《匡政之路》全集

作者：曾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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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章报道（一）

1993年7月下旬，荆南省郎州市东风路郎州地区税务局大院里，苏望坐在单车棚的水

泥墩上，时不时地向大门处扫上一眼，没过一会，他干脆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头顶上的榆树叶子在阳光中哗哗作响。

一阵嘚嘚的皮鞋硬底声音从大门处徐徐传来，苏望眼睛猛地睁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越走越近。一身淡鹅黄德职业套裙不仅勾勒出曼妙的身形，也透出一股成熟的气息，一双褐色的中跟皮鞋与肉色丝袜相映衬。一顶淡粉色的大圆纱帽斜斜地遮住了半个脸庞，只露出嫣红欲滴的嘴唇和两团淡淡地红晕。苏望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不慌不忙地转过棚子的铁栅栏，走到了税务局办公大楼的入口处。

突然出现的苏望让来人吓了一跳，定下神来看清苏望的摸样，语音高半度地问道：“苏望，你怎么在这？”纱帽随即扬起，露出一双大大的丹凤眼，在精心修饰的长睫毛下发出一种夺人的光彩。

“我二表哥在这里上班，我这几天暂时住在他宿舍里。”苏望微笑着答道。

“哦，难道你也分配到了郎州市里。”平和下来的女声带着一点欣喜问道。

“是的，我分在地区供销社。”

“哦，”欣喜似乎有了一丝停滞，“好啊，以后大家都在郎州市，见面相聚的机会也多了。”

“呵呵，是啊。对了，你来税务局报道？”

“你消息蛮灵通的。”

“我听我表哥说，他们税务局今年分来一个叫龙秀珠的美女，我一猜就是你。”一个二流大专毕业生分进税务局这种越来越热的行政单位，而且是直接分进地区税务局，没点背景怎么行？何况还是跟税务根本不搭界的省建筑学院毕业生。消息传出，龙秀珠这个名字倒是让税务局大院热议了一番，连二表哥曾宜民也在苏望面前唏嘘了一番。

苏望倒是知道龙秀珠有这个能力，他父亲龙玉珍去年突然爆冷从义陵县一个不是常委的副县长调任郎州市常委、宣传部长，级别虽然没变，依然是副处级，但是实权大了许多，前途也一片光明，登上正处级干部之位只是时间问题。苏望在重生前就知道，龙玉珍与现任郎州地委书记任谷泉曾经在一个部队里，不过一个是二十六岁就荣登师级干部的军中明星，一个只是普通的团级干部。也不知道龙玉珍通过怎么样的运作，把这条线重新给搭上了。

“好啊，有空要向你表哥多学习一下，我刚刚到新单位，正需要前辈的指点。”龙秀珠笑吟吟地说道。

苏望在重生前就知道龙秀珠比一般同龄人要早熟，更懂人情世故，当下点点头道：“没问题，我到时跟我表哥说一下，他就在征管一科，叫曾宜民。倒是你要请客哟。”

“一定。”

“好吧，你先去报到吧，我也要去供销社报到。忙完了咱们再聊。”

龙秀珠点了点头，从苏望身边走过，徐徐走进了办公大楼。一阵淡淡的香味随风飘进苏望的鼻子里，看着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苏望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上一世丢失了，重生了就一定要找回来。

来到税务局大门，不一会一阵突突的强劲发动机声音传了过来，一个戴着大檐帽、穿着橄榄绿警服、蓝色领章缀着一颗黄星的微胖男子驾驶着长江750的边三轮摩托车风疾电驰地从辅道上直奔过来，在他旁边的边斗上坐着一个瘦高的男子。

“吱”的一声刹车声响，边三轮稳稳地停在苏望跟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大哥，劲松哥。”

“上来，上来，咱们赶紧出发。”微胖的警察笑呵呵地招呼道，他叫田劲松，是苏望大表哥曾宜国的中学同学，现在在丰收路派出所当副所长。

苏望敏捷地跨上田劲松后面的座椅，双手紧紧地抓住中间橡胶环形护手：“麻烦你了，劲松哥！”

“小意思！”田劲松满不在乎地一踩右脚，边三轮立即突突作响，他一松刹车，左脚再将离合器轻轻一点，载着三人的边三轮便奔驰在水泥路上了。

车速很快，风呼呼地从苏望耳边刮过，虽然田劲松魁梧的身材挡住了大部分风，但是苏望的脸被风吹得有点作痛。看着两边不断倒退的景物，苏望眼睛里有了一种渴望，自从两年前重生，他一直在默默地适应和积蓄着，虽然利用先知先觉让家里富裕起来，也因此拯救了爷爷的生命，但是自己人生的道路却一直在延续着旧有的轨迹，该是改变的时候了。

郎州市并不大，边三轮很快便行驶到位于和平路上的目的地。走下摩托车，苏望突然拦住曾宜国，递给他两包精品白鹤烟。

曾宜国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兜里有。”说着拍了拍拎在手里的人造革皮包。

“我刚在东风商店买的，”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放进曾宜国的口袋里，接着苏望又拿出两包来，递给田劲松道：“劲松哥，你是老烟枪，帮我尝尝，是不是真烟？要是假烟到时给领导同事们一散，这面子就全完了。”

停好摩托车的田劲松笑着答道：“开玩笑，国营商店敢卖假烟？他们胆没这么肥。”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你先帮我把把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天我来报道，不能第一天就丢面子。”

“行，”田劲松也不矫情，接过烟，撕开一包的塑料封条，弹出一根来，掏出打火机麻利地点上，深吸了一口，回味了一下吐出一团烟雾：“没错，是真的。”说着又弹出一根准备递给曾宜国。

曾宜国摆摆手拒绝了，然后看了一眼苏望，转过头道：“劲松，麻烦你等一会。”

“去吧，去吧，没事的。”。田劲松把烟夹在耳朵上，挥挥手道。

苏望跟在曾宜国的身后，向供销社大门走去。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大楼，大门与马路平齐，走进去却是第二层楼。大门两边各挂了一块牌子，左边是红字白底的“中国共产党郎州地区供销合作社委员会”，右边是黑字白底的“荆南省郎州地区供销合作社”。

走进大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右手第一间是传达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听到苏望两人的脚步声，抬了一下头便很快又低下去，继续他的半睡半醒。

后来的第二间门框上方挂了一块小牌子“保卫科”，走过保卫科，视线一下子明亮许多，房间也多了许多，分别是“生资科”，“监督审计科”，“办公室（一）”，“办公室（二）”不等。曾宜国带着苏望直接走到了靠里面的一间挂着人事科牌子的房间。

“夏科长，你好！”

“曾科长，你好啊！真是贵客啊！”办公室一位穿着短袖衬衫、四十来岁的男子闻声抬起头来，旋即推出一副笑容，站起身走过办公桌迎了过来。

苏望站在曾宜国身后，脸上挂着笑容，没有出声。他早就知道大表哥已经把地区供销社的关系理顺了。供销社的职能是为本地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发展提供服务，它的对口银行就是当地农业银行。可以这么说，郎州地区农业银行就是郎州地区供销社的钱袋子。而掌握郎州市农行信贷大权的曾宜国自然与供销社系统非常熟悉，在这里也算得上是贵客。

“那里，那里，夏科长，我今天是来拜码头的。这是我的表弟苏望。”

苏望立即闪了出来，微微弯腰道：“夏科长，你好，我是苏望。”说罢便主动伸出双手。

刚刚与曾宜国握完手的夏科长腰直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与苏望握了握：“苏望，荆南工学院电气自动化毕业，曾科长，你这是给我们供销社送人才来了。”

苏望恭敬地答道：“夏科长，我刚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还要请你多指点。”

夏科长笑着指了指苏望，接过曾宜国递过来的烟，苏望连忙掏出火机，先给夏科长点上，然后又给表哥曾宜国点上。

曾宜国跟夏科长在烟雾中聊了一通跟白开水差不多的闲话，待到烟都抽完，曾宜国从皮包里掏出派遣单等手续，递给了夏科长：“夏科长，还要麻烦你了。”

夏科长接过来：“那里，应该的。”然后顺手递给旁边的一个人：“老王，你给苏望同志办下入职手续。”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接过文件，摊在自己的桌子上，苏望连忙靠了过去，而夏科长和曾宜国却不约而同地移步去了办公室门口，而且又点上了烟，开始新的一轮云里雾里。

“苏望，1972年5月出生，郎州义陵人。”

“是的，是的。”苏望一边点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包精品白鹤放进了老王找笔拉开的抽屉里。

老王的目光在烟盒上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合上抽屉，原本很严肃的脸上也带出一丝笑意。他在派遣单上飞快地签上接收意见，然后撕下那一联，递给苏望：“好了，等会夏科长盖了章你就拿这个去办户口，你的档案社里会去函找教委要。”

“王师傅，那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苏望接过派遣单问道。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算是了。”接着他嘟囔了一句：“有关系去县里找个好单位嘛，进供销社……”说到这里，老王意识到什么，眼睛往门口扫了一眼，随即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发现没有异常这才继续整理手续。

“人往高处走，家里都希望我先分到地区再说。”

“那是，乡往县里走，县往地区走，地区往省里走。”老王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继续嘟囔着，苏望却是没有做声了。

这时夏科长转了过来：“老王，办好了吗？”

老王连忙站了起来，弯着腰道：“夏科长，都办了，就等你签字盖章了。”

夏科长接过文件，匆匆看了一眼，顺手在领导栏签了字，然后从裤口袋掏出一簇用绳子连在裤子上的钥匙，用其中一把钥匙打开抽屉，拿出公章，在文件和苏望手里的派遣单上分别盖上鲜红大印。

“夏科长，我表弟就交给你了，还要请你多多照应。”曾宜国又递上一支烟道。

“好说，好说。”夏科长这次把烟夹在耳朵上，“小苏啊，今年我们供销社分来了三个大学生，其他两个还没有来报道，你先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下午我们再研究你们具体去处的问题。”

“好的，麻烦你夏科长了。”苏望点点头答道。

曾宜国也和夏科长告罪了一声，带着苏望离开了人事科。他事务繁忙，每天不知多少人等着找他谈贷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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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章报道（二）

在门口，苏望把派遣单递给了田劲松：“劲松哥，麻烦你了。”

“小事，你的户口是入单位集体户口呢还是单独立户？”田劲松一边收着东西一边问道，办户口自然要他这个副所长出马，虽然供销社这边归和平路派出所管，但是对于田劲松来说就是跑一趟的事情。

“单独立户吧，免得到时有什么事还要再跑一趟。”

“行！”田劲松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答道，已经坐到边斗的曾宜国想对苏望说几句，但是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做声，只是在车子要走时挥挥手道：“苏望，用点心。”

看着边三轮消失在前方，苏望回过头又慢慢走进供销社大楼。从保卫科旁边的楼梯走下去，是第一层楼，那里是供销社下属单位的办公室，再从那里走出去，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在供销社大楼左边是生资公司仓库，右边是锦江河，对面是宿舍区。从供销社大楼绕过去则是果品公司的仓库和部分办公室，从宿舍区绕过去，通过一个小门，是单独一个大院子，属于棉麻公司、日杂公司的仓库和办公区。这三家公司都是属于地区供销社下属单位，至于烟花爆竹公司则在较远的地方，而其它什么电器公司，新经济合作公司等小单位，则在供销社大门旁的临街门面里一字排开，也就是生资公司仓库的楼上。

苏望一边参观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一边在心里暗自斟酌着。上一世，自己不愿意离开郎州市，拒绝了供销社将自己下派锻炼的机会，死活要留下，结果被塞进电器公司当了一名仓管员。

电器公司只是火了两年，随着改革深入，经济搞活，越来越多的私营、国营电器公司和商店出现，生意一落千丈，最后到了发不出工资的地步。而自己在分配时闹别扭，给供销社领导造成了不好印象，便任由自己在电器公司自生自灭。到了97年，电器公司搞起下岗分流，自己被“自愿”停薪留职，自谋出路。而家里由于自己上大专耗尽了积蓄，经济状况一日差过一日。在这种窘境下，更谈不上去追求已经像一只天鹅开始翩翩起舞的龙秀珠。

某个夜里，当自己看到从高一就开始暗恋的龙秀珠在郎州市委大院门前一个角落，垫着脚与一位帅气的男子相拥热吻时，便已经知道，自己这一段人生完全失败了。于是便南下开始新的生活，直到重生。

而在离开时自己才知道，原来被下派是有大好处的。只有被下派锻炼，供销社才会将其转为正式的干部。虽然93年大中专院校应届毕业生都是以“干部”身份分配的，但是只有被正式转正的毕业生才会被供销社纳入国家编制，其余都随着不断的改革不了了之了。而这个“干部”身份到了1997年是如此的难得可贵，整个郎州地区供销社，有编制的干部不过一百余人，职工却有一千七百多人。而这些有编制的干部都分别担任着县、地区各级领导职位，2000年前都是可以向政府机关单位“调任”的。就算2000年郎州市（已经地改市）开始施行公务员改革，这一百多位供销社系统“干部”也拥有特殊地位，因为他们还都需要经过组织任命的。

重生后，自己不能再丢失这么一次绝佳的机会，在学校里，自己已经争取入党了，如果再把握好这次机会，那么自己的人生应该能改写，至少有了可以好好奋斗一把的机会。要知道，到了2000年后，郎州市公务员是多么地难考，政府机关单位是如何地难进，就算是自己的表哥表姐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实权，可就是因为少了那么一个基础，只能望门兴叹，在南方继续漂泊。

苏望默默在心中盘算着，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重生后，自己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基础，拼上这一把了，为了精彩的人生，也为了**。

十二点，苏望到附近吃了一顿金沙江羊肉粉，在周围溜了一圈，然后慢慢地跺回到供销社大楼。由于是午休时间，这座大楼显得更加安静。而在这片寂静中，从一处挂着“办公室（二）”的房间传出阵阵刻意压低的喧闹声。

苏望顺步走了过去，房间围了五、六个人，夏科长就在其中，他和其他两个人围在一张桌子边打着荆南省流行的跑胡子，桌子上还散着一堆堆人民币，看来他们是打荤的。跑胡子是一种只有大小写一到十的纸牌，一共80张牌，小写“一”到“十”各4张共40张，大写“壹”到“拾”各4张共40张。其中大小写的2、7、10为红色，其他的全部为黑色。

夏科长好像手气不是很好，一边甩牌一边狠狠地说上几句，旁边围着几位爱好者，其中一个年轻人很显眼。他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脸上带着笑意，站在夏科长的旁边，时不时发出夸张的赞叹，不过却得到了手气不顺的夏科长几个白眼，于是便显得更加拘束。

这人有点熟悉，不是说刚才苏望在供销社大楼见过他，而是似乎在上一世有印象。嗯，应该是胡海军，昭州大学应用数学系高材生。上一世自己死活要待在郎州市，甚至让大表哥曾宜国出面找社领导说情。最后自己得愿以偿，却将同样要求留市里的此人挤去了基层锻炼。谁知道福兮祸兮，1997年，自己一事无成百不堪，胡海军却是成了正式在编的干部，听说1999年不知走通了谁的门路，调进郎州市商业局，成为端上铁饭碗的公务员。

苏望默默地站在一边不出声，夏科长抬起头，看见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到了一点半过几分，突然有人跑来找夏科长，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夏科长坐在位子上扭捏着不想动，他中午输了五十多元，还想着翻本。于是眼睛瞄了一圈，希望找个人暂时顶替一下，他好赶紧去办了事回来再继续。

可是围观的爱好者都装模作样地没有接腔，就算刚才一直捧哏的胡海军也微微往旁边走了半步。大家都知道，打牌有时候需要手气的，夏科长今天中午手气一直不好，说明他坐的方位不好，要是接替他输了牌，这钱算谁的？

苏望走了过去，说道：“夏科长，我来替你顶两把。”

“好的，小苏，你先顶住。”夏科长把五元、十元的“大钞”拿走，留下一元、两元，总计不到十元的零钱往苏望手里一塞，连忙跟着不断催促的来人离开了办公室。这货不是一般的小气啊。苏望腹诽道。

这个位置的确不好，苏望打了几把，输了近三十元。幸好在单位，又是大白天的，大家不敢过于放肆，打得都是一元两元的小牌。苏望打起精神，全心全意地应战了几把，但是回天无力。旁边的胡海军不再捧哏，而是露出不屑的笑意，仿佛在说，看你怎么给夏科长报账吧。

苏望毫不在意，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来，继续战斗，上午帮苏望办手续的老王不由问道：“怎么样？算了吧。”

“那哪能，上了桌就要愿赌服输。”

“好，赌品看人品，小苏不错。”赢钱的两人不由赞叹道。

“你妹的人品，老子这是在找机会。”苏望一边挂着笑意继续豪爽地输钱，一边在心里暗暗说道。

到了两点上班时间，夏科长才姗姗来迟，他一进门就说了句：“上班了，散了吧。”然后扭头就往人事科办公室走，连钱都没有问苏望要，似乎知道那点零钱已经打了水漂。

苏望和老王、胡海军跟在夏科长后面进了办公室，看到办公室只有他们四个人，苏望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

“夏科长，给，这是我赢的钱。”苏望一边递过去一边招呼道。

夏科长愣了一会，不肯定地反问一句：“这是赢的钱，你赢了？”

“是啊，多亏夏科长占了块好方位，我这才大杀四方啊。”

看着苏望一脸的坦然，夏科长几乎要相信他真的是赢钱了。不过夏科长很快便回过神来，一边毫不客气地接过三百元，一边笑着说道：“还是大学生聪明，打这种小牌你也能赢这么多钱。”

“看来我是夏科长的福将，有机会夏科长再叫上我，我再替科长你顶几把。”

“好的，好的。”夏科长的笑意更浓了，看向苏望的眼神更加柔和了。旁边的胡海军却露出鄙视，不过随即一闪便不见了，倒是老王愣愣地看了苏望几眼，暗自摇了摇头。

“对了，小苏你，加上胡海军，嗯，你来了。”夏科长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堆笑的胡海军，鼻子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冯士勇，你们三个分配到我供销社的毕业生都已经报道了。冯士勇我们就不等他了。现在我们研究一下你们具体的去处。”

“按照社领导的指示，你们三位大学生做为我们供销社宝贵的人才是要好好加以锻炼的，以便早日担负起组织赋予的重任。根据计划，今年社里有一个下派锻炼的指标，嗯，只是下派锻炼而已，组织关系、户口都还留在社里，只是下去挂职而已。”

听完夏科长如此隆重地介绍，苏望不由暗自骂自己，上一世自己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连这种深有含意的话都听不出来，还哭着喊着要留在市里。

“夏科长，我愿意下去锻炼。”苏望主动地说道。

胡海军不由看了一眼苏望，心里更加鄙视他，这家伙表面上看着很精明，也够无耻，怎么这会就迷了心窍。下派锻炼，虽然表面上组织关系、户口都不动，但是下去容易上来难，到时你就在基层呆一辈子吧。

于此同时，胡海军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他压力很大，要是刚才苏望执意留在市里，夏科长看在他帮自己赢钱的份上，很有可能会答应，到时这下派的机会就会落在自己和冯士勇头上，幸好那家伙没来，胡海军已经做好往冯士勇头上推的准备。现在苏望主动提出，胡海军觉得自己心里千斤大石落地了。

但是为了保险，胡海军立即跟道：“夏科长，我家里已经跟电器公司的刘经理说好，他那边愿意让我过去。”

“好，就这么定了。”夏科长不置可否地答道，随即对苏望说道，“这样吧，我给你挑个地方，就去义陵县麻水镇供销社，那里离城里不过二十多公里，你回家也方便。我待会再给义陵县供销社杨主任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报到就好了。”

听到这里，胡海军看向苏望的眼神就不是鄙视和嗤笑，而是带有一丝怜悯，原来下基层真的是要下到乡镇去，回来市里恐怕更是困难重重。

接着，夏科长给苏望开了介绍信和报到单，告诉他只要赶在八月一日去义陵县供销社报到就行了，这几天苏望可以回家休息，地区供销社算他在培训，工资还会照算。

看到没有什么事，苏望便跟夏科长告辞。夏科长热情地将苏望送出办公室门口，还拍了拍苏望的肩膀，叮嘱他要有空多回地区供销社，多向组织汇报工作。

苏望又跑了一趟供销社党委办，把自己的党员关系落实，有了夏科长的电话，事情倒是非常顺利。

临出供销社大门时，“巧遇”上老王，他拉着苏望的手，很是热情地闲聊了一阵，然后不停地摇着头道：“小苏，不简单啊，你可真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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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章回义陵（一）

苏望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最后一段台阶，直接走进税务局办公楼第二层楼的征管一科办公室。走进办公室，感觉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三度，头顶上是吊扇在转着，旁边还有一台落地摇头扇在送着习习凉风。

四张办公桌空了三张，只有苏望二表哥曾宜民坐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荆南日报》，看到动静，一抬头便看到苏望直冲进来。

苏望叫了一声：“二哥。”然后端起他跟前那个可以装一升半水的大搪瓷杯子，一口气将已经凉透的浓茶喝了个精光，然后站到落地扇跟进，享受着难得的凉意。

苏望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便到南梁跟在姨父姨母身边读书，一直到高一才回义陵读高中。可以说他是和表哥表姐们一起长大的，感情胜似亲兄弟，所以苏望在表哥表姐面前一向都很随意，就像是最受宠的老幺。

“大宝，报道完了？”曾宜民开口问道。宝伢是苏望的小名，不过自从有了弟弟苏希，宝伢便成了大宝，因为多了个小宝。

“办完了，不过被打发到义陵县一个镇供销社锻炼。”

“什么？”曾宜民嗖了站了起来。苏望连忙把原委讲清楚，曾宜民这才坐回到座位上。

“应该是这样的，我去年不也去渠江锻炼了半年？不过你放心，有我和哥盯着，供销社那帮家伙不敢玩花样的。”说这话时，苏望都听出一丝“杀气”，彷佛供销社领导要是敢把苏望搁在基层不管，他就立即带着稽查小分队，把供销社的账簿查个底朝天。

“什么时候去报名？”

“八月一号去义陵县供销社报名，这几天在家自己培训。”

“哦，麻水镇，是不是去甘露村的路上？”甘露村是苏望祖屋所在地和出生地，苏望与曾宜民的外公曾经到二女婿家生活过好几年，苏望父母亲回城后，有病的外公继续留在甘露村，由亲家公，苏望的爷爷苏盛照顾，一直到80年去世，甚至被安葬在甘露村后面的山上。所以曾家三兄妹也多次去过甘露村。

“是的，正好在中间，离城里不过二十多里。”

“那你回家方便了。”曾宜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估计从早上上班就开始研读的《荆南日报》，继续翻阅起来。

苏望觉得自己已经凉快得差不多了，跟表哥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了。

来到人事教育科门口，这间办公室是三楼较大的一件办公室，里面坐了有六个人，还空出一块地方，放了不少报纸、杂志之类的东西。龙秀珠坐在一位大姐旁边，时不时与她侧耳低语什么。龙秀珠前面的桌子上摊着一本书，从封面看苏望就知道是荆南省税务局编写的《税务法规汇编》，二表哥的宿舍里就放着好几本呢。

苏望轻轻地敲了敲门，办公室所有的人都放下自己的事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处。苏望微微地点点头，然后向龙秀珠轻轻地挥了挥手。龙秀珠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一点，她跟旁边的大姐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龙秀珠已经换上一套税务制服，浅绿色的短衬衣，深蓝色的裤子，以一个重生者的眼光而言，这套制服毫无美感，只有直线没有曲线，就算龙秀珠那略微丰满的身材也被深深地给“埋”了。

“转眼之间，咱们的校花就成了光荣的税务干部了。”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样，你报道了？你单位怎么还放你四处游荡啊？你怎么还是那副有组织无纪律的德性啊？”龙秀珠不由自主地随着苏望的脚步向角落处移了几步。

“我已经报道了，不过被组织给发配到麻水镇忆苦思甜去了。真是可怜啊，这繁华的郎州市我都还没看够，就被一脚又给踢到山区去了。”

“这还不好，山清水秀，正好陶冶一下你的情操。”龙秀珠听到苏望被下派锻炼，愣了一下，但是依然面带笑容的接腔道。

“做为一个年轻的GCD党员，你觉得我还需要陶冶情操吗？我恨不得组织立即赋予我重任，把郎州地区六百万人的担子交给我。”

龙秀珠不由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清脆笑声，引得旁边办公室探出一个头来，看到两人后迅速又缩了回去。

苏望看着龙秀珠那双丹凤眼因为大笑而变成了两轮月牙，还有那嫩滑充满弹性的秀脸，在窗户投过的阳光下泛出一阵瓷器般的光润，忍不住想伸手去轻轻抚摸一下。

苏望连忙定了定神：“对了，龙秀珠同志，我刚才路过玉溪酒店时已经预订了一间包房，定了一桌山珍海味，就等着你晚上去付账了。”

听到苏望提及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龙秀珠迟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苏望，人事教育科的同事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聚一聚，要不改天？”

“真是没有天理，同样都是优秀毕业生，为什么你作为一个美女，就有同事相约开迎接宴会，而我堂堂一个帅哥，居然如此待遇，不仅被一脚给踢出单位大门，就连碗米粉都没捞上。”

龙秀珠不由又笑了起来，“可能是你们单位的女性太少了，所以欣赏你的人也不多。”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龙秀珠，”苏望不由压低嗓门道，“如此说来你单位的男性色狼比较多，你可要小心啊，对于你这种美女而言，最重要的三件事是—”

苏望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盯着龙秀珠满是疑惑的眼睛严肃地说道：“防火防盗防色狼。”

龙秀珠嘴角带着娇嗔，狠狠地瞪了苏望一眼，真是想不到，一年多没见，这苏望怎么变得这般口花花了？原本两人在高中时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是同在学生会工作，加上龙秀珠性格开朗以及苏望刻意接近，两人的关系非常不错。后来各自考上大学，就只是寒暑假有空聚一聚，去年龙秀珠父亲调到郎州市，两人已经一年多没碰头了，原本还有点陌生感，但是经过上午的缓冲，两人似乎又回到高中时代那种光景。

“唉，与美女吃饭的机会没了，心碎了，我要回去了。”苏望故作愤愤然道。

“你回义陵后要多回郎州，多向组织汇报工作。”

“瞧瞧，这才培训半天，一个小官僚就已经横空出世了，这官腔，和我们单位的领导一个味道。”

“好了，我走了，龙秀珠啊，你不用十八相送了。”说罢，苏望摆摆手便离开。

看着苏望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龙秀珠不由一时失神。苏望对自己的用情龙秀珠不是不知道，不过她只是把这个开朗聪慧的男孩当成好朋友，至于成为男朋友，龙秀珠倒是没有想过，因为苏望离她心目中男友的标准实在差太远了。虽然龙秀珠与苏望可以嬉笑趣谈，甚至在高中时让人误会，但是一点点男女暧昧都没有。苏望也非常聪明，从来都不会往那方面触及，只是将那份心思深深地埋在心底深处，否则龙秀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交往下去。

突然，龙秀珠体味出苏望最后那句话的含义，不由忿忿地跺了一下脚，这个死苏望，难道他准备想向自己表白了。如果真要表白，自己该怎么办呢？虽然苏望达不到自己男友的标准，但不失为一位能谈心的好朋友。一向心高气傲，就连知心女性朋友都不多的龙秀珠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位朋友。

一时间，龙秀珠有点患失患得起来。

苏望却在心里盘算着，既然今晚与龙秀珠一起吃饭的企图实现不了，还不如早点回义陵。郎州市就大表哥和二表哥，表姐和姨父姨母都还待在南梁县。大表哥十天有七天在外面应酬，一般都只有大嫂粟燕丽和侄女曾思玉在家吃碗饭，去了没多大意思，关键是大嫂最近痴迷《新白娘子传奇》，这部电视剧，苏望听到那歌就起鸡皮疙瘩，主要是看得太多了；二表哥现在还是光棍一个，自己每天都要出去找乐子，呆着也没意思。算了，还不如赶四点多钟的火车回义陵。

想到就做到，回到二表哥的办公室，苏望翻出一本厚厚的郎州地区电话黄页，翻到义陵县供销社，找到主任杨文广的电话，然后找到一支笔和一张纸，再拖过办公室共用的电话机。

“喂？”响过几声长音，话筒里终于传来人声。

“请问是义陵县供销社杨文广主任吗？”

“嗯，我就是，你是？”

“你好，杨主任，我是今年分配到地区供销社的苏望。”

“苏望？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根据地社领导的安排，我被派到义陵县麻水镇供销社锻炼，请问地社人事科夏科长有没有打电话跟你提及过？”

“啊，苏望啊，对对，夏科长刚刚跟我通过电话，提及过你。你不是要到八月一号才来报到吗？”

“杨主任，夏科长让我给你捎了点东西，我准备今天就赶回义陵，请问你住在哪里，我好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哦，这样，那你记一下吧。”

苏望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下，末了还重复一遍，最后道：“杨主任，我晚上八点左右会到，到时见。”

放下电话，看到曾宜民在桌子对面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苏望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哥？”

“大宝，业务很熟练呀，看不出来，难怪你大学就入了党。”

“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入党是因为政治觉悟高，积极主动要求进步，你的思想有问题呀，要加强学习啊。”

“去，夸了你一句尾巴就翘上天了。”

“哥，赶紧给我开门呀，我收拾好衣服好赶四点半的车，晚上我还得去摸领导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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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章回义陵（二）

苏望如同踩了风火轮一般跳上二路中巴车，直奔到火车站，刚好赶上从郎州发往潭州的慢车。慢车果然是名副其实，郎州市到义陵一百公里的路程，这趟慢车足足跑了三个半小时。

苏望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出火车站，几乎空了一半的慢车缓缓启动，继续它的行程。苏望来到义陵城关镇繁华地带－大转盘，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吃摊，叫了一份牛肉粉外加一份米豆腐，填饱了肚子后苏望到旁边的国营商店买了两条精品白鹤和两瓶龙山大曲，花去了一百多元，用一个塑料袋子一装，苏望在路边伸手叫了一部慢慢游。

慢慢游是义陵城关镇特有的交通工作，它是柴油机带动的三轮摩托车，马力强劲。由于义陵城关镇近一半的城区和郊区是山坡和丘陵，一般的汽油摩托车爬起来相当吃力。慢慢游不仅适合穿越大街小巷，爬起坡来更是有一种T72的气势。

慢慢游虽然叫慢慢游，但是在突突声中它的速度还不慢，甚至连小轿车都只能看它的车尾灯。苏望坐在后面的座位上，酝酿着待会见了杨主任该如何说。

很快，慢慢游到了地方，苏望给了两元钱便下了车。这应该是义陵商业局的宿舍楼，也不知道身为义陵县供销社主任的杨文广怎么住到这里了。

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露出半边身子。

“请问是杨主任在家吗？县供销社杨主任。”

中年妇女先是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苏望，看到他手里那鼓鼓的袋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一边打开门招呼道：“是这，请进，请进。”接着转过头喊了一嗓子：“老倌子，有人找。”

客厅不是很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正中摆了一台好像是17寸的彩色电视机，正在放荆南新闻联播。

苏望刚走到客厅中间，一个穿着白背心大裤衩，手里摇着蒲扇的男子从客厅另一边的阳台上走了进来。

“杨主任你好，我就是下午跟你通过电话的苏望。”

“小苏啊，来，坐，快坐，堂客，快点倒水啊。”杨文广用蒲扇指了指沙发，然后在旁边的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

苏望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塑料袋子放在了沙发的一角。

杨妻端着一杯凉开水，放在了茶几靠苏望的位置上。她站在那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塑料袋子的方向瞄了几眼，看到上面的精品白鹤，眼睛笑得更眯了，她移了一步，有想过去接那个袋子的意思。

杨文广咳嗽了一声，杨妻意识到什么，连忙笑着对苏望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阳台去了。

“小苏啊，你来就来了，怎么还搞这一套？”杨文广的蒲扇指了指那个袋子道。

“我第一次拜访杨主任家，不带进门笑，家里人知道了会说我不懂事的。”苏望笑着应答道，进门笑是义陵当地的一种说法，就是上门带礼物的意思。

“嗯，”杨文广不再纠缠这件事，而是转到正题上了，“夏科长把你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地社领导这样安排，一是照顾我们县供销社的工作。我们从春耕忙起，现在好容易到了收稻谷的时节，本来可以喘口气，可是马上就要迎来棉花收购时节，现在到处都在向我诉苦，人手不够用啊。地社领导这个时候安排你下来，这是急基层之所急，想基层之所想啊，我代表县供销社热烈欢迎你的到来，也非常感谢地社领导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关怀。”

“这二嘛？小苏，你是哪里毕业的？”

“杨主任，我是荆南工学院毕业的。”

“嗯，好嘛，大学生，有知识有能力，这是地社领导给我们派来了生力军。我们基层工作就是缺乏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人来挑梁。你这次被安排下来，不仅是对你的重视，也是对我们县社工作的重视。”

“这三嘛，小苏啊，这基层工作虽然累了一点，苦一点，但是实践出真知。地社领导重视你，把你派到基层锻炼，就是希望你在工作中学以致用，尽快成长。你要好好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

苏望斜斜地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杨文广，身子微微向前倾，一副全神贯注听教的样子，每隔两三句话便缓缓地点点头以表示对杨文广的附和。

“小苏，你几号来报到？”

“夏科长交待我八月一号到县社报到，如果工作需要，我可以明天报道。”

“还是按夏科长的安排吧。嗯，还有五天。小苏，你要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时间，加强学习，努力充实自己，争取在工作中尽早进入状态。最重要的是要调整好心态，做好打大仗，打硬仗的准备。”

“好的，杨主任，你的话我都记住了。”苏望连忙接话道，然后他看了看手表道，“杨主任，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告辞了。”

“嗯，好，小苏，八月一号找我报到就好了。”

走到楼梯口，苏望转过头，看到杨文广还站在门口，连忙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后便下楼了。

站在路边等慢慢游，苏望想起刚才那一幕幕，不由轻轻地笑了起来，最后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下了慢慢游，一抬头便看到三楼的灯光，那是家的灯光，那柔和的桔红色灯光，在黑夜中散出一种温暖的气息。

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客厅，家里只有爷爷和弟弟坐在沙发上看西游记。

“大宝回来。”“哥哥回来了。”爷爷和弟弟异口同声地说道。

“回来了，爷爷，你吃饭了吗？”

“吃了。”

“我爸妈呢？”

“他们吃完饭后去工地转转。”

“哦，”自从家里有钱后，苏家开始大兴土木。先是把甘露村的祖屋重修了一番，虽然只是三房一厅配一厨一卫的平房，但是由于没有修牛栏猪圈，空出的院子非常大，用围墙一围，足有半亩多地。爷爷嘱咐在院子里种上桔树、枣树，钥匙交给爷爷的一个远房堂兄，一位叫癞头公公的老头，平日有空过来照看一下。苏望父亲原本打算把祖屋卖掉，这祖屋位置极好，就在甘露村的中心位置，据一些老人说，风水极佳，倒是能卖上钱。可爷爷坚决反对，说这祖屋是当大官的先祖留下的，他还要传给大宝。

苏望父亲拗不过老人，就简单修了一下，只是做为每年清明下来扫墓和过年下来拜年的落脚地。

忙完了祖屋，苏家在城东一处较佳的位置买了块地，开始修建楼房。楼房是找熟人从地区建筑设计院正规出图纸的，前面是院子，后面是两层楼房，一层楼是客厅、两间房加厨房和卫生间，二层楼则是三间房加一间卫生间，还有一个大阳台。

如何修建不说，所有的装修材料、家具、家电等东西都是苏望找潭州的同学在几处大商场定下的，钱都已经交了，只等通知，立即包车发过来。所有算下来已经超过十五万了。

要是以前，苏家想都不敢想，现在不一样，十五万扔出去，苏望父母眼睛都不带眨的，因为光苏家办的兴隆冰厂，一个热天就能挣回两三个十五万。

“小宝，今天的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苏希顿时萎了，低着头在那里不敢说话，一个劲只往爷爷那里移。

“是不是没做？”

“没做，我明天补上。”苏希在苏望面前倒是挺坦白的。苏希不怕爷爷、不怕爸爸妈妈，就怕大十岁的哥哥苏望。因为爷爷、爸爸妈妈舍不得打他，哥哥可不会这么心痛他。想反抗，十岁的差距足以让他在苏望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好了，小宝放暑假，休息一下没事的，明天补上。”最后还是爷爷受不了苏希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出来圆场道。

苏望知道爷爷、爸爸妈妈都很宠苏希，尽管苏希这个“意外之喜”让老妈丢掉了工作，但是父母疼满崽是一定的。

“嗯，好吧，明天上午补完暑假作业才准出去玩。”苏望毫不客气地说道，然后不顾苏希一脸苦相，站起身来去阳台洗澡。爷爷这时也转过头去专心致志地看《西游记》，不再理会小孙子的求援。

苏家现在住的房子是八十年代修建的居民楼，有点类似后来的廉租房。两房一厅一厨，要想大小便，请到居民楼一角的公共厕所。苏望父母实在不习惯大清早或大晚上还要摸黑去公共厕所，于是便在阳台上打上主意了。

他们请人在阳台上用木板隔了一个空间，然后在水泥板上凿了一个洞，买上十几米的下水管连起来只通下水道，再安上一个陶瓷蹲便器和一个水龙头，就这样便成了一间简易卫生间，洗澡、上厕所两用。

再在卫生间左边搭了一个水泥台子，用作切菜和放作料的地方，台子下面可以堆放煤球。台子旁边放上一个铁坡蜂窝煤灶，于是一个简易厨房也出来了。而经过这么一番改造，苏家的居住环境大为提升，变为三房一厅一厨一卫，年迈的苏望爷爷也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安心在城里养老。

苏望在卫生间痛痛快快冲了个冷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汗渍，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许多。苏望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站在阳台上看着月朗星稀的夜空，脑袋一片清明。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今后的路怎么走，还要靠自己的努力，当初自己重生后选择要走上仕途这条艰难之路，难道是上一世觉得太碌碌无为了，还是看到了太多不痛快事，想以一己之力做些改变？又或者是上一世龙玉珍那眼睛深处透出的傲慢与鄙视刺激到自己了？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走上这条路，就继续走下去吧，万一走不通，再调头去做个富翁吧。不先求胜，而先立败，也不知是上一世哪位朋友无意中跟自己说的，不过这样可以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

正想着，苏望听到门开了，连忙从阳台走回客厅。

“大宝，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地区供销社报名吗？”看到苏望，苏望的父亲苏仁马上就开口问道。

“已经报道了，不过被下派到麻水镇供销社锻炼。”

“啊，这怎么行？怎么被派到乡里上班了？”苏仁一脸诧异地问道。苏望知道父亲的那点小心思，这些日子，苏仁没有少在外面吹嘘自己儿子到地区上班去了，虽然供销社不是什么好单位，但好歹也是在地区上班不是。现在苏望被一竿子支到乡镇去了，苏仁觉得自己的老脸挂不住了。

“大宝，是不是哪些地方没有打点到？”母亲姜春华皱着眉头问道，这一两年让她变化很大，上一世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也知道社会上这些弯弯绕绕。

“不是的，新分配的毕业生都要下派锻炼，二哥去年不是也去渠江锻炼了吗？”苏望解释道。

听到有“先例”，姜春华不由舒了一口气，在她眼里，姐姐的三个儿女那是正经吃公家饭的，和他们一样待遇，姜春华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这样不好吧，要不找领导说说，送些礼，还是待在地区上班名声好听些。”苏仁有些不甘道，不过他现在算是财大气粗了，以前连一毛二的“红军桥”香烟都不敢多买，现在说送礼就跟散烟一般不当回事。

“你懂什么？哪个当大官的不是从基层干上来的，这叫什么？熬资历！”苏望爷爷苏盛在旁边开口道。他大字不识几个，但是从十六岁开始走江湖养家糊口，阅历不是一般的丰富。

“再说了，大宝用得着你们担心吗？你们两口子加一块都比不上他半个心眼。”

在苏盛眼里，儿子苏仁连孙子苏望的半个手指头都抵不上。苏望刚出生时，苏盛给他算过命，说这个孙子是富贵命格，说不定恢复祖宗荣耀就在他身上实现。苏家曾经在清朝末年出了一位进士，曾官拜岭南布政使，甘露村那间祖屋就是那位祖先留下，不过只剩下原本的十分之一了，因为苏家从此一代不如一代，苏盛的曾祖父曾经是举人，祖父只是秀才，到了苏盛父亲一辈，只是个普通农民。

父亲发话了，苏仁就不再吭声，他在家中的地位是最低的，就连苏希都不敢轻易欺负。

“也是，大宝这两年开了窍，要不然怎么有你抽白鹤，喝龙山大曲的福？”姜春华在一旁对丈夫道。

苏仁彻底没有了脾气，只有悻悻地去卫生间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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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章回义陵（三）

第二日，苏望八点钟就起来，他把苏希也拉了起来，一起吃了早餐，然后狠狠地威胁一番，要是今天不把暑假作业补齐，休想好日子过。苏希知道有哥哥在家的，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于是只好死心地到房间去做作业了。

苏望跟留在家里的爷爷苏盛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了。

苏望首先来到自家的饭店－好再来饭店。好再来饭店位于大转盘的一角，正好对着义陵县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农贸市场。好再来饭店这一排门面都是属于义陵县国营饮食公司。饮食公司家大业大，它的主营场合有两处，不但地方广，位置也都极佳，自然看不上这一排商业价值极佳的门面，加上饮食公司为了影响中央改革开放的号召，1991年便开始将这排门面推出承包。

苏望母亲姜春华虽然1982年因为生下次子苏希，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饮食公司开除，但是却一直在饮食公司当临时工，这人情还是有的；加上姜春华的父亲，苏望的外公姜松涛是义陵县饮食公司最老的员工，资格之老，不要说饮食公司的领导，就是饮食公司的主管单位－义陵县商业局一些领导也要叫姜松涛一声师傅，这面子还是在的。

上一世，姜春华原本有机会承包一间门面，但是由于每年一万元的承包费，一时犹豫便错过这个机会，后来只能看着别人赚得钵满盆满而后悔莫及。苏望重生后，自然不会错过，极力鼓动父母亲承包了这家位置最好、最有钱途的门面。

1991一年，除去承包费，苏家赚了差不多八万元，算是淘了第一桶金。1992年春节后，苏望带着说服父母亲腾出的全部家当（7.5万元）以及以扩大营业名义从表哥处借贷的5万元，总计12.5万，跑到上海，一口气买了4000份认购证。接着在4月份摇号后认购证疯狂上涨阶段卖出部分认购证，获得近两百万资金，除了留三十万，其余的资金全部投入到股市，到1992年7月苏望将所有股票出手时，已经挣到了近千万家业。这些套路上一世苏望在好几部重生类小说里有看到，苏望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变化日期，但是这类书看多了，大致过程和时间还是明白的，所以能够捞得一票。随后苏望就再也不碰股票这玩意了，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只有这么多，再玩就有可能血本无归了。

有了这些雄厚的资金基础，苏望让家里的生意开始扩张。1992年暑假，姜春华将隔壁的门面也承包下来了，好再来饭店营业面积变大，盈利能力也变大了。

走到好再来饭店，在店里坐镇的余大娘迎了上来，“大宝来了。”

“大娘，忙着呢？咦，我爸是不是又出去逛去了。”

“是啊，老苏点了采购的米菜就出去了。”

“又要辛苦大娘你了。”

“大宝这话说的，我不也是这好再来的股东吗？”余大娘笑呵呵地说道，股东这个词还是苏望告诉她的，解释说和二老板是一个意思。

余大娘是姜春华母亲，也就是苏望早逝的外婆那边的远亲，住在城西郊区，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郊区农民，不过她老伴何老伯是那一片有名的“业余大厨”，谁家有个红白事，都要“重礼”请他来掌勺，否则这宴会就办得掉分了。

1978年姜春华返城顶父职进了饮食公司，从早忙到晚，而随妻入城的苏仁在火车站当了临时搬运工，上班时间更没规律，有时等一趟货车甚至要到深更半夜。6岁的苏望放在余大娘家带了大半年才被送到南梁县苏望姨妈家读书。

在上一世的八十年代，余大娘家家里比较困难，姜春华看在亲戚以及曾经无偿帮忙带过苏望的份上，援助过他们一家。到了九十年代，苏家有一段时间非常困难，而余大娘由于儿子何小山长大，当了一个小包工头，家境变宽裕了，也记得苏家的情，很是出手帮了几回。

苏望重生了，苏家依旧延续着对余大娘家的援助，苏望更记住上一世余大娘家对自己家的恩情，拉余大娘一家入伙。何老伯成了好再来的大厨，余大娘成了好再来饭店的“副店长”，苏望还给了余大娘一家20%好再来饭店的股份。

“大娘，你去忙吧，我就转一转。”现在是上午时分，只是附近一些单位和商店的人来这里买早餐。真正忙的时候是中午，到农贸市场赶集和摆摊的人都会来这里来上一份价廉货实的面条或米粉，有点钱的或者附近单位吃公家饭的，则会点上几个菜，好好吃上一顿。而到了晚上，则主要是附近单位吃公家饭的到这里“公款消费”。

苏望走进后面厨房，何老伯在那里正指挥帮厨和小工们准备中午的备料。看到苏望走了进来，何老伯憨厚地点点头道：“大宝来了。”

苏望递过一支白鹤烟，何老伯赶紧在围裙上搽了搽手，双手恭敬地接过来。苏望顺手用打火机给何老伯把烟点上。

“何老伯，今天中午的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准备好，大宝，你放心，误不了事。”何老伯非常满意现在的工作，他一个月能拿八百元，他老伴一个月能拿六百元，年底还能分个两万“红利”，就是给个县委书记都不换。所以他和老伴余大娘都专心专意地做事情，把好再来当做了自己的生意。

“辛苦你了，何老伯。”苏望转了转，便离开了厨房。

到了店面，看到几个熟悉的警察在店里吃米粉当早餐，苏望还没打招呼，这几个警察倒开口了：“苏望回来了，你爸不是说你去地区上班了吗？”

好再来饭店对面就是义陵县公安局，来这里吃饭的警察特别多，从早到晚都有，一来二去都认识苏望一家子了。警察多的好处就是敢来捣乱的混混没有了。

苏望给这几个警察散了一圈白鹤烟，笑呵呵地说道：“单位说我太年轻，要加强锻炼，这不，一竿子就被支到麻水镇去了。”

几个警察都笑了：“好嘛，这说明组织重视你。”

“哈哈，几位都是当领导的料，这说的话跟我们领导说的一样。”

几个警察笑得更欢了,“苏望就是这张嘴，以后不知有多少女孩要载在你手里。”

“好啊，几位领导，你们局里有没有新分来的警花，要是警察载在我手里，特别有成就感。”

几个警察笑得更欢了，一个叫武琨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笑着说道：“刚好我们内勤分来一个省警察学校的女警，介绍给你怎么样？你怎么谢我这媒人？”

“那感情好，武大队要是当了我媒人，以后来我家店吃饭一律八折。”

“瞧你小气的样，就冲武大队当你的媒人，至少得免费。”旁边的一个警察叫了起来。

“苏望，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女孩子人长得不错，跟你正般配。”武琨一脸正色地说道。苏望虽然不到一米七，但长相还过得去，加上家里有钱，倒是个良配。

“武大队，你可饶了我吧。我打小就怕警察，要是家里再放一个警察，还让不让我活了。”

“哈哈，苏望你是不是干了啥坏事，这可只有坏人才怕我们警察。”武琨知道苏望在开玩笑，他保媒也只是说一下，哈哈几句便和同事们一起上班去了。

警察们刚走，穿着干净整齐制服的服务员马上过来收拾桌子。苏望给好再来饭店制定了一整套制度，尤其注重干净整洁，加上东西用料十足，品种繁多，又有何老伯的手艺，农贸市场、公安局等地方不少人都将这里当做固定的“食堂”，就连各乡赶集的乡亲们也把到好再来吃一顿当做进城的一件大事。

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父亲苏仁。苏望知道父亲过来上班就是在采购点数签字时出现一下，其余时间就是四处闲逛，于是便跟余大娘打个招呼，叫了部慢慢游，去了城东唐家坳的兴隆冰厂。

冰厂是个高噪声、多污水的场地，因此苏望将它放在城区与城郊结合的唐家坳。

刚走到冰厂门口，就看到排了一长排队伍，都是些小孩、老人，他们赶早来兴隆冰厂进购冰棍，放在一个泡沫箱子里，然后背着这个泡沫箱子大街小巷地串卖。

兴隆冰厂的冰棍味道不错，有香蕉味、草莓味、橘子味、菠萝味、绿豆、红豆等多种口味，个条比其它冰厂要大，所以一般市民都认兴隆冰厂这个牌子。而苏望除了开发这些“新品种”之外，还注意给这些销售散户优惠，如买十送一，买二十送三，因此这些散户都愿意到兴隆冰厂进货。一来有更多的利润空间，二来只要是兴隆的货都卖得非常快。

“排好队了，不准插队，谁敢插队我收拾他。”在维持秩序的正是余大娘的儿子何小山。他读到初中就不读了，在社会上瞎晃，属于业余混混之流。在上一世，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后来当上了一个小包工头。苏望重生后，还没来得及当上小包工头就被拉到兴隆冰厂帮工。

“大宝来了。”何小山点了点头，打着招呼。他记得苏家对他家的情，87年，他妈余大娘胆囊炎发作去了医院，手术费硬是凑不齐，姜春华听到这消息二话不说就送来了五百元。

“小山哥，忙着呢？”苏望递过去一支烟，两人在门口开始云雾缭绕。

“大宝，听姜姨说你被派到麻水镇上班去了。”

“是啊，下派锻炼。”苏望有点无奈了，怎么大家见面就提这件事，不过这也自然，在这个时候，端个铁饭碗还是很多人很看重的事，所以大家也特别关心这种事。

“没事的，我听一朋友说，机关单位都是这程序。”何小山劝慰道。

“了解，我倒无所谓，就是我爸这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他觉得面子拉不下来。”

“苏大叔就是爱这一口，过几天就没事。下派锻炼怎么了，还不是地区单位的人。”

姜春华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苏望忙伸手用一块布搽去他额头上的汗，“天气这么热，不待在家里还四处乱跑。”

“妈，没事的，对了，我刚想起一件事，正好要跟你商量。”

何小山听到苏望母子有事要商量，连忙要走开，却被苏望叫住了，“小山哥，你也来听一听，是好事。”

带着母亲姜春华和何小山走到远处，苏望小声说道：“我昨天到市里，看到那里的中心市场快要修好了，正在招商呢？”

“啥，啥招商？”

“就是公开出来让人买铺子。”

“多少钱一个铺子？”

“位置好的两万到一万五千，位置一般的一万，差一点的八千。”

姜春华沉默了一会道：“大宝，这铺子能赚钱不？”

“当然能赚钱。妈，你想啊，这郎州市这么大，就这么一个中心市场。一旦开起来，不仅郎州全市的百姓去那里买东西，就算全地区的人到了郎州市，不也得去那里逛一逛，这该有多少人？在那里做生意能不发财吗？”

“大宝，可是我们这边的生意就不管了？”

“妈，我的意思是多买几套铺子，租给别人做生意，收租金可是旱涝保收啊。”苏望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在上一世，郎州市中心市场到了92年下半年就开始成气候，此后十年间都是郎州市黄金地段，租金从开始的每月五百一直飙升到四千，最早一批购买的都发了大财。现在一万五千还没什么人要，到了后来，最偏远的铺子五万你都买不到，好位置的不超过十万你都不要开口问价。

直到2002年郎州市开发锦江河南岸的江南新区，中心市场才开始慢慢冷淡下去，但依然是郎州市区繁华地带，租金一直保持在两到三千左右。

“这倒是好办法，收租金的确是好办法，就算再怎么的，铺子还在那里，不亏钱。”何小山一拍大腿道。

“小山哥，你和大娘他们商量一下，一起买上几套，钱不够我家借给你。”

“行，我这就去和我妈他们商量一下。”何小山马上就行动起来，趁着上午不是很忙，赶紧找了辆慢慢游直奔好再来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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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章回义陵（四）

“大宝，你说买几套？”

“中心市场听说总共有五百多套铺子，我们家至少也要拿下两百套，而且必须是好位置的。”

“啥，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

“钱你不用担心，去年儿子炒股还有一笔钱存在银行里。”苏望去年炒认购证炒股挣了九百多万，前前后后只给家里一百五十多万，其余的都以母亲、父亲的名义存在银行里，还没有交底。

“这中心市场我估计过几年得翻五倍，投入越多收益越大，不过我们也不[奇`书`网`整.理'提.供]能全买了，那动静太大了。”苏望算了一下家底，估计把中心市场所有的铺子买下来应该够了，但是他不会这么去做，树大招风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这挣钱的事我和你爸还是听你的。”姜春华最后决定道。从91年开始，儿子给家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苏望的话更加有分量了，姜春华和苏仁对儿子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反正这钱都是儿子挣来的，就算全亏了不是还有兴隆冰厂和好再来饭店吗？就凭这两个挣钱处，苏家也能过上比一般人好得多的日子。

“妈，我是这么想的，这铺子我们花一半的钱去买，其余的贷款。我问过大表哥，他们银行接到地委的指示，会大力支持贷款购买中心市场的铺子。这样我们一来不用花太多的现金去购买，二来这财不露白，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多钱。”

“我想以你、老爸以及爷爷的名字去分别购买，再拉上姨夫姨妈、表哥表姐他们，钱我们可以借给他们。我是这么安排的，你、老爸、爷爷每人五十套铺子，姨夫姨妈每人二十套，表哥表姐每人十套，余大娘他们家算十套，这样总计二百三十套。”

“这是不是多了点？”姜春华被儿子的大手笔吓住了，她知道自己姐姐姐夫和外甥没有那么多余钱，相当于所有的资金压力全部由苏家来背，算下来这得三百万，就算贷款也要掏出一百多万真金白银，而且还要背上一百多万的“债。”

“不多了，如果我不是怕太出风头，恨不得把所有的铺子都买下来。要不然这样，你给大表哥打个电话，一来贷款的事情还要他来办，二来他熟悉郎州市的情况，中心市场能不能挣钱他最清楚。”

姜春华立即抓起冰厂的电话，给大外甥挂了一个电话，刚聊几句，脸上便眉开眼笑了，不一会便放下电话喜盈盈地对苏望说道：“你大表哥说了，中心市场是地区和市里领导抓的重点项目，肯定能挣钱。他还准备打电话叫我去买。我跟他说了你的计划，他高兴得不得了，说贷款的事情他全包了，而且会找熟人去谈最好的位置。他还说了，因为这中心市场是政府重点扶植项目，贷款利息非常低，他说不贷白不贷。”

“那就行了，我们趁热打铁，你过几天就带上存折和身份证去一趟郎州市，把事情办妥了。”

这时，何小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姜姨，大宝，我妈我爸同意了，先买上两套。”

“小山哥，你也太没魄力了，才两套，至少得十套，钱不够我们家借给你。”

“真的？这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何小山几乎要蹦起来了。

事情谈好了，苏望就帮着母亲去收钱发货，何小山看上去很兴奋，忙里忙外，比平时还多用了三分心。

中午，老爸给苏望、母亲和何小山以及十余个员工带了中饭来，大家围在一起乐呵呵地吃了一顿，马上又投入到繁忙之中。现在是一年最热的季节，冰厂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除了进货四处买的散户，单位集体采购给员工当福利的也不少，还有饮食店、商店等单位需要冰块的也很多，毕竟这个时候有冰柜的不多，大部分人都是用冰块当冷藏设备。一天下来，除了排成长龙的队伍，冰厂门口车来车往的也忙个不停。

到了六点多，人龙车流便开始慢慢少下来，何小山和几个轮到值班的员工留了下来，一来要守厂，二来还要应付晚上可能的需求，其余的人便都散工回家了。

苏望跟母亲姜春华打了声招呼：“今天我、田大榜、三太子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晚点回家。”田大榜大名田大勇，自从《乌龙山剿匪记》播出后，便被朋友们改称田大榜，三太子大名敖其军，由于跟西游记的四海龙王一个姓，于是被人称为三太子，他们俩都是苏望高中三年的同学，属于死党那一种。

“记得早点回家。”姜春华叮嘱了一句，便沿着另一条路步行回家。

到了约定的地方，田大勇和敖其军早就等在那里了。

“苏大将，在这里！”已经坐在一处大排档座位上的田大勇挥着手招呼道。这大排档是农贸市场的一角，白天当集市，晚上被空出来当大排档。

苏望一屁股坐了下来，抓起桌子上已经打开的冰啤酒，仰着脖子猛灌了一气。冰凉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直下，将体内的酷热一路赶走。喝了三分之一瓶后，苏望才放下，长舒了一口气道：“舒服！”

“苏大将，你不是去郎州市上班了吗？怎么又潜逃回来了？”田大勇问道。苏大将是苏望的外号，他和郎州地区出的一位开国大将同姓，加上高中时写了一篇立志当将军的文章，于是好友们便叫他苏大将。

“靠，你是今天第十九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我被单位派到麻水镇供销社锻炼。”

“啥，麻水镇，你们地社领导可真狠啊。”敖其军有点忿忿然地说道，“下午田大榜来找我，说你打电话给他，约晚上一起吃饭，我还以为他在蒙人。”

田大勇读了一个省轻工学院，也是今年毕业，家里有点背景，老早就被弄进工商局。敖其军成绩最好，考了一个本科，江夏大学，还有一年才毕业，这段时间放暑假一直在家窝着。

“你知道吗？龙秀珠被分到地区税务局上班去了。”田大勇神秘兮兮地说道。他和敖其军作为苏望的死党，是知道苏望暗恋龙秀珠少数人之一。

“早知道了，昨天我还在税务局遇到她，她也是今天去报到。”

“哦，对了，你二表哥也在税务局上班。看来这龙秀珠得认命了，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敖其军笑嘻嘻地说道。

“苏大将，你得用点心，龙秀珠爸现在高升了，这些当官就喜欢讲什么门当户对，尤其龙秀珠这么漂亮，难保她爸不会让她嫁给什么当官的儿子。”田大勇有点忧心忡忡地道，他父母亲一个在物资局上班，一个在卫生局上班，都是不入流的小官，所以田大勇号称见惯了“官场的黑暗”。

“田大榜，你怎么能这么说？龙秀珠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苏大将家里有钱，难道配不上龙秀珠吗？”敖其军不满地说道。

“就算龙秀珠不是这样的人，她爸能说得清楚？为了往上爬，嫁女儿又怎么了，有的人还把老婆给搭上了。有钱怎么了？在龙秀珠她爸这种当官的眼里，再有钱也不如有权。”

“田大榜，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尽说这种丧气的话？只要龙秀珠真心喜欢苏大将，她爸还能绑了她。苏大将，兄弟我支持你，你不是心眼多吗？抓紧时间把龙秀珠拿下，让她爸当上外公，看他还怎么折腾？”

“这是馊主意，龙秀珠她爸这种当官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你让苏大将扒了他的面子，他能放过苏大将吗？”

说着说着，两人便脸红气粗地争起来。

“好了，我说好了。”苏望止住了两人的争吵，“我知道你们俩是为兄弟我好，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越急反而越容易出问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我说苏大将，你就不应该回义陵，应该争取留在市里，找机会把龙秀珠这块嫩豆腐给吃了。”田大勇似乎又站到敖其军这一边了。

“兄弟我也是经过再三斟酌的。我们单位不比你们工商局，不下派锻炼就转不了正，转不了正就没办法成为正式干部。而且在上面粥少僧多，位子就那么少，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那死盯着，还不如先下来，从农村包围城市。再说了，我还会经常回郎州市，向领导汇报工作，那也是机会。”

“看来苏大将已经胸有锦囊妙计了。”

“算不上锦囊妙计，不过是早做了安排。我们地社的人事科长我给了好处，他可是关键人物。他说我什么可以结束锻炼了，我就可以回郎州市了。要是他不爽，一句还要加强锻炼，我还得在下面继续奉献青春。”

说到这里，苏望又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啤酒，“还有就是我们县供销社的杨主任，现在算是我的直属上司，我的鉴定报告归他写。把他伺候好了，妙笔生花，可以让我的评语如花似锦；伺候不爽，他给你来个春秋笔法，表面上说你表现尚可，实际上说你不堪大用，我的档案就算是留下一笔污点了。”

“苏大将，看来你对这套门清，你不去当官简直太可惜了。”田大勇赞叹道。他毕竟是官宦家庭出身，知道这里面的勾当。人事科长不说，简直就是可以决定苏望生死的一人。县供销社杨主任真要是在苏望评语里来个春秋笔法，简直就是害了苏望一辈子，至少给苏望仕途带来不小的影响。因为档案里有这种皮里阳秋的评语而被耽搁仕途的人，田大榜母亲单位就有一位。

“田大榜，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当官？”苏望突然笑着问田大勇。

田大勇一愣，随即举起酒瓶笑道：“那兄弟我就祝苏大将早日当官，平步青云！”

“对！平步青云，而且扶摇直上，当大官。”敖其军也举起酒瓶附和道。

“那我就多谢两位兄弟的吉言了！”苏望举起酒瓶，与两人轻轻碰了一下，三人仰起脖子，一气就将剩下的酒都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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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章苏副主任（一）

苏望在家里待了五天，每天不是帮父母亲的忙，就是抽空读读书。终于到了八月一日，该是去县供销社报到的日子了。

义陵县供销社在城西，那里正好在进行道路改造，整个地方到处都是尘土飞扬，才站了一会，苏望就发现自己搽得蹭亮的黑皮鞋已经变得灰蒙蒙的。

由于离家不远，苏望便步行过来，谁知道刚过大桥就看到眼前这幕，倒是有点郁闷了。他准备招手叫一部慢慢游，躲过路上的泥泞，却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叫他。

“苏大将，这里，这里！”苏望闻声看过去，在路边一处房子前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正是他的高中同学杨志军。他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里待业了一家，便被任义陵县交通局副局长的姑父弄进了交通局稽查大队。

“军子，在这干啥呢？”苏望走过去招呼道。

“前面在修路，我们在这里维持秩序呢。”义陵县是个小地方，交警队人不多，交通局稽查大队除了查养路费、慢慢游管理费还要经常出来客串。

“苏大将，你跑这里来干啥？你今年不是大学毕业了吗？分到那里。”杨志军笑眯眯地问道。

“分到地区供销社，不过被下派回来锻炼。”苏望只有郁闷地再说一遍。

听到苏望的话，在杨志军旁边原本还竖着耳朵听的几个同事顿时没有了兴趣，转过去继续他们的闲谈。供销社又不是什么好单位，尤其是义陵县供销社，更是让这些手里有点小实权的稽查队员们不屑。

倒是杨志军继续和苏望聊了起来：“供销社？还在前面，这路都挖烂了，走过去怕是一脚泥。这样吧，我给你叫辆慢慢游。”

说着杨志军随意的一招手，一辆慢慢游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嗖地一声停在跟前。

“那个谁，帮我送个人到供销社。”

车主连忙谀笑着点头答应：“好的，好的，没问题。”

苏望也不矫情，抬腿就往慢慢游走去。临上车隐约听到后面杨志军在和他的同事对话。

“军子，你同学啥来头？”

“他家里有钱，上班不过是应付差事。好再来饭店，兴隆冰厂知道不？都是他们家的。”

“靠，这不是一般的有钱。你同学也真是，家里这么有钱还去什么破供销社，随便给哪个领导塞点，什么好单位进不了？”

苏望笑了笑，当做没听见，上了车后给杨志军扬了扬手高声道：“军子，谢谢了，等忙完了咱们再聚一聚。”

慢慢游一路趟过泥泞地，很快便把苏望送到了义陵县供销社门口。苏望掏出两元零钱，车主却不敢接。

“怎么好收你的钱，你是稽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怎么好收你的钱？”

“我同学是我同学，我是我，老哥，挣钱不容易啊。”

听到这话，车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拒绝。苏望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和我同学说的。”车主这才讪讪地接过来钱，点头笑了笑便离开了。

义陵县供销社的房子非常破旧，应该还是六十年代的产物，在一处外墙上，一行毛主席语录还如隐如现。大门两边的石灰外浆已经变得灰蒙蒙的，尤其是靠大门两侧，大块大块的外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左侧半人高的一处地方，几块红砖已经被人掏走了，露出一个箩筐大的洞。

大门有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靠在两侧的墙壁上。苏望走进去，旁边是传达室，里面空无一人，在传达室旁边，两个老头在一块大石头上下象棋。听到苏望的脚步声，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一眼衣装整齐，背着一个背包的苏望。

苏望主动微笑着给老头点了点头，老头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头去专注继续下棋。

走进去是一个院子，两边是两层高的办公楼，苏望在楼梯口等了一会，便沿着木扶梯的楼梯往二楼走去，按照他的经验，领导办公室一般都是在二楼。

果然，在二楼顶头的一间大房间里，挂着主任办公室的牌子。苏望敲了敲半掩的木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苏望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杨文广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到苏望走进来了，连忙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木沙发道：“小苏来了，坐，坐！”

说罢，杨文广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把烟屁股往烟灰缸一塞，转过办公桌坐到苏望的旁边。

还一直站着的苏望连忙掏出精品白鹤，递给杨文广，给他点上，这才坐了下来。

“小苏啊，经过社领导研究决定，任命你为麻水镇供销社副主任。”杨文广开门见山的说道，“麻水镇供销社主任蒋金泉是个工作三十多年的老同志了，只是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而且身体又有病，因此你要担起重任。麻水镇是我县重要的产粮区和产棉区，小苏啊，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杨主任，我年纪太轻，又刚参加工作，我把担不起这副重任啊！”苏望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小苏，不要太谦虚，你是大学生，有知识有能力，现在中央在提倡领导年轻化，知识化嘛。我们义陵供销社大学生不多，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担重任，小苏，这将来就属于你们这些八九点钟的太阳。”

“杨主任，我不会辜负你和县社领导对我的期望。我年轻，有冲劲，苦活累活我们应当冲锋在前，但是需要领导和老同志帮我掌舵，帮我把关，你们才是我们县社的定心柱啊。”

“小苏啊，你有这个认识就好，年轻人就要有冲劲，但是也要知道尊重老同志。好，有这个认识就好。嗯，我把县社关于你任命的文件给你。”

杨文广站起来在桌子上找了一会，取出一张纸递给了苏望。

这是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义陵县供销社关于任命苏望同志为麻水镇供销社副主任的通知”，下面是“义陵供1993017”的编号，分割线下面便是“义陵县供销社各科室、各乡镇供销社、各直属公司：为了贯彻地区供销社领导关于加强我县供销社工作、大力推动基层领导年轻化、知识化，经县社党委研究决定，任命苏望同志为麻水镇供销社副主任。”

下面是义陵县供销社的落款和大红公章，再下面则写着“报送：地区供销社人事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县人事局、县农经办、县农业局。

你妹的，不就一个乡镇供销社副主任，说好听点就是“一副股级”，说不好听点就是一办事员，这种任命，也就县供销社走个过场就行了，地区供销社和县人事局都懒得理你这茬，更不用说惊动传说中的“组织部”。不过这好歹也是一“官职”，至少在工资上比一般办事员要多十几块钱，要不然县供销社还会如此正式出文件？而且自己还处在试用期，从某种严格意义上讲，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也算难得了。不过苏望知道，这一来因为自己是从地社派下来锻炼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自己前几日晚上去杨文广家拜访得“恰到好处”，杨主任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加上地社人事科夏科长的“托付”，自然也照拂一二，只是苏望想不到杨主任的照拂来得如此“隆重”。

“多谢杨主任和县社领导对我的信任和重视，我一定会冲锋在前，吃苦在前，扎扎实实工作。”苏望接过文件后，当即表起决心来。

“好了，小苏，我上午还要去县政府开会，就不送你了。你先去人事科报个道，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会安排好的。”

“好的杨主任，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走了，过段时间我再来拜访你，向你汇报工作。”

到了人事科，因为有杨文广的招呼，手续什么都办得非常顺利，不过也就是几张表格填写，然后是领介绍信。最后人事科于科长说道：“小苏啊，按照规定，你的工资现在由我们县社发，根据地社人事科和县社领导的指示，你的工作时间从七月二十五日算起，工资也按镇供销社副主任一级来发，这些材料我们都会整理好送到财务科，你过五六天再上来去财务科把七月份的工资领了。以后呢每月1~3号来财务科领工资就好了。”

“好的，多谢于科长。”

“小苏啊，我待会还有个会，就不送你去麻水镇了，小王，你送一下小苏吧。”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于科长点了点头，连声应道：“于科长，好的，好的。”

“小王，你一定要把苏副主任送到麻水镇供销社，帮助他做好交接工作，知道吗？”

“苏副主任？”小王愣了一下，随即应道，“于科长，好的，好的。”

在去汽车站的路上，小王开口道：“苏主任，我叫王小云，是人事科的科员，以后你叫我小王就好了。”

“小王，你知道我这个副主任，针尖大的官，你以后还是叫我小苏吧。”

“那怎么行，你怎么也是县社下文任命的麻水镇副主任，是领导啊。”

“哈哈，领导，小王，要不然咱们换一换。”苏望看到王小云挺活络的，又是同龄人，便开玩笑道。

王小云笑了笑便不出声，的确这个副主任是鸡肋，又是在乡镇，真要他拿在城里上班的机会去换，肯定不答应。

“小王，你参加工作比我早，算是我的前辈了，帮个忙，给说说麻水镇供销社的情况。”苏望递过去一根烟道。

王小云点上之后，吐了一口烟雾道：“麻水镇供销社现在就四个人，主任蒋金泉，是个老同志，参加工作三十多年，不要说义陵县，就是在地区供销系统也是排前面的。就是运气不好，一直在下面乡镇转，前两年打报告要求调回城来没被批准，只是提拔当了麻水镇供销社主任，升了官，离家稍微近了一点。蒋主任家在城里，看到回城无望了，年纪也快到退休了，于是就这样了。其余三个人都是麻水镇本地人，所以没什么事。”

苏望心里想了想，这蒋金泉资格如此老，却混得如此差，不能用运气不好一句话来概括了，说不得现在他一肚子牢骚，自己过去了，指不定就好借机抽身了。就算他不管事，县社领导估计也不好说什么，睁只眼闭只眼了，毕竟是老同志了嘛，杨文广刚才话里已经点了下，要尊重老同志呀。

“小王，那麻水镇的工作繁重吗？”

“不算繁重，就是每年春耕时忙一点，最忙的就是收棉花了，不过那时棉麻公司有人会下来，麻水镇供销社就只是帮个忙而已。”

苏望喔了一声，对麻水镇供销社工作有了大概的印象。他很快便转移话题，不再深入问下去了，毕竟他和王小云才是初次接触，能告诉这些东西已经不错了。

“小苏，你和地社人事科夏科长关系不错吧？”王小云突然主动问道。

苏望深深看了一眼王小云，目光让王小云心生一点不安，不由自主地补充道：“夏科长前几天打电话到我们科里，特意叮嘱了于科长几句。”

苏望不由笑了，看来帮夏科长小赢一把的效果还不错，嘴里却含糊地说道：“嗯，还不错，我入地社是夏科长一手操办的。”

他这话你可以理解为苏望的入职手续是夏科长一手办理的，这和事实差不多，也可以理解是夏科长把苏望弄进地区供销社，不过看王小云的脸色估计理解为后一层意思了。

王小云也不多问了，扯起其它的闲话来了。从交谈中苏望了解道，王小云原本是中专毕业，前年分在县果脯厂，去年不知走了谁的门路调进县供销社，还进来人事科这样比较好的科室。不过苏望也不深问，谁背后没点秘密？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麻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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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章苏副主任（二）

中巴车驶过一座不长的公路桥便是麻水镇街区了，沿着省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房子，部分是商铺，部分是当地居民的住宅，现在又是秋收季节，两边可以看到一些居民将自己稻谷摊在自己门前的空地晾晒，有的甚至延伸到了省道两道，这使得所有的车辆不管是客车还是货车，一进了街区便变得缓慢起来。

到了三岔路口，苏望王小云两人和几个乘客下了车。站在路边，王小云看了看周围笑着道：“幸好今天不是麻水镇赶场，要不然我们得从桥头那边走过来。”

苏望知道这话的意思，赶场的标准说法是赶集，按照义陵县的风俗习惯，附近一片的乡镇都是轮流赶场，一三五到这个镇赶场，二四六到那个乡赶场，绝不会和城关镇一样，天天赶场。而且这先后秩序只有这片的百姓才清楚，算是大家不约而同吧。麻水镇因为有一条省道通过，属于比较繁华的地方，一般是三日一场。每逢赶场日，四乡八里的百姓们都会涌过来，那点不大的农贸市场根本不够用，于是省道两边成了非常拥挤的地方，于是每逢麻水镇赶场，这一段省道肯定会堵车，从桥头那边堵到出麻水镇。

“小苏，这边走。”王小云来过麻水镇供销社，熟悉路径，苏望虽然几次经过这里，也在这里停留一两次，但是只知道镇政府和义陵县六中的位置，供销社还真不知道在哪里。

沿着一条泥路向前走，这就是麻水镇街区的主干道，两边有电影院、商店、饭店，除了部分“公家”的房子，其余的都是百姓修的楼，下面当门面，上面当住宅。这条路直通向镇政府和一大片密集居住区。过了电影院，走了几十米，看到一个比较大的院子，这里的房子密度也一下稀疏许多。

“这是麻水镇粮站，供销社和它同一个大院子，不过只占四分之一的面积，办公室和仓库都在这边。”走进院子里，王小云指了一圈道。

走近一栋平房，苏望终于看清楚门口右面挂着的那块木牌子上写的字“义陵县麻水镇供销合作社”，上面的字迹被风吹雨打已经模糊不清了，不过左边那块牌子上的字倒还清楚，苏望老远就看清楚了，“中国共产党义陵县麻水镇供销合作社支部”。

走进这间房间，里面有点阴暗，不过还是能看清里面的摆设，两张桌子对面摆着，上面放了一部电话机，对面靠墙是一张长椅子，旁边还有几张凳子，后面靠墙摆着两个大柜子。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里面那张桌子上，正对着门口。

“蒋主任，你好！我送苏副主任过来了。”

蒋金泉从桌子前站了起来，迎了过来。

苏望连忙走了过去，伸出双手道：“蒋主任，你好，我就是苏望，还请多多指教。”

蒋金泉右手和苏望握了握，淡淡地说道：“指教谈不上，你是大学生，前途远大啊，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

苏望笑了笑没有出声，他知道，人家工作三十几年才熬到一个主任，自己还没转正就是副主任，心里的气能顺那才有鬼。

“坐吧，坐吧，”蒋金泉随意指了指道，然后往门口走了几步，高声喊道：“老余，老余！”

话刚落音，一个声音随即应道：“来了，来了。”

随即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蒋主任，有什么事？”

“这是县社人事科的小王，这是新上任的副主任小苏，你去商店喊下老汤和老向，一起在这里开个会。”

老余听完后连忙与王小云和苏望握了握手，嘴里喊道：“欢迎两位领导。”然后转过头问道：“蒋主任，那这商店上午不开门了。”

“今天又不是赶场，上午不开门了。”蒋金泉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待到老余出门后，蒋金泉又坐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然后介绍道：“老余是仓管，平时就在仓库，老汤负责内勤，老向负责财务，平时都在商店上班。”

苏望给蒋金泉递过去一根白鹤烟，随手又递给王小云一支，然后坐到蒋金泉对面桌子前的座位上，给自己也点上一支。

“小伙子不错，抽白鹤呀。”蒋金泉把烟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自己给自己点上道。

“抽习惯了，抽习惯了。”苏望顺手把烟盒子往中间移了移。

“年轻人还是多存点钱，将来不能全靠父母。父母亲为了子女辛苦一辈子，还要包办结婚生孩子，苦啊！”蒋金泉狠狠抽了几口道。

“蒋主任说得是，子女长大了就应该自立了，不要说多孝顺父母，至少不能给父母再添麻烦了。”苏望附和道。

蒋金泉在烟雾中看了一眼苏望，“希望小苏说到做到，要是这样，你父母就有福了。”

沉默了一会，蒋金泉在烟雾又忍不住牢骚道：“现在的年轻人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有钱就花光，临到结婚这种大事，就只管问父母要钱。就说我家小儿子，好容易谈了个女朋友要结婚了，兜里却没有一分钱，只管伸手管我要。给得慢了还抱怨，真是前世的讨债鬼。”

苏望知道蒋金泉家安在城里，儿子结婚那就自然按照城里的规矩来，彩礼什么的乱七八糟算下来，按照现在义陵县城行情，没有八千也要六千，家里富裕的都是论万数算。而蒋金泉三十多年一直在乡镇打转，估计没有多少积蓄，家底也让大儿子给花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段时间被这个钱字给憋狠了。不过看样子他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一见面就牢骚家里的人，这叫人怎么接腔？

苏望和王小云都不好说什么，就连附和一声都不方便，毕竟人家在骂自己的儿子，你附和一声是啊是啊算什么？两人只能在沉默中听蒋金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一会，一个宏亢的女声传了进来，算是解了两人的围。

“吓，原来副主任上任，怕是要摆一桌才行啊。”声到人到，最先进来的一个高度中等、身材略胖的中年女子，大约四十来岁，脸上一团喜气。

“老向，这就是新来的副主任，小苏。”蒋金泉把烟头摁灭了介绍道，“这是老向，这是老汤。”

另一个妇女大约三十多岁，个子较矮，也偏瘦，进门只是跟苏望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会开会。”待到大家都坐下，蒋金泉宣布道，“小王，你宣读一下县社的文件。”

王小云拿出一份文件，跟苏望在杨文广那里拿到的一样，估计是发到人事科的。他抖了抖纸，然后把标题、念了一遍。

王小云刚念完，蒋金泉就接言道：“小苏，你给大家讲几句。”

苏望笑呵呵地站起身来，给蒋金泉、王小云、老余各发了一支烟，“蒋主任，我刚到麻水镇，什么情况都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还请老同志多教教我。”

接着苏望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递给老向。

“向大姐，汤大姐，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瓜子，电影院门口苏婆婆家的瓜子。”

“吓，苏副主任可真是好人，还记得我们女同事。”老向笑吟吟地说道，老汤脸上也露出笑意。电影院苏婆婆的瓜子远近闻名，吃起来的确好味道，两人很快便磕起来了。

“对了蒋主任，我们这党支部有几个党员？”

“哦，小苏，你也是党员？”

“是的，我在学校里就入党了。”

“嗯，不错，这年轻人就要积极上进。我们党支部以前就我一个党员，现在有了你，可以开组织生活会了。”蒋金泉点点头。

王小云这时凑过来说道：“苏副主任，你看是不是把介绍信给蒋主任盖个章，我好带回去和文件一起归档。”

苏望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介绍信，递给蒋金泉。他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上面盖了一下，然后递给苏望。苏望看了一眼便顺手递给王小云。

“两位领导，我的事算完成了，也该回去复命了。”

看到蒋金泉没有说什么，苏望开口道：“小王，不要急着走。你好容易来了一次，吃顿饭再走。蒋主任，老余，向大姐，汤大姐，我请各位同事一起吃个饭。”

“这样啊，小苏啊，原本应该是单位给你接风，可是我这几天心脏一直不大好，一直想去县医院检查一下，可是工作脱不开身，现在你来了，我也有空去城里。这样吧，中午你就和小王以及老余他们一起吃个饭，打个条子，回来报销，我就不陪你们了。”

“这哪行了，蒋主任，一起吃了中饭再回去。”

“不行啊，小苏，我约好那边的医生，就等着你来啊。对了，你的住宿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供销社也没有多余的房子，我呢也是借住在粮站里，可那边已经挤不下了。我和老肖打好招呼了，你就住他们家，要是合适的话就在他们家搭伙吃饭。”

“老肖？”

“肖万山，这麻水镇的大能人，人大代表，就在粮站旁边起了栋房子，我们供销社就租了他们家一楼当门面。”向大姐在一旁解释道。

“好了，现在十一点了，也差不多了，老余你们三个先陪小王去美美饭店，我带小苏去老肖家打个招呼，待会再带他过去。”说着蒋金泉便将公章从抽屉里取出，用报纸一包塞进包里，然后再把包拎在手里。

从大门处走出来，两拨人便分开，向不同的方向走去。苏望跟在蒋金泉的身后，沿着粮站的围墙向里走。一边走蒋金泉一边感叹道：“以前我们麻水供销社商店是这里算是最大也是的店，这几年不行了，私人商店越来越多，最后连门面也被镇政府收回去承包给别人。但是我们还得卖生产资料，只好租了老肖家的门面。”

“以前的门面不属于我们供销社吗？”

“这是笔糊涂账，那门面是镇政府借给我们供销社用了三十多年，后来开始私人承包了，那块门面正当路，镇政府看到眼红就收了回去。”蒋金泉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新星商店”说道，“县社跟镇政府、县政府扯了几年皮，可还是争不过人家。谁叫我们供销社没落了，不顶用了，人家也不放在眼里了。”

很快，走过粮站的围墙就看到一栋气派的小楼，应该有四层楼高，旁边靠粮站的位置还搭了一个平房，看上去是门面，紧闭的大门旁挂了麻水镇供销社商店的牌子。

“老肖，老肖！”蒋金泉站在小楼客厅前吼了两声，一个瘦高的男子从客厅后面门转了出来。该人一米七几，瘦高的个子、红润的脸显得非常精神，走起路来一阵风，一点都不像五十来岁的人。

“蒋主任来了，快请进。这位是？”

“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我们供销社新来的副主任，小苏，这位就是镇人大代表，老肖。”

“肖大叔，你好，我叫苏望，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请进，老婆子，快点来倒茶。”

一个五十岁的妇女走了过来，跟蒋金泉打了个招呼，和苏望点了点头，倒上两杯水便离开了。

“老肖，房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早就准备好了，住三楼。”

“行，那就从今天算起，每个月二十五元，以后和门面租金一起付给你。对了，小苏一个人，跟你家搭个伙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

“那你每个月算多少钱？”

“那怎么能算钱？不就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情吗？再说了，小苏也是你们供销社领导，算钱不好了。”

“老肖，不要废话了，你这人我还不知道，亲兄弟明算账。只是小苏是我们供销社的人，又年轻，工资不高，你不要太黑就行了。”

“蒋主任，看你这话说的，要不然这样，每个月四十怎么样，一日三顿都跟着我家一起吃。”

“行，小苏，这个钱也差不离了，这房租供销社给了，这伙食费你得自己交。”

“那是应该的。”

“好了，老肖，就这么办了。小苏，我们走吧。”

“好的，肖大叔，中午我们同事一起吃饭，你过来一起吃顿？”

“不好了，不好了，这是你们内部聚餐，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掺进来？”

“肖大叔，怎么不好呢？我们供销社租的是你的门面，我又住在你家，你怎么算外人呢？”

“瞧你说的。”

“老肖，小苏请你吃饭就干脆点，走了。”

三人往回走了一段路，到了美美饭店门口，蒋金泉挥挥手便往省道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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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章正式上任

苏望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部半旧不新的台扇在竭斯底里地吹着风，拼命地驱赶着室外的炎热。

苏望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王小云已经坐上回城里的中巴车，老余回到了隔壁的仓库，这会可以听到微微的呼噜声。向大姐和汤大姐也将商店的门打开，估计到下班之前自己买的那包苏婆婆家瓜子应该可以被消灭完。

蒋金泉没有做任何交待就匆匆忙忙回城“看病”去了，估计也没什么好交待的。整个麻水镇供销社的进货、仓储、销售、财务都有“专人”负责，而且是在县供销社“密切指导”下完成的，每个月县社都会有人下来核实库存和财务，货款每天直接存在不远处的信用社专用账户里，人事什么的更是县社一手操办，蒋金泉和苏望要管的事好像不是很多，顶多每天巡视一下，下面三个兵谁要请假就批一下，然后去顶顶班，以及对一些突发的小事进行“决策”，至于突发的大中事，估计还得请示县社领导。

苏望把办公室里的报纸都翻了出来，大部分都是《荆南日报》，最早的居然还有去年的，厚厚的一叠，放在最上面的是93年2月26日的报纸，上面头版头条是荆南省省委书记董怀安履新的消息，除了有照片之外，还有这位新任荆南省委书记的简历。

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报纸，苏望觉得无聊起来，不由扫了一眼办公室，想找些还有其它什么事可以做。

桌子旁边有一部电话机，可惜被一个木匣子给装了起来，还给安了一把锁，只能接不能打，而且锁的钥匙在蒋金泉手里。

这年头的程控电话还比较稀缺，整个麻水镇除了镇党委、镇政府机关有几部外，估计就只有镇邮局、信用社、粮站、供销社这几个单位有了。而且电话费不菲，据说在九十年代初，农话话费好像快赶上长途价了。

苏望在木匣子上摸了几下，终于打消了抓起电话找某个朋友煲电话粥的念头，该干些什么呢？苏望看了看表，才三点不到，不如去镇上转一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苏望特意从街道的另一边走，避免与在商店坐镇的汤大姐和向大姐，他在中午聚餐就知道了，这两个女人属于话痨一类的人物，加上今天不赶场，生意应该很清淡，闲得无聊的两人抓住自己估计没有半个小时是脱不了身。

镇电影院在肖万山家的斜对面，上面的海报居然还是八十年代的《庐山恋》、《巴山夜雨》，唯一一张稍新一点的是《红高粱》，那一高一矮两个赤膊上身男子站立在红色之中的海报，让苏望有了一种重复历史的感觉。不过电影院门口黑板上写着今日放映：《夜光杯》，这部电影苏望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参观了一番，苏望继续往前走，走过“新星商店”，里面排着一个长玻璃柜，后面是一排玻璃橱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商品，从烟酒到毛巾鞋子，应有尽有，时不时有人走进来，打一瓶酱油或拿一瓶郎山大曲，也偶尔有一两个小孩子进去买上一两包酸梅粉之类的零食，刚一出门便迫不急待地打开塑料包品尝起来，那神态好像是吃到什么绝佳美味。

苏望在商店里转了一圈，里面两个售货员坐在一边聊天，连看苏望的眼神都是懒洋洋的。

再往前走就是镇邮局，前面一个硕大的绿色邮筒立在路边，隔壁便是信用社，倒是装修得最洋气，可是里面的营业员似乎比储户还要多。再过去就是派出所。它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大门上的警徽倒是颇有震慑力。

苏望继续走了几步，终于来到麻水镇的中心－麻水镇党委和镇政府，这个院子几乎和粮站一样大，但是看上去要新崭很多，也气派很多。

苏望在镇政府门口徘徊了一圈，突然听到一声女高音响起，“呀，这不是苏主任吗？”

苏望转头一看，正是美美饭店的老板娘－陈小美。她名字虽然叫小美，却已经三十多岁，加上身材肥胖，看上去四十出头了。田小美对苏望印象深刻，因为苏望一身穿戴和镇上的人大为不同，一看就是城里出来的，而且年纪轻轻居然是供销社副主任。

陈小美这一嗓子引来不少路人的关注，他们都随之将目光投射到苏望身上，让苏望很是不自在。有好事的低声问道：“苏主任，什么主任？”

“你们还不知道，这是今天刚上任的镇供销社苏副主任。”

哦，原来是供销社的主任，而且还是副主任，不少热情的目光顿时冷了下去，大部分人又继续自己的赶路，只有几个好事的妇女还围在陈小美的身边，一起打量着苏望。

“陈老板娘，你这是干什么？”

“这不要赶晚饭了，我去集市里砍几斤肉，买些菜。”

“哦，那你忙，你忙！”苏望点点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苏主任，你可要常来照顾我家的生意啊。”

“一定，一定！”苏望一边紧走几步一边应道，走去十几米远，还看到陈小美和那几个妇女指着自己在议论什么。

过了镇政府，便是一条支道，这条支道在田野中蜿蜒数百米，一直通到麻水镇中心小学和义陵县六中。从支道过去便是一排排密集的民房，麻水镇镇上大部分居民基本上都住在这一片，而在居民区靠后一点则是一个不大的集市。这个集市只能够平时用，而一旦赶场，整个麻水镇就区都会成为集市。

集市过去依然是居民区，只是房子便稀疏了，再过去便是田野，街道也变成了小道，一直通向远方的村庄。

苏望转得很慢，一圈回到供销社商店时已经四点半了，他看到汤大姐和向大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了。

可能是急着要回家做饭，两人没有和苏望多说几句，便匆匆各自离去，汤大姐直接回家，向大姐则要去信用社，把今天的营业款存进去。

走到粮站大门，正好看到老余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苏主任，回家吃饭去了。”老余打了个招呼便走了，他吃完晚饭，洗完澡，看会电视，九点多钟的样子就会来仓库睡觉值班，因为这样他每月可以多拿二十元的值班津贴。

苏望看了看还正当红的太阳，再看看已经寂静无人的粮站院子，不由摇了摇头，把办公室门一锁，往肖万山家走去。

走进客厅，里面没有人，只有后面有肖万山老婆郑大娘和她媳妇杨杏花的声音，好像郑大娘在埋怨杨杏花什么。准备往里走的苏望停住了脚步，在客厅里的长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客厅很简陋，正中墙壁上是一个写着“天地君亲师位”的龛位，上面摆了两个可以发光的塑料蜡烛，正中是一个香炉，再前面则是三个小酒杯，两个放着水果的盘子。两边则摆了两个长木沙发，刷着红漆的那种，还零散着几张木凳子。

上午放东西时苏望对肖万山家布局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客厅直通后面的院子，旁边还有个门，直通楼梯间，不过平时都紧闭着。因此要想上楼必须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再从后面一扇通楼梯间的门进去上楼。

听到后面人声静了下来，苏望站起身来走了进去，只见郑大娘坐在院子里水龙头前洗菜，杨杏花则在厨房里熬猪食，一股怪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肖万山家基本上是专注于副业，就连自家的田地都租给旁人去种，因此不必养牛，但是猪还是喂了几头，就在厕所后面。

“郑大娘，在忙着呢？”

“哦，是苏主任下班回来了。”

尽管苏望要求郑大娘叫他小苏，可郑大娘依然出口就是“苏主任”，苏望也只好任由之了。

“苏主任，我们农村做饭都比较晚，差不多要六点去了，你要是饿了跟我说，我先给你做。”

“郑大娘，我不饿，六点大家一起吃吧。”

正说着，杨杏花走出了厨房，中午聚餐听肖万山说，他媳妇杨杏花是从山区安洋乡那边嫁过来的，和他儿子已经结婚两年多了。

中午放东西苏望只是远远地看过杨杏花一眼，觉得这个女子应该不过二十岁左右，个子不矮，身材似乎还不错。现在这么近一看，发现杨杏花大约一米六多，穿着略粉的衬衣和黑色裤子。她的肤色很好，脸上和胳膊都能看出一种水嫩来，似乎一捏就能出水。脸上的五官很匀称，显得很清秀，只是鼻子上有两点淡淡的雀斑，却不影响整体的美感，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脸上，更显出她脸上的水色。

杨杏花使劲地提着一个铁水桶，里面满是猪食。而她的胸部看上去非常丰满，很薄的衣料不仅衬托出那曲线，更恰到好处地将外人的目光挡在外面，你只能看到她胸罩的形状，却看不到更多的东西。黑色直垂的裤子将她滚圆的屁股包得很紧，在她一弯腰时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苏望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得差不多，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招呼道：“杏花嫂子要去喂猪呀？”

“是的，苏主任，你坐会儿。”

“好，你忙。郑大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有啥要帮忙的？这厨房的事都老娘们干的，你一个大老爷们掺合啥，要不你先上楼休息一会，吃饭我叫你。”

苏望在楼上刚待到六点左右，就听到楼下肖万山在喊道：“小苏，下来吃饭了。”

苏望应了一声便走了下去，到了院子时发现正中间已经摆好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六碗菜，郑大娘和杨杏花还在厨房收尾，而肖万山已经在上位做好了，旁边放了一个塑料酒壶，可以装五斤酒的那种。

“小苏，坐，坐”肖万山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

苏望点了点头，先到水龙头那里洗了洗手，然后坐了下来。

“还是你们城里人讲究，吃饭先洗手。”

“肖大叔，我也算不上是城里人。我出生在光明乡甘露村，我父亲就是那里的农民，只是我母亲是下放的知青，78年我才随父母亲回城的。”

“甘露村苏家？呀，是不是苏南公家？”

“苏南公是我家先祖。”

“不得了啊，小苏，你家先祖可是我们这一带出的为数不多的大官，正宗的书香门第。记得我爷爷说，民国前清时，这一带的读书人都已拜在你们苏家门下读书为荣啊。”

“那是我曾曾太公和曾太公，他们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不过到了我太公（曾祖父）和我祖父都变成正儿八经的农民了。”

“变农民好，要还是秀才举人，解放了指不定要吃多少苦了。这说明你们苏家运数好，有顺应天命之运啊。金洞乡陈家你知道吗？也是出过大官的，解放前因为他家长子是中央大学毕业的，在南京当官，结果一家子全散了，前几年他家老大从台湾回来，亲人没找到几个，连祖坟都不知道迁哪里去了，当场是一场大哭，搞得陪同的县领导都尴尬不已。”

金洞乡苏望知道，不过和麻水镇、光明乡不是个方向，离得很远，至于陈家，他就不知道了。

“这是历史遗漏问题，不好说什么了。”

“这都是命啊。”

“我家怎么就没个海外关系的命，爸，你说我们肖家怎么没有亲戚去了台湾或者美国什么的，要不然我现在花的都是美金了。”插话的是刚从客厅走进来的肖家勇，肖万山唯一的儿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不过都已经嫁出去了。

肖家勇长相偏向他母亲，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五的样子，却很是壮实，有点墩墩的。苏望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他，这是第一次见面。

“你知道回来了，都在外面玩了一天牌吧，输了多少？”

“什么输，你就知道咒我输。

“好了，不要吵了，儿子一回来你就吵。苏主任，你不要见笑。”郑大娘闻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大声接言道。

“没什么，我在家也经常被父亲说。”

“家勇啊，这是小苏，镇供销社副主任，以后就住在我家三楼了。你个小子，好好学学人家，找一份正经班上，不要再在外面晃来晃去的。”

“正紧班上，我想去镇政府上班，你能把我弄进去吗？”肖家勇不屑地撇撇嘴道，“小苏，看样子你应该是个大学生，怎么被分到这穷山僻壤来了？”

“现在大学生满地走，能有工作分配就不错了。”

“还是得看家里的关系，家里有背景，不要说大学生，就是一中学生也能进好单位。我一个同学，读书时比我还调皮，成绩比我还差，现在怎么了，进了镇财政所，还不是因为他爸是镇党委副书记。”

肖家勇坐在座位上，用筷子夹了一口菜，边吃边说道。

“好了，你妈还没上席，你就开吃了，还有没有规矩？”

“算了算了，老头子，反正是要吃饭的。”

郑大娘在肖万山另一侧坐下，杨杏花则靠着肖家勇坐了下来。

“来，小苏，喝点米酒，这是我们镇张麻子酿的糯米酒，味道不错的。”肖万山给苏望倒上一杯酒，也顺便给肖家勇倒上了一杯。

这米酒还有点浑浊，应该是土法酿造。苏望抿了一口，口感纯绵，虽然不够醇厚，但是已经相当不错，至少比郎山大曲喝起来要舒服。

吃完饭，肖万山拉着苏望继续坐着，任由郑大娘和杨杏花收拾，而肖家勇则点起苏望递过来的白鹤烟，自顾自抽起来。

“家勇，明天是赶场，你好好收拾一下，不要再跑出去了。”

“知道了，我还指望明天多挣几十块。”

等了一会，肖万山出去散步去了，苏望先去洗了澡，然后打了声招呼先回三楼房间去了。走到楼梯间，他隐约听到郑大娘对肖家勇说：“儿子，你怎么还不着急，都两年了，你媳妇都还没怀上，你还想不想让我和你爸抱孙子。”

而肖家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什么着不着急，我这么年轻还想多玩两年，再说了，我一个人使劲有啥用，种子在地里不发芽我有什么办法？”说罢便也出门去了。

接下来便又听到郑大娘唠唠叨叨埋怨杨杏花的话，不过已经走到二楼的苏望却是听不大清楚了，他从楼梯间的窗户向下看过去，只看到杨杏花低着头在厨房里忙碌着，任由婆婆埋怨，而她整个身子在灯光下现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突然间，杨杏花抬起头，向这边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苏望，脸一下便现出红晕来，头低得更低了。幸好郑大娘已经唠唠叨叨向厕所走去，没有看到。

苏望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资治通鉴》第七册，躺在床上看了起来。看了大约一个小时，一阵疲惫涌了上来，苏望顺手关了灯，很快便陷入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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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章平淡的生活（一）

第二天，苏望被一阵鸡叫给吵醒了，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麻麻亮了，再看看手表，六点一刻。

苏望收拾了一下，跑下楼去洗脸刷牙。厨房里只有杨杏花在忙碌，看到苏望，杨杏花先是点了下头，然后连忙转过头去，继续忙他自己的事情。

苏望又回到三楼房间，换上短衣短裤和跑鞋，砰砰地跑下楼去，到了客厅看到郑大娘在整理几个大纸箱子。

“苏主任，你这是干什么去？”

“郑大娘，早啊，我出去跑步，锻炼身体。”

“你们城里人规矩真多，这身体还要锻炼。”

苏望出了门，直接向六中方向跑去，到了六中附近，他就在学校外面找了个稍微隐蔽的地方，先练了一套六段锦，先把手脚筋骨活动开，接着打了一套形意拳。

自从重生后，苏望当然知道该文武双修，尤其是武，不但可以锻炼身体，避免上一世宅男体质，而且有时候有自保能力。不过苏望重生时已经十九岁了，再如何练也练不成什么高人，不过总比不练要强。苏望在学校图书馆找到《六段锦、五禽戏》以及在旧货市场淘到民国时代出版的薛颠的《形意拳术讲义》和《象形拳真诠》，当即做为宝贝照练起来。

打完心意拳后，苏望出了一身汗，接着又练压腿、腾跃、变速跑等等项目，完了之后再打一套象形拳，休息两分钟后再练一套五禽戏收尾。结束后便慢跑着往回赶。

等赶到肖万山家都已经七点半了，苏望冲了一澡，和着肖家一家人吃了早餐便向粮站办公室走去，开始第二天的上班。

粮站里还是像昨天那样安静，老余回家吃早餐去了，估计得九点左右才会来上班，而商店的门还没有开，估计还得等一阵子两位大姐才会忙完出门。

苏望把麻水镇供销社前三年的资料都拿了出来，准备翻阅一遍以熟悉情况。苏望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不知不觉听到外面人声越来越大，而老余也走了进来，看到苏望坐在办公室便点点头道：“苏主任，在忙着呢？”

“是啊，看看资料，熟悉一下情况。”

“苏主任，你今天麻水镇赶场，最是热闹的一天，你可以出去转转。”没等苏望答话，他转手拎起一个热水瓶道：“苏主任，办公室早上我已经打扫了，开水瓶也也到粮站那边灌好了，趁着水热，给你泡壶茶吧。”

说着，老余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黑茶。

“哦，谢谢老余了，我们镇供销社多亏有你这样的老黄牛坐镇，。”苏望听明白老余的表功，当即“表扬”道。

老余的笑容更浓了，他晚上就住在仓库，早上起来顺便把办公室打扫一下，开水瓶灌上开水都是举手之劳，但是这样却能得到领导们的表扬和重视。虽然镇供销社主任屁大个官，但好歹算是他的直接上司，有些东西是绕不开的。例如调工资，虽然是县社决定的，但是镇社主任不给你报上去，你也白瞎。现在镇社领导又多了苏望这么一个副主任，因此老余必须找机会把话挑明，工作不能白做，至少要让领导知道。

看着老余麻利地把自己昨天中午买的搪瓷杯泡上满满的一缸子茶，苏望开口问道：“今天麻水镇赶场，商店那边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不需要的，就算是赶场，也不会多什么事，老汤老向她们完全应付得过来，顶多我送一两趟货，苏主任你还是在办公室坐镇，要不你出去转转，视察一下工作。”

苏望有点想笑，这点屁事还需要去视察？

闲聊了一会，老余便回他的岗位，隔壁仓库听收音机去了。

到了十点钟，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甚至远远传来汽车喇叭声音，想来是省道上被堵的车辆发出来的吧。

苏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脖子，决定出去转转。

供销社商店虽然比平时多了一些人，但是两位大姐依然是游刃有余。毕竟供销社商店卖的是镰刀、锄头、薄膜等生产资料以及陶土缸子、铁锅等货品，不可能经常需要更新购买，赶场的农民只是有需要的才过来买些。

走过供销社商店，看到肖万山家门口也摆了一个摊子，两张门板架在四张长凳子上，上面摆着一些黄跑鞋、雨鞋、雨伞、纱巾之类的东西。郑大娘和杨杏花则在那里照应着。

苏望走过去时，正好一个老伯在看黄跑鞋，嫌三元一双太贵了，正在那里讨价还价。

“吓，这黄跑鞋是我家老倌子从昭州军工厂弄来的，是专门给解放军穿的，不是其它商店次品货所能比的。你看看，这鞋上还有工厂的标号，6451厂，这可是军工厂，专门给解放军做衣服鞋子的厂，一般人怎么能弄到啊。三块钱，和别家商店的一个价，但是你比比这个质量，军工厂出的，一般厂能比得了吗？”

6451厂苏望知道，他一个大学同学张爱国就是那个厂的，他老爸是那个厂的副厂长，地方名称叫昭州洪湖厂，拥有自己的纺织厂、服装厂、鞋厂，产业一条龙，的确是给解放军做服装鞋子的军工厂。

老伯被军工厂的名头给唬住了，再仔细看了看，感觉的确与其它商店看的鞋子不同，质量好像要好上一些，考虑了一下当即付了钱买下了。

“郑大娘，忙着呢？”

“是啊，苏主任，趁着赶场挣点小钱。”

“肖大叔在家不？”

“他一早就去城了，说有事要办。哦，家勇在家，你有事找找他。”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

苏望往旁边看，发现那扇平日里紧闭的侧门今天打开了，肖家勇摆了张桌子在门口，门口上还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香港录像片，枪战武打片，片片精彩，一元一张票，随到随看，不清场。”

这肖家勇还放录像，只是怎么没有把声音放出来，在街道另一处，好像也有一家在放录像，打斗的声音都传到这边来了。这样搞怎么吸引客人，要不是走近，谁知道这里放录像。

正诧异着，肖家勇刚好收了两个人的钱，看到苏望在跟前，忙笑着道：“小苏，没事出来转转？”

“是啊。”

“要不上去看录像，好片子，精彩。”肖家勇眨巴着眼睛说道，那表情特别像上一世朋友搞到东瀛艺术片，邀请一起欣赏时的神态。

你妹的，难怪没敢放声音出来，看来楼上在放香港肉搏片，只是这肖家勇胆子不小，这个年头就敢放这种带颜色的片子。虽然几年后这种东西在很多地方的录像厅开始“普及”，可现在是啥时候，这肖家勇算是领先时代潮流了。

“上去看，很精彩，有料的，没关系的，我还能收你钱。”肖家勇看到苏望没做声，以为他不知道其中的含义，连连鼓惑道。

说着他看了看手表道：“正好，我该上去换片子了。杏花，杏花，你帮我收下票，我上去换带子了。”

说完便拉着苏望往楼上。

到了四楼，木门是半掩着，由于整个房间的窗户被蒙上了报纸和画报，显得比较阴暗。苏望扫了一圈，发现里面摆了十几张长凳子，坐了大约二十几个人，清一色的男人，从五十多岁到十几岁不等，个个都聚精会神地等着正前面一台二十五寸的彩色电视机在看。

电视里在放着精彩的节目，一个全身上下和胸部一样丰满的女人被同住的几个男子勾引着，好像一个男子得手了，于是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只看到两堆肉在晃来晃去，还有那个女人略微带假的呻吟声和那个男子在拼尽全力的喘息声。

看了几分钟，对于上一世见惯了勤奋的武老师、德艺双馨的苍老师表演的苏望，这种俗称三级片的录像实在老了点，除了刚开始看的时候还有点兴奋，后面越看越乏味了。

看到苏望打了一个哈欠，肖家勇不由诧异地推了推他问道:“小苏，你看过。”

“小肖啊，你觉悟还太低，还只停留在侮辱女人的水平，你应该向更高层次看齐，至少要达到侮辱全人类的水平。”

“我靠，你是说毛片？”肖家勇开始地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嗓门说道，这家伙其实蛮聪明的嘛。

看到苏望只是笑了笑，肖家勇不由赞叹道：“真是待在城里的，事事都领先我们一步。不过这些片子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找到的，至于毛片我连看都没看过。”

“小肖啊，你暂时不要去碰那些了，光这些东西已经很吸引人了。”

“也是，放这些我都已经冒很大风险，完全靠老头子面子，派出所那些人才睁只眼闭只眼，要是放毛片，估计就罩不住了。”

“对了，你下面怎么不放声音？”

“我的苏主任，这片子我敢放声音吗？”

“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搞得这么鬼鬼祟祟，越是容易让人怀疑。”

“可不是，我也头疼，不过放得一天算一天，那天派出所找上门来再说。”

“你家有录音机吗？”

“有啊，干什么吗？”

“你把一些正经的香港武打枪战片的声音用磁带录下来，再用录音机在门口接个喇叭，来回地播放不就行了吗？”

“行啊，真是高招啊。至少我家也是在放正经录像，派出所那边的面子也过得去，小肖，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人才啊。”

苏望不由笑了笑，再过几年，义陵县满大街都是这样，外面枪战武打惊天动地，里面床上床下翻天覆地。

正说着，电视里的片子结束了，肖家勇悄悄地对苏望说道：“小苏，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看一部更猛的。”说着他便钻进旁边他住的房间去找片子去了。

苏望却不顾一屑，你再猛能猛得过一本道吗？

新片子一放，果然够猛，两个狗男女一上来就在野外脱光了衣服，然后各种姿势花活一通表演，不过还是停留两点上，顶多让你看到黑森林的边缘。苏望只听到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就连肖家勇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

苏望看了一会，觉得无聊，便拍了拍肖家勇，看到他舍不得离开，就一个人下楼去了。

一转出来便看到杨杏花在那里买票，她应该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楼上放得是什么片子，看到苏望走了下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而就在，刚才看到的某些情节突然从苏望的心底跳了出来，那白花花的身子，丰满的胸部，滚圆的臀部却与杨杏花的脸合在了一起，在苏望的眼里，杨杏花的衣衣、服仿佛变成了透明的，整个丰润的身子一下子展现在苏望的面前，而他的某个部位却不由自主地硬了起来。

苏望连忙让自己镇静下来，笑着和杨杏花点头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看到消失在人头涌动中的背影，杨杏花的脸变得火辣辣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被婆婆的叫声惊醒，连忙走过去帮忙。

这天晚上，苏望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杨杏花的脸，已经被录像“置换”的身子在苏望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突然，苏望现出一个念头，那肖家勇会不会一边看录像，一边和他老婆杨杏花现场实践？

想到这里，一幅无比香*艳淫*靡，直逼东京热的情节出现在苏望的脑海里，苏望感觉一股热流从下面涌起，迅速焚烧了整个身体，这一刻，他有了悄悄爬上四楼，去窥视一番的冲动。就在他极力压制冲动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楼上如隐如现地传了出来，像是女人在压低嗓门哭，又像是低低的呻吟声，又像是极力克制的吵闹声，反正你想到什么它就像是什么。

苏望实在忍不住了，跳下床去，打了一套十二形形意拳，这才定下神来。重新躺回到床上，默念了一遍化学元素表这才昏昏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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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一章平淡的生活（二）

直到苏望上任之后的第二个麻水镇赶场日，即其上任的第五天上午九点多，蒋金泉才从县城看病回来，不过看上去这次看病和治疗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他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黑。

“蒋主任，你看病这段时间，同事们都恪守职责，没有出什么问题。”苏望给蒋金泉泡上一杯子茶，并汇报道。

蒋金泉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这麻水镇供销社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以前他经常回县城看病，一看也是好几天，也没见出什么事，但是苏望这番汇报还算是尊重领导。

“对了，小苏啊，这个月二十号县里要开棉花收购工作会议，由县政府主持召开，县农经办、县农业局、县农行、各乡镇农业负责人、县社、县棉麻公司、各乡镇供销社、信用社负责人都要去参加。估计那几天我还得去医院看看，我看你代表我们麻水镇供销社去吧。”

“蒋主任，棉花收购是我们供销系统每年的大事，也是我们义陵县农业工作的重中之重，我刚参加工作，情况都不熟悉，派我去参加这个会议，怕不合适。”苏望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蒋金泉，继续道，“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会议，派我这个新丁去参加，要是让领导看到了，是不是说我们麻水镇供销社不重视这项工作？所以还是蒋主任你亲自代表麻水镇供销社去参加比较合适。”

蒋金泉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苏望一番，最后叹了口气道：“要是我年轻时有你这份稳劲，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唉，什么都不说了，我老了，退休报告都已经打了上去，就等着县社批下了。我在这个位子呆不了多久，小苏，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进步的。有什么想法你尽管和我商量，年轻人总要博一把，要不然怎么往上爬。谁不想往上走啊。”

苏望心里不由一阵嘀咕，蒋金泉一回来就这么一段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到医院里跑了一趟，已经看破红尘，大彻大悟了，应该不可能啊。他这种活了五十多年的老社会，真要醒悟早就醒悟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哦，记起来了，蒋金泉刚才回来时没有直接奔办公室，而是去了一趟旁边的仓库，半个小时后才过来的，当时自己还以为是其他人找老余有事呢。

看来在上班第一天，这位蒋主任就把自己撂下是有目的的，为的就是想试试自己的心性。按照他的想法，一个副主任刚上任，加上正主任又不在，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树威信、拉帮派，以求早日坐上正位。可是自己这几天却啥都不做，安安稳稳地上下班，除了办公室多了一个自己，整个麻水镇供销社什么都没变。

而且刚才他推荐自己去参加棉花收购工作会议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换做一般人，估计巴不得去参加这种会议，一来可以代表单位出现在公众和领导面前，以显示自己在单位的地位，二来参加这种会议可以认识不少领导，至少可以选几个领导在他们心里多少留点印象不是。可是自己却一口推拒了，一点犹豫都不带。

想到这里，苏望微笑着说道：“蒋主任，我也是麻水镇供销社一员，当然也是在你的领导下工作。如果我对工作有了什么新思路，我一定会找你汇报。毕竟你是老同志，很多方面会比我这个愣头青想得周全。”

“愣头青？你算哪门子愣头青？”

闲话了几句，苏望看到蒋金泉似乎有心事，便借口去商店那边帮忙离开了办公室。

一天苏望都在外面逛着，有心想回三楼房间看会书，但是楼下赶场的人太吵了，头顶上又在放肉搏片，环境太差了，实在无聊便花钱买了一张电影票，到电影院把那部《夜光杯》给看了。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苏望回到办公室，看到蒋金泉正在锁门。一般情况下他晚上都要回城，毕竟老婆孩子都在那头，粮站的宿舍只是他值班或有事时临时住的。

“小苏，有事吗？”

“没事，这个点回肖大叔家还早了点，我想在办公室看会书。”

“嗯，那好，年轻人爱学习是好事，这样才能沉下心来。我先走了，待会你锁门吧。”

苏望在办公室待到将近六点，这才慢慢踱回到肖万山家。

今天肖万山家非常热闹，有三个老汉坐在桌子旁一边和肖万山闲聊，一边在等开饭。

“小苏过来了，这三位都是我的老伙计，这是东山村的村支书陈长水，这是二头村的村支书王下田，这是莫家冲的村长莫会仁。这位是咱们镇供销社的苏副主任。”

“原来是三位支书村长啊，你们叫我小苏好了。”苏望一边递烟打招呼，一边坐了下来。刚才还不见人影的肖家勇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挤在苏望身边坐下，笑嘻嘻地从苏望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弹出一根烟来，自己给自己点上。

自从上次苏望给他出了个好主意，肖家勇今天就派上用场了，喇叭里的枪战武打声放得震天响，不比其余两家竞争对手的声势差，一下子招揽了不少新观众。以前肖家勇的录像厅只能靠熟人或者看过的人口口相传，一般人很少注意到这里有录像看，而只要看过的人估计下回还会惦记着来。苏望教的这一招，让他的营业额一下子翻了一倍，所以肖家勇对苏望好感指数迅速上升。

俗话说，男人有三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苏望和肖家勇虽然没有一起嫖过娼，但好歹一起看过带色的片子，也一起策划过于此有关的生意，估计肖家勇已经把自己与苏望的关系往铁字上靠了靠。

终于开饭了，肖万山给几个男的都满上一杯米酒，而郑大娘笑呵呵地招呼客人一起动筷子。杨杏花依然默不作声地坐在肖家勇的身边，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只是偶尔才伸出筷子夹上一点菜。

这几日，苏望感觉杨杏花好像有意无意在避开自己，就算自己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显得有点慌张，好像两人之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望就有点纳闷了，自己又没什么着她，不就那天受“不健康录像”影响YY了她一番，自己第二天就慢慢恢复了平静，反倒她好像自己非礼了她。可能是山里的女子比较纯朴，经历的事情比较少，所以对这种尴尬的事看得比较重。苏望后来也刻意不去招惹杨杏花，免得她慌里慌张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席上主要是肖万山和三个村支书和村长在聊，他们四个好像都是镇人大代表，个个在麻水镇地方上都有一定的威望，至少苏望听出来三个村支书和村长在他们各自的村里都是说一不二的。

肖家勇开始时还插了几句，结果被他老子几个白眼给噎回了，最后低着头只顾自己喝酒吃菜。

“小苏，你是供销社的领导，今年的棉花收购指标有没有定下来？”陈长水突然转头问苏望道。

苏望摇摇头道：“还没有听到消息。不过今天我听蒋主任说，这个月二十号县里要召开棉花收购工作会议，估计在会上应该要公布。”

“去年棉花收购指标下得多，价格涨了一成各村的棉花都不够收的，听说县领导还为此发了火。于是今年镇里把棉花种植当成大事来抓，各村的乡亲们也觉得棉花值钱了，今年舍得花大力气，加上今年风调雨顺，棉花大丰收。可是传说今年的棉花收购指标掉得很厉害，要是这样，乡亲们可要骂娘了。”王下田在一旁叹着气道。

“王支书，你从哪听来的消息？”苏望一惊，消息要是真的，可不是什么小事。

“消息是从地区传来的。我一个远房侄儿在地区行署上班，他昨天回家探亲，跟我提起过这事。”王下田忧心忡忡地道。

要是今年棉花收购指标锐减，大堆的棉花压在乡亲们的手里，老百姓是要跳起脚骂娘的。毕竟这棉花不是粮食，天天要吃，就算自家用，也用不了多少，各家各户往年早就存够了，顶多是家里子女要结婚，需要准备新被褥，可是这又有几家呢？真要是乡亲们辛苦一年种出来的棉花变不了钱，放在家里生霉贬值，不但镇领导要挨骂，王下田这类各村领头人也逃不了。镇领导倒是无所谓，至少老百姓还不敢当着面骂，顶多在背后说几句，又少不了几两肉。可是各村领头人都是乡里乡亲的，村民们可是会堵着门骂的，这可是丢大面子的事情。

“咱们县收购的棉花按照往年的惯例，一半左右是被调拨给昭州和潭州几家省属纺织厂，一半左右是供应咱们郎州地区的渠江纺织厂。”

棉花收购是这个时节供销社系统重要的工作，苏望花了些时间去了解，通过办公室一些往年的文件资料，苏望可以大致推测出不少东西。

“因此只要昭州、潭州几家省属纺织厂和渠江纺织厂今年产量不下降的话，今年的棉花收购指标应该不会减少。”

那几家省属纺织厂苏望不了解，但是渠江纺织厂却是很清楚。渠江纺织厂建立于六十年代，好像是那个时代三线建设的配套设施，一直到八十年代末，都是郎州地区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据说拥有员工数千人。渠江纺织厂修在交通不便的渠江县渠阳镇，那里不通铁路，就算是有一条省道，也要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大山上盘旋几十公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条芳水河可以做为水运。

这样的工厂不说生产成本，就是运输成本也要比别人高上一截，因为不但产品要靠汽车运出来，连原材料也都要靠汽车一车车运进去。渠阳镇乃至整个渠江县都是山区，根本出不了什么棉花，都是靠收购义陵县这几个盆地丘陵县的棉花支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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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二章平静的生活（三）

“小苏，你说这省属纺织厂和渠江纺织厂今年产量会不会下降？”莫会仁在一旁殷切地问道。

“不好说，不过你们可以从身边看看，这麻水镇赶场时卖的毛巾布料，有没有咱们省纺织厂和渠江纺织厂出的？”

“还真没有一家，都是东越吴江那边纺织厂出的，那边出的毛巾布料即好看又便宜。”肖家勇接着补了一句，却引来了肖万山的一句训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看着陈长水、王下田、莫会仁眼睛里的失望，苏望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政府应该不会放着这件事不管的。棉花收上来，郎州和荆南用不了，还可以往荆北和华宝省调嘛，毕竟这棉花属于国家统购统配的。”

“就是这统购有麻烦。其它的农产品，就算是粮食，现在也有人在收购，可是棉花现在除了供销社谁敢来收？”陈长水叹着气说道。

苏望知道这是实情，棉花属于国家战略物资，一般情况下只能由供销社下属的棉麻公司收购，然后再由计委统一调配。现在这年头，除了棉麻公司，其他的人不要说收棉花，就是自己给亲戚多带点棉花出县境都有可能被没收。

“陈支书，王支书，莫村长，活人哪能被尿给憋死，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苏望只有劝慰道，为了转移话题，他举起酒杯，连连敬三位老伯，肖万山也插了几句话，聊了聊镇领导的一些丑事，算是活跃一下气氛，但这顿饭多少吃得有点闷了。

吃完饭，肖万山意外地拉着苏望留下来，看来有事要商量。

“小苏，不瞒你说，我有做木材生意，最近出点问题，你是城里的，应该有点门路，看能不能帮大叔一个忙？”

看着苏望有点诧异，肖万山接着道：“前几天你给家勇出了个好主意，看得出来你是个头脑活络的人，现在这社会只有头脑活络的人才吃得香。大叔也是没有办法，看你这边有没有主意。”

苏望的头脑不由急速转动着，这肖万山是什么意思？他做木材生意自己前两天听肖家勇说过，义陵虽然以盆地和丘陵居多，但是也有三分之一的山区，而且还是森林密布的山区。就那麻水镇来说，下属十三个村，有四个面积最大的村就在深山密林里，因此木材生意一向走俏。但是这木材国家控制得很死，义陵县除了林业局还有一个林业公安局，专门打击走私木材的。所以做木材生意的，你没点背景和关系肯定玩不转。

肖万山做了好几年木材生意，看他的家境，应该挣了不少钱，这门路一定够硬，上次听肖家勇说，他父亲跟县上政法系统的一个领导关系特铁，怎么今天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就算有啥问题，怎么会找上自己这个还不知根底的外人呢？

“肖大叔，你说吧，看是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苏望点上烟答道。

“是这样的，以前帮我拉木材的是县里的贺老六，他在县运输公司承包了两辆卡车，可是他的车昨天因[奇`书`网`整.理'提.供]为手续出了点问题，被交通局稽查大队给扣了。可是现在我有一批货急着出去，找其它的车一是来不及，二是不熟悉的人怕出事。”

苏望点点头，的确，做木材生意运输的确是件大事，而且必须是合作惯了的熟人，一般不会轻易找外人，因为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

“贺老六？他都摆不平吗？”苏望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怎么，小苏，你认识贺老六？”

“怎么不认识？以前他在火车站当搬运工，还是我爸的徒弟。后来他姨父当上县运输公司的领导，就承包了两辆卡车，发了。听说这家伙发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换老婆。”苏望笑着答道，“贺老六按理说在交通系统的关系很铁，怎么会被稽查大队的人给扣了呢？”

“他姨父今年开年时退休了，上来的新领导原本就跟他姨父是对头，所以处处刁难贺老六。因为贺老六跟运输公司签的是十年的合同，新上任的经理不好撕毁合同，就找交通局的关系卡贺老六，逼他自己提出来废了那合同。”肖万山狠狠吸了一口烟道，“贺老六这个人好酒好色，做事浮躁的很，平日交的全是酒肉朋友，上面风向一变，那些关系全都翻脸不认人了。我说过他好几次，让他给新经理低个头，服个软，再上点供，事情应该能抹掉，可是这家伙就是不开窍。”

看到苏望还在那里抽烟不做声，肖万山叹了口气道：“你老叔也是没有办法，事情出得太突然，可是那批货又急着要交，你叫我一时半会上哪里去找合适的车，只能给贺老六想想办法，先把我的货出了再说。那边是老主顾，要是这单买卖砸了，以后就难续上了。”

苏望有点体谅肖万山的为难，他宁愿帮贺老六先对付过去，也不愿意找其他的车，因为交货迟了还有回转的余地，要是找新车出了事，可是血本无归了。

“肖大叔，我有个同学在县交通稽查大队，他姑父是县交通局的副局长，我找他疏通疏通，先把贺老六的车放出来几天，把你的货交了再说。”

“那感情好，多谢你了小苏。你放心，这疏通的费用我来给。”

“肖大叔，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成与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那是自然，你叔我知道这个理，不过这同学之间，肯定能帮忙的。”

“对了，肖大叔，按照贺老六这个德性，这事有第一次肯定有第二次，你可要从长计议。”

“你放心，过了这挡事，你叔我腾出手来，肯定会找另一家。我也知道，那个新经理盯上贺老六了，他要是还不改，还有亏吃，你叔不会这么傻的，吊死在他这棵树上，要不是这次事情太突然，过几天我就转到另一家去了。”

“那行，我明天回趟城，去跟我同学说说。”苏望算了算日子，自己到麻水镇已经差不多一周了，也该回家看看，而且也应该去杨主任家汇报一下工作了。

“那好，多谢小苏了。”

第二天早上，苏望跟蒋金泉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事回去看看，蒋金泉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到了县城，苏望先到好再来饭店和兴隆冰厂转了一圈，和父母亲、余大娘、何老伯、何小山扯了几句闲话，休息了一阵子，然后招了部慢慢游去交通局找杨志军。

杨志军果然不在单位，不过苏望打听出他在城东一个路段执勤去了，于是又直奔那里。

到了那里，苏望跟杨志军聊了几句，看到已经中午十一点多钟，便拉着他到附近一家饭店吃中饭。

喝了两杯啤酒后，苏望把肖万山的事情一提，杨志军便满口答应了，“这多大的事，我跟我们于队说一声，车子马上放出来。不过苏大将，我估摸着这车过了几天又得进去，县运输公司经理李小泉是从我们局里出去的，各路的关系都硬着呢。这次他看在我们于队的面子上放过去了，下次可不一定。”

“军子你放心了，这事我已经跟我那老叔说了，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只是这次出货太急，来不及找合适的车，只好便宜贺老六了。”

又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后苏望低声对杨志军道：“军子，你有没有熟悉的车介绍，跑木材这一行里面的油水可厚着呢，跑一趟抵得上你跑两趟其它的货物。我那老叔是这一行的老手了，只要你那边的车路子硬，肯定还能多介绍生意过来。”

杨志军应该是动心了，他拿着酒杯转了一圈道：“苏大将，不瞒你说，我大舅子那边刚好承包了三辆卡车，正在找门路。”

“我靠，不会是黎小娟她哥黎小明吧。”杨志军高中读书时虽然成绩不在前列，但是其它方面走在同学们的前面，高二时就和隔壁班上的黎小娟成双成对了。黎小娟的父亲是县建设局副局长，跟杨志军的父亲、姑父都是同学，算是“门当户对”，因此他们的父母亲对这对早恋学生是睁只眼闭只眼，到了高三，两家甚至以亲家相称。

“是他家。黎小明当兵回来不想在单位上班，就在建设局办了个停薪留职，经过我姑父介绍到运输公司承包了三辆卡车。”

“靠，这大舅子叫得如此甜，你和黎小娟应该早就勾搭成奸了吧。”

“嘿嘿，嘿嘿。我们准备明年把事办了。”

“军子，你又走在咱们同学的前面了。”

“哈哈，来，干了！”

把肖万山的事情办妥了，苏望便安安心心回家。到了晚上，与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饭，又和母亲聊了一会关于买郎州市中心市场门面铺位的事情，看到时间过了七点半，便换了套衣服，抓了包便出门去了。

到商店里买了两条精品白鹤和两瓶龙山大曲，又在路边买了一个大西瓜，苏望叫了一部慢慢游熟门熟路地直奔杨文广的家。

杨文广的老婆比上次要热情和熟络地多了，她一边招呼着苏望进门，一边接过装烟酒的塑料袋子。

苏望把西瓜放下，又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杨文广这一次的语气更加随和，但是苏望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按照下午凑出来的大纲和摘要正式向杨文广做起工作汇报。

看来杨文广很吃这一套，他看着苏望一边时不时瞄一眼笔记本，一边一二三地讲着这几天的工作体会以及对未来工作的展望，目光柔和，频频点头。

尽管苏望的汇报无非就是些空洞的工作总结以及虚无缥缈的“今后要加强向老同志学习，吃透工作要点，服从组织安排，将工作做得更好更扎实”之类的话，但杨文广听得却很仔细。

最后苏望讲完了，杨文广开始总结发言了：“看来地社领导真的给我们县社送人才来了。你的表现县社领导都看在眼里，好学肯干，勤奋踏实，即能虚心学习，又能冲锋在前。我会向地社领导反应，像你这样的人才，下派的越多越好。”

苏望还是一如既往地谦虚，表示自己做得还不够，还需要在工作加强学习，同时也表示，今后还要多来向杨主任汇报工作，聆听领导的教导和指示，把工作做得更好。

出门的时候，杨文广很是热情地与苏望握手告别，握手的力度比初次见面要有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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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三章平静的生活（四）

第二天早上，苏望带着几本换着看的书又赶回到麻水镇。走进办公室，蒋金泉已经坐在办公室了，老余站在一旁不知向他讲些什么，看到苏望走进来，热情地打了声招呼。苏望一边笑着应着，一边跟蒋金泉打了招呼，接着给两人散了支烟。

抽着烟闲聊了一会，苏望借口要去放东西便离开了办公室。到了肖万山家，发现他今天在家里，旁边坐着一个矮胖的男子，正在口水直飞地吹嘘着：“老肖，不是我吹牛，我在交通局的关系那叫一个铁。李小泉这次扣了我的车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地给我放出来。昨天下午我在交通局提车，遇见了李小泉，他老老实实地绕着我走。老肖，你的货给我运放一百个心，绝对不会耽误你事。”

肖万山一边听着，一边乐呵呵地直点头，嘴里还偶尔附和道：“我就知道你贺老六关系硬，人面广，你放心了，我的货不给你运还给谁运？”

听到肖万山的话，贺老六更是高兴了，那张肥脸笑得都发出油光来。这时，杨杏花走过来给两人续上水，贺老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杏花的胸部，还伸出手去假借扶杯子实则想去摸小手，“多谢妹子，多谢妹子了。”

杨杏花眼睛里泛出厌恶的神情，不过很巧妙地躲过了那双咸猪手，转头便回厨房去了。贺老六的目光投注在杨杏花那浑圆的屁股上，一直追随到杨杏花消失在厨房里，接着又转过头向肖万山吹嘘着自己多有本事，而且声音又高了几分，眼角还时不时向厨房扫几眼。

苏望看到肖万山的眼角抽动了几下，但是神情却丝毫没有变，就连听到苏望的招呼声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而贺老六已经认不出苏望来了，还以为他是肖万山家的什么亲戚，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苏望到三楼房间里把东西放好，听到贺老六的声音向门外移去，走下楼去，看到院子只有肖万山一个人坐在那里。

“肖大叔，贺老六走了？”

“走了，赶着装货去了。小苏，以后就叫我叔，老是叫肖大叔，显得生分。”肖万山脸上洋溢的笑意比刚才面对贺老六时要真诚多了。

“叔，我总算是不负你所托。”苏望笑呵呵地递过去一支烟道。

“小苏，这次多谢你帮忙呀，要不然这批货就耽搁了。”肖万山接过烟感叹道。

“对了叔，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只管说。”

“我那同学的大舅子承包了三辆车，正在揽生意，他知道你是走木材这一行的老人了，想请你照顾一下。”接着苏望便把黎小明的关系和背景点了一下。

肖万山不由一拍大腿，大声说道：“这可是好事，小苏，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小苏你不知道，我这两天为找车的事可犯愁了，新找的那家跟贺老六水平差不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给卡了。你介绍的这家，那可牢靠多了。”

那是当然，黎小明的老爸是县建设局副局长，有点小实权，在义陵县算是一号人物，加上又有交通局那边的亲戚关系，这路子可比贺老六之流的要硬扎多了。至少在义陵县地界上可以是打了包票了，就算是直奔郎州火车站需要穿越邻近的五方县，有官面上的人出来帮忙说话搭线，比贺老六之流用钱和小伎俩趟出来的路要强多了。

“小苏，你坐会，我得去和那边合计一下，早点把这事定下来，等这趟货出去，就让你朋友过来接货。”说着，肖万山如同火烧屁股一般，匆匆忙忙边出门了。苏望知道，肖万山这种走木材的生意，运费一般都是对半开，这边给一半，那边接到货后再给一半，所以换承运人必须和那边商量，不过估计问题不大，那边也希望路上安全一点。

肖万山刚走，杨杏花出来给苏望倒水。苏望连忙扶着水杯道：“多谢嫂子了。”却无意中摸到了杨杏花的手。尽管杨杏花的手心因为做事比较多显得有点粗糙，但手背却是相当细滑。还没等苏望回过味来，杨杏花连忙把手缩了回去，顺便瞥了一个眼神给苏望，接着一团红云浮上她的脸庞。杨杏花连忙一转身，迅速走回到厨房里去。苏望不由呆了一下，因为在那一刻，他看到杨杏花瞥过来的眼神中不仅有责备，还有一丝媚意。

苏望喝了口水，不由笑了笑，便起身离开肖家。

晚上，解决大问题的肖万山拉着苏望好好喝了一顿，不过看到肖万山不醉不罢休的架势，苏望连忙要求把米酒换成啤酒，毕竟明天还要正常上班，这土酿的米酒后劲特别大，要是喝它喝醉了，明天不到中午你不要想回过神来。

肖万山从谏如流，叫肖家勇去新星商店搬来一箱啤酒，然后父子俩轮流上阵，陪着苏望喝个痛快。一直喝到九点多钟，一箱子啤酒喝完了，肖家父子这才放过苏望。

喝啤酒苏望倒是不会醉，只是头有点迷糊，厕所需要多跑几次。到了晚上，苏望就被一阵尿意给憋醒了，看了看手表，才十二点多。

苏望有点晕头晕脑地走下楼去，直奔厕所。这个年头农村的人都睡得很早，十点多基本上都上床睡觉了，现在十二点多，更是寂无人声，只有远处青蛙的声音、不知名的虫叫声格外清楚，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鼾声，犹如拉长的丝线，在黑夜中若如若无。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加上肖家的厕所和当地规格一样，不是全密封式的，月光完全够用了，因此走到厕所前的苏望也懒得去拉电灯，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只听到一声低低的“啊”声，苏望不由一激灵，睁开迷糊的眼睛一看，却看到一团白花花的屁股和两条修长白腻的大腿就在不到一米处的前面。屁股正对着门口，那浑圆的两瓣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在洁白的月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

杨杏花一手捂着上衣，一手捂着下面，转过背对着苏望，她前面摆着一个盆，里面有水和一条毛巾。

“嫂子，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苏望结结巴巴解释道，然后赶紧转身离开，可是在转过头时那一瞬间，忍不住又在那浑圆和修长处狠狠地多看了一眼。

走了几步，苏望觉得尿意更浓了，甚至可以感觉到下面的胀痛，某种液体有一种要夺门而出的喷薄感。苏望干脆走到猪圈前，对着那里掏出家伙，痛快淋漓地放了近一分钟的水。

回到床上，苏望不由自主地想回忆起那惊人的雪白，可是倦意和醉意又在不停地拉扯着他进入到睡梦中去，就在欲望和睡意来回拉锯中，苏望迷迷糊糊地陷入到睡梦中去了。

第二天早上照常起来，苏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人无限回味的梦。走下楼去洗漱，杨杏花和她婆婆又在厨房里忙碌着，没有什么异常。苏望打了个招呼后刻意地不往那边张望，但是感觉到投射到自己后背的目光似乎多了一些。

锻炼完回来吃早饭，肖万山依然匆匆忙忙吃完后便出门了，原本一早也要出门去耍牌的肖家勇却拉住了苏望，径直把他拉回到三楼房间里。

“肖老哥，有什么事？”看到肖家勇神神秘秘的，苏望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不安，不会是昨晚事发了吧。

“苏老弟，你能不能搞到那种片子？”肖家勇欲言又止，最后鼓足勇气道。

“什么片子？”苏望听说不是问昨晚的事，不由松了一口气。

“就是那种带毛的片子。”

“搞不到，我也只是很偶然地看到过，真要去搞肯定搞不到。这种片子不比三级片，抓到就得进去蹲着。”

看到肖家勇一脸的失望，苏望不由好奇了。

“肖老哥，到底是什么回事？你要这种片子干什么？你不会是当录像放吧。”

“不是的。”肖家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弹出两根烟，递给苏望，然后自己点上坐在那里埋头不说话了。

“肖老哥，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看看我能不能帮忙。”苏望觉得这事有蹊跷，加上昨晚的事，他越发地好奇。

肖家勇还是低头在那里沉默，等了一会苏望淡淡地说道：“既然肖大哥当我是外人，不愿说就算了。”

“苏老弟，不是这样的。咱们哥俩的关系什么话不能说，再说你又帮了我爸大忙，我拿你当兄弟了。只是这事太难说出口来。”

挣扎了一会，肖家勇终于下了决心，“事情是这样的，两年前我结婚那天晚上，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把我房间的玻璃砸了，吓得我不行了，我是说那件事不行了。我一直在想办法，后来看那种录像有了点效果，但还是不行。可这效果越来越差，我就想找更刺激的片子看看，说不定有效果。”

苏望从肖家勇遮遮掩掩的话语中明白了，肖家勇应该是新婚晚上紧要关头被突如其来的砸玻璃声给吓住了，不是萎了就是泄了，后来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所以结婚快两年杨杏花都没怀上。他看录像似乎有了点效果，但应该不明显，所以想找更刺激的片子试一试。那么昨晚杨杏花十二多跑到厕所去洗下身，到底是什么回事呢？应该和这个有关系吧。

苏望斟酌了一下，毕竟肖家勇鼓起勇气跟自己说这种难以启齿的事，尤其对于一个男人难说更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自己可不能乱说话。

“肖老哥，我不是学医的，对这种事不是很懂。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是跟心理障碍有关系。”

“心理障碍，不，不，我不是精神病。”

“肖老哥，听我说，心理障碍并不等于精神病。比喻有的人怕水，有的人怕狗，就是曾经受过这方面的刺激，所以形成一种心理障碍。”

听到苏望这么说，肖家勇算是明白了，而且听苏望讲得这么有道理，便不做声，聚精会神地继续听。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医治，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心理放松，不要老想着砸玻璃的事，你越想问题就越大。”

“苏老弟，你说的没错，真是那么回事，我越想他娘的就越不成事。你快说说，该怎么放松？”

“说实话，肖老哥我建议你还是去找专门的心理医生看看。义陵县应该没有，郎州市我也不知道，但是潭州市应该有这方面的医生。”

“看医生，不行不行，要是让人知道了丢死人了。”肖家勇的头摇得更拨浪鼓一样，“苏老弟，你知识渊博，就给我出个主意吧。“

“肖老哥，这有病就得看医生。你真不想看医生，只有用其他的办法了。”看到肖家勇一脸打死也不去看医生的样子，苏望只好想其它办法了，“你去找些如何增加夫妻感情的书看看，爱情，爱情，不能光有情欲，还要有爱，只要你迈过那道坎，后面的情况就好说了。光看那些录像是没有用的，说不定还起反作用。”

苏望当然也不能说得太直白，不能告诉肖家勇去看那些讲述夫妻如何调情，如何进入最佳状态的书，只能含含糊糊地点一下。不过在这年头，估计这种书很难找，就算要找，估计也只能找到那种带色的书。

肖家勇却像是得到什么秘诀一般，连声说了几声谢谢，夺门而出，估计是去采取行动去了。

苏望不由苦笑，也不知道肖家勇听明白了没有，不过他想着想着，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两瓣雪白，在这一刻，苏望心里忍不住颤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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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四章平静的生活（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度过，很快便到了二十一号。这天，蒋金泉刚上班就被陈长水、王下田等五六个村支书、村长给堵在办公室。

“蒋主任，听说昨天县里棉花收购工作会议把今年的收购指标定下来了？”王下田急匆匆地问道。

“定下来了，我们麻水镇分到三千担。”蒋金泉有气无力地答道。

“什么？才三千担？去年是六千担，今年怎么才三千担？”王下田等人当即跳起脚来了。

“今年我们县才分到三万担的指标，你叫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把全县的指标都搞来吧。”蒋金泉忿忿然地说道，那张脸变得更黑了。

“蒋主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莫会仁心有不甘地问道。

“老莫，唉，我真的是一点办法一没有。”蒋金泉有点精疲力竭地说道，看来昨天开会耗费了不少精气神。

“这可如何是好才三千担，今年麻水镇的产量最少也是五千多担，还有一半找谁去？”王下田站在一边喃喃地念叨，面如死灰。站在一边的苏望心里满是同情，王下田所在的二头村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在麻水镇所有村里棉花地面积是最多的，产量也是最高的，而往日原本是好事的大丰收今天却让王下田犯了愁。

其余的几位村支书、村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都是麻水镇主要产棉村的当家人，这收购指标下降了一半，能有好心情吗？

“蒋主任，这棉花收购什么时候开始？”唯一还算冷静的陈长水问道。

“按照会上的安排，从下个月一号开始，一直到十五号，收购地点还是在这粮站，各位老哥，正式通告这两天县里就会发下来，你们也赶紧回去想想办法吧。”

“想个球的办法？这是棉花，不是他娘的棉花糖，你们供销社不收，我们卖给谁？”王下田忍不住暴粗口了。

“好了，老王，你不要为难蒋主任了，这事也不是他能定下来的，好歹蒋主任还跟我们争取了三千担。我们县十个镇，二十五个乡，我们麻水镇能分到三千担，该知足了。”陈长水连忙劝解道。毕竟好歹还有三千担的指标要收购，万一惹毛了蒋金泉，届时在收购评级时给你挑三拣四，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在陈长水的劝解下，王下田几个人终于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蒋金泉和苏望两个人在那里。

“蒋主任，你吃早餐了吗？要不我给你出去买几个包子？”苏望在沉寂中开口问道。按照蒋金泉的习惯，他一大早就从家里坐车赶过来上班。由于赶车的时间比较早，都是到了办公室才去镇上买几个包子油条之类的当早餐。

蒋金泉不由抬头看了看苏望，“小苏，算了吧，我一肚子气，不想吃。”

“蒋主任，还是吃点早餐吧。早餐不吃，不仅胃受不了，血糖也会起伏不定，对身体不好。你年纪这么大，不吃早餐对身体危害更大。”

“行啊，小苏你就给我买两个包子吧。”蒋金泉还是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像他这把年纪的人，最担心的就是身上哪个零件会出问题。

“好的，蒋主任，你稍等一会。”苏望如风一般走出办公室，到镇政府旁边一个小店里买了四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苏望拎着这袋早餐走进办公室，蒋金泉的头仰靠在椅子后背上，双眼紧闭，整个身子已经陷入到沉寂之中。

“蒋主任，趁热吃吧。”

蒋金泉猛地坐直身子，双手使劲揉了揉脸，“小苏，怎么买这么多？”

“我陪蒋主任一起吃，我这个人比较馋，看不得别人在自己跟前吃东西。”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蒋金泉心情似乎好了一点，拿起一个包子，指着苏望道：“你啊，你啊，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看到蒋金泉把第二个包子吃完，而且速度越来越慢，苏望就顺手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地吃起来。等到他吃完时，蒋金泉就着豆浆终于把第三个包子吃完了，最后打了一个轻轻地饱嗝。

“蒋主任，我看你嘴唇有点发黑，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我看还是去县城看看医生吧。这心脏一发病，可是不得了。”

蒋金泉不由抹了抹自己的嘴，自己的嘴唇发黑吗？不对啊，自己的脸原本就长得黑，连带着这嘴唇没病也比别人黑。而且全麻水镇供销社的人都知道自己虽然经常以心脏有问题去看医生，实际上却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苏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蒋金泉心里转了几圈，原来小苏是劝自己不如借看病回县城躲着。毕竟今年棉花收购指标下降了一半不是小事，说不定还有人会来找自己来说理。尤其是过两天县里的正式通告一下来，估计炸窝的人会更多，还不如先溜了。

“那好，我先回县里看医生。小苏，这里工作就交给你了。”蒋金泉想到做到，昨天开完会他就知道没有好事，原本今天他就不想来的。可是今天不来和露个面再躲起来性质完全不同。今天干脆不来，连面都不露，说明你不把麻水镇那帮老哥当回事；露个面挨顿训再躲起来，说明消息我已经传给你们了，躲起来完全是自保，人之常情。

“放心吧。”苏望将蒋金泉送出了办公室门口。

晚上在肖家吃饭，肖万山一边抿着米酒，一边关切地问道：“老蒋回城里去了？”自从前段时间苏望跑了一趟城里，给肖万山和黎小明互相引见了一番，把肖万山的事情彻底定下来，老肖对苏望的关怀一日胜过一日。

“是的，上午陈支书他们刚转背他就走了。”

“你怎么不出去躲躲？”

“我又有什么好躲的。我只是个副主任，连县上的会都没有参加，有什么好多说的？”

“你啊，该聪明时却犯糊涂。”

“肖叔，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杨杏花走过给已经喝够酒的肖万山添上一碗饭，转过头对苏望道：“苏主任，要不要给你也添碗饭？”

“不用了，嫂子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苏望连忙客气道。这些天杨杏花对苏望的态度有点变了，以前在录像厅“YY事件”后，杨杏花看到苏望还有点害羞。搞得苏望一直在检讨，自己好像没有非礼过她呀。而自从那晚意外事件后，杨杏花在苏望面前反而变得落落大方，搞得那一晚后一直比较紧张的苏望百思不得其解，这女人的心思不好琢磨，估计就算是再重生一世也弄不明白。

“其实这棉花收购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小苏，你有办法？你可要想清楚，这种事你可不敢乱开口。”

“义陵全县多余的棉花我没有办法，只是这麻水镇多出来的棉花我倒是有点门路。”

“什么，小苏，你还真有门路？你有亲戚在渠江纺织厂？”

“没有，不过就算有亲戚在纺织厂也没辙。这棉花调拨是有计委下达指标，棉麻公司具体负责，一般纺织厂没有直接收购棉花的权力。”

“小苏，那你有什么办法？”

苏望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了，而是转到另一个话题了：“肖叔，最近这段时间生意不错吧？”

“不错，你介绍的那个黎小明关系够硬，运了两次货一点事都没有，要是以前贺老六，每趟还要多出好几百块的打点费。”肖万山笑眯眯地答道。他现在是专做生意，棉花收购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对苏望有门路的话只是听听而已。

“那就好，肖叔，听说你还在做山货和野味的生意？”

“是啊，不过这些东西不好做了，以前山里的田七、野东西多的是，野猪我也收过几回。可是现在少了，到山里转一圈，顶多只能收到些野兔子，野獐子。”

“哦，这样。”

“小苏，你是不是也想做点这方面的生意。”

“是这样的，肖叔，我家做了点小生意，还有点余钱。这钱越存越死，得想办法让它增点值，所以我想找点门路。”

“哦，你家做啥生意的？给你肖叔说说，我也给你掌个参谋。”

“我家就开了两处小买卖，好再来饭店和兴隆冰厂。”

“什么？公安局对面的好再来饭店，唐家坳的兴隆冰厂是你家开的？这可不得了，好再来饭店我每回去城里办事，都是在那里请得客，还有兴隆冰厂，听人说挣钱如流水。小苏，还真看不出来。”

“肖叔，我家都是小生意，和你的大买卖可不能比。”

“小苏，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你家那生意是坐在家里收钱，我那靠跑腿挣的辛苦钱怎么能比得了？”

“肖叔，这两项挣来的钱有什么区别吗？难道一个是美金，一个是人民币吗？”

肖万山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小苏你说的是啊，黑猫白猫，抓住老鼠都是好猫。说到挣钱，还得要想得全，看得准，动得快。”

两人像是在打哑谜，听得旁边的肖家勇云里雾里，不过杨杏花眼睛里却泛出光彩，或许她听明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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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五章棉花收购

九月一号，麻水镇的棉花收购工作正式开始了。县棉麻公司下来两个人，专门负责给棉花定级的，而蒋金泉则是名义上的负责人，镇政府、信用社负责配合。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棉花都是由各村组织农民直接送到设在粮站的收购现场，定级过秤后出具支付凭证，现场办公的信用社人员安按照支付凭证当即给出现金或者转为存折，收上来的棉花则暂时放在仓库里，到了下午由棉麻公司统一组织的车辆运走，打包、搬运都由棉麻公司雇佣的民工负责。

蒋金泉无非是每天到收棉现场转一转，然后到点了就拉上棉麻公司的两个人、镇政府、信用社负责配合的相关人员，一行七八个人到定点饭店－美美饭店吃上两顿。而身为副主任的苏望则负责配合蒋金泉，替他挡住来自各方的火力攻击，说白了就是陪酒。而汤大姐、向大姐则继续坚守岗位，除了一顿誓师大会聚餐后就再也没有参与其中，老余则兼任仓管，隔三差五地也跟着吃上一顿。

其中迎接县棉花收购工作检查小组则是重中之重，因为这是体现麻水镇供销社战斗力的时候到了，也是该苏望这个年轻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了。

从一号到六号，苏望就只在肖家吃一顿早餐了，每天都是喝得晕晕乎乎地回去睡觉，有一两天差点都耽误早上的锻炼。

由于今年棉花收购指标减少了一半，到了六号完成指标任务后各路人马便赶紧撤离。他们虽然撤了，但是村民们的不满却一日益过一日。以前他们多少还有点幻想，政府应该还会多收一点吧。可是当粮站的收购现场全部撤场后，他们发现事实终究是事实，于是各村骂声连天，骂不干事的供销社，骂不争气的村领导，骂不管事的镇领导，甚至是骂不体民情的县领导。反正走在镇街上的百姓肚子里都一团火。

蒋金泉跟着棉麻公司的人一起撤了，说是向县社领导汇报棉花收购工作事宜，离开了火山口，留下苏望主持工作。苏望倒是泰然处之，不管是谁上门到供销社办公室发牢骚、指桑骂槐，苏望一律是坦然相迎，坐在那里一脸诚恳地任由村民们口水直飞。中间一律有凉开水招待，男的还散根烟。总之态度是非常端正的，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

过了几天，村民们也觉得没啥意思了，一来人家苏望虽然是供销社副主任，可毕竟只是副职，又不是供销社当家人。而且村民们也知道，这指标是从上而下定下来的，就算是蒋金泉也只能算是个执行人，更不管苏望什么事。二来苏望虽然年轻，任凭你怎么说，人家就是不恼不羞。村民们牢骚了几天，这肚里的火都发泄了，看到苏望这个态度反而不好意思。自从，也没有人再来发牢骚，反倒苏望到街上走时，热情打招呼的村民百姓们更多，经过这件事，大家伙都觉得苏望这个小伙子的确不错。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棉花收购的风波却愈演愈烈，不过原本指向麻水镇供销社的矛头已经被苏望成功化解，村民们开始堵村支部和村委会的门，甚至有几十个老人开始聚集在镇政府门口，找负责农业的副镇长张文明说理，把张副镇长吓得连忙请了病假，躲到县城的家里了。蒋金泉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矛头已经转变的消息，安安然然回到办公室正常上班，只是天天在办公室不出去，一到点就去省道边，坐上中巴车直回县城。

这一天，苏望回肖万山家吃晚饭，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有人在后面院子里悉悉索索地说话，他眉头不由一皱，难道肖万山终于把消息放出去了，忍了这么久才肯跟陈长水他们说，这只老狐狸可真沉得住气。

走到院子里，果然是陈长水、王下田、莫会仁三个熟人，还多了另外两个中年男子，看模样估计和陈长水他们一样，都是哪个村的话事人。

“小苏，来了，这两位是羊山村的村支书张老根，汇水湾村的村支书陈二冲。”肖万山在那里不慌不忙地介绍道。

“小苏，快点坐，就等你了。”王下田的性子比较急，连忙招呼道。

苏望连忙给众人打了个招呼，散了一圈烟便也坐下了。

“小苏，听老肖说你有门路解决多余的棉花？”王下田迫不及待地问道，其余四位则紧张地看着苏望。

“有门路。”苏望毫不犹豫地答道。

“小苏，你可要想清楚啊，这话可不能乱答应。”其余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倒是陈长水有点迟疑地说道。

“是啊小苏，你是供销社的人，自然知道这棉花收购的门道，没有指标，什么都是瞎话。”肖万山在一旁接腔道。

“这个我都知道，总之有门路就是了。不过成与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只敢说努力去争取一下。”

“有小苏这句话就行了。”王下田一拍大腿道，其余的人也纷纷点头，现在他们是焦头烂额，不管什么法子和门路都会当救命稻草来试一试。

“不过几位老叔，我有话先说在前面，首先我得去跟我们领导说一下，这件事再怎么搞，都得以麻水镇供销社的名义去做。”

“嗯，是这个理。”你说让苏望一个人去搞，这几位还不放心，要是让麻水镇供销社去搞就放心里，在他们心里，单位出面总比个人出面要强。而对于苏望来说，挂着供销社的名义去做，免得后面留把柄。

“其次几位老叔先去做个统计，你们几个村里算一下到底剩下多少棉花，我总得心里有个数。最重要的就是几位老叔不能把这事说出去，现在义陵县到处都在为空缺的棉花收购指标头痛，到时风声传出去，都来找我，我可吃不消，这事就算谈成了也得黄。”

“知道了，这个厉害关系我们都知道，小苏你放心去办吧。”

有了苏望的话打底，这顿晚饭还算吃得比较开心，几位村支书、村长喝了不少米酒，也敬了苏望不少啤酒。

到了第二天，等到蒋金泉上班，苏望就把事情跟他做了汇报。

“小苏，你这等话也敢跟他们说，你不是不知道这棉麻收购的规矩，没有指标，就是渠江纺织厂也不能来麻水镇直接收购棉花，你说你这棉花卖给谁？难道你有本事帮麻水镇再多争取部分指标？”

“指标我是争取不来的，再说了，这纺织厂不能来地方直接收购棉花，那是指地方上的纺织厂，如果是军工厂呢？”

“小苏，你的意思是？”

“6451厂，也就是昭州洪湖厂。”

昭州洪湖厂是总后下属的一家大型军工厂，有六家分厂，纺织、印染、服装鞋帽产业一条龙。

“小苏，你有路子通洪湖厂？”

“我有个大学同学就是洪湖厂出来的，他爸是管供销的副厂长，听他说，洪湖厂一年需要好几千吨的棉花，咱们麻水镇这点棉花，小意思，随便露点缝就吃掉了。”

“如果是洪湖厂问题倒不大，军工厂棉花用量虽然也是属于国家调配，但有时候任务紧，也是可以直接就近从地方紧急调拨的，我记得义陵以前也接过几次这样的任务。”蒋金泉斟酌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事还得通过县社，军工厂紧急调拨单虽然可以绕过省里和地社，但是不可能直接下到我们麻水镇，还得落到县社那边。”

“我去和县社杨主任说一下，重点保证我们麻水镇的收购，剩下的调拨任务，就由杨主任安排了。”苏望笑着说道。

蒋金泉夹烟的手不由一滞，现在全县都在为棉花指标揪心，县社杨主任的日子也不好过，苏望走关系把军工厂的调拨任务弄来，除去麻水镇，肯定还剩不少指标，这个时候送到杨主任手里，可是天大的人情了。

“小苏，这件事你是考虑得滴水不漏啊。”

“蒋主任，再怎么样，这事还得咱们麻水镇供销社出面去弄啊，我只是中间穿针引线而已。”

蒋金泉不由笑了，苏望这一手的确漂亮，虽然是打着供销社的名义操作这件事情，可是陈长水这些知道内幕的人，哪个不心知肚明，这件事的关键人物不就是苏望吗？不过也好，这件事操作好了，自己也能捞份功劳。

“行，这几天你就专心跑这件事。”

“好的，我马上就去县里，跟杨主任汇报情况。”

上午十一点左右赶到了县供销社，杨文广正好在办公室，看到苏望在工作时间来给自己汇报工作，有点诧异。不过听苏望把事情一说，杨文广也不由陷入到沉思中去了。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盘算着这件事情的利弊得失。这事算来算去对自己而言还是好处占多，现在不要说义陵县，整个郎州地区只有跟棉花沾点关系的县，哪个不闹心？自己要是能够搞来军工厂的紧急调拨任务，不要多，只要能够缓解部分燃眉之急，县里领导肯定会对自己留下深刻印象。再说了，苏望已经讲明了，除去麻水镇，剩下的指标由自己掌控，那么给谁不给谁，这里面文章大了，可送的人情也就大了。

从另一方面讲，这件事自己又不用承担什么风险，就算事情做成了，地区行署、地社还少不得要送几句表扬的话下来，这毕竟是地方支援国防建设。唯一的问题就是苏望能搞来多少调拨任务，要是仅够麻水镇，那这事对于自己来说反成坏事了。

“小苏，你估计能搞来多少任务指标？”

“杨主任，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得问问才知道。不过如果数量太少，那就还不如不搞。”

“嗯，小苏，要不然你现在跟你同学联络一下，就在这里打。”

“好的杨主任。”苏望抓起杨文广桌子上的电话，先从昭州114查询台查到洪湖厂供销科的电话，再一打，张爱国在办公室里。苏望把事情跟张爱国说了一下，他当即答复说他们厂正好接了一单紧急任务，急需一大批棉花，库存里的肯定是不够，厂里准备从国家储备库调，不过那个手续相当麻烦，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办不下来，苏望这一提，好比是雪中送炭。

“爱国，你们厂需要的数量是多少？太多了我们县也吃不下啊。“

“初步估计有五百吨的缺口。”

苏望在心里算了一下，五百吨，大约是一万担左右，麻水镇大约有三千多担的棉花需要处理，剩下近七千担足够杨文广拿去做人情了。

“行，爱国，这五百吨我们县吃下了，不够我们从邻县调，保证不会耽误你们厂的军工任务。不过爱国，这上面还得你们厂去说一下。”

“放心好了，只要事情定下来，我们厂会出面跟省计委、省地社打招呼的，我们厂不是第一次请求地方支援的了。不过老苏啊，这事我现在还不能跟你打包票，我得和我家老头子说一声，他说了才算。”

“行，就拜托你跟张叔说一声，请他务必帮这个忙。成不成的你下午两点半都给个电话过来，你记下我这边的电话号码。”

放下电话后，苏望对杨文广道：“洪湖厂那边刚好有紧急任务，需要五百吨棉花。不过这事我同学说了不算，得他爸点头才行。”苏望对这件事胸有成竹，因为上一世张爱国是主动找到他，说他们厂紧急需要一批棉花，张爱国听到这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望，因为他在供销社，想给他做个顺水人情，可惜上一世苏望留在了郎州市里，跟棉花半根纱的关系都没有。

杨文广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量义陵县差不多能够全部吃下，也足够他拿出给县里邀功请赏的了，虽然他属于供销系统，但是想往上爬，县里领导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好的，小苏啊，这件事办成了，你为义陵县立了一大功了。”

“那里，那里，这事还得县社出面，我只是跑腿的而已，我只要能给麻水镇的父老乡亲们一个交代就好了。”

“小苏你就放心，调拨任务下来了，麻水镇的棉花全部收上来再分到其它乡镇去，这个我还是能做主的。”

“那我就替麻水镇的父老乡亲们多谢杨主任了。”

说了几句话，苏望看了看表，发现差不多十一点半了，就对杨文广道：“杨主任，反正洪湖厂下午才回电话，现在都中午，不如一起出去吃个饭，我也好抓紧时间向杨主任汇报一下前段时间的工作。”

杨文广便满口答应。两人走出办公楼，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的背影，不由纷纷猜测，这个小伙子是谁啊？看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不是一般的亲密。而知道苏望情况的王小云也看到了，心里不由诧异，这个苏望还真是个人物，在地社，有人事科长罩着，到了义陵县，才一个多月，怎么就和县社杨主任的关系密切到这种地步。

饭局中，苏望向杨文广提出，自己下来锻炼也有一个半月了，等洪湖厂的事情忙完了，想回去给地社领导做个汇报，顺便在郎州市办点事情，因此想请三天假。

“小苏啊，你是地社派下来的，给地社领导做汇报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你天天待在麻水镇，任劳任怨，几乎没有调休过，这样吧，给四天时间，一天算出公差，三天算你调休，我会跟老蒋和人事科老于说一下。”

“那多谢领导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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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六章回郎州市（一）

下午，张爱国给苏望回了一个准信，洪湖厂确定把紧急调拨任务派到义陵县供销社，省、地区他们会去打好招呼，铁路部门和火车皮他们厂会去协调，供销科也会派人过来进行棉花定级工作，义陵县供销社则负责组织各乡镇收购，把收购好的棉花统一送到义陵火车站就行了。货款等棉花到了洪湖厂自然会打过来。

下午苏望便赶回了麻水镇，跟陈长水等人要了麻水镇各村的棉花总数，然后跟杨文广做了汇报，让他心里有数。

第三天，杨文广打来了电话，说洪湖厂的调拨单已经传真到了，人员明天也会到，叫麻水镇做好收购工作的准备。而且杨文广说话算话，直接言明，给麻水镇的指标就按苏望上报的数字定下来了。

一切准备妥当，苏望便跟蒋金泉说了去郎州市的事情，他打算下午就回城里，明天一早坐火车赶到郎州市，棉花收购的事情就不参与了。

蒋金泉早就听杨文广打招呼了，只是没有想到苏望会这么急着走。他看着苏望，叹了一口气道：“小苏啊，你这是不想出风头啊，走吧，你也该去地社汇报一下工作了。”

苏望笑了笑，没有答话。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他名声和功劳也捞到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炫耀还是显摆？还不如去郎州避下风头，等事情完结了再回来。

苏望下午便回了家，跟母亲商量了一下，明天一起去郎州市，中心市场的事情也该办下来了。

第二天，苏望和母亲姜春华连同何小山坐了早上六点钟的火车，八点多就到了郎州市。苏望先把母亲和何小山送到大表哥曾宜国家，吃了个早餐，看看差不多十点钟了，便坐了公交车直奔地区供销社。

首先到了人事科，找到了老熟人夏科长。夏科长看到了苏望，倒露出几分笑意来，连忙招呼：“小苏来了？”

“是的夏科长，我这是给领导你汇报工作来了。”苏望笑呵呵地答道，接着又跟老王等人打招呼。不过除了老王比较热情，还给搬来一张椅子，其他两个人都不淡不咸地应着。

苏望坐在夏科长旁边，讲了大约十来分钟，无非就是把跟杨文广做的工作汇报汇总一下。

听完后，夏科长一边手指头敲着桌子，一边语重深长地说道：“小苏，你的工作表现，老杨给地社领导做过汇报，非常不错。老杨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对待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可他对你却是赞不绝口，而且从你的汇报中看出，小苏你也变成熟了，这说明地社领导把你派下去是非常正确的。小苏，好好干，争取做出更好的成绩来。对了，王主任还提及过你，说你上来时一定要见见你，这样吧，我带你过去。”

王主任大名王文才，是地社副主任兼党委副书记，地社二号人物，南梁县人，曾经是苏望姨父曾惠永的学生，曾宜国就是通过他才把苏望弄进郎州地区供销社的。

到了王文才的办公室，苏望总算是见到自己的这位顶头“大BOSS”。王文才长得矮矮胖胖的，看上去很和气，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看到夏科长带着苏望过来了，很是客气，很仔细地问了苏望在麻水镇的工作情况。

正说着，他突然问道：“义陵县供销社接到洪湖厂的调拨任务，听说是你出面联系的。”

苏望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谁往上汇报的，自己人刚到郎州市，消息就跟着传了过来，估计应该是杨文广，可是他会把自己亮出来吗？或许他觉得自己毕竟是地社下去的，也不清楚自己跟地社领导的关系，干脆挑个明白。

“是的王主任，今年棉花收购指标下降了近一半，麻水镇的乡亲们叫苦连天，天天抱怨我们供销社不干实事，见天的就去堵我们蒋主任的门。看到这种情况，我心里也很着急，正好有同学在洪湖厂上班，原本只是想去试一试。可是杨主任和蒋主任知道后就批评我，说要急群众之所急，不管机会多大多小，只要是能为群众解忧排难，都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争取。于是我就揪住我那同学不放，死缠难打，总算让他同意去跟他父亲说一声，把调拨任务派给我们义陵县供销社。”

“不错，不错，这说明你们义陵供销社从上到下，都把群众放在第一位，我们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只有急群众之所急，把群众的事当做自己的事，才能把工作做好，才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小苏啊，看来你下去锻炼收获不小啊。”

“是的王主任，在杨主任和蒋主任的敦敦教诲下，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使得我明白了，大学毕业并不意味着什么，只有把知识与实践相结合，全心全意、脚踏实地地去工作，才算一个合格的大学生。”

“不错，小苏你说的不错，不愧是曾老师教出的。老夏，小苏的姨父曾老师可是我的恩师啊，正是得到他的教诲，我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王文才说得兴致来了，转过来对夏科长感叹道。听到这话，夏科长不由眼角一跳，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王主任和小苏是师出一门，难怪都这么优秀。”

苏望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我不能跟王主任比，我姨父一直在教高中，我高中时便转回义陵一中读书去了，只是在初中时受过姨父的辅导。倒是王主任，一直是我姨父赞叹的得意学生，也一直是我姨父让我学习的榜样。”

又聊了几句，苏望和夏科长便告辞了，往人事科办公室走的时候，苏望悄悄地问道：“夏科长，你住在地社住宅楼吗？”

“不，我住在果品公司住宅楼，第一栋二单元301号。”

“那就好，中午我去拜访夏科长，不打扰你午休吧。”

“不打扰，不打扰。”夏科长笑呵呵地说道，“倒是我要替老杨谢谢你。”

“杨主任和夏科长是？”

“我们曾经在一起同事过，关系一直不错。”

我靠，好大一张蜘蛛网啊。苏望不由感叹道。

中午一点左右，苏望拎了四条精品白鹤烟，两瓶五粮液，到夏科长家跑了一趟。夏科长倒是很干脆地收下了，话语中很是鼓励了一下苏望，说只要苏望继续努力下去，他争取在三个月期满把苏望的转正定级给办了。并且暗示道，苏望的转正定级会与其他新分配的毕业生不同，他将会做为优秀员工上报到省社和地区编制委。

苏望心里不由一喜，一般转正定级需要满一年的试用期，而且关键的是上报给地区编制委，只要那边批下来了，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了，相当于后来正式的公务员。上一世自己不知道这其中关节，转正定级一直拖到95年初才办下来，而且只是地社内部的转正定级，根本没走编制委，后来才明白，那只能算是地社的职工。看来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是物有所值。

下午两点多，苏望、姜春华、何小山在曾宜国以及一位地区工商局朋友的陪同下去了中心市场。郎州市中心市场是郎州地区工商局、商业局、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共同投资的项目，不仅上了郎州市93年重点项目名册，也上了郎州地区93年重点项目名册，据说总共耗资近三千多万。

不过中心市场在八月刚刚完成修建开始发售时，在市场上的反响并不大。一般的老百姓还在观望，知道内幕和前景的人财力有限，也担心风险过大，最多也只敢吃两三套。只有到年底，来自潭州、周阳甚至外省的投资客陆续赶来购买，这才把整个中心市场带旺，从此一路走高。到1995年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顾国辉视察郎州市，亲自到中心市场转了一圈，它就正式成了郎州市的风水宝地，价格和租金是翻着跟斗往上涨。

这个时候的中心市场还处在低谷阶段，销售并不好，据曾宜国说，到目前为止才销售了不到二十套，这给中心市场最大的业主－郎州地区工商局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听说有一个大主顾，曾宜国的朋友，郎州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的科长贾志国马上自告奋勇地出面当导游，因为现在郎州地区工商局从上到下都有“销售任务”，压力很大。

苏望陪同母亲转了一圈，把需要购买的一百五十套门面和铺位确定下来，而何小山也把他们家的定了下来。至于苏望姨父姨妈、表哥表姐的，则由大表哥曾宜国连同后面赶来的二表哥曾宜民一起确定好了。总共二百三十套，金额高达四百万，几乎把中心市场好位置的门面和铺位一扫而空。至于贾志国推荐的四楼以上的商住两用房，倒是没有触及，毕竟中心市场含金量最大的就是门面和铺位，其余的都是点缀，增值空间远不及门面和铺位。

这么大的手笔，把贾志国激动得不行。原本他以为只是十来套的“大生意”，想不到居然是两百多套，他的任务超额完成了，不要说他的销售提成，光是领导的表扬就能让他美上一段时间了。

姜春华将自己的身份证、苏望父亲苏仁、爷爷苏盛的身份证都拿了出来，曾宜国和曾宜民也是早有准备，不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也把苏望姨父曾惠永姨妈姜秋月和表姐曾宜慧的身份证拿了出来。而何小山则用母亲余大娘的身份证进行登记购买。

在管理处，这里有管理处和银行合署的销售处。在贾志国的帮助下，手续很快便办好了，姜春华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存折，递给银行办事员，直接就转出两百万的房款。贾志国这才发现，原来这位不起眼的中年妇女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百万富翁。至于余下的房款，自然是找银行贷款。由于是重点项目，银行给予的贷款利息极低，不要白不要。不过这贷款肯定是指定农业银行郎州市支行办理，因为这也算是曾宜国的业绩。

忙到下午四点多，事情才算初步办完，后来房产证、贷款手续自然有贾志国、曾宜国去搞定。姜春华因为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婉拒了外甥们的挽留，和何小山赶晚上六点多的火车回义陵，苏望借口有事，与曾宜民回税务局大院，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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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七章回郎州市（二）

回到税务局大院，还很兴奋的曾宜民嚷嚷着要出去下馆子。他一下子得了目前市值近二十万的资产，心里当然很兴奋，而且还不用他自己掏一个子，钱全部是姨妈姜春华垫付的。这钱姜春华也没说要什么时候还，只是说手头松再还不迟，而且还言明，就算要还也只要按照购房合同上注明的金额还，这等于姜春华白送姐姐家一场富贵。

“二哥，我晚上还有事，你出去和朋友吃饭吧。”苏望知道，不让二表哥出去喝顿酒发泄一下，恐怕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大宝，你有什么事？”

“我不是有个同学在你们税务局上班，我想今天请她去吃晚饭。”

“哦，是那个龙秀珠吧，上次碰到她，她给我提及过你。”曾宜民恍然大悟道，“大宝，你动作挺快吗？”

“二哥，这种事情当然要手快，手快有得吃，手慢只能看。”苏望毫不避讳地答道，他都已经开始上班了，就算是谈恋爱，家里人一点意见都没有。

“不过大宝啊，我听说她父亲是郎州市委宣传部长，可是市委常委，你可得加油努力啊。”曾宜民加油鼓励道，话语中，似乎门当户对不是什么障碍，因为在亲人的眼里，苏望都是最优秀的。再说了，这个年头眼睛都不眨就拍出两百来万的家庭，在曾宜民眼里，还是能勉强配得上市委常委家。

“二表哥，我晓得了，倒是你要加油，如果我都赶在你前面了，姨妈知道了非追到郎州市骂你不可。”苏望笑呵呵地打趣道，二表哥在学校谈过一个女朋友，和大多数的大学恋情一样，随着毕业各奔东西便烟消云散，只留下青春的回忆。在上班这两年多，别人倒是介绍了几个，只是都谈不来，姨妈为这事倒是催过二表哥好几次。

“嘿，你小子，说你胖倒喘起来了，快走，快走，少在这里得瑟了。”曾宜民笑着挥挥手道。

苏望呵呵笑了两声便离开了曾宜民的办公室，到了年底，二表哥就应该认识未来的二表嫂戴晓虹。

苏望直奔三楼人教科，听二表哥说龙秀珠她还在这里上班，估计得满三个月后才能分到具体的科室。还没到人教科办公室，苏望看到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着还时不时回过头去与里面的人在说着话，正是龙秀珠。

“小心撞到了。”声音一下子惊住了龙秀珠，让她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她诧异地转过头来，发现自己并没有撞到人，而旁边倒是有个人在那里可恶地笑着。

“苏望！你来郎州了？”

“是啊，我来地社给领导汇报工作，顺便来看看老同学，问她欠我的那顿饭什么时候还？”

“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一顿饭吗？用得着从义陵追到郎州来吗？”龙秀珠毫不客气地反问道，脸上却全是笑意。

“没办法，我穷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顿好的，当然要记在心里。”苏望依然打趣道。

“苏望啊，你放心，我马上到和平桥下请你吃一顿，也会把你小气吝啬的嘴脸向所有的同学进行揭发，到时候看你不胜败名裂不？”和平桥是郎州市出名的小吃聚集区，在那里吃一顿再贵也不过一二十元，龙秀珠这是在和苏望开玩笑呢。

“哎呀，女侠，你就绕过我吧，我穷得就只剩下这点名声了，要是让你给败坏了，我还活不活？要不这样，今晚我请你吃饭，就算是我贿赂你吧。”苏望打蛇随棍上，而且还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求求你，龙女侠，你就答应吧。”

龙秀珠乐呵呵地回了一句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苏望一脸悲愤道：“锦江河在哪里？”

龙秀珠一时没明白苏望的意思，下意识地指了一个方向。

苏望转向那个方向道：“我视名声如生命，既然你执意要坏我名声，我只有去投锦江河了。”

龙秀珠不由咯咯笑了起来，随即轻轻地咬着嘴唇道：“好了，怕了你这个赖皮了。”

“好啊，那咱们赶紧走吧。”

“不行，还没到下班时间。”

“才十几分钟，你跟你们领导打声招呼，没关系的。待会下班人多，要是你那些男同事看到我把税务局之花给拐带跑了，我还出得了这大院吗？”

“苏望，真看不出来，一年多没见，你怎么就变得这么贫呢？你到底读的是什么大学，难道是曲艺学院吗？”龙秀珠一边忿忿地说道，一边回办公室打招呼，顺便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出了税务局大院，龙秀珠问道：“苏望，想在哪请我吃饭？”

“郎山酒店吧。”

“太贵了吧，苏望，还是去和平桥吧。”

“龙秀珠同学，你不是担心我打肿脸充胖子吧，你放心吧，我兜里有钱，是我爸妈特批的经费，专门用来腐蚀领导用的。”

龙秀珠听说过苏望家里这两年一下子发了起来，听苏望这么说，倒也放下心来了。

“苏望，要不我先回家换套衣服吧。”龙秀珠一向都很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听说去郎山酒店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便对自己正穿着的税务制服有点不满意了。

“别，你穿这套制服去正好，说不定郎山酒店经理看到你这身税务制服，一时心虚，给我打个五折，那岂不是赚了。”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人家郎山酒店的后台是地委行署，就是我们局长去了，人家也不见得怕。”龙秀珠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想不到，我们的龙大美女现在也变得嘴尖牙利了，小生是甘拜下风啊。”苏望一边拦下一部的士，一边感叹道。两人坐着车一路嘻嘻哈哈，很快便赶到了郎山酒店。

郎山酒店不愧是郎州地区的招牌，虽然只有七层楼，但是装修得富丽堂皇，尤其是大厅，一进门就是一大块可以当镜子的大理石地板，头顶上则是光彩夺目的吊灯。

“龙秀珠，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什么事？”

“你要是穿了裙子，打死了也不能来这里。”

“为什么？”

苏望没有做声，只是用脚点了点大理石地板。龙秀珠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几乎把自己整个都映出来的地板，脸一下子变红了，忍不住伸出脚来，狠狠地向苏望踢去。

苏望敏捷地向旁边一躲，“龙大美女，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我看你不但贫，而且还龌龊下流。”

“我龌龊下流？非也非也，不是风动，也不是旗动，而是你的心在动。女施主，是你心龌龊了，所以才把他人的好意想龌龊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望一脸大德高僧的摸样，就差披一身袈裟、剃个光头再烫九个戒记。

苏望的摸样和话把在前面带路的咨客都给逗笑了，转过头对也在笑个不停的龙秀珠道：“你男朋友可真幽默。”

一句话，生生把龙秀珠脸上的笑意给扫了一个干净，接替的则是尴尬，正当龙秀珠准备开口解释道，苏望在一旁接过话了：“这位小姐，你想错了，其实我和她只是同学关系，嗯，很纯洁的男女同学关系。”

咨客忍不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龙秀珠双颊含粉，凤眼挟威，嗔怒道：“苏望，你胡说八道什么？”

“啊，龙秀珠，我难道说错了吗？”苏望故意装作不解道。

“是的，你说错了。”龙秀珠忿忿道，随即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苏望说错了，那岂不是他和自己的关系不纯洁了。想到这里，龙秀珠不由咬紧牙关，恨不得一脚踹死走在前面的苏望。

不过苏望自此变得老实了，再也不开玩笑，只是提起田大勇等几个同学的事情。到了座位上，苏望向龙秀珠咨询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便点了四个菜，叫了一瓶长城干红。这个时候吃饭的人不多，两人点的菜很快便上齐了。

“苏望，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变得这么贫呢？在高中时你虽然也爱开玩笑，但是没有现在这么贫。”龙秀珠端着高脚杯突然问道。

“其实我不贫，至少在其他女孩子面前不会这么贫。”

“为什么？”龙秀珠若有所思地眨巴着长长的睫毛道。

“因为我感觉到你的孤独，一种如同天鹅般的孤独。”

龙秀珠的手不由一颤，高脚杯里的红酒随之荡起了层层波纹。

“有时候孤独就如同是掺在美酒里的毒药，在不知不觉中蚕食着你的心。我不希望看到你的身上只有孤独，还希望能够看到你开心快乐的笑容。”

“我常常在做一个梦，在梦中我变成了一只天鹅，一只美丽的天鹅，她一个人在平静的湖面上独孤地起舞，陪伴她的只有湖水倒映的影子。她知道，美丽非常短暂，因此她想努力地飞起来，在她还是最美丽的时候飞上蓝天，与白云为伴，遨游在天地之间，然后遇上一只可以与她一起飞翔，一起在夕阳下梳理羽毛的天鹅。”龙秀珠像是自言自语道。

苏望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沉默了一会才说道：“秀珠，我知道，在别人的眼里我只是一只癞蛤蟆——”

“不，不，不是这样的，苏望，你其实——。”龙秀珠连忙打断了苏望的话。

“秀珠，让我说完。”苏望摆摆手，阻止了龙秀珠的解释，“或许我成不了一只天鹅，但是我在努力争取骑上一匹白马，能够追上你的脚步。或许我不能陪你一起飞翔蓝天，但是可以在你梳理羽毛时静静地守护在你身边。”

“苏望，我知道你的心思，在高中时我就感觉到你的心思，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

“我明白，因为我不是你心目中要寻找的那只天鹅。不过，龙秀珠，你能等我三年吗？等我骑上白马或许是变成一只天鹅，到时候你再做出决定，好不好？”

又是一阵寂静，过了许久龙秀珠才轻轻地答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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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八章回郎州市（三）

苏望舒了一口气，转过话题道：“龙大美女，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不会是天天背税务法规吧？”

“嘻嘻，要是那样我早就请病假了。”避过那比较沉重的话题，龙秀珠语气也变得比较轻松起来，“地委行署准备举办一场机关单位的元旦晚会，我们税务局也要参加，现在开始举行初选，我和几个女同事报个节目，正在做准备。”

“你的节目肯定能入选，而且还能获得晚会一等奖，要不然那些评委肯定瞎了眼。是不是12月31号晚上举行？我一定赶来观看，为你助威加油。”

“还不一定选上呢？单位的节目不比学校里，里面卧虎藏龙的高人多的是。”

“你不用卧虎藏龙，我也知道你是高人之一。”

“咯咯，”龙秀珠笑完之后又问道，“你有没有听你表哥说，我们税务局过段时间要分家了，准备分成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我现在在苦恼，不知去哪一边。”

“听说了，按照你的情况，建议你最好去地方税务局。”

“为什么啊？”

“地方税务局，管理权在地方上，你去了地方税务局，你爸也好照应一二，要是去了国家税务局，管理权上收，你爸想照顾也变得很困难了。所以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最好进地方税务局。”

“你说的和我爸说的一样，只是我还是有点想进国家税务局。”

“我的龙大美女，你不要被国家税务局国家这两个字给迷糊眼了。只有我表哥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我才会建议他进国家税务局，慢慢熬资历。国家税务局虽然地位超然，但是要想嗖嗖地往上升，除非你有地委行署领导或者是省里的背景。像你爸是郎州市委常委，你还不如待在地方税务局。至少地方税务局局长远比国家税务局局长买你爸的面子。”

“你说的也是，嗯，那我就留在地方税务局了。”说到这里，龙秀珠不由叹息道，“前些日子有同事老是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全是靠我爸的关系。”

“这些人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国外有个人，他平时很努力工作，也表现出很好的才能，但他只是一个基层的工人，上层的领导根本看不到他，所以也注意不到他的才能。这个人想了一个办法，这天上班有领导视察，这个人就戴了一顶与别人不一样的红色安全帽。这顶红色安全帽在数以千计的工人中格外引人瞩目，领导便走到这个人面前，注意起他。在观察中看到这个工作能力非常强，再跟他一交谈，发现他很有才能，于是便在领导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没过多久，这个人便从工人被提拔起来，逐渐地走上高层，展示了自己的才能，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秀珠，你从这个故事体会到什么？”

“想要出人头地就要会出风头，不，要会引人注目。”

“是的，在国内，这种做法人家会说你是出风头。可是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你想要领导赏识提拔你，首先你得让领导注意你啊。如果领导都不认识你，那更谈不上了解你的才能，贸贸然他如何提拔你？所以有的人说，领导提拔是任人唯亲，我看不见得，领导提拔人，当然提拔自己熟悉的，知根知底的人。任人唯贤，可你总得让领导知道你是贤者啊。所以中国不是还有一句话吗，叫举贤不避亲。”

苏望的一席话让龙秀珠原本有点郁闷的心又开朗起来，“苏望，你这张嘴现在是越来越会说了——。”

突然间龙秀珠不说话了，慌慌张张站起身来。苏望不由也跟着回过头来，看到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高个男子走了过来。这个男子将近一米八，身材魁梧，在众星拱月中显得鹤立鸡群。不过苏望从他脸上看到四分龙秀珠的相貌。

待到这名男子走近，龙秀珠嚅嚅地叫道：“爸。”

“秀珠，你也在这里吃饭。”

“是的，同学请我吃饭。”

苏望反应很快，连忙接过话道：“龙叔叔你好，我叫苏望，是龙秀珠高中同学，今天到郎州市办点事情，顺便请老同学吃顿饭，感谢她前段时间帮了我一个大忙。”

“那好，你们吃，你们吃，我那边还有事。”龙玉珍和气地点点头，在那几个人陪同下向里面的包厢走去。

“秀珠，吃饱了吗？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估计现在满脑子是回家如何过关吧。”

“都是你害的，要是按照我说的去和平桥吃，哪能出这种事，都是你爱显摆，让我爸给撞见了吧。”龙秀珠恼怒地说道。

“我爱显摆，刚才吃菜喝红酒比我快的那个人不知道是谁？”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你就幸灾乐祸吧。”龙秀珠狠狠瞪了苏望一眼道。

“没关系，你回去就死咬着一句话，你上个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这次请你吃饭，你却不过老同学面子就来了。”

“那我爸问到底帮了你什么忙？”

“不会吧，你爸还会问得这么仔细？他到底是宣传部长还是公安局长？”

“我爸是当兵出身的，做事一向比较严谨，这话他肯定会问的。”龙秀珠白了苏望一眼道。

“你认不认识派出所的朋友？”

“认识，我同科室一位大姐的爱人就是和平路派出所的指导员。”

“这就好办了，你就说帮我找那位指导员办户口，反正我们地社的户口正好归和平路派出所管。”

“苏望，正是想不到，这谎话你张口就来，而且是脸不变，心不跳啊。”

“我的大小姐，我这是在帮你串口供啊。”

“算了，要是我能顺利过关，我就放过你，否则的话？”

“大不了我下次真的请你去和平桥吃。”

“你可真想的美。”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老是做美梦？”

不提苏望回到二表哥曾宜民宿舍休息，单提龙秀珠回到家，不知情的龙母梁兴华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便又关注起电视机去了，而做贼心虚的龙秀珠洗了澡便躲到房间里去了。

到了九点左右，龙玉珍回家了，和妻子低声说了几句，梁兴华便敲响了龙秀珠的门。

“珠儿，快点出来，我和你爸有话问你。”

“妈，我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不行，这事很重要，快点出来。”

“不，我困了，要睡觉了。”在家里，龙秀珠可不怵她母亲。

“秀珠，出来吧，我有话问你。”还是龙玉珍发了话，龙秀珠这才低着头走了出来，在一旁坐了下来。

“秀珠，说说你那个同学的情况吧。”

“爸，我和他就是普通的高中同学，前段时间他落户口有点麻烦，刚好我同事向大姐的爱人在和平路派出所当指导员，我就顺手帮了他一个忙。”

“他是今年毕业的吧？”

“是的。”

“既然是今年毕业的，那一定是国家统一分配的，按照国家政策，他的户口应该不难办，怎么还要你出面找派出所的指导员帮忙呢？”

龙秀珠傻眼了，她想不到苏望想出的这个绝佳借口居然有这么大的一个漏洞，一时半会想不出解释的理由，“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吧。”

“如果在统一分配的情况下还办不了户口，你就是请郎州市公安局长出面也没用。这只能有两个可能，一是你说谎了，二是他别有用心，想故意接近你。”在龙玉珍这个老官僚面前，龙秀珠迅速被击溃。

“不，爸，苏望他没有别有用心。”

“那就是你说谎了。”梁兴华接了一句道。

“妈，我和苏望就是普通同学，只是以前在义陵一中读书时都在学生会工作，关系比较好而已。他请我吃饭，我不好回绝，只是不想让你和爸多想，所以才编了个理由。”

“既然没有什么，你还编什么借口？我和你妈并不反对你和同学吃饭，也不反对你交朋友，只是希望你能够把情况老老实实告诉我们，免得我们担心。对了，说说你那个同学的情况，他在哪里上班？”

龙秀珠把苏望的情况老实交待了，话刚落音，还没等龙玉珍开口，梁兴华抢先道：“这怎么能行，在供销社那个破单位，还被下派到了麻水镇，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调回来？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妈，你坚决不同意什么？”龙秀珠恼羞地说道。

龙玉珍也递了一个不满的眼神给梁兴华，然后平和地说道：“你妈的意思不是这样的。你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但是我们希望你慎重，尤其你是女孩子，在感情方面比较容易吃亏。我和你妈都是过来人，看过的、听过的都比较多，可以好好帮你把关，也希望你能多听听我们的意见，我和你妈也都是为了你好。你明白吗？”

“爸，我知道了。”

“好了，也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去吧。”

待到龙秀珠关上房门，梁兴华便迫不及待地对丈夫说道：“老倌子，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不是放任自流吗？”

“你啊，就是性子太急。秀珠已经参加工作了，肯定会认为自己长大了，现在她正处在叛逆时期，你越是反对，她越会对着做，说不定原本没有的事，反而让你给逼成了。”

龙玉珍的话让梁兴华一下子不言语了，“你生的女儿你难道不了解吗？她性子傲得很，怎么会看得上苏望那个小子呢？”

“可是你不是说他们两人看上很有点意思吗？”

“你也是过来人，秀珠跟苏望那不过是少男少女朦胧的情感，等到秀珠多工作一段时间，接触的人多了，眼界更宽广了，你说她还能看上苏望吗？时间能冲淡一切，何况是这种并不牢靠的少男少女情感。”

“你是当家的，当然都听你的。不过我是要看紧一点，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得看好了。”

这晚，苏望躺在二表哥宿舍里的床上，还在细细回味着在郎山酒店发生的一切。龙秀珠算是答应自己了，给自己一个机会。而听到那个有破绽的借口，龙秀珠的父亲龙玉珍现在应该清楚自己对他女儿有企图，下次看到龙秀珠就能问出龙玉珍对自己的态度了。

可惜只有三年时间，三年时间真的来得及改变吗？如果还是改变不了，又改如何呢？如果改变不了，是不是把自己的“家底”亮出来，三年之后，自己家的资产也应该上千万了，这对于龙家而言，应该能够得上登东床的条件了吧？不管了，努力去争取了，上一世没有争取到的，重生了一定要争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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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九章回郎州市（四）

第二天，苏望先跑了一趟丰收路派出所，找到田劲松。闲聊了几句，看到田劲松事情比较多，便拿着托他办好的户口本告辞了。

出了丰收路派出所，苏望又去了农业银行郎州市支行，找到了大表哥曾宜国，聊了一阵关于房产证和贷款的事情，他知道这两件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下来的，只是过来看看，表示很关心的意思，毕竟关系到上百万款项的事情，曾宜国也能理解，让苏望只管放心，有贾志国和他看着，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办妥。

中午苏望到和平桥吃了一顿小吃，把肚子填饱，然后直奔地区新华书店。整个郎州地区，只有这家地区新华书店实行开放式购书，其余的书店包括郎州市、义陵县等新华书店都还是柜台式。

苏望在新华书店里泡了一个下午，淘到了几本书，一套1991年出版的第二版《毛主席选集》，计四本；一套中华书局1962年出版，81年重印的繁体点校版《汉书》，计十二本；商务书馆出版的《罗马兴亡史》三本，还有其它书四本，满满地装了一背包。

晚上回到税务局大院，曾宜民早就在那里等着。苏望赶紧把背包往宿舍里一扔，便和曾宜民一起参加他们科里的发票大检查行动。

苏望参与进来纯粹是来混饭吃的。一辆面包车将一行五个人先拉到火车站附近的美食广场，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按照曾宜民的上司，这次检查行动的负责人，地区税务局征管一科科长廖庆余的话说，只有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干工作。

廖庆余带着加司机老贺一行六人直奔一家恭庆人办的火锅店，坐了下来后廖科长便先点了个麻辣火锅。这个麻辣火锅和后来流行的火锅不大一样，它就是一口不大不小的铁锅，里面是店主号称的老汤底，直接架在炭火炉子上，然后大家开始夹着菜开始涮起来。

廖科长一边叫店主拿一件冰啤酒，一边对众人说道：“今晚还要工作，大家就少喝一点。”

喝着冰凉的啤酒，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的确是一种冰火两重天的享受。喝着喝着，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一个个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苏望左边坐着的是曾宜国，正脸红脖子粗地和旁边一位同事在说着什么，右边则是司机老贺。这老贺是地区税务局小车班的人，平时都是给局领导开车，要不是今天是晚上下班后采取行动，估计他都懒得来。

可能时常跟局领导打交道，虽然老贺说话还是很和气，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但身上总洋溢着一种傲气，似乎他与其他人不一样，就连和廖科长搭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他吃的不多，还没有他喝的啤酒量多。

“老贺，是不是不合你口味？要不然我叫个清淡的？”廖科长搭话道。

“不用了廖科长，我吃的不多。”

“老贺啊，你可要多吃点，你没吃饱，我们可都走不了。”另外叫小区的三十来岁的小伙子接言道。

“老贺，你胃口应该不错啊，上次在丰湖酒店你就吃了不少啊。”这个人叫老万，四十来岁，喝得有点多了，说起话来有点口无遮拦。

“老贺可能肠胃不舒服，待会反正我们要去丰湖酒店，到时给你叫个夜宵吧。”

老贺坐在那里不喜不怒，好像城府很深的样子，而廖科长连忙把话转开。其余的人马上明白什么意思，你一句我一句瞎侃起来。

苏望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酒气从喉咙里直冲出来，突然他想抽烟了，于是便掏出白壳的白鹤烟，散了一圈，递给旁边老贺时，他也笑着接过了，只是和别人直接点上不同，却是放到了桌子上，继续慢里斯条地喝他的啤酒，吃他的菜。

过了半个小时，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廖科长一边叫店主来算账收钱，一边掏出精品白鹤烟，给大家散了一圈。这个时候老贺却是点上了，悠哉地吐出一口烟雾来。

苏望不由一愣，再一看，自己散的那根普通白鹤烟在桌子上早就被啤酒汤水给泡湿了，根本不成样子。你妹的，不就一个小车司机吗？谱摆得比税务局长还要大。

饭饱酒足的众人纷纷赞叹这火锅好吃，廖科长选了好地方。老贺却一脸微笑，淡淡地说道：“我听一个朋友说，他们这种老汤底都是把剩下的汤收回去，放在一起再继续熬，熬的越久就越香。”

刚才还你一句我一句非常热闹的众人一听，顿时都冷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贺，而廖科长的脸阴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原状。苏望忍住想吐的恶心，腹诽道，你妹的，你吃完了说这个干什么，不是纯心给大家添堵吗？就算你对晚上还要出来加班不满，也用不着这样，诅咒你一辈子都是司机。

大家坐上车，按照廖科长的指示，先来到了一家舞厅。廖科长带头，连同苏望、老贺一行六人全部进去了，到了售票处，小区掏出税务检查证晃了一下：“我们是地区税务局的，今天来是对你们舞厅进行发票抽查，叫你们经理来。”

很快，一个三十来岁、梳着中分头的瘦高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道：“各位税务局的领导，里面请，快点里面请！”

走进不是很宽敞的经理室，里面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迎面而来。舞厅经理把众人请来后，连声叫道：“快点把冰冻饮料送上来，没看到几位领导都出了一身汗。”接着便转过头来笑着道：“几位领导，这么热的天还出来视察工作，真是太辛苦了。”说着便从一张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条精品白鹤烟，拆开包装后一人两包，正好把一条烟散完。苏望对着舞厅经理笑了笑，毫不客气地便把烟收到自己口袋里了。

舞厅经理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精品白鹤，一人一根烟又散了一圈：“几位领导，先休息一下，等凉快了再检查工作。”

过了一会，廖科长带着小区到一边查看舞厅经理提供的发票登记册，苏望则和其余的人坐在那里抽烟喝饮料。

廖科长和舞厅经理低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过了一会，廖科长拍了拍正在检查登记册的小区，挥挥手，带着曾宜国、苏望、老万、老贺在舞厅经理的欢送下离开这里。

第二家是“不夜天”夜总会，这次轮到老万打头阵了，他径直走到售票处，把证件一拍：“叫你们经理出来，看什么，我们是税务局的。”

不一会，一个理着平头的彪悍青年走了过来，微微弯腰道：“几位税务局的领导，欢迎欢迎，请问是来检查什么工作？”

“检查你们有没有漏开发票。”老万酒气冲天地说道，他的酒量不大，却喝得最多，一个人干了四瓶。

夜总会经理将六人带到经理室，还是那招套路，先发整盒的烟，不过这次一人只发了一盒，老万坐在那里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好像他丢了面子一般，他打了个酒嗝，语气很冲地要求夜总会经理把发票登记册拿出来。还没等上去检查，老万尿急了，问了洗手间在哪里便急匆匆地走了。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老万砰地一声推开门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对夜总会经理道：“你们服务员怎么这个素质？撞了人也不赔礼道歉？”

苏望等人看过去，只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穿着一身体现玲珑身材的旗袍站在门口，脸通红地道：“经理，是这位客人故意往我身上撞，我来不及躲。经理，我已经道歉了。”

夜总会经理皱了皱眉头道：“人家领导没听到，再道一次歉！”

女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终于忍着眼泪说了一句：“对不起！”

夜总会经理转过头来道：“领导，小女孩不懂事，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我还没说算了你就说算了，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这里查个底朝天！”

夜总会经理毕竟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听到老万如此嚣张的话，一时也忍不住了，冷冷地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小区，去封他们的账簿，小曾，去查他们的现存发票，我就不信找不出你的漏子来。”老万也是怒发冲冠道。

苏望坐在那里暗自发笑，你在这里充什么大瓣蒜？你一个大男子的，好色想占点小便宜就算，便宜没占到还冤枉欺负一个弱女子，尼玛的还要不要脸？

再说了，现在开夜总会的老板哪个背后没点背景，郎州市巴掌大一点的地方，蜘蛛网一撒下去，分分钟钟就能扯到税务局领导那边去。你现在把事情弄僵，到时你丢面子是小事，不要把我二表哥给扯进去。最搞笑的是，你吆三喝四的，把廖科长当木头人呀。

苏望戳了戳了身边坐着发愣的二表哥，嘴巴往一边阴沉着脸的廖科长那歪了歪，曾宜民先是蒙了一下，看到苏望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了，站起身对廖科长道：“廖科长，你说怎么解决吧，我们都听你的。”

小区这时也回过神来了，站起来忙不迭地附和道：“是的，是的，廖科长，我们听你的。”

一直坐在阴暗处的廖科长站了起来：“老万，算了吧，你一个国家干部，跟一个小女孩置[奇`书`网`整.理'提.供]什么气？”接着转过头对夜总会经理道：“我看就算了，我们老万晚上啤酒喝多了点，请不要放在心上。”

老万虽然还不服，但是看到情景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喘着粗气坐了下来，不再做声了。

经理毕竟是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的，连忙借着台阶就下：“没事，没事，只要不耽误领导们的正事就好了。你们都散了，不要影响税务局领导们检查工作，那个谁，小王，去财务室把发票和登记簿拿过来。”

小区和曾宜民装模作样地把登记册跟发票一起检查了一遍，指出几个小问题，经理也虚心地表示，一定改正，接着又每人送上一盒精品白鹤烟。

廖科长和气而又耐心地批评了经理几句，要求他一定要把错误改正好，下次检查不能再出同样的错误，然后施施然带着众人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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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章回郎州市（五）

按照老程序又检查了两家娱乐场所，今晚的抽查算是完成了，苏望的口袋也塞满了精品白鹤，都快凑成一整条了。

在回税务局大院的路上，已经醒过酒来的老万笑嘻嘻地对苏望道：“小苏啊，你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不大好。”

苏望笑呵呵地答道：“没关系，我拿回去给我老爸抽，他很少抽这么高档的烟，廖科长，谢谢你了，今晚跟着你算是弄肥了。”

老万的脸一下子冷了下去，转过头去不再做声了，而廖科长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

回到宿舍，曾宜民忍不住道：“这个老万可真不是个东西，好酒好色又贪小便宜。”

“贪小便宜，人之常情，今天我不就跟着你们贪了不少小便宜。只是老万太目中无人，连上司廖科长都不放在眼里。”

“老万的父亲以前是地区财政局的副局长，以前财税不分家，所以老万还有点狂的本钱。不过他父亲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了，新上来的局长不大买账了。”

“不管他了，二哥，你们税务局分家，估计会升上去一批人。你看你们廖科长会不会？”

曾宜民一下子精神了，从床上坐起来道：“廖科长是从省局下来的，听说有点背景，只是以前跟何副局长关系不大好，一直被压着。听说这次何副局长去地税那边，廖科长和我一样留在国税这边，按你的说法，他很有机会升上去，毕竟征管科在我们税务局是最重要的科室。”

当然会升上去了，在上一世，苏望没少听二表哥在耳边唠叨，自己以前跟廖科长在一个科室，平日里关系还不错，只是一直没有真正地投过去，等到1994年税务局正式分家没多久，廖科长变成了廖副局长。可惜这时已经晚了，想投过去都找不到门路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廖副局长变成了廖局长，他自己却在发票站慢慢熬着，一直熬到一个副科级科员。

“二哥，今晚你挺身而出，维护了廖科长的威信，他对你应该有点印象，你要趁热打铁，明天晚上去他家拜访一下。”

“大宝，你说得没错，明晚我就带着礼物去拜访廖科长。”

“二哥，礼物不要带的太重了，两条精品白鹤，两瓶五粮液就行了，点到为止。”

“大宝，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的曾宜民虽然已经磨去了刚出校门时的锐角，但是对官场上的事情看得还不是很透彻，远比不上十几年后，混成老油条的他，也比不上上一世虽然没有进入官场，但是由于生意往来跟不少官员打过交道的苏望。

“二哥，廖科长不是一个很贪的人，他喜怒难形于色，城府很深，这种人不贪你的钱财礼品，只要你对他的忠心，帮他控制局面。你上门也不要谈太多，只是表态今后以他马首是瞻，再点点你和丘副局长的关系就行了。”

丘副局长是荆南省税务局副局长，周阳市人，少年时曾经跟着勘探队工作的父母亲在南梁县待了十几年，也是苏望姨父曾惠永的学生，只是后来高三随父母亲回了潭州，在那里考上了大学。当初曾宜民从荆南省商学院毕业，还是曾惠永跑到潭州找到这个丘副局长，才把曾宜民分进了郎州市税务局。只是到94年下半年丘副局长调到荆北省当国税局局长去了，曾宜民也失去了最大的照应。不过上一世苏望听曾宜民唠叨过，廖科长虽然在省局的后台不是丘副局长，但是丘副局长对廖科长有过一段照拂之情，两人关系还不错，上一世曾宜民一直后悔知道这个内情太晚了，没有利用这个关系跟廖副局长搭上关系。

曾宜民默然了一会道：“大宝啊，你不要再到供销社混了，我和大哥想办法把你调出来，你待在供销社太可惜了。”

“二哥，多谢你的美意了。我这次到地社汇报工作，人事科的夏科长说了，三个月满就给我转正定级，直接报到地编制委去，有了这个编制，那个时候再调不迟。”

“也是，现在行政机构不比前两年那么好进了，有了这个干部编制，调其它部门也容易些，大宝啊，看来你是早有打算了。”

“二哥，这就是人生规划，有时候你必须得一步步地走啊。对了，二哥，看形势，以后这行政单位对文凭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我虽然在学校里自考了一个本科，但是还觉得不够，准备考个研究生，你也要早做准备，别看现在大专生还吃香，等到将来大学生越来越多，这块牌子就不吃香了。”

一觉醒来，是苏望重回郎州市的第三天。上午，苏望到二表哥办公室呆了一会，准备去博物馆看看，谁知大表哥曾宜国打来一个电话，说苏望的姨父曾惠永到郎州市参加一个教学研讨会议，听说苏望在郎州市，想中午见见他。

苏望就哪里也不去了，直接坐中巴车奔了农行郎州市支行，在曾宜国办公室里呆着，等到了十一点多，曾宜国便带苏望回家，等曾惠永开完会过来。

到了曾宜国家，大表嫂粟燕丽还没有下班回来，曾宜国便自己动手，简单做了点饭菜。苏望在一旁一边打下手，一边把昨晚跟二表哥曾宜民说的有关文凭的事再说了一遍，鼓动大表哥再去读一个成人本科。

曾宜国高中毕业就参加工作，82年才十八岁时就考入了南梁县农行，历任乡营业所职员、副主任，主任，南梁县农行信贷科副科长、科长（股级），1992年调入郎州市农行任信贷科科长，由于其业务能力出色，在郎州地区银行系统也算是小有名气。上一世由于曾宜国只有成人专科文凭，在提拔上累次受挫，最高只担任郎州市农行人力资源部经理。苏望重生了，当然希望大表哥能够补上这块短板，避免以后的遗憾。

曾宜国点了点头，觉得苏望说得不错，本科文凭比大专文凭要强，至少在同等情况下，文凭比别人高，提拔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大宝，你说得没错，明年我就去读个广播电视大学本科，现在比以前强多了，我当初读成人专科时，必须得脱产，现在有函授了，可以一边上班一边读了。”

正谈着，曾惠永回来了。苏望有大半年没有见到他了，不过他的摸样没有变什么，依然是高大的身材，白净儒雅，只是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一些。

三人便在桌子上吃起来。曾惠永一向强调饭不语，所以苏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匆匆忙忙吃完饭，跟着曾惠永到另一间房聊一聊。

“大宝，你有没有抱怨我一定要你留在供销社？”

“姨父，没有，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当初你姨妈说把你留在南梁县，那边我关系还比较熟，能够把你弄进好单位。但是我和你姨妈年纪都大了，没几年就退休了，你表姐也有调郎州市的意向。到时你一个人留在南梁县，怕是孤掌难鸣，所以我和你姨妈决定还是让你直接来郎州市。”

“在郎州市我们有劲也使不上，你两个表哥也能力有限。原本你大表哥找到一个机会，可以给某个领导塞个红包，把你弄进郎州市司法局，可是我却不答应，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内幕苏望倒是没有听说过，就连上一世也没有听说过。

“不知道。”

“因为你今年春节时到我家拜年，谈起你分配的事情，你豪言壮语道，凡是能用钱搞定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姨父，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苏望有点哭笑不得，要是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乱说话了，要是进了司法局，总比现在要强吧。

“大宝，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吗？”曾惠永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姨父，我没有想到。”

曾惠永吸了一口烟道：“大宝，你知道立德的含义。”

“姨父，儒家有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说，立德应该是指人要有道德操守吧。”苏望迟疑了一下答道。他知道，姨父曾惠永虽然是高中数学老师，但从五岁开始就读私塾蒙学，儒家和古文功底不是一般的深。

“嗯，那你知不知道少立德、中立功、老立言之说。”

“知道，不过不是很清楚。”

“大宝，姨父的意思不是让你做个谨守道德的老古板，时代在变，我们也需要随着改变。但是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底线，有他的原则，所谓内方外圆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你没有了这个底线和原则，你就很容易在对名利追求中迷失自己。”

“姨父，我懂你的意思了。”苏望点头道。

“大宝，我看你只是懂了一点，却不是完全懂。”曾惠永的脸变得随和起来，“大宝，你比你哥哥姐姐都要聪明，而且非常善于学习，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和优点。但是小聪明用一时，大智慧才能用一世。可是如何成就大智慧呢？那就只有立德，立德就是坚守你心中的原则和底线，坚守你的本心，让它不受外界的诱惑。只有这样，你的心才能静如水镜，映出这世间的毫芥，进而看透事物的本质。”

“大宝，你懂了吗？”曾惠永又轻轻地追问一句道。

苏望默然了许久才缓缓地道：“姨父你听到了我那句话，认为我已经没有了畏惧之心，因为在我的眼里，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却不知人若没有畏惧之心，也就没有了底线，这本心就已经迷失了。”

“大宝，看来你真的懂了。你小学初中时，我辅导你数学，教你以数学逻辑方法去归正思维，分析问题。现在你已经进入社会了，光是用数学逻辑方法去处理事情已经远远不够，除了要继续丰富你的头脑，更要稳住你的本心。只有做到立德，才能做到立功立言。”

苏望默默地点点头，上一世自己没有机会听到这一番教诲，可能是自己在沮丧和贫寒中迷失本心，而姨父也对萎靡不振的自己失望了，所以没有跟自己说这些。重生了，在亲人们的眼里，自己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被金钱暂时迷失了眼，不过在其它方面却做的不错。一直在默默关注自己的姨父从大表哥、二表哥那里听到了有关自己的消息，觉得自己虽然有所长进，但是还有所缺，这才今天的一番谈话。

“姨父，你的教诲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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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一章三陪

到郎州市第四天下午，苏望背着一个大背包，拎着大表哥和二表哥给父母亲带的一些礼物，又坐上那趟慢车，在夕阳下晃悠悠地回到了义陵县。

刚进家门，爷爷便对苏望说道：“大宝，昨天你有个叫张爱国的同学来家找你，听说你去了郎州，坐了一会留下礼物便走了。”

“张爱国？他怎么亲自跑来了？”

“你同学找你有什么事？”母亲在一旁问道。

“没事，我前几天找他帮忙，解决我们麻水镇剩余的棉花，想不到这小子亲自跑来了。”

“你同学还有这本事？他是干什么的？”

“他在洪湖厂供销科上班，他爸是洪湖厂管供销的副厂长，我托他的关系给义陵县搞了单军工调拨任务。”

“你怎么管起这些闲事来了，你真把镇供销社副主任当成官了。”父亲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爸，在其位谋其事，既然我是麻水镇供销社的副主任，总得做点事情吧，不能老坐在那里干等吧。”

“大宝说得没错，这当官做事，不能不做，也不能多做。不做就没有成绩，多做却容易出错，只要是做得恰到好处，比你一辈子老黄牛要强得多。”

苏望听到自己爷爷说出这话，不由一愣。自己爷爷基本上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一箩筐，但是由于家境败落，从十几岁开始就走南闯北做生意，维持一家的生计，什么棉布桐油生意都做过，似乎连鸦.片军火生意也接触过，甚至话语中隐隐约约透漏出，他上到潭州，下到庸山，官员、丘八、土匪认识不少人，到解放前，为家里置办了十几亩好田。幸好他交游广泛，挣得多也花得多，真要是一心一意置家产，估计解放后日子就难过了，不会是一个富农了事。

虽然知道爷爷是个有经历的老人，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的话，不得不让苏望诧异。在上一世，爷爷在93年春节时就因为支气管炎发作病倒了，由于那时家境不是太好，爷爷一直拖着不肯去医院，等到病重再送到医院却已经迟了。重生了，苏望让家里财富骤然增长，不再担心医药费的问题。爷爷从县医院直接转到地区医院，最后被送到省医院，老病根算是被好好治疗了一下，又经过近半年的调养，已经恢复元气了。或许这就是重生给苏望带来最大的好处吧。

“爷爷，我那同学有没有说他住哪？”

“说了，住县招待所。”

“行，吃完晚饭我去找他。”

“大宝，我看你同学容光焕发，却眉中暗隐黑线，应该是富贵中藏祸根，他帮了你大忙，也该提醒一下他。”爷爷出言道。

苏望有点哭笑不得，爷爷老说自己精通周易和梅花术数，不过不轻易给人算命，倒是给自己两个孙子算过，说都是好命，到底怎么个好法却不愿多说。

难道张爱国真的有什么隐患？苏望不由回忆起上一世与张爱国的交往。上一世，由于苏望留在了郎州市，因此洪湖厂的军工调拨任务没有落在郎州地区，张爱国也没有来义陵，只是偶尔通通电话和书信。直到2000年，苏望已经去了南鹏市，张爱国有次去那里出差，两人聚了一次。在酒桌上听张爱国提起过，现在他和父亲后悔死了，94年他父亲张顺有机会被调到荆南省工业厅任职，可当时洪湖厂经济效益还不错，做为供销副厂长的张顺日子过得不知多滋润，一时犹豫，机会稍纵即逝。而洪湖厂从95年开始却走上了下坡路，到2000年简直只能用煎熬两个字来形容。

或许他真在为父亲的这件事忧心吧。做为同宿舍三年的好友，苏望知道张爱国家的情况。当兵出身的张父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能够考上荆南工学院而自豪，加上张爱国一直比较懂事，所以在他们家，张顺很多事都是和儿子商量着来的。

吃过晚饭，苏望冲了一个凉便赶到招待所，在前台找到张爱国住的房间。一敲门，发现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闲得无聊看电视。

看到苏望来访，张爱国很是开心，先是一个熊抱，然后乐呵呵地道：“老七啊，你小子不地道啊，兄弟我不辞辛劳，千山万水赶来义陵，掏钱给你收购棉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你小子不好学习一下我的精神不说，一溜烟给跑了，真是让兄弟我寒心啊。”

“你个老三，收购棉花的钱是你家掏得吗？我这是在为解放军同志排忧解难，支援国防建设，你小子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望和张爱国就读的荆南省工学院是一所二流大专，条件不是很好，一间宿舍住了八个人，苏望排行老七，张爱国排行老三。

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挖苦好一阵，这才把心里溢漾着的重逢喜悦给发泄完了。看到才八点钟，苏望便邀张爱国去吃夜宵。

两人欣然地来到一处大排档，点上几个小炒，叫上四瓶冰啤酒便开吃了。苏望先敬了张爱国一杯：“老三，多谢你看在党国的份上拉了兄弟一把，让兄弟我给乡亲们也算有了一个交待，也在领导面前露了一把脸。”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张爱国也不客气，跟着苏望将杯子酒一饮而尽，“就是跟我家老爷子提一嘴的事情。关键是我想跟着队伍过来和老七你聚一聚。读书时咱们兄弟几个没心没肺地在一起闹腾，倒没觉得怎么样。这毕业一分配，也不知道啥时才能再见面，就撕心裂肺地想啊。”

苏望的眼睛也有点红了，鼻子嘶了一下后乐呵呵地道：“你那是撕心裂肺地想兄弟几个，恐怕是撕心裂肺地想谢红菱吧。”

谢红菱跟苏望他们一届，长得还行，在号称荆南少林寺的工学院里算是校花，张爱国那颗青春的心曾经为她骚动过，只是流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啊。

两人不由仰首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过了好一阵，张爱国道：“老七，我们厂的收棉队伍前天就过来了，你怎么不在麻水镇坐镇呢？偏偏跑到郎州市干什么去了？”

“老三，事情办完了，就该主动隐退，一个人不能把所有的风头都抢了。”

“就你心眼多，不愧是我们302的头号智囊，人称两个半臭皮匠。”张爱国笑着道。苏望在宿舍里鬼点子最多，且大言不惭地自称当今诸葛亮。宿舍里的兄弟们怎能容他如此嚣张，于是根据三个臭皮匠抵得上一个诸葛亮，便称他为两个半臭皮匠，意思等于六分之五个诸葛亮，已经无限接近于诸葛亮，这非常符合工学院擅于数学计算的风格。

闲聊了几句，苏望说道：“老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改做算命先生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我爷爷在你昨天拜访我家时看出来的。”

“呀，想不到老爷子还精通周易术数？”

“我爷爷也是有故事的人，从小便走南闯北，是否精通周易术数我是不知道，但是察颜观色却是精通的很。”

“老七，不瞒兄弟你说，是有这么一档子事。最近省里有人给我父亲打招呼了，想把他调到省工业厅去。我爸正为此犯愁呢。”

“张叔是不是因为洪湖厂现在效益非常不错，日子过得非常滋润，所以有点犹豫了？”

“是这个意思，而且工业厅这个单位实在是个鸡肋，我爸不是很想去。”

“老三，如果张叔想继续待在洪湖厂，那么张叔有没有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

“把一家工厂搞活，并带着这家厂在竞争越来越激烈的市场中迎难而上，获得发展。”

张爱国默然想了一会道：“不是我泄气，我爸还真没有这个本事。你不知道，我爸是当兵出身，顶多在青阳通信学院进修了两年，混了个军事工程类的文凭。而且他后来一直在部队政治部工作，要他去搞搞党政工作问题不大，要他去搞活一个工厂，难啊。”

“老三啊，那张叔更应该去工业厅。”

苏望喝了一口酒道：“老三，我给你分析一下。按照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国企、部分军工企业都会被推向市场，国企我们暂时不去说，拿军工企业来说，像洪湖厂这种跟军队武器装备没有关系的厂，十有八九肯定是会被改革推到市场中去。所以说，张叔如果还要待在洪湖厂，那就不可避免地要走条路了。”

张爱国不由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老七，你说的没错，可是工业厅那个部门实在是……”

苏望明白了，去工业厅这个没有太多实权的部门，也是张顺很犹豫的原因。他想了想便问道：“老三，给张叔打招呼的那位靠不靠得住？”

“老七，不瞒你说，打招呼那位是去年离休的省军区杜司令员，我爸给他当过警卫员，六十年末动乱时我爸救过他一命，所以对我爸一直很照顾，从军队到地方都是如此。”看来张爱国是完全交了底。

“退休的省军区司令员？那也是前省委常委了，还是离休干部，算是老革命了，应该还有点影响力。”

“影响力是有的，可惜不大了。杜司令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想去青营和他儿子团聚，走前想再拉我爸一把，可惜转了一圈，只找到工业厅这么一个空位。”

“张叔是什么级别？”

“我们洪湖厂直属总后部，厅级单位，我爸去年刚调的副厅级。”

“老三，我建议张叔还不如放弃去省厅，干脆下到某个地市，按照张叔的级别，只要运作好，不求什么书记市长，挂个地委委员或市常委，再不济去当个高配的区委书记，也比工业厅副厅长有前途。”

张爱国想了想，“的确是个好办法，回去我和我爸讨论一下。”

两个人一直喝到十点多才各自散伙。

第二天，苏望去县供销社杨主任那里销假。应该是得到了夏科长的反馈，杨文广对苏望的态度非常好，说了几句后主动提出来：“小苏啊，你那同学张爱国是这次军工调拨任务的关键，县社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在这段时间一定要招待好他，费用回来找县社报就行了。”

有了这句话，苏望就是奉命三陪了，拉上田大勇、杨志军，再找了一部车，开始满义陵县四处逛游了，直到两天后收购任务完成，张爱国随大部队回昭州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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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二章余波

苏望悄悄地回到了麻水镇，当他走进供销社办公室里，里面只有蒋金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看到苏望的身影，蒋金泉的脸上浮出了笑意。

“蒋主任，我回来上班了。”

听到苏望笑呵呵的声音，蒋金泉不由想起苏望第一天来上班的样子，有种岁月如梭的感觉。

“小苏，你到麻水镇上班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是的蒋主任，快两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得跟快啊，眨眼间就快两个月了。小苏啊，你能来麻水镇，我很高兴，非常地高兴。”蒋金泉使劲地抽了几口烟，最后才说道。

苏望不由默然了，他知道通过这件收棉事件，蒋金泉已经认可自己了，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城府深沉、爱施权谋的人，否则也不会这把年纪还只是个麻水镇供销社主任。棉花收购这件事，给他的触动应该不小，不过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苏望却是不可而知了。

苏望看着坐在阴影中的蒋金泉，他的脸若隐若现，手里的烟头在一闪一闪。这一刻，苏望似乎能感受到蒋金泉心里的无奈和悲凉，当年轻人活跃在人生的舞台上，他们这些韶华已逝的人只能默默地在一旁观看着，然后黯然回忆着自己年轻的过去，最后叹息一声，如果当初我也能这样该多好！自己的将来也会是这样吗？

受蒋金泉情绪的影响，又或者这件事并不值得苏望多么高兴和兴奋。一个上午，苏望显得很平静，只是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他带来的书，到了中午，蒋金泉说有点事，便离开了办公室，然后一个下午都没有回来了。

下午，苏望到肖万山家吃饭，这里已经是热闹非凡，陈长水等四位村支书村长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着，看到苏望走进来，都兴高采烈地打着招呼。整个晚饭的气氛非常热烈，在陈长水的提议下，苏望没有获准与往常一样喝啤酒，而是被直接倒上了米酒。

酒过三巡，陈长水微红着脸说：“小苏啊，这次多亏你帮忙张罗，要不然今年我们这帮老家伙恐怕要被村民们骂到明年去了。”

“陈支书，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到了麻水镇工作，我就不能把自己当外人。”

“小苏，像你这样实诚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不多了。”莫会仁感叹道。旁边其余的人也是纷纷附和道。

“小苏，这顿饭是我们几个凑起来置办的，原本想请你到饭店里吃，可是肖老哥说了，饭店里吃还不如家里吃得实在，话虽这样说，却是辛苦老嫂子和肖家媳妇了。”陈长水站了起来，对郑大娘和杨杏花拱了拱手。

“陈支书，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当不得你们这么感谢。”

“应当的，虽然说是工作职责，但是现在有几个像小苏这样记在心里的，几位老伙计，你们说是不是？”

“老陈说得是！”几个人纷纷附和道。

“今天是第一顿，明天是老王他们几个人合伙请，吃了我们的，就必须吃他们的，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多谢几位老叔了。”

“对，小苏，以后你就叫我们老叔，没事到我们村里转转。你既然到麻水镇上班，不到各家村里转转那怎么行？”

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越是高兴了，各自的话语也更发散了，声音也一声高过一声。

“老肖，听说施国平那小子要到我们镇上当副镇长了。”陈长水突然扯到一个话题道。

原本还红光满面，犹如笑罗汉的肖万山顿时沉了脸。

“我听说了，这只白眼狼好像走通了县委安副书记的门路。”肖万山好像与这个施国平有很深的芥蒂，说起这个话题都有点咬牙切齿。

苏望不由低头向旁边的肖家勇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肖家勇说，施国平就是麻水镇出来的，十来年前还是麻水公社一个不入流的工作人员，那时候的施国平见谁都客客气气的，他父母亲虽然住在麻水镇上，却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种田和几分菜地过日子，家里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肖万山没有修新房时和他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家境也比施家好，有事没事也照应一二。

后来肖万山做小买卖，家里便富余起来，施国平叫肖叔叫得更甜了，甚至还找肖万山借了好几百元钱去走关系，跑门路。88年，施国平被调到林业局上班，算是进了城，从此便如同变了一个摸样，肖叔是不会再叫了，而是改为老肖。

91年，施国平当上了麻水镇林业检查站站长，更是翻脸不认人了，或者说是认钱不认人。你要是不送上好处，谁的货都要给你拦下，不要说肖万山，就是他亲叔来了都没有情面讲，而且还特别贪，可以说连蚊子腿都要给你刮出二两油。肖万山那受得了那个气，很快便顶上了，一来二去，你成了我的眼中钉，我成了你的肉中刺，最后生意大受影响的肖万山跑到县里，走了走关系，总算把施国平给赶跑了，调到县里畜牧局当副局长去了。

“勇哥，想不到肖叔本事挺大的嘛？”

“那是自然，我爸跟县检察院刘检察长是同学，打小的兄弟关系。再说了，”肖家勇压低嗓子道，“我爸的生意里还有其他人的份子在里面。”

苏望了然，木材生意，光凭肖万山一个人的确吃不下，估计还有其他人，如刘检察长或其他领导子女的股份在里面，既然你施国平影响到大家的生意，自然要使劲把你弄走了。不过肖万山的背景估计比较集中，要不然运输那一块也不会成了他的短板。

“这个施国平，在麻水镇林业检查站才不到一年，干得缺德事还少吗？”张老根感叹道，“原本以为他去了什么畜牧局算是赶走瘟神了，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杀个回马枪。”

“估计这小子当年被我们赶走，心里不舒服，想杀回来报仇雪恨了。”陈长水也是皱着眉头道。看来施国平被弄走，陈长水他们几个也逃不离干系，应该是陈长水几个在下面制造舆论民情，上面便有人顺势而为了。不过估计施国平这个暗亏吃大了，心里总想着要杀回麻水镇重新找回面子。

“只是可惜施国平他父母亲，这可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人，现在被搞得出门都不敢抬头见人，真是不知道他俩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个来讨债的货。”莫会仁叹息着道。

“要我说啊，与其让施国平这样的白眼狼当副镇长，还不如让小苏这样肯为村民们着想的人来当。”张老根显然喝得有点多了，睁着眼睛说道。

苏望不由眼角一跳，赶紧道：“张叔，可不敢这么说，这都是组织决定的，咱们可不敢乱来。再说了，我只不过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不能这么比，不能这么比的。”

“怕个球，我们几个，连同你老肖，都是镇人大代表，”莫会仁似乎受了张老根的挑拨，粗着脖子道，“他施国平想当副镇长，也得问问我们肯不肯投票。”

陈长水看了看肖万山，又看了看苏望，悠悠地道：“老莫，你这话可不敢乱说，这样可是要犯政治错误的。”

“球的政治错误，要是施国平这头白眼狼当了副镇长，我们能有个屁的好日子过。我说老肖啊，施国平当副镇长，我们顶多是日子难过，倒是你，这生意恐怕都得黄啊。”张老根斜眼看着肖万山道。

“是啊，爸，要是这施国平当了副镇长，主管林业，我们恐怕一根木材都拿不到。”肖家勇也着急道。这县官不如现管，施国平真要当上麻水镇副镇长，十有八九会主管农牧林这一块，到时他真的一卡，肖家的生意就比现在艰难百倍了。

“你懂什么？坐下吃你的饭，喝你的酒。”肖万山呵斥了儿子一句，看了看坐在那里神情平常，默然无语喝酒的苏望，“这事急不来，就算这施国平要来麻水镇，也得等到明年元月份开人大会才说得上事。”

“对，这事还早着呢，我们得慢慢想法子。小苏，你二十几了？”陈长水接过话头道。

“陈叔，满二十一，进二十二了。”

“二十二，在我们农村小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有没有谈对象啊？”张老根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苏望身上，就连没有入席、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吃饭的杨杏花也眨巴着秀目看着苏望。

“老根，难道你想给小苏介绍对象？”莫会仁打趣道，“人家是城里的大学生，那看得上你那乡下姑娘？”

听到这话，杨杏花眼睛里的神采突然暗淡了不少。

“莫叔，其实乡下姑娘也不错，至少比城里的姑娘懂得持家照顾人。”

“小苏这话说得不错，老话说的好，娶妻当娶贤，讨老婆还得找那种会心疼人的。”陈长水应该是读过几年书的，说话一套一套的。

“就是，讨老婆就得找会持家，会服侍人的。要是找个千金小姐，到底是她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她？长得漂亮有个屁用，灯一关还不是一回事。”张老根打着哈哈道。

众人不由一阵大笑，就连旁边的郑大娘也笑骂了张老根一句老不正经的。苏望也跟着大家笑了起来，一旁的杨杏花只是跟着大家微微而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也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晚上是王下田几个村支书村长在肖万山家请苏望，大家依旧吃得热火朝天，中间王下田几个人也提起施国平这趟子事，看来施国平在麻水镇已经是臭名远扬，大家对他来当副镇长都相当抵触，不过肖万山却把话题轻轻地转开，不愿多提及这件事。

感谢应天命降生、沧海枫月、龙子狴犴的打赏以及放风、乐福林的评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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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三章借种事件

这一晚，苏望没有倒下，做为陪客的肖家勇却倒下了，不但已经胡言乱语，还趴到院子护栏上一顿狂吐，差点一头载到院子下面的小溪里去，最后还是被杨杏花给扶回房睡觉去了。

冲完凉的苏望躺在床上，心里在翻来覆去想这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突然想到了施国平。想不到施国平在麻水镇已经是怨声载道了，还不知死活地想杀个回马枪。乡镇层面的斗争不比县里，那些村支书、村长能有多少政治素养？你把他们得罪死了，他们就敢跟你来玩个大的。这几年，乡镇副职在人大会上被跳票的先例不是没有，事出了又能这样，你还能把那些几十年的老党员、老人大给办了？这些人资格老，脾气臭，对仕途也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无欲则刚，你咬他？

苏望不由为施国平感到默哀，这家伙倒是个人才，居然在畜牧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找到门路，被组织推荐为副镇长。不过不知道他这个副镇长挂不挂党委一职，要是挂了，他可真是亏到家了。这种人估计眼睛只顾盯着上面，却忘记往下面看了，吃点亏也算是给他长个教训。

至于张老根说的不如选自己当副镇长，苏望倒是心热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知道，这终究只能是想一想，自己真的相信了，估计到时非得哭死不可。那些村支书、村长，哪个不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你不过做了点小好事就想让人家卷着袖子抬你上位，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敲门声。苏望不由从床上跳了起来，连忙穿上背心，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的却是杨杏花。

“嫂子，有事吗？”

“小苏，我想找你聊聊。”看来杨杏花下了很大决心，她的双手几乎把衬衣的一角给绞烂掉了。

“哦，这样，那快请进。”苏望把杨杏花让了进来，看了看门外，楼梯上黑乎乎的，看不清任何东西，苏望顺手把门给半掩了，没有完全关上。

转过身来，杨杏花已经坐在一张凳子上，看得出，她很紧张。

“嫂子，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但是杨杏花却一直低着头，脸上浮出红晕，在桔红色的灯光下如同抹了一层红色的蜡。她换了一件很薄的棉T恤，应该是睡觉穿的家居服，可以隐约看出胸罩的颜色和外形。下身穿了一条又长又宽的短裤，露出洁白的大腿和修长的小腿，没有一丝赘肉的腿形显出一种健康的美。

“小苏，不知道家勇有没有跟你提及过那件事？”

“嫂子，你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他和我结婚两年还一直没有小孩的事情。”

苏望默然了一会道：“他跟我提及过这件事，我建议他去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他这种病问题不大，但是越拖下去却会越严重。”

“小苏，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望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嫂子，你要我帮你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杨杏花才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道：“小苏，我想找你借种。”

苏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道闪电给劈中了，有点外焦内嫩的感觉，他不由语音有点颤抖地说道：“嫂子，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杨杏花一下子扑了过来，跪倒在苏望的跟前，双手紧紧地抓住苏望的膝盖，红着眼睛道：“小苏，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一定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下贱不要脸的女人，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结婚两年，我一直生不出孩子，不仅婆家人说我，镇上人另眼看我，就连我娘家人也说我是不能下蛋的寡母鸡。”

“可是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上半年我还偷偷到县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健康的很。可是家勇他，他撒不出种子，我地再好也没用啊。这事我怎么说得出口，如果我说出来了，家勇肯定没脸见人了，他那脾气，说不定就寻了短见。这些事我憋在心里，都快要把我憋疯了，我做梦都梦见我怀上孩子了，小苏，你就帮姐这一回吧。”

杨杏花犹如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搂在怀里一阵怜惜。更让苏望受不了得是从他那个角度看去，从那宽松的T恤领口看下去，不仅可以看到丰润的脖子，还可以看到一道让你沉醉不醒的深沟，更可以看到那两团雪白的半球，在胸罩的衬托下，显得无比丰满，就像两个刚出笼的白馒头，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按一下，试一试藏在里面的弹性。

苏望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他定了定神，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吐出大半。

苏望将杨杏花扶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道：“嫂子，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后果？如果我答应你了，那对家勇哥又公平吗？你心里痛苦不堪，难道家勇哥心里就好过吗？”

苏望将杨杏花扶回到凳子上，自己坐回到床上，点起一根烟道：“嫂子，凭心而论，哪个男人摊上这样的事，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我听刚才你说话，心里还顾着家勇哥，怕他寻短见，可见你心里还是很在乎家勇哥。所以说，你更不能放弃啊。嫂子，与丈夫一起面对困难，解决困难，这样才算是一个好妻子，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实际上却在伤害自己的丈夫。”

杨杏花不由哭得更伤心，但是她极力压制着哭声，双手紧紧地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潺潺流出。过了许久，杨杏花才慢慢止住了眼泪，抬起头勉强对苏望笑了笑：“对不起了。”

“没事，好好睡一觉，早上起来又是新的一天。”苏望将杨杏花送出门后轻声道，在黑暗中杨杏花似乎点了点头，但是苏望却只听到了一声叹息，如同一丝轻烟，幽幽地飘荡着，最后了无痕迹。

苏望站在三楼楼梯间，静静地等杨杏花的脚步消失在四楼，正当他准备回房时，却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从一楼的楼梯间走了出来，缓缓地坐在院子的一角，在无尽的夜色中显得那样孤寂，只有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慢慢地挣扎着。

第二天一早，肖万山没有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出去了，而是叫住了苏望。

“小苏，让你见笑了。”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答道：“肖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肖万山长叹了一口气道。从厨房里突然传出哐当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到地上去了。接着郑大娘说了几句，便没有了声响。

肖万山看着厨房，悠悠地说道：“这两年，苦了杏花啊，也苦了我家的家勇。”

说着肖万山转过头对苏望道：“想不到你一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定性不错。”

“肖叔，我虽然年轻，但是知道有些事情当做，有些事情不该做。”

“现在有些年轻人，做事总是率性而为，以为这才是真性情，却不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才是真性情。”说罢，肖万山低下头，陷入长长的叹息中。

“肖叔，勇哥的病不是什么难病，到潭州去找医生看看吧，应该能治，越是拖下去就越麻烦啊。肖叔，你该好好和勇哥谈一下，病者讳医，会越拖越严重。”

“我会和家勇好好谈一下。”说罢，肖万山站起身来，原本一直挺立的身躯有了一丝伛偻，原本快步如飞的脚步变得有点蹒跚，走到院子门口，肖万山突然转过头来道：“小苏，谢谢你了。”

从此，这件事好像没有发生过。肖万山晚上同肖家勇谈了一次，最后肖家勇耷拉着脑袋出来了，坐在院子里抽了半晚上的烟。第二天，肖万山带着肖家勇、杨杏花夫妻俩坐上了去县城的中巴车。

这一天也真是麻水镇赶场的日子，原本要摆摊子和放录像的肖家却出人意外的没有了动静，不少熟客在肖家门口是徘徊又徘徊，最后失落而去。路过供销社商店的苏望被向姐和汤姐叫住了。

“小苏，肖家出什么事了？”老向在那里很八卦地悄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们家亲戚有事吧。”

“怕不是去看病吧。”老汤在那里猜测道。

“不会吧，谁生病了？看他们一家子都挺健康的。”苏望故意诧异地问道。

“吓，你还不知道啊，老肖家儿子结婚两年了都还没生出儿子来，肯定他们两口子谁有病。”老向当即解释道。

“不会吧，家勇他们两口子看上去都挺好的呀。”

“小苏，你还年轻，不懂，有些病你外表是看不出来。”老向继续解释道。

“嘻，依我看，只有不发芽的种子，没有种不出粮食的地，要是生不出儿子来，老肖也可以去帮忙吗，你没看他红光满面的，估计还耕得动地。”老汤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苏望眼角不由一跳，这个婆娘的心倒是歹毒的很，在自己面前都说得如此难听了，背后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人家。

“老汤，可不能这么瞎说，你没见老肖从早到晚都在外面跑着，除了回家吃饭，什么时候在家里坐稳过。再说了，老肖婆娘一天到晚都在家里看着，你这么说可是坏人家名声。”老向在一旁着急道。

“嘻，谁知道他们一家子背后的勾当。”老汤嘴角上翘道，眼睛还时不时瞟了一眼苏望，似乎他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

你个尖嘴妇，就是见不得人家好，苏望在心中暗暗记住了，看来这个平日显得不是很爱说话的中年妇女，心里恐怕不见得有多阳光，以后尽量少惹一点她。

闲话了几句，苏望便起身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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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四章转正定级

日子继续波澜不惊地向前奔跑着，肖万山到了九月底就带着肖家勇夫妇回来了，三个人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肖家勇继续跟苏望有说有笑，把他当做是好哥们，杨杏花恢复了往日的沉默，但是脸上却时时挂上一些微笑。

而苏望继续每天上下班，主要任务就是看看书，中间有空便回城去一趟，看看家人，然后算算时间，保持每个月向杨文广汇报一次工作。十月中，苏望又回了一趟郎州市，向夏科长和王主任汇报了一下工作，顺路拜访一下夏科长。他倒是去找过龙秀珠，可惜这次她非常不巧，因为单位组织学习，脱不开身。房产证和贷款都办下来了，曾宜国和曾宜民两兄弟特意跑到义陵县，一来是送文件，二来代表全家在义陵酒店请了苏望一家子，表示感谢。

当日历翻到十一月二日，苏望盼望已久的电话终于打来了，杨主任亲自请他到县城去一趟。

“小苏啊，地社领导已经决定，把你做为今年的优秀分配生上报，并提前做转正定级。”

一见面杨文广便直奔主题。

苏望感觉有点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煎熬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欣喜如狂，而是面带喜色继续听杨文广发言。

“你能被地社评为优秀分配生，是我们县社的骄傲。据我了解，整个地社今年只向上面报了两个名额，其中一个出在我们义陵县，我很高兴，也很欣慰，这不仅意味着你的工作表现得到了地社领导的认可，也让我们义陵县供销社的工作得到了地社领导的认可。”

“杨主任，我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与你的敦敦教诲是分不开的。正是有了你这样的引路人，我才能少犯错误，正是有了你时时刻刻的督促，我才能沉下心来工作。”苏望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提自己的成绩。

“嗯，小苏，你要戒骄戒躁，继续保持高昂的斗志，在今后取得更好的成绩。”看到苏望拿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像是记住了自己的话，杨文广满意地点了点，递过一个公文袋道：“这是我们县社给你出具的工作总结评定，你顺路带到地社去吧。夏科长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要你亲自去一趟地社，把转正定级的手续都办了。我批给你两天时间，就算是出差，你是地社出来的人，在郎州应该有些事情要办。”

苏望一边满口子的感谢，一边双手接过这薄薄的黄色纸袋子，上面封了一张纸条，上面盖着义陵县供销社的公章。

告辞离开义陵县供销社，苏望到家里转了一圈，说了一声，拿了一身衣服放进背包，然后坐火车直奔郎州市。

到了郎州市已经是下午，人事科办公室只有夏科长和老王。三个人抽着苏望散的烟，闲聊了一会，夏科长便接过苏望递过去的公文袋，毫不介意地撕开，拿出一张纸，扫了一眼笑着说道：“小苏啊，老杨倒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说罢便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苏望迟疑道：“夏科长，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你看你就看。”夏科长笑骂道，苏望便伸手接了过来。倒是旁边的老王暗中心惊，对苏望和夏科长的关系评价又往上提了一级。

这是一张表格，无非是苏望的姓名，性别，籍贯，担任职位等等，下面一个大栏里是单位评语，杨文广亲自主笔，倒是写得不错，表面上用词什么的都很平淡，但骨子却是一片褒奖之意。看完之后，苏望笑着道：“多谢杨主任的评语了，就是工作做得没有杨主任要求的那么好，惭愧啊。”

夏科长笑了笑，接回那张鉴定表，然后递过两张表格，说道：“小苏，你先把自我评定写了。”

旁边的老王连忙递过一支笔来，苏望谢了一声便坐到一边去了。自我评定苏望从小就写，只是现在工作了，不比以前读书，很多用词要改一改，格式还是一样的，主要表现是不错的，缺点还是有的，只是些无痛无痒的，然后再写上今后要加强学习，争取更好的成绩之类的话。

刚写完，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人直接闯了进来。

“夏科长，为什么苏望和章啸天提前转正了，我却还没有转正定级呢？”

苏望抬头一看，正是与他同天报到的胡海军。

夏科长皱了皱眉头道：“为什么？因为小苏和小章是今年的优秀分配生，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卓越的成绩，所以地社领导决定要给他们提前转正定级，以示表彰。”

胡海军一时哑然，随即又开口争辩道：“夏科长，我在电器公司也是任劳任怨，做的一点也不比他们差，这一点刘经理可以作证。”

夏科长像是不屑地笑了笑：“任劳任怨？组织安排下去锻炼，你怕吃苦，不愿意下去，只肯待在郎州市，这也叫任劳任怨？小苏和小章服从组织安排，扎根基层，不仅得到基层群众的赞誉，更得到所在县社领导的大力表扬，这样的同志不褒奖，难道褒奖你？而且这次地社早就下文规定，除了各县社这样的基层，其余地社直属单位都没有推荐优秀分配生的资格。”

夏科长的话不由让胡海军一下子萎了，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苏望在一旁不由暗笑了，人家夏科长几十年的老人事了，你一个愣头青还不随便拿捏？你这平时不烧香，临时拜佛脚是没用的。不过这小子耳目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估计连这次转正定级的内幕也知晓一二，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闯办公室。至少比我上一世要强啊。

“小胡，机会还是有的，你要继续加强学习，努力工作，争取明年评上。”夏科长是给了一巴掌又塞上一颗甜枣，能分进地社，谁背后没点关系，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胡海军看了一眼夏科长，知道事情不可为了，再盯了一眼脸上露出讥笑的老王，最后狠狠扫了一眼脸色平和的苏望，转头便走了。

“真是脑袋发昏！”夏科长接过苏望的表格，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内容，面带笑容地道：“小苏，你的字写得不错嘛。”说罢，拿出一支钢笔，在单位鉴定栏上刷刷写上几行字，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公章。

“行了，小苏，等地社领导签完字盖好章，报送到行署编制委，那边批下来这手续就算齐了。对了，地社有个培训班，委托郎州师院办的，小苏，你做为今年的优秀分配生，最好参加一下，嗯，开班时间预计在十二月中，你做好准备吧。”

“好的，多谢夏科长，晚上一起吃个饭，就算庆祝我转正了，夏科长，老王，一定要赏光啊。”

晚上，苏望到锦湖酒店订了一桌，出发前和夏科长向王副主任汇报工作后顺便请了他。王副主任对苏望表示祝贺，也说了些鞭策的话，不过饭他就不能去吃了，因为还有事。苏望也不为甚，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随便就可以请得动人家王副主任。

苏望点了几个菜，叫了瓶五粮液，三个人便吃喝起来。正当酒酣耳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望的眼前。

天啊，跑到锦湖酒店也躲不过啊，不过想想也是，锦湖酒店是郎州市的招牌酒店，龙玉珍做为市委领导，这两个地方估计是常来。看来做为他们这样的领导，下班后不是在郎山或锦湖酒店，就是在去它们的路上。

“龙叔叔，你好！”

“哦，是小苏啊，在吃饭啊。”

“是的，请我们地社的两位领导吃饭。”

“嗯，好，你们继续吃吧。”龙玉珍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在周围几个人的簇拥下继续向前走，这两位地社领导他又不认识，估计只是中层干部，所以也没有必要搭腔了。旁边的老王向一脸惊讶的夏科长低声问道：“夏科长，这位领导是谁啊？”

回过神来的夏科长看了看龙玉珍道：“市委宣传部龙部长。”

苏望坐回到位子上，迎着两人的目光，很平淡地介绍道：“龙叔叔是我同学的父亲。”上次与龙秀珠匆匆谈了一会，苏望便知道，龙玉珍恐怕是位高人，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训斥自己的女儿，这说明他很有自信，对自己的女儿很有自信，或者说对掌控自己的女儿很有自信，所以根本不会把苏望放在心上。要知道，就算普通人，岳父和女婿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一对天敌，更何况龙玉珍这种地位的人，应该很难接受苏望这样的人成为他的女婿。可是龙玉珍的表现却让苏望有点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的饭局，苏望心里还在为龙玉珍的反应患失患得，夏科长和老王却在为这位龙部长的出现有点心神不定，很快，三人便饭饱酒足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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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五章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第二天上午，苏望在二表哥的办公室待得差不多，先出大院转了一圈，扛了一箱旭日升冰茶便嘿叱嘿叱地爬上了办公楼的五楼。苏望早就打听好了，税务局根本就没有进行什么预选，直接就要求龙秀珠为主组织排演一场节目，参加地市机关单位的94年元旦汇演。想来那些税务局领导们认为，虎父无犬女，市宣传部长的女儿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到了五楼，这里有一间大会议室，已经被空出来当成节目组的排演室。还没转出楼梯口，苏望就听到龙秀珠的声音，“大家注意了，这组动作再排练一次。”接着便是几个女孩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什么，总之是不高兴的埋怨声吧。

苏望来到第一扇窗户前，侧着头看过去，只看到龙秀珠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衣，衣角在腰间打了一个结，下面则穿了一件现在非常流行的健美裤，勾勒出她修长而健美的腿形。她拿着一根不长的彩带，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舞了几个动作后，便停了下来，然后拍着手做节拍，要求其余五个同样穿着打扮的女孩跟着做。

这五个女孩差不多高矮，看上去长得都还行，应该是从郎州市税务局调来的。地区税务局的人苏望基本上都见过，除了龙秀珠和两三个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女孩，最年轻的都是三十多岁的少妇。

不过这五个女孩做的动作并不统一，就算在一旁观看的苏望都瞧出来了，这五个女孩有的心不在焉，有的力不所及，只有少数一两还算用心，可是对整体效果却与事无补。

龙秀珠走过去，一个个指导，说出她们各自的动作不足处，甚至还把动作做了一遍，一趟下来，龙秀珠的鼻子尖滴出汗来了。

苏望走到门口，把旭日升冰茶放下，拍了拍手道：“好了，各位，到了休息时间了，这是龙秀珠买的饮料，请大家喝。”

大家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龙秀珠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一双凤眼里却露出微微羞涩。

“你是谁啊？”一个女孩跳了过来。苏望只看到一对包裹在健美裤里的美腿嗖地一声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沿着那动人的曲线往上攀延，在那神秘交汇处，苏望差点没喷出鼻血来，紧裹的健美裤居然将那处沟壑也勾勒地原形毕露。

苏望连忙抬起头，不敢再往那里多看一眼，毕竟龙秀珠还在一旁看着呢。这一抬头，苏望看清楚这个女孩的模样，她的脸长得非常秀气，柳眉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微翘，樱桃小嘴红彤彤的，在这几个女孩中算是出色的，只是比龙秀珠逊色三分。

“我叫苏望，是龙秀珠的同学，也是她请来的观摩团和后勤支援团。”苏望笑呵呵地答道。

苏望随即拿出几瓶旭日升冰茶，一人塞了一瓶，“为了给地区税务局争光，几位同志辛苦了。”

“你不是我们税务系统的吧？”旁边一个女孩皱着眉头接过饮料狐疑地问道。

“不是的，但我是你们地区税务局的家属。”苏望继续没皮没脸地说道。

几个女孩不由自主地喔了一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龙秀珠。幸亏她脸上由于剧烈运动，脸上已经泛出红晕，这才掩盖住她的羞涩。

“苏望，你胡说什么？你们不要听他乱说，他表哥在地区税务局征管一科，当然是我们税务局的家属。”龙秀珠毫不客气地揭穿苏望的偷换概念。

几个女孩一起发出咯咯的笑声来，刚才那位第一个跳出来的漂亮女孩笑嘻嘻地说道：“这观摩团和后勤支援团恐怕也是你自封的吧，这饮料也是你自己掏钱买的吧。”

“能够请美女们喝饮料，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好事啊。”苏望装出十分自豪的摸样说道。

几个女孩笑得更开心了，唯独那位刚才质问苏望身份的女孩还在用猜疑的目光打量着苏望。看到这种情况，龙秀珠连忙将苏望拉到一边去了。

苏望拉开一罐冰茶，递给龙秀珠，看到她脸上晶莹的汗珠，就像桃花瓣上凝结的水珠，不由生起一种想伸手去搽拭的冲动。龙秀珠一手接过饮料，一手拿起毛巾，拭去了汗渍。听着她微微喘息的呼吸声，苏望鼻子耸了一下，然后轻声地问道：“秀珠，是不是感觉很累？”

“嗯，是有点累。”

“单位上的人，不比学校里的同学。”以前在学校时，龙秀珠经常会排演歌舞节目，而苏望做为学生会的“同事”，也会经常去配合。

龙秀珠略有所思，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苏望。

“学校的同学都会无条件地配合你，就算调皮的，也不敢做的太过。到了单位就不一样了，首先你不是领导，她们对你的话想听就听，不想听也可以不听。其次，她们不会像学校的同学那样单纯，她们第一考虑的是自己的得失。在这次活动，你是领导指派的组织者，也是主角，她们都是配角，你凭什么要让她们这些配角心甘情愿地去当绿叶，去衬托你这朵红花呢？”

龙秀珠不由轻轻地咬着下嘴唇，露出半截贝齿，她思量一下，妙眼一横，双颊含笑道：“现在到了你这个狗头军师出马的时候了。”

“方法无非几个，首先她们既然认为自己是绿叶，干脆就让她们彻彻底底当个配角，减少她们的舞蹈动作，你把主要部分挑起来，这样就算她们想弄点什么小动作，也无损整个节目。其次无非是又拉又打，对于还算服从你的人就多安排一些舞蹈动作，对于那些阴奉阳违的，就再减少她们的分量，彻底让她们边缘化，有了对比她们才会知道自己的得失。你要记住，她们愿意来参加这个节目，无非是想在领导面前多出点彩，只有吃准这一点，你才好在其中游刃有余。”

“以前只是觉得你不过鬼点子多，现在才知道，你哪是鬼点子多，简直就是一个老油子。”龙秀珠忿忿地说道。

“天地良心啊，我这可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老同学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我就算当个奸诈小人，狗头军师又如何？”

“不要把你自己说得那么高大善良好不好，看你这鬼点子出的，连脑子里都不用打转的，这说明你这个人的本质是坏的。”

“龙同学，我恨不得把我的胸口破开，让你看看那无比的鲜红和滚烫的心。”

“不要再说了，再说连白求恩大夫、雷锋同志看到你都会羞愧不已了。”

“可别说，这两位都是我要学习的榜样。”

龙秀珠给了苏望一个白眼，实在忍无可忍地走开，回到几个女孩中间。顿时，整个会议室响起了唧唧喳喳的声音，五个女孩围着龙秀珠在悄声讨论什么，不用猜，光凭她们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她们讨论的主题是苏望。虽然这些女孩各有心思，但是总逃不离八卦这个天性。

或许是龙秀珠说出了苏望的工作单位和目前的情况，五个女孩居然不约而同地发出“喔”的一声感叹，接着投过来的眼神有怜悯、不屑、讥笑和嘲讽。苏望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女孩也都在谈婚论嫁的年纪，在她们的眼里，男朋友的单位、家庭环境都是排在前面的重要条件。不是她们故意往这方面想，而是整个社会环境让她们不由地往这个方面去考虑。

过了一会，她们几个又开始排练起来，看来龙秀珠是一点就透，她对整个节目做了大幅调整。现在才十一月初，离十二月三十一日汇演还早的，有大把的时间进行调整和排练。而且龙秀珠在学校就是文艺骨干，能歌善舞，对节目的驾驭是轻车熟路。

看着龙秀珠在那里游刃有余地指挥调动着，五位女孩不管脸色多么复杂，却慢慢地跟上了龙秀珠的节拍和要求。苏望站在一边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给龙秀珠出谋划策，打破僵局，那么又有谁能给自己出谋划策，打破与龙秀珠之间的困局呢？

等了大半个小时，苏望趁着休息时悄悄向龙秀珠提出晚上一起吃饭。龙秀珠皱起眉头，为难地道：“苏望，现在我妈看得很紧，回去晚一点都要追根到底，出去吃饭除了单位组织的以外都不允许。”

“那算了吧。对了，十二月中我会到郎州师院参加培训，到时我们有机会多见面了。”

龙秀珠原本有点阴郁的脸也变得晴朗起来：“那好啊，而且你也可以赶上我们的汇演。”

“那是自然，不管是下雪还是下刀子，我会去给你助威捧场的。”正说着，那个漂亮女孩走了过来，轻轻说了一句：“加油！”也没等苏望和龙秀珠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出门上洗手间去了。

“她叫宋芳芳，在郎州税务局鸭塘所上班，父亲是郎州师院的副教授，母亲是地区妇联副主任。”龙秀珠垂着眼帘轻声地介绍道，刚才宋芳芳的那个词不但让苏望既受鼓舞又难受，也在敲打着龙秀珠的心。

“秀珠了，我先走了。”

“好，记得有空就到郎州市来。”龙秀珠突然抬起头，含笑着说道，但是苏望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和无奈。

“我有空就会过来。”说着，苏望忍不住抓住龙秀珠的左手，手指头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地划过。龙秀珠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

“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龙秀珠给了苏望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也记得。”苏望将龙秀珠的左手举起，嘴唇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也回给龙秀珠一个微笑，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还没有走到四楼，苏望便迎面遇到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穿着一身很考究的衣服，气度非凡地向五楼走去。见到苏望，他还客气地点点头，留下一个微笑继续走向五楼。

苏望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五楼传来一阵哄笑声，还有一个女声在叫着：“龙秀珠啊，方哥来看你了。”

苏望不由脸色一变，脚步停了下来，这一刻，他很想冲回五楼，可是就算冲回去他又能做什么呢？做人家的绿叶吗？苏望在楼梯间站立了许久，最后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税务局大院。站在水车马龙的大街上，旁边商店里传出孟庭苇的歌声：“我们已走得太远，已没有话题，只好对你说，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那空灵的声音就像一张网，紧紧地裹住了苏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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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六章参加培训

回到麻水镇，苏望又继续一如既往的上下班，过了半个月，杨文广打来了电话，叫苏望去一趟县社。

到了县社，苏望知道行署编制委已经把自己的转正定级报告批下来了，自己已经正式成为有编制的干部，只是这个干部身份不过是最基层的办事员。

“县社已经接到地社的通知，将你的工资正式定级，按照正股级发放。我知道，这点工资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小苏你要记住，这是组织对你的认可。”

“杨主任，我明白，感谢你对我的关怀。”

“小苏啊，夏科长跟我说了，十二月中地社推荐你参加一个地区供销系统的培训班，而且他也说了，这个培训班结束后地社就会重新安排你的工作，也就是意味着你要离开我们义陵供销社。你这样的好同志，我真是舍不得啊，我甚至想打报告把你留下，可是这关系到你的前途问题，我可不敢就此耽误你了。”

“多谢杨主任，正是有了你的教诲，我才能走到今天，你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明师。”

“小苏，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杨文广摆摆手道，“工资定级的事情我已经跟老于说了，你做好准备，放心去参加培训班，工资我们县社会继续发放，直到地社重新调整你的工作。”

到了晚上，苏望额外地向杨文广汇报了一次工作，不过这次随身的进门笑翻了一倍。苏望知道，这个时候还不能人走茶凉，自己就算是参加培训班，地社重新调整工作，也还需要杨文广代表义陵县社正式出具一份下派锻炼的工作总结评定，装进档案里，上一次的工作总结评定只是为转正定级做的补充材料而已。

回到麻水镇，肖万山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精气神又和往常一样，走路如风，说话如钟。这天中午，苏望吃完中饭，一个人在院子站着休息，肖万山父子和往常一样，放下碗筷便出门了，郑大娘被邻居叫去有事，留下杨杏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小苏，那晚你知道我爸就在外面？”杨杏花来到苏望旁边突然问道。

“不知道，后来送你出门时才发现的。”

“在潭州时，我爸找我单独谈了一次。”看到苏望站在抽着烟没有什么反应，杨杏花继续说道：“爸说他原本想到四楼看看家勇的情况，所以一直站在楼梯口，我们说的话他都听到了。爸说你是个好人，也是个有前途的人，因为你知道控制自己的欲望。”

“爸还说，这件事他不会责怪我，都是家里家外给我的压力太大，要我好好配合医生，帮家勇早日把病治好。”

看到苏望站在那里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和反应，杨杏花准备走回厨房，突然又忍不住转身回来说道：“小苏，你要小心我爸，他虽然没有害你的心，但是也不会有太多好心。”

“嫂子，你听到什么了？”苏望眼睛一眯，淡淡地问道。

“那天医生说家勇的病没有什么大碍，半年就能调理好，爸和家勇都非常高兴，两个人在招待所里都喝高了。我去倒水时听到他们父子俩嘀嘀咕咕，说拱倒施国平就必须扶一个人上去，可惜其他人大家意见都不统一，只有你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接着我还听爸嘟囔了一句，只是可惜没有抓到你什么把柄，否则就更好了。”

苏望不由笑了起来，“嫂子，谢谢你的提醒。我从来就不以自己的角度去揣测别人的心思，这世上，什么都可以算得出来，就是人心算不出来。不过人心再怎么复杂，它总会有所求。肖叔为得是堵住施国平回麻水镇的一切可能性，好保住他的生意，张支书他们是以防万一，万一明年的棉花收购指标又下降了怎么办？我只是下派到麻水镇供销社，明年很有可能就调走，还不如把我栓在麻水镇。”

杨杏花一脸迷糊地道：“你们男人当官的事情我是搞不明白了。”

“嫂子，你不懂是最好了。”

“不过我知道，小苏，你是个好人。”

“谢谢嫂子，有你这句话我就足够了。”苏望真诚地点点头道。

过了两天晚上吃饭时，肖万山突然问道：“小苏，在麻水镇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怎么不习惯，这麻水镇离我家也不远，当然习惯。”苏望端着酒杯道。

“习惯就好，小苏啊，这麻水镇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却是我老肖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我希望它变得更好。要想让麻水镇变得更好就少不了好领导，可惜啊，现在镇委镇政府那帮人，死气沉沉，是搞不出什么名堂了。”

苏望喝了一口酒，然后捏着酒杯在那里转了又转，默然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也挂起了笑容：“肖叔，我也希望麻水镇能变好，如果有机会我也希望能为麻水镇变好出一份力。”

“小苏，你有这份心就好。”肖万山仰首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感叹道：“小苏，你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谢谢肖叔的夸奖，我也一直以此为标准努力着。”苏望陪着肖万山喝了一杯酒，“肖叔，我接到单位通知，十二月中我会去郎州参加一个培训班，估计得一直上到过年前。”

“嗯，好，小苏，你就放心去参加培训吧。”肖万山眼睛一亮，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小苏，你现在对于麻水镇而言，还只是一个局外人，只知道了一点点该知道的事情，大部分的事情你还不清楚啊，还需要参加完培训再回来了解啊。”最后，肖万山却对苏望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苏望心里一怔，有点明白肖万山话里的意思了，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十二月十二日，苏望终于接到通知，十五日到郎州师院参加地区供销系统的培训班，课程一直安排到九四年元月三十日，腊月二十五。

接到通知的晚上，肖万山通知了陈长水等一帮人，十来人在肖家聚餐，大家喝得兴高采烈，酒酣耳热后，陈长水等人一个个端着酒杯，拍着苏望的肩膀，说他是个好同志，鼓励他继续努力，更上一层楼。不过一直到散宴，大家也没有提其它的话题。

十五日上午，苏望赶到了位于郎州市鸭塘镇的郎州师院。这里虽然是郎州市郊，但是不比郎州市区冷清多少。除了郎州师院，这里还有五峰电子厂、铁十六局、省属建国机器厂等近十家大型企业。其中五峰电子厂是直属电子工业部的军工厂，拥有一万多名职工，铁十六局却是一个大型后勤基地，其自属的医院、学校、工厂，占地极广，也拥有近万名职工，其余的建国机器厂等企业也都是拥有数千人的工厂，凑在一起居然让鸭塘镇比一般的县城还要热闹。

不过在苏望上一世的记忆中，九十年代末，随着国企改革的深入，鸭塘镇的工厂憋住了劲大搞搬迁，拼命地从郎州这个穷乡僻壤投奔潭州、建宁这些“发达地区”。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大部分工厂在搬迁中耗尽了企业最后一点活力，最终沉寂不见了。只有少数工厂浴火重生，最后在攘攘的市场中站稳了脚跟。

走进郎州师院，这里非常的安静，加上绿树成荫，很有一种校园的恬静的气息。不过部分房子就有点破旧，很多房子还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郎州师院是在郎州师范和附近一所中学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中间一直是缝缝补补，动作不是很大，一直到98年郎州地改市，郎州师院改制为郎州大学开始大兴土木，终于有了点大学的气氛。

来到一栋教学楼前，苏望终于在门口看到一块木牌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郎州地区供销系统93年优秀干部培训班。

报了名，苏望便直奔已经分配好的宿舍。像这种单位培训，是这个年代郎州师院不多的创收渠道之一，自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宿舍是新修的，里里外外看上去非常新，一间房住六个人，比起一般要住八到十个人的师院学生强多了。被褥用具都是学校统一置办的，虽然半旧不新，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比起一般招待所要强一些。

“你好，我是章啸天，来自舞阳县供销社。”房间里早就住进三个人，其中一个非常年轻，和苏望年纪差不多，其余两个都三十来岁，显得很稳重，所以也没有贸贸然主动打招呼。

“你好，我叫苏望，来自义陵县供销社。”

“你就是苏望啊，久闻大名。”面带微笑的章啸天虽然年轻，但是有一种亲和力，让你不由自主地感到亲切。

“我也久闻你的大名。”苏望笑呵呵地答道，两人不由自主地同时笑了起来。随即章啸天介绍道：“这位是南梁县的赵守义，这位是五方县的何涛洋。”

“你们好，你们好！”

“我找老师打听过了，还有两位同事没来，一位是招郁县的刘希安，一位是龙标县的伍亮。”

看来章啸天对这些事非常主动和积极，这可能也和他平日做事的习惯有关吧。

快到了中午，刘希安和伍亮也都到齐了。下午，培训班便正式开课。王文才代表地社领导做了一番十分鼓舞士气的讲话。接着夏科长代表地社宣布了培训班纪律，严禁迟到早退，每堂课都要点名，旷课三节以上退回原单位，晚上必须住在宿舍里，没有辅导员的批准不准外出或在外留宿，考试一门以上不及格者算这次培训不合格，退回原单位。当然了，夏科长在最后也宣布了一个利好消息，培训结束后，地社将根据这次培训成绩以及此前的工作表现对学员进行职位和岗位调整，也就是所谓升官。这话倒是让在座的二十余位学员打起了精神，腰杆也坐得更直了。

接着是郎州师院教务科的一位姓潭的副科长宣布了这次培训的课程，总计五门课，分别是《马列主义、毛主席思想节选》、《政治经济学》、《农村经济概论》、《组织行为学》、《市场营销学》。潭副科长还介绍道，师院组织了五位教学经验丰富、理论基础扎实的讲师担任老师，并指派了团委一位副书记担任培训班的辅导员，可以说是准备非常充分。

晚上，照例是大聚餐，在师院外面的一家不大不小的饭店举行，不但二十一位学员、六位老师辅导员、王副主任、夏科长、潭副科长全部出席，师院的一位副院长也应邀前来，场面一时非常热闹。

第二天上午正式开课，辅导员张四海先主持了一次班会，第一项就是选出班委会，由于只是个短期培训班，所以班委会只选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三人。按照程序所有学员可以自愿上台演讲，然后统一投票。那些三四十岁的学员早就没有了这个热情，只有如章啸天几个年轻的学员上台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竞选演讲。苏望也不例外，上台讲了几句不淡不咸的话算是应了景。谁知道一投票，苏望却出人意外地当选为班长，章啸天当选为生活委员，另一位自称是江夏大学毕业的万光辉当选为学习委员。

新上任的班长苏望带着章啸天和万光辉去教务科领回了一百余本教材，流了一身汗，算正式为同学们服务了一把。

拿着教材，苏望翻了一下，一半是某某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教材，一半是郎州师院自己编写印刷的教材，内容说不上新，也说不上旧。

老师讲课非常有特点和针对性，估计知道这个培训班大部分学员都三四十岁了，也没那么精力去背诵太多的内容，无非就是些重点要点。而且你上课睡觉也好，看小说也好，只要不影响到老师讲课或其他同学听课，老师根本懒得理你。

苏望把所有的教材翻了一遍，然后开始将原本在阅读的书籍放上书桌，专心致志地看他自己的书去了。苏望就这样一边打发着时间，一边扳着手指头等十二月三十一号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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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七章元旦汇演

终于等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这天上午，辅导员张四海便宣布，下午开始放假，直到元月二号才恢复上课。

中午，郎州市便下了鹅毛大雪，不到一个小时，田野上、屋顶上便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而街道上的雪由于车来车往，被压成了雪水，寒风再一吹，雪水都结成了冰渣子。车子再一压过去，轮胎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鞋子走在上面，也会发出同样的声音。

苏望在二表哥的宿舍里躲着外面的严寒，等着日头下山。曾宜民还只是郎州地区税务局基层办事员，他是拿不到郎州地市机关单位94年元旦汇演的门票，不过这时的曾宜民对此也不感兴趣了，因为他两个月前交上了一个女朋友，也就是苏望上一世知道的二表嫂戴小虹。两人恋情正热，这种好时光，曾宜民早就买到了两张电影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以一下午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曾宜国倒是有门路去搞到门票，不过苏望不想去麻烦大表哥。他打了一个电话，直接找到了田劲松。汇演的场所是地委大礼堂，而那里也正好是丰收路派出所管辖的地界，这么重大的活动，派出所肯定会全体出动执勤。苏望在电话中已经确定，田劲松今晚的确会在地委大礼堂执勤维持秩序，听到苏望的要求，马上拍着胸脯答应，带个把人进去，还不是抽根烟的事。

目前在熬时间而万般无聊的苏望东翻翻西翻翻，在床垫底下找到了一本《新婚指南》，看到这本封面只是四个字，内容是简单介绍部分生殖和生育知识的科普书，苏望不由笑了。看来二表哥的恋情已经到了某种程度，他正在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不过这种书也是这个年代婚前青年的必备书，苏望还在初中时曾经有两个寒暑假，由于需要补习便留在南梁中学姨父姨妈家里，两位刚结婚的年轻老师请苏望去帮忙看守新房，以便他们夫妻俩好安心回娘家。苏望就曾经在那两处新房里的书柜里看到明目张胆地放着一本类似的书。苏望一边翻阅着一边感叹道，这种书到了二十一世纪简直比孤本还要难找了，那个时候的小青年那还需要这种低级的科普书？

终于等到了晚上六点半钟，苏望关好门，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踩着路边的冰雪，迎着扑面而来的雪花，向地委大礼堂走去。

地委大礼堂离税务局大院不过两里路，走了二十分钟便到了。到了大门口，看到不少人在入场，四五个工作人员在门口检票，几个警察则在外围转悠着。

“同志，丰收派出所的田副所长在哪？”苏望直接问一位警察道。

“田所，刚才还在这，你找他有事？”

“我是他弟，找他有点事。”

“你等会，我给你找去。”

不一会，田劲松在那位警察的带领下走了过来，看到苏望便笑呵呵地说道：“挺准时的嘛，我说苏望，这下雪天的，你怎么这么热情高昂地跑来参加组织活动啊？要我说，还不如在家里烤火看电视呢。”

苏望给田劲松和那位警察一人递了一支烟，再给他们点上，笑呵呵地说道：“我一同学有节目参加，必须得来捧场助威。”

“怕是女同学吧。”田劲松咧着嘴笑问道。

“那是当然，男同学请我都不来。”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抽完烟，田劲松带着苏望绕到旁边的侧门。大门都是地委行署的工作人员在检票，田劲松跟他们不大熟，懒得麻烦。到了侧门，田劲松跟守在那里的两个警察和工作人员打个招呼便轻轻松松将苏望带了进去。

“苏望，就带你到这了，我还得去执勤。”

“行，多谢劲松哥了。”

“小意思，走了。”

苏望走进去时已经快七点了，观众基本上都到齐了，他刚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子坐下，两个盛装的主持人便走了出来，随着他们开口说话，刚才还闹哄哄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瑞雪迎丰年，同志们，郎州地市机关单位1994年元旦文艺汇演即将开始，现在有请出席这次汇演的地市领导。”

接着在男主持人的介绍下，坐在最前排的地市领导们一个个在掌声中站了起来，向观众挥手示意。苏望算了一下，地委来了两个副书记，宣传部长、统战部长都来了，行署来了两个副专员，还有人大、政协、妇联、公安处、财政局、税务局、工商局等单位的头头都到齐了，郎州市委市政府到得最齐，几乎所有的市常委、副市长、市属单位负责人都来了。

接着是这次汇演的主办单位之一，郎州地区团委的康永年书记上台讲话，说了一通话后负责宣传、意识形态的地委副书记詹利和上台做了很简洁的讲话，然后宣布郎州地市机关单位1994年元旦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台上只留下一个女主持人，她看上有点丰腴，但却恰到好处，一点点淡妆使得在灯光下的她显得华如桃李，丰韵娉婷。她的声音非常清脆，中气也十足。

旁边的人在那里悄声议论起来：“这个詹小芳可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听说她是中人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已经是地区团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

“不会吧，看样子她才二十几岁，怎么爬得这么快？难道有什么内幕？”说这话的人脸上露出谁都懂的龌龊笑意。

“这你就不知道了，她是詹副书记的侄女。”

“难怪！难怪！”众人恍然大悟道。

议论的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地委或行署的老机关了，对于机关大院的这点内幕个个都有自己的渠道，聊起来让一旁竖着耳朵听的苏望受益匪浅。

接下来便是正式的节目表演，节目顺序听说是抽签决定的，每个节目表演完后，在场的二十几个评委领导便打分。不过这个分数不会当场公布，而是拿到后台统计，最后才根据分数评出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优秀奖若干名。

第一个节目是郎州市直属机关工委的大合唱《团结就是力量》，在高亢的歌声中苏望耐着性子观看着，由于没有节目单，他也不知道龙秀珠的节目排在第几。

一般党政机关的节目大半是大合唱，选得歌曲就是那么几首，就看谁唱得更整齐和更有气势了。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郎州市建设局就只派出一个人表演小提琴独奏《黄河曲》。这位高大帅气的小伙子提着小提琴一上台就吸引了众人的眼光，而苏望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上次到税务局大楼观摩龙秀珠节目后下楼遇见的姓方的青年。

在悠扬的琴声中，旁边的几个人又开始八卦起来。

“你们不要小看这位方向宁。”

“怎么了，这小子有背景？”

“有大背景了，人家可是地委组织部长方正全的儿子。”

“吓，真是不得了。”

“人家不仅背景够硬，自己也争气，沪江大学的高材生，不但懂音乐艺术，更懂得挣钱。”

“这话怎么说的？”

“人家虽然在建设局上班，其实还做工程，听说现在已经挣了几十万了。”

“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我还听说，这方向宁原本想追求詹小芳，可是人家看不上他，听说现在又有新目标了。”

“他这样有背景，有才能又能挣大钱的帅小伙，追女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听说这小子挺花心的，市二中有个女教师还为他打过胎，也不想想，人家这种背景的人，能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吗？起码也得门当户对吧。”

方向宁还没演奏完，旁边几个人就已经把他的底掀得差不多了，听着耳里的苏望不由生出一种无力感。虽然自己重生了，可是在现实面前还是那么不堪一击。一定要抓紧，不能错过，苏望暗自给自己鼓劲道。正是在那次观摩节目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苏望才改变原本不想犯险参与麻水镇跳票事件的想法，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否则与龙秀珠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重生过一次的苏望知道，有时候现实会毫不留情地碾碎梦想。

正当苏望胡思乱想着，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原来是郎州市工商局选送的节目开始了，八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可是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这几个丰满女孩在舞动中胸前的跳跃。

节目到一半，三个最丰满的女孩排在了前面，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动作变得更加剧烈了，于是胸前的跳跃变得无比的波澜壮阔，惊心动魄。后面的观众没有被晃花眼，而是热烈地鼓起掌来，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节目都快过了一半，终于让大家看到了兴奋的一幕。观众都来自地市各单位，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因为年纪大的都不愿意冒着风雪来折腾了。在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衬托下，会场的气氛很快便被推到了高潮。

过了两个节目，终于听到詹小芳报出郎州地区税务局选送的节目，《快乐的年轻人》。

龙秀珠一出场便吸引足够的目光，在灯光照耀下，舞台上的龙秀珠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天鹅。她的身形是如此的婀娜多姿，她的一跃如翩跹山巅鹤，舞动的彩条就是她飞翔的翅膀，她的一笑如琬似花，她的一瞥，却是秋波微转。

待到龙秀珠的节目结束，苏望的心还不能久久地平静，这个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悄悄站起身来，从僻静处绕到了后台。

后台里十分繁忙，准备上台表演的人个个都在积极地准备着，已经表演完的则聚在一角，兴奋地讨论着。

苏望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收拾的龙秀珠，眼直直地就往那边走去。下来休息的詹小芳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身为组织人员之一的她刚要开口问道，却看到苏望已经走到龙秀珠的跟前。

苏望突然掏出一朵红色的玫瑰，递给了闻声抬起头来的龙秀珠。

“不管你的节目被评了几等奖，但是在我心里，你却是拿了第一名，向你表示祝贺。”

龙秀珠不由愣了一眼，不由自主地接过了花，在那一刻，她的脸艳若桃李。

一旁的詹小芳不由露出了微笑，真不知道这大冬天的，这个小子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支难得的鲜花。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詹小芳更加惊讶了。

苏望在台下观看时就注意到龙秀珠的双脚，由于跳舞需要，不能穿鞋，所以龙秀珠只是穿着丝袜就上台表演了。在这零下温度里，她的双脚早就已经被冻得通红了。看到那双红彤彤的脚，苏望毫不犹豫地把羽绒服拉链拉开，然后蹲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把龙秀珠的双脚放进温暖的怀里。

詹小芳不由地微微张开了嘴，在这一刻，她觉得这一对躲在角落里没有被人注意的男女是最幸福的人。

节目很快就演完了，当主持人准备上台宣布获奖名次时，已经穿上羽绒服和鞋子的龙秀珠紧张地对苏望说道：“你说我们的节目能得到几等奖？”

“要我猜，最多二等奖，如果运气不好会是三等奖。”

“不会吧，”旁边的宋芳芳不服气道，现在已经是汇演的结尾了，各节目的人都各自汇集在一起，等待成绩的宣布。“我们表演完台下的观众掌声那么热烈。”

“掌声热烈就不代表能获奖，市工商局的节目获得的掌声最热烈，可是你信不信，她们的节目连优秀奖都拿不到。”

“你说方向宁的节目能拿几等奖？”旁边的范小萱突然冷言道。苏望对这个当初观摩龙秀珠节目时质疑自己不是税务系统的女孩没有什么好感，觉得她故意装出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苏望知道，这种女孩在某些人面前估计是另外一副嘴脸，恐怕是会热情如火。而且苏望也感觉得出来，范小萱自己对方向宁有想法，所以有意无意地针对龙秀珠，甚至还延及到自己。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评委。”苏望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对着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客气好讲。

“那你刚才还在那里分析地头头是道，原来都是胡乱瞎猜。”

“是不是瞎猜，待会就知道了。”说完苏望便转过头去，不再理她了。

很快，获奖名单出炉了，一等奖被地委直属工委、市直属工委、地区公安处获得，二等奖则被四家单位瓜分，龙秀珠的节目榜上有名，三等奖则是五个，方向宁就是其中一个，优秀奖则是六个，而那个掌声最热烈的节目果然是名落孙山。

龙秀珠和同伴们高兴地击掌庆祝，后台的众人有喜有悲，但是最悲催的莫过于市工商局那几个女孩。由于奖状和奖品不会当场发，而是各单位自己领回去就行了，所以获奖名单一宣布完，会场便闹哄哄地开始散场了。

苏望打了个车，将龙秀珠送到市委宿舍大院门口，临分走时，苏望忍不住抓住了龙秀珠的双手，将它们捧在手心里慢慢地温暖着。雪花在继续无声的飘落着，轻轻地洒落在苏望和龙秀珠的身上。

两人相视了许久，谁也舍不得说再见，最后还是苏望不舍地放下龙秀珠的柔荑，轻轻地说道：“快回去吧，要不你爸妈该着急了。”

龙秀珠的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睫毛上的雪花飞落下来，她突然凑上前来，在苏望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转身便跑开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这雪夜之中。

苏望细细品味着刚才的一吻，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了一朵雪花，捂在自己的嘴巴上，那冰冷中却带着一股直沁人心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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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八章跳票事件

1994年的日历终于被翻开了，身为班长的苏望以身作则，上课除了爱看课外书籍外，从不迟到早退，也不讲小话和睡觉，作业是做得工工整整的，晚上除了偶尔请假出去几次外，都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看书，与大部分没心思上课、课后就看不到人影的学员截然不同，为此，苏望还几次得到辅导员张四海和任课老师的点名表扬。

现在的苏望心情非常好，晚上几次请假出去都是和龙秀珠小聚一下。自从元旦前夜两人的关系发生突破性进展，苏望已经可以非常自然地拉着龙秀珠的小手，临别时可以互相拥抱一下。在前天晚上，经过不懈的努力，苏望的嘴终于攻到了龙秀珠那红艳的嘴唇上，取得了日思夜想的丰硕战果。

元月中旬，师院教务科顺应大部分学员的呼声，与地社协商同意后决定，将结业考试提前一周。毕竟师院也要举行期末考试了，老师们的工作量骤然增加，分身乏术。在考试前两天，五位任课老师都进行了突击复习，详细讲解了考试的重点要点。在老师们如此孜孜不倦的辅导下，大部分学员在二十号的考试中都表现得非常轻松，至少苏望行笔如流水，毫无停滞。当然了，也有少数学员坐在桌子前抓头挠耳，眼睛四处乱瞄。可是考试除了师院的老师监考，还有地社人事科抽调的工作人员共同监考，其中就有苏望的老熟人，老王。在这种情况下，会做题的学员们怎么会可能冒着风险去无私奉献呢？于是那些少数学员开始镇静下来，盘算起考试后该做的工作来。

考试两天就完成了，学员们还必须再等一天，等成绩出来和相应的结业仪式。

二十三日，正当苏望在宿舍里看书时，张四海带着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过来了。

“苏望同学，这两位是义陵县委的领导，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苏望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难道麻水镇事发了，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有麻水镇联系，甚至连义陵县都很少打电话回去，所以对那边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

“欢迎，欢迎！”苏望脸上带着狐疑的神情与两位同志握了握手。

“我是义陵县组织部干部二科的徐向阳，这位是义陵县纪委二室的张惠明副主任。”中等个子的男子先介绍道，“我们受义陵县委委托，向你了解和核实下一些情况。”

在章啸天等同宿舍学员们诧异、猜疑的眼神下，张四海将三人带到一间空办公室里，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看到苏望坐在那里有点坐立不安，徐向阳微微笑道：“苏望同志，看上去你有点紧张？”

“是的，两位领导，我可从来没有与组织部和纪委的领导打过交道，尤其是纪委。”苏望很诚恳地答道。

徐向阳的笑意更浓了，而张惠明却面不改色，依然还是那副纪检干部标准的黑脸。

徐向阳咳嗽一声，正色地开始正式的谈话：“苏望同志，我们看过你的档案，你在学校就已经是一名党员，党的纪律你应该很清楚吧。”

“很清楚。”

“我和张惠明副主任受义陵县委委托，代表组织与你谈话，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我一定知无不言，如实回答。”苏望的声音里带有微微的颤音。

“你认识麻水镇的肖万山，东山村的村支书陈长水，二头村的村支书王下田，莫家冲的村长莫会仁等人吗？”

听到这里，苏望基本上就确定了，肖万山等人已经在麻水镇人大会上掀起了一场风波，徐张二人就是为此而来的。而且也能确定的是，肖万山等人真的把自己推出来了，否则也不会找到自己头上。

“都认识。”苏望带着点狐疑答道。

“你能说说你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吗？”徐向阳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借住在肖大叔的家，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和他们家一起吃。陈支书他们是肖大叔的朋友，经常到肖大叔家吃饭喝酒，所以我也认识他们了。”

“你和肖万山关系很密切吗？”

“算是很密切，我和肖大叔谈得很来，而且中间我还帮过肖大叔的忙。”

徐向阳眼睛不由一亮，继续问道：“帮过什么忙？”

“帮肖大叔运货物的人好像出了点事，我就找我的同学，联系了一家运输公司，替肖大叔运东西。”

徐向阳问得很仔细，苏望也回答得非常详细，反正肖万山的木材生意都是取得合法手续的正当生意，与黎小明也是光明正大的商业合作关系，他只是在中间起了一个介绍人的作用，没什么见不得人。

“苏望同志，你有没有听肖万山和陈长水等人提及过施国平这个人？”徐向阳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很平和地问道。

苏望想了一下答道：“听说过，应该是九月份的一天，好像是莫村长还是王支书提及过施国平这个人，说此人听说要来麻水镇当副镇长。不过肖大叔陈支书他们好像对此人非常反感，不愿多提及他，说了两句便不提他了。后来也再没有听肖大叔、陈支书他们提及过了。”

徐向阳眉头深深地皱了一下，随即很严肃地追问道：“苏望同志，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后来他们真的没有提及施国平这个人的名字吗？”

“真的没有再提及过。”苏望努力地想了一下，最后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

徐向阳不由出了一口粗气，眉头一拧正准备说话时，看到旁边有如一座雕像的张惠明，马上换了个平和的神情，转过头来道：“张副主任，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张惠明黑着脸，有点面无表情地问道：“苏望同志，据我们调查，你九月份曾经出面找洪湖厂为义陵县供销社联系了一单军工调拨任务，帮麻水镇收购剩余的棉花，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向阳不由眼睛一亮，直盯着苏望，等待他的回答。

苏望随即答道：“两位领导，你们也知道，我们供销社有收购棉花的职责。今年棉花收购指标下降了一半，大批的棉花窝在了乡亲们的手里，他们天天到我们供销社堵门，害得我们蒋主任都不敢上班，躲到县城里去了。而陈支书他们也是见天地在我面前唉声叹气个没完，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于是我想起我的同学张爱国，在大学时我听说过他父亲是洪湖厂的副厂长，是专门为军队生产军服等装备的厂。既然是生产军服的厂，那应该有可能需要棉花了，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了个电话，谁知道运气就是这么好，居然一谈就成了。”

“两位领导，这件事我在事前就跟我的领导，蒋主任，县社的杨主任做过汇报，而且我也没有收过洪湖厂，陈支书他们半点好处，这点你们可以去调查。原本想着我就在麻水镇工作，跟陈支书等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顺手帮他们解决点问题没什么。谁知道有些人听说了，在背后议论，说我在中间不知道捞了多少钱，害得我在联系好调拨任务后都不敢在麻水镇待着。天地良心啊，这单调拨任务是我们县社和洪湖厂直接完成的，我可一点都没有沾手啊。”

张惠明点了点头，他和徐向阳一样，都知道供销社收购棉花的套路，给农民的是收购价，调拨给洪湖厂的则是另外一个价，供销社就赚取其中的差价，而且金额还不小，毕竟供销社也算是事业单位，人家也要赚钱不是。

徐向阳不由觉得有点牙痛，他想要的不是这些啊，不要说你苏望很难在这种单位之间来往的交易中获利，就算你拿了些好处，那是你们地社纪检室的事情，跟我毛的关系都没有。

但是他又撕不破脸去严厉叱问苏望，除了张惠明杵在一边外，苏望现在还是地区供销社的干部，根本不归你义陵县管，把他惹急了，按照地属机关单位干部的一贯做法，他敢去丰收路116号大院（郎州地区地委和行署大院）去告状。临行前，自己的上司，义陵县组织部部长蔡亚林是再三叮嘱道，即要问出有用的东西，同时又不能把事情扩大化。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形，徐向阳有点为难了。

张惠明转向徐向阳道：“我问完了，徐科长，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徐向阳听到这句和刚才自己问话差不多的话，他感到左右为难，最后摆出一副非常严肃的神情道：“苏望同志，我现在很严肃地提醒你，向组织撒谎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你要对你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任，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想清楚。”

最后一句话徐向阳几乎是声色俱厉说出来的，接着房间里是一阵令人压抑的寂静。苏望想了不到一分钟，带着点委屈道：“两位领导，我真的没有瞎说，你们都可以去调查呀。”

徐向阳不由泄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目的没有达到，不过他眼睛一转，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办法。

“苏望同志，你知不知道两天前麻水镇人大会议发生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

“组织推举的副镇长候选人施国平没有达到法定票数，而肖万山、陈长水等代表另推举你做候选人。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苏望差点没跳起来，有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两位领导，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苏望同志，你怎么对待这件事？”徐向阳感觉自己离目标似乎近了一步，有点兴奋地问道。

张惠明心里有点鄙视徐向阳，居然拿出这一招，这不是黔驴技穷是什么？张惠明是老纪委了，跟干部斗智斗勇的经验比徐向阳丰富多了。如果苏望是蒙在鼓里的，你怎么问都不会问出关键性的问题；如果他是知道的，既然敢参与跳票一事，胆子一定不小，你这点敲打算什么？不过他也清楚徐向阳刚才这一招的毒辣，他在逼苏望自己表态，从跳票事件抽身出来，来个釜底抽薪。既然当事人都要求退出，肖万山、陈长水你们这些人还忙乎个什么劲？

张惠明眯着眼睛，在沉寂中等待着苏望的回答。

苏望默然了两分多钟，最后抬起头迎着徐向阳期待的眼神道：“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听到这个万金油一般的回答，张惠明差点没笑出声来。是啊，苏望做为一个党员，当然是要服从组织的决定，关键是组织如何决定？决定这次选举违规，苏望继续在回地区供销社上班，屁事没有；决定选举有效，他就高高兴兴去当副镇长。现在你抓不到一点人家操控这次跳票的证据，人家去年十二月中就开始到郎州市参加培训班，那时麻水镇人大会议才刚刚筹备，各候选人根本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你怎么说人家隔着老远去搞串联？毕竟人家只是到麻水镇上班不过四个月，才刚刚转正的分配生，不是在麻水镇多年的坐地户，能够隔山打牛。

你顶多说人家经不过起副镇长这个官职的诱惑，可这是人之常情，凭空一个副镇长的帽子落了下来，谁舍得扔出去。

徐向阳眼角使劲地跳了几下，强忍着怒火，让苏望在自己的记录上签名盖手印，然后重重地合上笔记本，喘着粗气在一旁坐着。张惠明看到这情景，让苏望把自己这份记录签字盖手印后，把原本徐向阳说的话交待了一下：“苏望同志，这次谈话的内容希望你能遵守组织纪律，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外人透露。”

“好的，两位领导，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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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九章尘埃落定

苏望回到宿舍里，章啸天等人用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瞄来瞄去，终于，赵守义忍不住开口问道：“小苏，义陵县委的人有什么事找你？”

“没什么事，就是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小苏，我们都是同学加同事，用得着对我们保密吗？”何涛洋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好意思，那两位领导临走前还真的交待过，谈话内容必须严格保密。”苏望眼睛眨了一下答道。

“什么大不了的事！”何涛洋讨了个没趣，转身嘟囔着走了。

“苏望，没有什么麻烦吧？”章啸天很关心地问道。

“没事，不是我的事，只是问一些情况。”苏望笑了笑说道。

“那就好。”章啸天没有再多问了，而是转头出门去了。马上就要结业，章啸天加紧四处活动，与学员们联络感情。

躺在床上，苏望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看来义陵县委的意见不统一啊，施国平走的是安副书记的路子，应该有安副书记的对手在落井下石，只要有争议，就有一线希望。

下午，结业仪式照常举行，出席仪式的王副主任、夏科长都用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苏望，看得他心里直发毛，看来消息传出来了。虽然郎州地区管辖的区域很广，下辖的县市比较多，但是事关政界动向的小道消息一向传得飞快，加上这件事的当事人现在还是地区供销社的一员，王副主任、夏科长自然会收到风声。不过在义陵县委做出决定之前，任何人都不会对这个十分敏感的话题发表意见。

苏望成绩优异，排名第二，仅此于万光辉，他第二个从王副主任的手里获得结业证书，还与笑容满面的王副主任热情握手。接着王副主任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最后地社领导、师院领导、辅导员、老师和全体学员一起留影，整个培训班算是结束，各学员先回原单位，等待地社的调整安排。

回到二表哥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的他和往常一样，吃了晚饭就不见人影，留下苏望一个人在宿舍里。

而就在这个晚上，义陵县委一间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十一位县常委悉数出席，讨论前两日在麻水镇人大会上发生的跳票事件。

组织部长蔡亚林脸色难看，麻水镇人大会出现跳票事件，组织部第一个逃不离干系。而且他一向与负责党群的副书记安孝诚走得非常近，算是安派一系的。这次被跳票的施国平正是安孝诚推荐，蔡亚林一手操办的，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县委书记白少雄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在烟雾缭绕中一片寂静的会场，然后点名道：“老蔡，你说说你们组织部的意见。”

蔡亚林悄悄看了一眼半闭着眼的安孝诚，心里暗暗发苦，这么大的事，我能有什么意见？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对那几个始作俑者恼火万分，忿忿地说道：“肖万山、陈长水等麻水镇人大代表无视我们组织部耐心的劝告，一意坚持他们的决定，镇人大会已经暂时结束，选举结果等县委决定出来后再行公布。这几个老家伙，真是又臭又硬！”到最后，蔡亚林忍不住爆粗口了，他被肖万山几个人顶得太难受了。

县政法委书记龙安山却皱着眉头说话了，“老蔡，肖万山、陈长水等人不仅是有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更是合法选出的人民代表，你最后一句话，有欠妥当。”

话一出，蔡亚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都快自己一时心急，言不择词。虽然在座的都知道，龙安山与政法委副书记，县检察院院长刘克明关系密切，而刘克明就是麻水镇人，听说与肖万山关系密切，但是龙安山这话站在正理上，谁也不敢说个不是。

不仅白少雄狠狠地看了蔡亚林一眼，就连安孝诚也忍不住丢过来一个不满的眼神。这事还没有怎么议论，持有否定这次选举的安派就被人把气势给打下去，后面还怎么谈？

“老贾，麻水镇副镇长，属于你们政府那一块，你有什么意见？”

贾国强扶了扶眼镜，慢里斯条地说道：“这件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为什么做为老同志、曾经在麻水镇工作过多年的施国平得不到镇人大代表的认可，反而去推举一个到麻水镇工作仅仅四个月的年轻同志呢？县委不是委托组织部和纪委做调查吗，有结果了吗？”

蔡亚林连忙应声道：“根据我们组织部的调查，肖万山、陈长水等人对这件事是筹谋已久，才突然在人大会上发难。当事人苏望，麻水镇供销社副主任，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操控此事，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苏望应该脱离不了干系，因为他与肖万山、陈长水等人非常熟悉，经常在肖家聚会。”

贾国强点了点头，除了嗯了一声没有什么表示，而是转向纪委书记萧鸣声。

萧鸣声把烟头一掐，翻开桌子上的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地说道：“根据我们纪委的调查，虽然苏望与肖万山、陈长水等人关系密切，但无论是哪方面的调查结果而言，都表明苏望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操控此事，甚至事前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十二月中，苏望就去了郎州师院，参加地区供销社开办的培训班，中间没有回过义陵县，这一点我们已经从师院辅导员那里得到确认过。”

贾国强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十二月中就去了郎州市，那就是没有时间回来操控和参与这次事件，这我就更奇怪了，为什么一个上班仅仅四个月的小同志，居然在本人都不在场的情况下，被麻水镇人大代表一致推举为副镇长呢？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啊！”

在座的都知道贾国强是欲擒故纵，都静静地听着下文。

“我仔细看过苏望同志的档案以及事件调查报告，这才明白了。原来苏望在九月份为义陵县争取到洪湖厂的军工调拨任务，帮麻水镇三万多乡亲们解决了大难题。说实话，我也才知道，当初也帮我解决了大难题的原来是这位苏望同志啊。”

在座的都知道这回事，当初贾国强也被棉花收购指标大幅减少搞得焦头烂额，下面乡镇个个都来诉苦，可是这玩意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县供销社的杨文广拿出一万担的军工调拨指标，这才解了燃眉之急，为这事，贾国强在棉花收购工作总结大会上很是点名表扬了杨文广一番。

“你急群众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群众才会记住你，才会投你的票。”贾国强最后总结道，他的态度已经表明无误了。

“可是这次事件影响非常恶劣，如果不严厉追查，恐怕会为今后的工作带来不好的影响。”宣传部长江巨川皱着眉头道。

“如果县委决定不当，我担心造成的影响会更大。”常务副县长刘生礼接了一句道。

“纪委接到肖万山、陈长水等人的实名检举信，检举施国平在麻水镇担任林业检查站站长时以权谋私，贪污腐化，而且扬言道，如果县委继续要求选举施国平，他们就要到地委去告状了。”萧鸣声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看到这种情况，白少雄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虽然还有好几位常委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形势已经非常明朗，至于人武部政委何朝东就是一举手的，一向随大流或者直接弃权。

倒是贾国强值得注意，这位上任不到一年的空降兵，倒是有几分本事，不仅做出要在义陵县干出一番事业的姿态，还将县政府那边收拢住了，常务副县长刘礼生在常委会上一向是坚定支持贾国强的。

这次贾国强抓住了机会，要狠狠戳安派一刀，谁叫他们此前把人事权抓得太紧，除了表面上还买自己的账，县政府那边根本就插不上手，就连下属的职能局也无法完全控制，贾国强当然一肚子意见了。今晚贾国强在会上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句句抓住关键，直奔要害，而且还站在正理上，相比之下，蔡亚林就显得低劣多了。

白少雄揉了揉额头，心里渐渐对肖万山、陈长水、苏望等几个名字恼火起来，你们闹腾的这事，我怎么给你们收尾呀。安孝诚与贾国强算是锣对锣鼓对鼓掐上了，自己这边能够掌控的只有宣传部长江巨川和县委办主任齐栋梁，顶多加上个何朝东，无法掌控整个常委会，必须得谨慎处理啊。

按照安孝诚那边的意思办，贾国强由于有萧鸣声、龙安山的支持，肯定会在那里顶着。可拖下去一旦事情闹大，闹到地委那边去，挨板子的就是自己了。

发生乡镇选举跳票这种事，地委那边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只是这种事只要义陵县委能够及时妥善地处理，地委可以装聋作哑，事后警告和批评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但是你非得闹到明面上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白少雄突然看到频频向安孝诚那边瞧的蔡亚林，心里不由一发狠，开口道：“这次麻水镇选举，组织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先没有进行民意调查，工作没有做到位，这是严重的脱离人民群众的官僚主义作风。这样的工作作风，如何担当起县委寄托的重任呢？”

白少雄的批评可以说是相当严厉，蔡亚林坐在那里，黑着脸在拼命地抽烟，县委副书记林桂清还是那副悲苦的摸样，安孝诚则无怒无喜，只是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不停地划着什么。

“组织部要引以为戒，吸取经验教训，今后在工作上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白少雄的板子是高高扬起，轻轻放下，“至于这次选举，我个人的看法是经过组织部和纪委联合调查，没有违法违纪的行为，且程序合符选举法，应当有效。同志们有其它意见吗？”

贾国强微微一笑，紧跟着说道：“我赞同白书记的意见。”

安孝诚抬起头，一脸诚恳地道：“首先我要做个自我检讨，组织工作是我分管的，现在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是我领导不力，我会吸取经验教训，会后就去组织部，督促他们自查自检，纠正作风。”

接着林桂清那张苦瓜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白书记的意见非常中肯，老安的检讨做得很及时，很诚恳。”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轮到龙安山发言时，他先附和了白少雄的意见，却提出另外一个问题：“既然麻水镇选举有效，那么原候选人施国平怎么安排？按照组织程序，他可是已经被免去畜牧局副局长的职务了。”

安孝诚、贾国强等人眼睛不约而同地先后眨了一下，看来他们想明白一些问题了。

白少雄听到这个名字就感到一团火从心底涌起，不争气的家伙，但现在不是随意发火的时候。白少雄想了想，开口道：“我看就安排到县政协办公室任副主任吧。”

常委会很快便通过决议，散会的时候，安孝诚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站起身来给白书记等人点头示意，然后和萧鸣声扯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两人谈笑风生，甚是愉快。隔得近的贾国强瞟了一眼，看到安孝诚本子上有一个名字被划得面目全非。不过已经达到目的的贾国强没有在意，而是紧跟在白少雄后面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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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章得与失（一）

苏望第二天赶回义陵县，中午到的家，刚坐下没到半个小时，田大勇和杨志军便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了，真搞不懂他们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听到苏望提出的这个问题，田大勇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军子在路上看到你了，便找上了我。”接着便急吼吼地直奔主题：“我说苏大将啊，以前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整个义陵县都被你掀了底朝天。”

“没有这么夸张吧。”苏望招呼田大勇和杨志军坐下，随口回答道。

“你还不知道，麻水镇跳票的事情一发生，全县上下都轰动，满世界打听，这位苏望到底是何方神圣？昨晚常委会定案的消息一传出来，大家更是惊掉了下巴。”

县常委会上的情景往往一个晚上就能传遍整个义陵县城，不少消息灵通人士在扮演着路透社的角色。

“田大榜，那你说说常委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贾县长为了你和安副书记干上了，两个人隔着桌子差点把手指头都戳到对方的鼻子上去了，纪委萧书记为了保你，都拍了桌子。还是白书记出来打了圆场，这才把事情平息下来，不过最后也是白书记发了话，把组织部狠狠地骂了一顿，这才将麻水镇人大会的事给定了性，你也就成了义陵县最年轻的副镇长，也是头一号跳票上来的副镇长。”田大勇口水直飞地说道，好像他曾经身临其境一般。

“什么，我家大宝成了副镇长？”在一旁支着耳朵倾听的苏盛诧异地问道。

“是的，苏爷爷，昨晚县常委会通过了，麻水镇人大会选举有效，苏望成了麻水镇副镇长。”田大勇解释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苏望开口解释，田大勇已经迫不急待地开腔了，接过话头给苏盛解释起事情的前因后果。苏望在一旁只有苦笑，转向杨志军，递给他一支烟。

杨志军略带恭敬地接过了苏望的烟，他在高中时与苏望的关系一般般，还是苏望工作后多聚了几次关系才好起来的，连同与田大勇的关系也十分密切起来，后来黎小明也加入到这个小团体里来了。不过这个时候苏望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是家里有点钱的要好同学了，人家摇身一变，就和一直高山仰止的姑父一个级别了。尽管苏望这个副镇长来得不是那么正路，可那是人家的本事，麻水镇人大会别人不选，干嘛偏偏选苏望？

苏望和杨志军抽完烟，田大勇也给苏盛解释清楚了。

苏盛转过头对苏望叹息道：“大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件事对你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苏爷爷，为什么这么说？”田大勇和杨志军不约而同地问道。

苏望接过话道：“我这个副镇长是跳票得来的，是违背了组织意图，县领导虽然捏着鼻子认下了，但我算是打上了异类的标签，以后恐怕再难进一步了。”

田大勇和杨志军不由默然了，他们仔细一想，觉得苏望的话不无道理。

“不提这些了，田大榜，军子，你谁对县领导之间的关系熟悉，帮我说道说道，既然当上了副镇长，这一块倒是要理清楚。”

“这块我熟，昨晚我爸给我讲了你的消息后，特意给我分析了县领导之间的关系，我给讲讲。”田大勇抢着说道。

苏望心里不由一笑，田大勇的父亲田壮飞是县物资局的一个科长，很有点实权，看来也是个有心人。

“咱们县领导算是分三派，白书记是老大，听他话的是宣传部长江巨川和县委办主任齐栋梁；安副书记和林副书记是多年的老交情，一个负责党群，一个负责宣传，铁得不行，跟着他们走的近是组织部长蔡亚林；县长贾国强去年初才上任，听说是从省里下来的，背景很硬扎，他到义陵之后倒是干了不少实事，县政府几个副县长都听他的招呼；政法委龙书记，听我爸说，是个骑墙派，哪派都不得罪；纪委萧书记大方向听白书记的，但是有时也会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过他好像以前与安副书记交恶过，所以与安副书记的关系很差；剩下一个武装部政委何朝东，他十次常委会有五次请假，其余不是弃权就是随大流。”

在外人眼里，县领导之间似乎泾渭分明，实际上那有这么简单，这些县领导只不过是谁和谁互相之间走得比较近一点，为了某些目的抱成团而已，那有什么绝对的谁听谁的。

“苏大将，贾县长不是力挺你吗？不如你靠向他，有他在上面罩着，你日子也会好过点。”看到苏望在那里沉默不语，田大勇出谋划策道。

“那有这么简单，说靠过去就靠过去？你当贾县长是什么人？我才工作不到半年，副镇长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我一没有根基，二没有资历，贾县长把我收编了有什么好处？我只不过是人家对付安副书记的一颗棋子而已。”

大家默然了一会，田大勇不甘心地说道：“那龙书记和萧书记，也不错啊。”此时的他也知道有点靠不住了。

苏望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话了。

下午上班时间，苏望去了县供销社，见到了杨文广。听到苏望那依然热情的招呼声，他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苏望，笑着道：“小苏啊，培训班学习完了？”

“学习完了，已经拿到结业证了。”

“那就好，麻水镇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杨主任，我听说了。”

“小苏啊，上午县组织部打电话过来，叫你这两天去组织部报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叫你小苏了，以后得叫你苏镇长了。”

苏望从杨文广话中闻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微笑着答道：“杨主任，我永远还是那个小苏，你也永远是我心目中的杨主任。”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杨文广只是在那里感叹道。

下午三点多，苏望仰望着县委县政府大门，站在那里默然了一会，这才拔腿向里走去，刚走两步，却听到一个老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来干什么的？”

苏望转过头一看，门卫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警惕。

“大爷，我是来组织部报到的。”苏望一边回答着，一边往旁边让了让，给两个推着自行车往大院里面走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去组织部报到？你是今年分来的新毕业生吗？不对啊，现在快过年了，那有什么毕业生分配，小伙子，你可不要在我面前乱说啊。”

“大爷，我原来在地区供销社上班，现在被调到义陵县镇上工作，所以要去组织部报到。”

门卫老大爷将信将疑，转过身去拿出一个作业本，说道：“那你来登记一下，把你的姓名，工作单位写一下。”

苏望只好来到门卫室的门前，隔着台阶站在那里。

“姓名？”“苏望。”“工作单位？”“原工作单位是郎州地区供销社，现工作单位应该是麻水镇镇政府。”“去哪个部门办事？”“县组织部。”

门卫老大爷写起字来非常吃力，一笔一划要费很大的劲，让苏望恨不得上去替他写。可是看老大爷的摸样，估计是不会将这项光荣的工作交给苏望去做。

“苏望？这个名字好熟悉，麻水镇，咦，你是不是刚当选的麻水镇副镇长？”

“应该是我。”苏望微微苦笑着说道，看来自己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义陵县机关单位。

门卫老大爷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望一番，嘟囔着道：“长得一般般嘛，也没见得哪里出众，麻水镇那帮人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苏望脸上的苦笑更浓了，还没等他答话，门卫老大爷挥挥手道：“行了，你进去吧，组织部在里面第二栋第二层和第三层，不要走错了。”

顺着门卫老大爷的指点，苏望来到了第二栋第二层，顺着走廊看过去，可以看到干部一科，干部二科，干部三科，组织科，党员管理科等牌子。在楼梯口则有一个玻璃宣传窗，上面写着组织部各科室的职能。

苏望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明白，干部一科其实是干部调配科，干部二科则是干部监督科，干部三科则是干部培训科，组织科则主要是负责全县党组织建设和党员队伍建设，此外还有办公室、调研科和一个电教中心，不过看样子应该在三楼。

苏望想了想，自己应该是去干部一科报到吧，还没有走到干部一科办公室门口，从干部二科办公室走出一个人，迎面便碰上了，仔细一看，正是老熟人徐向阳。

“徐科长，你好！”苏望首先打着招呼道。

“哦，原来是小，苏望同志啊，来报到了。”徐向阳马上认出苏望来了，不淡不咸地招呼道。

“是的，上午到县社，杨主任说组织部来电话了，让我这两天过来报到，这不就来了吗？”

“你倒是挺积极的嘛。”徐向阳皮里阳秋地说道。

“那是当然，组织部的召唤，当然得赶紧来。”苏望半咧着嘴笑道，脸上充满了阳光。

“对了，徐科长，我没来过组织部，也不知道找对地方了没有，你说，我是不是该找干部一科报到。”苏望很是诚恳地请教道。

“嗯，是干部一科。”徐向阳鼻子哼了一声，往干部一科的办公室里指了指，随即便走开了。

苏望走进办公室，坐在最前面办公桌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闻声抬起头，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组织部吗？”

“我叫苏望，奉命来组织部报到。”

苏望，听到这个名字，办公室其余三个还趴在办公桌上的人头齐刷刷地都抬了起来，向这个慕名已久的人物看来。

“你就是苏望，请跟我来，”最先出声的小伙子站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很是怪异，他带着苏望来到里面一间隔间，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声音，“请进！”

小伙子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道：“汪科长，苏望同志来报到了。”

“你好！汪科长。”苏望打着招呼道。

“哦，苏望同志来了，快请进。”

苏望顺着小伙子推开的门走了进去，门随即便被关上了。

“苏望同志，请坐！”汪科长在办公桌前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

“情况是这样的，经过县常委会决议通过，麻水镇第四届人大代表会四次会议关于推举你为副镇长的选举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从即日起你就是麻水镇新当选的副镇长，具体职责分工待你正式上任后由镇党委研究决定。”汪科长坐回到椅子上后便直奔主题。

说到这里，汪科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由于一些原因，在你正式上任之前，有些组织程序需要办理，如你的组织关系和档案需要从地区供销社调到我们组织部。你的调令已经开好了，你抓紧时间去地区供销社跑一趟吧，争取在年前把事情办好。因为按照领导的安排，你应该在年后初十正式上任。”说着，汪科长便从办公桌那边递过一张纸，苏望连忙站起身来接了过来。

“对了，汪科长，我的户口和粮油关系需要落在义陵县吗？”

“嗯，那你的户口现在落在哪里？”

“我的户口随着我毕业分配落在地区供销社。”

“那就是落在了郎州市，嗯，落在郎州市总比义陵县强嘛，这户口的事你看着办，留在郎州市也行，要是落在义陵县，估计得随迁到麻水镇去。”

苏望一听，马上决定不迁户口了，落到麻水镇去，谁那么傻啊，“好的，汪科长，那我就去办手续去了。”

“嗯，你到地区供销社办好手续后再过来一趟，有了那边的签字同意，这调令就算完成了。”说罢，汪科长便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埋头看了起来。

看到汪科长不愿意和自己多说，苏望便道了一声谢，站起身告辞了。

离开组织部大楼，苏望心里不由苦笑，这副镇长虽然当上了，可是带来的后果却很明显，从整个组织部从上到下对自己的冷落，可以知道自己已经在县领导心中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了，这以后的日子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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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一章得与失（二）

回到家里，父母亲已经知道苏望荣升麻水镇副镇长，母亲姜春华还没怎么样，问了两句便继续忙碌着给一家人做饭去了。这几天正是苏家搬到新房子去的当口，姜春华忙得团团转，再说对于儿子的事，她一向放心的很，很少去管。倒是父亲苏仁坐在那里，看着苏望只是傻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堆了。

苏望和爷爷苏盛都很默契地没有谈当上副镇长带来的可能后果，苏望的父母亲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太争气了，年纪轻轻地便当上了以前想都不要想的副镇长，在他们眼里，村长或街道主任都是需要仰视的存在，更何况是还要高上一级的镇长呢。

这顿晚饭大家吃得非常开心，父亲苏仁甚至不顾母亲姜春华的严厉警告，持意多喝了几杯酒。苏仁虽然好酒，但是酒量非常一般般，多喝了几杯后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坐在那里开始回忆起儿子苏望出生前后的不寻常，例如苏望出生前一个月，苏仁做了一个梦，一个白胡子老头跑来说，你注定有一个儿子，梦醒后苏仁就断定这个白胡子老头是土地公公。不过今天兴致大好的苏仁给这位白胡子老头普调了一级，十分肯定地认定这位白胡子老头是城隍爷。

接着苏仁又回忆起苏望五岁时去干爹家玩，跟着干爹的几个子女在阁楼上玩，由于天黑了，苏望便划了根火柴来点亮，燃着的火柴不小心掉落在满是干草禾的木楼板上，当周围的人心惊胆战地以为会发大火时，那根火柴居然在干草禾里自己灭掉了。于是苏仁一口咬定，自家的儿子苏望是有神灵保佑的。

苏仁的絮絮叨叨引来了苏希的不满，因为父亲的胡言乱语严重影响他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贝塔和舒克》。不过一向对小儿子百依百顺的苏仁这次却瞪了苏希一眼，继续他的神侃。最后还是苏盛忍不住了，说了苏仁几句，这才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阳台厨房帮忙收拾的苏望悄声地问母亲道：“妈，新房子那边都收拾好了吗？定好日子了吗？”

“你爷爷看了黄历，后天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搬家。”姜春华说的搬家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现在大部分的家具家电都已经搬了过去，每天白天爷爷和父亲轮流过去守家，到了晚上父母亲则直接住在那里。定好日子搬家只是说那天在新房正式生火做饭，全家人好好吃一顿，表示苏家正式搬到新房子里住了。

“妈，我明天还要去郎州市办手续，年货还有什么缺的，我给带回来。”

姜春华站在那里算了一下，发现年货基本上置办地差不多了，便随口道：“大宝你看着办吧，就多买点零食干货，嗯，再给你爷爷和你爸带几瓶好酒吧。”

“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妈，我听说咱家好再来饭店的楼上也要出租，是不是啊？”

“是的，前几天我遇到商业局的刘科长，他还问我要不要租下来，大宝，你说咱们要不要租下来。”

“该租下来，妈，我是这么想的，这一楼还和现在一样，打实惠的牌子，二楼就好好装修一下，搞高档一点，再隔出几个包间，就跟郎州市高档酒店那样。”

“大宝，你是想怎么搞？”姜春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妈，现在有钱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而且单位请客吃饭也是越来越上档次了，我家饭店不能再这么搞了，必须得把这部分客源抓住。明天我到郎州市，请大表哥他们帮忙找个合适的大师傅，到时候何老伯负责一楼，大师傅负责二楼。”

苏望虽然想把自家饭店提高档次，但是也不想放弃一楼的生意，这一块虽然利润相对比较薄，但是架不住量大啊。

“妈，现在冰厂那边事情不多了，刚好利用这段时间把饭店二楼搞起来，搞好了说不定不比冰厂差。”苏望当然知道在上一世，义陵县城为数不多的几家上档次的饭店在95年后的几年时间里是如何地来钱，简直就是日进斗金。

“对了，妈，你明天去问问商业局的刘科长，问问咱们饭店的那栋楼，商业局是不是想卖出去？”苏望在回忆上一世的记忆时突然灵光一闪，94年，义陵县商业局想把好再来饭店所在的那栋楼卖出去，结果由于所需资金太大，没有人敢拿下。等到一两年后这里形成了义陵县城商品一条街后，很多人争着要掏钱来买，可是此时的商业局那舍得把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卖了，已经没落的商业局还指望着这栋楼的租金发工资呢。

“什么，大宝，你又想买房子了？”姜春华诧异地问道，不过此时的她已经不再吃惊了，经过中心市场那个大手笔后，她现在淡定多了。

“妈，商业局这栋楼不算很大，只有四层楼，临街大约是十五个门面，可它的地理位置好啊。你看看，大转盘北边是铁路，东边是农贸市场，西边是狗头山，而这栋楼正好在南边当路的位置，它不旺都不行。而且这栋楼是商业局八六年修的，比起周围的房子，它算是新的，至少还能用个二三十年。”

苏望当然知道这栋楼的价值，到了95年，这栋楼临街的门面成了县城最火的商铺外，义陵县为数不多的私营公司的办公室都集中在这里，然后工商银行费了老大地劲，击败了其它竞争对手，在这里租下两个最大的门面和二楼一部分，在这里开了一个营业所，接着房子不够用的义陵县公安局干脆把二楼剩下的部分全部租了下来，做为他们户政科、出入境管理科等科室的办公地点。有了这两大单位强势入驻，这栋楼的租金更是水涨船高，据说义陵商业局一年可以收到近百万的租金，在郎州市其它县商业局纷纷陷入窘境时，它的日子过得是无比滋润。

一直到2006年，义陵县来了一位很有魄力的县委书记，先是把穿城而过的铁路迁到了城外，然后把铁路路基连同狗头山全部推成平地，在此基础上修建了一条商业街。这栋楼才受其影响，从义陵县城前三甲繁华地段退居到前五名。

姜春华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这才犹豫地答道：“买下这栋楼，怎么也得一百万左右，加上二楼饭店装修，怎么也得一百三四十万。”

“妈，钱不是大问题。”苏望笑着答道。

“大宝，你到底藏了多少钱？”姜春华狐疑地问道，她只知道儿子在92年去沪江炒股挣了不少钱，但是具体多少，儿子一直没有交底。

“足够我和小宝娶媳妇了。”苏望答非所问道，他利用父母的名头把大部分的钱分别存在郎州市和沪江市的银行。因为存在义陵县的银行，不用三天，几乎全县的人都会知道苏家到底有多少钱了。

“好吧，妈就听你的。”这时姜春华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苏望道，“大宝，好好上班，要是干得不顺心，干脆回家来。”

“妈，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到了地区供销社人事科办公室，夏科长见到苏望就笑嘻嘻地道：“苏镇长，回娘家了。”

正笑着跟苏望打招呼的老王连忙惊问道：“夏科长，什么苏镇长？”

“你们还不知道吧，小苏前几日当选为麻水镇副镇长。”夏科长指着苏望道。

听到这话，不仅老王惊得嘴巴可以放下一个鸡蛋，刚才还在那里俯首忙碌的另外两个办事员也惊得目瞪口呆，然后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望。

“夏科长，我也觉得意外啊，我人在郎州市，却莫名其妙地被选上了副镇长，到现在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夏科长没有答话，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笑意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夏科长，还要麻烦你帮忙办下手续。”苏望接着把调令递了过去。

夏科长接过来扫了一下，然后在倒数第二栏上签上同意和名字，再盖上公章，然后道：“嗯，好了，我带你去找王主任。”现在地社正主任在养病，王文才代理党委书记和正主任一职。

到了王主任办公室，王主任热情地握着苏望的手足有近一分钟，“小苏啊，你是我们供销社走出的人才，以后没事要多回娘家看一看。”

寒嘘几句后，王主任利索地在苏望调令上签字盖章。接过调令，苏望笑着道：“王主任，中午想请你和夏科长吃个饭，不知你方不方便？”

“嗯，”王主任犹豫了一下，挥挥手道，“小苏，今天恐怕不方便，以后机会多得是。不过这顿饭该我们地社请，算是为小苏你践行，祝贺你走上新的工作岗位。老夏，中午要好好招待好小苏。”

夏科长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没有问题。

中午，苏望请夏科长、老王又去锦湖酒店吃了一顿，三人闲言碎语聊了近两个小时，兴致都非常高。临了，苏望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把账结了，总共近两百元，关键是两瓶五粮液值钱。

走出锦湖酒店时，苏望趁着老王不注意，把发票悄悄塞给了夏科长。夏科长不动声色地放进口袋里，然后很有力地拍了拍苏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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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到，上午有事去了，所以晚了点，晚上还有一更，希望大家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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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二章得与失（三）

下午，苏望走到了税务局四楼，现在税务局已经正式分成了国家和地方两大块，不过暂时还在一栋办公楼而已，不过地方税务局的大楼正在加紧修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搬出去。

看到了苏望，龙秀珠脸上闪过一道惊喜，她低声跟同事打了个招呼便走了出来。不过苏望看得出来，龙秀珠喜悦之下隐藏的一丝忧郁。

到了附近一家茶座，这是两人最新开发出来的约会地点，苏望培训期间的周末假期两人经常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龙秀珠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半晌没有说话。苏望知道她有心事，静静地坐在对面。

“苏望，昨晚我爸突然跟我谈起你的事。”

“龙伯伯说了些什么？”苏望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我爸很不看好你的前途，他说，你靠跳票上来，虽然走了捷径，但是却被打上了不可重用的标签，而且在领导们心里也留下了非常恶劣的印象。很有可能你会被边缘化，甚至有可能就会被钉死在乡镇，一辈子在下面打转。”

龙玉珍以一个仕途老马的眼光分析苏望的前途，虽然里面加了一些主观因素，但是并非危言耸听。

“龙伯伯说得很有道理。”苏望叹了一口气道，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后果，所以当初肖万山隐晦地提出来时，如果没有当初在税务局办公楼遇到的危机，苏望也不会冒此风险。

“因为我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出现我的心中，秀珠，你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夺目。虽然你给我三年时间，但是我觉得这三年时间太漫长，也太短暂了。我要煎熬三年，可是在这三年的煎熬中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希望，所以我想抓住任何机会。”

“苏望，那么说这件事其实你是知道的，而且也参与其中？”

“这件事应该说我是知道的，但是参与其中倒是没有，顶多算是默许吧。”苏望抿了一口茶答道。

“我爸说得没错，你这件事应该是知道首尾，只不过做得很漂亮，没有露出破绽，而且你运气也足够好，义陵县常委会上的矛盾让你顺利过关了。但是，我爸又说了，人不可能永远好运气的。”

“是啊，龙伯伯说得没错，人永远不可能走好运的。”苏望叹息道，两人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中。过了好一会，苏望又问道：“秀珠，你的理想是什么？”

龙秀珠迟疑了一会答道：“我想拥有不错的事业和美好的生活。”

苏望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不错的事业估计自己给不了，龙秀珠她爸就可以提供了，美好的生活自己应该保证得了，别的不说，中心市场那一百多个门面铺位和银行里以百万计的存款就是苏望最大的底气。再奋斗一年，看看形势，如果不行了就凭借这雄厚的第一桶金还有重生者的先知先觉下海，怎么也能混个大亨之类的。

与此同时，苏望还做了另外一个决定，继续隐瞒自家的家底，因为他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虽然他在上一世的经历知道，爱情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必须要有物质基础，就算在童话里，公主配得是王子，不是丐帮帮主。但是苏望在经历他的初恋时，还是不希望金钱和物质过于地去侵扰那份很纯真的感情。

“秀珠，再等我一年，好吗？”苏望将期限缩短了一年，“一年过后，不管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惊喜。”苏望自信满满地说道。

“还要等一年吗？苏望，要不我去求求我爸，让他动用关系，把你调到郎州市来。”龙秀珠却没有苏望那么有信心。

“秀珠，我不想就这样走，这样走了，算什么？我不希望做一个没有担待的人。”苏望紧紧地抓住龙秀珠的手，想去温暖去驱散她手上的冰凉。

龙秀珠笑了笑，却不再做声了，而苏望捂着那双慢慢变暖的手，开始幻想起美好的未来。

晚上，曾宜国难得抽出时间，把曾宜民和苏望叫到家里吃饭。掌厨的是大表嫂粟燕丽，把饭菜做好后就端着饭到一旁给看动画片的女儿曾思玉喂饭，将饭桌让给了他们哥三。

“大宝，你也转正了，我寻思着趁着过年，跑一跑关系户，找找合适的机会，把你调出供销社。上个星期，我遇见了夏科长，他说你培训班结束后就算再照顾也只能安排到地区果品公司或地区棉麻公司，地社里实在是太满了，挤不出位置，不过他打了包票，下半年有地社有两个人会退休，到时再把你安排进去。可是我想还如趁早离开供销社，在市里面换一个更稳妥的单位。”

看来发生在这周的跳票事件风声还没有传到曾宜国的耳朵里，而且他打交道比较多的都是企事业单位，这种单位一向比行政单位消息慢半拍。而且今天苏望是打着地社有事的名义到郎州市来的。

“老二，你倒是说说，你最近不是被升为征管科副科长兼发票管理站站长吗？你也想想办法呀？”曾宜国转向曾宜民道。

自从曾宜民全心全意倒向他的上司廖科长之后，鞍前马后地紧密跟随。在税务局分家，廖科长变成了廖副局长之后，终于得到回报，年前利用分家后国税局空位子比较多，被提拔为征管科副科长兼很实权的发票管理站站长。在上一世，他还需要再熬十来年，才熬上副科级，才有资格“代理”过一段时间的发票管理站长。

“行，过年我给领导时拜年提一提，看能不能把大宝弄进我们局，不过很困难，现在进我们局没有副专员以上领导批的条子都行不通了。实在不行，安排进市国税局也行。”虽然曾宜民这段时间热衷于恋情，但是也没把工作落下，看来他和廖副局长的关系处得非常铁，难得有这样的信心。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要是大宝进了我们税务局，他的鬼点子多，我可就是如虎添翼了。”

“大哥，二哥，多谢你们的好意了。不过事情发生了变化，我还想留在麻水镇。”苏望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曾宜国和曾宜民大吃一惊，差点没跳起来，曾宜民甚至置身处地地道：“大宝，你不会是把镇上那个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脱不了手了。”

这叫什么话，我的意志力怎么不坚定吗？要下手我也只想着找龙秀珠下手啊。苏望腹诽了一番，最后道：“前几天我被选举为麻水镇副镇长，现在脱不了身了。”

“什么？你被选为副镇长？大宝，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曾宜国睁大着眼睛问道。

“两位哥哥，我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下午刚到地社办好了调令，明天还要去义陵县组织部报到。”

“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曾宜民连忙问道。

“我在师院培训的时候，麻水镇人大代表们对组织推举的候选人不满，就跳票选了我。”苏望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那你们县委没什么反应？”

“县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决议，认为选举有效合法。”

“那就是你的副镇长坐实了？”曾宜民有点不相信，才毕业工作半年的表弟突然级别和苦熬了三年的自己一样了。自己刚还在为大哥十年苦熬跟自己三年成果一样而沾沾自喜，想不到表弟更猛。

“大宝，跳票当选副镇长，不是什么好事啊。”曾宜国想得比较深，满是忧虑地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好继续往下走了。”苏望蒙了一口酒道。

“大宝，你现在是副科级了，再想调还真的麻烦了。”曾宜国摇了摇头道。的确，苏望现在大小也算是一个官了，调到新单位去，级别在那里，怎么安排？原本人家一个萝卜一个坑，好容易给你挤出一个空位，却还要享受副科级领导待遇，这怎么能行呢？要是往级别高一点的单位调问题倒不是很大，可曾宜国和曾宜民现在只有这么点能力，调的只能是级别比较低的单位。

思量了好一会，曾宜国才叹了口气道：“真的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第二天，苏望带着调令又去了一趟组织部，这次门卫老大爷没有再拦住苏望了，而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干部一科，把调令给了汪科长，他仔细看了一番，然后站起身来，与苏望隔着办公桌握了握手，微笑着道：“苏望同志，欢迎你到义陵县来工作。你的档案和党员关系部里会给地区供销社去函调过来。”

“那多谢汪科长了。”苏望这个时候也没有话多说的了，只是谨慎地又坐回到沙发上。

坐回到椅子上的汪科长继续交待道：“你先回去休息，好好过年，大年初十早点来部里报到，部领导还会找你谈话，然后会安排送你去麻水镇上任。”

走出组织部大楼，苏望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不高却显得非常肃穆庄严的建筑，自己总算成了副科级干部了，新的人生道路即将开始了。一年，自己答应龙秀珠的一年时间，真的能做出什么来吗？

苏望患失患得走出了县委大院，街上的过年气氛越来越浓，到处都在卖鞭炮和年货，行色匆匆地路人的脸上也挂着一丝喜悦，过年了，终于要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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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送到，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老曾，推荐票和收藏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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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三章过年（一）

终于要过年了，已经正式搬进新居的苏家早就做好了准备，从二十九下午，姜春华就开始忙起，活鸡活鸭要宰杀清理干净，活鱼要清理内脏，然后是重头戏，也就是煮柴头肉。柴头肉是义陵县传统中过年必备之物，在年前一个多月先去砍一只完整的猪头，破成两半，把杂质清理干净，抹上盐，挂在灶头任由烟熏。如果是乡下用柴禾，熏起来就更香。苏家和县城大部分家庭一样都是用蜂窝煤灶，所以这味道就一般般，只是把颜色熏成褐色就好了。

吃完晚饭，姜春华就在煤灶上架上一口大锅，将整个猪头放在里面用大火炖起来，而苏盛、苏仁两父子则在那里把一叠叠的纸钱撕散开。义陵县的纸钱是用书本大小的长条形的土制草纸，用一个特制的铁凿子在上面打出一排排整齐的印子，一对括弧号加中间的一个圆点，就如同盖了章。这样的纸钱据说是冥间的流通货币，义陵县百姓都是烧这种纸钱给先人，让他们在冥间有钱花。不过这种纸钱由于制作过程，买来时都被压得非常扎实，需要撕散开，否则根本烧不起来。

苏望和苏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帮一下父母亲的忙，时间很快便到了十点多。苏仁搬了一张桌子放在客厅中间，苏望帮姜春华把盛在大碗里的生鸡生鸭生鱼搬到桌子上，再和苏希一起把装在簸箕上的猪头抬到桌子上。猪头刚刚从锅里捞出来，还冒着热气，一双筷子戳在最上面。此外还有几个碟子，里面放了些苹果和糖之类的。

姜春华放上一个饭碗，里面盛了点饭，再摆了三个酒杯，里面倒了半杯米酒，最后摆了一双筷子，算是把祭祀牲献办置整齐了。

苏仁拿了两个半截萝卜，放在桌子两边，将两根红烛插在上面，再用火柴点燃，再把另一个半截萝卜放在桌子靠前面的地方。

苏盛捻着六根香，在红烛上点燃，站着中间，双手捧着，面对着桌子和门外，念念有词好一会，到底念得是什么，和父母亲、弟弟站在一边的苏望大致听到了一点，无非是苏家后人现在备上贡品，孝敬先人，希望先人们能够保佑苏家一家平安，子孙兴旺之类的。接着苏盛把香举着额头，恭恭敬敬地弯腰做了三个揖。

礼毕后苏盛把三根香插在中间的半截萝卜上，另外三根则插在院子一角的泥地上，然后拿起一叠散开的纸钱，用火柴点燃，放进桌子前的一口没有用的铁锅里，让其慢慢燃烧起来，他一边慢慢地往里添加纸钱，一边回过头对儿子儿媳孙子四个道，“你们给先人们做个揖吧。”

先是苏仁，接着是苏望和苏希，最后是姜春华，四个人依次在桌子前拱手弯腰，恭恭敬敬做了三个揖。礼毕后，苏仁也加入到给铁锅添加纸钱的行列中，而苏盛则拿了一叠纸钱，点燃了后迅速拿到院子外面刚才插香的位置，放在那里后苏盛还口中有词，念叨了几句。据以前苏仁给苏望解释，这是烧引路钱，让先人们知道苏家在给他们烧钱了，然后赶紧过来领钱并享受献品。

苏盛则招呼苏望苏希两兄弟赶紧过来帮忙添纸钱，按照义陵县风俗，子孙后代，尤其是男丁，必须亲手烧一些纸钱，表示给先人们封了红包，让他们保佑自己。

土制的草纸再怎么暴晒，烧起来还是那么烟雾缭绕，简直可以当烽火台的材料用了。不一会，整个客厅里是青烟弥漫，呛人的味道直冲鼻子。苏希烧了一两叠纸钱后就跑开了，苏望倒是帮爷爷和父亲把所有的纸钱全部添进铁锅里，这才一起离开。

苏家一家子这个时候是要躲到一边去，让先人们安心领钱和享受贡品。过了十来分钟，铁锅里的纸钱几乎没有明火了，苏盛便说了一声，收了吧。然后姜春华便开始收拾起来，苏仁和苏望父子俩则跟着帮忙。

接下来是收拾那个熟猪头。姜春华先把猪耳朵，猪鼻子切下来，再切成大块大块的。时不时姜春华选了几块半肥半瘦的肉，递给旁边看电视的苏望两兄弟。接着是收拾猪头上骨头贴着的肉。猪头被炖透了，姜春华用力一搬，猪肉脸颊上的肉整块整块被撕了下来，而且大部分都是瘦肉。

苏望和苏希最喜欢吃这种诸脸颊肉。猪肉已经被抹了盐，咸味已经进去了，又被烟熏得十分香，吃起来不但比猪耳朵之类的要少油腻，而且非常有嚼劲。苏望和苏希两人吃得两手和嘴巴全是油腻，直到肚子被油腻住了才罢手。

收拾完了，得了两大碗肉，这就是真正的柴头肉，明天团年饭是必须要摆上正席，表示苏家一年下来日子过得非常不错。

第二天是腊月三十，也是苏家定下来吃团年饭的日子。早上七八点钟，苏望就听到远处的鞭炮声响，这么早就有人团年了。

按照义陵县风俗，团年饭不一定要在大年三十吃，也不一定要在大年三十晚上吃，而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掌握。如某人有三兄弟，于是估计从腊月二十六开始，大哥家先团年，接着是二哥、三哥、自己家，接着是丈母娘家，最后大家三十三兄弟一起到父母家吃团年饭。

有的亲戚没有那么多，则是早上到父母家团年，下午到丈母娘家团年。所以一般从腊月二十六开始[奇`书`网`整.理'提.供]，义陵县城就能听到各处响起鞭炮声，因为郎州这边的风俗，吃团年饭之前是要放鞭炮的。

今天就算再贪玩的苏希也没有往外跑了，因为这个时候，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除了少数需要到处赶场吃团年饭的人，大家基本上都窝在家里，吃饭团年。

姜春华从早上一起来就开始忙碌，先是把另外一个备用煤灶也生起火，专门用来炖鸡、熬汤。然后再另外一个煤灶上卷鸡蛋卷，炸肉丸子。

苏望两兄弟和爷爷苏盛三个人基本上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有苏仁在厨房里打下手。按照义陵县电视台的习惯，到了春节时，一般都会播放香港电视连续剧，而且是从白天放到晚上，一天至少要放四到六集。今年春节义陵县电视台放的是温兆伦主演的《零点出击》，这是一部香港典型警匪剧情片，看起来还有意思，至少爷爷和苏希都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中午，苏望和父亲一起从杂物房里把一张大圆桌抬了出来，然后和苏希陆续把母亲弄好的几个菜都端了上来，间隙中把准备好的饮料、红酒和五粮液拿了出来，再把杯子、碗筷摆好。按照义陵县的风俗，团年饭最好是在天黑之前吃完，所以大部分家庭都是安排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到了近两点，所有的菜都上好了，按照风俗这团年饭的菜必须是双数，姜春华原本想弄八个菜，不过听别人说八对当官的不是什么好兆头，七上八下嘛，于是姜春华干脆炖了个萝卜，加了一碗酸菜，凑成十碗菜，十全十美嘛。

姜春华在客厅里整理着饭菜，苏望和父亲苏仁一人拿了一卷五千响满地红，走到院子门口，然后点起烟。苏仁负责放大炮，就是所谓的大炮竹，苏望则负责放鞭炮。吼，吼，几声大炮竹巨响，宣示着苏家也要吃团年饭了。苏望把一卷满地红一点燃，赶紧跑来，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几乎把耳朵都震聋了。

放完鞭炮，苏望两父子去洗了手，然后回到温暖的客厅里，开始吃起团年饭。苏仁端起酒杯，美美地饮上一口，终于喝上仰慕已久的五粮液，苏仁高兴地还没有喝两杯就已经满脸通红了。按照苏家现在的财力，苏仁喝五粮液也是很容易的事，只是姜春华和苏仁一向都节俭惯了，那么奢侈的东西舍不得买，这次还是苏望记在心里，特意从郎州市带了两瓶回来。

苏盛抿了一口，咂巴着嘴巴道：“味道没有茅台浓。”

苏望喝的是长城干红，姜春华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太酸涩了，便不愿再喝了，于是和苏希一起喝饮料。喝了几杯后，苏望端起酒杯道：“爷爷，爸爸妈妈，小宝，咱们来干一杯，祝明年我们一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好！”大家一起举起了酒杯，轻轻地互相碰了一下，然后大家都一饮而尽。

尽管桌上的菜很丰盛，但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好鱼好肉，大家都吃得有点腻了，所以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桌上的菜都只是动了一点点大家便已经饭饱酒足了。

吃完饭，苏望一家老小按顺序洗完澡，穿上各自买的新衣服。苏仁趁着酒兴拉着自己的父亲苏盛出门去转转，这个时候大家基本上吃完团年饭，都会出来在附近走一走，以便帮助消化。看来苏仁的兴致非常高，出大门时居然跟自己的老爹勾肩搭背。苏希拿着几挂小鞭炮和两盒甩炮便出去玩去了，苏望转了一圈，看实在帮不上母亲什么忙，便在门口转了转，和邻居们打个招呼，互相递根烟，扯些闲话。

虽然苏望家是刚搬过来的，但是义陵县城多大个地方，苏望父母在这里也待了十几年，认识的人也多，跟邻居们一扯，原来你是谁谁的亲戚，大家便熟络起来了。

到了快天黑，大家便开始慢慢回家，准备下一步。在姜春华的指挥下，苏仁负责去刨甘蔗，苏望、苏希两兄弟则负责贴对联、年画之类的。按照风俗，这时各家各户不仅要贴上红对联和门神年画，房里也要贴上漂亮的图画，以示气氛。

忙了一个多小时，苏望两兄弟终于完成任务了，天也黑透了。苏望把铁大门一锁，便回客厅开始准备守年夜。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东西，苹果、梨、香蕉等水果和削好的甘蔗摆在一起，糖果则在另外几个盘子里，另外几个盘子则放着瓜子、花生、西瓜子、松子等小吃，地上还放着几瓶饮料。正中间二十九寸的大彩电正放着中央电视台的节目。

快到八点钟，苏希就在那里焦急地叫道：“妈，哥，春节晚会就要开始了。”

正在把从自动洗衣机里把衣服拿出来的苏望连忙加快了动作，和母亲一起把衣服都晾在了二楼平台上，然后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刚坐稳没有多久，春节联欢晚会便开始了，熟悉的节目让苏望有一种重温旧梦的感觉，而其他家人则看得津津有味。随着节目一个接着一个，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十一点半，这时可以听到远处心急的人家开始放起鞭炮来。听到这声音，苏希没有什么心思看晚会了，拍着手在那里叫着，“放鞭炮了，放鞭炮了。”

苏望和父亲苏仁把新外套脱下，穿上厨师用的大围裙，再戴上一顶工作帽，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开始从杂物房里一盘盘地往外搬五千响满地红。忙碌中，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了。

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分了，外面的鞭炮声已经让苏望跟父亲说话必须凑到耳朵边才听得清楚。苏仁连扔了七八个大炮竹后，苏望把一盘已经撕开的满地红放在大门口，用烟一点燃，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在苏家大院响了起来。

整个义陵县城陷入了一片炮竹声，空中还时不时地闪过彩珠筒的火光。这个时候，你就是凑在耳朵旁边也听不到说话声，只能用吼再配合动作才能让别人明白你的意思。

苏望负责放鞭炮，他必须在上一盘鞭炮快响完时，把另一盘鞭炮续上，越是连绵不绝和响亮，显示的兆头就越好。苏家买的鞭炮倒是货真价实，十二盘放完，没有一盘中间有断的。此时也到了十二点过十分了，整个苏家院子已经是硝烟弥漫，刺鼻的味道直冲你的鼻子和嘴巴，让你呼吸都比较困难。

苏望跑到二楼走廊上，去帮苏希放彩珠筒，站在楼上，你可以看到整个义陵县城和苏家院子一样，笼罩在硝烟之中。

放了两个彩珠筒后，苏望拉着苏希跑回到院子里，放起花炮来，冲天的礼花在空中炸开，泛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也照亮苏望一家子的心。

义陵县城慢慢恢复平静时，苏望也回到卫生间，把帽子、围裙取下，先洗了一把脸，整一脸盆的水都变成黑水了，只好再换一盆水，这才收拾干净。

回到客厅，一直在旁边观看的苏盛点头道：“今年的鞭炮放得好，兆头不错。”

坐了一会，便是苏希最盼望的节目开始了，爷爷、父亲、母亲和哥哥分别给了他一个红包，乐得他都合不拢嘴了。不过苏望知道，弟弟的喜悦是短暂的，明天母亲就会把他的压岁钱收缴上去，只留下零头给他。

苏望也有所收获，虽然他上班挣工资，但是爷爷、父母亲还是给他封了三个红包，以示讨个好彩头，新年顺顺利利。

爷爷苏盛毕竟年纪大了，熬到了凌晨一点钟，实在熬不住了，坐了一会便回房睡觉去了，苏希接着也回房去了，估计多半是去数他收到的战果去了。

苏望陪父母亲看了一会西游记，然后也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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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第一更送到。郁闷，哪个家伙给这本书标签加了作者是基佬，这不是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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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四章过年（二）

第二天六点左右，苏望便醒了，穿好衣服，给也已经起来的爷爷、父母亲问了声新年好，然后和父亲苏仁到门口放了两盘鞭炮，便开始吃早餐了。

按照风俗，初一是不会出门去拜年的，因为一般情况下，初一是拜先灵，也就是给先人们拜年。这一天，一族的亲戚们相约好，到共同的先人坟前，放上一挂鞭炮，摆上贡品，以示祭祀。苏家的祖坟在光明乡甘露村后面的山上，所以初一这一天一家子也就出去走走，没有什么活动。

到了中午，爷爷苏盛和父亲苏仁都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小捆不知从哪里拾来的柴禾，这叫捡财进门。苏望一直坐在家里看电视看书，一天都在家里不出门。

到了初二，就是开始串门拜年的时间了，一大早田大勇和杨志军带着点礼品到苏家拜年。坐在一起吃了点东西，说了会话，苏望便动身跟着他们出门了。一般晚辈给长辈拜年，都是一家串一家，到后来十几个小年轻聚在一家，吃上一顿后便散了。

苏望跟着田大勇、杨志军先去了敖其军家，给他父母亲拜了年，然后四个人去了杨志军家，出来的路上遇到另外两个同学，于是六个人便分别去了这两个同学家，到了中午时便汇集在田大勇家。

田大勇的父亲田壮飞看到苏望一行人，非常高兴，因为给你家来拜年的人越多越热闹，就意味着你家越兴旺，兆头越好。他立即招呼田大勇的母亲冯小莲准备饭菜，招待一行人好好地吃了一顿。

下午，苏望一行人又出发了，路上又遇到了三个同学，队伍扩大到九个人。分别给那三个同学家拜完年，众人便又杀回到苏望家，晚饭就定在苏家吃了。

几杯酒下去，大家便脸红脖子粗了。有同学便端着酒杯道：“苏大将，你可以说是我们同学中最先当官的，以后可要罩着我们了。”众人轰地一声都站起了，七嘴八舌地纷纷举起酒杯，敬了苏望一杯。

当苏望一饮而尽后没有多久，接着另一个同学又举起酒杯道：“军子，你小子是我们同学中动作最快的，祝你早生贵子。”

大家于是又哄笑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敬了杨志军一杯。就这样，人人有份，都不放过，一直吃到晚上七点多，同学们这才散了，各回各家。

苏望端起茶几上的电话，挪到客厅的一个角落处，避开正在看电视的家人。他思量了一下，先拨通了龙秀珠家的电话。听着嘟－嘟的等待音在耳边一声接着一声响起，苏望心中有点忐忑不安，他心底暗自祈祷着，一定要是龙秀珠接电话。

“喂，你找谁？”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望心里慌了一下，随即轻轻地舒了几口气，换上比较镇定的语气道：“阿姨新年好！我是龙秀珠的同学，给你和龙叔叔拜年了。”

“新年好，”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是苏望吧。”

“是的阿姨，我是苏望。”

“嗯，”电话中沉默了好一会又响起声音，“苏望，你和龙秀珠年纪还年经，有些事情不要头脑发热，要在现实中慢慢考虑。”

苏望也默然了一会才答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理智的小伙子，”这时，电话里传来龙秀珠咯咯的笑声，同时若隐若现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苏望的心里不由一凉，难道是那个方向宁吗？电话那边似乎猜到了苏望的心思，“苏望，你明白我的话吗？”

苏望的心里不由地泛起一阵难受，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和悲凉答道：“阿姨，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让我和龙秀珠道声新年好吗？”

电话中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响起了龙母的声音：“秀珠，你的电话。”

随着龙秀珠笑呵呵的声音越来越近，苏望的心不由砰砰地在乱跳。

“你好！”

苏望默然了一会才想起答话：“秀珠，新年好！”

“啊，苏望，新年好。”龙秀珠似乎还是那么惊喜，而且语气还是那么娇羞，和苏望约她在茶室约会时一样，让苏望的心里一热。

“秀珠，你家里听上去很热闹啊。”苏望心中那丝疑惑却驱之不散，明知故问道。

“是的，我父亲的一位同事全家来拜年了。”龙秀珠很坦荡地答道，“他儿子前年公派去英国留学，正在给我们讲那里大学的笑话趣闻。”

苏望心里不由自主地拧了一下，继续故意问道：“英国留学生，哇，长得帅不帅？有我几分帅？”

“咯咯，”龙秀珠笑了两声，捂着话筒悄声道：“你还是那么没皮没脸，他长得比你帅，”龙秀珠故意顿了一下道，“不过你比他可爱。”

苏望像是得到糖果奖励的小朋友，顿时无比地兴高采烈，“想不到我还有这个优点。”

龙秀珠又笑了两声，苏望又悄悄地问道：“明天我要到郎州市去给拜年，你能出来吗？”

龙秀珠在那头犹豫了一下答道：“恐怕不行，我还得跟我爸爸妈妈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龙玉珍和梁兴华的老家都在周阳市，父母亲都还在那边，回周阳老家拜年是龙家每年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那好吧，过完正月我再找机会去郎州市。”

“好的。”苏望知道龙父龙母都在龙秀珠旁边，这个时候不方便说些悄悄话，于是便说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夏科长和王副主任，他们都在家，很热情地感谢苏望的拜年。在电话中苏望也和他们约定了，明天下午上门去给他们拜年。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张爱国家，接电话的是张爱国的父亲张顺，他听到是苏望，笑呵呵地聊了几句，这才把电话交给闻讯跑来的张爱国。

“爱国同志，我代表D中央和国务院对你表示新年慰问，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戒色戒酒，争取挖掘出一条优点来，为人民做点有用的事情。”苏望听到张爱国喂了一声，便打着官腔道。

“老七，你个臭小子，居然编排起我来了。”张爱国乐呵呵地答道，然后压低声音道：“老七，多谢你上次的建议，我家老爷子和杜司令员沟通了一下，他非常赞同这个建议，还表扬我家老爷子能够沉得住气，勇于下基层去锻炼。前天我家老爷子打电话给杜司令员拜年，杜司令员说年前省委董书记给他拜年时，他借着机会提了一下，董书记特意把我爸的名字和简历记了下来。”

“老三，你的意思是张叔转到地方很有希望？”苏望惊喜地问道。

“是的，杜司令员含蓄地对我爸说，他和董书记有点旧交情，而且董书记现在需要人手。”张爱国欣喜之下什么话都往外说。

苏望心里不由大喜，为张爱国由衷地感到高兴。董书记到荆南省已经一年了，应该控制住了省委的局面，现在也是向下面地市布局的时候了，不过从此以后张顺就算打上了董书记的记号了。

张爱国兴奋地跟苏望聊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接着苏望又给同学中家里安了电话又知道他们电话号码的轮流打了电话，给他们以及他们的长辈拜年。

坐在那里，苏望想了想，又给大学里的几个关系密切的老师拜了年，尤其是他的辅导员杨明和。在上一世，苏望毕业后有近十年没有和杨明和联系过，直到他在南鹏市安了家，有一年需要已经改制为普通本科－荆南工业大学的母校出具一份材料证明，无奈之下苏望只有找到已经升任党委副书记兼副校长的杨明和。

当苏望报上名号，说自己是他担任辅导员的电气自动化系90届2班的学生后，杨明和非常痛快地答应了苏望的请求，动作麻利地督促大学学生处出具了那份被其他老师拖了近三个月的材料文件。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重生后，苏望不仅满怀感激更是心怀愧疚，重生后，苏望对杨明和的态度亲近多了，几乎处得像朋友一般，不再像上一世那样不远不近。于是，苏望不但顺利地入了党，还被推荐为优秀毕业生。

电话接通了，杨明和带有鼎州市口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望心里不由泛起一阵亲切感。

“杨老师，新年好！我是苏望，给你拜年了。”

“啊，原来是苏望，新年好！你现在在义陵家里吗？”杨明和虽然是鼎州市人，但是已经在潭州安了家，找了一位潭州的女朋友。记得毕业前有一次在学校外小酒店里吃饭喝酒时杨明和隐约地提及过，他女朋友的父亲在省政府上班。

“是的，我现在在义陵家里。”

“哦，你在供销社上班还顺利吗？在麻水镇的下派锻炼结束了吗？”

苏望此前跟杨明和联系过几次，将自己的工作情况跟他提及过。

“已经结束了，但是还要继续留在麻水镇工作。”苏望把自己当选为麻水镇副镇长的情况跟杨明和简要地说了一下。杨明和是90年才从荆南大学分配到荆南工学院，年纪也只比苏望大五岁而已，所以苏望将杨明和当成了良师益友。尤其是杨明和能够从一个普通的讲师在十年间升任为副厅级的大学副校长，尽管有岳父的扶植，但如果自身没点硬本事也爬不上，所以苏望想听听他的意见。

“苏望，你这次机会把握地很好。你既然决心步入仕途，就应该抓住每一次机会。其实在中国的仕途，谁不是在缝隙和风险中寻找机会。虽然你这次当选为副镇长带来了很严重的后果，但是你现在的起点和基础却要比别人高上一截了，这就是优势。既然你这次能抓住机会，那么将来你也能抓住其它的机会，从目前困境中走出来。”杨明和思量了一会回答道。

杨明和的话给了苏望很大的鼓励，也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杨老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扎扎实实做好本职工作，打好基础，只有每走一步都打好基础，这样才能顺利地走下一步。换句话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地为下一个机会做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你杨老师。”

“不要这么说，苏望，我们共勉之。”

“杨老师，难道你也升职了？”苏望惊喜地问道。

“苏望，你很敏锐，这是一种天赋，你要好好利用起来。年前我被任命为学校团委书记兼学生处副处长。”

荆南工学院目前只是省属二流大专，是正处级单位，只有到1998年与其它两所理工类大专合并升格为荆南工业大学后才被调整为正厅级单位。这样算起来，杨明和被提拔为正科级了。

“祝贺你杨老师！”苏望真诚地说道。

“呵呵，幸好被提升了，要不然还落在你这个学生的后面，那就惭愧了。”杨明和听上去心情很好，跟苏望开起了玩笑。

“那里，杨老师，我这是天上砸馅饼，不能跟你比。”

“能被馅饼砸中是一种运气，但是能把馅饼吃下去却是一种能力。”

“呵呵，多谢杨老师的勉励，对了，杨老师，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已经定在五一节。苏望，你本身的素质和能力我很看好，关键是即要敢于冒险出击，又能在困境中坚持，还是毕业时送给你的那句话，坚毅果敢。好了，不多说，给我向你爷爷和父母亲也问声好，祝他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谢谢杨老师。”

放下电话，苏望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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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五章拜年

初三苏望和苏希去郎州市，给在郎州大表哥家过年的姨父姨妈拜年。上午，到了大表哥家，除了姨父姨妈、曾宜国一家人都在，曾宜民和他的女朋友以及表姐曾宜慧都在，一家人正在热闹地打麻将。

看到苏望两兄弟来了，大家都站了起来，乐呵呵地互相打着招呼。苏望两兄弟给姨父姨妈、表哥表嫂、表姐依次问了新年好，表嫂粟燕丽连忙给苏望两兄弟张罗早饭。她知道，这么早赶来，苏望两兄弟肯定没有来得及吃早饭。

苏望苏希呼噜地吃着面，曾宜慧在旁边道：“大宝，想不到你挺能的，一不小心就成了副镇长。”

“姐，运气好，我这是运气好。”苏望嘴巴吃着面含糊不清地答道。

还没等曾宜慧开口说下一句话，曾惠永在旁边皱着眉头道：“小慧，让大宝把面吃完。”

等苏望把面吃完，曾惠永挥挥手把苏望叫到了阳台上。他把阳台上的玻璃窗都关上，拿了一张凳子坐下，然后示意苏望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苏望先给姨父递上一支烟，并点上后再坐下。

“这件事你没有操控或者是进行了贿选？”曾惠永开门见山道。

“姨父，我真没有，顶多是事前知道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那就好。宜国两天前跟我提起过这件事，也提起你们的担心。我只问你，你问心有愧吗？或者说你觉得比那个落选的……”

“施国平。”苏望赶紧补充道。

“嗯，你觉得自己比那个落选的施国平还不如吗？”

“姨父，从心里而言，我问心无愧。我能当选，是那些人大代表觉得我能给他们带来帮助，比那个施国平要强。”

“这就行了，既然你问心无愧，那就光明正大地上任就是了。你一没有操控，二没有贿选，你行得正坐得稳，怕什么？”曾惠永毫不客气地说道。

看到苏望坐在那里若有所思，曾惠永继续说道：“上次我跟你说过，无论是做官还是做人，先要立德。既然你立于德，就无所畏惧了。大宝，不管你现在被意外选举，还是将来被组织上正常提拔，都会有人对此不满。因此你就不能被这些人不满的态度所影响，只要保持你的本心，做好本职工作，干出成绩来，无愧于人大代表们的选举和组织的提拔，对于那些态度，你又何惧之有呢？”

曾惠永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然后缓缓地继续说道：“大宝，我知道，你担心那些不满的态度会影响你以后的仕途。但是大宝，你要这样想，你的立足之点是什么？是那些人大代表和提拔你的领导们的信任。但如果你过于拘束于那些枝节而疏于本职工作，你叫他们如何再信任你？大宝，你要把主次问题搞清楚。”

说到这里，曾惠永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大宝，既然你踏入仕途，那么姨父我也没有什么秘诀传授给你，只能告诉你，做官不要怕得罪人，做事不要怕犯错误。”

“姨父，我记住了。”

“大宝，我没有当过官，不能给你太多的建议和帮助。但做官也就是做人和做事，你要好好读一下古人的书，那些经典的书就已经告诉你如何做人和做事。”

“姨父，你能推荐几本书吗？”

“大宝，我不会给你推荐什么书，因为这需要你自己去发掘。同一本书，不同的人看，得到的结果都不一样，但是只要你能读透了，就受益匪浅。”曾惠永笑了笑道。

下午，苏望先去了王副主任家。敲开门，发现里面是宾朋满座，有认识的，基本上都是苏望见过的地社几位中层领导，也有不认识的。

王副主任看到苏望来了，热情地走了过来，和他握了握手，开口先说道：“昨天给曾老师打电话，想给他拜个年，谁知道电话没人接。”

“我姨父姨妈到我大表哥家过年来了。”

“啊，曾老师到郎州过年来了，那我得去给他拜个年。”

“王主任，不必那么客气，你这里事多，怎么走得开，再说了，我姨父姨妈明天就要回南梁了。等你抽空过去，岂不是要白走一趟。”

“唉，好久没给曾老师拜年，真是过意不去。我这里的确是走不开，要不这样，苏望，就请你给我带个话，祝曾老师和师母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好的，没有问题，我把话一定带到，我也代表我姨父姨妈感谢王主任的关心和问候。”苏望也大言不惭地当起代表来。

说了两句，苏望也知道在这个气氛和环境下没有自己多待的余地，于是便留下礼物，客气地告辞而去。

苏望去了一趟地社附近的商店，把礼物购买齐了，去了夏科长家。

看到苏望来了，夏科长连忙把在座的两位客人，电器公司的刘经理和胡海军给打发走了，然后热情地招呼苏望坐下。

“给王主任拜年了。”夏科长递过来一支烟道。

“刚从那里出来的。”苏望连忙接过，用火机给夏科长和自己点上后答道。

“嗯，老主任开年后就正式病退了，王主任也会正式上位了。”

“难怪王主任家里那么多人。”苏望恍然大悟道。

“那都是些临时抱佛脚的。”夏科长语气中露出不屑。

苏望心里不由一动，笑着说道：“我看也是，他们再怎么临时抱佛脚，在王主任心目也难及你夏科长半分啊。夏科长，王主任扶正了，你是不是也该往上走一步了。”

夏科长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却很谦虚道：“那有那么容易，而且这种事情还需要领导统筹安排，不好胡猜。”

“夏科长你一直是王主任的得力助手，现在王主任统管地社全局，事情更加繁忙了，当然需要像你这样，为他所信赖的人来协助他了。”

“呵呵，不说了，不说了。”夏科长意气奋发地挥挥手道，苏望却心里直嘀咕，根据上一世所知道的情况，王主任的确是上位了，但是做为他的心腹，夏科长却待在人事科长的位置上原地不动，96年被突然调到舞阳县当县社主任，一直到苏望停薪留职去了南鹏市都没有挪窝。这其中肯定有内幕和故事，只是不为苏望所知而已。

“对了，小苏，你有没有去龙部长家拜年？”正在苏望在那里猜疑时，夏科长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但是苏望从他的眼睛里却看到一种期望。

“初二的时候我给龙叔叔打过电话拜年，不过他们一家今天回老家去了。”苏望也装作不在意地答道。

“是吗，听说龙部长开年后要调整职务了。”夏科长的脸上闪过一道失望。

“是吗，不过龙叔叔从来不跟家里人提这些事。”苏望很含糊地回应道。

“听说开年后龙部长可能会出任市委组织部长。”夏科长说完后直直地盯着苏望的眼睛。

“那太好了，难怪啊，难怪啊。”苏望连说了两遍难怪，却没有说出原因，急得夏科长在那里坐立不安，可又不好直接问，最后满是诚恳地对苏望道：“小苏啊，咱们俩关系处得不错吧？”

“那是自然，夏科长你对我关照有加，我一直牢记在心。”

“小苏啊，要是老哥有事请你帮忙，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苏望明白夏科长的意思了，难道他想调出供销社，另谋出路？他不是王主任的心腹吗？怎么还想着要走呢？或许就是因为他在这个时节四处活动想离开供销社，引起王主任的不满，认为夏科长的这种行为是对他的一种背叛，所以才对其进行打压。谁知道呢？

“夏科长，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尽十二分力去办。”苏望拍着胸脯道。

“那就好，那就好。”夏科长笑眯眯地答道。

第二天是大年初四，姨父姨妈挽留苏望再多住一天，但是苏望却想着早点回去，几经争执，苏望最后还是屈服于姨妈的固执。中午，待在大表哥家实在无聊的苏望决定到街上走一走。

走在充满新年气氛的大街上，苏望四处张望着，感受着这座内陆二线城市九十年代的春节。走过郎州市三中，便是郎州市体育馆，这里放着刘德华等香江群星所唱的《恭喜你》，这喜气洋洋、旋律琅琅上口的歌曲是九十年中后期郎州各乡镇过年时播放率最高的。在大门口，不仅有两个大喇叭，还有一张大海报，隔得老远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新春大酬宾！沪江新优商品郎州展销会。”

九十年代初开始，一些精明的东越商人结成队向内陆二三线城市挺进，利用新春过年的好机会，挂上沪江新优商品的招牌，搞所谓的展销会，售卖来自东越、吴江等地的衣服、羊毛衫等商品。这种习惯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只是开展销会的换成郎州本地人，商品也不仅限于服饰，增加了各地土特产品和其它应节商品，产地也向岭南、西疆、东北等地延伸。

苏望一边扭着头频频回看热闹的体育馆，一边继续向前走着，突然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什么。苏望听到“啊”一声，就知道不好，连忙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粉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双手撑地坐在了那里，前面还撒了一地的书。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苏望说着道歉，却不知如何办。人家是个女孩子，伸手去扶吧，怕人家不好意思，不去扶吧，总说不过去，只好弯下腰去帮女孩去捡地上的书。

捡了几本，苏望这才发现，这些书居然全都是高考辅导材料，苏望一边捡着一边为这位女孩叹息着。做为一个过来人，苏望知道高三学生的辛苦。自己以前读高三时还要过了大年初六才开始补习，想不到现在居然大年初四就开始了，看来这高考是越来越激烈了。

捡起一叠厚厚的书，苏望直起了腰，这才发现那个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当苏望看到这个女孩的面容时，心里不由一赞。一双黛眉不淡也不浓，眼窝微陷，配上一双杏眼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显得那么深邃灵动，只能用“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来形容了。书中所说的“眉蹙春山，眼颦秋水”，估计就是指的眼前这位女孩吧。鼻子微翘，嘴巴不厚也不薄，不点而赤，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脸颊上似嗔非怒，淡淡红云如芙蓉掩映。

女孩大约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似乎比苏望还要高上一些，站在那里，如同一棵小白杨一般。苏望压抑着心摇神醉的感觉，笑着说道：“真是对不起，刚才光顾着看热闹去了，没有看路，没有把你撞痛吧？”

女孩摇了摇头，却伸出一双纤手，意思是想拿回自己的书。

“你是三中的高三学生？”

女孩狐疑地看了一眼苏望，微微点了点头。

苏望这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到女孩接过去的高考辅导书，突然临机一动，笑着道：“我向你建议去买一套高考辅导材料，海云出版社的《94年高考最新辅导书》。”

看着女孩半信半疑的眼神，苏望补充道：“这个消息是我一位大学老师告诉我的，他说编这套教材的老师，有几个可能会参与今年的高考命题。”

苏望倒不是在诳这个女孩，上一世，留在郎州市电器公司上班的苏望受一位同事邀请，为她参加94年高考的儿子补习功课。谁知道这位立志要考上华青、京大的帅哥根本看不上只读了二流大专的苏望，自知无趣的苏望便胡乱点了两套辅导材料就华丽地败退。那想高考完了，女同事带着她儿子向苏望“忏悔”，原来其中有一套辅导教材居然鬼使神差地包含了近六成的高考题目，也就是说，如果把这套辅导材料认认真真复习一遍，再加上原本的基础，考上重点大学不成问题。

可惜女同事的儿子后悔莫及，待到成绩出来，只上了大专线的他更是郁闷地想投河自尽。

为了弥补刚才的错误，苏望编造了一个谎言，向这个女孩说出了这个“惊天秘密”。这套辅导书现在不为人所重视，连郎州地区新华书店都没有进，只有两家私人书店才有售。不过过了94年，这家出版社是名声大振，不过可惜再也没有出现这样的巧合了。

“信不信由你，这套教材新华书店没有卖的，只有在你们学校附近的青云书店才有卖的。”苏望话已至此，也算是仁至义尽，后面的事情只能看女孩的运气了。

“你不会是跟那家书店有关系，故意帮它推销书吧？”女孩突然微笑着道，嘴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不过神情显得很恬静。

“呵呵，我只能说，我和那家书店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讲不讲在我，信不信在你。”苏望脸上泛着苦笑道。

“嗯，那谢谢你了。”女孩微微低下了头，说了声谢谢便匆匆离开。

看着远去的倩影，苏望若有所失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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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六章苏副镇长（一）

在苏望心情复杂地期盼下，初十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苏望穿上了一套黑色的羊毛西装，即不太张扬，又显得十分精神，拎个包便出门了。临行前，爷爷苏盛送了句：“事在人为。”父亲苏仁只是在那里傻笑，母亲姜春华则喃喃地唠叨着：“到了麻水镇，自己要注意，不要着凉了，不要多喝酒，吃饭要有规律，哪里不舒服赶紧回家来。”

到了组织部干部一科，汪科长早就等在那里，看到苏望也不多说，便领着他向四楼部领导办公室走去。

在楼梯上，汪科长说道：“谢副部长将代表组织与你谈话，希望你用心听。谈完话后我会送你去麻水镇上任，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谢副部长全名谢辉，是义陵县排名第三的副部长，兼任县劳动人事局局长。

到了谢辉的办公室，汪科长敲了敲门，待到里面说了声请进，便面带微笑地推门走了进去。

“谢部长，麻水镇的苏望同志来了。”

“嗯，苏望同志，请坐。”谢辉站起身来，和苏望握了握手，然后示意他坐下，汪科长则转身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门。

“苏望同志，你这次被麻水镇人大代表们选举为副镇长，是麻水镇人民群众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期望。希望你戒骄戒躁，努力工作，不要辜负麻水镇人民群众和人大代表们对你的信任和期望。”

谢辉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苏望同志，今天县委和组织部委托我与你进行上任前的谈话，你不要有什么约束，敞开心扉，坦诚相对，有什么工作思路和想法都可以说出来，都是为了工作，为人民服务嘛。虽然你很年轻，嗯，才二十二岁嘛。但你是大学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且还是有两年党龄的党员，组织上相信，你是能够担任起这个重任的。嗯，苏望同志，说说你的想法嘛。”

苏望坐在那里，非常谨慎地开口道：“首先我要感谢组织和领导对我的信任，到了麻水镇之后，我一定会听从镇党委的安排和指挥，认真做好本职工作。首先我想多跑跑麻水镇各村，摸摸基层的情况，没有实地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摸清情况，理顺思路，这是我初步的工作想法。”

“嗯，麻水镇党委书记曲云德和镇长全胜利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他们基层工作经验非常丰富。苏望同志，你要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记住了谢部长，我一定会向曲书记和全镇长多进行工作上的汇报，在他们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苏望同志，原本我是要送你去麻水镇上任的，只是上午部里有个会议，脱不开身，因此部里就委托汪科长送你上任。”

听到这里，苏望知道谈话结束了，连忙跟着谢辉站了起来。

“苏望同志，好好工作。”临别前，谢辉轻轻地苏望握了握手。

到了二楼干部一科办公室，汪科长点了点头：“好吧，苏望同志，我送你去麻水镇吧。”

到了楼下，一辆北京吉普车停在那里。看到汪科长走了出来，四十来岁的司机马上开了门迎了出来。

“老孟，辛苦你了。”汪科长和司机握了握手，便直接坐进了前座副驾驶员的位置上，苏望连忙拉开后门，坐进了后座。

刚关上门，老孟便发动了车子，方向盘一转，便向大门驶去。

才八点多钟，义陵县城街道上的人和车并不多，老孟的车开得飞快，不过十几分钟，便出了县城，驶上了通向麻水镇的省道。

“老孟，你家的房子分下来了吗？”

“分下来了，两房一厅，真是多谢领导们的关心，总算住上了单位楼房。”老孟乐呵呵地答道。

“老孟你在县委小车班待了有近十年吧。”

“是的汪科长，刚好十年。”

“你是咱们县委的老黄牛啊，县领导当然要关心你这样任劳任怨的同志。对了，听说你们小车班的老齐退休了。”

“是啊，他呀，就好那么几口，我们袁科长说了他几次都不听。上月送宣传部几位领导去郎州市，回来的路上因为多喝几杯，差点把车开进曲江。给领导开车那能这么麻痹大意，江部长知道这事后，把袁科长叫去狠狠训了一顿，于是老齐就提前退休了。”

苏望知道，在这个年代，对喝酒开车抓得不严，甚至有的老司机叫嚣着，小酒下肚，开车如飞。但是给领导开车，安全是第一位，这位老齐到现在才被提前退休，真是算他的造化。

汪科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了，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老孟也知趣地不开口了，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

半个多小时，车子到了麻水镇镇政府门口，老孟按了两声喇叭，门卫老大爷连忙把大门打开。车刚停稳，从办公楼里闻声走出几个人，依次站在了吉普车旁边。

汪科长刚一下车，一位四十来岁的瘦高男子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紧紧地握住汪科长的手一阵猛摇。他戴着副眼镜，头发梳得非常齐整，文质彬彬地看上去像位教师。

“真是贵客，汪科长，难得你到麻水镇来一趟啊。”

“曲书记，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汪科长很矜持地说道。

接着另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迎了上来，一边握手一边道：“欢迎汪科长。”他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像个工人。

第三位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非常地瘦，所以那双眼睛显得非常有神。他与汪科长握手时，笑得脸上的皱纹就像橘子皮。

第四位显得很年轻，应该刚满三十岁，穿着一件很时尚的羽绒服，他只是微笑着与汪科长握了握手，淡淡地说了句：“欢迎你汪科长。”

第五位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相貌普通，身材肥胖，走路说话总是风风火火的。她握着汪科长的手，嗓门很大地道：“汪科长，你们组织部的领导也要多到我们麻水镇走一走。”

汪科长呵呵地笑了笑便转到曲云德跟前，向苏望招了招手道：“苏望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镇党委曲书记，这位就是苏望同志。”

“曲书记，你好！”苏望赶紧与曲云德握了握手。

“欢迎你苏望同志。”

“这是全镇长。”

“全镇长，你好！”

“苏望同志，久仰你的大名，只是今天才得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全胜利的握手非常有力，但是他的话却让苏望不得不细细品味了一下。

“这位是镇党委夏副书记，他还兼镇纪委书记。”

“夏书记，你好！”

“苏副镇长，大学生副镇长，好啊，年轻有为。”夏国良依然笑得一脸橘子皮地说道。

“这位是镇党委组织委员苏鹏飞。”

“苏委员你好！”

“苏副镇长，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苏鹏飞一边握手一边依然是淡淡然地说道。

“这位是镇党委委员齐陈水莲，她负责宣传、统战工作，并兼任镇妇联主任。”

“陈委员，你好！”

“苏副镇长，你来了之后可就是我们麻水镇第一号帅哥了。”陈水莲用与她名字极其不符的大嗓门笑呵呵地说道。

“曲书记，还有老张和老闻呢？”

“老张这段时间请病假了，老闻去县武装部开会去了。”

“镇党委委员那就全到齐了。”汪科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点点头道。

“是的，其余的人都在会议室等着。”

“那好，我们上去吧。”

经过一番谦让，曲云德打头，全胜利第二，汪科长第三，其余依次向二楼走去，苏望则走在最后面。走在他前面的陈水莲时不时地转过头与苏望搭话。

“老张叫张三泉，是镇人大主席，老闻叫闻景初，是我们镇的武装部长，还有两位副镇长老刘和老张，党政办主任老郭，待会你就见到了。”

陈水莲一边说着话一边上下打量着苏望，时不时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到了二楼会议室，里面满满地坐了大约四十来个人，估计整个麻水镇党委和政府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主席台摆得很长，几乎从会议室的这边连到了那边，上面铺着一块花布，上面还摆了一溜的水杯。曲云德和全胜利陪着汪科长走到主席台，然后一左一右地坐了下来，其余三位在左手靠曲云德一边坐下，苏望看了看布局，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了。苏鹏飞突然开口道：“苏副镇长，你被安排在右边，和刘副镇长、张副镇长坐在一起。”

苏望顿时明白了，点头感谢道：“谢谢苏委员了。”然后径直向右边最旁边的座位走去。

这时全胜利站了起来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副镇长刘连生同志，这位是副镇长张文明同志，这位就是新当选的苏望同志。”

“你好！你好！”苏望与两人握手寒嘘一下便都坐了下来。

这时，曲云德咳嗽一声，大声地说道：“今天召开全镇干部大会，传达县委的重要决定，现在请县委组织部汪科长讲话。”

“同志们，我现在宣读县委的决定。经过县委讨论研究决定，义陵县麻水镇第四届人大代表会四次会议关于副镇长的选举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苏望同志从即日起正式当选为麻水镇副镇长。”

场下坐在前排正中间的一位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的男子趁着汪科长的话一顿，恰到好处地鼓起掌来，会场里随即也响起了一阵掌声。

待到掌声停下来，汪科长继续说道：“苏望同志，义陵县人，ZG党员，荆南省工学院毕业，原为麻水镇供销社副主任。该同志不仅是荆南省工学院93届优秀毕业生，也是郎州地区供销系统93年优秀分配生和优秀员工。该同志能一贯保持正确的政治觉悟，积极上进，勤奋踏实，工作表现优异。这次当选为麻水镇副镇长，县委认为是合适的，希望苏望同志能再接再励，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取得新成绩。”

接着曲云德发表讲话了，“同志们，刚才汪科长传达了县委重要的决定，我代表镇党委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也代表镇党委热烈欢迎苏望同志到麻水镇工作。苏望同志虽然年轻，也刚从学校毕业，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他的信任和期望。”

接着是全胜利讲话，“同志们，刚才汪科长传达了县委重要的决定，我代表镇政府领导班子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也欢迎苏望同志成为其中的一员。刚才曲书记做了重要的讲话，也表明了镇党委对苏望同志寄予重望。苏望同志虽然刚从学校毕业，但是他肯学肯干，在麻水镇供销社副主任职位上干出了成绩，所以得到了县委和镇人大代表们的信任，我相信，苏望同志会再接再砺，取得新的成绩。”

最后是苏望讲话表态了，他咀嚼了一下曲云德和全胜利两人的话，看了看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还有投过来的各色各样的眼神，定了定神，语气平和地说道：“首先感谢县委和镇人大代表们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我会在镇党委和全镇长的领导下，用踏踏实实的工作去回报这份信任，也为麻水镇的建设和发展出一份力。”

会议总算是开完了，曲云德和全胜利极力挽留汪科长吃个工作餐，但是汪科长以下午部里还有事为名推辞了，在众人的欢送下坐上吉普车离开了麻水镇。

看着车子远去，众人便各回各的办公室，全胜利叫住了那个眼睛眯眯的中年男子：“小苏啊，这位是我们镇党委和镇政府的大管家，党政办主任老郭。老郭啊，你给苏副镇长把办公室和宿舍安排一下。”

全胜利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苏望道：“小苏，你先熟悉一下情况，你的分工情况我和曲书记研究一下再决定。”

“好的全镇长。”苏望应了一声，待全胜利走上楼梯后转向郭志敏道：“郭主任，麻烦你了。”

郭志敏笑了笑：“苏副镇长，不麻烦，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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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这是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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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七章苏副镇长（二）

郭志敏一边引着苏望向楼梯走去，一边介绍道：“苏副镇长，一楼是镇党委和镇政府各下属部门的办公室，这边是计生办，那边是镇团委，再过去是司法所，国土所，统计办、经管办，二楼是会议室和财政所以及党政综合办的办公室，三楼以上是镇领导们的办公室，四楼是曲书记、全镇长和夏书记的办公室以及一间党员活动室，三楼是张主席和苏委员、陈委员、闻部长、刘副镇长、张副镇长以及党政综合办的另一间办公室。”

听完郭志敏的介绍，苏望才知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麻水镇这只麻雀还并不小，它管辖的面积和人口在义陵县可以排进前五名。

“苏副镇长，镇委镇政府的办公室比较紧张，学区办设在六中，农机站、农技站与种子站在后面街上，文化站在镇电影院，林业检查站在省道边上，所以就要委屈你和闻部长同一间办公室。”

郭志敏生怕苏望有他想，连忙解释道：“除了曲书记、全镇长、夏书记和张主席外，其余的镇领导都是两人一间办公室。苏委员和陈委员一间办公室，刘副镇长和张副镇长一间办公室，闻部长与调走的龚副镇长原本是一间办公室。”

“没有什么问题，我听你的安排。”

“不，不，我是在为领导们服务。对了，苏副镇长，你的住宿也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院子里宿舍楼二楼的四号房，我已经叫人打扫干净了，你搬进去就可以住了。吃饭什么的也很方便，宿舍楼一楼就是食堂。”

一边说着，两人来到了三楼，从楼梯走过去，第一间办公室比较大一点，里面坐了五六个人。

“苏副镇长，这是党政综合办第二办公室，这位是镇纪委委员金衡中，这位是组织员向维，这是宣传员温东旭，这三位是干事汤菊花，吕政原，韩志强。”

听完郭志敏的介绍，苏望算是明白了，这里分别有镇纪委书记夏国良、组织委员苏鹏飞、宣传委员陈水莲的兵，其余三位估计是专门为镇党委书记曲云德、镇长全胜利、镇人大主席团主席张三泉服务的。这六位只有汤菊花是女性，大约二十六七岁，有两三分姿色，关键是胸脯鼓鼓的，看上去让人有点“赏心悦目”。

“苏副镇长好，郭主任好！”六个人闻声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着招呼道。苏望微笑着点点头，郭志敏挥挥手道：“大家继续工作吧。”然后带着苏望继续往里走。

越过第二间，第三间办公室是苏鹏飞和陈水莲的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两张办公桌，各占一边，后面各有一个文件柜。苏鹏飞一个人坐在里面，看到苏望、郭志敏走了过来，便站了起来，在门口跟苏望打了个招呼：“苏副镇长，以后我们是邻居了。”

“是的，苏委员，以后有什么事还请多指点一二。”

“呵呵，好说，好说。”

来到第四间办公室，郭志敏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里面也摆着两张办公桌，左边的一张堆满了东西，显得有点凌乱，右边那张则显得空旷许多。

“郭主任，刘副镇长和张副镇长在那间办公室？”

“就在隔壁这间。”郭志强指了指旁边的办公室道，那里是最里面一间。

苏望想了想，便没有再说什么。

“苏副镇长，这是你的办公桌，待会我让我们党政办的小周把办公文具送上来，你如果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多谢你郭主任。”

“苏副镇长你太客气了，为领导服务是我的工作，苏副镇长，这是办公室的钥匙，这是你宿舍的钥匙，桌子抽屉的钥匙在右边第一个抽屉里，如果你想换锁，就跟我说一声，我找人过来换。”

“好的，好的。”

郭志敏见没有什么事，便告辞了。

苏望坐在座椅上，环视一眼这间有一半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情绪万千。重生后，他设想着有这么一天，但是从没有想到却这么快。从一位“股级”干部跨越到副科级，别人需要花几年十年的时间，而苏望却只花了仅仅半年，在别人眼里不能不算一个奇迹。但是世事难料，任何奇迹都是由人创造的。

好容易慢慢平息心中的激荡，苏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以后的路如履薄冰，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苏望抬头一看，一位梳着两条辫子的二十来岁的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盒东西，脸色微带紧张地看着自己。

“请进。”苏望很平和地说了一声。

“苏副镇长你好！我叫于文娟，是党政办的，给你送办公文具来了。”

“谢谢了，放在这里吧。”苏望指了指桌子上，心里嘀咕道，郭志敏不是说是小周吗，怎么换成于文娟了

于文娟把办公文具放在桌子上，无非是钢笔、圆珠笔、铅笔各一支，墨水瓶和胶水各一瓶，有“义陵县麻水镇人民政府”抬头的信纸一叠，以及曲针，图钉之类的小工具。

“苏副镇长，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你去忙吧。”

于文娟看了一眼在那里整理东西的苏望，眼睛眨巴了一下，“苏镇长，那我走了。”看到苏望只是抬头微笑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去了，顿了一下只好转身离开了。

就在此时，在楼上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里，曲云德和全胜利隔着桌子坐着，抽着烟在讨论苏望的分工情况。

“老曲，苏望的分工你给拿个主意吧。”

“苏望是你们政府那边的，老全，你完全可以开个镇政府办公会议就定下来了。”曲云德的眼睛半眯着，目光穿过眼镜和烟雾透了过来。

“老曲，全镇工作一盘棋，离不开党委的领导。”全胜利咧着嘴巴，长吸了一口烟说道。

“老全，你初步想法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想法？我俩又不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全胜利看到曲云德神情纹丝不动，只好接着往下说，“老曲，我想把农机农技、文化、卫生和供销这一块让苏望担起来。”

曲云德皱了皱眉头道：“老全，是不是分工少了点？现在班子里每个人的担子都很重，苏望也要分担一部分吧。”

“老曲，你的意思是？”

“让他负责政协联络组，分管计生、精神文明，如何？”

全胜利沉默起来了，计生工作一直由他亲自主管，陈水莲分管，因为现在从上到下对计生工作越来越重视，甚至计生工作一票否决制。要是让苏望分管计生工作，自己岂不是压力更大了，一个毛头小伙子，能把老大难的计生搞好吗？要是搞砸了，这板子打下来，你老曲顶多做个检讨就行了，我这个政府一把手可就要承担主要责任了。

“老曲，计生工作是老大难问题，还是让经验丰富的老陈分管吧。不如把民政、信访让苏望分管起来。”

“这两块我有其它的想法，把统计这一块让苏望分管吧，既然你坚持让老陈分管计生工作，也要减轻一下她的工作担子。还有政协联络组，上次县政协王主席不是打电话说我们镇政协委员还差一个吗？既然让苏望负责政协联络组，顺便也让他把那个县政协委员的缺补起来。”

全胜利有点明白曲云德的意思了，便点点头，“那行，下午等老张、老闻他们回来，党委会上通过一下，我明天就开政府办公会议宣布了。”

苏望在办公室呆坐了一上午，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自己身后的文件柜里空空如此也，根本找不到什么文件，而旁边的文件柜是闻景初的，苏望不好随便去翻阅别人的东西。去别的办公室走走，好像也不大合适。

中午，苏望去了食堂，发现这里只有一般的办事员在这里吃饭，镇领导只看到自己一个。苏望取了一副碗筷，排着队去打饭。从苏望走进来那一刻，食堂的气氛便变得十分怪异，虽然大家都跟苏望打了招呼，但是却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而且苏望时不时感觉到有不少异样的眼神在自己的背后扫来扫去。

打饭菜的师傅倒是标准的伙夫形象，背阔腰圆，肥肥的脸上都快要溢出油来。

“你是新来的？”伙夫师傅大大咧咧地问道，随意地给苏望打了一碗饭和两个菜。

“这是新当选的苏副镇长。”旁边响起了一个女声，正是刚才给苏望送文具的于文娟。

“原来是苏副镇长，想不到你这么年轻。”伙夫师傅没有被苏望的名头吓到，看来他是镇政府的老油子，见惯世面了，不过顺手倒是给苏望多添了点肉片。

“苏副镇长，坐这边吧，这里人少。”于文娟跟在后面唧唧喳喳地说道，苏望笑了笑，便和于文娟坐在了对面，接着汤菊花坐在了于文娟的旁边。

“苏副镇长，这饭菜还可口吧。”汤菊花笑眯眯地问道。

“还不错，吃得挺顺口的。”

“我们食堂的大厨是打饭菜的胡师傅，十几年的老师傅了，凡是到我们镇食堂吃过的都赞不绝口。”

“那是，看胡师傅的摸样，这食欲就大增了。”苏望一边吃着饭一边搭讪着。汤菊花和于文娟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汤菊花的胸脯随着笑声上下地颤抖着，甚是吸引目光，连旁边的几位男同事都忍不住偷偷地往这边瞄。胸脯微鼓的于文娟虽然笑得有点妩媚，但是与已经熟透了的汤菊花相比，简直就是一个青涩的苹果。

“苏副镇长，不愧是帅哥，有手段，一来就逗得我们麻水镇两大美女这么开心。”陈水莲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端着饭菜一屁股在苏望旁边坐了下来。

“是陈委员，我和两位女同事都是年轻人，所以能聊到一起。”苏望向陈水莲点了点头，平和地说道。

于文娟微微点下头，只顾自己吃饭，而汤菊花听完苏望的话，故意把胸脯挺了挺，露出一脸很艳丽的笑容。

陈水莲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乐呵呵地说道：“苏副镇长，果然是大学生，说起话来一套套的。”

吃完中饭，苏望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到了上班时间，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发现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也没有找到什么事坐，便站起身来向三楼走去。

“全镇长，我下午想请个假，把宿舍整理一下。”苏望开门见山道。

“小苏，这样也好，下午镇党委开会，调整分工，你的分工也会定下来。明天上午政府这边开个办公会，届时我会宣布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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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八章苏副镇长（三）

出了镇政府大院，苏望先去了一趟供销社办公室，蒋金泉正好在那里看报纸，看到苏望走了进来，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小苏，不，苏镇长，欢迎来供销社视察工作。”

“蒋主任，你这不是埋汰我吗？我只是回娘家看看，拜访一下老领导。”

“老领导？算不上，算不上。”蒋金泉连忙摇摇手道。

苏望递过去一支烟，然后点打燃火机伸了过去，蒋金泉连忙弯腰侧了过来，把头凑近，让嘴上的烟点燃，苏望随即把自己的烟也点上，两人在烟雾中开始聊了起来。

蒋金泉说他的退休报告已经被县社批准了，3月份就正式退休，现在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至于谁来接任，蒋金泉也说不明白，得看县社党委决定了。

告别蒋金泉，苏望直接往肖万山家走去。从只开了半扇的大门走进客厅，就听到郑大娘在院子里喊着：“杏花，把东西放下，我来我来，你有了身子，不要乱动。”

苏望心里一喜，想不到肖家勇和杨杏花终于有了结果。

走进院子，杨杏花一眼就看到了苏望，惊喜地叫道：“妈，苏主任来了。”正在埋头洗菜的郑大娘抬起头，喜声道：“苏主任，快坐，快坐。”然后忙不迭去拿凳子。

“老婆子，现在不能叫苏主任，而应该叫苏镇长。”肖万山满脸带笑地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肖叔，你在家啊。”

“是啊，知道你这两天要来上任，特意等在家里。走，去堂屋烤烤火，院子里风大。”

到了客厅里，肖万山把门关上，然后示意苏望往火盆旁靠近一点。

“肖叔，这次多谢你了。”苏望诚恳地说道。

“谈不上，谈不上，你自己要是没点本事，陈长水那帮老狐狸怎么肯推你上去？”

“肖叔，我到麻水镇上任，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还要请你多指教啊。”肖万山在麻水镇生活多年，镇政府大院那点事还不一清二楚。

“苏镇长，”

“肖叔，还是叫我小苏吧，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来你家门了。”

“小苏，”肖万山犹豫了一下，改变称呼道，“那我给你说道说道。”

“镇党委书记曲云德是跟县委安副书记的，他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好像挺通情达理的，实际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心胸狭窄，最是小心眼了，不过他人前总是会装样子。他对你当选应该是心怀不满，以后你要当心他了。”

“镇长全胜利是跟县委白书记的，你别看他五大三粗，像是个大老粗，实际上他心细着，主意比曲云德还要多。他92年才来麻水镇，比曲云德晚了一年半，两人斗得旗鼓相当，所以表面一团和气。他很反感施国平，你能把那只白眼狼换下来，他应该乐于看到。”

“镇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夏国良，他是去年退休的老县委副书记提上来的人，现在投向了哪一边谁也不知道，也是一只老狐狸。”

“张三泉跟张老根是叔伯兄弟，麻水镇还是公社时他就当上副主任了，可惜官运不顺，副镇长当了十年来，前年才被提为镇党委委员，镇人大主席团主席。不过身体不行了，准备过两个月就退下来。”

虽然肖万山没有多说，但是苏望感觉得出来，张三泉在这次跳票事件中应该暗中出了力，不由暗暗记在心里。

“组织委员苏鹏飞应该是贾县长提上来的人，原本在县政府办当秘书的，因为写了几篇好文章被贾县长看中了，就是有点傲，本事嘛，还看不出来。”

“宣传委员、统战委员陈水莲两年前是城关镇计生办的一个普通干事，当时地委任书记来义陵视察，正好遇上她给计生对象上课，觉得她很有能力，计生工作经验也非常丰富，便开口夸了她几句，于是就升了起来，和曲云德一前一后来的麻水镇，应该是曲云德的得手干将。”

“武装部长闻景初是从县武装部下来的，一向保持中立，很少会倒向谁，他做事认真，为人倒是很随和。”

“副镇长刘连生原本是交通局一个科长，前年被派下来的，张文明以前是油堂乡副乡长，三年前调过来的，这两个平日很低调，听镇党委指挥，也听全胜利的招呼。”

“肖叔，你知道党政办郭志敏这个人吗？”苏望将这些东西一一理顺，藏在脑海里，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问道。

“知道，郭志敏以前是六中的老师，是曲云德一手提上来，他这个人我有点看不透。怎么了，小苏，你和他有什么事吗？”

“肖叔，你刚才不是说张主席很快就要退下去了吗？那不就多出一个党委委员的空了吗？我在想，当初施国平被弄到麻水镇来，会不会是准备接这个空的？现在我把施国平挤下去了，这个党委委员是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我的头上，那么该换谁上呢？我猜这个郭志敏的可能性非常大。”苏望分析道。

肖万山瞳孔猛然一缩，狠抽了一口烟嗡嗡地道：“很有这个可能。”

他低头默然了一会，突然笑着转问道：“听说是县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汪前进送你来上任的？”

“是的。怎么了肖叔？”

“你应该抓住机会跟他拉拉关系，我听克明说，过两个月，县组织部田副部长要退了，谢副部长会递升为常务副部长，汪前进会被擢升为副部长，听说是接谢副部长的职。”

组织部排名第三的副部长兼县劳动人事局局长，很有实权了，原来上午麻水镇一干都在的党委委员集体出迎，给的是这位未来副部长的面子，自己反倒成了捎带的。

“对了肖叔，我可能不会管林业这一块，到时恐怕照顾不到你的生意了。”

“没关系，只要不是施国平这个认钱不认人的白眼狼来当副镇长管林业，其余的镇领导不管是谁管，我都搞得定。”

苏望这才安下心来，也开始明白自己会被推举出来的深层次的原因了。

聊了两个小时，苏望准备把东西搬到宿舍去，便起身告辞。

“小苏，你刚上任，我也不方便请你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望跑了两趟，把放在肖万山家的被褥、箱子、书、洗漱日用品都搬到宿舍里，然后再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在食堂里，明显人比中午少了许多，不过苏望可以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议论，说镇党委会开完了，谁谁的分工被调整了。苏望倒没有仔细去偷听，反正明天就会知晓。

第二天上午九点，郭志敏就来给苏望打招呼，说到全镇长的办公室里开个镇政府办公碰头会。苏望收拾了一下，和刘连生、张文明三个人一路闲聊着到了三楼。

进了办公室，三个人和全胜利寒嘘了一下便各自坐下，苏望掏出精品白鹤烟，散了一圈，刚准备点上，看到汤菊花抱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进来，依次给四个人打了招呼后便坐到一边去了，摆出一副做笔录的姿态。

“小汤，不介意我们抽烟吧。”苏望问了一句。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汤菊花傻了一会才回答道：“没事没事，我习惯了，苏副镇长，你抽你的。”

全胜利笑着道：“小苏毕竟是大学生，就是素质高。”刘连生和张文明在一旁笑着附和了两句，但三人还是忍不住烟瘾，很自然地点上烟。

抽了几口烟，全胜利开口道：“昨天下午，镇党委开了个会，对镇领导班子的分工做了些调整，其中也涉及到我们政府这边，现在我读一下调整后的分工。”

“镇党委曲书记主持党委全面工作，主抓政治思想工作和党建工作；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全胜利，”全胜利念着自己的名字如同在说别人一般，“协助曲书记抓党委全面工作，主持镇政府工作，主管财税、资金管理、农业、农村、城镇建设和计生工作；镇党委副书记，纪委夏书记主持纪委工作，主管公安、司法、卫生；镇党委委员、镇大人主席团张主席，主持人大工作，主管民族和宗教事务；镇党委委员苏鹏飞同志主管组织、人事，分管村镇建设；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统战委员陈水莲，主管宣传、统战，教育和工青妇，分管计生和财税工作；镇党委委员、武装部长闻景初同志主管武装工作，分管水利、森林防火和通讯；副镇长刘连生同志，分管农业、农村、城建和土地工作；副镇长张文明同志分管企业管理、交通和教育工作；副镇长苏望同志负责政协联络组工作，分管农业技术、文化、统计、供销。”

全胜利一口气将这么一长段内容念完，还能念得不紧不慢，而且富有节奏，实在是水平高。他喝了一口水，后又继续道：“党政办主任郭志敏同志分管民政、信访和精神文明建设。对了，小苏，你既然负责政协联络组工作，镇党委的意思就是让你担任县政协委员，也方便开展工作。”

“好了，分工调整传达完了，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吗？”

刘连生马上答道：“我服从镇党委的决定。”张文明和苏望也接着表了态，同刘连生一样的态度。

又说了一些政府这边其它的事情，碰头会算是开完了，不过全胜利把苏望留了下来，要和他好好谈谈工作上的事情。

“小苏，根据镇党委的分工调整，你肩上担子不轻，我希望你尽快熟悉情况，争取早日投入到工作中，肩负起担子来。还有，你分管的片区我会和曲书记商量一下，早点定下来。”

按照一般制度，乡镇领导都会负责一个片区，主要工作就是联络和指导这个片区里各村的工作。

“全镇长，你的话我记住了，我想找一下我分管工作此前的资料和档案，不知方不方便？”

“没问题，让老郭帮你去找就行了。”

“好的，全镇长，那我去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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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第一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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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九章步入状态（一）

郭志敏的办公室不在三楼党政第二办公室，而是在二楼的第一办公室。苏望到了门口，刚刚敲了一下门，正在看一份文件的郭志敏闻声抬起头，看到苏望站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迎了出来道：“苏副镇长，有事吗？”

“郭主任，的确有点事要麻烦你。”苏望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里面四张办公桌，坐了四个干事，郭志敏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加上六个大文件柜，看上去比较挤。

“郭主任，在门口不介意吧。”

郭志敏笑了笑道：“我们党政办事情多，人员也多，挤了点，没事，在门口说吧。”

“是这样的，刚才全镇长宣布了我的分工，我呢想找一下有关的资料，熟悉一下情况。”

“应该的。”郭志敏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叫小于帮你跑跑。”

“小于，是不是于文娟？”苏望皱了一下眉毛，这时，坐在前排的于文娟闻声抬起了头，满脸期待地看着门口，见到苏望的眼光扫了过来，连忙低下了头。

“要不叫小周帮忙吧，有好几个部门要跑，不轻松啊，小于一个女孩子，恐怕吃不消。”苏望只记住了当初郭志敏提了一下的小周，甚至连全名都不知道。

“那好，我就叫小周帮你跑一跑。于文娟的父亲是县供销社的人事科长于万年，原本以为她和苏副镇长你认识。”郭志敏顺口解释道。

“原来小于是于科长的女儿，一直都没有听他提及过。”

郭志敏了然地点了点头，转头叫了声：“小周。”坐在于文娟旁边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站了起来，几步便走了过来。

“小周是个能干的小伙子，就让他先帮你跑跑。小周，你帮苏副镇长整理一下有关文化站、农技站、农机站、统计办以及政协联络组的资料，如果党政办没有的，你就跑一下这几个部门，尽快把苏副镇长需要的资料收集齐。”

“好的郭主任。”

苏望伸出手和小周握了握手，客气地道：“小周，那就麻烦你了，收集好了还请送到我的办公室。”

“苏副镇长，不麻烦。”

苏望转过来对郭志敏道：“郭主任，借用你的部下，给你添麻烦了。不打扰你的工作了，我先回办公室去了。”

“好的，苏副镇长，还有什么事尽管说。”

小周的动作很快，苏望回到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捧着厚厚一叠资料过来了。

“苏副镇长，这些是党政办留档的有关镇政协联络组、农机站、农技站和文化站的资料，还请你看一下，缺什么我再去这几个部门跑一趟。统计办的资料党政办没有什么，我待会去跑一趟，找焦主任要。”

“辛苦你了小周。”苏望接过资料，一边大略地翻看着，一边随口问道：“小周，你是麻水镇人吗？”

“苏副镇长，我是油堂乡的。”

“哦，”苏望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周，“小周，你应该是学校分配下来的吧。”

“是的苏副镇长，我去年毕业分配到镇上的。”

“你读的是哪个学校？”

“省农学院，”小周顿了一下，“畜牧水产系。”

“嗯，不错，你这个专业在乡镇应该大有作为，至少比我这个电气自动化的要对口。”苏望笑着道。

小周也随之笑了笑，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尴尬。

“小周，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统计办，把相关的资料收集齐。”

“好的苏副镇长，我这就去找焦主任。”

过了一个小时，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小周还没有回来。苏望也不着急，收拾了一下到食堂吃饭去了。这一次，见到苏望的人对他似乎热情了一点，苏望也微笑着一一回应着。不过今天于文娟却拉着汤菊花坐在了另外一边，甚至还丢过来两个不满的眼神，倒是汤菊花，时不时瞥过几个很有含义的笑眼。

到了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苏望抬头一看，小周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两手空空。

“怎么了小周？”

“苏副镇长，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统计办的焦主任说，统计材料大部分与镇财税有关，涉及到机密，所以必须有全镇长或陈委员签字批准，他才会把相关资料拿出来。”

小周微低着头解释道，“我找了郭主任，郭主任给焦主任打了招呼，但是焦主任虽然当面答应地好好的，但是郭主任一转背，焦主任又在那里哼哼哈哈，说他职责所在，必须要等领导的批条。”

苏望眼角跳了一下，随即便不在意道：“这样啊，没关系，等我把手头上这些资料看完了再去找焦主任去要。”

“苏副镇长，实在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你交待的任务。”小周不好意思地又一次道歉道。

“小周，这事与你无关，你表现得很好，帮了我的大忙。”苏望站起身来，走过来握了握小周的手，“谢谢你了。”

小周感激地点点头，连声道：“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你先回办公室吧，如果这些资料还有需要补充的话，我再找你帮忙。”

“好的，没有问题。苏副镇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接下来两天苏望一直在办公室看资料，这些资料都很枯燥无味，但是苏望看得很仔细，而且还动手做了一些表格，这样他对农机站、农技站和文化站这十来年的工作情况一目了然。苏望数学基础不错，而且在工学院还自考了荆南大学应用数学专业本科，所以喜欢用数学模式分析问题。

明天是周日，也是党政机关休息日。下午四点钟半，苏望收拾了东西，便准备回城去。刚出门，就遇到了张文明。

“苏副镇长，准备回城啊？”

“是的，回家去休息一下。张副镇长，你准备回哪？”

“回家呗，我的家在油堂乡，当然回油堂乡。”

“那刚好，张副镇长，那我们可以一起去路边等车。”油堂乡与城关镇的方向刚好相反，却要远得多。

两人一边和匆匆忙忙下班往家里赶的工作人员打着招呼，一边很随意地交谈。

“苏副镇长，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我还在翻阅相关的资料，不过有些问题还需要向张副镇长你请教一下。”

“苏副镇长，你客气了，有事你尽管问就好了。”

正说着，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舅舅，苏副镇长。”

苏望闻声转头向后一看，小周疾步了赶了过来。

“文兴是我姐姐的孩子。”张文明解释道，“小时候我家里穷，大我六岁的姐姐一直照顾着我，有什么吃的穿的都紧着我，要不是姐姐的资助，我根本读不上高中，也不会有今天。”

“我听我妈说，她小时候家里穷，负担不起两个人读书，于是就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她姐姐，也就是我的姨妈。我姨妈后来读师范当上了老师，为了报这份情，就把我接到身边，当亲儿子一样从小带到大。”

“是啊，在那种困境中受到的恩惠，会让人记住一辈子。”张文明感叹道。

“是的张副镇长，这就叫做患难见真情。”

张文明听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的确，只有患难才能见真情。”

告别张文明和周文兴，苏望坐上中巴车很顺利地回到家。到了家里，苏望感到了一阵温暖，几天上班带来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第二天周日，苏望找到了田大勇和杨志军，三个人到一间茶室坐了下来。

“苏大将，当副镇长的滋味如何？”

“不简单，也不容易。”苏望苦笑着摇摇头道，“机关单位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这点事对于苏大将你来说，小事一桩啊。”田大勇笑着道，杨志军在一旁也笑着，脸上露出一丝羡慕。

苏望没有答话，而是喝了一杯茶，转向杨志军道：“军子，黎小明今天没有出车吗？”

“没呢，在家窝着。”杨志军正处于关键时刻，有事没事都要去丈母娘家转一转，所以对黎小明的动向非常清楚。

“我有事想去找他，待会大家一起去？”

“苏大将，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小明还欠我两盘带子，走，赶紧走，找他去。”田大勇急哄哄地说道。黎小明经常在外面跑，接触的人多，所以能找到一些让年轻人“热血沸腾”的艺术片。

到了黎家，杨志军的老丈人黎绪刚早就出门去了，黎小娟和她母亲出去买菜去了，一人在家的黎小明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蓬松，睡眼朦胧，看到苏望三人来了，赶紧跑去洗了一个冷水脸。

“小明，你答应我的带子呢？”

“在那个纸箱子里。”黎小明指了指道，“我说田大榜，你又没有女朋友，少看点这种带子，很伤身体的。”

“你懂什么，我这叫自娱自乐。”

“大榜，独乐不如与人同乐。”苏望一本正经地道。

三人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大笑，纷纷指着苏望道：“苏大将，不愧是我们的闷骚王子啊，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田大榜和杨志军抱着录像机和电视机在一边检查带子的“质量”，苏望向黎小明示意了一下，两人关上门走到客厅里。

“小明，你认识统计局赵局长吗？”

“赵叔叔，我认识，他跟我父亲曾经在一个地方当过知青，关系不错。”

“我有事想请他帮忙，你给引见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黎小明说罢便抓起电话，“赵叔叔，我是小明啊，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下午在家吗？在家，好，我下午两点过去。”

放下电话后黎小明转过来对苏望说：“没问题，下午我跟你一起过去。”

“谢谢你小明。”

“举手之劳而已。”

“小明，你了解赵局长，你看我该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带烟酒不合适，我刚好有朋友送了两罐好茶，赵叔叔喜欢喝茶，最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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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章步入状态（二）

周一，苏望一大早坐中巴赶到了麻水镇，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是一直没有见过面的“同室”，镇武装部长闻景初。

“闻部长，你好，我就是坐在你隔壁的苏望。”苏望紧走几步，走到闻景初桌子前笑吟吟地伸手过去道。

“苏副镇长，你好，早听说过你，只是一直在县里开会，今天才能会面。我和你坐的最近，却是最后一个见面。”闻景初站起来笑呵呵地和苏望握了握手。

“闻部长，你不算最后一位，张主席我还没见到面呢。”

“哈哈，还好我不是最后一名。”闻景初大笑道。

苏望递过去一支烟，两人站在那里一边抽着烟一边聊了起来。

“听郭主任说，你这段时间参加县里的征兵和退伍复员工作总结会议？”

“是啊，屁大个事，开了整整五天。这五天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会开得久，是因为征兵和退伍复员工作太重要了。”

“重要个屁，还不是为退伍老兵工作安排在那里扯皮。现在的退伍安置工作是越来越难搞了。”闻景初在那里摇头道。这个年代，退伍老兵国家还会安排工作，不过大部分只是进县里企业，只有少部分才会分到机关单位。现在县里的大部分企业开始不景气，自身的压力越来越大，所以也没有太多能力去接受退伍老兵。

聊了两句，苏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翻阅起上周的资料，而闻景初坐了一会，跟苏望打了招呼，便去向曲云德和全胜利汇报工作去了。

到了下午，有两个人来找闻景初，三个人坐在那里烟雾缭绕地聊了一个小时。待到来人走了之后，闻景初丢过来一支烟，“苏副镇长，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而且你也是在工作，谈正事。”苏望摇摇头道。

“谁叫我们镇办公楼只有这么大，像黄家园乡、观音殿乡，经济都比我们镇差，可人家却起了新办公楼，镇领导班子一人一间办公室，真是羡慕啊。”

“不会吧，论有钱，我们镇不比这两个乡差呀。”

“唉，我们镇算是富的，可是县里要求的财税负担也就重了，人家经济差，却可以名正言顺地哭穷要钱。”闻景初忿忿地说道。

“这对我们镇也太不公平了。中央今年开始财税改革，情况应该会好转些吧。”

“谁知道呢？不过曲书记和全镇长透出口风了，县里已经批下来，今年上半年我们镇的新办公楼就会开工。”

“那真是一个大好消息。”

看来闻景初的人缘还不错，一下午又有一拨人来找他，相比之下，苏望这边就显得冷清多了。

第二天，闻景初就出门下村去了，他分管水利和森林防火。这两项工作却正是秋冬季节最繁忙的。闻景初需要到各村走一走，检查一下各村有没有利用枯水期对其区域里的水渠、小水库、堤坝等水利设施进行维护和检修，也要检查一下山区各村对山林防火的措施。这种忙碌估计要到春耕开始才会缓解下来。

苏望还是不温不火地看资料，不过他对自己分管的政协联络组、农机站、农技站和文化站的工作有了很清晰的了解，他也针对了解中发现的问题，向张文明、刘连生和郭志敏请教了几次，也让周文兴跑了几次，补充一些资料。尽管两农站和文化站有点拖拖拉拉，但是毕竟没有统计办焦主任那样底气足，没有让周文兴为难。

一周眼看着又要过去了，镇大院等着新上任的苏副镇长烧三把火的人被这种平静搞迷糊了，私底下的议论声是越来越大了。而其他的镇领导除了苏望上门请教时说几句，其余的时候却像是没有看到这种情况一样。

周五，于文娟给苏望送来了一份县政协下发的文件。看到办公室只有苏望一个人，放下文件的于文娟忍不住开口道：“苏副镇长，焦有才这么欺负你，你怎么不出声呢？”

“怎么了？小于，你听到什么了？”

“苏副镇长，你是不知道啊，焦有才上次给你难堪后，四处宣扬，说就是你亲自去要材料，他也要让你去找全镇长和陈委员拿批条，否则照样让你难堪。苏副镇长，焦有才这是明摆着欺负你，以前镇领导找他要材料，那听说过要什么批条？现在大家说什么的人都有，甚至有人说你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以后还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统计材料涉及财税，马虎不得，焦主任这是对工作认真负责。”苏望微笑着答道。

于文娟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胸脯在那里急促地一起一伏。

“小于，多谢你对我的关心。”

“我才懒得管你的事。”于文娟跺了下脚，愤愤地转身离开。

晚上，肖万山让肖家勇请苏望到家里吃饭。坐在饭桌上，肖万山直接问道：“小苏，听说焦有才故意给你使绊子？”

“是的，上周问他要统计材料，故意给我难堪。”苏望毫不忌讳地说道。

“焦有才自诩是曲云德的人，跟陈水莲又很紧，所以傲了点。我和他认识，打过几次交道，要不然我出面帮你撮合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你刚上任就遇上这种事，对你的威望打击很大啊。”肖万山很关切地说道。

“肖叔，谢谢你的关心，不用去找焦有才，这事我心里有数。”苏望摇摇头道。

看着苏望脸上轻松的神情，肖万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小苏，你心里有数就行，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说。”

“那是一定的，对了，听说张主席快从医院回来了。”

“是的，下周会回来，怎么，小苏你有想法吗？”

“我想请张主席吃个饭，所以还要劳烦你帮忙牵个线。张主席是麻水镇老资格的领导，我有很多事需要向他请教。”

“这个没问题，我和他多年的老交情，到时我给你安排。”

“肖叔，杏花嫂子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听苏望提到这个，肖万山满脸是笑意：“八月份，转眼就只差五个月了。”

“肖叔，到时你就要抱上大胖孙子了。”苏望知道，肖家偷偷找人用B超查过，杨杏花肚子里的是男孩。

听到这话，肖万山笑得脸上都挤在一堆了。

周六，苏望照常上班，到了四点半，照旧收拾好东西下班赶车回城去了。

到了新一周的第一天早上，苏望上楼时遇到了于文娟，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一种怒其不争气的神情全写在脸上。

进了办公室，闻景初难得地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苏望走进了，打了声招呼。

过了十来分钟，闻景初突然转过头来道：“老焦这事是做的过分了些，苏副镇长，你应该向全镇长提一提，老焦这样做，还把镇领导放在眼里吗？”

“谢谢闻部长关心了。焦主任当然不敢不把镇领导放在眼里，他只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而已。这样直接跟全镇长说不大好，就好比小孩子受欺负了找大人一样，不大好。”

闻景初也不好劝什么，只能叹了一口气道：“你啊，总归是脸皮薄了点。”

过了一会，于文娟砰砰地跑了上来，小脸红通通地对苏望说道：“苏副镇长，县统计局赵局长打电话来了，说有事找你，郭主任叫你赶紧到二楼去接电话。”

麻水镇政府大院没有几部电话，除了曲云德、全胜利、夏国良等几位少数镇领导办公室安了电话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党政办、派出所、财税所和法庭安的有。

苏望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小于啊，看把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别人还以为你是从城里一口气跑过来的。”

苏望不慌不忙地把资料收好，然后向门口走去，闻景初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到了二楼党政办公室，苏望站在郭志敏的办公桌前，从他手里接过来电话。

“赵局长，你好，我是麻水镇镇政府的苏望。”接下来，苏望基本上是在听电话机那边在讲话了，不过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最后连声说道：“赵局长，请放心，我们一定改正错误，保证下不为例。”

放下电话后，苏望对郭志敏道：“郭主任，我有事情要向全镇长汇报，事关统计办的，你能不能叫人把焦主任请到全镇长的办公室。”

郭志敏的眼睛眯了一下，马上答应道：“好的，没有问题，我马上亲自去叫他。”

苏望在二楼楼梯口等了一会，看到郭志敏带着焦有才走了上来。焦有才脸上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投向苏望的眼神里却带了蔑视，语气有点怪里怪气地招呼道：“苏副镇长，我可一直等着你到统计办视察工作呀。”

苏望很平和地点点头，淡淡地答道：“焦主任，来了。对了，郭主任，这事可能会与党政办协调有关系，能不能请你也一起去一趟？”

郭志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问题，我就陪苏副镇长走一趟。”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上楼梯。焦有才的脸上不由地慌了一下，随即冷冷地哼了一声，便恢复了正常，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到全胜利的办公室坐下，苏望开门见山道：“全镇长，首先我要向你做检讨，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全胜利一愣，连忙问道：“小苏，出了什么事？”

“全镇长，是这样的，刚才县统计局赵局长打电话过来，说我们镇上报的统计数据有问题。做为分管领导，我难咎其责，所以我要向你做检讨。”

苏望话刚一出口，大家的脸色便各色各异，全胜利默然了一会道：“具体问题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苏望摊开双手，坦然地回答道。

“小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胜利一边问苏望，眼神却向脸色变得有点难堪的焦有才瞄了瞄。

“焦主任这几天比较忙，一直还没有把统计办的材料交给我，所以我也说不上问题出在哪里。”

“老焦，你这几天有这么忙吗？”全胜利转向焦有才，皱着眉头问道。

“全镇长，是我工作疏忽了，这几天一直在忙县统计局要求的一份数据，忙晕了头，忘记把材料给苏副镇长了。”

“老焦，小苏分管统计办是镇党委研究决定的，你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全胜利敲打了一下焦有才，“回去后赶紧把资料收拾好，交给苏副镇长，分管的副镇长都不清楚你们统计办的情况，像话吗？”

焦有才的脸色好看了一点，连忙点头答应，旁边的郭志敏悄悄地看了一眼苏望，依然没有出声。

“全镇长，你先给我开个批条吧，免得到时再麻烦。”苏望话一出口，焦有才的脸开始发白了。

“小苏，怎么了，你找统计办要材料还需要批条吗？”全胜利看了一眼焦有才，转向苏望问道。

“焦主任说了，统计资料涉及财税机密，必须要你或者陈委员签字批准才能给我。”

全胜利的脸一下子黑了，嗖地站了起来，冲着脸色变得惨白的焦有才发脾气道：“焦有才，你眼里还有镇领导吗？苏副镇长问你要统计材料，需要我签字批准。是不是我问你要资料，需要曲书记签字批准？曲书记问你要，是不是要县委白书记签字批准？统计办现在独立于麻水镇镇政府之外了吗？你这个统计办主任难道不受镇党委和镇政府领导了吗？”

焦有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边搽拭着脸上的汗，一边颤抖着声音道：“全镇长，我向你和苏副镇长做检讨，我工作态度不端正，我一定改正。”说到最后，都有点结结巴巴了。

全胜利听完焦有才的自我检讨，慢慢坐回到位子上，沉吟一下转向苏望问道：“小苏，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苏望神情略带严肃地看了一眼在那里不停搽汗的焦有才，然后回答道：“全镇长，我认为犯错误不可怕，怕的是有的同志犯了错误却不知悔改，所以说知错就改才是好同志。既然焦主任已经当着你的面做了检讨，我看就观其行吧。”

“嗯，老焦，你要好好吸取这次经验教训，保证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全胜利语气严厉地对焦有才说道。

“全镇长，苏副镇长，我一定改正错误，保证下不为例。”焦有才的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

走出全胜利的办公室，来到四楼楼梯口，焦有才向苏望恭敬地说道：“苏副镇长，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向你汇报一下统计办的工作。”

“这样吧，焦主任，你先把统计办的资料整理一下，下午到我办公室来吧。”苏望淡淡地回答道，然后转向郭志敏道：“郭主任，我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麻烦你帮下忙。”

“苏副镇长，有事你说。”郭志敏脸上的笑意随和许多了。

“那就麻烦郭主任到我的办公室谈一谈。”

“好的，苏副镇长，请。”

苏望和郭志敏一前一后离开后，焦有才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舒了一口气。

下午，焦有才带着一叠材料，亲自到办公室向苏望恭恭敬敬地汇报了近一个小时的工作，消息传出，整个镇政府大院一片哗然。

第二天上午，先是文化站站长胡大为，接着是农机站站长林青山，最后是农技站站长钱遇贵，像是相约好了一般，依次到办公室向苏望亲自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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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一章步入状态（三）

周二中午，苏望到食堂吃饭，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额，而且招呼声中都带着一丝笑意和亲切感，彷佛苏望从一个陌生的新丁一夜之间变成了在麻水镇工作多年的老领导了。司法所黄所长，国土所江所长，经管办李主任在遇到苏望时都一改往日只是点头招呼，微笑着与苏望打了招呼，还拉了两句家常，连一直都冷着脸的财税所鞠所长也微笑地和苏望点了点头。

打饭时胡师傅更是笑着那张快要溢出油的脸，给苏望多打了不少肉片。到座位上坐了下来，汤菊花拉着于文娟紧跟着坐了过来。

于文娟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苏望，然后低着头慢里斯条地吃着自己的饭菜，没有往日那种活泼劲了。汤菊花还是老样子，一边吃着饭，一边夸张地说道：“苏副镇长，看不出你还真厉害，焦有才这样的老油子都被收拾地服服帖帖，真是佩服。”

苏望抬头笑了笑，不以为然地答道：“我只是狐假虎威，借的全镇长的威。”

汤菊花眼睛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不会吧，这不是在利用全镇长吗？”

于文娟猛地抬起头，不满地看了汤菊花一眼。苏望却不以为然地答道：“这不叫利用，这是全镇长在维护镇领导们的威信。我刚参加工作，只能借用全镇长的威信来压一压某些人了。”

汤菊花刚准备接话，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苏副镇长，又在陪美女们吃饭啊。”话刚落音，陈水莲的身影便出现在三人的眼前，她不由分说，一屁股就坐在苏望的旁边。

“跟美女们一起吃饭，这叫秀色可餐，我饭都多吃一碗了。”苏望也是笑嘻嘻地答道。

“看不出来，苏副镇长，你不仅嘴油油的，手段更是老到，你真的刚从学校毕业的？”陈水莲微侧过来头问道。

“陈委员，我当然是去年刚毕业的，这是有档案可查的。”

“你们学校的老师可真是不得了，居然能教出你这样的人才，有机会真得去见识一下。”陈水莲啧啧地感叹道。

“陈委员，这都是我向你们这些老领导学的，你们才是我的老师。”

“谁说的，还要我教？你比我厉害多了。”陈水莲摇着头道。

苏望笑了笑，不再说话了，而是专心专意地吃起饭来。而汤菊花在陈水莲出现之后就开始板着脸不再说话了，整个饭桌就只剩下轻轻的咀嚼声了。

下午上班时，从昨天上午苏望出去后就消失了的闻景初突然又回到了办公室，他一坐下就丢过来一支烟，自己点上后靠着椅背上抽了两口后对苏望道：“苏副镇长，不错，不错，有点当领导的样子了。”

苏望把丢过来的那支烟点上，吐了一口气道：“闻部长，我这次是侥幸过关，以后还得多向你学习领导艺术，否则还是压不住阵脚。”

闻景初不置可否地摇摇头道：“你呀，又在那里谦虚。不错，年纪轻轻的却能沉得住气，不错。”

苏望没有答话，闻景初也转过头去，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过了半个小时，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身影闯进了办公室，还没等苏望反应过来，只听到一个女人在向闻景初气势汹汹地发问道：“闻景初，还要不要这个家了。在县里开会，有家你不回，偏偏说什么领导有要求，住在招待所里。我三番两次地让人捎话给你，叫你回家一趟，你却屁都不放一个，你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不要我和淘淘了。”

说到这里，女人似乎有了要哭闹的趋势。闻景初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这个死堂客，你到办公室来闹什么？你不要脸了，我还要脸啊。”

苏望看清楚了，冲进来的女人有四十来岁，微黑的脸很大，长相很普通，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个家庭主妇。在她后面跟着一个小伙子，长相很老，看上去足有三十过头了，站在后面畏手畏脚的。

“你要是肯回家我到办公室来闹什么？你都不要这个家了，我还要那张脸干什么？”女人的声音不减，指着闻景初直嚷嚷道。

“你个败家堂客，你在这里嚷嚷，楼上楼下听着好听，我跟你说，这周围楼上可都是领导，你存心想让我闹笑话。”闻景初气急败坏地吼道，“快回去，要不然我一脚跩死你。”

“你跩呀，你把跩死算了，你好再找个黄花大闺女。闻景初，我算是看透你了，当年我嫁到你家，当牛当马，操持家务，侍候你爸妈，还给你生了淘淘，要不是我，你能安安心心在部队当兵，还被提干。现在你算是混出头了，嫌我是黄脸婆了，想丢了我找新的，好，今天我就遂你的愿，你跩死我啊，今天你不跩死我，你就是没卵子的。”

女人丝毫不畏惧闻景初的威胁，反而迎上去两步，抵着闻景初的胸口在那里叫板，气势反而更加高涨。

看到事情就快要失控，苏望赶紧站了出来，对闻景初道：“闻部长，有事不能发火，慢慢说嘛。”

女人在那里狐疑地打量着苏望，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要把苏望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吃下去一样。闻景初苦笑着对苏望道：“苏副镇长，让你见笑了。这是我的堂客。”说罢，转过头去，对他堂客吼道：“你瞪什么，这是苏副镇长，是麻水镇的镇领导，怎么，你不会连镇领导也要骂吧。“

听得苏望是麻水镇的副镇长，闻景初堂客的气焰顿时消散了，换上欲哭无泪的表情对苏望道：“苏领导，你给评个理，哪有一个男人半个月不回家的，你给说说理，是不是他闻景初不想要这个家了。”

苏望搬过来两张椅子，招呼闻景初堂客和那个小伙子坐下，一边安慰道：“嫂子，闻部长这段时间的确忙。前段时间，县里开征兵和退伍安置总结大会，县委书记主持召开的，闻部长敢擅自回家吗？回到镇里，事情又是一大堆。闻部长分管我们麻水镇水利和森林防火工作，这两项事，都是现在最当紧的。尤其是山林防火，现在还没到春天，风大又干燥，要是出点事，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我跟闻部长一个办公室，这半个月也才见了他两回，他是天天在外面没日没夜地跑啊。嫂子，你看看闻部长，现在是又黑又瘦。嫂子，你说说，闻部长这么拼命工作，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嫂子你和淘淘呀。”

苏望一席话，说得闻景初堂客脸色一变，心痛地看着闻景初，“你这个人，就是不知道心痛自己的身体，要是你倒下了，我和淘淘靠谁去呀？你工作忙，难道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我什么时候拖过你的后腿。”

苏望连忙打蛇随棍上，“嫂子，你一看就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闻部长难得和我在办公室待了两次，每次他都跟我提及你，说娶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要不是你在背后支持他，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闻景初堂客脸上泛出一丝幸福，有点扭捏地说道：“瞧苏领导说的，老闻这个人怎么会说这些，指不定他在你面前说我又老又丑，这些话怕是你在哄我吧。”

苏望知道事情算是缓下来了，不由在心底舒了一口气，继续道：“嫂子，我怎么会哄你呢？再说了，家里的事，两口子慢慢商量，总能想出办法。在办公室里嚷嚷，对闻部长影响不好。今天镇党委曲书记和全镇长可都在楼上，要是让这两位领导听到了，对闻部长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里，闻景初堂客满腹委屈地说道：“要不是老闻不肯回家，我怎么敢到办公室里来闹呢？我爸妈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三姊妹也就这么一个弟弟，快三十岁都还没结婚，我爸妈头发都急白了。去年好容易谈了个对象，那边也答应结婚，就差一个县城户口。可是一个县城户口指标要五千块，这钱要是给了，我弟弟的彩礼钱怎么办？没有彩礼钱，光有户口女方也不会答应。我手里有点钱，可淘淘眼看着今年就要考大学了，这钱还要留给淘淘上大学用的。我跟老闻说，你找人给说说，看能不能把五千少掉一半，我们也好有个回转的余地。可是这个老闻，白当了个镇领导，这点关系都找不到，眼看着我弟弟的婚事从年前拖到现在，人家女方都放话了，再拖下去，这事就算了。”

闻景初堂客在那里拍着大腿说着这些烦心事，坐在她后面的小伙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盯着地板在看。

闻景初在那里苦着脸道：“户口指标掌握在县公安局手里，我哪有什么门路。有两个老战友在公安局，可人家不在义陵县，根本使不上劲。”

苏望知道事情的大概了。一直以来农村户口转城镇户口还比较麻烦，尤其是如果你不是招工、调干、配偶随迁。这两年好了一点，放开了一道口子，可是需要钱，一个农转非指标五千元，明码标价，而且还要找关系，一般人你就是有钱也难以拿到指标。

“嫂子，我看这样，待会我劝劝闻部长，让他找找曲书记和全镇长，要不然找找县武装部何政委。只有把家里的后顾之忧解决了，才能安心工作呀。我想领导们应该会体谅到这一点，他们出面应该有门路。”

闻景初堂客像是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惊喜地道：“苏领导，你这主意好啊，老闻，你倒是去找找镇领导和你们武装部的领导呀。”

闻景初脸色难看，刚准备开口，苏望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接过话道：“嫂子，你放心，待会我劝劝闻部长，事情谈妥了闻部长一定会回家的。嫂子，你先回家去等消息吧，坐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好，老闻，你可得听苏领导的劝啊，我弟弟的事你一定得放在心上。我给你们闻家操持了十几年，你也得让我帮娘家办点事。”说完，闻景初堂客拉着她弟弟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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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二章张主席

“苏副镇长，这事闹得，唉……”闻景初坐回位子上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老婆三姊妹，她是老大，只有一个弟弟，差了十几岁。我老婆娘家在方里乡山里，家里情况一般般，小舅子你也看到了，长得一般，人又木讷，心气却挺高，一般女孩子还看不上。这几年不知介绍了多少个对象，不是人家嫌没钱和人笨，就是我家小舅子看不上。这回好容易介绍一个平头山里的，我小舅子一眼就看中了，死活就认定这一个，说娶不上这个媳妇就出家当和尚。女方是长得不错，可人家要求的条件也高，彩礼开口就是一万六，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还要城里的户口，这可要了命了。我好容易给小舅子在县武装部找了个临时工，也托人弄到了户口指标，可这五千块钱却犯了难。彩礼钱，结婚的钱，布置新房的钱，把我老婆娘家的老底给刮干净了，邻居亲戚也都借遍了。要不是我老婆三姊妹支援了一笔钱，这会还凑不齐。现在这关口上，真是为难死人了，我上哪再去找关系说情去？这点面子早就用完了。”

苏望知道义陵县一些山里人家的习俗，他们的确是把女儿当商品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山里穷，没有太多的经济来源，而且家里的儿子娶媳妇比山外面要难多了，凭的也是钱。女儿好容易养大了，不指望她还指望谁？彩礼钱是女方家里的要求，城里户口估计是女方的要求，人家嫁过来图的是什么？姑娘家谁不想过上舒适的生活？谁还想和父母亲一样在山里乡下辛辛苦苦从地里刨食？而且听闻景初的话，女方长得还不错，更有要价的本钱了。

“闻部长，要不你真的去找找曲书记和全镇长？”苏望试探着问道。曲云德和全胜利出面，的确比闻景初一个镇党委委员要强上一点。

“难办啊，难办啊。”闻景初默然了一会，叹着气摇头道。苏望明白他的意思，闻景初在镇里一向是中立派，不偏不倚，跟曲云德和全胜利的关系都一般般，真要求过去，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花心思去帮忙跑。而且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之下，闻景初也拉不下这个面子去求这两位，人情债不是那么好欠的，尤其是在官场上。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苏望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快到下班时，肖家勇跑了过来，把苏望叫出办公室。

“苏副镇长，我爸请你晚上过去吃饭？”

苏望心头一转，低声地问道：“张主席回来了？”

“是的，中午刚到的，直接回的家，被我爸请过来了。”

“肖叔还请了谁？”

“陈支书、张支书几个。”

“好的，我收拾一下就跟你一起过去。”

到了肖家院子里，苏望看到肖万山、陈长水、张老根、王下田四个围着一个老头。这个老头身材瘦小，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地很明显。

“小苏来了，张主席，这位就是我们说的苏望。”

苏望紧走几步，伸出手恭敬地道：“张主席，你好，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张三泉站起身来，与苏望握了握手，然后示意他坐下。“一直听老肖老陈他们说起你，说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不错，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看来老肖他们看人很准啊。”

“那是，焦有才这次算是载在苏副镇长手里了。这个焦有才，真是施国平的酒肉朋友，一个德性，都是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总算吃到一个教训了吧。”王下田在那里眉开眼笑道。

“找焦有才的麻烦还不简单，他那小子除了拍曲云德和陈水莲的马屁，会干什么正事，只要用心，随便都能找出他的茬来。”张三泉略带不满地说道，王下田连忙闭上嘴，憨憨地笑了笑。

“我说小苏不错是他能够沉得住气，让焦有才自己跳出来，再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法狠狠敲他一下。他此前越是嚣张，就越丢脸。”

“张主席，我只是狐假虎威，借用全镇长的威信而已。”

“有势才顺势而为，没势就只能借势而为。你能懂得借势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全胜利借着你递过来的机会好好收拾了一下焦有才，算是给曲云德和陈水莲一个警告了。”

“那是，陈水莲是曲云德头号心腹，而焦有才又是陈水莲头号走狗，却是一个比一个嚣张。这下好了，一巴掌过去一个接着一个。”张老根在旁边嘿嘿地说道。

“老根，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心腹走狗，有你这么说党的干部吗？”

张老根在那里嘿嘿地干笑了几声，“三泉哥，反正我又不想着再往上爬，怕啥？”

“老镇长，你说小苏弄出这么一遭，曲云德和陈水莲会不会想着报复？”肖万山有点担忧地问道。

“肯定会。”张三泉不屑地嗤笑一声道，“这两个人一个德性，都是小肚鸡肠，这次被打了脸，账肯定是记在小苏的身上。不过曲云德一般不会亲自出手，他只会等机会，陈水莲肯定会忍不住找小苏冷嘲热讽几句。”

“张主席猜得真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陈水莲就忍不住甩了几把小飞刀过来。”苏望笑着说道。

张三泉随即明白小飞刀的含意，瘦黑的脸露出一丝笑意，“曲云德一般不会出手，一出手小苏你也防不住，而陈水莲这个人却比较好防，所以你要防的就是焦有才。他这次给你难堪，应该是施国平给出的鬼点子，有了一次，难保这两个小人没有第二次。”

“张主席，我记住了。”

正说着，菜端上来，几个人开始动筷子吃起来。由于张三泉身体不大好，不能喝酒，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像往常一样闹哄哄地劝酒。

“老镇长，这次你真的要退下去了？”陈长水忍不住问道。

“县里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三月份我正式卸任镇党委委员，以后就专职担任镇人大主席团主席，算是半退下来吧。”

大家一听，都在那里暗自叹息，情绪都有点低落。苏望听肖万山以及其他人提及过张三泉的经历，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看你们这副德行，我不是还没有完全退下来吗？用得着这么哭丧着脸吗？参加我的追悼会啊？”张三泉眼里扫了一圈，不满地呵斥道。众人随即强打起精神，肖万山开口道：“你这老家伙，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又怎么了，说一下会少块肉？我在医院里躺了十几天，算是看透了，这世上的事很多是由天不由你啊。”张三泉感叹道。

聊了几句，陈长水突然问道：“老镇长，你说你这个党委委员会由谁来接任？”

张三泉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慢里斯条地吃了一口菜，然后转向苏望道：“这件事你得问问小苏？”

陈长水三个人摸着头脑，苏望自己都不是党委委员，这事跟他有关系吗？

苏望心里却明白，肖万山肯定跟张三泉谈过。

“你们三个说说，你们觉得这个党委委员会由谁来接任？”张三泉用筷子指了指陈长水等人。

“应该是刘连生吧？”

“我猜是张文明吧。”

“依我看，不会是财税所的鞠广亮吧？”

“财税所所长怎么当党委委员？”陈长水反驳着王下田的猜测。

“提拔他当统战委员不就得了，陈水莲不是兼着两个委员吗，让一个出来不就行了。”王下田解释道。

“这倒是有可能，这么说曲云德手里又多一个党委委员了。”陈长水和张老根有点接受这个解释了。

“小苏，你说说看？”

“张主席，我猜应该是党政办的郭主任？”

“郭管家？不会吧，怎么会是他？”陈长水三人有点不敢相信道。

“小苏，给他们说道你的想法。”

“张主席，我是这么想的。刘副镇长和张副镇长看上去机会很大，但是实际上却有点玄。他们俩如果要升党委委员应该早升了，怎么还会调一个施国平过来呢？这说明他俩一定有点问题，至于什么问题我就不知道了。鞠广亮就算提统战委员也难挂党委委员，一来他一提副科就挂党委委员，刘副镇长、张副镇长还有我，这些在他前面的副科怎么办？统战委员含金量还是太少，除非陈水莲把宣传委员让出来，可是她肯吗？”

“二来鞠广亮升统战委员，挂党委委员，这财税所谁来接任？曲书记多了一个党委委员，这财税所总得让给全镇长了吧，这好事总不能让曲书记一个人全占了，有县委白书记支持的全镇长肯吃这个亏吗？把财税所这么重要的部门让给全镇长，就算曲书记多一个党委委员，麻水镇这势均力敌的局面也会被打破，曲书记甘心吗？”

“苏副镇长说得还真有理，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弯弯绕绕。”张老根目瞪口呆地说道。

“苏副镇长，那你怎么肯定一定是郭志敏呢？”陈长水却在那里急迫地问道。

“我观察过郭主任这个人，他不但得到曲书记的信任，全镇长对他也不反感，相反还有[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定的好感。既然要增加一个党委委员，那就干脆让郭主任这位两边都能同意的人上，反正郭主任的资历也够了，再说其它乡镇党政办主任挂党委委员也是有例子的。”

张三泉赞许地点点头，“刘连生是贾县长提上来的，张文明在油堂乡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跟他不对路的乡党委书记想整他，是纪委萧书记保了他，反而被调到麻水镇来。这两人是不可能挂党委委员的。”

不管其他人懂没懂，苏望却是明白了，张文明犯了错误，正是“戴罪立功”的时候，不适合挂党委委员。刘连生是贾国强的人，已经是副镇长了，再想挂党委委员，白少雄和安孝诚肯定会达成默契进行拦阻，防止贾国强的势力在乡镇进一步扩大。毕竟在麻水镇贾国强已经放了一个党委委员苏鹏飞了。

只是苏望不明白，既然施国平是安孝诚提拔的，算是曲云德一条线上的，加上全胜利本来就对施国平反感，怎么就同意让施国平过来增强曲云德的实力呢？

“想不到最后是郭志敏这个八面玲珑的人上来了。”张老根在那里感叹道，苏望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小苏，你觉得郭志敏这个人怎么么样？”看在眼里的张三泉开口问道。

“我觉得郭志敏是个外圆内方，会做人更会做事的人。”

张三泉一拍大腿道，“小苏，你看人还是很准的。小郭这个人，非常不错的。”说着，他的脸上泛出很欣赏的神态来。

苏望心里一动，这郭志敏与张三泉的关系恐怕不一般。

“小苏，你对今后的工作有什么打算？”饭快要吃完了，张三泉放下碗筷，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问道。

“张主席，我先把手头上的事情理顺一下，下周开始准备下村去跑一跑，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你负责的片区出来了吗？”

“出来了，岩头垄、中都、观音庙和二头村。”

“嗯，除了岩头垄和中都两个村远了点，观音庙和二头村都还算近。全胜利应该在中间出了力。”

聊了一会，大家便开始散了，临别时张三泉紧紧地握住苏望的手道：“小苏啊，有空多到我的办公室坐坐。”

“张主席，那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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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三章于文娟

苏望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周围一片寂静，镇上的人早早地躲在家里烤火，只有昏黄的灯光在黝黑的夜里闪闪烁烁着，更显得黑幕的深厚。苏望忍不住抬起头，天空的星星在晴朗的寒夜里散发着幽邃的光芒，朵朵云层像薄薄的轻烟轻轻地飘着，如同少女脸上笼着的轻纱一般。

苏望一时不由痴了，看着那点点星光，仿佛看到龙秀珠含着笑意的眼睛。这一刻，苏望想到每次约会时，送龙秀珠回到市委大院，两人在幽暗的路灯下不舍分手，龙秀珠总是站在那里眨着美丽的眼睛跟苏望告别，那双眼睛在黑夜是那样吸引人，散发一种沁入心扉的魅力，就如同今晚看到的星星一样。

秀珠，你在远方还好吗？有没有像我如此思念你一样在想我？苏望在心里暗暗地问道。仰望了好一会，苏望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赶路。正当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突然皓月从厚厚的云层中闪了出来，那夺目的光彩猛得让苏望想起了一个人，那位在郎州体育馆门口不小心撞到的女孩，一句话映着天上清朗的星月悄然地从苏望心底涌起，“体欺皓雪之容光，脸夺芙蓉之娇色。”

“我怎么会想到那个女孩呢？真是莫名其妙。”苏望暗自好笑地摇摇头，不可否认，那位女孩的确很美丽，有一种很特殊很吸引人的魅力，但是苏望不认为这种意外而偶然的相遇会有什么令人遐想的“缘分”，重生一世的他已经不在轻信什么一见钟情或者天作之缘了。

来到宿舍楼一楼，苏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楼梯口前徘徊着。

“小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苏望略带诧异地问道。

“苏副镇长，听说你有不少书，我想，我想找你借几本书看看。”于文娟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双手在那里互相扭着说道。

“借书，好，多读点书总会是好事。”苏望看了一眼于文娟，笑着点了点头，“小于，一起上去吧。”

于文娟低着头跟在苏望后面，不一会就来到苏望的房间前。苏望打开门，把于文娟让了进去，然后半掩着门。

“小于，你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

“苏副镇长，我……”于文娟扭捏了半天，却不好意思说，她平日就喜欢看《故事会》、《知音》之类的书刊杂志，书籍之类的从高中毕业后基本上就没有碰过了。她悄悄地瞄了一眼坐在两米对面的苏望，在白炽灯黄色的灯光下，苏望的脸上披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让他脸上的轮廓线条更加明显，黑黑的眼睛也显得更加有神。看到这里，于文娟的心不由砰砰地乱跳起来。

看到于文娟半天没有回答，苏望摸了摸下巴说道：“小于，我建议你看几本外国名著，例如《简爱》，它很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看。也可以看几本中国古典名著，如《红楼梦》，如果把这本书读懂了，你对人情世故也就懂了五分了。”

“苏副镇长，这些书你都读过了吗？”于文娟睁着圆圆的眼睛问道。

“我读书比较杂，中国和外国的名著读过一些，不过由于个人爱好，我对这些书比较挑，看得也比较少。”

“苏副镇长，你喜欢看什么书？”于文娟很有兴趣地问道。

“我看得比较多的是专业书籍，如《什么是数学》，《大众心理学》，《影响力》之类的。所以我这里现在也比较多这方面的书。”

“苏副镇长，是吗，你喜欢看这方面的书？”于文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向房间里放书的柜子和书桌走了过去。书摆得不是那么整齐，有点零乱，而且有些书还夹着不少纸，上面似乎写着一些很凌乱的字，应该是苏望做的读书笔记。

这些书的确是五花八门，有《资本论》，《国富论》，《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人物志》，《容斋随笔》，《君主论》，《人间词话》，还有几本厚厚的外文书，好像是英文书籍，不过于文娟连名字都没有看明白。

“苏副镇长，你真有学问，还能看外文书？”于文娟转过头来惊喜地问道。

“几本管理方面的书，是美国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的书。”苏望也站了起来，跟在一边回答道。

“苏副镇长，你的英语很好吗？居然能看懂这么厚的书？”

“还行，慢慢看吧。”

“苏副镇长，你真是有学问，我的英语都还给老师了，现在就只记得二十六个字母。”于文娟自嘲地说道，转了一圈，她发现这里的书没有一本喜欢的。

“小于，有没有找到你喜欢的书？”

“苏副镇长，没有，一本都没有找到，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喜欢看什么书？”于文娟有点气馁地坐回到座位上。

苏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坐在那里给于文娟倒了一杯热开水。

“苏副镇长，听我爸说，你是大学生？”于文娟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吹了几口气后突然转到一个话题道。

“是的。”

“苏副镇长，你能说说，读大学是怎样的感觉？”于文娟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一直都想读大学，可惜高考成绩太差，没有考上，所以我特别想知道读大学的感觉。”

“读大学的感觉？”苏望迟疑一会道，“很多人觉得读大学是一种解放，他们在大学时间里尽情释放被压抑数年的青春激情，所以很多人大学毕业后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学到什么，只留下一堆的青春记忆，也算是一种人生经历吧。”

“苏副镇长，你应该没有这样度过大学时光吧？”于文娟撑着下巴憧憬地说道，“在我的想象中，大学校园的生活应该是抱着几本书，走在树荫下，池塘旁，两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坐在草地上，一起探讨人生哲学问题。”

苏望不由笑了笑，在没有读过大学的人心里，大学校园生活或许是一种象牙塔里的世外生活，但是对于读过大学的人而言，也不过是一种现实中的生活而已。

“我的大学生活，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前一年我比较迷茫，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没日没夜地看武侠小说，踢球，看录像。到了第二年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这样过下去，因此我不再荒废时光，抓紧时间看书，还报了自考。”

“自考？苏副镇长，你读大学还能自考吗？”于文娟很诧异地问道。

“我读的工学院只是一个大专，不是本科，所以我参加了荆南大学主持的应用数学本科自考。原本是不能直接参加本科自考，我们学院出面，跟省自考办沟通好了，所以我们学院的学生可以直接参加本科自考。”

“哦，原来是这样。”于文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在那里低着头，房间一时陷入了寂静。苏望等了好一会，看到于文娟还低着头，便开口道：“我想不到你的父亲居然是于科长，你怎么进了麻水镇？进县供销社留在县城也不错。”

“我爸爸和曲书记是同学，前年我高中毕业在家待业，我爸原本想把我弄进县供销社，是曲书记主动提出来，让我进麻水镇镇政府。”于文娟有点自豪地说道，“我父亲考虑了很久，觉得进镇政府比县供销社要有前途，于是便答应曲书记的好意。”

“哦，是这样。”苏望没有再深问下去，但是他心里明白，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同学关系，就能让曲云德这种人主动去揽事，他从小到大不知多少同学，怎么没见他一一安排好。而且于科长不过是县社人事科科长，又不是组织部的干部科科长，曲云德用得着去巴结他吗？不过苏望知道再问下去不合适了。

“小于，在麻水镇过得习惯吗？”苏望接着问道。

“还行吧。麻水镇离城里很近，想家了下班就直接坐车回家。”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最后苏望实在忍不住说：“小于，天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于文娟闻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像是才回过神一样，“呀，都九点多了。苏副镇长，实在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走到门口，于文娟猛地停住了脚步，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苏副镇长，其实我今晚来只是想说，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于文娟转身就跑，迅速消失在苏望的视线里。看着空旷无声的走廊，苏望一时苦笑不已，想不到自己的魅力居然这么大？该怎么办？自己心里肯定是不会喜欢上她的，直接跟她说？还是编一套“美丽的谎言”先骗骗她，免得让她伤心，顺便也可以享受一段艳遇。在上一世，苏望曾经对不同的女人说过不同的谎话，说到后来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可是今晚，面对那颗纯真的心，苏望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苏望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最后无声地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开始，苏望继续正常的工作，他准备把手头上的事情尽快忙完，然后按照计划去负责联络的几个村跑一跑，但是来自县政协的一份通知打乱了他计划。按照县委和县政协部署，二月二十五到二十七日召开义陵县政协第四届二次会议，基本上是与义陵县第十二届人大二次会议同时召开。

这件事原本与苏望无关的，但是他现在已经负责麻水镇政协联络组，又被镇党委推举为县政协委员，那这次会议就跟他有密切的关系了，而且他还需要带领麻水镇的县政协委员们参加这次会议。

苏望的事情明显多了起来，而于文娟送文件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每次她送文件过来，都会含情脉脉地看苏望好一会，直看到苏望抬起头，这才羞红着脸走开。

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于文娟谈一下了，再这样下去，于文娟会越陷越深，到时不要出什么篓子。而且在麻水镇，苏望是如履薄冰，要是被有心人抓住这个机会，捣鼓出什么桃色新闻，那就麻烦了。在这个年代，干部的个人作风问题可是大忌。

不过苏望暂时也顾不过来了，他现在的事情太多了。

首先苏望必须把麻水镇的县政协委员们召集起来，开个碰头会，回顾总结以前的提案，收集这次会议的提案，然后将这些提案初步审查，再提交给镇党委备案，最重要的是根据县政协下发的会议安排统一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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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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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四章县政协会议

麻水镇的县政协委员总共五人，除了苏望之外，一位是县六中也就是麻水镇中学的副校长董德佳，一位是镇信用社主任黄品尚，一位是羊山村的老劳模许万才，还有一位是二头村的老农民龚二山，因为他现在属于台胞家属，他的一位弟弟解放前跑去了台湾。

龚二山和许万才属于话很少的人，开会基本上只听不说。黄品尚虽然很圆滑，但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开会就笑嘻嘻地提出自己只是带着耳朵来的。董德佳就有点麻烦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副校长在单位开会讲话的机会比较少，从开会开始基本上就只听到他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话，而且不少总结和提案都是针对县委县政府的一些工作问题，应该把政协联络会议当成了他的表演舞台，而且从他说话的意思中听出，他还准备把这个舞台搬到县政协会议上去，准备大放光彩，一述自己的政治抱负。

第上午的会议，苏望基本没有说什么，只是听董佳德在那里口水直飞，然后时不时地记下重点要点。

中午，苏望带着四位县政协委员到食堂用工作餐，中规中矩的三菜一汤工作餐。许万才和龚二山是埋头猛吃，黄品尚则是稍微吃了一点，董德佳却是一边吃一边继续高谈阔论，不仅声音大，有时候还手舞足蹈配上肢体语言，引得食堂的人都往这边看。

吃完饭，苏望宣布下午两点正继续开会，然后便直接去找郭志敏。

郭志敏的家就在镇上的后街，苏望过去时他也刚好吃完中饭。接过苏望递过来的烟，郭志敏笑眯眯地开口道：“被老董给镇住了吧？”

“老董是有点麻烦，所以要向郭主任你来取取经，过三天县政协会议就要召开了，要是他到会议上也是这么一通高谈，恐怕我少不了一顿挂落。”苏望摇着头说道。

“老董是这样的人，我还在六中时，他是教务主任，每次学校开师生大会，他能讲上一个小时，从国家大事扯到学校里鸡毛蒜皮的事，因此得了个外号，叫董婆婆。”

苏望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外号还真是名副其实，只是这县政协会议不比学校的师生大会，随你任意发挥，那都是有会议议程和安排的，如何协调好，就是自己的工作了。只是这号人怎么会被推举为县政协委员，这不是给人添堵吗？这位董婆婆前年就成了县政协委员，也不知道以前负责政协联络组的镇领导是如何协调的？

“郭主任，以前镇里负责政协联络组的领导是哪一位？”苏望抽了一口烟问道。

郭志敏看了一眼苏望，手指头点了点烟道：“是夏书记。”

苏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抽完烟，苏望便起身告辞了。

下午，董佳德终于把自己对去年提案的总结以及今年准备提交的提案说完了。苏望问了一下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别的意见，然后总结道：“几位委员总结和提议的都不错，我也一一记录在案，我总结了一下，纲目如下，董委员的总结和提议为……”

苏望一二三念了一遍，百分之九十都是董佳德的意见。念完之后，苏望看了一下众人，然后道：“没有念漏或者记错的吧？诸位委员，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我需要把这些情况向镇党委汇报一下。”

听到这里，董佳德脸色不由一变，许万山和龚二山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埋头在那里抽他们自己的老旱烟，只是黄品尚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董佳德一眼，也没有开口说话。

苏望把会议记录整理了一下，然后到曲云德办公室向他做汇报。

“曲书记，这些是政协联络组的会议记录，里面是诸位政协委员对去年提案的总结，以及今年准备提交的提案。按照组织程序，我必须向你汇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就上报到县政协，请他们安排进会议议程里去。”

曲云德看了一眼苏望，嗯了一声，接过记录，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一页还没有看完，曲云德的脸变得阴沉起来，看到第二页，他实在忍不住了，把记录往桌子上一拍，高声道：“这个董佳德到底想干什么？”

苏望没有做声，他知道董佳德有些话说得太高调和直白了，真要报到县政协去，肯定会闹出一场风波来。年前麻水镇人大会议已经闹出一桩“跳票事件”，董佳德再到县政协会议上这么放上一炮，麻水镇党委的名声可就更“响”了，到时县委怎么看麻水镇党委的战斗力，对曲云德来说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了。

“曲书记，我建议你是不是代表镇党委跟董委员谈一下？既然他这个县政协委员是由镇党委决定和推举的，那么镇党委有责任和义务对他的工作进行指导。”苏望连忙接言道。

曲云德刚准备开口说话，听到苏望这席话，他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沉吟道：“小苏啊，你的工作做得很到位，能及时发现问题，及时向组织反应，嗯，既然如此，你把董佳德叫来，我代表镇党委与他好好谈一下，你也把后续工作做好，不要影响这次会议。”

“好的曲书记，我这就去叫董佳德同志过来。”

到了楼下，准备赶往六中的苏望发现董佳德还在大院里徘徊着，他看到苏望走过来，脸色不大好看地问道：“小，苏副镇长，你向夏书记做了汇报？”

“董佳德同志，曲书记已经听完我的汇报，指示说要代表镇党委与你好好谈一下。”

“什么，你怎么向曲书记汇报了？难道你不能代表组织与我谈了吗？”董佳德的脸一下子都白了。

“董佳德同志，我不向曲书记汇报还向谁汇报？我不是镇党委委员，怎么能代表镇党委与你谈话呢？”苏望反问了一句，然后催促道，“老董，快点，曲书记还在办公室等你呢。”

董佳德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比沉重和缓慢地向办公楼走去。苏望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由忿忿地在心里念叨，不就欺负我年轻没资历，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当老子是青头萝卜？谁都想上来踩两脚。

苏望在楼下抽了一根烟，慢慢地回到办公室，过了十来分钟，董佳德走了进来，挤着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道：“苏副镇长，经过曲书记的耐心教育，我发现我的思想有偏差，提出的问题和建议也过于带个人色彩，因此我想跟你谈谈，对我的发言和意见进行一些修改。”

苏望微笑着答道：“那好，董委员，你说吧，我继续做记录。”

第二天，苏望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郭志敏，让他上报到县政协。

二十四号下午，麻水镇镇政府包了一辆中巴车，把十几位参加会议的县人大代表和县政协委员全部拉到了县招待所。在那里，苏望做为县政协委员和麻水镇政协联络组组长，签了到，领了厚厚一叠资料和文件，然后在分配的房间里开了一个小会，先把资料和文件分发给其余四位政协委员，然后强调了一下会议纪律，说完后便宣布可以自由活动了。

黄品尚和董佳德转眼就不见人影了，房间里只剩下许万山和龚二山，苏望与这两人聊了一会，便回家去了。

二十五号上午八点半，义陵县政协第四届二次会议在县大礼堂正式召开。义陵县县委书记白少雄、县长贾国强、县委副书记林桂清、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胡茂生、统战部部长唐久陵、县政协主席王双井、县政协四位副主席、以及受邀的县委常委和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县政协历届老主席，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人民武装部部长何朝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刘克明等在主席台就坐，县政协委员二百九十七人加上列席的县直机关正科级单位主要负责人、中央、省、地区驻义陵县单位主要负责人，乡镇党委书记及驻义陵县的地区政协委员在台下就坐。

会议由县政协副主席罗春旺主持。首先是林桂清代表县委致开幕词，接着是唐久陵发言，然后是县政协主席王双井受义陵县政协第四届委员会常委委员会委托做工作报告。这个工作报告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完了后是县政协副主席易荣生受义陵县政协第四届委员会常委委员会委托向大会报告四届一次会议以来全县的提案工作情况，最后是几位政协委员就农业发展、工商发展等问题进行了专题发言。

到了十二点，会议暂时告一段落，罗春旺宣布下午两点钟县政协委员分科技界、农业界、经济界、教育界等11个组讨论了县政协常委会工作报告和提案工作报告，按照报到时就已经确定好的，苏望被分到农业组，也就是说下午要到县政府大院二号会议室参加分组讨论会。

苏望赶到县招待所食堂，交了餐劵之后，发现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头涌动。苏望站在那里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人，县供销社人事科的于科长，田大勇的父亲田壮飞，不过他们那两桌都已经坐满了人，苏望也不好挤进去了，倒是另外一位熟人，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武琨坐的那一桌还空着。

苏望刚坐下来，正在与别人谈话的武琨一回头，惊喜地问道：“小苏，你怎么也来开会了？不会是来混饭吃的吧？”

“武大队，我现在和你一样，也是光荣的县政协委员了。”苏望笑呵呵地答道，然后掏出烟，一圈发了过去。

“我看你是混进了革命队伍了，怎么，我的苏副镇长，在麻水镇当诸侯的日子舒服吧？”武琨接过烟，笑嘻嘻地问道。

“我的武大队长，诸侯是我们曲书记和全镇长，我顶多算是一跑腿的。”苏望苦着脸答道。

“你小子谦虚得过分了，你一个副镇长还是跑腿的，那我这副大队长算什么了？”武琨毫不客气地指着苏望道。

“武大队，你可不能这样比，你手下好歹还有十来个人，七八条枪，我就一光棍司令。”苏望笑嘻嘻地答道。坐在这一桌的基本上都是政法届的，有几个还是公安局的熟人，大家听到这话，不由都笑了起来。

不一会，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标准的工作餐，而且没有酒水供应，苏望一边动筷子一边低声对武琨道：“武大队，晚上有空吗？有事想跟你聊聊。”

“有空，啥事？”

苏望把闻景初的事简单地跟武琨一说，他沉吟了一会道：“这事说麻烦也不麻烦，晚上我把户政科的科长老徐叫出来，大家聊一聊，问题不大，不过到底成不成，关键还得看老徐的意思。”

“多谢了武大队。”

“对了，听说你家准备那商业局那栋楼买下来？”

“是啊，武大队，你有什么想法？”

“我堂客是木器厂的，你也知道，这两年木器厂越来越败落，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好办，到时你给嫂子挑一间好门面就是了，租金你看着给就行了。对了，武大队，有没有想好做什么？”

“多谢你了小苏，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堂客这段时间是天天在我耳朵边唠叨，我都快要听出老茧来了。不过这做什么我还没有定下来，你点子多，帮兄弟我参谋一下。”

“武大队，我建议嫂子最好去做小家电生意，什么电视机、录音机、收音机之类的，现在整个义陵县就五交化公司和广播电视局电器公司在卖，东西又差，嫂子要是弄上这么一个门面，保证挣钱。而且我有个同学在潭州市物资局下属的电器公司，货源方面不是大问题，我介绍嫂子去找他，保证货好价格又便宜。”

“那是好事，只是……”武琨脸上露出喜色，随即又忧心起来。

“武大队，是不是担心本钱的问题？好说，十万八万没有，三五万我家还是能借出来的。”

“小苏，你可真是帮了老哥哥大忙了。晚上到我家吃饭，我把老徐拉过去，他要是敢不来，我口水啐死他。”

下午，参加农业组分组讨论的是县长贾国强，苏望躲在角落里，没有出声，一直默默无闻地参加完整个会议。

到了晚上，苏望把餐劵给了弟弟苏希，让他去招待所把那顿饭混吃了，自己赶往武琨的家。

武琨的老婆应该知道消息了，非常热情，拿出十二分精神置办了一桌好菜。不一会，户政科科长徐闻东赶来了，经过武琨介绍，与苏望熟络起来。

在饭局中，苏望非常大方地给徐闻东“匀”出一间好位置的门面，给他小舅子做生意用。不过徐闻东不用苏望指点，他有个同学在郎州地区糖酒公司，可以拿到价格优惠的糖酒，再通一通县烟草局的关系，可以顺便卖卖香烟，也是个不错的挣钱门路。不过徐闻东对苏望的好感是直线上升，对于闻景初小舅子的事情拍着胸脯打保证了，顶多交两千五百元，户口立马搞定。

苏望替闻景初好好感谢了徐闻东一番，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徐闻东这条线总算是搭上了，根据上一世回家过年看义陵新闻得知的信息，这位徐科长在两三年后官运亨通，一直坐上了义陵县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后来听说调到市里去当公安局长去了。

二十六日，苏望跟着全体县政协委员列席了义陵县第十二届人大二次会议。上午，县委书记白少雄致开幕词，然后是县长贾国强做政府工作报告，一系列讲话完毕后下午又是分组讨论，对政府工作报告进行讨论。

二十七号，县政协会议单独举行，上午一通总结和新的提案讲话，下午进行选举，选举了六位新的县政协第四届委员会常委，苏望跟其他政协委员一起，齐刷刷地举起右手，通过了这一系列的人选。最后是闭幕式，苏望昏昏欲睡地听完讲话，在热烈的掌声中精神抖擞起来，暗中舒了一口气，这会总算是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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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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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五章下村（一）

三月到了，麻水镇也开始进入到春耕时节，闻景初倒是闲了下来，可以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了。自从苏望帮他打通公安局户政科徐科长的门路，只花了两千四百元就把小舅子的农转非搞定后，与苏望的关系已经上升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了。

不过苏望却没有时间在办公室里陪他了，按照计划，苏望准备下村里去跑一跑，首先从最远的岩头垄村开始。

不过在出发前的一个傍晚，苏望找了个机会去了于文娟的宿舍里。苏望的到来，让于文娟喜出望外，手忙脚乱把原本很整齐的房间随意收拾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该给苏望倒杯热水，却差点被开水烫到。

“小于，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女孩，纯真、善良、朴实。”苏望双手捧着水杯缓缓地说道。于文娟睁着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望，仔细而又期盼地听着他的每一个字。

“小于，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意去欺骗，我已经有了女朋友，或者说有了意中人。”苏望的话让于文娟原本微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知道，我这么直白地跟你讲明，对你伤害很大，但是如果对你有所隐瞒甚至欺骗，却是更大的一种伤害，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愿意用所谓的善意谎言去欺骗和伤害你。”

于文娟在那里默然了好一会，终于抬起头用微微嘶哑的声音问道：“苏副镇长，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看着于文娟那双强忍着泪水的眼睛慢慢变红，苏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于，你是一个好女孩，而且在我的心目中，爱情没有配不配得上之说，只能说缘分。我们有缘在麻水镇遇上，也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青睐，但是这几天我好好地思考了一下，在你这份纯真的感情面前，我不忍心也不愿意用谎言去应对。说实话，对我来说，接受你的好意反而是一件容易的事，拒绝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但是像你这样的好女孩，不应该受到伤害，至少不能从我的这里受到伤害。”

苏望真诚地对视着于文娟的眼睛，在这种注视下，于文娟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低声地问道：“苏副镇长，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小于，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不能阻止你喜欢上我，但是我有责任和义务告诉你实情和真相。”

“苏副镇长，你还在麻水镇供销社工作时，我就听我爸说起过你，那时我就开始关注起你。你为麻水镇乡亲们解决了棉花收购的问题，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有能力的好人，至少愿意竭尽所能地去帮乡亲们解决困难。你被选为副镇长，有人说你是用了卑鄙的手段，但是我觉得这是乡亲们感你的恩，是你应得的。你当上副镇长，不动声色地收拾了焦有才，我把这件事说给我爸听，他简直不相信这是你使出的手段，坚持认为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你。但是我明白，你和其他同龄人不同，你身上有一份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稳重，也有一份能让人自然而言信服的魅力。”

于文娟放纵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诉说着一个女孩的心思，“我在镇政府大院里只有汤菊花一个好朋友。我知道，别人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和全镇长有一腿。但是对我来说，就算汤姐跟全镇长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又如何？她对我好，真心实意地对我好。而且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女人，要想在镇政府立稳脚，还要爬上去，必须要付出代价，汤姐容易吗？那天你和刘副镇长、张副镇长在全镇长办公室开完会，汤姐对我说过你主动询问她可不可以抽烟。她说她自己在那一刻无比的感动，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顾及过她的感受。汤姐说，你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会真心实意地去体谅别人，因为他心有城府，充满了自信。当初焦有才欺负你，我为你着急上火，可是汤姐却劝我，说这镇政府大院谁都可以小瞧，就是不能小瞧你。”

“以前我妈妈总是对我说，以后找男朋友要找一个有能力有本事，而且要心术端正的，我找啊找啊，终于在麻水镇遇到了你，可是……”说到这里，于文娟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了，她鼻子急促地抽动了几下，终于忍住了。

“可惜我的运气还是那样不好。也是，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知有多少女孩抢着要，只怪我的命该如此。”

“小于，一个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自己心仪的人和物，但是你无法把这些人和物全部都拥有，你只能选择最珍贵或者是最适合自己的，也正是有了这种选择和遗憾，我们才能拥有美好的回忆，让我们的人生变得丰富和精彩。”

说到这里，苏望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上一世的种种遗憾，重生后并不能全部弥补，或许真的如刚才自己所说的，太完美了反而显得平淡了，缺憾却使得那种回忆变得更美了。

于文娟看着对面的苏望，发现这位陷入沉思的男人眼睛里突然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穿越了时空，仿佛从历史的最深处一点点地渗出，然后猛然地涌进她的心房，像春天里的迷雾一样吞噬着她所有的思绪。为什么这样优秀的男人自己却没有缘分呢？难道这是命吗？于文娟的心在迷雾中慢慢流泪，难道我就这样放弃了吗？

这个时候，苏望抬起了头，嘴角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忧郁中如同是醇酒散发的香味，让人如此沉醉。

“小于，你应该能够找到一个爱你的人，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且我也不是你心目中那样完美的好人，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只是你现在只看到我的优点，看不到我的缺点而已。”说罢，苏望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走到门口，苏望回过头看了一眼，在那双干净的眼睛，于文娟没有看到什么不舍、怜惜和欲望，只有如同山泉一般的清澈。苏望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带上了房门。看到房门最后被合上，只剩下冷清的褐色，于文娟觉得那声叹息还在自己的耳边回响，眼泪一下子忍不住，夺眶而出。

处理完于文娟的事，苏望也能暂时放下心去下村了。根据与郭志敏的协商，陪同苏望去岩头垄的是周文兴，他曾经去过岩头垄、中都、观音庙等村，可以算一个向导了。

苏望还没有资格动用麻水镇政府仅有的两部吉普车，而且去岩头垄还要走近三十里的山路，就算郭志敏能够挤出一辆来，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苏望穿上一双波鞋，背上背包，如同一个写生的学生一样，和周文兴坐上了麻水镇始发的三轮农用车。这种车是义陵县乡镇主要的运输工具，无论是坐人还是载货，都能胜任。

苏望周文兴坐的是从麻水镇开往金宝洞的车，金宝洞属于另外一个乡－方山乡，但是从麻水镇走却比方山乡方便多了。那里地处深山，是麻水河的上游，而且有一个山洞，传说有古人在那里挖到一个可以出黄金的聚宝盆，成了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不过在农业学大寨时，上万义陵百姓在那里将麻水河拦腰截断，修了一道高坝，把那个山洞给淹了，而义陵县多了一座“高峡出平湖”的金宝洞水库。

农用车在沿着麻水河修建的公路上蹦蹦跳跳，后面车斗里站满的十来个人都紧紧抓住车厢上的横杆，因为你要是没有抓牢，就很有可能被颠出车斗去。

“苏副镇长，这车是通往金宝洞的，我们在观音庙下车。”周文兴在耳边低声说道。

“金宝洞，我听说过，听说那里的风景很漂亮，就是没有机会去看一看。”

“苏副镇长，你也知道金宝洞？”

“当然知道，我父亲当年在金宝洞修水库，整整待了八年。我从小就听他讲金宝洞的故事，说那里真的出过聚宝盆。”苏望笑着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周文兴恍然大悟道。金宝洞和那个时代的水利工程一样，都是各公社、生产队出人出工，苏望的父亲曾经是甘露村的农民，当年也参加过这样的大会战。而且这座不大却很深的水库工程量非常大，所以修了整整八年。

农用车翻过一座小丘陵，眼前出现一大片河谷盆地，在群山环绕中显得无比的平坦。

“苏副镇长，这里是东山村，再过去是观音庙，对面则是羊山村和二头村。这一块和麻水镇下面的汇水湾村、莫家冲村都是麻水镇难得的粮棉产地，麻水镇的富庶也靠了这两块地。”

苏望点点头，他对麻水镇的地理环境有了清晰的了解。麻水河从金宝洞山谷里蜿蜒而出，在这里冲积成了一大块河谷盆地，而麻水镇就位于这块盆地的中间位置，与省道一起将其拦成两截。

麻水河很宽，足有两三百米，不过水位却很低，可以清楚地看到河床上的鹅卵石，估计与上游有水库和现在还没有到春汛有关系。河道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绿油油的野草已经散发出春的气息，再过一段时间，农民就会放水进农田，开始新的春耕。在更远处，在山脚上和山坡上，是密密麻麻的民居，一直延续到河边。

风呼呼地吹来，带着春寒和泥土的气息。苏望觉得脸上如同刀割一般，鼻子不一会也开始发涩流鼻涕了。车子开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到了观音庙村口。这里据说有一座很灵验的观音庙，不过在六七十年代被破四旧给捣毁了。两三年前，四乡五里的村民又集资重修了一座，就在村口不远的路边上，明瓦红砖，外加红幛披鳞，看上去香火很旺盛。

苏望两人跟着几个人跳下了车，穿过马路向麻水河走去。河边上有不少女人在那里洗衣洗东西，河边上时不时可以看到飘着的稻草以及肥皂泡。周文兴带着苏望走了十几米，来到一处过河的地方。这里不是桥，只是十几块大石头丢在河中间而已。小心地踩着这些摇摇晃晃的石头走过河去，对岸就是一道有近十米高的土坎，竖着一条人踩出来小路。

走上土坎，可以看到二头村，这里只有林林星星的平地，多的却是连绵起伏却不高的丘陵，民居有点疏散，与对面密集而热闹的观音庙相比冷清了很多。沿着河边的土坎向前走，越走地势越高，不一会就走上了一条通向深处大山的山路。苏望站在高处，回过头，麻水河如同玉带一样从脚下蜿蜒而过，一头通向繁华的麻水镇区，一头则隐入了连绵不绝的深山里。

苏望眺望了一会，突然转过头来对周文兴问道：“小周，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生曲曲弯弯水，世事重重叠叠山。”

周文兴愣了一下，绞尽脑汁想了一会，这诗不像诗，词不像词的话到底出自哪里？最后还是不得而知。

“苏副镇长，我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出自哪里？”

“这句话出自志公禅师劝世念佛文，据说胡适先生曾感慨，幼年背诵时以为自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谁知到了老年才真正有所理解，也才明白自己以前一直都未解其意。”苏望看着远方的重山曲水，若有所思地说道。

周文兴不由嘀咕起来，胡适他知道一二，志公禅师是谁？而且听苏副镇长的意思，这出处似乎是一篇劝人向善念佛的文章，苏副镇长怎么连这种文章也涉及，是不是刚才观音庙的情景引起了他的联想？不过周文兴没有做声，只是暗暗记在心里。舅舅张文明嘱咐他在苏望身边好好学习，周文兴现在搞不明白，准备回去向舅舅请教一番。

“小周，走吧，我们刚才涉过水了，现在该跋山了。”苏望挥挥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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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出去，晚了点，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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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六章下村（二）

沿着山路向一道山梁走去，两边全是山，山顶上是茂密的灌木丛，点缀着几棵孤零零的树，山腰上则是一些开发出来的旱地，据周文兴介绍，是用来种花生、高粱的。转过一道山脊，还可以看到一个不大的池塘，由于倒春寒，加上山里的气候本来就要低一点以及山势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池塘边上还挂着薄薄的一层冰。

山路上的行人不多，而且特别寂静，不但可以听到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声，还可以远远听到看不到人影的说话和脚步声。

“苏副镇长，从这条路走进去是中都村，继续向前呢则是岩头垄。”周文兴指着一条岔道说道。苏望向那条岔道望去，远远看到远处是个山湾，稀稀疏疏地立着几十栋民居。而转向前面的山路，则笔直通向一座比此前爬过的都要高的大山。

“苏副镇长，爬过这道山我们就到了岩头垄村的三组和四组，也是村民所说的下岩垄。”

“这岩头垄村应该有四个组吧？隔得很远吗？”

“隔得有点远，一组和二组村民叫上岩垄，还需要翻过一座山，越过两道山湾才到，大概有十里吧。”

苏望点了点头，他知道在山区的路可以说是对面跑死马，你看着对面的山就在你跟前，可是你下山再上山，伸手就到的距离能让你爬十来里山路。

爬上对面的山顶，苏望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冒热气，里面的棉内衣已经湿了，但是却不敢脱外面的羽绒服。要真是敢脱，这山风一吹，一场伤风感冒是跑不掉的。

周文兴站在那里已经是满脸通红，喘气不已，相比之下苏望就要好多了，气息平顺，只是脸红了点，额头上满是汗而已。

“苏副镇长，想不到你的身体还真好，一般人走完这段路都吃不消。”周文兴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扶着腰说道。

苏望算了一下，自己和周文兴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里路了，才刚刚看到下岩垄，到上岩垄估计还要走十几里路，加在一起得有三十里路。真要让哪位镇领导走上一趟，谁也吃不消，难怪这两个村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谁叫自己最年轻，身体最好呢。

周文兴带着苏望穿过围聚在一道山湾里的下岩垄，继续向前赶路，因为岩头垄村村支部和村委会设在上岩垄。

又翻过一道山梁，苏望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大片水库。

“苏副镇长，这里是岩头水库，六八年修的，方圆有十来里长，水也特别深，上岩垄村民基本上都是围着这个水库。”周文兴站在那里，喘着气指着水库介绍道。

苏望知道这种修在深山峡谷之间的水库不会很大，但是水很深，因为从这个角度上看，这水库的水面差不多到了山腰间了。

“小周，这岩头水库怎么没有发电站和水渠呢？”苏望指着前方的水坝问道。这道水坝完全是用土堆起来的，几乎和两边的山融为一体了，没有看到应该有的水电机房和放水的水渠。

“苏副镇长，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我知道那边有一个泄水渠，水库里的水太满时会从那边让出去。听这里的冯支书说，这个水库原本只是一条小河，一直积了十来年才有这么深的水，而且也一直没有出现过什么蓄水过多的问题。可能是专门用来养鱼和灌溉上岩垄的吧。”周文兴最后猜测道。

苏望不是学水利的，对这种比较复杂的问题是搞不懂了，也没有打算去探讨，于是便和周文兴沿着水库旁边的小路向已经可以看到的上岩垄民居区走去。

“苏副镇长，你小心一点走，听冯支书说，这水库都是这样的坡，掉下去就很难爬上来了。”周文兴指着路边斜斜的坡说道。这水库原本就是依照山势修建的，周围当然是陡峭的斜坡，的确，这种坡边，掉到水里是很难爬上岸，只有找个地势平缓的地方上来。

从下岩垄开始，两边山坡上的树越来越多了，到了这里，不要说密集成林连绵不绝，但是也能看到一片接着一片的树木，在山风的吹动下不停地摇摆着，发出呼呼的声音。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投射过来，再映在了被风吹得波澜微动的水面上，泛出点点鳞光。

离着第一户民居还有十几米远，就听到汪汪的狗叫声，然后听到有人声在那里说着什么，好像在训斥自家的狗乱叫唤。走近一看，这里的民居与观音庙完全是砖头结构以及下岩垄砖木结构不同，完全是用木材修建的，由于年头有点久，泛出一种灰黑色。屋顶只有部分瓦，其余的都是用树皮铺设的。

绕过这栋民居，可以看到眼前地势变得平缓起来，大片的农田沿着山坡排了下来，几十栋民居围着水库和农田稀疏地立在中间。

周文兴带着苏望，沿着田间小路，很快便走到一栋民居前，它位于一道坎上，前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地，种着一棵有点年月的枇杷树。在它旁边，刚才有一栋新房子正修建完毕，整体上下都泛着油光，一股浓浓的桐油味远远地飘来。

“冯支书，冯支书！”周文兴在门口大声喊着。

“来了，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一个人影跟着声音出现在苏望两人的面前。

“原来是周干事。”这位一米六多，个子单薄的老汉笑呵呵地说道。

“冯支书，这位是苏副镇长，今天下村来看看。”周文兴介绍道，“苏副镇长，这位就是岩头垄村的冯支书。”

“原来是苏副镇长，真是稀客，快屋里坐，外面风大。”冯支书连忙招呼道。

握完手，跟在后面跨过一尺高的木门槛，苏望走进了堂屋。里面光线不是很好，但是能看清正对门是“天地君亲师位”的供座，整个堂屋很空敞，只有几张长木凳，一张桌子，一角摆了部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正在放节目。正中间是火塘，也就是挖了个浅坑，四周用石条围成四方形，中间烧着一堆炭火，在炭火上方的屋顶上，则挂着满满的腊肉之类的东西。

屋里围着火塘坐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在那里盯着电视在看，看到冯支书带着苏望两人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纷纷告辞离开，最后只剩下六个人。

“这是我堂客，这是我大儿子，这是我大儿媳妇，这是二儿子和二儿媳，这是我孙女。”冯支书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镇上的苏副镇长，以后就负责我们岩头垄村这一片了。二伢，你去叫杨村长来。老婆子，你赶紧给苏镇长和周干事煮鸡蛋去。苏镇长，快点坐，烤烤火，山里比镇上冷多了。”

苏望先给冯支书、他的大儿子以及周文兴递过去烟，微笑着对冯支书道：“冯支书，那就要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镇领导到我家来，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说罢，冯支书用火钳夹起一块火炭，把烟点上，然后伸给苏望。

苏望坐到冯支书搬来的凳子上，就着递过来的炭火把烟点上，吸了一口道：“冯支书，我一路看过来，这边的春耕还没准备呀。”

“是的苏镇长，山里比外面冷，观音庙那边现在准备春耕了，我们这还在猫冬，还得过上半个多月，才开始春耕。”

苏望坦然地笑了笑：“冯支书，我这次来就是了解这些情况的。我虽然生在农村，但是对田间农活却是一窍不通，所以才要下来好好看看，要不然坐在办公室里只会瞎指挥了。”

“呵呵，领导就应该干领导的事，这些田间农活没有必要弄得那么清楚。”冯支书憨憨地笑道。

“冯支书，话不能这么说，乡镇干部是最基层的干部，如果连田间农活都搞不懂，那就是不称职了。再说我是负责农业技术这一块，更要把这一块弄懂，只有到田间了解了实际情况，我才好去向农技站的技术员请教，要不然就是纸上谈兵，一头雾水。”

“看得出苏镇长是干实事的人，”冯支书吸了一口烟，话刚说完，却是猛地咳嗽起来，一直咳得满脸通红。

“冯支书，没事吧？”

“没事，气管炎，老毛病了。”顺过气来的冯支书又吸了一口烟，摇着头答道。

“我爷爷和父亲也是多年的老支气管炎，可就是放不下手里的那根烟。冯支书，既然有支气管炎，这烟能少抽就少一点。我也是这样劝我爷爷和父亲，年纪大了，身上的零件不好用了，不如好好养养身体，享受一下儿孙的福。”

“是啊，年纪大了，该享受一下儿孙的福。”冯支书看了一眼苏望，狠吸一口，这才把就快燃到过滤嘴的烟掐灭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苏镇长，你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啊。”说着，一个三十多来岁的壮汉走了进来，他的身材很魁梧，一进门几乎遮住了大半的光线。

苏望站起身来，与来人握了握手，冯支书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们岩头垄村委会主任杨光亮。”

“杨村长你好，这次给你和冯支书添麻烦了。”

“苏镇长，领导下来视察，怎么能说是给我们添麻烦呢？我们盼都盼不来啊。”

几个人围着火塘又坐了下来，这时冯支书的堂客和大儿媳妇端来了两碗煮鸡蛋。

“苏镇长，周干事，赶了一上午的路，垫垫肚子吧。”冯支书在一旁说道。

苏望知道这是当地招待贵客的风俗，如果不吃反而是对主人家的不尊重，也不矫情，当即便接了过来：“冯支书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三十里山路，走了两个多小时，的确累人。”

苏望呼噜呼噜吃了几口，然后抬起头对冯支书堂客道：“大娘，这是自家产的鸡蛋吧，真的很香啊。”

“苏镇长，好吃就多吃几个。”冯支书堂客在一边笑着说道。

“够了，够了，大娘，我还要留着肚子吃中饭，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冯支书堂客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什么手艺，山里人随便做的饭菜，苏镇长不嫌弃就好了。”

“大娘，就是这山里家常菜吃起来才有味道，什么鸡鸭鱼肉，我在城里和镇上都吃腻了。大娘，你们平日里怎么做我就吃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加菜，要不然我下次可不敢来你家了。”

“瞧苏镇长你说的，我这就准备去，你和杨村长还有我家老馆子聊着。”

吃完后，苏望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笔，详细地询问起岩头垄村有多少水田，多少旱地，水田一般种哪两季，都是什么时候开始耕种，什么时候收割，平均亩产多少，旱地主要种什么，分别亩产多少。岩头水库一般会出产多少鱼，有没有进行人工养殖。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什么收入，如木材、山货等等，能给村民们带来多少收入。

苏望问得非常仔细，经常问得冯支书和杨村长要想一会才答得上答案。接着苏望又问岩头垄村是否有青壮出去打工，一般都是去哪里打工，麻水镇上，义陵县城还是更远？有多少适龄学生，是不是都上学了，岩头垄的小学有几个老师，中学生又有多少。

一直问到中饭准备齐整，这才告一段落，冯支书和杨村长也各自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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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曾上周拼了老命，这周该歇口气了，恢复正常，可能会一天两更，但一天一更是必须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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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七章岩头垄村（一）

桌子上摆着六道菜，都是用大土碗装着，分量十足。一道是大白菜，里面掺了几片腊肥肉，一道是清炖萝卜，一道是山椒炒干牛肉，一道油炒笋干，一道是炒腊肉，最后一道是凉拌海带丝。

“苏镇长，整点酒吧。”

“行，整点酒。”苏望点点头，到村里吃饭没有那么多忌讳，而且山里人很好客，你要是拂了他们的盛情，他们会觉得你不给面子。

冯支书拿出一个塑料酒壶，给苏望、杨光亮、周文兴和自己以及他家两个儿子倒上。“这是山里人家自酿的苞米酒，苏镇长，周干事，你们尝尝。”

苏望抿了一口，因为这是杂粮酿造的，所以酒味有点辣，没有麻水镇上糯米酒那样绵软，不过辣中回甘，别有一番味道。

“不错，够辣够劲。”苏望一口气把手里一两半分量小杯的酒喝完，然后吸了一口气赞叹道。

冯支书笑眯着眼睛，附和道：“山里寒气大，湿气也大，酒不辣就不够劲了。”接着又给苏望杯中满上。

“冯支书，杨村长，这次打扰你们，我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

“苏镇长，客气了，客气了。”冯支书和杨村长连忙端起杯子不约而同地说道，周文兴和冯支书两个儿子也端起了酒杯。随着苏望一饮而尽，大家也跟着把杯中酒喝完。

一轮酒下来，大家才开始伸筷子开始吃菜。苏望吃了一口大白菜，这是打过霜的白菜，味道非常地道，而且还有一种特别的甜味，跟其它季节吃的白菜完全不同。再配上腊肥肉的肥腻，吃得苏望满嘴都是香味。

煮萝卜也相当有味道，山里的萝卜不但有嚼劲，而且带有一种特有的清香，所以只是清煮，没有放多少油盐，但是萝卜本身的味道已经足够了。山椒炒牛肉干关键是山椒特别辣，配上有嚼头的烟熏牛肉，几口下去，把苏望吃得满头是汗。炒腊肉则是被切成大块大块的，泛着重重的油光，吃一口，满嘴都是油。

笋干和海带虽然都是素菜，但是冯支书堂客的茶油放得够多，再加上干辣椒的辣味，十足[奇`书`网`整.理'提.供]的义陵风味。

三杯酒下去后苏望坚决不让冯支书给自己倒酒了，“冯支书，够了，我酒量不好，三杯过后肯定会醉，下午我还想到处走一走，喝醉了可就误事了。”

杨村长在一旁劝道：“苏镇长，几杯酒而已，没关系的，再喝两杯。”

苏望轻轻地盖住了酒杯，笑着说道：“冯支书，杨村长，我下来是为了调查情况，不是来喝酒的，冯支书和杨村长如果没有喝尽兴，下次到镇上我请两位喝个痛快。”

看着苏望直视过来的目光，虽然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那目光却直透人心，尽管还没有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地步，但是也足以让冯支书和杨村长明白，坐在自己跟前的不是一般的小伙子，而是麻水镇的副镇长。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流了各自的意思，然后冯支书放下了酒壶，“那就不耽误苏镇长的正事，那请多吃点菜，多吃点菜。”

吃完饭后，苏望对冯支书和杨光亮说道：“冯支书，你年纪大了，就让杨村长跟我跑一跑吧。我的想法呢，是先找村里最穷的一户人家聊聊，再找村里最富的人家聊聊，最后到孤寡五保户、军属烈属家坐坐。冯支书，你看这样行吗？”

“好，杨村长，你就陪苏镇长走一走吧。”

岩头垄村最穷的人家在上岩垄靠东的一处山坳里，房子老远看去显得非常破旧，有半边像是被人为拉倒的，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根木材，剩下的半边也是斜的，要不是有两根木头撑着，估计就倒了。

刚走进屋前的平地，杨光亮介绍道：“苏镇长，这家户主叫杨二财，四十来岁，堂客叫冯小花，还有一个老娘，快七十岁了，家里有五个女孩。”

“是因为计划生育被罚的？”苏望下意识地问道。

杨光亮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周文兴在一旁接腔道：“镇里的计划生育一直是陈委员分管，她做事一向风风火火，作风有点……”话还没有出口，苏望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周文兴心里不由一寒，下面的话也不敢说出口了。

“杨二财，杨二财，在家吗？”杨光亮扯着嗓子喊了两句，屋里传来病怏怏的声音道：“是村长吗？二财不在家，有事你进来吧。”

“是四嫚嫚（姑姑）吗？我带着镇上的苏镇长到你家来看看。”说罢，杨光亮向旁边让了让，带着苏望周文兴走了进去。

屋里的布局跟冯支书堂屋差不多，但是要破旧很多，只有几张看不出原色的凳子，一张瘸了腿的桌子，火塘里烧的是山上砍来的柴禾，因为没有干透，所以是烟雾缭绕的。在烟雾中，苏望看到一个枯瘦的老人坐在火堆旁，花白的头发胡乱梳着一个发髻，一身黑色的衣服显得非常单薄。旁边围坐着两个女孩，穿着有补丁，看不出颜色的棉衣，凑在火堆旁，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约一岁左右的婴儿。两个小女孩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苏望三个人。

“四嫚嫚，这是镇上的苏镇长，这次来是到你家来看看。”杨光亮介绍道。

“不是来罚计划生育款的？”老人家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了一眼苏望，喃喃地说道。

“四嫚嫚，不是来罚款的，苏镇长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你家二财呢？家里的呢？”

“二财去观音庙帮人家做事去了，晚上才能回来。二财媳妇去地里刨萝卜去了，马上就回来了。大丫去山上砍柴去了，二丫去塘边洗衣服去了。”老人呆呆地看着火堆，还是那样神不在焉地答道。

“苏镇长，四嫚嫚她年纪大了，神智有点不清楚，要不我们等等，等二财堂客回来再说。”杨光亮询问道。

“行，我们就等等。”说着三个人自己扯过凳子在火塘旁坐了下来。苏望看了一眼坐着的那两个女孩，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三四岁，小脸红红的，满是白色皮屑，最小的那个还流着鼻涕。至于怀里的那个女婴，在姐姐的怀里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望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糖，伸了过去，“小妹妹，叔叔请你们吃糖。”

两个小女孩看着苏望手里花花绿绿的糖，眼睛露出极度的渴望，却畏缩地向后退了退。

“三丫，四丫，吃吧，吃吧。”杨光亮闷闷地说了一句，有了这句话的鼓励，三丫犹豫了一会，马上伸出一只手，把糖一把抓了过去，在一旁和同样急切的妹妹撕开糖纸，然后迫不急待地把糖放进嘴巴里，那种享受的神情就像是吃到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绽放出笑容的三丫转过头来甜甜地说道：“谢谢叔叔。”四丫猛地吸了一下鼻涕，也跟在后面口齿不清地说道：“谢谢叔叔。”三丫手臂里的女婴儿跟着手舞足蹈，在那里咦哩哇啦欢叫着。而这时，刚才一直呆坐的老人家看着三个孙女，脸上露出深深的疼爱。

苏望对着两个女孩笑了笑，转过头对杨光亮道：“杨村长，你先介绍一下杨二财家的情况吧。”

杨光亮掏出一包白壳的白鹤烟，递给苏望和周文兴，点上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后说道：“杨二财原本有兄弟两人，老大杨大财十几岁就死了，他爹跟着没多久也去世了，二财完全是四嫚嫚一手拉扯大。成家后原本日子过得还一般，就是想生个传香火的儿子，结果弄成这样。我们村人均田土本来不多，土里刨出来的刚够他们一家子吃的，更没说还有一屁股的亏空。二财人老实本分，除了种田卖苦力，没别的门路，只好在附近村里打打帮工，挣点小钱。”

苏望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女孩在那里吸嗦糖果的声音。过了一会，屋外传来脚步声，苏望抬头向外面看出，一个四十多岁，显得非常苍老的妇女背着一个背篓走在前面，后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背了一大捆柴禾，把她的腰都压弯了。

正在吃糖的三丫、四丫闻声跳了起来，冲出了门口，围着妈妈和姐姐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三丫一手抱着妹妹，一手伸出来，摊出几个糖果：“姐姐，这糖可好吃了。”

放下东西的二财媳妇拉着两个女孩走了进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则跟着后面。

“二财家里的，这是镇上的苏镇长，来了解一些情况。苏镇长，这就是二财媳妇，那是他的大女儿大丫。”

“原来是镇上的领导，真是不好意思，大丫，赶紧烧水去。”二财媳妇把手在衣襟上搓了一下，拘谨地说道。

“二财嫂子，坐吧，今天来打扰你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做下调查，没有别的意思。”

二财媳妇拘谨地坐了下来，勉强地跟苏望笑了笑。

“二财嫂子，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家有多少田？”苏望摊开笔记本，直奔主题。二财媳妇，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半个字。

问到最后，苏望突然问道：“二财嫂子，你家几个小孩都没有去读书？”现在已经开学了，适龄儿童都上学去了。

“苏镇长，我家这个情况，哪里还读得起。再说，女孩子，读不读都一回事，早晚还是要嫁人的。”二财媳妇苦笑一下答道，这时，大丫走了过来，在母亲身边轻声问道：“妈，用碗盛水吗？”

“嗯。”二财媳妇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望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清水，在碗沿边上吹了几下，然后有滋有味地喝了两口，然后放在旁边的长凳上。

“二财嫂子，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清楚了，多谢你了。现在我想跟你拉拉家常，说实话，你和二财还想再生儿子吗？”

二财媳妇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会摇摇头道：“不想生了，也生不起了，这就是命，我和二财都认命了。”

“二财嫂子，女儿是父母亲的贴心棉袄啊。”说了这一句，苏望话题一转道，“二财嫂子，只要你和二财保证以后不再生了，我给二财在城里找份工，每月能挣上个二三百。”

二财嫂子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的吗苏镇长？”看到苏望肯定地点点头，二财嫂子恳求道：“苏镇长，求求你，让我家大丫去顶二财吧，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家大丫。大丫今年都十七岁了，手脚麻利，能干的很，家里家外都是她做的，你就把城里这份工让给大丫吧。”

苏望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丫，看到她眼睛露出十分期盼的神情，点点头道：“大丫一个人在城里，你们也不放心，这样吧，让二财和大丫都去吧，有二财在旁边照看着，你也能在家安心照顾老人小孩不是。”

“那真是太感谢苏镇长了。”二财媳妇在那里直点头，看摸样，几乎要跪下了。

“二财嫂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和二财又违反计划生育，我是翻脸不认账的，这两份工马上就要停掉，你和二财可要商量好，不要到时再来闹。”

杨光亮在一旁急声道：“还商量什么，这么好的事你们上那找去，苏镇长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能做到。苏镇长，你放心，我代表村委会向你保证，要是二财两口子还敢计划外怀孕，我立马把二财媳妇送到医院去。”

二财媳妇在一旁也是猛点头：“苏镇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

“二财嫂子，你还是和二财商量一下，如果决定了，跟杨村长或者冯支书说一声就成，我帮你安排。”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提着满满一篮子洗过的衣服走了进来，看到屋里这种情景，畏畏缩缩地叫了一声妈，然后站到一边去了。

看着杨二财的五个女儿，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道：“二财嫂子，情况好一点，你们还是送三丫、四丫和五丫去读书吧。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儿女过得比自己好，让她们读书吧，或许能改变她们的命运。”

听到这话，二财媳妇不由扫了一眼自己的五个女儿，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俯首在那里抽泣。

告辞出来之后，杨光亮低声地对苏望说道：“苏镇长，可真是感谢你了。”

苏望看了一眼杨光亮，悠悠地说道：“我目前只能改变这一家，你却能改变岩头垄村很多家，而且，杨村长，做工作不能光靠同情心，而是要靠真心和责任心。”

听到这话，杨光亮不由陷入了沉思，周文兴在旁边看向苏望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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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八章岩头垄村（二）

岩头垄村最富的人家也在上岩垄，这让苏望有点纳闷了，怎么富的穷的都在一块了。富的人家叫杨起旺，他父亲原本属于这一带手艺不错的木匠师傅，也就是会打个桌子柜子之类的。杨起旺继承这门手艺，而且他脑袋比较活，觉得普通木匠师傅竞争激烈，于是改行当起寿木师傅，也就是专门给人做棺材。为此他还曾经跑到昭州、潭州去拜过师，回来后利用麻水镇木材比较丰富的优势，生意做得十分红火，不仅麻水镇，就连附近的几个乡都知道他的名气，老人家要是没有一口杨木匠做的寿木，心里都不踏实。

杨起旺家堂屋摆设就完全不同了，虽然也是火塘，但是一溜的柳木桌子和柜子，再配上一部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在岩头垄村也是头一份。

跟杨起旺了解情况时，他直在那里诉苦，现在寿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国家现在提倡火葬，根本不需要棺材了，而且最近又出现一种水泥棺材，即便宜又牢固，对他的生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杨光亮在一旁听得火起，“杨起旺，苏镇长又不是来查你的税，你在这里叫苦连天干什么？你挣了多少钱，大家还不看在眼里。”

杨起旺也不说话了，嘿嘿笑了两声，掏出一包白壳白鹤烟散了一圈。

岩头垄孤寡五保户有两家、军属也只有两家，烈属就没有了。而且其中一家五保户和军属在下岩垄，只能明天再去坐坐了。苏望到上岩垄的两家坐了坐，了解了一些情况，又拉了拉家常，然后递过去一个红包，里面有五十元，说是镇政府给的慰问金，但是周文兴明白，这是苏望自己掏的腰包。

接着苏望一行三人又去了上岩垄其它三户人家，都是那种家境一般般的人家，比冯支书家略差，只有一户人家才有十二寸电视机，不过还是能吃得饱穿得暖。一直忙到下午天麻麻黑，杨光亮带着苏望、周文兴回到了冯支书家。苏望和冯支书、杨光亮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岩头垄村里的情况。

正说着，天很快就黑透了，屋外也传来两个少年的声音：“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话刚落音，门口走进两个男孩，大约十三四岁，长得有三四分像。

“苏镇长，这是我家老大的儿子冯如生，这是我家老二的儿子冯如常，都在镇中学读书。”冯支书介绍道，苏望笑着跟两个少年点了点头，冯支书口里的镇中学就是六中。

吃完饭，看了一会电视，大约九点钟的样子，冯支书一家就准备睡觉了。按照安排，苏望在冯支书家睡，周文兴去杨光亮家睡。送走周文兴和杨光亮，苏望跟苏支书堂客要了一盆热水，刷牙洗脸，然后泡了个热水脚，这才舒舒服服地去睡觉。

苏望睡的是冯如生的房间，而冯如生去隔壁和堂弟挤一张床去了。床是义陵县乡下非常典型的大木床，周围有一圈框边，四角还各有一个撑杆，挂着一顶发黑的蚊帐，只是冬天不用放下来而已。

床单被套都是土布做的，粗糙发硬，而且被子里的棉花应该用了很多年，盖上去后并不马上觉得暖和，而且还很沉。

苏望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正想着白天的事，隔壁传来冯如生和冯如常两人悄悄的谈话。木隔板很薄，隔壁说话能听得清清楚楚。

“哥，你说明天早上我们去学校，还会不会听到周奶牛在房里叫杀了我吧。”这两间房在另一边，两兄弟不用担心家里人会听到，至于苏望这个外人，他们可能以为睡着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我们去的早，才六点不到，明早想听，估计也得那个时候去。”

“哥，那明早我们还一路跑去学校，赶个早。”

“怎么，又想听周奶牛叫杀了我吧。”

“哥，你难道不觉得周奶牛叫杀了我吧，让人心里直发痒。有点像我爸我妈曾经晚上在床上发的声音一样。”

苏望听到这里，不由差点扑哧笑出声来。冯如生和冯如常正是青春骚动期，对神秘的男女之事是无比地神往啊。听两人的意思，那个周奶牛估计是个女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老师。

“哥，你不是码着胆子爬到窗户上看了两眼，你到底看到什么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吗，就是周奶牛光着身子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一边乱动一边叫着杀了我吧。”

“哥，周奶牛的光身子白不白？”冯如常的声音充满了羡慕。

“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确实很白，跟过年时刨光毛的猪一样白。”

冯如生这个比喻在苏望听来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哥，你看到周奶牛的奶子没有，大不大？”

“我都说过了，周奶牛背对窗户，我看不到。”

“哥，周奶牛的奶子穿着衣服也那么大，每次上她的英语课，我老是走神，就是不知道光着身子会有多大。”

苏望隔着一层木板都能听到冯如常流口水的声音。

“难怪你经常被周奶牛罚到教室外面去了，真是活该。”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奶牛，对成绩差和一般的同学凶得不得了，成绩好的同学却跟她亲爹亲妈一样。”

“我知道，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在背后叫她周奶牛。”

“哥，那男的是不是齐校长？”过了一会，冯如常又问道。

“肯定是的，六点半时我们在树丛里瞄着，不是看到他从周奶牛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吗？这狗日的齐校长，周奶牛那对大奶子肯定被他扭爆了。我在窗户里就看到他的手在周奶牛的胸脯上摸来摸去。”

苏望知道两人口中的齐校长，他叫齐家昌，六中的校长兼麻水镇学区主任，对于麻水镇上百位中小学教师而言，是顶头上司，而对于那些民办老师而言，则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物。

“哥，明早我们还去，这次要让我去爬窗户了。”

“行，明早想早点去看，就得早起，赶紧睡吧。”

接着隔壁陷入一片沉寂，但还是能够听到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反倒是有点累的苏望，不一会就陷入睡梦中。

第二天一早，苏望就听到厨房有动静，不一会隔壁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音，以及压低嗓门的呼唤声。苏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屋里还漆黑一片。很快，冯如生两兄弟就起床了。接着是两兄弟洗脸刷牙的声音从另一边的厨房远远的传来，接着是两兄弟的催促声，“奶奶，快点，我们还要赶着上学呢。”在这些声音中，苏望有点清醒了。

这时，冯支书堂客压低声音答道：“轻点声，苏镇长还在睡觉呢。平日里不都是这个时候吗？今天怎么这么急了。”

“今天老师早读要讲课。”应该是冯如生的声音。

苏望看了一眼手表，夜光显示才四点五十。麻水镇只有一所中学，所属村的高初中学生全部在那里读书，一般早读时间是七点半左右，三十里路，冯如生两兄弟必须留出两个小时的赶路时间，不过山里的孩子走山路快，一般一个小时多点就能赶到。

不一会就听到冯如生两兄弟出门的声音，冯支书堂客在后面追着喊：“路上小心点，不要跑，小心饭盒，要是打翻了，你们俩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知道了。”这个回音远远地传来，而且听上去越来越远。

苏望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到了五点半，再也忍不住了，便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去洗脸漱口。

到了厨房，正在忙碌的冯支书堂客大吃一惊：“苏镇长，怎么起得怎么早，是不是刚才吵到你了？”

“没有，我早上也起得很早，要去锻炼身体，养成习惯了。”

“哦，这样啊，城里的年轻人能起得这么早不多了。”冯支书堂客回应了一句，忙着给苏望打热水。

洗漱完毕，苏望在平地里深吸了一口气，早上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吸到肺里去，五脏六腑都觉得通透多了。这里的田间小路苏望不熟悉，路面又窄，现在天色又不明，不要说在上面跑步，就是走着一不小心就可能扎进路边的田里，滚上一身泥不说，把脚崴了才麻烦。

苏望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平地上先练一套六段锦，把手脚活动开，再打上一套十二形意拳。这时，冯支书起来了，蹲在厨房门口洗脸。看到苏望，便奇怪地问道：“苏镇长，你还会打拳？”

苏望刚好打完一套拳，舒了几口气，把气息理顺，转过头答道：“瞎打的，关键是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接着苏望在平地里跑了几圈快速折返跑，跑得头上冒汗，身体发热，这才缓了下来，休息一两分钟，最后练了一套五禽戏，这才收工。

冯支书家的早餐很简单，是义陵县的习惯，吃饭。菜是昨晚的剩菜，只是加了两碗自家泡的酸菜和腌菜，特别下饭。苏望呼噜呼噜吃了一碗饭，打了一个饱嗝。放下碗筷，苏望递给冯支书一支烟，两人坐在火塘旁抽了起来，等周文兴和杨光亮。正等着时，冯支书大儿子在门口叫了起来：“杨二财，你怎么过来了？“

“我找冯支书，找苏镇长。“杨二财期期艾艾地答道。

“爸，杨二财找苏镇长。”

苏望闻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杨二财，他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的样子，不长的头发花白了很多，一身灰色的旧棉衣，站在那里紧张地搓着手。看到苏望走了出来，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向门口看着。看到冯支书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冯支书，苏镇长是不是回去了，他说的那个事是不是跟你说就成了？”

冯支书恨恨地拍了一下杨二财的头，“你这个猪头狗眼睛，苏镇长就在你眼前，还在这里东问西打听的。”

“苏镇长，”杨二财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位苏镇长，说话更加结结巴巴，紧张得不行，“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超生，希望领导给我一个机会。”他憋了很大的劲才把话说完。

“行，冯支书也在这里，而且这件事昨天杨村长也知道首尾，都可以做个证人，只要你杨二财以后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我一定保证给你和你家大丫找份工。这样，我在这边还有几天，你五天后到镇政府找我吧。”

“杨二财，苏镇长这么说了，你就好生记在心里，我和杨村长会好生盯住你的，要是你小子不争气，辜负了苏镇长的好意，我打断你的狗腿。”冯支书中气十足地把杨二财训了一顿，然后挥手让他赶紧回去做准备，而且也许诺，五天后一定会陪他去镇上找苏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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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票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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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九岩头垄村（三）

八点左右，周文兴和杨光亮过来了。收拾一下，苏望背着背包和周文兴一起，跟着杨光亮向下岩垄走去。路上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来到靠路的军属家。这户人家姓冯，是家里的三小子参军了，在岭东当兵，听说去年已经被提干，当了排长。家里老人都在，跟着老大过日子，老二分了出去，单独立户，因此日子过得一般。

苏望三人过去时，冯老汉和他家老大两人在自家的平地里做桌子，看到杨光亮带着人过来了，连忙放下家伙什招呼起来。

坐下来寒嘘一通后，苏望问道：“冯大爷，你们还自己做桌子？你们是木匠吗？”

“是的苏镇长，做桌子，我们不是木匠，只是懂点木工活而已，做得不好，自己能用就行了。”

杨光亮在一旁解释道：“苏镇长，我们这里出山不方便，买东西回来更不方便，尤其是大家伙什，请别处的木匠过来做，人家还不愿意。所以很多东西必须自己动手，我们岩头垄，大部分人家的男人都会木匠活，有的还懂点泥瓦工，只是手艺都一般般，像有杨起旺和他爹那样手艺的人不多。我们岩头垄起房子，打家具，搭灶头，都是自己动手，顶多村里人一起帮帮忙。”

“哦，这样啊。”苏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记在了本子上，然后问起其它情况来。

谈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谈话结束了，苏望照例掏出一个红包，说是镇政府给的慰问金。

第二家是孤寡五保户，姓杨，家里只有一位老大娘和她六岁的孙女。杨大娘原本有儿子儿媳，日子过得一般般。只是三年前，她儿子儿媳回娘家，路上出了车祸，一个当场身亡，一个重伤送到医院熬了没几天也去世了。只留下一老一幼两个人。由于现在保险什么的都不完善，车主兼司机是车毁人亡，家里也落了大亏空，因此这赔偿金和医疗费也就不了了之了，杨大娘和孙女的日子就过得无比艰难了，全靠村里人东帮一点西帮一把，再加上村里向镇民政申请了贫困补贴，这才坚持了下来。

到了杨大娘家，她家的屋子外观看起来比杨二财家要强多了，只是很久没有收拾显得很旧，屋里的摆设也显得很凌乱。杨大娘和她孙女坐在火塘旁，看到杨光亮三人走进来，听完介绍，杨大娘连忙起身张罗，倒了三杯热水，抓了一把花生。

“家里没有什么待客的，这些都还是冯支书和杨村长过年时送过来的，”杨大娘满脸皱纹，堆着笑说道。

苏望开门见山，问了一些情况，知道杨大娘儿子儿媳身故后村里也没有把地收回来，但是杨大娘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再加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弄持得过来，只好胡乱种点粮食，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杨大娘孙女很安静地坐在旁边，她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身有点旧的布棉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苏望三人，苏望不由转过去，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叔叔，我叫杨喜宁，六岁了。”

“杨喜宁，很好听地名字，六岁了，想不想去读书？”

杨喜宁脸色变了变，紧张地看了看奶奶，却没有做声。

杨大娘苦着脸说道：“我伢儿还在的时候，特别心疼他这个女儿，但凡在外面得一点好吃的，都舍不得吃半口，都要带回来给喜宁吃。我伢儿还说了，等喜宁长大了，就送她去读小学，好好培养她，争取考上县一中，然后考个好大学。可是，现在我家喜宁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我一个孤老婆子，哪有什么能力送她去读书？”

说到这里，杨大娘在那里直抹眼泪，杨喜宁则拉着奶奶的衣角，红着眼睛说道：“奶奶不哭，喜宁不想去读书，喜宁就待在家里陪奶奶。”

杨光亮低着头在那里直抽烟，一声不吭。

苏望放下笔记本，掏出糖给杨喜宁道：“杨喜宁小朋友，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叔叔惹得你奶奶哭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吃糖做为补偿好不好？”

杨大娘点了点头，杨喜宁这才接过糖，先拿出一颗，“奶奶，吃糖。”

“喜宁，奶奶牙齿不好，不能吃糖，你吃吧。”

苏望转过头对杨光亮道：“杨村长，带我去下厕所，我方便一下。”然后对周文兴道：“小周，你陪杨大娘和喜宁小朋友说会话。”

到了屋外，苏望问道：“杨村长，杨大娘家村里没有办法吗？”

“苏镇长，岩头垄村原本就不富裕，村里大家伙帮衬着杨大娘家吃口饱饭没有问题，可要村里出钱让杨喜宁读书，大家伙就有意见了。”

苏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把那张五十元的票子抽了出来，放了两张一百元的进去。

“苏镇长，你这是？”

“一点心意而已，可惜是救急不救穷啊。”苏望叹息了一声道，杨光亮在一旁不说话了。

回到杨大娘的屋里，苏望斟酌了一下道：“杨大娘，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以后杨喜宁上学的费用我来负担。杨村长，小周，现在读小学一个学期要多少钱？”

“现在去中都村小学一学期五十元学杂费，十元书本费。”杨光亮在一旁赶紧附言道。

“杨村长，我一年给岩头垄村委会寄两百元过来，你是这笔钱的保管人，用来给杨喜宁交学费，剩下的钱给杨大娘和杨喜宁买点东西，补补身体。冯支书那我会跟他打招呼，他是这笔钱的监管人。杨喜宁不管读到中学还是考上了大学，学费我都会一直照给。杨村长，你要及时通知我或者我的家里人，学费涨了多少，我好及时加钱。”

说完后，苏望对着惊喜交加的杨大娘真诚地说道：“杨大娘，让我们一起努力，完成你儿子的遗愿，好吗？”

杨大娘老泪纵横，哽咽着道：“谢谢苏镇长，谢谢GCD，谢谢政府。”

苏望摸了摸杨喜宁的头，柔声地道：“喜宁啊，你到了学校要好好读书，你的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能考上大学，这是他们对你的期望，你记在心里就好了。”

杨喜宁咬着嘴唇，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是在拼命地点头。杨光亮在一旁吸了几下鼻子，嘶哑着声音道：“苏镇长，你放心，我一定把钱管好，让喜宁好好地读书。”

“杨村长，以后请你多照看一下杨大娘和喜宁，不过请你不要给喜宁太大的压力，她这么小没有了父母，不能再背上沉重的包袱，考得上大学就考，考不上大学我们再想其它办法，总是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直到喜宁成年，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说完后，苏望拿出那个红包，双手递给杨大娘道：“杨大娘，这是我们镇党委和镇政府给你的慰问金，很抱歉，我们年前没有来，要是早来了，至少还能让你过个好年。”

杨大娘流着泪接过红包，嘴里直念道：“感谢苏镇长，感谢GCD，感谢政府。”

出了杨大娘的家，周文兴忍不住道：“苏镇长，你这样做，恐怕别人会有其它的想法。”

苏望知道周文兴的意思，自己下村，又是私自掏钱给红包，又是帮穷困户找工作，还给孤寡户捐钱读书，要是让其他镇领导知道，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心思来。

“做为一名干部，没有遇见这种事，可以当做不知道，可遇上这种事了，难道要装聋作哑，行吗？”

苏望淡淡的一句反问，再加上扫过来的略带严厉的目光，周文兴和杨光亮心里不由一缩，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紧张和压迫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尤其是周文兴，经常可以看到曲云德、全胜利等镇领导，也见过他们发威时的气势，但是和刚才苏望那种看上去很平淡，但实际上能让你呼吸困难的气势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权势带来的威势，而这是一种站在义理制高点，从骨子里让你信服的威势。

“再说了，我只是依着自己的本心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别人怎么说，我是不会在乎的。”苏望看了一眼杨大娘的屋，继续说道，“好了，杨村长，带我们去另外一户人家吧。”

接下来的三户人家情况一般般，至少和上岩垄的人家差不多，不好也不坏，杨光亮那张从杨大娘家出来就一直阴沉着的脸也慢慢地缓和下来了，甚至也多了几丝笑意。

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下岩垄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苏望三人便沿着山路往冯支书家走去。在路上，苏望看到路人明显多了许多，部分是下岩垄，还有部分是中都村和观音庙等村的，甚至有杨光亮打招呼时听说从麻水镇和县城里赶过来的。

还没到了上岩垄，就等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而走在苏望三人前面的人也捣鼓出鞭炮，做好要放的准备。

“杨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冯三叔做寿木礼的日子，我还得要去喝酒，苏镇长，周干事，一起去吧，你们是村里的贵客，这种事不能不去，冯三叔知道了肯定要骂我的。”

“寿木礼？”苏望有点搞不懂了。

“是这样的苏镇长，我们乡下的老人一旦进了六十，都会给自己做一副寿木，然后挑个好日子，做寿木礼。”杨光亮解释道。

“苏镇长，我们油堂乡也是这种习俗，而且只能是有儿孙的老人做，只有女儿或孙女的老人做了会被笑话的。这对于乡下老人而言，是很看重的一个仪式。”周文兴补充道。

是这样，这或许是义陵县农村老人表示自己儿孙满堂，顺利完成传香火大任的一种仪式吧，这也表明为什么农村计划生育工作这么难做。

“行，小周，我们也去凑了热闹。对了，杨村长，你们这一般随礼是多少？”

“苏镇长，你们还要随什么礼，能去就已经很给冯三叔面子了。”杨光亮不悦地说道。

“杨村长，那怎么能行，空手白牙地去喝酒，会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你要是想帮我们省钱，就跟我说个数，要不然我可是五十一百的给。”苏望知道，五十一百元的礼金，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是很重的礼。

“苏镇长，真拿你没有办法。”杨光亮叹了一口气道，他知道苏望真做得出来，这个副镇长家似乎最不缺的就是钱，真要是苏望给了五十一百元礼金，他被冯三叔骂得更惨，只好悻悻道：“一般十元，亲一点的二十元，顶多四十元了不起了。”

苏望心里有底了，从背包掏出两个空红包，各塞进去二十元。四十元，甚至更多的礼金，那是亲侄儿或女儿女婿给的，千万不能按这个标准给，否则主人家还会不高兴的。

“苏镇长，我的礼金我自己给。”周文兴在一旁急着道。

“行了，小周，你跟我下村，一切行动就得听我的，你真要算，回镇上再说吧。”

周文兴犹豫了一下，也就点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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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章岩头垄村（四）

到了冯三叔家，屋前的小路和平地都洒满了鞭炮屑，在平地屋檐下，一口漆黑发亮的寿木正放在那里。看到苏望三人来了，冯三叔非常高兴，这两天，不大的岩头垄村都知道来了位镇上的副镇长，年轻的不得了。

“苏镇长，真是贵客，贵客啊。”冯三叔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堆了，副镇长能参加他的寿木礼，让他觉得很有面子。不过当苏望递过去两个红包时，他睁大着眼睛道：“苏镇长，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样的贵客请都请不来，怎么还好收你的礼金？”

“冯三叔，你不收礼金，我和周干事可就不敢喝你的酒了，我们可就转头走了。”

“杨村长，你看这，这是怎么是好？”冯三叔没辙了，想留苏望两人下了喝酒，又不愿意收礼金，只好转向杨光亮问计道。

“冯三叔，你就收下，苏镇长这是入乡随俗，再说了，喝礼酒那有不随礼的，这可是老辈传下的规矩。”

“行，苏镇长，周干事，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收下了。”冯三叔勉强收下红包，递给旁边坐在一张桌子前记账的人。“苏镇长，周干事，各二十元。”记账的人当场拆开红包，一边高声念道，一边记在账上。

满脸笑意的冯三叔连忙从旁边他儿子那里接过两个包，塞给苏望和周文兴。这是一个不大的塑料袋子，里面有一包瓜子，还有一包“鼎州”烟，这叫回礼。如果是结婚等喜事，里面还会放花生和糖。

苏望三人被冯三叔请到堂屋的正席上。堂屋一般只摆三桌左右的正席，都是村里的长辈或是有身份的人坐的，必须由冯三叔和他的两个儿子相陪。其余的酒桌则摆在平地里，由冯三叔的其他晚辈，如侄子，女婿相陪就行了。

正中间一张桌子周围坐了五个人，其中有冯支书、杨起旺，还有一位苏望见过的村里的长者，其余两位大约三四十岁，苏望不认识。

冯三叔介绍道：“冯支书、冯二哥和杨木匠我就不介绍，这位是我的外甥，在县里建设局上班，这位是我的侄女婿，在光明乡政府上班。这位是我们麻水镇的苏副镇长，这位是我们麻水镇的周干事。”提到苏望名字时，冯三叔很是自豪和骄傲。

“苏镇长，你好！我叫王小兵。”冯三叔在建设局上班的外甥先站起来和苏望握手打招呼，接着是侄女婿站了起来握手打招呼：“苏副镇长，你好，我叫刘亚成，在光明乡财政所上班。”

“你好，你好，今天我们都是冯三叔的客，都一样，都坐，都坐。”

坐下来后，苏望给在桌的散了一圈烟，王小兵站了起来，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接过了烟，刘亚成则是一只手接过了烟，只是点头笑了笑。

吐出一圈烟雾，刘亚成突然说道：“苏副镇长，我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了。”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笑道：“是不是因为我跳票当上副镇长？呵呵，我也成了知名人士了。”

王小兵尴尬地笑了笑，刘亚成则嘿嘿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出声，不过脸上的意思却表明无误。

周文兴狠狠地瞪了一眼刘亚成，不过苏望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席上一时沉寂下来。突然冯支书开口道：“当初老陈他们鼓动我投苏镇长的票，当时我还犯嘀咕，心里还有点后悔，这不知根不知底的，也不知道投对了还是投错了。不过今天我算知道，我这一票是投对了。”

旁边那位长者也是很赞同地点头道：“是的，冯老四，你这次算是办对事了，给苏镇长这一票的确是投对了。”

苏望笑了笑，岩头垄只有这么大的地方，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出十分钟，左邻右舍就知道了，不用两个小时，全村上下岩头垄也都知道了，看来自己的言行已经得到村民的认可了。这时的村民，尤其是岩头垄这种深山里的村民，非常朴实。只要你是踏踏实实来工作，而不是走马观花地来作秀，他们心里都有杆秤，知道好坏。

“今天是冯三叔的大日子，咱们不谈工作上的事。冯三叔，你这寿木是杨起旺做的吧。”

“是的，是杨木匠收拾的。”

“做工好啊，我看了一眼，再放个三四十年都不是问题。”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苏望这是在恭维冯三叔起码还能再活个三四十年。今天他六十了，过三四十年就是九十一百岁了，在农村算是了不起的高寿了。

冯三叔的皱纹挤得更密了，乐呵呵地说道：“苏镇长，借你的吉言。”

不一会，帮工的开始上菜了。农村这种酒席一般都是流水席，那桌坐满了就开吃，吃完了就散伙，或者在一旁休息，或者直接回家去了。

菜有六大碗，一碗大白菜，一碗煮萝卜，一碗牛肉片拌油辣椒，一碗扣肉，一碗青椒炒肉，一碗凉拌海带丝，分量都十足，散发着一种特有的香气。

帮工端着一个大簸箕，里面放着四五碗菜，给苏望这一桌上齐后，听到屋外平地里一声招呼“牛肉加一碗！”，他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然后如蝴蝶穿花一般端着簸箕在桌子和座位中穿插走了出去。

冯三叔拿出一瓶义陵县当地出的义陵大曲，给各位都满上，苏望先开口道：“冯三叔，话我可要讲在前头，我酒量不好，三杯就倒，而且下午还有事和冯支书、杨村长谈，不敢误事，就喝三杯，赔罪了，赔罪了。”

冯三叔愣了，倒酒的手一时定在那里，冯支书开腔了：“三哥，苏镇长下午还有正事，点到为止。”

冯三叔立即笑呵呵地说道：“行，也不敢耽误苏镇长的正事。”

酒都倒好后，苏望先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对冯三叔道：“冯三叔，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先干为敬了。”说罢一饮而尽。

冯三叔忙不迭地也站了起来，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周文兴在旁边给苏望倒上酒，杨村长则给冯三叔倒上酒，随着苏望、冯三叔动起筷子，大家也开始吃起菜，有说有笑起来。

苏望正和冯三叔聊着，突然刘亚成在旁边开口道：“苏副镇长，想不到你们麻水镇的领导这么忙，连中午多喝几杯酒都没有时间。”

阴阳怪气地语调让冯支书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苏望转过头，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下村来是工作，现在还算是上班时间，按照纪律，中午是不能喝酒的。不过刚好遇上了冯三叔的大日子，不喝不行啊。老刘，你是请假过来的吧，如果不是，你和我一样，都违反纪律了。”

现在的乡镇干部自由的很，只要跟领导打声招呼，一天出去办私事都没有问题，而且一般很少请假的，毕竟你请个假，按照规定就要扣工资。苏望在镇政府上班一段时间，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刘亚成不由脸色一滞，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我是请假来的，我是请假来的。”说完之后，这才明白话里的意思，你刘亚成是需要向人请假的，他苏望则是给别人批假的，就算违反纪律中午喝酒，人家苏望可以一句为了工作，和群众打成一片，你刘亚成说什么？这就是人家当领导的优势。

苏望也不去管他，举起酒杯对冯三叔道：“冯三叔，这第二杯原本是想敬你儿孙满堂，可是一来不用我敬，你已经就儿孙满堂了，二来这敬儿孙满堂，有鼓励多生的意思，我身为镇上的干部，不敢说这种违反国策的话，那就祝你四世同堂，儿孙个个有出息，福满屋富满门。”

听完苏望绕着一个圈子的祝福话，冯三叔的嘴都笑咧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跟着苏望也喝了一杯。

吃了几口菜，聊了几句，苏望端起第三杯酒，对众人道：“我提议，大家一起祝愿冯三叔体健身强安享寿岁，孙贤子肖欢度晚年。干杯！”

大家连忙都站了起来，举着酒杯跟着后面纷纷道：“冯三叔好福气，好福气，干一杯！”

三杯过后，苏望真的就不再喝酒了，连带着冯支书、杨光亮、周文兴也不好意思继续喝，跟着一起只是吃饭吃菜，并和旁人聊聊天。

到了一点左右，大家都饭饱酒足了，苏望、周文兴和冯支书、杨光亮向冯三叔一家告辞，回了冯支书家。

“冯支书，杨村长，我就和两位开个会，讨论一下我的一些不大成熟的想法。”洗了一把脸的苏望显得精神十足，首先开口道。

冯支书和杨光亮坐在那里，一脸的严肃，毕竟这个时候苏望是以麻水镇副镇长的身份在跟他们谈工作。

“这两天，岩头垄村的情况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这里离观音庙有三十里山路，周围都是大山，受地理限制，交通不便，田地又少，的确问题很大，给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带来了很大困扰。”

岩头垄的环境的确就是这样，再往里走四五十里，则是通向方山乡的三头坳村，那里方圆数十里都是没有多少人烟的深山区，而且又是方山乡、麻水镇、星坪乡三个乡镇交界的地方，真正三不管的地方。所以岩头垄只有向观音庙这边的一条路还算近一点，中都村那边倒是还有一个出口，不过距离也不比观音庙近，而且通出后的地方却没有观音庙、麻水镇那边便利和繁华。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岩头垄村全部搬到观音庙、二头村这样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但是这种做法耗费巨大，而且我相信乡亲们也不愿意离开，再说了，观音庙和二头村人口本来就密集，也分不出地来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修一条路直通观音庙。不过这条路耗资巨大，镇里和县里都负担不起，可是省里和国家不会为了岩头垄一个村投资修一条路。”

的确，除非岩头垄是什么大型煤矿或者其它什么矿，国家才有可能投资修路，可是岩头垄除了一个岩头水库和一些山货，什么都没有。

“因此这条路只有岩头垄村自己集资修，可是村里这种情况，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但是路又不能不修，不修路，岩头垄就永远被封在这大山里。因此绕来绕去，只有一个关键性问题，如何让岩头垄村尽快富起来，只有岩头垄村民有了钱，修路都是小问题，谁不想出去方便？”

“是啊，为了这件事，我和冯支书都愁白了头，我们岩头垄就几座山，一座水库，根本不出东西，就算养些羊和鱼，也挣不到多少钱，而且这运输也是大问题。”杨光亮在一旁叹息道。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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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一章岩头垄（五）

在沉寂中，冯支书眯着眼睛，在烟头闪烁的红光中偷偷地瞄着苏望，而杨光亮在那里大口地抽着烟，欲言又止。苏望则神情如常地在本上写写画画，过了一会才开口道。

“冯支书，杨村长，我了解了一下，岩头垄村的男人基本上都会木工，还有不少人会泥瓦工？”

“是的，还不是被这三十多里山路给逼的。”冯支书叹息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苏镇长，你难道有什么想法。”

“我到潭州市、郎州市都转过，现在城里有钱的人多了，商店饭店都开得高级了，就连住的地方也追求起来，装修开始兴盛起来，我倒是想从这方面入手。”

“苏镇长，你说的这装修是什么？”

“就是给房里装个天花板，安个瓷砖之类的，大部分都是木匠活和泥瓦活，而且只要有一两懂行的人指导，干活的人不需要太深的技术，我想正合适岩头垄村。”

“苏镇长，赶紧说说你的想法。”冯支书和杨光亮不由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追问道。

“我是这么想的，岩头垄村可以搞一个村办企业，专门主攻装修这一块，村里懂木匠活和泥瓦活的都可以加入，按人头算股份，一人一份股，然后杨村长你主持这个企业，先去郎州市接活，站稳脚跟就可以向县里或者潭州市发展。”

“苏镇长，这主意倒是不错，就是怕难搞啊。”冯支书和杨光亮交换一下眼神，有点犹豫地道。

“冯支书，杨村长，我知道这件事目前有两个难题，第一，怎么把大家伙聚在一起，如何分配好大家的利益，否则生意还没开张，内部先乱起来了；第二，怎么找到装修生意。”苏望不慌不忙地说道，“第一个问题我考虑了一下，就按平均来搞，这个村办企业先拿出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按人头算，二十个人，包括你冯支书、杨村长，愿意入伙，就每人分百分之四的股份，年底挣到钱了，每人也按这个数来分红。百分之十的股份，算干股，不分给大家，只是把红利分给领导管理层和贡献突出者。如你杨村长，冯支书，以及四个手艺好，受大家尊重的人，都是这个企业的领导，你杨村长负责整个企业，负责跑生意，冯支书负责坐镇后方，四个手艺好的则负责带着大家伙，分成四个组干活。那么到年底，你们六个人多分百分之一的红利，再选出四个表现最突出，贡献最大的人，每人分百分之一的红利。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是干股，则是留给关系户，比如给你们介绍生意的人，按生意额来分，这个我后面会提到。”

“至于如何找生意我想到了几个办法，首先我认识地区建筑设计院的人，他们专门负责给人设计修房子和装修房子，有他们帮忙，应该能够拉到生意。其次，郎州市中心市场现在开始营业，生意还不错，很多门面和房子都要装修，我认识那里的人，也可以介绍你们过去。”

地区建筑设计院有苏望二表哥的同学在里面，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设计院三分之一的图纸出自他的手，苏望家的新房子就是托他搞的。中心市场经过苏家大手笔，将黄金地段的门面铺位一扫而空，居然造成了一种人为的紧张气氛，很多郎州市本地人和周阳、昭州、潭州生意人纷纷前来抢购，而大业主地区工商局看到销售情况大好，于是便提前启动了行动，动用行政手段扶植中心市场，如不准某些商铺和市场乱摆乱卖，查封一些不正规的市场，甚至与市政府联手，把几个老旧的市场干脆拆掉。反正用尽一切办法只为一个目的，让大家都去中心市场租门面铺位做生意。

现在苏家和曾家手里的门面铺位租金是见天地往上涨，没有熟人介绍还拿不到铺位门面。门面铺位租出去了大半，他们要装修一下吧，就是打个柜子也行。苏望身为业主房东，再拉上已经关系不错的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贾科长，这点面子总要给吧，你不给房东业主面子，专门管中心市场的贾科长难道你还敢不买这个面子？而且现在郎州市搞装修的很不规范，都是些游兵散勇的木匠在弄。如果岩头垄以企业公司的名义去抢市场，这个时代的人对有单位和没有单位私人性质的装修工还是会区别对待的。

“这剩下的百分之十的红利就是分给这些人的，你只有让别人分享到你的利益，人家才会为你的利益上心，愿意帮你忙。”

苏望的话，冯支书有部分没听懂，但是读过高中的杨光亮却全听懂了，他暗自思量了一下，越想越有戏，最后激动地说道：“苏镇长，你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全，我看行！”

苏望看了一眼杨光亮道：“杨村长，你和冯支书合计一下，再和各组的组长讨论一下，把事情初步定下来，然后再找愿意入伙的村民，大家把股份、红利分配详细地讨论好，完了你们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们参谋一下。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可以去镇企业管理办备案，到县工商局注册，这两个地方我都可以帮忙给你找人打招呼。手续办完了，我就会帮你们去联系相关人，找生意开张了。”

说到这里，苏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冯支书，杨村长，这件事你们是主导，事前不妨把问题想困难一点，创业嘛，总是会辛苦的。但是装修行业潜力很大，你们搞好了，一年挣上百万的钱都不是问题。吃苦耐劳，我相信你们都是可以的，但关键是你们先要把内部鼓动好，只有心齐了，力往一处使，这样才能解决初期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困难，否则钱还没挣到或者只挣到一点点钱，大家的心却散了，这事还不如不做。你们可以找几个在外面做过装修的老师傅，给大家伙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杨光亮低下头去，和冯支书低声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道：“好的，苏镇长，我和冯支书马上就动起来，把事情先做起来，但是少不了你的指点。我们算是明白了，苏镇长你是胸怀锦绣的人，也是真心实意愿意为岩头垄办事出力的人。”

“好了，冯支书，杨村长，你们慢慢商量，有什么事到镇上找我就是了，这事我挑的头，一定会帮到底的，绝不会半途而废。我和小周还要赶去中都村，就先走了。”

冯支书和杨光亮连忙挽留道：“苏镇长，那怎么行？至少要吃了晚饭才走，不行明天再走。”

“不了，冯支书，杨村长，我下来是工作的，不是来做客的，所以你们也不用留客。我和小周不比你们山里人，走不惯山路，还是赶早去中都村吧。”

冯支书和杨光亮再三挽留，可是苏望却执意要走，只要作罢。反正苏望还会在镇里上班，以后还有机会。

临走时，苏望递给冯支书四十元钱。冯支书一下子愣了，：“苏镇长，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和小周这两天的饭钱。”

“苏镇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周干事到我家吃几顿饭我还收钱不成，你太看不起我这老馆子了吧？”

“冯支书，我下来是公事，不是到你家做客，干公事有干公事的规矩。我虽然是镇领导，但也是党的干部，组织纪律我还是记得很清楚。”苏望最后郑重地说道，“冯支书，如果你不收下这饭钱，那么下次我就不敢到你家来，也不敢来岩头垄了。”

听完苏望的话和威胁，冯支书不由长叹一口气道：“苏镇长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走在去往下岩垄的路上，苏望忍不住回过头来眺望上岩垄，数十栋民居远近相错，就像一幅画镶嵌在青山绿水之中。苏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这才转过头对周文兴道：“小周，我们走吧。”

“苏镇长，岩头垄装修公司的事真的能成吗？”在路上，周文兴忍不住问道。

“小周，你觉得这事能成吗？”苏望反问一句道。

“苏镇长，我觉得这事有点玄，县城可能都不行，还要去郎州市，真的有点玄。”周文兴想了一会才回答道。

苏望吐了一口气，嘴巴抿了抿，这才徐徐地说道：“小周，只有下海撒网才可能有丰盛的收获，如果只是坐在海边等着捡鱼，能有什么收获呢？”

现在义陵县乃至郎州地区，地处内陆，在这个时候，虽然受到一些来自沿海地区思潮和风气的影响，但是大部分人思想还只是小富则安，只要日子还能过得去，绝不会做冒险的事。

“苏镇长，话虽这样说，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不如就在本地搞点其它东西，虽然钱可能会少赚一点，但是应该会安稳很多。”周文兴小心翼翼地说道。

“穷则思变，小周，你没有体会过岩头垄村民们的生活，他们虽然还能吃得饱穿得暖，但是和观音庙、二头村乃至麻水镇上相比，就要差多了，至少手里的活钱根本没有几个。看着山外的人家几乎家家有电视机看，孩子有新衣服穿，再看看自己家，岩头垄的人心里能甘心吗？”

苏望缓缓地说道。周文兴犹豫了许久，才艾艾地说道：“苏镇长，可能我没有想得那么周全，总之心里有悬悬的。”

苏望笑了笑道：“这事成不成，不在我，而在于岩头垄村民他们自己。算了，我们还是继续去中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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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二章中都村

从下岩垄走过，沿着来路走到三岔路口，然后再从左手边的路向前走，中都村在苏望两人的眼里若隐若现，由于山路弯曲，所以中都村一会被山梁挡住了，一会又现了出来。走了四五里，苏望突然看到山路两边全是竹林，山风一吹，满山的绿色竹叶摇摇摆摆，如同绿色的波浪在山上滚动着。走到一处山腰下旁，竹林就在苏望两人的头上，苏望抬头看去，只见竹叶在山风轻拂下，微微地颤抖着，如同着一张张细长的嘴巴在那里窃窃私语。

“小周，这中都村到底有多少竹林？”

“苏镇长，具体的数字谁也没有统计，但是至少有五、六千亩，从这里开始，附近几座山头全是竹林，有方圆十几里之广。”

苏望仔细看了一会，略带惊喜地说道：“居然还是湘妃竹，想不到在义陵县这个角落里还有这么一片漂亮的湘妃竹。”

“啊，苏镇长，这就是书上说的湘妃竹吗？我们只知道它叫斑竹，跟别处的竹子不同，想不到居然是湘妃竹。”

“是啊，很难的一片湘妃竹林。”苏望闭上眼睛，倾听着竹林发出的哗哗声，这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一群精灵在那里轻声吟唱。一阵风吹了过来，竹叶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飘进苏望的心肺。

“真是让人心旷神怡。”苏望睁开眼睛，赞叹一句道。

“苏镇长，这里有条小路，我们爬上去进竹林看看。”周文兴也被这竹林熏染，跃跃欲试地说道。

苏望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竹林，摇摇了头道：“算了吧，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其实苏望不愿进竹林是因为怕蛇，像这种连绵不绝的竹林，绝对会有竹叶青这样的毒蛇，这对于苏望来说，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

看到苏望坚持，周文兴也就算了，走在前面，继续带路。

中都村跟岩头垄村差不多，分为好几姓，不像其他一些村，某一姓占多数，只是其中一两个姓相对比较多。中都村的村支书和村长也和岩头垄村一样，一老一壮搭配着。村支书叫肖朝贵，有六十多岁了，只是神情有点萎靡或者是迷糊，没有冯支书那么精神。

他看到苏望两人到了，连忙热情地迎进屋，并打发儿子去叫村长马有才过来。

肖朝贵家的布局跟冯支书家一样，只是电视机似乎大一点，有十四寸大，虽然也有人围在堂屋里看电视，但是只有那么五六个，看到有贵客来了，也都自觉地告辞离开了。

不一会，马有才过来了，他身材精瘦，眼睛透着一股精明。

“苏镇长，欢迎你来到中都村视察工作。”马有才咧着嘴说道，露出一口黄牙。

“肖支书，马村长，我这次来只是想摸摸情况，到处看看，谈不上什么视察工作。”坐下来后苏望开门见山道。

肖朝贵看了一眼马有才，没有做声，只是在那里抽烟，马有才依然满脸笑容地道：“苏镇长，你是镇上的领导，下来了就是给我们指导工作的。”

“这样的，肖支书，马村长，我的意思呢，就是到村民家坐一坐，聊一聊，选几户有典型的人家看看，如最富的，最穷的，家境一般般的，然后是孤寡五保户，军属烈属家，都看一看。”

“苏镇长，我们村的情况是这样的。富的有那么几户，穷的基本上都没有。这几年党的政策，县里和镇上对我们村又重视，所以大家伙的生活都好了起来，家境差一点的有，但是算不上穷了。孤寡五保户只有一户，军属有两户，烈属则有一户，是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牺牲的烈士家属。”

苏望直盯着马有才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好一会，看得马有才有点不自在，不由地微微地低下头去。

“既然这样，那就由马村长安排吧。肖支书，你年纪大了，也不好让你陪着跑了，就让马村长陪我到处看看。行吗？”

肖朝贵嗡嗡地说道：“苏镇长，你什么说就怎么办吧。”

由于下午时间比较多，所以只走了三户人家，看上去家境都不错，都有电视机，他们都是篾匠，会一手竹器活，平日里编一些簸箕、篮子、撮箕等竹器到镇上和县里卖。

晚上回到肖朝贵家等晚饭时，苏望做了一个小结：“肖支书，马村长，中都村的情况目前看上去不错，比岩头垄村要强一些，这说明村支部和村委会肯开动脑筋，带领村民们搞副业致富。”

听到苏望的赞许，肖朝贵只是咧着嘴笑了笑，马有才的脸却变成了一朵花，连声应道：“这都是在镇领导们的领导下做的一点点成绩，没有镇领导为我们把关，指点方向，我们也不会取得这样的成绩。”

“嗯，马村长，希望你再接再励。”

晚饭席中，由于苏望的坚持，没有喝太多的酒，但是马有才的奉承话倒是连绵不断，直往苏望耳朵里灌。

饭后，马有才聊了一会便回去了。由于肖朝贵屋子虽然和冯支书一样大，但是由于两个儿子都分出去了，所以人口不多，倒是可以空出两间房来给苏望和周文兴住。

躺在床上，周围一片漆黑寂静，苏望默默地理了一下白天的事，可惜隔壁没有什么新闻可听，也不知道冯如生两兄弟今天早上有没有如愿以偿，不过估计比较悬，本来这种偷情的事不会天天有，而且又是大清早做“早操”。苏望胡思乱想了一会，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由于肖朝贵家孙子都跟着父母住，所以没有人早起去六中读书，苏望睡到六点钟才起来了。洗漱完毕照例到平地上练了一套拳，肖朝贵在旁边看了一会，却没有说什么。

八点钟，吃完早饭，马有才便赶了过来。苏望和周文兴跟着又跑了两户人家，以及那户孤寡五保户。这一家算是名副其实的五保户，老两口只有一个女儿，好几年前就嫁到外县去了，不过这老两口的日子看上去比杨大娘家好多了。聊了一会，苏望照例给了一个红包。

出门时，马有才在旁边说道：“多谢苏镇长代表镇领导来看望我们村的孤寡老人，我们村委会保证一定好好照顾于老叔两口子，把党和领导们的温暖传达给他们，让他们深刻体会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苏望笑了笑，却没有做声。

接着又跑了那两家军属和唯一的一家烈属。烈属家两老都在，还有一个儿子，已经成家了，两个孙子都十几岁了，都住在一起。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的是老人的二儿子，当时才十九岁。提起这个儿子，两老都忍不住在那里抹眼泪，最后也是说着“感谢党，感谢政府”接过了苏望的慰问金。

中午回到肖朝贵的家，苏望看到屋里坐着一个小伙子，正跟肖朝贵说着话，而肖朝贵刚二十岁的小女儿则有点害羞地躲在厨房里。

“原来是肖支书的女婿过来了。苏镇长，这是肖支书上过门的女婿，叫万小武，是观音庙村的。”马有才在一旁介绍道

万小武腼腆地站了起来，跟苏望和周文兴打着招呼。按照义陵县的风俗，男女处对象，只要男的到女方家进行过上门仪式，就等于定亲，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这门亲事算是定下来了，所以上了门后，就可以称之为女婿了。

苏望聊了一会，便起身去厕所。肖朝贵家的厕所和乡下其他人家的一样，都叫茅房，跟猪圈、厨房连在一片。

苏望上完厕所，准备穿过厨房前面去平地里的摇井洗手，却听到前面肖朝贵的小女儿正在跟她母亲悄声谈话。

“妈，今天镇上赶场，小武约我去场上玩，你给我点钱。”

“嗯，”苏望从角落看去，看到肖朝贵堂客从棉衣里翻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后现出几张人民币，她在里面翻了翻，抽出一张五元的钱，递给了女儿。

肖朝贵女儿接过钱，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时，她母亲却开始唠叨了，“我说二丫，你跟小武玩归玩，可不要做出格的事，你爸是好面子的人，你要是不听话，他会打断你的腿。”

肖朝贵女儿的脸似乎红了一下，在那里不耐烦地说道：“妈，我知道了。”

等了一会，肖朝贵堂客和她女儿去上菜了，苏望才慢慢走了出去，到平地上的摇井边摇了两下，就着水洗了洗手，正好被肖朝贵堂客看到了。

“呀，苏镇长，你要洗手有热水呀。”

“肖家大娘，没事的，这井水还暖和着呢。”

这摇井是义陵县城里乡下家家户户取水的工具，在自家门口选个位置，打一口暗井，埋根管子进去，再装上一个虹吸装置就成了，而且这水不仅干净得可以直接饮用，还冬暖夏凉，别看冒着丝丝白气，却比打上来放在桶里搁半小时的水暖和多了。

“那苏镇长赶紧入席吧，乡下随便搞的一点菜，你不要嫌弃就好。”苏望手都洗了，肖朝贵堂客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催促了一句。

“好，我这就过去，倒是这两天麻烦大娘你了。”

万小武和肖朝贵女儿匆匆忙忙吃了两口，便双双告辞走了，肖朝贵只是喊了句：“早点回来。”便继续陪苏望吃饭喝酒。

到了下午，苏望便和肖朝贵、马有才开个会，正式聊一聊。

“肖支书、马村长，中都村的情况我也看了，情况不错，问题也有，和岩头垄一样，田地太少，要想让村民们致富，还得靠副业。”

苏望开门见山地道，“我看了一下，中都村竹子资源非常丰富，而且懂篾匠活的人也多。我的建议呢就是中都村委会出面建成一个竹器加工厂，先尝试做簸箕之类的日常竹器用品，然后再向工艺品发展。”

上一世，苏望参加过几次国内外的展览会，曾经看到过几家专门做竹器工艺品的产品，非常受国内外客户的追捧，价格也定得比较高，至少比一般的竹器品附加值高多了。

“这个竹器加工厂也不需要买什么设备，还是各家各户做东西，只是由厂里统一组织生产，统一去销售，然后在按股份分红。为什么要组建加工厂呢？因为只有组成规模了，才有更大的利润，才可以创建品牌。”

马有才看了一眼肖朝贵，斟酌了一下说道：“苏镇长，我们也有建个加工厂的想法，充分发挥我们中都村的竹器优势。可是建厂不是一件小事，我们村里会做好准备，只是镇党委和镇政府那边，我们还需要镇领导的大力支持。”

“马村长，这个你放心，回去后我会向全镇长做个汇报，我想这是件好事，全镇长肯定会大力支持的。所以马村长，你和肖支书要好好协商一下，这个加工厂怎么办，如何入伙，如何分红，如何管理，你们心里都要先有个章程。”

马有才马上精神抖擞地说道：“苏镇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镇领导的指示，办好这件事。”

苏望看了一眼慷慨激昂的马有才，还有埋着头在那里抽烟不做声的肖朝贵，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了。

留饭钱时，肖朝贵极力推辞，苏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极力坚持，这才把钱留下。倒是马有才在旁边盯着钱看了一会，然后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离开中都村赶往二头村的路上，周文兴又忍不住道：“苏镇长，我觉得中都村办竹器加工厂非常可行，可是肖支书和马村长怎么不是那么积极呢？”

苏望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道：“不仅要村民齐心，还要有个好带头人才行。”

周文兴听出一点意思来了，也不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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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三章二头村

下午四点多钟，苏望和周文兴赶到二头村，二头村的村支书是老熟人王下田，他看到苏望来了，非常高兴，拉着苏望的手足足握了三分钟，这才打发人去叫村长王二牛。二头村与中都村、岩头垄不同，王姓占绝对多数，所以村支书和村长毫不意外地都是王姓。

苏望原本还想让王二牛带路，去跑两户人家，但是王下田却执意不肯，拉着苏望、周文兴两人在火塘边坐下，然后叫堂客和媳妇赶紧弄饭。

“苏镇长，你在岩头垄和中都待了三天？”王下田开口问道。

“是的老叔，待了三天，住了两个晚上。”

“苏镇长，就凭你这份工作的踏实劲，镇领导你算头一份了。”王二牛在一旁感叹道。

“怎么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在岩头垄和中都村住了两万，老叔，这算不上什么呀。”苏望倒是不觉得怎么样。

“苏镇长，你是不知道，岩头垄村和中都村是我们镇排名倒数一二的两个村，全镇长还好一点，去岩头垄和中都村转过一圈，都是当天去当天回。曲书记，呵呵，估计中都村和岩头垄怎么走都不知道。”王下田一脸鄙视地说道。

“陈水莲也去过啊。可是人家是去抓计划生育的，赶猪扒房子去的，更不敢在岩头垄和中都村住了。”王二牛在旁边补充道，脸上的神情却和王下田一样。

“嗯，这两个村的确远了点，虽然到镇上直线距离不过三四十公里，可就是那三十里的山路太难走了。”

“可再难走你也得去走走吧，岩头垄的老冯和小杨没少抱怨，说他们岩头垄还是不是麻水镇管辖的村子？除了收提成款和抓计划生育，平日里镇领导连看都不往那边看。”

苏望知道王下田是个牢骚篓子，这样的话从他的嘴巴里吐出来不奇怪。

“我比其他镇领导都要年轻，多跑跑也是应该的。”苏望觉得自己在岩头垄和中都村跑了三天，住了两晚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还觉得很多东西还没有摸彻底，有点走马观花的味道，但是人就怕有比较，有了其他镇领导在那里当衬托，苏望的形象就无意中被拔高了。而且苏望是王下田、冯支书这样的人大代表们用跳票的方式给推上去，算是自家的孩子一般，自家孩子总是比别人要好，这是任何一个长辈都有的心态。

王下田和王二牛知道苏望话里的意思，不愿意多谈及镇领导是非的事情，于是转向其它话题。

“苏镇长，你在岩头垄和中都村跑了一圈，有什么收获？”

还没等苏望开口回答王下田的话，周文兴在一旁兴冲冲地答道：“苏镇长给中都村建议办个竹器加工厂，给岩头垄建议办个装修公司。”

苏望不由瞪了周文兴一眼，这两件事自己还只是提了一下，半点影子都还没有，怎么好到处嚷嚷呢？

王下田和王二牛意味深长地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提意见道：“苏镇长，我老王跟你是老熟人了吧，你怎么不给我们二头村提个好建议呢？”

“老叔，二头村的情况我是两眼一抹黑，你总得容我看一圈后想清楚才好说呀。”苏望摊手道。

“我知道苏镇长是个实诚人，今天先吃饭休息好，明天我和二牛陪你到处看看。苏镇长，你是有大问的，可得帮我们二头村好好盘算一下。”

到了五点多，饭菜快要熟了，坐在堂屋的苏望等人都可以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支书，在吗？”

王下田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四海家的，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王支书，我就是想来问一下，村里对我去年的补贴什么能发？”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中等个子，却很丰满，虽然穿得简单一般，但是却洋溢着一种成熟的风韵，尤其是胸部，几乎要破衣而出一般。她长得还算清秀，头发梳地很整齐，有着与其他乡下妇女不一样的整洁和白皙。

“四海家的，你放心好了，王村长前天去过镇中学，拿了补贴单子回来，过两天，村里就按单子把该补贴的粮食发给你。”

“那多谢王支书了，你家还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没事，要不留下来吃一晚饭。”

“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家给老人孩子做饭去。”

“那好，你慢走。”

送走来人的王下田回到座位上，对苏望解释道：“她叫周秀秀，娘家是方山乡，是我们村四海家的媳妇。她男人王四海四年前在平阳市当兵，听说前年转了志愿兵，当了什么司务长，可又还不够随军条件，于是镇上就安排她进了镇中学当民办老师。”

周秀秀，镇中学，也就是六中的老师，会不会是冯如生两兄弟议论的周奶牛？有点像，真要是那样，齐家昌胆子可真肥，这事要是捅出去，不仅仅是生活作风堕落那么简单了，一顶破坏军婚的帽子可是跑不掉了。

“老叔，民办老师不是有国家发工资吗？怎么还要村里补贴？”苏望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会，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苏镇长，你不知道，民办老师发的那点钱才多少，连公办老师工资的一半都没有。四海家的还好一点，在镇中学当民办老师，一个月还有一百多工资，你看看中都村小学的民办老师，还不到一百元，还经常拖欠着，怎么养活一家子。所以镇上要求各村给民办老师一年补贴两百斤粮食。四海家的就在我们村，所以也归我们村补贴了。”王下田解释道。

九十年代初，经济大潮侵袭着华夏的每一个地方，大中专学校毕业生纷纷投奔政府机关、银行、工商、税务、公安、新闻媒体甚至厂矿企业，就是不想去当工资很低的老师。尤其是男老师，受收入和地位影响，普遍都晚婚，甚至成了人们口中戏称的“回收站”，因为八九十年代的男老师，尤其是乡镇男老师，娶有拖油瓶的二婚女人、寡妇、名声不好的破鞋、相貌很丑的女人当老婆的比比皆是。九十年代初，也是老师大逃亡的时期。各地教育局的首要任务就是“稳定教师队伍”，也就是千万百计地不允许老师脱离教师岗位，就拿义陵县来说，不少大专院校和师范毕业生刚到学校上班没几个月，就辞职或自动离职，最后一些师范大学或师范学校，毕业时不给你毕业证，先让你到中小学上一年班，再由教育局把毕业证发给你。

既然公办老师顶不住了，就必须民办老师顶上，所以这个时期，原本在逐渐减少的民办老师突然又增加了不少。民办老师相对而言，比公办老师要稳定些，而且他们最期盼的就是能够转正，正式吃国家粮，不少民办老师就是靠能够贴补家用的微薄工资和补贴以及转正的期望，坚持在各乡村的中小学里。

“老叔，像周老师这样的民办老师不容易，村里能帮衬的就尽量帮衬吧。”苏望摇了摇头道。

“苏镇长，谁说不是，要不是有这些民办老师和老老师在那里撑着，咱们的伢子读书都就是成大麻烦了。像中都村小学，去年下半年好不容易分去一个师范毕业的公办老师，可是没待上一个月就跑了。”王二牛在那里叹着气说道，“还有观音庙小学两个年轻老师，天天琢磨着调出去。”观音庙小学是二头村小孩读书的地方，跟他是息息相关了。

“老叔，王村长，教育是百年大计，国家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发生，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教师不再是清贫屈辱的代名词，大家都会争着去当老师的。”苏望不好多说什么，教育本就不归他管，说了也白说，根本使不上劲，而且说多了反而招人闲话。

吃晚饭，看电视，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王下田、王二牛亲自陪着苏望到几户人家去了解情况，而且是按照苏望的要求，富的、穷的，家境一般的，孤寡五保户、军属、烈属都坐了坐。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才从最后一家军属家出来，回到王下田家，苏望便照例开了个小会。

“老叔，王村长，二头村的情况比岩头垄和中都村强多了，光是种棉花、大豆、果树等经济作物，收入就比那两个村强多了。”

“那是，苏镇长，那是我们村的条件比岩头垄强，但是好日子谁不想过，我们还盼着你给出个主意，让我们村更上一层楼。”王二牛乐呵呵地说道。王下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充满了期盼。

“老叔，王村长，我想了想，搞企业和村办厂这一条可能行不通。二头村的村民日子过得都不错，那么心肯定没有岩头垄和中都村那么齐，也没有那么迫切，你要他们拿出钱出来或者是下大力气搞什么，怕是有难度。”

“苏镇长说的是，以前日子困难时，大家还一条心，自从承包责任制后，大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这心也就散了，都顾着过自己的日子去了，村支部和村委会的话也听得少了，要不是我和二牛在村里还有点威望，估计也就成了摆设。”王下田闷声说道。

“老叔，王村长，所以我建议以点带面，先找几个愿意跟着走的村民，一起合伙办个小厂，只要这波人富起来了，有了榜样，其余的村民自然会跟着走的。”

“苏镇长，你是不是有了想法？”王下田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老叔，二头村多丘陵，而且有部分赤红粗砂红土壤，这种土壤应该是做耐火砖材的好材料，而且旁边的星坪乡就出煤，我建议不如办个耐火材料厂，专门做耐火砖等产品。”

在苏望老家甘泉乡，97年有人办了个耐火材料厂，赚得盆满钵满，那里的土质跟二头村一样，都是赤红粗砂红土壤，应该可行，而且二头村还有一个优势，隔壁的星坪乡是义陵煤矿资源非常丰富的地方，那里光国营煤矿就有两个。只是二头村交通可能不便，只有一条机耕路通向麻水镇上和省道，但是应该也够了，二头村能办多大的耐火材料厂？用农用运输车就行了。

“苏镇长，这办法都是不错，可一来我们村里没有会弄的，二来这东西做出来卖给谁？”王下田和王二牛对视一眼，继续问道。

“老叔，王村长，这两点倒不用担心。耐火砖我们不会做，可以去县耐火材料请退休的老师傅。现在耐火砖非常行销，郎州地区这几年上马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水泥厂，正缺耐火砖，还有郎州地区这几年大兴土木，耐火砖也能派上用场，用来砌烟道、防火墙。老叔，王村长，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找县耐火材料厂的人问问，看这耐火砖好不好卖。”

苏望有个老邻居的儿子就在义陵县耐火材料厂，听他说这两年效益不错，经常要加班，等货的车挤满了厂门口。再过两三年，耐火材料市场需求不减反增，可耐火材料厂却慢慢地没落下去，生意全被一些私营、乡镇耐火材料厂给抢光了。

“行，我明天找人去问问，我刚好有个远房姑妈的儿子在县耐火材料厂上班，找他问问去，如果可以，请他帮忙找个老师傅。”王二牛很耿直地说道。

王下田有点不好意思道：“苏镇长，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这事太大了，所以得慎重点。”王二牛也才明白过来，坐在那里嘿嘿笑了两声。

“没关系，老叔，这事本来就急不来，不是一拍脑袋就可以决定的。我只是提个建议，还是需要你和王村长去弄这些事。先把情况弄清楚，免得将来出岔子。你们后面有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去帮你们跑一跑。如果缺钱，也跟我说一声，多的不敢说，两三万我家还是能借的出来。”

“那可太好了。”王下田已经知道了苏望家里的情况，有一家好再来饭店和兴隆冰厂，不是缺钱的主。

“老叔，你和王村长好生合计一下，初步决定之后拉几个人，不要多，人越多越容易闹矛盾，先齐心把事情做起来给村民当个榜样，后面你们再有什么好的办法，村民们也愿意参与了。”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接着苏望向王下田告辞，准备趁着还没有天黑赶到麻水河对面的观音庙村去，可是王下田却执意不答应。

“苏镇长，你不能走，我家饭菜都准备好了，必须得留下来吃，再住一晚上，观音庙多远一点路，明天一早抬腿就过去了。你要是执意走，就是看不起老叔我了，以后就不要来我家了。”

苏望只好留了下来，住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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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四章下村完毕

第二天早上，苏望吃了早饭就跟王下田和赶过来的王二牛告辞，并留下了饭钱，王下田坚持不收，这回换苏望威胁王下田了，最后还是在周文兴和王二牛的劝告下，这才让王下田气呼呼地收下了。

在河边跟王下田和王二牛挥手告别，苏望和周文兴沿着那条石头桥过了河，向观音庙走去。走进村里的主路，感觉这里的人气要旺盛多了，不仅岩头垄和中都村不能比，就是对岸的二头村也有很大的差距，难怪这里被人称为小麻水镇。

第一个显眼的建筑物就是观音庙，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来烧香朝拜了，有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也有年轻男女青年，更有带着刚会走路的小朋友的父母亲。观音庙前面就有两个水泥塔，兼做炉子用的，用来烧纸钱。不过一个是专门给先人烧纸钱用的，一个专门则是给神灵烧纸钱用的，看来这财务关系比较清楚。

有几个老人在炉子前烧纸钱，一边烧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先在神灵炉子这边烧，接着又去先人炉子那里，两边都不落下。两个炉子都呼呼地燃着大火，纸屑灰从它炉上方的口子飞出来，晃晃悠悠地在空中飘上好一会才落到地上。

避过在门口就开始捻着香祈拜的人群，苏望和周文兴走了庙里，只见里面有一尊观音像，左边是财神像，右边则是龙王像。观音像前人最多，跪了五六个人，还有五六个人在旁边站着等空位。财神像前则跪着三四个人，多是年轻人或是中年人。龙王像前则只跪着一两个老头老太太。看来三尊神像由于业务范围不同，受欢迎的程度也不同。

观音像负责保平安、送子、姻缘和升官，财神神像则负责保发财兼升官，龙王神像不用说了，保风调雨顺的。

在神像旁边则各立着一个老太太或老头，等人拜完之后把香插在香炉里，再给功德箱里捐上几毛或几元钱时，他们会拿着一个木棒槌在一个铜钵边上敲一下，然后很郑重地说道：“这观音庙是非常灵验的，你放心，菩萨会保佑你的。”

苏望看了看，便和周文兴走了出来，在观音庙的一角，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善缘功德碑的标题，接着是某年某月重修观音庙，有善男信女捐款如下，先是名字，后面是捐款额。最前面的是捐五百、三百、一百的，其余都是五十、二十、十元的，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块碑。

“苏镇长，我听说这观音庙是有人承包的，这不是借着迷信骗钱吗？”走出观音庙，看到人少，周文兴低声忿忿不平地说道。

苏望笑了笑，反问一句道：“小周，你觉得这观音庙是什么？”

周文兴一时不明白苏望的意思，犹豫地说道：“不是迷信场合吗？”

“小周，这观音庙是周围群众的精神寄托之所。他们在观音庙把对美好生活的愿望或者是做错事的忏悔都投注在那几尊神像上，然后放下包袱，心情愉快地离开。你难道没有看到，走出观音庙的人脸上比进来时多了一份对生活的信心。”

“苏镇长，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被骗吗？”周文兴有点接受不了苏望的奇思怪论，嘟囔地说道。

“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生活开始变好，人们的想法也不再像过去那么单纯了，烦恼也会随之越来越多，而这观音庙的香火也会越来越兴旺。反倒是我们需要向那几位承包观音庙的人学习，他们能够敏锐地发现并迎合人们的需求，并且将这座庙宇打点地井井有条。听说每逢观音三个生日，这里还会更热闹。这就是本事，经营有方的本事。”

说完之后，苏望对目瞪口呆的周文兴道：“小周，这话你不能乱跟别人说，就算说了我也不会承认，还会批评你思想有问题，要加强学习。”

说到这里，苏望不由地笑了起来，大步地向前走。周文兴摸了摸脑袋，连忙跟在了后面。

观音庙村的村支书叫王北斗，是个一米七几的高大汉子，不过四十来岁，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村长叫李金宝，三十多岁，一米六的个子，完全笼罩在王北斗的阴影之下。

听完苏望的介绍，王北斗很有气势地大手一挥，非常豪爽地说道：“苏副镇长，你尽管四处看看，我们村是麻水镇的模范村，还希望你能指点一下我们村的工作，让我们村的工作更上一层楼。我就让李村长陪你四处看看，我在家备好酒席，请苏副镇长忙完了中午回来吃饭。”

苏望笑了笑，“那行，就按王支书的安排，那就劳烦李村长给我们带路了。

跑了三家，苏望发现观音庙村的生活水平普遍都不错，这里土地肥沃，靠山依水，交通便利，随便弄点东西就可以换钱，光是有电视机的人家就比岩头垄村高出一大截。

苏望还遇到了一位熟人，在中都村遇到的肖支书准女婿王小武，他家算是观音庙村富裕的，在村后面的山里承包了二三十亩果园，一年能有几千元的收入，他大哥又买了一部农用三轮车，平时帮人拉拉货，赶场就当客车用，一年也能收入近万元。

看到苏望，王小武有点不好意思，坐在一边埋头不说话。了解完情况的苏望打趣道：“王小武，你和肖支书女儿什么时候结婚？”

王小武父亲王伯通笑呵呵地答道：“想不到苏镇长也知道这事，我和肖支书商量过，就定在五月份，到时苏镇长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义陵乡下百姓说的月份都是按阴历算的，苏望点点头，“到时还请王大叔捎个口信，我一定过来，讨杯喜酒喝喝。”

下午，苏望又跑了四户人家，把情况大致都了解清楚了。不过他和王北斗、李金宝的会开得非常简短，只是说了一下观音庙村的优势和不错的情况，鼓励王北斗和李金宝再接再厉，争取超过羊山村和汇水湾村，成为麻水镇的状元村。当然了，苏望也指了出来，观音庙村的观音庙有涉及封建迷信，希望村支部和村委会做好开导工作，把观音庙变成符合国家政策的宗教场合，而不是专搞迷信的地方。

王北斗和李金宝虚心接受了苏望的批评，表示今后一定改正，也谈了观音庙村未来的规划，王北斗气势磅礴地说道：“上次曲书记和全镇长来我村视察工作，做出了重要指示，我们观音庙村准备按照镇领导的指示，对果树栽培、生猪养殖上规模，计划集资五十万元，把目前的果园面积扩大三倍，生猪出栏数量扩大五倍，争取成为全镇乃至全县的农业强村。”

苏望一边听一边记录，完了慢慢收起笔，徐徐地说道：“观音庙村支部和村委会决心很大，我相信，在王支书和李村长的带领下，会向镇党委和镇政府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谈完之后，苏望和周文兴便起身告辞了，留下一天的饭钱时，王北斗也是坚决拒绝：“苏副镇长，这钱我们不好收了，今天你交了饭钱，以后其他镇领导来了，我们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苏望便把钱收了起来，与周文兴一起去公路上等车回麻水镇。

在路上，周文兴看了看周围，悄声地说道：“苏镇长，你怎么不给观音庙村提些建议呢？观音庙村基础好，更容易出成绩。”

苏望看了一眼周文兴，似笑非笑地说道：“正是基础好，容易出成绩，所以提建议和作指示的才会多，那我的建议就不算什么了，还不如不提。”

周文兴在一边似懂非懂，只是点头。

回到办公室，闻部长正准备下班，看到苏望回来了，惊喜地说道：“苏副镇长，你回来了，你这一去就是五天，我还以为你被山里的姑娘给迷住了，舍不得回来了。”

“闻部长，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去桃花江，怎么会舍不得回来呢？”苏望笑着回答道。桃花江是郎州地区隔壁地区的一个县，是荆南省有名的美人窝，一句“桂林山水甲天下，桃花江美女甲江南。”是家喻户晓。

“对了，闻部长，全镇长在办公室吗？”

“你急着给全镇长汇报工作呀？他应该下班了，不过明天应该在的，没听说他有出去开会和视察工作的安排。”

“那行，闻部长，你先走吧，我收拾一下也准备下班了。”

“行，我还得去赶车回家去，苏副镇长，明天见。”

苏望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张三泉的办公室，他还在办公室里没有下班。

“张主席，你还在，不耽误你下班吧。”

“小苏，没关系，快点进来坐，下去五天了吧。”

“是的，把四个村都跑了一遍，刚好五天，有些情况向跟你汇报一下。”

“什么汇报，我们两个好好聊一聊。”张三泉掏出烟，丢给苏望一支，然后把办公室门给关上。苏望点上烟，把四个村了解的情况，以及给岩头垄、中都村和二头村提的建议也简单地说了一下。

“嗯，你不给王北斗提建议是对的，这个家伙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除了曲云德和全胜利，他都不放在眼里。你要是好意给他提建议，他会当你是吃饱了撑的。对了，小苏，你给岩头垄和中都村的建议靠谱吗？尤其是岩头垄村装修公司的事情，我看很悬啊，还不如中都村竹器厂靠得住。”

“张主席，我跟你透个底，其实我更看好装修公司，对这件事也更有把握。”

“小苏，”张三泉默然了一会，“我相信你在郎州市有门路，但是这件事不是儿戏，你一定要慎重，那你打算怎么跟全胜利汇报？”

“张主席，我就把岩头垄装修公司和中都村竹器厂的事给全镇长汇报一下，二头村的事暂时不提。”

“嗯，你给王下田和王二牛指了条发财的路子，无论与公与私，他们都会去做的，这件事先不声张是对的。不过小苏，你要做好充分准备，全胜利肯定会要来分一杯羹。”

“张主席，没关系，我就把中都村竹器厂让出来啰。”

“行，小苏，你心里有数就好。”

晚上，苏望洗了一个冷水澡，洗去一身的污渍和疲惫，到街上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第二天一早，苏望便到全胜利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听完苏望的大约四十分钟的汇报，全胜利手里夹着烟，沉吟了一会道：“小苏，你这几天的工作做得非常踏实，情况也调查得非常清楚，提的建议也很有新意，这说明你还是花了心思，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片区工作上。现在全国上下，包括义陵县和我们麻水镇的首要工作就是把经济搞上去，你提的两个建议很及时，也很不错，对岩头垄、中都这两个偏远山区村如何致富也是一种尝试。”

“但是小苏，你是副镇长，是镇领导，管的事不止这四个村，你要着眼于整个镇，因此你的工作不轻松，所以呢，我建议，你集中精力去搞其中一个村的工作，剩下一个村就让别的同志去负责跟进，你给予指导就行了，这样效率反而更高。”

“全镇长，你说的是，我工作经验不够，手头上的事情就忙得我够呛，再去跟进岩头垄和中都两个村的事情，的确忙不过来。全镇长，你看我把哪个村的事情让别的同志跟？”

“小苏，我看就把中都村竹器厂的事情让经管办的李冬生去跟吧。李冬生同志专门负责抓麻水镇乡镇企业和经济工作，是个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同志，把竹器厂的事情交给他，你也可以放心地去跑岩头垄村装修公司的事情。这事要去郎州市，镇里除了你在地区供销社上过班，其他的同志对郎州市都不熟，这件事非你莫属了。”

“好的全镇长，其实我只会提建议，具体的操作我是一窍不通，就该让李主任这样经验丰富的同志去办，我也可以学习一下经验，同时好全心全意把岩头垄村的事跑下来。全镇长，为了李主任更方便地开展工作，我建议不如把中都村联络工作交给李主任。”

全胜利盯着苏望满是诚恳的脸，一边抽烟一边思量了一会，最后点头道：“也好，小苏你的建议非常好，都是为了镇上的工作嘛。这样吧，我们开个政府碰头会，你把情况介绍一下，再把这两件事定下来。”

不一会，刘连生、张文明、郭志敏、李冬生都来到了办公室，汤菊花继续当记录员。

“把大家叫来开个碰头会，是苏副镇长给大家汇报一下这五天下村的情况，还有一些建议需要大家讨论一下。小苏，你先把情况说说吧。”

苏望又把情况和建议重复了一遍，大家听完后都没有做声，只是抽着烟保持沉默。全胜利吐了一口烟雾后道：“我和苏副镇长讨论过了，他精力有限，因此就只负责跟进岩头垄村装修公司的事情，中都村竹器厂的事情就由张冬生同志负责，我也会和曲书记商量一下，让老张以后负责中都村的联络工作。”

张冬生脸不由露出喜色，这可是给他送功绩，连忙表态道：“全镇长，苏副镇长，我保证把中都村竹器厂的事情办好，不辜负全镇长和苏副镇长对我的信任。”

“这是帮助岩头垄和中都两个贫困村脱贫致富的大好机会，老张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成重点来抓，不要辜负苏副镇长的一片苦心。还有，刘副镇长，张副镇长，还要请你们给分管的部门打个招呼，一定要全力配合苏副镇长和老张的工作，告诉他们，谁要是敢拖后腿我就处分谁！”

“好的全镇长。”刘连生和张文明连忙点头。现在抓经济是首要任务，既然有让两个贫困村脱贫致富，不再拖麻水镇经济的后腿，全胜利当然会放在心上，谁要是敢在这里面玩花腔，就是跟他过不去。

看到会议差不多了，做记录的汤菊花道：“全镇长，会议记录要不要整理一下送镇党委会讨论？”

全胜利不满地盯了汤菊花一眼：“只是两个村办企业，我们政府议一下就行了，那用得着上党委会讨论，过会我会去跟曲书记说的。”

说完，全胜利把烟头一摁，“好了，就这样吧，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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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五章风波骤起（一）

下午，苏望把手里收集的情况整理好，做了四张数字图表，让四个村的情况一目了然。苏望死死地看着手里的图表，先在观音庙村的表上打了一个叉，接着沉吟了好一会，又在中都村的表上打了一个叉。他拿起二头村和岩头垄的表，又添加了部分详细的数据，然后在那里看了许久。

到了下午四点半，苏望把东西收拾好，赶紧去省道旁坐中巴车回家。到了家里已经是五点半了，母亲姜春华正在做饭菜，看到苏望回来，欲言又止，挥手让他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把饭吃饭，苏望溜到了厨房，悄声地问母亲道：“妈，是不是有什么事？”

姜春华放下手里的碗筷，看了一眼门口道：“商业局那栋楼我们买不到了。”

“妈，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前天，我去和县商业局张局长谈那栋楼最后合同的事情，他突然说县商业局不打算卖这栋楼，临了他看在你外公的面子，悄悄地对我说，县里有领导在质疑，商业局卖楼，是否涉嫌贱卖国家资产？局领导压力很大，所以就不敢往外卖了。”

苏望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安孝诚那一伙人终于出手了，但是他没有出声，因为他不愿意让母亲担心。

“而且这几天，工商、税务、卫生到我们冰厂和饭店检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有两拨人说的话也很难听，差点当场就给贴封条了。冰厂还好一点，这段时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生意，饭店就受影响了，虽然有人帮忙圆了场，没有停业整顿，但是大家伙的心都有点慌了。”姜春华叹着气说道。

“大宝，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妈，没事的，肯定是有人看到我们生意红火，所以故意来刁难。我找人先问问，摸清情况，再想个对策。”苏望安慰母亲道。

“妈，这事你没有跟爸说吧。”苏望担心老爸知道这个事情，依着他那耿直的脾气，指不定会跑到商业局去闹，反而会把事情弄遭。

“我没有跟你爸说，但是他应该察觉出情况有点不对头，这两天也是闷闷不乐。”

“妈，你暂时不要跟我爸说，他的脾气你也知道。”

“我知道，大宝，你不用担心，就算别人不让我们开冰厂和饭店，我们家也不怕，郎州中心市场的门面铺位基本上都租出了，眼看着就开始挣钱了，大不了我们不要这里的生意，去郎州市，这些难道还能追到郎州市去。”姜春华反过来安慰苏望道。

“妈，的确是这样的，咱们家现在在郎州市有底子，不怕这些牛鬼神蛇瞎捣乱。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出对策来。”苏望勉强地笑了笑，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刚过一会，田大勇和杨志军就跑来了，神情都有点不大对。等苏望把房门关上，田大勇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苏大将，情况不大妙啊。这几天，我们局里，还有我妈那边都流传着一些谣言，说县里有领导对你不满，想搞跨你家的生意。”

“大榜，你局里的领导，还有阿姨局里的领导有什么反应？”

“工商局和卫生局的领导倒没有表态，而且也不可能表什么态。只是有些心眼活的人，在那里蠢蠢欲动，想讨好上面。苏大将，你说是不是安副书记那一伙人有动作了。”

“应该是，像他那种级别的人，都不用亲自出手，随便点两句，自然会有人出来跑腿当爪牙。”苏望摸着下巴说道。

“苏大将，你说说看，该怎么办？我和我妈顶了几天，可是这股风来得有点猛，后面我怕顶不住了。”田大勇很焦急地说道，他在县工商局还有点门路，他母亲在县卫生局也有点小实权，但是这些只能应一时之急，真要是有人故意找苏家产业的碴，他们也顶不住多久。

“苏大将，我姑父在县里人脉挺广的，我请他出面请工商局、税务局和卫生局的头头出来，好好说道说道。”杨志军也在旁边出谋划策道。

“大榜，军子，谢谢你们了，这事不用太慌张，我早就留了后路，我们家大部分产业都转移到郎州市去了，好再来饭店和兴隆冰厂这点产业我还不放在心上。”

“我靠，就知道依着苏大将这么狡猾的个性，肯定会狡兔三窟，让我又猜中了吧。”田大勇拍着大腿说道，他和杨志军的神情顿时轻松许多。

“但是我总不能任由这帮家伙欺负吧，大榜，听我妈说，这几天就你们局里那个胡科长特别闹腾，还差点封了饭店的门，他什么来头？”

“胡大伟，市场监督管理科的副科长，这段时间不知发了什么瘟，死盯着你们家的饭店，天天嚷嚷着说你们家涉及不法经营，要停业整顿，幸好我们凌科长跟我关系非常好，又知道我和你家的关系，这才压了压。”

“这个胡大伟，应该是有人在怂恿着。”苏望淡淡然地下了一个定语，田大勇和杨志军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但是没有深问下去。

“大榜，军子，现在我们先不要动，先稳住再说，我要等幕后那个人跳出来，安孝诚几个头头再恨我，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总得有急先锋在前面帮他们操刀，到时再看情况。就算我把义陵县的家业全丢了，也要让他们蹦几颗牙下来。”

八点多钟，田大勇和杨志军便告辞了。回到客厅，迎着母亲担忧的眼神，苏望笑着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突然心底特别想听到龙秀珠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抓起电话，躲了一边去了。

拨通号码，苏望心里暗暗祈祷着满天神佛，一定要是龙秀珠接电话，免生风波。或许是苏望刚去过观音庙，沾了点灵气，电话那边开口便听到龙秀珠的声音：“喂，请问找谁？”

“请问是龙秀珠同志的家吗？我是荆南省电视台，就采访一下新时代的优秀青年税务干部龙秀珠，不知道方不方便啊？”苏望故意换上潭州口音道。

“是苏望吧？”电话那边迟疑了一下，犹豫地问道。

“真是太高兴，你能一下子听出我的声音，我这会正被幸福给包围了。”苏望乐呵呵地说道。

“苏望，你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吗？”过了好一会，龙秀珠才开口问道。

“过得挺好的，吃得好，穿得暖，就是事情太多，瘦了几斤，不知道你看了后会不会心疼。”

“我心痛什么，瘦一点身材更好看，我现在恨不得瘦十斤下去。”龙秀珠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和爽朗。

“秀珠，你不能再瘦了，你刚刚好，我抱着才有感觉啊，要是太瘦了，我会觉得没有手感的。”苏望压低声音道。

“你这个死苏望，说话越来越油腔滑调了。”

“咦，秀珠，这些日子你没有亲过我的嘴，怎么知道我吃油吃得比较多呢？”

“苏望，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可就挂电话了。”龙秀珠嗔怒道，不过苏望倒不担心她真的挂电话，女人嘛，有时候总会口是心非。

“秀珠，这些日子我好想你，闲暇时总会想起的脸，想起你的背影。”苏望情不自禁地说道，“秀珠，你有没有想我？”

“嗯，当然也想。”龙秀珠压低声音回答道。这时，电话里不由陷入一片沉寂，两人在沉默中传递着各自的思念。

“苏望，你能快点回郎州市吗？”突然间，龙秀珠开口道。

“我忙完这阵子就会抽空去郎州的。”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能快点调回郎州市吗？”

苏望默然了好一会才答道：“秀珠，我暂时还不能走，我刚当选副镇长上任才一个月，现在就闹着离开，别人会怎么想？就算我调到郎州市去了，以后也再难以得到组织的信任了。”

“难道你这么看重这个副镇长吗？”龙秀珠有点不快地说道。

“秀珠，不是我看重这个副镇长，而是非常看重它，因为它是我的事业基础，不把它打扎实了，我将来的事业肯定会受到影响。”

“苏望，你没有必要这么辛苦和拼命，只要调到郎州市，一切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的。”龙秀珠语气中带有一丝哀求道。

苏望不由在那里挣扎起来，接受龙秀珠的意见，回到郎州市去，这样郎情妾意，很容易让这段爱情走上一个新阶段。可是自己会因此甘心吗？尤其上一世自己拜访龙秀珠家，龙玉珍那看上去还和气却从骨子里透出的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有龙秀珠母亲梁兴华那鄙视的目光，就像两把刀子，不停地在刺透着苏望的自尊心。

不，我不愿这样就回郎州市，我至少要在麻水镇，或者义陵县站稳脚跟，能够带着三分尊严回去。苏望承认自己的自尊心很强，甚至到了一种接近自卑的程度，要不然上一世看到龙秀珠与别人亲吻的场景便下定决定离开郎州，远赴南鹏市。而且这个时候就走了，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冯支书、王下田、张三泉等人怎么办？自己难道就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吗？

“秀珠，我还想再等一段时间，我在这边的工作已经有了些眉目，估计年内就能交出一份可观的成绩单，到时候再走，我心里也有了底气。”苏望尽可能语气委婉地说道。

“苏望，难道这个副镇长比我们之间的感情还要重要吗？”龙秀珠心情变得很差了。

“秀珠，不是这个副镇长比我们的爱情重要，而是一个男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否则就算他得到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完美的爱情，也无法坚守它。”苏望连忙解释道。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龙秀珠才幽幽地说道：“苏望，我觉得好累，这个时候我特别希望你能在我身边，让我的心不会那么乱。”

“秀珠，你那边难道出了什么事吗？要不我明天请假去一趟郎州市，我们好好谈一下，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什么难题都可以解决的。”

“没事，只是我妈妈对我俩的事情特别反对，所以我感觉压力好大啊。”龙秀珠哀怨地说道。

“秀珠，过几天我抽空去郎州，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好吗？”苏望迟疑了好一会，开口劝慰道，他能够体会龙母给龙秀珠带来的压力，他在盘算着，下次回郎州，是不是把中心市场大业主的事情跟龙家说一说，或许对自己与龙秀珠的感情能减少不小的阻力。

“嗯，好的，我妈妈一直在旁边盯着我，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好的，秀珠，不要多想，早点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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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六章风波骤起（二）

第二天周日，苏望起来吃了早饭就给武琨打了个传呼，过了一会，武琨便回电话了。

“我是武琨，请问谁找我？”

“武大队，我是苏望啊，有事找你，不是报案啊。”

电话那边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原来是你小子，说吧，到哪里碰头？”

“武大队，中午一起吃饭聊聊吧，要不到你家？把徐科长也叫上。”苏望开门见山地说道。

武琨迟疑了好一会，才有点为难道：“到我家吃饭没有问题，只是老徐他，恐怕没有那么好约了。”

苏望一听就明白，徐闻东估计因为知道自己有安副书记找麻烦，加上商业局大楼的事情黄了，所以不大愿意见自己。

“小苏，没关系，就咱们哥俩聊聊，没有老徐都一样。”武琨在电话里继续说道。

“行，咱们俩聊聊。”

中午十一点多，苏望提了两斤卤肉和凉菜，还有两瓶郎山大曲进了武琨的家。武琨也不客气，把卤肉和凉菜摊开，吩咐堂客把那几个热菜赶紧弄好，然后拧开酒瓶，给苏望和自己满上。

“小苏，老徐这个人心眼比较多，这段时间知道你家的事情，又看到商业局那栋楼的事黄了，脸色便不好看了，总说着被你摆了一道，白帮你一个大忙了。”武琨愧疚地说道，但苏望知道，徐闻东说的话恐怕比这还要难听几倍。避祸趋利是人的本性，苏望能够体谅，只是你徐闻东翻脸翻得也太快，太彻底了吧。

“不说了，武大队，我心里明白，还是你老哥够义气，不嫌弃老弟我呀。”

“小苏，瞧你这话说的。人这一辈子那能没有个起起伏伏的，你总不能见高就攀，见低就踩吧，这种事我老武怎么也做不出来。再说了，我跟你小苏能成朋友就是因为互相谈得难，对胃口，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唉，武哥，你这话暖心窝子呀，开，先干一杯。”苏望端起酒杯二话不说先干为敬。武琨一声不响，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武琨拿起酒瓶又给两人满上，然后道：“小苏，你也不要多想，咱们还是继续做咱们的朋友。”

“武哥，真是对不住你和嫂子，答应好的门面泡汤了。”

“没什么事，此路不通再想其它门路，你们家不是连二楼都没有租下吗，肯定是有小人在背后捣鬼。倒是徐闻东这家伙鬼精鬼精的，听说你家买楼的事黄了，立马找到商业局，一口气签了十来个门面。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当初给他分析这潜力和前景，他敢下这么大的血本？现在好了，当起二房东就人五人六的，我想找他匀一间门面，他开口就要两千，这小子真是见不得钱啊。”

说到这里，武琨不由越发气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提起这事，我就来气。”

“武哥，别提这事，听说你现在是代刑警大队长了，真是大好事，恭喜了。”

“屁的好事，我不过是代理而已。”

“这帽子总要先戴再扶正嘛。”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苏老弟，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啊。我这刑警大队长是替徐闻东这小子代理的。”

“武哥，这话怎么说的？”

“我们公安局户政科大家都知道是个肥缺，按照惯例，三个实权局领导轮流坐盘。徐闻东是王副局长的人，这两年轮到他做了，接下来该宋局长的人坐了。所以我们原来的柯大队调到城东派出所当指导员，准备接所长的职，他的缺由徐闻东顶，而城东派出所陆所长就接户政科科长。可是徐闻东和王副局长一商量，死咬着两年任期还没满，还差四个月，所以柯大队继续当他的指导员，我呢就替徐闻东代理四个月的大队长。”

“我靠，还有这么一回事。”苏望不由骂道，难怪这户口指标行情这么好。

“算了，苏老弟，不提这些臭事，继续喝我们的酒。娘的，这郎山大曲太难喝了点，五粮液我们又喝不起，狗日的，郎州地区这么大，怎么就不出些好酒呢？”武琨这是在借酒骂娘呢，不过苏望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一动，暗自盘算起来。

看到苏望不做声，武琨嚷嚷道：“小苏，别为这些倒灶的狗屁事烦心，我们该干嘛还得继续干，这事情总得有人来做吧，我们对得起这几百元的工资就行了。”

苏望听到武琨的话，归拢心思，开口问道：“武哥，你也是十来年的老刑警了，副大队也当了好几年了，怎么没有机会升上去？”

武琨忿忿地说道：“不是老哥我吹牛，论业务和工作能力，义陵公安局我不敢说第一，前三甲总有我。可是像我这种越是精于业务的人就越难升上去，我上去了，具体的事情谁来干？估计还得熬两年，局领导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这大队长的帽子才会落到我的头上。除非什么，除非破大案，立大功，那提拔起来才是嗖嗖的。”

苏望知道武琨的意思，像公安局这种比较特殊的部门，平日加班加点破案是正常工作，显不得你的功绩，只能慢慢熬资历，反而一出点事，第一个挨骂的就是你。只有破大案，破那种惊动省厅甚至公安部的大案，立下大功，那提拔起来是立竿见影。

义陵县这几年出过大案吗？苏望不由苦苦思量着，他希望能给这位患难之中见真情的老哥哥送上一份大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对了，在上一世记忆中，明年义陵县破获了一起私种罂粟案，据说有上百亩，缴获的已加工鸦片达十几公斤。这件事当年成了郎州地区的一大新闻，听说惊动了荆南省公安厅和国家公安部，苏望当时在郎州市也听说过，回义陵县时也听过新闻以及和朋友谈起过。

算算日子，按照正常发展，那正是徐闻东当刑警大队长的日子。义陵县公安局似乎还没有设禁毒大队，这种案子都是刑警大队包办，难怪这小子能够官运亨通。不行，这个功劳不能让这个家伙白得，怎么的也要让武琨拿去。可是这件案子的细节是怎么样的，自己还要慢慢回忆，还要找合适的机会透露给武琨。

但是不管如何，苏望觉得武琨这个朋友是值得继续交往下去的。

到了两点多钟，苏望才摇摇晃晃地从武琨家里走出来，打了一辆慢慢游便回家去了。到了家里，苏望倒头便睡，心无烦恼地美美睡了一觉，一直到傍晚苏希上楼来叫，这才慢慢起来，洗了个脸，下来吃晚饭。

第二天上班，苏望刚在办公室里坐下，于文娟就上来了。几天不见，她变得清瘦很多，眼睛里也没有往日的开朗，只剩下淡淡的忧伤。她看到苏望，勉强一笑道：“苏副镇长，县政协办公室打电话来了，有事找你。”

苏望看了一眼于文娟，轻声说了声：“谢谢你小于。”然后跟在她身后来到二楼办公室。郭志敏坐在桌子后面，眼睛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苏望笑着点头示意，抓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麻水镇镇政府的苏望，请问你是哪里？”苏望中气十足地问道。

电话里默然了一会，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男声有点尖，还有点浮躁。“苏望同志，我是县政协办公室的施国平，你们镇的政协委员意见反馈表怎么还没有交上来？”

“什么意见反馈表？”苏望听到施国平这个名字心里就提高警惕了，不过语气没有变化，很平和地反问道。

“就是县政协委员们对这次县政协会议的总结和意见反馈表，别的政协委员都交了，怎么就你们麻水镇这么拖拖拉拉？你们怎么办事的？是不是不把县委和县政协的安排当一回事？”施国平语气变得十分严厉，居高临下地连连追问道。

苏望皱了皱眉头，但是依然不急不缓地问道：“意见反馈表是什么发下来的？我怎么没有收到？”

“意见反馈表早就下发了，你为什么没有收到，那我怎么知道？难道还要我亲自送到你的手里？”施国平在电话中语气不善地训斥道。

苏望捂住了话筒，低声问桌子对面的郭志敏道：“郭主任，你收到县政协办公室下发的意见反馈表吗？”

党政办是麻水镇党委和镇政府的中转站，任何上报下发的文件资料都要从这里过。

“政协会议后我这里没有收到县政协任何文件，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郭志敏想了一会很肯定地答道。

“施主任，为什么我们麻水镇党政办没有收到下发的意见表？是谁签收？”苏望反问道。

“意见表上周就发下去了，你们麻水镇为什么没有收到我就不知道，可其他政协委员都收到了，而且也都交上来了。肯定是你工作疏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施国平用鼻音哼着道。

“别人收到我不管，你们县政协办公室为什么下发前不通知，事后为什么不追问核实？你们是怎么干工作的，怎么这么不负责？”苏望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反而追问起来。

“苏望，你不要太嚣张，你这是倒打一耙！”施国平在电话中气急败坏地吼道。

“施国平同志，我现在是在跟你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不是在跟你泼妇骂街。”苏望声音不高，但是却异常严厉，办公室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惊骇的神情。

“你们工作不认真，却要胡乱推卸责任，你说下发了，请问有我们麻水镇的签收吗？”按理说，这种正式的文件都会有签收单，当然，现在一般的文件大家谁也不会这么较真，顶多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后面有机会再补个签收单就行了。

“苏望，你这是狡辩，在推卸责任。”施国平在电话那边几乎是暴跳如雷，苏望一口就咬死了这正常程序，施国平哪里拿得出什么签收单。

“施国平同志，你事前不通知，事后不签收，你就是这样干工作的？你这是把县政协工作当儿戏！”苏望毫不客气地给施国平把帽子扣上去，既然都撕破脸了，也没啥好客气的。

“苏望，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我会向县委、县政协反映，告诉你苏望，我要处分你！”施国平在电话里咆哮道。

“我也会以县政协委员和麻水镇政协联络组组长的身份向县政协常委委员会和王主席反映情况，县政协办公室某些同志到底还有没有把麻水镇的政协委员当一回事吗？其他县政协委员都发了意见反馈表，为什么就我们麻水镇没有发？是不是县政协办公室某些同志把我们麻水镇五位县政协委员都除名了？而且就你的态度，动不动就声称要处分我，那我倒要问问，县政协办公室是为县政协委员服务的，还是专门管理县政协委员的？”苏望的话如同匕首一样顺着电话线就回投过去了。

郭志敏坐在桌子对面，暗暗摇头，苏望这个帽子扣得就有点大了，政协和人大一样，地位都非常特殊，就算上一级政协人大和平级党委也不敢明喊着我可以管理这两个机构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顶多说是指导或领导其工作，毕竟人家是人民选举或推举出来的，代表的是人民群众的意见。你县政协办公室要是扣上管理县政协的帽子，县委怎么想？县政协常委委员会怎么想？县政协委员们怎么想？

“施国平同志，你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苏望厉声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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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七章按部就班（一）

苏望站在那里并没有急着走，脑筋在急速地转到着，想的全是平日里和开政协会议时听到的有关县政协领导之间的事，过了一分钟，苏望对郭志敏说道：“郭主任，你这里有县政协办公室祝主任的电话吗？”

郭志敏掏出一个本子，查了十几秒钟，报了一个电话号码。苏望拿起话筒，把号码一拨，没响几声电话便通了。

“祝主任吗？我是麻水镇镇政府的苏望，对，对，是麻水镇的县政协委员和政协联络组组长。我有件事要向你汇报一下，当然了，你是县政协办公室主任嘛，负责处理县政协的日常工作，我不向你汇报还向谁汇报。”说到最后，苏望还爽朗地笑了两声，语态神情与刚才截然不同。

“是这样的，刚才施副主任打电话过来，责问我们麻水镇的政协委员意见反馈表怎么还不上交，可是我们麻水镇压根就没有收到什么意见反馈表啊，对，是的，我问过我们镇党政办，没有收到文件，也没有接到相关的电话和通知。”说到这里，苏望满脸的委屈。

“我跟施副主任才沟通几句，他就批评我们麻水镇政协工作不负责任，说要处分我。如果真的影响了县政协的工作进度，我这里向你做检讨了。不知影响大不大，如果影响很大，我就难咎其职了，就按照施副主任的要求，向县政协常委委员会和镇党委提出辞去县政协委员。祝主任，我不是在赌气，施副主任口口声声代表组织，代表了县政协，与其被人拿掉，还不如我自己主动提出来比较好。”这时苏望一脸的诚恳。

“好的，我就听祝主任，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不会给县政协和你带来麻烦，好的，我接到意见反馈表立即组织麻水镇的政协委员们，认真学习这次会议的精神，把大家的意见都收集起来，准确如实地汇报到县政协。好的，就这样，好的，再见。”

放下电话后，苏望对郭志敏笑道：“郭主任，打扰你工作了，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工作，应当的。”

“郭主任，要不中午请你吃顿饭，当做赔罪？”

郭志敏思量了一会，点头道：“好的，那就中午见。”

苏望转身离开办公室，迎着众人或诧异或畏惧的眼神，微笑地点头示意，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中午，苏望等了十来分钟，等大家走得都差不多了，然后慢慢地下楼，刚到一楼楼梯口，郭志敏便从后面走了下来。

“郭主任，我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彼此，彼此。”

苏望买了几样卤菜，又在新星商店拿了一包花生，然后才跟着来到郭志敏的家。

“苏副镇长，你真是年轻有为啊！”刚吃两口菜，郭志敏便忍不住赞叹道。

“也可以说后生可畏，不知天高地厚。”

“苏副镇长，你是不是后悔上午的事情了？”郭志敏眯着眼睛问道。

“后悔了又怎么样？只要你在这个职位上，只要你做事，总会得罪一些人，难道为了这些人就不用做事了？我做不到啊。至于那些人怎么想，我也顾不到了。”

“苏副镇长，我觉得你还是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郭志敏微侧着头，很诚恳地说道。

“多谢郭主任你的夸奖，有能力有魄力，或许在别的人眼里就成了瞎折腾，有野心了。”苏望苦笑一声道。

郭志敏嘴角也挂着一丝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整个镇政府大院，除了张主席，最让我佩服的就只有郭主任你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麻水镇党委政府能够运作地这么顺畅，书记镇长能够如此和睦相处，郭主任居功甚伟啊。”

郭志敏的瞳孔不由一缩，似笑非笑地问道：“看来苏副镇长也很推崇孙子兵法的故善者之战，无奇胜，无智名，无勇功。”

“张主席曾经对我说过，有势者才能借势而行，无势者则只能借势而为。可是这势，”说到这里，苏望不由地摇了摇头。

郭志敏马上接了一句：“权势，权势，在官场只能有权，才能有势。张主席的教导没错的。”

苏望不由大笑起来：“郭主任，看来我们有共同语言，可惜没有有酒，否则当浮一大白。”

“没有酒还有茶，苏老弟，我们可以以茶当酒，共勉之。”

“对，郭哥，我们共勉之。”两人用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相对大笑了起来。

“苏老弟，你这次下村，收获不小吧，我看岩头垄村装修公司的事情你很有把握。”

“不瞒郭哥，七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苏望也不藏着掖着了。

“那就好，这人有了对比，才知道好坏。李冬生，王北斗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只是中都村和观音庙的村民可惜了，本来有大好的机会，真是可惜了。”

“郭哥，我只是一个普通干部，不是救世主啊，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情吧，能让岩头垄村换个面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没有白在麻水镇工作一场。”

“在其位，谋其政，行其权，尽其责。苏老弟，你说得没错。”郭志敏也感叹一句道。

“是啊，我在岩头垄待了两天，感觉大部分村民虽然衣食不是很愁，但是离好日子还差得远，都是那里太偏远了。郭哥，你说这岩头垄怎么这么偏远呢？当初怎么就有人搬到那里去住了，那里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偏远的地方了。”

“苏老弟，看来你下村的还少，当初我在六中当老师做家访，去过三头坳，那里才是真正的深山野林，方圆几十里你根本看不到人烟？”

三头坳，苏望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由沉吟了一会，“郭哥，那么远还有学生到六中读书？”

“苏老弟，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附近几个乡镇，就星坪乡还有一所子弟中学，可教学质量太差了，人家都说是专出二流子的学校，连矿上的子弟都不愿去那里读。考不上县中学，星坪、方山乡的学生最期盼的就是到六中读书了。”

“我在岩头垄村住了一晚，看到那里的伢子早上五六点就得动身赶到学校去，三头坳的学生那得几点钟起来？”苏望感叹了一句道。

“唉，这有什么办法，但凡家里有点底的，就咬着牙让学生寄宿了，撑不住的就只好辍学了，当初我也是为了班上一个辍学的学生去了一趟三头坳。山里的人家，想挣点活钱都想疯了。”

“对了，郭哥，你跟六中的齐校长熟不熟？”苏望突然转言问道。

“很熟，我跟齐家昌是中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的，在学校里他也一直很照顾我。苏老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郭志敏不由紧张地问道。

“郭哥，我在岩头垄听到一些风声，听说他跟六中一个叫周秀秀的女老师关系不清不楚的。”苏望斟酌着词句回答道。

“周秀秀，是不是二头村的媳妇？”郭志敏想了一会问道。

“是的，我在二头村王支书家刚好碰到过她，听说是民办老师，还是军属，这事要是被人抖落出去，恐怕……”苏望打住了话头。

郭志敏知道苏望话中的意思，生活作风问题，还极有可能是破坏军婚，这罪名就大了。既然苏望能够说得有名有姓，那就八九不离十了。他也知道，现在民办老师转正是多么的紧张，而齐家昌的手里正握着这项大权，在这种情况，难保那个周秀秀没有什么想法。既然苏望只是到村里转了两圈就知道风声了，那说明这事已经漏出去了，于是不由为好友紧张起来。

“郭哥，你不用太紧张，我只是偶然听到两个学生议论，他们也是无意中遇到这事，应该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趁着这个空挡，赶紧把事情处理了。”

“苏老弟，多谢你的提醒，要不然老齐这辈子就算完了，我赶紧找他说道说道。他这个人，工作能力非常强，为人也不错，可就是在女色上自持力差了点。”

“郭哥，我提醒你一下，有机会就让齐校长赶紧把周秀秀的转正给办了，把手尾给处理了，要不然齐校长再怎么样也脱不了身。”苏望觉得齐家昌和周秀秀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你说他们日久生情，苏望怎么也不相信。这种事上一世苏望见得多了，人家愿意交易，你也不好多管闲事了。

“这个我记住了。”郭志敏郑重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要是周秀秀目的没有达到，“人财两失”，冲动之下难保不会干出什么事来。

下午上班，苏望刚跟闻景初聊了几句，冯支书、杨光亮带着杨二财和大丫进了办公室。

“冯支书，杨村长，你们来了，快点坐，二财、大丫，你们也赶紧坐，我给你们倒杯水。”苏望马上张罗着。冯支书在那里直喊着：“苏镇长，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闻景初看到这情景，当即笑着对苏望道：“苏副镇长，你这里有事，我出去转转。”

“闻部长，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没事，我正好有事要去汇水湾村。”闻景初挥挥手便走了。

“苏镇长，这第一件事是二财父女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了。”

“没事，我已经跟我家里说好了，二财和大丫就去我家饭店上班。我家的饭店很好找，就在县城大转盘，好再来。”

“啊，好再来饭店是苏镇长家开的，难怪，难怪！”杨光亮叹道。

“怎么，杨村长去吃过饭？”

“是啊，去县城赶场，那有不去好再来饭店吃饭的，这下好了，二财父女算是有着落了。”杨光亮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毕竟这个好再来饭店名声在外，生意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杨二财父女俩去那里上班，工资待遇不用说了。

“二财，不是我啰嗦，事情还得跟你重申一下，你要是又违反计划生育了，这事立即作废了。”

“苏镇长，我知道了，支书和村长都交代我了，我绝不敢违反计划生育，我娘和堂客也说了，要是我干不好，就不让我回家了。苏镇长，你放心。”杨二财结结巴巴地说道。

苏望点点头，转向一直默言无语的杨大丫说道：“大丫，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到了城里，你要好生照顾你爸，你爸年纪大了，人又老实，城里的情况比山里又复杂，你多个心眼，好好看住你爸。”

“我记住了苏镇长。”杨大丫咬了咬嘴唇，点头道。

“你们住的地方我也说好了，就住在余大娘家，她是好再来饭店的二老板，家住在城西，只有三口人，有空房间给你们住，而且他们一家人心都善，你们就放心好了。”

“多谢苏镇长，多谢苏镇长。”杨二财父女俩没口子地谢道。

“这里有五十元钱，你们趁天早赶紧坐车过去，早上一天班早挣一天的钱，剩下的就买点日常用品。虽然平日店里一日三餐都是包吃的，但是肥皂牙刷的总要买一点，而且大丫是大女孩了，更要买点东西了。

“苏镇长，这，”杨二财在那里期期艾艾地不敢接。

“二财，接下了吧，你小子要是辜负苏镇长一片苦心，老子第一个跩死你。”冯支书睁着眼睛说道，说完转向苏望道：“苏镇长，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这个村支书当得惭愧啊。”

杨二财父女俩走后，冯支书看了一眼杨光亮，示意他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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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八章按部就班（二）

“苏镇长，我们合计了一下，办装修公司的事情初步定下来了，包括支书和我，总共有三十六个人愿意入伙，这是我们拟的合作协议草稿，请你看看。”杨光亮递过一叠纸道。

“看来大家争议还是蛮大的，”苏望一边接过那份草稿一边说道，“有争议是正常的，有三十六个人愿意入伙，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而且这个数字吉利，六六大顺，吉利。”

仔细看了一遍草稿后，苏望思量了一会道：“冯支书、杨村长，这草稿的意思差不多了，稍微修改一下大家可以签这个合作协议了。协议一签，这三十六个人就是装修公司的股东了，以后发财了村里人再想入伙是不行了，只能领工资打工了，这条规矩一定要立下，要不然这三十六位愿意冒险当开路先锋的人就太吃亏了。”

“对，是这个理，应该加进去。”冯支书和杨光亮对视一下，大力赞同道。

“我这两天帮你们草拟了一份公司规章制度，你们先看看。”苏望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来。

“义陵信达装饰有限公司？”杨光亮念着抬头惊喜道，“苏镇长，你都替我们把公司名都取好了？”

“是的，信达，做生意嘛，以诚信为本，所以取了个信，达嘛，做生意谁不希望鸿达兴旺？所以我就取了这个名字，用不用，还要你们决定。”

“信达，我看苏镇长这个名字取得就是好。”冯支书首先开口道，杨光亮也在旁边连连附和。

“我问过工商局的同学，一般像装修这种服务性质的公司，注册资金需要十万元，不过问题不大，你们可以用各自的木匠、泥瓦匠技术算进去嘛，实在不够，我家可以借部分资金。这注册地点也好办，在县城随便租间房当办公场所就行了。关键是你们先把股权明确了，尤其那百分之二十干股，挂在谁的名头上，红利届时如何分出来，都要定好了。”

“苏镇长，我和支书商量了一下，我们村一时半会也凑不出那么多钱，找你借也不好意思，所以我们想让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想请你家出钱入股好了。”杨光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苏望明白冯支书和杨光亮的意思，一是他们手头上的钱的确紧张，二是生怕自己在里面没有股份的话，不愿意那么上心。

“也行，这是冯支书和杨村长送给我家的发财机会，我不可能推到门外。我家就出十万元资金，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余的百分之六十你们四十二个人分，到时百分之二十的红利我们两边按占股比例分摊就好了。”

“好，那太好了。”看到苏望一口答应下来了，冯支书和杨光亮像是有了主心骨。

“冯支书，杨村长，你们回去后跟大家把合伙协议以及这份规章制度好好说一下，都没有意见了，我们就去县工商局登记。这几天我也会跟郎州市联系，到时万事俱备，我们就借东风开张了。”

三个人就细节问题讨论了大约一个小时，基本上该想的问题都讨论的差不多了，最后冯支书起身说道：“好，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了。苏镇长，你事多，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冯支书和杨光亮刚走半个小时，王下田和王二牛跑来了。

“苏镇长，这耐火材料厂的事我们就定了吧。”王下田刚坐下就开门见山道。

“老叔，王村长，你们考察得差不多了？”

“我们找了县耐火材料厂的一位老师傅打听过，他听说我们想办厂，不但答应愿意过来当技术顾问，还要求拿钱出来入伙。”王下田乐呵呵地说道。

“那是好事，老叔，那你们村里有几个人愿意入伙？”

“连我带二牛村长外加那位老师傅，总共五个人，都是互相信得过的老伙计。”

“那好，你们把合伙的协议先商量好，然后赶紧把事情弄起来。”

“这不向苏镇长你来取经来了吗，你是有学问的人，有些事还需要你帮忙掌下舵。”

接着，苏望和王下田、王二牛细细谈论起耐火材料厂股份如何分配，厂址选在哪里，生产如何管理，如何销售等等细节问题，一直讨论近两个小时，两人才起身告辞。

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送出门的苏望不由叹息道，我在帮别人，那谁来帮自家的生意呢？今天和施国平一番冲突，苏望基本上可以感觉得出，自家生意被骚扰的事情，施国平可能是幕后黑手。今天又狠狠地扇了施国平一巴掌，难保他不会恼羞成怒，变本加厉，看来到了要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苏望坐在位子上正想着，郭志敏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了。

“苏副镇长，这是县政协办公室派专人送来的文件，还专门要我签收了。”

“呵呵，劳动郭主任你大驾了，真是罪过啊。”苏望一边和郭志敏打着趣，一边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表格来。“县政协的意见反馈表总算是送到了。”

“他们动作挺快的嘛，上午刚说过，下午就送来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对了，郭主任，还要麻烦你让小周通知一下几位政协委员，明天我们政协小组要开个会，好好学习一下这次会议的精神，总结一下意见。”

“好的，我去安排，一个上午够了吧，我把会议室给你空出来。”郭志敏笑呵呵地答道。

第二天上午，苏望主持了麻水镇政协组的会议，五位县政协委员全部到齐。苏望也按照惯例，请党委和镇政府领导出席。曲云德没空，夏国良和陈水莲代表镇党委出席，全胜利也没空，于是张文明代表镇政府出席，张三泉做为镇人大主席和郭志敏一起列席会议，周文兴当记录员。

苏望先请夏国良代表镇党委发言，夏国良水平不错，没有底稿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接着苏望又请张文明代表镇政府讲话，张文明话不多，五分钟就讲完了。接着是苏望主讲，他拿着晚上熬出来的稿子，先传达了县政协会议的精神，再代表麻水镇政协小组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讲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然后是各政协委员发言，大家畅所欲言，各自谈了谈，这次可能因为镇领导比较多，加上上次曲云德已经跟他好好谈过话，董佳德表现得中规中矩，和参加县政协会议的表现一样。

最后是张三泉代表镇人大讲话，他指出镇人大和政协小组要加强联系，加强互动，充分发挥参政议政职能，当好镇党委和镇政府的参谋和监督员，为麻水镇的工作出谋划策，添砖加瓦。

会议告以结束，镇领导们都走了，留下苏望等五个县政协委员，填写好意见反馈表，然后再把周文兴整理的会议记录讨论一下，正式成文，和意见反馈表一起装进文件袋，交给郭志敏，请他以镇党政办的名义上报给县政协办公室。

中午则是安排好的一顿工作餐，夏国良、张三泉、张文明和郭志敏都参加了，加上苏望五个县政协委员和周文兴这个书记员，大家坐了一桌。因为没有喝酒，大家吃了半个小时就散了。

下午苏望把岩头垄和二头村的事情好好整理了一下，心里盘算着如何操作，也把自家产业发展的事情好好地盘算了一下。

到了晚上，苏望应邀去肖万山家吃饭，却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小苏，你听说了吗？县里准备通过一个决议，说今后全县只准县木材公司一家进山收木材。”肖万山神情不愉地说道。

“肖叔，怎么会出这种事？这是谁提的议案？”苏望想不到这个年代居然就有人想做垄断生意了。

“我听克明说，是县委白书记吹出的风，准备上常委会讨论，贾县长那边听说并不反对。”

“肖叔，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如果只要书记和县长达成共识，这事上不上常委会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吗？”

“我听一个朋友说，白书记的儿子白兆伟最近调到县木材公司当副经理，这事十有八九跟他有关联。”

“肖叔，那这事还真是麻烦啊。”苏望不由替肖万山的生意担起心来。

“谁说不是，这事变得有点棘手，龙书记现在是孤掌难鸣，拿这事根本没辙。”肖万山叹了一口气道，“听我朋友说，白兆伟到了木材公司，既想出政绩又想捞点，所以就出了这么个点子，听说还准备引进外资，跟木材公司合资，大力开发义陵县丰富的木材资源。要是这帮家伙掺进手，这义陵县的山头用不了几年就能砍个精光。”

“肖叔，你有什么打算？”苏望不知道怎么劝了。

“还能有什么打算，看着办呗。金洞乡那边几个木材老板准备联合几个村的村民闹一闹，但我估计不会有什么效果。这几年下来，我挣得也差不多了，够家勇省着用一辈子了，就算不做，我也不用那么难受了。”肖万山在那里直摇头。

“肖叔，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这事好办，早上常委会讨论决定了。”苏望知道义陵县木材丰富，所以木材生意大行其道，而且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关系太多了，简直就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看看肖万山就知道了，生意范围只是在麻水、方山、星坪几个乡镇，背后就有那么多人，那么金洞等木材更丰富的乡，里面的水就更深了，说不定牵涉到地区那边去了。所以白少雄也只是先放出风声，看看反应而已。

“克明也是这么劝我的，只是我觉得这木材生意国家会越抓越紧，就算今年不收，总有一天会收上去的。小苏啊，你以后有什么生意机会想着老叔我。”

苏望不由临机一动，“肖叔，昨天下午二头村的王老叔还找我，说他们准备办一家耐火材料厂，就是资金少了点，所以规模受限制了，如果你能投钱入一股，这规模上去了，挣钱就更快了。”

肖万山眼睛不由一亮，不过却低着头在那里思量。

“肖叔，你可以先调查一下耐火材料的市场再做决定。反正你和王老叔他们都熟悉，你入股他们也放心。”苏望建议道。

“行，我先看看，如果行我直接找老王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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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九章春耕工作（一）

苏望回到宿舍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回顾，觉得这些事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就怎么也找不到连起来的线索。苏望的头都想痛了，便不再去费那个神了，而是转而把事情一件件理顺，前因后果都考虑清楚，不知想了多久，终于在迷迷糊糊中沉睡过去了。

早上起来，苏望照例沿着六中那条路跑了一圈，在僻静处打了一套拳，在路上找了摊子吃了顿早饭，这才慢慢地回宿舍，准备换套衣服去上班。上楼时，看到于文娟端着一个脸盆，刚刚洗漱完的摸样，看到苏望，不由停下了脚步，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直盯着他，满是幽怨的欲言又止。苏望不由缓下了脚步，在那一刻，他被这种幽怨和朦胧所浸泡，那颗坚硬的心几乎在一瞬间被软化。但是在几息之间，苏望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变化，暗暗稳住神。他带着微笑朝于文娟微微点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向楼上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到了办公室，苏望刚坐下，闻景初便风尘仆仆地冲进来，然后丢给苏望一张请帖，“苏副镇长，这是我小舅子的结婚请帖，还请你务必到场，说实话，没有你帮忙，我小舅子这婚事就得黄。”

“定下来了，”苏望打开请帖看了一眼，日子就定在六天后，“这么快？”

“我小舅子户口解决了，趁热打铁，先把事办了再说，我老丈人那边已经是心有余悸了，要是再出什么事，他们那还受得了。”

“那是，先生米做成熟饭再说。”苏望笑着答道。

“是这个理，可现在春耕开始，我们的事业多起来了，幸好这事主要是我堂客那边在操持着，要不然我还分身无术。苏副镇长，接到通知了吗？下午镇党委、镇政府召开联席会议，对今年春耕工作进行总动员。”

“昨天下午郭主任跟我说了，动员大会开完后，我们就得到各自的片区到处跑一跑了。还有我分管农技站和联络供销社，可得找他们好好谈谈，不能误了大事。”

“是啊，春耕秋收是乡镇工作的大事，谁也不敢马虎。”

苏望把手头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跟闻景初说了一声便出去了。刚到楼梯口，迎面碰到了于文娟。

“怎么了小于？”

“苏副镇长，县政协办公室祝主任的电话，郭主任叫你赶紧下去接。”于文娟的眼睛有点微肿，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失神。

“好的。”苏望赶紧跑到二楼党政办公室，抓起电话，“你好祝主任，我是麻水镇镇政府的苏望。”

“苏副镇长，你们报上来的意见反馈表和会议记录总结我已经看过了，做的非常好，非常优秀，不仅体现了你们麻水镇镇领导重视，也体现了你们麻水镇政协联络组的战斗力和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这份材料我会上报给常委委员会，汇总到县政协今年的工作资料中去。”

“好的，多谢祝主任对我们麻水镇政协联络组工作的肯定，我们一定再接再励，在县政协和镇党委的领导下继续开展工作。”苏望客套了两句便放下了电话。

苏望第一站是农技站，它在麻水镇后街，跟种子站在一个院子里。农技站全称叫做农业技术推广站，是隶属于乡（镇）政府的基层农业事业机构。主要职能是直接面向农民，负责该乡（镇）推广新技术、新产品，指导农民生产，为增加农民收入、发展农业生产、振兴农村经济服务。

自从“焦有才事件”后，苏望到农技站来过好几次，上上下下都比较熟悉了。看到苏望走了进来，钱遇贵马上迎了过来，笑容满面地伸出手来：“欢迎苏副镇长到农技站视察工作。”

坐定后，苏望开门见山：“钱站长，我这次过来是强调一下有关春耕工作的事情。现在麻水镇的春耕工作即将展开，这是关系到麻水镇今年农业收成的大事，今天下午镇党委、镇政府即将召开联席会议，进行春耕工作总动员，你们农技站担负着农业技术支持工作，责任重大，千万马虎不得。”

钱遇贵和副站长、以及几位技术员坐在周围，神情严肃地听着苏望的讲话，个个都那么聚精会神。

“我的要求很简单，农技站所有人员必须下到村头田间，对村民春耕进行农业技术指导，钱站长，你做一个计划，把人手分一分，各自负责一个片区，这件事你和农技站的同志们必须重视起来，当成今年第一件大事抓起来。”

钱遇贵接过苏望的话头：“我们一定会遵照苏副镇长的指示来办，我们前些日子就已经对春耕工作做出了安排，具体安排如下，”

农技站支持配合春耕工作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制度和方法，钱遇贵用不着预前开会研究，闭着眼睛就能说出一二三来。

苏望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多少知道一点农业生产的知识，听完钱遇贵的话，知道这是往年的老套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便点点头道：“好，钱站长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农技站一定会把今年的春耕工作做好。诸位同志，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要辛苦你们了。”

又谈了几句，苏望便起身告辞，经过种子站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一片平和。春耕最关键的就是种子问题，这全是种子站的工作，苏望想进去叮嘱几句，可是它不属于自己分管，而是负责农业的副镇长刘连生分管，自己进去讲话算什么？

苏望向钱遇贵等人挥挥手，径直来到镇电影院里面的文化站。

“胡站长，现在是春耕时期，全镇上下都动起来了，你们文化站不能落后。

文化站站长胡大为斯斯文文的，头发梳得油光，连忙接言道：“请苏副镇长指示。”

“春耕季节，村民们都会很辛苦，文化站应该发挥自己的优势，为村民们送去精神粮食，为他们加油鼓劲。我建议文化站下属的电影放映队这段时间要下村，为村民们播放电影。当然了，首先这时间要控制好，每场只能放到八点半或九点，太晚了会影响村民们休息，反而耽误第二天的春耕工作。其次这影片胡站长你要好好把关，从县电影院调一些健康向上、村民们喜欢看的优秀影片，中间还可以穿插放映农业科教片，寓教于乐，让村民们在消除疲劳，享受精神粮食的同时丰富农业科学技术知识。”

“苏副镇长的指示实在是太及时，太重要了。我下午开完会就去县城电影公司调片子，也让技术员把站里的放映机好好维护一下，与各村协调好，做好放映顺序表。”胡大为立即表态道。

“胡站长，电影放映队这边有没有困难？如果有的话，我出面帮忙去协调。”苏望看了一眼钱遇贵道。通过对文化站资料的查询以及几次上门调研，苏望知道，原本在八十年代非常兴旺的农村电影放映队从1993年开始，由于国家政策调控，预收影费全部中断，农村放映队开始锐减，很多乡镇的电影放映队干脆解散了。麻水镇情况还好一点，还保留了一支农村电影放映队，只是很少下村去放电影了。

“苏副镇长，去县电影公司调片子是需要租金的，还有这放映机维护费用，这都需要额外支出，我们文化站没有这笔预算。而且现在各村都不会交电影费了，这钱还要请苏副镇长想想办法。”胡大为马上把问题摆了出来。

“胡站长，你算一下，大约需要多少费用？”

胡大为和几个人低声合计了一下，最后报出一个数字：“苏副镇长，需要五千元。”看到苏望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钱遇贵马上又补充道：“苏副镇长，最少需要三千元，再少连影片都租不来了。”

“好，我会在下午联席会议上提一提，按五千元争取，最少保证三千元。钱站长，你这边还是按部就班地把准备工作做好。”

出了文化站，苏望去了供销社，这里熟门熟路，进了办公室，看到蒋金泉和王小云坐在里面。

“蒋主任你好，小王同志也来了。”

“苏副镇长，快请坐，小王是来接任镇供销社主任的，这两天我们在办交接。”蒋金泉热情地说道。

“啊，王主任，真是恭喜恭喜啊。”苏望连声祝贺道。

“苏副镇长，以后我就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还要请多多关照啊。”王小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悦，或许麻水镇供销社这个位子有点鸡肋，下来吧离开县城了，不下来吧，县社里又没有空位子。

“我上任前，县社杨主任再三嘱咐我，要我多向苏副镇长你学习，你是我们供销系统走出来的优秀干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苏望心里有点苦笑不得，学习我什么？学习我跳票？这两个月苏望只去过杨文广家一次，而且不是去汇报工作了，是探望老领导，这进门笑自然就少了一些。不过杨文广也能理解，就算是苏望还像以前带那么多进门笑，他也不敢收了。

“多谢老领导的夸奖和鼓励啊。”苏望客套了一句，然后转到正题，“蒋主任，王主任，我这次来是为了今年春耕的事情，还希望供销社能够大力配合，支持麻水镇的春耕工作。”

“苏副镇长，这是一定的，这原本就是我们供销社的本职工作。”

“蒋主任，王主任，这农业生产资料都准备妥当了吧。”

“苏副镇长，请放心，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县社早就按照往年的计划拨下来了，保证误不了事。”蒋金泉微微带着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王小云则在旁边神情复杂地看着两人。

“那就多谢蒋主任和王主任了，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供销社的同志们了。”苏望又询问了一些情况，最后起身告辞道。他对供销社的工作比较熟悉，也知道在春耕期间供销社其实没有多少事情。

回到镇政府大院，苏望趁还有一点时间，向全胜利做了工作汇报，把农技站、文化站、供销社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下，重点提出文化站电影放映队经费的事情。

全胜利沉吟了一下，没有拍板，只是说了一句：“这件事还是在会上议一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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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章春耕工作（二）

下午两点，春耕工作动员大会准时召开，苏望坐在主席台右边最边上一个，与往常不一样的是郭志敏也坐上了主席台，就在苏望的左手边，再加上张三泉、闻景初，苏望觉得比当初上任时那次会议挤了一些。

台下坐的是各部门机构的头头，除了镇党委、镇政府下属部门外，供销社、种子管理站、信用社、邮政所、麻水河灌溉管理站等的负责人也都到齐了，其余人数比较多的则是各村的村支书和村长，或许今天的会议需要他们从各村赶来，所以才在下午召开吧。

会议由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刘连生主持，他讲了几句后便请曲云德讲话。曲云德用一句“一年之计在于春”做开头，开始强调春耕工作的重要性，然后很严肃地要求各部门各村一定要把春耕工作当成头等大事来抓，谁敢疏忽懈怠，镇党委一定会严惩云云。

讲了半个小时，接着是全胜利讲话，他的讲话就不再是务虚，而比较务实了。今年春耕田地有多少，多少亩种什么稻种，说得有根有据，应该是党政办收集的数据。然后全胜利气势慷慨地指出，全镇上下要齐心协力，把春耕工作当成一次重大会战，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党员干部冲在田间第一线，顺利完成春耕工作，为今年秋天大丰收奠定坚实的基础。

接着刘连生代表镇政府做工作部署，无非是负责各片区的镇领导和部门负责人要深入基层，指导督促各村的春耕工作，镇政府下属各单位以及县驻麻水镇单位一定要全力配合，不能拖后腿，重点点了种子站、农技站、供销社的名，说他们责任重大，一定要把工作做细做扎实云云。

由于苏望负责的是农技供销这一块，与春耕工作息息相关，所以按照安排接在刘连生的后面讲话。苏望把从农技站、供销社了解的情况以及自己的部署简要地说了一遍，然后把文化站电影放映队下村的事提出来，希望镇财政能够解决五千元经费。

苏望的话刚说完，曲云德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陈水莲忍不住开口道：“这么重大的事情，应该提交党委会讨论，怎么放到这里来说呢？”

苏望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坐了下去。全胜利看了一眼苏望和陈水莲，开口道：“苏副镇长不是党委委员，怎么提交党委会讨论。而且这件事他给我汇报过，既然是跟春耕工作相关，我就建议他拿到会上讨论。大家议一议吧。”

会场一片沉寂，台下的人神情各异，都低着头或抽烟，或沉思，或神游天外。主席台上的人也是神态不一，有的端着水杯在猛喝水，有的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有的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陈水莲又忍不住开口道：“春耕工作大家都很忙，村民们忙碌了一天也都很累，还看什么电影，这不是在添乱吗？”

全胜利扫了一眼会场，看到没有别的意见，便对苏望说：“苏副镇长，谈谈你的想法。”

苏望站了起来，镇静平和地说道：“中央多次强调，坚持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一起抓，是我们党的基本方针。春耕工作最辛苦最劳累的是我们的村民，在为一年之计做忙碌，为了收获物质粮食打基础时，为什么不能收获精神粮食呢？我们指导村民进行春耕工作，不是指导他们如何去耕地，如何去播种，因为我相信，任何一位老农比我们的经验都要丰富，而农技站任何一位技术员理论知识都要比我们深厚。那我们如何去指导村民们呢？我们要为他们鼓劲，为他们加油。正如全镇长所言，春耕工作是一场大会战，那么我们就是宣传队，政工团，要为村民们送上精神弹药。”

说到这里，苏望眼睛迸射出一种炯炯有神的光采，他看了一眼会场，语气稍微提高了一点道：“我与文化站的同志讨论过，一，调选群众们喜欢看的电影，二，严格控制时间，一天只放一场，从晚上七点到九点，绝不影响村民的休息时间。记得我小时候在甘露村，遇上放电影，整个村子就像过节一样，大家看完电影无不欢欣鼓舞，第二天仿佛更有劲了。我们就是要把这种乐观的精神传递给大家，让大家在欣赏电影的过程中洗去一天的疲惫，以更饱满的精神去迎战第二天的劳动。而且我们还可以在中间穿插农业科教片，我们不仅要为村民们送去欢乐和笑声，还要为他们送去科学知识以及党的政策，丰富他们的精神生活。”

苏望的话刚落音，会场一片寂静，过了十几秒钟，十几位村支书、村长带头鼓掌，会场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待到几分钟后掌声渐渐平息下来，王下田站了起来说道：“苏副镇长，请把电影放映第一场安排在我们村里，镇上不愿出钱，我们村里出，这几十元我们二头村还是出得起的。”

张老根站了起来不答应了，“凭什么放到你们二头村，苏副镇长，这第一场一定放到我们羊山村。”

陈长水、莫会仁、陈二冲等五六个村支书、村长也一一站了起来，争起这第一场电影的放映权了。几个加在一起都三、四百岁的人在会场上争得脸红耳赤。而冯支书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出声，只是叹了一口气站在那里。

张三泉站了起来，大声说了一句：“争什么争？现在还在开会，放映顺序镇政府会研究决定的。”

张三泉一发话，几个人顿时不做声了，乖乖地坐了回去。他扭头看了一眼曲云德和全胜利等人道：“曲书记，全镇长，正好镇党委委员们都在这里，大家就苏副镇长的提议讨论一下吧，总不能真的让各村出这个钱，我们镇还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吧。”

曲云德的脸色有点阴沉，但是脸上还是挤着微笑，他看了一下左右，很随意地说道：“大家就议一议吧。”

“我觉得苏副镇长这个提议不错。”全胜利首先表态。

夏国良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下面数十双直瞪瞪望过来的眼睛，沉吟一下道：“我赞成。”

“苏副镇长这个提议很有新意，也很符合中央精神，我赞同。”苏鹏飞还是保持着那矜持的微笑，张三泉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也不需要发言了，所以苏鹏飞就直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陈水莲有点坐蜡了，她想提反对意见，可是下面那么多村支书村长看着，怕惹众怒，再说了，七位党委委员，已经有四位表示赞同了，就算自己反对也没有用了。

想了好一会，几乎被会场数十双眼睛给烤糊的陈水莲最后嗡嗡地说道：“我弃权。”

轮到闻景初这个党委委员兼武装部长发表意见了，只见陈水莲话刚落音，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赞同。”

会场又是一片沉寂，曲云德的脸越来越阴，微笑快要撑不下去了，最后开口道：“既然多数党委委员同意，那么全镇长就安排镇财政拨五千元给文化站，把送电影下村这个活动搞起来，这事是苏副镇长提出来的，就由你负责吧，一定要把它搞好。”

说完，曲云德便起身要离开，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刘连生慌忙宣布道：“现在散会！”

主席台的镇领导一一走出了会场，苏望却被冯支书、杨光亮、王下田、张老根等人给围住了，七嘴八舌地嚷嚷道：“苏副镇长，这第一场一定要到我们村放。”

“各位支书村长，这事我还得跟文化站的同志们商量一下，毕竟要辛苦他们扛着机子到各村去，所以我也必须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安排，安排一下来我就会通知各村，放心好了，各村都会去的。”

听到苏望这么说，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便纷纷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闻景初丢过一支烟，看了看门外，低声说道：“小苏啊，你又被当枪施了一回。”

苏望接过烟，点上后微微苦笑道：“能被当枪施已经不错了，这说明我还有点价值。”

闻景初不由噗嗤笑了出来，“你个小苏，想法就是与别人不一样。”

过了半个小时，胡大为走了进来，“苏副镇长，闻部长，你们好。”

“怎么样，胡站长，经费领到了吗？”

“领到了，全镇长给开了条子，财政所老鞠刚才把钱给了我。”

“胡站长，经费你领到了，下面的事情就看你的，影片你一定要选好，机子一定要维护好，人员也要安排好，不能出一点岔子。而且这经费你必须给我用在实处，影片的租金，机子的维护费用，人员的补贴，你都要给我列清楚，单据要齐全，这帐财政所审核之前我这里要过一遍，要是有漏洞，胡站长，你得自个去填窟窿。”

“苏副镇长，我记住了，我保证完成任务。”胡大为恭敬地答道。

第二天早上苏望到办公室坐了几分钟，跟闻景初聊了几句便起身去农技站、文化站、供销社转了一圈，检查和督促他们的准备工作，然后去了全镇长办公室，跟他请示要下村去指导负责片区的春耕工作。

在全胜利那里挂了个号之后，苏望便跟郭志敏打个招呼，告诉他自己的去向，然后跟周文兴约好，半个小时后在镇政府门口碰头，一起去岩头垄村。苏望做为一名副镇长，下村当然要带一名工作人员，否则就是独力特行，反而会引来闲话。

半个小时后，苏望背着一个背包，和周文兴有说有笑地向大门口走去。在四楼一间办公室里，曲云德站在窗户旁边，死死地盯着苏望的背影，而陈水莲则旁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这个苏望真是无组织无纪律，居然搞突然袭击。曲书记，当着这么多人，这不是在打你的脸，削你的威信吗？全胜利走出会场时，我看到他嘴角边都挂着笑。想不到苏望这么快就投到那边去了，还成了那边的急先锋，马前卒了。”

曲云德转过头不满地看了一眼陈水莲道：“你就只看到这些吗？”

“曲书记，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道道吗？”陈水莲诧异地问道。

曲云德心里是恨铁不成钢，这个女人，除了胸部发达之外，大脑一点都不发达，怎么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要是换成苏望，也不至于跟全胜利形成僵持的局面，早就压那边一头，牢牢控制住麻水镇的局面了。

“苏望的提议，有几个人投赞同票？”

“全胜利，夏国良，张三泉，苏鹏飞，闻景初，啊，有五个了。”陈水莲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整个麻水镇党委才七个委员，苏望一个不大不小的提议就拉了五票过去，这还不够吓人的？

“全胜利纯粹是拿苏望当枪施，夏国良是只老狐狸，哪边势大就偏那边，张三泉和苏鹏飞很欣赏苏望，只要他跟这两位沟通好，肯定会取得赞同票。闻景初你没看他那迫不急待的样子，他们俩一间办公室才多久，怎么就成了苏望的铁杆？他还不是党委委员就能够影响三票，甚至可能是四票，要是他是党委委员，那还得了。而且你看看那些村支书村长对他的热乎劲，不简单呀，一个不简单的年轻人啊。”

陈水莲听曲云德这么一说，也不由后怕起来，她没有想到苏望才上任一个月，怎么经营出这么大的影响力？下面有村支书、村长们拥护，上面有党委委员响应，真要是成了党委委员，那还不得在麻水镇呼风唤雨？

“曲书记，你看怎么办？这苏望在麻水镇现在还真成了祸害。”

“嗯，待会我跟安书记通个电话，把情况跟他好好说一下，再问问，郭志敏党委委员的事组织部已经过了，县常委什么时候定下来。”

“曲书记，这几天我看老郭跟苏望走得挺近的。”陈水莲迟疑地说道。

“老郭跟全胜利不是也走得挺近的吗？他就是这样的人，八面玲珑，不过还是靠我这边多一点。再说了，他不和全胜利走得近，这个党委委员提名全胜利那边能同意吗？”曲云德不在意地挥挥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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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出去了，不好意思晚了点！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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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一章春耕工作（三）

第二次去岩头垄村，苏望觉得这路程好像短了不少，不像第一次去的时候，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到了岩头垄村，苏望跟冯支书和杨光亮讨论了一下信达装饰公司的情况，初步定下来，冯支书留在村里，杨光亮先去县城把公司注册等手续办下，而苏望同时联系郎州市，把前期工作做好，等春耕结束后立即组织人手开始去郎州市开张。

苏望已经跟地区建筑设计院，二表哥的同学聂剑雄和贾志国都沟通过，他们都保证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聂剑雄手里刚好有两个案子，都是关系户，正好可以让信达这些人练练手。

有了苏望的这个承诺，冯支书和杨光亮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这才陪着苏望、周文兴去田间看看。

苏望还是过去那种作风，问得多，听得多，说得少，他知道自己对农活不熟悉，所以也不敢指手划脚，只是脚踏实地的了解情况，学习经验。转了一天，苏望和周文兴几乎把上岩垄和下岩垄所有的田地都走遍了。这里虽然田地比较少，而且都是依山而下的梯田，但是山上的泉水比较丰富，只要在各个渠沟放开一个口子，让原本流到水库的山泉水流到田地里就行了。

岩头垄由于地处山区，拖拉机等农机派不上用场，主力是耕牛。只是耕牛比较精贵，岩头垄一般人家都负担不起，都是几户人家合伙养一头牛，然后轮流使用。或者是没牛的人等有牛的人家用完了，借来用一两天，酌情给些租金。

看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卷着裤脚，光着脚，扶着犁，舞着鞭子，一声接着一声吆喝着耕牛在水田里前行，而在他的周围则是长势不错的油菜花，如同金黄色的波浪，在不停地摇摆起伏。而一人一牛则在这金黄色中穿行，若隐若现。苏望不由想起儿时的记忆，那时他很小，父母亲也还没有回城，苏望一个人坐在田坎上，看着大人们在农田里干活，当时的情况跟现在很像，就像一幅山远水近的水墨画一般，深深地嵌在苏望的心里。

苏望不由单腿蹲跪在田坎上，右手抓了一把泥土，在手心里不停地搓着，然后凑到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带着青草香的泥土味沿着苏望的鼻腔钻进肺里，真是让人陶醉的味道。

苏望吸了好一会，仿佛把泥土的香味全部吸完了一般，然后展开手掌，让手心湿润的泥土沫在春风中飞扬，洒到了水田上。“走吧，冯支书，杨村长，我们去杨大娘家看看。”

来到杨大娘家，她正坐在门口收拾着东西。

“四嫚嫚，苏镇长来看你来了。”坐在最前面的杨光亮打着招呼。

“苏镇长，欢迎啊，欢迎你来家做客。”杨大娘连忙放下东西，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

“大娘，看你的气色，你这段时间身体不错。”

“托你的福，托政府的福。”杨大娘一边倒着水，一边开口道。

“喜宁去中都中心小学后，杨大娘不知多高兴。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好了，这身体自然也就好了。”杨光亮在旁边补充道。

“大娘，这是我给喜宁捎来的书包，还有文具盒和课本，都在里面，请转交给喜宁吧。”苏望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款式比较普通，但是有可爱卡通图案的书包，递给了杨大娘。

“苏镇长，你这是……”杨大娘拿着这个书包，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苏望问了杨大娘一些情况，便起身告辞了。走在田间小路上，苏望问道：“冯支书，杨村长，你们春耕这边有什么困难没有？有困难就直接说出来，我下来就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苏镇长，没什么困难和问题。年年春耕，都这样。”

“那春耕会不会影响信达装饰公司的事情？”

“不会，入伙的四十二个人，家里都还有劳力，再说了，我们岩头垄的田地不多，大部分人家都没问题。少数家里劳力少的，冯支书在村里会安排好的，让大家伙帮把手，等赚了钱再来谢谢大家就是了。”

苏望知道春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而是意味着农忙时节开始。收油菜花，插秧，除虫除草，一直到中早稻收成，再到晚稻插秧收成，一直要忙到九十月份去了。

“那就好。”

苏望在冯支书家又住了一晚上，早上起来时天上飘飘毛毛春雨，雨不大，站在外面好一会才会感觉到脸上湿润。

苏望兴致很高，吃完早饭，便拉着冯支书、杨光亮和周文兴爬上了后山。这是岩头垄村最高的山头，站在上面，整个上岩垄和岩垄水库一览无遗。转过背，只看到对面大山一座接着一座，连绵不绝，一条羊肠小道沿着山势蜿蜒伸向山峦深处。

迎着吹过来的山风，苏望指着前方问道：“冯支书，前方这条路通向哪里？”

“苏镇长，这条路通向三头坳，还有四十多里，基本上就没有人家了。”

“三头坳还这么偏？那那里的村民都从这里走吗？”

“一般不会从这里走，三头坳那边有一条路通到金宝洞，直接就上了公路，那边的村民基本上都是从那里进出山地。”

苏望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而是眺望起眼前的景色，只见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一直延绵到远处的天际。抹了一把湿润的脸，深吸了一口山风带来的清新空气，这时的苏望有了长啸一声的冲动。

苏望看着这山山水水，半晌不做声，突然开口问道：“冯支书、杨村长，小周，你们有梦想吗？”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不清苏望的意思，最后周文兴喃喃地说道：“梦想，我还真没仔细想过。”

苏望不由笑了，“人没有梦想，跟咸鱼干有什么区别？小周，你先说说，说实话。”

“我的梦想是找个贤惠的老婆，生个儿子，然后，然后做一个像苏镇长这样的干部。”周文兴想了一会答道。

“杨村长，你呢？”

“我的梦想就是把信达装饰公司办好，带着岩头垄的村民们过上富裕的生活。”

“冯支书，你的梦想呢？”

“我的梦想，以前的梦想都忘记了，不过听苏镇长这么一说，现在就想着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孙子孙女们有出息。”

“苏镇长，你的梦想是什么？”看到三人说完了，苏望在那里默然无语，周文兴不由问道。

“我的梦想？”苏望看着远处的山峦，沉吟了一会，回过头来对三人道：“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三人不由陷入了沉默，细细地体味着苏望话里的意思。而苏望转过头去，大声地念道：“穿过风，穿过雨，你的梦想或许会破灭，但带着你心中的希望前进，你永远不会独行，你永远不会独行。”

“苏镇长，你念的是什么诗？”

“这不是诗，这是英国利物浦足球队的队歌，叫你永远不会独行。”

苏望和周文兴赶到二头村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王下田和王二牛陪着苏望两人在田间转了一圈，边走边谈了一些问题。到了中午，王下田便拉着苏望二人回家吃饭。

“老肖找到我了，他说希望能入伙耐火材料厂。”

“老叔，你答应他了吗？”

“这么好的事当然答应了。正好一个老伙计家里出了点事，儿子下半年要结婚了，急等着用钱，只好退出了。老肖不但可以补他的缺，而且他有钱，这耐火材料厂立即就可以上规模了。听老肖说，是你介绍的。”

“是的老叔，你上次不是说耐火材料厂资金紧张，暂时上不了规模。正好肖叔向我打听有什么生意门路，我便向他介绍你们这耐火材料厂的事情。”

“唉，我们也听说了，县里要出木材新政策了，对他来说，无疑是刨了老根子呀。也好，他是个精明人，人脉又广，有他入伙，不仅我们钱不愁了，销路也不愁了，他出去跑一圈，顶得上我和二牛跑十几趟。”

“那就好，我真希望你们耐火材料厂早点开张，早点赚大钱。”

“借苏镇长你的吉言。”王下田和王二牛的脸都笑成一朵了花了。

“对了，苏镇长，听说县里已经定下来了，镇党政办的郭主任提党委委员，接张镇长空下来的缺？”吃了几口饭，王下田突然开口问道。

“老叔，你听到风声了？”这个王下田，不愧是消息灵通人士，也难怪，他们那一伙人你连着我，我连着你，关系广得很，麻水镇大大小小的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苏镇长，看来是真的，唉，县里为什么不提你当党委委员呢？”王下田谈了一口气道。郭志敏由于职位的关系，把精力都花在镇党委和镇政府上去了，下面很少跑，所以下面各村村支书和村长对他印象一般般。

“郭主任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党委委员。”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王支书，啊，王村长也在。”

“哦，是四海家的，你过来有事？”

“王支书，我是替我爹来还钱的，前天他赶场不是找你借了十元钱吗？”

“这么点钱，用不着这么急。”

“应该的，应该的。”周秀秀递过来十元钱，寒嘘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支书，听说周秀秀这次拿到转正名额了。”王二牛看着周秀秀的背影道。

“听说已经报到县里去了，八九不离十了。她一个女人家的，既要教书，还要操持家务，替四海伺候两位老人，不容易啊。听说是齐校长临走前特意办的，一起报上去的还有三个，都是等了十来年的老实人，总算是有回报了。”

“什么，支书，齐校长要调走了？”

“是啊，去年县教委就要调他去城里，可他舍不得六中就推辞了，这次不知怎么就想到、通了。齐校长在镇中十来年了，硬是把一个镇中学办成了县六中，从他当校长开始，年年都有伢子考上重点大学，真的为我们麻水镇做了大贡献了。”王下田感叹道。

想不到郭志敏和齐家昌动作挺快的，这才几天工夫就把事情办下来了，而且也挺聪明的，替周秀秀转正的同时还拉上其余三个，别人也挑不出闲话来，毕竟周秀秀虽然资格没有其他人老，但是优待军属这一条也说得过去。

下午，苏望两人在二头村又转了一圈便直奔观音庙，在那里转了一圈后便拒绝王北斗的挽留和晚饭，趁着天还没黑，坐上一辆农用运输车赶回了镇上。

刚走到楼梯口，便看到李冬生一脸笑容地从楼上走下来。

“李主任，有什么好事，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苏望微笑着打着招呼。

“苏副镇长，还不是托你的福，中都村竹器厂的事情有眉目了，准备到县里注册，刚跟全镇长做了汇报。”像尊弥勒佛的李冬生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道。

“这是好事，李主任工作认真负责，又很有效率，真不愧是我们镇搞经济的能人。”

刚得到全胜利表扬的李冬生笑得更加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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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二章镇党委委员郭主任

第二天上午，苏望便接到通知，十点钟在会议室参加全体干部会议。

到了九点四十左右，只听到楼下响了几声汽车喇叭声音，正坐在那里的闻景初连忙跳了起来，冲苏望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只听到走廊响起了急促地脚步声，然后是隔壁苏鹏飞、陈水莲办公室关门的声音。

苏望不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往下一看，刚好看到曲云德、全胜利、张三泉、郭志敏从一楼一间办公室走了出来，向正在院子里倒车的一辆吉普车迎过去。车子倒得很慢，等它停稳，曲云德四个人刚好到了位置上，而苏鹏飞、陈水莲、闻景初也刚好赶到。八个人排成一条斜线，郭志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闻景初的后面。

车门打开，走出苏望的老熟人，县组织部的汪前进。趁着下面在握手寒嘘，苏望把办公室门关上，往二楼会议室走去。而刘连生、张文明也刚好走出办公室，三个人打着招呼，说着闲话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跟苏望上次上任时差不多。三个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只见汪前进打头，曲云德第二，全胜利第三，郭志敏最后，一行人走了过来。

“汪副部长，你好！”刘连生第一个迎了上去，接着是张文明和苏望。汪前进微笑着和三人一一握手打招呼。

接着汪前进一马当先，其余的人鱼贯走进会议室，会场上顿时响起了掌声。走在最后的苏望心里不由笑了，搞得跟领导人进人民大会堂一样。走在倒数第四的郭志敏突然回过头，微笑着向苏望点点头。

苏望还是坐在左边最边上，郭志敏则悄然地坐在了刘连生的左边，靠着全胜利的右手边坐。

曲云德拍了拍话筒，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现在由县组织部汪副部长宣布县委的决定。”

“经过县委研究决定，免去张三泉同志麻水镇党委委员，任命郭志敏同志为麻水镇党委委员。张三泉同志是工作三十多年的老同志，是麻水镇的老领导，也是我们县优秀的老党员……”十几句赞誉的话后话题一转，“张三泉由于身体健康问题，已经无法承担繁重的工作，县委基于这个原因，免去张三泉同志党委委员，让他专心在麻水镇人大主席团主席职位上继续为人民服务。”

接着汪前进介绍起郭志敏来，“郭志敏同志，义陵县麻水镇人，此前在县六中任教，担任过教务副主任，主任，调入麻水镇党政办后任劳任怨，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负责，为麻水镇党委、镇政府的工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县委认为，任命郭志敏同志为镇党委委员是合适的，也有利于麻水镇党委镇政府更好的开展工作。”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曲云德讲话了：“郭志敏同志是我们麻水镇的优秀党员和干部，今天得到县委的任命，我代表镇党委表示坚决拥护。郭志敏同志在任上俯首甘为孺子牛，正是由于这种埋头苦干，才会得到县委领导和组织的认可，而且我们麻水镇党委也正需要这样的孺子牛充实力量，完成县委县政府交待的任务，完成六万麻水镇父老乡亲们的嘱托。”

说到这里，曲云德喝了一口水后又继续说道：“同志们，我们要学习郭志敏同志这种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不能像有些同志，年轻浮躁，不好好工作，只知道四处收买人心，老百姓的心是能够用钱买来的吗？这种思想是非常错误的，是要不得的！同志们，只有像郭志敏同志这样，服从组织安排，脚踏实地干好本职工作，这才会得到群众们的拥护，得到组织的认可。”

苏望眼角不由跳了跳，而坐在旁边的张文明不由微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苏望则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继续稳如泰山。刘连生则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郭志敏则带着微微笑，眼镜后面闪烁着微微的玩味。全胜利则不停地摸着水杯盖上的圆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汪前进则还是那副庄严肃穆的表情，目视着前方。夏国良则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打定入座的神情。张三泉则还是那副没有太多生气、病怏怏的神情。苏鹏飞的嘴角则带着淡淡嘲讽。而陈水莲一脸笑意，而且有点坐立不安，好像希望能够补充几句。闻景初则一会喝水，一会在本上写写画画，一会又双手环胸。

曲云德好容易才讲完，便是新上任的党委委员郭志敏讲话。

“首先多谢县委对我的信任。成为麻水镇党委委员，我感觉责任重大，心里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我知道，我的工作还做得不够，还必须努力，并且需要向其他优秀的同志学习长处，改正缺点，做好本职工作，在新岗位上脚踏实地地继续为人民服务。”

开完会，大家伙便散了，七位镇党委委员都留下来了，他们还要开个党委会议，向新上任的县组织部副部长汪前进做工作汇报，而张三泉也被留了下来，不过估计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镇党委会议了。

回到办公室，只剩下一个人的苏望心里不由发闷，这个曲云德还真是有仇必报，抓到机会就扒自己的脸，他话里的意思字字都指向自己，看来他拿自己当突破口，向全胜利发起逆袭反击了。

“苏副镇长，在想事呢？”张文明站在门口问道。

“是张副镇长，快请坐，快请坐。”

张文明丢过来一支烟，然后坐了下来：“苏副镇长，我要谢谢你。文兴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你，学了不少东西，也懂事多了。”

“张副镇长客气了，反倒是小周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跑得很辛苦啊。”

“小周虽然比你还大两岁，可是却比你浮躁多了。这些日子他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说跟着苏副镇长又学到了什么。现在在他心目中，最敬佩的人不再是我了，而是苏副镇长你了。”

“张副镇长，真是不好意思，我抢了你的位置。”苏望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小周是个聪慧的人，缺的就是历练。多积累一些阅历，丰富一下知识，肯定会有出息的。”

“那还要苏副镇长你多提点一下他。我还有事，就不多坐了，先走了。”烟刚好抽完，张文明便起身告辞了。

过了一会，刘连生过来了，他站在那里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苏副镇长，我向贾县长汇报过你的工作情况，他听了后很欣赏你，说有机会想见见你。”

“多谢刘副镇长的美言。”这不是趁机拉人来了吗？只是这态度也太不诚恳了吧，也难怪他居高临下，人家是有根的人，不像自己，孤家寡人一个。

刘连生说完便告辞离开了。苏望坐在那里，想了一会，不由笑了起来，恐怕这几天会有人痛打落水狗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闻景初回来了，他一见苏望便回头看了看门口，看到没人便低声地说道：“苏老弟，没事的，老曲就是这样的人，不用放在心上。”

“没事，闻哥，这点小挫折我还是受得了的。”

“行，那我就放心了，看来苏老弟你的心态很好。唉，坐上这个位子，心态不好不行啊。现在汪部长在和老曲、全镇长在谈话呢，过一会一起去食堂吃饭，镇领导都去。”

坐了一会，闻景初便招呼苏望一起去食堂。出了办公室，刚好遇到张三泉出门。

“小苏，还好吧？”

“没事的张主席。”

“那就好。”

正说着，陈水莲走了出来，看到苏望，鼻子哼了一声，便昂头走了几步，赶在了前头，蹬蹬地下了楼。接着是苏鹏飞走了出来，几步便赶了上来，他握着苏望的手，摇了几下，什么也没说便走开了。

中饭吃得很热闹，曲云德还嘱咐上几瓶五粮液。而陈水莲也非常活跃，时不时说几个笑话，然后又娇滴滴地端着酒杯，敬汪前进一杯。汪前进还是那副矜持的神态，举起酒杯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

陈水莲却不干了，居然还在那里撒娇：“汪部长，人家全喝了，你至少也要喝一半嘛。”

曲云德看了一下汪前进的脸色，沉下脸呵斥道：“好了老陈，汪部长下午还要回部里办公，不能多喝，算了。”

陈水莲也知道自己做过了点，讪讪地笑了笑坐回了位子上。

苏望忍不住侧过头对坐在旁边的闻景初低声说道：“看来老陈这个陪酒女郎当得不称职啊。”

闻景初一口菜差点没喷出来，连忙捂住了嘴巴，死命地憋住了笑，好容易顺过气对苏望低声说道：“苏老弟，看不出来啊，你的嘴巴还这么毒。”而陈水莲则恶狠狠地甩过来两道如刀一般的目光，不过苏望和闻景初都当做没看见。

下午，郭志敏到办公室找苏望：“苏副镇长，全镇长有事找你，请你上去一趟。”

苏望连忙跟着郭志敏出了办公室，嘴里还念叨：“这事怎么还要麻烦郭主任跑一趟。”

“这还是我的工作。”郭志敏淡淡地说道。

到了楼梯间，苏望看到上下没人，便真诚地伸出手去：“郭主任，祝贺你。”

“苏老弟，我们共勉之。”

“对，郭哥，我们共勉之。”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到了四楼楼梯口，郭志敏便止步了，苏望一个人走进了全胜利的办公室。

“小苏啊，你到岩头垄、二头村、观音庙跑了一趟，春耕工作检查得怎么样？”

苏望便很郑重地向全胜利汇报了一下三个村子的情况，提了几点不大不小的问题。

“嗯，小苏，你的工作做得很扎实，你不要背上什么包袱，要继续认真工作，抓好春耕工作，还有文化站电影下村的事，你要做为重点来抓。我也会跟胡大为打个招呼，这事他要是敢拖后腿，我饶不了他。”

“好的，全镇长，回去后我好好总结一下这次发现的问题，找相关部门协调解决，过几天我再下去一趟，看看还有什么新问题。电影下村的事我会盯着胡站长，督促他把事情办好。”

“嗯，好，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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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三章龙秀珠来了（一）

过了几天，胡大为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放映计划也排出来了，苏望和钱遇贵一起向全胜利做了一次汇报，把事情就定下来了。紧接着苏望和周文兴又跑了一趟三个村，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刚进镇政府大院，只看到陈水莲在那里指挥人搞卫生，扫地的扫地，搽窗户的搽窗户，还有几个人在清理角落的一堆泥土，到处都看到忙碌身影。

回到办公室，闻景初还在，苏望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接到通知，明天地区地方税务局来我们镇检查财税分立的事情，这不赶紧搞大扫除，迎接地区的领导视察。”

“哦，原来是这样。”

税务局分家之后，下面乡镇也开始执行，从财税所分设出地方税务所，至于国家税务局，到县一级就为止了。这项工作月初时县里就安排下来了。

地区地税局下来人检查工作，不知道龙秀珠会不会一同来？应该不会吧，前天苏望还偷偷找郭志敏“借”党政办的电话跟龙秀珠打了个电话，如果她要下来，应该会知会自己一声啊。

第二天上午，跟这事没关系的苏望去了文化站，找胡大为问一下电影下村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毕竟有全胜利亲自打招呼，胡大为虽然对苏望冷淡了一些，但是这事却不敢马虎，他简要地把情况说了一下：“苏副镇长，电影放映队按照计划表，昨天去了汇水湾村，放了一部电影和一部农业科教短片，村民们对送电影下村反映非常热烈，强烈要求再放一场。不过按照计划今天该轮到莫家冲村了。”

“胡站长，你算一下，五千元经费还够不够再放一轮？”

“影片租金问题不大，反正是租了一个月，时间足够了。人员补贴也勉勉强强够了，就是机子维护费用，如果机子没出问题，不会增加额外的费用，应该够了。”

“胡站长，不是应该不应该的，你要算仔细了，要是第二轮放到中间断掉了，别的村会有意见的。”

“苏副镇长，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神仙，也猜不出机子会出什么问题。再说了，这经费原本就没有预算第二轮的。”胡大为双手一摊，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苏望盯着胡大为那张无所谓的脸，这些老油子，见风使舵一个比一个快，看到我被曲云德当场扒了脸，立即就变了态度。苏望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很多人的本性都是这样，你也不能指望个个都像张文明、张三泉和郭志敏那样。

“胡站长，你务必要督促放映员搞好机子的日常维护，保证机子不出问题。这件事我会向全镇长汇报，如果有突发事件需要增补经费，我会去向全镇长申请。”

“那好，只要有全镇长的支持，这事绝对没有问题。”

苏望离开电影院门口，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这时，三辆车子从苏望眼前驰过，最前面是一辆吉普车，第二辆是桑塔纳，第三辆则是一辆面包车。在苏望的注视下直接开进镇政府大院。

应该是地区地税局检查组来了。

苏望不慌不忙地走进挂着“热烈欢迎地区、县领导来我镇检查地税工作”横幅的大门，发现院子里面非常热闹，不仅七位镇党委委员全部在场，刘连生、张文明以及各部门的负责人也都在场，中间则围着七八个人，其中五六个人还穿着税务制服。而陈水莲则像一只蝴蝶，在人群里飞来飞去，洪亮的嗓门充满了欣喜。

苏望边走边扫了几眼，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因为在人群里他看到了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就像一只天鹅立在一群野鸭子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在四处寻找着。仿佛是心有灵犀，她突然转过头，看到了定在那里的苏望，眼睛迸发出无比欣喜的神情，但是苏望看得出，那双曾经让他着迷的美丽双眼中还藏着深深的忧郁。

苏望忍不住挥挥手，快步迎了过去。而龙秀珠也挥了挥手，含着笑站在那里。看到这个情景，大家一时愣住了，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停下手脚看着这两个人。

走到龙秀珠跟前，苏望轻轻地问了一声：“你来了。”

“嗯，”

两人相视了一分钟，龙秀珠才醒悟过来，侧过身向旁边的人介绍道：“潭局长，钟副县长，田局长，这是我的老同学苏望，也是麻水镇的副镇长。”

“苏望，这位是我们地区地税局的潭局长，这位是钟副县长，这位是县地税局的田局长。”

“欢迎各位领导来麻水镇检查工作。”苏望微微弯着腰，伸出双手去。而三个人都带着笑意，热情地与苏望握了握手。然后谭局长发话了：“小龙，你难得见到老同学，你们去叙叙旧吧。”

龙秀珠微红着脸道：“潭局长，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影响工作？”

“没事，检查工作我们来做就行了，你负责跟同学叙旧。”谭局长爽朗地笑道。

龙秀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过身去拉了拉苏望的手，轻声道：“去你办公室吧。”

苏望歉意地向三人点头示意，然后跟曲云德、全胜利点了点头，拉着龙秀珠的手，在陈水莲等人的目瞪口呆下向三楼走去。

刚进办公室，苏望忍不住一把抱住了龙秀珠，曲线玲珑的身体充满了惊人的弹性，深深地诱惑着苏望搂着细腰的手，让这双手忍不住在笔挺的后背、圆翘的臀部上下抚摸着。苏望狠狠地吻着龙秀珠湿润的嘴唇，那熟悉的诱人滑感刺激着苏望嘴唇上每一个细胞，使得他忍不住伸出舌头，撬开女孩紧闭的牙齿，找到目标，然后交织缠绵在一起。

苏望闻着龙秀珠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脸颊被她鼻子里碰出来的热息轻拂着，感受着怀中软玉的温暖，尤其是胸前那让人窒息的压迫。苏望觉得自己在沉沦，仿佛慢慢掉进了一个火山口，咆哮翻滚的熔浆几乎要吞噬了整个身体。龙秀珠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她的双手紧紧地环抱在苏望的背后，似乎要把自己挤进对方的身体里去。

就在苏望感觉到自己被岩浆灌顶，几乎要爆炸时，龙秀珠双手突然一松，猛地推开苏望。苏望不由自主地松开双手，诧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苏望，不能这样，不能在这里。”龙秀珠已经是红霞满面，喘着气语无伦次地说道，然后一手捂着急促起伏的胸口，一手扶着办公桌边沿。

苏望也慢慢冷静下来了，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也开始恢复正常，“对不起秀珠，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所以冲动了点。”

龙秀珠也慢慢平静下来，但是脸上那一抹羞红还没有褪去。两人互相对视着，谁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刚才还灼热的温度在沉寂中渐渐地冷却。

“苏望，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最后还是龙秀珠幽幽地先开口了。

“不大好，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网住的鱼，越想扑腾就被网得越紧。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几乎被边缘化了。”苏望默然了一会，实话实说。

“那你觉得还待在这里有意义吗？”龙秀珠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苏望道，当她走下车，在迎接的镇领导中没有看到苏望，就感觉到不对。

“不管有没有意义，这都是我必须要经历的路。越是在困境中我越希望做出一些成绩来。”

“苏望，你这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吗？”

“不，秀珠，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是出自我的本心。我坐上这个位子，总要做出些事情来，总不能因为环境不好或者别人的看法就畏手畏脚。”苏望辩解道。

“苏望，你还是这样自负。”

“不，秀珠，我这叫做自信。”

龙秀珠似乎不愿意跟苏望争论，便低下了头，而苏望也感觉到今天见面的气氛不对，便转移话题道：“秀珠，刚才抱了你一下，感觉你瘦了一点。”

龙秀珠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苏望，过了一会才嗔笑着说道：“刚才你的手一点不规矩。”

“这叫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当时我的手已经叛变了，所以是无法控制。”苏望厚着脸皮说道。

龙秀珠看着又露出赖皮相的苏望，还有那满是阳光的笑容，让她又陷入了痴迷。这个男人给了她最温馨纯真的回忆，也让她的生活里多了许多笑声和甜蜜，也增添了烦恼。这个男人自从相别一年多再次相逢后，身上再也没有那种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人的成熟魅力，他的身上洋溢着阳光和真诚，眼睛也不再那么躲闪，而是带着穿透时空的深邃以及历经沧桑后的淡淡忧伤。

可是现在，这位曾经让人心动的男人却穿上一件很土的灰黑色夹克，穿着一条深色的裤子，蹬着一双波鞋，显得不伦不类，给人的感觉是刚见过一点世面的乡下土干部。在义陵长大的龙秀珠知道，乡镇干部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打扮，刚才迎接自己的麻水镇领导大半就是这样的打扮，只是脚上换了一双三头皮鞋而已。可是在潭州上过三年学，又在郎州市生活了两年的龙秀珠却感觉很土，尤其是在对面自己为之动心的男人身上，更让她感到刺眼和别扭，因为反差太大了。

龙秀珠的心里不由涌出浓浓的失望感，这就是苏望所说的事业吗？

苏望却没有感觉出来，他又陷入到与爱人重逢的喜悦之中，他跟龙秀珠说下村的感受，提起自己给岩头垄、二头村的建议，谈及信达装饰公司和耐火材料厂的前景，这一刻，苏望意气风发，仿佛这两家小小的村办厂明天就会成为世界五百强。苏望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迫不急待地希望恋人能够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一种能够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成功感和喜悦。

龙秀珠看着在那里讲得手舞足蹈的苏望，心里却在暗暗叹息，我爱的男人，你改变了别人的命运，可你的命运该由谁来改变呢？

听完苏望的话，迎着他满是期望的眼神，龙秀珠笑了笑，淡淡地问道：“苏望，看来你觉得这两个月过得很有意义？”

“是的，秀珠，我觉得很有意义。”苏望眉开眼笑地答道。

“苏望，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受我的建议，调回郎州市？”犹豫了一会，龙秀珠下定决心问道。

苏望不由愣了，原来自己在麻水镇的这点成绩，龙秀珠是看不上眼，她更注重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调回到条件更好的郎州市，回到她的身边。可是就这样调回又怎么样？在龙玉珍的阴影下成为龙秀珠的附属？

沉吟好一会，苏望最后沉声答道：“秀珠，你不是答应给我一年时间吗？而且再过二十来天，我会带岩头垄的装修公司去郎州市，到时我会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给你的父母也有个交代。”

龙秀珠心里不由一凉，还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苏望那张坚毅的脸，她明白，说再多也没用，她知道苏望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一般很难改变，可是一年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情。

龙秀珠心里挣扎了好一会，看着苏望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心里不由一痛，再也没有勇气说其它的话了。

“好的，苏望。”龙秀珠轻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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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四章龙秀珠来了（二）

两人坐了下来，苏望开始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琐事，谈起了岩头垄的山山水水，谈起了杨大娘和杨喜宁，谈起了杨二财一家，谈起了王下田，谈起了观音庙村的那座观音庙，谈及参加县政协会议，谈起了送电影下村，都是苏望经历的一点一滴，但是他没有提及焦有才事件，没有提及与张三泉、郭志敏、闻景初和张文明的事，没有提及施国平的事情。因为苏望觉得这些涉及到官场复杂斗争的事情会让龙秀珠更添烦恼。

龙秀珠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很少说话，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句：“原本以为你变了，其实你并没有变。”

苏望听到这话，不由被勾起了许多回忆，不由眯着眼睛看向虚处，“嗯，有变了的地方，也有没变的地方。”苏望最后喃喃地说道。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苏望和龙秀珠不由回过头，看到郭志敏就站在半开的门口。

“苏副镇长，龙同志，镇领导已经向地区地税局、县政府和县地税局的领导们做完了工作汇报，现在准备去食堂就餐，所以来通知两位一起过去。”

在往食堂走的路上，在前面引路的郭志敏突然回过头来问道：“龙同志，听地区地税局的同志说，你父亲是龙副县长？”

“是的，”龙秀珠不由诧异了，虽然她的身份整个地区地税局都知道，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到处乱说啊。

“我们镇宣传委员陈水莲同志问出来的，她是女同志，生性比较好奇。”郭志敏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接着又接着刚才的话题，“你长得和龙副县长，不，现在应该是龙部长很像。我刚参加工作时龙部长还是县教委主任，当时来麻水镇中学检查工作，听说我是自愿回麻水镇教书，紧紧握住我的手，鼓励我安心教书育人，为家乡培养出新的人才来。后来龙部长升任副县长，我还从他手里接过教育系统优秀工作者的证书。几年不见他还记得我，勉励我再接再厉。”

郭志敏看了一眼苏望，然后又补充道：“我们镇人大主席团张主席听了也非常高兴，他和龙部长是老熟人了，麻水镇中学改为县六中，直至今天这个规模，是他们俩一手扶植起来的。六中校长室里现在还挂着龙部长和当时任副镇长的张主席为六中揭幕的照片。”

龙秀珠突然在麻水镇这个陌生的地方听到父亲的事迹，非常高兴，欣喜地说道：“我爸从来不跟我提工作上的事情，我今天才听说这些事，有机会我一定去六中看看。”

到了食堂，已经满满地坐了七桌人，上面摆满了菜，只是正席两桌各放着几瓶五粮液，其它桌则放着几瓶健力宝。看到苏望、龙秀珠跟在郭志敏身后走了进来，目光都齐帅帅地投了过来。苏望带着龙秀珠跟着郭志敏走到正席左边桌子上，为龙秀珠拉开一张凳子，然后挨着坐了下来。

这一桌坐着郭志敏、张三泉、刘连生、张文明、县地税局田局长以及地区地税局的一位科长。而旁边那一桌则坐着地区地税局潭局长，钟副县长以及麻水镇党委其余六位委员。

“在这里我代表麻水镇党委、镇政府热烈欢迎潭局长、钟副县长、田局长以及地区地税局和县地税局的同志们来我镇检查指导地税工作，先干一杯。”曲云德站着举起酒杯，笑容可掬地说道。

大家都站了起来，有的举着酒杯，有的举着饮料，应了一声便都喝了一口。看到苏望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龙秀珠不由心痛地说道：“这是白酒，少喝一点。”

苏望无视周围投射过来带着暧昧的眼神，笑呵呵地说道：“好容易等你们地区和县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托福才喝上这么好的酒，当然要多喝几杯。”

看到龙秀珠凤眼一竖，苏望正准备服软时，只见龙秀珠却脸色一懈，露出怜惜的神情，轻声说道：“不要喝醉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周围投射过来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苏望笑了笑，“放心吧，我很自律的。”

这时全胜利站起来举着酒杯道：“今天也是麻水镇地方税务所挂牌的日子，在这里我希望麻水镇地方税务所的同志们在地区、县局的领导下，为我镇的财税收入做出贡献。”

大家又喝了一杯，然后变成自由敬酒时间了，曲云德在前，全胜利在后，依次敬了谭局长、钟副县长、田局长两杯酒。接着陈水莲便跳了出来，端着酒杯，扭着肥腴的水蛇腰，穿插在几位领导中间，话越说越嗲。三人却不过面子和纠缠，都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陈水莲却像打了大胜仗一样，又扭着腰转了过来，目标却是龙秀珠：“秀珠同志，想不到你是龙部长的女儿，龙部长是我的老领导了，这杯酒是一定要敬的。”

尼玛的老领导，龙玉珍跟你有半根毛的领导关系，如果按你这样的说法，龙玉珍还是义陵县八十多万人民群众的老领导呢。还不是因为龙玉珍从义陵县突然调到郎州市，大家都知道他成了地委书记任谷泉的红人。

“陈委员，秀珠不会喝酒，我就替她喝了。”苏望举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啊呀，反正都是一家人，行，行，苏副镇长，你和秀珠同志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啊。”陈水莲脸上堆满了笑意，那神情好像是苏望和龙秀珠的媒婆一样。

等陈水莲走开，苏望端着酒杯对田局长和那位地区地税局的科长道：“两位领导，我可是你们税务局的家属，咱们自家人不灌自家人，我酒量小，再喝两杯就倒了，所以我就两位领导一起敬了，还请见谅。”

见苏望又使出这一招，龙秀珠又羞又恼，在旁边解释道：“苏望的表哥是地区国税局征管科的曾副科长，当然是我们税务局的家属了。”

“哦，原来如此。”田局长两人都恍然大悟，地方税务局才分出来三个多月，两边联系地非常密切，信息也是互相分享的。地区国税局征管科副科长兼发票管理站站长曾宜民他们听说过，听说是地区国税局廖副局长的红人。

田局长两人的脸又柔和多了，虽然国税局和地税局没有直接上的行政关系，但好歹也是同一个系统的。他们很客气地与苏望干了一杯，尤其是田局长，态度比刚才陈水莲来时要强多了。至于另一桌，苏望也就不去凑热闹了，毕竟那边敬酒的人已经是穿梭如云了。

中饭一直吃到近两点多，然后检查组一行人去设在后街的地方税务所转了一圈，与新上任的地税所所长彭寿山和几位税务工作人员亲切地交谈了一下，然后潭局长和钟副县长在热闹的掌声中揭开挂在一块长木牌上的红布。

龙秀珠一直跟随队伍行动，上午谭局长已经放了她的假，下午再不参加集体行动就说不过了。而苏望则没有随行，只是坐在办公室静静地等待着。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检查组要走了，龙秀珠也没有机会去六中看看。苏望跟着送行的大家伙站在院子中间，他悄悄地问道：“秀珠，你们今天会留在义陵县城吗？”

“不，我们还要赶往五方县，明天检查完五方县还要赶往郎州市洞溪乡，然后再是鸭塘镇，这检查工作才算完。”

“哦，”苏望不由露出深深的失望，原本他还指望检查组留在义陵县住一晚，自己好赶回县城去，跟龙秀珠再单独待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发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时，于文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伸出手对龙秀珠道：“你好，我是于文娟。”

“你好，我是龙秀珠。”

“你是苏副镇长的女朋友吗？”于文娟话音中带着微微的颤音。

“是的。”龙秀珠毫不犹豫地答道。

于文娟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令人心痛的绝望，她微红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龙秀珠，又打量了一下苏望，然后挤出一丝凄苦的笑意，她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道：“祝你们幸福。”然后转身跑开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群领导身上，没有看到发生在角落的这一幕，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汤菊花看到了全部，她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望两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龙秀珠侧过头来，一双深不可测的秀目直盯着苏望。苏望尴尬却又坦然地说道：“小于曾经表示过对我有些好感，不过我把话都挑明了，也拒绝了她。”

龙秀珠嗯了一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秀珠，你不相信我吗？”看到龙秀珠没有做声，苏望不由着急了，低声急问道。

“不，苏望，我相信你。你是值得信任的人。”龙秀珠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在想，这么好的女孩子，好容易有了表白勇气，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不，秀珠，如果我答应她了，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而且也是对你的伤害。”

龙秀珠没有接过苏望的话，而是环视着整个麻水镇大院。下午她跟着检查组转了一圈，算是把整个麻水镇大半走了一遍，和这座大院一样，给龙秀珠的感觉是破旧而没有生气。

“苏望，你确定这里是你事业的起点？”龙秀珠心又不甘地问道。

苏望迎着龙秀珠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道：“秀珠，是的，就是这里。”

经过好几分钟的握手告别，众人鱼贯上车，龙秀珠在最后一个，站在面包车门前拉着苏望的手依依不舍。她水盈的眼睛里满是迷离，最后，她突然像元旦汇演的那晚一样，在苏望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并且在苏望的耳边轻语道：“苏望，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车子消失在院子大门口，苏望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惆怅感从心底涌起，然后将他整个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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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五章电影下村（一）

苏望强压着那股盘萦在心头的惆怅感，他觉得这是与恋人离去有关，只是这次龙秀珠来得突然，去得匆忙，所以才比以前与龙秀珠分离后要强烈许多。

苏望目前盯着两件事，一是岩头垄的信达装饰公司，二是送电影下村。周五，苏望陪着杨光亮回了一趟城里，与母亲签订了合伙协议，把十万元钱打入了指定账户。然后把相关的资料丢给了田大勇，让他帮忙把营业执照和税务证一同办下来。

回到麻水镇，苏望和周文兴特意去了一趟东山村，这天晚上正好轮到电影放映队在这里放映。天刚麻麻黑，在村头的空地里，一张大幕布已经拉了起来，电线也牵了出来，放映机架在正中间。

村民们三三两两带着木凳子从家里走了出来，田间小路上到处都是人，不仅东山村，附近观音庙村、二头村、莫家冲的人都过来。他们有的在自己村里看过电影，但是不过瘾，又赶了过来；有的是自己村还没有轮到，心急的他们先睹为快。

还没到六点半，空地里就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大人们大部分坐着，少部分站着，互相说着话，小孩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挥洒着他们欢乐的笑声，在角落里则是一对对情侣，低着头在那里窃窃私语，两颗快凑在一起的脑袋有说不完的话。这些情侣大部分都是上过门的对象，在村民们的心中已经是准夫妻了，只要做得不太过分，再甜蜜黏糊一点旁人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招呼着自家的小孩不要好奇往那边钻。有些自由恋爱还没有得到家人同意的男女青年们也混在其中，只是很明显他们的动作要收敛很多。毕竟周围都是熟人，不是叔伯就是姑姨，要是做的太过了，随便一个长辈站起来吼一嗓子，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

苏望站在一群莫家冲村民中间，听着他们在议论电影内容。苏望跟文化站商量过，由于有时间限制，所以在电影安排上下过工夫。附近两三个村穿插放两部不同的电影，如汇水湾村放第一部电影，到隔壁的羊山村就放第二部电影，到了莫家冲，则放第三部电影，这样就可以让村民们看到更多的影片。

不一会到了六点四十，放映队开始放农业科教片。在农村放电影，是不需要领导讲话的，直截了当。这是一部跟培育秧苗有关的科教片，村民们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来，场上喧闹的声音开始慢慢地寂静下来，只剩下大喇叭放出的普通话讲解声在空旷的原野里回响。

快七点，科教片放完了，由于只有一台机子，放映员需要换带子，于是幕布一片漆黑，和整个场上一起陷入了黑夜中。只有放映机附近，有一个人打着手电，给正在忙碌的放映员提供光明。

等了两三分钟，扯着脖子往中间望的村民们突然看到幕布一下子又变白了，然后出现5,4,3,2,1的数字，大家便轰了一声，齐刷刷地转向前方。伴随着音乐声，幕布出现银都机构有限公司的标志，接着便出现了电影名－《秋菊打官司》。

关中西部小调开始在原野上回响，与荆南省山水截然不同的关中乡村以及说着西府官话的巩俐等人开始出现在幕布上。关中话麻水镇的很多村民都听不懂，幕布下面配的字也只有读过书的人才看得明白，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家专心致志地看电影。只有当放映员又换带子时，大家伙才互相说几句话，议论一下电影中的人物和情节。

一百一十分钟的电影好像在飞一样，九点不到就放完了。大家发出嗡嗡的声音，整个场上一片喧闹，在那里议论影片的，招呼着一起回家的，叫唤自家小孩的，声音彼此起伏。

不一会，田间小路上到处是晃动的电筒光，而一行行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无数的光柱随着人走动的节奏在空中摇摆着，伴随的是远近传来的人声。

苏望在一旁站了一会，看到大家都散得差不多了，而幕布在放映员以及助手的帮助下已经放了下来，正在折叠着。机子和影片也已经分别装进箱子和铁盘子里。他打亮自己带着的手电筒，跟着莫家冲、羊山村的村民们，向镇上走去。看着前面的人影和电筒光，苏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第二天一大早，苏望便叫上周文兴，两人急冲冲地去了一趟岩头垄村。看到苏望周文兴马不停蹄突然赶来的样子，冯支书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冯支书，你们村放电影的场所定在哪里？”苏望劈头便问道。

“定在下岩垄，中都村的村民们过来也方便一点。”冯支书不解地答道。

“冯支书，过几天电影放映队便要到中都村了，上岩垄肯定有部分村民过去看的，而且就算到你们岩头垄放，上岩垄的村民也是要走一段路。看完电影回家，岩垄水库那段路比较危险啊。”

冯支书一时语塞。虽然村民们来来回回在那条路上都习惯了，可那条路又窄又靠着水库，的确危险。天黑人多，万一不小心滑下去怎么办？不要好事变坏事了。

“苏副镇长，你看怎么办？”冯支书没有注意了，你总不能不让上岩垄的村民不去看电影吧；派人去路上守护，可路只有那么宽，对面错过都要互相就着；在路边竖一排护栏，一般的树枝根本不管用，管用的就要花老鼻子钱了。

“冯支书，我们先去看看。”冯支书赶紧让儿子把杨光亮叫来，四个人一起到水库小路上转了一圈。出入上岩垄的路有两条，分别在水库左右两边，宽度都差不多。苏望越看越心惊，如果不采取措施，真的很有可能出问题。

苏望最后决定了，“冯支书，杨村长，我回去后立即跟全镇长做个汇报，把电影放映计划做个调整，专门为上岩垄放一场，届时你们村支部和村委会派人把这两条路给封了，不准任何人到上岩垄去看电影。你们要严格把关，坚决不准放进来一个人，否则出了事拿你们俩是问。算了，那天我亲自过来，在这大坝上监督。”进上岩垄的路在大坝才分成两条。

决定后，苏望也不多说什么，带着周文兴急匆匆地又离开了。

赶回镇政府大院，才十一点半，两人一路紧赶慢赶，都已经是满头大汗。苏望顾不上这些，直接进了全胜利的办公室。看到苏望这个模样，全胜利也吓了一跳：“苏副镇长，出了什么事？”

“全镇长，是这样的。”苏望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全胜利听完后眉头都扭在一起去了。他虽然没有去过岩头垄的，但是听苏望这么一说，这件事如果不重视，到时电影下村恐怕就不是红花而是炸弹了。

“小苏，就按你说的办，岩头垄村分开放两场。届时你再去一趟二头村和岩头垄村，叫他们村支部和村委会跟村民们说清楚，安全第一。这件事你一定要抓紧了。”

“全镇长，按计划下周四是岩头垄村放，我建议下周三放映队直接去上岩垄增加一场，然后周四和周五到下岩垄和中都村放映，这个新计划我到周三上午再通知胡站长和放映队，那几天我就住在上岩垄了。”

全胜利听了不由一愣，苏望这是什么意思？琢磨来琢磨去，全胜利有点明白，这一招是怕有些人利用这个机会乘机捣乱。到时真的有人落水，就算不丢性命，传出去送电影下村的成绩恐怕就要减掉一半，有些人指不定又要借题发挥了。人心难测啊，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情势微妙，难怪苏望如此谨慎。

“好，小苏，这事你就全权处理了。”

离开四楼，苏望把周文兴叫了出来，让他再跑一趟岩头垄，把新计划告诉冯支书和杨光亮，并转告他们，这事一定要闷在心里，等苏望和放映队下周三过去了再说。

“小周，就要麻烦你再跑一趟了，现在是十二点，你赶紧吃个中饭，立即动身，把事情办完了，可以直接下班了，今天是周末，该回家看看了。”

“好的苏副镇长，那我先走了。”

下午下了班，苏望便直奔省道，坐车回家。在他离开镇政府大院时，两双眼睛又通过曲云德办公室的窗户看着他的背影。

“曲书记，苏望这小子想不到攀上高枝了，他对象居然是龙部长的女儿，真是想不到，而且看情况很有可能成为龙部长的女婿。那天上午他们孤男寡女的在一间办公室里，指不定做了什么事。”陈水莲说到这里，丢了一个满是挑逗和妩媚的眼神过去。

可惜曲云德心里还在盘算着，根本没有心思接收这个香艳的信息。他自言自语道：“这事就麻烦了。”

龙玉珍在义陵县干了十来年，从县劳动局局长、组织部副部长到县教委主任再到副县长，留下了不少人脉，现在又成了郎州市常委、组织部部长，走势看涨，有传言说下一步任谷泉要把他调回义陵县任县委副书记。白少雄虽然是任谷泉提上来的，可是一直对其的工作能力不满意，因为他一直无法控制住义陵县的局面，不仅撼动不了安孝诚一系，这一年多还被贾国强步步紧逼，这种局面任谷泉怎么能够接受。

现在苏望有了这个背景，好容易被打下去的势头又冒出来了。曲云德的心纠结啊，该怎么办？看来得向安书记汇报一下，有机会赶紧把他弄走，要不然再让苏望东搞搞西搞搞，全胜利再借他的力，这麻水镇的局面曲云德就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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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六章家事

苏望刚进家门，就看到父亲苏仁坐在客厅里埋头抽烟，一脸的恼怒。爷爷苏盛坐在一边，表面上在看电视，实际却时不时转过头来瞄一眼自己的儿子。“爷爷，爸爸，我回来了。”

“大宝回来了。”看到长孙回来了，苏盛笑得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苏仁则抬头跟苏望嗯了一声，又继续低头闷声抽烟。

苏望转到厨房，母亲姜春华正在做饭菜。

“妈，爸怎么呢？”

“唉，这饭店是开不下去了。今天上午工商局的那个副科长又来找碴，你爸刚好在，几句话不合便顶上了。你爸的脾气你也知道，属炮竹的，一点就着，吵到最后，你爸急了，扯着嗓子喊我儿子是副镇长，我两个外甥都在地区上班，你敢把我怎么样。那个副科长反而阴阳怪气地说道，副镇长的家属更要以身作则，合法经营。副镇长了不起，等当上县长再说。你爸气得当时就差点没爆血管，饭店也被封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大勇和武大队出面求了情，工商局才松了口，明天可以正常营业，可那个什么副科长却撂了话，说他还要来，直到我们饭店关门为止。”

胡大伟，这个名字和麻水镇文化站站长同音的县工商局市场管理科副科长，看来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跟自家做对，自家的饭店可以说是整个义陵县城最正规的，还在那里找碴，等着吧，老子记住了，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更是一个记仇的人。

“妈，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好再来饭店我们盘出去吧。我也实话实说了，我上次当上副镇长，得罪了县委安副书记，这事估计是他手下人搞出来的。”

“什么，盘出去？”姜春华心里万分地不舍，好再来饭店是她一手一把地搭建起来，这几年的心血全在这里面，现在却要盘出去，这岂不是在割肉。可是儿子得罪了县里的领导，这事也难办，而且顶着这里，会不会对儿子的仕途有影响？

“妈，现在郎州市中心市场也旺起来了，我们家的重心也该向郎州市偏移了，义陵县这边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你想想，我们家在中心市场有一百多门面铺位，一个月就能收到二三十万的租金，将来还会更多。好再来饭店辛辛苦苦一年才挣多少钱？妈，我知道，你舍不得好再来饭店，但是好再来饭店对于我们家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们家以后还要做更大的生意，挣更多的钱。妈，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听完儿子的劝告，姜春华的心宽慰不少，脸上浮出笑容，“行，就听我儿子的，这好再来饭店我也看不上了，我儿子还要给我找更大的生意。”

“妈，你还真别说，我想到了一个生意，如果做好了，妈，你以后在家数钱得买秤来秤了。”

“我儿子的话错不了，对了，大宝，那兴隆冰厂怎么办？”

“兴隆冰厂先留着，反正现在还不到冰厂开张的季节，实在不行，冰厂让余大娘两口子管起来。义陵是我们的根，总要留点东西在这里吧。”

商量好之后，苏望便开始行动了，他先找到了武琨，中午在他家一起吃饭。

“武哥，我家好再来饭店想盘出来，嫂子愿不愿意接手？”

“什么，苏老弟，你家想把好再来饭店盘出来？那可是个聚宝盆啊。”

“没办法，有小人作祟，再说我家现在把生意开始向郎州市转移，这好再来饭店我家也没有心思去管了。”

“好事倒是好事，你嫂子现在在家也没有什么事。苏老弟，我不瞒你说，我家没有那么多钱，你这好再来饭店盘下来至少要二十来万吧。”

武琨估计的价钱也差不多，好再来饭店一年能挣十来万，盘出去怎么的也要二三十万。

“武哥，这钱的事情好说，先欠着，分五年还清就行了。其实我是这样想的，武哥，你不必一家全吃下来，再拉几家一起搞。我有三个要好的同学，你见过的，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我的意思拉他们家一起来做。”

苏望接着说了自己的计划，“武哥，这好再来饭店作价二十五万，你家吃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余三家各百分之二十。我原本对好再来饭店有个扩展计划，把二楼租下来，装修好一点，向郎州市酒店看齐，专门做单位聚餐的生意，那可更来钱，计划和设计都做好了，可就是被小人坏了事，二楼租不下来，现在还空在那里。你们接手后可以照计划继续做。”

武琨一拍大腿道：“我的苏老弟，你可真是我家的福星，这事行。”

跟武琨说定了，苏望抓起他家的电话，给田大勇打了个传呼，没两分钟电话就回过来了。

“大榜，我呀，赶紧过来，武大队家，叫上军子和小明，有好事，给你三十分钟，时间一过你就没分了。”

“我靠！”田大勇二话不说便挂了电话，三十分钟不到便带着杨志军、黎小明杀过来了。

“没过三十分钟吧，就是黎小明这小子耽误事，昨晚三级片看多了，一直在睡觉补精，好容易才把他家门给捶开。”田大勇一进门便咋咋呼呼地说道。

待到坐下，苏望把事情一说，三人神情不一，田大勇跳了起来，“苏大将，何必呢，胡大伟这小子我收拾他，用得着盘店吗？”

黎小明在一旁阴测测地说道：“明儿我叫几个兄弟，晚上兜他一麻袋，拍他几砖，在医院里躺半年再说。”杨志军则连连点头，“这是好主意。”

“嘿嘿，哥几个，知道这是谁家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武大队的家，你们居然在这里商议犯法的事，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苏望敲着桌子道，武琨在一旁却是笑而不语。

“武琨，我这事情才策划就通知警察了，要是逮到了算自首吧。”黎小明涎着脸说道。

“去，哪凉快那呆着去，苏老弟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

苏望把刚才对武琨说的理由再说了一遍，田大勇三人便不做声了，最后还是田大勇开口道：“苏大将，你这是送钱给我，我收下了。”

黎小明、杨志军也表示了感谢，然后三人与武琨达成了协议，四家合力盘下好再来饭店。待他们商量好，苏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事你们先定好合伙协议，再让嫂子做代表跟我妈把协议签了，钱你们不着急，各家打张欠条就行了，一样都分五年还清好了。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接了店，雇的人该留谁你们做主，但是杨二财父女俩你们必须给我留下，至少等夏天我家兴隆冰厂开张了再说。”

“没问题，”武琨四个人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了。

苏望接着又去了余大娘家，跟他们说了准备把好再来饭店盘出去的事情，然后提出用兴隆冰厂百分之二十换他们手上好再来饭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大宝，这可使不得，这好再来的股份原本就是你家的，收回去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你们又给我们中心市场那么大的便宜，这人不能太贪心。”余大娘连连摇头，兴隆冰厂一年能挣二三十万，同样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比好再来饭店值钱多了。

“余大娘，以后我们家会专心郎州市的生意，这兴隆冰厂也没有那么心思看了，以后想请你们二老帮忙看看，这股份是应该的。”

在苏望极力坚持下，余大娘两口子也只好接受了这个条件。一直在旁边闷头不做声的何小东道：“大宝，我跟你家一起去郎州市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你家在中心市场不是还有十套门面，你过去正好打理一下，一个月好几万的租金，没人盯着怎么行。”

“好，大宝，我就跟着你干了。”

处理好家里的事，苏望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来了，回到家里把情况一说，苏仁跳起来反对，可是苏盛和姜春华赞同，做为少数派的他只好默然无声了。正说着，家里的电话铃响了，苏望过去接了电话。

“苏望同志，我是省纪委的，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在麻水镇副镇长任上贪污腐化，还养小情人，你要向组织如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话筒里传出很严肃的声音。

“你个张爱国，你自己是不是刚从厂纪检处出来？好容易逃出生天就拿我开涮？”

“靠，你小子反应太快了，唬不住你啊。”声音一下子从低沉还原了，张爱国在那里抱怨道。

“你小子的声音我还听不出来，告诉你，你就是去泰国做手术变成人妖，你的声音我还是能听出来。”

“呸呸，你才去做手术当人妖。我如此英俊神武，不知道多少怀春少女为我而睡不着觉，不知道多少寂寞的少妇等着我去安慰。”

“爱国，不错啊，口味挺齐的，少女少妇通吃啊，八十岁的第二春你要不要？”苏望知道张爱国就是一张嘴贫，不要说他没有这个胆子，就算有这个胆子，依着他父亲张顺的个性和脾气，知道了说不定真的拿钱给儿子买张去泰国的机票。

“那你留着吧。”张爱国终于知道自己还是斗不过苏望的嘴皮子，最后泄了气。

“说吧，有什么事赶紧汇报，我这还忙着，义陵八十万人民群众还等着我领着他们奔小康呢。”

“你牛，你是大爷。”张爱国话语变得正经起来，“老七，跟你说正紧的，我爸的事有着落了。”

“被上面指到哪里去了？”

“昭州市委组织部长。”

“行啊，以后你就是昭州市常委，组织部长的儿子了，我说张衙内，以后你出门找宽敞的路走，毕竟横着走比较占空间。”苏望不由为张爱国父子感到高兴，同时也有点失望，要是到郎州来该多好。

“你才属螃蟹的。”张爱国不由忿忿地说道。

“老三，那你有什么打算，你爸离开洪湖厂，人走茶凉，恐怕没有以前那么滋润了。”

“我和我爸也想过这事，只是想缓一缓，等风头过去再把我调出来。”

“老三，你是不是在洪湖厂干了什么缺德事？还要等风头过去。依我看就得趁热打铁，你跟着你爸一起出来，万一洪湖厂上来一个你爸的对头，死卡着你不放怎么办？不过我建议你先去县里猫着，等你把资历经验熬得差不多了再说。”

“嗯，老七，不愧是两个半诸葛亮，我看行。”张爱国沉默了一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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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七章送电影下村（二）

周一上班，苏望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先去文化站检查一下送电影下村的事情，跟胡大为聊了一会便继续忙春耕的事情，去农技站、供销社转了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周二，苏望去了一趟二头村，帮王下田解决了几件跟春耕有关的小事。回到镇政府大院，看到院子一楼站着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个人二十七八岁，穿得很时尚得体，衣服应该都是杉杉之类的名牌。他很矜持地站在那里，跟夏国良在谈话聊天。今天曲云德和全胜利都有事出去了，院子里就夏国良职位最高了。只见他满脸笑容，微微弯着腰，神态非常恭敬，就像上次迎接汪前进差不多。而另外一个人三十多岁，长相一般般，就是那双眼睛太精明了。他一路走过去，一间间跟一楼办公室的人打着招呼，好像他很熟络一样，而焦有才则像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苏望向楼梯口走去，焦有才给那个人指了一下，那人连忙挥手，用很夸张的声音招呼道：“这不是苏副镇长吗？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佛了。”

苏望觉得声音很熟，大致也猜出谁来了，但神情不变，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盯着那人看了一会，淡淡地说道：“你是谁？”

那人不由噎了一下，脸上露出恼怒神情，随即露出一丝嗤笑，抬着头，做出居高临下的姿态。这时旁边的夏国良赶紧走了过来介绍道：“苏副镇长，这是县政协办公室施国平副主任。”

“哦，原来是施副主任，”苏望神色不变，依然很淡然，“今天到我们麻水镇是来视察工作的？”

施国平脸色不由一变。县政协主席、副主席下来还算得上视察工作，你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又没有陪着领导来，算哪门子视察工作。苏望这满是讽刺的话让施国平几乎当场要发作了。但是他眼睛转了转，立即转向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年轻人道：“白经理，这就是我常提起的麻水镇副镇长苏望，你看，是不是很年轻？”语气中无比的恭敬。

“真的很年轻有为啊。”年轻人抬起下巴，微微点了点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高傲。

“谢谢！”苏望微笑着点点头，抬腿便准备走上楼梯，施国平却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介绍道：“这位是县木材公司的白兆伟经理。”

白兆伟，不是肖万山提及过的县委书记白少雄的儿子吗，原来施国平攀上这条粗腿了，难怪如此趾高气昂。这个时候，苏望也明白全胜利这边当初为什么会同意施国平回麻水镇当副镇长兼党委委员，估计是这个白兆伟居中斡旋。

“欢迎白经理来我们麻水镇。”苏望热情地伸出双手，白兆伟淡淡地伸出一只手，和苏望的手稍微接触一下便收回去了。

“夏书记，刘副镇长不在家吗？”按照分工，刘连生分管林业。

“刘副镇长下村指导春耕工作去了。”

“哦，这样啊，白经理，那你先坐一会，刘副镇长应该很快就回来的，我先去忙了。”苏望打了个招呼便继续上楼走了，剩下施国平白着一张脸在那里喘气，而白兆伟则很有兴趣地看着苏望的背影。

到办公室坐了十来分钟，突然听到施国平那微尖的大嗓门，“安老板，展老板，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岭南富源木业有限公司的安老板和展老板，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起的我们县木材公司的白经理。”

“白经理你好！”一个带着浓浓荆北口音的人惊喜地招呼道，接着另一个人也开口了，也是浓浓的荆北江夏口音。

“走，去会议室谈。两位老板，今年在金宝洞收了不少好木材，又赚了一笔吧。”施国平的声音接着传了上来。

“哪里哪里，还是诸位朋友的帮忙。”声音慢慢地变低了，苏望也听不清楚了。

金宝洞收木材的，荆北佬，苏望不由笑了，施国平呀，我还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想不到你今天自个送上门来了。

中午，苏望拧了瓶酒和两斤卤肉去了肖万山的家。

“肖叔，今天刚在镇政府大院遇到施国平了。”坐下来吃了几口饭后苏望开门见山道。

“那只白眼狼，现在有白兆伟撑腰，越发地不可一世了。”肖万山用鼻子哼了一声。

“肖叔，我看他们俩好像在跟两个荆北佬谈有关木材的事情，这两个荆北佬什么来头？”

“两个做木材生意的，两三年前就来过，只是待了半年又走了，去年上半年又过来了，应该是施国平搭的线，他不是在麻水镇当过林业检查站站长吗，认识山里一些人。听说收了木材往岭南发，很有钱，收的价格也比别人高一点，而且他们在金宝洞专门有个收购点。”

苏望心里有底了，荆北佬，在金宝洞收木材，这施国平真的也牵涉在其中。

“肖叔，他们谈什么生意？”

“我听人说，县木材公司不是要独占进山收木材的权力吗？白兆伟想和他们一起合作，成立合资公司，以收购权做股份，一起往岭南卖木头赚钱呗。”

“哦，这样。肖叔，你放心，这木材收购权他们吃不下的。”

“小苏，你难道听到风声？”肖万山惊喜道。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看他们够玄。”

“管他呢，”肖万山最后摇摇头，“现在我把精力放在二头村的耐火材料厂去了，木材生意慢慢会让别人接手了，我管他怎么折腾。”

周三上午，苏望去了文化站，将改变的新计划告诉了胡大为。

“苏副镇长，这临时变动，恐怕不大好吧？通知都已经发到各村了。”胡大为为难道。

“有什么为难的，中都村和上岩垄隔着多远？再说了晚一天早一天有什么区别？还不都得看了。这事我已经向全镇长汇报过了，他也同意了，你照着执行就好了，赶紧安排人手通知放映队和中都村、岩头垄。”苏望也懒得跟他啰嗦了，直接把全镇长搬出来了，都是自己这尊小神镇不住啊。

“好吧，我这就办。”胡大为最后妥协了。

紧接着，苏望便带着周文兴赶往了中都村，找到了肖朝贵和马有才，把新计划跟他们说了，然后提及天黑走岩垄水库小路的危险性，要求他们通知村民，明晚放映队会到下岩垄放电影，今晚就不要去上岩垄看了，毕竟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走起来也很辛苦。

肖朝贵和马有才听完了，也不多什么，表示会马上通知各家各户。当苏望、周文兴走在去上岩垄的路上时，中都村的大喇叭开始响起马有才的声音了。

冯支书和杨光亮听完苏望的说明和解释，都表示同意。

“冯支书、杨村长，中都村到上岩垄还要走一个多小时，村民们估计想来看电影的人也不多，估计是下岩垄想来的人比较多，你们一定要把工作做到位。然后安排好人手在大坝守着，今晚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到了晚上，上岩垄放电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中都村和上下岩垄，而通知也早早告知了村民们，所以往大坝这边来的人不多，都是下岩垄还抱着一丝侥幸的人。

到了七点钟，电影正式开始，大喇叭的声音在岩垄水库上空传得很远，在山谷里来回地回响着。

苏望和冯支书、两位组长在大坝上守着，杨光亮、周文兴则领着另外两名组长以及村里的会计和民兵连长打着手电在两条路上来回地巡视着，防止有人从山头上绕过去。

到了七点半的样子，前面路上来了一伙人，大约十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刚刚被劝回去的下岩垄村民。

“站住，你们干什么？”冯支书用手电照了一下喝问道。

“去上岩垄看电影去，怎么，犯王法了？”一个小伙子躲在人群里问道，这人苏望感觉有点熟，但却实在看不清是谁。

“明晚放映队到下岩垄放电影，你们到时去那看吧，今晚不行。”冯支书洪声答道。

“凭什么，这放映队是你们上岩垄的，凭什么不让我们看？”那个小伙子还在煽动着旁人的情绪，“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凭什么？”众人七嘴八舌道。

“因为水库边的小路不安全，天黑走更危险，所以镇里才调整安排，都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冯支书耐心地向众人解释道。

“少蒙我们了，这条路我们又不是没走过，闭着眼睛也能走一遍，什么危险，还不是你们想独占，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晚这电影我们看定了，走啊。”那人嗓门越发大了，而众人也被他煽动越发激动起来。

“就是，你们上岩垄想独占，哪有这么好的，这电影又不是你一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看？”熙熙嚷嚷着，众人便推推攘攘地向前挤。

“你们都给我站住，谁也不准往前走。”

“你这老头还真不讲道理，我们看电影你也要管，你吃饱了撑的。”那人回头道，“没事，往前走，他们管不到我们的，这电影的钱是镇上出的，又不是他上岩垄一家出的，想吃独食，没门。”

听他一说，不仅这伙人情绪高涨，连后面跟着的下岩垄几个人也嗷嗷地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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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八章送电影下村（三）

“站住，你，给我出来。”苏望站了出来，用手电直接照着那个人，那人被亮光一刺，连忙伸手捂住了脸，嘴里还反问道：“你是谁呀？”

“我是麻水镇副镇长苏望。”苏望中气十足地应道，声音在大坝上空滚动着，居然压过了远处的电影声。

“你，刚才在这里挑拨的人，给我出来。”苏望继续严厉地说道，众人已经停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那个正在往人群躲的人。

“有胆子说，怎么没胆子站出来了？你们是哪个村的？”

众人期期艾艾不敢出声，倒是冯支书几个人借着手电看清楚了，“是中都村的，这不是肖老实家的老二吗，咦，你不是肖长山家的老三吗？”

“中都村的，你们说，这人是谁？”苏望又把手电照在那个准备往回退的人的脸上，“否则我把你们都带到镇派出所去。”

“他是镇上的干部，叫何闰虎，住在我们村指导竹器厂的。”有人吃不住开**待了。

“何闰虎，你给我出来。“苏望厉声喝道。

何闰虎被点了名字，知道逃不脱了，便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苏副镇长，看个电影也犯法吗？”

“你是镇上哪个部门的？”苏望冷冷地问道，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借着机会给制造麻烦。

“经管办的。”

“你在中都村听到村委会的广播通知了吗？”

“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而且是煽动村民们来？”

“不就看个电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何闰虎无所谓地说道。苏望用手电照着他，然后直盯着他的双眼，似乎要看透他的心。盯了十几秒钟，何闰虎开始躲闪了。

“你明天就回镇政府，等候处分。”苏望最后淡淡地说道。

“凭什么？”何闰虎跳起脚来问道。

“不准到上岩垄看电影的规定是全镇长和我定下来的，身为镇政府的干部，你不带头遵守，还带头违反，不处分你处分谁？明天回镇政府等候处分，不要我再说第三遍。”苏望的语气很冷，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何闰虎嘴巴张了张，最后没有说话，低着头悻悻地走了。其余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也走了。

苏望心里的气还是没有平下来，添点麻烦无所谓，关键你这是在拿村民们的生命开玩笑。这个何闰虎既然知道这事情，还要煽动村民们来，肯定不安好心，到时随便制造一点小混乱，人挤人，很容易把人挤到水库去。黑夜里掉到水库里，救都不好救。

第二天苏望又守了一晚上，防止上岩垄的村民跑到下岩垄去看电影，不过经过冯支书、杨光亮等人做工作，加上昨晚才看过，上岩垄也没人去下岩垄凑热闹了。

第三天一早，苏望和周文兴便赶紧往镇政府赶。上午十点多到了镇政府大院，苏望还没有来得及进楼梯口，只见何闰虎晃悠悠地走出来，特意走到苏望的跟前，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苏副镇长，你回来了？真是巧啊，我正好要去中都村。”

“何闰虎，我不是叫你等候处分的吗？”

“嘿嘿，苏副镇长，不好意思，昨天经过镇党委会研究决定，我这事属于并非故意，又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所以免于处分了。真是对不住你了。”说完，他嬉皮笑脸地走开了。

哼，这种处分也要拿到镇党委会研究决定，党委会难道这么闲？苏望知道拿不住何闰虎的把柄，你总不能指责他意图煽动村民，然后趁机把村民推下水库，故意制造事端，苏望只是打算以不服从领导安排，给个警告处分以禁效尤，可是某些人却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苏望不由嗤笑了一声。

回到办公室，闻景初坐在那里，看到苏望便低声道：“苏老弟，昨天镇党委会听说了吗？”

“听说了，在楼下我还碰到何闰虎。”

“陈水莲在会上是不停地煽风点火，说屁大一点事，却要当打雷，还阴阳怪气地说你的官威是越来越大，最后曲云德定了调子，说是小题大做，这事就算过去了。”

“小题大做，要不是我拦住何闰虎，说不定镇党委镇政府正在讨论如何善后，而我也在等候组织处分。”

“能出这么大的事吗？”

“闻老哥，你不是不知道那条路的危险。”苏望把情况一说，闻景初也吓出了一声冷汗，“这个何闰虎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拿村民的性命在开玩笑吗？”

“闻老哥，你知道何闰虎这个人吗？”

“知道，他和施国平、焦有才关系非常好，号称三兄弟。施国平贪财，焦有才好色，他好酒，跟县城里一帮混混称兄道弟的。去年在县城酒喝多了，把别人的头都打破了，现在都还没好利索。”

“嗯，当事人怎么不去公安局告他。”

“施国平帮他找了找关系，何闰虎自己也找了混混，那家人胆子小，被吓唬住了，收了三千元钱也就算了。”

过了两天，又是新一周的周一，送电影下村活动终于结束了，苏望被上岩垄那次吓住了，也不再提放第二轮的事情了。这天中午，他拎着两斤卤肉来到郭志敏的家。

吃饱饭后，苏望对郭志敏感叹道：“郭哥啊，教训啊，我还是经验丰富，而且急于求成，差点酿成大祸。”

“苏老弟，做任何事情都会有风险的，你能够发现危险，并着手防范危险，已经做得不错了。”

“总之这是个教训，以后做事情不能再这么想当然了，否则自己惹麻烦事小，别人受到无辜牵连才是大事。”苏望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给他的教训的确很深刻，有时候好事也会变坏事。

“行了，记住教训就好了。只是这事后续就算了？”郭志敏看了一眼苏望道。

“是的郭哥，事情已经做了，而且都还算顺利，所以我还想把它做完美，不能虎头蛇尾。我就送电影下村的事情写了一篇文章，可怎么读都不像能发表在报刊上的，所以想请你给掌掌眼。”

郭志敏接过苏望递过来的两张纸，细细地看了一遍后便笑了，“你这文章一看就是工科生写的。”

“郭哥，这怎么说的？”

“里面是实验报告，外面却套了件散文的外衣。”

苏望不由大笑起来，“郭哥，你这个比喻还真是新颖。”

郭志敏笑了笑便不再做声，拿出铅笔便修改起来，不到半小时就修改好了。苏望接过来一看，不仅简单明要，重点突出，而且极富感染力，尤其是把苏望当时在会场上的话精炼后融合进去了。

“真是天壤之别，天壤之别，我以后还得发愤图强，向郭哥学习啊。对了，郭哥，一起署名吧。”

郭志敏想了一会摇摇头道：“算了，这次便宜你了。”

苏望理解他的苦衷，便不再做声，倒是郭志敏问道：“你准备投到哪里发表。”

“投到潭州去，我大学老师有点门路。”

回到办公室，苏望根据修改稿，恭恭敬敬地用正楷抄了一遍，然后用信封一装，到邮局贴了个特快，便投进了邮筒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望便开始忙信达装饰公司的事情，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都已经办下来了，郎州市也联系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油菜收完后，入伙的村民们腾出手来就可以出发了。

过了七八天，又是周四，镇上召开春耕第一阶段总结会议，所有的人都参加，包括像何闰虎之类驻村的都回来了。正是曲云德讲得口水直飞的时候，会议室里闯进四个警察，带队的是苏望认识的刑警大队一中队中队长唐祁连，他朝苏望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那里。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被打断发言的曲云德很不爽，语气不善地抢先问道。

“我们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想找你们镇政府的何闰虎。”唐祁连严肃地说道。

何闰虎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你就是何闰虎？因为你对他人实施了故意伤害，造成受害人重伤，另外还牵涉到其它两件刑事案件，所以我们要逮捕你。”唐祁连刚说完，旁边一个警察便掏出手铐，拷在何闰虎的手里，然后一边一个警察将他往会议室带。

何闰虎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四处张望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他看到苏望，那双冒着寒光的眼睛把他推进了冰窟。

会议出了这么一幕插曲，大家的心也都散了。台下的人在下面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到后来，何闰虎甚至成了十恶不赦，被省厅通缉的罪犯了。台上的人神情各异，但是都有一个反应，往苏望那里瞄了一下。曲云德更是恶狠狠地盯着神态自如的苏望看了一会才最后平和心情转向全胜利，跟他低声协商了几句。然后曲云德开口道“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各部门要抓紧总结前一阶段的春耕情况，为下一阶段的工作做好准备，现在散会。”

回到办公室，闻景初兴奋地说道：“苏老弟，想不到你还真有一股子狠劲，硬是要把何闰虎这小子给收拾掉。”

“何闰虎他这是自行不义必自毙，如果他行得正坐得稳，我想收拾也收拾不了，我只是给他添把火而已。”

“这把火可真把他给烧着了，也把一些人给烧痛了。”

门嘚嘚地响了两下，正在谈话的两人马上闭上了嘴巴，转头一看却是张三泉。

“小苏，有空吗？到我办公室聊聊。”

“张主席，我有空。”苏望站了起来，和闻景初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张三泉到了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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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六十九章荆南日报

门被关上后，房间里很安静，外面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看来领导办公室隔音效果是非常关键的。

“小苏，我虽然不赞同你对何闰虎这一手，也从心底觉得过于狠辣了点，但是每个人有自己的做事风格。你这一手可以说是小心眼，也可以说是杀伐决断。”张三泉开门见山道，他知道苏望把何闰虎弄进公安局绝不是请他吃两天招待饭又放出来。“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张主席，有什么你尽管说。”苏望觉得现在的张三泉跟那段时间的蒋金泉很像，要退下来了，于是便不停地回忆着自己的过去，极想找一个合心的人聊聊，聊聊自己对过去的所悟，聊自己没有实现的梦想，也非常愿意指点一下合自己意的年轻人，视为人生或者仕途上最后的收获。

“这些日子你做的事情他们都跟我说了，通过这些事我看到了真诚，一种把自己真正当成人民干部的真诚。我们做工作不是靠同情心，而是靠真心和责任心。”张三泉突然念出了一句苏望曾经说过的话。

看到苏望诧异的神情，张三泉笑了笑道：“杨光亮跟我说他几乎记住了你跟他说的所有话，而且有几句话他印象非常深刻。”

顿了一下，张三泉继续说道：“其实做工作，尤其是乡镇工作，是不能想着放卫星，短时间出一个大成果，首先要有真心，其次要有耐心。我们很多干部一下来先想着怎么出政绩，有了政绩好升官。可是很多急迫之下的政绩是画蛇添足，对村民们根本派不上用场，有的还反受其害。原本我也有点担心你，年轻人，总会有点心高气敖，不过观你行，听你言，我就放心了。尤其是春耕动员会上那番话，说我们指导村民们春耕不是指导他们如何去耕地，如何去播种，这句话说得非常对头。人家种了几十年的地，难道不比坐在办公室的你经验丰富，还用得着你指点？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些，以为自己读过书，是领导，就指手划脚，好像天下的事他全知道。”

苏望静静地听着张三泉掺着牢骚的话，但是他知道，这是出自张三泉对麻水镇村民们的真情实意，否则他也不会在麻水镇各村里的威望如此高。

“送电影下村，虽然你考虑得不全面，而且急了点，但是我相信你是出自真心。其实我也知道，大家伙的日子好过了，可心里却更浮躁了，你看看观音庙兴旺的香火就知道了。有的人富了，就显得有的人穷了，心里不平衡了，打牌赌博的多了，歪门邪道的多了，偷鸡摸狗的也多了。精神文明建设，有些人啊，就只知道念上面的文件，却不知道本质在哪里。对了，齐家昌调回县城以及给周秀秀转正的事是你建议的吗？”

“是的，我听到风声就跟老郭提了建议。”苏望如实回答道，心里也坐实了郭志敏跟张三泉关系极其不一般的猜想。

“齐家昌这个人啊，为六中和麻水镇的教育是出了大力，可是人无完人，当初我力荐他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小子现在会干出这种事呢？”张三泉痛惜地说道，“这世上的人和事总是充满矛盾的，有时候我们只能去看到底是好的多还是坏的多，否则就根本没有办法去判定一个人的好与坏。”

发了一通牢骚和感叹后，张三泉正色地转到正题：“你这次出手收拾了何闰虎，可能会让曲云德加快动手。”

苏望不由心里一紧张，加快动手，曲云德会对自己下什么毒手？难道何闰虎的事情是曲云德指示的，不会吧，曲云德胆子没有怎么肥吧？

张三泉像是猜到了苏望的心思，解释道：“何闰虎的事情应该是他自己拿主意搞的。曲云德虽然心眼小，但是胆子不大，陈水莲虽然胆子大，但是脑子不够用。再说了，事情闹大了，你背主要责任，他们俩做为镇领导，也要附带着背责任，他们还没有狠到这个地步。这事只有何闰虎这种一身匪气的人才做得出。我说的曲云德加快动手是向安副书记要求把你调走。”

“这麻水镇的情况你也知道，曲云德根本压不住全胜利，现在又有你在这里，曲云德更难受。虽然你没有靠向全胜利，但毕竟是镇政府这边的，全胜利完全可以借力打力，而且你还有小郭、小闻帮衬，苏鹏飞和夏国良也会时不时暗中呼应一下，你说曲云德能睡得着吗？你也表现出能力，他越睡不安。”

“夏国良，张主席，你是说夏书记靠向贾县长这一边了？”

“差不多吧，夏国良是退休的滕副书记提上来的，原本就和白少雄不是一路人，现在投过去也讨不到好；投安孝诚那边，夏国良又不甘心，因为他总不能把曲云德顶掉吧，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投靠贾县长。只是贾县长虽然行情看涨，但火候还差了点，夏国良这只老狐狸就把态度深藏起来，摆出一副出两不相靠的态度。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怎么可能呢？”张三泉不屑地说道。“不过他藏得很深，估计曲云德和全胜利也没有察觉出来，只是觉得他还在坐地沽价而已。”

苏望完全明白了，曲云德不仅有全胜利这个对头在暗中争权，还有夏国良、苏鹏飞在当渔翁坐收鹤蚌相争之利，手里只有一个不大靠得住的陈水莲和一个真实态度有点摸不清的郭志敏。而且全胜利心计不比曲云德少，魄力和能力还胜过他，虽然镇党委委员里没有全胜利的人，但是他能在很多事情上得到大多数党委委员的支持，镇政府这块又镇得住，曲云德当然烦恼很多。自己再在里面一搅合，曲云德当然头更大了。要知道苏望和曲云德这一边差不多就是麦芒对针尖的关系了。

“张主席，既然如此，我得加快把手头上的事情办好了，至少岩头垄村信达装饰公司的事情我要好好弄一下，免得有遗憾啊。真是时间太短了，我……”苏望郁闷地低下头，估计曲云德那边下半年就要动手，只是不知道以什么借口。

“听说你的梦想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更多人的命运。奇怪的想法，有时候你的命运是无法掌控在你的手里，这或许就是时也，命也，运也。”张三泉最后感叹了一句。

当苏望起身离开时，张三泉突然说了一句：“见到龙部长替我给他问声好，好几年不见了。”

苏望张了张嘴巴，想解释一下，可是最后出口的却是：“好的，我有机会见到他一定会转达的。”

回到办公室，闻景初不在，应该是有事出去了。苏望坐了一会，听到隔壁办公室陈水莲的声音：“这可是件好事，以后打电话我再也不用去你们党政办了。”

过了一会，郭志敏笑眯眯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苏副镇长，在呢？”

“郭主任，大驾光临，快请坐，有什么指示啊？”

“什么指示，我是来办正事的。县里为了加快乡镇通信建设，特意拨了一笔款下来，给我们麻水镇增添部分电话机。镇党委和镇政府决定先把各位镇领导办公室的电话全部装齐，然后再给其它部门配上。我这是来送号码表的，既然闻部长不在，你就做代表选一个号码吧。”

“这真是一件大好事，郭主任，电话什么时候装？”

“下午就过来装，估计明天就能用了。”

苏望在号码表上选了一个顺口的号码，郭志敏便在后面打上一个勾，注明闻、苏办。看看门口没人，郭志敏低声道：“苏老弟，你可真是能下狠手，这回何闰虎算是栽了，哪怕是公安局那边定个治安案件，全镇长也要把他给开了。上次的事打的不是你的脸，也在打他的脸。”

苏望了解，这事要是让何闰虎得逞，他第一个跑不了，全胜利不是第二就是第三。“放心，绝对不是治安处罚能了结的，刑事案件跑不了的。”

“那就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决心下手就该打其要害。”郭志敏继续压低声音道，“上次党委会讨论时，全镇长考虑这件事何闰虎既然没有得逞，要是党委会通过对他的处分，反而会把事情闹大，所以就不做声了，但是这根子我看他是记住了。这事是陈水莲提到党委会上说的，原本是想保一下何闰虎，谁知道害了他。”

苏望理解郭志敏的意思，如果何闰虎被镇政府警告处分一下，这事也就暂时算了，可是陈水莲偏偏要提到党委会去，直接打了全胜利的脸，他能不记在心里秋后算账吗？

“陈水莲怎么会这么下死力保何闰虎？”苏望不解道。

“她啊，做事风风火火，为人也很热情的。”郭志敏眨了眨眼睛，含糊地说了一句。

苏望知道了，和郭志敏嘿嘿地笑了起来。接着郭志敏便告辞了，去了刘连生和张文明的办公室。

第二天，电话装好了，苏望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却是老师杨明和打来的，“杨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我刚打到你们党政办，他们告诉我你的号码，嗯，明天的荆南日报第二版你注意看一下。”说完也不多话便挂了电话。

苏望心里激动啊，想不到那篇文章居然被荆南日报给登了。他知道杨明和有门路，可想不到门路这么广，这么深。难怪他能发表那么多文章和学术论文，几年工夫就够资格被聘为高级讲师，听说明年很有希望评上副教授职称。

第二天，苏望一到办公室就等着，门卫老大爷把报纸一送来，先把《荆南日报》找出来，直接翻到第二版，果然，那篇文章换了个标题《送电影春风下村—乡镇精神文明工作的新尝试》被做了少些修改刊登，而且还加了编者评论，指出如何在新时期开展乡镇精神文明工作，麻水镇的春耕期送电影下村是一种非常新颖和有效的尝试，即可以为乡亲们减少春耕农忙时的疲惫，以更饱满的精神面貌迎接第二天新的劳动，也将党的政策、乡亲们最迫切需要的农业科学知识和时代的声音传达到深山小村。这一举措是麻水镇党委和政府充分领会到中央关于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一起抓的指导精神所做的努力，这种勇于尝试的精神值得更多的乡镇基层党委和政府学习。评论的最后还添了一行，作者苏望同志为义陵县麻水镇副镇长，是麻水镇这次送电影下乡活动的建议人和执行人，以亲身经历和感受写出这篇文章，充分证明我省基层干部在领会中央精神、如何开展工作中是花了心思，下了工夫。

苏望觉得有点飘飘然了，这夸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也夸得有点过了吧，不过苏望知道，这是老师杨明和的面子，否则荆南日报的编辑也不会挖空心思把自己当重点摆出来。

中午，苏望把报纸折好，又拎了两斤卤肉去了郭志敏家。

苏望把报纸递给郭志敏道：“郭哥，这次多亏你出手相助，这才让我中了彩。”

郭志敏看完文章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他知道帮苏望修改的那篇文章肯定能发表，但是能在《荆南日报》上发表却不是他能想到的，而且还被加评论和如此点名，这没有人在上面运作是根本做不到。

“郭哥，没有一起署名有没有后悔？”苏望打趣道。

“有什么后悔的，这事本来就是你干出来的，我怎么好意思分功劳，就当做了一回你的秘书。”郭志敏乐呵呵地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我的老师还有这么大的神通，早知道毕业时我就投奔他算了。”苏望叹息道。

“苏老弟，有这样的好老师是你的福气。”郭志敏满是羡慕道。

“是啊，是我的福气，也是我的幸运。对了郭哥，你的文笔胜过我百倍，有时间你也写写文章，我请我老师找机会发表。这年头不仅要会做事，也要会宣传。”

郭志敏的眼睛不由露出惊喜的[奇`书`网`整.理'提.供]神情，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苏老弟，多谢了。”

“郭哥，有什么好谢，我们共勉之，共同进步。”

“对，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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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akdyf2007、ak108两位书友的打赏，这里一并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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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章飞鸟与鱼

眼看着日子到了三月底，油菜花开始收了，不过村民们现在最当紧的事是去挂亲扫墓。义陵县的风俗一般都是先给各自的直系先人如父母亲、祖父祖母等挂亲扫墓，然后再给旁系先人如叔公、姑婆等挂亲扫墓，最后这挂亲差不多就挂到一起来了，汇总给共同的先人如曾祖父、曾外祖父等一同挂亲了。

义陵县扫墓基本程序是到了先人坟上，先把坟头上和坟边上的杂草给清理干净，然后摆上肉、水果等祭品，再摆上三杯酒，坟头上再插一根木棍树枝，上面挂着一条白孝纸，表示有后人来扫墓祭祖来了，所以叫挂亲。

接着便放上一挂鞭炮，然后烧上几刀纸钱，点上三柱香，一家老小给先人们做个揖，然后等待纸钱烧尽了，大家便收拾好去另一处挂亲。

苏望利用星期天周末，跟爷爷爸爸妈妈以及弟弟苏希去甘泉村后山，给奶奶、外公，还有爷爷苏盛一位早逝的妹妹挂了亲。苏家男丁单薄，四代单传，到了苏望这一辈才有了哥俩。而姜春华家原本有兄弟姐妹十一个，后来夭折病逝的只剩下她们姐妹俩了。几经变迁，如苏望的外婆等一些早逝的先人，坟头早就被平了，都找不到具体的位置了。所以苏家需要挂亲的地方也不多，光明乡的亲戚也不多了，关系最近的就只有苏望的舅公，也就是苏仁的舅舅，苏盛的小舅子。而且这舅舅原本还只是苏仁母亲的堂兄，只是苏仁外公外婆只有一个女儿，于是就从弟弟那里过继一个儿子过来传香火。

一家人到苏望舅公吃了一顿中饭，然后跟着舅公家一起给苏仁外公外婆以及这边的几位先人处挂了亲，到了四点多，苏望一家便坐车回城去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的苏望坐在办公室里，闻景初又出去了。这段时间是挂亲时间，也是山林防火的重点时期，他必须得到处去转转。

苏望可以听到远处山上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站在走廊上，可以看到远近山上的各处坟包头上插着白孝纸条，在迎风飘扬，有钱的人还放了个大花圈在那里。有的放的早，经过这两天春雨的浸泡，已经开始残破了，让绿绿的春色蒙上了一丝凄风惨雨的味道。

门卫王大爷送报纸的时候给苏望捎来了一封信，一封郎州地区地方税务局信皮的信，上面娟秀的字苏望一看就知道是龙秀珠写的。他有点疑惑的拆开信，自己给龙秀珠写的信比较多，反倒是她回的信比较少，一般情况下都是通过电话交流。这是这次龙秀珠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打电话来了，苏望事情也比较多，只是打了两次电话，匆匆忙忙谈了几句便挂断了。

“苏望，我回来后思量了许久，终于决定给你写这封信。记得高中时，你躲躲闪闪看过来的眼神，我开始觉得有点好笑又好气，但是最后却慢慢接受了。通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好朋友。正如你所说，我很自傲，像一只天鹅一样骄傲，甚至可以说是孤芳自赏。因此我的朋友不多，就连同性的朋友也不多，可是我却非常愿意向你倾述心里的烦恼，而你总是静静地听着，陪我走过了那段值得一生回忆的高中时代。

高中毕业后，我们各自考上大学，我一度以为今后会失去你这位朋友。在大学寒暑假期间，我们匆匆相聚，又匆匆相别，我还是可以尽情地向你倾述心中的烦恼，可是看着你眼睛里的神情，我感觉到，我们都长大了，之间相隔的东西变得多了起来。

在郎州地区税务局大院，一年多不见的你突然来到我的身边，仿佛换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你用温暖、体贴以及幽默发达着对我的感情，我感觉到了，却变得很彷徨和不安。苏望，说实在话，我从来没有做好让你成为男朋友的准备。

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让我心动，或许有这样一个男朋友也不错，当时我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但不幸的是，我们已经不再处于高中时期，而是都上了班，为各自的命运和未来而奔波。我们已经不再整天幻想着明天的梦想，而是需要面对生活中的现实。

这次我们局里组织下县检查工作，我报了名，初意是想见见你，看看你工作的环境。可是我妈坚决反对，最后还是我爸做主同意了。他对我说，你下去看看有好处，看了后就会知道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差距。我走了一趟，终于发现梦想与现实的差距有多远，有郎州市和麻水镇那么远。

苏望，你可以责备我是一个自私的女孩，只考虑自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的梦想。在我去麻水镇之前，遇到一位初中女同学，她去年就嫁到了郎州市下面一个村，在市里租了门面做生意。那天我看到她，抱着一个婴儿，为几分钱和顾客在争执着。我和她聊了几句后逃回了家，躲在屋子里静静地想了一个晚上。

那位女同学那副摸样让我感到心惊胆战，当初她如同一朵即将盛开的花朵，现在却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根草。这就是我将来的生活吗？不，我使劲地对自己呐喊，我绝不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我要在我短暂的青春时期，舞出最美丽的舞姿。可是当我来到义陵县，来到麻水镇，看到你，看你的工作环境，我的心凉了。以后我就要跟随你一起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自己的青春？在平庸和粗俗中慢慢让自己变老。想到这里，我几乎要窒息了。

苏望，请原谅我没有勇气，我是一个充满野心的人，而你也是有着远大抱负的人，只是我们各自选择的路却截然不同。我们就像一只迷途的飞鸟遇上一条孤独的鱼，阴差阳错却相爱了。尽管他们彼此相爱，对未来有着美好的幻想，但是鱼终归是水里的鱼，飞鸟终归是天上的飞鸟。一个的梦想是在深邃的海洋里遨游，一个的梦想却是在辽阔的天空里飞翔。

苏望，请原谅我的自私和胆怯，你应该去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女孩。”

看完之后，苏望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信纸无声滑落到办公桌上。

这是为什么？自己以为重生了就可以挽回这段一直留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而且自己以为就可以唾手可得，可今天怎么就失去了呢？

在这一刻，苏望只有一个念头，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义？跳票当上副镇长有什么意义？挣了千万家产又有什么意义？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可是却不知，自己和上一世一样，都是微不足道的。

苏望痛苦地抱着头，手掌在使劲地挤着额头，仿佛想要把脑海中所有的痛苦、失望和烦恼都挤出去。最后，苏望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办公室，跑到卫生间，在水龙头用凉水使劲地冲着自己混沌的头脑。

刺骨的冷水让苏望慢慢地冷静下来了，他带着满头的水珠回到办公室，用袖子一搽，坐在那里开始发呆沉思起来。

马上跑到郎州市去，告诉龙秀珠一切真相，告诉她自己已经挣下千万家业，告诉她自己绝不是她想象中的草根。可是有用吗？上一世的阅历已经告诉苏望，女人一旦变了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这些真相，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是啊，你到底想隐瞒什么？苏望在心底暗暗问自己。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真诚和对爱情的执着就可以收获这份爱情？在上一世，因为自己落魄，被人耻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这一世就想用这种方式来扳回一局？以回敬包括龙玉珍在内的人鄙视的目光？

又或者上一世见多了感情的交易或者是不纯真的爱情，于是便认为自己这段从高中青春时代就开始的爱情重生后应该用纯真的方式去获取？

飞鸟与鱼，龙秀珠和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吗？她真的只是自己偶尔仰望天空时不经意的相遇，注定成为自己生命中的回忆？既然如此，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就是挣钱，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重生后自己在梦想着重获那份爱情后或继续留在官场，或下海经商，获得更惊人的财富，然后和龙秀珠一起环游世界，把曾经在梦里想过的日子过一遍。可是今天一声霹雳把所有的一切都击得粉碎。

整整一个下午，苏望都心神不宁，到了晚上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下办公楼，到了楼梯口，失魂落魄的苏望突然像是撞到了一堵墙，腿脚无力地跌跌撞撞向后倒去，差点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咦，你个……”被撞的人正准备开口数落几句时，看清了对面的人，连忙改口道：“苏副镇长，你这是……”

苏望抬头一看，正是汤菊花，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半了，办公楼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她怎么还往楼上走？不过脑袋已经变成浆糊的苏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对不起，没看清。”说罢便挣扎地站直了，继续向大门口走去。汤菊花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苏望的背影，在那里想了好一会，最后咬咬牙，左右张望一下，像是偷鸡的狐狸，一溜烟就窜上了楼梯，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苏望在田野小路上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就像是荒野上游荡的孤魂。他现在迫切地投入到某个温暖的怀抱里，可是拥抱他的只有冷冷的夜风。苏望有点累了，坐在一处路口边上的石头上，他忍不住仰望星空，晴朗无云的夜空布满了星星，那一刻，苏望几乎要流出眼泪来，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可是愿意与他一起看星星的人，去哪里了？

可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寂静，只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拼命地叫着，像是在回答苏望心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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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一章乡巴佬进城（一）

第二天，苏望胡乱吃了个早饭后便一直坐在办公室里，连中饭都没有下去吃。到了下午两点左右，冯支书和杨光亮来了，他们是想和苏望商量几天后去郎州市的最后准备。

苏望强打起精神，招待了两位。而这两人因为比较兴奋，一时还没有注意到苏望的失常。

“对了，苏镇长，这是喜宁托我给你带来的信。中都中心小学刚好结束了一次小考，这丫头考得不错，就写了封信给你汇报喜讯。”杨光亮一边把折好的信纸递给苏望，一边感叹道：“喜宁可真是一个既懂事又聪明的孩子，以前知道自己没有条件读书，也不跟四嫚嫚闹，每天只是跟着邻居家的孩子，跟着他们识字，没有钱买课本就在泥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居然认识了两百多个字。到了学校，上课比谁都认真，人家作业写一遍，她要写两遍。没有哪个老师不夸她的。”

苏望打开没有信封的信，上面的字很幼稚但是写得很认真。

“苏叔叔，你好！这次小考我语文得了96分，数学得了100分，自然得了99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叔叔你汇报成绩，因为我知道，没有叔叔，我就不可能上学。叔叔，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一直考上大学，做一个像你一样有用的人。”

看到这里，苏望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杨喜宁和她奶奶时的情景，想到了杨二财一家，想到了岩头垄、中都村、二头村走过的村民，想起他们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想起了那天在山头上迎着风和雨所说的话，“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自己重生不是为了龙秀珠一个人，也不仅仅为了那段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而是为了实现自己上一世错过的梦想。挣到千万家产又如此？自己在上一世不是也挣到了，可结果又如何？而自己当初选择踏上仕途，除了想出一口恶气，回击龙玉珍等人的鄙视之外，不是还受到姨父、爷爷以及老师的影响吗？

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失望、后悔，都不能成为逃避的借口。

苏望深吸一口气，把杨喜宁的信细心地摊整齐，连边上的小劵角也理平，然后小心地对折好，用一个笔记本夹好。调整一下情绪，苏望跟冯支书、杨光亮就最后的准备工作细细地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定下两天后队伍出发去郎州市。

送走两人后，苏望就这件事向全胜利做了汇报，并向他请示需要带着岩头垄一帮人去郎州市一周，安置好了再回来，获得全胜利的批准。

这两天，苏望一直在不停的反思和忧郁中徘徊着，但是一直都没有给龙秀珠回信或回电话。

四月三日，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四十一位岩头垄的汉子们集中在了冯支书家的平地里，周围围着数百位亲属和看热闹的村民。这四十一位汉子最年轻的二十一岁，年长者已经五十余岁了。他们一个个背着用塑料布包着的被子和行李，满脸兴奋地在那里互相交头接耳，而周围的人群也在那里指指点点，或者拉着各自的亲人在叮嘱。

冯支书、杨光亮陪着苏望和周文兴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平地里的人群一下都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苏望。

扫了一眼，看到这四十一双对未来充满期盼的眼睛，还有那一张张满是兴奋又有点彷徨的黝黑的脸，苏望不由默然了。他们渴望命运被改变，于是便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那么自己想改变命运，期望又该寄托在谁身上？老师杨明和？张爱国的父亲张顺？又或者是就在县城却感觉很遥远的县长贾国强？

冯支书在旁边提醒道：“苏镇长，给大家伙说几句，鼓鼓劲。”他是岩头垄四十二位股东之一，也是唯一留在村里的一位，为信达公司安定后方。

苏望看着一眼大家，顿了一会，面带微笑，声音有点嘶哑地说道：“其实我说再多也没有用，最关键的是要让大家伙挣到钱。”

大家一听都轰得一声笑了起来，这个苏镇长，说话还真实在。

“别人都会先说好听的，我却把丑话说在前边。我们去郎州市，好比乡巴佬进城，开始的时候会很苦，吃得没有家里好，睡得没有家里舒服，甚至还要受城里人的白眼，可是我们都不会怕。为什么？因为我们要用我们的双手和汗水让家里人过上和城里人一样的好日子，让家里的堂客不再为多买一身新衣服而发愁，让家里的孩子不再为买一支新钢笔而日思夜想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乡亲们，路在你们脚下，不管多难多辛苦，还请你们咬牙坚持下去，因为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好！”大家伙热烈地鼓起掌来。

待到掌声慢慢平息下来，杨光亮对众人说道：“苏镇长说的对不对？”

“对！”四十位汉子扯着嗓子吼道。

“苏镇长说的对，路，苏镇长已经给我们找出来了，剩下的就得看我们自己的了。谁要是中间吃不了苦，就摸摸自己的下面，还有没有卵子！再想想家里人，想不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想！”大家异口同声地答道，就连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吼起来。

“好，那大家就出发吧。”杨光亮跟苏望和冯支书会意地点点头，挥手道。

大家鱼贯地沿着小路向外走去，冯支书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道：“苏镇长，就全拜托你了。”

“冯支书，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走过下岩垄，大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今天也是中都村竹器厂正式揭牌开工的日子。不过人家的动静比岩头垄要大多了，李冬生不仅请来了全胜利、张文明，还请来了县商业局和日杂公司的领导。

听着那鞭炮声在山谷间脆响，苏望下巴向中都村那边扬了扬，问杨光亮道：“杨村长，心情有没有受影响？”

杨光亮嘴巴一裂笑道：“受个屁的影响，他走他们的阳关大道，我们走我们的羊肠小道，苏镇长，按我们农村的讲法，越是会叫的狗反而越不会咬人，你一吓它，说不定还会夹着尾巴跑。”

旁边的几个人不由都笑了，苏望也跟着笑了，他眯着眼睛看了中都村一会，喃喃地说道：“路，总是要靠人走出来的。“

到了观音庙村路口，大家都聚在一处休息抽烟，看到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有认识的人招呼道：“冯老财，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去郎州市挣钱去！”被点名的中年男子自豪地答道，旁边的同伴也不由地抬起了头，伸直了腰。

过了半个小时，两辆中巴车摇晃着开了过来，昨天苏望就通过杨志军包了两部中巴车，一同把这四十来个人送到义陵火车站去。

看到有车子过来接送，旁边围观的数十名村民们不由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这岩头垄还真敢搞，这一手可真了不得，他们大队可真是有魄力。”传到岩头垄村民们的耳朵里，正在说着嘱咐话的家属们眼里也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大家都上车后，苏望问负责点每车人数的杨光亮和周文兴道：“人都齐了吗？”

“苏镇长，都齐了。”

“那就上车出发吧。”

车子开动了，大家在窗户后面不停地向路边的家属挥手告别，然后被摇摇晃晃车子载着远去了。

两辆中巴车从另外一条路开到了火车站货运站的一个平地里，这里有两排仓库，平台上还干净一点，其余的平地里满地都是煤渣子，踩一脚，鞋子底立马变黑，人下完，司机点了一下苏望给的车费，打个声招呼便开车离开了。

苏望找到了等在那里的姜大斌。苏仁在火车站当了十来年的临时搬运工，跟货运站的小头头姜大斌成了好朋友，而苏望管他叫舅舅。

早就被打过招呼的姜大斌带着苏望、杨光亮、周文兴在旁边的值班室抽烟休息，而四十位村民们则在仓库屋檐下散开，有的找了块砖头坐下，有的干脆就坐在包了塑料袋的行李上，三三两两抽烟聊起天。

过了一个来小时，一列货车咣咣当当地进站了，姜大斌带着苏望去了列尾守车，先散了烟，然后跟坐在那里的运转车长嘀嘀咕咕了几句，又塞了两包精品白鹤烟。车长带着姜大斌和苏望来到列车中间的一辆空敞篷车皮前，指了指说道：“就这，放心，我们这趟车下站直达郎州东站。不过叫你的人过站时都坐着，不要探出头来，叫其它站的人看到了不好。”

姜大斌嘿嘿地笑道：“放心了，老关头，都这么熟了我还不知道规矩。我外甥也是铁路家属，不会给你添麻烦，只是到了郎州东站你可得打个招呼。”

关车长也嘿嘿一笑：“你放心了，东站那几个猴子我都认识，赶紧的，还有十五分钟就发车了。”

苏望连忙让杨光亮和周文兴招呼大家该上厕所的赶紧把水放了，然后纷纷爬上了货车皮。这车皮也不知道是装了什么东西，脏得不得了，不过幸好还很干燥，没有什么水渍。村民们也不在乎干不干净，纷纷放下行李坐了下来。车皮够宽敞，大家都够坐。周文兴看了看这，又看了看那，犹豫着不知坐哪里。看到点完人数的苏望和杨光亮一屁股在角落里坐了下来，在那里聊起天，也找了地方慢慢坐了下来。

随着一声长哨声响起，火车头长鸣了一声，大家觉得车皮一阵晃动，然后缓缓地开动了。在单调而有节奏的咣当咣当声中，大家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着，有的则坐在那里发呆。苏望和杨光亮以及两位组长围在一起，讨论着一些事情。四月份天气还比较凉，加上是敞篷车，风在头顶上呼呼地吹着，大家都感到一阵寒意，不由地耸着肩膀裹紧了衣服。

“呼”的一声，火车钻进了隧洞里，苏望眼前一片漆黑，而且一股浓浓的柴油尾气味飘进了鼻子里，大家都一愣，不由地停住不说话了。直到钻出隧道，眼前一片光明，大家又开始聊起来。

货车一路直行，只是在一个小站停了十来分钟，等一列特快超过去，然后便直达郎州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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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二章乡巴佬进城（二）

郎州东站是郎州火车货运站，里面非常宽阔，并排有近十列铁轨，停着密密麻麻的车皮，远处四个龙门大吊车在吱吱嘎嘎吊装货物。

下了车，苏望叫杨光亮、周文兴又点了一下人数，然后跟着关车长来到东站的一处小门，这里是专门给工作人员进出的。关车长给值班的两个人丢过去一支烟，然后挥挥手让大家赶紧出去。值班的人笑嘻嘻地说道：“老关头，这次手笔不小，赚了不少吧。”

“赚个屁，义陵站姜大斌托付的，是他们县里组织的进城打工农民，我们当然要支持地方经济建设。”

苏望跟关车长握手告别，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个值班的人道：“这些乡巴佬进城来干什么？”

只听到另外一个值班的人道：“谁知道，真以为城里满地都是黄金，伸手就可以捡？也不想想，真要是有什么发财的机会，还轮得到他们？”

沿着一条巷子走了出来，这是一处非常繁华的地界，过去一百多米就是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了。苏望在旁边的公用电话打了两个电话，而大家伙则在一处空地等着。没过两分钟，附近一户商铺的主人站了出来，挥挥手厌恶道：“赶紧走开，围着我家门口干什么吗？我家还要做生意呢。”

不小心坐在他们家门前的几个村民们惶恐地站了起来，拿起行李往大家伙集中的地方挤了挤。而这家老板娘心有不甘，站在门口嘟囔着：“这么多人来城里干什么？老老实实呆着乡下种地不行？实在不行可以去挖煤吗？全跑到城里来了。”

说完，居然还转身端了半脸盆水，往门口一泼，似乎要把刚才那几个村民留下的污垢冲洗干净。这时在门口帮忙带小孩的老太太开口道：“媳妇你不能这么说呀，我们家也不是从乡下上来的吗？”

老板娘像是被揭了老底，有点恼羞成怒，一把抱起正往地上坐的小孩，一边狠狠地说道：“能一样吗？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他们呢，你看看，像什么样子，盲流。”一边几步走进店子里去了，而老太太则跟着后面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些什么，也跟着进去。

苏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出声，他回头扫了一眼众人，只见他们有的眼里全是麻木，有的眼里是羞愧，有的则带着悲愤，杨光亮则低着头在那里抽烟，也是一言不发。

这时，在火车站附近巡逻的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对着杨光亮等人吆喝道：“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杨光亮也紧张起来了，他赶紧站了起来，踩熄烟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望，而周围商铺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用幸灾乐祸的眼神围观着。

苏望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掏出一封麻水镇镇政府开具的介绍信道：“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义陵县麻水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他们是我们镇政府组织到市中心市场搞装修的，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两个警察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会，语气和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这样你们也不能聚在这里，赶紧找地方去。”

“警察同志，我们在等车，车子一来我们就走了。”

两个警察狐疑打量了一番苏望，年长的警察抖了抖介绍信道：“你是他们的头吗？是他们村长吗？”

旁边的周文兴赶紧站出来介绍道：“警察同志，这是我们麻水镇的苏副镇长。”

“副镇长？”两位警察露出诧异的神情，但是态度更加缓和了一点，“那好，你们赶紧走，还有，你们这么多人，记得上派出所报暂住证。”

“警察同志，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已经跟这边工商局、派出所都联系好了，安置好了手续都会去办理的。”

“那就好。”年长警察把介绍信还了回来，然后和同伴慢慢地踱到一边，似乎还不是很放心，在远处时不时向这边张望。

过了二十来分钟，一辆东风中型货车开了过来，车门上面印着郎州地区农机厂。车，刚停稳，司机便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众人问道：“请问哪位是苏望同志？”

“我就是，请问你是地区农机厂的于师傅吧？”

“是的，是的，苏望同志，我就是农机厂的老于，曾科长叫我们来的。”他是苏望拜托大表哥曾宜国找关系门路派出来的车。

过了一会，一辆车门上面印着国营建国机器厂也开了过来，一个司机跳下车咋咋呼呼地问道：“哪位是苏望？”

苏望迎了上去，客气地道：“我就是，你是建国厂的向师傅吧？”

“嗯，我就是，赶紧上车吧，厂里还有事呢。”向司机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像建国机器厂这种牛皮哄哄的国营大厂，只有在地区国税局上班的曾宜民才能找关系调出一部车来。

苏望一边招呼杨光亮先把人数点一下，然后让大家赶紧上车，一边给两位司机递过去两支烟，顺手又一人塞了一包精品白鹤。于师傅满脸笑容地接过来，反手给苏望和向司机点上。而向司机脸色好看了一点，冲苏望点了点头。

车都上齐了，苏望让两位组长上了农机厂车的驾驶室，招呼周文兴爬到车厢里去注意村民们，让杨光亮和一位年纪大的村民坐到建国厂车的驾驶室里，自己在杨光亮等人的劝阻下爬上这辆车的车厢里，上去之前对向司机道：“向师傅，去地区供销社日杂公司。”

两辆车子鱼贯缓缓地开出繁华地区，拐上主干道。现在的市内交通抓得不是很严，而且这两辆车所属的厂都是郎州地区排得上号的，交警一般也不会去故意找茬。过了十几分钟，车子缓缓驶进了空旷的日杂公司大院里。

两辆车等人下完，一溜烟就走了，当然了，他们这次是出公差，所以也不会跟苏望提油钱的事情。

苏望招呼大家都聚在一起，然后直接去办公楼找见过一面的地区日杂公司经理况天佑。

“况经理，我可是来麻烦你了。”苏望一走进经理室就打着招呼道。

况天佑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油光油光的，看到苏望走进来，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啊呀，苏镇长，真是贵客啊。”

然后两人抽着烟云里雾里聊了一通，最后苏望终于转到主题了，“况经理，人我可是带来了，你的空仓库有没有给我腾出来？要不然我这几十号人可得睡马路去了。”

“早腾出来了，三号仓库，通气好，而且我叫人给打扫了一番，你放心让人搬进去住吧。”说到这里，况天佑压低嗓子说道：“我把地社办公室淘汰下来的单身宿舍床倒腾了四十来张过来，绝对能睡人。”

苏望心里感叹，幸好通过夏科长给他打了招呼，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热情，就连地区供销社以前的单身宿舍床都搬过来了。

苏望如同变魔术一样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精品白鹤烟，无声无息地就放在了况天佑的办公桌一角，而他也顺手一拂，整条烟顿时不见了踪迹。

苏望又掏出一千五百元钱来，对况天佑道：“况经理，这是三个月的房租，你给收了。”

况天佑笑呵呵地答道：“我是不沾钱的，你交到我们财务科去吧。”

推开仓库大门，里面已经整整摆好了二十张木制的双层单人床，虽然看上去年代已经很久了，但坐一坐，摇一摇，却是很结实。四十位村民们赶紧把行李放置好，过了十来分钟，跟苏望出去转了一圈的杨光亮招呼一声，把大家都聚在了一起。

“这地是苏镇长托人给我们找的，而且苏镇长也跟这里的食堂打好招呼了，以后大家都可以在这里吃饭。不过有几条我要给大家说清楚，一，大家要讲卫生，大家要勤洗澡，勤换衣服袜子，不要几天工夫这里一股子咸鱼味道。门口有几个水龙头，大家去那里洗脸洗衣服，走一段路这地区供销社还有个澡堂子，两毛钱随便你洗；二，这是单位大院，大家伙不要再随地小便，右边转过去是厕所，方便都去那里。苏镇长替我们想得周到，一路上有车接送，有地方住，有地方吃饭，大家伙可都长点心思，争点气，别让别人看扁了，也不要让苏镇长丢面子。谁要是记不住，我立马赶他回去。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大家齐声应道。

苏望看看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便招呼大家把随身的碗筷都带好，然后领着他们去了食堂。这食堂属于地社的，附近几个大院的人都可以在这吃饭，可是人不是很多，不过二十来个，大部分是地社和各下属公司的光棍，苏望基本上都不认识他们。不过看到四十来个人呼啦啦涌进来，他们也吓了一跳，开始找苏望等人打听。

“没听说地社和哪家公司搞工程，怎么这么多民工？”

“我们是借住在这里的。”走在前面的苏望不慌不忙地答道。

“嘿，地社什么时候改成旅馆了？”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望转过头不再去理这人了，他站在窗口，一个个指点着村民怎么点饭菜，怎么交钱。村民们都只愿意点一个青菜或萝卜，然后拼命地叫多打点饭。才二十来个人，窗口后面便宜的素菜都打完了，大师傅叫道：“只有荤菜了，只有荤菜了。”

刚好轮到的冯老财犯难了，一个荤菜就得五毛钱，加饭得七毛钱，而人家一个素菜加饭才四、五毛钱，他眼睛在那里瞄来瞄去，瞄得大师傅都不耐烦了，“你到底要打哪个菜，赶紧的，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听到旁边吃饭的职工传来的轻微嗤笑声，冯老财一跺脚，“打份青椒炒肉，多加饭。”

苏望也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副碗筷，也打了一份饭菜，然后和村民们一起吃。吃完后，苏望碗筷一洗便不知所踪，过了好一会才从食堂后门走了出来，而刚才那位大师傅则满脸笑容地将他送了出来，还挥手告别。

下午两点，上班时间，苏望去夏科长那里拜了码头，又在他的陪同下去了王主任办公室，聊了两句便出来了。

跟夏科长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苏望便告辞了，然后带着杨光亮、周文兴、两位组长，杨夏存、冯让其提着一叠宣传单，一起去了中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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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三章信达公司开张大吉（一）

到了中心市场，这里已经显得人气很旺了，一楼有一半的门面已经在开张营业，有卖烟酒糖的，有卖地方特产食品的，有卖干货的，有卖杂货的，形形色色，各色各样。店主们都站在门面门口，对着过道来来往往的人在招呼道：“快来看，快来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二楼只有少部分已经开张了，大部分是卖衣服的。剩下一楼一半以及二楼大部分的门面有的门开着，店主和一两个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的，有的门没有开，但是已经贴上了红纸条，写着“已租”两个字，让走过来寻租门面的人摇摇头走开了。

苏望带着四人直接奔了一楼还没开张的一半，找到几个在一起议论的店主，直接开口道：“几位老板，开门大吉要装修吗？我们信达装饰公司是专业的装饰公司，保证质量一流，保证效果美观，让顾客一看就想进来，绝对能让你们生意兴隆。”说罢便递过去几张宣传单。

这宣传单苏望请聂剑雄帮忙设计的，上面有他帮人设计的装饰效果图片，还有一行介绍以及地址和联系电话，然后再请曾宜民找归他管的地区国税局下属印刷厂用铜版纸印刷出来的，非常精美，今天刚好托建国厂的向司机一路带过来的。

一位店主半信半疑地接过宣传单，看了起来：“咦，义陵信达装饰有限公司，你们义陵的跑这里捞钱来了？”

“义陵县不也是郎州地区的吗，我们是哪有生意就奔那里。”苏望笑着答道。

“就他们几个装修？”另外一个店主用下巴点了点杨光亮几个人。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杨光亮三个人有点紧张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杨光亮在苏望鼓励的眼神下鼓起了勇气道：“几位老板，我们都是村里的木匠，手艺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没得话说。”

杨光亮浓重的义陵麻水镇口音让几位店主不由笑了起来，加上他们原本就穿得一般，又经过一路上坐货车皮颠簸，衣服都不成样子，在几位的眼里自然是山得不能再山了。那位弹了弹手里的宣传单：“你知道什么叫装修吗？”

“老板，我们有地区建筑设计院的支持，他们帮我们提供多款装修风格，随便你们选，挑中哪款我们就按那款给你们装修，如果有其它要求，我们还可以帮忙改进，保证质量，而且价格优惠。”苏望说着又从周文兴手里接过一本彩页。

聂剑雄因为有红利分，对这件事是相当上心，特意选了十几款适合中心市场商铺，难度又不大，可以让杨光亮等人上手很快的装修模式，做成了一份彩页，并估算了一下价格，分别标了报价在上面。

那位店主没有接过彩页，反而在那里越发地大声道：“嘻，吹牛不用上税啊，还地区建筑设计院的支持，设计院是你家开的？”

这时，闻讯围过来了十几个店主，看到这情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人嗤笑道：“嘿，义陵乡巴佬，知道设计院门朝哪开吗？”众人不由一阵大笑，如同看猴子把戏一样围观着杨光亮等人。

苏望不由脸沉了，淡淡地说道：“几位老板是财大气粗，想来是看不上我们信达这样的小公司。”

“什么信达公司，几个乡巴佬凑一块就敢叫公司，难怪现在卖耗子药的也敢开公司了。”刚才那个年轻人继续嗤笑道，又引来了众人的笑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接过苏望手里的彩页，看了一会用周阳口音道：“看这倒是挺漂亮的，你们做不做得出来？”

杨光亮一咬牙道：“做不出来我们不收钱。”

“你们收不收钱我可管不着，可是你们装修坏了，耽误我的生意可怎么赔？到时你们往义陵山里一钻，我上哪里找你们？”一位三十多岁的店主用潭州口音道。

苏望看到这情景，知道不施杀手锏是镇不住这帮有点钱就不可一世的店主了。当下接过话头道：“看来大家是担心我们信达公司没有实力，不瞒各位，我家是这信达公司的大股东。”

那位年轻人又跳出来道：“看来我们还得叫你一声老板了。”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苏望却当是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继续说道：“而我家也是这中心市场的大业主。”

话刚落音，现场一片寂静，不仅围过来的二十几位店主惊呆了，连杨光亮、周文兴四人也惊得合不上嘴。

“你们有谁租了这排门面的？”苏望指了指那排已经开业的门面，这是中心市场最当路的一排门面，租金也最高，能租下这里，没点本钱不行。

几个人不由点点头：“有我，”“还有我。”

“你们跟管理中心签约时业主叫姜春华吧？”中心市场一般都是由郎州市工商局设立的管理中心代办签租合约，因为刚开张，价格都是按位置统一定好了的。

这几个人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是我妈。”苏望淡淡地说道，然后又指了指另一排当路的门面，“有谁租了那排门面的？”

有两个人应了一声。

“业主叫苏仁吧？那是我爸。”

众人一片哗然，苏望又指了指二楼最好的一排门面重复了刚才的问话，得到一个店主的响应后说道：“业主叫苏盛吧？那是我爷爷。”

大家的哗然声更大，可苏望在众人目光又举起了手，然后又重复了那句让人抓狂的问话，得到响应后淡淡地说道：“业主叫曾惠永吧？那是我姨父。”

二十来个店主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他们当初来租房时就感叹谁家眼光这么好，怎么够魄力买下这里的门面，以后还不坐在家里收钱，今天听苏望一说，居然是一家子，怎么不叫众人嫉妒羡慕恨呢？

苏望环视了一眼众人，语音稍微提高一点，但依然很平和地说道：“诸位，这下该相信我们信达公司的实力了吧。”

各位店主心里盘算开了，这位小伙子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可就是中心市场最大的，而且把持最旺门面的业主。中心市场虽然租约一签就是三年，但是上面注明了明年开始业主可以每年随行就市调整租金，真要得罪了这位大业主，明年他给你提高租金，你这个哑巴亏吃还是不吃？按照中心市场的行情看，今年就会火，明年会更火，谁舍得从这商业旺盛区搬走。

正当大家算计着时，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带头的正是苏望的熟人贾志国。

“志国哥，忙着呢？”

“呀，大宝啊，来了，我今天可是等了一上午了。”贾志国看到苏望来了，顿时露出笑容来。经过交往，尤其是从苏家借了笔钱，以老婆的名义买下五套门面后，原本与曾宜国关系很好的他跟苏望也称兄道弟了，甚至随着曾宜国叫苏望乳名。

“我这不刚和几位老板谈装修的事情吗，志国哥，你看，这是我们信达装修公司的宣传单。”

贾志国接过来一看，眼睛不由一亮，把宣传单和广告彩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里啧啧道：“不错，不错，这才是正规公司的做法嘛。”

然后贾志国扬着头对众店主道：“为了规范中心市场，统一规模，统一管理，管理中心研究决定，以后中心市场必须请正规的装修公司，否则不予入场。”

尼玛的，敲鼓不用这么响吧，店主们心里忿忿地说道，你玛的是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长，听说很有可能调任郎州市工商局局长，这管理中心正归你管，你怎么说还不得怎么着。

苏望赶紧趁热打铁：“各位老板，为了配合管理中心工作，也为了方便诸位老板尽快装修，早日开业大吉，我们信达公司会在管理中心设联络点，明天正式营业，大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去联络点与我们联系协商，我们将在管理中心的严格监督下，保质保期地完成各位老板们的门面装修。”

众店主一听便明白了，心里也确定苏望说得没假，如果不是大业主，管理中心会这么优待吗？没见贾志国跟他那么亲密吗。已经装修好开业的店主在心里骂了一声便离开了，还没有装修等着开业的店主们心里则盘算开了，看来明天真得去管理中心那个联络点看看。不一会，闻讯赶来的几十个店主便把周文兴手里的宣传单和广告彩页索取一空。

“大宝，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贾志国笑指着苏望道。

“志国哥，那可不行，我要是做生意去了，郎州地区岂不是失去了一位优秀干部？”苏望跟贾志国开着玩笑道。

跟贾志国约好晚上到丰湖酒店一起吃饭，苏望便和他告别了，然后领着杨光亮等人到了四楼一间商住两用房，这是苏望元旦后看到中心市场兴旺起来追加投资的一间。

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拿钥匙打开门，苏望指点着说道：“这间是总经理室，以后就是杨村长你的办公室了，这间是财务室，这间是设计室，以后有什么图纸设计就在这里，客厅再摆上四张办公桌，老杨，老冯，你们做为工程一部和二部的经理，这里有你们的一张办公桌，再请两个女孩，一个负责行政内勤，一个帮忙接电话和处理安排订单。”

“杨村长，不，现在应该叫杨总了，我已经跟我表哥打好招呼了，请他帮忙请了位会计。他叫李惠民，在地区建筑公司当了二十多年的会计，因为让儿子顶职刚退休，才五十岁出头。出纳是帮我们搞设计的聂哥的妹妹，聂燕飞，负责行政内勤的则是贾科长的小姨子，她们俩高中毕业在家没事做，正好。”

曾宜民做为税务干部找一名会计很简单的事，而让聂剑雄和贾志国的亲戚进来，他们分起红利来也心里有个底不是。

“现在还缺一个负责接电话和处理安排订单的，我正托人找，明天应该有回信了。”苏望托得是田劲松，看他有没有什么亲戚现在正闲着。在郎州市做生意，没他这个地头蛇照应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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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四章信达公司开张大吉（二）

苏望带着杨光亮几个人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然后开始安排道。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小周，你和老杨、老冯去团结路家具市场，把办公桌、椅子、文件柜什么的都买回来，再去一趟天星路百货商店，把文具买来。就按我列的单子去买，这里是一万元钱，记得开发票，回来还要做账用。我和杨村长去邮电局，把电话先申请四门下来，总经理办公室一部，财务室一部，大厅两部，还要买五台中文传呼机，方便调度指挥大家干活。对了，我跟聂哥说好了，我们派四个人先跟他学着，以后画图纸，估价什么都得自己来，总不能靠他照应着，杨村长，人选你和老杨、老冯合计好了，最好选上过中学、勤奋好学又靠得住的小伙子，先让聂哥带一带。”

苏望一连串的安排让杨光亮等人都听晕了，好容易才明白过来，直在那里点头。

苏望拍拍手说道：“现在就这些，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

杨光亮艾艾地说道：“苏镇长，我的脑子现在还是晕的，只是觉得我们用不着这么大的排场吧？”

“杨村长，刚才你也看到了。这做生意就是看人下菜，你没有实力人家都不信你。什么是实力？你光嘴巴说是没有用的，必须用排场表现出来，现在的人就这么现实。”

杨光亮默然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道：“苏镇长，做生意我还是小学生，看模样你是行家，我就听你的。”

尽管杨光亮不知道苏家的家产大部分都是苏望挣的，但是他也明白，能有这么一份家业的家庭，培养出的孩子做生意也查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比自己要强。

“杨村长，你放心好了，我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办公室不够用，我家在这里还有十来间这样的房子，够你们做办公室用了。”

苏望跟杨光亮到了郎州市邮电局，没有直接去营业厅，而是从大门大摇大摆进院子，却被门卫拦下来了。

“干什么？”

“找电信科的楚兰，我是她弟。”苏望理直气壮地答道，直接报出了田劲松妻子的名字。

门卫指了指苏望身后的杨光亮道：“他和你是一起的吗？”

“是啊，他是我们家的亲戚，刚从县里上来，有事找我姐。”苏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语气中还带了点不耐烦。

门卫终于没话说了，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到了二楼电信科，苏望找到了楚兰，“兰姐，在忙着呢？”

“苏望来了。”一位三十来岁的少妇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走，去营业厅，把事给办了。”

“兰姐，这电话什么时候能安上？”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电信公司求着你安电话，而是你求着邮电局给你安电话，走一般程序，没有半个月你不要想着能通电话。

“你电话安在中心市场是吧？那里是新修的，我们邮电局早就把线路铺好了。待会你交了钱，我再带你去工程队打个招呼，明天就会安排上门去装，估计晚上或者后天就通了。”

“兰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一点小事，我们两家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田劲松一家也被苏望给拉下水了，找苏家借了钱，又在曾宜国那里贷了款，赶在93年年尾末班车用楚兰的名义在中心市场买了五套门面。

“对了，苏望，我表妹想到你这信达公司，行吗？”

“兰姐，我那正缺人手，正满世界找人呢，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到了营业厅，有楚兰的面子，电话安装费打了七折，四部电话也花了一万多。又挑了五台汉显传呼机，五千多元又不见了。

接着楚兰带着苏望两人去了电信科安装工程队，一条精品白鹤烟悄悄递过去，那位胡队长胸脯拍得山响：“苏老弟，你放心了，就算明天派单去市政府安电话，我也要把你家的电话先装了。”

接着苏望又带着杨光亮到了火车站附近的电器城，苏望对这里影响深刻，虽然现在这里只有二十来家店铺，大部分是卖些家用电器之类的，但是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迅速，在上一世，它曾经让苏望供职的地区供销社电器公司几近关门，算是上一世苏望落魄的“罪魁祸首”。

整个家电城只有两家在卖电脑，只有三家在卖传真机，打印机之类的东西。苏望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买下一部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传真机、三部电话机以及耗材。虽然杨光亮不会电脑，但是那两个女孩子应该学得会。苏望还想着给自己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可是看下来却失望了，估计得去潭州或沪江才有的买。

苏望先付了预定金，然后留了个地址，让他们给送过去。在家电城这种私营商店集中的地方就有这个好处，你要去国营单位去买，根本不要想享受到这种待遇。

苏望带着杨光亮又马不停蹄地直奔郎州市建材市场，买了六把木工气钉枪，然后跟懂行的老板沟通了好一会，在他的推荐下买了两台空气压缩机，又花掉了近两万元。

不过苏望有点犯难了，这两个大玩意放哪里？中心市场四楼是不现实的，抬上抬下，你以为没事锻炼身体呀？日杂公司仓库，那里离中心市场有点远了，在没有车的情况来来回回不方便。看来只有找管理中心协商一下，找个小房间放一下。

不过这些琐事自己也管不了，还得杨光亮他们去解决了，自己总不能这么一直当保姆吧。

跟老板商定好把东西送到中心市场后，两人把整个建材市场又转了一圈，对木条、涂料、铝条等材料的价格心里都有了底。

“杨村长，这质量可以先让聂工帮忙把关，反正他是信达公司的技术顾问。原材料你最好自己去采购，控制好价格和质量。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努力了，为了鞭策和激励你们，我提几个要求，一，争取今年营业额超过一百万；二，争取三个月后将信达公司改到郎州市注册，义陵就留个办事处吧；三，争取三个月生意稳定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办公作业一体，能够把四十多号人都放下。”

“苏镇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杨光亮就像突击队长向上级保证道。

“对了，杨村长，你要好好注意一下以前在中心市场做装修的木匠。他们都算是有经验的，你找几个实诚可靠的，用高工资聘请到信达公司来，这样你们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前期比较麻烦，操心的事也多，但是你要尽快形成一套正规、完整的体制，靠制度管人而不是靠人管人。”

“苏镇长，我记住了。”

正往中心市场赶的路上，苏望突然想起了什么，中途转去了市劳保用品公司。苏望想置办八十套劳保服、护目镜以及手套等劳保用品，可问题出在苏望希望劳保公司能够在劳保服背后印上信达装饰四个大字，前面左胸印上聂剑雄设计的公司图标。劳保公司那肯给你干这个，给再多钱也没有，你爱买不买，不买赶紧滚蛋。

苏望只好留下订金，约好明天来取货，印字的事情只好找聂剑雄问问了。

到了中心市场四楼，周文兴三个人正在指挥搬运工摆放家具，按照苏望的清单，杨光亮办公室是一张大办公桌，一张老板椅，一排沙发，一张茶几一个木制的文件柜。其余的办公桌都是一样的，不过都是沿海地区最新式的带隔板的组合办公桌，外带一般般的椅子和几个铁制的文件柜。另外还买了几张凳子和一张茶几，放在客厅的一角，当做会客室。

苏望两人回来时，正好四个搬运工嘿哧嘿哧地把一个小号的保险柜给搬了上来。苏望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圈，杨光亮四个人则步步紧跟。

“嗯，不错，有公司的样子了，就是墙上还需要添点东西，杨村长，你们做主好了，只要不是毛主席语录，你们觉得什么顺眼就挂什么。”

过了一会，电脑什么的也陆续送到，至于空压机，还是苏望打着贾志国的面子在管理中心找到了一处空房子，暂时放在那里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六点了，该去吃饭了。正当苏望带着四人准备出发时，杨光亮和杨夏存、冯让其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后，他们却主动提出来，不去丰湖饭店吃饭，而是回日杂公司仓库照顾大家伙。考虑到那三十几位村民，苏望沉吟一下便答应了。

到了丰湖酒店，坐下来等了半个小时，请的人都陆续到。

“几位都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信达装饰公司总经理杨光亮，也是岩头垄的村长。”

“这位你见过，是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科长贾志国贾哥；这位是我的老领导，地区供销社人事科夏科长；这位是丰收路派出所副所长田劲松田哥；这位是我们的技术顾问，地区建筑设计院的聂剑雄聂工；这位是我大表哥曾宜国，郎州市农行的信贷科长；这位是我的二表哥曾宜民，郎州地区国税局征管科副科长。”

听完介绍，一直在卑谦地打着招呼的杨光亮心里暗暗叹息道，这事要不是苏望，光凭自己这几个人，信达公司一年也别想在郎州市立足。看看今天来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官，可就贵在大家关系都不错，而且手里都有点小实权。对于目前的信达公司而言，这点实权足够了。

“在各位哥哥们的帮衬下，信达公司明天就要正式开张营业了，在这里，我敬诸位薄酒一杯。也没什么好说的，感激之情全在这酒里了。”

苏望敬完之后杨光亮也起来敬了一杯，酒席便开始步入正戏。大家伙开始互相聊起来，有的聊郎州地区企业单位效益好坏，有的聊郎州地面上又发生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有的聊地委市委大院又出了什么事，云云总总。杨光亮坐在一边，手足无措，尽管众人看在苏望的面子对他挺客气的，但是杨光亮知道自己怎么也融入不进去这种环境。

“杨村长，你要努力适应这种情况和环境。”苏望侧过头低声说道。

杨光亮默然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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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五章醉乡酒

苏望坐在地区税务局大院单车棚的水泥墩上，他闭着眼睛，头顶上的树叶还在阳光中哗哗地作响，背后靠着的水泥柱子散发着沁人的寒意，直入苏望的心。

苏望静静地坐在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他回忆着去年的那个夏天，在灿烂阳光里，也是在这里，自己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了龙秀珠。然而时隔不到一年，自己却要在这里感伤这段感情。

虽然撕心裂肺，但是没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难道自己的心已经被历练得如钢如铁？又或者是大话西游里白晶晶说的一样，你回来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命运的轮回你是无法抗拒的。

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大哭大悲，只是捂着心口在沉寂中慢慢地回味着。或许从自己决定要追求龙秀珠、重拾那段感情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自己要想配上天之娇女龙秀珠，就必须有权有势，而想有权有势，毫无根基和背景必须从底层爬起，而从底层爬起，就会离龙秀珠越来越远。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循环，又或许是这一切早已经命中注定。

苏望站了起来忍不住摸着水泥墩子上的坑坑洼洼，心里在暗暗问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够永恒不变的？

在税务局大楼楼梯口徘徊了好几圈，苏望很想上去再好好争取一下，可是他明白，这一切都与事无补。苏望看着在阳光下不断变幻着阴暗的大楼楼面，不由问自己，我为什么会如此冷静，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成熟。可是苏望觉得，成熟是一个让人心里很痛的词，它可能会让你得到一些，却一定会让你失去一些你所珍爱的东西。

最后苏望还是离开了税务局大院，留下一声叹息，就像一个肥皂泡在阳光下迅速破裂。

苏望坐上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郎州市下属的五溪源乡。五溪源乡离郎州市大约四十多公里，位于郎州市与义陵、舞阳县交界的地方，以前属于郎州县，八十年代郎州县被撤销了便归了郎州市。这里青山环绕，绿水长流，即有梅山山脉的绵延一截，又有曲水的蜿蜒三曲。五溪源乡，顾名思义是五溪的源头，传说曾经这五溪在群山中蜿蜒穿行，甚至成了荆南西部的代名词。不过沧海桑田，五溪已经确确实实变成了传说，据某些学者考据，五溪已经只剩下两溪，其余的都干涸无影了。

虽然五溪源乡依山傍水，但是交通却很便利，一条国道从郎州市北上，经过五溪源乡和义陵县的凤门镇抵达隔壁的周阳市，再穿过周阳市、潭州市以及华宝省、东越省直至沪江市。

一个多小时到了五溪源乡，找村民问了问，便沿着一条机耕路向洞溪村走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村口，迎面就看到两座山，绿树翠郁，怪石嶙峋。有一排房子就修在山脚下，围墙围了一个大院子。苏望走到院子门口，上面挂了块很破旧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五溪源乡酒厂”。

苏望走进去院子，这里感觉非常简朴，几座年代很久的房子，偏远处立着一个烟囱，一股淡淡的特殊味道在院子里飘荡，似酒香又似酒糟的陈味。

“大叔，请问廖早云同志在哪里？”

“廖厂长，在车间里。”被问的人向一处房子指了指。

走进这间房子，苏望看到四五个人围着一个大坛子，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用一个竹筒做的小酒盏小心翼翼地勾出酒来，右手一扣，倒在左手拿着的浅口碗里。

他轻轻地在碗沿边上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在那里细细地回味，周围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嗯，火候刚好，六分烧，可以放到洞里去藏着，至少要三年才能把火气降得刚刚好。”说罢，这人把浅口碗往旁边一递，几个人轮流偿了一小口，然后啧啧地说道：“廖厂长说得不错，六分烧，至少得放三年。”

接着一个中年人招呼着几个壮小伙，然后大家七手八脚地给大坛子装上绳索、抬杠，然后一声吆喝，六七个人抬着这酒坛子慢慢地走上了一个土斜坡，看摸样应该是从这房间的后面通向紧挨的后山山洞。

“同志，你找谁？”三十来岁的人看到了苏望，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廖早云廖厂长吗？”

“是的，你是？”

“我是义陵县的苏望，有事情找你。”

廖早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望，点了点头，“嗯，我们去办公室谈吧。”

到了一处很简陋的办公室，苏望觉得这跟麻水镇供销社的办公室很像。坐下来后，廖早云给苏望倒了一杯热水，而苏望则回递过去一支烟。

“廖厂长，我这次来是想把这五溪源酒厂买下来，然后请你帮忙来打理。”苏望开门见山道。

廖早云抽烟的手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苏望，没有出声。现在有钱的人多了，不像七八十年代，廖早云要是听人这么说早把他当精神病赶出去了。

“廖厂长，我负责投钱，你负责技术和管理，你先算算，买下这厂需要多少钱，扩大规模和运营下去又需要多少钱？合计好了我们再谈股份分成的事情。”

“苏先生，”廖早云用了郎州地区比较新潮的称呼道，“你了解五溪源乡酒厂吗？”

“了解一些，据我所知，五溪源乡酒厂是清朝中期这一带的大地主廖金山创办的，有近两百年的历史，解放后公私合营成了五溪源乡下属的乡镇企业。至于每年产酒多少，销售多少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我喝过五溪源酒。”

廖早云点了点头，五溪源酒厂不过一家不出名的乡镇企业，你要别人了解得太清楚也不可能，人家也没地方去了解。

“苏先生，你觉得我们五溪源酒如何？”

“所谓二者为兼，三者为复。五溪源酒独一无二的郁馥香兼有浓、清、酱三大白酒基本香型的特征，一口三香，前浓、中清、后酱，不要说荆南省，就是整个南方也很难得。”

苏望说的这些话是向一些爱酒的老师傅请教而来的。五溪源酒虽然在郎州地区官方名声不显，但是在郎州地区民间，尤其是义陵、五方、舞阳等几个县老一辈喝酒人的心里，那是酒中极品，什么茅台、五粮液都是浮云。

廖早云眼睛不由一亮，沉吟了一会又开口问道：“苏先生，如果你把五溪源酒厂买下来会如何营销？”

听到营销这个词，苏望不由感叹，难怪将来用不了五年，这位廖早云就把这家五溪源酒厂办成了一年销量过五亿的集团公司，到二十一世纪，最鼎盛时销量过二十亿。

“五溪源酒厂最大的问题在于其产量受到限制，无法进行大规模生产，但是我想它最大的特点和优势也就在这产量受限制。如果我买下五溪源酒厂，我会走高价策略。”苏望上一世曾经看过有关廖早云和五溪源酒厂的报道，对其剑走偏锋的营销策略非常赞同，毫不犹豫地提了出来。

“走高价策略？”这段时间一直在思量酒厂出路的廖早云感觉到自己看到了一缕阳光从乌云层里投射下来，他想了想，有点急迫地追问道：“我们这酒能卖出高价去吗？”

苏望笑而不语了，自己还没有把这酒厂买下来，怎么可能把所有的戏码都说出来呢？

廖早云坐在那里，又弹出一根烟低着头抽了起来，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盯着苏望道：“苏先生，你打算拿多少钱出来投进五溪源酒厂？”

“这需要看我购买的费用有多少，如果没有超出我预算的话，三百万还是可以有的。”

“三百万。”廖早志把烟头猛地一掐，高声说道：“够了，足够了。整个五溪源酒厂就只有那两个山洞和那几口窖池子还值点钱。”

接着廖早志把五溪源酒厂好好盘算了一下，这家酒厂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乡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洞溪村手里。一年可以酿酒一百五十吨，如果扩大一下规模，最多可以酿酒三百吨，但是这几年销路一直很差，一年顶多酿酒五十来吨，可卖出的不到一半，而且每瓶才卖三到五元。现在山洞和仓库里已经堆满了一百多吨的陈酒。可以这么说吧，现在五溪源酒厂刚够养活自身三十多号人，到目前为止给五溪源乡和洞溪村只带来了不到五千元的上缴利润。

“廖厂长，能不能说说你自己，如果合适我想请你当厂长。”

廖早云抬头看了苏望一眼，简单地自我介绍起来。廖早云祖祖辈辈是廖金山酒坊的酿酒师傅，解放后成了酿酒工人。廖早云继承了祖传的手艺，又在八十年代考入了中专－荆南省食品工业学校酿造工艺专业，毕业后直接回了酒厂，一直到今天的厂长。

苏望默默地听着，心里回忆着有关廖早云的信息。他的确是个人才，不仅精于酿酒技术，也勇于创新，敢于开拓。后来五溪源酒厂迅速衰败跟政府为了业绩，急促扶植上市有关系。一上市后，各路牛鬼神蛇都出来了，大股东为了争权夺利，喊出了“构建五溪源王朝”，誓要与五粮液一争高下，于是请来了海归和本土精英派，把廖早云挤到角落去了。结果这些精英们大干快上，不顾酒厂的实际情况，拼命地提高产量，开发新品种，以求全面开花。酒厂本身出不了那么多酒，就悄悄去黔中、川峡等省购买原酒，然后加以勾兑就打上洞藏、古窖精品往外卖，倒是火了一段时间。可惜很快被人给揭发了，几家报纸进行了追踪报道，五溪源酒厂很快便名声狼藉，销量剧降，从此一蹶不振。

“廖厂长，你说我买下这个厂需要多少钱？”苏望试探着问道。

“这个你得和乡里村里去谈。”廖早云闷着头说道，“我不好说。”

“廖厂长，我出钱把这个酒厂买下，再投入三百万资金进来，聘请你为厂长，再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你，怎么样？”

“你有什么要求吗？”廖早云并没有被这百分之二十股份给迷昏头，而是很警惕地问道。

“我买下酒厂后这酿酒技术就属于厂子了，成为酒厂核心的东西。还有这窖泥归厂子所有，两个山洞虽然买不下来，但是使用权必须签五十年。”

廖早云想了一会道，“酿酒技术问题不大，懂整个酿酒工艺的除我之外还有两个老师傅了，只要苏先生能够留得住他们，问题不大。窖泥子就属于酒厂的，你买下酒厂自然也包括这些东西。两个山洞属于洞溪村，租五十年问题不大，如果苏先生拿得出钱来，可以把租金一次性支付，村里会更高兴。”

这个洞溪村就是五溪源乡的由来之处，据说它的后山有一个洞，从那个洞里涓涓不息地流出一股泉水，这股泉水出了洞溪村便分成五条小溪，这就是五溪源头。这水非常神奇，同样的酿造工艺，同样的窖泥，用其它的水就没有那种味道了。旁边有另外一个山洞，要大很多，却是通风良好，温度湿度适宜，最是适合藏酒。而且经过这里储藏一段时间，这酒的味道就全出来，你把酒放在其它地方二三十年都不一定有这种效果。所以说，酿酒技术，窖泥和两个山洞是五溪源酒厂最关键的核心东西。

苏望时间紧迫，马上去五溪源乡和洞溪村谈收购五溪源酒厂的事情，经过两天在酒席上的“艰苦谈判”，苏望和五溪源乡、洞溪村谈好了，以四十五万元购买下五溪源酒厂的所有权，其中包括专门酿酒技术、窖泥，外加三十万把那一百多吨藏酒也全部买下了。然后又以每年一万元的价格从洞溪村手里租用两个山洞五十年，并答应一次支付所有的租金。

苏望赶回了郎州市，找律师拟定了一份合同，然后打电话请母亲和何小东过来，再一起去了五溪源乡，签订了这份合同，将五溪源厂改姓，并在郎州市重新登记为醉乡酒业有限公司，聘请拥有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廖早云为总经理，那两位酿酒老师傅为技术顾问。

苏望又托曾宜民找到一位靠得住、在糖酒企业上过班的老会计，重金聘请到了五溪源乡，以监控财务，然后又把何小东安插进去当销售主管。忙完这一切回到郎州市，杨光亮已经把信达公司初步安置下来，接到了中心市场三十多个装修单，总金额近二十万，在聂剑雄的指导下正忙得不亦乐乎。看到差不多了，苏望好好叮嘱了杨光亮一番，便和周文兴一起赶回了已经离开六天的麻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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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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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六章这就要走了吗？

回到办公室，苏望屁股还没有坐热，张三泉就打电话过来，让苏望去他的办公室坐一下。

来到张三泉办公室里，苏望看到张三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看着手里的报纸。

“张主席，有什么事吗？”

“岩头垄装饰公司的事情怎么样？”张三泉放下报纸问道，苏望看清楚了，是荆南日报，而且不是今天的报纸，似乎是刊登了自己那篇文章的那一期。

“已经接到三十多单生意，杨光亮他们现在正忙着，请了地区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当技术顾问，还请了四位以前做过装修工程的木匠当师傅，问题不大。”

“这么快就接到生意了？”张三泉有点诧异地问道。

“是的，我到郎州市找了几个朋友帮忙，也碰上了好机会。”苏望接着把给信达公司的安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还有与杨光亮商议的发展规划也简单地提了提。

“小苏，你是个办实事的人，岩头垄有你操心，算是有福了。”张三泉感叹了一句后转到了正题，“小苏，你在荆南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关于送电影下村的？”

“是的，张主席，出了什么事吗？”

“那几天我在县医院复查，没有及时看到，后来回到麻水镇，地区、县里先后打电话过来确认，才知道这回事。你不知道，曲云德当时脸都白了，你这次可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了。”

苏望低头想了想，抬头笑了笑道：“我这是在宣传麻水镇的成绩，他做为麻水镇领导班子的班长，怎么会为难呢？”

“你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张三泉指着苏望说道，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指着那篇文章道：“这篇文章我觉得文笔很熟悉，小苏，这不完全是你一个人写的吧。”

“张主席，文章是我起草的，但是请郭主任修改了一下，原本想请他一同署名，可是他拒绝了。”

“难怪我觉得这文笔之间那么熟悉。小郭不署名是对的，你可以一走了之，他还得在这里待下去。整个班子就我对他的文笔比较熟悉，曲云德和全胜利应该看不出来这文章里面有他的手笔。”说到这里张三泉忍不住感叹道，“小郭的文笔，尤其是写报告、发言稿，不要说麻水镇是头一份，整个义陵镇也是数得着的，依我看，除了县委办、县政府办几个老笔杆子，就只剩下县志办的张宙心还能和小郭比一比了。”

张三泉是老领导，虽然一直在麻水镇工作，但见得多也听得多，自然对整个义陵县的笔杆子有了个大致印象。

“小苏，如果当初你征求我的意见，我不赞同你发表。不过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而且发都发了，再说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小苏，你怎么找的门路？居然能上荆南日报。”

“我找的是我大学时的老师，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原本我以为上个省青年报或者什么杂志的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嗯，有这么好的关系你以后要好好利用起来，宁可少送，也要尽量写些好文章送过去。还有，你有机会也要多帮衬一下小郭。”

“张主席，你放心了。这事我跟郭哥说过了，他以后有什么好文章，我就推荐给我的老师，看有没有机会发表。”

“好，你和小郭能够互相帮衬，我也很欣慰。”

说罢，张三泉转到了正题上。

“你这次闹得动静够大了。听说省委宣传部和精神文明办打电话到地委，对你的文章和工作新思路是满口赞誉，地委又打电话到县里，结果轰动了。你这是给曲云德出了个大难题。”

“张主席，你的意思是曲书记现在恨不得立即让我离开麻水镇？”苏望知道曲云德难以容下自己，不过他估算再怎么动手也得下半年去了。可是现在自己好比甩了一手顺子出来，全胜利肯定会坐顺风车，而曲云德当然就会更难过了。

“你知道就好。这几天曲云德天天跑县城，名义上是向县委县政府汇报麻水镇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实际上怎么样谁知道。我听到风声，说县里部分领导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你调回县城去，正在跟各方沟通。而且我也听说，施国平跟别人吹牛，说你在麻水镇待不了多久。”

苏望不由陷入了沉思，自己到麻水镇还没满三个月就要被调走，真是有点搞笑了。不过自己也可以暗中自豪一把，如果不是给曲云德这边带来太大的压力，他们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赶自己走。而且这次就算走，也不是灰溜溜地走，应该是“调动到更重要更合适的位置上”，毕竟自己交出了一些成绩。

“真是始料未及啊，始料未及啊。”苏望摇着头道，他原本只是给自己小小地加分，没有想到居然搞成了这个样子。成绩过了，对于某些人反而成了威胁，这就是当副职的悲哀。

“小苏，你要走是肯定的，只是什么时候走，调去哪里，都是未知数。也就是说你待在麻水镇的时间不会长了，希望你能抓紧时间，多替麻水镇的村民们办些实事吧。”

“张主席，我下午要去岩头垄村，跟冯支书和村民们说一下杨光亮等人在郎州市的情况，也好让他们安心。明天我再去一趟二头村，跟王支书他们好好谈下，主要是耐火材料厂的事情。还有，观音庙今年的工作规划太好高骛远了，我担心没办好反而对观音庙造成不良影响。农活不是一般的事，出了问题没有几年是缓不过劲来。张主席，你威望高，看是不是跟王北斗他们说说。”

张三泉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王北斗是曲云德眼里的红人，我们这位曲书记还指望着观音庙村放个大卫星，打个翻身仗。而全胜利却是冷眼旁观，看王北斗出丑，顺带着让曲云德出丑。为了这点意气之争，有必要把观音庙上千百姓也搭进去吗？这些人都智以利昏，听不进去了。”

“张主席，我建议明天下午我们还是去观音庙跟王北斗好好谈一下，再怎么说，该做的我们还得尽量去努力。”

“好，我们约好明天下午三点，在观音庙村委会碰头。”

王北斗见到张三泉和苏望，非常客气，但是听到两人把来意一说，坐在那里沉吟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张主席，苏副镇长，这事已经报到镇上去了，不好改了吧。”

“王北斗，你这样瞎折腾，会犯错误的。”

王北斗嘿嘿一笑道：“张主席，有曲书记和镇党委支持和领导，我能犯什么错误，再说了，反倒是阻碍镇党委的决定，阻碍观音庙村的发展，我看那才是犯错误。”

听到王北斗这皮里阳秋的回答，张三泉被狠狠地哽了一下，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王支书，其实张主席是担心观音庙村盲目扩张会带来一些后果。我们都希望观音庙村能够迅速发展起来，成为麻水镇和县里的经济强村。张主席是麻水镇的老领导了，看到村民们过上好日子是他最大的心愿。只是这发展要与实际情况相结合，首先这出产的东西先要把销路想好。如观音庙村准备大力提倡池塘淡水养殖，我们义陵县虽然多是丘陵山区，但是河流小溪密布，水库池塘也很多，淡水鱼出产都非常丰富。而我县百姓对于食用淡水鱼并不是特别喜欢和热衷，一般情况下需求量并不大。现在观音庙村谈水养殖要上规模，那么这多出来的鱼卖给谁，这必须要想好对策。只有把产出的东西变成现钱，这才能算是为村民们增加了收入。”

王北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苏副镇长，我知道你是学问人，还在省报上发表过文章。可是你不必用那些文绉绉的字眼来忽悠我，我们祖祖辈辈还没有听说养出东西还卖不出的。麻水镇卖不脱，可以去光明乡、江东镇卖，可以去县城卖，这世上哪有卖不脱的东西？”

“王支书，这鱼跟别的东西不一样，你捞上来再怎么搞，用不了两三天这鱼差不多都死了，不及时卖掉是会发臭烂掉的。”苏望苦口婆心地说道，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大型冷冻设备和仓库让你保鲜。

可王北斗却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坐在那里好像苏望在蒙他一般，满脸写着我不相信。

张三泉一时火起，站起身对苏望道：“走吧，说再多人家把你的好心当驴肝肺。”

王北斗连忙站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对张三泉道：“张主席，你和苏副镇长的好意我心领，留下来吃顿晚饭吧。”

“气都气饱了，吃什么晚饭。”说完张三泉拉着苏望便离开了。

在回镇上的路上，张三泉叹着气道：“我们很多干部，还以为跟过去一样，喊两声口号，搞一场会战就可以修成一座水库，修好一条路。经济建设，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可惜，要是观音庙村弄萎了，就算把王北斗撤职又能怎么样？损失还不是村民们承担？”

“张主席，真的对不起，拉你来还受了一肚子气。”苏望也戚戚地说道：“真是可惜了，观音庙村这么好的基础，如果能够好好发展的话……唉，我是有心无力啊。”

“小苏，我知道，只是我们大家都是有心无力。”张三泉气馁地说道，“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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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提到老曾的更新速度，实在汗颜！！！快放假了，也没多少事，如果能多写一章老曾就多一章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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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七章真的要走了

第二天是周日，苏望跟郁郁不乐的张三泉分手后便坐车回城去了。第二天，苏望又去了武琨家，跟他喝个小酒，聊聊天。到了武琨家，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好再来饭店已经正式转手，他老婆马小玲走马上任，成为了新老板，现在正忙着。二楼在武琨和其他三位股东出面下也已经租了下来，从苏家再借了十万元后准备着手装修，苏望听说这事立即让聂剑雄帮忙出了一份设计图，再从郎州市调了四个工人过来，揽下了这桩生意，苍蝇再小也是块肉，在信达公司刚创业阶段，什么生意只要揽到就是好事。

“武哥，我可能要回城了。”喝了几杯酒，苏望郁郁不乐地说道。

“兄弟，怎么回事？”武琨连忙问道。

苏望把前因后果一说，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被人妒是庸才，可兄弟我不想当庸才，只好如此了。”

武琨默然了一会，仰着头喝干了杯中酒，劝慰道：“官场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后台背景，干得越出色就越招人嫉恨，那些人别的心思没有，一脑门的心思就想着如何排挤你。调回城里也好，离领导们也近了些，机会也会多些。”

“武哥，我就怕把我又支到哪个角落里去，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苏老弟，不用怕，你的名字省里、地区都知道了，要是不给你找个好地方，县里也不好意思把你调走。再说了，不给个好交待和好借口，有些领导宁愿你钉在麻水镇，反正又不是他们的人难受。”武琨这个时候，那双虎目透出精明狡黠的目光来。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武琨的意思。真是想不到，武琨这样五大三粗的人其实也是有心窍的。也难怪，在官场上滚上那么几年十几年，也该开窍了，不开窍的都被淘汰了。想到这里，苏望心里便酌定了，看来这武琨绝不是扶不起的阿斗，给他一个机会，不要说扶摇直上，至少不会浪费掉。

说罢便压低嗓门道：“武哥，有个功劳武哥敢不敢接？”

“什么机会？”武琨不经意地问道。

“私种罂粟！”苏望咬着每个字轻轻地说了出来，武琨却像是响雷从头顶上滚了过去，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兄弟，你可别糊弄哥哥我。”

“武哥，我在下村的时候，偶尔听村民们说，他们进山砍柴的时候在三头坳附近看到有人在种一种很奇怪的农作物，我稍微问了一下，当时也觉得很奇怪，怎么这深山野外会有人养花花草草，回来查了下书，对比一下村民说的模样，才知道原来那是罂粟花。”

“三头坳？”武琨咬着后槽牙说道，他经常下乡去办案，义陵县的乡镇几乎都跑遍了，三头坳却是没去过，但是听说过。不过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三头坳的地理位置，发现这三头坳还真是个适合种罂粟花的地方。第一那里够偏远僻静，不会有人注意，山民又不知道什么是罂粟花，适合保密。第二那里走出来几十里有公路，不是什么交通极其不便的深山野林。搞这种东西，你交通太不便利了也不行，原材料、人员进出不方便不说，你太偏远的地方还容易受到别人注意，你没事在那里进进出出干什么。只有三头坳这样不远不近的地方正好合适。

“武哥，我暗地里打听了一下，三头坳有两个荆北佬在那里收木材，估计这只是披了一层正当生意的皮。而且他们搞这种买卖，肯定有人在帮他打掩护，据我所知，施国平很有嫌疑。”

“施国平，又是那个家伙。”武琨皱着眉头说道，上次受苏望之托翻何闰虎的案底，他就知道了施国平这个人，也知道和苏望的恩怨。

“苏老弟，你放心，只要他挨上一点点边，不死我也要让他脱层皮。”武琨杀气腾腾地说道，他现在与苏望组成了坚固的联盟，苏望的敌人自然也就是他的敌人。

“不过武哥，上次我看到白书记的儿子白兆伟好像跟他们有联系。”苏望把当时看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喜欢把事情说透彻，不想藏着掖着那么一点。

武琨开始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听苏望把详细情况一说，心里便落定了，“苏老弟，根据我的经验，白兆伟应该跟这两个荆北佬没太多关系，他一个县委书记的儿子，干什么不挣钱，犯不上做那种掉脑袋的事情。我猜顶多是被施国平蒙蔽给牵连进来，到时候……”

“到时候武哥做个顺水人情，不仅上面有了交待，白书记那里也留下个人情不是。”

武琨嘿嘿地笑了起来，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回到麻水镇上班，大家伙好像都知道苏望要调走了，见了苏望都很热情地打着招呼，人走茶凉，可就在要走之前，茶却是最温的时候。就连门卫王大爷也笑呵呵跟苏望打招呼道：“苏副镇长，你要调回城里去了？恭喜恭喜。”

坐在一边的闻景初也很是嫉妒羡慕地对苏望道：“苏老弟，你是解放了，脱离苦海回城里去享福了。哥哥我还得在这里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导们才会想起我，让我回到解放区去。”

开完玩笑后，闻景初转用很痛惜的语气道：“苏老弟，像你这种实诚又能干的干部不多了，也就只有曲云德这种小心眼的人才容不下你。他也不想想，你在麻水镇干出成绩来，做为班长能少得了分功吗？就拿你上次在荆南日报发表文章的事，听说这段时间天天去县里做汇报，地区也去了一回，真是痰迷心窍啊。苏老弟，不过我相信，无论你到了哪里，都会有作为的。”

苏望笑了笑，没有做声，那篇文章苏望当然写了自己的行为是镇党委、镇政府讨论通过的，也是在镇党委和政府领导和大力配合下才得以顺利实行，做为镇党委书记曲云德当然要分去很大一份功劳。

坐了一会，苏望去了全胜利办公室，向他详细汇报了岩头垄村信达装饰公司和二头村耐火材料厂的情况，也毫无保留地提出了对观音庙村今年规划的质疑，认为在没有做好市场调查的情况下如此大行动其实是一种大冒进和赌博，是在拿观音庙两千多村民在赌博，搞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全胜利沉吟了一会道：“苏副镇长，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做事踏实又有头脑的干部，尤其在搞经济建设方面很有一手，只是我们领导中有些人胸怀和气度都小了些。你也不要有什么包袱，我相信，你这样的人才，到哪里都会放光的。”

苏望缓缓地点了点头，全胜利的话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感到痛惜的是全胜利对观音庙村的事一字未提。或许精明的他已经对此事的后果有了一些预知，可是，在他的心里，可能更看重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给曲云德致命一击。

晚上苏望在宿舍里看书，不过这段时间他一捧起书或者是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就有点心神不定，龙秀珠的倩影总是不自觉地闯入他的脑海。过去的点点滴滴，越是甜蜜的回忆现在越让他觉得痛苦。苏望又一次忍不住翻出龙秀珠写的那封信，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他似乎想在这字句里找到龙秀珠犹豫或者懊悔的迹象，然后能够有勇气去找她，重新拾回这段感情。可是龙秀珠在这封信里写得是如此的明白无误。

这时，门口响起了嗒嗒的敲门声。苏望把门打开，发现门口站着的正是于文娟。她显得更加清瘦了，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了，只是里面却多了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

“苏镇长，听说你要离开麻水镇了。”于文娟拒绝了苏望请她进去坐坐的邀请，执意站在门口聊一会。

“是的，应该很快了。”

“我妈对我说，你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好男人，可惜对我来说是有缘无分。”于文娟说到这里时，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

看到这里，苏望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一把抱住这个女孩，然后告诉她自己已经跟龙秀珠分手。可是这样做有用吗？自己需要这么一个纯真的女孩来当安慰品，用她的温暖和感情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吗？

苏望让有点乱的心恢复平静，斟酌了一下词句对于文娟道：“小于，好好地生活下去，不要为生活中的插曲而过于悲伤，你这个样子会让爱你的人感到痛心。”

于文娟呆呆地看着苏望，眼里慢慢积蓄了勇气，她踮起脚，在苏望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站在那里微红着脸道：“我会记得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叫苏望的人，虽然这段感情没有成功，但是我会永远记得那一点一滴。”

说完于文娟转头就走了，只留下苏望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着已经空旷无人的走廊，月光像流苏一样流淌在地方上，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歌声“月亮的脸偷偷的在改变”，那轻灵的歌声如同热咖啡上飘荡的轻烟，静静地飘荡在月色之中。苏望脑海混沌如麻，许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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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八章真的要走了（二）

第二天上午，苏望突然接到贾志国的电话，说今天到义陵县工商局检查工作，约他晚上一起吃饭。苏望放下电话，便去跟全胜利请假，说家里有点事，需要去城里一趟。全胜利大手一挥，“去吧，去吧，反正你手头上也没有多少事了。”

下午回到城里，苏望在义陵酒店订了一桌，给贾志国的汉显传呼机留了言，然后把武琨、田大勇和杨志军都呼了出来。

武琨离得近，先杀了过来，看到苏望一个人，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我已经派了两个侦查员下去了，都是很有经验靠得住的，假装去收山货，从岩头垄那边绕过去，一旦确定无误就立即采取行动。”

他也知道要抓紧时间，在代理刑警大队长期间把案子把好了，这样功劳才不会跑掉。

“武哥，办案子的事情我不懂，你看着办就行了。”

“嘿嘿，你放心好了，这次我铁定帮你把施国平给弄进去。”武琨嘿嘿笑道。

“武哥，你这么说搞得我是在搞私人报复，他进去那是触犯了国法。”苏望笑着答道。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明白。被人给挤出麻水镇了，心里不爽，想给那边一个好看。我办事，你放心。”

“那是，否则我也不会找上武哥你了。对了，嫂子那边要是早点开业该多好，否则我这顿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快了，再过个半个月就开张了。我说苏老弟，你今晚请我过来吃饭有什么事？”

“我郎州市来了个朋友，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对你有好处。”

听到这里武琨便不做声了。

过了几分钟，田大勇和杨志军便呼呼地走了进来，刚坐下田大勇便咋咋忽忽地说道：“真是老天有眼，今天胡大伟这小子可算倒了血霉了。”

苏望心里有数，没有做声，知道些情况的武琨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今天地区工商局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到农贸市场转了一圈，发现不少问题，把负责的胡大伟骂得狗血喷头，连带着我们吕局长脸都绿了，恨不得当场撤了胡大伟这小子。”

“好，这小子也有今天。”武琨和杨志军很解气地说道。

苏望却扬起了手，大声招呼道：“志国哥，这边。”

贾志国走到跟前，田大勇猛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招呼道：“贾科长，你……”

苏望笑着介绍道：“志国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武琨，这位是县交通局运政稽查大队的杨志军，这位你应该见过，是我们县工商局的田大勇，都是我的兄弟。这位是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科长贾志国。”

田大勇不由搽了一把汗道：“贾科长，原来你是自己人，难怪我感觉你是专门找胡大伟的麻烦去的。”

“坏了，看来我这戏演得不像啊。”贾志国开着玩笑的说道，大家不由都笑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轻松，几个人都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贾科长，你是不知道胡大伟这小子有多可恨。”说着，田大勇便把胡大伟的劣迹添油加醋地详说了一遍，杨志军则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几句。

“苏老弟，你放心，我已经跟吕局长打过招呼了，这样的人不能用，有损我们工商干部的形象。我在农贸市场转了一圈，就听到三个租户向我抱怨，说这个胡大伟是只吃人饭不干人事。我是知道的，要不是这家伙欺负狠了，那些老实巴交的租户们怎么敢告他的状？”

“多谢志国哥。”上次在郎州市苏望跟贾志国提了一句，想不到他记在心里，这次利用机会下来检查工作借题发挥，帮他“报仇”。

“我这个人，记恩但不记仇。因为这恩需要一辈子去还，而这仇，我会及时地都报掉。”苏望淡淡地说道。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笑起来：“还是苏望牛叉，说的话都这么牛皮哄哄。”

大家干了一杯，贾志国转向苏望道：“苏老弟，这事是我在市场管理科任上帮你办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想再办胡大伟这样的小人恐怕都没机会了。”

语气有三分惆怅，却有七分得意。

苏望脑子一转便明白了，“志国哥，你提郎州市工商局局长的事定下来了？”

“是啊，定下来了，地局党组会已经讨论通过了，上报给了省局和地委行署。”

“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那要恭喜志国哥。”苏望欣喜道，这对于贾志国来说是件大好事。郎州市工商局局长离地区工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只有半步之遥。众人也都一片恭喜声，大家又都共饮了一杯。

到了周四，汪前进下来了。原本这事用不着他出马，只是苏望被调走牵动了县里很多人的心，而且他又成了上省报的“红人”，省里、地区都算是挂了号。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汪前进下来宣布调动任命，算是起着一种安抚作用吧。

“现在我宣布县委的决定，建议麻水镇人大主席团免去苏望同志副镇长职务，任命为县志办副主任，主持县志办的工作。苏望同志在麻水镇副镇长任期，工作负责，立场坚定，善于总结，勇于创新，为麻水镇的工作带来新的亮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县委才决定将他调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发挥他的长处，更好地为义陵县工作做贡献。”

接着曲云德发言，“苏望同志是一位好同志，是我们麻水镇优秀的干部，他扎根基层，踏实肯干，为麻水镇经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立下不小的功劳。我代表镇党委即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也感到万分可惜，为我们麻水镇失去这么一位优秀的干部感到惋惜。但是我相信，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麻水镇领导班子会再接再厉，牢记县委的指示，围绕着县委下达的工作任务，做出新的成绩来。”

送走汪前进，苏望还有一个程序要走，那就是到麻水镇人大主席团会议上请辞，由主席团成员举手通过。

张三泉开口讲话了：“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不舍得小苏同志走，但是这是组织的决定，你想得通或想不通，都得执行。而且我们不能耽误小苏同志的前途，麻水镇是个小庙，是留不住小苏同志的。”

主席团成员举手通过苏望的请辞要求后，该他上台发言了。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有张老根，王下田，陈长水等人，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舍的神情。

“麻水镇是我从政的第一站，虽然才短短三个月，但却值得我一生记忆。在这三个月，我觉得我还做得不够，因为麻水镇十二个村，我还没有走遍。就这一点，我并不合格，也辜负了你们当初选举我上来的期望。”

苏望顿了一下说道：“我很惭愧，因为你们给予我太多，希望、信任还有真诚，可是我能够回报的却太少，太少了。但是我会永远记住我在麻水镇经历的一切，我看到了村民们的生活现状，看到了他们需要和期待什么，我会把它当做我工作的动力。”

张三泉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一双有点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望，枯瘦的脸洋溢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肃穆，就像是老照片里非常严肃的老人，严厉的目光能够穿透一切的限制。而苏望也坦然地对视着。

“小苏，我会记住你的话，也请你记住自己的话。”

“张主席，我会的。”

在热闹的掌声中，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而台上台下的人则神情各异地看着这一老一少。

繁华过后总是显得更寂寥，苏望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一张明信片。这是一张纳木错风景照片地明信片。在这张照片里，头顶深邃而疏朗与纯净的湖水浑然一体，让人无比的震撼，仿佛置身于一个蓝色的世界。淡蓝、浅蓝、灰蓝、宝蓝、深蓝以及深邃如墨一样的蓝黑，这由浅而深的蓝色，蓝得清澈，蓝得丰润，蓝得迷人，似乎包容了世界上一切的蓝色。

远处雄奇皑皑的雪峰犹如琼楼玉宇，忽隐忽现；连绵数公里如同棉花一般的白云，一起成为这蓝色最美的点缀。任何一位站在这里的人，心灵都会被湖水和蓝天净化。

苏望曾经梦想着带龙秀珠去纳木错，然后在那里对这个心爱的女孩说道：“我对你的爱，就如同这纳木错的蓝天和湖水。”

而如今，一切都随风而去，苏望准备在离开麻水镇的今天，为龙秀珠寄上这张明信片，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可是提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苏望默默地想了许久，最后写上了一句：“秀珠，请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快乐。”

坐在那里，苏望看着那张明信片，呆呆地看了许久，突然间，他发了疯似地从背包里拿出那封龙秀珠的信，用打火机点燃。在苏望的注视下，信纸迅速化成了灰烬。看着灰烬在地上不停的卷曲着，苏望的脸上不知不觉地流出两行眼泪来。

楼下响了两声汽车喇叭响，接着田大勇那粗旷的嗓门在喊道：“苏望，苏大将，躲在哪里呢？”

“在这里，大榜、军子，上来帮忙搬东西。”苏望早已经搽干了眼睛，走出门口站在走廊上回应道。

苏望和田大勇、杨志军跑了两趟，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杨志军从交通局借来的小车上。等到苏望要上车了，从楼下跑下来几个人，打头的正是张三泉，后面跟着是闻景初和张文明。

苏望跟三人一一握手，互相道了一声保重的话，接着又走下两个人，一个是苏鹏飞，一个是郭志敏。两人都只是和苏望握了握手，却没有说什么，尤其是郭志敏，手非常有力，左手还意味深长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路过麻水镇邮政所时，苏望叫杨志军停住了车，掏出贴好邮票写好地址的明信片，投到了路边的大邮筒里。回到车上，田大勇不解地说道：“干吗非得这里寄，回城里寄还快些。”

“不一样的。”苏望看了一眼那个邮筒，淡淡地说道。

“你们这些当官的，心思就是和我们这些群众不一样。军子，你这个司机怎么当的，还要领导发话你才开车。”

杨志军嘻嘻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很快便驶离了麻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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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九章县志办

苏望又一次走进县委和县政府大院，不过这次他是随着人流走进来的。推着自行车的旁人总是很诧异地回过头看一眼显得很年轻又很陌生的苏望。

来了两次，苏望总算搞清楚大院的划分，前面这栋大楼和旁边那座侧楼是县政府的，后面那栋矮一点的楼以及侧楼则是县委的。苏望直接去了县政府办公室，按照编制，县志办是归县政府办公室管理的。

苏望看了看门口挂着的牌子，确定无误是自己的目的地，然后敲了敲敞开的门，办公室里正在进行上班前“早会”的人们都停住了自己贩八卦的嘴，闻声向门口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下巴扬了扬道：“你找谁？”

“我找一下郑渝民主任。”

“郑主任有事去了，还没回办公室，你在门口等一下吧。”说罢，小青年又继续自己关于县自来水公司正经理和副经理为了他们财务部一位漂亮女会计争风吃醋的话题，其余的人也热情高涨地投到其中。苏望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听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先打量了一下苏望，然后很严肃地咳嗽一声，在门口很严肃地扫了一眼办公室。大家一下子鸦雀无声，都不约而同地打着招呼：“张副主任，早啊。”

“嗯，大家开始上班了。”这位张副主任很严肃地说了一句，然后下巴往门口苏望这边扬了扬，“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问话的小青年赶紧答道：“张副主任，他是来找郑主任的。”

张副主任鼻子嗯了一声，便走进了办公室，然后坐到靠里面的一间办公桌。

过了十来分钟，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却很精神的男子走了过来，看到苏望，很客气地问道：“同志，你找谁？”

“我叫苏望，找郑渝民主任。”

“哦，你就是苏望同志，你好，我就是郑渝民。”

“郑主任，你好！”

“走，进去介绍一下，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县政府办公室大家子的一员。”郑渝民热情地与苏望握手之后指着办公室道。

进了办公室，郑渝民洪声道：“同志，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志办新上任的苏望副主任。这位是我们办公室的张栋梁副主任，这位是刘秉良，这位是赵玉田，这位是张福田，这位是潘小铃。”

苏望和众人一一握手，刚才的张栋梁副主任和问话的小青年张福田脸上都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热烈欢迎苏望这位新同事。

介绍完后郑渝民带着苏望走进里间的办公室，示意他坐下后道：“我先给朱天明主任打个电话，然后一起去县志办。”说罢他抓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

“朱主任吗？我是郑渝民啊，对对，苏望同志来我这里报到了，待会我会送他去县志办，你有空也过来一趟吧，好好，十五分钟后县志办门口碰头。”

放下电话，郑渝民接过了苏望递过来的烟，点上后说道：“朱主任不仅是县志办主任，还兼任县委党史办主任和县委办副主任，事情比较多，所以组织上调你过来，就是要加强县志办的工作。”

在郑渝民的介绍下，苏望才知道县志办全名应该叫义陵县地方史志办公室，成立于1983年，主要职能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编写地方志书、地方综合年鉴。搜集、保存地方文献和资料，组织整理旧志，推动地方志理论研究，开发利用地方志资源，为省、市年鉴提供县情稿件。核定编制为八人，干部四人，包括正副两名主任，以及股长两名，办事员四人。下设政工股：负责档案、人事、计生、党务、后勤工作。编审股：负责收集、整理地情资料，提供咨询服务，编纂出版地方志书和综合年鉴。

聊了十来分钟，郑渝民看了看手表，便招呼着苏望起身，赶往同一层却比较靠角落的县志办办公室。

到了那里，等了一会，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有一半的头发已经银白，但是却显得很精神。

“朱主任，你好，这位就是苏望同志。”

“朱主任，你好，以后就是你手下的兵了，还要请多多指教。”

“谈不上，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朱天明打了个哈哈道。

三个人走进办公室，里面顿时响起了砰砰椅子桌子声响，“郑主任，朱主任。”

“同志们，大家开个会。”朱天明招呼着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苏副主任，大家欢迎。”

待到掌声平息后朱天明开始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政工股股长王秋霞同志。”王秋霞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书卷气息很重，但是有点带三角的眼睛却掩盖不住里面溢出来的精明。

“王股长，你好。”“苏副主任，你好！”

“这位是编审股股长张宙心同志，也是县志编纂主编。”张宙心也是戴眼镜，应该比郭志敏要大不了几岁，应该也是三十岁出头，他的眼睛很有神，看你的时候可以凝聚成光。他的名字听张三泉说过，是县里有数的笔杆子，怎么在这里遇到他了。

“张股长，你好！”张宙心的手很有力，不像朱天明和王秋霞软绵绵的。

“这位是政工股的闫养会同志，这位是编审股的吴冬明同志，县志编纂副主编，这位是编审股的李村雨同志，县志编纂编辑，这位是编审股何为民同志，负责资料管理。”

“好了，现在请郑主任讲话。”

掌声之后，郑渝民不紧不慢地用义陵普通话道：“现在苏副主任也上任了，县志办班子也配齐了，县政办的意思是做个适当的分工调整。朱主任工作重心在县委办和党史办那一块，因此苏副主任就负责主持县志办的工作，协助朱主任把县志办的全面工作都抓起来，并主管编审工作。”

苏望听出味道来了，难道这里面还有县委和县政府之间的纠葛？大家听完后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没有出声。

朱天明咳嗽一声，接着说道：“郑主任传达的是组织的决定，我的工作也一直是以县委办和党史办为主，县志办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来抓，现在苏副主任来了，我也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郑主任，朱主任，那报销单由谁签字？”王秋霞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性的问题。

郑渝民却没有出声，笑着看了看朱天明，眼神里却示意他来解答这个问题。朱天明斟酌了一会道：“我平日都在县委那边办公，同志们总不能拿着报销单据时时去那边找我，因此为了方便大家，这报销单一般情况下苏副主任签字就行了。”

“嗯，以后县志办的报销单苏副主任签字后报送到县政办就行了。”郑渝民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朱天明的脸色随即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苏望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是有点明白了。

办公室沉寂了一会，郑渝民的声音便打破了这种寂静，“王股长，苏副主任的办公室安排好了吗？”

王秋霞看了一眼朱天明，连声答道：“郑主任，我早就安排好了，就在这里间，昨天就找人收拾好了。”

县志办的房间和苏望刚才看到的县政府房间布局差不多，外面一间大办公室外加两个大文件柜，只是县志办的人比刚才那间县政办的要多一个，所以要显得稍微挤一点。而里间的办公室和郑渝民的布局差不多，只是办公桌没有那么新而已。

“嗯，好，就这样吧。苏望同志，县政府领导希望你尽快适应工作，争取早日干出成绩来。”郑渝民跟苏望握了握手，嘱咐了几句，便准备告辞了。

这时张宙心看了一眼苏望，笑着开口道：“三位领导，按惯例是我们办公室凑份子给苏副主任接风，还请郑主任和朱主任拨冗参加。”

“好啊，有饭吃，有酒喝，我巴不得了。朱主任，你晚上有空吗？”

“你郑主任都大驾光临了，我这个县志办的当家人当然要舍命陪君子了。晚上六点半，义陵酒店。”朱天明很大气地挥挥手道。

“好，就这样说定了。”

苏望一人人坐在办公室，忍不住四下打量着，办公桌在正中间，左手边是一个木制的文件柜，右手边则放着一盆花。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笔筒和一部电话机。毕竟是进了县政府，比镇上的办公条件好多了。而且总算有了自己单独的一间办公室，虽然是大办公室里隔开的，但好歹独立出来不是。

苏望先找张宙心谈话，了解县志办具体的工作。张宙心讲话思路非常清晰，而且很敏锐，苏望只是稍微一提，他便意识到苏望想深入了解哪方面的东西，于是话题便很自然地向那方面靠了靠，待到苏望知道的差不多了，话题又自然而然地转到他原来的主线上。

跟张宙心谈话，苏望觉得非常轻松，该了解的情况基本上都知道得很清楚。跟王秋霞谈话却是另外一回事，苏望感觉她说的话总是藏着掖着，而且自己问几句，结果她不仅回答得不是很清楚，反而还跑题，最后有两个问题她重复讲了一遍。

中饭苏望回家吃了饭，反正离家这么近，姜春华也不允许儿子吃食堂却不回家吃。下午时间，苏望都在看资料，以便尽快熟悉情况。县志办的事情也很简单，1983年到1987年进行了第一轮县志编纂，87年到1992年进行了第二轮编纂，现在正在进行第三轮编纂，这是县志办最重要的工作，预计1996年完成出版。其余的工作则是为郎州地区和荆南省地方志编纂提供相关地资料，以及收集各乡镇群众手里有价值的资料，如族谱、历史文献甚至是民间传说之类的，整理好之后再正式移交给县档案局保管。

到了下午下班时间，苏望和大家一起等齐了郑渝民和朱天明，浩浩荡荡奔向义陵酒店。

一上席，苏望就笑着对众人道：“大家都是文化人，可不兴劝酒什么的，而且还有郑主任和朱主任两位领导在，要是灌翻了，我们县志办说不定就成了灌酒办了，这名声传出去了可不好。”

大家不由一阵大笑，郑渝民指着苏望道：“小苏，是不是你酒量不好？在这里打预防针了。”

“还是郑主任明察秋毫，我这点小伎俩真的是瞒不过你。我是出了名的三杯就倒，只好拉两位领导当挡箭牌了。”

朱天明在那里笑呵呵地说道：“小苏，我们这挡箭牌可不是那么好拉的，你先给我和郑主任一人敬上一杯再说。”

“吓，两位领导，我的指标一下子就用去三分之二了，剩下的一杯我怎么才能和同志们打成一片。”

“小苏啊，你不要和同志们打成一片了，醉成一片就行了。”朱天明话刚落音，大家都笑了起来。

酒菜上来之后，苏望先给郑渝民和朱天明各敬了一杯，然后还没有歇过气，王秋霞便开始向他“开炮”了。等到大家都敬了一轮后，苏望便开始耍赖斗嘴皮子，只求少喝酒，终于保住了“晚节”，在散席的时候还没有倒下。

大家都喝得满脸通红，兴致很高。原本苏望以为这个时候义陵县官场酒席上还不流行黄段子，谁知道朱天明却是时代潮人，喝到中途便是一个段子接着一个段子，什么五光十色，以卵击石，层出不穷。而且这些谜语总是盯着酒席上唯一的女性王秋霞问。王秋霞总是在那里想了半天，然后说不知道，而朱天明则得意地说出答案，引来大家一阵大笑，王秋霞这个时候总是会嗔怒扭捏两句，更引来朱天明的笑声。苏望脸上带着微微笑，看着这一切，突然转过头去，看到张宙心一边静静地看着众人，一边在观察着自己，看到自己的目光移了过来，微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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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章大案要案

苏望第二天开始找四位办事员谈话，他根据上一世的经验和重生后阅读心理学书籍的知识，搞出一个心理测试，就是通过交谈，问几个看上去很简单的问题，以了解对象的性格和能力。这在二十一世纪都烂大街了，但是在九十年代的郎州地区估计绝大部分人听都没有听说过。虽然这种测试有局限性，毕竟人心这个东西是非常难以测量出来的，不过通过一番谈话，苏望对手下这四个兵大致的情况有所了解了。

昨天他跟张宙心和王秋霞谈话时也用了类似方法，不过管理层和普通员工的谈话和测试方法是不一样的。苏望把谈话的结果以及自己的看法都记在了小本上，这些资料还需要平日的一点一滴去补充完善。苏望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心里在暗暗算着时间，武琨也该动手了吧，施国平这小子也该，嗯，按句文艺一点的话说，也该噩梦开始了吧。

苏望在办公室里琢磨着别人，却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县委大楼，有人也在琢磨着他。

“白书记，县纪委接到举报信，检举原麻水镇副镇长苏望同志在任上贪污腐化，不仅利用负责送电影下村的机会中饱私囊，然后用这些贪污来的钱去收买人心，此外还利用职权与多名女性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县纪委书记萧鸣声拿着一叠文件坐在办公桌对边说道。

白少雄不由觉得后槽牙一阵酸痛，这事怎么一茬接着一茬，他已经五十好几的人，再往上爬的心也没有了，只盼着在县委书记位子上安安稳稳坐上几年，再混个副厅级退休，颐养天年。可是从去年开始，这事怎么就一直不顺呢。

检举苏望，人家当上副镇长不过三个月，手里实权又没有一点，就检举他贪污腐化，稍微正常一点的领导都知道这里面有文章。再说了，苏望刚刚才在荆南日报上发表过一篇还算有分量的文章，在省、地区都算是留下印象了。虽然在省报发表文章不算什么，可你怎么知道哪位省领导、地区领导看完后不会记在心里？万一哪天心血来潮，顺口问上那么一句，身边的工作人员一查，再一汇报。领导啊，那个苏望正在被纪委审查，据说是被人举报违法违纪了。领导一句义陵县的工作是怎么搞的，岂不是要去了自己半条老命？

不过白少雄心里还是笃定的，因为在萧鸣声的话语中，苏望还是同志，至少还没有定性为犯了错误。于是他捂着右腮帮子问道：“老萧，你说说你们纪委那边的调查情况。”

“白书记，我们纪委一室这几天暗中做了调查，苏望家在其读大学期间就开始发家致富了，名下有兴隆冰厂，好再来饭店，家境殷实，去年还起了一栋新房子，根本不缺钱。送电影下村经费是麻水镇镇长全胜利特批的，直接由镇财政所拨到镇文化站，总计五千元，现在已经由镇文化站向财政所报账了。我们审查过账目，没有任何问题，顶多是多吃了两顿饭而已。除此之外，苏望在麻水镇副镇长任上再也没有接触钱财的机会，而且到目前为止，苏望还没有来得及报销一分钱。苏望下村的时候的确以镇党委、镇政府的名义给岩头垄村、中都村、二头村、观音庙村的孤寡老人、军烈属封了慰问金，不过没有报账，应该是私人掏的腰包。而且这给慰问金是发生在送电影下村之前，之后他下村就不再给了。另外我们也调查出，苏望帮助岩头垄村困难户杨二财父女在自家的好再来饭店找了份工作，也资助岩头垄村孤寡五保户杨大娘的孙女杨喜宁上学。据群众反应，苏望当着岩头垄村支书、村长的面，要求杨二财保证以后不再违反计划生育，否则立即辞退他父女俩。”

“至于生活作风问题，据我们了解，苏望有一个女朋友，听说在地区地税局上班，曾经跟着地区地税局检查组下来看过苏望一回，听说他们的感情很好，而且苏望的这个女朋友据说是郎州市组织部龙部长的女儿。此外，有人反应，麻水镇党政办的于文娟对苏望有过好感，曾经多次晚上到苏望宿舍里去过。只是这属于个人问题，苏望同志还没有结婚，这乱搞男女关系不好定性啊。”

萧鸣声汇报得非常详细，看来县纪委是花了一番大力气的。但白少雄觉得不仅右边后槽牙痛了，连左边后槽牙也痛了起来。好嘛，一封八分钱邮票的检举信挖掘出一桩桩事迹来，添润一下可以作为优秀党员和干部的事迹报告再上省报了。最头疼的又牵扯出郎州市的龙玉珍来。龙玉珍他知道，以前在义陵当个非常委副县长，现在人家正当红。这事闹的，白少雄痛得几乎要哼哼出来了。

是哪个王八蛋瞎写的检举信？既然纪委立了案，总要结案吧，可这结案定性报告怎么写，尼玛的写检举信到底是想检举啊还是想表扬啊？在几方博弈下，终于把苏望这个烫手山芋从麻水镇给挪到县政府办下属的县志办，大家都知道这里面的文章。好容易消停了，谁没事又无风起浪？

白少雄盯着对面一脸平和的萧鸣声，心里又在转圈了，这个萧鸣声怎么老护着苏望呢，刚才一通汇报，自己算是听出来了，实际是在替苏望唱赞歌呢。从跳票事件开始，他似乎有意无意地总是在维护着苏望，到底是因为苏望是安孝诚的一根眼中钉，还是他早就知道苏望与龙玉珍之间的关系。龙玉珍还在义陵县的时候，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不错。

白少雄的思绪一发散开，就再也收不回来，脑子也是越来越乱，到最后他有点烦躁地挥挥手道：“纪委就依据事实结案吧，这事用不着扩大，找苏望同志谈谈，安抚一下他。”

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白少雄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道：“什么事？”门外寂静了几秒钟，他的秘书张宇云艾艾地说道：“白书记，龙书记有紧急情况需要向你汇报。”

龙安山是政法委书记，他那边出了紧急情况，那可不是什么小事。白少雄顾不上心里的哀叹，连声道：“快请龙书记进来。”

龙安山冲了进来，扫了一眼办公室，向萧鸣声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微微喘着气道：“白书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刚刚在方山乡三头坳破获了一起重大私种罂粟案，初步估计种植面积达两百亩，缴获已加工鸦片四十五千克。刑警大队与罪犯发生枪战，击毙罪犯一人，击伤两人，抓捕三人，以及控制了受雇种植罂粟的村民六人。那边打电话过来需要支援，县公安局要求调动武警，先把现场保护起来。”

白少雄一听这么大一件案子，马上点头道：“立即要求县武警中队马上出动，火速赶到案发现场，保护现场，并将罪犯和缴获的毒品押到县里来。对了，安山同志，通知地区了吗？”

“白书记，这事老宋已经向地区公安处电话汇报了。”龙安山说的正是县公安局局长宋添福。

“好，安山同志，你立即和公安局的局领导们一起赶赴现场，了解情况，及时向县委汇报。我马上向地委任书记汇报。”

中午时分，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义陵城关镇的平和，近十辆警车、小车，还有两辆载满武警的军绿色卡车急哄哄地向城外驶去，街道两边的群众们指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在那里议论纷纷。最后传言成公安局在麻水镇抓获了一个特大贩毒集团，双方在一座山头展开激战，那场面跟电视里的战争场面差不多。据“路过现场”的人说，枪声都快把人的耳朵炸聋了，山头上是一片硝烟，坐车从隔着数百米的公路过都还能闻到枪药的味道。

下午，几辆警车，一车武警回来了，直接进了县拘留所，然后把那里团团警戒起来。跟事实相近的消息在县委、县政府大院流传开了。

“听说县刑警大队这回可立了大功了，私种罂粟，那可是鸦片啊。据说缴获的鸦片就是上百斤，还有四把枪，这案子小不了，听说都通到公安部去了。”

“那武琨这小子岂不是捡了大便宜，徐闻东岂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那是他活该，为了点钱死占着户政科的位子不放，这下好了，天大的功劳跟他屁的关系都没有。”

王秋霞出去转了一圈，在办公室里开始卖弄起来了，“这回县公安局抖起来了，不仅地区公安处领导要下来，据说省政法委和省厅的领导也要下来几个。”

苏望在里间的办公室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当天傍晚，地区政法委和公安处的人下来了，接管了这件案子，武琨和刑警大队成了协助人员。第二天下午，省政法委和省厅的人下来，先听取了武琨等人的汇报，看了案件卷宗，又提审了几名罪犯。

第三天，省政法委、省厅、地区政法委、地区公安处一行人在义陵县委、公安局的陪同下去了现场，拍了照片，然后将缴获的罂粟彻底焚毁，当天晚上，义陵县电视台新闻节目终于播报了这一事件。

第四天，施国平以及另外五名涉案人员包括三头坳村村支书、村长，麻水镇林业检查站站长被逮捕。

过了两天，县委县政府大院传出风声，说白少雄的儿子白兆伟被牵涉进去，悄悄被带进了拘留所里，而白少雄的头发一下子白了不少。可当天下午，白兆伟高调出现在县大院，转了一圈，跟人打招呼闲扯了几句便回了木材公司，递了病休报告后躲回了家中。

苏望知道武琨这段时间忙，也不去打扰他，而是按部就班地翻阅资料，熟悉情况。谁知道这天上午萧鸣声打来电话，说要跟他谈谈，顿时把苏望吓得够呛，但是随即一想，我又没违法违纪，怕什么。

到了萧鸣声的办公室，苏望才知道自己被举报了，而且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组织已经查清楚了，这是一起无中生有的诬告。

“苏望同志，组织已经查得很清楚，举报信是无中生有，你的为人和表现是经得起调查的，而且你的种种行为反而是其他党员干部学习的楷模。你思想不要有包袱，做事嘛，总会得罪人，总会有些小人会像苍蝇一样跳出来。只要你行得正做得端，就不用畏惧这些，组织是公正的。”

萧鸣声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轻松缓和一些了，“文明跟我说起过你，夸你是个优秀的年轻干部，有冲劲，有正气。这样很好，既要努力工作，又要坚持党性，坚决与那些不干实事，只知道争权夺利的不良风气做斗争。”

苏望神情肃穆地不停点头，心里却暗暗地叫苦连天，你们神仙打架，不要把我这种小鬼给卷进去，你们一个喷嚏，恐怕我就得折手折脚。

最后萧鸣声和蔼可亲地笑言道：“小苏，你也二十三岁了，虽然年轻，但已经是领导干部了，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了，这对你以后的前途有好处。”

尼玛的，谁在背后嚼我的耳根子，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和于文娟的关系呢。

“萧书记，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回去后我一定认真体会，认识不足，发现问题，预防错误，继续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

“嗯，好，就是要时刻保持一颗时刻为人民服务的心，这样才能避免犯错误。”萧鸣声临别时紧紧地握住苏望的手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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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一章浦江酒家

三头坳私种罂粟的案子在第五天达到了高潮，公安部两位领导在省公安厅傅副厅长的陪同下来到了义陵县，先听取了县、地区、省三级公安部门联合小组对案件的审理情况，接着去三头坳现场转了一圈，武琨是全程陪同，一路上详细地介绍了整个侦破过程。临走时，部领导和傅副厅长对武琨是赞不绝口，夸他是荆南省公安战线的优秀楷模，也难怪，整个荆南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过什么跟毒品有关联的大案要案。

部领导和傅副厅长走了，案子直到两周后地区公安处、省厅人员撤走才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则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但是大家也知道，论功行赏和大调整也即将开始了。

而经过二十多天紧张地装修，好再来饭店一楼继续沿用好再来饭店，二楼则改为浦江酒家，正式开业了。在开业前一天，老板马小玲邀请了其余三位股东一家，先“试吃”一顿，而苏望做为前东家的代表也被邀请出席。

六点半，苏望来到酒店门口，看到杨大丫穿着一身旗袍，和三位身材高挑的姑娘一起站在灯火辉煌的招牌下面。二楼是单独开了一个门，一个宽敞的楼梯直通上面，一块写着“浦江酒家”的霓虹灯在夜色中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杨大丫一眼就认出苏望来了，还带有一丝稚气的脸上满是惊喜，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了。

“苏镇长，你来了，我带你上去。”其余三位看到两人是熟人，便不过来凑热闹了，只是用笑脸欢送苏望上楼。

“大丫，工作的还习惯吧？”楼梯都用棕色的油漆粉刷过，显得既不刺眼又整齐。墙壁两边也重新粉过，隔着一段距离挂了一幅画，大多是风景油画，一看就觉得有档次。苏望一边打量，一边问着前面引路的大丫。

“苏镇长，我和我爸爸干得都挺好的，谢谢你了。”大丫轻声说道。

“不用谢，我只是举手之劳，你和你爸爸多辛苦点，努力让一家子过得好一点。如果还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我现在调到县里了，在县政府办公室上班。”

“嗯，”杨大丫低声应了一声。

走到二楼，一道屏风就在眼前，上面画了一幅浦江山水画，还摘录了屈原过这里写的《涉江》，给人的感觉与其它酒店截然不同，至少有一点脱离低级趣味的意思。

转过山水画屏风，整个大厅就在眼前，桌子的摆设、周围的装饰向郎州高档酒店看齐，但是又多了一份文人儒雅气氛。这个马小玲还真是位能人。

“呀，苏望来了，赶紧坐。”正在唯一开席的一桌边上讲话的马小玲第一个看到了苏望，非常热情地打着招呼。

“嫂子，恭喜开张大吉，财源广进啊。”苏家的贺匾下午就送过来了。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马小玲脸上像是一朵绽开的牡丹花。

“黎叔，贺姨，田叔，冯姨，李叔，杨姨，杨叔，夏姨你们都来了。”苏望分别给黎小明的父母亲，田大勇的父母亲，杨志军的姑父姑母以及父母亲打着招呼。

“苏望，赶紧坐，就等你了。”几个人在那里打麻将，加上黎小明、田大勇刚好凑成了两桌，杨志军和黎小娟则在一边当参谋，顺便搞点卿卿我我的小动作，而贺秋菊和夏慧春则在一边吃着瓜子，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杨志军两人，脸上露出意味的笑意。

大家看到苏望来了，都放下手里的牌，黎绪刚、田壮飞、李曜晖、杨德刚还和握了握手，毕竟苏望现在不仅是他们晚辈，也成了和他们一类的干部，甚至比几个人级别还要高。

黎绪刚拿出一包精品白鹤烟，散了一圈，然后回头说：“就差武大队了，这牌就散了吧。”

几个服务员过来把麻将桌收了，然后开始把餐巾、碗筷、酒杯摆好，然后摆出一箱苏望中午送过来的醉乡酒。

“苏望，听说贾县长现在注意到你了。”黎绪刚开门见山地说道，他们这一伙子人凑到一块，最关心的还是县里的各种局势走向。

“还不是荆南日报那篇文章，苏望，麻水镇的苏鹏飞就是因为在郎州日报发表了几篇文章，就被贾县长看中了。看来他是个爱才的人。”李曜晖后面接了一句道。

“叔，不瞒你们说，我这文章还请了高人修改的，要不然怎么能上报呢。”苏望嘿嘿地说道，“我一个学工科的，那有那么好的文采。”

旁边田大勇插话道：“我就说，苏大将以前写作文，也就一般般，怎么突然写出怎么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来。”

田壮飞瞪了儿子一眼，“写文章，不一定要有好文采，关键是要会怎么领会上面的精神，发现契机。好文采，那是秘书，当领导要有战略目光。”

“能写出好文章来不重要，能写好文章的人多的是，可荆南日报一期能刊登多少文章？所以关键是上荆南日报的能力。”黎绪刚指出问题的关键来。

“说到我们县好文笔的，其实县志办的张宙心算得上前三甲。当初姚书记在义陵的时候，他可是专用笔杆子，曾经一篇文章惊动了整个郎州地区，可惜，姚书记一走，他就被闲置了。”李曜晖感叹着说道。

听到是张宙心的事情，苏望顿时感兴趣了，连忙问道：“李叔，这张宙心我跟他谈过，不仅很有文采，而且很有能力，他怎么就给指到我们县志办去了。”

“张宙心是潭州人，也是77年恢复高考第一批大学生，好像是东越大学中文系的，81年不知怎么地就给分配到我们义陵县了。当时是姚书记当县委书记，很快便被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成了姚书记的专用秘书。84年姚书记升任郎州地区行署副专员，却没有把张宙心带走，还是县委办副主任。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宙心便给下到江东镇当副书记。可能是年轻气盛，跟当时任镇党委书记的林桂清不对付，结果被林副书记暗中坑了一把。好像是下面村里出了械斗事件，还伤了十几号人，当时闹得很凶，责任被全部推到张宙心的头上。于是镇党委副书记没了，成了享受副科级待遇的股级干部。”黎绪刚解释道。

李曜晖在旁边接言道：“这林桂清林书记也是姚书记提上来的，按道理两人是一路人，怎么反成了仇家呢？”

“谁知道，县里的领导，就属这位林副书记让人看不懂。”黎绪刚在旁边喃喃地道，李曜晖、杨德刚、田壮飞纷纷附和道。

这时，武琨的身影出现了。

“啊呀，武大队来了。”大家都站了起来，跟他打着招呼。人到齐了，便正式开席了。这张桌子很大，十几个人坐着虽然有点挤，但是并不觉得很碍手碍脚。

“武大队，这回你可是出了大彩了。”等上菜的时候，黎绪刚开着玩笑的。

“嘿嘿，只是运气好，遇上大案了吧。”

两位服务员把醉乡酒打开，苏望拿过一瓶说：“各位，来尝尝这醉乡酒，十年洞窖珍藏，绝对地好酒。”他在玻璃转盘上给一排白酒杯全部倒满，田大勇在旁边嬉笑道：“苏大将，这酒厂给你代言费了，这么卖力地推销。”

苏望回过头道：“还真别说，不给我代言费我也要使劲推销这酒，因为我妈就是这酒厂的老板。”

什么？大家一脸的诧异，黎绪刚小心地端起一杯，小心地抿了一口，“嗯，不错，很醇很绵，而且这味道。”他细细地品味了一下道，“我怎么品出三种味道来，这酒的确不一般。”

李曜晖，田壮飞，杨德刚、武琨也各自拿了一杯，浅浅地偿了一口道：“的确不错，苏望，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好的酒？”

“叔，你们谁还记得五溪源酒？”

“我听说过，这酒十多年前在义陵县流行过一段时间，大家都说是好酒，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没的卖了。”杨德刚是好酒之人，他对五溪源酒有影响。

“呵呵，杨叔，我这酒就是五溪源酒，不过改了个名字，现在叫醉乡酒。”

“苏望，你不做生意真是可惜了。”大家又是一通感叹道。

“好了，诸位，咱们也闲话少提，先敬武哥一杯，祝他借着这股春风，扶摇直上。”闲扯了几句，苏望举起了酒杯道。

“对，祝武大队从此后是平步青云。”大家轰得都起来祝贺道。

武琨接受了大家的祝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待到酒杯又倒满，武琨站起来道：“这次能破这个大案，首先我要感谢的是苏老弟，要不是他下乡发现了线索告诉我，这功劳也落不到我的头上来，所以这一杯我一定要单独敬苏老弟一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到这泼天的大案居然是苏望发现线索的，加上这好再来饭店和浦江酒家，苏望差不多真是送了一场富贵给武琨，以后必须得重新衡量苏望和武琨的关系。几个人在心里暗暗说道。

“武哥，你客气了，这是老天爷借我的手送给你的功劳。”苏望端着酒杯客气了一句，跟武琨同干了一杯。

“武大队，上面的意思下来了吗？”田壮飞侧过头来问道。

“傅副厅长暗示过，我和唐祁连个人一等功，崔涛勇、李冬子是个人二等功。我们刑警大队集体一等功应该跑不掉了。”武琨脸上掩不住的得意道。唐祁连、崔涛勇、李冬子都是武琨心腹，上次就是他们三个负责去侦察，在抓捕时也是他们冲在了最前面，尤其是唐祁连跟罪犯交火时吃了一枪，打在胳膊上，现在还在县人民医院躺着，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武大队，看来你这刑警大队长不仅要坐实了，以后我们还要叫你武局长了。”黎绪刚恭维道。

“呵呵，不好说，还要看上面领导的意思。”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舒服，不仅对醉乡酒赞不绝口，也对请来的两位大师傅搞的菜是满口叫好，对明天的正式开业更加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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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二章芙蓉楼和义陵的历史文化

苏望拿着一部凤凰DC303相机，走进了长乐巷。这是一条老巷子，但是从清朝到解放后五六十年代，一直是义陵县城的主街道。这条巷子靠着浦江而建，两边多是木楼房。苏望站在靠县蔬菜公司门面的巷子出口，眺望着这条已经沉寂在历史中的街道，心中的回忆慢慢涌起。

记得在小时候，苏望还在读小学，每次放暑假从南梁回到义陵，他每天中午做完暑假作业后，总是从这条巷子穿过，去母亲当临时工的饮食服务公司吃中饭。阳光洒在这条巷子上，欢快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石板路上回响着。每一栋老的已经变成棕褐色木楼跟前总会坐着一位老人，敞开的大门里是幽暗的房间，里面似乎藏着一个悠远的故事，让人想去探询又心怀畏惧。

到了高中，苏望再次穿行在这条巷子，两边的木楼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新修的水泥楼房。街面也从石板改成了水泥路的，虽然平坦了很多，但总是飘扬着让人感到有些厌恶的浮尘。在门前路边坐着的老人越来越少，越发破旧的木楼房中紧闭的大门也越来越多。

苏望慢慢走在已经残缺的水泥路面上，这里与县大院所在的解放路相比，几乎可以用幽静来形容了。偶尔遇到的行人，脚步也没有熙熙攘攘的解放路上的行人那么匆匆忙忙。走在这里，似乎有一种魔力拉扯着你的脚步，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就慢下了脚步。

苏望一边走着，一边用手里的相机拍个不停。他这次特意买了两卷黑白胶卷，因为苏望觉得拍这种老巷子，彩色胶卷反而失去了其意义。

苏望走到日杂公司后院附近，他欣喜地发现两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两位老人应该是老两口，穿着厚厚的黑布对襟棉衣，只是解开了布扣子，露出里面同样厚厚的毛线衣，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在打盹。听到苏望的脚步声，都抬起了头，好奇地向这边张望着。

“大爷大娘，我打听一件事。”苏望蹲下来问道。

两位老人微微抬起头，脸上老人斑、皱纹混在一起，就像是百年老树的树皮。

“你说什么？”老大爷费劲地问道。

“大爷大娘，我跟你们打听一件事。”苏望提高嗓门问道。

“哦，你说吧。”

“你们听说过这里曾经有座文庙和芙蓉楼吗？”

“什么听说过，我年轻时侯还见过。那还是民国时候，就在我们家前面不远，就在那里。”老大爷指着日杂公司大院说道。

“大爷，你能跟我说说这芙蓉楼和文庙的事吗？”

“这文庙听我爷爷说，是他小时候修的，至于芙蓉楼，那就更久远了，听人说是宋朝那会修的，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可惜在打仗的时候，让一发炮弹给打中，全毁了。文庙是破四旧让红卫兵给砸了，后来就修成这个院子了。”

“老倌子，你还记得炮打芙蓉楼的事？你那会多大了？”一直没有做声的老大娘突然问道。

“多大，起码有十来岁了。”老大爷气鼓鼓地说道，认为老大娘这是不相信他的话，“一边是袁大头的兵，一边是从黔中过来的兵，两边就在这浦江边上打了几天几夜，最后也不知是谁家的大炮没打准，一炮就掉到那芙蓉楼的脚根上，哗一声就塌了。那时兵荒马乱的，这楼一塌，大家就把那些个木料全部扛回家去了。不过听说那木料年头太久，根本不能打家具修房子，大部分当柴烧了。我不记得，我记得真真的。”

说罢，老大爷炫耀一般看向老大娘，眼睛里全是得意的神采。老大娘没有反驳，但是嘴里却唠唠叨叨道：“还不是由着你说，反正差不多时候的人都死光了。”

眼看着两位老人要吵起来，苏望连声道：“大娘，大爷说的都是故事，你用不着较真，我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

谁知两人却不理苏望这一茬，自顾自地两人开始争起来，不一会，两老口像是吵累了一般，坐在那里不做声。老大爷精神头比较差，坐了一会又开始打盹了。一阵风从背阴处吹了过来，老大娘连忙把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毛毯盖在了老大爷的身上。站在一旁的苏望默默地看了一会，笑了笑便离开了。

走出长乐巷，苏望去了档案馆，坐在那里查阅从明清时期的义陵县志，整整两天，苏望记了厚厚的一本子的资料。回到县志办，他把收集的资料整理了一下，然后写成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写得很慢，苏望是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中间还又去档案馆和图书馆查阅了相关资料，足足又花了三天时间。

这天苏望把张宙心叫了进来，“张股长，能帮我看下这篇文章吗？”

张宙心愣了一下，随即便接过了，一看标题，《东西两座芙蓉楼》，上面先从王昌龄于开元二十八年于吴江省润州写《芙蓉楼送辛渐》说起，再谈及王昌龄在义陵县任职一段时间，被当地人称为“仙尉”，当地百姓士绅为了安慰其思乡之情，在浦江边上修了一座楼，以便其北眺故乡，其楼原名北望楼，王昌龄离职时感念义陵百姓情义，为此楼提名芙蓉楼，并写下“一片冰心在玉壶”以念此情。

此楼经过宋朝、明朝、清朝多次翻修或重新，最后在护国战争中毁于战火。文章多引用明清义陵县志所记载的重修碑文或当时名人题字留笔以为佐证。

张宙心仔细看完后斟酌了一下道：“苏主任，你的意思是？”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苏主任，我的意思是这篇的文章的目的是什么？”

苏望一下子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好，直奔主题，用不着绕来绕去。

“我的意思是以文化为突破口，引领经济发展，我查过了，再过三年就是王昌龄诞辰一千三百年了。”

“苏主任，你的意思是拿王昌龄和芙蓉楼做一盘戏？”张宙心有点疑惑道，这个时候义陵的领导干部都还不清楚名人效应。

“王昌龄是盛唐著名诗人，被称为七绝圣手，他的诗无论海内外，只要是华人，应该都读过。我的意思是借用王昌龄的名义，提高义陵的知名度。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谈经济建设，引进外资。可是怎样引进外资，里面却大有文章。首先我们义陵县地处荆南省西部，地处偏远内陆地区。虽然水陆交通便利，资源丰富，又是郎州地区乃至荆南省人口大县，人力资源丰富。但是你想让别人投资，首先你得让别人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了你的名字，你才好介绍你的优势。”

张宙心在慢慢体味着苏望的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苏主任，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再深入一点。荆南省自古被称为蛮荒之地，其实从春秋战国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楚文化，屈原的涉江等楚辞，王昌龄的芙蓉楼都是例子。我们应该提出，尽管荆南省自古以来的楚文化不同于中原文化，但是不能因为这种不同就视其为蛮荒，楚文化也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一种。”

“对，用王昌龄和芙蓉楼来展示荆南省、郎州地区和义陵县自身独有的楚南文化，消除海内外华人的历史误区，让他们看到与中原文化同样灿烂的楚文化，从而对我们义陵、郎州地区感兴趣。”苏望兴奋地补充道，想不到这个张宙心还真是人才，自己这么一提，就能想得这么深这么远，比自己原来的想法要高上一大截了。

“苏主任，那我们就以王昌龄和芙蓉楼为引子，向世人宣传荆南省历史悠久的楚文化？”

“对，这个思路好。”

“苏主任，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做个专题，从屈原《涉江》开始，五方县曲江雁回湾据说是屈原当初写涉江的地方，还有郎州市的五溪源，舞阳县的舞水江，都曾经在历史上留下记录，我们一一勘探收集资料，然后汇总，以小见大，衬托出荆南文化。只是必须有一句概括中心思想的话做为指引才好。”张宙心被苏望提出的这个话题够吸引住了，开始挖空心思出谋划策。

苏望也在苦苦思索着，荆南文化的精髓在哪里呢？他的脑海不停闪烁着记忆中的词句，然后再分类汇总，“老张，你看这样好吧，以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为主题。”

张宙心一拍大腿道：“好，这是个好主题。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第一是心怀天下，勇于献身的爱国情操，第二是敢为人先、勇于担当的创新品质，第三是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顽强风格，第四是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开放意识，不正符合当今改革开放新时代吗？苏主任，你这个主题提得太好了，简直站在了整个荆南省的层面上了。”

苏望笑了笑，没有做声，这可是后世一些著名学者提炼出来的，自己只不过是汇总“借”来用一下。但是张宙心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继续说道：“苏主任，这个专题要是做好了，对我们义陵县乃至荆南省影响可就大了。”

看得出来，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让苏望撩得火急火热的，恨不得马上就去挥笔，写下这可以唱响时代的声音。

“老张，越是遇大事我们越要沉得住气，既然是个好主题，我们就不要浪费了。所以我们必须把工作做细做足，才能让这个主题体现出价值来。”

“苏主任，是我太激动了。”张宙心呵呵笑了两声，恢复了平静。

“老张，你的文笔我听说过，这个专题就要拜托你了。”苏望不会虚伪地谦让，让张宙心当主笔，自己为辅，他知道这个专题一旦发表后的影响力，这个主题是自己提出来的，框架也将是自己来组织编写，张宙心进行完善补充，同心协力下苦功夫，分不出谁主谁次。再说了，自己就算谦虚一下，张宙心敢理直气壮接下吗，既然如此，就用不着那么虚伪地互相谦让了。

“苏主任，放心好了，我一定配合写好这个专题的。”张宙心似乎明白了苏望的意思，淡淡笑道。

苏望也笑了笑，不再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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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三章升与迁

正当苏望和张宙心一起忙碌着从义陵县图书馆、档案馆收集资料时，突然接到了郭志敏的电话，他今天上午到县里开会，希望中午与苏望聚一聚。苏望想了想，没有叫上这两天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张宙心，一个人去了浦江酒家。

在包厢里等了一会，郭志敏便过来了

“郭哥，你好，几天不见你是越发的有福态了。”

“苏老弟，你是不是实际上在骂我又贪污腐败了。”

两人哈哈笑了几声，便坐了下来。

“苏老弟，麻水镇出大事你知道吗？”

“吓，出什么大事了？”

“苏老弟，你人在县大院，一点风吹草动你应该早就闻到味了。”郭志敏不解地问道。

苏望笑了笑道：“郭哥，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和张宙心忙着搞一个专题，都忘记自个姓什么了，那有时间去听地下组织部的通告啊。”

“难怪，其实有三件事。”郭志敏点了点头，正色道：“周秀秀自杀了。”

“什么！”苏望手里的烟差点掉到地上了，“难道事发了？”

“差不多吧，周秀秀上个月发现自己怀孕了，跟齐家昌商量好了，前几天去县医院做人流，可是不巧遇上了熟人。”

苏望不由长叹一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周秀秀跟她丈夫聚少离多，两年了还没有孩子，所以也没有上环什么的。谁曾想居然在这个环节出了事。

“那个熟人看到周秀秀做完人流出来，便回到麻水镇四处宣扬，结果没两天流言四起，公公媳妇扒灰的，跟学校老师私通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她公公婆婆急了，逼着问她奸夫到底是谁。周秀秀被逼不过，就投了麻水河的汇水湾。”郭志敏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黯然地说道。

汇水湾是麻水河不多的几个深水区，那里正好在汇水湾村附近。

“齐家昌是什么态度？”沉默了好一会，苏望问道。

“老齐在我家哭得更泪人似的，直喊自己对不起周秀秀。他婆娘是农村出身，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以前就这么过着，谁知遇上了周秀秀，两人就这么好上了。他原本想离婚，可是他老婆贤惠，怎么忍得下心？再说周秀秀是军婚，更难离，就这么拖着。谁知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好上了？”苏望诧异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真是想不到啊，他不由喃喃地说道：“真是造化弄人啊。”

“老齐现在跟发了疯似的，要不是我拉着，他就要去周秀秀灵堂谢罪，承认自己做错了事。还说要离婚，为周秀秀守一辈子。”

苏望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叹了口气道：“郭哥，好好劝劝老齐。虽然他这份情意值得尊重，但是周秀秀不能白死啊。再说了，他既然毁了一个女人，不能再让另一个女人受到伤害了，好好过他的日子吧。七仙女，再漂亮，再两情相悦，也只能是神仙才能碰，董永碰了就只会生离死别的。”

郭志敏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望，叹了一口气道：“好的，我会去好好劝一下老齐。”

说着，酒菜都上来了，菜是随意的四个菜，酒是浦江酒家才有的醉乡酒，一瓶八十多，你不想要，大把人的等着要，这酒一天才供应十瓶，还想要必须等明天。

两人喝了几杯酒，心头上的那种伤感才慢慢消散一些。

“苏老弟，三头坳罂粟案你应该有手尾在里面吧？”郭志敏眯着眼睛地问道。

“还是郭哥神目如炬。”苏望点了点头道。

“开始我也没有想到你，后来听说施国平被关进去了，马上醒悟了，事情没有那么巧。三头坳离岩头垄虽然有几十里山路，但是对于打柴的山民来说算不上什么，他们应该知道一点，只是可能不知道到底种的是什么。而以你在岩头垄的人望，这点事怎么能瞒得了你。武琨这次可是受了你的大人情了，而曲云德这次吃了大亏，还不知道被谁给弄了一家伙。”

“怎么，郭哥，曲云德受牵连了？”

“三头坳虽然属于方山乡，但是种罂粟的地方却属于麻水镇的地界，所以方山乡和麻水镇都吃了挂落。方山乡党委书记警告处分，乡长调走。我们麻水镇正好相反，曲云德调去金洞乡，算是发配边疆了，全胜利警告处分。”

苏望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明白县里头头的意思了，麻水镇曲云德被调走，因为施国平是案犯之一，估计安孝诚那派人为了洗脱嫌疑，所以对自己人从重从严处理，但是你总不能让镇里的正副班长都调走吧，于是全胜利吃了个警告处分留下了。只有这样处分一批人，县里才好开庆功表彰大会。

“想不到全镇长这次因祸得福了。”苏望不由感叹道，把曲云德挤走是全胜利一直以来的夙愿，今天终于得以实现了，镇党委书记的位子又近了一步。大家都知道，方山乡和麻水镇的领导受罂粟私种案牵连，有点算无妄之灾，风头过去，县领导会体谅和补偿一部分人，但是有一部分人也会永远被打入冷宫。

“因祸得福算不上了，反而遭人陷害了。”郭志敏摇摇头道。

“怎么了？又出什么大事了？”

“曲云德被调去金洞乡的事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等组织宣布了。有些人是又气又恨又急，于是便施了坏招，也怪全胜利有点得意忘形了，在这个时节还和汤菊花在办公室里偷情，结果被汤菊花的丈夫给堵在门口，整个镇大院都闹翻了。”

“陈水莲？”苏望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是她唆使的，汤菊花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日里连镇大院的门都不敢进，怎么前天就跟吃了火药一样。而且我猜曲云德是幕后指使者，他那性格，估计咽不下这口气。”

“曲云德和陈水莲屁股下面也是一滩屎，也敢去揭别人的短？不过也难怪，只要没被爆出来，每个人的裤裆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句话说得好，为这句话干一杯。”聊了一会，两人的心情慢慢便好了，兴致也变高了。

“郭哥，这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也该往上挪一挪了吧？”

“镇党委书记估计是从上面或者别的地方调派，镇长估计夏国良的机会非常大，我呢，不好说，不好说。”郭志敏谦虚地摇摇头。

苏望有点啼笑皆非，夏国良是主管政法这一块的，私种罂粟案，他应该逃不离一顿挂落，怎么反而升职了呢？管他呢。

第二天，县委县政府在县大礼堂召开“四.一三大案表彰大会”，不仅县常委领导悉数出席，省厅、地委、地区政法委、公安处也派人下来出席。苏望做为副科级干部，坐在了其中。

首先是省厅、地、县几位领导轮流讲话，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最关键时刻，省厅政治处副处长郝明远宣读了国家公安部的部令，授予武琨、唐祁连个人一等功，崔涛勇、李冬子等三人二等功，义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集体一等功。接着地区公安处副处长严四平宣读了组织任命，任命武琨为县公安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兼刑警大队大队长。义陵县公安局局长宋添福宣读了县局组织任命，任命唐祁连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崔涛勇为麻水镇派出所所长，李冬子为方山乡派出所所长，算是把因为私种罂粟案受牵连调走的两地派出所所长补齐了。

听着宣读这一系列任命，苏望不由为武琨心里暗暗高兴，唐祁连、崔涛勇、李冬子都是武琨的心腹，唐祁连一副准备接任刑警大队长的架势，再加上崔涛勇和李冬子出任乡镇派出所所长，有了下面基层的支持，武琨这个新扎副局长位子应该会稳当很多。最关键是在省、地领导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用不了多久就会走上上一世徐闻东的路。

想到这里，苏望特意扫了一眼，看到了一脸铁青的徐闻东。这家伙太不地道，苏望后来还找了他几次，心想着上次的事的确有对不住他的地方，想拉他入伙好再来饭店。谁知道这家伙已经用鼻孔对着跟苏望说话，那神情，好像苏望欠他多少钱没还一般。这样的家伙，苏望是怎么的也不想让他升上去。

又过了一天，县大院的消息又传开了，曲云德被调往金洞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估计是背后的小动作被人家知道，被全胜利告了一状，气得不行的白少雄给他挂了个副职，以示惩戒；全胜利被调到县科协当主席去了，算是避风头去了，不过听说他老婆正在跟他闹离婚，正焦头烂额着。

新的麻水镇镇党委书记是苏望的老熟人，县建设局副局长黎绪刚，此前苏望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估计那时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不敢乱说，连黎小明都不知道半点消息。

镇长不出所料的让夏国良担任了，他所空出的镇党委副书记职位出人意料地让郭志敏担任了，纪委书记却意外地让张文明接过来了，自然也成了党委委员，空下来的党政办郭志敏兼任着，估计是大家都还在新位置上适应，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手。其余的都没变，继续照旧。

晚上时，田大勇突然跑来苏家，提出一个想法征求苏望的意见。

“苏大将，我想去麻水镇，黎叔说我下去后把党政办这块交给我。”田大勇嗡嗡地说道。

苏望知道好友的心思，田大勇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好强的人，估计他被自己刺激到了，所以想重新走一条路，而且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当然想争取一下。

苏望斟酌了好一会，迎着田大勇有点哀求的目光道：“既然你下了决心，就应该去努力。合适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郭哥，闻部长，张书记给你认识一下。”

田大勇不由眼睛一亮，叫了起来：“牛啊，苏大将，不声不响地你就拉上了三个党委委员。”

苏望笑了笑，继续指点田大勇：“到了麻水镇，你要多向郭哥学习，没事多去人大主席团张主席，张文明书记和闻部长办公室里坐一坐，尤其是张主席，他是麻水镇的老领导，在各村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苏鹏飞这个人有点傲，你得拿出点本事来他才会看得上你。此外你必须得防着陈水莲，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夏国良，这次麻水镇主要领导都吃了挂落，就他反而升了上来，里面没点文章我是不信的。”

田大勇用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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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四章故地重游（一）

苏望和张宙心先去了光明乡，观音殿乡，吴家寨乡，伢背乡转了一圈，这里既有荆南省明清时代移民聚集区，又有土生土长的土家、苗家原居民聚集区。两人跑了五天，采访了二十多位老人，翻阅记录了十几家有数百年传承的族谱，还拍了不少照片。

最后一站是麻水镇，这里的羊山村有一块碑，据说是明朝军卫屯民时留下来的。经过麻水镇的省道是在明清时代驿道基础上修建的，明朝洪武年间，大批军卫沿着这条路向西迁徙，直到黔中、云岭省，其中也留了一部分人在麻水镇，扼守这条东西要道，他们的后裔就集中在东山、羊山几个村。

苏望两人在羊山村和东山村转了一圈，受到陈长水、张老根的热情招待。大家对麻水镇近期的变化唏嘘了一阵子，张老根甚至感叹，要是苏镇长还在麻水镇就好了，说不定就上去了，现在能够领着大家伙为小康努力奋斗了。

苏望笑了笑没有做声，如果自己还留在麻水镇，没依没靠的，正是背黑锅的上好人选，说不定麻水镇因为私种罂粟的牵连就让自己一个人扛下来了。

陈长水和张老根对苏望两人要查看的石碑和翻阅记录的族谱不感兴趣，他们非常感兴趣的是岩头垄的信达公司。

这段时间，信达公司在郎州市是越发地兴旺起来，在贾志国、聂剑雄、曾宜国兄弟等人的介绍下，他们接到了好几个行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的装修大单，而杨光亮也进入到角色，虽然游刃有余还谈不上，但是大致都能应付得下来了。

信达公司发了第一次工资，由于实行的是绩效工资，平均一个人能拿到一千元左右。大家伙拿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留下不多的生活费，然后全部寄回了家。这件事轰动了整个麻水镇，尤其是岩头垄村村民们成群结队来邮政所取钱时，几乎被其他村村民嫉妒羡慕的目光给淹没了。每月能领到一千元工资，年底还有分红，简直跟单位当领导差不多了。听着岩头垄村民们得意还有带点炫耀的叙述，旁村的人几乎要抓狂了。

最典型的是中都村民，深受刺激的他们强烈要求村办竹器厂分红。可是只靠县百货公司和日杂公司慢慢卖，怎么可能这么快见效呢？愤怒的村民们差点把竹器厂给拆了。

而信达公司因为订单稳步增长，需要增加大量人手，于是坐镇岩头垄的冯支书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不仅岩头垄村的村民，中都村、二头村、观音庙村，甚至羊山、东山村的村民都绕着几十道弯的亲戚关系找到他，希望能够进到信达公司去。

不过按照早先商量好的规划，冯支书人手优先从岩头垄招收，不足地再从其他村补充，而且必须经过严格考核，有一项木匠或泥瓦匠手艺。至于那些现在想入股的岩头垄村民们，冯支书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早干嘛去了。

陈长水和张老根对苏望厚此薄彼非常不满，强烈要求也他们村出谋划策。张老根更是气鼓鼓地说道：“现在二头村的耐火材料厂也开张，王下田那老东西也人五人六地当起老板来，听说这个月他们厂就挣了一万多，还在村里收了几号劳力当工人，一个月发四五百元，现在牛气得不了。我说苏镇长，我和王下田都是和你一起喝过酒的，你可要一起对待啊。”

二头村的永固耐火材料厂苏望是知道的，做为销售经理的肖万山曾经到县里找过他。苏望打电话给两位表哥，请他们帮忙联系了几家外县的水泥厂等客户，现在只是初步试用，等没有什么大问题，订单还会增加，应该说，永固耐火材料厂在苏望的帮助下也算走上了正规，只是因为受众比较小，所以影响不是很大。

盛情难却的苏望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老叔，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其中有些问题。”

张老根一听，眼睛不由闪出光来，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苏望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道：“铸钢厂。”

这个点子苏望老早就想到的，上一世他一位同学的哥哥，九六年跟人合伙在城郊搞了一个小铸钢厂，用废钢废铁回炉冶炼，做成铸铁铸钢件，卖给一些机械厂。开始时还是小打小闹，每年挣个一二十万大家分一分。九九年拉到一个建宁的大股东，陆续投入一百来万，扩大规模，结果一下子发了，到零二年，成为小股东和厂长的同学哥哥一年能挣个三四十万，还当上了县政协委员。

东山村和羊山村地理环境也不错，靠着麻水河和省道，交通和水资源都没有问题，而且还有星坪煤矿和金宝洞水电站这两个大便利，附近就有一个变电站，用煤用电都很方便。这个想法苏望还在麻水镇时就想提出来，只是铸钢厂太污染环境了，由于规模不大，污水废气也不会得到很好的处理，对东山羊山村和麻水河的环境肯定会有污染。所以苏望迟迟一直没敢提出来。

“铸钢厂？”张老根迟疑道，这不是大炼钢铁吗？“苏镇长，这玩意好弄吗？”

“不好弄。”苏望毫不迟疑地说道，“首先投入大，没有上百万根本形不成规模，其次，有一定技术含量，不是说谁能弄就能弄的，最后是污染大，工作时污染大，工人辛苦，排出的污水废气对周围环境也有影响。”

“这么多钱，苏镇长，你还有其它什么招？”张老根期期艾艾地问道，听到前两点，他就有点胆怯，至于第三点，他暂时还没有概念。

“老叔，羊山村和东山村地势平坦，交通便利，就是这一点反而限制住了你们的发展。从常规而言，最好最正规的办法是走农业养殖之路。可是现在什么大棚种植，养猪养鱼各地到处都在搞，没有什么搞头。最关键的是荆南省本身就是农业大省，各地的农产品从一定程度而言，都已经饱和了，就连潭州、昭州、建宁几个大一点的城市，都有自己的供应基地，根本不需要从距离遥远的义陵这边运过去。所以要想卖个好价钱和有稳定销路，只能往岭南省卖，可是这条路我又不熟悉。”

苏望细细分析道，“至于其它的行业，我是琢磨来琢磨去，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岩头垄办信达公司，是因为他们的村民有很多懂木匠和泥瓦匠活，羊山村有吗？没有。中都村办竹器厂，因为他们有丰富的竹子资源，羊山村也没有。老叔，不是我不肯帮你们想办法，只是这办法太难想了。小打小闹，你们不愿意，搞大的，你们又没有便利的条件。”

“苏镇长，我们村也没有铁矿资源啊，就连我们义陵县也没有听说哪里出。”张老根犹豫地问道。

“老叔，这铁矿不要说义陵县，就是整个郎州地区也没的出。”苏望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了，用铁矿石炼钢铁，这一两百万的钱砸进去，你还只能看个泡泡。我指的是用废铁废钢来炼。”

“用废铁废钢炼？”张老根和张宙心有点明白了。

“这个铸钢厂规模不会大，废铁废钢足够用了。”

“苏主任，那这销路怎么办？”刚才一直在旁听的张宙心忍不住问道。

“潭州、昭州、建宁有些机械厂需要钢铁铸件，因为数量不多，找一般正规钢铁厂去做，人家还不大愿意做，报的价格还比较高。自己做，可他们一年说不定就那么几个十几个件，专门去搞个冶炼铸造车间或分厂，岂不是太浪费了。我在工学院读书时，参观过一些工厂，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些中型厂在这方面的需求加起来还算可观，而且这些厂的人也都在为这些铸件头疼。”

“是啊，苏主任是省工学院毕业的，认识的老师应该有这方面的关系。”张宙心连声赞同道，荆南省工业类的大学不多，工学院以及它的教授老师当然会和许多工厂有某种联系。

苏望还有一张底牌没有说，张爱国的父亲张顺已经走马上任昭州市组织部部长。他出身军工企业，在整个荆南省的军民工厂有一定的人脉，加上现在身居要职，这面子一定是要卖的，至少在拥有数百家工厂的昭州市说话还是算话的，就算你是厅级央企军工厂，难道就没有求到地方的时候？

“苏镇长，这事能成吗？”

“老叔，只要你们肯下决心，我就替你们去想办法。而且这铸钢厂你们羊山村肯定是吃不下的，还不如把东山村也拉进来，搞个联合企业。”

“苏镇长，你说这要投多少钱进去？还有这技术谁来弄？”张老根犹豫地问道

苏望回忆了一下上一世跟着同学去他哥哥铸钢厂参观时获得的信息，整理一下道：“大约需要两百到三百万，炉子和技术人员我可以帮忙去解决。”

昭州市就有两家钢铁厂，前段时间看报纸知道它们正在进行技术改造，张顺出面，淘换两个炼废钢铁的二手炉子，拉几个负责冶炼和铸造的技术人员，问题不大。苏望也想明白了，现在村民们做梦都想发家致富，什么辛苦污染都得往后靠。再说了，上一世苏望去那家铸钢厂参观时也没见污染有多严重，应该是用电炉。

张老根考虑了一会，叫儿子去把陈长水叫了过来。

陈长水比较有魄力，听张老根把情况一说，当即拍板说：“苏镇长，只要你能帮忙解决炉子、技术和销路，这厂子我们办了。”说罢他看了一眼张老根道，“就算羊山村不敢投入，我们东山村咬牙也干了。”

正如张三泉所说的，有对比才能看出效果，岩头垄、二头村有苏望插手帮忙，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尤其是岩头垄信达公司，几乎是苏望一手包办的，却是最兴旺的。反观中都村竹器厂，苏望只是提了个建议就被别人接过去摘桃子，结果怎么样，半死不活地吊在那里。所以像陈长水这种有想法的村支书而言，不怕你苏望管得多，就怕你苏望不想管。

张老根受陈长水这么一激，几乎要跳起来了，“陈长水，你个老东西，不带你这么抢食的。这主意是我求苏镇长出的，你来摘果子，想把我们村踢开，门都不要想。”

既然有了初步意向，陈长水、张老根开始和苏望讨论起一些细节来。

“苏镇长，我们两个村就在勒紧裤腰带，掏空口袋，也只能凑出三十万来，再多村民们就要闹了。”张老根和陈长水合计了一下，对苏望道。东山村和羊山村加在一起大约有六百户人家，两千四百余口人，熟悉各自村里情况的两位支书在心里扒拉了好一会，谁家愿意出钱入股，能出多少钱，粗略估算了一下得出这了个数字来，差不多一户要出五百元。这还是靠两位支书多年的威望和苏望“财神”的名头，否则你说修路集资试试看？

苏望坐在那里沉思着，难道又要自家掏钱，自己在认购证和股市挣了九百七十多万，前前后后给了家里以及冰厂饭店的投资将一百来万，购买中心市场门面铺位花了两百万，醉乡酒厂收购投入花了近五百万。现在手里的余款加上陆陆续续的收益，还剩下近两百万。不过冰厂、中心市场开始收钱了，不需要再投入了，酒厂的资金也够了，只是年底需要去国外参加展览会，必须得留出五十万元做为经费，应该也够了。

而根据上一世所知的信息，同学哥哥那家铸钢厂技术是半路子货，应该没有自己从昭州钢铁厂请来的正规，规模和销量也是一点点啃上去的，应该没有自己来得顺利。可就这样，人家九九年扩建，听说两年回了本，然后每年要挣上两百万，这个收益还是非常不错的，只是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人手帮忙去管理了，醉乡酒厂还可以插个何小东进去暗中看着，这里怎么办？

苏望缓缓说道：“老叔，技术设备资金销路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管理人才怎么办？这铸钢厂不比装修公司，只要调度干活，再和客户拉拉关系就好了。这个厂子技术性比较强，要是没个得力的人看着，还真是麻烦。”

张老根和陈长水互视一眼，他们对这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于是大家便陷入了沉寂之中。过了一会，张宙心开口道：“苏主任，两位支书，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三人连忙追问道。

“县农机厂的副厂子常为民。他是九零年毕业于华东冶金学院，分配到了县农机厂，从技术员干到副厂长，在管理上还有把刷子。只是器重他的老厂长退下去之后，现在县农机厂那帮人忙着小心思，他是无用武之地。”

“常为民？”苏望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他相信张宙心的眼光，“行，回到城里约个时间，老张你请他出来，我和他聊一聊。”

苏望转过来对张老根和陈长水道：“老叔，你们先把你们两个村能凑集的资金确定下来，选几个备用厂址，到时我跟常为民和设备技术那边沟通好，我们再好好谈股份和整个运作的细节。不过老叔，这事还得悠着点，不要太张扬了。”

“好的，好的。”张老根和陈长水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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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五章故地重游（二）

出了羊山村，苏望和张宙心看看还有时间，就去麻水镇大院转一圈，别的乡镇苏望可以不去党委政府打招呼，这里不去打招呼就说不过去了。

进了镇大院，迎面遇见了周文兴，他惊喜地叫道：“苏镇长，你回来了。”

“小周，不是苏镇长，是苏主任了。”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苏主任，苏主任。”周文兴知道在镇大院犯了忌讳，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

“黎书记、郭副书记、张书记、闻部长和张主席都在吗？”听着苏望说着这些人，张宙心在后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都在，都在。”周文兴连连点头道，然后赶紧在前面带路。

走进以前曲云德的办公室，苏望打着招呼道：“黎叔，我来拜码头来了。”他一直是黎绪刚的晚辈，再说又不在麻水镇任职了，所以可以以私人感情来论。

“苏望，你终于舍得来看你黎叔了。”黎绪刚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直接走了出来，拍了拍苏望的肩膀道。

“黎叔，我这是公私兼顾，今天刚好到羊山村收集一点历史资料。既然到了麻水镇，不来拜访黎叔你，回去后小明非喷我一脸口水不可。”

“你知道就好。”

两人的对话让张宙心和周文兴看得愣了一下，“黎叔，这是我们县志办的张宙心股长，也是义陵县志的主编。这位是你们镇党政办的周文兴，小周，以前是我的兵，也是张书记的外甥。”

“知道知道，县政办的大才子。”黎绪刚和张宙心客气地握了握手，已经恢复平静的张宙心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而周文兴则有点紧张地和黎绪刚握了握手，虽然天天在同一栋楼办公，但是却很少有机会跟黎绪刚离得这么近。

“老张可瞒得真严实。”黎绪刚开着玩笑道，他刚到麻水镇不久，一些情况自然不是很清楚。

坐下聊了几句，看看时间差不多五点了，黎绪刚对周文兴道：“小周，苏主任和张股长都是县政办的领导，难得到我们麻水镇来一趟，你去美美酒店订一桌，嗯，再叫上……”

苏望马上接过话道：“黎叔，我在麻水镇还几位老同事，想借着机会一起聚一聚，你看如何？”

“好啊，大家聚一聚。”黎绪刚正等着苏望这句话，在他想来，苏望在麻水镇好歹也工作过三个月，多少收拢了几个人，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接收几个，现在他正两眼一抹黑。

“小周，麻烦你去请张主席，张书记，郭副书记，闻部长，就说我借花献佛，请他们喝一杯，聚一聚，对了，记得叫上你们党政办的田大勇。”苏鹏飞还是算了，关系还只到这一步，而且他背后是贾县长，而黎绪刚背后是谁，苏望还没搞明白，所以不好拉进来。

黎绪刚听到这一个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不由暗叹苏望的经营手段，这四位，有三位党委委员，虽然张三泉不是党委委员，但是他的资历和威望摆在这里，几乎能顶上一位党委委员了。

不一会周文兴兴冲冲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田大勇，不过他现在变得沉稳多了，等周文兴略带兴奋地汇报说四位都欣然赴约后才乐呵呵地捶了一下苏望，“你小子终于舍得下乡了。”

四个人刚下楼，就看到闻景初跑了下来，看到苏望就乐呵呵地说道：“苏老弟，我对你是一天不见，如隔三秋啊，我可想念你的紧啊。”

“闻哥，你不是想念我，是想念我的烟吧。”在同一个办公室时，闻景初一般抽白壳的普通白鹤烟，而苏望则是精品白鹤烟，到最后闻景初也懒得发烟了，直接拿苏望的烟抽。

闻景初不由大笑起来，握着苏望的手，狠狠地拍了拍苏望的肩膀。

第二个下来的是郭志敏，他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笑言道：“苏老弟，终于舍得回娘家看看了。”

“呵呵，郭哥，我都有两个娘家了。”

接着下来的是张文明，他微笑着和苏望握了握手，淡淡地说道：“苏镇长，欢迎你回来啊。”

最后下来的则是张三泉，他看到苏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平和，与苏望轻轻地握了握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黎绪刚在旁边看在眼里，也明白苏望与这四人的关系，有的是铁哥们，有的是知己好友，有的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有的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几个人说说笑笑，在旁人敬畏的注视下走出镇大院，向美美饭店走去。到了美美饭店，老板娘陈小美看到三三两两走过来的一群镇领导，当时就愣住了。做为镇里“上档次”的饭店，最要紧的是记住一干镇领导，否则被轻视的领导下回不到你家来吃了，那就麻烦了。

新上任的镇党委书记黎绪刚和新升上来的镇党委副书记郭志敏一边谈着话，一边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新任的镇党委纪委书记张文明与武装部长闻景初互相搭着话；镇人大张主席和一个很眼熟的年轻人在亲切交谈着，哦，那个年轻人是麻水镇的风云人物，调到县里去的前副镇长苏望；最后则是两个年轻人和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在那里聊着天，两个年轻人好像都是党政办的，一个姓周，一个姓田，另一个就不认识了，应该是生人。

坐定后，苏望给田大勇和周文兴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两人便开始张罗了。

“各位领导，我们整两瓶五粮液。”田大勇生性就豪爽开朗，最适合这种场合，于是高声招呼道。而周文兴原本性子比较软绵，在苏望几番指教后走起缜密路线来了，他问了一圈各位的忌口，然后把陈小美叫到一边，点了一桌菜。

“各位领导，今天借苏主任的光，我先敬诸位一杯，我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要各位领导多指导我一下。”田大勇先站起来举着酒杯道。

苏望在一旁顺着话说道：“大勇是我的老同学，他是个直性子，也是块好铁，各位领导还要多敲打一下，早日炼出块好钢来，在这里我先谢过各位领导了。”

郭志敏看了一眼黎绪刚道：“还是年轻人好，小田一来，就让被我带得死气沉沉的党政办充满了活力。”

闻景初笑呵呵地接言道：“我看啊老郭就把党政办交给小田算了，你安心当你的副书记得了。”也只有一直保持中立，跟谁都没有冲突的他才能如此说。

张文明也站起来，举着酒杯道：“苏镇长推荐的人，总错不了。”

张三泉默然了一会，站起来举着茶杯道：“小田不错。”

最后站起来的黎绪刚脸上闪过一道喜色，田大勇是他带下来的人，又是自家的晚辈，当然希望他去掌控党政办这个要害部门，只是自己刚刚赴任，人头都还不熟，加上田大勇资历比较浅，所以也不敢轻易提出来，否则在党委会上被驳回来，太打击他的威信了。谁知道苏望只是这么顺口一提，这几位就闻弦知意。这得多深的信任才能做到这一步，而且这么一表态，黎绪刚可以大大方方在镇党委会提出，因为加上他自己，这里已经有四位党委委员了，就算其余三位都反对也必须少数服从多数。

大家喝了一杯，吃了点菜，周文兴站了起来，举着酒杯道：“各位领导，我也敬诸位一杯，祝各位领导步步高升。”

苏望举着酒杯笑道：“小周是个实在人。”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黎绪刚。

黎绪刚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也举着酒杯笑道：“小周心思缜密，办事踏实，我看帮小田看着党政办准错不了。”

张文明做为舅舅，当然要接过黎绪刚的好意，举着酒杯站了起来：“文兴虽然跟着苏主任学了一段时间，但是毕竟还太年轻，还要多摔打摔打。”

苏望走时，特意交待周文兴跟郭志敏多走动，而郭志敏因为苏望的缘故，也愿意接纳周文兴，有了这层关系，连带着郭志敏与张文明的关系都亲近了不少。他也希望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帮忙看着党政办这个老根据地。于是便举着酒杯站起来道：“小周是苏主任带出来的，错不了。”

闻景初则笑嘻嘻地说道：“小周，拿出你从苏主任学的本事来，好好干。”

张三泉则依然举着茶杯，不淡不咸地说道：“只要小周能学以致用，就不错了。”

两轮酒下来，麻水镇党政办正副主任算是已经确定下来了。而黎绪刚也意识到苏望的价值，郭志敏和张文明应该走的很近，算是盟友，闻景初和张三泉都是中立派，但是只要有苏望这个纽带，就能把三票人拉在一起，而苏望刚才一番言行，算是把纽带作用转移到田大勇和周文兴身上了，只要田大勇和周文兴能够配合好，黎绪刚就能与这几位达成良好的沟通。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宙心则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望，若有所思。

接下来是苏望敬几位的酒，他的敬酒得到众人热烈的响应，气氛开始高涨起来。

脑袋灵光的田大勇很快找到众人感兴趣又不会牵涉太深的共同话题，“各位领导，陈委员这段时间老是盯着我们党政办，已经把我们办公室的同事训了好几个了，大家现在看到她都心惊胆颤。”

郭志敏淡淡笑了一声，没有做声，或许在他看来，陈水莲根本不是和他一个层次的对手。闻景初则嘿嘿笑了一声道：“这段时间老陈往老夏的办公室跑得太勤快了点吧。她一个宣传委员兼统战委员，往镇长办公室跑得那么勤干什么？”

苏望看了一眼众人，拿起手中的酒杯似乎在那里欣赏，淡淡地说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陈水莲一个女人，被突然提上来，又没有硬扎的背景和本事，只能做根盘树藤。”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默然，都在那里咀嚼着这句话深深的含意，心里不由暗暗叹息，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根藤呢？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一棵树，而不仅仅只是一根藤。

苏望呵呵笑了一声，举起酒杯道：“树也好，藤也好，各人自有各人的路。来，大家共饮一杯，愿大家的路都充满光明。”

“好，说得好！”众人附和道，张宙心眨了眨眼睛，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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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六章县大院的风波（一）

苏望和张宙心回到县城，第二天正常去上班。上午就听到业余宣传部的人在传播着消息，白书记被叫到地区问话去了，而且问话的单位不是组织部，是纪委。听说有人写了封检举信，说他儿子白兆伟其实是三头坳私种罂粟案的幕后支持者，顺带着还揭发了白兆伟在木材公司副经理职位上如何倒卖木材批文，当然也少不了玩弄女性这一生活作风的点缀。

虽然白少雄安然无恙地回来，继续当他的县委书记，甚至连在家养病的白兆伟也应着景被迫在县大院转了一圈，以击破他已经被公安机关逮起来的谣言。但是私下说什么的都有，什么省委地委领导对白书记已经有看法了，眼看着不是被拿下就是要去人大政协养老，甚至开始猜测谁会接任县委书记的职位了，贾国强、安孝诚是呼声最高的，林桂清有机会但不大。当然，也有地下组织部的人这个信誓旦旦地说会是五方县的县长，那个一口咬定舞阳县的县委书记要调过来。

反正现在的义陵县大院是暗潮涌动。

这时，地区团委康永年带着一帮人到义陵县来做调研。他们一行人是苏望两人回县城的第三天上午十一点左右赶到县大院的。负责共青团的县委副书记林桂清、县团委书记梁东诚等人对口迎接。

到了下午，郑渝民跑来通知苏望，到县委会议室参加一个会议。

“郑主任，是什么会议？”

除了苏望，被郑渝民通知到的还有县政府办的其他两位副科长和一位科长，都是三十岁以上了。其中一位资格比较老的追着郑渝民问道。

“地区团委康书记提议召开一个义陵县青年干部座谈会，我们县政府也要出几个人，临时找到你们几个。”郑渝民一边带路一边答道。

走进会议室，看到在长圆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二十来个人，正中间是苏望还有点印象的康永年，左边则是林桂清副书记，右边则是县团委书记梁东诚，在左手第三个苏望看到了一个算是熟人的人，地区团委宣传部副部长詹小芳，其余的人就不大认识。再下来以及外围第二圈则是县委、县政府以及直属机关单位的青年干部，不过最年轻的可能就是苏望了。

苏望在外围第二圈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很快就淹没在二十多个人头中间。林桂清说了一些引子话，希望在座的义陵青年干部畅所欲言，谈出义陵县的蓬勃朝气来。苏望却在心里腹诽道，这都已经定了调子，大家还怎么畅所欲言。

康永年说话的声音很斯文，而且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可能跟他目前这个职位有关系吧。他引用了毛主席非常著名的八九点钟的太阳那段话做引子，然后提及共青团工作核心任务之一就是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接班人，努力为党输送新鲜血液，为国家培养青年建设人才。而做为青年干部，更要以身作则，带领义陵县青年们为义陵县的建设做贡献，因此他希望大家能够多谈真心话，多谈实在话，做为义陵县和郎州地区共青团工作的指引参考。

接着县委那边的青年干部开始发言了，最先发言的是县组织部的一位副科长，将近四十岁了。他大谈特谈了一通青年干部就要发挥本身的优势，也就是好学有冲劲，凡事要不怕苦不怕累，冲在第一线，只有在实践过程中才能成长起来。

苏望看到他慷慨激昂的样子，心里暗道，你这摸样应该早就成长起来了吧。

接着是县委宣传部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副科长，他从中央提倡领导干部年轻化、知识化谈起，以此说明青年干部要加强学习，积累经验，在领导们的指导下不断进步。

一路转过来，轮到县政府这边时，苏望有点郁闷了，该说的能说的都让前面的人说完了，你让接下来的人说什么？终于轮到苏望了，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脸带笑容地扫了一眼众人，朗声说道：“我个人认为，青年干部成长，要从四个方面入手，第一，要以理想做为指引。身为青年干部，自然要有理想，立有志向，这立志一要早立志，二要立大志，三要立实志；第二，要以素质强身，有了远大的志向，就必须有较高的综合素质，因此青年干部一定要重视学习；第三，要以勤奋立业，青年干部一定要脚踏实地，扎实做事，做勤奋敬业的表率；第四，要以修身立世，如何修身，在我看来，一要修心气，二要修大气，三要修正气，四要修锐气，五要修静气。”

话一落音，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大家都呆呆地看着抹了一头汗坐下来的苏望，虽然他说的差不多，但是这么有条理有深度，还是很难得。这时，一个掌声响了起来，一直在注视和观察苏望的詹小芳第一个鼓起掌来，而康永年也微笑着跟着鼓掌，会议室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待到掌声平息，康永年很高兴地说道：“这位苏望同志说得非常精辟，对了，你就是在《荆南日报》发表送电影春风下村的苏望同志吧，义陵县青年干部果然是卧虎藏龙，素质高。”

听到康永年的夸奖，林桂清脸上露出淡淡笑容，而梁东诚和其他青年干部们的笑容中带了或浓或浅的嫉妒。

散了会，康永年、林桂清等人走在前面，大家紧跟在后面，不约而同地以那两三个人为中心围聚过去。苏望慢慢走在了后面，准备找个机会溜掉。

“嘿，苏望同志。”苏望抬头一看，原来詹小芳不知不觉地从前面落到了后面，跟她走在了一起。而周围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背景，只是和她客气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寻找空挡，看能不能往康永年、林桂清那边再前移一些。

“我还记得你。”詹小芳的声音虽然不像银铃那样悦耳，但是底气很足。

“詹部长见过我？”

“今年地区元旦汇演，我在后台见到过你，你温暖你女朋友的脚。”詹小芳点了一句。

苏望的脸僵硬了一下，那一刻的回忆突然从脑海深处里涌出，沉重的几乎让他迈不开双腿了。他勉强笑了笑，回答道：“我也记得詹部长你，你当时是主持人。”

“是的，你今天的讲话真是太棒了，真不愧是能在荆南日报上发表文章的才子。”

“什么才子，我今天的话都是被逼出来的，能说的都让前面的人说光了，我只有憋了这么一段出来。”苏望僵硬地咧咧嘴道。

詹小芳不由一笑，丰润的脸如同一朵微微盛开的牡丹。“我想以你这段话为纲要，再丰富一下，写一篇文章，题目叫《有关青年干部成长的思考》，投到省组织部的组工动态去，署我们俩的名，当然是你为主，我为次，你说好不好？”

“没关系，反正这段话我是临时想出来的，你现在叫我回忆，我都记不全了。”

“我可是全记住了，”詹小芳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留个地址，我写好后寄给你，你修改一下做最后定稿。”看来她已经把苏望看成是文章高人了。

苏望在詹小芳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通信地址，由于挨得比较近，苏望觉得一股淡淡的粉香直钻自己的鼻子，差点没写错一个字。

“呀，你怎么在县志办？你这样的才子高人应该在县委办呀。”

“我是服从组织和领导安排。”

“哦，”詹小芳不便多问了。两人跟着人群走下路，眼看就要出楼梯到院子里了，詹小芳突然问道：“你还常常去郎州见你女朋友吗？”

苏望像是被一把利剑刺中的心口，一直被深深隐藏的伤口顿时鲜血直流。他定在那里，脸色惨白，好容易才用尽全身力气道：“已经分手了。”

“什么？”詹小芳不敢相信道，“当初我看到你把你女朋友的脚拥进怀里的时候，我有一个错觉，你们应该会永远在一起。”

苏望转过头来，满是忧郁和感伤的眼睛让詹小芳看到无尽的无奈和痛惜，他淡淡地问道：“永远有多远？是一个永恒，还是一瞬间？”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看着苏望在阳光下的背影，詹小芳觉得自己看到一头在荒漠中孤独前行的骆驼。

康永年带着调研组前脚刚走，后脚县大院就传出，康永年成了接任义陵县委书记的热门人选，他这次义陵之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反倒是苏望在座谈会上的出彩，在某些人的刻意淡化下以及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下，像是往波澜已起的水面上投下一粒石子。

第二天，苏望和张宙心又出发了，花了几天时间去了五方县雁回湾，郎州市的五溪源乡，舞阳县舞水江边的望江亭等地方调研，又在这三个县市的档案馆、地方志办公室翻阅了不少资料。

中间是五一节，张宙心回义陵休息去了，而苏望则去了一趟潭州，参加老师杨明和的婚礼。在婚礼上，苏望才知道师母覃笑云是荆南大学医学院毕业的，现在是省人民医院儿科医生。不过杨明和的婚礼办得很低调，除了工学院的领导和同事，就是一帮学生，双方的父母亲都没有出席。不过知道杨老师有背景的苏望理解他的苦心。

参加婚礼之余，苏望和张爱国以及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学院教授把众联铸钢厂的事情都谈妥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常为民来跟进了。

回来继续调研，最后一站是郎州地区博物馆，这里珍藏了不少郎州地区出土的文物，而且还有一位知识渊博的老教授，对苏望两人的调研大有用处。

到博物馆时正好是中午时分，因为事先约好了，所以两人就直接进去，先去找博物馆的资深研究员傅承明。傅承明不仅是郎州地区历史和考古界的泰斗，在荆南省和国内也是享有盛名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学者拒绝了吴江大学、东越大学乃至京城大学的邀请，专职在偏远的郎州地区博物馆当研究员，顺便兼职郎州师院的教授，而且一周只去讲三堂课。

走进博物馆的大院，苏望两人傻眼了，现在十二点多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上哪找傅教授去？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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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七章县大院的风波（二）

苏望眼站在那里四下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倩影从眼前走过，连忙拦住道：“请问一下，傅教授住在哪里？”

倩影转过头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尤其是那双眼窝微陷的眼睛，格外灵动和深邃，配合精致的鼻子嘴巴和白皙的皮肤，居然有点异样风情，嗯，有点像波斯或者书上描写的鲜卑美女的影子，但仔细一看，恬静内敛古韵盎然的气质迎面而来。咦，这个美女好像有点眼熟。

而对面的女孩也在上下打量着苏望，脸上慢慢露出淡淡的惊喜，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原来是你。”

女孩接着又补充一句道：“你推荐的高考复习资料我买了。”说完后脸上便意识到不对，自己干嘛跟他说这些，于是脸上浮起淡淡的一层红晕，为了掩饰，女孩连忙问道：“你们找傅教授干吗？”

“你认识傅教授？我们此前跟他约好了，想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但是路上耽搁了，所以现在才到。”

“那跟我走吧。”女孩转过身道，马尾巴就像是飞扬的青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苏望和张宙心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只好跟在后面。一路上无语，来到博物馆后院的宿舍楼，从二单元直上三楼，女孩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大声说道：“外公外婆，妈，我回来了。”

从厨房传出惊喜的声音道：“是囡囡回来。”接着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长得跟女孩有七分像。

“咦，这两位是？”

“他们是来找外公的，说是已经约好的。”

这时，从一间房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不是义陵县志办的两位同志？”接着从房间里走出一个头发银白却很矍铄的老人。

“傅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中饭和午休了，要不然我们两点再过来？”苏望听出声音来，连忙恭声问道。

“没事，没事。我已经吃过中饭了，而且我也没有午休的习惯，我们到书房去谈。”

跟着傅教授进了书房，苏望感觉这间房子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书房，到处都摆满了书，书架摆满了，就堆在几个桌子上，最后只留下不宽的一个空间。

苏望和张宙心说明了来意，也提出了自己那个专题系列文章的主题。傅教授一听，当即叫好，“这个主题好，很贴切，也很有时代感。虽然我是吴江人，但是以我在荆南省三十多年的体会，这个主题把荆南人的人文精神说的淋漓尽致。”

苏望两人得到傅教授的认同，也非常兴奋，于是与傅教授热烈地讨论起来。傅教授的学识非常渊博，从春秋到民国近代，有关荆南的人物和典故是信手拈来。说到兴致之处，傅教授还谈起近代外国人对荆南历史和荆南人物的评价，从英国的传教士笔记到德法的外交官回忆录，就像全装在他脑子里一样。

正谈着，一个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琳琳，你来凑什么热闹，饭吃完了赶紧去午休一会，下午还要去学校复习呢。”

苏望抬头一看，女孩正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这边，而一个同样白发矍铄的老太太在旁边说着话，看到打断了三人的讨论，不由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把女孩拉走了。

“这是我的外孙女，今年赶上高考了，因为我这里离三中近，所以每天中午就到我这吃中饭午休，然后赶紧又去学校。”傅教授笑着解释道。

“是啊，现在高考不仅考学生，更是考家长。”苏望接了一句道。

“哈哈，小苏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傅教授不由大笑道。

下午两点，傅教授又带着苏望两人去博物馆转了一圈。有这位大拿指点，苏望两人很快便收集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下午向傅教授告辞，苏望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去地区档案馆补充了一些资料便赶回了义陵。

回到县大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苏望和张宙心都在心里构思着这篇大文章，两人默默地向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却听到办公室有人在问道：“王股长，苏主任什么时候回来，我这里还有一堆的报销需要他签字。再不回来就得等到下月去了。”听声音应该是编审股的李村雨。

“那我不知道，苏主任和张股长出去公干，那可没个准。”王秋霞没好气地回答道，

“出去公干，我看是游山玩水，公费旅游吧。”这是政工股闫养会的声音。

“这个谁知道，他是领导，就算是游山玩水，公费旅游你能说什么？”王秋霞鼻子哼了一声道。

“听说他是靠跳票上来的，这种走歪门邪道的，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在荆南日报发表文章，也不知道是找的哪个帮忙捉刀。”闫养会跟着阴阳怪气道，办公室其他人都没有做声。

苏望摆摆手，示意张宙心也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待到办公室静悄悄的，然后过了十几秒钟，这才缓缓地走进办公室。

“苏主任，张股长，你们回来了。”王秋霞等人连忙站了起来打着招呼，闫养会尤其笑得最灿烂。

“大家好，我和张股长出差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王秋霞赶紧应道。

“那就好。”苏望一边答道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王秋霞拿了一叠发票和收据过来，“苏主任，这是我们办公室这月的费用报销，请你给签个字。”

苏望接了过来，翻了翻，发现有餐饮发票，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文具等用品发票收据，大约有上千元，而占大头的是闫养会，毕竟他管着内勤，大部分用品必须是他去买。

“王股长，你怎么没签字呢？”

“苏主任，我需要签字吗？有领导你签字不久行了吗？”

“王股长，做为政工股股长，你要负起审核的责任，以后所有的报销单据必须有你在审核一栏的签字，否则我不会签的。”

“这，苏主任，以前朱主任没有这规矩呀。”王秋霞啜着牙花道。

“王股长，我跟你说的是财务制度，不是哪个私人定的规矩。”苏望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秋霞不由一愣，明白苏望的意思了，便悻悻道：“那好，苏主任，我回去补签字。”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苏望又补充了一句道：“王股长，你既然在审核一栏签字，就必须负起审核的责任，如果有什么虚报、多报的单据，你是要连带责任的。”

王秋霞瞳孔不由一缩，猛地抬起头看着苏望那微微眯着的眼睛，好像告诉她什么，又好像没告诉她什么。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苏主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和闫养会在报销单据里搞了鬼？这是在警告自己吗？万一被他抓到把柄，一个审核不严甚至是包庇纵容报到县政府办，那就大麻烦了。像这种细水长流的虚报多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要是拿到明面上说，那绝对是犯错误了，而且很有可能够犯经济错误的边边。

王秋霞感觉自己的头上冒出白毛汗了，连忙定神道：“苏主任，请放心，我一定严格审查。”

过了半个小时，王秋霞把单据送了过来，苏望翻阅了一遍，发现少了一些，但是还有一些加塞，而且还是闫养会，估计他认为这些加塞做的比较隐蔽，苏望应该发觉不出。

苏望把单据轻轻一放，淡淡地说道：“那好，王股长，我待会签完字就给你。”

“好的，好的。”

苏望把这些单据往旁边一方，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他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把专题文章分成五大块，前四块纵向发展，论及古今，以屈原、王昌龄、唐宋明清等郎州地区历史遗迹、流传文章以及郎州几位革命先烈和开国元勋的故事为例范分别点出心怀天下、勇于献身的爱国情操，敢为人先、勇于担当的创新品质，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顽强风格和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开放意识。第五块则是横向联系，站在整个荆南省人文历史高度，将郎州地区的人文历史融合进去，论述以原道发端，远迹屈子，中经贾谊、柳宗元形成荆湖文化原道的源头，到周敦颐重构儒道的《太极图说》、王船山“六经责我开生面”，魏源“技可进乎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谭嗣同锻造维新变法的思想利器《仁学》，直至毛主席思想的形成，“流风所被，化及千年”。

重点提出正是有了荆湖文化中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荆南人尽死”式的使命感和“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潇水余波”般直冲云霄的豪气，才有荆湖人才辈出的现象和一往无前、自强不息的精神风貌，在华夏历史长河上留下了荆湖文化“筚路蓝缕”、奋发图强的深刻痕迹。

接着是从地理分析荆湖文化的成因。荆南虽然北有大江相阻，其它三方均是群山环绕，号为“四塞之地”，但地处南北交通要冲，东连西进之枢纽，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各种文化交相汇合、相互激荡之地。从而使得荆湖文化在这三山四水之间，撷南北文化之长，促进南北文化相互生发，从而既拥有中原文化的顽强坚毅和现实价值取向，又有南方文化的灵性飘逸与浪漫激情的双重品性。

最后苏望觉得应该站在荆湖人文精神上，继续发扬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顽强风格，保持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开放意识和敢为人先、勇于担当的创新品质，心怀天下、勇于献身，为建设荆南，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努力奋斗。

苏望揉了揉太阳穴，放松一下有点发昏的脑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的框架已经出来了，如何将它流畅地衔接起来，补充详细的材料让它变得完美，那就是张宙心的事了，苏望自认为还没有那个本事，不过倒可以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苏望抓起笔，把没有问题的李村雨的报销单据签好字，闫养会的报销单据则单独提溜出来了。他收拾了一下，然后拿着单据走了出去，往王秋霞的桌子一放，然后语气平和地说道：“小李的报销单据没有问题，我已经签字了，小闫的单据有些问题，你再好好审核一下。”

说完跟明白一点意思的张宙心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办公室了，只留下一脸诧异的众人。说你的单据有问题，可就不告诉问题在哪里，让你自己猜去，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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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八章再上荆南日报（一）

第二天上班，苏望刚走进办公室，闫养会马上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微微弯着腰道：“苏主任，我已经帮你把办公室收拾好了，还打了一瓶开水。我看了一下，苏主任你桌子上没有茶叶，我刚好有人送来一罐曲陵的云雾茶，你先尝尝。”

苏望看了一眼闫养会，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了，小闫。”

“苏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望在办公室里坐下，王秋霞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叠单据，“苏主任，我重新审核了一遍，把不合理的开支费用去掉了，还请你签字。”

苏望接过来翻阅了一遍，发现里面的加塞都不见了，剩下的都是正常的支出，于是就拿起笔刷刷签上字，然后递回给王秋霞，“王股长，还请你一起报送到县政办去。”

“好的。”

忙完这些琐事，苏望便请张宙心进来，拿出昨天自己的写的框架大纲，一起讨论起来。

“苏主任，这个框架大纲非常不错，我唯一感到有些把握不住的就是这个大纲是不是太高了一点，怕写不好反而弄巧成拙了。”

“老张，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是我们的主题摆在这里，它已经很大气了，如果文章写的太小家子气了，反而不大好，浪费这个好主题了。要不这样，我们就尽量站在郎州地区的角度上进行纵向论述，荆南省横向论述就少些笔墨，点到为止，算是抛砖引玉，你看怎么样？”

张宙心坐在那里想了一会道：“苏主任，我看这样行。”

“老张，你忙得过来吗？要是不行请编审股的其他同志一起写。”

“苏主任，我们俩动手差不多了。这个主题有点大，要是参与的人多了，反而会写得比较散，到时不好汇总和主题控制了。”张宙心看了一眼苏望，斟酌着说道。

“行，你是写文章的高人，我听你的。”

“苏主任，要不你在这个框架的基础上再分细一下，我也好依着架构往里面添东西。这么大的主题我还是第一次弄，有点吃不准。”

“老张，我也是第一次弄这么大的题目，也吃不准，我们就好好努力吧。”

上午十一点左右，苏望正在那里埋头写文章时，电话铃响了。

“你好，我是县志办苏望，请问你是哪里？”

“苏主任，我是县大院的门卫老于，大门有几个人找你。”

“哦，于大爷，”这位于大爷正是苏望上次来县组织部把他拦下的那位，“请问他们是哪里来的？”

“苏主任，他们说是麻水镇过来的，是各村的支书，还是什么镇人大和县人大代表。可是我要为县大院的安全负责，不能顺便放人进来。”

“好的，请让他们稍等一会，我马上出来。”

等苏望来到县大院门口，这里跟平常一样，而于大爷正稳稳地坐在门卫室，继续警惕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苏望出了大门，往墙脚一转，看到五六个人正蹲在角落里，有张老根、陈长水、王下田、莫会仁、陈二冲还有冯支书。

“几位老叔，我们找地方去坐坐吧。”

“苏镇长，这县大院的门也难进了吧。”王下田在那里抱怨道，“那门卫老头一看我们就咬定我们是上访的，死活不让我们进去，气得我们。我们这样子像上访的吗？我们都是镇人大代表，老陈还是县人大代表呢，我们有什么要上访的，不知道去找人大？”

“好了，老王，不要让苏镇长难做。”陈长水劝阻了一句，“衙门就是这样，刚才老王气得把自己的人大代表证都拍出来了，还把我的县人大代表证也拍出来了，可惜都不好使。”

一路上边走边说，苏望带着他们直接上了浦江酒家。

“苏镇长，不上好再来饭店？”莫会仁诧异道。

“老叔，这两个是一家的。再说了，这好再来饭店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谈事情。”

开了一间包厢，陈长水几个便开始直奔主题了。他和张老根去动员各自村里人时，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也高估了村里人的热情。听说要投一两百万进去办没影的铸钢厂，村民们都犯了嘀咕，这可是大工程，一两千元砸进去都分不到什么股份，最少的论上万。动员来动员去，只有二十来户响应了号召，只筹到了十来万，离预期目标还差得远。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花墙内不香墙外香，过了两天，消息慢慢传了出去，陈二冲先跑了过来，带来了汇水湾村几户人家集资的四万元。莫会仁接着带来了他们村几户人家集资的三万五千元。王下田听说了，二话没说，跟几个老伙计一说，凑了五万元送过来了。肖万山则叫儿子肖家勇送过来三万元，直接言明分多少股都无所谓。最后岩头垄的冯支书也无意中听说了，打电话跟杨光亮一商量，动员信达公司四十余股东，凑了二十万元送了过来。还有其它村零零散散的五万余元集资，都想入伙。

陈长水说到这里有点尴尬，这事本来以他们两个村为主，可是没有想到岩头垄村反客为主，占了大头，就是其他散户加在一起也比羊山和东山村多。

“苏镇长，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总共五十万元的入伙费，你帮忙出个主意，看怎么办。”

苏望沉吟一下道：“陈叔，张叔，你们把厂址选好了吗？”

“选好了，在我们两个村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山坳，地势还算平坦又不占田地。而那里刚好靠着省道，旁边又有条小河通到麻水河，离变电站也很近，最合适不过了。”

苏望合计了一下道：“两位老叔，你们回去量一下，这块地到底有多宽，然后算东山村和羊山村投入的固定资产，你们两家村再投入人力帮忙把厂房修好，这样厂子里可以给你们两家村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你们村集体的资产，至于这百分之二十你们两家怎么分，那是老叔你们俩的事。”

“我家可以拿出一百万来，这样吧，我们家就占百分之四十，你们五十万就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十我想留给聘请来的厂子和技术员，没有他们，我们投再多的钱也没用。”

“苏镇长，这不大好吧，你家一百万只占百分之四十，我们五十万怎么能就占了百分之三十呢？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陈长水摇摇头道。

“没关系的，这个项目原本就是为了让麻水镇的村民们致富，我家占了百分之四十，我还觉得占了大便宜。老叔，就按这个比例分，否则我家就不搀和进来了。”

“老陈，我看就这样吧，苏镇长这是让好处给大家伙，我们心里记住了就好了。而且这厂子要是没有苏镇长家的股份，我这心里都没着没落的。”冯支书劝言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看你，就这么同意了，然后商定好回去把各自的股份确定下来，合伙协议书拟定好，苏望这边赶紧把设备、技术员和厂长人选确定下来，过几天再正式签字合伙。

到了晚上，苏望跟张宙心说了一句，请他把农机厂的常为民约出来，三人在一处大排档吃个晚饭。

常为民看上去很魁梧，有一米八多，在身材普遍矮矮墩墩的义陵男子中算是异类了。听苏望简单说明来意和情况，常为民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苏主任，办铸钢厂有三个问题，第一，设备和技术人员，我虽然是冶金学院毕业的，但是具体的冶炼铸造却不大熟悉，必须有经验丰富的技术工人坐镇；第二是销路，正如苏主任所说，潭州、昭州、建宁不少中型厂对这种量小、技术含量又不高的钢铸件需求很高，但是人家为什么会信任一家刚开业不久的小铸钢厂？如果我过来，倒是可以带着人去跑一跑，但是需要一到两年才能见到效益，不知道股东们能不能等？第三，我同意苏主任的建议，用电弧炉和废钢铁进行回炉冶炼，可是关键的废钢铁原料如何解决？供电如何保证？用电炉冶炼，万一中间断电，连炉子都要报废。”

听完这三个问题，苏望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然后决定开诚布公，既然决定请常为民来当厂长，很多情况也必须让他知道。

“设备和技术人员我已经跟我的同学打过招呼，他父亲以前是洪湖厂副厂长，现在是昭州市组织部长。”

听到张宙心不由抬头微带诧异地看了苏望一眼，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常。而常为民则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

“我同学去昭州东风钢铁厂联系了一趟，他们厂刚好淘汰了两套电弧炉，分别是十吨和七吨，都是八十年代初从前联邦德国进口的，初步报价三十六万，还愿意派出技术人员帮忙安装调试。”

东风钢铁厂是厅级单位，荆南省前列的大型钢铁厂，这点置换下来的旧设备还不放在心上，完全是卖市组织部长一个面子。

“我同学还去了昭州故山钢铁厂，他们也刚好淘汰了一套电弧炉，只是有点小，不过两吨而已，而且也有点旧，是六十年代从捷克进口的，初步报价四万左右。也找到了个冶炼技术员和两位铸造工人，都是干了十几年的骨干，因为某些原因现在面临下岗，接触也愿意过来。”

某些原因就复杂，与领导关系没搞好，或者人过于老实，结果在这两家钢铁技术大革新淘汰旧设备减少不必要岗位过程中被某些人落井下石，给踢了出来。不过这些大家都不会去深究了。

“销路也好说，昭州有我同学帮忙，找到合适的客户应该很容易，在潭州和建宁，我可以请我大学的老师帮忙，他们与这两地的工厂有很密切的关系，只是需要支付一笔介绍费就好了。”

“原材料问题也不大，昭州、潭州、建宁数百家工厂，每天处理的废铁废钢都得论吨数算。不过零散的我们也不好去收集，直接找两三家废铁废钢出货比较大的集中采购，然后统一运到义陵来，中间有几个环节，如公路或铁路运输、仓储等需要解决，但是我认为这些都不是什么难题。关键是电力供应这一块。”

苏望有点犹豫，现在的供电局号称电老虎，虽然东山村那边有个金宝洞水电站，但是人家不可能直接卖电给你，是需要电力局统一调配，可这一块苏望不熟啊。

三人沉寂了一会，张宙心开口建议道：“苏主任，现在我们义陵县的供电不是很紧张，初期如果让麻水镇党委和政府出面跟县供电局和麻水镇供电所打个招呼，再好好笼络一下几个关键人物，问题不大。等到铸钢厂壮大起来后，不用打招呼，县里也会关注县供电局优先保障铸钢厂的用电。”

苏望想了想，是这个道理，现在义陵县本身有几个电站，加上郎州地区其它地方有几个国家和省级大型水电站，用电的确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紧张，刚起步的时候拉拉关系，找找门路应该可以解决。待到铸钢厂发展起来，成了县里的利税大户，那么县里肯定会当宝贝一样供起来。供电局敢断电，不用铸钢厂出面，县里那帮要税收和GDP的领导都能把供电局骂飞起来。

苏望转向常为民道：“老常，情况就是这样，我代表几十名股东诚意邀请你过来当厂长，只要你答应，除了工资，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你的，不用投一分钱。而且我代表最大的股东向你保证，厂里的经营管理完全由你来管，我们只需把财务看起来就行了。”

刚才的交谈，常为民能够毫不忌讳地指出关键性的问题，这说明他看问题还比较敏锐，能够抓住重点。至于管理经营能力，他在县农机厂已经体现出来，自己也用不着再出考题了。

常为民坐在那里低着头想了好一会，最后抓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好，我明天就向农机局交停薪留职报告，那帮孙子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就等着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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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九章再上荆南日报（二）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常为民去跑了，铸钢厂名字也取好了，就叫众联铸钢厂，苏望可以安安心心和张宙心一起写那篇文章了。经过一周的艰苦奋战，初稿终于出来了，再经过周末两人在家里修改，第二稿也出来了。

“老张，你说朱主任这个人如何？”苏望和张宙心在办公室里刚讨论完文章的定稿，突然问道。

“苏主任，你的意思是朱主任对我们这篇文章的看法？”张宙心略一思量就明白苏望的意思，文章是写好了，可不能就这样直接投到荆南日报去，这和当初苏望在麻水镇写送电影下村性质完全不同，那可以算是一篇新闻稿，而这篇文章就完全是理论方面的，没有主管部门同意，贸然发表就有点不像话了。

“朱主任以前一直在乡镇工作，不过资格够老，与几位县领导又走得近。所以为了照顾他进城的要求，就给他安排了目前这个位置。”张宙心斟酌了一下，尽量能够将有用的信息传递给苏望。

苏望明白了，那朱天明不是内行，而且前些日子自己驳了王秋霞和闫养会的面子，这两人肯定去朱天明那边告状了，从这段时间朱天明一直不愿意过来县政府办公楼这边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还是有些意见的。

苏望想了想对张宙心道：“老张，辛苦你一趟，请你以定稿为基础，重新写一篇文章，只需要修改一部分，让它变得稍微空洞一点，嗯，带点自大最好，搞好了我们拿过去跟朱主任汇报，到时候就说是初稿。”

张宙心一听便明白，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上班，苏望和张宙心拿着那份“初稿”去跟朱天明汇报。果然朱天明看完之后就皱起眉头道：“小苏，老张啊，你们写的这是什么？空洞自大，不着边际，你们就想拿这份东西去投稿？同志们，你们要戒骄戒躁，不要以为有了一点成绩就目空一切了。要扎扎实实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做这种好高骛远的事情。”

虚心接受了朱天明的批评，下午四点多苏望和张宙心去找了县政办主任郑渝民，不过拿出来的是“经过修改的第二稿”。

“不错，写得很大气，难得的好文章。不愧是我们县政办两大才子联手写出来的。”与朱天明的态度截然不同，郑渝民对这篇文章是赞不绝口。突然他问道：“这篇文章你们给朱主任看了吗？”

“上午时我们拿过去汇报了，不过被朱主任批评了一顿，给了空洞自大，不着边际，好高骛远的评语。我们修改了一点点，就送到郑主任你这来了。”苏望微微笑了一下答道。朱天明毕竟是县志办的正主任，这篇文章不过下他那里，怎么都说不过去。

郑渝民看了苏望一眼，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县志办毕竟挂在县政办名下，属于县政府这块，在目前这种微妙的情况下，苏望两人能去属于县委办的朱天明那里汇报一下，已经算尊重领导，走过程序了。

郑渝民意犹未尽，再看了一遍文章，然后说道：“你们先等一下，我给贾县长汇报一下。”

过了二十来分钟，郑渝民兴冲冲地走过来，招呼两人道：“走，贾县长要见你们。”

走到县长办公室，郑渝民先给两人介绍贾志国的秘书鲁传书。挂了县政办综合科长职务的鲁传书不到三十岁，一脸的书卷气，眼睛里透着一股灵气，态度也很谦虚。

“苏主任，张股长，你们好！”鲁传书很客气地与苏望两人握手打着招呼，眼睛里却透着一丝自傲。苏望心里不由笑了笑，当然值得自傲了，县大院二号大秘，跟两三年后下去不是镇长就是镇党委副书记。不过比起白少雄的秘书张宇云，安孝诚的秘书关红波要强多了。

郑渝民敲了敲里面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了。

“贾县长，苏望和张宙心两位同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苏望和张宙心走进办公室，贾国强已经转出办公桌，迎了过来。

“嗯，小苏真的很年轻，不错，不错。”

“小张也很年轻嘛，你们都是我们义陵县优秀的青年干部，宝贵的财富。”

握完手后两人坐了下来，鲁传书送来三杯水后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我看过你们的文章，立意大气新颖，让人看了很是鼓舞啊，为自己是郎州人、荆南人而自豪的感觉是油然而生啊。你们是怎么想到写这篇文章的？”贾国强显得很兴奋。

“贾县长，这篇文章是我和老张一起讨论荆南人文历史时想出来的，然后去各个地方收集了详细的资料，最后成文的。”苏望带着微微笑答道。

“贾县长，这篇文章的主题是苏主任想出来的，我只是陪着他跑了几个地方，补充了一些细节而已。”张宙心接着说道。

“看到好文章，我就忍不住手痒，拿起笔来想修改一下，可是硬是找不到下笔的地方。这篇文章立意大气，而且文笔行如流水，不仅读起来有一种嘴颊留香的韵味，更是逻辑清晰，环环相扣，好文章。”看得出贾国强是个好文的人，拿起手里那叠稿子又夸奖起来。

“文笔还是老张这边下了苦功夫，贾县长，我是学工科的，论到文笔优美，我就差远了，更不用和老张这样的县政办的才子比了。上次在荆南日报发表的送电影春风下乡，是我请了当时任麻水镇党政办的郭志敏副书记帮忙写的。”

贾国强眼睛亮了一下，指着苏望笑呵呵地道：“小苏，不要谦虚了，如果没有好的主题立意以及大纲架构，哪怕再好的文笔也写不出好东西来。你上次在康书记主持的青年干部座谈会上就说得很好嘛，出口成章，逻辑清晰，一下子就抓住重点要点了。”

张宙心在旁边附和道：“贾县长说得没错，苏主任文笔虽然欠些火候，但是思维敏锐，能够从小事抓住本质，发现新意，而且思路逻辑性非常强，他写好的大纲和框架，我只需要往里面填好听的字句就行了。”

听到这里，贾国强不由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拍了拍手里的稿纸道：“小苏，这篇文章你是什么想？还是投到荆南日报去？”

“是的贾县长，上次的文章也是请我的大学老师帮忙审阅，他觉得不错就推荐到了荆南日报，这次我还想请他帮忙审阅一下。”

贾县长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嗯，有一位好师长，对你来说是受益匪浅啊。好吧，这篇文章拿去请你老师审阅，发表了我为你请功。”

下午，苏望和张宙心去了邮局，用特快专递把文稿寄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苏望坐在办公室，拿出一叠信纸，开始俯首疾笔。专题系列文章写好了，苏望准备写一些关于农村经济建设的文章，他想把在麻水镇以及去其它乡镇调研时所思所想，再结合自己开办信达装修公司和友联铸钢厂的经验，总结一下。

苏望首先把要点列出来，他觉得农村无论走农副业还是工业，都无法单打独斗，因为这跟农村各家各户的经济基础有关联，所以必须走联营或联合的方式。但是这其中又出现几个问题，苏望思索了很久，觉得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是资本，没有外来的资本，农村联合经济就无法形成规模，光靠逐渐积累，发展会非常缓慢，容易在发展过程中让村民们失去信心；第二是专业经理人。村民们的确有一些有知识和有能力的人，但是他们受条件限制，无论是管理方法和信息手段都非常落后，容易在发展中出现瓶颈，这也是光靠农村本身发展，能出规模企业和好企业是凤毛麟角的原因。而资本和专业经理人的进入，会带来先进的管理制度和灵敏的信息渠道，这是农村企业最缺乏的。

可是如何让资本、专业经理人与农村经济体有机的结合，避免反客为主，保证村民们的利益，这又牵涉到一系列的问题。苏望以美国新奇士种植者有限公司为例，进行了分析。提出建立从种子种苗→农药化肥→科技指导→收购包装→仓储运输→批发零售的完整产业链，重点指出必须按照产量分配给农民股权，让农民可以充分参与到整个产业链中；如同股份公司一样向股东公开整个产业链的利润，在此透明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利润分配，保护了农民的利益。

苏望还指出，职业经理人贯穿整个产业链，而且必须以利益不同分别聘请不同的职业经理人，进行互相制衡。如处在上游的农民自己聘请职业经理人，将他们的收入与农民股权所能获得利润相挂钩，使得这些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既能与中下游的职业经理人互相配合，又可以监督整个利润分配，最大限度的保证农民的利益。

而政府则担当裁判的角色，不再下场当教练或球员的角色。而这种裁判角色必须给予产业链最大的自主权，确保企业内部的任何问题都能够在股东大会进行公开、公正和平等地讨论和决策，只有在产业链某个角色或某一个环节违反合作协议或者国家法律法规才出面进行干预。

苏望在文章中结合自己所见所闻的实际情况，初步探讨了整个产业链各个角色的定位，以及互相之间的制约。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忙出一个数千字的框架出来，剩下的事情就是完善和补充了。这篇文章他打算用笔名“曲峰”投到几个经济有关的报刊去。

突然，电话铃响了，苏望不由愣了一下，第一个念头是杨老师打电话来了，可是随即一想，稿子昨天才寄出去的，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好，我是县志办的苏望。”

“苏望，我是地区团委的詹小芳。”

苏望心里不由一滞，原来是她。“你好詹部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什么指示，我只是告诉你，上次跟你说的那篇文章已经在《荆南省组工研究》上发表了，题目叫《论青年干部的成长》，编辑部还打来电话，说这篇文章写的好。不过这篇文章虽然是我寄出去的，但是第一署名可是你，第二署名才是我，怎么样，还够意思吧？”

难怪詹小芳这么兴奋，虽然组工研究发行量不大，但是它的主管部门名头响啊，荆南省组织部，而且听说省委领导也非常关注这本杂志。其编辑部听说都是组织部的头头脑脑，能够得到他们赞誉，当然是件好事。

“多谢詹部长，我只是那么随便一说，想不到你还真成文了。再一次感谢你。”这样送上门来的扬名好机会，苏望当然却之不恭了。

“那怎么感谢我了？”詹小芳用略点俏皮的语气问道。

“下次有空到郎州市，一定请詹部长吃饭，地方随便你挑。”

“那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一定一定，我怎么敢欺骗地区领导呢？”

放下电话，苏望心里暗暗笑了一下，不由摇了摇头，这时响起敲门声。

“请进。”

张宙心走了进来，顺手把门也掩上了。

“苏主任，县大院现在传言，说你不自量力，刚在荆南日报发表了文章就不知所以然了，拉着我又捣鼓了一篇不知所谓的文章，又想上省报，正被人当成笑话在传。苏主任，这传言估计是县委那边传过来的。”

苏望当然知道张宙心指的是谁，笑了笑没有做声。

张宙心有点急了，当即又说道：“苏主任，文章一旦发表了，朱主任会不会认为我们在故意整他？”

苏望看了一眼张宙心，微微笑着道：“老张，难道给朱主任看的文章和我们发表的文章差距很大吗？”

“差距不大，只是部分用词做了修改，增减了很少部分。”对于张宙心这种文字老手而言，只需动很小的部分，就可以让同一篇文章变成截然不同两个境界。

“那就对了，朱主任不赞同，难道就不允许我们向其他领导请教，进行修改？难道朱主任一个人就把持了整个县大院的文字定夺权？”

张宙心一听心里就明白了，随即也笑了笑道：“是我想复杂了。”

苏望深深地看了张宙心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有时候人的烦恼就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只要我们记住，目前我俩还是县政府这边的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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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章名动一时（一）

接下来几天，苏望和张宙心不管县大院议论两人是如何的痴心妄想地又想出名，只是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苏望把那篇关于农村经济建设的文章修改了三遍，没有请张宙心审阅补充，就投到了几家经济类的报刊杂志去了。这种文章又不是考究文笔优美，只要论述严谨，论证充分就行了。

到了第五天，苏望终于接到了杨明和的电话。

“苏望，想不到，再多久工夫你又整出大动静来了，说，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了。”杨明和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老师这种语气，苏望知道大事已成，心里也轻松起来，“杨老师，你可不能这样说，我是你亲手教出来的，你对我没信心，难道对自己没信心，这样的心态还怎么把我们的母校办成华夏一流的大学呢？”

“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你的文笔功底我还不知道，写几篇论文没问题，但是写出这么大气的文章来，我是不相信的。除非像金庸武侠小说里说的，有了奇遇，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呵呵，杨老师你太了解我了，想瞒都瞒不住。说实话，我们县志办有位高人，写文章那是没得话说，依我的拙见，起码是省地一级的水平。这篇文章主题大纲是我写的，但是细节都是他捉刀的。”

“还你的拙见。告诉你吧，省里一位领导看了你们的文章后感叹道，这文章起码是省宣传部或省报的水平，怎么就让义陵县两个年轻人写出来了。荆南日报编辑部的人是知耻而后勇，找我打听作者的消息，看意思是想把你们俩调出来。”

“杨老师，可别，我这边仕途一片光明，你可别一时冲动答应那边，把我给捣鼓到省报去，就我这水平，不用三天就现原形了。”

“看你小子的得意劲，才个副科就牛成这样子。”

“杨老师，我不能不骄傲，能和恩师一个级别了，我现在这心里头全是自豪啊。”

“你这小子，是不是欠揍啊。”杨明和气急败坏地骂道，随即又笑着说道：“看来今天得去〖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领导家走动走动了，不行啊，要是不能高你一级，我在你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两人说了几句玩笑话，杨明和转到了正题，“苏望，你们的文章我给省里的一位领导看了，他觉得非常不错，然后在省委大院里传了一圈，评价都不错。因此省报准备做一个专题，以你们的文章为引子，再组织人手，接过你们文章的话题，站在整个荆南省的高度，把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这个主题挖深挖透，为荆南省的改革开放从人文方面做好思想总动员。苏望，省报编辑部的意思是向你们约稿，希望再写几篇关于荆南省文化建设方面的文章，你们要做好准备。”

“好的，杨老师，我们就先写几篇，写好后还请你审阅。”

“我审阅个屁，我就是一传达室，你们那文章我只有拜读的份，还审阅，你小子纯粹是寒碜我。对了，省报那边定好了，后天头版，你自个偷着乐去吧。对了，我提醒你，不要太得意。”杨明和最后嘱咐道。

“杨老师，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得意便忘形的人。”苏望从心底感谢杨明和真诚的关心。

“那就好。”说完杨明和便挂断了电话。

苏望静了静心，然后把张宙心叫了进来。

“老张，省报定下来了，后天的头版。”

“什么！”张宙心差点跳了起来，看到苏望平静的神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主任，不好意思，失态了。”

“这是人之常情。”苏望笑了笑，然后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张宙心越听越兴奋，不过他死死地抑制住自己的心情。

“老张，省报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在荆南省文化建设上再写几篇文章，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苏主任，我们还是老规矩吧，你定主题和大纲，我来补充和完善。”

两人便沉静下来，开始思索起新主题来，他们都想趁热打铁，趁着思维非常兴奋的情况下想出几个好点子来。

“苏主任，我提个建议，以论述文化建设是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主题，你看如何？”张宙心最后忍不住提议道。

苏望没有做声，还在那里思索着，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老张，我们既然以文化建设为主题，就应该继续延续下去，首先论述文化建设的重要，然后对我省的文化建设提出一些建议来。前面写了一篇大文章，后面不能太小家子气了，否则前后对比反差太大了。”

苏望定了定神道，“这样，我们就以文化是软实力也是发展的硬实力为主题吧。富民，既包括物质上的富，也包括精神上的富。我们在调研时也看到了，我们荆南省这样的内陆地区与沿海地区有很大的差距，从表面上看是发展速度上的差距，实质上是思想观念上的差距。而如何解放思想，因此我们应该注重通过文化建设和改革促进解放思想，转变观念，建设软实力，为经济建设聚集发展的硬实力。”

张宙心一听，不由惊住了，“苏主任，这要是写出来，恐怕又是一篇大手笔啊。”

“怕什么，风头我们俩已经出了，就不怕再出了。”苏望笑着道，“至于这文化建设的建议，我们简单地提一提，总不能把话都写完了，要不然省宣传部和省报那帮人会怪我们抢饭碗。我觉得应该从推动荆南省文化产业规模化、差异化、精品化发展，构建以广播影视业、出版业、报刊业、动漫产业及新兴文化业态为主导，相关产业联动发展、结构优化的文化创意产业体系，要点是多极化布局，多样化业态，多元化品牌和规模化主体。”

“苏主任，这还只是简单地提一提？这已经是明摆着抢人家饭碗了。”心情很好的张宙心也开始打趣道。

“那我们就写简单点，喊喊口号，细化的东西就留给省里那帮人去琢磨吧，我们也就算交了差了。”

“对了，老张，后面的文章你署名就好了，不必署我的名了。”

“苏主任，那不行，你这不是把我往风尖浪头推吗？你要是不署名，这文章我就不写了。”

“你个老张，硬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那这样吧，后面的文章你主署，我副署。”

“苏主任，这样的亏对我来说，越多越好。对了，这文章要不要也署上郑主任和贾县长的名？”

“我看不用了，”苏望沉吟了一会道，“上次贾县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不会在文章上署名。既然他不署名，郑主任好意思署名吧。”

荆南日报头版文章一出来，顿时就像在县大院里面投了颗重磅炸弹，所有的人看着省报上苏望、张宙心两个黑铅字，全都傻眼了，据县党史研究室的工作人员放出的消息，当天上午看到报纸的朱天明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接着便冲出办公室，向县委领导的办公室冲去。

临近中午时，郑渝民找到了苏望，很严肃地问道：“朱主任说你和张宙心故意欺瞒，拿不同的文章去欺骗他，有这回事吗？”

“郑主任，什么？朱主任怎么会这么说呢？当时我们拿去请他审阅的稿件是初稿，他看了后把我们训了一顿。我和老张回来修改了一下，不敢去找他，只好直接找的你，朱主任怎么能说我们欺骗他呢？”说完，苏望拿出那份给朱天明审阅的初稿，

郑渝民匆匆看了一遍，做为写材料老手，他看得出这初稿跟给自己和贾国强审阅的文章有些区别，可差别不大，虽然有点空洞自大，只是少部分语句和材料没有组织好而已，没有定稿的境界，但立意和主要内容摆在那里，绝对没有达到朱天明所说的空洞自大，不着边际的程度。

“你们修改完后怎么不再去找朱主任审阅？”郑渝民语气和缓很多了。

“郑主任，我要做检讨，我当时被朱主任训得有点惶恐了，修改后也不敢拿去给朱主任审阅，只好找到你，却想不到反差这么大，可能是立足点不同，所以对文章的看法不同吧。”苏望诚恳地说道。

郑渝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苏望好一会，最后点了点头道：“嗯，以后要记住教训，虽然朱主任对文字这块不熟，但是我们还是要尊重老领导。”

“郑主任，我记住了。”

说完，郑渝民拿着那份初稿回去了。

到了下午，县大院又传出消息，说白书记把朱天明臭批了一顿，说他身为党史研究室和县志办主任，连文章好坏都分不出，只知道在那里乱训话，打小报告。听说朱天明被气得不行，回来后就请了病假。

过了三天，省报在继续刊登围绕苏望两人主题的文章，而县大院关于两人的议论热度也还没有丝毫减退，一个惊人的消息又传了出来，给这把火上狠狠地浇了一桶油。地委负责宣传和意识形态的副书记詹利和明天将代表地委到义陵县来，与义陵县委、县政府共同讨论，如何围绕省报主题继续组织人手写一系列文章，在郎州日报上刊登，与省报相呼应，将省报的主题和思想精神传达到郎州地区每一个角落。

大家沸腾了，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詹书记是奔着苏望、张宙心两人来的，说是讨论，实际上是变相来表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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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一章名动一时（二）

五月二十日上午十一点，被紧急打扫过的县大院显得格外干净整齐，蔡亚林、萧鸣声、刘生礼、龙安山等县常委陆陆续续走出了各自的办公室，在县大院的门口等着，三三两两随意谈着话。而白少雄、贾国强、安孝诚、林桂清四位老早就坐着车子去了城郊公路上迎接去了。

过了一会，县大院出现一阵微微的骚动，有人在向蔡亚林等人汇报道：“詹书记的车子马上就要到了。”县常委们马上挺直了腰，脸上挂上了笑容，队伍也不知不觉地按照常委会的排名站好了。

苏望和张宙心老早就被安排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县委办、县政办和宣传部的头头和笔杆子，朱天明也强撑着“病体”，出席了会议，不过他看向苏望和张宙心的目光却带着丝丝寒意。

在座所有的人都支着耳朵，倾听着大院里的动静，虽然神情不一，但是都看得出来在极力压抑着各自激动的心情。过了一会，走廊上传来说话和脚步声，大家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齐刷刷地向门口看去。

苏望不由转过头，向张宙心淡淡地笑了笑，而张宙心也回了一个会心的笑意。

很快，门口走进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是苏望上次在元旦汇演远远见过一面的地委副书记詹利和。后面紧跟着的是白少雄和贾国强。

在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热烈鼓掌欢迎领导们的到来。

白少雄将詹利和引到苏望这边，满脸笑容地介绍道：“这是县志办的副主任苏望，这是县志办编审股股长张宙心。”

“苏望同志，张宙心同志，你们好，你们为郎州地区争了光。”詹利和微笑着和两人握了握手，尤其还用左手在苏望的手背上拍了拍。

坐下来后，林桂清主持会议，“同志们，今天地委詹副书记到我们义陵县指导工作，带来了地委领导的指示和精神，现在请詹书记讲话。”

詹利和说话和他女儿一样，中气很足，声音很洪亮，“我这次来义陵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是来学习的。你们义陵县出人才啊，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这个主题提得好，文章写得更好。省里领导看了后感叹道，这是省宣传部和省报的水平，这是为省委省政府如何解放思想，推进改革提供了绝好的思路。”

詹利和此话一出，众人皆震惊，他们想不到这篇文章居然引起了省里领导如此高的评价和重视，于是看向苏望两人的目光变得有点嫉妒和有热度了。

“省委指示，全省要以这个主题为中心，掀起热爱荆南、建设荆南的高潮。而做为这次活动的发源地，郎州地区，义陵县不能甘于人后，要走在前面，不仅要在文章理论上走在前面，更要在实际行动中走在前面。”

话刚落音，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我也仔细拜读过这篇文章，我能够深深体会出作者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以及身为这片土地主人的自豪感，正是由于这种热爱和自豪感，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而我们也要以这种热爱和自豪为动力，为建设家乡努力奋斗。”

在掌声平息后，白少雄和贾国强陆续讲话，号召大家领会省委、地委的指示精神，发扬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的精神，继续为建设义陵、建设郎州做贡献。

讲话完毕后，开始进入座谈会阶段，詹利和直接向苏望和张宙心问道：“苏望同志，张宙心同志，这次大讨论是你们发起引导的，你们有没有准备后续的文章？”

苏望看了郑渝民和贾国强一眼，看到贾国强含笑地微微点点头，站了起来道：“报告詹书记，我和张宙心同志前几日已经按照省报编辑部的要求，写好了一篇后续文章，已经经过县政办郑主任和贾县长的审阅，投递到了省报社。”

“哦，你们动作挺快的吗？还有没有底稿，给我看看。”詹利和连忙问道。

旁边的贾国强从秘书鲁传书手里接过一份稿纸，递给了詹利和，笑着道：“小苏和小张给我审阅后，我舍不得还给他们，就以权谋私，让他们重新誊写了一份，留在我这里。”

詹利和接过来，仔细地看完了，然后笑着对贾国强道：“这样的好文章，不要说你舍不得，就连我也想留下了。”说完便大笑起来，旁边的白少雄、安孝诚等人也陪着一起笑了起来。

待到笑声过后，詹利和转向苏望、张宙心道：“我向两位同志提意见，你们不能老给省委提建议，也要给地区和县里提意见，你们不能老让省里占便宜，让地区和县里干着急啊。”

说罢，大家都轻声地笑了起来。

苏望站了起来道：“詹书记，我和张股长都还年轻，只是结合手里的调研材料，根据自己的所思所想写出这些文字，其实在实践和经验上还很缺乏，所以只能提一些理论总结，不敢贸然提出有关实践的建议，我们还需要加强锻炼和学习。”

听到这话，白少雄脸上不由抽搐了一下，旁边的安孝诚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了。

“嗯，不懂不会装懂，苏望同志，你很坦诚啊。的确，你的理论知识非常深厚，前些日子你不仅发表了送电影春风下乡，还在组工研究上发表了论青年干部的成长，都写得不错。的确，正如你所说，你和张宙心还很年轻，需要加强锻炼。白书记，贾县长，我觉得像苏望和张宙心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组织上就应该重点培养，丰富他们的实践经验，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最后还开了一句玩笑话道，“白书记，贾县长，要是你们义陵县安排不下，我可就抢到地委去了。”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苏望两人的目光几乎变得灼热了，这简直是在向县委下提拔二人的指示，以前从来没有人得到如此待遇。

白少雄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道：“苏望和张宙心两位同志是我们义陵县的优秀青年干部，我们一定会遵照地委的指示，给他们俩加担子，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

詹利和下午就离开义陵县，义陵县常委会随即召开了，一直研究到晚上。

第二天上午，苏望接到郑渝民的电话通知，来贾国强的办公室一趟。

到了办公室门口，鲁传书比上一次要热情多了，紧紧地握住苏望的手道：“苏主任，以后还要多请你在文字方面多多指教一下。”

苏望眼睛眨了一下，连忙笑言道：“鲁科长，言重了，我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鲁传书矜持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指着里面贾国强的办公室道：“进去吧，贾县长在里面等着。”

“贾县长，你好！”苏望恭恭敬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小苏，坐，叫你过来是通知你职务上的调整。”贾国强没有多说什么，开门见山道。苏望心里不由一愣，想不到义陵县委动作挺快的。

“在昨天常委会上，我的意思是让你去下面乡镇担任副书记或主抓经济的副镇长，好好锻炼一下。可是有些同志对你的是使用还是心怀疑虑，认为你上副科级时间太多，贸贸然把一个地方的经济交给你，有点不负责。经过讨论，最后确定你担任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县团委副书记，主要还是在县政办这边办公。张宙心同志担任县政办秘书科科长兼县志办副主任。刚才我和老郑讨论了一下，让你分管调研科、县志办、扶贫办。希望你不要有其它想法，尽快投入到工作去，不要辜负地委领导和县领导对你的期望。”

苏望心里明白，这还是自己资历太浅的缘故，一脸严肃地答道：“谢谢贾县长和县委对我的重视，我一定在郑主任的指导下，尽快进入角色，不辜负贾县长和县委的期望。”

“另外，地委党校六月份有一个青年干部培训班，为期三个月，白书记的意思是让你去学习一下。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县组织部已经向地区递交了报告，开班时间预计是六月六日，你尽快把手头上的事情理顺，然后安心去学习。”贾国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苏望从这些信息大致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贾国强想把自己放到乡镇去，加强对下面的控制，但是安孝诚一系怎么肯答应？白少雄心里多半也不大愿意，于是就以资历浅为借口联手拦了一下。贾国强就只好把自己安在县政办，职务上提了一级。但是自己毕竟是当红辣子鸡，白少雄他们也不好做得太过，估计这个县团委副书记和去地区党校学习就是补偿。有了县团委副书记和党校学习的资历，明年升半级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出了办公室，苏望去了县政府办公室，郑渝民在那里已经是等候多时。在县政办全体会议上，苏望才知道这个机构管了多少人。它内设政务督导室、行政科、秘书科、机要科、综合科、调研科，归口单位有法制办、扶贫办、接待办，外事侨务办、人防办、县志办。

而副主任加上自己则有五位，加上各科室科长和负责人，林林总总有十几位副科级领导，可真是有点卧虎藏龙的感觉。

郑渝民在会议上宣读了县委和县政府的决定，也宣布了苏望的分工。接下来便是苏望和张宙心这两位新上任的副科级干部发言，表了一下态度和决心。散会后，郑渝民把苏望和张宙心留了下来，开口便道：“朱主任由于身体的缘故，辞去了县志办主任一职。老张，你不仅要把秘书科这块看起来，县志办这一块你也不要放松。

张宙心点了点头道：“请郑主任放心，我会在你和苏主任的指导下把秘书科、县志办的工作看起来。”

郑渝民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苏望道：“苏主任，调研科、县志办、扶贫办那边还要你多费心。”

“郑主任，请你放心，我会尽快把工作理顺的。”

“苏主任，希望你能戒骄戒躁，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立新功。”郑渝民语重深长地说道。苏望听着耳朵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对。他微笑着点点头回应郑渝民的话，眼前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张宙心，只见他眼里也浮现出一丝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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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上班第一天，祝大家新年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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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二章小圈子聚会

苏望晋升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后，田大勇打电话上来，要为铁哥们摆几桌，广邀朋友，好好聚一聚。但是被苏望婉言拒绝了，周日中午他在浦江酒家定了个包间，分别打电话给武琨、郭志敏、张宙心、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把他们都约过来，好好聚一聚。

武琨离得最近，也最先到。他穿着一身橄榄绿警服，领章上终于多了一颗星，变成二级警督。

“苏望，最近这些日子你可是大出风头，就连我们政法委也在安排学习你的大作。”武琨一坐下来就开着玩笑道。

“武哥，树大招风，这风头越大越招人嫉恨。我资历浅，根基不稳，不知道多少人眼睛都快要滴出血来了。我现在是步步惊心，唯恐出什么岔子，不知多少人搬着石头等在那里往下扔。”苏望自嘲道。

武琨不由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了。哥哥我当初立功升职，差点没喜疯掉。熬了五六年，头发都快熬白了，终于等到兄弟你给我送来一份大礼。可是夜静人深细细一想，想想那些死盯着的眼睛，哥哥我后背都汗透了。这才体会当初我转业时老首长叮嘱的那句话，失意莫消沉，得意莫忘形，真是一字千金啊。”

“武哥，看来这心态一定要好。失意莫消沉，得意莫忘形，的确如此，咱们兄弟俩共勉之。”苏望端起手里的茶杯道。

“对，咱们兄弟俩共勉之。”武琨也举起手里的茶杯，与苏望轻轻地碰了一下。

“武哥，你那边差不多理顺了吧。”

“差不多了，哥哥我好歹也当了五六年的刑警副大队，手里还收拢了几个人。立功时顺便也把他们捎带上了，有了他们的帮衬，我这位子暂时算是安稳了。我现在是曹随萧规，低调做事做人。”

“武哥，你手里好歹还有一帮子撑脚的部下，我现在是光杆司令。不好弄啊。”

“苏望，张宙心是个人才，你这次把他拉上了，你们以后是孟不离焦了，掰都掰不开了，我想他也清楚这些。哥哥我帮你打听过，他是扶阳人，父母亲好像是学校的老师。他是六零年五月份出生的，七七年恢复高考，他就考上了东越大学中文系，算起来才十七岁。真是人才，真不知道这十七年他是怎么学习的，居然比老三届还要牛叉。”

苏望也大吃一惊，以前还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六零年出生，七七年恢复高考就考上大学，真是逆天啊，难道是穿越同行，但是又不像啊。

“我借着机会找了几位老干部打听了一下，听说张宙心是前县委姚书记点名要过来的，原本是很器重，83年就上副科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姚书记去地区当副专员，既没有把他带走，也没有着力提拔，反而被林桂清书记给坑了一把。当初两人可都是姚书记手下的得力干将，不过据说受姚书记信任程度，张宙心远在林桂清之上。”武琨感叹道。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就算是同一战壕，也难免心生嫉妒和相争之意。”苏望默然了一会也叹息道，“算了，有空我直接问问老张吧。你说说姚书记，我好几次都听过他的大名。”

谈及姚书记，武琨来了精神，“姚书记，全名姚金良，也是扶阳市人，老革命，解放前就参加革命。八零年从省里下派到我们义陵县，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老一点的干部都对他有印象，也很服他。八六年调到地区当副专员，八八年成为专员，八九年接任地委书记。现在的地委任书记听说就是姚书记极力向省里推荐的。九一年调到省里任副省长。不过他年纪太大了，听说今年都过六十五了，所以去年年底被调整到省人大当副主任去了。很多人说，我们义陵县、乃至郎州地区到现在都还在吃他当年搞的老本。听人说，郎州地区近三分之一的厂是他一手搞出来的，还有我们义陵县成为省里产粮、产棉大县，也是他当年打的基础。”

听着武琨说着姚金良的一些往事，苏望不由啧啧感叹，当干部就要像姚书记一样，敢想敢干，留给老百姓的是满口的赞誉而不是骂名或者是毫无印象。

正谈着，张宙心、杨志军、黎小明也陆续到了，大家便转移话题，谈论起四.一三大案来。

“那两个荆北佬估计得吃枪子了，施国平几个涉案犯估计得去安西呆上一辈子了。”武琨悠悠地说道。

“这么大的通天大案，施国平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在安西呆上一辈子也算他的造化了。”杨志军不屑地说道。

“就是，施国平这小子难怪这么坏，感情是有案底的，苏大将，你这回算是出了一口气吧。”

不了解内情的张宙心有点奇怪了，不动声色地询问是怎么回事？听黎小明利索地把前因后果一说，他看了看一脸淡色的苏望和在那里高深莫测微笑的武琨，略有所思。

不一会，郭志敏和田大勇联袂赶到，刚坐下田大勇便开口道：“苏大将，你荣升县政办副主任，黎书记说和镇里几位领导准备上来为你庆贺的，你小子怎么拒绝了呢？”

“大榜，现在不宜张扬，黎书记几位领导上来，别人看到了，不仅对我不好，对他们也不好，还是我们哥几个聚一聚，叙叙私人情谊，比什么都强。”

“大勇，苏老弟考虑地周全，现在正是风尖浪头，低调一点没错。县委那边说不定正恨得牙根直痒痒。”郭志敏淡笑道。

“郭哥，苏大将，这是怎么回事？”田大勇有点不明白了。

苏望和郭志敏相视一笑，却没有解答田大勇的疑惑。按捺不住的田大勇只好缠着坐在旁边的张宙心，问个究竟。

被逼不过的张宙心看了一眼苏望，斟酌字词道：“写文章、搞宣传这挡事按道理应该是县委那边的事，谁知道却让苏主任和我拔了头筹，可我们俩却是县政府这边的。所以县委那边肯定会有意见的。”

郭志敏在旁边补充解释道：“苏老弟和老张是县政府这边的，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彩，上面怎么看县委办、县委宣传部？所以县委几位大佬指不定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的火呀。”

在乡镇磨练了一段时间，田大勇现在也知道更深层次地去想问题，他略一思量，诧异地问道：“苏大将，岂不是这次你又被人当枪使了？”

“又不是第一回了，我早就习惯了。再说，从我坐上县志办副主任位置开始，我的作用和使命就已经注定了。我要做的就是如何完成组织上交付给我的使命？”苏望略带自嘲地答道。

武琨在旁边打趣道：“苏望，我看你这次完成的很成功呀，贾县长已经把你看做是可用之才了吧？以后会重点培养你了，兄弟，你前途无量啊。”

苏望心里闪过上次宣布自己任命和分工时郑渝民的话语和神情，脸上不由露出淡淡苦涩道：“应该算是吧，不过付出的代价也够多的了。”

郭志敏在旁边劝慰道：“苏老弟，现实就是这样。你有没有才能没关系，首先得有立场。现在你不仅表现出才能，也表现出立场来，贾县长心里也有数了，以后肯定会重用你的。代价不代价的，这是必须的，天下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

苏望点头道：“多谢郭哥劝慰，我心里也算是好受了一点。现在我只能祝愿贾县长能够尽快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我也好在树荫底下乘凉。”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不由地笑了起来。

吃完饭之后，苏望约张宙心去江边坐坐，聊聊事情。

“老张，这次多亏你的帮忙才搞出这几篇好文章来，把你拖下水了，真是不好意思。”

“苏主任，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既想捞到鱼又不想湿鞋，那有这么好的事情？这次其实是你给了我一个大好的机会。对了，苏主任，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找上我，而不是郭副书记？他的文笔不比我差呀？”

苏望望着波澜微动的浦江江面，沉吟了一会才答道：“郭哥和我可以是亲密战友又或者是共进共退的盟友，但是他成不了我的助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宙心不由笑了，微微点了点头。

“老张，你和郭哥很像，但是郭哥比你更会做人，你却比郭哥更会做事。郭哥虽然平日里非常谦逊平和，但是我却能看得出他心里的野心。而老张你，我相信你心里也有野心，说不定比郭哥还要盛，但是这几年下来，你的野心已经被慢慢磨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静气和。我最看重的就是你的这份心静气和。只有这样的心态，才不会被诱惑迷乱，才不会犯大错。”

“苏主任，想不到你已经把我琢磨透了。”张宙心看着江面，轻声感叹道。

“老张，琢磨透一个人谈何容易，我只是相信我的观察和判断。”过了一会，苏望又开口问道：“老张，能说说你的事吗？还有和姚书记、林书记的事？”

沉默了一会，张宙心才开口道：“我父母亲都是扶阳市一中的老师，只是一个教数学的，一个教语文的。我六岁那年，文.革开始了，我父亲被划成保皇派，不久后一家人都被下放到寿亭县一个村庄里劳动锻炼。村里的人都还不错，尤其尊重有知识的学问人，我们一家子都没有受多大的罪，跟普通农民家庭差不多。我跟哥哥姐姐一起跟在父母亲身边学习，只是我学习能力强一点，七零年，村里被下放了潭州市两位大学教授，都很有学问，其中一位还在美国留过学。他们也教了我很多东西。七五年我们一家子回到了扶阳市，两年后恢复高考，我和哥哥姐姐一起参加了。谁知道我考得最好，考进了东越大学，我哥哥考进了荆南省师范大学，我姐姐考进了一所中专。”

“姚书记虽然和我都是扶阳人，但是跟我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只是跟当年下放时教过我的一位教授认识，听说过我的事。当初我毕业被分配到省农业厅，是姚书记亲自跑到省里，把我要到了义陵县。当初的我意气风发，颇有点指点江山，我主沉浮的感觉。后来姚书记去了地区，临走前只是对我说了句，小张，你是个人才，可惜还缺磨炼。后来我在江东镇的事情苏主任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当时气急败坏，跑去找林书记，谁知道他叹了一口气道，小张，你是个人才，可惜还缺磨炼。”

说到这里，张宙心不由看着江面，呆呆地出神了好一会，“为了这两句一模一样的话，我整整琢磨了三年，才总算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苏望看着张宙心那张被岁月和风雨吹打得有点皱纹，已经如同井水一般平和的脸，不由问道：“老张，你琢磨出什么来？”

张宙心转过头看了看苏望，轻轻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苏主任，我了解过你的过去，你的每一步人家都说是运气使然，可我觉得其实都是经过充分准备后利用机会而获得的，并不是全靠运气。苏主任，你能讲讲你这段时间的感悟吗？”

苏望愣了一下，心里斟酌了一会才答道：“按照我的想法，无非是做人和做事，如何在这两点之间取得平衡，当然最关键是做事。我觉得做事有三个境界，有声有色，无声有色，无声无色，我现在只能在有声有色上下工夫。”

张宙心赞许地点点头道：“看来苏主任能走到今天这步，不是侥幸。你现在能想到的，我整整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悟到。能把工作做得‘有声有色’的人，说明很有能力；能做得‘有声无色’的人，说明他很头脑；能做得‘无声有色’的人，说明他既有头脑又有能力；而能做得‘无声无色’，那是一个人真正的能力，而且他也是在用心去做，可以说是做事很高明的境界。”

“但是苏主任，光有这些是不够的。”随即张宙心话头一转道，“就算你能做到无声无色，也只能说是一位很优秀的领导，但是想在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却谈何容易？”

“老张，难道你还相信命运吗？”

“不瞒苏主任，命我也信一点，没有命运的安排，能有好的机会吗？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养。苏主任，你听说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这句话吗？”

“应该出自论语雍也篇。”

“嗯，苏主任，看来我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多了。”张宙心不由笑道，“我觉得做人如水，做事如山。”

“哦，老张，能解释一下吗？”苏望不由眼睛一亮道。

“智者乐水，因为水是柔和而又锋利，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它不会安于现状，总是会寻找前进的道路，且势不可挡，所以难于追随，深不可测，也不可逾越。你可以尽心尽力为村民们致富谋划，也可以暗中算计施国平这样的小人，‘明事物之万化，亦与之万化’。而做事要和山一样平静，一样稳定，不为外在的事物所动摇，以爱待人、待物，有群山一样的胸怀。而且站得高，看得远，宽容仁厚，不役于物，也不拘于已，不忧不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说到这里，张宙心转向苏望道：“苏主任，如果能够将两者很好地结合，你觉得这个人会如何？”

苏望眼睛不由眯了起来，“会如何？”

“会散发出一种魅力，一种能让人追随不渝的魅力。”说到这里，兴致大发的张宙心道，“苏主任，你听说过独孤九剑吗？”

“听说过，金庸大师的《笑傲江湖》里的武功。”

“简单的独孤九剑为什么这么厉害，依我的拙见，是因为它摸透了天下武功的招数，然后做到了不役于物，也不拘于心。这就是它独特的魅力和威力。做人做事也一样，就算你做到了无声无色，其实跟别的优秀人物一样，只有悟透了无声无色乃至前面三种境界，形成你自己的特点或风格，哪怕是有声有色，也算是最高境界了。”

听到这里，苏望不由陷入了沉思，许久才会回过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古人诚不欺我，老张，你也诚不欺我。让我们一起好好琢磨吧。”

“苏主任，我们共同学习进步。”张宙心紧紧地握住了苏望的手，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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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三章党校学习（一）

周一的时候，搬了办公室的苏望收到《经济观察》杂志社寄过来的信，奇怪的是这封信鼓鼓的，打开一看才明白，除了是杂志社通知苏望那篇关于农村经济建设的文章被发表的函之外，还有一封转交的信。

杂志社言明，因为苏望这篇文章题材比较新颖，所以请了几位经济界的学者帮忙把关，这是其中一位学者要求转交过来的信，希望与苏望进行一些学术探讨。打开那封信，苏望发现这位学者也用了化名，叫拓夫。好吧，化名对化名，也无所谓了。

这位化名拓夫的学者很有见地，他在信中提出几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指苏望那篇文章的要害处。如如何在现有的条件下保证职业经理人不会和资本方联手侵害农民的利益，政府如何当好裁判这个角色，整个产业链的利润如何有效地分配等等。

苏望把信细细地读了三遍，然后坐在那里思量了许久，这才开始动笔回信。苏望在信中指出，要想让整个农村经济产业链有效运作起来，给农民、资本方和、经理人和市场带来多方盈利，必须多方努力，重点和关键在于建立和维持一个合理有效的制度。首先是经理人信用制度。

苏望在这里稍微延伸了一下，提及了企业和个人信用制度的问题。企业和个人信用制度不仅仅指的是银行贷款范围适用，应该推及到企业经营和个人职业等范围。一个企业的信用不仅仅包括它的盈利和还贷能力，还应该包括它的纳税、员工待遇以及环境保护等社会功能。举个例子，一个企业偷税逃税或者拖欠员工工资不付，那么它的法人代表和股东是不是要承担信用联带责任，不能把A工厂关闭了，大模大样到别的地方开一个B公司继续他的不法行为。政府工商和税务部门应该对法人代表和股东进行审核，认定该法人代表是不是还有资格进行商业活动，或者该股东是不是还有资格进行投资入股？

苏望提出一个切蛋糕的说法，为了保证蛋糕分得公平公正，那么切蛋糕的那个人必须最后一个分得蛋糕，这就是制度制约的一种优势。但是任何一种制度制约都不是万能的，因为任何制度都必须靠人来执行，所以一个好制度的基础应该保证避免最坏的情况出现而不是追求最完美的结果，再在这种基础上去弥补漏洞，完善结果。

所以苏望指出，政府这个裁判的角色非常重要。在华夏目前的现状下，政府出面做蛋糕是迫不得已，但是在做大蛋糕的同时，也要注意把蛋糕分好。因为做蛋糕只是政府的职能之一，它最关键最重要的职能是如何分好这个蛋糕。

就农村经济产业链而言，一套规范有效的制度是整个产业链正常运作的基础，也是保证各方利益的基础，而如何建立维护这套制度，就必须各方努力，以自己的权益为基础，互相合作监督。而政府则是这各方中最关键的一点，如何避免既当裁判又当教练球员是最大的问题。

苏望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然后重新梳理了两遍，思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将文章中多次提到的制度前面多加了两个字，改成管理制度。这才写在了信纸上，然后寄了出去，在写回信地址时，苏望想到了过段时间自己要去地区党校学习，便留下了家里的地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苏望刚刚把分管的几个部门的情况了解清楚，县组织部便下发了通知，让他六月五号务必赶到地区党校报到，参加地区青年干部培训班。

郎州地区党校的位置非常不错，在幽静的锦湖公园不远处，再过去几百米，就是传说中的地委后大院。那里紧靠锦湖，背依秀山，绿树成荫，是郎州市一处风水宝地。这里与地委行署大院相隔大约不到一公里，所以被称为地委后大院。里面有二十余栋独立的小洋房以及两栋不过七层高的楼房，地委和行署领导们都住在里面。至于里面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景，苏望也只是听说而没有亲眼见过。

眺望了一眼隐在树荫中的地委后大院，苏望走进了郎州地区党校大门。党校占地不大，大约不到一百亩，只有四座主建筑，一栋教学楼、一栋家属楼、一栋宿舍楼以及集图书馆、会议室为一体的多功能楼，此外还有两个篮球场，一个不大的食堂，仅此而已了。

来到只有四层楼高的教学楼前，跟上次在郎州师院参加培训一样，门口立个一块木板，上面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黑墨水写着“郎州地区九四年中青年干部培训班”，旁边有一行小字注明，报名处102号教室，套路都差不多。

来到102教室，教室里靠门口处坐着三个老师摸样的人，正坐在那里轻声地交头接耳，而在旁边，有几个人撅着屁股在课桌上写着什么。

“老师们好，我是义陵县的苏望。”说罢便把介绍信递了过去。一个老师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拿起一个名册，嘴里念念有词道：“义陵县，苏望，嗯，在这里。”接着随手在名册名字后面划了一个勾。

第二位老师递给苏望一张表格，向旁边的课桌随意一指道：“你找个地方把这份表格填写好。”

苏望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份学员登记表，上面很多东西，空栏表格布满了整张纸。苏望找了个空隙，从包里拿出笔来，也撅着屁股填起来。正填着，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同志，请问薛字怎么写？薛仁贵的薛。”

苏望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原来是旁边一个小伙子在悄悄向他左手边的人咨询着，不知道被问的人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愿意告诉呢，低声地嘀咕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小伙子没有办法，只有又转到苏望这边。

苏望想了想，拿着笔准备找纸时，那小伙子推过来一张草稿纸。苏望把薛字一笔一划写好了，小伙子一看，不由笑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个薛字我就是吃不准两个口子上是不是有一撇，多谢你了，同志。”

刚才左手边那位被问的人不由嘀咕了一句，“不就一撇嘛，写字的时候稍微连一下就过去了，用得着这么认真嘛。”由于三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头靠着头，所以这人的话苏望和小伙子都听到了，但只是笑了笑没有出言。

“我叫蔡浩，舞阳县的。”小伙子刚低下头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向苏望介绍道。苏望这个时候才看得仔细，蔡浩不过二十六七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很精神也透着一股稳重。

“我叫苏望，义陵县的。”

苏望很快就把那张表填得密密麻麻，交给了第二位老师，他看了一遍后便随手递给第三位老师，第三位老师看了一遍就拿出一个公章，很有气势地在登记表上一盖，然后埋头写写划划一会，最后递给苏望一个学员证以及宿舍安排表等资料。

到了宿舍楼指定的房间，苏望觉得党校的条件比郎州师院要强一些，别的不说，宿舍楼就比郎州师院的要好一些，无论从外观还是内饰，而且整栋宿舍楼显得非常冷清，完全没有郎州师院宿舍楼那种熙攘拥挤的感觉。

来到203号房间，里面坐着一位熟人。

“苏望，想不到我们俩一间宿舍。”蔡浩有点诧异和欣喜地站了起来。

“缘分，这就是缘分。”苏望乐呵呵地说道，“你们好，我是义陵的苏望。”他向宿舍其他两位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朗溪县的何守丰。”“你好，我是丰山县于达岸。”党校的学员跟苏望以前在郎州师院进修的同学有很大的不同，党校的学员好歹都是领导或者是即将走上领导的“优秀人才”，为人处世方面要强多了。

住在同一间宿舍，四个人关系表面上相处地都还可以，不过相对而言，苏望和蔡浩关系要密切多了，而何守丰与于达岸两人就有点不淡不咸了。

第二天是开学典礼，地委组织部长方正全、副部长兼党校校长罗本清等领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既是开学典礼的一部分，也是入学教育的一部分。苏望混在五十余位精神抖数的同学们中间，一点都不显山露水。苏望听得有点无聊，党校，越高层次就越受到重视。地区一级，不高不低，比县党校强不少，比省委党校含金量就差多了，能有地委组织部长出席坐镇，知足吧。

虽然培训班的名字叫《中青年干部培训班》，但是课程基本还是那一套，不过分得相对比较细，总共分成三大模块。第一模块是马列主义基础理论，分《马列主义》、《毛主席思想》、《邓老理论》、《党的十四大以来理论创新》；第二模块是经济建设理论，现在都在讲经济建设，郎州地区也避免不了这个话题，但是开设的课目却有点混乱，《政治经济学》、《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建设》、《城市建设和农村建设》、《解放思想、深化改革》，让苏望吃惊的是居然还开设了一门《国际经济形势分析》；第三模块是党员素质修养，开设有《当代党员的价值观》、《牢固树立廉政爱民的作风》等等。

看到这些课目，苏望心里有点失望了，郎州地区党校的师资力量只能如此，就算从郎州师院请教授讲师，估计也就这个样子了。苏望现在感觉自己的学习到了一个瓶颈，虽然感觉眼界、见识和思考能力比上一世现在的自己要强上很多，但是想上到一个新的层次，总觉得有一层似有似无的纸东西在挡着自己，是不是需要去某个学院进修一下，拜某位教授为师。现在的教授，尤其是那些老教授，比二十一世纪所谓的教授要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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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四章党校学习（二）

党校的学习逐渐开始，党校的几位老师、郎州师院请来的讲师轮流上阵，部分老师狠不得口吐莲花，可惜他们水平有限，加上教材比较陈旧，就算他们使出十二分劲来，也只能这个样子。学员们听得无精打采，这些老师们经过前两天的兴奋期，也变得无精打采。倒是那几位有经验的老师，老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课程讲得四平八稳，学员们也听得四平八稳。

在外面吃过两次饭，交谈过好几次，苏望和蔡浩的关系日益见深。蔡浩已经知道苏望就是那位名动一时的“义陵大才子”，赞誉之余感叹道：“老苏啊，你现在差的就是资历，如果你能够在副科级早熬两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一飞冲天了。虽然省委、地委领导对你有了深刻印象，可是对你来说还是太虚了。为什么？你的级别太低，以他们的级别，根本没有办法直接伸手下来，毕竟我们的组织原则摆在那里，还有那说不清楚的潜规则，上面的领导再赏识你，也没有办法给你带来实际好处。赏识你和重用你还差得远，所以说你的进步还卡在义陵县委几位大佬手里。”

苏望端着酒杯默然了一会，不由问道：“老蔡，看来你对组织这块很熟悉？”

“老苏，不是我自吹，我这是家传的学问。我爷爷当过乡党委书记，县组织部部长，现在退休了，可是在组织这块泡了三十多年。我父亲也是从乡镇组织委员一级级爬上来的，现在官居舞阳县组织部副部长，下半年要调到朗溪县当组织部部长。不瞒你说，我这次上党校，是我爸在为我铺路，为的就是好上副科级。”

蔡浩毫不忌讳地谈及自己家里的情况。他爷爷是老红军，当然了，不是那种经历过长征的老红军，而是少年时扛着梭镖参加过贺老总的队伍，跟着打过几个月的国民党反动派，还火线入了组织，但是中途被打散了跑回了家。不过运气比较好，解放后到郎州地区剿匪的一位团长正好是他的老班长，为他证明了老革命和老红军的身份，因此留在了地方继续干革命，虽然官当得不大，但是资格在整个郎州地区也是数得着的。

蔡浩的父亲蔡威年十几岁参加工作，从公社通信员做起，一步步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算是老组工干部了。这样说起来，蔡浩对组织工作的认识的确是家传的了。

“老蔡，你是不是要留在舞阳县了？”苏望听完后问道。

蔡浩眼睛一亮，笑嘻嘻地答道：“当然留在舞阳，总不能我父亲去哪当官我就跟到哪里去了。再说了，我父亲不管去哪里，根还在舞阳县，我爷爷奶奶，叔伯堂兄弟，姑姑舅舅，一大家子都在舞阳，我当然乐意留在舞阳县了。”

“老蔡，看样子你毕业后会留在舞阳县组织部。”

“老苏，你不去当算命的真是可惜了。我在富江镇待了四年，资历也熬得差不多了。”

“舞阳，富江镇，都是好地方啊。”苏望没由来地感叹了一句。

“绝对的风水宝地。老苏，我跟你说，我们郎州地区除了在积极准备地改市，还有一件大事。”蔡浩神神秘秘地说道。

郎州地区上下在争取地改市苏望是知道的，这是目前这一届地委行署领导们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而且根据上一世信息，九七年郎州地区就正式成为了郎州市。不过另外一件大事苏望却不是很清楚。

“什么大事？”

“舞阳县和渠江县合并，改成县级市，而且将政府所在地迁到富江镇去。”

“啊，舞阳和渠江合并？”苏望诧异了好一会，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义陵县在郎州地区东边，渠江和舞阳在郎州南边，去南梁县倒是要经过这两个县。苏望上一世去了南鹏市，过了几年回来后姨父姨妈都退休了，到郎州市区定居，南梁县苏望就再也没有去过了，所以对这件事比较模糊。

“是的，虽然渠江县是郎州地区的老县，可是地理位置太差了，没铁路，只有一条省道通到渠阳镇。倒是舞阳县，有国道、省道，还有铁路，尤其是富江镇，不仅是这两个县唯一拥有铁路的镇，而且还有国道和曲水江航道，水陆交通比渠阳镇好了几十倍。我听我父亲说，地区领导们一直认为，如果渠江县还保持现状，早晚成为拖累地区经济发展的累赘。所以嘛，这两县合并是必然的事情，不过估计得郎州地改市之后去了，但是现在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两县合并，那渠江纺织厂等企业怎么办？”苏望疑惑地问道。按照当年三线建设的原则，越是山沟沟里，越是建厂的好地方，因为在山里可以避免遭受美帝和苏修的军事打击。在这种情况下，渠阳镇有郎州地区七八十年代最大的纺织厂－渠江纺织厂，最大的水泥厂－渠阳水泥厂，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家工厂。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这些工厂被憋在山沟沟里，现在哪家不是惨淡经营，就拿最出名的渠江纺织厂，现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什么原因，还不是让交通给憋的。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把这些厂全部迁出来，富江也好，郎州市也好，总比窝在渠阳镇要好得多。”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而且也不是这两位副科加准副科所能关心的事情，叹息一阵也就算了。

“老蔡，你说干组织工作诀窍是什么？”

蔡浩向苏望请教了有关文字上的事情，苏望顺势也向蔡浩请教道。

“组织工作有什么诀窍，其实在目前情况下，组织工作无非就是为党委推荐合适的干部人选，推荐谁，如何推荐都有一整套运作过程，一言两语难以讲清楚。”蔡浩欲言又止道，“其实按照真正的组织工作制度，组工不仅限于管官帽子，它应该是党委的重要帮手，帮助党委和政府各部门机构高效、协调地运作起来，可惜现在大家的眼睛都只盯着一块。”

苏望不由笑了，“老蔡，看来你还挺有想法的。”

“当然有想法了，好歹我也是江夏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毕业的。”蔡浩撇撇嘴道，随即有点丧气道，“有想法又怎么样？我当初跟我老爸交流过几次，他对我的观点有赞同有反对，但是说来说去交待了一句话，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可不敢随便乱说出去。”

“看来老蔡你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多谢多谢！”苏望举起酒杯道。

“老苏，我跟你是臭味相投。不瞒老兄你说，我从小熟读《人物志》和《冰鉴》，我看你静若无人，动若赴的，骨植而柔，色平而畅，弘毅通微隐在心中，肯定能成大器。苏老弟，我老蔡虽然不是避凉附炎之人，但是谁不想和有前途的人做朋友呢？”

苏望不由目瞪口呆道：“老蔡，你真的是江夏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毕业的吗？”

蔡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过了十几秒钟，终于绷不住了，仰首大笑起来，苏望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容易笑声才停了下来，苏望扶着桌子道：“刚才你道骨仙风的模样，我还真以为你是高人呢，想不到原来是装的。”

蔡浩摇摇头道：“有道是相由心生，从外表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来，当然了，还有言语、动作等细节，缺一不可。”

“伪君子无不衣冠堂堂，真小人绝少獐头鼠目，谁好谁坏，谁分得清楚？”苏望叹息道。

蔡浩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接口道：“那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谁又能分得清楚呢？”

两人随即又笑了起来，看着蔡浩脸上坦荡舒畅的笑意，苏望心里不由暗暗道，色平而畅，这个蔡浩也是一位有智慧的人，说不定熬得几年，就是一位有大智慧的人。有大智却不卖弄小聪明，值得交往。

过了半个月，党校的气氛没有刚开始那么严肃了，有些学员课余时间开始四处活动，甚至开始很晚才回来，有的身上还带着一身的酒气，至于开学时颂布的学习纪律，已经忘在脑后了。辅导员、党校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上党校的角色，谁知道后面有谁在撑腰，交恶了对他们来说得不偿失。

第三周，让苏望意想不到的是党校居然请来了郎州师院的傅承明教授讲课。都是托苏望和张宙心那几篇文章的福，荆南省上下掀起了学习荆南文化，增强主人翁意识，更好更快地建设荆南的风潮。郎州地区党校也不甘人后，也开设了郎州文化历史课，而这方面的大拿当然非属傅承明教授不可。

傅承明教授的课截然不同，古今中外，傅教授讲得是有滋有味，没有什么讲义和教材，信手拈来。不仅苏望和蔡浩，就连其余的学员，也是他们开班以来听得最精彩和认真的一门课了。

课余时间，苏望拉着蔡浩向傅教授请教了许多问题。对于苏望这个敏才好学的老熟人，傅教授也不吝啬肚子里的学问，悉心指点，让苏望和蔡浩都觉得受益匪浅。

“你们除了应该多看历史书籍外，还应该多看国外心理、管理方面的书籍。古中国的学问一直讲究发之微妙而不可见，充之周遍而不可穷，则圣人之妙用而不可知也，必须读懂了才能体会到大道理，而且每个人的体会又各不相同。国外治学则不同，他们以实验研究为基础，条理、逻辑、分析非常清楚，而且多是些总结性的东西，两相对照，对你们会大有帮助的。”傅教授在回答了两人好几个问题后，耐心地教诲指点道。

“傅教授，我以后可能会在组织工作上发展，请问需要多看些那方面的书籍。”蔡浩虚心请教道。

“组织工作说到根本，也就是通过管人去管事。而在中国古文化，直白说管人的书不多，多要在史书中去体会，而且思路不大对头。我建议你多看看国外心理学方面的书，如普通心理学、性格心理学和大众心理学，还有管理学方面的书也需要潜心研读，我一位老友向我推荐了美国德鲁克的书，很不错，值得看。”

蔡浩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抬起头问道：“傅教授，这方面的书不是很好找，不知道傅教授那里有没有？能否让我借读一二？”

“我是搞历史古文化的，那些书只是浅读过几次，也是借老友的，手头上就没有了。真要找，可以去沪江、首都找找。”

“老蔡，我手上有几本这方面的书，都是在沪江淘到的，你感兴趣的话我从家里带过来借给你。”

“那太好了，咦，老苏，想不到你读书挺杂的嘛。”蔡浩欣喜道。

“苏望，你能多读书很难得。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博学不如精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最好把精力放在你最擅长的地方，精专某一面。成功不仅要发挥自己的长处，更要借助别人的长处。”看来傅承明对苏望很顺眼。

“多谢傅教授的教诲。”苏望虚心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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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五章党校学习（三）

因为答应了借给蔡浩几本书，周六下午苏望跟辅导员请了假便赶回了义陵县。第二天，知道苏望回来的武琨急匆匆地把他约到了浦江酒家里，与张宙心、田大勇一起吃中饭。

“苏老弟，你听说了吗？贾县长的秘书鲁传书要派到下面去了。”刚刚才坐下，武琨就兴冲冲地说道。

“有这回事吗？”苏望疑惑的目光转到张宙心的身上，他点了点头答道：“县大院都在传这件事，甚至连鲁传书的去向都定好了。县教育局副局长或者平山镇副镇长，这两个位置现在还空着。大家都在传言，这是贾县长在为你腾位子。不过我觉得不大靠谱，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这三周，苏望每周都和张宙心通一次电话，了解县里的情况。

“老张，你觉得不靠谱的理由是什么？”苏望沉吟了一会问道。

“鲁传书给贾县长当秘书才一年左右，副科级也才提了大半年，而且贾县长对鲁传书很器重，也没听说鲁传书哪里做得不好，贾县长应该不会贸贸然把他下掉，这不像他的风格。而且我查了一下，这股风是从县委那边传过来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望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一点，却最终没搞明白。

“算了不管它，是真是假，总有见分晓的时候。我们现在再急也没用，还是静观其变吧。”苏望最后摇摇头道。

“对，还是静观其变吧。现在白书记调走已成定局，这县大院里现在是暗潮汹涌，少掺合进去最好，一个不小心被卷进旋涡里就麻烦大了。”武琨笑中带着嘲讽说道。

“白书记要走了？”想不到自己才去党校学习三周，义陵县就已经是风云突变了。

“差不多定了，听说地委领导已经找白书记谈过话了，地委书记碰头会上也初步定下来了，白书记去地区政协当个副主席，好歹也有副厅级待遇这个安慰。不过新接任的县委书记还没有定下来，有人说是地区团委康书记，不过我估计够悬。他以前只是丰山县组织部长，资历还不够啊。”武琨喝了半杯啤酒道。

“要是贾县长接任县委书记该多好。”田大勇嘀咕了一句。

武琨嘿嘿笑了一声，压低嗓门神神秘秘道：“根据我得来的消息，其实贾县长接任书记的可能性非常大。”

众人眼睛不由一亮，连连追问。

“我一战友，他老婆在地委办公室，我前几天打电话听他说，地委只找白书记和贾县长谈过话，还有其他几位。但是最关键的是其余县的书记和县长都没有谈过话。我们义陵县好歹也是郎州地区人口最多的县，又是产粮、产棉大县，调任过来当县委书记，不是其它县的县委书记，起码也得是县长，否则哪有资格。一个萝卜一个坑，贾县长往上移一步，后面的都得跟上，所以其他几位谈话的估计是填坑的。”

听完武琨的话，大家不由高兴起来，田大勇更是欣喜地拍着苏望的肩膀道：“苏大将，以后你就是贾书记的红人，可得多罩着兄弟我呀。”

苏望也兴奋地把杯中啤酒一口气喝完，你妹的，熬了这么久，总算靠上一棵大树了。不过要是贾县长让自己去当他的秘书，去还是不去呢？苏望自认为自己虽然为人处事有一套，但是当一名合格的秘书却还差很多，而且在他心里，对当秘书还有点不甘心。

下午回到郎州市，蔡浩接过苏望的几本书，初略一翻，非常高兴，拉着他直奔外面的饭馆，以示感谢。

饭桌上，喝了几杯酒的苏望把听来的消息简要地跟蔡浩说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嘿嘿一笑：“贾县长接任县委书记的可能性非常大。郎州地改市基本上已经得到省里的认可，估计年中就会通过，送到国务院批准，算算时间还得一两年。不出意外，任书记应该会出任地改市的第一任市委书记，所以他现在把各县的领导班子调整一下，为将来做准备。我爸不就是借着这股春风才能上位县组织部正部长。”

“调整各县的领导班子，任书记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各方面都要考虑周全。你们贾县长我听说过，属于改革少壮派，好像省里有根。县长也当了快两年了，资历熬得差不多了，也该顺势上位了。不过你当不成他的秘书。”

“老蔡，此话怎么讲？”

“谁叫你的名气那么大，在省报写出那么几篇锦绣文章，名字都被省地领导记在心里。如果贾县长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用你当秘书。这么出名的一个笔杆子，却成了他的秘书，为他一个人拎包写材料，上面领导会怎么看？重用的方法有很多种，也不缺这种重用啊。”

“不会这么玄乎吧。”苏望毕竟在官场上没有混过多久，他以前的经营只是凭借上一世的经验而已。在官场泡得越久，苏望就觉得自己的经验比较肤浅，看来还得多听听蔡浩这种专业人士的意见，谁叫人家祖孙三代都是搞组工的。

“这官场上的事谁说的清楚，领导的心思又谁说的清楚，你爱才，难道上面的领导就不爱才了？一个成熟的干部，一定会把潜在的障碍和危险减到最低点。贾县长空降到你们义陵县，短短两年时间就能经营成三足鼎立，不简单，他肯定会注意到其中的后果，让你当秘书，带来的好处和坏处，他会在心里盘算清楚的。”蔡浩拍了拍苏望的肩膀道。

苏望默然了一会，慢慢体会着蔡浩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他举起酒杯，笑着对蔡浩道：“老蔡，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老苏，这些道道书上也不会明说的。”蔡浩举着杯子跟苏望碰了一下，一口气喝下了一半。

“老苏，说实话，能不当秘书最好不要当秘书，尤其是你这种人。”

“为什么？”

“因为当秘书会把你的魄力消磨掉。”蔡浩毫不客气地说道。

苏望眼睛不由一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学习的第三周就这样平淡地过去，到了培训班第二个月，进入到了七月份，天气开始炎热起来了。一个消息传到了党校，省长段春生不久后要到郎州地区来视察。学员们很是议论了一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很遥远的事情，议论了几天就冷淡下来了。接着党校组织了几次学员上街义务劳动，跟地区机关干部们一起清理街道，倒是让学员们感受了一下，自己与省长视察还是有关联的。

这天，陈副校长笑眯眯地带着一个中年人走到讲台上，满脸喜悦地向学员们宣布：“今天有幸请到郎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龙部长为大家辅导《干部的成长》这一课题。现在大家热烈欢迎龙部长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为我们讲课。”

苏望麻木地拍着手，眼睛呆呆地看着讲台那个儒雅而熟悉的身影。

“同学们，你们好，今天有幸为大家辅导《干部的成长》。干部如何成长，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一个很有争论的问题。今天，我以一篇文章为题材，围绕它给大家讲一讲干部的成长。这篇文章就是《荆南组工动态》九四年第六期发表的《有关青年干部成长的思考》，这篇文章写得非常好，不仅对于青年干部如何成长提出了非常有益的建议，也是中年干部成长的参考。”

龙玉珍先把这篇不长的文章通读了一遍，然后开始细分讲述。可以他准备的非常充分，口才也非常不错，不仅把这篇文章讲得深入浅出，而且还围绕这篇文章做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论述。

苏望默然地听着龙玉珍那略带周阳口音的普通话，心却在那里飘忽不定。

一节课讲完了，课堂里响起了热闹的掌声。龙玉珍和陈副校长、辅导员客气了几句，走到苏望跟前道：“苏望，能聊几句吗？”说罢对陈副校长和辅导员道，“苏望同志就是《有关青年干部成长的思考》这篇文章的作者之一，我可要和他好好交流一下。”

苏望默然了几秒钟，无声了站了起来，跟在龙玉珍的身后走下了教学楼。党校的小道绿树成荫，地上除了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再也没有其它了。周围都很安静，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就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我知道你和秀珠分手了。”龙玉珍开门见山道。

“那你来干什么？”苏望突然间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袋上，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

“你以为我是来挖苦你的吗？不，你想错了，虽然从一开始我觉得你和我的女儿不般配，但是我从来没有看低过你。”

“那你还反对我和秀珠的来往？难道不是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副科级配不上秀珠吗？”苏望的眼睛微红道。

龙玉珍盯着苏望看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道：“自从知道你这个人之后，我多方打听你的情况，因为我爱我的女儿，希望她能找到佳侣，幸福地度过她的一生。”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带给秀珠幸福呢？”苏望恨恨地看着破坏他初恋的元凶。

“你的自信是不是来自你家上百万的家产？”龙玉珍反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苏望惊住了，自家到底有多少家业，就连他父母亲都不大清楚，田大勇、黎小明、杨志军等几位好友也只是隐隐知道他家至少有两三百万的家产，毕竟他投资这么多，这几个都看在眼里的。

“黎绪刚是我提拔上来的。”龙玉珍轻轻地说了一句，便解开了谜团，“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对秀珠隐瞒这些？”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觉得不该让金钱去玷污我和秀珠纯真的感情。”苏望艾艾地答道。

龙玉珍不由笑了，“想不到世故圆滑的你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口口声声喜欢秀珠，但是却没有全心全力经营这份感情，如果你真的很看重秀珠，任何机会都不会放过，那你应该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秀珠，让她不必承担这么重的压力。”

“不，我不知道。”苏望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无力地回答道。

“秀珠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一份留恋，对过去或者纯真时期的留恋，而你心里却早已明白这份感情的结局，只是一直不敢承认而已。”

龙玉珍的话就像是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在了苏望的心里，重生后，家庭重获新生，自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认识了上一世从未接触过的人，一切都变了，连田大勇这样铁哥们也在变了，还有什么没变？对龙秀珠的爱恋吗？又或许深埋在心里对龙秀珠的感情是上一世唯一值得回忆的东西？

“苏望，就算你亮出你数百万家产，我还是会反对你和秀珠。你知道为什么吗？钱对我来说，的确很诱人，但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或许你以后就会明白了。而我反对你和秀珠，是因为你和秀珠的性格差异。秀珠被我们宠坏了，从小就心高气傲，连朋友都没有几个。她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在做父亲的眼里，她就像是一只天鹅，游离于这尘世之外。而你，苏望，我看得出你心中的抱负，或者说是野心。你会为秀珠放弃抱负吗？还是希望秀珠为了你放弃她的追求和梦想？”

说到这里，龙玉珍顿了一下道：“爱情是浪漫的，但是一旦进入到婚姻这种现实生活中去，你就会发现，浪漫不能当饭吃，事业需要人去奋斗，家庭也需要人维持，必须有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的背后。苏望，你愿意站在秀珠的背后吗？”

苏望明白龙玉珍的意思，依照龙秀珠的个性，是很难做背后的人，她的梦想就是要发出最耀眼的光芒。而自己呢？会不会放弃梦想，做一个知足翁？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我和秀珠可以各自奋斗，又有何不可？”苏望强辩道。

“你没有经历过婚姻，我经历过。”龙玉珍毫不客气地说道，“爱情或者说婚姻是一场赌博，我眼看着女儿赌输的概率非常高，我肯定会阻止她，因为赌输了可能就会押上她一辈子的幸福。”

过了好一会，龙玉珍最后说道：“苏望，你其实是个很成熟的小伙子，如果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全身心地适应这个现实的社会，你的成就应该会很高。”

说完龙玉珍便转身离开了。

看到有点失魂落魄的苏望，蔡浩不由大吃一惊，连忙把他拉到了校外的饭店里。几杯酒喝下去，苏望便忍不住说了起来，说自己与龙秀珠的事情，龙玉珍跟自己的谈话。一肚子苦闷的苏望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找人倾述。

听完后，蔡浩默然了一会道：“苏望，不管你如何挽留，有的人注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或者只有这样，人才会成熟起来，而这种痛苦，或许就是成熟的代价。”

苏望呆呆地看着蔡浩，低头默然了好一会，突然抬起头道：“老蔡，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要谢谢你能向我倾述这些。你没事吧？”

“没事，分手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今天只不过是旧伤被撕了一下而已。“

喝了几杯酒后，苏望端着酒杯，看着饭馆门外在昏暗路灯下的街道，沉吟了好一会才悠悠地说道：“今天我才发现，龙部长是一位非常成熟的干部。”

蔡浩不由笑了，“老苏，你总算是完全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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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六章贾国强（一）

时间就像奔流的江河，继续向前而去，在党校学习的课余时间，苏望又抓起笔回复了那位化名为“拓夫”的读者来信。前段时间，苏望又在《经济观察》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有关乡镇企业和中小型国有企业的文章，而那位拓夫也给他来过两封来信，问题越来越复杂深入，而且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拓夫不是一般的人，他在信中提出的问题往往是一针见血，非常深刻和关键，苏望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绞尽脑汁，才能回答个大概出来。

放下手里的笔，苏望揉了揉有点发闷的脑袋，这次又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简直赶得上硕士博士完成导师论文了，而且这导师属于“无情名捕”之类的好老师。可是苏望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完成这读者来信，前次编辑部隐晦地提及过，这位拓夫是编辑部请来把关的专家学者，要是这位爷没伺候好，以后自己再想发表文章那就休想了，万一是个器量小的学霸，自己以后就不要想在经济学界混了。尼玛的，老子容易吗？

又到了周末，苏望原本不想回去，可是田大勇周六一大早就打来传呼，说有事找他，叫他周日赶紧回义陵一趟。

晚上赶回义陵县，休息了一夜，早上八点多，田大勇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苏大将，我呼你过来是有担负着组织任务，黎叔昨前天到县里开会，今天想请你吃个饭。对了，还有刘副镇长，他这次是和黎叔一块到县里开会，也很想和你聊聊。”刚坐下田大勇就讲明了来意。

黎绪刚，刘连生，一位是龙玉珍留在义陵的暗棋，一位是贾县长麾下，单独一位请自己吃饭都好理解，黎绪刚是自己好友的父亲，关系一向不错，刘连生跟自己同是贾县长的人，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可两位联袂请自己吃饭，这就有点意外了。

“苏大将，你知道吗，现在县里都传开了，贾县长升任县委书记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据消息可靠人士透露，贾县长一变成贾书记，马上提你当县委办副主任兼他的秘书。”说明来意后，田大勇凑过头来神神秘秘地念叨。

“板上钉钉的事？大榜，你啥时参加了地委会议？消息可靠人士？是贾县长本人还是他秘书透露出来的？”苏望打趣道。有关官场上的小道消息就是这么邪乎，它属于口口相传，连来源都搞不清，你真要是把它当谣言，可有时候它无比准确。总之真真假假，你自个分辨去吧。

“我靠，苏大将，你这不是磕碜人吗？我哪有资格去参加什么地委会议？”田大勇嚷嚷道，他当然知道苏望这是在跟他开玩笑。

“大榜，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过于在意那些小道消息。这种小道消息听多了，很容易对你的态度和心境造成影响。”苏望点了田大勇一句，“每个小道消息流行都有它的目的和用意，如果你的思维随着这些小道消息转，就达到了某些人的目的。”

田大勇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抬头笑道：“嗯，苏大将，你说的话我都明白。我老头子跟我说过，在这方面，你可以当我的老师，我听你的。”

苏望拍了拍田大勇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了。

中午十一多，苏望和田大勇赶到了浦江酒家，自从五月底兴隆冰厂开始今年的营业后，杨二财父女俩就过去帮忙了，不再待在酒家这边了。毕竟这边龙蛇混杂，远比冰厂要复杂得多，为了杨二财父女俩着想，苏望也不愿意老实巴交的杨二财和很纯朴的杨大丫继续待在这里。

自从施国平吃了牢饭，胡大伟被踢到观音殿乡工商所当副所长去了之后，很多人都知道苏家背后还是很有人脉，加上苏望最近行情看涨，一般人也犯不着去当小人去得罪他了。所以兴隆冰厂比以前更加兴隆。

走进包间，苏望看到黎绪刚和刘连生在那里愉快地交谈着，刚刚在门口就听到两人的笑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老朋友了。

“苏望大勇来了，快点坐！”黎绪刚站起来，一脸笑容地说道。刘连生也是满脸笑容道：“苏主任，你好！一段时间不见，你是越来越春风得意了。”

“黎叔，刘副镇长，我来晚了，还让你们等我这个晚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苏望拱着手乐呵呵地说道。

在上菜的时候，几个人谈笑风生，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黎绪刚问苏望在地区党校学习的情况，说一说麻水镇最近的情况。不过苏望很快就看出，刘连生明显成了捧哏的，总是附和着黎绪刚的话。

菜都上齐了，四个人开始慢慢小喝起来。这是私人小聚，用不着刺刀见红拼酒。黎绪刚一边吃着菜，一边慢慢地说道：“这次到县里开会，贾县长的话真是鼓舞人心啊，我相信在贾县长的领导下，我们义陵县的工作肯定会上一个台阶。”

“黎书记说的没错，贾县长是很有能力和魄力的人，我相信在贾县长的领导下，我们义陵县肯定会迎来新发展新局面。”

黎绪刚含笑点了点头：“苏望，你们几个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以后前途无量啊。”他现在完全是一副长辈欣赏晚辈的样子，不过他的身份也当得起。

刘连生则笑意吟吟地说道：“贾县长曾经多次提及苏主任，对你的才能是赞不绝口，甚至说，义陵县青年干部中他最看好你。”

看到三双眼睛盯着自己，刘连生不由浮出一丝自得的神情，他转述的贾国强的话有部分肯定不能在公开场合讲，只能在私下场合说，他现在说出来，不仅捧了苏望，还抬高了自己与贾国强的关系。

但是苏望心里却浮现出还在麻水镇，自己被曲云德含蓄地点名批评后刘连生到办公室“安慰”自己的情景，真是截然不同啊。

“贾县长这么说我，”苏望还是露出一副惊喜的样子，的确，能得到贾国强如此高的评价，心里还是足够自豪的。“真是给我很大压力，不过我会把压力转为动力，努力在贾县长的领导下好好干。”

黎绪刚看了一眼苏望，眼睛里露出赞许的目光。

继续喝酒吃饭，不过话题却转到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了，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似乎对明天都有了一个美好的期盼，黎绪刚甚至开了几个玩笑，而刘连生则讲了几个笑话，包括前麻水镇曲云德在金洞乡当党委副书记被党委书记、乡长联手压得喘不过气的事情。苏望听在耳朵里，却没有出声附和，刘连生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立即转到其他的话题上去了。

散了场，在往家里走的路上，席中很少出声说话的田大勇忍不住问道：“苏大将，今天黎叔和刘副镇长卖得是哪门子的葫芦药？”

“刘副镇长是贾县长的人你是知道的，那黎叔是哪边的人你知道吗？”苏望反问道。

“黎叔跟谁？我还真不知道，小明也摸不清楚头脑。”

“黎叔是龙玉珍的嫡系。”

“什么？”田大勇大吃一惊。

“看样子龙玉珍极可能会回义陵，他老早就开始布局了。现在应该已经与贾县长达成默契了。”苏望沉吟一会，忍不住摇摇头，这龙玉珍还真是一位很有心机和城府的人。

“龙玉珍回义陵，那你岂不是？”田大勇又惊又喜道。

“我和龙秀珠已经分了。”苏望淡淡地说道，然后迎着田大勇诧异的目光道：“不合适就分了呗。以前我还是太幼稚，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质啊。”

看着苏望显得有点落寞的背影，田大勇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再问什么。

下午回到郎州市，刚到宿舍就被蔡浩给拉出去吃饭。

“老苏，今天我去转了转，听到一个消息。地区团委的詹小芳你应该认识吧？”点完菜，蔡浩喝了一口啤酒，润了润嗓子就开口道。

“认识，怎么了？”

“我知道你们俩认识，你们不是还合署发表过一篇文章吗？不过她的际遇比你好，已经被地委组织部推荐到省党校学习去了。”蔡浩端着玻璃酒杯，盯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水道。

“其实她是位很有能力的人，去年地区团委组织的青年支教活动听说就是她一手操办的，还上了中央青年报，这次她能去省党校学习，那篇文章只是原因之一。”苏望淡淡地说道。自从和詹小芳合署过那篇文章，他倒是去了解过这位地区团委宣传部副部长一些情况。

蔡浩看了苏望好一会，才问道：“你应该知道她的背景吧？”

“知道，地委詹副书记的侄女，那又怎么了？”

听到苏望的反问，蔡浩不由笑了，过了一会才感叹道：“这人不能和人比，我们还在为科级努力奋斗，这位眼看着就要上副处级了。”

“各人有各人的路，如果我们老是去羡慕嫉妒别人的成功，可能就永远成功不了了。”

“老苏，你这话讲得有理，为你这句话干一杯。”

干完一杯后，蔡浩又开始说道：“听说詹小芳进省党校学习是任书记提议的，老苏，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我们郎州地区各县领导调整，任书记必须有人支持。詹副书记虽然只是分管宣传和意识形态，但是如果他能够支持任书记，无论是书记碰头会还是地委会议上，都是很有力的一票。”

“老苏，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蔡浩笑呵呵地说道，然后介绍起詹利和的情况来，“詹书记还是姚书记在郎州时提拔上来的，他是招郁县人，四九年出生的，六六年高中毕业后进了公社中学当老师，后来被调到公社当文书。七九年当上公社副书记，算是年轻有为。八四年成了招郁县副县长。后来姚书记到招郁县视察工作，看中了他，八九年成了业成县县委书记，升迁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据说姚书记调去省里的时候，向省里和地区推荐了两位人才，一位是任书记，一位是詹书记。九二年调到地委任组织部长，九四年才升任地委副书记。郎州地区最有名的少壮派，连省里都挂了号。”

蔡浩说的这些资料简直就是组织部里档案，哦，他专长就是搞组织工作。

“老蔡，你的意思是詹书记和任书记是一路人？”苏望细细品味了一下，含笑地问道。

“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像詹书记这样级别的人，能轻易投到谁的麾下去吗？至少在郎州地区他完全可以自成一派了。”

“我有点明白了。”

“你明白啥？”蔡浩不由好奇地追问道。

“我们义陵县有两位老资格的副书记，安副书记我知道，老早就靠向了徐专员，而那位林副书记我一直没琢磨明白，今天听你一说，想必他应该是詹副书记这边的。”

“老苏，你真的很会举一反三。”蔡浩愣了好一会，才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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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七章贾国强（二）

周三，上午的课刚上完，辅导员就过来了。

“苏望，有人找你。”

到了党校门口，苏望看到一辆挂着义陵牌照的桑塔纳，鲁传书站在车前，在向这边张望，苏望不由连忙走了过去。

“鲁科长，你好！”苏望热情地和鲁传书握了握手。

“苏主任你好！”鲁传书今天的态度比上一次要含蓄多了，但是热情少了，却多了不少亲切，看来他把自己真当成自己人了。而且精神头比上次更要焕发，“贾县长在车上等你。”

苏望连忙拉开后车门，看到贾国强坐在后座上，连忙招呼了一声：“贾县长，你好！”

“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贾国强挥挥手道。

贾国强在附近找了一家红梅餐厅，不大不小，装修很普通。到里间坐下，贾国强笑呵呵地说道：“这家的味道做得很地道，正宗的郎州家常菜味道。我每次到地委行署来办事，有空都会到这里吃一顿。”

鲁传书帮忙点了几个菜以后，就和司机到外间去吃去了，留下贾国强和苏望两个人。

苏望叫了一壶开水，把贾国强和自己的餐具都烫了一遍。这种做法还要几年才流传到郎州地区，这是苏望上一世在南鹏市养成的习惯。

贾国强看着苏望用很娴熟的动作把冒着热气的碗筷摆好，待到他坐定，突然开口道：“县里会有一些变化，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恭喜你贾县长。”苏望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贾国强挥了挥手，继续说道：“今天任书记和徐专员跟我谈了话，事情差不多算是定下来。只是地区现在忙着接待段省长视察的事情，最后定下来估计得忙完这档子事才会正式上地委会议。”

苏望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贾国强不会专门找自己就谈这件事。

“你的情况我跟陈副校长他们谈过，你学习很认真，几位讲师和教授都对你交口称赞。很好，你虽然干出一点成绩，但是能够不骄不傲，沉下心继续学习，很好。你的党校学习还有一个半月，毕业时间刚刚好，我有个腹案，关于你党校学习完后的工作安排，想听听你的意见。一是江东镇镇党委副书记兼副镇长；二是县委办副主任。”

苏望沉吟一下，当即表态道：“贾县长，我愿意去江东镇。”他知道贾国强一直想让自己去乡镇锻炼两年，而他自己也想去基层好好干几年，只有这样，不仅能力可以得到锻炼，履历也能变得好看一些。据他所知，大部分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担任乡镇领导职位。

“好。”贾国强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我知道有点操之过急，但我还是想问你，如果你去了江东镇，有什么工作思路吗？”

“贾县长，江东镇我在写省报文章时了解过一些情况，它是我们义陵县为数不多的产粮产棉镇，但是要想发展，光靠产粮产棉也是不够的，我初步的想法就是搞副业。江东镇平地、丘陵、山区各占三分之一，想搞副业必须因地制宜。江东镇最出名的是甘蔗，我想在这方面下工夫，发展制糖业。”

“制糖业？”贾国强眉头皱了皱，“有搞头吗？能产生多大的经济效益？”

苏望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贾县长，我目前还只想到这点，至于能产生多大的经济效益，或者有其它的项目，需要我好好调研一番，了解实际情况才好定论。我回去后一定好好收集江东镇的情况，仔细研究，争取找出恰当的方案或者是合适的新项目。”

贾国强沉吟一会笑了起来：“是我太急了，你能想出这点已经不错了。嗯，你花点力气去好好了解江东镇的情况，先把工夫做足。”

“好的，贾县长，我记住了。”

“我们不能光说不吃，小苏，来，吃饭。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贾国强爽朗地笑了几声，端着饭碗便吃起来。

送走贾国强，走在回党校的路上。一直压抑自己心情的苏望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激动的心开始像开了锅的沸水。看来贾县长对自己的确寄以厚望，镇党委副书记兼副镇长，党政都能管，想必是贾县长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把江东镇的工作搞上去，也希望能够控制住义陵县排前列的江东镇局面。这也是贾县长对自己的考验，如果工作出色，局面能够控制得住，自己就算过关了，以后就是他的心腹爱将了，如果没搞好，估计就得在乡镇里继续转圈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苏望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他通过电话让田大勇、张宙心帮忙收集江东镇的资料和情况，准备周末回义陵好好研究一下。而整个郎州地区随着段春生省长视察的日子临近，也处于一种紧张兴奋的状态。郎州市天天在搞卫生运动，各单位机构都忙得不亦乐乎，爱卫办的人也满世界转悠，监督查看。地委行署频频召集各县的领导班子，开会研究，尤其是各县的政府领导。毕竟段春生是省长，按照一般惯例，对政府工作这块视察的会比较多一些。

地区党校也受到了影响，这天，陈副校长把培训班的学员都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动员会。

“再过两个星期，段省长将来我们郎州地区视察工作，这是我们郎州地区的一件大事。为了做好迎接工作，地委行署领导指示，党校培训班的学员将由行署办公室统一指挥，负责秩序维持。从明天开始，你们就由行署办公室的人员带领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和情况。我重申一遍，调你们去维持秩序，是地委行署对你们的信任，你们一定要听从指挥，认真负责，出不得半点岔子，否则的话不仅培训班成绩不及格，组织上还会给予严厉的处分！”

第二天，培训班的学员就分成几拨，在行署办公室几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各个地点，先走一遍位。苏望被分在地区农机厂这块，蔡浩则去了建国厂。这两个厂都是郎州地区的龙头企业，段省长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苏望站在一群人中间，听着办公室工作人员在讲述视察工作的流程。

“段省长将会先视察农机厂车间，然后在会议室听取厂领导的工作汇报，最后到住宅区看望两位劳模。你们几位为一组，负责车间和住宅区劳模这边，你们几位为一组，负责会议室和厂门口，以交叉的方式进行，即维持完车间秩序之后，待领导们去了会议室立即去住宅区劳模家就位。主要工作是维持秩序，不要让周围的工人群众靠得太近，保证领导行动线路的通畅。你们放心，届时周围的工人群众都会被打过招呼，保持秩序，但是难保有些人心情激动，做出一些过激的动作和事情来，你们要做的就是防范这类事情的发生。但是一定要记住，动作不能太粗鲁，态度不能野蛮，两个人负责一个人，先扶到外围去，交由负责警戒的公安人员就行了。”

苏望算是听明白什么意思了。趁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几个人在那里低声讨论什么，苏望和同组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原来都是来自郎州地市各机关单位的，像他这组有两位来自郎州市人防办，有两位来自郎州市文联，还有两位是郎州地区科协的，估计都是没有接待任务的单位抽调出来的。

接着那位办公室工作人员指定了年纪最大的市人防办田副科长为苏望这组的组长，几位组长开了个碰头会，然后各自带着自己的组员开始走位，把车间和住宅区的环境都熟悉一遍。这时，另外一位行署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现场负责讲解，指出负责警戒的公安人员大致会在哪些位置，保持一条警戒线，而省政府办公厅和公安厅的随从人员大致会在什么位置，苏望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两票人之间维持好秩序。

走完位之后，所有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员被集中在行署礼堂开会，行署办公室的一位副秘书长开始进行动员会，先讲了这次段省长视察的重要意义，然后转入到正题，讲起维持秩序的人员必须遵守的工作守则，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完。

苏望这才了解这里面还有这么行道。首先你要分清哪些是周围的工人群众和随从的领导，因为随从的领导有大有小，林林总总，很有可能会混在一起。因此你既要防范工人群众靠得太近，又不能把他们与领导之间隔得太远，影响领导与群众亲切握手交流，还不要挡住随从领导跟随大部队前进的脚步。

台上那位副主任讲得口水直飞，蔡浩靠过来悄悄地说道：“听说省办公厅下来几个人，都是接待领导视察经验非常丰富的，正在对我们郎州地委行署的那帮人进行指导呢。”

“嘿嘿，也太看不起我们郎州地区了，好歹我们郎州地区也来过总书记好不好。”苏望低声答道。

“那都是八几年的事情，老黄历了。”蔡浩不屑地答道，“而且那次是省办公厅直接坐镇，地委行署的人就是跑跑腿而已，这次该他们挑大梁。”

苏望正要回答道，腰间的中文传呼机振动起来，他取下一看，上面有留言：“贾县长出车祸，重伤进医院，张。”苏望不由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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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有事，恐怕没空上传，所以趁早把第一更先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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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八章风云突变（一）

看到苏望脸色不对，蔡浩不由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老苏？”

苏望默不作声，把手里的中文传呼机递给了蔡浩。蔡浩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也不由为之一变，现在的他非常清楚贾国强对苏望的重要性。

那位副秘书长还在台上滔滔不绝，苏望和蔡浩却坐在那里陷入沉寂。过了许久，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两人才猛地惊醒过来，心不在焉地跟着一起鼓掌。

跟着人流出了礼堂，走在回党校的路上，蔡浩不停地看苏望那阴沉如水的脸，最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老苏，没关系的，仕途就是这样，没有谁能够一帆风顺，只要你能坚持下来，没有过不去的坎。”

“人生弯弯曲曲水，世事重重叠叠山。”苏望感叹了一句，“老蔡，谢谢你的安慰。”

“人都会有起有落，没有失败的痛苦，哪有成功的喜悦。”蔡浩继续安慰道。

“老蔡，你的辩证法学得很不错。”苏望不由笑道，“我虽然在为我的前途担心，但是更关心贾县长的安危。除了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还感觉得出来，他是个不错的领导，我的家乡义陵县在他的带领下会发展得更好，可惜啊。此外我在考虑他重伤之后，义陵县这盘棋会有什么变数。”

蔡浩也不由笑了：“老苏，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觉得你还是请假回义陵去看看吧，反正现在党校也没心思开课，大家都忙着迎接段省长视察的事情。我会找找关系，到地委行署那边打听一下，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你。”

“好的，老蔡，谢谢你了。”

“别那么客气，谁叫咱们是一见如故。”

苏望跟陈副校长请假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眯着眼睛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嗯，你们贾县长的事情我听说了。我知道，贾县长对你的成长和学习很关心，你应该回去看看他。去吧，反正这段时间党校也不开课了，集中精力准备迎接工作，只是你下周必须回来，参加迎接工作。”

“陈校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时回来报到，参加迎接工作。”

下午赶回到义陵县，刚在家放下包，苏望便打了张宙心的传呼机，不一会他就回电话了。

“老张，贾县长在县人民医院吗？”

“是的苏主任，贾县长在县人民医院，你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请假回义陵，准备马上去县人民医院。”

“那好，我也马上赶过去，我们在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汇合。”

到住院部和张宙心汇合，苏望知道了大致情况。昨天下午五点多，贾县长在郎州市参加完地委行署的会议，急急忙忙往义陵赶，谁知道在离县城三十多公里的坪口镇路上出了事。车子一头撞到了路边的山石上，司机和鲁传书都没事，只是搽破了点皮，受了点轻伤，倒是在后座打瞌睡的贾国强一头撞到了后门玻璃窗上，头破血流，送到县人民医院还是昏迷不醒，据主治医生说，贾国强的前颅部受到创伤，内部有积血，情况非常严重。

“老于开车不是一直很稳当的吗？怎么会出这事？”走在去病房的路上，苏望皱着眉头问道，老于是贾国强的司机，从他来义陵就一直开着县政府一号车。

“老于前天家里有事，向贾县长请了假，县委办就临时安排了老齐给贾县长开车，谁知道出了这事。”张宙心叹着气道。

“老齐，哪个老齐？”

“就是上回出事的老齐，他原本被提前退休了，不知走了谁的关系，五月份又返聘回来了。”

苏望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去麻水镇上任时，汪前进和司机老孟提及过一个老齐，说他好酒误事，被提前退休处分了，怎么又跑回小车班了，不过小车班的司机有的是带编制的，有的则还是职工身份，就算带编制也可以按照职工合同进行返聘。在县政办上了这么久的班，苏望也知道，义陵县目前是小车班统一由县委办管理调配，毕竟这个时候车还比较少。

苏望不由站住了脚步，他阴着脸愣了半天，这才咬着牙说道：“这帮县委办的，看他们干的好事！”

张宙心听明白了，站在那里皱着眉头，阴着脸半天没有说话。

“唉，走吧，先看看贾县长吧。”

到了病房，门口坐着几个人，除了鲁传书，还有一位正在低头哭泣的中年妇女和两个少年，女的大一点，有十七八岁，男的有十五六岁。

“鲁科长。”苏望轻声打着招呼，正低头坐在那里的鲁传书猛地抬起头，可以看到他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苏主任，张科长，你们来了。”鲁传书连忙站了起来，与苏望握手，随即介绍道：“这位是县政办的苏副主任，这位是贾县长的爱人程大姐，这两位是贾县长的女儿和儿子，贾秀秀和贾小斌。”

脸上带着泪水的程大姐勉强站起身，与苏望握了握手，她已经疲惫地说不出话来。

“程大姐，贾县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挺过这道坎的。”

“谢谢。”程大姐有气无力地答道。

苏望看了极度悲伤和疲惫的程大姐，还有她身边有点不知所措的儿女，不由皱了皱眉头，转身对张宙心道：“老张，能不能请嫂子过来？程大姐状态不大好，也需要人照顾。”

张宙心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当即点头道：“好的没问题，我让我爱人请假过来，再让我妻妹也过来，反正她们俩都在县文化局上班，没有太多事。”

“好的，老张，另外你给马姐她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七个人的晚饭送过来，清淡一点，现在程大姐这个样子，哪还有力气做饭？”

张宙心连忙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苏望继续对程大姐道：“程大姐，你不要太悲伤，要注意身体，小斌和秀秀还需要你照看。”

程大姐在苏望的掺扶下无力地坐回到长椅子上，麻木地点了点头。

苏望看了一会，便对鲁传书道：“鲁科长，你陪陪程大姐，我去跟主治医生谈谈。”

到了医生值班室，苏望直接找到主治医生，县人民医院外科主任肖亭光。

“肖医生，贾县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表明身份后苏望直接问道。

“苏主任，贾县长的情况很危险，我们照过X光，在他的前颅部分有一块瘀血，如果不尽快把这块瘀血清除干净，贾县长就极有可能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甚至还会恶化，有生命危险。但是依照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这个脑部手术把握性太小，不到一成把握。”

“肖医生，那地区医院或省医院把握性会不会大一些？”

“地区医院把握性也不大，但是如果去省人民医院，由著名脑外科医生曲教授主刀的话，我想把握性会大很多。”

“肖医生，那贾县长目前这种情况适不适合转院？”

“贾县长虽然目前最重的伤只有脑部这块，但从X光片上分析，转院还是有一定风险。”

苏望听完之后不由犹豫了一会，向肖医生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

出门后苏望遇到了张宙心，两人便到外面院子里抽支烟。

“上午的时候看望贾县长的人络绎不绝，但是听到医生把情况说得那么危急，下午来的人就少了。”张宙心叹着气道。

“人性就是这样的，我们也管不着。我现在只想着怎么把贾县长的性命保住。”

“苏主任，贾县长的病情很危险，而且转院风险性很大，谁敢下这个决定。”张宙心是实话实说，程大姐那个样子，你让她下决心转院恐怕不行，让县里领导拍板，谁敢担这个风险。

“我想联系一下潭州，看能不能把省人民医院脑外科的曲教授请到义陵来，先做一个初步手术，稳住病情，再转院到省人民医院进行深切治疗。”

“请省人民医院的曲教授？”张宙心诧异道，依照贾国强县长的身份，由组织出面，转院到省人民医院，请曲教授主刀，问题都不大。可是请曲教授到义陵县来，这恐怕有点难度。

“老张，你去陪陪程大姐，我去打个电话。”

苏望的电话自然是打给老师杨明和，电话通了之后，苏望直截了当地把情况说清楚，然后请杨明和帮忙去请曲教授，或者是找人去说道说道。

“曲教授啊，他跟你师母刚好是同事，这样吧，我跟你师母说一下，让她去帮忙说道一下，看行不行。”杨明和斟酌了一下道。

“杨老师，贾县长对我算是有知遇之恩，不管他以后能否恢复健康，重新担任义陵县县长或县委书记，我都必须还这个恩情。”苏望郑重地说道。

杨明和沉默了一会，最后道：“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回到病房外面，苏望在门口看了一眼，贾国强躺在重症病房里，戴着氧气罩，手里打着点滴，身上还有不少线连在旁边的仪器上，心跳仪在那里无声显示着一个个脉冲，表明贾国强的生命迹象。

不一会，张宙心的妻子卓秀兰和妻妹卓秀莲都过来了，在程大姐身边坐下，轻声地安慰起她来。或许有了女人的安慰，程大姐先是哭了几句，然后慢慢地反而恢复了平静。

到了晚上六点钟，马小玲亲自带着两个伙计把七份饭菜送过来了，她很快也加入到安慰队伍中去。在众人的劝慰下，程大姐端着饭开始吃起来。马小玲接到张宙心的电话，让厨房很用心地做了几份鱼汤和牛肉饭，味道比较清淡，却是补充体力和精神的好东西。

正当大家吃完没有多久，黎绪刚、夏国良、郭志敏、张文明、苏鹏飞、陈水莲、闻景初、张三泉、刘连生等几位麻水镇的领导过来看望贾国强。

苏望和张宙心避开这种场合，又出去到院子里抽烟去了。过了一会，黎绪刚、郭志敏、张文明、闻景初出来了，直接向苏望两人这边走了过来，而夏国良一脸苦涩地打了声招呼便走了，陈水莲则是悄悄一个人离开，苏鹏飞眼睛虽然透着忧虑，但表面上还是平常那副施施然的样子，向苏望这边点了点头便走了。刘连生则是满腹的心事，勉强向苏望点点头便匆匆忙忙离开了。张三泉则走过来拍了拍苏望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苏望，你可要坚持住啊。”黎绪刚一脸沉痛地说道。

“真是想不到，眼看苏老弟就要飞黄腾达却出现了这档子事，真是让人叹息。”闻景初不无惋惜道。郭志敏、张文明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都露出无比惋惜的神情。

“黎叔，还有各位，出事的是贾县长，不是我。”苏望脸色平和地说道，“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苏望，你是还很年轻，但是机会却是稍纵即逝。”黎绪刚不无痛惜道。

“黎叔，谢谢你的劝慰，不过机会有第一次就会第二次，而我时刻都在准备着。”苏望微笑着答道。

众人还准备开口劝慰道，苏望的传呼机响了。

“地委在开会研究我们义陵的事，我去回个电话。”苏望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往外走。

过了十来分钟，苏望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走了回来。

“苏望，有什么消息？”黎绪刚眯着眼睛问道。

“地委刚开完会，白书记提前去地区政协，接任的是地委副秘书长马子明，安副书记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林副书记分管党群、组织，郎州市龙部长调任县委副书记，分管宣传和意识形态。其余不变。”

众人不由相视无语，许久闻景初才喃喃地开口道：“这么快，动作这么大？”

“现在正是段省长视察的紧要关头，地委不敢掉以轻心，干脆快刀斩乱麻，把我们义陵县先调整了再说。”黎绪刚斟酌道，说完笑呵呵地对苏望道：“苏望，你的消息蛮灵通的嘛。”

苏望笑了笑，心里道，不是我消息灵通，是蔡浩这小子消息灵通，他爷爷搞过三十多年的组织工作，虽然一直在舞阳县窝着，但是谁知道他提拔的人中间没有爬到地委要害部门去的？

“我党校的一位同学，在地委有点人脉。”苏望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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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九章风云突变（二）

众人纷纷告辞，他们急着要去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重要消息。不过郭志敏却借口有事留了下来，待到只剩下苏望和张宙心时，他开口问道：“苏望，你知不知道这位马书记的背景？”

“郭哥，恭喜你啊。”苏望没有回答郭志敏的话，反而恭喜起他来了。

“苏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郭志敏眼睛一眨，似笑非笑地问道。

“郭哥，你应该是林书记这边的吧？”苏望点了一句道。

郭志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道：“是的，张主席把我推荐给林书记的，他们都是姚书记提拔上来的，只是张主席错失了一次机会，没有上去，但他们两人一直保持着很不错的私交。”

到了这个时候，郭志敏毫不忌讳地把事情都讲明白了。

“看来我其实一直都没有看明白林书记啊。”苏望感叹了一句，随即转到正题上，“马书记也是地委詹副书记提拔上来的。”

郭志敏愣了一下，随即转喜道：“苏老弟，你的意思是马书记和林书记都是地委詹书记提拔上来的？”看样子他还不知道林桂清的背后是詹利和，不过也正常，林桂清一般人都看不透，怎么会轻易把底牌露出去呢？

“苏望，安副书记主持县政府工作，那你的处境就不妙了。”郭志敏很快从喜悦中走了出来，为苏望担起忧来。

苏望诚恳地道了一声谢，刚才那几位都忙着去回味那惊天的消息，只有郭志敏真正记住了苏望面临的危局。

“安副书记不简单，他主持县政府工作，对我来说，的确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苏望，要不你调到县委这边来吧。”郭志敏斟酌道，现在县委这边詹系占优势，而詹利和对苏望也比较欣赏，调过去不仅不用那么难受，说不定还有新的机会。

“恐怕没那么容易。”苏望苦笑道，他跟安孝诚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恶劣，跳票案抹了他的面子，四.一三大案让安孝诚损兵折将，差点自己都被牵连进去。或许当时没有想明白，但是像他那么精明的人，事后冷静一想，肯定会知道这案子有苏望的手尾在里面。结了这么深的仇，安孝诚能放过苏望吗？马子明、林桂清会为了苏望去和安孝诚硬拼吗？答案是很明显，詹利和再欣赏苏望，那也只是口头上说了那么一句，你知道他现在是否还记得苏望这个名字？再说了，欣赏和重用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既然如此，马子明和林桂清跟苏望没有丝毫的瓜葛和往来，怎么会为了力保苏望而得罪安孝诚呢？

“苏望，你女朋友不是龙部长的女儿吗？”郭志敏接着问道。

苏望默然了一会答道：“已经分手了。”

郭志敏不再言语了，怕了拍苏望的肩膀便离开了。

“老张，我们俩的处境不妙了啊。”苏望转过头来对一直不出声的张宙心道，“我们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张宙心笑了笑道：“更艰难的情况我都遇到过，没什么。”

“我原本以为跟着徐专员的安孝诚这次爬不上去，毕竟徐专员明年就要退休了，加上以前一直被任书记压着，估计也争不了太多东西。谁知道人家在省里也有根脚啊，而且还是组织部的。”

蔡浩跟苏望打电话时除了说明义陵县调整的情况，还点了两句很重要的话，一是詹书记这次获益最丰，苏望便推论出马子明是詹利和的人，否则林桂清只是调整了分工，算什么获益最丰？二是安孝诚有省组织部的领导打招呼，这说明人家身上是双保险，徐专员是明面上的，暗地的，而且最靠得住的在省组织部。真不想不到蔡浩居然有如此神通，能够探得这般清楚。

“能到这个位置上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张宙心也笑着道。

“嘀嘀，”苏望的传呼机又响了，“我老师有事呼我，可能是曲教授的事有着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外面跑去。张宙心深邃的目光盯着苏望的背影，随即露出笑容来。

过了一会，苏望跑了进来，一边招呼着张宙心往病房，一边急促地说道：“曲教授明天会赶过来，先看看贾县长的情况，再确定治疗和手术方案。”

到了病房门口，苏望把好消息跟程大姐一说，她当即站了起来，拉着苏望的手就在那里直流眼泪。

第二天下午，苏望叫杨志军找了部车，一起去火车站接了曲教授，然后直接拉到县人民医院。

曲教授把所有的X光片和病历记录都看了一遍，然后亲自给贾国强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最后肯定道：“病人的情况允许转院，不过最好是坐火车，毕竟义陵到潭州的公路太崎岖不平了，一路颠簸对病人非常不利。”

苏望立即赶到县大院，找到了郑渝民，把情况一说，一脸憔悴的他马上去向安孝诚和林桂清汇报，不一会就接到了指示，以县政府的名义向义陵火车站和郎州客运段请求配合和帮助。

第三天一大早，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就把贾国强送到了义陵火车站，然后大家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把他抬上了郎州开往江夏的客车尾车厢。除了程大姐和已经放暑假的贾秀秀、贾小斌，还有曲教授、县人民医院的一位医生和护士以及张宙心。苏望向郑渝民请求让张宙心全程陪同，负责处理一些杂务上的事情，得到了郑渝民的同意。

苏望把老师杨明和的联系电话给了张宙心，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程大姐一家子，有什么事直接与杨明和联系。

最后苏望握着曲教授的手，殷切地说道：“曲教授，贾县长就拜托你了。”

“贾县长是我的病人，我一定会尽力的。”

看着远去的火车，苏望转过头看看已经变得冷清的站台，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消化那个已经传遍的新消息，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一位不知生死的前县长？看着郑渝民迈着沉重的脚步和有点失魂落魄的鲁传书离开了站台，特意赶来的郭志敏和田大勇拍了拍苏望的肩膀，拉着他一起离开了火车站。

中午，武琨特意在家里办了一桌饭，拉郭志敏、田大勇、杨志军和黎小明作陪，一起劝导情绪不高的苏望。

“苏望，现在县里在传言，说你和龙书记的女儿分手了。而且还在传，说你攀附贾县长，想追求他的女儿贾秀秀，所以把龙书记的女儿给蹬了，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贾县长重伤离职，龙书记却调来义陵。”喝了一会酒，武琨开口道。

“哪个王八蛋传的谣言？”苏望眼睛都红了，大家心里一颤，在众人的印象中，从没见过如此愤怒的苏望。

“朱天明，他恨不得站在县大院门口拿着喇叭喊。”武琨忿忿地说道。

苏望很快冷静下来，“他怎么知道我和龙秀珠分手了？难道这家伙有什么亲戚在郎州市？”知道他和龙秀珠分手的只有田大勇和郭志敏等少数几个人，但是苏望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所以消息只能是从郎州市传出来。

“他自己说的，他妹妹在郎州市教育局，跟龙书记爱人是一个单位的，还有鼻子有眼睛的说这个消息是龙书记爱人告诉她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妹妹和龙书记爱人关系多密切。”武琨撇着嘴说道。

“这个老东西，我一定要收拾他。”苏望咬牙切齿道。

“苏老弟，没有必要为这么一个恶心的家伙费神，他以为这么一造谣言就能攀上龙书记的大腿吗？说不定龙书记知道了指不定该多恨他。”郭志敏劝慰道。

坐下来默然一会的苏望冷冷地道：“朱天明，到时你就知道谁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以为谣言是那么好传的。”

苏望喝了一下午的闷酒，终于伶仃大醉，被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抬回家休息去了，而就在这时，准备到义陵县上任的龙玉珍在家里大骂妻子梁兴华。

“你长的是猪脑子，怎么什么话都跟外人说，你现在知道义陵县都传成什么样？人家说苏望为了追求贾国强的女儿蹬了你的女儿！”

“什么，明明是秀珠蹬了苏望好不好，这个朱艳红怎么乱说呢？”梁兴华辩解道。

“谣言就是谣言，你还能指望它能传成多好听。”龙玉珍冷冷地说道，“而且你大嘴巴把秀珠和苏望的事情往外传，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后悔了吗？女儿跟苏望分手你是同意的？”

“我当然同意他们分手，可是分手了还可以做普通朋友，何必把脸皮撕破呢？把事都做绝呢？”龙玉珍恼怒地说道。

“他一个臭小子有什么好怕的，做绝就做绝，不就写了几篇文章在省报上，有点文才而已，能当饭吃！”

“你以为光有文才就能上省报，地委行署还有下辖的十二个县市，养了那么多笔杆子，拿出来哪个文才不比苏望强，怎么不见他们写出那么大气的文章登省报？文才、眼光、魄力缺一不可。我告诉，要不是苏望资历太浅，这会已经一飞冲天了。”龙玉珍越说越气愤,噌地站了起来。

受丈夫气势所迫，梁兴华语气低落了下来，喃喃地说道：“老倌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后悔秀珠和苏望分手？当初你不是觉得苏望配不上我家女儿的吗？”

“说实话，当初我是觉得苏望配不上秀珠。可是他闹出那么大动静，我倒是有点心动了。可是仔细一打听这小子的所作所为，我赞同他们分手的决心又坚定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望这小子不简单，在麻水镇，一个非党委委员的副镇长居然能够影响镇党委会三票，下面又有村支书村长一帮人支持，吓得镇党委书记曲云德赶紧把他送走，生怕他在麻水镇来个哪吒脑海。到了县志办，又折腾出那么几篇大气的文章，从省里到县里，哪个不知道他的名字，硬是引起贾国强的注意和重视，甚至连詹书记对他也刮目相看。这次贾国强车祸重伤，他马不停蹄地忙前忙后，联系省里的教授，转到潭州去手术。他只是被贾国强看重，还没有正式重用，就能知恩图报到这一步，哪个领导不喜欢有这样的部下？就算是跟他关系恶劣的安孝诚，说不定都在羡慕贾国强看中了苏望。”

说到这里，龙玉珍转向梁兴华道：“你以为贾国强车祸重伤，苏望就没了靠山，开玩笑，没有点关系背景，他能轻而易举地在省报上发表文章，以他的本事，再熬几年，等资历够了，再抓住个机会整出个大动静，照样一飞冲天。你要知道，他今年才二十三岁，有的是时间等机会。而且你别看这小子对我家女儿一片痴情，一副天真文青的傻样，可人家下起毒手来就是一杀伐决断的角色。我了解过，真正得罪过苏望的有三个人，义陵县工商局原市场管理科的副科长胡大伟恶了他的父母亲，现在在观音殿乡山里抓蛤蟆；闫闰虎想给他使坏，现在在牢里吃老米饭；义陵县原政协办公室副主任施国平得罪苏望最狠，现在在哪？在安西吃沙子！曲云德把苏望赶出了麻水镇，现在自个被发配到金洞乡降职当副书记去了。”

“老倌子，这苏望不可能这么狠吧。”梁兴华不敢相信道，“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苏望没有什么能耐，但是知道抓住机会，四.一三大案你知道吗？”

“知道，这事都传遍了。”

“这案子是苏望发现线索的，而且我相信他到麻水镇没多久就知道了，可是一直隐忍到离开麻水镇才爆出来。好家伙，一个案子下来推出了一个公安局副局长，还把麻水镇和平山乡搅得鸡飞狗跳，连白少雄也受到牵连，提前去政协养老去了。嘿嘿，真是了不起。”龙玉珍越说心里越有点欣赏起这位自己女儿的前男友。

“老倌子，你这么说，这苏望还蛮有前途的，你上次说他家里至少有两三百万的家产，其实我觉得女儿跟他也挺合适的。”听完丈夫一席话，梁兴华倒有点后悔了。

“不，我还是坚决反对女儿和苏望谈恋爱。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们以前太宠秀珠，让她的性子太傲了。你说我们的女儿会甘心站在苏望背后当绿叶吗？以我的眼光和人生阅历，苏望需要的妻子是绿叶一般的人物。你说依照我们女儿的性子，她甘心当绿叶吗？为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我宁愿不要有前途的苏望当我女婿。”龙玉珍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倌子，我……”梁兴华明白龙玉珍的良苦用心了。

“唉，我今年还不到五十岁，还有十来年的仕途，而十年之后，我实在猜不到苏望能到什么位置，而且他背后的关系和人脉，我看不透啊，所以对他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龙玉珍叹着气道。

“老倌子，我知道了，你们官场上的事情啊，就是这么复杂。”梁兴华也叹着气说道，客厅里随即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而在不远处的房间里，龙秀珠背靠着紧闭着的门，无声地流淌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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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章省长视察（一）

苏望第二天醒来之后就坐车回郎州市去了，因为再过几天段春生省长就要来郎州视察，做为迎接工作人员，他可不敢顶风作案。

下午，苏望接到张宙心的传呼，回了电话后知道，曲教授安排三天后给贾国强动手术，同时苏望也知道了，程大姐的父亲以前是省政府的秘书长，只是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他们两口子正好去沪江旅游，刚赶回来。到了省人民医院对张宙心是没口子的感谢。

而贾国强的父母亲则是荆南大学的教授和附中的老师，也都退休了，此前也刚好去了江夏女儿家。两老赶到了省人民医院，也流着眼泪感谢张宙心。四位老人都要张宙心转达对苏望的感谢。

到了第四天，苏望心不在焉地等了一天的电话，终于在下午七点多等到了张宙心的传呼，回电话知道手术非常成功，估计贾国强一两天内就会清醒，不过还需要休养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听张宙心说，贾国强的父母亲和岳父母一致同意把贾国强两口子调回潭州市，挂在省政府办公厅名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而张宙心再过一周左右会陪程大姐回义陵。

苏望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是放下心了，拉着蔡浩去外面的饭馆痛快地吃了一顿。

这期间，马子明和龙玉珍到义陵上任去了，不过与苏望没有关系，他跟着组员又培训了几天，走了两次位。时间终于来到了八月二十五号，段春生省长来郎州地区视察。只见整个郎州市区如同换了新貌，街道变干净了，很多处常年积累的垃圾也被搬得干干净净。交警换上整齐的新制服，在路上指挥交通，偶尔能见的拖拉机、农用运输车是彻底绝了迹，往日里喜欢乱跨线的中巴也变得无比老实，规规矩矩地行驶、停靠。

段省长是八月二十五号下午赶到郎州市的，苏望等人也在这天集中在党校，随时待命，连吃饭都是在党校食堂一起用餐。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宣布解散。

第二天，按照行程，段省长视察郎州市政府，郎州市中心市场，郎州市江南经济开发区。不过苏望等人被大巴车拉到各自执勤的位置就位，以防段省长会突然改变行程。

站在地区农机厂车间门口万般无聊的苏望东瞄瞄西看看，终于发现一个熟人，田劲松手下的一名警察。

“王哥，在这执勤呢？”苏望走过去打着招呼道。

“嘿，苏望，你也在这值班呢？”小王乐呵呵地说道。

“是啊，我这段时间在地区党校学习，这不被派到这来了。”

“好小子，都上党校了，看来要升官了。”小王接过苏望的烟，笑嘻嘻地说道。

“升啥官，瞎混呗。”

聊了几句，小王提及道：“这块刚好归田所负责，他刚还在这里，这会去厂部开会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是吗，有段日子没看到田哥，怪想他的。呵呵。”

正说着，田劲松过来了，看到苏望就笑了，“大宝，你也被指到这来了，你不是在党校学习吗？”

“是啊，我们党校的学员全部上阵了。”

“看这事弄的。”

“田所，段省长去哪视察去了？今天会不会来农机厂？”小王问道。

“刚接到通知，段省长从市政府出来了，现在去了中心市场，下午去江南经济开发区，估计不会来农机厂。”田劲松把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道。

“江南经济开发区有啥看头？全是土坪，那里的鸟窝比厂子还多。”小王撇撇嘴道。

“你懂个屁，人家段省长看得是未来发展的前景。”田劲松很有气势地训了一句。小王很有眼力劲，知道田劲松要和苏望说些私底下的话，嘀咕了两句便走开了。

“大宝，你说段省长视察中心市场，是好是坏？”田劲松低声问道，现在他好歹也是中心市场的小房东，当然很关心。

“当然是好事，中心市场是郎州地区重要的商品集散地，对发展和搞活郎州经济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段省长怎么会否定中心市场呢？肯定是认可的。”

“真不愧是上省报的才子，说起话来都是一套套的。那段省长视察完，这中心市场会不会更红火？”

“当然更红火了，不过还不是最红火的时候。”

“大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段省长这次到郎州视察，除了检查工作，还要为顾总理视察我们郎州打前站。”苏望压低声音道。随着段春生来到了郎州，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也从各种渠道流传出来。

“大宝，你说顾总理会来我们郎州？”田劲松诧异地问道。

“是的田哥，我听说下半年顾总理会来我们荆南省调研，至于会不会来郎州我就不敢确定，不过按道理段省长不会平白无故地这个时候到我们郎州来，这说明郎州是顾总理调研的地点之一，至少是候选地点。要是顾总理肯定了中心市场，田哥，那才是中心市场真正红火的时候了。”

在苏望的记忆中，郎州中心市场正是因为被顾总理肯定加题字，从而走上了辉煌之路，成为郎州市乃至郎州地区人气最旺的商业区。

“大宝，那明年我们不是可以大幅加租了？”现在的田劲松一副无良地主老财的摸样。

“当然要加租，有了段省长和顾总理的春风，谁不加租谁是傻子。”苏望笑呵呵地说道。明年开始，中心市场租金上涨的速度让人心跳加快，但是比起二十一世纪让人心惊肉跳的房价和房租上涨，那是小巫见大巫，可惜那个时候中心市场的黄金时期已不再。

一直聊到中午，后勤组的把盒饭送来了，这都是地委行署、党校等机关单位食堂按标准做的，比外面买的要强多了。再省再抠，也不能饿着这些勤勤恳恳的好干部。

到了下午，苏望和田劲松聊了一会信达公司的情况。现在信达公司已经是郎州市小有名气的装修公司，一般酒店、饭店、单位装修要是不请信达公司，它就仿佛没上档次一样。而杨光亮也越发地游刃有馀，成了郎州市有点名气的企业家了。根据苏望拿到的最新报表，信达公司这三个多月已经完成一百六十万的营业额，已经提前完成今年的计划，而且这里面的利润吓得死人，难怪没几年那么多人涌进装修市场，装修公司开得比浦江的鱼还要多。

杨光亮已经按照计划将信达公司在郎州市注册，股份保持不变，义陵只留了一个办事处。上月底购买了一辆商务车和两辆工程车，不过除了商务车是一般的桑塔纳之外，工程车都是找关系买下某个财大气粗的单位淘汰下来的轻型卡车，还有七成新，加在一起才不到十万元。杨光亮也在到处看地，准备在郎州市买下一块交通便利的地皮，自己盖房子，当成信达公司的总部。

“对了，田哥，我那位叫廖早云的朋友托办的护照有消息了吗？”按照计划，廖早云要在十一月份带着醉乡酒厂最经典的几款酒参加布鲁塞尔世界酒博览会，力图一炮打响。但是这个时候出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苏望通过同学几经周折找到省外贸公司的关系，费了老鼻子劲终于拿到了博览会的邀请函。然后再以这份邀请函为底子去申请护照和签证，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办不下来，所以还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跟公安处出入境管理科的警校同学打过招呼了，你朋友的护照申请已经递送到省厅去了，应该问题不大，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到了下午六点多，终于有地委办公室的人过来了宣布解散，苏望跟田劲松说了再见，坐上大巴车回了党校。在宿舍里，蔡浩三个人也回来，在那里直抱怨晒了一天的太阳。苏望和蔡浩照例又到外面饭馆吃饭去了，现在蔡浩知道苏望是个大财主，所以也理直气壮地打秋风，吃大户。

第二天八点钟，苏望等人就在党校操场集合，然后各自坐着大巴车又去了各自的地点。不过今天气氛有点紧张，一上午地委和行署办公室的人就来过六七趟，到了中午，一位地委副秘书长和行署的副秘书长联袂而来，神情严肃地给各小组组员做最后的交待和动员。按照行程安排，段省长上午视察完建国厂和郎州师院，中午休息后就会直奔农机厂。

吃完中午，大家便各就各位，而农机厂的工人们也换上崭新的工作服，进了被打扫地干干净净的车间，到达各自的工作岗位，但是大家都在那里窃窃私语，没有动手干活。

到了两点左右，农机厂的一位副厂长走进车间，吆喝一声道：“干活了，大家都干活了，记住了，等会段省长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要把机子停了，有秩序地围过来，严格地按照排练好的流程，谁要是出篓子，这个月奖金扣发。”

说完，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赶紧去厂门口，和已经聚集在那里的厂领导们汇合。

到了两点半左右，苏望听到厂门口的马路上响起了警笛声，几辆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厂门口。

“来了，来了。”大家都在低声地说道，也变得兴奋起来。各组组长连忙招呼着各自的组员，赶紧就位。而车间主任在那里招呼着干活的工人们：“用点心，不要出篓子。”

但是等了十几分钟，厂门口却慢慢陷入了安静，大家都不由自主地伸长着脖子向厂门口张望，可是依然看不到任何迹象。

突然间，就像山上的积雪突然坍塌了一样，在无声中一种异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农机厂。而厂门口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早就在路边站着的数百位工厂家属等群众纷纷向前涌，想看个究竟，苏望等人连忙手拉着手，阻止了他们。各组的组长和群众中的各负责人则满头大汗地低声说道：“不要挤，不要挤。”好容易才把那条宽敞的路给留出来。

随着掌声越来越近，旁边站着的群众也纷纷跟着鼓起掌。不一会，一行人走了过来，最前面是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那里护住一个扇形。几个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则身形敏捷地走在队伍前面，时不时返过身来咔嚓照一张，其中一位端着摄像机的更是了得，他一边摄影一边向后退，居然还走得稳稳当当。

接着走在最前面是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精神焕发，穿着黑西装的男子，在众星拱月下缓缓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几十号人，不过苏望只认识詹利和和几位上次在元旦汇演中见过的地市领导。

段省长脸上带着很自然和亲切的微笑，显得非常平易近人，他一路走着一路向两边鼓掌的群众挥手示意。而后面跟得近的领导们则一边微笑着鼓着掌，一边跟着段省长不紧不慢的脚步。再后面就没有人鼓掌了，他们大部分人露着还想再往前靠近的期盼，但是脚步却丝毫不乱，稳稳地跟在了后面。只有少数几位则显得比较悠闲自在，他们也带着微笑，但是却感觉像是平常散步一般。

段省长进了车间，但是能跟进去的只有十几位领导和农机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其余的都留在了外面。这几十号人立即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少则五六个人，多则七八人，围着某个人在那里亲切地交谈，而这十来个圈子又隐隐以某两三个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圈子。只有三四个人没有加入到这些圈子里，而是随意地在范围内走动着，其中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有儒雅气质。她看到苏望在看自己，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继续观察起车间周围的设备和环境。

车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下去，接着隐隐约约响起一个很平和的声音，应该是段省长在和工人亲切交谈，时不时地响起一阵轻笑声和掌声。而每当轻笑声和掌声响起时，车间外面的交谈声都会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待到过后又会嗡嗡地响起。

过了半个小时，车间外的人群就像是受惊的麻雀群，嗡的一声散开了，露出宽敞的路来。当段省长一行走出来时，不管省长的目光有没有移过来，所有的人都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投向路的最中间。待到段省长一行人走过，这几十号人立即像合流的河水，迅速汇集在一起，然后按照各自的前后秩序跟着向前走去。

段省长一行直接去了厂部，听取农机厂领导的工作汇报，而苏望等人赶紧转移战场，向不远处的住宅区走去。而围观的群众也转移了位置，围在了通往住宅区的路上，加上原本留在住宅区的群众，显得更多了，足有一千多号人。

过了四十来分钟，厂部办公楼那边传来动静，大家都又紧张起来。不一会又是前次的情景，段省长走了过来，这次他在中间还停了下来，与几位反应很快伸出手来的群众亲切握手，然后向响起一片掌声的群众挥挥手，走进一栋楼的单元里。

这次进去的人更少，留在单元外面的人更多。而这次不再是形成一个个小圈子，而是直接形成了五六个圈子，苏望看到，詹利和也是一个圈子的中心。那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则继续游离在圈子外面，悠哉地四处闲逛，甚至跑去逗了逗路边一位年轻女子抱着的小孩。

年轻女子露出憨厚的笑容，小孩则有点害羞，想往妈妈的怀里钻，而那位少妇则故意逗他，脸上露出满是母性的温暖笑意。苏望看到这一幕，嘴角也不由挂起笑意来。少妇突然转过来，看到不远处苏望脸上的笑意，又微笑地点了点头，而苏望这次则微笑点头以示回应。

过了半个小时，单元外人群突然又散开了，段省长一行走了出来，很快地沿着路走向了厂门口。几分钟后，待到警笛声远去，大家都舒了一口气，警戒解除后，上千群众和上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警察全部混在一起，大家都在那里三三两两地议论纷纷，显得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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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一章省长视察（二）

苏望在人群里突然看到那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她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看到眼前这种情景，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苏望连忙迎了上去，微笑着说道：“你好，我是义陵县政府办的苏望，也是迎接段省长这次视察的工作人员，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少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叫俞巧莲，是省总工会的，看样子我是和大部队失散了。”

“那我叫你俞姐好了，你不介意吧。”苏望咧开嘴巴笑了一下，脸上满是阳光。

“不介意，反正怎么看我都比你大。”俞巧莲显得很开朗。

“俞姐，按照段省长的视察行程安排，下一站会去郎州市一中，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算了吧，视察行程安排得很紧凑，等我赶过去说不定段省长一行人又走了，不如你直接送我去郎山酒店吧。”

苏望知道，段省长一行就下榻在郎山酒店。

“那好，我去跟领导请示一下，看能不能安排一部车，郎山酒店离这里差不多有五公里。俞姐，你稍等一下。”

苏望跑到厂部找农机厂迎接工作现场总指挥，郎州地区农机局的一位副局长。跟他说明了情况，请求调拨一部车。但是这位副局长却皱着眉头道：“小苏，我这实在调不出车来了，厂里的两部车待会还要送地委和行署办公室的领导们回去，要不然你让那位女同志跟你们上大巴车，我让司机绕一下，在郎山酒店放下她。”

跟段省长一起下来的陪同人员有好几十号人，并不是每位都是领导，而且这位又只是省总工会的，不是什么省政府办公厅、某某职能厅的人，这位副局长也不会重视到哪里去。

苏望只好回去跟俞巧莲把情况讲明白，不好意思地道：“俞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坐大巴吧，司机绕一下很快就到郎山酒店。”

俞巧莲也不恼，想了一会道：“算了吧，不如你送我，我们步行回郎山酒店，五公里而已，平日我散步差不多也要走这么远。”

苏望很爽快地答应了，跟组长打了一声招呼便走了，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回去也是解散。在上千号人群中，苏望和俞巧莲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农机厂门口。

“小苏，你说你是义陵县政府办的，怎么被抽调过来搞迎接工作？”一边走着，俞巧莲一边和苏望交谈着。

“我刚好在地区党校学习，我们班的学员全部被抽调出来了。”

“哦，上党校了，不错，看来你是要进步了。”

“啥进步，我这副科才不到一年，还得熬一年再说。”

“哟，都副科了，看不出来啊小苏，你今年多大了？”

“我五月份的生日，刚满二十二岁。”

俞巧莲不由看了一眼苏望，虽然她有点惊讶，但不是很惊讶。

“在县里像你这么年轻升副科很不容易啊。”

“是啊，我去年才毕业，副科是今年年初才被砸到的。”

“砸到的？难道是意外之喜。”俞巧莲对苏望的经历有点感兴趣了。

苏望把自己毕业分配到地区供销社，然后被下派到义陵县麻水镇供销社当副主任，接着又被跳票当上麻水镇副镇长，直至县政府办副主任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苏望，义陵县，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荆南日报发表过几篇文章，就是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的主题文章？”

“是的俞姐，是我和我同事张宙心同志一起写的。”

“难怪我一听你的名字就觉得耳熟，但是看你年轻的样子，一时没往那方面想，你真的是很年轻啊，嗯，也很有才华。”俞巧莲感叹道。

“对了，小苏，你是怎么想到写那个主题文章的？”

苏望把大致的经过和思路说了一遍，听得俞巧莲不由连连点头。

“小苏啊，你那几篇文章写得真不错，我爱人看完了之后激动得不行，连夜寄给了我公公，我公公看完后也是连声赞叹，说把荆南文化和荆南人骨子的精神都写绝了。”

看着苏望疑惑的眼神，俞巧莲笑着道：“我不是荆南人，但我是荆南的媳妇。我公公是荆南人，我爱人虽然没有出生在荆南，但一直以荆南人自居。”

“哦，原来是这样。”

“小苏，我觉得你后面写的那篇关于建设荆南文化产业的文章更有实际操作意义，你能好好跟我说一说吗？”

苏望整理了一下思路，详细地讲解起自己对荆南文化产业建设的想法，听得俞巧莲频频点头。

“小苏，想不到你在经济方面还很有想法，你是学经济专业的吗？”

“不是的俞姐，我是荆南工学院毕业的，不过在毕业前拿到了荆南大学应用数学专业的自考本科文凭。”苏望已经把俞巧莲当成一位值得交流的大姐。

“工科毕业的？小苏，你真是让我想不到啊，荆南工学院什么时候有了这水准，培养出你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来？其实按照你的基础和水平，应该往经济方面发展一下，说不定以后成为经济学家，你们工学院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增设经济学院了。”俞巧莲开着玩笑道。

“俞姐，其实我平时也很喜欢看经济方面的书，研究经济方面的问题，兴致来了就忍不住手痒写些经济方面的文章投到报刊去。”

“小苏，想不到你还有这爱好，你那些文章投中了吗？”

“在《经济观察》杂志上发表了几篇。”苏望略带自豪地说道。

“《经济观察》？它在我国经济学界很有权威性啊，你能在那上面发表，我得好好拜读一下，那几篇文章都叫什么题目？”

“俞姐，什么拜读，我只是一时手痒而已，说不定人家编辑那月的文章凑不够数，怕开了天窗就拿我的文章去充数。”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话要是让杂志社的编辑听到了，你以后不要想在上面再发表文章了。”俞巧莲笑着说道。

“开玩笑，开玩笑。”苏望摸了摸后脑勺，把自己那几篇文章的题目说了出来。

俞巧莲听完后不由眉头一皱，问道：“你用苏望这个名字发表的吗？”

“不是的，我是用曲峰这个笔名发表的。”

“哦，是这样的。”俞巧莲恍然大悟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望。

两人一路上谈得非常融洽和开心，从荆南历史聊到国际经济形势，从基层干部的笑话聊到省里干部的趣闻，从郎州地区的内陆经济聊到南鹏市的沿海经济，几乎是无所不谈。可以看得出，俞巧莲属于那种知识渊博、风趣爽朗的人，她也对苏望的博学多才也很欣赏。

很快，便来到了郎山酒店。在酒店门口，几个人在那里焦急地转圈圈，看到俞巧莲和苏望两人走了过来，都惊喜地围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很艳丽的女人，一身套裙穿在她身上，显得玲珑剔透，配上她波浪发型和脸上的淡妆，更添几分妩媚，再加上她的一举一动，能够紧紧地抓住男人的目光。

“俞处长，你好，我是郎州地委接待处的贝小蕾。省政府吴秘书长知道你跟丢了视察队伍，指示我们四处寻找。我们已经派人去了农机厂，但是没有找到你，我只好在酒店这里等你。”

贝小蕾满脸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说的声音有点嗲，却不是那种让人受不了的嗲，而是像是一只羽毛，在你的心里轻轻拂动一样。

“哦，多谢了，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去了一趟洗手间，所以耽误了，给郎州的同志带来了麻烦，非常抱歉。”俞巧莲变成了一位很有气质的省里干部，语气平和地说道。

“哪里，是我们照顾不周，工作没做好。这位是？”贝小蕾看向苏望道。

“他叫苏望，是你们郎州地区的同志，是他送我过来的。”

“哦，苏望同志，俞处长就交给我们吧，你的任务完成了。”转过来的贝小蕾虽然面带微笑，但是语气却截然不同，隐隐透着一股高傲和冷淡。

“俞姐，我顺利完成任务，先告辞了。”苏望向贝小蕾点了点头，转向俞巧莲笑着道。

俞巧莲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小苏，等一下，你们谁有纸和笔？”

贝小蕾后面的工作人员连忙拿出纸和笔，递给了俞巧莲。

“小苏，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吧。”俞巧莲把笔和纸转递给苏望道。

苏望爽快地在纸上留下自己家里的地址、电话和传呼，递还给俞巧莲。

俞巧莲扫了一眼，然后在纸的下方空白处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苏望道：“小苏，这是我家的电话，到潭州有空来我家坐坐，我相信我爱人很有兴趣跟你聊聊。”

“好的，俞姐，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那我先走了。”苏望挥了挥手，转身便离开了。

贝小蕾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望的背影，过了几秒钟，满脸笑容地跟在往酒店里面走的俞巧莲旁边，连声说道：“俞处长，真是不好意思，地委和行署今晚在郎山酒店准备了接待宴席，时间定在七点，你先休息一下再出席，好不好？”

苏望坐上公交车回到了党校，进了宿舍发现蔡浩早回来了。已经完成迎接工作任务的几个人欢呼一声，便各自庆祝去了。

无事一身轻松的苏望和蔡浩照例又下馆子。在饭桌上，两人各自聊了一下迎接工作的情况，苏望把遇到俞巧莲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他猜出俞巧莲可能有点来头，虽然路上两人谈得不错，还留了联系方式，但是并不一定人家会记住你。越是高层次的领导越是平易近人，人家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态度，你当不得真。

不过苏望重点提到了在郎山酒店遇到的贝小蕾，“我靠，真是**啊，那身段，那脸蛋，那眼神，真叫一个勾魂啊。”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狼友”程度了，平时没少提这方面的话题。

“贝小蕾，兄弟，那的确是**，可惜是有主了的。”

“哪位的菜？”

“贝小蕾，地委接待处的副主任，人称地委一枝花，”蔡浩脑袋凑过来低声道，“听说跟任书记关系不同一般。”

“塌玛的，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苏望一拍大腿道。

“老苏，你这话说的。那怎么样才不算被猪给拱了呢？”

“被自己拱了才不算被猪给拱了。”苏望一本正经地答道，随即两人不由爆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声音便低沉下来了。

蔡浩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去，留下的却是一丝不舍和留恋。

“老苏，这段省长的视察工作一完结，咱们就该毕业了，我们哥俩就要天隔一方了。”

“老蔡，你在舞阳，我在义陵，又不是火星隔着地球，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蔡浩抹了一把脸，鼻子猛吸了一下，“老苏，不瞒你说，长这么大，我就觉得党校这三个月的日子过得最舒坦，最痛快，因为我遇上兄弟你了。”

苏望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回到桌子上，“老蔡，能认识你，能有你这样的哥们，也是我上地区党校最值得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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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二章义陵县新局面（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九月六号。段春生省长是八月二十八号离开郎州，地委和行署忙着做总结，忙乎了好几天，所以苏望参加的党校培训班几乎在没有什么动静下就宣告结束。不过地委组织部长方正全和副部长罗本清还是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参加了毕业典礼。

方正全在典礼上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他表扬了学员们在学习期间认真学习，努力让自己的理论水平更上一层，为将来组织寄予的重任和期望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话中方正全也希望学员们在新的工作岗位学以致用，再接再励。

不得不说，方正全说话还是很有水平，一席话把坐在台下的学员们心都撩热了，新的工作岗位，最直接的理解就是重用和升官。但是苏望等少部分人心态还是很平和的，读的只是地区党校，又不是省党校或中央党校。职位调整是可能的，但不一定是重用和升官，基层干部往上走，那有这么容易？这些道理苏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加上蔡浩深入解释了一番，也更明白了。

典礼结束后是聚餐，方正全是大忙人，露了个脸便走了，主角便成了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党校校长罗本清。学员们打着各种借口，端着酒杯跑到正中那一席，向罗部长敬酒。笑**的罗部长也是来者不拒，不过都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倒是敬酒者一口干。

苏望也不免俗，端着酒杯过去了。

“罗部长，你给我们上的两堂关于《党员干部的素养》让我受益匪浅，使我对自身很多迷糊和不足的地方有了清晰的认识。借着机会我敬你一杯，以示感谢。”

罗本清看了一眼苏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乐呵呵地答道：“能得到大才子的赞誉，倒是我有幸了。”说完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跟苏望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苏望向罗本清连声道：“多谢罗部长。”

罗部长拍了拍苏望的肩膀道：“小苏，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回到座位上，蔡浩笑嘻嘻地低声道：“老苏，不错，就卖了你一个人面子。”

苏望沉吟一会道：“我估计是詹书记的面子。”

蔡浩眼睛一亮，哦地一声，随即又道：“那你回义陵日子岂不是好过很多？”

“谁知道呢？这些都是虚的，摸不着也看不见。”苏望低低的感叹一声道。

蔡浩也叹息了一声：“是啊，希望老弟你不要再被人又当炮灰使。”

听到这里，苏望只能用更低的声音答道：“希望这不是美好的愿意。”

下午，苏望便赶回了义陵县。回到家里，正是吃晚饭的时节。爷爷和老爸老妈都在家，弟弟苏希也已经放学回家了。现在苏家家大业大，姜春华需要经常去郎州市照看中心市场、信达公司、醉乡酒业这三大块，毕竟她是中心市场的大业主以及那两家企业的董事长，再怎么样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她出面拍板。现在又多了一家众联铸钢厂，忙的事情更多了，也没有太多心思去管兴隆冰厂了。

爷爷苏盛则继续每天四处闲逛，找老伙计吹牛打屁，他不喜欢打牌，就只有这么点爱好了，因此兴隆冰厂就完全靠苏仁打理了。不过依着他的性子和作风，估计兴隆冰厂除了早上和晚上能看到他之外，其余时间你就只能看到他当“县长”，在县城四处闲逛“视察”，跟他父亲一样的爱好。幸好冰厂有余大娘两口子兢兢业业地打点，有没有苏仁都是一回事。

“大宝，我刚从麻水镇回来，铸钢厂的厂房现在已经修好了，正在安装调试炉子。”姜春华一边张罗着大家坐下来吃饭，一边对苏望说道。

“什么时候可以开炉了？”苏望随口问道。有麻水镇党委和镇政府出面，常为民又找了找关系，终于把电力专线给搭好了。昭州的三台炉子也运了过来，废钢废铁原材料的五家定点厂也找好了，价格谈好了，每几天往昭州市一处仓库运原材料，然后每一个月用火车皮运到义陵。工厂、地方、铁路等关系在张爱国的帮助下都打点好了。而且常为民跑了一圈，在昭州市、潭州市已经找到了十来张订单，虽然金额不大，但是属于尝试性的小单，一旦开炉做好，后面的订单就一切好说了。

“常经理算了一下，估计五天后可以开炉，正式生产。现在那四位技术员在忙着调试设备、培训工人，都准备地差不多了。”

“嗯，妈，这铸钢厂交给老常看着错不了，你有空去看看就行了。”

“我知道，这东西我也不懂。对了，财务也到位了，是宜民介绍的，是我们县国税局征管科向科长的岳母，刚从建国厂退休下来，在郎州市待着觉得没意思，就回了义陵。”

“那好。妈，我觉得这财务人员你还得多用点心，你四处看看，有哪些熟人的子女人本分，又学财务的，先用着帮忙打打下手，慢慢培养起来。业务可以交给别人，只是这财务必须我们自己看住了，也不能总靠那些介绍的退休老人，他们能干几年？说不定哪天身体不舒服就辞工回家了。”

“这个我知道，我跟你姨父、表哥表姐都说了。我们这边亲戚不多，看看你姨父那边的亲戚子女怎么样，还有你表哥表姐同学的亲戚，都帮忙找找看。”姜春华一边摆着碗筷，一边答道。

“对了，宜慧调到郎州市里来了。”

“啊，表姐终于调上来了。这下表哥表姐总算是胜利会师了。”苏望高兴道。曾宜慧88年高中毕业考上省银行学校，90年毕业分配到南梁县人民银行。苏望知道自己这位表姐非常聪慧，成绩也很不错，尤其是数学，家传的。只是高考前痴迷琼瑶小说，结果遭遇滑铁卢，只考上一个中专。于是她痛下决心，发誓再也不看言情小说，从银行学校便开始自考，到93年终于拿到了荆南大学金融管理专业本科自考文凭。而且92、93年接连参加荆南省银行系统技能大赛，一次拿到第五名，一次拿到第二名，在郎州地区银行系统都小有名气。

按照上一世苏望的记忆，曾宜慧是1994年年底才被调到郎州地区人民银行，想不到提前了半年。

“你前段时间一直在郎州市，怎么也不去祝贺一下？”姜春华不满地说道。

“妈，我在郎州市是参加党校学习，而且前段时间段省长来郎州市视察，我参加了接待工作，哪有时间顾别的？晚上我打个电话，祝贺一下姐姐。”

“大宝，你参加接待省长，见到省长了吗？他长什么摸样？跟他说上话了吗？”苏仁却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爸，段省长长什么样子，还不跟电视里一样。跟他说上话？老爸，我只是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能说上话吗？”苏望无奈地答道。

苏仁很是失望，嘴里嘟囔了几句。这时一家人都已经坐了下来，端着饭开始吃起来。

“大宝，现在县里局势很微妙，你要小心点。”爷爷苏盛开口道。老爷子喜欢闲逛，以前只是跟别人聊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自从苏望走上仕途，便开始关心起义陵的政坛走向。以他多年跑江湖的经验和水平，已经成功打入老干局，和一帮没事就爱打门球的离退休老干部们混成了好朋友。他还特意让人从潭州捎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门球装备，俨然一副“离退休干部”的架势。

“爷爷，我知道了，马书记、龙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安书记就任代县长，县政府这块他肯定要拿住，正是风云变幻时，我会低调的，不会卷进去。”

“嘿嘿，你低调就没事了吗？只怕会有人把你推出来做文章。在某些人眼里，你是一副好牌啊。”想不到跟离退休老干部混了一段时间，爷爷的政治斗争素养见长了，“唉，还是贾县长这车祸出得不是时候。我听人说，这车祸是齐老三故意使得坏。”

“爷爷，这话你可不敢出去乱说。”

“这个我知道，我也就在家里说说而已。”

不过苏望心里却犯起嘀咕来，连自己爷爷都听到这风声了，说明这小道消息传得有多广。如果是这种情况，对安孝诚可不大有利啊，因为贾县长出车祸，最大的获利者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贾县长那些嫡系部下觉得自己的前途被姓安的给断送了，会不会愤慨之下投向了马子明或龙玉珍？安孝诚想拿住县政府这块可不大容易啊。

第二天，苏望便去找郑渝民报到。几天不见，郑渝民更加憔悴了，原本还圆润的下巴变得很尖，眼睛还布满了血丝。一朝天子一朝臣，安孝诚既然入主县政府，自然要培养自己的嫡系，属于贾国强心腹的郑渝民何去何从就可想而知，估计他现在心里只是期盼能有个不错的去处就行了。

“小苏，党校学习回来了？”郑渝民挤出一丝笑意道，“关于你的工作安排，县里还在讨论，你暂时继续原职工作吧。”

回到县政府办只坐过十来天的新办公室，苏望看到了鲁传书，他现在已经被调到调研科当科长了，正好归苏望管。

“苏主任，你回来了。”鲁传书站了起来，勉强笑了笑。

苏望和鲁传书握了握手，直接问道：“程大姐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手续办完了，东西也从铁路上托运过去。”鲁传书答道，脸上露出无尽的落寞。他和苏望一样，副科级刚提没多久，只是虽然都属于贾县长想重用的人，苏望有成绩、有名气，处境似乎比他好一点。

苏望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便起身去县志办。看到他走进来，王秋霞、闫养会等人脸色变了一下。

“苏主任来了，找张科长吧。”王秋霞换上一张笑脸站了起来。闫养会则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出声。李雨村等人则和苏望打了声招呼。

走进里间办公室，张宙心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看到苏望进来，是又惊又喜。

关上门，把烟点上，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最后还是张宙心打破这种沉寂，“苏主任，我过两天去文化局上班。”

“定了？”

“是的，县常委会讨论通过了。也算是照顾我，让我一家团圆了。”张宙心的老婆也在县文化局上班，“县文化局现在是一个正局，四个副局，加上我可以开两桌跑胡子了。”张宙心自嘲道。

“这样说你算是提了半级？”苏望笑着问道。

“是啊，以前只是享受副科级待遇，这次总算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职务了。”张宙心也笑了，这只是开玩笑而已，上次他被任命为县志办副主任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职务了。

“老张，想不想动一动？”又默然了一会，苏望突然问道。

“动一动？去哪里？”

“潭州。你老家不是扶阳吗？去了潭州回老家看望伯父伯母也方便些。”

“苏主任，你的意思是？”

“上次我们发表了那几篇文章，我老师就透露过，省报社想调我们俩，我想跟老师打个招呼，调你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你老师杨主任？”

“杨主任，我老师又升官了？”

“是的，荆南工学院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张宙心笑道，送贾国强去潭州治疗，他跟杨明和接触过。

“想不到我老师还真是一步一个台阶啊。怎么样，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跟他打电话。嫂子和小虎先留在义陵，等你稳定了再找机会调过去。”

张宙心狠狠地抽着烟，青烟将他的脸团团围住，好一会他才断然地说道：“好，去潭州也可以开开眼，长长见识，老是窝在义陵，眼界和格局不够啊。”

苏望不由浮出一丝会意的笑容，当着张宙心的面提起了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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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三章义陵新局面（二）

“杨老师，恭喜你啊，你老人家又赶在我前头去了，学生我现在要闻鸡起舞，发奋图强，才能赶上老师你的脚步啊。”

“你贫，就属你贫！”杨明和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你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说吧，有啥事？”

“杨老师，是这样的，你上次说省报社想调我和张宙心，这话还算数吗？”

“怎么了苏望，你小子想弃暗投明了？”

“杨老师，不是我，是张宙心老张。贾县长的事你也知道了，日子不好过，想请你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救老张出苦海。县文化局副局长，还是排名最末的一个，这不是埋汰人吗。”

“小苏，县文化局副局长，你们县领导还真舍得，这么好的人才居然这样使用？”杨明和讥笑道，看来他与张宙心接触过几次，还比较认可和欣赏。

“就是啊，我这是在为组织挽救人才，要是让老张再荒废几年，他这个人才可就算废了，杨老师，你不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而且我看你更心痛。”杨明和当即道，“我去问问，你听消息吧。对了，你不打算调过来？”

“杨老师，你是一步一个台阶，跟在你身边我压力太大啊，还是先在地方努力把资历熬足了，再跟随你鞍前马后。”

“你小子没一句正经的。不过你还年轻，虽然人聪明，但是经验没有老张丰富，太早调到潭州来反而不好，先在义陵把基础打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很多人就是因为缺乏基层经验卡在那里了。”

“谢谢老师的教诲。”苏望诚恳地答道。

“苏主任，你不调吗？”在苏望放下电话，张宙心诧异地问道。

“我暂时不调。”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有点用，所以我的情况可能会比你好一些。”

“但是苏主任，你的处境可能比我好一些，后果却可能会更坏一点。”张宙心说的是实话，他一个文化局副局长算是“与世无争”了，而苏望一旦卷进某些人的争斗中，一个不当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老张，这些我知道。可是有些东西，你不身临其境地去感受一下，是无法真正去理解的，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增长经验的途径吧。再说了，我请杨老师把你调到潭州去，只能算是请他帮忙。我调过去，就是投奔他去了。不到最后，我不会走这一步的。”

张宙心笑着摇了摇头，“苏主任，你心气还是那样高。”

苏望却是苦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什么心气呦……”

中午回到家里吃饭，饭菜都是苏仁张罗的，虽然手艺比姜春华潮点，但是总能把肚子糊弄过去。在家吃饭的只有刚刚从门球场回来的苏盛、刚考上一中初中部的苏希以及苏仁和苏望了，姜春华去了兴隆冰厂，顺便在那边吃饭了。兴隆冰厂还是老规矩，中饭都是在好再来饭店定做的，老主顾，价格相当便宜，比单独开伙要强多了。

刚坐下，苏盛递给苏望一张明信片。

“大宝，你的信，是上午刚送到的。”

苏望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很漂亮可爱的明信片，图画是一个很漫画的漂亮女孩，穿着冬装、围着围巾，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不知是雪花还是蒲公英的物体，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说法，神态很萌。再翻过来，是自家详细的地址，收信人写着自己的大名。笔迹很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写的。

“谢谢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落款却不清不楚，只写着郎州市，邮戳是郎州市向阳路邮政所，日期是九月一日。

苏望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邮局的效率也太恐怖了吧，郎州市到义陵县，同一个地区居然要七天时间，这不改革怎么能行呢？

第二个念头是郎州市认识的女孩并不多啊，还改变了她的命运，这好事做的有点大了。虽然自己一向热衷于做好事，但是记忆中好像没有什么印象啊。苏望在心里嘀咕了好一会，虽然猜出了大致范围，但具体是谁就不大好说了。想了一会，苏望就把那张明信片放下不去管了。

下午苏望在办公室里看了半天的资料，初步定下自己的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虽然现在领导还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但是按照苏望的个性，是闲不下来的。

晚上，苏望去了武琨家。他老早就跟苏望打了招呼，回义陵一定去他家坐一坐。

“武哥，上面在斗法，你这边有没有受影响？”

“当然有影响，老宋估计要退了。他是白书记的人，而且年纪也大了，没有什么冲劲，新来的马书记可是我们地区有名的少壮派，不是很喜欢老宋。”武琨喝了一口冰啤道。

“老宋退了，武哥你有没有希望？”

“不好说，虽然地区公安处和省厅对我印象不错，但是总得县里提名报上去，老王希望比较大，我只希望混个常务副局长就心满意足了。”

武琨口里的老王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贵来，一向是局里的二号人物。

“那就祝武哥你步步高升了。”苏望举起酒杯笑道。他也不好给武琨出谋划策了，人家对县里局面的认识比自己要通透多了。

“嘿嘿，苏老弟，借你吉言了。”两人走了一个，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老弟，安书记那边没怎么着你吧？”

“现在他那还顾得上我这头，县政府那一摊子事就够他忙乎的。刘副县长一向是贾县长的铁杆，几个副县长以前也很服贾县长，过去没少跟着贾县长和安书记斗过法，现在想安抚他们几个，估计安书记有得忙。”

这几天县大院地下消息满天飞，新官新局面，很多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期望也充满了忐忑。在这人心不稳的时候，也是小道消息大行其道的时候。

“我听说刘副县长现在跟马书记走得很近。原本按道理贾县长上一步，他很有希望接任县长职务，听说不仅贾县长向地区极力推荐，地委也找他谈过话，谁知道被耽搁了。我想刘副县长现在心里不好受吧。”武琨和苏望说的刘副县长正是常务副县长刘生礼，他不仅是县政府二号人物，还是县常委。真要是跟了马书记，安孝诚在县政府的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如果贾县长按计划接任县委书记，一个萝卜一个坑，刘副县长接任县长难度很大，但是上副书记却很有机会，真是可惜了。”苏望也在那里叹息道，常务副县长能直接上县长的不多，按照一般惯例，政府副职总得经历党委副职后才能有机会担任政府正职。不过刘生礼如果能够跟着贾国强的脚步担任县委副书记，那他离县长这个正处级就更近一步了。

“苏老弟，你有没有听说，第一个公开向马书记靠拢的是谁？”武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谁？”苏望有点诧异了，按照苏望知道的信息，第一个公开向马子明靠拢的应该是林桂清，可是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如此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牌呢？就算旁人能猜到他和马子明、詹利和背后的关系，但是依照他的作风，也不会这么快就彻底倒向某一方啊。

“纪委的萧书记。”

“萧书记？”苏望有点吃惊了。上次被举报，萧鸣声还找苏望谈过话。从谈话以及其它传闻中苏望可以体会得出这位萧书记对自己的维护，沉吟一会，苏望才迟疑道：“武哥，萧书记跟安书记有这么大的仇吗？”

“嘿嘿，听说萧书记和安书记曾经是搭档，他们以前在坪口镇，萧书记是党委书记，安书记是镇长，有一次省里一位副书记下来坪口镇视察当时正在修建的道江水电站。按道理说原本萧书记出面代表坪口镇接待，可是事情就是那么巧，前一天萧书记突然吃坏了肚子，拉了一晚上，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第二天的接待只好安书记顶上去了，而就在那次安书记出了彩，被这位副书记点名表扬，从此就超越萧书记，走在了他的前面。”

说到这里，武琨压低嗓门道：“听传言说，是安书记给萧书记下了泻药，因为前一天中午两人还一起吃饭来着。”

苏望不由嘿嘿一笑：“武哥，你信吗？”

武琨也是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信不信没关系，只要有人信就是了。不过我也知道，安书记不仅地区有人，其实老根子在省组织部，听说他的一位老同学是省组织部的副部长。只是他工作能力一般，却喜欢勾心斗角玩手段，这不贾县长一出事，大家都盯着他，这名声已经出去了。”

苏望也不由乐了：“安书记这叫什么话说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好容易前进一步当了县长，却想不到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那有怎么了？能当上县长就行，不过听说我们政法委的龙书记有向他靠拢的趋势。”现在义陵县有两位龙书记，一位是龙玉珍，而武琨说的则是政法委的龙安山。

“王局是龙书记的人吧？”

“是的，怎么了？”

“看来龙书记和安书记想联手，一个希望控制住政法委和公安局，一个则希望控制住县政府，各有所需。武哥，你机会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龙书记和安书记一联手，马书记那边就必须往公安局掺沙子。只是这里面的水有点深，一不小心容易淹着啊。”武琨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苏望坐在那里沉吟一会，然后对也在那里沉思的武琨道：“武哥，不如你跟林书记接近一点。”

“小苏，你的意思是？”武琨不由眼睛一亮，“我也隐约听说过，马书记和林书记是一路人，只是他们俩现在并没有靠得太近，所以大家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传言而已。”

“有的传言明明是假的，大家却当成真，有的传言明明是真的，大家却当成假的。”

“小苏，难道你听到什么风声？”武琨急切地问道。

“林书记、马书记、地区的詹书记，还有现在在省里的姚书记。”苏望点了一句道。

“我明白了，明白了。”武琨恍然大悟道，随即又面带烦恼道：“虽然以前林书记当过政法委书记，算是我的老领导，只是以前我跟他接触的很少，现在贸贸然，我担心……”

苏望知道武琨现在直接靠向林书记怕太冒失了，现在他好歹也是义陵县一实权派，能管事的公安局副局长比一般职能局的正局长还管用。如果太直白靠过去，不被接纳是一回事，传出去武琨的面子就全没了，以后想投靠别人就掉价了。

“武哥，你不妨找找郭哥。”

“老郭？”武琨猛地一愣，看到苏望脸上那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由点了点头，“小苏啊，你路子也太野了吧。好，过两天我找老郭喝酒，请你来作陪。”

“武哥，算了。虽然你和郭哥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有些事没必要当着我的面谈。再说了，有些事也不是我能掺合进去的，我还是安安分分等待组织调整我的工作吧。”

“唉，现在县里说是新局面，其实是神仙斗法，我们这些小鬼都得悠着点，太乱了。”

“武哥，其实要想看清这局面，盯着两个位置就行了，只要这两个位置确定了，县里的新局面我们也心里有底了。”

“小苏，你说说是那两个位置？”

“县委办主任和县政办主任。”

“对啊，”武琨一拍大腿道。县委办主任和县政府办主任意味着马子明和安孝诚能否控制住他们各自的地盘-县委和县政府。而要想让自己人上这两个很重要的位子，这两位必须各显神通，拉拢县常委们，这样一来，谁是谁的盟友，谁站在谁那一边就一目了然了。别的不说，至少这段时间县里的形势大家能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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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四章义陵新局面（三）

过了两天，张宙心卸任县政办秘科科长一职去县文化局班去了，他的调动属于第一波调整，县里领导班子们用这些不伤及各方利益的调整先试试水。不过令人费解的是他县志办副主任的职务却没有解除，身兼两职。这让不少心怀希望的人很是失望，县志办副主任虽然不是什么实权职务，但好歹也是一副科级的坑，多少人想往里面填啊。

于是有人传言，说张宙心虽然又一次“失势”，但好歹还跟苏望一起过省报，有点小名气，县里也不敢做得太过，先挂着再说。于是大家又把目光投向在县政办正常班的苏望，这位可比张宙心名气大多了，而且据说省里有领导点名表扬了他，还要调他去省里工作，据说地委詹记对他也是青睐有加。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和安记的关系，次他出名了，得到贾县长的赏识和重视，还没等大家回过神去结交，却去了地区党校学习。现在回来了，可是他的参天大树却倒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大家也不敢轻易接近。

接着有传言说白少雄的秘张宇云要去江东镇担任镇党委副记，鲁传也会跳出县政办，要去江东镇担任副镇长，这原本是贾国强想提拔苏望的位置，现在让这两位给补了空。这两人的调整大家都能想得通。白少雄只是去了地区政协工委当副主任，又不是正式退休，好歹人家也是副厅级，算是地区的领导了，他的秘大家自然还是要照拂一二。贾国强原本是要接任县委记，突然出了横祸，你总不能落井下石打压人家的秘。只是这两位去了乡镇之后的命运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而在传言中安孝诚的秘关红波倒是没变，不过是照例要兼任综合科科长。县委办主任齐栋梁和县政办主任郑渝民现在都没有动，苏望知道，这是几位大佬还没有谈好，不过什么传言都有。在这种情况苏望他果断地带着县政办调研科的一位科员汤致远下乡去了。按照他的计划，义陵县十个镇，二十五个乡，他实地走过的不过十来个乡镇，这次苏望准备花两个月时间把其余的二十多个乡镇全部走一遍，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反正他分管县政办调研科、扶贫办，正好有借口。正忧心忡忡的郑渝民也顾不他了，挥挥手便批准了。

苏望从义陵县最北边的岩脚垄乡开始，一路向南，经过金洞乡、莲花河乡、三家坳乡、水瓶乡、永安乡回到县城，再调头向东，如此一圈下来，苏望估计两个月跑完都够呛。

汤致远是92年荆南师范大学毕业的，刚好被选中为省组织部的选调生，分配到了义陵县政府。按照文件，在义陵县这基层培训两年，经过考核合格就应该按照增员指标补充到地市一级机关单位去。可是这几年的选调生执行的是“自然分配、跟踪管理”，属于调整阶段，比起6年前全面开展阶段和2000年全面恢复阶段要差多了。眼看两年了，这一点消息都没有，汤致远也灰心，准备安心在义陵县待下去。

虽然汤致远资格比苏望要老，但一位是普通科员，一位是副科级干部，还是正管的县政办副主任，差距还是蛮大的，所以汤致远在苏望面前也就表现得很老实，甘心做起跑腿跟班的活。

不过在岩脚垄乡、金洞乡跑了几天，苏望觉得汤致远用起来还是不合意，至少比周文兴差远了。虽然周文兴学历没有汤致远高，知识没有他广，但是贵在老实勤恳，好学进。汤致远估计在心里把自己定位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苦命人。虽然当面还听苏望的指挥，但是背后却是一肚子牢骚，尤其是毫无冲劲，属于不赶不走的角色。

在三家坳乡，苏望接到了传呼，张宙心有事找他，说杨明和从潭州打电话过来有事找他。

苏望和汤致远匆匆赶回了义陵县，在县政办的办公室里，苏望很和气地问道：“小汤，这段时间我看你有心事，是不是家里有事？”

汤致远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的苏主任，家里刚好给介绍了个对象。我父母亲年纪都大了，催着我在年内把事情办完。”

“嗯，既然这样，过两天我还要下乡，你就不要去了，先把个人问题解决了，这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那多谢苏主任了。”汤致远面带喜色地答道。

看着被汤致远出去后顺手给带的房门，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随即抓起电话拨通了杨明和的电话。

“杨老师，学生我给你请安了。”

“你小子是不是犯错误，被组织发配边疆了？我都找你两天了。”杨明和笑呵呵地说道。

“杨老师，你不能把你学生想得如此不堪啊。我下乡做调研去了，了解下面乡镇第一手材料去了。”

“哦，这样啊。”杨明和开始转向主题，“老张的事情我都问过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荆南日报还差一个编辑，二是省委办公厅综合调研二处还差一个科长，都是正科级。我把情况说了一下，这两处都愿意调老张过来。”

苏望一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位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两处平日让苏望高山仰止的机关单位在他嘴里就跟荆南工学院办公室一样。

“杨老师，要不你把我也调过去算了。”苏望扭捏道。

“你不行啊，你小子在学校里就一肚子坏水，这两处不欢迎你这样不合格的党员干部。”杨明和打击着苏望道，随即便说起正题来，“苏望，你要过来我就要重新为你考虑单位了。说实话，那位更看重你，只是你太年轻，担心拔苗助长啊。”

苏望知道杨明和嘴里说的那位就是他的靠山，极有可能是他的泰山老大人，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职务。苏望语气中带着笑意道：“杨老师，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其实还希望继续待在义陵县。”接着苏望把义陵县目前的局面跟杨明和简单地说了一下。

“嗯，这对你来说是学习的好机会，到了县处一级，尤其是县委、县政府的正副职，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有时候这种基层层面的手段更是你在别处看都看不到的。你能够意识到这点，沉下心来学习很不错。”

“杨老师，你这话太打击人了，县里还是基层？唉，这人比人得气死人啊。”苏望打趣道。

“少废话了，你赶紧和老张商量一下，我这还等着回话呢，确定好了这边就发调令过去。而你，苏望，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沉住气，首先不要心浮气躁，轻举妄动，记住你的职责就好了；其次越是在这种情况就越要踏踏实实做实事。不管再怎么乱，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杨老师，我记住了，我现在这层面还到不了参与斗争的程度，与其乱掺合，还不如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苏望神态严肃地答道。

跟杨明和结束通话后苏望立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宙心，约他一起吃饭。张宙心满口答应，说用不着去别的地方，在他家吃一顿就行了，反正他老婆正归他管，批假提前回家做好饭菜就行了。

苏望先去找郑渝民，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这次见到的郑渝民已经神定气闲了，估计他的去处已经定下来了，好或坏也是尘埃落定，用不着像以前那样悬在半空中。

他静静地听完苏望简单的汇报，最后点点头道：“小苏，我看你心里应该有了一个计划，继续把它做下去，而且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小汤这个同志，还是年轻了点，不懂得把握机会，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人，秘科的陈通闵，以前是我带过的兵，人很不错的，跟你跑一跑。”

“郑主任推荐的人错不了，我待会去找他。”

“嗯，待会我打电话给他，先通个气。小陈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原本我想推荐给贾县长，可惜他学历文凭不高，贾县长就没看他，耽误了。”

看着郑渝民有点落寞的神情，苏望迟疑地问道：“郑主任，你的去向定下来了？”

郑渝民犹豫了一下答道：“我和你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必要瞒你。安县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准备安排我去商业局担任局长。”

“哦，这样啊。”苏望也不好说什么祝贺的话，县政府办主任调任县商业局局长，也不值得祝贺，“郑主任，先离开这块是非地，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倒是小苏你，前途无量啊。”

“郑主任，我什么前途无量啊，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苏望摇了摇头，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到县政办第二办公室找到陈通闵，苏望对他还有点印象，他二十八九岁，郎州师院毕业的，长得很普通，至少比起相貌堂堂的鲁传，可以说是其貌不扬。

“苏主任，郑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随时听你通知。”

“好的，我在县城还有点事情要办，估计后天才能继续下乡，你先准备准备。”

“好的。”

下班后到了张宙心家，卓秀兰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简单的几样菜，还有一箱啤酒，而张宙心也已经回家，正在那里摆碗筷。

“苏主任，快请坐。”张宙心连忙招呼道。

“嫂子，这是我买的两样卤菜，还要麻烦你收拾一下。”苏望把手里的菜递给了卓秀兰。

“来吃饭还带什么菜，嫌我做的菜不合胃口？”卓秀兰责怪道。

“哪里，嫂子做的饭菜那绝对是浦江酒家大厨的水平，只是我总不能空着手来白吃白喝。”

坐定后，张宙心给苏望和自己的酒杯满，卓秀兰则和儿子小虎在另一边吃饭。

“下午我向郑主任汇报工作，得知他要去商业局。”

“商业局正局，好歹也有个去处了。刘副县长一帮人在旁边盯着，安县长也不好做得太过。”张宙心叹息道，“而且我听说郑主任去商业局是安县长主动提出的。”

“嗯，有这个可能。现在安县长当务之急就是稳住县政府这块，所以不敢树敌太多。以前好歹有白记和贾县长顶在面，他身为副记反而有回旋的余地。现在不同了，他必须面对马记和龙记的压力。”

“龙记不简单啊，你知道他拿谁开刀了？”

“谁？”

“朱天明，被调任小青山林场副场长。”

“小青山林场？这太偏远了点？”苏望笑了两声，连连摇头道，小青山林场位于岩脚垄乡、莲花河乡交界处，非常的偏远，虽然级别还是副科级，但是这几年林场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只剩个空壳子了，龙玉珍这手下得有点狠。

龙玉珍在义陵历任多年，有自己的班底和人脉，现在又带着地委任记的支持下来，当然比较〖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高调。朱天明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以为传个谣言就可以抱龙玉珍的粗腿，可惜这人肚子实在没货，造个谣言也如此没有水平，不但没有靠龙玉珍，还触了他的逆鳞。正好拿他祭旗，向义陵下宣示龙玉珍来了。

“老朱有点冤，更有点笨啊。”苏望只能如此叹息道。

“齐主任去向也定下来了，县调研员，县政协党组副记，副主席。”张宙心说的是县委办齐栋梁。

“估计他的县常委保不住了，但好歹得了正处级安慰奖，也说得过去。老张，齐主任和郑主任的接任者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县委办主任定的是县委办副主任周利群，县政办主任定的是永安乡乡长翟小波。”

“老张，这两人什么来头？”

“周利群是林记一手提来的，翟小波则是安县长的嫡系。”

“这些任命常委会还没过？”

“还没有过，只是在记碰头会初步定下来了。”

“也就说这正戏还没开锣呢。”

“是啊，只有常委会，几位常委的态度才算明确。不过听说这圈子已经隐约出来了，马记、林记、刘副县长、萧记靠得比较近，安县长、蔡部长、龙安山记走得比较密切，宣传部江部长已经靠向了龙玉珍记，齐主任现在还是县常委，多半是跟着龙玉珍记走的，武装部的何部长估计还跟以前一样，中立派。”

“还是三国鼎立。”苏望叹息道。

“是啊，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马记有林记三位支持，优势最大，安县长虽然弱了一点，但是他在义陵经营多年，以前又一直负责组织党群这块，要单独控制住县政府，问题不大，相比之下龙玉珍记就有点弱势了，县政府插不手，县委又有马记、林记联手压着，难啊。”

“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其实龙记和马记的目的都一样，都是要在义陵县站稳脚跟，其余的以后再说，那有一来就刺刀见红的？真要是这样闹下去，地委领导们怎么看？”苏望喝了一口酒道。

“话虽这样说，但是每个领导个性不同，看问题的思路，处理事情的方法都会不同，不过也好，下次常委会一开，这些事情一摆到桌面，情况就明了了，大家也就能安下心来各找各的树去了。”张宙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

卓秀兰和小虎已经吃完饭，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饭桌，一个去客厅看电视去了，一个去里屋做家庭作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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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五章新的开始（一）

看到饭桌只剩下自己和张宙心，苏望便压低嗓门道：“老张，你调潭州的事有回音了。”

张宙心放下酒杯，端正地看向苏望，专心听着，但脸的表情很平淡。

“一个是省报的编辑，一个是省委办公厅综合调研二处的科长，老张你可以二选一。恭喜你啊，过去就能升正科级了。”苏望最后一句带着笑说道。

张宙心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默默无语地拿起饭桌的烟盒，动作有点呆木地抽出两根烟，递给苏望一根，然后打着火机想先给苏望点。可是连打几下，那一次性打火机就是不争气，怎么都打不着火。

苏望拿起自己的火机，给张宙心点，然后也给自己点。张宙心猛吸一口烟，可能是吸得有点猛，不由地咳嗽两声，最后语气很平和地道：“苏主任，你觉得我去哪里合适我就去那里。”

“老张，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事关你的将来和前途，我还是希望你自己做决定。”

张宙心默然了许久道：“谢谢你苏主任，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做出这个决定。”

苏望盯着张宙心神情未变的脸好一会才言道：“既然这样，我建议你去省委办公厅。”

张宙心脸露出笑意来：“好，我就听苏主任的安排，去省委办公厅，长长见识。”

“老张，你呀，太固执了。”

“苏主任，太固执是我的优点也是我缺点，但是个性如此，没有办法。”张宙心的神态变得十分轻松，他抓起酒瓶给苏望和自己的酒杯满，然后举起酒杯道：“苏主任，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全在这酒里，我敬你”

说完仰着脖子便一口饮尽。

苏望端着酒杯，叹了一口气道：“老张，以后的路还长，机会还很多，用不着急着下决定。”

“苏主任，虽然路很长，机会还很多，但是合适的领导却不容易碰到。我现在有点明白姚记当年跟我说的话，这次有机会去潭州，我一定去拜访他，跟他好好谈一下。”张宙心放下酒杯，直盯着苏望道。

苏望看着张宙心那张年纪不大却显得沧桑的脸，面满是坚毅和期盼，他默然地举起酒杯，向张宙心邀敬一下道：“老张，谢谢你的信任”说完也一口饮尽。

当晚，两人说了很多很多，各自在学校的经历和抱负，人生的理想和感悟，对感情的追求和纠结，两人一直喝到凌晨五点多才罢休。最后半醉的苏望趁着黎明时的麻麻亮，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到了家里，苏望直奔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衣服，人清醒很多。虽然一夜未睡，但是并没有感到疲惫。他刚出卫生间，就看到母亲姜春华站在走廊。

“大宝，干什么去了？怎么一晚都没回来，还喝得一身的酒气？”昨晚苏望给家里打了电话，但只是说晚点回来。

“跟老张喝了一夜的酒，喝得痛快啊。”

“喝了一夜，你们俩喝了多少酒？喝酒喝多了容易伤身体，你不要以为年纪轻轻的就能扛得住，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厉害了。”姜春华还在那里唠唠叨叨说着。

“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苏望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觉得母亲的唠叨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温馨，他看着母亲头的白发，脸越来越深的皱纹，眼睛不由一热，鼻子猛吸了一下道：“妈，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咱家有钱了，你和爸爸还有爷爷就应该多享些福。以后我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我一定让你们为我自豪，成为世界最幸福的父母亲和爷爷。”

姜春华盯了苏望一眼，嘴里继续唠叨着：“这孩子是不是酒喝多了，一大早就胡说些什么。早饭快弄好了，待会下来吃。喝了一晚的酒，必须得好好吃点东西，要不然胃就给搞坏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向楼下走去。

苏望吃了早饭照常去班，他先给杨明和去了一个电话，把张宙心的事情定下来，然后在县政办保管的资料里查阅了跑过的几个乡镇的资料，以便跟实际了解的情况做对应，有些疑惑或没搞明白的地方就记下，准备去统计局或对应职能局去查一查。

吃完中饭，苏望开始犯困了，不管他再如何年轻和精力充沛，生理的疲惫还是一波地袭来。他在家里打了个盹，然后在定好时的闹钟铃声中又起来了，洗了把脸准备又去班。

难得有空在家的姜春华不由抱怨道：“大宝，用得着这么拼吗？你大小也是一个干部，请半天假你领导也不会说什么。”

“妈，没关系的，我扛得住。我必须严格要求自己，今天一个副科长就可以逃班回家睡觉，以后要是官当得更大，岂不是要为所欲为了。”苏望最后开着玩笑道。

“当什么大官？现在家里挣的钱够你们兄弟俩花一辈子了，我就盼着一家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还有你快点找个对象。”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望连忙败退，找了声招呼赶紧出门班去了。

下午，苏望听人说县委那边下通知了，明天午召开县常委会，主要议题就是人事方面。于是整个县大院反而变得寂静了，真是这段时间少见，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揣测和期望着明天会议的结果，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出县大院私下嘀嘀咕咕。这个时候，大家可都不想被人给抓了典型。

苏望斟酌了一下，便通知陈通闵，推迟下乡的时间，他希望能等到这重要的会议结束了再走。

第二天班，苏望便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在外间办公室班的几位同事一个个跟了发条一样，个个精神抖擞，就跟苏望进县大院后一路遇到的人差不多。但是从部分人淡淡的黑眼袋看得出，昨晚这些人应该是彻夜难眠。

苏望在被打扫干净的办公桌前坐下，端起一杯已经好的热茶，吹开浮在面的茶末子，轻轻抿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看了一会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叫道：“小魏”

正和同事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低声聊着的魏佑丞连忙站起身来，朗声应道：“苏主任，有事？”外面办公室的人就他还保持着常态，没有为正在召开的县常委会着急火。

“进来坐会，有事找你。”

“小魏，你是西南政法学院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待到魏佑丞坐定后苏望便开口问道。

“苏主任，我是西南政法学院经济法学专业毕业的。”

“哦，经济法学专业，小魏按照你的专业最好的去处是法院啊。”

魏佑丞犹豫了一下，最后答道：“我家里人还是希望我到县政府这边班。”

“哦，”苏望看了一眼魏佑丞，只见他脸充满了坦然，刚才还有的一丝紧张不安已经不见了，“小魏你班有两个多月了。”

“是的苏主任，我是八月一号到县政办班。”

“感觉如何？”

“还好，我刚出学校，什么不懂，同事们对我帮助很大。”魏佑丞谨慎地回答。

苏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到魏佑丞这谨慎的样子，就跟自己去年刚参加工作一样，不过他的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自信，这股自信到底是来自他本身还是他后面的背景呢？

苏望端起茶杯轻轻地吹动着面的热气，突然问道：“小魏，王主席最近身体还好。”苏望说的是县政协主席王双井。

魏佑丞顿了一下，眼睛闪过一道亮光，随即答道：“谢谢苏主任的关心，我姨父这段时间身体挺好的。”

“哦，那就好，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老领导了。”苏望笑着答道，王双井现在还是苏望的领导，因为他县政协委员身份没有被罢免，前段时间还参加了县政协组织的活动，“嗯，小魏，多谢你每天来帮我收拾，还帮我沏茶。”

“苏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魏佑丞笑着答道。

“嗯，去。”

苏望把茶杯放下，开始手头的工作，他把实地调查的情况与资料一一整理好，用表格和图表进行归纳总结，为后面的工作做准备。

正忙着，苏望的传呼机响了，他拿起一看，面留言道：“请速回电话”而电话号码却是首都的。苏望有点纳闷了，这是谁找自己呀？自己在首都没有熟人啊，现在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电话骗子。

苏望狐疑地抓起电话，按照那个号码拨了过去，通了之后便开口道：“你好我是义陵的苏望，请问刚才是哪位呼我？”

电话那边响起苍老淳厚的声音：“苏望你好啊，我是俞枢平，就是跟你通信讨论经济学术问题的拓夫。”

“你好你好，俞老先生”苏望一激灵，连忙应道。

“小苏啊，最近怎么没有看到你往《经济观察》杂志投文章了？”

“俞老先生，前段时间我去地区党校学习了，回来之后呢有了一个想法和计划，想到我们义陵县下面乡镇跑一跑，了解实际情况，再结合往年的资料，准备做一份我们义陵县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的调查与规划报告。”

苏望这个想法在与张宙心为那几篇荆南文化精神文章下乡时就有的，做为义陵人，他也很想为家乡的建设出分力。得到贾县长看重后，这个想法就更迫切了，他觉得自己如果做好这个调查与规划报告对贾县长的帮助很大，而这份报告在贾县长手里也能有所用处。虽然现在贾县长因病去职了，但是事情还必须做下去，也算是对自己一个交待。

“不错，这个想法不错，很实在，我们国家的经济重要组成部分就有一个个县的农村经济和无数的乡镇企业，你这份报告要是做好了，很有借鉴意义。听你的意思，做好后是不是想提交给你们县政府和县委？”

“是的俞老先生，我是有这个想法。”

“小苏，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做好之后能复印一份给我，让我好好借鉴和参考一下。”

“那是一定的，我做好之后一定复印一份寄给你，请你指点一下。”

“好，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打电话找你其实有件正事，听说你是荆南工学院毕业的，而且通过自考已经拿到荆南大学数学专业的本科文凭？”

“是的。”苏望心里纳闷了，这老爷子消息挺灵通的嘛。

“我呢，其实是个教匠，在首都大学经济学院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招你做我的研究生，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苏望心里不由一愣，首都大学经济学院教研究生，这位老爷子该不是教授，他斟酌了一下答道：“俞老先生，我这段时间也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瓶颈，也想通过进修突破这个瓶颈，让自己提高一个水平。不知俞老先生你的研究生好不好考？我基础知识没有问题，就怕专业知识不过关，毕竟我大学学的是理工类的。”

“小苏，只要你的政治、英语、数学这些基础课成绩没问题，这专业基础和专业课目我会酌情考虑的，你在《经济观察》发表的几篇文章，还有和我通信中表现出的水平已经足够了。”

听完俞枢平的话，苏望心里不由大喜，这不是给自己大开绿灯嘛，政治那是死记硬背的东西，突击一下问题不大，英语更不在话下，一世的实际应用加这一世的重视，在荆南工学院就过英语六级了，自己现在都着手学第二外语了，数学三这也是自己的强项啊，自己的本科自考就是这个专业啊。

“俞老先生，我愿意报考你老的研究生，只是我已经班了，不知道被录取后需不需要停薪留职？”

“小苏，这个都是小问题，只要你能通过录取考试，不管是脱产、半脱产还是在职，一切都好说。”俞枢平不以为然地说道。

苏望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就算停薪留职也无所谓，目前这种情况，自己这个副科级至少还得熬一两年才能往走一步，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进修一下。

“好的俞老先生，我决定好了，全力以赴考取你老的研究生。”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报考是十月份，你记得去你们地区教委招生办报名，考试时间在十二月份，我们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考试应该在你们潭州市举行。你在县里，教材和复习资料都不好找，我在首都帮你找齐了寄给你，你的地址就是留在杂志社的通信地址？”

“是的俞老先生，这太感谢你了。”苏望有点纳闷，这老教授都是这么招研究生的吗？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

“小苏，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情况下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中去。你要是考不我的研究生，你以后不要再想发表什么经济学文章，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搞文化宣传去。”

好嘛，老先生一下子就露出他“学霸”的嘴脸了，这不是明摆着威胁吗？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要再发表什么经济学文章，老老实实去搞文化宣传，难道是他知道自己在荆南日报发表的文章？俞老先生，咦，他和次段省长视察自己认识的俞巧莲有什么关系。

“好的俞老先生，我一定全力以赴。对了，俞老先生，请问你和我们荆南省总工会的俞巧莲俞姐是……？”

“你小子反应过来，哈哈，我是她爹，父女关系，你清楚了。”

“我清楚了，清楚了。”苏望忍不住搽了一下额头的汗，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好了，教材和复习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下午就会寄出来，你收到后一定要认真学习，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打电话过来，嗯，这个电话是我办公室的电话，我再留一个家里的电话给你，有问题随时找我。”俞枢平认真地说道，感情老先生连教材和复习资料都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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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六章新的开始（二）

苏望放下电话，对俞老先生的态度有点琢磨不透，太热情了，难道俞老先生一直招不到研究生，所以才这么迫切，不会，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的教授哪有这么水的。可惜现在网络不普及，要不然马用度娘和谷哥搜一下，俞枢平的情况就出来，自己心里也有底了。不如问问杨明和老师，他们好歹都是教育界的，多少能知道点。

苏望抓起电话给杨明和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正好他在。

“杨老师，你认不认识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的俞枢平老先生，应该是位教授。”

“怎么了？”杨明和反问道。

苏望把刚才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疑惑，“这俞枢平老先生该不是招不到研究生了，所以赶着忽悠我。我想进修是不错，可也希望找位有学识的老师。”

杨明和那边半天没有做声，苏望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该不是被自己说中了。

过了好一会杨明和才很气愤地说道：“我差点没被你气死你知道俞枢平教授是谁吗？”

“杨老师，我要是知道还打电话向你咨询？”苏望委屈地说道。

“被你气死了，被你气死了。”杨明和又连说了两声，然后才忿忿地说道：“俞枢平教授你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敢说自己在经济学方面有造诣？俞教授虽然很少出现在报刊杂志，可稍微有心的人都知道，他是我们华夏经济学界的泰斗。你小子中了这么大的运还在这里显摆，你是不是想故意气我的？去年我想考他的在职研究生，好容易找关系托到他门下，却被一口拒绝了。谁知道你小子……啊呀，气死我了”杨明和在电话那边差不多要爆发了。

“杨老师，俞教授真的那么牛吗？”苏望忍不住弱弱地问道。

这时苏望能够听出杨明和在电话那边喘粗气，“小子，幸好你不在我跟前，要不然不暴打你一顿我几天都睡不好”

过了好一会，杨明和才语气稍微平和一点地说道：“苏望，你一定要好好复习，一定要考俞教授，这对你帮助很大，甚至可以成为你命运的转折点。小子，你要是考不，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学生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争取不到，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说罢他便挂掉了电话。

我晕，是我考研究生好不好，怎么你比我还紧张和在意啊居然威胁我说考不就断绝师生关系，靠，这叫什么一回事？不过苏望算是明白了，俞枢平是位高人。这事跟俞巧莲有关系，不如打电话问问她。

苏望拨通了潭州的114台，查到了省总工会的电话，直接拨了去。

“你好是省总工会吗？我想找俞巧莲处长。”

“你找俞处长，她的电话是才还冷漠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热情了。

苏望把号码记下，道了声谢挂了电话后又拨了过去。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你好，我是俞巧莲，请问哪位找？”

“俞姐，我是义陵的苏望，就是次你跟段省长到郎州视察时……”

苏望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响起一阵笑声：“小苏，我知道是你，怎么，我父亲给你打电话了，我想这两天你也该打电话过来了。”

“俞姐，我刚接到俞教授的电话，他想让我考他的研究生。”

“你同意了吗？”

“这么好的事我当然愿意，俞教授非常热情，连教材和复习资料都准备好了，下午就给我寄过来，让我受宠若惊啊。”

“我父亲好几年没带学生了，这次好容易遇见你，肯定不会放过了。”俞巧莲笑呵呵地说道，“他以前跟你通信的时候还以为你已经三四十岁了，是位老同志，所以只是本着互相交流的态度。我把你的情况跟他一说，他知道你才二十二岁，从学校毕业不久，还知道你经济学的知识都是自学的，便忍不住动了爱才之心，说一定要收你做研究生。”

“真是太感谢俞姐你了，也非常感谢俞教授对我的赏识。我一定会好好复习，争取通过考试。”

“小苏，只要你英语、数学没问题，专业课不用太担心。我父亲在首都大学教了几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师弟。”

“俞姐，你也师承俞教授？”

“那当然了，不仅我，我爱人也是我父亲门下出来的，以后我家两口子就是你的师姐师兄了。”

“那太好了，我总算又找到组织了。”苏望也乐了。接着两人又聊了聊闲话，苏望把目前义陵县的情况说了说，还有自己那个义陵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调查与规划报告的事情也说了说。

“嗯，小苏，政治总是有斗争，但是也有妥协。不过这些对于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你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那个调查与规划报告以及复习。报告是你的本职工作，不管面如何争，你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一点你做得非常好。复习你一定要抓紧，时间不是很宽裕了，如果缺什么教材和资料，跟我说，我在潭州应该比你在义陵容易找。”

“好的，俞姐我记住了，也非常感谢你。十二月份我到潭州参加考试，一定来拜访你。”

“你的话我记住了，你要是到潭州不来我家坐坐，我一定告诉我父亲，让他在复试时好好刁难你一下。哈哈”

放下电话，苏望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一定要考

就在苏望为考研的事情心绪不宁时，外面的人也都心绪不定着，几个人轮流出去打探消息，然后回来互相交流，不过现在常委会还没有结束，他们一点确切的消息都没有，说来说去都是往日的传言。

苏望还以为常委会会开到中午，谁知道刚到十一点左右，一位出去打探消息的工作人员回来兴奋地说道：“会开完了，你们一定想不到。”

办公室几位全部围了去，就连魏佑丞和故意开着门的苏望也侧着耳朵在听。

“王贵来正式担任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副记，武琨担任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是苏望意料之中的消息，但还是心里一喜，为武琨高兴，接下来是某某任某局局长，某某调任镇党委记。张宇云、鲁传、关红波几位人的任职跟此前的传言都一致。

“齐主任依然担任县委办主任，郑主任依然是我们县政府办的主任。”最后这个消息一出来，大家都愣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位同事诧异地问道。

“听说县常委会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马记、安县长都拍了桌子，火药味很浓。”那位透露消息的同事故作神秘道。估计他也只是知道确定一些消息，关于常委会的细节他也不清楚，不过常委会的情景就是在这样的传言中走样的，越传越邪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望心里在嘀咕着，外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苏望站起来把门给掩。外间的声音马小了一点，但是不一会又慢慢地大起来。

突然电话铃响起了，苏望接起来一听，是张宙心打过来的。

“苏主任，县常委会的消息听说了吗？”

“听说了，这消息传得挺快的，你在文化局就知道了，都赶广播速度了。”苏望打趣道。

“嘿嘿，苏主任，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和耳朵注意着这次常委会，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消息自然传得快。”

“今天这会开得有点意思。”

“是有点意思，我再打听打听，晚饭我们聚一聚。”张宙心虽然现在在文化局班，但毕竟在县政办了好几年班，而且现在还挂着县志办副主任的职务，打听消息比苏望要强一些。

“好的。我再约武哥。”苏望一口答应道，武琨的消息渠道也比苏望要强。

“武局现在了常务副局长，今晚怕是有饭局。”张宙心犹豫道。

“我先约约看。”

“好的。那我们晚见。”张宙心干脆道。

苏望回家吃中饭，下午正常班。外间同事继续议论着，经过一中午的交流和扩散，他们获得信息更多，但是各种说法都有，不过不管你信不信，他们是信了。

苏望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他心里盘算着，这常委会也开完了，不过结果如何，各方都需要时间去消化，为下次行动做准备，自己是不是也该继续下乡调查了，嗯，今晚聚会之后再决定是明天还是后天继续下乡。

到了…左右，苏望给武琨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一起吃饭，在电话武琨略一犹豫便答应下来了，并主动要求到他家去。

下了班，苏望便慢慢地向武琨家走去，进去之后发现张宙心刚到。

“武哥，恭喜你又一个台阶。”饭菜都是马小玲叫人从浦江酒店做好送过来，所以三个人稍微一收拾便开始吃起来。苏望端着酒杯先说道。

“苏老弟，谢你吉言了，不管我老武到哪一步，我都会记住的，我升官的根脚是老弟你给的。”武琨感叹道，三人一饮而尽。

“武局是念情的人，现如今这种不多了。”张宙心放下酒杯感叹道，“今天常委会消息一传出，武局的饭局少不了，却能撇开那些跟苏主任和我聚会，看得出，武局是真性情的人。”

“老张，我们都是自己人，还说这些酸酸溜溜的干什么，让人肉麻。苏老弟有句话说的好，人要感恩，不能太记仇。因为恩要用一辈子去还，仇当时就给他报了。”说到这里，三人不由都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那些饭局现在不能吃，太张扬了。人不能得意忘形，还是等组织正式任命了再说。现在还是我们哥几个聊一聊更好。”武琨挥挥手到。

“武哥，你消息灵通，说说县常委会的情况，我们三个把情况汇集一下，大家好心里有个底。”苏望接着言道。

“好，其实这次常委会开得有点诡异。这次会主题就是讨论人事，所以大家都比较关注，我想那几位领导应该也做好了充分准备，谁知会一开，却有点风云突变的味道。”

“前面开得还比较正常，如老王的正局，我的常务副局，老钟的财政局副局长，还有张宇云的江东镇党委副记、鲁传的江东镇副镇长、关红波综合科科长的任命都没有问题。但是到了讨论郑渝民免除县政办主任，改任商业局局长时，林记发言，把这事搁下来，说暂缓讨论，得到了马记等人的同意，便搁置了。接着到了齐栋梁齐主任免除县委办主任，改县调研员和政协副主席时，安县长是极力反对，龙玉珍记、龙安山记、蔡部长、江部长都极力赞同。齐主任因为是当事人，表示弃权。而马记、林记、萧记、刘副县长是极力赞同，争论不下，最后投票表决，一直没有做声的何朝东部长投了反对表，安县长和龙玉珍记获胜，齐主任职位不变。听说当时马记的脸都气绿了，望向龙玉珍记和何朝东部长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听完武琨的介绍，张宙心不由叹了一句：“龙玉珍记真是好手段”而苏望则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地道：“林记不简单啊。”

武琨和张宙心不由一愣，这苏望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张宙心有点明白了。三人一时陷入沉默了，最后相视一笑，张宙心开口道：“还是我先说。”

“龙玉珍记大家都知道是任记派下来的，他原本有根基，又接手了白记留下的大部分人脉和关系，可大家还觉得他是最弱的。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才不是最弱的，因为他和安县长联手了。我猜不透他是怎么说服安县长的。”

“很简单，安县长知道与龙玉珍记合则利，不合则败。他和龙玉珍记单独论起来与马记一派比都处于下风，只有联手才能抗衡马记一派。”苏望接言道。

“可是以前不是传闻安县长与龙玉珍记有过节吗？传说龙玉珍记在义陵当副县长时一直被安县长压着，死活进不了常委。”武琨不解道。

“有过节又如何？关键是现在是不是有利。如果有利，我想萧记和安县长这对传言中的死敌都会联手。”领悟过来的张宙心撇撇嘴道。

“苏老弟，你说林记不简单是什么意思？”武琨追问道，张宙心在一旁淡淡地笑着，也听着苏望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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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老张去省里了

第一百零七章老张去省里了第一百零七章老张去省里了

苏望斟酌一下词句，缓缓开口道：“要说我们县领导中最了解安县长的人是谁，排第一的应该属林书记，他们以前是盟友，在传言中好得穿一条裤子，差点成了儿女亲家。在常委会前半截，安县长一直没有发难，为了就是积蓄力量在齐主任事情上阻击马书记一派。因为前面的任命可能牵涉到两位龙书记、蔡部长、何部长，所以安县长不会出手阻拦，为的就是让这几位在后面帮他。而林书记感觉出安县长这种不寻常，找借口把郑主任的任命拦了一下，算是在县政府里留了一颗钉子，要不然马书记一派在这次常委会上就是全败了。林书记触觉的敏锐，还有手的老到，在县领导里算是数一数二的。”

“苏老弟，你的意思是安县长在常委会搞的是突然袭击，林书记临时闻出味来，于是留了那么一手。”

“是的。我觉得林书记后面还有后招，比如让刘副县长去拉拢郑主任，争取在县政府里更多的话语权。”

武琨喝了一杯酒，沉吟半天问道：“苏老弟，如果你是林书记，你觉得最好用什么手段去攻破安县长和龙玉珍书记的联盟。”

“武哥，我是林书记，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无错小说网。”苏望看了一眼武琨，笑着答道。

武琨也是嘿嘿一笑，“我只是好奇而已，大家没事瞎聊嘛。”

“如果我是林书记，最好的牌就是萧书记。”苏望默然一会道。

“萧书记，你的意思是动用纪委？”武琨诧异地问道。

“是的，动用纪委。安县长虽然善于勾心斗角，但是有一个弱点，用的人不大靠得住，你看看他用的那些人，施国平、曲云德，都是些什么角色？抓住他一两个关键部下，用心一查，你看他会不会乱阵脚？马书记他们最大的对手应该是安县长，毕竟现在党政分家提了这么多年，只要安县长有龙玉珍书记支持，在常委会上能够把握住部分人事权，安县长就可以牢牢控制住县政府，跟县委分庭相持，并且与龙玉珍书记遥相呼应，制约马书记和林书记。但是马书记这边有刘副县长，如果只要用纪委打乱安县长的部署，让刘副县长跟安县长各据半壁江山，不，只要刘副县长能够在县政府控制一部分力量，安县长就无力跟县委斗了。这个时候马书记和林书记两位书记，在县委地盘里还怕压不住龙玉珍一位书记吗？无错小说网。”

武琨和张宙心不由眼睛一亮，赞叹道：“苏老弟，你真是天生当官的料。”

苏望摇摇头道：“我能想到，你以为林书记、安县长、龙玉珍书记那些老狐狸会想不到，只是看谁的手快，谁更狠加上谁运气好而已。”

放过这个敏感的问题不说，武琨转到安县长用人上去：“苏老弟刚才提到安县长用人的事上，其实安县长用人还是有一套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义陵有如此地位。关键是他堂客。安县长父亲早逝，是他**一手把他们三兄弟拉扯大，非常不容易。安县长堂客是他们家邻居，家境比他们好，经常照顾他们一家。而且听说安县长堂客十几岁就看中了仪表堂堂的安县长，十八岁就嫁过来，帮忙操持家务，侍候老母，带大两位弟弟。后来安县长发迹了，却很敬重他堂客，尤其是他**中了风，他堂客一连伺候了三年，将老人家送了终，从此安县长堂客在家里就说一不二了。”

武琨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安县长堂客以前还好些，可是自从安县长进了常委，当了组织部长，就全变了，见不得别人送钱送礼。后来大家也知道了，只要安县长堂客收了礼，满意了，安县长那边就没得说。可惜啊，安县长这个人其实不好色，不贪钱，却被人说成贪官，就是坏在他堂客身上。”

“这就是命啊”张宙心最后感叹一句道。

第二天，苏望便带着陈通闵下乡去了，一口气跑了二十来天，七八个乡镇，最后被张宙心给呼回来了。

下午，走进县大院，苏望发现大家都用很异样的目光在看着自己，走过去后，能够听到有人三三两两地在后面指着自己议论着。

出了什么事？好像没出什么事呀，尤其是关于自己的，现在县里领导正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哪有时间来管自己这个小喽啰。不过张宙心呼自己应该是省里调令到了，这怎么又招他们惹他们了，指着自己议论啥？苏望边走边默默地想着，慢慢地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人啊，就是喜欢胡乱猜测。

进来办公室，几位同事的神态非常怪异，有幸灾乐祸，有惋惜，只有魏佑丞眼睛闪着一丝亮光，在大家躲躲闪闪跟苏望打招呼时，大大方方微笑着跟苏望招呼了一声。

坐定之后，苏望拨通张宙心的电话：“老张，是不是调令下来了，你这下算是轰动一时了。”

“轰动一时，唉，这段时间不知多少人到我家，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么多熟人。”

听到这里，苏望和张宙心在电话里都不由笑了起来。

“苏主任，你知道现在传言你什么吗？无错小说网。”

“传言什么？”

“我调到省委办公厅去了，而你还在义陵县，有的传言说那几篇文章其实是我写的，你只不过是利用职务硬挂了个名而已，现在已经被省里知道真相了；有的传言说是你犯了错误，所以省里不调你而调我；有的传言说是省里也想调你，只是安县长故意卡住了，不准你走，因为你得罪过他，他要把你留在义陵县好好收拾一番。”

听到这里，苏望不由乐了：“我说我刚进县大院时大家怎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都快赶上看大熊猫了。”

张宙心在电话里也笑了两声，然后接着道：“刚才武局打电话来约我一起吃晚饭，还提及约你一起来。听他语气，似乎也相信了传言，说不定想在饭局中说道我们俩。”

苏望叹息道：“武哥是位真性情的人。”

“是的，武局的确是值得做朋友的人。”

饭局设在浦江酒家，因为武琨家和张宙心家现在晚上经常有人去拜访，不方便。

武琨进包厢时，看到苏望和张宙心坐在那里有说有笑，不由露出一脸轻松，“你们两位没事呀？”

“武哥，我跟老张能有什么事？”苏望一边招呼武琨一边故意问道。

“老张要调去省委办公厅，而你却还留在义陵，我担心你们俩，那外面的谣言都传成那样了。”

苏望和张宙心不由相视一笑：“武哥，这谣言有时候是有些人不了解真相在那里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张宙心在旁边接言道：“武局，其实我能去省委办公厅还是苏主任帮我联系的。你以为就凭我自己，有这个能力吗？无错小说网。”

武琨不由大吃一惊：“苏老弟，你路子挺广的，都通到省委办公厅了。你怎么不想调走呢？”

“我的根在义陵，而且我资历这么浅，调到省里去干什么？与其在省里那个深水潭里当小兵熬资历，我还不如在义陵这个小池塘里当小兵熬资历。而且明年我可能会去首都。”

“什么了？有什么变动吗？无错小说网。”武琨和张宙心都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我准备考首都大学经济学院俞枢平教授的研究生，进修两年。”

“俞枢平俞教授？”张宙心眼睛不由一亮。

“老张，你听说过俞教授？”

“我听姚书记说起过。他八一年在中央党校学习时听俞教授讲过课，对他的学识是赞叹不已，经常说俞教授是对我国国情认识最清晰的经济学家之一，提出的经济思路也非常正确。苏主任，考俞教授的研究生你有把握吗？无错小说网。”张宙心觉得俞枢平教授八一年就能到中央党校讲课，那不是一般的经济学家，他的研究生也不是一般人能考取的。

“有把握，俞教授答应我，只要我研究生统一考试时公共课过关，他就能在专业课上给我优惠。”

“苏主任，想不到你能遇上这种好事？”张宙心又惊又喜道。

苏望把自己在《经济观察》杂志上发表文章，认识俞枢平教授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感叹道：“我也没有想到有这个结果，我原本想着老张去省委熬熬资历，方便的时候再回来，届时我的资历也熬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一起奋斗。却没有想到有了这个机遇。”

武琨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说苏老弟怎么这么镇静呀。其实你有这个本事，又有省里的关系，怕个球，只要在熬资历的时候慢慢积累成绩，总有一鸣惊人的时候。现在又有这个好机会，苏老弟，你真的前途无量啊。”

“武哥，老张，我再前途无量也需要朋友帮衬，不管我在首都如何学习进修，还是要回郎州来的。”

“好，苏主任，武局，让我们借着春风，一起共同进步”张宙心举着酒杯道，苏望和武琨相视一笑，也举起了酒杯：“好，大家一起进步”

第二天上午，郭志敏打电话过来：“苏老弟，听说老张调省委办公厅去了，你怎么没调呢？”

“郭哥，你没信谣言？”

“那些谣言，嘿嘿，都是不知真相的人在那里胡说八道。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除非是你本人不愿意，要不然省里肯定是先调你。”

“还是郭哥了解我。”

“行了，电话里不方便，我待会就要去县城办点事，中午一起吃饭，大勇和文兴都要一起过来，大家有段时间没聚了。”

“好的，那我们中午见。”放下电话苏望不由感叹，自己还是一芝麻官，饭局就一场接着一场，要是官再当大一点，那岂不是更忙？难怪说饭局是干部的第二工作。

饭局安排在浦江酒家，苏望中午一下班就过去了，郭志敏、田大勇和周文兴都在那里等着，想来田大勇和周文兴都成了郭志敏的心腹，而且与黎绪刚、张文明的关系也不错。只是黎绪刚是龙玉珍的人，张文明是萧鸣声的人，按道理说张文明可以成为郭志敏的盟友，可黎绪刚应该跟郭志敏走不到一起。不过人家的事人家会处理好的，你也用不着如此操心。

“苏大将，老张调省委办公厅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道理先调你才对呀。”刚坐下田大勇就忿忿不平地问道，周文兴也是一脸忿色。

苏望笑了笑，没有答话。田大勇急了，追着说道：“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就拿那个陈水莲来说，这几天是她最高兴的日子，没事就在我们面前嘀咕，说你要不是犯错误了，怎么轮到老张调省委办公厅？甚至还说那几篇文章其实是老张写的，你只是欺名盗世。”

周文兴也在旁边急红着脸道：“是啊苏镇长，你不知道我看到陈水莲那张脸，就恨不得用鞋底在上面狠狠印上两个记号”

“文兴，你跟大榜学坏了，以前的你可讲不出这样的话。”苏望乐呵呵地说道。

看着气急败坏的田大勇和非常郁闷的周文兴，郭志敏笑着道：“苏老弟，你还是把真相跟他们说一说吧，要不然他们真会去把陈水莲收拾一顿。”

苏望把情况跟两人一说，说辞跟昨晚与武琨、张宙心吃饭时说的一样。

“苏大将，你怎么会不想去省委办公厅呢？人往高处走，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会放弃呢？”田大勇还是不解道。

“大勇，苏主任考虑是对的。他副科级才半年，就算是去省委办公厅也得熬个一年半载才能升职。再说了，副科级、科级在我们县里大小还算个干部，到了省里，那就什么都不是了。”郭志敏帮忙解释道。

“唉，苏主任，你不知道这谣言一出来，很多人就对你有了看。原本大家都知道安县长跟你不对路，现在更是使劲地踩你。原本闻部长也是有事到县城来，郭书记原本想约他一起来跟你吃个饭，谁知道他推辞了，还不是听了那些谣言。”周文兴忿忿不平道。

苏望不由默然了，自从来到县城里，跟闻景初接触交流少了，关系也变得淡了许多，加上安孝诚上台当了县长，又有这次传言，估计他是不看好自己了，所以才会疏远自己。或许在将来的路上，自己会认识更多的朋友，而也会有人像闻景初那样疏远自己。

看到苏望情绪有点低落，郭志敏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苏老弟，只有这样的大浪淘沙才能知道谁是真正的朋友。”

“谢谢你郭哥”苏望知道郭志敏比闻景初之类的人要聪明的多，能够猜出很多事情的真相，所以对自己也会抱有希望。但是他能一直支持自己，也算难得了。

大家边吃边聊，心情一下子都好很多，到了一点半，大家都还有事，便起身了。苏望和郭志敏留在最后，看到田大勇和周文兴的背影，苏望悄声问道：“郭哥，是你介绍武哥认识林书记和马书记的吧？无错小说网。”

郭志敏不由笑了：“我就知道，老武那点小心思在你这七窍玲珑心面前还不跟透明似的。”

“能靠上马书记和林书记的确不错，虽然武哥得到了地委公安处和省厅的欣赏，但是县里也得有人啊。”

“是啊，老武以前一直升不上来，就是吃这个亏。现在他有劳在身，再不努力就浪费了。”

“理解，以后还要你多帮衬一下武哥，他虽然不缺心眼，但是也刚够用而已。”

“呵呵，我一定好好帮他参谋。他升上去了，我也能沾点光。”郭志敏毫不犹豫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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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苏大才子又爆发了？（一）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八章苏大才子又爆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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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八章苏大才子又爆发了？（一）

书名：匡政之路

过了两天，张宙心走了，在不知多少人羡慕的眼光下去荆南省委办公厅综合调研二处一科担任科长。县里还特意派了一辆小车送他去潭州。马书记、安县长、龙书记等几位县里领导还亲自在县大院跟张宙心握手告别。苏望没有下去凑这个热闹，前一天晚上，张宙心做东，在浦江酒家摆了一桌，请了他，还有武琨、郭志敏、田大勇、周文兴几个朋友吃了一顿。

但是苏望感觉到，县大院对他的议论更甚，惋惜、幸灾乐祸的眼神更多更浓了。不过苏望却没有在乎这些，他已经收到俞枢平教授寄来的资料，也抽空去郎州市，在地委招生办报了名，顺便带回来一台IBM的台式电脑和一台打印机，现在他感觉用钢笔写长篇大论实在是太累了。苏望现在想尽快把调查与规划报告写完，好集中精力进行考研复习。虽然他对自己的知识基础有信心，但是总得要好好复习，万一考不上就真的太浪费这大好机会了。

苏望又到下面乡镇跑了十几天，把材料都补充完整了，然后坐在办公室里开始整理，着手写报告。他时不时地让陈通闵去统计局、档案馆找相关的资料，彷佛又回到与张宙心一起写那几篇文章的时期。

十月底，苏望终于把初稿定了下来，开始进行修改。按照苏望的计划，修改地差不多之后，他就在家里用电脑正式打出来，再用打印机打出两份来，一份提交给郑渝民，一份寄给俞枢平教授。

这天，正当苏望在办公室进行第二次修改时，电话铃响了。

“你好，我是苏望，请问哪里找？”“苏老弟，我是老郭啊。”

“郭哥，有什么事找老弟我呀？”苏望语气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苏老弟，听说你又在写一篇大作，不知能不能拜读？”郭志敏直奔主题道。

苏望心里不由一咯噔，自己写报告的事情只有张宙心、武琨还有郑渝民、陈通闵等少数几个人知道，以前跟自己跑乡镇的汤致远也不清楚。是谁告诉郭志敏的？张宙心去了潭州，他这人一向守口如瓶，武琨不关心这事，所以也肯定不会主动提，郑渝民跟郭志敏又不熟，那只有陈通闵，又或者是郑渝民告诉县委那边，然后县委那边找郭志敏出面问这件事。

“郭哥，是郑主任告诉你们的？”苏望直接问道。

郭志敏沉默好一会才答道：“不是的，是有人告诉林书记的秘书小宋，所以林书记让我来打听一下。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苏望心里明白了，那就是陈通闵通风报信，他沉吟一下道：“这报告我还没有最后完成，这样吧，我过两天最后定稿，会直接提交给郑主任，还会寄给首都的俞教授，你帮我修改一下，要交上去这文笔总不能太差。”

“首都的俞教授？”郭志敏诧异地问道。

“是首都大学的一位经济学教授，我时常向他请教经济学问题，他听说我在搞这个报告，很有兴趣，所以想看看。”苏望简单介绍道，他目前还不想把自己考研的事情到处说。

“好的，那我就等你通知，到时我上来帮你看一下。苏大才子的文章，需要修改的不多啊。”郭志敏明白苏望的意思了，当即答道。“郭哥，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文笔，写报告还行，真要发表必须你这样的老笔杆子把把关。”苏望跟郭志敏闲聊了几句便挂下了电话。

苏望坐在那里，心头转了好几圈，然后定下心来，继续修改手里的文章起来。到了第三天，苏望给郭志敏打了一个电话，请他过来到家里帮忙修改。

郭志敏仔细地看着电脑上的稿件，苏望先总结了一下义陵县的情况，把优势和劣势都列了出来。义陵县高山耸立，山地、丘陵密布，可以说三分之一是山地，三分之一是丘陵，还有三分之一则是肥沃的河谷盆地。义陵县最大的优势除了物产资源丰富之外就是交通非常便利，一条铁路、一条国道、两条省道贯穿全县，乡乡通公路，百分之九十的村也都通公路，而且中小型水电站有十二座之多，电力资源非常丰富。

苏望先将义陵十个镇、二十个乡的农村经济、乡镇企业一一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并指出该乡镇的优势和劣势。最后站在全局的角度上将义陵县分成四大块，第一是农业区，主要集中麻水镇、江东镇、光明乡等几个多是河谷盆地的乡镇，指出该区应该以农业为主、副业、工业为辅。

苏望提出两个建议，一是农村循环经济建设。首先是资源的高效利用，第一通过探索高效的生产方式，集约利用土地、节约利用水资源和能源等。如推广套种、间种等高效栽培技术和混养高效养殖技术；第二是改善土地、水体等资源的品质，提高农业资源的持续力和承载力。其次是资源的循环利用，形成多条产业链，如种植—饲料—养殖产业链，养殖—废弃物—种植产业链，养殖—废弃物—养殖产业链，生态兼容型种植—养殖产业链，废弃物—能源或病虫害防治产业链，将农业生产中的多种资源合理有效的利用起来，不仅可以取得最大的效益，还可以为农村沼气等清洁的生活能源，提高农村生活质量。苏望还以光明乡甘露村为例，对循环经济进行说明。

二是在农业基础上深化生产，发展副业和工业，提高农产品的附加值。如发展水果产业、水果加工产业、饲料产业、制糖产业等等。

第二块是山区，苏望提出山区不能光靠木材吃饭，也不能光是靠山吃山，应该利用各地的天气、地理和资源优势发展多种产业。如岩脚垄乡等几个山区，可以发展黑茶业。它们和隔壁扶阳市归化县地理气候环境一样，出的茶叶也一样，甚至民间制茶技术也大同小异，完全可以发展自己品牌的黑茶，向全国有名的归化黑茶靠拢。而观音殿乡等地则可以发展药材种植业，那里出金银花、菊花、杜仲、厚朴、天麻等三十个品类，只是以前大部分靠天然摘采，无法形成规模。苏望指出完全可以向省农科所求援，与某些制药厂联合，获得技术和资金，大规模进行药材种植。

针对以上以农林产品的副业和农业，苏望着重强调了产业链的设想，他引入以前在《经济观察》发表的那篇文章的思路，指出以产业链为基础产生规模和效益，避免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的弱势和缺点，发扬优势和长处。

第三块是矿产区，星坪乡等几个乡煤炭资源丰富，但是私自开采和小规模开采非常严重。苏望指出，这种小规模开采不仅浪费非常严重，而且安全性也非常低，应该进行合并整顿，进行规模开采，一来可以提高安全性，二来可以提高效率。

第四块是物流区，苏望针对义陵县辖区广袤，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的情况提出了建设三个小物流中心，一个大物流中心的设想。提出依靠铁路、公路、水运在城关镇建设大物流中心，江东镇、莲花河乡、坪口镇建设三个小物流中心，覆盖整个义陵县，成为全县商品集散地。这样即满足全县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商品要求，又可以合理调配全县的资源，为其余三大区域的经济建设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如利用物流中心将前三大块资源串起来，取长补短，以点带面，最后形成有义陵特色的地方经济。

郭志敏看完之后许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叹息道：“苏老弟啊，你的大才以前的文章只能是管中窥豹，这篇文章才真正显示出你胸中的锦绣啊。”说罢他上下打量着苏望，嘴里只是啧啧感叹着。

苏望最后忍不住道：“郭哥，你这样子让我直发毛”

郭志敏笑着道：“苏老弟，你胸中的锦绣才让我发毛啊，我实在想不到，你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郭哥，你可不能这么赤露o裸地夸我，我会骄傲的。”苏望也笑着答道，“郭哥，劳你驾，帮我看看。”

郭志敏用不惯电脑，他只好动嘴，苏望动手，在电脑上对一些字句和段落进行调整，让整个报告主题更突出，衔接更流畅，修改完了再一读，少了一些顿涩，多了一份行云流水。

郭志敏想了想又说道：“苏老弟，我看这矿产区有关小煤窑整顿的内容尽量精简一点，你也知道，那些开煤窑的跟县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可不能捅马蜂窝。”

苏望知道郭志敏为自己好，那些开煤窑的“暴发户”哪个背后没点背景和关系，这文章一递交上去，他们肯定会知道，虽然这篇报告能不能实现不好说，但是捅到他们痛处怎么会舒服呢？难保这帮家伙不会起什么坏心。

苏望沉吟一会道：“郭哥，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这矿产区占我们县经济的比重虽然不大，但是对于星坪等两三个乡来说却是大头，我这篇报告再怎么都绕不过，既然写了，就必须写完整，我尽量简略委婉一些，你看如何？”

郭志敏也想了想道：“的确如此，这矿产区如果避开不写反而更显得有问题，行，就按你的意思办。”

“郭哥，你是写文章的老手，火候掌握地最好，你帮忙斟酌一下这一块的用词，看怎么委婉简略一点，却又把关键意思说出来。”

“苏老弟，你这是在考我呀。”郭志敏笑着说道，随即也不客气，直接指导苏望对矿产区这一块做了部分调整，着重资料的统计，而规划则用春秋笔法稍微那么一写，让你既读出苏望想表达的意思，又不会让人觉得“危言耸听”。

正式修改完之后，苏望对郭志敏道：“郭哥，我今晚再进行最后一次修改后就打印出来，先提交给郑主任，如果他没有什么意见我就把另一份寄给俞教授。”“好，我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郭志敏拍了拍手，就这样空着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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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苏大才子又爆发了？（二）

第二天，苏望便在办公室找到了郑渝民。

“郑主任，这是我这段时间写的报告，请你过目。”

郑渝民微笑着接过，埋头便看了起来，越看神情越凝重，看完之后坐在那里默然了半天才开口道：“小苏，你的意思是这篇文章往上交？”

苏望看了看郑渝民的神情，心里在揣测着，听说这段时间常务副县长刘生礼频频找他谈话，拉拢的意思非常明白了。但是这位在上次常委会中“逃出生天”，继续端坐旧位子的县政办主任却摆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态度，无论是安孝诚还是刘生礼或是其他副县长交办的事情都完成得一丝不苟。可是这种态度有用吗？在县政办主任这个位置上，这种态度反而是致命的。安县长连县政办这个腹里要地都没完全控制住，还怎么去领导整个义陵县？郑渝民这种在官场打拼多年的老油子怎么可能不会知道这个问题呢？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是的郑主任，我现在还是县政办副主任。”苏望心里只是那么飞快地一转，嘴里却很自然地答道。

郑渝民眼睛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最后露出一丝笑意：“好，我待会就给安县长送过去。”但是苏望在他嘴角还是看到一丝落寞，心里顿时明白了。郑渝民知道自己在县政办位子上呆不久了，不管他再如何投靠安孝诚，依着安县长的个性也不会把一个半路投靠的郑渝民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后面不管如何，他都会把郑渝民换下来。投靠刘生礼，向马书记一系靠拢，虽然马书记一系会竭力保住郑渝民县政办主任的位子，可他就顶在了两派争斗的最前线了，一不小心就会成了炮灰。马书记一系愿意花多少力气去力保自己这位半路投靠的部下，郑渝民心里可没底。

心里想明白的郑渝民就在这过渡时期做出一副不偏不倚，谁也不得罪，这或许是目前郑渝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对付方。如果换成自己该怎么办呢？不过苏望很快就把这个心思埋起来，还有正事要谈。

“郑主任，我想把这篇报告寄给首都大学的俞教授，我经常向他请教经济方面的问题，而且也还想请俞教授帮忙看看这篇文章，提出更好的意见。”苏望接着说道。

“首都大学的俞教授？”郑渝民眉头皱了一下，又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随即挥挥手道：“嗯，私人之间的请教指正没有关系，但是如果要公开发表就一定要得到县领导批准，这毕竟事关我县的经济情况和规划。”

“郑主任，我知道了，我会跟俞教授说明白的。”苏望正准备起身要走时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郑主任，还有一件事向你汇报一下。麻水镇郭书记昨晚找我，提及我的报告，他是老笔杆子，所以我请他帮忙修改了一下。我这篇报告能写得如此流畅，还有他的劳。”

郑渝民眼睛闪过一道光芒，神情变得很严肃，现在郭志敏是林桂清的人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他装作不经心的样子问道：“郭书记是怎么知道你写这篇报告的？”

“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听他的意思是我们县政府这边有人给县委那边透了口风。”苏望用猜测的语气说道。郑渝民一听就明白了，县政府这边知道苏望写这篇报告的人只有自己和陈通闵，苏望应该已经知道是谁向县委那边通风报信，只是陈通闵是自己推荐给苏望的，所以他不好处理，又或许苏望以为是自己授意陈通闵这么做的，因此故意试探一下。

郑渝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第四天县大院爆出消息，说沉寂已久的苏大才子向县政府提交了一份《义陵县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调查与规划报告》，震惊了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大家是议论纷纷，不过主流意见是苏望看到张宙心被调到了省委办公厅，相当地不甘心，于是便挖空心思写了这么一篇文章，想获得省里、地区领导的欢心，步张宙心的后尘，也上调省委，至不济也要调到地区去。

当然了，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有的说这篇报告其实是此前苏望和张宙心一起写的，只是张宙心为了得到去省委办公厅的机会，就忍痛把这篇报告让给了苏望，而苏望是要文不要官，接受了这个不同等条约；有的说这篇报告其实不是苏望写的，是请首都大学的一位教授高人写的；也有的人说这的的确确是苏望写的，其实他肚子的东西还不止这些。总之一句话，苏大才子的名声又响彻整个义陵县。在这关于苏望消息满天飞的情况，陈通闵从秘书科被调到人防办就显得那么微澜不惊了。苏望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叹息了一声，自己对陈通闵也没有太多的意见，人总是想往上走的，想找到县委门路，获得新的上升机会这无可厚非，所以对于苏望来说，只是以后不用他就行了。而把他抖落出来也仅仅是自保而已，苏望可不希望别人认为他县政府县委两边讨好，而且他还有别的心思在里面，透风报信的陈通闵便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了。只是对于郑渝民来说，一直看重的陈通闵在这关键微妙时刻做出这一举动，等于是背叛了他。谁叫你是郑渝民来的人，却不跟“恩主”保持一致，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苏望继续自己的工作，抓紧业余时间进行复习，仿佛又回到高考时加班加点突击的时期。工作时间依然以工作为主，以调查与规划报告为基础，结合实地考察的情况与查阅的资料信息，先四大块为主，每一块进行细化，如具体的规划和部署。一个县的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的规划岂是万余字的报告就能讲述清楚的？

当然了，苏望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他也会利用机会在工作中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复习，如在办公室放一本《牛津高级英语词典》，然后将做出的具体规划报告翻译成英语；又或者在写具体规划报告时翻阅经济学专业教材和资料，即可复习又可以找到相应的灵感和解决办；隔两三个小时背一背政治资料，即可以换换脑子，也可以名正言顺地阅读“中央精神和党的理论知识”。

如此过了一天，到了下班时间，苏望收拾了一下便慢慢向浦江酒家走去。今天晚上又有饭局，是田大勇发起的，参加人有周文兴、黎小明、杨志军、郭志敏、武琨，外加一位要好同学敖其军，美名其曰祝贺苏望再一次名扬义陵，其实也就是一次朋友之间的聚会，隔段时间互相沟通交流一下。走在路上，苏望觉得自己快要向龙玉珍一级的领导看齐了，下班时间不是在浦江酒家就是在去浦江酒家的路上。

到了浦江酒家，这里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辆接着一辆的小汽车向旁边的停车场开去。现在浦江酒家成了义陵县城鼎鼎有名的饭店，虽然最新开了好几家同级的饭店酒家，但无论是装修、厨艺还是人脉，都比不上浦江酒家。此前被“严打严抓”的公款吃喝经过一段蛰伏现在又开始慢慢抬头恢复，且有翻身更上一个台阶的趋势。而浦江酒家则成了最集中消费的地方，连带老板请客吃饭、高档婚宴酒席都往这里挤，你不提前几天还订不到位子。浦江酒家几位股东老板现在是赚翻了，看向苏望的眼神跟看送财童子没啥区别。

苏望沿着楼梯往上走，现在一个二楼已经不够浦江酒家用了，马小玲和几位股东一商量，把三楼也租了下来，准备三楼全部改作包厢，二楼则保持不变，当然这装修工程自然是发包给了郎州信达装饰有限公司了。

因为苏望是这里的老熟人，服务员跟他打了声招呼，也就由他自己上去了。走到二楼，这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在其奔走不息，点菜的，上碗筷的，准备酒水的，忙个不停。

苏望只是扫了一眼就径直往包厢走去。浦江酒家包厢很紧俏，没点关系你还订不到。不过再怎么紧俏，苏望他们聚会这包厢总是有的。

眼看就要走到包厢了，旁边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县的苏大才子吗？听说你又写了一篇文章，这回能调到省里去了吧？。”

苏望转过头一看，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坐在右边饭桌前幸灾乐祸地说道，旁边还坐着几个人，一位尖嘴猴腮，一位满脸络腮胡子，还有一位倒是仪表堂堂，至于其余两位苏望也没有心思去看了，因为前面这四位已经让苏望刮目相看了，这四人组合应该可以直接去拍《西游记》了。

“人家苏大才子满腹经纶，这小小的义陵县怎么能容得下他，早晚是进省委的材料，说不定还会进中央。”这尖酸刻薄的话是大师兄悟空说出来的，其余的人不由一阵大笑，引起旁边几桌人纷纷侧目过来。

看到苏望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这师徒四人越发地嚣张，声音也越来越大起来，只听到“师傅唐僧”森森地说道：“苏大才子一支笔那是值千金，随便摇一摇，那真是财源滚滚来。”旁边的“沙和尚”连忙捧哏道：“那岂不是比卖pi眼还来钱？”

苏望不由一阵恼怒，狠狠地盯着那位一脸猥琐的“沙和尚”以及旁边的狂笑几位，尼玛的，这几位是哪个茅坑里跳出来的，自己不认识呀，怎么就得罪他们了？嘴里却是冷哼一声道：“哪里哪里，我这摇笔杆子的怎么比得上几位卖**的呢？我这还要花费心思去写，你几位是脱了裤子就来钱，比不得，比不得”

师徒四人不由脸色一变，大师兄桌子一拍，腾地就站了起来道：“姓苏的，你说谁卖**呢？”

“谁搭腔就是谁”苏望毫不畏惧地答道。

“姓苏的，你信不信老子找人废了你，五千块钱废你一条胳膊，街上大把的人接这单生意。”师徒四人中的“唐僧”、“八戒”、“沙和尚”醒目一点，憋在那里正犹豫着到底是搭腔呢还是不搭腔呢？“悟空”脑子没有那么灵光，气势汹汹地跳了出来。

苏望不由冷冷一笑：“看来卖**还真是来钱快，动不动就能拍出五千块钱买人一条胳膊。”旁边侧耳在听的人不由噗嗤一笑，

“悟空”也明白过己被苏望带进沟里去了，不由恼羞成怒，扬着胳膊就想冲上来。

这时田大勇、黎小明、杨志军、周文兴、傲其军五个冲了过来，横眉怒吼道：“何老2，你想干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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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苏大才子又爆发了？（三）

刚才傲其军去洗手间，看到这里发生了争吵，不由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苏望和这几个吵起来。♀百度搜索:♀随♀梦♀淼♀说♀网♀连忙回包厢，把田大勇四人叫了出来，而吼出声的正是黎小明，他在外面跑得多，认识的人也多。

师徒四人看到苏望来了帮手，先是吓了一跳，睁眼看明白原来是田大勇、黎小明四位，随即也放下心来。在县城有点小名气的田大勇、黎小明、杨志军虽然家里有点小背景，但是在他们眼里还不算什么，也不用太顾忌什么，不过这架是打不起来了。

“原来是小明，和朋友一起来吃饭呀？你几位还是回去吃饭算了，饭钱算我的怎么样？”“唐僧”何老2阴测测地说道，虽然话语中不想得罪田大勇几位，但是也没什么尊重。

田大勇瞪了何老2一眼，现在几位同学朋友中他职位最高了，算是股级干部了，据说明年开年就能提副科了，所以一般苏望不在场时，黎小明、杨志军等人就以他为首。他转向苏望问道：“苏大将，怎么了？”

苏望淡淡一笑：“我正在和这几位讨论是我这摇笔杆来钱呢还是他们卖**来钱，他们几位不服气，就吵起来了。”

田大勇五人还有旁边围观的人不由都笑了，这个苏望说起话来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呢？师徒四人却更加恼怒了，不仅“悟空”，其余三位也都站了起来，准备往上冲，田大勇五个人正是血气方刚，哪还怕你，卷着袖子准备干上了。

“怎么了？在这开打，想把浦江酒家砸了？”一个声音从外围传了过来，大家扭头一看，正是武琨，他旁边跟着郭志敏还有其余两位。武琨一身警服，站在那里不怒而威。

师徒四人顿时焉了，武琨可是县**局常务副局长，不是田大勇这几位靠家里父母的小青年，也不是苏望这个没有实权的副科级干部所能比的。

“武局长，我们……”“唐僧”何老**着笑脸道，还没说完就被武琨打断了，“你们什么？居然在这里寻衅滋事，不知道对面是**局？胆挺肥的啊，有钱给烧的？”

被武琨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师徒四人算是明白了，武大局长明显是站在人家那边，算了，这架即打不成也吵不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账就全记在苏望头上了，有机会再找回来。

看到师徒四人全退回去了，武琨跟后面那两位打了招呼道：“夏局长、何主任，我朋友都在这儿，等着一起吃饭，就不奉陪了，下次有机会再喝几杯。”

“那好，武局长，下次再聚。”

走进包厢，武琨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苏望把情况简单一说，田大勇几个都叫了起来：“嘿，这几个煤老鼠胆挺肥的”

苏望扫了一眼问道：“这师徒四人什么来头？”

“苏大将，什么师徒四人？”黎小明有点不明白了。

“你看他们四个，一个瘦得跟猴似的，一个肥得跟猪一样，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还一个白白净净的，凑一块不跟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人差不多吗？”听完苏望的解释，大家不由一阵大笑。待到笑声停下来，黎小明说道：“那位唐僧叫何老三，悟空叫于猴子，八戒叫罗胖子，沙和尚叫陈胡子，都是开煤窑的。何老三以前是星坪国营煤矿宣传科的科员，三年前找到门路下了海，从星坪煤矿承包了两个小煤窑。于猴子、陈胡子以前是街上的混混，罗胖子以前是五交化公司的职员，两三年前都下海挖煤，后来不知怎么就走近了，没事总聚在一块，何老三好像是他们的头。”

原来是煤老板，苏望放下心了。说义陵县煤炭资源丰富，那是因为郎州地区煤炭资源不丰富，矮子里面挑高个，不要说跟岭西那些拔根毛比他们腿还粗的煤老板比，就连荆南省其它地区和西边黔中省的煤老板都比他们牛叉多了。而且义陵县由于历史原因，煤炭资源基本上都控制在几个国营煤矿手里，私人煤窑只能捞点汤汤水水喝，没听黎小明叫他们煤老鼠吗？而且再过几年，义陵县煤炭资源开始枯竭，连国营煤矿都朝不保夕了，私人煤窑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在义陵县靠矿产发大财的却是99年在金洞乡、莲花河乡、三家坳乡兴起的“金老板”、“锰老板”，人家才是真正的坐地虎。

武琨在旁边接言道：“这四位看样子是请煤炭局副局长老夏和安全管理办公室主任老何吃饭的，就是刚才我和老郭碰到的那两位。”

苏望点了点头，现在的煤矿管理还归煤炭局管，武琨接着言道：“苏老弟，不用担心，这几个家伙要是敢动什么坏心思，我就把他们的卵子捏爆去。”

“多谢武哥了。”苏望笑呵呵地答道，然后和郭志敏会意一笑。上次他还在提醒报告会捅到那些煤老板的痛处，想不到这些家伙这么快就有反应了，难道那份报告已经告而广之了？这也说明这些家伙能量挺大的，在县委、县政府都有耳目。不过苏望倒也不是很怕他们，如果换成九九年后的“金老板”、“锰老板”，就凭他现在这个小身板，那的确得掂量掂量。

大家好好地喝了一顿，聊了聊各自的趣事，黎小明、杨志军、周文兴、敖其军四人以田大勇为中心，听他在那里瞎聊胡侃。武琨、苏望、郭志敏，一位正科、两位副科凑在一块在低声私语着。

“苏老弟，我这两天才算回过神来，你小子又施了一招顺势而为，还一箭双雕。”郭志敏低声笑道。

武琨不由一愣，他现在和郭志敏算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郭志敏嘿嘿两声，继续低声道：“前些日子，县政办的陈通闵找到了林书记的秘书小宋，说苏老弟在整一篇大文章，事关义陵县经济发展的。苏老弟的大才马书记和林书记心里都有数，迫切想知道苏老弟到底又弄了一篇什么文章，于是就找到了我，让我试探一下苏老弟。这事我也挺为难的，于是就抱着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拉到的态度找了苏老弟。谁知道苏老弟一口答应，还说让我帮他修改，这不明摆着让我了解这篇报告吗？可话里的意思又不想让我带手稿走，苏老弟，为了记你那篇报告，我脑细胞都不知死多少，才记住了个大概。”

郭志敏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道：“我回去交了差，心里念着苏老弟的好，还是苏老弟理解哥哥的难处。可过了两天听到陈通闵被郑渝民给支到人防办去了，这才猛然醒悟，原来苏老弟不但顾了我的情面，还一箭双雕，给安县长出了难题。”

武琨在那里想了半天，隐约猜出一点头绪，但是整个环节没想明白，便开口道：“两位，兄弟我是个直肠子，这弯弯绕绕的想不明白，还是快点给我说说吧。”

郭志敏看了一眼坐在微笑不语的苏望，解释起来：“苏老弟把报告递交给郑渝民时，一定点了有人把消息捅到县委去了。按照郑渝民现在不偏不倚的态度，一定会如实向安县长汇报。既然如此，安县长拿到这份报告可就犯难了，如果他不重视苏老弟的这份报告，万一县委先操作起来了怎么办？那就跟贾县长还在时苏望发表那几篇文章的情况一样了，只是这次坐蜡的就是县政府和安县长了。”

武琨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苏老弟向郑渝民点得模糊，郑渝民汇报时估计也是含糊不清，安县长不知道县委这边到底知道多少，更不清楚苏老弟跟县委有没有沟通，为了避免出现像上回一样的情况，估计就是不想重视也要重视。苏老弟，你这七窍玲珑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苏望苦笑道：“我这也是没有办的事，我是县政办的副主任，直接把报告递到县委肯定不合适，交给安县长又不知道他什么态度？你也知道他跟我的关系，我担心的是这份报告递上去会石沉大海。一片苦心荒废不说，或许义陵县发展会失去一个机会。以前有贾县长在我还抱有希望，现在换上安县长？”

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的那份报告不是灵丹妙药，想要成还需要很多东西，但是我只想尽一份力。”

听到这里，武琨和郭志敏都默然了，谁都有一腔壮志和雄心，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是在现实中经过慢慢煎熬，人变得“成熟”了，可这份壮志和雄心却逐渐消散了，这值得可喜呢还是值得可悲呢？

看到苏望三人陷入了沉默，田大勇几个不由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们谈你们的，我们在想些事情。”郭志敏强笑着说道。田大勇等人狐疑地看了一眼这边，又继续他们的话题去了。

苏望淡淡笑了一下：“算了，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对了，我估摸着马书记、林书记这边也该动手反击了吧？”武琨下意识地四周看了看，压低嗓门轻轻吐了一个名字：“翟小波。”

苏望不由一愣：“够狠的，釜底抽薪啊，这人选是林书记定的吧。”

“差不多，为这事我让小唐秘密抽调了两名骨干。这小子不地道，在永安乡就跟好几名妇女有不正当关系，还倒卖木材指标，我们前期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现在等上面定是检察院跟进还是纪委跟进。”郭志敏在旁边轻声接言道：“估计是纪委跟进，交到检察院，很容易被龙安山书记察觉到。”

苏望心里不由骇然，这些领导下起手来可真狠啊，估计翟小波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茶几了。不过他听完就算了，这事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聊完这事，三人马上转移话题了，这地方不是谈这种私密的事情。聊着聊着，苏望发现敖其军在几个人中间显得非常不自在。

他今年江夏大学毕业，档案由省下到地区，接着落到县里，最后被分到县果脯厂。厂长知道他是学数学的，直接安排他去财务科当出纳。本来他待分配时苏望和田大勇都提出来帮他跑一跑，争取找个好单位。可是被他拒绝了，田大勇和苏望都知道这位好友其实很心高气傲。在高中时他成绩是三人中最好的，高考也考得最好，原本他以为自己凭借江夏大学这全国重点大学文凭应该可以分个

不错的单位，谁知道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上了两个多月的班，虽然他没说什么，照样跟苏望、田大勇几个一起玩，但是能够感觉地出他心中的苦闷。

吃了两个多小时便散了，苏望特意把田大勇和敖其军拉住，找了借口一起走。

“三太子，是不是上班不顺心？”苏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太子，果脯厂有个屁的班上，一个月休息的时间比上班时间还多，要我说还不如跳出来。”田大勇经过一段时间历练，变得老成一些，但是在死党好友面前还是那副心直口快的德行。苏望瞪了田大勇一眼，斟酌着词句道：“三太子，果脯厂的确没有什么奔头，不如哥几个一起想想办。你分下来是干部编

制，要是现在不用过一两年就废了，那就太可惜了。”

敖其军狠狠抽了一口烟道：“谢谢哥几个的关心，我还能挺得住。果脯厂虽然不行，但是还有我发展的余地。我最近在写一份市场调查报告，准备递交给厂部，对产品和生产管理进行改进。我一定能干出点事情来，苏大将，你在麻水镇供销社那角落都能干出一番事业来，果脯厂虽然是企业，但好歹是国营企业，不比麻水镇供销社差，我就不信搞不出名堂来。”

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敖其军其实是三人中最聪慧的一个，但是缺点也最明显，太理想化了，太固执，这种个性真的不适合在官场仕途上混。田大勇也默不作声了，刚才被苏望瞪了一眼，他明白现在的情况，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容易伤朋友的心。

“三太子，要不然你来帮帮我，我家现在有三家企业正缺人手，去哪家，担任什么职位随便你挑。”苏望想了想又说道。

“谢谢你苏大将，等我熬不住了再说吧。”敖其军还是那副牛脾气。

苏望和田大勇也不好劝什么了，聊了几句便分手各自回家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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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苏大才子争夺战（一）

安孝诚动作也很快，第二周便将苏望的报告正式成文，以县政府办公室的名义向县委递交了一份，各乡镇下发了一份，美名其曰先进行讨论。

大家总算是正式见到了这份传说中的报告，很多人看完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得了，第二个念头是了不得。这么详尽大气、富有创意的调查与规划报告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各乡镇对的情况心里都有数，但是看完报告里的调查和总结，很多乡镇领导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乡镇的优势和劣势是这样的。

再看看以四大块为核心的经济规划，很多人不是很明白，但是又能感觉得出，这里面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有些有见识、喜欢接触新鲜知识的干部里面有些沿海地区似乎提出来过，只是没有像这份报告里那么针对义陵县的实际情况。在这份报告里结合各乡镇实际情况一琢磨，理解那些新名词说得是意思，也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可行性。

苏望也接到俞枢平的。

“小苏，你的报告我收到了，写得非常好不仅立意新颖，而且很有可行性和可操作性，是我见过最好的县级经济规划之一了。我想推荐到《新视窗》杂志上发表。”

“《新视窗》，俞教授，请问这是一本杂志？”

“哦，这是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发行的一本内部杂志，主要针对县处级以上的干部，载登相关经济改革方面的文章。你这篇报告对其它县级经济规划很有借鉴意义，所以我想推荐到那里去。”俞枢平很耐心地解释道。

“哦，这样啊。俞教授，这份报告我已经提交给我们县政府了，而且这事关我们县的经济情况和规划，必须得到组织批准才好。”苏望在寄稿子时就已经给俞枢平打过招呼，现在又重提了一遍。

“组织上的事情中心会解决的，我现在需要的是你个人的同意。”

“俞教授，只要组织批准，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这《新视窗》发表有没有稿费？”苏望最后追问了一句。

那边一时没有了声音，好一会俞枢平才郁郁地答道难怪你对经济学感兴趣，你都钻到钱眼里去了。应该有稿费吧，我去问问，不过应该不会多。对了，你现在在忙？”

苏望汗了一把，连忙答道的时候我在忙着补充报告，就是以报告为纲要，结合我手头上的实际情况和资料对具体的规划部署和操作细节进行补充。业余我在忙着复习。”

苏望后面赶紧补充一句，他以为俞教授在问复习情况。

“哦，你在补充具体的规划部署和操作细节，这个好，你这篇报告虽然好，但毕竟还是理论和纸面上的，具体的操作和部署也需要完善，这样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报告体系，你这点做得好。好的理论和规划很多人都做得出来，但是实际操作和部署却很难，因为这不仅需要实际情况和资料，还必须有丰富的实践能力和水平。”

“俞教授，其实要实现我这份报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不确定因素也太多了，真要操作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小苏，那你觉得实现你的报告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在哪里？”

“有能力和魄力的执行者，上级的信任和支持。”苏望毫不迟疑地答道，在写这篇报告以及后续细节补充时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个人觉得，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要想实现这份报告，这两点非常重要，尤其是第一点。

俞枢平默然了许久才答道或许你说的很对。嗯，你后续补充的部署和操作细节不管有没有提交给你们县里，都必须寄一份给我。”说完便挂了。

苏望坐在那里回味着与俞教授的谈话，好半天才醒悟，俞教授好像对复习如何一点都没提，他有没有关心我是不是能通过研究生统一考试？苏望又进一步疑惑，这老爷子有没有真心想招我做他的研究生呀？

就在义陵县委和县政府领导对苏望的报告讨论讨论再讨论，研究研究再研究时，地区行署办公室一个打把这些领导给吓炸窝了。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准备在《新视窗》发表苏望的《关于义陵县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调查与规划报告》，咨询地方组织的意见。人家毕竟是中央副部级单位，总不好一个直接挂到义陵县，只好按照组织流程，从中心挂到荆南省政府办公厅，再从省政府办公厅挂到郎州地区行署办公室，最后由行署办公室咨询义陵县政府的意见。

这还有意见？义陵县政府一帮人或许不政策研究中心和《新视窗》是东东，但是省政府啊。有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把握，义陵县政府难道脑子进水了？于是政策研究中心打给荆南省政府办公厅的是咨询请求的语气，省政府办公厅打给郎州地区行署办公室的则变成了不容置疑的要求语气，行署办公室打给安孝诚的则成了组织决定，一定要答应的语气。

已经“被答应”的安孝诚代表义陵县地方组织答应政策研究中心的咨询要求，放下心里还有无数个问号，连忙抓起向地区和省里的关系打听政策研究中心到底有多大权威性。听完之后他心里的无数个问号变成了无数个惊叹号，并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很快收到消息的县委几位领导也赶紧向各自的关系打听来头，听完之后众人的心情跟安孝诚都差不多了。第三天早上，县委县政府的四辆车便驶出县大院，虽然有先后，但是目的地都一样，郎州市丰收路116号大院。

…左右，马子明恭敬敬地坐在地委一间办公室里，而旁边则坐着似乎在闭目养神的林桂清。在对面办公桌后，詹利和正拿着他们刚带的一叠文稿在仔细地阅读着。

他们几个虽然年纪不一，仕途也是在不同县发展起来的，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被前郎州地委书记姚国良提拔起来的。按照严格意义上讲，现任地委书记任谷泉也是被姚国良提拔起来的。但是姚国良进地委当副专员时，任谷泉已经是地委委员，郎州市委书记，级别不比姚国良低。只是姚国良后来居上，赶在了任谷泉的前面，而且两人相处地非常融洽，听说后来姚国良调省时极力推荐已经是行署专员的任谷泉接任地委书记。所以任谷泉只是承了姚国良一段香火情，不算他的嫡系。在姚国良调省之后，他的大部分嫡系就聚集在詹利和周围，形成詹系。而任谷泉原本就有的一套人马，便彻底分离出去了。只是两派人马渊源颇深，时有联手结盟，但那是在地区层面上。到了县里，两派人马该争的时候是绝不会客气的。

詹利和花了半个小时才看完苏望的报告，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这是囊锥露颖的大才呀而且除了经济方面的才华，你们还从这篇文章中体味出其它的来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马子明想了好一会，最后摇了摇头，林桂清在马子明摇头之后缓缓地说道在这篇报告中我体会不到一丝的悲愤或是抑郁不平之气。”

“这篇报告写得非常中肯，虽然只是县级经济规划报告，却透出一股子大气，跟苏望在省报发表的那几篇文章几乎是沿承一脉。在这篇报告中我不仅感觉不到悲愤和抑郁不平，反而感觉到一种激情和迫切感，一种由热爱而生的激情，一种由期盼而出的迫切感。”詹利和接言道，语气满是感叹。看来他也是一位文字高手，居然能从一篇报告中体会出这些来。

林桂清点点头，像是回答詹利和的话，又像是向马子明解释道詹书记说得没，苏望这个人不简单，原本是贾国强同志想重用的人，可惜贾国强同志出了车祸，因病离开了义陵县。而与他关系比较恶劣的安孝诚同志接任代县长，苏望一下子失了势，很多人都认为他可能再无出头之日。可是他能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沉下心到各乡镇调研一个多月，再写出这么一篇文章，这说明他心态很好，也很成熟。”

对苏望不是很了解的马子明听完林桂清的话，不由对苏望这个感兴趣起来，“老林，听你这么一说，这苏望还真不简单。”

林桂清便简单地把苏望成长的经历介绍了一遍，詹利和也听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义陵县还有这么一位人物，真是了不得。”林桂清不由感叹道。詹利和则坐在那里默然了一会斩钉截铁道现在全国上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苏望这样的同志，有能力，有才华，又很成熟，你们必须拉拢住他，可以这么说，谁拉拢住他，就可以掌握到义陵县经济工作的主动权。你们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马子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林桂清则那么一副不喜不悲的表情，缓缓地说道安孝诚同志手段有，心计也够，只是这心胸稍微狭窄了一点，就算他能用苏望，也不敢放心重用。我想苏望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这点。只是他现在属于县政府那块，可以说是身不由己。我们必须利用合适的机会在县委这边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嗯，老马，老林，你们要团结好，齐心协力把义陵的工作抓好。首先不要急于冒进，要稳打稳扎，其次一定要把义陵县的经济搞上去，只有把义陵县的经济搞上去了，你们在义陵才算是真正称职了。”

“詹书记，我记住你的指示了。”马子明和林桂清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在另一间办公室，安孝诚坐在地委副书记张会元的对面，而张会元也在阅读着由安孝诚带的那份报告。安孝诚原本是跟随地区徐专员，可是徐专员不仅被任书记压制着，年纪也大了，这一届眼看着就要退下去了。而张会元则极有可能接任地区专员一职，所以安孝诚是良禽折木而息，非常迅速地投向了张副书记。张会元看在安孝诚背后省里的关系，勉为其难地接纳了他。不过两人心里都，这只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

“嗯，这个苏望不，是个人才。”张会元花了二十来分钟匆匆看完这篇报告，“现在他是你们政府这边的人吧？无小说网不少字”

“是的张书记。”安孝诚表现得很恭敬。

“这样的人才你要用起来，对你帮助会很大。老安，你现在是一县之长，搞好经济建设是首要任务，你要切记在心啊。”张会元语重深长地说道。

安孝诚一脸诚恳地点点头，心里却有苦说不出。跟苏望的过节不说，就算宽宏大量重用他，这小子敢真心实意靠向吗？而且通过苏望上报这份报告的事情，安孝诚已经体会出这小子也是七窍玲珑心。毕竟在安孝诚这样花心计的老手面前，那点小伎俩结合前因后果细细一琢磨就能想明白。可不用行吗？苏望现在行情重新看涨，既有才华能力，又有心计手段，要是被马子明、林桂清拉，他们岂不是如虎添翼？

而且这小子的背景后台让人看不透，张宙心被调到省委办公厅，安孝诚和县里的领导都心里有数，不会那些无稽之谈的谣言。他曾经通过省里的关系了解过，张宙心调省委办公厅是省委副秘书长谷东源交代下去的。安孝诚，苏望在省里的关系可不仅仅到谷东源就了止，再后面可就是省委副书记了，想到这里安孝诚后背就发冷。现在这小子的文章从省报直接向国家级内部刊物迈进，这不得不让人产生遐想。

想到这里，安孝诚心里万分恼火，并念着一个名字，施国平，你这王八蛋活该在安西吃沙子，要不是你，我和苏望的关系至于搞得这么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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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苏大才子争夺战（二）

龙玉珍这时则坐在地委书记任谷泉的办公室里。任谷泉是一位作风可以说很霸道的领导，在他面前所有的部下都感到一种压迫感，这可能和他原本是军人有关系。任谷泉以前在部队里二十六岁就成为正师级干部，八十年初他抓住机遇，在百万大裁军之前主动要求转业地方，于是便被任命为郎州市副市长，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龙玉珍在任谷泉面前也感到一种压迫感，更何况以前在部队时还是他的部下，这种畏惧感更浓。任谷泉根本没看龙玉珍带来的那篇报告，而是直奔主题。

“我调杏过了，你们义陵县那个叫张宙心的调省委办公厅是省委副秘书长谷东源交待下去的，那应该是走覃副书记的路子。而且当初这个苏望和张宙心写的那几篇文章也是覃副书记最先拿出来在省委传阅，得到了董书记的认可，还亲自批示要求省报头版发表，并提出掀起热爱荆南、建设荆南的活动，特意交待省委罗秘书长亲自跟进这件事。这说明苏望那几篇文化建设的文章不仅得到了覃副书记的赞赏，也得到了董书记的认可。原本段省长对这文化建设不感冒，可是苏望这篇报告却挠中他的痒痒处。他特意要求政策研究中心传真了一份过来，看完后听说是赞叹不已，昨天还在省政府办公会议上让与会人员传阅，说这就是地方经济建设规划的范本。”

任谷泉说话的语速很快，而且时不时配有肢休语言，显得更加有气势。龙玉珍默默地听着，却越听越心惊。他知道任谷泉说的晋副书记是指省委副书记兼潭州市委书记覃长山。虽然覃长山是排名最后一位的省委副书记，可是这位从公社通信员成长起来的省委副书记在荆南省却很有根基和威望。他三十九岁当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然后是常务副部长，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接着又转回组织部任部长。

在省委宣传部坐了四年，而在省委组织部则足足坐了八年。去年年初才调任省委副书记兼潭州市委书记。

看到龙玉珍的脸色”任谷泉话锋一转道：“小龙啊，这没什么，虽然有省里领导记住苏望这个名字，但是省里领导不会因为几篇文章就违反组织原则，随意干涉基层干部的任用。只是苏望这个人你不能掉以轻心，要笼络不要得罪，最好拉过来。”

任谷泉顿了一下又开口道：“义陵的工作你做得很好，就让马子明和安孝诚去斗，你不要卷入太深”适当参与就行了。只要他们之间出现问题，地委就好插手了。詹利和是只小狐狸，他比张会元更耐心，也更懂得抓住机会。马子明在经济建设方面有思路有能力，肯定会插手政府这一块”所以他跟安孝诚肯定会有矛盾，你要稳住，沉住气……“……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被打断说话的任谷泉脸上不由露出恼火的神情，很不耐烦地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语气却大变，刚才还十分威严的脸从严冬迅速转向春天，还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龙玉珍隐隐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很年轻妩媚”他心里不由一激灵，后背开始冒汗了。

任谷泉很温柔地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然后迅速恢复严肃，转向龙玉珍道：“嗯，就这样吧，义陵的工作一定要抓紧，我也不留你吃饭了，我待会还要参加一个有关地改市的会议。”

龙玉珍知道任谷泉现在非常在意郎州地区地改市工作，因为任谷泉在省里的关系负责党群组织的省委副书记肖晨临年纪已经大了”用不了一两年就要退休了。任谷泉必须尽快搞出一些政绩来，争取往上走一步”而地改市将是最大的政绩。

他连忙点头，然后起身向任谷泉告辞。龙玉珍离开了地委大院后觉得心绪很乱，便直接回了在郎州市的家。他虽然到义陵赴任，梁兴华和龙秀珠却依然留在郎州市。

到家时刚好是中午，只有梁兴华一个人在家。看到龙玉珍回来了”便有点惊喜地问道：“老绾子，刚从地委出来？”

“是啊。”龙玉珍无力地点点头，然后全身疲惫地坐进子沙发，“嗯”秀珠呢？”他四处打量一下，没有看到女儿。

“秀珠这段时间在忙着开办明珠音乐培训中心”好几天中午都不回家吃饭了。”梁兴华解释道。

“她好好的班不上，去折腾那些玩意干什么？”龙玉珍有点恼怒道。

“你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气那么高，总想做点事情出来。可地税局这种机关能随便折腾吗？尽管有你的关系在，可也得按部就班地上班熬资历。再说了，她开音乐培训中心你不是也答应的吗？”梁兴华不满地答道。

“一个女孩家的想干出什么事业来？再说了，她那孤傲自赏的性格能干出什么事业来？非得碰得一头包才肯消停。还不如找个好男人，正经谈恋爱嫁人算了。女人再折腾也是根藤，一个家还得靠丈夫撑着，找个好丈夫比什么都强！“心烦意乱的龙玉、珍越发恼火了，开始数落起自己的女儿来。

“老绾子，你是不是挨任大炮的训了？心情不好？”梁兴华看出端详来，小心地问道。

龙玉珍不由长叹一口气，在妻子连连追问下忍不住将刚才听到的话简单地说了一下。

“这苏望怎么有这么深的背景，按这说法，岂不是省委书记和省长对他都赞赏有加，那他还不前途无量？”梁兴华不由惊叹道。

“幼稚！赞赏有加又能怎么样？组织原则摆在那里，他能一步登天？”龙玉珍训斥着妻子道。

梁兴华沉默一会心有不甘道：“老绾子，你说秀珠和苏望还有可能吗？这段时间秀珠瘦了很多，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要不然她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开什么音乐培训中心，还不是想找事情做来掩盖心里的苦。”

龙玉珍点起一支烟，默然许久，或许这苏望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好女婿，更重要的对自己的仕途发展很有帮助。突然间他想到上午在任谷泉办公室无意中听到的那今年轻妩媚的女声”心里又变得坚定起来，最后摇摇头道：“苏望不是良配，我宁愿秀珠找个普通平凡的女婿。”

第二天回到义陵县，龙玉珍刚坐下，安孝诚便打电话过来了。“老龙啊，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你聊聊，方便的话我就过来。”

龙玉珍连忙笑呵呵地答道：“安县长，那能让你过来呀，我马上就到。”说罢便放下电话起身向县政府办公楼走去。安孝诚现在好歹也是二把手”这点规矩龙玉珍还是懂的。

两人坐好寒嘘几句，关红波端上一杯热茶刚离开，安孝诚便迫不急待地直奔主题：“老龙，我有个想法，我想把苏望调到宣传部去”你看如何？”。

龙玉珍一听就明白了，安孝诚自己不好出面拉拢苏望，就想借自己的手去拉拢，反正现在两人都是盟友嘛。龙玉珍知道安孝诚和苏望之间的那点破事，对刚才的建议也颇有点心动。把苏望弄到自己手下来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他跟自己的女儿分手了，但是没和自己撕破脸安，多少还有点情分在里面，应该能买自己的面子吧。只是不知道苏望愿不愿来宣传部。

想到这里龙玉珍不由一激灵，他突然发现现在的苏望不再是以前那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了。现在他的背景若隐若现”虽然因为他的资历和级别摆在那里，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升上去，但是心里有点底的县领导们、乃至地区领导都会有所顾忌。谁知道他背后的背景有多深，万一把他得罪狠了，他副科级省里够不着，县处级、地厅级省里总够得着了，在你要升官时给你使个绊子，那不亏大发了。到了地县这个级别的领导心里都知道，仕途是一步一个脚印领先一步则步步领先，落后一步则步步落后。让你领先不容易让你落后却很简单。

看到龙玉珍还在那里犹豫，安孝诚心里不由着急了，他从地区大院出来后想了一路，又想了一晚上，对招揽苏望实在没有把握便灵机一动想到了龙玉珍。虽然苏望跟龙玉珍的女儿分了手，但好像没有撕破脸皮，多少应该有点情分在里面。虽然他知道龙玉珍只是暂时跟他结盟，其实危险性不比马子明低。林挂清不就是个例子吗？白少雄、贾国强还在的时候安林联盟多牢固，外界传言两人都好的穿一条裤子了。结果局势一变该翻脸就翻脸，现在不成对头了。但安孝诚也是没有办法，在目前情况下，苏望跟龙玉珍走总比投到马子明那边去要强多了。

“老龙，苏望呢的确是个人才，我也很希望把他留在县政府这边，可是你也知道我跟他曾经有过不愉快，我担心强留他会让他产生情绪，对工作不利。”安孝诚只好又开口道。

听到安孝诚能够如此“坦诚”龙玉珍也知道他这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虽然现在自己与他联手，在常委会上占据微弱优势，但这优势是极其靠不住的，谁知道一向是墙头草的龙安山和一向保持中立的何朝东什么时候会变脸了？在这种情况下安孝诚绝对不愿意苏望这个不确定因素跳出来。

“安县长，调苏望到宣传部我个人是十分愿意的，但是马书记和林书记那边还得打招呼，再说了，我希望能够尊重苏望的个人意愿……”龙玉珍犹豫一会答道。

安孝诚知道龙玉珍的意思了，马子明和林挂清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龙玉珍把苏望拉走，肯定会全力阻击。而且你安孝诚不想得罪苏望，我龙玉珍就愿意去得罪了？“事情先这么定下来，我去跟安山和老何沟通一下，争取他们的支持。老龙，你跟苏望沟通一下，我相信他还是愿意相信你的……”安孝诚心里转了无数个圈，最后说道。

龙玉珍也只好点点头。

还没等龙玉珍找到合适的机会去和苏望谈一谈，义陵县风云突变，县纪委突然对永安乡乡长翟小波进行双规，没两天翟小波便全认了，还供出好几个人名。县纪委趁胜追击，按名单进行双规审问。县大院顿时谣言四起，矛头指向安孝诚的妻子，因为被双规的有的是安孝诚的心腹有的不是，但听说走的都是“夫人路线”。

龙玉珍知道不用去找苏望了，找了也没用。因为安孝诚现在已经阵脚大乱，正在全力自保，那有工夫去管苏望？而现在形势大变，聪明的苏望也知道如何选择了。

过了一周，马子明主持召开县常委会，通过了免除翟小波等人党内一切职务，移交检察机关的决议。接着又通过了免除齐栋梁县委办主任、向地委提议免除县常委、调任县调研员、县政协党组副书记、提名常委会副主席候选人：调任杜西水为县委办主任、向地委提议增补为县常委：免除郑偷民县政府主任一职，调任县商业局党组书记、局长：周利群兼任县政府办主任：郭志敏调任县委办副主任：张文明接任麻水镇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免除苏望县政府办副主任，调任县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县农工委委员、县农业经济综合开发办公室主任等一系列决议。

在这次常委会上，马子明、林挂清大举反攻，大获全胜，他们拔掉了齐栋梁这颗钉子以及郑偷民这个“伪中立派””在县委办换上了自己人，还往县政府办埋了一颗钉子。杜西水是招郁县城关镇党委书记，在马子明当招郁县县长时是县政府办主任。趁着这大好机会，马子明也要换上自己的人了。周利群有点悲催了，不仅县委办主任没得到，将来会落下来的县常委帽子也没有了，而且还被顶到县政府办这“最前线””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郭志敏给调到县委办，虽然还是副科级，但是已经看出林挂清对他的重用，这跟他本人有能力有关，也跟通过苏望在省报发表了几篇影响不是很大的文章有关。张文明前进一步，算是对萧鸣声的安抚。

苏望则是被大大的重用。县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不用说，表明马子明和林挂清对苏望的态度。农工委全名叫**义陵县农村工作委员会，是县委下属的一个委员会，书记由林挂清兼任，副书记则是农业局局长，苏望挂上一个委员的牌子，表明有资格对全县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进行领导了。县农业经济综合开发办公室是为了响应0年国务院建设荆南省西部农业试验区的决定而成立的临时机构，挂在县农工委名下，级别暂时定为副科，以前的主任是县农业局一位老资格的干部，为了照顾他上副科级，于是就如此安排。

安孝诚在这次常委会上可以说是溃不成军，不过非常庆幸的是翟小波案件没有牵涉到他：龙玉珍则稳中有守，马子明和林挂清不愿意逼人太甚，把龙玉珍完全逼向安孝诚那边。

经过这次常委会，义陵县形势顿时逆转，马子明和林挂清联手基本上控制住了义陵县的局面，而对苏大才子的争夺战也以他们获胜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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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白手起家（一）

常委会后第二天早上刚上班，苏望还没来得及搬办公室，就接到县委办的通知，说上午九点在县委会议室召开县农工委扩大会议，宣布县委重要决定。d

苏望按时到了会议室，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四十多位，里面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但是大家都认识现在当红的苏主任，纷纷跟他热情地打招呼。苏望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和职务，但也都一一微笑地回应着，找着话题闲聊了两句。

这时，苏望认识的县委办另一位副主任涂铮及时赶到，为苏望开始介绍起来。四十多岁，一脸富态的杨业全是农工委副书记县农业局局长。理着平头，虽然四十多岁，但是显得很精干的是农工委副书记兼农业系统纪工委书记；肖兵是农工委委员，县农机局局长；方再华是农工委委员，县畜牧局局长；周茂仁是农工委委员，县农技站站长。剩下几位领导则虽然不是农工委委员，却都是农业局、畜牧局、农机局和农技站的副职干部，算是农工委下属各部门的领导了，其余则是各局科长、主任之类的人物。

除了几个职能部门大大小小的领导，还有六位是苏望的兵，他们都是县农业经济综合开发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四位看上去很像领导的大爷级别人物，没有六十也有五十五岁了，剩下两位，一位是四十多岁的肥胖妇女，姓周，一位则是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姓田。

苏望只来得及了解这些情况便被请到了主席台就坐，上面已经坐了县农工委的两位副书记，四位委员。昨天晚上苏望便和蔡浩通过电话，了解以前比较陌生的农工委情况。一般县农工委主要的职责是对全县农业、农业工作方针、政策的调研、制定和对农业农村主要工作的监促督查，务虚比较多，务实的事情则由下面的农机局等几个职能部门去执行了。相比之下更像县委下属的有关农业系统的协调单位。一般农工委书记都是正科级，但如果书记入了县常委或者是由县委副书记担任，那就是副处级，它的日常事务一般由县委办和农业局办公室担当了。

正当苏望想着这些事时，会议室响起了一片掌声，大家集体站起来，原来马子明、林桂清、刘生礼、组织部副部长汪前进联袂走进会场。台上台下的人都很兴奋，这样会议能惊动县委书记的确很难得。不过大家心里也有数，马书记能来，十有冲着苏望来的，给他来撑场面。

会议由杨业全主持，他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用高亢和激动的声音说道：“现在请县委林副书记宣读县委最重要决定。”

林桂清的声音很平和缓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念，但是节奏控制得很好，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拖拉和啰嗦。

他首先宣读了对苏望的任命，这算是组织对苏望的正式任命。这原本应该由在座的组织部副部长汪前进宣读的，现在由他的老上级林桂清宣读，他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接着林桂清宣布县委的另一项决定，为了加强对全县农业。农村工作的领导，推动义陵县农村和农业经济建设，县委决定，县农工委的日常工作将剥离出来，由县农业经济综合开发办公室负责。这种日常事务调整的“小事”，只要他这个农工委书记拍板，获得县委书记和县zhèngfǔ负责农业这块的刘生礼常务副县长的同意就可以定下来了，用不着上常委会了。

在座的众人心里都有底了，这就意味着苏望以后就是县农工委的大管家了，将起着非常重要的承上启下的作用，以后他对义陵县农业、农村工作的方针、政策的调研和农业、农村工作的督促检查将变得名正言顺，而且是顶着县农工委的牌子，算是手持尚方宝剑了。大家心里不由感叹，知道这姓苏的当红，想不到红成这个样子，至少在义陵县农业系统，苏望说的话大家得好好掂量一下。

说了十几分钟，林桂清便把话筒让给了马子明。马子明指出，义陵县是农业大县，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关系着全县经济建设的大局，是义陵县经济腾飞的基础。现在县委为了加强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调配了精兵强将，就是要争取把义陵的农业经济工作搞上去，成为郎州地区乃至荆南省的模范县。

接着马子明提出几点希望，希望全县农业系统干部和职工在县委、县农工委的领导下，团结奋斗，力争上游，开创义陵县农村和农业经济建设的新局面。给了糖果，马子明也抡起了大棒，毫不客气地点道，谁要是不服从组织领导和安排，消极怠工，不思进取，组织就会毫不客气地处分谁。

马子明在招郁县当县长的时候就以大气魄和铁腕手段文明整个地区，到义陵县当县委书记，现在的威信又如日中天，这杀气腾腾的话一放，大家心里都明白，小心点，可别当骇猴的鸡。

接着是刘生礼讲话，他是农业各职能部门正管的副县长，现在安孝诚的气势被打下去了，有了马子明和林桂清的支持，他在县zhèngfǔ的话语权前所未有的高。他强调各职能部门一定要牢记县委的指示，在农工委和县zhèngfǔ的领导下，完成县委交付的重要任务，为义陵县经济建设奠定基础。

最后是苏望讲话。大家看着这位红得发紫的小青年，心情各不相同，尤其是马子明、林桂清、刘生礼和汪前进都很有兴趣地看着苏望，想知道这位已经名震郎州的年轻干部在上任之时会说些什么话。

苏望也很突然，虽然走进会场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发言，但是短短一个多小时要组织好一片发言稿不容易。幸好他这段时间为了写那篇报告，研究了很多资料，心里还有点货，他好好组织了一下，凑成了一篇适合他目前职位的发言稿。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马书记、林副书记和刘副县长的话中已经言明县委县zhèngfǔ对我县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的拳拳期望。说实话，对于刚上任的我来说压力很大。”

听到这里，台上台下一片轻笑声，这个苏望还真不怯场。

“但是压力越大动力越大，我是党员，夜神一名干部，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无时无刻都是我的压力也是我的动力。如何搞好我县的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我在这里为县委和县zhèngfǔ提出几条不是很成熟的建议。”苏望话题一转，直奔主题。

说到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很多人会想到无非是粮食和棉花等农产品的大丰收，无非是要想富先修路等。但是我觉得，这只是结果和外因。县委县zhèngfǔ对农业经济建设重视，肯定会政策倾斜，财政照顾，但是有这些就够了吗？我觉得还不够，文明必须挖掘农民的创造性和创新性，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谁不想过上富裕的好日子？可如何致富？农民们心里都没数，大部分人都是等着党委和zhèngfǔ来指导，甚至有的等着吃扶贫救济。

记得我到观音殿乡胡子坳村调研，那里说我们地区有名的贫困村。去年县里为了扶贫，特意组织买了一批山羊让村民们养殖致富。可结果如何？村民们见到我就问:“县里什么时候再送一批羊给他们，让他们今年也过一个有油水的年？”

台下不由又爆出一阵轻笑，这件事不仅在义陵县传为笑话，也在郎州地区地区广为流传。可台上的领导却不由皱起眉头来，这个苏望到底想说什么，没事揭短干什么？

为了致富，我们县很多农村青年不得不背井离乡去沿海打工，据我不完全统计，全县到目前为止有近五万男女青年在沿海一带打工，而且这个数字会越来越多。有时候我在想，这些青年用自己的青春换取辛苦钱，到他们下一代怎么办？还要继续他们父辈的道路吗？”

听苏望说到这里，台上台下不由一阵默然，现在到沿海打工已经成为农村青年挣钱的主要门路，但很多人根本没有苏望想的那么远，想到二、三十年后下一代人的事情上去。

“这些农村青年充满了冲进与激情，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为什么就只有到沿海打工这一条路呢？为什么不能在家乡就靠劳动致富呢？我们的农民兄弟到底要怎样才能劳动致富呢？”

苏望讲了一些义陵县农村的现状后开始提建议了。

“我向县委县zhèngfǔ建议，第一加强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充分发挥农村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的作用，充分发挥广大农村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给钱给物，不如帮助建个好支部’。只有有能力、有责任心的带头人才能带领村民们走向富裕。”

“第二，加强对农村青年的技能培训。

我们义陵县工业基础薄弱，属于不发达的内陆经济，产生不了多少就业岗位，容纳不了这么多待业青年，去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打工是我们目前没有办法的选择。但是我们在这个基础上要着眼未来。首先我们结合沿海地区的实际需要，确定方向，避免我县青年盲目打工和打初级工的局面。我们应该联合地区、省相关院校，在县职校开办培训班，为我县城镇和农村青年提供合适的技能培训，如机械加工、花卉种植、电子维修、保姆家政等多项培训。这样才能让我县出去打工的青年有一技之长，能挣到更多的钱，甚至可以在沿海地区创业。他们成功了，但是他们的根还在义陵，就会带动更多的人，提供更多的致富机会。”

“第三，对于那些愿意留在家乡靠劳动致富的农民，我们也必须重点关注，结合我们义陵县的实际，整合农技、畜牧等各部门的技术力量，对他们进行培训，培养‘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农民，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建设新农村，需要有高素质的农民。我们要有针对性地对农民进行培训，并引导农民艰苦创业，自强不息，努力创造幸福美好的生活。”

“帮农民致富，不仅是简单地引进外资，招商开厂。我们引出一部分，留下一部分，技能培训，技术辅导，政策照顾，充分将我县农村的劳动力及生产力都释放出来，形成各层次、各方面兼顾，富有竞争力的局面。”

苏望说完后，觉得喉咙干涩，连忙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而会场却一片寂静，大家都在回味他的话。尤其是马子明、林振清、刘生礼，他们都是搞经济建设的老领导了对苏望的话理解更深。苏望刚才说的有点乱，这很好理解。今天安排他讲话，原本就有搞突然袭击考验他真才实学的打算。想不到这小子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前面第一段这几位知道是个引子，什么时候都不能忽略党建。不过苏望讲的很简单，人家毕竟不是专门干这方面的，能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已经很不容易了。关键和重点是第二和第三点。但是这几位也能感觉得到苏望还有话没有讲透。当然了，在这种情况下人家也不会讲得那么明白和透彻。

过了半分钟，马子明和林桂清几位领导率先鼓掌，整个会议室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大家看向苏望的眼神有点异样，这位还真敢讲，而且还真会讲。

苏望讲完后几位领导也没有继续发言了，估计他们还在琢磨苏望的这三点提议，要是弄好了，说不定又是政绩亮点。杨业全看到这样子，果断地宣布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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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白手起家（二）

会议结束后，马子明等领导走了，各职能部门的人员也都走了，只留下杨业全和县农经办的六位工作人员。

“苏主任，这六位都是县农经办的，以后也都是你的兵了。借着这个机会，你们先见个面，互相熟悉一下。”。

四位“大爷。”互相看了一眼，便主动地自我介绍起来。第一位叫老贺，十六岁就参加工作，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一直在乡镇农技着，到前年才被调到农经办：第二位叫老黄，以前是畜牧站的老干事，也是一位老资格的农业干部：第三位叫老于，以前从事种子工作，资格也很老：第四位叫老评，以前从事林业有关的工作，不知怎么的转到农业这边来了。三十多岁姓田的精瘦男子叫田谋成，以前是伢背乡党政办主任，为了进城放弃了主任职务调到县农经办当科员：周大姐以前是县食品公司卖猪肉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转到畜牧局，可能由于太大大咧咧，于是就被“踢到。”农经办。

听完自我介绍的六位，苏望有点哭笑不得，前四位眼看着就要退休了，剩下的两位算是勉强可用，自己管的这农经办还真是“兵强马壮””

正想着，以老贺为首的四位站起来呵呵一笑：“杨局长，苏主任，这面也见了，我们四个还有点事，就先回办公室了。”。说完连杨业全也不甩，一块就走了。

倒是田谋成和周大姐互相看了一眼，主动开口道：“苏主任，我俩没什么事，就帮你搬办公室吧。”。

苏望答应了，和杨业全客气了几句，便分手直接去县政办自己的办公室。东西倒不多，就是一些苏望个人积累的资料，还有几本书，两个纸箱子就装全了”田谋成和周大姐一人一个就抱了下来，苏望总不能空着手，就拿了一些文具杂物小玩意。

刚下楼，苏望意外地碰到了陈通阅。他看到苏望，脸上一下子挤满了笑容，眼睛透着浓浓的巴结之意。

“苏主任，你这是去农经办上任？”。

“是的，小陈，你去办事呀？。”苏望微笑着随口答道。

眼看着苏望就要走过去了”陈通阅眼睛闪过一道坚定的目光，开口低声道：“苏主任，我在县政办秘书科主要是写跟农业有关的材料，应该对苏主任你有所帮助。”。

人防办虽然属于县政办，但是除了管理几个六七十年代挖的防空洞”每年组织一次人防知识上街宣传之外，平日里是非常清闲，是县政办数一数二的养老单位，甚至还排在以前的县志办之前。现在郑偷民又调离县政办，估计到陈通阅退休都不会有人还能记起他。听他的语气和神态，真的有点无奈了。

苏望看了他一眼，心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道：“好的，以后一定向你请教这方面的东西……”说完”留下一脸失望的陈通阅，快步向已经拉开十来米的田、周二人追去。d跟着田谋成和周大姐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栋不算新的楼房前。苏望知道，这是县保险公司的办公楼啊，怎么县经办在这里办公？果然，在县保险公司牌子旁边挂了一块县农业经济开发办公室的牌子。

田谋成像是看出苏望的疑惑，解释道：“苏主任，我们农经办从挂牌开始就一直借租保险公司的地方办公。”。

苏望哦了一声，跟着上了四楼。县农经办借租了三间办公室”田谋成介绍道：“苏主任，这间是我和周大姐用的办公室”我负责内勤兼材料保管，周大姐负责财务，那一间是老贺他们用的，最里面这间则是你的办公室，我们昨天连夜收拾好了。前任向主任一个月前就退休了。”。

再一仔细问”县农经办还真简陋，关键是游离于农业局和县委办公系统之外，属于没娘疼的“孤儿””工资由农业局财务代发，经费也是到农业局报销”可名义上的管理又属于县委，两头不靠”所以以前的日子过得紧巴地很，看摸样在这上班的几位也是撞钟的和尚。苏望也理解杨业全为什么要在县委会议室开见面会了，感情这里什么都没有。尼玛的，自己这算不算白手起家？

苏望在新办公室坐定，找田谋成和周大姐好好聊了一会，仔细了解县经办的情况，然后又打电话给熟人朋友，把农经办这六位的来头都摸清楚。有了这些情况，苏望对自己最迫切的工作安排心里有了底。不过一直到下午下班，老贺那四位都没有来上班，据周大姐说，这四位今天有场门球比赛。靠，看来这四位已经提前过起其退休干部的生活来了。晚上回家吃饭，苏望随口跟爷爷苏盛提起老贺等四人，谁知道爷爷居然都认识。

“我跟这四位打过几场球，他们儿女都大了，也都成家立业，也没啥好操心的，打球的劲比上班还要足，而且见天跟在那帮退休老干部屁股后面混。不过他们好像级别都没有上去，就这么退休又不甘心，所以就这样熬着呗。…”

听完爷爷的介绍，苏望心里有子底。

第二天下午，苏望给林挂清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被他的秘书宋连桥接到了。

“宋科长，我是农经办的苏望，对，我有事想向林书记汇报一下，不知他今天有没有空？好的，我等你电话。”。

过了十来分钟，苏望接到宋连桥的电话，这位县委办综合科副科长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苏主任，林书记半个小时后有时间，请你马上赶过来。”。

匆匆赶到县委办公楼，苏望看到财政局的钟副局长和县物资局王局长在门口等着，估计也是有工作要向林挂清汇报，因为这两位还兼着各自单位的党组书记。跟这两位打了一声招呼，苏望直接找到外间办公室的宋连桥，“宋科长，林书记这会方便吗？”。

宋连桥很严肃地点点头，然后敲了敲里间办公室的门，径直进去了，半分钟后便出来了直接对苏望道：“苏主任”你可以进去了，不过你只有半个小时时间，林书记待会还等着几位局领导汇报工作。”

苏望微笑地说了声谢谢，走进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挂清很平和的声音：“请进！“

苏望坐了下来，宋连桥端过来一杯水便退了出去。

“小苏，你有什么事情呀？”林挂清直接开口问道。

“林书记，有关县农经办的事情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嗯，说罢。”

“林书记根据你的指示，农经办以后将负责县农工委的日常工作，而我了解一下农经办的现状，发现问题很多了。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我有几件事需要向你汇报请你定夺。”

看到林挂清没有答话，苏望便继续汇报道：“林书记，首先农经办工作人员老龄化太严重，我建议劝老贺等四位老同志退休，然后从其它单位调几位同志过来。其次，农经办挂在县农工委名下，经费开支却走县农业局，这带来管理上的不便，因此我建议是不是理顺农经办的管理关系，直接由县委办进行管理。最后一个问题是办公地点以后农经办要负责县农工委的日常工作，协调各局和各乡镇的工作，总是租借县保险公司的办公楼恐怕不方便，因此我想请林书记帮忙解决一下农经办办公地点问题，最好是就近解决，这样同志们办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

“哦，这些问题，你有没有打报告？”

“林书记，报告我已经写好了请你审阅。”说完苏望便把一份报告递到林挂清的办公桌上。

林挂清把报告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道：“小苏这三点建议我都司意。你们农经办的组织人事我会让县委办接手，以后经费开支也从县委办走。你们农经办内部的人事问题你当主任的拍板就好了，只要老同志愿意退休就没有问题。至于调哪几位同志，你处理好了打个报告给杜主任就好了。至于这办公地点，我也不知道县大院还有没有多余的地方这样吧，我让小郭帮你处理一下。

说完，林挂清在报告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道：“报告先留下我会递上去的。”这些事情还必须走流程，得县委书记马子明签字再传给新上任的县委办主任杜西水由杜主任去具体办理。

“小苏，我希望你尽快把农经办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全力投入到县农业经济建设规划中来，这是工作重点，你必须要抓紧。”

“林书记，你的指示我记住了。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嗯，对了，听说你跟公安局武混同志的私交非司一般。”林挂清突然问道。

苏望不由一愣，不知道林挂清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点头：“是的林书记，武局长还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时我们关系就非常好。”

“嗯，那就对了。好了，没有什么事。”林挂清深深地看了苏望一眼，说了一句后便埋头继续看桌子上的文件。

苏望一边往门口走着，一边在想着林挂清这句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猛地一激灵，上次武混私底下问自己如果在林挂清这个位置，该如何打破安孝诚和龙玉珍联手占优势的局面，自己不是出了一个“坏点子“吗？该不会武混拿去向林挂清当投名状了吧。像林挂清这样城府很深、颇有心计的领导，没有这个坏点子也知道该如何下手。所以说武混这个投名状最大的用处就是表明立场和态度，顺带着把苏望这个狗头军师给暴露出来了。

心里揣摩着林挂清话里的意思，苏望走出了县大院，一出门不由一激灵，林挂清突然给自己来上这么一招，无论是想敲打自己还是别有用心，但是有一个目的总是达到了，自己的情绪和心思被他给牵着走了，这几天不管如何，自己心里不说疑神疑鬼，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猜测。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想向自己显示一下他的手段，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苏望想了一阵子，还是放在了一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那四位老大爷的事情处理好了。

苏望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把老贺等四位的情况都默想了一遍，从了解的情况而言，这四位不是缺钱的主，不会在乎退休后工资津贴要少一部分，说不定老早就想退休过悠闲日子去了，只是不甘心临退休了连个副科级都没有捞上，所以就这么一直熬着。如果开门见山地让他们退休，肯定不行，这四位老油子指不定会提出什么要求来刁难自己。谁叫自己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副科级，在这四位眼里，指不定多招他们的恨。

苏望斟酌来斟酌去，反复推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多做预测。下班之前，苏望到其余两间办公室，通知老贺等四位以及田谋成和周大姐，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休会议，地点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上班，苏望先把农经办工作计划列出来，到了九点差五分，田谋成和周大姐带着自椅子过来了。农经办没有会议室，苏望办公室除了一张快看不出年月的老沙发就没有多余的椅子，所以开会他们都得自己带椅子来。

田谋成和周大姐跟苏望打了声招呼，便坐到角落里，默不作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到了九点一刻，老贺四个人还是没有出现，苏望叫田谋成过去看了看，发现老贺四位居然还没有来上班。到了九点半左右，才听到隔壁办公室出现了人声，四位老大爷在办公室里聊天打屁了好一会，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今天苏主任不是要开会吗，我们赶紧过去。”接着有人不在乎地道：“什么开会？我们农经办有什么事情需要开会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四位才拖拖拉拉地过来，老黄和老摔自己带着椅子，老贺和老于则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两人还发了一圈烟，然后点上，低声又互相聊起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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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白手起家（三）

田谋成和周大姐不由地向伏在桌子上写东西的苏望看去。d自从叫田谋成过去看了一回后，苏望就一直伏在桌子上写东西，偶尔和田、周说两句话。对隔壁四位，从他们回办公室到这边来都一直不闻不问，好像这四位跟他无关一般。周大姐不觉得怎么样，田谋成却心里在犯虚。老贺四位如此作态，明摆着给新上任的苏望主任一个下马威。要是换一般的领导，早就发飙了，可是你发飙又如何？老贺这四位都是老资格，老油条了，难道你还要指着这四位古董级别的人物开骂？

可是苏望却一直默不作声，似乎不闻不问，好像束手无措的感觉。可是田谋成知道，越是如此反常的领导，越可能厉害，人家那不是束手无措，而是心有定计，说不定藏有一手大杀器。

老贺和老于聊得开心，但是田谋成、周大姐却觉得很诡异，最后连老黄和老谭也心里犯怵，只给两位老友使眼色，差不多就行了。可老贺却鼻子一哼，拉着有点心神不宁的老于继续聊起来。

几分钟后，苏望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应该是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人，平和地说道：“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会吧。”

话刚落音，就响起老贺粗扩的声音：“小苏主任，听说我们农经办要并到县委办去了……“……

苏望毫不客气地打断老贺的话：“老贺，是你主持会议还是我主持会议？”语气虽然还是很平和，但是一股冷意还是迎面而来。

老贺被这句话一噎，他想不到苏望居然如此不客气，但是人家说的是正理，人家是主任，当然是他主持会议了。老贺不好反驳什么，只得打着哈哈道：“你是主任，当然是你主持会议。”

苏望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道：“开会之前”我首先强调一下纪律，不仅是开会纪律，还有上班纪律。老贺、老于、老黄、老摔，你们四位是工作多年的科员，老于和老黄，你们还是有二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难道不知道纪律吗？难道不知道几点上班，几点下班？”

说罢，苏望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开继续说道：“我到县农经办上班三天，老贺你们四人第一天一整个下午没有上班，算早退一次：第二天十点才来上班，下午三点半就走了，算迟到一次”算早退两次：今天九点半才来上班，算迟到两次。你们说我该如何处分你们？”

办公室一片沉寂，谁也想不到苏望居然拿上班纪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来算账，可就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就能让你嗝在嗓子眼里不舒服。你上班纪律都不遵守了，还说什么别的？

看到其余三位老友似乎被苏望给压住气势了，老贺腾地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我们一大把年纪，就不允许身体不舒服？我们都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我们参加工作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苏望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就应该更遵守纪律”难道干了一辈子革命就不需要遵守纪律，不需要服从组织安排和领导了吗？你们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你们跟谁请假了？”

苏望这话问的有点绝，农经办现在就他一个领导，除了向他请假，还能向谁请假？总不能说向林挂清林书记请假吧？

老贺被这话一逼，也变得支支吾吾，最后在苏望的目光逼迫下牙一咬说道：“我向农业局杨局长请假了。d”以前县农径办虽然名义上挂在县农工委下，但是日常事务都是经过农业局处理的”所以农业局管他们似乎更多一此。

“是吗？”苏望淡淡笑了一下，把桌子上的电话按了免提键”直接拨通了杨业全的电话。

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声音，老贺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上去了。他想不到新上任的小苏主任居然有这么愣。自己说向杨业全请假，谁知道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也是服软的兆头，只要苏望顺势批评两句”他也认了，以后气焰也会收敛一些。想不到苏望居然直接往杨业全那里挂电话，这不是当面打他的脸吗？

“喂，我是农业局的杨业全”请问谁找？”

“杨局长，你好”我是县农经办的苏望。”

“哦，苏主任，你好！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杨业全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高亢和热情很多，现在谁不给正当红的苏望几分面子，尤其是农业系统这块的干部。

“杨局长，是这样的。我们办公室的老贺这三天迟到早退各两次，他说身体不舒服，向你请假了。

我只是向你核实一平。”

电话机那边一下子陷入沉寂了，杨业全在心里骂娘，老子是躺着也中枪了。你个老贺，目无纪律也就算了，整个农业系统谁不知道你爱摆老资格，为了一个副科级憋着一肚子的牢骚。好容易组织给了你一个副科级科员待遇，你却更骄横起来，连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现在还把我给拖下水。你不想想，要不是你那臭脾气和德性，能把你撵到农经办去吗？

杨业全咳嗽一声，一副很奇怪的语气道：“没有啊，我没有接到老贺的请假。再说了，老贺是苏主任你的兵，我怎么会越俎代庖呢？”

这一点杨业全一定要讲清楚，现在苏望正式就任县农经办主任，又正式狂到县委和县农工委那边去了，老贺越过苏望向自己请假是最犯忌讳的事情，不解释清楚肯定会得罪这位当红辣子鸡了。

“这样啊，杨局长，谢谢你了。”苏望寒嘘几句便挂掉了电话，然后目光严厉地盯着在那里有点坐立不安的老贺，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苏望和老贺身上打转。

如芒在背的老贺从老于等三人的眼里看到了胆怯和退缩，从田谋成眼里看到一丝冷漠和叹息，从周大姐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和幸灾乐祸，再一转头，他从苏望的目光中居然看到一丝让他胆颤的寒厉，心头一横，不由直着身子拧着脖子道：“怎么了”就凭你这个毛头小子就想编排我？老子参加工作还没你呢，现在就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拉尿了？”

苏望瞳孔一缩，心底嗖地腾起一团火，刚想发火，突然看到老贺那几乎快全白的头发，心中不由暗自发出一声叹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老贺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工作四十多年想在退休之前捞个副科乃至正科级待遇，这点执念”不知道是该可悲可叹还是可怜呢？

压下心头火的苏望脸色恢复正常，缓缓地说道：“不管你工作多久，四十年还是刚参加工作，都必须遵守上班纪律，这是最基本的。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其它？”

听到苏望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说出来的话，老贺心里不由一惊，他以为自己这么一胡搅蛮缠，苏望肯定会发火发脾气，到时他就借机再进一步放泼。反正他一把年纪，“名声“也出去了，无所谓，可领导总还要面子，不可能跟你一起干这种丢身份的事情。结果领导们最后总会退让一步，而老贺总会“大获全胜“。至于秋后算账”老贺都快退休的人了，现在又被挤到这农经办来了，也不怕这些小鞋了。

可苏望却偏偏不跟你发火，反而压住火气继续跟你谈上班纪律。老贺再放泼，就是他在胡搅蛮缠了。老贺看着在一群“老人“中间显得无比年轻的苏望，迎着他的眼神，那种似乎不屑与自己计较的神情让他不由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个难受劲，差点没憋成内伤。他感觉在这里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于是便阴着脸说道：“我身体不舒服，要请假！“

“写请假条上来。老贺”按照规定，请事假是要扣工资的，而请病假必须有县人民医院或中医院的证明。还有，“苏望越发地慢里斯条，“关于你和老于四人违反上班纪律的事情”先一人写份检杏上来，我会根据你们检杏的态度再决定如何处理。”

老贺鼻子哼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听到苏望在背后慢道：“老贺”“

老贺很想几步走出去，可不由自主地又慢下脚步”就听听这毛头小子还要玩什么花样吧。

“根据义陵县党政机关干部与公务员管理条例，旷工五天，情节严重者可处于行政处分。五天之内我希望看到你的检杏和请假条，否则你不必熬到退休了，我会打报告给县委办，给予你开除处分。

老贺气得浑身发抖，转过身来指着苏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苏望却转向老于等三人道：“老于，我希望明天看到你们三位的检杏，否则我会向县委办打报告，给予你们降级处分。”

这等于点中老于三个人的死穴了，他们一直赖着不退休还不是想看有没有机会再往高处多熬一级，要是被以违反工作纪律降一级，这亏就吃得太大了。于是三人纷纷点头道：“苏主任，我明天一定把检杏交上来。”

看到司伴纷纷倒戈，老贺是又气又怒，站在那里好一会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愤愤地离开。

看到老贺离开，苏望也不去管他，继续道：“好了，现在正式开会。大家都知道，我们农经办以后要主持县农工委的日常工作，为义陵县的农村工作和农业建设出谋划策。我希望大家能够群策群力，根据自己的经验，说说各自的想法。主题不限，只要是事关我县的农村工作和农业建设，无论是想法、建议，甚至是牢骚，都可以提。”

听完苏望的话，众人不由互视一眼，这位苏主任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到大家坐在那里一副沉默的样子，苏望笑了笑道：“是我太着急了，这样吧，大家先回去想想，我的意思还是那句话，主题不限，只要是事关我县的农村工作和农业建设，无论是想法、建议，甚至是牢骚，都可以提。我会把大家的意见好好总结归纳一下，现在组织和领导重视我们农经办，我们总不能不交出点成绩来。我希望大家好好想想，做出成绩来是农经办的荣誉，是我们大家的荣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估计除了周大姐没彻底听明白，老于、老黄、老摔和田谋成应该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看到大家都点了点头，苏望继续下一个话题：“为了更好地了解各乡镇情况，传达县农工委的精神和指示，配合县农工委监督和推动农村工作和农业建设，我会向县农工委建议，在江东镇、坪口镇、莲花河乡和观音殿乡设立驻乡镇办公点。我们是农经办，就应该下乡镇，下农村，天天在县城里看报告资料能干出什么成绩来？”

听到这里，老于三人和田谋成算是彻底明白过来，前面你可以看做是苏望在给许愿，给甜头好处，后面则是很含蓄却明白无误的大棒。既然要在乡镇设立驻点，那么总得有人下去蹲点吧。谁去，还不是领导安排，怎么安排？那就看谁听话不听话了。苏望真的是不是这么打算，大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众人不由暗暗发愁，这位新上任毛头主任看来不是什么愣头青，你看他一招接着一招，先是悠着让你迟到早退，然后一个违反上班纪律的帽子就飞过来。虽然算不上抓住痛脚，可一棍子下来什么气焰都没有，没看最骄横的老贺都“饮恨而去“老于三人现在自保都来不及，那还敢再给苏望下马威。现在这乡镇驻点的棍子敲过来更狠，除了周大姐，其余五人，包括老贺在内，都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调回县城，甚至不惜憋屈在农经办这个以前两头不靠的单位里。现在要被打回原形，这不要了他们的老命吗？谁知道这蹲点要蹲多久？苏主任一句话，你就老老实实蹲个一两年，那家里还不闹翻天？

这个苏主任真是不简单，直接拿住了大家的软肋。不要说你是多少年的老革命，你就是修炼上万年的牛魔王也不行，被牵住了鼻子照样乖乖地跟着走。大家现在心里再也不敢给苏主任前面加个毛头这个称呼。

“还有我们农经办近期要搬家，我正在跟县委办沟通，看能不能在县大院或就近的地方给我们找个新办公地点。大家做好准备，资料什么的都整理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最后我重申一下上班纪律，以后不得无故迟到早退，必须请假。如果事情突然，来不及当面向我请假，可以打电话或者给我的传呼机留言。我办公室的电话大家都知道，我的传呼机是…，大家都记住了。”

“苏主任，我们都记住了。”田谋成首先应道，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应道。

“好了，会议就开到这里。明天上午九点继续开会，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准备一下各自的发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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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白手起家（四）

到了下班时间，苏望晚上又有饭局，浦江酒家，为郭志敏就任县委办副主任接风洗尘，参与人员除了武混、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周文兴之外还有黎绪刚和张文明。

走在去浦江酒家的路上，苏望觉得心里的烦躁一波接着一波。农经办的破事让他有点心烦意乱，马子明和林挂清到底是重用自己还是又在考验自己？上一世看官场小说时，那些个主角只要稍微透露一下咱上面有人，领导就忙不迭地提拔重用。

可到了自己这怎么就如此一波三折。唉，尽信书不如无书啊。现实和小说还是有差距的。不过这样也算是一种锻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如果农经办这个小池塘都安定不下，以后还怎么去江河湖海里扑腾？

到了包厢，大家都到齐了，苏望最后一个到，谁叫农经办在偏远的县保险公司大楼办公呢。刚坐下来，黎绪刚就笑着问道：“苏大主任，农经办的事头痛吧？”

“头痛，尤其是四位老科员，太难缠了。”大家都不由笑了起来，张文明接言道：“你们农经办这四位，全县都有名的，当初为了调回城里来，农业局，县大院不知闹过几回。可你越这么闹，领导越看你不顺眼，越要摁住你。最后还是白书记、贾县长看到这四位实在可怜，这才调回县城来。可调上来了，哪个单位敢要这四位爷，于是统统给充实到你们农经办去了。这四位也算看透了，干脆一副老油条样子，继续混着。那个老贺更是狮子大张口，说不给他解决正科级待遇和安排一个子女进机关单位就誓不罢休，就算熬到七十岁也不退休。”

听到这里，苏望是又好气又好笑，熬到七十岁也不退休，这纯料就是气话，到了六十岁你不想退也要退，你以为你是省领导或是国家领导人。但没到六十岁，如果过了五十五岁按规定可以个人申请，组织批准就能退休。老贺四位估计是准备战斗到最后一天，就这么熬下去，而且每天挖空心思给你捣乱，能不头痛吗？苏望要想在农经办干出一番成绩来”就必须把这四位弄妥当了。

想着想着，苏望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冈到麻水镇供销社上班，主任蒋金泉不是也一直努力想调回城里去，最后还是以退休结局。这或许就是这些普通人的悲哀，一辈子默默无闻，虽然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想调回城里来却是那么的千辛万苦，不闹你还真达不到目的。

“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苏望很是感叹了一句，随即挥挥手道：“算了，不提这些事了。今天是为郭哥接风洗尘的好日子，不提这些烦心事了。”

说罢他转向郭志敏道：“郭哥，恭喜你荣任县委办副主任，以后我们也敢说县委咱有人！“

大家不由一阵哄笑，“对，老郭，以后我们可就靠你壮威了！”

郭志敏看上去情绪很高，毫不胆怯地接下众人的敬酒，还主动出击。

“黎书记，你是我的老领导，我敬你一杯！”“武局，你可是在县城坐镇多年，以后兄弟还要多靠你照应了。”

一番热闹下来，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因为都是朋友之间喝酒，而且在座的都不是爱斗酒的，只要喝到位，喝得高兴就行了。

到了九点多，大家也就散了。

出门时，苏望拉住周文兴低声道：“小周，愿不愿意来帮我？”周文兴心里一喜，刚才还在的醉意一下子就没有了”连忙道：“苏镇长，你的意思是？”

“我刚到农经办，正缺人手，想让你过来帮衬我一下。你不急着答应。调农经办虽然进城了，可也不是什么好单位，还是谨慎点。你跟张书记商量一下”我尊重你的选择。”

周文兴默然了一会，凝重地点了点头道：“好的，我跟舅舅商量一下，不过我个人还是很愿意跟着你做事。”

苏望不再做声，笑着拍了拍周文兴的肩膀，他开始成熟了，不再是头脑一热就下决定的毛头小子。

郭志敏满脸通红，但是脚步很稳，他跟黎绪刚、张文明、武混几个人说着话，趁着空隙凑到苏望跟前低声道：“苏老弟，林书记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我已经在县大院给你们农经办找到三间办公室，虽然位置偏了点，但好歹也在县大院不是。你这两天有空过来看看，定下来我就向杜主任汇报。”

“谢谢你郭哥。”

“我们兄弟俩还谈这些虚礼干什么。”郭志敏拍了拍苏望的肩膀，然后又加入到黎绪刚几个人的谈话中去了。

回到家里，苏望发现爷爷苏盛有事在等着他。

“大宝，你们农经办是不是有个老贺？”

“是的，有这么一位，怎么了爷爷？”

“这家伙今天下午跑到门球场，向老干部们煽风点火，说你年轻气盛，骄横跋扈，不把同事放在眼里，尤其是不知道尊重老同志。什么都不懂却喜欢指手划脚，别人提点不同意见就挟私打击报复。”

“还有吗？”

“大宝，这些还不够吗？你没看到当时那个老贺说的是口水直飞，把你批得是一文不值。大宝，这些老干部虽然退休了，但是影响力还是有的，万一有几个被他说动心了，针对你就不大好了。”

“爷爷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跟你在一起打门球的老干部哪个不是人精，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会那么容易表态。而且这个老贺的名声全县都出了名的，他的话，那些老干部不会全信，也不会轻易出面去帮他。”

劝慰了爷爷几句，终于让苏盛放下心来。这官场上的事情，他也只是似懂非懂，既然孙子说没什么大不了就应该没什么事。

苏望洗了个澡，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复习的时候还能强行抑制住这些思绪”可当躺在床上睡觉时，人一放松，这些思绪就像脱了缰绳的马匹，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老贺四处扇风点火，肯定对他有影响。他现在正当红，看上去前途无量，有人羡慕肯定有人嫉恨。老贺跳了出来，肯定有人会添油加醋，唯恐不能往自己身上多泼些脏水。但是苏望心里镇定的是县里领导肯定不会趁着这股阴风对自己下手，就算与自己不对付的安孝诚也不会落井下石，说不定还要压住这股阴风。

苏望把张宙心调到省委办公厅去，一来是安抚张宙心的心，毕竟是自己把他拉到贾国强这边来的。现在贾国强离职而去，不能让失了势的他寒了心。二来

苏望很看好张宙心”把他调到省委办公厅去，按张宙心自己的话说，可以开开眼界，提高格局。在那里熬几年再回来，不管能不能成为苏望的助手，至少能对

他有所帮助。三来苏望想通过这一招给那此想趁着贾国强离职对自己下手的人一个警告，普通人看不出里面的深浅来，安孝诚那种层次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现在苏望知道自己的第三个目的已经达到，至少苏望感觉得出来，县大院里众人对自己的态度为之一变如果不是上面有人发话或是递眼色下来，那帮人能变脸变得这么快？虽然大环境变好了，可是农经办的破事却缠上身了。唉，这个老贺，真希望他能知难而退，苏望倒不在乎什么两败俱伤，关键是叹息老贺好容易在退休前弄了个副科级，千万不要逼得自己下狠手，临了什么都没有对这位老人的打击会太大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照例锻炼吃早饭准时到办公室上班。八点四十左右的样子，苏望的电话响了，抓起一听，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农经办苏望吗？我是县委的林挂清。”

苏望一激灵道：“林书记你好！请问你有什么指示吗？”

林挂清还是那么不缓不急地说道：“听说你们农经办昨天出了点事？”

“是这样的，林书记。由于农经办有一段时间没有任命主任所以某些同志变得自由散谩。因此我到农经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上班纪律，改善工作气氛和作风。”

“嗯，这样啊。上班纪律是最基本的，这点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其它的。这点你做的好，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林书记我记住你的指示了。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向你建议。”苏望简单明了地把在乡镇设驻点的想法说了一遍。林挂清在电话那边一时陷入了沉默，不过仅仅几秒钟便又响起了声音。

“小苏，你打个报告上来吧，我初步同意你的想法，既然是农村工作，就必须脚踏实地。”“好的林书记，我下午就把报告递交给你，还有违反上班纪律的几位同志的处分意见，我一同递交给你。”

“好，处分意见届时以农工委的名义下发农业系统各单位。先这样吧。”说完，林挂清便挂断了电话。

苏望放下电话便在那里琢磨开了，林挂清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老贺的事情？到底是谁往他那里递消息？老贺，不可能，他要是能往林挂清耳边递上话，怎么还会现在这个田地？老干部，也不大可能，爷爷已经把那帮老干部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能在林挂清跟前说得上话的没一个。而且这帮老干部也不会如此尽心去帮老贺，就算对自己有意见也会等一两天看看形势再动作，这此人可不是愣头青。再说了，还是那句话，要是老贺有这魅力，让老干部如此尽力帮他，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景了。

老贺下午四处煽风点火，一晚上就传到林挂清耳朵里，说明这个人跟他很亲近或者是关系非常密切。难道是他家里人偶然听到风声，回家跟他提了一嘴。又或者是？

正想着，老于三人和田谋成、周大姐都进来准时开会，老贺自然还在请假阶段。首先老于三人把各自的检杏递了上去，苏望仔细地看了一遍，差不多都是一个模式出来的，就这样了，关键是态度问题。苏望把检杏放到了一边，朗声说道：“老于，老黄，老评，你们的检杏写的都诚恳，对错误的认识也很端正。本着惩前息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我决定给予你们警告处分。我已经向林书记汇报过，你们的处分将以县农工委的名义下发给农业系统各单位。”听完这话，老于三人是又喜又恼。喜的是苏望算是放他们一马了，警告处分，对于这三位临近退休的人来说，屁都不算。恼的是想不到快退休了还要在农业系统好好露把脸。不过再恼也得忍下去，原本在老贺怂恿下想给苏望一个下马威，结果被他给抓了个典型，成了他立威的基石。没听他说惩前息后，这次给你一次警戒，下次还敢冒头就没有这么好商量了。

接着是众人陆续发言，谈谈对义陵县农村工作和农业建设的想法。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主要谈谈在农村工作的一些经验和所见所闻。老于几位在乡镇可是扎扎实实干过好几十年，对义陵县农村的认识可比苏望深多了，他们谈及的很多东西都是苏望以前根本没有了解到的，给苏望提供了更丰富的资料相对其他人，老于就谈得比较“深刻”和“尖锐”如农民负担过重，农业税、村提留、各种名目的摊派是层出不穷。越穷的乡镇问题越多，为了收取这些税费，一此乡镇可以说绞尽了脑汁，手段用尽，带来的后果是干群关系十分紧张。老于还举例，说胆年岩脚坳乡为了收取当年和往年拖欠的税费，采取了“统一大行动“结果四五个村上千的群众把乡政府给围了，最后还是县里出面才得以解决。

谈完这些，老于又谈及农村计划生育问题，说到很多农户为了生儿子弄的是倾家荡产，而有些乡镇计划生育工作的手段又过于“野蛮”结果群众把这些计划生育工作队称之为“还乡团”。

苏望在那里依然一丝不芶地记录着，可旁边几位却是有点坐立不安，尤其是田谋成。他太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了，老于谈的这些，很多人心里都有数，可就是不敢公开地提出来。而坐在那里涵涵不绝的老于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苏望心里清楚，这是老于在故意给自己难堪。他提到的这些问题，计划生育工作他比较清楚一点，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农业税费问题就知道的少一些。麻水镇相对比较富裕，这个矛盾不是很突出。面其它矛盾突出的乡镇，他下去做调研时乡镇干部怎么可能给他讲这些呢？只是风闻过一些信息而已。

不过听完老于的话，苏望脑海里不由闪过一个词，“三农问题”。可是现在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合适吗？就自己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提出来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说不定还没出义陵县就被掩息下去了。看来只有走俞教授这条路，或许这位“学霸”老教授会有一此门路。

苏望不动声色地听老于讲完，然后又记录完老摔和周大姐发言。最后合上笔记本神情平和地道：“各位同志讲得都不错，畅所欲言，我会好好整理，正式成文，然后以农经办的名义提交给农工委和林书记，供组织和领导参考。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下午我还要去县大院办些事情，老田，你负责监督考勤。”

田谋成的脸一下子变成苦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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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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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老公、裸奔男、再燃一根烟达、断剑生、嚼心，书友的打赏，还有小豹子他爸、比比9等书友的月票，尤其要感谢再燃一根烟达书友的慷慨儿心……………………………………………………………………

下午，苏望先去县委领导办公楼，准备把处分报告和驻点报告递交给林挂清。闪舞35刚走到楼下，看到陈通阅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往县大院门口走去。县人防办虽然属于县政办下属单位，但是却在义陵县城最大的防空洞附近就近办公。

看到苏望走了过来，陈通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变成阴冷，看了一眼这边，招呼不打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苏望心头不由一动。

来到林挂清办公室，苏望见到了宋连桥，寒嘘两句便得知林挂清办公室里还有人，他必须得等一会。宋连桥也埋头继续他的工作，苏望坐在那里默然了一

会，突然开口道：“宋科长，你和县人防办的陈通阅是同学吧？…”

毫无防备的宋连桥下意识地点点头，可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才开口道：“是的，我和老陈同学。”。

苏望“哦”。了一声便又不再做声，继续坐在那里看资料。宋连桥却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端坐在那里的苏望。

过了二十来分钟，坪口镇党委副书记赵思德出来了，满脸笑容地跟宋连桥打了声招呼，猛地看到苏望，又赶紧过来跟他握手打招呼。而宋连桥则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赵思德一推开门就站了起来，往林挂清的办公室走去。等赵思德离开时”宋连桥也出来了，示意苏望可以进去了。

苏望向林挂清汇报的时间不过二十来分钟，无非就是把两份报告递了上去，然后林挂清问了一下苏望的工作计划。苏望也是早有准备，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准备在那篇规划报告的基础上拟定一份更详尽的调研报告和规划细节报告。林挂清只是安静地听，时不时点点头，听完后也没有说什么，苏望也知趣地告辞了。

出来之后苏望便找到了郭志敏，一起去看农经办的新办公室。新办公室在县大院一处角落里，以前是县教工委办公区的一部分，后来县教工委跟教委合署办公就空了出来。

苏望看了看，觉得还不错。郭志敏考虑得很周全，特意选了两间大办公室和一间小办公室。大办公室坐五六个人都可以，小办公室正好给苏望单独用。

“郭哥”谢谢你了。”。苏望转向郭志敏开口道。

“没事，你觉得行就好。”。郭志敏满不在乎地说道。

“郭哥，这办公楼房间不是归机关事务科管吗？”。苏望不解地问道。

郭志敏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老涂调走了。”。

“老涂，涂副主任？”。苏望脑子一转就知道说的是上次在县农工委扩大会议上见过的县委办涂副主任。

“就是他，昨天被正式调任县党史办主任兼县志办主任。”。

“为什么？”。苏望默然了一会突然道：“难道是他？”。

“听说是他安排老齐临时顶班给贾县长开车。”。“老涂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是背后有人指使？…”“按理说老涂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可他是安县长一手提上来。听说安县长在坪口镇当镇长时他就是党政办副主任。”。

难怪贾国强一出事，流言的矛头直接就指向安孝诚，原来除了安孝诚的“名声在外”。，还有老涂这层关系在里面。

苏望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不管如何是得有个交待，老涂算是被交待出去了。而且这个时候再调整，嘿嘿……………”

这个时候调整，离贾国强出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显得这个调整与贾国强出事没有任何关系。虽然这有点掩耳盗铃之嫌，但官场作风就是如此。

两人一边慢慢地走一边叹息着，苏望摇摇头道：“老涂被调出去了，那安县长在县委这边可就抓瞎，他可还是县委副书记啊。”。

“那又如此，现在安县长被马书记和林书记压得喘不过气来。马书记有魄力有手段，林书记有人脉有心计，安县长这边除了龙玉珍书记，根本没有顶得住的人，怎么斗？只好全面退缩等待机会再说。”。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安县长只要在这个正处级位子上再熬几年，总有出头的日子。”。苏望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在上一世见识过几位当官的互相斗，都是“快准狠…”。先是默默地等待机会，积蓄力量，等到合适的机会一到，抓准时机，一刀接着一刀，一般的情况是压住对手或者让对手出局就好了。而悲催的却是对手的手下成了炮灰，惨点的就万劫不复了，算是当了一回骇猴的鸡。而一般情况下处于劣势的一方最基本的就是要保住现有的位子，只要这个位子保住，熬几年不愁有翻身的机会。翻身逆袭苏望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上一世苏望是隔岸观火，外围的外围都不算，纯粹就是看一热闹。现在不同了，自己总算是半只脚在里面，而县在局中的感觉就截然不同。“郭哥，既然老涂出局了，那县委办不是要调整？”。“昨天老涂新职务任命时一并调整了，杜主任主持全面工作，分管机要科和综合科：我协助杜主任处理县委办日常工作，负责机关事务、财务审批、督查、接待等工作，分管机关事务科、督查室和接待办：向副主任兼任保密局局长，负责保密、纪检、等工作，分管办：刘副主任兼任政策研究室主任，负责县委主要领导的讲话稿及公文起草、审核以等工作，分管秘书科。”说完之后郭志敏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来。

“恭喜你郭哥，你以后就是县委办二号人物了。”苏望不由大吃一惊，如此看来，林挂清算是起用郭志敏帮他看住县委办，那现在已经专职担任县政办的周利群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苏望不会去问，因为从某种程，郭志敏现在占得是周利群的坑。郭志敏怎么不知道苏望的心思，主动道：“老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我感觉老周应该还是很受林书记的器重，两人之间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这可能是林书记走的某步棋，我当初就说过，这位林书记不简单。难道？”苏望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由大惊失色。

郭志敏不知什么出了什么事，被苏望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苏老弟，你想到什么了？”。

郭哥，你说林书记会不会是在为他入主县zhèngfǔ做铺垫？”。苏望有点迟疑地说道。

“啊呀”。郭志敏不由一拍大腿，然后连忙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俩，压低着嗓门说道：“苏老弟，你说的是啊。安县长现在还只是代县长，人大会还没有通过。林书记不会有这个想法吧？可我看这太玄了，安县长可不是外来户，他在义陵的根基和人脉不比林书记浅。”

苏望自己就是跳票上来的，所以曾经与蔡浩讨论过跳票。从这位“组工世家子弟”那知道，一般乡镇跳票尤其是副镇长之类的跳票问题都不大。因为一个

副科级还入不了上面大佬的法眼，而且他们也知道乡镇人大代表大部分都是些“泥腿子”、大老粗，这些人可不好控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可到了县一级，尤其是县长跳票，那事情就大发了。从地区到省里肯定是要严查到底，严惩不贷，整个县委领导班子都要吃挂落。

苏望沉吟一会才开口道：“林书记应该不是这种轻举妄动的人，我倒是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林书记利用和马书记联手的大好形势拿下县政办主任留在后面跟安县长做交易。安孝诚能成为代县长是组织决定的，林书记和马书记心里再有想法也必须坚决执行。所以安县长当选是一定的。他当选了县长林书记再在县政办里安钉子就不大合适了吧，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地委行署领导会怎么看？安孝诚上面又不是没有人。”

“苏老弟，你的意思是林书记这个时候拿周利群这个县政办的位子跟安县长做交易，要他让出一块大肥肉来。”

“是的，安县长要想拿下县政办这个要害位置不想付出点代价林书记怎肯手？周利群戳在县政办位置上，最难受的是安县长，再怎么样也要把这个位置拿下来，否则上面对林书记有看法对他更有看法。一个无能县长的印象要是留在上面领导心里，安孝诚会怎么想？”

“苏老弟你这分析我越想越对，你说林书记所图的是哪个位置？”

“最大的可能性是坪口镇党委书记。”苏望想了想答道。坪口镇是义陵县第一经济大镇，工农业产值比城关镇还要高，因为那里有大型水电站道江水电站，有一家直属中央的军工厂，一家省属企业，四家地区直属企业，还有十余家县属企业。而且还有铁路、省道和曲水江航道，是义陵的交通枢纽，覆盖附近三四个县。

坪口镇是安孝诚发迹的起点，自然也是他铁打的地盘，他能一直升到县长，跟他能牢牢控制住坪口镇不无关系。现在林挂清就是要虎口拔牙，以县政办主任的位置要安孝诚让出坪口镇党委书记给周利群，狠狠地打一根钉子进去。

至于后面如何斗法，进行坪口镇“争夺与保卫战”，那就是后话。

郭志敏站在那里默然想了好一会，叹息道：“苏老弟，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苏望笑了笑道：“这只是我的猜测，领导的心思谁猜得准呢？”

又聊了两句，苏望便跟郭志敏告辞，向县大院走去。正当他在后大院跟郭志敏分手时，却不知在县委大楼四楼一间办公室里，林挂清站在窗户边一直在看着他们俩。县委领导们的办公室位置就是这么好，站在窗户口可以对后大院一览无遗。而林挂清习惯每两个小时就到窗户这里站一站，看看远处，缓解久坐气血不活，顺便锻炼一下眼睛。他正巧看到苏望和郭志敏两人在后大院角落里窃窃私语。

林挂清在窗户后面站了一会，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宋连桥道：“小宋，找下县委办的小郭，我有事找他。”

闻声站起来的宋连桥连忙恭声道：“好的林书记，我马上给郭主任打电话。”

苏望走到县大院门口，却看到蒋金泉在门口排徊着，不由惊喜地叫道：“老领导，你怎么来这了？”

“哦，是苏镇长，不，不，苏主任。”看到自己以前的下属，蒋金泉是百感交集。

苏望从心里还是很感激蒋金泉，虽然蒋金泉曾经一门心思做甩手掌柜，只等着退休。可他在棉花调配事情上支持了苏望。如果当初他不支持，就无法以麻水镇供销社的名义去做，苏望操作起来就有很大麻烦。而如果没有棉花调配这一事情，就没有后来的跳票，苏望也无法获得仕途起点的麻水镇副镇长。

回到城里苏望去看过蒋金泉两回，后来事情多了起来，也就没有空闲去看望老领导了，只能留在逢年过节去拜访了。“老领导，你来这办事啊？”。

“苏主任，我是来送请帖的，我家老二周末要结婚。”

“老领导，你这事办得不地道，你家有喜事，怎么不给我一张请帖呢？”

蒋金泉期期艾艾地说道：“苏主任你不是事情多吗？我怕你抽不出时间来。”

“我再忙也要参加老领导家的喜事。定在哪里办？几点开席？老领导，没请帖我也要不请自来。”

“苏主任你能来我是巴不得呀，好，我给你补张请帖。”说完蒋金泉从随身带着的黑皮包里掏出一份请帖，拿出钢笔工工整整写上苏望的名字。一般人都会留有抬头空白的请帖，以便不时之需。再过几年变成印刷的请帖，不必写抬头就更方便了，见人就可以发一张。

苏望接过来看了一眼，红叶酒店，周日下午五点开席。

“老领导，怎么不去浦江酒家办酒席呢？”苏望纯辉是在帮马姐拉生意，而且浦江酒家也比烟草局办的红叶酒店上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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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斗（二）

“嘿嘿，想倒是想过，就是没订到位子。周末结婚的人有点多。”蒋金泉有点尴尬地答道。苏望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现在浦江酒家是义陵县城头号饭店，谁不想在那里办婚宴，义陵人可是很好面子的，关键是你能不能订到位子。“老领导，我帮你想想办法。红叶酒店的宴席能推掉不？需要几桌？”“能推掉，我下午才去交定金。十桌就行了。”蒋金泉知道好再来饭店以前是苏家的产业，现在易主了，但是你保不住人家还有关系。“于大爷，借你电话用一下。”苏望走到门卫室对门卫老于道。老于老早就看到苏望，还想着打声招呼，现在谁不知道县大院就属苏望最当红，连忙满脸笑意地答道：“没关系，苏主任你尽管用。”反正这电话只能打市话，不能打长途，老于也不担姐，我是苏望啊，问你个事，我老领导家的老二周末结婚，你能不能帮我挤十张桌子出来？行，你帮我看看。”苏望握住电话等了一会，“周末十二点到下午三点，行啊，有地方就行了。我的老领导叫蒋金泉，下午过去点菜交订金，谢谢你了马姐。”放下电话苏望对已经闻言露出笑意的蒋金泉道：“老领导，周末十二点开席，到下午三点，没问题吧？”“没问题，苏主任，太感谢你了。“蒋金泉紧紧抓住苏望的手感谢道，为了儿子结婚的事，他是操碎了心。他也曾经去过浦江酒家，可哪里还能抢到位子？为此还颇受老婆儿子微词，连亲家那边也带了脸色。亲家公是县委办机关事务科一位老资格科员，还有点门路，早早就为女方宴席从浦江酒家抢到了位子，时间是周六晚上。按照义陵的风俗，男女方可以合办婚宴但一般都是分开办。女方是出阁迎娶前一天办，请的是女方家的亲威，而男方则是迎娶当天办，请的是男方家的亲威。“老领导，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对了，你给谁送请帖，这么久还没出来，我帮你去叫。”苏望深知县大院难进，门卫老于可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我给县政办的葛主任打了电话，很快就出来，不敢在劳烦苏主任你了。”“哦，老领导，你跟葛主任是亲威？”苏望知道这个老葛是县政办的副主任好像是一位副县长线上的，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嘿嘿，是我堂客的叔伯兄弟。”到蒋金泉脸上那有点尴尬的神情，苏望想起蒋金泉的老婆的确姓葛，不过估计这位葛主任跟蒋金泉家走动得不是很密切，要不然蒋金泉也不会到退休还调不回城里来。县政办副主任虽然实权不大，但县供销社本身就是个破落衙门，敢不给点面子吗？苏望心头一动，突然想到义陵县的一个习俗，可以说是一个陋俗。(请记住dA义陵人爱面子红白事办宴席喜欢互相斗，斗车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喜欢斗客，也就是攀比各自宴请的宾客的身份高低。如张、李、王三家是邻居，张家今天儿子结婚请来了几位科长，那么明天李家女儿出阁就一定要请位副局长来，后天王家做寿宴就挖空心思请一位正局长来。蒋金泉来请葛主任，恐怕就是这个心思吧。“老领导，周末我也没事就帮你跑跑腿，当今迎宾吧。你给我十份请帖我帮你请些人来。”听到苏望识破了自己的心思，蒋金泉反倒放下了，干脆地掏出十份抬头空白的请帖递给了苏望。他也知道苏望人脉广，请来的宾客肯定身份低不了，为了面子为了儿子，他也就认了。第二天是周五，县农工委关于老于三人违反上班纪律，处于警告的通知下发到农业系统各单位众人一片哗然。老于等人大家都知道，属于老刺头想不到新上任的苏望还真敢下手。大家都等着看，看几位老刺头的反击，看苏望下一步的动作。可是到了下午，不仅老于三人毫无动静，最大的刺头老贺也老老实实回到农经办上班，还向苏望递交了一份检杏和带医院证明的请假条。谁也不知道，老贺心里现在有点发虚啊，处分通告一出来他就有点懵了。他没有想到苏望还真下得去手，那么对自己的警告就不是开玩笑了。他都五十九了，眼看就要带着副科级待遇退休了，万一苏望下根手把自己开除了。苏望顶多挨点骂名，自己可就亏了，一辈子的辛苦就全白费了，老贺再横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思来想去还是先服下软，再看机会反击。可一上班，苏望看人都到齐了，便叫大家开会，传达上级文件。原来苏望向林挂清递交的蹲点报告也一并被批了下来。完这个蹲点计划，老贺心里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再蹦腿也成了如来佛手心里的孙猴子。你敢再蹦腿使坏，苏望一竿子就能把你支到下面乡镇去蹲点，啥时回来，嘿嘿，得看你认识错误的程度。老贺后二十年基在为回城而奋斗，要是被一下子打回原形，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老贺跟老于三个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失落和畏惧。要不说人家能当领导你死活还是个小兵呢，这手段，够狠。“下乡镇蹲点的计划县里已经批准，而且通知也发到坪口镇、江东镇、莲花河乡，他们将会全力配合我们。蹲点实现轮流制，农经办全体成员包括我在内都必须参加蹲点，时间暂定三个月，后面再视情况而定。蹲点名单这两天我会考虑好，安排下来。我继续重申上班纪律，到乡镇蹲点也必须正常上班，不经请示批准无故离开岗位者，视为旷工。”听完苏望的话，老贺等四人心里不由一缩。到时安排你去乡镇蹲点，是去还是不去呢？去，谁知道要蹲点多久？不去，就是不服从领导安排，苏望就有借口下狠手了。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请病假。可是你能请多久？按照义陵县的规定，一年内请病假累计超过一个月，单位可以打报告请示上级批准，可以让你病休一年：如果你超过五十五岁则直接让你提前退休。虽然这个规定平日里没怎么认真执行，可规定就是规定，苏望完全可以按照这个规定处理，谁也挑不出茬来。老贺心里在千回百转，苏望的面孔在他前面飘来飘去，似乎越来越远。胸中似乎憋着一口气搅成千百结，搅得心口一阵又一阵的闷痛。他脸色不由转白，汗珠在额头上滚动着。注意到老贺异常的苏望停了下来，看着老贺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老贺你还是退休算了吧。…”

老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谢谢苏主任，我这就回去打报告。”。说罢便蹒跚着走出了办公室。苏望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田谋成道：“老田，去看看老贺，别出什么事。”。田谋成应了一声连忙跟着出去了。苏望则继续开会。下班之前，老贺一个人走进了苏望的办公室，无声地递上一份报告。苏望扫了一眼，正是退休申请报告，他放了下来起身转过办公桌，来到老贺跟前。此时的老贺老态毕现，脸疲惫之色。苏望递过去一支烟，老贺愣了一下，无声地接过，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苏望给老贺点上，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抽着烟，不一会青烟弥谩，轻轻地飘荡着在空中变幻成各色形状线条。一会烟快抽完了，两人还是一言不发。老贺把烟头掐灭缓缓地站起身来，转向也跟着起来的苏望，伸出枯瘦老斑的右手。苏望也伸出右手，与老贺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老贺的左手在苏望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浑浊的眼睛看了苏望好一会神情复杂，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周六农经办大搬家，从街上请了几位劳力再租了一辆卡车，一股脑儿全装到县大院。老于三人情绪不是很高周大姐倒是兴致勃勃，兴奋地不得了。终于搬进县大院了，以后可以理直气壮说自己在县大院上班了，想到这里，周大姐觉得腰杆直了两分，脸面光彩了三成。忙了一天，总算把新办公室清理整齐，不过中间苏望倒是抽空找到了郭志敏、武混、杨志军、黎小明，还打了电话给田大勇，让他们明天抽空去给蒋金泉撑场面，红包他出。几位听明白意思，都笑呵呵地一口答应，至于红包钱，那就休得再提了。眼到了周日，苏望上午看了三个多小时的书，十一点便动身赶往浦江酒家。在那里蒋金泉一家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他们两口子，大儿子两口子都穿戴齐齐，几个亲威已经摆开一张桌子，把记账台搭起来，后面还堆了一堆回礼。一包瓜子，多了一把花生和喜糖，只是普装白鹤烟换成了荷花烟。毕竟白壳子的普白鹤烟用在喜事场合不大好看。显眼的则是新郎新娘，蒋金泉的二儿子和儿媳，穿着喜装站在写着一块蒋席联姻的牌子前。旁边还有两处人家，都是办喜事的。不过“硝烟”。已经开始弥谩，三家都摆开了相斗的阵势。苏望跟蒋金泉一家都认识，打了招呼，先上了红包，领了回礼，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有“迎宾”。两字的红条，别在胸前，再拿了几包精装白鹤烟，履行起他迎宾职责。先来的都是蒋金泉家的亲威，都是些普通人，苏望不认得他们，他们也不认得苏望，自有另外一位迎宾，蒋金泉的侄儿负责接待，引到账桌上礼。而旁边两处也陆陆续续来了客人，浦江酒家门口响起了一阵阵欢声笑语，大家都拿新人在打趣，有的说郎才女貌，有的说早生贵子，都是些吉利话。间有几人这家上了礼，又赶紧到那家去上礼，显然跟两家都是亲朋好友的关系，这是很正常的事。有一两个人甚至三家都要上礼，还有一位在浦江酒家给两家上了礼，说了声抱歉，又赶紧去别的酒店上礼。要是赶在腊月结婚高峰冉，这事发生的更多。一点半，终于等来了苏望认识的人，县供销社主任杨文广，人事科于科长、麻水镇供销社主任王小云，还责其他几位，应该也是县供销社的，不过苏望就不认识了。杨文广、王小云看到苏望在当迎宾，是又惊又喜，上了礼之后在跟前与苏望就聊了起来。苏望离开麻水镇供销社之后，只是与两人还偶尔有此往来。刚聊得一会，突然又来了几位老熟人，原来是肖万山、王下田、张老根、陈长水、莫会仁、冯支书等几位村支书、村长。他们以前跟蒋金泉打过交道，算是老熟人，这次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坐了众联铸钢厂的一辆轻型汽车组团来给蒋金泉道喜来了。这几位跟苏望联系地就密切多了，几位上完礼，跟蒋家说了几句祝贺话，就围着苏望说起话来。话题不离众联铸钢厂、信达装饰公司和二头村耐火材料厂。已经走入正轨的信达装饰公司和耐火材料厂不说，众联铸钢厂一开张就显示出不凡的“赚钱能力…。”按照满脸红光的张老根的话来说，那炉子一开，流出来的不是钢水，全是钱。一两个月时间，常为民已经把原材料、销路和生产都理顺了，现在单子不说如雪花般飞来，可也是接连不断。有常为民和几位技术员这专业人士把关，质量绝对没有问题，人脉又有张爱国和工学院教授在帮衬，订单和货款也不是问题。而且众联铸钢厂产量虽然不大，可产品单件价值高啊。数千元是最基本的，上万是正常的，上十万的也不是没有。为了方便送货到火车站，他们还特意买了一辆轻型货车和一辆大卡车，免得临时找车麻烦，虽然都是二手的，不过性能还行聊了几句，苏望知道他们都是被田大勇通知到的，加上原本跟蒋金泉也是熟人，于是就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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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斗（三）

这时蒋金泉的亲家公席正年夫妇过来了。(请记住dA今天不是他们唱主角，所以只是过来照个面。席正年跟蒋金泉一家子打过招呼，看了看准备入席的宾客，脸上闪过一道不屑。最高的才一个县供销社主任，算什么？昨天女方办酒，他可是把城关镇党委书记常校才请来了，含金量可比杨文广高多了。

这时，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周文兴几个结伴而来，他们和苏望一样，跟蒋金泉的二儿子以前是校友，只是低了一年而已，又常在县城里转，也好歹照过面，大家都认识。于是听了苏望的招呼，也来捧场。接着是蒋老二的同学朋友，都是此普普通通的人，让席正年脸上的不屑更显。而隔壁两家看过来的眼神则多了几分讥笑，那边可是一家来了一位教委的主任，一家来了一位国税局的局长，都是很有实权的人物。不过唯一不美的是这两位贵客上完礼之后看到苏望，都跑过来打了声招呼，寒嘘了几句才去宴席那边。

接着是张文明、郭志敏和武混联袂而来，现在这三位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关系更加密切了。不过他三人的到来一下子惊动了门前所有的人。一位是县委办二号人物，一位是县公安局二号人物，一下子和教委主任和国税局局长持平了，还有一位是麻水镇党委副书记，也不低啊。席正年脸上一下子带上子笑容和敬意，以亲家公的身份上去搭了两句话，而旁边两家投过来的眼神则一下子全变了。

郭志敏和张文明在麻水镇工作过，跟蒋金泉也算是熟人，武混的借口就有点好笑了，他老婆马小玲跟蒋金泉的老婆以前是一个单位的，所以也来凑热闹捧场来了。不过蒋金泉一家都明白，人家是看在苏望的面子上才来的。

跟着后面来的这位不仅惊住了在场所有的人，也把苏望吓了一亚包。

“杜主任你是参加哪家宴席？”来者正是前两天刚刚被地委通过正式任命的县常委，县委办主任杜西水。苏望有点纳闷了，他是招郁人，难道在义陵还有亲戚？

“哦，苏主任，是这样的。老席不是我们县委办的人吗？原本他女儿昨天出阁，我有事不能去，今天只好到男方酒席上来补上了。”

这借口找的，苏望心里不由暗哂不过嘴里还是客气地说道：“杜主任可真是关心下属的好领导。请忙引到账桌前。记账的手忙脚乱地把账记上，然后赶紧递上一包回礼，手一哆嗦，差点掉到地上。

杜西水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他跟郭志敏打过招呼后对苏望道：“苏主任，能不能介绍一下这几位？”

苏望连忙把武混、张文明、肖万山、王下田、张老根、陈长水、莫会仁、冯支书都介绍了一遍，当然也把闻讯走出来的杨文广也捎带上了。

杜西水和郭志敏、武混、张文明聊了几句，然后走过去跟显得很激动的新郎新娘握了握手，祝他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d吉祥话说完便解释道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大家也知道他能来就已经不错了，要留他吃饭是万万不可能的，你以为县常委这么不值钱。

十二点过一点，宴席正式开始了。这个时候的婚宴没有什么司仪主持没有什么节目，主人家招呼一声大家便开吃。苏望、武混、郭志敏、张文明等人被请到正席就坐，这一桌都是蒋家“德高望重“的长辈和身份不低的贵宾。田大勇几个则和肖万山几位坐在旁边一张桌子旁。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低声各自交谈着。而一对新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新郎倒的是白酒，新娘倒的是红酒，旁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瓶白酒和红酒，首先直奔苏望这一桌。蒋金泉从另一桌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诸位都是我家老二的长辈和领导，这酒一定是要敬还请诸位赏脸。”

大家都站了起来，新郎在蒋金泉给了一个眼色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各位领导，各位长辈，我敬大家一杯，多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宴。”。

新娘显得要大方多了她端着酒杯接着说道：“各位长辈领导，谢谢你们百忙中抽空参加我和小蒋的婚礼，先干为敬。”

大家满脸笑容说了几句吉利话，然后将杯里的酒都喝完了。新人跟大家招呼了一声便转移到另外一桌。不过这桌人就没有苏望那桌人那么矜持了哄笑着要新人有点表示，比如亲一下抱一下，介绍恋爱经验才肯喝酒。一时间哄笑声、说话声高了起来，酒席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加上其他两家婚宴也都进入到*，浦江酒家大厅里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望趁着机会给杨文广敬了一杯酒，跟王小云几个聊了几句就回自己这桌了。现在一边是新人敬酒，一边是宾客各自敬酒，这种场合正是人际往来最好的机会。

不过苏望这桌成了主要目标，想跟武混、郭志敏攀点交情的人络绎不绝，来了一拨又一拨，甚至其他两家的宾客也接连来了一二十个，搞得大家想安安心心吃顿饭都不行。最后还是武混跟自己的老婆打了声招呼，在三楼找了间包厢，几个人跟蒋金泉打个声招呼便悄悄离开，躲到包厢里，一边聊聊天，一边填饱肚皮，而不一会田大勇、黎小明等人也偷偷地跟了进来。

“郭哥，杜主任是你忽悠过来的删“苏望笑着问道。

“我哪有这本事呀。昨天你跟我打过招呼没多久，老杜到了我办公宇，约我今天去钓鱼。

我当然没办法去了，只好婉拒。他也是顺口问了一句，问我今天有什么安排。我告诉他说去帮人撑场面，斗客。他一听就感兴趣，追问了两句我只好说是受你之托。”

杜西水找郭志敏去钓鱼联络感情是很正常的，他一个外来户，又刚来不久，自然希望能够有人帮一把。而县委办二号人物的郭志敏是“本地户“又是盟友自然是第一个拉拢目标。只是杜西水听完这件事的原委之后怎么会突然不请自来，帮蒋金泉撑场面，其实这明显是奔着自己来的。苏望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和魅力，能够让一位县常委干巴巴地来捧自己的场。

“苏老弟，我琢磨了一下，老杜今天能来，应该是跟马书记商量过，估计是想摸摸你的底。”郭志敏斟酌了一下说道。

“模摸我的底？”苏望有点了然了。自己在省里有背景，几位领导心里应该都有数了1马子明授意杜西水过来，应该是想了解苏望在义陵县经营出多少人脉，以便对自己的实力或潜力进行一个评估。

难道马子明也想直接拉拢自己了？现在县大院都知道自己已经归在林挂清麾下，他们俩不是亲密战友吗？跟林挂清与跟马子明没有多大区别。可马子明还来这么一手，看来这政客之间的“友情“最是靠不住。马子明和林挂清虽然是司一个老大1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能不有点自己的打算吗？

正聊着，刚才一直在跟田大勇几个人吹牛打屁的黎小明转过头来说道：“苏大将，你可要当心点，我收到风声，最近街上有人在打听你的底细。”

他在外面跑运输，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又是从小在县城长大，所以有关街面上的消息最是灵通。

“打听我的底细，有人想对付我吗？”苏望诧异地问道1他知道打听底细就是混混想收拾你的前兆和准备工作。

“有这个可能性，苏老弟，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谁？”经验丰富的武混沉吟一会问道。

“得罪谁？以前是施国平，现在他们几个不是在吃沙子就在吃老米饭。

就算他们的同伙想报复也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前段时间倒是跟那几个煤老板恶了几句，还有农经办的那四位老大爷，为了压住他们我倒是使了些手段。除此之外应该再没有其他人了。”苏望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地说道。

“有可能是那几个煤老鼠，我叫人去杏一杏。不过苏老弟，你这段时间最好当心点。暗箭难防啊。而且最近社会治安不大好1前些日子我们省和郎州可是出了好几起大案。”

“武哥，我会小心的。对了1武哥，最近出了什么大案？”苏望倒不是很在乎，自己好歹也练过武术，虽然不知道可以一对几，但打不过总可以跑。反倒对武混口里的大案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武混看出苏望的心思1苦口婆心道：“苏大将，现在的社会治安的确有些问题，建宁上个月发生一起灭门惨案。一家烟酒店在临关门时被四名歹徒冲了进去，一家四口人被杀得只剩一个重伤。”

“靠1这么凶残？犯罪分子抓到了吗？”苏望不由大惊失色。

“抓到三个了。这四名歹徒是玉陵市人，都是铁路职工或子弟。他们利用自己乘坐火车方便到建宁市踩了几次点1选中了那家烟酒店。然后掐准了时间冲了进去，原本计划是把钱抢走，再关上门，然后坐半个小时后的火车回玉陵。到时就算有人发现了也抓不到线索。可谁想店主的父亲没有被伤及要害，趁歹徒不注意冲了出来，大喊杀人抢劫，结果那四个歹徒逃了三个，被抓了一个。公安局顺藤摸瓜又抓到了另两个，还一个在潜逃。”

“上个月在周阳，华新社和红旗日报的三位记者去采访周阳市机械厂一位全国劳模的先进事迹。采访中的一天晚上，周阳市委宣传部在一家酒店请他们吃饭。谁知刚吃到一半，一伙歹徒冲进来砸场子。酒店老板也不是善茬，很快纠集了一百来号人对打。两三百号人打得是天昏地暗。其中一方把吃饭的记者当成对方的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打。结果这三位记者全进医院，其中一个据说现在还昏迷不醒。”

“这么猛？周阳市民风彪悍我是知道，可也不能这么猛吧？难道陪司的周阳市委宣传部的人站出来都没用？”黎小明叶舌道。

“有个屁用。陪同的有周阳市委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听说跳出来喊了两嗓子，结果照样被打进医院。在那个混乱的局面里，你就是喊自己是市委书记照样吃打。那两票混混都打红了眼，而且他们谁认识你是什么领导？”武混撇撇嘴道。

“武哥，那是周阳市，不是我们郎州，应该没人敢这么无法无天。”苏望笑着道。

“苏老弟，我们郎州就有人吃了豹子胆。前段时间郎州市郊的一位派出所长被打死了，现在这些混混，真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

听武混叙述，原来这位派出所所长三十岁左右，从特种部队退伍没两年，正是年轻气盛，加上他个性嫉恶如仇，不知抓了多少混混，很多人对他是咬牙切齿。于是前段时间的一个晚上，十几个混混在路上设伏。他们知道这位所长武艺高超，十来个人近不得身，而且警惕性又高。于是搞来了十来支自制火枪，看到那位所长一露面就一起开火。而且用的不是铁砂弹，直接用单粒的铅弹。可怜那位所长正值完班回家，刚觉得不对，还没回过神就被放倒，等送到医院血都流干了。

苏望听得目瞪口呆，正所谓武功再高，一枪撂倒。想不到现在社会治安到了这个地步，难怪到了九六年全国又进行了一次严打。看来的确得小心一点，自己还有美好的明天在等着，犯不着在阴沟里翻船。

“武哥，多谢你提醒。还要请你帮忙杏一下，天天被人惦记养，我心里也虚啊。”

“苏老弟，你放心，我明天就叫人悄悄地去杏，只要把源头杏出来就好了。”武混满口答应道。

黎小明在旁边也说道：“苏大将，这段时间我也去好好打听一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想暗算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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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遇袭

踏踏实实吃完饭后几个又嚷嚷着休闲一下，武混、张文明、郭志敏三人打起了跑胡子，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周文兴拉着苏望打起了升级，大家好一段时间没聚在一起了，难得今天有机会人这么齐。

苏望心算能力很强，所以牌艺不错，一直没有下过桌面，倒是比较老实的周文兴不够“奸猾”。，和手气不大好的杨志军轮流当替补。武混他们打的是一元两元的小荤，田大勇原本也想打点荤的，只是在苏望的坚持下放弃了这一想法，改为输的两人出钱去买水果，也算是变相打荤的。

几轮下来，两边桌子上堆满了水果，吃得几个人都不想吃了，不过多半是两位替补出的钱，苏望和田大勇出的钱简直是毛毛雨了。苏望无意中看了一下手表，发现居然八点钟了，连忙叫了停，他还想回去看会书，好好复习一下，不想搞得太晚。

田大勇几个人虽然还没有尽兴，但是也知道时间有点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于是也就算了。武混那边看到这边散了，也跟着散了。

苏望听了几句武混等人一定要小心的劝告，拒绝田大勇他们送自己回家的好意，他虽然有点担心，但还是不以为然。义陵县城虽然小案子不断，但是“惊天大案”。得到二十一世纪才出现那么几次，苏望觉得现在义陵那些混混还没有进化到那个程度。

从浦江酒家回苏家有好几条路，苏望虽然不是很担心，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选择了一条大路，不走快捷便利的小路。不过再怎么选，还是有一段僻静的路避免不了。这条路还算繁华，不过只是白天。一到了晚上，就基不到什么人影了。这是因为这段路附近多是建材五金门面，人家白天做生意”晚上把门一关，路上就显得无比的冷清了。

走在路上，马路两边昏暗的路灯隔很远才亮一盏。左右前后只听到苏望的脚步声在沙沙回响，而路边幽暗的小巷子则深不见底，一两点亮光从很深处隐隐地投射过来，显得更加幽暗。

苏望这时心里有点虚了，上一世做生意，接触过南鹏市黑道分子，也知道这此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于是心里不由嘀咕起来。现在义陵县顶多只有一些混混，真正心狠手辣的都是在外面见过世面，“进修”回来的，自己应该没有这么背吧。一边给自己精神安慰，一边快步向前走着。突然间，苏望感觉前面一个小巷子里有人影晃动，也猛地看到一个红点，不同于灯光的红点。难道自己点背跟郎州市那位*所长一个待遇？脑袋里还在想着，身体却开始反应起来。毕竟是时常锻炼，又“自学”练过武术的，反应灵敏度比上一世那个身体要强多了。

刚想着，整个身子已经趴在地上了，不过姿势有点不雅，嘴巴里居然还进了沙子。苏望一边吐着沙子”一边在飞速地思量着。这个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就算自己的灵敏度再高，也不可能看到火枪的火光还能躲过去，而且到现在还没有等到声音，应该没有热武器。

不过苏望确定的是，那边应该有人躲在那里，那红光应该是烟头。不过这个时候窝在小巷子里，多半不是什么好人吧。就算等人，哪有等在角落黑暗处，肯定是站在亮光显眼处。苏望想明白后觉得没有“大杀器”，心里也安定不少。而且这么趴着也不是个事。他看了一下前方，那几个人应该觉察到什么，干脆走了出来，直往这边过来。到了这个地步，苏望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迎了上去。

最前面的是一个一米七几，身材还算强壮的平头小青年。在昏暗的路灯下苏望看得出，他只有二十多岁，脸上满是凶戾，眼睛里还带了一丝猫看老鼠的神情。在他身后则跟着三个人，加上他们身后昏暗的背景，有点阴森侧侧。

“苏望是吧，有人给钱了，要买你一只胳膊。”小平头首先说明来意，口音应该不是城关镇，好像是岩脚垄、莲花河那边的。过江龙啊，这种角色下没有轻重。

苏望既然已经明白他们的来意，也不会傻乎乎地应答，按照“江湖规矩”，先搭手讲数。

他突然暴起，整个人像安了弹簧一样地向小平头冲去，右脚提起，小腿弯曲，右膝盖像一把铁锤直砸向小平头的胸口。

一声沉闷的声音，先是皮肉接触，然后是骨骼相争的感觉从右膝盖传了过来，苏望还清晰地看到话还没有落音的小平头脸上的表情，先是诧异，然后是无比的痛苦。他胸口上的皮肉和肋骨是怎么也斗不过苏望的右膝盖骨。

不过苏望已经不再关心这个发出一声惨叫的小平头，他的冲势被小平头用身体结结实实挡下来后，苏望顺势以落下来的右脚为根，左脚猛地一个低踹，直接踩在了小平头左边那个长发男的右膝盖内侧上，又是一声惊天的惨叫，连路灯似乎都被吓得闪了一闪。

苏望腿势已老，但是上半身却以腰为轴，猛地向左一拧，右拳跟着挥了出去，结结实实打在小平头右边中分男的左腮帮子上。如果慢镜头回放，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分男脸部肌肉急骤变形，整个下巴几乎都错位了，接着满嘴的口水飞了出来，最后才是血水从嘴角渗了出来。

苏望感到一阵剧痛从右手指骨、腕骨传了过来，尽管他这几年打烂了两个沙袋，但是毕竟不是职业“武术家”，对方下巴坚硬舟骨头也给了他强有力的回击。

“坏了，打得太猛了，腕骨似乎被挫了一下，右手恐怕一时半会用不上劲了。”。苏望心里不由暗暗叫苦，自己的实战经验太少了，又是“自学成才”，没有师傅指导，所以很多细节要害的地方根本掌握不到位，全凭一股勇气和感觉。

苏望一边观察着情况，一边迅速分析着。小平头虽然看上去受创最重，可是自己不敢下毒手，所以临到身留了五分力，估计最多只顶折了一两根助骨。如果小平头身体够强壮一点，估计连助骨都伤不了，顶多只是胸闷气短一会。长发男右膝盖估计是错位了，丧失战斗力了。中分男没有发出惨叫，应该是晕过去了。苏望一打起来就有点控制不住了，虽然知道不能下毒手，可一拳下去却是使了全力。后面还有两个，一个是光头男，一个是小胖男。小胖男被吓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光头男反应很快，当中分男吃上一拳头时他就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冲了上来。苏望身子往右边一晃，拿应该已经昏了，但是身子还在摇摇晃晃准备倒下去的中分男当了挡箭牌。光头男突然看到苏望消失，去路上却出现了同伴中分男，一时犹豫了一下。而苏望从中分男身后转了一下，急如星火地出现在光头男的侧翼，然后疾如雷电地踢出一脚，正中还在犹豫的光头男的左助。

这全力一脚，蕴含了苏望几年踢墙踢树练出来的劲道，光头男身子诡异地向右边弯曲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右边连走了几步，剧痛难忍的光头男已经失去了对身体大部分的控制，脚步踉踉跄跄，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正当苏望准备收拾已经反应过来，拴着棍子往前冲的小胖男，突然觉得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从身后泛起，他连忙向旁边一跳，一股害破皮肉的刺痛从左肩传来。

原来小平头的确够强壮，苏望留了力的膝盖一顶只是让他后退了几步，外加胸闷气短了十几秒钟。等他清醒过来，发现手下居然只剩下一个了。不由恼羞成怒，拔出了匕首，往苏望后背挥刺了过去。

苏望慌不择路地一跳，刚好跳到了小胖男的跟前，看到他手里的棍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苏望只好伸出右臂格挡了一下。一股钻心的刺痛传遍了全身，应该没断，苏望刚才没有傻得直接去格挡木棍，而是稍微斜了一下，让恶狠狠挥过来的棍子顺着去势卸了一部分力，否则臂骨肯定要断。

苏望忍住剧痛，猛地一招撩阴腿直奔小胖男，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留手了。小胖男惊恐地闪了一下，苏望的腿没有直接正中他的要害，却踢中了他的“蛋边”和腹股沟上。这含恨一踢，把小胖男踢跳了起来，然后丢下棍子捂着下部在那里直叫唤。

苏望出腿之后已经失去先机，而且又不知道小平头的第二刀从哪个位置刺了过来，所以不敢冒冒失失转过身去迎击，干脆心一根，牙一咬，侧身往地上一倒，边倒边转身。在倒在地上那一刻，苏望也看到了后面的情景，小平头正咬牙切齿地举着匕首冲了过来。苏望叫了一声万幸，如果不倒地而是转身，小平头的匕首正好对准了自己的胸口，这么短的距离，自己根本无法避开全速冲过来的匕首。如果又跳开，估计又要被划着一道弧线的匕首带到，又要多一个不知深浅的伤口。

见到避开了要命的一击，苏望沉下气来，趁着小平头正在改变下一步动作时把躺在地上的身体调整了一下，对准冲过的小平头的左小腿就是一脚。小平头一个不稳，扑腾就倒在了苏望的旁边。而苏望抓起小胖男丢下的棍子，嗖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对着小平头还握着匕首的右手臂狠狠地就是一家伙。苏望也被打出真火来了，要不是自己“未卜先知“地练过几年，今天算是交待在这里了。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小平头的右臂怕是断了，因为苏望清楚地听到一声骨折声。苏望又是一棍，把小平头左臂也给他打断去。接着苏望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把其余三人，包括晕过去的中分男一人来上一棍，都结结实实敲在右臂上。虽然没有直奔骨头，还不够骨折，但是应该可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右臂用不上力。地上顿时又响起了一阵惨叫声，包括刚才晕过去的中分男，他又痛醒过来了。

两世为人的苏望虽然没有练就到心如钢铁，但是也知道该出手时就出手，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别看现在四个歹徒都倒下了，可是不给他们一点厉害，谁知道他们什么爬起来掏出匕首，给自己又来一家伙。

打完之后，苏望才觉得右手臂的疼痛更加剧烈，只好把木棍转到左手里，然后走到一家门面前，使劲地拍了起来。在苏望的的记忆中，这家白天是做糖酒小买卖的，外加公用电话。

好一会，在苏望几乎开骂的架势下，刚才打架时就亮起灯的门面这才打开一道缝，里面的中年男店主胆胆怯怯地问道“干什么？”

“赶紧给我打个传呼，就说我遇袭，在建材市场门口，留苏望名字，快点。”现在的苏望一脸的暴戾之气，店主不敢啰嗦，赶紧拨通了电话，打了传呼留言。

完了之后，苏望丢进去一张十元的钱，挥了挥手道：“把门关上，没你的事了。”店主连忙把门关上，不一分钟甚至连灯都关了。

苏望把棍子往腋下一夹，左手哆哆嗦嗦地拿出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然后一边抽着烟，一边审视着躺在地上直叫唤的四人，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看是否有什么不对。

过了几分钟，远远地响起了警笛声，没过两分钟，一辆警车开到苏望跟前，跳下来四位，在那里直叫道：“谁是苏主任？苏主任，你在哪里？”

一个带头的连忙走了过来道：“我是城东*的小项。我们接到武局的电话连忙赶了过来，希望没有耽误事吧。苏主任，你没有事吧？”

“没事，只是挨了一棍子，肩膀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没事。地上就是四位袭击我的歹徒。”苏望知道这四位应该是城东*值班的，接到武混的电话连忙赶了过来。

检查四位歹徒伤势的是一位中年，他对小项说道：“项头，四个都是手臂骨折，一个下巴可能脱向了，看来都得送医院。”

“严重不？”小项问了一句。

“骨伤而已，即没有流血又没有内伤，也谈不上多严重。”

“那就等武局过来再处理吧。”小项当即立断道。苏望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小项在卖自己的好，故意折腾这四个混混，让他们多遭会罪。至于这四位还在哭爹喊娘的歹徒，苏望只好说声抱歉，做任何生意都是有风险的，既然你们四位接了这单生意，就必须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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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遇袭余波

前面作者叫苦的内容我就不打了，大家尽自己的能力支持作者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两辆警车开了过来，武琨带着大队长唐祁连过来了，一下车他们就咋咋呼呼地喊道：“妈的，那几个混混在那里，老子要弄死他们，敢动我武琨的兄弟，他们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身彪悍显现无遗。dN而身后的唐祁连则是一脸的阴沉，他是武琨的铁杆心腹，也知道让他受益不浅的四.一三大案的“内幕”，所以跟苏望的关系也不错。晚上他接到武琨的电话，准备明天安排几个人去查一查，看到底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动苏望。谁知道今天晚上苏望就出事了，唐祁连觉得自己是被人**裸地打脸，总之一句话，他很不爽。

武琨用脚尖捅了捅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冷冷地说道：“现在知道疼啊？当初暗算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别人也会疼啊！**的，你不知道苏望是老子的兄弟，居然也敢动手，你他娘的是以为老子改吃素了！”

小平头四人没有回应武琨的话，他们现在痛得连叫唤都没什么力气了。苏望把武琨拉到一边，低声道：“武哥，还是送医院吧，反正人抓到了，有的是时间。”

武琨狠狠地向地上四人瞪了一眼道：“苏老弟心软，给你们求情。要是依着老子，疼到天亮再送你们去医院。不给你们一个教训，还以为别人都是肥羊。小项，你们把他们几个弄上车，送到人民医院去，老唐，这事你立即接手查。”

“是，武局。”唐祁连严肃地点点头，跟苏望点了头便跟着小项身后，看着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小平头四人抬进警车里，然后上了后面一辆车，跟在后面呜呜地鸣着警笛向医院驶去。

武琨转过来看了苏望好一会，才舒了口气道：“幸好老弟你还练了几手，要不然兄弟我恐怕要悔死了。”

苏望练武的事武琨、田大勇等少数几个人知道一二，苏望还曾经向武琨请教过一些锻炼身体和打熬力气的窍门。

“武哥，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幕后指使的人找出来，这家伙要是找不出来，我睡觉都不安稳啊。”苏望说的是实话，这幕后主使今天失败了一次，难保他下次不再找更狠的人，用更过激的手段。虽然他穿越了，但是没有穿越成超人，如果遇上那位*所长一样的情况，估计结果都一样，说不定连烈士都捞不上。想到这里，苏望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发虚。

“老弟，你放心，待会我们就在医院就地审讯，我倒要看看他们嘴有多硬，反正就在医院，方便。”武琨说话时杀气腾腾，他是老，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和方法。

“老弟，赶紧上车，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武琨随即话题一转道。

两人上了车，往人民医院疾驶而去。在车上苏望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有点胆怯地问道：“武哥，最后那四个人倒在地上了，我又加了几棍子，算不算防卫过当？”

“嘿嘿，算也不算，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dN”武琨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感慨起来：“法律是惩恶扬善，可现实中哪有那么简单。普通人被不法侵犯，你不奋力反抗，财产甚至生命受威胁；力反抗，又要担心是不是防卫过当。唉，这*，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望不由想起上一世所见所闻的很多事情，也不由跟着感叹道：“法律的威严在于它的公平、公正，〖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不是什么刑罚。它既要保护富人和有权势人的权益，更要保护穷人和普通人的权益，一视同仁。如果一旦失衡，今天穷人和普通人被法律所轻视，那么总有一天会轮到富人和有权势的人，纵观中外历史，莫不是如此。可惜很多人就是看不明白。”

武琨不由侧过头看了苏望几眼：“老弟，你想得挺远啊。”

苏望笑了笑道：“我只是喜欢胡思乱想而已。”

到了医院，苏望左背的伤口先是清洗了一下，再做了消毒处理，最后被缝了十来针，贴上一块纱布。右臂则是一道发紫的痕迹，而且肿得鼓出来一长条。护士先清洗了一下，再给抹了一些药酒。

武琨把苏望送到医院便去和唐祁连汇合，火急火燎地找那四个问口供。这时，苏望父母亲和爷爷都闻讯赶到了医院。看到苏望伤得不重，原本惶恐不安的心顿时安定许多。苏望只敢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情况，尽量把事情说得不那么严重。

“爷爷”，苏望皱着眉头问道：“问出是谁指使的吗？我想应该不会是官场的人吧。他们再下作也不会用这一招，否则等于自寻死路。”

“谁知道呢，有些当官的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为了报复什么手段用不出。大宝，你平日里上班当心些，不要得罪那么多人。实在不行干脆回家安安心心做生意。”

“妈，没事的，不要想太多。再说了，就算不上班做生意，难道就不会得罪人吗？”苏望安慰道，“我心里有数，没事的。现在武哥在那边问口供，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不一会，武琨噔噔地走了过来，把门掩上低声道：“老弟，问出来了。何老二主谋，给了五千元。”

根据武琨的讲解，小平头四人是岩脚垄乡的小混混，一向不干好事，聚众赌博、横行集市，*都不知道进了几回。前段时间觉得在岩脚垄乡混着没前途，于是想到县城来捞世界。何老二，就是那位在浦江酒家和苏望发生言语冲突的煤老板之一，师徒四人的唐僧，正在找人收拾苏望。可县城里的混混都是人精，稍一打听，知道人家不仅在县大院正当红，还跟局常务副局长是铁杆兄弟，谁敢为点钱去冒险。所以卖点消息可以，出面动手是万万不行。何老二遇到小平头一伙不明白底细的人，一方需要打手，一方需要在县城“扬名立万”，正好一拍即合。而且小平头急于“出位”，收了三千定金就急冲冲地动手，拿了何老二转过来

的有关苏望家庭住址等情况便开始行动了。

他们先远远地看着苏望进了浦江酒家，然后等到天黑还没出来，于是干脆在苏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设伏，于是就发生今晚这档子事。按照谈好的价码，五千元换苏望一条胳膊。谁知道这几位点比较背，苏望胳膊没折，小平头的胳膊倒折了。

“老唐已经带人去逮何老二，还有卖消息的，反正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口供笔录我叫他们弄好，老弟，你放心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姜春华坐在那里气愤难平，刚才一直没出声的苏仁则低着头在那里猛抽烟，苏盛则冷着声音说道：“五千就想买我家大宝的胳膊，哼哼，我出五万买他下半辈子半身不遂。”

在局副局长面前公开谈及买凶伤人，武琨有点尴尬了，不过苏盛毕竟是长辈，他倒不好出言训斥了。

苏望及时开口道：“爷爷，我们犯不着跟这些人置气，要以我说，不要说花五万，就是五十我都觉得不值。”

大家被苏望的话逗得一笑，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武琨看了看手表，对苏望道：“老弟，时间不早了，我叫人开车送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好的，那就拜托你了武哥。”

回到家里，苏望又被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了一遍，大家才心神不宁地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苏望没法进行大运动量的锻炼，只好练了一下呼吸吐纳，让头脑清醒了很多。吃完早饭，苏望不顾家人劝阻，执意要去上班。他虽然受了伤，但是不影响坐办公室啊。而且现在正是他在农经办整顿风气立威的阶段，苏望必须以身作则，不能松掉这口气。

苏望带着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来到县大院。走进大门，不光于大爷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来来往往的人也都带着怪异的目光跟他打招呼。看来消息经过一晚上已经传遍了县大院，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在背后怎么传自己。

不过苏望在县大院上了一段时间班，也习惯了这一会是风，一会是雨的情况。县大院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不这样，这些算着日子苦熬资历的人如何让业余生活丰富多彩起来？

坐在办公室，田谋成、周大姐、老黄、老谭都过来打招呼。说了两句伤势是不是很严重，实在不行就休息两天的安慰话。苏望微笑着将他们一一打发，却发现不见了老于，而且也不在办公室。

难道这老头看到一点苗头就跟自己尥蹶子？

正迟疑着，刚才和众人一起过来的老黄又转回来，往苏望桌子上递了一份报告。苏望一看，是一份退休申请报告，申请人正是老于。不过看字迹倒不像是老于的字体，倒像是老黄写的。

“老黄，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黄犹豫了一会，才期期艾艾地说道：“苏主任，老于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想提前退休了。”

苏望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老黄，这份报告好像不是老于亲笔写的吧？”

老黄默然了一会才迟疑地答道：“苏主任，其实是这么一回事老贺退休后，老于因为跟他关系一向不错，所以在家里忍不住说了两句牢骚，正好被他女婿听到，而他女婿，正是……何老二。”

原来是这样，苏望这才恍然大悟。

看到苏望的表情，老黄连忙解释道：“苏主任，我是非常了解老于的，他顶多牢骚而已，绝没有胆子干什么，这事肯定是何老二自己的主意。”

老黄紧张地看着苏望在那神情不变地沉思了一会，生怕他嘴里吐出一句对老黄不利的话。现在何老二已经被逮捕了，谁知道他在里面会说些什么？而且谁不知道苏望跟武琨是老铁？万一让他抓住不放，老于说不定临退休就翻船了，一辈子的辛苦就白费了。

“老黄，这份报告你还是带回去。”听到这里，老黄心里不由冰冷，难道这位苏主任真的不打算放过老于，在心里，老黄不由泛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还是老于亲笔写份报告吧，这是要上报县委办的，别人代笔可不行。”

老黄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原来苏主任愿意放过老于，或许在这位年轻领导心里，根本就把自己一伙人闹腾这点事放在心上。自己一伙人在体制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想不明白，跟领导找不自在，简直就是找死，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现在老贺、老于都退了，自己还留在这里折腾个什么劲。虽然说现在这位苏主任没拿自己这伙人怎么样，可是谁知道他后面会怎么样？自己一把年纪，这小鞋也穿不动了。

想到这里，老黄也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于是开口道：“苏主任，我身体也不大好，也想打报告退休。”

苏望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明白老黄的心思。四个人中，老贺是带头人，老于和老黄都是捧恨的，只是老于心思最深沉，不喜欢出头，所以躲在后面唆使老贺当出头鸟。老黄属于胆子比较小，没有什么主见，属于跟着后面摇旗呐喊的角色。至于老谭，在四人中年纪最小，职位最低，资历最浅，连正股级都没有混上。

想了想，苏望心里有了定计，脸色平和地道：“既然老黄你主意已定，那就和老于一起交报告吧，我签完字一起送到县委办去。”

看到老黄那有点蹒跚的背影走出门口，苏望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这或许就是体制竞争的残酷性，这或许也是大家都拼命往上挤的原因。

苏望只是想了那么一下，随即又专心想起该如何补充人员。上次跟林挂清汇报工作时就打下伏笔，希望调几个人过来，现在老贺、老于、老黄都已经决定退休，自己也该调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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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农经办工作

老曾再次拉票，本书成绩确实惨淡，大家尽力支持吧。

周文兴是苏望第一个想到的，也跟他打过招呼。把他调到农经办，也算是埋下一个自己人在里面。现在农经办归县委管，对口副主任正是郭志敏。周文兴跟郭志敏关系不错，就算自己离开义陵去读研，有郭志敏照拂也不错。

苏望第二个想到底是魏佑成，对这个人苏望印象非常不错。他有背景却不骄不躁，能沉下心踏踏实实做事。他的姨夫是县政协主席王双井，王双井是白少雄之前一任县委书记的人，以前当过副县长、宣传部长和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因为老领导退了，自己年纪也大了，提拔没什么希望了，所以才转到政协当主席。尽管如此，人家在义陵也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也可以自成一派。如果能够以此为契机，让郭志敏和王双井拉好关系，也算是还了郭志敏一份人情。

第三个人苏望定下了陈通闵。苏望心里已经肯定陈通闵这家伙不地道，以前通过同学，林桂清的秘书宋连桥在自己背后针对自己弄过小动作。这种危险分子最好的对付办法就是弄到身边看起来，而且这样就算想整治他也方便。

人员定下来后苏望开始盘算着农经办的工作计划。自己还有一个来月就要参加考研，顺利的话明年九月份就要去读书。在苏望心里，他还是希望能读全日制或脱产，函授什么的基不到什么真东西。

如果这样算，时间不是很长，自己必须做好计划，切切实实做出些东西来，至少要让农经办的工作走上正轨。苏望现在还不敢指望在农经办搞出什么“大政绩”来，现在县委领导“看重”自己只不过多半顾虑到自己背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说到信任重用还谈不上。自己属于此前的贾派，有不是刘生礼那样有实权的常务副县长或者什么实缺乡镇、职能局的领导。人家领导要信任你，怎么也得先考验一下吧。

中午苏望去医院换了药，回家吃了中饭，休息了一下。到了下午上班，老黄带来了两份退休申请报告，一份他的，一份老于的。苏望当着老黄的面忍着右臂的痛写下“同意”两字，签字、盖章。

待老黄出去后，苏望叫来了田谋成，让他起草一份调人申请报告。苏望现在的伤势，签个字还行，写报告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弄好之后，苏望给魏佑成打了个电话，说明想调他来的意思。他可不希望发生报告打上去了，人家却不肯来的尴尬局面。魏佑成听完苏望的意思，很爽快的同意了。至于陈通闵，苏望就不愿意打电话了，让他服从组织安排吧。

苏望跟郭志敏通了电话，约好下午四点去他那交报告，然后等他一起下班。昨晚的事情一传出去，郭志敏、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周文兴甚至连黎绪刚、张文明都一早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然后约好今天下午下班后到家里来探望自己。

做完这些事后，苏望又仔细盘算工作上的事。dN主要是那篇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规划为基础的详细规划。苏望为此忙碌了好一段时间，为的就是做好做详细，这两天也该定稿了。安孝诚挨了当头一棒，正策划着如何翻盘，也没心思管这个。倒是刘生礼很积极，在县zhèngfǔ办公会议上主动揽了下来。他出面，各乡镇“讨论”起来也积极得多，反馈回来很多信息，有没用的，也有管用的。这些信息被收集起来又送到农经办这，供苏望参考。在这些基础上，苏望又归纳整理出一些思路，如村政务财务公开，基层党组织建设和完善，送电影、送文化、送科技下乡。苏望根据自己了解的各乡镇情况，针对各乡镇的特点提出相应的规划。虽然谈不上灵丹妙药，但是比以前强多了。而且考虑到村镇干部的“特色”，生怕他们搞出急功近利的“大跃进”，苏望把整个规划是思量了又思量，除了非常有针对性、非常符合该乡镇发展的规划，其余风

险稍大的都被删除。苏望现在不求效益大，只求可行性和平稳性。还有各乡镇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结合上一世所知道的经验，苏望把家政保育、花卉种植、汽车维修、机械加工四大类作为重点方向。

想到这里，苏望不又叹了口气，要是贾国强还在该多好啊，或者是自己现在在刘生礼那个位置上也好，很多规划他也敢提，心里的把握也大上许多。又或者自己哪怕是某乡镇的书记也好啊，总比现在帮人出谋划策，顾忌这个又顾忌那个要强。

正想着，电话铃响了，苏望抓起电话刚自报家门，那边就响起了俞枢平的声音：“小苏，你那个义陵县详细规划啥时候出来呀？”

苏望噎了一下，这老先生比县领导还急，不过话还得回答呀，“俞教授，这详细规划这两天定稿，不过我出了点事，可能要晚几天。”

“晚几天，出什么事了？”俞枢平在电话那边追问起来。

“俞教授，是这样的，我手受伤了，没办法写字打字，所以得晚几天。”苏望解释道。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最后定稿必须得自己动手，因为哪些东西详细，哪些东西简单，怎么表达都必须苏望自己亲自定夺。

想到这里苏望又忍不住叹息，要是张宙心在多好，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俞枢平却还在那边追问道：“你手受伤了？怎么受伤了？”

苏望犹豫了一下，把昨晚遇袭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俞枢平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才语气似乎很严肃的说：“看来你们荆南省的治安的确很成问题啊。”顿了一下俞枢平语气转柔和继续说道：“没关系，等你伤好一点再写完它吧。对了，你也要抓紧时间复习功课，考试时间快到了。”

苏望这是第一次听到俞枢平督促自己复习功课，他心里似乎也落了块石头，看来俞枢平是真想找自己做学生。

“好的俞教授，我完成后一定寄给你，另外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复习，考试应该问题不大。”

“好，小苏，你好好养伤，规划先不急。”

挂掉电话，苏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四点十几分了，于是便拿上报告慢慢向郭志敏办公室走去。

苏望在郭志敏办公室坐了会，到了下班时间两人便一起往苏望家走，当然，郭志敏手里还拎着老早就买好的补品和水果。

陆陆续续武琨、田大勇、杨志军几个人都到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饭，又劝慰了苏望几句。

说着说着，大家追问着武琨案件的处理情况。武琨喝了口酒愤愤道：“四个凶犯都抓住了，何老二也抓住了，还有五个从犯，都是提供消息和一起凑那五千块钱的。案子都审得差不多了，四个凶犯应该是故意伤害罪，何老二和其余五个也逃不离，估计下星期移交检察院。”

“这何老二胆够肥的，他不就是和苏望吵了一架吗，怎么这么心狠手辣，以前没看出来啊。”田大勇在一旁气愤地说到。

“何老二下苏老弟的黑手，主要是因为苏老弟那篇规划中提到的整治中小煤矿，他们心里犯虚就记下了。加上苏老弟打了他岳父的刺头，便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郭志敏在旁边看了苏望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人想做点实事也真不容易，苏老弟，你这详细报告一出来，不知道又会得罪什么人。”

苏望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第二天上班，关于苏望遇袭的事越传越盛。有的说不仅县领导大发雷霆，连地区的领导也发了脾气，作了指示，要对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和破坏义陵安定的

不法分子从严从重处理。

至于何老二暗算苏望的原因，有传言是何老二与苏望曾经吵了一架，怀恨在心；有传言说是何老二想开冰厂，可苏家的兴隆冰厂在义陵县占有极大的优势，所以明争不过就暗地里下毒手；甚至还有传言说是何老二与苏望争风吃醋，为了某个不存在的女子大打出手。

苏望对这些传言也不放在心上，现在郎州地委和行署领导正在为那位*所长的案子大动肝火，现在又出了苏望这么一件案子，当然是火上浇油，或许他们最担心的是苏望背后的背景会怎么想，所以何老二几位案犯会被从严处理是跑不掉的。苏望没有把自己遇袭的事告诉杨明和、张宙心等人，他现在一门心思放在了农经办上。

随着县委的调令，周文兴三人相继到农经办报到，苏望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农经办的架子打起来。按照正式下发的农工委和县委办的文件，农工委的日常工作及部分农业经济建设规划的具体监督执行都将落在农经办头上。

苏望与郭志敏经过几次商谈，根据农经办目前的主要任务，初步拟定下设政工股、调研股、培训督查股。政工股负责农经办内务，如财务内勤，纪律考核等；调研股负责各乡镇情况调研、及资料保管；培训监督股则负责对各乡镇执行县委、县农工委农业经济建设情况的监督，以及组织各乡镇青年技能和农业技术等方面的培训。

而对于人员的配置，苏望思量了又思量，决定让田谋成负责政工股，周大姐为副。为此苏望通过郭志敏在县财校争取了一个培训指标，让周大姐半脱产培训三个月，也就是一周六天，学习培训四天，上班两天。调研股交给魏佑丞，他办事稳当，文字功夫也不错：培训督查股则交给周文兴负责，在苏望看来，农经办以后的工作职责不少，但重中之重则是督查和对乡镇青年们的技能等培训。

至于陈通阅，则被安排在培训督查股。苏望为老谭争取到农经办副主任的职务，让这位差两个月就满五十五岁，却连个正股级待遇都没混上的老人家激动

不已，一连几天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那风风火火的样子都赶上小伙子了。

一番安排，大家都觉得很满意，也觉得很有奔头。众人都知道，县委、县zhèngfǔ对农业经济建设非常重视，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全县的工作重点，那么负责具体事务的农经办就会水涨船高。县委办已经传出消息来了，明年苏望肯定会被突击提拔，上正科级，那么农经办的编制也会随之调整，和农业局一样成为正科级单位。既然如此，那么大家都会一个跟着一个往上挪了，前途还算光明。

当然这些人不包括陈通阅在内。原本他接到调令还惊喜了一下，幻想着是苏望还念着几分旧情。上次苏望突然发问宋连桥的事情，被宋连桥给隐瞒下来，所以陈通阅还不知道苏望已经有所察觉，还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没想人事安排一下来，他有点发懵了，想找苏望谈一谈，可心里有鬼的他又没有这个勇气，于是就在那里纠结和焦虑着。

人事安排地差不多了，苏望就下定决心把那篇详细的农业经济建设规划进行定稿。虽然他右臂还没有完全复原，可现在手下有可用之兵了。他让周文兴和魏佑丞根据自己的意思做出初稿，然后自己进行了修改，又跟郭志敏、张文明、张三泉这些富有乡镇工作经验的人讨论又讨论，忙乎了一个星期，终于最后定下稿来。

这篇报告就跟一篇大型项目规划书一样，角色、目标、任务、实施方案、进度控制、问题反馈、绩效考核等等一目了然。这篇规划书在那篇规划报告基础分成六大块，第一大块算是前言，紧接着四块以农业、山区、矿产、物流四大区为主题进行详细叙述，具体的实施方案、进度控制手段、问题反馈、绩效考核方法全部包括在里面，最后一块是总结性论述。洋洋洒洒差不多有十余万字。

写完之后苏望签好字，盖上农经办的大印往郭志敏那里一交，总算是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了。接下来就没有苏望什么事了，该县委、县zhèngfǔ开会讨论，制定具体的执行实施措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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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三农和社会治安问题

苏望明白这个规划书能否实现关键不在他，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完成那篇关于“三农问题”的报告。因为他力所能及的就是完成它，然后递交给俞教授，期盼能通过这位老教授的影响力提前改变一些现状。

为什么有这个期盼，因为在他受伤没几天俞巧莲打来了电话，除了询问和慰问苏望的伤势，督促他抓紧时间复习之外，她还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小苏，我爸为了你受伤的事可是大动肝火，一通电话把他的几位学生是一顿臭骂。不仅我家那位，就连董…………也受了这无妄之灾啊。”

俞巧莲这么及时的一省略让苏望遐想连篇，心里隐约觉得这位俞老爷子真的是不简单。

要想完成这篇报告，就必须再下乡进行调研。苏望便将去乡镇蹲点的计划安排下来了，他以身作则，去莲花河乡蹲点，魏佑丞去江东镇蹲点，新就任副主任老谭也自告奋勇，说身为领导必须冲锋在前。苏望不好拂了他一片热情，就将他安排在条件最好的坪口镇蹲点。

临走前苏望跟魏佑丞和老谭好好谈了一番话，告诉他们在蹲点中应该注意什么，主要关注哪方面的工作。也跟留在家里的田谋成和周文兴好好谈了一下。田谋成的任务很简单，看好家，维持农经办日常运作就好了。周文兴任务有点重，他要和地区师院、荆南工学院、省农科所等单位联系，为乡镇青年技能和技术培训做好准备。不过苏望已经跟张宙心、傅承明打好招呼了，有这两位出面帮忙，问题应该不大。而且周文兴现在要做的只是联系师资，确定需要多少费用，以便打报告给县里要经费。

不过苏望悄悄地跟周文兴叮嘱了一句：“好好看住陈通阅。”周文兴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到了莲花河乡，苏望受到乡党委书记丁国安，乡长章维前一干领导的热情欢迎。在某一刻，苏望以为自己成了汪前进那样的组织部要员。莲花河乡这地方，酒风彪悍，是麻水镇绝对比不了的。幸好苏望以自己受伤还没痊愈，医生交待严禁饮酒这才躲过一劫。到了莲花河乡，苏望觉得一下子清静很多。除了能够安下心来复习功课，还能静下心来做调研，思考问题。

三农问题，就是农民、农业和农村这三个问题。苏望花了半个月时间把莲花河乡所有的行政村都走了一遍发现的问题太多，却还没有从中找到根本和关键点。于是先根据手里调查的情况和资料，结合上一世的体会和认识，对三农问题进行了一下总结归纳。

农民问题主要是农民收入增长缓慢造成城乡收入差距日益加大：农民经济利益和社会权益得不到保障。

经济利益得不到保障体现在农民只能被动地接受农产品价格：市场风险和自然风险只能农民自己承担：土地等生产资料非农业化转移时，农民得不到应有的利益：劳动力转移时农民是最弱势的群体，创造着城市的财富享受不到这财富的分配。

社会权利得不到保障则体现在绝大数农民没有享受到社会保障，公共卫生、医疗、教育、养老等社会福利对于农民来说简直就是空白。农业问题主要是农业生产效率低下，由于大部分农业生产都是小农经济，生产方式落后，生产率低，市场竞争力也因此日益变弱：农业缺乏有效的资金等生产要素的投入，发展后劲严重不足。改革开放十几年，工业化和城市化的结果是农村土地价值流出，农村资金流出、优秀劳动力流出，使得改造和发展农业的资本、技术、人才严重缺乏：农产品结构与市场严重脱轨，由于农业其落后的生产方式，信息的缺乏，使得农产品无法多样化、精细化和优质化，也因此严重缺乏市场竞争力。

农村问题主要是四个落后，经济落后，文化落后，社会落后和乡村面貌落后。苏望觉得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庞大的乡村管理机构和薄弱的乡村经济不适合现在经济发展的局面。使得原本收入不高的农民雪上加霜，因此导致乡村负债严重经济周转困难，信用体系被严重破坏，从而对农业经济建设投入和文化、教育、医疗等社会保障投入严重不足，结果变成了恶性循环。

看着这些问题，苏望时常陷入沉思。症状找到了，就要抽丝录茧找到症结，从而寻找出解决的办法。苏望好好分析了一番，发现他觉得三农问题三个问题实际上只是一个问题，穷的问题。解决穷这个问题那么三农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如何找到关键点，“穷”的症结，苏望还没有什么的头绪。要想治理乡村的穷，必须多方面下手，哪有那么容易。苏望以前花费了很多心思写那篇调研和规划报告以及后续的规划书，对这方面也做了深入的思考。现在三农问题一归纳总结，苏望觉得自己此前提的青年技能培训计划非常合适。

劳动力转移是目前农村发展必不可少要经历的道路，因为农业生产率越是提高，剩余劳动力就越多。但是向城市和沿海转移，以前那种粗放、不闻不问的方式就不行。方政府必须把这些剩余劳动力用技术和知识武装起来，以期创造更多的财富和在财富分配中获得最大的收获。

想到这里，苏望便郑重地记下，做为解决方法之一。而农业产业链建设也是其中一个方法，不过这个普及性没有那么强，毕竟有自己优势农产品的乡镇不多，但是也可以做为方法之一。

正当苏望在莲花河乡政府大院临时办公室里写写画画时，乡党政办主任郝点洪跑来报信，说武混打电话找他。自从苏望到莲花河乡蹲点，各村到处跑，那部中文传呼机就成了电子表，无论谁要找他，都必须先打电话到莲花河乡政府，通过传达才能找到苏望。

苏望跟着郝点洪走进党政办的办公室工作人员都起身打着招呼。苏望跟众人微笑着点着头，一一回应着。

郝点洪是个聪明人，他把苏望让进自己在里间的办公室，然后借口有事关上门便离开了。

电话一拨通，苏望刚叫了声“武哥“，武琨就在那里咋咋呼呼道：“老弟，赶紧救命啊。”

苏望不由一愣，救命，救什么命？便试探地问道：“武哥，你是不是犯错误了，要跑路？”武混一时气滞，噎了半天气才忿忿道：“你把你武哥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犯错误呢？你真是不往好的想。”

“是这样的地区政法委下通知了，过两天召开地区政法委扩大会议，主角是各县市**局局长。通知要求各县市局长都必须上台发言，讨论如何加强社会治安，听说还有省厅的领导坐镇。老弟，你知道我是个大老粗，那能说出什么道道来。所以还要请你帮忙。”

“武哥，你可以找找郭哥呀，他写文章比我强多了。”

“我找过老郭了，不过他也说帮我写出一篇锦绣文章来没有问题，可他对政法这块不熟，只能照着以前的老话题写，交差没问题，可要想出彩却是难上加难，所以就找到老弟你了，谁叫老弟你点子多，很有想法。”

苏望沉吟一会问道：“武哥，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最近上面不是一直在吹风吗我借着机会给傅副厅长打了个电话，他点了我一句要我在地区政法委扩大会议上好好表现一下。”武混虽然人直，可毕竟在体制里待了这么久，知道好容易搭上傅副厅长的线，自然要好好保持下去。既然傅副厅长愿意暗示他一句，说明武混保持地还不错。

“武哥上面最近在吹什么风？老弟我一直待在莲花河乡，两耳不闻窗外事呀。”

“你还不知道，上个星期《荆南日报》头版刊登了《荆南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强社会治安工作、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现在荆南省公检法上下都在动员有大行动。”

听完之后苏望就明白了，难道是严打？第二次严打不是明年吗？上一世自己还在地区供销社苦熬，有幸成为人民群众代表参加了声势浩大的公审公判大会，所以还有印象。怎么提前了，而且是荆南省单干。难道是自己的蝴蝶效应？又或者是，不会吧，那位俞教授怎么会有这么大本事。

“好的武哥，我斟酌一下，争取晚上给你赶出来。明天是周末，我正好要回城一趟，到时带给你。”

“好，中午到我家吃饭，我顺便叫上老郭。你的好点子好想法加上他的好文笔，天衣无缝啊。”

放下电话，苏望忍不住给俞枢平拨了一个电话。

“俞教授，我是小苏。”

“哦，小苏，伤好了没有？”

“伤全好了，谢谢俞教授的关心。”

“小苏，你上次寄来的规划书非常好，不过这份规划书我没有推荐到什么杂志，只是给几个老朋友传阅了一下，有可能会拿来做党校学习的教材，不过这回可没有稿费给你。哈哈！”

听到俞枢平爽朗的笑声，苏望有点尴尬了，看来自己在老教授心里成了财迷。

“知道羞愧了？”俞枢平还不肯放过苏望，“你要想多挣稿费，多写点文章呀。听说你又下乡了，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东西呀？”

“是的俞教授，我最近在着手写一篇关于三农问题的文章。”“三农问题？”俞枢平听到这个新话题顿时来了精神，“哪三农，写完了吗？”苏望把三农问题的含义解释了一下，然后说明自己只是归纳总结了一下，后续的症结和解决办法还没有想好。

“农民、农村、农业，嗯，小苏你这个三农问题提的好，看来你对农村工作越来越有心得了。写好了一定寄给我。”俞枢平又迫不及待地预定。

苏望哑然了，只好悻悻地说道：“俞教授，其实这篇文章写好了我也只敢给你看，是万万不敢交到县里去的。”

“小苏，你想的很对，也很周全。三农问题太大了，不仅你们义陵县背负不了，就是你们荆南省也够呛。好，我期待你的新文章，看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听到俞枢平的意思要准备挂电话了，苏望赶紧直奔自己这次打电话的主要意图。

“俞教授，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你。”

“嗯，说吧，什么事？”

“俞教授，你知不知道前天我们《荆南日报》头版刊登了省委和省政府关于加强社会治安和严挥的决定？”

“小苏，你是不是想知道这股风是不是我刮的？”

“嘿嘿”，听到被道明来意，苏望只好干笑两声。

“我一个教书的，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跟几个朋友和学生提了提，还有在一次会上发了发牢骚。”

就发发牢骚？苏望有点不敢相信。而俞枢平还在电话里饶有兴趣地继续说道。

“倒是你们省里一些领导会顺势而为。政法这一块，他们一直想动一动，可你们荆南人不仅有蛮气，还很爱抱团。他们一直都找不到机会下手，这次好了，有机会和借口了。你的事，我的牢骚，根本算不了什么。”

“顺势而为，俞教授，什么顺势而为？”听俞枢平云里雾里讲了一通，苏望是半点都不明白。

“你是不是在体制里混的？你们荆南省下个月有件大事你难道怎么不知道？”俞枢平有点恼火了，他这位未来的弟子怎么今天成了榆木脑袋了？

“下个月，哦，俞教授，你是说顾总理要来我们荆南省视察？”

“你明白了，总算写文章没有把脑袋写傻。好了，我还有事，先这样吧。”说完，俞枢平毫不客气地就把电话挂掉了，留下苏望在那里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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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出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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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望便赶回了县城，晚上闷头给武琨写了一篇文章，第二天一点多便赶到了武琨家。他和郭志敏都已经坐在那里喝着小酒等着。

看到苏望走了进来，武琨连忙放下酒杯，站起身迎了上来，结果苏望递过来的一叠稿纸便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苏望和还稳坐在那里的郭志敏打了声招呼，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后对武琨说道：“武哥，上茶呀。”

武琨头也不抬，一挥手道：“自个倒去，都这么热了，还装什么客人？”

苏望无可奈何只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端着坐了下来对郭志敏说：“郭哥，这武哥可不地道呀。”

郭志敏嘿嘿一笑：“知足吧，你一个副科还想让人家正科给你倒茶。”

苏望摇了摇头，很是叹息了一番遇人不淑，这才问郭志敏道“郭哥，我那份规划书县里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不过改的面目全非，有些东西被删除了，说是不切实际。”

苏望心里早有准备，也不以为意，于是脸色平和地继续问道：“被删除了哪些东西？”

“农业产业链，说这东西太超前了，没有借鉴经验，容易变成增加农民负担；建设物流中心，说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加强农村教育投入，送文化和科技下乡，科农联合，说现在县里财政负担不起，先把经济建设起来再说。”

“那还剩什么东西？”

“整治小煤矿，兴建农产品增值加工厂，中药材基地，还有乡镇青年技能培训。”

“好歹还剩下点东西。整治小煤矿，恐怕是县里有人对这块有想法，想借我的口，好处他们拿，黑锅我来背；兴建农产品增值加工工厂，种药材种植基地，这是见效快或者容易出政绩的项目；乡镇青年技能培训，我也只能指望它了，如果办好了，我苏望总算为父老乡亲办了件好事。”

“还有那些进度控制、问题反馈、绩效考核，县里都觉得不切实际，改为以前常用的方法，直接下任务指标。”

“唉，不管他了，县里有县里的考量。对了小周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他几次打电话给我我都到村里去了，回电话时他又去郎州和潭州去了。”

“差不多了，郎州师院、省工学院、农学院和农科所都给面子，有六位讲师、两位教授，还有四位研究员副研究员都愿意抽空到我们义陵县来讲课，费用报的也不高，县里也批下来了。现在正在跟县职校联系，把地方腾出来，准备月底就开班。各乡镇正在宣传和报名，首期先招三百人，计划培训两个月，赶在过年前结束，年后就可以趁着南下潮出去了。”

“我去莲花河乡前给县团委打了份报告，希望县团委出面组织，带领培训好的青年们南下，县团委有回音了吗？”苏望现在还兼任县团委副书记，只是他很少去那边上班而已。

“县团委的梁东诚可没你有魄力，他签了个已阅，报请县委批准，又把球踢给了林书记。林书记找他谈了一次话，这才捏着鼻子认下了，却把具体事务交给县团委办公室去负责，办公室研究了一下说人手不够，又踢到你们农经办。谁叫你也是县团委副书记呢？”郭志敏笑着说道。

“算了，既然指望不上他们，到时我让小周负责这事，到时郭哥你可得开介绍信，县委办的名头比我们这个农经办管用一点。”

“没问题。”郭志敏刚答了一句，旁边的武混却把稿纸递了过来，他接过一看，首先是文章的主题：“打防结合、预防为主，专群结合、依靠群众。”

接下来是具体的措施，“建设**队伍，提高警务应对和机动能力。做实村巡防联队工作，构筑起“三级联动巡防”。的铜墙铁壁。各行政村设警务区，为一级巡防单位，以警务区的警务室为阵地，指导各村开展日常巡防工作，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家的门：分认为二级巡防单位，负责辖区内的巡防任务：县局**大认为三级巡防单位，负责全县突发事件和重点路段、重点部位的防控工作。加强警务人员通信装备建设，建立110台，以此为调度指挥中心，对辖区警力进行联网调度指挥，以达到反应快、出警快、处理快。”。

“以防为主？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武混丢过来两根烟，然后自己点上问道。

“以前严打是打一阵紧一阵，不打又松一阵，后来是越打越烈。关键问题是重打轻防。”在心里，苏望对所谓的严打很是腹诽。社会治安是细水长流的活，哪能是刮一阵风就能解决的。

“重打轻防？”武琨有点明白幕望的意思了。

“对，重打轻防。随着我国法治建设，这种运动式的严打带来的负面影响会越来越大。再说了，搞社会治安仅靠某段时间的严厉打击能行吗？武哥，你是老**，应该明白刑事案件的发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而且那此犯罪分子你靠威慑是不够的，必须采取有效的措施进行防范，不给他们犯罪的空间和时间。当然了，防范是不可能杜绝案件的发生。那么一旦案件发生，这些防范措施就能对此迅速反应。武哥，你是知道的，早一分钟发现案件，早一分钟发现线索对于破案有多大帮助。”

武琨不由点了点头，最后一拍大腿道：“苏老弟，你还真说到我心里去了。以前我总觉得我们工作上总有点不对劲，可总也想不透，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一下子全透亮了。”

郭志敏放下了稿纸道：“老武，看来这回你出彩出定了。苏老弟，我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你脑子到底装了啥，怎么有这么多想法？其实像体制里摇笔杆子的，文笔好不重要，关键是要有新思路，新想法。一招鲜吃遍天下啊。”

苏望在心里接了一句，你重生一回就啥都明白了，不过嘴里还是说道：“郭哥，我觉得其实这写文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气势，其实也就是格局。”

“气势，格局。”郭志敏在嘴里低声地念道，“苏老弟，嗯，我有点明白了。不过那是属于领导的事，我们现在还挨不上。”

“郭哥，不想当领导的干部不是好干部。”听到苏望这话，武混和郭志敏都笑了。

笑了一会苏望提出自己的一个疑问，“武哥，听你话里的意思这地区政法委扩大会议应该是王局长参加和发言，怎么换你上了？”

武琨和郭志敏交换了一个会意的微笑后答道：“王局长和龙安山书记周二已经启程，到兴州、南鹏考察学习去了。”

“什么？这两位这个时候去考察学习？”苏望不由愕然了。郎州地区各县市机关单位九十年代去沿海发达地区考察学习成风，甚至曾经有两个县动用财政资金到南鹏、兴州投资房地产。只是一个县的领导比较醒目，见机不对跑得快，亏得不多，东挪西凑把窟窿给堵上了，一个警告处分算了事。另一个县则反应迟钝了点结果亏了上千万，拖欠机关单位员工干部两个月工资没发，事情闹大发，结果县长被撸了，书记挪地方养老去了。

可这个节浔眼龙安山和王贵来还敢带队去沿海地区考察学习，这不是找不自在吗？万一被地区和省里知道了，那可真是后果难测。俗话不是说吗，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不长眼的。

看武琨和郭志敏这摸样，恐怕有内情吗？

“武哥郭哥，里面没点门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苏老弟这七窍玲珑心。老武，你。”

“其实这考察学习的报告是老王打的，我在局党委会议上就不同意，可他把龙安山书记抬出来我成了少数派，只好保留意见了。后来我听说了，原来龙安山书记受他堂客怂恿，想到岭南省去庆祝结婚二十周年于是便暗示老王以**局的名义打这份报告。你说这叫什么事？我原本以为这报告到了县里会被驳回来，现在这情况县里又不是不知道敢开这个口子吗？谁曾想安县长居然给批了，于是龙安山书记、王局、蔡副局长带着四五个人高高兴兴出发了。”

“只怕回来就高兴不起来了。”苏望感叹了一句，心里还在犯嘀咕，安孝诚这么精明的人难道没有意识这其中的问题吗？省报登头版那是明面上的信号，暗地里省里不知酝酿了多久，安孝诚就没有闻出一点味来？

郭志敏看了苏望一眼解释道：“安县长现在处境艰难，所以更加需要龙安山书记的支持。估计龙安山书记找他一商量抹不下这个面子，又觉得风头不是很大，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也就批了。可没想刚走几天，这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听老周说，这两天县政办到处打电话在找龙安山书记几个人，可怎么也找不到人，打手机关机，呼机留言都没用，一点回音也没有。可能是乐不思蜀，不知跑到哪里去快活去了。”

现在通信不发达，就算沿海地区也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发达的通信网络，龙安山和王贵来随便往沿海地区某个“度假胜地”一住，只要他不主动联系你，你要想找他们还真有点困难。

“这就是时也，命也，运也！”苏望只好感叹了一句。

周一上班，苏望没有去莲花河乡继续蹲点，而是回了农经办办公室。魏佑丞和老谭也都回来了，大家一起开了个会。

听完魏佑丞和老谭的工作汇报，苏望觉得自己这个下乡蹲点计划是一招昏招。按照苏望的本意，农经办人员下乡蹲点目的一是收集乡镇的真实情况，向农工委做汇报，其实这个工作用不着蹲点，时常派人下去到处走一走就行了。要是这人没选对，固定蹲点和临时选点没有什么区别。目的二是对各乡镇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工作进行监督。苏望有点想当然了，甚至可以说拿着鸡毛当令箭。乡镇那些领导谁会在乎你一个农经办的人员，人家不是正科也是副科，比苏望的级别都不低，人家会理你手下一个小兵。而且你农经办既没有人事权，又没有财权，人家乡镇领导请你吃顿饭还是看在林书记的面子上。

既然如此，下乡蹲点就成了鸡肋了，搞不好还会让农经办一干人等怨声载道。苏望的仰着头想了想，然后对众人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下乡蹲点效果不好，反而耽误了大家很多时间。老田、周大姐、小周、小陈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下乡蹲点的人不但没有什么收获，还帮不上什么忙。因此我要向大家道歉，这件事有欠思量。这样吧，大家对如何更好掌握乡镇真实情况有什么建议？”

“苏主任，我在江东镇蹲了一段时间点，感觉有点无所事事，我想了一下这原因，应该是我这次下来蹲点是漫无目的，或者是没有具体的目的和任务。苏主任，我建议以后下乡从以时间论改为以事论，如果县里有指示或者我们农经办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再下乡镇，我想这个效果会好很多。”

大家默然了一会，唯独魏佑丞站了起来发言。

苏望觉得魏佑丞说的很有道理，这次蹲点不是没有带着任务和目的，只是这目的和任务太空旷了一点，而且现在具体规划书县里还没有正式出来，农经办不知道该调研和监督些什么。

“老谭，你觉得呢？”

老谭犹豫了一下答道：“苏主任，我觉得小魏说的很有道理，我在坪口镇蹲点也是有这种感觉。”

“嗯，小魏提议的以时间论改为以事论非常不错。从现在看，以时间为单位进行下乡蹲点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对我们农经办原本就紧张的人手造成浪费。小魏，我看你的想法还没有说完，继续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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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出彩（二）

“好的苏主任，我觉得固定某一时间段和某一地点有点僵化了。我建议组成一个检查组，到相应的乡镇惊醒工作检查，这样既可以调研情况，又可以检查工作。”受到鼓励的魏佑成开口道。

“检察组，如果这样我们就是被动获得信息，里面有多少水分就不清楚了。我觉得调研最好是主动获取信息，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信息的真实性。至于这监督，调研到真实情况才是监督的基础。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和建议？”苏望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大家又是一阵默然，最后还是周文兴犹豫着开口道：“苏主任，我看不如分阶段交叉检查，如督查某件工作，可以分成两个阶段，派不同的检查组分别去分时检查监督。再看看两者的结果如何。”

“嗯，还要加上承担责任，检查监督不是走一圈，写份报告往上一交就了事了。谁签字出了问题谁负责。就好比建筑的监理方，我们农经办干的就是这事。如果下面乡镇不听招呼改进，那就往县农工委和县委办汇报。”苏望也是头痛不已，在这种情况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制度，他的脑子差点没死机。农经办这么一个无钱无权的两无衙门，想有效地检查监督还真没有太多办法，有时只能把上级拉住来吓唬人。

大家又添了几句，总算完成替代蹲点计划的新计划，一直没有开口的陈通闵却突然说道：“苏主任，下乡蹲点的计划是县委和林书记批准的，现在又要改，恐怕县委和林书记那不好交代吧。”

苏望看了一眼嘴角挂着讥笑的陈通闵，断然地说道：“县委和林书记那，我去做检查。”心里却有点暗暗懊悔，当初想出这么一招主要是为了整治老贺那几个刺头，才没有考虑周全就往上报，想不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苏望不会像其他领导那样死要面子，他知道不对就赶紧改进。

听完苏望的话，陈通闵不再做声了，但是嘴角的讥笑越来越明显，似乎在嘲笑苏望的不自量力和异想天开。

苏望神色不变，宣布了会议结束，待到大家出门时，给了周文兴一个眼色。过了一会，周文兴拿着一叠资料过来，向苏望汇报了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的准备工作。

青年技能培训计划马子明、林挂清和刘生礼都很重视，认为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项目计划。领导重视的结果就是周文兴操办起来非常顺利。要钱顺利，招人顺利，借场地顺利，总之是一路绿灯。

这次青年技能培训计划是完全免费由zhèngfǔ财政负担。对于苏望来说，将来这个计划或许会成为别人敛财的工具，但是在他手里就坚决不行，所以开始时他极力去运作，或许是领导希望开个好头，加上费用又不是很高，所以也就慷慨了一把。

听完工作汇报，周文兴下意识地看了看掩着的门，然后压低声音道：“林书记的秘书宋科长来过我们农经办一次，还跟陈通闵聊了一会，然后一起下班出去了，两人显得很亲热。”。

“其他人有什么反应？”。

“老田没啥反应，还是那个态度，周大姐对陈通敏就亲热一些了。”

“哦，这样。”苏望应了一声，想不到这个陈通闽还算聪慧的脑袋里全是小聪明，玩这么一手算什么？做给谁看？林书记的秘书又如何？或许能唬得住农经办一些人，但能唬得住自己吗？还是再看看吧。

下午，苏望带着拟定的报告向林书记做检讨。

“下乡镇蹲点计划出岔子了吗？”林挂清劈头就问道。

苏望把现在发现的弊端一一说了出来，林挂清静静地听着，在苏望说完后还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开口道：“嗯，能够及时发现错误就能避免更大的损失，很好。行，你的检讨我接受了。”

看到过了关，苏望又把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的准备工作汇报了一下，林挂清这次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中间沉寂了一会，林挂清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份规划书县里已经最后定稿，也已经通过了，这一两天就要下发。这周四要召开全县农村工作会议，进行动员。你是这份规划书的主笔，县里希望你能在会议上主讲，为各乡镇班子成员解疑答惑。这很重要，我希望你做好准备。”

“好的，林书记，我一定会做好准备的。

“对了，林书记，下周我想请四天假，从下周五开始，到下下周三上班。”苏望赶紧把参加考研的假请好，这可是大事不能耽搁。苏望盘算过了，考试在下周六和周日，自己去潭州，必须周四晚上坐车去，周五上午到，刚好可以去考场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周日考完了必须去杨明和家拜访一下，周一白天到处逛一避，晚上去俞巧莲家拜访一下，周二上午坐车回来，周三凌晨四点左右会到义陵，还能赶上周三上班。

“请四天假？家里有事？”林挂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苏望顿了几秒钟道：“林书记，我有事要去潭州。

林挂清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微微笑意，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起来，“去潭州，好，这个假我批了。”

苏望刚出县委办公楼，迎面遇到郭志敏从外面回来，他打了声招呼后说道：“苏老弟，那份规划书明天就要下发了，听说县里要让你在农村工作会议上做主讲，老弟，你可又要出风头了。”

“有时候出风头也不是什么好事。”苏望笑着回了一句，不过看到郭志敏眼角藏着一丝焦虑，不由问道：“郭哥，有啥烦心事。”

郭志敏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为了落实工作和加强监督，县里决定从县委办和县政办抽调部分干部下乡镇，我们县委办分到了十个名额。虽然县里说下

去待上一年就回来，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调级。可谁愿意下去，谁知道下去后会发生什么变故？又不是下去当乡镇领导。这两天我都愁死了。”

苏望理解郭志敏现在的烦恼，县大院的关系能够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不想被抽调下去的人估计把郭志敏烦得够呛。

苏望站在那里想了一会问道：“郭哥，名单啥时能安排下来？”

“起码还得折腾半个月，一个月也说不定。”郭志敏苦着脸说道。

“郭哥，能不能给我们农经办留个指标？”苏望低声说道。

“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农经办里有人……？”

苏望也顾不上什么了，把陈通闵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事情简略的一说，咬着牙道：“我还想给那家伙最后一次机会，要不然我就把那个指标给了他。”

郭志敏脸上浮出一丝很奇怪的笑意：“老弟，你把陈通闵调到农经办，放在身边是一步妙棋，后面就不要走一步臭棋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啊。

苏望眼睛不由一亮，脑子里不知转了多少圈，最后笑着轻摇头道：“多谢郭哥提醒，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郭志敏笑着道：“老弟，你明白就好啊。”

苏望接着一句话让郭志敏笑不起来了：“郭哥，既然这样，那个指标你就自个留着吧。”

“你小子，怎么翻脸不认账了？”郭志敏有点哭笑不得，好容易有人送上门主动要一个指标，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郭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农经办就那么几个兵，你让我把指标给谁，所以说还是你老人家再想想办法吧。”

说罢，苏望急匆匆便离开了，留下郭志敏在那里郁闷了好一会才走开。

到了办公室，苏望把计划做了稍微的改动，心里又琢磨了一下，看还有哪些遗漏的。正想着，门口响起脚步声，陈通闵拿着一叠文件匆匆从门口走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苏望心里不由苦笑一声，看来这段时间声势大涨，让自己有点自得了，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居然想起亲君子，远小人来了。

殊不知，这套东东也必须到了一个层次才能玩。自己一个副科级，还早了点。

这时，电话铃响了，苏望接起来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便传来有点断断续续的声音：“老弟，我是武琨，今天的会刚开完了，我正在启程回义陵的路上，今天要多谢你啊。”

“武哥，这么快就开完会了。”苏望有点诧异，按照常理，政法系统动员大会，各县市局谈想法，领导做动员，任务部署，起码也得开个两三天吧。可今天这才下午不到五点，会议就开完了，而且连饭都不管，急着把各县市的人往家里赶，难道有了什么变故。不过听武琨那兴奋的语气，估计今天他是出了彩。

“是啊，电话里一时半会讲不清楚，我估计晚上七点左右到家，你和老郭七点半过来来，我真的谢谢你们两位，尤其是老弟你。”

“好，我给老郭打电话，晚上七点半到你家。”

“好的，就这样，待会再细聊。”

挂断电话后，苏望给郭志敏打了一个传呼。现在模拟手机还很稀缺，除了县领导和各实权局领导配得有之外，就只有银行之类肥得流油的单位才配得比较多，像苏望、郭志敏之类的机关副科或准正科也只能配个中文传呼机。

苏望下了班先回了家，跟家里说了一声，洗了个燥，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底，然后慢慢地踱着步子，迎着越来越冷的风向武琨家走去。

七点二十左右，苏望到了武琨家楼下，等了两分钟，便看到郭志敏慢慢地走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便直接上去了。

武琨已经洗了个澡，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苏望二人。

一坐下，脸上还挂着兴奋的武琨给苏望和郭志敏的酒杯都满上，然后举起酒杯道：“两位兄弟，哥哥我感谢的话也不多说了，全在这酒里。”

说完便一口闷了。苏望和郭志敏只好苦笑一下，跟着也一饮而尽。

喝了头杯酒，又吃了几口菜，武琨便拉开了话匣子，详细聊起今天会议的详情。

武琨今天五点半钟就出发，在八点钟之前赶到了地委小礼堂。刚跟几位熟悉的局长、政法委书记聊了一会，便得知一个消息，听说这次参加这次地区政法委扩大会议的有几位大人物，不仅仅是省厅，就连省政法委也来了领导。

到了八点二十左右领导进入会场，武琨和大家才发现这次会议真的不同一般。虽然坐在正中间的是两个不认识的生面孔，但是两边的省厅副厅长傅德光、督查处处长安明华，地委书记任谷泉，行署专员徐涌亮、地委副书记张会元，詹利和、地区政法委书记裴明杰、处处长窦育才等说等可都认识。

看到这个阵势，武琨等坐在台下人的都心里一紧知道今天非同小可，于是一个个都坐得无比的端正，不管有没有肚子，都先把胸膛挺直了。

会议由地区政法委书记裴明杰主持，他首先介绍了正中两位的身份，一位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兼政法委书记罗中令，另一位是省zhèngfǔ副秘书长艾东远。

听到这里，苏望和郭志敏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兼政法委书记，听听这些头衔难怪郎州地委行署领导悉数出席。而看到两人这个摸样，武琨脸上全是抑不住的得意。

“罗中令？罗秘书长？”苏望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郭志敏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老弟，你认识这位罗秘书长？”

“我哪认识，我只是听老张提及过。”老张是张宙心，他在省委办公厅待了一段时间了，自然对这位办公厅最大的头头了解一二了。据张宙心说，这位罗秘书长不过四十岁左右，好像是博士学位曾经是经济学教授，首都某著名学府党委书记兼副校长。听说是跟省委书记董怀安前后脚到荆南履任的。在省委秘书长位上长袖善舞，在省委大院很快就树立起很高的威望。据传董怀安书记能够迅速在荆南省立足并控制局面，这位罗秘书长功不可没。

听完苏望的解释，郭志敏和武琨都优然大悟，看来这位罗秘书长是董书记的心腹之人也是省委排得上号的人物。

但是苏望脑海里还在转个不停，这位罗秘书长怎么就兼任政法委书记了，难道因为荆南省连出大案，原来的政法委书记被中央换马了？突然间苏望想起俞枢平和俞巧莲父女的话，心里不由一动，董，莫非是指省委书记董怀安？难道俞枢平教授跟这位董书记关系很深？想到这里，苏望的小心肝忍不住扑通地乱跳起来。但是他很快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听武琨继续往下讲。

罗秘书长规定每个县市局局长只能讲十分钟，要求他们结合实际谈一下当前政法工作和严打工作。前面一两位其它县市的局长可能没有料到有大人物到场，准备地不充分，但是又想表现好一点，结果反而出了问题。幸好武琨早有准备，又在苏望和郭志敏的要求下把发言稿背熟了。于是他的讲话赢得一片喝彩声，尤其是罗中令秘书长在总结中对武琨进行了点名表扬，表扬他思维清晰，观点新颖，只有一心扑在政法工作上才能想出这些东西来。

在中午吃饭时，罗秘书长走到武琨跟前，鼓励他在义陵县局局长位置上继续努力，完成省委布置的严打任务。正当武琨犹豫着怎么接话时，在一旁陪

同的地区处副处长刘建华却接了一句，向罗秘书长介绍武琨是义陵县局副局长。

听到这里，苏望不由看了一眼郭志敏，心想这下可好了，龙安山和王贵来算是被一脚踢到沟里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是蓄意而为呢还是顺势而为？不过看到郭志敏也是一脸诧异，苏望心头不由一动。

或许坑龙安山和王贵来一把只是马子明和林挂清临时起意，只是没有想到机缘巧合，造成了这种局面。不过苏望在心里揣测，这刘建华副处长恐怕是詹利和书记那一系的，要不然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武琨闷了一口酒道：“罗秘书长当时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对任书记淡淡地说了一句，“郎州地区是刑事犯罪重灾区之一，我看人为因素要占很大一部分，郎州某些政法干部要加强学习。当时任书记听完之后，脸色大变了，而裴书记和窦处长的脸都绿了。”

郭志敏在一旁嘿嘿低笑了一声道：“看来这回安山书记和王局长有点悬了。”

武琨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讲了下去，下午罗秘书长做了动员大会，要求郎州各县市局局长严格按照省委、地区的部署，做好各项准备，将荆南省严打战役打好。而任谷泉、裴明杰、窦育才也分别讲话，要求各局长牢记省委指示，踏踏实实做好每一项工作，打出警威、打出正气。

到了下午会议结束，罗秘书长毫不客气地赶人走，说开会不是请大家来吃饭的，而是布置任务，做动员，要大家都赶快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武琨讲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一阵沉寂之中，三人都闷着头慢慢品味着杯中酒，最后还是苏望开口说了一句：“武哥，这就是时也、命也，恐怕你要做好接任的准备了…”

武琨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开口，郭志敏却在一旁接话道：“老武是90年上的副科级，老资格，今年又上了正科，虽然时间短了点，但就是上副处也说得过

去，毕竟你的资历和功劳都摆在那里。”

“恐怕这次武哥说不定就真的上副处了。”苏望淡淡一笑道，他听完郭志敏的话，心头不由一动，省委这次针对政法委进行大行动，恐怕有些陈规是要动一动。

武琨和郭志敏听完苏望的话，眼睛不由一亮，但是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而是转移到一些闲话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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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去潭州（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去潭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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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去潭州（一）

第二天，雷厉风行的武琨主持召开了全县公安干警大会。这个会议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打电话布置好的。王贵来还没有回来，义陵县公安局就属他最大。

县公安局各科、各大队、城东、城西派出所所有成员，各派出所正副所长、指导员，林业公安局等等人员总计两百多人汇集在县大礼堂里。武琨昨天下午在路上就向马子明、林桂清和安孝诚等领导做了汇报，于是林桂清代表县委、刘生礼代表县政fǔ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下午，龙安山和王贵来为首的考察学习团终于赶回来了，可是关于他俩不利的消息就像是暑假期间学校cào场上的杂草一样，在县大院、政法系统疯一般地往上长。

十二月八号，省委省政fǔ关于严打的文件下发到义陵县，九号，马子明、安孝诚、龙安山、王贵来、武琨又一次到郎州市，参加地区关于严打的动员大会。十号，义陵县召开严打动员大会，公安局、法院、检察院、各派出所、各法庭、各乡镇政法口负责人以及相关单位总计四百多人坐满了县大礼堂。县委常委、县政fǔ正副县长、人大政协、、义陵武警中队、各厂矿企业领导悉数出席。

在这次会议上，龙安山、王贵来接连上台讲话，慷慨jī昂，口水直飞，彷佛义陵县在他们领导将会掀起一场严打高cháo，还人民群众一个朗朗乾坤。

十一号，省政法委、严打指挥部突然下令，从郎州市地区各县市chōu调干警去昭州市，而鼎州市chōu调的两百余领导和干警赶到了郎州地区，分赴各县市。按照省政法委、严打指挥部的部署，这些“外来”领导和干警将监督和主导郎州地区各县市的严打工作，当地公安局、武警中队必须紧密配合。

武琨被点名调去了昭州市，据说已经被指定为昭州市严打领导小组成员，负责昭州市区的严打工作。根据武琨临行前苏望和郭志敏的“泄密”，这次严打与往常不大一样，主要任务是先把各地以前积累的陈案清理破获，再以此为契机深挖。外调进来的干警按卷宗将此前未破的案件一一理顺，该抓的抓，该通缉的通缉。而罪大恶极的罪犯一般都是异地审判。外调的领导和干警以破案多少为考核成绩，而留在本地的干警和领导则以配合程度为考核。省里还分派了十个巡视组，jiāo叉巡视，用突击、chōu样等检查方式稽核各地的严打情况和成绩。听说这套都是罗秘书长一手制定的。

严打风一起，消息灵通的道上人物纷纷躲了起来，严打一正式开始，就算再不长眼的húnhún也老老实实在家里闭mén思过，就算黎小明这种在外面hún，跟黑道有点瓜葛的人物也躲在家里不出去了。不过这指的是那些自思没犯多大事的人物，而有案子在身的那些，看到这严打风cháo铺天盖地而来，聪明点的赶紧趁着那短时间的空隙或南下岭南，或东出沪江，暂避风头。而那些脑子转得不快的，等他们反应过来，或是被外调进来的干警带着义陵本地的干警和武警破mén而入；或是在铁路、公路、水运要道关卡上一头撞进去，被抓个正着。

不过这些与苏望没有太多关系，他先去岩脚垄、莲huā河、伢背等乡镇又转了一圈，把手里三农问题报告的资料补充完整。十二月十三日晚上便踏上去潭州的火车。

十四号早上七点多到了潭州火车站，张宙心已经在出口等着。两人打了一辆的士，先去考场第九中学附近的酒店，在预定的房间里放下东西。忙完后张宙心赶着去上班，而坐了一晚上车的苏望洗了个澡，吃了个早饭，然后睡了一上午。

到了中午，张宙心赶了过来，两人在附近的饭店点了几个菜，小酌了几杯。从张宙心的谈话里，苏望听得出，虽然他这个科长在省委大院里属于小芝麻官，但是凭借他个人的能力和此前的名声，也算是打开局面了。别的不说，省委的科长、处长、省政fǔ职能厅的科长、处长认识了不少。别人这些人职位不高，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至少省委省政fǔ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圈下来就能了解得七七八八。

苏望和张宙心话题转到这次全省范围的严打。

“我们省政法系统以前被简宇文书记和卢卫红厅长把持地严严实实。他们都是前省委闵浩驰书记提拔上来的，都是我们荆南省土生土长的干部。这两位在政法口和公安干了差不多三四十年，关系错综复杂。闵书记去了全国政协后他们便跟了管组织党群的肖晨临书记，把政法系统经营得那真是针chā不进、水泼不进。”

“董书记94年初到我们荆南来的，一直忙着稳定局面，也顾不上这头。今年我们荆南省潭州、周阳、郎州连出几起大案，听说董书记严厉批评省政法委和公安厅，说他们不思进取，疏于职守。加上顾总理十二月底要来我们荆南省视察，听说这几起大案后也严厉批评了荆南省政法委和公安厅。于是中央就把简宇文书记调去江淮省政协，罗秘书长兼任政法委书记，暂时主持政法工作。”

苏望听着张宙心的介绍，心里不由暗暗惊叹，看来这省一级层次的政治斗争也不是和风细雨。为了挪开简宇文，荆南省到中央不知道多少人在使劲，一番斗法下来才有这个结果。只是它离普通百姓太遥远，所以只能当传说或故事来听。

“简书记一走，那卢卫红厅长岂不是孤掌难鸣？”苏望忍不住chā了一句道。

“谁说不是。罗秘书长兼任政法委书记后借着这次严打的机会，把卢卫红厅长的实权分去大半，而且等严打完了，下面地市的政法委和公安局估计也要焕然一新了，到时卢厅长说不定也要挪位子。”张宙心口中对罗中令是赞叹不已，认为这位省委秘书长善使堂堂正正的阳谋，你就算知道坑在那里，大势之下你还不得不跳。

“老张，这卢厅长要是一走，你说傅德光副厅长是不是有机会接任？”苏望知道武琨早就搭上了傅德光的线，要是傅德光转正了，武琨的好日子当然也到了。

“苏主任，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公安厅这么关键和重要的位置，省里几位大佬谁肯轻易松口。拿段省长来说，92年就来我们荆南，据说是准备接闵书记的班，可谁知道董书记这么一chā队，他又得耽误几年了，你说他心里舒服吗？所以省委和省政fǔ一向是面和心不合。就冲这点，段省长肯轻易把公安厅让给董书记吗？他比董书记早来一年多，这根早就扎下去了。”

“肖书记，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这两年铁定要退休，可人家在荆南干了近二十年，人脉和威望岂容小觑？这次简书记被调走，听说肖书记心里非常恼火，谁知道他会不会发起反击？”

张宙心一番解释，算是又给苏望好好上了一课。

聊着聊着，张宙心和苏望聊到了杨明和身上。

“苏主任，你的老师可不简单啊，你知道他的岳父是谁吗？”

“是谁？我只是大概知道他身后有个大人物，但一直没猜出是谁。”

“省委副书记、潭州市委书记覃长山。”

“覃长山书记？”苏望不由咂舌道，难道杨老师当初调张宙心时开口就是省报编辑部，闭口就是省委办公厅，感情根子在这里。

“覃长山书记虽然是华宝省隆兴市人，但在荆南省工作了二十多年，尤其在宣传、组织这两块威望很高，人脉很广。他虽然算半个荆南本地派干部，但是立场一向比较中立，和省纪委高会云书记、省军区丁政委是出了名的中立派。”

“老张，看来你在省委大院长了不少见识。”苏望不由感叹道，“只有到了什么环境才能有什么格局。”

张宙心淡淡笑了一下道：“省委大院不是我的根，我的根在义陵。苏主任，还有两年多时间，我想也差不多了。”

“恐怕那是我该叫你领导了。”苏望笑着道，他现在可不敢把张宙心当成自己的部属了，而是当成一位好朋友了，就和武琨、郭志敏、蔡浩一样。每个人的机缘都不同，道路也各不相同。

张宙心没有回答苏望的话，而是端着酒杯轻轻地闷了一口，放下酒杯后才悠悠地说道：“我思量了许久，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去拜访了姚书记。姚书记还记得我，一进mén就叫出了我的名字。他老了，真的老了，再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他坐在我的面前，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只有那双眼睛还偶尔迸发出令人侧目的光彩。姚书记静静地听我讲完这些年的经历，最后才叹息道，说我的确是个人才，可是却有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乏魄力。”

“姚书记告诉我，魄力不仅仅是下决心的勇气，更是下正确决心的直觉和坚持决心的毅力。这种直觉和毅力既与先天的天赋有关系，也和后天的修养密切相关。我或许有下决心的勇气，可是没有直觉和毅力，这种勇气反而更致命。”

“苏主任，我是听明白了，在姚书记心里，我不是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所以他把我留在义陵县继续锻炼，可惜我没有想明白，所以一直到他离开郎州也没有做出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事情来。

“老张，就这么简单吗？”苏望脸上不由浮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就是领导认为你还不能独挡一面，于是大好前途就这么被耽搁了。

“是的，就这么简单，难道还能怎么样？”张宙心苦笑道。

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小人物的命运就是这样悲哀，升落起伏往往就掌握在某人的一念之间。

“魄力，真的有这么玄乎吗？”苏望不由喃喃地问道，张宙心的遭遇让他有了点兔死狐悲之感。要是某个人物突然对自己说，小苏，你还缺乏魄力，还需要多加锻炼，想想还真是让人憋屈。

“苏主任，你觉得这魄力应该包含什么？”

“老张，我觉得这魄力正如你刚才所说，即要有敢下决心的勇气，还要有在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以及坚持自己决定的恒心和毅力。”苏望很赞同刚才姚国良所说的…，只是说法上稍微有些差别而已。

“苏主任，我跟姚书记谈完话之后才明白，为什么体制里有那么多干部，可是能升上去只有那么些，而且越往上越困难。所以说，能力、人脉、运气缺一不可。”张宙心感叹一番后突然探过身来低声道：“老张我是能力只能说一般，人脉、运气就太差了，所以才有以前那些坎坷。自从跟了你之后，我的事业才有起sè，这说明我的选择没错，而且也转运了。”

苏望愣了一会才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张，你现在级别都比我高，还说这样的话，你不是喝醉了吧？”

张宙心也神秘兮兮地一笑毫不犹豫地答道：“苏主任，我清醒的很。就是我这个正科级还是托了你的福。再说了，我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而你呢，还不到二十三岁。”

说着说着，张宙心的声音更低了：“我曾经跟姚书记谈及过你，谈起你做的事，谈起你发表的文章，谈起你的老师同学等关系，姚书记对你非常感兴趣，而且也非常看好你。但是当我谈及你准备报考俞枢平教授的研究生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苏望丝毫不介意张宙心向姚国良谈及自己，因为这些东西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听地出来。而且他相信张宙心会有分寸，知道哪些可以讲，也知道哪些不可以讲。

“姚书记默然了一会才跟我说，小张，你遇到了一个好上司，而且是在最合适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好上司。我还想往深里问，可姚书记却怎么也不肯多说了。”

俞枢平教授，苏望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看来姚国良知道他的一些底细和内幕，到底有什么底细和内幕呢？苏望的心里就像四只猫爪子在挠挠一样。可他知道，只有考上俞枢平教授的学生，这些谜团才有可能被逐一地解开。

苏望看到张宙心对视过来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解和疑huò，当即开口道：“我只知道这位俞教授可能与董书记关系匪浅，其余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董书记，我们荆南省的省委书记董书记？”张宙心结结巴巴地问道，语句也有点húnluàn了。

“是的。”苏望当即答道，张宙心现在算是他的自己人了，有时候必须给些“利好消息”，这也算是jī励同伴以及抬高自己的威望和形象吧。

张宙心听完之后猛地喝了一口酒，刚咽下去就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得通红，好容易才平息下来，抬起头带着一丝不好意思道：“苏主任，让你见笑了。”

苏望呵呵笑了两声道：“当初我知道这个消息时，表现不比你强到哪里去。”

张宙心闻言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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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去潭州（二）

第一百二十七章去潭州（二）

下午，请了假的张宙心陪苏望去考场转了一圈，算是熟悉考场环境。这所中学据说是省重点中学，条件就不用说了。在学校大mén口已经拉上了一条横幅，“九四年研究生入学考试潭州考点。”

跟mén卫解释了一番，最后把准考证和张宙心的省委办公厅的工作证都掏了出来，苏望和张宙心才被允许进去。干净的路面，整齐的楼房，在草坪和树木的点缀下更显寂静。远处时不时传来读书声，一股校园气息顿时将两人包围。只是那么粗粗几眼，苏望就觉得比自己以前就读的南梁县一中和义陵县一中不知要强多少倍。

按照指引，苏望、张宙心走到了一处半新的教学楼前。这里已经贴着几张大告知，有《考试必读》和《考试纪律通知》，还有一张考场布局图，苏望看了一会，找到了自己的考场。在中国，像这种全国xìng的正规考试是非常严肃的，不管如何，组织方都会一丝不苟地将它布置好。

正当苏望和张宙心在楼下转悠时，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眼就看到两人，然后用审视的目光把两人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是明天来参加考研的，哪个地区过来的？”

苏望微笑着答道：“是的，我是从郎州过来参加考研的。”

“嗯，”来人用鼻子发出这个音后有点不耐烦道：“各个教室已经被贴上封条了，而且按照规定考生现在还不能靠近考场，你们赶快走吧。”说罢还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两只苍蝇。

苏望和张宙心互相苦笑一下，只能离开，反正这考场也看得差不多了。走到校mén口，张宙心解释道：“这第九中学是省重点，不知道多少家长削尖了脑袋想把子nv送进来。所以里面的人从校长到普通职工都牛气，听说连潭州市都吃不住他们，只有省里的关系才唬得住他们。”

苏望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教育资源稀缺的后果，依照我的想法，与其huā这么多钱搞这么一所重点中学，还不如多办几所普通中学。”

张宙心也嘿嘿笑了一声：“苏主任，你这个想法可不对头啊。九中可是我们荆南省教育战线的mén面。”

两人不由都哈哈笑了起来，引得mén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苏望估算了一下酒店到考场的距离，很近，步行十来分钟就行了，看来张宙心帮自己预定酒店时是huā了一番心思的。

事情暂时忙完了，苏望和张宙心去商店买了水果、高级补品等一堆东西，然后直奔贾国强家。

贾国强调回潭州后只是在省政fǔ办公厅挂了一个处长的职，便一直病休在家。程大姐则调到了省图书馆，那里的宿舍楼比省政fǔ办公厅的宿舍楼要僻静得多，离省人民医院又近，适合病人休养，所以贾国强一家便住到了省图书馆宿舍楼。

张宙心曾经帮贾国强、程大姐鞍前马后地办手续、搬家，所以熟mén熟路。而且昨天张宙心就给贾国强和程大姐打了电话，“预约”好了。

看到苏望和张宙心来了，不仅请假提前下班的程大姐高兴地不得了，贾国强也握着苏望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贾县长，实在抱歉，本该老早就来看你的。”看到面前的贾国强，他已经全然没有当初一县之长时的威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子而已。他的气sè还不错，刚才走过来时脚步也很稳健，看来恢复得还不错。不过苏望还是看到贾国强嘴角偶尔不由自主地chōu搐两下，而且他的右手也时不时地在微微颤抖，想必这些都是后遗症吧。

“小苏，你能来看我，我就很知足了。其实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我连声谢谢的话都没有当面跟你说，惭愧啊。”贾国强一边将苏望和张宙心引到沙发上，一边说道。

“贾县长，看你说的。那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苏望客气了一句，然后连忙引开话题，“贾县长，看你的样子恢复很不错。”

“恢复得还不错，我家里找了几位老医生，针灸、理疗一起上，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到楼下走一圈，而且不用人扶也能上楼下楼了。”

说话间，保姆送上了两杯茶，程大姐笑呵呵地在一旁说道：“听说小苏和老张要来，我特意买了几个菜，你们和老贾先聊聊，我去做菜去。”然后招呼着保姆一起去了厨房。

寒嘘几句，贾国强便询问起义陵县的情况，听完苏望的简单介绍之后，长叹一口气道：“小苏，你那份调查报告和规划书我都看了，要是早点搞出来就好了，可惜啊，现在是所托非人啊。”

苏望有点惭愧道：“贾县长，这两份报告我在写那几篇荆南文化文章时就想写了，只是情况了解不够充分，所以写晚了点。说实话，我这两份报告就是为贾县长你写的，做为一个义陵人，我是迫切地期望自己的家乡在贾县长的领导下建设得更好。”

贾国强坐在那里默然了，看来苏望的一席话勾起他心中的痛，如果没有那突如其来的车祸，他现在正在大展宏图，而义陵县将是他手里的绘画板。

张宙心这时chā了一句道：“贾县长，你所说的所托非人不知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安县长可能其它的想法比较多，可义陵现在不是还有马书记和林书记吗？尤其是马书记，在我们郎州都是出名的经济能人。我想苏主任那份规划书在他和林书记手里应该能有所作用。”

贾国强嘿嘿一笑道：“安孝诚谁都知道是什么货sè，争权夺利他算把好手，经济建设嘛，嘿嘿。当初他靠坪口镇升了上来，可谁都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那全是靠国家、省、地区大把的钱撒下去搞建设，换谁上去都能捞到不错的政绩。林桂清，有这份心可惜恐怕没这份能力，而且就是因为他有这份心，所以才危险。”

苏望和张宙心不由互相看了一眼，贾国强曾经是局中人，所以他对这些人这些事看得比苏张两人都要清楚许多。

看到两人的表情，贾国强笑着道：“你们对林桂清了解得不够，所以才有这种想法。当初我出车祸，林桂清当不了县委书记，可接任县长却没有什么问题。可詹书记为什么没有提拔林桂清，反而把马子明派了过去。在地委行署的小圈子里，大家都知道詹书记下一步是等现在的郎州市市长宋立雄调走后把马子明挪过去。那可是个好位置，现在郎州市的张书记年纪已经大了，退休的日子扳着手指头都算得出来。马子明要是去了郎州市，熬一两年就是地委委员兼市委书记。”

听到这里苏望有点明白了，他也听说过很有背景的宋立雄是下来镀金的，现在级别和资历都熬到手了，早晚要回首都或者再换个地方镀金。于是便迟疑地问道：“贾县长，你的意思是詹书记并不十分信任林书记，反而还有了防范之心。”

“是的，林桂清这人野心很大，可又表现出一副无yù则刚的样子。这样的人说不好听点就是虚伪，两面三刀。安孝诚是真小人，林桂清是伪君子。”贾国强的对安林两人让苏望和张宙心目瞪口呆，“这样的人我能看透，詹书记难道看不透吗？”

“贾县长，你刚才说林书记有这份心就更危险，不知是什么意思？”苏望借着喝茶的空挡理顺了脑子里的信息，然后又问道。

“小苏，这段时间林桂清是不是很活跃？”

苏望默想了一会，还真是，林桂清这段时间出席了县里不少会议，发表了不少“重要讲话”。而此前这位县委副书记可是很少lù面，前后对比之下的确反差很大。

看到苏望默默地点点头，贾国强淡笑着继续说道：“看来林桂清也是按捺不住了，想chā上一手。他一个管组织党群的副书记，有必要事事都要chā手吗？”点了一句，贾国强便转开话题了，“刘生礼算是个老实人，可惜这次被人当枪使了。”

这又关常务副县长刘生礼什么事？

“说到干实事，三个安孝诚抵不上一个刘生礼，可说到斗心眼，三个刘生礼也斗不过一个安孝诚。大家都以为安孝诚偃旗息鼓，好像服输了。我是了解他的，老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服输呢？他现在是以退为进。别以为老刘在县委支持下在县政fǔ这边掌握大权，可那又怎么样？出了成绩，安孝诚这个正县长的功劳能跑得了吗？出了篓子，就该老刘出来顶锅了，到时候你说县委那边会不会力保他？”

“老刘前段时间有打电话给我，我也劝过他，谁当县政fǔ的家他就听谁的。他没有那份心计和城府，何必去趟那浑水呢？老安做了代县长，他听指挥，就算县委有闲话又怎么样？这是恪守本份，地委行署领导都会看在眼里。可你一个常务副县长却和县委搅在一块，把正县长架空，这叫什么？说好听叫目中无人，说不好听点叫头生反骨。”

说到这里，贾国强变得索然了，挥挥手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小苏，老张，我只是想跟你们提个醒，做事总会得罪人的，总会患失患得。就拿刘生礼来说，虽然我这么说他，可真要换我去他那个处境，处理的也不见得比他好。这说别人容易，自己做却难啊。可即使这样，难道就不做事吗？不，只要这事收获的比付出的多就行了。”

“贾县长，我们记住了。”苏望和张宙心连忙点头应和着。

早早吃完饭，贾国强又带苏望和张宙心到自己的书房坐了坐，看看他这段时间练máo笔字的成果。三人聊着聊着，苏望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节选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一段，字迹飘逸，如行雁流水，又如舒风卷云，不由赞叹起来：“贾县长，这幅字写的好，这李逸风不仅名字飘逸，写的字也飘逸。”

苏望觉得落款的李逸风这个名字有点熟，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张宙心脸sè却变了变，但还是忍住没有说什么。

贾国强脸sè闪过一道怪异的笑意道：“这是我家的一位朋友，他以前算是我父亲的学生，又曾经跟我岳父同过事。在我出车祸后特意带了这么一幅字来，也算是勉励我吧。”

又继续聊了一会，到了晚上七点左右，贾秀秀和贾小斌已经出mén去上晚自习了。苏望和张宙心也起身告辞，贾国强不顾两人的劝阻，和程大姐一起送到宿舍区mén口。

走在路上，苏望不由感叹道：“贾县长可真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了。”当然，如果不是当成自己人也不会如此推心置腹地说掏心窝子的话。

“是啊，贾县长，唉真是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要是贾县长还在该多好，至少我俩不会无用武之地了。真是造化nòng人。而且他今天的一席话真是让我有点máo骨悚然，这县里大佬斗起来可真是……，我们这些小虾米一不小心，只要挨上点边就要遭殃了。还是老张你好，离开那个是非地，躲到潭州这个清闲地来了。要是我考研不成，干脆跟杨老师求个情，让他把我也调过来算了。”

张宙心却苦笑着摇摇头道：“苏主任，这斗争哪里没有？省委大院也不是清闲地，只是我这层次太低，就是想挨点边都够不着。”

苏望也笑了，随即又问道：“老张，你觉得林书记是贾县长说的那样人吗？”

“林书记，我也看不透，可能是吧，又或许贾县长说的偏jī了一点。我上次见姚书记，他对林书记几乎没啥印象了，可见当初并不是很看重林书记。据姚书记说，他在郎州那些年，提拔詹书记是他在干部提拔上做的最得意的一件。”

“这些大佬的心思还真不好猜。老张，你说贾县长对林书记的意见怎么这么大？”

张宙心犹豫一下说道：“或许贾县长把账算在林书记头上了。”

苏望不由一惊：“你说车祸的事？贾县长难道认为林书记是幕后指使者？”

张宙心摇摇头道：“这个我就说不准了，谁知道呢？”

苏望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是啊，这里面的内情谁知道。这时张宙心左右看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道：“苏主任，你知道写那幅字的李逸风是谁吗？”

“是谁？”

“是省委组织部长。”

“不会吧，会不会是姓名重了？”苏望一下子吓住了，没这么巧吧。

“是他的字没错，我曾经看过省委办公厅组织的省委领导书法作品展，是李部长的字没错。”

苏望和张宙心相视一眼，脸上都浮出一丝苦笑，这些领导，都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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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去潭州（三）

第一百二十八章去潭州（三）

回到酒店，张宙心聊了两句也就起身离开了，他老婆孩子都没有调过来，所以还住在省委单身宿舍里。

苏望又复习了一下功课，看时间到了十点左右，便把随身带来的闹钟定好在六点钟，然后便上chuáng睡觉了。

一躺在chuáng上，脑子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涌现出来，全是贾国强晚上跟他谈的那些，詹利和、马子明、林桂清、安孝诚这几个名字就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林桂清真的有贾县长说的那样虚伪吗？难怪当初杜西水会出现在蒋金泉二儿子的婚宴上为自己撑面子，看来马子明和林桂清之间的确有各自的想法。听说马子明是搞经济的能人，可来义陵这么些日子都很低调，没看出什么mén道来。他是不是林桂清的对手？如此发展下去，义陵县的局面会有什么改变？

贾县长看来是把账都算在林桂清的头上，会不会影响到林桂清的仕途。贾县长别的关系不说，光一个省委组织部部长李逸风就能让林桂清以后一直都原地踏步踏。如果真是这样，那郭志敏和武琨会不会受牵连？武琨还好一点，不仅有大功在身，还有省厅傅副厅长这条线，有没有林桂清，在公安系统里稳步前进一点问题都没有。郭志敏可就只有林桂清这条线，真要出了事，可就一条道走到黑了。要不要提醒一下他？可郭志敏不是那种轻易就改换mén庭的人。

还有安孝诚和刘生礼，贾国强刚才说的那些苏望现在又多领悟了一点。要不是安孝诚真的在以退为进，就凭他在义陵县经营多年的人脉，给刘生礼这个“老实人”使点绊子还不简单。刘生礼再有县委的支持，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把安孝诚“架空“。luàn啊，luàn如麻啊

苏望努力疏导着脑海里的杂念，终于睡着了。

早上闹钟还没响，苏望就起来了，先换上带来的运动服和跑鞋，沿着酒店附近跑了一圈，找到一个僻静处打了一套拳，然后一身大汗才回来，引得酒店的mén童和服务生用看外星人的目光把苏望一直送到电梯里。

洗了一个澡，换上干净衣服，苏望检查了一下文具和准考证、身份证等证件，把它们都装进包里去。然后下去吃了个早餐，最后直奔九中考场。

今天是周六，九中还要继续上课，考生们就从另外一个侧mén进入，有学生在远处的教学楼上围观，往这边指指点点，或许他们想不明白，这些已经脱离万恶的读书时代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怎么又要自投罗网了呢？或许只有等他们到了一定时候才可能明白。

到了考场，里面已经站满了从荆南省各地赶来的考生，还有些考生抱着参考资料在那里临阵磨枪，不过总体而言大家都比较镇定。众人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老鸟，这点场面自然拿得定。过了一会，一个老师走出来，大声招呼着考生可以进入考场。

不过还是有些考生慌慌张张地寻找自己的考室，甚至跑上楼后发现不对又跑了下来，在考场布置图前又研究了一遍，然后才找到正确的考室位置。

苏望不慌不忙地走到二楼，看了看mén上贴着的目录，确定名字在上面，然后直奔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后，苏望把文具、准考证、身份证都一一掏出来，然后准备闭目养神，以待考试。这时，旁边响起了一个轻微的“嘘嘘”声，苏望扭头一看，原来是正坐在后面的一位小胖子在跟自己打招呼。他看上去也只二十出头，人长得一般，可胖乎乎的样子，嗯，显得很可爱。

“哥们，你报考哪家的研究生？”小胖子看来是个自来熟。

“首都大学政治经济学。”

“哥们，志向不小啊。”小胖子一脸我很佩服的模样。

“哥们，你报考的是哪家？”苏望随口反问道。

“中人大学国民经济学。”小胖子脸上lù着一丝小得意道。中人大学也是名校，敢考它的研究生也不是一般人啊。而且这个时候有部分考生都已经确定好了导师，不过两人都没有互相透底。

“哥们，以后咱们说不定是同行了。”苏望打趣道。

“同喜同喜。”小胖子拱着手不伦不类地说道，接着他眨巴一下眼睛，低声道：“哥们，兄弟我底子薄，待会还请哥哥你施以援手啊。”

感情这家伙是病急luàn投医啊，靠，这可是研究生入学考试，你以为是什么单位考试啊。

苏望面lù难sè道：“首先兄弟我也是心里发虚，来之前还拜了神。其次，你看看这距离？”他指了指两人座位之间足有琼州海峡那么远的距离，“风险过大啊。”

小胖子并不介意，反而lù出笑意道：“爽快能考虑到风险大于收益，不愧跟兄弟我一样都是报考经济学的。我叫李川，沪江大学毕业的。”

“我叫苏望，荆南大学毕业的。”这个时候只论毕业院校，不论工作单位。因为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应届毕业生。看来这小胖子是面粗心细啊。

两人很快就热闹讨论起今后的研究生生活来，或者是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

“哥们，听说中人大学离首都外国语大学离得近啊，那里可是美nv如云，哥们你可要把持得住。”苏望开口道。

“哥们，你是真没了解首都的行情。首外的确有美nv，可从比例和质量来说，远比不上二外，那可真是万huā园啊。”小胖子好心指导道，“而且从得手的难易程度而言，二外的概率和xìng价比要比首外高多了。”

“那首都电影学院怎么样？听说那也是姹紫嫣红啊。”看到小胖子李川如此懂行，苏望也是虚怀如谷，不耻下问。

“哥们你还是懂点行情呀。怎么说呢？首影那些美nv最后还是要投身到娱乐界，这投入和收益有可能不成正比，所以我觉得还是二外靠得住些。”

“赵兄的意思是首影那边可能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首影那些美nv眼睛都长到脑mén上，而且是搞艺术的，哪个不是梦想多于理想，还是二外的美nv要现实些。”

听完李川这么一解释，苏望有点明白了，“这么说来还是二外的xìng价比高些。”这两位报考经济学研究生的考生算是活学活用了。

听到两人在神圣严肃的考场里讨论如此不堪的话题，而且话语中大言不惭地以为自己已经是两所名校的研究生了。旁边的考生无不怒目相视，恨不得报告老师把这两个害群之马驱逐出考场。

可苏望是两世为人，这脸皮早练就地比一般人要厚。而李川则是天赋，脸皮生来就厚。两人在密集灼热的目光谈笑自如，展望未来，畅想美好的人生。最好还是监考老师走进考室，咳嗽两声，两人才惺惺相惜地结束话题。

预备铃一响，整个考室变得无比的安静。老师先宣布了考场纪律，然后开始发卷。苏望已经神情肃穆，拿着手里的卷子一本正经地先预览一遍。草草看了一眼，苏望感觉题目难度不是很大，估计能够做出三分之二。

正式开考的铃声一响，苏望便不慌不忙地持笔写起来，第一mén是政治理论，前面完全靠记忆的题目苏望刷刷写得飞快，反正记得的都在脑子里，不记得的把脑子砸破了也记不起来。倒是后面的论述题，首先要领会意思，围绕要点充分论述就行了。

一个小时左右苏望把卷子上能做的题目都做完了，又细细检查了两遍，便提前jiāo卷了。然后走回到酒店，吃了个中饭，美美地睡个午觉，再jīng神抖擞地走进九中考场。

刚坐下来，李川又凑过来道：“哥们，上午写得tǐng快的。”

“当然了，会的全写上去了，不会的胡编一通，检查完就jiāo卷，难道坐在这里就有灵感吗？”

“嘿嘿，还是哥们你牛。看到你jiāo卷，我也赶紧jiāo了卷，我那颗原本还平静的心被你nòngluàn了。”

这话有歧义，苏望狠狠地盯着李川，难道这家伙是基友？

李川也意识自己的话“颇有深意”，嘿嘿一笑道：“哥们，我除了美nv之外，连一般的nv人都不爱搭理，更不用说男人了，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一jiāo卷，我在位子上就有点坐立不安了，也只好jiāo卷了。”

苏望也是多次考试磨炼出来的，理解李川的心情，笑了笑也不追究李川的语误了。两人很快又就上午的话题继续讨论下去，聊着聊着，覆盖面从首都直奔海津市高校，准备向沪江进军时，监考老师终于来了，旁边的考生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那两只乌鸦终于闭嘴了。

下午是英语，大部分是选择题，苏望做起来是得心应手，不到四十五分钟就把卷子都填满了，刚检查了一遍，无意中看到李川在后面狂往自己这边使眼sè。看到苏望头偏了过来，李川指了指桌子上的稿纸，示意他赶紧丢个纸条子过去。苏望是考老的人，岂能干出这种高风险的事情。他装作无意识地扫了一眼整个考室，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便把左手放在李川也能看得无比清楚的左脸颊上，然后咳嗽一声，左手迅速做出动作，先是握成拳头，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表示第一题的答案是B，顿了五秒，又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表示第二题是C。然后停了下来，看李川是不是有悟xìng。

李川愣了十几秒钟，猛地就醒悟过来，也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把右手握成拳头撑在自己的右下巴上。苏望轻轻扫了一眼，便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小胖子还真是活学活用，现在在提示自己从头报起。

于是苏望撑在左下巴的左手先握拳，然后按照答案一一做出手势。中间有监考老师巡视中断了一下，苏望保持手势不变，右手却在卷子上写写画画，十分地镇静，没有引起监考老师的注意。

好容易把五十道选择题的答案全部“发出去”，苏望算是功德圆满了，剩下的翻译、阅读和写作就看李川的造化了，苏望是爱莫能助了。

苏望做完后检查了两遍便jiāo了卷，李川也跟着jiāo了卷，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一直到了校mén口，李川才低声对苏望道：“哥们，今天多亏你了。我最怕的就是英语，要不是有你给的选择题答案打底，今天这英语都不知道能考多少分。”

“哥们，英语短板可不行，以后读研时阅读外文资料可就吃力了。”苏望好心劝道。

“所以我才把重点放在了二外。我计划找个jīng通七八国英语的美nv当nv朋友，白天她帮我翻译资料，晚上我帮她翻身。

苏望不由长叹一声道：“哥们，还是你牛啊”

李川嘿嘿笑了一声道：“哥们，你这是回哪？”

“我在前面枫叶酒店订了房，现在赶回那里去。”

“牛啊，住酒店参加考试。你从哪赶过来的？”

“我家在郎州地区义陵县，来潭州考试必须得住酒店，否则没地方去了。”

“那好，我家就住在附近，现在得回去了。明天考完了再请你吃饭。”李川说着便跟苏望告辞了，挥挥手便往附近的公jiāo站走去。

苏望回到酒店，吃了晚饭便开始复习起来，明天要考数学（三），这可是个硬骨头。到了十点钟，准时睡觉。

第二天走进考场，苏望又和李川吹牛打屁，继续昨天未完成的事业，把沪江高校的美nv情况点评了一下。李川不愧是在沪江读了四年书，讲得是头头是道，不仅把沪江高校的美nv进行了一番纵向比较，还就沪江、首都高校美nv进行了一番横向比较。

说着说着，苏望看监考老师要进来了，便低声问道：“哥们，今天准备的怎么样？”

李川嘿嘿一笑道：“对我而言，就今天最轻松。”苏望便释然了，能就读沪江大学，又敢考中人大学研究生的没点底气怎么行，现在的学风还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涣散。

于是苏望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李川一拱手道：“多谢哥哥关心”

旁边的考生个个目光如火，全是一个意思，两个斯文败类

这场数学两人考的都非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考室。出了校mén口，李川拉着苏望便去了附近一家小饭店，点了几个菜便开吃起来。由于没有什么约束，两人聊得很开。

话语中，苏望知道李川出身官宦子弟，父亲原是荆南省计委副主任，正厅级别，现在做为援边干部去了四茹区担任塘北地区地委书记。母亲留在潭州，在省jiāo通厅上班，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副处长。而他自己毕业分配到了潭州市政fǔ办公厅，hún了一年多觉得憋屈，就动了读研究生的心思。

李川撇撇嘴道：“我家老爷子做官还算比较正的，一步一个脚印从建宁市一个小镇的副镇长爬上来。可后来吃亏在上面没人罩了，工作再出sè也没用，副厅级一坐就是七年，也挪了好几个地方，就是不见起sè。眼看到了年纪危险线，趁着熬资历刚上了个正厅级，一咬牙就报名参加援边干部，算是去那边镀镀金，希望满三年回来能有个好安排。”说完嘴角挂着一丝落寞和无奈。

“老李，你家老爷子在四茹待上三年回来，组织上肯定会从优安排的，这是惯例。到时说不定你就成省部级衙内了。”苏望劝慰道。

“狗屁衙内，”李川忿忿地说道，“老苏，你以为我不知道，说你是衙内，实际上是在骂你。”

“嘿嘿，”苏望只好嘿嘿一笑，衙内这个词名声的确不大好听，估计多半都让高衙内给败坏完的。

“对了，老苏，你还没说你是干啥的？”

“我啊，我现在是义陵县农经办主任。”

“啊，正科，还是副科？”

“当然是副科，我跟你同一年毕业的，才工作一年多，怎么可能上副科，红线在那摆着，再说了，以前我不是上头没人吗？”

“想不到啊，我对面居然坐着一个小官僚啊，难怪说起话来有点官味。跟兄弟说说，你是怎么hún上这个副科级的，也算兄弟我向哥哥你取下经。这人比人得气死，我们俩同一年毕业，你都副科级了，我***还是一小兵。”

苏望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听得李川不由啧啧作响，“哥们，你是跳票上来的？可真是够绝的，能想出这招来。还有，你就是在省报上发表那几篇文章的高人呀难怪我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熟悉，当初我在潭州市政fǔ跟着学习了好几天，别的不说，那文章里的气势没得说。”

两人聊尽兴了，也吃饱喝足了，也不再多话，各自说了句：“哥们，多多保重，咱们首都见”然后便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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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去潭州（四）

第一百二十九章去潭州（四）

苏望回到酒店里休息了一下，看了看时间，都五点了，于是又准备出mén了。杨明和早早就约好了，他们两口子在彩虹酒店摆了一桌，请苏望吃晚饭。

苏望把从义陵带过来的礼物捎上，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些杨明和爱吃的腊ròu腊肠，还有醉乡酒厂出的两瓶三十年dòng藏酒。

打了个的士，直奔彩虹酒店。酒店在潭州市中心位置，即不很张扬，但又显得有档次。走进酒店，直奔二楼餐厅。

杨明和和妻子覃笑云也是刚刚到，杨明和一眼就看到了苏望，在那里拼命地摇手。苏望走了过去，笑呵呵地说道：“杨老师，师母，你们好啊”

“好，都好咦，苏望，怎么还带东西？”

“师长请吃饭，总不能空手来吧。就是你喜欢吃的腊ròu腊肠，我特意叫人从莲huā河山里nòng来的。只有那块地方才用山上的柏树和松树熏，味道与别的地方不一样。”

“难得你记得我这个小爱好，从大一开始年年都没落下，你真是太有心了。”杨明和也不客气，接过东西叹息道。

“给老师捎点东西算什么？”苏望笑呵呵地答道。在他大一时杨明和也刚从荆南大学毕业没多久，被指定为苏望班上的辅导员还有点不知所措。那时的杨明和还是一个刚出校mén没两年的愣头青，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背后会有那么大的背景，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来自鼎州市普通工人家庭的小伙子。

而那时苏望就有意无意地接近杨明和，两人很快成了“忘年jiāo”，已经脱离师生的范畴成为好朋友，毕竟两人的年纪差距不大，共同话题还很多。杨明和也分外看重这份情谊，对苏望一直是亦师亦友。

覃笑云在一旁答话道：“明和，你跟苏望还客气啥，也不要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赶快坐下来点菜吃饭，你们不饿我饿了。”

杨明和和苏望不由相视一笑，都坐了下来。

苏望指着那堆礼物道：“师母，里面还有我特意从义陵岩脚垄nòng来的山茶，每天泡一壶可以安胃养血。不仅可以刮油脂，保持身材苗条，还能养颜呢。”

“啊，有这么多好处。”覃笑云不由叫了起来，十个nv人有九个对能够保持身材和颜容的东西没有丝毫抵抗力，剩下那一个估计是已经绝望了。覃笑云身材有近一米七，还算高挑，肌肤偏白，五官长得也算jīng致，只是鼻翼两边有几点雀斑。像她这样的nv人，是最没抵抗力的。

“师母，我怎么敢骗你？在我们义陵县，岩脚垄、莲huā河等两三个乡最出名的就是美nv，那里的美nv不仅容颜娇yàn，肌肤水嫩，还个个身材苗条得嫉妒死人。原因就是她们从小就喝这种山茶。这山茶不仅有当地特有的茶叶，还用土法把几味yào材一起炮制，才有这效果。”

覃笑云大学时就跟杨明和好上了，在苏望读大学时常常来荆南工学院找杨明和，所以一来二去跟苏望也是很熟络了，三人之间说起话来也很轻松，没有那么多客套。

听到苏望这一番话，覃笑云恨不得马上叫人泡一壶试一试。杨明和在一旁笑着道：“小云，喝这山茶要持之以恒，那有那么快就见效的。”

覃笑云这才作罢，安安心心坐在那里点起菜来。

“杨老师，你今天没开车来吧？”现在杨明和已经成为荆南工学院办公室主任，有权也很方便公车sī用，所以苏望才有这么一问。

“没有，平时我也很少开车。”

“那好，杨老师，我们一起喝几杯。”苏望拿出一瓶醉乡酒来。在荆南工学院时，两人时常趁着周末休息时找地方小酌一下。

“醉乡酒，啊呀，还是三十年dòng藏。苏望，这酒你huā多少钱买的？”杨明和看清楚是什么酒后大惊失sè道。

“怎么了？”

“苏望，你还不知道啊，前两天省报都报道了，你们郎州的醉乡酒厂出的五十年dòng藏在布鲁塞尔世界酒业博览会上获得金奖，而三十年dòng藏获得了银奖。”

啊，这样啊，看来廖早云在布鲁塞尔大有收获，不过按照他的个xìng，估计也舍不得huā钱打国际长途回来报信。而且按照计划，廖早云还要去巴黎国际博览会转一圈。这也算是双保险，万一布鲁塞尔没有什么收获，希望在巴黎补回来，总不能千辛万苦白出一趟国。当初苏望怂恿和鼓动廖早云去国外参展，就是想沿袭上一世五溪源酒扬名的轨迹。当年五溪源酒就是九六年参加布鲁塞尔世界酒业博览会获得金银奖后一举成名，从而成为中国白酒中的贵族，走上了高端路线。

“杨老师，以后你想喝醉乡酒跟我说就行了。”

“怎么，这醉乡酒厂是你家开的？”杨明和开着玩笑道。

“杨老师，你还真说对了，我妈就是这醉乡酒业的董事长。”

杨明和的嘴巴几乎可以吞下一个jī蛋了，覃笑云也是一脸的诧异，好半天两人才平静下来。杨明和拿起酒瓶，恶狠狠地打开，给苏望和自己满上道：“这酒不喝白不喝”

苏望心头一动，想起一件事道：“杨老师，这醉乡酒算是为咱们荆南争了光，你看它够不够资格成为省委和省政fǔ接待处的专用酒？”

“苏望，你小子算盘打得蛮jīng的呀。我先问问你，这醉乡酒你准备卖多少钱？”

“杨老师，就冲醉乡酒获得世界金奖，这酒价立马得上涨，五十年dòng藏起码得一百五十元起价，三十年dòng藏起码得一百元起价。”

在廖早云出国前苏望就和他商量好了，一旦获奖，这醉乡酒系列产品都得提价，因此这段时间酒厂已经慢慢减少了出货量，开始大量囤积库存。而这两个价格是苏望根据目前的物价初步拟定出来的，估计以后还得继续往上涨。

“这个价倒也差不多，高档的茅台、五粮液也这个价，而且还没地去买。至于能不能成为这招待专用酒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只能说努力。”杨明和话虽然不敢说满，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把握。茅台、五粮液已经成为国酒，为黔中和川峡争得了莫大的荣誉，也成为这两省的招牌酒。附近的荆南省怎么没有自己的招牌酒呢？

“那多谢杨老师了。”苏望这也是在为醉乡酒厂扩大影响力，而且他也想到醉乡酒厂一旦出名，五溪源乡、郎州市、地区某些人恐怕要眼睛红得冒火了，上一世五溪源厂败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如果能够成为荆南省委省政fǔ招待专用酒，某些人多少要忌讳一点吧。

菜也陆续上来了，三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聊着，突然间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过来，打着招呼道：“啊呀，小杨和小云都在这，真是巧啊。”

“哦，是孟大哥啊，你也有饭局？”杨明和夫妻俩也连忙站起身来，笑着回应道。

“我今天是来吃大户的，我一同学在南鹏发了财，衣锦还乡，这样的财主不吃白不吃”男子爽朗地大笑道。

“我有个学生从郎州过来，他难得上来一次，所以今天我们夫妻俩做东请他吃饭。”说罢，杨明和介绍道：“这是苏望，现在是郎州地区义陵县农经办主任。苏望，这是潭州市政法委孟书记。”

“孟书记你好”苏望连忙伸出了手。

孟书记热情地和苏望握了握手，继续用他爽朗的声音问道：“小苏，今年有二十几了吧？”

“孟书记，我今年就满二十三了。”

“二十三的科级，小杨，这叫名师出高徒。对了，郎州的苏望，是不是写那几篇荆南人文jīng神文章的苏望？”

杨明和得意地点了点头，苏望则谦虚道：“孟书记，我随意写的几篇文章，让你见笑了。”

“谦虚是好事，可太谦虚了我老孟就不喜欢了。随意写的文章，我看省报和省宣传部那帮笔杆子就写不出来。小杨，你有个好学生啊。”

听到这句很熟悉的话，苏望忍不住向杨明和看了一眼，而杨明和却眨了眨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客套了几句，孟书记便离开了。

三人又继续边吃边聊，聊这段时间各自经历的人和事，提及到义陵县目前的斗争，杨明和特意提醒道：“苏望，现在你只管学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它的事情不要多掺和。有人在打听你在省里的背景，估计已经了解一二了。所以现在你在义陵的地位会很特殊，你们县的领导一般不会得罪你，还会拉拢你。你只要熬到明年九月份去读研就行了，啥事都不用管了。”

苏望知道杨明和所说的学习和背景是怎么一回事，当即点头应道下来。

“杨老师，你不会想一直窝在工学院吧，按照你的本事，去地方更有发展前途。”中间苏望也忍不住问道。他一直都没想明白，杨明和有覃长山这样的背景，为何在上一世一直窝在荆南工学院。张宙心前天聚会时告诉过苏望，覃长山有一儿一nv，可惜儿子在对越自卫战中牺牲了。现在只剩下覃笑云这么一个独苗，那么成为nv婿半个儿的杨明和分量就很重了，可为什么没有走出荆南工学院？上一世或许中间出来什么变故吧。

杨明和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想早点到地方上去，可我岳父却要求我把基础打牢一点。地方上的情况太复杂，所以他希望我上到处级再下去。”

杨明和虽然没有跟苏望明说，但是他肯定知道苏望已经了解到他岳父是覃长山，要不然也太对不起苏望是他得意弟子这个名头了。

苏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杨明和话里的意思。他是亲自体会过，在地方上一级级往上走是多么的困难。从科级上到处级，那需要经历一番非常艰辛地奋斗。而且看得出来，覃长山属于那种比较端正和有想法的领导干部，不想给nv婿太多的照拂，否则杨明和就成了温室里的huā朵，一旦他退下去，杨明和就抓瞎了。在工学院就不同，升职相对容易和不显眼，而且里面的斗争虽然比不上地方，但也不是没有，杨明和可以在这个环境里学习和热身。

“我也想要罗秘书长那样，在院校里熬到正厅级，然后一出来就是副部级。可惜我没有人家那么大的能耐。只要先这么走着。”杨明和接着又感叹一句道。

苏望很想问问，这罗中令到底有啥背景和能耐，但理智让他忍住没有开口去问。

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左右，这才尽兴散了。

到了周一上午，张宙心又请了假，陪苏望到潭州市商业区到处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有给苏望家人的，也有给武琨、郭志敏、田大勇带的小礼物。苏望还不顾张宙心的推辞，给张宙心家人也买了几件东西。

到了下午五点多，苏望带了一点土特产，包括腊ròu、腊肠和山茶，还有两瓶三十年dòng藏醉乡酒，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俞巧莲家。

让苏望奇怪的是，俞巧莲的家住在省委住宅区。不过想想也没啥奇怪的，俞枢平教授似乎跟省委书记董怀安关系匪浅，那么他的nv儿嫁到省委某位领导家里做儿媳fù也是很正常的事了。苏望现在心里还有点小期望，要是俞巧莲的公公是省里某位在职的大员该多好。

十五号楼，苏望嘀咕着这个词，打个的士来到省委住宅区。这省委住宅区跟郎州地委后大院差不多，里面住的都是省委的领导，据说正处级还不一定有资格住进去。住宅区大mén倒是好进，mén卫听苏望说了十五号楼后用很奇怪的眼神和态度放他进去了。

沿着绿树成荫的水泥路穿过几栋楼房，苏望没有找到所谓的十五号楼，这些楼房最小的数字都是三十出头。

最后还是在一位老先生的指点下，苏望才找到正确的方向。到了mén口，他终于明白mén卫和那位老先生的神情是那么怪异。一道围墙隐在绿树草丛之间，在省委住宅区形成了独立的一方天地。mén口笔直地站着一位持枪的武警，旁边的mén卫室里则坐着两三个武警。

天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常委小院？看到这个架势，苏望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他的小心肝忍不住在扑腾luàn跳，天啊，难道俞巧莲真的是省里某位大员的儿媳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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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去潭州（五）

第一百三十章去潭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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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去潭州（五）

苏望有点战战兢兢掏出身份证和工作，在mén卫室做了登记，然后老老实实告诉里面的人自己找十五号楼的俞巧莲。值班人员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便把电话递给了苏望。

“小苏，你到了？”俞巧莲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

“是的俞姐，我到小院mén卫这了。”

“我在忙着炒菜，就不出来接你了，你自己直接进来吧。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向左拐，然后第一栋就是我家了。你把电话再给警卫，我跟他们说几句。”

苏望把电话递还回去，那警卫在电话嗯啊了几声，连连点头。放下电话后刚才还很严肃的脸变得有点平和了，但是语气却依然非常严肃：“苏望同志，你可以进去了。但是请务必按照指示去到十五号楼，不要到处luàn跑，以免影响到其他领导的休息。我们会有同志陪你一起去。”

苏望赶紧点点头，然后拎着被检查了一遍的礼品走进了大mén。而一位武警军官从mén卫室里走了出来，跟在苏望后面，只隔着两步路。

走在水泥路上，这里的环境比外面大院更好，行人也更少。苏望走了好几分钟，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在路的两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房子在树影后面。现在天sè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孤零零的路灯都亮了，冷sè的光下更显得这里无比幽静。整个小院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着。

苏望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地向左右瞄一眼。好家伙，这里住的可是荆南省的权力核心啊，如果在路上遇上一个老头，说不定就是啥书记常委的，要是机缘巧合，跟他搭讪几句，说不定又可以攀上一棵大树。

不过苏望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很美好的YY。一路luàn想着，苏望走到了一座小楼前。这是一栋很jīng致的独立别墅，不过外墙显得很朴实，那陈旧的颜sè好像有一二十年的历史了。

苏望左右看了一下，自己应该没有走错，而后面一直没有做声的武警军官开口了：“就是这里。”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苏望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按了按mén铃。不一会，mén被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俞巧莲。

此时的俞巧莲完全不同上次见到的那副样子，她穿着一件高领máo衣，围着一件围裙，一副贤淑家庭主fù的mō样。

“苏望来了，快点进来。”俞巧莲大声招呼道，把苏望让进客厅后她连声说道：“你坐，茶几上有杯子，你自己倒水喝，我锅里还有菜，就不招呼你了。”

还没等苏望开口，她又如一阵风消失在客厅里，然后厨房里传来炒菜声。

苏望把东西放到了一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并打量了一下客厅的环境。客厅摆设得很简单。一排浅棕sè的布沙发，款式还算新cháo，上面还有几个靠枕，自己正坐在上面。被沙发围在前面的是一条比较大的玻璃茶几，上面一个大盘子里摆着几个倒着的玻璃杯，旁边是一个玻璃水壶，很漂亮的那种。在茶几玻璃下一层上搁着几本杂志和报纸，有《半月谈》、《经济观察》、《ELLE世界时装之苑》和《时尚》，哦，还有一本英文杂志，苏望仔细看了一眼，却是《经济学人》。

对面是电视柜，摆着一台大电视机，下面则放着一台LD机，两边则各树摆着一叠LD碟。哇，这可是古董啊。苏望不由对这种没两年就会被VCD和DVD赶出市场的影视设备多看了几眼。

电视柜右边是通向厨房的huā玻璃mén，而左手边则是一个架子，上面摆了海螺、木雕等工艺品，最上一层则摆着一个huā瓶，里面chā着一束百合huā，好像是鲜huā来着。现在是九十年代中，而且时节是十二月份，鲜huā可不是那么好找。架子过去是一个紧闭的木mén，不过不是那种深棕sè的木雕mén，而是象牙sè，跟rǔsè的墙壁很相衬。

而里面对着大mén的墙前摆着一个大水族箱，里面装饰的很漂亮，有沙子、珊瑚、还有海草，可鱼没有两条。苏望观察了好久才看到一条很小的热带鱼从海草丛里鬼鬼祟祟地钻出来。

水族箱右边是个楼梯口，应该是通向二楼，左边是一扇mén。再转过来，在沙发旁有一扇玻璃mén。苏望透光看了一眼，在昏暗的灯光里看到外面是一个院子，好像有huā卉盆景。

沙发右边边则有个很漂亮却不高的木架子，不是那种古典明清风格，而是很现代那种，上面摆着一盆huā，不知是剑兰还是其它啥的。在它上面则吊着一盆吊兰，相映成趣。

把环境扫了一遍，苏望感觉这布局虽然很俭朴，但是却很有现代气息，不像是很威严或很慈祥的老领导住的地方。而且看一圈下来苏望觉得这房子里特别的冷清，别说老爷爷老nǎinǎi没见到一个，就连传说中的勤务员或服务员也没见到一个。难道这一家子都出去旅游去了？只留下俞巧莲两口子留在家里。昨天打电话预约时，俞巧莲可是说了，他们两口子今天会“恭候大驾”。

管他呢，落下心不去胡思luàn想的苏望迫不及待地把《经济学人》杂志抓到手上。这本书他可是慕名已久，可现在该杂志在国内很难买到。

翻开目录，那句著名的话映入眼中：“参与一场推动前进的智慧与阻碍我们进步的胆怯无知之间的较量”。在隐隐传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中，苏望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越看越投入进去，直到一道汽车刹车声在mén口轻轻响起才被打断。

苏望不由抬起头，看向mén口。不一会，随着一阵脚步声后响起了开mén的声音，mén刚lù出一道缝，一个洪亮的男声便响了起来：“小莲，我回来了。”标准的三好丈夫回家报到声。

接着mén被完全推开了，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四十岁左右，阔额圆脸、悬鼻厚chún，浓眉如剑、朗目如星，温和威严就这样有机的融合在一起。嘴角两边微微向下撇，一丝淡淡的忧郁被刻在上面。他脸上浮现着健康的微红sè，但却掩盖不住淡淡的疲倦。

来人一眼就看到了苏望，他的目光很犀利，似乎已经凝聚成形，仿佛能一眼刺穿了你的一切，让你心里不由自主泛起自己已经暴lù无遗的压迫感，但是却又感觉不到那种咄咄bī人的凌厉。

“你是苏望吧？”

“是的。”慌忙站起来的苏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看模样他应该是俞姐的爱人，叫师兄，自己刚刚参加完研究生入学考试，能不能达线都还不知道；叫姐夫，自己跟人家好像没那么熟；又不知道他姓什么。俞巧莲跟苏望通过好几次，一直只是说自己那口子，也没提姓啥名甚，更不用说提是干什么的。

苏望能感觉得出来，俞巧莲对自己很关心，部分原因是上次段省长视察的机缘巧合，两人相谈甚欢，另外更多应该是俞枢平教授看中自己，俞巧莲应该是爱屋及乌吧。但是人家家里的情况自己也不好打听，所以今天就尴尬了。

来人却转过身去，对身后跟进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道：“小袁，你跟我跑了一天，也累了，让小叶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罗秘书长，我先走了。”小袁点了点头，扫了苏望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异sè，然后便告辞离开。

而苏望这时被小袁那声“罗秘书长”给炸得mímí糊糊，罗秘书长，又住在常委院，难道就是省委秘书长兼政法委书记罗中令，他就是俞姐的爱人，俞枢平教授的nv婿？

“苏望，我叫罗中令，是小莲的爱人，很高兴见到你。”罗中令把手里的包放在茶几上，在苏望放回到茶几下面的《经济学人》杂志上扫了一眼，然后伸出右手道。

苏望忙不迭地伸出双手，跟罗中令的右手握在了一起。苏望感觉罗中令的手很有力，也有很温暖，仿佛一种很坚定的感觉传了过来。

罗中令招呼苏望坐下，伸手翻过两个玻璃杯，自己那边放一个，苏望这边放一个，再拎起玻璃水壶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一半的水。最后他拿起自己那杯水一饮而尽。

罗中令放下水杯，又倒上一半水，却看到苏望在那里有点坐立不安。

“怎么了苏望？我看你坐立不安的，难道因为我兼任了政法委书记？”

听到这句玩笑话，苏望不由也变得轻松来，是啊，老子又没干什么缺德事，怕啥？刚才还紧张的表情慢慢恢复如常，可嘴里却脱口而出道：“罗秘书长，我对你是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你从哪听到我的大名？”罗中令眼睛微微一眯。

苏望还在对刚才那句话懊悔，他表面上已经镇静下来，可心里的紧张还在平息之中，所以说话就有点不经大脑仔细考虑了。听到罗中令问话，又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听武哥说的。”说完又是懊悔不已。

“武哥？哪位武哥，我认识吗？”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望只好老老实实地答道：“罗秘书长，你见过的，是我们义陵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武琨。”

“武琨，嗯，上次在郎州开会时见到过他，听过他的发言。你们俩关系很密切呀。”罗中令脸上lù出一丝很有深意的微笑说道

苏望把自己和武琨如何在自家的好再来饭店相识相熟，然后自己发现了四.一三大案线索并提供给武琨，然后两人成了好朋友等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罗中令静静地听着，脸上表情如常，只是偶尔点点头，听完后也只是嗯了一声却没有下文了。苏望好容易搭上一个话题，看到对方这个态度又不知如何往下讲了。

在苏望暗自不安时，罗中令突然又开口问道：“苏望，最近又有什么新作？”

苏望犹豫了一会道：“罗秘书长，我最近写了一篇关于三农问题的文章，原本想请俞姐帮忙看看。毕竟这个话题比较敏感，我想先请俞姐把关后，看是不是需要做些修改再jiāo给俞教授。”

“给我看看。”罗中令的语气很平和，却不容置疑。苏望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叠稿纸，递给罗中令。

罗中令接过来后就埋头看起来，剩下苏望坐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悄悄看了一眼已经陷入阅读之中的罗中令，他眼睛直盯着手里的稿纸，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从苏望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发鬓出现淡淡的白发。

突然间，苏望看到罗中令右手在自己的口袋里mō了起来，mō了好一会也没mō出什么东西来。他眼睛看着稿纸，右手又向刚放在沙发一侧的公文包mō去。

苏望太熟悉这个动作了，自己阅读非常感兴趣的文章时，就情不自禁地要去mō烟。他连忙掏出自己口袋里的jīng品白鹤烟，chōu出一支，递到罗中令的眼前。罗中令抬头看了苏望一眼，接过烟又继续把头埋了下去。

苏望赶紧把罗中令手上的烟点燃，然后又坐回原位。罗中令右手夹着烟，左手继续拿着文稿，身子动了动，又换了一个坐姿。

苏望只好像根木头一样坐在他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luàn动。

过了一会，没chōu几口的烟被罗中令掐灭在烟灰缸，可文稿却还没有看完，苏望觉得无比的难受，屁股轻轻地扭来扭去，也不知道怎么坐着才舒服。

幸好这时俞巧莲推开mén招呼道：“吃饭了咦，老罗，你又chōu烟了”

罗中令却是头抬也没抬，继续沉浸在他的阅读和思绪中。

“老罗，你又chōu烟了”俞巧莲声调提高了不少，脸上的神情也挂上了淡霜。一旁的苏望更是坐立不安。

罗中令终于抬了头，“啊，chōu烟？”他愣了一会，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接着说道：“这是第七根，今天还没超标。”

“能少chōu就少chōu”俞巧莲lù出一丝无奈，转头看了看苏望，声调变低了一些，“吃饭了。”

罗中令腾地站了起来，左手继续捏着文稿，右手轻轻一挥道：“好苏望吃饭去”说着便径直向厨房那边的饭厅走去。

苏望连忙也起身跟在后面，跟着他们夫妻俩走进了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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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去潭州（六）

第一百三十一章去潭州（六）

桌子上摆好了四样菜，都是家常菜，而且其中两个菜都是带辣椒的。

俞巧莲一边招呼苏望坐下，一边解释道：“老罗虽然出生在首都，可家里从小吃辣椒习惯了，搞得我也跟着吃。我手艺一般，你就将就着吃吧。”

在俞巧莲面前，苏望就显得轻松一点，笑着答道：“俞姐，还劳你亲自下厨，真是不好意思。”

“什么话，不就是炒几个菜嘛，平日里我和老罗也是这么吃。只是你来了就多添了两个菜。”

“俞姐，你们不是有勤务员吗？”苏望看了看已经就坐的罗中令，忍不住低声问俞巧莲道。

“我和老罗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要什么勤务员。只是白天我和老罗去上班，服务员过来打扫一下卫生就好了。虽然冷清了点，但是我和老罗都喜欢这样的清静。”

“俞姐，孩子没带在身边？”上次在郎州市闲聊时，俞巧莲提及过她有个十一岁的儿子。

“在首都跟着爷爷nǎinǎi。那小子从小跟着爷爷nǎinǎi长大的，跟他们比我们还亲。再说了，他爷爷nǎinǎi也不舍得。”

“哦，”苏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苏望，吃饭。”俞巧莲指了指桌上已经盛好的饭道，然后扭头看一眼夹了半碗菜，一边看文稿一边吃饭的罗中令，转过头又对苏望道：“不用管他，他一直就是这个习惯，东西不看完，他干什么都没心思。我们吃我们的。”

俞巧莲一边吃着一边跟苏望闲聊着，问他的伤势全好了没有，为什么被人暗算，还有最近的工作情况。

听完苏望简单的介绍，俞巧莲不由笑问起来：“你们义陵县刚不久发生了一些变化，想必那些县领导都忙得不可开jiāo吧。”

苏望嘿嘿一笑道：“是都tǐng忙的。”

“苏望，这些县领导的手段你观摩体会一下就行了，可千万不要学。政治难道就只有斗争吗？一味的好斗，是走不远的。组织培养干部不是让他去当斗jī的，是要他去为人民服务的。所以说，政治就是妥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俞姐不愧是省常委的家属，这格局就是不一样，苏望不由地点了点头，可又忍不住问道：“俞姐，要是那些不能团结的人怎么办？”

“少数服从多数，这是党内的民主制度。你连大多数都团结不好，这说明你自己很有问题。”俞巧莲笑着答道。

三人很快就吃完饭，罗中令把碗筷一放，拿着文稿径直走回客厅，又坐在沙发继续看他的东西。俞巧莲好气又好笑道：“这个老罗，晚点看又如何？算了，我待会再洗碗，苏望，我们去客厅，再说会话。”

回到客厅坐下来刚聊了几句，罗中令突然抬起头问苏望道：“你对三农问题解决方法写得很简单，而且可cào作xìng还值得研讨。”原来他把手里的文稿全部看完了。

苏望歉意地看了看俞巧莲，转过来答道：“罗秘书长，其实我个人觉得，三农问题就是一个问题，那就是穷的问题。把农村经济搞上去，农民富裕了，这三农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可农村经济如何搞上去？是走小城镇道路，还是走农业产业链道路，又或者是走集体经济道路，这都说不好，因为各地的情况不同，可能适合的道路也不同。但是我觉得，最核心的问题是站在农民的立场去思考思路，解决问题。”

说到正事，苏望就全无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显得很自信。

罗中令不由点点头，坐在那里又陷入了沉思，最后点点头道：“你这篇文稿可以jiāo给老师，不过我要复印一份，留下来好好揣摩一下。”

俞巧莲在一旁说道：“好了，苏望过来是做客的，不是来谈工作的。”

罗中令闻言不由笑了：“你知道我不会接待客人的。小师弟，你不要见笑啊。”

俞巧莲在一旁笑着道：“现在就叫师弟了，不妥吧，苏望昨天才参加完入学考试，初试成绩都还没出来。”

罗中令摇摇头道：“你还不了解老师的个xìng。他已经认定苏望可以做他的学生，再加上这篇文稿，恐怕现在苏望就是后悔也来不及，老师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到首都去受教。”

“那有你这么说我爸的。”俞巧莲不由噗嗤笑了一声，随即转向苏望道：“你昨天考完怎么没过来？还白耽误一天。”

苏望连忙解释道：“俞姐，我早就约好昨晚跟工学院的老师吃饭，所以只能安排今天来拜访你和罗秘书长了。”

“你工学院的老师？是不是你欠他人情？当初考试时请他高抬过贵手？”俞巧莲打趣道。

“没有，俞姐，我在工学院可是优秀毕业生。”苏望笑着解释道，他也知道俞巧莲在开玩笑，“只是我和杨老师关系很密切，亦师亦友，所以到了潭州必须要拜访他一次。而且我那几篇荆南省人文jīng神的文章还是靠杨老师帮忙，要不然我那有mén路直接找到省报。”

“你工学院的老师叫什么，还有这能耐？”俞巧莲有点诧异地问道。

“叫杨明和，现在是荆南工学院办公室主任，以前是我的辅导员，也曾经教过我专业课。”

“杨明和，这名字有点熟。咦，老罗，五月份我们参加了覃书记nv儿的婚礼，他nv婿不就是叫杨明和，而且也是在荆南工学院教书。”俞巧莲转向罗中令问道。

刚才一直没做声的罗中令却是淡淡一笑：“是杨明和，覃书记的nv婿。”

俞巧莲还想核实一下，便问道：“苏望，那杨老师的爱人叫什么名字？

“杨师母的名字叫覃笑云”

“那就对了，是覃书记的nv婿。苏望，你人脉还tǐng广的。”俞巧莲笑着说道。

苏望不由苦笑，抓了抓后脑勺道：“我也是这次到潭州才知道的。以前只知道杨老师有点背景，却没有想到是覃书记的nv婿。现在想想，以前在学校时跟他一起喝酒，称兄道弟，汗颜啊。”

他悄悄看了一眼罗中令，发现这位罗秘书长平静如水的脸上隐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心里不由一咯噔，人家也是省委常委好不好，覃长山推荐那几篇文章，他难道不知道吗？而且肯定也了解过这里面的情况，自己和杨明和的关系，杨明和与覃长山的关系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还汗颜，没事你偷着乐吧。”俞巧莲不由大笑起来，连罗中令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来。

苏望连忙转移话题，把礼物拿了出来，刚才一直没机会。

“苏望，你怎么还带礼物？啊，是腊ròu腊肠，老罗你最爱吃的，算了。留下吧，算是你这个师弟给师兄和师姐的见面礼。咦，这是什么茶叶？”

苏望连忙把山茶的好处说了一遍，俞巧莲和覃笑云的反应一样，马上要跑到厨房去烧水，准备今晚就泡一壶喝。罗中令连忙拦住了她，“小莲，晚上你喝什么茶，你今晚还想不想睡觉了？”

俞巧莲一听也就作罢了。苏望接着又把那两瓶酒拿了出来。不过罗中令却没有发现玄机，还以为是郎州当地的特产。

苏望还要有求与罗中令，只好挑明道：“罗秘书长，这是醉乡酒厂出的三十年dòng藏酒，刚在布鲁塞尔世界酒业博览会上获得银奖，而五十年dòng藏酒则获得金奖。”

“哦，还有这事？”罗中令听完后忍不住把酒瓶拿到手里又细细看了一回。

“罗秘书长，我想申请让这醉乡酒成为省里的接待用酒，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罗中令可是管这事的正主，苏望可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这酒厂跟你有关系吗？”罗中令直问要害。

“有，这酒厂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是属于我母亲的。”苏望实话实说。

“原来你不仅投资郎州市中心市场，还投资了这酒厂。”罗中令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你在沪江股市上赚了不少。”

坏了，被人家把底查得一清二楚。

俞巧莲却一旁接言道：“这说明苏望有经济头脑，投资眼光好。人家都说经济学家十个有九个会投资失败，我看不尽然。再说了，荆南省好容易出了一个挣面子的好酒，不照顾醉乡酒，难道还要继续给川峡和黔中脸上贴金。”

苏望迎着罗中令的目光，心头转来转去，嘴里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挣了点钱，一是想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二来就算做官也不会去贪污。”

“歪理有钱就不会贪污？关键是你的心要正”罗中令严肃地说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不过你知道取之有道就好了。你想让醉乡酒成为接待用酒，这点酒可不行。我必须得给几位常委都送上一两瓶，他们都说好我才会批准。”

“罗秘书长，没问题，我回去让厂里发五箱，不，发十箱过来。”

“用不了那么多，你发三箱过来就行了，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再说。你这酒到国外拿了奖，这价格还不翻着跟斗往上涨，你发十箱，就你那钻到钱眼的xìng子，还不心痛死。”

完了，自己的名声全让俞枢平教授给毁了。苏望却又不敢反驳，只好微红着脸说道：“罗秘书长的确是经济学的学长。”

到了八点半，苏望便起身告辞，而罗中令和俞巧莲则一直送到mén口。告别时，俞巧莲jiāo待苏望路上要小心，罗中令却握着苏望的手语重深长地道：“潭州市严打工作组织地很好，社会治安也良好，你完全不用担心。”

在回酒店的路上，苏望细细回味着今晚的经历。俞巧莲是真把自己当成小师弟了，罗中令开始还有点疏远，七分威严三分亲近，但是看完那篇三农报告之后，态度便有所变化，三分威严，七分亲近，看来他也认可自己这个小师弟了。只是老天爷要保佑啊，自己这初试的成绩一定要达标啊。

不过总的来说，今晚的拜访还真是有收获。真的想不到，俞姐的爱人居然是罗中令，太意外，可仔细一想，又合符情理。俞枢平教授和董书记关系匪浅，那么他nv婿成为董书记的心腹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俞枢平这位老教授身上还有多少秘密？真是mō不透啊。

苏望突然想起罗中令临行前那句似乎没头没脑的话，潭州市严打工作组织得力，社会治安良好，这又关我什么事？难道就回酒店这段路还怕遇上什么坏人？不过一般领导越高级别，说的话越要仔细琢磨。

苏望想啊想，快到酒店mén口，突然想起昨天与杨明和夫妻吃饭时遇到的那位孟书记，他不正是潭州市政法委书记吗？而且听杨老师两口子叫他孟哥，说明这位孟书记和覃长山的关系非同一般。

罗中令知道自己与杨明和关系不同一般，肯定也知道覃长山与那位孟书记的关系。那么今晚给自己说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呢？难道是这位罗秘书长想通过自己给杨明和带个话，然后再转到覃长山耳朵里。

不会搞得这么复杂吧？罗中令只要借着某个机会跟覃长山把这话的意思点一下，对方能不知道他的用意了吗？还用得着通过自己这里一转二转的。

回到房间，苏望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是罗中令在做一种试探，试探覃长山的态度。如果当面试探，一旦不成功，就有可能当场互相抹了面子。如果通过这样间接地试探，不管成与否，大家见了面还照样，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

难道真有这么简单吗？苏望觉得脑袋都要想炸了，捂着额头坐在沙发上直呻yín。难道是在考验自己？老子昨天才刚刚考完好不好？不管他了，至少有一点可以初步肯定的，罗中令希望这句话能够通过自己传到杨明和耳朵里。

苏望马上抓起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杨明和家的电话。

“杨老师，还没睡啊？没什么事，今晚我去罗秘书长家做客。对对，省委秘书长罗中令。他是俞教授的nv婿兼弟子，或许就是我的师兄了，我当然要去拜拜码头。是这样的，罗秘书长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重要，所以必须跟你说说。罗秘书长对我说，潭州市的严打工作组织得很好，社会治安良好。对，就是这句话。不用谢，我就是考上博士也还是你的学生。那好，我就不打扰你和师母过二人世界了。好的，再见。”

放下电话，苏望不由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任务了，至于这句话能不能转到覃长山的耳朵里去，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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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回义陵

第一百三十二章回义陵

第二天早上，张宙心又过来了，两人一起吃了个早饭，然后张宙心送苏望去了潭州火车站。在候车室等车时，苏望心里最后权衡好了，便找了机会低声对张宙心道：“老张，我那醉乡酒刚在布鲁塞尔博览会上获得了金银奖。”

“真的，那要恭喜你了苏主任。”张宙心很清楚苏望的一些底子，脸上lù出惊喜恭贺道。

“我琢磨着要趁热打铁，寻思着是不是趁着这个热乎劲把醉乡酒办成省里接待用酒。”

张宙心默默地想了想，觉得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能在国际上获奖，也算是为荆南省争了光，按照常理来说，省里领导也愿意用出了名的醉乡酒，这样比用茅台和五粮液要有面子。可这只是常理分析，具体cào作可没有那么简单。接待处那潭水，谁都知道很深。

“老张，我跟杨老师提了一下，他答应去帮忙疏通。我昨晚又去拜访了罗秘书长家，也跟他提及了醉乡酒的事情。不过罗秘书长的意思是还要考核一下。所以我回去后会发五箱三十年dòng藏酒，三箱五十年dòng藏酒，麻烦你给杨老师那里送两箱和一箱，给罗秘书长那里送三箱和两箱。”

张宙心听到罗秘书长这个词，脸sè不由为之一变，但很快便忍了下来，只是点点头。

“我会跟杨老师和罗秘书长的爱人俞姐说好，再把联系方式告诉你，到时你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谢谢你苏主任。”

“应该是我要谢谢帮忙跑东跑西的。”

两人相视笑了笑，不再多话了，而是聊起其它的闲话。不一会便开始检票入站，张宙心拿着东西把苏望送上了车，临别前互相握了握手，道了声保重，便挥手告别了。

周三刚上班，苏望就接到电话，是宋连桥打来的。

“苏主任，现在有空吗？林书记有事要找你谈谈。”

“好的，我马上过来。”

十五分钟后苏望在林桂清的办公室里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林桂清便问道：“小苏，在潭州考得如何？有把握吗？”

苏望不由笑了笑，他去潭州市参加研究生入学考试连郭志敏都没有说，只是在跟周文兴jiāo待事情时顺口提了那么一句，而陈通闵则在一旁竖着耳朵倾听着。

“多谢林书记的关心。自我感觉还可以，不过最后结果还得成绩出来才算数。”

“小苏，看来你这次在潭州收获不小啊。”林桂清坐在背椅里又问道，他的脸上还是和往常那般平淡如水，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lù出一丝笑意。

“是的林书记，这次我去潭州是收获不小。”

“那就好，那就更要用心把本职工作做好。”林桂清点了点头，“现在青年技能培训已经开始了。第一批学员三百人周一已经正式上课。县里很重视这件事，你做为具体负责人，一定要抓紧了。”

“好的林书记，我会重视这件事的。我上午跟同事开个会，先了解一下情况，下午去职校看看。”

“对了，还有小煤窑整顿的事情，县里的意见是希望你们农经办能接过去。你的意思呢？”林桂清难得地询问起苏望的意见来。

“林书记，我们农经办上上下下包括我在内，对煤窑的事情是一窍不通，就是接手也不知从何下手，还不如让煤炭局和县安全生产管理办公室联手进行整顿。这种专业xìng比较强的事情还得专业部mén去办比较好。”苏望没有什么犹豫，委婉地拒绝道。谁都知道小煤窑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县里某些人的意思还不明白，就是想借自己身上的虎皮当挡箭牌，他们得利得名，自己来背锅，那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这事还是让政fǔ那边去主导办理吧。”林桂清也不勉强，“你那份规划书已经正式成文发下去了，动员大会因为严打的事延误了几天，但在周一也开了，很可惜你请假了。所以你辛苦一点，青年技能培训的事情忙完后就去各乡镇转转，你是主笔人，又是具体监督人，而且下面的同志也希望能多向你取取经。”

“好的林书记，我一定勤跑勤教，尽量让乡镇的同志领会县委县政fǔ的目的和规划，了解他们身上的任务。”

又聊了一会，林桂清的语气是越发的柔和，到后来苏望感觉自己像是面对一位很和蔼的长辈一样，不过越是这样，苏望心里越是觉得不自在。贾国强的话像蚊子一样时不时地在他脑海里穿来穿去，而林桂清的脸就像是一副chōu象画，在不停地变形。

从林桂清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到楼下又碰到了郭志敏。他笑嘻嘻地对苏望道：“苏老弟，终于从潭州回来了？”

“是啊，”苏望笑呵呵地答道，“对了，我从家里给你和嫂子带了点东西，有空给你送过去。”

“好的，我等着。”

看着苏望远去的背影，郭志敏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上午苏望把农经办所有的人员召集在一起开了个会，了解目前农经办接办的各项工作。听着大家的工作汇报，苏望的眉头越听越紧。除了青年农业技能培训计划进行地非常顺利之外，其它各项工作都有点停滞不前。不是下面乡镇不积极，就是上面县里的意见不统一。

听完后苏望把周文兴、魏佑丞都留了下来，有些细节的东西必须当面询问这两位心腹才能清楚。

听完两人详细的解释，苏望心里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看来马子明和林桂清之间似乎出现了裂痕。他们目前是义陵县农村经济工作的掌舵人，但是似乎对规划书中哪个优先哪个重要有点意见不统一。马子明看重农村循环经济建设和山区yào材茶叶建设，而林桂清看重农副产品深加工和乡镇企业建设。

两人的意见这么稍微不统一，下面乡镇那些家伙，那个不把揣摩上级领导意思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看到这种情况便聪明地缩手了。多做多错，不做没错，等风向明显了再说。所以现在规划书发下去了，可大部分工作却停滞不前，农经办的人再下去督促检查也不管用，下面乡镇的人有的是办法敷衍你。

苏望心里都纠结成麻huā了，根据情况，马子明和林桂清虽然表面上关系依然密切，常委会上也是同进共退，但是这裂痕的苗头已经出来，将来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或许安孝诚和龙yù珍当初暂时退缩就料中了现在这个局面。

不过苏望的脸上却保持着如井水一般的平静，喜怒忧嗔不形于sè，这是他正在努力学习的方向。苏望斟酌了一下道：“这些分歧我们不必去管，县里下发的规划书制定的非常详细，我们要做的就是多了解情况，及时向县委汇报。”

下午，苏望和周文兴一起去了县职校。在校长朱孝杰的陪同下，苏望两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圈。职校在城关镇郊区，原本是某省属机械厂的子弟学校兼技校。后来该厂整体搬走了，子弟学校便移jiāo给了义陵县，于是就改成了职业中学。

这里看上去比较败落，自从九十年初该机械厂决心搬迁之后便再没有huā一分钱在学校上了。移jiāo给义陵县后，县里连原本各学校的经费还很紧张，哪有什么多余的钱投在这新冒出的职校上，每个月能按时发工资都不错了。

苏望转了转，心里不由想起义陵县的教育。基础教育不说了，在整个郎州地区算是中上流。职业教育却可以说“走在前列”，财校、卫校、师范学校、技校职校都齐全着。可奇怪的是这些学校都属于“县办”xìng质，出具的文凭只能在义陵县通行，到了别的地方人家不一定认。

苏望曾经听知道情况的人提及过，这些职业学校和中小学基础都是姚国良在义陵县当政时打下的，可后来的接任者没有体会到姚书记的苦心，没有再全心全意地继续投入和办理，更没有趁热打铁将这些职业学校向上申报，纳入到国家教育体系内。结果几年下来就变成目前这种半吊子，完全成了义陵县各部mén的培训学校。

想到这里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些破事自己也管不着了，他关心的是目前这个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的顺利执行。

“朱校长，这学员大部分都是吃住在学校里吧？”苏望知道这三百位学员大部分来自各乡镇，只有少数来自城关镇郊区，可以回家吃住。

“是的，苏主任。”孝杰恭恭敬敬地答道。他这个职校校长听上去吓人，可实际上啥级别和权力都没有，甚至连某乡镇的中心小学校长都不如。人家手里好歹还有几位民办老师可以拿捏一下，他手下管的那票人，还是不要提吧。

“朱校长，这学校的食堂和宿舍你一定要抓好了，务必要让学员们吃饱住好，还不能多hu次青年技能培训计划，县里大方地包办了学费和杂费，但是学员的伙食和住宿是不管的。但是这些学员大部分家境不是很好，家境好的谁舍得背井离乡去打工？所以苏望特意jiāo待朱孝杰，这食堂和宿舍楼收费不要太高，只要能让学员吃饱住好就行了，而且还要特意注意卫生。

“朱校长，县领导重视这个培训计划，马书记、林书记和刘县长屡次叮嘱我们农经办，一定要把这个培训计划办好办完美。所以说朱校长，我想县里领导绝对不愿意听到有学员吃拉肚子或食物中毒进医院、住宿舍住出一身皮肤病等不好的消息。”

朱孝杰明白苏望话里的意思，连忙点点头道：“苏主任，我记住了。”说罢还忍不住搽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微汗。

“朱校长，我们都知道，这些学员都是成年人，跟一般的学生不一样，冲动不服管，管理起来的确很麻烦。不过现在县里把培训计划jiāo给你们职校具体cào作，就是相信你们一定会办好。为了让学员能够专心学习，早日成材，我建议学校要严抓纪律，把这些学员当学生管起来。尤其不准旷课、不准喝酒、无特殊情况不准在外留宿。如果有违反者建议处以纪律处分，警告、开除都可以。既然没有心思来学，何必占用宝贵的指标，大把的人想来学却没有机会。”

朱孝杰连忙点点头，连声道：“我们会牢记苏主任的指示，严抓不懈，保证完成县里jiāo给我们职校的任务。”

我的话也叫指示了，苏望有点苦笑不得，却又不好说什么，又聊了聊老师和上课情况，便告辞准备离开了。苏望对周文兴去教室、食堂和宿舍楼看看的暗示视而不见，也拒绝了朱孝杰邀请一起吃个“工作餐”的建议。

“朱校长，饭我就不吃了。只要这个培训计划能够办好了，就是朱校长你帮了我天大的忙，我在县领导那里也算能jiāo差了。”

离开职校，苏望转头对周文兴笑呵呵地问道：“小周，你的暗示我看到了，但是这教室、食堂和宿舍楼我们不能看，知道为什么吗？”

周文兴mō了mō后脑勺，微红着脸答道：“还请苏主任你指点mí津。”

“食堂和宿舍我能想象是什么样子。可是县里拨的经费只要那么多，而且学员大多数都没什么钱，朱校长是巧fù难为无米之炊，我去了反而是给朱校长压力，让他为难。只要他能让学员吃饱住干净的地，其它的将就一点就行了。去教室，你没看朱校长那架势，我真要去教室看看，他敢跟你按照县领导视察的架势来布置。到时候打扰正常的教学不说，这事要是传出去，闲话肯定少不了。”

周文兴连忙点头，这可是苏望在指点自己，要不是关系密切，能有这等机缘？

“小周，不过你要是要勤跑一下，教室、食堂、宿舍楼都要时常去看看。还有县园艺园、县农机厂和jiāo通局汽修厂，那是huā卉种植、机加工和汽修培训班的实习地点，你也要多去看看，明白吗？”苏望去看看叫“视察工作“，周文兴去看看顶多叫检查工作。区别就在于苏望能够直接向林书记或马书记汇报情况，而周文兴顶天只能向苏望汇报工作。

看着周文兴凝重地在那里点点头，苏望又笑着道：“小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个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算是周文兴一手跑下来的，的确出了不少力，流了不少汗，“不过你不仅要会mō索经验，还要会总结经验。现在培训计划已经走上正规，你有空就好好琢磨一下经验，最好总结成文。”

听到苏望的暗示，周文兴不由满脸泛红，苏望的“文采”和背景现在大家心里都有数，要是能够好好捣鼓出一篇文章，说不定省报就有自己的名字了。

“苏主任，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勤跑职校，时刻盯住培训的事，空余时间好好总结一下，到时候还要请你指正一下。”周文兴压抑着自己jī动的心情，向苏望保证道。

“好了，咱们回去吧。”苏望也不多说了，挥挥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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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考上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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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考上了

接下来几天，苏望到各乡镇跑了跑，发现情况真如周文兴和魏佑丞所言，甚至情况还要更严重。下面已经有干部在悄悄议论和传言，什么马书记和林书记已经面和心不合，什么两人某日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这流言不仅县大院流行，下面乡镇也很热衷。大家忙于流言，忙于分析县里的“情况形势”，却没有多少人去按照规划书和部署踏踏实实干工作。

回到办公室，苏望想起这种种事情，心里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到了下班时间，苏望早早就回了家，因为廖早云过来了。

廖早云前几天就回来了，在酒厂处理了一堆积累下来的杂事之后就赶到了义陵，跟苏望这个实际话事人商量醉乡酒厂今后的发展情况。

当苏望回到家中，姜华这个“董事长”正在亲自下厨，给廖早云这位总经理兼厂长置办一桌好饭菜。而爷爷苏盛和父亲苏仁正围着廖早云，一边看着他带过来的几块奖牌，一边听他讲国外的趣闻。

看到苏望走进来，廖早云连忙站起身来，笑呵呵地打招呼道：“苏镇长来了。”

“廖厂长，辛苦你了，不仅让你去国外跑了一圈，还要你亲自来义陵一趟。”苏望握着廖早云的手〖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客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我巴不得苏镇长年年派我去国外公干。”廖早云大笑着说道。

苏望接过五块奖牌，听廖早云介绍道：“苏镇长，这块是布鲁塞尔世界酒业博览会的金奖，这块是银奖，这块是巴黎博览会的优质金奖，这块是巴黎博览会的优质银奖，这块是布鲁塞尔市政fǔ颁发的“自由勋章奖”，是颁发给我们醉乡酒厂的，以感谢我们酒厂给他们博览会提供了世界上最好的酒。”

苏望看着这一块块满是外文的奖章，脸上不由笑意更浓。这可是宝贝，说白了就是醉乡酒厂大涨价的依持。

“廖厂长，这布鲁塞尔和巴黎的金银奖有什么区别吗？”

“苏镇长，其实还是布鲁塞尔的金银奖含金量要高很多，毕竟人家是有关酒的世界级专业博览会。而巴黎博览会跟咱们的庙会和赶集差不多，只是商品的一个展销会，能给我们金银奖还是趁着布鲁塞尔的风。”

“没关系，我们心里有数，可国内有些人不明白，这些奖牌我们要保存好。我看就在酒厂搞个展览室，把这些奖牌都摆在那里，这就是我们醉乡酒厂的成绩和历史沉淀。”

“苏镇长，我也有这个打算”廖早云高兴地附和道。

饭菜很快就搞好了，廖早云拿出一瓶三十年dòng藏酒。原本他想带一箱五十年dòng藏酒，却被苏望劝阻了。苏盛、苏仁虽然爱喝酒，但酒量不大，而且没有那么挑剔，只要酒好到了一定层次，到他们嘴里都差不多。而苏望则根本不爱酒，更对酒没有什么研究。所以与其拿来làng费，还不如留着卖钱。

饭饱酒足，姜华又去厨房忙碌去了，而苏盛知道廖早云和苏望有话要谈，就拉着苏仁去看西游记，噢，又快要过年了。

“苏镇长，我觉得你的提价计划非常可行。从十月份开始，我们已经开始减少出货量，就为现在做准备。这酒的新包装设计我也看了，非常不错，很上档次，我已经把单子发给地区国税局印刷厂和纸箱厂了。”

要提价当然要换上漂亮包装，要不然顾客肯定会有意见。而且以前醉乡酒厂改换mén庭后出的货大部分是两个品种，分别是十年和五年dòng藏，只有少部分出给关系户的才是二十年、三十年dòng藏酒，就是为了提价做准备。至于印刷单子发给地区国税局印刷厂因为曾宜民兼任了发票管理站站长，印刷厂正是他管辖之内，féi水不流外人田。

“老廖，接下来就是跑市场，铺渠道了。我建议先攻占荆南省市场，稳定之后再向外扩张。最好是一个地区一个代理商，而外省的，如果有人感兴趣，我觉得最好一个省为一个区域，找一个代理商就好了。”

廖早云对营销这块还比较熟悉，对苏望的想法很赞同，酒再好也得卖出才行，否则获再多的奖也没有意义。

“苏镇长，你的想法我赞同，不过要想把市场跑开，在渠道代理谈判中占有优势，就必须把广告打起来，而且最好是趁着醉乡酒获奖的热乎劲。可现在厂里的流动资金不多了，能挪出来的不过四十余万，要想大规模地上广告有难度。”

现在广告比起八十年代而言已经是蓬勃发展了，最近最火的事情就是上月2号，孔府宴酒以3079万元的价格标得中央电视台的“标王”，在此带动下，电视台的广告价格是更上一层楼。

“老廖，醉乡酒厂的市场策略与其它酒厂不同。我们受产量限制，不可能靠量取胜，必须走品牌和品味路线，所以不必像那些酒靠大规模广告去促进销量，我们要打广告，但是要打的是jīng品广告。我觉得醉乡酒厂可以打文化牌，我们醉乡酒厂虽然办厂历史不过一百余年，但是酿造工艺却是一脉相承，老廖，你最清楚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据故老相传，五溪源酿酒古法原本是汉朝长沙王封国时带过来的，后来加上南宋年间传过来的东越江南酿酒法和明朝洪武年间从岭西带过来的北方酿酒法，又结合本地的粮食、水质和口味经过上千年不断改正而成，这些都是有族谱文字记录为证。”

“对，这就是历史，这就是文化，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最好例证。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我们醉乡酒厂的文化主题，想了两个，你给参谋一下，一个是人生一醉已千年，另一个是一醉千年。”

廖早云乐呵呵地说道：“苏镇长真不愧是上省报的大才子，随口就说出两个好广告句子来。要依我老廖来看，还是第一个比较好，人生一醉已千年，更有意境。”

不过苏望看到廖早云的眼角还是藏不住一丝忧虑，便开口问道：“老廖，最近厂里有什么麻烦事吗？”

“不瞒苏镇长你说，还真的有。”廖早云知道苏家在酒厂里有人，明面上就有何小东，暗地里就不知道。不过人家是大股东，这样布置理所当然，于是直接把话挑明。

“老廖，你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五溪源乡的乡长程末平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初就是他拍板把酒厂卖给我家的，转让协议上还有他的签字。”

“这家伙鼻子tǐng灵的，不知从哪里听说酒厂的酒在国外获了奖，这几天就去了四趟厂里。第一次说是恭喜厂里为国争光，我置办了一桌把他打发了。他第二天又来了，问有什么困难需要乡里帮忙解决。厂里那有什么困难需要他解决，就算有也不是他能解决的。被我回绝之后他脸sè就不好看了。结果乡里啥地税所、企管办等单位来了一拨又一拨，检查这个又检查那个，明摆着找碴。于是程末平第三次来，张口就要四成干股，我当然不答应。结果他第四次来，开口就威胁说当初卖厂被人骗了，说这涉及国家资产流失，还说要让公安局的抓姜董事长，说她涉嫌诈骗。”

“真是贪yù熏心的家伙。”苏望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廖，我前几天让何小东发往潭州的几箱酒都发了吗？”

“都发了，小何找了郎州火车站的一个朋友，放在客车上就给带过去了。我来之前潭州那位张同志还给小何打了传呼，说货收到了。”

“那就好，你准备一下，估计省报要来厂里采访，还有省委办公厅那边可能会有人下来考察，估计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你要做好充分准备，可不要搞砸了。”

“苏镇长，你的意思是？”

“我们也算是为荆南省争了光，省报不跟踪报道一下怎么行？各取所需吧。上省报也是一种广告，说不定还要上省电视台，我们就能省一大笔广告费。我呢，原本想让醉乡酒成为省里接待用酒，在潭州找了找关系。结果那边反应很好，正缺我们这个典型。”

苏望也没有想到结果会有这么好，还是俞巧莲打电话时一语泄天机。原来顾总理元旦期间要来荆南省视察，要是把刚获得国际大奖的醉乡酒搬出来接待中央领导，省里也觉得很有面子。于是现在省里比苏望还要着急，天天催着苏望把酒赶紧送过去，让省里领导先品尝一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苏镇长，那这可真是好机会”廖早云不由一拍大tuǐ道，他和苏望一样，对醉乡酒非常有信心，只要那边尝到一口这事就绝跑不了。

“这事可能还要需要一段时间cào作，我给郎州那边打几个电话，让几个朋友先给你撑撑面子，让程末平那只féi手先缩回去。等省里的事一定下，程末平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兴风作làng。”

“那好，有苏镇长坐镇，我老廖就放心了，也敢放手去做了。”

过了两天，廖早云就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兴奋地说郎州地区国税、地税联合检查组到了醉乡酒厂，检查了一番，带走几箱十年dòng藏酒后留下了一块“郎州地区纳税模范”的牌子。接着郎州市工商局检查组又去了，带走了几箱十年dòng藏酒后也留下一块“郎州市优秀民营企业”的牌子。最后廖早云接到郎州市宣传部的电话，说省报、省电视台的记者两天后要来采访，叫厂里做好接待准备。而程末平刚从厂里走，不过他这次来不是来威胁，而是来说好话的，这位鼻子很灵的家伙又闻到什么味道了。

苏望听完不由哑然，这些家伙，做起事来其实效率还是蛮高的。

苏望还在琢磨醉乡酒厂的发展规划时，电话又响了。他接起一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苏，你那篇三农问题报告我看了，很好，很好，很好啊”俞枢平连说了三个很好，语气显得很jī动。

“我有很多年没去农村了，现在对农村的情况不熟悉了，真是惭愧。你这篇报告很及时，给我，给我们这些老头子提了醒。我几位老朋友看完后甚至都流眼泪，他们虽然现在身居高位，但根子里却是农民出身，对农民，对农村感情很深啊。你这篇报告提醒我们，现在中国经济要发展，农村还是关键，否则就是头重脚轻。你的那些解决三农问题的想法也很有建设意义，我希望你以后还要多huā心思和jīng力在上面，也算是你研究生课题之一吧。”

苏望听老爷子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听得头都有点昏了，可听到最后一句，不由一jī灵，连忙问道：“俞教授，我入学考试通过了？”

“通过了，我查了一下你的成绩，过线十一分。”这初试成绩按道理说要到元旦后才会正式公布，但是苏望知道这位老爷子神通广大，提前查成绩也不是什么难事。

“俞教授，不是还要复试吗？”

“还复试什么？复试还不是我说了算。对了，节过后开学时你就到首都大学来报到，正式跟我学习吧。”

研究生入学一般不是九月份开学吗？这老爷子怎么让我提前入学，自己岂不是要多读半年书？

听到苏望在电话那边保持默然，俞枢平开口了：“你小子怎么这么jīng呢？不就多读了半年书吗？你非经济专业出身，原本就比别人底子薄，不需要补习吗？再说了，你这半年多出来的时间我就算你博士入学测试了。”

这算不算威胁利yòu？苏望实在无语了，只好期期艾艾地说道：“俞教授，这样不符合规定，我怕别人说闲话呀。”

“谁敢说闲话，你是我的研究生，不是别人的，谁要是说闲话叫他来找我好了。就这样了，你做好准备。对了，还有你的工作单位，我也帮你联系好了，你过来挂个职，脱产学习。好了，就这样吧。”说完俞枢平不由分说就挂完了电话，“老学霸”嘴脸暴lù无遗。

苏望听到话筒嘟嘟的忙音，头都大了，摊上这么个导师，不知是幸运呢还是不幸？不过既然都这样，还是老老实实去做准备，原本的计划全部被打luàn，需要重新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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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临走前准备（一）

第一百三十四章临走前准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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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临走前准备（一）

到了十二月底，各地的严打告一段落，各外调的公安干警陆续回原单位。接着各地政法委、公安系统也做了大调整。首先是潭州市政法委书记孟国柱调任省公安厅厅长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过苏望在几天前接到杨明和在呼机上的留言“小苏，谢谢你的传话。”时，就隐约明白了一二。而傅德光成为常务副厅长。

接着郎州地区政法委书记裴明杰被调走，另有安排，省公安厅督查处处长安明华接任；公安处处长窦育平没动，原排名第三的副处长刘建华变为常务副处长。明眼人都知道，窦育平早晚要挪窝，把位子让给刘建华。

悲催的龙安山被调到五方县担任政协副主席，提前养老去了，局长位子刚坐热的王贵来调到地区公安处教育培训科当副科长去了。在省严打第一阶段总结大会上载誉而归的武琨是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一肩挑，在众人的诧异和羡慕下成为义陵县常委之一。

接着郎州地区上上下下，包括义陵县在内的心思被一件大事给牵制了。1995年元月四日，到荆南省调研视察的国务院总理顾国辉来到了郎州市。不过这件事跟苏望毫无关系，上次段生省长下来视察，他好歹还做为接待人员站了下岗，远远地看了省长几眼。这次苏望则是无事一身轻。

元月六日，顾总理离开了郎州市，不过留下两样东西让苏望受益不浅。第一是为郎州市中心市场题了字，做为大房东的苏家又可以和其他“黑心”房东开心地涨房租了；第二是顾总理在郎州地区、行署举行的接待宴会上提到了醉乡酒。他在省里喝到紧急调运到潭州市的五十年dòng藏佳酿，不仅对其口味是赞不绝口，更是对其外包装上那淡墨山水画以及“人生一醉已千年”的草书连声叫好。他当时对荆南省几位大佬说道，酒自古在中国代表着一种文化，一种代表自由、豁达的文化，可到了现在，这种酒文化却悄然不见了，完全成了赚钱谋利的工具。醉乡酒在这方面就做的很好，即要赚钱，但是也要宣传一种文化，而且是在为荆南省打本地文化牌。

到了郎州市，顾国辉又提及了醉乡酒的名字，还对任谷泉等地区领导道，醉乡酒不仅是荆南省的骄傲，更是郎州的自豪。

这样的结果就是省委、省政fǔ接待处的订单马上跟了过来，接着郎州地委行署接待处也不甘示弱。当顾总理离开没两天，省报、省电视台对为国为荆南争光的醉乡酒进行了连续追踪报道，醉乡酒大名一时响遍荆南大地。最后国务院办公厅一张量不大的订单让廖早云这些日子超速跳动的心脏差点罢工了。醉乡酒要进钓鱼台国宾馆，成为招待国宾的几种名酒之一。

趁着这个大好消息，荆南省各地区jīng明的商人纷纷闻风而来，哭着喊着要成为醉乡酒在本地区的总代理。而不少醒目的外省商人也来到郎州市这个以前听都没听过的“小地方”，争取醉乡酒在他们省的总代理权。

现在腰杆子很硬的廖早云按照与苏望商量好的方案跟这些人一一谈判，荆南省每个地区代理押金一百万，外省总代押金三百万，一分不能少，只要你做醉乡酒的代理，这押金就一直押在这，直到退出；后面jiāo易必须是现款现结，赊欠月结根本没得谈；每个地区货源限量供应，不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因为醉乡酒厂产能摆在那。至于每个地区能供应多少货，则需要根据上一季度的销量进行调整；价格全国统一，不得随意涨价或降价，也不允许随意搞所谓的促销活动进行变相降价。

当然还有一些保障代理商的条款，如每个代理商都有一个最低供应量；产品给代理最低留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空间；销量超过一定数量，不仅有供货优先权，还有一定的返点。

不过怎么看，这份合约都有点“店大欺客”的感觉，廖早云跟客户谈得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生怕人家一听，二话不说把合同róu成一团丢到自己脸上。

可谁曾想，除了一部分实力不济的客户主动退出之外，其余大部分客户却满口答应下来，甚至还为争夺代理权“大打出手”。

廖早云过后细细一想，人家搞市场营销的也不是傻子，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不好卖心里一清二楚。你不怕你醉乡酒限制供应，就怕你敞开了供应。你出到市场的量越少，越不担心卖不出去，更不用担心卖不起价。这叫物以稀为贵，越是难买的东西越有人去追捧。当然你东西本身的质量和品味要过得硬。

廖早云忙碌了两天，终于把荆南省各地区、华宝、荆北、岭南三省的代理合同签定，就接到幕后老板苏望的电话，叫他到义陵县去一趟。正好他有个事情决定不下，于是带着一个人直奔义陵县。

到了义陵县，廖早云先把一起来的人安置好，然后直奔浦江酒家。

顺着服务员的指点来到一间大包厢，廖早云刚走进来，苏望就笑着迎了上来，客气地道：“廖厂长，不好意思，又要劳烦你跑一趟。”

“没事，谁叫你是少东家呢？”廖早云乐呵呵地说道，现在他是人逢喜事jīng神爽。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醉乡酒业总经理兼酒厂厂长廖早云。这位麻水镇人大主席团主席张三泉张叔。这是信达装饰公司总经理杨光亮。这位是众联铸钢厂厂长常为民。这位是众和耐火材料厂厂长肖万山。这位是信达公司的股东，岩头垄村村支书冯雄飞。这位是二头村村支书、众和耐火材料厂和众联铸钢厂股东莫会仁……”

苏望把莫会仁、张老根、陈长水等人全部介绍了一遍，廖早云一一含笑打着招呼。最后一位是中都村竹器厂的厂长马有才，他跟廖早云打过几次jiāo道，双方还算熟悉。

廖早云看了这些人，心里不由诧异不已，难道这些人都是苏望一手cào办起来的苏氏企业？那个铸钢厂和耐火材料厂廖早云没听说过，但是信达装饰公司却有听说过，那在郎州市可是鼎鼎大名啊。

“廖厂长，这些厂信达、众联有我家的股份，众和和中都村竹器厂是村民们集资办起来的，不过都是我在麻水镇任职时建议办起来的。”廖早云在这群人中算是外人，所以苏望要多说上那么一句。

张三泉在众人中威望最高，所以他代表了大家问出了心里共同的疑huò。

“小苏，这位廖厂长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醉乡酒厂的厂长？”

“是的，张叔，好像整个郎州没有第二家醉乡酒厂。”

大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醉乡酒他们在浦江酒家就常喝，最近听说这个酒大火，不仅在国外获大奖，就连国家领导人都说它好。这一好不得了，以前卖十几二十元的五年dòng藏酒换了个包装直接翻跟斗变成三四十元。这酿的那是酒啊，酿的那是钱。早知道苏镇长会赚钱，可没有想到会这么能赚钱。

“廖厂长、常厂长、马厂长，各位老叔，这次我把大家召集起来，为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苏望咳嗽了一声，说起开场白，“大家或许还记得我当初建议办厂办企业的初衷，那就是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现在各个企业都赚到了钱，大家的腰包也鼓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是啊，跟着苏镇长大家可没少赚钱。以前进好再来饭店吃个饭都要犹豫一下，现在进浦江酒家都不带眨眼。神情却保持严肃的张三泉咳嗽了一声，大家都连忙噤声，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可是我觉得这远远不够，因为麻水镇很多村民还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当初是麻水镇的父老乡亲们信任我，把我抬进了镇政fǔ。我当初也暗暗发誓，一定要竭尽所能，为村民们谋福利。可是我苏望能力有限，想想真是惭愧。”

说到这里，苏望脸上不由lù出黯淡之sè，是啊，麻水镇对苏望来说意义非凡，他对那里的感情也很深。可是最近去那里转了几圈，发现很多村的情况还是和从前一样。除了信达公司受众面广一点，其余的几家企业只不过是富了股东，部分村民而已。

“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从另外一个方面入手。我提议成立一个基金会，做为股东，我提议信达、众联每年百分之三十的纯利润全部投入到里面去。干什么呢？反馈给麻水镇的父老乡亲们。怎么反馈呢？我算了一下，信达、众联两个企业今年的纯利润能达到一百七十二万，百分之三十就是五十一万六千。这笔钱完全可以给麻水镇中学，呃，也是六中修一栋四层的宿舍楼，免费给学生们住，让他们不必每天早上五点多就爬起来，赶几十里山路去上学。等明年挣到了更多的钱，我们可以把六中学生的伙食费全包下来，给全镇的公办、民办老师涨工资，给那些考上县一中和大学的孩子们包学费，让他们不再因为高昂的学费和食宿费用哭着把录取通知书撕掉。我还想用这个基金在县职校争取办一个培训班，请老师为麻水镇的青年培训技能，让他们以后出去打工也能有一技之长，不再干最累最脏的活却拿钱最少受白眼最多。我的想法很多很多，也需要很多的钱，因此还需要诸位的鼎力支持。”

说完，苏望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房间里一片寂静，众人的表情各异，张三泉显得非常jī动，他几次想站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用很明亮的目光把众人扫了一遍，然后默默地坐在那里。

杨光亮和冯支书jiāo换一下眼sè，腾地站了起来道：“我岩头垄村原本是麻水镇最穷的村。可现在，排名前三甲不敢去争，可比过去不知好过多少倍。这些都是苏镇长带来的，而且这事也是为了我们岩头垄村、麻水镇，人家苏镇长占大股都舍得，我们难道还舍不得？我们岩头垄丢不起那个脸，这个钱我和冯支书代表信达公司其他股东认了。”

张老根、陈长水等几个众联铸钢厂的股东也站了起来道：“老杨说的对，苏镇长这是真心为了我们麻水镇各个村，我们几个代表众联其他的股东也认了。老常，你怎么说？”

做为众联铸钢厂股东和厂长的常为民笑道：“这是好事，我当然赞同。我股份少，损失不了多少，再说我还有绩效工资，收入不比你们少。”

张老根几个不由也乐了，连声夸常为民够意思。

莫会仁在暗地里戳了肖万山好几下，二头村耐火材料厂改名的众和耐火材料厂苏家没有一分钱的股份，所以也没有点名。但是几位老伙计都表了态，他要是不表态，以后就抬不起头了。

肖万山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苏镇长的建议是件好事，只是众和耐火材料厂比不得信达和众联，我算了一下，我们众和耐火材料厂今年赚钱不多，还要扩大生产，因此拿不出太多的钱。这样，今年我们拿百分之二十出来，等明年上规模，利润上去了，跟大家一样，百分三十，我老肖说话算话”

“好，多谢肖叔你的支持了”

听完肖万山的话，莫会仁心里舒了一口气，虽然只出百分之二十，可也算有个jiāo待了，谁叫众和厂赚钱没有信达、众联那么凶猛呢。

中都村竹器厂马有才站起支支吾吾地道：“苏镇长，你的建议我一万个赞同，可是你也知道，现在我们那个竹器厂还欠着亏空，要不是廖厂长帮了我们一把，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

中都村竹器厂在信达装饰公司的衬托下简直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镇里对它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最后还是苏望念在这个建议是自己出的，总得有始有终，于是就跟廖早云合计了一下，将醉乡酒外包装全部jiāo给了中都村竹器厂。

醉乡酒外包装是苏望托人在潭州找高人设计的，瓶是古朴典雅的陶瓶，正面贴着一张五溪源山水画，最下方是一行草书“人生一醉已千年”。后面是小贴，有酒jīng度以及说明什么的，外壳则是中都村竹器厂生产的jīng美竹器包装。当然了，不同年份的酒陶瓶和外包装都不同。

但是醉乡酒厂销量还没有起来，加上中都竹器厂原本亏空太多，所以今年是看不到赚钱了。但是马有才知道，明年是中都村竹器厂跟着赚钱的好时节，醉乡酒厂最近这么火，手指缝漏一点点就够他们吃的了。

于是马有才接着又说道：“苏镇长，等明年竹器厂也赚到了钱，我们也绝不含糊，百分之三十，说话算话。”

“那谢谢马厂长了。”

廖早云看着这一切，也明白苏望的意思了，待大家都表完态便站了起来道：“诸位，醉乡酒厂今年总共才赚到四十七万，既然苏镇长发话了，我做为酒厂第二股东和厂长也表个态，这百分之三十没问题。”

“老廖，其实醉乡酒厂我另有想法。醉乡酒厂虽然我们苏家占大股，但毕竟不在义陵县。这样吧，醉乡酒厂还是出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投到这个基金里来，剩下百分之二十单独设立一个基金，用来回报五溪源乡的父老乡亲们。老廖，你看这样行吗？”

“行，苏镇长，我替五溪源的父老乡亲们先谢谢你了。”廖早云是土生土长的五溪源人，当然希望能为家乡做份贡献。

“好了，大家都商量好了。我提议这个基金由张主席负责监管，大家有没有意见？”

“张主席来监管我们就放心了，没意见。”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看来张三泉的威望还是那么高。

“至于这个基金的运作规章我初步拟定了，读给大家听一下，看有没有意见。”

运作规章很简单，就是每家捐款企业从股东中选出两人做监事，组成监事会，张三泉是监事会主席。重大决定、所有账目都必须经过监事会审查，监事会将会与被捐助单位如县六中签订协议，有权对捐款使用情况进行监控等等。此外欢迎个人和企业踊跃捐款，每月监事会都会将捐款金额和使用情况公布一次。

现在这个基金会还很简略，制度规章只能是一步步跟着发展。

“至于这个基金会叫什么名字，大家可以提个意见，讨论一下看哪个最合适。”苏望最后说道。

“苏镇长，我们都是些大老粗，那会取个好名，还是你拿主意吧。”莫会仁笑呵呵地说道，引起大家的附和。

“那就叫第一基金会吧。”苏望也懒得去想什么名字。

“好，第一，这可是我们麻水镇、义陵县第一个基金会。”张三泉首先赞同道，大家也便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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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临走前准备（二）

第一百三十五章临走前准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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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临走前准备（二）

正事聊完了，大家便坐下来吃饭，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说着一些闲话。廖早云悄悄地对苏望道：“苏镇长，有件事我定不下来，还要请你还来做决定。”

“什么事？”

“有个东越商人找到我，想把一个地区的代理权定下来。”

“东越省？这个你可以决定啊。”

“苏镇长，除了东越省，他还想要香江和濠江两个地区的代理权。”

苏望眼睛一亮，这个东越人还真有眼光有勇气，这个时候居然就敢向香江、濠江地区进军。

“老廖，这人在哪里？”

“跟我来义陵了，现在在县招待所住着呢。”

“好，待会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吃完饭，苏望跟着廖早云来到了县招待所，见到了那位东越人。一进mén，苏望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而那人也嗖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指着苏望。

“老于”

“小苏”

两人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廖早云在一旁惊喜道：“苏镇长，于总，原来你们两位认识啊。”

“认识，小苏，我们一晃有几年没见面了？”

“两年多了。上次见面还是92年5月份，当时我请假去了沪江，我们在沪江市文化广场又见了一面。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却相遇了，真是有缘。”

“是啊，太有缘了。”

“老于，吃饭了吗？”

“吃了，刚泡了两包方便面。”

“难怪我一进mén就闻到一股方便面味道。我说老于，当初你在沪江就捞了两三千万元吧，现在怎么着也得五六千万吧，怎么还吃方便面。”苏望不由打趣道。

老于不由嘿嘿一笑：“挣钱不就图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中午想吃方便面，那就吃方便面。”

“老于，你可真的一点都没变啊。”苏望不由感叹道。

“小苏，你可变化大了。当初还是一个máo头大学生，现在也成了大老板了。”老于也在那感叹道。

“不，老于，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老板，醉乡酒业的董事长是我妈，我只是义陵县的一个小干部而已。”

“呀，小苏，你怎么当官去了？真是可惜，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太可惜了。”

“人各有志，兴趣爱好不同，勉强不来。”苏望接着对一直愣在一边的廖早云道，“这位于久南于老板是我92年在沪江认识的，当初我们一起买认购证。”

接着苏望主讲，于久南补充几句，廖早云便了解于久南的背景以及与苏望结识的经过。

于久南八十年代靠走街串巷卖老鼠yào挖到了第一桶金，90年，还在争论期间，他冒险下海，用积蓄办了一个日用品厂，专mén生产“兰huā”牌护肤膏。据于久南在沪江和苏望喝酒喝高时透lù，其实这种号称全中yào的护肤膏无非就是加了蜂蜜和芦荟，但是效果还不错，居然卖到脱货。到91年年底，于久南就已经赚到了两三百万。

92年年初，他心血来cháo，听说股票很来钱，就跑到沪江股市准备给厂里的几个骨干买点股票当奖金，也随便给自己的钱做点投资。谁知道要认购证，搞不明白认购证是啥玩意的于久南纠结犹豫了，正好遇到来沪江“扫货”的苏望。也许是两人有缘，苏望详细向于久南解释了认购证的用途和意义，还暗示了将来会大有机会。于久南头脑一热，把带来的一百万全拍进去了。

苏望是拍拍屁股就回学校上学去了，可于久南就难过了。他买完就有点后悔，可又不愿意就这样抛出去，于是厂子也没心思看了，有事没事就在沪江转悠。到了三月份，都成万国证劵公司熟客的于久南遇到了又请假跑到沪江的苏望，真是“仇人相见格外眼红。”于久南拉住了苏望，虽然没有埋怨他忽悠自己，可一mén心思追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苏望很简单，把部分认购证趁着高价位抛出去，然后利用这笔钱在百分六十多的中签概率上全部购买股票。于久南就简单很多，只需要再投入一笔钱买股票就行了。于久南看都到了这个地步，而且那时股票只要上市就没有不涨的，于是一咬牙又砸了一笔钱进去。

到了五月份，苏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只记得92年有一次暴涨暴跌，但是却不知道拐点在哪里，看到沪指快涨到了一千，就赶紧又请假过来清仓。等他在万国证劵公司设在沪江市文化广场临时营业所办好手续准备离开时，又遇到已经成为股市大户的于久南。

看到如此有缘，苏望好心提醒了于久南一句，有盈亦有亏，物极必反。虽然当时在沪江已经形成了“股疯”，可对苏望已经佩服地五体投地的于久南拿出了气魄，把价值三千多万的股票全部清仓。等他回到东越老家，沪江股市开始调头向下，到十一月居然跌了百分之七十。

于久南很想感jī苏望，可是两人只是匆匆相遇三次，中间虽然还喝了一次酒，可于久南喝高了，忘记问联系方式了。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位“神人”，却想不到在义陵这个地方又相遇了。

“小苏，不，不能这么叫你，我还是跟老廖叫你苏镇长吧。咦，你真的当过镇长？”

“副的，跳票上来的。”苏望也不介意，呵呵一笑解释道，“于总，你这几年在忙着干什么？”

“我在沪江股市上大赚一笔后回到家乡丰山，把日用品厂扩大，不仅做护肤膏，还做香皂、洗发水等东西。接着收购了当地一家小yào厂，又从两位老中医那里买了几张yào方，算是投身到制yào业。去年办了一个贸易公司，专mén倒腾一些紧俏商品。现在已经办成了一个久阳集团了。别的不说，在我们丰山老家，我老于也算是有字号的。”于久南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介绍着自己的情况，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自豪。东越是个重商之地，而丰山是东越省有名的通达之地，能在那里有个字号，于久南的成就不小。

“于总，我记得你是靠卖老鼠yào发家的，你yào厂出的yào我可不敢吃。”苏望打趣道，于久南一听不由大笑起来。

“于总，不过就是一个醉乡酒的代理权，怎么还劳动你大驾亲自跑一趟，随便叫手下来谈不就行了吗？”

“苏镇长，不瞒你说。我老于是个粗人，那些yào厂、日用品厂、贸易公司我懂个屁，只好请一大帮大学生帮忙看着，我只管查查帐，定个大方向，也算是闲了下来。平日里我又好那一口，听说哪里出好酒了，我绝对是第一个过去品尝。前些日子我听几个朋友说荆南省出了好酒，在什么布里塞获了大奖。我这么一听，这肚子的馋虫那顶得住？而且我也非常看好这醉乡酒的销路，于是就亲自跑过来了。想不到机缘巧合，要不是我亲自来一趟，还见不到苏镇长你呀。你可是我的福星呀，所以我已经决定了，这醉乡酒的代理权我一定要拿下”

“于总，做为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们东越不是流行黄酒吗？这醉乡酒还有销路吗？”

“苏镇长，来之前我跟手下那帮人讨论过了。虽然东越流行喝黄酒，可就是因为流行，所以醉乡酒这种高档酒才更有销路。”

“于总，怎么说？”

“黄酒在我们东越几乎家家户户都喝，所以对于我们东越人来说，黄酒就是家常酒，就跟首都的二锅头一样，你说二锅头能卖出高价来吗？”

苏望明白于久南的意思了，“于总，你的意思是正因为黄酒非常普及，是家常酒，所以在某些场合上不了档次，必须由外来的高档酒来弥补。”

“苏镇长，正是这个意思。我看过廖厂长给我的代理协议合作书，这醉乡酒是限量供应，说明这醉乡酒不会像别的酒，产量是有限的。就是这样，我才更喜欢。”

“于总不愧是商界的前辈，一眼就看出醉乡酒可贵之处。对，我们醉乡酒今后就是走的高端路线，既然是高端路线就不能跟大白菜一样满街地卖。而且我们醉乡酒由于工艺特殊，每年的产量只有那么，虽然用原浆进行勾兑，可我们的勾兑是内部勾兑，只是年份不同的酒进行勾兑而已，绝不会掺杂外面购进的酒。”

“苏镇长，那就好，我就看中醉乡酒这一点。我恨不得现在就囤积一批，等到这醉乡酒名声越来越响，需求越来越大，你看它涨不涨？”

“呵呵，于总，这价格可是统一规定的，你可不能做无良jiān商呀。”苏望笑着说道。

于久南嘿嘿一笑：“苏镇长，到时恐怕你们会主动涨价。”

苏望笑了一下，不再追究这个问题，而是转到另一个话题：“于总，你想拿到香江、濠江两地区的代理权，不知道你有没有出口外贸权？”

“有，我去年就办了。”于久南挥挥手道，东越是沿海省份，开放程度自然比荆南省高，出口外贸权也相对容易批。

“那我就没有问题了，于总，东越省的代理权按照规矩来，三百万代理押金。香江和濠江我打包成一个代理权，六百万代理押金，其余规矩照例。”

“好，苏镇长，你快人快语，我也不含糊，就这么定了。”于久南只是略一思考便决定下来了。

到了晚上，苏望请于久南到家里吃饭，拿出几瓶三十年dòng藏好酒，把于久南美得冒泡，几杯下去，便和苏望称兄道弟，一定要让苏望去一趟他家，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兄弟了。

第二天中午，苏望把于久南和廖早云送上了回郎州市的火车，便扳着手指头开始算日子了。

过了两天，从人情往来中脱身而出的武琨打电话给苏望，说想请他和郭志敏到家里聚聚。

三人坐了下来，还是普江酒家送来的饭菜，还是苏望“友情”赞助的二十年dòng藏酒。几杯下去，武琨不由感叹道：“我老武想不到也有今天，有时候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还是多亏了苏老弟，要不是把那件天大的功劳送到我手上，改变了我的命运，说不定今天的我还是一个副大队。来，苏老弟，我敬你一杯。”

“武哥，这是你的运气，挡都挡不住。”苏望笑着答道，跟武琨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又吃了几口菜，刚才一直没有怎么做声的郭志敏突然开口道：“苏老弟，是不是哥哥做错了什么事，有得罪你的地方？”

“郭哥，你怎么这么说？”苏望连忙问道，但是心里却明白，他一直在纠结着，该不该跟郭志敏通个气，让他离开林桂清一系，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在这种心情影响下，苏望这段时间跟郭志敏的来往少了很多，被很敏感的郭志敏察觉到了。

郭志敏没有做声，眼睛一直盯着苏望。武琨也放下酒杯，诧异地看着两人。

过了好一会，苏望只好长叹了一口气道：“郭哥，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跟你说一句。”

“当我还是好兄弟就直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郭志敏皱着眉头道。

“郭哥，如果我劝你离开林书记，改投mén庭，你能接受吗？”

“怎么？林书记他？”郭志敏不由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连武琨的脸上都lù出紧张的神情。现在郭志敏是林桂清的心腹，武琨算是与林桂清走得比较近，听到消息一向很灵通的苏望这么一说，心里当然紧张惊讶。

“郭哥，你一定要保证，我今天的话绝度不能传到林书记耳朵里。”苏望郑重地说道。

“苏老弟，你放心，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郭哥，上个月我去潭州参加考研你是知道的。”

“嗯，知道。”

“我去潭州拜访了贾县长，听他的语气好像把出车祸的账算在了林书记头上。”

“什么？”这回是武琨差点没蹦起来。郭志敏却默然了，他跟林桂清的关系要亲近很多，对林桂清也了解得非常清楚，以他的了解，贾县长这种猜疑不会是无的放矢。而且他觉得苏望下面的话才是关键。

“那次我还知道了贾县长跟省委组织部李部长关系非常密切。”

郭志敏这次脸sè大变，“李部长，李逸风部长？”

“是的，就是这位李部长。”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了，林桂清被省委组织部长给惦记上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至少这个副书记恐怕要当到退休了。

相对郭志敏而言，武琨心里的压力不是很大。他原本只是和林桂清走得近而已，甚至可以说是互相利用。武琨借林桂清在县委帮自己说话，林桂清借武琨掌控县公安局。现在武琨已经是县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羽翼丰满了，就算离开林桂清也有大好前途，届时只要撇清关系，基本上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郭志敏就不行了，他身上的林系烙印太深了，恐怕难以撇清关系。

过了好一会，郭志敏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苏老弟，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只要我还在义陵县，都无法摆脱林书记的烙印。”

苏望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道：“郭哥，我替你想想办法吧。”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要过年了，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第一批学员在紧张学习了一个半月后全部结业，拿到了县职校分别和省农科所、建国厂技校以及郎州师院联合颁发的huā卉种植、机加工、汽修和家政服务结业证书。

这是苏望通过郭志敏借着义陵县委的名义努力争取下来的，他知道义陵县职校结业证书到了岭南、东越、沪江等地方等于废纸一张。有了后面几个单位的牌子，多少能作用。有时候在那些地方找工作，第一道mén槛很重要。

苏望已经安排好了，周文兴、魏佑丞、田谋成大年初八将全部出动，带着义陵县委办的介绍信，兵分三路，率领着按照各自意愿分好的青年打工者队伍分赴岭南、沪江和东越三地。苏望也给已经回东越的于久南以及到沪江、岭南发展的几位同学打了电话，届时请他们帮忙照拂一二。

又是过年看晚，然后大年初三去郎州市给姨夫姨妈、表哥表姐拜年，和廖早云、贾志国、田劲松等人聚了聚。大年初五回到义陵，又和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敖其军等同学以及武琨、郭志敏、周文兴等好友聚了聚，接着又是麻水镇一帮人过来拜年，一直忙碌到初八上班才算告一段落。

到了二月十四日，一纸调令震惊了整个义陵县，没有任何征兆，县农经办主任苏望被调往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工作。

“郭哥，下月初会出调令，荆南省工学院办公室。”苏望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个电话，“你放心，是我老师要调你过去的，他过两年想到地方去，你先跟他一段时间吧。”

郭志敏默然了一会道：“多谢你老弟。你放心，小周和小魏我会安排好的。”

二月十六日，正是大部分院校开学的日子，苏望一个人避开许多人的欢送，悄悄地离开义陵县，踏上了前往首都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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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一）

第一百三十六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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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一）

首都的五月天已经开始变热了，曾经肆虐了好几月的西伯利亚冷空气已经全面退缩，短暂的天迅速离去，夏天已经能够听到它的脚步声。苏望骑着一辆吱嘎吱嘎叫的自行车，穿行在大街小巷里，嘴里直哼哼道：“我有一只小máo驴，我从来也不骑。”

听到耳边的风在呼呼地往后吹，苏望觉得无比的惬意。到首都读研已经三个月了，开始时苏望不是很习惯首都干燥寒冷的天气，更不习惯这里的饭菜，在第一个月饭量大减，差点没犯胃病。幸好俞枢平给介绍了大学附近几家荆南本地菜饭馆，在本地菜的刺jī下，加上胃yào的调理，苏望的胃口终于被调好了。现在总算恢复正常了。

难熬的冬天终于过去了，天和夏天温暖的天气让苏望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减少了紧张学业带来的压力。在首都这很有历史感的胡同里飞快地骑着车，苏望觉得自己像是抗战片里的夜袭队，不，自己怎么说也应该是假扮夜袭队的武工队员。

苏望在自行车上扭来扭去，看了一眼天空上的乌云。现在是五月份，快要进入到首都的雨季了，天气有点变化无常了，指不定头顶上这片乌云就要下雨了。

苏望赶紧加了一把劲，迅速向目的地驶去。从首都理工大学的边上一转，便来到首都外国语大学的东大mén。苏望熟练地降低车速，然后一撩tuǐ便下来了，扶着车子从旁边的小mén走进去，还跟mén卫室里的保安微笑着点点头。

一过小mén，苏望便把车往一前推，tuǐ一撩又上去。不过他这会速度有意无意地放慢了，因为在林荫道上来来往往有不少美nv。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两个迎面走过来的美nv，苏望心情大好，不由又哼起另一首歌了，“太阳出来喜洋洋啰。”可惜刚哼了两句，正在用力的蹬的脚一下子蹬空了，苏望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连忙刹车停下一看，尼玛的，这二手破单车这个时候出状况了，链子掉了。

掉得容易，上上去也容易，苏望还没骑上车，天上就噼里啪啦下雨了，坏了，得赶紧走。苏望再也没有看“美景”的心思了，猛蹬几下，向前冲去。可没走几十米，啪，又蹬空了。

苏望蹲在地上，看着掉链子的单车yù哭无泪，短短五十米的距离，居然掉了三次链子，一次比一次快，而且这个时候还过来几个打着伞的nv学生，看mō样应该长得不错。完了完了，自己的形象算是毁了。快被淋湿半截的外衣，头发开始滴着水，这落魄的模样那有一点研究生的风范和气度？自己可还要常来这首都外国语大学，甚至还指望在这里有上那什么yàn遇，真是出师未捷身落魄，唉……

苏望一边叹着气，一边开始捣鼓着这倒霉的破单车。突然他感觉头上的雨好像停了，可周围明明还有雨点打落在地上的声音，怎么回事？苏望不由抬头一看，看到一顶伞出现在的头上，再一转头，一个nv孩站在自己的旁边，给自己让出了半边伞。

真是遇见好人了，苏望连忙把链子挂上去，站起身来感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顺手的事，同学，你这是……咦，是你”nv孩最后惊喜地叫了起来。

“是你”苏望也惊喜地叫了起来。眼前的nv孩穿着一件淡粉sè的夹克，披肩的头发，像是一朵雨中的荷huā，在自己面前亭亭yù立。

“你叫苏望，我没记错了吧。”nv孩明亮的眼睛像是纳木错，闪烁着让心醉的光芒。

“是的，你是傅教授的外孙望mō了mō自己的后脑勺，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熟人。

“是的，我叫石琳。咦，你怎么也来首都了，你不是在义陵上班吗？”

“我考上了首都大学研究生。”

“哦，这样。那你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是不是来找你的nv朋友？”石琳问完之后脸上浮上淡淡的红晕，不由自主地咬了咬下嘴chún。

“没有，没有，我还没有nv朋友。”苏望连忙摆着手道，生怕石琳不相信，咦，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一向不是处惊不luàn的吗？“我是来找惠中庸惠教授的。”

“呀，你找惠教授？”

“你认识惠教授？”

“当然认识，惠教授可是我们德语系最德高望重的教授。咦，你找他干什么？”

“我不是要学第二外语吗，正好选了德语。开始学了两个多月，感觉有点瓶颈，于是就托老师帮忙找名师，以求辅导一二，这不就找到惠教授这来吗？”

“能找到惠教授这，你老师tǐng牛的。”石琳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苏望。

“这个我必须得承认，我老师的确是牛人。对了，惠教授这会一般在哪？”

“惠教授白天上课时间好像一般都在德语系教研室。”石琳想了想答道。

“石琳，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你们德语系教研室在哪，要是不耽误你事的话，能不能看在老乡的份上，给我带个路。”

“行，这个一定的。当初要不是你指点mí津，我还考不上这首都外国语大学呢。跟我走吧。”

苏望一边推着车，一边跟在石琳身旁搭讪着。他只是半边身子挂在雨伞下面，毕竟这伞太小，自己和石琳又不能挨得太近，所以总不能把伞主人给挤出去吧。

“什么指点mí津，这不是当时把你撞了吓得我六神无主，胡luàn编出来的，就是希望能够吸引你注意力，以求逃过你对我追究责任。”

“你这一胡编可不要紧，可算是送了一份大礼。要知道平时我的成绩只是中等，模拟考试我也只考了535分，勉强达到93年一般本科线。”石琳看了苏望一眼，飞快地转移视线，看着前方说道。

“那你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

“64琳颇是自豪地答道。

苏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声赞叹道：“高啊，真是高啊”

石琳不由又看了苏望一眼，看到苏望目光移过来，不由又飞快的移开视线。“我的高考成绩一出来，我爸爸妈妈，爷爷nǎinǎi，外公外婆还有老师们几乎都不敢相信了。他们都说，要知道我能考这么好，当初填志愿时还不如填首都大学和华清大学。”

“首都外国语大学也不错，中国外jiāo官的摇篮。不过你不填首都大学是对的，那里去不得。”

“为什么呢？”

“首都大学的男生都以为自己是唐伯虎，看到漂亮nv生恨不得化身月夜狼人，可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虚伪”苏望忿忿不平地说道，他接触的几位研究生、本科生好像都是这个模样。

“那你不是首都大学的吗？”石琳反问一句道。

苏望一下子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期期艾艾地说道：“是啊，我也是首都大学的，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其实每个大学都有害群之马，但首都大学大部分男生还是很纯朴勤奋，嗯，基本上都像我这样。”

石琳不由掩着嘴巴笑了起来，右边的脸lù出一个梨涡，几乎把苏望给陷进去了。

这时迎面来了几位学生，有三位nv生，两位男生。其中一位nv生看到石琳老远就打着招呼：“石琳，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教室了吗？咦，这位是谁？”

“哦，这位是我的老乡，首都大学的，来找惠教授的，不认识路，所以让我带下路。”石琳脸微微一红，连忙解释道。苏望却在旁边腹诽道，用不着解释得这么清楚吧，好像显得你心虚一般，咦，这小妮子为啥会心虚呢？

对面的三位nv生好像也听出什么意思了一样，用着很怪异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石琳和苏望，而那两位男生的眼睛**的则是熊熊的嫉妒之火，嗯，这个可以理解。苏望不为所动，一边回以微笑，一边把三位nv生也上下打量了一番，都还不错，首都外国语大学nv生素质整体要比首都大学强上那么一点点。至于那两位男生，则是扫了一眼就过去了。

现场陷入一片怪异的寂静中，只听到雨点在众人周围噼里啪啦地luàn落着。石琳连忙开口道：“你们先去教室吧，我把老乡带到教研室就赶过去。走吧，苏望。”说罢，推了一下还在那里装一本正经的苏望。

在三位nv生越发奇怪的目光中，哦，还有那两位男生几乎要把苏望燃烧的热灼中，石琳和苏望共着一把伞，推着单车越过他们，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听到后面隐约传来三位nv生议论的声音：“石琳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是她在中学谈的朋友？”“不可能，都一个多学期了，怎么这个时候才lù出来。”“这说明人家保密工作做的好。你们男生可不要再想着我们的系huā了，人家有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了。”

“或许真的是老乡。”有个男生忿忿不平道。

“老乡，首都各大院校多少荆南男老乡，就我们学校还有不少，怎么不见石琳跟他们打一把伞。”

议论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石琳这个时候不由恨恨用右肘顶了一下苏望，“都是你惹的祸。”刚说罢，心里便生后悔了，自己今天是不是鬼mí心窍了，怎么对他做出这个动作，好像自己在撒娇一般。

苏望心里一颤，脸上却很轻松道：“我在义陵县大院，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这种议论传言，到后来可以把听这种议论传言当成一种享受了，要是一天没听到反而不自在了。”

石琳鼻子一耸，嘴巴微微一翘道：“我可没有你这么脸皮厚。”

要死了要死了，苏望心里念道着，老天爷，我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当初见罗中令也没跳得这么快，难道是我的第二要来了，呸呸，是第一好不好。

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一栋幽静的小楼前，“这就是我们德语系的教研室，惠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最左边一间。嗯，”石琳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她的nv表道，“听说惠教授很准时的，现在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那我就先走了。”

苏望连忙说道：“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这个周末我请你去清漪园玩好不好？”

看着对面的nv孩在那里忽闪着眼睛，长长的睫máo不停地在苏望的心里刷来刷去，他连忙转言道：“清漪园你去过，要不我请你去西山玩，哦，这个时候还不到看红叶的时候。”

“不，清漪园我没去过。”石琳轻轻地说道。

“那好，今天是周四，周日早上八点钟我来接你，就在你们学校东大mén汇合，好不好？”

琳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说完便扭头走了。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苏望许久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见到了惠教授，由于有俞枢平教授的“预约”，他很客气地接见了苏望，还递过来一条干máo巾。名师就是不一样，苏望很多学习德语的疑huò在惠教授的讲解下是迎刃而解。

惠教授先考究了一下苏望的英语底子，发现很不错，便指点他英语与德语之间的区别，该用怎么样的方法去学习。在jiāo谈中，苏望也了解到，惠教授虽然最擅长的是德语，可法语和英语也是jīng通。心里不由暗喜，他给自己制定的目标是在研究生期间不仅要巩固英语，还要学好德语和另外一mén外语，希望能够掌握三mén外语，这不正好，下一mén外语就选法语得了。

谈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带着惠教授借出的两本德语书，苏望便告辞了。

回到政策研究中心分配的宿舍，苏望赶紧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苏望在首都现在有两个窝，首都大学研究生宿舍有个chuáng铺，呆的时间最多。政策研究中心的宿舍一般是有事时才过来。今天晚上七点他还要跟着俞枢平教授去开会，所以直接就赶到这里来了。

收拾好了，苏望打了个的士，直奔俞枢平教授家，老实不客气地在那里吃了顿晚饭。师母薛晴是俞枢平第二任妻子，好像曾经是俞枢平教授的助手。在动luàn时期，当俞教授被“打倒”后，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无论是在首都靠边站闲居，还是去五七干校劳动都不离不弃。

薛晴知道苏望今天要来，特意做了两道荆南特sè菜，也就是放了两把辣椒。苏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母，我已经习惯首都的饮食了，你以后不要再炒辣椒菜了。”他知道，薛晴是吴江人，根本闻不惯炒辣椒的味道。

“二十几年的生活习惯哪能一下子改变的，这辣椒炒起来其实还蛮香的。”薛晴温和地一笑道。

苏望还准备开口说话，俞枢平教授在桌子上用手指头敲了两下道：“吃饭少说话，赶紧吃，待会还有事。”

苏望只好埋着头呼呼地吃起来，俞枢平却慢里斯条地吃起来。

晚上的会议是有关经济政策调整的讨论，二十几位全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汇集一堂，研究中心主任区道远刚说完开场白，这些经济学家却开始吵起来。争论的焦点有几个，首先是从1993年开始的“开仓放粮”和提高粮食收购价是不是可以缓一缓了。一边说连续两年的400亿国家储备粮放入到市场，已经控制住了粮价上涨，从而控制住了占物价上涨三分之二的副食品价格上涨，所以今年不应再大规模放粮，而且粮食收购价也不能再上调，必须保持稳定。

另一方则说这种效果只是暂时的，并不算稳固，必须再进行一轮放粮和调整收粮价。

第二个焦点则是医疗、住房等市场改革，一方坚持医改继续执行“以工助医”、“以副补主”，房改继续以货币工资分配方式为主，另一方则要求对医改向体制xìng、机制xìng、结构xìng等深层次问题发展，房改则以货币工资分配方式和住房公积金并重为主，继续深化，并废除了住房实物分配的制度。

还有其它如砍项目的侧重点以及金融改革的某些手段等等。

两票人争论不休，到底都是专家，论述起自己的观点都是有理有据，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参加过两次这样会议的苏望已经习惯，早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的那种膛目结舌。当初俞枢平教授向中心提出让苏望以助手的身份参加会议，还被审查了一个多月才得以批准。

看到会议又陷入僵局，挠头的区道远只好侧过身来，对一直不做声的俞枢平教授低声道：“俞老，要不你说两句。”

俞枢平点了点头，区道远轻轻点了一下话筒，然后开口道：“各位专家，现在请俞老说两句。”顿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俞枢平抖了抖手里的文稿道：“现在大家形成了两种意见，虽然主体大致相同，只是侧重点不同，但还是有分歧，我的意见是这两份文稿都好好修改完善一下，一起jiāo上去。”

在座的专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看来还是俞教授镇得住。

散会后，坐在车子里，俞枢平教授突然问道：“小苏，你对今天的会议争论有啥想法？”

苏望沉yín一会道：“看来有些专家不是很清楚自己顾问智囊的身份，非要统一意见搞成一份报告jiāo上去让中央决策，这叫人怎么决策？”

俞枢平教授嘿嘿一笑道：“不是他们不清楚，而是不想nòng清楚。”

车里顿时陷入了沉寂，过了好一会，俞枢平才问道：“我划的单子你看了多少了？”

“老师，你划的那些书我看了三分之一。”

“嗯，那些标重点的书一定要jīng读，读通一本才能读下一本，千万不要囫囵吞枣，这些都是基础，基础不打好，更谈不上后面的了。每周读书笔记绝不能少，期末我也会考你的。”

“老师，我记住了。对了，老师，求你件事。”

“什么事？”

“这个周日能不能借下你的车？”

“哦，你要用车啊。我这车你用着不合适，让小安给你nòng辆车吧。”

“谢谢你老师。”还是老师善解人意啊，这辆奥迪就算肯借出来自己也不敢开呀，车牌太扎眼了，还是找俞庭安找辆普通的车靠得住。

俞枢平瞄了一眼眉开眼笑的苏望道：“正是风华少年时，该来的也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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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二）

第一百三十七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二）

俞庭安是俞世基的长子，也是俞枢平的长孙，比苏望大，现在都有二十五岁了。俞枢平的第一任妻子生了两个儿子，俞世基、俞世道。俞世基现在是东南军区某集团军军长，少将军衔，俞世道现在是外jiāo部驻法兰克福总领事。俞庭安当了两年兵，觉得没意思就退伍了，进了首都西店区公安分局jiāo警大队，时常去爷爷家蹭饭吃，一来二去，跟苏望也hún熟了，管他叫“小师叔”。

第二天中午，奉了“圣旨”的苏望在学校mén口电话亭里给俞庭安打了一个呼机，不一会便回电话过来了。

“小师叔，有啥好事找我？”

“小安，你怎么尽想着美事呢？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是做白日梦。”

“得得，我的小师叔，你有事赶紧说，我待会还要上路去执勤呢。”

“小安，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周日能不能帮我搞部车？”

“搞部车，没问题，明天下午我给你开过去。我说小师叔，你一腰缠万贯的新时代大富豪，怎么连部车也不买，简直丢新中国先富裕起来的那部分人的脸哎呀，我们头叫集合了，先这样，明天再聊。”

自从知道苏望两三年时间里捣鼓出上千万家产，甚至现在非常火爆的醉乡酒也是他家的产业，俞庭安可没少吃大户打秋风，可吃完抹干了还不忘记挤兑他两句。

来不及还击两句的苏望只好放下了电话。

周六下午，俞庭安果然开来了一辆车，广州标致的505SX。苏望不由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哇塞，这就是上一世传说中的广州标致505？

“怎么样？老苏，这车还行吧，比桑塔纳坐着舒服，又比奥迪低调，正好合适。”俞庭安笑呵呵地说道。

“嗯，小安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苏望拍了拍俞庭安的肩膀道。

“得，谁叫你是我小师叔呢。对了，老苏，你要车是想干什么去？有啥好事别落下我呀。”

“我明天要请首都外国语大学的一位老乡去清漪园玩。”

“nv老乡吧？老苏，你可真厉害，捎上我吧。”俞庭安一愣，连忙巴结道。

“那可不行，你去不就是一五百瓦的大电灯泡吗？”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机灵着呢。再说了，老苏，你是第一次约人家出去玩吧。”

“是啊的，怎么了？”

“那就对了，既然是第一次约她出去玩，十有**你这位nv老乡是要拉上一两位同学的。到时就jiāo给我了，我一定会舍身而出，把那同学都引开，为你创造条件。”俞庭安拍着xiōng脯道。

苏望不由mō了mō下巴，觉得俞庭安言之有理。

“那这样，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首都外国语大学，要是真有nv同学一起去，就是你tǐng身而出的时候了，要是没有你到时就下车，自个找地方玩去。”

“行，就这样。不过老苏，我都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总得买点好吃好喝的吧，另外捎带一顿盐帮菜馆如何？”

“行，咱们现在就去商店买东西去至于这盐帮菜馆，就看你表现如何了。”

“小师叔，到时就让你看看咱们的战斗力”俞庭安又把xiōng脯拍得砰砰响。

第二天早上，苏望就早早起来，照例锻炼了一下身体。到了七点半，苏望换上一套休闲装就下来了。俞庭安也开着车等在那里了，只是偶尔要忍不住打个哈欠。

苏望拉开车mén坐到副驾驶位上，“小安啊，虽然你身强力壮，但是sè字头上一把刀，要注意节制。”

“切，小师叔，我已经很节制了，是人家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往我怀里钻，我要不好好安慰一下她，怎么对得起她一片苦心。你要是看到小志子，你就知道我有多节制了，他是恨不得整天躺在nv人肚皮上不起来。你是没见到他，年纪跟我一样，可瘦得更皮猴似的，脸还铁青的。”俞庭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吐槽道。

“小志子？”苏望知道，以俞庭安的身份和家境，在首都小圈子里也算是那么一小号人物，往来无白丁，谈笑有纨绔。

“宋家老六，对了，他哥哥还在你们郎州挂职，听说今年要回来了。”

“宋家，他哥哥是不是叫宋立雄？”

“就是他。其实那小子以前更晃dàng，比小志子还不如，83年严打时他和几个中学nv同学瞎搞，差点被号进去了。他爷爷知道了，把他吊起来一顿暴打，从此就改邪归正，还考上了西北jiāo通大学，毕业后就从了政，现如今好像是宋家第三代领军人物。”

“哦，小安，他们宋家是啥背景？”苏望知道俞庭安在小圈子hún得还不错，消息非常灵通。

“宋家老爷子就是宋景仁宋老。”俞庭安点了一句道，苏望了然地点了点，这是老**，曾经担任过副总理，不过八几年就退下来了，但是影响力还在。到了首都，苏望听着这些名字和消息开始时还很吃惊和兴奋，不过听多了也就习惯了，毕竟只是耳闻，又不是亲眼看到。

俞庭安一边开车一边说着宋家的事。宋家人丁不是很兴，第二代的老大老2都是nv儿，找的两个夫婿也一般般，老三是儿子，叫宋广培，也就是宋立雄和宋立志的父亲，以前曾经担任过燕北省副省长，可是不知为啥，93年被调到首都任某协会主席。

至于第三代，倒是有七位之多，宋立志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不过除了宋立雄，其余的不是对入仕途不感兴趣，就是有心无力，看不到啥前途。

两人聊着聊着很快就要到首都外国语大学了，今天老天爷还算给面子，阳光明媚。苏望老早就看到了石琳，她身穿一件淡黄sè的夹克，一条黑sè的kù子，就像一株在百huā青草丛中的向日葵，那么出众和tǐng拔，充满了阳光和活力。在她旁边则站在一个nv生。

俞庭安刚把车子停下来，苏望便跳了下来，几步走到石琳跟前，“幸好没有迟到。这位是？”

“这是我的同学，想一起去清漪园玩。”石琳介绍道。

“你就是苏望吧，我叫祝琦瑶，祝英台的祝，王旁奇的琦，瑶是瑶池的瑶，英语学院的，是荆南鼎州人，也算是老乡。”还没等苏望说欢迎，祝琦瑶便自我介绍道。苏望打量了一下，祝琦瑶长得还算清秀，个子只有一米六出头，比石琳要矮上一截，不过身材显得很丰满，尤其是xiōng脯，在T恤和牛仔外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

苏望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一声咽口水声，脸上不由一黑，恨不得把跟上来的俞庭安一脚踢到马路对面去。

“我叫俞庭安，是老苏的朋友，也是你们的司机。两位美nv，请上车”俞庭安彬彬有礼道。

石琳和祝琦瑶相视一笑，便向小车走去，经过苏望跟前时，石琳悄声问道：“这个俞庭安是不是你们首都大学的？”

苏望只好嘿嘿笑了一声，还是上次口无遮拦惹得祸，“不是，不是，我们首都大学绝对没有这样的败类。”

走在前面的祝琦瑶猛地转过头道：“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呀？”

石琳脸一下子红了，喏喏地说道：“没什么，什么悄悄话。”

祝琦瑶盯着苏望只在那里冷笑：“我们琳琳很单纯的，你小子一看就是社会hún久了的老油子，以后不准再sī下里勾引我们琳琳。”

“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当着我们说？”俞庭安在一旁大义凌然地说道，眼睛却从某个角度狠狠地看了祝琦瑶一眼，那个狠劲，苏望都担心会不会刮走二两ròu。

石琳脸红得像红苹果一样。苏望脸皮厚，倒无所谓，只是在心里骂道，尼玛的，这叫什么话，这个祝琦瑶一副老大姐、监护人的模样，可她眉眼间却还隐藏着一股青涩，你以为你身材熟了，就可以装成熟呀？还有你个俞庭安，你们这些纨绔衙内，包括张爱国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心和口一样huā，可就喜欢装正经，平日里兄弟哥们叫个不停，一到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最快的就是你们。

苏望只好装作没听见，拉开后车mén，身子一转，屁股刚好抵住了前车mén。石琳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后座。

苏望赶紧到后车厢拿出几个面包和几瓶水，然后也钻进后座里。此时祝琦瑶已经被绅士一般的俞庭安请进了副驾驶位。

大家坐好后，苏望递给石琳一个面包和一瓶水道：“早饭没来得及吃吧，先垫垫肚子。”说着又给祝琦瑶递过去了。

“还算你有心，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吃早饭？”祝琦瑶问道。

“充足的睡眠是最好的美容保养，所以我猜你们今天一定会睡到七点半才会起来。”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咦，看来你很有研究呀。”祝琦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苏望，“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很危险。说不定你是情场老手，想来欺骗我们琳琳。”

苏望不由皱了皱眉头，他语气一下子变冷：“你既然不想吃，我犯不着巴结你。还给我吧。”

车厢里一下子冷了下来，石琳眨巴着眼睛，目光在苏望和祝琦瑶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说什么好，而祝琦瑶则是狠狠地盯着苏望，可眼睛里却抑制不住一丝慌luàn。

“我还没吃，老苏，给我一份吧。”俞庭安的话及时打破这份尴尬。

“你开车吃什么，到了地方再吃。”苏望恶狠狠地说道。

俞庭安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然后一副冤屈万分的骆驼祥子的模样把车启动，向清漪园开去。

石琳低声地说道：“苏望，你不要怪瑶瑶，其实是我们商量好，想试试你。”

在前面支着耳朵的祝琦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当即大声道：“琳琳，不要昏头啊。”

石琳吐了吐小舌头，声音更低道：“其实刚才我就感觉出来了，你应该察觉到了，所以反过来试试我们。”

嗯，一车子都是聪明人，就前面祝大小姐稍微傻了点，还转过头来审视地看了一眼苏望，然后拼命给石琳使眼sè，惹得旁边开车的俞庭安都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

苏望忿忿地在俞庭安靠椅背后拍了一下道：“当心点开车，想看美nv待会下车看个够。”

俞庭安嘿嘿一笑，石琳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祝琦瑶却脸sè一红，连忙坐端正了，还把牛仔外衣往里收了收，可怎么也只能遮住半边伟峰。

下了车，石琳和祝琦瑶就像两只小燕子，欢快地跑向远处的大mén口，拿着苏望的凤凰相机互相拍个不停。

苏望和俞庭安则在车厢背后整理东西。俞庭安看了一眼两个nv孩的背影，低声问道：“小师叔，动凡心了？”

“是啊，不是有点而是很动凡心。”

“那就好好努力吧，干部要是不结婚，就代表着不成熟，很难被委以重任的。”俞庭安笑嘻嘻地说道。

“那你对祝琦瑶是不是也有点动心？”

“夺人心魄啊，真的很想去验证一下到底大成什么样子。”俞庭安感叹道。

“你个流氓。”

“怎么说我是流氓，我其实很纯洁的好不好。”

“有人说，谈恋爱都是以上chuáng为最终目的，所以任何不以婚姻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嗯，很有哲理，我想我还是再耍一段时间流氓吧。”俞庭安顿了一下说道，顺手把一个装得满满的背包背好了。

看着他脸上跟俞枢平教授三分相似的样貌，苏望心头不由一动，一个心底深处的疑问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脱口问道：“小安，你为什么愿意跟我jiāo朋友？”

俞庭安回过头来看着苏望，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还真沉得住气，要是我老早就问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首先我跟你年纪相仿，有共同语言。其次，你管爷爷叫老师。”

苏望不由笑了起来，也顺手把另外一个背包背好，然后说道：“小安，咱们追美nv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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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三）

第一百三十八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三）

苏望去买了票，四人便兴致勃勃地走进了清漪园。这个园子苏望上一世来过两次，俞庭安则是从小就来，都看腻味了。熟mén熟路的两位向两位nv生建议，先爬万寿山，再去昆明湖。因为在昆明湖玩一圈，基本上没有力气再爬万寿山了。

沿着弯弯的山道向万寿山顶爬去，苏望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顶上那时隐时现的黄和朱红，在这两种颜sè相映之下，周围的绿荫葱郁都成了点缀。

四人是从后山向上爬，一路走一路闲逛。“须弥灵境”、谐趣园和霁清轩，它们或踞山头，或倚山坡，或临水面，更显得林木蓊郁，山道弯曲，景sè幽邃。尤其是谐趣园，它以水面为中心，以水景为主体，环池布置清朴雅洁的厅、堂、楼、榭、亭、轩等建筑，曲廊连接，间植垂柳修竹。池北岸叠石为假山，从后湖引来活水经yù琴峡沿山石叠落而下注于池中。流水叮咚，以声入景，更增加诗情画意。

苏望在一间被封起来的房间窗户里向里张望着，看着里面的装饰，然后转过头来对俞庭安道：“太**了，这些封建统治者真是太**了，不推翻他们怎么能行？”

“那是，不推翻他们我们连大mén就不敢靠近，推翻他们了，我们好歹还能贴着窗子看一会。”俞庭安连连点头道。

祝琦瑶听了皱着眉头道：“我听你们的话怎么越听越别扭呢？”

俞庭安连忙抓住机会，马上靠了过去道：“怎么别扭？我们好好探讨一下。”随着他步步bī近，祝琦瑶不由自主地一步步离开了石琳，不一会拉开一段距离。

两人在一旁热闹的讨论时，苏望走到石琳跟前，看着她红霞扑面的脸，鼻子尖上渗出的汗珠，不由问道：“累了吗？”

“不累。”石琳轻轻摇摇头道，眼角还含着一丝没褪去的兴奋感。这时不知从哪棵树上飘落下一片小叶子，不偏不倚地落在石琳的头发上。

苏望看着青丝秀发上那片卷起来的小树叶，觉得是那么地不协调，忍不住伸出手去。石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苏望的手向自己的脸上伸过来，一下子给吓得。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脑子一片空白，她很想把苏望的手打开，可双手却像是被点了xùe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石琳只能看着苏望的手掠过自己的脸，向头上伸去。接着一片树叶出现在石琳的眼前，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苏望，一缕阳光从树叶缝隙中透shè过来，正好照在苏望的脸上。除了灿烂的青，还有全神贯注的专注。

石琳心头不由一动，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泛上了她的心头。

“专心致志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我怎么想到了这句话，石琳羞得恨不得马上捂上自己的脸。

苏望把树叶丢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踩了一下，迎着石琳不解的目光，他笑了笑道：“这片树叶太罪大恶极了，差点破坏了我心中最美好的一副画儿。”

石琳甜甜地一笑，没有出声说话，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头去。

两人一边向俞庭安、祝琦瑶那边走着，一边聊着。

“石琳，那天你怎么会想着给我打伞呢？”

“当初我看到你在雨里埋着头修单车，觉得很可怜。而且我当时觉得你的背影很熟悉，所以也没多想就走过去了。”

“哦，谢谢你”苏望转过头来，看着石琳的眼睛道。

石琳慌luàn地把头又微微地低下，避开苏望的目光，低声道：“你已经谢过了。”

“当时是谢谢你的善意，现在是谢谢你善良的心。”

石琳没有做声，而是突然一蹦，扎起来的头发在苏望面前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像一只兔子一样，靠近了祝琦瑶，算是解了她的围。看到石琳过来，正一边说着话一边步步紧bī的俞庭安只好悻悻作罢，还很郁闷地看了苏望一眼。

越过景福阁，来到前山的佛香阁。站在前面的平台上向下望，清漪园的景sè大半收在眼底。葱郁的树丛，掩映着黄的绿的琉璃瓦屋顶和朱红的宫墙。正前面，昆明湖静得像一面镜子，绿得像一块碧yù。游船、画舫在湖面慢慢地滑过，几乎不留一点痕迹。向东远眺隐隐约约可以望见几座古老的城楼和城里的白塔。

一鼓作气下了万寿山，来到了昆明湖边。在一道走廊旁边，树荫下边，摆了一溜太阳伞，伞下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上面已经三三两两坐着人，他们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在树荫里看着湖面上的风景。

苏望选了一处空桌子，招呼着大家坐过去。喝着杯中的冷饮，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迎着湖面吹过来的清风，真是无比的惬意。

可是这种惬意很快便被旁边的噪声给打断了：“妹子，这边，到哥哥这边来。”

苏望不由转过去，就在旁边坐着三个小青年，穿着倒还时尚，可脸上的痞气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流氓。

石琳不为所动，继续静静地喝着她的饮料，祝琦瑶却转过头去，厌恶地丢了一个白眼过去，却把脱去牛仔外衣，被T恤紧裹的上身展现在三位小青年面前。这就像是油锅里泼进去一碗水，大呼小叫顿时响了起来。

“哟，还有个大*妹，快到哥哥这里来。”

“大*妹，哥哥想喝nǎi，过来给我挤一杯。”最嚣张的是坐在中间戴墨镜的小青年。

旁边的游客都不由lù出厌恶的神情，却不由自主地往远处站了站。

祝琦瑶满脸通红，不一会眼睛也红了。俞庭安腾地站了起来，走过去二话没说对着墨镜小青年的椅子就是一脚。椅子被踢飞去几米远，墨镜男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的一个小青年猛地站起来，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开骂，就被也站了起来拎着椅子跟过来的苏望一椅子砸在了身上，惨叫一声也倒在地上。

看到遇见两个猛人，剩下那个小青年不敢轻举妄动，一边去扶墨镜男，一边嚷嚷道：“你们知道王少是谁吗？”

墨镜男被扶了起来，把歪了的墨镜一甩，指着俞庭安就叫嚷开了：“小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苏望在一旁冷冷地接了一句道：“那你得去问问你妈。”

一直在那里紧张观察事态的石琳不由噗哧笑出声来，俞庭安也笑了，刚才还保持良好的酷男形象全没了。脸上还挂着两滴泪珠的祝琦瑶也笑了，最后旁边围观的服务员和游客也不由笑了起来，不过他们不敢肆意地笑出声。

墨镜男反应过来了，气得暴跳如雷，刚冲上来两步，突然又想起刚才两人的凶悍，不由又停住了脚步。旁边的小青年赶紧接茬道：“我们王少是宣南区王副区长的公子。”

居然是拼爹，可你一个副厅级在首都这个地界拼爹？还真是个坑爹的货。

俞庭安不屑地撇撇嘴道：“王副区长，好大的名头。我叫俞庭安，你小子要是不服气，可以跟你爹到西店区公安分局jiāo警大队来找老子。”

公安分局jiāo警大队的小人物，旁边的小青年顿时底气足了，准备卷着袖子上去“好好理论”一下，却被墨镜男给伸手拦住了。小青年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王少拼爹，就不许别人拼爹了，这可是首都啊，这拼起来可没底呀。

“原来是一路的朋友，我跟翡翠宫的殷大少是朋友，还请给个面子。”

“原来你是跟殷小串的，行，我给他一个面子，不再揍你了，赶紧滚蛋”俞庭安不屑地挥挥手道。

墨镜男脸sè变了几下，最后还是咽下一口恶气，带着两个小青年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座位上，早就拭干眼泪的祝琦瑶摇身一变，成了好奇宝宝，连连追问道：“小安，你跟那小子在说什么呀，感觉好像是黑话一样。”

俞庭安解释道：“他认识的一个朋友正好也是我的朋友，所以大家就打不起来了。”

“他说他爸是宣南区副区长，你难道不怕他吗？”

“副区长有什么好怕的？这是皇城根前，天子脚下，他一个副区长能翻得了天？”俞庭安不屑地说道。

祝琦瑶眼睛几乎要冒星星了，“那你是不是也是**？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俞庭安苦恼地看了看苏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还是石琳出来解围道：“瑶瑶，这是人家的隐sī，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不愉快的chā曲很快被大家忘到脑后，大家又继续开心地游玩起清漪园。自从这件事后，祝琦瑶似乎对俞庭安没有那么排斥了，对于他很无耻地挤到身边一起合影也能接受了。石琳眼睛里却带上一丝淡淡的忧郁。苏望看在眼里，找了个机会低声对石琳道：“小安是我导师的孙子，所以就hún熟了。我到首都来的确是来读研究生的。”

石琳闻言秀目横了苏望一眼道：“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怕你误会吧。”苏望嘿嘿地解释道。

跟祝琦瑶合了不少影，不知暗中沾了多少油水的俞庭安终于想起正事来，他怂恿着苏望和石琳多合几个影。

看到站在一起的苏望石琳两人，俞庭安不由腹诽了一句，多好的nv孩，明眸皓齿、耀如华，再看看旁边那位，嗯，除了灿烂无比的阳光似乎没有什么了，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咔嚓一声，两人的身影映在了清漪园这绿水青山之间，

吃了就着背包里吃食和饮料解决了午饭，下午坐船到昆明湖的岛上玩了一圈。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四人都有点筋疲力尽了。石琳和祝琦瑶都很疲惫了，婉拒了苏望和俞庭安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把两位nv孩送到首都外国语大学mén口，俞庭安开着车送苏望回家。

路上，苏望开口问道：“小安，那三个小子不是不知死活的小húnhún就是有恃无恐的衙内，你怎么想不想就敢冲上去，你难道不怕碰到衙内？你应该没有这么冲动，难道真的被那位瑶瑶给夺去心魄了？”

“哪能呀，我是坚定的**战士，哪能这么容易被美sè给mí晕头。小师叔，其实真正的**大部分很低调的，他们都是干部子弟，又不是暴发户。而且少数比较嚣张跋扈的也只敢出首都才原形毕lù。这里是首都，多少大佬的眼睛在盯着，哪个小辈敢嚣张，家里的长辈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立马抓回去整风。所以多半是那些半大不小官员的子弟最嚣张。”

“哦，原来是这样。”

周一，苏望给俞枢平教授jiāo上一份读书报告，这是俞教授给他布置的作业，每周必须写一篇读书报告，做为平时成绩之一。

俞枢平教授看完之后，连连点了点头，“嗯，看来你很用心在读书。就要这个劲头，不要怕读得慢，一定要jīn完把报告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中心要做一次全国xìng的调研，我也要参加，地点已经定好了，岭东省、吴江省、沪江市、东越省和岭南省。时间就定在下周二，主要课题有三个，一是金融改革，二是房改、医改，三是国企改革。你跟我一起去，做下准备吧。

“好的老师，不过这些地方怎么都是沿海省市？”

俞枢平看了一眼苏望道：“这是我定下来的。你不再是义陵县农经办主任，而是政策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眼光不要只放在一处。”

“老师，我懂了。”

“对了，昨天你和小安跟人打架了？”

“是的老师，昨天遇到一个自称宣南区副区长儿子的小流氓，一时没按捺住就打上了。”

“嗯，小安脾气有点暴躁，一上起火来下手没轻没重的，小苏，你以后要多看着点他。”

“好的老师。”苏望有点不明白俞枢平教授这是什么意思了，难道是隔代之间的溺爱？

“以后你可以跟着小安多认识一些朋友，对你以后会有帮助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也不是做学问的料，只要你以后能学以致用就好了。”俞枢平教授有点疲惫地摆摆手道。

“是学生太愚钝，让老师失望了。”苏望看着俞枢平那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心头像是被堵了一般，站起身来低下头惭愧地说道。

“算了，没招你当学生之前我就明白了。其实我在学术上并没有什么jīng深的造诣，〖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只不过凭借资历老一点，秉着良心说了些话而已。实在没有什么开创xìng的学术需要传下去，只要你们能够学会我做人的道理，治学的态度就行了。”

“老师，其实你就是一座宝藏，我永远也学不够。”

“哈哈，我这么多学生还是你嘴最甜。”俞枢平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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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调研（一）

第一百三十九章调研（一）

苏望打开软卧包厢的mén，轻声说道：“老师，到清宁站了。”

斜躺在下铺的俞枢平教授把手里的书放茶几上一放，然后双手摘下眼镜，不由róu了róu眼睛道：“这么快就到了。”

看到俞枢平教授要起来，苏望连忙过去扶了一把。俞枢平用右胳膊轻轻地往外一挡，微微不满道：“我还没老到这种程度。”

苏望笑着道：“老师，事师之犹事父也。”

“你啊，你啊，吕氏秋那种杂书，最好少看一点。”俞枢平手指头点了点苏望，笑着说道。

拎着随身的行李走到站台上，前面站着一群人，大约只有不到十人，而四个人站在最前面，跟后面的人都还隔着一点。随队的政策研究中心办公室马主任老早就下车了，这时迎过来对俞枢平教授道：“俞老，岭东省的领导迎接你来了。”

“俞老，欢迎你来岭东调研，也欢迎你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最中间的一位五十多岁微胖的男子热情地握着俞枢平教授的手道。

“丁省长，谢谢你，我只是来工作，太隆重了，过了，过了。”俞枢平轻轻地拍了拍丁省长的手道。

“能让俞老指导我们一二，再隆重我们也愿意。”丁省长大笑道。

“秉诚，你也来了。”俞枢平对第二位官员，一位五十岁左右，身子清瘦的男子说道，语气很是柔和。

“老师来了，学生当然要前来恭迎。”这位官员语气非常恭敬地说道。

俞枢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那人的手，又走向下一位官员。

站在一旁的苏望碰了碰旁边一位工作人员道：“老齐，这几位岭东省的领导都是谁呀？”

在老齐轻声地介绍下，苏望知道第一位是岭东省丁显伟省长；第二位是姚秉诚常务副省长；第三位是省委谢家兴秘书长，他应该是代表省委邱华阳书记来迎接俞枢平教授的；第四位是洪亮吉副省长。

前呼后拥走出火车站，在一处侧mén前已经停着一溜的小车，周围散站着警察。俞枢平教授坐上丁省长的车，苏望跟着几位中心的工作人员坐上一辆面包车，一溜烟来到省政fǔ。

在会议室里，姚秉诚主持了座谈会，在座的除了有省政fǔ党组成员以及代表省委的谢家兴外，还有岭东省计委、财政厅、外贸委、国税局、金融办等单位以及岭东省十几家央企省企负责人。

俞枢平教授听的多，说的少，只是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而苏望则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记着笔记。大家都讲完话，丁显伟省长做总结发言，他指出95年是全国经济软着陆关键一年，形势不容疏忽轻怠，岭东省上下必须要牢记中央的指示jīng神，遵循国务院的部署，群策群力，力保岭东省经济平稳过渡，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

接着丁显伟省长请俞枢平教授讲话，会场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俞枢平教授摘下老huā镜，目光扫了会场一圈，坐在角落里的苏望感觉到一种凌厉从自己的脸上一扫而过。

待到会场一片寂静肃正之时，俞枢平字正腔圆地说道：“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中央的决心，但是我感觉到岭东省某些同志还心存侥幸，在这里，我别的话不多说，只是重申一点，中央这次调整的决心非常大。所以我希望岭东的同志们要打起jīng神，不要心存侥幸，要全力以赴，用实际行动去响应和配合中央的这次宏观调控，力争扭转通货膨胀的局面。”

苏望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丁显伟嘴角微微chōu搐两下，但很快便恢复正常，继续保持严肃的神态。而周围的众人则神情各异，有的不动声sè，有的面lù焦虑，有的则冷眼相看。

座谈会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多，岭东省政fǔ在小食堂办了几桌。省里的宴会没有县里和乡镇那样活泛，大家各自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低声细语地互相聊着。苏望坐在外围一桌，周围有老齐等几位中心的工作人员，还有岭东省几位大型企业负责人，在苏望左手边就坐了一位，身材高大魁梧，互相一介绍，原来是昌阳钢铁公司的总经理施潜德。

“小苏，你们这次到岭东调研，下一站要去哪里？”施潜德跟苏望寒嘘了几句便开口问道。

苏望笑了笑道：“这个就要看你们岭东省政fǔ是怎么安排的，具体行程我现在还也不知道。”

施潜德看了一眼苏望，略带失望地说道：“原来这样。”接下来聊了两句不淡不咸的话便扭头与旁边另外一人聊了起来。

苏望一边吃着饭，一边观察着饭局众人的一举一动，耳朵则支起来，把能听到的一言一语都扫进去。可以听得出，岭东省有人在抱怨，觉得中央这次宏观调控的力度太大了，让下面苦不堪言。甚至有人抱怨道，中央既要软着陆，又要保增长，让大家太为难了。

苏望不由笑了笑，和中心其他同事一样，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饭。

到了宾馆，苏望扶着俞枢平教授到里屋chuáng上休息一下，自己在外间整理今天座谈会的记录。到了晚上七点左右，一直没睡着的俞枢平教授起来了。苏望连忙去洗手间拧了一把热máo巾，递给他。

“年纪大了，jīng神头有点不济了。”坐在沙发上的俞枢平教授抹了一把脸，感叹道。

“老师，你如果累了的话就早点休息吧，这些整理好的材料你明天再看吧。”

“今天的事今天毕，我抓紧时间看一下，过一会说不定又不得清静了。”俞枢平教授摆了摆手，戴上老huā镜，接过旁边的文稿，就着落地灯又看了起来。

苏望只好去把máo巾洗了洗，晾了起来，然后将房间的茶壶用开水烫过，放上一把茶，再沏上开水。苏望忙完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俞枢平教授头也不抬的问道：“小苏，听到什么？”

“岭东的同志牢sāo不少，而且多是些企业负责人的牢sāo比较多。”

“正常的，没牢sāo才有问题。”俞枢平教授不在意地说道，“小苏，你有什么想法？”

“老师，我觉得这些牢sāo我们也应该好好听一下，因为我觉得牢sāo有时候是困难和问题的冰山一角。”

俞枢平抬了头，透过镜片看了苏望一眼，点点头道：“嗯，那就多听听吧。”

苏望正好开口再说两句，响起了敲mén声，俞枢平叹了一口气道：“不得清静了。”苏望连忙站起身去开mén。

打开mén，看到一位三十多岁戴眼镜的男子，他打量了一下苏望道：“你好，我是岭东省委办公厅的唐知意，请问俞老休息了吗？邱书记想拜访他。”

“俞教授还没有休息，请进”苏望连忙把mén全部拉开，唐知意往旁边一站，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出现在苏望的面前。

“邱书记，你请进”苏望连忙恭声说道。

邱华阳微笑着向苏望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双手与已经站了起来的俞枢平教授紧紧地握在一起，“俞老，这么晚还打扰你的休息，真是抱歉。”

“没什么，我到岭东也是来工作的，华阳书记，请坐。”

外间很大，有两个大沙发和两把可以搬动的椅子。俞枢平和邱华阳在沙发上坐下，唐知意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俞枢平沙发旁边，然后再搬了一张椅子在邱华阳沙发旁坐下。苏望用开水把两个茶杯烫了一下，然后倒上茶壶里已经泡开的茶，倒了一半又添了开水，这样就没有那么浓了。最后又给俞枢平的茶杯添上热水。

苏望把一个茶杯放在沙发之间的茶几上，客气地道：“邱书记，请喝茶。”然后又给唐知意递过去一杯，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会意地一笑。苏望给俞枢平的茶杯放好后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俞枢平指着苏望道：“他叫苏望，是我的学生，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习一下。”

邱华阳向苏望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俞枢平又继续说道：“华阳书记，今天跟岭东的同志开完会，有喜也有忧啊。”

邱华阳接言道：“俞老，岭东省的情况你也初步知道了，省委省政fǔ已经统一思想，决心全力配合中央的今年调控动作。只是其中肯定有不少问题和困难，还要请俞老为我们出谋划策。”

“华阳书记，出谋划策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这个请你放心，我们这次下来调研就是了解情况，发现问题，沟通解决。但是事情还需要你们下决心，具体去做。所以我觉得首先这思路一定要清晰，中央调控是调整和纠正，是为了今后的经济发展。所以岭东的同志一定要站得高看得远，不能计较一时的得失。华阳书记，你是岭东省的班长，关键还要你勇于担当。”

“俞老的话我明白，前几天顾总理跟我通过电话，讨论了今年有关岭东省的宏观调控事宜，再一次表明了中央的决心和对岭东省的期望。请俞老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做好同志们的工作，带领岭东省的班子把这场攻坚战打好。”

“华阳书记，我们这次下来调研就是因为这次宏观调控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从前年开始，整整调控了两年多，取得不少成绩，胜利在望，但有些同志也开始松懈，认为困难已经熬过去了。这种思想是错误的，软着陆，我们国家这么庞大，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着陆完毕呢？所以我们这次下来除了了解情况，还希望跟各地的同志多jiāo流，多沟通，给他们提个醒，九十九步都过来，千万不能在这第一百步松了劲。”

说着，俞枢平笑着对邱华阳道：“华阳书记，我们可不是来监军的，我们是来给你们鼓劲的。”

邱华阳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谈话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两人又继续聊了起来，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到了九点左右，邱华阳起身告辞，心情变好的他还与苏望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俞枢平送到mén口就止步，倒是嘱咐苏望代他送一送。一直送到一楼，邱华阳挥了挥手便走了，倒是唐知意悄悄递过来一张名片，低声对苏望道：“小苏，有空多联系。“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低声答道：“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唐处长你了。”

苏望把茶杯全部清洗干净，刚用开水烫过，又响起了敲mén声。苏望打开mén一看，原来是上午见过的岭东省常务副省长姚秉诚。

“姚副省长，你好”

“哦，俞老休息了吗？”姚秉诚看到陌生的苏望，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没有，姚副省长，你请进”苏望赶紧拉开mén。

姚秉诚点了点头，对身边的秘书道：“小田，你到一楼等一下。”

走进房间，姚秉诚恭恭敬敬地向俞枢平鞠了一躬道：“老师你好”

俞枢平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姚秉诚道：“嗯，秉诚啊，坐吧。”

苏望把茶端上之后，又在旁边坐了下来。俞枢平指着苏望对姚秉诚道：“秉诚，这是我新收的学生，叫苏望。苏望啊，这是你的师兄，姚秉诚。”

苏望连忙站起，微微弯腰道：“姚师兄你好”

姚秉诚连忙摆摆手道：“咱们师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老师，苏望算是你的关mén弟子了吧。”

“可能是吧，我年纪也大了，带完苏望后也没太多jīng力带学生了。”

“老师，那你要多保重身体。苏望，这段时间就要拜托你好好照顾老师了。”

“姚师兄，我一定会的。”苏望微笑着点点头道。

“嗯，好了。秉诚啊，你过来的意思我明白，你们岭东省问题很多啊，你这个常务副省长有点不称职啊。”俞枢平毫不客气地说道。

“老师，学生惭愧啊。顾老总这一轮宏观调控，首先是银根紧缩，回笼资金，再一个大砍项目，下面是一片哀嚎啊。下面意见大还没什么，可班子里也有不同意见，尤其是今年。”

姚秉诚看了一眼俞枢平又继续说道：“有些同志觉得这调控也差不多了，再下去就会严重影响保增长的工作了。”

“秉诚，你说的这些我明白。既要调控，又要保增长，难为你们了。但是你要认清这次调控的目的和意义，而且做为你们这一级领导干部，与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重要xìng不用我提醒你。我要提醒你的是调控何时结束，中央和国辉同志心里有数。”

姚秉诚连忙点了点头道：“老师，这个我是明白的。”

“国辉同志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到辽东、荆北、荆南、华宝和岭南五省转了一圈，回去后是拍了桌子的，地方上有些同志的大帐不会算，小算盘倒是特别jīng明。七月份就要召开三中全会，秉诚，你可要注意啊。”

“老师，你的话我记住了。”

“嗯，华阳书记刚才来过，他的态度很明确，所以我相信岭东省的调控工作虽然会有困难，但应该不是大问题，你不要有太多顾虑，放手去做。”

两人又聊了一会，俞枢平指向苏望道：“秉诚啊，你安排一下，让小苏去企业转转，听听他们的牢sāo。小苏说的好，有时这牢sāo就是困难和问题的冰山一角，我们要发现问题，这牢sāo就有必要去好好听听。”

“好的老师，我会安排好的。”

“姚副省长，那就要麻烦你了。”苏望半起身客气了一句道。

姚秉诚笑着看了一眼苏望，没有做声。

到了十点半，姚秉诚便起身告辞，苏望又代俞枢平将他送到一楼。在一楼，姚秉诚指了指秘书田衢文对苏望道：“小苏，安排好了小田会通知你的。”

“好的，多谢姚副省长。”

接过田衢文的名片后，姚秉诚跟苏望握手告别，嘱咐道：“小苏，老师就拜托你用心照顾了。”

“请姚师兄放心。”苏望连忙保证道。田衢文在一旁眼睛闪过一道异sè，冲苏望微笑着点了点头，紧跟着姚秉诚身后离开了。

回到房间，苏望对俞枢平道：“老师，已经十一点，你早点休息吧。”

“是该休息了。小苏，明天开始，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听牢sāo，我就去听汇报。”

“好的，老师。”苏望笑着答道。

“嗯，小苏，陪我坐会。我现在脑子里还很兴奋，聊一会才能松懈下来。小苏，看出什么mén道来了吗？”

“有点明白了。”

“小苏，要想做成事，要会沟通和协商，这两点很重要。求同存异，周总理的这句话很有深意，你要多琢磨。”

“老师，是不是存异是前提，求同是目的？”

“嗯，有点悟xìng，好好学吧，你以为当我的学生是那么简单的？”

苏望嘿嘿笑了一声，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当初他决定招自己做学生，指不定怎么调查过，你以为叫俞枢平一声老师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过也不知道老爷子看中自己哪一点。不管了，有机会就好好学习吧。

又聊了一会，看到俞枢平脸上疲惫之sè越来越重，苏望便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望住的房间在同一层楼，只是没有俞枢平房间那么高级了，只有一间房间和洗手间，茶叶的等级也差了不少。苏望喝了一杯白开水，洗了个澡，便上chuáng休息。想着今天遇到的事，不一会便mímí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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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调研（二）

第一百四十章调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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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调研（二）

田衢文在迎宾馆找到苏望时，他正准备随俞枢平去清宁钢铁集团公司调研。

“苏科长，遵照姚副省长的指示，我已经与清宁市的九家省级企业负责人沟通过，你看是单独会面谈一谈还是聚在一起座谈一下。”

“田处长，真是太感谢你了。”苏望握着田衢文的手，“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先跟这几位负责人座谈一下，谈完了再找其中几位单独会谈一下。”

“没问题，我马上去安排。座谈会就定在今天上午十点，地点为省政fǔ五号会议室，苏科长你看如何？”

“好的，我就听田处长的安排。”

九点五十分，苏望跟着田衢文走进五号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十一位人，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地闲聊着。

田衢文一一介绍道，分别是岭东省化féi厂、岭东省热电集团、省第一机械厂、省水泥厂、华荣泰成食品集团等企业的负责人，有的企业则是来了两位。

座谈会还没开始，省政fǔ副秘书长鲁成义进来了，他跟大家打了招呼后便做了开场白，说这次座谈会是姚副省长部署安排的，为了就是让政策研究中心进一步了解岭东省企业目前的现状以及所遇到的困难。鲁成义希望大家畅所yù言，讲实讲透。

讲完话之后，鲁成义因为还有事，便提前退席了，留下田衢文继续主持会议。

十一位负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谨慎，最后还是岭东热电集团的王向阳忍不住开口了。

他一上来就大发牢sāo。岭东省是个电力资源非常缺乏的省份，此前电力基本上靠外省输入，严重制约了岭东省工农业的发展。因此岭东省热电集团从90年开始制定了一系列发展规划，目的就是希望岭东省能够通过本身热电厂的建设尽可能弥补电力缺口。到了93年宏观调控，规划的项目一口气被砍掉了三分之二。

王向阳很是气愤地说道，热电建设是能源基础建设，不能与其它盲目上马的项目相比。今天砍了热电项目，以后岭东省还要为电力资源缺口头痛。

苏望把详细的情况一一记下，并开口询问王向阳岭东省95年电力需求是多少，热电集团目前能够提供多少，以及被砍掉的项目情况和这些项目建成后能够提供多少电力。王向阳都一一回答，苏望都一一记录下来，却再没有说太多了。

有了王向阳打头炮，其余的负责人互相jiāo换一个眼sè，也开始发言了。基本上都是在发牢sāo，如化féi厂负责人抱怨新项目被砍掉，抱怨银根紧缩，厂里不仅无法得到贷款进行扩产，甚至连日常的生产资金都受到影响。

岭东省第一机械厂的厂长戚贵书眨巴着小眼睛，抱怨的牢sāo跟其他人都差不多，不过他比较集中在银根紧缩上，说现在银行不再支持他们，搞得厂里的正常生产也快维持不下去了。

苏望问了几句第一机械厂目前销售和市场情况，目前厂里积压的是生产订单还是库存。戚贵书左顾右盼，一味地强调厂子现在很困难，非常需要贷款支持，希望调研组能够将困难反应给省里和中央，帮厂里确实解决困难。

苏望没有多说什么，合上笔记本后与田衢文低声商讨了几句，然后说道：“多谢诸位的坦诚相待，提供宝贵的信息给我们。我们这次来，目的就是要和岭东的同志们多沟通，多jiāo流，了解情况，发现问题。同志们提供的信息非常及时，对我们的帮助也非常大，再一次对诸位表示感谢。”

苏望话刚落音，王向阳站起来道：“这就算完了，我们总不能白说一通吧，你们说是不是？”说着向周围的负责人示意道。

“王厂长，很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苏望微笑着答道。

“那感情我们瞎忙一通，早知道来了个不管用的主，我们也不用làng费这么多口水。”王向阳yīn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后坐了下来，掏出一包中华烟，给周围几个人散了一圈，然后低声搭讪起来，不再搭理苏望他了。

苏望毫不在意，对田衢文低声道：“田处长，这座谈会就开到这，接下来来我想和热电集团、化féi厂、华荣泰成食品集团的同志们单独聊聊，还要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

“好的没问题，苏科长，我马上就安排。”

苏望跟三家企业的负责人又分别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到了下午五点左右才算完。

跟田衢文吃了个晚饭，回到迎宾馆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直接去了俞枢平的房间，教授也刚刚回来没多久，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小苏，回来了，今天谈得怎么样？”俞枢平摘下老huā镜问道。

“老师，今天还算有所收获。”苏望给俞枢平的茶杯续上热水，再给自己倒上一杯水道。

“哦，跟我说说。”

苏望把今天的座谈和单独会谈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俞枢平听得很认真，也没有开口chā话，只是最后问道：“小苏，谈谈你的看法。”

“老师，我觉得岭东省对这次宏观调控的认识还是不够清晰，他们采取一刀切的方法，麻烦是少了，却留下了不少问题。”

“嗯，一刀切。”俞枢平沉yín一会突然问道，“小苏，你觉得一刀切说明什么问题？”

苏望愣了一下，默想了一会答道：“老师，我个人觉得一刀切的做法说明他们执行力很差。”

“执行力？”俞枢平不由笑了，“这个说法很好，你记得写到报告里去。”

“好的老师。”

在岭东省又待了五天，还分别去了安临、黄海等岭东工业城市。到了五月二十一日，调研组一行又启程前往吴江省，第一站是吴江省北方工业jiāo通重镇云泉市，在吴江省省长李宝升陪同下待了三天，然后直奔省会升州市。

升州市待了四天，在附近几个县市转了一圈然后直奔吴江省南部重要城市平江市。

晚上，平江市市委书记范郁声到迎宾馆拜访俞枢平教授。

“老师，你的身体看上去还是那么健朗。”范郁声看上去像一名教授学者，但是xìng格却显得很爽朗。

“郁声，你不用说好话，我的身体我自个知道，大不如从前了。”

范郁声默然一会道：“记得当初还在老师跟前受教时，老师你带着我们师兄弟几个为了算几组统计数据，连熬了两个晚上，第三天比我们年轻人还要jīng神。相比之下，现在老师的确老了很多。”

俞枢平也不禁唏嘘，陷入追忆之中，“当时我好像刚过五十岁，嗯，我记得中令年纪最小，你当时二十七岁吧，可最先熬不住的就是他和你。”

“是啊，我记得罗师弟当时第一个把任务完成，可又不好意思先去睡，便留下来在旁边帮忙，结果撑不住就睡着了，而他这么一睡，我也跟着忍不住睡着了。我记得我俩的口水还把几份资料给打湿了。”

听到这里俞枢平不由大笑起来，“记得，我记得，当时我还忍不住狠狠敲了一下你和中令的头。”苏望听了也不由莞尔，想不到严肃的罗中令，罗大秘书长也有这个囧样。

待到笑声慢慢平息，两人便转入正题。

“郁声，你在平江待了多久了？”

“老师，我88年来平江，一直待了七年。”

“嗯，我记得你从外贸委下到平江时担任的是副市长，七年过去了，不容易啊，不容易。”俞枢平感叹道。

“是的老师，整整七年，我对平江市充满了感情，把它当成了第二故乡，可是这段时间却有点困huò。”

“哦，怎么了？跟我说说吧。”

“老师，现在平江市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加上这次宏观调控，暴lù出不少问题，上上下下的压力很大，所以我……”范郁声yù言又止。

“我知道，你现在想离开平江市是不是？你的算盘倒是打得好，你的省委常委马上要下来了，到时你一个副部级干部哪里去不得？”俞枢平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尤其是最后一句，有点尖锐刻薄。

范郁声不由低下头不敢再出声了。

俞枢平却越说越jī动道：“郁声，你这是什么？是临阵脱逃。平江遇到瓶颈，有困难了，你到了别的地方就不会遇到瓶颈，不会遇到困难吗？你这种心态要不得，没有迎难而上的决心和勇气，到哪里都只能半途而废。”

看到范郁声低着头默不作声，俞枢平语气微微转轻松了一点，“郁声，只有在困境中才是考验人的最佳环境。这个瓶颈突破了，困难解决了，对于你来说，就是海阔天空的局面，否则永远只能困守一隅。郁声，你今年才四十五岁，难道想就此止步于一个副部级吗？”

“老师，我明白你对我的期望。学生惭愧，辜负了你的期望。”范郁声抬起头看着俞枢平的眼睛道，“老师，这段时间压力大了点，所以心情有点焦虑，还请老师原谅。”

“林文忠公悬匾‘制怒’二字，所为何意？郁声，人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喜怒哀乐时有发生。所以人不能被情绪所牵制，而是需要去控制情绪。”

“老师，我懂了。”范郁声连忙点头道。

“这样吧，你把平江市的情况好好写一份材料，这几天呢，我跟你师弟也到处转转，看看情况，帮你想想对策。”

“那太谢谢老师你了。”范郁声面lù喜sè道。

“郁声，我年纪大了，jīng神头也大不如以前，有时候也帮不上你太多的忙。你有什么事情就多和同事们，和师兄弟们沟通讨论一下，不要总闷在心里。我知道，在我们这么多学生里，你最聪慧，可就是xìng子太傲了。现在不是独行侠包打天下的时候了。”

范郁声沉默一会笑着说道：“老师，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可是xìng子使然，总觉得不好开口，我以后会好好改正的。”

俞枢平点了点头道：“嗯，郁声，你的xìng子我觉得改变了不少，但还需要改进。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让情绪牵制你，要学会控制情绪。焦虑、愤怒、难为情都是一种情绪。”

“老师，你的教诲我记住了。”范郁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答道。

在平江市转了四天，调研组一行便告辞了。在火车站，范郁声率领市委市政fǔ一帮人相送。跟俞枢平握手告别后，范郁声握着苏望的手道：“小师弟，这几天辛苦你了，以后欢迎你再来平江。”

苏望笑着答道：“上有天堂，下有平东，美丽而又充满魅力的平江我一定还会再来的。经济强市现在全国就有好几个，以后还会更多，但是平江却只有一个。”

范郁声不由笑了，右手在苏望的手背轻轻地拍了几下。

坐在软卧包厢里，看着车窗外面飞逝的景sè，俞枢平突然笑道：“小苏，你说的好啊，全国只有一个平江，美丽充满魅力的平江。”

到了沪江市，调研组一行停留了六天，苏望到江东开发区等地方转了四天，在另一位师兄，市计委主任韦自秋的陪同下与几十家中外企业负责人进行了会谈。

接着调研组马不停蹄地赶往东越省，第一站是省会东州，第二站是丰山，第三站是定海。

在丰山，苏望在与企业负责人座谈时，惊喜地遇见了老熟人于久南。不过两人只是相视一笑，没有太多的jiāo流。座谈会结束后回到宾馆，苏望打了于久南的电话，两人在外面的一家酒楼里小聚了一下。

“苏镇长，你这唱得是哪一出啊？你怎么成了中央下来的领导？”于久南惊喜地问道，但是嗓mén却压得很低。

“于总，我什么时候成了中央下来的领导了？我只是国务院政策研究中的工作人员，这是只是作为调研组的一员下来了解情况。”

“苏镇长，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就不要méng我了。你不是中央下来的领导，孙秘书会全程陪同你，还有市政fǔ郑秘书长会来做开场白？”于久南脸上一万个不相信。

“于总，”苏望苦笑不得，这个时候的商人绝对没有二十一世纪那样钱多气壮，对于官员有一种天生的敬畏。

“我真不是什么中央下来的领导，如果真要说有什么领导，只能说我的老师算一个。”

“你的老师？”

“俞枢平教授，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的教授，也是政策研究中心顾问组组长。”

“俞枢平教授？”于久南的确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或许是他此前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个层次或这个方面。

“你是俞教授的学生，也不能让孙秘书全程陪同，我是看在眼里，孙秘书对你可是客气地不得了。”于久南还是有些不解道，孙秘书全名孙纪纲，是丰山市委书记乔伯年的秘书，这市委一号秘书对于于久南而言，平日里都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乔书记也是俞教授的学生，按说也是我的师兄。”苏望只好把谜底说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于久南恍然大悟，过了一会才犹豫地说道，“苏镇长，我们是老朋友，能不能？”

苏望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言道：“其实我还要感谢你，我跟农经办的小田通过电话，上次我们义陵县青年到东越打工，多亏了你。不仅帮忙打招呼，让他们顺利找到合适的工作，还免费提供了好几天的食宿。”

“这不过是闲话一句，”于久南满不在乎地说道，可是脸上有些焦虑不安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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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调研（三）

第一百四十一章调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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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调研（三）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于久南面前，他瞪大着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望却热情地站起，与孙纪纲握手道：“孙科长，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拉你出来，嫂子没意见吧？”

“有什么意见，苏老弟相邀，我是巴不得呀。”孙纪纲笑呵呵地答道。

“来，孙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丰山的一位老朋友，于久南，于总。”

于久南连忙上前与孙纪纲握手：“孙科长，没想到你会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看得出，孙纪纲与于久南打过jiāo道，他笑着答道：“于总，真是想不到，你还能结识苏科长这样的贵人呀。”

“哪里哪里，苏镇长是我的故jiāo，你才是我结识的贵人呀”于久南笑呵呵地说道。

三人坐下，很快便谈笑风生。于久南很会说话，总是能够挑起话题让苏望和孙纪纲接上话来。

趁着于久南去洗手间，孙纪纲突然对苏望道：“苏老弟，哥哥有件事想劳烦你。”

“孙哥，你直管说。”

“你是知道的，乔书记是东州人，在丰山已经干了六年。现在乔书记的母亲都七十多岁了，可一直留在东州老家，怎么劝都不肯来丰山。乔书记心里急，想调回东州去就近照顾老太太，但是一来这丰山事情多，离不开，二来东州那边没有合适的位置，所以一直没有成行。乔书记心里着急啊，身为秘书，我看着乔书记因为心情忧郁身体健康大受影响，心里也不大好受。你是跟在俞老身边的人，又在中央任职，见识多，能不能帮忙出个主意？我也好去劝劝乔书记。”

丰山事情多，东州没有合适的位置。苏望在默默地琢磨着，昨晚乔伯年去拜访俞枢平时关于这件事可是一字未提。

“孙哥，我觉得既然东州没有合适的位置，不如去定海。定海是东越第二大城市，就算要调东州也比丰山容易多了。”

“苏老弟，你这个主意妙。而且老太太也是定海人，如果乔书记能调去定海，老太太肯定愿意过去。苏老弟，你这是帮了我的大忙。嗯，我这就去劝劝乔书记，看能不能往定海那边想想办法。”孙纪纲连连叫好道，然后端起酒杯道，“来，苏老弟，敬你一杯，聊表谢意。”

苏望没有做声接茬，而是端起酒杯与孙纪纲干了一杯。

放下杯子后孙纪纲低声道：“于总的事你放心，乔书记在丰山待了六年，就算要走，这茶也不会凉。再说了，如果乔书记真的去了定海，那边的商机也比丰山多得多。”

苏望也不矫情了，对孙纪纲道：“那我替于总谢谢孙哥了。”

回到宾馆，苏望把孙纪纲跟他说的事chōu空跟俞枢平说了说。

俞枢平不由笑了起来，“伯年是我学生中心眼最多的，嗯，除你之外。去定海对伯年来说的确是一个发展的好机会，而且他这些年在丰山干得很出sè。”

跟俞枢平边聊边整理资料，忙到十点半苏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便是给孙纪纲的中文传呼机留了言：“乔书记这些年在丰山干得很出过五分钟，孙纪纲便回了一个电话过来：“苏科长，谢谢你”

离开丰山时，在火车站站台上，俞枢平跟送别的乔伯年低声道：“伯年，以后心眼多用在工作上。”

乔伯年连忙恭敬地应下。与苏望告别时，他在苏望的右手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悄声地说道：“谢谢你小师弟。”

最后一站是岭南省，调研组到了兴州待了四天，然后直奔南鹏市，以它为中心，对其以及周边的石街、东江两市进行调研。

参加完南鹏市委市政fǔ的欢迎会以及座谈会之后，第二天苏望便按照惯例和俞枢平兵分两路，在市政fǔ办公厅第二秘书处副处长李冠文的陪同下去几家企业参观。

坐在小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苏望的心情有点jī动。南鹏市，在上一世他待了差不多十二年，很熟悉这里，可以说这里几乎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旁边的李冠文察觉到苏望的异样，“苏科长，你来过南鹏？”

“没有来过，但是对于这片热土却一直很向往。”苏望回过神来，淡笑地答道。

到几家企业转了一圈后便是下午五点多，李冠文便在一家酒店里请苏望吃饭。

“李处长，我在南鹏市有一位同学，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见个面，不知方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一起过来吃顿便饭。”李冠文不在乎地说道。

苏望便给王鹏打了一个传呼。王鹏是苏望在荆南工学院的同学好友，庸山市人，93年毕业时他出人意料地放弃了进庸山市旅游局的大好机会，投奔了在南鹏市当个不大不小干部的叔叔。后来也算发了，上一世苏望到南鹏就是投奔他的。

苏望和李冠文到酒店坐好不到二十分钟，王鹏便风尘仆仆地赶来，见了面便跟苏望来了一个熊抱，然后张口道：“苏望，你丫的终于舍得来看我。我接到你的传呼，还以为你小子骗我的。可转念一想，在学校里你小子虽然鬼点子多，可对兄弟几个却一直tǐng实诚的，于是便请了假过来了。要是你小子骗我，顶多下回你小子真来了，我不请你吃酒楼，吃大排档算了。”

好容易听王鹏噼里啪啦说完，苏望便介绍道：“李处长，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王鹏，这位是市政fǔ办公厅第二秘书处李副处长。”

王鹏连忙收起jī动的神情，正sè地与李冠文握手见礼。

三人坐下之后，苏望便开口道：“大鹏，你现在在南鹏干什么？”王鹏当年在宿舍里年纪最大，便被尊为老大，不过他觉得老大这个词有点“涉黑”，不是很喜欢，于是强烈要求大家改称为大鹏。

“我在一家安保消防器材公司当销售，先熟悉一下路子。”

“哦，准备出来单干？”苏望记得在上一世王鹏96年便出来单干，依靠叔叔的关系办了一家消防器材公司，挖到了第一桶金。

“老七，你改算命了？”

“你刚才不是说先熟悉一下路子，不想单干熟悉路子干什么？”

“得，难怪当年我们八虎里你心思最机灵。对了，老七，你这次来南鹏干什么？”

“我不是考上了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的研究生吗，这次是跟着导师下来做调研的。这不，今天还劳烦李处长一天了。”

“那里，为调研组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李冠文客气地答道。

王鹏愣了一下，似乎体味出两人答话中的不寻常，一时没有再开口说话。

苏望便话题一转，聊起南鹏的风土人情来。李冠文和王鹏很快也投入其中，三人越聊越开心。

正聊得开心时，旁边突然响起一句岭南话：“小北佬，今天让我在这里逮到你了。“

苏望好久没听到岭南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衬衣、打着十二点一刻领带的四十多岁男子咬牙切齿地看着王鹏。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笑道：“柯老板，正所谓山水有相逢，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小北佬，你个扑街仔，今天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柯。”那位柯老板怒气冲冲地吼道，然后对旁边一位保镖mō样的人使了个眼sè。

王鹏脸sè一下子冷了下来：“姓柯的，不要给你三分颜sè你就敢开染坊。尼玛的来横的是吧，老子不怕你。”

而那位保镖模样的人在柯老板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这位柯老板很快便压制住怒火道：“小北佬，你有种就跟我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鹏一下子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准备出去跟姓柯的单挑，却被苏望死死地拉住了。他知道王鹏虽然牛高马大，但是和那位保镖一比，肯定不是对手。对方可能有忌讳，不敢在酒楼里动手，要是出去了还不是人家的菜。

正吵着，来了几个人，打头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平头，他显得很彪悍，yīn沉着脸，对着争吵双方冷冷地说道：“几位是不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是谁的地方，要不要我给几位提个醒，留个纪念。”

刚才还很神气的保镖顿时泄了气，“虎哥，我们不是有意在你的场子里闹事，的确是我的老板跟这人有点sī人恩怨。”

“什么恩怨我不管，谁敢在酒楼里闹事我就废了他。”

柯老板不明就里，还想上去争论一番，却被保镖给拉住了，“老板，这位是徐智江徐老大，道上有名的chā翅虎，虎哥。”

保镖像是跟他的雇主解释，又像是给苏望这边示威，所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苏望这边听得清楚。

一听是道上的人，王鹏有点紧张了，但是很快便恢复正常了。倒是李冠文看了看神情如常的苏望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留在这里就给我老老实实吃饭，不想吃饭就赶紧给我hú智江发狠地说道。

正当两边犹豫着算了的时候，一个很轻柔地声音响了起来：“阿虎，什么回事？”

徐智江回过身对走过来的一位衣装考究的青年人沉声道：“老板，出了点小事情。”

青年人扫了众人一眼，却发现了李冠文。

“哦，原来是李处长，欢迎到小店来。”青年人淡淡然地说道。

“客气了崔先生，我是陪人来吃饭的，不敢打扰你。”李冠文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是你朋友还是公事？”

“这位是苏望同志，今天领导jiāo待我的任务就是陪同好苏望同志。”

“哦，”青年人沉yín一下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调研组的人。”

“是的崔先生，苏望同志是俞老的学生。”

青年人瞳孔不由缩了一下，很快脸上带上了一丝柔和的笑意：“原来是俞老的学生，我叫崔敬仁，很荣幸见到你。”

“崔先生，我很也高兴见到你。”苏望微笑着回应了一声。

“那今天苏先生的账就记在我的头上，还请三位慢用，小店简陋，还请多多包涵。阿虎，把不相干的人都给我赶出去。”

徐智江应了一声，带着小弟往柯老板面前一站，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很快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先生，李处长，我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告辞。”崔敬仁招呼了一声也随即离开了。

三人重坐回到位子上，王鹏为自己惹出的麻烦向李冠文道歉，李冠文挥了挥手并不在意，倒是对苏望低声道：“南鹏的情况有点复杂，还让苏科长见笑了。”苏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敬了李冠文一杯。

接下来吃得就有点沉闷了，李冠文看到苏望和王鹏有话说，便先告辞离开了。

“大鹏，这是怎么一回事？”苏望忍不住问道。

“嘿嘿，老七，是这样的，我以前在向阳村租屋住，刚好邻居呢有位nv的叫阿娟。”王鹏犹豫一会，期期艾艾地说道。

“向阳村？”苏望不由愣了一下，脱口说道：“这不是有名的二nǎi村？”

“靠，向阳村的名声连你都知道了？嗯，老七，你是不是来南鹏前特意打听过。”王鹏笑得很猥琐道。

“靠，现在是你在jiāo代问题，不要转移话题。说，你在那里租房子住，恐怕没安好心吧。”向阳村是地处市中心的一处城中村，因为jiāo通便利，很多香江佬的二nǎi都住在那里。而且有些不甘寂寞的二nǎi在雇主没来的空闲时节，或包小白脸，或客串零售，苏望上一世来到南鹏市后没多久就听说过它的“yàn名”。

“切，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被我同事给忽悠了，他小子才是没安好心。我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他骗过来同租的。”

“那说说你跟阿娟的事。”

“我跟那个阿娟没啥事。”王鹏争辩道，“是我同事对她有想法。还真别说，那个阿娟除了皮肤黑了点，面貌一般般，身材还真是没得说，前凸后翘，看多了会忍不住喷鼻血。她是那位姓柯的香江佬包的二nǎi，平日里闲的慌，总是拉我和同事去打牌，而且对我很有点意思，老是往我身上粘。结果有一回被姓柯的给看到了，就以为我跟那个阿娟有染，三天两头要堵我，说要把我废了。我只好搬了家，结果在这里又遇上了他。”

“大鹏，那你真的没下手？”

“天地良心，阿娟那种货sè我怎么会下手？我还没有饥渴到那种程度，告诉你，现在我在旁边公司就钓了一个川峡省的妹子，那才叫一个水灵啊。”

苏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问起其它的事：“大鹏，你真的打算单干了？”

“那是自然，我叔叔很快就要提府城区公安分局消防科科长，他到时一上位，我开家消防器材公司还不是财源滚滚来。我四月份特意回去了一趟潭州市，在那里通过学校的老师找到了两家消防器材厂，货源不是什么大问题。而资金那块，我叔叔拉了几个同事，大家凑了十几万，再加上我从家里和别处借来的几万，差不多够了。只要拿下一两个工程，这生意就转起来了。”

王鹏有点得意地说道，说着便转到他的疑huò上了，“老七，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怎么这么牛，连那位崔先生都买你几分面子。他虽然我没有听说过，但看架势十有**是太子.党。”

“我现在专职是读研，只不过在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挂了个职而已。”

王鹏不由目瞪口呆，“我x，光听名字就厉害啊。老七，你现在hún得不错啊，以后兄弟几个还要靠你照拂。”

“呵呵，大鹏，只要每次来南鹏你不要总请我吃大排档就行了。”

王鹏不由大笑起来。

忙了四天，在南鹏市的调研也快告一段落。晚上在整理材料的时候，苏望突然问道：“老师，明天早上你方不方便？”

“怎么了小苏？”

“我想请老师明早七点半去一个地方看看，看完之后或许我们这次就不算白来南鹏市。”

“哦，这样。”俞枢平看了一眼苏望，点点头道：“嗯，那你跟南鹏市的同志说一声吧，明天早上我们准时出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一看。”

第二天早上，苏望和俞枢平七点钟就吃了早饭，然后在南鹏市两位干部的陪同下坐上一辆面包车直奔观海工业区。

观海工业区位于南鹏市中部的一处半岛上，与香江隔湾相见，是南鹏市最早和目前最成规模的外向型工业区之一。

在苏望的指点下，司机把车子停在工业一路的路口边。这里再往前走五百米就是几个工业园，里面有数以百计的工厂，有日资、港资、美资等等，上规模拥有数千人的工厂也有几十家之多。

车子刚停下来没有两分钟便到了七点半，只见到先是几个，接着几十个，再到几百个，最后满目都是，全是穿着工衣的打工者，她们百分之七十都是十**岁的妙龄少nv，其余多是年轻小伙子，只有少数是中年男nv。她们或骑着单车，或结伴步行，或从公jiāo车里稀稀落落下来一些。

她们有的边赶路边吃着手里的早餐，有的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有的还时不时打着哈欠，她们从各处走出来，最后汇聚成一股洪流，向工业园而去。

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俞枢平不由地点点头，最后到了八点左右，路上已经寥寥无人时，他才长长地叹息一声道：“这才是南鹏市发展的基础。”

苏望却低声道：“老师，看到那一张张青年轻的脸，我有时在想，现在是她们人生最美丽的时刻，可当南鹏这座城市越来越美丽时，她们那时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她们会不会为自己曾经身为南鹏建设者而自豪呢？”

俞枢平看着自己的弟子好一会，最后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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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又是风华少年时（四）

第一百四十二章又是风华少年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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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又是风华少年时（四）

调研组一行接着又去了禅湾市。岭南四小虎有两只小虎集中在它那里，而临近的石山市则是四小虎中最后一只。这一区域除了外资企业比较多，乡镇企业相当地发达。调研组在这里待了三天后便回到了兴州，出席完岭南省委省政fǔ的欢送会后，调研组一行终于踏上回程的路。

“小苏，这次调研你感受最大的是什么？”奔bō了近一个月，俞枢平的确有点疲惫了，他躺在软卧上，半眯着眼睛问道。

“老师，我觉得最大的感受是国企改革的问题。”苏望思量一下答道，金融这块专业xìng太强，他只能是收集资料，还谈不上发表什么意见。至于房改、医改，他目前也只是初步了解情况，想发表什么意见估计还得再琢磨一段时间。

“哦，说说你的想法。”

“老师，我觉得国企最大的问题是外行领导内行以及官本位的问题。”

“嗯，这就涉及到政治体制改革的问题。”

“老师觉得这国企改革有涉及到政治体制改革的问题，里面其实还有一个管理制度的问题。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故意把两者模糊化了。”

“哦，小苏，管理制度的问题？”俞枢平猛地睁开眼睛，盯着苏望说道。

“是的，老师，国外也不是没有国企和国有控股企业，可人家的企业为什么比我们的国企有活力，有竞争力呢？”

俞枢平默然了一会，猛地抬起头看到苏望停言不语了，连忙说道：“继续，小苏你继续。”

“老师，沪江市前年设立了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这是一个不错的尝试。但是我觉得这还不够，如果还用以前官本位和政策xìng管理模式去进行管理的话，问题只能得到暂时xìng解决，到后来说不定反而会越来越多。”

“小苏，你的意思对国企的管理模式要进行改变？”

“是的，老师。以前我们的国企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小社会，除了正常的生产，吃住穿行全部都管了起来，把政fǔ部分的职能也抗在了肩上，这样的国企当然是负担沉重。而且正是因为这种职责不清的管理模式，国企无论盈利还是亏损都是一笔糊涂账。”

“老师，我们都知道，企业的最终目的是赚钱，创造价值。可我们很多国企却不是以这个为目的，或者是在为这个目标努力过程中走得非常艰难，为什么？还不是社会和政策负担过重。而这种húnluàn局面还造成一个后果，那就是政fǔ想着法去赚钱，却忘记自己的本身社会职责，国企只顾去承担各种责任，却顾不上如何去赚钱？到后来企业不像企业，政fǔ不像政fǔ。”

俞枢平不由眯上眼睛默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小苏，你的想法很尖锐啊。”

“老师，我也只敢在你面前说一说。”

“嗯，你上次写的三农问题报告已经很尖锐了，引起一些人的不快，这个问题不要轻易对别人说，让我好好想一想。”

俞枢平躺在那里又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都是计划经济留下的弊端，而且我们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换时会出现很多空白，我们国家不缺聪明人。”

“老师，我觉得出现问题不可怕，任何问题都有解决的方法，但是最可怕的是对问题的容忍和麻木不仁。”

俞枢平看着苏望，阳光透过车窗的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不由悠悠地说了一句：“年轻真的很好。”

回到首都，俞枢平好好检查了一遍苏望在调研期间写的读书笔记，然后再布置了两项实践作业便宣布苏望可以放暑假了，待到九月开学再回来上课。苏望这才猛然发觉已经六月下旬了，真的到了放暑假的时候了。不是还有三mén基础课吗，难道不要期末考试了？

苏望把疑huò跟俞枢平说了一下，俞教授一拍额头，哦，的确还有三mén基础课，这也是要算学分的。他赶紧打电话给三mén基础课的任课教授，沟通了一番后便让苏望直接去找那三位教授。

研究生的考试时间早就过了，不过苏望“情况特殊”，于是苏望在三位教授的办公室分别做了几张试卷，然后一问一答都“面试”了四十多分钟，总算全部过关了。

苏望赶紧骑着他的“小máo驴”直奔首都外国语大学。站在绿草小道旁，看着三三两两的nv学生抱着书或拎着包走过来，苏望很是坦诚地上下打量着这些nv孩。嗯，这个身材高挑，就是脸上的雀斑多了点；这个脸蛋不错，就是身材太瘦弱了，没有什么质感；这个脸蛋和身材都还行，就是眼睛太死了，就好像一双死鱼眼珠子，恐怕是十几年把脑子读坏了；咦，这个不错，脸蛋马马虎虎，身材爆火，勉强及格。一阵风吹来，一个穿裙子的nv孩连忙把飘起来的裙摆按住，旁边没有穿裙子的nv生在嗤嗤地笑着，却不知风儿把她轻薄的上衣一角轻轻带了起来，lù出白皙的肌肤。风儿，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苏望暗暗祈祷着。

正胡思luàn想着，苏望突然感觉到走过来的nv生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了？难道她们都发现自己的内在美？

一股淡淡的如深谷幽兰的香味轻轻地随风飘进苏望的鼻子里，他猛地一回头，一张yàn如桃李的笑脸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石琳穿着一件粉sè的衬衣，还披着一件小马甲，怀里抱着两本书，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而旁边的祝琦瑶则被苏望给无视了，他的视线里只有石琳一个人，而在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相对而视的石琳两个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苏望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走了过去，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祝琦瑶便嚷嚷道：“我说苏望，你怎么一个多月了无音讯呢？我们琳琳都快要急死了，差点没去派出所报案了。”

“老师带着我出去转了一圈，做了些工作调研。因为在外地，所以不方便打电话回来。对了，这是上次照的照片，早就冲洗出来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去取。”苏望掏出一个纸袋子道。

祝琦瑶呀地一声把纸袋子抢了过去，在一边翻看起来。

“石琳，你什么时候放假？”

“我们已经考了三mén，还有两mén，要三十号才能全部考完。”

“哦，还有四天时间，那我们一起回郎州好不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苏望说明来意道。

石琳看着苏望看过的目光，微微低下头，随即爽朗地笑道：“好啊，不过你要负责买票。”

“没问题，车票包在我身上，就定七月一号的票如何？”

“行，不过你能买到票吗？我听同学们说，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车票可难买呢。”

“我连夜排队也要把票买到，如果买不到票，我就骑着它把你载回去。”苏望拍了拍他的“小máo驴”道。

石琳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就怕它在半路上会散架。”

“那我把你背回去。”苏望脱口而出道，说完便心生后悔，好像有点孟làng了。

石琳狠狠地看了苏望一眼，不再说话了，而是走到祝琦瑶身边和她一起看照片。苏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nv孩，心里突然泛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来。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聊了一会，苏望知道石琳和祝琦瑶这几天忙着复习功课，没时间出去游玩了，也不好再打扰她们，便告辞离开了。

在路边电话亭给俞庭安打了一个传呼，不一会他就回电话过来了，“小师叔，正满世界找你呢。”

“你先别忙着找我，我有件要紧的事找你。你能不能帮我搞到七月一号去潭州的卧铺票？最好是下铺，两张。”

“小事情，我过会给一哥们打个电话，分分钟的事情。”

“你可给我办踏实了，我这可是要紧的事。”

“误不了你与美结伴回家，我那哥们从小在铁道部大院长大的，他爸现在是首都铁路局的头，两张卧铺票要是搞不到，我TM用口水啐死他。小师叔，有大好事，这两天翡翠宫有聚会，请了不少美nv，机会难得，今天晚上一起去见识见识？”

“翡翠宫？那个殷大少的场子？”

“是的，就是殷串子的场子。”

“你一个人不就去了吗，还等我干啥？”

“小师叔，我要是一个人去，被我爷爷知道了告诉我爸，那还不得一顿皮带chōu的。你不知道，在首都这地界，我爷爷简直就是一土地爷，也不知道他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小安子，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呢。”

“嘿嘿，谁叫你是我爷爷最小的学生呢，有时候我就闹不明白了，孙子跟学生之间的待遇咋就那么远呢？”

“好了，少诉苦了，晚上在哪碰头？穿着有什么讲究没？”

“晚上六点我到你中心的宿舍接你，穿着有个屁的讲究，平时怎么穿就怎么穿，又不是去相亲。小师叔，就这么定了。”

回到研究中心的宿舍里，苏望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好像还是政策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而中心好像没有放暑假这么一说，那自己该不该放暑假呢？苏望只好又给俞枢平打了一个电话，讨教一二。俞枢平想了想道：“没事，这次调研你也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个月，八月初再过来，正好中心有几个课题要做，你顺便搭把手。对了，你回去的时间定好了吗？”

“老师，定好了，七月一号，我正托小安给我去买票。”

“嗯，那你走之前来我这一趟，中令那边有点事情，你到时给我捎点东西过去。”

“好的老师。”

到了晚上六点，楼下响起了喇叭声，苏望探出窗户一看，一辆宝马正停在楼下。

走进车里，俞庭安得意地说道：“老苏，怎么样？这车不错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可是我从一哥们手里抢下来的，原装进口的，最新款。”

“车子漂亮倒是tǐng漂亮的，就是你坐在驾驶室里就显得庸俗，如同暴发户一般的庸俗。”

俞庭安不由翻了翻白眼，只好闷声开车。上了大路，俞庭安道：“老苏，票的事没问题，明天我那哥们就把票送过来，保证两张下铺。”

“行，那多谢了。”

静了一会，俞庭安又忍不住道：“老苏，你是不知道啊，翡翠宫这次请的美nv不是模特就是刚出道的演员，个个高挑水灵，想想我就浑身冒火。”说着俞庭安忍不住身子luàn扭起来，好像屁股底下坐着一盆火炭似的。

“淡定，淡定，注意你的素质。”苏望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没见到真面你就这德行，要是真到了那里，你还不得喷血而亡，为了安全起见，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不管他了，老子我豁出去了，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今天我要是钓不到一个，我***，”俞庭安想了半天才想到发誓的对象，“我***一把火把殷串子的翡翠宫给他烧了。”

向南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上。这里两边都是树林，但是到处可见的路灯把它照得透亮，就没有显得那么幽静可怕了。

沿着小路七拐八拐，苏望看到前面灯火通明，最先入眼的是一个喷水池子，上面好像有几座雕像，在灯光下仔细一看，应该是几位西方nv神像，嗯，都是那种衣服穿得很少的nv神。

停在前庭，苏望和俞庭安下了车，一位mén童连忙迎了上来，接过钥匙把车开走了。

走进大厅，里面装饰不是很豪华，但是却很有味道。里面三三两两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nv，男的有老有少，有俊有丑，nv的就是一水的美nv。

苏望和俞庭安在前厅刚站一分钟，一个穿着笔tǐng西装的男子迎了上来，他身材高大，但是显得féi胖，怎么看都像一串绝不缺斤少两的羊ròu串。

“小安子，你老人家总算肯大驾光临了。”

“殷大少，我这不日理万机，忙呀。”两人很是熟络，互相打趣道。

“咦，小安子，这位面生，请问是？”

“他叫苏望，我的小师叔，我爷爷的学生。”俞庭安笑嘻嘻地说道，“按辈分，你也得叫人一声叔吧。”

殷大少脸上依然笑意盈盈，热情地握着苏望的手道：“俞老的学生，论辈分的确要高上我们一辈。”

“殷大少，我们论我们的，什么辈分师叔的，那是小安的玩笑话。”

“苏先生，可别叫我殷大少。鄙人叫殷定山，要是当我是朋友就叫我一声小殷就行了。”

“殷先生客气了。”

“今天客人多，就恕我招待不周。小安子是熟人，就托他帮忙招呼了。苏先生，今晚一定要玩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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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五）

——第一百四十三章又是风华少年时（五）

穿过前厅，来到一处lù天中庭，俞庭安对苏望道：“老苏，你说我们去哪里玩？”

“有什么讲究吗？”

“这向东，则是华夏风情，向西则是欧美风情。里面就是装修风格有所不同，其余的服务啥的也会有所不同，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小安子，不错，能够透过事物表面看到本质了。那咱们去华夏风情，在国内玩什么欧美风情，有机会直接去欧美玩真的。”

“还是小师叔有见地。”俞庭安一拍掌道，便拉着苏望直奔东边走廊。

穿过一道走廊，看到青砖墙和拱mén，上面挑着两盏红sè灯笼，两位穿着旗袍的nv孩分站在拱mén两边，看到苏望和俞庭安两人，便鞠躬道：“欢迎光临”。弯腰之下高高的开叉口看到白皙的大tuǐ，不出所料，苏望听到旁边咕噜咽口水的声音。

走进拱mén入目便是照壁和前院，站着几位理着寸头的男子，一水的对襟褂子，束口绸布kù子，一双抓地虎的布鞋。看到两人走进来，便朗声招呼一声：“大爷二爷回府了”

然后一位男子微弯着腰将苏望和俞庭安引进了前屋一间房间里。刚坐下，一股香味从mén口卷了进来，接着一个发嗲的nv声也跟着传来进来，“两位爷，你们总算回来了。”两人抬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旗袍，浓妆yàn抹的nv子走了进来，那模样十足民国时期电视剧里老鸨的模样。

nv子从身后一个丫鬟模样的nv孩手上的盘子里端出两杯盖碗茶，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然后开口继续说道：“两位爷，不知饿了没有？爷饿了的话不妨先点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听小曲；如果爷乏了的话，我们给爷准备好了洗浴，日式泰式中式都有；如果爷喜欢热闹，我们这有日本最新进口的卡拉OK，什么曲子都有；如果爷喜欢安静，不如喝上几杯香茗。”

nv子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微微摇摆着，无时无刻都在吸引人的目光，再加上她一口一个爷，简直酥软入骨。

俞庭安把眼前这个nv子狠狠地看了一个通透，然后转头对苏望道：“老苏，你看我们怎么整？”

“我饿了，先点上几个菜垫垫肚子吧，不是还有小曲听，也点上。”

苏望话刚落音，nv子媚眼如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那好，两位爷，请跟我来。”

又穿过两道走廊，走进一间房间。这里面的摆设还真跟电视里一模一样，一水的明清仿制家具，在左边则有道拱mén，垂着一道密密的帘子，两边都看不清。

苏望和俞庭安刚在正中的靠椅上坐下，马上流水价地过来几个丫鬟，上茶点递máo巾，最后两个十七八岁的nv孩搬过一张锦绣布面凳子，把两人的tuǐ放在上面，然后轻轻地捶了起来。

这时帘子那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是调弦的声音，俞庭安好奇，想过去挑开帘子看看，却被正在指挥丫鬟们的nv子笑着制住了。

“爷，那是唱曲的，专mén唱给爷听。”她话中把听字咬得很重。俞庭安愣了一下便明白了，躺回到靠椅上。

过了一会，帘子那边响起了三弦声，接着一个nv声响起，如yù珠落银盘唱起了，正是曲牌《上小楼》。苏望半眯着眼睛，一边听着右手不由地在扶手上打着拍子。突然俞庭安在旁边嚷嚷道：“这个殷小串，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怪别人都说他这翡翠宫日进斗金，这简直都让他玩出huā来。”

站在旁边的nv子眼睛不由闪过一道亮光，笑盈盈地道：“两位爷，点些什么菜？”

“我x，我都忘记吃饭了，老苏，吃啥？荆南菜、川菜还是岭东菜？”

“随便，要不点几个江淮菜吧。”

“行，就点四个江淮菜，清淡点。”

“好咧，爷，要不叫几位姑娘来，大家一起吃也热闹些。这良辰美景的，就爷两人实在是有点寂寞。”

“行，你给叫两个，殷小串不是说他这里来了不少水灵的模特和小演员吗，你可得给我好生选，可不要倒了你老板的招牌。”

“爷你就放心吧。”

过了一会，nv子领着几位nv孩过来了，看上去都只有二十岁左右，身上的旗袍也很漂亮，很像画里的三十年代沪江美nv。

“两位爷，你们看看。”

苏望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低首浅笑的姑娘们，个个都身材高挑，肌肤娇嫩。浓妆nv子在旁边介绍道：“这位是小雨，这位是笑笑，这位是小甜，这位是小yù。”

苏望点了小甜，俞庭安则点了笑笑和小雨，浓妆nv子走了过来，在两人中间俯首低声道：“两位爷，可要好好爱惜我的姐妹，要是两情相悦，收做姨太太也是可以的。”

说话间，香气直往两人的鼻子里钻，桃心领口处lù出一大片白皙，看得俞庭安有点两眼发直。浓妆nv子淡淡一笑，身子一转，领着小yù离开了，留下满屋的香气和临走前意味深长的媚眼。

刚才捶tuǐ的丫鬟也离开了，把位置让给了小甜、笑笑和小雨。俞庭安很便和一边一个的nv孩打成一片，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三人很快便笑成一堆，俞庭安甚至还趁luàn在笑笑旗袍开叉处mō了一把，引来一个似嗔似怒的眼神。

“先生，怎么称呼你。”小甜一边轻轻地捶着苏望的tuǐ，一边低声问道。

“我姓苏。”

“哦，苏先生。看你的样子很喜欢听这曲子。”

“嗯，不错，这曲子听着舒服。”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不一会菜上齐了，一个丫鬟模样的人道：“两位爷，请用膳。”

苏望腾地站了起来，对在那里与两位nv孩低首sī语的俞庭安道：“小安子，吃饭了。”

到了饭桌上，不用苏望两人动手，三位nv孩一边细声轻语地问他们喜欢吃什么，然后一样夹了一点，甚至还细心地用工具把鱼的刺，ròu里的拌菜都一一清理干净。

吃着吃着，帘子那边的曲声停止了，小甜问道：“两位爷，还想听什么？”

俞庭安在那里得意忘形地笑道：“我想听你们叫……”被苏望眼睛一瞪，后面的话又给憋回去了。

“小甜，另点曲子是不是要换人了？”

“是的。”

“那我可不可以给他们小费？”

“可以的，你报个数就行了，到时结账时会一起算的。”

“行，就给他们记上三百小费吧，再帮我点一个大鼓。”

“好的。”忙完之后，小甜又说道：“两位爷，要不喝点酒吧？我们这有茅台、五粮液、西凤酒、汾酒还有最近出来的醉乡酒。”

“老苏，就喝你家的醉乡酒吧？”俞庭安嚷嚷道。

苏望眼睛一瞪道：“还没喝酒你就醉了，要是喝酒你还不趁机luànxìng。”

“老苏，我把持得住。”俞庭安笑嘻嘻地道。

“把持得住个屁，就来两瓶啤酒。”

“好的爷，我这就去叫。”小甜依然笑盈盈地应道。刚出mén跟外面候着的服务员说了几句，突然有两个nv服务员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被小甜给拦住了，三个叽里咕噜嘀咕了几句，还发出惊喜的欢叫声。

“怎么回事？”苏望吃了一口饭，听着响起的大鼓曲艺声，不在意地问返回来的小甜道。

“翟少来了。”小甜兴奋地答道。

“是吗在哪里？”对面正在跟俞庭安厮hún的小雨、笑笑也兴奋地叫了起来。

“听说去八号院了，他今天好像在那里请客。”小甜看了一眼苏望，低声答道。

“这翟少是哪一位呀？”正吃得欢的苏望问了小甜一句。

“翟少可是京城四大少之一呀。”没等小甜答话，小雨便急冲冲地答道。三个nv孩又在互相使着眼sè，传递着各自的兴奋和jī动。

苏望放下碗，轻轻打了一个嗝，对俞庭安道：“小安子，这翟少和京城四大少是什么路数？”

俞庭安撇撇嘴道：“什么路数，这翟大少本名叫翟续bō，定海人。他家老爸八十年代就下海，折腾出几百万家业，92年又在沪江南鹏股市里大发了一票，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听说都过亿了。去年他老爸在首都开设了一家贸易公司和一家酒楼，把这位翟大少派过来坐镇。钱没赚到什么，倒是hún出个京城四大少的名头来。”

“这不正是他家老爸所期望的吗？”

“靠，什么四大少，连殷小串都不敢自称大少，他们那四个，无非年少多金而已，卖相还不错。”俞庭安忿忿不平地道，狠狠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苏望没有说什么，三个nv孩倒是lù出不屑的神情，不过她们还是很有职业cào守，继续很殷勤地在旁边照顾着，不过有点心不在焉。

过了十几分钟，mén口突然响起一阵争执声，一声高过一声，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有人打起来了。

俞庭安猛地跳了起来：“嘿，还有人敢砸殷小串的场子，谁这么胆féi？看看去。”说着便冲出了房间。苏望眉头皱了一下，也跟着冲了出去。

绕了个弯，在一个小院子里看到四个满身酒气的男子正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那个小伙子有点招架不住了。幸好那四个男子喝得有点高，手脚有点不听指挥了，小伙子左闪右躲，逃过了不少毒打。

“嘿，这不是罗小六吗？尼玛的，还有人敢动罗家的人，而且还当着老子的面。”俞庭安大吼一声，呼地就冲了过去，砰砰几拳就那四个人打散了。跟在后面的苏望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看到被打出来的一个男子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张托盘，对着俞庭安的后脑勺就要拍过去。苏望猛地一脚踢到那男子的腰眼上，直踢得那人一个狗啃屎趴到了地上。俞庭安回过头看见了，不由更加恼怒，上去就在那人的后背上猛踩几脚。

有了两个生力军，四位半醉的男子很快便被放倒了。俞庭安拍着手道：“小六子，这四个什么路数？”

“靠，我怎么知道什么路数？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这四个家伙闯进来，指着老子说我抢了他们的姑娘，他姥姥的，老子是那种恶sè鬼吗？”罗老六忿忿地说道。

原来罗老六也是跟着几位朋友过来玩，大家正和几个nv孩玩得开心时突然有个电话打过来，那几位朋友便都出去了，只剩下罗老六和nv孩在屋里。谁知道没过几分钟就遇上这无妄之灾。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纷纷围了过来，最先走过来的是一群人。打头的正是一个算得上年轻英俊的男子，他一身得体的手工西装，更显得他风度翩翩。他指着俞庭安三个道：“你们是谁，怎么打我的朋友？你们知道他们几位是谁吗？”

“我***知道他们是哪根葱？敢闹事就不要怕被打，尼玛的，什么玩意？”

风度翩翩的男子听到满口粗言，不由lù出鄙视的眼神。他定了定神，姿势优雅地掏出一张手绢搽了搽嘴角，然后淡淡地对身边的人道：“去跟殷先生说一声，就说有人在他的地方闹事，还打伤我的朋友，请他主持一个公道。”

“不用找，我来了。”殷定山走了过来，一脸的yīn沉，在他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苏望在南鹏遇到了崔敬仁。

“哦，殷先生来了，你看看这事怎么处理？”那个风度男子依然是淡定潇洒，不过他眼睛里闪过一道慌张，“我这四位朋友里有一位是沪江市屈副市长的公子，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不好jiāo代。”

“什么不好jiāo代？在我的地方娱乐就得守我的规矩，这事我已经听人说了。这个院子是罗小六他们的，你们的院子好像在隔壁。到底是谁先闹事的？我的翟大少。”殷定山yīn冷的眼睛直盯着对面的翟续bō。

“殷先生，我想应该是一场误会，我的朋友应该是喝多了，走错地方了，没事没事。”翟续bō听出不善。

“没事？罗家的人在我的翡翠宫被打了，这消息要是传去，我殷定山的脸***还要不要？”

翟续bō终于有点慌了，“那殷先生你说怎么办？”

这时，被打翻在地的四个男子被扶了起来，其中一个碰着酒气，红着眼睛道：“cào，老子在沪江横着走，***刚才谁打我？给老子出来，老子给他一个痛快，要不然老子慢慢nòng死他”他正是被苏望踹了一脚那位，只是húnluàn中不知道是谁从旁边下的手。

殷定山几个人都冷冷地看着这个二百五，一直在旁边冷眼观察的苏望心里却在叹息，又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坑爹货。

“小卫，不要胡说八道。”一个男子越过来拉住那人，“鄙人姓屈，家父正是沪江市副市长，还请诸位给在下一个薄面，以后到沪江鄙人一定尽地主之谊。”

殷定山、崔敬仁等人嘿嘿笑了几声，转向罗小六道：“小六，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罗小六瞧了一眼对面的几个人：“刚才你们几个把老子打了一顿，后来我来了帮手又把你们收拾了一顿，大家互不相欠。这里是老殷的场子，给他一个面子，只是以后你们别让我碰见，赶紧滚蛋。”

那个小卫似乎不服，还想找回场子，却被屈公子给拉住了，几个人皮笑ròu不笑地拱拱手便离开了。

“小安子，今天多亏你出手相帮，咦，这位是谁？”

“这是我爷爷的学生苏望，按理你也得叫一声小师叔。”

“原来是俞爷爷的学生，小叔的师弟，那的确得叫一声小师叔。小师叔，我叫罗广清，排行第六，所以大家伙也叫我小六，以后你也叫我小六吧。”

这边刚招呼完，崔敬仁几个人过来了，“小安，苏先生，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们。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倪文章，今年刚从中人大学研究生毕业，对了，文章，你分在哪？”

倪文章笑了一下道：“分在外贸委。”

“哦，外贸委，大家都是朋友，喝一杯再说。”崔敬仁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好推辞了，便一起涌向小院子里的房间里。

到了晚上十点多，把自己和俞庭安的账结了，苏望坐着殷定山派的车子回到了宿舍，把俞庭安丢在翡翠宫继续huā天酒地。重生过一次的苏望对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不是很热衷，而且那个环境让他有点压抑，于是便坚持回来了。

洗了一个澡，把身上的酒气和香气都洗去了，苏望躺着chuáng上又暗暗地回忆着今晚遇到的人和事。罗广清是罗中令的侄子，也是开国元勋罗老的孙子。罗老虽然只是一位开国上将，建国后二十多年都算不上风云人物，可一直在军队里待着，根基很稳。据说七十年代末他为稳定军队和局势出力不小，而且一直站在邓公的身后，曾经担任过军委副主席兼秘书长。

八十年代中期，他影响邓公的号召辞去所有的现职，担任中顾委副主任，还让三个儿子脱去军装全部转到地方。听殷定山和崔敬仁的言语，似乎罗老和俞枢平是莫逆之jiāo，所以罗俞两家的关系非常好，几为一体。

殷定山是开国元勋殷老的孙子，殷老在党内排名一直比较靠前，只是九十年代初就去世了，殷家虽然老底子还在，但是似乎不如以前了。崔敬仁是崔老的孙子，而崔老现在还健在，后人又争气，所以崔家正如日中天。那位倪文章的父亲是中原省省长倪国秀。倪家没有什么背景，倪国秀是六十年代初的大学生，一路走上来的，似乎很受中央重视。

这些信息都是苏望根据大家的闲聊总结出来的。想到这里，苏望不由感叹，难怪俞庭安会说真正有根的都不敢在首都嚣张，谁知道一板砖下去拍倒的是谁。也只有那个什么姓屈，小卫的在沪江横行惯了，在首都一喝高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想着想着苏望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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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回义陵（一）

第一百四十四章回义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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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回义陵（一）

火车很顺利地到了潭州市，苏望背着大包小包，带着石琳挤出了人群，打上一辆的士便直奔省委大院。

到了小院mén口，俞巧莲出来把两人接了进去。她一边跟苏望说着话，一边悄悄瞧着正好奇地四处看的石琳，然后低声道：“苏望，这是你nv朋友吗？”

“还不算。”苏望低声答道。石琳似乎听到两人的答话，不由微低了头，脸sè泛红。

“嗯，tǐng不错的n巧莲笑着低声对苏望道：“看来你这个研究生还读得真值，不仅捞到了文凭，说不定还能把媳fù娶回家。”

苏望嘿嘿一笑，脸上有点小得意。

吃了中饭，俞巧莲把石琳拉到院子里的huā园里去了，把客厅留给苏望和罗中令。

“罗师兄，老师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你。”苏望从包里掏出一叠文稿道。

“你看过了吗？”罗中令接过后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

“罗师兄，你这篇荆南省全省经济发展规划做的很好，每个地区的优劣势都分析得很到位，发展规划也很翔实，应该很有可行xìng。尤其是沿着荆南省三条主要铁路线进行沿路开发，把整个荆南省盘活成一盘棋了。”

“嗯，我不是想听什么好话，你觉得有什么不足吗？”罗中令脸上神情未变，摆摆手道。

“至于不足，我个人觉得还缺乏一个强劲有力的发动机。”

“发动机？”罗中令不由眼睛一亮，“这个提法有点新颖。小苏，你说说，荆南省的发动机在哪里？”

“潭州、昭州和建宁。”苏望轻轻地说道。

“这三个地方。”罗中令不由陷入了沉思，不一会自言自语道：“潭州学校多，昭州工厂多，建宁铁路多。嗯，小苏，你这个思路非常不错。”

“罗师兄，企业要想在市场获胜，关键是拥有核心竞争力。什么是核心竞争力，这里面既包括拥有自主创新的核心技术，还必须拥有完善的管理运作体系以及快捷通达的物流渠道。”

“嗯，以潭州近百所大中专院校为基础，提供核心技术研发以及技术工人的培训，与昭州上千家大大小小工厂紧密合作，形成研学产一体化，再通过建宁这个jiāo通枢纽把产品输送到各地市场。嗯，小苏，你这个思路不错，值得尝试。”罗中令像是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罗师兄，我觉得还有两个不足。”

“哪两个？”

“第一没有为荆南省规划出拳头产业。罗师兄，在全省经济发展布局中需要发动机带动各个地区的发展，那么在荆南各经济产业中也需要那么几个拳头产业来带动其它各产业的发展。其次是有点忽略了郎州和yù陵这两个地方。”

“小苏，你说详细一点。”

“罗师兄，郎州地区属于我国十大水能基地之一，能理论蕴藏量600万千瓦，可开发量560万千瓦。虽然现在有了一座国家级、两座省级水电站，但是包括大大小小水电站在内，也只开发了260万千瓦，还不到一半，大有开发潜力。另外，我曾经去过鼎州、扶阳、yù陵同学家玩过几次，给我的印象是风特别大。那里北边是云梦湖，南边是梅山山脉，布有不少风口，可以成为大力开发风电能源。而郎州有两条铁路jiāo汇，是覆盖荆南西部、辐shè我国西南地区的重要枢纽。yù陵市在我省北部，虽然只有一条铁路通过，可它就在长江边上。罗师兄，我觉得郎州除了可以成为水电基地，还能成为荆南西进南下的jiāo通枢纽，yù陵除了可以成为风电基地之一，还能成为荆南东进北上的jiāo通枢纽，这样就可以与占据中间以为中转站的建宁合为一张紧密的jiāo通物流网络。”

罗中令看了苏望一眼，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会道：“小苏，你还真是很照顾你的家乡呀。不过你这个思路非常好，尤其是水电、风电。我明白你的意思，省里大力推动电力能源产业，就可以促进潭州、昭州电力设备的研制和生产。等电力产业上了规模就可以反哺潭州、昭州等地的工业，形成一个良xìng循环。水能，风能，不错，不错。”

罗中令连连点头道。

“罗师兄，你是不是要转到省政fǔ那边去了？”

罗中令转过头看了苏望一眼，终于lù出一丝微笑道：“是的，应该就这几天吧。”

苏望点了点头。三月份，罗中令主持开展荆南省第二阶段的严打，许多以为风头已过的罪犯和húnhún们纷纷落网。接着是各地新设巡警和110报警部mén，展开联防群治，成绩裴然，还上了红旗日报和新闻联播。

到了下午四点，俞巧莲把苏望和石琳两人送出省委大院，两人打了一个车便直奔潭州火车站，等了一会，便拿着俞巧莲帮忙代买的火车票上了五点钟开往郎州的火车。

正好是大专院校放假的高峰期，候车室、站台上全是满头大汗的男nv学生们，他们基本上都是几个为一群，互相帮忙，向火车挤去。不一会车厢全是人，所有的窗户打开也吹不掉闷热和汗馊味。

苏望带着石琳在人群里拼命地向前挤，到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拉着她的手往车厢中间挤。终于来到座位上，苏望把东西放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掌使劲地搽着头上的汗，最后还是石琳无声地递过来一方手帕。

人越来越多，几个男大学生从窗户里爬了出来，把茶几上的东西碰得luàn七八糟，然后又虎着脸把占了他们位子的三个中年男nv赶走了。一顿忙碌，这三男一nv的大学生终于把东西放好，安心坐了下来。两个帮忙的同学又从窗户里爬了出去，这时一位一直在站台上递行李的同学悄悄从怀里递过来一件报纸包的棍形物件。

靠窗户的长发男学生接了过来，然后背靠着窗户把报纸打开，lù出一把闪着寒光的三角刮刀。男学生故意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才把这把刮刀放到座位角落缝里，一屁股坐下去把它给遮住了。

待到火车终于慢慢启动了，对面的这几个大学生好像看清楚了苏望这边，三个男大学生都不由眼睛一亮。长发男笑着向石琳搭讪道：“你好，你这是回哪？”

“郎州。”坐在窗户边看风景的石琳转过来，看了对面一眼淡淡地说道。对面三个男大学生，包括站在中间那位，都兴奋地互相jiāo换一下眼sè，变得跃跃yù试。而坐在外面的nv大学生则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几秒钟又忍不住转过头来悄悄看着石琳。

“你也是大学生吧？我们都是荆南大学的，你是哪所大学的？”长发男笑得更灿烂了，脸上的痘痘都快要被摺起来的皮ròu给挤爆掉了。

“首外的。”石琳还是那轻淡如云的神情，只是在接住苏望递过的饮料时才展颜笑了一下。

“这位同学，你也是首外的？”过了好一会，长发男才皮笑ròu不笑地对着苏望问道。

“不是的。”苏望的答话让长发男三个脸sè微微一喜，但是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们脸上遮上一层霜，“我是首都大学的。”

安静了十几分钟，三个男大学生开始聊起天来，吹嘘他们在学校里如何厉害。师大的人来泡他们学校的nv生被他们修理了一顿；工学院的篮球队赢了球太嚣张被他们教训了一顿；校外的小húnhún来学校寻滋闹事被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等等，说着说着他们声音越来越大，神情也越来越兴奋，彷佛他们都化身为荆南大学的守护神。

石琳依然看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心事，突然间转过头用轻不可闻地声音对苏望问道：“罗秘书长也是你的师兄？”

“是的，他还是我老师的n望笑着答道。

石琳哦了一声，大大的眼睛盯着苏望，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睛几乎把他给淹没了。对面的吹嘘高论声一下子静了下来。

“怎么了？”苏望不禁问了一声。

“没什么。”石琳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她娟秀的背影，天鹅般的脖子，还有那随风飘洒的青丝，苏望也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觉，一个奇怪的问题涌上了他的心头。如果自己早一两年有现在这个际遇，龙秀珠还会不会离开自己？想到这里，苏望不由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可到底是龙秀珠放弃了，还是我放弃了呢？

三个男大学生不知从哪里掏出几瓶啤酒，你一言我一语地喝开了。看着对面这快乐的三人组，苏望不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在读工学院的时候，自己也不是这样幼稚和不成熟吗？只有历经了许多事才慢慢地变得成熟，然后默默地咽下成熟所带来的痛苦。到底是成熟好呢？还是继续不成熟好呢？

火车慢慢地开进一个车站，嘎吱几声便停了下来。站台在车厢的另外一边，苏望这边看到的是空旷的铁轨，还有偶尔走过的道检人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件皱得不行，几乎失去本sè的衬衣，背着一个蛇皮袋慢慢走了过来。他边走边在铁路边上寻找着任何可用的东西。丢弃的废纸废饭盒、塑料饮料瓶、玻璃啤酒瓶，都被他塞进了背后的蛇皮袋。

三人快乐组的啤酒也刚好喝完了，空的瓶子都集中在长发男手里。他准备扔出去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男子，于是便探出头吆喝了一声，而伸出窗外的双手拿着两个空啤酒瓶。

中年男子看到了长发男手里的瓶子，脸上lù出惊喜的神情，快步走了过来，然后站在车厢下面，用讨好、期盼的眼神看着长发男，放下蛇皮袋的手使劲在kù子上搽了搽，向窗户这边伸了过来，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保持着一种很奇怪的姿势。

长发男回头冲同伴笑了一下，目光从石琳脸上扫了一下，然后lù出兴奋的神情。他的手一甩，啤酒瓶从中年男子的头上飞过，然后重重摔在另一道的路基碎石堆上，啪的一声被摔得粉碎。接着又是两声，其余的两个瓶子也被摔碎了。

中年男子满脸可惜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嘿嘿发笑的长发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愤怒，只有深深的无奈和痛惜。他无声地把蛇皮袋又背上，然后慢慢地沿着铁道向远处走去，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苏望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生痛生痛的。他虽然对长发男等三人的行为很是愤怒，但他不想出声。因为啤酒瓶是长发男的财产，愿意给中年男子或者愿意摔成碎片都是他们的权利和自由。两手空空的自己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谴责他们。

“你在想什么？”石琳也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也闪过不忍和愤怒，但她和苏望一样，只能在静寂中慢慢消散自己的情绪。最后她转过头来问了苏望一句。

“我在想，到底是饱经沧桑的成熟好呢？还是不知人生艰辛的幼稚好呢？”苏望叹了一口气道。

天sè变晚，快乐三人组终于在没有任何效果的情况下结束了一路的吹嘘，然后都变得有点有气无力了。过了七点半，苏望借口上厕所，从人群里挤到了乘务室，跟乘务员嘀嘀咕咕sī语了一会。然后他回来把行李都拿上，招呼着石琳跟在身后，慢慢地挤到了隔着一节车厢的餐车里。

jiāo了三十元，苏望和石琳便在空旷又舒适的餐车里坐下。连续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石琳有点疲倦了，跟苏望没说几句话便支撑不住了，趴在茶几上休息起来。苏望看着她秀美的眉máo，tǐng翘的鼻子，长长的睫máo，还有lù出一小部分的脸蛋，不知看了多久，终于一股倦意涌上了上来，也趴在茶几上睡了起来。

快到义陵，苏望被收了钱很尽责的乘务员叫了起来。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而石琳也被吵醒了，睁着有点mí糊的眼睛问道：“到义陵了？”

“是的，要不你跟我一起下车，到我家坐坐。”

“不”石琳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脸上不由地又泛上一朵红霞。苏望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妮子还是知道郎州的一些风俗，清楚nv孩跟男孩一起去男方家意味着什么。

“那你家里肯定会有人来接你吗？”火车到郎州市火车站估计都凌晨一点了，所以苏望一定要问清楚。

“在潭州时我不是给家里打电话了吗，我爸会到火车站接我。”石琳看了苏望一眼答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行，我先下车了，记住我家的电话了吗？”

“记住了，苏望，我发现你其实很啰嗦呀。”石琳有点不满道。旁边休息的一位乘务员笑着接了一句：“人家小伙是舍不得离开你。”另一位乘务员接着道：“这人啊，一到了难舍难分的时候就格外地啰嗦。”多好的乘务员啊，就冲他们两句话，这特别座位不要说十五元一个人，五十元我都愿意来。

石琳连忙把头转到另一边，苏望则嘿嘿笑了一声，拎着行李走出了餐车，无声中石琳的头转了过来，静静地看着苏望的背影。

走下火车，一股深夜里独有的冷风迎面而来，苏望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义陵，我又一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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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回义陵（二）

第一百四十五章回义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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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回义陵（二）

苏望站在阳台上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啪啪响。在家里宅了好几天，苏望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和武琨、田大勇、杨志军、黎小明、敖其军等几个聚了一下，晚上一起吃了顿饭。

母亲姜华又出去了，身兼多家公司董事长的她现在很忙，忙着到处视察。父亲苏仁说着去兴隆冰厂看看，其实不知道又去哪里闲逛去了。爷爷苏盛则继续他“退休老干部”的生活。唯一留在家里的苏希把暑假作业一做完，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苏望走到一楼，拿起杯子喝了一杯茶，觉得浑身通透多了。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本，哦，今天是回来的第一个周末。这时大院的mén铃响了，苏望赶紧过去把mén一开，不由愣住了。

“刘县长，你怎么来了？”

“小苏，我来看看你不行吗？”刘生礼笑眯眯地说道。

“看刘县长你说的，你大驾光临，我家真是蓬荜生辉啊。”苏望连忙把刘生礼迎了进来，然后把院mén又关上。

“刘县长，请喝茶。”

“嗯，小苏，想不到你在首都读了一学期的研究生，这身上的气质有了很大的改变呀，嗯，很像大知识分子了。”刘生礼接过茶，笑盈盈地说道，那语态神情就像在跟好朋友说话一样，很随和，很亲切。

“哪里，刘县长，我读了研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读书还是太少。”苏望谦虚地说道，心里却在嘀咕，以前跟这位刘县长的关系很一般呀。

“小苏，俞老的身体还好吧？”刘生礼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苏望眼睛微微缩了一下，但是依然满脸笑容道：“老师的身体很健康。”

刘生礼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眯着眼睛慢慢回忆着，“记得是88年，我做为荆南省优秀党员在中央党校培训过一段时间，有幸听俞老讲过六堂课，受益非线，至今受用。嗯，也有幸听到罗秘书长讲课，当时他是中人大学的副教授，三十出头的副教授，真是让人敬佩呀。”

苏望的脸上不由浮出轻松的笑意，“原来刘县长也有过这番际遇，真是想不到。”

“让人最想不到还是你，小苏。不声不响地就成为俞老的学生。不过我当时已经有了预感，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刘生礼笑得更随和了。

“其实我要多谢刘县长，多谢你在替我美言。”

“不，不，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刘生礼连忙摇摇手道，“还是你自己本身很出sè，要不然我说再多的好话也没用。”

“不管如何，我还是多谢你刘县长。”苏望很诚恳地说道。

看到苏望如此坚持，刘生礼笑了笑不再说什么。静了一会，刘生礼谈了一口气道：“义陵县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我现在是有心无力。要是我百分之五十的jīng力能用在工作上，或许就不是这个局面。可惜，只是可惜。”刘生礼连说了两声可惜。

苏望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刘生礼看在眼里，心里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转言道：“小苏，义陵最近出了件大事你知不知道？”

“听人说起过，只是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苏望放下茶杯，淡淡地答道。

“这老林和老蔡恐怕是难逃一劫了。只是他们两位要是一有变动，只怕这义陵县的局面就会更复杂了。”

苏望点了点头。五月份中，义陵县组织部推荐了两名科级干部参加省委组织部在省委党校开设的干部轮训班。谁知道这两位到了潭州，才待了不到半个月就不知怎么地鬼mí心窍，跑到外面找小姐。找小姐也就算了，可偏偏出mén不看黄历，结果被扫黄干警给堵在了旅馆房间里。这下事情闹大了，这两点背的家伙当天就被清退回来，jiāo由义陵县委处理。这还不算，连带把林桂清和蔡亚林也给扯进去了，被省委组织部点名通报批评。

“刘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义陵县的情况地区领导应该心里有数，我相信他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部署的。”

刘生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是啊，天塌了还有个高的在顶着。小苏，现在县里执行发展规划的情况不是很好，除了青年技能培训等少数项目，其余的差不多都在停滞不前。小苏，你是这份发展规划的主笔编纂者，更是义陵人，应该为家乡出分力。”

“刘县长，发展规划书好写，但是最关键是执行的决心和能力。就好比再好的经书，被歪嘴和尚那么一念，也不成样子了。”苏望淡淡笑了一下答道，“虽然结果很重要，但是有没有用心去做更重要。因为结果如何我们不可控制，但是不是用心去做，则是我们能控制的。”

说到这里，苏望脸上浮出灿烂和包含一丝自豪的笑容，就像一个学业有成的年轻学子，仰着头继续说道，“这是我跟老师一学期学到的教诲之一。”

刘生礼脸上笑意更浓，最后大笑起来，“看来你跟着俞老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看来我们义陵要出人才了。好了，我只是出来散步到这里，顺便过来跟你聊聊，嗯，我先走了。”

刘生礼跟苏望握了握手，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中途却转了向，在苏望的手背上拍了拍，轻声道：“小苏，有空代我向俞老和罗秘书长问声好。”

“一定一定。”

苏望坐在客厅里，看着空旷寂静的院子，心里不由浮现出考研时拜访贾县长所听到的那些话，不由暗笑道，谁说老实人没有心眼，埋头苦干就是一种态度，关键是给谁看。

苏望拿起茶几上一份荆南日报看了起来。这是爷爷苏盛在苏望被调到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后特意定的。也不知道识字不多的爷爷是怎么把这十几大版的报纸看完，估计多半是要苏希替他念。难怪回来后发现苏希的普通话水平见长了。

头版是转载红旗日报的头版文章，《深刻认识我国三农问题，进一步推动农村工作改革和经济建设》，三农问题经过半年的酝酿，终于浮出水面了。文章的核心本质跟苏望写的三农问题报告相近，但是面目却完全不同。他的报告jiāo给俞枢平之后，这位老教授发动在各地大学任教的弟子学生下乡做调查，对这份只是针对某一县情况的报告进行了详尽完整的补充，格局和面貌自然也就不同了。而且红旗日报的文章只是一篇纲要，估计详尽的内容会在后续刊登。

正看着，大mén的铃声又响了。苏望把mén一看，又惊住了。

“林书记，你来了？”

林桂清比苏望离开时要苍老许多，头上的白头发也多了不少。他满是忧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小苏，不欢迎我做客？”

“哪能呀，林书记，快请进。”

林桂清端着茶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苏望看着他yù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这还是那位什么时候都泰然处之，稳如泰山的林桂清书记吗？

“小苏，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林桂清最后还是开口了，“小苏，我说贾县长车祸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信不信？”

“我信”苏望只是稍微顿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林桂清看着苏望的脸，没有听到那个自己期待的一个字的回答，他不由浮出深深地失落。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小苏。可惜你信，有些人却不信。”

静了好一会，林桂清又幽幽地说道：“我记得姚书记调去郎州市跟我说了一句话，小林，你以后要改掉你那个爱斗的xìng子，做事不能全靠斗。我到现在这个位子，靠得就是斗，有今天这个结局，也是因为这个斗字。斗了一辈子，也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到这里，林桂清脸上的愁容突然间不见了，如同顿悟一般浮出随和豁达的笑容，“小苏，我到今天才明白做事不能靠斗这个道理，可惜悟之已晚。”说着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不过能够成为小苏你成长中的反面教材也算有所值了。哈哈。”

林桂清仰着头大笑起来，似乎很爽朗，但苏望却听出深深地无奈和落寞。

告别时，林桂清紧紧握着苏望的手，叮嘱道：“小苏，一定要记住我的教训。”

“林书记，我记住了，你一定要保重。”

“谢谢你小苏。”

苏望把院mén关上，心里总算是明白了。贾县长还在任时，跟安孝诚相争只是表面，其实他最大的对手是平日里不哼不哈的林桂清。

回到沙发上，平伏心情的苏望把手里的荆南日报全部看完，已经是下午…多了。这时mén铃声又响起来了。苏望不由苦笑了一下，今天是周末，难怪会这么热闹。

“小周，想不到是你。”苏望惊喜地问道。

“苏主任，我早就想来拜访你，只是这几天跟着龙书记去地区开会，今天上午才回来。”

“来，进屋坐。”

给周文兴倒了一杯茶后，苏望笑着问道：“跟着龙书记还习惯吗？”

“习惯了。龙书记为人很随和，也很体谅我们。”

“那就好，跟着一个好领导比什么都强。”

“这还不是多亏苏主任你和郭主任的帮忙。”几个月不见，周文兴在苏望面前有点拘谨了。郭志敏临走前活动了一下，加上王双井在背后使劲，魏佑丞被调到江东镇担任组织委员，顺利上了副科。而正在为周文兴安排时遇上了一个好机会，龙yù珍的秘书小项跟nv朋友分手，结果被nv朋友的母亲到县大院大闹了一通，说他睡了自己的nv儿，现在提上kù子就不认人了。因为这个，龙yù珍把小项打发到统战部去了，决心换一个秘书。郭志敏乘机推荐了周文兴，龙yù珍一听是苏望带出来的人，便满口答应下来了。于是周文兴也顺利解决副科级。

苏望很高兴周文兴的进步，他看着周文兴的脸，突然问道：“小周，你今天来除了看我，是不是还带着任务来的？”

周文兴愣了一下，脸上浮出轻松的笑意：“我就知道瞒不过苏主任。”

看到苏望没有出声，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便继续说道：“苏主任，林书记和蔡部长被点名批评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苏望微微点了点头。

“龙书记这几天去了两趟任书记的办公室，”周文兴偷偷地看了一眼苏望，心里在斟酌着词句。才几个月没见，周文兴想不到以前的老上司居然成了关键人物，连龙yù珍书记都有点犯怵。最后还是问了舅舅张文明才被点破mí津，苏望现在今非昔比，虽然还谈不上可以决定龙yù珍的仕途，但是在他前进的路上设道槛还是可以的。

苏望摆了摆手，阻止周文兴继续往下说，他想了想问道：“小周，林书记被点名批评后龙书记有没有跟马书记聊过？”

“有，龙书记曾经在下班后跟马书记吃过两次饭，不过我都没有在场。”

“嗯，那我就明白了。小周，我认同你的意见，龙书记是个好领导。”看到周文兴还是有点不明白，苏望又补充了一句，“小周，你知道我的个xìng，对事不对人。”

周文兴犹豫了一下，猛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苏望转移话题，问了问农经办现在的情况。现在农经办是老谭在当主任，田谋成在当副主任。这两位有望在今年更上一层，突破正科级和副科级，于是干劲十足，而且是曹随萧规，完全按照苏望当初定下的那一套办事。在陆续调进去三个人之后，农经办现在干得也算有声有sè。

聊了半个小时，周文兴便起身告辞。

到了晚上，武琨过来蹭饭吃，他一进mén就笑着道：“老弟，你家今天可真热闹呀。”

苏望不由也笑了，“是够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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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那些人那些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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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那些人那些事

“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伴舞为了生活，舞nv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谁说,为了生活的bī迫颗颗泪水往肚吞落，难道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红尘过，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

陈元庚拿着话筒唱得声情并茂，但是周围的人就神情各异了。刚才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几名美nv首先有点不自然。她们一个个如huā似yù，正是最青美妙的年纪，有两位听说还某某高校的什么huā之一。不过她们刚才与旁边这几位厮hún的模样要是让拥趸们看到了，估计一场血案是避免不了的。

宋立志只是脸sè变了变，继续和罗小六没心没肺地与身边两位美nv戏耍。这两位美nv毕竟受过专业训练，虽然神情有点落寞，动作有点僵硬，但还是强装笑颜，与这两位继续。

崔敬仁脸sè有点不大好看，不过他喝了一口酒后还是忍住了，而且还把另外两位有点冲动，站起来想嚷嚷两句的公子哥拉住了。

俞庭安好像根本不知道“舞nv泪”唱得是什么意思，连头都没抬，继续喝他的酒，调他的情。在座的态度最端正的除了苏望就是倪文章，他们俩都好好地坐在那里，跟身边的美nv轻松地聊着闲话，喝着小酒。

倪文章微笑着看了几眼陈元庚，待到他唱完了，一个人不缓不急地拍了拍掌。

陈元庚一屁股坐在了苏望和俞庭安中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对苏望和倪文章道：“怎么样，我唱得还行吧？”

倪文章笑了笑没有说话，苏望喝了一口酒摇摇头道：“唱得很一般般，元庚，你可不适合唱这种歌。而且你现在唱这歌，有点破坏气氛。”

陈元庚看了苏望一眼，不由大笑起来，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对众人遥举了一圈道：“各位，实在抱歉，我老陈有点不合时宜，坏了大家的兴，自罚一杯。”说完便一口气把酒喝完。

大家顿了一下，脸上都浮现出笑意，纷纷道：“好，小庚豪气小庚爽快”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苏望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了。崔敬仁几个只是客气了几句，也不再挽留了。

苏望走出大mén，发现身后跟着倪文章和陈元庚，三人在mén口等车时闲聊了几句。

“小庚，你怎么不到军校进修，怎么跑到我们中人大学读国民经济学？”倪文章问道。

陈元庚撇了撇嘴道：“我大哥二哥大姐夫二姐夫都在军队里，已经足够了。而且现在我们瓦甘〖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罗也在讲经济建设了，我要是能学好了，帮哥哥们管管后勤也是好的。”

翡翠宫安排的车过来了，谦让一番，倪文章先走了。接着是陈元庚，临走时他握着苏望的手道：“苏望，我们都是学经济建设的，以后还要多多jiāo流。”

“那是一定的，只有多jiāo流沟通，互相学习，才能有所进步。”

坐在车上，苏望想着今天的事，对初次见面的陈元庚很感兴趣。据俞庭安sī底下介绍，陈元庚是东南亚瓦甘罗共和国的“**”。他父亲陈培伦是瓦甘罗共和国开国元勋，在独立战争中功勋卓著，不仅是瓦甘罗共和国执政党-人民团结阵线的元老，更是瓦甘罗共和**队的缔造者。

瓦甘罗共和国此前与中国关系一向不错，在独立战争中获得了中国的鼎力相助，据说祖籍中国海西省的陈培伦曾经到中国进修过军事，算得上是罗老教出的弟子。只是这几年他们老一辈的领导者相继去世，素猜南总统强势上位，中瓦关系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这个陈元庚今晚来上这么一出，十有**是故意的，他还真是个妙人。

回到宿舍里，苏望看到桌子上厚厚一叠的资料，头都有点大了。八月三号回到首都，按照俞枢平教授的安排，苏望将参加一个课题，关于西南地区的经济情况调研，他被分配的地区正好是荆南省西部邻省-黔中省。出发日子定为八月十日，在此之前，苏望必须抓紧时间熟悉黔中省的情况，阅读大量的统计资料。

苏望坐在桌子前，脑子静了一下，便把资料推开，翻出一张表格填写起来。这是今天中心办公室马主任给的调级报告，苏望终于被调整为正科级。看到中心来还真是来对了。别看这个单位不起眼，可中心主任好歹也是副部级，享受副部、正厅级待遇的专家和领导们可以坐满一个小会议室，自己这个正科级是最垫底的。俞枢平此前暗暗透过风，希望苏望在读研毕业时把级别调整到副处级，下去也方便安排。

这的确是件好事。

第二天上午，苏望在中心开会，讨论去西南调研的安排事宜，腰里的传呼机就一直振个不停，他chōu空悄悄地看了一眼，原来是俞庭安和罗小六在轮番地呼他，没有留言，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好容易等会开完了，再去马主任那里把调级表格jiāo了，苏望总算有空给这两位大爷回话。一通电话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又纠集了一批人聚会，不过这次不在翡翠宫，而是在一个叫什么天使会所，而且离首都有点远。

俞庭安在电话里振振有词道：“老苏，今晚是老夏过生日，我们一帮人给他庆祝生日，来的人老头子都是副部级以上。爷爷不是让我们多给你介绍一些人脉吗？这些家伙都是属耗子了，大事办不了，可钻路子拉人脉这些家伙都是个顶个的高人。”

苏望心里不知是该叹气还是该喜悦。自己是级别太低，虽然有块俞老学生的金字招牌，可要想跟什么部级领导挨上边还是不够看。就算是什么正厅级实权人物，人家说不定也只是看在俞枢平的面子跟你客气两句，真要求他们办点事，还不如这些“歪路子”走得快，来得牢固。

又厮hún了两个晚上，苏望的人脉关系表上又多了十几个名字，有俞庭安、罗小六当引介人，加上俞枢平这块金字招牌，苏望跟这些人关系相处地还不错。俞庭安和罗小六都是有心人，那些很嚣张跋扈，眼睛长在脑mén上的早就被刷掉了，介绍的这些人都还算不错，都懂得什么叫长袖善舞。

后天就要出发去黔中省了，苏望准备再跑一趟农业部，找一些相关的资料和信息。

到了农业部mén口，苏望意外地发现一位熟人。

“詹书记，你好”

“哦”詹利和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赶在苏望自我介绍之前记起来了，一边与苏望热情地握着手，一边开口道，“原来是义陵的苏望同志，我记起来了。你不是到首都来读研究生了吗？”

“是的，詹书记，我除了读研究生，还在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挂职，过两天我有个课题要做，所以来农业部找些资料和信息。”苏望笑着答道。

“原来是这样。”詹利和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苏望。

“詹书记，难得在首都遇到家乡的领导，你晚上有空的话我做东，不知方不方便？”

“哎，怎么能让你做东。你能就读于俞老的mén下，不仅是义陵的光荣，也是我们郎州的光荣。这样吧，今晚我在郎州驻京办设宴，算是补办为你的祝贺宴吧。”

“詹书记，这怎么能行，现在我也算是半个地主，到首都应该我请你才对。”

“小苏，就不要推辞了。”詹利和笑眯眯地看着苏望，语气却不容置疑。

苏望想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问清楚郎州驻京办的地址便告辞了。

到了晚上六点半，苏望终于在宣南区一个胡同里找到了郎州驻京办。看招牌，这是一家荆南本地菜的酒楼，这驻京办的办公室应该不在这酒楼上吧。苏望转了转，终于在酒楼的侧面看到一个mén，mén旁不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写着荆南省郎州地区驻首都办事处。

走进大mén，这里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但是收拾的很整齐，huāhuā草草地点缀在其中。院子应该属于酒楼一侧，好像有个mén直通那边。院子两边是一排不高的平房，很典型的首都民居风格。在正对面则是一栋三层楼房，外面上看好像是六七十年代修的，红大砖，典型的前苏联风格，就这么孤零零地杵在这里。

苏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苏望一眼，然后笑眯眯地招呼道：“请问是义陵的苏望同志吗？”

“是的。”

“你好你好我是郎州驻京办的封栋才。”握了握手又继续道，“詹书记正等着你，请”

进了酒楼一间包厢，詹书记和另外两个人已经坐在那里，似乎在谈论什么。一个看上去年轻点，应该是他的秘书。另外一个是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nv子。

“小苏来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郎州驻京办的戚元媛戚主任，这位是我的秘书王业成，小王。老封你刚才见过，他是驻京办的副主任。这位是我们郎州出的人才啊，苏望同志，现在在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工作。”詹利和打断话题，站起来与苏望握手并介绍道。

戚元媛带着职业微笑与苏望握了握手，而王业成脸上挂着一点意外，还有一点戒备，不过握手时还是面带笑容。

寒嘘了几句，戚元媛迫不及待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詹书记，我向你做检讨，想不到我找的那个齐处长居然临时有事出去了。这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要向你检讨，我晚上再打几个电话，找找李处长，他是负责农业经济发展规划的，在农业部应该能说得上话。”

不过苏望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做检讨的样子，只是有点恼羞，不知是恼羞那位放了鸽子的齐处长还是别的？

詹利和不做声，只是看着桌子上放好的碗筷，好一会才轻声道：“不到首都不知道事情难办呀。”

戚元媛脸sè变了变，偷偷看了詹利和一眼，默然了一会又继续道：“詹书记，要不然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找李处长？”

詹利和眼皮抬也没有抬，在那里低首看了一会桌面，突然抬头对苏望道：“小苏，让你见笑了。我这次来是为了我们郎州的西部农业试验区。已经快五年了，因为我们郎州没出什么成绩，有消息说要准备撤掉我们郎州这个试验区的招牌，所以只好来农业部跑跑关系，看能不能挽回？”

詹利和看了一眼戚元媛和封栋才，虽然他依然面带微笑，但是目光一扫之后，那两人有点坐立不安了。不过戚元媛很快又抬起头，恢复此前很是自傲的神态。

“我们跑了两趟，张书记、刘专员都来跑过，没有什么效果，只要又让我来跑跑。可惜……”詹利和话头一转问道：“小苏，你在首都呆了有半年，能不能帮忙找找有什么合适的关系？”

“詹书记，我……”苏望还没说完却被戚元媛打断了。“詹书记，这恐怕不合适吧，苏望同志只是研究中心的普通工作人员，不要为难他吧。”

詹利和扫了一眼戚元媛，然后依然微笑着对苏望道：“小苏，没为难你吧？”

“詹书记，这谈不上什么为难。能找到合适的关系那是好事，也算我为家乡建设做份贡献，找不到我想你也不会责怪我，毕竟是我能力有限。”

詹利和笑意更浓了，“好，有小苏你这句话就行了。嗯，我们不谈工作了，吃饭。老封，赶紧让服务员上菜。”

到了八月九日下午，苏望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明天一大早跟着调研组出发。他接到一个传呼机，原来是詹利和找他，约到再到郎州驻京办吃个饭，以示感谢。

又走进那个院子里，这次是戚元媛亲自出来迎接。她热情地握着苏望的手，略带jī动地说道：“我说小苏，你怎么不早说是俞老的学生，有这块金字招牌，到这些部委办事还不简单地很。有俞老一句话，抵得上我们跑断tuǐ。”

她语气中的责备拿捏地非常好，让人感觉到更亲近。不过苏望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个nv人有点自大了。

和詹利和聊了几句后，戚元媛在旁边一个劲地说道：“小苏，以后我们郎州的事还要你多多帮忙。你身为郎州人，应该多为郎州做贡献。”

“戚主任，我到首都来主要是读书的，就连政策中心也只是挂职而已。而且我老师对我的学业看得比较紧，这不，明天我就要去黔中省跑一个课题，估计月底才能回来。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很多，所以我只能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戚元媛脸sè冷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吃完饭临别时，苏望握着詹利和的手道：“詹书记，下次来首都一定给我打声招呼，两次都做不到东，真是不好意思。”

詹利和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轻轻地拍着苏望的手背道：“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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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黔中行

第一百四十七章黔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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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黔中行

在黔中省省政fǔ会议室里，苏望跟研究中心的同事一起倾听黔中省常务副省长常乐民的讲话。

“我们黔中省高原山地居多，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因此影响我们黔中发展的最大瓶颈在于jiāo通。省政fǔ已经做了一个规划，在贯穿我省的四条铁路，五条国道和二十一条省道基础上，大力发展jiāo通。除了铁路复线和公路国道省道扩建之外，还准备新增七条省道，二十九条地方公路，以及申报两条高等级公路。准备打造一个以金筑市为中心，覆盖全省百分之八十五区域，辐shè整个西南地区，连接荆南、荆北、岭南等省的jiāo通网络。”

“除此之外，我们还计划大力扶植矿产资源开发、旅游资源开发、水电、白酒、烟草经济以及电子开发。形成以矿产、旅游产业为支柱、白酒烟草、水电、电子产业为辅的经济格局。”

常乐民讲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片掌声后调研组的几位专家也纷纷发言，赞扬黔中省的经济规划部署高瞻远瞩，一定会为黔中省腾飞奠定基础，当然了，也指出了一些缺点，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苏望看看常乐民虽然脸上带着笑意，坦然地接受了诸位专家的意见，但是嘴角若隐若现地闪过一丝不屑。

最后调研组组长，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处的胡副处长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苏望一眼。苏望默然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最后话筒在胡副处长的示意下被递到苏望跟前，他朗声说道：“黔中省大力发展jiāo通是非常正确的，因为jiāo通发展不起，产品出不去，人进不来，黔中省的经济会遇到很大的瓶颈。但是在产业规划布局上我有部分不同意见，还请黔中省的领导们指正一下。”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愕然，不少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苏望，尤其是几位专家，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过来。

常乐民打量了一下在众人中显得无比年轻的苏望，眉头皱了皱，最后淡淡地说道：“旁听则暗，兼听则明，这位同志既然有不同意见，我们听听也无妨。”

苏望微笑着道：“谢谢常副省长和诸位给我一个机会。正如常副省长所言，黔中省的特点是高原山地居多，山青水秀。那么大力发展旅游业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向，现在我国经济发展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旅游业将会迅速增长，黔中省应该抓住机遇。”

“高原山地居多，山青水秀，除了发展旅游业，还有一个重要的产业可以发展。那就是水电资源，整合起来就是电力能源产业。因为黔中省除了丰富的水利资源，还有丰富的煤炭资源，被称为江南煤海。为什么要想着只是把煤卖出去？为什么不把煤留在黔中省，让它发电，变成电能再卖出去？”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低声jiāo头议论起来，常乐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着苏望，神情很专注。

“随着我国经济的日益发展，东部沿海省市对电力需求会越来越大，而且由于它们本身条件所限，又多是缺电，因此我建议黔中省完全可以建设成为西电东输的能源大省。”苏望特意提出能源大省，现在的领导都喜欢什么大省之类的口号。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当然，黔中省在发电设备这块是短板，但是完全可以与荆南省合作。荆南省昭州地区的发电和电力设备在全国也是排在前列的，而且两省是兄弟省，地理又相邻，这运费也省了不少。”

听到这里常乐民不由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来，旁边的人看了也跟着面lù笑意，整个会场开始轻松融洽起来，刚才还嗡嗡轻响的议论声全都不见了。

“黔中省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三线工厂特别多，且多以电子、材料等方面为主。现在是军转民过渡阶段，黔中省应该把握好这个机会，充分利用好这个有利条件。不过黔中省要想利用好这个条件，困难也是有的。首先要让这些军转民的三线厂脱胎换骨，适应市场的jī烈竞争，其次要引入资本、技术和人才。闭mén造车是无法为企业找到合适的市场机会，只有与市场接轨，密切联系，才能进行恰当的市场定位，找到合适的市场机会，开发出有竞争力的产品。”

“第三个优势还是在黔中省的山多上打主意，山多其实也是一种优势，因为山多不仅风景优美，水利资源丰富，植被也非常丰富。黔中省完全可以发展生物制yào和茶叶等产业，这些产业虽然看上去规模可能与水电、旅游等产业无法相比，但是它与山区农民息息相关。发展起来可以直接让山民们收益。我曾经在荆南省郎州地区乡镇工作过一段时间，对山区百姓们的情况了解一二，我知道，山区的百姓除了靠天吃饭，经济来源是相当困难的。能多一个来钱的途径，对于这些山区百姓而言是多么不容易的事。”说到这里苏望的语气变得有点凝重了，似乎又想起在麻水镇工作的那段时间。

苏望话落音，会场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不过没过半分钟，常乐民率先鼓掌，接着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待到掌声平息，常乐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惭愧啊，但是我又感到庆幸。惭愧的是我们只盯着眼前，没有往深处想，没有往远处想。庆幸地是我们请来了研究中心的同志们为我们把脉，否则我们就会错失良机。苏望同志说的好，闭mén造车是不可取的，我们必须把眼光放远，多听取别人的意见。苏望同志的话都记录好了吗？”旁边负责记录的秘书连忙点点头，常乐民又继续说道：“我们会就苏望同志以及其他专家的发言进行深入讨论，完善我们的经济规划和部署。在此，我要向研究中心的同志们，向苏望同志表示感谢。”

掌声再一次响起，胡副处长脸上泛起了红光，其他专家的脸上也满是喜悦和自得。

待到会议过后，常乐民特意把苏望留下来，想与他单独聊一下。

“小苏，我看你还有话要说。”常乐民看着苏望道。

苏望心里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常副省长，我觉得黔中省除了jiāo通建设这个基础工作要做好之外，还有一个基础工作不能疏忽。“

“哦，那个基础工作？“

“教育。”苏望斩钉截铁地说道，“常副省长，我老家是郎州，曾经有些同学来自黔中省东部地区的县。他们在我们那里读完高中之后就回黔中参加高考。听他们说，只要在我们郎州地区认认真真读完高中，只要发挥正常，就算是中等成绩在黔中考个本科也不是什么问题。”

常乐民脸sè变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说话，继续听苏望往下讲，“常副省长，山区的孩子读书是多么的不容易，这一点我在郎州工作时就深有体会。黔中省的山区比郎州更多，环境更差，所以我能想象到他们读书的艰辛和辍学率有多高。”

“常副省长，黔中省缺的不是资源，不是经济发展的自然条件，缺的是为经济建设服务的人。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不仅需要高端的研发科技人员，更需要大批的技工。黔中省有良好的基础，众多军转民的工厂有不错的基础，可不管是自身发展还是引入外资合作，需要补充更多的技术工人。这一点是一个地区发展和招商的软实力基础。常副省长，你能想象到时让这些工厂或合资企业去其它省市招人过来吗？如果这样，这些工厂能发展吗？那些投资者愿意来黔中省投资吗？”

“从另一方面，就算黔中省经济发展起来，所需的人力也是有限的。受环境所限，很多黔中男nv青年还是要出去打工。如果他们只是初中，甚至只是小学毕业，你能想象他们在东部沿海地区找到什么工作？他们能挣到多少钱？”

听了苏望的话，常乐民的脸sè不由变得肃穆起来，他低头想了一会才抬头问道：“小苏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常副省长，我个人觉得合适的教育体系应该是金字塔似的，能上大学的人只有那么多，最重要的应该是基础教育和技能教育。除了大力发展基础教育，黔中省其实还有一个优势。这里有众多的三线厂，而它附属的技校也相对比较多。如果整合好，根据实际情况和市场需求，有针对xìng进行技能培训，不仅可以为黔中省经济发展提供有力的支持，也能让出mén打工的黔中青年们多了一份依持。”

常乐民坐在那里默然了好一会，这才站起身握着苏望的手，神情凝重地说道：“小苏同志，非常感谢你希望你这段时间在黔中各地多看看，多为我们出些好主意，提出更多中肯可行的意见。”

雾山县是黔中省中部山区的一个县，它位于八百里苗岭的中部，境内多云雾缭绕的山峰。苏望坐在面包车里，看着雾山县城街道两边熙熙攘攘的人流。雾山县跟很多小县城一样，国道或省道穿城而过，一到赶集的时候就跟麻水镇情况差不多，车辆只能蜗行了。

车子刚开一会，突然停下彻底不动了。随行的省政fǔ秘书二处的吴会志副处长拍了拍前面的司机道：“小王，去前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回过头对胡副处长和苏望道：“这里离清平市只有四十多公里，只要两个小时就能赶到，现在才下午两点多，来得及，不着急。”

过了一会司机回来了，“吴处长，前面在举行mō奖，人太多了，所以堵上了。我跟前面的雾山县jiāo警说了一声，他们答应去疏散出一条路来，不过得等会儿。”

苏望提议道：“吴处长，胡处长，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下去看看，待车子过去了我们再去汇合。”

“好，总比坐在车子上干等要强。”胡副处长首先赞同道。

几个人下了车，顺着人流向前走去，其他专家和随同人也纷纷下车，跟在后面。不一会大家看到路边一处空地里满是人头。主办方雾山县民政局在空地搭了个大台子，上面堆满了奖品，洗衣机、彩sè电视机、洗衣粉、féi皂等等。几部金筑拖拉机厂的红星牌盘式拖拉机停在远处，上面还披着一个红绸缎子扎的红huā。在平台周围则围着一圈桌子，里面坐着工作人员，每个人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纸盒子，里面全是奖票。

密密麻麻的人拼命地往前挤，他们挥舞着钞票，挤到跟前换回一叠两元一张的奖票，然后退出来，在旁边刮开，只要上面有出现“一、二、三、四、五等奖”等字样，就会惊喜地大叫一声，冲到兑奖处去兑奖。不过大部分都一无所获，顶多领到最末的两个奖，一包洗衣粉或者几块féi皂，地上撒满了作废的奖票。有些人低着头在地上翻找着，看是不是能够被幸运之神看中，找到一两张被疏忽的中奖奖票。

当然中间也有人中了二、三等大奖。平台上的高音喇叭大声宣传着，某某乡的某某中了二等奖，获得某某二十五寸彩sè电视机一台。然后一个人满脸红光地走上平台，接过一台彩sè电视机，在亲朋好友的帮助抬走了。这时不时的惊喜引起人群一阵又一阵的轰动，也引起众人向买奖票的地方更加热切地涌去。

这时，高音喇叭在大声喊道：“xx乡的雷旺富，xx乡的雷旺富，赶快到mō奖台来，赶快到mō奖台来。”声音不仅在mō奖会场上回响，也在这不大的县城上空回响着。

不一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两个穿着黑土布衣服的中年男nv跌跌撞撞地挤过人群，向mō奖台这边走了过来，他们满脸都是慌张失措的神情。这时，大家注意到台子上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也是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处，他身边站在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男nv挤上了mō奖台，与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脸上lù出无比的喜悦，中年fùnv站在那里直抹眼泪，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咧着嘴，时不时mō一下那个男孩的头。

很快消息便疯一般在人群中传开。原来这两个小子是雷旺富的儿子，跟着父母亲到县城来赶集。雷旺富两口子去集市买东西，便给了儿子两块钱让他们自个去玩，顺便把午饭也自个解决了。谁知道雷旺富的大儿子拉着弟弟跟着人流来这里看热闹，一时忍不住便拿着那两块钱买了一张彩票，一举获得一等奖，一部拖拉机，从而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雾山县民政局的人当初给雷旺富颁奖，把一把钥匙和一份证书jiāo到他的手里，还拿着话筒请他讲话。雷旺富很jī动，说起话来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加上一口当地土话，苏望几乎没听明白他到底在讲什么，但是他们一家人的喜悦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吴处长面lù一丝尴尬道：“都是山区的百姓们太穷了，所以中了奖就有点失态了，让诸位专家见笑了。”

其他人都善意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苏望脸sè带着一丝凝重，吴处长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询问。

过了十几分钟，有人过来说车子已经过了拥挤处，在公路另一端等着，而且雾山县的领导也闻讯过来，希望留调研组的人在雾山县停留一二。

胡副处长应付这个很有经验，笑嘻嘻地对吴处长道：“吴处长，非常谢谢雾山县同志的热情欢迎，只是我们有任务在身，还是按行程走吧。”

吴处长点了点头，便过去与雾山县的人进行jiāo涉，聊了半个小时才转了回来，脸上还lù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态，“雾山县的同志们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在往清平市飞驰的路上，吴处长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苏望同志，你对刚才雾山县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听到吴处长小心翼翼地问话，还有车内其他人神情各异的关注，苏望不由愣了一下，微微摇摇头道：“是有点个人看法。”

吴处长脸上的紧张之sè更浓了一些，他已经被打过招呼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不怎么样，可是架不住他背后的人能通天。万一这个年轻人有一些看法，传达给他背后的人，再被通了天，黔中省委省政fǔ的领导都饶不了自己。

“从这件事可以看得出，乡亲们是穷，但重要的是我能感受得到，他们想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的心情很迫切”苏望看着吴处长缓缓说道。

吴处长默然了好一会，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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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回到首都

第一百四十八章回到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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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回到首都

苏望跟着调研组月底回到了首都，一边跟着调研组专家们讨论完善调研报告，一边写着个人给老师俞枢平的“小报告”，晚上chōu空跟俞庭安、罗小六等人一起厮hún，现在苏望跟趣味相投的俞庭安、罗小六、陈元庚关系好得不得了，恨不得烧黄纸斩jī头，有事没事就泡在一块。至于其他的如崔敬仁、倪文章等人，相熟程度不同，都还算得上是朋友了，只是没有像俞庭安等三人知心知底而已了。

晃了两天，终于到了首都大专院校学生返校高峰期，也有部分学校开始新生入校了。这天，苏望又开着那辆俞庭安不知从哪里“借来”，最近基本上成了四人专用车的广州标致505来到首都火车站，目的就是接返校的石琳。

暑假期间，石琳不愿意去苏望家“玩”，苏望倒是很想去她家坐一坐，甚至打出了看望傅承明教授的旗号，可还是被石琳严词拒绝了，一点机会都不给苏望。除此之外，两人jiāo往倒是比较正常，电话煲从每五天一次发展到三天一次，从每次三五分钟向十五二十分钟发展，并不断刷新记录，就算是苏望去黔中省调研也继续保持着这种状态。

刚才还冷清了几分钟的出站口忽然热闹起来，黑压压的人背着各sè的行李形成洪流直涌出来，里面很多是返校的学生，他们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所以显得特别醒目。还有部分学生模样的人脸上带着兴奋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一两个中年人拎着大包小包，也是满脸喜悦和兴奋，他们应该是部分院校的新生和他们的家长。

苏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石琳，她拉着一口不大不小的箱子，穿着一件长袖T恤，手里搭着一件很薄的外套，在人群里不停地张望着。苏望兴奋地向她挥挥手，可随即却变了脸sè。

在石琳的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fù，nv的苏望在傅承明教授家见过，是石琳的母亲，男的长得很魁梧，长相嘛，一个词，威猛，不过眉眼间可以看出遗传给石琳的一些印记。

坏了，石琳的父母亲怎么也跟过来了？苏望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不知多少个圈，很快就在自己的脑海里揣测出原委来，应该是自己过于频繁与石琳进行电话联系，终于让她的父母亲发现问题了。估计经过一番“严刑bī供”，石琳把自己给招认出来了。于是乎石琳的父母亲就杀到首都来，准备找自己好好“谈一谈”。

“叔叔好，阿姨好”苏望老老实实叫人，一副标准“三好学生”的模样。石琳咬了咬嘴chún道：“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及的义陵老乡苏望。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苏望连忙伸出手去，准备接过石琳父亲手里的大件行李，可是他鼻子一哼，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拒绝。想伸手去接石琳母亲的行李，可她就一件nv式挎包，而且脸上的警惕之sè让苏望下不去手。苏望只好悻悻地转到石琳跟前，不由分说地抢下她手里的箱子。你们欺负我，我就欺负你们的nv儿。

苏望很狗tuǐ地在前面引路，东绕西绕，终于在石琳父母亲忍不住要开口之前把他们带到了停车场。苏望一边打开车后尾箱，一边歉意道：“火车站这边不好停车，我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这里，要不然我就去站台接你们去了。”

石琳父母亲脸上闪过一道异sè，不过没有说什么，父亲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位，母亲拉着石琳坐到了后座，并且也严肃地看了一眼nv儿，警告她不要多说话。

苏望开着车子，在首都街道上穿行，很快便赶到了首都外国语大学的招待所。幸好首外的新生入学还要晚两天，招待所还有空房。忙碌了一番，终于可以在首外附近的一家饭店里坐下。

“小苏，你是义陵人？”石琳的母亲傅明yù这话有点明知故问了，苏望连忙点头道：“是的，我是义陵人。”

“哦，听说你以前是义陵县农经办主任，现在组织关系挂在哪里？”

“挂在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也跟着做些调研工作，不过主要任务还是跟着老师读研。”

“哦，这样。”过了一会，傅明yù又开口问道，“小苏，你还要两年，也就是97年毕业，有没有对毕业后的工作做好安排？”

“阿姨，这个我倒是想过，最大的可能是回荆南和郎州。”

傅明yù眉头皱了一下，斟酌着问道：“我听囡囡说你曾经当过副镇长，你毕业后是不是还要分到乡镇去？”

苏望看了一眼低着头在那里默然吃饭的石琳，轻轻地说道：“阿姨，我刚提上正科级，如果不出意外，毕业时应该是副处级。”

傅明yù眼睛亮了一下，明白苏望所言的意思，若有所思地说道：“嗯，国务院直属的部mén，级别的确很高，在这里上级别倒是不显山lù水。”

“小苏，我和囡囡她爸不是什么老封建。囡囡已经读大学了，按理说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囡囡此前十几年都是在我和她爸的庇护下长大的，现在刚刚独立生活一年，很多东西来不及想，也想得不深。”

傅明yù顿了一下道：“我和囡囡她爸并不反对你们来往。”

石琳这时忍不住chā了一句：“妈，我和苏望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们用不着小题大做。”

傅明yù狠狠地瞪了nv儿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小苏，石琳要到下个月才满十九岁，还很年轻。但是你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比囡囡又要大，阿姨相信你应该会懂事很多。”

傅明yù看着苏望一脸平静的表情，心里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但是嘴上还得继续：“而且囡囡外公也跟你认识，认为你既好学又成熟稳重。所以我和囡囡爸爸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互相帮助，互相促进学习，什么事等囡囡毕业了再说，好不好？”

“好的，阿姨，我保证不会耽误囡囡的学业。”

“嗯，阿姨知道你懂事。最关键一点，我希望你和石琳相处能够严守底线，你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阿姨，我知道你和叔叔的意思。请你们放心，我对石琳是真心的。”苏望连忙保证道，他瞟了一眼，石琳在一旁低着头吃饭，脸上好像浮上了一片红霞。

傅明yù听出苏望的言外之意，也点了点头道：“小苏，你能这样表态那就好。请体谅我和囡囡她爸身为父母的一片苦心，毕竟石琳是个nv孩子。”

苏望笑了笑，凝重地点了点头道：“阿姨，我真的明白。”

“那就好，囡囡毕业还有三年，三年时间应该足够你们互相了解了，小苏，你说是不是？”

“是的。”

接下来傅明yù转过去与石琳在那边低声sī语，苏望吃着饭觉得无聊，便转向石琳父亲石建国。

苏望刚才心里一直在纳闷，石建国和傅明yù两人的相貌，一个是豪放派，一个婉约派，怎么就凑到一块了。刚才石琳偷偷地告诉自己，石建国是个普通警察，在郎州市天星路派出所上班，当了很多年的副所长；傅明yù是天星路小学的语文老师。

“叔叔，听说你是警察？”

“囡囡告诉你的？”傅明yù经过一番jiāo谈，脸sè已经缓和下来，可石建国的脸sè还是那样僵硬和冷淡。

“在石琳告诉我之前就猜出来了，叔叔这样魁梧的身材不去当警察实在是太可惜了。”

石建国脸sè稍微缓和了一下，苏望立即打蛇随棍上，天南地北地跟他聊了起来。

吃完饭，苏望建议道：“叔叔阿姨，你们难得来首都一趟，正好石琳这两天开学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一起去长城、故宫玩一玩。”

石琳连忙拉着母亲的胳膊道：“是啊，妈妈，你就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和爸爸一起到处玩两天，反正你学校九月一号才开学。再说了，苏望能借到车子，多方便啊。”

傅明yù和石建国两人对视一眼，有所意动，于是便开口道：“小苏，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吧？”

“当然不会，我们首都大学正式上课还要两天。中心那边刚好忙完，这两天也没事。”苏望连忙说道，开玩笑，就算再有事也必须没有事。

傅明yù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苏望你了。”

安顿好石琳一家，苏望急忙开车赶往俞枢平教授的家。俞教授昨天就给他打招呼了，荆南省省委书记董怀安和已经被任命为荆南省常务副省长的罗中令这两天来首都开会，今晚会到他家拜访，特意jiāo待苏望一定过去一趟。

到现在苏望也知道了，董怀安是俞枢平教授带的第一批研究生，算起来是苏望的大师兄。

到了俞枢平家，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正是俞枢平、董怀安和罗中令。

打过招呼后，苏望刚坐下俞枢平就开口问道：“小苏，你在黔中省提出的建议是经过深思熟虑有意为之，还是无意提出的？”

“老师，关于黔中经济建设方面的构想我去调研前一直在思考，听了他们的规划后很多东西也一下子想明白了，一时心痒便忍不住说出来了。”苏望老老实实地答道。

俞枢平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罗中令却接过话头道：“我觉得苏望把黔中省电力能源发展列为重点和关键这个思路非常不错，黔中省除了旅游、煤矿和水力资源，能挖掘出来的潜力不大。那些三线厂有实力的还要承担军工任务，国家肯定会大力扶植。军转民的大部分都是些普通工厂，如果真的就这么进入市场，我估计黔中省一时半会也完全盘活不了，说不定前几年还是个负担。”

董怀安在旁边也点了点头道：“黔中省的底子比我们荆南省薄多了，如果只是一般的经济规划，国家不会进行重点扶植。如果提出电力能源建设这一战略目标，国家肯定会大力扶植。现在吴江、东越、岭南等沿海省份连连告急，电力不够用啊，成为制约他们大发展的瓶颈。即能打破东部沿海省份的制约瓶颈，又能为黔中这一内陆不发达省份奠定经济基础，一举两得，国家肯定会愿意下这个决心。”

俞枢平这时开口了：“国辉同志前天和我讨论了有关黔中省修改了的经济规划，他很看好电力能源为龙头，旅游和电子工业为辅的布局。国务院应该会很快批准黔中省的规划，并制定个出相应的优惠和扶植政策。”

罗中令却笑着转向苏望道：“小苏还好没有忘记我这个师兄，到了黔中也不忘把我们荆南省捎上。有我们荆南省本地电力能源发展，再加上黔中省的电力能源建设，昭州市的电力设备产业一定会发展地更好。”

苏望在董怀安面前多少还有些拘谨，但是听三人这么一讨论，加上俞枢平刚才递过来的鼓励眼神，便慢慢放开了，顺着三人的思路说道：“老师，董师兄，罗师兄，黔中省发展电力能源，设备研发制造是它的软肋。它北靠川峡，东联我们荆南。川峡省电子工业比较发达，黔中省倒是可以与它联手进行电子产业合作发展，但电力设备还得另想办法。我国的电力设备研发和制造主要集中在东北、沪江、首都和海津一带，我们荆南昭州勉强算一个。不过我们昭州市最大的优势是离黔中省近。电力设备都是大家伙，运输费用不低。而且电力设备不仅仅是制造运输这么简单，安装调试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路程近就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苏望顿了一下，看了一下三人后又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荆南省最大的弱点就是研发。昭州那些电力设备厂都是六七十年代从东北、沪江和首都海津那几个大厂分出来的，八十年代又优先进行过一次技术改造，因此制造设备、工艺和能力还是有的。关键是研发技术能力。我们荆南省可没有一家与电力设备有关的大专院校。”

听得苏望的话，董怀安和罗中令都陷入了沉思。黔中省电力能源大发展，其他电力设备制造厂肯定会闻风而动，争夺这块大蛋糕。荆南有自己的优势，可人家有人家的优势，背靠着几家大的院校和研究所，人家的研发技术能力不是吹的。而昭州市电力设备厂对大型发电机组等设备的研发技术能力却是非常薄弱。

罗中令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对董怀安说道：“董书记，最近部分省市开始进行大专院校合并，以进行扩招。我想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为我们荆南省电力设备技术方面奠定基础。我们荆南要想在电力设备上发展，必须有自己的技术基础。当然，这技术底子一时半会是急不来的，不如我们一边积累，一边与华北电力学院进行合作。”

“华北电力学院？”董怀安半闭着眼睛斟酌起来。苏望心里一惊，叹道罗中令果然是好算计。华北电力学院是一座实力雄厚的电力专业大学，可校址却在燕北省，地位有点尴尬，现在好像正在积极准备迁回首都。也正是这个原因，华北电力学院跟东北、沪江和海津等几个大型电力设备工厂瓜葛不深，相对比较容易获得支持，而且看样子罗中令打算在华北电力学院搬迁回首都这个问题上做些文章。

“可以试一试。”董怀安点了点头定夺道，罗中令便不再做声。

俞枢平这时半眯着眼睛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会，睁开眼睛道：“怀安，荆南省与黔中省合作你一定要抓紧。睿宁同志对黔中省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也一直在关注黔中的发展，所以常乐民同志的压力很大啊。”

听到睿宁同志这个名字，苏望的头皮又忍不住发麻了，这可是几年后要登顶的大佬啊。想到这里，苏望对俞枢平很关心黔中规划，一回来就拼命“压榨”他写报告有所领悟了。

正在那里胡思luàn想，俞枢平又开口了，他语气里带有深深的疲惫：“怀安，中令，很多事情我管不了，也没有jīng力去管了。我知道，国辉同志这两年调整力度很大，有些同志心里有了看法，这个时候你们就要做好工作，多沟通，多jiāo流。隔阂是缺乏沟通jiāo流，你们不仅要和同志们多沟通jiāo流，还要与国辉同志多沟通jiāo流，他这两年头发也白了不少啊。”

董怀安和罗中令连忙点头应了下来，俞枢平挥挥手道：“你们明天还要开会，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是那句话，团结就是力量，你们一定要记住了。”

送走董怀安和罗中令两人，苏望帮师母帮客厅的东西收拾好，也准备告辞时，俞枢平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小苏，听明白了吗？”

“老师，我明白了一些，还有一些没明白。”

“嗯，那你好好去研究一下常乐民的履历，他是个不错的同志，品行手段有，更有能力和魄力，就是经济方面的思路还欠缺一点，不过只要好好历练一下应该能够弥补上的。”

顿了一下，俞枢平又开口道：“小苏，欧阳修的《朋党论》读过吗？”

“老师，我只是略读过两遍。”

“好好jīng读一下，用心体会。有些东西看上去很空dòng，跟口号没两样，可却是根本，需要huā时间和jīng力去好好琢磨。”

“老师，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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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你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

第一百四十九章你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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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你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

就在同时，石建国和傅明yù在首外招待所的房间里议论着苏望。

“老石，你觉得苏望这个小伙子怎么样？”傅明yù首先开口问道。

石建国闷着头在chōu烟。在家里，他基本上听傅明yù的指挥，傅明yù很听她父亲傅承明的，而傅承明却格外疼爱外孙nv石琳，简直是说月亮是方的不敢苟同是圆的。但石琳在家里跟父亲石建国又格外亲近，很尊重他的意见，可以说是很听父亲话的好宝宝，反而对母亲傅明yù有一种叛逆的心态，越是说往东就越要往西。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想到这里石建国就头大，感觉比所里的人际关系还要复杂。

整个暑假，家里的电话基本上被石琳给霸占了，没事就拿着电话在那里煲。开始时石建国两口子还以为石琳在跟学校的好朋友和闺蜜在聊天，可过段时间就感觉不对了。nv儿煲电话时不时lù出来的那似羞似嗔的神态，做为过来人的傅明yù马上拉响了警报。

在傅明yù的督促下，石建国拿出破大案要案的劲头，终于利用一次机会抢先拿起了电话，把苏望好好地试探了一番，虽然没有了解到苏望的底细，可总算发现事态不对。接着两口子乘胜追击，把石琳好好盘问了一番。

虽然石琳一口咬定跟苏望只是好朋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同处首都异乡，所以身为老乡谈得来而已，仅此而已。可傅明yù怎么肯信，以她的观察，石琳跟那个叫苏望的男生可能还没有建立起正式的恋爱关系，但肯定已经处于危险的边缘。换句很文艺的话说，nv儿石琳的少nv心扉已经被那个叫苏望的臭小子给敲开了。

两口子当时有点傻眼了，看着自家的nv儿从牙牙学语一晃十几年长大成为引人瞩目的少nv，居然就要谈恋爱了，那就意味着再过几年可能要出嫁成为他人fù了。两口子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阵慌luàn，对苏望这个名字不知怨念了多少遍。

石建国和傅明yù对石琳一边继续进行“盘问”，追根到底，一边沿着蛛丝马迹追查苏望的跟脚。傅明yù从石琳无意中透出的口风中得知苏望曾经去过父亲傅承明家，自己也曾见过。可傅明yù努力回忆了好几天也没有想起那个义陵来的同志长得是什么模样。不过她找父亲去试探地了解苏望，谁知傅承明一听到苏望这个人就赞不绝口，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他那样好学和有灵xìng的了。但是得知这个苏望有可能在跟自己的宝贝外孙nv谈恋爱，这位知识渊博的老教授也不由地默然了。

他马上找人详细打听苏望的情况，很快便得知苏望在义陵闹的那些事。年轻有为，爱折腾，上过省报，名噪一时，省里有背景，家里有钱，据说开了几家厂子和公司。傅承明老教授拿出做学问的jīng神，把这些信息一一核实排查，最后对傅明yù说了一句，“可以试着让囡囡跟苏望jiāo往一下。”

傅明yù也充分利用人脉，把苏望好好打探了一番，所得的信息也差不多，不过没有傅承明教授那么详细。做为母亲，傅明yù更看重苏望的人品，家境、前途什么的是重要，但必须排在人品后面。

不过从所得的信息看，苏望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虽然家境不错，又年轻有为，但既不轻狂嚣张，又不风流惹事，除了一些听上去就像假的绯闻和传言，苏望还算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傅明yù和石建国很清楚自己nv儿的脾气，你越反对说不定她越跟你拧着来，原本没事说不定被你bī成有事了。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利用空闲时间陪nv儿到学校来一趟，当面见见这个苏望，跟他聊聊，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石建国低着头嗡嗡地说道：“不好说，从目前看还行，跟了解的情况差不多。”他现在心里很纠结。以他当警察多年的经验和眼光，很容易看得出苏望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很轻浮和虚伪的人。可惜的是这个苏望比他们了解的还要稳重和成熟，而且对自家nv儿看上去还像那么一回事。难道就让他们jiāo往试一下？石建国两口子还算开明，知道有些事情堵不如疏。首都离家千里之遥，两人又不能时时陪在nv儿身边，所以还不如把事情挑明，再好好jiāo待nv儿，有些事情当做，有些事情不当做，看人不能太盲目，要看仔细。

可问题是那个十八年前在手里让他惊喜jiāo加的小家伙；那个总是跟着他屁股后面，脆脆地叫爸爸的小nv孩；那个骑在他肩上，摆着手说我长高了的小丫头；那个梳着两个小辫子，一会生气不理你，一会又嬉皮笑脸在你面前撒娇的小姑娘；那个一天不见就想得慌的心肝宝贝就要成为别人的宝贝了？

想到这里石建国眼睛不由发热，鼻子不由发酸。

傅明yù感觉到丈夫的心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两天我们再仔细看看，可不能让这小子骗了我们家囡囡。”

石建国把烟头掐灭，嗯了一声。傅明yù心里也是纠结万分，最后喃喃地说道：“我们的nv儿长大了。”

第二天苏望一早便开着车到首外，接上石琳一家子便直奔八达岭。沿着国道一路向西，路上很堵，huā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八达岭脚下。

找好地方把车停好了，苏望背着背包便领着石琳一家三口向售票处走去，他先让石琳领着父母亲去那个所谓的博物馆转一圈，自己排队去买票。等三人逛完回来，票也买到了。

检票口的瓮城里非常热闹，卖纪念品的小贩对着中外游客热情地叫卖着，什么小玩意都有。苏望带着石琳一家慢慢转着，看有啥好东西可以买。苏望很快被一个小摊给吸引了，那里挂着六七十年代的红星军帽，还有máo主席纪念章、长城小模型等等很有特sè的小纪念品。

苏望准备买一个“为人民服务”的xiōng章，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觉得做工还行，叫价不过三十块钱，还值得买。刚准备跟摊主讨价还价，就听到旁边叽里咕噜地有人在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像是在吵架，不过细细一听，不正是自己在学习的德语吗？

苏望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牛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佬，二十多岁，一副标准驴友打扮，正拿着一顶红星军帽在跟摊主说着什么。可怜摊主勉强可以对付几句英语，这德语就彻底抓瞎了。

苏望自告奋勇地上去跟鬼佬叽里咕噜聊了几句，知道这位叫弗林斯的德国佬对这顶很有中国革.命风格的军帽很感兴趣，想掏钱买下来，而且还打算买一个红袖章，可他不知道多少钱，所以比划了很久。

苏望跟这个弗林斯聊了几句，知道这位走南闯北的家伙多少知道一点中国旅游景点的猫腻，不想当冤大头。可是你语言不通怎么砍价？苏望只好忍着笑跟摊主聊了几句，死命地往下砍价，而且是把自己要的东西也合进去一起砍价，砍得摊主面无人sè。

最后那个摊主吃准了弗林斯不懂中文，对苏望道：“我们都是中国人，你要的xiōng章我算你便宜一点，十块，这外国鬼子的东西你帮忙抬一抬。”

N***现在想起我是中国同胞了，刚才还不分种族、不分肤sè地宰féi羊，这会你知道攘外必先安内了。苏望笑眯眯地答道：“现在我和这个老外是同一个身份，都是游客和买家，立场一致。而且你报出的价格我会如实跟这个老外说，买不买不在我而在他。”

接着苏望跟弗林斯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通，他直摇头，然后说出他能接受的价位。苏望如实地翻译过来，与摊主jiāo涉了一会，终于把价格谈定。

摊主不是很情愿，仿佛亏了血本一般，一边嘟囔着收钱一边jiāo货，临走时还瞪了苏望一眼，用目光把这个汉jiān走狗轰杀了N多次。弗林斯很开心，拿着军帽便戴上了，然后还在那里摆出姿势，请苏望帮忙拍照。

苏望一边帮忙拍照一边暗自敬佩这位老外的强大，这么绿的帽子你也敢戴，真是无知者无畏。

苏望向弗林斯介绍了在旁边一直观看的石琳一家。这位老外大呼小叫地对石琳母nv的美貌大加赞赏一番。不过苏望估计，这里面恭维的成分比较多，毕竟很多老外的审美观念跟中国人是截然不同的。只是石琳听后脸红耳赤，嗯，她也是能听得懂部分德语的，只是刚才没有站出来而已。

弗林斯邀请大家一起爬长城，苏望和石琳一家也希望路上多个伴，便欣然答应了。

在往北一楼爬的路上，石建国不由问苏望道：“苏望，你刚才怎么偏着老外，不向着我们中国人自己呢？”

苏望不由一笑：“叔叔，你不知道这旅游纪念品的水有多深？而且如果不赚钱，摊主真的会卖给我们吗？我是帮理不帮亲，一味地强调所谓的中国人帮中国人自己其实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而且我的国家和民族感还没有廉价到这个地步。”

huā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好汉坡，苏望忙着给石琳一家人拍照，弗林斯则站在墙垛上大声高叫，一会喊我是飞鸟，一会喊我站在世界之巅，总之是又蹦又跳，闹腾地让工作人员很是紧张。

往下走的时候弗林斯突然对苏望道：“其实古代的中国不应该修建这条长城。”

苏望不由问道：“为什么呢？”

弗林斯指着长城道：“因为站在这条长城上都会给我带来无比的自豪感，征服一切的自豪感。如果我是北方游牧民族，我每年都会入侵一次，然后每年都可以享受一次这样的自豪感。”

苏望有点无语，老外的思维还真是独特，可是又有点令人深思。

第二天又在故宫玩了一天，傅明yù和石建国终于要回去了。傅明yù拉着石琳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可以说是千叮嘱万嘱咐。石琳很认真地听着，然后轻声地说着些什么。

石建国从出发到火车站都一直盯着苏望，盯得他有点发máo，最后石建国才趁着傅明yù、石琳母nv俩不注意时递过来一支烟，悠悠地说道：“苏望，我觉得你是个有担当明事理的男人。青年人谈恋爱很正常，我们也不会过于反对，只是希望你知道轻重。一切等石琳毕业以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好的叔叔，我向你保证。”

石建国点点头，“我记住了，你这是以一个堂堂正正男人的名义向我做得保证。如果我发现你对我nv儿有半点不轨，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都会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苏望凝重地点点头：“叔叔，我理解你做为一个父亲的立场，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最后的决定由石琳来做，不管与否我都接受。但是我会尽一切努力去光明正大地争取属于我的幸福和未来。”

石建国看了苏望很久，最后沉重地点点头。

把石琳送到首外附近，一直默不作声的石琳突然开口道：“苏望，你现在还不算我的男朋友。”

苏望笑了笑道：“我明白，不过我会继续努力。”

“那我就看你的表现了。”石琳留下一个倩影，不一会就消失在人行道上。

回到宿舍里，苏望收到一个好消息，一直悬而未决的一件事终于解决了。张三泉主持的第一基金会一直都没有注册成功。他跑了县里和地区，民政局推给人民银行，人民银行又说这不是金融机构，属于民间慈善机构，便一脚把球又踢给民政局。

张三泉跑上跑下忙碌了半年也没个结果，只好让苏望去想办法了。苏望咨询了一下业内权威人士，了解到目前国内慈善基金组织的确很敏感，而且处于模拟两可的边缘地带，很容易留下把柄和后患。苏望想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路子，都没有很完美的解决办法。最后还是在于久南的提醒下，决定在香江注册一家慈善基金组织，披上一件马甲，再进行定向捐赠，迂回一圈。

而且香江这种类似的机构很多，相关的制度体系也很完善，相应的人才也比较多。加上它的金融市场很发达，基金会还可以进行稳健投资以求增值。于久南向苏望推荐了几个信得过的机构，到时注册好jiāo给这些专业公司进行管理就好了。

只是这其中的手续很繁琐，少不得又要麻烦在香江趟出一条小路的于久南。在他的帮助下，第一基金会终于在香江注册，资金通过合法的途径七转八转终于转到香江银行账户上，托管公司也终于被确定下来了。总之，一切还算圆满地解决了，第一基金会不再由个人和企业的名义向麻水镇捐赠了，而是直接由这家基金会进行定向捐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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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一）

第一百五十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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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一）

这天苏望接到戚元媛的传呼，苏望想了一会还是决定给她回个电话。

戚元媛客气地跟苏望说，有事情想请他帮忙，所以还请今晚chōu空到郎州驻京办来一趟。放下电话苏望便轻轻叹了一口气，琢磨了一会还是决定去。

晚上到了郎州驻京办，上了酒楼来到服务员所指的包厢mén口，听到里面有个很淳厚的男声在说道：“小戚，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呢？”

“郑专员，长城、故宫、清漪园、十三陵、jī鸣山我们都去转了一圈，首都的风景名胜也就这几个了，接下来几天我们不如找几家会所俱乐部玩玩，听说里面的活动很丰富。戚主任，听说翡翠宫、聚龙山庄很出名，不知方不方便？”一个略尖的男声chā话道。

“郑专员，曹市长，我想想办法，只是这翡翠宫、聚龙山庄我可不敢打包票，不过没关系，其实里面的活动大同小异。”戚元媛柔声说道，还带着一丝嗲意。

苏望敲了敲mén，叫了一声戚主任。里面顿时寂静下来，戚元媛回应道：“原来是小苏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进了包厢，戚元媛满脸风地介绍道：“这位是行署的郑副专员，这位是郎州市的曹副市长。”

féi头大耳的郑曙光与苏望一边握手一边亲切地说道：“小苏同志是我们郎州的人才，郎州的建设就要靠你们了。”

瘦长的曹振华则皮笑ròu不笑地说道：“小苏可真是年轻有为呀。”

坐下后郑曙光面带微笑，很有气势地说道：“小苏能够到首都学习进修，这是难得的机会，希望你能沉下心来认认真真学习，学成后为郎州建设添砖加瓦。”

接着他话题一转道：“首都我们国家的心脏，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这次来首都，看到这里日新月异，很受鼓舞啊。我们国家正处在大改革大发展的阶段，我们要以此为动力，以首都为榜样，更好更快地建设郎州。”

曹振华连忙接言道：“郑专员说得极是，我们这次到首都考察了一圈，不仅深受鼓舞，而且受益匪浅啊。更加坚定了我们坚持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决心，也给了我们压力。但是压力也是动力，我们会以更饱满的jīng神，更足的干劲去建设郎州。”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大部分的目光放在郑曙光的脸上，看到郑曙光脸上lù出赞许的笑意，曹振华脸上更是慷慨jī昂，好像恨不得马上就投入到轰轰烈烈地郎州建设中去。

苏望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戚元媛扫了一眼三人的表情，笑着说道：“是啊，有郑专员和曹市长这样有干劲、有知识、有能力、有魄力的领导，我相信郎州也会像首都一样日新月异。小苏，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戚主任，你请说。”

“郎州市的江南经济开发区现在正式改名为郎州市江南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得到省级开发区的批复。地区的意思是借着这股风再接再励，向国务院部委申报国家级开发区。”

听完戚元媛的话，苏望有点内嫩外焦的感觉。就郎州市江南开发区那个鸟窝比厂子还多的样子，省里能给一个省级开发区的名额和编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郎州有部分人居然还想着再上一个台阶，是说他们雄心勃勃好呢还是说他们异想天开好呢？

郑曙光这时换上一副很严肃的神情道：“小苏同志，地委和行署准备把江南经济技术开发区打造成郎州地区经济建设的火车头和发动机。因此江南经济技术开发区能不能上国家级对于我们郎州的发展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生死攸关。”

说到这里郑曙光语气转缓道：“小苏，你是郎州人，更是郎州培养出来的干部和人才，在家乡需要你的时候就应该tǐng身而出，为家乡建设做贡献，为组织排忧解难。”

看到苏望还在那里沉yín不语，曹振华凑过来，那是那副皮笑ròu不笑地神情道：“小苏，听戚主任说你很有本事，在首都这块很有路子。现在是组织考验你的时候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戚元媛也凑过来道：“小苏，如果你觉得实在难为情，不好意思张口，不如把你的朋友请到我们驻京办来。我年纪大了，也不在乎这张脸皮，为了郎州建设也豁出去了，求人的事我来做。而且届时郑专员和曹市长代表的是我们郎州组织，你朋友多少会给些面子，到时应该会有所效果。”

苏望心里不由冷笑一声，这个nv人不简单，不仅想从自己身上捞些关系路子去，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人都让她当了。

苏望盘算了一下对郑曙光和曹振华说道：“谢谢郑专员和曹市长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力去争取，先到处跑跑，把申报的关键人物和关系先理顺。”

郑曙光连连点头道：“好，我就知道苏望同志是个明事理，值得组织信任的好同志。你尽心去跑，费用什么不用担心，只要能够让江南开发区上国家级，让郎州经济建设上一个新台阶，一些代价我相信地委和行署还是愿意付出的。”

曹振华坐在那里不言语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直瞄着苏望，不知他在盘算着什么。戚元媛闪过一道失望的神情，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又风情万种地一边跟郑曙光说着话，一边招呼着服务员赶紧上酒菜。

苏望推辞留下来吃饭，说晚上就约几个朋友出来聊聊，抓紧时间先mōmō底，然后在郑曙光的赞许声中离开了。

找到一座电话亭，苏望翻开电话小本子，找出詹利和上次留下的家里电话，直接就拨了过去。

“詹书记，你好我是义陵的苏望，对，对，是的。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一下。今天驻京办的戚主任把我找去了，地区的郑副专员和郎州市的曹副市长给我安排一个任务。郎州市江南开发区准备申报国家级开发区，郑副专员和曹副市长想让我去跑跑路子。詹书记，这个路子可不好找啊，我现在是左右为难。想努力去争取吧，能力有限，希望渺茫；而且争取不下又会让地委和行署领导们对我失望，詹书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电话那一边的詹利和默然了一会道：“我在地委这边，对行署的工作不好妄加评论，不过就我个人而言，做事还是要量力而行。”

苏望不由笑了，但是语气很坚决地说道：“詹书记，那我知道怎么做了。”

放下电话，苏望给蔡浩拨了一个电话，他在地委行署没有熟人耳目，只好借用这位老兄的能力了。

“老蔡啊，我是苏望啊。”

“原来是老苏，有啥事？”

“找你打听件事。”

“你直管说。”

“今天我遇到地区行署的郑副专员和郎州市的曹副市长，他们想为江南开发区申报国家级开发区，找到我的头上了。你帮我打听一下底细。”

“什么？江南开发区申报国家级开发区，这帮家伙还真敢想。老苏，你等我的传呼，我立马给你去打听。”

等了近一个小时，苏望的传呼机终于响了，他连忙回了电话过去。

“老苏，我给你打听出来了，徐专员老病复发了，再也熬不住了，定下来下个月就退下去，听说省里决定张书记接任，詹书记接张书记的位子，刘专员转到地委，接詹书记的位子。”

苏望一听就明白了，大家这么一挪坑，大家都盯着刘专员空出来的常务副专员的位子。这位郑副专员心里急，脑袋一拍就想出这么一出“高招”来，要是真办下来，估计加分不少。

“老蔡，这郑副专员是哪条线上的？”

“听说是徐专员提上来的。”

哦，苏望这下全明白了，徐专员去年开始就不管事了，这个郑副专员没有了依靠，只能兵行险招了，否则如何杀出一条血路来？要知道行署除了刘副专员，可是还有六位副专员，个个的眼睛都雪亮着呢。

“这可真是神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可不是吗。对了，老苏，义陵也有了变化，前两天地委决定，林桂清书记退休，蔡亚林部长调到地区环保局任副局长。你说这两位还真倒霉，怎么就挑了那么缺德的两个玩意，去潭州嫖ji，还让人给抓了。真是数十年辛苦毁于一旦。”

“唉，这叫有因必有果，林书记以前跟我们义陵县的贾县长斗得太厉害了，谁知道贾县长背后有人呀。”

“我说这个安排怎么这么邪乎，按道理说蔡亚林部长是要承担主要责任，可偏偏是林书记顶了雷，感情根子在这里。现在龙yù珍书记接林书记的缺，刘生礼副县长转到县委，接龙书记的缺，新任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都是从外面调进去了，听说一个是任书记的人，一个是詹书记的人。”

变化还真大啊，不过这些对于目前的苏望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老蔡，组织部大权在握的感觉怎么样？”

“球个大权在握，不就个副科级的干部教育科科长吗？也就下去时大家请你吃个饭，没事客气两句而已，大权在握的是干部一二三科，人家那才是牛皮哄哄。不过老苏，我可是赶上你了，兄弟我现如今也是副科级了。”

“老蔡，不是兄弟我打击你，我正科级调级报告已经批下来。”

“￥#@，还有没有天理啊。也难怪，你现在是中央直属机关的干部，待遇和我们不能等同。老苏，看样子两年研究生读完你就是副处级领导了。”

“谁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苏望已经决定好了，再也不去管这趟浑水了。

又是一个周末，而且是新学期第一个双休日，苏望没能把石琳约出来，因为小妮子学校里有活动。郁闷的苏望被俞庭安、罗广清和陈元庚给堵在mén口了。

“老苏，双休日啊，咱们去翡翠宫吧，好好泡上它一天一夜。”罗广清美滋滋地说道。

“算了吧，我再也不能跟你们腐化堕落下去，周末我要好好休息一下。”苏望没好气地说道。

“老苏，我看你是没有把人家小姑娘约出来吧，大失所望才如此假作正经。”俞庭安毫不客气地揭底道，罗广清则旁边嘿嘿地笑着。

苏望白了这两人一眼，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陈元庚却说道：“这段时间的确玩累了，我也想休息一下。”

听到有志同道合的人来，苏望便说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钓鱼去，钓鱼好，可以清心静xìng。”

“不错不错，去钓鱼，好好清心静xìng。曾文正公的学问全在一个静字上，‘治身不静而身危’，是该好好静一下了。老苏，聚龙山庄有个垂钓池，环境不错，我们去那里呆一天吧。”陈元庚感叹了一句，最后建议道。

“老苏，老陈，这曾文正公是谁？”罗广清不解地问道。俞庭安则旁边自作聪明地解释道：“应该是一个古代名人，全名叫曾文正，后人尊敬他，所以在后面加了一个公。”

苏望恨不得一脚把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踹飞，不过他知道这两人读书的时候曾国藩还是一个很敏感的名字，而古代什么谥名的，这两个家伙哪懂。等《曾国藩》这几年大热起来，这两人那里还有一点心思看书。

不过苏望对这两位朋友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那么好的家世和条件，只要自己好好努力，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何必每天这么huā天酒地地颓废。

“小安子，小六，我说你们没有必要天天泡在酒sè里吧，有时间学点东西不好吗？”苏望斟酌着词句说道。

“老苏，你不懂的，还是让我们继续颓废吧。”罗广清苦笑一下说道。

陈元庚在旁边眨了几下眼睛道：“我懂。”

“老陈，你真的懂？”

“是啊，我真的懂。我也有一个大家庭，有好几个哥哥。”

俞庭安不由乐了，“果然老陈懂了。”拉着罗广清道：“老苏、老陈你们慢慢去钓鱼，我和小六子乐不思蜀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想明白的苏望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跟陈元庚直奔聚龙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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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二）

第一百五十一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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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二）

过了三天，苏望给戚元媛回了个电话，说他在部委跑江南开发区的事情被老师俞枢平教授知道了，被狠狠地训了一顿，说他整天不务正业，尽干些不着边际的事。因此苏望很惭愧地对戚元媛说他辜负了领导和组织对他的期望和信任，也没脸去见郑副专员和曹副市长，还请戚主任转告一声。

把俞枢平这张虎皮扯了出来，多少知道俞老背景的戚元媛一时也愣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好悻悻地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又是一个周末，苏望一大早便杀向了首外。他已经决定好了，今天不管如何也要跟石琳见上一面。

路过篮球场区，那里正进行一场jī烈的篮球比赛。在数十名nv生地助威加油声中，场上的十位“运动健将”就跟打了jī血一样，一个个恨不得化身飞人乔丹，你来我往的，把整个篮球场变成了他们展示雄xìng魅力的舞台。

看了一会，苏望便觉得无味了，刚转身准备离开，场上突然又爆出尖叫声和吼声，苏望忍不住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男生摆脱防守方的纠缠，一个漂亮的三步跨篮，把球送进了篮筐。得手的男生赢得了满场喝彩，却很酷地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走回自己半场，可是直往nv生啦啦队那边瞄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而成为垫脚石的防守方男生则用恶狼一般的目光盯着那男生的背影。估计待会冲突会更严重，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正在扭头顾盼的苏望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嗯，好像是个男的。还没来得及道歉，一个男声出现了：“嘿，哥们，怎么走路的？”

苏望扭头一看，却一时愣住了，“李川”“苏望”刚才出声的李川顾不上追讨苏望是不是有意撞人，在他xiōng口上狠狠地捶了一拳。

“真是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苏望不由笑了起来，“你啥时报的名？”

“上周二就报了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在潭州考研时遇见的好朋友，郎州的苏望，在首都大学读政治经济学研究生。这是二外英语学院的邬小敏，是潭州的，也是老乡。”

邬小敏五官长得很jīng致，凑在一块就更好看了，而且显得很妩媚，一米六几的个头，身材也不错。看到她，苏望不由想起李川的志向，看来这小子动作tǐng快的。

“你好，原来也是荆南的老乡，真是有缘。对了，李川，你们怎么跑到首外来了？”

“小敏过来找她的表哥，我刚好没事，就一起过来了。对了，苏望，你没事也跑到首外来干什么？”

“哦，我是来找一个朋友，也是我们荆南的老乡。”

李川一拍大tuǐ道：“好嘛，干脆今天我们来举行一个荆南老乡大聚会得了，我做东吧。”

“哪用得着你做东，我在首都待了一个学期了，算是半个地主，今天的聚会我来做东吧。”

“什么，老苏，你怎么二月份就上学了？”

“我老师觉得我以前是学工科的，算是半路出家，底子太薄，干脆要我多读一个学期。”苏望解释道。

“靠，你的导师还真是,太严格了点。对了，老苏，你是不是也是停薪留职来读研？”

苏望顿了一下，开口道：“没有，我调到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算是挂职，也跟着做些事情。”

邬小敏只是很奇怪地看了苏望一眼也就算了，李川却很有深意地看着苏望，最后轻轻地摇头道：“老苏，真的想不到，你藏得够深啊。”

“也没什么，我老师在研究中心挂了一个顾问的职位，就近安排了一下。”

李川没有深究下去，而是转言道：“老苏，你找的这个老乡是nv的吧，你小子动作tǐng快的。”

苏望轻轻地说道：“彼此彼此。”两人不由笑了起来。

说着说着，三人来到石琳宿舍楼下。托一个回宿舍的nv生给捎了个口信，不一会石琳便下来了。

李川一看，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忍不住直冲苏望挑大拇指，眼睛的神情全是大哥你厉害。

苏望给三个人做了一番介绍，然后说道：“石琳，今天难得有这么多荆南老乡，不如我们一起聚一聚。”

“好啊，我去叫瑶瑶。”石琳一听便满口答应了。

过了十来分钟，祝琦瑶跟在石琳后面出来了，她看到苏望先是一喜，但是看到他后面的李川和邬小敏，脸上闪过一道失望。不过她很快便恢复正常，客气地与李川两人打着招呼。

到了男生宿舍楼下，邬小敏的表哥章展鸿看到邬小敏不由脸sè一喜，看到她旁边的石琳便是又惊又喜。听得聚会一事，马上就答应，还拉了两个荆南男老乡出来。

一行八人浩浩dàngdàng杀向首外附近一家中档饭店。路上，章展鸿有事没事地就在石琳周围晃悠，找些话题搭讪。石琳一边跟祝琦瑶说着话，一边应付着章展鸿。

李川脸上lù出尴尬之sè，对苏望低声道：“老苏，真是对不住。实在是你nv朋友太漂亮，招蜜蜂啊。”

苏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继续和李川边走边闲聊着。原来邬小敏的母亲跟李川的母亲是同事，所以两人还算相熟，要不然李川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目标。

邬小敏家境一般般，父母亲都是个老机关。她表哥章展鸿就不一般，他父亲是潭州铁路分局的总调度兼运输处处长，虽然只是个处级，却相当有实权，母亲是潭州市百货公司的总经理，总之家里有权有势又有钱。

在饭店一间包厢里坐下，苏望瞧准时机在石琳的左手边坐下，顺手把李川拉到他左手边走下。于是位子就变成了从左到右为邬小敏、李川、苏望、石琳和祝琦瑶。正在跟服务员jiāo涉的章展鸿傻眼了，犹豫了好一会才拉着自己两个朋友在祝琦瑶的右手边坐下。

他接过服务员的菜牌，递给石琳和祝琦瑶跟前，很温柔地说道：“两位同学，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这家的东北菜做得非常地道，尤其是锅贴鱼相当有味道。”

石琳微笑着点了点头，却顺手把菜牌往苏望桌前一推，轻声道：“你点吧。”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苏望泰然处之。每次和石琳出去吃饭都是苏望做主点菜，她已经养成习惯了。苏望也已经非常熟悉石琳的口味和忌口，翻了翻菜牌，点了几个石琳爱吃的菜，顺便也照顾了一下祝琦瑶的口味。然后把菜牌往李川跟前一推道：“我点完了，该你了。”

李川嘿嘿一笑，接过菜牌毫不客气地点了两三个菜。章展鸿很是气闷，胡luàn点了几个菜，然后将菜牌还给了服务员。

“刚才听小敏介绍，苏同学是首都大学经济学的研究生？”沉寂了一会，章展鸿对苏望道。

“是的。”

“你的导师是谁呀？”

“俞枢平教授。”

“哦，”章展鸿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口道：“其实首都大学经济学的教授最出名的要属谷稚晖谷教授，他曾经在国内外发表过许多有影响的学术文章，而且还是国务院经济领域方面的顾问，你应该报考他的研究生。”

苏望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地说道：“哦，谷稚晖教授啊，他算是我的师兄吧。”

旁边也在喝茶的石琳一听，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放下茶杯，微嘟着小嘴，杏眼横了苏望一眼，娇嗔的模样让他心里不由一颤。压下心里的bō澜，苏望低声道：“我没撒谎呀，谷教授读大学时听过我老师的讲课，也自认为是我老师的学生，只是我老师没有正式承认而已。”

章展鸿看到苏望和石琳两人在那里jiāo头接耳，心里不由更是愤恨。他对德语系的石琳慕名已久，却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今天好容易能够近距离接触，正准备一展风采，却发现佳人身边已经有了一只“苍蝇”。

他脑子里转了转，不由自主地也喝了一口茶，然后又开口道：“原来苏同学的导师还是经济学的泰斗，怎么我一直没有听说过？”

苏望心里不由冷笑一声，脸上却依然很平静地说道：“等章同学你到了一定层次自然会知道的。”

章展鸿被这话一堵，顿时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沉寂了一会，他便转移话题了。

“石琳同学，你们德语系的泰斗是惠教授吧。”

“是的。”石琳回答得跟苏望一样干脆。

“我认识惠教授，那天有空我陪你过去一起拜访一下他，相信对你的学业会很有帮助。”

包厢里一片寂静，其他两位首外的荆南男老乡一会看着石琳，一会看着章展鸿，神情复杂。祝琦瑶则一会看看石琳，一会看看苏望，偶尔看下章展鸿，眼角带着笑意。李川则低着头喝茶，时不时对邬小敏神秘一笑。而刚入学几周的邬小敏不明就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包厢里的每个人。

“谢谢了，苏望已经带我去拜访过惠教授了。”石琳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苏望时常拜访惠教授，请他指点的好事怎么会不记得捎上石琳呢。在上学期两人就已经成为惠教授的“记名弟子”，否则他们的德语怎么会如此突飞猛进。

章展鸿不由满腹怨念啊，你一个首都大学的研究生怎么手这么长，怎么连我们首外的老教授也“勾搭”上了，你叫我如何下手啊。

李川及时跳了出来，很快便把气氛调和轻松了。章展鸿再怎么说也是邬小敏的表哥，属于外戚之一，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

高高兴兴吃完饭，服务员把账单送来，章展鸿意气风发地挥挥手道：“这帐单我来付。”

苏望等章展鸿把钱付了，然后不慌不忙地掏出钱包，点出几张钞票，推了过去，淡淡地说道：“大家都还是学生，用的都是父母的钱，能省就省点吧。这是我们三个人的饭钱。”

正得意万分，寻找着新话题章展鸿一下子愣住了，他还是大二的学生，全靠父母亲支援，不比苏望和李川，人家好歹还上过班，拿过工资有积蓄。

章展鸿不由脸sè一变，不悦地对苏望道：“我说了，这顿饭我请客，这点小钱我还是给得起。”

“章同学，等你拿到工资请我们吃饭，我一定欣然赴约。”

祝琦瑶顺手一拨，把钱推到了章展鸿跟前，然后跟着苏望、石琳两人离开了包厢。李川笑嘻嘻地说道：“我要是给饭钱你一定不乐意，下次我回请你和小敏。”

章展鸿脸sè铁青，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把桌子上的钱收下了。

八人又在饭店mén口聚集了，章展鸿强打着jīng神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哪活动去？”

苏望开口道：“我搞到了五张电影票，晚上七点的保利剧院，是张艺谋的新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石琳，我们和琦瑶一起去看吧。”

祝琦瑶摇着石琳的胳膊，怂恿着她答应下来。石琳看了一眼苏望，点了点头。苏望接着对李川道：“还有两张我准备给别人的，现在正好便宜你了。”说完便把两张票递给了满脸欣喜的李川。

“章同学，看来我们得分头活动了。”苏望转过来对章展鸿道。

章展鸿却不屑地说道：“不就一张电影票吗，我们去那里买就是了。我们也一起去吧。

到了保利剧院才明白，这是一场内部放映，根本不对外售票，有钱也买不到。最后章展鸿三人只能用满是怨念的眼神目送苏望五人进了剧院。

看完后时间才九点左右，苏望又拉着大家在附近马大姐拉面馆吃了宵夜，中间给俞庭安打了一个传呼，让他开车速速到这里来“执行任务”，后面还特意加了一句，如果喝酒了就找个没喝酒的哥们开车过来。

四十来分钟，俞庭安走了进来，满脸怨念地对苏望牢sāo道：“老苏，人家正玩得开心，你火急火燎地找我干什么？”

“好差事，送美nv们回学校。这位是我在荆南的哥们李川，这位是邬小敏，首都二外的，也是李川的nv朋友。”苏望一边介绍着，一边把话挑明，“小安，喝酒了没有。”

俞庭安在三位美nv脸上扫了一眼，立即yīn转晴地说道：“绝对没喝酒，今天是小夏几个合伙开的高尔夫球场开张，我们几个在那里玩新鲜呢。”然后对三nv彬彬有礼道：“送美nv回家，那是我义不容辞的职责。”

看到他来了，祝琦瑶立即变得神采飞扬，很快就和俞庭安聊了起来。

目送着车子远去，苏望对李川道：“哥们，我们两个大老爷们的，也不怕劫财劫sè，走回去？”

李川也笑了：“行，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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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三）

第一百五十二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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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纷纷扰扰世上事（三）

苏望难得在学校里上了一上午课，这学期还有三mén基础课，学完后就要全心投入到专业课程中去了。

中午苏望拿着饭盒走进第二食堂，随着长长的队伍慢慢向窗口移去。突然间，食堂一角爆出嗡嗡声，几十个男nv同学纷纷站了起来，围成一个圈子在那里议论纷纷。队伍中的人纷纷侧过去眺望，xìng急的扯着嗓子问那边熟悉的同学，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望打了饭菜，找到一处空了的桌子坐下。不一会几个男生端着饭盒过来，一边坐下一边嘴里嚷嚷着。

“同学，那边出什么事了？”

一个男生看了一眼苏望，忿忿地说道：“有人对中文系的系huā表白了。***，居然在食堂里表白，而且这家伙据说不是我们学校的。”

“得手了没有？”苏望好奇地问道。现在在大学校园里，谈恋爱似乎越来越成为主流了。

“得手，那小子真要得手了还能站在那里？再说了，不要把我们中文系的系huā不当一个男生也是一脸愤恨，不过脸上多了一丝庆幸，自家的系huā终于没有落入他手。

吃完饭，洗了饭盒，苏望慢慢地向宿舍走去，路过nv生宿舍区时又看到一群人在那里围着。只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捧着一束huā，站在宿舍区mén口的大树下，拿着一张纸条在那里念着，走近一听，好像是什么“请你敞开心扉，收下这束玫瑰，这火红的玫瑰代表着我真挚的心。”

这文章写得一般般，不过在中文系才子们面前读出来，就有点卖nòng了，而且是孔夫子mén前卖书一样的卖nòng。

苏望上下打量一下这位勇士，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苏望却看出来了。这家伙身上的衣服很考究，虽然不是外国货，却是首都“其瑞通”全手工制作的。“其瑞通”据说是首都最早做洋服的成衣铺，有上百年的历史，沉寂一段时后在八十年代中期又重新开张了。这套衣服估计三千都打不住。而且苏望隐约察觉到，穿“其瑞通”的衣服几乎成了首都崔敬仁之类人的“标配”。

等到苏望把饭盒放回宿舍，慢慢踱出来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时，发现那小子还在那里大声念道，依然jīng神十足，只是周围的观众没剩下几个了。

这时从nv生宿舍区mén口走出一个nv生，个子高挑，皮肤白皙，长得还不错。围观的人骤然增多，也不知道这些人突然之间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见那个nv生在那小子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扭头又回去了。那小子把huā一扔，笑着拍了拍手，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下慢慢地走了出来。

苏望刚好与他碰到一块，忍不住说了一句：“哥们，没事来耍着玩？”

那男生眼睛一凛，看了苏望好一会，yīn冷的脸突然变成了笑容。“我见过你，在一次聚会上，你跟小安子、罗小六一起。”

苏望侧着头想了想，还是记不起来这个人。俞庭安这些人在一起玩，很多人虽然是不分父辈的恩怨，但是也会因为父辈、家族关系远近而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因此也有因为父辈政见不同很少jiāo往的，见了面只是客气地点点头而已。

“我叫苏望，在首都大学读研究生。”

“我叫钟志国，在北方航天大学读书。”钟志国面带笑容地跟苏望握了握手。苏望眉头微微跳了一下，这小子长得还真帅，比自己还要帅。刚才那位中文系系huā拒绝他，估计是经过jī烈的思想斗争。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反正校mén口和图书馆目前还是一个方向。突然间，一阵慌luàn的叫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两人抬头一看，原来两个小青年牵着一只狼狗沿着水泥道走着，那条狼狗在小青年的怂恿下对着旁人呲牙咧嘴，甚至在追着一个文弱的nv生，几乎要把她吓哭了。这时一个男生勇敢地冲了上去，可惜这位文弱书生反被狗咬，幸好只是把kù脚咬出两个dòng，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对着tiǎn着红长舌头的狼狗惊慌失措地不知怎么办。

苏望周围看了一眼，从路边拔出一根扶着小树的木棍便冲了上去。钟志国愣了一下，也拔出一根木棍一声不哼地跟着冲了上去。

苏望从侧面靠近狼狗，正在那里威胁文弱书生的畜生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转了过来。苏望瞧准了时机，对着它的鼻子以上的头部就是狠狠地一棍子。这狼狗可真壮实，一棍子下去苏望觉得手都有点麻了，很怀疑棍子是不是被打断了。

狼狗嗷呜一声后退了几步，然后前tuǐ趴在地上，看来这一下让它吃不消了。还没等它缓过神来，钟志国抡着棍子对着狼狗拱起的腰又是一棍。这条外表凶猛，实际上处尊养优惯了的狼狗一下子懵了，连爬带走地跑到到主人的屁股后面。

“小子，N***不想活了，敢打老子的狗。”一个小青年暴跳如雷道。

“还是赶紧顾着你们自己吧，这里是首都大学，保卫处的人马上就来了。”苏望冷冷地说道。现在首都大学在搞大建设，就跟一个大筛子一样。可并不意味着保卫处就不会维护它的秩序和尊严。首都大学，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居然被人在校园放狗行凶，保卫处那些人估计不管狗主人多大的来头也要连人带狗一块端了。

另一个小青年明白苏望话里的意思，左右看了看，觉得好像的确不对了，不少首都大学学生正闻风围过来。他连忙拉着同伴和那只受伤的狼狗，急匆匆地跑掉了。

苏望和钟志国也赶紧地离开了。

临分别时钟志国主动伸出手来，笑着对苏望道：“有空一起坐坐。”苏望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过了几天，俞枢平jiāo给苏望一个课题，让研究一下目前国际金融形势。苏望听完后lù出一脸苦笑。俞枢平则盯着他直言不讳道：“研究经济学，金融领域也是其中一方面，不要求有多jīng通，但是应该了解其中的运作规律。你在金融方面很薄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苏望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过有俞枢平教授这张名片，他倒是可以一边学习，一边找相关的教授请教一二。

国内在金融方面比较权威的教授多集中在中财大，其中一两位教授在金融学界的地位跟俞枢平在经济学界的地位差不多。

苏望埋头苦干了近一个月，终于jiāo出一份论文。

“你的意思是97到98年可能会出现亚洲金融危机？”俞枢平教授指着论文诧异地问道。

“是的老师。”苏望点了点头。虽然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在上一世是“闻名遐迩”，可他当时还在郎州陷入窘迫的境地，这危机跟他有个máo的关系，所以知道的不多。不过带着明确的方向去探寻问题，苏望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和恶补，多少发现一些东西出来。

“这就是你研究一个月的成果？”俞枢平皱着眉头道，“你认为出现危机的原因是亚洲不少国家经济持续过热，经济泡沫膨胀，引进外资的盲目xìng－短期外债过量，银行体系的不健全，以及支柱企业的大量负债？”

“是的老师，我研究了一下美国、香港、新加坡、韩国、日本、泰国等国家的信息资料，发现几个问题，一是国际大量游资在向亚洲地区流入，二是部分国家的外汇政策出现一些错误。如泰国，在本国金融体系没有理顺之前，于92年取消了对资本市场的管制，使短期资金的流动畅通无阻，给国际游资提供了绝好的机会。老师，国际资本是逐利而为，那里有利可图就奔那里而去。”

“这几年亚洲经济发展地很快很好，这些游资完全可以去投资，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投机？”俞枢平故意问道。

“如果能够在短时间获得巨大的利润，国际游资何必去huā时间和jīng力搞什么投资？老师，有什么比合法地抢劫来钱更快？”

“你说得有点道理，可是理由很含糊空dòng，没有太多具体的例证啊。”俞枢平皱着眉头道。

苏望心里不由苦笑，自己只是知道会发生金融危机，可为什么会发生却不是很清楚。这份论文纯粹是为了找问题而去发现问题，能找出这些理由来他都很佩服自己。苏望也知道，论文中的这些观点目前看起来很牵强，在请教时也惹得一些教授的耻笑。

俞枢平把手里的论文又看了一遍，然后沉思了许久，最后道：“小苏，你继续huā时间把这篇论文好好完善一下，做为这个学期的重点课题之一，算学分。”

苏望不由郁闷了，脸上浮出一丝不情愿，被俞枢平看在眼里。

“小苏，你到处请教了一番，有什么感想？”俞枢平开口问道，顿了一下觉得意思没有表达清楚，于是又点了一句道，“我是说对目前国内金融管理体系的感想？你现在是研究生，也是一名干部，要有一定的敏感xìng。”

苏望想了一会道：“老师，我觉得中财大出来的人才在国内金融体系里占很大比例。”

“总算看到了一点。小苏，金融体系是国家经济体系重要组成部分，你要好好学习，努力了解，免得以后两眼一抹黑。”俞枢平顿了一下道，“国内专攻金融学术的不止中财大一家，你可以多跑跑，多学学。兼收并蓄、博采众长，这可是你提出来的荆南人文jīng神，可不能只是说给别人听，让别人去做。”

“老师，我明白了。”

忙碌了近一个月，不仅与俞庭安、罗小六等人没空聚在一起，就连石琳那苏望都没去两次。这天，苏望刚准备去首外，却被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俞庭安、罗小六两人给堵在mén口。

“老苏，听说爷爷暂时放你一马了？”

“你小子是不是情报局的？jiāo警队只是你的掩护而已？”苏望诧异地对俞庭安道。

“我早就跟nǎinǎi打听过消息了，她是我的密探。”俞庭安得意洋洋地说道。

“老苏，今天跟哥几个去玩玩？不少哥们都记着你，时时在我面前念叨，小苏怎么最近一段时间不见了？是不是又出去跑调研去了？”罗小六在一旁接腔道。

苏望略一思量，便点头道：“行，大家先去打打那个高尔夫，接着唱唱歌，吼吼嗓子。对了，我叫个朋友一起去。”

“没问题，一起去。”

苏望给李川打了一个传呼，不一会便回电话过来了。

“老李，下午有活动，碧云高尔夫会所，有空没有？”

“老苏，你先等等。”不知李川在电话那边干了些什么，过了一会才答道：“行，几点到哪里集合？”

“你中午十二点左右到首都大学我的宿舍来，到时有人来接。”

“好的。”

见了面，苏望诧异地问道：“老李，你刚才是不是在查行程安排？tǐng忙的。”

“没有，我在盘算着这周的学习计划完成了没有。”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完成就不会跟我出来一起玩。”

“做事要有计划，做人要能自律。我父母亲费了好大的劲才帮我联系到导师，不能让他们一片苦心白费。而且读研两年不能白白虚度，人一辈子能年轻多久？”

这个时候的李川没有往常的嬉皮笑脸，脸上的淡然显得他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

但是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原形毕lù，“老苏，会所有美nv不？我可是连小敏都没告诉就跑来，可不能入宝山空山而归。”

苏望看着李川半天，最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简直就是衣冠败类”

到了会所，李川跟俞庭安、罗小六很快便hún到一块去了，刚打了几杆球就说太累，然后一起跑去洗桑拿按摩去了。

幸好有陈元庚跟苏望一起打球，两人几杆下来，苏望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人家估计是练过几年的，苏望却是最近才mō到球杆，差距太大了。

很是郁闷的苏望突然发现两个熟人，连忙走过去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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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纷纷扰扰世上事（四）

第一百五十三章纷纷扰扰世上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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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纷纷扰扰世上事（四）

这两个熟人正是倪文章和钟志国，他们俩穿着标配的高尔夫休闲服，背后跟着两个拖着球杆包的球童，施施然地往回走。

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倪文章和钟志国邀请苏望去喝杯饮料，休息一下。落后不知多少杆球的苏望笑嘻嘻地对陈元庚道：“老陈，这太阳晒的，不要把你这帅哥晒成非洲黑人了，休息去。”

陈元庚也乐了，“就你这水平，我打起来一点兴趣都没有，走，喝点东西去。”

坐下来倪文章看着苏望，笑着说道：“苏老弟，最近你的大名我是频频听起。”

苏望眼角不由一跳，微微苦着脸说道：“倪兄，希望你听到的是我的美名，不是什么臭名。”

倪文章笑眯眯地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苏望，你说97年会出现金融危机，会不会有点危言耸听？”

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他的耳朵里去，难道倪文章和他父亲跟中财大那票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苏望轻轻地摇摇头道：“我那只是一篇论文，一家之言而已。再说了，天气预报都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更何况一篇学术论文。看过一笑了之，不值得注意。”说到那里，苏望压低嗓音道：“那是我应付老师课题的论文，谁要是当真就太可笑了。”

倪文章不由大笑起来，不过你必须得承认，一般人如此大笑看上去就会显得很粗俗，倪文章却依然保持着一种优雅，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钟志国却撇了撇嘴道：“没劲。”转过来对苏望道：“老苏，你nv朋友在首大吗？现在咱们是哥们了，误伤友军的事情可不能做。”

“我nv朋友在首外。”

“那就好，我绕过去，首大折腾完了移师首师大。”钟志国无所谓道。

倪文章皱了皱眉头，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出声。但是他的神情却被钟志国看到了，“文章，我没有你那么xiōng有大志，只是靠着老头子还在位置上多挣点钱，多玩几年。”

倪文章却笑了，拍了拍钟志国的肩膀道：“人各有志，对了志国，你那家公司现在运作地如何？”

“一般般，文章，要不你帮忙在中原省给介绍两个工程。首都藏龙卧虎，能人太多了，老头子又看得紧，漏出来的汤汤水水还不够我几天huā销。”

“好啊，过几天我给找找路子。”倪文章毫不在意地点点头道，随即脸sè转正道：“志国，只是这工程转包后你要看紧了。”

钟志国嘿嘿笑了几声道：“放心吧文章，我绝不会给倪叔留下什么手尾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倪文章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钟志国却mō了mō下巴突然有冒出一句道：“其实我最想的还是开一家影视公司。”

苏望三人一听，都不由笑了，这个钟志国还真是个妙人。

待到倪文章钟志国两人离开，苏望不由向陈元庚打听到钟志国的背景，他在圈子里泡得比苏望要深得多。

“钟志国的父亲是外贸委副主任钟韬，才五十来岁，跟倪文章父亲倪国秀关系很密切。”陈元庚看了一眼苏望，然后端着杯子，慢慢喝着里面的饮料。他的身份很微妙，完完全全一个旁观者。

苏望点了点头，也缓缓喝起杯里的饮料。

第二天苏望来到首外，托人带信后过了好一会石琳才下来。只见她双眼微红，很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石琳你怎么了？遇上什么烦心的事了吗？”苏望小心翼翼地问道。

石琳看了一眼苏望，有点不好意思道：“没什么，我刚刚看到维特留下遗书自杀。”

苏望心里不由轻轻舒了一口气，用有点怪怪的眼神看着石琳，这个小妮子，不会像《红楼梦》里的林黛yù那样多愁善感吧，听得“你在幽闺中自怜”等句便“仔细忖度不觉心痛神痴，眼中落泪”。

石琳鼻翼微微一动，瞪了苏望一眼，“狠狠”地说道：“你在想什么呢？”顿了一下像是对苏望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有点感xìng而已，感伤维特为什么要自杀呢？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苏望马上击节叫好：“好，这句诗句做得好，石琳你真是太有才了。”

石琳不由一笑，如同阳光下绽放的牡丹，“这句诗句不是我做的，是《红楼梦》里薛宝钗做的《临江仙?柳絮》的一句。”

苏望嘿嘿一笑，“我是说引用的好。”顿了一下嬉皮笑脸道：“老不看《三国》，少不看《水浒》，男不看《红楼》，nv不看《西厢》，我对《红楼梦》只是初读过一遍，了解得不多。”

石琳不由乐了：“你总是有理由。对了，今天去哪里？”

“你做主，去哪里我都乐意奉陪。”

“今天阳光明媚，你陪我去yù渊潭公园写生吧。”

“咦，石琳，你还会画画？”

“那当然，我姥姥是沪江美院毕业的，从小她就教我画画。”石琳半昂着头说道，然后转身回宿舍去去东西去了。

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苏望目不转睛地看着在那里专心致志画画的石琳。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石琳的侧影现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加上身前湖面点点的粼光，以及树叶透下来的星星阳光，如梦如幻，如同凌bō仙子一般。

苏望一言不发等了两个多小时，石琳终于完成了一幅画。她示意苏望过来，评价一下她的作品。

苏望看着这幅水彩画，抓了一会脑袋。实在是因为他对书画作品鉴赏水平有限，不好妄加评价。

石琳微侧着脑袋问道：“怎么样嘛？你倒是给个评价呀。”

苏望凝神看了一会转过头来说道：“看到这幅画，我仿佛闻到了随风从远处飘过来的淡淡清香。一种在风和日丽下huā草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石琳看了苏望好一会，最后莞尔道：“好吧，算你过关。”然后她把东西收好，欢快地跑到湖边，把沾了一点颜料的手洗干净，最后一屁股坐在苏望的旁边。“站得好累，休息一下。”

过了好一会，石琳突然侧过头对苏望道：“苏望，你能讲讲你和龙秀珠的故事吗？”

苏望不由心一沉，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这段经历。不过当初自己和龙秀珠的事在义陵不算秘密，只要有心打听还是能知道一二的。

沉寂了十来分钟，苏望才徐徐开口道：“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十几二十年后的自己。那个梦是如此真实，就好像亲身经历过得一样。当我梦醒之后，忍不住对自己道，苏望，你真的要像梦里一样吗？重蹈那样的生活吗？于是我决定改变，改变我的人生，我要收获一个完美的人生，或者是一个不悔的人生。当然，我同时也渴望获得一份完美的爱情。”

“我承认我很自sī。我强拉着龙秀珠去追逐这个不现实的梦，全然不顾她现实的感受和压力。分手后我曾经在内心深处拷问自己，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放弃了？或许我内心深处早已经认为，自己对龙秀珠的感情可能只是属于对少年纯真时代的一份不舍，早就已经知道这份眷念在现实中终究不会成功。”

说到这里，苏望忍不住俯下身去，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伤痛又一次涌上来，刺痛了他的心。

石琳静静地看着苏望，突然莞尔一笑道：“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听外婆给我讲童话故事，《白雪公主》，《灰姑娘》是我的最爱。我曾经悄悄地对妈妈说，妈，在我心中你是最美丽的公主，应该按照童话故事里找一个骑者白马的王子，而不是父亲那个样子。”

听到这里，苏望不由抬起头，聚jīng会神地倾听起来。

“我妈妈mō着我的头道，囡囡，那只是童话故事而已。我爸和我妈相貌一点都不相称，可是我爸非常地爱我的妈妈。我外公曾经笑言，我爸这块钢被我妈化为了绕指柔。等我长大，等我知道了很多事才明白，其实我爸我**故事也是一个童话故事。”

石琳微笑着看着不远处的湖面，那若有所思的神情让苏望一时呆住了。

“其实童话里公主为什么会爱上王子的原因很简单，只是王子改变了公主的命运。对于被改变命运，男的是士为知己者死，nv的则是以身相许。”

苏望不由想起那年自己撞了石琳一下，惊慌之下爆出“天机”从而改变了石琳的命运，想起了那张卡片和上面的那句话“谢谢你改变了我的命运”。不由迟疑地问道：”石琳，你的意思是爱情是一种报恩和感jī？”

“不，不，这只是表面。”石琳转过头来轻轻地摇头道：“士为知己者死和以身相许的本质是忠诚，忠于自己的选择和承诺，这难道不是爱情的本质吗？”

苏望看着石琳那张明yàn动人的脸，回味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突然间，石琳又开口问道：“苏望，你为什么喜欢？”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我外公曾经对我说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苏望想了想随即答道：“首先你很美丽，美得让人心动；其次你xìng格恬静，我喜欢；再就是我和你非常有缘，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遇，我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不接受这份上天安排的姻缘。”

石琳不由噗嗤一笑，微微点点头道：“好，我接受你的理由。”然后站起身去收拾东西，“苏望，我饿了，吃中饭去好不好。”

苏望赶紧屁颠屁颠地上去帮忙收拾东西，一边忙不迭地说道：“没问题，附近有家默菡馆，味道非常地道。”

背着画板和架子，跟在石琳的身后，苏望突然问道：“石琳，我现在算不算你的男朋友？”

石琳转过头，俏皮地嘟了嘟嘴，微微地侧着头道：“嗯，我还要再考察考察”然后一转头，马尾巴在阳光里划过一道亮线，并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下午回宿舍的路上，苏望接到一个传呼，留的电话是郎州市的。他连忙回过去，原来是表姐曾宜慧有事找他。

苏望读研有点刺jī到曾宜慧，她思量了一下，决定报考金融学研究生，因此打电话给苏望，让他帮忙在首都联系几个导师，最好是中财大的，定好了她好去报名考试。

苏望沉yín了一会，脑子里不由想起老师俞枢平在看完他那篇金融危机论文后说的那些话，斟酌着字句道：“姐，我建议你去报考沪江财大。”

“大宝，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苏望知道说服这个很有主见的表姐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姐，你要相信，我绝对是为你好。具体的理由可能牵涉到一些政治因素，我现在不方便说出口。我只能跟你说，虽然沪江财大名气上比不上中财大，但是对你今后的发展却有利得多。中财大这潭水，有点深，表姐你没有必要沾边。”

对于苏望这yù言又止，点到为止的话，曾宜慧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最后道：“好的，只是大宝你必须给我找个好导师。”

“行，这个包在我身上了。”听到曾宜慧答应了，苏望连忙打包票道。

苏望直接拐到俞枢平的家，把曾宜慧想报考沪江财大研究生的事情跟他汇报了一下。有这尊真佛出面，事半功倍呀。

“你阻止你表姐报考中财大，希望转报沪江财大？”

“是的老师，我想请沪江的韦自秋师兄帮忙出面联系一下沪财大的教授，另外还想请你帮忙出面。我可是跟我表姐打了包票，一定要给她找个好导师，没你的面子我怕自己搞不定。”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俞枢平看着苏望一会，不由笑了，“好，就让自秋出面，在沪江他是地头蛇。我想想，温道益教授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我和老温还有点jiāo情，让自秋先出面，我再打个电话敲敲边鼓，这事也就差不多成了。”

第二天苏望就打电话给韦自秋。考研报名截止日期就快要到了，时间紧迫呀。

韦自秋接到苏望的电话沉yín了好一会，才犹豫地说道：“小师弟，我们师兄弟之间实话实说，没必要藏着掖着。温老脾气不大好，就算我出面也没有多大把握。”

“韦师兄，温教授敢不答应？你就把沪江财大相关的项目砍掉几个，让他知道你这个计委主任是几只眼。”玩笑了一句后苏望转到正题上道，“其实温教授是老师帮忙选的人选，老师也答应合适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温教授。”

韦自秋马上笑了，“有老师出面就好办了。虽然温老有事没事就爱跟老师顶牛，可实际上还是很敬佩老师的。好，我就先当这个马前卒，去温教授那里探探口风。你把你表姐的情况写份材料，传真给我，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过了两天，韦自秋就打电话给苏望，“幸不辱命，事情很顺利，连老师都不用出马了。温老听说你表姐原本只是银行中专学校毕业，全凭自考拿到金融学本科文凭，还在荆南省银行系统技能和专业知识竞赛中获得几次奖，一时动了爱才之心，愿意收下做弟子，不过前提是入学考试和复试都要通过。”

“太谢谢你韦师兄了，下次到首都三顿巴山夜雨。不过还要麻烦你给张罗一下复习资料。我表姐基础课没有太多问题，只是这专业基础课还要加强，还要麻烦你帮忙在沪江财大找找相关的资料给寄到沪江去。地址是xxxxxx。”

韦自秋苦笑不已道：“小师弟，你比我们市长还牛，张市长都没这么使唤我的。算了，看在三顿巴山夜雨家乡菜的份上，我就再跑两趟吧。”

放下电话，苏望想了想又抓起电话给傅承明教授打了一个电话，都安排好了再给曾宜慧打电话。

“姐，事情都办好了。沪江财大的温道益教授愿意收你当nv弟子。”

“温教授”曾宜慧惊喜地叫道。

“怎么了？这个温教授很有名气吗？”

“什么叫很有名气，温教授在我国金融学界也算是泰斗级人物，只是听说他死活不愿意去中财大，这才留在了沪江财大，据说被称为沪江财大的镇校之宝。大宝，真是谢谢你了。”

“姐，不用谢我，我也就是打打电话，请熟人帮忙联系了一下。还是你自身水平过硬，温教授听完你的情况动了爱才之心。”

“大宝，我知道，一般人能有资格温教授面前推荐我吗？大宝，姐害你欠下一个大人情了。”

“姐，你放心，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这人脉关系就跟机器一样，你不能不用，长时间不用就跟机器闲置太久会生锈，关系会淡下去；但是你又不能过度用，用过度会让机器超负荷，得不偿失。”

“就你鬼jīng灵，我说大宝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懂人情世故呢？”

“姐，这都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对了，我沪江的师兄过几天会寄一些资料到你单位去，你记得查收。还有我跟郎州师院的傅教授谈好了，你只管去找他，他给你介绍两个专长英语数学的教授，把基础课好好补习一下。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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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女人都不简单

第一百五十四章女人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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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nv人都不简单

时间就像奔流的大河，一刻不停地向前流着，很快95年就要过去了。

苏望正在教室里上课，腰间的传呼机振个不停，他以为又是俞庭安那伙人没事呼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等到下课了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陌生的首都电话号码，后面只有短短一句话，“请速回电话”，没有俞庭安、罗小六等几个惯用的挤兑龌蹉话。

反正上午课也上完了，苏望狐疑地在校园里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回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郎州地区驻京办，请问找谁？”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过来。

驻京办，难道戚元媛主任又有事找自己。自从上次放了她一次“鸽子”，戚元媛再也没有找过苏望了。

“你好，我是苏望，刚才是谁打我传呼？”

“哦，是苏望同志。”话筒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失落、期盼等等都能体会到那么一丝，“詹书记找你，请你稍等。”

苏望也一下子记起来了，接电话的是詹利和的秘书王业成。

过了几分钟，詹利和那有点磁xìng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小苏，我又要叨扰你了，晚上有空没有？到驻京办来坐坐，一起吃个饭。”

苏望笑着答道：“詹书记，你好上两次都没做东，我一直愧疚到现在。今晚我在默菡馆做东，这次还请你务必赏光。”

詹利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爽朗地笑了起来，“好，盛情难却啊。几点，在哪里，我准时到。”

到了晚上六点半差五分钟，苏望在默菡馆mén口候着，很快就看到詹利和的身影，除了他的秘书王业成，还有一个熟人，詹小芳。

“詹书记，欢迎欢迎，今天我总算是得偿所愿，否则我都不好意思回郎州了。”

詹书记大笑着跟苏望握着手，亲切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詹部长，我们又见面了。”

“苏主任，你好”詹小芳一边微笑着跟苏望握手，一边淡淡地答道。一段时间不见，詹小芳更加稳重内敛，多了一份成熟美。

跟王业成简单了握手打个声招呼，苏望便带着三人走进了早就定好的包厢。

“小苏，你怎么这段时间不去驻京办了，戚主任可是向我诉苦啊，说你身为郎州人，连家乡的驻京办都不沾边了。而且这次你把我拉出来吃饭，她意见很大啊。”一坐下詹利和就笑着道。

“詹书记，上次事情没办好，我愧疚难当啊，没脸去见戚主任。”

詹利和笑了笑，很快就转移话题了，“小苏，提正科级了吧。”

“九月份就提了，谢谢詹书记的关心。”

“嗯，好好干，争取毕业时提副处级，到时回郎州，为家乡建设出力。”

“詹书记，我也想早点回郎州。而且等我毕业后郎州应该是一番新局面了。”

“是啊，小苏果然在首都待久了，消息很灵通。我们郎州地改市几个部委已经通过了，就等着明年上国务院常务会议，相信到你毕业时郎州地区已经变成郎州市了。”

点了几个菜，大家边吃边聊。

“小苏，我这次是公sī兼顾。一来是到外贸委办点事情，二来小芳要到青年政治学院进修半年，我顺带着送送她。”詹利和挑明来意道。

苏望惊喜地转向詹小芳道：“真是恭喜你詹部长，请问在哪个专业进修？”

“苏主任客气了，谈不上什么恭喜，只是多了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而已。我在思想政治教育专业进修。”

“思想政治教育专业是青年政治学院特点专业，师资力量非常强，詹部长，这次学习机会真的难得。”

“小苏，小芳在首都要进修半年，她一个姑娘家的我也不是很放心，所以还要请你帮忙打打招呼。”

“詹书记，你放心。首都大学里荆南老乡很多，郎州地区的也不少，我相信詹部长一定会跟她们jiāo上朋友，课余时间不会虚度的。”

“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詹利和微微点点头道。

吃了一会，王业成借口吃饱了出去打个电话，便起身离开，留下苏望三人在包厢里。

“小苏，外贸委你熟不熟？我有事情要去那里拜码头呀。”詹利和突然开口道。

苏望心里不由腹诽，詹利和现在好歹已经是郎州地委负责组织党群的副书记，怎么还让他替行署那边跑首都部委？难道是上次自己帮他把保留农村试验区的事情搞定了，地区那帮领导认为他在首都很有路子。不过这个理由有点可笑，苏望自己都不大相信。那到底是其它什么原因。

不过苏望来不及多想，嘴里说道：“我认识个朋友，他正好在外贸委上班。”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个朋友，他父亲是外贸委副主任，只是我不敢确定他愿不愿意帮忙。”

“有熟人就好办，至少知道找谁。”詹利和颇有深意地看了看苏望，点点头道。詹小芳略带诧异的看了苏望一眼，不过随即嘴角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詹利和随即转言道：“小苏，我家小芳是第一次来首都。我呢，在首都待不了几天，又还有正事要忙。你有空带她去各景点转转，也不算白来一趟首都。”

苏望心里咯噔了一下，眼角扫过詹小芳，发现她脸上浮出一丝不快，不由笑着道：“詹书记，你放心，放假我让我nv朋友带着詹部长到处转转，她喜欢玩，这些景点现在比我还熟。”

詹利和脸上飞快闪过一道失落，却又惊又喜道：“小苏，在首都jiāonv朋友了，在哪所学校读书？是哪里人？”

“詹书记，我nv朋友在首都外国语大学读书，也是我们郎州人，就是郎州市区的。”

“嗯，不错，找近一点的好。小苏，有空带出来让我们看看，不要金屋藏娇啊。也不知谁家的nv孩这么有福，被小苏看上了。”

“不，詹书记，应该是我有福，被石琳给看中了。”苏望满脸幸福地说道。

“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詹小芳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微微歉意对苏望和詹利和说道，然后离开了包厢。

詹利和看着侄nv的背影，突然叹息道：“小苏，你欠过别人的情吗？一份大大的恩情。”

“欠过，我一直在努力偿还着。”苏望毫不迟疑地答道。

“记得六三年，我刚十三岁，考上了县高中，可是家里负担不起两个学生，于是我那读高二的哥哥便主动退学，把读书的机会留给了我。六九年，部队到我们县里招兵，我和我哥哥都被选中了，可是名额有限，县里只让我们家去一个。哥哥又把机会让给我，留在家里继续务农，挑起全家的大梁。我在部队里提干，保送进工农兵大学，然后又转业回到了郎州。可我那哥哥却在农村里辛苦了一辈，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可八六年却突然犯病去世了，只留下嫂子和侄nv。这辈子我欠我哥哥的太多了，我发誓，一定要把小芳培养成才。”

詹利和愣愣地看着前面的虚空，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几年过去了，小芳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人也争气上进，再给她找个好归宿，我以后也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哥哥了。”

说完詹利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望一直在那里默默地听着，这时转向詹利和笑道：“詹书记，你放心了，詹部长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追求者，也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伴侣。”

“小芳就是太优秀了。人一优秀，眼界就高了。俗话说，男怕入错行，nv怕嫁错郎。小芳父亲不在，我这个当叔叔的就是她父亲，我一定要会为她选个良配。”

苏望这时不好接腔了，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过了两天，正好是周末，詹利和也把事情忙完了，打电话给苏望，让他当向导，带他和詹小芳去故宫和天安mén广场转转。

上午，石琳带着祝琦瑶过来了，她一看到苏望身后的詹利和和詹小芳，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眨得苏望有点心虚，连忙定神道，老子又没干什么缺点事，慌个锤子。倒是祝琦瑶用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詹小芳。

苏望连忙出声道：“詹书记，这是我给你给提起的我的nv朋友石琳，这位是扶阳的老乡祝琦瑶，也在首外读书。这位是我们郎州地委的詹副书记，这位是郎州地区团委的詹部长。”

“詹叔叔好，姐姐好”石琳lù出贝齿甜甜地叫道。祝琦瑶听完介绍后有点惊慌，连忙招呼道：“詹，詹书记你好，詹部长你好”

詹利和打量了一下石琳，笑着点点头道：“小石同学你好，小祝同学你好。嗯，小苏同志还是蛮有眼光的。”

詹小芳也很柔和笑着地打着招呼，给人的感觉如同是如沐风。

在去目的地的路上，三个nv孩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就算稳重如詹小芳，听石琳谈及首都各风景点，各大学的趣闻，听祝琦瑶谈起王府井，西单东单“淘货”经历，不由也被深深吸引了，很快就跟两个nv孩眉飞sè舞地谈论起来。

到了目的地，三个nv孩更像是欢快的燕子，在前面不停地蹦来蹦去，欢声笑语撒了一路。詹利和跟在后面，也是神采飞扬，不时地指着旁边的景观，跟苏望热烈地讨论起来。

下午分手时，苏望跟詹利和告别，他晚上要坐火车回郎州。

“小苏，努力学习，我期待着你回郎州的那一天。”

“谢谢詹书记的勉励，我会继续努力。”走远了，苏望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转身回驻京办的詹利和，心里不由赞叹了一句，难怪能被姚国良书记看中，难怪四十多岁就已经是郎州地委副书记。

送石琳、祝琦瑶回到首外大mén，石琳咬着祝琦瑶的耳朵嘀咕了几句，祝琦瑶便满怀狐疑，十步一回头地先回宿舍去了。

“苏望，今天上午你很心虚呀。”石琳咬了咬嘴chún，突然开口问道。

“天地良心。我跟詹小芳的确认识，可人家是地委副书记的侄nv，高高在上。我顶多是远远地看一眼而已。”苏望实话实说，经过大半年的jiāo往，他知道石琳这个小妮子聪明着。詹小芳的相貌和气质摆在那里，自己说以前不动心，石琳肯定不会相信。

“那你现在已经有条件了。而且我看那个詹书记对你很亲切呀。”石琳这时笑得像只小狐狸。

“晚了，已经晚了，谁让老天爷安排我们又相逢了呢。”苏望态度很诚恳地答道。

石琳默不作声地盯着苏望，美丽的大眼睛如同黑夜里最明亮的星星。苏望很坦然地回望着，脸上平淡如水。两人就这样在首外mén口一侧站了好几分钟，路过的行人都很诧异地看着两人，等发现其中一人是首外美名遐迩的石琳，更是一边频频回头，一边低声议论着。

过了许久，石琳才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她低垂着双眼，一股淡淡而又脱俗的伤感从她身边轻轻地飘dàng开来。

“外公其实对你很赞赏，原本也同意我跟你jiāo往。可是父亲说了一句，你早晚是要走仕途和体制的。外公便默然了，想了一晚上才开口对我母亲说，可以让我试着跟你jiāo往。我不懂什么仕途体制，但是我知道这世上人心险恶，而仕途体制恐怕最是如此。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秋空黑黄。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苏望，你将来会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苏望看着石琳那张恬静如秋水，明yàn如皓月的脸，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为了梦想我会努力奋斗，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雨。而为了爱我和我爱的人，我也会坚守自己的选择和承诺。”

石琳盯着苏望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刚才你的模样还真可爱。”

苏望不由哑然了，但是随即也笑了起来。

“石琳，暑假我们去一趟纳木错好不好？”

“纳木错？听说很漂亮。”

“是的，听说那里纯净得一尘不染。”

“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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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纳木措

第一百五十五章纳木措

96年春节又到了，这次石琳终于答应苏望可以到家里坐一坐。初四的时候，苏望给姨父姨妈、表哥表姐拜完年，便径直去了傅承明家。听石琳说过，今年他们在外公家过年。

苏望定了定神，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开了，傅明玉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望，神情复杂。

“阿姨，新年好”

“哦，苏望，新年好快请进。”

进了屋里，苏望听到石琳在厨房里发出的咯咯笑声，以及跟外婆说话的声音。傅承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苏望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傅教授，新年好”

“小苏新年好快请坐。”

苏望把礼品放在了一边，接过傅明玉递过来的热茶，道了声谢，然后转向傅承明道：“傅教授，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给我表姐介绍的那两位教授。没有他们的辅导，我表姐也考不上研究生。”

“小苏，不必这么客气。我们教学书的最喜欢的是好学上进的年轻人，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表姐报考的是哪位教授？”

“沪江财大的温正道教授。”

“哦，是老温啊。”

“傅教授认识温教授？”

“我和他是小老乡，也是东越大学的同学，那些经济金融方面的书就是他借给我看的。老温这个脾气臭，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沪江财大，我跟他是臭味相投啊。他的学识我是外行，隔行如隔山，不好评价，不过他为人很端正，这一点我一直很敬佩。”傅承明大笑着说道。

这时，石琳出来了，她双手都是面粉，鼻子尖上还噌着一点白，“外公，又来客人了。咦，苏望你来了。”

看到苏望笑眯眯的眼神，石琳忍不住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可看到双手上的面粉，不由叫了一声，又跑回了厨房。

“小苏，怎么最近没看到你的新文章？”轻笑了一会，傅承明继续问道。

“傅教授，我这段时间忙着完成老师布置的课题，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写东西。”苏望恭敬地答道。

“可惜啊，你那篇荆南人文精神的文章过了热乎劲，就没有什么人记住了。现在大家忙着搞经济建设，却没有多少人注重精神文明建设。经济上去了，大家的生活水平上去，只怕人的精神面貌却上不去。”

傅承明脸上浮出痛惜的神情，“我担心再过几年，只怕富者除了增添更多的贪婪，剩下的就是暴发户的心态，而普通者除了仇富和梦想着一夜暴富，恐怕就没有太多的精神寄托了。”

听到傅承明的话，苏望不由想起麻水镇那香火鼎盛的观音庙，不由缓缓地说道：“我曾经听有的同志说道，只要经济搞上去了，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会水到渠成迎刃而解。”

傅承明看了苏望一眼，不由摇摇头，“等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再去着手这方面，恐怕是鞭长莫及。其实这精神文明建设从本质上而言，就是给人一种希望。只要有这种希望在，人们才会去努力奋斗或者才会安于现状。”

苏望默然一会道：“傅教授，你说的有点太深奥了，恐怕很多人都不会明白。”

傅承明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小苏，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城府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深。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从上次那一系列文章看，我总觉得意犹未尽。”

“人心很简单，也很复杂。”苏望又默然了半天才答了一句。

“算了。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从你踏上仕途开始，就一直在努力为他人提建议，却从未提出过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思路，就算是在经济建设方面也只是点到为止。我明白你的苦衷，现阶段还没有你发言的机会和位置。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要适当地让合适的人知道你的主张和思路，哪怕是部分错误的主张和思路。让别人纠正你的错误也比他认为你没有自己的主张和思路要强。”

苏望抬起头看着傅承明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凝重地点了点头。

在傅家吃了一顿饺子当中饭，苏望告辞回到姨父家。心里有事的苏望最后还是找到了姨父曾惠永，想和他单独聊一聊。

苏望把傅承明教授跟他说的那席话简单地跟曾惠永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姨父，我现在这个处境和位置，合适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思路吗？”

“大宝，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只是你这一年来很忙，来去匆匆，而我也很少到郎州市来。趁着机会，我真的要跟你好好说道。大宝，你觉得你在省报发表文章，编写义陵县经济建设规划真的是立言了吗？”

苏望不由一时愣了，这一直是自己最得意的事情，也一直以为自己开始立言了，怎么在姨父这里怎么就不算了。

“大宝，你那不叫立言，叫建言。你以为古人立德、立功、立言是随便乱说的。德，从广泛意义上说是约束和制约你行动的核心思想，包括品行道德，也包括你的志向，两者相辅相成。”

苏望不由灵光一闪，接过曾惠永的话道：“姨父，有人的志向是金钱和美女，有人的志向是爱情和事业。从表面上看，两者一样，可本质却大有区别。志向是金钱和美女意味着他可能会不择手段，而志向是爱情和事业则意味着他决定堂堂正正去争取。”

“对，是这个意思。”曾惠永赞许地点点头，“立德之后，你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也知道自己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然后去不停地做事。在做事过程中，你不断地去了解事情的本质，不断修正理想与现实的偏差，总结所失所得，以及让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你所做的。有了这些基础，你才能算得上可以真正立言了。而这三个阶段，关键在一个字上。大宝，你觉得在哪个字上？”

“立字上。”苏望毫不迟疑地答道。

“对，就是这个立字，大宝，你要好好体会和琢磨。”

初八回到首都，苏望拎着东西去俞枢平家拜年，师母薛晴接过东西，还笑眯眯地递了一个红包过来。苏望也不客气，毫不犹豫地就接下来了。

薛晴去张罗饭菜，俞枢平则把苏望叫到书房。

“小苏，你那份关于金融危机的报告《经济观察》准备刊登出来。”

苏望听到自己埋头苦干，不断地修改完善了四个多月的文章终于要正式公布了，心里不由满是欣喜。

“小苏，只是你这篇文章有不少专家教授不屑一顾，甚至批评的很多，发表后可能会有很多人出来登文反驳。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苏望不由默然了，在四个多月的修改完善期间，他不停地向有关教授专家请教，也努力地把自己的意思向他们解释沟通。很多教授专家在这一行研究多年，听苏望这么一说，自己再一仔细琢磨，感觉是像那么回事，于是反对、驳斥声也慢慢低了下来。可俞枢平怎么说还有不少人会公开出来反对呢？

苏望最后笑了笑道：“我只是经济学后进之辈，而且对金融学造诣也不深，被知名学者专家反驳批评，我不觉得丢脸。”

俞枢平不由也笑了：“你能想得开就好。”随即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知道，他们很多人反对完全因为你是我的学生。他们不会去深究文章立论正确与否，他们只是为了反对而去反对。以这种心态去做学问，做不成的。”

苏望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看到自己的学生有些低落，俞枢平便转言道：“小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对，有些教授专家还是在仗义执言，其中温教授是一位。前天他打电话给我，说坚决支持你的这篇文章，而且已经做好准备，谁要是登文批评反驳，他一定会站出来与之论战。”

“温教授的脾气还真是火爆。”苏望对于这位即将成为自己表姐导师的老教授倒是很有好感。

“是啊，老温这个人…嗯，我已经替你决定了，刊登那篇文章不会用你的真名，也不会用曲峰这个笔名，随便用了个春雷这个笔名。小苏，你不会怪我吧。”

“老师，这是你对我的爱护，我怎么会怪你呢？”

“嗯，当然了，稿费是不会少的。有这点，我想你不介意用什么名字吧。”俞枢平瞄了苏望一眼道。

苏望只好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时间眼看着向暑假飞奔而去，苏望一边继续努力为学业而奋斗，一边开始着手为纳木错一游做好准备。

暑假一放假，苏望和石琳便坐飞机来到高原，然后转车直奔塘北的纳木错。一路上的颠簸和高原反应，让苏望都感到吃不消了，更何况石琳。

路上住了一晚，第二早上当精神萎靡的两人站在站在纳木措湖边时，这世界上最高最美的神湖让他们不由震撼，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头顶深邃而疏朗的蓝天，与纯净的湖水浑然一体；远处雄奇皑皑的雪峰犹如琼楼玉宇，忽隐忽现；湖边的草地犹如一张巨大的绿毯，无边无际。正值清晨，湖面雾霭茫茫，过了半个多小时，太阳升起，云消雾散，浩瀚无际的湖面在清风中泛起涟漪。在阳光下，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格外清淅，如一个威武的战士守护着纳木湖。

“只有站在纳木错边上我才明白，无论多逼真的照片和图画都只表现出其美丽的一半。苏望，你感觉到了吗？我觉得自己的身心如同被洗涤过一遍。”

“我感觉到了，纳木错湖最震撼最动人的则是它纯净，一尘不染地纯净。”

两人在湖边徘徊了很久，突然，苏望双手拱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雪山、湖水大声地喊道：“石琳，我爱你”

整个纳木错湖不断地回响着苏望的声音：“爱你…爱你…爱你…”

石琳呆呆地看着站在蓝天白云下，站在雪峰镜湖边的苏望，一时不由呆了。苏望回过头看到石琳的痴样，不由心头一颤，猛地伸出双手将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石琳身子微微颤抖了几下，双手护住胸前用肘抵住了苏望，但随即却慢慢地停了下来，到后来她的双手缓缓地放开，最后搂着苏望的后背。

这时，不远处一位游客兴致所在，大声唱了起来：“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愿抛弃了财产，跟她去放羊；每天看着她迷人的眼睛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宏厚的歌声在高原上飘荡着，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更萦绕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边。苏望感受着女孩的秀发在他下巴轻轻地触动，细数着她轻轻地呼吸声；石琳靠在男孩雄阔的胸膛里，倾听着和歌声一样醉人的心跳声。

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纳木错时，紧紧抱着苏望胳膊的石琳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纳木错时，不由喃喃地问道：“苏望，为什么纳木错的纯净能让人如此心醉和痴迷？”

苏望默然了一会答道：“因为我们生活在尘世中。”

离开纳木错湖，苏望和石琳转道去了塘北地区地委行署所在地-嘎雄县城。李川知道他们要来纳木错，便在首都采购了一些补品和药，还有一件据说是欧美登山运动员用的羽绒服，托苏望两人带给他的父亲。

来到塘北地委门口，苏望觉得这里只是比麻水镇镇政府要大一些，冷清和破落程度甚至差不多。连门卫都没有，两人迟疑地走进大门，随即诧异地看到两个牵着牛羊走出来的当地牧民。

看到一个长得像干部模样的当地人，说明来意，他连忙带着苏望两人到了三楼办公室。被李志强的秘书拦驾，苏望这才感觉到机关单位的气氛。

李志强已经接到过儿子李川的电话，听得秘书的汇报，连忙迎了出来。苏望两人坐在很有当地特色的办公室里，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当地居民的家里，只有那张办公桌和前面插着的党旗和国旗才显示它的不同。

李志强一边招呼着秘书赶紧帮忙倒茶，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我这办公室经常要会见当地的居民和宗教人士，总得入乡随俗，不能让他们坐着别扭。”

李志强身材高大，脸型和李川有七分像，不过少了一份顽皮，多了几分坚毅。黑里透红的皮肤很粗糙，上面有很多岁月刻下的痕迹。

秘书把热气腾腾的茶端了上来，李志强依然微笑着道：“还请见谅，高原上条件简陋，只有黑茶，请将就些。”

李志强静静地听着苏望讲着李川的情况，沉静的脸上掩饰不住关切之色。他不停地点头，露出很欣慰的笑容。他几次习惯性地拿出烟盒，但是随即看到石琳，然后露出淡淡的歉意又收了回去。

接过苏望转交的东西，李志强一件件看得很仔细，嘴里总是轻轻地念道：“这个臭小子，这个臭小子。”

他最后抱着那件李川挑了很久的羽绒服，厚重的手掌在上面轻轻地抚摸着，如同在抚摸着初生婴儿的脸蛋。过了许久，李志强才摇摇头说道：“恐怕要辜负臭小子的好意了。”接着他转过来解释道：“这衣服太新潮了，我穿了不合适。”说着他拉了身上披着的藏青色大衣道：“在这里只有穿这个，当地百姓才不会排斥你。”

苏望默默地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叔叔，你支边时间快结束了吧？”

“明年或许有希望回荆南。在这里待久了，从不适应变成了习惯，到时真要离开，还有点舍不得。”李志强笑着道。

回到郎州，休养几天的石琳又活跃起来，苏望几次打电话都找不到她，听说出去找朋友玩去了，估计是跟她那些“闺蜜”吹嘘纳木错的美丽去了。到了晚上，苏望这才找到了石琳。

“你今天把照片给了多少人看了？”

“今天我跟小芳姐，还有菲菲姐在一块，我把照片拿给她们看了，全惊呆了。”

苏望不由皱了皱眉头，詹小芳在首都进修了三个月，对苏望的态度还是那样不远不近，但是与石琳的亲密程度却突飞猛进。还有这个“菲菲姐”又是谁？

“不过菲菲姐赞叹完了之后又叹息道，说纳木错美是美，可去那里太辛苦了，不值得。倒是小芳姐说了句，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还留下了两张纳木错的照片。”石琳难得如此兴奋地说道，看来她还没有从纳木错的洗涤和惊喜中“回复”过来。

“石琳，是这样的。老师准备安排我下学年多增加一些调研时间，去地方上多看看。因此他让我早点回首都，尽快把手头上的事情了解掉。因此我准备后天动身，先去一趟昭州，跟老同学张爱国聚一聚，然后去潭州，拜访一下杨老师和罗师兄。”

“这样啊，”石琳在电话筒里沉吟了许久，“那好吧，你记得打电话给我。”自从两人默契地确定关系后，小妮子越来越黏苏望了。

“没问题，我保证三天一个电话，随时向你汇报。”苏望连忙保证道。

于是两人又没完没了地煲起电话粥来，直到傅明玉在厨房叫石琳赶紧收拾一下吃饭了，这才作罢放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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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黔中再行（一）

第一百五十六章黔中再行（一）

回到首都，忙了几天，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这天却突然接到一个传呼。

“小苏，我，老于啊。”电话里响起了于久南豪爽的声音。

“老于，你到首都了？”自从丰山一别，苏望跟于久南没有再见过面，却在电话里经常联系。苏望开始还叫他于总，于久南很不满意地说苏望不把他当朋友，于是只好改口老于了。

“是啊，我住在友谊宾馆，有空过来坐一下，很久没见了。”

听到于久南的邀请，苏望只是想了几秒钟便答应了。

赶到了友谊宾馆，于久南在咖啡厅里正等着苏望，不过在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她微长的脸，五官棱角分明，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仔细一看，还有一点混血儿的味道。这个老于，这么快就腐化堕落了？

于久南站起身来，笑呵呵地与苏望握手：“小苏，看样子你在首都日子过得不错。”

“还好，还好。”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于卿儿，在沪江大学读工商管理系。这位就是我常给你提及的苏望，苏大才子。”

苏望虽然跟于久南交往已久，但两人多半都是匆匆相聚相散，很少有机会谈及各自的家人。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苏望与站起身来的于卿儿握了握手。于卿儿的个头几乎和苏望一样高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也遮不住她美妙的身材。

“你好，我爸常提到你，今天终于算是见到真人了。”于卿儿说话的时候眼角微微向上一挑，她的眼睛不算大，刚刚好，而且很明亮。不同于石琳眼里的恬静、深邃，于卿儿的眼睛里满是骄傲、自信和一丝叛逆。

“去年卿儿高考时我就承诺了，如果考上重点大学，我一定带她游遍全国外加香江新马泰。去年去了香江新马泰，今年就直奔首都了。”于久南乐呵呵地说着他这次来首都的原因，“我给你打传呼只是试试看，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算是在上学呢还是在上班？”

“算是一边上学一边上班。我刚回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正好中心有事，前几天就赶回来了。”

“我在首都没啥熟人，小苏你现在算是半个首都人了，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给我们父女当个导游？”

“那是一定的。”苏望满口答应下来。

三人往外走时，苏望和于久南落在后面，看了看前面的于卿儿，苏望不由对于久南笑着低声道：“老于，想不到你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看不出来呀”

于久南嘿嘿一笑：“我女儿长得像她妈。我老婆当年可是十乡八里出了名的美女，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她娶回家。这还不说，结了婚后还被愤怒的同乡小伙子们伏击了几回，幸好我机灵，都躲过去了。”

苏望心里不由一嘻，幸好老于的女儿长得像他老婆，像他就惨了。就老于这幅尊容，多少继承他一点遗传的于卿儿难怪会有点混血儿的味道。

“嫂夫人怎么不一起跟来？”

“我那口子对游山玩水不感兴趣，上次去香江新马泰就嚷嚷着太浪费钱了。这次刚好孩子她舅家有事，我那口子就坚持留在家里去帮忙。”

苏望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于久南看了一眼前面慢慢走的女儿，低声对苏望道：“小苏，多谢你啊。孙区长跟着乔书记调任定海后，很关照我呀。”

“哦，孙区长，孙纪纲。”苏望现在经常与这些师兄们保持联系，时常向他们请教一些问题。上次偶尔听乔伯年说起他的秘书孙纪纲跟着来到定海没多久便被任命为北山区常务副区长。

“老于，我只是牵线搭桥而已。”苏望不在意地说道，转而突然问了一句，“对了，老于，这个孙纪纲有没有向你提及过什么回报？”

于久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道：“孙区长从来不会给我谈这些东西，而且也只是私下给我透漏一些消息，介绍一些靠得住的朋友。不过既然孙区长当我是朋友，我就要承担起做朋友的责任，他有什么难处我就要挺身而出了。”

苏望看着笑眯眯的于久南，没有再说什么了。

两人在低头私语，却没注意于卿儿已经走到宾馆大门口，挥手拦下一辆的士，然后转过头皱着眉头对两人道：“爸，我们还去不去玩了？”

于久南连忙抬起头应道：“当然去，当然去。”然后歉意地对苏望一笑，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晚上苏望又要照例给俞枢平教授交功课，两个课题的论文和这周的读书笔记。

俞枢平把论文和笔记往桌子上一放，“待会再看。”他这个弟子对学习态度很端正，非常刻苦认真，而且更让他欣慰的是苏望很有灵气，这一点是天赋，有时候比刻苦还要重要。

“小苏，到首都有一年多了。你的基础也打得差不多了，而且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吧。”俞枢平缓缓开口问道。

“是的老师。”

“各路人马也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关门弟子，你的师兄师姐们也接受了你这个小师弟。但是苏望，要想让他们认同，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老师，我明白，我会用努力和成绩让他们认同我。”

俞枢平看着眼前这位弟子好一会，忍不住又开口道：“小苏，你从义陵突然来到我身边学习，眼界和格局贸然不同。可我发现你并没有心生骄横之心，反而能够沉得住气去适应。经过一段时间反而能够进退有度，用更开阔的眼界和更高的格局去看待问题，这点很好。”

“老师，你过奖了，我还在努力学习中。”

“嗯，你在义陵休假时我跟你提及过，想让你去地方多呆一段时间。学习理论很重要，但是如何理论结合实践更重要，我希望你下去多学学。”

“好的老师，我听你的安排。”

“嗯，小苏，下去后多学学，不要仅止于经济这一方面，很多人有很多东西都值得你学习。”

“老师，我知道，有些人能够成功，肯定会有他的独到之处，我会好好去学习。”

“小苏，黔中省的乐民同志跟我提及过，希望派人下去帮他们看看，做个参谋。我想还是让你去吧。”

黔中省的经济建设规划已经开始全面展开，看常乐民的意思是希望有专家下去帮他们看看，给他们一些提示和指点。

“老师，这次我和中心的同事一起下去吗？”

“不，你单独下去，至于中心的同志，他们会组成调研组，年底再下去。”

“哦，老师，我明白了。”苏望缓缓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有点疲惫的苏望还没来得及洗个澡，传呼机又响了，是潭州的电话号码。苏望赶紧跑下楼去找公用电话亭。

“杨老师，你找我？”

“苏望，照片你洗出来了吗？你师母是一天三次念叨，我的头都被念叨大了。”杨明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苏望去首都途中到他家拜访时拿出纳木措的照片显摆，风景秀丽的照片把覃笑云给迷住了，最后硬要苏望回首都后替她多冲洗一套寄过去。

“杨老师，照片我已经洗出来了，而且今天上午就已经邮寄出去了。”

“那就好，再不寄过来，我都担心你师母会不会真的要去纳木措亲自跑一趟了？”

“要是这样，我就难咎其责了。”

杨明和在电话笑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小苏，你上次提及的那位李志强李书〖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记，的确不错。”上次在给杨明和两口子看照片时，有几张是苏望石琳和李志强的合影，苏望也在杨明和面前“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位荆南支边干部。

“是啊，李书记在荆南任职期间我不清楚，但是在塘北我亲眼所见，当地百姓对李书记很尊重，而且塘北地区虽然条件恶劣，但是各项工作井井有条。李书记很不容易呀。”

杨明和也笑着答了一句：“李书记在荆南省就干得很不错，现在建宁市不少干部群众都还记得他，说他在建宁市当副市长时做了很多实事。”

苏望不由点点头道：“脚踏实地做实事的干部是不应该被忘记的。”

八月的金筑比首都要凉爽多了，苏望沿着南明大道慢慢地走着，马路上车水马龙，显现出一个省会城市的繁华。苏望到金筑已经好几天了，每天去省政府大院“临时上班”，主要是查阅黔中各地市的信息资料，参加一些经济工作会议。相对上次身为调研组一员，苏望这次的工作相对比较繁重，几天下来，他都感觉自己似乎成了黔中省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工作人员了。

走进黔中师大校园，三三两两的学生迎着夕阳走在路上。苏望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向师大宾馆走去。原本苏望被安排住在省政府招待所，可是他这次来身份有点特殊，虽然顶着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工作人员的牌子，可又没有正式的公派信函，似公似非。住在省政府招待所苏望觉得太显眼了，坚持另找地方。于是就找到了师大宾馆，这里位于黔中师大校园里，环境幽静，离省政府又近，步行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走进大厅，看到几个男子围在前台做登记，其中一个男子对着一个女工作人员在嘻嘻哈哈地说着话：“美女，你是这宾馆的人呢还是这师大的学生？”

“我是这师大的学生。”女生头也不抬地答道。

“原来这师大学生到这宾馆里勤工俭学还是真的。”男子好像很惊讶地问道，随即像是压低嗓门，实际上声音却不小地问道：“你们这宾馆里有意外服务吗？别的宾馆的特色服务可都不错，其中还有你们师大的学生。难道到了你们这师大宾馆反倒没有了？”这男子应该是走南闯北久了的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女生终于抬起了头，递过来一张卡道：“先生，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意外服务是什么。你的入房登记已经做好了，711号房，请收好你的卡以及明天的早餐劵。”

那男子接过东西，啧啧地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可惜了。”说完便拎着行李离开了。

女生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很漠然平淡，对下一位住客轻轻地开口道：“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已经住了几天的苏望知道这个黔中师大女生叫陈蒲茵，在这宾馆勤工俭学当服务生，不过一般都只是在前台做登记和结账工作。这位清丽的女生总是会引起住客们的注意，成为大厅的焦点。

从电梯里出来，苏望听到第六层值班室传出两个值班女生议论的声音：“陈蒲茵还用得着到我们宾馆来勤工俭学吗？”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整个楼层很安静，随即传得很远。

“谁说不是？虽然她家境不好，父亲在家瘫痪多年，可不知多少有钱佬在追求她，随便钓一个还用愁钱吗？”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跟别人说。陈蒲茵被人家包了，有人好几回看到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听说是我们金筑市公安局的一个领导，有权有势又有钱。”

“真的吗？那她还来宾馆勤工俭学干什么？真是个假正经。”

“是啊，你看她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卖的，我一看到她那个样子就想吐。”

苏望从值班室门口轻轻走过去，里面两个女的听到有人过来了，立即停止议论，其中一人还伸出半个脑袋看了苏望一眼，随即又退了回去。这两个女服务员跟陈蒲茵一样，都是师大的女学生。

苏望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拿出一叠资料慢慢地看了起来。常乐民说好这两天要和他谈谈，苏望也做好了准备。可是上周出了一件大事，使得时间无限期向后推。

黔中省公安厅厅长落马了，据说他光倒卖农转非指标就获利上百万，还有受贿贪污，金额有数百万之巨，一时轰动了整个黔中省和西南地区。不过更让人轰动的是上一任黔中省公安厅厅长落马才不过一年时间。两任公安厅厅长前仆后继，让整个黔中省领导班子脸面大失，据首都传来的消息说中央对黔中省几位大佬的工作很不满。

现在黔中省委和省政府在连天开会，部署工作。常乐民身为省委常委和省政府二号人物，这个时候怎么脱得了身。

不过这些对苏望无关紧要，他只是照常工作，到省政府大院里去“坐班”看资料。这只是插曲而已，黔中省的工作终究要回到经济建设这个主路上来。

苏望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便起身出去把晚饭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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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黔中再行（二）

第一百五十七章黔中再行（二）

吃了饭，苏望在路边公用电话里照例给俞枢平教授挂了一个电话，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情况。

“小苏，黔中省的事情很复杂，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不要被分散注意力。”俞枢平郑重其事地交待道。

苏望不由笑了：“老师，我是个小虾米，应该不会有谁来找我吧？”

俞枢平也笑了：“我只是跟你打打预防针。黔中省我们以前关注地很少，但是现在他们互相之间势均力敌，任何一点外来的力量都会打破平衡。你是我的学生，我担心有些人会想些歪主意。”

“老师，我知道了，我会谨慎的。”

挂了电话后苏望又照例给石琳打了一个电话，两人聊了十几分钟便挂断了。

刚走进宾馆大厅，苏望看到一个熟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老师该不是也学过周易？怎么算得这么准呢？

坐在大厅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的吴会志一眼就看到了苏望，站起身来迎了上来。

两人在宾馆里的咖啡厅里坐下，随便点了两杯咖啡。

吴会志把刚刚倒进咖啡里的砂糖搅了搅，抬头像是很随意地问道：“小苏，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吗？”

“是的吴处长，明年这个时候我应该毕业了。”

“小苏，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黔中省来工作？”

苏望眼睛微微一眯，却没有做声，而是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金筑市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十月份就要挂牌了，我们还缺一个理论知识扎实，富有开创精神和脚踏实地的干部担任常务副主任。小苏，有没有兴趣过来呀？”

苏望不由笑了笑，一个黔中省还缺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副主任？

见到苏望没有答话，吴会志继续说道：“省委省政府对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非常重视，准备将它建设成以电子工业为主的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除了调配了精兵强将，还会在政策和资金上全力扶植。如果发展得顺利的话，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应该会成为黔中乃至西南地区前列的开发区，上国家级开发区也不是没有可能。”

吴会志说完之后，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打量了一番苏望，不再言语了。

苏望缓缓地开口说道：“这段时间黔中省是多事之秋呀。农转非里面的猫腻很多，我还在家乡工作时就曾经帮一位同事牵过线，无非也是为了农转非的城镇增容费能够便宜些。当时我对那位大权在握的县公安局户政科科长是羡慕不已呀。可后来我也明白了，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如果对于这点搞不明白，就很危险。”

吴会志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毛，对面这个小子云里雾里到底想说些什么。

“农转非为什么如此受人追捧？被双规的公安厅厅长为什么会将倒卖农转非经营成一个产业链？无非是城乡差距太大了，尤其是内陆省份，这种城乡差距更大。”

吴会志不由一愣，不由自主地说道：“城乡差距太大？小苏，你这个说法很有些道理。”

苏望随即接言道：“吴处长，你有没有读过《红旗日报》关于三农问题的文章？”

“读过。”

“三农问题不解决好，就还会有人在农转非指标上栽跟斗。不过这次公安厅厅长出事，虽然属于省政府职能厅，但毕竟党领导枪杆子，省委那边应该会在政法委方面加强领导。但是后续中如果交通厅、建设厅、国土厅这些职能厅万一出问题，省政府的压力就大了。毕竟黔中省今后几年内将会出现建设高潮，这些职能厅也会大权在握。”

随即苏望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也只是我们朋友之间私下聊天的胡言乱语，吴处长你可不要当真。”

吴会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苏望这番话说好听点在为黔中省提个醒，说不好听点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过他心里多少有点数了，苏望闭口不谈到黔中工作的事情，多半是不愿意来了。至于他说的其它话，虽然一时不明白，但吴会志都默记在心。

又聊了一会，吴会志见没有什么收获，便急匆匆地告辞离开了。苏望在大门口送吴会志离开后，往电梯走的时候，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不由转头一看，看到前台的陈蒲茵带着一丝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苏望愣了一下，微微点点头后离开了大厅。

吴会志离开师大宾馆，直奔常委小院的十八号楼。

吴会志一口气把跟苏望交谈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完，然后心情忐忑地对对面坐着的两位领导说道：“常副省长，钟市长，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没有完成任务。”

金筑市市长钟海涛皱着眉头转向常乐民道：“老常，这个苏望是什么意思？拒绝我们了吗？怎么还绕来绕去的？”

常乐民稍一思量便对钟海涛道：“其实他第一句话就已经拒绝我们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苏望目前对家乡还有些责任，对我们黔中有什么责任？”

钟海涛不由狠狠地抽了两口烟，转向常乐民问道：“老常，党领导枪杆子，这是他苏望的意思？还是他背后那些人的意思？”

“应该是他自己的意思。”常乐民低着头想了一会，缓缓地说道：“他已经说了，这只是朋友之间私下聊天的胡言乱语，而且这次只派苏望一个人以半私半公的身份来黔中，说明人家现在还没有心思来插手黔中。不过我可不认为苏望说的是胡言乱语，这小子的话里有话呀。”

“老常，你说这苏望提及的交通厅、建设厅、国土厅会出问题会不会是危言耸听？”钟海涛迟疑地问道。

“不好说呀。省委那位的手现在变得越来越长了，我担心政府这边的某些人，以为在那边讨了好，就对我们阴奉阳违。可他们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板子第一个还是打在我们政府这边。”

在座的三人都是自己人，常乐民拧着眉头，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忌讳。

室内一片静寂，最后吴会志犹豫着说道：“常副省长，钟市长。去年我跟苏望同志一同下去调研时，他曾经跟我说起过一句话，不知道……”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常乐民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小吴，你犹豫什么，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常副省长，钟市长，上次调研时我有次跟苏望闲聊，当时他曾笑言道，对于违法违纪，审计部门等于是政府的纪委。”

常乐民不由眯着眼睛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而钟海涛却夹着烟一时愣在那里了。半晌两人对视了一眼，常乐民赞许地点了点头，而钟海涛喃喃说道：“可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而苏望也不忘把与吴会志会谈的事情跟俞枢平一字不漏地做了汇报，俞枢平听完之后不由笑了：“还是你小子心眼多，绕起圈子来不比别人差。对，就应该这个态度。现在黔中的势态很微妙，我们没有必要插手。”

过了半个小时，罗中令打电话过来，劈头就问道：“苏望，你的意思是什么？”

苏望斟酌一下说道：“罗师兄，我的意思是经济问题用经济手段去查，只要政府那边把经济问题查实了，就算出什么大问题常副省长也没有什么压力了。至于党纪国法，那是党委和政法系统操心的事情。”

罗中令不由轻笑了一声：“老师说得对，你还真就是个鬼机灵。不过你对黔中省的局势看得很透彻，不错，很不错。”

过了两天，苏望在师大门口看到一辆车子，前面站着两个人，虽然穿着常服，但是一身彪悍之气却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看到苏望走了过来，那位四十多岁，理着寸头的男子迎了上来道：“请问你是苏望同志吗？”

“是的。请问你是？”

“鄙人是金筑市公安局副局长杜众源。不知苏望同志方不方便，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苏望看着这位一脸横肉，却努力装斯文的家伙，难道这位就是把陈蒲茵包*起来的金筑市公安局领导？他轻轻摇摇头道：“杜局长，我们不是很熟，贸贸然一起吃饭，可能不大合适吧？”

杜众源呵呵一笑道：“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苏望同志是首都来的贵人，还请务必赏脸，给在下一个面子。”

而旁边那个略瘦的人则阴测测地说道：“最近金筑不大太平，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出门走路还要多加小心呀。”

苏望不由笑了，还真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金筑最近的确不大平静，否则二位怎么会找上我呢？我不是什么首都来的贵人，只是一个小卒子而已。犯不上两位劳师动众，这得不偿失。”

苏望走过去时，打量了杜众源旁边那人一眼，笑呵呵地说道：“老兄，听了你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黑道老大。”说完便扬长而去。

那个略瘦的人不由面露怒色，对杜众源恶狠狠道：“杜局长，我找人做了这家伙。”

杜众源狠狠地瞪了此人一眼，低声道：“你是公安干警，不是什么黑道老大你还嫌麻烦不够多的？现在谢厅已经被双规了，我们肯定也被盯上了，人家目前正愁没借口抓我们，你这个时候轻举妄动，难道很想进去吧？”

略瘦的人显出惊慌，左右看了看，对杜众源道：“杜局，要不然我们去找找贾公子？以前我们可没少给他做事跑腿。”

“你疯了吗？”杜众源鼓着眼睛说道，“这个时候我们跟贾公子撇清关系还有一丝活路，要是主动去沾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说罢，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兄弟，我们现在成了夜壶，那些大人物不再需要我们了，而且一个比一个嫌我们臭。”

“杜局，要不然我们去找找李公子吧。”略瘦男子迟疑地说道，“我知道，这小子一直对陈蒲茵有想法，可是现在十万火急，杜哥，你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儿女情长啊。”

杜众源脸上闪过几道厉色，最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又过了十来天，继续在省政府上班的苏望陆续听到一些消息，被双规的省公安厅厅长终于被正式下文免去党内外职务，移交给检察机关。接着省厅，金筑市局以及各地市牵涉在案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双规，那个杜众源也在其中。

苏望刚走到师大门口，就看到不少师生慌慌张张向宾馆方向奔去，他一时好奇，也跟着走了过去。到了宾馆不远处，看到那里停了好几辆警车，十几个警察在宾馆里进进出出。而在宾馆旁边的空地里，一具尸体躺在那里，上面盖着一张塑料布，只有血水慢慢渗出一个圈子，将灰色的地板浸成了刺眼的红色。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不过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只是知道跳楼的是一个师大的女生，听说还长得不错。过了半个小时，一辆车子把尸体拉走了，几个清洁工得到了警察的允许走了过来，几桶水泼了上去，加上扫把使劲地搽拭，血迹不一会就淡如无痕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封闭的宾馆被开放了，苏望走进大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台，却找不到那个容貌清丽却一脸漠然的女孩，心里不由暗暗一惊。

出了电梯门，苏望静静地站在走廊一角，一动也不动，因为他听到值班室传来议论的声音，这次不止两个人，起码有四五个人的声音。

“陈蒲茵怎么会一时想不开跳楼了？”

“听说包*她的那个市公安局副局长被抓进去了，好像就是她跳楼前大喊的那个杜众源。”

“那她不是还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李冠云，会不会是她的男朋友？”

“我想不会，你没听到陈蒲茵叫这个人的名字时有多凄厉，现在想起来都心惊胆颤，应该是仇人吧。”

李冠云这个名字苏望在省政府大院听说过，好像是李副省长的公子，却是黔中一号公子-贾公子的头号跟班，交情匪浅。据说李冠云在这次变故中受到一些牵连，被李副省长勒令在家闭门思过。

苏望不由想起那天杜众源来找自己的情景，心里大致有了一些脉络，不由阴郁沉重起来，而议论声还在继续，“你们说陈蒲茵一肚子怨气，她会不会变成怨灵附在这宾馆里？”

“你说什么呀？说得这么恐怖不，我明天就跟后勤处说一声，我不想到这里上班，太可怕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用惊恐的语气议论着陈蒲茵会不会化身为鬼。这时，电梯门又打开了，一个领班走了出来，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苏望，然后直奔值班室，几句训斥之后，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立即散了。

在阴暗的房间里，苏望不知坐了多久，突然间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琳，我是苏望。”

听到苏望有点低落的声音，石琳诧异地问道：“苏望，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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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毕业了（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毕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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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毕业了一

“小苏，你在岭南省的调研报告我看了，很不错，比起你此前做的黔中、川峡、荆北、海西、江淮、东越六个省的调研报告，更见功夫了。”俞枢平手指头点了点手里的文稿道，“岭南省的情况更复杂，你有跟定澜深聊过吗？”

“老师，我跟梅师兄聊过。的确，岭南省的情况更复杂，看得出来梅师兄很辛苦，但依然满怀信心。”

梅定澜是俞枢平的学生，苏望的另一位重量级师兄，现任岭南省组织部部长。次俞枢平带队去岭南调研，他正好带队去沪江考察，因此错过了。这次苏望受师命单独去岭南做调研，倒是得到这位师兄的很大帮助。

俞枢平叹息了一句道：“定澜在经济建设方面很有造诣，可是却让他到岭南省干组织工作，可惜了。”

“老师，在岭南省搞经济建设很容易，反倒显示不出梅师兄的才能来了。你不是常说，会搞经济建设只是一个合格干部的基本功，梅师兄基本功已经扎实了，应该在别的方面好好锻炼一下。”

俞枢平不由笑了：“这些我都知道，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同意放他去岭南省。小苏，你觉得定澜在岭南应该干些什么？”

“老师，岭南在经济建设方面一直走在全国前列，是其它省市学习的对象。所以我觉得梅师兄要想有所作为，应当在体制改革方面花些工夫。”

“嗯，这方面太敏感了，你这个主意有点馊啊。”俞枢平皱了皱眉头道，炯炯有神的眼睛却直盯着苏望。

“老师，随着经济飞展，民营企业家的经济实力会越来越雄厚，尤其是岭南这种经济达地区，这些企业家的实力日益强大。而且随着改革的深入，这些企业家会获得越来越多的话语权。老师，庙堂之只有一种声音可不是什么好事。”

俞枢平的深邃的眼睛闪了闪，沉道：“你的意思是要让劳工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是的老师。劳工和企业家从某种意义而言是对立的，劳工希望获得更多的报酬和福利待遇，企业家则希望付出的成本越低越好。政fǔ偏重任何一方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还不如在法律框架下做个裁判。而且从另外一个方面而言，随着教育的普及，信息的广泛传播，劳工们将不会再只是一位地埋头苦干，他们会开始争取自己的利益。我可以预料，随着经济的飞展，劳资纠纷将会越来越多。在这种纠纷，资方占有天然的优势，如果劳工方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政fǔ将如何去公正地仲裁？”

苏望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老师，我看到各地，包括岭南省在内，当地的党委政fǔ为了招商引资，什么条件可都敢答应。而当地党委和政fǔ领导似乎被投资者捏住脉n一样，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他们。这样的情况是一旦出现劳资纠纷就极有可能出现不公的仲裁，而势单力薄、孤军作战的劳工们极有可能受到不公待遇。这种不公一旦生几次，政fǔ的基础公信力就会受到质疑，届时政fǔ不管干什么，人们都会用有的眼镜去看待。老师，这可是信任危机啊。”

看到俞枢平微微点点头，苏望便继续说道：“老师，无论是对外企还是民营企业，我国完善劳动法规和环境是大趋势，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在制定劳动法规时，谁能站在劳工者的立场为他们说话？老师，你也知道，现在有些学者教授已经失去了本心，在为某些利益集团说话，如果没有有效的制衡，到时怎么办？难道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矛盾冲突去推动劳动法规和用工环境的改善吗？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老师，你能想象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小苏，你现在提出的问题是越来越尖锐了。”

“老师，就算是经济达国家，工会和劳工组织也强大无比，怎么到了我们中国，完善工会组织，用合法的手段争取合法的权益倒有些畏手畏脚了？企业家，无论是外国的还是国内的，趋利是必然的。他们恨不得付给工人最低的工资，给他们最低的待遇，以此降低成本，谋取最大的利润。但是由此带来的社会问题谁来承担？这些企业家可不会这么好心来承担。最后要负起责任来的还不是政fǔ？从另外一个方面而言，我们搞改革开放的目的何在？还不是让人民群众过富裕的生活。那么我们更加应该理直气壮地支持人们从资方争取到合适的利益。”

俞枢平听到最后不由笑了，“你小子家里好像也有几家企业，你家算起来也是资本家，这么对起同行来也这么刻薄？”

苏望笑呵呵地答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更清楚地知道资方的想法。不过我刚才不是站在资方的立场，而是站在一个党员和干部的立场。”

俞枢平点了点头道：“嗯，小苏，把你的想法好好写一下，我修改修改，跟他们好好谈一下。你谈得这些问题值得深虑，我们不能等矛盾jī了才去临时抱佛脚。”

“好的老师。”

“小苏，你跟我学习有两年多了。”

“是的老师，我是95年2月份正式报名，现在是97年6月份，正好两年零四个月。”

“嗯，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两年多了，你这一系列的调研报告算是研究生的毕业论文。”

“老师，你是说我今年可以毕业了？”

“是的，我原本还想一直带你到博士毕业，可是时间不等人，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让你毕业，这博士，你还是边工作边读。”

“老师，我……”

俞枢平摆了摆手，打断了苏望的话，“你终究不属于校园，你是属于另外一个舞台，我不能留你太久，这对你不好。中心的区主任跟我谈过，你正科级也快两年了，可以按照正常程序调级为副处级，我也同意了。至于你的去向，你还是跟中令好好谈一下，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老师，谢谢你”苏望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做为老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让我为教出你这样的学生而自豪。”

“老师，我会努力的。”苏望坚定地点了点头。

苏望填写好调级报告表，还没来得及交到马主任的办公室去，桌子的电话响铃了。

“小苏，你毕业的事情老师跟我说了，我思量了一下，想让你去昭州市莲山区。”罗中令在电话里开n见山地说道。

昭州莲山区算是不错的地方，那里集中了昭州市百分之六十的工厂，是荆南省建设潭、昭、建三角区重要的工业基地。苏望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去那里的机会。

“罗师兄，我不想去那里。”

“说说你的理由。”

“我今年才二十五岁，已经是副处级了，去了昭州市，恐怕太扎眼了。而且我心目中另一个人更适合去莲山区。”

“谁？”

“我工学院的老师杨明和。”因为荆南工学院扩大为荆南工业大学，晋升为厅级，成为校长助理的杨明和也水涨船高地成为正处级。

“罗师兄，杨老师是学工科出身，又在工学院任职多年，去莲山区是最合适不过的。”

“那你自己的去处想好了吗？”罗中令沉yn一会继续问道。

“想好了，罗师兄，我想去郎州市渠江县。郎州今年已经地改市，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之一是渠江改为县级市，政fǔ驻地搬迁到富阳镇。我想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个机会。”

罗中令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小苏，你是不是在都听到一些风声？”

“是的罗师兄，我是考虑到今年要召开十五大。”

“嗯，我和董记十五大后很有可能会动一动，你未雨绸缪是件好事。行，我和董记商量一下。”

“对了，罗师兄，如果你们同意安排我去渠江，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哦，知道提条件了，说。”

“我以前的老同事张宙心在省政fǔ办公厅已经三年了，资历也熬到副处级了。前段时间他在电话中跟我说有点想家了。”

“想拉帮手就直说，非得绕圈子，难怪老师说你打太极的功夫也是日益见涨。”

苏望不由也乐了，“罗师兄，我这不是在努力向你们学习嘛。”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和董记是太极高手？”罗中令声音突然拔高道。

“不是不是，罗师兄，我说错话了还不行？”苏望连连求饶道，等放下电话心里忍不住补充一句道，你们不是太极高手，你们是太极宗师。

过了一周，苏望接到张宙心的电话。

“苏主任，我接到回郎州的调令了。”

“哪个部n？”

“郎州市组织部，建议担任干部一科科长。”

苏望不由笑了，建议担任，省委组织部的调令还真有点意思，自己恐怕也是建议担任某职，毕竟一个副处级的任命权在郎州市委手里，省委组织部不好直接任命。不过这个建议恐怕郎州市委无法拒绝。

“好位置啊，老张现在可是管着郎州市所有的官帽子了。”苏望不由打趣道。

张宙心跟着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问道：“苏主任，你是不是要回郎州了？”

“是的老张，我月底就要毕业了。”

张宙心在电话里默然了好一会，才感叹道：“苏主任，想不到一晃就是三年，当年在义陵县大院，你领导我干工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对了，苏主任，你去向定下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定。不过老张，你帮我关注一下渠江县领导班子的情况。”

“好的，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苏望不由思量起来，罗中令把张宙心放在郎州市而不是渠江县，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望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越来越觉得张宙心这个位置放得妙。自己一个副处级，肯定是渠江县领导，如果贸然放一个心腹进去，恐怕其他的县领导会起防备之心，自己与张宙心的关系，只要去义陵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如此，还不如在郎州市委占据一个要害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苏望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在跟这些“大人物”近距离打交道时，总是会细细揣摩他们的一言一行。这可是彩虹难逢的好机会，跟以前云里雾里看风景的感受和体会完全不同。

到了周末，苏望照例来到了外，找到了石琳，两人漫步在校外的大街。

“石琳，我月底就要毕业了，准备回郎州。”

“哦，去处已经定好了吗？”

“我想去渠江县，只是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渠江？离郎州市区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远。”石琳笑嘻嘻地答道。

“石琳，惠教授跟你提及的去外文出版社的事情你真的决定放弃了？”苏望不甘心地问道。惠中庸教授很喜欢苏望和石琳这两个记名弟子，尤其是满是灵气的石琳。前些日子惠教授向石琳提及过，想推荐她去都外文出版社，那里的德语编辑组有他好几个弟子，却被石琳给拒绝了。

“外公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我毕业就回郎州师院教。”石琳满不在乎地说道。她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当然也要考虑到毕业分配这件事了。

“郎州师院可没有德语系，你回去后多1ng费？石琳，还是不要1ng费去外文出版社这么好的机会。”苏望苦口婆心地劝道。

石琳摇摇头道：“不教德语我还可以教英语。我没有什么雄xng壮志，只是希望能有时间多，有时间到处走走看看，然后没事的时候画几幅画。当初我选外德语系，想的是报考的人不多，竞争没有那么jī烈。”

苏望看着石琳那恬静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石琳，你不应该就这样放弃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能够走遍世界各地，去美国的佛罗里达、大峡谷，去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悉尼，去新西兰的南岛，去加勒比海群岛，去法国的普罗旺斯，去非洲大沙漠、大草原和好望角，去意大利的威尼斯，去奥地利的多瑙河，去阿尔卑斯山，去喜马拉雅山。”石琳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地方，然后调皮地喳喳眼睛道：“你好像身家不菲，这些地方应该去得起？”

“石琳，我一定陪你去这些地方，把我们身影留在那里。”苏望拉着石琳的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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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毕业了（二）

第二天，俞庭安和罗小六把苏望堵在了家里，硬要拉着他去“**”一下，“老苏，过几天你就正式成为领导干部了，不好再光明正大的*小说就到——沸腾文学——·——沸腾文学——“不好，我要真敢临上班前疯狂一把，老师不会放过我的。他已经交待我要休息一下，迎接新工作。”

俞庭安不由泄气了。苏望笑着道：“不如我们今天大家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比花天酒地的要强。”

俞庭安这才作罢，然后呼朋唤友找了一大帮人，在聚龙山庄的室外草地上开了一个聚会。

陈元庚端着一杯饮料对苏望道：“老苏，你毕业了，我也要回国去了。”

“哦，是啊老陈，你也是今年毕业，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一家子，包括我几个姐夫都是穿军装的。我现在还挂着武里南国防军中校的军衔。”

“你的意思是回国后继续从军？”

“是啊，这是我们家的惯例了，军队才是我们陈家的根基，只有在那里打好了基础，才好转出来。”陈元庚兴趣索然道。

“老陈，有空多到我们这来坐坐，我们有空也去你那里做客。”

“那好，你们过去了我盛情款待。”陈元庚乐呵呵地说道，但是眉角间却浮着一丝忧郁。

“怎么了老陈？”俞庭安快人快语道，“遇上什么烦心事？”

“能有什么烦心事？还不是争权夺利的事情。”陈元庚忿忿地说道。罗小六还想问下去，却被苏望拉住了。

“老陈，今天我们不谈烦心的事，一醉方休！”

“老苏，你忽悠我呀，我们喝饮料，一醉方休要喝到什么时候去了？”

听完陈元庚的话，几个人都不由大笑起来。

聊了几句，李川走了过来，把苏望拉到一边道：“谢谢你苏望。”

苏望眼睛眨了眨道：“老李，你谢我什么？”

“你个苏望，还在这里装傻。我替我父亲谢谢你。”

“叔叔的事情落实了？”

“落实了。”李川长舒了一口气道，“五月份我爸回到潭州待分配，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谁知道覃书记找到他谈话，说他不仅在荆南省干得不错，在四茹塘北地区也干得非常出色，想推荐他出任潭州市市长。我爸还有点不知所措，也没有抱很大希望。当时都在传你们郎州市委书记任谷泉会调任潭州市市长，从而接覃书记的班。谁知道在省常委会上董书记、段省长、罗副省长都赞同覃书记的推荐，我爸的任命就这样被通过了。”

“我爸跟我聊的时候说，他在荆南省的政绩省领导知道一些他能理解，可怎么会对他在塘北地区的政绩了解得这么清楚？他思量了一下，想到了你。我曾经给他透露过你的背景，至少罗副省长是俞老的学生兼女婿，是你的师兄。我父亲又去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不得了，覃书记的女婿杨明和是你工学院的老师。“命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需要自己去争取。”苏望淡淡地说道。

“我父亲想请你到家里坐坐，他当面谢谢你。”

“李川，不必多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帮人就是帮自己，我帮你父亲，帮到了我就多了一条人脉，没帮到我也算尽了一份做朋友的心意。”

“谢谢你，苏望。”李川捏了捏苏望的胳膊，又一次郑重地说道。

六月二十五号，苏望拿到了硕士学位证书，穿着传统的学位服跟同学们照了像，又待了两天，当他的档案和组织关系还在邮路上慢慢走着的时候，苏望先到了潭州市。

“杨老师，你去莲山区的事情定下来了吗？”在座的有杨明和和郭志敏，看模样，郭志敏已经成了杨明和的心腹了。

“定下来了，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建议担任莲山区区委副书记，副区长，代区长。”杨明和现在满脸春风，然后转向郭志敏道：“老郭的组织关系也已经调到昭州市去了，届时我想让他担任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对付那些老官油子，还得靠老郭帮忙呀。”

郭志敏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做声。

“杨老师，你给张爱国打电话了吗？这小子现在在莲山区宣传部混得很滋润，你过去后要好好给他整整风。”

“打了电话，那小子听说我要去莲山区，是又喜又哀。喜的是又多了一个罩他的人，哀的是又多了一个管他的人。”杨明和乐呵呵地说道。从校园到地方政府，他的仕途迈出了一大步，这段时间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对了，苏望，你的去向定下来了吗？一定要回郎州吗？我还想让你在我身边多帮衬一下。”

“杨老师，做人可不能贪心不足，我给你推荐了郭哥这么好的人才，昭州还有一个现成的学生等着你，你还要把我拉过去，届时人家会说你在昭州搞工学院小帮派。”苏望开着玩笑道。

杨明和不由嘿嘿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苏望许久，最后摇摇头道：“苏望，想不到啊，我的学生居然出了一个副处级，只比我低半级。说不定以后我只能看到你的背影了。”

“杨老师，不管如何，我永远都是你的学生。”

杨明和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苏望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几下。

临分手时，一直没说什么话的郭志敏紧紧握着苏望的手说道：“苏老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苏老弟了。多多保重！”

苏望看着这位麻水镇的老同事，也点点头道：“郭哥，你也多多保重，我们一起努力，共同进步！”

张宙心已经去郎州市赴任去了，因此苏望一个人去贾国强家拜访。

“贾县长，你好！”尽管苏望每年都来拜访贾国强两次，但是这次看到的他精神面貌要比以前强多了。

“苏望，你好！听说你毕业了，要回郎州大展宏图了。”贾国强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道。他觉得自己一直没有看透苏望，因为这个以前不起眼的小青年总是给他带来惊喜。“贾县长，我现在学业有成，希望能够在事业也有成。”都是老熟人了，苏望也没有像在外面那么谦虚。

“嗯，坐坐。”贾国强招呼苏望坐下，“苏望，秀秀的事情还要谢谢你。”

贾秀秀96年参加高考，报考了江夏大学，可惜分数还差了那么几分。苏望得知后，死皮赖脸地缠着俞枢平，请他给江夏大学的校长打了一个电话，终于以定向委培的名义被录取了。

虽然多交了上万元的委培费，但好歹算是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贾国强一家对此一直感激不尽。

“贾县长，你去年已经谢过了，再谢下去，秀秀都要毕业了。”苏望笑着说道。

贾国强哈哈笑了两声，便不再提了。

“今年就要召开十五大，省里上下的变化很大呀。听说董书记十五大后会动一动？”贾国强递过来一根烟，就着苏望伸过来的火点上之后说道。

苏望点了点头道：“是啊，变化很大。董书记十五大后应该会调任吧。”李逸风虽然不属于董怀安、罗中令一系，但是他一向很配合董怀安的工作，两人的关系非常融洽。而且董怀安要走这么大的事情，李逸风身为省委组织部部长，不可能不知道一点风声。那么贾国强多少知道一点也不足为奇了。

“小苏，我下半年可能要去临江区。”贾国强突然说道。

苏望不由一喜，贾国强在省政府办公厅窝了三年多，现在身体已经完全康复，而且才四十多岁，肯定是要继续仕途。

“贾县长，恭喜了。不知道是区委还是区政府？”

“应该是区委吧。也是领导照顾我，让我离潭州市近一点。”临江区是潭州市以前的郊区，不过现在成了新扩建和搬迁的众多大学的校区。

“贾县长，不，现在应该称你为贾书记…”苏望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国强给打断了，“小苏，你还是叫我贾县长吧，我听着亲切。”

苏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贾县长，潭、昭、建三角区是荆南建设的重点，现在已经卓有成效，但是还有发展的空间。潭州的优势在于它的学院研究机构，而临江区集中了潭州百分之八十的大专院校，更是重中之重啊。”

贾国强凝重地点点头，“这一点李部长跟我谈及过，我去临江区，有机遇，更有压力。”

“贾县长，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像在义陵那样拼命了，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

贾国强愣了一下，笑着道：“当书记和当县长工作重心不同，我会注意的。”

第三站是李川家。他父亲李志强早就接到了电话，在家里候着。

“李叔叔，你好！”

“苏望你好！欢迎你到我家来做客。”李志强很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川的母亲早就置办好了一桌饭菜，等苏望一来便开始上桌吃饭。

“苏望，你跟李川是好朋友，他今年也要毕业了，你多提点一下他。”李志强乐呵呵地说道。李川因为导师有事的缘故要迟几天毕业，现在还在首都等着拿学位证书呢。

“那里，李川为人很自律，做事很有计划性，这些都是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李志强笑了笑，转到其他话题去了，“苏望，听李川说你在经济建设方面很有造诣，我刚到潭州市上任，很多情况不熟悉，还要你多给些建议。”

苏望沉吟了一下道：“李叔叔，你的前任廉市长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廉市长在任上也是勤勤勉勉，可是被省委下决心换马，是因为他的主政思路不对，跟省里潭、昭、建三角地区建设战略不符，甚至拿潭州的劣势去与昭州和建宁优势竞争，造成投资浪费。廉市长只把眼光放在了潭州市这一点，却忽略了整个战略，这是省里绝不能容忍的。”

李志强心里不由一惊，要是别的跟苏望一样级别的人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说此人太过狂妄。可他听儿子李川提及过，他这个好朋友背景很深。因此李志强明白，苏望今天肯说出这么一席话，是在点醒自己，而且是看在李川的面子上才会说这样的话。

“李叔叔，现在省里上下都在传，董书记和罗副省长十五大后要离开荆南省，有些人就起了别样心思。可是荆南经济建设战略是省委常委会一致通过的，上报国务院获得批准的，而且段省长也极力赞同这个战略。这个时候某些人要动什么歪脑筋，我担心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苏望在潭州待了两天，获得了大量信息。从各地市人员频繁的调动，苏望看出董怀安离开荆南省已成定局，接任的十有**会是省长段春生。

李志强不由陷入了沉思，他了解过，潭、昭、建三角地区建设战略是罗中令常务副省长提出来，获得了董怀安书记和覃长山副书记的赞同，段春生省长虽然也极力赞同，但有些人还是把这个战略规划记在了董书记一系的头上。因此有些人想趁着这微妙时机做政治投机，在这个战略规划上搞点小动作。

李志强上任这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里，不少“老同事”“老上司”跑来跟他打招呼，想拉他一起“搏一把”，试图在荆南省即将到来的新政局里谋利。出于谨慎，李志强敷衍了这些人。他离开荆南四年多，省里的很多变化他都还来不及进行消化，不敢贸然去干这种事情。但是李志强的心里又在蠢蠢欲动，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横下心去塘北。现在对他而言的确是个大好机会，他跟董怀安、罗中令一系没有太多的瓜葛，顶多是覃长山极力推荐了他。要是能够抓住机会，在荆南省变即将到来的大变动中分得一杯羹，胜过奋斗十年。

而苏望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一见面就给他敲了警钟。看着李志强脸上凝重之色，苏望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默然了一会又开口道：“李叔叔，如果你觉得压力大，不妨可以向覃书记请教一下，他在潭州多年，不仅威望高，而且经验丰富。”

李志强看了苏望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笑道：“苏望，原本是请你吃顿便饭以示感谢，可说着说着又转到工作上的事情去了。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吃饭。”

最后一站是罗中令家，俞巧莲一边抱怨苏望应该第一天就到她家来，一边在厨房里做饭菜。苏望和陪着罗中令在客厅里坐着。

“苏望，你的档案和组织关系先转到省委组织部，然后再转到郎州市委组织部。省委组织部已经沟通好了，会建议你担任渠江县县委副书记，兼富江镇党委书记。”

苏望听完罗中令的安排，连忙点点头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听到这里，罗中令不由笑了，苏望摸了摸后脑勺，也笑了起来。等饭菜都上来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董怀安不请自来。

“苏望，老师的身体还好吧。”

“董师兄，老师的身体挺好的，他现在每天早上都去打半个小时的太极。”

“听师母说，是你怂恿老师去的？”

“是的，我看老师一天到晚坐在那里不爱运动，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大好，就拉着他去参加了玉渊潭公园的老年太极拳培训班，练了一周后老师觉得还蛮有效果的，就喜欢上了。现在一天不打上那么一趟，就觉得身子骨不舒服。”

“嗯，这点做得好，我代表全体师兄师姐们向你表示感谢。”董怀安面带微笑地说道。

俞巧莲在旁边有点嫉妒地说道：“现在我爸对小师弟是言听计从，我劝他锻炼那么多回，可他没听过一回。小师弟忽悠了他一次就成了。”

苏望笑着答道：“俞姐，那是你方法不对。老师这个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不感兴趣的事情你说破嘴皮子都没用，要是他感兴趣了，绝对十分地投入。”

大家边吃边聊，很快就吃完了饭。俞巧莲去厨房收拾，把客厅让给了苏望三人。

“董师兄，现在省里上下都在传你十五大后会离开荆南。”苏望开门见山道。

“这个我知道。某些人心思不正，想趁着这个机会搞投机。”董怀安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未来几年荆南省的工作重点有三个，一是潭州和昭州的机电设备基地建设，二是郎州市水电建设，三是扶阳、鼎州的风电建设。我跟春生省长交换过意见，他对这三项工作也很上心，将来也会当做重点来做。”

罗中令在旁边接言道：“我相信春生省长不会朝令夕改的，荆南省经济建设战略规划是盘好棋，董书记和我打下了好基础，他能够收获果实，何乐而不为呢？”

苏望从罗中令的语气中听得出他对段春生不是很感冒。董怀安的目光转过来，在罗中令的脸上落了一下，他不由微微低下头去，不再做声了。

“苏望，你认识郎州市的领导吗？”

“董书记，我只认识詹利和书记一个，其余的都不认识，也不熟悉。”

“哦，詹利和，姚老书记培养的人才呀。苏望，你对覃长山书记熟悉吗？”

“不熟悉，不过我听说过他的很多故事。”

“哦。”

“覃书记虽然是华宝省人，但是在荆南工作了二十多年，威望很高，尤其是在组织和宣传这两块。”

怀安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临走时他握着苏望的手道：“苏望，好好干，不要辜负老师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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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先行调研（一）

下了中巴车，苏望站在富江镇的三岔路口，国道继续向左走，再走大约一公里左右便接上一座横跨曲江的公路铁路混合大桥的右边桥面，直通大江的对岸，向南梁县方向继续前进。看小说就到——沸腾文学——~而一条省道从那里分出，直通渠江县目前的县城渠阳镇。在那里，从南梁县方向过来的右行道也分了出来，接上大桥左边的桥面，过江之后再穿过一个铁路涵洞，在三岔路口前面五十米的地方与国道重新汇合。

三岔路的另一条直接通向富江镇镇区。据说富江镇有上千年的历史，在唐朝时就曾经是这一带的县治，到了宋朝却成了军事要塞，县治迁移去了南梁县城。在明朝时县治迁移回渠阳镇，一直延续至今。

三岔路口上立着一块大广告牌，上面却画着一对夫妇牵着一个小女孩，满脸灿烂地走在阳光和飞鸽之下，顶上是一排大字“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

富江镇以前就是曲江上有名的商埠码头，上连黔中、桂宁两省，下通庸山、鼎州等诸地，通过云泽湖可直通长江和江夏，曾经货物齐集，千帆连云，人称“小江夏”。解放后这里又通了铁路和国道，成了郎州地区南部交通重镇。现在水运虽然没落了，但依然连接着渠江、南梁、舞阳、龙标四县三十多个乡镇，成为这些乡镇通往外界的重要中转站。

繁华的富江镇没有什么几天一场，天天都像在赶场，人流熙熙攘攘。周围众多乡镇的百姓们或乘船、或坐车赶到富江镇，出售自己的农副产品和土特产品，购入所需的日用商品。

苏望看了一眼周围，三岔路口可以说是富江镇最繁华的地方。除了立广告牌的地方是一个大土包，对面则是富江镇汽车站，来来往往的汽车都在这里上下客。马路另一边则是一排的门面商铺，门前堆满了各色的商品，从锅碗瓢盆到衣服化妆品，应有尽有。不少商铺门口还放着两个喇叭，拼命地放着这几年流行的歌曲，从《水手》、《选择》到《是不是我不够温柔》，不过放得最多的是《心太软》。站在三岔路口，在无比嘈杂的声音中听得最清晰的就是“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苏望先过了马路，来到汽车站对面，然后顺着人流，从一溜的商铺前面慢慢地向富江镇里面走去。

七月的太阳很毒，但是依然阻挡不了来自各乡镇百姓们的热情。他们有的穿着土布短褂，有的穿着的确凉短袖衬衣，拎着蛇皮袋子，拉着自家的小孩，一家家慢慢地逛着。【——沸腾文学沸腾文学——】有的年轻小伙子穿着t恤，上面印着他们自己也搞不明白的英文字，有的甚至戴着一副蛤蟆镜，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嘻嘻哈哈从街边走过。偶尔看到一两个穿着很时髦的人，手里拿着一款让人瞩目的模拟手机，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对着话筒拼命地在喊，声音甚至快要盖过了《心太软》。

苏望感觉这富江镇的繁华程度甚至要超过义陵县城，但是却有一种乡镇特有的杂乱和一点小家子气。

走到镇里，繁华和喧闹便慢慢变淡。汽车站那边是一水新修没几年的新房子，走进镇里，一眼看去的都是老房子，有明清时代的大院子，有民国时期的连排小宅院，只有零零星星的六七十年代修建的红砖楼房错落在其中。

转进这些巷子街道里，刚才还回响在耳边的喧哗就像被一道门帘挡在外面，寂静一下子包围了苏望。踩着荆南西部特有的青石板路面上，毒辣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柔弱了一些。街道上行走的人并不多，当地的居民似乎都被吸引到三岔路口那边去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老人坐在自己家门口晒着太阳，低声说着什么，更多的则是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小孩子穿着夏天的衣服，有的甚至光着屁股，几个、十几个成一群，嬉笑着从街道上跑过，打破了寂静。老人们只是转过头或睁开眼睛，很宽容和慈爱地看了一眼这群精力过剩的小屁孩子，然后继续自己的轻语和打盹。

在老街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苏望沿着一条小路从防洪堤的一处闸口处穿了出来，直接到了曲江边上。这里刚好是一处临时码头，几个水泥墩子和木板搭建的浮台周围停着十几艘船。这种船是曲江很常见的篷船，只是船篷被去掉，全部敞开，船尾部加了一台柴油机，便成了可搭客十几二十人的民用客船。

有的船直接靠在浮台边上，乘客们纷纷从船上跳到浮台上。有的船与浮台有段距离，中间搭了块木板。船在动，浮台也在动，乘客们下船时都比较紧张，那些挑着箩筐或其它东西的乘客们更是危险。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箩筐里的东西有点沉，刚踏上浮台时颠了一下，他脚步一个蹒跚差点掉到江里去了，幸好旁边有好心的乘客扶了他一把，这才让他站稳。

乘客们汇集到岸上，继续向三岔路口涌去。不少客船下完客又调了一个头，向自己的始发地驶去。每艘船都有自己的航线，对应着周围某几个村，路程从半个小时到一两个小时不等。还有部分船则转到远处停泊下来，船老大们指挥着人维护柴油机，清扫船舱。他们的路程比较远，再转回始发地估计都要到下午去了，还不如等在这里，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应该有人要准备回去了。

看到这些在江波里微微浮荡的民用客船，苏望眉头不由微微拧了起来。对于靠近曲江边上的一些村庄而言，坐船是最便利也最实惠的出行方式。可是这些客船看上去安全性很有问题。看着这些给百姓们带来出行便利又带来安全隐患的客船，苏望心里默想了好一会，然后把目光落在了百姓们带来的货品上。有鸡鸭鱼，有自己种植的蔬菜，有艾草糍粑等自制食品，有竹制品，有山上采的中药材，等等不一。

苏望不由暗暗盘算了一下，富江镇虽然繁华，但常住人口不到两万人，又没有什么大型厂矿，而且富江镇有很多人口也是以务农为主，要想消化这些东西，恐怕有一定难度吧。

苏望沿着江边继续往前走，过了这处简陋的民用码头大约两百余米是富江镇正式的码头。水泥建筑的码头很牢靠，但是被铁制货船给占满了。旁边有一艘飘着国旗的铁制小轮船，船体上涂着一行大字“航道管理”，下面则是一行小字“富江-001号”。

再过去几百米则是巍峨的公路铁路混合大桥，它横跨着整个曲江，高耸的身影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楚。穿过桥洞，看到桥那边的远处江边有一处地方停着一艘船，似乎是挖沙船。岸上来来往往跑着几辆车，好像在修建什么东西。

苏望看了一会便掉头往回走。沿着镇上的水泥大路又回到三岔路口，喧闹又一次包围了苏望。

现在是十一点多钟，临近正午，周围各乡镇该来的人基本上都来了，熙攘的人群、嘈杂的声音，还有太阳晒在路面上腾起的暑气，很容易让人心烦意乱。

汽车站专门停车的空地过去则是一个小农贸市场，里面有摊位的多是富江镇当地居民，外来的乡民则只能把自己的东西摆在外面的马路上，蜿蜒过去足有一两百米长。而在商铺尽头有一个大空地，更聚集了数百位外来的乡民，成了一个自发的集市。

苏望沿着农贸市场外面慢慢走着。外来的乡民们把自己的东西用箩筐或塑料布盛着，摆在跟前，然后蹲在后面，用满是期待的目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有人停下脚步，一边翻动着看中的货品，一边跟货主讨价还价。这边把货品贬得一文不值，好像白送给他都不要，那边则喏喏地说着我的东西是好东西，比农贸市场里却要便宜不少。只有部分嘴巴利索的货主发起反击，把自己的货品夸上了天。好一会，终于有一两斤的货品被卖了出去，货主把皱巴巴的毛票子展好，小心地收进裤口袋，然后把被翻乱的货品重新理好，把最光鲜的摆在最外面。

也有几个穿着衬衣的人趾高气昂地走过来，看到合适的货品便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跟货主讨价还价。这些人都是大买主，从这里把东西零星收上来，再贩到郎州市区或渠江县城等地方去。所以他们杀价更狠，杀得货主脸上的肉都止不住哆嗦。不过这些人给予货主们最大的诱惑就是只要他们答应这个价格，这些人会把他们的东西一股脑打包。

很多还没有卖出多少的货主一咬牙，答应了这些人的价格，然后挑着胆子把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换回报酬之后赶紧去商铺那边逛一逛，把计划好或者答应老婆孩子的东西趁早买了。

苏望到那个临时集市转了一圈，发现那里的情况跟路边集市差不多。一圈下来后又转到商铺那里了，苏望迎面遇到一伙置办结婚东西的人。

这伙人包括一对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女，他们穿着都很普通，脸上满是笑容。不过女的肚子好像微隆起来，看来是奉子成婚，否则按照郎州的风俗，乡里结婚一般都会安排在年底。他们周围跟着三个老人，一男两女。年纪比较大的那一男一女应该是新郎的父母亲，他们苍老的脸上也漾着笑容，却隐着淡淡的愁意。

另外一个女的大约四十多岁，时时挨在新娘的身边，总是在她耳边指着东西嘀嘀咕咕着。新郎父母带着有点发硬的笑意在旁边候着，等中年女子和新娘把东西选好，老两口轻声商议一下，小心翼翼地掏出钱来把东西买下，然后又继续穿行在拥挤的人群里。

苏望刚往前走了几分钟，就听到后面爆出惊呼声：“抓小偷！抓小偷！”然后不少人闻声向那里围了过去。苏望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走了过去。等他到了那里时，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人在往这边涌来。

苏望眼疾手快，站到一块废弃的水泥墩上，这才看清圈子里的动静。刚才采办结婚东西的那家是事主，老两口中的老大娘坐在地上，抱着一个板寸小青年的腿在那里哭天喊地，而老大爷则一只手抓住另一个小青年，另一只手试图去拉老大娘，嘴里也在哆哆嗦嗦地说着什么。

新郎好像很激动，满脸通红地想冲上前去，却被新娘给死死地抱住。中年女子则尖着嗓子指着两个小青年在说着什么。

两个小青年却一点都不恼，腿被抱住的板寸小青年还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时不时发狠说了句话，脚还时不时弹两下，想把老大娘甩开，可又不敢做得太过分。周围的人都默默地看着，不发一言。只有外层的人在悄悄地议论着，正好传进苏望的耳朵里。

“这几个小子又偷别人家的钱了？听说昨天偷了长兴村一个人的钱，气得那人差点跳了曲江。”

“这几个人公安怎么不抓他们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人家在派出所里有关系，听说他们几个都管派出所里的王公安叫大哥。”

“吓，公安跟这些贼还是一家人？这还有天理吗？”

“嘘，小声，没看到派出所的公安过来了？真要是被人家听到了，铁定把你拷起来。”

这时，两个穿警服的公安走了进来，富江镇派出所离这里不远，应该有人去报了信。

“王哥，你看这叫什么回事？我在这里好好逛着街却被人当贼了，你给评评理。”板寸小青年笑嘻嘻地跟走在前面的公安打着招呼。

看到公安来了，以为来了救星，老两口的脸上的惊喜还没来得及消去就看到这一幕，都不由露出一种绝望，老大娘马上高哭着道：“公安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我们给伢子结婚用的钱，整整五千元，都是我们一分一毛辛辛苦苦攒下的，就被这两个贼给偷去了。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呀，当时就这两个人在我家老倌子身边挤来挤去的，一眨眼钱就不见了，裤子还给割了一个大口子。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呀。”

老大爷微微弓着腰，苦着脸在王公安面前喏喏地说道：“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评评理。”

王公安接过板寸小青年递过来的烟，没好气地对老两口道：“你们嚷嚷什么？你们说是贼就是贼了？还要我们公安干什么？都起来，在这里哭哭闹闹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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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先行调研（二）

看到这个情况，老大娘怎么肯起来，更加用力地抱着小青年的腿，哭声更高了。后面年轻的公安看不过去了，连忙拉住了王公安：“老王，算了，算了，先把他们带到所里去，了解情况再说。”

王公安转过头来看了这个公安一眼，然后狠狠地说道：“都给我去所里，好好交待问题。”

年轻公安俯下身对老大娘说道：“大娘，你这么闹也不是个事，先跟我们到所里去，我们一定会核实情况，好好调查。”

老大爷把老大娘扶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在老大娘的裤子上怕了几下，把王公安踢在上面的鞋印拍掉，然后一家子跟在年轻公安的后面慢慢地走着。

王公安早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他横着眼睛向围着的人群瞪了几眼，恶声道：“看什么看？都想进派出所？”围观的人群立马退了好几步。

两个小青年连忙跟在了王公安的身后，笑嘻嘻地答道：“王哥，你可要替我做主呀。这几个山里佬，也不知道见过钱没有，张口就是五千块不见了，简直就是讹人。”

王公安鼻子哼了一声，也不做声，继续向前走着。

苏望和十几个好事的在后面慢慢地跟着，眼看着老大爷一家和那两个小青年一前一后进了派出所。大家在远处议论纷纷，有消息灵通的本镇居民在角落里吹嘘着。

“这几个贼都是从匝口乡过来的，街上的人都知道他们是贼，就你们外来的不清楚。”

“那几个贼拜了王公安做大哥，每月有上供，要不然早就被抓了，哪至于还在这里晃悠着。你看吧，待会绝对就放出来了。你说那两口子何必那么倔呢？不就五千块吧。当初塘头乡一个小伙子丢了五百块，硬盯着派出所要破案，怎么劝都没用，结果被王公安把手都给打断了，还给拘了十五天。多好的小伙子，年底就要结婚了，现在成了一精神病，何必呢？”

“这王公安来头大着呢。听说他叔叔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原本在县城里吃香喝辣的，因为跟人家争一个女护士，都拔枪了。听说连开三枪，把那人吓得都尿裤子，整个县城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被发配到了我们富江镇。”

听着两个本镇居民说着这些“辛秘”，旁边围着的各乡的村民时不时发出一阵啧啧的声音。苏望越听眉头越紧，想不到富江镇派出所还盘着这么一条恶犬。

过了半个小时，那两个小青年被王公安给送出来了，三人在门口还嘻嘻哈哈聊了一会，最后那两个小青年趾高气扬地离开了。王公安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在远处议论纷纷的人群，目光在苏望的身上落了一下，然后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派出所大门。

又过了半个小时，老大爷一家子出来了，老大娘满脸泪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全靠儿子和儿媳扶着。老大爷满脸发黑，嘴唇直哆嗦，不知在念道什么，中年妇女神情萎顿，低着头没有说话。送他们出来的是那个年轻的公安，他和声和气地对老大爷说了几句话。可是老大爷一家那里还听得进去，脚步沉重地迅速离开了。

年轻公安看着这家人的背影，尤其是老大爷裤子右侧边露着一个被划破的大口子，破布在外面搭着，随风飘呀飘，格外刺眼。年轻公安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时看到了苏望，眼睛眨了眨，不知想了些什么，居然走了过来。

苏望待他走近，不做声地递过去一支烟：“都完事了？”

年轻公安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点上之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轻声问道：“你不是记者吧。”

“不是。”

“看你样子像是在政府上班的。”

“我在市里上班。”苏望含糊地说了一句。

年轻公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望，“真是可惜了。”说完他摇摇头，转身又往派出所走去。

苏望在派出所门口站了一会，在远处围观的好事者也渐渐地离开了。他看了一眼派出所，也离开了。

富江镇政府离派出所有两百多米远，应该是这两年新修的，很漂亮的三栋楼，一大两小，比麻水镇政府大院气派多了。这一片周围都是荒地，住户不多，远处还有推土机在突突地推着不高的丘陵，看来是在为县政府搬迁做准备。

在国道的对面，再走一百余米是一条支路，沿着这条路走上三百多米便是富江镇火车站。这个火车站不大，只有义陵火车站的一半左右，人字屋檐，典型的七十年代统一修建的火车站模式。

火车站门口的空地上人不多，只有稀稀落落十几个人。几个商店的老板也是有气无力，坐在那里很麻木地看着站前的行人。(看小说就到——沸腾文学——·——沸腾文学——在火车站转了一圈，苏望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他又折回到三岔路口，随便找了一家米粉店吃了碗米粉当中饭。正当他呼呼地吃得满头大汗，两个小青年走了进来，对店老板道：“生意不错呀！”

店老板连忙腆着脸迎了上去，先递过去两支烟，小心地用舞阳口音说道：“还不是多亏几位大哥的照应。”

“知道就好，烟钱呢？”

店老板在收钱的抽屉里摸了半天，终于在两个小青年不耐烦之前递过去几张钞票，“请几位大哥以后多多照应，这是给几位买烟吃的。”

待到两个小青年摇摇晃晃地离开，店老板转过去狠狠地呸了一声。

苏望抬起头轻声问道：“老板，你开店还要给人买烟抽？”

“没得办法，生意难做。”店老板似乎不想多话，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一直在那里不做声的老板娘却开口了，“当然生意难做了。这富江有两大虎，一个是派出所的王老虎，一个是排滩村的谢老虎。”刚说到这里，却被店老板恼怒地喝了一句：“你个败家堂客的啰嗦什么，还不赶紧去做事。”

到了三点半钟，苏望在汽车站附近等着，他跟蔡浩约好了，在这里汇合，再一起去郎州市区。

路上的人开始少了起来，村民乡亲们开始纷纷搭车乘船往回赶，只有那些路程不远的人还在不紧不慢地逛着，但是也做好了返程的准备。

不一会，蔡浩从一辆中巴车上跳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在不远处招手的苏望。

“老苏，你怎么跑到富江镇来了？”

“我这是来搞调研。读研两年多，搞调研都搞出习惯了。”苏望呵呵地笑道。

两人寒嘘了几句，便跳上一辆回郎州市区的过路车。

在车上苏望轻声地问道：“老蔡，你在富江工作过，知不知道富江两大虎？王老虎和谢老虎。”

蔡浩诧异地看了苏望一眼，点点头道：“王老虎全名叫王友全，富江镇派出所的民警，叔叔是我们渠阳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德善。王友全以前在县公安局户政科上班，96年因为跟人争风吃醋，拔枪示威，结果被停职了一段时间，最后被他叔叔搞到富江镇来了。”

“谢老虎则是富江的坐地虎。他叫谢勇斌，是排滩村的村支书，哥哥是富江镇的副镇长谢文斌。”蔡浩顿了一下又轻声说道：“王友全抓着一帮外乡的小偷，专门在集市里偷外乡人的钱；谢勇斌则养着一帮本地混混，专门敲诈来富江做生意的外地人。”

“镇党委镇政府没人管？”

“富江镇老党委书记夏红书是个老好人，又临近退休，啥事都不管，在渠阳镇家里的时间比在富江镇还要多。镇长鲍为正和谢文斌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党委副书记潘维和王德善是老战友，两人关系非常不错。当初王德善把王友全弄到富江来，一是这里繁华富庶，二是想托潘维照顾一下他的侄儿。”

听到这里，苏望的鼻子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蔡浩迟疑地问道：“老苏，你是不是要来富江任职？”

苏望转过头来，轻轻地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蔡浩眼睛眨巴了几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到了郎州市区，嗯，现在叫榆湾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苏望和蔡浩打了个车直奔市委附近的“红梅餐厅”，到了这里已经快六点了。

苏望和蔡浩挑了一个最里间的桌子，点了几个菜就闲聊起来，主要是蔡浩聊渠江县一些干部的“趣闻趣事”。

苏望默默地听着，突然插了一句道：“老蔡，你说句实话，渠江县对搬迁到富江镇的意见统一吗？”

蔡浩苦笑一声道：“意见怎么会统一？渠江县委县政府各机关百分之八十的干部都已经在渠阳镇安了家，而且渠阳镇的环境比富江镇好的多，无论是市政建设、道路交通、学校医院，都比富江镇不知好多少倍。现在突然说要搬到富江镇，大家心里能没意见吗？”

苏望点了点头，“是啊，故土难离，那怕只隔四十公里。”

蔡浩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仅县委县政府各机关的干部心里有意见，渠阳镇的居民也有很大意见。渠阳镇有好几家企业，光是工人就有一万多人，加上家属，几乎占据渠阳镇八万居民的一半。按照计划，这些企业有的搬，有的不搬。搬的都是些效益不错的厂，不搬的都是些效益很差，没钱的厂。你说他们能不人心惶惶吗？大家都在私下议论，渠江县政府搬迁简直就是市里领导为了政绩，一时头脑发热做出的乱政。”

苏望不由笑了，乱政都出来了，看来渠江县不少人对搬迁有很大的怨气。

“不过这个搬迁是市委任书记当初拍板定下来的，渠江县孙书记是任拔的，当然对搬迁的事宜执行地一丝不苟。”

苏望沉吟一下缓缓说道：“渠江县从渠阳镇搬迁到富江镇，表面理由是渠阳镇交通不便，没有火车。但是渠阳镇刚好卡在郎州市东出周阳市，直通昭州、潭州的要道上。我相信随着经济建设发展，荆南省肯定会修建一条连接潭州、昭州、周阳和郎州的中部横向贯通的高速公路，那么从渠阳镇入郎州是最合适的路线，届时渠阳镇交通不便就会成为历史。而且重新修建一座新县城，谈何容易，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老苏，你的意思是不赞同搬迁到富江镇。”蔡浩诧异地问道。

“渠江县辖区是郎州市第三大，布局却很不平衡。辖区第一大的业成县有城关镇、下溪镇和拓溪镇三雄并立，覆盖了整个县境；面积第二大的义陵县有城关镇、坪口镇双雄并立，加上江东镇，基本上也覆盖了整个县境。就连面积第四大的五方县也有东方镇和曲南镇齐头并进。但是渠江县呢？全县的工厂和工业产值几乎全部集中到了渠阳镇，而渠阳镇只能覆盖县境的东部和北部，南部和西部地区却一片空白。富江镇虽然是这两个地区的交通中心，但是工业几乎一片空白，除了一个不大的煤矿和一个小型船舶修理厂就再也没有了。”

蔡浩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市里的意思是想通过搬迁进行布局调整，但是我觉得这可能会过于理想化。光是渠阳镇那么多工厂，纺织厂、水泥厂、造船厂、化肥厂、陶瓷厂，要是真的全部搬到富江镇来，恐怕是要伤筋动骨呀。而且现在正是国企改革的关键时刻，一步落后就有可能被市场淘汰，这个时候搞搬迁大动作，我担心得不偿失呀。”

正说着，张宙心走了进来：“苏主任，你已经到了。”

“老张，你来了。”苏望一下子跳了起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当年我在地区党校学习时认识的好朋友，渠江县委组织部的蔡浩。这位是我在义陵的老同事，张宙心，现在在市委组织部上班。”

蔡浩一下愣住了，“你就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张科长。”

“是的，就是鄙人。”

苏望拍了拍了神情有点紧张的蔡浩，然后随意地对张宙心道：“老张，坐吧，就等你了。”然后他扭头对服务员叫道：“服务员，我们人齐了，上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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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赴任（一）

第一百六十二章赴任（一）

郎州市委大院，它以前被称为郎州地区大院。苏望抬头看了看门口照壁上那行“为人民服务”的大字，便继续往前走。他以前只是在外面徘徊过，从来没有走进来过。不过这个院子比进义陵县大院似乎要容易很多，苏望直接走了进来，却没有人拦阻，要求进行身份登记什么的。门卫室里坐的两个保卫干部只是冷眼看了他几眼，一直没有出声。可能这两位保卫干部比较专业，一眼就能看出进出人的身份。不过在苏望的印象中，到了二十一世纪，这市委大院好像就戒备森严了，等闲人就不是那么容易进了。

苏望直接找到了张宙心，把省委组织部开具的介绍信给了他。张宙心一边让工作人员办理手续，一边笑呵呵地跟苏望聊了一会，然后把苏望带到了市委组织部方正全的办公室里。方正全满脸笑容地跟苏望进行例行组织谈话，他的眼睛很闪烁，目光在苏望身上飘来飘去。不淡不咸地聊了十几分钟，方正全让秘书把苏望领到了詹利和的办公室。

詹利和的秘书还是王业成，他看到苏望，眼睛里闪过一道很复杂的神情，然后客气地点点头，示意苏望稍等一会，自己进去向詹利和做汇报去了。

苏望走进去时，詹利和离开了办公桌，恰好走到办公室的中间。

“詹书记，你好”苏望微微弯着腰，伸出了双手，与詹利和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詹利和左手轻轻地拍了拍苏望的手背，很亲切地说道：“小苏，欢迎你回郎州工作。”

詹利和示意苏望坐下，没有转回到办公桌，而是挨着苏望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这让端茶进来的王业成闪过一道诧异的神情。

待到王业成离开后，詹利和开口道：“小苏，听说你去富江转了一圈。”

“是的詹书记。”苏望连忙应道，想不到老师俞枢平是首都的土地爷，这詹利和简直就是郎州市的土地爷。自己一个人去富江镇转了一圈，怎么就传到他的耳朵里去了。

“嗯，心里有底才好。小苏，我看你是胸有成竹了。”詹利和微笑着说道。

“哪里，谈不上胸有成竹。詹书记，我只是到富江初步看了一下，有了一个大概印象。要说什么工作思路，还得边工作边思考了，需要熟悉一段时间。”

詹利和看了苏望一会，赞许地点点头道：“有些同志上任之初，急着给组织拍胸脯谈宏伟计划，可实际情况却是两眼一抹黑。你没有这样的毛病，很好。市委有些领导说你太年轻，怕你不够持重，我看你比很多同志都要成熟持重。”

苏望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言。

詹利和继续说道：“省委组织部给了我们郎州市委建议，建议你担任渠江县委副书记兼富江镇党委书记。省里应该是看到渠江县政府搬迁出现的矛盾和问题，也对你寄予了重望。市里也希望让一个有冲劲有干劲的年轻干部去解决这个难题。但是小苏，渠江县的问题很复杂，我希望你要谨慎行事，三思而后行。这是你新的开始，我衷心希望你能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成绩来。”

“谢谢你詹书记，我会记住你的教诲。”

“任书记委托我代表市委跟你进行组织谈话，”苏望听到这里，知道前面私人之间的谈话差不多了，该是进入到正式的组织谈话了。

谈了十几分钟，詹利和挥挥手道：“我倒是很想送你去渠江县赴任，可是不大合适。所以市委决定还是让方部长送你过去。”

临出了办公室时，詹利和在门口握着苏望的手道：“小苏，有空多来坐坐。”

苏望连忙道了谢，跟詹利和说了声再见。旁边有几位干部模样的人在等着汇报，看到这情景，都露出诧异的神情。其中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盯着苏望看了两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苏望带着微笑，向他们略点点头，便离开了。

苏望又找到张宙心，两人在走廊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着事。

“方部长跟我打了电话，让我转达给你，明天上午八点在这里集合，一起去渠江县。我会陪方部长一起过去。”

“多谢老张你相送呀。”苏望打着趣说道。

“苏书记，我多希望不是相送，而是跟着你一起去呀。”张宙心感叹道。

苏望笑了笑，不再做声。

知道表弟将成为郎州市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时，曾宜国激动啊，他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先在郎山酒店订了一桌，把曾宜民、田劲松、贾志国和放暑假的曾宜慧都叫上了。而苏望则给张宙心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一起过来。自己则特意跑到傅承明家，死皮赖脸地把石琳给拉上。

晚上六点多到了郎山酒店包厢里，苏望把石琳介绍给了早就过来的大表哥夫妇、二表哥夫妇和表姐。听说是表弟的女朋友，曾宜国几个人满脸笑容，不一会，石琳便和粟燕丽、戴小虹、曾宜慧在一旁聊了起来。

不一会，田劲松带着妻子风风火火进来了，他拉着苏望的手大笑地说道：“大宝，不，现在是苏书记了，早知道你非池中人物，却想不到你小子一飞冲天了。二十五岁的县委副书记，不要说郎州，我们荆南省也没几个。”

苏望笑着道：“劲松哥在夸我，我这个人脸皮薄，经不起夸。”心里却在暗暗庆幸，幸好现在不是网络发达时代，要不然早就被网友们给人肉搜索了，祖宗八辈都能被翻出来。

田劲松一边和曾宜国开着玩笑，一边就坐时，突然看到了石琳，“咦，这不是老石的闺女吗？”

曾宜国笑着问道：“劲松，你认识石琳呀？”

“怎么不认识？天星派出所的老石，我们经常在一块开会吃饭，他闺女我也见过几回，当初他闺女考上首都外国语学院，老石可是请我喝过酒的。”

曾宜国笑呵呵地说道：“劲松，石琳是大宝的女朋友，都是自家人。”

田劲松不由乐了：“老石可真生了个好闺女。你不要叫我叔叔，这不乱了辈分吗，你跟着苏书记叫我一声哥就行了。”

站起来的石琳脆生生地叫了声“劲松哥”和“嫂子”，大家又笑着坐了下来。

接着是贾志国来了，他笑吟吟地握着苏望的手道：“苏书记，想不到呀，真是想不到呀。”

张宙心不是一个人来，他带来了一位客人，却把田劲松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敬了个礼：“安书记好”

安明华笑呵呵地挥挥手道：“我是来给苏望践行的，大家不要怪我不请自来。”

曾宜国等人也知道了安明华的身份，一时也手忙脚乱。

安明华端起酒杯率先道：“明天苏望同志就要去渠江赴任，我借花献佛，祝你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苏望连忙端着酒杯与安明华轻轻碰了一下，感谢道：“谢谢安书记的鼓励”

聊了几句，吃了几口菜，安明华便起身告辞了。

张宙心陪着苏望将安明华送到酒店门口，他握着苏望的手，语重深长地说道：“苏望同志，努力工作，不要辜负董书记和罗副省长的期望。”

回包厢时，张宙心对苏望低声道：“苏书记，你真的打算这么立威？”

苏望笑了一下，眼睛却眯了一下，透出凌厉的目光：“立威？有些毒瘤我恨不得马上就铲除掉。渠江县情况复杂，我暂时不好多管它。但是富江镇我一定要有足够的话语权，一个县委副书记是镇不住某些人的，就算是祭旗立威吧。”

张宙心缓缓地点了点头：“董书记和罗副省长应该已经跟安书记打过电话了，他今天看上去很配合。市公安局的刘建华局长是詹书记的亲信，詹书记对你的态度他应该知道了，要不然今天也不会那么客气。”

苏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张宙心继续压低声音道：“昨天詹书记打电话给我，问你准备好了没有。我把你一个人去富江调研的事情跟他提了一下。

“哦，我说他今天找我谈话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没关系，知道也好。”

酒席上，大家兴致很高，有说有笑，贾志国和田劲松除了向苏望敬酒之外，还频频向张宙心敬酒。一直喝到九点多，大家才散。

苏望要先送石琳回家，再去曾宜国家休息。走在路上，苏望拉着石琳的手道：“我明天就要去渠江上任了，前途未卜，你一定要鼓励一下我。”

石琳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望道：“怎么鼓励你？”

“给我一个吻，让我充满能量。”

石琳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也想得出，你这个小流氓。”

到了傅承明家楼下，苏望拉着石琳的手道：“石琳，今后一段时间我可能没空陪你了，还要请你多体谅。”

“我喜欢安静，你在身边太闹了。”石琳笑着说道。正当苏望有点失望时，她突然凑过来，在苏望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苏望摸着还留有余香的脸颊，站在那里不知想起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悄悄地离开了。

也就在这晚，榆湾区某个高档住宅区的一套房间里，郎州市委书记任谷泉躺在床上，神情疲乏地看着天花板。一个白皙如玉的手递过来一支烟，放在他的嘴里，然后又轻轻地点上。当任谷泉吐出一口轻烟，这只手在他裸露的胸脯上轻轻地抚摸着，然后一个美艳桃李的脸轻轻地贴了上去。

贝小蕾的脸上还有一丝潮红没有退去，她轻声问道：“老任，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们郎州市出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县委副书记。”

“哦，这么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是不是渠江县县委副书记苏望？”

“是啊，董书记和罗副省长亲自交待安排的，听说来路不小。可这小子以前是义陵县一个普通的科级干部。真是让人看不懂呀。”

“老任，你操那个心干什么？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少抽点烟，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烦啊，最近很烦啊。潭州市市长，多好的位置，熬两年就能接覃书记的位子，不要说省委副书记，最起码也是一个省委常委，谁知道让那个李志强给抢走了。也不知道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覃书记给看中。”

“老任，这个李志强听说在塘北当过地委书记，那里的和尚很厉害的，是不是他在那里得到了什么真传和点拨？”贝小蕾仰起头来问道，露出诱人的胸部。

任谷泉看得眼热，忍不住又在这块滑腻的峰峦沟壑上狠狠捏了两把，充分感受带着青春气息的弹力和柔软。贝小蕾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是很快便浮出很享受的样子，还发出两声诱人的轻微呻吟声。

任谷泉不由加重加快了揉捏的左手，过了好一会才停止下来。贝小蕾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的那股火算是过去，他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任谷泉把烟狠狠地掐灭，“现在董书记是要走了，接任的应该是段省长。他们现在都在忙着做调整，一个在给自己的嫡系留路子，一个在部署自己的人马。肖书记今年肯定要退下去了，为了那个潭州市市长的位置，他已经使了全力。可惜董书记和段省长都不买他的账，看来我只能暂时去某个省厅了。”

“老任，去省厅也不错，交通厅、国土厅、财政厅，都是肥缺。老任，你去了潭州，我也要跟着去，我在郎州都待厌烦了，这个破地方，不及潭州十分之一好。”

任谷泉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可是贝小蕾一边嗲声嗲气地撒着娇，一边用“胸器”在任谷泉的胸前蹭来蹭去。不一会任谷泉投降了，他一边摸着贝小蕾光滑的后背，一边安抚道：“我一定带你去。”

第二天苏望准时赶到市委组织部楼前，方正全招呼他坐进自己的车，张宙心跟组织部的另外两位工作人员坐进另一部车，然后向渠江县开去。

方正全跟苏望聊了两句，便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苏望则坐在另一边，从自己的背包了掏出一叠资料，细细地看了起来。

车子开得不快不慢，但是很稳，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富江镇。苏望抬起头，从车窗外看着富江镇的三岔路口，依然繁华的商铺和街道，还有那块广告牌，神情平淡如水。方正全猛地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苏望，随即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车子驶上铁路公路大桥，苏望又低下头去看他的资料去了。

沿着曲江边开了一段路，绕过一个不高的山，便看到一个很大的盆地，这就是渠江县的县城-渠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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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赴任（二）

文第一百六十三章赴任二

一百六十三章赴任二

时车子却缓缓停了下来，慢慢靠在了路边。方正全的秘小黄转过头道：“方部长，渠江的孙记、戴记、傅县长和陈部长迎接你来了。”

正全睁开眼睛，对苏望笑呵呵地说道：“到地方了，小苏，跟我一起去见见渠江的同志。”

正全走在前面，刚走几步，对面四人就从前面停着的桑塔纳旁边迎了来，为首的一个人将近五十岁，却有点秃顶，已经初步形成了地方包围中央的局势，第二位穿着一件十二点一刻的短袖衬衣，很得体，显得更年轻，看去好像只有三十多岁。脸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添了一份斯文；第三位戴着一副黑框架眼镜，看去很像一位中学教师；第四位四十多岁，相貌平常，看很和气。

方部长，欢迎你到渠江来”第一位一边与方正全握着手，一边满脸笑道。接着第二位、第三位和第四位也陆续伸出手来跟方正全握手。

正全与这四位迅速握完手后，转过来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苏望同志。这位是渠江县委记孙吉盛同志，这位是渠江县委副记，代县长傅刚同志，这位是渠江县委副记戴党生同志，这位是渠江县委组织部部长陈爱国同志。”

四位握手打完招呼后，大家便转身车，在一片砰砰的关车n声中，几辆车子便启动了。陈爱国的车在最前面打头当引导车，紧接是方正全的车，后面依次是孙吉盛、傅刚和戴党生的车，最后则分别是市委组织部和县委办工作人员坐的车。

子开进渠江县大院，在办公楼前已经站着一排人，他们都是渠江县常委，其中有纪委记赵信，政法委记包大同，常务副县长程诚，县委宣传部部长夏志新，县委办主任胡伟、县统战部部长沈y霞，县武装部政委梁巍。

孙吉盛的介绍下，苏望带着微笑与众人一一握手打招呼，完毕后孙吉盛对首先就握完手的方正全道：“方部长，县大会堂已经布置好了，我们过去，请”

了会堂，方正全走在最前面，孙吉盛紧跟在后面，其余的人则依次排开，苏望则很自觉地走在最后，跟张宙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侧n进去，方正全和渠江县常委依次在主席台最前面坐下。这是渠江县全县干部大会，所有副科级以的干部基本都来齐了，还包括离退休老干部、渠江县境内的省市级厂矿企业领导，驻地部队和武警的领导，林林总总，足有四百多号人，坐在主席台去黑压压的一片。

议由负责党群组织的戴党生主持，他开口说了几句，然后拔高声音道：“现在请市委组织部方部长宣读市委重要决定。“

一片如暴风骤雨般的掌声中，方正全先戴眼镜，然后摊开文件，威严的目光从镜框方投出去，在会场扫了一圈。待到会场已经的确是鸦雀无声时，这才低下头去一字一句地念道：“郎州市委决定，任命苏望同志为渠江县委委员，常委，副记，建议担任富江镇党委记。苏望同志是首都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生毕业，经济建设理论知识扎实，政治态度端正……”

方正全介绍自己的话语中，苏望努力压抑着自己jī动的心情。坐在主席台和坐在台下人群里的感觉截然不同。扫一眼会场，众人的各眼神一一在目，有羡慕、有嫉妒、有漠然、有巴结，种种不一。正在浮想翩翩时，一阵掌声打断了苏望的思绪，原来方正全的讲话结束了，主持人戴党生接过话筒后又说道：“现在请县委孙记讲话。”

吉盛先咳嗽了两声，然后阴阳顿挫地说道：“苏望同志到渠江任职，是市委对渠江工作的重视。渠江县城搬迁至富江镇，是市委做出的重要决定，是事关渠江县发展的至关重要的契机。可是有些同志并不这么认为，总是以个人小利益为出发点去盘算搬迁工作的得失，这是极不正确的。市委现在把苏望同志派到渠江县担任县委副记，兼任富江镇党委记，就是要加强搬迁工作，因为只有搬迁，渠江发展才能奠定坚实的基础。我代表渠江县委坚决拥护市委的决定，坚定不移地执行市委的指示和决策……”

吉盛倒是说得慷慨jī昂，苏望却脸不变，依然保持着平淡如水的神情。傅刚则是保持不变，脸继续l出一丝很得意的笑容；戴党生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着前面桌子的水杯；常务副县长程诚则脸变得有点难堪，他看了看孙吉盛，又看了看戴党生的侧影，最后慢慢恢复正常。其余常委们则神情不一，不过都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了苏望讲话的时候，他不慌不忙把话筒摆正，然后不缓不急地讲了起来：“从明朝洪武年间开始，大批戍边的军士和家属来到渠江县，使得渠江县从一个边远荒蛮小镇成为军事要地，从而成为荆南西部有数的县城。接着而来是淮商和越商，他们不仅带来了商机，更带来了新的理念，他们在渠江落户生根，最后发展成为全荆南都有名的渠商。”

望洋洋洒洒，把渠江县的人文历史从古说到今，一口气讲了十几分钟都止不住。方正全脸挂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继续端坐在那里；孙吉盛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恢复成不喜不怒的模样；傅刚轻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那副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戴党生嘴角浮出一丝难明其意的微笑，继续他观察水杯的工作；程诚嘴巴微张了好一会，拧着眉头在那里沉思起来。

下的人大部分表现出诧异的表情，这位新任的县委副记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y，怎么就在这全县干部大会搞起渠江县人文历史“讲座”。蔡浩看着台神采飞扬的苏望，突然想起那天晚在“红梅餐厅”的谈话，心里不知盘算过多少圈，最后脸浮现出一丝会意的淡笑。

望最后说道：“我们要继承渠江人勤劳好学、勇于开拓的精神，在市委市政fǔ的领导下，为开创新渠江而努力奋斗。”

了十几秒钟，台台下才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但是没过两秒钟，掌声终于变得热烈起来，但是比起方正全和孙吉盛，掌声热烈程度就要逊很多了。

午渠江县全体常委陪方正全和市委组织部工作人员在阳光酒店吃了个便饭，正式任的苏望以渠江县委领导班子的一员，向方正全和张宙心各敬了一杯酒。方正全的酒量不错，十二个县常委敬的酒都一一接下了，加其它几次的敬酒，落到肚里的酒足有一瓶半，依然面不改，谈吐自如。张宙心的酒量虽然还过得去，但是比起方正全来就差了很多，十二位常委一圈敬酒下来便开始摇摇晃晃了，舌头打卷。

志新和梁巍端着酒杯还想再敬这位市委组织部的实权人物，却被方正全给挡了下来：“老张下午回部里还有事，点到为止。”

然方正全发话了，大家也便作罢。下午一点半左右，方正全在县委小会议室听取了戴党生和陈爱国关于渠江县基层和农村党建的工作汇报，做了重要指示，十二位县常委全部列席，苏望按照座位次序算，仅在戴党生的后面，排名第四位。…左右，十二位县常委在县大院列队，与方正全、张宙心一一握手告辞，然后目送他们坐车离开县大院。

半，孙吉盛主持召开了一次临时常委会议，主要是欢迎苏望这个新成员以及明确他的分工和职责。

吉盛咳嗽了一声道：“首先欢迎苏望同志加入到我们渠江县委领导班子里来。”

刚落音，掌声便响了起来，大家都含笑地看着他们中最年轻的成员。苏望站起身，向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吉盛继续说道：“根据方部长传达的市委指示，苏望同志将主要兼管富江镇的工作，但是他是组织任命的渠江县委副记，也是县委领导之一，必须承担起相应的工作。我的意思是苏望同志把意识形态和宣传这块也看起来，还有就是苏望同志是首都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生毕业，在经济建设方面造诣不浅，我建议是不是让苏望分管县里的经济建设，为县政fǔ排忧解难，分担一部分压力。”

吉盛话一落音，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苏望看了一眼众人，朗声说道：“孙记，分管意识形态和宣传工作我责无旁贷，但是分管经济建设这块我个人有不同的看法。我刚从学校出来，肚子里还论知识，要想将理论在实践工作中真正运用起来，还需要学习一段时间。孙记，我虽然是首都大学研究生毕业，但是在经济建设实际工作中我还需要再当一段时间的学生。”

吉盛盯着苏望很坦诚的眼睛看了一会，最后点点头道：“嗯，苏望同志说得有一定道理。我看这样，老戴和苏望同志的分工调整如下，老戴分管党建、组织、老干、信访、人口计生、农业农村、城乡建设和县委办工作，负责县党校和县直工委，联系县人大；苏望同志分管宣传思想、意识形态、政法和统战工作，联系县政协。大家意见如何？举手表决一下。”

前渠江只有两位县委副记，傅刚还要负责县政fǔ那边，所以县委很多工作就由戴党生一肩扛了起来。现在多了苏望这么一位县委副记，这样分工合情合理。因此在座的常委都迅速地举起手来，通过了这个决议。

吉盛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点点头道：“嗯，全票通过。接下来是关于县委县政fǔ驻地搬迁领导小组增补一名副主任的议题。苏望同志不仅是渠江县委副记，也是富江镇党委记，理所当然地应该增补为搬迁领导小组副主任，这样可以加强对搬迁工作的领导嘛。大家的意见如何？”

又是一个无痛无痒的议题，领导小组成员包括所有的常委，主任是孙吉盛挂帅担任，副主任有代县长傅刚、常务副县长程诚，苏望身份特殊，谁叫他还兼任富江镇党委记，渠江县城就是要搬到他的地盘去，担任领导小组副主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到孙吉盛宣布该议题也是全票通过时，苏望突然开口问道：“孙记，请问一下搬迁工作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吉盛眉头皱了一下，转向傅刚道：“这件事一直是傅县长在主抓，最清楚情况。傅县长，你给苏望同志和大家通报一下搬迁工作的情况。”

刚依然是那副带着一丝自傲的笑意，带着一口地道的普通话开始讲解起来。开始无非是已经请省城市规划设计院对富江镇新城区进行了详尽了规划，包括用地面积、建设费用都已经拟定出来，交到市委市政fǔ。接着傅刚说关于渠江县委县政fǔ驻地搬迁的申请报告已经获得郎州市委常委会和市政fǔ办公会议通过，报送省政fǔ批准。经过同志们的不懈努力和奔波，省政fǔ办公厅已经原则通过申请报告，提交省政fǔ办公会议审批。省政fǔ批准后还需要递交到国务院，只等国务院批准并正式下文。

望听着心里直犯嘀咕，这事看来纯粹就是渠江县和郎州市某些人剃头挑子一头热，报告才递到省政fǔ，这一关都还没过，就有人亟不可待地做部署搞动员，一副铁定搬迁的模样，真是叫人啼笑皆非。这中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到时这些人怎么交待？不过听傅刚话语的意思，似乎对申请报告在省政fǔ和国务院获得批准的把握很大。难道这位下来镀金的代县长果真在潭州和首都有很强的人脉和关系？

完傅刚的介绍，苏望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让某些人很是失望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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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赴任（三）

第一百六十四章赴任（三）

苏望坐在办公室埋头看相关的资料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请进”

“苏书记，在忙着呢？”胡伟推门进来，笑着打着招呼。

“哦，胡主任来了，快请坐”苏望连忙站了起来，转出办公桌迎了上去。他拿出一个杯子，放上一些茶，泡上一杯热茶。

胡伟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苏书记，我看你还是暂时让一位同志来帮忙，连杯水都要你亲自来倒，何况其它的事情，这多耽误你的工作。”

“没关系，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胡主任，你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吗？”

“苏书记，是这样的。我这次过来有三件事，一是我这里有四份个人简历，都是我们县委办的年轻人才，并且按照你的要求，让他们每人都写了一份材料，还要请你看着挑一个；第二是苏书记你的车子已经安排好了，对于司机人选不知有什么要求？第三是关于苏书记你住房的问题。你昨天提及过，说住酒店和招待所很不方便，想在县委住宅区找一间房间。我查了一下，刚好有一套房间空了出来，两室一厅，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苏书记你直接进去住就行了。我已经叮嘱过后勤处，只要接到苏书记的电话，他们会马上派清洁工上去帮你打扫。”

“多谢你胡主任。这四个人的资料我先看看，至于司机嘛，开车做事稳重就行，老实本分的最好。”

“苏书记不必那么客气，为县委领导服务是我的本职工作。”胡伟笑呵呵地说道。

聊了两句，胡伟便起身告辞了。

苏望先把中间停顿的资料看完，做好笔记，然后拿起胡伟留下的四份简历和材料，仔细地看了起来，最后他还真看中了一个。范海阳，招郁县人，91年华南农业大学农学系毕业，被分配到渠江县农业局。92年被调到县委办，然后就一直待到现在，还是个“股级”干部。

苏望出的题目是“渠商精神”，正好是他在全县干部大会上一通“神侃”的主要内容。有聪明的人在文中围绕苏望的“讲话精神”展开讨论再讨论，居然还精辟地提炼出几个要点，有更聪明和消息灵通者居然从苏望以前发表的荆南人文精神文章引申开，将两者巧妙地合二为一，简直就是一篇大手笔。

可关键问题是苏望当时所讲的就是临时胡编的。他听完孙吉盛的讲话后就知道自己精心准备好的讲演稿白费了，自己越是信誓旦旦地说如何配合县委把富江镇建设地多么好，就越是往渠江搬迁沉积的矛盾上火上浇油。因此他临时把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所谓“渠商”尽可能地发挥，加上预前了解的渠江人文历史知识，于是就说了那么一通不着边际的话。

范海阳在文中却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他指出渠商和越商、淮商相似的地方就是渠江和这两个商圈发源地一样，都是多山地区，农业发展到了一定瓶颈，聪明的古人只有走出去，利用渠江便利的水运和地处要道的位置进行经商，在商品流通过程中获取财富。要是渠商有什么特征，那就是它与淮商、越商一样在长期商业活动中积累出一整套商业诚信体制。与现代企业和个人信用制度不同，它几乎是建立在道德约束基础上，基本上没有法律法规的制约。

苏望看完后对范海阳开阔的知识面和善于思考很赞赏。他看完后放下资料，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蔡，我，苏望呀。”

“哦，苏书记。”蔡浩的声音一下子就降低了。

“老蔡，你知不知道县委办的范海阳。”

“知道，苏书记，你稍等一下。”在话筒里苏望隐隐听到关门的声音。

“苏书记，范海阳是县委办调研科的人，算得上是老机关了，好像快三十岁。”

“老蔡，方不方便帮我查查这个人？”

“没问题，下午我给你回信。”

“好的，谢谢你老蔡。”

苏望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桌前默想了一会，然后拨通了政法委书记包大同的电话。

“包书记，我是苏望啊，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找你，十分钟后到你办公室。不，不，应该是我登门拜访。我是后学之辈，还要向你学习的。”

十分钟后苏望准时到了包大同办公室门口。他的秘书小肖站起身道：“苏书记，包书记正等着你，请稍候，我进去说一声。”

苏望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微笑着说道：“好，好。”

“包书记，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谈一下。”苏望坐在沙发上，一边轻轻地吹着茶杯上的热气，一边开口道。

包大同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笑眯着眼睛说道：“苏书记，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是这样的，我刚刚接到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电话，说他们接到报案，富江镇小偷非常猖狂，甚至还有公安干警对罪犯进行包庇，影响极坏。市政法委、市局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渠江县公安局采取一些措施，严厉打击富江镇的偷窃行为。”

包大同的脸上浮出一丝冷笑，县常委会分工才过去两天，你连富江镇都还没去，就想打着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招牌插手县公安局了？

“既然是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做了指示，我去跟县公安局的老黄好好说一下，让他们组织精兵强将好好查一查。”

“那行，有包书记的这句话就好了。包书记你忙，我先走了。”

待苏望离开办公室，进来收拾茶杯的小肖听到包大同轻轻说了句：“故弄玄虚，真是幼稚”

下午，蔡浩打电话过来了

“苏书记，我查了一下，范海阳是招郁县人，父母亲都是地道的农民。91年毕业分配到我们县农业局，92年写了一篇关于农业产业化和规模化的文章，被当时主抓农业的县委副书记薛敬连看中了，把他调到县委办准备当秘书用。谁知道范海阳还没正式上任，薛书记因为儿子出车祸重伤，悲痛之下中了风，只好提前退休了。”

“范海阳从此就一直待在县委办，处境很尴尬。幸好当时是县委办副主任的胡主任此前也是薛书记提拔起来的，还念及一点情谊，多少照拂了一下范海阳，所以留到了现在。此人在县委办一直很低调，没听说跟什么人有密切的来往。他老婆叫林雅巧，跟他是大学低一届的校友，两人好像在学校就好上了。林雅巧的父亲林余天是渠江化肥厂的副厂长，当初范海阳毕业，应该是林余天把他弄进我们县农业局的。现在林雅巧在县农业局上班，他们俩是94年结的婚，有一个儿子。”

蔡浩真不愧是搞组干的，把范海阳的情况了解地非常清楚。

苏望默默地听着，最后说了句：“老蔡，谢谢你，有空一起吃个饭。”

放下电话，苏望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胡主任，我是苏望，能不能麻烦你通知一下范海阳，让他明天上午过来上班。好的，多谢你了。”

范海阳伏在桌子上写着材料，没有和同事去议论。现在县大院议论最多的就是新上任的县委副书记苏望，二十五岁的县委副书记，到哪里都是新闻人物。不过范海阳在调研科属于老黄牛人物，出风头的事轮不到他，整理材料这种苦活绝对少不了他。毕竟他没有什么背景，岳父虽然是渠江化肥厂的副厂长，但是现在化肥厂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话语权也在急剧下降。当初为了把范海阳和他老婆林雅巧弄进县农业局不知花了多少力气，请了多少人吃饭喝酒，要是换成现在，估计连农业局的门都摸不到。

范海阳知道自己参加苏望秘书“选拔”完全是胡伟看在薛书记的面子上，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范海阳当初也想把那篇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但是他知道，如果真要那么写，自己就跟别人一样了，加上其它条件，被选中那是难上加难。与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写出来。不过范海阳心里却没有多少把握，因为他对苏望根本就不了解，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静了下来，“胡主任”的招呼声接连响起。范海阳猛地抬起头，发现胡伟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起来。

“小范，你出来一下。”

听到胡伟在叫自己，范海阳心跳得无比的剧烈，但是几年在县委办锻炼出来的心态让他迅速平静下来。他应了一声，把笔和文稿收好，不缓不急地走了出去。

到了走廊一角，胡伟对范海阳道：“小范，你明天早上去苏书记办公室上班，有没有问题？”

范海阳强抑着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连连点点头道：“胡主任，我没有问题。”

“嗯，你先去上班，等过段时间再把组织关系转到秘书一科去。”胡伟微微点点头道，刚准备转身又回过头来对范海阳道：“小范，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

范海阳使劲地咬着下嘴唇，用几乎走调的声音道：“谢谢你胡主任”

胡伟拍了拍范海阳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范海阳感觉自己像是飘回办公室的，一进门便看到同事们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自己，里面有嫉妒有羡慕还有猜疑。

范海阳坐回到座位上，把没有写完的资料又拿了出来，继续写着。可是他的脑子全是浆糊，完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平日还算比较亲近的同事靠过来道：“老范，胡主任找你有啥好事？”

“胡主任要我写篇重要的材料，明天交给苏书记。”范海阳不是机关新鸟了，半真半假地答道。

“是吗？”问话的同事和旁边支着耳朵在听的同事们见问不出什么，只好狐疑地作罢。

范海阳下班回到家中，心事重重地吃饭洗澡。妻子林雅巧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由担心地问道：“海阳，出什么事了吗？”

范海阳转过头来勉强笑了一下道：“没什么事，工作上出了点事。没什么的。”

林雅巧知道丈夫这几年在县委办过得很艰难。以为会被薛书记看重，谁知道他突然因病退休了，丈夫便成了县大院里的笑话。林雅巧知道自己的丈夫没有就此沉沦，一直在努力，努力地学习相关的知识，一直在拼命，在拼命地工作，可是再也没有遇到好机遇了。

她劝慰了丈夫几句，继续去忙碌。

到了十点左右，林雅巧带着儿子先去睡了，范海阳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不停地抽着烟。在黑暗中，只看到一个红点在不停地闪呀闪。

第二天七点半，范海阳地来到苏望办公室门口，县委办后勤处的清洁工正在打扫。范海阳站在走廊上了看了一眼，苏望的办公室和其他县委领导办公室一样，一大一小两间办公室，都有各自的大门。拜访者一般都不会直接去敲大办公室的门，而是先跟小办公室的秘书打声招呼，由秘书通报一声。这是规矩，不知什么时候便形成的规矩。

到了七点四十五分，范海阳看到一个年轻人沿着走廊走了过来，他一手拿着一份报纸，一手拿着一杯豆浆，边走边看，时不时还喝上一口豆浆。他穿着很普通，一件细竖条纹的短袖衬衣，一条浅褐色的休闲裤，一双半休闲的棕色皮鞋。

清洁工刚好打扫完，关上门拿着工具准备离开，正好迎上了那人。清洁工连忙笑着招呼道：“苏书记，早呀。”

那人闻声抬起头，露出一脸很灿烂的笑容，打着招呼道：“周姐你早，辛苦你了。”

范海阳连忙迎了上去道：“苏书记，你好，我是范海阳，来报到上班。”

“哦，你就是范海阳？吃早饭了吗？”

苏望的问话让范海阳不由一愣，连忙答道：“苏书记，我吃早饭了。”

“哦，早饭不吃，会影响一上午的工作。”苏望笑着点点头，“走，跟我进办公室去。”

苏望把报纸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包，把大办公室的门打开。走了进去，苏望指点着说道：“杯子在那，茶叶在那，开水瓶在那，你自己倒杯茶吧。”

范海阳连忙放下公文包，动作麻利地泡上两杯茶，然后端到办公桌前。正在看报纸的苏望不由抬起头，正好看到那杯茶。

“哦，谢谢，你也坐，等我把这报纸看完了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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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富江镇

第一百六十五章富江镇

范海阳在沙发坐下，在寂静中观察着办公室的布置。一张办公桌，上面堆着一些资料，苏望坐在后面，他的右手边是一个大书架，里面没有几本书，左手边不远是一个大窗户，窗台下是一盆万年青。

书架一直延伸过来，靠着的便是一个可坐三人的皮沙发，前面摆着一张茶几。沙发对面又是一个窗户，窗户旁边有一个柜子，里面放着茶叶、茶杯等东西，旁边放着两个开水瓶。再过去就是掩着的大门了。

不一会，苏望看完报纸，起身转了出来，端着茶杯来到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范海阳，我叫你老范行不行？”

“行的苏书记。”

“你过来的话，可能在富江镇呆的时间比较多，你家里会不会有怨言？”

“不会有的苏书记。我爱人也要上班，平时都是我岳父岳母帮忙带小孩，而且我岳父岳母住的地方离我们家只隔着一个单元。”

“那就好。你是有家室的人，不比我光棍一个，在富江镇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不希望工作影响到你的家庭生活。”

“苏书记，我会处理好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

“嗯，老范，你是党员吗？”

“苏书记，我是党员。”

“我对你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够遵守一个党员干部的纪律和->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准则。”

“苏书记，我记住了。”

“好，你可以去你的办公室上班了。”

就这么简单？范海阳不由愣了一下，看到苏望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连忙问道：“苏书记，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嗯，这样吧，你清楚我的工作分工吧？就帮我整理收集一下相关的资料，然后抽空帮我找一张渠江县地图，就挂在办公桌的墙后面。”

“好的苏书记，我马上去办。”

苏望回到办公桌继续他的忙碌，每隔一个小时左右，范海阳都会轻轻地敲门进来，帮苏望的茶杯续满水，把零乱的文件资料整理好。现在也没有什么人来拜访苏望，所以范海阳也不必进行安排。这几天县委也没有什么会议需要苏望参加，所以他也不必进来提醒。

上了一天班回到家里，范海阳感觉自己比在调研科写一天的材料还要累。妻子林雅巧带着孩子打开门，如同旋风一般冲了进来。

“海阳，你怎么还瞒着我呀？”林雅巧脸色激动地问道。

“雅巧，我瞒你什么了？”

“你给苏书记当秘书了，怎么还瞒着我？”

“我这不是担心吗？万一苏书记对我不满意，要我回调研科，岂不又是一场笑话？”范海阳苦着脸说道。

林雅巧冷静下来，她知道几年前那件事对丈夫的打击有多大。过了一会，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海阳，那今天苏书记没说你什么吧？”

“没说什么，明天继续去上班。”

“那就好。”林雅巧立即恢复刚才的惊喜样子，“我在局里听到消息，一时愣住了。别人都在羡慕我，说我的爱人有出息了。苏书记二十五岁就当上县委副书记，谁知道几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对了，海阳，苏书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我还真不好说。有时候在他面前我会忘记他只有二十五岁。他做事很有条理，而且好像什么都在掌控之中。而且他为人很和气，就算遇到清洁工也会客气地打声招呼，说声辛苦了。”

“听说苏书记是首都下来的，是某个元老的孙子，重点培养对象。”

“这叫什么话？苏书记就是我们郎州市义陵县人，父母亲还在那里。什么元老的孙子，开玩笑？”

“那你说他怎么年纪轻轻地就成了县委副书记呢？”

“那我怎么知道，或许他有什么机遇。”

“不说了，赶紧走。爸妈在那边已经准备好饭菜了，等着我们过去吃饭。”

到了老丈人家，林余天热情地招呼了一声：“海阳，来坐，今天我们爷俩喝两杯。”

说实话，范海阳觉得岳父对自己真的很不错，化肥厂95年集资建房，岳父岳母两口子集资了一套，又咬着牙几乎耗尽了积蓄支援给自己一家，也置办了一套。虽然老丈母娘有时候会数落自己几句，但是范海阳知道，她的心还是好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林雅巧抽空悄悄地对范海阳道：“我跟妈说好了，今晚宝宝留在这边睡。”

范海阳一下子明白过来，一股热意从腹部涌了上来。

第二天范海阳精神抖擞地上班，给苏望泡好热茶，整理好资料。上午九点左右，范海阳听到了那边办公室电话铃响了，苏望很快便接了，过了一会便听到他爽朗的笑声。过了半个小时，苏望推开门对范海阳道：“老范，你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启程，我们去富江镇。”

说着苏望便离开办公室，向戴党生的办公室走去。

从渠阳镇到富江镇不到四十公里，小车只需跑四十余分钟就到了。不到九点，苏望和戴党生的车便驶进了富江镇大院。

这里早就站好了一排人，富江镇的领导班子都到齐了。跟苏望以前去麻水镇上任不同，这次富江镇党委镇政府班子几乎都来齐了。

为首的是党委副书记潘维，自从老书记夏红书退休之后，一直是他在主持党委工作；接着是镇长鲍为正，后面依次是纪委书记刘宇生，组织委员郭跃，宣传委员佟中志，镇武装部长曲连胜，副镇长钟秀山，副镇长谢文斌，党政办主任窦志涛。

跟在戴党生后面与这些人一一握手之后，苏望和戴党生一前一后被簇拥到了会议室。里面早就坐满了镇党委、镇政府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各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以及邮电所、信用社、地税所、供销社等县直属单位的负责人。

会议由潘维主持，说了很简短的话，照例请戴党生宣读县委重要决定。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苏望同志为富江镇党委书记，全面主持富江镇党委工作。”接着戴党生照例做了一番讲话，对苏望的介绍和期望云云。

接下来是苏望讲话了。会场上有些人听过他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的“神侃”，而风闻过的富江镇众人都支着耳朵听这位年轻的书记有什么“高论”。

苏望扫了一眼会场，然后徐徐地说道：“富江镇，我来过，但是印象非常不好。为什么？因为这里扒手成堆，明目张胆地向来富江镇赶集的乡亲们下手。我曾经看到一家人准备结婚的钱被小偷给偷了。整整五千元呀。或许在有些人眼里，五千元算不得什么，可在一户农家里，五千元需要种多少地？卖多少蔬菜水果才能攒下？”

苏望一开口就让在座的人都不由一肃，最后两句反问让不少人动容，尤其是一些村支书和村主任。

“可是最让人愤怒的是有少数干警，不去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反而与小偷称兄道弟，他们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吗？对得起头上的警徽吗？”苏望的声音一下子变高，语调变得十分地愤怒。戴党生不由眉头一皱，坐在主席台上的众人却心里不由一动，这个年轻的书记想干什么？

台下不少人的目光向一处瞟去，那里坐着十几个穿警服的人，正是富江镇派出所的民警，王友全也在里面。他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瞄着自己，不由鼻子一哼，什么玩意，就算你今天处分了我，把我赶出富江镇，老子在别的地方照样可以东山再起，活得更滋润。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那片发生一点骚动，原来五名穿着警服的人来到了门口。

苏望对着话筒说道：“什么回事？”

一名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其余四人则分别守在门口。

看到来人走到主席台前，苏望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渠江县委副书记，富江镇党委书记苏望，你有什么事吗？”

来人马上立正，向苏望行了一个礼，朗声道：“报告，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赵茌平，奉命到富江镇执行任务。”

“执行什么任务？”

赵茌平走上前去，掏出两张纸递给了苏望。苏望看了一眼，正是两张逮捕书，其中一张上面的名字正是王友全。

苏望把逮捕书给了戴党生过目，他看了一眼，嘴角浮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旁边的潘维想接过来看一眼，却被苏望拿走了。他这才猛然明白，原来这位不仅是镇党委书记，还是县委领导，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赵同志，请执行你的任务吧。”

赵茌平接过逮捕书，又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过身朗声道：“谁是王友全？谁是董向前？”

富江镇派出所指导员董向前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努力了好一会，才嗡嗡地答道“我就是董向前。”倒是王友全干脆，站起身来还带着凶戾之色道：“我就是王友全。”

“带走。”赵茌平很干脆地说道。守在门口的四名干警冲了进来，左右夹住了王友全和董向前两人，并给他们带上了手铐。

当市局的干警把两人带走后，苏望看了一眼鸦雀无声的会场，朗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富江还是人民的富江。”

与苏望和富江镇党委班子们一起吃了个中饭，戴党生便告辞了，他握着苏望的手，轻声说道：“后生可畏呀。”

苏望看到戴党生的车子离去，转身对潘维和鲍为正道：“我建议下午召开镇党委和政府联席会议。”

潘维和鲍为正看着苏望眼中的凌厉之色，最后点点头，异口同声地道：“我同意苏书记的提议。”

下午联席会议上，苏望毫不客气地批评富江镇派出所的工作，他数落着富江镇历年出现的治安问题，语气无比的严厉，把派出所所长宋红阳说得心惊胆颤。上午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有点心眼的人都明白，这绝对是这位新上任的镇党委书记自导自演的。可是这不按常理的一招让很多人都心寒了，这位年轻的书记恐怕不是什么善茬，更要命的他还是县委副书记，镇党委和政府领导班子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没有招架之力。

苏望盯着宋红阳道：“宋所长，我给你三天时间，富江镇派出所必须进行大整顿，整顿警风警纪，严查陈案。四天后我会到富江镇派出所检查，如果还有严重问题，我会向县委提议撤你的职。”

宋红阳连忙站了起来，向苏望保证道：“我回去立即遵照苏书记的指示进行整顿，整顿警风警纪，严查陈案，等候苏书记的检查。”坐在他背后的人这才发现，原来宋红阳短袖警服的后背全湿了。

苏望挥挥手让宋红阳坐下，然后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富江镇民用码头和客运机动船的事情。那个码头我看过，太危险了，不要说挑着东西，就是空着手上下船，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江里去。还有那些客运机动船，有很大的安全隐患。我提议镇政府立即研究出一个可行方案，不过码头的事情必须优先考虑。鲍镇长，我就提议让钟副镇长来负责这件事。”

鲍为正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意道：“好的，就按苏书记说的办。”

苏望看了一眼会场，“在座的都是镇党委和政府各部门负责人和各村的村支书、村主任，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你们。你们一一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就说说你叫什么，什么部门的负责人，或者是哪个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谁先开始？”

默然了一会，没有人第一个站起来。苏望等了一分钟便直接点名道：“谁是财政所的所长，就由你开始吧。”

镇财政所所长杜一闻连忙站了起来，说了自己的姓名和职位。有他开头，后面便陆续有人站了起来做自我介绍。

等这些人介绍完，苏望向坐在左右的鲍为正和潘维低声问道：“鲍镇长，潘书记，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两人都摇摇头，他们还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哪里有什么好补充的。

“那好，散会”苏望毫不犹豫地说道。

散会之后，县城渠阳镇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就在王友全被抓的时候，市局的人来到了渠江县公安局，把副局长王德善、治安大队大队长游盛军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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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常委会（一）

第一百六十六章常委会（一）

王德善等人被抓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渠江县，过了两天，市局下发了通告。原来市局接到报案，说富江镇小偷横行，更有公安干警包庇，执法枉法。通报给渠江县，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于是市局刑侦大队派侦查员下来调查，先不动声色地抓到两个小偷，审讯之下获得了大量证据，基本坐实了王友全和董向前的犯罪行为。

继续深挖，市局又翻出了当年王友全当年在公共场合擅自鸣枪的事情。要知道，九十年代公安人员擅自鸣枪追究起来非常严厉。可王友全居然只是被停职一个月，后来又继续到富江镇派出所上班。而把这件事情遮掩下来的正是王德善和游盛军，于是这两人又各吃了一张逮捕令。

被逮捕后，经过一审讯，市局发现这里面还有更多的案底。王友全包庇偷窃罪犯，牟取不法利益，还有故意伤人、聚众赌博、非法高利贷等等罪名，估计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的。董向前则是贪污受贿，与有夫之妇发生不正当关系，聚众赌博等等，估计进去之后也不会很快出来了；王德善则是贪污受贿，包*情妇；游盛军是贪污受贿，聚众赌博，包庇****。

于是渠江县政法委书记包大同被市政法委书记安明华叫到市里，狠狠地训了一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知道这里有苏望的手尾，可当初苏望提醒过他，市局某个不大不小的干部也给他打过电话，可惜他不当一回事，还认为苏望是故弄玄虚，“过于幼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更重要的是包大同感觉到苏望在市公安局、市政法委硬扎的关系，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恨这个愣头青了。

苏望在富江镇待了两周，财政所、国土所、工商所、企业办、文化站、农技站、派出所、甚至信用社、邮电所等单位他都一一去转了一圈。不过他这一圈转下来没有再发飙训人了，可各部门的负责人在这位年轻而又神情平静的党委书记面前都有点心惊胆战。

他们的预感没错，第二周，苏望又召开了党委政府联席会议，不过这次出席会议的除了镇党委和政府领导之外就是各部门的负责人。

在会上苏望再一次发飙，他一个个“点名”，毫不客气地把各部门工作不足之处都点了出来。

“财政所的年度预算和年终财务报表是怎么做的？看来看去都是一笔糊涂账，是不是因为这是国家的钱，你们监管和使用起来就没有一点压力？这财务制度一定要健全起来，经办、审核、批准一个都不能少。经办由具体经办人签字，审核由财政所老杜签字，批准则是由鲍镇长统一签字批准。我会定期检查你们财政所的账目，要是发现账目不清，违规资金使用，我第一找的就是你老杜。”

看到杜一闻那快苦瓜的脸，鲍为正的心里也在叫苦。苏望这么一榔头下去，杜一闻再是鲍为正心腹，也不敢再像以前看到鲍镇长的签字就认账放款。依照杜一闻的性格肯定会把款项申请单请苏书记签字批准后才敢继续走下一步。

“我不知道国土所的同志们到底是怎么上班的？卡坪村离富江镇不到十里地，那里发生一起侵占农田、私建房屋的事情，两个多月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难道国土所的同志是双耳不闻窗外事？那要你们国土所干什么？”

“工商所的同志，你们就在集市旁边，可现在集市成了什么样子你们知道吗？几个本地的混混纠集在一起，以极低的价格把乡亲们的青菜和水果强行收购，再转卖给郎州市区的商贩。这叫欺行霸市你们知不知道？人民纳税，国家发工资就养着你们在办公室里喝茶吹牛？你们过得比我这个镇党委书记还要滋润啊”

“企业办的同志，你们是要为富江镇企业服务的，不是要你们当老爷的。富江镇只有两个像样的企业，一家煤矿，一家船舶修理厂。可是这两家企业现在的情况你们知道吗？不知道，你们除了隔三差五让这两家企业请你们吃饭之外，你们有多久没去这两家企业了？这两家厂子在哪里你们还记得吗？”

“文化站的同志，文化工作不是守着电影院放两场电影，你们要多动脑筋，用丰富多彩的方式向富江镇各村的乡亲们传达党的政策，传播科学知识。还有镇上一些小巷子的录像厅，你们怎么不去管一管？这可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你们都在镇上工作生活，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其中一些录像厅放的是什么？你们很多也是有小孩的人，难道不怕自家的小孩跑到里面去看新鲜吗？失职，这是严重的失职你们必须和派出所一起进行联合大检查，清除这些文化污垢”

“派出所经过整顿警风警纪，严查陈案，面貌大为好转，镇上的治安也变好。可是镇上治安好了，不少罪犯却流窜去了附近的各乡村。联防群治有没有做到位？社会治安工作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不是做表面工作，把看得见的脏东西扫干净就算了。工作要做到各个角落里去。只有多用心，多花力气，人民群众的安全就会多一份保障。”

苏望几乎把所有的部门都点了一遍，把这些部门的负责人吓得脸色大变，幸好苏望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

“开始的时候你们可能不适应我的工作思路，我会耐心地提醒。可是你们都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事事提醒。同志们，平常工作要有责任心，对待群众要有真心，这样你们才能自觉发现问题，自行去改正，才能把工作做好，获得人民群众的赞誉。”

富江镇条件有限，没有办法给苏望配置“县级领导”待遇的办公室，便腾出最大一间的办公室，紧急施工，隔出一间小办公室。这项工作由潘维主抓，在接到苏望以县委副书记身份兼任富江镇党委书记的消息时就开始动工，终于赶在苏望正式上任之前完工了。

在还有一股子石膏和三合板味道的办公室里，苏望坐在长沙发上跟副镇长钟秀山在谈着工作。

“老钟，这是你拿出的方案？”

“是的苏书记，这是我请江夏航运科学研究所的老师设计出来的，这是一款水泥浮动码头。以钢筋砼为坞体框架，以钢丝网水泥为坞体板材构筑而成的，采用钢筋应力法计算强度和用落地整体式施工，其结构合理，强度保证，工艺简便，性能良好，质优价廉。设计载重量为一百五十吨，只要有研究所的老师进行现场指导，我们镇船舶修理厂就可以制作。我初步算了一下，包括请研究所老师的费用，大约只需二十五万元。”

“浮动码头由于自身重量，加上设计的六条钢索固定，稳定性非常好，客船可以直接停靠在码头上通过活动栈桥进行上下客。研究所的老师设计了八处活动栈桥，可以同时容纳八艘船。而且根据设计，码头可抗百年一遇的洪水。如果实在不行，还可以将它拉到岸上来。”

“我还计划在防洪堤的闸口处与浮动码头这里用水泥台阶连接起来，方便群众们来往。苏书记，你知道的，河岸边多是鹅卵石，除了硌脚不说，一沾上水就非常的滑。曾经有几位老人在上面滑跤过，被摔断了腿。这个水泥台阶我初步预算了一下，大约需要十万元左右。”

一直在默默听的苏望突然问道：“老钟，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钟秀山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苏书记，我是86年从荆南省交通学校毕业，学道路桥梁工程测量技术的。”

“哦，老钟，我在县里看到一份报告，是你在95年提交给县委县政府的报告，上面就提及到改修民用码头和铺设水泥台阶的事宜。”

钟秀山想不到苏望不知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份陈年报告，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道：“夏书记当时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不大管事。镇里其他领导认为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并不放在心上。我没有办法，只好以镇政府的名义打了一份报告，希望县里能拨一笔钱下来进行改建。”

“不是什么大事？这可能危及到人命，还不算大事，那怎么样的事情才算大事？”苏望看着虚空一字一句地说道。钟秀山在旁边不知说些什么，办公室里一时变得无比寂静。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苏书记，财政所的杜所长有事情向你汇报。”范海阳把门推开一半，站在门口道。

苏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请他进来。”

杜一闻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单据，“苏书记，钟副镇长，打扰你们谈工作了。”杜一闻稍一停顿道：“苏书记，这里有这周的报销单据和拨款申请单，还要请你审阅签字。”

苏望转过头来，挥挥手道：“老杜，按照财务制度，有鲍镇长最后审批就行了。我只负责监管，不好逾越。”

“苏书记，这，这……”杜一闻觉得为难死了，苏望不肯签字，那到时候监管起来到底那笔帐可以，那笔帐不行，他心里没底呀。

钟秀山看到杜一闻额头上的汗珠忍不住地往外冒，忍不住插了一句道：“苏书记，我看不如这样，老杜每隔一段时间整理一下财务账目清单，请苏书记你过目，这样既便于苏书记对镇上的财务开支进行监督，也利于财政所开展工作。”

苏望略一思量，便点头道：“老钟出的这个点子好，老杜，你就这么执行吧。”

“好的，苏书记，我马上就去整理账目清单，再来向你汇报工作。”杜一闻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向钟秀山投过感激的目光，然后转身离开了。

苏望在报告上签上“已阅，请鲍镇长审阅。”一行字以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给钟秀山，叮嘱道：“老钟，抓紧去吧。早一日完工，人民群众就早一日得到安全保障。还有客运机动船的事情，你多费些心。不过不要搞什么牌照运营的表面功夫，我要的是切切实实可行的方案，以人民群众人身安全为第一位的方案。”

“苏书记，我记住了。那我先走了。”

苏望坐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办公，范海阳低着头收拾着茶杯烟灰缸，收拾好了又给苏望的茶杯里续上热水。放好热水瓶后，范海阳站在办公桌前低声道：“苏书记，我要向你检讨。你和钟副镇长谈工作，我不应该打扰你。可是杜所长他…我实在被缠不过，就，就打扰了你的工作。”

苏望抬起头，看着范海阳，脸上平淡如水，他挥挥手道：“嗯，没事，下不为例。”

“好的，苏书记，那我回办公室了。”范海阳把门掩上，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被杜一闻缠得没有办法，看着这位几乎和自己父亲一个年纪的人在面前苦苦哀求着，范海阳一时没忍住，可是敲门进去后心里却后悔了，幸好苏书记好像没有责怪自己。下次可不敢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这次只是跟钟副镇长谈工作被打扰了，要是回到渠阳镇跟其他县领导谈工作被打扰了，说不定苏书记就真的要发火了。

到了下午下班时间，苏望走出办公室，对范海阳道：“老范，收拾一下，我们回县城。”范海阳连忙收拾好，跟在苏望后面下楼。明天要举行县常委会，今天上午县委办就打电话过来通知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差五分，苏望走进县常委会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人，就差孙吉盛、傅刚、戴党生和程诚还没有来。

过了两分钟，戴党生和程诚说着话一起进来了，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接着傅刚一个人施施然走了进来，最后是孙吉盛端着茶杯慢慢踱了进来。

孙吉盛的秘书王钢把门关上，拿着笔记本在角落里坐下，准备开始记录。孙吉盛喝了一口茶，扫了一眼众人，微微点头道：“嗯，同志们都到齐了，那咱们开会吧。”

今天常委会的议题总共有四项，其中三项是跟五六月份抗洪救灾有关。这跟苏望关系不大，那时他还没上任，等他来了后，已经是七月份，主汛期已经过去了。现在又过去两个多星期，都到七月底了，汛期也都过去了，也到了总结表彰的时候了。

傅刚首先把97年防汛总结报告读了一遍，全体常委会一致通过，可以提交给市委市政府了。接着戴党生宣读了97年防汛工作先进单位和个人名单，这些都是经过反复斟酌和沟通讨论的，问题不大，又一致通过。该县里下文表彰的，该申报市里省里批准的，总计有五个乡镇和四家机关单位，还有二十五位个人。

接着是程诚提出的《关于抓紧时机，争夺97年秋夏丰收》的议题，就是对渠江县各乡镇早中晚稻抢收的工作安排，也获得一致通过。

最后是宣传部长夏志新提出的调整县广播电视局领导班子的提议，宣传部与组织部已经沟通过，由宣传部提议，组织部考察后正式提名了两位候选人，供县常委会讨论决定其中一人担任县广播电视局局长一职。

常委会上只要涉及到人事安排，都不是小事。大家按照顺序一一发言，无非都是说自己看中的那位候选人比较合适。苏望排名第四，按照顺序应该在戴党生后面发言。

苏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道：“我有几句话要说。”众人不由都把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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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常委会（二）

第一百六十七章常委会（二）

“我觉得县广播电视局的工作很有问题。我每晚都有看渠江电视台的节目，每次看了都觉得索然无味。节目编播地不精彩不说，那些渠江新闻还来回地反复放。我到富江镇两周时间，渠江电视台居然一直在播同样的新闻。”

“这样的新闻播出来有什么效果？如果是大字不识，见识不多的老乡看了，会不会认为，原来我们县的县委书记每天的工作就是去渠江县水泥厂考察，县长每天的工作就是去敬老院慰问孤寡老人？为什么？电视放的呗，新闻里书记县长每天都在这两个地方打转。”

听完苏望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就连孙吉盛和傅刚的脸上都露出微笑，只有夏志新就像是活吃了一只苍蝇。可是苏望那张破嘴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还有，除了那些反复播放的新闻，其中点播节目的时间也太长了。少的要一个小时，多的要两个多小时，来回地播放点播的歌曲，这渠江电视台都快成了卡拉OK了。还有点播歌曲时上面打的字幕，祝某某六十大寿等等都是正常的，无可厚非。可是有些字幕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前天我在点播歌曲中居然看到几行字幕，嗯，算了，我不念了，实在是太有伤大雅了。我就想不明白，县电视台的编辑怎么就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在电视里播出来，难道改革开放，就可以开放成这个样子”

夏志新的脸有点发黑，最后孙吉盛咳嗽一声道：“苏望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县电视台是重要的宣传阵地，应该弘扬正气，宣传精神文明，这些乱七八糟的的确要好好整顿一下。”

傅刚也点点头道：“的确如此，老夏，你们宣传部门应该要对县电视台好好整顿一下，积极改正错误，发挥应有的宣传作用。”

戴党生眯了眯眼睛，双手捧着茶杯，眼睛看着桌面道：“嗯，苏书记做为分管意识形态、宣传思想的副书记，他对县电视台的批评很及时，也很到位。以前是我疏忽了，没有注意到，我向组织和同志们做检讨。”说完他话锋一转问道：“苏书记，那你对县广播电视局局长人选有什么意见？”

夏志新等人神情有些紧张了，刚才苏望一通发飙，可句句都说在点子上，而且他是分管这块的县委副书记，有责任也有权利对此进行批评。可万一这位年轻的副书记顺着这话头往下发展，说不定就把今天很有把握的人事安排给搅黄了。

苏望挥挥手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对于县广播电视局局长人选，我对他们不是很了解，所以没有发言权，我没有什么意见。”

戴党生的手指头不由轻轻地叩了几下茶杯，却没有再出声了。夏志新等人则轻轻地出了一口气。经过这次风波，会议继续进行下去，县广播电视局人选也按照夏志新等人的意图获得了通过。

常委会的议题都结束了，刚才还有点严肃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坐在苏望对面的傅刚和赵信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色带上浓浓的笑意，不知在谈什么开心的事。坐在苏望右手边的包大同和程诚、陈爱国说着渠江纺织厂发生的一件趣事，说着说着还发出轻轻的笑声。坐在赵信下首的夏志新和沈玉霞则议论着渠江县飞霞山法相寺下月要举行的法会，刚才很少发言的胡伟和梁巍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着各自的家里事。

“苏书记，到渠江工作还适应吧？”苏望左手边的戴党生微笑着问道。

“多谢戴书记的关心，很适应，非常适应。”苏望笑着点头道。两人的谈话被孙吉盛听到了，他微微点点头道：“小苏同志适应地很快，工作上手也很快，不错。”

苏望答道：“多谢孙书记的关心。孙书记，我看了几篇你的文件，在郎州市精神文明建设工作会议和渠江县先进干部和党员表彰大会上的讲话。真是大气，让人受教不浅。”

孙吉盛不由大笑起来：“小苏是我们郎州和荆南都有名的大才子，能得到你的表扬，小王，你的辛苦都值了。”说着他指着秘书王钢道：“那些讲话都是小王写的。”

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王钢连忙站起来，微微弯着腰谦虚道：“我是按照孙书记拟定的思路和大纲写的。”

苏望看了一眼这个三十多岁，看上去很朴实的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

孙吉盛轻轻咳嗽一声，大家转过头看着他，声音都静了下来。

“今天的议题都议完了，就开到这里吧。散会。”孙吉盛宣布之后便端着水杯率先走了出去。苏望和戴党生一边聊着一边跟在傅刚的身后离开了。

下午，苏望在县委办公室里办公，按照计划，他要在渠阳镇待上两天。范海阳刚看完县委办下午上班时送过来的文件，准备整理好送给苏望审阅，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抬头一看，原来是县公安局局长黄小平。

范海阳连忙站起道：“黄局长，你好”

黄小平一边笑着跟范海阳握手一边问道：“范科长，苏书记有空吗？我想向他汇报一下工作。”

“黄局长，你稍等，我进去跟苏书记汇报一下。”

听完范海阳的请示，苏望点点头道：“请黄局长进来。”

待到黄小平走进办公室，苏望已经转出办公桌，与黄小平握手时正好在办公室的中间。

“苏书记，你好我有些关于公安局的工作情况想向你汇报。”

“黄局长，请坐，请坐。”

范海阳动作麻利地跟黄小平泡上一杯茶，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苏书记，从96年开始，我们县公安局在市政法委、市局和县委的领导和部署下，展开了治理车匪路霸、乡匪村霸和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等专项工作，到今年6月份底为止，共破获……”

苏望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市政法委授予我们渠江县公安局96年郎州市政法系统先进单位。”黄小平终于结束了他的工作汇报，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苏望，左嘴角微微向上翘。

苏望放下茶杯，慢里斯条地说道：“黄局长，打击罪犯，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是一项长期工作。我理解公安干警的辛苦，知道你们工作不好做。就算平日里再兢兢业业，一旦出现案件，尤其是重大恶性刑事案件，人民群众就会人心浮动，组织就会给你们压力。而一旦逾期破不了案，人民群众就会骂娘，组织就会严厉批评。”

“所以说黄局长，你们公安局任重而道远，责任重大呀。你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不能掉以轻心，时刻都要绷紧那根弦。黄局长，你们联防群治工作要做好，不仅要保证城镇的社会治安，也好保证广大农村的社会治安。辛苦你们了，我相信对于黄局长和渠江县广大公安干警，组织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黄小平的脸微微抽搐了两下，随即站了起来严肃地答道：“我一定会牢记苏书记的指示，督促和领导渠江县公安局为渠江县人民保驾护航。”

“好，黄局长有这个决心就好。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会看到你和县公安局取得更好的成绩。”

看到黄小平离开后，苏望不由轻轻笑了一下，端着茶杯慢慢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晚上，在渠阳镇郊区一处偏僻的农家院子里，坐着好几个人。这是一处农家风味饭店，店老板听说很有来头。

戴党生坐在正中间，左边坐着常务副县长程诚，右边坐着县武装部政委梁巍，下来是副县长杨成才，县公安局局长黄小平，县交通局局长贺五华，县农业局局长吴卫国，县教育局局长杨萍，渠阳镇党委书记杨开导。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渠江县土生土长的干部。

杨成才笑着对黄小平道：“老黄，今天下午给那位小苏书记汇报工作有什么收获？”

黄小平眼神凝固了一下，轻轻地摇头道：“这个小苏书记不简单。”接着便把汇报情况说了一遍，尤其是苏望的话一字不漏地都复述出来了。

酒桌上一片寂静，过了一会，杨萍迟疑道：“这个小苏书记才二十五岁吧，怎么讲话这么老道？他不但完全明白老黄话里的意思，还反过来把你好好敲打了一下。真的不简单。”

戴党生看了一眼这位女教育局长，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道：“人不可貌相呀。”

吴卫国迟疑地说道：“小苏书记该不是装的吧？”

梁巍哼了一声道：“装的，那也要装得像才是。富江镇的事情听说了吗？这位苏书记三板斧下去，富江镇以后谁敢在他面前冒头？他可是把身兼县委副书记的优势发挥地淋漓尽致。”

黄小平在旁边接腔道：“富江镇派出所所长宋红阳是工作二十多年的老干警，前几天他打电话给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调走，哪怕是调回县局当个闲职也行。我当时回了一句话，你是副科级，要想动得过县常委会，当时老宋就不敢再啃声了。听说这几天天天带着所里的民警满镇巡逻转悠，看来被小苏书记给吓着了。”

杨成才笑着道：“小苏书记拿你们县公安局的老王祭旗立威，老黄，你不心痛？”

“我心痛个屁王德善那个老东西，以为自己贴上了孙书记就狐假虎威的，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只是小苏书记来上这么一手，说明他在市政法委和市局的关系很硬呀。包大同被他扫了面子，可愣是一点闲话都不敢说，还不是这个原因？市政法委安书记的名头你们不是没听说过，真要是小苏书记跟他关系密切，借十个胆子给包大同，他也不敢朝小苏书记龇牙。”

程诚点头道：“包大同虽然是个庸才，可他很有眼力劲。当初傅县长刚来，大家还没弄明白他的底细，包大同就靠了上去。结果怎么样？人家傅县长是中央下来的，关系硬扎的很。包大同得到了傅县长的支持，说话也硬气多了。对了，戴书记，小苏书记今天在常委会上对着夏志新开炮到底是什么意思？”

县常委会的情况一向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上午苏望对夏志新发飙，下午很多人就知道了。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了，目光注视在戴党生的身上。

戴党生沉吟了好一会，才摇摇头道：“我也没看透，还要再看看。按道理说，这位小苏书记不应该如此冲动，他可不是什么愣头青。”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随即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妩媚女人走了进来，“戴书记，各位领导，都六点半了，要不要点菜呀？”说话间，她眉目顾盼，风情万种。

“柯老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肚子饿了，各位，我们还是老规矩，请戴书记来点菜吧。”黄小平笑着道。

柯老板站在戴党生的身边，拿着单子和笔准备记菜。她俯下身去，在戴党生手里端着的菜单上指指点点着，“戴书记，这道海炖甲鱼是我们饭店新推出的新菜，最是补肾壮阳，你尝尝？”说话间，她丰满挺翘的胸部不经意地在戴党生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戴党生带着笑容点了七八个菜，然后道：“再上四瓶二十年洞藏的醉乡酒。”

柯老板笑盈盈地答道：“好的，马上就好。”然后把菜牌一收，转身离开，只留下满屋子的香气。

第二天下午，县广播电视局局长谷镇涛带着县电视台台长胡益长来向苏望汇报工作。

“苏书记，我要向你做检讨，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胡益长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满头白汗地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苏望说道。估计夏志新被苏望一顿发飙后气全撒在他身上了。

“县电视台是我们县思想宣传、精神文件建设的重要阵地，老胡，你要明白你身上的责任。”

“苏书记，你的话我记住了，还请苏书记指导我们的工作。”胡益长连连点头道。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我们渠江县领导能有多少新闻？怎么填得满每天半个小时的渠江新闻？但是你们电视台要开动脑筋，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县领导身上。除了县领导动向，你们还可以多挖掘一些其它的新闻。如我前天从富江镇赶回渠阳镇，路上遇上了堵车，原来是一辆货车翻车了，影响了整个交通。那么为什么县电视台没有报道呢？”

胡益长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报道吗？谷镇涛却在旁边陷入了沉思。

看到胡益长的神情，苏望知道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普通群众对县领导动向不会太关心，他们最关心的是发生在身边的这些小事。从另外一个方面，县电视台对这些突发的小事进行报道还起着舆论疏导的作用。前天堵车之后我回到渠阳镇，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一件很普通的交通意外，被这些不知道情况的群众传言成了一死三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如果当天晚上县电视台把真实的情况报道出来，这些传言就不攻自破了。”

胡益长一下子明白了，连连点头道：“苏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县电视台不仅要宣传党的政策和精神，还要正确引导舆论。”

“老胡，有时候报道真相不是什么坏事。首先它可以把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群众，防止别有用心的人借机造谣生事，其次它对有关部门也是一种监督，帮助他们认识问题，解决问题。”

胡益长搽了一下头上的汗道：“苏书记，你的指示我记住了，回去我马上进行整改。”

坐在旁边的谷镇涛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望，接过话头道：“苏书记，你的指示对我们帮助非常大，这纠正了我们以往对广播电视宣传工作的陈旧思路。就如苏书记所说的，对于人民群众，我们要勇于公布真相，勇于发现问题，这样才能避免问题的再一次发生。现在通信越来越便利，人民群众获得的信息也越来越多，而且他们也会越来越关注这些发生在身边的事情。这个时候我们要适应新形势，做出相应的调整，不能再沿用以前的旧思路和旧方法。”

苏望看着这位今天上午才正式任命的县广播电视局局长，微微点点头，脸色如常地说道：“谷局长说得很对，时代在变，我们的工作思路也要随之改变。就渠江县广播电视以及其它思想宣传工作，我会跟夏部长好好沟通一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召开一个有关部门负责人的碰头会，大家统一思想，共同为渠江县思想宣传和精神文明工作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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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整顿富江镇（一）

第一百六十八章整顿富江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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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整顿富江镇（一）

苏望在县城待了三天又回到富江镇，一待又是两周。这段时间，江夏航运科学研究所的两名专家应富江镇政fǔ的邀请来到了富江。他们带来了图纸，指导富江船舶修理厂赶制水泥浮动码头及其配套设施。从码头通向防洪堤闸口的水泥台阶也同时动工。

有了苏望的批示，钟秀山不仅从鲍为正那里顺利获得三十五万元的资金，还从县财政局获得二十五万元的专项拨款。总计六十万足够这两个工程所用。

同时钟秀山还请这两位专家对富江镇航道和民用机动客船进行调研，研究出合适的改善措施，以保障航道和客船运输的安全xìng。不过这些措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想出来的。钟秀山这些日子天天陪着两位专家，不是在浮动码头工地，就是坐着机动客船穿行在来富江镇的十几条航道上。这些航道不仅牵涉到曲江富江段上下游，还牵涉到曲江两条支流，舞江和渠水河。

宋红阳除了轮流留三名内勤民警在所里处理突发事件，其余的民警和协警全部被他撵到富江镇街道上去了。他组成了六支巡逻队，一天三班倒，巡逻面积覆盖了富江镇区和附近的四个行政村。而他则下到各街道和行政村，与各街道主任、村支书和治保主任沟通协商，组建各街道和各村的联防队，部署联防群治工作。

不过派出所的人力被他用到了极致，六名民警和九名协警个个都叫苦连天，要知道富江镇在渠江县是数一数二的大镇，光镇区就有四个街道居委会。另外培训联防队员等工作还需要一笔资金。

苏望听到了这个情况，主动打电话给包大同、黄*平沟通了一下，为富江镇争取到了增派四名民警和招录十名协警的指标，还争取到了社会综合治理专项资金十五万元，直接拨到了富江镇派出所的账上。

一天下午，趁着散集的时间，苏望来到派出所，亲自主持召开了会议。他高度表扬了宋红阳和全体民警协警的工作积极xìng，并且宣布，经过镇党委研究决定，给富江镇派出所所有民警和协警发放一笔奖金。

苏望争取到指标和专项资金的消息也在会议上公布了。他说道：“经过与县政法委、县公安局协商，增派四名民警其中有两名转正名额，这两个转正名额由以往工作表现优秀，这段时间工作表现突出的协警产生。老宋，这事由你负责，届时把名单报到县公安局和县政法委就行了。县编制办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没有问题。还有那十五万的专项资金由你管理，到时给镇财政所和县财政局报账就行了。不过老宋我要提醒你，这账目不清，我第一个找你最后是这十个协警招录指标，你要谨慎，不要nòng什么弯弯道道，尽招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富江镇各村退伍军人优先，这个原则你要好好把握。”

宋红阳满脸红光地猛点头，他想不到居然有这等好事落在自己的头上。两个转正名额不说，足够所里那些协警争得头破血流，估计以后不用督促，他们也能跑得飞快。还有十名协警指标，虽然苏书记放了话，各村退伍军人优先。可富江镇各村退伍军人有好几十个，现在国家政策是这些农村兵退伍后一般都不会安排工作，这么好的事足够他跟各村村支书套jiāo情。那么以后自己督促各村组建联防队也会容易很多。至于自己可以管理十五万元专项资金，宋红阳倒不是很在意，有苏书记在富江镇盯着，他也不敢玩什么花样。

不过宋红阳知道，苏书记虽然是既让马儿跑得快，又会给马儿吃草，但是这些工作自己必须做扎实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这位苏书记可不是那么好糊nòng的。

苏望扫了一眼在座的民警，看到一位熟人，就是上次先行调研时遇上的那位年轻民警，苏望对他印象很深。

“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苏望指着他问道。

“报告苏书记，我叫马文斌，富江镇派出所的治安民警。”年轻民警站了起来，洪声回答道，声音带点微微的颤音。马文斌上次在全镇干部大会上就认出苏望来，因为苏望赴任时的模样和穿着与当初来“微服调研”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马文斌把这件事闷在心里，人家是县委副书记兼镇党委书记，怎么还会记得自己这个小小的民警。不过在那天会上发生的一幕让马文斌大为解气。他对王友全非常厌恶，可是这家伙有当副局长的叔叔罩着，指导员反过来还要巴结他，所长不敢管他，自己一个小民警又能如何？

看到王友全和董向前被市局的人带走，听着苏望在会上掷地有声的讲话，马文斌的心不由热了起来。今天苏书记来派出所亲自主持会议，马文斌心里不由生起一个念头，苏书记还会不会记得我？尽管他告诉自己这不大可能，可是这个念头就像天里的野草，在止不住地疯长。听到苏望指着自己发问，马文斌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答话，心里却止不住砰砰地跳。

“嗯，马文斌同志，我们见过面。看得出来，当时你能力有限，但是正义感没有丢，这很好。做为一名人民警察，最重要的是心中要有正气。没有正气怎么惩恶扶善？没有正气怎么在危险面前tǐng身而出？马文斌同志，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心中的正气，做好本职工作，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还有富江镇派出所的其他同志，我希望能你们能够弘扬正气，树立新风，时刻想着自己的职责”

会后，苏望把宋红阳留了下来。两人谈了大约半个小时，宋红阳便满脸红光地走了出来。

苏望接着又分别到镇文化站、国土所、工商所，一一召开会议。文化站和国土所被苏望敲打之后变得非常积极，也不敢在办公室里多待。文化站分出两部分人，一部分在镇上到处转悠，一发现不对劲的情况就跟镇派出所的巡逻民警和街道联防队联系，把敢顶风作案的录像厅给端了。

镇派出所因为有苏望的“指示”，处理起来一点都不手软，该罚款的重罚，严重的上报给县公安局，进入刑事程序。一段时间下来，镇上变得“清静”很多，大部分居民们对此非常满意，他们不用再担心自家的孩子会“学坏”了。

文化站另一部分人则按照苏望所要求的下到各村去，了解村民平日里的文化娱乐情况，现在最需要哪方面的科教电影和科学技术知识，喜欢看哪些电影和电视节目等等。

国土所的人也在镇上和各村到处跑，调查是不是有违规用地的事宜。工商所的工作就要逊sè多了。由于工商所xìng质稍微特殊一点，而且富江镇工商所的人大部分都是有些背景，做起事来心不在焉。风头紧一点就去街上转一转，风头不紧就继续在办公室里上班，所长根本管不住这帮大爷，折腾了几次也就作罢了，信天由命吧。因此富江镇的集市除了风头紧的那几天，其余的时间跟平日里差不多，那些欺行霸市的húnhún依然横行，有些húnhún经过几次“反复”，觉得没什么“危险”了，又重新嚣张起来，甚至喊出了“富江镇归苏书记管，集市归我管。”

“苏书记，曾伟亮同志来了。”范海阳在mén口说道。

“快请进。”苏望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

“曾伟亮同志，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坐在沙发上，苏望先说着家常闲话。

“苏书记，我是92年从荆南省财会学校毕业的。”

“那你到富江有五年了？一直都待在镇财政所？”

“是的，苏书记，我一直都在镇财政所上班。”

“哦，听说你是渠江本地人，父母亲都在渠江造船厂上班？”

“是的苏书记，我父亲是渠江造船厂的技工，母亲是造船厂食堂的员工。”曾伟亮并没有因为父母亲普通而生出一丝心虚，，而且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很为他的父母亲骄傲。

苏望微微点了点头，曾伟亮是蔡浩向他推荐的。听蔡浩说，曾伟亮的父亲跟他的父亲是多年的同学，只是脾气比较直，儿子一直待在富江镇也不肯出面找老同学帮忙。不过蔡浩跟曾伟亮从小就认识，很了解他的为人和xìng格。

“蔡浩有没有跟你打过电话？”苏望话锋一转道。

“苏书记，蔡科长跟我打过电话。”曾伟亮毫不迟疑地答道。蔡浩在苏望上任之初就跟曾伟亮打过电话，说自己向苏书记推荐了他，暗示他要好好把握机会。不过近一个月过去了，苏望根本没有找过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就跟镇党委和镇政fǔ普通工作人员一样。今天范海阳突然打电话到他办公室，说苏书记有事找他。曾伟亮心里不由一阵luàn跳，在杜一闻和同事们狐疑的目光中出来办公室。

“能跟我说说富江镇目前的一些情况吗？”苏望掏出一支烟，递给曾伟亮一支。曾伟亮接过来之后连忙掏出火机给苏望点上。

“好的苏书记。”曾伟亮没有给自己点上烟，而是恭恭敬敬地继续说道：“经过苏书记一番整顿，镇政fǔ各部mén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xìng和主动xìng，但是这其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工商所和国土所个别同志打着苏书记整顿的旗号，向某些商户和违规用地的农户进行敲诈。”曾伟亮看了一眼苏望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能说得详细一些吗？”苏望眼睛眯了一下，不动声sè地说道。

“好的苏书记。工商所有两位工作人员对镇农贸市场和集市一些摊主说，苏书记现在对富江镇进行大整顿，很快就会对农贸市场和集市进行整顿，届时会进行重新招租，如果想继续做生意，就必须给他们jiāo钱，只要jiāo了钱，保证能让这些摊主把生意继续做下去，大约有二十余家摊主给这两人给了钱，具体金额我就不知道了。国土所的一位工作人员则威胁几户违规用地的农户，说苏书记已经下了指示，凡是违规用地的要全部抓进派出所。听说这几户违规用地的农户都给了钱，求那位帮忙遮掩。”

“事情属实吗？”

张伟亮迟疑一下说道：“苏书记，事情属实。”

苏望不做声，慢慢地chōu着烟。机关单位都一样，很多消息再隐瞒，也会有人知道在sī下里传。尤其是富江镇这种乡镇，人与人之间七转八绕的都能扯上亲戚关系。那些摊主和农户被敲诈了肯定会忍不住跟亲朋好友诉苦，消息肯定就会走漏出来。张伟亮在镇财政所上班，属于比较要害的单位，消息也比较灵通，只要用心打听，肯定能打听出一些风声来。

“那三个人有什么背景吗？”苏望不相信这么嚣张的人会没有一点依持。

“苏书记，工商所的那两位工作人员，一位是县工商银行副行长的外甥，一位是党政办窦主任的nv婿。国土所那位工作人员姓谢，也是排滩村的，听说是谢副镇长的堂弟。”

“张伟亮同志，非常感谢你向我反映的这些情况。还要麻烦你把情况跟老范复述一下，你放心，这事不会牵涉到你的。”

过了一会，范海阳拿着一张纸进来了，对苏望道：“苏书记，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嗯，你整理一下，写成一封匿名信，找个信得过又不相干的人抄三份。”

“好的苏书记，那后续怎么处理？”

“明天从富江镇寄出去，直接寄给县纪委、县信访办和我在县委的办公室。”苏望顿了一下说道：“记得在信里把我损几句。”

范海阳心中虽然有疑huò，但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好的苏书记，我记住了。”

“嗯，对了，你马上给财政所的老杜打个电话，我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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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整顿富江镇（二）

第一百六十九章整顿富江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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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整顿富江镇（二）

没过五分钟，杜一闻便过来了。

“苏书记，你有事找我。”

“嗯，老杜望很客气地说道，“财政所不仅要管理镇里的资金，还要担负起监管资金使用的责任。最近钟副镇长和派出所那边有两笔资金在使用，你们财政所要认真监管起来，出了问题你可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苏书记，你的指示我记住了。我认真审查他们的报账单。”杜一闻连连点头道。

“嗯，还有一件事，我刚才跟你们财政所的曾伟亮聊了一下，原来他家也是安溪镇上脚林村的。我姨父也是那里的，也姓曾。”

杜一闻马上心领神会，连忙接言道：“小曾同志专业知识扎实，工作认真负责，所里准备让他负责预算或者核稽。”

苏望点点头，他知道预算和核稽在财政部mén可是féi缺，“财政所怎么用人我不管，但是一切以工作为重。”

“苏书记，我记住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打扰苏书记工作了。”

“嗯，老杜，你的担子很重，只要好好工作，组织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苏望把杜一闻送出mén，这可是从没有过，jī动得老杜跟苏望握手时腰更弯了一点。

还没等下午下班，镇政fǔ大院便传出一个“惊天消息”，财政所的曾伟亮跟苏书记是亲戚，他是苏书记姨父的侄儿。而财政所杜一闻调整曾伟亮的工作，让他负责预算似乎证实了这一点。所有的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曾伟亮，脸上挂着一丝恭维的笑容，热情地跟曾伟亮打着招呼。就连以前见面只是哼一声的鲍为正和潘维见了曾伟亮也满脸带笑地招呼一声：“小曾，好好干”

曾伟亮不由大吃一惊，sī下细细一打听，原来这个消息是从杜一闻那里传出来的，而据说杜一闻则是听苏书记亲口讲的。

曾伟亮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苏望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晚上他给蔡浩打了一个电话，把跟苏望的谈话和下午突如其来的情况说了一遍，求好友解huò。

蔡浩思量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道：“老曾啊，苏书记这是在保护你。你看着吧，你们富江镇过段时间又要有大动作了。”

第二天，国土所所长李双溪来到苏望的办公室。

“老李，排滩村靠江边的那块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望问的是上次调研时看到的，在hún合大桥那边江上有艘挖沙船的那块地。当时他看到不仅有挖沙船，还有几辆车在来回运东西，好像在修建什么东西，便记在心里了。

“苏书记，那块地是属于排滩村的，后来有人把它承包下来办沙场。”

“办沙场？那就是挖河沙，有没有取得河道管理部mén的批准？”

“苏书记，沙场已经获得批准了。”李双溪迟疑一下答道。

苏望看了李双溪一眼，继续问道：“我看他们车来车往的，准备修建什么？”

“苏书记，他们好像在扩建厂房吧。”

“老李，那块地改变使用用途向你们国土部mén申报过吗？获得批准了吗？”

“申报过，但是县里没有批下来。”李双溪额头上开始冒白máo汗了。

苏望心里冷哼一声，县国土局肯批才怪。根据县里制定的规划，那块地是留给渠江造船厂搬迁用的。那些人现在拼命地进行所谓的沙场扩建，还不是为了将来搬迁在征地中获得更多的补偿款。而且苏望侧面了解过，那个沙场所谓的批准十有**有问题。按照规定，在曲江这种内河航道上挖沙，必须得经过市jiāo通部mén审核，报省jiāo通厅航道管理处批准。那个沙场好像只是在县jiāo通局备了个案就算是批准了。

“老李，那块地是谁承包的？”

李双溪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苏望也不急着问，喝了两口茶，然后坐在那里沉静如水地看着李双溪，右手食指却轻轻地敲在桌面上。

“是排滩村村支书谢勇斌。”李双溪终于吐出这个人的名字。

苏望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好的，这件事我会继续关注。”

下午，苏望通知窦志涛，明天召开镇党委会议。

“今天召开镇党委会议是有几件事，希望大家议一议。”苏望开mén见山道。

“首先第一件是排滩村江边违规建设的问题。排滩村村支书谢勇斌承包了他们村江边那块地，开设沙场，现在正在扩建。这涉及到违规用地的问题，我建议镇政fǔ是不是组成一个联合检查小组，对排滩村沙场进行用地检查。”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鲍为正的身上，谢勇斌是谢文斌的弟弟，而谢文斌是鲍为正的死党。既然苏望把剑锋指向了谢勇斌，就看鲍为正如何应对。

“苏书记，这件事情我知道情况。”鲍为正点燃一支烟说道，“谢勇斌承包土地开设沙场，是经过镇政fǔ研究同意，并报送县国土局和县工商局，一切程序和手续都合法合理。当然了，县国土局的批复还在研究当中，不过谢勇斌用那块沙场只是作为堆放沙子所用，并没有用于生产等用途，因此也不涉及到土地违规使用的问题。苏书记，我看就没必要劳师动众吧。”

鲍为正看到苏望没有反驳，于是底气更足，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富江镇乡镇企业不多，排滩村沙场虽然上缴利税不多，但是属于我们富江镇的企业，应该好好扶植，让它发展壮大，为我们富江镇经济建设做贡献。虽然这家企业有些小问题，小máo病，但是我们应该关心它，帮助它，而不是打压它。苏书记，这是我们镇政fǔ的意见。”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起来，这是鲍为正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反驳苏望的意见。潘维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他很乐意看到苏望的面子被鲍为正给扒了，扒得越干净越好。其他的人则心思各异，都默不作声。

坐在一旁记录的范海阳心里却忿忿不平，坐立不安。鲍为正这纯粹在偷换概念。谢勇斌承包的土地属于排滩村，是村里的集体用地。只要你没有获得批准修建厂房或其它建筑物，就算是改变用途，属于违规用地。他看到苏望似乎被说服了，一直都没有出声，心里火急火燎，恨不得站出来说上一句。突然间，范海阳看到苏望像是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眼里的凌厉之sè让他不由放弃了那个想法，继续坐在位子上做记录。

“另外我还听说这排滩村沙场在河道挖沙涉及到违规，镇政fǔ是不是出面检查一下。”苏望现在说这话给人的感觉是他面子下不去，非要在谢勇斌身上找碴。

“苏书记，排滩沙场是经过县jiāo通局批准的，苏书记，这件事你是不是跟贺局长沟通一下。”鲍为正趁胜追击，理直气壮地迅速答了一句。你想找台阶下，我就是不给你台阶下。贺五华是渠江本地派的干将，以戴党生戴书记为首的本地派势力庞大，就算是孙书记和傅县长也不敢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你苏望不是很牛吗？有本事你去找贺五华的麻烦。

苏望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个不停。潘维心里乐开了花，你小子知道贺五华是谁，也知道他背后是戴书记，你嚣张，你张狂，一上任就拿王友全开刀，狠狠地甩了老子一巴掌，现在也有你吃瘪的时候。

顿了一会，苏望转言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放一放。我们讨论下一个议题。文化站和派出所查处了四家放yin秽录像的录像厅，其中有一家居然是获得批准的正规录像厅。我建议是不是吊销这家的放映执照？”

潘维开口道：“苏书记，吊销录像厅的放映执照是县文化局的职权，我们镇去吊销，是不是越权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也出来狠狠阻击了苏望一把。他身为镇党委副书记，分管富江镇的jīng神文明建设，自然可以对这方面发表意见。

“这样啊，那我跟县文化局沟通一下。”

接下来三个议题鲍为正和潘维就没有提出什么反驳意见，不过却“点评”了几句，指出其中的“不足之处”，苏望也“从谏如流”，都一一采纳了。

会议只开了一个半小时，大家便神情各异地散会了。鲍为正和潘维神采奕奕地离开了，其余人则在心里嘀咕着，今天苏书记发挥有点失常呀。

回到办公室，范海阳看到苏望在办公室里照常批阅文件，翻阅资料，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趁着一次续水，范海阳在办公桌多站了十几秒钟。苏望感觉到异常，不由抬起了头。

“老范，什么事？哦，对了，那三封信寄出去了吗？”

范海阳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又被憋了回来，只好顺着苏望的话答道：“苏书记，昨天已经寄出去了。按照你指示的三个地方各寄了一封。”

“你找谁抄写的？”

“苏书记，我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就用左手抄了三封。”

“嗯，那就好。”说完后苏望又低下头去继续工作。范海阳嘴巴张了张，但最后还是默默地离开了。

下午，富江镇大院就悄悄流传着一个消息，苏书记的“神话”被打破了，他在今天的镇党委会上被镇长鲍为正和党委副书记潘维联手阻击，却毫无还手之力。镇大院很多人都没有心思上班，有空就凑在一块低声说着什么。

接着财政所所长杜一闻跑到镇长办公室向鲍为正汇报工作，谈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鲍为正满脸笑容地将一脸恭敬的杜一闻送出了办公室。与此同时文化站站长也跑去向潘维汇报工作。

在暗流涌动的时候，曾伟亮忍不住悄悄地给蔡浩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蔡浩叹了一口气说道：“伟亮，有些人就是那么现实，不要被他们扰luàn心思。”顿了一下，他继续问道：“伟亮，我把你推荐给苏书记你后不后悔？”

“老蔡，我不后悔。”曾伟亮应声答道。

“不后悔那就好，你们富江镇有些人不了解苏书记呀，他们在玩火自残。伟亮，不要灰心，苏书记除了是你们富江镇党委书记之外，还是我们渠江县委副书记，你记住这点就行了。”

“老蔡，谢谢你。”曾伟亮最后真诚地说道。

晚上，潘维去了鲍为正家，两人就着鲍为正堂客炒的菜，喝着小酒。

“老鲍，你说这个小苏书记会不会真的去找贺五华和杨专学的麻烦？”

“老潘，这个小苏书记的所作所为你不清楚吗？一上任就立威，第一次县常委会上就敢跟夏部长发飙，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鲍为正撇撇嘴道。

“贺五华是戴书记的人，杨专学是傅县长的人，小苏书记要是真敢找他们俩发飙，那抹的可是这两位老板的面子了。”潘维笑得有点阴测测。鲍为正则仰首大笑，笑得非常爽朗。

两人碰了一杯，吃了两口菜，潘维又凑过头去问道：“老鲍，你说贺五华和杨专学会不会给小苏书记一个面子？”

“贺五华那个人的脾气你不知道吗？牛气地很，小苏书记不是也很牛气吗？两个牛人碰到一起去能发生什么事？我们镇上那家录像厅的老板跟杨专学的关系你不知道吗？”鲍为正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家录像厅的老板是杨专学的小舅子，杨专学要想不被堂客骂，就得保住他小舅子的放映执照。”潘维嘿嘿地笑道。

鲍为正眼睛shè出阴毒的目光，声音也变得阴森，“要是小苏书记不敢找贺五华和杨专学，他更没面子，以后我看他还有什么威信在富江镇发号施令”说完，仰首把杯子酒一口饮尽。

聊了很久，潘维出了鲍为正的家mén，他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光，突然笑了一下，“这个老鲍，胆子还真大，难道他忘记小苏书记另外一个身份了吗？这点小伎俩就想打击一个县委副书记，真是幼稚。”

低声自言自语完，潘维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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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整顿富江镇（三）

第一百七十章整顿富江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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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整顿富江镇（三）

接下来两天，苏望继续在富江镇上班，继续督促浮动码头工程、派出所社会综合治理等工作。虽然也有人到他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但是比起以前要少多了。文化站和国土所出勤的积极xìng也差了很多，那家有正式放映执照的录像厅又开张了，只是没有那么大胆子又放带颜sè的录像。工商所的人更不用提了，农贸市场和集市上基本上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只有派出所还在兢兢业业地忙着自己分内事。

“苏书记，刚才县委办的王科长打电话过来，说孙书记有事情要跟谈一下，想请你今天回县委办公室。”

“好，老范你先通知老朱，我们十分钟后出发，你再给王钢打个电话，就说我下午两点到孙书记办公室。你再通知一下党政办，告知我的去向。”

打开车mén坐进后座，苏望便闻到一股淡淡酒味，他不由皱了皱眉头道：“老朱，你喝酒了？”

老朱憨厚地答道：“对不起苏书记，我只喝三杯啤酒，实在推却不过。”他给苏望开车也有一个月了，知道这位年轻书记对身边人很和气，尤其对自己非常客气，丝毫没有一个县委副书记的架子。

“嗯，老朱，开慢点。”苏望神情如常地说道。

车子驶出富江镇大院，办公楼上有两人在窗户中看到车子消失在远处的路上，都不由自主地发出冷哼声。

苏望上午十一点左右赶到县委大院，他先去自己的办公室，范海阳则去县委办领取苏望不要急的文件和信件，要急的都转发到富江镇去了。

范海阳拿着一叠信件走了进来，轻轻地放在苏望办公桌前，最上面则是一封信，到处可见的普通信封上写着一行字“渠江县渠阳镇东大街二十六号**渠江县委苏望（收）”，落款是“渠江县富江镇平安街”。看上去像一封很普通的sī信，只是收信人的单位和名字显眼了一点，而且那字虽然很端正，但是一笔一划很像是不大会写字的人硬憋出来的。

苏望打开信皮，掏出信纸，上面的字也一样，说的东西很简单，点了工商所和国土所那三个人的名字，以及一些简单的情况和被敲诈者人名。情节写得很简单，条理也不是很清晰，像是一个只受过低级教育的人所写，但好歹把情况说清楚了。信中最后写了一句话，苏书记，我原本以为你是青天，其实你是瞎子，好人坏人都不知道。落款是富江镇一位有良心的居民。

看完后苏望笑了笑道：“老范，你左手写字可真大不一样了。”

范海阳心里有事，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答话。苏望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知在思量什么，过了很久。坐在沙发上“过滤”普通信件的范海阳听到他轻轻说了一句：“忙完这阵子就回去一趟，有点想家了。”范海阳闻声转过头看，看到苏望的微侧着头，半个脸沉浸在阳光里，凝视着窗台下万年青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一丝淡淡的忧郁。

下午两点差五分钟，苏望来到孙吉盛的办公室。在这里，等候他的除了孙吉盛，还有县纪委书记赵信。

孙吉盛递给苏望一张信纸，正是他上午在自己办公室看到的那封信。苏望看完之后，虽然脸sè平静，但是捏着信纸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

孙吉盛转向赵信，微微地点点头道：“小苏书记，今天一大早县纪委和信访办都收到了同样的一封信，我和老赵商量了一下，这事就由富江镇查一查吧。”

苏望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份信，递给孙吉盛道：“孙书记，我上午回到县委办公室也收到这么一封信，内容跟你给我看的一模一样。”

孙吉盛扫了几眼，脸上lù出愠sè，“这太不像话，这是挑衅，向县委领导的挑衅。小苏书记，你回去富江镇好好查一查，真要是属实，一定要严厉处分”

“孙书记，那我待会就动身。赵书记，能不能从纪委chōu调两名干部陪我一起下去，查案子还得靠专业人士。”

看到孙吉盛脸上的神情，赵信点点头道：“好的苏书记，我派纪检二室的李琮明和刘飞两位同志跟你一起下去，他们都是老纪检，办案经验丰富。”

“好的，多谢你赵书记。孙书记，那我先走了。”

看到苏望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mén口，孙吉盛缓缓地低声问道：“老赵，你猜是谁写的信？”

赵信沉思了许久，才迟疑地答道：“鲍为正是傅刚那边的，虽然生xìng鲁莽了些，但是应该不会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潘维嘛，做事一向比较稳重，也不会是他。可能是下面的人写的。”

孙吉盛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满腹心思地点了点头。

在苏望的催促下，两部车子不到…就驶入了富江镇大院。一到办公室就让范海阳把镇纪委书记刘宇生叫了过来。

当着李琮明和刘飞的面，苏望把那封信递给了刘宇生。

刘宇生看完之后脸sè不由一变，迟疑地问道：“苏书记，请指示如何处理？”

“查，立即着手查。老刘你负责从镇纪委挑选人手查办此事，县纪委的李琮明和刘飞两位同志会指导你们工作。我还会给派出所的老宋打电话，让他调派警力配合你。不管这封检举信举报的内容是真是假，必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刘宇生看到苏望眼睛里透出的凌厉之sè，下意识地点点头道：“好的，我立即去安排。”

刘宇生、李琮明、刘飞三人都是老纪检，办案很有一套。而且那封检举信已经把情况说得比较清楚了。刘宇生先让人把三位涉案人员“请到”镇纪委，然后再分别去找那些“受害人”调查取证。由于牵涉的人员比较多，总有人封不出口，把那三人的“劣迹”给爆了出来。

有了证据，刘宇生和李琮明、刘飞分别审理三位涉案人员，很快就获得进展。到了晚上七点左右，刘宇生已经在向苏望汇报案情了。

“老刘，就这些东西了吗？”苏望淡淡地问道。

刘宇生一时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刚才一边汇报工作一边在疑huò。苏书记下午跟他布置查案时可以感觉到他深藏的愤怒，可是案子查实了，自己怎么从苏书记身上看不到一丝的愤怒，只有一种，一种从容。

“苏书记，你的意思是？”

“我还听说有人在农贸市场和集市里包庇一些húnhún欺行霸市；听说有人违法在河道挖沙，在排滩村违规用地；听说有人手下养了一帮húnhún，专mén敲诈来富江做生意的外乡人，还被人‘尊称’为富江两只虎的其中一只。难道跟这案子没有联系吗？难道这三人不是某些人的保护伞之一吗？”

刘宇生心里就像劈过一道炸雷，敢情这位苏书记什么都清楚。此前一直在隐忍着，就等着今天这个机会，准备给你来个老账新帐一起算。

刘宇生看着苏望脸上那沉静如水的神情，心里明白了，今天自己要是不按照这位苏书记的意图把案子办扎实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心一横，当即表决心道：“苏书记，我今晚连夜审问三位涉案人员，一定查他个水落石出。”

苏望一字一句对刘宇生道：“我以前听一位领导说过，干纪检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怕得罪人，就好像外科医生动手术去除腐ròu，不要怕见血”

刘宇生心里不由一颤，他也听说过这句话，这好像是中纪委副书记江放天的名言，而这位江书记是全国有名的“江黑面”，手里不知办过多少高官。

刘宇生连忙站起来道：“苏书记，我一定遵照你的指示，把案子查明查实。”

“好，今晚我就在办公室里办公，有什么困难你直接打电话给我。”

听了苏望的这句话，刘宇生已经明白了他的决心，他这是在力tǐng自己，也在暗示自己，如果有什么压力就直接转到他这里来，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全接了。

刘宇生不再做声，点点头便离开了。

晚上十一点多钟，范海阳正在续水，苏望接到了第一个电话。鲍为正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说道：“镇纪委老刘办案搞突然袭击，搞严刑bī供，我要求镇党委制止这种违法违纪行为。”

“鲍为正同志，纪委办案有他们自己的制度和方法，而且现在有县纪委的同志在一旁监督指导，老刘他敢违纪办案吗？一切等案子审出来再说。这个时候谁干涉影响纪委的同志办案，我就处分谁”苏望说完之后，毫不客气地把电话挂掉了。

范海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苏望半掩的办公室，那里的灯亮了一晚上，除了鲍为正，就再也没有人打电话过来了，但是范海阳知道，今晚富江镇乃至渠阳镇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看着东方冒出来的一缕亮光，范海阳忍不住冒出一句，天，终于亮了。这时苏望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在阳台上升了一个懒腰，然后开始活动起手脚来。

范海阳走过去道：“苏书记，我给你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哦，给我来一碗米粉吧，熬了一晚上，肚子真的有点饿了。对了，你先给办案的同志买早餐过去，品种多一些，数量也多一些，他们也辛苦一晚上了。”

到了早上七点半，刘宇生满眼血丝地走进苏望的办公室。

“苏书记，案子基本上都查清楚了。据工商所、国土所和谢勇斌等人jiāo待，他们涉嫌敲诈勒索、行贿受贿、非法采砂、违规用地等。其中也涉及到部分镇领导和镇政fǔ部mén，其中鲍镇长接受谢勇斌等四人的行贿，共计两万六千元，还曾经在郎州和渠江**，是谢勇斌付得嫖资；谢文斌副镇长接受六人次的贿赂，共计六万九千元，还有名表两块，以及以修建和装修房屋为名的变相贿赂，合计四万一千元。还涉及到党政办主任窦志涛、国土所李双溪、工商所所长杨德彪四名干部。”

“查实了吗？”

“苏书记，查实了，上半夜我们就获得了口供，然后宋所长连夜带着人陪我们纪委工作人员把相关的人员全部带了回来，现在证据确凿。只是还有一些细节和其它的情况需要进一步审理。”

“好，”苏望把刘宇生递过来的资料看了一遍，然后拨通了电话，“孙书记，你好啊，我是苏望。你上班了吗？是这样的，关于那封检举信，我们镇纪委的老刘在县纪委两位同志的帮助下查清楚了，我把案情向你简单汇报一下。”

“嗯，你说吧。”刚坐下的孙吉盛不在意地说道，几个小虾米还用得着向我汇报吗？这个小苏还真没见识，你自己处理不就行了吗？昨天富江镇很多人彻夜不眠，但是跟他这一系牵涉不大，所以下面的人也不敢轻易惊动他老人家。

但是当他听说案子涉及到富江镇长鲍为正、副镇长谢文斌等人时，脸sè一下子变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面有阴谋。如果不是早有预谋，怎么会一晚上就查出这么多东西来，难道刘宇生成了狄仁杰不成？

电话里苏望已经把案情讲完，“孙书记，我建议立即对鲍为正和谢文斌等人采取行动，由县纪委的同志接手办理。”

孙吉盛在电话里默然了许久，最后有气无力地说道：“苏望同志，你是县委副书记，就在富江镇坐镇，按照你的意见处理。”

放下电话，孙吉盛不由一阵心烦意luàn，正在给他泡茶的王钢不小心碰了一下杯盖，发出“咣”的一声，立即招来孙吉盛阴冷的眼神。王钢连忙动作麻利地收拾好，离开了办公室。

孙吉盛róu着额头，在盘算着怎么跟傅刚解释。当初傅刚跟孙吉盛也不是很对付，但是为了共同对付势力强劲的戴党生一伙人，两人慢慢地靠近了。后来又在搬迁富江镇事宜上达成了一致，孙吉盛需要贯彻市委任书记的指示，傅刚则需要捞政绩。于是两人结成了同盟，各自往富江镇里放了自己的人。现在鲍为正和谢文斌等人被一锅给端了，傅刚能不恼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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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整顿富江镇（四）

第一百七十一章整顿富江镇（四）

“老傅，我，老孙呀。”孙吉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一些。

“孙书记，你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富江镇的事吧？我们渠江县出狠人了，一晚上把富江镇闹了个天翻地覆。”傅刚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他昨晚下半夜就被鲍为正的电话给吵醒了。鲍为正在苏望那里吃了个闭门羹，而刘宇生不知为啥就跟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根本不理自己这茬。再听到谢勇斌等人被镇纪委和派出所的人连夜从被窝里带走，鲍为正再也撑不住了。

不过鲍为正不敢把实情跟傅刚说透，直说苏望在富江镇有多嚣张跋扈，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四处抓人，罗织罪名，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和谢文斌。

傅刚听完后虽然很气愤，但是也不太放在心上，只是安抚了鲍为正几句，说明天一上班就跟孙书记通个气，好好批评一下胆大妄为的苏望。

听到傅刚的话，孙吉盛琢磨着他应该还不知道确切的消息，迟疑一下把案情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鲍为正、谢文斌涉嫌多项违法违纪？”傅刚惊呆了，他觉得自己刚才说对了，渠江县还真出了个狠人，一晚上把富江镇政府端掉了大半。

“老傅，苏望同志虽然动作激烈了一点，但也是在为人民，为组织负责。”孙吉盛虽然心里也不爽，但是不得不替苏望说几句好话，难道还要叫他说苏望查处贪污腐败、违法违纪是不对的？

“老傅，我们要着眼未来。我们的工作方针是不会变的，现在这些违法违纪分子被查了出来，也有利于我们今后开展工作嘛。”孙吉盛在含蓄地提醒傅刚，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大家的目的都一致，都想从搬迁富江镇上面捞政绩。可现在苏望却是县委副书记兼富江镇党委书记，死死地卡在这个关键位置上。正要是把他跟惹毛了，难保这个愣头青不会倒向戴党生那边。那伙人可是一直不愿意搬迁富江镇，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要是再添上苏望这个生力军，以后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傅刚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终于想通了，“孙书记，我支持你和县委的决定。”

放下电话，傅刚不由地琢磨起来，苏望这个狠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说他以前是义陵县的一个副镇长，在首都读了两年半的研究生。傅刚突然想起，有次在市委隐约听人说起过，这位苏望的背景也很硬扎，据说他此前的组织关系一直挂在国务院办公厅。

傅刚心头不由一动，拨通了一个首都的号码。半个小时后，傅刚放下了电话，不由忿忿地骂了一句，尼玛的，原来是俞老教出来的学生，难怪这么生猛。只是作风一向儒雅稳重的学院派怎么改练武生了，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苏望跟孙吉盛通完电话后，又打电话把案情向赵信通报了一下，并要求县纪委加派人手，接手鲍为正等人的审办工作。毕竟一个是正科级，一个是副科级，镇纪委还不够格去办理。

赵信的反应跟孙吉盛差不多，失语了好一会才答道：“苏书记，既然孙书记已经做了指示，我立即再调派四名纪检人员过来。”

放下电话后，苏望让范海阳把李琮明、刘飞请过来。

“琮明同志，刘飞同志，辛苦你们了。”苏望一见面就热情地与两人握手。

“老刘已经把案情跟我说了，我也跟孙书记请示过。现在县委决定，鲍为正和谢文斌的案子由县纪委接手，赵书记会再派四位纪检同志过来。在此之前，县委希望你们俩各带一队人，先把鲍为正和谢文斌带到镇纪委控制起来，并且搜集相关证据和赃物。”

李琮明和刘飞相视一眼，站起来道：“苏书记，我们坚决执行县委的指示。”

苏望又与两人一一握手：“还要再辛苦你们，案子完结后我要向县委和县纪委为你们请功。”

李琮明和刘飞执行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因为一上班谢文斌便跑到鲍为正办公室里去了，两人凑到一块商量对策。结果刘飞扑了个空，他当时就吓出了一声冷汗，以为谢文斌畏罪潜逃了。等他带着人冲到楼梯口，却看到李琮明带着人围着两人走了下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办案人员在谢文斌的办公室里搜出一万元左右的现金，十一万元的存折，还有一个小本子。让办案人员膛目结舌的是上面没有记录什么受贿账目，而是记录了他与多名女子发生不正当关系的经过。不得不说，文书出身的谢文斌文笔的确不错，很多细节描写得栩栩如生。里面甚至还有他和鲍为正一起搞“yin乱”活动的记录，难怪两人如此之铁。

鲍为正的办公室倒没有搜出什么来，但是在他家里的床板下搜出八万元现金。据他后来交待，他是得到一位“世外高人”的指点，在八万元钱上睡上三年，保证能升官发财。只是这三年之期还差半年，估计是不会灵验了。

案子审理了一周，基本上都清楚了。县里和镇里都开会下文进行处理通报了，该移交检察机关的也都移交检察机关了。

这天，在孙吉盛的办公室里，他和傅刚、戴党生、苏望开了一个书记碰头会，因为事关人事安排，县委组织部部长陈爱国列席。

孙吉盛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给四人各发了一支烟，然后自己给自己点上后说道：“富江镇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将富江镇领导班子配齐。老戴，有什么建议？”

戴党生低着头抽了一口烟答道：“孙书记，现在富江镇缺一位镇长和一位副镇长，都是政府口那边的，我建议还是听听傅县长的意见吧。”

“嘡”地一声脆响声中，傅刚用他那非常精致的都彭火机把手里的烟点燃，抽了两口才徐徐地说道：“富江镇领导配置问题，我建议还是还是听听苏书记的意见，毕竟他是富江镇党委书记。”

孙吉盛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望，笑着道：“傅县长提醒得对，小苏，你有什么意见？提出来嘛，大家议一议。”

苏望没有点燃那支香烟，而是把它放在桌子上，托在大腿上的双手十指交叉。“孙书记，傅县长，戴书记，我虽然身兼富江镇党委书记，但是每月必须待在县城一段时间，分身无术呀。而且我刚到渠江不久，对富江镇情况不了解。因此我建议富江镇镇长、副镇长还是配两位经验丰富，老成持重的同志。只是我对渠江县的干部还不是很熟悉，提不出什么人选来，还是组织决定吧。”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陈爱国抬头看了一眼四位大佬，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刚才的局势他稍微看出一点来，孙吉盛应该是想把潘维推上富江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的位置，可是他应该不是很清楚戴党生的意见，还有那位苏书记的意图，所以先把球踢到戴书记脚下。谁知道戴书记一个“快传”，把球又转到傅刚脚下。可出乎众人的意料，傅刚这次不知为啥没有接招，而是把球又转出去了。要知道以前这位代县长可是变着法地找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怎么就转性子了。至于苏望没有接球，陈爱国倒是想的明白，他刚来渠江不久，虽然现在威名显赫，可夹袋里应该没有什么人，因此还不如不去争。

孙吉盛闪着精光的眼睛瞄了傅刚一眼，然后沉吟地说道：“小苏的意见很有道理。老陈，全县干部情况你最清楚，你给提几个人选，让我们做为参考。”

陈爱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略一思量道：“根据苏书记所提的要求，全县干部合适担任富江镇镇长的人选的有以下几人：县交通局局长贺五华，富江镇党委副书记潘维，县工商局副局长杨志才，县教育局副局长莫长江，恒郁镇镇长郭晓明，曲湾乡乡长杨斯文，富江镇副镇长钟秀山。”

陈爱国的人选算是面面俱到，潘维和莫长江是孙吉盛的人，贺五华和郭晓明是戴党生的人，杨志才和杨斯文是傅刚的人，他还提了一个钟秀山。这位除了最近跟苏望走得很近之外，以前跟谁都不近。

孙吉盛、戴党生、傅刚对陈爱国的人选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觉得非常合适。不过孙吉盛心里却很纠结，潘维无疑是这几个人中最合适的。可是众人不知道的是，在这次富江镇大风暴中，有一些不利的证据牵涉到潘维。不过苏望大笔一挥，示意刘宇生在递交县委和县纪委的报告中把这些删除了。这件事也就孙吉盛和赵信心知肚明。既然如此，那么潘维就不适合提为富江镇代镇长了。苏望既然放了潘维一马，这边还要提拔他，这不是在打苏望的脸吗？到时候苏望可能就要下狠手了，孙吉盛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可是不提潘维，莫长江就有点勉为其难了。莫长江当了快十年的正科级，资历是足够的，能力也有。可是孙吉盛觉得派他去跟“年轻气盛、心狠手辣”的苏望周旋，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茶几。

不动声色的戴党生目前的心态跟孙吉盛差不多，贺五华是潘维之下最合适担任富江镇镇长的，而且能力出众，是本地派干将之一。可是让贺五华从一个实权局长挪到一个镇的二把手，尽管是富江镇，将来可能成为县城治镇，很有前途，戴党生觉得自己说不出口。而且此前戴党生一系讨论过，决定在年底人大会议上把贺五华推到副县长的职位上去。现在要他去富江镇当镇长，贺五华愿意吗？

郭晓明就不用说了，能力和鲍为正差不多，真要是跟苏望斗，估计也讨不到好，说不定还要陷进去，得不偿失。纠结啊，纠结当然了，孙吉盛和戴党生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些人有的刚刚调整过，不便现在又调整，有的是经过千辛万苦地“协商沟通”才占据关键要害位置，现在也不方便空出来。这些人选陈爱国也很聪明地没有提。

傅刚则看得很开，自从知道苏望是俞枢平教授的关门弟子之后，对苏望的态度立即有了转变。虽然心里还恨苏望抽了他的脸，可是他目前不愿意跟苏望进行正面冲突。傅刚的消息要比其他人要灵通得多，不要提实力雄厚的学院派，光是荆南省就有董书记和罗副省长两尊大神。这两位可是苏望的师兄呀，你敢说苏望二十五岁担任县委副书记跟这两位没半点关系？

再说了，傅刚也觉得杨志才和杨斯文这两位真要是去了富江镇，估计也会被苏望压得死死的。这两人是傅刚夹袋里为数不多的心腹可用之人，两人现在的县教育副局长和曲湾乡乡长位置也是傅刚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从孙吉盛和戴党生的“虎口”里夺下来的，真要是陷进去，傅刚还真有点肉痛，觉得不值。

沉默了十几分钟，烟灰缸里的烟头也掐灭了好几支。头痛的孙吉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富江镇的领导班子必须要尽快配齐，今天书记碰头会也必须把人选确定下来，否则上了县常委会争议会更大，而且可能会矛盾公开化，到时就不好控制了。

老谋深算的孙吉盛把戴党生的心思琢磨地差不多了，只是不大明白一向很积极的傅刚怎么这次变得“谦逊”起来，他扫了一眼众人，看到平静如水的苏望，心头一动，开口道：“小苏，现在是在给你配帮手，你的意见很重要，对这些人选有什么意见，谈谈吧。”

苏望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后慢里斯条地说道：“孙书记，我还是那个态度，希望县委能够派一位经验丰富，老成持重，对富江镇情况了解的同志主持镇政府工作。”

戴党生突然笑着道：“苏书记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建议让现富江镇副镇长钟秀山担任富江镇镇长吧。钟秀山同志在富江镇待了有十二年，担任副镇长一职也有五年了。他工作认真负责，思路清晰，而且为人端正，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嘛。”

孙吉盛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点了点头微笑着问苏望道：“小苏，你觉得如何？”

“钟秀山同志我到富江镇接触得比较多，正如戴书记所言，是位不错的好同志。”

听完苏望简短的答话，孙吉盛又转向傅刚道：“老傅，你的意见呢？”

傅刚哈哈一笑道：“既然戴书记提议，苏书记认可，我觉得就钟秀山吧。”

孙吉盛对傅刚爽快的态度心里不由微微一惊，似乎琢磨出一点味道来，当即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定钟秀山吧。”

镇长一职既然定下来了，副镇长这个搭头大家的兴趣不是很高，很快便从陈爱国提议的人选中定了五家湾乡副乡长杜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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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愣头青

第一百七十二章愣头青

书记会开完了，傅刚跟戴党生两人搭着话出了办公室，苏望则主动跟陈爱国搭讪，两人紧跟也出了办公室。孙吉盛看着四人的背影，脸上闪动着复杂的神情。

“陈部长，这段时间忙啥呢？”苏望笑眯眯地随口问道。

“忙什么？还不是忙家里那个小子的事情。今年那小子要上高三，明年要考大学了，我都愁死了。”陈爱国连忙答道。他现在对这位年轻的副书记可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而且这个时候不方便谈什么工作有关的事情，陈爱国“急中生智”，跟苏望聊起家里的琐事来。

“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年我高考时，我父母亲比我还紧张。”苏望像是很有同感地附言道。

“苏书记这么优秀，你父母亲当初应该没有这么操心。”陈爱国笑呵呵地答道。

“哪里，我读高中时成绩只是中游，主要是太贪玩了，高考时也只考上了省工学院。后来还是在读工学院的时候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以前是荒废光阴，这才发奋图强。幸好，还算来得及。”苏望大笑着说道。

陈爱国颇有深意地看了苏望一眼，也笑道：“苏书记说得没错，学习还得靠自觉，越强迫效果反而越差。”

苏望点了点头，转到正题上道：“陈部长，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陈爱国微微诧异地说道：“苏书记，有事你尽管说。”

“是这样的陈部长，给我开车的老朱在县委开了快二十年的车，现在都快五十岁了，总不能开一辈子的车吧。我呢，想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所以还要请你这位县委组织部长帮忙。”

陈爱国想了一会说道：“苏书记，县工商局还缺一个经检科科长，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那多谢陈部长你了。”

“那里，那里，我这是举手之劳而已。”陈爱国谦虚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望让范海阳把老朱找来。

“老朱，我已经跟县委组织部的陈部长沟通过，拜托他把你安排到县工商局经检科担任科长。”

老朱脸色大变，连忙哀声道：“苏书记，我哪里做错了？你直管批评我。”

“老朱，你快五十岁了，总不能开一辈子车吧。你跟了我也有一个多月了，劳心劳力，我也想你有个好去处。”

老朱看到事不可违，而且苏望的安排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好事，便点点头，有点气馁道：“多谢苏书记对我的关心，我今天就去办手续。”

“嗯，”苏望看到老朱起身要告辞，又继续说了两句，“老朱，以后开车千万不能喝酒，一滴酒都不能沾。司机不仅要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也要为别人的人身安全负责。”

老朱身子微微一颤，他明白苏望话里的意思了，眼睛一下子变红了，“苏书记，对不起。我一开始给你开车时，你再三叮嘱我，说开车一定不能喝酒，一滴酒也不能喝。可是我仗着自己是老司机，经验丰富，还是犯了错误。对不起，苏书记。”

“好了，老朱，不要这个样子。好好记住这个教训，无论今后的工作还是生活当中，都要记住了。”

老朱使劲地点点头道：“苏书记，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范海阳看着老朱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这时，耳边传来苏望的一声轻叹：“老朱是个靠得住的老实人，可惜。”

范海阳心头不由一动，“苏书记，我向你推荐一位司机，小车班的老陈，他也是一位靠得住的老实人。”

范海阳心里打着小九九，老陈以前是县委副书记薛敬连的司机。范海阳曾经临时跟过薛书记十几天，跟老陈相处地挺好。后来薛书记突然退下去了，老陈和范海阳一样，都走入了低谷，在县委小车班里郁郁不得志。两人同病相怜，有时候在一起喝喝小酒，关系非常不错。

“嗯，我跟赵主任打个电话。”苏望答了一句，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到了下午，负责后勤的县委办副主任赵雪松带着一个司机过来了。

“苏书记，这是小丁，去年部队毕业分进我们县委办当司机的。如果你同意，先让他跟你一段时间。”

小丁微微红着脸打着招呼道：“苏书记，你好”

“小丁，你在部队当的是什么兵？当了多久的兵？”

“报告苏书记，我在海军南海舰队356基地后勤部当司机兵，义务兵加上志愿兵，总共九年。”

“哦，九年，时间不短。你会汽车修理吗？”

“报告苏书记，部队里学过，水平还行，大车小车一般故障都能解决。

“小丁，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报告了，这是在地方，不是在部队。”苏望微笑着说道。

“苏书记，我记住了。“小丁摸了摸后脑勺答道。

“对了，我对司机只有一个要求，开车不能喝酒，一滴酒都不能沾。你能做到吗？”

小丁立即立正并挺直胸膛答道：“苏书记，我保证做到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这话让旁边的赵雪松直皱眉头，刚准备开口插一句，苏望却满意地点点头，“嗯，小丁，你这个态度我很欣赏。好吧，你就过来帮我开车吧。”

送走赵雪松，跟小丁谈了几句，范海阳回到办公室里收拾东西，看到头也不抬在办公桌上忙碌的苏望，心里不由一阵发虚。

待到范海阳离开办公室，苏望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老蔡，多谢你提供的信息。不愧是老组工，我看你对渠江县干部情况的熟悉程度跟陈部长差不多了。”

“哪里，苏书记过奖了，熟悉干部情况是组工干部的基本功。”

“老蔡，那个小丁的情况没有别的问题吧？”

“苏书记，我反复查过了，丁大山的确没有什么背景，父母亲都是恒郁镇普通居民，亲戚也都是农民。他能分到县委办当司机完全是部队一位首长跟军分区领导打了招呼，听说是丁大山救过这位首长女儿和外孙的命。”

“嗯，好的，老蔡多谢你了。我这周末会回郎州，一起到那边聚聚。”

“好的苏书记，到时我们到郎州碰头。”

今晚又是范海阳跟岳父一家吃饭，心里有事的范海阳趁着桌子上没有其他人时向岳父林余天说起了这事。

林余天听完后不由脸色大变，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道：“海阳，你怎么敢在苏书记面前玩这种小心眼呢？你以为苏书记不会知道你跟老陈的关系？”

范海阳喏喏地说道：“爸，我只是看到老陈现在的情况，想拉他一把。”

“海阳，你糊涂”林余天越听越来气，“秘书和司机是领导最亲近的人，他会放心两人是一条心吗？虽然说两人团结一致是必须的，但如果两人是深交的朋友，领导心里肯有想法。我知道你跟老陈的关系不错，可你现在是苏书记的秘书，一切要以苏书记为核心，不得有半点私心，你难道还不明白？”

“苏书记的为人你不知道吗？你刚才说了，老朱就因为一次喝了两杯啤酒开车，犯了苏书记的忌讳就被调走了。虽然有了个不错的去处，可那是因为老朱平日里表现不错，而且只犯了那么一次错误，苏书记跟他好聚好散。可如果你一旦触及了苏书记的底线，你觉得他怎么处理你？”

范海阳背上的冷汗直冒，默然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爸，我记住了。”

苏望继续在县委办公室“坐班”。上午主动到夏志新办公室，跟他沟通了一上午，然后在第二天召开了县宣传部、县文化局、县广播电视局、县文联、县文化馆、县电视台等部门负责人碰头会，程诚代表县政府列席了会议。

苏望扫了一眼在座的各职能局领导。现在他算是“威名远扬”，在座的人一接上他的目光，心里又忍不住发虚。

“县文化局的杨专学同志到了吗？”

“到了，苏书记，我就是杨专学。”一个瘦高的男子站了起来。

苏望挥挥手让他坐下，然后继续说道：“五家巷你知道吗？”

杨专学心里发寒，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苏书记，五家巷我知道。”

五家巷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小巷子，以前住着五户人家，其余都是荒地。解放后这些荒地修成了县物资局的仓库。到了九十年代，物资局一落千丈，这些仓库也就废弃了。后来被人租了下来，隔成一间间，用作录像厅。

“那你去过吗？”苏望盯着杨专学逼问道。

杨专学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苏望却开口道：“我去过。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呀。一走进那五家巷，我发现里面居然有近十家录像放映厅，每家放映厅门前都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他们放映的录像名字。我记了几个，还请杨专学同志帮忙给念出来。”

苏望递过去一张纸条，杨转学的脸由红变黑，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不过中间递条子的人偷偷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什么《**满床》、《双波对七枪》、《波*战老枪》，都是很精彩的片子呀。

苏望看了闭不开口的杨转学，继续说道：“还有呀，甚至有三家录像厅还在公开地对外播放着录像的声音，不知杨专学同志听过没？有什么感想？”

旁边的人都忍住笑，也只有这个愣头青书记才敢在会议上讲这些词，但是杨专学的脸色憋得通红。只要是住在渠阳镇上的人都知道五家巷放的是什么录像，也知道苏望所说的那些录像名字是香江过来的三极片，那些录像的声音更是赤luo裸。那里几乎成了县城小青年最好去的地方。

杨专学站了起来，艰难地说道：“苏书记，我要向你做检讨，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苏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急着做检讨，你工作没做好的地方还不止这些。我在县城转过，路过县剧院时，发现经常有所谓的某某歌舞团来表演。我没进去看过，也不知道他们表演的是什么高雅艺术。可是他们立在剧院门口的广告牌就太赤luo裸了，全是几个穿着…式，极其暴露的女郎在那里搔首弄姿。我曾经看到几个中学生围在那里看，看得是那么地出神。还有，这些歌舞团居然在每次演出前的下午会开着一辆小车，载着那些的广告牌在街道穿行。”

杨专学站在那里，汗珠从他额头上，脸上不停地滴落下来。

“杨专学同志，我想问一下你。这些录像厅和歌舞团是不是经过县文化局的批准？如果没有获得你们的批准，那你们的眼睛长在哪里？居然长时间都没有发现，没有去阻止过？你这个文化局局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杨专学挣扎着说道：“苏书记，我回去一定整顿，一定改正错误。”

苏望没有答他的话，只是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严肃地说道：“我跟夏部长沟通，也看过县委宣传部的文件。县委宣传部几次下文，要求整顿渠江县精神文明建设，可惜是这文件的有效期是三天，过后又一切照常”

苏望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众人，语气越发地严肃起来：“我看有些同志要好好端正思想。精神文件建设是我们党的重要工作，可是有些同志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失职渎职人民群众会怎么看待我们？你们好好去听听吧，人民群众私下里到底是怎么说的？我这个县委副书记听了都觉得惭愧人民群居不仅把这笔账记在你们头上，也把账记在县宣传部和渠江县委的头上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这不仅是在给自己抹黑，也在给渠江县委县政府抹黑”

夏志新坐在苏望旁边，脸色也是异常严肃。这些问题他也曾经跟杨专学等人提及过，让他们好好整改。可是这其中牵涉到利益关系，杨专学等人怎么会轻易罢手，顶多装装表面工夫。到后来，孙吉盛、傅刚、戴党生三派趋于平衡，夏志新也不愿意为了这件事去和属于傅刚一系的杨专学等人撕破脸皮，就暂时睁只眼闭只眼。谁知道现在被苏望提起了，毫不客气地捅破那层纸。

待到苏望说完，夏志新继续发言道：“苏书记的指示非常重要，批评也非常到位和及时。我们渠江县精神文明建设没有做好，我这个宣传部长也难咎其职，我会向苏书记和县委做检讨。县委宣传部也会采取行动，采取大整顿。苏书记说得好，这是给渠江县委县政府抹黑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要求渠江县思想宣传以及文化系统的干部们要端正思想，认清是非对错，严格律己，勇于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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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愣头青书记（二）

第一百七十三章愣头青书记（二）

苏望接着又发言了，这次他点到了县电视台。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关注县电视台的节目。经过整顿，县电视台的节目可以说是面目一新。新闻除了县领导动向之外，还多了很多发生在群众身边的报道。例如大前天县电视台报道了渠江县化肥厂一个职工的四岁小孩白天在街上走失，孩子的爷爷奶奶、父母亲在电视里痛哭流涕，记者也呼吁观众踊跃提供线索，让这家人早日摆脱痛苦。报道播出后，引起了人民群众的积极响应，纷纷向县电视台公布的电话'>号码举报线索。今天上午，县公安局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在乌衣乡找到了这名丢失的男孩，还一举破获了一个拐卖儿童的特大团伙。县电视台功不可没”

县电视台台长胡益长脸上泛着红光，县广播电视局局长谷镇涛是满脸笑意，就连夏志新的脸上也是阴转晴，毕竟这两人是他的心腹亲信。

“同志们，我们做工作首先要有责任心，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好，谈什么为人民服务。县电视台现在能够充分认识这一点，想群众之所想，言群众之所言，这就是进步，值得表扬。我希望县电视台能够再接再励，把工作做得更好。其它单位回去好好想想，你们的本职所在是什么？该怎么样才能把工作做好要深入群众做调查，了解群众的想法，不能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想到一出是一出。也不能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等到问题出来了再去想对策，而且想出的对策不是拖延、踢皮球就是拼命地掩饰。你这叫干工作？”

苏望双眉紧皱，横眉如剑，不由地浮起一股杀气，台下不少人听得心惊胆战。谷镇涛默默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感觉他此时的这个神情很眼熟，暗暗想了很久，突然发现，去年全国人大新闻记者会上，顾国辉总理痛斥国企腐败分子时好像也是这种神情。

会议结束的下午，杨专学便向县政府办公室交了病假条，说是心口痛，然后去郎州市区看病去了。

晚上下午召开的县常委会上，关于钟秀山担任富江镇党委副书记、副镇长、代镇长，杜驰远担任副镇长的决议获得通过。可是随即会议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讨论部署准备下半年渠江县征兵工作时，苏望毫无预兆地向县武装部政委梁巍发问：“梁政委，根据你刚才的发言，渠江县分配到各乡镇的征兵指标基本上是按照人口多少来分配的。富江镇人口在全县排名第二，那么征兵指标应该相对偏多一些。可是我查了一下，为什么96年富江镇的指标不增反减，比95年还少了两个指标？甚至比其他三个乡镇还要少？”

梁巍哑口无言。96年征兵时有两个关系户找到他，希望他照拂一下。可是当时征兵指标都分配好了，没有多余的了。梁巍想来想去，只好找到了当时富江镇党委书记夏红书，请他帮忙。

夏红书的确是个老好人，听到梁巍找上门，大手一挥，让他从富江镇划走两个指标，安排给了那两个关系户。谁知道今天被苏望给刨了出来。

“苏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当时情况比较特殊，有两位表现突出的优秀青年，县里决定对他们进行表彰，让他们光荣参军入伍。所以我跟当时的富江镇党委书记老夏商量了一下，从富江镇调拨两个名额。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影响了富江镇的工作。今年我建议对富江镇给予补偿，除了原定指标不变之外，再增补两个名额。”

梁巍手心在冒汗。他最担心的是苏望对这件事揪着不放，真要查下去，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虽然他身份位置特殊，可毕竟是回到地方武装部，跟在部队完全不是一回事。其他常委也神情各异地看着苏望和梁巍。他们都知道，征兵入伍里面的水很深，而这一块基本由县武装部在把持着，不知玩了多少猫腻。现在苏望突然盯上这块，以他的脾性，万一穷追猛打，梁巍可就要抓瞎了。

苏望点了点头，却不再做声了，让各怀心思的众常委们有些失望。梁巍却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愣头青书记总算是放过自己了。虽然说让出两个征兵指标让他肉痛，可还是值得的。梁巍以后也暗下决心，以后苏望的事少掺和一点，这个年轻书记不好惹，谁知道他手里抓了多少证据。几件事下来，在座的常委们都对这位二十五岁的副书记有了一份忌惮。

苏望偃旗息鼓了，夏志新却接着发飙。

“苏书记在上午的会议上刚刚点名批评了县文化局，可杨专学回去就撩挑子了。说是去郎州市区看病？看什么病，我看他是去看心病昨晚还和几个人在富华酒店喝得伶仃大醉，今天一开完会就有病了。这样思想不端正的同志还如何担任领导职务？现在渠江县文化工作一团糟，我看杨专学同志要承担主要责任”

孙吉盛有点诧异。县常委会上泾渭分明，县委办主任胡伟、纪委书记赵信是他的人；县政法委书记包大同跟县长傅刚走得很近；县委副书记戴党生、常务副县长程诚和县武装部政委梁巍是本地派的三架马车。宣传部部长夏志新、县组织部部长陈爱国、县统战部部长沈玉霞三人平时多持中立态度，但也各有侧重。夏志新和傅刚靠得比较近，陈爱国对孙吉盛的指示执行得一丝不苟，沈玉霞则和戴党生关系匪浅。

今天夏志新突然对傅刚手下的杨专学发难，这让孙吉盛有些出乎意料。不过细细一想，也明白其中的原委了。杨专学是最先投靠傅刚的一拨人，仗着是傅刚的心腹，对夏志新阴奉阳违。所谓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夏志新身为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连下面主管单位都不大听招呼，怎么叫他受得了？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

戴党生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但是依然神情如常。傅刚眉头紧皱，说实话，他心里也不大喜欢杨专学，这小子太得意张狂了，从县文化馆馆长被自己提拔为县文化局局长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可傅刚来渠江县没有多久，手里能用的人不多，只好将就了。可是现在夏志新这么发难，如果自己不维护一下，对他的威望打击很大。

可是真要出言维护，傅刚也不知道该如何维护。苏望今天上午的会议讲话早就形成记录递交到县委县政府。人家说得句句在理，叫傅刚一时不知道如何辩解了。再说了，如果真要是反驳，恐怕会得罪夏志新。他此前跟自己相处得还算不错，在常委会上也帮过自己好几次，为了一个杨专学去开罪夏志新，好像得不偿失。

苏望这时开口了，“一个同志犯错误是允许的。我们党员也是人，不是什么完人，工作中难免会犯错误。可关键的是犯错误后是不是勇于承认，勇于改正。只有知错就改，我们才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少犯错误，才能有所进步。可惜杨专学同志的表现却看不出一丝知错就改的迹象，很让人失望”

傅刚一听，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紧紧地握着打火机，右手的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在这一刻，他最痛恨的是杨专学，恨这个家伙让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其次恨苏望，恨他太咄咄逼人。还有夏志新，傅刚认为这个家伙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孙吉盛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道：“小苏和老夏的意见说得很中肯，有些同志的确需要端正态度，提高思想觉悟。老傅，杨专学是你们政府口的，说说你的意见？”孙吉盛还是决定给傅刚一个面子，把处理问题的主动权交给他。

傅刚阴沉着脸道：“党委对政府部门工作负有监督职能，苏书记和夏部长已经对县文化局的工作提出了严厉批评，我个人认为杨专学已经不适合担任县文化局局长一职。建议组织上对其进行重新考虑，并暂时安排县文化局副局长齐光辉同志主持局里的工作。”

孙吉盛点点头，转向苏望道：“小苏，你的意见呢？”

“孙书记，我同意傅县长的意见。”

“老夏，你的意见呢？”

夏志新很平静地说道：“我也同意傅县长的意见。”

孙吉盛转向其他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对免去杨专学县文化局局长的临时议题进行表决，同意的同志请举手。”

苏望和夏志新很快便举起了手，戴党生、赵信、程诚、陈爱国、沈玉霞、梁巍也跟着举起了手，傅刚和胡伟则弃权。

“嗯，该议题通过。老陈，老胡，程序上的事情你们抓紧办。好了，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

开完会的第二天，苏望跟陈爱国、杜驰远一起来到富江镇。

陈爱国宣读了县委的决定，钟秀山正式就任富江镇党委副书记，副镇长，代镇长；杜驰远就任副镇长。

主持会议的潘维满脸笑容地说道：“现在请苏书记做重要讲话。”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热烈之程度远超过陈爱国讲话前的掌声。

“这段时间镇上出了很多事情，我觉得在座的很多人心里在发虚呀。”苏望扫了一眼，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我要求不高，只希望各位能够把本职工作干好，手不要乱伸，心眼不要乱转，只要是脚踏实地干事的干部就是好干部，组织就会记住他的功劳和苦劳。如果你还忍不住手要乱伸，心眼乱转，前车覆，后车戒。”

苏望的声音回响在会议室里，这回在座的人都牢牢地记住了他的话。

坐在旁边的陈爱国眼角不由地跳动了一下，忍不住微微转过头去看了苏望一眼。

中午，苏望带着镇党委委员陪陈爱国在镇政府大院食堂吃了一个中饭，下午接着召开了镇党委会议。

“现在镇党委还缺一个党政办主任，我提议财政所的曾伟亮同志担任，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一说。”苏望首先开口道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潘维立即接言道：“我坚决支持苏书记的提议，曾伟亮同志一向踏实勤勉，是位难得的好同志。”

钟秀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曾伟亮同志是个合适的人选。”

刘宇生也点点头道：“我同意苏书记的提议。”

其余的镇党委委员们也没有什么异议，纷纷出言表示支持。

“现在快到九月份了，全县开始部署征兵工作。我已经跟县武装部沟通过，富江镇入伍指标比95年多两个。我意见很明确，凡是在这次联防群治工作表现突出的青年，凡是愿意入伍者，优先推荐。这件事镇武装部要重点抓起来。”

曲连胜连忙开口答道：“苏书记，我会遵照你的指示，把今年的征兵工作做好。”

“嗯，镇政府国土所、工商所是重灾单位，老钟，你和老潘、老郭沟通好，尽快把两所的所长人选确定下来，空额也要尽快补齐。”

“好的苏书记。”钟秀山点点头应道。

“老刘，那件案子虽然告一段落，但是纪委的弦不能放松。”

“县常委会通过决议，要求对全县基层、农村党建工作进行检查总结，老潘，老郭，你们把这件事落实好。”

“县委、县政府、县委宣传部近期会下文，对全县文化工作和精神文明建设工作进行大整顿，老郭，这件事你要跟紧了。”

苏望一一布置着任务，众人都一一答应着。

开完会，苏望把钟秀山请到办公室。

“苏书记，这次要多谢你了，多谢你在县常委会上替我争取。”钟秀山接过苏望递过来的烟，给苏望点上后开口道。

“老钟，话不能这样说。如果你本身不过硬，我再努力也争取不到。”苏望摆摆手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最要紧的是把工作做好。老钟，从下周开始，我想到各村去走走，了解实际情况。我的意思是你除了继续盯住码头和机动客船的事情外，也要抽出时间到各村走走。一来了解情况，二来年底镇人大要通过你的任命，现在尽量跟各村多走动一下，让人大代表们熟悉你的情况。”

钟秀山点了点头，“苏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老钟，现在镇上的情况也理顺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好好为富江镇筹划一下。让富江镇六万多人民群众过上富裕小康的生活，是我们最迫切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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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愣头青书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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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郎州闲暇（一）（hihitler6）

下午下了班，苏望打发小丁开着车载着范海阳回渠阳镇，自己悄悄地坐一辆中巴车，七点左右便回到了郎州市区。

他下了车便直奔红梅餐厅，在那里，张宙心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记，你在渠江的事我都听说了。”张宙心开门见山道。

“哦，我的事都传到市里了？”苏望笑着问道。

张宙心也笑了：“苏记，你是我们郎州最年轻的县委副记，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

“那大家都怎么议论我来着？”

张宙心迟疑了一下直言道：“大家都说渠江出了个愣头青记。”

“愣头青，我二十多岁，年轻气盛，怎么也当得这个称呼了。”苏望毫不在意，哈哈大笑。

张宙心脸闪过一丝忧虑，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老张，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苏望看了一眼张宙心，笑着问道。

“是的苏记，我觉得你没有必要一开始这么做。”张宙心毫不犹疑地答道。“老张，大家都知道我才二十多岁，如果不年轻气盛一点，不冲动一点，别人会怎么想？持重老成的干部数不胜数，我要是跟他们一样，能显现出我的特点来吗？”苏望像是在开玩笑道。

说完之后，苏望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和凝重，“老张，你也知道，市里、省里有很多人在关注着我。我该用什么方式尽快打开一个局面，在去渠江之前我就想了很多。不是有句俗话吗？乱拳打死老师傅，我不尽快立威，那帮老油条怎么会听我的话？”

“苏记，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说你过于嚣张，不仅在富江镇准备搞一言堂，还在县常委会乱放炮四处得罪人。”

“笑话，我这个富江镇党委记还兼着县委副记，随便换一个人去，你看会不会是一言堂？至于我在县常委会乱放炮。”苏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以后我还会继续乱放炮。老张，有时候一个人愤怒的时候反而可以看出真性情来。老蔡给了我不少有用的信息，但是要想真正地了解这些县委常委的为人，我必须通过一些手段。”

“老张，我在渠江的事你也听说不少。你说说我在县委常委会乱放炮，有没有真正阻碍他们的人事安排？真正危及到他们的利益？”

张宙心不由一想，好像的确没有，苏望在渠江县常委会放炮，让夏志新、梁巍、傅刚难受过可是放完就算，根本不会去打扰他们原定的人事安排。就算傅刚忍痛拿下杨专学，那也是夏志新在当生力军，苏望只是管放火和浇油。

张宙心心头一动，迟疑地问道：“苏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老张，你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了？”苏望呵呵地问道。

“苏记，还请指点迷津。”

“渠江县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孙吉盛、傅刚、戴党生三足鼎立。我一过去就有人在打主意，孙记在宣布我任命的全县干部大会的讲话可是颇有深意。我干嘛陷足到他们的纷争中去还不如当今刺头，安安心心把富江镇的工作做好。”

张宙心连连点头，“苏记，我真明白了。”

过了一会，蔡浩也到了。张宙心提议几瓶酒，苏望摆摆手推辞道：“今晚我还有事，你和老蔡喝。”

“那算了，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张宙心也不在意道。

在等菜的时候，蔡浩看着苏望道：“苏记多谢你对伟亮的照顾。”

苏望挥挥手道：“曾伟亮同志我观察过他一段时间，是个沉得住气能脚踏实地办事的人。”

蔡浩也不再提了。这些日子，苏望在富江搞出一系列动作，蔡洁和他爷爷都深入讨论过，想摸清苏望到底下的是什么棋。因为曾伟亮是蔡浩推荐的，很多情况他也知道一些他爷爷分析一番后做出了定论，那封举报信十有bji是苏望叫人写好并寄出去的。

蔡浩现在还记得他爷爷赞许的评论：“这个小苏记果真不简单，一封检举信表面看在扇他自己的耳光，实际是在迫使孙记不得不让他放手去查。毕竟这牵涉到一个县委副记颜面的问题。这个小苏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和借口，可笑那个鲍为正和谢文斌估计小苏记任前在富江镇做调研时就己经决定要拿下这两人了。”

当时蔡浩还问了一句：“爷爷，那苏记怎么不把潘维一起拿下？”

“这就是小苏记聪明所在。我了解过案情，潘维这人很狡猾，没有留什么把柄。虽然被牵连，可无论怎么深查下去，顶多也是一个党内处分，调任闲置，动不了根本。小苏记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潘维留下，免得彻底得罪孙记。而且潘维留在富江镇，孙记争镇长的心也没有那么迫切了。结果如何？孙记不想争，傅县长没法争，戴记舍不得争，这镇长一职就不动声色地按照小苏记的意愿落在钟秀山的头了。你以为当初小苏记向你咨询全县适合担任富江镇镇长的干部情况是无的放矢？”

苏望这时开口了：“老蔡，多谢你告诉我夏部长和杨专学还有那么一段恩怨。

蔡洁回过神，笑了笑道：“当初县里要提杨专学担任县文化局副局长，被夏部长压了压，结果没成。我父亲当时还在渠江县委组织部，悄悄了解过。原来夏部长任之初去县文化馆做调研，兴致所发，给文化馆题了一句话。当时担任文化馆馆长的杨专学中午喝了几杯酒，居然把夏部长的题字点评了两句，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杨专学后来也知道自己被提拔的事是在夏部长那里受阻了，便记恨在心。傅县长来了，杨专学便靠了过去，就开始给夏部长颜色看。”

张宙心听完后不由说了一句：“这个杨专学还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苏望也点点头道：“杨专学这个人得意便张狂，有今天也是在所难免的。”

聊了几句，蔡浩突然问张宙心道：“张科长，听说任记要调走了？是不是真的？”张宙心看了一眼苏望笑着答道：“小蔡，你消息挺灵通的。我也只是听说过，好像会在郎州市第

一次党代表之前。”

蔡洁点了点头，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苏望夹了一点菜，笑着问蔡浩道：“老蔡，你怎么这么关心任记的动向呀？”蔡浩微微摇摇头道：“我父亲跟任记的秘关文杰以前是大学校，关系一直不错。”

这个时候张宙心接了一句道：“关科长已经定下来了，去五方县担任常务副县长，组织考察程序已经通过了。”

蔡洁脸浮出一丝笑意“关叔叔总算是得偿所愿。”

苏望心里却在默默地想着，董怀安和罗中令都只是偶尔提及过这位郎州市市委记，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为什么会在郎州市第一次党代会之前调走他呢？里面难道有什么玄机？“张科长，你说张市长有机会接任市委记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只要省常委会没有最后定下来，谁也说不清。不过听说张市长呼声很高啊。”

苏望默默地听着张宙心和蔡浩讨论着突然开口道：“老张，义陵那边的情况如何？”“哦，我前段时间正好去了一趟义陵。马记和龙记现在走得很近，加原来的刘副县长转到县委担任县委副记，他们三人基本控制了大局。安县长和下来的常务副县长曹庆生相处地非常不错，现在基本也控制住了县政府这块。”

“哦，听说龙记这段时间跟詹记走得很近？”苏望此话一出，把蔡浩吓了一跳。谁知道龙玉珍是任谷泉一手提起来的，怎么突然间就改换门庭了呢？

张宙心周皱了皱眉头，仔细思量了一下道：“龙记跟詹记走得很近？我在市委倒没有听说过这个传闻。不过他在义陵负责党群组织工作，詹记是我们郎州市负责党群组织工作的副记，龙记这段时间倒是多次向詹记进行过工作汇报。不过龙记到任记那里也去得不少，几乎每次到市里

苏望却不再深究了，而是吃了一口菜徐徐地说道：“我一直认为龙记是位很稳重，很有远见的领导。”

张宙心不由心头一动，看了一眼蔡浩，轻轻地问道：“苏记，难道龙记察觉到什么？然后在为自己铺后路？”

蔡洁不由脸色一变，紧张地看着苏望想从他那里获得答案。

苏望却微微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龙记很得任记信任，应该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情况。”

蔡洁心头一震，不由回想起任谷泉在市党代会之前被调走的事，越想越觉得诡异，最后他郑重地对苏望道：“苏记，谢谢你的提醒。”

苏望哈哈一笑，用筷子指着菜道：“来来，大家赶紧吃菜，不能光顾着聊天呀。今晚我还要去拜访安记，明晚还要去拜访詹记，行程很满呀，连跟朋吃饭都要紧赶慢赶。”蔡浩眼睛眨了眨不由笑道：“苏记，我建议你还是去买一部，也方便联系。”渠江县近期将会给县委领导们更换新一代的数，不过那是公有电话。蔡浩的建议是让苏望去买一部私人用的手机，他也知道苏望是大地主，买得起。

苏望点点头，很是赞同。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半了，张宙心和蔡浩两人结伴去唱卡拉k，苏望在路边买了一些水果后直奔市委小院。

安明华长得很高大，足有一米八几的个子，身材魁梧。他脸型菱角分明，鼻梁很高，嘴唇很厚，眼睛不算大，不过眉毛却很浓密。

“小苏，你在渠江的工作情况我听说了，尤其是对富江镇的整顿，非常不错。人察如果没有把保护人民群众人身和财产安全放在第一位，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人察。我听罗副省长说，你对社会综合治理工作很有见地，我希望你能发挥长处，把富江镇打造城郎州市社会综合治理模范镇。”

“安记，我正好有些工作思路需要向你汇报，还请你指正一下。”苏望开始徐徐讲解着自己的思路，包括在镇设立队，负责应对突发事件和交通管制工作；设立定点执勤点和机动联防队，力图覆盖整个富江镇；推行警务区划区管理，对该片区的户籍、社会治安等工作进行统一管理，由驻片进行工作指导，各街道、行政村治保会、联防队负责具体执行；签订片区责任制，明确驻片、该街道、村支部和治保会的职权和责任；定期进行预演，提高各部门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的处理能力等等。

安明华听得很仔细，中间也不发一言，最后沉吟一会问道：“小苏，你这些工作思路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非常清晰。不过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要强调将联防队进行轮流异地联防，而不是由联防队就地负责呢？这会带来很多麻烦。”

“安记，各村的情况很复杂，而且我发现有不少村支、村主任在本地很有威望，如果任由联防队就地联防，我担心联防队可能成为他们的工具，或者说成为只为维护本村利益，对外排斥的工具，人，总是有私心的。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我宁愿多费些周折，也要先从制度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安明华看着苏望那双清澈澄亮的眼睛，点了点头道：“嗯，小苏，按照你的壬作思路好好去干。”

接着安明华问了一此苏望在渠江工作的其它情况，突然转言道：“小苏，你对省里的覃记熟悉吗？”

苏望愣了一下，心头转了不知多少转，终于意识到什么，当即回答道：“我跟覃记没有直接接触过，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不过我觉得董记和罗副省长跟他沟通地很不错，对他的能力和为人也很是赞许。”

安明华脸不由浮出会意的笑容，“覃记我也是早听说过大名，的确是位很有能力，为人很正直的好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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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郎州闲暇（二）（hihitler6）

苏望去渠江就任后，姜春华一掷千金，在郎州市区第一批高档商业住宅区锦绣园买下两套房子，一套专门留给苏望住。苏望从市委小院出来后便回了锦绣园的房子。姜春华既想儿子住得近些，又考虑到儿子私生活不想被老人过于干涉，因此给苏望住的这套房子跟父母亲住的那套房子隔着一个单元，阳台却是挨着一起的。因为一早就接到苏望的电话，苏盛、苏仁、姜春华和苏希下午就到了郎州市区。苏望先去父母亲小聚了一下，说了说闲话，然后又洗了一个燥，准备回自己的房子去睡，却被姜春华给拉住了。

“大宝，听说你谈了个女朋，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们看看。”看着母亲笑眯眯的眼睛，还有坐在沙发装作没事却支着耳朵的爷爷和父亲，苏望也不由笑了。“妈，石琳明年大学才毕业，还早着呢。”“早什么早，你都二十五岁了，在义陵你这么大的伢子都结婚生崽了。大宝，你的同学王小东结婚了，前几天他母亲在街碰到我，还给了我一张请帖，听说年底他老婆就要生了。”姜春华唠唠叨叨地说道。苏望对王小东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放假和逢年过节时大家在一起聚过几次，看来他也是要奉子成婚了。“好，我看今年过年时能不能带石琳到家里来。”苏望最后投降道。

姜春华的脸顿时乐开了花，连沙发的苏盛和苏仁也忍不住转过头来嘿嘿笑了两声，表示对苏望的承诺非常满意。到了自己房子里，苏望躺在床，不由自主地想起石琳来。这些日子都忙晕了，跟石琳打电话的时间也短了不少，不过还好，明天就能见到她了。石琳那美丽的面容就像一轮皓月在苏望的心中照耀着，这些日子积累的烦杂被慢慢地驱散开了，一下子变得清朗无比。苏望特意从中心市场的一个边靠了过去，躲着正站在大门口旁边左右顾盼的石琳。苏望蹑手蹑脚地走到石琳身后，猛地捂住她的眼睛，然后故意哑着嗓子问道：“你猜猜我是谁？”石琳身子一抖，随即就平静下来了，“是帅哥！”苏望把手放下，乐呵呵地说道：“石琳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呀！”石琳在苏望的胸口轻轻地捶了一下道：“你吓了我一跳，不过闻到你身的味道我就知道是你了。苏望连忙在自己身闻了闻，又抬起胳膊在胳肢窝里闻了闻，“嗯，我没有狐臭呀。”

石琳不由笑了起来，笑声就像银铃一样飞扬在空中，引起不少路人的侧目。这时，一股香味从中心市场的门口飘了过来，苏望回过头一看，原来在大门两侧有几个号称是安西人的商贩在卖烤羊肉串。虽然比外面卖的贵，但是这里的羊肉串确实比其它地方要好吃，而且分量更足。不过苏望看到那一串串在炭火盒子翻烤的羊肉串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殷串子来。“石琳，我们去吃羊肉串好不好？”石琳犹豫了一下，“我怕吃了以后会长痘痘。”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在烟雾中兹兹冒油的羊肉串。

“少吃一点没关系的，大不了多喝点果汁就好了。”苏望怂恿着说道。石琳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挡不住美食的诱惑。苏望拉着石琳的手选了一家，等了一两分钟，然后一人拿着两串羊肉串在路边吃了起来。吃完之后，石琳看到苏望满嘴的油、辣子和孜然粉，不由笑了起来。苏望一边笑着一边拿出纸细细地帮石琳嘴边的油污搽拭干净。石琳的脸变得微红起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苏望停下手后抢过一张纸帮苏望也搽拭起来。完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露出会意的笑容。“石琳我们去逛逛？”“等一会，我约了两个朋，应该就要到了。”“哦，你还约了人？”

“是啊，是宋菲菲和她的姐姐。她们到了！菲菲，在这边！”石琳高兴地挥着手道，随即一个女孩走了过来，两人拉着手笑了起来好，像很久没有见面的好姐妹一般。不过苏望看到这宋菲菲身后的女子，脑子不由嗡的一声响开了。“苏望，这是我常跟你提及的我的好朋，宋菲菲。这是她的姐姐宋芳芳。”“你好，你好！”苏望脸的笑容有点僵硬。宋芳芳没有变什么，面容还是和当初跟龙秀珠一起跳舞时一样漂亮，不过却多了一份少妇的风韵，腰身好像也没有当年那么纤细了。宋菲菲跟她姐姐很像，简直就是当年的宋芳芳。不过她的眼睛比姐姐要更妩媚，下巴要更尖一点。

“你就是苏望，苏记？早就听说你的大名，想不到你真的那么年轻阳光。”宋菲菲是个自来熟，笑嘻嘻地说道。宋芳芳则深深地看了苏望一眼，眼睛里的神情非常复杂，“你好，苏记。”“还是叫我苏望，要不然太别扭了。”苏望勉强笑了一下答道。石琳的目光在苏望和宋芳芳顿了一下，随即被宋菲菲给吸引过去了。“石琳，听说中心市场开了好几家品牌店，我们今天去好好逛避。”宋菲菲毫不客气地拉着石琳往前走。苏望和宋芳芳默默地跟在后面。“秀珠，她还好吗？”石琳和宋菲菲一头钻进一间店铺挑选衣服去了，因为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人又很多，苏望和宋芳芳就站在门口等着。迟疑了好一会，苏望终于艰难地开口道。“你还记得她？”宋芳芳看了一眼苏望。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刻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可有时候却总是会想起她。”苏望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轻轻地说道。“这几年秀珠过得很苦，即要在单位里争取表现，还要操持音乐培训中心。我们也劝过她，不要这么苦，可她总是摇摇头。”“她就是一只孤独的天鹅。”苏望喃喃地说道。“秀珠太好强了，什么都想做得最好，可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为了她的理想，先后跟两个男朋都闹翻了。可我却一直没明白，她的理想到底是什么？”宋芳芳盯着苏望道，“我感觉到，秀珠还记得你，你们还有可能吗？”

苏望缓缓地摇摇头道：“我不能再让另外一个女孩受伤了。”“唉”宋芳芳一声长长的叹息，久久回响着苏望的耳边。“苏望”你看我穿这套裙子好看吗？”石琳穿着一套蓝底白圆点的连衣裙，在苏望面前转了一个圈问道。“好看”苏望回过神来，换笑脸下打量了一番石琳，然后点点头道:“很好看，眼色款式都很衬你。”“芳芳姐，你看呢？”宋芳芳勉强挤出笑容道：“嗯，非常好看。”石琳自己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钻回到店铺里去。随即宋菲某出来了，她穿着一件吊带碎花连衣裙，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那丰满的胸脯。不得不承认，宋菲菲的胸很大，而且形状很漂亮。

“姐”你看这件裙子好看吗？”宋菲菲问着宋芳芳，却在离苏望很近的地方转了一圈，香气飞散着向苏望扑来，而且站得位置正好可以让苏望将她完美的体形看得通透。“很好看，不错。”宋芳芳皱了皱眉头，但是脸却挂着笑容答道。“苏望，你觉得呢？”宋菲菲侧过头问道，妩媚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彩。“不错，很好看。”苏望把宋菲菲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点点头道。宋芳芳却在旁边紧张地看着苏望的神情，幸好她从苏望的眼睛里只看到一种很坦诚地对美好东西的欣赏，完全没有别的男人对妹妹的那种贪婪、占有的L裸。宋菲菲宛然一笑，微昂着头回到店铺里去了。这两件裙子开价不菲，都要近两百元，宋菲菲跟店主一通侃价，终于砍掉了三分之一的价格。付完钱后，四人继续向前，几乎每家店子石琳和宋菲菲都要进去逛一逛。

最后两人在一家内衣店里盘狂了很久，还把宋芳芳拉了进去，三个女人凑在一块对着几件很漂亮的内衣嘀嘀咕咕很久，最后石琳拿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她看了苏望一眼，好像做贼一样很是心虚。在中心市场逛了一午，苏望请三人吃了个中饭，边吃边聊，一直到一点半才分手。看着苏望和石琳手拉手的背影，宋芳芳劝道：“妹妹，不该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的。”宋菲菲转过头来，微扬着下巴道：“姐，如果你连尝试都不去尝试，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属于你的，什么是不属于你的？”“菲菲，你…………”“姐，我自有分寸。”宋菲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姐姐的话，然后自言自语道：“你只不过运气比我好，早认识他一步而已。”苏望拉着石琳直奔市电信局，找到了楚兰。

“嫂子，又要麻烦你了。我想买一部手机。”苏望开门见山道。这个时候郎州市邮电局已经分家了，拆分成邮政局和电信局，听说下一步还要拆分。“大宝，这是你的女朋石琳？”楚兰笑眯眯地看着石琳道，“老田跟我说起来，长得可真漂亮。”“嫂子你好！”石琳站在苏望身后打声招呼。“你们俩可真般配。”楚兰笑呵呵地说道，“大宝，你早该买部手机了，你又不是买不起，打起电话来多方便。来，我带你到移动电信科去。”楚兰跟科里一个中年妇女嘀嘀咕咕几句，那位中年妇女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苏望道：“你就是渠江的县委副记苏望？”“是的大姐。”“真的很年轻。”大姐咂巴着嘴巴道。这些人在地市单位待久了，已经养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心态，对一个县委副记真正的权势认识不是很够，所以虽然很诧异，但是没有那么大惊小怪。

“这些都是新来的机子，苏记，你随便选。对了，你们渠江县刚调走一批机子，听说是给县委领导们配置的，你应该也有配的。”“我想买一部自己用。”苏望笑着答道。“你们下面县里的领导可真是有钱呀。”大姐不由感叹道。楚兰连忙辩解道：“陈姐，可不能瞎说。我们苏记家里有钱，醉乡酒厂知道吗？他妈妈就是董事长。”“吓，可真是不得了。”在陈大姐眼里，估计一个县委记也没有醉乡酒厂吓人，因为醉乡酒厂太吓人了，听说96年一年给国家交的税就将近一千万，现在是郎州市委市政府的招牌和宝贝疙瘩。苏望选了一会，最后选中了一款摩托罗拉的900手机，然后又选了一个比较好记的139号码。一番手续后，苏望拨通了移动电信科办公室里的电话号码，很快就通了。“好了，多谢你陈姐。”

从移动电信科出来，楚兰拉着苏望石琳来到一个角落处，低声道：“大宝，有件事想请你参谋一下。我们电信局最近又要分家，准备分成移动电信局、长途电信局和市话电信局。你给嫂子参谋一下，去哪家最好。老田一直说，他朋中大宝你是最有远见的。”苏望沉吟一会道：“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移动电信局，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行业和部门。只是可能不会再是行政单位，而是成为企事业单位。所以还是要嫂子你好好考虑了。”楚兰点了点头，“好的大宝，你的话我记住了，回去后我再给老田商量一下。”两三点钟的太阳非常毒辣，苏望和石琳在街走了一会就觉得汗流浃背。苏望看着石琳鼻翼的汗珠，突然轻声道：“要不你到我房里去洗个燥，太热了。”

了，已经养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心态，对一个县委副记真正的权势认识不是很够，所以虽然很诧异，但是没有那么大惊小怪

石琳猛地抬头看着苏望，想从他脸看出什么来，过了好一会，才咬着嘴唇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好啊。”来到那套房子里，苏望连忙把门窗都关，然后开空调。石琳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苏望，我没有换洗衣服，怎么办？”“只是冲个凉，不用换衣服。”石琳接过苏望递过来的毛巾，美丽眼睛狠狠地盯了苏望一眼道：“你可要给我老实点。”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苏望再也忍不住了，一咬牙一跺脚，换了一条休闲短裤，光着身，搭着一条毛巾手里拿着一瓶沐浴露然后鬼鬼祟祟地靠近浴室门口道：“石琳，我记起来了，浴室里没有沐浴露了，我给你送进来。”

“不准进来。”石琳的话刚落音，苏望却用钥匙把反锁的浴室门打开了。“啊，“一声，石琳怀抱着胸口，身子转了过去。苏望却看呆了，如白玉羊脂的身子就展现他面前，修长的双腿，圆翘的臀部，纤细可握的腰，圆润的肩部，长长的头发早已被水打湿，散落在脖子，肩。石琳侧着身子，转过头来，水珠在她精致的脸散落着，就如同荷叶莲花的晨露一般。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透着一丝惶恐、一丝挣扎、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苏望任由手里的沐浴露和肩的毛巾落在地，一个箭步便冲了去，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石琳。苏望裸露的胸膛紧紧地贴着石琳光滑的后背，那如同丝绸一般的感觉直刺他的心口。苏望的双手紧紧环抱着石琳的腰，目光迎着她转过来的脸，在她的耳坠旁轻呢道：“石琳，我爱你。”在哗哗的水声中，在耳边、发垂不断被苏望气息抚摸中，石琳慢慢地放下了自己紧抱在胸口的手，现出那对如白鸽一般的椒乳，随着身子微微的颤抖又如兢兢玉兔。

苏望一只手在石琳平坦的腹部抚摸着，一只手在她的双玉峰碾转着。石琳猛地转过头去，然后低下头，头发散垂在空中，水顺着这些头发而下，散做一道水帘，打落在她的胸脯和身。苏望的头靠在石琳的左肩和颈部交汇处，脸颊轻轻地擦着石琳粉嫩的脸。花洒里的水在继续飞溅着，可怎么也浇不灭两人身越来越灼热的温度。不知过了多久石琳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声，却像滚雷惊醒了荒野里的古兽。苏望在水中找到了石琳的嘴唇，狠狠地吻了过去，然后用舌头撬开了女孩的牙关，伸进了她的嘴巴里，然后跟女孩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石琳觉得全身都酥麻了，除了正在“激烈战斗”的嘴唇和舌头，身体其他部分仿佛已经化成了一滩水。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紧紧地贴着苏望双手紧紧地抱住这个男人的腰，恨不得把自己融进他的身躯里。不知过了多久，裸的两人倒在了床，在苏望猩红的眼睛注视下，石琳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睛任由苏望的嘴在自己身的所有部位驰骋着。突然耳边响起了轻语声：“亲爱的，准备好了吗？”

石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一会，刺痛从下体传来，石琳不由发出一声尖叫，紧紧抱住苏望后背的双手松开了，右手不由自主地甩了苏望一个耳光，“你这个混蛋。”苏望愣了一下，看到石琳睁开的双眼旁边滴落着两滴泪水，他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俯首轻轻舔干那两滴泪水，然后继续轻吻抚摸着女孩如牛奶一般的肌肤。石琳的双手抱住了苏望的头，把他定在自己的眼前，然后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刚才打过的地方。猛然间，石琳微仰起头，嘴唇贴苏望的嘴，两人又深吻在了一起，在无比的沉醉中石琳迎着苏望的动作，下身微微一挺一声痛呼从她心底深处飘荡出来。苏望感觉到自己潜游到了无比清澈湛蓝的海水中，一股温暖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波漾紧紧地包围着自己。海面很快起了波澜，苏望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穿行在波涛汹涌之间，他要征服这片大海，让它变成自己温暖的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苏望像一条筋疲力尽的鱼躺在床，他现在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慢慢平息着自己的喘息，这才转过身来发现石琳正侧着身子，美丽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在那一刻苏望以为自己又来到了纳木措。石琳的眼睛就是那清澈见底的湖水，白玉的身子就像是连绵起伏的雪山，散落在枕头的头发就是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两人在寂静中不知对视了多久，石琳突然噗嗤一笑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人被叫做色狼。”“为什么？”“你刚才的样子就像一只狼，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

“嗷呜，我就是大色狼，我要吃掉你！“又恢复力气的苏望滚到石琳的身边，一把抱住她，然后把她压在了自己身下。“你这个大色狼。”石琳用右手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苏望的鼻子尖，凝视的目光里却现出一丝淡淡的忧郁。“怎么了石琳？”苏望轻声问道。“从此以后你就属于我一个人的了。”石琳轻轻地说道。“是的，我全身心从此以后都属于你的。”苏望笑着答道，“但是你以后也属于我一个人的了。”石琳继续凝视着在她身的苏望，过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问道：“苏望，在你心里，你有没有把我和龙秀珠做过比较？”

苏望愣住了，随即俯下头去亲吻了一下石琳，“这没有可比性。龙秀珠是我这一生第一个恋人，你却是我这一生第一个女人，将来会是我唯一的妻子。”石琳看着苏望，轻轻为他拂去额头汗珠，突然笑着说道：“大色狼，起来了，我饿了。”“你这个女色狼，这么快就饿了，好，我只好牺牲自己喂饱你了。”“你这个大色狼，我说的是我真的饿了，不是别的意思…………”两人又缠绵了一个多小时，这才下床穿好衣服，然后把房间收拾好，这才手拉着手下了楼去吃饭。期间苏望鬼鬼祟祟地跑到商店里买了两片紧急避孕药“硬逼”着石琳就着饮料喝下去了。

吃完晚饭已经是七点多了，苏望把石琳送到她家的楼下，便跟她告别。“不去坐一会？”石琳微侧着头，笑吟吟地问道。“算了，这个时候去，我可不想被叔叔阿姨追着打。石琳不大明白苏望话里的意思，眼睛闪烁着光彩在无声询问着。苏望嘿嘿一笑，在石琳的脸颊轻吻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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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郎州闲暇（三）（hihitler6）

苏望走在夜色中的大街，凉爽的风吹过来，吹散了白天的酷热，带来很舒适的感觉。苏望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很不愿意今晚去拜访詹利和，宁愿回到家里细细回味今天的收获。可是理智告诉他，市委小院他今晚必须得去一趟。

苏望沿着街边慢慢地走着，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和情绪。街边非常热闹，到处是纳凉的人群，他们或坐在一处吹牛聊天，或坐在一起打牌下棋，还有的小孩白天玩累了，躺在凉椅就睡着了，母亲在旁边轻轻地摇动着蒲扇，为孩子带去凉风，赶走蚊子。

走进房间，苏望向詹利和打了声招呼后便放下手里的水果。

“坐，小苏利和笑眯眯地招呼道，一个中年妇女端了一杯凉茶和一盘西瓜过来，下打量了苏望一番，“你就是渠江的苏望同志？”

“是的阿姨。”

“这是我爱人王慧芬。”詹利和在旁边介绍道。

“真是一表人才。”王慧芬点点头，便出去院子纳凉，把客厅留给了两人。

“小苏，你在富江的局面算是打开了。以后有什么工作思路？”

“詹记，尽快把富江镇经济建设搞去，让人民群众过富裕生活是我今后工作的重点。我初步想了一下，准备先到富江镇各村跑一跑，了解实际情况。不过富江镇的底子在那里，今后的思路我想重点放在农林业和物流这两块。”

“发展农林业就是对农林业产品进行规模化和产业化。富江镇有四大特产，一是砂糖柑，二是乌头杨梅，三是金银花，四是天麻。其中乌头杨梅和天麻分布在曲江南部几个村，砂糖柑、金银花则分布在曲江北部的几个村。我准备在这方面做一个规划。”

“搞农副业产品开发？”詹利和毫不掩饰脸的迟疑和犹豫，“你没有想想如何招商引资，兴办工厂？”

“詹记”，苏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最火的就是招商办厂，很多地方官员恨不得一口气引进无数个工厂，把治下的“工业区”、“开发区”全部填满，因为这个易看得到的政绩。看来詹利和也不能免俗。

“我个人认为，招商引资之前最重要的要是了解本身的优势，然后如何充分利用优势打好基础。有了良好的基础，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开办工厂都会事半功倍。”

詹利和眼角带着一丝淡淡笑意，没有做声，只是示意苏望继续讲下去。

“詹记，富江镇的砂糖柑和乌头杨梅在整个荆南省都是小有名气的，因此在这个基础我准备走品牌产业化路子。”

“品牌产业化路子？说仔细一点。”詹利和终于开腔道。

“詹记，砂糖柑和乌头杨梅价格要远远高出一般柑橘和杨梅的价格，其实我觉得这还没有体现出这两种特产的价值。我准备首先确定富江镇是这两种特产的原产地，然后确定一个品牌，要让人一想起砂糖柑和乌头杨梅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个品牌，或者是一想起这个品牌就会想起砂糖柑和乌头杨梅。

不过首先要做的就是组建一个农业联合公司，果农、投资商、经销商联合在一起，组成一家公司，负责产运销，然后按照合作协议确定好的股份进行利润分配。”

“在这家联合公司里，果农在公司请来的技术顾问的指导下进行生产，在丰收后进行品质筛选，合格产品才能->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以该家联合公司的品牌名义向外销售，而物流经销等则由投资商或经销商负责。余下外观不好看的产品还可以制作成果汁或水果罐头向外销售。一旦形成规模，则可以向周围地带扩展，渠江县除了富江镇之外，还有几个乡镇同样产砂糖柑和乌头杨梅，而舞阳县、南梁县也有几个乡镇有同样的基础。”

詹利和坐在那里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不知在想此什么。苏望坐在旁边，微微紧张地看着对面的詹利和，一时房间里寂静无比。

“我记得几年前在《经济观察》杂志看到过几篇关于农村经济建设的文章，里面一些观点跟你今天所说的很相近。只是你现在说得很简单，文章中却说得非常复杂。”

苏望默默地听着，没有开口解释那几篇文章就是自己写的，詹利和刚才这番话的意思他一时还没有琢磨透。

“言知之易，行之难。”詹利和过了好一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小苏，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握？”

苏望默然了好一会才开口答道：“詹记，我心里很有信心，不管这件事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会勇往直前，把这件事做到底，全心全意带领富江镇人民群众走致富的道路。”詹利和看了苏望一会，脸的平静里深深地隐藏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复杂神情，“小苏，有这个决心就好。”

他把烟头一掐，突然转言道：“小苏，你听说了吗？任记要走了。”

“任记要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省里已经定下来了，二十八号就交接，去潭州就任省国土厅厅长兼党组记。接任是是省政府黄云才副秘长。黄副秘长你熟不熟悉？”

迎着詹利和静如井水的眼睛，苏望略微摇了摇头道：“詹记，黄副秘长我可真不认识。”

詹利和突然笑了起来，不过笑声很轻：“想不到还有小苏你不认识的领导？”

苏望不由摸摸后脑勺，嘴里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在吐槽不已，我又不是万事通，怎么可能谁都认识呢？

詹利和笑色渐渐逝去，旋而又盯着苏望道：“月底郎州各县区就要召开党代会，接着下月中要召开市党代会，按照省委安排，十月初要召开省党代会。这是我们省、市头等大事，时间很紧迫，任务也很重。所以说，我们荆南省、郎州市稳定压倒一切，小苏，你要记住了。”

苏望郑重地点点头道：“詹记，我知道了。现在我在富江镇已经理顺关系，工作也走正轨，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詹利和很是玩味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而是不经意地说道：“小苏，你们年轻人好动爱玩，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到郎州市里来，又要拉着你谈话聊天，心里没意见？”“詹记，我心里怎么会有意见呢？昨晚安记还把我拉去谈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能跟领导多谈话，对我的进步帮助很大。”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安记？他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啊。”詹利和最后说了一句道。

苏望告辞出门时却迎面遇到子詹小芳。

“詹部长，你好！”

现在詹小芳还是市团委宣传部部长，碾转几年，苏望已经是副处级，詹小芳还在正科级踏步踏，这让苏望很是不解。不过他多少知道一点，市团委这种机关单位，如果不下去锻炼几年，终究不好升。可詹利和为什么迟迟不把詹小芳放下去呢？

“苏记，你好！”詹小芳很客气地答道。看到苏望在林荫小路的远处消失，詹小芳才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发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换一脸笑容，一边按着门铃，一边大声喊道：“叔，婶，我来了。”

回到家里，苏望转了一圈，房子里似乎还有飘着石琳留下来的淡淡香味。他沉了沉心，拿起电话，继续每周的惯例，跟首都的俞枢平进行沟通。

早起来，苏望给石琳打电话，约她出来玩，心里还在盘算着，要不要今天又把女孩带到这房里来。

“不行啊，我妈昨晚就黑着脸给我下禁足令了，这几天不准我出门。”说到这里，石琳更加压低声音道：“我终于明白你昨晚说的意思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呀？”

“石琳，就算我提醒你也没用，你那个样子再怎么也掩饰不过去。”

“我就知道你心眼多。我妈今天早起来眼睛还红红的”我爸的脸从昨晚黑到现在。”“石琳，我下午去你家坐坐，你爸妈有空吗？”

石琳沉吟了一会道：“有空，你过来。”

“叔叔，阿姨，我的意思是想今年过年的时候把我和石琳的事定下来。”刚坐下，苏望就开门见山道。

傅明玉看了一眼在那里闷着头抽烟的石建国，叹了一口气道：“囡囡还有一年才毕业，而且就算毕业还要过一两年你们才能把事正式地办了，囡囡现在才二十一岁，还早了点。不过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能早点定下来就早点定下来，这对你对囡囡都有好处。”

听完傅明玉这番充满矛盾的话，苏望看了一眼石建国，诚恳地说道：“阿姨，我也是这个意思。过年的时候我想先举行一个订婚，请亲朋好来摆几桌，这样的话我父母亲心里也高兴。”

“这样就好，你和囡囡都是大人了，我和她爸也管不住了，只是希望你们还是能够节制着点，囡囡还在学，万一有了可就麻烦了。”

“阿姨，我知道，我不会耽误石琳的学业。叔叔，请抽烟。”

石建国抬起头看了苏望一眼，最终还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烟。

“叔叔，能向你请教几件事吗？我这不刚到富江镇，社会治安是大问题，我和的宋所长沟通了几次，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是心里还是没底，所以想向你这位老请教一下。”

说到工作的事，石建国顿时来了精神。他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也干过十几年的，农村、城镇都呆过，经验非常丰富。而且这苏望眼看着就是他的毛脚女婿了，所以倾囊相教，毫不藏私。

石建国思量了一会道：“农村社会综合治理，联防队是关键，但是驻片也很重要。他起着指导作用，如果他的工作没做好，下面联防队的工作就会跟着走样。小苏，你刚才提出联防队异村联防这点不错，我以前在乡镇是知道的，有些村支村主任下其手，再把持村治保会，很容易就成了村霸。你这样做也是一种监督。不过农村工作最大的问题是村支和村主任说了算，甚至强势一点的村支一个人就说了算。村里政务如何安排，提留款怎么收支，往往就是这么一两个人说了算，这点很容易产生矛盾。记得我以前在郎州市二道子乡，有一个村的提留款被村支部给吃喝光了，结果造成了村民们激愤，乡里又站在村干部那边说话，村民们一气之下就到地区请愿，动静闹得不”

“其实说做农村综合治理工作，詹记就很有经验。记得他刚被姚记提拔为业成县县长，下面有几个村子的村干部在提留款做得太过火了，村民们眼看着就要到地区去示威，当时正好有中央领导要来郎州视察，形势很危急。詹记连夜赶了下去，先叫县审计局的人把这几个村的提留款的账目统计审核出来，当天就在这几个村里公布，该抓的抓，该批评的批评，这几个村的村民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眼看要发生的大事就这样被解决了。当时你是不知道有多危急，我当时还在郎州市下面，也被抽调出来，随时待命支援业成县。”石建国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听的苏望，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道：“一旦有事发生，有的领导喜欢藏着掖着，拼命把事情压下去；有的领导却知道找到关键，彻底解决。这两者有利有弊。压事情的当时能够风平浪静，安全无事，可隐患不少，后面必须花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彻底解决问题则能够一劳永逸，可问题是如果解决不好，矛盾可能当时就会爆出来，对他的影响就非常大。

“好了，老石，小苏难道不比你这个副所长心里有数。”傅明玉在旁边唠叨了一句。

“阿姨，叔叔这是为我好，而且也是经验之谈，对我帮助非常大。我现在最欠缺的就是经验，需要像叔叔这样的指点和教诲。”

石建国看着苏望脸的谦逊和真诚，脸终于浮出一丝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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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富江镇的经济思路（一）（hihi...

这两周无推荐，成绩又惨淡得令人心酸，老曾这几天情绪相当地低落，基本没有动笔写什么，全是靠吃以前的库存老本。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瓶颈期。老曾写完全是靠兴趣，一是写写自己所想，二是自己空余时间也有事做，顺便也能娱乐大家，所以挣钱啥的老曾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因此大家的支持就成了关键问题了，大家支持地越多，老曾写起来也有劲一点。原本不想说什么的，只想着写了多少发多少章的，可看到那点推荐票，还有排到N多名的名次，实在忍不住吐槽几句。老曾叫苦了，大家支持下，推荐票就行！起点链接：qidiB2169739

苏望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九点钟了，他心里有点纳闷了，范海阳怎么还没有从渠阳镇赶过来？今天一早苏望六点半就出发，赶最早的汽车回到了富江镇。

过了一会，范海阳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连声抱歉道：“苏记，非常抱歉，早县委办赵副主任把我找去，说是为县委领导配发的手机已经下来了，让我过去领，所以就耽搁了。”

范海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款手机，正是爱立信的G337，还有一个。“苏记，县里已经统一安排好了号码，你的手机号码是139，这个则是县委领导们的手机号码，以及县委、县政府各主要领导和各部门领导的联系电话。请你过目。”苏望接过，只是大致地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机号码排在县委领导的第四位，正好在戴党生的后面。

“行，小范，这手机和号码本以后就归你保管。”苏望把手机和本子往范海阳跟前一推。

“好的苏记。”

“对了，我自己也买了一部手机，号码是139……你记一下，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我知道了苏记。”

收拾好东西后范海阳迟疑地问道：“苏记今天的工作行程如何安排？”

“午我和钟镇长碰个头，下午跟杜副镇长、党政办的小曾、镇老宋、镇财政所老杜好好谈谈，你安排下去。”

范海阳利索地重复一遍，尤其是下午安排的前后秩序，看到苏望点点头，连忙下去安排。

下午杜驰远刚走，电话铃响了，苏望顺手就拿了起来。

“苏记，我小蔡啊。”

“老蔡，你老兄今天有什么好事找我？”

“苏记，午傅县长召开了县政府办公会议，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蔡浩压低声音道。

“哦，老蔡你稍等一下。”苏望捂住话简，对走进来的范海阳道：“小范，你跟小曾说一下，我有个重要电话，请他等一会。”

等范海阳把门关走出去后，苏望放开手说道：“老蔡，你说。”

“苏记，傅县长在午的县政府办公会议重点讲了三件事，第一是县政府组织检查组，到富江镇检查搬迁工作准备情况；第二是针对富江镇前段时间出的问题傅县长要求县局、县工商局组成联合检查组，到富江镇检查和指导工作；第三是要求县交通局对富江镇汽车站、航运进行检查。”

“老蔡，傅县长还讲了其它什么事吗？”

“苏记，傅县长在会还讲了两点，第一要求渠江化肥厂、渠江造船厂、渠江农机厂加快搬迁工作准备，并说在下月将对这三家企业进行搬迁工作检查。第二要求县一中，县三中对富江镇进行实地考察，尽快落实新校址。”

电话里一片沉寂，蔡浩屏住呼吸在等待着回应。苏望想了一会突然问道：“今年的县人大什么时候召开？”

“苏记，按照县里的计划是十二月中召开。”

“哦，那就是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老蔡你能不能替我悄悄地放出风声去？”“苏记，什么风声？”

“就说有人想在今年的县人大会动手脚，让傅县长的正式任命通不过。”傅刚是今年二月份过来的，所以一直都是县委副记，副县长代县长，必须在今年的县人大会通过才能正式成为渠江县县长。

“也不用说是谁想为难傅县长，说得越模糊越好。反正让人明白有人想在今年县人大会为难傅县长就成了。不过老蔡，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线扯到你身。”

“我知道了苏记。”蔡浩压住心里的波澜放下电话，在办公室坐立不安好一会这才打开办公室的门，跟科里的同志说一声有事出去，悄悄来到爷爷家里。

蔡洁迫不及待地把情况和苏望交待的事情跟爷爷蔡卫红细细说了一遍。满头银发的蔡卫红略微一

思量便笑着对孙子道：“你琢磨出什么来了？”

“苏记是不是想用这招来做挡箭牌？让傅县长没时间去对付他？”

“还琢磨出什么来吗？”

“爷爷，其它的我一时没有琢磨出来。”

“小浩，你觉得傅县长午在县政府办公会议剑指何处？”

“应该是针对苏记。”

“是的，傅县长这是在逼苏记表态，要他支持搬迁富江镇。而且这件事肯定是与孙记沟通过的，到时孙记肯定在县委也会有所行动。他们把握的时机很好呀。可是这位苏记也是很有心机的人啊。”

“爷爷，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浩，今年下半年我们省、市、县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爷爷，是召开党代会。”蔡浩琢磨一下说道。

“对，召开党代会。这个时候，稳定压倒一切。孙记和傅县长这个时候突然在搬迁富江镇做文章，不仅苏记不敢动，就连戴记也不敢动，一旦在这个时节出现什么问题或矛盾，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所以孙记和傅县长掐准了，先发制人，迫使苏记和戴记按照他们的思路去走。等党代会开完风头过去了，事情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孙记和傅县长已经占尽先手和优势，戴记就算再不愿意搬迁，恐怕也恨之已晚，而苏记就算再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半推半就地站在孙记那一边。”

“爷爷，我有点明白了。”蔡浩想了一会说道。

“你有点明白了？我看你是还有很多没明白。苏记使出这么一计，也掐准了这个时节。在党代会期间有可能出现县长被跳票事情，傅刚会大丢面子，做为渠江县领导班长的孙记可能会受到严厉处分，而戴记做为本地干部的代表，是最有可能，也最有机会做这件事的。你说他要是知道这个传闻，会不会心惊？只要这个谣言传那么几天，我敢保证孙记、傅县长和戴记都会全力以赴地去消除这个谣言的影响。因为这个谣言虽然是谣言，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某些人听了之后会有什么想法和动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想到了吗？”

“爷爷，是什么？”。

“我相信，要求你放出风声是苏记对你的考验，如果你把这件事办好了，你和苏记就算是被绑到一块去了，从此后你不仅是苏记朋，也会成为他值得信任的部下。”蔡卫红的眼睛里闪着精光道。

“爷爷，那我该怎么去做？”

“这事就让我去做。你还年轻了点，事情考虑得不会那么周全，容易留下蛛丝马迹。我看苏记已经想到我这里了，要不然也不会嘱咐你当心不要把线扯到身来。”蔡卫红低着头又思量了一会道：“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跟苏记聊聊。他们俩应该有共同话题。次苏记在郎州市区点拨你，其实是在点拨你父亲。任谷泉这个人做事太独太霸道，私欲很重，早晚要载跟斗。苏记应该从某些渠道知道一此消息了。”

蔡洁不由笑了：“爷爷，我老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第二天，渠江县就开始悄悄流传一个传言，说县里有人要在年底的县人大会让傅代县长转不了正，因为他得罪人了。至于得罪谁了，那就众说纷纭了。有的说他得罪了渠江本地干部，有的说他得罪了市里的某位领导，也有的说他得罪了渠江县的老干部。

而各乡镇很多干部对傅刚的印象不大好，认为这位身穿名牌，总是表现出优越感的代县长只是来镀金的，不会来办实事。听到这个传言，很多人的心都活泛开了，也有一些有心人也觉得是个好机会，都暗地里活动开了。一时间渠江暗流汹涌，县委县政府顿时都陷入风声鹤唳之中。

不过这时的苏望却和钟秀山兵分两路下村去了。

“小马，前面就是板溪村吗？”苏望看到客船缓缓向岸边靠拢，不由转头问道。“是的苏记，前面就是板溪村。”马文斌连忙应道。

“那户人家姓杨？”

“是的苏记，老汉叫杨茂财，他儿子叫杨思恩，他们父子俩都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栽植能人，他们家出的乌头杨梅在这一带都是数一数二的。”

苏望点了点头，原来是栽植乌头杨梅的能人，难怪能随身带着五千多元来置办结婚用品。在渠江县乡村，五千元对于现在的很多村民而言，还是一笔巨款，能随身带在身去花的更是少之又少。

“苏记，当初钱被偷了，杨大爷和杨大娘两人憋着一口气，在床躺了好几天才顺过气来。杨思恩和他的女朋也因为这件事黑了脸，他女朋差点没一气之下去做流产，幸好被劝了回来。在村里人的劝解下，两家人也坐下来好好合计了一下，这月十六终于把事给办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把钱退回去的？”

“苏记，我们所里是二十号把钱退到杨大爷手里。”

“还是晚了一点。幸好只是出了一点插曲，没有什么变故，否则我们难辞其咎。很多事情在我们眼里只是一点小事，举手之劳，可是我们很多干部连这举手之劳也不愿意动手去做，完全不知道这小事对于群众而言会酿成怎么样的后果。”

下了船，从一处山坳口进到板溪村，这里中间是一块平地，三面环绕着不高的山地。这些山地海拔都不高，多是一些低缓北坡，面还有一排排的树木。

“小范，你是华南农大毕业的，你看看，这里为什么非常适合乌头杨梅生长？”苏望侧过头来问道。

“苏记，乌头杨梅不喜阳光，喜欢潮湿，适合生长在低缓坡地，最好有樟树、枫树伴生。苏记，你看，这里的山地海拔不过三到五百米，坡度也大多低于三十度，又多是北坡，那边的树木我相信应该是樟树。有了这此条件，板溪村才会成为鸟头杨梅最合适的生长地之一。”

苏望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没有把专业知识落下。”

“苏记，我只是前几天查阅了相应的资料，我是学农业的，所以一些专业知识理解起来比较快。”范海阳连忙谦虚地说道。

这时，几个人急匆匆地从村里走了出来，马文斌眼尖，一眼就看清楚来人了。“苏记，板溪村的村支杨二苗，村主任杨红兵，治保主任杨国光等村里的干部来了。”

“苏记，你好！欢迎你到板溪村来视察和指导工作。”杨二苗跟一个普通老农没什么区别，但是一点都不怯场，笑呵呵地欢迎道。

他曾经是地区、省里的优秀党员、劳模，省里的领导也见过好几回，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杨红兵、杨国光就显得有点紧张和拘谨，话也不多，只是说着欢迎苏记。

“苏记，请到村支部坐坐？”

“杨支，还是先去一趟杨茂财杨大爷家。”

“好的，我们听苏记的指示，苏记，请！”

到了杨茂财的家，苏望发现大爷老两口还是老样子，他儿子好像更黑瘦了一点，他儿媳的肚子倒是大了许多，已经很明显地能看出来了。

“大爷，大娘，我是来跟你们道歉的。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结果害得你们一家人在好日子里败兴，差点还闹出矛盾来了。我代表镇党委和镇政府向你二老郑重地表示道歉。”

说罢，苏望站起身来，向杨茂财老两口鞠了一躬。杨茂财站在那里双手乱摆，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嘴里哆嗦着：“苏记，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这怎么能怪你呢！”

苏望答道：“大爷，我是富江镇党委记，富江镇任何一个部门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人民群众受到了损失，我都要负一定责任，好好检讨工作。而且我也希望大爷你以后多监督镇各部门的工作，有什么做得不好，做得不够，只管告诉我。”

杨茂财头点得就像鸡啄米，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声音。苏望知道这位老实巴交的大爷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监督镇部门的工作，估计这位老大爷也就听听而已。

苏望也不多说什么，把话题转到其它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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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富江镇的经济思路（二）

多谢诸位的支持！！！

“杨大爷，听说你是种鸟头杨梅的能手，能给我说说这鸟头杨梅吗？”。一说到鸟头杨梅，杨茂财两眼就放光，嘴也不再哆嗦了，说的话也清晰多了。

“苏记，这鸟头杨梅在我们富江镇至少有三四百年的历史。据老辈的人说，那是明末清初，鞑子兵、农民军、苗兵还有朝廷的兵，杀来杀去，没个消停。大家没有办法，都躲到山里去了，而且又没有什么粮食吃，怎么办，只好吃山里的野果。当时这山里有杨梅，有的又大又甜，可是太娇贵，又容易招虫子：有的又小又酸，不但没什么肉还能酸掉你的牙，可命硬，随便往哪里一种就能活，而且虫子好像还怕它。先人们就把这些杨梅移到山下的坡地，一代代地琢磨种植的办法，终于有了现在的鸟头杨梅。”。

“杨大爷，这鸟头杨梅怎么才算品呢？”。

“苏记这鸟头杨梅果实要是带一条以的沟，那就是好杨梅，如果有两到三条沟，再加颜色红中带紫，紫中发鸟就是品了。”。

“杨大爷知道的还真多，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种植能手。”。

“苏记，哪里哪里，这些东西我也是听叶技术员说的。”。

“叶技术员？哪里的技术员？”。

“地区的叶技术员。刃年我们这鸟头杨梅在省里拿过奖。当时省里、地区、县里的技术员来了一拨又一拨，但是后来没几个月又都走了，只有这叶技术员在我们这里一待就是六年，连续栽培过好几茬优质新苗。后来虽说叶技术员回了地区，可我们在种鸟头杨梅的时候遇到什么难题，都要搭车去地区找叶技术员问个明白。”。

“叶技术员是地区农科所的研究员，叫叶育红。他可真是个有大学问的人，不仅对鸟头杨梅种植很熟，还钻研过砂糖柑的种植。别的不说”我们富江镇二十几个村，他都熟悉。”。杨二苗在旁边补充道。

“这叶技术员的确不简单，你们怎么不请他到富江镇来多指导一下呢？”。

“这事，唉…………”杨茂财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杨二苗则低着头，也不愿意说什么。

苏望到板溪村转了一圈，各个杨梅果园都实地看了一遍，丝毫不顾秋老虎一样的太阳。苏望问得很仔细，从二月份栽培嫁接开始”到六月份结果为止，每一个步骤都问得很清楚，怎么样才能得出最好的早实，天气的变化对鸟头杨梅的挂果和品质有什么样的影响，平均每亩能收多少果实”果实的保质期一般是多久。杨茂财等人有的能答，有的却答不，只能说一句：“这事只能问叶技术员，他最清楚。

晚在杨二苗家吃了个晚饭，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早又继续。

苏望看着满山坡的果园，不由问范海阳道：“小范，你有没有做过调查，这鸟头杨梅富江镇种植了多少亩？”。

“苏记，鸟头杨梅分布在我们渠江县富江镇、溪湾乡、阳山口乡和舞阳县的窝洞乡”总共有十个品种，其中又以三个品种最佳。而这三个品种耽集中在我们富江镇。我们富江镇有七个村种植鸟头杨梅，总面积在一千九百亩，去年的产量在30万斤左右。其余溪湾乡、阳山口乡和舞阳县窝洞乡的种植面积在三千一百亩左右，去年的产量大约在50万斤左右。”。

“杨支，板溪村种植多少亩鸟头杨梅？去年产量是多少？”。

“苏记，我们板溪村是富江镇鸟头杨梅种植面积最大的村，总共种植了500亩，去年产量为万斤。”。

“我记得在朗州市区鸟头杨梅市场价格为3元每斤，最好的能卖到4元，潭州市卖的更贵，4元到5元。如此算下来，板溪村去年至少在鸟头杨梅收益12万元。”。苏望把中间商的利润和运输费用都刨去，对半开，他觉得现在的中间商应该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黑。

“苏记，你太高估我们啰！”。杨二苗满脸苦笑道”“茂财哥是我们这里远近闻名的，他种出来的鸟头杨梅也是最好的，可那些贩子来收死活只肯给7毛钱，其余的人家只能按5毛钱一斤收。

“这么低？”。苏望不由大吃一惊，现在朗州市还没有什么大的农产品公司进行垄断，主要是一此个体户凭借个人实力和财力进行收购而已，原本以为这些个体户没有那些垄断农产品公司心黑，却想不到这奸商是一脉相承。

“你们难道不直接把杨梅拿到镇去卖吗？”。苏望皱着眉头问道。

“苏记，我们一个个地到镇卖能卖多少？而且这鸟头杨梅娇贵，摘了果放段时间很容易坏，所以最省事最划得来就是卖给贩子。这些个体户一到了6月份就满天飞，有的专门守在镇集市那，有的专门守在各村的路。但是他们却非常齐心，给的价格下浮动不会超过五分钱。听说有一年几个贩子想多收一些，把价格提去了，结果第二天不仅东西和钱都被人抢了，人也被打残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过来收杨梅了。”。杨二苗苦着脸说道，这事可直接关系到村民们的收入。”。苏记我们曾经悄悄地打听过了，听说这些贩子都是归同一个人管，他们把鸟头杨梅收来，然后再转给这人，每斤赚个一毛两毛的辛苦钱。但那人就赚大发了，我听说地区农贸市场鸟头杨梅最低批发价就是两元，像我们板溪村这种优良品种的，批发价至少得3元。”。

杨二苗说到这里便住口了这笔账只要不是白痴，也知道里面的差价有多大。可听说那人在地区里面很有背景，自己这些农民谁敢去惹。就算是杨二苗也不敢轻易去碰，因为“见多识广”。的他最是知道“有背景”。的可怕所以也不敢把话说得太透。

“那砂糖柑也是这样的情况吗？”。苏望又问道。

“情况差不多，只是听说是另一拨人在弄。”。杨二苗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觉得苏望一个县委副记应该有能力去管这些事。他很期盼苏记听了这此肮脏事后马像报纸报道、电视里演得的那样勃然大怒，然后下指示一查到底，把那此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可苏望听完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一点变化都没有。杨二苗低落着头，脸露出一丝失望。

板溪村是富江镇沿曲江一线最西边的村子，按照苏望的计划，准备沿着曲江往回走，等回了镇再从北岸向西边走。

板溪村过去就是坎村，杨二苗、杨红兵、杨国光带着村支部、村委会一帮人把苏望一行三人送到村头，原本想送到坎村村口，却被苏望给赶回去了。

到坎村要绕过一个山坳，曲江在这里正好遇一堵石壁，成了几个大旋儿。从江面走只需要几分钟”而在石壁后面走却要绕好几里，要走半个小时。

苏望远远听到一个尖锐而悠长的女声从坎村那边传了过来，在山谷河岸回响着。细细一听，女声里却是一句句不堪入耳的字词，正是乡村泼妇骂街最常用的词。从某人祖代问候起”再将此人父母亲、老婆孩子做的种种坏事一一历数，最后做总结性发言，以满天神佛的名义保证某人在将来一段时间里会遇种种千奇百怪的厄运，连同他家人都不得好报。

站在山坳，听着这阴阳顿挫富有节奏感的声音，苏望啼笑皆非。不过听着听着，苏望不由微微皱起眉头来。原来这位妇女在骂村支杨自强、村主任杨东坑，说他们是吸人血的蚂蝗，吃人饭却不拉人屎不干人事的大尾巴狼。一天到晚只知道海吃胡吃，也不怕哪天吃死。光吃也算了”却一天到晚不干什么正事。妇女的男人承包一处山坡种鸟头杨梅，千辛万苦培育了三年，开始大量挂果了。杨自强和杨东坑一合计借口三年前承包不合手续，重新进行了一轮新的“招标承包”。，结果被村里二流子，整天跟二杨在一起吃喝嫖赌的杨鸿运给承包了。

妇女的声音如诉如泣，却没有那么悲，更多的是愤怒和不满。一句一韵极有味道，简直就是现代版的乐府”果然是高人在民间啊。

苏望正听着，突然看到田坎有几个人气急败坏地往这边走”前面一个人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回过头去大吼了一句：“杨才蛋，你赶紧带人去把旺富堂客的嘴给我堵。”。然后几个人分出来慌慌张张地朝不远处一栋民房处跑去。

那人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苏望三人，脸立即阴转睛，堆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腰也微微地弯了起来”迈着小碎步很快就过来了。

“苏记，你好！欢迎你到坎村视察和指导工作。”。

“哦，你是坎村村支杨自强。…”次苏望让他们做自我介绍，对杨自强有点印象。

“对”对，我就是杨自强。苏记”你下来检查工作就应该早点通知我们，我们也好做好准备，组织人手做好迎接工作。”。杨自强媚着脸说道，心里却在犯嘀咕。县里的领导，哪怕什么副县长，下来都是前呼后拥，还有县电视台记者随行。这位可是县委副记呀，怎么就一行三人，玩微服私访？

“杨支，我是来做调研的，不是来检查工作。”。苏望淡淡地说道。

“苏记，你是县委领导，能到我们坎村来，就是对我们坎村民的关心，对我们坎村工作的重视。我代表村支部、村委会和一千六百名村民对苏记表示热烈的欢迎。”。

这时刚才还响在耳边的女声突然停止了，而苏望脸浮出笑容，很和气地对杨自强道：“杨支，这么快就给我汇报工作了，不急，先到村支部再说。”。然后开始往田间路走。

杨自强看到苏望似乎对刚才那骂山的女声毫无反应，不由悄悄地搽了一下额头的汗，然后对范海阳、马文斌示意，请他们先走，再带着几个人紧紧地跟在后面。

到了村支部，妇女主任杨翠莲早就带着几个妇女同志布置好了，还带着村会计等几个人列队欢迎。等苏望一走进来，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杨自强看去是老鸟，做起工作汇报有模有样。在他口中，坎村村支部、村委会的党员干部们个个都是鞠躬尽瘁的好党员好干部，在他们的带动下，坎村的工作是蒸蒸日，村民们对村支部和村委会也是无比的支持。

村委会主任杨东坑在杨自强的衬托下完全像个捧艰的，只是顺着杨自强话里的意思说子几句。

“现在请苏记给我们做重要指示！”。杨自强话刚落音，办公室里又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月底即将召开渠江县第八次党代会第二次会议，镇党委按照县里的部署，已经确定了参加县党代会的代表名单，但是最重要的工作是保持社会稳定。”。说到这里，苏望凌厉的目光看了杨自强、杨东坑两人一眼，“即将举行的党代会是全县党员今年最重要的政治活动，也是全县人民密切关注的大事，所以稳定压倒一切，在这个时候哪里出乱子，镇里县里就处分哪里的领导干部，绝不手软，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杨自强额头渗出白毛汗，风扇对着他吹都不管用。

苏望午到坎村的几个鸟头杨梅果园转了一圈，跟承包果园的村民们一一交谈，了解的情况跟板溪村差不多，他们的收购价几乎没有超过五毛钱一斤的，更重要的是，村支部和村委会好像还在其中过了一手了，只是村民们说得非常含糊，有的提都不敢提。

下午，苏望又去坎村的农田、砂糖柑果园转了一圈，拒绝了杨自强等人的极力挽留，直接去了连山村。

五天时间，苏望一行三人把富江镇南岸西边的六个村都跑了一遍，连周六也没有休息。回到富江镇，苏望给范海阳和马文斌放了假，让他们好好休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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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党代会(一)

“小曾，这几天镇有什么事吗？”。

“苏记，没什么大事。钟镇长下村之前把码头和水泥道的事委托给了杜副镇长。杜副镇长这几天一直在工地盯着。还有昨天杜所长把这周的镇财政开支报告清单交了来，我已经转给范科长了。”。

苏望静静地听着，一直等曾伟亮讲完后突然开口问道：“小曾，你对账目审计熟不熟悉？”。

“苏记，账目我大致都能看懂，但是要真的去审计还差点火候。”。

“那镇财政所账目审计有高手没有？”。

曾伟亮想了一会说道：“苏记，镇财政所的路建设是审计能人，他好像是省财经学院审计系毕业的，分在我们县审计局，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被调到我们镇财政所，一待就是五年。在我们镇财政所，他是公认的审计能手，就连杜所长也是以他的稽核为准。”。

“这个路建设，他靠不靠得住？”。苏望沉吟一会又问道。

“苏记，我跟老路共事几年，对他的为人还算了解。该他做的，或者领导让他做的，能一丝不芶地做好，不该他管的，连打听都不会去打听。”。曾伟亮想了想，徐徐地说道。

“嗯，你这段时间有空跟老路接近一下，多观察一下他。还有镇财政所，你再琢磨观察一下，看还有谁对财会专业知识比较熟悉，人又靠得住。”。

“好的苏记，我记住了。”。

下午，钟秀山也回来了，听说苏望周末没走，稍一休息就过来了。

“老钟，情况怎么样？”。

“我走了五个村子，三个村子情况还可以，一个村子不好也不坏，排滩村就是一团槽。谢勇斌几个是被抓走了”可村治保会主任、村会计、民兵排长、几个小组的组长都是谢勇斌留下的人，根深蒂固，接任的村支谢长兴又硬不起来，情况不容乐观。”。

“嗯，等我们忙过这阵子是该好好整顿一下。镇的关系理顺了，可各村里沉积的问题还不少啊。”。

富江镇原本有三个居委会，十九个行政村，后来渠江县为了给搬迁造势，报地区获得批准，对富江镇进行大扩编，从附近乡镇里划了六个行政村过来，还将一个行政村改成居委会。因此富江镇一下子成了拥有四个居委会，二十四个行政村的大镇，几乎跟渠阳镇不相下”只是人口才六万多点，比渠阳镇还是要少很多。

“只能这样了。”。钟秀山叹了一口气，随即压低嗓门道：“苏记，听说了吗？孙记、戴记这几天也都下了乡镇，就连傅县长也出了县大院，他花了四天时间跑了九个乡镇，真是难得。”。

“四天跑了九个乡镇，傅县长的效率还真是让人值得学习。”。苏望也不由笑了起来，钟责山看着对面年轻的司，神情不由一阵优惚”突然苏望的问话把他给唤回神了。

“老钟，你是富江镇的老人，你知不知道以前地区农科所有位叶技术员在富江镇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知道，怎么不知道。苏记，这位叶技术员可真是能人，在果树栽培方面算是一把好手，听说在我们整个荆南省也是屈指可数的。省农科所几次想调他去，可他就是不答应。”。

“那这位叶技术员怎么离开了富江镇？”。

“还不是县里和镇瞎折腾的。苏记，你不知道呀。前几年县里搞什么万亩果园大开发”给富江镇下了指标，要建成万亩果园”而且还指定种植据说当时经济价值很高的富士、红光苹果和雪梨等果树。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富江镇是种这些果树的地方吗？可镇不管，坚决执行县里的指示。叶技术员到镇劝，到县里劝，可没人听”一气之下就回了郎州。结果怎么样，几年折腾下来，什么富士红光苹果是一个都没见着，以前很有优势的鸟头杨梅、砂糖柑种植面积也锐减”甚至还出现了品种变劣危机。”。

“老钟，你跟这位叶技术员熟不熟？能不能帮忙劝他再出山到我们富江镇来？”。

“苏记”我跟叶技术员算得是朋，可他那人脾气太硬，而且次县里镇把他伤得太深，我担心劝不回他。”。

“不管如何，老钟你尽量去劝劝他，我在郎州也想想办法，看他有什么好，搭个关系也去劝劝他。这位叶技术员对我们富江镇的发展很重要呀。

“行，苏记，我尽量去试试。”。

周一，苏望接到通知，渠江县第八次党代会第二次会议即将举行，做为县委领导和富江镇党委记，苏望必须要到县里参加一系列的预备会议，为这次夫会做准备。

八月三十日午，渠江县第八次党代会第二次会议在县大会堂如期举行。郎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陆成语、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罗本清、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张宙心亲临会场指导。

县委常委孙吉盛、傅刚、戴党生、苏望、赵信、程诚、包大司、陈爱国、夏志新、沈玉霞、梁巍在主席台前排就座，县委老领导杨双发、赵东祥出席会议并在主席台就座。

会议由县委记孙吉盛主持，本次会议应到代表三百六十九人，实到三百六十四人，因事因病请假五人。

会议开始先听取了孙吉盛代表渠江县委员会做了工作报告，接着听取赵信代表县纪委做了工作报告。下午，戴党生宣读了县委委员、候补委员、县纪委委员和出席市党代会代表候选人名单。

依照这次大会的选举办法和级有关规定，代表们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把各自的投进了选举箱里。通过计，产生了三十一位县委委员，七名候补委员，十七名县纪委委员以及三十九名出席市党代会的代表。

苏望坐在主席台，只管保持表情认真听报告。这次会议在他来任之前就已经确认好的，按道理说他这个插队的应该要通过党代会选举一下，可是没有这个程序”毕竟单独把他一个人拿出来选举也不是个事，就按照组织规定执行。

既然如此，苏望也顺理成章地当选为县委委员，成为参加市党代会的代表之一。他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搞小动作，人大会搞跳还有可能，党代会搞跳，呵呵，呵呵，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来。

党代会结束后县委委员，出席市党代会的代表们又连续开了一天的会，郎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陆成语、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罗本清、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张宙心轮流发言讲话，这叫传达级指示精神，统一思想。

接下来一周时间里县委又开了几次会，学习级指示精神，强调统一思想，以保证坚决执行级指示。苏望抽空回富江镇，花了四天时间又跑了五个村。

中间听曾伟亮说坎村村支杨自强、杨东坑终于做了一件让村民们稍微满意的事情，他们把一片果园还给了原来的承包户杨旺富。当然了，最近通过一些手段承包了这片果园的本村二流子对杨自强和杨东坑的突然变卦很是不满，到处抱怨说这二杨收了他多少好处费，吃完抹干就不认账了，甚至还跑到杨旺富家很嚣张地警告这位老实巴交的农民叫他小心点，识相的就赶紧把果园叫出来，谁知道被更彪悍的杨旺富堂客给骂跑了。杨自强和杨东坑听说了，恨得牙根直痒痒，叫村治保会主任兼民兵排长带着两个民兵把二流子一绳子给绑了，然后村里转了一圈才送到镇派出所。杨自强在村大喇叭里吼道，这就叫“绳之以法”。，以后谁要是敢不听党的话，敢跟村支部作对的统统“绳之以法…”！

苏望听完了，默然了许久。这个杨自强还有点脑子前几天自己好好敲了敲他，他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这个敏感时期，万一杨旺富堂客跑到镇或者县去闹，他这个村支铁定当不成，甚至还有可能进去吃老米饭。不过想不到这家伙还如此“霸气侧漏…”想必是当村支当久了，都当出一身毛病了。

开会，下村，这段时间很紧张连送石琳返校苏望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九月七日，郎州市第一次党代会在市大会堂举行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逸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何陶阳等省领导出席会议，市委副记、代市长李元会主持会议，坐在最前面一排的是本次党代会主席团常务委员会成员，不出意外的话，除了少数老同志，其余大部分人都将当选为市委常委。

可是出乎很多人意料，苏望居然成为主席团成员在主席台就座，当然是坐在最后一排。坐在前面一排的孙吉盛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双眼看向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傅刚一脸很平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一角，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只能坐在台下的戴党生则带着很肃穆的神情，专心致志地在看着手里的报告。

本次会议应到代表四百七十九人，因事因病请假六人，实到四百七十三人，符合法定人数。

新任市委记黄云才代表市委做了题为《解放思想、抓住时机、坚持改革开放、推动郎州市经济和精神文明建设进一步的发展》的报告。听得出来，这位新任市委记很谨慎，但是也有抱负。他在报告没有提出什么好高鹜远的大目标大规划，而是扎扎实实从实际工作着手，依照省里的规划做部署。

接着是市纪委记唐家华代表市纪委做工作报告，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苏望跟他接触得不多，不过看他戴着眼镜的模样，还算是有“杀气。苏望心思已经没有放在听报告了，毕竟这文件昨天来报道时就下发了，昨晚渠江县代表团还组织开了个小会，除了再次重申统一思想之外，还突击学习了两位记的报告要点。而且在未来一两天时间里大会将会分组讨论学习这两份报告。

苏望早就把这两份报告熟读了好几遍，里面重点关键甚至还有一些不足心里都有底了。黄云才的讲话苏望听起来还有点意思，可以边听边琢磨这位新任市委记的性情。唐家华记的报告，苏望忍不住想打个哈欠，幸好被强忍住了。

苏望开始观察起预备市常委，尤其是主持会议的张元会。他神情很肃穆，语调也很郑重，估计心情也很沉重。好容易把霸道的任谷泉给“熬走”。了，准备向心仪很久的市委记宝座发起冲击时，却悲催的发现，自己被人截胡了。可以说人世间最悲催的事莫过于此。

苏望一边在心里“恶意”。地猜测着，一边悄悄地观察着主席台众人的神情，终于把会议议程给熬过去了。

会议一直开了三天，到九月九日午，就是重头戏了，大会将选举郎州市第一任市委常委、市委委员、候补委员、市纪委委员和出席省党代会的代表。

詹利和代表会议主席团宣读了候选人名单，然后党代表们一一投，经过计后产生了黄云才、张会元、詹利和、唐家华、安明华、石开涛、方正全、陆成语、颜自通、易德喜、李昌义十一位市委常委：五十一位市委委员，孙吉盛、苏望都是其中一员：九位市委候补委员，傅刚是其中之一：并选举出三十一位市纪委委员。

最后是四十七位出席荆南省第八次党代会代表，苏望居然又一次入选，和孙吉盛并列其中，让很多人跌破了眼镜，不过这次傅刚就若落孙山了。

会议结束是例行的招待宴会，苏望这个二十多岁的市委委员，省党代会代表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少人跑来敬酒，其中有苏望很熟悉的义陵县领导，县委记马子明、县委副记龙玉珍、刘礼生。马子明笑呵呵地对孙吉盛道：“孙记，你们渠江县这下可出彩了，两个市委委员，一个候补委员，怎么地也要请我们吃一桌。”。

孙吉盛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苏望，笑着答道：“那是一定的，届时还要请马记、龙记、刘记等几位义陵的同志务必赏光呀。”。

就连安孝诚也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苏望的肩膀道：“苏亮，真是后生可畏呀。”。

武混则跟在人群中，默默地敬了苏望一杯，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口饮尽。

晚回到房间里，苏望洗了个冷水脸，便给俞枢平打了一个电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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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党代会(二)贴子管理

“老师，我觉得这不大合适？”。苏望把情况一说，迟疑地问道。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年轻，资历不够，对你今后的成长不大有利，怀安和中令就用另一种方式帮你弥补资历。原本中令还提议让你成为十五大党代表，被我阻止了，适可而止就行了，过了就很容易物极必反。不过这可能是怀安和中令在荆南省最后帮你一把了。”。

“老师，罗师兄也会调走？”。董怀安调走苏望知道是铁定的事情，想不到罗中令也要走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嗯，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就等十五大开完后按部就班了。小苏，你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失落？”。

“不，老师，我没有失落，也不会有什么胆怯，我总有一天要单独去面对困难。再说了，董师兄和罗师兄在荆南省待了好几年，不可能一走了之。”。

“我就知道你鬼精灵，老早就帮他们穿针引线了。不过那位覃长山同志的思想工作不好做，最后还是借着他到首都开会的时机，国辉同志亲自跟他谈了一次才算定下来。”。

苏望默然了一会道：“老师，留守工作是最不好做的，而且很有可能仕途就止步与此了。”。

俞枢平却笑着道：“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是覃长山同志已经五十六岁了，估计再一级的机会不大，这点他心里也明白。国辉同志找他谈话，只不过是对他情绪的一种安抚而已，关键是他的软肋被你点了出来。”。

“杨老师？”。苏望笑呵呵地答道。

“是的，怀安和中令对杨明和同志非常赞赏，他到昭州市莲山区不过两个多月就已经打开局面了，而且工作思路非常清晰，工作能力也很强。”。

“小苏，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忙着开会，好好体会一下”开完会给我谈谈你的感想，也算是你博士生平时成绩之一。”。

苏望有点郁闷了，自己博士读的是西方经济学专业，研究方向是宏观经济学理论和政策，跟体现党代会有什么关联？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老师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自己必须要用心去体会。

“老师，我知道了。”。

中国荆南省第九次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按照计划定于九月二十七日举行，中间还有一段时间。而按照惯例，成为省党代会党代表的苏望需要在郎州市开一天的会就行了”可能是这一级党代表相对而言，“觉悟性”。要比县、市代表要高，用不着什么大会小会地进行强调统一思想了。

开完会，苏望参加了半天的行程安排讲解会，然后坐车回渠江县。第二天”渠江县召开了常委会，通过决议，号召督促渠江县全体党员干部认真学习郎州市第一次党代会会议精神。

苏望接着回到富江镇，召开了镇党委会。在会议，除了钟秀山还能保持常态，其余潘维、刘宇生、郭跃、终中志、曲连胜的眼神里都满是复杂的神情，敬畏、巴结等等不一。

苏望知道自己身现在闪烁着夺目的光环，把这些人一时都给镇住了。在会议，他发言不多，充分放权。会议由钟秀山主持”而组织富江镇全体党员干部学习市第一次党代会会议精神的任务则交给了潘维，让这位镇党委副记眼睛闪过一道紧张、激动的神情。

干劲十足的潘维开完会就开始部署了，他让党政办主任曾伟亮把通知下发，然后把镇电影院租下来，开始布置会场。这是苏望交待给他的“重要任务”。，或许也是对他的重大考验，聪明的潘维肯定要抓住这个绝好的机会。

苏望和钟秀山去了已经竣工的水泥码头。这座码头已经开始运行了，也没有搞什么剪彩仪式。看着船来船往，1流不息的人群”苏望转向钟秀山问道：“老钟，客船管理办法搞出来了吗？”。

“苏记”我和江夏航运科学研究所的两位专家沟通了一下，他们给提出了不少好的建议。”。

“哦，老钟，先，我们先合计合计。”。

“苏记”我把你的意思跟两位专家说了一下，首要问题是保证客船运输的安全性，必须把坐船的人民群众人身和财产安全放在首位。这两位专家根据你的指示和富江镇当地的情况，提出了几个建议。首先是必须对民营客船进行规范”所有的民营客船必须经过安全检查和安全培训。客船的性能和安全设施必须符合标准才能投入运营，工作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的安全培训才能岗。”。

“第二”专家建议镇投入资金组建客运公司，对一些路途远，利润不高，航道危险性比较的航线进行专营。专家对我说，这些航线要不路途远，载客不多，利润不高，要不就是航道有暗礁、急流，一般民营客船很容易出事。在这个时候，zèngfǔ就应该出面，投入资金，订制较大、较安全的铁壳客船，用于这些航线的运营。专家给我算了一笔账，虽然有些航线不赚钱，可是如果合理地把它们串起来，合理调配运力，既可以解决群众们出行麻烦，保证运营的安全，还能获得一定的利润，至少可以保证客运公司的正常运营。

“第三，专家建议我们镇zèngfǔ必须把这事好好管起来，悄心管起来。他们建议我们镇成立一个航道运营管理办，切实把客运安全管理给管好了。”。

苏望沉吟一会道：“老钟，这两位专家的建议很好，现在是改革活，我们不能打压和限制民营客运，但是也不能指望他们的道德自律。人家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利润不高、危险性高的航线他们不会去运营，正常航线能多赚钱肯定要想方设法地赚钱。这时候我们zèngfǔ不出面谁出面？”。

“苏记，你的意思是？”。

“老钟，经济工作必须得用经济手段解决。zèngfǔ组建航道运营管理办是一方面，在另一方面，zèngfǔ如何去有效管理？这里面需要制度，也需要合适的人去执行。航道运营管理办主任的人选，老钟你可得挑好了。还有这制度方面”老钟，我有个忧虑给你说说。”

“苏记，你请说。”

“我以前到岭西省做调研，曾经调查过几起煤矿安全事故。这些煤矿老板都是人精，他们难道不知道一出安全事故，闹出人命的严重性吗？可是他们心里算过账，提高煤矿安全，必须投入五百万才能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性。可是买通安全管理部门只需要一百万，却不必再对安全设施进行投入了。如果再一旦出事”一条人命五万元，八十条人命才四百万。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响啊。”

这时苏望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起来，“老钟，一条人命五万元，这帐真的能这么算吗？”

钟秀山默然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问道：“苏记，请你指示。”

“老钟，zèngfǔ部门的人不仅仅行使权力，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只有权利没有责任，他们会变得毫无忌惮。”

“苏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几天我好好想想，到时再向你请示一下。”

“老钟，zèngfǔ这边是具体执行部门，责任重大啊。”苏望看了钟秀山一眼，语气郑重地说道。

钟秀山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对了，老钟，还有这富江镇经济建设规划，次我们初步合计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先把市农科所的叶研究员给请回来。”

“苏记，我前几天去了一趟郎州市区，可是叶研究员一提起回富江的事情就一口回绝了，一点->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哦，老钟”你打听出叶研究员有啥亲朋好？我们争取从那边想想办法。”

“苏记，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倒是打听出一些线索来。听市农科所有人说，叶研究员平日里对谁都不服气，但是唯独敬佩郎州师院的一位老教授，好像姓傅。”

“郎州师院的傅教授？”苏望心头一亮，点共头道：“老钟”我知道了，我来想想办法。”

富江镇全镇党员干部大会第二天准时召开了，由潘维主持会议，县委办主任胡伟代表县委出席会议。原本苏望是县委副记”可以代表县委了。但是这一码归一码，苏望毕竟还是富江镇党委记”县委常委不派个人下来又不合适，于是胡伟来了，这个人选孙吉盛、戴党生等人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首先当然是胡伟代表县委宣读了县委决议，发表了一通学习会议精神的重要性，接着钟秀山代表镇党委、镇zèngfǔ传达了市第一次党代会精神，足足讲了一午。下午，刘宇生、郭跃、终中志轮流台讲话，从廉政建设、基层党建、精神文明建设方面进行了深入阐述，最后潘维做了总结性发言。看得出来，他的讲演稿是经过精心准备，估计是请县里高人写的，加潘维临场发挥地相当不错，拿出了十二分的气势。

不过台下的众人却心思不在这里，他们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向主席台最中间看去，他们心里有点犯嘀咕了，怎么苏记在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不发一言呢？只有少数心里透亮的人隐约猜测出来了，这种会议是在学习市第一次党代会的精神，而党代会的精神是什么？无非是党代会通过的几个报告而已，而这报告却是以市委名义做的，全体党代会投举手通过的。

苏望现在既是郎州市市委委员，又是投过的市党代会代表，还要叫他带着富江镇全体党员干部去学习那几个报告，恐怕不大合适。领导有时候是得摆下谱，不摆下谱就显现不出他与众不同。苏望今天在会议这么一言不发，大家就很明显看出区别来了，说白了是钟秀山、潘维等人是带着大家在学习的，胡伟是来进行指导的，苏望嘛，则是来坐镇的。

时间眼看看到了九月二十四日，出席省九次党代会的代表们按照行程到郎州市委。苏望跟所有的代表们一起住进了郎山酒店，下午在市委礼堂参加了一个碰头会，晚就各自行动。

“傅教授，你认识市农科所的叶育红研究员吗？”苏望开门见山道。

“小叶，认识，他以前在郎州师院教过课。”

“傅教授，听说你跟他的关系匪喜？”

“嗯，有点交情，小苏，有什么事吗？”傅承明看了一眼苏望道。

“是这样的，傅教授。我在富江镇准备搞特色农业开发，而富江镇最有特色和优势的农产品是鸟头杨梅和砂糖概…“……苏望把自己的想法初步说了一下，然后很诚恳地说道：“傅教授，这农业开发最关键的是需要技术带头人，叶研究员在富江镇待了好几年，对鸟头杨梅和砂糖牲的栽培颇有心得，富江镇的村民们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我们富江镇要想发展，离不开这样的人才。所以我想把叶研究员请回富江镇去。可是………”

苏望把当初的恩怨矛盾说了一遍，面露难色道：“傅教授，我们富江镇的钟镇长出面请过叶研究员一回，但是叶砰究员似乎对富江镇和渠江还有很深的成见，被一口回绝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只有求到你这里了。你在郎州学界威望甚高，听说叶研究员也很敬重你，所以想劳烦你给从中说合说合。”

傅承明看了苏望好一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文人多喜欢意气用事，小叶在学术有成，可惜在别的地方却是艰难坎坷。他当初去富江镇，原本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惜，他对草木很有灵性，对人性却琢磨不透，吃了大亏。渠江富江镇是他闯出学术名头的地方，却成了他事业的滑铁卢。不过他回郎州几年，脾性也磨得差不多了，只是伤心地不好回呀。”

“傅教授，我懂了。”苏望想了一会，笑着对傅承明道，“从潭州回来后我会进行安排的，只是还请傅教授从中帮忙周旋一二。”

“对症下药，只要药对味了，事情就好办了。”傅承明也笑眯眯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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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党代会（三）

苏望跟着朗州市代表团坐三辆中巴车午八点半出发向潭州出发。从朗州市到潭州，坐火车是最便利的，六七个小时就到了。走公路就麻烦一点，必须从周阳、扶阳市绕一圈，最快也要十来个小时。

代表团没有坐火车，而是按照惯例从公路去潭州。到潭州市已经是下午六点左右了。车子停在青湖宾馆，大家一一走下来，神情都显得有些疲惫。大部分代表们都有四五十岁了，坐十来个小时的车，而且有段路还颠簸地很，的确比较辛苦。不过像苏望这样小年轻也有几个，神采奕奕的在人群里显得很瞩目。

闹哄哄地分好各自的房间，苏望跟市团委记许昌国住在一间房。许昌国三十多岁，不过两鬓已经出现星星白发了。他是去年从五方县常委、组织部部长任接替康永年。

“许记，你喜欢睡哪边？靠门还是靠窗户？”苏望拧着行李，对许昌国说道。

“苏记，我就睡靠门这边。我年纪比你大，腿脚不利索，所以能少走两步就少走两步。”

苏望不由乐了，许昌国的确比自己要大十几岁，但是也才三十多岁而已，还很年轻。而且苏望听得出来，他这么说，并不是在绮老卖老，而是在开玩笑。

“许记，你这么一说，那我就当仁不让地占这张床了。”

把东西收好，许昌国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窗户前的靠背椅，对苏望道：“苏记，抽烟不？来一根？”

苏望接过烟，坐在茶几另一边的椅子，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聊了起来。

“苏记，过段时间我要去渠江县调研，届时还要向你取取经呀。”

“许记你能到我们渠江县视察工作，我是十二分的欢迎。取经不敢说了，我一定是知无不言。届时还务必到富江镇视察一下，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许昌国从烟雾中看着苏望那张年轻地让人无比嫉妒的脸，思绪不由地有点乱了。这段时间，这位年轻地县委副记成了众人议论和关注的焦点。说实话，许昌国有点嫉妒眼前这位。他也算是年轻有为，三十出头就成为招郁县常委，统战部部长后来又转到五方县担任常委兼组织部部长。可是副处级到正处级这道坎却怎么也不好越过，只能到市团委过渡一下。

而苏望呢？表面看只是一个镇党委记，为了重视富江镇的工作才兼任县委副记。可妙就妙在这样的安排。镇党委记兼县委副记，工作重点似乎在富江镇，如此安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阻力和反弹。可县委副记是那么好的吗？坐在这个位置很容易就能把副处级到正处级这道坎给熬过去了。而自己呢，就算在市团委记位置熬几年，出去也不过是一个县委副记，才有资格向县长或县委记发起冲锋。他的前任康永年就是走这样的路，现在才是郎溪县县委副记。这人比人不能比呀。

“苏记，当年你写的那几篇文章我都一一拜读过，受益匪浅呀。”许昌国归拢了心思，又开口道。

苏望眼睛眨了眨，笑着答道：“那是我年轻气盛时写出来的，现在我真的担任实际工作才发现这理论联系实际不是那么简单，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许记，你是老领导了，工作经验丰富，有空还要多指教一下我。

许昌国不由大笑了起来：“苏记，你太谦虚了。对了，苏记，今晚有什么安排？”

“许记，今晚我约了两位师长和老领导难得有机会在潭州市碰到，趁着有空好好聚一下。许记有什么安排吗？”

“哦我在潭州市没有什么熟人，今晚跟着詹记一起行动，混吃混喝。”许昌国又是一阵爽朗地大笑。

“能跟詹记一起行动，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许记，我都想今晚跟你一起去了。”苏望心头一动笑着答道。

“苏记你可真是说笑了。”

杨明和是莲山区区委副记、代区长，贾国强是临江区区委记，加面有人罩着，成为省委党代会代表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们两人也算是认识的次贾国强出车祸，还是苏望托杨明和帮忙找曲医生到义陵出诊的。只是两人后来交集不多关系也就那么若有若无地挂在那里。

把两人约在一起是苏望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两人坐下来后对苏望的心思也心知肚明了，不过从两人的态度而言，对苏望组织的这次聚会心里还是很欢迎的。

“杨老师，你到莲山区四个多月，董记和罗副省长对你的能力和成绩是赞不绝口。”杨明和和贾国强对于苏望而言都是自己人，互相之间的根脚也很清楚，所以苏望一来就把话题挑开。

“谢谢董记和罗副省长的勉励。”杨明和微微欠身道，他非常清楚苏望跟董怀安和罗中令的关系，完全有资格代表两人说出这样的话。他脸浮现出一丝激动和兴奋，不过还是很沉稳地答着话。

“老郭帮了我不少忙，要不是他在旁边帮我看着，我估计不知道被坑了几回了。”说到这里，杨明和很诚恳地说道：“小苏，谢谢你推荐他给我。”

“杨老师，你客气了，这是我作为学生应该做的。”苏望笑呵呵地说道，接着转过头对贾国强道：“贾县长，老郭郭志敏你应该也认识的，他是原麻水镇党政办主任，党委副记，后来是县委办主任，对我很是照顾，算是我的一位引路人了。他很会为人也很会做事，原本被麻水镇老镇长张三泉的推荐给了林挂清记。”

“哦，老郭，这人我还有点印象，老张也跟我提及过。”

贾国强听完后微微点了点头，苏望话里的意思全明白了。对他而言，他最恨的人林挂清已经灰飞烟灭，自己又重新仕途顺利，什么气都顺了也不会计较一两个小兵小虾。再说了，苏望愿意出手帮郭志敏，把他从义陵给捞到杨明和身边，这说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也很给了贾国强面子了。

聊着聊着，苏望提到自己的正题。

“杨老师，贾县长，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苏望把自己关于富江镇特色农业建设的规划简单地说了一遍，“现在我们需要一家非常懂得市场营销、物流管理以及增值加工的专业公司”来帮助我们富江镇。”。

杨明和皱了皱眉头道：“小苏，你想怎么和这公司合作呢？哦，我的意思是你想采取怎么样的措施与这家公司合作？”。

贾国强在旁边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杨老师，贾县长，我想采取一种比较新颖的合作方式”合作股份。首先，富江镇所有的杨梅、砂糖柑种植者成立一个合作社。先制定出一整套规章制度来，凡入社者必须遵守该规章制度。然后合作社与公司进行合作，成立一家股份公司。合作社负责向股份公司提供产品，股份公司则负责产品的质量控制、市场营销、物流以及增值生产等环节。然后股份公司按照预先商量好的股份进行利润分配，如除去、运输、管理、生产等成本后所有的利润合作社占百分之六十，合作公司占百分之四十。而加入合作社的农民则按提供的水果品质和数量对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再进行分配。”。

“小苏，我听得出来，你这一套有两个原则，第一是最大可能性的保证果农的利益”第二是让合作公司用专业知识去开拓市场，控制质量。但是果农占大股，如何保证合作公司在管理具有权威性？”。

杨明和的确不愧是苏望的老师，跟他交流沟通得也很多，很容易明白了他的想法，沉吟一会便点到了重点。

“杨老师，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果农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恨不得自己所有的水果都是特等品，很容易与股份公司的质量控制造成冲突。原本我想按照美国的股份公司经验”设置高低投权的股份，让合作公司的管理方拥有过半投权。但是按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同股司权。这一点行不通，而且我也担心管理方如果拥有过半投权会利用手里的权利通过一些对果农不利的决议。”。

苏望一边思量着一边说道，“所以我只能从公司架构进行调整，根据保护果农利益和保证管理方优先管理权的原则，我想合作公司可以在董事会占据优势”以保证对股份公司的日常和战略管理的优先权，合作社在监事会占据优势，以保证对股份公司的有力监督。…”

杨明和缓缓点了点头：“小苏，你这两个原则能够把握好就不错。至于合作公司”我倒是有一个推荐，潭州市农经公司。它属于国有企业”成立于1995年，专门负责潭州市的菜篮子工程，干得很不错，在农产品经营这块很有经验。我给你搭个线，你找时间跟他们谈谈，如何？”。

“好的，多谢杨老师。”。

“小苏，听了你的介绍，我也有一个推荐。潭州德伦公司，它的老总叫简，是我中学司学，大学校，只是他学的是农业方面，后来分配到了省农科院。呕年带着一帮同事和朋下了海，办了这么一家公司，先从种植养殖做起，然后涉及到农产品批发销售。现在有差不多几千万的规模。别的不说，简他们那伙人在农产品销售、增值加工这块做的不错。在建宁、扶阳、鼎州有四个农场、两家果品加工厂、两家肉联厂和一家饲料厂。”。

贾国强简单介绍了一下德伦公司，然后笑着道：“小苏啊，我觉得老简对你的合作方式会很感兴趣，我先给他打个招呼，你有空跟他聊聊，也算是一个备远方案。”。

苏望笑着道：“好的，多谢贾县长了。”。

二十七号午八点半，中国荆南省第九次代表大会正式召开。首先是董怀安代表荆南省委做报告，接着省委副记覃长山做了关于党建方面的报告，下午是省纪委记鲁健同代表省纪委做报告。

二十八号午开始，各地市代表团分组进行讨论。郎州市代表团分组讨论会由黄云才主持，省委副记晋长山出席。各代表畅所欲言，针对三个报告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苏望随着大流，不温不火地说了几句。他知道，这个时候，这种场合不需要什么一鸣午人，只需要稳定有序。

不过苏望感到欣慰的是终于当面见到了慕名已久的谭长山。他长得很瘦小，只有一米六几，长相很普通，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不过他的眼睛很犀利，虽然不大，但是很有神，时不时地射出两道让人心寒的目光。苏望悄悄地看了一会晋长山，终于从他脸找到了几处与覃笑云相似的地方，不由想起覃笑云时常说的一句玩笑话，“幸好我继承父亲的三分之一全是他的优点，要不然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似乎感受到苏望的目光，覃长山突然间目光移到苏望的脸，看了好一会，看得苏望都有点心虚了，最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后移开了目光。

二十九号，大会选举产生了七十九位省委委员，十一位候补委员，五十五位省纪委委员和五十七位出席全国十五大的代表。

会议到此算是结束了，明天将举行荆南省委九届一次会议，选举产生新一届的常务委员会和正副记，不过这些与苏望没有任何关系了。

晚，省委办公厅在青湖酒店举行了招待宴会，算是欢送郎州市代表团。宴会有政委法委记项南代表省委出席，他说了几句话，跟同志们举杯共饮了几杯，过了半个小时就离开。省委领导离开，大家就放开了，不少在郎州市工作过的“老领导”。们也纷纷登场亮相，与郎州市的同志们亲切交谈。苏望坐在一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突然看到包厅大门走进一个算是熟悉的身影，哦，他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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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党代会（四）

第一百八十二章党代会（四）

来者正是前郎州市市委书记，现荆南省国土厅厅长任谷泉，他一出现在包厅大mén口，在座的人都发现了他，众人神情不一更新

坐在苏望旁边的孙吉盛脸上lù出一丝jī动，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谁知道腰刚直到一半，猛然间看到周围的人都坐着不动，顺势往旁边一倾，伸手到隔着苏望的南梁县县委书记舒国庆那边道：“老舒，借下你的火机，我的火机又没气了”。

舒国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道：“老孙，这个火机送给你了。”说着便从苏望跟前把一个一次xìng火机递了过来。

苏望看着孙吉盛这一幕，眼睛不由微微一眯。看来孙吉盛跟任谷泉关系匪浅呀。曾经听张三泉说，任谷泉在郎州市（没有地改市之前）任副市长时，孙吉盛就是他的秘书，后来担任郎州市市委办副主任，郎州市宣传部部长，郎州市市委副书记，郎州地区财政局局长，渠江县县委书记。可以说是跟着任谷泉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不过从今天的表现看，孙吉盛跟任谷泉可能比大家知道的还要深还要复杂。

无论是孙吉盛这种与任谷泉这种jiāo情匪浅的人，还是如苏望这般与任谷泉毫无瓜葛的人，大家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包括詹利和、张会元等人在内。众人脸上lù出或多或少、或真诚或虚假的恭维笑意，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黄云才和任谷泉两人。

任谷泉一行人刚刚走进包厅大mén不过两三步，黄云才不急不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迎了上去，满脸淡笑地首先伸出右手，开口道：“任厅长，谢谢你在百忙中chōu时间来看望我们郎州代表团。”

任谷泉带着一丝倨傲的笑脸微微一顿，随即那丝倨傲悄然不见，换上的是很诚恳、谦逊的笑容。“黄书记，贸然打扰了。郎州是我工作多年的地方，听到郎州的同志来，就忍不住要过来看看。”

“应该的应该的，任厅长是郎州市的老领导，对郎州市的关心是应该的，还请任厅长对郎州市的工作多提宝贵意见。”黄云才说完后转向众人道：“现在大家欢迎任厅长讲话。”

话刚落音，一直在关注着两人一举一动的苏望第一个站了起来，而在另一桌，詹利和几乎也是同时站了起来。两人轻微难以察觉的动作互视一笑，继续鼓掌。而其他人有的没有两人这么专志和反应快，站起来时慢了一拍，也有些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旁边的人都站了起来，这才慌慌张张地跟着站了起来。

在包厅里热烈的掌声中，苏望盯着这位只是偶尔见过两面的前市委书记。他嘴角边闪过几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但是随即他更加意气风发，用他惯有和独特的肢体语言和洪亮嗓mén开始讲话了。

但是苏望听得出来，任谷泉的讲话虽然很有气势，但是深处却藏着一股无奈。他匆匆说了几句，然后跟几个相熟的同志握了握手，说了几句话无关紧要的闲话，包厅里响起一片笑声。任谷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就走了，脚步比来时要匆匆多了。

三十号回到郎州市委大院，留守的市委办副主任、副市长、市政办主任、副主任等二十几人列队欢迎。

第二天开始是国庆节，苏望跟孙吉盛报备了一声，准备回义陵休息两天。回来的一路上，孙吉盛都有点jīng神恍惚。听完苏望的话，他愣了愣，随即笑着道：“小苏，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嗯，回家好啊。”

顿了一下，他又开口道：“小苏，你谈nv朋友了吗？”

“孙书记，我已经谈了nv朋友了，今年过年时准备先订婚，过一两年就结婚。”

“嗯，小苏啊，你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了，是该成家了。结了婚就会稳重很多，组织才能把更重的担子jiāo给你了。”

“谢谢孙书记的关心，我一直担心这个问题，加上家里的父母亲一直在催我，不抓紧时间不行呀。”

孙吉盛不由笑了几声，很是亲切地拍了拍苏望的肩膀。苏望看他似乎有话要讲，心头盘算了一下不由开口问道：“孙书记，你也回业成吗？”

“不，业成那边没什么亲人了，而且我还在郎州还有些事。”

“哦，那好，孙书记，我先走了。”

看着苏望的背影，孙吉盛眼睛闪烁着复杂的神情，过了许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义陵，苏望先给俞枢平打了一个电话。

“小苏，参加完县市省的党代会有什么感想？”

苏望沉yín着答道：“老师，感想很多，不过我心里冒出一种想法，一直想跟你谈谈。”

“哦，说吧，什么想法。”

“老师，我一直在想。党的严密组织xìng和个人服从组织的纪律xìng在特殊年代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是时代在变，有些东西也应该要变。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也开始追求jīng神生活。我想，再过几年，人民群众可能会越来越重视自己的个xìng和自主xìng，他们可能会越来越以自己的想法为中心。但是老师，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自sī的表现，而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觉醒。在过去，我们社会各方面留给自我意识的空间非常小，甚至可以说在压制这方面。但是到了新时代，这方面的觉醒将会形成一种爆发，一种反抗式或者是井喷式的爆发。”

苏望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却表达明白无误。俞枢平也在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老师，这种自我意识的爆发，首先是一种怀疑，对权威、对规则的的怀疑。因为只有打破这种权威和规则的壁垒，他们才会觉得是对一种旧有的打破，才会得到建立新秩序的成就感，才会觉得是自我存在或张扬的胜利。”

“小苏，你在担心什么？”俞枢平语气也很是凝重，他听出来了，苏望所说的他的想法不那么简单。

“老师，我觉得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会和我们党目前的制度产生冲突。在将来，人民群众越来越追求自我个xìng和自我价值，那么必然会对个人服从组织，个体服从整体这一体制产生一种从骨子里的反感。他们心里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不信任感。而我们的干部，很多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变化，他们还会用惯有的思维和方式去处理事情和问题，那么我担心矛盾会越来越大。”

“小苏，不要藏着掖着，你无妨说得再明白些。”俞枢平沉yín一会继续问道。

“老师，由于当时时代的特殊xìng，我党形成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制度，如民主集中制，严密的组织xìng和严格的纪律xìng，我们有些领导干部还在延续着这一套思维和作风。但是在目前改革开放的形势下，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透明xìng。这种不透明xìng很容易产生**、渎职和失职，也容易成为将来人民群众抨击的重点。我担心，将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矛盾冲突，这种冲突很容易造成我党和政fǔ公信力的丧失，到时无论我们说什么，有些人都会持怀疑的态度去看。”

俞枢平沉默了好一会，才徐徐地说道：“小苏，你这个想法很让人吃惊。但是我细细一想，你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再是以前以**工作和阶级斗争为中心的时代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小苏，正如你所言，人民群众物质生活提高了，他们不仅会去认清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也会越来越重视自己的权利。而如果他们对自己权利的诉求得不到满足，就会采取一种消极态度，如抵制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长此以往，甚至会形成一种谁承担社会责任和义务谁就会被嗤笑的局面，也就是所谓的礼坏乐崩，道德下滑。”

“是的，老师。现在人民群众受教育的程度会越来越高，对责任、权利会形成自己的看法，而且现在信息jiāo流也越来越方便，到将来，随便一个小地方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被全国人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提高我党的执政能力，如何提高我党的公信力是当务之急。老师，这两样可是我党当年打败反动派，夺取天下的重要法宝呀。”

“提高执政能力和公信力？”俞枢平在电话里念叨着这一句话，过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道：“小苏，你这两点提得很好。这几天你有空把这个想法好好总结一下，形成文字给我看看。这个问题很严重，我要好好想一下，跟一些同志们好好探讨一下。”

说到这里，俞枢平转笑道：“小苏啊，看来这次让你参加荆南省党代会是对的，想不到你能在其中想出这么一个问题，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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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义陵故人旧事

第一百八十三章义陵故人旧事

晚上，武琨到苏望家做客，家里人吃完饭后都出去散步去了，把客厅留给了两人。苏望在义陵仕途上认识了三位能够说知心话的人，张宙心、郭志敏和武琨，只是现在只剩下一个武琨了。

“苏书记，昨天省委会开完了，你听到消息了吗？”不管苏望如何坚持，武琨还是不再提以前的苏老弟这个称呼了，改为苏书记。

“武哥，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听说了。”苏望笑着答道。按照程序，荆南省九届省委会第一次全体会昨天举行了，主要是选举省委书记、副书记和新一届的省委常委会。会议选举出董怀安、段chūn生、覃长山、罗中令、鲁健同、项南、李逸风、瞿德兵、刘蹈、付国亮、李志强十一位省委常委，董怀安、段chūn生、覃长山、罗中令当选为省委副书记。

“苏书记，你消息灵通，给我说道说道。”武琨已经知道苏望跟省里的董书记、罗副省长关系匪浅，也知道苏望还跟覃副书记有些关系，不过这事是羡慕不来的。新的省委领导班子是荆南省所有党员干部关心的大事，因为省委的局面定下来之后，市县的局面也会跟着改变。

“覃书记看来是上了一步，他已经卸任潭州市委书记一职，改为负责党建组织的专职副书记。李志强已经当选为潭州市委书记，所以当选省委常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苏望对这两人的变动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已经知道董怀安、罗中令和覃长山已经沟通好了，他们三人发力，自然能够把被覃长山看中的李志强推上新的位置，让这位以前名声不扬的援边干部骤然成为荆南省的新贵。

昨晚，李川打电话过来，很诚恳地向苏望表示感谢：“苏书记，非常感谢你对我父亲的帮助。而且我父亲也说了，非常感谢你前些日子对他的提醒。”

的确，正由于苏望的提醒和点拨，李志强在这段时间里立场一直比较坚定，坚决跟着覃长山的脚步，也绝不参与那些“狗屁倒灶”的投机行为。到形势明朗之后他才知道，苏望的话真的是金石yù言，那几位大佬早就达成了默契。一方在为留守布局，一方在为顺利接位布局，在这种默契下，那些所谓的投机就成了可笑之举了。也正是李志强的这种正确态度，覃长山才会对李志强彻底信任，董怀安、罗中令才会支持，而段chūn生才不会反对，从而让在正厅级熬了好几年的李志强顺利登上了副省级，在短短的几个月里摇身一变成为省委领导。

“鲁书记、李部长、瞿部长、付司令员就不说了，他们是老常委了。项书记是中央派下来主持荆南省政法委工作的，背景嘛，我一时半会也说不大清楚。刘秘书长以前是yù陵市委书记，我个人猜测，他上来应该是在为段省长接位做准备吧。”刘蹈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张宙心以前在省政fǔ办公厅也没有接触过几次，只是听说他很得段chūn生省长的器重，但又听说他以前是肖临晨副书记提上来的。省委层面上的事情，苏望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只能靠一些消息和与董怀安、罗中令jiāo流的只言片语猜测出来。

“苏书记，肖副书记这次退得可是很彻底呀。”武琨突然冒出一句道。苏望不由笑了，看来这位哥哥当了一段时间的县政法委书记，涨见识了。

“肖副书记啊，他当省委副书记差不多有十来年。武哥，你想想，这十来年，眼看着往省长、省委书记位子前进的机会一次次落空，这位肖书记心里能舒坦吗？所以这两年，肖副书记跟董书记、段省长之间的关系不融洽呀。”

武琨眼里不由一亮：“苏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一点了。我听说我们郎州市前任书记任书记就是肖副书记的心腹大将，这次该不是也受牵连了？”

“应该是吧。按照任书记的资历，就算上不了省常委，副省长之类的总要安慰一下，绝不是一个省国土厅厅长。”

武琨不由笑了笑道：“任书记这人做事太霸道，不仅市里有人对他有意见，省里对他有意见的领导也不少。对了，苏书记，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市委接待办主任贝小蕾你知道不？”

“知道，听说是郎州市委第一美nv。”

“呵呵，郎州市委第一美nv？这个称呼倒是当之无愧。前些日子，任书记调到省里去了，这位就开始做准备，也要去潭州，忙着卖房子，处理旧东西。谁知道这些日子过去了，人不但没去潭州市，还被调到市团委去当了一个青年部副部长。这位贝大美nv听说气得几天没去上班。”

“是吗？还有这等事？”苏望神情不变地说道，举起酒杯的动作却变缓了。

“是啊，我听一些人说，市委大院的人都在看笑话呢。这位贝大美nv持着自己得宠，以前很是跋扈，听说市政fǔ几个副市长都吃过她的刁难，这下,嘿嘿，难说。”武琨脸上的笑意在苏望眼里很猥琐，的确，关于这种美nv干部的传闻，不由你不想得猥琐。

苏望隐约听说过贝小蕾跟任谷泉的关系非同一般，以前贝小蕾有任谷泉这位朗州市一哥力tǐng，当然是牛气冲天。还记得当初第一次遇到俞巧莲时就碰到过那位贝大美nv，只是人家根本没有正眼瞧过自己这位副科级。

念到这里，苏望越发感叹董怀安、罗中令做事用人的老辣。他们俩把张宙心安在朗州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对于苏望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别的不说，张宙心在省政fǔ办公厅锻炼了几年，为人处事更为老道，加上他身份位置的特殊xìng，只要用心，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得到。对于苏望而言，对于市委市政fǔ也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

“武哥，现在义陵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最近不是流传两句话嘛，县委干县政fǔ的活，县政fǔ想干县委的事。”武琨叹了一口气道。

“武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书记对你还在义陵时提出的经济建设规划很是赞赏，想照此执行。可是县政fǔ那边不是拖拉就是扯皮。以前刘书记还在县政fǔ当常务副县长时，至少还有他在当老黄牛。现在换了老李，跟安孝诚是一个鼻子里出气，整天里盘算着怎么跟县委这边明争暗斗。马书记现在虽然稳住了局面，可是又不好太多干涉县政fǔ那边的事情，也够他头痛的。”

苏望放下酒杯，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马子明号称是朗州市搞经济建设的能人，怎么到了义陵县就像是掉进了泥坑里，虽然没有被缠住手脚，但是离大家期盼的大展手脚却相差甚远。苏望觉得马子明很危险，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在市委领导那里失分，更会让詹利和对他失望，到时就麻烦了。

不过苏望觉得马子明这么聪明的人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可是他迟迟做不出改变，应该是被某些人或某些事给牵制住了。是安孝诚？看来这位只知道勾心斗角的老熟人不简单，又或许是其他人？龙yù珍或者谁？他以前知道龙yù珍跟马子明已经站到同一战线上去了，但是现在他自己成了县委领导，才知道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边吃边聊，聊了很多人和事，颇有点人事皆非的感觉。

第二天中午，苏望慢慢晃着向浦江酒家走去，田大勇约了几个朋友同学在那里包了一个包厢，算是为苏望“接风洗尘”。

正走在路上，看着熟悉的街景，突然苏望听到耳边有一声很胆怯的声音：“苏，苏书记。”

苏望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县委农经办的陈通闵。

“哦，是老陈啊。”几年没见，苏望发现陈通闵老了很多，huā白的头发，微黑的脸sè和深黑的眼圈，还有眼角边上深深的皱纹。他微弯着腰，脸sè满是惊讶和恭维的笑容。

“你还在县农经办吗？”

“是的苏书记，我还在农经办。”

“哦，现在农经办主任是谁？”

“苏书记，现在是田主任，黄主任去年已经退休了。”

“哦，是田谋成老田啊。”苏望叹息了一句，现在义陵县农经办成了正科级单位，“对了老陈，现在农经办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苏书记，现在农经办还按照你当时制定的那一套在执行。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之一是全县青年技能培训，到目前为止已经办了二十六期，总计培训了六千九百五十名城乡青年。其次是携手县农业技术站、县电影院、县文化局开展‘送科学、送文化下乡活动”已经开展了五次，涉及十二个乡镇，二十七万人民群众受益。”

陈通闵像是在向领导做汇报，不仅神情肃穆，数据也是张口就来。

“老陈的工作能力还和以前一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望拍了拍陈通闵的肩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空我们再聊。”

苏望笑着跟陈通闵点了点头，继续向浦江酒家走去。陈通闵满脸推笑地站在街边，一直看到苏望的背影不见了，这才舒了一口气，脸上lù出悔恨、jī动、期盼等等hún杂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旁边路边摆摊子的一个中年男子认识陈通闵，看到了陈通闵跟苏望对话的全过程，不由开口问道：“陈秘书呀，这年轻伢子是领导吗？好像不是我们义陵县的领导啊。”

“他就是渠江县县委副书记苏书记，我们义陵县走出的领导。”陈通闵脸上带着一丝矜持答道。

“吓，他就是苏书记呀。以前人家都说苏书记有多年轻，我还不大相信，当领导的能年轻到哪里去？想不到今天一看，吓，真是不得了，这苏书记看上去还像一个学生伢子，怎么就是县领导了。陈秘书，想不到你认识苏书记，这下你可不得了，前途无量啊。上次托你的事，对你而言那不就是一件小事吗？”摊主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最后脸上推笑地恭维陈通闵道。

苏望现在在义陵县已经成为传奇人物，很多人都喜欢议论他的发家史，也一直看好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领导。

陈通闵微微点点头，似乎不在乎却很是自豪地说道：“嗯，苏书记以前是我的老领导。至于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这边还要研究研究。”说着，迈着领导八字步走开了。摊主在后面远远对着陈通闵的背影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再装成不了领导，还想学人家苏书记，人家苏书记那骨子里就是一副当官的样子，你那德行，当厕所所长去吧。”

在浦江酒家mén口，苏望遇到了一位老熟人。

“杨主任，你好”苏望热情地伸出双手，跟杨文广亲切地握手，“想不到在这里遇到老领导。”

“苏书记，我跟几个朋友约好在这里吃饭，想不到遇到你了。”杨文广微弯着腰，满脸笑容地说道。他还是义陵县供销社主任，看样子还要继续当下去。

闲话了几句，杨文广突然低声道：“苏书记，老夏一直想拜访你，只是一直不敢贸然登mén。”

“老夏，地社的夏科长？”

“是的，老夏95年年底调到舞阳县供销社当主任，今年市社准备把他调到渠江县去。”

“哦，市社领导还是王主任？”苏望顿了一下问道。

“是的，王主任95年就转为正主任兼党组书记了。”杨文广带着恭维的神情答道。

“那好，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王主任了，有空到市里我要请王主任吃个饭，当年多亏他帮忙照拂。”苏望笑呵呵地答道。

杨文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和夏时定的关系非常不错，而夏时定也明白自己恐怕是那段时间的三心二意得罪了王主任，才落得如此下场。他努力了好几回，想在王主任那里挽回印象，可是都没有什么效果。于是病急luàn投医，便把主意打到了现在风头正劲的苏望身上。苏望当年能进朗州地区供销社，王主任是出了力的，看上去跟苏望有关系。现在苏望的级别和身份都上来了，在王主任那里说话应该管用。但是夏时定不敢贸然去直接找苏望，毕竟人家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了，岂是能说见你就见你的？只好托杨文广帮忙打听一下，苏望总要回义陵的吧。

杨文广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夏时定的意思表达出来，可苏望却指着楼上道：“杨主任，对不住了，我朋友都到了，我先上去了。反正你也在这里吃饭，待会我过来给老领导你敬杯酒。”

杨文广只好笑着送苏望上去，琢磨了一下，赶紧先给老伙计夏时定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大宝，你老人家可总算来了。”田大勇大着嗓mén说道，坐在他旁边的人也都站了起来，有杨志军、黎小明、敖其军、周文兴，哦，对了，周文兴身边还有一个熟人，于文娟。

苏望跟众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惊喜地对周文兴和于文娟道：“小周，小于，你们这是？”

田大勇笑着道：“小周和小于在处对象，年底就准备结婚。他们是黎叔和张叔介绍的。”

“好啊，小周，小于，恭喜你们。年底结婚一定要通知我，否则我就翻脸不认你们了。哈哈”苏望高兴地说道。

大家都坐下，苏望忍不住先问起麻水镇的情况来。

“黎叔年初转到县教育局当局长去了，副处级这道坎，他是怎么也熬不过去了。”田大勇感叹道。义陵县科级干部好几百人，处级干部才几十号，竞争jī烈啊，不是人人都有苏望那样“好运”。

“张叔去年转到江东镇当镇长去了，也算是进步了。”周文兴成了龙yù珍的秘书后，张文明也得到了不少帮助，仕途也慢慢起sè了。相比之下，以前跟他同是副镇长的刘连生，还在非党委副镇长这个职位上熬着。

苏望看着田大勇，心里也是感叹不已。这位老同学已经成了麻水镇党委副书记，现在又跟刘副县长的闺nv谈恋爱，眼看着就要结婚了。至于杨志军，早就跟黎小娟结婚了，小孩都可以去打酱油了，现在也成了县jiāo通局运政稽查大队副大队长，小日子过得还不错。黎小明则还在晃悠，也不知道谈了多少个nv朋友，只是结婚这种事估计还很遥远。现在他的一帮朋友都身居“要职”，谁都要给他几份面子，所以小生意做得是无比滋润。

“大宝，你劝劝太子吧。”席中，田大勇悄声对苏望道。

“怎么了，太子还一心在果脯厂熬着？”苏望听田大勇说过好几回，敖其军还在果脯厂，怎么劝都不愿意出来，说果脯厂领导对他很重视，已经提拔他当销售科科长，正准备大展宏图。

“是啊，也不知道太子哪根筋不对。果脯厂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年只发十个月的工资，还常常拖欠着。前段时间，太子家里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可人家一听说他在果脯厂，扭头就走了。太子他**拉着我的手，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田大勇叹着气道。

苏望也轻轻摇了摇头，“大榜，太子这人脾气比较倔。而且当初我们哥几个读高中，他成绩最好，考的大学也是最好的。现在反而成了这般情景，他心里憋屈，更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了。”

“大宝，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眼看着他这么过下去，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唉，大榜，我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晚上我们俩拉他去吃宵夜，我们再好好劝劝他。”

“好。”

这时，杨文广端着酒杯进来了。虽然苏望说待会给他去敬酒，但那是客气话，杨文广真要是坐在那里等，他明天就会被义陵县官场上的人笑话，说他太自不量力了。

“杨主任，你怎么过来了？我这里刚好，正准备过去给你敬一杯呢。”

“苏书记，你是领导，怎么好叫你敬酒呢？我代表义陵县供销社，敬苏书记一杯。我们义陵县供销社出了苏书记这样的领导，你越是青云直上，我们就越是感到自豪啊。”

苏望不好说什么了，端起来酒杯跟杨文广碰了一杯。

“苏书记，老夏叫我谢谢你，他说到了渠江后一定经常向你汇报工作，听取你的指示。”杨文广低声说道。他当时没有明白苏望话里的意思，可电话那边的夏时定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听了夏时定略微的解释，杨文广这才明白，原来苏望早就知道夏时定跟王主任之间有些误会和矛盾，他刚把夏时定的话一说，苏望就明白是什么意思，答应去王主任那里帮忙说合一二。想不到苏望心思这么深沉，脑筋也转得这么快，也难怪，要不然怎么人家是县委副书记，自己还是个县供销社主任呢。

杨文广跟田大勇等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包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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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一）

第一百八十四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一）

苏望坐在沙发正中间，他的左右两边坐着钟秀山和刘宇生，对面坐着曾伟亮、路建设，旁边是他的秘书范海阳在做记录。

“老曾，老路，我和钟镇长谈了一下，准备对富江镇下辖的街道居委会和行政村进行财务审计。四个居委会，二十四个行政村全部都要进行财务收支审计，重点是排滩村、上坎村、板溪村、五山村、二道湾村和团结街道。我和钟镇长已经协商好了，准备成立富江镇审计小组，钟镇长担任组长，老刘、老杜、老曾担任副组长，组员包括老路和其他三名审员。老曾，你负责审计小组的日常工作。有什么问题，你们现在尽管提出来。”

“苏书记，钟镇长，对全镇四个居委会，二十四个行政村进行财务审计，我担心人手不够，要不要向县审计局请求调派人手过来帮忙？”路建设第一个提出自己的意见。

“老路，我已经跟县审计局黄局长打过电话了，他会调派六名同志过来，但是我看还不够。因为我要求对全镇进行同时统一审计，而不是逐次审计，所以要求的人手比较多。我跟市审计局和市财校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调派二十四名同志和老师过来帮忙。老路，你是审计行家，我要求你对这些人手调配好，保证整个审计行动不能出岔子。而且任何一个村子和街道的账目必须有初审、审核，最后经你的手汇总。”

“苏书记，我知道了。”

“老刘，你负责巡查工作，带着镇纪委的同志到各审计组进行巡查，履行监督职责。任何在审计工作中nòng手脚的人全部给我控制起来，彻底查一查，到底有什么问题。”

“好的苏书记。”刘宇生连忙点头答道。

“小范，你负责居中联络和协调，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苏书记。”范海阳也应了一声。

“苏书记，什么时候展开行动？”路建设眼睛眯了一下又问道。

“县审计局和市里的同志上午会到，届时先开个会，分配好人手，中午吃完饭就开始行动，先把各村和街道的账簿全部给我封存取走，统一在镇财政所进行审计工作。哪个村或哪个街道的人不愿意jiāo出收支账簿，你叫他来跟我当面谈。”苏望话刚落音，大家心里都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苏书记，这件事要不要开镇党委会讨论一下。”曾伟亮迟疑地说道。

“不用了，这事我和钟镇长经过书记碰头会已经定下来了，等审计结果出来了再上镇党委会。”苏望一摆手道。审计工作说大不大，它只是政fǔ的日常工作之一，镇政fǔ对下面村和街道进行审计，很正常，难道镇政fǔ任何工作都要上党委会，不现实。可是说小也不小，这一审计下来，谁知道会审计出个什么结果来？

曾伟亮和在座的所有人都听懂了苏望话里的意思，审计是政fǔ日常工作，启动起来不需要那么多程序，镇长要求，镇党委书记支持就足够了。至于大家担心的审计结果，苏望也说了，到时上党委会讨论呗。于是他也不做声了。

待到大家都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望和钟秀山两人。苏望递过去一支烟道：“老钟，我们镇还差一个副镇长，我想补齐了，人选也初步考虑好了，想跟你沟通一下。”

钟秀山不慌不忙地点燃烟道：“苏书记，你说。”

“我想向县里提议，让叶育红来当我们富江镇副镇长，分管农业工作，你看如何？”

“叶育红？市农科所的叶研究员？”钟秀山不由一惊，夹着烟的手指头忍不住抖了一下。

“是的，就是市农科所的叶研究员飞速更新”

“按理说，用一个副镇长把叶研究员请来，我觉得tǐng划算的。只是苏书记，叶研究员他本人同意吗？要是组织通过了，他个人不同意可就麻烦了。”钟秀山迟疑地问道，在他印象中，叶育红属于那种油盐不进的人，万一县里通过了决议，他跟你来个不理不睬，到时富江镇可就出名了，对于苏望而言，则对他的个人威望打击太大了。

“我昨晚到了朗州市里，跟叶研究员吃了个饭，提起了这件事，他已经亲口答应了。所以说老钟，我们现在发愁的是如何把叶研究员这副镇长的位置给落实下来。”

听到事情是这样的，钟秀山一下子就放心了，乐呵呵地答道：“苏书记，这事必须由你负责了，谁叫你是参加县常委会的县领导呀。”

苏望笑着点了点头，转向其它的事情，“老钟，航运管理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人选有结果了吗？”

“苏书记，我倒是物sè了一个人选，县jiāo通局的杜德胜。他91年毕业于江夏航运学院。现在在我们县jiāo通局航管科上班。我跟县jiāo通局的老同事们打听过，这个杜德胜为人还算正直老实，专业能力也很强，整个航管科几乎就是他一个人在扛着了。”

“嗯，老钟，你挑的人我没有意见。”苏望知道钟秀山在县jiāo通局工作过几年，而且他本身在县jiāo通系统都很有人脉。“但是我考虑的是，既然我们想让杜德胜同志放弃县城的工作到我们富江镇来，总得给人家一个盼头和鼓励吧。”

钟秀山眼睛不由一亮，迟疑道：“苏书记，你的意思是？”

“现在其它地方不是在搞什么县长助理，市长助理吗？我的意思我们富江镇也搞个镇长助理，享受副科级待遇，让杜德胜过来担任。兼任航运管理办主任，分管镇里jiāo通和安全生产。而且航运和jiāo通是富江镇的重中之重，是富江镇的血管，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钟秀山低头想了一会，缓缓地点点头道：“苏书记，我支持你的想法。”

“那好，老钟，明天开镇党委会，把这两件议一议，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就上报县委。对了，老钟，这几天会有潭州的投资商过来商谈到富江镇投资的事情，他们都是我朋友介绍的，所以我先出面跟他们谈一谈，把底牌mō清楚后再请你代表镇政fǔ跟他们正式会谈。所以还要请老钟你这几天多盯着审计和航运办的事情。”

“好，苏书记，我听你的安排。”钟秀山爽快地回答道。

下午，苏望打电话给榆湾区工商局局长贾志国。

“贾哥，你好啊，我是苏望。”

“啊，苏书记，你好啊，今天怎么舍得给你老哥哥打电话了？”贾志国在电话那边笑呵呵地答道。

“我呢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首先要提前祝贺贾哥你，听说你升任市工商局副局长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贾志国从地改市之前的朗州市工商局局长到地改市之后的榆湾区工商局局长已经当了三年多了，终于是多年的媳fù熬成婆了。

“苏书记，你消息可真灵通。这事市局党组会刚通过，才报送到市委和省工商局。”

“呵呵，贾哥，这等好事你该请客呀。过两天我有事到市里，你看是不是该到郎山酒店摆一桌啊。对了，市委组织部的老张跟我提及过，他想拜访贾哥你，求你办件事，只是一直找不到mén路。要不这次请客我把他一起拉过来。”

“市委组织部老张，不知是谁？”贾志国迟疑地问道。

“就是干部一科的张宙心老张呀，我的老同事。他有个亲戚想在市区中心市场做点小买卖，所以要求到你老哥头上了。”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贾志国心里一阵紧张，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张宙心，这可是市委组织部的实权人物。他升任市工商局副局长，副处级，正好需要经过市委组织部审查考核，而干部一科正好是负责各县区、市属机关单位处级干部审查考核。能结识这位实权人物，对自己的好处多多啊。

“没问题，苏书记，你到市里时给我打个电话，我随时恭候。”贾志国爽朗地笑道。

“那我先谢过贾哥这顿请了。”苏望顿了一下转到正题上，“对了贾哥，上次请你帮忙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苏书记，你的事我当然放在心上，我已经都查明白了。霸着你们富江镇乌头杨梅和砂糖柑的人有三个人，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他们都是榆湾区郊区的húnhún，九十年代初到市区来捞世界。听说杨顺宝堂客是你们富江镇的，所以对乌头杨梅、砂糖柑比较熟悉，他们纠集了一批手下，通过各种手段霸住了乌头杨梅和砂糖柑的收购和批发。”

“贾哥，我在富江镇听人说这几个人很有背景？”苏望迟疑地问道。

“苏书记，那三个húnhún有什么背景？他们只不过是仗着心狠手毒而已。我打听过了，他们只是巴结上了附近解放路派出所的黄所长，而且也很懂事，到了时节知道给各单位负责采购的人上供，给些好处，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这种húnhún，只要你苏书记开口，摆nòng他们分分钟的事情。”

苏望算是听明白了，那三个húnhún真的只是小húnhún，他们只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市场空隙，打了一下擦边球。他们的后台顶多是靠一些手段巴结上那个派出所所长，当然了，管理水果批发市场的工商所的人也巴结上了，只是贾志国不好揭自家的短，把事情给遮过去了。而且这三个húnhún还算聪明，通过一些小手段让乌头杨梅和砂糖柑进了各单位的时令水果采购单。有了这张“虎皮”，他们就可以嚣张地吓唬不明真相的外人，叫嚣着我“上面有人”而那些头头脑脑们因为这事跟他们没有利益冲突，那三个húnhún做得又很隐蔽，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谁知道他们这一不闻不问，害得富江镇老百姓这几年不知损失了多少利益。

“那谢谢你了贾哥。到时还要少不得你帮忙。”

“苏书记，你客气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随时就能叫人收拾了他们。虽然过些日子我会调到市局去，但是你放心，榆湾区工商局我还能说得上话的。”

“好的，我这边准备好了就麻烦你了。”

放下电话，苏望又打了一个电话。

“劲松哥，我是苏望啊。”

“苏书记，有事找我？”

“是的，劲松哥，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解放路派出所那片你熟不熟？”

“解放路派出所？我跟他们所长老黄还有些jiāo情。有什么事吗？”

“劲松哥，是这样的，解放路上不是有个水果批发市场吗？里面有三个húnhún，霸住了我们富江镇乌头杨梅和砂糖柑的收购，我想查查，但是听说他们跟解放路派出所有些瓜葛，所以我想先找你打听一下。”

田劲松不由吓了一跳，这个老黄啊，千万别跟那三个húnhún搅得太深。他是亲眼看到的，知道苏望跟市政法委安书记关系匪浅，真要是把这位渠江县委副书记惹máo了，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哪怕你是市区里的，照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书记，我去问问。”

“劲松哥，这事才刚有个眉目，我不希望打草惊蛇，所以还要请你悄悄打听一下。”苏望最后说道。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对了，苏书记，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听到苏望有挂断电话的意思，田劲松连忙转到正题上。

“劲松哥，什么事你尽管说。”

“苏书记，这事跟我没关系，是你大哥宜国的事情。”

“哦，我大哥有什么事？”曾宜国经过苏望提点，报了一个在职研究生，今年毕业了。有了这个文凭，他仕途上如鱼得水，听说马上要升任农行榆湾区支行副行长了。

“苏书记，宜国要升任副行长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这事原本**不离十了。你哥的能力水平你也知道，整个榆湾区农行里他是数一数二的，下面的人也tǐng服他的。眼看这事就要成了，谁知道杀出个程咬金来。区农行人事科科长老汪，不知他钻了什么mén路，请省行的一位领导给市行打了声招呼。结果一夜之间风声全变了，市行和区行的领导对你哥的提拔开始遮遮掩掩，而那个老汪则到处宣扬，他这次副行长当定了。他娘的，这次提拔的是负责信贷的业务副行长，他一个老人事跑来凑什么热闹？”

听得出田劲松很为老同学忿忿不平，都忍不住在苏望耳边爆了句粗口。

“你哥这几天是又气又恨。他也三十好几的人，这次要是赶不上，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原本想找你帮忙，可是你姨父又发了话，所以他闷在心里一直不敢说。”

苏望姨父曾惠永是个很正统的人，最讨厌的是去求人和以权谋sī。他这辈子唯一去求人的就是为二表哥工作分配的事情求了一次学生，为此还郁闷懊悔了好几年。当初苏望被任命为渠江县委副书记时，曾惠永还特意把表哥、表姐和苏望叫了过去，当着他们的面再三叮嘱，谁也不准让苏望打招呼，以权谋sī，各凭各自的本事去奋斗。

苏望不由笑了起来，大表哥曾宜国不肯找自己帮忙，除了姨父的叮嘱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大表哥身上还有点傲气，抹不下面子。当初要靠他照顾的小表弟转眼之间变成了他依仗的支柱了，继承了姨父最多脾xìng的大表哥还真不好意思当面说，只好接田劲松的手绕一圈。要是换成二表哥，早就急哄哄地打电话过来了。

“劲松哥，你问一下大表哥，他最近有没有去潭州市的行程安排，如果有的话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他安排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曾宜国打电话过来了。

“大宝，我明天正好要去潭州市，参加一个省农行系统各县市信贷科长的会议。”

“这样啊，大哥，会议要开几天？”

“开两天，后天开始，大后天结束。”

“那好，你照常参加会议，到时我安排好了给你一个电话。”

“那行，大宝，谢谢你帮忙。还有，我爸那边你到时给说道说道。”

“大哥，你放心了。我们这不叫以权谋sī，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你出任副行长是凭你自己能力和业绩挣出来的，是别人走关系截你的胡，我当然要帮你争取回应有的东西。大哥，你放心，我会跟姨父好好解释的。”

“那就好。”

曾宜国放下电话，心里多了一份期盼，他知道自己表弟不仅能力出众，人脉更是雄厚得一塌糊涂，也知道他是怎么不声不响发展出来的。要知道前二十年这位小表弟可是一直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

曾宜国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准时出发，到达会议地点，报名签到，然后心神不宁地参加会议。会议第二天，苏望给他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一个号码，让他开完会就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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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二）

第一百八十五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二）

好容易熬到开完会，曾宜国连忙跑到偏僻角落里，拨通了那个号码，然后忍住忐忑不安的心情说道：“你好请问是袁处长吗？我是朗州的曾宜国，苏望的表哥。”

“哦，曾宜国同志你好我就是袁立群，这样的，你今晚六点半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到福隆酒店，我们当面再聊，好不好？”袁立群声音很和气。

“袁处长，我这边很方便，好的，我们当面聊。”曾宜国忙不迭地说道。

跟会议组织方说了一声，曾宜国打了的士直奔福隆酒店，路途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是一家不大不小，但是装饰很富丽堂皇的酒店，mén口停了一些车，看招牌，这好像是一家专做沪江菜的饭店，看模样似乎客人还比较多。

等了二十几分钟，一个三十多岁很斯文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打了一个电话，曾宜国的手机随即就响了起来。

“袁处长，你好，我已经到了，在大厅，对对，穿着一件白sè条纹衬衣。”

“你好袁处长。”

“你好曾宜国同志。是这样的，苏书记跟我沟通过了，希望我这个地主能够替他在潭州请你吃顿饭。”袁立群笑呵呵地说道。

曾宜国脑子嗡了一下，费了这么多工夫，就为了让这个袁处长请客吃顿饭？不过曾宜国知道没有这么简单，保持着笑容跟袁立群搭着话走进了包厢。

不一会，包厢走进了一个瘦高戴着眼镜的男子，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袁立群一看到来人，连忙跳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寒嘘了几句道：“老刘，怎么样，到建宁市的感觉如何？”

来人淡淡地笑了笑道：“我才去一个月，能有什么感受？”

袁立群转过来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朗州市农行的曾宜国同志，苏望书记的表哥，这位是建宁市常务副市长刘yù昆同志。”

“刘市长你好”曾宜国连忙过来握手打招呼，但心里却一直在嘀咕着，自己的事跟建宁市常务副市长有什么关系？

“曾宜国同志你好立群和苏书记已经跟我说了情况，这事我和立群一定会帮忙的。”

“谢谢刘市长。”

坐定之后，刚才还和曾宜国聊着天的袁立群“退居二线”，主角变成了刘yù昆。

“曾宜国同志，你这次来是参加全省农行县市信贷工作会议的吧？”

“是的，刘市长，会议是昨天召开的，今天刚好开完。”

“现在全国金融工作上面抓得很紧，尤其是信贷这块。顾总理也三番两次在会议上强调，银行信贷一定要谨慎，即不能耽误企业的正常生产，又不能造成经济泡沫，你们银行搞信贷的同志责任重大呀。”刘yù昆不缓不急地说道，语气非常平和，一番官面上的话让他说得如chūn风拂面一般。

“是的刘市长，这次会议就是学习顾总理的jīng神，加强信贷工作。”曾宜国附和着答道。顾国辉总理的话对于银行系统而言就是金科yù言，这位铁腕总理现在还兼着中国人民银行的行长呢。

正说着，一个五十余岁、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刘yù昆、袁立群站起来迎了上去，“江行长你好多谢你在百忙中chōu出时间来。”

两人打完招呼后，来人笑呵呵地说道：“刘市长、袁处长的请客，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再忙我也要来呀。”

曾宜国在一旁却有点傻眼了，来人他认识，正是农行荆南省分行负责信贷的业务副行长江志伟。这位大佬在荆南省农行系统算是一位传奇人物，他从一个乡镇信贷员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子，在省农行内部威望很高，算得上一言九鼎。别的不说，这七年，农行荆南省分行行长换了三位，这位主却是从省分行信贷处处长一步步升到业务副行长。不管谁当行长，都少不了把他当业务主心骨。

“江行长你好”曾宜国压制着心里的jī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这位是？”江志伟面带疑huò地问道。

“唉，你看我。”袁立群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刚才光顾着跟江行长你说话了，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朗州市农行的曾宜国同志。”

曾宜国在一旁连忙补充道：“江行长，我是朗州市榆湾区支行信贷科科长曾宜国，昨天刚刚听完你的讲话。”

江志伟不由笑了笑，目光扫了一眼刘yù昆和袁立群，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曾宜国，“原来是朗州的同志，坐吧坐吧。”

坐定之后，江志伟笑呵呵地说道：“刘市长，袁处长，你们今天唱得是哪一处？”

“哦，江行长，我们这是受人之托呀。曾科长是朗州市渠江县县委副书记苏书记的表哥，他到潭州市来开会，人生地不熟的，苏书记就托我请他吃个饭，帮忙照拂一二。这不，正好刘市长有事求你帮忙，所以就凑在一块了，还请江行长不要介意。”

“朗州市渠江县的苏书记？”江志伟低声念道着这个名字，袁立群在一旁笑呵呵地补充道：“是的，正是苏望苏书记，首都大学俞老的关mén弟子。”

“哦，”江志伟一下子全明白过来了，他脸sè变了变，嘴角挂上了笑容，转向曾宜国微微点了点头。

刘yù昆真的有事找江志伟，建宁市有一个农业项目，需要一笔数百万的贷款。刘yù昆请江志伟帮忙跟建宁市农行打声招呼，希望能尽快把贷款落实。江志伟知道，这个项目是省重点项目，很有发展前途，就算自己不打招呼，建宁市农行也会照贷不误。

他含笑点头道：“刘市长，你放心。这个项目我是知道的，手续绝对没有问题，我会让建宁市的同志尽快办理，绝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接着聊了一些闲话，吃了大约一个小时，饭局便结束了。出大mén时，江志伟对曾宜国说：“小曾，你是住在省行招待所吗？”

“是的江行长。”

“那好，我也要回省行宿舍区，顺路，我带你一程。”

曾宜国是又惊又喜道：“那就麻烦江行长了。”

刘yù昆和袁立群对视一笑，过来先跟江志伟告辞，然后跟曾宜国握手告辞，“曾科长，以后到潭州市记得给个电话，我们有空再好好聚一聚。”

“曾科长，有机会到建宁，一定要打声招呼。”

坐在小车里，江志伟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小曾，苏望书记是你表弟，你们很亲近吧？”

“是的，我妈就两姐妹，没有别的姨妈舅舅了，而且苏望在高中之前一直在我家读书，我们就跟亲兄弟一般。”

“哦，原来是这样。小曾，朗州市今天的信贷工作很有起sè，”江志伟看似像是在拉家常，随口问了几句，但是他是老业务，句句都问在点子上。听完曾宜国小心翼翼地答话，他不由点了点头，一番jiāo谈，jīng于此行的江志伟听得出来，曾宜国是业务能力很强的人。

“小曾，最近工作上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吗？”江志伟随口提了一句，曾宜国怎么不知道这其中含义，连忙把自己被人截胡的事情很含蓄委婉地说了一下。

江志伟眉头皱了皱，脸上带上一丝不悦道：“业务副行长，一个搞了十几年人事的同志来凑什么热闹？下面的同志太不知道工作的轻重缓急了。”

说完后他再也不提这件事了，转而继续侧面考核起曾宜国的业务能力，一直到他下车为止。

曾宜国回到郎州，心里知道自己的事情大致有了，可是对那位刘副市长和袁处长是何方神圣一直耿耿于怀。sī下找人问了问，这才明白，原来刘yù昆此前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省委董书记的秘书，从他一到荆南省就跟着的省委头号大秘，最近才被下放到建宁市担任常务副市长；而袁立群原来是省政fǔ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现在兼任省委办公厅调研二处的处长，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的秘书。

曾宜国这才明白，难怪江副行长这么给面子，心里却暗暗犯疑了，自家表弟到底有了什么奇遇？怎么遇上这么些贵人了？

苏望这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着路建设递上来的审计报告。在沙发上，坐着镇长钟秀山、镇纪委书记刘宇生、党政办主任曾伟亮、秘书范海阳和路建设。大家都屏住呼吸，静等着苏望的反应。

苏望翻阅着手里的报告，眉头一直紧皱着，过了好一会才放下报告，对钟秀山道：“老钟，情况不容乐观呀。”

钟秀山也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苏书记，情况很不好。四个居委会，二十四个行政村居然有两个居委会，十七个行政村的财务收支或多或少有问题，尤其是排滩村、上坎村、五山村和团结街道问题最严重。”

报告是先经过他的手，由他最后签字才送到苏望这里来的。

苏望手指头在报告上轻轻地敲打着，声音不大，却一声声敲在众人的心里。

“老刘，镇纪委先查一查，以排滩村、上坎村、五山村和团结街道为重点，其余茅沿村、上岩村、九尾村、dòng湾村、六余村和李家岩街道做为第二批调查对象。全部账目都整理一下，抄录成四份，上报县里一份，镇里留底一份，镇政fǔmén口公布一份，各村各街道公布一份。板溪村、二道湾村和向阳街道做为表彰典型。老钟，你看这样行吗？”

“行，苏书记，我同意。”

得到了钟秀山的回应，苏望转向刘宇生道：“老刘，镇纪委对这些不法村委会和居委会要一查到底，账目将会向人民群众公布，你们要是查不到实据，你们自己去向百姓们jiāo代。”

刘宇生一下子站了起来，朗声道：“苏书记，我坚决执行你的指示，一定对这些蛀虫一查到底。”

“好了，小曾，你要密切配合刘书记查案子，把事情都协调好。钟镇长，老路，你们留下，我还有些事跟你们讨论一下。”

苏望转出办公桌，走到沙发跟前，递过去两支烟道：“钟镇长，老路，我有个想法。这各村各居委会财务收支公开以后就做为富江镇的措施之一保持下去，你们看如何？”

钟秀山点上烟，吐了一口烟雾道：“苏书记，你的建议我非常赞同，但是有个问题是现在各村的财政收入都是提留款，这一块原本收起来各村就难度很大，现在再搞个收支公开，我担心村里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老钟，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事情一码归一码，老百姓jiāo了提留款，就有权知道这笔钱用到哪里去了，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一笔糊涂账。我是这么想的，把各村的财务情况理顺之后，杜绝一些luàn吃luàn喝的开支之后，我提议给各村村支书、村主任涨工资，发补贴。只要踏踏实实为村民们办实事，就不能忘记他们的功劳和苦劳。到时跟各村政务公开一起公布，哪位村干部勤快，哪位村干部稀里糊涂偷懒，村民们心里有底，年底再按照村民们的评议发‘绩效工资’。”

“老钟，除了各村财务政务公开之外，我想镇上的财务和政务也要公开，镇政fǔ每年每季度要办的事情都一一列出来，定期做总结，让人民群众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措施一实施，压力可就全在你身上了。所以这事还得你最后定夺。”

钟秀山沉闷了许久，最后掐灭烟头道：“行，我就跟苏书记搏上这么一回，不过苏书记，人事权在镇党委，到时镇政fǔ下面单位谁不听招呼，你可要帮我收拾谁”

“老钟，这个你放一万个心，这件事上我百分之百配合你，谁要是不听你的招呼，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们哥俩一块nòng死他。”

听到苏望的“狠话”，钟秀山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苏望眼睛一扫，看到路建设yù言又止，便开口道：“老路，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苏书记，钟镇长，如果镇里搞财务政务公开，这各村的财务制度一定要配置好，会计和出纳必须分开，两者培训也是关键。我建议借着这次财务审计的时机，对各村会计和出纳进行公开招聘，人员确定好之后分批送到财校去培训。只有让他们懂得自己的职责，才好对他们进行监督和追责。”

“老路这个建议好，老钟，这事镇政fǔ先cào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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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三）

第一百八十六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三

看到路建设离开办公室，苏望微微眯起眼睛道:“老钟，路建设在财政和审计有把刷子，要是他把财政所管起来，你也能少à不少心。”

“是啊，老路的确是个好帮手，我也属意他去管财政所。老杜这人家安在县城里，一直嚷嚷着想调回城里去。”

苏望点点头道：“老杜虽然为人圆滑，业务能力一般般，但是这段时间还算老实，很听我们的招呼，我想想办法，给他找个好点的地方，让他安安心心回县城去。”

钟秀山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苏记，你是不是也不看好搬迁富江镇？”

苏望脸浮出一丝笑意，反问道：“老钟，你对搬迁这事有什么看法？”

钟秀山嘿嘿一笑道：“从我个人来看，当然支持搬迁。但是从全县层次看，我不赞同搬迁，太劳民伤财了，有那精力有那资金，还不如发展经济去。再说了，郎州市没铁路的县城多了去，五方县、业成县、舞阳县，县城都没通铁路，舞阳县甚至全县没有一寸铁路，人家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吗？干工作还得靠自己的自觉xìng，不能光靠外部条件。”

苏望淡淡一笑，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继续讨论，而是转到另外一个话题去了。

“老钟，次提及的镇里投资办客运公司的事情预算出来了吗？”

“苏记，航运科研所的专家帮我们算了一笔预算，第一期总共需要投入四艘客船，每艘客船大约长三十米，宽九米，柴油动力，经济航速15节，载客量在一百人左右。这种船渠江造船厂就能造，我打听过，那边给了个优惠报价，每艘六十万。四艘就是二百四十万，加民营客船安全设备、人员培训，专家给出了三百五十万的预算。”

说完后钟秀山眼巴巴地看着苏望，这笔钱富江镇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只能凑出一百万来，还有二百五十万的缺口。这还算富江镇在渠江县乃至郎州市中是比较富的镇，你换其它一个镇试试？估计五十万都能把镇党委记和镇长逼得吊。所以只能靠“神通广大”的苏记去县里市里化化缘。

苏望想想道：“镇里还有其它大事要办，不能把底子一下子都掏空，我看还是多打打主意从县里、市里想想办法。搬迁好啊，搬迁对于富江镇来说，就是一对大小王。”

钟秀山一下子听明白意思了，嘴巴不由咧开笑了笑，心想估计苏记又要舞动着搬迁这杆大旗去忽悠孙记和傅县长去了。

“县里我努力争取到五十到一百万资金，市里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弄五十到一百万资金回来。最近国务院交通部等部门搞了一个内河航运项目，荆南省好像分到了两千万资金，我去潭州市跑一跑，看能不能分块肉下来？实在不行我去首都哭穷去。”

钟秀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望扳着手指头在算账，心里在想，这苏记也太牛了，从他言语中，简直是县市省到中央一条龙通吃呀。手、打不过有个能弄钱的记，对他这个镇长来说实在太幸福了。

苏望借着要开县常务会的机会，提前一天回到了渠阳镇。他下了车直奔孙吉盛的办公室。

“孙记，这是富江镇内河航运规划，镇准备投资成立一家客运公司，投入四艘客船用于客运，这样的话可以极大地提高富江镇交通枢纽中心的地位，不仅可以辐射渠江县十一个乡镇，还能覆盖舞阳县四个乡镇。这是详细报告，请你过目。”

苏望一边说着一边把报告递给了坐在沙发边的孙吉盛。

孙吉盛花了十几分钟看完了规划报告，然后放下报告，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望，过了一会才徐徐地说道：“小苏，这个规划很好，为搬迁富江镇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未来的渠江县城就应该是一个交通枢纽中心，我原则同意富江镇这份报告。只是这投入资金太多了，县里估计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看你先和傅县长商量一下，看政fǔ那边能拨出多少资金来，其余的还要靠你再想想办法。”

说罢在苏望的肩膀拍了拍，表示很是信任，“小苏，你是个有能耐的人，我相信能把这件事办好，把富江镇建设好。”

苏望表示了感谢，然后又把增补叶育红为副镇长、杜德胜为镇长助理一事跟孙吉盛提了提。报告早就以富江镇党委的名义提交到县委，只是一直还没有常委会而已。

孙吉盛沉yín一下道：“富江镇原本缺一个副镇长，增补是应该的。而且富江镇是渠江县第二大镇，又担负着搬迁建设工作，工作繁重，增设一个镇领导，县里也应该支持。富江镇提名建议的叶育红和杜德胜同志我已经让组织部走程序了，还是明天常委会议一议再最后决定。”

从孙吉盛办公室里出来，苏望不由犯起了嘀咕，这孙吉盛看去很支持自己这个规划，可是好像没有太多热情，比起以前一提到搬迁就干劲十足差太多了，难道省党代会潭州市一行让他大彻大悟了？

来到傅刚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仔细地看完苏望的报告，面露微笑地说道：“苏记，你这个报告不仅做得很详细，而且可行xìng非常高。既然关系到搬迁富江镇的大事，县里当然是鼎力支持。只是县里的资金也不宽裕，用钱的地方也多，这样，我跟县财政局的同志们商量一下，先给富江镇挤七十万资金出来，其余的还要靠苏记你能者多劳呀。”

“多谢傅县长对富江镇工作的支持。”七十万，不多不少，在自己估算之中。

傅刚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听说富江镇现在在搞各村财务审计？不知道搞得怎么样？”

苏望心里嘿嘿一笑，这帮家伙，鼻子都挺灵的。他正è道：“傅县长，现在下面有些人在搞小动作。最近县市省在召开党代会，中央即将要召开十五大，年底县里又要开县人大，正是敏感时期，必须把这些歪风邪气打下去。所以我和钟镇长商量了一下，搞一次财务审计，算是敲山震虎，好好给那些搞小动作的人提个醒。”

傅刚微笑的脸泛出一丝苦涩，他听出苏望的意思来了。不过他也听出一丝威胁的意思来。这段时间傅刚被有人要在县人大会发难的传言搞得焦头烂额。他是下来镀金搞政绩的，万一这次在县人大会被人使了绊子，丢脸是小事，对他仕途的打击就太大了。他出身政治世家，这种家庭的内部竞争最是jī烈，只要自己一个跟不，家里就可能抛弃自己转向支持培养更有前途的堂兄弟，毕竟再大的政治世家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不能面面俱到，必须有所取舍。

所以他这段时间改变作风，变得“亲民”和气很多，也频频下乡镇去跟那些“泥腿子”们打交道拉关系。苏望身为县委副记，在富江镇原本就一言九鼎，现在经过一系列动作，估计敢跟他唱反调的人基本都被洗得差不多了。到年底县人大会，富江镇代表团绝对是听苏望的指挥，这个时候，苏望的支持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过从心底说，他还是希望苏望能够把富江镇的局面控制住。富江镇算是渠江县第二大票仓，在年底召开的县人大会议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苏望身为县委副记，总不能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跟组织唱反调。苏望刚才一席话就是一个表态。

想通这个关节，傅刚点点头道：“苏记，你说的对，在这个敏感时期有人搞小动作是违背了组织纪律的，我相信苏记在富江镇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第二天常委会，前面几个决议都是事关加强学习省党代会精神，大家一团和气都一一通过了。但是到关于县煤炭局新局长人选和塘乡乡长人选时，苏望突然发飙开炮了。

“我看过一些资料，我们县煤炭安全生产形势不容乐观，仅仅今年九个月，全县共发生煤矿事故十一起，死两人，伤残九人，这可是血淋淋的人命呀，这些死伤的人都是一个个家庭的支柱，他们没了，伤残了，让他们一家老小怎么办？就凭那一两万的赔偿金就能过一辈子吗？负责煤炭安全生产的县煤炭局应该引起高度重视，还有各产煤区的乡镇领导，也责无旁贷，必须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不能为了所谓的生产总值和经济效益，不把人命放在心，这样的领导干部还是人民群众的领导干部吗？”

程诚脸è一下子黑了，戴党生脸è变了变，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其余的常委们则有的不动声è，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则兴灾乐祸，这次苏大炮没有朝自己开炮。

煤炭这一块一直是渠江县本地派的命脉，他们凭借本地优势，亲朋好占据了一个又一个的煤矿，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县煤炭局不说了，一直在程诚的掌控之中，塘乡则是有名的产煤大乡，所以本地派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掌控住它。

苏望话锋随即一转，提到几个产煤乡镇的治安情况。这些乡镇多煤炭资源，大家为了抢夺这些资源自然要争斗，加挖煤、运输、洗煤等等一系列产业培育出不少以此为生计的魂魂团伙，加本地派为了本身的利益，对这些事睁只眼闭只眼，社会治安能好到哪里去？

苏望这次把县公安局和这几个乡镇的派出所做为靶子，一顿炮轰。县政法委记包大同脸è先变了变，然后泰然处之。大家都知道，他这个县政法委记也就管管县法院和检察院，县公安局一直是本地派苦心经营的地盘，真可谓是针ā不进，水泼不进。所以苏望的“炮轰”，他也就听听就算了。倒是戴党生的脸è变得严肃起来，而傅刚则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苏望“炮轰”完之后，跟以前一样，以对县里干部情况不熟悉为由，对县煤炭局局长和塘乡乡长人选投了弃权票，使得这两项人事任命顺利通过。

到了关于富江镇副镇长和镇长助理人选时，会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这可是苏副记第一次在县常委会按照他的意愿提出人事安排，大家都不肯开口说话。

孙吉盛这只老狐狸，一句轻飘飘的“同志们先议一议。”，把球踢到大家的脚下。沉默了好一会，常务副县长程诚开口道：“富江镇提出的人选，叶育红和杜德胜这两位同志我们都不熟悉，工作能力如何？党xìng品行如何？我们都一无所知。富江镇是渠江县第二大镇，工作繁重，责任重大，我的意见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程诚话刚落音，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苏望。谁知道，富江镇党委的提名和建议还不是苏望拿的主意。现在程诚话里的意思提出了疑义，大家都在看苏望如何应对。

苏望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出声反驳，继续安静地坐在位子。会场里又是一片寂静，静得让刚才硬着头皮发言的程诚心里也虚了。刚才苏望慷慨陈词，一顿炮轰把他给轰得晕头转向，五脏六腑都在冒火，所以才忍不住出头反驳一句。可是苏望如此安静，与刚才的表现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对比，而这种对比让程诚不由地发虚。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县委副记可不是什么官场“菜鸟”，谁知道他下一步棋是什么？

程诚忍不住看了一眼戴党生，只见他坐在座位，神情少见的异常严肃，眉头紧皱。看到程诚的目光投过来，他微微地摇了摇头。程诚心里马泄了一口气，坐在那里再也不说话了。

孙吉盛扫了一眼会场，然后打破了沉寂：“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说的，不如投票表决。同意叶育红同志担任富江镇副镇长，杜德胜同志担任富江镇镇长助理的请举手。”

过了几秒钟，傅刚举起了自己的手，紧接着戴党生也举手了。看到这一幕，其余的人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纷纷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信、夏志新、陈爱国、沈欲霞举手同意，而胡伟是最后一个举起了手。梁巍嘿嘿笑了笑道：“我还是老样子，弃权，反正票数也够了。”

程诚嗡嗡地说道：“我弃权。”包大同看了一下会场，也嘿嘿笑了笑说道：“票数够了，那我就弃权。”

孙吉盛点了点头道：“有七票同意，多数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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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五）

第一百八十八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五）

蔡威放下电话，略一思量便拨通了老爷子蔡卫红的电话，把苏望的邀请说了一遍。

“威伢子，你是怎么想的？”蔡卫红不动声sè地问道。

蔡威把自己分析的利弊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静候老爷子的发话。

“威伢子，你能想到这些，的确不错，但是你的眼界还是太小了，只盯在渠江县这个小角落里。当初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nòng到郎溪县去，哪怕郎溪县在朗州市排名垫底？”

蔡威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威伢子，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你眼界放远一点，放高一点，不要再局限于渠江县这一亩三分地。”

蔡威现在没有想通这跟蔡浩去富江镇任职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知道老爷子的脾xìng，因此继续保持着沉默。

“苏书记到富江镇的所作所为你也是知道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刺头，谁都敢呲一口。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苏书记这么做，首先是不想陷足到县里那几个人的斗争中去。其次苏书记有底气，他到富江镇做的一桩桩事，有条不紊，都是真心实意在为人民群众办事。古语道，无yù则刚，苏书记一心为公，不求sī利，他当然不怕谁，见到什么不对就敢理直气壮地炮轰。”

蔡卫红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威伢子，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那我问问你，如果你到了富江镇，首先要做的是什么？你的做事方法我知道，首先是整顿人事，然后是招商引资，大修jiāo通。是不是呀？”

“是的父亲。”蔡威老老实实地答道。

“可是苏书记到富江镇是如何做的？大家都只看到他对富江镇进行了大整顿，整下去一批人，可是谁看到他到富江镇真正第一件事是什么？是修码头，整顿民用客船和社会治安。为什么苏书记会关注这种小事？因为他知道人命关天，知道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你这个最基本的都没做好，只想着去招商引资，发展经济，表面上是带领人民群众致富，实际上还不是在为你的政绩？”

在电话这头，蔡威不由觉得脸微微红了，他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威伢子，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苏书记在渠江县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引起孙书记和傅县长的重视，甚至也不需要引起市里黄书记和张市长的重视，因为关注他的人还要在上面。所以说，渠江县对于苏书记来说，只是一块基石，他迟早要离开这里的。因此他的目光早就没有放在渠江县这一角，他关注的目光我都不知道到了哪个层次了。”

“所以说，威伢子，苏书记和我们有一点是一致的。我们不会像孙书记和戴书记，只盯着渠江县。威伢子，我以前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只想着留在家乡，结果在渠江县被困了一辈子。我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跳出去，走出一条新路来。而关键之一就在苏书记身上，你知道吗？”

“爸，我知道了。”蔡威听明白父亲的意思，徐徐地答道。

“你知道就好了。我们这个时候摆明投向苏书记是最合适的，现在苏书记在渠江才刚刚起步，雪中送炭远好过于锦上添huā。再说了，苏书记敢提出来公开接纳我们蔡家，他难道没底气保住我们吗？如果是这样，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吗？”

“爸，我待会就给苏书记回电话，就说同意蔡浩到富江镇去。”

“不，你应该告诉苏书记说，我们会把蔡浩安排到富江镇去更新”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威伢子，投名状不仅代表你的态度，还要把你的能力表现出来。”

接到蔡威的电话，苏望已经坐在驶往朗州市区的车上。他听完之后，只是很高兴说了一句谢谢，至于如何把蔡浩安排到富江镇，却是提都没提。

苏望靠在后座背上，目光在副驾驶位上的范海阳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又转到司机丁大山的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他对司机丁大山还算满意，老实本分，嘴巴严实，技术也不错，车子开得非常平稳，最重要的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秘书范海阳，苏望现在也觉得可以放心，虽然中间出了一些问题，但是范海阳很快就纠正过来了。人无完人，不可能不犯错误，关键是不能犯致命的错误，而且知道自己错了，知道改正，这一直是苏望的态度。最重要的是范海阳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他在了解到苏望进行一系列计划和要求后，能够自觉地去努力学习那方面的知识，提高自己的能力

苏望有几次试探着在范海阳打电话，讨论事情，把一些很机密的事情送到范海阳的耳朵里，不过一点风声都没有泄lù出去，这点苏望很满意。是该让他进入到自己的圈子里来了，毕竟一个经过考验的秘书，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

车子平稳地驶进郎州市区，沿着主干道向市委大院行去。前面就是市体育馆了，自己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上石琳的。苏望不由坐正，靠近车窗向外看去。突然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自己的视线，苏望忍不住身子一动，头紧紧地走在车船上，努力地看着那个飞逝而过的美丽倩影。

苏望的动作引起了前面两人的注意。小丁把车子靠边，并降低了车速，范海阳则转过头来问道：“苏书记，有什么事吗？”

苏望坐回到车座里，默然了几秒钟，声音很疲惫地说道：“没什么事，不要停，继续走吧。”

过了几分钟，离市委大院很近了，范海阳掏出一个本子。自从苏望当选郎州市委委员之后，本子重新更换了，除了渠江县委、县政fǔ、各机关单位领导联系电话之外，还多了市委、市政fǔ、市各机关单位领导联系电话。

他用苏望那部配发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科长，你好我是渠江县苏书记的秘书小范，请问詹书记今天的行程安排有没有变化？好的，苏书记十五分钟后赶到，谢谢。”

苏望的车缓缓驶进市委大院，稳稳地停在常委小楼前。

苏望走出小车，走了两步便停住了脚步，转回来对范海阳道：“海阳，你去市委大院mén口的红梅餐厅订一桌，中午我要请人吃饭。”

范海阳听到苏望这与往常不一样的称呼，脸上lù出一丝jī动，但是依然保持平常的神情，很沉稳地答道：“好的苏书记。”

詹利和huā半个小时看完苏望递过来的报告，笑呵呵地说道：“小苏，要化缘你得去市政fǔ呀，我可不管钱呀。”

苏望也笑着答道：“詹书记，市政fǔ领导我一个都不熟悉，想化缘都找不到mén，只好到你这里来，还请你帮忙给指条明路。”

詹利和笑意更浓了：“你小子是不是讹上我了？”

“詹书记，你可冤枉我，我哪敢呀。我真是找不到mén路，所以才到你这里求教的。你是管帽子的书记，有你的推荐，市政fǔ和市财政局总不敢把我拒之mén外吧。”

“你呀，你就是直接去找张市长，他也不敢将你拒之mén外，何况市财政局。你小子，尽在这里耍小心眼。”詹利和嘴里说着斥责的话，但是眼睛里那十分亲近的笑意却挥之不去。

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市长，我是老詹呀。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渠江县的苏望同志，他想替富江镇一个项目向市政fǔ申请拨款。他小子第一次跟市里要钱，也不知道报告写得如何，心里没底，就跑到我这里求教来了，说让我给过目一下申请拨款报告，帮他把把关。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已经批评他了，为公事，为了地方发展向上级申请拨款，有什么怕的？对，就应该是这个态度。怎么样张市长，你上午有空吗？我把他打发过去，免得在我耳边又唠唠叨叨。那好，那好，我一小时叫他过去。他这个年轻人，脸皮薄呀哈哈。”

詹利和放下电话，又抓起那份报告，看了几眼后感叹道：“小苏啊，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调回义陵去，去帮帮子明。”

苏望不由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詹书记，在义陵马书记不是干得tǐng好的吗？”

“小苏，你不用跟我在打马虎眼。”詹利和顿了一下，突然感叹道：“你们义陵出人才呀”

苏望有点明白詹利和的意思了，安孝诚还是有两把刷子，看来已经把义陵县政fǔ掌控地**不离十了。

苏望斟酌了一会道：“詹书记，义陵县龙书记以前就在义陵干过多年，我在义陵工作时，就经常听一些老同志说起龙书记和他做的事，说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也为义陵做了很多贡献。”

詹利和眼睛变得凌厉起来，盯着苏望看了一会，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你跟龙书记曾经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误会。”

“是的，詹书记，我和龙书记是曾经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误会，但是我对事不对人。”苏望坦dàng地迎着詹利和的目光道。

詹利和又盯着苏望好了十来秒，最后感叹道：“子明这人看上去很谦虚，实际上骨子太傲了，这xiōng襟嘛还是差了一点。”

苏望这时不好说什么了，只好低着头不再言语了。

张会元神情很严肃，戴上老huā镜更像大学院校里的“名捕”，他把苏望的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下老huā镜，双手chā合，压在报告上，头微微前探，慢里斯条地说道：“小苏，我很早就听说你对地方经济规划很有一套，从这份报告可以看得出来，你的确huā了心思，也知道重点在哪里。我考虑了一下，市里可以拨一笔款给富江镇，支持你这个项目，不过钱不多，只有五十万，其余你自己再想办法。”

“好的，多谢张市长。”苏望连声感谢道，能从市里化缘到五十万，他已经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

张会元刚才还很严肃的脸突然如chūn回大地，冰雪融化一般，浮上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小苏同志很有能耐的，这个项目有省里的支持，肯定会成功的。小苏，你放心，不管你从省里要来多少钱，市里一分钱都不会截留的。”

苏望不由愣了一下，自己跟张会元是第一次打jiāo道，怎么这位张市长这么好说话，难道是詹书记的面子，不会吧，他们俩都是同级，张会元用不着太忌讳詹利和。细细再一琢磨张会元的话，他明白张会元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和善的态度。看来还得上面有人才好说话呀。

中午，苏望跟张宙心、刘建华聚了聚，吃了个中饭，顺便把范海阳和丁大山给两人介绍了一下。中午一点半，又急急忙忙地出发，奔向潭州市。

“苏书记，上午我接到县委办的通知，说市团委许书记、宣传组织部詹部长二十五号到渠江县调研，根据行程安排，二十六号会到富江镇。”

“也就是大后天了。没问题，你跟县委办回个电话，就说我二十六号在富江镇等许书记和詹部长。”

车子午夜赶到潭州市，苏望三人随便找了一家宾馆便住下了。

第二天早上，三人吃了早饭，坐上车子，苏望从范海阳那里要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袁处长，我苏望啊，罗副书记今天行程有变化吗？没有，行，我一个小时后赶到。”

放下电话后，苏望拍了拍丁大山的肩膀道：“小丁，省委大院知道怎么走吗？”

丁大山马上点点头道：“苏书记，我知道怎么走。”昨天晚上，他特意研究了一下潭州市地图，把几个关键地点都记熟了。

半个小时，车子开到了省委大院mén口，经过一番登记，车子才得以进去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苏望拍了拍范海阳的肩膀道：“海阳，跟我一起上去。”

到了二楼，转过楼梯口就看到袁立群在走廊上等着。

“袁处长，早啊。”

“苏书记你早。”范海阳心里不由一颤，这袁处长应该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罗中令的秘书，怎么跟苏书记说话时还带有一丝恭敬呢？

“袁处长，搬到省委大院来感觉怎么样？我看还是在省政fǔ大院好，在那边，罗副省长是二号，在这里，一下子就成了四号了。”苏望似乎不急着去见罗中令，而是拉着袁立群慢慢走着说着话。

“袁处长，我表哥的事情多谢你了。”

“哪里，这只是举手之劳。”

“怎么样，去向定下来了吗？”

袁立群看了一眼范海阳，yù言又止。

苏望马上笑呵呵地说道：“呀，光顾着跟袁处长说话去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秘书，范海阳，这位是省委办公厅的袁处长。”

范海阳马上恭恭敬敬地上前与袁立群握手打招呼：“袁处长你好”

“你好范科长，以后还要多联系。”袁立群笑呵呵地答道，他的话让范海阳疑huò不解。

袁立群随即转过头来对苏望道：“苏书记，罗副书记的意思是想让我周阳市。”

苏望迟疑了一下道：“周阳?周阳又什么好的，还不如到我们郎州来。”

袁立群还没来得及答话，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响了，他连忙走进去一接，轻声说了几句，神情复杂地走出来道：“苏书记，罗副书记让你进去。”

苏望不由一笑，也不再言语了，跟在袁立群身后走进那间大办公室，范海阳则在袁立群办公室mén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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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四）

第一百八十七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四）

这天晚上，还是那家农家风味饭馆，还是那几个人，戴党生、常务副县长程诚，县武装部政委梁巍、副县长杨成才、县公安局局长黄*平、县jiāo通局局长贺五华、县农业局局长吴卫国、县教育局局长杨萍、渠阳镇党委书记杨开导。

程诚脸sè很难看，看来常委会上的气还没有顺。杨成才笑呵呵地说道：“老程，听说今天苏大炮在常委会上又开炮了，看样子轰得你tǐng难受的。”

程诚摆了摆手，转向戴党生道：“戴书记，你怎么不让我在常委会上挡一下苏大炮，让他难受一下也好。”

“难受一下？”戴党生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以为挡一下那两个人事安排就会让苏书记难受？现在大家都知道富江镇是他的自留地，谁安chā人进去都吃不了兜着走。你说谁会真心实意地去挡？还不如卖个顺水人情。就算今天常委会通不过，下次照样能通过。倒是这次把苏书记惹máo了，你知道他会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今天常委会一番讲话有什么含意？”

众人都愣了，程诚呆了一下问道：“戴书记，你说小苏书记今天的话里有什么意思？”

戴党生脸sè变得yīn沉起来，“苏书记今天在敲打我们，他今天提煤矿和社会治安的事情在给我们提个醒。不要忘记了，当初他刚到富江镇，是如何通过市公安局整治镇派出所的？今天我们真要让那个人事决议通不过，你说他敢不敢让市局的人下来查？一旦这盖子被揭开一点，孙书记和傅县长那边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众人脸sè一下子变了，煤矿是在座的最大利益来源，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这里面牵涉的问题太多了，一旦被掀了出来，在座的估计大半都脱不了干系。

“戴书记，你的意思是苏书记会拿煤矿这张牌来要挟我们？”梁巍神情紧张地问道。

“要挟谈不上，真要要挟也不会拿到常委会上公开说了，苏书记应该是在敲打我们。估计他掌握的情况也不多，也知道里面牵涉太深，所以一时半会也不愿意涉足进去。不过我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

“戴书记，什么事？”杨成才紧接着问道。

“我担心苏书记这是在给傅县长递刀子。煤矿这件事，孙书记肯定是心里有数，但是他目前不愿意跟我们彻底撕破脸，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倒是傅县长，以前他是双脚不沾阳chūn水，渠江县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就算下面的人也不敢轻易自找麻烦把这些事情说给他听。但是苏书记今天在常委会上一席话正好给他提了醒，把我们的软肋点给他知道了。我担心年底县人大会一过，他就会在这方面下手呀。”

“戴书记，不会吧。傅县长来渠江县也有大半年了，跟我们相处得不错，虽然有些冲突，但不致于兵戎相见吧。”程诚迟疑地说道。

“哼，那是以前。这次传言之后你说傅县长会把账记在谁的头上？孙书记跟他是同盟，而且县人大会上出问题，他责任最大，自然不会去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苏书记来渠江县不过三个来月，顶多掌控了富江镇，其它乡镇他基本上没接触过，有能力干出这样的事情吗？所以这个黑锅只能是我们来背。傅县长是有背景的，他这种出身好的少爷公子是最记仇的，你说他会不会在正式当选为县长之后报复我们？”

杨成才郁闷了，忿忿地骂道：“戴书记，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传的谣言，我们明明没干这种事情呀。”

戴党生嘿嘿一笑道：“谁传的谣言不重要，主要是有人信就行了。不过布这个局的人我倒是猜出是谁了？”

“是谁？我把他脑袋拧下来”黄*平yīn测测地说道。

“你敢吗？”戴党生瞥了他一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授意传这个谣言的人十有**是苏书记。”

“是他？”大家一下子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会是他。

“前段时间，傅县长和孙书记联手，频频向苏书记施压，要求他加快搬迁富江镇的准备工作。苏书记应该是不愿意按照傅县长的步骤走，这才使出这一石二鸟之计，一下子把孙书记、傅县长和我们的注意力全引开了，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经营他的富江镇了。”

大家不由静静一想，果真如此。自从传言事件一出，县里全luàn了套，孙吉盛忙不迭地找人谈话，傅刚忙不迭地下乡镇和找人谈话，戴党生也是焦头烂额，那搬迁工作完全放到一边去了。就算是县市省党代会开完了，大家也都被这件事牵扯着。虽然明面上的风bō平息了，但是暗地里有些人是怎么想的大家都不知道，只有年底县人大会开完了大家才能安下心来。也就是说，在年底县人大会之前，大家都没心思去催促苏望加快所谓的搬迁准备工作。

想到这里，大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怎么会想出这么狠毒的一招，把县委几个大佬全筐了进去，而且就算你知道是谣言也yù罢不能，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掉以轻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出事了，从孙吉盛到傅刚再到戴党生，一个都跑不了。

真是太妖孽了。

戴党生则幽幽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这苏书记来渠江不过才三个月，怎么就这么熟悉情况了？不仅mō到了我们的底，而且能够把那个谣言传播开却一点都不沾身，我想不明白呀。”

苏望回到了富江镇,首先把钟秀山给找了过来。

“老钟，我终于算是不辱使命，这人事安排总算是按照我们的想法给确定下来了。”苏望递过去一支烟，笑呵呵地说道。

钟秀山听过县常委会一些传闻，不过他不是亲身体现者，又没有戴党生那么老谋深算，所以也猜测不出苏望真正的用意，只是觉得这位县委副书记为了这次人事安排，什么招数都敢用出来。

“老钟，你看是不是这样，你去县城请杜德胜，我去市里请叶育红，也算表示我们富江镇对人才的重视。”

“好，苏书记，我下午就去县城，亲自去请杜德胜。”

“好，我明天去市里，顺便去市里化化缘。对了，傅县长已经答应我了，县财政拨给我们富江镇七十万专项资金，用于客运公司的筹建。你去县城，顺便去一趟县财政局，催他们把这笔钱早点打到我们镇的账上来。昨天我跟陈部长沟通了一下，给老杜找了位置，县统计局办公室主任，过两天县里的文件就会下来，你先跟老杜通个气。”

苏望脸上浮出一丝疲惫，这些日子忙着镇上的事，不仅要东跑西跑的，脑子也要转个不停，他感到有点身心疲惫了。

钟秀山点点头，还没来得及答话，刘宇生过来了。

“苏书记，钟镇长，查出一些问题来了。”

“什么？查到谁了？”

“镇组织委员郭跃，五山村、茅沿村、上岩村、九尾村都是他负责的片区，但全是这次审计的重灾区。根据现在掌握的资料，郭跃不仅长期在这几个村大吃大喝，还挪借这几个村的提留款总计五万六千元。据初步调查的情况来看，郭跃把这笔钱用于南鹏市股市，最早的一笔已经挪借了两年多了。”

苏望看着刘宇生递过来的报告，左手不由自主地róu着太阳xùe。他现在头都大了，在准备审计工作时他就猜出可能会牵涉到镇上一些领导，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一家伙牵涉到一位镇党委委员，而且还是五万多元的“挪借”。这挪借说重不重，只要还上了，可以从轻发落；可是说轻也不轻，要是还不上，有心人再在里面搅一搅，贪污或受贿都有可能。

苏望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而且郭跃是戴党生的人，是本地派安在富江镇的钉子。他前天才在县常委会上“炮轰”了本地派，今天就把本地派的钉子给拔了，是个人都会恼火。他现在还不想跟戴党生和本地派发生冲突，毕竟他羽翼还没有丰满，只能在孙吉盛、傅刚、戴党生三人夹缝里求生存，彻底得罪一方都得不偿失。

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会，苏望最后发话了：“老刘，控制郭跃，上报县纪委，按程序走吧。”顿了一下，苏望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刘宇生，“老刘，你把郭跃找来，我先跟他谈谈。”

苏望看着在沙发上坐立不安，额头上直冒汗的郭跃，默然了许久才幽幽地说道：“老郭，我对你很失望啊。”

郭跃闻声站了起来，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苏书记，我辜负了组织和你对我的期望，我向你检讨，我一定改过自新，请苏书记一定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苏望又不说话了，继续看着郭跃。郭跃感到两道目光在自己身上缓缓地扫过，后背忍不住冒寒气，额头却继续在冒汗。

“老郭，你才三十来岁，还有大把的前途，而且戴书记对你期望很高，你怎么能够这么糊涂呢？”

郭跃听到戴书记这个名字，脸sè一下子变得煞白。但是苏望随即一句话让他又回过神来了。

“钱亏了多少？能全还上吗？”

郭跃连忙答道：“苏书记，亏了一万多，不过苏书记请放心，我一定把钱还上。”

“老郭，想办法先把钱还上，就是找人借都行。知道吗？”

“苏书记，我知道了。“郭跃连连弯腰点头道。

苏望把刘宇生叫了进来，嘱咐道：“先让郭跃回办公室好好反思，等县纪委的人过来接手。对了，郭跃要是打电话就让他打，挪借公款，首先得先把钱还上再说。”

刘宇生明白苏望意思，点了点头，把郭跃带了出去。

苏望转向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钟秀山道：“老钟，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钟秀山脸上也lù出苦笑道：“郭跃这也是在跟风呀。”

苏望知道钟秀山所说的意思。这几年，朗州市兴起一股到南鹏淘金热。各县区用财政资金去南鹏修楼做房地产，顺带着炒股票。很多干部也被这股风给带着，投钱进去炒股。可是股市是那么好炒的吗？这里面输的人占多数。

“郭跃可不简单，听说戴书记还在当渠阳镇党委书记的时候，那时刚毕业没多久的郭跃就鞍前马后地跟着。”

“苏书记，你的意思是这次放过郭跃？”

“老钟，我们富江镇现在是百废待兴，眼看着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跃马扬鞭，这个时候陷到斗争中去，得不偿失呀。”

听到这里钟秀山也默然了，一口接着一口chōu着烟。

过了苏望皱着眉头道：“老钟，不管如何，郭跃都不适合待在富江镇了。我们刚刚才补了一个副镇长和镇长助理，现在又空出一个组织委员。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望又忍不住吐槽了。

“老钟，如何补上这个缺，我可是头痛，你在渠江和富江待了不少时间，你看看，有合适的人选吗？”

“苏书记，我能有什么人选？这是组织委员，负责党建和组织人事，我对这块根本不熟，哪有什么人选。”钟秀山摊着手道，他刚刚推荐了一个镇长助理，不能得陇望蜀。

苏望想了想，最后说道：“好吧，这次我出面去请位人才回来吧。”

等钟秀山离开，苏望拨通了蔡威的电话。

“你好蔡部长，我是苏望啊。”

“苏书记你好”

“是这样的蔡部长，我今天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

“苏书记，我现在很方便，有什么事请只管说。”

苏望跟蔡威通过几次电话，两人聊得都很愉快，渠江县很多情况都是他告诉苏望的，人家毕竟是渠江县多年的地头蛇。

“蔡部长，我们富江镇组织委员最近出了点事情，很快要离开，所以这个空缺呢我想让蔡浩来接任。虽然说让蔡浩从县委组织部下来工作是有点吃亏了，但是富江镇这边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蔡部长，你也知道，我还身兼县委副书记，不可能长期待在富江镇的。”

蔡威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苏望刚才所言是客气了，蔡浩在渠江县委组织部那个闲职科长可比不了干部一科之类的核心要害科室，他那个科长也就是“享受副科级待遇”。而富江镇组织委员则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了。再说了，苏望在话里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他肯定会把蔡浩作为重点进行培养，为他将来离开富江镇做准备。

作为老组工，蔡威知道，自己儿子在县委组织部再怎么熬都不可能熬出头，必须要到下面乡镇转一圈，这对他的资历和履历大有好处。而现在到富江镇去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但是蔡威知道，一旦蔡浩到富江镇任职，那么蔡家和苏望的关系就很有可能曝光，这样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当初蔡家可提供不少资料给苏望，有心人顺着这条线往下一想，绝对能想出来，到时人家会怎么对付蔡家就不好说了。

蔡威沉yín了几秒钟答道：“苏书记，这事事关重大，我先跟家里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好的蔡部长，我等你的答复。”

今天才发现前面有错误，十分抱歉。第九十二章蔡浩出来时说自己是舞阳县的，在富江镇工作过。其实在老曾的设定中，舞阳县和渠江县是邻县，富江镇是属于渠江县，蔡浩也是渠江县的。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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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六）

第一百八十九章重振富江镇第一弹六

苏望刚坐下，罗中令便皱着眉头道：“小苏，你很闲吗？来了怎么不赶紧进来？”

苏望笑笑道：“罗副记，我约好是九点一刻，现在才九点，我总不好贸然提前。”

“就你废话多。”罗中令挥挥手道，转出办公桌，坐到苏望旁边的沙发，自己拿出一根烟，顺手把烟盒丢到苏望前面道：“这次来干什么？”

“化缘，国务院最近启动了一个内河航运项目，我们荆南省好像分了笔资金，我想分点。”苏望开门见山道。

“耳朵挺灵的，报告呢？”罗中令把烟点，右手一伸道。

苏望赶紧把报告递了过去，罗中令接过后一手拿着看，一手夹着烟，办公室陷入了沉寂。苏望从烟盒里不客气地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静静地等着。

看了二十分钟，罗中令放下了报告，目光炯炯地盯着苏望道：“现在到处都在进行交通运输改革，你怎么还要筹办国有运输企业？”

“罗师兄，有些项目，如市内公共交通项目，国家必须投资进去，如果完全搞民营，很容易造成恶xìng竞争，资源分配不平衡，使得市民出行不方便。对于富江镇而言，内河客运就等于是公共交通。这是市政项目，不能一味地强调经济效益。”

“你的意思在市政项目里要国用民营企业相结合？那么如何保障国用企业的效益？我听你的意思，国用企业对一些遗漏和空白进行补缺，可是这些地方可挖掘不出什么经济效益来，到时你不怕国有企业亏损，给财政带来负担？”

罗中令皱着眉头，又快又急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苏望不缓不急地答道：“这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国有企业能够通过规模化、合理调配达到收支平衡，就完全可以再国有民营和平相处的情况下保证国有企业的经济效益。富江镇内河航运就是这种情况。我们同江夏航运科研所的专家、审计会计人员经过反复推演核算，只要我们这镇办客运企业把四条航线合理运作好，保持收支平衡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苏望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来，“罗师兄，我给你举个例子。这条航线，从邻县舞阳县的西口镇到我们富江镇，航线总长57公里，一路要经过匝道口、李家坳、荷花池等十三个行政村，但是经过实地勘察，我们最后确定了匝道口、李家坳、荷花池这三个停靠点。因为近的行政村已经被民营客船给覆盖了，没有覆盖的较远的村有八个行政村，但是我们总不能每个村子都停，只好集中在这个停靠点。一来这三个停靠点有合适的码头和停靠位置，二来这三个停靠点地理位置比较靠中，其余村子分别到这三个停靠点都不用太多时间。”

“我又让我们镇党政办的同志跑了几趟，做了实地调查，一般情况下，西口镇到我们富江镇每天的客流量大约在五十到一百人，而这三个停靠点可以集中一百余客流量。这样一趟跑下来大约可以有一百五十到两百的客流量，正好在我们定制的客船两艘载客量之内。从西口镇到富江镇航线全程跑一趟需要两个小时，加三个停靠点耽误的时间，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我们初步规划是第一班船早七点半从西口镇开出，经过三个停靠点，预计在十点左右赶到富江镇，时间刚刚好。第二班早八点半从西口镇出发，照顾那些不赶时间的人群，预计在十一点左右赶到富江镇。而回航班次第一班定在下午两点半，预计五点可以回到西口镇，照顾那些在富江镇办了事就急着赶回家的人，第二班定在下午四点半，预计七点可以到西口镇，可以照顾那些重点在办事，可以晚点回家的人。”

“船票分别是五元到三元，我们初步统计了一下，平均票价是4.5元。就按平均一趟航班0人算，可以有360元的收入。刨除油费、、船舶日常维护、水手工资等成本开支，还剩下152元，如此算下来一年可以收入5.5万元。一艘船需要成本为60万元，这么算，收回成本需要11年，而一艘船的使用期限为12年，勉强达到保本。”

罗中令思量了一下不由道：“这账算得很细呀，但是中间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或变故，我担心你这个账就不对了，会有亏损呀。”

苏望呵呵一笑道：“罗师兄，我这也是没钱的打算。按照航运科研所专家提出的最佳方案，我们其实可以定制载客量为两百人的客船，还会多出一个装货空间，造价却只需要八十万，因为主体不变，动力设备只需要稍微升级就可以了。但是这样我们这样的航线我们一艘船就可以搞定，航班时间可以调整到早八点和下午四点。收入可以达到720元，成本却不会增加多少，刨除后还可以获得320元左右的收入，这样算下来，只需要7到年就可以收回成本了。”

罗中令在地图有凝视了一会，转过头来问道：“你这票价订的合适吗？群众会接受吗？”

“罗师兄，这一点我们也实地考察过，也跟群众交谈沟通过。如西口镇到我们富江镇现在没有直通的航班客船，一般情况有两种方式，一种方式是先从西口镇坐船到靠近富江镇的村子，再转船过来，路费加起来需要六元，时间却要花费三四小时。另一种方式是坐车到黄龙桥镇，再从那里坐过路车到我们富江镇，时间大约需要两到三个小时，车费需要7元在左右。所以说如果我们这个航班开通，是经济实惠的交通方式。”

看到罗中令微微点了点头，苏望又继续说道：“这只是我对富江镇规划的第一步，先把邻近的乡镇都连接起来，让群众到富江镇变得十分便利，让大家都愿意到富江镇来。有了这个基础，我准备在富江镇搞一个商品批发市场，利用富江镇公路、铁路便利以及靠近朗州市的地理位置，向邻近乡镇提供丰富、价廉物美的商品。罗师兄，我调查过，附近几个乡镇的村民群众们为什么愿意到富江镇来，因为这里的商品比其它乡镇都要丰富，也都要便宜。他们需求量排在前列的商品有：黑白彩è电视机、收录机和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服装、农资产品等。如果我们富江镇建成这个商品批发市场，再将农贸市场扩大，届时到富江镇的人会更多，他们会出售手里的农产品、山货，购入各种所需的商品。这样除了进一步刺jī富江镇的航运和公路交通，还会给富江镇带来丰富的原材料。罗师兄，我计划引入几家农贸公司、农产品增值加工企业和药材收购和初加工企业，光靠富江镇的资源是不够用的在，只有把附近几个乡镇的资源全部吸引过来才够用。”

罗中令听完后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嗯，小苏呀，这才是做实事的样子。你这个规划做的很好，不急于求成，先把基础打好。说，你需要多少资金？”

苏望不由惊喜交加，还是罗副省长大方啊，还是罗师兄体贴人啊。他毫不犹豫地答道：“罗师兄，县里给了我七十万，市里给了我五十万。我预计的资金是三百五十万，缺口还有二百三十万，不过这是穷打算。如果罗师兄大力支持我，给我三百五十万的资金，我就可以把富江镇的基础做的更扎实了。”

罗中令沉yín了一会道：“这样，富江镇可以作为省里内河航运改革的试点，我从那笔专项资金里给你批三百万，加县市里的拨款，应该够你把富江镇的内河航运建设搞好。你再打个报告，申报省里的乡镇小商品流通试点项目，我可以再批给你一百二十万专项资金，加你们镇的资金，先把那个商品批发市场搞起来。”

“多谢罗师兄。”苏望喜出望外地感谢道，真是想不到，这次到潭州市收获如此巨大。

看着苏望脸毫不掩饰的喜悦，罗中令脸的笑意更浓了，但是一会后脸è便恢复了严肃：“小苏，再过一周，董记和我要去首都参加十五大。”

听到罗中令的话，苏望刚才又惊又喜的心情也慢慢平息下来了，是啊，十五大一召开，董怀安和罗中令离开荆南省就成定局了，只是一个可能走得早些，一个可能走得晚些。这次罗中令非常“慷慨“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在荆南省最后一次帮这位小师弟了。

“对了，小苏，你给老师的那份论文董记和我都看了。”

苏望知道罗中令指的是前两天交给老师俞枢平的那份关于参加党代会“感想”的论文。

罗中令接着又说道：“董记和我讨论过一次，这里面的问题的确很大。可是要想有所改变，难度也很大。”

苏望那篇论文真要是公开，不知会引起多少风波，所以俞枢平现在只是给一些信得过得自己人传阅，大家先内部沟通一下。

“罗师兄，不透明xìng很容易产生许多问题，不过我最担心的是权钱结合，形成官僚资本。一旦官僚资本形成，或者说权钱密切结合，形成利益集团，我担心的是平衡会被打破。罗师兄，我们党从文.革后为什么要坚决施行集体领导制，就是因为在那段魂乱的时期，权利平衡被打破造成的恶果太严重了。而如果任由目前这种局面发展下去，就很有可能形成一种隐形垄断。这种垄断可能会垄断权利、垄断资源。”

“罗师兄，垄断权利我们大家都可以想象得到，但是其实这里面最容易产生社会危险xìng的是垄断资源。毕竟权利离人民群众有点远，而这垄断资源却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切实生活。”

“小苏，你说清楚一点，这资源垄断是什么？”罗中令脸的脸è变的凝重起来。

“罗师兄，权利垄断是资源垄断的基础，资源垄断是权利垄断的发展。资源垄断从一的方面讲，可以说是特大型国有企业垄断市场，垄断原材料，从而在这种垄断中获得巨大的收益。从另一的方面说，资源垄断可以说对社会各种资源的垄断，教育、医疗、住房、吃行等等。某些人利用权利带来的便利，可以轻而易举地赚取高额利润，享受最好的教育、医疗和住房待遇。他们破坏了正常的商业运作，普通人要想获取利润，必须与这些人合作。公平的竞争被打破，商业运作会陷入一种恶xìng循环，加其他方面，这些人垄断了正常人提升的途径，这种提升的途径我意指普通人可以通过正常奋斗，公共竞争获得个人财富，提升个人社会财富的途径。”

苏望顿了一下，看到罗中令在静静地听着，又继续说道：“罗师兄，一个真正发达的国家为什么社会这么稳定？经济发展为什么如此稳健？就是因为中产阶级是他们的社会中坚力量。可是如果让权利和资源被少数人垄断集中，后果会如何？他们会不顾一切、毫无忌讳地谋取更多的财富和利益，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外来制衡，靠他们自身的道德？绝对是靠不住的。”

罗中令眼睛闪过一道寒光道：“小苏，你的意思是平衡？”

“是的罗师兄，我个人认为，社会稳定需要一种平衡的架构，就像一个等边三角形。而任何一个领导者最大的权威不是别的，而是公平公正。因为他不能过于依赖任何一方，如果过于依赖任何一方就很容易被这方给牵制掌控住了，手里的权利就不是真正的权利了。”

苏望很含蓄地说道，跟罗中令接触越深，越了解他的能力和背景，就越认为他应该会走到一个不可想象的地位。可是为什么前世没有听说过这位，难道是自己这只蝴蝶惹得祸？

罗中令默然了一会，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师弟，总是有些奇思妙想。以前我也爱想，也敢想。现在到了这个位置，反倒不敢多想了。嗯，小师弟，有什么想法你多跟我沟通一下，你知道的，我不会被你的奇思怪想给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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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扑朔迷离（一）

第一百九十章扑朔迷离一

突然间，办公桌的铃响了起来，罗中令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话筒微仰着头，中气十足地开口道你好我是罗中令。哦，董记，对，对，小师弟就在我的办公室，行，我马带他。”

放下后，罗中令似笑非笑地说道大师兄传召我们哥俩，走。”

苏望干净利索地把摊在茶几的资料文件收拾好，装进包里。

罗中令在前，苏望在后，快步走出办公室。看到两人走了出来，正在谈着的袁立群和范海阳两人连忙站了起来。

“罗副记，你要出去？”袁立群招呼道，随时掌握领导动向是秘的职责。

“嗯，我要和小苏去董记那汇报工作。这位是？”罗中令转向范海阳道。

“这是我的秘范海阳。”

“罗副记好”范海阳带着微微颤音道。

“哦，你好小范。小袁，你陪小范坐坐，如果中午我们还没，你就带着他去食堂吃饭。”

“好的罗副记。”

苏望朝范海阳微微点点头，紧跟在罗中令的身后离开了。

范海阳耳边飘来几句对话罗师兄，董记找我有事？你得给我透个信呀，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嘿嘿，就是不告诉你，就是要考验你的应变能力。”

范海阳心里一颤，转向袁立群微笑着道袁处长，我在这不会打扰你工作？”

“没事，罗副记今天没有安排，我也乐得清闲。”

范海阳以前听说，省委领导跟县市领导不同，没有预约好，不会有人跑来蹲点，所以也不会像县市领导办公室门口那样，总有一拨人在那里徘徊等领导的空隙。

“袁处长，我当秘不长，要向你多学习，尽量把本职工作做好，更好地为苏记服务。”范海阳很诚恳地说道。

袁立群笑呵呵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其实做秘最关键的是认清的定位，明白该做些。最关键的是要向领导多学习。”

范海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董怀安看完苏望的报告，微微点点头道小苏，这事你跟中令商量着办就行了。”

“好的董记。”

“小苏，你这段跟明华和利和同志有没有深入过交谈？”董怀安坐在办公桌后，眼镜后面的双眼带有一丝疲惫。

“董记，我跟安记交谈过两次，跟詹记交谈过三次，在昨天，我还请他帮忙给市政府打个招呼，方便我到市里化缘。”

“这样呀。”董怀安脸浮出一丝笑意，突然转言问道你对你们郎州市的黄记有看法？”

苏望略一思量道董记，我跟黄记没接触，就听他做过几次报告。就我个人的感觉而言，黄记很有想法，但是也该去实现想法。”

董怀安略一点头，直盯着苏望道小苏，你在渠江做得很不，不急不躁，很有章法。而且你把很多想得很透彻，有时，不斗就是一种斗，斗却是一种不斗。分寸火候虽然有时候拿捏地不是很恰当，但是已经相当不了。”

董怀安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罗中令，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小苏，现在情况你也了解，十五大后，我和中令会相继离开荆南。但是地球不会因为缺少某人就不转了，荆南省的工作也不会因为我们离开就停止不前。所以说，我希望你能够把心态调整好，继续努力，并且在工作中不断加强学习。”

“董记，我记住了。”

“小苏，长山记也很关心你的成长，也算是你的伯乐，的你也要当面感谢他一次。十五大开完后我会通知你到潭州市来一趟，你到时把协调好。”

“好的董记。”

董怀安不再言语了，罗中令却接过话题，他转向苏望，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师弟，我的去向大致有三个，一个是东北，一个是南下，还有一个是去东南，我想听听你的建议，去哪里比较合适？”

苏望的脸一下子全变成苦笑了，他喏喏地说道罗师兄，这个层次的我真说不了，罗师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不跳字。

“哈哈，我今天就是要为难一下你。”说完之后罗中令语气变得很柔和道没，就是我们师三个私下交流一下，有就说，没关系的。”

苏望思量一下道罗师兄，我的建议是去东南。”

罗中令眼睛一亮，和平静如水的董怀安对视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董师兄，罗师兄，我国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么最好能在经济发达地区占有一席之地。我国有三个经济发达地区，一是岭南省为核心的珠江三角区，二是沪江市为核心的长江三角区，三是环渤海区。岭南省经济十分发达，但是那里天高皇帝远，各方也涉足其中，加实力强劲的本地派，情势十分复杂。想在那里打开局面，难度大不说，而且很容易陷入一个两难局面，要想做出成绩，就必须拿出十二分力气跟那里各种复杂的关系较量；而一旦陷入那复杂的局面，就没有太多精力做出成绩了。”

“环渤海区以海津市为核心，可是它离首都太近，既是其优势又受其限制，而且它的经济基础相对其它两个地区而言要薄弱，发展起来难度也相对比较难。至于东北地区，整顿国企，重振东北重工业区倒可以下一盘好棋，可是这里面困难重重，而且现在国家政策一时也照顾不，要是缓两年再去东北可能会更好一些。”

“如此算来算去，我还是觉得东南是个不的地方。”

罗中令不由大笑起来小师弟，你这个样子很有诸葛孔明运筹帷幄的样子，你再帮师兄我看看，东南去哪个省比较合适？”

苏望脸色更苦了，他看了看罗中令那微笑的脸，再看看董怀安依然平静如水的神情，只好低下头考虑一会道东越省。”

“为？”

果然不出苏望所料，话刚说出来，这个罗师兄马就问出这个问题来了。

“东南地区，海西省……，这个我说不好；吴江省，经济基础不，可是位置太重要了，关注的人也多；江淮省，底子太薄，而且……，这个我也说不好；东越省就最合适了，没有太多人关注，而且还有更有利的优势，它离沪江市足够近。”

满脸微笑的罗中令神情不由微微一顿，眼睛里一道光芒飞闪而过，他脸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小师弟，东越省是个风水宝地，可盯着的人也不少呀。你高参当到底，给我参谋一下，我才能顺利调到东越省去？”

苏望心里那个气苦呀，罗师兄，这不是叫我越级打怪吗？而且是刚出新手村就去打一百级的高怪。十五大眼看就要召开了，这些事情肯定是已经沟通协商好了，要做的就是确保这次会议让大家沟通协商好的意图得到落实。

苏望的脸几乎要拧出水来，好一会才开口道董师兄，罗师兄，要依着我的想法，开始的时候就提出来让董师兄去沪江市，等其他人有不同意见时就可以顺势让一步，让罗师兄去东越省，省委可以让出来，但是省政府必须要保证。”

罗中令嘴角动了动，依然乐呵呵地问道小师弟，你这叫？”

“董师兄，罗师兄，讨价还价总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你呀你呀话到了你嘴里就这么不堪了？”罗中令指着苏望笑道。董怀安脸闪过一道笑意，随即脸色恢复如古井，眼睛闪着光芒道小苏，你的意思是东南是块风水宝地？”

苏望心头不由一颤，明白董怀安话里的意思，他在心里反复斟酌着字词，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答道罗师兄，根基根基，既要有根源，又要基础，这才算根基。”

董怀安点了点头，不再谈这方面的事情，而起苏望在渠江县工作的一些经历，问得很仔细，经常就一些问题追问细节。而罗中令也时不时插问几句。苏望一边应付两人的问话，一边心里慢慢琢磨着，到后来才琢磨出味道来。这两位都是高人，这不停地追问和插言，细细一琢磨，却给苏望提供另外一种思路，一种更好更稳当的思路。

一直到十二多，苏望才从董怀安的办公室离开，罗中令却留了下来。

“董师兄，我们周围小师弟很有悟性，难怪老师说他的思路和悟性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层次。把他留在荆南省，我们大可放心了。”罗中令脸的笑意已经尽去，若有所思地说道。

董怀安还是那副不喜不怒的神情，只是多了一丝淡淡惋惜，“只是很可惜，小师弟离得还是远了点，否则荆南这盘棋就更好下了。不过他做得足够好了，如果不是他在中间牵针引线，长山记也不会这么快就能跟我们达成共识，那些游离的力量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汇集起来。”

罗中令点起一支烟，脸在青烟中若隐如现，“董记，既然我们已经定下战略，那么荆南省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不过有长山记坐镇，自保还是有余的。”

“中令，我还是有点担心呀。”

“董记，你是担心傅小辉？”

“嗯，他跟那位是莫逆之交，而且以他的能力和资历，哪里不好去，为非要跑到荆南省来？来者不善呀。”

罗中令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不再言语了。董怀安也默然了半天，最后道中令，十五大后我建议大家还是坐下来再好好沟通一下，要做好思想准备。”

“好，董记，我听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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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扑朔迷离一

第一百九十章扑朔迷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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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扑朔迷离（二）

第一百九十一章扑朔迷离二

苏望出了董怀安的办公室就直接赶到了荷花塘酒店，路给范海阳打了一个，让他汇合。

“苏记，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呀”如同一座弥勒佛的曹国庆打着哈哈说道。

“曹董，快请坐还有王总，请坐，请坐”苏望站在包厢里示意道。曹国庆是潭州市农业经济开发公司董事长，王伏涛则是总经理，两人经过杨明和介绍引荐，约好今天与苏望先期碰头。

苏望给范海阳一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点菜，然后掏出一包精品白鹤烟，笑呵呵地给曹王两人各递了一支。

王伏涛接过烟，推就了一番，终于让苏望递的火机给点了。而曹国庆接烟，不经意地把它放到桌子一边。苏望看到他满脸人畜无害的笑意，还有那支静静躺在桌子的烟，随意地笑了笑便坐回了的座位。

“苏记，你跟杨区长很熟？”曹国庆很是和善地问道。

“曹董，我是荆南工学院毕业的，杨老师不仅是我的任课老师，更是我的辅导员。”

“原来如此，杨区长和苏记这师生之情可真是不一般。”曹国庆只是点了点头，王伏涛却笑呵呵地接话道。

曹国庆笑容里多了一份严肃，他从包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给点，然后慢里斯条地说道我们农经公司责任重大，承担着五百万潭州市民的菜篮子工程。周李记到我们公司调研，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把工作做好，把工作做细，必须万无一失地保证农产品的供应。所以我们对供应商资格审查也非常严格。”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苏望，可是这位年轻的县委副记依然保持着微笑，似乎没有听懂的话。

故弄玄虚，到时你还不是要求着我。曹国庆胸有成竹，轻轻地笑了笑，很是大道苏记，我这不是故意针对你，没有办法，市委和市政府紧盯着我们，我们肩的责任重大呀，所以必须从严要求，这点还请你见谅。”

看到苏望没有答话，王伏涛在一旁接言道苏记，曹记说得没，我们农经公司的确承受很大的压力，现在扶阳、鼎州、玉陵等地很多县区的农副产品都希望通过我们农经公司这个平台进入到潭州市场。但是这些县市的农产品良萎不一，做为潭州市菜篮子工程的执行者，我们必须把好第一道关，为五百万潭州市民负责。所以苏记，我们在与贵方进行合作商谈之前，必须要对你们的农副产品进行品质考察，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王伏涛的话似乎在给曹国庆的话帮腔，但是苏望却听出其它的意思。而曹国庆的脸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和善可亲的笑意。

“苏记，我贵方的农产品一定是优中选优，不过这程序还是必须要走的。”

苏望笑着点了点头，“了解，曹记，王总，你们职责所在，我非常明白。我也，正是曹记和王总这种负责的态度，我才对农经公司更放心。”

这时，范海阳走了进来，在苏望耳边低语道苏记，酒菜都点好了。”

苏望大手一挥道曹记，王总，正事我们再细谈，今天有缘遇两位，我们先述之情，再说其它的。”

曹国庆不由大笑起来苏记果然是爽快人，好，今天我们不谈正事。”

看着曹国庆和王伏涛两人摇摇晃晃地离开酒店大门，苏望的脸越变越冷。他掏出那部私人，拨通了杨明和的。

“杨老师，你好没打扰你。是的，是的，我刚跟潭州市农经公司的曹国庆和王伏涛喝完酒。印象？呵呵，杨老师，你应该的。”

杨明和也是哑然一笑这两个家伙，都是潭州市农业局的老官油子，不过现在农经公司由他们掌控，你要想和潭州市农经公司合作，他们俩你是绕不开的。“

苏望随即笑道杨老师，和这两个家伙合作，我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对了，杨老师，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当年潭州市农经公司是谁一手发展起来的？你可别跟我说是这两位，打死我也不。”

杨明和默然了一会，无奈地说道你小子粘毛比齐天大圣还要精，眼睛不用化妆都赶那火眼金睛了。潭州市农经公司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还真另有其人。任援朝，原潭州市农业局副局长，93年他受命组建潭州市农经公司，费了好几年的工夫才把农经公司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96年，有人下山摘桃子，于是就把这位仁兄高升到省农科院当副院长，享受副厅级待遇去了，而农经公司就换曹王两人。”

“96年，覃记不管这事？”

“管？这是市政府那边的事情，而且当时市政府处于特殊时期，前任市长因为工作思路的问题被省委省政府几番批评，我岳父也承受着压力，正在协调市政府的事情，根本也没精力管到那边去。”

“任援朝，杨老师，你跟他熟不熟？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此人的情况？”

“任援朝是冷山市人，他是77年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江夏大学数学统计学院毕业的。当过镇党委记、副县长、县长，7年被调到省工业厅调研处任处长，中间好像出了事，91年被调到潭州市农业局当副局长。”

“杨老师，我想和他聊聊，你能帮我联系他吗？”不跳字。

“小苏，你想时候跟他聊聊？”

“如果方便的话最好今天或，因为后天县里还有事，我必须要赶。”

“行，我先找人联系一下，尽快给你回信。”

“好的，谢谢你杨老师。”

苏望想了想，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简总，你好我是郎州渠江的苏望，对对，贾记跟你介绍过的苏望。我现在在潭州市，不知今天方不方便再谈一次？”

苏望跟德伦公司的简谈过一次，谈得还不，只是潭州市农经公司曹王二人一直“很忙”，没有跟苏望见面会谈。苏望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德伦公司，所以就放了放，等跟农经公司接触后再做定论。

简很快就了，两人在酒店咖啡厅随意点了些。

“苏记，跟潭州农经公司谈得不是很愉快。”有贾国强的“极力推荐”，加次初一接触，苏望给简的印象非常不，所以两人谈得非常投机，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苏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的确谈得不愉快。”

都是这一个圈子的人，简当然苏望还在跟潭州市农经公司在尝试合作，他也能理解这种做法，换谁都一样。

“曹国庆和王伏涛，我都熟悉，他们这两个家伙，呵呵。”简没有继续往下说，再说下去，就是在背后说竞争对手的坏话了。

“简总，你对我次谈及的合作事宜有意见？”苏望开门见山道。

“苏记，次见面之后我想了很久。虽然这种合作方式对我们德伦公司来说，表面而言是少了部分利润。不过从另外一方面却对我们公司有好处。果农整体占有利润的大头，有这部分利益驱动，他们会自觉抓紧水果的品质，提高水果的产量。而我们则可以把精力放在品质控制和市场营销。而且从苏记的计划我看出，你的计划是走精品路线。毕竟富江镇附近的乌头杨梅和砂糖柑产量只有那么大。如果一旦把品质控制好，再把品牌打响，这里面的附加值比一般的水果批发要高得多。”

说到这里，简不由笑了起来苏记，如果我没有猜的话，曹国庆和王伏涛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水果供应者，他们的眼光，应该看不出这里面的玄机。”

苏望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就合作细节跟简继续深入地讨论下去，两人越聊越起劲，不知不觉过了近两个小时。

临分手时，苏望握着简的手道简总，希望你能尽快到富江镇进行实地考察，现在马就要进入到砂糖柑丰收时节了，我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先初步合作一次，为明年全面合作做准备。”

“好的苏记，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后，过两周一定赶到富江镇去。”

，苏望接到杨明和的，任援朝去外省开会去了，所以这次无法跟苏望当面会谈。不过他听完杨明和简要的介绍，对苏望提出的新颖合作方式非常感兴趣，答应在开完会回潭州后立即去一趟富江镇，跟苏望当面会谈一次。

事情大致都办完了，苏望原本就赶回郎州，可是接连两个却让他只好止步。第一个是王伏涛打来的，说是曹国庆和王伏涛要回请苏望，约好晚六点半在玉湖酒店汇合。而第二个却是李川打来的。苏望到潭州市来，虽然不好打扰李志强，但是不能不给李川打声招呼。他在再三道歉，原本他父亲要亲自请苏望吃饭的，可是这段太忙了，只好委托他代为招待。

苏望能理解，李志强刚接任潭州市委记，而且是市委记兼市长，两边一肩担，加又要参加十五大，的确分身乏术。

苏望在跟李川提及曹王两人请吃饭的事情，看如何协调一下。李川却在里哈哈笑道苏记，有人买单还不好，多算我一个好了。”

苏望不由笑了，他在笑话李川道我说李大，你刚晋升省级衙内，就变得如此吝啬了？连请我吃顿饭都要蹭别人的油。”

李川却毫不在意地嘿嘿笑道苏记，我们哥俩的情谊是真真的，绝不会在乎这一顿饭两顿饭的。我，你要不是有事找姓曹的和姓王的，那有功夫搭理他们？总算有我的有武之地了，小弟我今晚就给哥哥你撑场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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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扑朔迷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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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扑朔迷离（三）

第一百九十二章扑朔迷离（三）

赶到玉湖酒店，曹国庆和王伏涛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苏书记，请，请”曹国庆现在的样子，大腹便便，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完全一->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副正厅级干部的架势，早已经超越他现在的县处级。

“上次承蒙你盛情款待，但毕竟我们是潭州的地主，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否则杨区长也会说我们不懂事。”曹国庆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后在心里细细想过，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机会。谁都昭州市莲山区区长杨明和是覃副书记的乘龙快婿，而眼前这位跟杨明和又是师生之情，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只是曹国庆一时没有想明白，这个很年轻的县委副书记难道只是凭借覃书记的关系吗？杨明和到现在才不过一个正处级，他学生就已经副处级，难道覃书记对这位的器重还要超过对的吗？

可能或许是另外一种际遇吧。在体制里打滚了二十来年，曹国庆有时候际遇是非常重要的，可能一次际遇就能抵上别人奋斗二十年。

曹国庆打定主意借着这次机会跟苏望搞好关系，这样也就可以搭上杨明和与覃副书记这条线。以前覃长山在潭州就是天，一言九鼎，曹国庆想巴结上都找不到门路。不过现在曹国庆倒没有以前那么着急了，因为他感觉抱上李志强这条粗腿。覃长山虽然已经贵为负责党建组织的省委副书记，但是离潭州市就远了，远不如现管的李志强来得重要。不过能搭上覃书记这条线，曹国庆还是很愿意花费一番心思的。

曹国庆觉得对苏望琢磨地差不多了。他觉得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无非就是一个目的-政绩。但是曹国庆，越是轻易给出去的，别人就越不会珍惜。所以他上次拿捏了一番，无非就是想抬高一下的身价。

虽然苏望上次表现地很淡定，但是曹国庆觉得这不过是苏望有城府的表现。一个县委副书记会没点城府？不过再有城府，要出政绩这一点是绕不过的。曹国庆觉得抓住了苏望的脉门，心里不由嘿嘿地说道，装，我看你继续装，待会我看你转？曹国庆自从调到潭州市农经公司，离“正经仕途”似乎更远了，他的心态不由变得有点阴暗起来，总是想方设法地为难求他的人，尤其是县区的领导。为了治下的农产品能够进入到省委领导都关注的潭州市菜篮子工程目录里，为了这些政绩，这两年求曹国庆的县区领导还真不少，让曹国庆很是拿捏起来，也赢得一个笑面虎的名声。

王伏涛笑呵呵在旁边看着，心里却是另外一番算盘。当初他和曹国庆联手把任援朝“请出”潭州市农经公司，占据了这一大块很有分量的肥肉。可是他当时没有想到平日笑眯眯的曹国庆却是“阴人”，不声不响就把大半功劳装到口袋，混了一个董事长兼党组书记，稳压他这个所谓总经理兼党组副书记半头。从此后王伏涛就和曹国庆算是分道扬镳了，两人在公司里明争暗斗个不休，可是谁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这次杨明和帮苏望打招呼，似乎也察觉到农经公司内部不和谐，所以曹国庆和王伏涛都没落下，都分别打了招呼。王伏涛接到杨明和，觉得机会来了。以前他们都只是在市政府找到了一些不是“很强劲”的关系，市委都沾不上边。今年潭州市大调整，曹国庆不从哪里找到了关系，居然巴结上新任市长李志强。随着李志强升任市委书记，成为省委常委，曹国庆这段头扬地更高了，的姿态更像农经公司当家人了。

王伏涛希望抓住这次机会，通过苏望搭上杨明和和覃副书记的线。覃书记虽然离开了潭州市，但他在潭州市积累下来的威望很高，而且现在是管全省官帽子的副书记，更加的位高权重。要是能够搭上这条线，王伏涛觉得跟曹国庆相争就更有把握了。

曹国庆拿捏苏望，王伏涛看在眼里，心里却在暗暗冷笑。做为“资深对手”，他对曹国庆的为人非常了解，也熟悉他的那一套。你个老小子，居然敢见人就拿捏一番，也不分青红皂白。杨明和人？能随随便便为一个学生打这种招呼吗？而且王伏涛还找过市委的一位熟人，隐约打听到，当年覃书记还在潭州市时就曾经要求学习过苏望在《荆南日报》发表过的几篇文章，这里面难道没点猫腻吗？而且在王伏涛看来，苏望如此年轻就身为县委副书记，能不心高气傲吗？虽然他上次表现得城府很深，但是王伏涛认为曹国庆再如此拿捏下去，难保不会激怒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所以他在观察着，在等待着机会。

“多谢曹书记。这次还要曹书记和王总多多帮忙。”苏望可不管眼前这两位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很客气地笑着答道。

终于忍不住了，曹国庆心里暗暗得意，他瞟了一眼王伏涛，然后很是郑重地说道苏书记，新增加农产品供应商是大事，必须经过公司党组会讨论通过。不过苏书记请放心，我你推荐介绍的产品一定是经得起考察的优质产品，这一点我会在党组会上提出来的。”

苏望已经不把潭州市农经公司从合作名单中剔除出去了，今天来只是为了遵循官场上的潜规则，凡事不能做得太绝，谁将来时候又要找这两位？

他脸上带着一丝感激之色，声音压低道曹书记，还请你多多帮忙支持，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曹国庆从对面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脸上看到了一丝很真诚的谢意，心里觉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帮人办事，就必须让人心生感激，否则岂不是白忙一场。至于如何让人心生感激，曹国庆自然有的一套。

王伏涛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懊悔之意。这位苏副书记这么快就认怂了？如果是这样就应该早点插手，把曹国庆的如意算盘给他搅黄了。现在倒好，人情全让曹国庆一个人给落到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满脸得意之色的曹国庆，带着微笑说道苏书记，先点菜吧，垫垫肚子，吃饱了才好谈正事。”

曹国庆意气奋发地说道对，先点菜，吃饱了我们再说。“

苏望接过菜单，看着曹王两人道曹书记，王总，我还有一个要。原本今晚我约好跟这位一起吃饭，却跟两位的邀请碰到一块了。我还有事要赶回郎州，所以就让他蹭饭，还请两位见谅。”

正在兴头上的曹国庆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不就多一个人，没事的，苏书记的就是我的。”

王伏涛却听出不对劲，苏望很看重与农经公司的合作，可为在还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急着回郎州，难道他就这么曹国庆，又或许对杨明和的招呼那么有信心？

正在这时，一位女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这里就是曹定的包厢，请进。”

来人刚一走进来，曹国庆和王伏涛不由自主地都站了起来，脸上先是闪过诧异惊喜，随即不约而同地都推上一脸的阿谀，齐声道李科长，你好”

来者正是李川，现在在省计委担任某科科长，毕竟他底子薄，不比苏望，这级别还得一级级熬上去。

李川只是跟曹国庆、王伏涛点了点头，却一脸笑意地走到苏望跟前，很是亲切地说道苏书记，一段没见，你老人家还是这么玉树临风，还多了几分威严，想必是这县委副书记当出经验来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透着无比的亲切，还有那么一点狗腿。也难怪，李川在首都跟在苏望后面混了两年，都习惯成自然了。

苏望和李川两人很是随意地握握手，然后捏了捏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满脸红光，这段日子过得不呀。”

李川嘿嘿一笑，“苏书记，托你的福，托你的福。”

曹国庆和王伏涛在一旁却傻了眼，也想不明白，这位苏书记跟李书记的也这么熟络呀。

坐下来后，李川对满脸堆着巴结之色的曹王两人道老曹，老王，听苏书记说有事想让你们帮忙？你两个老小子也不哪里修来的好福气，要我眼巴巴地想替苏书记跑腿却找不到机会。”

李川对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看来两个月的衙内生活已经把他锻炼出来了。曹国庆和王伏涛却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尤其是曹国庆，脸色煞白，额头上不止地冒冷汗。刚才苏望那番所谓感激的话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琢磨不对头。曹国庆也是老官油子，某些话在某些场合下代表着意思，不让他心惊？

两人如同坐在火炉上一般，包厢里的空调再吹，也吹不息他们后背的冷汗，摆上桌的美味佳肴吃在他们嘴里却如同嚼蜡一般。

看到李川和苏望两人越聊越火热，两人在这里纯粹就是多余的，连忙跟苏望拍胸脯说了几句话，又堆着笑脸跟李川说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当然了，离开之前不忘交待酒店，账单记在他们头上。

“苏书记，事情办好了吗？”不跳字。包厢里剩下两人，李川也不再嘻嘻哈哈了，转到正题上来了。

苏望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道这个曹国庆好像很得李叔叔的器重，你是回事吗？”不跳字。

李川听出苏望话里的意思了，连忙答道苏书记，这事我一二。这个曹国庆不知走通了段省长秘书严处长的关系，严处长打了一个，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父亲照拂一下。虽然严处长也只是受人之托，但是这个面子不好不给。再说了，潭州市农经公司关系重大，我父亲自然要放在心上。可能是这个缘故，这个老曹就以为是我父亲的人了。”

苏望听明白了，李志强下定决心紧跟覃长山，那么人就用不着太“热乎”。而董怀安和罗中令那里和覃长山又沟通协调过，自然会支持李志强。那么唯一可能的障碍就是段春生省长了，所以在这个时期，李志强自然要买他十二分面子了。

“阿川，潭州市农经公司虽然不是要害单位，但是却跟潭州市五百万人民群众息息相关，一旦出了岔子，在这个时期可不是小事。尤其是段省长那边可就交待不了。”

李川人很聪慧，跟着父亲学了这么些年，多少一些，听苏望这么一说，脸色不由一变。现在荆南省上下都段省长十有**要接任省委书记，要是农经公司出了问题，影响了潭州市老百姓的餐桌，他们可不管省委变动，十五大，肯定是要发牢骚宣泄的。这一出事，岂不是打段省长的脸，董书记坐镇的时候没事，一接任就出事了。他会不会问，你李志强是不是翻脸不认人？得意便张狂？要是被省委新一哥给惦记上，李志强就是省委常委也吃不消。

“苏书记，这两人是不是靠不住？”

“靠不靠得住我不，但我看得出，这两人不是干实事的人。农经公司不比其它单位部门，没点实干精神可不成。”

李川凝重地点点头，现在可是敏感时期，稳定压倒一切，尤其是潭州市，可不能出一点篓子，后一定要和父亲好好说道一下。

“苏书记，有件事我想向你请教一下。”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李川说起了的正事。

“哦，阿川，事，你说吧。”

“苏书记，我想下到地方上去，所以还请你帮忙参谋一下。”

苏望一听乐了，“？在潭州市当衙内不自在了？”

“苏书记，瞧你说的，我这个衙内算？也就是个屁。”李川跟着苏望在首都里混了两年，眼界也高了，这个省委常委的真要算起来，的确不算角色。“而且我觉得，在潭州市再这么混下去对我的成长也不利。苏书记，我是真心想在体制里做下去。”

苏望点了点头，他很欣慰李川这份自知之明和上进心。的确，如果只想借着父亲的牌子发财混日子，待在潭州非常不，但如果还想在体制里奋斗下去，待在潭州市就不合适，毕竟没有地方上的历练是成长不起来的。

“李叔叔支持你的想法吗？”不跳字。

“绝对的支持，只是我父亲对地方不熟，所以想请们帮帮忙。”

苏望研究过李志强的履历，他除了在建宁担任过一段市长，其余基本都是在省直机关单位和援边，地方上的关系和人脉的确比较薄弱，就算是建宁，由于隔得太久，也指望不上了。

当然了，留在潭州市也不。可是李志强肯定前后考虑过，把李川留在潭州市对他的锻炼帮助不大。

“阿川，我有两个建议。一是去昭州市，我的老师杨明和在莲山区当区长；二是去郎州市，市委詹副书记的秘书已经跟了他好几年了，准备去县里。你跟李叔叔商量一下，他会帮你做出最好的决定。”

“好，苏哥，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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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扑朔迷离（三）

第一百九十二章扑朔迷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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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难道是?

第一百九十三章难道是?

苏望连夜赶回了朗州市,许昌国到富江镇调研的时间安排在上午十点左右,足够苏望到市农科所拜访一次叶育红。

渠江县常委会通过叶育红担任富江镇副镇长决议之后，渠江县委组织部就与市委组织部开始沟通了，调函也早就发到市农业局。叶育红这几天在忙着办理手续，准备到渠江县委去报道，所以人还留在市农科所。

苏望的到访让叶育红很是jī动，他站在办公室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过了十几秒钟便反应过来，立即向市农科所的领导做了汇报。

市农科所所长、党组书记也被惊动了，连忙安排人整理出一间小会议室。

“李书记，张所长，不好意思，我跑到你们农科所来挖墙脚了。”

苏望这是玩笑话，李书记和张所长当然不会当一回事，他们笑着答道：“苏书记，能为地方建设支援人才，能为地方建设做贡献，是我们市农科所求之不得的好事。”

“叶育红同志对我们富江镇建设意义重大，他不仅在农业种植技术领域造诣很深，更有一颗全意为农民兄弟服务的心。到现在，很多富江镇果农还记着叶育红同志。能够请到叶育红同志到富江镇任职，必定会为富江镇农业生产和经济建设带来新的动力和契机。在此，我代表富江镇党委和镇政fǔ感谢市农科所培养出叶育红这样一位又红又专的好同志，也感谢市农科所以大局为重，以地方经济建设为重，甘心让贤。”

李书记和张所长的脸都要笑烂了，虽然这是huāhuā轿子人抬人的场面话，可是从这位年轻有为，全市都出名的县委副书记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至少他们年终总结报告里可以浓墨重彩地写上那么几笔，这也是可以加分的政绩。

两人投向叶育红的眼神里全是嫉妒羡慕恨，他们怎么就想不通，这个书呆子怎么就走了狗屎运，被苏书记给看中，还亲自点名给调到富江镇当副镇长，完成了一次从技术员到官员的大转型。

李书记和张所长陪着苏望说了一会话，看出苏望只是想和叶育红单独聊一下，便都识趣地离开了小会议室。

叶育红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抬起头对苏望道：“苏书记，让你见笑了。”

“叶育红同志，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学而优者仕，这是延续上千年的传统思想，我能理解。”

“苏书记，其实我的xìng子不适合在体制里，但我总是觉得不甘心。我学了十几年的本领却毫无用武之地，想到这里我就夜不能寐。以前我太理想化，太冲动，结果吃了大亏。这几年我痛定思痛，不断地反思，也在积极改正自己的错误。”

“叶育红同志，人总是有缺点的，的确需要不停地反思和改进。但是我希望你不管如何变化，都要永远保持钻研专业、一心为群众的心态。”

“苏书记，你的教诲我记住了，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重视。”

“叶育红同志，其实很多领导都是技术人员出身的，他们在工作中不停地学习，不停地进步。你可以向他们学习，别的不说，可以先努力做一个技术型官员。”

“技术型官员，苏书记，你的意思是？”

“不管谁做领导，只要他还想把本职工作做好，就缺不了jīng通某些领域，肯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当帮手。”

“苏书记，我明白了，我已经以你的教诲为鞭策，努力工作，为富江镇建设做贡献。”

苏望不由笑了，伸出手与叶育红紧紧地握在一起：“育红同志，欢迎你到富江镇工作。”

坐在回富江镇的路上，苏望心情轻松很多，叶育红被搞定，富江镇农业工作这块就不用担心了。他的确很想叶育红尽快到富江镇工作，但是依然先把其它的事情忙完了再去亲自拜访叶育红。对人才的重视是必须的，但是如何重视，就要保持一定的尺度了。想着这些，苏望觉得有点疲惫了。赶了一夜的路，虽然苏望在后座上可以休息，但是一路上的颠簸让他mí糊了一晚上。现在那深深的倦意一阵阵地涌了上来。

赶到富江镇大院，镇长钟秀山、党委副书记潘维和党政办主任曾伟亮在院子里等着。

苏望一下车便问道：“许书记一行到哪里了？”

“苏书记，县里刚打了电话，十分钟前出了县城，应该快到了。”按照苏望的安排，许昌国这次调研，潘维唱主角，他和钟秀山只是当陪客而已。

“哦，老潘，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

“苏书记，都布置好了。上午在会议室向许书记一行汇报工作，下午去两个街道和一个行政村实地调研，那边都已经布置好了。”

“好的，出席的镇领导都安排好了吗？”

“苏书记，出席工作汇报会的镇领导以你和钟镇长为首，此外还有宣传委员老佟和曾主任、镇团委书记小任。”

“嗯，老潘，你安排地很好。对了，县里会有哪位领导陪许书记下来？”

“县团委齐书记和县委统战部杜副部长会陪同下来。”有苏望这个分管宣传、意识形态、jīng神文明建设和团委的县委副书记相迎和陪同，渠江县委倒不好再派其他领导相陪了，否则就有点超规格。

苏望点点头，转向丁大山道：“小丁，你开了一晚上的车，也累了，先回宿舍休息，有事我会叫你的。”

丁大山也不啰嗦，立即应道：“好的苏书记。”

苏望又转向范海阳道：“海阳，你就辛苦一下，陪我一起接待许书记。”

过了半个小时，四辆车缓缓驶进了富江镇大院，最先下来的正是许昌国。

“许书记，欢迎你到渠江和富江镇视察工作。”

“苏书记，我是来向你取经学习的。”

两人寒嘘几句，苏望便转向后面的随同人员。

“詹部长，欢迎你来渠江和富江镇。”詹小芳还是那样娇yàn动人，她一身剪裁很得体的衬衣配一条纤薄收tuǐ的直筒kù，既现出她的青chūn靓丽，又不显轻浮，总之很有气场。

“苏书记你好我是来向渠江和富江镇的同志们学习来的。”詹小芳依然是那副淡淡然的神情。

接下来是县委统战部杜副部长和县团委齐书记，“老杜，辛苦你了。”“小齐，辛苦你了。”

“苏书记，你好”宋菲菲出现在苏望的眼前，让他不由眼前一亮。她走得完全是xìng感妩媚路线，衬衣扣子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被撑破，下身穿着一条在膝盖之上的短裙，把她圆翘的tún部和修长的双tuǐ显现无疑。现在是深秋了，她也不怕冷。哦，估计一路上不是在车上就是在会议室里，都有空调，宋菲菲也不怕被冻着。

不过她的这身打扮吸引了很多男士的目光，就连五十多岁的杜副部长也忍不住从厚厚的眼镜片后面上下瞄上那么几眼。

工作汇报会由潘维主持和主讲，他的报告做的是huā团锦簇，按照他报告里的意思，富江镇共青团工作不要说朗州市，就是荆南省模范镇都绰绰有余。

许昌国接下来对富江镇共青团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评价，并勉励富江镇再接再厉，打造成朗州市工作模范，争创今年的荆南省优秀单位，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中午是富江镇的招待工作餐，虽然按照规矩摆上了几瓶醉乡酒，可是苏望和许昌国都不是好酒之人，而且下午还有工作，只是浅尝了一两杯。这两位大佬既然是这种姿态，其余的人就不好把各自的战斗力亮出来了。

但是宋菲菲表现地很活跃，她端着酒杯首先直奔苏望。

“苏书记，听说要来富江镇，能够瞻仰你的风采，我缠了詹部长好几天才得到这个机会。我借huā献佛，敬你一杯，祝你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苏望笑呵呵地说道：“宋菲菲同志，瞻仰我的风采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苏书记？”宋菲菲忽闪着她的长睫máo，妩媚的眼睛有多mí人就有多mí人。

“我瞻仰别人的风采一般都是去人民英雄纪念碑。”苏望的笑话算有点冷，但是大家都会意地笑了起来。当然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听懂了，都跟着大家笑了起来。

宋菲菲不由吐了吐舌头，涂着淡淡口红的小嘴显得格外yòu人，“苏书记，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好不好？”说罢便把手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宋菲菲端着酒杯转了一圈，许昌国、钟秀山等人一个都没有落下，而且表现得“非常凶猛”，领导随意，她却是一口一杯。如此下来，午餐还没结束，宋菲菲就直接进入到胡言luàn语的状态。

她的脸yàn红如桃李，醉眼如水，脚步蹒跚，应该是醉了。

许昌国带着无奈对苏望道：“苏书记，让你见笑了。小宋同志生xìng太活泼，不知轻重，回去后我会好好批评她。”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看得出，绝对不会真的追究，这或许是美nv的特权吧。

詹小芳看到已经成醉猫，在那里直打瞌睡的宋菲菲，心里又气又急。她当然看得出宋菲菲对苏望有意思，但是她不赞同宋菲菲再糊涂下去，虽然苏望年轻有为，可毕竟是名草有主的人。可是她经不起宋菲菲的软磨硬泡，一时心软便答应宋菲菲参加这次调研，可谁知成了这个样子。

“许书记，苏书记，宋菲菲看样子是没法参加下午的工作，不如我留下来，陪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先醒醒酒。”

许昌国看到这情景也无可奈何了，只好对苏望道：“苏书记，只好麻烦你了。”把这么一个美nv下属留在镇大院，他也不大放心，而且宋菲菲家里也有点小背景，要是出了事还真不好jiāo待，只好请富江镇当家人苏望安排一下。而且有詹小芳留下来，他更放心。

“许书记，我和詹部长先扶宋菲菲同志到我的宿舍里休息一下，就让老潘陪同你下午到处看看。”

许昌国点点头道：“好的苏书记，你昨晚赶了一夜的路，应该先休息一下，有小齐、老杜和老潘就行了。”

苏望和詹小芳一人一边扶着宋菲菲向他的宿舍走去。不知有意无意，宋菲菲快软成一滩泥的身子总是向苏望这边靠过来，她半边xiōng部几乎全靠在了苏望的手臂上。不得不说，那弹xìng惊人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在走动中的搽蹭。

好容易把宋菲菲放到了chuáng上，苏望不由舒了一口气，一路上的刺jī让他非常享受，也极度紧张。

詹小芳不由弯下腰mō了mō宋菲菲的脸和脖子，看她是不是有发烧和呕吐的迹象。她这一弯腰不要紧，却让无意中站在她后面的苏望“震惊”了。

詹小芳深深地弯下腰，纤薄贴身的kù子将她浑圆完美的tún部显现无遗，那丰满和曲线有着致命的yòuhuò。最要命的是那神秘的沟壑之处，也被变得紧绷的kù子将线条勾勒地如隐如现。仅隔着几步远的苏望可以清楚无误地“了解”到詹小芳tún部是怎么一个样子，更可以看到那馒头一缝的“真相”。

天见犹怜呀，苏望这世才刚刚成为男人不久，对男nv欢爱还没过足瘾，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被这么一刺jī，他的分身忍不住摇身一变，变得“朝气蓬勃”起来。苏望忍不住向前迈进一步，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蛊huò着，走上前去，双手扶住那浑圆的tún部，然后，然后，然后……

这时詹小芳却直起身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刚才还在拼命yòuhuò苏望的tún部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前突部”。苏望那“威而刚”的分身毫不犹豫地跟詹小芳圆翘有弹xìng的tún部进行了一次宿命的碰撞。而且詹小芳的kù子布料很滑，苏望的“威而刚”又撞到正是地方，居然无耻地沿着詹小芳的股两瓣之间的沟壑“滑”了下去，“坠落”到了深渊之中。

詹小芳像是触电一样，身子猛地向前一转。苏望也是悬崖勒马，及时收回了“突出部”。詹小芳回过头来，诧异的眼睛顺势瞄向了苏望的下半身，看到那顶“帐篷”，骤然明白刚才袭击自己的不明硬物是什么东西。

她脸sè突然之间变得通红，几乎要渗出血来。“我，我去下洗手间。”詹小芳毫不犹豫地逃离了。

苏望站在那里，无可奈何地看看惹祸的分身，看来今晚只有又麻烦勤劳的五姑娘了。这时，在chuáng上的宋菲菲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轻微呻yín声。这声音在苏望耳边回响，像是几根蜘蛛丝shè进了他的心底，把深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给勾勒出来。这呻yín声似乎、好像跟前世经常看的某岛国爱情动作片的某些声音很像。

还没等苏望反应过来，紧闭双眼的宋菲菲继续动作着。她嘴里呢喃道：“好热啊，好热啊。”右手顺势解开了两颗衣扣，丰满的xiōng部没有了约束，猛然间跳了出来。真是人间凶器啊。而且从苏望的角度看去，发现宋菲菲的凶器绝对是真材实料。因为薄薄的蕾丝边xiong罩绝对没有什么水垫之类的加料。甚至苏望可以看到白皙山丘上那娇yàn的一点嫣红。

可是宋菲菲似乎还不打算放过苏望，她的右手继续往下，把短裙里的衬衣下摆都撩了起来，lù出没有一丝多余赘ròu的平坦腹部。圆而小巧的肚脐眼显得非常，嗯，非常的俏皮可爱。

接着宋菲菲那“罪恶”的右手把短裙撩起一截，然后身子稍微一转，双tuǐ一分，将裙子里的*光全部展现在苏望的眼前。两指宽的小布条夹在修长的****，小山包和深沟显形可见，还有几根杂草居然顽皮地钻了出来。

苏望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苏望有点“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宋菲菲身上那几处*光，难道今晚真的要强撸灰飞烟灭？然后摇摇头，走到了客厅里。苏望刚刚把卧室的mén掩上，刚才还一副“醉态”的宋菲菲悄然地睁开眼睛，闪烁着狡黠的目光。

苏望坐下来好一会，詹小芳终于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虽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脸上的却依然带有浅浅的红cháo。

尴尬的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苏望打破了沉寂。

“詹部长，你有没有想过到地方上锻炼一下。”苏望在心里盘算了很久，最后找到了这么一个话题。

“其实我很想到地方锻炼一下，可是叔叔他一直说没有合适的机会。”詹小芳答道，她也希望通过jiāo谈摆脱刚才的尴尬。

苏望点点头，身为nv干部，尤其是年轻貌美的nv干部，总有不方便的地方。而詹书记对侄nv又非常看重，生怕贸然放下去会出问题，所以宁愿一直放在身边照顾着。

聊了几句，一股深深的倦意涌了上来，苏望知道自己坚持不住了，便跟詹小芳jiāo待了几句，离开宿舍去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许昌国完成了调研，宋菲菲也醒了，在苏望等人的欢送下，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前往舞阳县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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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该秀一秀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该秀一秀了

苏望看着手里的《红旗日报》，这几天，全国上下的党报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十五大上。今天这份报纸则刊登着十五大最大的“成果”，十五届中央委员、政治局委员和常委。

董怀安继续当选为中央委员，并当选为新一届的政治局委员；段chūn生和罗中令则双双当选为中央委员。到这个时候，再傻的人也知道董怀安和罗中令铁定要离开荆南省而段chūn生铁定要接任，否则这么一个中等省怎么可能一下子挤进了三个中央委员。

不过以前名声不显的荆南省这次怕是大出风头了，成为大家关注的“政治新星省”。

政治局委员多了几个新面孔，也少了几个老面孔，而常委则还是那七位大佬。十五大一开完，那么一直纷争猜疑的政治格局算是落锤了，接下来肯定是进行局部调整。

这两天苏望在电话中试探着问董大师兄可能去哪里？谁知道这位一向对关mén弟子知无不言的老教授却守口如瓶，还笑呵呵地反问苏望，你想怀安去哪里？天啊，我希望董师兄去哪里？这是我能希望的吗？要是真按我的希望，我巴不得董师兄就这么坐镇荆南，政治局委员坐镇荆南省，那还不是一言九鼎，自己也好狐假虎威。

苏望腹诽了几句，终于打消了从老师那里打听“国家机密”的念头。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

这时，敲mén声响起，范海阳推开一道缝，探出脑袋道：“苏书记，钟镇长来了。”

“快请进。”苏望连忙放下报纸，转出办公桌。

苏望招呼钟秀山在沙发上坐下，范海阳倒上一杯茶便退出去了。

两人这次会谈主要是总结前一段富江镇的工作。组织委员蔡浩、副镇长叶育红、镇长助理兼jiāo通航运管理办主任杜德胜相继到位。新建客运码头也投入使用。联防队、警务室、巡警制度相继完善，富江镇社会治安大为好转，这点颇得富江镇居民和来往的村民、商贩的称赞。各村、街道和镇政务、财务公开制度也接着“审计风暴”的余威顺利展开，在镇大院mén口立了一块大告示牌，富江镇、各村街道的财务、政务明细每月公布一次，旁边挂着一个信箱，如果人民群众对此有异议或疑议，可以写匿名信或署名信投进去。该信箱由党政办主任曾伟亮负责，会将信件转给相关负责人，并给苏望报备一份，定期会将信件和回复公布在这公示牌一侧。各村街道村委会和居委会也有这么一块牌子，公布各自村、街道的政务和财务明细。

省市县的拨款相继到账。郎州市市长张会元倒是恪守诺言，罗中令承诺的四百二十万拨款在他赶往首都参加十五大之前特事特办给拨过来了，张会元一分钱都没有截留。

但是这笔“巨款”转到渠江县财政局账户上时，县财政局局长熊开基眼睛顿时变得通红。现在将近年关，用钱的地方到处都是。傅刚出身大家庭，不是个jīng打细算的主，加上这段是为了收买手心，这审批的笔是相当的慷慨，财政局账户上的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消失。看着那一个个窟窿和缺口，老熊恨不得把自己都给填进去。

可是熊开基纠结了两天，最后还是没敢下手，把三极拨款都一分不少地转到富江镇政fǔ的账户上。不过熊开基把富江镇“发大财”的消息给传出去了，现在不少单位和乡镇都眼巴巴着指着从财政账户里刮层油下来，可是他老熊没钱了，账户比他的口袋还要干净，谁有本事谁去富江镇化缘去。

不得不说，这年头还是有一些“要钱不要命”的主，为了本单位的福利，也为了自己的威信，一些单位和乡镇的负责人厚着脸皮到富江镇来化缘。

可是这笔五百四十万的钱钟秀山也没握热就撒出去大半。跟江夏航运科研所专家、杜德胜等人讨论一番后，再报请苏望的批准，富江镇给渠江造船厂下了一张大单，两艘载客两百人和四艘载客一百人的客船。原本是四百万的造价，苏望厚着脸皮去跟渠江造船厂jiāo涉了一番。虽然造船厂是市属副处级单位，但毕竟在渠江县地盘上，不能不买苏望这个县委副书记面子。而且富江镇这张订单，简直就是他们大半年的产值，真要是一点优惠都不给，郎州市可是还有一个造船厂，规模不比渠江造船厂小。于是一桌酒菜之后，四百万降到了三百六十万，整整省了四十万。

有了这四十万，富江客运公司就能把架子搭起来，等三个月之后客船陆续开始jiāo付使用就可以正式营运了。钟秀山按照计划，再砸进去六十万，对民用客船进行安全培训，安全设备大检查和换装。富江镇镇政fǔ除了进行培训检查之外，还拿出一笔钱垫付了这几十艘民用客船安全设备大换装的费用。而这些民用客船采取半年分期付款的方式偿还这笔费用。

加上零零碎碎的开支，钟秀山把这笔钱huā得还剩下六十万，加上镇政fǔ原本就有的七十万积蓄，居然还有一百三十万。但是这笔钱却是怎么也动不了，因为富江镇还有一个大项目开年就要准备启动了，钟秀山必须把钱留下来备用。

钟秀山扮演了黑面角sè，面对各路来哭穷化缘的人马一律挡驾，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碰了一鼻子灰的各单位负责人不由暗暗发狠，好嘛，给我记住，你富江镇就没有求我们的时候。

这些单位多少有点小实权，虽然对富江镇大局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下绊子倒是可以的。富江镇到县里单位办事就很容易被刁难，变得困难重重。

于是苏望在一次县常委会借机发飙，把几个“急先锋”单位负责一顿狠K。而且是一贯的作风，直指要害。县里那些单位，谁不会有些缺点错误，只要用心去找，苏副书记能把你批得体无完肤。

而且这次苏望发了狠，居然毫不客气地狙击了两次人事安排，把两位可以顺利获得通过的人选的缺陷一一指出，一时说得各常委们哑口无言。看到苏望动了真格，都是人jīng的常委们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头去顶这个雷。谁知道把这位惹máo了他下一步会干出点什么来，万一他死盯自己的地盘一顿猛打，谁也吃不消。

会议后孙吉盛把几个闹的最凶的单位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拍了桌子，大发雷霆，然后发了狠话，谁要是再胡闹，就处分谁。紧接着傅刚借着县政fǔ办公会议的机会，把几个单位负责人不点名批评了一顿，而且批评得不比孙吉盛差。他最近这段时间被县人大会有人发难的事情给bī得压力很大，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发飙宣泄一番。

两位大佬居然做出这种姿态，下面的人也不敢再声张，只好看着富江镇流口水羡慕，谁叫人家有个手眼通天的书记坐镇呢。

苏望也明白孙吉盛和傅刚的心态。孙吉盛虽然在省党代会上受了“打击”，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是也很快明白过来，搬迁富江镇可能是他扭转局面的唯一好机会。他现在上面没人了，要想靠向新任市委书记黄云才，必须拿出政绩来引起黄书记的注意。只是他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冒进”，做得更稳当，摆出“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

傅刚就不用说了，一旦熬过年底的县大人会，那么搬迁富江镇就成了他树立威信、大捞政绩的绝佳机会。

两人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么苏望能够拉来大笔资金对富江镇进行建设，也是他们乐意建设的，这毕竟也算是为搬迁富江镇做准备打基础。在这种情况下，孙傅两人当然不愿意某些人跳出来打击苏望的工作“积极xìng”，所以必须要力tǐng苏望和富江镇。

德伦公司跟富江镇政fǔ代表九个村果农的谈判也差不多了，准备成立富江种植联合有限公司，果农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德伦公司占百分之四十股份。合作协议中明确规定，股东大会是联合公司的最高权力会议，但董事会拥有最高管理权。德伦公司在董事会固定占有五席，果农群体占有两席，并聘请前几日到富江镇考察的省农科院副院长任援朝和潭州市知名维权律师李栋梁为独立董事。

合作协议还明确规定，公司监事会拥有最高监察权，有权对公司财务、运作等拥有审查等权力。果农群体在监事会拥有七席，德伦公司只拥有两席，果农群体占绝对多数。

在镇党委和镇政fǔ指导下，九个村的果农先成立了富江镇果农协会，在郎州市有关单位注册成为法人单位。四千五百七十九户果农全部加入到果农协会，一户拥有一票。在镇党委和镇政fǔ帮助下制定了完善的规章制度，并推举了以板溪村村支书杨二苗为首的协调小组，负责协调协会内部关系，组织召开协会果农大会，确定利润分配，并代表果农协会参与到联合有限公司的运作中去。不过监事会七人由果农大会另行推举，协调小组则代表果农协会对董事会和监事会进行再监督，因为他们代表着百分之六十的股东，可以召开股东大会，可以否决董事会、监事会的决定，改选董事和监事。协调小组成员和董事、监事一样，每年推选一次。

按照苏望的设想，富江镇党委和镇政fǔ绝不参与到联合公司中去，完全由果农协会和德伦公司进行合法合理的商业合作。但是果农协会毕竟都是由一群农民组成，很多东西不懂。镇政fǔ为果农协会介绍推荐了郎州市、潭州市几位律师、经理人和农科技术员，由果农协会决定，聘请为法律组、商务组、技术组，为果农协会提供法律、商务和技术支援。毕竟果农协会要监督联合公司的运作，必须有专业人士帮忙。

简对这次合作非常重视，他不仅将代表德伦公司担任联合公司董事长，还准备任命一位得力干将为公司总经理，并积极地chōu调jīng兵强将，准备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根据初步谈定的协议，德伦公司准备出资五百万元，提供技术支持、品质控制、物流运输和市场营销。而果农协会则提供公司用地，保证所有出产的乌头杨梅和砂糖柑全部jiāo给联合公司运作营销。然后按照每户出产的水果数量、品质分配那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按照计划，联合公司将在两周后向郎州市工商局注册，正式成立，然后立即投入到今年的砂糖柑收购和营销中去。双方已经协商好，以后联合公司的乌头杨梅以王家坳村一座三百年历史的单孔桥为商标，砂糖柑以富江镇南河岸山顶上的六角塔为商标，一并注册商标，争取在两年把“单孔桥”和“六角塔”品牌打响。

这一块镇党委和政fǔhuā费了很大力气，苏望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富江镇协调这件事，钟秀山也基本上都在跑这件事。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另外还有一个项目也即将开工，于久南准备在富江镇办一家以天麻、金银huā为主的中yào材加工厂，对这两项yào材和其它yào材进行初步加工，然后再运回到丰山制yào厂。

苏望老早就把富江镇的天麻、金银huā和其它几样yào材的样品寄给了老朋友于久南。于久南请专mén的实验室检测过富江镇的这几样yào材样品，发现品质不错，中等偏上，尤其是天麻和金银huā，属于偏上优质。而他的制yào厂也正好需要这几样yào材，于是于久南前几天跑来，跟富江镇政fǔ签订协议，成立富江中yào材加工厂，准备投资四百万成立一家中yào材基地。富江镇出地皮，协调各方关系，推动各村中yào材种植，保证原材料供应等等，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苏望还联系了省中医yào学院，请来了几位教授专家，对富江镇各村进行了细致的考察，提出了完整的发展规划，给于久南吃下一颗定心丸。

当然了，于久南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他委婉地拒绝了苏望提出来的在富江镇办一家制yào厂的建议。制yào厂跟中yào材初加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没个上千万根本看不到效果，而且还要考虑运输、周围软硬环境等等条件。如果苏望建议在郎州市区的榆湾区办制yào厂，于久南十有**会答应，在富江镇嘛，他只是那么略微一想就否决了。

苏望和钟秀山这么一一地总结着，发现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后来，钟秀山有点jī动道：“苏书记，等到富江镇客运公司、种植联合公司、yào材加工厂都一一运作起来，富江镇一定会成为附近两县七乡镇的中心，来富江镇的各地群众可能会翻一番。苏书记，你上次提议的小商品市场已经提上议程。我研究过，这种框架式的建筑huā不了多少钱，而且我们还可以向银行贷款。正如苏书记上次提出的方案，我们富江镇出地皮，再贷款投资修建市场，然后再按照市中心市场的模式租售出去，成本很快就能收回来。而且富江镇的发展和优势大家心里有数，这价格肯定会涨上去，我们镇政fǔ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苏望看着钟秀山微微摇摇头道：“老钟，我们是党委和政fǔ，不是什么公司，不能想着赚钱。”

“苏书记，你的意思？”

“小商品市场建成后，除去土地费用、贷款本息和管理费用，盈利全部投入到修学校上去。我打算把富江镇中学扩建成渠江数一数二的中学，对现有的五所中心小学进行扩建，新修两所中心小学，提供助学金和补贴学生食宿，让村里的孩子不再为学费犯愁，不再每天起早贪黑地上学，不再为了省钱夏天吃发馊的饭菜。还要为那些任劳任怨的民办老师提高待遇，吸引更多的师范毕业生到富江镇来教书。”

钟秀山有点犹豫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望叹了口气道：“老钟，你要当富江镇政fǔ的家，到处要用钱，我知道你很难。可是小商品市场建成后，管理费、税收难道不是都要落到政fǔ的口袋里吗？我们怎么还能打那些盈利的主意呢？老钟，我们努力建设富江镇的经济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们连那些基础都没有做好，富江镇政fǔ再富又有什么用呢？”

“苏书记，我听你的。”钟秀山沉默了一会终于答道。

苏望不再讨论这比较沉重的话题，转到其它话题。

“老钟，我们经过一番努力，镇上的工作都走上正轨了，也出了一些成绩。我们不仅要善于干实事，也要善于秀成绩。老钟，我们到了该秀一秀的时候了。”

钟秀山眼睛不由一亮，秀成绩谁不想。光埋头苦干是不行的，还要善于把成绩摆给领导看，否则领导怎么知道你干得比别人出sè？

“苏书记，你拿个章法吧。”跟苏望搭档了一段时间，钟秀山见识过他的手段，对这位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上司已经佩服地五头投地，已经养成了按照苏书记指示办事的习惯了。

“老钟，派出所的老宋这段时间做得非常不错，而且联防群治工作也是富江镇最先开始的，成绩已经看得出来了。再说了，种植公司就要正式运作了，一些跳梁小丑恐怕要跳出来，正好给镇派出所当下脚料。这样，我们先跟老宋好好研究一下，然后跟市政法委和市局沟通一下，再联系省里的几家媒体，到时做场好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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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秀进行时（一）

第一百九十五章秀进行时（一）

时间进入到十一月中旬，中央的任命终于下来了。在全省厅级以上干部大会上，中央组织部部长褚友璋宣读中央决定，免去董怀安荆南省委委员、常委、书记职位，免去罗中令荆南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职位，均另有任命。

接着宣布段春生为荆南省委书记，任命原雍中省委副书记黄虎成为荆南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副省长、代省长；原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傅小辉为荆南省委员、常委、提名常务副省长。

随即召开的荆南省人大常委会议上，人大常委们接受了董怀安辞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段春生辞去荆南省省长和罗中令辞去荆南省常务副省长的辞呈，并通过了任命黄虎成为荆南省副省长、代省长和傅小辉为荆南省常务副省长的决议。

至此，荆南省委的变动终于尘埃落定。

又过了几天，董怀安和罗中令的去向终于明了。董怀安被任命为岭东省委员、常委、书记兼省委党校校长。前任岭东省委书记邱华阳，苏望见过两次，所以特意关注了一下，原来他被调到国务院任农业部部长。

苏望对邱华阳的印象非常好，认为他很有省委书记的气度和气势。这次被从一方诸侯调到国务院，而且还是农业部，这还真说不好是升还是贬。还是等有机会问问老师吧，反正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要去首都，履行一个在职博士生的“义务”。

而罗中令被任命为东越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副省长、代省长，随即也在年底召开的东越省大人会议上获得通过，正式成为东越省省长。

不过这些变动在富江镇没有引起多少波澜，老百姓只觉得来富江镇越来越方便了，而且除了现在很整齐归一的商铺和农贸市场外，还多了几个新去处。没事去镇大院门口转转，在那里看看那个巨大的公示牌，不管是识字还是不识字的，都装模作样地看一遍，哦，原来镇政府这个月收入了多少税收和提留款，支出又是多少，积余多少。然后再看看有自己村名字的另一栏，看来跟村里公示的毫厘不差。

还有正在兴建的富江种植联合公司和富江中药材加工厂，老百姓也很有兴趣去看看。虽然他们有些人现在还闹不明白那果农协会到底是什么章法，那中药材加工厂是怎么样一个厂。但是他们明白，这关系到他们口袋里钞票的多少，不容他们不关注，也不容他们不加紧了解里面的细节。

至于外镇来的百姓，多半也会随着人流来看热闹，然后听富江镇的村民或居民们用炫耀的口气说着这些名堂，再啧啧地发出羡慕的叹息声，我们乡镇怎么没碰上这么好的干部呢？这财务政务公开，带给村民们的冲击非常大。这些年他们谁不知道村里的提留款就是一笔糊涂账，谁知道哪些钱被村干部们给用到哪里去了。现在看富江镇的村民们，摇头晃脑地看着公示牌上那一笔笔账目，然后有一两个村民很是神气地说道：“这个月我们村里那些干部的招待费怎么用了这么多，不行，得给镇上写封信问问。”

也不管那人说的写给镇领导的信管不管用，至少这一笔笔开支让村民们一目了然，老子交了提留款，总得让老子知道用到哪里去了吧。而且有了这个账目，那些村干部们也不敢再胡来了，毕竟这么多村民，不见得都是傻子。

苏望在办公室里正在跟镇派出所所长宋红阳交待事情。

“老宋，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这三个家伙今天可能来富江镇，你那边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

“苏书记，你放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所里调集了六名干警，十名协警，三十名联防队员执行这次任务，并且还有五十名联防队员随时待命支援。只要这三个家伙踏上富江镇，我就让他们回不去。”

“嗯，老宋，省报的两位记者昨天已经到了，届时他们会跟踪全过程。你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细致，多想想还有那些遗漏。这次行动事关重大，你不能出一点纰漏。”

“苏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宋红阳这个时候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中了头彩，心情激动地拍胸脯道。

“好，先去做准备吧。”

现在是十一月，砂糖柑已经进入收获季节，也正是那三个“果霸”的收购获利季节。可是有了富江镇果农协会和富江种植联合有限公司，富江镇所有的果农都按照协会的章程和要求，把收获的砂糖柑交到了种植公司。由于是第一次收购，简知道果农们的担心，跟果农协会协调小组商量了一下，又向富江镇党委和政府通报了一声。种植公司今年砂糖柑收购先按照郎州市区水果批发市场标准收购价格进行收购，等盈利出来后扣除这部分钱进行再分配。算是给果农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当然了，这给种植公司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压力，富江镇的砂糖柑品质在郎州市都是数一数二的，虽然产量偏小，但今年也有近一千万斤。按照郎州市区水果批发市场标准收购价格以及种植公司的品质控制要求，55以下的4毛，55以上的6毛，70以上的1元，平均下来差不多5毛左右，这就需要垫付五百万左右的资金。还有后续的加工、运输、营销等费用，至少要准备七到八百万资金。

包括拆借到的资金，富江镇种植公司目前只能提供五百万的资金，还有一截缺口。不过苏望这个时候出手了，他让资金量十分充足的醉乡酒业公司做担保，从大表哥担任副行长的榆湾区农行贷了三百万，足够种植公司使用了。

有了这笔钱，种植公司开始大量吃货。果农们当然愿意把水果全部卖给种植公司，一来这公司大家伙也有股份，赚钱了还能分红，二来种植公司给的收购价比那些“黑心贩子”要高多了。

如此一来那些往年在富江镇到处乱窜的贩子们连柑子皮都收不到，消息传到郎州市区，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这三个“果霸”顿时恼了。这断人财路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还要可恨。三人先合计了一下，了解到原来是富江镇来了一伙“远地佬”搅乱市场，听说还开了一家什么公司。

三人四处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家远地佬的公司跟市里、渠江县里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连富江镇都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几个村的果农和一帮商人联合开办的。三人顿时不由豪气冲天，连连召集人手，准备叫那些远地佬知道，这郎州市到底还是郎州人民的朗州市。

三人带着二三十个手下刚出郎州市区就被人打电话通知富江镇了。冲着苏望的面子，市公安局局长刘建华抽调了三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员跟踪这三人，并且秘密命令市局机动大队做好戒备，准备随时支援富江镇。

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带着手下不花钱地“包了”两部中巴车，兴冲冲地直奔富江镇，一路上还在盘算，这次除了把最好的砂糖柑抢过来之外，到底敲诈那些远地佬多少钱才算是弥补“损失”呢？

霸占这块市场好几年，让这三人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尤其在知道这家远地佬水果公司没有政府背景后更是嚣张万分。他们似乎已经觉得自己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人，虽然那些背景靠山都是凭借利益关系拉拢过来的。但是三人觉得已经足够吓唬那些远地佬，甚至足以震慑富江镇政府。他们三人这次层次的人，还不足以知道富江镇现在已经是有高人坐镇，只是传闻听说富江镇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书记。镇上的书记能有多大能耐，还不是像富江镇以前那些书记镇长一样，一听说自己在市里有背景，马上就睁只眼闭眼。

胡思乱想着，两辆中巴来到了富江镇，三十多名带着匪气的小年轻鱼贯下车，一时引起在镇上赶集的老百姓恐慌。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平日里时不时可以看到的巡警、协警和联防队员这个时候居然一个都看不到了。

老百姓们不知道其中的关系，但是下意识地知道离这些人远远的。

看到周围的老百姓脸上露出的惊恐神情，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更是得意万分，意气风发地一挥手道：“兄弟们，给我把那家什么水果公司砸了”

三位大佬一招呼，马仔们顿时叫嚣起来，纷纷亮出家伙，气势汹汹地向富江种植联合公司走去。如果在市区，他们还不敢这般嚣张，在富江这个小镇嘛，那有这么多忌讳。

这时，人民群众期盼已久的人民警察出现了，而且一下子出现了两位。

马文斌在得知自己今天的任务后，一下子就明白这是苏书记对自己的赏识和提拔。他现在已经是富江镇派出所的小组长，嗯，就是那种两名巡警巡逻时的带头人。

他穿戴着标准配置，跟一位同事出现在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面前。不得不说，苏望在富江镇派出所身上还是舍得花钱的，巡警配置基本上向市局看齐，所以马文斌往那里一站，加上脸上肃穆的神情，的确很有压场子的气势。

“你们干什么？居然敢携带凶器？”马文斌厉声说道。他现在绝对不是在演戏，对于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这三个喝富江镇果农血的混混，马文斌心里是无比的痛恨，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去逮而已。今天这三人居然送上门来了，而且自己身后有强大的支援，马文斌身上的正气当然是百分之一百二十发挥。

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开始被马文斌给吓了一跳，但是随即看到只有两个警察，李万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两位公安同志，我们只是来处理一些私人恩怨，还请高抬贵手。”

杨顺宝则一边阴测测地说道：“公安同志，算起来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在榆湾区公安局有人，治安大队王大队是我拜把子兄弟，曹副局长也经常跟我一起吃饭。”

那个王大队跟杨宝顺还算比较熟，不过这位杨宝顺点头哈腰才能搭上几句话的人物，现在却成了他的拜把兄弟了。至于曹副局长倒是跟杨顺宝经常在一起吃饭，只是同一酒店不同包厢而已。

马文斌岂能被他给吓住，不要说榆湾区公安局治安大队王大队，就是榆湾区公安局局长来了，在苏书记面前也就是盘菜。

马文斌不慌不忙地按响对讲机道：“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曲江大街发现一伙歹徒，都携带凶器，请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宋红阳很镇静的声音道：“支援马上就到，立即向这伙歹徒喊话，命令他们立即放下凶器。注意保护周围群众的安全，注意保护周围群众的安全。”

接到指令，马文斌和同事立即掏出警棍，指着三人道：“立即放下凶器，双手抱头蹲下”

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不由嘿嘿一笑，“一段时间没来富江镇，这里居然变得邪乎起来，小警察居然敢管大爷的事。”

可是他们的笑意还没来及地褪去，从周围涌出数十名联防队员，在干警和协警的指挥下迅速包围了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为首的三十多人。

“立即放下凶器，双手抱头蹲下”

几十名全副装备的联防队员齐声高呼，身后的四名持枪干警更是压场子的镇海神针。看到这场面，不仅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傻眼了，他们手下三十多个混混也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

不过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已经不是以前敢打敢拼的“无产小混混”，现在他们身家丰厚，变得身娇肉贵，犯不着冒险了。再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委屈一下，然后再找关系。如果当场跟警察冲突起来，这三个老混混知道，再强硬的后台也不好办了。

看到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老老实实地双手抱头蹲下，三十几个小混混也纷纷放下“兵器”，抱头蹲下。不得不说，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和他们手下都是几进宫的老混子了，抱头蹲下的动作做得非常熟练和标准。

联防队员们一拥而上，分别将这些人都拷上，然后往派出所带。目睹这一切的周围群众，不知谁带头，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警察抓坏人，是人民群众最乐意看到的大快人心的好事。

而两位省报的记者在两位干警和两位协警的保护下，用相机拍下了马文斌和同事临危不惧、正气凛然面对三十多位歹徒的一幕，拍下了富江镇派出所出警迅速，处理得当的一幕，更拍下了周围群众对公安干警抓捕歹徒，维护社会治安的热烈拥护和赞誉的一幕。

突击审讯后，苏望才知道其实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哪有那么多资金吃下富江镇那么多的乌头杨梅和砂糖柑。他们纯粹是玩空手套白狼。他们先威胁和控制那些二道贩子把水果全部卖给他们，然后暂时不付款，再转手倒卖给水果批发市场的商贩们。等赚取到巨大的差额利润，拿到现金后再付给那些二道贩子们货款，而且留给他们部分利润。这么倒手买卖，三人一分钱不用出，反正是二道贩子先垫付资金，承担风险。虽然每个二道贩子本钱不多，但是几十个加在一起，数量和金额就吓人了。

最让苏望可恨的是，三人控制的收购贩子也没有实力把所有的水果都收购上来。所以只是挑着品质最好的收购，还剩下近一半的水果砸在果农手里。

由于大批量的收购渠道被三人和他们控制的商贩给堵死了，光靠自己吃和富江镇的零售贩卖能消耗多少，所以每年果农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部分水果烂在自己手里。如果某年大丰收，商贩们除了拼命压价和挑更好的，留给果农的麻烦更多，造成的损失也更多。

而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三人只需要把这些二道贩子控制和笼络好，控制住市区水果批发市场的渠道，那真是财源滚滚来。这几年下来，这三人至少赚了几百万。不过来得快也去得快，他们必须到处打点，需要钱，手下要养一帮小弟，需要钱，吃喝嫖赌，需要钱。所以这三人现在手里的钱不到一百万，所以才对富江镇乌头杨梅和砂糖柑收购如此重视，这简直就是他们命脉呀。所以听说出事，稍微一打听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杀过来了。

可怜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却不知，自己早就被人给盯上。以前没有被收拾，一来是收购乌头杨梅季节已过，砂糖柑收购季节还没到，苏望用不着急着收拾他们；二来苏望想借他们来做场好戏，表现一下富江镇社会综合治理的成绩。

要想秀政绩，是需要技巧的，不能太赤luo裸，也不能太低调。而且还要有合适的引子，顺其自然把成绩表现出来。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在苏望想来正好就是最好的引子，也算是废物利用一下吧。

最重要的是，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成为富江镇表现的垫脚石，肯定会被大报特报，那么这三人再有后台和背景也注定会被严惩，否则也配不上将来的宣传。乌头杨梅和砂糖柑对富江镇的发展而言太重大了，苏望绝不允许中间有意外发生。

如果用普通手段收拾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说不定过段时间这三人就出来，难保不会到富江镇来报复和惹麻烦。

现在三人成了反面典型，不用苏望特意打招呼，有关部门也会顺理成章地从重处理这三人，按照现在初步审讯获得材料来看，这三人估计得在里面吃上十来年的老米饭。这样就算苏望离开富江镇，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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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秀进行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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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秀进行时（二）

第一百九十六章秀进行时（二）

苏望坐在县常委会小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在座的常委们，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傅刚身上。这段时间傅刚表现得很活跃，今天他一扫以前那段时间黑灰的脸色，红光满面，十分兴奋，正对省报记者来渠江县一事发言，洋洋洒洒说了十来分钟，无非是希望县委宣传部好好招待这两位记者，引导他们到渠江县多看看，挖掘亮点，突出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认真学习十五大精神，渠江县过去一段时间里取得了显著的成绩。

苏望算了算时间，傅刚的变化应该是在省里大变动之后。新来的常务副省长傅小辉跟傅刚一个姓，可能是亲戚。前两天，苏望打电话给俞庭安和罗小六，请他们帮忙查查底。果真傅小辉是傅刚的叔叔，而傅家算是政治世家，傅小辉的老爷子虽然早就过世，但曾经担任过政治局委员，国务院某要害部门的负责人。

从俞庭安和罗小六欲言又止的话里，苏望察觉到傅家可能跟俞家和罗家有什么恩怨隐情，不过现在苏望也没有兴趣和精力去关注。到了某个时候，老师会让自己知道的。

傅刚的话刚落音，孙吉盛便接着发言了：“傅县长说得非常对。省报记者难得来一次渠江县，我们必须要抓住这次大好机会，好好宣传一下我们渠江县。苏书记，老夏，这事你们要切实抓紧了。”

省报记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富江镇？而且还刚好遇上富江镇派出所破获一起重大持械闹事、欺行霸市的恶性案件？虽然省报记者说自己只是受编辑部委托，到朗州、庸山、周阳地区采访有关学习十五大精神的事迹，到富江镇只是路过，遇上那案子只是巧合而已。可是在座的常委们都不是傻子，天下那有哪么巧的事情？这省报记者十有八九是这位苏副书记请来的。

大家除了佩服苏副书记的神通广大之外，还暗暗佩服这位苏副书记的政治敏感度和把握时机的能力。现在正是全国上下学习十五大精神的高峰时期，富江镇在他的治理下也开始出成绩了，这时候宣传报道一下，不想出彩都不行。还有就是荆南省里正好经过大调整，大佬们有的正在熟悉荆南省，有的正在熟悉新职务，这个时候被省报宣传报道，不想引起这些大佬们注意都不行。这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七窍玲珑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孙吉盛点了苏望的名，当然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在为自己和富江镇“宣传”时不要忘记把渠江县也给捎上，毕竟他也是县委副书记，而且是负责宣传和意识形态的专职副书记。

“好的孙书记，我会和夏部长密切配合，协助省报的两位记者好好采访我们渠江县。”苏望立即表态道。

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和他们手下的喽啰已经移交给了县公安局，由他们接手这起“恶性持械行凶和欺行霸市案”。不用苏望督促，市局因为此案涉及人员众多，社会影响恶劣，并有可能牵涉到榆湾区公安局和派出所相关人员，特意指派了督查室督办此案。估计渠江县公安局会拿出十二分力气去办理此案了。

而那两位省报记者，苏望在富江镇盛情款待了一番后便通报了渠江县委，然后将这两人送到了县城县委招待所。有时候是不能吃独食的，否则会引起公愤的。

苏望和夏志新陪着两位省报记者在渠江县城和附近两个乡镇转了两圈，参观采访了不少渠江县学习十五大精神，大力发展渠江县经济，物质精神文明两手抓的“实例”

过了两天，苏望便向这两位记者告辞，回到富江镇。现在他手里一大堆事，年底了，要总结一年的工作，要规划明年的发展计划，要主持召开富江镇人大会议，率团参加渠江县人大会议，等等，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耗在这里。

可是苏望回到富江镇第二天，两位省报记者却又跟着来了。这两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记者，渠江县那些道道在他们看来太普通不过了，荆南省下面的县基本上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值得报道的闪光点。

但是富江镇就不一样，他们在富江镇待了两天，那一幕巧的不能再巧的“公安干警迅速扑灭即将发生的犯罪”，码头的改造，国有客运公司的成立，民用客船整顿，种植联合公司的成立，还有那镇和各村街道政务财务公开，都是非常值得报道的新闻点，也非常符合现在学习十五大精神的主旋律。

再说了，自己两人下来采访是受了省报张副总编的指派，富江镇就是主要的目的地。一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能够请动在报社里说话很有分量的张副总编，这背后的能量可想而知。这两位记者可是老江湖，这点门道还看不出来？所以当即追到了富江镇，害得夏志新只好跟孙吉盛汇报了一声也跟着下来了。

心里有数的苏望又接待了一番这两位记者，然后指定镇宣传委员佟中志、党政办主任曾伟亮全程陪同，让钟秀山、叶育红、杜德胜、路建设、蔡浩、宋红阳分别陪同，带着两位记者在富江镇参观采访了两天。有了这些一手跟进，非常了解情况的人员在一旁介绍，走村串街，诚心深入调查的两位记者对富江镇的这一个个政绩越发地清晰。

而越了解得清晰，两位记者就越觉得自己这次来值了，恐怕会挖掘出一个绝佳的事迹来。

“苏书记，根据我们采访收集的材料，足够写一个系列报道了。”记者之一老王说道，他偏重于文字，而另一位记者老刘则偏重于摄影。

“王记者，刘记者，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而且张副总编应该也会编辑好的。他的文字和编辑能力，我一向是敬佩不已。”

老王和老刘不由又惊又喜，难道这位苏书记还能请动张副总编亲自操刀？张副总编可是荆南省宣传系统的牛人，不仅文字编辑工夫了得，背景更是不得了，听说明年有可能接任总编或调到省委宣传部当副部长。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对苏望保证道：“苏书记，请放心，我们在富江镇所见所闻都是真实的，也是我们近年来所见到最有价值、最值得报道的新闻事迹，我们一定会把这个系列报道做好。”

“那就多谢两位了。”苏望与老王和老刘两人真诚有力地握了握手。

“王记者、刘记者，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位跟我们的夏部长再回一趟渠江县城，如果不耽误两位时间的话，还请再盘桓一两天。”

老刘脸上微露难色，这么好的报道题材，材料又收集地非常充分，他现在只想着回潭州市，尽快把材料整理出来交给张副总编。可是这苏书记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难道身为当事人的他反倒不着急了。

不过老王对这方面比较灵光一点，他细细一琢磨便明白苏望的意思，拉一拉老刘的衣角，笑着答道：“苏书记，我们下午就动身，跟夏部长回渠江县城，那里还有一些东西值得我们报道，而且我们还要向渠江县委和宣传部补充很多材料。事情办完后我们再向渠江县委和宣传部告辞。”

“好的，多谢两位了。我这边事情比较多，就不送二位了。我过段时间要去潭州，到时两位务必赏光，让我好好感谢一下两位。”

离开苏望的办公室，看到左右无人，老刘不由悄悄对老王说道：“老王，你这是干什么？正事都忙完了，还到渠江县城耽误时间，那里有什么东西好采访的，也没有什么材料好补充的。”

“老刘啊，我今天才明白，为什么苏书记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我们四十多岁还是个小记者。我们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两人是好友，老王当即便轻声地感叹起来。

“老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刘，你想想，如果我们从富江镇直接告辞离开，渠江县委那帮人会怎么想？苏书记不仅是富江镇党委书记，也是渠江县委副书记呀。”

“老王，你的意思是苏书记让我们没事在渠江县城再多待一两天，就是想堵住那些人的嘴？”老刘也不傻，听到好友一点醒，也明白过来了。

“老刘，我们俩为什么来，为何而来，我们和苏书记都心里有数。渠江县委那帮人这几天也应该看出来了。可有些事是不能点破的，还要把戏做全。我们到渠江县城转一两天，跟渠江县委那些人打个招呼再走，大家的面子都顾全了，皆大欢喜。”

“老王，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去朗州市委转转？”老刘犹豫了一下，听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由想得更远了。不过看到老王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老刘，有些戏做到位就行了，过了就弄巧成拙了。”

又过了一周，富江镇人大会议召开完毕，过了两天，苏望带着富江镇人大代表组参加渠江县人民代表大会。

经过两天会议，第二天上午，傅刚终于高票当选为渠江县县长，他那个戴了大半年的“代字”终于去掉了。在座的不少人都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悬了好一段时间的心终于可以放到肚子里去了。当然也有很多人感到失望。在热烈的掌声里，在座的人都神情各异。

苏望看着前面那位意气风发的傅县长，想来现在的他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展宏图。叔叔成了常务副省长，省里的大佬，背后有了最直接和强大的支持；一直担心的坎也被迈了过去，前面看上去一片坦途。

可是苏望的心里却在猜测着，这位傅刚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方法去报复以戴党生为首的本地派？像傅刚这种世家子弟，苏望在首都接触了不少，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此前搬迁富江镇本地派处处为难想出政绩的傅刚，甚至祭出县人大会上跳票这个大杀器，在傅刚看来，这是对他赤luo裸地打脸。县人大会之前，傅刚为了大局只能忍辱负重，可是苏望知道，像傅刚这种性格的人，越是隐忍的厉害，后面报复起来就越猛烈。

苏望下意识地向旁边的戴党生看过去，他看到，这位渠江县本地派的大佬脸色很阴沉，闪烁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戴党生很快察觉到苏望投过来的目光，微转过头看向苏望。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无色地相遇碰撞。戴党生看着苏望那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心里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在傅刚和苏望之间来往闪动了几次后，不由心头一动。

渠江县人大会召开没多久，正当苏望随渠江县人大代表团参加朗州市第一次人大代表会的时期，关于富江镇的系列报道第一篇出炉了，正式刊登在《荆南日报》的第二版，而且占据了大部分版面。这第一篇是重点报道富江镇党委、镇政府在渠江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展开了社会综合治理工作，并取得了显著成就。

杨顺宝、杨顺开、李万金三人恶性案件被当仁不让地拿出来当典型。不过作者文笔很老道，重点提到了三人团伙对富江镇农业经济的危险性，犯罪活动的隐蔽性，以及这次意图对富江镇进行破坏行为的突然性，从而突现了富江镇派出所对富江镇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的决心和能力。当然了，随文配发的照片自然没有那些混混们拿着凶器横行街道之类，那些太触目惊心，太让人产生联想了。报纸上只有马文斌在数个混混背影的衬托下正气凛然，厉声呵斥歹徒，喝令他们放下凶器；只有两个混混在四名联防队员的威慑下放下凶器，抱头蹲在地上；只有在混混歹徒被制服后，周围的人民群众热烈鼓掌，高声叫好。

不得不说，文章的文笔好，老刘的摄影技术也非常不错，几幅照片表现了案件的突发性，更通过色彩明暗、动作姿势、角度布局等等凸显了富江镇干警的勇气、正气和责任心，更凸显了人民群众欢欣鼓舞的心情。估计去竞争个新闻类摄影二三等奖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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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秀进行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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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坐论天下事（一）

第一百九十七章坐论天下事（一）

苏望参加完市人大代表会就打道回府了，没有参加省人大代表会，总不能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全占了。

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苏望向孙吉盛请了假，跟钟秀山等人做了交待，然后兴冲冲地赶到了首都。可是刚到首都，准备给石琳一个惊喜的苏望被告知，她和几个同学跟着惠教授去了沪江市，参加沪江市外语出版社跟首都外国语大学合作的一个项目，估计到寒假之前才能回学校。

原本兴奋地浑身冒热气的苏望如同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差点没被憋得口吐鲜血。几乎陷入狂躁的苏望在首外门口徘徊着，正进出校园的首外女学生们被他那绿油油的眼睛给吓住，纷纷绕道而行。在首外保卫科工作人员到来之前，苏望终于恢复了正常，在众人鄙视、诧异的目光里跑掉了。

没能与石琳会师，让苏望的情绪有点低落。不过幸好他虽然参加了工作，但是勤奋好学的传统没有丢弃，交出来的作业让老师俞枢平还算满意。于是，在这两周时间里，俞枢平带着这位关门弟子频频拜访一些在宏观经济学、国民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很有造诣的老教授，鼓励苏望与这些教授交流讨论和请教，拿出他在工作之余做的两个课题论文，请这些老教授们指正。这些老教授们不比二十一世纪那些所谓的教授和专家，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毫不客气地指出论文中的缺点和不足，当然也给出了不少好的建议。跑几趟下来，确实帮苏望拓宽了思路和视野。

空余时间，苏望被俞庭安和罗小六拉着参加圈子里的“腐败活动”。不过苏望依然保持他的风格，风流却不下流，因此继续被俞庭安、罗小六、殷串子、崔敬仁等人“鄙视”着。说他是有贼心没贼胆，以后出门不要说跟他们认识，免得败坏了这些纨绔们的“名声”。

不过通过与圈子里的人沟通交流，苏望知道了很多变动。俞庭安的父亲俞世基最近被任命为东南军区参谋长，授衔为中将，登上东南军区司令员这一非常重要的位置指日可待。叔叔俞世道荣升为驻法国大使，成为中国外交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罗家则除了罗中令高调出任东越省省长之外，其余的继续保持低调。罗广清的父亲，罗中令的哥哥罗中行继续在江夏钢铁公司任职，只是最近升任副厅级的副总经理。罗广清的姑父，也就是罗家大女儿的丈夫周世维从团结日报社副社长调到沪江市的东方传媒集团担任总经理。

殷定山所属的殷家在十五大后更加没落了，听说他的伯父，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全国总工会副主席，殷家最有前途的第二代，原本很有希望成为岭西省省长，可是不知怎么的就风云突变，在十五大之前的激烈竞争中失利，不仅中央候补委员都没捞到，还被从现在这个位置上给挪到某行业协会当会长去了。所以殷定山这些日子看起来很是郁郁不乐，也变得有点疯狂，几乎是天天换妹子，都是年轻水嫩的小模特、小演员。而且玩得尺度有点大，光苏望到首都这些日子，就有两个妹子被送进医院。幸好这些女的都是有目的而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才没有闹出什么事来。

崔敬仁所在的崔家则是稳步发展，他的叔叔荣升西北某省的省长，其他几个第二代则稳中有升。所以崔敬仁这些日子变得意气风发，接连请了好几次，就连为苏望接风洗尘的借口都用了两回。面对殷定山时不时的冷嘲热讽，跟他光屁股长大的崔敬仁知道朋友心中的苦闷，没有过多的计较。

倪文章的父亲倪国秀则当选为中央委员，接任中原省委书记。在众人纷纷的祝贺声和羡慕眼神中，倪文章还跟往常一样，依然是那副天高云淡的模样。

有人荣升，有人离开，有的兴盛，有的没落，纷纷扰扰，这就是世上的事。坐在这些人中间，苏望突然有点想念起回国的陈元庚和还在郎州的李川。

不过苏望最喜欢的还是陪老师俞枢平单独坐坐，聊聊天，天南海北什么都可以聊，很多疑惑和问题都可以问，俞枢平能说的必定会给弟子解释，不能说的则淡淡点一句就算了。苏望现在越来越觉得老师是一座宝山，就算他挖掘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挖掘完。所以格外珍惜待在老师身边的时间。

“老师，岭东的邱书记怎么被调到农业部去了，他这到底是升还是降？”

“是好是坏，谁说得清楚。不过对于华阳同志而言，去农业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俞枢平抿了一口清茶，笑着问道：“当初你跟我去岭东省调研过，也见过华阳同志和岭东省其他的领导同志。你说说看，当时你的感觉是什么？”

“当时的感觉？”“对，感觉，对当时岭东省形势的感觉，对华阳同志的个人印象。”

苏望沉吟一会道：“老师，当时我的感觉是岭东省暗潮汹涌。至于我对邱书记的个人印象，非常的好，我觉得他大局观非常好，能够与中央密切保持一致，能够意识到当时岭东省形势不容乐观，也愿意去改变这种局面。”

“小苏，你的感觉还算不错。岭东省算是一个政治大省，出了不少高级干部。所以岭东省派系林立，矛盾重重，正如你所言，当时是暗潮汹涌。华阳同志当时意识到这一点，也在努力去改变这种局面。可惜华阳同志虽然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实干精神的干部，但是他在协调矛盾上还是欠缺了一些。岭东省的矛盾时好时坏，有时候甚至闹到中央。几次反复，已经到了影响岭东省经济发展的地步，中央也失去耐心了，这才调华阳同志到农业部，把怀安给调了过去。”

“老师，董师兄去岭东省，遇到的困难会不会很大？”苏望听俞枢平这么一说，不由吓了一跳，敢情这岭东省是龙潭虎穴，马上对前去赴任的董怀安担心起来。

对于苏望这发自内心的师兄弟之情，俞枢平满意地点点头，笑着继续问道：“小苏，你对这位大师兄的印象如何？”

“董师兄？我觉得他很低调，而且执行自己意图的能力很强。”苏望感叹道，他当时给董怀安和罗中令出谋划策，提议建设潭、建、昭三角区。可是没有想到短短两年时间里，这一规划不仅布局完成，居然还颇有成效。这里面除了罗中令干劲十足，执行力强之外，董怀安居中调度协调的作用功不可没。

苏望自从主政富江镇之后才明白，有时候执行一个规划是多么的困难。他自己身兼县委副书记，在富江镇几乎可以开一言堂了，也不得不一步一步来，理顺头绪，协调关系。换到荆南省的层次和三角区这么庞大的一个工程，困难多大就可想而知了。而且省委书记看上去位高权重，可是其余的副书记、省长、常委都不是吃干饭的。到了这个层次，谁没点手段和背景？董怀安能够把这些关系都协调好，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使得三角区建设迅速展开，没点大能耐肯定搞不定。

“低调？怀安以前可不低调。记得还是动乱时期，怀安当时在中人大学当讲师，兼任校团委书记。那时中人大学有几派学生造反派在对峙，后来又掺入了工宣队、军宣队，形势是乱得一塌糊涂。怀安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居然协调好了这些复杂的关系，使得中人大学在那种情况下能够正常开学大半个学期。后来虽然因为这个原因被打倒，下放到东北劳动改造，可是他的能力让很多老同志都记在心里了。”

“还有你们荆南省，由于历史原因，山头不比岭东少，只是大家关着门争来争去。怀安上一任书记是易安同志，他可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同志，可是费尽力气也只是堪堪压制住而已。”

苏望听说董怀安的前任薛易安，他是老**，曾经参加过荆南和平解放，很有威望和手段。而苏望能够知道这位，是因为薛易安一手提拔了姚国良、覃长山等人。

“易安同志如果还能坐镇两年，估计荆南省的矛盾基本上就能化解了。可是他身体不行了，只好退到全国人大去了。中间王和成同志曾经担任过一年多时间的省委书记，就在这段时间里荆南省的矛盾却一下子激发了。段春生同志原本是可以接任荆南省委书记，可是他却推辞了，为什么？你应该想得到。”

苏望知道段春生的资格也很老，和董怀安不相上下。而且他比董怀安要早到荆南，原本苏望以为段春生很服气董怀安“抢了”他的省委书记位子是识大体，敢情是他自己让出去的。

“后来中央想到了当时担任计委副主任的怀安。原本我不想让他去趟荆南省这摊浑水，可是罗老、国辉同志和中令都劝我，说这是怀安的好机会，不能错过。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支持怀安到荆南省赴任。”

苏望不由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荆南以前还是块“凶地”，而且居然还有往外推省委书记位置的人。不过想想也明白了，越往上竞争就越激烈，一个不慎，仕途的上升空间就有可能终结了，就好比那位王和成书记，因为没有控制好荆南省局面，使得矛盾激化，结果省委书记位子还没坐热就下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养老。

苏望知道老师俞枢平对自己的大弟子董怀安非常器重，也非常看好，当然不愿意看到得意弟子可能止步于一个省委书记。现在想来，段春生推辞省委书记的位子也是出于这种谨慎的考虑。像他那个级别和资历的干部，多熬几年省委书记自然就到了，还能继续稳步向前。可是万一贪图“便宜”贸然顶上，说不定就会在省委书记位置上“提前退休”了。

“幸好怀安书记做得还不错，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俞枢平很是欣慰的说道。

董怀安刚到荆南省那两三年，苏望层次太低，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等他遇上大际遇，能够接触到这方面的信息时，董怀安基本上已经把事情搞定了，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苏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问道：“老师，正因为当年是这个原因，董师兄才很容易地请到罗师兄来荆南省任职。”

“是的，正是这个原因。”

苏望猛然间想通了重生以来一直困惑的疑问。上一世他似乎没听说过罗中令这个名字，也记得荆南省委书记名单里好像没有董怀安。可能是上一世俞枢平没有同意董怀安来荆南省任职，又或许别的原因造成董怀安没有到荆南省来。

既然董怀安没有来荆南省，自然就不需要请罗中令来助拳，所以在上一世罗中令可能一直在教育界混着。而在这一世，由于不知明的缘故，董怀安到荆南省来了，鉴于荆南省的情况，自然要找帮手。而最好的帮手当然是师弟罗中令，谁叫你们父子俩都支持我过来。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这时，停了一会的俞枢平又开口道：“其实你当时也帮了怀安很大的忙。”

苏望不由一愣，“老师，我当时帮过董师兄的忙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当时他还是一个芝麻副科级，连见县委领导都千难万难，怎么会帮到身为省委书记的董怀安的呢？

“你94年是不是写了一系列关于荆南人文精神的文章吗？”。

“是的老师，当年我是写过这几篇有关这样的文章，我记得董师兄当时还指示全省领会学习。老师，难道是这几篇文章帮了董师兄吗？”。

“小苏，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要对症下药，只要药对味了，一切都好办。怀安当时已经基本缓解了矛盾，但是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却缺少一个契机，你的文章正好提供了这么一个契机。你猜猜，这到底是什么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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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坐论天下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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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坐论天下事（二）

自己把文章投给杨明和老师，然后被推荐给他岳父覃长山记，得以在省委领导层里传阅，最后被省报刊登出来。苏望沿着这条思路一路想下去，渐渐有些明白了。

“老师，是不是董师兄大力褒扬这几篇文章，号召学习荆南精神赢得了荆南省本地派的认同和好感？”

“是的，小苏，你说的非常对。”俞枢平赞许地点点头，“当年易安同志在荆南省时，大力提拔了大批荆南省成长起来的优秀干部，以此来分化和牵制原来的山头主义。当时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只是他因病离职，没有强有力的人在中间进行沟通和协调，结果荆南省本地成长的干部们分成了新旧两派，甚至按地域分成了好几派，斗得比以前更厉害。怀安花了一番力气把矛盾缓和之后，因为赞许你的文章，号召学习荆南精神获得了新荆南本地派的好感和认同，荆南省最大的一团乱麻就这样被分化出很大一部分。有了这些新荆南本地派的支持，怀安很快就控制住了荆南省的局面。”

苏望微微点点头，他听杨明和谈起过覃长山，说他的岳父虽然是华宝人，但是自从在荆南省参加工作已经三十年了，早就把自己当成大半个荆南人。最爱吃荆南菜，说的一口流利的潭州话，最敬佩的人是荆南人曾国藩等等。所以他能够非常赞赏苏望写的那篇文章，将它向其它省委领导推荐，所以也对董怀安褒扬和号召学习荆南人文精神很认可。而荆南本地派另外一个大佬姚国良，则是彻彻底底的荆南省人，听詹利和、张宙心偶尔提起过，这位也一向以身为荆南省人而自豪。看来也被董怀安那一招给“折服”了。

有这两个本地派大佬带头，荆南省本地派基本就算被分化瓦解了，董怀安和罗中令有了这些强力支持，加本身“有料”，处理起来就顺手多了。想到这里，苏望不由想起罗中令曾经兼任过一段时间的荆南省政法委记。或许那次严打运动只是董师兄和罗师兄的其中一步棋。还在读研时，苏望也曾经听俞枢平偶尔提起过，正因为那次荆南省颇有成效的严打，罗中令很有魄力手段、干劲十足给中央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也让几位元老对他称赞有加，这才使得他能够担任荆南常务副省长，一路坦途。

俞枢平看着苏望，带着一丝追忆和溺爱继续说道：“也因为这个原因，怀安对你是赞誉有加，当初我想收你做关门弟子时很是犹豫，因为我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担心误人子弟，原本想把你推荐到郑老教授门下。还是怀安劝住我了，说人才难得，尤其是一个年轻有灵性的人才更是难找。我这才下定决心收你做关门弟子。”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段辛秘，如果俞枢平今天不说，苏望可能永远不知道，正是那位平日里对自己很平淡的大师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郑老教授苏望也认识，也曾经多次向他求教过。所以苏望知道，郑老教授是专心做学问的人，学术水平可能比老师俞枢平还要高一些。可是论影响力、人脉和背景，跟老师俞枢平之间的距离好比郎州市到首都那么远。如果当初自己拜在郑老门下，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个情况了，顶多以后是个大学教授，著名学者之类的。

“老师，既然董师兄交出一份出色的成绩，那为什么还要去岭东省呀？”苏望有点替董大师兄叫屈，中央简直把他当救火队长，虽然荣升了一个政治局委员，可是不能这样使唤人呀。看看现在的省市领导层，除了首都、沪江这两个政治和经济中心以及岭南省，哪有政治局委员还挂在地方的？

“小苏，漫天叫价，坐地还钱。你还记得你说的这句话吗？”俞枢平笑呵呵地问道。

苏望的脸不由微红，“老师，我这是胡乱说的。”

“小苏，你这话虽然粗鄙，可是却说在点了。政治就是妥协和协商，什么是妥协和协商，无非就是让出部分目前不急迫的利益而换取另一部分急需的利益。”

“老师，你的意思是？”

“原本国辉同志想让怀安到国务院去帮他，准备让他担任副总理兼秘长、机关党组记、中央国家机关工委记。而罗老他们几个则希望怀安把中央政法委副记一职也担起来。”

苏望嘴巴微张，怎么也合不了。顾国辉总理原本就人称铁腕总理，要是再把协调能力极佳的董怀安拉到国务院，估计这国务院可就真成了学院派的“老巢”了。其它派系的大佬们谁肯答应？

可是董怀安是“有功之臣”，而顾国辉在施政几年内政绩显著，威望正高。你既然不答应人家开出的条件，那么总得安抚一下这两位，总不能你吃肉却让别人喝汤。再加罗中令身后还有罗老这么一尊大神，于是他进入中央委员会，赴任东越省都顺理成章了。

苏望慢慢琢磨老师说的这些信息，俞枢平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那里细细地品味起来。

“老师，听说姚师兄离开岭东去了岭西省？”苏望说的姚师兄是岭东省常务副省长姚秉诚，是俞枢平得意弟子之一，十五大后他被调到岭西省任负责党群组织的专职副记。算是又前进了一步，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罗中令那样从常务副省长直接跳到一省之长。

“有得必有失。”俞枢平淡淡地说道，姚秉诚如果能够留在岭东省，对董怀安的帮助会很大，但是学院派就会在岭东省坐大，这种事情中央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突然间苏望想起一件事，一件需要向老师解惑的事情。

“老师，你知道我们荆南省常务副省长傅小辉吗？”

“傅小辉？怎么了？”

“老师，他侄儿傅刚是渠江县县长，我当时觉得他们两人可能是亲戚，所以让小安和小六帮忙打听验证一下，结果听他们的语气这傅小辉好像跟我们这边有点恩怨。”

俞枢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放下茶杯缓缓地说道：“说到这傅小辉，不得不说从魏老说起。魏老你知道吗？”

苏望微微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魏老是谁。这位也是开国元勋，地位略在罗老之。不过与一直待在军队里的罗老不同，魏老军队里待得少，中央和地方待的时间久，而且比罗老退得晚。八十年代罗老担任中顾委副主任时，魏老还担任过党和国家领导人。

“魏屏东是魏老的长子，只比中令大四岁，现在是华宝省省委副记。傅小辉跟他是莫逆之交。魏屏东毕业于东北军事工程学院，当过兵，专业后当过县委记、地区专员、地委记、市委记，是一步一脚印走出来的，的确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听到这个名字，苏望心头不由一颤。这不是前世中那几位巨头之一的大佬吗？想不到自己这边居然跟他扛了。

“魏老跟罗老以前关系恶劣，曾经互相拍过桌子。但是十年动乱过后，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他们俩的关系反而变好了。两家第二代的关系还行，也经常在一起玩。不过自从中令到荆南省之后，魏家对罗家的态度就变了，尤其是中令被任命为荆南省常务副省长之后，两家的关系就变得非常恶劣，甚至影响到两位老人。”

“其实屏东这孩子真的不错，有时候还到我这里来坐坐，向我请教一些问题。只是这政治的事，谁说得清楚呢？既然已经成这个样子了，那么大家就摆开车马炮。也正是这个原因，董怀安才会爽快地答应去岭东省，为的就是让中令能够去东越，因为魏屏东原本也准备去那里的。”

苏望眼睛不由一亮：“罗师兄这是一举两得，既可以得到发展空间，又可以卡位。”

俞枢平赞许地点点头，也不再说话了，端起茶杯又饮起来。

魏屏东跟段春生不同。段春生到政治局委员就算到头了，魏屏东却是要不停地向高峰发起冲锋。打个比喻，段春生的仕途是跑五千米，他当了省长基本算是已经跑了四千米，所以可以放慢脚步，稳重为，为了是尽可能在有限的体力下再多跑一点距离。

可魏屏东的仕途却是要跑一万米，他当华宝省委副记只是跑了三千米而已，还有好几道坎没有过。而且越到后面越难跑，因此前面的路程能少浪费体力是最好的。可是罗中令这么一卡位，魏屏东等于少了一次超越前面的机会，只能跟着又跑一圈，又要多消耗体力，再想赶超别人，就增加难度了。

这步棋算是一举两得。董怀安牺牲自己换来了罗中令的机会。而魏屏东想赶超就必须再等机会了。全国总共多少个省市区？才多少个正省级大员？可全国有多少个正部、副部级在等着“候补”？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东越省的坑补偿给了罗中令，魏屏东就得找新坑。可这新坑岂是那么容易找的？

通过一段时间对高层信息的了解，苏望知道，自从开国伟人去世后，国内已经没有能够独力掌控全局的个人和派系了。就算是年初去世的一号首长，也要靠平衡才能掌控住局面。魏屏东一系不可能为了找个新坑去犯众怒。只是这样一来，两边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可是撕破脸皮又如何？为了东越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必须得全力以赴去争取，不进则退，该争的时候就得去争。苏望算是又被了一课，了解到政治的残酷性。

“老师，这傅小辉是不是主动要求来荆南省的？”

“小苏，你喜欢瞎琢磨，可有时候却能琢磨对了。傅小辉原本有更好的机会，如可以去经济条件更好，更容易出成绩的吴江省、海西省当副记或常务副省长，可他偏偏选中了荆南省。”魏屏东的大好机会丢掉了，那么必须给予一定的补偿，这或许就是规则。只是这补偿对于魏屏东来说可有可无，毕竟一个副省级对他来说只是原地踏步踏。所以这补偿就让给了傅小辉。

“老师，这傅小辉来者不善呀。”

俞枢平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是人就有缺点，有缺点就可以被击败。很多时候最后的胜利者不是因为比别人强，而是他的弱点比别人少。”

苏望也笑了，老师这是在指点自己。他端起俞枢平给他倒的茶，抿了一口，嗯，已经变冷了。

“老师，董师兄去岭东省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对的，怀安如果这一关能够过去，那就是海阔天空了。”俞枢平长叹一声道。是啊，如果董怀安能够把岭东省的问题也处理好，中央就会对他刮目相看，这样有能力的高级干部，才能会让各派系信服，才能让那些反对的人无话可说。

“老师，我说的董师兄去岭东省不是什么坏事，除了老师你说的这些外，我还有另外一个意思。董师兄在地方多待一段时间，对巩固他的基础，丰富经验有莫大的好处。有时候太早进入中央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俞枢平不由愣了一下，看着苏望久久不说话。

“老师，你这是怎么？”苏望不解地问道。

“刚才你说的这席话让我想起了睿宁同志说的一句话，跟你意思很相近的一句话。”

苏望不由愣住了，这是他第二次从老师嘴里听到睿宁同志这个名字，这位也是大佬呀，可别又跟我们这边扛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学院派改叫刺猬派算了。

“睿宁同志曾经对周老私下叹息道，他进中央太早了。周老跟我们几个老头子聊天时也懊悔过，只是当时他们那边遇到变故，有点青黄不接了，情急之下只好把睿宁同志顶去了。周老当时叹着气说，要是睿宁同志在地方再多待一段时间就好，那怕多待那么一届也行。”

说完后，俞枢平不再言语了，而是端着茶杯静静地品起茶来。

过了一周，苏望带着俞枢平拟定的新的阅读籍目录，还有另外两个课题，离开了首都，回到了渠江。这时时间已经进入到97年最后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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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年前（一）

9年的春节在元月底，所以进入到97年12月份，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苏望把手头的事情忙完，眼看着过了元旦，临近春节了,苏望又跟孙吉盛请了几天假，准备到潭州市跑一跑。那里部分关系特别密切的可以留到年后去拜年走动，有些关系一般密切的则需要年前拜访走动一下，否则时间根本安排不过来。现在也是大家到处走动的高峰期，孙吉盛非常理解苏望的想法，大手一挥便批准了。

苏望带着好几箱富江“六角塔”牌砂糖柑，两箱三十年洞藏醉乡酒，再约李川，直奔潭州市。砂糖柑是按批发价给钱了从种植公司提出来的，收据、出货单都齐全，苏望也不缺这几个钱。至于醉乡酒，那就不好说了，反正账怎么走就不是苏望能关心的了。

李川在车一路喋喋不休，说到了潭州，等苏望办完正事空闲下来，一定请他去好好见识一下，以回报在首都苏望“照顾”他两年的恩情，然后开始一路神侃这两年潭州市蓬勃发展的“娱乐事业”。

李志强终于替李川做出了最好的决定，让他来到了郎州市，不过却没有让他担任詹利和的秘。因为李志强知道儿子的个性，实在不适合当秘。詹利和与李志强电话沟通了一番后，替李川安排了一个好地方，榆湾区五溪源乡党委记。

这个职位可是郎州全市科级干部向往的“圣地”。为啥，因为五溪源乡有醉乡酒业这个庞然大物。

几年下来，谁都不知道醉乡酒业到底赚了多少钱，反正每年是数千万的利税往榆湾区税务部门缴纳。现在到郎州市委市政府，下到榆湾区委区政府，都把醉乡酒业当成宝贝疙瘩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年初郎州市从省里好容易抢到一个市指标，第一个就想到醉乡酒业。于是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领导们轮流找姜董事长和廖总经理谈话，希望醉乡酒业在沪江交易所市。

姜春华那懂这些，被几个领导轮流一忽悠很是动心。不过她对醉乡酒业一向是小事不决问廖总，大事不决问儿子。于是特意找到苏望问醉乡酒业市好不好？

苏望那肯让醉乡酒业市，于是便劝导母亲道：“一般企业市是因为大力发展需要更多的资金。现在醉乡酒业缺资金吗？”

姜春华马摇摇头，醉乡酒业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现金。去年开始酒业公司账目就拥有好几亿的存款，都在犯愁怎么花。幸好苏望和廖早志当时多了心眼，把这些钱利用各分公司名义分存在沪江、潭州、江夏等各地账户里。否则全郎州市人民都知道郎州首富是谁了。

后来苏望、廖早志又听取了沪江市一些财务专家的意见，成立了荆南仁孚集团公司，经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股权置换和重新调整，仁孚公司拥有了专门负责醉乡酒生产的醉乡酒业公司，负责醉乡酒销售的荆南长青实业有限公司，负责投资的仁孚投资有限公司。这样下来，可以通过生产、销售分离，利润转移等方法避开一些税收。苏望虽然极力反对逃税漏税，但合理避税还是可以，谁会嫌钱多呢？而且还拥有了一个对外投资、合理利用多余的资金平台，也降低了把资金到处存所带来的风险。

“妈，从另外一方面说，醉乡酒业由于它特殊条件的限制，不可能再继续扩大规模，那么对资金的需求量就没有那么大，那么我们有必要市吗？”

醉乡酒业最重要的就是那两个山洞，独特的水质、窖泥和酿造工艺，受前面四个条件限制，醉乡酒业是不可能无限扩张，现在它的生产能力已经快接近极限了。既然如此，那就安安稳稳继续走它的精品高端路线就是了。也正是这种生产和销售模式，醉乡酒的价格是一路见涨，三十年以的洞藏酒你是有钱都很难买到。当然了，现在一些地方也出现了假冒的醉乡酒，中国的山寨精神一向很强大。有些假冒醉乡酒甚至快要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

廖早志等管理层也采取了很多措施，如花重金从国外引进先进的防伪技术；进行定点销售；严格监督各地代理商，一旦发现牵涉到造假售假，立即停止与其合作，并登报公示，律师起诉等等。一番动作下来,总算没有被假酒给冲击到。

听完儿子的话，姜春华似懂非懂，还有一丝犹豫，苏望连忙添了一把火，“妈，如果一旦市，我们家就很有可能失去对醉乡酒业的控制权。”

这点是致命的，姜春华不管你市有多么好，一听说市后这个日进斗金的聚宝盆可能被别人抢去，马把市列为头号坚决不能做的事。

醉乡酒业虽然没有市，但是依然继续每年通过香江一个慈善基金会向五溪源乡进行捐助。几年下来，千万的捐款让五溪源乡拥有郎州市数一数二的乡村公路，拥有郎州市数一数二的乡村小学和中学，拥有郎州市数一数二的乡村医院。唯一可以跟它媲美的就是科级干部排名第二的“圣地”，义陵县麻水镇。

很多在乡镇打拼的科级干部红着眼睛说，就算是头猪，到五溪源乡和麻水镇当领导也会出政绩，轻轻松松迈过副处级这道坎,黎绪刚也就是年纪偏大,学历偏低,加运气不好,副处级竞争意外失利,要是换一个稍微年轻一点,学历高些的人,早就副县了。这些红眼睛的科级干部嫉妒羡慕恨之后在心里暗自默念着，老天保佑，让我去这两个地方任职。

所以李川日子过得很滋润，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此躺在那里睡大觉。毕竟他是中人大的高才研究生，又跟着父亲见识过不少。冥思苦想之后还真让他又挖出几个新亮点，如在五溪源乡增设四个“社区卫生所”，实现农村养老和医疗保险试点，村民们只要缴纳不多的钱，就可以在五溪源乡卫生院和所属的那四个社区卫生所“免费”看病。费用除了用那些缴纳的钱弥补之外，醉乡酒业转碾提供给乡卫生院的捐款则是大头。

只要连续缴纳十五年养老保险金的村民，六十岁以后可以每月领取一笔养老金，中途病故的则可以领取一笔“保险偿还金”。不过这个举措相比医疗保险而言，大部分村民们持旁观的态度，拿钱还要等十五年，谁知道那个时候是谁来五溪源乡当领导，这政策还算不算数。

看到响应者寥寥无几，李川便只好转到另一方面，他利用捐款扩建了乡敬老院，将全乡的孤寡老人五保户全部接进来养了起来，然后又计划修一所特殊学校，准备接纳榆湾区的聋哑残疾儿童，为他们提供温暖和特殊教育。

几个月折腾下来，李川在榆湾区乃至郎州市算是出名了，有说好的，说他的确是在为人民群众办实事；有说不好的，说他拿着醉乡酒业的捐款在挥霍，只为自己的政绩；当然更多的是说着风凉话看热闹的。

不过现在李川的风头被苏望给盖住了，《荆南日报》文采横溢的连续报道让全省下都知道渠江县富江镇，知道了苏望在富江镇实施的那些看去出人意料，细细一琢磨却很有道理的措施。听说省电视台准备近期到富江镇采风，拍摄一期介绍富江镇改革的节目。

虽然报道里很少提到苏望的名字，比起钟秀山、叶育红、宋红阳、路建设等人出现的频率，简直是少得可怜。而渠江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名字虽然也频频出现在报道里。但是有心人都知道这些改革是苏望一手制定和领导进行的，而不知底细的读者则能够清楚地读出这么一个信息，富江镇能取得这些成绩，苏望是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核心人物，其余的人只是在他的领导下各尽其责或者是提供了一些支持而已。这就显示出张副主编老辣的笔力来，估计也只有他才能写出这样的效果来。就连张宙心和郭志敏看完报道，打电话过来除了向苏望表示祝贺之外，剩下的就全是对这位高人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小川,你在五溪源试行了一段时间农村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有什么体会?”

说到正事,李川神情一正,不过一开口就诉起苦来,”苏记,你是不知道,医疗保险还好说,村民们都很欢迎。可是养老保险就不一样,大部分村民都不理解，也不愿意参加。只有部分党员干部当成政治任务，咬着牙参加了每月两元的最低档保险。可是这种保险到期后每月只能拿到4.9元的补贴，能有什么用？”

苏望笑着道：“小川，反正五溪源乡有的是钱，不如把村民们的养老保险金以补贴的形式都包下来。”

五溪源乡是有钱，可那是醉乡酒业的捐款，人家把钱给你不是让你乱花的，是需要申请和审批，还有严格的账目审查。而且钱虽然是醉乡酒业出的，可具体操作却是两家香江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那些香江佬做起事来钉是钉铆是铆，不好对付。

“苏哥，我倒是有这个想法，可是香江基金会那边怕没有那么容易答应。”李川嬉皮笑脸地说道。他到五溪源乡一段时间了，又是苏望的好，自然也明白醉乡酒业的大老板是谁了。

“小川，基金会那边问题不大，但是你这事要做稳妥一些。五溪源乡这样做简直是在给别的乡镇出难题，难保其他乡镇的同志不会产生怨恨，区里的领导可能也会对你有看法。”

李川嘿嘿一笑道：“我的哥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只是我怕什么？我是下来镀金的，这点大家都知道。只要我做的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有理有据，出格一点怕什么？既能为村民们办点实事，又能捞政绩，何乐而不为。再说了那些家伙还巴不得我做几件大点的政绩，然后赶紧升官走人，给他们腾地方。”

苏望不由愣了一下，看了李川好一会才微微点点头。想不到李川还有这气魄，看来自己胆子有点变小了。胆子一小，气势就低了，反倒没有以前那样洒脱，而且被束缚住之后，对事情看得没有以前那么透彻了。是该好好反思改正一下了。

车子下午五点多赶到了潭州市，苏望把李川送到市委常委小院门口，便直奔下榻的宾馆。苏望给自己开了一间房，给范海阳和小丁合开了一间房间，然后交待范海阳和小丁，让他们俩自由活动，有事自己会传呼他们的。

苏望回到自己房间里刚坐半小时，李川就已经赶到宾馆楼下，打了苏望的手机，火急火燎地催他下来。

到了宾馆门口，苏望才知道李川只是在家里转了一圈，给老爷子报了个道，然后又赶紧出来了。甚至在路就已经联系好几个狐朋狗，把今晚的娱乐安排好了。

李川不知从哪里弄到一部车，载着沿着公路七转八转地来到郊区的一个类似度假村的会所里。

“这叫凤凰山庄，完全照搬岭南那边的会所俱乐部模式，施行会员制，一般人还进不去，可真是个温柔窝呀。”李川咂巴着嘴巴道，“这里的服务员都是从各地艺术学校、歌舞团招来的美女，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苏望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嘴脸，在首都苏望就知道这货是一个非常懂得“劳逸结合”的货。

车子开进山庄，李川引着苏望往里面疾步走着,走进一间大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十来个人，加相陪的莺莺燕燕，足有二十多人。不过包厢够大，这么多坐在里面居然一点都不显得挤。

李川一进去就引起众人的主意，大家纷纷站起来跟他打着招呼，不少人的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恭维。李川跟这些人嘻嘻哈哈打完招呼，带着苏望到角落一处坐下。经过李川介绍，这包厢里的人多是什么厅长、主任之类的公子，还有一个副省长的公子。不过李川知道苏望眼界高，估计是看不起这些省里所谓的“高干子弟”，毕竟人家在首都称兄道弟的那才是真正的高干子弟。而且苏望现在毕竟是副处级干部，县委副记，多少有些顾忌，所以只是简单含糊地将苏望介绍给那些人。

“小川，去玩，不用管我，我在这喝酒就好了。”

听完苏望的话，李川嘿嘿一笑，转身投入到那堆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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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年前（二）

苏望坐在角落处，端着酒杯，偶尔跟旁边的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多数时只是独自斟酌。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来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从这些人的一言半语中寻找和分析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这帮省里的“高干子弟”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算消息灵通，只是在这种场合掺了不少不知是真是假的“加料”。

这些人更多的是在“炫耀”和互通有无。如又勾搭某个小明星，一番之后的“深刻体会”云云；如获得某某内幕消息，在南鹏市或沪江股市买到了某某股，一转手赚到了多少钱；如前段时间去了首都，经人介绍认识了某位世家子弟，红三代，一番结识下，已经成了“斩鸡头、烧黄纸”的好兄弟了。

又或者是我家老爷子是某某厅长，在某个领域一言九鼎，而你家老爷子是某某主任，在另一个领域说话算话，那么大家携手起来，大可“财源广进”。

旁边陪酒的女子用很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心目中的“王子”，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叹声，刺激得那些男人分泌出更多的肾腺素。

苏望倒是听到一个熟人的小道消息，原郎州市委记，现省国土厅厅长任谷泉。此人最近好像跟省歌舞团的某位花旦关系非常密切。老牛吃嫩草，几个衙内甚是忿忿不平地念叨，一颗好的白菜让一头老猪给拱了。

这时一个二十岁出头，肥头大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众人纷纷打着招呼，有叫“茅总”，只有少部分人在叫“毛球”，不过不管叫什么，言语都不是那么尊重，眼角里带着一丝戏谑之色。

不过这位茅总却是丝毫不以为然，满脸笑容地跟众人打着招呼，一言一行显得他很精于人情世故，擅于应付这种场合。

看着这位已经成为众人焦点的茅总，苏望不由暗自琢磨开了，这位是谁呀？看样子在潭州市算是一号人物，可自己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可能是我以前接触面太窄了。

正想着，李川拥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坐了过来。一屁股在苏望旁边坐下。

“小川，这位是谁？”

“苏哥，这位是富源公司的少爷，茅以贵，外号毛球，也是这家凤凰山庄的老板。他父亲叫茅水源，富源公司的当家人，外号茅二十八。”

“茅水源？没听说过，茅二十八，他的外号怎么这么奇怪？跟金大侠《鹿鼎记》里的茅十八有什么联系？”

“苏哥，茅水源这种货色怎么能入得了你的法眼？”李川大大咧咧地说道。他旁边的女生先是露出诧异的眼神，然后又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潭州赫赫有名的茅总都入不了法眼，你谁呀？不过她多少知道李川的身份，省委常委、潭州市委记的公子，不会睁眼说瞎话，而且对眼前这么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陪小心。难道……想着想着，女生露出怪异复杂的光彩，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苏望。

“苏哥，茅二十八这外号是有来历的。你想想，这二十八加在一起是哪两个字？”

苏望略一思量，便笑着低声道：“王八。”

“苏哥，你猜对了。这二十八可不就是王八。这外号还要从茅二十八发家开始说起。”李川附在苏望耳边摆起龙门阵来了。

“这茅水源原本是扶阳市山区县的农家子弟，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还爱赌好嫖，当地有名的混混油子。他堂客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托关系到潭州当保姆打工。也是茅水源运气好，他堂客正好遇省政府办公厅后勤处招人，于是便成了当时某副省长的保姆。这没过一些日子，茅水源堂客和这副省长就抱到床去了。正好这副省长刚好丧偶了一段时间，于是茅水源堂客悄悄离了婚，改名换姓，又迁了户籍，成了副省长夫人。”

“原本这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可茅水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居然托了关系，谎称是他前任堂客、现任副省长夫人的远房外甥，一头投在副省长门下。这厮钻营拉关系倒是把好手，一来二去跟副省长混得烂熟，最后居然拜副省长为干爹，前堂客为干娘。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茅水源便发达起来，十来年照应下，也赚到了不少钱。”

“这茅水源发财之后更加用心钻营，最擅长的就是以美色结交关系，这凤凰山庄就是他花重金修建的，专门给关系户吃喝玩乐用的，钱没赚到几个，却成了潭州市最出名的销金窝之一，凭借这个，这么茅水源经营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也被人冠以茅二十八的绰号。”

这时，从茅以贵那边传出一阵哄笑声，一个尖嘴猴腮的人，不知是某副厅长还是某主任的公子，一脸yin笑地问道：“茅大少，听说茅老板最近把杨xx收入房中了。”

杨xx是一个半红不黑的女演员，在江南一带还算是小有名气。

“嘿嘿，是啊。”茅以贵笑得也不正经。

“那茅大少你有没有过过手？替茅老板验验货？”

“那能不过手？我x，那水叫一个多，一不小心能把你冲下床去，那声音脆的，不愧是金嗓子，叫起床来绕梁三天呀。”

围坐在周围的男人都发出“我们都懂”的嘿嘿yin笑，而女的则似鄙视、似玩笑地看了看自己的男伴，眼睛却闪现着复杂的神情。

刚才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又开口道：“茅大少，听说你前些日子找到了一对双胞胎，而且秀色可餐？”

“长得还入得了目，关键是这双胞胎有妙用呀。”茅以贵笑呵呵地答道。

“茅大少说得对。这双胞胎长得入眼也就行了，关键是这妙用，你想想，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一叫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立体声。TD，想想老子就硬了。不行不行了，小艳、小梅，走走，我们去洗手间谈谈心去。”

尖嘴猴腮的男子走了，还有几个男子在继续问着茅以贵那对双胞胎姐妹，甚至有一个长得墩墩的男子垂涎着脸道：“茅大少，能不能把这双胞胎借我耍几天？”

茅以贵嘿嘿一笑道：“周老三，真是不好意思，这对双胞胎我也没尝到鲜，已经献给傅公子了。”脸还露出无比的得意。

周围的人都在私下议论着，声音不大，传到这边已经是断断续续了。

苏望脸色如常，不喜不怒，仿佛全部心思全在他手里那杯酒。李川脸闪过一丝不屑之色，转过来低声对苏望道：“其实这茅二十八还有故事。”

“哦，小川，说来听听。”

“这某副省长几年前就进了省政协，现在年纪也七十好几，快八十了。可那续弦的夫人才不过四十出头，正是虎狼之年。而这茅二十八经过这十来年，尤其是这几年的发展，已经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于是这两人似乎又续前缘了。”

“还有这事？真的假的？”

“这事都传遍了，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估计就茅二十八那位干爹还不知道。”

“这干爹当得，可真算是尽职尽责了。”苏望也不禁啧啧地说道。

李川和苏望的低头轻声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苏望是李川带来的，似乎还挺受李川的尊重。而李川是什么人？在座的有老爷子是副省长，可却不如人家的老爷子一个市委记。为啥？人家虽然只是市委记可却挂了省常委，你一个副省长却不是省常委，这就是差距。所以李川引人注目，苏望也就跟着引人注目。尽管他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但是依然有一些有心人在细细地观察他。

一个男子或许受到某些人的鼓惑，端着酒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李公子，你这位朋是谁？从坐进来开始就很低调，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懒得跟我搭讪呢？还是你老人家是出污泥而不染？”说完，似乎自己觉得这话很有意思，不由发出咯咯的尖笑声。

苏望抬头一看，真是那位跟茅以贵商量借双胞胎姐妹的墩墩哥。不由淡淡笑了一下，声音平和地答道：“你太谦虚了。”

众人一时都没听明白苏望话里的意思，但是李川跟苏望很熟了，早就熟悉他话里的机锋，不由噗嗤一笑，然后指着墩墩哥道：“周老三，你TD想当淤泥，老子还不愿意，那凉快那呆着去。”

周老三脸色一变，想反驳李川几句，却想起这位的老子不仅自己惹不起，自家老子也惹不起，于是只好愤愤地向苏望瞪了一眼，仰着脖子一饮而尽，然后跌跌撞撞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跟周围几个男子在低声商量着什么，阴冷的眼神时不时向苏望这边瞟过来。

包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还在那里神侃的茅以贵往大门处看了一眼，然后屁股像是安了弹簧一般，一下子蹦了起来，然后快步如飞地迎了去，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打着招呼道：“傅公子，你大驾光临，我这真是蓬荜生辉呀”

那位傅公子被前呼后拥地来到正中间的沙发，刚点一支雪茄，突然眼睛从围拥的密麻人群缝隙中看到了李川和苏望，不慌不忙站起身走了过来。

“李老弟，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傅公子笑呵呵地答道。这位傅公子苏望听李川说起过，全名叫傅同，是新任常务副省长傅小辉的儿子，次李川回潭州就认识了。

“傅公子，”李川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地应答道，“我只是陪我朋过来玩的。”

“哦，这位是？”傅公子眉头微微一动，转向苏望道。

“我叫苏望，很高兴认识你傅先生。”苏望淡淡一笑，伸出右手道。

傅同瞳孔不由一缩，随即大笑起来：“苏先生，你的大名我是久仰呀，只是无缘相见，一直深以为憾。”然后紧紧地握住了苏望的右手，还使劲地摇了两摇。

说了几句闲话，傅同便告辞了，他在首都就跟苏望相熟的那个圈子没有太多往来，主要是父辈那边的政治主张不同，暗地里的矛盾太大了。这次见面只是为了各自的面子，说到真交情还真没有什么。

苏望跟李川站起身来，跟傅同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告辞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傅同一边吸着雪茄，一边陷入了深思之中。茅以贵涎着脸凑近道：“傅公子，刚才那位是谁？”

傅同淡淡地看了一眼茅以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茅大少，这种人，你现在靠去还差了些。”

说实话，苏望的身份非常特殊，虽然他年纪与傅同相同，出身很普通，资历现在还浅得可怜，无法与傅同父辈相提并论，可是傅同父辈却不敢把苏望当晚辈对待。所以傅同跟苏望打交待就遇俞庭安、罗广清、崔敬仁等人当初的尴尬一样，不知该如何相待。不过随着苏望一步步向前走，估计众人对待他的态度也会慢慢不同。

茅以贵哦了一声，不由向大门处投去复杂的神情，而周老三的脸则变化多彩，躲在角落不再出声了。

坐在车子里，李川问道：“苏哥，你这两天怎么安排？”

“明后天是周末，我已经约好了，明天午去贾县长家，下午去杨老师家，晚去覃记家，后天午去省报张副主编家，下午去省公安厅孟厅长家，晚去你家。对了，小川，你可得帮你把李叔叔约好了。现在是年前，见李叔叔的人多，你可不能让我扑空和吃闭门羹。”

“苏哥，瞧你说的。你到我家作客，我爸再忙也要腾出时间来招待你。”李川嘿嘿地说道，他知道这是苏望在开玩笑。

“对了，苏哥，你大后天是怎么安排的？”

“大后天？我大后天没有什么安排了。”

“为什么？”

“后天石琳就放假了，大后天早就会到潭州，我肯定要陪她到处走走。反正现在是春运期间，火车票太难买了。”

李川不由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用苏望的口头禅回击道：“苏哥，你还能再无耻点吗？你是带车来的。”

“叔叔阿姨，嗯，就是石琳他爸妈不知道我带车来就行了。”

“苏哥，你牛，你太牛了。

两人大笑了一会，苏望不由问道：“小川，你那位邬小敏怎么样？”

“正火热中，准备等她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这么急，难道有人命案了？”

李川嘿嘿一笑道：“你知道的，带套不舒服，体外又不够爽，老是算她的安全期，总会有不准的时候，所以还是结了婚比较靠得住。”

“哦，原来你小子已经得手了。”

“难道你能耐得住？石琳那么漂亮可人，你要是能忍得住，我都要建议去医院看看。”李川一脸的鄙视。

苏望不再说什么了，而是悠悠地说道：“结婚好，总要结婚的。”

李川也转为正色，看着前方道：“既然决定在体制里混，那么留下的把柄越少越好。小敏是个不错的女孩，也会是个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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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大事初定（一）

阳光从房间窗帘一道细缝里顽强地钻了进来，照在苏望的脸，让刚才还在酣睡的他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他使劲睁了睁眼睛，然后估摸着从床头柜拿到了手机，一看时间，呀，都快八点了，这几乎是苏望重生以来少有的晚起。

苏望准备掀开被子起来时，大腿却触了细腻顺滑的肌肤，他转过头一看，一捧青丝散在旁边的枕头。

苏望轻轻地放下手机，把半身又钻回到被窝里去，从此君王不早朝就不早朝，这么旖旎的场景，谁还舍得起来谁就真的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苏望在被窝里侧过身，光溜溜的身子紧紧地贴住了石琳的后背。右手伸出被窝轻拂着她的青丝秀发，左手毫不犹豫地才从石琳的腋下穿过，一把握住了那腻人而充满弹性的丰满，然后轻轻地揉动着。

从左手传过来的触感，让苏望紧贴在石琳颈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越发地贴得近。昨晚辛苦大半夜的分身也情不自禁地崛起，顺着那股沟寻找到了一个非常舒适的位置。

“嗯，”侧身的石琳发出一声轻吟声，却像是给苏望心中那团火泼了一盆油。左手一边轻揉着，一边将石琳的身子搬正过来。苏望忍不住半倾着头，细细看着眼前的玉人。那眉，那紧闭的双眼，那长长的睫毛，那翘挺的鼻子，还红润诱人的唇。还有顺着锁骨而下那白皙的一片。

苏望一时感觉双手不够用了，右手转过来按在丰满处，继续左手的工作，而左手却一路滑下去，拂过腹部，拂过大腿。每一处都要停留细察，可下一处却又在诱惑着手继续着。

左手在石琳大腿盘桓了许久，终于顺着大腿向交汇处而去，刚触到毛发边缘时，一只柔荑迅速地握住了苏望那罪恶的手。

“你还想干什么？”石琳睁开了眼睛，没好气地问道，“你昨晚折腾了半宿还不够吗？”

“这怎么能够呢？”苏望嘿嘿地笑道。

昨天午苏望终于接到了晚点四个小时的石琳，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她带到了宾馆房间里，刚把东西放下就打电话给石建国，脸不红心不跳地汇报道，由于春运火车票太紧张，他只买到了后天的火车票，所以只能让石琳在潭州市逗留两天。不过请叔叔阿姨放心，他一定会照顾好石琳的，毫发不伤地将石琳带回郎州市。

石建国和傅明玉知道这十有八九是苏望的“阴谋诡计”，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己总不能杀到潭州去，只好默认了，只要女儿能平平安安赶回来过年就好了。

奉了“谕旨”，苏望就光明正大地将石琳截留了，先带着她跟李川、邬小敏吃了顿饭，然后看了一场电影，这才相拥着回到了宾馆房间里，然后尽量释放攒了半年的“积蓄”。

石琳是羊入狼口，“不得不从”，两人抵死缠绵，此中滋味比半年前鸳鸯浴之后的激情更胜一筹。真所谓小别胜新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苏望毫不客气地挪开石琳半身盖着的薄被，露出她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的胸部。在石琳姣斥下，毫不客气地俯首与山峦聚峰之处。

又是一番苦战缠绵，到了九点半，两人才起来穿衣洗漱。石琳满脸微红，恼怒地看着苏望道：“我饿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米粉店，我们去吃。”

正准备走时，石琳像是想起一件事，又折了回来，从小背包里掏出一个貌似小药片的东西，迅速地放进嘴里，合着床头柜的凉开水喝了下去。

“怎么了石琳，你感冒了？”苏望关切地问道。

石琳白了苏望一眼道：“次你还知道给我买药，这次却忘到脑后去了，只知道想那事。”

苏望一下子明白了，只好摸摸后脑勺道：“都怪我，色迷心窍，色迷心窍。”顿了一下苏望又说道，“石琳，这紧急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今晚我去买套套去。”

看着苏望那模样，石琳气不知打一处来，狠狠地踩了苏望一脚。不过看似凶狠，踩得苏望鬼哭狼嚎，实际到底有多痛，苏望却是心里有数的，小妮子还是蛮心痛我的。

在潭州厮混了两日，苏望这才想起自己原来是带了车子过来公干的，连忙陪着笑脸对石琳道：“石琳，我送你回去。”

“不坐火车了？”石琳下巴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有车子还坐什么火车？”苏望陪着笑继续答道。

“那你还骗我父母说买不到火车票？”

“我这车子是公家的，是送我来办事的，总不能事情还没办完就公车私用。”苏望大义凛然道。

“你这两天办什么公事，除了出去吃饭，你出过宾馆嘛？”

苏望赶紧一把抱住石琳，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这不是饱受了相思之苦，一见到你就忘了一切，除了陪你，我啥都不想做了。”

虽然知道苏望前面的话都是胡说八道，但是后面这句甜言蜜语还是说到了石琳的心里去，女孩谁不希望情郎能够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且石琳也知道，苏望这两天故意“欺骗”自己父母亲的用意。一时也心软了。

“石琳，要是送你回朗州，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亲热呢？你可不知道，这半年我是倍受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是无时无刻都在想那件事？”

“是的，我是无时无刻都在想那件事，因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但是我只想和你做那件事。”

石琳被苏望紧紧地拥抱着，她微微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嘴唇，还有从他身散发出来的热气。石琳扬起左手，轻轻地在苏望的额头划了一下。

“怎么了石琳？”

“我只是希望能够记住你说的这句话。”石琳突然展颜一笑，如同大雪中绽放的梅花。

苏望抓起手机给范海阳打电话，叫他和小丁准备好，待会就出发赶回朗州。

在等待时，石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苏望，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瑶瑶现在全陷进去了，一颗心全在小安子身了。”

自从苏望跟石琳基本确定关系后，俞庭安就开始笑嘻嘻地叫石琳“师婶”，久而久之，石琳拗不过他，于是俞庭安也就成了她嘴里的“小安子”。

“石琳，小安子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要好好劝劝祝琦瑶，对她而言，小安子可不是什么良伴。”

“这个我知道，我也劝过瑶瑶很多次，都无济于事，反而瑶瑶有一两次还无意中发泄说我找到了金龟婿，就不许她找个好的了。虽然我知道她只是当时一时冲动乱说的，可如果还劝下去，我担心她真的对我有意见了。”

石琳叹了一口气道：“瑶瑶心里压力也很大，她也知道小安子是什么人，可是心里却还有一丝幻想，以为自己能降得住他。苏望，瑶瑶一心想毕业后留在首都，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的。”

苏望想了想，也无计可施了，只能摇摇头道：“这就没有办法了，既然她做出了选择，那么就只能承受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看看，看后面我们还能有什么帮到她的就尽量帮她。”

石琳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苏望，要不你帮忙把瑶瑶留在首都，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的。”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你说的我一定会去照办的。我跟祝琦瑶也算是朋，只是我主动去帮她，担心你有想法。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就想想办法。另外我也跟小安子打声招呼，叫他注意点，不要祸害了祝琦瑶。”

不一会范海阳和丁大山都到了。

“这是我的未婚妻石琳，榆湾区的，现在在首都外语大学读，今年7月份就毕业了。这位是我的秘范海阳，这位是我的司机丁大山。”苏望介绍道。这几天苏望也给范海阳、丁大山安排了任务，如让他们给刘玉昆、袁立群家里送去一些过年的东西。刘玉昆还在建宁，袁立群去了周阳市担任常委兼常务副市长，这会都没空回潭州，不过家属都还留在潭州。还有替张宙心给他在省政府、省属单位认识的一些关系户送过年的礼品等等。年底是他最忙的时候，实在抽不出身，所以只好请苏望帮忙代劳了，完了再补个电话。当然了，一些很重要的关系还是需要他亲自走一趟的。

范海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石琳。称石小姐，随着东部沿海地区的风向内陆刮来，小姐这个称呼已经变味了，不合适；称苏夫人，人家还不是好不好；范海阳脑子飞快地闪了一下，笑着招呼道：“你好石琳同志，很高兴见到你。”

丁大山也跟着范海阳招呼了石琳，然后四人就了车。一路无语，车子很顺利地赶回了朗州市区，一直开到石家楼下，榆湾区教育系统的一个住宅区。

傅明玉还在家里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她丈夫石建国越到这种逢年过节的时候就越忙。突然她听到楼下响起了几声车喇叭声，似乎还有女儿的声音，心头不由一动，连忙走到阳台往下一看，正是女儿在楼下向自己挥手。而这动静似乎也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张望。现在大家都知道，老石家养了个好女儿，找了一个很有出息的女婿。只是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嫉恨，说什么话的人都有，尤其是石琳还在读大学。

傅明玉连忙招呼女儿赶紧来，不要再闹动静了。

看到石琳身后拎着满满礼品的苏望，傅明玉脸色飞快地闪过一道不快，但是转瞬之间便全是笑脸了。苏望把女儿留在潭州两天，身为过来人傅明玉和石建国能不心知肚明吗？只是现在的年轻人你还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苏望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自己争气，年纪轻轻地就已经是县委副记了，前途远大，家里底子又扎实。最近傅明玉两口子才知道原来亲家母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醉乡酒业的老板，惊诧地半天合不嘴。这样的女婿他们两口子舍得推出去，大把的人要抢着拉过去。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望这个臭小子虽然大占了女儿的便宜，但是礼面的工夫也做足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望啊，你母亲前几天过来了，跟我商量了你门的事情。”傅明玉跟苏望说起正事来。

按照朗州一带的风俗，男女双方在结婚前有道很重要的程序，门。也就是男方带着礼品、礼金到女方家里，接受女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审核，撒一通红包，走走过程，请亲朋好吃个饭，这婚事就算定下来。而在民间，男女双方只要经过门，在亲朋好眼里跟订婚差不多了，任何一方要退婚是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经济赔偿”。

“阿姨，这事你看着办，我们家一切听你的安排。”

“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家也希望做出卖女儿的事情，这礼金礼品我跟你母亲说好了，按照一般来就行了，只要不让你家和我家失了面子就行，关键是你和囡囡能够过得好就行了。”

“阿姨，谢谢你的体贴。”

腊月二十八日，趁着大家还在班，苏家和石家在朗州市区郎山酒店举行了订婚宴会的门酒，遍请了苏家和石家的亲朋好。

石家的亲戚朋来了十来桌，有从沪江市赶过来的石琳舅舅傅其越一家；在榆湾区乡下的叔叔石建华一家；傅承明教授在朗州师院、市博物院的同事好，都是些教授研究员之类的；石建国在派出所、朗州市公安系统的同事老和其他朋，大部分都是穿警服的；傅明玉在天星路小学和教育系统的同事好，大部分都是些老师。

苏望的亲戚就不多，只有苏望姨妈这一家，老少来齐了也不过九位，勉强坐一桌。不过朋就多了，麻水镇过来的就能坐好几桌。虽然只是苏镇长订婚宴会，但却是难得的聚会机会，礼金嘛，腰包鼓鼓的众人现在还在乎这几个小钱，平日里想给苏镇长送东西都没机会；接着是武琨、代表他自己和龙玉珍的周文兴、代表马子明的杜西水等等众人又坐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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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大事初定（二）

傅其越脸露着矜持的笑容坐在石家这边的主席，看着苏家那边的动静。他虽然远在沪江，但是对石琳这个聪慧可爱又漂亮的外甥女心里是十二分的喜欢。每年有机会都会带些东西过来，这次外甥女订婚当然要赶来了，顺便跟父母亲、妹妹一家一起过年

只是傅其越很是郁闷，自家妹妹为什么这么着急把女儿嫁出去，难道自家的外甥女那么难嫁出去吗？父亲也不管一管。刚来时傅其越问过傅承明这个问题，老爷子却是老神在在地说道：“有些人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难道这个外甥女婿就这么抢手。不过当傅其越知道苏望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县委副记了，倒是很吃了一惊。身为沪江市国资委的一位副处长，体制里的人，傅其越知道副处级有多难，尤其是在地方。于是对苏望很是感兴趣起来。

不过坐在他旁边的妻子，石琳的舅妈薛子薇的脸却浮出了一丝讥笑声。薛子薇是正宗的沪江女人，而且还是浦西的沪江女人，虽然受过高等教育，比一般沪江女人要开通很多。但是从小被印在骨子里的那种“沪江以外、甚至浦西以外都是乡下”的思想还是若有若无地在她的一言一行里表现出来了。

尤其是最先赶到的麻水镇那帮人，虽然穿着打扮都像是先富了起来的人，可再怎么打扮依然透露着他们此前的身份，乡下人，再一开口说话，那简直比老农还要老农。薛子薇向丈夫递过去一个眼神，里面的意思明白无误，这就是你那个很出息的外甥女婿的亲戚朋，太土了。

薛子薇只是沪江市图馆的普通员工，平日里除了丈夫、儿子之外无非就是电视剧、哪家商场又打折、小白菜这月又涨了五分钱之类的关注话题了。对于什么副处级、县委副记没有什么太多的概念，她连自己所在的市图馆馆长是什么级别都没搞明白，只是明白，级别太高，办事就越方便。以前自己儿子想读一家好一点的幼儿园，进一家好一点的小学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现在丈夫级别去了，以前觉得很难的事情现在变得轻而易举的事了。

可是这内地乡下的县委副记算什么？跟自家丈夫沪江市的副处长比差得十万八千里。

不过等到武琨、杜西水等人到来之后，傅其越脸色微微一变。接着是渠江县的钟秀山、蔡浩等人到来。苏望只通知了渠江很少数几个人，而范海阳则是在帮忙当迎宾。

下面出现的人虽然只是让傅其越脸色变了变，但是给其他人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张宙心、市公安局局长刘建华、市政法委记安明华、市委副记詹利和的代表和秘王业成。

接着是李川，虽然只是个正科级，可人家还代表了他的父亲，省委常委、潭州市委记李志强送了礼品。张爱国匆匆地赶来了，他除了以同学的身份表示祝贺之外，还带来了杨明和两口子、他父亲张顺和覃长山的祝贺。往后面则是袁立群特意从临近的周阳市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跑了一趟，除了代表自己和刘玉昆向苏望表示祝贺外，还带来了董怀安、罗中令的祝贺。

最后是俞枢平打来电话，祝贺了几句，俞庭安和罗小六只是嚷嚷着等苏望到首都再请他们，俞巧莲则是从东州打来电话，把苏望埋汰了好几句，说他搞突然袭击，要是早说几天她就赶过来。

等发烫的手机好容易消停下来，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满满地坐了二十多桌人。石家的来宾感觉分得很清楚，公安制服的两三桌，一脸卷气的又是两三桌，其中有教大学生的高级知识分子和教小学生的“初级知识分子”。

苏家那边的来宾就显得很四海，工农商学兵几乎都占齐了，如果警察也算半个兵的话，那就全齐活了。

薛小薇不由对丈夫道：“看来我们家的外甥女婿交游挺广泛的。”

傅其越微微摇摇头道：“你不明白的，”顿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看不懂啊。”

腊月二十九，石建国、傅明玉一家三口到傅承明家过年，加傅其越一家和“新近加入”的苏望，非常热闹。

傅骢文是石琳的表哥，说实话，他从小就对这个表妹很喜欢，甚至到了青春萌动期曾经幻想过这个表妹，谁叫石琳从小就长得一副美人胚子。可是自从知道新中国婚姻法里不允许老表结亲，因为那是封建残余，这才断了念头，只能哀叹，要是自己长在旧社会该多好。于是心里对表妹的态度从喜欢变成了欣赏。

不过对于苏望，这位几乎已经注定的表妹夫，傅骢文从潜意识有一种排斥感，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把他可爱漂亮的表妹给“占有”了。

傅骢文现在在沪江大学读B，这个称号这个年代在中国还算是比较新鲜的玩意，不像再过几年十几年，都臭大街了，小学毕业的老板交一笔不菲的钱也能混个B头衔。所以傅骢文心里还是很自负的。

在长辈的安排下，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傅骢文也很亲热地跟苏望交谈。但是苏望是谁，两世为人的人精，从政以来一半精力放在出政绩，还有一半精力放在跟人打交道。傅骢文话语中那淡淡的排斥、藐视感，苏望不用转心眼都能感觉得出来。

不过他还是一副微笑的态度，跟傅骢文攀谈着。

“哦，你是首都大学经济学研究生，现在还在读博士，导师是俞枢平教授。俞教授的名字我听说过，的确是个很有学问的老教授。我的导师黄教授常在我们跟前提起过。”

傅骢文只是觉得俞枢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是对于就坐在他旁边的傅其越而言，那简直就是如雷贯耳了。他连忙中止与石建国的“隔空谈话”，转过来问道：“苏望，你的导师真是首都大学的俞枢平教授？”

“是的，我的老师就是俞教授，哦，石琳也跟着我见过几回。”

石琳不明就里，顺着苏望的话题就接下去道：“是啊，我还跟着苏望在俞老的家里吃过两次饭，挺好挺和善的一位老教授。”

“苏望，韦副市长你知道吗？”傅其越压抑着心里的激动，看似不在意地问道。

“哦，韦师兄，我知道，还见过两次。一次是跟着老师去沪江做调研，那时韦师兄还是沪江市计委主任，另一次是我单独去沪江市做调研，那时他调到市政府当秘长去了。”

“苏望，这么说你跟韦副市长关系很密切了？”傅其越的声音有点微微发颤。

“我们师兄弟联系得都比较密切，隔段时间都会通个电话，有机会在一起一定会聚一聚。”苏望笑着说道。

傅承明听出一点名堂来了，不由咳嗽一声。傅其越被父亲的声音给打断了，猛地想起父亲的为人和往日的教诲，连忙笑着说：“现在是团年饭，不该提公事，抱歉抱歉，大家开开心心吃饭。”

薛小薇不明就里，轻声地问丈夫原委。傅其越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薛小薇马脸色一变，看向苏望和石琳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无比柔和了。

傅骢文是个聪明人，他从父母亲的态度中察觉一些不对，于是也不再对苏望进行盘问了。

腊月三十，苏望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石琳带回义陵老家，跟家里人一起吃团年饭了。

初四，苏望就回了渠江县，谁叫他是县委领导，必须值班和参加一些慰问活动。忙完县里的事又要忙镇里的，一直忙到大年十一，石琳要回首都返校了。苏望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去送她。

由于郎州火车站广场这个时候是非常时期，停车非常麻烦，苏望叫丁大山开车将两人送到广场外面的路口，便让他走了，不必等自己了。

拎着行李，拉着石琳的手，还没走近广场，扑面而来的只有一个感觉，人真多。

火车站广场一半搭了一个很大的棚子做临时候车室，可是因为必须凭当天的车票才能进去候车，所以棚子外面有数千人坐在露天的广场地。幸好这几天没有下雪，但是寒风在广场这种空旷地肆虐着。

坐在地的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更有不少的婴儿，被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小脸通红，闭着眼睛在睡觉。

一旁的售票处则是一排临时搭建的三合板平房，每个窗口前都排满了人，尤其是往岭南和沪江方向的售票窗口，长龙几乎绕着广场大半圈了。

石琳有车票，很容易就进了临时候车室的大门，苏望却被看去很负责的火车站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他只好掏出自己的证件。来火车站之前苏望就做好准备了，他知道，在这种环境，就算说自己是渠江县委副记也没有什么人会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骗子给扭送公安机关。于是苏望把自己的市委工作证给带出来了，这是他当选市委委员之后市委办公室给办的证件，说是方便进入市委大院和办公楼。可苏望几乎就没用过。

“你在市委工作？市委委员？”穿着军大衣的火车站工作人员狐疑地问道，他毕竟只是铁道系统的人，对地方一个市委委员的份量不是很清楚,可能只是当成人大常委、政协常委之类的官职。如果苏望直接表明自己是渠江县委副记，这位工作人员绝对会产生怀疑。那有这么年轻的县委副记，再说了，一个县委副记会在这个时候来挤火车吗？县委领导不是都有专车的吗？

在另一方面，苏望还担心自己渠江县委的工作证在这里派不用场，郎州铁路系统的人不是一般的牛。

“是的。”苏望很镇静地答道。

工作人员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苏望，最后挥挥手让他进去了。郎州铁路系统的人的确很牛，可也不敢轻易得罪地方的人，尤其还是市委班的人。

苏望又重新跟石琳会合，在人群里满满向指定候车区挪去。这时刚好有一趟车到点了，在一个拿着电喇叭的工作人员招呼下，千人呼啦啦地站了起来，拉着、扛着、背着各色的行李排成了一条长龙。

可能是长时间的等待让一些人变得无比焦虑和着急，他们拖着沉重的行李想在人群里找到空隙穿到前面去，一时引起局部队形混乱。这时，从旁边冲出几个箍着红袖章的小青年，挥舞着竹竿，对着这些人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乱打，甚至连旁边老老实实排队的人都被牵连到了。幸好大冬天大家都穿得厚，而这些人的竹竿也只敢往行李和大腿、臀部、后背等非要害部位打。所以这十几个人被赶得鸡飞狗跳，慌忙往人群里钻，很快长长的队伍便恢复了秩序。

那几个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小青年见已经达到目的，便收了手，陆续地往回走，坐回到旁边刚才的座位，像是看猴子把戏一样看着随着人流慢慢挪动的人们。有两个小青年看到了这边的石琳，很神气地挑了挑下巴，把左臂的红袖章理了理。有一个甚至走了下来，拎着竹竿，在众人恐惧、敬畏的眼神中走了一圈，然后很是神气地又坐回去了。

苏望看着这一幕，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觉得左手一紧，原来是牵着石琳的手被她轻轻地捏了一下。看着石琳那带着鼓励的眼神，苏望微微地笑了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石琳坐的是金筑到首都的特快，苏望特意托人买了一张下铺。一直混到站台，把石琳送到车厢里，苏望才算舒了一口气。火车在徐徐地开动，看着石琳趴在满是水汽的车窗后面，使劲地向自己挥着手，苏望也笑着挥了挥手，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石琳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车子越开越快，越开越远，只剩下一道空荡荡的铁轨。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苏望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而且离开了广场和候车室那拥挤嘈杂的环境，苏望并没有觉得一丝轻松。

公交车小心翼翼地转过街口，这里是好几路公交车停靠的地方，随着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停了下来，数不清的民工背着行李走了下来，向广场涌去。

“小惠，你以后要好好读，要是考不大学，你就跟他们一样去打工了。”

听到这话，苏望忍不住转过头，原来旁边坐着一对母女，穿得很时尚，看旁边的行李，应该是刚从某地拜年回来。

看到苏望望了过来，十二三岁的女孩冲他笑了笑，而妇女则看到苏望那一身很普通的羽绒服，还有在人群里挤出来的皱纹和不知从哪里沾的泥渍，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过去继续教育自家的女儿。

看着那如同蚂蚁一般向火车站广场涌去的民工们，苏望不由靠在车窗，一时看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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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突如其来（一）

“苏记，富江小商品批发市场工程现在进入到尾声，预计能够赶在七月十日正式开幕日前完工。”钟秀山坐在沙发一边，抽着烟说道。

“老路，批发市场的租售情况怎么样？”

“苏记，总计二百二十六个铺位已经有百分之四十的铺位被预售出去，百分之四十五的铺位被预租出去了，现在只余下百分之十五的空铺位，租售的房款和押金基本已经抵包括贷款在内的成本。来租售的商人除了来自渠江、舞阳、招郁等郎州县市外，还有来自庸山、周阳、扶阳、鼎州等外市，甚至还有来自黔中省的。根据他们的经商意向，范围覆盖小家电、服装针织、五金、饰品、化妆品、玩具箱包、建材家具、鞋帽纺织等等。”

坐在茶几对面的路建设翻着一个本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收支的审计一般都是他的工作。

“嗯，这小商品批发市场工程算是初步告成了，剩下来就是市场管理了。老钟，政府那边一定要协调好工商所和地税所，一定要把小商品批发市场秩序管好。如果管不好，就算这小商品批发市场修得再漂亮，也会把商客们吓跑。”

“苏记，根据你的指示和党委会议的决议，镇政府已经召开了两次办公会议，落实服务商户，服务大众的精神。工商所、地税所、派出所、企业办等相关部门在批发市场专门开辟一个联合服务中心，简化手续和程序，争取做到一站式审批。另外镇政府制定了详细的批发市场服务条例，明确各部门的职责，并确定党政办担起监督协调的工作。”

“那就好，老钟，这方面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钟秀山点点头，不再言语了。自从他被评为97年荆南省优秀基层干部和优秀党员之后，一直都是干劲十足。

“老叶，今年种植公司那边乌头杨梅的收购工作进行得如何？”

“苏记，自从砂糖柑收购大获成功后，果农们种植积极性非常高，加今年的雨水阳光还算正常，预计今年我们镇乌头杨梅会增产三成左右。”跟路建设等人坐在一起的叶育红连忙答道。

97年年底的砂糖柑收购经过种植公司一番运作，大获成功。德伦公司的确在农产品，尤其是水果方面的市场运作很有一套，“六角塔”砂糖柑在春节期间被摆了荆南各大城市的水果市场，甚至还远赴沪江、岭南等地的超市，大受欢迎。普通品的“黑色六角塔”砂糖柑成为普通百姓争相购买的过年水果，优质品的“红色六角塔”砂糖柑成为大家拜年的时尚礼品，价格不菲的“金色六角塔”砂糖柑则成为走关系的必选品之一。可以这么说，“六角塔”和富江砂糖柑算是初步打响了品牌。

一番运作下来，除去还银行的贷款本息，再扣除前期支付给果农的收购款等等成本，种植公司居然还盈利近七百万。经过董事会谈论通过，监事会认可，七百万利润留下五百万做为公司继续发展的投入资金，两百万做为种植公司的第一次分红。按照股份分红协议，果农协会可以分到一百二十万，每家每户还能分近四百元。虽然钱不多，可却让果农们无比地欣喜。这可是一笔意外之财呀，毕竟种植公司此前已经依足市价支付了收购款。这一分红让大部分果农都意识到，这个让他们摸不清头脑、此前还有点担心的种植公司有搞头，有大搞头。

而合作方德伦公司经过初次尝试，对种植公司的前景也满是信心。经过商量，订下了新的制度，以后收购砂糖柑和乌头杨梅都先按市价进行收购，经营运作后再进行利润分配。看德伦公司好像吃亏了，但是他们知道，一旦将“六角塔”、“单孔桥”这两个品牌运作好了，后期带来的利益将是无法估量的。

“苏记，种植公司预估了这次收购乌头杨梅的资金，准备马一个中型果汁厂和罐头厂，对挑选剩下来的品相不佳的砂糖柑和乌头杨梅进行再加工，准备使用绿色的‘六角塔’和‘单孔桥’这两个品牌。”

苏望挥挥手道：“老叶，这些事就让种植公司去运作，我们不要去干涉，也不要提什么意见，人家才是专业人士，对这一块比我们要精通地多。我们就尽可能地提供服务、支持和帮助。”

说完之后苏望转向马文斌道：“小马，富江镇的治安和社会综合治理工作你还要加强。我知道，老宋做出的成绩让你压力很大。创业难守业更难，只要你能把富江镇社会治安工作的成绩继续发挥下去，你就是称职的了，组织就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小马，做警察最基本的一点你要记住，要有正气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了。”

新扎富江镇派出所所长马文斌还有点腼腆，微微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在省报一番报道后，富江镇的工作和成绩引人瞩目，虽然这成绩秀到过年时就恰到好处地停住，但是不少人都沾到了好处。除了钟秀山，叶育红也被评为荆南省优秀党员以及五一先进工作者；路建设被评为荆南省财政审计系统先进工作者，郎州市优秀党员；富江镇派出所被评为公安部97年优秀基层派出所，荆南省优秀派出所，宋红阳和马文斌一个荣获二等功，一个荣获三等功。虽然苏望没有捞到任何褒奖，但是有心人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渠江县只顺带着捞到一个好处，渠江县电视台新颖的本地新闻和节目安排被省报顺带着报道了一番后，引起了省电视台注意，顺带着引起了省广播电视局和省委宣传部的注意。听说县电视台台胡益长很快要高升了，乐得他这段时间一天到晚都笑咧着嘴。

到了四月份，让人吃惊的消息传出来了。宋红阳突然被调任榆湾区公安局副局长，顶替因为“富江欺行霸市案”被牵连调职的曹副局长。从副科级突然跳到正级，而且在榆湾区公安局副局长这个位置按常规一般是副处级，只是宋红阳突然被提拔,一时级别不好进行跳跃,不过据说只要熬过今年肯定会正常调整到副处级。大家都说宋红阳走了狗屎运，不仅终于熬过了一道坎，而且还一步登天，居然去了市区。

可是宋红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如果没有苏望记在背后帮他说话，郎州市那么多公安干警，还用得着从富江镇提拔一个副科级的派出所所长，尽管他有很显目的政绩和功勋，可是那些东西只能加分，不是最关键的。

在富江镇欢送酒会，宋红阳拉着苏望的手，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八十年代就从省警察干校毕业，资格比武琨还要老，能力经验都有。可是由于性格老实，又有点胆小，所以副科级熬了近十年，光是呆过的乡镇派出所就有四个之多。

看着真情毕露的宋红阳，苏望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大家把工作都汇报完了，都一一地离开了，只剩下钟秀山留在办公室。

“苏记，这些日子县委县政府那边调子唱得很高，一个劲地宣传要搬迁富江镇，看来真的势在必行了。”钟秀山开口道，眼睛里闪过一道忧虑。

个月，省政府办公会议原则通过了渠江县城搬迁至富江镇的申请报告。消息传到渠江，支持搬迁的人欢呼雀跃，在众人看来，省政府的审批基本算是定下此事了，因为按照常规，国务院对这种申请的审批一般都是同意的。

于是孙吉盛和傅刚意气风发，连连召开会议，动员各部门做好搬迁工作，并大造舆论攻势，使得郎州市下都认为，渠江肯定要搬迁到富江镇，这也是富江镇小商品批发市场能够旺销旺租的原因之一，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因素，但好歹也受益了。在大势之下，一直反对搬迁的渠江本地派也低调很多，不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看到苏望那不喜不怒，依然很淡然的神情，钟秀山觉得自己琢磨不透这位司领导的心思，只好又继续说道：“苏记，月底张市长到我们富江镇视察，说的那些话算是代表市里的意见。看来这大势真的已成了。”

郎州市市长张会元在省政府办公会议通过申请报告没多久，就突然到富江镇视察，除了表扬富江镇党委和镇政府做出的那些成绩之外，还高调发言道：“在渠江县委和县政府领导下，在富江镇党委和镇政府的努力下，富江镇取了卓著的成绩，也为其成为县级区域中心城镇奠定了基础。”

苏望摆摆手道：“搬迁就搬迁呗，这事对我俩而言利多弊少。只是我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最近风向有点不对。”

“苏记，你是说？”

“傅县长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县公安局，不仅县政府办公会议次次批评敲打，就连县常委会也向县公安局和黄小平发炮过两次。除此之外，傅县长还频频点名批评县农业局和县教育局的工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人想不通呀。”

从三月份开始，傅刚就大发“神威”，先从渠江纺织厂厂外夜班女工遇劫，并差点被的刑事案件为起点，连连翻县公安局的老底，除了严厉批评县公安局的工作不得力之外，还把一些还没破的陈年老案翻出来。

由于富江镇派出所的出色成绩，渠江县公安局被这么一对比，黄小平的压力非常大，也花了不少力气去整顿。可是越整顿，傅刚也越是抓住县公安局的小辫子穷追猛打，搞得黄小平这段时间焦头烂额。

除此之外，傅刚的攻击范围也扩大，目标多了县农业局和教育局，这可都是本地派的地盘。

“傅县长可能真的是在报去年憋得那口气。”钟秀山想了一会说道。

“我担心没有那么简单。”苏望微微地摇摇头道。

苏望坐在常委小会议室的座位，冷眼看着傅刚把主管交通、农业、教育的副县长贺五华一顿狂批。虽然这位原县交通局局长，跟傅刚一起当选的副县长不在会场，但是大家能够感受到那严厉的字词像匕首一样向无形的目标投去。

戴党生脸色严肃，紧张地看着傅刚，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以及脸色细小的表情。程诚则黑着脸坐在那里，眼睛直盯着桌子。梁巍则大口地抽着烟，将阴沉的脸藏在烟雾中。

自从省报宣传富江镇成绩之后，苏望在县常委会的风格顿时一变，虽然还时不时针对一些人和事指出缺点和问题，但是没有那么尖锐了。取而代之成为常委会小钢炮的则是傅刚，只是他的矛头多半是指向戴党生一系。

常委会在中午之前终于开完了，看到傅刚和孙吉盛两人满脸微笑，低头交谈地走出会议室，苏望扫了一眼戴党生等人，不做声地站了起来，也走出了会议室。

他等了一会，看到县委组织部长陈爱国也出来了，便靠了过去道：“陈部长，高考还有几天了，你家公子复习地怎么样？”

“不好说，底子太薄。虽然多谢苏记你帮忙从首都潭州弄到了不少好的复习资料，可惜我儿子那脑袋，全让前两年给玩锈了。”

“陈部长，没事的。这高考七分靠基础，还有三分靠运气。”说到这里，苏望低声道：“大学对于孩子来说很重要，这可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陈部长，如果有事你言语一声。”

陈爱国叹了一口气，看着苏望道：“谢谢你苏记，现在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由于县里的气氛很诡异，苏望也不愿在县委办公室多待，开完会第二天一大早便往富江镇赶。

车还行驶在路，范海阳保管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嗯呀了几声便对苏望道：“苏记，县委办来电话，塘乡谷地沟煤矿昨晚发生重大事故，到目前为止已有四人死亡，五人受伤，还有六人下落不明。塘乡党委和乡政府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报，直到今天早才报到县政府和县委。孙记要求全体县委领导和县政府相关领导立即赶到现场。”

苏望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声音有点低沉地对丁大山道：“小丁，去塘乡谷地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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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突如其来（二）

第二百零四章突如其来（二）

车子从省道上很快就拐到通向上塘乡的县级公路，开了半个小时又拐上了一条乡村机耕路。1５\\这条路倒是很宽，可以并排通过两辆大卡车。只是这路况太恶劣了，车子以蜗牛爬的速度在无数的大小坑里颠簸着，就像汪洋里的一条小船。

车厢里很寂静沉闷，除了空调声、隐隐的发动机声和偶尔的底盘嘎吱声，车内的三人都一言不发。从嘱咐改道向上塘乡赶路之后，苏望就坐在后座位上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眉头紧锁，yīn沉的目光透过车窗，呆呆地看向外面。而范海阳和丁大山也没有出声，只是一个专心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位，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苏望的举动，以便随时响应。

这条机耕路应该只是附近几个村合力修建的，但是频繁的运煤卡车已经把这条路碾压得如同狗啃的一样。而运煤车撒下来的煤渣早就将这条原本是黄泥土的路面变成了黑sè路边。

机耕路两边是农田，不少村民沿着田坎小路向前跑去，速度居然比苏望乘坐的小车还要快上一分。在争相奔走的人群中，苏望看到一个农fù，拉着两个小孩，一边向前跑着，一边嚎着哭腔。隔着几分钟的路，后面跟着两位老人，看他们头发huā白，满脸皱纹沧桑，估计有七十多岁了。他们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跑上一段路，力竭不支，便坐在田坎上，两厢对视，老泪。等歇了一口气，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车子终于拐进了谷地沟煤矿，这里已经停满了车子，有小车，有救护车，有矿山救援车，有警车，还有一辆中巴车。闻讯而来的上千村民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就连旁边的树杈上、山包上都有人。

在一排平房前面站着一群人，隐隐围成两个圈，对着煤矿入口处在指指点点说着什么。几十个老幼fù孺在另一旁哭天喊地，想向这边靠过来，只是被十几个警察和二十多个民兵给拦下了。一个中年人带着几名干部模样的人在跟这些老幼fù孺们说着什么。苏望细细看了一眼，这中年人正是县政办主任蒋友胜。

苏望只是稍微思量了一下，便向平房前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县委办副主任老金迎了上来。

“苏书记，你来了。”

“老金，情况怎么样？”

“苏书记，昨晚十一点左右这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当场有三名矿工死亡，后来又有一人重伤不治，其余五名伤者有两人是重伤，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其余三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爆炸摧毁了一段坑道，把六名来不及跑的矿工给堵在下面了。”

“营救工作开始了吗？”

“苏书记，孙书记还在朗州，正在往回赶，他指示现场由傅县长指挥。傅县长已经从县城和三道口、王家坪国营煤矿调集了四辆救护车、三辆矿山救援车、两辆消防车和十五名专业救援人员，已经开始对坍塌的坑道进行挖掘。「諾書網域名－－请大家熟知」只是目前进程比较缓慢，傅县长向孙书记指示后向市里做了汇报，并且向驻朗州市的黄金武警和水电武警部队求援，请求他们携带设备前来救援。市里已经帮忙协调了，支援部队正在路上，预计两小时后赶到。”

苏望不由看了老金一眼，想不到这位平时不引人注意的副主任还有点mén道，居然在短时间里简单扼要地把情况说明白了。

“好的，我知道了。”苏望走进人圈里，正在讲话的傅刚停了下来，向苏望微微点头道：“苏书记来了。”

“是的傅县长。”苏望应了一声，“你继续指挥吧，我随时待命。”

傅刚脸sè飞快闪过一道异sè，然后转过头去对众人道：“现在谷地沟煤矿事故指挥部下设四个组，一是救援指挥组，负责对陷在井下的六名矿工兄弟进行救援，争分夺秒、千方百计地将他们救出来，以及其它三组的工作协调，这组由我亲自来抓；二是医疗组，负责对负伤和即将救上来的矿工兄弟进行抢救，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县人民医院、县中医院、县煤矿职工医院等单位，随时听候指挥部医疗组的调度，无论是人员还是物资，必须随调随动，这组由戴书记负责；三是善后组，负责对在事故中亡故和重伤的矿工家属进行安抚工作，并开始初步商谈抚恤赔偿方案，此外还要负责责成监督公安机关对事故相关责任人控制起来，对相关设备和记录材料进行证据封存，等待事故救援工作完成后对事故责任进行追查和认定。当然了，煤炭局、县公安局、县技术监督局等部mén先将此次事故原因的调查工作做起来，这一组由胡主任负责；四是宣传组，负责这次事故对外信息公布，从即日起，任何单位、任何个人在没有获得批准的情况下都不得接受报纸、电视台等媒体的采访。也严禁sī下里luàn传谣言，查到一个处分一个。这一组由苏书记负责。”

苏望心里不由微微吃惊，想不到此前看上去像是绣huā枕头的傅刚居然肚子里还是有真货的。看来这人不能被他的表面所míhuò，傅刚好歹也是政治世家出来的，怎么会没点本事呢？只是苏望心里的沉重越来越重，傅刚越不是个吃素的，那么苏望心里对他的猜忌就越重。用阳谋不要紧，最怕的就是损人不利己的yīn谋。

戴党生脸sè微微发青，但是神情依然保持着平静，他深深地看了傅刚一眼，不再做声，随即便走到一边，把跟医疗有关的人员拉到一边去开会去了。说着说着，突然他抬起头，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嘱咐宣传报道工作的苏望。苏望迅即感觉到那道目光，也抬起头转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jiāo很快又消散了。

“各位领导，冤枉啊，我开了七八年的矿，从来没有出过事故，这次怎么就会出事呢？各位领导，各位公安，肯定是有人在搞破坏。前段时间我矿上有两个陌生人一直在转悠，肯定是他们搞的破坏。各位领导，你们可要为我做主。”

一个很féi胖矮小，理着板寸的三十多岁男子在众人面前哭喊着。他一出现，刚在在忙着布置工作、讨论情况的领导们顿时神情各异，傅刚的眼睛里闪着寒光，戴党生的脸似乎更青了，而刚才一直沉默不作声的程诚则脸sè发黑，而且目光闪烁，像是在躲避什么。

好容易被安抚得稍微安静的矿工家属却因为此人的出现突然发生变化，好几个fùnv和老人咬着牙冲了过了，目标正是这个男子，幸好被几个眼疾手快的警察给拦住了。好容易才喘口气的蒋友胜几乎要跳脚，迟疑了一下只好搽了一把汗又跑去做安抚工作。远处围观的人群则指着这个男子，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在人群里打听一圈消息的范海阳悄悄来到苏望旁边，低声道：“苏书记，他叫林伟强，是谷地沟煤矿的老板，也是程副县长的表弟。”

苏望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嚎的林伟强，观察着他脸sè每块肌ròu的表情，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你嚎什么嚎，现在出这么大的事，你再嚎也没用，赶紧去投案自首，把问题jiāo待清楚，争取宽大处理。”程诚实在躲不过去了，走了出来呵斥道，林伟强和他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

“各位领导，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洗冤呀。你们可以问一问，我的煤矿的安全措施和设备在渠江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还特意从梁山煤矿请来了两个安全员。可怎么就瓦斯爆炸了？肯定是有人把安全通风口给关了。肯定是的。”林伟强却还在那里大声唠叨着。

苏望眉头微皱着，他知道，梁山煤矿是朗州市数一数二的国营大煤矿，有三十来年的历史。至于瓦斯爆炸跟安全通风口的关系，苏望不是专业人士，就不大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了。不过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傅刚嘴角飞快闪过两丝冷笑，跟他一脸的yīn冷沉重极不相衬，幸好只是一闪而过。

“胡主任，黄局长，林伟强是本次事故的重要责任人，我希望你们立即将他控制起来，等候调查。”

“好的傅县长。”胡伟那是那个样子。黄*平站在人群里向傅刚点点头道：后转过身对附近几名民警道：“先他把送到县公安局去，严密监视起来，没有孙书记、傅县长和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跟他接触。”

中午时分，孙吉盛赶到了谷地沟，他了解完情况后，脸sè也yīn沉地可怕，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yīn冷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说道：“大家就先按傅县长部署安排的行动吧，等救援工作完后我们再开常委会讨论相关事宜。”

到了晚上，在水电武警和两个国营煤矿救援队的专业设备支援和指挥下，救援队终于打通了巷道，跟被堵在里面的矿工联系上了。六名矿工有一名矿工已经遇难了，还有一名伤势非常严重，其余四人都无大碍，只是饿了一天一夜，只能靠喝巷道里的滴水维持，又累又饿。

可是打通的通道只有碗口大，因为如果贸然扩大通道很有可能造成不稳定的坍塌层发生连锁反应，再次坍塌。

指挥部决定先从这通道里给矿工们送去食品清水、照明器材和yào品，让这四位矿工填饱肚子，恢复体力，然后再根据医生的指导，对重伤矿工进行暂时xìng的紧急救护。而救援队则根据情况进行研究，选择最佳救援方案。经过一个小时的讨论，指挥部同意了救援队的救援方案，从相邻的一条巷道进行横向作业，重新打通一条救援通道。

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第二条救援通道终于被打通，四名矿工获救，但是那名重伤矿工却没能熬得住，因此这次事故的死亡人数增加到六人。

忙碌了三天后，孙吉盛召开了县常委会。首先是事故联合调查小组通报事故原因的调查。在市煤炭局、市公安局、市技术监督局等部mén的监督和支援下，渠江县调查小组很快就把原因搞清楚了。原来是安全通风口的通风设备老化，结果其中两台不能正常工作，造成了巷道瓦斯浓度非正常增加。而由于近期煤价有所上涨，加上谷地沟煤矿前段时间进行了部分技术和设备改造，耽误了一段时间的生产。林伟强为了弥补“损失”，获得更多的利润，不顾安全员的劝阻，执意夜间作业。由于谷地沟煤矿安全员只是上白班，还没来得及进行晚班安排。所以瓦斯监测等设备和工作停摆，最后酿成这一重大事故。

“通风设备老化？县公安局不是提出另外一个可能xìng？有可能是某些人对通风设备动了手脚，因为现场发现一些迹象。”戴党生微皱着眉头道。

作为救援总指挥和调查小组组长，傅刚接过了话头：“戴书记，当初县公安局是提出了这一可能xìng，只是经过市公安局重新勘察和分析，以及市煤炭局、市机电设备中心等专家和技术人员的勘察分析，认为设备老化的可能xìng最大，人为破坏的可能xìng微乎其微，所以调查组就采用了设备老化的意见。”

看到戴党生没有再做声了，孙吉盛开口发言了，他脸sè微青，眼圈有点发黑，看上去jīng神不是很好。

“谷地沟矿难损失是巨大的，教训是惨痛的，它为我们的工作敲响了警钟。而且市、省领导在知道谷地沟矿难事件后，对我们渠江县的工作提出了严厉批评。明天上午我和傅县长就要去市里向市委市政fǔ领导做检讨。”

“为了惩前毖后，为了今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故，我建议立即成立煤矿生产安全检查小组，对全县的煤矿进行安全检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此外煤矿安全检查小组也将担负起谷地沟矿难事故追查工作的职责。谷地沟矿难原因是查出来了，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有关部mén为什么不担负起监查职责，不能阻止事故的发生？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查清的，我们必须要对对人民群众和上级组织有一个jiāo待。在此，我提议由傅县长担任安全检查小组组长，全程负责这两项工作。”

孙吉盛话刚落音，会场里一片寂静。傅刚点点头，很是坚毅地答道：“我坚决接受孙书记和县委的安排。”

戴党生微低着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他徐徐地点头道：“我同意。”

大家目光注视到苏望身上，他把手中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掐，微微扬起头，看着窗外道：“六条人命啊，六条活生生的生命，一定要追查到底，彻查有关部mén和负责人的责任。”

前四位大佬一致同意，孙吉盛的提议算是大局已定了，就算程诚投了弃权票也没用。大家知道这里面的关联，也明白此前渠江县所谓的煤炭生产安全检查都是程诚担衔，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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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突如其来（三）

第二百零五章突如其来（三）

孙吉盛和傅刚到朗州市里做了检讨后，市里关于谷地沟矿难的处分很快就下来了，孙吉盛、傅刚党内警告处分一次，而主管渠江煤炭生产和安全的程诚记大过一次，免去渠江县委员、常委，建议免去常务副县长一职，并听候组织另行安排。

渠江县委也很快做出了响应，于七月十一日召开全县干部大会，首先免去县煤炭局局长、责任副局长、上塘乡党委书记、乡长、责任副乡长等共计六人的党内外职务，涉及刑事犯罪的则移jiāo检察机关进行处理。

孙吉盛和傅刚相继发言，先进行了沉重的回顾，接着提出了几点展望和规划，然后严厉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相关干部党员，一定要引以为戒，不能再在糖衣炮弹下忘记自己的职责，玩忽职守，给党和人民带来巨大的损失，届时党纪难容，国法难容。

孙吉盛说得虽然沉重，但还不算咄咄bī人。傅刚的发言却算得上是杀气腾腾，让台上台下的众人不由为之一凛，看来傅县长终于lù出自己的獠牙了。

接着傅刚带着安全检查小组各乡镇到处跑，严查每一家煤矿，安全生产标准不达标的毫不客气地下令关停，谁说情也没用，甚至那些说情的人还被傅刚拿到常委会和县政fǔ办公会议上公开点名批评。一路而来，可谓是搞得jī飞狗跳，百分之八十的煤矿基本上被关停了，只剩下几家国营煤矿和集体xìng质的煤矿还在继续运转着。众人不由哀叹道，好不容易苏愣头青消停了，变成了正常的苏副书记，可原本正常的傅县长却摇身一变成了傅疯子，真是世事无常呀。

不过这些与富江镇关系不大，富江镇辖区只有一座小煤矿。这煤矿小到什么程度？小到安全生产检查小组都不屑将它列入检查名单，因为这座小煤矿两年前就基本上被挖空了，现在基本上属于闲置状态。苏望和钟秀山合计了一下，由镇政fǔ出面，跟小煤矿老板达成了协议，政fǔ无偿收回了这座煤矿，然后组织人力把它给填堵上，算是一了百了了。

不过对于还负责渠江县宣传和意识形态工作的苏望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指示县电视台，必须全程跟进傅县长领导的煤炭安全生产检查工作。并且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给李记者打了个电话，约定过段时间在省报发表一篇豆腐干报道，报道渠江县知耻而后勇，大力整顿煤炭安全生产工作。

“苏书记，我看傅县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蔡浩坐在沙发另一边沉声说道。在富江镇，虽然苏望一手掌控了局面，但是真正属于心腹的只有蔡浩、马文斌等少数几个人。而能够跟他谈比较隐秘事情的则只有蔡浩一人了。

“岂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很明显的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苏望微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

“副县长杨成才，县农业局局长吴卫国，渠阳镇党委书记杨开导等六名干部都因为家属违规开采煤矿，徇sī包庇等问题受到牵连被免职处分。县武装部政委梁巍也被搞得灰头灰脑，连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以避风头。1５\\戴党生书记一派的几员干将现在只剩下副县长贺五华、县公安局局长黄*平和县教育局局长杨萍。现在傅县长盯上了黄局长，对县公安局积累的几个陈案、县公安局此前违规批给一些中小煤矿的炸yào和几起中小煤矿发生的恶xìng案件在穷追猛打。而看样子黄局长已经是快要招架不住了,只要黄*平和县公安局这边再失一城，戴书记那边就会撑不住了，傅县长就很有可能趁胜追击，把矛头追到戴书记头上。”

蔡浩扳着手指头一一说道，他对渠江县的干部情况很熟悉，所以对戴党生为首的本地派优劣了解得非常清楚。

苏望沉默了一会问蔡浩道：“贺五华和杨萍真的经得起考验吗？”

蔡浩连连点头道：“贺副县长跟我的父亲曾经是同事，我父亲很了解他。贺副县长是一位事业心很重的人，也很自负的人，常常说整个渠江县他只服戴书记一个人。也正是如此，他对物质方面看得不是很重，也没有让亲戚加入到开煤矿中。听说他的妻弟在郎州市区开了一家糖酒批发店，赚了不少钱，所以对钱财方面没有太多的**。”

“杨局长虽然是nv人，但是工作积极xìng和政治智慧不比其他男领导差。她是八十年初的大学生，从中心小学校长做起，在教育战线上做了十几年，我们渠江县教育工作能够排进郎州市前三甲，杨局长功不可没。她家里亲戚不多，加上她很自律，所以也没有被煤矿的事情牵连。”

苏望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渠江县的教育质量在郎州地区一向数得上前列，但是九十年代初下滑了很多，自从杨萍担任县教育局副局长、局长以后，渠江县的教育质量很快就赶了回来，仅仅排在原郎州市、现榆湾区和老牌教育强县的招郁县后面。

看着坐在那里默然沉思的苏望，蔡浩心里不知转了多少个圈，终于开口道：“苏书记，我觉得傅县长过于咄咄bī人了，而且我担心再这样下去，很容易会造成县里平衡局面被打破，届时可能会对苏书记你不利。”

苏望抬起来头，看了蔡浩一眼。蔡浩觉得心里一颤，迎着那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眼神，他心里有点luàn，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苏望突然笑了一下，但是随即脸sè变得yīn沉可怕。“阿浩，你说的意思我明白，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六条人命，加上以前的那些人命，渠江煤矿吃掉的xìng命还少吗？现在不好好整顿，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命因为某些人的sīyù而消失，所以我现在会极力支持傅县长进行整顿。”

他明白蔡浩所说的意思。自己以前能够左右逢源，有很大的生存空间，就是因为孙吉盛和傅刚联盟跟戴党生斗得旗鼓相当。现在傅刚一马当先，孙吉盛在后面支持配合，把戴党生一系打得落huā流水。一旦戴党生一系一蹶不振，那么傅刚和孙吉盛联盟就有可能坐大，那么自己的生存空间就会变得极小。

虽然苏望对谷地沟煤矿突然出事很是疑huò，怀疑傅刚是不是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可这只是他个人的猜想，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所以说苏望现在必须配合傅刚的工作，因为这次傅县长站在正理上了。

“阿浩，就算黄*平被搞下去了，你以为戴书记就只有弃械投降了吗？他如此老谋深算的人在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隐忍没有出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戴书记看得很透，不管是我，还是傅县长、孙书记，他都看得很透。他在等，等机会。”

蔡浩心头一动，想来苏书记对县公安局局长黄*平也不是很满意？所以坐等傅刚把黄*平nòng下去再做打算，但是从语气中听得出，苏书记应该有了跟戴党生携手合作的打算。想到这里，蔡浩不由舒了一口气。戴党生一系虽然跟蔡家关系不是很密切，各成一派。但是两边都是渠江县本地出身，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而且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所以蔡浩的爷爷蔡卫红和父亲蔡威都不希望戴党生一系被打击地太厉害。

“苏书记，现在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我悄悄跟那边联系一下？”

苏望看了一眼蔡浩，不由笑了，“阿浩，你太心急了，这个时候你们都不要luàn动，全心全意把富江镇的事情处理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阿浩，是不是富江镇现在没有什么事了？让你闲得慌？”

蔡浩连连摆手，开玩笑，现在富江镇忙得一塌糊涂，小商品批发市场正式开业，又有两条新航线开通，两所中心小学陆续开始建设，而种植公司下属的罐头果汁厂正在选址。由于政务财务公开举措，富江镇成了荆南省基层党建模范镇，不少上级和兄弟单位要来参观学习。光是这件事就够镇组织委员蔡浩忙得了。怎么会没事闲得慌呢？

苏望正准备再跟蔡浩开两句玩笑时，他的手机响了。这是苏望的sī人手机，知道的人不多。苏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号码，发现正是黔中省金筑市的号码，心里不由一紧，连忙按下接听键。

“苏望，我是石琳，我现在在金筑市，遇到了一些麻烦，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想问问你，你在金筑有没有熟人？”石琳一开口就迫不急待地说道。

苏望心里不由一沉，他非常知道石琳的xìng格，现在既然这么说，肯定是遇上大难题了。

“琳琳，有什么事你慢慢说，不要着急，说清楚些，我才好想办法。”苏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非常舒缓平静，但是他脸上yīn沉如水的表情让蔡浩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无声地打了一个手势，准备先行告辞了。苏望看着他无声地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让他离开了。

在苏望的语气影响下，石琳的情绪也平息下来，缓缓道来。

石琳原本在六月底，七月初就可以毕业离校，但是按照程序需要到八月初才能到单位报到。石琳的单位已经确定好了，郎州师院外语系讲师。这时刚好遇上一档子事，使得石琳原本确定好的行程安排被打luàn了。

六月中来了一个规格不高不低的德国商贸考察团，成员有德国联邦政fǔ官员、也有地方州的官员，更有十几名德国很有名气的商人。其中有一位联邦政fǔ官员曾经在中国做过十来年的领事，他nv儿也跟着在中国生活了近十年，对中国非常地了解，知道如果能够借着父亲这个商贸考察团的名头，自己肯定会得到中国政fǔ的优待，获得一个非常不错的旅游机会。

于是她动员了十几位对东方文明非常感兴趣的同伴，有男有nv，有情侣等等，基本上都是商贸考察团成员的子nv或亲属。

虽然他们的来回机票和食宿等费用都是自掏腰包，只是坐同一趟飞机。加上考察团那位官员巧妙地向中国迎接官员暗示了这支sī人自费旅游团跟考察团的关系之后，热情好客的东道主立即意识到这支sī人自费旅游团的价值。

只是那位德国官员的nv儿虽然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向导，但是十来年下来中国话却是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外jiāo部和外贸委准备给这个旅游团找官方翻译和导游，却被那位德国官员严词拒绝了。

德国官场有他们自己的规则，如果中国官方看着商贸考察团的面子给那支sī人自费旅游团进行了官方安排，中国人想得通，但德国人可能就想不通，说不定这些政fǔ官员回国后就会接到咨询和弹劾，会影响到他们的前途。

那位德国官员的确在中国待得很久了，他很隐晦却明白无误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后，中国官员立即理解了，并做出了调整安排，把翻译和接待任务下派给首都外国语大学和首都旅游学院，成为民间jiāo流行为。

石琳和几位同学做为德语系的佼佼者，被选中执行这次“关系到中德青年友谊”的政治任务。不仅可以获得一笔报酬，还能让学校在档案记上那么一笔，“曾经受外jiāo部和外贸委委托接待德国友人，并顺利完成这一重大任务，获得外jiāo部、外贸委和德国友人高度评价”。这样的评语不拿白不拿。于是石琳和几个同学陪着这支旅游团先去了秦雍省、川峡省，前几日去了黔中省，据说是有几位德国小青年想去看看那里的少数民族风情和那道很著名的瀑布。

这些苏望都知道，此前石琳在电话中跟他说过，这次电话里石琳跟他说的是他们一行到黔中省后发生的一些事。

他们一行下榻的是金筑市最高级的涉外宾馆之一，可偏偏这所宾馆却是黔中省某位公子常来的地方。这位公子叫李公子，听说是黔中省某位副省长的儿子，在金筑市和黔中省很有势力。正好这位李公子跟石琳的一位nv同学相遇了，谁知就这么一遇，两人居然就勾搭上了。可谁曾想李公子是万huā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kù子一提，随便撒了些钱就准备结了这段lù水情。

可是石琳那位nv同学岂肯就此了结，缠着李公子死活要讨个说法。石琳做为被学校指定的翻译组负责人，对这种事必须得管上一管，再说了还有那帮德国友人在旁边看着，再闹下去估计丢脸都丢到欧罗巴去了。

石琳只好出面陪着那位nv同学去见了那位李公子，跟他谈判。李公子如果真是个负责任的人，他一辈子啥都不用干了，光去负责任去了，于是双方没几句就谈崩了。更糟的是李公子一看到石琳便叹为天人，居然打起她的主意来。幸好石琳她们这次是陪着德国友人来的，李公子还不敢贸然动手，但是却派人把宾馆给看住了，时刻盯着石琳一行，并天天来sāo扰石琳。昨天被忍无可忍的石琳怒斥一番后，李公子也发máo了，撂下狠话道，没两天德国旅游团就要走了，到时石琳可就走不了了。

石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ìng，思前想后决定给苏望打个电话，因为她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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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突如其来（四）

第二百零六章突如其来（四）

苏望听完后心中怒火直冒，石琳是个很有主见和外柔内刚的nv孩，从电话中她有点惊慌失措的话语，可以想象那个李公子把她bī到了什么地步。~~至于石琳那位nv同学，苏望倒是见过两面，跟石琳是一个班，成绩一般般，两人关系不好也不坏。她是荆北人，有几分姿sè，也很有心计。听石琳说，那位nv同学在学校谈过几次恋爱，都想借此鱼跃龙mén，毕业时有个好去处，可惜高不成低不就，所以都算了，想不到到了金筑市还习xìng不改，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苏望略一思量了一下，安慰石琳道：“石琳，不要着急，我在黔中还认识几个朋友，说话都有分量，我会立即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出面照拂一下你。你放心，有他们出面那个李公子不敢动你。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这两天待在宾馆里不要出去，我马上就赶过来，一定会安然无恙地把你接出来。”

安慰了一通后，石琳终于平静下来。听到未婚妻恢复正常了，苏望这才放下电话，马上给黔中省常务副省长常乐民挂了一个电话。

“常副省长你好，我是苏望。”苏望跟常乐民一直有联系，因为常乐民经常在电话中跟苏望讨论有关黔中省经济规划和布局的事情。

“小苏同志，难得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常乐民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

“常副省长，我有一件很急的事情想请你帮忙。”苏望直奔主题，把情况跟常乐民说了一下。

“小苏同志，我马上给李惠国同志打电话，让他警告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常乐民马上保证道，这事关重大，他不敢掉以轻心。但是在电话中他话锋一转道：“小苏同志，很抱歉，我们黔中省出了少数败类，胡作非为，让你见笑了。你了解我们黔中省一些情况，这个李小昭，除了仗着父亲是副省长之外，还跟贾书记的儿子贾含宇打得火热，所以做事嚣张了些。这样吧小苏同志，我派省政fǔ办公厅的吴会志同志陪同你未婚妻一行坐飞机回首都。”

“常副省长，谢谢你了。我个人觉得不必这么动众兴师，我马上出发赶到金筑市，明天应该会到。常副省长，你能不能安排一下，我想和那位李公子见个面。”苏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常乐民沉yín了一下，满口答应了。放下电话后他立即给副省长李惠国打了一个电话，点了几句他儿子干得好事，然后语气严厉地说道：“李惠国同志，令郎的胡作非为不仅让德国旅游团和商贸考察团嗤笑，造成了严重的国际影响，而且首都有关部委和几位领导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非常震惊，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对我进行了严厉批评，质问黔中省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李惠国同志，你必须高度重视这件事，妥善处理。我会将这件事向贾书记和省委汇报，你届时自己去向贾书记和省委去汇报情况吧。”

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反正这个李惠国以为靠上了省委书记贾仲夏就一直对自己貌合神离，小动作不断，所以也用不着这么客气。

常乐民理了理思路，给金筑市市长钟海涛打了一个电话，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常副省长，我们该怎么做？”钟海涛沉yín了一会，把信息消化了问道。

“老钟，你立即派人到凯悦宾馆对那位石琳同学进行暗中保护。她是苏望的未婚妻，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们不知道情况还好，现在苏望托到我这里了，再出事，我们就难咎其职了，不要说别人，光是苏望的老师俞老一个人，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钟海涛马上应道：“好的，我马上给市公安局的王光辉同志打电话，让他chōu调便衣对石琳同学进行暗中保护。”顿了一下，他迟疑地问道：“常副省长，这事是不是有什么影响？”

“老钟，我有预感，苏望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刚才如果他同意我把石琳同学护送回首都，这事就算结了。可他坚持要亲自到金筑来，要跟那个李小昭见面，来者不善呀。”

‘常副省长，你的意思是这个苏望想动李副省长？”钟海涛吓了一跳，诧异地问道。李惠国虽然不是省委常委，可好歹是副省长，跟省委书记贾仲夏的关系又比较密切，苏望一个máo头小子敢动他，真是胆子够féi。

“苏望没有这个能耐，可是他背后那些人有这个能耐。而且贾书记在黔中省已经十年了，时间有点久了。而且十年过去了，黔中省的情况如何？中央能不心知肚明吗？”

“常副省长，我们该怎么办？”

“不着急，我们一方面全力保护好石琳同学和苏望在黔中的安全，另一方面静观其变，就算是苏望背后的人要动手，也必须借助我们的力量，到时我们顺势而为就行了。”

苏望向孙吉盛请了几天假，第二天便赶到了金筑市。站在凯悦宾馆大堂里，接到电话匆匆忙忙下来的石琳看到行sè匆匆的苏望，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苏望安抚了一番，石琳终于恢复了平静。在两人jiāo谈中，苏望终于了解到一些细节。在李小昭不断地sāo扰下，他的话越说越下流无耻，加上他的马仔在旁边起哄，气得石琳浑身发抖，实在忍不住了，泼了李小昭一杯水。

李小昭的马仔当时就鼓噪了，准备把石琳抓起来，献给李公子当天就办好事。李小昭却阻止了旁边人的动作，yīn测测地说道：“我这人最不喜欢用强，小妞，你记住了，我吃定了你了，你洗干净了等着本公子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开始，给旅游团的车子没有了，当地导游没有了，石琳等人想出去却被人拦了下来，被告知：“外面很luàn，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

旅游团也感觉不对，准备离开金筑，却被当地用各种借口拖着，什么机票安排不过来，火车票买不到，等等。甚至有人找到旅游团说，只要把石琳留下来，旅游团就可以安全离开。石琳的几个同学有一两个退怯了，还说风凉话。石琳也有点慌了，连忙打电话给苏望。幸好那位德国官员的nv儿还比较硬气，直接打电话给在首都谈判的父亲，通过首都有关部委转到黔中省政fǔ，安排明天全部人员离开。可昨天在大家吃晚饭时还有人跑来叫嚣道，石琳是离不开黔中省，就算到机场也会有办法让她登不了机。

苏望越听火气越大，这些地方上的衙内胆子还真大，尤其是这黔中省，这几个衙内比其它地方的都要嚣张狂妄，以为在黔中省他们就是天。

闻讯赶来的是旅游团几个人和石琳的几个同学。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金发nv郎看到苏望就叽里咕噜地用德语说了一通，说想不到在步入现代文明社会的中国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她回去一定要向中国外jiāo部和外贸委等部mén提出抗议。

苏望微笑着用德语向这位叫凯瑟琳的德国nv郎先表示了感谢，然后又说道，这些事情只是少数人胡作非为做出的，他希望凯瑟琳不要向中国有关单位进行通报，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或许是苏望的自信感染了凯瑟琳，又或许她真的很了解中国的国情，嚷嚷几句后便平静下来，跟苏望聊了几句后便转到赞扬起中国秀美的风景和神秘的文明。

听着两人没营养的话，一个男同学开口道：“既然石琳的男朋友来了，那就留下他们两人处理这件事吧，不要再耽误我们了。我下周还要去外贸委报到。”

此人的话一出，众人都lù出不屑之sè，就连只能听不能说中文的凯瑟琳脸上也lù出鄙视之sè。一位nv同学怒斥道：“王飞跃，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没有担当？我们同学们一起来的，就应该一起回去。”

王飞跃却不屑道：“什么担当，你们nv生惹出的事，凭什么要牵连我？要不是念在同学之情，两天前我就走了。我留到今天也算仁至义尽了。再说，人家男朋友来了，我们凑什么热闹？”

听着这酸溜溜的话，苏望大致能猜出此人的心态，一个nv生又气又急地说道：“王飞跃，石琳也是为了同学才惹得麻烦，你怎么还说风凉话？”刚说到一半，却被苏望挥手制止了。

“王飞跃同学是吧？你不用急着赶去外贸委报到了，因为外贸委不会录取你的。”苏望刚才听石琳说，这位王飞跃家里有点背景，又有钱，成绩也不错。在这次中央部委招录中走了关系，送了不菲的重礼，于是被学校做为重点推荐对象，外贸委初步确定预招录他。而前两天就是他胆怯了，还说风凉话。

“你谁呀？你说不会录取就不会录取。”王飞跃一脸不屑道。

“我是谁你管不着，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苏望说这话还真有这底气。中央部委招录的mén道他非常清楚，只要给在外贸委当副处长的倪文章打个电话，运作一下，最快明天外贸委就会通知王飞跃，说他档案有点问题，政审不通过。

苏望基本上不会出这样的又黑又损的下作yīn招，只是他实在被这个王飞跃给气到了，加上又在火头上，所以王飞跃就杯具了。

说完后苏望不再理他，转向石琳其他的同学和凯瑟琳几个人，感谢他们这几天对石琳的照顾，并且保证回到首都一定请他们去吃任家sī房菜。任家sī房菜在首都很有名气，不少外国政要都慕名而去，几个同学和凯瑟琳也听说过，听说有机会去吃任家sī房菜，大家都很高兴，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在一旁的王飞跃很是无趣，正准备拂袖而去时，看到宾馆mén口急匆匆走来了几个人，正是李小昭。王飞跃马上停住了脚步，又喜又忧地在旁边看热闹。

李小昭很有眼力劲，一眼就把苏望给认出来了，走上前风度翩翩地招呼道：“苏先生，实在抱歉，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还请见谅。”

昨晚李小昭刚安排好人手后天准备寻个安检和证件的借口把石琳留下来，却被告知自家老爷子正满世界找他。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便回了家。谁知道一回家就被老爷子劈头盖脸地给骂了一顿，足足骂了十几分钟才搞清原委，原来自己想动石琳却遇上了铁板。

常乐民的警告李小昭必须得听，毕竟人家是省里的大佬，说话比自家老爷子有分量多了。再说了，人家还是中央那位大佬留在黔中省的亲信心腹，发起狠连贾书记都要暂避三分。

好容易从老爷子的口水中回到房里，李小昭郁闷地给手下打电话，取消一切针对石琳的行动和计划。思前想后，李小昭决定明天去会一会那位苏望，看看这位拱了一颗大好白菜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先生是吧，我们到那边谈一下？”苏望微笑着看着李小昭，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

李小昭犹豫了一下，随即想到，这里是老子的地盘，怕什么，差点被那个家伙个吓住了。“好，请。”

苏望摆摆手，阻止了石琳等人跟过来，与李小昭两人走到远处的咖啡厅里一张座位上坐下。

“李先生，这事怎么算呢？”苏望直奔主题道。

李小昭脸上也浮出值得玩味的笑意道：“既然你请动了常副省长，那我也就认栽了。这事是兄弟不对，我在这里以咖啡代茶，向苏先生道声歉。”

“向我道歉倒是没有必要，受惊吓的是我的nv朋友。”

“苏先生，何必这么认真呢？nv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再说兄弟我已经向苏先生认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在李小昭看来，nv人就是玩物，要他去向一个nv子低头，他李大公子做不出来。再说了，看在常副省长的面子上，他的姿态已经做得很足了。

苏望默然地看了李小昭好一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突然淡笑了一下说道：“金筑的咖啡有点意思。”

接着他站起身对李公子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李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李小昭却坐在座位上笑呵呵地说道：“看样子苏先生是准备离开黔中了，我祝苏先生一路顺风。下次有机会来金筑，一定要来找我，我一定盛情款待。”

苏望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小昭，嘴角挂着笑意道：“下次有机会来黔中，我一定找李先生叙旧。只是希望到时候李先生方便才行。”

“没什么方不方便？朋友来访我一定方便。苏先生，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李小昭依然是一脸微笑道。

苏望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小昭的脸sè慢慢变冷，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要不是你跟常副省长有点关系，看老子什么收拾你，什么收拾你那个nv朋友。

石琳一行回首都的飞机是下午六点多，现在才中午一点多，苏望带着石琳到金筑市区转了转，放松一下心情，不知不觉就转到黔中师大的师大宾馆前。

苏望指着宾馆前面的一处空地说道：“三年前，有一个叫陈蒲茵的师大nv学生在这里跳楼，当时就死在那里，流了一滩血。”接着把那次到黔中省调研遇到的陈蒲茵故事给石琳简单地讲了一遍。

石琳听得悲愤不已，随即戚戚然地说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呢？这次如果我没有跟着旅游团，没有你，说不定下场就跟陈蒲茵一样。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一定会像她一样往楼下跳的。”

“石琳，别说傻话了，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的。刚才我让李小昭那小子给你道歉，你知道那家伙怎么说的吗？什么nv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TMD，他想动我的衣服，老子就打断他的手脚。”

“苏望，你想动这个李小昭？”

“我当初听说过，陈蒲茵跳楼跟李小昭很莫大的关系。只是当时我没有什么能力，也不想去惹事。甚至心里还想着，这种人是灭不绝的，除掉一个李小昭，还会有王小昭，赵小昭。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不管会出现多少李小昭，遇到一个有机会就尽量消灭一个。能多除掉一个，说不定就会少几个陈蒲茵。以前我想得太多，却想得太窄了。”

离开时，苏望指着那块空地说道：“当初陈蒲茵的血浸红了那块水泥地。”

石琳张望了几眼说道：“我看不到一丝痕迹，看来被冲洗地非常干净。”

苏望叹了一口气道：“水泥地上的血迹容易冲刷干净，可是心里的血迹却怎么也洗不干净。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走上仕途后我整个人都开始发生改变了。我所作所为到底是一心为公，还是只为政绩。如果我想继续做下去，就必须和大多数人一样，否则别人不会认为你是天才，一定认为你是疯子。有时候取舍选择，真的很难很难。”

石琳不是很理解苏望的话，但是她能感觉地出爱人的惆怅和无奈，她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挽着苏望的手，身子温柔地靠着他，给他温暖，给他支持。

“苏望，踏踏实实做比说，比想要重要的多。”石琳轻声地说道。

苏望看着石琳那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还有她脸上的关切之sè，心情变得好了一些，右手紧紧地揽住了石琳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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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零七报复和反击（一）

第二百零七报复和反击（一）

别人以为苏望想动李惠国是一种痴心妄想和狂妄，但苏望心里却有底，他还真有办法收拾李->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小昭父子，顺带着连他们的后台，贾含宇父子都能一并收拾了。~~当石琳的事情发生后，在苏望努力去回想李小昭父子和贾含宇父子的情况时，前世一段记忆突然闯入到他的脑海里。

贾含宇的父亲贾仲夏是90年到黔中省担任省委书记，在这个偏远的西南省一坐就是十三年。黔中省经济不发达，也不是什么政治大省，贾仲夏一省书记也只是个中央候补委员。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中央和其他人没有过多地关注黔中省，在前世直到2003年发生一件大事，结果引发了一场大风暴。

黔中省金筑市郊区龙堡镇一个村的几名老上访户在2003年夏天又一次被黔中省驻首都办事处给截住了，用车子带离中央办公厅信访办附近时，一位刚烈而的上访户找了个机会从飞驰的车子里绝望地向车水马龙的公路上纵身一跳。当时是敏感时期，中外不少记者开始云集首都，准备采访下个月的重要大会。上访户身受重伤，却引起了公众关注。首先是首都一家不大的报纸进行了追踪报道，后来不少大报纸也竞相转载和跟进，从而引起中央的注意。

很快，中央和国务院办公厅派了一个联合调查组到黔中省进行调查。这次在黔中省某些人的阻止和掩饰下，调查组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一无所获地回到首都。正是这种显得很诡异的平安无事让中央更加引起了注意，于是中纪委和国务院监察部联合调查组秘密成立，也开始秘密展开调查。最后从一家叫尚龙建筑工程公司取得了突破口，据说这家公司在承建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工程时，侵吞和拖欠了大约六百万搬迁补偿金，这才使得龙堡镇被征地的几个村子出现不少上访户。

尚龙公司被查出来后，迅速被牵连到了李小昭和贾含宇，随着深入最后爆出大案件，好像李小昭被逮捕，他父亲被双规了，贾含宇倒是跑得快，潜逃去了国外，但他父亲贾仲夏什么安慰奖都没有被提前退休，还牵连了一大批官员干部。

苏望有中学同学是黔中省东部地市的，后来也进了机关单位，前世时跟他们聚会吹牛时听他们详细谈及过，不过很多细节都忘记，但是记住一个尚龙公司就足够了。苏望悄悄打听了一下，尚龙公司挂靠在黔中省一建名下，独立核算，承建了96年正式全面开工的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百分之七十的工程。想来尚龙公司应该也做了不少手脚，现在也已经有上访户在金筑市和黔中省信访办上访了。只是很多人都知道尚龙公司的背景，在某些人的推脱和掩饰下，事情一直被掩盖着。

飞机晚上九点多到了首都，苏望把石琳等一行安顿好后便随便找了一家宾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去找老师俞枢平。

听苏望把情况一说，俞枢平忿忿地把摊在书桌上的书猛地一声合上，右手还在书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真是太猖狂，现在居然都欺凌到我弟子头上了，可想而知平时对普通老百姓的欺凌会是多肆无忌惮贾仲夏就是这么领导黔中省的工作？”

“老师，你犯不着为这些家伙置气。我有一个计划，请你帮忙参谋一下，看可不可行？”苏望接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尚龙公司，你的意思是让常乐民同志对其进行审计？”俞枢平一下子抓到了苏望计划中的关键点。

“是的老师。去年东南亚的金融危机已经蔓延到我国的香江和内地，会对我国经济建设带来严重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国务院应该会再次严格控制地方建设项目。既然国务院要严格控制地方建设项目，黔中省对自己省里已建和在建的项目进行审查mō底就是很自然的事情。”

“小苏，你这个计划不仅把李惠国父子框进去了，连贾仲夏父子都难逃其责呀。”俞枢平老huā镜后面透出jīng光，盯着苏望道。

“老师，我既然决定要动李惠国父子，那必须连带他们的后台也一并收拾了。因为如果只收拾李惠国父子，贾含宇早晚都知道是我动得手，届时肯定要报复。与其以后防他的yīn谋诡计，不如这次一了百了。”苏望果决地说道。

“你把贾仲夏父子拉下来了，不怕他们的后台找你麻烦。”俞枢平继续问道。

“老师，既然动贾仲夏，那么就必须是派系的力量才能做到。既然事情到了派系之间的层次，我这个小角sè的sī人恩怨就微不足道了。”

“你倒是算得很jīng明，不过既然决定去做了，就一定要做得最好。小苏，你跟怀安和中令两位师兄好好沟通一下，也让他们多一个机会协调团体内部和沟通团体外部。我会去跟睿宁同志和几个老同志好好沟通一下，黔中省的事情，睿宁同志和几位老家伙都看在眼里，早就有所不满了。”

“好的老师。”

俞枢平摘下老huā镜，用布搽了搽，抬起头又问道：“小苏，你上次到黔中省调研，劝常乐民同志掌控审计部mén，是不是早有预谋？”

“老师，我哪能想得那么远。当时我遇到和看到一些情况，觉得黔中省的情况很复杂，将来很有可能会出事情。所以我建议常副省长掌控审计部mén，手里也好有张牌。”

“这张牌看来现在会派上大用场了。小苏，你做的对，这做事有时候就像下棋，虽然你看不清将来的局势，但是要尽量布下对自己可能有用的棋。手里的牌越多，应对变局时就越有把握。”说到这里，俞枢平突然话题一转，“小苏，听说渠江县出了一些问题？”

“是的老师。”苏望把突如其来的谷地沟煤矿矿难事件和傅刚等人的频频发招向俞枢平简单介绍了一下。

“你怀疑谷地沟煤矿有可能是傅刚动的手脚？”

“是的老师，我有这个怀疑，可是目前没有任何的证据。我向协助调查的郎州市公安局悄悄了解过情况，他们说谷地沟煤矿通风设备的确有某些人为的迹象，但那极有可能是维修时留下的。此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其它迹象了。”

“小苏，没有证据就不能胡luàn猜测，这点你一定要记住了。不过那个傅刚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的确值得疑心，如果不是jīng心准备，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抓到那么多把柄，而且时间也配合得这么好。原本我还觉得这小子是傅家很有希望的传人，可是想不到手段太下作了，太毒辣了，不好”俞枢平摇摇头道。

临走时苏望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俞枢平道：“老师，我有件sī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苏望把情况一说，俞枢平不在意地挥挥手道：“只差六分而已，可以搞个定向委培嘛，我给老张打个电话。”

苏望中午就要坐飞机回潭州，然后再赶回渠江，现在那边一堆的事情，他也耽误不起，只好找人联系了任家sī房菜，留下一笔钱，让石琳去请同学和凯瑟琳等人去吃一顿。

刚出潭州机场，开机没多久的手机就响了，原来是罗中令打电话过来了：“苏师弟，你消息准确吗？”

“罗师兄，你知道的，我在黔中省调研过一段时间，掌握了一些情况，应该没错的。”

“没错就好，这次我们决定在黔中省好好唱一出，不过这次应该是乐民同志他们唱主角，我们协助而已。你先给乐民同志打个招呼，过后我这边再跟他沟通。”

“罗师兄，老师跟我说了，这是你和董师兄大练兵的好机会，我一定会极力配合你们的。”

“呵呵，是啊，对于董师兄和我来说，的确是一次好机会，谢谢你苏师弟。”董怀安和他现在已经到了一定层次，也该是在学院派这个团体发出自己声音的时候了，这次正是一次大好机会，协调内部，沟通外部，做好的话对提升他们二人在团体内部的地位和威望有莫大的好处。

“罗师兄，我们师兄弟之间有什么好客气的。”

“苏师弟，傅小辉现在在荆南省已经站稳脚跟了。这个人我是了解的，肯定会有动作的，针对我们的动作，你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一定要当心。”

“罗师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苏望知道罗中令所言的意思。罗中令已经跟傅小辉那边结了仇，傅小辉站稳脚跟肯定要收拾董罗一系留在荆南省的人马，否则他来荆南省干什么？只是开始时他肯定不会直接找覃长山去对打，先找些外围角sè先试试水，探探路。而自己级别只有这么高，却又是董罗一系的嫡系人物，如果傅小辉能够mō清情况，很有可能先拿自己来开刀祭旗。

苏望想了想拨通了常乐民的电话：“常副省长，多谢你的帮忙，我老师也托我向你表示谢意。”

“啊，这事惊动了俞老，我的工作没做好，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向俞老做检讨。”常乐民连忙接言道。

苏望知道这话里有一半是客气话，随即话锋一转道：“常副省长，黔中省审计局你能掌控多少？”

常乐民听到苏望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脑子飞速地转动，突然想到自己是在他的提醒下才开始逐步掌控黔中省审计局和金筑市审计局。常乐民突然意识到，看来电话那边的年轻人和他背后的人可能要做一篇大文章。

“能掌控六分。”常乐民略一思量便答道。以他的身份倒是可以完全掌控黔中省审计局，可是这样就太过了，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和注意，所以还不如安排几个人在关键要害位置上。

苏望盘算了一下，常乐民说是六分，估计能掌控七八分，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常副省长，有时候审计部mén是一把反腐倡廉的利剑。”

常乐民不由大笑起来，“好，小苏啊，有什么计划尽管说吧。”

苏望笑了笑道：“常副省长，过会我师兄罗中令省长会跟你沟通的。这种大事，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得上的。”

常乐民不由乐了，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要有一个支点，再轻的物体也会用杠杆撬动一个庞然大物。”

紧接着常乐民给首都打了几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微微摇摇头道：“不得了啊，学院派这次算是捡到宝了。才二十六岁，想想都让人嫉妒。”

正想着，常乐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正是东越省东州市的号码，于是迅速接通道：“你好我是常乐民。哦，是罗省长，你好你好”

回到渠江县便是紧急县常委会。在会上，在孙吉盛的支持下，傅刚轻轻一推，渠江本地派的标杆之一，县公安局局长黄*平倒下了。傅刚已经查出他跟三个nv子有不正当关系，并利用职权为这三个情fù牟利的证据。于是黄*平不仅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还被双规，接受县纪委的进一步调查。

但是接下来傅刚的趁胜追击，企图一举拿下县公安局局长位置的举动却遭到了反弹。刚才还齐心协力，痛斥**分子的众常委们纷纷出言反对。县公安局是个要害位置，政法委书记包大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就连遭到沉重打击的戴党生也在绝地反击，甚至连刚才还在默默支持傅刚的孙吉盛，态度也变得模拟两可。

傅刚知道自己cào之过急，犯了众怒，于是便退了一步，请孙吉盛做主，先指定一个副局长主持工作，正式人选下次再议。

还是渠阳镇郊外的那家农家风味饭店，戴党生孤单单地坐在那里，喝着闷酒，依然风姿卓韵的柯老板温柔体贴地坐在一边，默默地给戴党生斟酒。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在柯老板耳边低语了几句。

柯老板面带诧异地说道：“戴书记，苏书记来了，跟他秘书两个人在外面。”

戴党生眼睛一亮，喃喃地说道：“也该来了，这个家伙，时机掌握得这么好。”

苏望走了进来，戴党生也迎了上来，两人握了握手，目光在空中相遇，都lù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房间只剩下苏望和戴党生两人，沉寂一会，戴党生突然开口道：“苏书记，你今天突然到这里来，我看不是品尝渠江风味菜这么简单吧。”

“戴书记，除了品尝风味菜之外，我还有些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苏望也不藏着掖着。

“苏书记，我洗耳恭听。”

“戴书记，去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已经蔓延到我国，肯定会对我国这两年的经济建设带来影响。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和国务院肯定会调整经济政策。”

听到这似乎没有关联的大事，戴党生不由眉头一皱，但是随即微笑着说道：“苏书记是经济建设的专家，还请指点一二。”

“戴书记，在这种情况下，国家可能通过加大对基础建设的投资来带动经济。可是国家的资金是有限的，既然要加大基础建设投资，那么就必须控制其他的建设项目，如一些劳民伤财或者毫无意义的政绩工程，肯定会受到严格审查。”

戴党生琢磨了一会，脸上lù出笑意来，“苏书记不愧是首都大学毕业，还在国务院挂过职的专家人才，不仅能力和眼界过人，消息也很灵通。”

“呵呵，戴书记过奖了。不过我既然学这方面的，也希望能够在这方面发挥专长，更好地为渠江县人民做贡献。”

“是啊，渠江县就缺苏书记这样有知识、有能力又有素质的专家领导呀。”戴党生好像深有同感。

苏望看戴党生还在打哈哈，干脆挑明道：“渠江县现在是多事之秋，**分子要惩治，党风党纪要整顿，但经济建设还是要继续。现在常务副县长还悬而未决，傅县长又分身无术，政fǔ那边的工作现在陷入半停顿状态，做为县委领导的一分子，我也很着急。”

戴党生眼睛闪过一道光芒，沉yín一会道：“苏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对渠江县而言是件大好事，我个人非常赞同。如果搬迁富江镇被否决，那么苏书记再留在富江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苏书记已经把富江镇的基础打扎实了，我相信届时同志们会支持苏书记去县政fǔ工作的。”

苏望不由看了一眼这个一脸微笑的戴党生，心里暗叹了一句，这只老狐狸，果然是不见鬼子不挂弦，不见兔子不撒鹰。

“戴书记，搬迁富江镇是个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这点我来渠江县之初就这么认为的。渠阳镇jiāo通不便的缺陷只是暂时的，省里现在正在规划中部横贯高速公路，渠阳镇已经被列为支点。只要这高速公路一修好，渠阳镇就会成为连接郎州市与省内中东部地区的jiāo通枢纽，所谓的jiāo通不便利的缺陷就不攻自破了。再说了渠阳镇几十年建设的底子怎么可能一个搬迁就能全部搬走，说不定还会让这些企业大伤元气。”

“苏书记这番话很有见地，也很让我受鼓舞。我相信，只要苏书记能够将这些意见反应给上级领导，上面肯定会意识到这个问题，支持我们的正确意见。”

“那就好，有了戴书记的支持，我也更有信心了。”苏望这个时候却戛然而止，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戴党生看了看苏望，知道他心里的意思，也该是互相亮底牌的时候了，这是合作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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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零八章报复和反击（二）

第二百零八章报复和反击（二）

戴党生思量一下，抬头说道说道：“老梁和沈部长那边我去做工作，问题不大。==ＨＵ.”

“陈部长和夏部长那边的工作我去做，问题应该也不大。”

戴党生心里一惊，对苏望如何能争取到县委组织部长陈爱国和宣传部长夏志新很是诧异，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十一个常委，加上自己已经有五票，但如果要想能够获得通过，还必须再来一票，可苏望这票是弃权的，毕竟事关他的任命。

苏望看出戴党生的疑huò，笑着道：“戴书记，还有一票我来负责，只是届时还要请你多多支持。”

戴党生虽然满腹疑huò，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苏书记，没有问题。”

出了农家院子，车子向富江镇驶去，苏望突然开口问道：“海阳，那份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的邀请函送给夏部长了吗？”

“苏书记，我下午就送到夏部长的办公室，他非常高兴，当场就在那里填写好了让我带回来。”

“嗯，你把那份邀请函和相关材料按照那个地址寄回去。”苏望顿了一下又说道：“海阳，你说凭夏部长的书法，成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够不够格？”

范海阳笑道：“苏书记，书法的好坏是人鉴赏出来的，既然有名家欣赏夏部长的书法，协会又认可，还发出了邀请函，那么夏部长就应该够格了。”

“你啊，滑头。”苏望一边笑着一边掏出手机，拨通号码道：“陈部长，我是苏望啊。对对，就是令郎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中人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不过是定向委培，除了需要市里出一份委培委托协议外，还需要jiāo一笔委培费用，大约是每年六千，而且毕业只能分配回郎州市。没关系，那就好。陈部长，不用客气，令郎只不过差了六分而已，我是过来人，知道高考差几分的痛苦。陈部长，真的不用客气，我们同事之间用不着客气。好，过几天我一定到，陪陈部长你喝两杯。”

第二天，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的期刊刊登了一篇文章，指出在目前严峻的国际经济形势下，国家应该严格控制地方不必要的项目建设，集中jīng力和资金办大事，办正事，力争把东南亚金融危机对国内的影响降到最低点。文章还点出，地方不必要的项目建设包括所谓的搬迁、开发区的重复建设、办公大楼建设等政绩工程。

文章一出，有心人立即察觉到风向有所变动。但是渠江县隔得太远，而傅刚又正在意气风发的时候，一时没注意这篇文章。他除了继续大力打击本地派系外，又对搬迁富江镇唱起高调来。在他看来，本地派对他的障碍中阻止搬迁富江镇占了一半，此前一直动作不断。尽管省里已经批复，搬迁工作十拿九稳，可是本地派依然可以在搬迁过程中搞小动作，凭借他们的实力，处理不慎搬迁工作就有可能从政绩变成败笔。现在这个最大的障碍已经清除，就算是戴党生也变得无比老实，傅刚觉得自己可以开始实现这一宏伟计划了。

可是过了两天，他叔叔傅小辉把这篇文章传了过来，傅刚看了以后不由一阵心慌，难道此前一直没有正式表态，看上去很努力配合搬迁工作的苏望其实是反对搬迁的？而且还出手了？他消息比其他人都灵通，知道苏望不仅是从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出来的，更知道苏望的老师俞老对政策研究中心的影响力。

很快，傅刚的担忧变成了现实，没两天，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国字函，称渠江县搬迁富江镇的时机现在还不成熟，暂缓批复。但是很多人都知道，这一暂缓批复等于不同意。器:无广告、全文字、更因为渠江县就算是马上等到了时机成熟，可程序必须从头来过，市、省、国务院，一级级报上去又得好几年，届时傅刚还在不在渠江都不好说，就算那时批复了对傅刚来说又有屁用？

傅刚在办公室里把茶杯摔得粉碎，他知道自己前段时间的工夫全白费了，跟戴党生一派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不再像从前，大家还挂着一层皮面，多少还留有一些余地。人家以后肯定是跟你对着干了，这点是绝对没有商量的。而且这次大整顿，傅刚出手太狠，就连中立的常委和中层干部都对他寒了心，这次搬迁受挫，大势已去，人家肯定不会再顾忌你了，铁定会离你远远的，对你采取不合作态度。

在另外一方面，国务院这一暂缓批复，市里甚至省里肯定有领导对傅刚留下不良影响。搬迁富江镇时机不成熟，那是中央给荆南省留面子，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是你渠江在搞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所以国务院才拒绝批复下来。这个项目的来源市里、省里很多人都知道来龙去脉，无非是前任市委书记任谷泉为了给自己加分，亲信孙吉盛为了讨好上司、顺带着给自己捞政绩才捣鼓出来的。

其实很多人知道实际情况，知道搬迁富江不是个合适的选择。只是当时大势所趋，又牵涉到渠江县乃至郎州市里的内部矛盾，大家也就默不作声了。但你傅刚一个下来镀金的干部怎么这么积极？还不是想捞政绩。要不然你搞那么多动作干什么？整顿煤矿安全生产就整顿呗，却被你搞得一网下去，渠江县几乎没好人了，你真当别人都是傻子？现在搬迁富江的事情有了转折，甚至是盖棺定论，不少市、省领导对傅刚的印象肯定会随着事态发生和气氛变化而发生改变，而且不会变好。

想到这些，傅刚郁闷地几乎要吐血。好容易坐在位子上冷静下来，开始盘算起来。

下午是县常委会，经过傅刚大整顿，渠江县现在空了很多坑，按照计划这次会议是讨论这些人事安排的。按照孙吉盛和傅刚的沟通，准备在这次会议上把常务副县长、县公安局长等重要的人选确定下来，避免夜长梦多。

可是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不知为什么，孙吉盛却没有通知这次常委会改期。

前面农业局局长、渠阳镇党委书记等职务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被孙吉盛和傅刚各自分得，苏望没有出言反对，戴党生和梁巍也都只是投了弃权票，连意见都没有发表。

“关于县公安局局长的人选，组织部拟定了三个人选，分别是县公安局政委赵益民，县公安局副局长丁渡江，县检察院副院长陈守毅。”

“嗯，组织部已经对县公安局局长人选提出了意见，大家议一议吧。”孙吉盛还是老态度，但是众人都知道他意属的人选是赵益民，只是现在不方便率先说出来，估计待会胡伟会替他表明态度。

“我觉得在三个人选中丁渡江同志比较适合担任县公安局局长。现在县公安局责任重大，任重而道远，必须有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同志来领导。而丁渡江同志我是知道的，是个很不错的同志，有能力有魄力，在我看来，是最佳人选。”

傅刚迫不及待地发言道。刚才人事安排的顺利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尽管前面几个职位他跟孙吉盛达成了协议，但是县公安局局长人选太重要，他不想轻易让出去，那就各凭本事吧。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孙吉盛的支持，他的人选估计多半要黄，不过依着他的xìng格，傅刚还是想尽量努力一把。

按顺序轮到戴党生发言了，刚才没什么做声的他很平和地说道：“我暂时没有意见，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再做决定吧。”轻轻松松把皮球踢到苏望脚下。

傅刚看着苏望，眼睛里全是yīn冷，他心里预感，这个破坏自己大好事的家伙这次肯定会发言，只是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态度。现在戴党生已经无力再争了，这个苏望会支持谁？给孙书记锦上添huā，还是提出自己的人选，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果是前者，傅刚倒是无所谓，如果是后者，傅刚心里发狠道，我会好好地剥了你这层薄薄的面子。

“我觉得陈守毅同志比较合适。”苏望的声音不急不缓，“县公安局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身为政委、副局长的赵益民和丁渡江两位同志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我不是说这两位同志就一定有问题，只是刚才傅县长说得很对，县公安局现在是任重而道远，责任重大了。既然在这种敏感时期，为了稳妥起见，我觉得暂时不合适从县公安局内部任命，应该从政法委系统调一位同志过来，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县委和县政fǔjiāo待的工作和任务。”

苏望的话刚一落音，众人不由神情一变，孙吉盛脸上闪过一道厉sè，随即又恢复不喜不怒的神情。傅刚这才恍然大悟，陷入了思考中。戴党生心里却是暗自赞叹，苏望这步走得好，没看包大同现在的脸sè全是喜洋洋。

包大同当然脸sè一片欣然，他原本对陈守毅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前两个人选分别由孙吉盛和傅刚支持。但是苏望这一表态，对于他而言意义就大不同了。大家都知道苏望跟市局和市政法委的关系，他不表态还好说，但一旦表态大家肯定要重视他的意见。为什么？县公安局局长人选虽然是县里提出来，但还得由市局和市政法委点头才行。既然苏望表了态，支持了某人，那么如果县常委会选了另外一个人选，那就得预备着这个人选很有可能会被市局和市政法委给打回来。

会前苏望跟包大同通了一个电话，隐晦地点了一句。只是包大同一直不敢确信苏望会在这个微妙的时期真的支持自己，现在成了现实，他心里一阵欣喜。不过他知道，苏望肯支持他，自然有所求，不过包大同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对于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而言太重要了，为了这个位置他都能跟原本投靠的傅刚暂时产生隔阂。

赵信犹豫了一下，表示弃权，他身份很特殊，虽然大事听孙吉盛的，但并不表示自己就没主见。而且这段时间傅刚搞大整顿，他跟着查办了不少干部，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想缓一缓，不想把人都得罪光了。

包大同自然是支持陈守毅，并在发言中把陈守毅夸了一通，好像县委不任命此人当县公安局局长简直就是埋没人才。

陈爱国也犹豫了一下，表示弃权。虽然苏望帮了他大忙，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原则，既然秉承孙吉盛的意思代表组织部提出了赵益民这个人选，总不好一转背就翻脸不认账了，弃权都算很给苏望面子了。

夏志新呵呵一笑道：“我支持苏书记的意见。”自从得知自己能够成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之后，他这几天心情一直不错。加上原文化局局长杨专学事情，原本跟傅刚走得很近的关系也冷淡下来，变成了中立派。只是这段时间随着苏望在幕后推手，让渠江县宣传和jīng神文明工作连连获得市、省褒奖，夏志新也捞得不少彩头，便与苏望的关系亲近起来。加上书法协会会员的事情，夏志新当然会在不触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对苏望是鼎力相助。

陈守毅已经有三票了，是目前得票最高的人选。按顺序应该是梁巍发言了，谁知刚才还摇摆推脱的戴党生突然chā话道：“我听了同志们的意见后，也觉得陈守毅同志适合担任县公安局局长。”

此言一出，孙吉盛脸sè变得微微yīn沉起来，傅刚则少见地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将自己的脸陷入到烟雾之中。包大同心里则大喜，戴党生这么一表态，则意味着大事已定。后面的梁巍和沈yù霞肯定会站在戴党生这边，虽然戴系这段时间备受打压，可底子还在这里，依然牢牢地控制着三票。只是此前比较低调，多半是弃权而已。

果然，梁巍和沈yù霞都表示支持陈守毅，就算胡伟发言支持赵益民也难挽大势。

孙吉盛只是迟疑了几秒钟便当机立断道：“关于县公安局局长人选，陈守毅同志获得多数票，那就上报市里吧。我们接下来讨论向市里提jiāo的常务副县长的提名人选，这个人选必须尽快定下来，否则会严重影响县里的工作。”

孙吉盛话刚落音，戴党生不缓不急地开口了：“孙书记说得很对，常务副县长悬而不决，的确影响了政fǔ这边的工作。做为负责组织的专职副书记，我贸然提个人选，我提议苏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

他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众人，然后继续慢里斯条地说道：“我提议苏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有以下原因，首先搬迁富江镇被国务院暂缓批复，那么苏副书记再留在富江镇就不合适了；其次，苏副书记在富江镇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至少我个人是很敬佩苏副书记在经济建设方面的能力，我相信如果苏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肯定会将渠江县经济建设带入一个新局面。”

戴党生的意见一提出来，准备反对的傅刚倒不好说话了，因为这话句句在理。既然搬迁富江镇被暂缓了，那么再放个县委副书记过去实在不合适，毕竟县城渠阳镇党委书记连县委常委都不是。再说了，苏望在富江镇近一年的工作和成绩大家都心里有数，渠江县上下哪个对苏望的经济建设本事不说声服？市里、甚至省里都知道渠江县有个搞经济建设的能手。就拿傅刚自己而言，有时候在sī下也对苏望的能力不由地赞叹两句。

想到这里，傅刚默不作声了，只是又chōu出一根烟chōu起来。孙吉盛看了看傅刚，又看了看众人，声音有点嘶哑道：“既然老戴提出了新人选，大家就和先前拟定的人选一起讨论一下吧。”

苏望淡淡一笑道：“这事关我自己，按照组织程序，我避嫌，弃权吧。”

赵信想了想，又一次表示了弃权。虽然他内心支持苏望担任常务副县长，只是这关系太大了，如果表示了支持，说不定就把孙吉盛和傅刚给得罪了，还是中立看看吧。

包大同知道自己回报的时候到了，他看了看孙吉盛和傅刚，知道自己一表态支持肯定会得罪这两位，可又想到如果自己不支持苏望，他敢断定，就算苏望刚才支持了陈守毅，到时市局和市政法委还是会通不过。思前想后，包大同一咬牙道：“我支持苏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

陈爱国刚才在县公安局局长人选上保持了中立，没有响应苏望的意见，但是在这件事上就没法中立了，不支持苏望，他就对不起那份人情了。于是略一迟疑便说道：“我支持苏副书记。”

夏志新则干净利落地说道：“我支持苏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他巴不得苏望兼任，扩大影响力，这样他在常委会上也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梁巍和沈yù霞就不用说了，当然是支持了，这样，苏望获得了六票，已经多数通过了。只是最后发言的胡伟却让众人大吃一惊，他居然是弃权。

苏望看了一眼这位很低调的县委办主任，微微地点了点头，而胡伟则淡淡地笑了笑。

孙吉盛沉寂了十几秒钟，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开口道：“苏望同志获得多数通过，县委向市里上报他做为常委副县长的提名人选。”他的声音似乎更加嘶哑了，好像被烟熏火燎过一般。

会议结束了，孙吉盛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傅刚犹豫了一下，笑着对苏望道：“苏书记，你能过来政fǔ这边，我是求之不得，以后希望我们能够jīng诚合作。”

苏望笑着答道：“傅县长客气了，这还只是我们渠江县的建议，还要市常委会通过批准。不过如果真的能到傅县长麾下工作，我也是求之不得。”

戴党生看了一眼正在笑谈的傅刚和苏望两人，淡淡一笑，也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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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零九章新职位新责任（一）

第二百零九章新职位新责任（一）

苏望坐在县政fǔ办公室里翻阅着渠江县相关企业和各乡镇的经济情况。WｗW.书mí群2宣传委员佟中志、副镇长杜远驰、副镇长叶育红、镇长助理杜德胜虽然此前在工作上都很配合，苏望对他们的为人和能力也都认同，但是由于资历和刚提拔没多久，只能先保持原位了。

苏望唯一比较关注的是镇纪委书记刘宇生，他从苏望到富江镇之后，几经挣扎和犹豫，最后还是坚定不已地投入到苏望麾下，与原富江镇派出所所长宋红阳（现在由马文斌补上）、镇财政所所长路建设、镇党政办主任曾伟亮被合称为苏望麾下的“四大金刚”。

苏望通过蔡浩的渠道了解过，刘宇生跟县纪委书记赵信的关系非常不错，甚至赵信对刘宇生有过“知遇之恩”。苏望正在盘算着，跟赵信好好沟通一下，看是不是把刘宇生调到县纪委来，先进县纪委常委，担任县监察局副局长，级别调整到正科级。经过一段时间接触，苏望发现赵信是一个值得接触的盟友，他希望通过一些机会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些。

如果能够将刘宇生调到县里，苏望计划让蔡浩兼任镇纪委书记，空出一个镇党委委员的名额来，然后让镇政fǔ一个副镇长补上去。人选苏望几经思考初步定为副镇长杜远驰，因为他资历够了，平时工作时也表现出很负责任的态度。苏望的观点很明确，手下的干部有能力、有责任心最好，能力不强但有责任心也可以，可是如果没有责任心，就算能力再强也不行。而且很明显他是走陈爱国这条线上来的，提拔他对拉拢陈爱国也有益处。

至于叶育红，这位很有能力，完全撑起富江镇农业工作的副镇长毕竟资历还浅了些，而且刚刚才从技术方面转到仕途没多久，还需要再历练一段，贸然把他推上镇党委委员位置，弊大于利。

而对于曾伟亮，苏望还希望他再磨练一段时间。因为苏望觉得他外圆内方、执行力强这两点做得还不错，只是有些事情在度上的把握还欠缺老练。如果能够历练好，苏望希望能将曾伟亮安在县政fǔ办任副主任，他也希望有个心腹之人帮他看住这一块。

现在的苏望在认真地翻阅着渠江县境内大小企业和各乡镇经济情况的材料。排在前列的是渠江造船厂和渠江纺织厂，这两家当年郎州地区的明星企业，渠江县的骄傲在大环境下半死不活地过着。哦，渠江造船厂还稍微好些，富江镇砸了上百万元造客船，让它的日子好过了一些。渠江纺织厂则是十口气出了九口气，只剩一口气了。

不过幸好这两个大难题暂时不用苏望去cào心，因为它们都是市属大企业，而且一个是副处级单位，一个是正处级单位，自然有人去管它们。如果苏望好意去关心一下，说不定还会被人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过苏望知道，随着经济发展，国企改革推进，市里早晚负担不起这种重包袱，最后还是会甩给地方去处理，到时候渠江县得tǐng身而出了。不过现在为时还早，苏望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材料翻过去也就算了。

剩下来是县化féi厂，范海阳的岳父林余天是该厂的副厂长，苏望跟范海阳和林余天深谈过一次，觉得这家厂子表面上看还吊着一口气，实际上已经是积疴难医了，除了破产之外估计没有太多mén路。苏望现在想的是如何解决好厂里数百号工人的去处问题，如果不处理好，可能是一个**烦。

苏望想了想，觉得富江镇准备扩大的yào材加工厂和正在兴建的罐头果汁厂已经可以解决大部分工人的工作问题。富江镇城镇人口不多，不过一万多点，但是已经被客运公司、维修厂、扩建的农贸市场、正式营业的小商品批发市场、改建的步行一条街、富江火车站、中巴运输、货运运输等行业消化地七七八八了。因为此前富江镇原本就没有什么厂矿企业，城镇居民必须想办法想活自己。加上苏望主政富江镇以来，第三产业蓬勃发展，富江镇居民发现很容易挣到钱了，纷纷经营起自己的生意来了。

而乡村居民则大部分加入到种植联合公司和yào材种植以及其它特sè农业经济，所以yào材加工厂和罐头果汁厂这种工厂反而在富江镇遇到了“冷落”。部分一时没有找到mén路的富江镇年轻人宁愿参加富江镇政fǔ开办的农村青年技能培训班，在镇政fǔ的组织下去沿海地区打工挣更多的钱。所以这两个厂应该可以消化很大一部分渠江县化féi厂已经处在中年的下岗工人们。

苏望把思路写在渠江县化féi厂资料的一角，继续翻看下面的介绍。

渠江县饲料厂和农机厂目前情况也不大好，渠江县境内多山，农业比起义陵、五方等县要差很多，可耕种农田也少很多。所以饲料厂、农机厂的规模也注定扩大不了，不过幸好这两个厂子也不大，负担也不是很重，可以进行承包或拍卖，变成民营企业。如果换一种经营方式，别的不说，至少可以覆盖渠江县和周边县的部分乡镇，创造一定的效益。这两个厂除了客观条件外，本身僵硬死板的经营方式也是其衰败的重要原因。

渠江县瓷器厂，这个拥有四百多工人，曾经在荆南省名动一时，制造出渠江红的厂子现在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听说今年已经有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来了。

这个企业看上去比其它厂更严重，但苏望敏锐地发现，其实这个厂大有搞头，如果搞好了，应该可以成为渠江县明星企业和利税大户。只是怎么改革，怎么运作，还需要细细考虑。

县水泥厂，这个厂令苏望有点头痛。首先它产能和规模都有，设备也都是八十年代置办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问题是这个厂在离渠阳镇十几公里的郊外，jiāo通更加不方便。随着各地民营国营水泥厂遍地开huā，这家厂开始难以招架了。要不是渠江县里出台了强硬的地方保护政策，变相地禁止外县的水泥进入渠江县，说不定现在比渠江瓷器厂更艰难。

苏望的初步想法是让其被郎州市的利税大户，郎州市三环建材公司收购。三环建材公司原本是业成县水泥厂，是九十年初郎州地区国企改革最成功的范例，89年开始改革，91年成立三环水泥公司，迅速成为郎州地区明星企业，92年产值、利税翻了三番，94年经过一系列改造和兼并，成为郎州地区最大的水泥生产企业，改名为三环建材集团公司，97年捡了醉乡酒业不要的沪江jiāo易所上市指标，98年通过审查正式上市，成为郎州市第一家上市公司。

而一手将三环建材公司扶植起来的正是当时任业成县县长的詹利和，这是他当年的得意之作，也是他能够迅速升职的关键之一。后来他调任到地区，可一直在关注着三环公司的发展，而接他手的继续扶植三环公司的正是当时接任业成县常务副县长的马子明。也正因为马子明在九十年代初让三环公司突飞猛进，才使得他能够“跳级”调任招郁县县长，成为当时郎州地区的政治明星。

苏望盘算了一下三环建材公司收购渠江县水泥厂的利弊。现在三环公司已经上市，正在进一步迅猛扩大和发展。虽然水泥已经不是它的主营项目，但依然是它的基础。如果渠江县水泥厂被收购，就能够从母公司获得技术、市场运作和资金支持，加上原本的底蕴，完全可以覆盖渠江、舞阳、郎溪等郎州市南部县以及接壤的黔中、桂平两省的部分县，为三环建材公司一统荆南省西部水泥市场和走出荆南省有着非常大的帮助。

既然对三环公司有这么大的好处，相信渠江县水泥厂能够卖出个好价钱。现在三环公司huā的是股民的钱，不差这点小钱。而渠江县即可以甩掉一个包袱，还可以获得一个能够缴纳可观利税的优质企业。因为就算渠江县水泥厂被三环公司收购了，可你总还在渠江县境内吧，总得按章纳税吧。

几个工厂企业的资料翻阅而过，苏望开始关注起渠江各乡镇的经济情况。苏望有一个思路，这乡镇经济建设必须以点带面，各具特sè。苏望想了想，拿出一张渠江县地图，将其分成了两部分，西部以渠阳镇为中心，东部以富江镇为中心，然后以这两个中心为火车头和纽带，带动各自区域里的经济建设。只是各乡镇该重点和优先发展什么，苏望必须实地考察一番后才心里有底。

不过苏望对以富江镇为中心的东部区域比较熟悉，初步拟定了yào材种植、水果种植为特sè的经济。yào材种植可以进一步促进富江镇的yào材加工厂的发展，从而带动各乡镇的经济发展，形成良xìng循环。而水果种植还是集中在乌头杨梅、砂糖柑以及其它两种水果。其它乡镇的乌头杨梅和砂糖柑虽然品质上远不如富江镇的，可做罐头和榨果汁却绰绰有余。富江镇种植联合公司还正在愁罐头和果汁厂一开工，光富江镇一地的产量远远供应不上来。

按照苏望的初步设想，富江镇种植联合公司将推出四个拳头产品，乌头杨梅、砂糖柑、乌头杨梅罐头和砂糖柑果汁。一旦发展起来，对带动渠江县东部乡镇的经济有着不可预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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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章新职位新责任（二）

第二百一十章新职位新责任二

苏望看了大约两个小时，觉得有点累了，便站在窗户便俯瞰县大院。郎州市各县大院都差不多，县委县政f各处一地，分别占据一两栋办公楼。渠江县大院和义陵县大院布局差不多，只是楼房和绿化等有所不同。

苏望兼任常务副县长后，按规矩除了县委大楼一处办公室外，在县政f大楼也多了一处办公室。苏望的确不想这么lng费，只保留一处办公室就行了，反正县委大楼和县政f大楼对着，喊一嗓子估计对面都能响应。可是略一想还是算了，任由县委办和县政f办安排。

为什么？因为在县委和县政f都任职，但是只有一处办公室的只有县长傅刚一人。如果苏望只保留一处办公室，那么傅刚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想？所以苏望只好享受着两件办公室的超标待遇。

不过他这段时间精力都放在县政f这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县政f办公楼的办公室里。

苏望眺望了一下远处，做了做颈部、腰部运动，缓解了疲劳，这时办公室n响了，范海阳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报纸。

“苏记，今天邮政局那边出了点问题，所以报纸现在才到。”

苏望点点头，示意范海阳把报纸放下。他习惯一班就先快速浏览一下《红旗日报》和《荆南日报》，今天早没看到报纸，还很是不习惯。

范海阳张罗着给苏望换新茶，收拾烟灰缸，整理略显零的资料文件，苏望则拿起一份当天的《红旗日报》在座位起来。

在第二版一个角落里刊登了一条消息，“中央决定免去贾仲夏黔中省省委委员、常委、记等职，另行安排；任命范其虎为黔中省省委委员、常委、记，任命常乐民为黔中省省委委员、常委、副记，提名副省长、代省长。”

这是正式公布的消息，在前天苏望就接到罗中令电话，黔中省的事大局已定，接近尾声了。常乐民根据中央的政策和指示，向省政f和省委汇报了一声，光明正大地向黔中省各在建和已建的重大项目派驻了审计组。大家都不以为然，以为又是一次走过场。

谁知常乐民组织了精兵强将暗中盯死了尚龙公司，于是很快，审计组审计出好几项违法违规项目和企业，尤其是尚龙公司最为重大，牵涉侵吞、挪用用地补偿款七百六十余万，联手贪污、挪用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款五百九十万，还有其它违法行为，涉及资金六百五十万，总金额高达两千万。

案件一爆出，不仅震惊了黔中省委省政f，也震惊了中央。于是中纪委、国务院监察部、公安部、审计总署等部n组成联合调查组，迅速进驻黔中省，接手这起大案。

尚龙公司的法人和老板叫汪好古，原本是金筑市郊区的，不知怎么地就迅速发了起来，成为拥有亿资产的大老板。汪好古看去很嚣张，但是心理素质一般，很快被联合调查组的审讯专家给突破了心理防线，一下子全交待了，结果扯出一起惊天大案。

尚龙公司侵吞贪污和挪用的两千万元有四百万转了几圈进了李小昭为法人的一家皮包公司，六百万则是直接打进了贾含宇任总经理的黔中省经济开发信托公司，至案发时，已经被挥霍一空。不仅如此，李小昭和贾含宇在尚龙公司还分别持有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三十的“暗股”，并且与汪好古一起违规违法开办煤矿、金矿，获利数千万。

反正后来是涉案金额越查越大，涉案人员是越查越多，最后联合调查组把消息封锁了，关起n来继续调查。很快，李惠国被双规，金筑市市委记被双规，几位厅长、副厅长被双规，李小昭在金筑机场被逮到了，贾含宇在南鹏市准备过关进入香江市时被带了回来。

中央快刀斩麻，迅速做出了处理意见。贾仲夏被免职，调回中央继续审查，原黔中省省长范其虎接任省委记，起了关键xng作用的常乐民直接跳级，接任省长一职，钟海涛则升任省委常委、金筑市委记。

接到消息的苏望心情大好，今天看到报纸的正式消息，脸不由l出了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范海阳，微笑着说道：“海阳，你县委办综合科长的任命下来了吗？”

“苏记，昨天已经下来了。”范海阳看了一眼苏望，觉得他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就算当初被正式任命为常务副县长也没有这么开心。

“那就好。海阳，你升职了要请客吃饭，次我兼任常务副县长可是请你吃过饭的。”

“苏记，只要你不嫌弃饭菜不好吃，我随时都可以请客。”

“有人请吃饭还有什么好嫌弃的。我这人不挑，有r有辣椒，饭管够就行了。”

范海阳临机一动道：“苏记，我岳父岳母做饭菜的手艺非常好，做的渠江家常菜在我们那片都是有名的，我们夫妻俩都经常去岳父家蹭饭吃。如果苏记你方便的话，不如我晚在岳父家请你吃一顿。”

“好，只是海阳呀，你也太精了，就是请客吃饭都要算计着老丈人。”

“苏记，买菜的钱肯定是我出，只是辛苦我岳父岳母而已。”范海阳分辨解释道。

苏望不由大笑起来。范海阳听着那爽朗的笑声，觉得这事苏记这段时间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但是他丝毫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趁着空闲开口道：“苏记，现在你的工作重心移到政f这边来了，我是不是关系也转到政f办这边来？”

“不，海阳，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你还是继续待在县委办，不光是现在，就是将来，你除了日常工作之外，精力多放在县委办那边，有机会多向胡主任请教。”

范海阳看着苏望那深邃的眼神，连忙点点头道：“苏记，我记住了。”

“海阳，你做个安排，明天开始，我先到县里几家企业调研，先从县属工厂开始，再到渠江造船厂和纺织厂，接着是各乡镇，从西向东，你好生安排一下。”

“好的苏记。”看到苏望又开始准备工作了，范海阳应了一声便要离开。

“哦，海阳，中午你自己解决，我有安排了。”移驻”县政f这段时间，一般情况下，苏望和范海阳中午会一起去县大院食堂吃饭，中午在各自的办公室休息半个小时又开始继续工作。

“我知道了苏记。”

苏望继续翻阅着材料，发现他其实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渠江县众多的中小煤矿。这些煤矿现在的情况是几家国营煤矿情况一般般，勉强维持着，可几十家i营煤矿却生意红火地不得了。

不过苏望暂时不去考虑，因为傅刚自谷地沟矿难后便接过了煤矿安全生产和整顿的工作，没有这张牌，他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大杀四方。既然如此，那傅刚就继续发扬风格，把煤矿整顿工作进行到底，总不好半途而废。

又看了一会，苏望看了看腕的手表，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他站了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觉得浑身下变得僵硬的骨头在啪啪作响。苏望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便出n，给范海阳打了声招呼便走了楼。

现在正是中午休息时间，县大院的工作人员们大部分都走出了办公楼，原本非常安静的县大院变得非常热闹。苏望向大院n口走去，一路不停地有人向他打着招呼，大部分人叫他苏记，只有少部分人叫他苏副县长。

苏望大部分时候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因为很多人他只是见着眼熟，却不知道是那个部n，叫什么名字。至于那些还算熟络，能够叫得的，苏望都会跟他们随口说两句。就是这么短短一两句，让这些人在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中满脸笑容，带着那么一丝得意。

出了县大院，走在马路，认识苏望的人就少了很多。虽然他是主管宣传和意识形态的县委副记，但是从来没有发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精神，在县电视台l面的机会非常少，在十一位县常委中排在后列。所以苏望这个年轻记虽然风头正劲，可是认识庐山真面目的人不多。

没有什么人打扰，苏望一边想着问题一边赶到了陈爱国的家。

陈爱国和他爱人都是五方县人，五方县和义陵县是挨着的，跟苏望算是半个老乡了。苏望不客气地坐下来，陈爱国一边递过烟，一边笑着道：“苏记，再等两分钟，饭菜马就好。”

陈爱国的爱人往桌子端几样菜后，笑着跟苏望道：“苏记，饭菜不好，你就将就着吃几碗。”说罢便离开餐厅，去了客厅。

“老陈，有件事想麻烦你。”

“苏记，什么事？你只管说。”经过儿子委培读中人大学以及次县常委会力挺苏望兼任常务副县长之后，陈爱国自觉或不自觉地跟苏望走得比较近了。

“老陈，我想让刘宇生进县纪委常委，兼任县监察局副局长。可是我跟赵记不是很熟，所以想请你帮忙给捎个话。”

陈爱国在渠江县好歹也干了四年多组织部部长，县里的干部情况和互相之间的关系没有不知道。听到苏望这么一说，他不由微微一笑，反问一句道：“苏记，是富江镇的刘宇生同志吗?”

“是的。”陈爱国虽然与赵信的关系并不比苏望要强多少，但是他心里已经明白这位苏记的意思，连忙乐呵呵地点头道：“好，我去跟赵记说说，应该没问题。”

苏望夹了一筷子的菜，吃了一口后又缓缓说道：“老刘要是调到县里来了，我想让小蔡把富江镇纪委工作也管起来，多出来的镇党委委员我想让老杜担起来。”

这才是重点，陈爱国算是明白苏望这一环套一环的意思了。

“苏记，你放心了。你和我，老赵多少也要给点面子。”陈爱国包含深意地答道。要是赵信答应下来，苏、陈、赵三角联盟算是有了一个雏形。可是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赵信会不答应吗？陈爱国是怎么也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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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一章瓷器厂的“逆袭”（一）

第二百一十一章瓷器厂的“逆袭”一

苏望花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走遍了渠江县五分之四的乡镇，余下的乡镇并不是路途太遥远或者过于偏远，苏望不愿意去，而是苏望对这些乡镇比较熟悉，心里有底，所以就不大着急了，其中包括富江镇。

这天苏望来到位于渠江县东南方向的安溪镇。其实从地理环境而言，安溪镇跟“扩大”后的富江镇紧挨着，也在国道边，位于富江镇去郎州市区的路，而且安溪镇管辖的面积在渠江县也是排在前列。按理说安溪镇的经济实力再渠江县应该也是走在前列的，可惜的是安溪镇却在渠江县排在中下游。

原因很简单，安溪镇的确在国道边，也有大片的盆地农田，可那只是安溪镇区两三个村子而已，那还算fi沃的盆地农田也只占了安溪镇总面积的三十分之一。安溪镇下辖的二十多个村，三分之二都在山区里，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地瘠田少。加跟其它山区乡镇不同，安溪镇除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国营煤矿，没有什么日进斗金的煤矿、金矿等之类的。

车子进了安溪镇，苏望屁股下的普桑车发出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欣喜之，似乎这台机器也知道了这是主人这次行程的最后两站，跑完之后就可以回县城去做大保养了。这段时间，一路跋山涉水，可把这辆不擅于越野的普桑给折腾坏了，幸好这部车质量xng能还过得去，车品又大爆发，总算给熬过去了。

看到苏望走下车，安溪镇党委记罗大东、镇长李述才对视了一眼，然后赶紧迎了去。

“苏记，欢迎你到安溪镇来视察和指导工作。”

“老罗，老李，没什么视察和指导的，我就是来看看。”苏望淡淡然地说道，他跟这两位算是熟人了，都是邻居，平常有过来往，就算是在县开会也是能说几句的。

罗大东继续恭敬地向苏望介绍排在后面的镇党委委员。苏望脸保持着笑容，跟这些脸带着几丝兴奋的委员一一握手。接着走进会议室，听取安溪镇党委和镇政f的工作汇报。一路走来，一路都是这个程序，经历过二十多次这套程序的苏望一点都没有心燥气浮，很平静地听着罗大东和李述才那半真半假的汇报。

听完两人的报告，苏望果断了阻止了其他党委委员的具体工作汇报，顺着自己的思路开始提问。罗大东和李述东额头的汗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苏望调研了一路，留下的赫赫威名之一就是他的提问。苏望的提问可以说是直击要害，一针见血。往往几个问题就能把整个党委班子和政f班子问得哑口无言，ji飞狗跳。而到这个时候，苏望既不发火也不直言批评，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你们职责之内的事情，怎么都不清楚？赶紧去查清楚回来继续。”

可就是这种语气中却更让人心里发憷，乡镇党委记和乡镇长大部分都是老官油子，知道这态度不明的表现更让人捉摸不透，更让人难以招架。

不过幸好安溪镇调研排在后面，罗大东和李述才有时间从前面的“烈士”身吸取经验教训。到后来，各乡镇负责人也搞明白了，苏望关注的是跟民生、经济等等密切相关信息。而且他问的问题也非常巧妙刁钻，很容易撕开你精心编织的外衣，直指真实的核心。

一来二去，各乡镇负责人也知道了苏记消息很灵通，至少对各乡镇的真实情况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而且他很敏锐，能够从你的报告里发现很多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有的乡镇负责人知道糊nng不过去了，只好如实交待；也有的乡镇负责人则坚持到底，继续糊nng到底。苏望对于这两种态度则是不表扬不批评，只是继续自己的调研，通过自己的手段和渠道去了解该乡镇的真实情况。

罗大东和李述才在苏望来调研前关商量了两天，烟雾缭绕地差点没把自己熏成腊r，最后定下调子，还是坦白从宽。毕竟安溪镇离富江镇太近了，两地之间的不少居民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说不定安溪镇的情况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苏望的耳朵里去了。再说了，听说苏望在安溪镇有亲戚，再怎么隐瞒都是隐瞒不过去的。

听着罗、李两人还算诚实的回答，苏望脸依然是平静如常，只是不停地在笔记速地记录着。空闲时，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对面的这两位，眼睛里的光芒让罗、李两人心里不由一紧，却看不出苏记对自己两人的汇报和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到了中午，苏望也了解地差不多，他拿着手里的笔记，扫了几眼后便定了下来这两天的行程，下午去附近一个村子，明天去比较偏远的三个村子。

李述才连忙出去安排，罗大东则小心翼翼地说道：“苏记，该吃中饭，我们在食堂里准备了一桌。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向苏记汇报一下，贺副县长昨天就到我们镇来调研交通工作，今天下午就要回县城去，所以中午我们想安排在一起，还请苏记指示。”

苏望不由笑了笑：“哦，老贺也在安溪，那好，大家一起吃个饭，我刚好也有些事想跟他谈谈。”

苏望知道罗大东等人的心事。两位县领导同时驾临安溪镇，安溪镇要是分开招待，无故增加负担还题，要是领导心里不舒服就麻烦了。要是一起招待也是麻烦，谁知道这两位县领导互相之间看得顺不顺眼？万一这两位领导之间有芥蒂，硬拉在一起吃饭，安溪镇就好心办了坏事。

所以罗大东先征求苏望的意见，毕竟他是县委副记兼常务副县长，比贺五华副县长要高一级，只要他定下来了，贺五华也不好说什么了。

贺五华担任副县长后分管交通等方面的工作，这位本地派的干将很有干劲，任没有几个月便抛出一份渠江县交通建设三年规划，可惜刚到县政f办公会议就被傅刚给毙了。那时程诚刚被拱下去，苏望还在富江镇隔岸观火。

不过贺五华并不气馁，而是通过一些迂回政策，先做通几个乡镇的工作，那这几个乡镇的乡村公路或连起来，或进行改造升级，为下一步的工作做准备。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本地派部分干部对贺五华产生了意见，说他不集中精力去对抗傅刚的咄咄逼人，尽搞些“无用功”。幸好戴党生对贺五华依然保持着支持，所以没有产生太大的风波和出现什么其它的变故。

“老贺，听说你昨天就过来了。”苏望主动跟贺五华打着招呼道。

“是的苏副县长。”贺五华很是客气地答道。

苏望不由笑了，这个贺五华，心里还有气呀。等坐下来之后，苏望又转头问坐在身边的贺五华道：“老贺，你调研得怎么样？”

“还好，很有收获。”

苏望看了一眼神情如常的贺五华，又看了一眼半倾着身子，脑袋向这边侧过来的县交通局副局长尤四化，听说这家伙是傅刚安进县交通局的一颗棋子。县交通局是贺五华的自留地，他在那里当了好几年的一把手，却被傅刚借势钉进去一颗钉子，心里肯定不舒服。可是这次调研贺五华为什么把这家伙带在身边了？难道是怕他不在县城这个尤四化会在县交通局搞些小动作，又或许是想通过这家伙向傅刚表达一些东西，试图缓解与傅刚之间的关系，让这位县政f一号支持他的交通规划。也可能两种意思都有。

如果是第一种意图，贺五华应该达到目的了，如果是第二种意图，那么贺五华的想法就太一厢情愿了。

看到尤四化被李述才拉到一边喝酒说话去了，苏望低声对贺五华道：“老贺，你那份渠江县交通工作三年规划我看了，的确很不错。如果能够得以执行，渠江县的交通建设会一个台阶。”顿了一下，苏望又说道：“只是这个规划需要持之以恒去做，没有三五年是看不到什么成果的。”

贺五华的脸终于动了动，他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望。他此前一直觉得这位县委副记只是运气足够好而已，就算戴党生再三告诫他，也不以为然。可是今天只是对话了几句，他就已经体会到这位苏记的锋芒。

贺五华可以肯定，这位苏副记已经明白自己想以出政绩去打动傅刚支持那个交通工作三年规划。可是苏望却毫不留情地点出，这个规划没有三五年是看不到成果，这是它最大的缺点。急于想出成绩的傅刚等不等得了这么久？或许正是这个规划无法短时间里出成绩，所以在傅刚心里占得分量还不足，权衡一番后便放弃了。尤其当时搬迁工作正在风头，大家都以为搬迁富江镇是板钉钉的事了。傅刚有这么一个天大的政绩摆在面前，怎么还会为那个什么交通三年规划去费心思。

不过现在搬迁富江镇工作已经被国字函给彻底否决了，那么傅刚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病急投医？抓住这么一个政绩工作大力支持呢？这是贺五华心里的小算盘。他又看了一眼苏望，心里在嘀咕着，如果没有这个后路，自己说不定真的要与这位苏副记合作了，毕竟现在苏望派的。

苏望夹了一筷特菜，辣椒闷泥鳅，慢嚼细咽地吃完后又说道：“我到安溪镇之前，戴记就跟我说，这道菜只有安溪镇才能吃得好。”说完他对众人笑言道：“幸好有戴记指点，否则我还不知道这道好吃的菜。”

贺五华跟着众人一起陪着笑脸附和着点头，心里却是叫苦不已。苏副记这是不是在警告自己，现在本地派在与苏望结后，又赶国字函否决搬迁富江镇，已经稳住阵脚，开始向傅刚发起反攻。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谋求傅刚的支持，那戴党生会怎么想？这是贺五华最担心的地方。他跟随戴党生多年，深知这位领导的心思。如果自己真的迈出那么一步，只怕羊r没得吃反倒惹得一身ā。

这时，范海阳急步走了进来，在苏望耳边低语了几句。

“傅县长呢？”

“苏记，傅县长有事去潭州了。”

“好，我们马回县城。”

贺五华连忙问道：“苏副县长，出了什么事？”

“县瓷器厂的职工围在县大院n口了，要求与县领导对话。”苏望淡淡然地说道，“傅县长不在家，我必须赶回去。老贺，老罗，老李，那我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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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二章瓷器厂的“逆袭”（二）

第二百一十二章瓷器厂的“逆袭”二

在赶回瓷器厂的路，苏望一直皱着眉头，yin沉着脸。他不是恼怒县瓷器厂工人们“不识大体”，在次去县瓷器厂调研时他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ng，这个厂子迟早要出问题。因此他早就做了一些准备，只是南鹏和沪江那边只是接到一些初步信息，虽然算是好消息，但是关键xng、决定xng的信息还没有出来，所以苏望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此时苏望恼火的是自己被县政f那帮人给“卖了”。他刚才打了几个电话才得知，瓷器厂在几天前就有些形势不妙。按程序，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县政f的领导先顶，于是傅刚去了潭州市，说是去跑两个项目。几个副县长，负责这一块的麦泽运一张病假条便躺进了市人民医院，其余四位副县长，除了贺五华几天前就跑下来继续他的交通工作调研，其余的不是突然找借口去市里了就是有事去了外地，反正是躲了一个没影，于是这段时间一直在乡镇跑的苏望，渠江县常务副县长、县政f的二号只好顶去了。

还是县政f办没人呀，要是县政f办有自己的耳目，也不会这么突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苏望并不恼火去解决县瓷器厂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在他手迟早要解决的。只是这次信息不及时，硬生生被县政f其他几位给架出来了，这让他很不爽。

苏望通过电话与正在处理这件事的县政f办副主任林元通沟通，了解情况，了解现在正围住县大院大n的百位县瓷器厂工人提出的要求。然后打电话给县公安局局长陈守毅，要求他派出警力维持秩序，但是不得与瓷器厂的工人发生冲突，必须保证不能让形势恶化；接着又打电话给县宣传部部长夏志新，让他通知县电视台以及相关部n，除了进行正常的新闻采访外，还要警惕和注意是不是市、省或外地的记者“偶尔”到来。现在老百姓都变聪明了，知道动用舆论压力了，说不定在筹划这次事情之前瓷器厂的工人们已经向某些媒体递了消息。

一番忙碌下来后，苏望先默想了一下自己的部署是否有漏dng，然后开始默想着该如何去应对那百位县瓷器厂的工人们。

丁大山也知道事情紧急，车子开得又快又稳，不到一个小时便赶到了县大院n口。苏望下了车，看到百位工人坐在县大院大n一侧的路，二十多位警察远远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这一百多位工人与县大院和千围观的群众隔开了。

看到苏望下了车，忙得浑身是汗的林元通不由地舒了一口气。今天发生这件事，不仅几个县领导跑得没影，就连几位县政f办的正副主任也躲得一干净，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这位排名最后的县政f办副主任。如此说起来，林副主任和苏副县长还算是一对难兄难弟。

虽然县委那边还有领导在，可是这事县政f还没过问处理就推给县委，林元通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他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就差没跪下来求这一百多号大爷了，总算让事态没有变得严重起来，也让这一百多号大爷让开了县大院大n，坐到一边去了。可是再进一步的让步县瓷器厂的工人却不答应了，他们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一位县领导见面，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否则他们就去市里找市领导说问题去。

苏望紧紧地握住林元通的手，很亲切地低声道：“老林，辛苦你了。”

林元通眼睛不由一热，鼻子也开始泛酸，都快一半天了，终于听到贴心窝的暖心话。但是他很快便知道目前的处境和自己的职责，连忙客气道：“苏记，这是我的工作。”

然后又犹豫道：“苏记，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我们都听你的指挥。”

“扩音器准备好了吗？”

苏望在路就打电话让林元通准备了，他连忙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把扩音器递过来。

苏望打开扩音器，试了试音，直接对闻讯站起来的县瓷器厂工人们说道：“县瓷器厂的工人师傅们，我是苏望，你们都认识我，现在我代表县委县政f来了解你们的情况和问题。次我去瓷器厂调研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县委和县政f并没有放弃你们瓷器厂，正在努力想办法解决。”

这时有工人跳出来说道：“这话你都说了两个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在敷衍我们。”

“你怎么知道县委和县政f没有在做工作？”苏望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质问的语气让刚才那几位还高声发问的工人不由一阵胆怯。眼前这位年轻人再怎么说也是县里排名第四位的领导，可不是那些什么厂子、局长所能比的。纯朴的老百姓心里多少还有些畏惧。

苏望看现场气氛被自己一时镇住了，便语气转缓道：“厂里的情况我们大家都知道，负债超过四百万，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没有正常生产过，已经断断续续四个月没发工资了。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县委、县政f二话不说就打包票说县瓷器厂的问题明天就能解决，你们敢相信吗？”

“你们的要求我也了解，第一，补发那四个月没发的工资，第二，要求县里拿出一个彻底可行的方案解决县瓷器厂的问题。四个月的工资问题不大，总数才不过五十万左右，县政f有办法解决。可最大的问题是县瓷器厂今后怎么办？难道领完这四个月的工资就算了？县里正在想一个稳妥的办法。不瞒大家说，我已经跟南鹏和沪江两家瓷器出口公司联系，他们对我们瓷器厂很有兴趣，但是如何投资合作，用什么方法合作，合作后原瓷器厂的工人师傅如何安置，都需要坐下来好好商量。而且我也希望能够听取你们的意见。”

苏望扫了一眼众人，继续大声说道：“工人师傅们，我们的会议室只有那么大，根本装不下你们这么多人，不如你们先推选出几名代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你们的意见和要求。而你们先回去听消息，不要再围在这里了。工人师傅们，事情要解决，但是总得留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保证，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再到瓷器厂，跟你们做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好好商谈关于对县瓷器厂的规划。”

或许是苏望开n见山，直奔主题让瓷器厂工人师傅们觉得他很有诚意，又或许是次他到县瓷器厂做调研，务实诚恳的工作态度给工人师傅们留下很好的印象。大家在那里议论了一会便同意了苏望的建议，推举出六名代表。

在会议室里，苏望很坦诚地向六位代表阐述了自己的计划，尽管目前只有初步的反馈信息，但是苏望还是夸大了一些，这样至少可以让这些工人代表们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是工人代表们的提问时间，在经过一阵沉寂，其中一位看去像是知识分子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鼓励下站了起来。

“苏记，请问我们厂跟南鹏或沪江市那两家公司合资前景如何？”

“你就是赵志良赵工，”苏望先点出了此人的身份，“我听说过，你毕业于华宝大学化工系，是县瓷器厂的技术骨干。你的意思其实是想问，准备与县瓷器厂的那两家公司实力如何？将来会将我们县瓷器厂放在怎么样一个位置？”

“是的，苏记，我就是这个意思。”赵志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其实这两家公司我比较偏向于南鹏市锦鹏公司，他们从91年成立以来，从一个不到五十万元的小公司发展到如今拥有三千万资产，每年向日本、欧洲出口千万美元瓷器的大公司，可以看出，锦鹏公司是一家极具开拓精神，管理团队经验非常丰富的公司。”

“当然了，沪江市那家公司比锦鹏公司实力要强两倍，出口额更要多三倍，似乎应该是更合适合资的对象。可是我们不能光看这两家公司的实力，而要看他们谁更适合我们县瓷器厂。”

众人一片鸦雀无声，不仅六位代表都在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就连林元通和几位县政f办的工作人员也支着耳朵在一旁听着。人的名、树的影，这位苏副记搞经济建设的能力和本事市里都是赫赫有名。这些工作人员可是第一次近距离领略他的“风采”。

“沪江市那家公司不但家大业大，更在东越省拥有两家瓷器厂。虽然它对我们县瓷器厂很感兴趣，但是却没有那么迫切。我们瓷器厂对于它而言，可以说是可有可无。就算进入到合资谈判，占主动优势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反观南鹏市锦鹏公司，他们没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瓷器厂，他们以前都是靠代工来生产自己的产品。”看到大家一头雾水的样子，苏望不由笑了，“看来除了赵工，我看大部分人都还没有理解代工的含义。其实是这样的，锦鹏公司根据国外客户的需求，自己设计出瓷器样式来，然后把订单发给内地的瓷器厂，让他们按照要求进行生产。优点就是不需要专n负担一家瓷器厂，成本压力比较小，缺点就是没有自己的核心产品，而且产期和质量不能完全控制。”

“我们站在锦鹏公司的立场分析一下与我们县瓷器厂合资的利弊。首先我们县瓷器厂规模不大不小，对于锦鹏公司而言不需要拿出一笔太大的资金，合资的压力不会很大；其次，我们县瓷器厂有自己的特，那就是我们瓷厂拥有牡丹红瓷土，拥有烧制牡丹红瓷器的技术。”

渠江县有两处的瓷土非常有名，不过那些已经被国家给“定”下来了，专n成立了矿区用于供应其它两家很有名气的瓷厂。渠江县瓷厂只好退而求其次，占据了两处还算不错的瓷土矿区。结果到了八十年代中，无意中发现那两处矿区的瓷土居然可以烧制红瓷器。经过几年的摸索，渠江瓷器厂可以烧制出非常精美的牡丹红瓷器，还荣获国家、部和省里的技术创新奖。可惜到了九十年代，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渠江县瓷器厂依然走了衰败的道路。

“有了这个法宝，我们跟锦鹏公司谈合资时就可以占据优势，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瓷器厂作为竞争核心，发展出具有特的拳头产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可以跟锦鹏公司好好谈一谈，县瓷器厂职工安置情况，今后的待遇问题。”

会议室里先是几秒钟的静寂，接着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赵志良站了起来，ji动地说道：“苏记，你刚才说得太精辟了，而且我们也感觉得出，你是真心实意地为我们瓷器厂着想，我们一定支持你。”其余五位代表也在拼命地点头。

苏望挥挥手示意赵志良坐下，然后又开口道：“赵工，诸位工人师傅们，首先我要向你们表示道歉。虽然从次调研后我就开始着手这方面的准备，但是因为情况还没有明确，所以我也就没有向你们通报，结果让你们担心了，酿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说到这里，苏望脸一正道：“我马会向县委、县政f做汇报，尽快开始与锦鹏公司的合资工作。但是诸位工人师傅们，在这个紧要关头还要请你们保持克制，不要影响到我们与锦鹏公司的合资谈判。当然了，我也会向县委和县政f提出申请，先解决工人师傅们被拖欠的四个月工资。请帮忙，我们渠江县委县政f一定会站在县瓷器厂的立场，为工人师傅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赵志良和其他五位代表看去很受鼓舞，他们不是技术骨干，就是在县瓷器厂干了多年的老工人，好话歹话还是听得出来。苏副记如果没有花心思在县瓷器厂，如果不是真的想去解决瓷器厂的问题，也不会说出这么一番很有道理的话来。

看着他们离开会议室的背影，苏望不由r了r太阳xe，转头对范海阳道：“海阳，孙记那边有空吗？”

“苏记，我已经沟通过了，孙记现在正等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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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三章瓷器厂的“逆袭”（三）

第二百一十三章瓷器厂的“逆袭”三

在往孙吉盛办公室走的路，一直默然的苏望突然对范海阳低声道：“海阳，你有熟人在县瓷器厂吗？”

范海阳顿了一下，脑子飞了好几圈才答道：“苏记，我爱人有个同学在县瓷器厂劳资科。请牢记我们的iZiL”

“人可靠吗？”

“苏记，这点我就不好说了，我跟这人接触地不多。我得回去问问我爱人，她跟我爱人算是好姐妹，关系还不错。”

“你再给小蔡打个电话，他人头比较熟，让他帮忙在瓷器厂再找两个靠得住的人。”

“好的苏记，只是我怎么交待他们？”

“县瓷器厂今天闹事，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你让他们多注意些，看厂里有什么别的动静。”

“苏记，我知道了。”范海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坐在办公室的长沙发，苏望把自己对县瓷器厂的合盘计划都一一汇报了。孙吉盛听得很仔细，但是中间没有开口ā话。一直等苏望讲完了，这才递过来一支烟，开口问道：“小苏，瓷器厂的事情你有多少把握？”

“孙记，我心里有七成把握。”苏望默算一下答道。

“有七成把握已经很不错了，这事小苏你就先全部担当起来，傅县长那边事情比较多，一时也忙不过来。”孙吉盛随即话头一转道，“小苏，你现在兼任渠江常务副县长，县里和市里对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能尽快进入角è，为渠江县经济建设做出贡献。”

苏望看着孙吉盛那张很是亲切关怀的脸，默然了一会，脸è肃然地说道：“请孙记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渠江县的经济建设做贡献。”

孙吉盛笑得更加亲切了，挥挥手道：“小苏，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的能力和干劲我是知道的，肯定是不会辜负县里和市里的期望。对了，有空多去下市里，向市委和市政f领导做下汇报，黄记和张市长对渠江县的工作都非常关心。”

苏望有点明白孙吉盛话里的意思了，连忙点点头道：“孙记的指示我记住了。”

孙吉盛笑意更浓了，只是当苏望的背影被办公室的门给挡住后，那浓浓的笑意很快便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淡淡yin郁之è。

孙吉盛现在心里很着急，自从老司任谷泉离开朗州市后，他就觉得自己像是没娘的孩子一般。想投奔某家当新靠山，可是不知为啥，孙吉盛觉得市里大部分领导对自己这个前任市委记留下的亲信还比较忌讳。真是想不明白有什么好忌讳的，义陵县的龙欲珍跟任谷泉的关系谁人不知？可人家现在也光明正大地成了詹利和记麾下一员。怎么到自己这里就不行了呢？

孙吉盛选好了改庭换面的新目标-市委记黄云才。在孙吉盛想来，黄记刚到郎州市没多久，应该正是大肆招兵买马的时候，自己这个时候投过去，应该能沽个好价钱。可是孙吉盛万万没有想到，黄记对自己居然一直不冷不热，好容易找了几次机会到他跟前汇报工作，却不曾想黄记更关心有关苏望的信息。

孙吉盛有点嫉妒了，但是很快又转过念头来，大力支持苏望的工作，这样也会进入到黄记的视野中去。既然正规途径不行，孙吉盛决心另辟蹊径。毕竟做为一位班长，能够帮助和支持年轻同志成长起来也是大功一件。

不过昨天孙吉盛接到老司任谷泉的电话，这位郎州市曾经的当家人话里话外透露出一个意思，他那边也找到新东家了，正在努力向新东家展示实力。因此任谷泉暗示孙吉盛，要紧密团结在老司的周围，听从指挥，服从安排，随时等候调遣。

孙吉盛是任谷泉的老部属，这位话还没讲完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看来这位主不甘心就此“沉沦”下去，准备向新东家交一份投名状。任谷泉有多少本钱孙吉盛还是知道的，还不是留在郎州市的一帮子亲信嫡系。想到这里孙吉盛不由心里直冒火。任谷泉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把大家伙当炮灰，还念一点旧情吗？所以孙吉盛心里只想着赶紧走进黄记的队伍中去，听说黄记面是段记，啧啧，目前这可是荆南省头号嫡系部队呀，到时候就可以脱离任谷泉的影响，不用做炮灰了。

只是利用苏望吸引黄记注意力的做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不过孙吉盛感到庆幸的是苏望现在资历还太浅，黄记对他再器重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如果换成是傅刚或戴党生，孙吉盛早就甩小飞刀了。

回到县政f这边的办公室，苏望先给傅刚打了一通电话，聊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然后给林元通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通知相关人员，明天下午两点半召开县政f办公会议。

到了第二天午，范海阳接到了几个电话，便跑来向苏望汇报道：“苏记，县瓷器厂昨天有了一些新的动静。厂劳资科科长宋浦江，供销科长汪盛，保卫科长窦振南聚在一起，向瓷器厂的中层干部散布一些谣言，说县里准备把瓷器厂卖掉，届时中层干部会一个不留，搞得瓷器厂各科室人心惶惶。另外他们三个还叫底下人在工人中间散布谣言，说瓷器厂被卖掉后厂里的工人全部下岗。幸好赵工他们几个代表在工人师傅中威望很高，而且大家也知道他们几个的德行，所以除了少数工人之外，大部分工人还算比较稳定。”

“海阳，他们三个有什么背景，他们指使散布谣言的人你查出来了吗？”

“苏记，蔡记昨天给我介绍了两个瓷器厂的人，在我爱人的同学和那两人的帮助下我清楚了宋浦江三人的背景。宋浦江、窦振南是瓷器厂党委记劳丛飞的人，汪盛是瓷器厂厂长舒晨明的人。他们指使散布谣言的人有两个，都是厂里有名的魂魂。”

苏望点了点头，劳丛飞和舒晨明他听说过，这对搭档到县瓷器厂六年，搞得瓷器厂一年不如一年，可听说他们却是房子修起来了，儿女穿金戴银，日子不知道多滋润。

“你打电话给赵工，告诉他，就说瓷器厂出现一些不好的传言和状态，可能会影响到瓷器厂的改制，让他和其他代表们务必稳定住工人师傅们。你再告诉他，让他放心，县里绝对会以瓷器厂和大部分工人师傅利益为重。”

“我知道了苏记。”

苏望伸手准备打电话时，看到范海阳在那里欲言又止。

“怎么了海阳，还有什么事吗？”

“苏记，老丁午打听到小车班的老游一大早就开车赶往郎州市区。”

“老游？”

“是的苏记，麦副县长的司机老游。”

“哦，我知道了，你去忙。”

苏望拨通了蔡浩的电话，先把瓷器厂的情况简单一说，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阿浩，我听你以前说过，你认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人。”

“是的苏记。”

“你想办法把那两个魂魂关进去一段时间。”

“苏记，我明白了。那两个魂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会让我朋翻翻他们的案底，把他们关进去一两个月，也不会让人察觉到跟瓷器厂的事有关联。”

“那就好，阿浩，富江那边情况如何？”

“苏记，富江这边的工作都在按照你的部署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家都很服钟记，潘镇长的干劲也很足。”蔡浩两句就点出了苏望想知道的情况。

“那就好。对了，你要是晚有空，下午陪老刘、老路到县城来一趟，我有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放下电话后，苏望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电话，笑呵呵地说道：“陈部长，今晚有空吗？有空，那就好，我今晚带两个人过来蹭饭吃，我说陈大部长，你可得准备好，你堂堂一个县委组织部长可不要太寒碜了。哈哈。对，县瓷器厂的事你也听说了，那两只老鼠我知道，一个姓劳，一个姓舒，合在一起就是老鼠呗。哈哈，你说他们俩的姓怎么配得怎么好？当初麦副县长是不是jing心挑选过的？当然了，我当然知道他们俩是麦副县长的人。陈部长，多谢你的提醒和关心，我心里有数。行，行，晚我们见面再详谈。”

下午县政f办公会议在苏望的主持下按时召开。除了傅刚依然没法回来之外，其余五位副县长，排名第三的麦泽运从郎州市人民医院回来了，一边跟众人打着招呼一边在自己位置坐下；负责农业的副县长李思德刚从五方县参观学习回来，一声不响地坐在位置；负责教育卫生的副县长刘椰岛刚从市里开完会回来，低声跟刚下乡回来的负责民政、人口计划生育的副县长马绍鸿在交谈着；贺五华则转着手里的笔，眼睛时不时扫过苏望和麦泽运。

县政f办主任郑更生、几位副主任除了陪傅刚去潭州的王副主任外，也都到齐了。

“同志们，今天我受傅县长的委托召开这次县政f办公会议，主要是解决县瓷器厂的问题。昨天的事情大家也听说了，孙记和傅县长指示，一定要妥善迅速地解决县瓷器厂的问题。大家先议一议，有什么建议都说一说。”

苏望话刚落音，麦泽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县瓷器厂的事情我在市人民医院的病床就听说了，心情非常沉重呀。县瓷器厂是我县的明星企业，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真是让人痛惜。在目前市场经济的大巢冲击下，在外部环境的影响下，县瓷器厂变得举步艰难，但是我们更要迎难而。想到这里，我不顾还在生病，从市人民医院赶了回来，就是要请缨处理县瓷器厂的问题，就算搭我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把县瓷器厂的问题解决好，为组织减轻负担，为人民解决难题。”

听到麦泽运这慷慨ji昂的陈词，大部分在座的人心里都忿忿地骂了一句，还真会装，谁不知道县瓷器厂那两只老鼠是你的亲信，瓷器厂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军功章”有他们俩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大家把目光投向苏望，都在等待这位常务副县长会如何接招？昨天苏望放出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要不然麦泽运也不会火急火燎地从市区跑回来。只是人家是分管这一块的副县长，你苏望再怎么做也不能把人家绕开，毕竟你只是常务副县长，又不是县长。

苏望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扫了一眼众人道：“大家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众人默然无语，眼观鼻鼻观心，贺五华看了一眼苏望，又看了一眼麦泽运，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麦泽运的资历非常老，跟戴党生有得一拼，副县长也当了七年，只是一直没有挂常务，也没有挤进常委中去。可人家底子还在那里，所以几位副县长也不好跳出来驳他的面子。

苏望看一圈众人的表情，点点头道：“根据孙记和傅县长的指示，县政f一定要全心全力地将县瓷器厂的问题解决好，所以孙记代表县委指示我们县政f这边立即成立县瓷器厂改制领导小组，由我担任小组组长，麦副县长和郑主任担任副组长，林副主任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范海阳担任副主任。过两天正好开县常委会，我会把这件事在会提一下。”

大家听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保持着沉默。麦泽运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心里一想自己好歹还是个副组长，多少能分些功劳，算了，能捞到多少算多少。这个小苏记虽然年轻，但好像有些手段，又有背景，能不惹还是不惹。

可是苏望下一句话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补发县瓷器厂工人师傅们四个月的工资。老林，你以县瓷器厂改革领导小组的名义打一份报告，届时我会拿给孙记签字，再转到县财政局。领出钱后你们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人会合财政局的人，把这笔钱直接发到工人们手。”

麦泽运不悦地说道：“苏副县长，县瓷器厂还有党委，还有组织任命的厂长和副厂长，这样做恐怕不大好。”

苏望语气骤然变冷道：“昨天的事情整整大半天，瓷器厂党委成员，还有那些厂长和副厂长都去哪里了？就凭这一点，瓷器厂党委和厂部领导就应该接受处分我会在常委会提出来，要求县委对瓷器厂党委和厂部成员进行组织纪律处分”

麦泽运嘴巴张了张，却郁闷地不知道说什么，贺五华却在心里暗自发笑，这苏记还真“欺负”人，口口声声常委会，摆明欺负人家麦副县长根本参加不了常委会。不过看到一向喜欢倚老卖老的麦泽运吃瘪，贺五华心里觉得很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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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四章傅家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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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傅家叔侄

傅刚手机突然响了，他连忙向坐在对面的叔叔傅小辉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站起来出了书房接电话，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看到侄子回来，而且脸sè似乎不大对，放下文件的傅小辉开口道：“老四，出什么事了？”

“叔，县里出了点事。”傅刚把这两天县瓷器厂发生的事，以及苏望的动作一五一十给傅小辉说了一遍，这些都是他留在渠江县的耳目刚才在电话里告诉他的。

傅小辉听完后默然了一会，突然嘿嘿一笑道：“看样子你们县的那个麦副县长恐怕这一次在劫难逃了。”

傅刚不由一愣，连忙问道：“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四，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县瓷器厂党委书记和厂长都是那个麦泽运的人，而瓷器厂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那两位逃不了干系，那个麦泽运能逃得了干系吗？”

傅刚默想了一会道：“叔，我倒是听人说起过，那个麦泽运不仅在瓷器厂吃了不少油水，其它厂他也占了不少好处。你的意思是苏望要动麦泽运？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傅小辉没有直接回答傅刚的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开口问道：“你能知道的事情，你以为那位苏望就不知道吗？”

“叔，苏望不是已经准备要拿下瓷器厂那两只老鼠了吗？难道他还要继续往深挖一步？”

“老四，你正式当选为县长要立威，他当选为常务副县长就不想立威了吗？这一次你见机快，躲过去了，结果让那个麦泽运把苏望给架了出来，换做你，你心里舒服吗？而且这个麦泽运还不知死活，看到有功劳可捞，又转了回来，岂不是正撞在枪口上了吗？”

“叔，你的意思是苏望想拿麦泽运立威？”

“老四，你把你们县这位苏副书记的情况跟我说说，要想知道一个人将来会怎么做，就必须了解他过去是怎么做的。”

傅刚把知道的有关苏望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傅小辉详细地说了一遍，傅小辉越听越是yīn沉，到最后才幽幽地说道：“老四，你是说这个苏望就是俞老的那位关mén弟子，董怀安和罗中令的小师弟？”

“是的，叔，就是他。”

“你等等，我先打几个电话。”说罢，傅小辉拨通了几个电话，哼哼哈哈聊了大约半个小时，这才放下电话，眼睛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

“想不到是他”

“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一直在纳闷，董怀安和罗中令怎么这么快就把手里的人过渡到覃长山的那边，我一直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原来是这样。”

“叔，你发现什么了？”

“老四，你知道苏望在读荆南省工学院时有一位老师叫杨明和吗？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密切。而这位杨明和现在是昭州市莲山区区长，也是覃长山的乘龙快婿。”

“叔，你的意思是？”傅刚迟疑一会道，“这个苏望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他知道苏望很牛，牛到不声不->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响就通过关系把自己和孙吉盛筹谋已久的搬迁富江镇来了一个大终结，可是应该不会牛到叔叔说的这种程度吧。

“两张网连结不需要什么重要的人物，只需要一两个合适的棋子做节点，哪怕这个棋子再微小也能迅速地联在一起了。这个苏望，恐怕比你知道的还要不简单。如果是他无意之间把这两张网联在一起，不，应该是三张网，姚国良那里留下的底子也不容小视，那他的运气也太好了，但我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是他有意把这几张网联在一起，我倒有些担心了，那这个苏望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看着傅刚脸上那副不肯相信的神情，傅小辉突然笑了笑说道：“刚才我打听到一个很有趣的消息。我听人说，前几月，就在黔中发生变故前，李惠国的儿子李小昭跟一个背景很硬的世家子弟发生了冲突，好像是李小昭看上人家的nv朋友，结果发生了冲突，最后还是常乐民出来调解，才把事情给了解了。而那个世家子弟据说跟罗中令关系密切，圈子里传闻说是姓苏。”

傅刚心里不由一惊，细细一想突然说道：“叔，在七月初，苏望突然请了几天假，听说好像家里突然发生事情了。”

“苏望的nv朋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傅刚默然想了一会才说道：“我有一次跟苏望吃饭时听他说起过，他nv朋友姓石，郎州市区人，好像今年从首都外国语大学毕业。”

“那就对得上了，我听人说，李小昭看中的那个nv孩正是首都外国语大学的，当时是陪一个很重要的德国考察团去黔中。听说这件事当时在经贸委、外jiāo部闹了一阵子，后来却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很多事情是不可能隐瞒的，李小昭在苏望和石琳身上吃了一个大瘪，刚好被另外一个不对眼的家伙知道了，跑到首都圈子里大肆宣扬了一番。只是这件事双方都不打算声张，所以很多内幕的东西都没有爆出来。

“叔，你是说苏望跟黔中那件事有关联？”

“应该是有关联，至于扮演了什么角s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当时谁也没想到，淮海系在明，学院派在暗，两派联手动作居然这么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黔中省就全变了模样。从情况看，应该是两派筹谋已久的，不过其中很多东西都让人看不懂。”

傅小辉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沉思，最后猛地抬起头道：“现在我对这个苏望越来越感兴趣了，说不定倒是可以试一试。”

傅刚心中满是疑huò，迟疑地问道：“叔，怎么试？”

傅小辉脸sè已经恢复正常了，挥挥手道：“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把渠江县的工作做好。对了，你也该回去了，不要总是待在潭州市。对了，有空你劝劝傅同。”

说到这里傅小辉不由又拧起眉头了，“最近不知道他被什么mí住了心窍，总是往岭南跑，说要做什么家电产品在荆南的总代理，还说要拿下整个中南地区，并进军西南地区。好高骛远的家伙，你劝劝他，不要总是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馅饼砸下来，吃不吃得到是一回事，搞不好容易被馅饼砸到。”

傅刚跟堂弟傅同的关系非常好，也非常清楚这位堂弟的个xìng。以前叔叔在首都，他一个副部长的儿子不显山lù水，在一大堆的猛人中间算不了什么。好容易叔叔到地方任要职，这个堂弟还不海阔天空，憋着劲一路撒欢。反正家里也知道傅同对走仕途不感兴趣，一mén心思想着发财，所以也不大管他。

对于傅刚而言，傅同能够走上商路更好，免得伤了兄弟的情分。

“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劝他。”傅刚心里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却是一团火热，今晚不知道堂弟会带自己去哪里玩。这两天跟着傅同这才知道，原来潭州市也有销金窝呀。

傅刚跟傅同两人又厮hún了两天，终于把前段时间因为暂缓批复搬迁富江镇国字函带来的烦恼一扫而空，这才施施然回到了渠江县。

一回到渠江县，傅刚正好赶上召开县常委会，一开会，苏望就把县瓷器厂的事摆出来了，严厉地批评瓷器厂党委和厂部那帮人的不作为。大家也听得“义愤填膺”，你丫的吃干抹净也就算了，留个烂摊子还要县领导帮你搽屁股，这样的同志要不得，一定要严惩不贷。

于是县常委会一致通过了苏望的提议，正式成立渠江县瓷器厂改制领导小组，做为渠江县属国企改革的试点。苏望担任领导小组组长，麦泽运、郑更生担任副组长，林元通、范海阳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副主任。劳丛飞、舒晨明等县瓷器厂书记、厂长、副厂长等人全部停职，先回县轻工业局听候安排。县瓷器厂由领导小组全盘接手，县里下拨一笔紧急资金，先把工人们拖欠的四个月工资给补上。在座的也怕这些断粮很久的工人们去市里找市领导“谈话”。

接着是几项人事安排，富江镇纪委书记刘宇生进县纪委常委，兼任县监察局副局长，富江镇党委副书记蔡浩兼任镇纪委书记，副镇长杜远驰兼镇党委委员，镇党政办主任曾伟亮进县政fǔ办担任副主任，接替一个快要退休，被顺势踢到县政协办公室养老去的副主任。还有其它几个乡镇负责人的调任，反正除了苏望大有收获外，戴党生也获益不小，收复了此前的一些“失地”。

傅刚在会议上很少发言。对于苏望跟戴党生联手，县常委会的确很难挡住两人的锋芒。只是傅刚很纳闷，孙吉盛为什么会改变态度，以沉默来支持苏望呢？难道上次搬迁富江镇被国务院否决了，这位县委书记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傅刚可不会这么认为，他盘算着，孙吉盛应该另有打算，只是有什么打算，他一时还没猜透。

而苏望与戴党生结盟，却能很好地把握这个度。他支持戴党生“抢位子”，却不会去触及孙吉盛乃至其他常委的利益。既然如此，那就只好从傅刚这里挖ròu了。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傅大县长那刚猛劲一过，现在正是最虚的时候。而且他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没有解决-渠江县煤矿改革的事情。现在傅刚都有点后悔了，当初了为了打压戴党生一系选择了这个突破点，想不到却带来了这么大的后果，现在是yù罢不能。不要说县常委，县政fǔ里那帮人个个都是有眼力劲的，谁肯往这件事上沾边？还是你傅大县长自己惹事自己去了吧。

傅刚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好，不仅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威信会dàng然无存，市领导恐怕对自己的印象也不会好了，甚至可能成为省里的笑柄。正因为大家都知道傅刚有背景，所以都睁大着眼睛在看着呢。

在叔叔的指点下，傅刚采取了守势。傅小辉说得很对，苏望和戴党生结盟只是一时情形所迫，当傅刚这个共同的“大敌”消去之后，苏、戴两人迟早要翻脸的，因为县里的地盘和利益只有那么多。傅刚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然后再伺机而动。

会议结束，傅刚笑眯眯地对苏望道：“苏副书记，你一出手，我一直头痛的渠江县国企改革的问题一定会引刃而解。”

苏望微笑着答道：“傅县长，前些日子你有事去了潭州，很多具体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向你做个详细地汇报。”

傅刚哈哈一笑道：“我今天正好有空，苏副书记，请。”

两人一边低声笑谈着，一边跟在孙吉盛身后走出了会议室，好像一对感情很好的知己朋友。戴党生等人看着两人的背影，都lù出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望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后立即向沪江市某公司和南鹏市锦鹏公司发出邀请函，请他们到渠江县考察，看是否能够进行合资的初步谈判。

正如苏望所料，沪江市那家公司的回函很含糊，意思是你渠江县先派人过来，大家先谈谈，再确定是否到渠江县进行考察。人家总经理也忙，一分钟上下好几十万，怎么能随随便便到渠江这么个小地方来呢？

倒是锦鹏公司很快有了回音，说总经理、技术总监、财务总监一行三人后天会到渠江县。

苏望是通过南鹏市的大学同学王chūn鹏联系上锦鹏公司的。王chūn鹏的消防器材公司96年就开张了，在他那已经当上南鹏市府城区公安分局消防科科长的叔叔帮衬下，生意是异常地红火，听说今年已经向销售额过千万迈进了。看来那小子已经淘到了第一桶金。

苏望找到王chūn鹏，希望他给帮忙联系几家在南鹏市做瓷器出口贸易的公司。王chūn鹏刚好认识这么一个人，锦鹏公司的老总，蒋贵南。年初时锦鹏公司扩大规模，搬进自己买的办公楼，可消防设施验收这块却被卡住了。蒋贵南经朋友介绍找到了神通广大的王chūn鹏，请他帮忙解决。

王chūn鹏这个人一向比较四海，喜欢结jiāo朋友，尤其是“有大出息”的朋友。加上跟蒋贵南又谈得投机，二话没说就拍xiōng脯答应下来了。稍一打听，这才知道锦鹏公司消防装修完全符合标准，只是当初无意中怠慢了片区派出所的一个民警，结果这家伙刚好跟消防科的一个干警是同学加好朋友，于是就百般刁难。

王chūn鹏把他们请过来吃饭，一条龙直接消费下去。这两人知道王chūn鹏的背景，也借着这个台阶下了，第二天就在锦鹏公司的消防验收报告上盖章签字了。让蒋贵南烦恼了半个月的事情就这样轻松被解决了，于是蒋贵南也认下王chūn鹏这个朋友，没事经常一起吃饭打球。

王chūn鹏把渠江县瓷器厂的情况给蒋贵南简单的一说，他抹不过面子，勉强答应让苏望寄部分样品和瓷土过来。结果东西一寄过来，蒋贵南动心了。他可是识货的人，知道这牡丹红瓷器全国仅此一家，虽然现在不是很有名气，但是如果好好经营，绝对是个大宝藏。而且蒋贵南听王chūn鹏吹嘘，他同学在那个县里是领导，绝对是一句顶十句的人物。蒋贵南知道到内地去投资办厂，如果有当地领导罩着，绝对是事半功倍,接到渠江方面的正式邀请便带着人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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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五章瓷器厂的“逆袭”（四）

第二百一十五章瓷器厂的“逆袭”（四）

苏望跟蒋贵南一行展开了实地考察和初步谈判，傅刚也不得闲，转身去了郎州市区，因为他要郎州市委、市政fǔ汇报有关渠江县瓷器厂改制的计划，以争取市里的支持。这不是他抢苏望的功劳，而是上次苏望向他详细汇报工作时“请”他代表渠江县政fǔ去向市里做汇报，争取支持的。

傅刚心里虽然好笑苏望这两面讨好的“拙技”，但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地拿着苏望做的详细规划报告跑了一趟市里。这样能够在领导面前加分的好事不占白不占。

“嗯，你们渠江县这个国企改制计划做的很好，因地制宜，不仅仅是处理问题，还找出个个国企的问题所在。虽然里面重点是渠江县瓷器厂，但是对化féi厂、农机厂、水泥厂也都有提及，做得很全面。”黄云才很满意点头道。

“黄书记，我们渠江县政fǔ一直都很重视县属国企改革的问题，因为这涉及到数千职工和上万家属生活温饱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好，可能会对我们县的经济建设工作产生不利的影响，也可能会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因此我们县政fǔ在县委的领导和支持下，先对县属国企做了一次全面的mō查，了解了情况，然后众策群力，拟定了这么一个初稿，也向县委做了一个初步汇报,得到了县委的大力支持。只是因为这里面牵涉到方方面面，所以还需要市里的支持。”

傅刚做好了充分准备，把苏望向他汇报的情况稍微这么一转，就变成了他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毕竟他代表着整个渠江县政fǔ嘛。

“傅刚同志，你们渠江县能够沉下心解决难题，这份心思，这份决心市委是看得到的，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切实解决好渠江县国企的问题。”说到这里，黄云才笑呵呵地说道“我希望渠江县能够走出一条新路来，为郎州市国企改革作出表率。你放心，市委肯定是会全力支持的。”

傅刚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能够得到郎州市一哥如此赞誉，就算他是下来镀金的，也是十分高兴。

“对了，苏望同志现在在忙什么？”黄云才突然问道。

“黄书记，苏望同志正在陪南鹏市的一家公司对县瓷器厂进行实地考察，如果顺利的话会展开合资的初步谈判。”傅刚一时没有明白黄云才这句问话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嗯，傅刚同志，你们渠江县国企改革工作要做，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也要抓紧，那就是你们渠江县中小煤矿改革的事情，你一定要把它继续抓下去，而且要搞好。”黄云才这时脸sè变得有点严肃了。

傅刚心里不由叫了一声苦，感觉自己这次可能又被苏望给坑了，嘴里却连连向黄云才保证“黄书记，请放心，我们渠江县政fǔ已经将中小煤矿改革事宜做为今年的重点工作，一定会全心全力做好。”

出了黄云才的办公室，原本还很兴奋的傅刚越想越郁闷，你苏望才二十六岁好不好，怎么比几十年的老机关油子还要滑，他肯定料准了市里不仅重视渠江县国企改革，也会同时关注中小煤矿的改革，谁来汇报工作，市里领导肯定会两件事一起提，自己的脑子怎么就不知道多转几个圈呢，还是基层历练得太少，这里跟部委机关还是有差距的，可是苏望那小子怎么历练出来的？。唉，看来这小子的便宜占不得，一占反而要吃亏。

傅刚拿起手机，想给自己的“仕途导师”-叔叔傅小辉打个电话，好好“吐吐槽”。器:无广告、全文字、更可是他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走进市长张会元的办公室，傅刚的心情没有那么兴奋和高兴了。如果不是骑虎难下，傅刚恨不得马上就回渠江县去。市委书记那里做了汇报，直属上司-市长这里却不做汇报，这，这也太不给市长面子了。傅刚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听完傅刚不喜不怒的汇报后，张会元看着傅刚愣了几秒钟，然后脸上lù出很亲切的笑容，把傅刚大肆夸奖了一番，说他对渠江县政fǔ的领导非常有力，工作能力非常出sè，云云之类。到最后还是点了一句渠江县中小煤矿改革的事情。

出来后的傅刚脸黑得要下雨了，尼玛的，这苏望虽然年轻，可是小飞刀甩起来不比戴党生这种老jiān巨猾的人差呀。今天算是领教，看来叔叔说得一点没错，这个苏望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只是傅刚想不明白了，俞枢平这老教授好歹也是国内经济学界的权威泰斗，难道还兼教权术？不过想想他那帮牛叉的学生，傅刚也释然了，如果这位老教授教学生时不“夹带sī货”，也不可能教出这么一帮妖孽的学生来。

傅刚头有点晕，mímí糊糊地走在市大院里，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傅县长”

傅刚扭头一看，呀，好漂亮妩媚的一个妙人儿，一身合体的套装，把丰满的身材裹得圆圆满满，xiōng口还裹出一道白皙的深沟，吞噬着男人的目光。那眼神，那嘴角，那脸蛋，尼玛的，不比潭州市遇到的那些什么省歌舞团、省艺术学校、某电视台、某模特公司的妹纸差呀，甚至还胜上一筹。

傅刚一时没有想明白这个熟人到底是谁，nv孩自己开口道“傅县长，我是市团委的宋菲菲呀，上次跟着我们许书记到你们渠江调研，你还接见过我们呢。”

“哦，是市团委的宋菲菲。”傅刚有点印象，当时市团委书记许昌国到渠江县调研，他lù过一面，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放在更有味道，更有气质的詹小芳身上。这个宋菲菲，只是当时惊叹了一下其美yàn，后来时间一久就忘记了。

“傅县长，你这是来市里汇报工作？”宋菲菲见傅刚想起了自己，笑脸如huā地继续说道。

“是啊，刚给黄书记和张市长汇报过工作。”傅刚淡淡然说道，看到宋菲菲脸上浮起的羡慕之sè，这淡然之sè反倒更浓了。傅刚好歹也是huā丛中的招讨使，对nv孩，尤其是爱慕虚荣的漂亮nv孩的心思很能把握几分。

两人边走边聊着，傅刚可谓是尽显其儒雅风度，幽默气质，几句话让宋菲菲的眼睛里差点冒星星了。

到了huā坛处，宋菲菲有点依依不舍地道“傅县长，不好意思，我要回团委上班去了。如果下次有去渠江，你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呀。”

傅刚微笑道“一定，一定，我就等着宋菲菲同志来。”

宋菲菲宛然一笑，带着一丝飘散在空气里的淡香，转身离开，走进了市团委所在的办公楼。看着她如随风杨柳般摇摆的背影，还有那晃动中格外吸引目光的tún部，傅刚吞了一口口水，脑海里闪过一些儿童不宜的香yàn情景，有机会一定要搞上这个nv人，看这水蛇腰，还有这屁股，一看就知道肯定够劲。傅刚一边暗暗发狠，一边也转身离开了。

宋菲菲走到二楼走廊上，刚好看到傅刚走进树荫处，脸上已经变得平静如水，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蒋贵南见到苏望非常惊讶，首先他惊讶苏望的职务之高。不管王chūn鹏如何吹嘘，蒋贵南觉得他的同学无非不过是一个县职能局的局长，顶天一个非常委副县长。可是见了面两下一介绍，蒋贵南才知道苏望竟然是渠江县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

蒋贵南对体制内部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一个常务副县长已经了不起了，谁知还有另外一个职务，县委副书记。这两个职务加在一起就更加了不得，可以说是党政一把抓了，比一般的县委副书记或常务副县长要强多了。

其次蒋贵南惊讶苏望的年轻。王chūn鹏读书有点晚，所以从小学到大学几乎都是“超龄学童”，比其他同学都要大上一到两岁，加上他长得比较老成，所以现在二十八岁的他说三十出头也有人信。所以蒋贵南一直以为苏望可能也有三十岁了，结果稍微一打听，才不过二十六岁出头。

蒋贵南心里在嘀咕了，这么年轻就在地方担任这么高的职务，不是仅仅用一句年轻有为、才干超群就能说得过去的。所以他对这次合作有多了两分期盼。

苏望带着蒋贵南亲自来到县瓷器厂，实地考察了瓷土区，泥胚、挂sè上釉等生产区、烧瓷窑区等厂区也细细地看了一遍。

苏望亲自向蒋贵南介绍瓷器厂二十多位四五十岁的烧瓷师傅，然后指着他们道“蒋总，这些师傅都参加过当年牡丹红瓷器研制、成品、完善和量产过程，可以说，除了瓷土，这二十多位师傅就是县瓷器厂最重要的财富之一了。”

听了苏望的话，蒋贵南和众人一样都不由动容，想不到这位看问题看得深，很准。

一路看过来，又细细看过堆在仓库里的瓷器，蒋贵南对于渠江县瓷器厂的情况还算满意，不过他对县瓷器厂的上sè和画工却是腹诽不已，觉得老土、毫无新意和jīng品气质，简直是在làng费牡丹红这一富有特sè的瓷器。

苏望听完蒋贵南和他带来的技术总监的抱怨后，沉yín一会道“蒋总，我明白你的意思。假设锦鹏公司与我们县瓷器厂合资成功，我猜测贵公司一定会走jīng品路线，打牡丹红这一特sè牌。所以我能理解蒋总你对画工、上sè的要求，因为只有走雍容华贵这个主题路线，才能尽显牡丹红瓷器的特sè和优势。”

蒋贵南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想不到苏书记对市场营销颇有造诣。”

“哪里，蒋总，我只是个mén外汉。只是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主，我们领导干部不懂一些经济和市场知识不行呀。至于县瓷器厂工人们的画工水平偏低，我有一个建议，供蒋总参考。我们朗州师院有个美术系，水平还不错，出了好几位画家和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我的意思是我们县政fǔ出面，与朗州师院联系，开设一个培训班，组织县瓷器厂的一批青年工人去培训。给瓷器绘画一般都是流水作业，讲究的是熟能生巧，只要把基础打好了，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积累，我详细这批青年工人中会出现一些技术高超、艺术感强的人，届时就能挑大梁了。”

蒋贵南脸sèlù出喜sè，握着苏望的手道“苏书记你想得很周到，你不去做生意可真是太可惜了。而且我可以看到苏书记对这次合作的诚意。”

苏望哈哈一笑道“做生意和在地方工作都一样，都是要会做事。只要蒋总满意，我们渠江县一定会全力配合。”

实地考察还算不错，苏望和蒋贵南一合计，马上进行合作事宜的初步谈判。虽然蒋贵南对渠江县瓷器厂非常满意，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敞开腰包。以最小的付出收获最大的收益，是任何一个商人的本能。

初步谈判先探讨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首先是如何安置瓷器厂现有的职工和干部。因为瓷器厂开办历史不过二十来年，所以退休人员很少，负担不重。加上该厂从九十年代初就开始走下坡路，几年来一直萎靡不振，所以有mén路的关系户也不愿意来。因此瓷器厂的“吃白饭”的人也很少。

在了解县瓷器厂人员情况后，蒋贵南表示工人可以基本上全部接收，转作合资企业的员工，但是干部却要酌情处理。

苏望淡淡一笑道“蒋总，请放心，瓷器厂干部去留问题我们渠江县会协助处理。不过我要说一句，瓷器厂还是有部分恪守职责的好干部，他们对工作负责，把瓷器厂当成自己的家，所以这些干部是蒋总迅速恢复瓷器厂正常生产的臂助之一。而且作为合作方，渠江县有权派遣干部到瓷器厂，保护和监管自己的利益。”

蒋贵南沉思了一会，最后点点头道“苏书记，如果能够合作，原瓷器厂干部我们会慎重处理。至于你所说的渠江县派遣干部到瓷器厂，届时我们会再详细谈一谈，我们锦鹏公司会尊重渠江县对自己利益的保护。”

接下来是县瓷器厂目前四百万的债务，这笔债务有百分之五十是银行贷款，有百分之二十是拖欠供应商的货款，有百分之三十是拖欠的水电费用和渠江县财政的“短期借款”等等。

苏望首先表明一个立场，这笔债务渠江县不会承担，但是也不会让锦鹏公司进行完全承担。于是苏望提出一个建议，以债转股，首先银行的贷款将成为银行在新企业的股份，而水电费和县财政的“短期贷款”将由渠江县政fǔ协调处理，但是将作为渠江县政fǔ在新企业的股份，而且这些股份不算渠江县与锦鹏公司合作的基础股份。这些股份所占比例将按照合作双方投入资金和资产的总比例进行分摊。

蒋贵南和他的财务总监合计了好一会，面有难sè地说道“苏书记，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这当然是个大难题，锦鹏公司想与渠江县瓷器厂合作，成立合资公司，当然希望控制的股份越多越好，但是一般情况下只能占有百分之四十到六十的股份。如果按照苏望的计划，股东将会增加三家银行，而渠江县无疑将占有更多的股份。而锦鹏公司要想达到预期目标，就必须加大投资，把合资企业的盘子扩大，稀释这些可以转股份的债务。

苏望也不着急，笑呵呵地说道“蒋总，谈判嘛，总得有来有往的。有问题不要紧，只要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蒋贵南沉yín一会道“苏书记，这样吧，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合计合计，不如我们继续进行后面的洽谈吧。”

谈了一天，分歧不少，达成初步协议也不少，最后蒋贵南提出一个要求，希望渠江县政fǔ对渠江县瓷器厂进行账目清查，以彻底搞清瓷器厂的资产情况，不过为了确保清查的准确xìng和公正xìng，锦鹏公司希望请一家国内会计事务所，在双方监督下进行账目清查。

苏望眼睛亮了一下，转头对一直在记录的范海阳说道“海阳，蒋总这个建议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时，你要记下来，我们要和人家合作，必须把自己的底子nòng清楚。”

蒋贵南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对合作企业进行账目清查是合作前非常正常的工作，怎么眼前的苏书记会如此郑重其事地jiāo待？说他不懂企业运作和市场合作，可蒋贵南却已经认同，苏望是他打过jiāo道的官员中最懂企业和市场运作的。

不过蒋贵南没有出声，他知道坐在对面的苏望不仅是他的谈判对手，还是一位官员，谁知道人家心里有什么算盘。人家不仅要考虑政绩问题，还要考虑县里方方面面的问题，绝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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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六章瓷器厂的“逆袭”（五）

第二百一十六章瓷器厂的“逆袭”（五）

苏望拿着洽谈记录来到了孙吉盛的办公室。~~孙吉盛看完了手里的备忘录，微微皱着眉头道“小苏，你说如果合作的话，我们县能占到多少股份？”

“孙书记，具体要占到多少股份还要看账目清查的结果，因为只有县瓷器厂的总资产出来了，我们才能确定投入多少，占有多少股份。”

“那你的意思是对县瓷器厂进行清查？按照锦鹏公司的意思请会计事务所来清查？”

“孙书记，我个人认为先不着急请会计事务所来盘底，应该是我们自己对瓷器厂进行一次查账，否则会计事务所清查出来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孙吉盛眼睛缩了一下，看着苏望意味深长地说道“查账，小苏，你说说这个账怎么查？”

“孙书记，我的意思让县审计局去查吧。自从改制领导小组接管了县瓷器厂之后，所有的账簿都已经被封装和妥善保管，县审计局查起来应该没有太多问题。”

孙吉盛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过了好一会才淡淡然地说道“嗯，小苏，你是改制领导小组组长，这查账的事情是你份内的事。”

顿了一下，孙吉盛才悠悠地说道“老麦这个人啊，真不知道说他什么了。小苏啊，以后你要是有了子nv，一定要教育好。”

苏望笑了笑说道“孙书记的敦敦教诲我一定记在心上。不过，孙书记，县政fǔ光有傅县长和我，力量还是太薄弱，还希望县委对县政fǔ这边加强领导，多加支持。”

孙吉盛不由笑了起来“小苏呀，你也是县委副书记，你到县政fǔ那边去兼任，已经是县委对县政fǔ那边最大的支持了。”

两人笑了一会，孙吉盛突然又开口道“小苏，听说你请傅县长代表县政fǔ到市里去汇报工作去了？”

“是的孙书记，瓷器厂改制是我们渠江县国企改革的先行试点，我也希望获得市里的支持。”苏望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可能会短时间间méng住“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又利yù熏心的傅刚，但是对于孙吉盛、戴党生这种有“火眼金睛”的人，绝对是一眼就能看破，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了。

“嗯，国企改革是你们政fǔ那边的大事，而且牵涉到政策等问题，光县委支持的确不够，是要去市里吹吹风，探探态度。黄书记今天打电话给我，对我们渠江县关于瓷器厂的改制计划和其它国企的改革设想非常赞赏，除了指示我们县委要大力支持之外，还要我转达他的话，希望小苏你能再接再厉，把工作做好，争取成为朗州市国企改革的榜样。”

“孙书记，非常感谢黄书记和你的鼓励，我会尽心尽力把工作做好，而且也会随时向你汇报工作的进展。”

当苏望消失在办公室大mén后，孙吉盛不由眯起了眼睛。器:无广告、全文字、更这个年轻小伙子还真是颗七窍玲珑心，借着“请”傅刚去市里汇报工作，既探知了市里的态度，又小小地坑了傅刚一把，使得他那项“非常艰巨”的中小煤矿改革的工作更加yù罢不能了，更重要的向自己表明了态度。至少在目前，他不会跟傅刚联手。想不到这个苏望也敏锐地发现了自己与傅刚之间关系的微妙转变。

搬迁富江镇被苏望搅黄后，下来“镀金”的傅刚就面临着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继续出政绩。可是一个中小煤矿改革就让他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搞别的政绩。加上苏望突然强势进入到县政fǔ，一下子成为县政fǔ二号人物，最关键的是他还有县委副书记的头衔，比一般的常务副县长更要强势。孙吉盛可以断定，只要苏望把县瓷器厂改制的事情办好，再借机立威，他可以轻轻松松在抢走傅刚在县政fǔ一半的权利，甚至把傅刚架空也不是不可能。从两人初步过招的架势看，孙吉盛非常“看好”苏望，这家伙心眼太多，手段太高明，而办实事的能力又超强，傅刚遇上他，还真不好对付。

傅刚第二个选择就是把孙吉盛挤走，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一旦傅刚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那就海阔天空了。不仅中小煤矿改革这个难题可以轻松解套，而且可以站在某种高度看苏望、戴党生等人互相斗。出了政绩少不了傅刚一份，出了问题却有人担着。熬两年，上面的背景再运作一下，就可以轻松向副厅迈进了。

第三个选择是离开渠江县。这离开有两种，一种是低调地离开，说白了就是灰溜溜地去别的地方继续镀金熬资历。可是对于心高气傲和“肩负重大责任”的傅刚而言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另一种则是高调地离开，不管是高升一级还是到其他县担任县委书记，对于傅刚而言都是一种最好的选择。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xìng似乎微乎其微。就算上面有人罩着，傅刚至少也要把手里的麻烦解决了，否则对他后面的仕途发展有很大影响。

傅刚面临的选择，孙吉盛能够看得到，不管他怎么推测，都觉得傅刚把自己挤走占住县委书记的位置是最稳妥也最见效的办法。既然如此，那么苏望的态度就非常重要，只要他站在孙吉盛这边，傅刚就难过了。只要孙吉盛在县委压着傅刚，苏望再在县政fǔ那边顶着傅刚，那这位县长大人可真就上下够不着，挂在那里了。

也正是有了苏望这无声的表态，孙吉盛才会支持他去查县瓷器厂，去动麦泽运，否则孙吉盛不管有多想靠着苏望吸引黄云才的注意力，也不会如此大方。

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孙吉盛打电话把秘书王刚叫了进来。

“小王，苏副书记这段时间主持县瓷器厂的改制工作，这对我们渠江县意义重大，你多huā些时间，多跟苏副书记跑一跑，多了解情况，必要时也帮他协调一下各方面的关系。”

王刚虽然脸上还是一片平静淡然，但是却已经领会到孙吉盛的意思，连忙点头应承下来了。

苏望随即打电话给县审计局，让他们组织人手对县瓷器厂账簿进行审计清查。消息一出，很多人就坐不住了，县瓷器厂以劳丛飞、舒晨明为首的原干部上串下跳；县轻工业局的几位领导则频频到县大院，用尽各种办法想找县领导说上话；麦泽运则连连“召见”县审计局的局领导，讲jiāo情，谈往事，并到处找离退休老干部们“聊天”，说现在有些领导太年轻气盛，不知道尊重老同志，为了出政绩不惜“诬陷栽赃”。

苏望在一片风声中继续他的工作。他先送走了蒋贵南一行，毕竟这是件大事，人家要回去跟股东、管理层商量一下，不过留下了一位副总经理留在渠江县，负责联络，表示对与渠江县瓷器厂合作的重视。

苏望拿着与锦鹏公司洽谈的初步草案，带着林元通、曾伟亮、范海阳等人来到县瓷器厂，召开职工座谈会，听取他们的意见。由于苏望说到做到，不仅四个月的拖欠工资迅速发了下来，而且几天功夫就带着岭南的“大老板”来看厂，商谈合作的事情。所以瓷器厂大部分职工对苏望还是比较相信的。

听完苏望开场白，两三百瓷器厂职工们议论开了，七嘴八舌地嗡嗡一片声。苏望干脆按照班组将工人师傅们分成十余个组，进行分组讨论，然后再组织人手进行记录。

工人师傅们对县里坚决要求留用现有全部职工、新增工人从职工家属优先招录，要求合资新企业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政策缴纳养老、医疗和工伤保险非常满意，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整理归纳主要有几点，一是要求合资新企业对工人的工资结构向沿海地区企业看齐，不要再沿用县瓷器厂以前的老规矩、“土政策”；二是在县瓷器厂困难时期，很多职工响应厂党委和厂部的号召，积极集资，每人集资上千元不等，总计也有六十多万，职工们强烈要求县里或合资新企业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这笔钱对于收入不多的职工们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以说这个座谈会开得很成功，苏望拿着整理的工人意见一一向大家解释，并保证一定会就这些合理的意见与合资方进行商谈，一定会妥善解决。苏望的话得到了与会众人的热烈掌声。

没过两天，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递上来了，小问题查出不少，但是大问题一个都没有。看到这份四平八稳的报告，苏望不由冷笑了两声。他早就让路建设悄悄地把县瓷器厂的账簿初看了一遍，发现问题很多，而且很大。

“这就是你们的审计报告？”苏望盯着县审计局局长周国富问道。

周国富看到那双凌厉的眼睛，心里有点发颤，但是随即又想起麦副县长的嘱托和其他一些县领导、离退休老领导的招呼，挣扎了一番后答道“苏书记，这份报告经过我们审计局严格审查，反复核对，没有问题。”

苏望翻到报告最后一页道“老周，如果是这样，那你在上面签个字吧。”

周国富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往外渗，嘴里却推辞着道“苏书记，按照程序我不必在上面签字，有审计员和复核签字就行了。”

“那你作为审计局的领导就不应该承担审核责任吗？”苏望继续bī问道。

周国富脑子不知转了多少圈，心里想到麦泽运是县里的老资格副县长，虽然没有入常，但根基很深，人脉也很广，比上这位常务副县长应该不会落下风吧。这位虽然挂了县委副书记一职，但以前一直重点在富江镇，到县里来也不过几个月，论人脉、论手段应该比不上麦泽运吧。

“苏书记，这份报告是我们审计局党组开会讨论通过的。”

“老周，既然是你们审计局党委会讨论通过的，那么你作为审计局党组书记，更应该在上面签字。这份审计报告是要递jiāo给县政fǔ和县委，作为这次合资的重要依据，所以说，你们审计局必须在上面签字背书。老周，这其中的责任你要考虑清楚。”

周国富满头是汗，可嘴巴依然还是那么紧，怎么也不肯在上面签字。

“这样吧，老周，你这份报告留在我这里，我会派人进行复核。既然你不愿意承担审核责任，那么作为向县政fǔ和县委提jiāo报告的我却是要承担审核责任。你没事可以先走了。”

苏望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听着这冷冷的语气，周国富也知道把眼前这个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给惹máo了。不过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这份报告他没有亲自过手，都是下面的企业审计科科长带着两个审计员捣鼓出来的，他光顾着和劳丛飞、舒晨明等人喝酒去了。所以周国富对县瓷器厂的问题估计不足，以为顶天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麦泽运绝对摆得平。

周国富嘴巴张了张，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苏望立即抓起电话“海阳，你让刘宇生同志和路建设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越快越好”

审计老手路建设亲自出马，他拿着苏望的令箭，先找到县审计局几个值得信任的老同事，拿着账簿一通审计，很快就审出问题来了。在前几天初略审计时，他和范海阳等人留了一个心眼，把重要的账簿留了复印件。结果这次审计发现很多账簿不见了，或者是被人调包。

早就等不及的刘宇生立即接手，组织人手进行进一步审计，并对涉案人员，包括县审计局企业审计科、几个审计员、县瓷器厂财务科科长、会计、出纳等人进行询问。

随着审计进行，问题越查越大，涉及到经济犯罪，于是县纪委、县公安局也纷纷入手，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并开始对劳丛飞、舒晨明等人进行询问。到这个时候大家都明白苏望是要大动干戈,有些人准备”反弹”一下,却看到这些日子经常跟在苏望身边的王刚,这位可是孙书记的秘书,这意味着什么意思,大家不用猜也知道了,于是纷纷罢手.

不到一周，大部分问题被揭出来了，劳丛飞、舒晨明等一干硕鼠利用职务之便，上下勾结，贪污金额高达一百三十七万，另外还有一百一十二万收入无法说明其正常来路。劳丛飞、舒晨明等十一人被逮捕，麦泽运、轻工业局一位局长、两位副局长、审计局企业审计科科长等九人被双规。周国富因为玩忽职守被免职，由苏望提名，县常委会通过路建设担任县审计局常务副局长、主持全局工作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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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七章点石成金（一）

第二百一十七章点石成金（一）

扫除障碍后，苏望与蒋贵南关于县瓷器厂合作的谈判并没有变得轻松简单，双方为了一点点利益来回地扯皮会谈。不过双方关于合作的诚意却是足够的，于是经过近一个月，快筋疲力尽的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双方成立渠江锦绣瓷器厂，渠江县以渠江县瓷器厂所有固定资产入股，占百分四十的股份；南鹏市锦鹏公司以一家香港公司的名义入股，承担县瓷器厂银行贷款以外的所有外债，并投入一千万资金进行技术和设备改造，占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渠江县农行以本行给县瓷器厂的贷款外加转接的县工商银行、县信用社的贷款，共计二百一十一万，债转股，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两百一十二名县瓷器厂职工集资六十一万，也进行债转股，占百分三的股份。

这一结局算是皆大欢喜，县里终于甩了一个大包袱，还能得到一个前景不错的企业；锦鹏公司看上去又是出钱又是还债，好像吃了大亏，其实不然。蒋贵南心里很清楚，光是渠江县瓷器厂独家拥有的牡丹红瓷器瓷土和技术，只要运作的好，你两三千万都买不来。而且通过合作协议白纸黑字写着,锦绣公司的产品将由锦鹏公司独家代理.

而且锦鹏公司实际上也不用还那么多债。劳丛飞等人被查处后，追缴了一大笔账款，归还了县瓷器厂部分欠款，所以锦鹏公司只需huā费一百来万就把窟窿填上。

县农行那边却算是苏望的神来之笔，原本他想让三家银行分别进行债转股，可是这三家银行都不同意，说是没有这个先例。当然不是说国内没有这个先例，而是朗州市还没有这个先例。苏望费了一番力气，先说动了属于县里单位的县信用社，又通过大表哥曾宜国的关系好不容易说动了渠江县农行行长，县工商银行却卡在那一直没动。人家惹不起你地方领导，可人家可以进行“非暴力抵抗”，见面异常恭敬，一口一个领导，什么事都包在我身上之类。转背就给你一个字，拖。加上人家是垂直管理，跟你地方关系不大，而且你还要求着人家贷款，不能把脸皮撕破。

苏望跟县工商银行扯了两个多星期的皮，眼看合作谈判快要出结果了，没有办法，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一位熟人，省农行副行长江志伟，把自己的想法跟他细细jiāo流了一番,想请他帮忙找找省工商银行的熟人领导。谁知江志伟对苏望的想法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是银行解决贷款债务的一种有益尝试，在详细了解锦鹏公司的背景和实力，以及渠江县瓷器厂的情况之后，江志伟与省农行其他领导进行了沟通，又向总行进行了口头汇报，然后直接给渠江县农行打电话，指示他将渠江县瓷器厂其他银行的债务全部接手，进行债转股。

渠江县农行行长向维接到电话时感觉喜从天降，大名鼎鼎的江副行长居然会直接打电话给自己，向维的心脏当时就狂跳不已。他能够猜出这背后有苏望的影子，也猜出当初曾宜国为什么会发生逆转，所以他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TXT电子书下载**江志伟在电话告诉向维，渠江县农行和瓷器厂项目将作为荆南省农行解决企业贷款债务问题的试点，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cào作好了，升一级指日可待呀。

至于那两百万转股的债务会不会成为死账就不是向维能考虑的，反正有高个子顶在那里，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

所以向维非常配合苏望的工作，你苏书记说该多少股份就多少股份好了。

至于职工，因为合作协议上明文规定新企业对职工的三险保证、工资结构的优化、新工人从现有职工家属中优先招录等等，对于职工来说是非常好的消息。而那六十万元职工集资，苏望与蒋贵南、瓷器厂职工协商一番后决定，这笔钱先由新合资公司垫付，连本带利还给职工，然后算成百分之三的股份，分给二十几位技术骨干。只要他们在新企业服务满五年以上，不仅股份算他们的了，这笔钱也不由还了。

职工们能够连本带息拿回集资款，当然是欣喜不已，他们虽然看好合资后的新企业，但还是抵不上拿到现钱的yòuhuò。

忙碌了一个多月，渠江锦绣瓷器厂终于开始复工了。锦鹏公司获得企业管理主导权，渠江县政fǔ和县农行获得了企业监督权上占优势。当然了，渠江县也有所付出，它对这家锦绣公司进行税负减免优惠以及水电的保障。还按照此前的协议，联系了朗州师院美术系，开办了一个短期美工培训班，当然了，费用自然由锦绣公司掏了。

打响第一炮后，渠江县上下对其搞经济建设和国企改革能力算是认可了。县常委会很快通过决议，将原渠江县瓷器厂改制领导小组改为渠江县国企改制领导小组，苏望继续担任组长，接过麦泽运那一块的贺五华和郑更生担任副组长，林元庆和曾伟亮分别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副主任，范海阳和路建设等几个职能局局长为组员。

孙吉盛在会上大加赞赏了苏望工作，勉励他再接再厉，争取尽快将渠江县国企问题解决。

苏望也是一鼓作气，开始对县水泥厂、县化féi厂、县农机厂这三家县属国企进行改革，思路按照他早先考虑好的进行，只是根据实地调查后进行部分调整。

县水泥厂让三环建材集团兼并，在詹利和、马子明等人的帮助下，这事进行得非常顺利，毕竟这事既有老领导打招呼，又符合目前三环建材集团的战略规划，而且渠江县水泥厂的设备、技术、产能都还不错。因此不差钱的三环建材公司决策层们大笔一挥，以两千一百万的价格吞下了渠江县水泥厂。渠江县不仅丢了大包袱，还小赚了一笔。

县化féi厂直接清盘，宣布破产。虽然这事在渠江县引起了震惊，但是今时今日，国企破产在国内不算新鲜事，在荆南省也不算新鲜事，比渠江县化féi厂大得多的厂都破产了，渠江县化féi厂算什么？

因此县政fǔ办公会议、县常委会上发生了一些争议，但是经过苏望的解释，大家都心态各异地保持沉默了。沉默并不表示支持，有的人却想着你máo头小子改了两个厂就翘尾巴，居然敢破产，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尾。

县化féi厂破产被县常委会通过的消息一传出，厂里的职工哗然了。苏望料到了这一点，亲自到厂里与工人们进行面对面的座谈。

“工人师傅们，县化féi厂是怎么样一个状况，大家比我还要清楚。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大家应该也知道，与其这样煎熬下去，还不如大家重新开始。”

“你说的比唱得还好听，厂子没了，我们怎么办？”有工人鼓噪道。也有工人还抱有一丝希望道“苏书记，你能给瓷器厂拉来投资商，为什么不给我们化féi厂找个投资商？你能给水泥厂找个好东家，为什么不给我们化féi厂找个好东家？”

“工人师傅们，瓷器厂有人愿意投资，那是因为他们做出来的瓷器可以出口创汇，我们化féi厂的东西可以出口创汇吗？三环集团愿意收购县水泥厂，因为他们的东西还卖得动？可我们化féi厂的东西卖得动吗？技术落后，成本奇高，产品种类偏一，我们化féi厂出的化féi不仅féi效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二，价格却要贵上三分之一。你们说，这样的东西谁愿意来买？就算配给供销社人家都不要。”

虽然现在化féi、生产资料等产品还处于半统销的状态，主要由供销社下属的生资公司统一销售，可是人家也要赚钱，也要讲经济效益。大把的质量好、价格便宜的化féi等着他们采购和销售，你一个小小的县化féi厂算什么？人家厂里随便拿一条关系出来都能吓死你。

再说了，现在不比前些年化féi紧俏的时候，农民们买点化féi还要求爷爷告nǎinǎi，现在人家有渠道可以自己买化féi，只是担心买到的是不是假货。渠江县化féi厂的化féi经过这几年“沉淀”，当地的农民都不愿意买它。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渠江县化féi厂是八十年代初当时某位领导拍脑袋的决策，完全不顾郎州地区还有一个产能很大，技术和设备还不错的化fé了重金，找了不少关系，从一家打着“日中友好”旗号的日本企业手里购进一条号称八十年代先进水平的化féi生产线。

谁知道这套设备是人家五六十代年代淘汰的，刷刷漆，翻翻新，捯饬捯饬，到了中国就成了宝贝。这套设备不到半年就lù出原形，能耗高得出奇，xìng能还不稳定，不但产品质量保证不了，还时不时闹罢工。不过那时化féi比较紧张，渠江县化féi厂也能勉强度日。

进入九十年代，那套日本进口的八十年代先进水平的设备闹腾地更厉害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渠江县化féi厂的生产效率是越来越低。加上这时市场慢慢放开，实力雄厚的郎州地区化féi厂把渠江县化féi厂挤兑地几乎无路可活了。而且化féi这玩意不比水泥，关系到农业生产，渠江县可不敢搞地方保护主义，否则地区一个“破坏农业生产”的罪名就能让渠江县吃不了兜着走。渠江县化féi厂是县属的，郎州地区化féi厂是地区直属的，地区领导对谁近对谁远大家心里都有数。

现在渠江县化féi厂是欠了一屁股债，沉疴难医。要想翻身，就必须对生产线和全套设备进行全部更换，可按照现在的行情，起码得两三千万。谁出这个钱？县里是出不起这个钱，市里是肯定不愿意出这个钱。

苏望把困难一一摆出来，详细解释一通，坐在那里的工人们开始还闹腾着，听着听着就慢慢安静下来。厂里什么情况这些工人们还不一清二楚？县化féi厂不比县瓷器厂，人家好歹还辉煌过，还能让一群蛀虫贪污一把。县化féi厂的领导们想贪污都找不到地方，到这里任职的基本上都是属于县农业系统被排挤出来的。当初范海阳的岳父林余天就属于此类，当初为了把nv婿安排进机关单位，不得不厚着那张老脸，找到几个老关系，用“手榴弹”和“炸yào包”开路，加上运气不错，这才成事。这些工人们心里都有数，只是他们不想面对现实去承认而已。现在被苏望一一揭出来，而且还说的句句在理，工人师傅们也认清事实了，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不过也有部分工人在那里依然忿忿不平，他们多数是什么都不管，只有一个念头，反正我也是堂堂正正的国企工人，不管厂子如何，国家就得包我一辈子，否则我进这厂子干什么？也有少数心里有个小算盘，现在不好好闹一闹，怎么在破产“分家”时多捞一些好处呢？

苏望话题一转道“工人师傅们，我知道你们担心将来的生活问题。请放心，政fǔ不会不管你们，我们已经跟富江罐头厂，yào材加工厂联系好了，他们正在招工人，县化féi厂三百六十七名工人他们都能收下，保证工资待遇比你们现在要强好几倍。”

工人们又议论开了，去富江镇上班也不错。县化féi厂的工人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青chūn都耗在县化féi厂，现在也没有力气去什么沿海地区打工了，能有个地方上班挣钱养家糊口觉得还能接受。至于富江镇离渠阳镇还有一段距离，坐车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也被工人们有意地忽视了。再说了，富江镇现在发展得不错，听说都快要赶上渠阳镇了。

但是还有部分人在那里嚷嚷，“我们哪里也不去，我们就待在厂里了。”也有人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对，我干嘛要去富江，我们就待在这里，要不给我们在县城里重新找份工作，要不就把卖厂子的钱给我们分了。”

苏望没有去管他们，只是大声道“工人师傅们，愿意去富江罐头厂和yào材加工厂的先到厂部办公室报名。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回去好好想几天，无论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县里都会将你们安排到那两个厂里去。”

看到大家在那里排队登记，苏望对曾伟亮低声道“小曾，你找些人好好注意那十几个人，能劝过的再好好劝劝，不能劝的就盯紧了，免得他们出什么幺蛾子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曾伟亮点点头，悄悄地走到一边去安排部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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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八章点石成金(二)

书mí群2第二百一十八章点石成金二

苏望随意在县化féi厂区走动着这里很大，当初那位领导豪气万丈地大笔一挥，划出三百多亩当化féi厂的用地，现在厂区连车间带仓库也只用去一半而厂里的宿舍楼却修在县城另一边

这里虽然在县城边上，但位置好，前面是山水一sè的曲水江，而且是曲水江在朗州市境内风景最优美的河岸之一，后面则是梅山支脉-yù屏山，青山碧云，鸟语huā香如果在在这里修上商品房或者别墅，苏望都想给自己买上一套

苏望计划是把化féi厂设备什么的打包变卖了，然后全部推平，留作高档住宅区用地，苏望特意找专家实地考察过，渠江县化féi厂生产的都是钾féi，而且产能一直不稳定，所以对环境和土壤影响不大，完全符合居住要求

苏望给朗州市区的杨光亮打了一个，这位信达装饰公司的总经理认识不少朗州市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老板，苏望请他给那些人放出风，说渠江县有块风水绝佳的地要拍卖，相信那些房地产老板能够看到这块地的价值，绝对会闻风而来的

经过紧张的协调和安排，县化féi厂终于被清盘拍卖，设备什么的几乎当成废铜烂铁给卖掉了，其它的东西也值不了什么钱，最值钱的地皮被县政fu整平后挂了起来，等着“金主”来拍卖苏望先给孙吉盛打了预防针，渠江县指着把这块地皮卖掉后来填化féi厂破产后窟窿，所以苏望会尽量争取卖出个高价，至于那些走关系、托mén路想“低价”拿下地皮的人他都一一挡下，所以还希望孙吉盛支持一二

孙吉盛也知道这块地皮对于渠江县的重要xìng，他先给黄云才做了一次汇报，吃了定心丸后给苏望暗示了态度，渠江县委是苏望最坚定的后盾最后，在苏望暗作下，这块三百多亩的地皮拍卖时卖出了朗州市下属县地价高，每平方米三百一十元只是这块过二十万平方米的地太大了，不是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能吃下的于是朗州市两家房地产公司联手，加上一家来自潭州市的房地产公司分别买下了十一万平方米和五万平方米，总金额高达四千九百万多元，快赶上渠江县一年的财政收入，而且渠江县手里还捏着剩下的四万多平方米，虽然好位置都卖掉了，可这剩下的地皮也值不少钱，就等另外的“金主”来买了

消息一传出，不仅渠江县被震惊，朗州市上下也被震惊，甚至连隔壁的庸山市、周阳市等地市都知道朗州市有一个会点石成金的副县长

在这大好消息下，几十个对县化féi厂破产不满的原工人翻不起什么huālàng来，十几个想借机闹事的原工人被公安机关以聚众滋事的罪名收押了也变得无声无息

苏望为了尽量减少矛盾，特意向县委提议，对县化féi厂下岗的工人们进行补贴，按照工龄每人可以有一万到三万不等的工龄买断这种补贴买断包括化féi厂所有的职工，不管你是到富江镇yào材加工厂或罐头厂“再就业”，还是继续在家待业，都有这么一笔补贴

对于要拿出好几百万元进行补贴，县常委有人不赞同苏望淡淡地说道“厂子破产，对于很多工人而言等于灭顶之灾，如果我们不妥善处理，一旦出现矛盾冲突，我们县委县政fu就一点都没理了届时我肯定会承担责任，不过在座的恐怕也会受牵连”

众人听出意思来了，真要是出问题，他苏望可以承担责任可是人家有背景，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熬资历，而且人家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本钱熬在座的可就没有这个优势，不要说什么党纪国法处分，就是让你们以后原地踏步踏也吃不消，在座的还能熬多少年？一旦到了年龄红线，机遇再好也升不上去了傅刚虽然是例外，可他也有三十岁出头了，而且目标远大，也耽误不起

被苏望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轻重缓急了，于是默认了苏望的提议

接下来县农机厂进行拍卖，被昭州市的一个老板huā了四百七十万买了下来这位老板原本是昭州市一家机械厂的高工，后来忍不住下海了，纠集了十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志，又找了位“金主”，便买下来渠江县农机厂经过协商，县农机厂百分之八十的工人被留了下来，其余百分之二十的则由渠江县分散安排，有的去了富江镇，有的在商业街买了一个铺位，有的则安排进了锦绣瓷器厂

渠江县属国企的几个大头改革完毕后，其余的那些小厂苏望就顺手了，该合并的合并，该卖的卖掉，该破产的破产掉

县属国企差不多都改革完了，苏望却要给渠江县经济找的动力，因为国企改革只是经济建设的第一步，上面不仅要你的国企改革成果，还要你的经济增长

不过忙碌了三个多月的苏望觉得非常累了，没有得到任何休息的身子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他借着市里“传唤”他去汇报工作的机会，向孙吉盛请了几天假，想回郎州市区和义陵县好好休息一下

车子从县大院驶出，苏望特意叫丁大山拐到原县化féi厂的旧址去，他想看看这个被他卖掉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原本的厂房早就被铲平了，十几辆泥土厂在忙碌地向外运输着瓦砾，在远处，几个打桩机在嗤嗤地喷着气，铛铛地不停地打着地基桩

丁大山车子开得很慢，在旧址附近慢慢地转着，苏望坐在车上，从车窗里看着这一切，突然间他在角落处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原化féi厂的工服，坐在原本是化féi厂大mén的地方，前面摆着一个小摊子，上面好像是修单车的工具和零件

“海阳，这是怎么回事？”苏望也一直担心化féi厂的事情，所以特意叮嘱范海阳密切关注化féi厂下岗工人的动态

“苏书记，他是陶师傅，化féi厂一开建时就在这里上班，对厂里的感情很深，说什么也要摆个修单车的摊子守着这里，怎么劝都没用县里原本安排他去蜂窝煤厂，他不去，后来又安排他去富江镇，也不愿意去”范海阳连忙解释道

苏望对渠江县属国企动了一番大手术，除了被兼并的水泥厂、合资成立公司的瓷器厂、被买下变为si营企业的县农机厂的工人被大部分保留之外，也“造就”了上千名下岗工人这些下岗工人大部分被分流安置到富江镇两个工厂、小商品批发市场以及县城其他单位企业等地方，还有部分工人不愿意离开县城，也不愿意去别的单位企业上班，于是就有的干起个体户，有的跑运输，各显神通苏望对这些下岗工人自谋生路也非常支持，除了要求工商局快捷免费地为他们办理注册手续，还通过县政fu协调，对他们进行减免税等优惠

几十位想不通或者想借机闹事的人也在苏望和县政fu软硬兼施的手段下慢慢放弃了，最后老老实实听从政fu的安排当然了，还有少数不死心的人就不是苏望能关心的，该做的都做了，苏望只能对自己说一句问心无愧也就算了而像陶师傅这样的人，则是特例

这个地方摆个修单车摊子，一天到晚连单车就见不到几辆，陶师傅是什么心思苏望也明白，看到在瑟瑟秋风中坐得像一尊石像的身板，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丁大山的肩膀道“小丁，我们走”

车子沿着县城干道不急不缓地向前行驶着，正越过一道不是很陡的斜坡前面有一辆装满蜂窝煤的架子车，一个身影在前面拉着，他黝黑的身子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了，拴住车架前的绳索紧紧地勒进了他的背，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车把手，汗珠在lù的胳膊上挂满了，两只脚在水泥路面拼命地蹬着一个五十来岁的fù人则弯着腰在架子车后面，伸出双手使出全身力气推着车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终于像蜗牛一般把架子车推过了斜坡，在顶上停了下来

fù人从架子车车把手那里取下一个水壶，递给终于直起腰，拿着máo巾在那里搽汗的男子这个时候苏望也看清楚那男子的mo样，五十多岁，胡子头发都些huā白，身上到处都被煤渣子给染黑了

“海阳，这位老师傅我看着眼熟，好像是化féi厂的老工人”

范海阳看了一眼道“是的苏书记，他是严师傅，原本安排到富江镇罐头厂，可是他有个nv儿是残疾和弱智，生活都不能自理，为了照顾nv儿，严师傅要求留在县城，所以就被安排到蜂窝煤厂”

苏望脸上浮上一层yin霾“严师傅都五十多岁了，还能干这钟重体力活吗？办公室是怎么协调安排的？”很多具体事情他无法直接去过问，只能让下面的部mén去做比如化féi厂下岗工人的安置就是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富江镇和县里其他部mén进行协调，再进行具体安排

这个办公室归林元通和曾伟亮管，可是两人光是汇总整理报告、协调各方面的工作，还有县政fu办那边一堆事，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这些具体的事只能jiāo给普通工作人员去处理严师傅这么大一把年纪被安排进了蜂窝煤厂干这种脏活累活，完全违背了苏望当初要求的家庭困难者、年老体弱者照顾安排地原则，里面肯定有猫腻

范海阳知道里面的问题，但是却不好说出来，只好坐在那里不做声了

“海阳，你跟我到市里汇报完工作后立即赶回来，好好统计一下，像严师傅这样家里有困难的下岗工人到底有多少户不要仅限于化féi厂，其他这次改制的厂子都要统计到，不要漏了一个然后你再和有关单位协调一下，给他们安排一个轻松一些、收入稳定的工作”

“好的苏书记”

“海阳，不以善小而不为，这种事在我们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对于严师傅他们而言，却是事关一家生计的大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范海阳神情一凛，连忙点头道“苏书记，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做好”

苏望神情疲乏地摆摆手，整个身子靠在座椅里，过了许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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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九章投石问路？（一）

第二百一十九章投石问路？（一）

省委大院常委楼，一号办公室里。~~“砰砰”敲mén声响了起来，荆南省委段chūn生抬起了头，洪亮地说了声“请进。”

“段书记。”进来的是省委秘书长刘蹈，他是少数不需要秘书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入段chūn生办公室的人之一。

“老刘，什么事？”段chūn生róuróu了太阳xùe，lù出疲惫之sè。或者他只能在刘蹈这样心腹亲信面前才会lù出这一面。

“段书记，省政fǔ办公厅转来省信访局的一封检举信，覃副书记批示后让转到你这里。”

“检举信？”段chūn生眉头不由皱了皱，能摆上省委书记案头的检举信非同一般，说不定要落马好几位厅级干部或一串的处级干部。

段chūn生匆匆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一封“很普通”的检举信，检举朗州市渠江县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苏望，说他贪污受贿，生活**。还举出很多看上像那么一回事的“具体事例”，如苏望穿的衣服有部分是首都名店手工缝制的，有部分是国外名牌，虽然表面上很普通，实际上每件都价值上千元；手里戴着一块瑞士进口手表，至少也值数万元；某年某月某日接受了潭州市德伦公司多少贿赂，以换取其支持德伦公司在富江镇垄断砂糖柑、乌头杨梅等农产品的收购和开设罐头厂、果汁厂；某年某月某日接受了东越商人于久南的贿赂，以换取其支持该商人在富江镇开设yào材加工厂；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与某位nvxìng发生不正当关系……林林总总十几条，时间地点人物都齐了，算得上是“证据确凿”。

一个县委副书记，副处级干部违法违纪的事居然被送到自己这里来，难道朗州市这么忙吗？不过段chūn生看了几眼那很熟悉的名字，猛然间想起了一个人，再看看检举信下面的批示，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不动声sè地问道“老刘，什么情况你说说。”

“好的段书记。这封检举信是直接寄到省政fǔ办公厅信访办，傅副省长做了批示后转给我们省委办公厅，覃副书记看完后做了批示要求直接转到你这里。”

傅小辉是常务副省长，分管省政fǔ办公厅，而覃长山则分管省委办公厅，两个厅的重要信件一般都归他们分别批示。

段chūn生点了点头，又细细地看了一眼检举信后面的批示，傅小辉是用红sè铅笔写的“转请省委处理。”再翻了一下有两页纸的检举信，发现红sè铅笔在信中几句话下面重重地画下了一道下划线。

“苏望为人非常虚伪，表里不一，到处自吹自擂说自己是全国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荆南省优秀青年干部，还到处宣扬自己在省报、党报发表过多少篇文章，认识省里领导某某、某某某和中央某某领导，实际上无钱不贪、荒yin无度……”

看到这里，段chūn生的眉角轻微地跳了跳，脸上居然lù出了笑容。再往下看，只见覃长山用蓝sè墨水钢笔做了批示“已阅，呈请段书记处理。”

看到这句批示，段chūn生的脸上lù出凝重的神情，默然了许久才对刘蹈道“老刘，你有什么看法？”

刘蹈沉yín一下说道“段书记，会不会是那边想当渔翁？”

段chūn生不由笑了起来，轻轻地摇摇头道“当渔翁？傅小辉没有那么肤浅，他只是有点心急了，看来他到荆南省的确是有目的。本章由为您提供”

刘蹈点了点头，却不再做声了，只是等着段chūn生的最后决定。

“老鲁，我chūn生啊，有空吗？有事想跟你当面商量一下，好，我在办公室里等你。”段chūn生最后拿起话筒拨通了省纪委书记鲁健同的电话。

“段书记，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好的，老刘，”段chūn生站起省送了出来，临了一下又jiāo待一句，“老刘，不管纪委那边如何处理，你关注一下。”

“好的段书记。”

不一会鲁健同就到了，刚坐下，段chūn生便将那封检举信递了过去，“老鲁，你先看看。”

鲁健同看完后脸上lù出淡淡的有点古怪的笑容，“段书记，我们省纪委也收到这么一封检举信，内容一模一样的，也是从渠江县寄出来的。”

段chūn生也笑了起来，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老鲁，你们纪委那边是什么意见？”

“段书记，我们纪委这边意见不统一，有的同志说这种检举信转到郎州市纪委就行了，老徐却认为这事可能会造成不良影响，希望省纪委直接督办。”鲁健同语气平和地答道。

段chūn生还是那不喜不怒的神情，手指头却不由自主地在桌子上敲了起来，老徐，徐近智，省纪委副书记，听说这段时间跟傅小辉走得很近。

“老鲁，你的意见呢？”

“段书记，我个人的意见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段chūn生又默然了一会道“老鲁，那你们省纪委就查一查吧。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干部，也不会冤枉一个优秀干部。”

鲁健同缓缓地点点头，“段书记，我会chōu调jīng兵强将督办这件案子。”

听说省纪委副书记曾思正亲自带队去了郎州市，傅小辉虽然觉得不是很理想，但是基本目的还是达到了，自己想了一会，不由地拨通了华宝省洪城市的一个号码。

“屏东，有件事我跟你通个气。”傅小辉把事情的原委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遍，话筒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传来一个很沉稳的声音，“小辉，你有点急了。你这样做，恐怕不会达到投石问路的效果，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傅小辉顿了一下道“屏东，我知道自己有点急了，不过问题不大。苏望这个小子身份虽然特殊，但是现在级别太低，动一动他不会带来什么后果。再说了，我有确切的消息，那小子的父母亲只是普通人，家境一般般，却戴名表，穿洋装，光他的工资肯定负担不起。只要抓到他一点把柄，就能引出他背后的人来。”

看来这些消息都是傅刚告诉他的，苏望虽然很低调，但是他手腕上的手表，穿的衣服都瞒不过“火眼金睛”的傅刚。

但是傅刚不知道的是苏望家里有钱，以为他家里真的如档案里所说，只是很普通的老百姓家庭。苏望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所以这个情况只有部分朋友知道，也只是在义陵县“传说”着，郎州市里、渠江县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清楚。而他的朋友如张宙心、蔡浩等人也不会满世界去宣扬，所以傅刚觉得苏望“有问题”。

“小辉，我还是觉得你心急了一点，应该再好好查一查那小子的底。现在的罗中令我不会太顾虑，关键是董怀安，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怎么可能留个把柄在荆南等着你查呢？再怎么说，那小子也是他的小师弟，要是被掀了出来，他也不好向俞老jiāo待。”

“屏东，你就是太谨慎了。就像上次，如果你狠下心搏一搏，也不会让罗中令把位子占了去。”

“小辉，有时候事情做得太过就是不自量力，反而起到反效果。董怀安这次为什么能向上走一步，就是他大方无隅、深藏若虚的能力。”

傅小辉不由笑了，“屏东，你以为大方无隅的董怀安会有个大白如辱的小师弟？你多虑了，那小子才多大，就能学得董怀安三分火候了？要是那样，他们岂不是捡到宝了？”

傅小辉不愿意再听好友的劝告和啰嗦，主动将话题一转道“屏东，罗中令那小子到了东越省干得不错，上个月听说他提出了新越商、新使命的口号，在东越和华东地区引起不小的轰动。你说这小子怎么就突然开窍呢？在荆南捣鼓出一个潭、建、昭三角区，硬是把荆南带到了全国前十名。屏东，说实话，我深入了解以后也不得不佩服，罗中令这小子的确有牛的本钱。不过如果没有董怀安给他保驾护航，我想他也不会搞出这份成绩来。想不到当年他到荆南省来还真来对了。”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悠悠地说道“我也能感觉得出，罗中令到荆南省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还有这次他到东越省的表现，我只能说他成长地很快，快得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屏东，所以说我才着急，要是在荆南不抓住机会揪出他们的痛脚来，我担心再过几年罗中令就越走越远了。”

听到好友把话题转了回来，魏屏东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小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一定要小心点，荆南省被董、罗两人经营了好几年，没那么容易的。”

“屏东，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好好捅一捅这个马蜂窝，给那些老头子们看看。”

魏屏东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叹了一口气道，“小辉，谢谢你。”

傅小辉放下电话，却不由自主地回味起与好友的谈话，两人虽然各有所长，但是傅小辉清楚，论城府和谋略，魏屏东远在自己之上，要不然也不会被自己早行一步，只是目标比自己显眼，所以遭到了“狙击”。

傅小辉想着好友的劝告，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抓起电话给首都打了几个电话。

经过一番打听，傅小辉确定地知道苏望在首都曾经跟俞庭安、罗广清、殷定山、崔敬仁、倪文章等人关系密切，时常出入会所、俱乐部等高档场所，不过没有表现出一掷千金等富家子弟的举动来。

傅小辉坐在座椅上，心里安然了许多，那帮小子喜欢折腾什么，他心里有数，苏望跟着他们一起hún，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苏小子，你在首都奢侈逍遥的日子过惯了，到了渠江再怎么装，也应该留下一些把柄吧。

苏望在义陵县老院子里住了两晚上，又忍不住回了郎州市区。他到集市里转了一个来小时，买了些石琳和自己都爱吃的菜，然后慢慢悠悠地向锦绣园走去。走进房间了，苏望嗅了嗅鼻子，似乎还能闻到石琳留在这里的香味。

他哼着那曲“我有一头小máo驴，我从来也不骑，”走进厨房，从mén口取下围裙戴上，然后在水盆里择菜。都洗干净后苏望先淘上米，放进电饭锅把饭住上。接着拎出一把菜刀，在灶台瓷面边沿上来回蹭了十几下，再把刀面和刀口边用自来水洗一下，便开始切菜了。

在“嘚嘚”的刀切声中，苏望又换了一首曲子，“野火在轻轻地烧，野火在轻轻地烧，你冷冷地笑，而我无处可逃。”

不一会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饭香味，苏望则开始架起锅开始炒菜。他的水平一般般，只能炒几个简单的菜，但是也足够两人吃的了。

客厅传来钥匙开mén的声音，石琳下班回来了。她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放下手包便走了过来，刚到厨房mén口就看到苏望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

苏望头也不回地道“石琳，还有一个丝瓜汤，好了就可以吃饭了。你先洗手，再把餐桌收拾一下。”

石琳走上前，在苏望脸上轻轻wěn了一下，“这是给你的奖赏。”

饭菜摆好后，苏望拿出一瓶华夏干红，用启瓶器打开后给石琳和自己倒上。

“要是再点上两支蜡烛就齐活了。”苏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笑呵呵地说道。

“只是普通一顿饭，你搞得那么làng漫干什么？”石琳笑着答道。

“跟你在一起，想不làng漫都不行。”苏望“厚颜无耻”地说道，“因为只要看到你，我心里就充满了jī情和làng漫。”

“不要说了，我快要吃不下饭了。”石琳嗔怒地敲了苏望一筷子，嘴角却是甜蜜的笑意。

“对，赶紧吃饭，吃完了我们继续下一个节目。”苏望端起碗，夹了几口菜，呼呼地扒了几口饭。

“你说什么，什么继续下一个节目，你脑子里怎么全是那些东西？”石琳又羞又恼地说道。

“我脑子是什么东西？”苏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问道，“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电影，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节目，你想什么呢？”然后端起县委副书记的姿态，批评起石琳道“小同志，这是你的思想不端正，所以才把别人想得不端正，这样不好，一定要改正。”

看着苏望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石琳不由气急，抓起苏望手，“狠狠”地咬上一口，却只是印上一道浅浅的牙印。

苏望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啊呀，有人谋杀亲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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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章投石问路？（二）

第二百二十章投石问路？（二）

刚度过一个非常惬意而温馨的夜晚，苏望第二天一大早被市委办公室紧急召到了市委大院。「域名请大家熟知」

路上苏望心里在腹诽着，前几天自己不是给黄云才、张元会、詹利和分别做过汇报吗？怎么今天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召来？难道哪位领导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了？

令苏望疑huò的是他没有被带进常委办公楼，而是带进市委大院有点偏的一栋楼的办公室里。苏望心里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难道发生变故了？

办公室的mén被打开，走进一位熟人和两位陌生人。熟人也不算很熟了，苏望基本上没有跟市纪委书记唐家华打过jiāo道，只是经常在开会的时候听他发言而已。

“苏望同志，这位是省纪委曾思正副书记，这位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超群同志，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唐家华直接介绍道。

这时苏望反而落下心来了，就算是纪委找上mén也总比胡思luàn想要强。他微笑着上前，向曾思正伸出了手。曾思正笑了笑，毫不犹豫地也伸出手来，跟苏望握了握。王超群犹豫了一下，然后板着脸伸出手来，只是手指头跟苏望的手轻轻地触了触。

“曾副书记，唐书记，王副主任，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苏望同志，请坐，我们这次来只是向你询问一些问题，核实一些情况，并不是对你进行双规，这点需要向你说明。”曾思正笑起来很随和，给人一种很亲切真诚的感觉。他好像才四十多岁，看上去比身边的唐家华要年轻很多，几乎跟王超群一样年轻了。

苏望应了一声就坐了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纪委打jiāo道了，还在义陵时他就跟义陵县纪委打过一次jiāo道，那次义陵县纪委把他的“老底”都查出来了。只是那时苏望才是一个副科级，根本引不起太多人的关注，连市里都不够资格上报，资料直接封存在了县纪委档案室的某个角落里。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义陵县纪委的同志还找不找得到。

自从自己离开义陵之后，苏望心里预测着今后可能还会跟纪委部mén打jiāo道，只是没有想到这么突然。

“苏望同志，你在想什么呢？”曾思正看着苏望，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对面这个年轻人虽然心里在想着事情，但是眼睛和细节动作都表明，他丝毫没有什么心虚，非常坦dàng。于是便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

“曾书记，其实我在想，这是我第二次跟纪委部mén打jiāo道了。”

“是吗，想不到苏望同志你是我们纪委部mén的熟人了？”曾思正笑呵呵地说道，王超群脸sè一凛，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微微转过头看了曾思正一眼。唐家华则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苏望，又看了一眼曾思正。而这位曾副书记却好像一点没察觉，依然笑yínyín地看着苏望。

“是啊，曾书记，虽然我不想，可的确我跟你们纪委部mén打过两次jiāo道了。”苏望却双手一摊，像是在抱怨，又像是跟朋友聊天，“第一次我还在义陵县，义陵县纪委因为一份检举信调查我。只是我没有想到，第二次跟纪委部mén打jiāo道时，我级别提升了，可相应的待遇级别却提得太高了。TXT电子书下载**”

曾思正不由笑了起来，过了好几秒钟才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你上次接受义陵县纪委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王超群不由撇撇嘴，这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过关了，否则这个苏望也不是县委副书记了。唐家华却像是明白了一点，嘴角lù出一丝颇有深意的笑意。

“曾书记，调查结果义陵县纪委应该有存档，你调过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曾思正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转头对王超群道“老王，接下来你来问吧。”

王超群点头应了一声，然后翻开桌子上的文档，用犀利的目光盯着苏望看了十几秒钟，觉得给了对方足够的压力后慢里斯条地问道“苏望同志，你手腕上戴着的这块手表是你的吗？”

“是的。”

“你知道是什么牌子，价值多少？怎么得来的？”

“是瑞士天梭表，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这块表是我母亲今年年初一家人去香江旅游时购买的，发票上写着港币三万六千元。”

相比曾思正和唐家华两人的不动声sè，王超群脸上lù出一丝兴奋，继续追问道“三万六千元港币，你母亲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笔钱？也是说这笔钱她是从哪里获得的？”

苏望却依然是那副很平淡的样子，“这是我母亲做生意挣的。”

王超群嘴角上lù出一丝讥笑，继续不急不缓地问道“你母亲做什么生意？”

“我母亲就是醉乡酒业的董事长姜chū望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说道。

王超群握笔记录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唐家华眼睛里闪过一道惊讶，然后脸上那淡淡的笑意似乎浓了那么一点点。曾思正却还是那么平淡如水的样子。

醉乡酒业的老板非常低调，从来不在公开场合lù过面，也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一般老百姓根本不知道醉乡酒业的底细，也不知道它还有一个幕后老板。就是醉乡酒业内部人员也只是知道总经理是廖早云，偶尔见过几次面的那个中年fùnv好像就是老板，似乎姓姜，全名是什么，哪里人士，什么背景也一概不知。

就算跟醉乡酒业打jiāo道比较多的市、区两级部分领导，也很少见到过姜chūn华，也不知道这位的底细。谈上市的事情，她借口不懂，让郎州市的领导找廖早云谈，她再听汇报；推举她进郎州市政协常委，她说不懂做官，一口就拒绝了。

要不是醉乡酒业实在是郎州市的宝贝疙瘩，又传闻醉乡酒业的背景很硬扎，部分领导早就动手收拾这不识抬举的“小老板”了。甚至在郎州市、榆湾区盛行一个传闻，说醉乡酒业其实是首都某位**开的，现在的董事长只是掩人耳目的“马甲”而已。

知道真正底细的只有詹利和、安明华、张宙心等少数跟苏望很亲近的人，还有义陵县部分领导，可是这些人不会大嘴巴满世界去说，毕竟人家自己不愿意张扬，你没事抖出来还要招埋怨。

所以苏望家与醉乡酒业的关系居然成了一个小秘密。不过如果你有心去义陵县打听，估计也能打听得出来。可是很多干部对某些信息非常敏感，如谁谁在上面有背景；某些信息却很麻木。

苏望听到王超群这么问，就知道他和他背后的人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心里又放心了几分了。居然没有把自己的底细打听清楚就贸然动手，看来这位幕后推手是有点心急了。

王超群听苏望说出这个“惊天秘密”，心里就凉了半截，至少检举信有一半都是站不住脚了，至于剩下的那一半？王超群心里有一种感觉，恐怕这次要无功而返了。不过戏码还要继续演下去。

王超群跳过很多问题，直接验证检举信里的贪污受贿、与某些nv人不正当关系的问题。

“苏望同志，今年的某月某**在哪里？做什么事情？是否还有印象？”

苏望低下头细细地想了一下道“这段时间我应该在跑渠江县下面的乡镇，嗯，那一天我应该在跑桥东乡，如果不信，可以查一下我秘书的记录和县委办的记录。”

王群超不动声sè地记了下来，既然时间不符，他就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有人检举你在某年某月接受东越商人于久南的贿赂五万元整，你承认吗？”

“不承认那段时间老于的确到富江镇找我，不过是跟我商谈在富江镇办yào材加工厂的事情。而且他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要贿赂我，几万元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曾思正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唐家华语气严厉地对苏望道“省纪委的同志在跟你核实情况，苏望同志，你严肃点。”嘴角却如隐如现地挂着淡淡的笑。

王超群脸上闪过一道尴尬之sè，但是很快又恢复严肃的神情，继续问道“杨xx你认识吗？”

“杨xx，男的nv的？这个名字我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是谁。”

“杨xx是你们渠江县电视台的nv主播，有人检举你和她在某月某日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哦，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她，难怪我说名字有点熟。不过王副主任，说我跟她发生不正当关系我可坚决不承认。我跟她不是很熟，根本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你说的那一天，你让我想想。”

苏望沉思一会说道，“我想起来了，县电视台有一个节目获得了省广播电视局的奖项，县电视台、县广播电视局在那天举行了庆功宴，邀请了我和我们县宣传部的夏部长。嗯，当时在庆功宴上我好像跟这个杨xx说过几句话，不过当时人很多，我也跟很多人说过话，记得不大太清楚了。只是不到八点左右我就离开了，直接回了郎州市区。”

“苏望，你说说你那天急急忙忙赶回郎州市区干什么？有人检举说你那天跟杨xx在八点半一前一后进了你们县的xx宾馆，第二天一早才出来。”

“我那天赶回郎州市区是想和nv朋友相聚一下，那两天她刚好毕业分配回郎州市。”苏望很坦然地答道。

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苏望都一一地回答了。

王超群放下笔，合上记录本，对曾思正和唐家华道“曾书记，唐书记，我问完了。”

唐家华转过头对曾思正道“曾书记，你看现在怎么处理？”

曾思正稍微想了一下道“苏望同志不是在休假吗？那就继续休息几天吧，不过最好待在郎州市里，保持联系通畅。”

唐家华点了点头，转过来对苏望道“苏望同志，就按曾书记的指示，你继续休息几天吧。你把在郎州市里的地址留下来，先回去吧。”

苏望当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问自己一席话就算结了。省纪委如此大张旗鼓地来，肯定还要跟相关“当事人”一一核实，不过苏望不过不是很担心。从王超群的问话中他感觉得出来，虽然“检举人”了解自己的动向，跟哪些人接触过，但全部是捕风捉影，凭空想象，应该只是猜想自己可能有问题，于是敲山震虎，用这些“所谓的证据”做yào引子把自己“真正的问题”给引出来。

走出市委大院，苏望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詹利和，还没开口只听到詹利和在话筒那边沉声说道“小苏，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的。我相信你，这应该是有人在搞小动作。”

“詹书记，市委那边是什么态度？”

詹利和默然一会道“黄书记的压力很大，省里有领导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他只好表态，这件事由省纪委主导查办，市纪委协助。”

苏望不由愣了一下，按道理说，自己这档子事应该是市委主导查办，省纪委督办就好了。如果是这样，主动权就在郎州市里，有人想动什么手脚也能防一下。想不到黄云才就这样轻轻松松把自己给“卖”了，现在主动权在省纪委查案人员手里，如果要是搞些手脚，还真是纠缠不清了。

“小苏，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你要体谅黄书记的苦衷。而且我上午跟覃副书记通过电话，他让我稍安勿躁。”

“谢谢你詹书记。”

“受点委屈没事的，你要相信组织，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沉住气。”詹利和jiāo待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刚回到家里，手机又响了。

“覃副书记，你好”苏望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连忙站了起来，恭声说道。

“小苏，没闹情绪吧？”覃长山那有点沙哑的嗓音从话筒里清晰地传出来。

“覃副书记，我没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哈哈，那就好。听说你在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挂职时就主动把个人和家庭的财产情况向中央国家机关工委纪检部mén做了备案？”

“是的覃副书记，那是我老师提醒我这么做的。”

“嗯，还是俞老想得周到啊。”覃长山感叹了一句，接着突然说了一句道“这个备案其实曾思正同志也是知道的。”

苏望一下子就听出意思来，连声道“覃副书记，谢谢你的关心。”

“那好，你就安心休息几天吧。前段时间听说你大刀阔斧搞国企改革，搞得很疲惫，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放下电话，苏望算是明白了，自己被“检举”，可能跟省里有人“斗法”有关联。说不好听一点，自己只是个棋子和引子而已，目标十有**是指向覃长山那边。想不到到现在还是摆脱不了棋子的命运。苏望很是感叹了一把，坐下来默默地想了起来，前思后想一阵子，慢慢理出头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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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一章“巧遇”

第二百二十一章“巧遇”

苏望站在阳台上，看着石琳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树荫里。他休息了，石琳还要赶早去师院上课。自从石琳毕业后，两人偷偷mōmō聚了几次，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石琳的父母亲看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且苏望已经上mén，算是半个nv婿了，于是就睁只眼闭只眼。苏望只要有空回到郎州市区不回渠江县，石琳就会“夜不归宿”，两人在这个爱巢里享受着幸福的二人生活。

现在苏望奉“组织之命”休息，什么时候上班还不知道，于是两人算是“预演”夫妻小两口的滋润生活了。回到空dàngdàng的客厅里，苏望觉得心里很是失落，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消息传得很快，很多人都知道了，也有不少人打电话过来，安明华、张宙心、武琨、刘建华、蔡浩、范海阳、钟秀山、曾伟亮、李川、宋红阳、龙yù珍，甚至远在昭州的杨明和、张爱国、郭志敏和潭州的李志强、贾国强都打电话过来了。知道苏望底细的人怎么也不相信苏望会贪污受贿，家里少说也有上亿家产，一般“小钱”还真看不上眼，怎么会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去断送自己大好的前途呢？

不知道苏望底细的人则相信他的品行，而且和前面那拨人有个共同之点就是相信苏望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断送自己美好的前程。

他们安慰苏望，这不过是一些人搞得卑鄙无耻的下流动作，组织一定会澄清事实，还苏望清白和公道的。当然了，张爱国、李川在电话里没心没肺地好心提醒苏望，“你如此年轻有为，肯定有大把的美nv哭着喊着往你身上扑，是不是把持不住？还是早点向组织jiāo待，用谈恋爱的名义糊nòng过去算了。”

这些“落井下石”的话被苏望正气凛然地怒斥了回去了，关键是石琳在身边，所以态度一定要端正。

让苏望想不到的是孙吉盛、戴党生、潘维也打电话过来了。孙吉盛只是在电话简单地说了两句，让他接受组织的安排，安心休息。戴党生倒是为苏望抱打不平，安慰了一番后隐隐指出这件事跟傅刚落不了干系。其实不用戴党生提醒，苏望也能猜得出。在渠江县，只有傅刚能够把自己的一些日常情况mō清楚，又有这个背景搞出这么一番大动静。

苏望感谢了戴党生，不过却没有点明，其实傅刚和自己一样，都是棋子而已。只是他那个棋子可能待遇要好一点，跟上面的关系要亲近很多。

潘维则口口声声说绝对相信苏望是被人诬陷的，而且还暗示，这段时间他绝无二心，请苏书记对富江镇放一百二十个心。放下电话，苏望一时没琢磨透，潘维这番话是戴党生授意他讲得呢？还是他自己的心里话呢？

正当苏望坐在那里不知干什么时，手机又响了，陈爱国、夏志新、贺五华、路建设、杜驰远甚至傅刚都打电话过来了，内容大同小异，或真或假地安慰苏望。

放下电话，苏望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因为师院隔得有点远，所以石琳中午不会回来吃饭，苏望百般无聊中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去郎州市新华书店转转。

其实苏望很喜欢去逛书店，也特别喜欢买书。不管在荆南工学院还是首都大学，毕业时别人都是轻装上阵回来了，苏望却是拖着一大袋子的书回来。这还是每个学期放假回家带了不少书回来的结果。现在那套三房两厅的房子，有一间已经放满了书，成了名符其实的“书房”。

锦绣园到市区中心的郎州市新华书店不远，有一路公jiāo车经过那里。苏望坐了二十多分钟的公jiāo车就到了。

市新华书店今年年初开始就放弃了以前柜台售书的模式，进行开放式售书，听说是郎州市第一家这样做的新华书店，不过在荆南省算是比较落后的了。4∴⑧０㈥５

进了新华书店，苏望直奔最喜欢的历史、哲学类。这个书店占地面积大约有六百多平方米，在整个朗州市算数一数二的，不过对于今生前世曾经逛过很多个书店的苏望而言，只能算一般般了。

苏望找到一本琼岛出版社出版的传忠书局版的《曾文正公家书全集》，自从《曾国藩》三部曲在国内大火之后，文正公各种相关的书籍算是遍地开huā了，不过苏望知道，除了《家书全集》等少数几部书，其余的都算是挂狗头卖羊ròu。而《家书全集》在苏望看来，也只有传忠书局版算是比较好的。

苏望翻了几十页，发现排版、检校和印刷都算不错，于是就下定决心买下了。可惜朗州市新华书店还没有提供“书篮子”的服务，苏望只好把这套书放在付款处，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又继续去挑书。

一套三册的商务书馆出版的《罗马史》封面是白sè的，确实是商务书馆一向的风格，苏望对这套书慕名已久，只是并不当紧，加上以前种种原因，所以没有拿下，这次遇上了绝不放过。

一路走过，待到十一点左右，苏望已经拿下了十来本书，幸好他背个一个背包，否则还带回家去还真不方便。

苏望踱到文学区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悄悄地走了过去，站在那人跟前，轻声道“詹部长，你怎么在这？”

詹小芳猛地一惊，抬起头看到了苏望，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sè，随即又闪过一道尴尬之sè。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在市团委“坐班”，却跑到市新华书店，还让人抓了个正着。

苏望笑yínyín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丽人。她穿着一身深灰sè的风衣，紧系的腰带让她的腰显得更纤细。一条很普通的黑sèkù子，一双简单的黑sè皮鞋，还有她头上的披肩发型，无时无刻都在显示这个时代行政部mén上班的nv干部形象，嗯，还算新cháo的年轻nv干部的形象。

“哦，苏书记，我在选一些捐给山村小学图书馆的书籍。”詹小芳像是在解释道。

“这可是件好事，不知詹部长能不能让我也搭把手，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苏书记能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詹小芳笑了笑，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梨涡。苏望第一次发现詹小芳笑起来也很有味道，估计跟第一次这么接近有关，也跟现在这个非常僻静的环境有关系吧。

“苏书记，我听叔叔说起你的事。”詹小芳又低下头去翻看书籍，突然间抬头低声道，“我相信你不是一个**分子，虽然你……，”詹小芳犹豫了一下，后面那句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跳了过去，“但我还是相信你。”

苏望愣了一下，中间跳过去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她对自己的印象吧，而且不是什么好印象。奇怪了，自己以前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不错的，怎么现在有所改变了？

“多谢你的支持。”苏望微笑着说道。

詹小芳看着苏望的笑脸，那洋溢着的自信，再想到这段时间市委大院对他的议论纷纷，心里不由dàng漾了下。省纪委带队下来查办，这气势非同一般，不要说苏望一个副处级，就是一个副厅级也吃不消。可苏望却是稳如泰山，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慌luàn和烦cào，除了他问心无愧之外，这份养气功夫的确也做到家了。

詹小芳不由想起叔叔在家里说的那些话，只要苏望能够过了这一关，那么他就不仅在朗州市立足了，甚至在省委领导那里有了一定的影响力。詹利和说得比较隐晦，詹小芳听得不是很明白，只是知道这里面牵涉到省里部分领导之间的“斗法”，似乎双方都在以苏望为支点进行角斗。只要苏望能够度过这一关，那么支持他的省里领导自然就占了优势，那么他在派系中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成为一号“人物”。

以前詹小芳对苏望的印象很深，觉得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可是自从他到渠江任职，种种传闻让詹小芳意识到，苏望不再是以前那个看上去很阳光很单纯的“大男孩”，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很有心计和城府的“小官僚”。这种反差让詹小芳对苏望有了一种道不明的“厌恶感”。但是却又明白，苏望不这样做，可能他在体制里一天也呆不下去。所以詹小芳对苏望的感觉很纠结。

可是今天苏望又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又lù出那种让人心动的阳光和单纯，难道只有暂时离开官场，才能看到他这幅模样吗？

詹小芳有点慌张地点下头，继续她的选书工作。苏望帮她选了几本书，都被詹小芳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看看时间不早了，苏望便开口邀请她一起吃中饭，却被一口拒绝了。

苏望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道“詹部长，你这是在帮我省钱呀。我有点饿了，就先走了。”

詹小芳点了点头，对苏望笑了笑，便目送他离开了。虽然低下头去继续选书，却不由自主地时常抬起头，目光总是能够准确地找到苏望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书店的大mén。詹小芳看着那变得空dàngdàng的书店mén口，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手指头却在一本书的封面上轻轻地滑动，将上面的一行字-《少年维特之烦恼》划出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苏望背着装满书的背包没有直接回家，反正回去也没东西吃。而是直接走进附近一个咖啡厅。这也不算什么咖啡厅，顶多算是挂着狗头卖羊ròu的咖啡厅。什么夏天的刨冰冷饮、冬天的红茶nǎi茶，能填满肚子的盖浇饭，装斯文的吐司nǎi酪，沿海地区流行的，这里都能有模有样地给你端上来，至于应该是主营业的咖啡，不好意思，只有速溶的。什么现磨现煮的xx咖啡，不好意思，都是传说中的浮云，要想喝到真正的，还得等上几年。

不过就算如此，这种地方也是郎州市区“cháo人”们常来的地方，好像到了这个地方坐上那么几小时，就能接受杂志上所说的小资生活的洗礼，跟上时代cháo流一般。

苏望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个盖浇饭，再叫了一杯果汁。先狼吞虎咽地把饭吃完垫满肚子，然后就着果汁慢慢地翻阅着刚买下的《罗马史》第一册。

不知过了多久，苏望猛地抬起头，看到远处靠mén口的座位上坐着两个人，心里猛地颤抖了一下。龙秀珠穿着一件米黄sè的大翻领风衣坐在那里，她的头发被烫成小bōlàng型，染了一点淡淡的酒红sè散在肩上，里面穿着一件粉sè的高领弹力衣，将她的面容映得无比娇yàn。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温暖、幸福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蜜。她时不时地低下头，或侧耳过去，与旁边坐的一个男子在轻声jiāo谈着什么。

苏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位男子，他穿着西装，理着一个很jīng神的短碎发，戴着一副很普通的眼镜，时不时地跟体贴地给龙秀珠往咖啡里加糖，把饭菜里的féiròu挑了出来。

苏望觉得心里闪过一道失望和失落，或许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分手的恋人这一生最佳的选择，心里期盼着旧恋人与自己分手后过得很惆怅很失意，时不时都在懊悔与自己之间缘分已尽。可离你而去的恋人是你生命中的一朵lànghuā，你又何尝不是人家生命中的一朵lànghuā呢？

正在胡思luàn想，龙秀珠看到了苏望，她愣了一下，跟旁边的男子低声说了两句，然后联袂走了过来。

“苏望，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

“是啊，我也想不到。”苏望微笑着答道。

“这是我的男朋友，严云天。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苏望。

“你好苏望，很高兴认识。”严云天很客气地与苏望握手打招呼，眼睛的目光很纯粹，没有什么嫉妒、yīn霾等luàn七八糟的。

三人坐了下来，龙秀珠看了苏望一会，突然开口道“我见过石琳，很漂亮很有灵气的nv孩子。听说你们处得很好，已经订婚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准备明年结婚，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龙秀珠看了一眼严云天，脸上浮现出甜蜜，而严云天看着龙秀珠，眼睛里全是款款深情。

“快了，我父母亲的意思是年底时先订婚，明年选个好日子再订婚。”

“那就好。”苏望说了一句，接下来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明明肚子还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记得在麻水镇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沉默了十几秒钟，龙秀珠又开口道。

苏望使劲地点了点头，“苏望，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龙秀珠在耳边的轻语，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

“看到你事业有成，生活幸福，我也很开心快乐。”龙秀珠笑着对苏望道，眼睛闪动着湿润的光芒。

苏望突然间觉得鼻子发酸，他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情感，笑着说道“看到你也过得幸福快乐，我也很开心。”

龙秀珠笑了笑，再也不做声了，起身准备告辞，一直在那里默然无语的严云天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苏望跟龙秀珠握了握手，当手心里又重温那温暖细腻和微微湿润的感觉时，苏望忍不住鼻子吸了一下，连忙松开手，转向严云天。

苏望准备想对严云天说，请你好好照顾龙秀珠，可是自己凭什么这样要求人家呢？最后他笑着对严云天道“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严云天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望，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谢谢，也祝你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说罢便转身追上正快步离开的龙秀珠。

晚上，苏望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凶猛”，与石琳抵死缠绵，一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能放过她。石琳背靠着苏望的xiōng，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时不时“干涉”一下还在那里不规矩的苏望的双手。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平息自己的呼吸，幽幽地问道“苏望，你今天怎么了？”

“我今天怎么了？”苏望一只手抚mō着石琳光滑的后背，一只手抚mō着她平坦的腹部，却明知故问道。

石琳没好气地轻轻掐了掐苏望的手背，最后带着娇羞问道“我是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快赶上我毕业回来我们相聚的那一晚了。”

“没什么。”苏望一边抚mō着石琳的**，一边悠悠地说道，“今天白天我一个人没事，在路边的咖啡厅里胡思luàn想，突然间想到，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就是连心中可以永远保存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变淡。”

石琳没有做声，而是等着苏望继续往下说。

苏望突然间双手握住石琳xiōng前的**，不停的róu动起来，然后在石琳耳边细声说道“有了这个感悟，所以我要好好把握住我今天能够抓到的美好东西，否则明天一定会后悔今天的虚度。”

石琳轻轻拍打了一下苏望的“禄山之爪”，忿忿地说道“你这个坏蛋。”

嬉笑中，身心疲乏的石琳慢慢地睡着了。苏望却起了身，穿上了短kù，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看着外面幽静漆黑的夜晚，最后叹了一口气，转回到chuáng前。

他看着正在酣睡的石琳，如同睡美人一般的nv孩lù出甜蜜的笑容，看了许久，苏望忍不住在未婚妻的额头上轻轻wěn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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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二章意外？（一）

第二百二十二章意外？（一）

“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吗？”苏望在电话里哀叹道，“石琳，你们系主任到底安得什么居心？这个时候把你派到潭州去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我们俩正过着幸福的小日子吗？”

苏望的休息已经持续了一周，却过得无比的幸福滋润。~~可是没想到这种好日子却让郎州师院外语系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系主任给打破了。他居然指派石琳带队，做为郎州师院外语系的代表赶赴潭州市，与荆南省师范大学外语系进行什么“友好jiāo流”，无非就是讲师、教授之间开开会，听听公开课，学生之间做些活动之类的。而且一去居然就是一周，真是丧尽天良

苏望从各方面得到反馈的消息，省纪委、市纪委联合调查组没有查出什么实质上的东西，就连很容易被抓小辫子的国企改革过程也没有查出什么来，因为苏望在其中采用了公开招标、拍卖、全程公示等公开透明的方式，而且时时向县委、县政fǔ汇报，形成正式文件，让调查组抓不到一点把柄。

至于被找到核实情况的“证人”，有的是火冒三丈，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检举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的证人？你们是拍屁股就走人了，我们还要在渠江县hún呀。反正对调查组就是不配合，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谁写的检举信，你让他来跟我对质，反正我不知道苏书记做了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

有的则“积极配合”，可是说出的东西不仅言辞不详，而且一对证简直就是子虚乌有，让调查组哭笑不得。

有的则在调查组面前毫不客气地大骂那个不知名的检举人，说苏书记是渠江县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好干部，谁生儿子没**，哪根筋搭错了要去检举他。

总之，苏望知道自己的休息期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一旦回到渠江县投入工作，再想过这么滋润幸福的日子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他要争分夺秒，恨不得石琳不去上班，天天跟他腻歪在一起。所以说那位悲催的系主任已经不知被苏望诅咒了多少回，甚至苏望发下“宏愿”，如果有一天能管到郎州师院，他一定让那位系主任去当管卫生的“绿化办主任”。

今天是石琳去潭州的第三天，也是苏望重过和尚生活的第三天。正如火如荼的幸福生活突然被人硬生生打断，就算是苏望这个县委副书记肚里能跑独木舟，也是满腹抱怨。石琳在电话那边也很感觉出爱人的“满腹辛酸”，又是哄，又是劝，外加许下回来一定加以补偿，给苏望那啥啥的好处。这才安抚住从县委副书记化身为痴怨大男孩的苏望，让他答应代表石琳参加明天晚上的宋芳芳乔迁新居的家宴。

石琳在宋菲菲的刻意结jiāo下成为好朋友，但在实际jiāo往过程中她跟宋菲菲的姐姐宋芳芳xìng格更相投，更谈得来，而且苏望跟宋芳芳两姐妹都认识。在这种情况下，苏望不代表石琳和他自己去一趟就太说不过去了。

第二天，苏望跑了一趟中心市场和其它商铺，挑选了一个很jīng致，也显得很高档的水晶饰品，再包了一百元红包，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钟的样子赶到了宋芳芳的新家。

宋芳芳的新居在新建不久的商品房小区-“chūn风里”，在郎州市区也算是排得上号。经过石琳与宋芳芳姐妹的jiāo往，苏望也间接地了解到宋芳芳姐妹的情况。

宋芳芳姐妹父亲是郎州师院的副教授，母亲是市fù联副主任，算是有点背景，关键是她们的姨妈戚元媛。此人在郎州市也算是一位人物，曾经担任过原郎州市（地改市之前的县级市）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组织部副部长，郎州地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科长，后来听说跟某位地委领导传出不清不楚的“huā边新闻”，被该领导夫人大闹了一番，于是只好转任驻首都办事处主任。可就算如此，戚元媛依然是手眼通天，在郎州市里能量不小。

而宋芳芳的婚事算是一桩“政治联姻”。宋芳芳公公原本是原郎州市（地改市之前，县级市）的市委副书记，现在是榆湾区政协主席，她爱人则在目前很吃香的榆湾区招商引资办上班。宋芳芳以前在鸭塘地税所上班，不过早就调回榆湾区地税局上班了。

按道理说两人单位应该有分房，不过这个时候的郎州市单位机关分配房的确有点老土，就算新修的也只能说面积够宽，但是在布局和样式方面肯定不如商品房这么招年轻人喜欢。只有再过上那么几年，郎州市机关单位开始大规模新修的“福利房”才会突飞猛进，赶上或超越市面上的商品房。

走在“chūn风里”小区，苏望感觉这里布局绿化虽然赶不上“锦绣园”，但是看上去还不错，有向沿海地区“jīng品小区”看齐的味道。听说这个小区的开发商实力不错，在郎州市也排得上号，苏望也知道这家公司，因为它曾经与另外一家郎州市房地产公司在渠江县“一掷千金”，联手买下原渠江化féi厂的一大块地皮。

苏望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石琳告知的单元楼，直接走上四楼，按响mén铃，很快mén开了，mén缝里lù出一张明媚如chūn桃的笑脸。

“苏书记来了。”开mén的正是宋菲菲。

苏望心里有点叫苦不迭，宋菲菲对自己的意思，做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当然心里有数。而且面对这位如同小狐狸一般nv子的步步紧bī，苏望心里却是有苦叫不出。他不是柳下惠，有正常的**和冲动，不管苏望如何用理智去约束自己，可再这么“玩火”下去，他明白总有擦枪走火的时候。所以苏望对宋菲菲能避开就避开，这也是他不是很愿意来的原因。不过在石琳的要求下，他又期盼着爱玩、新cháo的宋菲菲不会参与这种“很老土”的家庭聚会活动，所以最后还是来了。可最后还是没能躲开她。

走进房间，里面很暖和，穿一件单衣就行了。也很热闹，已经坐满了七八位人，有男有nv，年纪都差不多只有二三十岁，看来应该是宋芳芳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这位是渠江县的苏书记，是我和姐姐的老熟人。”宋菲菲很是自豪地向众人介绍道。

渠江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苏望？名人呀，尤其是这段时间，苏望的名字更是名扬郎州市各县区，在座的谁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于是都上前打招呼，刚还还很热闹活跃的气氛变得有点拘束了。

“我也是来做客，大家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苏望笑呵呵地说道，宋菲菲也在一旁活跃气氛，加上这些人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副处级、处级干部也是能经常见到的，等最初的神秘感和约束感一去，这些人也就放开了，大家坐在那里又说又笑了。

“菲菲，快点来端菜。”宋芳芳从厨房走出来说道，一眼看到了苏望，“苏书记来了。”她穿着一件比较贴身的弹力高领衫，一件绿sè的围裙被带子紧紧地系在她的腰间，不仅让她已经恢复的腰身变得纤细，还让她xiōng前那对伟峰显得更加tǐng拔。

**？看到这个模样的宋芳芳，苏望心里闪过的第一个词。自己怎么了？难道是突然“断炊”后的饥渴后遗症？苏望连忙压抑住自己的心头不断往上冒的“怪念头”，笑着说道“宋芳芳，恭喜你乔迁新居。”然后把红包递了过去

宋芳芳笑了笑，“谢谢让你和石琳破费了。你随便坐。菲菲，把菜端出去，带苏书记到处看一看。”

按照郎州风俗，庆祝乔迁新居有两种做法，一是大办酒席，大撒请帖，沾点边的亲戚朋友都会请来；二是只找几位比较亲密的朋友，在新居开伙聚餐，吃上一顿“头灶饭”。宋芳芳办的就是第二种，而且按照风俗，还需要带客人到新居到处参观一遍，否则就是主人家失礼。

宋芳芳的新居是三房两厅，面积跟苏望那套房子差不多，但是在布局上却迥然不同。一间是所谓的书房，一间是客房，还一间是主卧室。苏望在mén口看了一眼，却被宋菲菲给硬拉了进去。

里面摆了一张很漂亮也很有现代风格的两米大chuáng，chuáng的左侧是一排壁柜，上面安着四块可以联为一体的大镜子，将chuáng上的一切映得毕现无遗。嘿，这宋芳芳的老公还真是很有情趣。听宋菲菲介绍这房子的装饰设计都是她姐夫一手cào办的，苏望心里不由腹诽道。

宋菲菲从苏望的脸上怪异的表情上似乎看出一点什么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望。苏望看到宋菲菲的表情，那略带**的眼神，还有在镜子里被映出来的两人的身影，以及背后那很温馨、很暧昧的chuáng。苏望那似铁的郎心差一点又动摇了，连忙转移话题道。

“咦，你姐夫呢？”

“他呀？”宋菲菲嘴角闪过一道不屑道，“他上周去岭南省考察和招商引资去了。”

哦，宋芳芳老公是榆湾区招商引资办的，这个部mén需要到处去招商引资，为榆湾区经济建设做贡献，因此每年都要到沪江、岭南、东越、首都，甚至香江跑上那么一圈。在他们不懈地努力下，郎州市直属，榆湾区代管的郎州市江南开发区终于获得历史xìng突破，进驻的工厂企业超过了那里的鸟窝。

从宋菲菲的表情，苏望看出她对这个姐夫的印象的确不咋的。不过也难怪，都怪他这个姐夫太“出众”了。

宋芳芳的老公叫陈贵华，名字是土气了一点，可人却长得一点不土，反而是风流倜傥，标准的高富帅。最重要的是陈贵华是榆湾区出了名的探huā郎，不仅对郎州市各县区的娱乐事业了如指掌，现在已经是走出荆南，走向全国了。

为什么陈贵华在榆湾区招商引资办副主任这个无权又无钱的位置上乐此不疲，就是因为这个官职可以时常到全国各经济发达地区进行考察招商，顺带着考察当地也比较发达的娱乐事业。传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厮能正常回家的日子不会超过五十天。

不能再提这茬了，苏望只好又转移话题道“对了，仔仔呢？”仔仔是宋芳芳跟陈贵华生的儿子。

提到这个外甥，宋菲菲脸上lù出柔和的笑容“仔仔到他爷爷nǎinǎi那去了。姐要cào办饭菜，哪有空看管他，只好让他在爷爷nǎinǎi那里呆一晚上了。”

说到这里，宋菲菲变得咬牙切齿道“这个小白眼狼，我姐为了他，没把心都掏出来了。还有我，见天地给他买玩具，买零食，可是这小兔崽子就跟他爷爷nǎinǎi亲。下午临走时还神气得意地跟我说拜拜。”

看到宋菲菲在跟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置气，呵呵，这是人家家务事，苏望也不好说什么了。

“吃饭了，吃饭了”宋芳芳在客厅里招呼着，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东西，在餐厅里摆设开了。宋菲菲在餐厅和客厅的几个柜子里翻了一遍，很快就捣腾出几瓶白酒和几瓶洋酒。白酒有jīng品五粮液、三十年dòng藏醉乡酒，洋酒有什么轩尼诗、人头马。

一个nv孩笑呵呵地打趣道“菲菲，你把姐夫藏的酒都掏出来了，等他回来还不埋怨死你。”

她叫薄冰，是宋菲菲最要好的闺蜜好友，也是朗州师院一位教授的子nv，跟宋芳芳姐妹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刚才介绍地时候听宋菲菲说，薄冰刚从荆南省信息学院毕业，在榆湾区市委办最近成立的信息中心上班，据说还不到二十一岁。

薄冰长得一副娃娃脸，月牙一样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嘴，很讨人喜欢。身材却跟宋菲菲几乎不相上下，怎么说来着，跟童颜**沾点边，再长成熟点估计就名副其实了。

宋菲菲头一扬，鼻子哼了一声，还是宋芳芳在旁边接了一句:“不用管他，贵华只喜欢喝啤酒，这些酒他只是拿来做装饰用的，喝了没关系，反正都是别人送的。”

大家哈哈一笑，也不客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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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三章意外（二）

第二百二十三章意外（二）

“秀珠原本也要来的，只是她有事下县里检查去了。”苏望在众人中地位最高，所以就坐在首席上，左边是宋芳芳，右边是硬挤进来的宋菲菲。看到众人开始跟宋菲菲嘻嘻哈哈敬起酒来，宋芳芳悄悄地对苏望低语道。

顿了一会，宋芳芳又说道，“她现在有个男朋友，准备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也见过他们。”苏望笑着点了点头，顿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道“看得出来，他们很幸福。”但是隐藏在笑容中那淡淡的mí离惝恍却让宋芳芳一时看呆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宋芳芳在心底默念着。五年前那个夏天，那张阳光灿烂的年轻笑脸出现在练舞现场，当时他和龙秀珠的一眸一笑，就像是刻在那个夏天一般。

后来听好友龙秀珠时常说起她和苏望的事，宋芳芳是那样羡慕，以为这就是书上的爱情在现实中的表现。尤其是那个雪夜的元旦，当苏望敞开自己的xiōng怀，温暖着龙秀珠的双脚，在一旁悄悄看到的宋芳芳几乎要流下眼泪来了。可是当她听说龙秀珠和苏望分手之后，心目中最美好的爱情在现实中如同一个féi皂泡一般破灭了，悄悄流下眼泪的宋芳芳突然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那么悲伤，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苏望，只能从别人口中偶尔听到这人的消息。他的笑脸和那一个个场景就像现代画一样，重叠在她的脑海里。时间过去了，宋芳芳就像随着江河奔流的一叶小舟，上班、下班、相亲、恋爱、结婚、生子，只是半夜梦醒后，努力回忆的时候才想起那些几乎变成莫高窟壁画的片断。直到那一天见到了苏望，他脸上还是那样阳光，眼睛却变得无比的深邃，一种让人不由自主陷进去的深邃。那一刻，她心情无比地复杂。

苏望也近距离地打量了一番宋芳芳，如果说以前的龙秀珠是樱桃，现在的石琳是红苹果，充满yòuhuò的宋菲菲是草莓，那么宋芳芳就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种淡淡的，让人霎那间有种mí离感的粉香从她的身上飘了过来。弹力衫上衣紧裹的xiōng部到铅笔kù包裹的tún部，前凸后翘的丰腴身材在吸引着苏望的目光……

相比宋芳芳而言，苏望现在的思想可以说是显得很龌蹉，这可能是nv人与男人之间的区别。nv人往往是从上往下想，而男人一般都是从下往上想。

感觉到苏望那正常男人的眼神，宋芳芳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一会，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热了一下。任何nv人都会在乎自己的魅力，尤其是能够吸引住“高难度”男人，更会让nv人感到自豪，宋芳芳也不例外。

看到宋芳芳随着夹菜的动作轻轻地tǐng了tǐngxiōng部，那对伟峰顿时像是要撕破重重包裹跳出来一般。苏望一时间愣了一下，但理智让他随即转开目光，“饶有兴趣”地看着宋菲菲和几个朋友在那里猜拳喝酒。

苏望很快就成了大家敬酒的首要目标，他酒量很一般，又在这种白酒和洋酒的hún合夹攻下，七八杯下去就晕晕乎乎了，话语似乎也多了一些。不过由于身份摆在那里，众人多少还顾忌几分，不敢太过，于是目标又转向很活跃的宋菲菲，而且大家下起手来要“狠“多了。一个多小时过去，宋菲菲招架不住，最后壮烈地倒在沙发上，人事不醒。至于勇敢地冲上替闺蜜“挡炮弹”的薄冰早就被放倒，沉睡在沙发的另一角。至于宋芳芳，大家都是很识趣地放过她，否则吃完饭谁来收拾？

所谓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能把宋菲菲这种酒中高手放倒，几位位男nv自己也喝得差不多了。时间到了九点左右，这七位好汉也告辞了，互相搀扶着，带着放倒一位县委副书记，市团委第一美nv和榆湾区委第一美nv的巨大成就感，说着豪言壮语离开了。

自己感觉还很清醒，实际上走起路摇摇晃晃的苏望也准备告辞，却被宋芳芳留下了。刚才那七人跑得太快，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跑掉了，只好把苏望抓住当壮丁，否则她一个人怎么把躺在沙发上正做美梦的两个人nòng到客房的chuáng上去？

抬宋菲菲的时候，苏望抬脚，宋芳芳抬胳膊，齐心协力把她给抬到chuáng上去了。抬薄冰，换成苏望抬胳膊，宋芳芳抬tuǐ。谁叫这个***深秋时节居然还穿着一件裙子，虽然穿着kù袜，但总归不雅，所以宋芳芳一早就把“好位置”给占住了。

抬胳膊有点吃力，刚抬到客房mén口，苏望觉得手有点滑，眼看着薄冰要从他手上滑落到地上，连忙双tuǐ并拢，屈膝用大tuǐ把薄冰给顶住，然后双手微微用力，往腋下一伸，更好的抓住薄冰的上身。谁知这个时候在睡梦中的薄冰不知梦到了什么，上半身和脑袋扭了几下，差点挣脱了苏望的双手，更要命的是薄冰的头一探，正好顶在了苏望****的要害部位。这位妹纸似乎觉得这个地方还不错，居然使劲地把脑袋扭了扭，青青秀发隔着kù子跟小苏望发生了密切的接触和摩擦。

小苏望一下子就有反应了，一股燥热从苏望的腹部涌起，不过他这个时候控制能力稍差了一些，反应也慢了些，而且只顾着不要把薄冰丢在地上，还来不及享受这种刺jī，却忙着调整了双手的姿势，终于稳稳地扶住了薄冰。

不过这种姿势却让苏望的胳膊横在了薄冰的xiōng脯上方，两团富有弹xìng的ròu团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去，加上刚才的刺jī回过味来了。苏望mí醉的心底泛起一阵阵的冲动。

终于把薄冰也丢上了chuáng，苏望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客厅，准备跟正在帮宋菲菲、薄冰两人盖被子的宋芳芳打声招呼就告辞，突然听到窗户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下雨。苏望不由自主地来到客厅跟阳台联通的玻璃mén前，打开mén，想看看外面是不是真的下雨了。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一股带着寒意的深秋夜风迎面扑来。

苏望醉mí的脑子嗡的一声似乎清醒了，可是随即一股更浓厚的浑沌感呼地冲上头，整个脑子就像是灌了水的面粉袋，苏望连忙扶着mén摇了摇头，然后跌跌撞撞地坐回到沙发上。刚一躺下，眼皮就像千斤重，一合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睡梦中苏望在跟两个还是三个妖jīng打架，嗯，是不穿衣服的nv妖jīng。战况异常惨烈，从山上打到河边，从海岛打到楼顶上，苏望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可是连那两个还是三个nv妖jīng的边边都没mō到。按道理说，苏望早就应该放弃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追逐和“jī战”，可是那两个还是三个的nv妖jīng，光溜溜的身上像是有什么致命的yòuhuò，勾得苏望在梦里跑呀追呀，一口水都被喝上，差点没活活渴死。

好渴啊苏望猛地醒了过来，他努力睁开眼睛，好像在沙发上躺着。从梦境回到现实之中，苏望觉得喉咙和xiōng口就像燃着两团火，他四处看了一眼，在手边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伸手过去，发现还有点温热。

苏望无声地拿到手，一口气就喝了个干净，心中的燥热感这才减轻三分。几点了，自己睡了多久了？苏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才九点四十多，而且日历没有跳到第二天，再看看左右，应该还在晚上。那么说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看来自己每天坚持锻炼，体质跟一般人还是有区别。不过苏望还是觉得头有点晕晕乎乎，大部分酒劲还没过，只是最威猛的劲头已经过去了，苏望现在回到了醉倒之前那个状态了。

客厅里已经被收拾地一干二净，还有一片水渍的痕迹，看来宋芳芳动作不慢。突然间，卫生间的mén被推开了，一行脚步声传了过来。苏望下意识地身子一僵，闭上眼睛，装成还在醉睡的模样。

脚步声传到客厅中间，然后是拖地的声音，苏望微睁开眼睛，看到宋芳芳额头上全是汗，脸上也因为体力劳作lù出绯红sè，穿着一件家居服在那里忙碌着。她的家居服很宽松，圆领子很大，只要一弯腰就会空出一大块来。而且这家居服是连衣裙式的，下摆直到大tuǐ中部，所以只要宋芳芳一弯腰，不但前面会走*，还会将浑圆的tún部包得紧紧的，并lù出下面的*光来。

可能是宋芳芳觉得苏望一时不会醒来，于是就换上一件平常在家穿的家居服，方便劳动，收拾好了再洗澡换衣服，届时看情况决定是否叫醒苏望。

不过这样却让苏望大饱眼福。宋芳芳正面对着他，弯腰下的那丰满如山的xiōng部全lù无遗，虽然被蕾丝边的罩罩包裹了大半，可这样却显得更加yòu人，让人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撕碎那个万恶的“凶兆”，把那两团可怜的物儿解放出来。

当宋芳芳背面对着苏望，她一弯腰，不仅两条修长的大tuǐ完全展现在苏望面前，白皙yòu人的tún部也半隐半现地在苏望眼前晃悠。哦，她穿得是一件很时尚的三角kù，虽然没有什么T字kù、C字kù那么惊心动魄，可是已经足够将一个**的tún部和神秘山丘的丰满、yòu人完全衬托出来了。

苏望觉得脑子就像是一座“开了窍”的活火山，冲动如岩浆一样迸发出来，迅速地吞噬着他的理智和冷静，只剩下一片燥热和火红。他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宋芳芳跟前。正好走到主卧mén口的宋芳芳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但是看到是苏望，马上就冷静下来了。

看到苏望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面全是赤luoluǒ的**，宋芳芳的心不由扑腾luàn跳，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大声叫出来，可能会惊醒隔壁睡着的妹妹，还会惊动隔壁邻居，要是这事被别人知道了，这如何说得清楚？自己这个模样，别人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在勾引苏望。如果任由这个男人，肯定会出事的，不，不……，宋芳芳在犹豫着，在挣扎着。

还没等宋芳芳想出对策来，苏望一把扑了过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嘴巴狠狠地亲了上去。苏望的舌头蛮横地撬开宋芳芳的牙关，在她嘴里横冲直闯。宋芳芳双手下意识地往xiōng前一收，横在那里做最后的抵抗。她脑海一片húnluàn，只觉得一股雄xìng的气息已经将她包围，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悄然从她的心底升起。而这种兴奋感居然是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不对，这种感觉似乎在平日里寂寞独眠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梦时就遇到过。

感觉到这种抵抗，苏望就像一只好斗的野兽，把宋芳芳往后一推，把她抵在了主卧室的mén上，肩膀顶住宋芳芳的肩膀，左tuǐ一别，正好别住她的右tuǐ，让她动弹不得。“制服”住到手的“猎物”之后，苏望一边嘴巴继续蛮横无礼地舌wěn着，双手却改变了策略。

他的左手伸到宋芳芳的后面，先把家居裙的后摆撩了起来，然后一把握住那滑腻圆润的tún部，使劲地róu捏着。右手穿过家居裙下摆，在宋芳芳的左大tuǐ上抚mō着，当苏望感觉到怀里的**在微微颤抖时，右手指毫不客气地抵住了她****，通过那块薄薄的窄布，苏望的手指头触到了一个温暖、柔软却有点湿润的地方。

宋芳芳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微微的“呵呵”声。而这时已经化身为前世那个欢场làng子的苏望却下意识地感觉到，怀里这个**的心扉已经被他强行敲开了一道缝。

苏望继续热wěn抚mō着，宋芳芳僵硬的身子似乎有了回应，最后变得越来越火热，越来越酥软，最后化为一团岩浆，将苏望包围。两人不知热wěn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chuáng上去了。两人“ròu搏”地越来越jī烈，苏望的k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宋芳芳的短kù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一角，而且她的“凶兆”被苏望如愿以偿地撕开了，一对**微颤颤地在空气中抖动着，很快让苏望沉mí其中。

苏望觉得自己做着一个无比bī真的“*梦”，宋芳芳丰满圆润的身材如同晨雾，让他无法自拔。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从囚笼里释放出来的蛮兽，肆无忌惮地在宋芳芳身上肆虐着。尤其是从chuáng边壁柜mén上的大块镜子看到那白皙的“猎物”横陈在自己身下，并且在自己野蛮冲撞下呻yín、颤抖时，苏望感觉自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恶兽，变得更加凶残蛮狠。

不知过了多久，苏望觉得自己登上了世界之巅，浑身的力气随之一泄而空。浑身是汗的他被不知从哪里吹的风一吹，脑子一下子变得冷静了。kù子和皮带在脚踝处，上衣已经湿透了，而他跟前，宋芳芳脸sècháo红，躺在那里几乎化成了一滩chūn水。

看到苏望不知所措地跪在那里，刚才还沉溺在兴奋mí离中的宋芳芳也慢慢地冷静下来了。她挣扎着起来，从chuáng头桌上扯过纸盒，chōu出几张纸，先堵住了要害，然后又递给苏望几张。

两人默默地搽拭完，苏望低着头把kù子穿上，看了一眼正在那里收拾的宋芳芳，然后走出到客厅，在静寂无声中坐回到沙发上，默然了一会，才从沙发的西装外套里掏出烟盒，手有点发抖地chōu出一支，下意识地点燃，慢慢地chōu了起来。

宋芳芳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她已经把脱落的家居裙穿上了，又变成一个多小时前的家庭**。

“对不起，我，我今天喝多了。”苏望犹豫了半天，最后沙哑着嗓子说道。

宋芳芳没有做声，只是呆呆地看着苏望，她脸上的cháo红还没有消去。

苏望抬起头看了看宋芳芳，然后又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要不要我去买些yào，一些避孕的望的声音很低，但是宋芳芳能够感觉得出，平日里的那个苏望又回来了，刚才像野兽一般不顾一切的男人已经不知隐藏到哪里去了。

“不用了，我一直在吃长期避孕芳芳终于也开口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苏望把烟头掐掉，站了起来道“那我走了。”

宋芳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要走的，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在很有寒意的街道上，苏望就着路灯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头还有晕，不过比此前要强多了。自己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自己不是一直在强调，理智就是无时无刻用一把枪对着自己的太阳xùe，可为什么只是短暂地离开官场几天时间，自己就出现这种被**控制了的情况呢？难道是酒喝多了，心境出现缺口，使得过于一直被强力压制的**突然爆发了？今晚居然和宋芳芳发生了这种关系，以后怎么面对她？面对石琳？

苏望一路上胡思luàn想着，终于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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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四章礼送出境（一）

第二百二十四章礼送出境（一）

苏望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手里的材料，他这是恢复正常上班的第二天。书mí群2原本他以为一两周时间就可以上班，谁知道整整过了二十来天后调查才算完结，省纪委副书记曾思正代表省纪委调查组宣布这次调查的结果，“查无实据，苏望同志是经得起考验和调查的好同志。”

而唐家华代表市纪委也随之跟苏望谈话，先说了一通调查结果，赞扬苏望同志是时刻牢记党纪党风的好干部，当然也指出他在工作中的一些缺欠，希望他能够改正改进，尤其是处理好与同志们之间的关系，争取更好的成绩。

给颗甜枣又好好告诫一番，这是纪委机关的惯有手法。组织的态度很明确，这次没查出什么来说明你现在还是位好同志，但是党纪国法要时刻保持在心，否则下次保不准就查出什么来了。而且敲打一番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那么多领导别人不检举，偏偏检举你？这说明你工作方法上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望很谦虚地接受了两位纪委书记的结论和告诫，并且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改正缺点，继续优点。

接着苏望又接受了市委副书记詹利和、市长张元会和市委书记黄云才的谈话。按道理说，就算是苏望被“冤枉”，也得不到这么高的待遇，詹利和出面谈话安抚一番就顶天了。只是这次动静折腾地太大，加上两位老大心里有些想法，所以才破例如此。

詹利和跟苏望谈话很轻松，也很随和。经过这次，詹利和和苏望算是同仇敌忾，也明白各自的身份，都是派系中在朗州市的重要支点，所以也多了一份在同一战壕战斗的“情谊”。

“詹书记，这次调查时间是不是长了点？”

“有人在朗州搞风搞雨，还有你们渠江县，也有人在浑水mō鱼，所以事情有了bō折。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展望未来。”

“詹书记，看来有人贼心不死呀。”苏望沉yín一会，试探地说道，这段“赋闲”的日子，虽然小日子过得不错，甚至还发生了那件意外事件，但是苏望并不闲着，一边思量着，一边分析着各种渠道反馈回来的信息，心里多少有了一个底。

詹利和笑了笑道“他作风过于霸道，在朗州以前树敌不少。他在的时候矛盾并不凸显，现在去了潭州市，而且肖书记也退了，所以很多人开始算旧账了。可这位的心又不小，岂肯安于现状？”

“詹书记，我也想不到任厅长这么快就跟到傅副省长那边去了。不过想想，也是意料致中的事情。”

詹利和转过话题，不再谈这些，“小苏，跟张市长和黄书记谈话时要注意些，低调一点比较好。”

“詹书记，谢谢你的指点，我知道了。书mí群2”

张元会的谈话最是无聊，他光是勉励和安抚苏望的话就说了十来分钟，全是没有什么营养的话，然后又笑眯眯地问他有什么打算和规划。苏望也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些计划和想法，总算把这半个小时的谈话给对付过去了。

黄云才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苏望十几秒钟，然后好言安抚了苏望几句。话语中，苏望能感觉出隐藏很深的一丝愧意。黄云才原本一向很看重和支持苏望的，却没有想到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却闪了一下。虽然这里面有上面的意思，而且对于黄云才这种人物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在内心深处，黄云才多少生出了一丝愧疚，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却被苏望敏锐地感觉到了。

苏望很简短地感谢黄云才和市委的勉励和关心，继而转到对将来工作的想法上。苏望不仅全面分析他主持的这次渠江国企改革的得与失，还盘点了整个渠江经济形势，初步谈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想法。

黄云才听得很仔细，也很用心，“小苏同志，原本我以为你还有一些情绪，看来是我多心了，你早就已经把心思转到工作上去了，对于这一点，我很高兴，也很欣慰，这才是一个优秀和成熟干部的表现。”

接下来黄云才话题一转，问起苏望对渠江县中小煤矿以及渠江造船厂、纺织厂的看法，有什么好的建议。苏望沉yín一会，只是对中小煤矿提出了建议，如关小留大，经济与行政责任制等等。至于渠江县造船厂和纺织厂，苏望只能说自己没有到两个厂子实地考察过，所以现在也提不出什么建议来。

黄云才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开口结束了这次会谈。苏望临走时，黄云才主动伸出手来，很有力地跟苏望握了握手。

“咚咚”，响起了敲mén声，苏望说了句请进，范海阳推开mén探出半个身子来。苏望被调查这段时间里，他的压力很大，虽然每天在县委办正常上班，可是耳朵边说什么的都有，而且同事们都lù出怪异的神情，也对他敬而远之。不过范海阳在老丈人和妻子的鼓励和支持下还是熬过来了。

“苏书记，蔡书记和曾主任来了。”

“好，请他进来。”

“苏书记，这段时间休息你长胖了一些。”蔡浩见了面笑呵呵地说道。

“我这是心宽体胖。阿浩，伟亮，你们坐，海阳，你也坐，今天有事想跟你们谈谈。”

坐下后苏望直奔主题道“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我是说县委和县政fǔ这边。”

曾伟亮和范海阳不由自主地看向蔡浩，他坐在那里顿了顿便首先开口道“苏书记，这段时间县委有人在搞小动作，孙书记有出手，但是并不频繁，倒是戴书记暗中出手地比较频繁。上周二，沈部长到富江镇调研，镇上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孙吉盛出手，估计是却不过老上司的情面，其实从心里他并不希望打破这种均衡的局面，傅刚已经一蹶不振，再把自己打下去，戴党生一派就可能卷土重来，重新坐大，到时他这个县委书记就不好掌控局面了。

至于戴党生出手倒是在苏望的预料之中，与他结盟只是一时双方利益所需，并不牢靠，在这种情况下，这只老狐狸不趁机浑水mō鱼，苏望自己都不信。只是苏望没有想到戴党生这次为什么成为主力了？难道他察觉到什么？又或者认为苏望会威胁到他？

“那潘维最近有什么表现？”苏望默然一会继续问道。

“老潘这段时间很老实，不过看得出他的压力很大，尤其是沈部长到富江镇调研后压力更大。”蔡浩连忙答道。

苏望点点头，看来潘维还有点自知之明。别看他是富江镇镇长，可真要搞什么小动作，钟秀山、蔡浩几个人就能把他架空了。苏望一回任，老账新帐一起算，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伟亮，你说说。”

“好的苏书记。这段时间县政fǔ那边相对比较平静，傅县长很正常，贺副县长这段时间除了下乡之外，也没有什么动作，倒是刘副县长搞了一些小动作，频频到锦绣瓷器厂、水泥厂等企业调研。”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傅刚也用不着出什么手，自然会有人“替”他出手，他只需静观其变就好了。苏望没想到的是贺五华没跳出来，倒跳出个刘椰岛。他一个负责教育卫生的副县长去工厂企业调什么研？难道去检查检查绿化卫生？

“沈yù霞、刘椰岛。”苏望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看来这次自己被调查多少还是有点好处，至少知道这两位人物的真面目。

“海阳，你说说。”

范海阳说的是县委大院和县职能局的一些动向，有人在鼓噪，有人在沉默，不过对苏望而言影响都不大。

“那其他几位常委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动静？”

蔡浩、曾伟亮和范海阳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苏望闭目思量起来，看来县常委会几位都知道里面水很深，而且暂时又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所以干脆作壁上观。但县武装部政委梁巍不是戴党生的铁杆吗？怎么没跳出来？反而让深藏不lù，大家一直以为态度比较中立，只是与戴党生走得比较近的沈yù霞跳了出来？难道他听到什么风声？还是在顾忌什么？

最后苏望对三人道“好了，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和坚持。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接下来大家用心好好工作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苏望频频动作，与陈爱国、夏志新、包大新会面吃饭，接见钟秀山、杜育红、路建设等部下，又到锦绣瓷器厂、水泥厂等企业调研，最后到富江镇，受到党委政fǔ热烈欢迎。在会议上，苏望不仅点名表扬了钟秀山、杜育红、杜远驰等心腹和亲近干部，更对潘维重点提出表扬，说他在富江镇镇长一职上，格守职责，尽心尽力，为富江镇进一步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这次苏望回来上班，如此高调，里面可能大有文章。而知道一些内幕的人却在猜测，苏望这可能是在聚集力量，准备摆开架势跟傅刚打对台戏。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苏望销假后的第一次县常委会上，苏望一反常态地站在了傅刚这一边，坚决不支持撤换他现在为数不多的心腹，县财政局常务副局长佟襄平。结果孙吉盛和戴党生各自提出的替换人选都没有通过，佟襄平职位被保住了。

县财政局原本就是三足鼎立。孙吉盛有局长徐长安坐镇，虽然不能掌控全局，但是正局长的招牌不是吃素的；傅刚有佟襄平，勉强保住了他这个一县之长对财政局的掌控；戴党生有一个老资格的副局长黄又其坐镇，办大事可能不行，捣luàn却是完全可以的。

所以孙吉盛并不在意这次失利，他在意的是苏望的态度。现在苏望居然能够“抛弃前嫌”，明白事理，站在傅刚这边共同抵住戴党生，这让孙吉盛很赞赏。因为戴党生一系的底子太厚实了，尽管遭受了傅刚此前的打击，但是并没有太伤筋动骨，而且底蕴在那里，恢复起来非常快。现在戴党生一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却还不知足，不仅想恢复鼎盛时的状况，甚至还想更进一步，这是孙吉盛绝不允许的。

戴党生却陷入了纳闷和沉思，这次他通过渠道知道了一些内幕，以为苏望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一旦苏望倒下，傅刚肯定会全部掌控县政fǔ，重新“崛起”。作为“死对头”和三足中的一足，戴党生自然要做好准备，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趁机接受苏望的“地盘”，既然要全盘接受，那就不用太客气，先上个保险，让苏望这艘船翻得更彻底些。在他想来，苏望就算能够熬过来，肯定也会先对傅刚进行惨烈的报复，再调头“回报”自己这落井下石的举动。可届时自己既已经恢复鼎盛，有足够的资本进行对抗和反击，而且还可以采取与孙吉盛或傅刚暂时结盟的策略，进退有余，不用太担心。

但自诩算无遗策的戴党生却失策了，苏望不仅全身而退，而且一回来却没有找傅刚的麻烦，也没有找自己的麻烦，除了态度变得有点模糊不清,不再跟自己是坚实的同盟,其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切照常。

苏望到底打得什么算盘？戴党生一时没有想明白。不过他有点懊悔自己这次是不是做得太急了。不仅什么果实都没有捞到，反而还跟苏望结了怨。他可不认为苏望会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知道。最关键的是这次落井下石的行动还给内部造成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贺五华、杨萍都不赞同戴党生针对苏望的动作，他们俩都是有抱负，想干实事的人，对有魄力有能力，干出真实政绩的苏望从心里还是有些佩服，甚至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而梁巍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也不大愿意支持这次行动。不过在戴党生的强势下，他们只好保持了沉默。

可戴党生知道，这是不好的兆头。苗头一旦出现，万一处理不好，谁敢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潘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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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五章礼送出境（二）

第二百二十五章礼送出境（二）

时间眼看要进入到初冬，郎州市开始变得越来越冷，众人期盼的苏望主演的“王子复仇记”一直没有上演，渐渐地，渠江县又恢复了平静。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这天上午，苏望借着向市委领导汇报工作的机会回到了暂别近一个月的郎州市区。

“詹书记，听说郑副市长年底市人大会上要退下去了？”坐在詹利和的办公室里，苏望开mén见山地问道。

詹利和看了苏望一眼，点点头道“是的，已经确定下来了，现在市里在酝酿新副市长的人选。”他倒不是担心苏望突然信心爆棚，想向这个位置发起冲锋，他知道，苏望这点自知自明还是有的。现在提出这个问题，应该是别的目的。

“詹书记，我们县的傅县长在渠江已经两年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我们渠江县经济建设尽心尽力，领导我们进行了中小煤矿整顿、国企改革等多项成果，我个人觉得，市里应该考虑他做为新副市长人选。”

詹利和夹着烟的手不由微微滞了一下，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才平和地答道“傅刚同志提名副市长？这可是破格提拔了，需要有过硬的东西才说得过去。”县委书记上副厅级，晋级副市长等职位倒是说得过去，县长虽然也是正处级，但是上副厅级的话中间总隔了县委书记这道坎，这是大家公认的“潜规则”，不过也有过破例，只是很少见而已。

“詹书记，我们组织规章中两年以上正处级，成绩卓著者可以被提拔为副厅级，而且没有哪条规定县长一定要经过县委书记才能晋级副厅级。”苏望笑呵呵地答道，“傅县长的成绩，我想一旦被宣传部mén和新闻媒体公开报道之后，市领导和人民群众应该会认可的。”

詹利和不由笑了起来，“你呀，总是这样别出心裁。如果这样，对于傅刚被提名副市长人选，市里其他领导同志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

这倒也是，只要一定级别的官方新闻媒体报道了傅刚的“政绩”，市委常委们是不会反对傅刚的提名。虽然这有点不合规矩，但是人家有成绩，有背景，这些人jīng们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干出得罪常务副省长的事来呢？

詹利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怎么？小苏，你还是按捺不住了？”

“詹书记，不是我按捺不住，而是那边又出手了。昨天我接到我昭州同学张爱国打来的电话，他父亲张顺出事了。”

省委昭州市委组织部长张顺出的事不大不小，无非就是一年多以前，在一次昭州市下属县区领导干部调整时，一位熟人找到了他。这位熟人是张顺在洪湖厂时一位老厂长的儿子，他找到张顺，希望张部长在他被调整为昭州市某县副县长时照顾一下。

一来此人是故人之子，二来此人已经被组织列为提名候选人了，事情是十拿九稳了，所以张顺也就跟他接触了两次，暗示和勉励了他一番。此人jī动之余留下了四条“中华”烟和四瓶二十年dòng藏醉乡酒，且口口声声说这是自己做为晚辈趁中秋节给张叔叔拜节来的。

张顺实在推辞不过，而且这东西虽然贵重了些，但好歹算是礼尚往来，于是也就收下了，顺手给那人回了一些礼，事情也就过去了。最近在荆南省对省属国企进行mō底排查时，有人举报张顺在洪湖厂担任副厂长时贪污受贿，于是省纪委下来核实情况。

不知道什么原因，结果洪湖厂什么事还没查出来，这件事却被翻了出来。那位副县长在跟纪委同志谈话时信誓旦旦地说，他在一条烟里暗藏了五千元，并且向张顺做了足够的暗示。

张爱国在电话里很气愤地说道“老苏，你知道我家老爷子的脾气，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家老爷子要真的贪污受贿，我家还能是这个样子吗？再说了，我家老爷子被上供的烟绝大部分让我给chōu了，可我除了chōu到假烟，就从来没从里面chōu到过一张钱那狗日的家伙，还不是记恨今年年初我爸不支持他接任常务副县长，什么玩意，真是只白眼狼”

可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于是张顺也被组织放假了，继续接受纪委的调查，除了核实这件事的真假，还要看看张顺是不是有其它问题。

听苏望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詹利和也陷入了沉思，许久才说道“难道这事是针对莲山区那位？”

苏望郑重地点点头道“我让老张通过渠道到省政fǔ那边了解了一下，又打电话找人问了问，这事的确又是省政fǔ那边转过来的。”

洪湖厂军转民后被划归荆南省政fǔ管理，整顿这类国企的问题是省政fǔ职权之内的事情。

看到詹利和又陷入了沉思，苏望继续说道“当初我被纪委调查时就觉得不对，省纪委下来调查我一个副处级，太大题小做了，省政fǔ那位应该不会出这种昏招。现在想来应该是虚晃一枪，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昭州。”

詹利和缓缓地点了点头，觉得苏望说得很有道理。张顺是董怀安一手提拔起来的，在董怀安、罗中令相继离开荆南后，他跟大部分董罗系干部一起归到覃长山麾下。而且在此之前，因为“亲密盟友”的关系，一开始就是杨明和就任莲山区区长时在昭州市重要的支持者和护航者。现在剑指张顺，行得就是釜底chōu薪之计，先把杨明和在昭州市最大的支持者挪走，届时后招就可以出来了。

“只动傅刚一人吗？”詹利和觉得苏望心里想得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这样动傅刚实在是太优待，从正处升到副厅，简直太划算了。

“詹书记，他们怎么动，我们也怎么动。傅刚也可以做为一个掩护，实际上我们动另外一个人。”

“谁？”

“省国土厅任谷泉厅长。”

听到这里詹利和不由笑了，“任厅长这段时间很活跃呀。”不由这位前郎州市市委书记、现省国土厅厅长不活跃。为了在新老大面前好好表现一把，任谷泉这段时间上串下跳，格外地卖力。也正是因为他这良好的表现，现在已经成为傅副省长在荆南招纳的新得力干将。

詹利和想了一会，突然说道“小苏，你的意思是想从任谷泉在郎州市留下的那条尾巴下手。”

“是的詹书记，就从那条狐狸jīng尾巴下手。”

“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任谷泉好sè贪利，却又自命不凡。他到潭州市任职，却不肯带走贝小蕾，也不愿意带走贝小蕾，留下了后患呀。贝小蕾这个nv人，心大得很大。现在她的情况如何？”

“詹书记，我找人了解过，贝小蕾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听说是满腹的牢sāo。”

贝小蕾以前就持宠倨傲，得罪了不少人，后来靠山任谷泉留下一句承诺就走了，而这承诺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遥远，于是有心报复和落井下石人纷纷登场。当然也有少数sè胆包天的人想趁机“接受”这位美nv，可是心高气傲的贝小蕾又如何能轻易看上那些个“庸人”？于是这位原市委接待处副处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nv干部被排挤又排挤，现在已经被打发到榆湾区fù联当副主任去了。这还是有人手下留情，谁知道任厅长什么时候又会想起这位“旧人”，到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否则郎州市下属县那么多的山区乡镇，有的是地方安排这位正科级干部。

“小苏，这事是让小王还是老张去办？”

苏望知道詹利和说的小王是指他的秘书王业成，老张则是张宙心。这种机密事，自然要心腹中的心腹去办。但是苏望却对这两个人选不是很理想，王业成这人虽然深得詹利和的信任，但是办起这事来肯定不够圆满。而且他是詹利和的秘书，万一出点纰漏，大家自然就会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张宙心心思缜密，手段老辣，他去办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是苏望担心的是张宙心身上多少还有一些文人气质，办起这种事可能会有些于心不忍。而且张宙心专长不在这方面，如果郭志敏去办，苏望放一百二十个心。

“詹书记，我觉得小王和老张都不是最佳人选。我倒是可以提议一个人选，我们县富江镇党委副书记蔡浩。他是蔡老红军的孙子，不仅在渠江县很有人脉，在郎州市和榆湾区也很有办法。再说了，他人在渠江县，事情出来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那里。”

其实苏望也知道詹利和心里清楚王、张二人不是最佳人选，他只是在抛砖引yù而已。

詹利和沉默了一会道“小苏，我相信你选的人。让小蔡去办吧。对了，傅刚一走，你对接任渠江县县长有没有把握？”

这才是重点，把傅大县长送走，苏望当然看中了县长这个位置，否则他如此劳心劳力布局为的是什么？当然了，报复和不屑傅刚的人品也是一方面了。

“詹书记，这段时间我除了对国企改革进行善后工作，还进行了一系列的情况调研，对我们渠江县中小煤矿改革有了一个初步想法。”

詹利和点了点头道“你们县的中小煤矿改革一直是黄书记的一块心病。郎州市其他县区也有不少中小煤矿，也正面临改革的问题，只是如何改还是个大问题。你们渠江县先行了半步，黄书记原本满怀期望，希望渠江县能够走出一条行之有效的路子来，谁知道傅刚卡在那里不动了。不过小苏，光一个中小煤矿改革可还不够呀。”

“詹书记，我也对渠江造船厂和纺织厂进行了一番调研，也有了一个初步想法。”苏望知道，这两个厂郎州市迟早要让渠江县来解决，所以他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嗯，不错，如果你能够主动替市里排忧解难，主动将这两个厂的改革问题接过去，不仅黄书记会支持你，张市长那边至少会持中立态度。你先回去，把你的想法完善好，我也给黄书记和张市长吹吹风，等合适的时候推荐你去汇报一下。”

“好的詹书记。”

从市委大院出来，苏望跟张宙心吃了一个中饭，两人细细聊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晚上要跟刘建华、宋红阳、贾志国三位一起吃饭，所以苏望就先回锦绣里休息一下，明天再回渠江县。

苏望把丁大山和范海阳打发回宾馆休息，约好晚上六点再来接他和石琳，自己一个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走了一段路，突然看到一辆架子车拉着一台二十九寸大彩电，主人家满脸笑容地跟在后面。没隔多远，又看到同样的情景。咦，奇怪了，现在郎州市流行买大彩电了？再看看电视机的外包装箱，上面写着“华翎”这个品牌。奇怪了，自己只听说过“彩虹”、“佳华”这两大品牌，还有现在正在崛起的“王牌”“创兴”等牌子，可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华翎”这个牌子。

不过苏望知道，这两年是国内彩电大降价的时期，先是“彩虹”和“佳华”两大品牌争市场，彩电价格一路下降，二十九寸彩电从七八千元降到六七千元。后来“王牌”“创兴”加入其中，于是二十九寸彩电的价格跳到了五六千元。在这种情况下，还有新的牌子杀进来？而且这么受欢迎。

到了晚饭时节，苏望四个大男人在讨论当下时事，还有一些发生在郎州市里和县区的“趣事”，石琳则和三个nv人聊到一块去了。后来听到宋红阳爱人在那里感慨道“你不知道呀，现在华翎二十九寸彩电才四千，如果是熟人，三千六都可以拿得到。贾局长，你说说看，这个牌子的电视靠不靠得住？我们以前都没听说过。要是靠得住，你给介绍一下，我们家也想去买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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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六章礼送出境（三）

第二百二十六章礼送出境（三）

话题突然被引到华翎彩电，最有发言权的贾志国道“这个牌子的彩电可以说是突然杀进彩电市场来的，听说现->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在不仅我们郎州，全荆南、黔中都买疯了。你们想想，其它牌子五六千元一台，它只要四千，差得太远了，能不买疯吗？不过这个牌子的质量倒是一般般，我听说开箱合格率要高于其它几个牌子。”

“质量不大好？听说这个牌子的电视包换的，只要有任何问题，一个月之内包换。贾局长，这家怎么有这么大的魄力？”宋红阳爱人又继续感叹道。

“华翎听说是岭南那么一个香江佬办的厂，听说技术、元件都是从日本进口的。我还听说，”说到这里，贾志国压低嗓音说道，“华翎在我们省的总代理是省里一位领导的子nv，后台硬着呢。”

听贾志国这么一说，不仅宋红阳爱人动心了，刘建华爱人也动心了，企业是香江企业，东西是日本进口的，代理在省里又有大背景，在她们心目中，这企业的产品应该靠得住。两人在那里商量着准备合伙去各买一台，看能不能再少些。只有石琳和贾志国爱人不为所动，石琳是因为现在对大彩电的需求不是很迫切，贾志国爱人则是因为家里殷实，早就买了一台日本进口的大彩电。

苏望却心里一动，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被拨动了。他低声对贾志国道“贾局长，华翎在我们省的总代理是哪位领导的子nv？”

“听说是省政fǔ那边的领导子nv，有的说是傅副省长的儿子，有的说是杨副省长的nv儿，具体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哦，是这样。”苏望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了。

回到家里,苏望坐在那里想了一会便拨通了刘yù昆的电话，请他通过可靠的渠道暗中打听一下华翎电视在荆南省的代理是哪位省领导的子nv。刘yù昆虽然到建宁任职去了，可好歹当了好几年的省委头号大秘，圈子里的人脉广得很，而且是自己人，靠得住。

过了一个多小时，刘yù昆回电话过来，确定无误地告诉苏望，“苏书记，华翎电视在荆南省的代理是金城商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正是傅副省长的儿子傅同。”

“谢谢了刘市长。”苏望道了一声谢，然后寒嘘了几句，聊了聊各自的工作情况和个人情况，也对那边可能采取的“攻势”浅谈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苏望接着给表姐曾宜慧打电话。她96年靠上沪江财大温道益教授的研究生，很得这位老教授的器重和喜爱，视为得意弟子，破格让她硕博连读。所以曾宜慧现在拿到了硕士学位，却还在攻读博士学位，而且是实实在在的脱产全日制攻读。

曾宜慧在温教授的指点下，发表了好几篇质量很高的学术论文，加上97年年底提出了东南亚金融危机将延及香江，会对内地产生重大影响，以及一些应对建议的文章，一时名声“小闪”了一把。苏望又通过关系，加上温教授的名头够扎实，98年曾宜慧居然被召集到岭南省，加入到国家应对东南亚金融危机临时调研小组，参加了国家支援香江抵御金融危机的行动，虽然不是什么骨干，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但是却经历了一场收益颇大的锻炼，也在岭南、香江金融小圈子里建立起部分人脉网。

苏望在电话里跟曾宜慧嘀嘀咕咕说了半个小时，这才放下电话。抬头一看，发现石琳已经洗完澡，穿着一件家居服，给自己端来了一杯热牛nǎi。

看到苏望忙完正事了，石琳在那里笑着说道“你又在策划什么yīn谋诡计呢？”

苏望笑呵呵地说道“你老公我是党的优秀干部，怎么会干这种下作的事情。”他原本想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过幸好石琳没有发现他的这种异常。

苏望把石琳拉到自己的tuǐ上坐下，双手环在她的腰间。自从那晚发生那件荒唐事之后，或许是出于心底深处的愧疚感，这段时间苏望对石琳显得无比的温柔体贴和眷恋。

“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石琳一只手勾住了苏望的脖子，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地抚mō着。

“我的好老婆，你老公我在运筹帷幄，准备斩草除根。”

“算了吧，肯定又是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我也不想听。”石琳的神情变得有点寥落。

苏望似乎被爱人的神情勾出心事来了，“唉，向前走的路上石头太多了，有时候你不得不停下来去搬石头。得得失失，对对错错，真的不好说啊。”

石琳看着苏望好一会，突然开口道“老公，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小官僚，而像是一个哲学老师。”

苏望不由笑了，“生活中到处中都是哲学，贫僧时刻都在体悟着。”

石琳不由大笑了起来，笑得huā枝招展，看到那yàn如桃李的笑颜，苏望忍不住俯首过去在石琳的脸上上亲wěn起来，却被石琳一把推开了。

“你一身酒气，赶紧洗洗。”石琳站起身来，走到卧室mén口，伸了一个懒腰，将妙曼的身材一览无遗地展现在苏望面前，然后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困了，先睡了。”嘴角淡淡地笑容就像一把钩子，勾住了苏望的魂。

苏望站在水蓬头下面，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双手捧起一捧水在脸上狠狠地抹了两下，然后仰起头，让热水在自己的脸上冲洗着。过了十几秒钟，才低下头，脑袋使劲地甩了甩，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大的声音在浴室里幽幽地回响着。

接下来一个月时间里，《荆南日报》接连刊登了十几篇连载文章，报道了渠江县在中小煤矿整顿、县属国企改革中取得了“卓著成绩”，并指出这些成绩对于荆南省其他县区类似的整顿和改革有着启示xìng和先导xìng的作用。而这一切成绩都是渠江县县长傅刚在朗州市委、渠江县委的支持下，县政fǔ其他副县长的配合下取得的。

与上次富江镇报道文章不同，这次这些文章将傅刚摆在了最明显的位置，只要不是文盲都能看得出，渠江县取得了不小的成绩，而傅刚是最大的功臣。

报道一出，不明内情的人又在羡慕，渠江县又出彩了，这位傅刚恐怕要高升了。而且听说这位傅县长背景不小，只怕这次要借着东风直上云霄了。而知道内情的人却猜不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都知道，渠江县中小煤矿整顿的确是傅刚一手引领主持的，可大家也知道这次整顿的原委和目的不是那么太光明正大，而且这次整顿还是半调子货。

至于渠江县县属国企改革却实打实地是苏望的功劳，怎么安到傅刚的头上去了。虽然他身为县政fǔ当家人，这份功劳少不了他一份，可这么全拿走就有点不大合适吧。可那位当事人却是一言不发，这又是什么道理？前段时间两人还曾经用飞剑遥遥地斗过法，怎么现在两人却表现得如此“兄友弟恭”，真是太怪异了。

傅刚却浑身汗máo都竖了起来，就像一只猫闻到了巨大的危险。他把收集起来的十几张报纸来回看了几遍，却怎么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作为政治世家出身的傅刚，对政治斗争的敏感xìng还是很强的。前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苏望的报复和反补，他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官场上就是这样，你不踩下去几个人当垫脚石，怎么升上去？傅刚觉得苏望既然入了官场，那么应该也了解这其中的规则，于是便等着苏望放马过来。

可是没有想到苏望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在一些关键时候tǐng身而出支持傅刚。这份养气功夫不仅傅刚，连傅小辉也赞叹了两句。可是越这样，傅刚心里却觉得越不安了。上次情报失误，傅小辉叔侄两人好好去了解了苏望一番，才发现这小子的确不简单。而这样的人物一旦反扑，肯定是雷霆一击，不死不休。

现在苏望动了，傅刚却懵了，他不按套路出牌呀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yào？傅刚百思不得其解，犹豫了半天最后给叔叔傅小辉打了一个电话。

傅小辉在电话另一边淡淡地说道“小刚，你到潭州来一趟吧，情况可能有些复杂。”

于是傅刚连忙向孙吉盛说了一声，说是到潭州市去争取省里煤炭行业的某个项目，然后坐上车，一路胡思luàn想地直奔潭州。

傅刚晚上九点多到了潭州市，他马不停蹄地直奔省常委小院，一走进傅小辉的书房，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叔，出了什么事吗？”

傅小辉眉头皱了皱，但是语气很平和地说道“小刚，沉住气，你跟苏望比，不仅心计智谋差一截，城府和气魄也差一截呀。”

傅刚心里一凉，觉得恐怕没什么好事。

傅小辉喝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说道“省委组织部已经定下来了，今年省优秀干部和优秀党员有你的名字。”

傅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是谁出手了。作为负责党群、党建和组织的省委副书记，覃长山对省委组织部mén的掌控力比常务副省长傅小辉要强多了。而且省报这次大肆对自己提高报道，这位在荆南省宣传部mén很有威望的省委副书记不点头，怎么能成呢？

“叔，这是怎么回事？”傅刚知道覃长山这份大礼可没有什么好意。前段时间查苏望，这段时间查张顺，剑锋直指他的nv婿杨明和，人家不仅不恼，反而送上一份大礼，傅刚心里忐忑啊。

“这不过是覃副书记在省里遥相呼应而已。由此可见，这次针对你的行动是由朗州市发起的，而且说不定是那个苏望一手策划的。”

傅刚心里嗡了一下，针对自己的行动？他下意识地问道“叔，针对我的什么行动？”

“把你礼送出境”傅小辉淡淡地说道。

“礼送出境？把我赶出渠江县？怎么赶出去？”傅刚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如果报纸上一个劲地抹黑自己，说是赶走自己还能相信，可问题是报纸现在在拼命地鼓吹和表扬自己，这不，连省优秀干部和党员都被顺势带出来了，还怎么赶走自己？

“小刚，你以为赶走一个人就只有一种办法吗？你还没明白什么叫礼送出境。”傅小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朗州市一位副市长要退下来了。”

傅刚一下子明白了，他低头思量了一下，不由地摇了摇头，这一招太TMD的匪夷所思，嗯，这也算是捧杀的一种吧。

“叔叔，苏望怎么会确定朗州市和省里会通过我提名为副市长的决议？我现在是县长，上副市长还差县委书记这道坎。”

“他当然肯定，现在经过省报这么一番报道，你的政绩有了。届时詹利和通过正常组织流程在市委常委会上这么一提议，你说朗州市的那些常委们会反对吗？”

傅刚想了想，发现的确如叔叔所言的一样。自己有了“政绩”，市委组织部mén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作为副市长候选人上报市委常委会，这叫对成绩卓著的干部进行破格提拔。而这些对于负责朗州市党建组织的詹利和而言，是一件顺势而为的事情。

一旦这个提议进入正常流程，上了市委常委会，那些市常委们会同意这个提议吗？肯定会同意的，自己是常务副省长的侄子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是省报如此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又不是傻子。加上这副市长虽然看上去位置很高，可又没有入常，而且只是排名垫底后的副市长，论实权说不定还不如市财政局、公安局这样要害部mén的局长。那些个市常委们肯定会做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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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七章礼送出境(四)

第二百二十七章礼送出境（四）

看到傅刚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傅小辉又继续说道“一旦你们朗州市通过这个决议，省里更容易通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叔，我一时没想明白。ＩＡＺＡＩＬＯＵ”

“这件事我会避嫌弃权，可是覃副书记肯定会支持，而段书记和黄省长会怎么看这件事？他们会认为这是覃副书记跟我主动和解，作为荆南省的正副班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会表态支持班子的和谐和稳定。既然如此，那其他省常委们会如此表态你应该能想象得出来。”

傅刚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想明白了，省委书记、省长、省委副书记都表态支持，还有一个常务副省长的面子在那里，其他省常委们只要不犯浑都会表态支持，至少是弃权。如此看来，自己当上朗州市副市长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中间还有县委书记这道坎，肯定会被人有意无意地忽略掉的。

“叔，苏望这么做为的是什么？真的想和我们冰释前嫌？”

傅小辉脸上『『lù』』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他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将你礼送出境后接任县长一职。”

“什么？苏望想要县长这个位置？”

“这是当然了，将你礼送出境，让他的身边少了一份危险，难道他如此费神费力策划一番就为了这个，不，这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接任县长，苏望的这番行动才能利益最大化。”

“叔，苏望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接任县长一职？光有詹利和和安明华的支持还远远不够。”是啊，一县之长呀，可不是什么常务副县长，多少人盯着，不要说两个常委，就是市委书记黄云才也不敢打包**。

傅小辉淡淡一笑道“苏望当然有把握，否则他不会动这步棋。”他看了一眼傅刚，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导和启发侄子道“在渠江县，有资格接任县长一职的只有两人，戴党生和苏望。可是戴党生才跟你大动干戈过，现在还处于敌对状态。你走了，渠江县委马上就把戴党生推出来接你的位置，他们会有这么傻吗？戴党生会如此这么傻吗？”

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傻，自己一走就把死对头戴党生推出来接位，这简直是对自己和傅副省长赤『『luǒ』』地打脸，他们难道就不用顾忌一位副市长和常务副省长的记仇？

“小刚，你刚才也说了，苏望如果被渠江县委上报提名县长，詹利和和安明华肯定是会支持地，而唐家华即使不支持，也不会反对。”

“叔，这是为什么？”

“小刚，你要记得，纪委刚刚查过苏望。”

傅刚一下子领悟过来了，前些日子省市纪委调查了苏望二十多天，最后的结果大家心里有数，苏望被人诬告了。虽然纪委奉命调查一个干部是正常职责，但是人家一开始就有证据表明没什么问题，你却还调查了二十多天，现在又要阻挡别人进步，这岂不是摆明了腰跟苏望和他背后的人结下死仇吗？

纪委虽然地位特殊，但好歹也是党委的一个部『1５所以说如果没有调查苏望这件事，朗州市纪委书记唐家华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反对这个提议，可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唐家华反倒不好直接反对了。毕竟他还要在这个体制里待下去，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就算是真正的黑面也干不出来。

傅刚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道“叔，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关键在黄书记和张市长身上，只要他们俩一个支持，另一个不反对，这事基本上就成了。”

的确如此，有詹利和、安明华这两位分量不轻的常委在鼎力支持，只要黄云才支持，张元会不反对，加上唐家华支持或弃权，其他常委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因为前几位大佬都达成默契了，你要再跳出就太不识趣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人事安排还想不想通过了？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苏望接任县长的事就算成了。

“叔，那苏望怎么去说服黄书记和张市长？”傅刚『『mí』』『『huò』』不解道。

“小刚，如果苏望跟黄云才和张元会保证说能把渠江县中小煤矿整顿工作做完善，你说结果为什么样？”

傅刚的脸微微红了一点。进行中小煤矿整顿，他基为了报复戴党生一系，树立自己的威信。可是没过多久就后悔了，这里面牵涉太深太广，他再也不敢下手了。于是，在他的犹豫中，，渠江县一些煤矿又开始恢复开采了。而这件事表面上成了他的政绩，实际上却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也成了市里的一块心病。

傅刚不是不知道黄云才、张元会对自己把这项工作做下去的期望，但是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停手了。

“不过光是这件事还不足以打动黄云才和张元会，我猜想苏望肯定还有别的后手，只是我一时没有想出来。”傅小辉最后补充道。

傅刚前思后想了一会，心里不由哀叹，自己这次真的被苏望给牵着鼻子走了。不按他的路走，一个副市长的『『yòu』』『『huò』』却是赤『『luǒ』』地摆在那里。傅刚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级别和资历熬上去，赶在家族其他兄弟之前。地方上的级别和资历是含金量最高的，对他以后的仕途发展帮助非常大，可是又非常难熬。因为这里是基层，世家对这里的掌控力不强，很多预料不到的因素也非常多。而且这里是“前线”，要想迅速升级，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否则就按照正常流程慢慢熬吧。一旦出茬子了，不好意思，重则仕途完蛋，轻则挪地方继续熬，前进的脚步停滞一段时间。

那么现在一个副市长对于傅刚而言是多么的宝贵，一旦登上这个位置和级别，他就比正常情况省了两到三年，而且还减少了不少风险，谁知道这两到三年中间会发生什么事？不要说他自己，就是看透这布棋的傅小辉也不甘心拒绝。傅刚这个侄子跟自己非常亲近，要是他能迅速把级别和资历提升上去，对傅小辉的帮助也很大。

“他们这步棋算得很准，简直看透了人心。”傅小辉轻轻感叹道。

“叔，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步棋看准了我们的心思？”

“不仅如此，黄云才在上次苏望被调查时迫于压力没有表态，而且就算前期有证据表明苏望其实是被诬告也没有出来表态，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多少会有一丝愧疚感。而在权衡的天平上，微微一点砝码都会影响整个平衡。”

“而且，”傅小辉看了一眼傅刚，语气凝重地说道，“他们这步棋带来的后果还不仅如此。他们那边如此大度地主动和解，那么我们怎么办？我们也必须拿出态度来，不仅昭州那边不能再毫无休止地查下去了，就连苏望接任县长一职我们也要极力支持。否则以后谁还肯跟我们合作？”

是啊，现在不是一个人或一个团体就可以包打天下的时候了，要想达成目的，拉到的盟友和支持者越多越好，可是傅家一旦破坏了一些大家默守的规矩，那它的名声就臭了，再想拉盟友可就难上加难了。

傅刚心里有点胆怯了，他没有想到只是动苏望这样的虚招就招来了这么“诡异”的报复，他默然了一会道“叔，我们是不是真的跟他们和解？”

“小刚，你还没有真正理解政治斗争的残酷『『xìng』』。虽然我们现在表面上必须拿出态度来，但是包括他们在内，所有人其实都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的结束。后面该怎么做还得继续做下去，有时候我们和那边不斗一斗，段书记和黄省长那里反倒不放心了。”

傅小辉说到这里，眼睛慢慢泛起一种『『jīng』』光，“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步棋只是苏望想出来，并首先发动的，覃副书记和詹利和那边只是策应和协助而已。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傅刚心里一颤，不由问道“叔，这是为什么？”

傅小辉深邃的眼神看了看傅刚，道“相对而言，我和覃副书记是规则的制定者，更是规则的维护者，而你和苏望是规则的遵守者，更可能是规则的破坏者，不破不立。我能感觉得出，苏望很不甘心做一个棋子。”

郎州市委常委办公楼一号办公室，黄云才示意来访的詹利和坐下，然后『『róu』』了『『róu』』太阳『『xùe』』，笑着道“年纪有点大了，『『jīng』』神头不济了。”

“黄书记，我建议有空多锻炼一下。苏望那小子『『jīng』』力好得吓死人，听说每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每天还规定有两个小时看书时间，一个小时看报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锻炼时间，实际上只休息六七个小时，可『『jīng』』神头却好的很。为什么？除了他比较年轻外，还每天坚持锻炼，而且还好为人师。段时间教了我一套不一样的太极拳和五禽戏，我试着练了练，感觉『『jīng』』神好了很多。我感谢了他一番，黄书记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怎么回答的？”黄云才饶有兴趣地问道。市委上下都知道詹利和跟苏望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有传言，要不是苏望在首都读研时找到了『『nv』』朋友，这会估计已经是詹书记的侄『『nv』』婿了。所以詹利和可以毫不忌讳地在黄云才面前说出这些话来。

“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他这套拳是跟首都某位中医老泰斗学的，曾经教给他的老师俞老、董书记和覃副书记，效果都不错，如果到我这里效果不好就说明我这个人不正常了。”

黄云才不由大笑起来，“这小子”却对詹利和在这席话中不动声『『sè』』地提醒已经是心领神会。

笑谈几句，黄云才转到正题道“老詹，苏望这份报告你看了吗？”

他当然知道詹利和看过这份报告，不提这份报告就是这位詹副书记转『『jiāo』』上来的，就凭两人的关系，怎么不可能合计一番？只是场面上的话还是要问一问的。

“黄书记，我看过。按道理来说，我这个党委副书记不应该对政fu那边过多地干涉，不过做为我个人的意见，我觉得这份报告切中实际，而且很有可行『『xìng』』和可『『cào』』作『『xìng』』。”

黄云才郑重地点了点头。詹利和虽然是负责组织这一块的市委副书记，可人家好歹也曾经在县长、县委书记任上干出过政绩来，当年也是郎州地区年轻的“改革干将”。虽然他转到党委这边后一直恪守职责，很有自知自明，很少去过问和干涉政fu那边的事情，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人家的老底子还在这里，在这方面人家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

他沉『『yín』』了一会，缓缓地说道“苏望这份报告不仅包括渠江县中小煤矿彻底改革，还主动向市里提出解决渠江造船厂和纺织厂，算是为市里排忧解难。而且他的能力我也认可了，只是这事情牵涉重大，我必须要慎重考虑。”

黄云才当然认可苏望的能力，渠江县县属国企改革实在是完成得太漂亮了，而且詹利和还不动声『『sè』』地点醒了自己，人家的背景也不差。说句不好听点话，万一中间出现一些问题，只要人家去首都或者东越省跑一跑，绝对能拉回一两个国家项目和几个东越商界投资项目，肯定能把渠江目前这些问题给暂时解决了。

可是作为一个市的班长，黄云才不会因为这些就轻易做出决定，他必须有自己的考虑。

看到黄云才已经动心，但是还有一些犹豫，詹利和知道到火候添把柴了。

“黄书记，我支持苏望去主持渠江县政fu工作，除了个人感情之外，主要是我了解苏望同志。他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很识大体，能够站在组织和全局立场上去考虑问题，所以我觉得他提出这份报告不是什么想出风头，而是勇于任事，敢于担当。”

黄云才听完詹利和的话，心头不由一动。当初苏望被纪委部『『mén』』调查，自己迫于压力没有表态，可他却没有一丝怨言，调查结束后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去，不仅将县属国企改革善后收尾工作圆满地完成了，还主动去调研中小煤矿、造船厂和纺织厂的事情，并提出自己的建议。这样的好同志，当初自己给他的支持太少了。

过了一会，黄云才突然开口道“老詹，张市长你看会有什么意见？”

詹利和心里一松，知道这事十有**成了，“黄书记，我想张市长也乐于看到有人主动替市政fu接过渠江造船厂和纺织厂这两个包袱。”

黄云才笑了笑，的确，张元会头上的白发，这两个厂子要占一部分功劳。但是随即他的脸上浮出郑重之『『sè』』，“我先跟张市长好好谈一谈。老詹，你督促组织部那边把傅刚提名副市长的材料和程序尽快落实好。渠江县人代会和市人代会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

“好的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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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八章苏县长

第二百二十八章苏县长

1999年元旦刚过，重大的变故让渠江县上下议论纷纷。1５渠江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傅刚被市里免去县委副书记一职，另有任命，并提名苏望为县长候选人。

在99年1月8日召开的渠江县人大代表会上，会议接受了关于傅刚辞去渠江县县长的请求，选举苏望为渠江县县长。紧接着在1月17日召开的郎州市人大代表会上，增选了傅刚为郎州市副市长。

这一系列的变动让人目不接暇，当然了，某些人也来不及进行反应。于是傅刚成了傅副市长，苏望则成了正儿八经的苏县长，不再是以前遮遮掩掩的“苏县长”。这位二十七岁的苏望一下子又名动郎州市。不过当事人在暗中庆幸现在网络还不发达，自己又地处信息不发达的内陆省“偏远”地区，否则这么年轻就被组织赋予重任，早就被网民们给“人ròu”了，然后引起议论纷纷。

可是刚上任的苏县长在他就任县长后的第一次县常委会上就遭受了挫折。做为县长，苏望要部分掌控县财政局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提出让路建设改任县财政局副局长的提议遭到了戴党生的阻击。

路建设资历太浅，刚刚才从富江镇财政所所长提拔到县审计局常务副局长不久，而且他那个财政所所长也没当多久，怎么可以安排到县财政局这个非常重要的部mén担任领导职位呢？这一点被戴党生给死死地扣住了，苏望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说辞来。

最关键的孙吉盛在这次会议上没有支持苏望，反而在言语中暗中支持了戴党生。如此一来，做为中立派的包大同、赵信，甚至夏志新等人都纷纷弃权，结果苏望这一提议没有获得通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苏望坐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他对这次提议原本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只是想借机试试水而已，想不到试出这个结果。难道孙吉盛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格对他产生威胁了？既然如此，他会不会与戴党生结盟，共同对付自己？应该不会，保持三足鼎立对孙吉盛而言利远大于弊，自己和戴党生任何一派坐大对他都不好。

想通这点，苏望也稍微放心了一点。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空出来的常务副县长这个“坑”。现在市里对与谁来填这个坑争议很大，而詹利和和安明华也都不好去争取什么了，毕竟你们刚刚拿走一个县长，还想把常务副县长包圆，有这等道理吗？

而黄云才也在犹豫，选一个与苏望亲近一点的人，对苏望完成承诺和规划大有好处，可是会引起比较大的争议；另选一个，万一跟苏望不对盘，可能会拖累苏望的工作。届时苏望无法圆美完成任务，黄云才也要背上一个“识人不明”的黑锅。

至于张元会，他倒是想安chā一个人到渠江县去，不是去跟苏望打擂台，主要是顺带着分一些功劳。但是这只老狐狸敏锐地意识到黄云才的顾虑以及这里面可能牵涉到一些东西，于是也不着急提出自己的人选，只是静静地等待机会。

与其坐等一个可能与自己不对盘的人担任常务副县长，在将来的工作会产生一些不利影响，还不如主动争取一下，提议一个合适的人选。可是这个人选谁最合适呢？苏望也知道市里现在的矛盾，如果提出跟自己太亲近的人，甚至自己这边主动提出人选来，都会遭到有些人的反击。

考虑了一天，苏望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蔡浩的父亲蔡威。他现在是郎溪县委组织部部长，而且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待了好几年，也该到了挪位置的时候了。像他这种职位想往上升一升，一种是升任县委副书记，只是以后的路子可能被限制在党委那一块，一种就是现在挪到县政fǔ这块来。一般情况下，要想担任县委书记，必定要有担任县长的经历。因此与其将来huā十倍的力气从县委副书记升到县长，还不如现在过渡到县政fǔ去。只要有了常务副县长这个经历，以后蔡威无论是转到党委还是继续在政fǔ这块，都游刃有余，而且进军县长一职也相对容易些。

不过这其中有个问题，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儿子蔡浩是自己的心腹，那么蔡威跟自己算是亲近的。而且县里少数有心人也知道，蔡家老爷子暗中帮过自己好几回。如果提出蔡威这个人选，应该会有人极力反对。

但是除了蔡威，苏望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思前想后，苏望给蔡浩打了一个电话，通过他跟蔡卫红老爷子预约了一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

苏望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虑跟蔡卫红说了一遍，老爷子有点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知道这对于他儿子蔡威而言是个大好机会，但是阻力和困难也很大。

他坐在那里思量了许久，最后开口道“苏县长，你顾虑的问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在市里多少还有几分面子。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如再等一等。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潭水再搅浑一点。”

苏望听懂老爷子的话，他可以通过市里某位常委的关系把蔡威提出来，只是现在大家都一mén心思地盯着这个位置，贸然提出来可能会遭到众人的同仇敌忾。不如再等等，让那些人再争上一段时间。等到大家都争累了，争烦了，再把蔡威做为备选方案提出来，可能会更容易让各方接受。

这姜还是老的辣呀

跟蔡家商量好之后，苏望开始对渠江中小煤矿进行彻底整顿工作了。

说实话，傅刚在这块还是做出贡献了，至少他打破了以戴党生一系为主的渠江本地派对渠江中小煤矿的垄断，有分量的煤矿主都被他给拔萝卜带泥给掀出来，剩下的都是影响不大的小虾米。这也是苏望敢接手的底气之一。

苏望的办法很简单，就四个字，并大关小，不过这件事必须取得县委和孙吉盛的支持。

“苏县长你好孙书记正在等你”王刚恭敬站在小办公室mén口说道。

苏望笑着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对王刚道“小王，听说你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

王刚比范海阳只年轻两岁，但是桃huā运比价差。范海阳还在读大学就已经有nv朋友了，毕业没两年就结婚了。而王刚一直到他当上孙吉盛的秘书后nv人缘才变得好起来。

“记得给我一张请帖呀。”苏望笑呵呵地开着玩笑道，“我也要准备结婚了，所以多观摩一下，免得到时出差错，这可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要是出了问题，还不得被老婆埋怨一辈子。”

王刚也跟着笑了几声，连连说道“苏县长，请帖一定送到”

走进办公室，孙吉盛笑呵呵地跟苏望握了握手，然后深深看了王刚一眼，想必是苏望和他在mén外的谈笑隐约传进来了。

苏望把情况一汇报完，孙吉盛坐在那里默不作声，看着虚空在沉思着什么。苏望也不着急，掏出jīng品白鹤烟，弹出一根，递了过去。孙吉盛接过烟，就着苏望的火点上后紧chōu了几口，然后眯着眼睛隐入到烟雾之中。

孙吉盛烟chōu得很急，苏望的烟还有三分之一，他就已经chōu完了。孙吉盛把烟头一掐，烟雾慢慢散去，lù出很严肃郑重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苏望，缓缓地说道“中小煤矿改革，是我们渠江县的一件大事，关系到经济建设和社会稳定，也寄托着市委市政fǔ对我们的期望，县委肯定是全力支持的。只是苏县长，你的改革方案是不是动作太大了一些，我担心下面的同志会有想法，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

苏望缓缓地把手头上的烟chōu完，掐灭烟头后答道“孙书记，你所说的我知道，可是中小煤矿改革到了这一步，不下猛yào是无法彻底解决这一困扰了我们近十年的难题。而且渠江县人民群众在看着，市委市政fǔ也在看着，孙书记，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孙吉盛眼睛闪过一道很异样的神情，深深看了苏望一眼，微微点点头，“苏县长，说说你的想法和计划吧。”

“孙书记，我们县涉及改革的中小煤矿总共有十四座，遍布在五个乡镇。这次改革的重点我想应该在乡镇，如果这五个乡镇领导班子能够严格执行县委和县政fǔ的指示和决定，我想这次改革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苏县长，你和我都在乡镇待过，基层的工作不好，下面同志的想法可以说是既简单又复杂。”孙吉盛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说道，“不过苏县长既然决心已下，县委和我都全力支持。只是希望苏县长你在处理具体情况下要谨慎又谨慎。稳定的局面是经济发展的基础，而渠江县现在稳定的局面来之不易。”

苏望细细琢磨着孙吉盛话里的意思，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孙书记，你的指示我记住了。”

“苏县长，中小煤矿改革动员大会已经布置好了，定于明天上午召开，通知已经下发到五个乡镇和相关局。”曾伟亮坐在苏望办公桌前汇报道。

看到他yù言又止的样子，苏望眉头皱了皱，但是语气很平和地说道“伟亮，你心里有什么顾虑吗？直说无妨。”

“苏县长，自从中小煤矿改革工作重新启动后，下面一直在流言不断，甚至还有人准备煽动煤矿附近的老百姓，说是要到县政fǔ讨个说法，要是县里给不了说法就去市里要说法。”曾伟亮牙一咬把心里的话说出一部分来了。

“伟亮，你心里发虚了是不是？觉得困难重重，得不偿失？”苏望脸上浮出诡异的笑容问道。

“苏县长，我，我……”

“十四座煤矿，从建立起到现在已经出了多少次事故，你调查过吗？十四座煤矿，它们的幕后老板是谁，每年向当地乡镇和县里缴过多少税费你调查过吗？伟亮，如果你把里面的东西全部调查清楚了，你就不会有一点心虚，也不会认为这是得不偿失。”

顿了一下，苏望往椅背上一靠，望着虚空，悠悠地说道“这十四座煤矿表面上看为附近十几个村子的村民提供了数百个就业机会，给他们带了养家糊口的财富，可是实际上，你看看那些账目就会明白，村民们在用汗水，甚至是生命为少数人聚集着财富。是啊，不少村民们想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远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可以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可是他们终日为了自己和家人温饱忙碌奔bō，你能让他们的目光长远到哪里去？”

“伟亮，有些事你不在其位，可以装作不知道，或者说自己无力去做，但是有些事当你坐到这个位置上后就一定要去做。”

“苏县长，我知道了。”曾伟亮点头道。

“好了，你去忙吧。”苏望也不管他是真想明白了还是没想明白，有点疲惫地挥挥手道。

办公室刚安静十几分钟，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苏望接起电话，“你好，我是苏望。”

“小苏，县长的滋味如何？”

“老师，”苏望身上的淡淡疲倦一扫而空，马上坐正，但是却不敢往下接话了。

“你手段蛮高明嘛，轻轻松松就把傅刚给礼送出境，也轻轻松松坐上县长宝座。你今年才二十七岁吧，二十七岁的县长，国内都是屈指可数的。“

听到傅枢平这前所未有的尖酸刻薄的话，苏望知道，老师这次真的恼怒了。

“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你认错倒是tǐng快的，不过我担心你当面认错，背后又盘算着怎么向县委书记的位置发起冲锋。”

“老师，我承认这次有sī心在里面，但是里面还有我其它方面的考虑，希望你能听我的解释。”

“说吧，我倒想听听你这次为自己找到什么借口。”俞枢平淡淡地说道，这次他的确为苏望的“冒进”很恼火，以为这位关mén弟子一mén心思“扑在”争权夺利上去了。不过心里还是在为这位弟子留个一道缝隙，要不然也不会打电话过来了。

苏望把中小煤矿改革和渠江造船厂、纺织厂的计划说了一遍，“老师，我老早就向你汇报过对这项工作的计划，也有心要在这方面做出一些事情来。可是县里的情况就是如此，我还没来得及跟傅县长做深入地沟通，就被扯到傅副省长的斗法中去了。而且从当时的情况看，傅县长是不可能全力支持我去做这三项工作。老师，你也听我说起过这三项工作里面牵涉很深很广，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敢站出来把这三项工作揽下来呢？”

俞枢平默然无语了，他经历过很多事，也见过很多人的起伏。当然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苏望tǐng身而出极大可能是要扮演悲剧人物。只要傅刚在背后随便nòng点手脚，冲在第一线的苏望有可能功亏一篑，背上“罪名”，甚至可能身败名裂，一蹶不振。在某些人心里，政治目的高于一切。

“老师，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中小煤矿在某些人的默许下又开始复工，继续成为吞噬人命的‘定时炸弹’，看着渠江造船厂、纺织厂在等待和彷徨中错失翻身的机会。老师，我承认这次过于年轻气盛，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可问题是事情我不来做，谁来做？”

俞枢平默然了十几秒钟，终于开口道“长山同志跟我通过电话，他也是不支持你贸然接任渠江县县长，一来是你还年轻，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摔跤；二来在这个敏感时期，你贸然对傅刚出手，抢占县长之位，一些同志会认为你热衷于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可能也是一些同志对你这次行为的看法。苏望，你要好好跟同志们沟通一下，把心里所想的跟他们好好聊一聊，不要他们完全接受你的意见，至少要让他们在心里认可你的意见，这也是你迈出的第一步。”

苏望知道老师原谅自己了，也明白老师这次为什么会发火，不由想起自己当初提出这个建议，詹利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怪异神情，杨明和和覃长山在电话里突然的沉默，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有些事情，不过你初衷多么简单，但是在别人心里，却会想得很复杂。

“老师，我知道了，我会跟詹书记，杨老师和覃副书记好好沟通，把心里的想法跟他们做一个良好的jiā望说到这里，不由又说了一句，“老师，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苏望，希望你能言行一致，希望你不让我失望。”俞枢平在电话那边默然了一会，最后叹息地说道。

苏望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一种更甚的疲惫从心底涌起。为什么想做一点实事，也要靠耍“yīn谋诡计”才能获得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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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二十九章县长第一弹(一)

TXT电子书下载**第二百二十九章县长第一弹

十四个煤矿其中八个属于要坚决关闭的小煤窑，经过市、县煤炭和勘测部『mén』实地调查，这八个煤窑太小了，小到出产的煤炭收益都快要抵不上运营成本和安全开采的投入，也就意味着这八个煤窑必须靠恶劣的开采条件和低廉的人工才能谋取利润，对于苏望而言，这种煤窑除了给少数人增加所谓的财富之外，根本不值得开采

还有四个可以合并为两个煤矿，统一开采经营，其余两个到时可以继续开采，如此，十四个煤矿经过整顿就只剩下四个可以继续运营的煤矿

听完苏望的整顿改革计划，下面的人虽然心思各异，可都鸦雀无声苏望扫了一眼会场，然后朗声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吗？请提出来”

沉默了一分多钟，荷『huā』坳乡乡长樊昭增终于开口了这次改革，荷『huā』坳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五座小煤窑全部要关闭，一个稍大一点的煤矿还要和隔壁上塘乡的一座煤矿合并成一座煤矿，从渠江县屈指可数的“煤矿大户”一下子成为“破落户”，樊昭增的心情一点都不好受

“苏县长，关闭的五座小煤窑是四个村子村民们集资开办的，要是一下子全部关闭了，我担心这些村民们意见会很大”樊昭增闷着头说道荷『huā』坳乡名字听着好听，其实山高林密，地瘠民穷这五座小煤窑此前还真给这些村民们带了一些收入，如果全部关闭，怒火冲天的村民们的确会干出一些过火的事情来

“老樊，你的顾虑我很清楚所以需要你们荷『huā』坳乡党委和政fu耐心给村民们解释和做工作，把真实情况和县里政策讲给他们听县里关闭小煤窑，不是想断了他们的生路，相反是在为他们着想这五座小煤窑开办至今，已经累计出了十一次事故，死亡人数五人，伤残人数六人这五座小煤窑不是村民们的聚宝盆，反而是夺命坑而且县里不会把煤窑一关了事，县委和政fu正在积极为相关村村民们和荷『huā』坳乡其它村寻找的致富『mén』路”

对于苏望的苦口婆心，樊昭增是半句也听不进去这场场面上的官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到时县里把五座小煤窑一关，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挨村民们骂的却是他们这帮乡党委和政fu的领导，你苏大县长届时坐在县大院办公室里，一星点口水沫子都沾不到可一旦发生什么“大事”，县里批评得还是荷『huā』坳乡一帮子人

“苏县长，我们荷『huā』坳地处偏远，百姓们的思想工作不好做，而且我们乡政fu的人水平又偏低，恐怕难以承担这样的重任，所以还请县里派工作组下来指导我们工作”樊昭增沉默了十几秒钟开口说道

会场里出现令人窒息的寂静，很多人微张着嘴，满脸惊讶地看着樊昭增这个老樊，还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这样变相地顶苏县长这位苏县长虽然年轻，可在渠江县也待了快两年，手段和名号大家也是知道的，载在他手里的科、股级干部加在一块都可以把荷『huā』坳乡党委和政fu配齐了老樊，难道你真的以为苏县长在上次县常委会上受挫就变成了“病猫”？还是有别的人在给你撑腰？

大家在心思各异地想着，苏望看了一眼樊昭增，又扫了一眼现场，知道这事不能再这样拧下去，否则这会就算是白开了

“工作组县里肯定会派下来的，但是各乡镇党委政fu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职责来老樊，荷『huā』坳乡的情况会后再谈，现在继续会议”

接下来的会议开得『bō』澜不惊，虽然任务都布置下来了，而且各乡镇和各部『mén』负责人也都诺诺唯唯地应了下来，但是大家都在等待着，看樊昭增这个“大刺头”最后是怎么样一个结局

“老樊，坐”苏望挥挥手，示意樊昭增坐下

不要看樊昭增在会场上无畏无惧，但是坐在办公室，单独面对着这位年轻地县长，他心里还是有点在打鼓在荷『huā』坳乡，说话算数的是党委书记华宝泉，他是戴党生的人，才三十出头，以前是荷『huā』坳乡党委副书记，傅刚“大整顿”时运气好逃过一劫，戴系“反攻”时被推上了现在这个位置，算得上年轻有为，前途远大而樊昭增则是在下面乡镇苦熬了二十多年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而且学历不高，再上一步已经是很难了所以在华宝泉的挑唆和承诺下，樊昭增牙一咬，干出今天这种事情来了

“老樊，我看过你们荷『huā』坳的报告，你们年年打报告说乡里几所小学的校舍已经破烂不堪，要求县里拨款修缮，还拖欠了民办老师近一年的工资，也要求县里拨款进行补发”

苏望突然转移话题让樊昭增心头一紧，连忙小心翼翼地答道“苏县长，我们荷『huā』坳乡底子薄，经济基础很差，每年的财政收入仅够维持，所以只能向县里申请，请求拨款”

“你们荷『huā』坳乡有一座，其它小学两座，公派老师五人，民办老师十四人，每年需要经费五万余万”苏望看着手里的报告，不急不缓地说道，“那你们荷『huā』坳乡以前有没有收取矿产资源补偿费？”

苏望的问话就像是滚雷一般在樊昭增心头炸响，半晌都答不出一个字来，苏望看着他，继续说道“根据国务院和省里的规定，各乡镇征收的矿产资源补偿费返补百分之四十用作当地的教育费用，这些年你们荷『huā』坳的补偿费加上县里的拨款，怎么连三所小学都维持不下去了？”

樊昭增不知道如何回答，回答荷『huā』坳乡有收补偿费，那么乡里明面上有五个煤窑，再怎么着每年也能收个一两万元，用来发民办老师的工资还是够的，可为什么还拖欠着近一年的工资？回答说没收，那为什么不收？是这五个煤窑属于非法开采？那么为什么荷『huā』坳乡数年如一日的视而不见，任由这几家非法煤窑存在？是乡政fu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来执行，所以没有收这资源补偿费？任何一条讲出来，樊昭增和荷『huā』坳乡党委、政fu都吃不了兜着走

在荷『huā』坳好几年，从副乡长熬到乡长，樊昭增还是知道里面的一些内幕这五家小煤窑全部没有正式的开采批文，只是一家神通广大，通过关系在县煤炭局获得一张“临时开采证”，另外四家干脆什么手续都不办，给乡里上供一点，县里打点一些，就这样开采了好几年，这样的煤窑收个『máo』的资源补偿费？而且这五家煤窑表面上有四家是村民集资或是当地村委会名义办的,但这只是幌子,真正老板还就是是那么几个人.村民集资,无非是村支书、村主任、会计、民兵排长等人的干股；村委会名义，无非是每年『jiāo』点管理费，跟大部分村民『máo』的关系都没有

只是这些煤窑主攀上了前荷『huā』坳乡党委书记丁开源的粗『tuǐ』，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关系网，现在又跟华宝泉凑到一块去了，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苏县长，资源补偿费应该是县煤炭局代收的”樊昭增挣扎着解释道

“95年县里曾下文，规定县煤炭局的检查站代收煤矿的矿产资源税，委托各乡镇代收资源补偿费老樊，作为荷『huā』坳的乡长，你连县里的这个规定都不记得了吗？”

樊昭增觉得苏望的目光越来越严厉，『shè』在自己身上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剑，他低着头坐在那里，额头上直冒冷汗怎么解释？不解释，苏县长肯定会把帐全记在自己身上，可是天地良心，自己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捞到，顶多隔三差五几个煤窑主老板请客吃饭，逢年过节收些礼物，人家都大树靠着，自己只是被顺带着打点而已

“苏县长，荷『huā』坳乡为了统一管理乡里的企业，于94年党委会决议通过了荷『huā』坳乡乡镇企业管理领导小组，由乡党委书记担任领导小组组长，专『mén』负责对荷『huā』坳乡镇企业的管理和协调，这五家煤窑也属于领导小组管理范围之内，所以乡政fu就很少过问他们的事”

最后樊昭增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把问题遮遮掩掩地讲出来

一个乡也成立什么领导小组，这是前荷『huā』坳乡党委书记丁开源极富想象力的创举，而华宝泉也毫无保留地加以继承为了一些利益，部分乡镇干部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苏望的手指头轻轻地在办公桌上叩响，嘚嘚的声音让樊昭增彷徨的心显得加慌『luàn』，时间在一秒秒过去，对于樊昭增而言却像是漫长的一天

“老樊，这次中小煤矿整顿改革属于政fu行为，政fu部『mén』应该发挥主导作用今天会议的内容你也知道了，回去后做好准备，一定要把荷『huā』坳煤矿整顿改革的工作担负起来”

樊昭增的心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这时他也明白了，包括荷『huā』坳乡在内，下面乡镇的伎俩这位苏县长心里都有数，也真是这种心里有数，才会敲打一番后放过自己，不过估计华宝泉这次就难过了樊昭增虽然心计城府不深，但是在体制里『hún』了二十多年，多少知道一些规则苏县长主持的这次中小煤矿整顿改革工作，算得上是一件大事，怎么少得了拿人祭旗立威

过了两天，县政fu办的工作组突然下到五个乡镇，公布了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是县审计局这段时间加班赶出来的，是十四个煤矿煤窑这几年的账目这其中也多亏了傅刚的功劳，当初他借着谷地沟煤矿事故的机会搞大整顿，把十四个煤矿的账簿全部封存了不过很多对于他没有得材料则是被丢到了县政fu办某个办公室的角落里，现在全被苏望给接手了虽然中间有人受人之托“偷走”了一部分账目和材料，但苏望又不是想办案子，他只是想十四个煤矿煤窑藏在内部的东西爆出来，所以路建设带着一帮审计员很快就搞出十四份账目清单

闻讯赶过来的村民们围着贴在乡镇大院『mén』口的材料观看，那上面一行行数字被人念了出来，他们才知道，那些狗.日的煤老板这些年赚了这么多钱，而落到他们手里的却只能勉强用剩汤剩水来形容了

其中有五家煤窑所在的山头名义上分别属于五个村子集体所有的，只是被几个“『jīng』明人”买通了村干部承包下来，然后又在乡里、县里打点一番，就堂而皇之地成了他们的煤窑了材料把这些关键东西一公布后，这些村民们就炸窝了，围着乡镇大院，要求乡里干部出来解释这时工作组出来了，向村民们保证，苏县长这几天里将会与他们面对面会谈，听取他们的意见，替他们处理不公

苏望『huā』了一周时间，走访了十四家煤矿煤窑相关的村子，跟村民们面对面进行谈话这天，他在樊昭增的陪同下来到荷『huā』坳乡青水塘村，这个村子原本有一家煤窑，现在按照计划需要关闭

“老蹦头，小柜，柯全富，你们几个前日在乡里不是闹得凶吗？现在苏县长来了，你们怎么都萎了？苏县长刚才都说了，有什么话只管说”看到『lù』天会场上数百口子村民都低着头不做声，樊昭增站了起来，点名道

过了一会，一个年轻小伙子站了起来，犹豫地说道“苏县长，能不能不关这座煤窑，把它还给我们村，我们村一定会把它经营好的”

苏望看着他，开口道“你就是小柜，大名柯钱柜”

“是的苏县长”对于苏望能够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柯钱柜心里也有点发慌了，难道自己前两日去乡大院闹，都传到县里去了？

“你有个叔叔叫柯二财是不是？”

“是的”提到这个可怜的叔叔，柯钱柜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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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章县长第一弹(二)

1５4∴⑧０㈥５第二百三十章县长第一弹

“你叔叔他四年前就是在这座煤窑挖煤，被落下来的石块砸断了腰，成了残疾，丧失了劳动力，一直躺着『chuáng』上而你那当年只有十一岁的堂弟柯全运为了养活弟弟妹妹，为了你叔叔日常治疗的医『yào』费，主动退学，到这煤窑里背煤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用背篓背上几十斤煤，走上十几里山路到公路边上一趟就赚两『máo』五分钱，他背到天黑也只能背十来趟，才赚不到三元钱是不是这样？”

“是的，”谈到叔叔一家，还有那个懂事的堂弟，柯钱柜眼泪都下来了，“叔叔成那个样子了，我们亲戚几个，还有村里的都帮衬着，可是我们，我们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实在帮不了什么忙”

苏望看着蹲在地上流眼泪的柯钱柜，深吸几口气，继续说道“柯全运今天来了吗？”

“来了，来了”柯钱柜一下子站了起来，用手把脸上的眼泪抹了一把，在人群中寻找着，嘴里还在唠叨着“自从煤窑被关了，全运找不到活干了，只好每天去乡里给人家打零工”

人群很快让出一条，一位个子黑瘦的少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柯钱柜走上前去，把少年拉了出来，推到苏望的跟前

“苏县长，他就是我堂弟柯全运”

看着这个年纪有十五岁，长得却只有十三四岁个头的少年，苏望微笑着『mō』了『mō』他的头，突然问道“柯全运同学，你想读书吗？”

“想”柯全运不加思索地答道

“想读书就好你吃早饭了吗？”

看着苏望那真诚和善的目光，再转头看看堂哥，柯全运诺诺地答道“没有吃”

苏望招招手，示意范海阳从车里拿些面包和一盒牛『nǎi』出来苏望在乡镇跑的习惯是随身带着面包、牛『nǎi』和方便面，因为有时候时间不好把握，就在路上吃这些东西先顶着

苏望把面包和牛『nǎi』塞到柯全运手里，柔声地说道“柯全运同学，你一边吃一边听我们开会，我保证一定解决你家的困难，让你重回学校”

柯全运拿着东西，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办，柯钱柜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坐下，然后鼻子泛酸地说道“全运，坐下来，边吃边听苏县长开会”

“刚才柯钱柜同志说，希望把这个煤窑还给村里村民们，我知道你们日子过得很苦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你们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煤窑里不过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县里不是把这煤窑关了就算了事，重要的是要带领大家走出一条致富的路来不过我先要给大家解释一下县里为什么要坚决关闭这座煤窑”

苏望举出这座煤窑有多少煤储量，就算全部挖出来能挣多少钱可是为了保证工人在挖煤时的安全，必须要投入多少钱增加设备和设施

“村民们，以前这煤窑在某些人手里，他们可以不顾大家的安全，只管赚钱如果煤窑还给村里，那么大家还愿意不顾亲友们的安危，让他们冒险下去挖煤村民们，谁愿意再看到柯全运一家的现状重现在你们身边？村民们，我们要致富，要过上好日子，可是不能用亲人们的安全和生命去做赌注，我们要寻找另外一条致富的道路”

这时一旁的柯钱柜站出来，不顾樊昭增制止的眼神，开口道“苏县长，你也看到了，我们荷『huā』坳乡地处偏远山区，而我们村又是荷『huā』坳乡最偏远的地方之一，怎么发财致富，这几年来我们头发都想白了，可是一直找不到好机会”

苏望挥挥手，阻止樊昭增准备对柯钱柜的呵斥，指着大家背后的群山道“村民们，俗话说靠山吃山，虽然煤窑我们指望不上，但是还有这片竹林”

荷『huā』坳乡、上塘乡等渠江东部乡镇除了出煤窑煤矿之外，还有一个特『sè』就是拥有大片的竹林这里的竹林跟义陵县麻水镇中都村单独成林的竹林不同，它绵延数十公里，光是渠江县境内就有差不多四十多万亩，加上『jiāo』界的榆湾区、郎溪县几个乡镇，总面积达到六十多万亩

“竹子？”听到苏望这么一说，村民们议论开了，这竹子能派上什么用场，除了建筑用的架子外就是编织一些竹器，还有竹笋等产品，这些东西能挣多少钱？

“村民们，在你们眼中，这些竹子可能派不上多大的用场，可是在我的眼里，这些都是宝贝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三个月内，你们就知道你们身后那片竹林有多值钱了”

但是这些还只是未来的规划，苏望又提出基于眼前的规划，如此前他在义陵、富江镇推行很成功的青年培训计划，他列举了富江镇青年经过技能培训，再由团委、劳动部『mén』组织到沿海地区打工，一月可以挣多少钱，把在场的青年村民们的心撩得一片火热

不管如何，苏县长在大家面前做出了保证，也提出了目前可行『xìng』方案，尽管不可能一下子就让青水塘村脱贫致富，但是村民们觉得心满意足了，至少现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苏望把所有的村都走了一遍后，专业施工队开进那八个小煤窑，用炸『yào』将这些煤窑的坑道和矿『dòng』全部炸毁堵上，彻底关闭余下的四个煤矿县里则进行公开招标，要求很苛刻，除了招标规定的每年向县里递『jiāo』的“管理费”，每座煤矿必须向预先向县里提『jiāo』一百到一百五十万元的保证金，只有在五年内不出任何一起事故才可以进行逐年分批退还但是一旦出现事故，或者拖欠、漏逃矿产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承包者除了可能丧失承包资格外，保证金将作为罚金给予没收每座煤矿必须留出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红利股给所在的村，做为该村集体资产，以做为开采中对该村环境污染的补偿

每个煤矿所在乡镇与县政fu签订责任书，一旦出现事故等重大问题，乡镇党委政fu一把手一**否决，轻者三年内不得提拔，重者撤职；出现拖欠矿工工资等民事问题，乡镇党委政fu一把手受党纪处分，专责负责人撤职等等；县煤炭局与县政fu签订安全责任书，任何一家煤矿出现安全事故，县煤炭局全年奖金取消，出现伤亡事故，局领导撤职煤炭资源税、和资源补偿金全部由县统一征收，县煤炭局和各乡镇不再代收，除了资源税上缴国库外，资源补偿金按比例分成几部分，如返还所在乡镇用于教育专项资金、乡镇专职负责人责任岗位奖金以及县煤炭局安全责任奖金

苏望与几位心腹讨论又讨论，又打电话向几位专『mén』做相关研究或有相关经验的师兄们请教了一番，几经脱稿，终于完成了这一份非常详细的规章制度，县政fu办公会议通过再提『jiāo』县委审批，一套程序走完后就正式执行

尽管有各种条款，但是有志在煤炭上发财的人大有人才，四座煤矿都被人招标承包下来了，其中两家居然还是以前的老东家不过苏望管不到这些了，只要你合法，按照他的规矩来做事，谁来承包都可以

而在这次整顿改革中，苏望没有像傅刚此前那样，挥起刀子一顿狂砍，除了荷『huā』坳乡党委书记华宝泉等两位书记乡长被挪了挪位置，三家小煤窑主因为犯有刑事案件被查出来而遭到逮捕，其余的人都平安无事就连几位“黑心煤矿主”在补『jiāo』了部分“漏逃”的矿产资源税和资源补偿金后，因为有自首立功表现，认错态度诚恳，被有关部『mén』免除处分至于那些受牵连的村干部们人数最多，却是最不引人注意

相比傅刚上次中小煤矿整顿的惊天动地，苏望的这次整顿改革显得『bō』澜不惊，让很多想看戏的人大跌眼镜

暂时忙完煤矿的事情，苏望接到市里通知，让他到市里开会苏望明白，市里这是要把渠江造船厂和渠江纺织厂甩给渠江县，也可以说是甩给他了

果然，在市政fu召开、黄云才亲自出席的协调会上，张元会当众宣布，经郎州市委研究决定，报请省政fu相关部『mén』同意，市政fu正式决定将渠江造船厂和渠江纺织厂『jiāo』由渠江县政fu代管苏望也代表渠江县委和渠江县政fu表示，坚决拥护市委市政fu的决定，全心全力对这两家国企进行深入改革

当然了，黄云才在会场上也发表了讲话，从话语中苏望可以听出，黄书记多了一份信心，或许是自己在中小煤矿整顿改革中干得还不错，让他多少放心了一点

会议结束，苏望留在了郎州市委大院，因为黄云才和张元会还要找他谈话

相对黄云才用郑重的语气再三叮嘱，张元会的谈话要轻松很多，除了说了几句场面上的鼓励话，心情还算不错的张市长居然还邀请苏望一同品尝他一位老朋友从海西省寄过来的一包大红袍

接下来苏望照例去了一趟詹利和办公室

“小苏，你这次中小煤矿整顿改革做得很不错，举重若轻，拿捏得非常不错”詹利和微笑着夸奖道

“詹书记，其实我还要多谢傅副市长，要不是他在前面载树，我也不会借机乘凉”苏望摇摇头说道

或许傅刚也没有想到，他这中小煤矿整顿工作居然被苏望给完成了或许他没有想到，这里面最大的原因是此前他把渠江县那帮相关利益团体得罪地太狠，摘帽子的摘帽子，进大狱的进大狱，着实打翻了一拨人等到傅刚再想继续地时候，却发现再进行下去那些人可能会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他“身娇『ròu』贵”，既然主要目的达到了，犯不着跟那些人同归于尽，于是也不再“『bī』人太甚”苏望创造机会让他高升，傅刚心里说不定早就巴不得离开渠江这个是非窝，可能顺带着给苏望发了一张好人卡

苏望一接手，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哀嚎，好容易走了一个“傅屠夫”，却又来了个“苏铁手”这位苏县长在富江镇时就表现出不是个善茬，现在他接手了，指不定又要连累多少人

谁知道这位苏书记当上县长居然改吃斋了？居然大事化小，无声无息地揭过去了这让这些人岂不喜出望外，简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缴纳“罚款”，应该的，谁叫他们以前都是无证开采，至少要在“官面上”『jiāo』代过去华宝泉几个人丢了书记乡长的位置，应该的，人家好歹是县长亲自出马，不『nòng』几个人出来怎么说得过去？而且他们几个下去，这些人也放心了，责任人处分完了，他们就不会受到牵连了闹，你们几个闹什么闹？相比起以前那位丢官的常务副县长程诚，你们都算好的了，至少还有去处养老

再说了，这位苏县长表面上给大家留住面子了，实际上却狠着呢煤矿煤窑的账目一公布，那些村民们把自己这些人的后脊梁都戳穿了，再想借他们闹事都不成了没有这个杀手锏，这些人还闹什么闹？一个无证开采的大帽子就能把你压得死死的思来想去，大家见好就收

不过要是换成傅刚来做同样的事，这些人的想法可能就不一样，说不定还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不一样的人，用不一样的手段做同样的事，可能获得效果就不一样

“小苏，渠江造船厂和纺织厂的事情你心里有底吗？”詹利和关切地问道

自从苏望上次跟詹利和、杨明和、覃长山、李志强等人进行过沟通，还算获得了一些效果，至少在他们心目中没有那么“不堪”，如果能够把事情完全做好，上次的行动可能在他们心里会留下勇于任事的正面印象

“詹书记，我心里的腹案都准备好了再几天，我准备到东越省去一趟，如果成功了，纺织厂的事情就算成了一半了”

“那就好，”詹利和点了点头，突然转言道，“小苏，那件事办得怎么样？”

苏望微微点了点头道“詹书记，事情已经**不离十了，那位可能近期要去潭州市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会爆发出来”

“嗯，”詹利和应了一声，却不再多问了苏望心里却明白，詹利和能够在上次行动中与自己通力合作，除了给那边一个难受，为团体出份力之外，还各有所需自己要的是县长那个位置，而詹利和则是要铲除已经『lù』出尾巴的任谷泉以及他留在郎州市的人马或许詹利和这一行动也得到了黄云才、张元会等人的默许，可能这也是詹利和说服他们支持自己的原因之一不过詹利和与他们之间的利益『jiāo』换就不是苏望所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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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一章渠江纺织厂和造船厂

(最稳定，)(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第二百三十一章渠江纺织厂和造船厂

1999年的『春』节过得『波』澜不惊，二十九那天苏望以『毛』脚『女』婿的身份到石琳家吃了一顿团年饭，三十那天，石琳则以半个媳『妇』的身份坐上了苏家团年饭桌席上两家也商量好了，99年国庆节就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得到确信的姜『春』华吃饭的时候拉着石琳在一旁嘀嘀咕咕，询问她对房装饰布置和家『私』家电的要求

苏望在家里只待到初二，初三一早就陪着石琳回了朗州市区，然后是给姨夫姨妈、表哥表姐拜年，给詹利和、黄云才、张元会等领导拜年，跟张宙心等人一起碰头吃饭至于潭州市的关系，覃长山、杨明和、李志强、贾国强等人，苏望照例『抽』空在年前去了一趟，给他们都拜了个早年

俞枢平、董怀安、罗中令，还有众多师兄们那里，苏望都给他们打了电话，寄了一份有特『色』却『花』费不多的礼物，算是遥拜了还有玩得好的同学、朋友都按照名单一一打电话，就连远在武里南的陈元庚也没落下那个东南亚国家深受华夏文明和传统影响，而且陈家都是华人后裔，『春』节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个不小的节日

初四回到渠江县，苏望人情关系都没忙完，时不时还有人打电话过来不过苏望却要忙着慰问孤寡老人，慰问『春』节期间还要坚持在工作岗位上的公安干警、武警官兵、水、电等各部『门』年前是孙吉盛、戴党生等人代表县委进行慰问，年后则是苏望代表县政fu进行慰问朗州市的一些规矩跟其它地方的有所不同

苏望特意跑了一趟青水塘村，代表县里给困难户柯全运家送上了五百元慰问金和一些东西，还有他『私』人掏腰包的一千元

忙到大年十六，各部『门』开始走上正轨，陆陆续续开始正常工作经过一段时间准备，99年三月初，渠江纺织厂改革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终于召开了

苏望作为领导小组组长主持会议，副组长、纺织厂党委书记罗海涛和厂长杜惠光，领导小组成员四位副厂长、渠江县政fu办郑生、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县政fu办副主任林元通，副主任、县政fu办副主任曾伟亮、厂办公室主任汤化及，厂中层干部代表四人、厂职工代表六人出席会议，市政fu办主任刘晓东、市工业局局长蒋汇文、渠江县委书记孙吉盛等人列席会议

“杜厂长，你先把纺织厂的情况给通报一声，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底”苏望一开始没有做什么“慷慨『激』昂”的动员讲话，直接点名道

杜惠光看了一眼罗海涛，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自从93年纺织厂走下坡路，原地区，现在的市对厂子动了几次大手术，可是收效甚微作为工厂当家人的罗海涛和杜惠光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再维持一段时间肯定会下台换地方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市里居然把纺织厂改革的主导权『交』给了渠江县

不过看看国内这几年国企改革的形势也明白过来，多少副部级、厅级国企因为效益不好，改革困难重重，被主管单位甩给下一级进行“代管”，你一个正处级国企又算什么？

杜惠光拿出报告开始读起来，刚好年终总结没过去多久，报告稍微改一改就能拿来用尽管报告里报喜不报忧，『春』秋笔法用得非常不错，但是大家都能听出，这家拥有六千多职工的大厂的确到了很危险的地步

98年亏损近千万元，欠银行贷款三千一百多万元，厂里资金回笼异常困难，资金流可以说是已经断掉了，近一半的生产线停工，近三分之二的职工待岗，只能领取很微薄的生活补助金，而这笔钱已经连续四个月在用银行的贷款和市政fu紧急拨款进行发放难怪市里会迫不及待地把包袱丢出去

孙吉盛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苏望，发现这位年轻的县长虽然一脸严肃，但是看不出一丝焦虑从心底而言，孙吉盛是不愿意让渠江县背上这个大包袱渠江县一年财政收入才多少？虽然这两年苏望在富江镇搞活经济，在常务副县长任上又盘活了不少县属国企，为县里增加了不少财政收入，可是这点钱拿去填纺织厂窟窿简直是杯水车薪，而且渠江县自己还要不要过日子？

可是这件事市委市政fu却早就达成共识，这个包袱甩给渠江县你当成是组织『交』待的政治任务也好，故意“坑”你也好，反正这个纺织厂给定渠江县了而这时苏望这个愣头青又『挺』身而出，主动要求揽下这活，顺带着渠江造船厂也可以打包一起接受

孙吉盛通过渠道了解，正是苏望这种主动“揽事”，让市委市政fu领导喜出望外，这也成了市委、市政fu支持他出任渠江县县长的重要条件之一孙吉盛知道这事后都不知道如何去说自己这位搭档了，人家推都来不及，他反而迎难而上，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难道是利『欲』熏心？到时『弄』砸了看你怎么下台？这事可不比中小煤矿整顿，『弄』糊了下场可能比当初傅刚『弄』砸了整顿还要糟糕

现在孙吉盛坐在座位上，一心想看苏望如何应对，而在场的抱着这种心情的大有人在

听完杜惠光的报告，苏望扫了一眼众人，又沉声道：“纺织厂的情况大家都了解清楚，如何改，怎么改？这是我们领导小组的重要职责现在大家都在这里，纺织厂干部代表也在，职工代表也在，大家畅所『欲』言，先谈谈你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默然无声虽然说纺织厂改革是领导小组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其实是苏望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身为副组长的罗海涛和杜惠光心里都明白，在配合苏望把这改革工作做完，他们都会离开纺织厂，他们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苏望稳住厂子上下六千多口子这一点黄云才、张元会找他们谈话时明确提出来过当然了，市里两位大佬话语中也许下了诺言，只要在改革过程中尽心尽职，市里是不会忘记他们俩的功劳，肯定会有个好去处

看到众人都在沉寂，苏望指着几位副厂长说道：“老徐、老夏、老王、老李，你们都是纺织厂的老领导，也是改革领导小组的成员，你们先谈谈自己的想法”

对于这几位苏望倒用不着太客气，不同于罗海涛、杜惠光，人家这两位是受组织委托稳定纺织厂的而这几位副厂长的命运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捏在苏望手里如果在改革中尽心尽力，让苏望觉得满意，让你留在改革后的纺织厂，那么你的仕途将继续；如果纺织厂改革成功，重振作，那么恭喜你，你的仕途一片光明；如果苏望对你不满意，不让你留在改革后的纺织厂，那么你就是待岗干部，待遇当然要比待岗工人要强，至少工资不会少一分钱，但是什么时候走上领导岗位，那就不知道了，又或者你就在某个冷清的单位享受你的副处级度过余生当然了，如果你有本事走『门』路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有本事的人早就跳走了，留下来的多少都有些无奈了

几位副厂长互相看了看，他们在体制『混』了这么久，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这是一次向苏望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犹豫了一会，夏副厂长开头，谈起自己的想法接下来几位副厂长都一一发言，不过都是老生重弹，空无用苏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点头这几个副厂长除了那位王副厂长在后勤管理上有丰富的经验和一些独到之处外，其余的几个副厂长都入不了苏望的法眼

接着苏望又点名请干部代表和职工代表讲话，其中一位叫向秋雨的工程师的发言倒是引起了苏望的关注

他指出，渠江纺织厂要想彻底摆脱困境，必须从内和外两方面入手内，就是通过完善管理制度、提高生产工艺等手段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管理和生产成本；通过完善奖惩『激』励制度、甚至进一步通过股权优化分配等方法，提高职工们的工作积极『性』，进一步提高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

外，则是改变渠江纺织厂目前产品单一等缺陷，主动根据市场变化改变产品，丰富产品还有就是对营销部『门』进行改革，打造一支适应市场需要的营销队伍，洋洋洒洒足有数千字

苏望听完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像其他人发言结束后一样，直接转到下一位，让这位向秋雨带着满脸的失望坐回到原位

等众人都发言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苏望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又低声向坐在左右附近的刘晓东、孙吉盛、蒋汇文询问这三位领导是否要发言三人都微笑着摇摇头，苏望清清了嗓子最后道：“好的，今天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陪领导们吃了一餐饭，下午，苏望跟罗海涛、杜惠光在办公室关上『门』又谈了大约两个小时

第二天，苏望到渠江造船厂转了一圈这个厂只有职工六百余人，但是固定资产却很庞大，毕竟是造船厂，必须用大型设备，而一台大型设备没有上百万根本拿不下来，所以渠江造船厂职工不多，却拥有近两千万的固定资产，仅排在渠江纺织厂后面

对于造船厂的改革，苏望觉得与纺织厂不同，它必须要从内部挖潜力，降低『浪』费，提高生产效率至于市场这一块，尤其其特殊『性』，倒不是很好找，不过苏望倒是想到了一个点子

造船厂出来之后苏望在办公室里接见了预约好的渠江县供销社主任夏时定

“夏主任，你好快请坐”苏望乐呵呵地跟夏时定握手，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这时的夏时定早就没有当初苏望去地区供销社报道时的风采了，神情很拘束，脸上带着浓浓的媚笑他被转到渠江县供销社担任主任已经好几年了，当苏望到渠江任职之后也过来拜过两次码头，苏望也请这位“老上级”吃过两次饭但总归现在的供销社实在发挥出什么作用来，而夏时定也不敢摆什么老上级的资格，没事就去“『骚』扰”苏望，所以这一年来往地少了一些

“苏县长，叫我老夏就行了”夏时定接过苏望的烟，忙不迭地说道

“其实我还是想叫你夏科长”苏望道，夏时定脸上浮现出感『激』、不堪回首等等复杂的表情

苏望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就还是叫老夏，叫着亲切”

“好的，好的”夏时定头点得就像『鸡』啄米一样

“老夏，听说你在供销系统工作多年，朗州市几乎所有的县区你都去过，应该认识很多朋友”

“是的苏县长，以前供销社光景还不错，我当时也年轻，所以就到处跑，也认识了不少人”夏时定小心翼翼地答道对于苏望突然约见自己，他也是一肚子『迷』『惑』不解

“嗯，老夏，我知道你在供销社待得不痛快，想不想换一个环境？”苏望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

夏时定心头一喜，他此前搞了一些小动作，得罪了老上级王主任，从原地区供销社人事科科长被踢到渠江县供销社当主任而且几年过去，一点挪窝的迹象都没有他也算是明白了，只要王主任不挪窝，恐怕自己也动不了，于是就萌生了去意这种意思在此前跟苏望吃饭的时候也隐约提了一下

“老夏，上次吃饭的时候听你说，你舞阳县有朋友准备开一家水上俱乐部，想托你买船，事情办妥了吗？”

夏时定突然想到渠江县最近议论最多的话题，灵光一闪，有点明白苏望的意思了，他一边答话，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苏县长，事情还没办完我朋友那边对船的款式还定不下来，最近又去东越、吴江那边考察去了，回来后应该能定下来”

或许这是个机会，虽然从供销社跳到造船厂去不是什么“高升”，但总算是离开“死地”，只要能够得到这位苏县长的赏识，自己完全可以“从头来过”自己才四十多岁，可不愿意再“『浪』费青『春』”了

苏望点点头，夏时定虽然贪小利，不是什么君子，但是此人钻营和拉关系的功夫算是不错的，用好了，说不定是这方面的能手

“老夏，我就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最近市里、县里对渠江造船厂进行改革厂子内部改革我已经有了初步方案，但是船厂要生存，要发展，必须有造船订单我呢，想把你调过来当负责销售的副厂长，如果改革成功，你也是功臣”

听到苏望含蓄隐晦的许诺，夏时定只是思考了几秒钟便点头答应了，“能在苏县长的直接领导下做事，我求之不得”

“嗯，那就好，王主任那边我去说，组织关系县里也会通过市里去办不过老夏，我希望你先到朗州市、以及曲水江上游转一转现在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好几个靠曲水江的县城都有人想办水上餐厅，水上俱乐部这都离不开船，而且这船的吨位肯定也小不了，除了渠江船厂和朗州船厂，其它小厂都吃不下我希望你尽快熟悉市场，打好基础，等到船厂改革你赴任时能够在最短时间内『交』出一份成绩来，这样的话，你后面的事都好办了”

“苏县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遵照你的指示去办，沿着曲水江跑一趟，还有舞河、郁江、朗溪河我都去转一遍，一定把每一个可能用船的地方都跑一遍，为渠江造船厂拉来多的订单”夏时定连忙向苏望保证道

过了几天，苏望又召开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在这次会议上苏望宣布了拟定的初步改革方案首先渠江纺织厂和渠江造船厂公开向社会选拔厂长人选，并公布了选拨细则，中间有两条，原纺织厂和造船厂的干部和职工有十分的加权分，算是对两个厂内部人员的一种照顾

其次是苏望将以渠江县政fu的名义向荆南大学、省政策研究室等单位机构延请相关专业人士组成改革顾问组，总计七人的成员包括经济学、企业管理学、市场营销学、财会管理等方面的专家教授、研究员以及律师、会计师费用由渠江县政fu垫付，待两个厂改革完成盈利后再偿还反正这两个厂已经是虱子多了不痒，而渠江县委和县政fu一干人等也做好了这次要大出血的准备，这点小钱也就算了

第三是对两个厂子进行资产审计，这一条宣读后顿时让大家心惊胆颤了一番人家是把纪委用的活灵活现，这位苏县长是把审计部『门』用得炉火纯青，从富江镇到常务副县长，再到入主县政fu，这一招不知排除了多少困难难道这位苏县长又要上演一幕“审计风暴”？

不过苏望接下来的话让大家放心了，他宣布，由于这两个厂的特殊『性』，这次审计工作由市审计局主持

林林总总六大章，由于罗海涛、杜惠光知道自己维持会长的身份，怎么折腾不关他们的事了，而且苏望一早就跟他们做了工作，于是也就同意其余的人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反正这是领导小组，又不是什么常委会，事事都要讨论通过草案先递『交』给渠江县委，孙吉盛看了一遍便过了然后是递『交』给市委市政fu，没过两天便批下来了

正在领导小组办公室为厂长选拨做准备，众人为此议论纷纷时，苏望跟孙吉盛打了声招呼，踏上了去东越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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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二章东越行(一)

{}第二百三十二章东越行

苏望坐的是朗州到沪江的火车，途经东州市。~到站的时候天下起了『毛』『毛』细雨，现在已经是三月份，正是『春』雨绵绵的时节。

到火车站接苏望的是罗中令的秘书司马弘。司马弘是罗中令到东越省后才挑选的秘书，虽然跟了一年多，但是对于苏望与罗中令的关系还不是很清楚。

这天他接到罗中令的指示，让他下午到东州火车站接一个叫苏望的荆南省某县的县长。还没等他动身，罗中令的爱人俞主任跟着打电话过来了，再三叮嘱他接到苏望后立即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下司马弘心里更加狐疑了，这位苏县长到底跟罗省长是什么关系？居然让罗省长夫妻俩如此郑重。

司马弘对罗中令的背景是知道一二的，开国元勋罗老的儿子，经济学泰斗俞老的得意『门』生兼『女』婿，还有跟顾总理、董书记等等政要关系密切，足以让人咋舌。而且罗中令这一年多在东越干得很不错，也树立起威望来。现在东越省都在传言，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罗省长很有可能接替身体一直不好的李楚材成为东越省省委书记。

在这种情况下，快四十岁的司马弘知道，自己虽然踏上了一条青云之路，但是却需要更加地谨慎和用心。于是司马弘不可遏制地猜测起苏望的身份和与罗中令的关系，他隐隐感觉，或许这个苏望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当司马弘坐在车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接通后一个微带着献媚的声音道：“司马处长，xxx列车十分钟后就要入站了，你现在就过来吗？我出来接你。”

这是东州火车站调度室一位小有实权的科长，姓颜。自从司马弘当上省政fu一号大秘后，这样的朋友他结识的越来越多。

司马弘跟司机老余打了声招呼便下车，穿过一条不长的过道，来到车站专供内部人员上下班的小『门』前，颜科长已经在『门』口迎候着。

“司马处长，你好！”

“颜科长，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司马处长麻烦我是看得起我。请跟我来，列车马上就要到了。”

走到站台上，已经有工作人员站在那里等待接车，推着小货车的服务人员也各就各位，只能火车的到来。

司马弘拨通了苏望的手机，“苏县长，你好，我是司马弘，对对，罗省长让我来接你的。~你在哪节车厢，5号车厢，好的好的，我现在已经在站台上了，穿着藏青『色』风衣。好的，待会见。”

听到司马弘的讲话，站在一旁的颜科长脸『色』微微一变，不大的眼睛闪着『精』光。

没过两分钟，列车缓缓驶进站台，司马弘已经让颜科长问过，5号车厢在前面，于是往站台移了一段距离。列车停了下来，司马弘发现自己的位置稍微靠前了一些，又赶紧往后走了几步。颜科长连忙跟在后面，步步紧跟，引得旁边的车站工作人员用很诧异的目光往他们两人身上看了几眼。

旅客从车厢里陆续下来，很快就汇集『成』人『潮』人海，他们多半是趁着『春』运后稍微没那么挤的时节到东越省打工的农民工。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背着大包小包，或者跟着人流向出口走去，或者在某一处汇齐了同伴，再一起向出口处走出。

待到旅客下来三分之二，苏望拉着一个旅行箱下了车，扫了一眼站台上，很快就发现穿着藏青『色』风衣，站在那里的司马弘。他走了过来，微笑着打着招呼道：“请问是司马弘司马处长吗？”

“是的，你是苏县长吧，你好！欢迎你到东州来。”司马弘连忙上前打招呼道。而颜科长恰到好处地往前微微移了一步，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司马弘转即向苏望介绍道：“苏县长，这位是东州火车站调度室的颜科长，今天要不是他帮忙，我还进不到站台来接苏县长你。”

“哦，颜科长，你好！谢谢你了。”苏望笑着跟颜科长握手打招呼。

颜科长笑得如同一朵『花』，微微弯着腰跟苏望握手打招呼，心里却在嘀咕，苏县长，难道是副县长？这么年轻的副县长，还真少见。而且居然让罗省长亲自派秘书来接，来头一定不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结识一下。

不过司马弘却没有再深入介绍下去，而是客气地对苏望道：“苏县长，你一路上也累了，我来帮你拉行李吧。”

“司马处长，不用客气，我这行李不重，多谢了。”

司马弘也不勉强，在前面引路道：“苏县长，请跟我来。”

出了侧『门』，苏望和司马弘跟颜科长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让他站在『门』口很是惆怅了一会。旁边看『门』的保安凑过来道：“颜科长，这两位是何方高人，还要劳动你老人家相送。”

颜科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瞟了保安一眼，故意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是我在省政fu认识的朋友，一个是罗省长的秘书，一个是罗省长的亲戚。~”

“啊，”不仅问话的保安脸『色』变了，在旁边侧耳倾听的另一位保安也凑了过来，“颜科长，真想不到，你连省长秘书和亲戚都认识。”两人没口子地说道，脸『色』的笑意仿佛颜科长明天就能当上东州火车站站长一般。

颜科长把头一扬，鼻子哼了一声，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开了。两个保安用恭敬的目光一直将他送到背影消失为止，一个保安这才对另一个保安道：“小子，看到了，为什么人家当科长，在调度室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外快，而我们却要在这里风吹雨淋，每月还没多少工资。就是因为人家有关系，路子广。”

有司马弘打招呼，车子直接驶进了东越省常委小院，很快就停在了五号小楼前。司马弘按响『门』铃，没过一会，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开了『门』，“哦，司马秘书，你来了。”随即又看到了苏望，脸上『露』出笑容，“苏叔叔你来了。”打开『门』后，他一边跑下来接过苏望的行李，拉着他往里走，一边对厨房喊道：“妈，苏叔叔来了。”

跟着进来的司马弘脸『色』微微一变，盯着苏望的背影看。

俞巧莲围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笑『吟』『吟』地说道：“小师弟，你可真难请，去年请你到东越来做客，你一直推到今天才肯来。

“俞姐，我这不工作忙吗？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忙，就你忙，比国家总理还忙！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坐呀！”俞巧莲笑着说了苏望一句，然后对司马弘道：“司马，坐，老罗说了，一起吃晚饭。小哲，赶紧给你苏叔叔和司马叔叔倒茶呀。”

司马弘连忙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小『激』动，他知道，能让自己参加这种小范围和家庭式的聚会，是罗中令对他更加信任的表现。

“小哲，到东州适不适应？”苏望接过罗彦哲递过的茶，笑呵呵地问道。

罗彦哲原本跟着罗中令夫『妇』待在首都，后来罗中令到荆南赴任，罗老两口子最心痛这个孙子，不想让他离开。加上罗老跟前也没有什么亲人，于是罗中令就忍痛让儿子留在了首都。到罗中令去东越省赴任，罗彦哲也长大了，也很想爸爸妈妈了，而罗老也觉得这样带在身边不是个事，就放他到东州来了。

“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还不是上课读书。”罗彦哲嘴巴一撇，在苏望旁边坐下说道。他跟舅舅俞庭安关系非常好，所以顺带着跟苏望的关系也不错，总之三个“大男子汉”有共同话题。

“哦，看来你舍不得离开首都，原来某人当初离开首都时流眼泪的传言不是假的。”苏望打趣道。

“什么，我那是舍不得离开爷爷『奶』『奶』。”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是舍不得离开同班的一位长得很可爱的『女』同学。听说他到了东州后还托人给那个『女』孩送东西。”

“苏叔叔，你不要听舅舅胡说八道。”罗彦哲连忙叫道，接着咬牙切齿道，“叛徒，舅舅是个可耻的叛徒。”

苏望不由大笑起来，笑得罗彦哲脸『色』都变红了，可是他在首都就被外公的这位关『门』弟子和舅舅联手给吃得死死的，所以还不敢在他面前发脾气。

“彦哲，我这次给你带了一件礼物。”苏望看到这玩笑不能再开下去了，笑着转言道。罗彦哲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了，“啊，什么礼物？”在首都时，他可没少跟着苏望『混』吃『混』喝，也没少捞走礼物。按照舅舅的说法，这个苏叔叔是深藏不『露』的土财主，这种人不打秋风，上对不起党和国家，下对不起人民群众。

苏望从旅行箱里掏出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便携式cd机，还有十几盘cd碟。

“索尼cd机，beyond的专辑，迈克杰克逊的最新专辑，啊，还有张宇的《月亮.太阳》，太谢谢你了苏叔叔。”罗彦哲欢呼雀跃地说道。

虽然罗彦哲属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很疼爱他，但是罗老的家教还是比较严格，而且罗彦哲年纪还小，还不知道“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份，所以他虽然有一个很不错的进口随身听，但是想换成两三千元的便携式cd机却一直得不到父母亲的同意和爷爷***“赞助”。舅舅倒是想给他买，可罗彦哲的成绩老是达不到奖励的标准，让俞庭安出师无名呀。

罗彦哲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摆『弄』新玩意，被端菜出来的俞巧莲看到了。

“苏望，你又『乱』『花』钱了。”

“俞姐，这是我妈上次去香江出差给捎回来了两个，一个给了我弟，一个说给我。我那有时间听这个，还不如给小哲用，学习之余听听音乐，调解一下也不错。只是我一直没时间过来，所以等到今天才带来了。”

“你呀。”俞巧莲虽然知道苏望只是一种借口，但也知道是他的一片心意。索尼便携式cd机虽然价值不菲，但是在她眼里还算不上太贵重，以前一直不肯买是因为怕惯坏了儿子。既然苏望买来送过来，俞巧莲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以后不要再给小哲『乱』买东西了，会惯坏他的。”

苏望哈哈一笑道：“俞姐，这几年我也只给小哲送了这么一件稍微贵的东西，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那就好，你坐在这里也没事，帮我到厨房端菜吧。”

“好的。”

看到司马弘也站起身也准备帮手，俞巧莲连忙说道：“司马，你坐，有苏望帮忙就行了。”

司马弘只好坐下，他这时也明白自己与苏望之间的差别，人家是自家人，自己多少还算是个客人。

饭菜刚摆好没多久，罗中令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苏望和司马弘两人，首先对司马弘道：“司马，今天麻烦你了。”

“那里，罗省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坐吧。”罗中令对司马弘挥挥手道，随即对苏望道，“到我家做客，带酒了吗？”

俞巧莲横了丈夫一眼，忿忿地说道：“老罗，你这说得什么话？”

苏望呵呵一笑道：“俞姐，罗师兄在跟我开玩笑呢，不过我还真带了两瓶三十年『洞』藏的醉乡酒，还有一块腊『肉』和两串香肠。”

“那就好，离开荆南一年多，还真想念那边的家乡菜。”罗中令刚才还扳着的脸满是笑容地说道。

司马弘知道，虽然罗省长生在首都，长在首都，讲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可是却喜欢吃荆南菜，也自诩为荆南人，因为罗老就是地地道道的荆南人。而且他这时也搞明白苏望与罗省长的关系。苏望应该是俞老的弟子，罗省长的师弟，而且是关系很密切的师弟。

“坐坐，大家都坐。”罗中令招呼道。

“嗯，苏望，我怎么觉得你带来的酒就是比市面上买的酒要纯正呀。”罗中令抿了一口酒，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

“罗师兄，市面上卖的酒跟我带的酒都是一样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家的醉乡酒可就在东越省砸招牌了。”

俞巧莲盯了丈夫一眼，转向苏望道：“苏望，不要理他。”

“俞姐，没事的。看到罗师兄心情这么好，我也更高兴了。”

罗中令神情一顿，看了苏望一眼，然后指着他说道：“难怪老师说他的弟子里，就属你的嘴巴最乖巧。”

俞巧莲却不答应了，“老罗，你这是在嫉妒，嫉妒我爸最喜欢苏望这个关『门』弟子。”

罗中令闻言不由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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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三章东越行(二)

吃到一半，罗中令又开口道：“苏望，你电话里说这次来要为渠江纺织厂，你是想为这个厂子找资金还是找市场？”

“罗师兄，我是来为纺织厂找一个新发明。!。”

“什么发明？”

苏望眼睛微微扫了一眼司马弘，却又继续说道：“竹纤维技术。”

“竹纤维技术？”

“是的，我听人说东越工业大学纺织学院一位教授发明了一项新技术，从竹子里提炼出可以编织成织品的纤维。”

“哦，你耳目倒是挺广的。可以编织的竹纤维，我们东越省竹子资源也很丰富啊，而且我们东越省纺织工业基础也不错。”

苏望有点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罗师兄，这总得讲个先来后到。”要是被罗中令截胡了，自己可就真的抓瞎了。

罗中令看着苏望好一会，终于说出一句让苏望放心的话：“这竹纤维的事情，还是你先拿去尝试一段时间，如果真的不错再引回来。”

东越经济不错，民营私营纺织业很发达，但是相对于该省整体经济而言又算不了什么，而且东越纺织业->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生丝还要占去一大块，所以这竹纤维对于罗中令而言可有可无，他只是觉得能够被苏望看重，估计里面很有什么玄机。不过他经过一番思量还是觉得先放过再说，这东西再好，也比不让团体锻炼出一个后备人才要强。

“谢谢你罗师兄。”

“真要谢我，那就帮我出谋划策一番。现在东越省的经济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或者是一个分水岭。回你建议的‘新越商，新使命’是一个不错的战略口号，在这个战略思想下我们尝试了一些策略，有的收到了不错的效果，有的却强差人意。但是总体而言，虽然对东越的经济增长有所帮助，却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说到正事，罗中令的额头挤出了三道皱纹，客厅一片寂静，苏望和司马弘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而俞巧莲和罗彦哲则静静地坐在那里只管吃自己的饭。

“近期我到东越省各地转了一圈，发现一些问题，而且感觉这些问题可能会在未来几年影响到东越省的经济发展。”罗中令好歹也是师出俞枢平，功底也非凡，只是没有苏望那么“敢想”却又看得准、看得远。

苏望迎着罗中令的，沉吟一会说道：“罗师兄，我这段时间正好要与东越省的工商业主

会谈投资的事情，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届时再跟你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罗中令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要不要我让司马陪你到处跑一跑？”

“罗师兄，我看没有必要，一来司马秘原本就有很多事，耽误他的工作，也会影响到你的工作；二来我在东越省有几个朋，单独跟他们聊一聊，收获可能会更大。”

“嗯，那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直接跟司马联系。”

“好的。”

司马弘也在旁边附和道：“罗省长，苏县长，我会随时待命的。”

在订好的宾馆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苏望打电话给了于久南，约好见面地点。

“于总，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苏县长，哪里的话，什么麻不麻烦的？”于久南笑呵呵地说道。

“于总，你刚从沪江赶过来？”苏望前两天打电话联系时于久南说他在沪江市。

“是啊，我家闺女今年不是要毕业了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沪江市，也把公司总部迁到那里去了，一边等闺女毕业，一边让她尽快熟悉公司的运作。”

苏望不由笑了，两人这么久的忘年交，苏望最是清楚于久南最遗憾的是自己没有一个儿子，常常叹息道，这亿万家产最后不知要便宜哪个小王八蛋，让他人财两得。

“老于，你今年不过五十来岁，要想再生个儿子，还来得及。”苏望开玩笑地说道。

于久南瞪了苏望一眼，“苏县长，你话你可不敢在我家里说，尤其是不能在我家那口子和闺女面前说，否则我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苏望点了点头道：“老于，光凭这点你算得一个好男人。”

于久南摇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压低嗓门在苏望耳边道：“小苏，咱们都是男人，也知道是什么回事。我常年一个人在外面跑，有时候没着没落的，着实想女人。再说了，还有那些个年轻女子，个个都跟小妖精似的往你身凑，我老于虽然见多了，可也不是大和尚转世，怎么吃得住劲。可这一码归一码，在外面偷偷腥也就算了，再要整出个儿子什么的来，就太不对起人了。”

于久南往座椅背一靠，眯着眼睛叹息道：“小苏，我老于是地主崽子出身，以前在乡里是黑五类子女，连人家养的狗都能咬你一口。后来粉碎四人帮了，帽子没了，可乡亲们看你的眼光哪能一下子改过去。我那几年到处找活路，当过盲流，甚至差点跟着几个同伴游过南鹏河去了香江。后来走街串巷卖耗子药，顺带着偷偷卖从兴州倒过来的电子表等小玩意。钱没赚到多少，投机倒把的帽子倒戴了两回。”

“可就在那种情况下，我家老嬷却看中了我，甚至不顾家里老人的极力反对。这些年走过来，不知跟我吃了多少苦，跟我担惊受怕过多少回？虽然没有给我生个带把的传香火，可凭心而论，我家老嬷对得起我，对得起我老于家。我可不能干那种没良心的事。唉，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有时候想想，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怎么就管不住下面那件东西呢？人啊，这人啊。”

苏望一时也默然了，不知道说些什么。于久南坐在那里，依然说着他的心里话。

“小苏，你还年轻，也快要结婚了，一定要把握住自己。这男人，就是个犯贱的心态。以前我年轻，下面有三盆火，可守着家里的老嬷却心满意足了。就算走街串巷遇漂亮女子，也只是口头讨讨彩。谁知道年纪一大把了，下面只有半盆火了，可是这里，”于久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继续说道，“却是越来越野了。

苏望沉默了一会接言道：“老于，你说得对，或许是我们这些人收获太多了，反而变得更加贪婪。”

于久南点点头道：“小苏，越到老我越感觉到，人，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

车厢里一片寂静，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过了一会，于久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脸像是闪过一道犹豫之色，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苏县长，你听说了吗？孙区长最近日子不好过。”

“哦，为什么？”苏望记得孙纪纲一直很得乔伯年的信任，在罗中令调任东越省后，乔伯年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听说最近他要进入省常委的呼声很高，至少也要挂个副省长。而作为乔伯年的前秘和心腹，孙纪纲在定海地界还会被人“不好过”？

“乔记现在的秘叫黄翰章，他跟孙纪纲的关系很不融洽。”

苏望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地问道：“老于，你认识这个黄翰章吗？”。

“认识，当然认识。他是定海本地人，他父亲在八十年代初一次全省统一打击投机倒把运动中跟我同关在一间号子里近半年，我还要叫一声黄老哥。只是黄老哥那次放出来后就心灰意冷了，转而去一家小厂当临时工，养活着一家老小，日子过得比较艰难。后来黄翰章考大学，因为成绩优异成了什么选调生进了定海市委。”

说到这里，于久南沉吟了一会，在肚子里酝酿了一会才说道：“黄翰章这个年轻人很聪明，写得一手好字和文章，既会来事又会做人，所以才被龚副秘长看中，不仅招做女婿，还推荐给了乔记。只是这黄翰章当乔记的秘后，心变得有点大了，而且做起事来不择手段。原本我靠着跟黄老哥的关系，这黄翰章多少还给我一点面子。可是后来他知道我和孙区长关系密切，说着就翻了脸。这两年我在定海的厂子被查了好几回，幸好大部分产业都还在丰山和东州，要不然就被这小子给玩死了。”

说到这里，于久南的眼睛里不由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看来黄翰章没少让他损失。

“小苏，从孙区长那里我大概知道你和乔记之间的关系，我担心啊。乔记是个好记，在定海任也做了不少实事，只是我担心这黄翰章……”

于久南看了一眼苏望那不温不火的脸色，又继续地说道：“黄翰章这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什么都敢往兜里收，最近又和柴家兄弟打得火热。柴家兄弟是定海有名的混混，仗着姨父是定海市的副市长，堂哥是定海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政委，黑白通吃啊。听说月柴家兄弟为了讨好黄翰章，从郊区找来一个十八岁的女学生献了去，还外搭了一套三室两厅。这事在定海市都传遍了，估计就只有乔记、龚副秘长和黄翰章老婆不知道罢了。”

苏望沉默了许久，脸突然笑了笑说道：“老于，这些话是孙纪纲让你跟我说的。”

“苏县长，你没说错，孙区长一直想让我在面前好好说一说黄翰章的事情。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可是这黄翰章现在闹得太不像话了，这才忍不住在你跟前说。小苏，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如果我不想说，孙区长再怎么样也说不动我。再说了，我现在在定海的没多少利益，说不说跟我关系不大。”

“老于，你这话我信。只是这次我是为我们渠江跑项目，拉投资来的，这种事情我一时管不，也不好管。”

于久南看着苏望，过了一会脸浮出一丝笑容道：“苏县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反正话我说给你听了，也算是还了孙区长的一份人情。”

车子很快开进东越工业大学纺织学院。

“这位是纺织学院的顾忠和顾教授，顾教授是我们东越省纺织业有名的高人和专家，并且在省纺织研究所担任高级研究员。顾教授，这位就是我次给你说的荆南省渠江县苏望县长。”中间人于久南介绍道。

顾忠和的办公室显得有点乱，除了到处都是的，还放着不少布料。

“顾教授，你好！”

“苏县长，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年轻，老于跟我说过你年轻有为，可是没有想到一见面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顾教授，你过誉了，我只是一时际遇而已。”

“呵呵，创造和把握际遇也是一种能力啊。”

两人寒嘘客套几句，苏望便直奔主题道：“顾教授，我这次来是想为我们渠江纺织厂引入你发明的竹纤维技术。”

“竹纤维？”顾忠和愣了一下，“哦，那是我去年搞得一个项目，发表在《中国纺织》杂志，想不到让苏县长给看到了。”

“顾教授，我感觉这竹纤维很有市场前景，而且正好我们渠江纺织厂面临改革，除了内部优化改革之外，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有市场竞争力的新项目。”

苏望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掏资料，“顾教授，这是我们渠江纺织厂的资料，这是我们朗州市和渠江县的毛竹资源的资料，请你过目。”

顾忠和戴眼镜，花了近一个小时才看完这些资料。而这段时间苏望除了跟于久南低声交谈一些商业的事情外，就是静静地等待着。

“苏县长，看来你准备地很充分，这资料非常详尽。根据这些资料初步判断，你们渠江纺织厂从生产工艺和设备来看，竹纤维项目问题不大，而且你们市和县里的这些毛竹资源也足够用了。不过我冒昧地问一下，苏县长对如何发展竹纤维织品有没有一个规划？”

“顾教授，我初步的设想是先让渠江纺织厂全力转到竹纤维纺织，具备一定产能后再向后端发展。光是做竹纤维纺织，利润太少，而且竞争会变得越来越激烈。所以我想在纺织厂的基础发展服装产业，创造出两个竹纤维服装品牌来。一个品牌集中在家纺，一个品牌集中在内衣，因为我觉得竹纤维在这两个领域可能会发挥出更多优势来。”

“苏县长，不得不说，你的确是有备而来。”顾忠和连连点头，“你的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只有进军服装领域，才能避免沦为初级加工和原材料提供者的尴尬局面，才能创造出更多的价值来。”

顾忠和沉吟一会又说道：“这个竹纤维的技术目前一半属于纺织学院，一半属于我，苏县长，你想如何拿下这项技术。”

“顾教授，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请教一下，根据我提供的资料，渠江纺织厂要想转到竹纤维生产去，需要投入多少资金才能完成技术、设备和生产工艺的改造？”

顾忠和在心里算了好几分钟，最后说道：“我初步估算应该需要三百万元左右。”

“哦，顾教授，我的意思是改革后的渠江纺织厂与贵学院结成合作单位，聘请你为技术顾问。至于这竹纤维技术，渠江纺织厂会出资将其买下来，只是希望顾教授帮忙说说好话，给个好价钱，我们渠江纺织厂正值改革，底子不厚实啊。”

听到这里顾忠和不由笑了起来，“苏县长，你的意思是准备将竹纤维技术申请专利？”

苏望摇摇头道：“不，顾教授，我的想法是将竹纤维技术大部分公开，只有关键性技术，如更好更高级的竹纤维制造配方和生产工艺才申请专利。”

顾忠和眼睛里不由闪过精光，直盯盯地看着苏望道：“苏县长，你的意思是？”

“顾教授，光靠渠江纺织厂一家是无法推动整个竹纤维市场，只有更多的纺织厂投入到其中，才能让竹纤维市场变得兴旺起来，而我给渠江纺织厂的定位是竹纤维市场的时尚和技术的引领者。”

“苏县长你的意思是渠江纺织厂掌握竹纤维改进的关键性技术和生产工艺，在竹纤维市场被带动起来后一直走在前面，控制住高端产品这一块市场。”

“是的顾教授，把蛋糕做大，分其中利润最大的一块实际比独占一整个蛋糕要强得多。”

“哈哈，苏县长，你真的很让人吃惊。想不到你不仅年轻，而且对经营之道如何精通，我相信渠江纺织厂有你扶植，应该会成为竹纤维市场的领头羊。”说到这里，顾忠和摇了摇头道，“去年我把竹纤维技术发明之后，找了几家纺织厂和企业，可是他们却不愿意去做尝试，宁愿在越来越激烈的棉纺织市场中去竞争。看着自己的心血蒙尘，我也是无可奈何。现在看到有苏县长能够欣赏这个玩意，还拿出一整套方案来，我不答应晚都睡不着啊。”

于久南在一旁笑着道：“顾教授，当年我就跟苏县长说了，幸好他当官去了，要是下海经商，我想到有这样的对手，觉都睡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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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东越行二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四章东越行(三)

三人大笑一阵后，苏望说到：“于总，你有没有兴趣投资加入一股呀？”

于久南笑着道：“苏县长主持的项目，怎么的我也要参一股。可是今年半年不行，我的资金全部抽调出去了。”

“哦，于总，你找到发财的门路了？”

“最近网络科技股不是很红火吗？我不是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专门到美国和欧洲市场去投资，去年下半年就把大部分资金抽调出去了。只有等到下半年才有部分回笼，就怕苏县长你一时半会等不及了。”

苏望前世倒是听说过网络科技股红火外加沫破灭，可那个时候还在为五斗米奋斗，只是耳闻而已，根本不知道这沫里哪几个是金矿，也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灭掉了。对了，苏望想起一支股票来。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谈这些不大方便。

苏望把资料和计划留下，请顾教授跟纺织学院的领导协商一下，确定合作的细节和技术购买费用，然后约好晚一起吃饭，便起身告辞了。

来到东州于久南的办公室里，苏望一边喝着雨前龙井茶，一边说道：“老于，我倒是有个投资建议。”

“小苏，你说说看。“

“法国有家公司叫约翰逊公司，是世界排名第三大消费类电子公司，也是从法国最大的国有企业-诺亚公司分出来的。约翰逊公司现在在欧洲第一证劵交易所市，我觉得倒是可以去投资一下。”

在一世，苏望到南鹏打工，认识了两位朋，而这两位朋正好在约翰逊南鹏公司班，曾经谈及过一些公司内部的事情。约翰逊南鹏公司99年为了鼓励中国的中高级员工，发放了一次法国母公司的股权。当时有部分员工不懂这些，觉得花什么欧元去买远在国外的股票太不靠谱了。而大部分员工觉得这既然是公司的福利，应该错不了，也就东拼西凑集了一笔钱交给公司去兑换购买，不过仅仅是购买各自的限额或一半的限额；但是有少数员工很精明，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于是不仅把自己的限额占满，还出钱“买了”其他同事的限额。

结果这约翰逊股票99年中从三十多欧元一股一路飙升到2000年初的一百二十多欧元一股，2000年3月，约翰逊股票一股分拆成两股，价格依然涨到八十欧元一股，然后再也冲不九十欧元。到了2000年中，开始调头直下，两三年间一直在四十欧元一股徘徊着。

这两位朋一个只购买了限额的一半，小赚了一笔，另一位干脆没买，把限额让给了别人，只拿到了一笔“转让费”。所以这两位朋经常在苏望面前叹息，曾经有一个绝好的发财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却让他们给无视了。叹息多了，苏望也记住了这件事以及整个过程和大致时间。

“约翰逊，苏县长，这家公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于久南疑惑道。

“于总，我只是透露这么一个信息给你，你愿不愿跟我不强求。只是我们家要进去杀一把。不过还要于总你多多帮忙，毕竟这资金转移到香江去不是很方便。”

苏家的收益资金现在有六七亿元，一部分在香江，大部分在国内，只是在一些投资平台小打小闹。不过于久南老早就在香江发展，已经开拓出一条“合理合法”的资金转移渠道，苏望想把资金转移到香江去，非得他帮忙不可。不过醉乡酒业已经将香江、濠江、台湾和东亚、东南亚的代理权交给了于久南的公司，只要账目做一下，数目互换一下，就可以通过货款的形式把资金换进换出。

听说苏望自家要投入进去，于久南心头一动，已经有七分愿意跟着去投入了，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

“苏县长，这资金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我那边的专业会计师和理财师会打理好的。不过我担心，到时我们两家合在一起少说也有十亿人民币，会不会对这个约翰逊股票走势造成影响？”

苏醒笑了笑说道：“于总，现在欧洲证劵市场已经开始用欧元结算了。我们十几元人民币才抵得人家一欧元，我们十亿元人民币才不过几千万欧元而已。而约翰逊公司整个流通股按现在的股价差不多有六十亿欧元，我们这点钱算什么？连个都算不。”

看来于久南也被火热的网络科技股给吸引住了，花了不少时间去学习一些知识。听到苏望这么一说，于久南微微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

到了晚，苏望和于久南到了约好的酒店，没等几分钟只见顾忠和跟一个人一起过来了。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同学谢强生，现在是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这位就是荆南省渠江县苏望县长。”顾忠和介绍道。

谢强生长得很普通，个子不高，大约只有一米七，脸色微红，最显眼的是他的头顶已经出现“地中海”趋势。

他眼睛里闪过一道诧异之色，随即微笑着说道：“苏县长，老顾对你是赞不绝口，我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这样了。”

“谢主任，真是幸会了。”苏望客气地打招呼道，“这是顾教授对我们年轻人的照顾和关爱。”

顾忠和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老谢，和苏县长站在一起，我们俩真的老了。”

谢强生也笑了起来，随即跟于久南打了声招呼。虽然于大老板家财亿万，不过看来在他这么一个无实权的副厅级干部眼里还算不什么。

寒嘘了几句，饭菜都来了，酒是于久南特意点的二十年洞藏醉乡酒。吃喝着，谢强生忍不住问起苏望对渠江纺织厂改革的计划，两人聊着聊着就更加起劲了。谢强生甚至把椅子挪了挪，好跟苏望靠得更近。

“苏县长，你为这渠江纺织厂的外部条件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可是这内部改革却是疏忽不得。这管理体制不改革好，领头人不选好，再好的项目也难以为济。”

“是的，谢主任你说的没错。我来之前已经定下来，对新厂长人选进行公开招聘，并且已经组成了专家顾问组。届时专家顾问组将主持这次招聘，对整套改革方案进行审核和咨询。”

“苏县长，你能想到这一点非常不错了。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渠江纺织厂最根本的问题之一，就是这厂子所有权的改革问题。”

苏望沉吟一会道：“谢主任，其实渠江纺织厂目前处于困境的最大原因是其市场定位和内部运作，并不是什么难以为继、陷入死局的企业。因此针对渠江纺织厂，我并不想进行所有权变动，只是希望进行部分股权改革。让出部分股份给管理层和职工们，主要股份还掌握在国家手里。”

谢强生不由眼睛一亮，“苏县长，你难道不觉得渠江纺织厂积弊太深，或许换个老板会更好些。比如说纺织厂的管理层，他们原本对厂子很熟悉，只是可能由于一些外部原因才使得纺织厂发展不起来。或许把厂子所有权转让给管理层就会起死回生，渠江县还能获得一个纳税大户，何乐而不为呢？”

苏望看了一眼谢强生，不动声色地说道：“原来谢主任是支持波的。”

谢强生似笑非笑地答道：“现在国企改革困难重重，而且方法四出，‘下岗分流’、‘减员增效’、‘企业重组’的口号是遍地开花。而且波目前很受学术界的支持和响应。”

苏望也跟着笑了笑说道：“谢主任，谈到中国国企波，我想起一个笑话。原本有一座宴席，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大家吃得正高兴，结果来了一个乞丐，他毫不客气地朝宴席吐了几口口水，大家都恶心地连忙避开。但是这饭菜放在那里不吃也会坏掉，可是大家却已经没有了胃口，怎么办？大家想了想，与其浪费，不如把这桌酒菜送给乞丐，让他吃个够。”

谢强生不由大笑起来：“苏县长，你这个笑话说得可真形象。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能不能讲一讲，让我参考一下。”

“谢主任客气了。我的想法是不要局限于考虑这桌饭菜的浪费，这只是眼前利益，而要着眼于长远利益。如果不追究两个人的责任，可能会有更多的乞丐闻风而来，给宴席的饭菜吐口水，这样造成的浪费会更大。”

谢强生连连点头，不由半个身子倾了过来，追问道：“苏县长，你的意思是要追究哪两个人的责任？”

“乞丐和守门的责任。乞丐这种乱吐口水行为，是以一己之私欲浪费众多人能吃的宴席，以无耻的方法掠夺大家的财富，毕竟这桌饭菜不仅主办者是花钱了，来就食的客人也是给了礼金的，现在全归了乞丐一人，难道就公平吗？不公平，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掠夺，如果不严惩，可能以后大家都吃不成好饭好菜了。而守门者的职责就是严禁闲杂人等进来，保证宴席的正常进行。现在这宴席被乞丐给破坏了，他难道没有责任吗？”。

谢强生叹息一声道：“现在的国企改革，改完之后再看看，多少老板是以前的记、厂长或供销科长？甚至有人开玩笑道，记变老板，是我们国企改革的根本机制和主要动力之一。”

看了一眼面带诧异的苏望、顾忠和和于久南，谢强生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酒喝多了，憋在心里的话就忍不住往外吐。”

顾忠和连忙出来转圈道：“苏县长，于总，不好意思，老谢这是喝多了。”说到这里，他不由长叹一口气道：“老谢曾经三十四岁成为微子县县委记，当年的他何等的意气风发。曾经是东越省最早几个对属下国企进行改革的县委记，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可是没过三年却被高升到了省委政策研究室担任副主任，老谢，这一晃就过去八年了。”

“是的，八年，整整八年。”谢强生抿了一口酒道。苏望坐在那里却一言不发，脸的神情纹丝不变。

顾忠和微微着急地看了老同学一眼，而谢强生则不经意地摇摇头，两人在旁人不察觉的情况下交换意见后，苏望却刚刚将酒杯放下。

“苏县长，你现在也在主持国企改革，我们能再交流交流吗？”。

“谢主任，你是老前辈，经验丰富，而且在政策研究室待了这些年，看得多，总结地也多，我说说我粗略的想法，还请你多指正。”苏望放下夹菜的筷子，缓缓地说道。谢强生眼睛里闪过一道惊喜，神情未变，身子却微微坐正了。

“我觉得国企改革之前必须追究此前国企领导们的责任。正如县委记、县长的职责是稳定一县，让该县经济发展，领导人民群众致富。国企记和厂长的职责是把厂子搞好。现在国企不行了，不去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一句交学费就过去了是万万不行的。职责，职责，光是享受职权，不承担责任怎么能行呢？这一点没有做到，还盘算着国企不能浪费了，反正放在手里也是浪费，不如折价卖给某些人。我个人认为，这是不正确的。职责不明，则会带来更大的危害。”

谢强生不由点点头道：“搞好一个企业很难，但是要搞垮一个企业却很容易。但是如何追究职责？光靠纪委可不行。”

“谢主任，经济问题自然要用经济手段解决。纪委是追查党员干部违法违纪的问题，可是它如何知道某个党员干部在任违法违纪了？当然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账本拿出来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谢强生不由大笑起来：“苏县长，你这个办法倒是简单，可惜在现实中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谢主任，这些问题我们能想到，应该也有别人能想到，但是大家为什么就视而不见呢？”苏望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谢强生默然了好一会，突然抬起头看着苏望，眯着眼睛等了一会才开口道：“或许是有些人心里没有规则，或对规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顾眼前的、自己的利益，不顾长期的、共同的利益。

“谢主任，我们都喝多了。“苏望突然笑道。

谢强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点头道：“是啊，我们都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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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东越行三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五章东越行（四）

揭过之后，大家开始聊起轻松的话题来。聊了一会，苏望突然主动开口问道：“谢主任，你对东越省经济状况很熟悉，你觉得现在东越省是不是有一些隐患在里面？”

谢强生的脸变得郑重起来，“苏县长，我们东越省还真有一些隐患在其中。别的不说，就拿民营中小企业来说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省里现在在重点扶植大型企业，这点没错。因为一个省的经济需要几只领头羊或者说是火车头，但是却不能过于冷落了那众多的中小企业，甚至比小企业还要小的企业。”

苏望这个时候插了一句话道：“谢主任，你的意思是东越省的隐患在中小微企业？”

“对，苏县长，就是中小微企业。这些企业看去规模不大，一家企业顶多数百几十、十几个甚至几个人。可是这种企业在东越省各地都是，数量极其庞大。谁不想把企业做大做强？政府想，企业主也想。可是真正能做大做强的企业又能有几个？绝大多数的还是这些中小微企业。”

“我曾经做过一次调研，初步统计，东越省工商业百分之五十的就业岗位和百分之七十的外来打工者的就业机会都是中小微企业提供的。如果几家、甚至几十家中小微企业不景气或倒闭，政府可能没什么感觉。可是万一一批、甚至是一个行业的中小微企业不景气或倒闭，这个后果就很严重了。”

“这些实际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的中小微企业却因为个体的不显眼存在着经营环境相对恶劣的情况，他们不能像外资、合资、大型企业那样享受政策倾斜和税收优惠，完全要靠本身的力量去推广自己的产品和开拓自己的市场，举步艰难。在另一方面，他们又缺乏进一步发展所必须的资金。我曾经调研过十几家中小微企业，他们中间曾经拥有不俗的技术，开发出非常优秀的产品，很有市场竞争力。但是他们去向银行贷款时却十不九中。门槛太高、手续繁琐等等条件制约着他们。而且现在各大银行可以说是根本瞧不这些中小微企业，也不愿意贷款给他们。甚至宁愿把钱贷给已经陷入困境的大型企业也不愿意去扶植这些中小微企业。”

听到苏望不由点点头道：“这一点我读研时来东越省做调研也察觉到这一点。中小微企业正规渠道很难获得投资资金，到最后就只好转向民间借贷，从而造成了一种畸形的民间借贷行为，这一点很危险。”

谢强生看了苏望一眼，眼睛里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喜悦，“想不到苏县长也察觉到这一点。的确，如果这股畸形的民间借贷行为任由发展下去，的确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其实中小微企业是大有可为的。大型企业进军投入大产出大的行业，中小微企业却可以在投入小产出小的行业进行有效弥补。现在科技发达，需求多种多样，产品分类也越来越细分。中小微企业它们完全可以专注于某一特定行业或领域，专注于做某一项专业产品，把它做专做精，也未尝不是一个发展出路。”

谢强生现在谈兴很浓，“我曾经随团去日本和欧洲考察过，这些发达国家有巨无霸企业，但是也有数不清的中小微企业，从专注于做某一专用芯片、做某一类电子产品、做某种特殊用途的工具，甚至专门只做某种很有特色的食品，却能做得很好。这类产品市场虽然小，但是竞争小。那些国外企业就沉浸在某一领域里，数十年甚至百年如一日，沉淀技术、积累经验，或挖掘潜力，或推陈出新，都能获得很好的效益。”

“谢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目前国内市场似乎没有这种产品生存的空间。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人民群众追求的是价廉物美的产品。而国内厂家争夺市场主流采用的策略就是价格战，以更低的价格去排挤竞争对手，争取更大的市场份额。”

“苏县长，你这点说得很对。但是这些产品集中在量非常大的消费类市场，而这种市场竞争是非常激烈的。只有更大的投入，提高技术和生产效率，降低成本，进而降低价格，抢占更多的市场，使得出货量更大，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利润。但是中小微企业是无法进行这样的阵地战，他们只能进行运动战甚至游击战。而他们的产品只能是消费类产品的有效补偿。”

“例如现在的VD市场竞争地无比惨烈，我甚至听说在吴江省升州，北的某家VD厂为了跟本地VD企业争夺市场，打出了买一千多元的VD机送六百元的电饭煲、电熨斗等赠品的营销策略。这种自杀式的策略中小微企业肯定吃不消。可是在这影音市场中，有少数消费者却是沉迷于高品质的音乐，他们不喜欢大众的VD机和家庭影院，他们需要高音质的D机、专业功放和音箱。而这类市场很小，那些实力雄厚的VD厂家肯定是不屑一顾，只有中小微企业才有这样的精力和心思去做这块市场。”

“谢主任考虑地很全面，也考虑地很到位，我受教了。”

谢强生笑了笑，却突然问道：“苏县长，我看你是胸有成竹，不知你在渠江纺织厂改革中准备采取哪种措施，既能保全国家对国有资产的控制，又能最大的激发管理层的积极性？”

苏望不由笑了，这谢强生还真有点意思，终于忍不住问自己了。

“谢主任，说实话，其实我觉得B算是一种不错的激励管理层积极性的方法，但是到了我国却不能全盘照搬，应该根据国情加以改进。我准备在渠江纺织厂改革中试行一种有限B。如国资委代表国家掌握百分之七十左右的绝对股份，管理层可以掌握百分之十到十五的股份，职工则分散掌握剩下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股份。但是在股红分配中，作为奖励，管理层可以分配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股份的红利，而国资委则只分配百分之六十左右股份的红利。”

说到这里，苏望不由笑了笑道：“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还需要跟相关专家顾问组进行研讨，报请省市批准。虽然对于某些人而言，这种方式比不他们将整个企业买下来要强，但是总会有有识之士为了那百分之四十的红利去努力的。但是最关键的是渠江县国资委的管与不管。”

谢强生不由拍案叫好道：“管与不管。苏县长，你这一句话说到点子去了。国资委既然是企业的大股东，就应该遵从市场和企业运作规律去进行管理，不能再用以前老的行政模式和思维去管理了。既不能放手不管，又要管到要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县长，你可能会让国资委加强财务监督。只要把财权管好了，市场营销、生产管理甚至人事管理都可以放开，给管理层最大的自由，让他们带领职工创造出更多的效益来。”

“谢主任，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呀。今日与谢主任畅所欲言，真是获益匪浅呀。”苏望不由跟谢强生大笑起来，“我还会在东越逗留几天，给渠江纺织厂寻找合适的服装产品合作方，有机会还请谢主任多多赐教。”

“哪里哪里，苏县长，我们多沟通多交流，取长补短。”

谦虚了一会，苏望转向顾忠和道：“顾教授，真是不好意思，光顾着向谢主任请教去了，忘记跟你谈正事了，真是抱歉。”

顾忠和摆摆手道：“哪里，看到你和老谢相谈甚欢，我也高兴。对了，关于这竹纤维技术的事情，我跟学院领导初步沟通过，一百万元全部打包卖给你们。学院方面和我也愿意与渠江纺织厂继续进行竹纤维技术研发的合作。”

“顾教授，这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是东越省纺织业的前辈，能不能帮忙介绍几家合适的印染和服装企业，不要大，只要合适，我想先把渠江纺织厂的下游合作方确定下来。就算找不到合适的合作方，挖些人才也是好的。”

顾忠和不由大笑起来：“苏县长，你这是明目张胆地挖我们东越的墙脚呀。”

到了九点多，四人尽兴而散。坐在回家的车，顾忠和皱了皱眉头道：“老谢，你确定了这苏县长的背景？”

“八九不离十了。我听说了这位苏县长到东州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司马弘处长亲自去接的。”

“司马弘，罗省长的秘。”

“是的。这苏望曾经跟着他老师俞老来东越做过调研，只是那时我只能远远地看着，而且他当时也毫不起眼，所以我只是记住了他的名字，却记不住他的样子了。在席中他不是承认了曾经到东越省来做过调研吗？那就没错了。”

“老谢，你的意思是苏县长知道我们在试探他？而且别有目的。”

“当然知道。我只说了两三句话他就明白了，我们白在他面前表演了一番。

“老谢，那我们是不是急了点？”顾忠和有点忧虑道。

“老顾，不用担心。虽然他知道我们的用意和做戏，但是他对我们丝毫没有反感，否则不会谈得那么深，那么透了。”

“老谢，你的意思是今晚的这番谈话可能会传到罗省长那里去，你也有出头之日了。”

谢强生脸色微微一变，沉默好一会才轻轻地摇摇头道：“这个我却说不好，这个苏望，我是一点都没摸到底。”

顾忠和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轻轻地叹息道：“这个苏望，看去年纪轻轻的，怎么城府和心思这么深呢？听去跟你相谈甚欢，但是现在一回味，却像是你们两人学术进行探讨交流，一点题外的意思都没有露出来。真是不得了。”

谢强生却笑了，意味深长地说道：“他越是这样一个态度，我反倒更加放心了。”

“老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苏望谈话间不露分毫声色，这说明他对这件事很慎重。老顾，这事他越是慎重我心里才越踏实。”

顾忠和微微点点头，向省长推荐人，能不慎重点吗？默想了一会，他又迟疑地问道：“老谢，你说他会不会狸猫换太子？”

顾忠和说的很含蓄，意思谢强生却明白了，老是在担心苏望会不会把他的观点当成自己的观点，拿去向罗省长邀功。

“老顾，你不明白作为一位领导干部，发掘人才、使用人才是重中之重。而提出一些新颖的观点虽然重要，但领导干部不是做学问，他的重点在于领导能力。”谢强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顾忠和终于为老放心了，仰头笑道：“你们当领导干部的弯弯绕绕我是不明白的，既然你说没关系那就行了。”

谢强生转过头，很真诚地说道：“老顾，这次多谢你了。”

“老谢，咱们老同学之间用得着那么客气吗？这次完全是我那个小舅子，昨天我们去给老丈长祝寿，这小子在那里神吹，说他跟司马弘处长关系有多铁，还一起去接被他认为是罗省长亲戚的苏县长，正好给我提了一个醒。想不到今天那位于总带来的就是这位苏县长，也正好是荆南省人。这真是太巧了，也是你的运气。老谢，你在省委政策研究室蛰伏了八年，厚积薄发，也该是你出头的时候了。”

谢强生坐在那里，看着虚空，神情复杂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幽幽叹息道：“八年，或许待在省委政策研究室八年，对我而言是因祸得福。我现在才明白，这是李记对我的一种磨砺和关爱。”

接下来几天，苏望在于久南的引见下会见了十几位东越省企业主，大部分都是纺织业的中小企业主，其中有好几位是当年跟于久南一起同戴投机倒把帽子的难兄难弟。

这天，苏望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你好，请问是荆南省渠江县的苏县长吗？”

“是的，我是，请问你是谁？”

“苏县长你好我是定海市委办的黄翰章。是这样的，乔记今天到省里开会，晚有空，要约你一起吃个饭，不知你方不方便？”

“乔记到东州来了，好的没问题，时间地点我听黄处长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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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六章东越行(五)

“小师弟，在荆南干得不错，都当县长了。”乔伯年还是老样子，只是花白的头发更多了，他一见面就笑呵呵地说道。

“哪里，乔师兄，我还要向你们学习，追赶你们的脚步呀。”苏望也笑着答道。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师弟，荆南省渠江县县长苏望，这位是我的秘，黄翰章。”

“你好苏县长！”

“你好黄处长。”

坐下之后，黄翰章趁着两人说话的空隙问了苏望的饮食喜好，又转向乔伯年道：“乔记，要不要来瓶酒？”

“今天难得请小师弟吃饭，来一瓶酒，就喝醉乡酒，小师弟的家乡名酒。”乔伯年挥挥手道。

黄翰章应了一声，便出了包厢去安排了。

包厢只剩下乔伯年和苏望两人，苏望给乔伯年续满茶水，低声地问道：“乔师兄，听罗师兄说你很快就要省常委了，恭喜你了。”

“小师弟，你先别忙着恭喜我，现在这事还悬着呢，争议很大啊。”乔伯年微微摇头道。

听完乔伯年简单的几句话，苏望算是明白这里面的情况了。东越省是经济大省，gd去年排在全国第四位，所以各派系都有人在这里，带来的后果就是关系复杂无比。这次乔伯年要省常委，是给罗中令添了一大臂助，也等于是极大的增强了学院派在东越省的实力，其他派系谁肯轻易答应。于是阻扰、矛盾纷纷而至。

苏望点了点头，这也是经济大省的特色，排名比东越省靠前的岭南省、岭东省的情况更复杂，否则中央也不会给这两省的省委记挂个政治局委员，不这样镇不住啊。

乔伯年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脸浮出微笑问道:“小师弟，老师和师兄弟们都说你足智多谋，你给我参谋一下，看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困局？”

苏望连连摇手道：“乔师兄，你饶过我，你和罗师兄的智慧，十个我加在一起都抵不呀。”

罗中令执行力强，更有魄力，而乔伯年除了能力不凡，心计城府更深。这些苏望是知道的。

“小师弟，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中令省长和我都是当局者，听听你这个旁观者的意见，说不定就有所收获。”

苏望沉吟一会说道：“乔师兄，据我的了解，省常委，东越省委只有推荐权，决定权在中央。现在中央正在提倡减副和常委负责制，而现在正是经济建设的紧要关头，为了加强地方经济建设的力量，提高地方领导的积极性，中央也正在逐步增加地方经济大市党委领导人进入省常委的名额。这是有利的形势。乔师兄，东越省是经济大省，辖下有好几个经济大市，除了东州、定海之外，还有括州、丰山等市。”

乔伯年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乔师兄，现在除了东州市市委记进入省常委，其余的都没有进入，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把定海、括州、丰山三市市委记都作为省常委候选人报中央。”

乔伯年脸的笑意更浓了。苏望也知道，乔伯年和罗中令心中早就有了定计，让自己提出建议只是秉承老师和董师兄的意见，尽可能地让自己得到更多的锻炼机会。

苏望憨憨地一笑道：“乔师兄，我这是班门弄斧了。”

乔伯年不在意地挥挥手道：“你的意思是把水搅浑。不过小师弟，有时候不能光讲经济，还要讲政治。”

“乔师兄，现在你有两个优势，容我冒昧地分析一下。”

“你说。”

“乔师兄，定海市和括州市是国务院4年就定下来的沿海开放城市，6年更成为计划单列市，这是定海的政治地位，至少在东越省是与东州市平行的。而定海市的经济总量在东越省仅次于东州市，这是经济地位。乔师兄，你身为定海市市委记，无论从哪一点来讲都应该副省级。而相对括州市、丰山等市的市委领导人，乔师兄你的资历是最老的，从这一点而言也应该是乔师兄领先一步。”

“小师弟，你不能光讲优势，也要讲讲劣势才行呀。”

“乔师兄，劣势在于，这副省级，省常委是副省级，副省长也是副省级。”

乔伯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小师弟，你越来越有长进了。不错，在荆南省历练的不错，我都想向中令省长建议，把你调到东越来了。”

苏望知道这是乔伯年的一种褒奖之词，连忙客气了几句。

黄翰章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醉乡酒，随即菜流水价地了来。乔伯年和苏望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轻松的话题，而黄翰章则总是恰到好处地插那么一两句。

苏望饶有兴趣地看着黄翰章，趁着一点点酒兴对乔伯年道：“乔师兄，看来你又有了一个好帮手。”

乔伯年看了一眼黄翰章，点点头道：“翰章很能干，帮了我不少，而且是个知道分寸的年轻人。”

苏望看到乔伯年嘴角边挂着一丝亲切和赞赏的笑意，而在以前谈及孙纪纲时只是一种淡然的笑意，再结合他说的话中最后一句，苏望心有所悟。

吃了四十多分钟，乔伯年只喝了两杯，不过二两，苏望也只喝了三杯，不过三两，其余的酒都让黄翰章不声不响地喝完了。不过三人都喝得很尽兴，菜也吃得差不多。黄翰章站了起来，对乔伯年和苏望道：“乔记，苏县长，我去结账。”

待到黄翰章离开包厢，苏望转向乔伯年道：“乔师兄，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是关于小黄的。”

乔伯年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用一种不在意地口气说道：“哦，传言都传到你的耳朵里去了，小师弟，你耳目挺灵通的。”

苏望把自己跟于久南，以及于久南跟孙纪纲的关系简单地说了一下，乔伯年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孙的心思我知道。”

他看着虚空好一会，才悠悠地说道：“小孙是丰山人，而丰山历来是政治大市，东越省里、地方有很多丰山籍干部，甚至还出了好几位中央领导人。而翰章是定海人，定海长于经济而短于政治，一直局限在定海市一隅。”

说到这里，乔伯年突然笑了起来，“翰章今年都二十九了，居然才找女朋，他在感情方面的心气有点高啊。而且这缘分，不好说呀。”

苏望也笑了笑道：“乔师兄，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无风不起浪。”

乔伯年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言语了，而苏望也不再多言了。

第二天苏望又跑了一天，把该办的事情都确定下来了，便准备回渠江去了。这晚，他到罗中令家吃晚饭。

“怎么样，在东越省跑了几天，有什么想法？”罗中令一进房就直接问道。

“罗师兄，这是我这几天跑下来的感想，而这一份是我与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谢强生就东越经济形势谈话中对他的意见做的记录。”

罗中令先接过关于谢强生意见的记录，仔细地翻了一遍，然后放下来，默然了一会才开口道。

“谢强生是乌州市人，7年考入升州大学社会学系，2年进入乌州市工作。后来三十四岁成为虚子县县委记，91年调任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一待就是八年。苏望，你知道他县委记是谁提来的？又是谁把他调到省委的？”

“不知道。”

“楚材记。”

苏望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缓缓地摇头道：“真是想不到。”

“楚材记当时还是东越省省长，一次到乌州市视察工作，想听取市政府某项工作报告。谁知道当时乌州市负责该项目的副市长前一天拉肚子拉虚脱了，只好由当时担任市政府副秘长，一直跟进该项目的谢强生顶了去。一场报告听下来，楚材记对谢强生赞誉有加，又问了很多问题，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没过两月，谢强生便调任虚子县县委记一职。在任他倒是干得不错，也得罪了不少人。三年县委记，市纪委调查了他三回。后来楚材记担任省委记，就把他调到了省委政策研究室当副主任，一直到现在。”

说到这里，罗中令转向苏望道：“当时有传言说谢强生得罪人太多了，让楚材记很是不快，所以就明升暗降调到省里来闲置。开始时大家还半信半疑，但是时间一久，谢强生一直都没动，好像被楚材记给遗忘了，大家便信了。”

看来罗师兄到东越省近两年花了不少心思去了解情况，连谢强生这种偏冷的人物都知道根底。苏望斟酌了一下，笑着说道：“这个传言我倒是不太信，李记把谢强生调到省委政策研究室。在我看来，磨砺的含义要大于闲置，否则省里还有各市那么多空闲位置，偏偏要安排到省委政策研究室。”

罗中令不由笑了，“就你鬼机灵。去年我就发现了谢强生，他写得几篇文章和规划很有见地。但是有人却说，这人被李记打入另册了，要是起用，恐怕李记心里会有想法，所以我又放下了。”

苏望不由笑了，却突然转言道：“罗师兄，李记在东越省乃至东南地区都很有威望，听说他是个很有魄力的领导，而且也提拔了不少优秀干部。”

罗中令指着苏望道：“你个苏望，看来你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呀。”笑完之后，他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到东越这两年，我是如履薄冰，完全不像在荆南省那样敢作敢为了，今天你给我提了一个醒，这人呀，心态一旦保守了，这气势就弱了下去。”

“好了，不说了，我再看看你的报告。”罗中令转而翻阅起苏望的报告。

看完之后，罗中令的眉头紧皱着，许久没有说话。

“苏望，你有部分想法跟谢强生很相近，但是你提得更尖锐呀。”

“罗师兄，因为你是我师兄，很多话我可以直言，谢强生我想他也看到了很多东西，但是一时不敢贸然讲出来。”

“嗯，你对东越省中小微企业的建议是开源节流，能讲得更详细一点吗？”。

“罗师兄，这开源节流有两方面意思。开源就是为中小微企业创造良好的信贷环境，让它们很容易为有潜力的发展项目贷到款，而不是从风险和负担极高的民间信贷渠道。节流的意思是提供政策优惠，如税收、政府扶植资金等，为中小微企业创造一个良好的经营环境。罗师兄，东越省经商气氛浓郁，思想活跃，只要能够把这两个环境创造好，我想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罗中令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又说道：“嗯，苏望，继续往下说。”

“罗师兄，我个人觉得，开源节流方面，开源是重中之重。东越经济发达，民间资金非常雄厚，可是这些钱如果没有合理的去处，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如进入不正常民间信贷，甚至是高利贷和非法集资；进入房地产、期货、等投机市场，很有可能扰乱正常的经济秩序。”

“苏望，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牵涉到金融政策问题，现在而言，是雷区呀。”

“罗师兄，正因为是这样，东越省就应该率先进行尝试。而且除了民间资金流向问题，我也一直在担心，我国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加快进的谈判，未来两到三年肯定能加入到世贸组织中去，那么金融市场这一块早晚也要放开。那么现在不着手对金融市场进行有益的尝试和改革，万一到时外国金融机构杀进来怎么办？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们不能一直做鸵鸟，事到临头了才去想对策。”

罗中令默然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谈了很久，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直到俞巧莲走进房，不满地说道：“你们师兄弟俩谈了这么久，还吃不吃饭了，小哲一直在叫饿。”

苏望不由笑了起来，连声道歉：“俞姐，对不起，谈着谈着都忘记时间了。”

“不管你的事，老罗，你不能这样压榨小师弟的时间，他是来东越办正事的，你看你，把他当部下使唤。”

罗中令也站了起来，笑着道：“老师不是发话了吗，让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多给他锻炼的机会，现在是多好的机会。早晚他要走到这个层面来，现在多演练将来肯定有益处。”

“好了，好了，就你理由多，下去吃饭。”

第二天，苏望谢绝了让司马弘相送，只是坐了于久南的车直奔东州火车站。

“老于，作为老朋，我奉劝你一句，离定海远点，离孙纪纲远点。”

于久南眉头皱了皱，有点不敢相信道：“小苏，你的意思是黄翰章没问题，是孙区长在骗我？”

“老于，”苏望沉吟好一会才开口道，“乔记难道会对他的秘品行没察觉吗？这世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东西不是看到听到就一定是真的，有些人不是跟你亲近就一定会对你好。老于，在我的眼里，你是我的朋，但是在某些人的眼里却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这某些人包括孙纪纲，也可能包括黄翰章。”

于久南默然了许久，最后才叹息道：“你们当官的心思有十八道弯，我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我知道，小苏，还是你真正当我是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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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东越行五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七章重返工学院(一)

苏望坐火车回到潭州市他没有直接回渠江是因为荆南工学院明天要举行建校四十年庆典，苏望受邀出席这一盛典。ＩＺＩＬ苏望记得自己九年前刚到学校报到没多久就学习过工学院的“悠久辉煌”的历史。荆南工学院成立于59年，当时因为三线建设需要，北方和华东几家大型机械制造厂搬到昭州市和潭州市，为了满足这几家工厂培养技术工人的需要，国家当时成立荆南机械工业学校。达年，晋升为荆南省机械专科学院，达年合并了一所大学电气系，增设了电气自动化系，成为荆南省第一家拥有该专业的大专院校，也改名为荆南省机械电气学院。7年改名为荆南省工业学院，并开始进行“扩编。”最后成为荆南省属最大的一家工科大专院校，不过比起其它省的工科大学以及荆南省境内、属于国家级的工科大学，只能属于二三流的大专院校了。不过毕竟是荆南省属最大的一家工科大专院校，在大专院校扩招和合并大『潮』中，经过这两年几番扯皮和争论，最后方案确定下来了。以荆南省工学院为主，而原冶金部所属的荆南冶金学院、原机电部所属的昭州院、原铁道部所属的潭州铁路学院、原石化部所属的玉陵石化学院、原解放军第三通信学院，这五家被移交给荆南省的院校全部合并，组成荆南工业大学。也就是说苏望毕业的荆南省工学院升格为荆南工业大学，从二三流工科大专摇身一变成为可以勉强在中南地区混个名号的普一本。与张爱国、王春鹏等几个出席庆典的同学汇合，还没走到大学门口，发现以前那个稍微改一下就可以客串百年牌坊的老式校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很新很气派的新大门，嗯，也很有现代感，因为多了一道电动栅栏门。在大门旁边则卧着一块长石条，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荆南工业大学”六个鉴金大字”只是落款写的有点潦草，苏望几个人辨认了好一会，也认不出这题字到底是哪位名家或领导写的，真是遗憾。苏望几个人在学弟学妹们地注视下走进校门口，看着熟悉的校园，几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泛起忐忑不安的感觉，可能是“近乡心怯”在作怪。王春鹏左右看了一圈，又盯着几个无比青春的学妹看了一会儿，对苏望、张爱国几个人悄声说道：“我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你会心里发『毛』？”苏望和两个同学对视一眼笑言道”而张爱国则很严肃地向王春鹏说道：“我觉得心里发『毛』的应该是这些可怜的学妹们。”大家不由都笑了起来，笑声惊起路边树权的一只小鸟，也引得路过的学弟学妹们时不时侧面过来。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又像是回到当年结伴出去逛街、踢球尽兴而归时的情境，不由笑得更畅快了。校园里到处『插』着迎风飘动的彩旗，路挂着横条幅，面写着各样的标语，如“热烈庆祝荆南工业大学建校三十周年！”“热烈欢迎各级领导莅临荆南工业大学！”“热烈欢迎荆南工业大学毕业学子们回家！”到接待处签到报名，苏望几个人看到了很多似曾相识的面孔，也看到好几张变得有点陌生的熟悉面孔。不管认不认识，大家都忍不住互相打着招呼。“这位同学，看着你眼熟，你是机械系92届的？”“不，我管理系91届的。”“哦”你跟我认识的一个邻班的同学长得太像了。”然后两人一阵唏嘘。苏望报了到，拉着张爱国、王春鹏两人，跟那两位同来的、现在正在跟认识的校聊天的同学打了一声，先去校园里到处转一转。看到熟悉的荷塘垂柳、幽径小亭，看到那满是青草、不知挥洒了多少汗水的足球场，看到那不知留下多少青春美梦的宿舍楼，苏望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排徊着。“苏望，你这是怎么了？”张爱国不由开口问道。苏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想趁着我那青春飞扬、纯真美好的记忆还没有被、贪婪和麻木完全赶走之前，再好好记住那一切。今天，我仿佛之间又回到了那段时候，透过了时光的隧道又看到了当年的光景”那时的我天真稚嫩，那时的我多情伤感，那时的我对生活、对爱情有着无限纯真的幢憬。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我朦胧之间细细如画，恍惚之余若似读别人故事一般。”张爱国和王春鹏都沉默了，他们和苏望一起，继续用深情的目光看着那熟悉而有点陌生的一切。过了许久，三人才惘怅地离开，往新修的大会堂走去。临走时，王春鹏忍不住开口道：“老七，想不到你不仅是个官僚分子，居然还有做诗人的潜质，几句话搞得我鼻子都酸酸的。”苏望淡淡地笑了，幽幽地说道“这是因为不管我们被社会浸多久，心里都还深藏着一块属于纯真记忆的地方。”坐进大会堂的座位，大家都兴奋地低声交谈着，哪怕面开始有学校领导开始讲话，也只是静了片刻，然后又嗡嗡地开小会。“老七，你看，那不是我们刚入学时的学生处副处长熊本初吗？还记得他那句名言吗？”王春鹏指着『主席』台一个校领导模样的人说道。“我叫熊本初，是个大老粗。”张爱国有模有样地学着那句话，旁边好几个同学马接言道：“到底有多粗？”然后大家不由埋着头在那里憋着声音猛笑起来。那是苏望他们那一届刚入校，当时学校还没有大会堂，只是在大『操』场进行了一次全校学生大会外加新生“教育会。”那次也是熊本初第一次台向全校学生讲话。他刚从军队转业回来担任学生处副处长。结果熊本初话刚落音，一位男同学接了一句，“到底有多粗，这个要问问我带过的女兵。”当时会场一片爆笑，而那位“神勇无比”的男同学虽然被气急败坏的熊副处长几次追查，都被同学们“义无反顾”地掩护下来了。从此副处长就多了一个外号”“熊多粗”。“咦，我记得当时接那句话的是化工系91级的，好像姓王，不知道来了没有？”张爱国向旁边的同学打听着，这位同学不知道，又转过头向他旁边的同学打听，最后把消息传回来了。“没有来，那位王同学毕业分配去了他们县食品站，巧年被分流下岗了，他结婚早，居然有了两个小孩，家庭负担很重，现在只好摆了个小吃摊子养家糊口。”大家不由唏嘘了一番。那时在学校同学们都一样，只有关系密切和关系不密切之分什么谁家条件好、谁家条件不好反倒分得不清楚。但是一出学校走社会，这些就分得很清楚了，有的混得好，有的混得不如意，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平等无间的感觉了。“小会”的声音有点偏大了，开会的校领导只是在咳嗽几声，全然没有对在校生那种批评呵斥的态度。他们也知道，在座的都是早就毕业了的，念着一些情分回来了，否则几年前就“货款两讫”跟荆南工业大学『毛』的关系都没有了。所以这些人你是批评不得，只能好生哄着。听到广播里的咳嗽声，部分人不由一惊，下意识地遵从当年的习惯，闭了嘴，可是没过久却回过味来了，老子现在犯不着诚惶诚恐地听你的，于是又大胆地在校领导面前低声说话，居然屁事没有『主席』台那拨人居然都视而不见。尼玛的，老子们终于是翻身做主人了。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再像当年读那样或多或少都有些叛逆，知道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过了二十多分钟，除了少数还有满肚子话没讲话的人在继续开小会，大家都坐端正闭嘴听发言，只是时不时想起什么又和旁边的同学唠几句。苏望听了一会便无聊了，大会小会他听得多了，也开得多了，于是便凑过头去低声问道：“爱国张叔现在还好。”张爱国点了点头，低声答道：“还好甚至有传闻说面要给他小升一下。”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望。虽然张爱国也是杨明和的学生，现在也和郭志敏一起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是论私交和关系密切程度，却还是比不苏望。而且苏望在省里的关系，太复杂，太深了，很多内幕别人一点风都不知道，他远在朗州就已经心里有数了，所以张爱国想从苏望这里知道那个传闻是真还是假。自从傅刚被礼送出境，双方达成“暂时停火协议。”傅小辉主动收手，张顺的案件很快就水落石出。调查组从那位副县长老婆的口中问出真相，当初副县长还担忧地对他老婆说道，张部长这次不肯收钱，是不是真心想帮自己，千万不要是敷衍。有了这个佐证，加实在调查不出任何真凭实据，张顺顺利过关，而那个副县长估计仕途就够悬了。按照没事就升官的安慰惯例，张顺倒是应该要小调一级，他身为副厅级已经快十年了，而当昭州市组织部部长也已经四五年了，资历也熬得差不多了。苏望想了想道：“爱国，那张叔还想不想继续待在昭州？”张爱国嘿嘿一笑道：“当然了，我爸说了，不管如何都要继续配合杨老师工作，直到他高升离开昭州市。”苏望不由点了点头，张顺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尽管覃长山和杨明和并不一定需要张顺在昭州“保驾护航。”但是不是有句话吗？态度决定一切。“爱国，你让张叔不要着急，这事急不来的，关键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和位置。”苏望隐隐点了一句，张爱国想了想，便点点头不再做声了。几名校领导轮番阵，历数荆南工业大学这几年的变化，简直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只要对荆南工业大学有感情的人，听了后无不会欣喜万分，激动万分。不过在座的都是在社会里过几年的，早就过了动不动就容易为某某激动的阶段了，除了一阵比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座的众人脸看不出有多少激动。紧接着是领着大家到处参观，重点是新修的几栋教学楼，一座阶梯会议室，一座图馆，好几栋宿舍楼。参观这些时，领路介绍的校领导和老师们说着说着就满脸的惭愧，校园原本还可以修得更漂亮，学生们还可以有更好的环境，只是国家和省里的拨款只有这么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参观的校们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在他们决定参加这次庆典时就已经做好慷慨解囊、为母校排忧解难的准备了。大家没口子的表示，已经会为母校建设出分力。中午在学校第三食堂举行了会餐，苏望意外地看到了杨明和。原本杨明和是跟张爱国一同来的，可能是他原本属于学校的老师和领导，待遇有所不同，一报到就被校方另行安排行程去了。“杨老师，我听爱国说你也来了的，可一午都没看到你。”杨明和左右看了看，脸『露』出微微苦笑道：“一午萧记和陈校长在跟我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请我出面把我岳父请来参加明天的正式庆典大会，至少要请一个省委常委来。”苏望不由乐了，“杨老师，萧记和陈校长可是『摸』清了你的底细，这可是学校交给你的重托，你可不能马虎了事。”杨明和一翻白眼，“还不是萧记的主意，陈校长知道什么？不过这事你也要出力。”陈校长是此前罗中令从华北电力学院挖来的教授专家，对省里的情况不是很清楚，萧记则是省教育厅党委副记下来的，所以对杨明和的背景一清二楚。苏望连忙摆手道：“杨老师，你又不是不了解情况，要是董记和罗省长还在荆南，我还能想想办法，现在我去请谁？”“苏望，你可不能跟我打马虎眼，至少你可以请潭州市的李记过来。”杨明和很鄙视苏望丝毫没有把母校放在心的不管事心态。“得，杨老师，既然你发话，那我就试一试，不过时间太急，我可不敢保证李记明天会有空。”“没事的，学校的请帖早就给省委常委们撤了一个遍，能不能来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只是尽尽人事而已。”“杨区长，你好啊。这位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无比整齐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大约五十来岁。旁边还有一位将近六十来岁，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的男子。“哦，萧记，陈校长，你们好！这位是我的学生，荆南工学院93届毕业生苏望，现在在朗州市担任渠江县县长。”萧记脸浮出惊喜之『色』，“哦，你就是苏望，真是久仰大名。”“萧记，陈校长，你们好！”苏望也客气地打着招呼道。陈校长突然在旁边『插』了一句：“苏望，你就是俞老的那位关门弟子？”“是的，陈校长，就是我。”萧记脸『色』喜『色』更浓了，连忙把杨明和、苏望和陈校长拉到一边，切切地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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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八章重返荆南工学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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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重返荆南工学院二

聊了几句，大家都已经坐满了，一位副校长请萧记和陈校长讲话。吃饭也要领导发表一番开场白，这都已经成惯例了。

杨明和和苏望都清静了，两人坐在一起低声私语起来。

“苏望，任谷泉已经被省纪委秘密双规了。”

“啊，杨老师，这是时候的事情？”

“前天晚的事情，这次也是由省纪委的曾思正副记带队。”

“曾记？有点意思。”苏望不由摸着下巴笑了起来，“杨老师，是省纪委接到匿名举报信？”

“不，是有人到省纪委亲自举报。”

“哦，我们朗州市的贝小蕾？”

“是的。”杨明和看了苏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苏望、詹利和在朗州市联手针对任谷泉的事情，覃长山、李志强等人都，杨明和也有耳闻。“是她亲自到省纪委举报了任谷泉。”

杨明和左右看了看，继续低声说着事情的原委。

一直在忍辱负重、期望有朝一日翻身的贝小蕾突然听到一个晴天霹雳，任谷泉居然和省艺术学校的一位女老师勾搭了，两人如胶如漆，只羡鸳鸯不羡仙，真是羡煞旁人。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贝小蕾顿时化身为天下第一怨妇。她思量了许久，最后悄悄来到潭州市，先来验证消息的真假。不过到潭州观察几天，贝小蕾任谷泉真的有了新欢。实在忍不住的贝小蕾跳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指责那位脸蛋一般，但是身材火爆，异常风骚的省艺术学校女老师是第三者，破坏她和任谷泉之间“纯真的爱情”。

谁这位姓颜的、专教艺术的女老师是身经百战的老鸟，岂能怯场。当即发起反击，把贝小蕾骂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恼又羞。

任谷泉自诩风流倜傥，以金大侠《天龙八部》中的段正淳自比，风流绝不下流，多情绝不滥情。看一个就“全心全意”爱一个。现在的颜老师就是当年得宠无比的贝小蕾，正是气盛之时，哪里会怕同为小三的贝小蕾？而且小三之间的战争比正室与小三之间的战争还要惨烈。

而此时的任谷泉谁也不好袒护，只好和稀泥。这一和不要紧，却让贝小蕾看清楚了事情的本质，也事情已经一去不可挽回了。

她在潭州默然了两天，突然到省纪委举报任谷泉。作为任谷泉曾经的枕边人和最信任的人之一，贝小蕾不少任谷泉担任朗州地委和市委记时贪污受贿的内幕。而且贝小蕾是个有心机的，她不声不响地掌握和收藏了不少证据，她这么一举报，任谷泉绝对要脱层皮。

“这个贝小蕾到底想干？”苏望纳闷地说道，在他想来，就算是贝小蕾由爱生恨，也只是匿名举报，把证据一寄就可以，想不到她居然挺身而出。

“嗯，”杨明和一下子也明白苏望的意思，低下头去思量起来，过了一会，他抬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这个贝小蕾才三十岁？”

“是的，想不到这个贝小蕾不仅心机很深，而且够决断。”苏望笑着说道。

“是啊，这个不简单，不下回会看谁？”

“不管看谁，谁就都吃不消。这个，恐怕很难有人能控制地住。”苏望轻轻地叹息道。

“是啊，”杨明和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看到苏望又皱着眉头在那里沉思着，不由问道苏望，你在担心？”

“杨老师，我担心的是任谷泉这次进去，不会牵连出多少人，尤其是我们朗州市。他一直在朗州工作，担任过五年的朗州地委记，半年多的市委记，不知提拔过多少干部，我们渠江县的孙记就曾经是他的心腹亲信。”

“苏望，你担心任谷泉这次会把你们渠江县的孙记牵连出来。”杨明和沉吟了一会，才淡淡地说道，“县委记的职位，很有诱惑力呀。”

苏望笑了，“杨老师，你放心，我是不会去争这个县委记，我只是在想，万一孙记被牵连进去，我们渠江县会有变化。现在我们渠江县正处于改革关键时刻，要是再乱，我担心会出很多变故和波折。”

杨明和理解苏望的担心，他想了想安慰道苏望，我想你们朗州市委会考虑到这个问题的，你不用太担心。你们黄记、张市长对你寄以重任，应该会考虑到你的难处。”

苏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杨老师，这人事安排是最难以预料的。”

杨明和深有感触地说道是啊，这人事安排牵涉太广了，估计谁都不敢说绝对的话。”

“呀，杨老师，苏望同学，你们好。”一张浓妆艳抹的笑脸凑了，苏望和杨明和转过头一看，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原来是苏望班的潘若珍。她长相还算清秀，在师范、艺术类学校里只能算一般般，或许连美女榜末尾都排不。但是在和尚成堆的工学院就不一样了，一举成为班花、系花级别的美女。别的不说，潘若珍也曾经闯入过不少工学院男生的梦中。

在这种情况下，这位潘若珍岂能轻许学院的那些毛头小子，三年里一直没闹出过“绯闻”来。不过苏望却从杨明和那里一些内幕，这位潘若珍似乎跟学院党委一位副记和据说很有背景的团委记关系匪浅。

在旁人羡慕的运气下和某种隐隐的照拂下，潘若珍很快就进入了学院团委和学生会，进入了学院广播室。整整两年，她甜美亲切的声音不知在多少工科男们的心中骚动着。

而在毕业时分，潘若珍又爆出冷门，居然进入到荆南电视台新成立的都市频道，先做实习记者，后成为某项栏目的候补主持，最后成为都市频道某个很热门的栏目的主持人，在荆南省也算是小有名气。

“哦，是潘若珍同学。”苏望和杨明和笑着点头打着招呼道。

“真是没有想到，几年没见，杨老师你是越来越有魅力了，师母真是有福气呀。”潘若珍巧笑倩兮地说道。

杨明和呵呵一笑道这男人，就像是一坛，你给予他的越久，他就沉积地越醇香。”

“杨老师，你的样子真是太迷人了。这就必须要找像杨老师这样既成熟又成功的男人。”

杨明和又哈哈笑了一声，却不再多说了，这时，一位副校长了，有事邀请杨明和。

看着杨明和的背影，潘若珍转过头对苏望道苏望，你在朗州市下面一个县里？听说都当镇领导了？”

坐在旁边，刚才一直没的张爱国和王春鹏不由嘿嘿一笑，心里闷笑。这位潘若珍自从毕业后很少跟同学们联系，消息不大灵通啊。

苏望笑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道，潘若珍自顾自地又继续说道你跟杨老师是不是想托他帮忙调到市里去？的确，还是市里好，条件好，机会也好。不过杨老师现在不同一般了，就算你以前在学校里跟他关系再好，也没有那么容易说调就调了。”

看到苏望坐在那里无言，潘若珍以为他被说中的心事，淡淡一笑道现在不讲交情，讲的是钱。我跟你们朗州市的黄记、方部长等领导都很熟悉，只要你有诚意，我愿意帮你牵线搭桥。你放心，看在同学一场的份，我不会坑你的。”

苏望不由诧异地看了潘若珍一眼，真是想不到，这位女同学居然还干起掮客和中介这份兼职起来，而且听她的语气，很熟练啊，看来没少干过这种事。

看着这张精心化过妆的脸，苏望不由感叹道，当年这位潘若珍在学院里素面朝天，如同一朵春天田野里的小白花，而现在，才六年，她就已经被社会裹了层层铅华。

看到苏望默然无语，潘若珍以为他不舍得，还在犹豫，不由又继续说道苏望，回朗州市区对你以后的前途肯定大有好处。你看看我们班的同学，我们不说张爱国，他有个好父亲。王春鹏，他去了南鹏市才能成为小老板，要是待在家乡会样？瞿茂盛去了沪江，现在成了白领。你要是还待在渠江县下面的镇里，以后会样？虽然可能比某些同学要强些，但是能好得过张爱国和王春鹏吗？苏望，要想获得必须有所付出，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潘若珍敦敦教诲道，一副苦口婆心地说道。

苏望看着潘若珍，默然了许久，最后淡淡一笑道潘若珍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了。”

张爱国实在忍不住了，低声开口道潘若珍，你消息太不灵通了，苏望现在是渠江县县长，这要是调到朗州市区，不是副市长也必须是个局长，不潘若珍同学搞不搞得定？”

“啊，”潘若珍捂住被画成樱桃一般的小嘴，脸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道啊呀，真是想不到苏望同学进步这么大，不过看到同学们都有出息，我也非常高兴。同学们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我了几年班，越来越感觉到，还是同学们之间的感情最纯真，最靠得住，苏望、张爱国、王春鹏，我们以后要多联系。”

苏望和张爱国、王春鹏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是啊，我们以后要多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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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重返荆南工学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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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三十九章谁是县委书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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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谁是县委记？一

“叮叮零??—”铃响，苏望顺手把话筒拿起朗声说道你好，我是苏望。”

“苏县长，我是张宙心。”

“哦，老张，情况样？”苏望从潭州参加完荆南工业大学建校三十周年庆典回到渠江已经一周了。这一周他忙着组织渠江纺织厂、造船厂新厂长人选的公开竞选，直到昨天才经过三轮公开演讲、答辩等透明程序，终于选举出两个企业的正副厂长各四人的人选。

但是苏望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任谷泉案件的进展。这件案子已经在朗州市市里和各县区都“悄悄”地传开了，私底下各种传言都有。苏望就委托市里和省里消息都比较灵通的张宙心去打听相关的消息，看来今天他是大有收获。

“苏县长，任谷泉这次可以说是墙倒众人推。”

“哦，老张，是回事？”

“苏县长，任谷泉跟省艺术学校的一位姓颜的女老师有染你是的？这事还要从这位颜老师的韩平贤说起。”张宙心在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韩平贤的父母亲曾经是省汉剧团的职工，最是老实巴交不过了，后来省汉剧团在八十年代末没落了，一位老领导一时心软，把他们给安排到了省歌舞团。于是韩平贤便成了省歌舞团子弟。在那里，不他使了手段，居然把当时省歌舞团“当家小花旦”之一的颜凤凤个勾搭手了，两人没几个月就奉子成婚。

要说这韩平贤，虽然身材魁梧，但是长相很一般，光是一个有酒糟趋势的大葱头鼻子就很破坏美感了。从小偷废铜，摸烂铁，抡板砖，打架斗殴没少干过。要不是他的一个堂叔是中学的副校长，估计高中都毕不了业。最后还是他父母亲再一次找到老领导，又是苦苦哀求，又是送礼，这才安排进了省歌舞团当杂工。

韩平贤不仅脸皮厚，而且胆子大，他一进团就把目标盯了颜凤凤。不知是男人不坏，不爱，又或许是好女就怕缠男，不知的，韩平贤据把颜凤凤的肚子给弄大了，跌碎了一地的眼镜片。省歌舞团原本对颜凤凤寄予重望，希望她在走穴大潮中为单位创造出可观的经济效益。谁好好的苗子却大了肚子，坏了形体，省歌舞团的领导们能不恼怒吗？

省歌舞团待不下了，颜凤凤也有点小手段，不声不响就调到了省艺术学校当老师去了。后来小孩生下来，颜凤凤很快就恢复孕前的身材，还多添了一份诱人的成熟风韵，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也闹出过不少花边绯闻，直到她认识了调到了潭州，正寂寞难耐的任谷泉。

跟任谷泉勾搭了，韩平贤并没有冲冠一怒为红颜，反而沾沾自喜。他打着任谷泉的旗号四处招摇，为招揽生意，居然还让他给做成了两单中介买卖。

任谷泉霸占了人家的，原本有点担心韩平贤会找他麻烦，谁此厮很识趣，居然如此通情达意，于是就特加照拂。韩平贤得了任谷泉的“承诺”，又有在这位省国土厅厅长面前吹枕边风，更是志得意满，干脆辞职下海，办起一家皮包公司，专营地皮审批。没几个月，居然让韩平贤淘到了第一桶金，“小赚”了百万。

或许是韩平贤本性过于贪婪，又或许是他靠进献挣钱，心态多少有些扭曲，可以说是不可一世，不管是大肥肉还是小菜都不放过，手段恶毒，心性贪得无厌，得罪了不少同行。这些人谁背后没有一张大网？只是韩平贤的靠山-任谷泉身居要职，又投靠傅小辉正得重用，一时锋芒难挡，于是大家也就暂时忍下来，连带着把恢复霸道作风的任谷泉也恨了。

现在任谷泉被人举报了，真凭实据摆在明面，估计是难逃一劫了，于是同行们纷纷出手，把韩平贤平日里“欺行霸市、为非作歹”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也都算在任谷泉的头。傅小辉原本还想出手压一压，毕竟这任谷泉是他到荆南省最先投靠的干将之一，不出手怕寒了投靠者们的心。可是看到群情汹涌，这任谷泉惹了众怒，于是也就放弃了。

既然傅小辉不管了，下面看眼色的也明白如何落井下石了，任谷泉的案子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老张，我们渠江县的孙记会不会受到牵连？”苏望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这段孙吉盛全萎了，前几天天天在朗州市区，后几天则躲在办公室里，准时，二门不迈，谁也不见。

“苏县长，现在任谷泉已经正式双规，进驻市里的省纪委调查组正在调查和问话市里的相关人员。听说市委的方部长、榆湾区的梁记，还有市政府、人大、政协那边也有五个人都被调查组叫去问话，到现在都还没消息。我找人打听过，他们都跟任谷泉在担任朗州地区专员和地委记期间，五方县三家煤矿拍卖、原朗州市人民医院改革、四条公路和原朗州市人民广场等工程招标诸多问题有关系。而孙记那个时候曾经担任过朗州市副市长，地区行署副秘长，我看他也逃不了干系。”

张宙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苏县长，我估计各县区还会有一拨人被牵连出来，毕竟任谷泉在朗州待了这么多年，一步步走来的，现在市委黄记和市政府张市长正在这件事头痛。”

那是，任谷泉这根大萝卜被拔出来，不要带出多少泥来。要是全部追查到底，整个朗州市、各县区不知要载进去多少干部。

“老张，谢谢你了。这事我们管不着，还是让市领导们头痛去。”苏望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呵呵一笑道。

张宙心身为苏望的心腹，多少也一些任谷泉案子的底细，不由也呵呵一笑道，“是的苏县长，还是让市里领导们去头痛。”

这事其实也不是难题，而且也只是表面的现象。黄云才和张元会多少也会这里面的手尾，也清楚这只是省里某两位大佬的争斗的延续，他们要做的就是跟詹利和好好协商沟通好。其实在某种意义，黄云才和张元会也乐于看到将任谷泉留在朗州的“残余力量”全部拔除，谁叫这位一向强势的前朗州市委记居然有了插手朗州的想法和举动，这能让黄张两人咽下这口气呢？而他们也，詹利和以及面的人也不希望朗州市局面失去控制，所以控制局面分配利益，慢慢谈嘛。

放下，范海阳敲响了门，“苏县长，邵厂长和贺厂长他们来了。”

邵知文原是渠江纺织厂的供销科副科长，新竞聘的渠江纺织厂厂长，贺嘉原是渠江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新竞聘的渠江造船厂厂长。

两人进了办公室，寒嘘了几句，苏望直奔主题，接过两人做的详细规划报告，先听取贺嘉的简略介绍，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道老贺，你是造船厂的老员工，又是高级工程师，厂子和技术的事情我很放心。现在县里给你们厂配置的负责市场营销的副厂长夏时定老夏，成绩你也看到了，人还没报到，已经送了四艘船的订单。所以市场这块你放心让老夏去跑，你要关注的进行厂内管理机制改革和技术改造，目的只有一个，提高工人们的积极性，提高生产效率，减少浪费。”

又鼓励了几句，苏望便让贺嘉离开了。

跟邵知文的谈话则很详细，主要是渠江纺织厂的改革不同于造船厂，不仅牵涉到数千工人，还牵涉到产品转型等等事项，要复杂数倍。

“老邵，东越的顾教授和东越工业大学纺织学院以及东越纺织研究所的六位教授专家就要到渠江了，他们将指导纺织厂进行转型的技术指导，你们一边虚心受教，一边对内部进行改革。纺织厂有今天的困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内部机制混乱的问题，你们一定要把这一块理顺好，否则就是产品转型了，这后续的问题还会很大。”

邵知文连忙点头道苏县长，我和几位副厂长，还有工程师、工人代表们经过反复讨论，已经拟定了纺织厂机制改革的初步草案，你手拿的就是，还请你审阅。而改革专家顾问组那边也已经递交了一份，请他们指正。”

“嗯，我待会会细细地看。刚才我跟老贺的谈话你也听到了。纺织厂的内部改革目的也一样，这是重中之重。至于股权改革，县里和市里会考虑到职工和管理层的利益，初步草案你们也已经看了，有意见就尽管指出来。”

“苏县长，我们大家伙对拟定的股权改革基本很满意，大家也正在积极地讨论，这段也向领导小组办公室递交了一些修改意见。另外有一点大家比较关注的是纺织厂党委和党委记是如何安排的？”

“这一点领导小组已经考虑到了，初步的意见是纺织厂直接在渠江县改革领导小组领导下工作，领导小组暂行纺织厂党委职责。待到纺织厂改革初步见效，组建纺织公司后，党委记兼以董事长的身份派，而纺织厂组建公司后将由渠江县新成立的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代管。这只是领导小组的初步设想，将会和股权改革方案、内部机制改革方案一起报市委市政府。”

在苏望心里的设想，将理所当然地兼任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主任一职，副主任将由被提县审计局局长之位的路建设担任，管理委员会将侧重财务监管而不是直接管理。

聊了两个多小时，邵知文才告辞。苏望看了看手表，眼看着要中午，他在座位扭扭脖子，这时铃响了。

“苏县长，我老戴呀。”

“戴记，你好你好”

“苏县长，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苏望心里一乐，这个戴党生，终于按捺不住了，嘴里却满口答应道好啊，戴记相邀，我一定要到的。”

“那好，苏县长，还是老地方见。”

“好的，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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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谁是县委记？一

第二百三十九章谁是县委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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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章谁是县委书记？(二

看着满脸笑容，略带着一丝恭敬的苏望走进来跟自己打招呼，戴党生也是满脸春风地迎了去，两人在院子里又是握手，又是寒嘘，就好像多年未见的好一般。

看着一身下洋溢着阳光气息的苏望，戴党生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心里暗自后悔，当初傅刚离开渠江，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被孙吉盛挑唆着去跟苏望暗中作对。谁知道这世是世事难料，才多久，孙吉盛眼看着受老司任谷泉的连累要离开渠江，县委记这张闪着金光的宝座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戴党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一向谨慎的孙吉盛涉案不深，没有形成严重的违法违纪。但是经验老道的戴党生知道，不管如何，孙吉盛县委记的位子做不长久了。孙吉盛一去，渠江县最有资格接任县委记的只有苏望和戴党生。只是苏望刚当县长才不过半年，再提升县委记是不可能了。

当戴党生离县委记位置如此之近时，再稳重深沉的他也是按捺不住。只是他现在后悔的是当初不该跟苏望结恶。这时的他才意识到，很有背景的苏望帮助自己当县委记可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要想阻扰自己位却是件轻而易举地事情。

饭菜一摆来，戴党生就开口道：“任记以前算是我的老领导了，凭心而论，他为朗州地区的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只是没有想到，在成绩和荣誉面前，任记还是经受不住糖衣炮弹的袭击，真是让人叹息。所以说，作为领导干部，不经要在能力素质加强学习，在品德也要加强学习。”

苏望淡淡然地听着，他知道，这只是戴党生的开场白。而且这些话对他来说蛋痛无比。他从来不认为党员干部遵守国法党纪要完全靠品德教育，没有监督和制衡。一切都是浮云。

戴党生看了一眼苏望。知道这位县长只是在耐着性子听自己绕到正题去，他可不认为苏望能有多少耐性来听自己“党纪党风教育课”。

于是话题一转。“苏县长。孙记跟任记的关系你应该有所耳闻，我担心，孙记作为渠江县的定海神针，万一因为任记的牵连离开渠江，会对渠江现在的工作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苏望点点头道：“戴记，你的顾虑非常对，我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现在纺织厂、造船厂改革的事情刚刚有了初步进展，是万万耽误不起。而我现在在县政府，既要抓这两个厂的改革问题。又要准备渠江县今明年经济规划布局的问题，实在是忙不过来，希望有一位熟悉渠江县情况、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接替孙记，作为我们渠江县的班长，指导我的工作，为渠江县政府的经济建设工作保驾护航。”

听到苏望亮明了他的意思，戴党生微微点了点头，觉得这位年轻有为的苏县长其实没有那么气盛，而是非常有自知自明和知道进退。

“苏县长，你的担心和希望也是渠江县数万党员干部们的心声呀。”戴党生接了一句，然后转向苏望介绍今天他点了几款新菜式。这个农家乐饭庄的女老板还是很花了一些心思的，居然又推出几款很有特色的新菜肴。不过听完戴党生的介绍，苏望觉得很纳闷，怎么这些菜绕来绕去都是些壮阳补肾的食补呢？

看着戴党生有些花白的头发，那满是皱纹的脸有点发黑，难道这些食补菜都是那位女老板为->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他准备的？苏望心里不由泛起一阵很是恶作剧的想法。

在讨论了半个小时的补肾补气等养生问题之后，戴党生突然话题又一转道：“苏县长，自从你主抓政府工作以来，渠江县的经济建设一改以前浑沌、漫无目的的现状，走了一条有序有效的路子，而且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对于你的工作能力，包括我在内，渠江县的党员干部们是称赞有加，由衷地佩服。”

“戴记，我只是尽力把本职工作做好而已。”

“苏县长，不知道你目前有什么困难没有，尽管提出来。虽然我老戴能力有限，但是我毕竟在渠江工作多年，人头都熟，有什么事情我是可以帮忙牵牵线，从中沟通斡旋一下。”

“那感情好，有戴记帮忙出头，我是求之不得。”苏望知道，这是戴党生让自己提条件。他沉吟一会，斟酌词句说道：“戴记，现在我感觉目前工作最大的问题还是财政和社会治安这块。首先县财政局，老同志偏多，思想保守固化，是无法跟现如今变化多端和快节奏的经济建设，这一点我是头痛不已。还有这社会治安问题，现在是改革的阵痛期，我们在尽一切能力保证职工和人民群众的利益，但是改革多多少少会牵涉到某些人的利益，使得他们会别有用心地煽动群众，制造不稳定因素，这一点戴记应该也看得很清楚。而现在县公安局的配置问题还是大有问题，应该加强领导。”

戴党生心里在快速地盘算着苏望的条件。财政局是要害部门，这是常识。可是一个县长连县财政局都说话不算数，没有心腹之人在里面坐镇，别人不仅会笑话苏望，更会说其他县委领导别有用心。现在县财政局实力分成三股，最大一股抓在孙吉盛手里，还有一股是傅刚留下的，现在算是暂时投靠了苏望。但是这股力量毕竟不是苏望一手带出来的，所以能信任多少还值得斟酌。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孙吉盛、傅刚都离开了渠江，那么他们留在县财政局的人当然要挪位子出来，这样算下来县财政局会有两到三个坑，完全可以让给苏望一到两个。只是不知道他要的是正局还是常务副局的坑？

县公安局现在名义被县政法委记包大同掌控着，但是孙吉盛、戴党生都有人在里面，苏望想插一脚进去倒是无可厚非，可以把孙吉盛那边空出来的坑递补一下再让给他嘛。

“苏县长，不知道你对加强县财政局和县公安局领导有什么建议？”

“戴记，你是负责组织的专职副记，又在渠江县多年，党员干部的情况都很熟悉，你帮忙参谋一下。看我提的建议合不合适？”

“呵呵，苏县长。请说。”

“县财政局我觉得在审计方面还是欠缺很多。它的职责不仅仅是负责发钱，还要负责把钱用好。所以稽核审计工作也非常重要。为了加强县财政局这方面工作。我建议把县审计局副局长周本杰调到县财政局任副局长，专门负责稽核审计这一块。”

周本杰原本是县财政局稽核科科长，工作认真负责，后来有人嫌他碍事，于是一脚给踢到县审计局来了，不过好歹给了一个副局长的安慰奖。曾经是路建设的直接级，也是路建设在县审计局唯一谈得来的局领导之一。只是后来路建设得罪人了，周本杰想保他，可是身为县审计局五位副局长之一的他实在是能力有限。勉强把路建设安排到了条件相对比较好的富江镇，而不是偏远的其它乡。

路建设在苏望的支持下，以常务副局长、主持全局工作的身份杀回了县审计局，甚至成了周本杰的半个级。可是周本杰却能摆正位置，极力配合路建设工作。在中小煤矿、县属国企改革等审计工作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顺理成章地走进苏望的视线中。

“周本杰，嗯，是个不错的干部，当年在县财政局稽核科科长一职曾经驳了于县长的面子。”戴党生笑呵呵地说道。苏望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于县长是傅刚的前任，曾经在渠江县委记一职的争夺中败于孙吉盛之手，最后只好黯然地熬了两年便退了下去。

苏望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自己的话题，“戴记，我个人认为，现在和未来一段时间，渠江县社会治安问题将集中在乡镇方面，但是我看目前县公安局配置的领导班子中有乡镇经验的几乎没有，这可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短板。因此我建议把渠阳镇派出所指导员方长水调到县公安局任副局长，支持社会治安等方面的工作。“

当初苏望主持中小煤矿最后整顿改革，县公安局需要调派大量人手，于是就从渠阳镇等派出所抽调人手，苏望就在那时认识了方长水，觉得此人工作能力很强，而且组织能力、现场应对等能力都不错，又侧面了解了一下情况，便刻意沟通了两回，谈得还不错。

而戴党生也了解方长水的情况。这个方长水跟宋卫红差不多，工作二十来年，待过六七个乡镇，才基层干警到指导员、所长都干过。后来因为逮住了一个流窜作案的重大杀人犯，立了功，便被县里领导论功行赏给挪到县城来了。

听到苏望提方长水这个人，戴党生心里不由犯了嘀咕。这苏望看人还挺准的，提的这两人都是能力不错的人，只是性格稍微差了点，所以以前混得差了点，可是这种人只要面有人强力支持，绝对能在本单位掌控住一片局面。相对于县财政局，戴党生更看重苏望对县公安局的“插手”。

现在不要说渠江县，整个朗州市都知道苏望在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关系相当硬扎，所以当初在中小煤矿最后阶段整顿、县属国企改革等工作，尽管苏望在县公安局一个心腹都没有安插进去，可是县公安局那帮人却是随叫随到，点到谁的名都不敢马虎。

现在方长水作为苏望的“代表”进入县公安局，不管这些县局领导心里有多嫉妒方长水，但是看在苏望的面子，明面谁都要让他三分。再加方长水的能力，要是让他折腾一段时间，说不定还真能折腾出一个局面来。

不过戴党生想了想也就认了，反正一旦发生这种局面，最头痛的不是他戴党生，是县政法委记包大同，到时让包大同跟苏望去扯皮。

“苏县长，你真是慧眼识英才呀，这两位都是人才，对加强县财政局和县公安局的工作和领导大有好处，我一定支持。”

“那多谢戴记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戴记帮忙。”苏望把准备成立县国资委，自兼主任。提拔路建设为审计局局长，兼任其中负责监管审计的副主任一事给戴党生说了一下。

戴党生琢磨了一下苏望话里的意思。明白了他刚才不一起说的原因。这件事牵涉到渠江纺织厂和造船厂改革。属于渠江国企改革的“配套工程”。而戴党生和孙吉盛一样都知道，这渠江县国企改革是市里交待给苏望的重要任务。黄记和张市长都寄予厚望。不管渠江县里如何反应。苏望只要把这件事情报去，十有会得到市里的同意。所以苏望只是征求大家的意见。而戴党生和县里其他领导一样，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准备在暗地里施什么绊子，明面都必须全力支持，这也是跟级组织保持一致。否则出了什么问题，苏望把责任推到你的头，谁受得了？

“这对我们县的改革和经济建设是好事，我十二分地支持。”戴党生马就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苏望提完后。便不再有其它的想法，这让戴党生也放了心，越发地觉得苏望是个知道进退的人。现在戴党生为了县委记的位置，愿意对苏望做出一些让步，但是并不意味着就让步到底。两人对之间的关系都心知肚明，也知道万一戴党生真的当县委记，跟苏望之间的矛盾肯定会激化。现在做出太多让步，让苏望羽翼丰满，实力增强，这不是给自己将来当县委记后找不自在吗？看到苏望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提出了两个比较关键的要求后便止步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戴党生跟孙吉盛做了一次沟通，召开了一次县常委会，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通过了关于成立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和相关人事安排，周本杰、方长水分别调任县财政局常务局长、县公安局副局长一职，以及相关人员调离和退休的人事事宜。

不过戴党生觉得县组织部对周本杰和方长水等人的组织程序却是早有安排，自己跟苏望谈话达成共识才不过一周，县组织部居然都已经安排好了，正常程序也都基本走完了。于是戴党生不由多看了两眼坐在一边的县委组织部部长陈爱国。

又过了几天，孙吉盛被叫到市里去谈话，却再也没有回来班了。第二天，整个渠江县都在议论纷纷，大家都知道，这应该是市里已经做出决定了。于是流言四起，有的说戴党生将会接任县委记，有的说是从外面调一位过来，也有人说是苏望将会接任县委记。不过这一个传言信的人不多，苏望有能力有背景是没错，可太年轻，当县长才不过半年，升任县委记就太匪夷所思了。

在一片流言中，苏望保持着沉默，此前一直非常活跃，隔三差五跑市里、省里的戴党生也消停了，在接受市里的暂时主持县委工作的指示后也闷在办公室里不出来了。

晚，苏望接到张宙心的电话。

“苏县长，有两个消息。第一是你们渠江县组织部部长陈爱国调任庸山市组织部副部长，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已经下到市里了。第二是市常委会刚刚通过决议，任命义陵县县长安孝诚为渠江县委记。”

苏望不由一时愣在那里了，听到第一个消息，陈爱国突然被调离就让苏望心底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自从跟陈爱国搭关系后，再经过苏望不断地沟通和交流，陈爱国基本已经能够听从苏望的安排了。可以说，苏望这个渠江县县长可以通过陈爱国对县委组织部和组织工作施加一定的影响力。而陈爱国也可以说是苏望到渠江后接纳的第一个有分量的部下。现在却被突然调离，这严重地打乱了苏望的部署和计划。

至于安孝诚被调任渠江县委记更是苏望想不到的。孙吉盛出现“危机”之后，苏望从詹利和那里隐约知道市里倾向于从外面调一位县委记过来，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了，反而很有诚意地跟戴党生达成和解，利用孙吉盛还没下台，新记又还没有任的机会把事情全落实了。在踌躇满志的戴党生眼里，这种利益交换的人事安排对他而言早晚都是一样。但是他也理解苏望担心自己一旦接任县委记就会“选择性忘记”，先抢先把事情落实的作法。

可是现在安孝诚的到来却打乱了一切。苏望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前，看着人来人往的县大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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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一章新扎县委

苏望坐在县常委会议室里，看着有说有笑的安孝诚和戴党生两人走出会议室，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常委，夏志新脸色不大好，勉强跟苏望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刚才他硬挺了苏望一把，可惜独木难支不是这位中国书法协会会员兼渠江县宣传部长摇身一变替代陈爱国成为苏望的铁杆每一位县常委从严格意义上而言都有自己的立场，不会真正成为同在县常委会某一位的附属夏志新这样做有自己的考量，他此前跟戴党生是越走越远，再修好意义不大投靠新来的县委书记？在没有摸清安孝诚的底细之前，夏志新肯定不会贸然行事，还不如坚持原来的立场，用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存在

包大同脸色复杂，他原本对苏望插手县公安局就顾虑重重苏望在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深厚的背景，使得他一插手比县委书记插手后果还要严重这种顾虑使得包大同跟苏望之间原本就不是很牢靠的结盟关系变得摇摇欲坠起来而这次常委会，心态摇摆不定的包大同在安孝诚发言暗中支持戴党生之后立即倒了过去，但是他又顾虑不能把苏望得罪太深，所以在苏望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弃权了

他看了一眼苏望，紧走了几步，一出门便向前面的夏志新打着招呼

赵信还是那副老表情，他朝苏望微微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便也离开了梁巍倒是想过来打声招呼却被沈玉霞缠住了县统战部长今天好像很高兴，满脸笑容地跟梁巍说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如朗州市区中心市场来了一批东越的丝绸产品，非常漂亮，梁巍可以为他堂客买些回去

梁巍看了看苏望，脸上露出微微尴尬之色，看着苏望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连忙也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跟着沈玉霞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现在只剩下苏望跟胡伟了相比这次常委会遭受狙击的苏望胡伟的心情更是失落渠江县上下都知道，这位县委办主任是前县委书记孙吉盛心腹的心腹，是替孙吉盛掌控整个县大院，负责承上启下的大管家

现在孙吉盛离开了渠江县，胡伟一下子没着没落了谁也不看好他的前途，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县委书记来了，那么肯定会在县委办这个要害部门换上自己的人原本很低调的胡伟这段时间变得更加低调了，这次常委会甚至主动担负起记录员的工作因为安孝诚刚来，秘书还在挑选过程中

“胡主任孙书记现在在市区里？”苏望突然开口问道

“是的苏县长”胡伟小心翼翼地答道孙吉盛被免去渠江县委书记的职位，正在等待市里的另行安排，所以也就搬到市区去了听说很有可能会被安排进市政协养老，因为孙吉盛在任谷泉案子里有牵涉但是没有涉及到违法违纪，市里也不愿意扩大打击面，所以应该会放过他

“哦，胡主任，下午有空吗？陪我一起去市区看望一下孙书记”

胡伟吓了一跳，苏望不管是县委副书记还是县长任上，都能摆好自己的位置，对孙吉盛都能保持足够的尊重至少在明面上做得非常不错可是这个时候去探望孙书记，这位苏县长心里抱有什么目的

“好的苏县长我陪你一起去”胡伟想起自己额头上那金光闪闪的“孙”字标记，跟苏望再亲近也不会比其它接过差到哪里去于是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对了，小王现在情况怎么样？”苏望问的是孙吉盛的秘书王刚

“小王，还在县委办，现在调到行政科去了”胡伟答道，话语中带了一丝隐约难闻的叹息声任谷泉这次突然被人举报，孙吉盛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回天乏术了，所以王刚、胡伟等亲信心腹都来不及安排了俗话说人走茶凉，孙吉盛刚走，王刚就被人暗中排挤幸好胡伟还在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上，多少还能照拂一二

孙吉盛是朗州市南梁县人，地改市之前在朗州市和地区行署任职时就在朗州市区安了家，老婆孩子都安排在市里，也在现榆湾区东部市农业局宿舍小区里拥有一套房子

晚上，苏望和胡伟同坐一辆车来到这里去年和今年春节时，苏望曾经来过两回，给孙吉盛拜年，位置和路径都是知道的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却是需要胡伟带路的

孙吉盛应该是接到了胡伟的电话，预先知道苏望要来，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有些高兴

“孙书记，你瘦了”苏望一见面就握着孙吉盛的手叹息地说道

孙吉盛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却是乐呵呵地说道：“千金难买老来瘦苏县长，坐，坐，老婆子，赶紧上茶呀”

坐定后苏望看着孙吉盛，缓缓地说道：“孙书记，这次来我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想劝劝你，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要身体好，一切都好说”

孙吉盛深深地看了苏望一眼，声音有点嘶哑道：“苏县长，谢谢你的关心啊我年纪大了，精力也不济了，退下来刚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孙书记，”苏望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下去，只要意思到了就好了，所以话语转到另外一个话题上，“我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富江镇镇长潘维最经要调到县煤炭局任副局长，我考虑了一下，想推荐王刚同志接任但是小王是你的老部下，所以要先来征求你的同意才好”

孙吉盛脸上闪过一道诧异，沉吟一会才说道：“小王跟着我有好几年了，他的能力和为人我是知道的只是他此前一直都没有基层经验贸然让他去主持富江镇政府工作，我怕他难担此重任”

“孙书记你太谦虚了小王的才华整个县大院都知道，又在你身边跟了几年，现在缺的是一个实践机会，而富江镇现在处于经济发展的重要关头，需要一个能力去坐镇领导，因此我觉得富江镇是是小王适合的位置所以我恳请孙书记，把小王派到富江镇去吧”

听着苏望话语中略带请求的语气孙吉盛脸上平淡，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胡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孙吉盛，小心翼翼地问道：“孙书记，我觉得苏县长的建议对小王而言也是一个机会富江镇经过苏望一番力气整顿和治理各项机制也都健全了，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而且又有钟秀山等老成持重的同志坐镇党委，蔡浩等精明能干的同志在帮衬着我个人而言，对于小王的确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孙吉盛默然了一会，抬起头笑道：“既然苏县长如此信任小王这是他的造化的际遇”说到最后，孙吉盛语速缓缓地说道：“苏县长，谢谢你”

“孙书记，其实应该我感谢你舍得把你最器重的爱将派到富江镇去”

谈了四十来分钟，苏望起身告辞了，自回他在朗州市区的小窝，胡伟却留了下来

孙吉盛默默地听着胡伟讲述今天渠江县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戴党生在安孝诚就任渠江县委书记后第一次召开的常委会上就针对苏望突然发难，提出为了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建议将“表现优异”的富江镇镇长潘维调任县煤炭管理局副局长，主管煤炭安全生产而这一提议居然还得到了安孝诚隐晦的支持

与会的所有常委们都一片讶然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下，这个提议居然通过了接下来戴党生提出让他的一位心腹去富江镇接任不过这个提议却遭到了苏望的极力反对而夏志新则坚定不移地站在了他这边加上安孝诚觉得自己刚来，不适宜跟苏望彻底地撕破脸皮因此在这个提议上保持了中立而其他常委也差不多抱着这种心思，不要把苏望得罪太死，所以第二个提议没有通过

但即使如此，这次县常委会却表明了很多问题，也引起了很多人异样的心思

孙吉盛默然许久才轻轻一笑道：“这个戴党生，前面是利欲熏心，后面是自作聪明”

胡伟琢磨了一下问道：“孙书记，你的意思是？”

“前段时间戴党生上蹿下跳，为了接我的位置忙得不亦乐乎，谁知道黄书记、张市长、詹书记早就达成默契，从外面调任，绝不从渠江县提拔小胡，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孙书记，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戴党生他们一拨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阻扰搬迁富江镇的事情暂且不论搬迁富江镇有利还是有弊，可是他们的目的，其中使用的手段，大家都心知肚明市里难道就不清楚他们干的这点破事？因此你觉得市里领导会对戴党生那些人有什么好印象吗？”。

胡伟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低着头不说话了，孙吉盛淡淡一笑道：“小胡，你是不是想说搬迁富江镇的事情最后还是让苏县长给阻止了？”

“是的孙书记”

“小胡，同一件事，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手段去做，意义却大不同当初搬迁富江镇的事情省里通过之后，县里暗潮汹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戴党生这人一向心计深沉，做事狠辣，那个时候我就担心，万一他使坏做出些什么事来，在当时那种敏感时期，我和傅市长都要承担责任呀这件事，我和傅刚看得透，市里也看得透，苏县长更看得透”

胡伟不由回想起当初搬迁富江镇决议在省里通过后，渠阳镇居民，还有几个厂子工人们都是群情汹涌，听说暗中有人串联，准备搞个大动作出来当时这事都把渠江县委、县政府都给吓住了，数万群众搞出大动作，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幸好在最后阶段被苏望巧妙地给掐了这场正在酝酿的风暴最后消于无形之中

胡伟现在想来也明白当初孙吉盛为什么会忍下了这口气，居然没有找苏望的麻烦而傅刚当初也应该意识到这点，那时也没有找苏望的茬，只是在苏望当上常务副县长后两人之间的矛盾才开始激化

孙吉盛看了一眼胡伟，继续说道：“戴党生估计是摸到这个情况了，转而跟安孝诚合作调走陈爱国的事情，不是戴党生给安孝诚提的醒，还没到渠江县的安孝诚能知道地这么清楚？”

“孙书记，你的意思是戴党生老早就知道安书记要来渠江？可是这消息一直很隐秘，我看苏县长也是市常委会开完后才知道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苏县长消息灵通，但是不可能什么都能预先知道再说了，他就算预先知道了，会表现出来吗？戴党生跟市政协赵主席是儿女亲家，而赵主席跟张市长却是多年好友”

“很明显，安孝诚到渠江是张市长的提议任书记出事之后，牵连了一大批人，朗州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继任市委组织部部长的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裴守成，要知道，黄书记当初就是从省政府副秘书长下来的继任榆湾区委书记的是罗光辉，他原本是业成县委书记，詹书记的老部下那么张市长怎么也要得到一些补偿吧”孙书记的脸上现出淡淡的无奈和落寞之色

胡伟不由也默然了，许久才言道：“孙书记，你的意思是安书记和戴书记已经联手了，一起对付苏县长，如果是这样，我岂不是害了小王”

孙吉盛不由哈哈一笑，“怎么会害了小王了，他跟了我好几年，我怎么会舍得害了他”说到这里，他眼睛迸出精光，“安孝诚虽然此前在义陵跟苏望有过过节，但他现在是渠江县委书记了，如何控制局面是最关键的现在的情况是戴党生强势，苏县长相对弱势，如果安孝诚足够聪明的话，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再说了，苏县长的牌还没有出，你怎么就知道他会落于下风？”

说到这里，孙吉盛声音一凛，“明天我会给老赵、老包、老梁和安孝诚打电话，点一点小王的事情我虽然走了，可又不是背处分走了，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至于你小胡，安安心心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既然苏县长向我们伸出了橄榄枝，他会有办法处理好你的事情”

胡伟连忙点点头道：“孙书记，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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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新扎县委

第二百四十一章新扎县委，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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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二章新扎县委书记(二)

第二百四十二章新扎县委书记

安孝诚把妻子史楚秀扶到卧室里,安排她躺下,然后再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读看看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安孝诚的老婆这两年得了一种怪病，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变肥了，现在已经逼近一百八十斤大关而且精神头很差，特别容易疲劳，坐坐就想打瞌睡这不，现在才九点多，安孝诚老婆就已经抵挡不住瞌睡虫的频频进攻，开始晕晕欲睡了

看到妻子似乎睡着了，安孝诚把台灯拉亮，然后准备离开突然他的手被拉住了，安孝诚低头一看，发现妻子睡意朦胧的眼睛艰难地睁开，盯着自己在看安孝诚迎着妻子那带着深深眷恋、淡淡无奈的神情转过身来，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就这样无声无语地站在床边，一直等妻子真正地陷入熟睡中

安孝诚将自己的右手从妻子的轻握中抽脱来，反过来用温润的手心轻轻而又体贴地握住妻子的左手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最后在妻子左手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像是在摆放国家博物馆最珍贵也最脆弱的珍宝文物一样把妻子的左手放回到床上被子里去

安孝诚轻声轻脚离开床边，走到门前，转头再看了熟睡中的妻子一眼，关上大灯，只留下床边那盏台灯，然后走了出去，再轻轻地把门关上

安孝诚坐在书房里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本书，《平凡的世界》-上册，这是他最喜欢读的小说之一，基本上每隔两三年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把这部小说再精读一遍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一点，客厅门响了，有人进来了，声音从没有关上的房门传到书房，安孝诚愣了一下，放下书，等了一会，待到脚步声接近书房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了一声：“乐亭，进来，我有事跟你谈”

安孝诚跟妻子刚结婚那几年过得很艰难，虽然那时安孝诚在公社当文书，端着铁饭碗，拿着国家工资，可是却需要养活一家子，还要时不时接济一下哥哥以及老丈人那边那时是挣工分，安孝诚父母亲身子骨不好，挣得工分不多，所以史楚秀就成了安家顶梁柱，没日没夜地出工挣工分，还要照顾时不时犯病的两位老人

安孝诚的哥哥安孝勇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分人，结婚后又生了三个女儿两个小子安孝勇两口子挣得工分再多，也不够塞七张要吃饭的嘴巴史楚秀的娘家也是人口众多，她有七个兄弟姐妹，都在家务农，个个都日子过得很艰难所以安孝诚当文书那点工资很大一部分拿去这两家去了

生活的压力和繁重的劳作让史楚秀曾经流产过两次，幸好第三次怀孕终于生下了一个胖小子，此后却再也怀不上了，安乐亭就成了安孝诚两口子唯一的儿女所以史楚秀对这个儿子非常溺爱，幸好安孝诚对儿子的要求比较严格，否则安乐亭也不会高中毕业，勉强考上了江夏理工学院

安乐亭比苏望小一岁，今天二十六岁，毕业后安孝诚托人找关系把他安排进了原朗州市、现榆湾区建设局，今年终于当上了城市建设科科长了这次是听说刚跟着搬到渠江的母亲身体不舒服，便找了个机会公私兼顾来看望母亲

“乐亭，是不是跟戴小嘉喝酒去了？”安孝诚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的爸爸，除了戴小嘉，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安乐亭连忙答道戴小嘉是戴党生的小儿子，渠江县有名的纨绔子弟，跟安乐亭年纪相仿以前号称混世小魔王，前几年闹得太凶，据说惹恼了孙吉盛，接过戴党生被叫到办公室，被含蓄却又严厉地敲打了一番戴小嘉挨了一顿暴淬，痛定思痛，变得低调起来，并开始向发财的实业转化，现在据说是小有资产的企业家了

“哦，你们谈了什么？”安孝诚默然了一会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谈谈我们年轻人一些的事情，”安乐亭顿了一下，笑着又说道，“对了，戴小嘉在取笑苏望，说他以前太嚣张，太不可一世，现在好了，终于知道厉害了”

安孝诚不由哼哼冷笑道：“是苏县长，不是苏望乐亭，你也是体制的人，跟戴小嘉不同，他可以满嘴放屁，你却不能养成习惯要知道，有时候人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出一些习惯用语，所以不管你心里如何想，都要养成好习惯，否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安乐亭郑重地点了点头安孝诚则继续往下说：“笑话苏望，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取笑人家，就算是戴党生都没有什么资格去取笑呢？难道你们忘记了吗？苏望可是跟你们的年纪差不多现在人家是县长，你们呢？在干什么？还好有意思笑话苏望”

安乐亭连忙点了点头道：“爸，你放心，我只是听听而已，没有开口搀和进去”

“嗯，你知道就好”安孝诚沉吟着问道，“戴小嘉跟苏望有什么矛盾吗？难道只是跟他父亲的风？”

安乐亭歪着头想了一会道：“我听戴小嘉的意思应该是跟苏县长上次整顿中小煤矿有关，好像他们那拨人跟那些被关闭的煤矿煤窑都有些关系，还有应该跟国企改革有关系”

安孝诚眼睛里不由闪过一道寒光，“这个戴党生，在渠江县的根子很深啊”

安乐亭看了一眼父亲，犹豫着问道：“爸，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戴书记联手对付苏县长？”

安孝诚脸色如常地说道：“看来戴小嘉今晚请你吃饭喝酒拉关系，这也是其中目的之一吧乐亭，你觉得我跟戴党生合作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安乐亭斟酌着答道：“爸，你刚到渠江来，要想迅速站稳脚跟，跟戴党生合作倒不失为一个办法，而且在我看来，爸你身为县委书记，跟县政府那边的关系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哈哈，乐亭，是不是你看到的党委跟政府从来就没有和睦的，两边明争暗斗似乎已经成了惯例”

看到儿子点了点头，安孝诚脸色凝重地说道：“争肯定是要争的，不争，别人是不会主动把权力和利益送到你面前来的，但是关键是如何去争乐亭，你不要以为党委和政府就是天然的敌人，有时候某种争斗是给外人看的，给上面看，也给下面看”

安孝诚伸出手，在已经合上的《平凡的世界》封面上摸了摸，抬起头对儿子继续说道：“乐亭，其实跟戴党生合作是火中取栗”

“爸，你的意思是？”

“乐亭，苏望这个人以前跟我是有过过节，但是他一路成长我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他到渠江来赴任，我也一直在关注着看他的一些行为，让我悟到了一些道理我在体制里干了二十多年，积累了很多经验和心得，但是有些东西只是知道如何去做，却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从苏望身上，我突然悟到了”

“爸，你悟到什么？”

“乐亭，作为一定级别的领导，尤其是县委书记这样的班长，最重要的不是制造矛盾，也不是消除矛盾，而是如何控制矛盾，你明白吗？”。

“爸，我不是很明白”安乐亭想了一会，最后摇摇头道

“嗯，等你到一定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爸，你的意思是其实你想和苏县长联手？”

“不，”安孝诚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神情道：“我不会贸然这么去做的戴党生已经跳出来了，现在我要看看苏望是如何反击了如果苏望能够打出一手好牌来是最理想的，如果就此受挫消沉下去，那我倒要另做打算苏望，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做，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说到这里，安孝诚目光炯炯地看着儿子，眼睛微眯道：“不过根据我对苏望的一些初步了解，他心里早就有了定计，说不定已经在布局了乐亭，你知道苏望身上最让我欣赏的是哪一点？”

“爸，是哪一点？”

“从容乐亭，这一点是难把握的，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知见过多少风浪，平日里也能做到不动声色，可是一旦关键时刻还是会忍不住戴党生号称是渠江县头号狐狸，可是前段时间和现在还不是按捺不住了那天在县常委会上，相对戴党生等人的得意，你说我在苏望脸上看到了什么？”

“爸，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只有淡淡的无奈和落寞或许他早就料到戴党生会向他发难，又或许他没有料到却没有放在心上这就是一种从容，一种自信、气度、胸怀和能力的综合体现”

安乐亭默然想了一会道：“爸，我知道，今后我会尽量与戴小嘉等人少接触”

“不，你可以照常跟他们接触，只是不要被他们蛊惑，少搀和戴小嘉那几个人，太自己为是了，居然想搀和进去难道他们不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吗？难道苏望能把他们几个看作是对手吗？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安乐亭突然接了一句道：“爸，我听戴小嘉话里透出的意思是准备在渠江县和市里散布一些谣言，把苏县长抹黑，说是配合戴书记和你的行动”

“配合我的行动，我看是他们自作主张吧散布谣言，苏望玩这一手的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在干什么！乐亭，这事你就少搀和了，明天你配你妈到处走走，这几年你妈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有空多陪陪她吧”

“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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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新扎县委书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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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三章渠江新形势(一)

朗州市干部大会在市委礼堂召开，全市的副处级干部把这个可以容纳近八百人的礼堂占去了一半这次大会的主题当然是“加强廉政建设，加强领导干部思想教育”

先是市纪委书记唐家华讲话，他首先通报了任谷泉案件，任谷泉已经被省委正式下文，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移交给检察机关进入司法程序，已经彻底完蛋了而他的案子牵扯出三位副厅级干部，一位在国土厅，两位在朗州市；七位副处级以上干部，两位在国土厅，一位在省政府其它职能厅其余四位在朗州市，包括榆湾区委书记梁华凯，原任谷泉秘书，五方县政法委书记施国庆

这些人都已经被正式行文开除党籍和公职，移交检察机关处理

接着唐家华做了一个廉政建设的报告，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身为市委委员，苏望坐在主席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表面上看是埋着头很注意地听，实际上在报告上面摆上了一份规划表，拿着铅笔在那里写写画画苏望抬起头，微微活动一下脖子，却看到旁边龙标县一位副县长无声地张开着大嘴，打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哈欠而坐在他身边的戴党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也忍不住打了一个不大的哈欠，还没有打完，似乎感觉到来自主席台异样的目光，连忙闭上嘴巴，埋头研究起手里的文件来

唐家华讲完之后便是黄云才讲话，他语气虽然比较凝重，但是还算平和但是字句里透出的警戒味道和“杀气”却比唐家华要强多了这次朗州市受任谷泉牵连，成了重灾区虽然被牵连的人跟黄云才和市里其他领导没有太多关系，反而这些人被查处对他们而言大有好处但是总归是你们朗州出事了成了荆南省的反面教材，这账还是要算在黄云才和现任市委领导们的头上

所以黄云才如此一通敲打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他的敲打似乎被唐家华更有效果，至少台上台下的人都听得很认真，就连苏望也把规划表悄悄地给收了起来

按照各县区分组吃了一个标准工作餐的中饭，大家准备各自赶路回家了安孝诚叫住了苏望“苏县长，一起回去吗？我有事想找你聊聊”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笑容地答道：“安书记，我正好也有事情想向你汇报，可是我今天下午在市里还有点事明天早上才能回渠江县，要不我明天下午到你的办公室再向汇报”

按照计划，明天上午是要召开渠江县干部大会，传达市委精神，加强渠江县的廉政建设

安孝诚笑着点了点头：“好没关系那就明天下午再谈”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来，在额头上一拍道：“哦，我想起来了，苏县长，你未婚妻在师院上班，对对，有机会就应该相聚一下这相聚的越久感情才会越深结婚时间定好了吗？”。

“安书记，时间定好了就在国庆假期”

“哦，还有四五个月苏县长，记得给我一张请帖啊”

“安书记，那是一定的除了你，还有义陵其他老领导、老朋友我都要盛情邀请”

“好，好，我届时一定会到的”安孝诚满脸微笑道，就像一位听闻晚辈喜讯的长辈苏望跟他寒嘘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看到两人在那里谈得很融洽，站在一边的戴党生脸上闪过一道寒光，随即又恢复正常，跟身边几位渠江县的干部聊了起来待到苏望离开，戴党生恰到好处地来到安孝诚身边

“安书记，我有些事情想给你聊聊，不知方不方便？”

安孝诚脸上的笑容很热情，“当然方便，老戴，我们一起走吧”

“好的，谢谢安书记让我搭顺风车了”戴党生开玩笑道，这的确也是玩笑话，参加会议的渠江县常委们基本上都是一人一部车，戴党生怎么可能需要搭顺风车

笑声中，在众人注视下，戴党生跟在安孝诚的身后钻进了安孝诚的小车里

“安书记，现在渠江县领导班子配置不齐呀，我们还缺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组织部长，而且相对其它县，我们县常委还缺一个这些都需要安书记你先拿个主意，县委才好向市里提交建议”戴党生先汇报了一通关于党建的工作，然后话题一转道

听完戴党生的话，安孝诚不动声色地问道：“老戴，我们渠江县常务副县长空了有多久？”

“差不多有三四个月了以前是苏县长兼任常务副县长，后来他担任县长一职，这位置就空出来了原本孙书记一直催促政府那边推荐出一个人选来，可是却迟迟没有结果，所以一直延误到现在”

听到戴党生不遗余力地在给苏望上眼药，安孝诚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常务副县长人选，就算苏望是一县之长也没法做主，顶多是代表县政府那边向县委提出建议而就算是县常委通过人选，最后决定权还在市委所以说这常务副县长迟迟未定，除了渠江县内部这段时间是非多，有矛盾之外，关键还在市委那边，如果那边有了清晰的意向，肯定会催促渠江提交建议以便进行最后拍板看来这事市委那边也有很大的争议

想到这里，安孝诚不由心头一动，这常务副县长的事情是不是跟苏望的意见有关系他是知道苏望在市里的人脉和关系一个张宙心，正好卡在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加上詹利和和安明华两位常委，想通过某人不容易，要拖着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且这常务副县长又不是县委书记和县长这样的正职，悬在那里几个月不定虽然不正常，但也说得过去

安孝诚心里琢磨了一下，慢慢也琢磨出戴党生的意思来估计他也知道这里面的玄机，所以想跟自己做交换让自己去争取常务副县长，他好剑指组织部长一职

安孝诚点点头道：“老戴，这的确是个大问题，领导班子没有配齐，对于渠江县的工作影响很大老戴，你是负责组织工作的专职副书记要不你先跟政府和常委们沟通一下，先确定好人选，尽早上常委会，再上报市里”

听到安孝诚这么一说，根本没有表明态度戴党生也知道安孝诚的意思了，连忙点点头道：“好的安书记，我尽快沟通好，拟出初步人选来”

第二天下午，苏望走进安孝诚的办公室受到了热烈欢迎因为安孝诚的秘书还没有确定好胡伟就安排了秘书科一位姓王的秘书过来暂时帮忙待到王秘书端上茶，关门离开后，安孝诚便开口了，直奔主题

“苏县长，你对县委办王刚同志的情况了不了解？”

“安书记，王刚是孙书记的秘书在县委办待了有四年多时间他的理论水平很高，其它能力也不错就是基层领导能力应该还欠缺一些，需要加强锻炼”苏望愣了一下知道应该是孙吉盛跟安孝诚沟通过，点过让王刚去富江镇的事情

听完苏望这还算中肯的评价，安孝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苏县长，我想让王刚同志去富江镇担任镇长，一来这富江镇是你一手建设出来的，二来镇长是政府口这边的，所以你的意见非常重要”

“安书记，我认为王刚到富江镇去任职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决定”苏望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安孝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心里却是明白，苏望应该跟孙吉盛达成了某种协议，至少是接管了孙吉盛部分人马了这小子动作挺快的

“对了苏县长，你昨天不是说有事情跟我沟通吗？”。

“是的安书记，我是有事情向你汇报”苏望拿出几分资料，开始讲起来，“现在渠江纺织厂和造船厂改革初阶段已经完成纺织厂的技术改造在七月份就会完成，竹纤维原材料基地建设也跟六个乡镇达成协议，预计可以在七月份之前完成而新的厂部管理层也根据新的管理、生产制度规章对厂子内部进行调整，并开始进行市场方面的布置渠江造船厂内部机制改革已经完成，开始接单开工，他们的订单基本上要排到十月份去了，而新的订单还在增加如果今年能够完成市场初步开发，未来三到四年的订单都不会发愁了而且我也跟造船厂沟通过，提醒他们从现在开始沿着曲水江向上游和下游地区开拓市场，他们的市场部门已经开始动作起来”

“现在渠江县国企改革基本完成，而我的计划是渠江县的经济建设工作重点也要随之转移，下阶段的重点一个是交通，另一个是教育……”

安孝诚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不由自主地赞叹，这小子搞经济建设还是很有一套，思路非常清晰和新颖，手段和方法又层出不穷最关键的是他有信心有把握把这些思路变成实际行动安孝诚是做过县长的人，知道施政思路是否对头是一方面，能否将施政思路贯彻执行又是另一方面有时候后者的难度要远大于前者

听到苏望提到交通和教育两个重点，安孝诚不由想起这两块应该是贺五华和杨萍在负责，而这两人应该是戴党生麾下大将，苏望难道有信心让这两人尽心尽力地配合？

想到这里，安孝诚不由地对眼前这位颇有恩怨的年轻县长更有兴趣，更加聚精会神地倾听他的讲话

大约半个小时，苏望把自己的思路简要地讲了一遍，安孝诚微笑着说道：“苏县长，你这个计划的思路非常清晰，待会我一定好好研究一下”

“好的，安书记”苏望把手里的详细资料递了过去安孝诚接过来之后突然转言道：“苏县长，你知道义陵接任县长的是谁吗？”。

“安书记，我听说是刘县长”义陵县是苏望的家乡，消息非常灵通，安孝诚走后，是常务副县长刘生礼升了上去，只是现在还是县委副书记兼代县长

“是的，苏县长，你觉得马书记跟老刘搭班子会如何？我们都是义陵人，老乡之间说些私人话题，苏县长，你直说无妨”

这个安孝诚，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望斟酌一下说道：“安书记，就我个人感觉而言，马书记善于决策，刘县长长在执行力强，他们俩搭班子，我觉得是很合适的”

安孝诚不由笑了起来，“苏县长，你说的很对搭班子最重要的是取长补短，发挥各自的长处”

听了安孝诚的话，苏望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微微笑道：“安书记说得很对”

过了两天，县常委会通过了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的建议人选，常务县长的建议人选是李思德他是傅刚的前任，老于县长的人，以前都是保持中立，谁都不靠不过这段时间向安孝诚汇报工作非常勤快组织部长的建议人选是副县长刘椰岛，谁都知道，这位是戴党生的人

会议还通过了任命县委办行政科科长王刚为富江镇党委副书记，提名副镇长，代镇长的决议

孙吉盛给安孝诚、戴党生以及各位县常委们都打了招呼，点了点这件事毕竟是老领导，孙吉盛在县委书记任上，从来没跟谁撕破过脸皮，现在只是被调到榆湾区担任政协主席，又不是真正全退下去，以后还会见面的，大家也抹不下这个面子再说了，这事关一些体制里的潜规则，大家也不好不遵守，于是这个决议很顺利地被通过

在会议上苏望很少发言，只是对有关李思德的决议中表示弃权，对刘椰岛的决议便是反对，对王刚的决议表示支持

他的这种表现各位常委看在眼里，包大同神情变得更加不可揣测，夏志新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失望，而沈玉霞则更加活跃自从傅刚离开渠江后，她似乎变得越来越活跃，到孙吉盛离开之后，她几乎成了县常委中最活跃分子了

决议上报到市里，戴党生马上跟着去了市里，下午安孝诚也去了市里大家都知道，这两位都在为各自的人选去活动去了但是到了晚上，两位都回来了，戴党生的脸色不好看，除了灰就是黑，安孝诚倒是一切正常

第二天下午，市里传来消息，市常委会通过了决议，任命郎溪县组织部部长为渠江县委员、常委，提名常务副县长；任命市团委组织部部长詹小芳为渠江县委员、常委、组织部长

消息一传出，正在密切关注的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陷入纷乱的议论和揣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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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渠江新形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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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四章渠江新形势(二)

1５第二百四十四章渠江形势

渠阳镇郊外的那家农家风味饭店，还是老地方，包间里坐满了人，有戴党生、梁巍、沈霞、贺五华、刘椰岛、杨萍等人，只是气氛十分沉闷，大家都像是憋着一口气

最后还是沈霞忍不住开口道“戴书记，这一定是苏望搞的谋诡计真是想不到，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声不响居然搞出这么一个结果出来”

“你在说什么呢？”戴党生毫不客气地把这个被怒火烧昏头的人训斥了一顿这个人，得意几天就口不择言了

沈霞嘴巴张了张，看着戴党生眼里的怒火，便不再做声了

房间又变得安静了，戴党生心里却烦了他一直在等待着苏望的反击，却没有想到反击是如此的迅和凌厉

蔡威调任渠江县常务副县长虽然出乎人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间戴党生特意打听过，为了渠江县常务副县长这个大坑，市委领导那里一直争论很大，而大佬黄云才因为考虑配合苏望的工作一直在持谨慎态度，加上某些人在里面搅局，于是大家争来争去，争得疲力竭也没个结果现在一向是中立派的市纪委书记唐家华提出蔡威这个人选，大家便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唐家华此人一向中立，资格又老，不表态则已，一表态大家都要好好考虑一下再说这段时间因为任谷泉案子，他的压力是最大的，获利却最小黄云才、张元会、詹利和都拿到了大头，其余常委也或多或少均了些利益现在人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你说答不答应？总不能你们占便宜，他一个人背最大的锅？

另一方面，蔡威是蔡卫红老爷子的儿子而蔡老爷子是老红军，资历之老，不要说朗州地区，就是荆南省委、省政fu也是知道他名号的现在还在位子上的市领导，只要是从渠江县出来的、或是在渠江县工作过的，哪个不都得叫他一声老领导市委常委们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而且大家对这个位子也争烦了，借着这个台阶下，各方面都待得过去

至于詹小芳调任渠江县委组织部长则事关省委组织部和省团委向市组织部下发的一个文件，文件要求组织一批市团委的优秀青年干部到地方上去多加锻炼，市委组织部也正在遵照文件进行安排，经过有心人建议和作，詹小芳调任渠江县组织部长正式进入组织程序一摆到市常委会上，市委常委们都知道詹小芳是谁，以及里面的一些牵涉关系，所以大家也就顺水推舟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蔡浩是苏望的心腹，也知道蔡家跟苏望很亲近，但蔡威毕竟在苏望来渠江赴任之前就去了郎溪县，怎么算人家都是市里为加强渠江县领导班子而从外面调进来的领导干部也正是因为蔡家跟苏望比较亲近的原因，黄云才才会点头，而张元会因为已经放进去一位安孝诚，加上蔡老爷子亲自上拜访的面子，也点头表示答应了詹利和不用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还能说什么？

可是戴党生觉得憋屈，他觉得自己此前就像一个小丑开始时为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上蹿下跳，结果在市里领导心里添了不好的印象后来为了压制苏望，又通过渠道知道张元会有心把安孝诚调过来，而且市里几位大佬因为利益均衡的问题已经达成默契了，于是急不可耐地跟安孝诚搭上线，还献出了把陈爱国调走的“妙计”

陈爱国是走了，安孝诚通过省委组织部的关系把他高升调离，也算是接下了戴党生的投名状在初期安孝诚表现得也很像那么一回事，很支持戴党生出头打压苏望这种形势让戴党生以为自己稳胜券了，不仅可以把苏望打压下去，还能暗中架空来乍到的安孝诚

可安孝诚是不省油的老狐狸，苏望是不省油的小狐狸，这一老一小，据说曾经闹过恩怨的两只狐狸怎么看都像是在演一出戏，甚至都分不出谁是主角谁是配角了如果真是这样，戴党生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县委书记和县长这正副班长一默契，县常委会基本上可以清静了

戴党生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之过急了，想伸手拿下组织部长这个位子，犯了忌讳”

的确，县委书记重要的权力就是人事权，而这个权力必须通过组织部长来实现主管党群组织的专职副书记再加上组织部长，他县委书记在人事权上岂不是要看你戴党生的脸了？安孝诚也是做过这方面的专职副书记，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吗？

现在戴党生差不多琢磨到安孝诚的心思了，他这个县委书记初来乍到，一时半会提拔不出心腹之人当组织部长，也不好调自己的人过来，干脆把水搅浑，赞同把詹小芳这尊“小神”请进来詹小芳的身份太特殊了，除了安孝诚勉强可以以县委书记的身份“领导”一下，就是苏望和戴党生对这位年轻领导也要客气着点，指手画脚想都不用想这样一来，詹小芳和组织部这块基本上就算是半独立了，戴党生想掌控，还是算了

苏望又何尝不是把水搅浑你戴党生不是渠江本地派大佬吗？苏望请一位渠江本地实力派回来要知道，蔡卫红蔡老爷子算是渠江本地派祖师爷级别的人物，蔡威又在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干了那么些年，这一杀回来，一吹哨子一扯旗，立马就能招揽不少渠江本地干部过去

这种形势不仅苏望乐于见到，相信安孝诚也乐于看到

不过戴党生觉得还有机会，因为他知道苏望跟安孝诚之间有一个难解的矛盾，至少目前是这样的苏望背景很深，到渠江县来可以说是镀金熬资历的，他要想把资历和履历搞得圆满，最好的选择之一就是把安孝诚拱掉，坐上县委书记这个位子虽然目前苏望要想坐上县委书记位子还为时太早，但是过两年就难说了所以目前对安孝诚威胁最大的应该是苏望，这点戴党生相信安孝诚也看到了所以戴党生要做的就是在两者之间煽风点火，渔翁得利

梁巍看了看众人，迟疑地说道“戴书记，这安书记会不会和苏县长联手？”

这是大家最担心的，所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戴党生身上，希望他给出个让众人宽心的答案

“不会，安书记就算暂时跟苏望联手，也只是把我们这边压一压，造成三足鼎立之势，然后安据中间看我们和苏望那边相争孙书记此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大家都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能安慰人心的答案

沈霞看到大家的情绪都恢复正常了，又跳了出来道“戴书记，我听说安书记在义陵那边名声不大好呀，听说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办法我觉得还是戴书记做这个县委书记最合适”

“沈霞，你说什么？”戴党生不由又冒火了，这个人以前还表现的还很正常，怎么一到要大用她的时候就靠不住了呢？尽想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馊主意

“你以为安书记真的像传言中那样认钱不认人？如果是那样，他早就被人家按下去了”戴党生恼怒地说道，义陵的马子明相当强势，加上又有改庭换面的龙珍帮衬，安孝诚不仅能够稳稳地守住县政fu那一亩三分地，还能跟那两位打个平手，要真是一裆的屎，早就被拿着显微镜的马子明给下去了

“我了解过，安孝诚其实并不贪财，相反是一位相当洁身自爱的好领导只是他堂客爱贪小便宜，比较势利而已”

戴党生说安孝诚洁身自爱，在座的都知道里面水分很大，不过知道一些内情的人都知道，安孝诚名声不好，却多半是他老婆给惹出来的不知是不是史楚秀苦日子过怕了，对钱财非常看重，你上不带礼物，她会摆脸，带的礼物不“上档次”，她也会摆脸而平时史楚秀想着法子摆酒，现在义陵县很多干部都知道安孝诚一家老小、父母亲和哥哥、老丈人丈母娘等亲戚的生日，因为年年都要摆酒送礼，都记住了可这些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难道你还想怎么样？而就安孝诚本人而言，还算是一个比较经得起“考验”的领导干部，因为过一定金额的礼金安孝诚都会退回去，这说明人家心里还是有底线的，至少擦边球水平高呀

刘椰岛抬起头问道“戴书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在座的就属他最郁闷好好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落空了，现在还要面临苏望的黑脸李思德已经投靠了安孝诚，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苏望会先放过他，集中火力先来收拾自己想到这里，刘椰岛心里就不由发憷当初苏望刚当上常务副县长时，自己就跟他闹过矛盾，好了，现在老账帐一起算而且这位年轻的县长手狠着呢

“静观其变”戴党生想了这么久，心里已经有了定计，他选好了一个点，那就是胡伟安孝诚当了渠江县委书记，肯定迫切地希望在县委办主任这个位子上换上自己的人而苏望不是已经跟孙吉盛达成协议，接管他的人马了吗？那这胡伟你是保还是不保？保，就必须跟安孝诚发生冲突，不保，孙吉盛一系的人马就会离心

但是这一点戴党生不会公开讲出来，因为他感觉到，在座的一些人似乎有了“异心”

大家边吃边聊，到了八点多便散了

杨萍坐上贺五华的车离开，他们俩一向很谈得来，关系不错

“老贺，你有什么想法？”在车上，杨萍首先问道

“戴书记有点了阵脚当初他想争县委书记位子我就劝阻过，可惜他不听现在一步错，步步错”贺五华叹了一口气道

“老贺，你的意思是戴书记那边？”

“老梁已经寒了心，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想搀和了现在戴书记手里只剩下沈霞这张牌了，可是沈霞这人你不是不知道，眼皮子太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萍知道一些沈霞跟戴党生之间的关系，默然许久道“老贺，你担心沈霞这里会出事？”

“老杨，苏县长的手段和心机你看到过，我能看到的，他怎么会看不到现在又添了一个安书记，这位的道行说不定比孙书记还要深”

杨萍又默然了一会，迟疑地说道“老贺，我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蔡县长，他也是我的老领导呀”

贺五华呵呵一笑道“老杨，我知道你的心思当初我们靠近戴书记，还不是为了一展心中的抱负吗？明天苏县长约我一起去视察西部几个乡镇的通情况，我到他那里底”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

而就在这晚，苏望到蔡卫红居住的老屋做客，作陪的有刚上任的渠江常务副县长蔡威，以及苏望左膀右臂之一的蔡浩

“苏县长，你的意思是想和安书记合作？”蔡威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老蔡”

“这……”蔡威一时没想明白，他可是听说过苏望在义陵曾经跟安孝诚闹得很不愉快，可是话刚开头，却被父亲打断了

“小威，听苏县长把说完”蔡卫红皱着眉头道

苏望把手里的半杯酒一口喝完，旁边的蔡浩连忙端着酒瓶给他满上苏望一边右食指在桌子上叩了叩，一边对蔡卫红和蔡威道“蔡老，老蔡，你们都知道，安书记在义陵跟马书记他们闹得很僵”

蔡卫红父子点了点头，这事他们都听说了，安孝诚和马子明各据一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相争，甚至连义陵县的经济建设工作都被耽误为此，不仅黄书记很不高兴，詹书记也很不高兴这次安书记被调到渠江县，除了张市长推荐和省组织部那位的面子，又何尝不是黄书记给安孝诚最后一次机会呢？”

蔡卫红浑浊的眼镜不由一凛，随即出会意的笑意蔡威默然一想，猛地抬头道“苏县长，你的意思是安书记也明白这点”

“肯定知道，我想黄书记在他赴任前的谈话中肯定敲打过”

“苏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现在安书记就不能在渠江县重蹈覆辙”

“是的，安书记有了这个紧箍咒，就必须谨慎从事”

蔡威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难怪安孝诚虽然开始的时候支持戴党生，但是实际上态度很模糊，应该是不想挑起战火，至少他不能把战火挑起来

“苏县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蔡，我想第一步棋就是向安书记示好？”

“示好？如何示好？”

“县委办主任胡伟”

蔡威想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苏县长，你的意思是让老胡去郎溪”

“是的，你过来了，郎溪县不是就缺了一个组织部长了吗？而且我听说郎溪县曾书记跟孙书记曾经是党校的同学，关系一直不错，我想他应该会很欢迎老胡过去”

“不错，苏县长，你这步棋很妙呀”

“呵呵，这事还需要我们多方努力，即需要我去跟詹书记和孙书记沟通，也还需要蔡老出面疏通一下”

“哈哈，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走得动”蔡卫红哈哈大笑道

到了九点多，饭饱酒足的苏望告辞了，蔡家祖孙三人却聚在一起继续“开会”

“爸，其实我还有点担心，安书记会不会认为苏县长对他威胁最大？”蔡威犹豫着说道

“你啊，想问题太狭隘了虽然在渠江县继续当县委书记是苏县长最佳选择之一，可是他为什么要一定局限于渠江这一地呢？多换个地方，相对而言对他的资历和履历也是一种丰富”蔡卫红笑着答道

蔡威不由连连点头，是啊，以苏望的背景，真要到他该上县委书记时，朗州市哪个县他去不了？就算是朗州市没坑，荆南省也有大把的坑虽然说地方没有渠江干得顺手，可人家下来就是锻炼来的反倒是戴党生，出了渠江县，他能干什么？难怪老爷子坚持让自己走出去，不要把眼光局限于渠江一地有时候，坐地户做得太根深蒂固了反而不好

“爸，你说苏县长会不会对戴书记那边动手？”

“肯定会的，渠江的形势你不是不知道苏县长虽然接手了孙书记部分关系，但是相对戴党生而言还是比较弱，又要给安书记让出部分来，不挤压戴党生，苏县长和安书记有什么好分的？”

“爸，你说苏县长会怎么做？”蔡威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

“苏县长怎么做，他届时会通知你的，很多事情，他需要我们配合，你不用太过于心，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蔡卫红毫不客气地把儿子说了一通，抿了一口酒，自己却忍不住说道“我猜呀是又拉又打梁巍现在态度模糊，苏县长拉一拉，不求他靠过来，只要他严守中立，戴党生就失去一个臂膀还有贺五华，也是值得拉拢的至于打吗？我估计最后还要落在沈霞头上”

“沈霞？”蔡威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不由笑了起来，“爸，苏县长真要是拿这个人开刀，那可就捅在戴党生的心窝子上了”

“苏县长他干得出来该放就放，该狠就狠，小威，你要学着点”蔡卫红睁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叹息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事来，对蔡威道“对了，刚才苏县长在话里点了一句，他其实比较担心组织部那块詹部长虽然身份特殊，没人敢惹她，但是她基层经验不多，难保有人会在下面暗中动手脚，你好好想想现在部里的人事情况，找个机会向詹部长推荐一两个合适的人选这又是苏县长送给我们的人情啊”

说到这里，蔡卫红不由看了一眼一直不做声的蔡浩他“奉命”做的那些事老爷子都心里有底，虽然狠毒了点，但是一来任谷泉已经离开了朗州，又惹了市委那帮人的“众怒”，正是一桩顺水人情的买卖；二来可以在詹书记那里留下好印象，还是很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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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五章交通和教育(一)

e^看第二百四十五章通和教育

两部小车停在竹溪乡公路边上的山坳空地上，引起了来来往往以及在路边种地干活的村民们的注意{手、打{{}他们带着一丝敬畏的心情打量着这两部小车，以及从车子下来的几位干部模样的人

“老贺，这条公路通向周阳市的？”

“是的苏县长这是从舞阳一直通向周阳市茂山县的省道，也是我们渠江县通向外地市的一条重要通道”

“老贺，你对通建设很熟悉，我想想问问你，如果省里要修一条高公路，从荆南省最东部的建宁市德山县过来，直到我们朗州市最西边的龙标县，而又要经过周阳市，你觉得最可能是从哪里走？”

“苏县长，你说的是省里的中部高公路？”贺五华诧异道，这条高公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当初在罗中令当荆南省常务副省长时就提出来了这条高公路东接潭、建、昭三市高公路网，西至朗州市西部，中间横贯建宁市、昭州市、周阳市和朗州市，一旦修成，将是连接荆南东西部的大动脉只是这牵涉太广，加上省里要集中资金和力把潭、建、昭三市高公路网和东部南北高公路修好，所以一直到罗中令调任东越省都只是论证

后来傅小辉接任常委副省长，把这个项目冷了一段时间但是段生和黄虎成却对这条高公路很放在心上，在两位大佬的催促下，省政fu又开始继续这个项目听说现在论证工作基本完成了，开始确定整个路线的问题了一旦路线确定，就要上报国务院开始动工了

“是的，就是中部高公路”

贺五华想了想说道：“从周阳进朗州市，不管是从义陵走、南梁走还是从我们渠江县走，都绕不开梅山山脉虽然说梅山在我们渠江县这段地势相对比较高，但是比起义陵县、南梁县而言，我们有我们的优势首先如果从义陵或南梁县走，不仅也要过梅山，而且路线要多绕上一百多公里最重要的是从那边走必须要考虑如何避开星湖水库区星湖水库区呈狭长形，蜿蜒一百多公里，正好把周阳过来的路给堵住了而走我们渠江县就没有这个麻烦”

“在另外一个方面，我们渠江县位置比较好，如果高公路从我们渠江进来，经渠阳、榆湾区、招郁县到龙标县，可以分出三条支路一条走竹溪乡跟南梁县的公路连起来，一条走东温乡跟义陵县公路连起来，第三条可以沿着曲水江走一段，经过富江镇跟舞阳县连起来可以说高公路从我们渠江过，可以间接让义陵、南梁和舞阳三县受益，甚至因为国道，让郎溪县也受益而如果从义陵或南梁县进来就没有这个优势了”

苏望连连点头道：“老贺，你分析地很透彻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加相信中部高公路非从我们渠江进来不可了如果这条高公路一修好，我们渠江县受益很大呀不仅可以改善渠江县北部和西部乡镇，包括渠阳镇在内的通问题，还可以形成以渠阳、富江为中心的东西两大物流中心”

“渠阳、富江为中心的东西两大物流中心苏县长，你的意思是？”

“老贺，我们渠江县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正好位于朗州市的中心偏东南位置如果中部高公路形成，加上国道、省道和水运，渠阳镇不仅可以覆盖渠江县西部、北部乡镇，还可以辐到义陵县、南梁县十几个乡镇而富江镇则不仅可以覆盖渠江县东部、南部乡镇，还可以辐到郎溪、舞阳和龙标县二十几个乡镇”

说到这里，苏望指着周围远处那缥缈的大山道：“这片地区虽然全是山区，可是物产丰富，木材、竹子、材、水果等等，都是宝贝过去却因为通不便，藏在深山人不知呀别的不说，一旦形成这两个物流中心，对渠江纺织厂的竹纤维产业和富江镇的水果、材产业却是极大的帮助我们可以以这两个为中心，整合渠江和其他五个县所有的竹子、材和水果资源，建设区域经济有了这个基础，渠江县的经济建设就等于有了火车头了”

贺五华听完了苏望的话，不由默然了许久，最后才喃喃地说道：“苏县长，这是一个很宏伟的规划啊”

“是啊老贺，这是一个很宏伟的规划，正因为它是一个可以让渠江县经济大飞跃，人民群众发家致富的宏伟规划，我们才要竭尽全力去做”说到这里，苏望顿了%%道：“老贺，这一切的基础之一就是通除了中部高公路，我们渠江县内部还要对通进行规划整合，把国道、省道、县级公路、水运整合成一个遍布全县，联通五县的通网，这样等到中部高公路一开通，我们渠江县就可以上一层楼了所以说，老贺，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必须先要拿出一个针对这个经济规划的通规划方案来”

贺五华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苏望也不去管他，而是抬起头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来过了好%%道：“苏县长，我一定会把这个通规划方案做好，也竭尽全力把这个规划执行好”

苏望笑了笑，转言道：“老贺，这个宏伟的经济建设规划我向安记详细地汇报过，他很赞同，也很关心这个规划的基础-通问题所以说你把这个通规划方案做出来后，首先向安记详细汇报一下，取得安记和县委的支持，我们县政fu才好遵照执行”

贺五华的眼睛不由亮了亮，脸上随即浮出笑容道：“苏县长，我知道了”

这时，公路一边急匆匆走出一行人，刚才一直在远处的范海阳走了过来，“苏县长，贺副县长，竹溪乡李记和王乡长他们过来”

苏望不由一笑道：“他们消息灵通的”他和贺五华下来并没有通知下面的乡镇，因为他们是走一路看一路，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停下来看这情景，估计是有知事的人去通风报信去了

而放下心结的贺五华呵呵一笑，开玩笑道：“苏县长，这主要是你太引人瞩目了，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苏望不由仰首大笑起来，然后一挥手道：“走，老贺，我们去见见他们，顺便打打他们的秋风”

跟贺五华视察了十几个乡镇的通情况，苏望了差不多一周时间，紧接着又拉着杨萍去视察各乡镇的教育情况他这一番动作让戴党生很是紧张，加紧了对胡伟的“重点打击”，谁知道刚在会上批评了胡伟几次，突然接市里的决定，胡伟调任郎溪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任命原渠江县商业局局长徐旭东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开完全县干部大会，戴党生一头扎进了那家农家风味饭店，一晚上都没有出来

“杨局长，我们渠江县号称是朗州市的教育强县，可是乡镇教育比起其它县并好不到哪里去”站在东温乡蛐蛐坳小学那泥巴地的场上，苏望突然开口道

杨萍看了看苏望，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的神情，斟酌一下说道：“苏县长，在我们荆南省和朗州市，教育强县的评分主要是按照高考成绩排名和大学录取率来算的”

苏望不由笑了笑问道：“杨局长，你觉得这样的评分标准合不合理？”

看着苏望那双很清澈的眼睛，想起贺五华前几天跟自己的谈话，杨萍心一横说道：“苏县长，我觉得不合理按照这样的评分标准让我们把大部分力放在少数一两所重点中学，放在了高中”

看苏望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杨萍马上觉得松了一口气苏望又转过头看看了很破旧的教学楼，用几根木头搭起的篮球架，上面放着一个竹编的篮筐，而木头上居然还留着树皮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课间休息的孩子们挤在那里，兴奋看着场上的一群人几个老师则挤在教室口，低声议论着什么

是啊，这次动静有点大上午时分突然开来了两辆小车，直接停在了学校口闻讯上前接待的校长一看居然是县教育局的杨局长，有点不知所措了再听杨局长介绍，跟她一起来的年轻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苏县长，就加不知所措了

田校长在苏县长面前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完全没有每周例会在全校师生面前那不用扩音器的气势了他使了个眼，让兼任教务主任的一位老师赶紧去向乡里报告，自己陪着两位领导在学校里视察

苏县长看上去虽然年轻，但是很和气他把学校每个角落都转了一遍，然后随机找了一间教室，和杨萍两人坐了下来听课

上课是一位二十来岁的民办老师，看到这种架势，她比田校长都还要紧张，接连犯错误，朗读课文，好几个字都读错了，急得田校长在教室外面连连跺脚

杨萍对这种情况比较有经验，站了起来很和气地对那位民办老师说道：“老师，你不用紧张，就当是是县里公开课比赛，讲得好有奖励，讲得没有什么损失，无非是拿不到名次而已”

民办老师和闻讯聚在教室外面的老师们都会意地笑了，也变得轻松起来经过十来分钟的磨合，民办老师渐入佳境，并开始水平发挥对于一般民办老师而言，能够在县里公开课比赛中拿到名次，可能有机会拿到转为公办老师的名额指标，所以民办老师一般都在这方面下过苦功夫

上课期间，田校长接到通知，说东温乡党委记杨徳智和乡长柳敬业以及负责教育方面的副乡长郭东东都赶来他麻着胆子跟范海阳说了一声，范海阳走进教室低声跟苏望汇报了一声，随即带回了“指示”，等课上完了再说，请杨记、柳乡长和郭副乡长先等一会

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讲完了，苏望和杨萍在一片静寂中站起来鼓掌，接着笑眯眯地说道：“同学们，现在下课了，你们怎么还不出去休息？记得的时候，经常是跟着老师后面跑出教室了”

大家哈哈笑了笑，纷纷走出教室苏望走到讲台上，跟民办老师握手，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位老师，怎么称呼你？”

“苏县长，我姓田”田老师有点紧张，跟苏望握手时手心里全是汗

“哦，田老师，你是东温乡的人吗？”

“是的苏县长，我就是蛐蛐坳的人”

“那就好，要不然上课回家很不方便田老师，你是高中毕业吗？”

“是的苏县长，我是前年从县二中毕业的”

“那你到蛐蛐坳小学上课有多久了？”

“两年了，我毕业那年就过来上课了”

“两年半了，田老师，谢谢你能够在蛐蛐坳小学坚持这么久时间，尽心尽力地为孩子们上课还有诸位老师，”苏望转过来，向教室外面的老师们说道，“我也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无奉献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声，听着孩子们欢乐的笑声，我只能说一句，谢谢你们了”

不知是谁先鼓掌，随即整个教室响起了一片掌声苏望在掌声中与教室外面的老师们一一握手他伸出双手，每位老师都很有力地握了好几秒，每一位老师面前都会很真诚地轻轻说一句：“谢谢你老师”

走到场上，杨德智和柳敬业连忙迎了上来苏望的脸变得有点严肃，握完手之后淡淡问道：“如果不急，等我和杨局长去你们乡里再听汇报我和杨局长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办，麻烦你们再等等”

杨德智和柳敬业像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看到苏望跟杨萍转到一边谈起事情来，连忙退到另一边等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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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六章交通和教育(二)

第二百四十六章通和教育

苏望的目光在蛐蛐坳小学扫了一圈，突然回过头来问杨萍道：“杨局长，你觉得我们教育工作的重点应该在哪里？”

“苏县长，我觉得重点应该在普及义务教育，完善职业技能教育”

“哦，杨局长，能说得详细点吗？“

“苏县长，普及义务教育重点在于普及普及也就意味着从小学到高中全程兼顾，而且重点除了高中之外，还应当在小学因为家庭条件和通问题，很多乡镇的偏远山村很有不少适龄儿童无法入学，而很多率又偏高苏县长，在我看来，普及义务教育不仅仅是多修几所那么简单如何减轻学生家庭的负担，解决读通或住宿问题，解决民办老师转正和留住公办老师等师资问题这都是一个教育资源统筹安排的系统问题”

“统筹安排的系统问题，这个提得好，杨局长，你继续说”

“苏县长，一年高考，能考上生有多少个？虽然现在国家在进行并校扩招，扩大大学录取比率，但是我个人觉得这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苏望眼睛一闪，很有兴趣地问道：“杨局长，能说说你这方面的想法吗？没关系，就当我们下里聊聊热话题”

杨萍迟疑一下，觉得都到这一步，讲不讲都无所谓了，“苏县长，并校扩招，先不说教学楼宿舍等硬件条件跟不跟地上，最关键的是师资力量和管理体制跟不跟地上一位教授教十个学生跟一位教授教五十位、甚至一百个学生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以前我们大学是严进严出，现在准备想向宽进严出改革，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我担心会演化成宽进宽出，教育质量严重下降”

“苏县长，在另一方面，我们国家在大力进行经济建设，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才但是随着经济建设进行，需要的是越来越专业的人才，也就是说需要在某一方面或某一专业比较通或熟悉的人才可我们很多大学培养的却是万金油的人才再说了，经济建设需要的一部分人才是高端人才，如像苏县长这样通经济学，熟悉经济建设工作，素质能力都非常强的人才，可是这样的高端人才像以前那样严进严出，培养出来的比例也不高，何况现在的宽进宽出？所以我觉得与其费教育资源，不如大力气在职业技能教育上下工夫”

“苏县长，我到沿海地区考察过两回，觉得那里的企业需求量最大的不是万金油式的大学生，或者是满腹理论知识的传统大学生，他们最希望得到经过专业技能培训的人才，这类人才有一定的理论知识基础，实际作能力强，最关键的是上升空间大他们可以经过几年的实际工作，积累实践经验，发现自己在某一方面有不足，再进大学进行深造，提高理论水平，这样才能达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杨局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能说说你具体的想法吗？”

“苏县长，在渠江县层面上看，我们无法进行高广的职业技能教育，但是可以多开办两家技校我们县有纺织厂、造船厂、材厂能基础，可以与这些企业进行联合，借助他们的技术力量，联合办学，既可以为他们提供合适的人才，也能让我们很多考大学无望的城镇毕业生能够有一技之长，早日走上社会自立，减轻家庭和社会负担苏县长，你在义陵县和富江镇开设青年技能培训班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教育项目，也正是因为考察了这两个培训班，才让我对职业技能培训这块感兴趣和产生了很多想法苏县长，我们应该把它完善起来”

苏望低头默然了许久，这才抬起头对杨萍道：“杨局长，你的想法让我很吃惊，也感到很高兴你在教育这块看得很透，也想得很多你能不能写一份详细完整的报告，有什么想法尽管写出来，写完后我会请首都的一些老教授和专家探讨一下教育工作，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我们经济建设的基础和目的之一”

杨萍心情有点动，她抿了抿嘴巴，使劲地点了点头道：“苏县长，我尽快把把报告写出来”

“杨局长，我们不赶时间，只要求尽量写详尽和完整”

“苏县长，我知道了”

“好了，这事我们以后再细谈，现在我们先去跟东温乡的同志们好好谈谈，杨局长，我觉得我们的前期工作是先把各乡镇教育情况底，同时解决老师稳定问题，这民办老师需要我们跟各乡镇好好讨论一下”

苏望一边说着，一边向杨德智那边走去，杨萍一边听着，一边紧跟在其后

又是一场常委会，苏望和蔡威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安孝诚和戴党生

苏望跟在座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对沈霞那皮笑不笑的微笑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坐在座位上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没过两分钟，安孝诚和戴党生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两人刚坐下来，戴党生便忙着撒烟打招呼苏望接过戴党生丢过来的烟，缓了一会淡淡地说道：“戴记，我们这些老烟民要受约束了了现在我们中间有了两位同志，总得要照顾她们了”

沈霞抢先说道：“我是无所谓，反正都被熏习惯了”

詹小芳微微一笑，平淡地说道：“没关系的”

戴党生看了一眼詹小芳，呵呵笑道：“是我考虑不周，的确是不能毒害不吸烟的同志”说罢，把烟放到了一边，与旁边的赵信低声聊起来了

安孝诚跟苏望低声谈了几句，咳嗽一声道：“好了同志，现在开会了”

今天的常委会大部分都是务虚的事项，最大的事情是安排渠江县汛期防洪事宜渠江县相对其它县有个好处，就是多山，包括渠阳、富江等乡镇地势相对都比较高所以除了要警惕和防范山洪暴发以及几条不大的支流之外，曲水江再怎么涨也很难对渠江县沿江的各乡镇造成太大的影响

所以议程一项项进行，气氛难得很轻松，甚至在讨论时包大同和夏志两人还开起了一个小玩笑看到议程都通过了，安孝诚扫了一眼众人，不温不火地开口道：“现在议程都议完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说一说”

这是常委会民主集中制的惯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到桌面上谈一谈，不过除了在人事调整或别的敏感时期有过“突然袭击”，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随便聊聊无关紧要的事情今天常委会气氛难得如此“和谐”，很多人在想应该没有意外

在十几秒钟沉寂之后，沈霞看了一眼大家，开口道：“安记，苏县长，各位同志，我有些事情不吐不快呀”接着她劈里啪啦说了一通渠江县通和教育方面的问题，而且说得非常尖锐，就差没公开对贺五华和杨萍进行点名批评了

会场里一片讶然，夏志、包大同、梁巍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戴党生而戴党生脸如常，他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一个多小时的烟，点上后吐出一团青雾

詹小芳眉头皱了皱，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她一双秀目在每位常委的脸上都打量了一番，每个人的神情变化都映在了她的脑海里这算是她第二次参加县常委会，和上次一样，少说多听，以一位学习者和倾听者在适应着自己的身份

来渠江赴任之前，叔叔詹利和跟她深谈过一次詹利和以一位“资深人士”告诉侄，在组织部长任上，多向县委记安孝诚汇报，多与主管组织党群的专职副记戴党生沟通，多和苏望流在未决的难题面前，多向苏望请教在开常委会时，身为兵的她要多听少说，在有矛盾的时候不要因为与苏望的良好关系而贸然跳出来多体味苏望话里的意思，注意跟进他的思维和节奏就行很多事情苏望会处理好的，需要詹小芳帮手的时候他会事先通气的

上次常委会是安孝诚控制了会议节奏，苏望只是附和了两次，虽然有人事安排，却开得澜不惊今天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件事来了？沈霞身为县统战部长，揪住通和教育问题开炮，很明显是“多管闲事”，直接针对贺五华和杨萍而去了前些日子，苏望大张旗鼓地拉着这两位去乡镇视察工作，回来后贺五华明显向安孝诚汇报工作的次数多了起来，而杨萍也频频向苏望汇报工作这种形势大家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

但是沈霞身为县常委之一，属于县委领导之一，提一提县里的通教育问题，倒也说得过去其他人在盘算着老巨猾的戴党生这唱得是哪一出，詹小芳却关注的是苏望该如何接招

几十秒钟沉寂之后，安孝诚依然不温不火地开口了：“沈部长的问题很尖锐，也很重要，因为通和教育工作是我们县全盘工作的重点之一，不容忽视苏县长，这事关你们政fu那边，你讲讲”

苏望把一直在写写画画的钢笔套上笔帽，双手叉衬在桌面上，语气微微凝重地说道：“正如沈部长所言，我们县教育和通工作存在着很多问题如教育资源过于集中，分布不均衡不科学很多乡镇的村小学校舍破旧，入学率不理想，中途退学率高，公办老师人心不稳定，民办老师承担着重要的教学任务，待遇却偏低尤其是校舍问题，触目惊心呀我下去走了一圈，很多村小学的房子还是六十年代修的，有部分小学甚至是危房”

“而在通方面，主干道如国道、省道还能保持良好状态，可是县级公路，尤其是乡村公路，状态非常差，基本上是修好后没有进行过什么保养我去过丽水湾乡鸭塘坳村，那里的公路简直是十米一小坑，百米一大坑，我和杨局长的车差点就趴窝在那里回不来了”

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詹小芳心里有点奇怪苏望怎么会顺着沈霞的话题自揭其短不过她看到沈霞抿着嘴巴，眼睛直盯着苏望，神情显得有点紧张而戴党生虽然被缭绕地烟雾笼罩着，但是从他很专注地倾听苏望的每一个句话可以看出他心里并不轻松难道苏望这话里有什么玄机？

詹小芳在市团委也经常开会，会上各种小绊子也不断她曾经向叔叔抱怨过，好好的开会，却明争暗斗地太厉害了詹利和淡淡一笑，说市团委开办公会议那太小儿科了，等你有机会参加县常委会、市常委会，就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明争暗斗现在终于参加了“传说”中的常委会，也终于看到矛盾冲突的迹象，怎么感觉却没有什么烟火味道，至少没有市团委办公会议那么呛人，但是这气氛却似乎很压抑，让人有点难受

“在这次视察中我还看到一个很怪异的现象，黄茅山要重修观音庙，举办观音法会，附近十几个村子的人都纷纷捐款，总金额高达二十一万元之多其中就包括鸭塘坳村和几座村小学已经成危房的村子二十一万元，足够将鸭塘坳村那条乡村公路保养一次，或者是修一座村办小学了”

听到这里，沈霞的脸不由微微发黑，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准备开口说话，却看到苏望还在那里继续发言，于是便忍了下去詹小芳却体会出一点意思来了，村民们捐款修庙，举办法会，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说好听点是人民群众自发举行宗教活动，说不好听点就是大搞信活动而宗教这块正好是沈霞主管，想不到苏望饶了一圈，把沈霞也绕了进去

可是苏望却点到为止，随即话题一转道：“我们县教育通工作出现这么多问题，原因很多，但是主要之一是此前政fu没钱，投入少，这才造就了现在的困境所以我们要说中央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无比英明的，只要把经济搞上去了，政fu才有钱对这些基础建设加大投入，一一解决这些问题但是我们还要考虑另外一个问题，政fu重视和加大投入是一方面，人民群众重视和配合也是一方面可是为什么在有些乡镇会出现要庙不要学校，要菩萨像不要路的情况呢？为什么村民们会觉得几个泥菩萨像比他们的伢子上学还要重要，比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还要重要呢？所以说经济建设中我们要解放思想不是一句空话，物质和神文明建设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不容忽视啊”

苏望的话刚落音，除了依然不动声的安孝诚、戴党生，脸有微黑两分的沈霞，其余常委们脸都或多或少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来还没等詹小芳回过味来，常务副县长蔡威接过苏望的话题，就县政fu关于解决教育和通问题的规划做了简单地介绍，然后严正地向诸位常委们说道，县政fu已经按照县委的神，安记和苏县长的指示部署，在经济建设方面做好了打大仗、大硬仗的准备不过县政fu已经在物质文明建设方面做出了相应规划和行动，县委就应该在神文明建设方面也做出相应部署

接着夏志接过蔡威的话，他先回顾了一下苏望担任县委专职副记，主管神文明建设期间，提出了一系列规划和部署，如以电影的形式送科学技术知识下乡，对乡镇青年进行技能和知识培训，利用覆盖全县的县电视台进行科普和文明风教育等等，收到了不少成果但是神文明建设是持久战，需要持之以恒，他希望把这些工作在继续坚持下去

看到会议一下子转向就如何加强加快渠江县物质和神文明建设展开热烈讨论，赵信、包大同、甚至梁巍都慷慨昂地发了言，阐述了各自的想法，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议詹小芳一时看不明白了，她扫了一眼众人，把注意力放回到一边倾听，一边认真做笔记的苏望身上这县常委会还真的有点不同啊

大家踊跃发言后，照例是安孝诚做总结发言，“同志们今天谈得很开，也谈得很透，而且抓住了重点，为我们县未来如何加快物质和神文明建设探明了方向苏县长，经济建设工作是重中之重，县政fu已经进行了有效的底调研和初步规划，接下来你们那边的任务还很重，一定要继续努力老戴，我们县神文明建设也不能忽视，不能一条走路你那边跟宣传部、神文明办等部好好讨论一下，就我们县将来的神文明建设要拿出一个明晰的规划和部署出来”

詹小芳猛然间明白过来了，她此前在常委分工说明文件上已经看到，苏望接任县长以后，为了减轻他的负担，以前主管的意识形态和神文明建设分别让戴党生、沈霞兼管了看到众人各异的神情，詹小芳心有所悟

散会了，苏望跟詹小芳打了声招呼：“詹部长，有空吗？有事想和你聊聊”

县长找组织部长聊聊很正常，县政fu各职能局领导班子调整，是要先内部商议，可还要通过组织部走组织程序，上常委会呀

“好的苏县长，那我半个小时后到你办公室去”

“好的，那我就等候詹部长大驾光临了”苏望开了一句玩笑，跟大家招呼了一声，然后转过去和安孝诚一边低声谈着什么，一边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苏望的背影，詹小芳突然回想起当初在义陵县大院见到苏望时的情况，那时的他满是阳光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腼腆，离去的背影中带着一丝失去最纯真、最宝贵东西的落寞和无奈而现在的苏望，詹小芳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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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七章县长的威势(一)

第二百四十七章县长的威势

“詹部长，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最近中央和国务院对安全生产非常重视，接连出台了相关的政策法规，成立了安全生产委员会和国家安全监督管理局省、市也遵照中央和国务院神指示，相继出台了相关文件，成立或筹备成立相应的机构单位我跟安记汇报过，准备按照上级的神和指示成立渠江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做为安全生产的议事协调单位，由蔡威同志兼任委员会主任，成员包括县计委、县公安局、县通局、县农业局、县煤炭局、县教育局、县劳动局、县工商局、县水利局、县电力局、驻渠江武警部队负责人成立渠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是贯彻执行国家和上级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方针，综合管理全县的安全生产工作，并承担县安全委员会日常工作”

苏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准备提名让县煤炭局的副局长潘维调任安全监督管理局常务副局长，主持局工作这些事情都想先跟你先打声招呼，通个气，毕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领导班子要配齐，还需要你们组织部鼎力支持呀”

詹小芳想了想说道：“苏县长，根据我的了解，潘维同志在县煤炭局是负责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如果他调走了，那么这块工作谁拉负责？”

“詹部长，这个问题我向市里请示过，张市长指示说，根据省市的神以及各地方的具体情况，一般情况在有煤矿的县区成立煤矿安全管理局，跟安全生产管理局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和一个领导班子，而且都必须在省市相关部和县安全生产委员会领导下工作”

“苏县长那我知道了”詹小芳不再多问了，苏望看了一眼正在笔记本上记录东西的詹小芳，没来头地觉得心里一阵烦躁，他拿出一支烟，推开窗户，歉意道：“不好意思，烟瘾上来了”

詹小芳微微点了点头道：“没关系”

苏望站在窗户边上，端着烟灰缸迎着吹进来的%%道：“詹部长，为了执行中央和国务院关于简机构人员的神，我们渠江县准备裁减四个单位，分别是煤炭工业局、轻工局和畜牧局、农机局，煤炭工业局和轻工局职能归到经贸委，畜牧局和农机局职能归到农业局”

“苏县长，那这四个职能局领导班子和人员怎么安排？”詹小芳抬头问道，简机构和人员是个大难题，这人员安排就是难题中最大的问题

“詹部长，我和安记沟通后初步决定，煤炭工业局和轻工业局的领导班子和人员部分分流到县煤炭公司和县纺织品公司去，转为事业单位编制，部分分流到经贸委；畜牧局和农机局领导班子和人员部分分流到畜牧站和农机公司，也转为事业单位编制，部分分流到农业局”

对于苏望而言，这人员安排也是大难题，让他伤透了脑筋，按照他的想法，可以有下岗工人，怎么就不能有下岗干部和公务员呢？可是这牵涉面太广了，事情必须一步步来做

詹小芳多少也知道这里面包含的风险和问题，看到苏望那微皱的眉头，也知道这项工作不好做

“詹部长，这次请你过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聊聊我想以这四个单位简为契机，探索一下对于我们县政fu行政力量的整合，以图改变人浮于事，机构重叠、权责不明的现状”

听到这里，詹小芳不由放下笔，带着震惊和诧异问道：“苏县长，要是这样做，带来的影响会很大呀”

“是啊，詹部长，这项工作带来的后果的确会很严重”苏望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想做一些有益地试行和探索”

詹小芳迟疑一会开口问道：“苏县长，能说说你的初步设想吗？”

“詹部长，我的初步设想是先成立两个行政服务中心，一个是跟人民群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居民服务中心，如婚姻登记、计生和户口办理、社会保险、就业服务等等；另一个跟人民群众经济生活相关的行政服务中心，如驾驶证办理、车辆登记、企业工商税务登记、卫生和环境许可证申办等等然后围绕这两个行政服务中心做文章，优化各职能单位的配置，明确职责，提高效率”

詹小芳琢磨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苏望的意思，“苏县长，你的意思是以这两个窗口为基础，以点带面，逐步地进行渠江县政fu部优化改革？”

“是的詹部长，这是我能想出影响最小的改革方案”苏望掐灭了手上的烟，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说道他虽然是一县之长，背景后台硬扎，却不是万能的体制就像是一片布满明暗礁石的海域，你想要乘风破直抵目的地，有时候可以炸掉部分礁石，清除前进道路的障碍，但是你不可能把所有的礁石都清除掉所以最好的情况则是除了必要时清除路障之外，必须小心翼翼地挑选一条能够绕过大部分礁石的合适航线

又是周末，苏望让丁大山开车把自己送回了郎州市区已经是快晚上七点了石琳还没有回家，她被调去参加朗州市党政机关单位“七一”文艺汇演的节目排练去了，估计要排练到晚上九点左右才能回家苏望说要去接她，石琳说师院有大客车接送到市区，不用他再跑一趟苏望知道小妮子的心思，她是怕自己一去师院会被人当大熊猫围观石琳有一位当县长的未婚夫在师院已经是广为流传，师院的师生对此非常感兴趣，苏望去了肯定会被围观的

既然如此，苏望首先要解决的是肚子温饱问题他直奔三孔桥，这里是市区要道，又靠近丰收市场，白天人来人往，是个热闹的去处，到了晚上，这里路边一溜的夜市摊子，是个热闹的去处，尤其是这会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不热闹到午夜都不会收摊子

苏望随便找了一家夜市摊子坐下，点了一份酸萝卜炒猪耳朵、一份清炒青菜，再叫了两瓶冰镇啤酒喝了一口冒着沫的冰啤酒，冰爽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沁到心底，里里外外的燥热都被赶走了，整个人都舒坦了苏望不由惬意地打了一个酒饱嗝，然后开始吃起来

这家夜市摊子很好，在路边宽敞的人行过道上摆了七八桌，都坐满了人，而左右则是一样的夜市摊子，三三两两也坐着人有人点了几个炒菜，就着冰啤酒吃着；有的比较生猛，点了两个火锅，加上几瓶白酒，呲牙咧嘴地吃喝着像苏望这种单人一人的很少见，只看到他一个

大家一边吃喝着一边吹牛打屁，很多人在酒的刺下高谈阔论，豪言壮语路边上人声鼎沸，飘扬在路边上这里路边是市路桥工程公司和榆湾区保险公司的办公楼，晚上根本没人，所以不用担心噪声扰民

苏望一边吃喝着，一边看着旁边的众生百态，听着传到耳边的话，有拍着脯说啥事都包在我身上的承诺，有勾肩搭背套情，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兄弟人家说酒后吐真言，苏望却知道酒后的话却是最靠不住的，而且酒后做出的行为也是荒诞不羁的

正想着，苏望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宋芳芳苏望觉得脑袋嗡一下就炸开了，那一晚醉酒荒唐之后，苏望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宋芳芳不过宋芳芳似乎忘记了这件事，照常跟石琳往，而且也没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

宋芳芳也看到了苏望，她一时愣住了，在那里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最后她犹豫了一会，跟同伴们低声说了一声走了过来

“苏县长……”宋芳芳坐了下来，眼神异常复杂地看着苏望

“哦，宋芳芳，还是叫我苏望”苏望有点手足无措，他站了起来，迟疑着想跟宋芳芳握手，谁知道她直接就坐了下来苏望诺诺地答了一句，也跟着坐了下来

看到苏望迟疑了一会准备开口说话，宋芳芳抢先说道：“你知道吗？菲菲调到榆湾区团委上班去了”

“我听说了，恭喜她了”苏望听石琳提起过，宋菲菲前段时间调任榆湾区团委记，算是高升了，一下子成了享受正科级待遇的领导干部了

“是傅副市长推荐的，你不知道？”宋芳芳说这话的神情很怪异

苏望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但是他明白，宋芳芳不想提及那晚的事情，便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现在暗地里在传言，说菲菲跟傅副市长的关系不一般”说到这里，宋芳芳原本因为喝了两杯酒，脸上变得酡红的脸上添了两分红晕，甚至连白皙的脖子也被染红了

宋菲菲跟傅刚搅到一块去了，这个傅刚可不是什么好鸟，你不想付出什么就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我听说傅市长已经结婚了，妻子和儿子都在首都”苏望犹豫道

“这个我知道，菲菲也知道”宋芳芳低声说道，语气变得无比的落寞，“你也快要结婚了”

苏望一听，头大了，心里挣扎了一会便转移话题道：“宋芳芳，你怎么有空来夜市吃饭？”

“那些人都是我的同事，我们刚结束一次税务检查”宋芳芳叹了一口气道

苏望敏锐地察觉到宋芳芳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公公的事情？”

因为任谷泉案件的牵连，宋芳芳的公公从榆湾区政协位置上彻底退了下来，接替他的正是孙吉盛这种情况落在某些势利的人眼里，未免不会落井下石

“不是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我公公退下下去后，觉得无聊，就把宝宝要过去带，而他又还是老样子，所以我就想多做些事情，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了”宋芳芳轻轻地咬着下嘴说道

苏望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宋芳芳猛地抬起头对苏望道：“苏望，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帮帮我妹妹她还是太年轻，心又太大了，是斗不过傅副市长他们的我劝过她，可是她不听我的你有能力就帮帮她”

苏望看着坐在对面的宋芳芳，凝重地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宋芳芳抬起了头，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同事中间不过她显得心事重了，强笑了几句便告辞去洗手间夜市的洗手间统一借了附近丰收市场的公厕，有点远，不过都是大路上，路灯通明，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这一切被宋芳芳的两位男同事看在眼里风韵十足、美动人的宋芳芳，对于这两个血气方刚的头小伙子来说，简直就是尤物和神，不知多少次的梦里都梦到过这位熟透了的少

可人家是有背景的人，就算是公公下台了，局里的领导也还要顾忌三分，何况是小兵两个的这两位看到宋芳芳跟苏望神神秘秘说了几句话，回来后神情有点反常，这两位心里就开始胡思想了，加上酒的刺，两人对视一眼，趁着宋芳芳离开，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

“嘿，哥们，你是哪里的？”

苏望闻言抬起头，看到两个小青年，一个理着平头，一个理着三七分，都是满脸通红，满嘴碰着酒气开口说话的正是看上很跩的平头这两个好像是宋芳芳的同事

“我在渠江县上班”苏望淡淡地答道

“原来是渠江县的同志”三七分的小青年乐呵呵地说道，平头则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县里的土包子”

苏望心里一乐，却并没有怎么生气朗州市就是这种风气，县里看不起乡镇的，区里看不起县里的，市里看不起所有县区的苏望犯不着为这种事去跟两个无关紧要的头小子置气

“我说不管你是哪里的神仙，以后离宋芳芳远点你也不看看你的德，居然想我们局里的一朵”酒刺下，平头不仅言语冲，也口不择言了

苏望准备回两句，这时手机却响了，于是不管那两个小子，接听起电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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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八章县长的威势(二)

第二百四十八章县长的威势（二）

“苏县长，我是贺五华啊。TXT电子书下载**”刚一通话，话筒里传来急切的声音。

“哦，老贺，有事吗？”苏望知道贺五华为了做好渠江县jiāo通规划草案，特意跑到潭州市，找向他的朋友同学请教。他是jiāo通类学院毕业的，这方面的人脉很广。

“苏县长，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汇报。我今天听省jiāo通规划院的一位同学说，他们最近受省政fu做了一份中部高速公路的备案，备案放弃从渠江入朗州的路线，改为从南梁县入朗州。”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苏望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果中部高速公路不从渠江过，对他的一系列规划就影响太大了。

“听我同学说，是傅副省长打招呼了，说是过渠江的路线很大一部分跟省道重复了，为了避免资源làng费->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傅副省长说要重新选择路线。”

苏望的脑子在迅速地飞转着。中部高速公路从渠江入朗州，的确跟朗州通往yù陵的省道有很长一段路是重复。可是这种重复并不是làng费资源，毕竟受地理限制，跟着这条省道走能让中部高速公路省了很多时间和物力。而且要说到làng费资源，走南梁县比走渠江更làng费。不要说过星湖水库区要增加多少费用，重新勘探一条新路线也是需要成本和时间的。否则当初中部高速公路在经过反复论证和实地勘探调研后才确定过渠江路线是xìng价比最好的。如果一旦改变，不仅对渠江县有影响，重要的是让省里前期数年的准备泡汤，重新论证和勘探需要时间，这中部高速公路很有可能要推迟好几年。那么迟迟未能解决的荆南省东西部公路jiāo通问题也要被延迟。

这肯定是傅小辉反击，是对任谷泉案件的报复。什么备案，只要这备案一成立被摆上桌面，在讨论的时候傅小辉肯定有办法让它成为正式的方案和路线。苏望没有想到，这位居然废公为sī到了这种程度。改变路线，从南梁县走，表面上看理由充足，也会获得某些人的赞同。但是无论从成本时间还是建成后的实际效果，行内人士和明眼人都知道这两条路线的差异xìng。可是一旦被傅小辉捣鼓成了，这些差异就会被无视了。

贺五华也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在电话里急切地说道：“苏县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贺，你继续把那份jiāo通规划方案完善好，这些事情我去想办法。”

“好的苏县长。”贺五华应了一声，他也知道这种层面上的事情他是无计可施，只能看看据说神通广大的苏县长有什么辙。

苏望放下电话，却忘记对面还有两个麻烦。*平头借着酒劲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却发现对面的苏望只顾接自己的电话，根本没理自己这茬，不由大怒，砰地一拍桌子道：“你tmd在干什么？有没有听老子说话？”

苏望正在为中部高速公路可能改线路的事情心烦着，突然听到*平头恶语伤人，不由一股火从心底升起，端起酒杯泼了*平头一头冰啤，冷冷地说道：“你酒喝多了，好好冷静一下。”

*平头愣了一下，接着怒火冲天，腾地一脚就把凳子踹翻了，扬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准备好好收拾一下不长眼睛的苏望。

这时旁边响起了一声高呼声：“小李，你这是在干什么？”原来是宋芳芳从洗手间回来了。

听到宋芳芳的声音，*平头愣了一下，也暂时停住了。而旁边的同事也闻声围了过来。一个带头模样的干部开口了：“小李，小王，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苏县长，你没事吧？”宋芳芳暂时管不到那两位同事是怎么一回事，对苏望急切地问道。

她这苏县长的话一问出口，围观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小青年是县长。刚才开口的干部比较机灵，一下子猜出苏望的身份，略带结巴地对苏望道：“请问你是渠江县的苏县长吗？”

“是的，就是我。”苏望冷冷地答道。

有人忍不住呀地一声，渠江县二十七岁的县长，在朗州市简直就是传说人物。干部模样的人连忙满脸笑容道：“苏县长你好，我是榆湾区地税局征管科副科长关福成，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同事喝醉酒了，得罪了！得罪了！”一边说着，一边使眼sè让手下赶紧把两个酒被吓醒的愣头青给拉下去。

“哦，没什么事，我爱人跟你的同事宋芳芳同志是好朋友，正好遇上，她过来打了声招呼。可能是你那两位同事有什么误会，跑到我面前胡说八道，所以我让他好好清醒一下。”苏望淡淡地说道。既然身份都摆明了，他倒不好再追究什么了。

“应该醒酒，他们俩喝糊涂了。”关福成怎么不知道*平头两人的心思。要说宋芳芳这种尤物，局里大部分的男人，包括他在内都会在心里有些遐想，而作为局里不大不小的中层干部，关福成对宋芳芳的情况了解得更多些。家里有些背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不算完美的政治联姻，丈夫是纨绔子弟，经常夜不归宿。有时候关福成在心里yy，某一天这个应该很寂寞的美yàn少fù突然跟自己对上眼了，然后是暧昧的言语挑逗，接着是翻云覆雨，一段让人回味无穷的yàn遇。

而刚才宋芳芳在苏望这边聊了几句，回去后神情便有些反常也被关福成看在眼里，作为正常而且有点小sè心的男人，他心里想的不比*平头两人好到哪里去。所以才会看到*平头两人摇摇晃晃走过来，明显像是来找茬却不管。

现在听说腹诽不已的这个小青年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苏望，关福成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xìng。就算他现在心里想得更龌龊更不堪，脸上也要装出一副为自己同事部下行为愤慨不已的样子。

苏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宋芳芳，挥挥手道：“嗯，关科长，没事了，你们回去继续吃饭吧。我也吃饱了，要回去了。”

“苏县长，真是抱歉，打扰你吃饭了，这样吧，作为赔罪，这顿我们请了。”关福成一边微弯着腰恭敬地说着，一边转过头对夜市摊子老板大声道：“老板，这桌饭菜记在我们头上。”站在远处照顾生意的老板连连点头。

苏望看了一眼满脸诚恳地关福成，淡淡一笑道：“那好吧，谢谢关科长了。”

“哪里，哪里。”关福成还想说两句，但是看到苏望脸上的神情，连忙告辞，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去了。

苏望对宋芳芳道：“你也回去吧。”

宋芳芳看了一眼苏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转身也离开了。

苏望来到老板那里，又点了两个菜，还加了一份饭。旁边的老板娘不由低声在那里嘀嘀咕咕，好像说什么没见过这么爱占便宜的人，却被老板一把给扯住了，低声呵斥了两句，然后转过头来满脸推笑地给苏望把两个菜迅速炒好，连同饭分别装在三个一次xìng的盒子里，打好包递了过来。

苏望没有接过来，先递了五十元钱过去。老板连忙摇手道：“怎么使得，怎么使得？关科长已经说记在他账上了，怎么好收你的钱。”他离得有点远，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一时没顾上，所以不大清楚苏望的身份，只知道应该是位当官的，而且是能够让区地税局征管科副科长这样的“大神”都要讨好的官。

“老板，关科长那两桌的饭菜你都赚不到什么钱了，我的钱你再不收，你今晚岂不是白干了。老哥，挣钱养家糊口不容易呀。”

苏望知道区地税局征管科副科长对于一个夜市摊子老板而言意味着什么，赚钱是想都不要想，说不定还要不收钱卖个人情。

夜市摊子老板犹豫了一下，看到苏望的目光，看到了旁边满脸都是期盼的老婆，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你了老板。”接过了钱，并找了零钱回去。

而一直没有做声的老板娘则把苏望没有接过去的饭盒打开，从木饭桶里又打了两勺白米饭，压得紧紧地，再盖好打好包，递给了苏望。

苏望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四十多岁，脸庞被油烟熏得闪闪发光的老板两口子无声地笑了，lù出有点泛黄而且并不整齐的几颗牙齿，一直目送着苏望坐上出租车离开。

回到家里，苏望洗了把脸，便开始打了几个电话，分别打给沪江的表姐曾宜慧，还在岭南省担任省组织部部长的师兄梅定澜。聊了半个小时，了解完想知道的信息，苏望放下电话，坐在那里思考起来。

到了九点过二十分钟，石琳打开mén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像尊泥菩萨的苏望，不由开口问道：“苏望，你怎么又坐在那里发什么愣？”

苏望抬起头，迎上来接过石琳的包，笑呵呵地说道：“我回家后因为看不到亲爱的老婆大人，六神无主呀，连看电视都没兴趣，只好坐在这里发呆。”

石琳换上拖鞋往洗手间走去，嘴巴一撇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指不定你坐在那里在想什么yīn谋诡计呢。”

苏望很多事情都愿意跟石琳沟通和分享，如官场上“有趣”的事情，也包括当初为了给老婆大人出气儿暗中使坏，掀起黔中省官场大风暴的事情。所以石琳给苏望下了一个评语，腹黑的家伙！

“老婆大人，你怎么能把我想得如此坏呢？没事我去想什么yīn谋诡计，有时间我宁可多想想把渠江县经济搞上去的施政方针策略。”苏望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石琳来到洗手间mén口，很委屈地说道。

石琳洗了一把脸，把máo巾晾好，走了出来，mō了mō苏望的脸说道：“我知道，我的老公是大公无sī，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好公仆，那些yīn谋诡计都只是不得已为之。”

“还是老婆最了解我。”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石琳走到了客厅，看到客厅放着的饭盒，打开一看，不由惊喜道：“máo豆，豆干，这都是我最喜欢吃的。”

“那是我带回来的，今晚在三孔桥夜市吃饭，想到老婆大人还在为了集体荣誉挥汗如雨地排练，我就心痛不已，不仅啤酒少喝了一瓶，就连饭也少吃了一碗。”

现在的苏望一脸狗tuǐ样，如果给他安个尾巴，绝对能转得跟风扇一般。

石琳在苏望脸上轻wěn了一下，“嗯，这是给你的奖励。”然后开心地吃了起来。

苏望一边看着石琳吃着，一边给她讲了在夜市摊子上遇到的事情，包括宋芳芳请他尽力照顾一下宋菲菲，以及两位酒jīng冲昏头的小青年的挑衅。

听着听着石琳手里的筷子慢了下来，“其实我觉得宋芳芳两姐妹tǐng可怜的。宋芳芳曾经跟我说过，她好想谈一次真正的恋爱。可惜她已经嫁人了，而且是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爱，也不关心她的男人。”

宋芳芳的婚姻情况和她丈夫是什么德行石琳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有宋菲菲，简直被她姨妈给洗脑了，想的全是向上爬的功利主义。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像詹小芳那样的背景和际遇。宋菲菲心太大了，人又长得那么漂亮，难免有人会……”说到这里，石琳狠狠地瞪了苏望一眼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尤其是手里有点权的，脑子里全是黄sè的，只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苏望连忙嘿嘿赔笑道：“老婆，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老公我可是男人中的大好人，万中无一的纯情男。”

“好了别说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吐呀。”石琳不满地说道，看到苏望一脸的委屈，不由噗嗤一笑，“好了，我知道有sè心没sè胆，勉强算个好男人。”

石琳笑了一会，又转回到原来话题道：“她们两姊妹活得好累。听说她们姨妈不知怎么打通了张市长的关系，要调回来当市政fu办副主任了。有这么一位姨妈在旁边，这下宋芳芳两姐妹就更累了。”

“石琳，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好管了。”

两人边吃边聊，石琳很快就吃完了。都是外卖打包，所以不用收拾什么，石琳把还有一半的饭菜分别装到一个碗和碟子里，再放进冰箱，其余的装在袋子里丢进垃圾桶。

石琳拿好了内衣和睡衣，准备去洗澡，却被苏望给拦住了。

“老婆，现在不是在提倡环保吗？为了节约水，我们一起洗吧！”苏望手里拿着衣服，垂涎着脸说道。

石琳媚眼一横，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苏望道：“一起洗更làng费水。”说罢，趁着苏望不注意冲进洗手间，还顺手把mén反锁了。听着石琳在里面咯咯的得意笑声，苏望也嘿嘿地笑了，贴着mén道：“老婆，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锁，还有钥匙吗？”

苏望把mén一打开，闪电般钻了进去，并顺手关上mén。在石琳呀一声的尖叫中，苏望嘿嘿地笑道：“老婆，我要让你知道，你老公我不但有sè心更有sè胆，嘿嘿，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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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四十九章县长的威势（三）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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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县长的威势（三）

詹小芳看到台下面如土色的县煤炭局几个正副局长，心里感叹道，这才是一个县长的威势，仅仅是点名批评，就能让几位正科副科级局领导干部变了脸。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席台上的苏望，只见他拿出几份文件，抖落着向台下众人展示道：“同志们，看到这是什么吗？这是县政府与县煤炭局签订的煤矿安全生产责任书上面有煤炭局几位正副局长的签字，还有县政府的公章。可是这东西在某些同志眼里，就是废纸一张“

苏望最后一句话突然拔高声音，有点震耳欲聋。

“两三个月下来，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的煤炭局部分领导班子对煤矿生产是不闻不问，一次例行巡视都没有。很忙啊，真的很忙啊，忙着去外省考察调研，忙着开总结大会。你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去调研什么？总结什么”

苏望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听到他的声音在回响，詹小芳甚至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五娘山煤矿三号井通风设备改造没有完成就急着复工，报告打到你们县煤炭局，你们连渠阳镇都一步没有离开，只是在饭店里大吃了一顿，一人收了一个不菲的红包，居然就在酒桌上签字盖章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在草菅人命”

苏望最后一句就像是重锤一样击打在会议室每一个人的心里，主席台列席会议的每一个县常委们都脸色肃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上次谷地沟煤矿出事，撸了多少人的帽子，要是再出事，还怎么得了？在明面上，这点大是大非这些常委们还是要分得清的。

“谷地沟煤矿事件才过去多久？那些孤儿寡妇的哭声都还没有散去，你们就敢这样失职渎职要不是潘维同志闻讯赶去巡视，发现问题所在，强行勒令停工，说不定现在我们要开的是事故善后会了”

“侥幸心理，你们以为应该出不了事，难道你们干工作都是凭借侥幸和应该吗？同志们啊，这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人命，你们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矿工工人们的性命不当一回事安全生产，预防为主，你们难道连这点都不懂吗？非要等出了人命，你们才肯正视一下？我问问你们，你们的党性去哪里了？你们的责任心去哪里了？”

听着苏望一声严厉过一声地逼问，煤炭局几位正副局长是汗如雨下，脸色惨白，甚至有一位年纪大一点的副局长坐在那里是摇摇欲坠。

苏望的眼睛在会场上扫了一圈，透着凌厉寒气的目光让迎着它的人不由把脖子一缩。这位年轻的县长发起飙来可不同一般，别看他平时很低调，很平和亲近，一旦下起手狠着呢。自从苏望到富江镇上任以来大家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

苏望又翻出一份文件来，大声朗读起来：“经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报县委批准同意，对县煤炭局失职渎职一事做出以下处分，肖桂南免去县煤炭局局长、党组书记职务，安全生产责任人李合力撤销县煤炭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职务，万普华免去县煤炭局副局长、党组成员职务……”

宣读完毕，大家发现县煤炭局六位正副局长除了潘维和另外一位副局长“幸免于难“，其余全部挂掉了，连同安全生产科科长、办公室主任等人也一同免职，等县纪委接手调查完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处置。

苏望讲完话后，主持会议的戴党生拍了拍话筒，他心里非常郁闷，县煤炭局是他这一系把持的“重地“，好嘛，现在几乎被一锅端。想到这里戴党生恨不得把肖桂南等人掐死。谷地沟煤矿事件惊动了省市领导，也做出了严肃处理的指示。这才过去多久？所以这件事一摆到县常委会上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这事虽然没有出恶劣的后果，可大可小，没查出，没出事，就一切太平，查出来了，那就不是小事了。渠江县要是处理不好，万一被捅到市里、省里，那么挨板子的就有可能是县委和县政府了。好几条人命都不够你们渠江县委县政府提高警惕的，你们把领导的批示都当耳边风了？

在这种情况，就算戴党生想挽回一下也架不住大部分常委，包括安孝诚在内的一致意见。安孝诚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坐得很微妙，但凡有一点差池，市委黄书记肯定会把帐记在自己头上。而且安孝诚对于自己上任没多久就差点被县煤炭局一帮子闹个“开门红”是恨得咬牙切齿，尼玛的，你们也用不着这么热烈欢迎我吧。

“现在请安书记做重要指示”戴党生的声音明显感觉到有些中气不足。这段时间，眼看着苏望和安孝诚越走越近，几乎快要默契成事了，他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但是他还一直坚持着，认为还有机会。

安孝诚扫了一眼在座的上百人，这里汇集了渠江县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各职能部门的头头脑脑。

“苏县长刚才的讲话是震耳欲聋，但是讲得很对作为一位GCD员，一位领导干部，你的本职就是为人民服务。失职渎职，不把人民群众的性命当回事我也要问问这些同志，你们党性哪里去了？责任心哪里去了？在这里，我要代表县委表态，以后谁要是在本职工作上干得不好，我们就另请高明”

县长和县委书记接连发飙，在座的人都知道今天这事闹大发了，老成一点的开始琢磨起两位大佬话里的意思以及他们此番讲话所代表的态度。

“现在请县组织部詹部长宣读县委、县政府重要决定。”戴党生的声音显得有点无可奈何了。苏望这次出手有点狠，不仅成立什么安全生产委员会、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和居民行政服务中心、行政服务中心，还一口气撤掉了四个职能局。

他原本在县常委会上是极力反对的，认为改革的步子迈得太大了，应该一步步来。可是安孝诚在这件事上却保持着弃权中立的态度，他这个态度其实是间接支持苏望的行动。加上有蔡威、詹小芳、夏志新极力支持，包大同看到安孝诚不反对，连忙跳出来表示支持。现在他的态度就是，只要安孝诚不反对，他就支持苏望。

赵信犹豫了一下表示同意，梁巍现在上铁杆弃权票，而徐旭东在安孝诚表示弃权之后也表示弃权。所以戴党生和沈玉霞再如何极力反对也于事无济。

当这个决议和报告送到市里后，顿时引起了几位大佬的关注。黄云才甚至亲自打电话给安孝诚，表扬渠江县委非常有气魄，有新意，在全国精简机构改革中敢为人先，走在了全市的前面，并且走出了一条非常值得借鉴的路子。

听到这个消息，戴党生肠子都悔青了，他几乎可以认定，苏望这个改革方案肯定事先偷偷向市里汇报过，摸准了市委领导的脉门才摆上台面的。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安孝诚明知道这个改革方案影响会很大也只是中立，感情这位也隐约知道一些内幕。只有自己傻不拉叽地跳了出来当了回小丑，还在市委领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詹小芳翻出一份文件，大声宣读起来：“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报朗州市委市政府批准，渠江县成立安全生产委员会，由蔡威同志兼任主任一职；成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任潘维同志为常务副局长，主持全局工作；成立县应急救援指挥中心，由苏望同志兼任总指挥一职，蔡威、贺五华兼任副指挥，潘维兼任指挥中心办公室主任。”

听到这个宣读，潘维不由更加挺直了身子。刚才他周围一圈同事被苏望训得面如土色，腰矮了半截之时，只有他的腰杆是最直的。刚调到县煤炭管理局，潘维也思想动摇过，但是苏望找他谈过两次话后，他迅速摆正了心态，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就是因为这种责任心和干劲才让他及时阻止了一场事故的发生。说潘维心里有多崇高根本谈不上，他只知道自己只要肯干，肯负起责任来，苏县长是不会忘记他的。这点不仅苏望在话里含蓄地保证过，他在富江镇工作时也意识到这点。现在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的羡慕，常务副局长，谁知道只是一个过渡而已，迟早是正局长。最关键的是这意味着他得到了苏县长的青睐，以后前途无量。当然也有人在心里暗地骂道，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出卖”同事换来的富贵？但是随即一转，这些人又在后悔，怎么自己就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出卖机会呢？

“成立行政服务中心，林元通同志兼任主任，成立居民服务中心，曾伟亮同志兼任主任……”

自从苏望当上县长之后，他把县政府办这块“翻新”了一番，把林元通升任县政府办主任，毕竟这位同志在县政府办里资格够老，而且还有些责任心，也还算听招呼，至于曾伟亮还是继续担任县政府办副主任，他资历太浅，贸然升不上去，只能慢慢培养提拔了。

“撤销县煤炭工业局、县轻工局、县畜牧局、县农机局编制……”听到传说中的撤编成了现实，脑筋快的人明白过了，苏望和安孝诚此前的联合发飙是杀鸡骇猴呀。

文件一一宣读完毕，苏望事先找了县轻工局、县畜牧局、县农机局领导班子，先是个别谈话，接着是座谈会，后来又是各个局的全体座谈会。苏望耐心地跟每一位事关人员都一一谈过话，听取了他们的意见，然后根据他们的现实情况和要求做了合适的处理。虽然不敢说人人满意，但是大部分人的思想工作都基本做通了。加上大势所趋和拿煤炭局做“榜样”，至少明面上的反对意见基本上消停了，至于暗地里的波澜只能见招拆招了。

苏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你却想到别处去了。董师兄和罗师兄同意自己对付傅小辉的计划吗？这傅家原本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政治大家族，其所在的派系也算得上是一个庞然大物。而傅小辉则是其中的第二代领军人物，拿他开刀，会不会引起派系之间的大争斗？

这时办公室外面响起了声音，原来是蔡威在跟范海阳打招呼。“小范，苏县长在办公室里吗？”。

“蔡副县长，苏县长在办公室里。你稍等，我先打个电话。”话还没落音，苏望打开门道：“老蔡来了，请进。海阳，以后蔡县长来了，只要我的办公室没人就直接请进来。”

“老蔡，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吗？”。

“苏县长，我有两件事想跟你聊聊。”蔡威接过苏望递过来的烟，看到苏望的点头示意便继续往下说道：“苏县长，上次常委会在讨论关于增减编制时，安书记表态弃权，我担心他会不会心里有些想法，或者说是跟戴书记那边……”

“老蔡，在义陵安书记就是我的老领导了，他的为人和个性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为人做事相当圆滑，从不让自己留下把柄。而且他做什么事情都知道掌握分度以及知道自己的定位。”

苏望从贾国强那里知道他当初在义陵当县长时，跟安孝诚明争暗斗多半像是演戏，虽然很热闹，但双方却能各守底线。而且贾国强居然对这位大家都熟知的对头一点记恨都没有，反倒是表面上不显山露水的林桂清给搭进去。从这些苏望就知道安孝诚不简单，也逐步摸清了他一些为人处事的原则。

“苏县长，你的意思是？”

“老蔡，我提出增减编制的问题，安书记应该知道我跟市里通过气了，所以我跟他沟通时表示了默许。在县常委会上他表示弃权只是因为他比较谨慎而已。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影响会很大，万一出现什么纰漏，他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听完苏望的解释，蔡威不由笑了：“苏县长说得极是。我家老爷子也说了，安书记搞均衡玩心计应该很厉害，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魄力，所以有时候做事比较谨慎。今天听苏县长这么一说，我也放心多了。”

“苏县长，还有一件事就是居民服务中心和行政服务中心的地址已经选好了，开设的服务窗口种类、办事流程、以及管理的规章制度也拟定了，现在正在给相关工作人员上培训课。苏县长，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过去好好讲讲课。”

“老蔡，你是想我过去再给他们敲敲警钟吧。”

正说着，苏望的手机响了，。

“你好，我是苏望。哦，是罗师兄。”苏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蔡威一看就明白了，跟苏望打了声招呼先行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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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县长的威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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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章渠江新格局(一)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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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渠江新格局(一)

“苏望，你真的下定决心要捅这个马蜂窝？”从话筒里传出来的罗中令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

“是的罗师兄，我下定决心了。”

“就因为他改变了中部高速公路路线，对你在渠江县的施政带来极大的变数？”

“罗师兄，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理由，对于目前的我而言，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苏望的声音还是那样坚决。

话筒里默然了十几秒钟，又传来了罗中令的声音，“要是他知道因为这个原因而招来你的反击，我真想象不出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罗师兄，其实这很简单，现在傅副省长已经对我进行重点照顾，甚至为了打击我不惜以私废公。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客气地。如果我手里没牌，那我就必须另想办法，无论是迂回还是委曲求全，先把中部高速公路的事情解决好，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现在我手里有张王牌，为什么不出？反正早晚要翻脸，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抓住机会给他狠狠一击。”

又是十几秒钟的沉默，罗中令才叹了一口气道：“苏望，难怪老师说他的学生中，其实胆子最大的是你。你知道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苏望嘿嘿一笑道：“罗师兄，我只管给团体递刀子，只求把我目前的困难解决了。至于其它的问题，我人轻言微，没有什么发言权，只能请你和董师兄等人掌控局面了。”

“你这个臭小子。”罗中令笑骂道，“尽给我们捅娄子惹麻烦。”

苏望嘿嘿一笑道：“罗师兄，其实就我个人看法，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好，对我们可能带来一些好处。傅副省长可是傅家的宝贝疙瘩，又和华宝省那位关系如此密切，应该会用让步来保平安吧。”

“就你小子鬼精”罗中令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苏望也不多说，他知道罗中令、董怀安这类人物如果不把事情的后果想通透也不会打电话给自己了。自己提的这些“鬼点子”他们肯定都想到了，而且比自己还要想得全面。

“苏望，你详细说说那件事，老梅只是简单跟我们提了提。”

苏望先说了一句：“罗师兄，我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半个小时后打给你。”

出了办公室，苏望让丁大山把自己送到江边一个亭子那里。这里紧靠着曲水江，下面是峭壁，根本没法站人，地势高，视线开阔，方圆一两百米根本藏不住人。

苏望看了看周围，发现丁大山和范海阳在远处等着，亭子里只有自己一人，便拨通了罗中令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苏望便开始详细讲述这件事情来。

华翎公司是一位叫雷东兴的香江商人开办的，但实际幕后老板却是一位叫陈平隆的香江人。此人七八十年代在香江金融投资界小有名气，人称陈金手。后来因为涉及洗黑钱被香江经济犯罪科调查，只是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开释了，但是名声却臭了。于是陈平隆离开了香江，据说游历了日本、美国、欧洲等国，广交朋友，也赚了不少钱。97年趁着亚洲金融危机，持某太平洋小国护照悄悄回到香江，成立隆兴投资公司，并于97年年底在岭南省水头市成立华翎电器有限公司。

据调查，陈平隆和隆兴公司涉及洗黑钱，华翎公司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陈平隆通过日本和台湾的一家壳公司大量收购日本和台湾的废旧电子元器件，包括显像管。然后运回香港或在台湾筛选翻新，再以新电子元件器料高价卖给华翎公司，华翎公司再以这些“日本进口”的电子元器件组装成电视机，出售回笼资金。

陈平隆就是这样虚高其实很低廉的电视机成本，再把电视机在国内市场以低于各大品牌的价格疯狂抛售套现。而傅同现在是华翎电视机在荆南、荆北两省的独家代理，算得上是华翎在国内最大的代理之一，也可以说是回笼资金最多的代理。不得不说，傅同在销售华翎电视机方面还是挺卖力气的，而且他们傅家在华中地区的势力很强。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算事败对于傅同也影响不大，顶多挨顿训，闭门思过几天。而傅小辉更是一点油皮都不会蹭破。

于是苏望又让表姐曾宜慧继续往下追查，因为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波及香江，她做为国内应对小组成员在岭南和香江认识了不少相关人士，而且苏望也给师兄梅定澜打过电话，请他暗中帮忙照拂一二。曾宜慧借着温教授和学校的名头进行相关调研，暂时挂靠在岭南省经济研究所，暗中展开了一系列调查，接到表弟苏望继续追查的电话，便找到了香江那边的朋友，请求帮助。

陈平隆有前科，香江经济犯罪调查科接到相关通报，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暗中调查，很快就查出一些眉目来。而曾宜慧作为线索提供者以及大陆方面协助调查者之一，从朋友那里获得了一些内幕消息。陈平隆负责洗白的黑钱来源广泛，日本、东南亚、中南美洲、欧洲都有，甚至有迹象表明，部分资金跟克里亚和边独组织有关。

克里亚组织还无所谓，它是中亚一个极端组织，让俄罗斯这只北极熊吃过多次苦头，但是跟中国关系不大。但是跟边独组织沾边那就不一样，这意味着犯严重的政治错误。傅同居然成了与此有关的洗钱环节中的一个关键点，这事情要是爆出来，傅小辉再NB也挡不住呀。

听完苏望的叙述，罗中令不由问道：“苏望，你说傅同知不知道陈平隆洗黑钱这件事，以及这黑钱的来源？”

“罗师兄，这个就要问傅同自己了，他或许是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了，又或者是利欲熏心，故意装作不知道。”苏望沉声说道，“罗师兄，如果事情到了那一步，他知不知道重要吗？”。

罗中令沉吟一会,有点感叹道：“苏望，你是怎么发觉这件事的?”罗中令不得不感叹,这事要是爆出来,傅小辉肯定要被傅同给拖累死,堂堂副省级干部,子女居然在为分裂组织洗钱。傅小辉不死也要脱层皮，不好好付出些什么，学院派和其它借机而上的派系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苏望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难道说我是重生人士，在上一世我也见到过华翎电视在朗州市各地火爆销售，可是到了年底，质量有欠缺的华翎电视机终于爆发大规模的质量问题。而各地的代理商不堪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负担，纷纷闪人。于是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后来苏望到南鹏市打工，跟朋友无意中提起过华翎，听他们说这华翎公司好像因为涉及洗黑钱，幕后老板和不少人被香江政府追缉，公司破产，被卖给另外一个香江人。不过那时苏望完全一个**丝，根本不会知道更多的内幕。

到了这一世，苏望觉得有点不对，而且傅同又牵涉到其中，于是就请“专业人士”-表姐曾宜慧帮忙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一张牌在手上，想不到居然爆出猛料来了。

苏望笑了笑道：“罗师兄，华翎电视在朗州也卖得十分火爆，价格却低廉地让人不敢相信。我以前到几家国产电视机厂调研过，他们的成本我大致能估算得出来。现在华翎打着原装日本进口元器件的招牌，出的产品居然比国产的还要便宜这么一大截，这里面的空间是如何抠出来的？里面肯定有问题。再说又有傅同搅在里面，查了绝不白查。”

罗中令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不知是笑苏望的随心所欲的顽劣，还是气某些官员专家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清楚。

“好了苏望，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跟怀安师兄那边沟通一下，商量好了我会直接跟长山书记那边联系。苏望，你，还有你表姐，这件事就不要出面了，也不要做声。”

“罗师兄，我知道了。我已经让我表姐回学校去了，而相关的资料已经全面部交到梅师兄手里去了。”

安孝诚坐在主持位上，慢里斯条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地说道：“接到市里的指示，我们县常委会要增加一到两位名额，所以希望我们县里先提出一个人选上报上去。”

按照惯例，朗州市各县区的常委一般是十一位，不过也有特殊的，大县一般为十三位，如现在义陵、招郁县都增补到了十三位，朗州市最大的县-五方县最牛，现在已经有十四位常委，正在向十五位靠拢。

而渠江县作为朗州市里历史悠久、地域前三甲、人口前五甲的县，当然也应该享受十三常委待遇了。只是渠江县由于种种原因，原本常委一直就不足数，现在总算是把十一位常委补足了，要想一下子补足十三位常委估计还得慢慢来。

苏望毫不客气地接言道：“安书记，各位常委们，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是经济建设，那意味着政府这块承担具体的事务越来越多，为了加强对县政府的领导和力量，我是举贤不避亲，提名我们政府的贺五华副县长。老贺负责城镇建设、招商引资和交通建设，担子不轻，主管的具体事务也多。我觉得他要是能够进入常委会，可以为县委进行决策提供有益的参考意见，也能照顾到具体事务具体分析嘛。”

苏望的话一落音，在座的常委们都在心里盘算开了，几位常委不由自主地向安孝诚和苏望两人望去，试图从他们平静如水的表情上发现什么。

现在谁都知道，贺五华已经彻底倒向了安孝诚，成为安孝诚在渠江县很有分量的臂助，而他似乎与苏望的关系也不错，前段时间县政府分工调整会议上，苏望调整了刘椰岛等人的分工，扎扎实实给贺五华加担子了，让这位以前排名最后的副县长实权大涨，现在已经仅排到常务副县长蔡威后面了。

寂静了一会，戴党生微微皱着眉头道：“苏县长说的没错，现在我们的工作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越是这样就越要加强党的领导。而且正如苏县长此前所言，经济建设重要，精神文件建设也非常重要。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在县委这边增加一个常委人选，是不是向市里建议，再多派一位副书记下来，加强县委和精神文明建设的力量？”

戴党生的心思大家也都明白，他一时半会提不出有分量的人选，不如把这事搅黄，让市里再派一名县委副书记下来，这样不仅可以分掉安孝诚和苏望的部分权力，也让他回旋的空间更大了。

蔡威呵呵一笑接言道：“我个人觉得戴书记应该是对苏县长的话理解有所偏差。让贺五华同志进入县常委，本来就是加强县委对县政府的领导，毕竟常委也是县委领导嘛。精神文明建设主要是县委主抓，有安书记坐镇指挥，戴书记协调，夏部长具体负责，还有县政府及其它各部门鼎力配合，我觉得力量应该很充足了。再说了，中央一再强调，地方党委要减副，大力推行常委负责制。我们渠江县没有特殊情况，也就不好要求市里特殊照顾了吧。”

蔡威这争锋相对的话虽然说得很平和，但是话里却隐隐藏有杀机，甚至有暗指戴党生分权安孝诚、不信任夏志新的意思。戴党生脸色微微一黑，眼睛闪了闪，不再说什么了。

此事跟赵信和包大同两人关系不大，他们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提出一个县常委的人选来，而且他们也知道，市里让渠江提出一个人选，其实就是想看看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人的态度。加上这段时间，赵信遵循他以往的准则，大方向跟着县委书记走，开始跟上安孝诚的步子。而包大同在与苏望、安孝诚几次谈话后，理解到两人的暗示，毫不犹豫地靠向了安孝诚。既然如此，他们自然会同意贺五华这个人选。

詹小芳则拿出一份文件，朗声念了起来：“这是今年三月份全国省组织部长工作会议上，政治局常委赵睿宁同志的重要讲话，明确提出各省要加大减副力度，实现常委负责制，而且要逐步增加政府和下一级地方的常委名额，进一步完善我党的民主集中制和党内民主气氛。作为渠江县县委常委和组织部长，必须认真学习和贯彻赵睿宁同志的讲话精神，所以我同意苏县长的提议，上报贺五华同志为县常委推荐人。”

苏望心里不由一乐，这个詹小芳经过一段时间锻炼，也算是锻炼出来了。蔡威好歹还绕了绕，她直接就读文件，反而让人对她真实的态度摸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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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渠江新格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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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一章渠江新格局（二）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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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渠江新格局（二）

苏望不由看了一眼詹小芳，只见她脸上多了一副黑色眼镜，更添了一份知性美。咦，刚才还没有注意到，她居然不声不响配了一副平光镜。

还记得上月跟她聊事情，詹小芳无意中说道，自己在组织部的权威不是很重，大家都觉得她有亲和力，显得很亲切，却没有多少领导该有的威信。话里的意思是问苏望有什么办法，即可以让她增加威信，又还要保持一定的平易近人。

当时苏望就觉得好笑，詹小芳年轻又漂亮，以前只是在市团委上班，那种领导的“杀气”还没有培养出来。所以组织部那帮老油条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位美女部长除了外貌气质很有杀伤力之外，似乎在别的方面杀伤力不强，于是就有了这种情况。

苏望当时建议詹小芳，首先要配一副眼镜，这样会让她与别人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一种隔阂，并在另一方面显现出一些权威性。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平和，尽可能地少带一些个人感情。在工作时该训人就要毫不客气地训人，不要怕把人给训哭了。只要在体制里混上几年基本上都成了老油条，脸皮厚度翻倍增长，承受能力也会变得极强，等等。

上两周詹小芳还悄悄打电话来说，她在检查渠阳镇党建工作时把一位上班时间打《仙剑奇侠传》的女同志给训哭了。看到小姑娘哭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詹小芳回来后心里很是不舒服。

苏望却跟她说没关系，等下次再去渠江镇，可以不着声色地稍微表扬一下那位小姑娘，保证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结果上周詹小芳去渠阳镇进行复查，故意装作无意又遇到了那位小姑娘，然后问她是否认识到错误，有所改进？那小姑娘连忙结结巴巴地表明自己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正在努力和积极地改进，还拿出两份关于党建理论知识的读书笔记作为佐证。

詹小芳不动声色地表扬了小姑娘一番，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还说以后可以把这类读书笔记直接交给她，她愿意在学习方面指导一下这位小姑娘，督促她早日进步。这下把小姑娘激动地浑身微微发颤，没两天詹小芳在渠阳镇多了一个非常忠实、巨细无遗的耳目。

现在她又配了一副眼镜，看来她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苏望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夏志新已经讲完了，他当然是支持苏望的提议，梁巍继续他的弃权态度，让使了几个眼色的沈玉霞很是忿忿不平，然后在发言中把这种情绪带了进来。沈玉霞毫不客气地指出贺五华曾经在工作上的失误，以及他在私生活有所欠缺，甚至把他与某位中学女老师有染的风传也摆了上来，让其余的常委都觉得有些好笑了。

但是苏望却敏锐地发现到，戴党生在沈玉霞讲话时神情变得平静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

徐旭东的态度其实就是安孝诚的态度，他对提名贺五华为常委人选表示了赞同，整个议程就算是结束了。

下午，詹利和打电话给苏望，直接问道：“苏望，你们县上报的县常委推荐人选是副县长贺五华同志？”

“是的詹书记，贺五华同志做的渠江县交通规划得到了安书记非常高的赞赏。”

詹利和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望话里的意思，“嗯，我知道了。”

晚上，安乐亭匆匆忙忙从朗州市区赶到了渠江县，到家就跟父亲安孝诚谈起正事来。

“爸，戴小嘉今天下午找到了我，为的是你们县上报贺副县长为县常委人选的事情，不过他问得很含蓄。”

“这个戴党生，动作挺快的嘛。”安孝诚淡淡笑道。

“爸，我听说贺副县长跟苏县长的关系非常不错。”

“是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同意的。”安孝诚毫不隐瞒道。

“爸，你的意思是？”

“前段时间，县政法委书记老包找我谈话，表明了态度，而县纪委的老赵，一向的态度是大方向跟着县委书记走。如此算下来，在县常委会里面，我跟苏望的票数是势均力敌。在这种环境下，苏望提出老贺这个人选，表面上看是增加我这边的力量，实际上是在加强我们之间的联系。老贺向我表明了态度，却跟苏望的关系非常不错，无论将来我和苏望之间有什么冲突和误会，老贺都可以居中调解沟通。而且提出老贺这个人选，能获得市里通过的机会是最大的，这样就可以避免市里再调一位同志进来。只有县常委会现有的格局不被打破，对我和苏望而言是最有利的，对戴党生而言却是最不利的。乐亭，你懂了吗？”。

“爸，你说提出贺副县长人选获得市里通过的机会最大是什么意思？”

“乐亭，老贺是我的人，我自然要为他到张市长那里去吹吹风，而既然是苏望提出来的，詹书记那边他自然会去沟通。黄书记对我们渠江增加谁为县常委应该是中立的，但是他看到张市长和詹书记的态度就会明白，对于老贺这个人选，我和苏望都是同意的。现在这个阶段，黄书记除了希望看到我们渠江县尽早出成绩，也非常高兴看到我和苏望能够和睦相处，齐心协力搞好工作。既然如此，黄书记当然乐于顺水推舟了。一旦他们三位意见一致，又不会太牵涉到其他市常委们的相关利益关系，乐亭，你说这通过的机会大不大？”

“爸，我明白了。”

“现在跟苏望搭班子越久，我心里就越后悔。当初在义陵我能够放下那点小面子，跟苏望结好，可能局面不是今天这样了。又或者我能够早点跟他搭班子，留给我的时间就越多了。乐亭啊，对于我这个年纪的县委书记而言，有时候时间是非常重要的。”

“爸，你的意思是你对跟苏县长搭班子很满意。”

“苏望比戴党生强得多的地方除了在搞经济建设方面是朗州数一数二的高手，最关键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斗，什么该和。他的眼界很高，相当高。相比之下，戴党生只知道盯着他鼻子尖那点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六月二十六日，据说是个黄道吉日，渠江纺织厂正式改制为荆南常青纺织集团公司。经过几个月紧张地施工和调试，竹纤维生产线改造已经完成，在五月中就开始试产，五月底开始部分量产，产品出到东越、岭东、岭南等地大受好评，接到了不少订单。在与东越两家专门生产毛巾和内衣的中型企业合作后，获得了欠缺的下游生产技术和经验，成立了两家合资公司，渠江纺织厂占有百分五十股份，六月中，竹纤维毛巾和内衣生产线调试完成，开始试产，并确定了“丽洁”和“爱黛儿”两大品牌。

其内部机制改革已基本完成，股权改革也顺利完成，荆南常青纺织集团公司全资拥有原渠江纺织厂以及百分之五十的丽洁纺织品公司和爱黛儿服饰有限公司。其股权渠江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拥有百分之五十，管理层拥有百分之十，职工拥有百分之十五，渠江县农业银行等三家银行拥有百分之二十五。而经过协调沟通，市委市政府批准，管理层能够获得百分之二十四的股利分红，苏望也以渠江县国资委主任和常青集团大股东代表的身份参加了常青集团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上通过了渠江县国资委提出的董事长和两位董事人选，加上推选的其余六位董事，成了常青集团董事会，也通过了十一位监事组成的监事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于是今天常青纺织集团举行了盛大的揭牌仪式，除了渠江县全体领导班子出席之外，还邀请到了市长张元会和市委副书记詹利和以及省委省政府两位副秘书长、几位主管厅的领导。

常青纺织集团的揭牌仪式举行的非常隆重，彩旗飘展，锣鼓震天，除了市、县电视、报纸等媒体，还请来了省报、三楚晚报等媒体，省电视台也派了一组人下来。苏望却显得很低调，很出风头的主持人他推辞了，让给了蔡威。在省、市以及安孝诚发表了热情洋溢的重要讲话后，苏望只是做了一个很简短地讲话，要求常青纺织集团放下包袱，在省、市领导们的关怀和指导下，在渠江县委和县政府的支持下，挖掘潜力，吃透市场，早日迎来凤凰涅磐，开创美好未来。

走下台时，苏望发现了一个熟人，他工学院的同学潘若珍。这位都市频道女主持人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化了淡妆，拿着一个长柄话筒，站在一部摄像机前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对着苏望眨呀眨。苏望冲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回到主席台上就坐。

接下来是常青纺织集团董事兼总经理邵知文，他慷慨激昂地讲了常青集团未来的规划，宣布要力争在三年内将常青纺织集团建设成荆南省最大的纺织集团企业。他的讲话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蔡威一边鼓掌一边凑过来低声道：“苏县长，我记得老邵撰写的发言稿比这还要大气，怎么改了？”

“我让他改的，与其现在大喊口号，还不如多干些实事，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他出风头的机会。”苏望淡淡地答道。

蔡威笑了笑，不再追问了。

接下来是常青集团举办的酒会，渠秀大酒店的一整层被包了下来，桌子什么全部被撤走，留出空旷的空间，摆了几张长桌子上，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酒店服务员则端着酒水穿梭着。嗯，很新潮的自助式酒会。

人群明显分成几波，省、市、县领导干部为核心的一拨，商界人士为一拨，其余的人又分为几拨。大家都想往核心的那一拨靠拢，但是你一般人靠过去也没有人搭理，说不定还会有工作人员将你隐隐隔开，用很警惕的目光看着你。所以周围几圈的人一边用很悠闲的神态在聊着各自的事情，一边却心里火急火燎地时不时看一眼中间那一圈，寻找着能够靠过去的机会。有些人能够靠过去，跟里面的人聊上几句，或者被介绍给省、市的领导们，都会引起众人的注视和嫉妒。

苏望也在这个核心圈子里，大家对这位年轻的县长都是慕名已久。市长张元会和省委省政府两位副秘书长、几位主管厅的领导跟苏望谈话时都带着一股子很亲切的意思在里面，市委副书记詹利和则笑着站在旁边，一边跟安孝诚搭着话，一边含笑看着苏望。

苏望跟众人寒嘘了几句，便告辞了。他先找到了邵知文等常青集团的管理层，赞扬了他们今天庆典和酒会办得很有新意，即鼓舞了士气，打响了知名度，又避免了过度浪费。

说了几句，苏望转到新闻媒体那一圈里。

“潘若珍同学，怎么劳动你这位主持人亲自到我们渠江来了？”苏望笑呵呵地问道。

潘若珍正好用她的樱桃小嘴吃完了一小块糕点，轻轻地搽干净嘴巴，优雅地端起一杯果汁。听到苏望的问话，她浅浅一笑道：“我听说是要到渠江县来采访，于是便自告奋勇，也好借着这个机会来拜访一下老同学。”

说完她向苏望介绍身边的两位同事道：“这位是我们台的摄像记者小徐，这位是我们台的助理记者小陆。这位苏县长就不用我介绍了吧，苏县长是我在工学院的同班同学。”

小徐和小陆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脸上除了有两分搞艺术才有的自傲，还有三分电视台“名记者”的倨傲。

“苏县长，你好”小徐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小陆也跟着打了一声招呼，不过他的笑容里有点皮笑肉不笑。

苏望淡淡地应了一声，对这两人的态度并没有放在眼里。这几年电视台地位越来越高，加上荆南电视台非常成功，在全国地方台中都算前列。所以这帮记者越发地被“宠坏”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地方领导热情款待相迎，生怕他们“搞曝光“。搞得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是无冕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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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渠江新格局（二）

第二百五十一章渠江新格局（二，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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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二章渠江新格局（三）

第二百五十二章渠江格局三

苏望刚准备再跟潘若珍说几句，却听到小徐开口道：“苏县长，真是想不到在渠江还能遇到这么潮的自助酒会

苏望呵呵一笑道：“这场酒会是常青集团举办的，他们是商人，自然要跟上市场和时代的脚步”

小陆在旁边嘿嘿一笑道：“不过就我看来，这酒会办得画虎不成反类犬，还不如老老实实摆几桌”

苏望不由地看了一眼这个愣头青助理记者按道理说他们也在这一行混了几年，应该知道县长跟什么县宣传部副部长、广电局局长完全不同，犯不着这么当面给刺不过苏望看到两人时不时往旁边的潘若珍身上瞄一眼，心里却是明白了看来这两个到自己与潘若珍老同学的关系很不舒服呀，又或许觉得一个县长虽然有实权，但是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就算得罪自己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潘若珍还是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水汪的眼睛还在对着自己忽闪忽闪，“苏望同学，听说渠江有不少名胜古迹，什么香炉山、九里溪风景很美，我难得来一趟，你抽空陪人家去玩一下嘛”

一口现在大陆主持界开始流行的港台腔，而且是又嗲又糯，几乎能腻死人，言语之间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顿时让两位记者眼睛里燃起了熊熊妒火

苏望淡淡一笑道：“潘若珍，真是不巧，这段时间县里事情比较多，过两天还要去市里开会，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不过你也难得来一趟，我让县政府办派个人当向导，陪你们三位尽兴玩一圈”

“人家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你却没有时间，你难道比总理还要忙？”潘若珍嘟着个嘴说道，一副撒娇不满的小女人样，让旁边两位记者看得如痴如醉

苏望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他的印象里，潘若珍在学校里是一副冰美人的模样前段时间重回工学院，刚开始接触时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艳神态，现在摇身一变居然这副模样，看来这冷艳还是要分对象的

苏望刚准备开口再婉拒一次，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招呼道：“苏县长，你在这里”

“哦，王记者，应该是王主任”苏望扭头一看，老熟人呀，荆南日报的王记者，现在已经是荆南日报社编辑部副主任了

王主任哈哈一笑道：“苏县长，你客气了，我还是副主任，副主任”

旁边的潘若珍、小徐和小陆眼神却不一样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怎么不会认识省报的老记者，最近又升职的王副主任呢？

三人连忙上前打着招呼道：“你好，王主任”

“你们是？”

“我是省电视台都市频道的主持人潘若珍，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徐和小陆”潘若珍抢先说道

“哦，”王主任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虽然在潘若珍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但依然迅转到苏望这边来了看来他的注意力全在苏望身上，潘若珍三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尽管现在电视台越来越火，也越来越吃香，可在这个圈子里，论政治地位，还得首推省报毕竟人家是党报，省委的喉舌，省委宣传部的直属正轨部队而电视台再红火，中间多少还隔着一个广电局，何况三人还只是隶属其中的都市频道，旁系部队的杂牌跟王副主任这样的小有实权的副处级根本没法比

“苏县长，我听张部长说你这次让省报发块豆腐干就行了？主要让三楚晚报来主力跟进报道？”

潘若珍三人听到这里不由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说的是最近从省报副总编任上高升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张近江这位张副部长可是有点来头，此前是潭州市组织部副部长，是前潭州市委记，现省委副记覃长山一手提拔出来的后来又转到省报去熬资历，现在高升到省委宣传部去了，眼看着要大用了，谁不眼热？而王副主任听说是张副部长一手提起来的，他口里的张部长，应该指的是这一位难道苏望还认识这位大神

不同于小徐和小陆，潘若珍是知道苏望跟他们辅导员老师杨明和的关系，工作几年后也知道了杨明和与覃长山之间关系既然如此，能够认识张近江倒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潘若珍知道杨明和的背景后，曾经想以师生的关系贴近可是这风险太大了，女人是很敏感的，万一杨师母、覃副记的宝贝女儿发现自己的不良企图，随便伸一小指头就能让自己粉身碎骨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苏望的身上，他年纪轻轻已经是县长了，本钱很够了，而且潘若珍相信，这里面肯定有杨明和以及他老丈人的扶植

“王主任，现在常青集团还只是起步，虽然我们很有信心，但是后面的结果如何，还需要市场的考验再说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活动，让省报出面，会有人说三道四的，不大合适”

“还是苏县长考虑的周全对了，”王副主任准备说的，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看到潘若珍三人还站在旁边，正向自己展示着最怡人的笑脸他点了点头，把苏望拉到一边，轻声说起什么来

潘若珍想靠过去听一听，可是又怕惹恼了王副主任和苏望，她临机一动，端着一个空碟子，假装挑选食物，慢慢地背靠着向苏望两人挨近慢慢靠近了一点，却不敢再靠近了，潘若珍支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终于隐约听到覃副记、李记、瞿部长、张部长之类的字眼，让潘若珍心惊不已

其实王副主任是为一个征文活动而来这个征文活动是由省委宣传部主办，荆南日报、潭州日报联合承办的活动，主题是总结十五大以来荆南省改革开放的经验和成绩而苏望是这方面的“知名”撰稿人，所以王副主任极力向他约稿而且为了让苏望重视，他当然要说一通，这次活动是如何受覃副记、瞿部长重视，潭州市委李记如何鼎力支持，张副部长亲自部署等等，结果被潘若珍听了个不清不楚，全岔了

苏望是盛情难却，只好答应写两篇稿子给王副主任，这才把他打发走

转过身来，苏望发现小徐小陆的眼神全不对了，略带了一点恭敬之意，而潘若珍眼里却变得水汪了苏望心里却对这位女同学生出一丝反感，她表现得太露骨了一些相比之下，宋菲菲就做得比她高明了，

不过再如何，这是人家的生存之道，苏望耐着性子跟潘若珍寒嘘了几句，便告辞转到其它圈子里去了

常青公司忙完了后几天，苏望和蔡威又出席了渠江船舶有限公司成立揭牌仪式，虽然渠江造船厂早几个月就开始扭亏为盈，但是内部机制的改革因为生产任务急，只能逐步地改进现在也瓜熟蒂落了，正式成为渠江县国资委下属的又一大企业

渠江船舶公司的仪式相比起常青集团就低调多了，除了渠江县的领导，只请了朗州市政府的几位领导过来

忙完这些，苏望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忙其它的事情因为渠江县的经济规划已经做好，而龙头企业也已经布局好，剩下的就是各乡镇的资源整合，所以苏望把这一块的大部分事情就交给了蔡威去处理他此前一直在搞党务，行政方面还需要积累经验，苏望就给他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现在苏望最关注的是三件事，一是居民服务中心和行政服务中心的筹建和完善，二是渠江县交通规划的动工，三是渠江县的教育改革

两个中心有林元通和曾伟亮主抓，苏望做的多的就是过问、协调和监督交通规划贺五华早就做好了，只是担心中部高公路会改路线，给整个交通规划带来变数，所以心里顾虑重重

苏望劝慰他，不管有没有中部高公路，渠江县都必须把交通基础搞好，连成一张水陆便利的交通网，以达到转运通达的目的再说了，中部高公路是省里的重点工程项目，不是常务副省长一个人就能就说了算的，所以中部高公路是否会改线还是未知数，渠江要做的就是不管这些，把自己的基础打好再说，否则就算际遇来了也赶不上趟

贺五华听完苏望的话，虽然心里还有所顾虑，但是明白自己总要做出一番事情来，否则自己这个扎县常委如何服众？于是贺五华便埋头开始对渠江县交通进行整治不过苏望却要背上一个大包袱，那就是为贺五华整治渠江交通筹措资金

渠江县境内山区偏多，修路简直就是在用钱在堆，虽然此前的交通底子还不错，但是整治翻修一番还需要大笔的资金，而且这笔钱简直是不设上限，越多越好

另外一个要钱大户就是渠江县的教育问题，不少乡镇的村小学要翻修，增加民办老师转正名额，公办老师工资需要提高，每一项都需要钱不过杨萍对这一块很熟悉，列出详细的规划，哪所学校校舍比较危急就优先翻修，哪几个乡镇的教育力量需要加强，民办老师转正名额就优先照顾等等

“杨局长，现在转为公办老师需要教师证，这对于很多民办老师而言是个大难题啊”

“是的苏县长，很多民办老师只是高中学历，有的甚至只有初中学历，而且很多年纪偏大，要他们进行教师资格考试，一是学历要求达不到，二是他们本身精力不济，时间不够，考起来很麻烦”

“杨局长，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苏县长，现在教师资格考试对学历要求不是很严格，国家也考虑到这方面，对乡镇学校，尤其是乡镇小学，放宽了一定条件关键是要对这些民办老师进行合理系统的培训，这样才能增加他们的通过考试的概率苏县长，我的想法是利用即将到来的暑假时间，利用我们渠江师范学校的师资力量，组织一批民办老师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培训学习”

“嗯，尽管很多民办老师的情况特殊，但是我们不能就此放宽了尺度毕竟教育是大事，马虎不得如果老师没有一定的知识基础，如何去教育人？所以我们政府要做的事情是一方面严格遵守《教师法》的规定要求，另一方面尽可能地为民办老师创造条件，帮助他们通过资格考试”

苏望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们还可以从朗州师院请讲师和教授过来，加强师资力量，此外我们要考虑到民办老师的实际情况，他们很多人都成家了，负担很重，家境不宽裕呀杨局长，你算一算，首先我们渠江师范学校能容纳多少民办老师培训学习，再算一算这些民办老师的培训费用是多少？县里可以承担培训费用、住宿费，甚至可以补贴一部分伙食费”

“苏县长，这些费用如果县里都负担的话，会不会成本太高？”杨萍迟疑地问道她对目前县里的财政状况多少有些了解苏望在常务副县长任上点石成金，为县里财政增加了一大笔收入但是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不知不觉就花去三分之一后来又是渠江纺织厂、造船厂等国企改造以及竹纤维原材料基地等建设，需要大把地投钱进去虽然现在已经开始扭亏为盈或者看到盈利曙光了，但是要想反哺县财政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接着贺五华整治交通，部分乡镇经济建设规划启动，哪里不要钱就这样，苏望还死抠着留了一笔钱，说要趁着暑假把全县最危急的一批校舍给翻修了要不是苏望精打细算、长袖善舞，这会早断粮了

现在很多知道内情的领导干部在私底下议论，苏望不愧是经济学硕士毕业的，这帐算得太精了，一分一毫都抠得清清楚楚，搞得县财政局现在从上到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乱发了一分钱，因为那样会挨批的也正是苏望这种管财理念，才使得渠江县能够连续上大项目却没有影响到正常工作，至少现在表面上还看不到

“杨局长，在我看来，有些东西是不能算成本的，至少法治和教育是不能算成本的现在县里的资金的确很紧张，但是你放心，我就是厚着脸皮四处化缘，也会把这笔钱筹集到的”

杨萍不由语塞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谢谢你苏县长”

“不，杨局长，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谢谢那些老师们对了，除了这件事，你要抓紧时间把全县第一批校舍危房翻修改造，争取不要耽误九月份正常开学”

“我记住了苏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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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三章渠江新格局(四)

第二百五十三章渠江格局

杨萍离开后，苏望没清静多久，蔡威过来了他现在来苏望办公室非常勤快，除了保持勤汇报的态度之外，蔡威毕竟在经济建设和政fu工作这块经验不足，需要多听听苏望的意见

聊了近一个小时的工作，苏望发现蔡威的工作思路越来越明晰了，效率也看着高了起来

正事聊完了，两人便轻松起来蔡威跟苏望工作一段时间，发现这位跟儿子年纪差不多的上级不仅思路很广，记忆特别好，做事非常注意细节，哦，也就是一丝不苟，发现什么问题都会摆到桌面上，毫不客气地指出来刚开始的蔡威还不大习惯，甚至有两次窘得出汗来了慢慢地也习惯了，跟上苏望的思路和节奏

蔡威递过去一支烟，苏望接过一看，呵呵一笑道：“老蔡，不错啊，都抽上中华烟了”

蔡威猜到苏望话里的意思，也呵呵一笑道：“前些日子，老爷子一位战友托他的部下顺路来看望老爷子，带了四条中华烟，被我没收了他年纪大了，气管不大好，已经被医生严令戒烟了”

“哈哈，老蔡，还是你牛，连蔡老爷子的烟都敢没收”

“苏县长，现在这世道变了，我前脚刚把老爷子的烟没收了，蔡浩后脚就顺手从我手里没收两条走了，你说这叫什么世道？”

笑了一会，蔡威夹着烟，吐了一口青烟，悠悠地说道：“苏县长，沈部长这段时间很活跃，上周刚跟老贺掐上了，前两天又跟夏部长对上了苏县长，你看是不是要想想办法让她消停一下”

“老蔡，有个人盯着我们的工作是件好事，如果总是一片歌功颂德声，我们可能不会察觉到自己在工作中犯了错误”

蔡威嘿嘿一笑道：“还是苏县长想得开”抽了两口烟，蔡威又开口道：“苏县长，最近有关老贺的谣言是越穿越凶了，主角还是县二中的那位女老师现在都传得活灵活现，好像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在宾馆里开房一般”

“老蔡，你觉得老贺会不会真的有这事？”苏望想了一会问道，自从那晚酒醉后办了一件荒唐事，他对所谓的自制力就不大相信了

“苏县长，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我还真说不好”蔡威闷头抽着烟也想了一会答道，“我只是听说过老贺跟这位女老师曾经关系很密切，好像还是老贺刚当上县交通局局长不久那位女老师家里有砂石场，想给县里公路养护段和修路工程提供砂石，所以托关系找到了老贺不过没过多久两人的关系就淡了，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想不到这次被翻了出来，十有是沈部长在幕后搞的小动作”

“嗯，老蔡，有空跟老贺谈谈”苏望听完心里没底了，看来贺五华跟那位中学女老师的关系的确不一般，至少曾经不一般过苏望想了想，只能这么说了

蔡威应了一声，又闷头把烟抽完，烟头一掐对苏望道：“苏县长，沈部长老是这样暗中煽风点火，我担心早晚会出事”

“老蔡，这根子还在戴记那里，沈部长只不过被摆出来的一只棋子而已”

“苏县长，那我们干脆那这只棋子吃掉算了”

苏望看了蔡威一眼，并不正面回答道：“老蔡，你对戴记应该很了解”

“苏县长，我对戴记还算是了解，他城府很深，心机很重”

“是啊，戴记如此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会任由沈部长跳出来呢？他就不怕枪打出头鸟？”

蔡威听完苏望的话，不由陷入了沉思，是啊，沈玉霞现在是戴党生在县常委会上唯一的铁杆，还这么任由她四处撒欢，也不怕被人敲掉现在安孝诚和苏望联手已经越来越明显，他们俩要是沟通好了，真心要合力收拾一位统战部长，难度不会很大呀戴党生难道没有想到这点吗？不可能没想到，那么这事情就有点反常了

“老蔡，我也听说过戴记跟沈部长关系的传闻，无非是两人有地下情，所以戴记一手把沈部长提拔上来，我看没有那么简单通过我的观察以及我的直觉，我感觉是戴记在引着我们把矛头转向沈部长”

“苏县长，你的意思是沈部长那里是个大陷阱？”

“老蔡，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沈部长的履历”

蔡威眯着眼睛开始回忆起来，“沈部长是93年调到我们渠江县来的先任县宣传部常务副部长，95年转任县统战部部长，96年上的县常委”

“老蔡，你不觉得可疑吗？沈部长一到渠江县任职就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短短三年时间就提升为副处级，上了县常委，戴党生真的有这个能耐吗？”

蔡威凝重地摇了摇头，戴党生是本地派老大不假，可是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决定一个县常委的地步，除非他是要退下来，把沈玉霞作为“接班人”推上去

“而93年之前沈部长一直在朗州市地改市之前，即现在的榆湾区委上班，不声不响，毫不出众，而且跟戴记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苏县长，那这沈部长有什么来头？”蔡威有点疑地问道

“老蔡，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觉得沈玉霞长得跟一位市领导有点像，不要只往市委市政fu领导想，要想广一点”

蔡威想了几分钟，猛然一惊道：“市政协赵”

“老蔡，91年赵是地委副记，跟当时任地区行署专员的任谷泉争地委记失利，93年传出省里有意让赵退到政协去的消息，而就在那个时候沈部长被调到了渠江县”

“苏县长，你的意思是沈部长是赵的……”

“老蔡，沈部长的档案写着她是龙标县五道沟人，61年出生而赵59年至62年是五道沟公社的记，62年才调到南梁县”

听完苏望的话，蔡威已经非常明白了，看来沈玉霞十有是赵在五道沟留下的女儿想到这里，蔡威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市政协赵康才可是朗州市的老领导了，他在姚国良时代就已经是地区的领导之一了，资格比任谷泉还要老只是听说跟姚国良的关系不好，传说当时省里在确定继任地委记听取姚国良的意见时，姚国良推荐了任谷泉，没有推荐他，失去了重要的一票，所以才在地位记竞争中失利

可赵康才在朗州市资格太老了，提拔的干部遍布全市各县区，甚至省里也有他的老部下，当初戴党生只是个普通副县长，不知怎么的他的大儿子跟赵康才的二女儿对上眼，结了婚，有了这层关系，戴党生这才在赵康才的照拂下逐渐坐大

现在就算赵康才是市政协，却依然拥有不可轻视的实力，在市委、市政fu里还有一定的影响力万一真的把矛头指向了沈玉霞，戴党生再在调查过程中暗中把沈玉霞是赵康才私生女的消息散布出去，栽赃给苏望、蔡威这边，说是他们在调查取证时发掘出来的那他们可就是裤裆里沾上了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地翻一位“德高望重”老领导的旧账，并赤地扒这位老领导脸皮的恶劣行为，会激起老领导老干部们的公愤届时就算是黄云才、詹利和都不好回护苏望和蔡威了

“苏县长，我们该怎么办？”蔡威有点头痛了，如此一来，这位沈部长还真成了大难题，投鼠忌器呀而且蔡威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接招了

“过两天我们不是要去市里参加会议，我找个时间单独拜访一下赵，把沈部长目前的一些情况说给他听听以他老人家的政治智慧，应该会明白戴党生在拿他的女儿当枪使，而且在拿他的当成一张牌来对付我们我想赵一旦明白这点，会采取合适的措施”

“苏县长，那就这样放过戴党生？”想到戴党生给自己刨了这么大一个坑，要不是苏望思虑深远，说不定就栽进去了，所以蔡威对戴党生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老蔡，把戴记走对于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没有这个共同的对手，我们和安记那边还能和以前那样和睦相处，齐心协力吗？”

蔡威想了一会，不由笑道：“苏县长提醒地对，我刚才有点了方寸我猜想如果赵知道戴记的阴谋诡计，肯定会把沈部长调走，也会狠狠地警告戴记在这种情况下，戴记应该会老实的，如此说来，我们应该还要帮他在县常委会补上一票，免得太势单力薄了”

“老蔡，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应该在县委那边想办法，不能让麻烦留在我们政fu这边而且我们将来最主要的对手还是戴记，也必须是他”

“是啊苏县长，如果我们不和戴记隔三差五地闹下别扭，安记那边恐怕睡不安稳了”

“不过老蔡，戴记这人心计太重，这次挖的坑我偶尔察觉到了，要是再有下次，不见地还有这么好运，所以我们要抓张牌在手里”

“苏县长，你的意思是调查那家农家风味？不对，戴记既然心计这么重，恐怕农家风味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而且那里就在县城边上，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有风吹草动戴记应该会有察觉”

“老蔡，听说戴记的小儿子戴小嘉借着哥哥嫂嫂那边的关系，正把生意往市区做，听说已经开了一家歌舞厅，里面有点我已经跟榆湾区公安局的老宋打了招呼，让他暗中调查，看能不能挖到一些证据在手里”

“老宋，宋红阳？他是苏县长你的老部下，肯定听招呼”蔡威不由大笑起来

当晚，蔡威把跟苏望商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蔡卫红老爷子单独汇报了一遍，默然了许久，蔡卫红才叹息道：“苏县长此前跟我聊天时说道，做好一个领导，无非就是做事做人，其实他没有把本质说出来，那就是算事算人不过他应该做得很好了，你和小浩跟着他，应该错不了”

苏望却开始构思起答应省报编辑部王副主任的约稿，现在他手头上的事情很多，他不想让这篇文章打自己的计划写些什么呢？苏望想来想去想到了华翎电视；想起上个月向罗中令提及的东越省有一家打着科研机构却专门出售瘦肉精的“公司”；想起罗中令开始还不知道瘦肉精到底是什么意思，听完后却大吃一惊的情景；想到荆南省发生一起东越小商品的质量问题不由想到了一个命题，于是便开始提笔

“随着改革开放进一步进行和经济建设的深入，国内出现了很多问题，很多的是质量问题产品质量、食品质量、服务质量，等等都是质量问题这里面涉及到企业诚信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连自己产品都做不好的企业怎么可能获得顾客们的信任呢？”

“于是有人呼吁要培养企业的良心，提高商人的道德，但是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伪命题部分唯利是图的商人的底线不是道德、良心，而是事败后被惩处的后果但是如果我们的政fu连这最后一关都把持不好，出现人情罚、地方保护主义罚、还有徇私舞弊罚，那么这些商人将会做出没有下限的事情”

“我曾经听一位深知国外情况的人说过，‘在法制健全的欧美其实你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不被抓住’这说明什么，说明法律是道德的最后底线我们大部分人都是遵守内心深处本善的良心，也就是道德，部分我们眼中的‘坏人’也恪守着道德的底线，即不违法但是少部分在利益和私欲的驱使下忘却了道德的底线，如果不依照法律严惩他们，那对大部分遵守法律和道德的人们而言，是极度地不公平”

“所以法治可以说是和谐社会的一切基础，没有法治，就没有底线，没有底线，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能发生我曾经到下面乡镇做调研，曾经发现少数乡镇派出所出现一些让人可气又可笑的事情小偷被群众扭送进来，尽管是惯犯，因为是熟人，批评几句就放出去了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办案经费有限，这种几十元甚至十几元的小案件要是都一一处理，成本就太高了那么我就想一句，我们法律的成本是多少？难道在他们眼里，法律的尊严也可以用金钱物质来衡量吗？”

“在我个人看来，法治其实很简单，无法两条，有法可依，执法必严有法可依我们现在做得越来越完善，现在需要加强的是执法必严只有执法必严，才会极大地减少质量问题等各种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发生”

苏望觉得自己有些观点在目前还无法讲通透，只能借由质量问题、农村社会治安等“小问题”探讨一下这方面，算是发出一点自己的声音

写完之后，苏望想了想，还是打印了三份，分别寄给老师俞枢平、大师兄董怀安和罗中令，先请他们过目一遍，免得贸然发表犯政治错误如果可以再寄给省报社，反正时间也不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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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四章路过（一）

第二百五十四章路过（一）

“苏县长，那我就先走了。非常文学.百度搜进入索请看小说网快速进入本站”安孝诚笑呵呵地说道。明天是六月三十，后天是七一。市里的行程安排非常紧张。今天下午召开市委全体会议，明天上午召开全市各县区、直属单位大会，晚上是党政机关文艺汇演。反正从今天下午开始，同为市委委员的苏望和安孝诚都需要忙到明天晚上。

安孝诚原本约好苏望一起去朗州市区，可惜苏望要顺路办件私事，只好请安孝诚先行，自己随后跟上。

车子沿着先沿着省道转到了富江镇的国道上，丁大山特意放缓车速，慢慢地驶过富江镇。现在的富江镇与苏望第一次来时完全不同了。它完成被划分为两个城区，老城区和新城区。老城区带着清末和民国时期的痕迹，依然在幽静恬淡中注视着身边发生的一切。曾经有人强烈提议对老城区进行拆迁翻新，却被苏望一口否决了。

“一个城镇，哪怕是小小的镇，也不能只有明天而没有历史。”

在苏望的主持下，富江镇的城镇规划非常有特点。老城区在于修复和保持，扩建和完善了下水道系统，拆除了一些私人搭建、可能会带来消防等隐患的附属物。富江镇的老房子跟义陵县城的有所不同。义陵的老房子多是荆南风格的单户房子，多为木制结构，砖木混合的院子很少。而富江镇多是砖木混合的院子，带有浓郁的江淮、东越风格。这些院子现在少则住有两三户，多则住有六七户人家。随着新城区的建设，很多人都搬到那边去了，留在这里的住户越发地少了，也方便富江镇政府有条不紊地进行修缮工作。

新城区则分为商业区、物流区、行政教育区、居住区。紧挨着老城区的就是商业区，一大片六七十年代修建的，现在显得破旧的建筑全部被推倒，建成了小商品市场、商业步行街和农贸市场。而隔着主街道，原富江镇汽车站一片则成为物流区。汽车站被重新翻修，扩大了三倍的面积，并分为客运和货运区。货运区是客运区的数倍，包括已搬迁的农贸市场地盘。它刚好位于汽车站与火车站之间，再加上一条新修的直通码头的公路，将三者有机的连接在一起。在新的规划中，一条环城公路正在修建，它不仅让国道不再通过富江镇的主街道，避免交通堵塞，也将火车站另一边，与物流区同为一区的工业园真正地溶为一体。

行政教育区包括镇大院、新修的富江镇中学、富江镇中心小学，以及农行富江办事处、信用社、派出所、邮电所、电影院等等。

居住区则在商业区和行政教育区的左边，镇政府宿舍区、各单位宿舍区、商品房小区以及更偏一点，特意划出来出售地皮给居民们自己建房的区域。如果从上空鸟瞰整个富江镇区，你可以发现，依畔在曲水江附近的老城区就像是一幅陈韵久远的山水画，新城区则像一幅充满活力、朝气蓬勃的现代画。

苏望没有嘱咐停下来，也没有让丁大山拐进镇大院，而是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一切，一直到穿过富江镇区才收回目光。

富江镇过去就是安溪镇。这个镇比起富江镇就差了很多。该镇多山，只有如镇区那样不多的盆地河谷，又没有什么丰富的煤矿等资源，经济基础相对较弱。但是它在国道边上，又靠近榆湾区，也就是市区，所以有一种难得的、稍逊于以前富江镇的繁华。不过现在它被富江镇拉得太远，以至于在水果、中药等方面成了富江镇的供应基地。

丁大山按照苏望的嘱咐，把车子开到安溪镇大院门口附近。苏望来这里不是视察工作，他是顺便来接一个人。

二表哥曾宜民和二表嫂戴小虹在97年就生了一个儿子曾传志。此前是曾宜民的丈母娘在帮忙带孩子，今年戴小虹的弟弟戴小军两口子生了一个儿子，没有人帮忙带。曾宜民的丈母娘只好从照顾外孙的战场转移到照顾孙子的战场。

可是曾宜民两口子都要上班，根本没有时间带小孩，而苏望的姨父姨妈曾惠永、姜秋月原本今年要退休的，可是学校师资比较紧张，把这两位特级教师又强留了一年。商量下来的结果是曾惠永两口子出钱，从安溪老家的亲属晚辈中找一位帮忙带才两岁多点的曾传志。选来选去，选中了曾惠永大姐的一个孙女，不过十七岁的周咏梅。而苏望受曾惠永电话之托，顺路把周咏梅带到市区曾宜民家去。

曾惠永老家在安溪镇靠山村，家里算是一户地主，有兄弟姐妹五人，曾惠永是老四，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解放后，曾家因为地主成分，加上曾惠永的二个曾惠成随着国民党跑到了台湾去了，所以被彻底打倒。不过幸好，村里还念着曾惠永父亲以前的一些恩情，没有做得太过分。于是曾惠永的大哥曾惠安成了极其普通的山村农民，大姐曾惠玉则嫁到同属于安溪镇，但是更山里的十九里坳村。妹妹曾惠莲嫁到镇区边上的村子里，家境稍微好一点。曾惠永如果当初不是奇迹般地考上渠江县师范学校，估计现在跟他大哥一样，是个极其普通的农民。

按照约定，周咏梅先一天赶到姨婆曾惠莲家，住一晚，然后上午十点左右在安溪镇镇政府门口左右汇合。

安溪镇街面上看起来比富江镇要脏乱差多了，而且由于安溪镇地理位置的缘故，它是赶双日场，今天正好是阴历二十六，也就是赶场的日子，各种摊子摆满了国道两边和镇区的部分街道，十里八村的村民们形成一股股人流，缓缓地在其中流动着。

丁大山一打方向盘，从变得十分缓慢的车流中拐了出来，向通往镇大院的路上拐去，然后更加缓慢地在人流中爬动。

苏望通过车窗发现，这安溪镇路边的摊子和情景跟此前在麻水镇看到的差不多。各种木板临时搭建的摊子上摆满了各种日用品，甚至还有黑白电视机、风扇之类，不过相对而言少得可怜。

自从富江镇小商品市场正式开业，安溪镇村民们在购置这些“大件”时不再往市区跑了，也不愿在自家镇区购买了，而是愿意坐上二十分钟左右的车到富江镇去采购，那里不仅品种多，价格还跟市区的差不多。要知道，富江镇小商品市场覆盖着四个县近三十来个乡镇，一天的出货量吓得死人。所以那里的货源部分是到市区拿的批发价，还有部分直接到潭州去拿的。

丁大山好容易看到了一处空地，隔着镇大院不过十几米的信用社门口，他左打右打，终于把车子稳稳地停在那里了。

还没等苏望下车，从信用社门口走出一个工作人员，皱着眉头指着车子，嘴里在嘟囔着什么。

丁大山连忙下了车，迎了上去，不知跟那人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又指了指车牌，那人马上就变了模样，一脸的笑意，还给丁大山递烟过去，时不时向车子这边扯着脖子张望。

苏望走下车，叮嘱丁大山、范海阳在这里等着，然后眼睛大致扫了一圈，终于在旁边十来米远的一家小饭店里找到了目标。一个上穿水粉色衬衣、下穿着黑色裤子、蹬着一双人造革黑皮鞋的少女站在门口，正在向这边张望。而在店子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在跟店老板谈着什么。

苏望走进饭店，开口招呼道：“幺姑，让你久等了。”

曾惠莲闻声转过头，看到了苏望，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是苏县长来了。”

苏望是认识曾惠莲兄妹的，跟着姨父姨妈读书时，以及后来大表哥二表哥结婚、给姨父姨妈拜年都能经常碰到，所以也随着曾宜国兄妹，叫曾惠安大伯，叫曾惠玉大姑，叫曾惠莲幺姑。

以前曾惠莲他们也是直接叫苏望名字，把他当成一个晚辈。可是自从苏望到渠江赴任之后，称呼就改了，尽管曾惠永再三说苏望不管当什么官都是大家的晚辈，还是按辈分叫，可是曾惠莲兄妹这边都没人听他的。

听到曾惠莲的声音，店老板和旁桌正在吃东西的客人不由大吃一惊，闪烁的目光不停地在苏望和曾惠莲身上飘动着。

曾惠莲却很享受这种眼神，在她看来，这都是自家三哥的缘故。当初在困难重重的情况，三哥考上了学堂，吃上公家饭，为家里争了光。三个子女也教育得好，个个都吃上了公家饭，还在市里上班。更了不得是教出一个好外甥，居然成了渠江县的县长。这当然是曾家的光荣了。

虽然曾惠永再三招呼，苏望还是照顾了曾惠莲这边一番。曾惠莲三兄妹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婿被安排进了富江镇两个厂子上班，一个参军回来的孙子更是被招进安溪镇派出所当了协警，只是这些都是曾伟亮出面办理的。

“苏县长，我们没来多久，才坐了一会。”曾惠莲满脸笑容地说道。这时走进一位穿着协警衣服的青年，他刚才一直在饭店附近转悠着。

“幺姑，”青年先叫了一声曾惠莲，然后转过头来，腼腆地招呼道：“苏县长。”

曾惠莲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似乎在恼怒这侄儿应该先招呼苏望而不是自己。

“苏县长，他就是曾宜全，大哥的孙子。”曾惠莲先介绍了一下，然后转过去说道：“宜全，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事。”

原来他就是被安排进安溪镇派出所的曾宜全，曾惠安的第三个孙子。

曾宜全笑了一下，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幺姑，我和宜全都是同辈。”苏望笑着说道，“宜全，你这在上班吗？”

“是的苏县长，今天镇上赶场，所里动员所有的人员上街巡逻执勤，我刚好分到了这块，一早上就在这里转悠。”

“哦，这样啊。”自从苏望几次强调要加强乡镇社会治安工作，并抓了几个典型之外，各乡镇的派出所都不敢大意了。

“咏梅过来呀，这是苏县长，也是你同辈哥。”曾惠莲招呼着那位站在门口的少女说道，苏县长和同辈哥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苏县长。”周咏梅靠了过来，绯红着脸打着招呼道。

“幺姑，他们都把亲戚关系叫远了。”苏望跟曾惠莲开着玩笑道。

曾惠莲笑了一下，然后拉着周咏梅的手，耐心地交待道：“到了宜民那里手脚要麻利点，你是帮忙照顾过宜山的细伢。不过传志是城里的伢子，跟山里的伢子不同，你凡事要跟宜民家的，也是你嫂子问清楚，不懂的要多问。”

正说着，走进来三个穿协警衣服的人，打头的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不过一米六多，却一身的彪悍，嗯，更可以说有不少的匪气。后面两个则很普通，不高不矮，皮肤微黑。

“小曾，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想法偷懒呀。”

“张队长，我来了几个亲戚，所以过来打声招呼。”曾宜全憨厚地答道。

张队长眼光扫了一圈，飞快地从曾惠莲身上闪过，在苏望身上顿了几秒钟，然后落在了周咏梅的身上。

“咦，这姑娘长得水灵，小曾是你什么人？”张队长在周咏梅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圈。

“张队长，她是我大姑家的孙女，是我表妹。”

“小曾，想不到你一副挫样还有这么漂亮的表妹，今年多大，谈婆家了没有？”张队长睁着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越说越不堪了。

“张队长，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曾宜全的脸色变冷了。

张队长身后两位的其中一个却开口了，“小曾，你大姑不是在十八里坳吗？那山沟沟里能谈什么好人家。还不如跟我们张队长，不仅嫁到了镇上，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另一个则帮腔道：“可不是吗？我们张队长明年就要转正，正儿八经的干警，怎么配不上你这山里的表妹。再水灵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人。”

曾宜全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但是看了一眼苏望又闭上了嘴。可能顾忌到苏望在旁边，不好爆粗口。

*j小说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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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五章路过(二)

曾惠莲可没有这些顾虑，直接开口道：“你也撒泡niào照照自己，就你这副德性还想配我家的孙女，还是回去叫你父母再给你回回炉吧。”

这话骂得恶毒，张队长不由睁圆了小眼睛，呵斥道：“嘿，你这老婆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他见过曾惠莲到派出所找过曾宜全两回，知道她的身份。

“来呀，我等着你来撕嘴。你一个协警不为人民服务，跑到这里调戏小姑娘，这是你干的事情吗？”

曾惠莲毫不畏惧道，跳着脚答道。一个亲戚县长就站在她旁边，她是十二分地有气势。

张队长恼怒成羞，上面一步道：“你这泼fù，跑到这里撒野，信不信我法办了你！”

曾宜全则上前挡在了中间，厉声道：“张大头，你想干什么？”看到张大头要动手对付自己的姑姑，他当然也恼怒了，连张队长的绰号都叫出来了。

“法办？这位协警同志，你知道什么叫法办吗？”苏望终于开腔了，不缓不急地问道。

张大头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要揽事是不是？”

如果换做一个干警，可能认出苏望的身份。可惜张大头是个普通协警，不管是县里还是镇里的会，凡是有苏望这种级别县领导出现的，他都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加上苏望不喜欢上电视，新闻里很少出现他的身影。而张大头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外加小赌一把，根本没时间看电视，何况是县电视台的节目，所以他认不出苏望来。在他眼里。穿得很讲究的苏望不过是曾家一个城里的亲戚，或许是吃公家饭的，可是这么年轻能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再说了这里不是城里，是安溪镇。是他张大头的地盘。

“我不想揽什么事，我只想看看你说的法办究竟是什么？”

“嘿，小子你还tǐng横的！告诉。到了安溪镇，我张顺贵要法办你就是把你丢进所里关上几天，到那时你就知道老子法办你的厉害！”

“想不到袁世雄就是这么管手下的？”苏望的脸上浮出一丝冷意。今天他顺路办点sī事。居然遇上这么一档子事。偶遇都能见识到一个协警小头目的“手段”。不知道他平日里是如何的威风？看来这公安系统自己关注地不够，除了县城渠阳镇和富江镇等少数乡镇，其余地方的旧风恶习还是没有改变什么。

听到苏望直接叫出自己所长的名字，张顺贵有点懵了。他毕竟在社会上hún了这么些年，知道能顺便叫一个派出所所长名字的人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班？”张顺贵的语气从盛气凌人一下子变成有点发虚。

这时，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进来几个人。

“苏县长。”挤进来的人纷纷打着招呼。张顺贵一看，打头的是镇党委书记谢贵楚。镇长龙仕远以及镇党委副书记等几个人。再听到他们带着一丝媚笑的招呼声，心肝都差点碎了。

“谢书记、龙镇长。”张顺贵下意识地招呼道，只是声音结结巴巴。还带着颤音。

谢贵楚和龙仕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张顺贵。他们俩接到报告，说苏县长的车到了安溪镇。连忙赶了过来，先看到了范海阳，然后让他带着过来。他们可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县长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除了正式的视察，经常喜欢走到那里看到那里，却不跟下面乡镇打招呼。

“哦，老谢、老龙来了。”苏望淡淡地招呼道，“袁世雄在镇上吗？”

谢贵楚和龙仕远听完后，再一看饭店里几位穿着协警衣服的人，心里不由替袁世雄叫苦，老袁，看来今天是你点子背，要在苏县长这里吃排头了。

“苏县长，袁所长在所里值班，我马上叫他过来。~~”说完谢贵楚连忙叫一位连挤进来都没资格的副镇长赶紧把袁世雄叫来。

“苏县长，这里人多口杂，请你到镇政fǔ去坐坐，我们也好向你汇报工作。”

“不必了，我这次来安溪镇只是顺路办点sī事，却想不到遇到一档子事，说完就走，不必那么麻烦了。”苏望毫不客气地拒绝道。

谢贵楚和龙仕远交换一下眼神，连忙安排工作人员先把围观的人群隔开，然后带着赶过来的几位党委委员继续围在苏望周围。

“哦，我来介绍一下。”苏望看到曾惠莲那灼热的目光，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姨父的妹妹曾惠莲，也是我的幺姑，是你们镇上的。”

谢贵楚和龙仕远等人连忙跟曾惠莲打了声招呼，神情无比的亲切，他们也终于坐实了，原来苏县长在安溪镇有亲戚是真的。

曾惠永曾经再三告诫，不准老家的人把与苏望的关系说出去。他在兄弟姐妹中说话分量很重，而且又担心惹恼了这个说一不二的弟弟（哥哥），以后真的会什么忙也不帮了。所以曾惠莲把跟苏望的关系憋在肚子里，闷声享受曾伟亮的照顾，让人以为他们跟曾伟亮有点关系。

虽然有传言说苏望在安溪镇有亲戚，而且姓曾。可是安溪镇三个大姓，曾、周、张，曾姓排在最前面，足有好几千人，分布在各村。加上曾惠永早年就考出去了，一直在郎溪县上班，很少回来。所以谢贵楚等人根本不知道曾惠永那边的信息，自然也猜不到曾惠莲等人与苏望的关系。

原本还在吃东西的客人在张顺贵发飙时就已经远遁了，所以饭店里只剩下苏望、曾惠莲、曾宜全、周咏梅和张顺贵等三人，加上范海阳和谢贵楚带来的人，把不大的饭店都挤满了。

“老谢，老龙，你们留下。其余的同志都回去上班吧。”苏望挥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龙仕远连忙起身去安排，张顺贵看到不对，想借机偷偷溜走，却被苏望一指道：“张大头。你们不要走，等袁世雄来了再说。”

在众人的目光下，张顺贵三人哪里敢走。只好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角。

看到饭店门口基本上都散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维持秩序，苏望挥挥手道：“老谢。老龙。坐下来吧，趁着等袁世雄的空档，我们简单聊几句。”

谢贵楚、龙仕远赶紧坐了下来，在一旁的曾惠莲和曾宜全还不怎么样，周咏梅却有点看傻。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在苏望的一声招呼下恭恭敬敬地坐好，那模样简直跟自己上学时最听话的学生有的一拼。

“老谢，老龙。刚才我匆匆看了一圈，发现安溪镇比我以前来时要多了几分活力，看来你们还是huā了不少工夫去执行县里的规划。安溪镇受本身条件所限制。必须与富江镇协力合作。你们安溪镇出了药材丰富之外，猕猴桃也很出名。在朗州市也是屈指可数的。富江种植联合有限公司跟我谈过，他们准备按照富江乌头梅模式将安溪等四个出产优质猕猴桃的乡镇纳入到其中，准备作为新的拳头产品推出。而县里也准备按照富江果农协会模式成立安溪等乡镇的果农协会，蔡副县长也下来做过几次调研，跟你们深谈过。这是一件关系到你们富江镇经济发展的大事，你们一定要全心全力把它做好。”

根据初步预估，安溪等四乡镇的猕猴桃虽然产量比不上砂糖柑，但是跟乌头梅一样属于量少质高，能卖出好价钱的产品。如果能够顺利运行，估计能带来不亚于乌头梅一样的经济效益。这样不仅可以带动安溪镇等乡镇的经济，还能让富江种植联合有限公司的名气和实力得到进一步提高。

谢贵楚、龙仕远连连点头。

“你们如果有什么疑huò，可以到富江镇去取经，老钟、老叶曾经参与过富江种植联合有限公司和富江果农协会的筹建工作，经验丰富，我也跟他们打过招呼，不要敝帚自珍，任何来学习取经的兄弟乡镇都要保教保会。”

听到这里，谢贵楚、龙仕远也跟着笑了，谢贵楚道：“苏县长，我和龙镇长去学习过一次，工作一段时间后也积累了不少问题，准备近期再去向钟书记、叶镇长取经。”

“那就好，要虚心学习先进经验和技术……”

聊了一会，袁世雄来了。他穿着警服，脸sè发红，气息微喘，看来赶得很急。他向苏望敬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报告苏县长，安溪镇派出所所长袁世雄奉命赶到。”

在渠江县公安系统，上到局长，下到普通干警，在苏望跟前没有哪个敢马虎的。

苏望盯着袁世雄看了一会，看得他心里直发虚，然后才开口道：“袁所长，我请你过来是想向你学习的。我想知道，法办是怎么一回事？”

袁世雄看到缩在一角的张顺贵三人，心里暗暗发苦，但是嘴里却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报告苏县长，法办就是依法办事。”

“哦，是这样。那么见面就调戏姑娘家，开口闭口我要法办你。袁世雄，这就是你带的兵？”苏望的话还是那样平和，但是话语里透出的寒气却让袁世雄从头冷到脚。他不由狠狠地看了张顺贵一眼，心里已经把他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苏县长，这是我工作失误，我向你检讨。”

“赶场时间知道安排警力执勤巡逻，说明你们意识到为民服务了。可是你们的警风警纪还要加强。不管是协警还是干警，只要他们穿上这身衣服，头顶着警徽，在人民群众眼里都是一回事。人民群众需要的是捍卫他们财产和人身安全的卫士，不是一身匪气的húnhún。”

袁世雄连忙立正保证道：“报告苏县长，我一定会谨记你的指示，立即在所里开展警风警纪大整顿，加强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教育，力争在短期里达到县委和苏县长你对我们的要求标准。”

“警风警纪整顿和思想教育是必须的，但是我要提醒你，这些不仅是县委县政fǔ对你们的要求，也是人民群众对你们的基本要求。袁世雄同志。你记住了吗？”

袁世雄不由微微出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现在渠江上下都知道，苏县长有时候训起人让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处分起人来让你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到渠江县来工作。但是苏县长有一点做得非常好，那就是对事不对人。一旦事情非常严重，不管是谁的人，落在他手里都没得跑；如果事情情有可原。那么你就是对头戴党生的人，他也只是轻轻训你一顿，给你好好提个醒就放过你了。但你不吸取教训重犯同样的错误。而且又载在他的手里，那么你就祈祷吧。

袁世雄连忙tǐngxiōng朗声道：“报告苏县长，我记住了。”

“好了，我还有事要走了，你们忙去吧。”苏望挥挥手道。几个人当然不会真的就此去忙自己的，而是围在旁边一边小声地请示，请苏县长留下来吃个工作午餐，再给安溪镇的工作做些指示。被苏望拒绝后则开始轻声向他汇报一些问题。

范海阳出去转了一圈。让丁大山把车子开了过来。

周咏梅的东西很少，就是一个印着“天涯海角”和两棵椰子树的尼龙长筒袋，被丁大山顺手给装进车尾厢。然后在苏望的招呼下，坐进了后座里。苏望跟曾惠莲招呼了一声。又跟谢贵楚等人握了握手，一头钻进车里离开了。

车子重新恢复了飞驰，周咏梅坐在后座椅上很是不自在。尽管朗州市很多单位的小车在日新月异，甚至有钱的单位偷偷mōmō使用起“凌志”这样超规格的小车。但是桑塔纳这种小车在安溪镇很多人眼里算是高档货。周咏梅见过这种车，但是坐进来却是头一遭。

她huā了一段时间克服了手足无措的感觉，然后开始打量起周围的装饰。像是真皮的座椅面mō上去很舒服，加了两个竹子编织的坐席，再在空调的吹动下，显得特别凉快。周咏梅偷偷看了一眼，好像是什么义陵县中都竹器厂出产的。

周咏梅四处张望，其实是因为不敢去看就坐在旁边的“表叔县长”苏望。刚才在安溪镇大院门口饭店的那一幕幕让这位很少到大山外面的少女见识到什么叫权势。她或许还不知道用这个词来形容，或者只知道用威风两个字来形容。

“咏梅，你今年多大了？”坐在那里埋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苏望收好笔和小本子，转过头来问道。

“苏县长，我今年十七岁，四月份过得生日。”

“哦，那你是初中毕业的？在哪里读的书？”

“苏县长，我是初中毕业的，就在安溪镇中学读的书。”

“那你怎么不读高中呢？”

“苏县长，我爸妈说女孩子读到初中就够用了，早晚要，要嫁人的。”说到这里，周咏梅忍不住羞红了脸，车里的人似乎都可以听到她变快加速的心跳声。顿了一会，她才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安溪镇中学没有高中，只能去富江镇中学读。可是那里路太远了，而且寄宿家里又不放心。”

“哦，咏梅，你以前读初中时每天早上去学校，要走多久的山路？”

“苏县长，一般要走两个小时。”

“哦，那来回要四个小时，很不方便呀。”

“是啊苏县长，幸好镇上还有姨婆家，如果下大雨什么的我就在姨婆家住一晚。”

“那你们这些路远的学生一般中饭怎么解决？”

“条件好点的去镇上吃，大部分自己带饭了。”几番对话下来，周咏梅变得轻松了，像是亲戚之间聊天一般。

“大热天带饭，这饭放久了可不大好呀。”苏望知道，像安溪镇中学这种地方是绝对不会提供什么冰箱冰柜之类的给学生使用。

“可不是吗，饭还好一点，最容易酸的是菜，所以我们一般就多带饭，尽量少带菜。”

“那冬天怎么办？”

“学校还有开水，泡一下就好了。”周咏梅满不在乎地说道。

苏望叹了一口气，在又掏出来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几下。

“咏梅，你们家几口人？”

“爷爷nǎinǎi，爸爸妈妈，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加上我总共八口人。”

“你觉得跟你小时候比，现在的日子是不是变好了？”

“当然变好了。记得我大姐对我说，她小时候，嗯，好像是七几年，家里很穷，过年时才能分到几块猪皮，每炒一个菜先用猪皮在锅子上搽几圈，吃起来特别香。现在过年谁家不摆个六大碗。”

“那就好。咏梅，你们的提留款重不重？村民们对村里的干部评价如何？”

周咏梅听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苏县长在调查民情，属于戏里说的微服sī访。于是变得有些顾虑了，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提留款还是有点重，爷爷nǎinǎi和爸爸妈妈总是说，要是没有这些，大家的日子就更好过一些。我们村的干部还不错，不过我姑嫁去的尖堆山村的村干部就不行。我姑每次回娘家都会抱怨道，尖堆山村的那些干部该遭天打雷劈。”

苏望没有做声，只是在本子上尖堆山村一行字下面重重地画上一道线。很快，车子驶进了市国税局家属大院，曾宜民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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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八章路遇

在办公室里又忙碌了一天，苏望伸了懒腰，这才发现虽然天色还很明亮，但是已经六点半了

“海阳，没事了，你下班回去”苏望对闻声走进来的范海阳说道

“好的苏县长”

“对了海阳，你在渠江待了有好几年了”

“苏县长，我在渠江待了八年”

“哦，你说说这城里哪家筷子粉要好吃一点？”苏望不知怎么的，今天突然很想吃渠江特产，筷子粉

“苏县长，县文化局门口那条巷子的第一家最好吃，那是我爱人推荐的，她都吃了二十多年，还是那么爱吃”范海阳毫不迟疑地答道

“县文化局门口那条巷子第一家，好的，你先回去”

“好的苏县长”范海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东西收拾好便离开了过了十几分钟，苏望也东西收好，锁上办公室的门也离开了

县大院显得很冷清，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回家去了，夕阳还没有变得昏黄，大地还是显得很亮堂，不过仔细看还是能感觉得出暮色正在慢慢笼罩着整个大地

苏望从传达室门前走了出来，传达室的老吴已经站在门口，微弯着腰打着招呼道：“你好苏县长”

“老吴，吃晚饭了吗？”苏望微笑着回应道

“吃了吃了，谢谢苏县长关心”老吴脸上不仅有笑脸，有一种诚惶诚恐据说他是此前某位县委领导的什么亲戚，在县大院传达室已经工作快十年了，已经是老油条了脸上这种表情你都分不出是真是假

苏望不在意地挥挥手，施施然走出了县大院

县大院的对面就是秀峰公园，一座很漂亮，在整个朗州市都有名的公园不过现在里面有很多人，在那里唱歌跳舞也有在那里散步的，显得很热闹

从县大院转过去是县武装部，县人大等一排的机关再过去则是一条巷子，直通渠江县一中在这条巷子斜对面是县文化局和图馆，中间隔着一条巷子过去就是县农行和县信用社而范海阳介绍的那家渠江筷子米粉店就在这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可以开进一辆小车进去一边是县农行大院高高的围墙一边是靠着县图馆旁边的一排民居，而在这些民居的底层则成了一间间门面这里看过去有四五家筷子粉店，两三家金沙江羊肉粉店，两三家砂锅粉店，面积都不是很大，有的有招牌，有的干脆连招牌都没有中间有两三家饭店，如整个渠江县都有名的贺亮火锅店、老王家渠江菜馆都在其中

苏望站在巷子口看了一会径直走进第一家店面这里只有二十平方米，里面摆了六七张长桌子和十几张长凳子，门口只挂了一个“粉”字老板是一个胖胖的大约四十来岁的妇女她在门口前面的大煤球灶忙碌着，一个瘦高的男子在给她打下手旁边摆着一个大木盆里面用清水着筷子粗的米粉，在灶台旁边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酱油、辣椒油、豆鼓、姜蒜葱等作料渠江筷子粉除了筷子一样粗的米粉之外，另外一个很有特点是它的酱料

据“有关人士”说，渠江筷子粉的酱料是用切得很薄的五花肉片、渠江豆干、黑木耳为主料，加上一些各家独有的配料，先炒后炜，非常香，也非常好吃

苏望走进去时店子只有三四个人渠江人一般喜欢在中午吃筷子米粉，晚上吃的人不是很多苏望刚走进来，瘦高的男子连忙热情地招呼道：“老板，请坐，请坐，一个人吗？吃粉还是吃别的？”

苏望看了一眼，原来这里除了卖米粉之外，还有其它的东西，如饺子、馄饨、面条之类，专门提供给那些偶尔想换口味的人

“老板，给我来碗米粉”

“好咧”瘦高男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灶台那边过了一会就端了一碗粉过来这碗粉堆尖处刚好与碗沿平齐，几片被炸得半干的五花肉片和豆干洒在米粉上，周围一圈油汪汪的臊碎子，由于是过辣椒的，所以红通通的

这粉只是在开水里过了一遍，所以不是很烫，苏望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呼呼地开吃起来五花肉片和豆干被油炸得非常香，也非常有嚼头，臊碎末和各种作料混在一起，非常入味，拌得米粉有滋有味

苏望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看着墙角高柜上的电视机一阵熟悉激昂的声音传进耳边，苏望抬头一看，原来闻联播开始了

正看着，苏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过去，忍不住回头一看，咦，走在前面的是詹小芳，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连衣裙，蹬着一双高跟鞋，在小巷的水泥路面上哒哒作响在她后面是一个男子，上穿一件白蓝横条纹的休闲t恤，下穿一件浅色的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很骚包的棕白色的皮鞋，步步紧跟，侧着头凑过去，像是在说着什么只是詹小芳不理他，只顾径直向前走去，到了第三家门面，正好是老王家渠江菜馆，她转过头对后面男子说了一句，一头走了进去男子站在门口，先抬头看了看招牌，又左右瞻顾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嘿，这詹小芳怎么也想着跑到这里来吃饭了？苏望一边吃着饭，一边心里笑道，看来这还是个风水宝地，一晚上就来了两位县常委

苏望滋滋有味地把粉吃完，这才打了半个饱嗝，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便让老板上一碟煮花生、一盘拍黄瓜，外加一瓶冰镇啤酒，然后继续吃了起来这时，电视机的闻联播正在播报短讯，说岭南、香江两地联手破获一起重大洗钱走私案件，共逮捕涉案人员二十三人，初步估算涉案金额高达三亿七千万元

店子里其他人对这条消息丝毫兴趣都没有，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苏望聚精会神地把它看完然后一仰脖子，把大半杯冰啤一口气喝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苏望饭饱酒足后跟老板结完帐，慢慢向老王家渠江菜馆走过去，走到门口苏望微微探出头一看发现只有詹小芳坐在饭桌旁，那个男子站在酒台那边不知跟服务员在说着什么

苏望走了进去，径直在旁边坐了下来，把詹小芳吓了一跳，她看清楚是苏望，脸上不由闪过一道羞怒

“苏县长，这么晚你还搞微服私访？”詹小芳微撇着嘴角问道

苏望呵呵一笑答道：“微服私访？詹部长，你真爱开玩笑我刚才在第一家粉店吃粉看到你走过来”

“吃粉？苏县长，你把米粉当晚饭，不怕晚上饿肚子？”

“詹部长科学的就餐方法是早饭吃好，中饭吃饱晚饭吃少”

詹小芳不由微微一笑：“想不到苏县长还真有研究”她看到苏望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心头不由自来地生出一阵慌乱，连忙转过头去，端起茶杯慢慢抿起来

这时那位男子走了回来，“咦，小芳，这位是谁？”

“这是我的一位同事，姓苏，这位是我的老同学，叫张国利”詹小芳不知为什么，把苏望和男子的身份都介绍得很含糊的，

“哦，你的同事？也是县委的小伙子，挺开窍的，知道时刻靠紧组织部长，这样升起官来也方便些是不是？”张国利的脸上全是轻蔑，眼睛盯着苏望，像是看着一只老鼠一般

看到苏望坐在那里只是淡笑，却没有反击，张国利觉得有点没有意思了，他最喜欢看别人在自己的戏侮下惊慌失措的表情，尤其是针对一些疑似情敌的对象，感觉这样特别能给自己带来一种成就感可是苏望居然没有跟着自己的指挥棒走，而且他的淡然让张国利很不舒服他眼睛转了转，转向詹小芳说道：“小芳，看着这位苏同志如此懂事的份上，你给他领导打个招呼，什么时候给他调一级小苏，你是想调到副科还是正科？”

“够了张国利首先你不要再叫我小芳，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没有资格叫我小芳；第二，请你不要再在这里卖弄你以前那一套了，这样会让你丢脸；第三，苏县长的提拔，不要说我，就是我叔叔也不敢说有多少发言权”

詹小芳忍不住了，对着张国利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话，然后站起来对苏望说道：“苏县长，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去，我也吃饱了，正好顺路”

苏望也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我正好要吃饱了要回去，就顺路给詹部长当一回护花使者”

听到这话，再看到张国利又黑两分的脸色，詹小芳不由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暗暗横了苏望一眼，然后丢下一百元钱道：“张国利，我早说好了aa制，这是我的那一份”

说罢便率先离开了，苏望看了看张国利，不由摇了摇头，也跟在后面走了

两人走在马路边上，靠得不是很近，走得也很悠闲越往县大院走去，遇到的熟人就越多两人继续如常地边走边聊天，时不时应答着熟人的招呼

“詹部长，刚才那位是谁？是不是欠你钱很久没还了？”

“苏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对他火很大呀”

詹小芳不由噗嗤一笑，随即又摇摇头，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道：“他是我，家里有点背景，自己去了美国留学，回来后就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谁都要戏谑一番”

“家里有点背景？詹部长，你这位同学难道是首都的？”

詹小芳看了一眼苏望道：“张国利父亲是中石化的一个中层干部，母亲是中移动沪江分公司的财务总监，在沪江有点小势力不过这种角色苏县长应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苏望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胸脯，“幸好不是首都某位tzd，否则我一定回去向他承认错误，顺便把你住在县大院宿舍区十五号的情报也向他坦白”

詹小芳不由眉毛一横道：“真的吗？”

苏望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跟詹小芳大眼瞪小眼，过了十几秒钟，还是苏望憋不住劲，噗嗤地笑了詹小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一路笑到县大院门口才止住了笑走在寂静空旷的县大院水泥路上，詹小芳突然转头对苏望道：“苏县长，刚才看到你的笑容，我感觉看到当年在市里和义陵遇到的你”

苏望沉默了一会，才悠悠地答道：“詹部长，我们都在变，一直在变，但是有些东西可能一辈子都变不了，只能深藏在心底”

詹小芳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望:“苏县长，你说的话倒挺有意思的”

苏望呵呵笑了一下，把话题转移开：“詹部长，听说戴记今天找你有事？”

“是啊，还是刘副县长空出的位子，他在推荐让老贺顶上”

副县长刘椰岛出事了，估计这段时间被苏望、蔡威联手给盯得太憋屈了，于是前两天很朋友喝醉了酒，深半夜地开车把一位扫地的环卫工人给撞伤了其实伤势也不重，就是擦破了皮，淤青了几块，送医院就完事了可是刘副县长还喷着酒气牛皮哄哄地把环卫工人给揍了一顿

天亮后，环卫工人家里不服气，加上一帮子忿忿不平的同事和邻居，聚集到县大院门口要讨个公道，结果被安孝诚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气得把刘椰岛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骂了一通，然后勒令他向人民群众道歉没过两天便在记碰头会上坚决要求把刘椰岛踢到政协去养老，苏望想了想坚决支持安记的提议，戴党生看到挡不住了，也只好默认了

于是现在空了一个副县长出来，戴党生就想着再安一个自己人进去，否则他的势力就算是被从县政府完全清除掉了

苏望想了一会，想到了应该很快要调走的沈玉霞，便对詹小芳道：“詹部长，这事不着急，等安记跟我谈完之后再说”

增加副县长，安孝诚自然要先争取苏望的意见

“苏县长，这个我知道对了，听老蔡说你遇上一件大麻烦了”詹小芳隐约听蔡威提及，苏望正在头痛中部高公路改线路的事情

“这个老蔡，没事胡咧咧”苏望一挥手道，“没事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詹小芳不相信地看着苏望，苏望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呵呵一笑道：“詹部长，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与其在那里唉声叹气发愁，还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个你也能解决，这可是有常务副省长插手的事情，詹小芳从叔叔那里知道一点旁人绝不知道的内幕，不由腹诽道不过看到苏望脸上那份自信，一时默语无声了

“詹部长，我送你到门口，没事，我就多走两步，权当散步”苏望坚持把詹小芳送到门口，然后挥挥手道：“好了，詹部长，早点休息”

看着他的背影，詹小芳默然了许久才徐徐关上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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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五十九章稳定发展(一)

“苏县长書網域名请大家熟知」百度搜进入索《》快速进入本站”安孝诚很客气地说道，递过来一支烟后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看到苏望默默地接过烟并点上，安孝诚斟酌了一下说道：“苏县长，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们政fǔ那边的老刘已经调到县政协去了，原本你们政fǔ人手就紧张，现在又缺了一人，我想对你们的压力更大。因此我想跟你合计一下，怎么向市里提议，尽快补一位副县长上来。”

苏望想了想说道：“安书记，老刘负责的是科教文卫这一块，如果要补的话就要补这一块。其余的同志都已经上手了，各项工作都进入到正轨，再调整就不大合适了。”

安孝诚点点头，“嗯，苏县长你考虑地非常全面，现在是我们渠江县经济建设的紧要关头，的确不宜再进行分工调整。苏县长，你说说你们政fǔ中意的人选，毕竟是给你们政fǔ配齐班子，你们的意见非常重要。”

安孝诚已经表明态度了，县政fǔ那边他已经有了贺五华这颗非常重要的棋子在里面，再过多地chā手肯定会引起苏望的反感。

“安书记，我跟老蔡、老贺他们讨论了一下，觉得县教育局局长杨萍同志是个非常适合的人选。我们县的科教文卫这一块还有很多不足，我们希望有一位能力强的同志把这一块好好抓起来。”

“杨萍局长？嗯，苏县长，你们考虑得很全面。现在中央和省里在大力要求各级领导班子增加nv同志、少数民族以及民主党派人士的名额，我们县委领导班子已经有了两位nv同志，你们政fǔ那边的领导班子也要体现这一jīng神。而且杨萍同志能力很强。在教育局局长任上做出了很多成绩。”

安孝诚绕了一圈，表面上是对杨萍这位人选称赞有加，却没有明明白白表态同意这一人选。这只老狐狸，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打算？苏望心里暗暗嘀咕道，脸sè却依然保持不变。语气平和地说道：“安书记，这只是我们政fǔ那边的想法，还希望安书记和县委鼎力支持啊。”

“苏县长。关于杨萍同志的提名，我会好好考虑的。”安孝诚顿了一下，马上转移开话题了。“上午沈部长找我谈了话。她来渠江已经好几年了，一直想把爱人也调到渠江来工作，可是她家孩子考上了市一中，那可是市重点中学。为了孩子的前途，她爱人也就留在了市里。但是总不能这样两地分居下去，因此沈部长经过深思熟虑，想调回到市里去，单位都联系好了。市文化局。”

安孝诚摇了摇头，一副很可惜的表情，然后用深为惋惜的语气说道：“虽然我很想挽留沈部长。可是事关人家的家庭幸福，而且沈部长态度非常坚决。我也不好反对了。只是她一走，我们常委班子又要空出一人来。”

安孝诚róu了róu太阳xùe说道：“头痛啊，原本我们常委班子离市委要求的正常配置还差一位，现在又出缺一位，真的头痛。本章由为您提供苏县长，你帮忙参谋一下，看提谁补上去合适？”

你觉得可惜，我看你是即期盼又有点失落。心里期盼沈yù霞早点离开，让戴党生更少一个臂助，但是对少了一个没事总盯着自己这边的人觉得有点失落。原来刚才在杨萍事情上没有把态度表明就等在这里，难道你还想在常委班子里再安chā一个自己人进来？

现在跟安孝诚走得近的常委有纪委书记赵信、政法委书记包大同、常委副县长贺五华、县委办主任徐旭东，已经有五票了。跟苏望走得近的有常务副县长蔡威、组织部长詹小芳、宣传部长夏志新，有四票之多。而戴党生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县武装部政委梁巍勉强算是他的一票，可那一票中立的时间偏多，并不大靠得住。

虽然赵信、包大同对于安孝诚的立场不会那么坚定，在涉及自己利益时可能会保持中立或改变态度。但是身为县委书记，安孝诚本身就拥有一定优势，要是在常委会上再掌握优势，岂不是你说了算？别人就一点空间都没有。

苏望在心里想了一会，才缓缓地说道：“安书记，我们渠江县常委班子如何配置，市里应该会通盘考虑的，作为县委副书记和县长，我只能说服从组织安排。”

安孝诚眼睛闪烁了几下，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突然淡淡地笑了起来：“对，苏县长说得对，我们还是要听从组织安排。”

他坐在那里低头想了一会，又开口道：“苏县长，现在渠江县经济建设的布局已经完成，要做的是以点带面，逐步提高。作为政fǔ的当家人，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能跟我通通气吗？”

“安书记，我这两天也准备向你汇报一下。正如你所说，现在渠江县经济建设要做的就是以点带面、逐步提高，而且这件事一时半会是急不来的，毕竟有些乡镇的底子太薄，需要一定的积累。这些工作有老蔡在主持，估计在下半年和明年年初会看到成效。鉴于以上情况，我对自己的工作计划做了一些调整，重点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是帮助和支持老贺尽快完成我们县的jiāo通调整和布局；第二是重点对我县乡镇教育和卫生条件进行改善，完善乡镇基础教育和基本医疗，开展职业教育和社区小医院的建设；第三是以居民服务中心和行政服务中心为基础，以富江镇为模式，从村到乡镇，再到县，逐步推广政务和财务公开；第四是对齐家坪、五家坡、上山坳三个乡进行调研。安书记，你也知道，这三个乡虽然也是山区，但是没有竹子、煤铁和水果等资源，必须寻找新的发展契机。”

安孝诚听得很仔细，他对苏望搞经济建设的能力还是很佩服的，兼任富江镇党委书记短短一年时间内。就把富江镇变成了渠江县第二大经济区域，拉动了附近二十几个乡镇的经济，甚至包括邻县的十来个乡镇。要不是县城渠阳镇还有老底子在，说不定就冲到第一位去了。

从担任常务副县长开始，工作思路非常清晰。三下五除就把困扰渠江县上下好几年的县属国企问题全部解决了；转正为县长，又把市里都头痛的渠江纺织厂和造船厂改革完毕，眼看着要从谁都嫌弃的大包袱变成聚宝盆了。

所以安孝诚在方面的态度是全力支持苏望的工作。搞好了。他这个班长的功绩没得跑，搞砸了，还有苏望在前面顶着。他影响不大。

安孝诚听得很仔细。第一项和第二项是基础，也容易出政绩，他当然支持。第三项风险有点大，似乎过于超前了，不过安孝诚采取默许态度，因为这项工作尽管风险大，但是一旦搞成功了，政治加分不比其它两项差。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苏县长。齐家坳、五家坡、上山坳三个乡的情况我也知道，的确是个大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初步设想？”

“安书记。这三个乡虽然经济条件很差，但是自然环境不错。境内有香炉山、九里溪等风景优美的地方。我到这三个乡做过两次调研。这几处风景优美的地方都是连成一片或是相隔不远，完全可以开发成一个风景旅游区。尤其是香炉山上有一座妙华古观。妙华古观史书记载修建于唐朝，距今有一千多年历史，传说是文始真人修仙治所。我在想是不是在这方面做做文章,把香炉山和九里溪建设成一处集道教文化和自然风景为一体的旅游胜地？但是这三个乡的jiāo通条件太差了，就算风景再好，进不去也没有办法。所以我准备跟老贺讨论一下，是不是把这三个乡的jiāo通情况纳入规划重点？”

“道教文化和自然风景为一体的旅游胜地？”安孝诚沉yín着，他心里忍不住有点佩服苏望，真不知道他的脑瓜子是怎么想的，好像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的一样。“苏县长，你这个设想很好，现在有什么困难吗？”

“安书记，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钱。根据初步预算，今年下半年jiāo通调整需要投入大约三千四百万元资金；教育方面，修缮各乡镇学校的危房、提高教师工资待遇、为民办老师转正创造条件、筹办渠江职业技术学校，需要一千七百万元。还有卫生系统改造完善、各乡镇投入、各部mén正常运行和原定工作计划的投入，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全是钱。”苏望双手一摊道。

虽然今年渠江县甩掉了大包袱，从卖地、国企改制后扭亏为盈、富江镇发展等方面增加了不少收入，财政收入比往年大大增加，但是需要投入的更多。两个大钱窟窿-常青纺织集团、渠江船舶制造公司虽然不再需要输血，反而开始创造利润，可是前面亏空太大，要想给渠江县财政腰包填鼓了，至少要到年底或明年去了。

一听到钱的问题，安孝诚也头大了，虽然他在省里也有关系，但要钱对于他来说就比较困难。安孝诚看了看苏望，笑呵呵说道：“苏县长，能者多劳，就要麻烦你多想想办法了。”

苏望苦笑道：“安书记，我也做好准备了，先从市里，再到省，然后去首都看看，一路哭穷过去，看能要到多少钱回来。”

安孝诚不由大笑起来：“苏县长，你的神通广大我是知道的，我也相信，这些问题对于你来说不是问题。”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苏县长，你一心为了渠江县发展劳心劳力，不仅人民群众看在眼里，我相信上级组织也看在眼里。你放心去上面跑，县里就jiāo给我了，我一定会把家看好，一切以稳定为主。”

听安孝诚如此诚恳地表明了态度，苏望连忙说道：“安书记，多谢你的支持。”

第二天上午，在苏望的提议下、安孝诚的支持下，县常委会很快便通过向市里提议任命杨萍同志为副县长的决议。至于关于沈yù霞离开后谁来补缺的话题，谁也没提。只是戴党生一直yīn沉着脸。

下午刚上班，范海阳敲mén进来说：“苏县长，杨局长来了。”

“请进，快请进。”苏望连忙说道，人也转出了办公桌。

“杨萍局长，现在还只能这样称呼你。”苏望一边跟杨萍握手，一边笑呵呵地打趣道。

“苏县长，谢谢你！”杨萍有点小jī动地说道。她当然知道如果没有苏望的力荐和沟通，安书记是不可能同意提拔她的，那么县常委会也不可能通过这个决议。虽然这个决议还需要市里批准，但只是一个副县长，按照惯例十有**会批准的，再说了，还会有苏县长和安书记到市里去做工作。

杨萍从一名普通教师升到县教育局局长，其中的艰辛难言于人。而从县教育局局长升到副县长，简直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此前杨萍投靠戴党生，未尝没有想借他的力量更上一层楼的意思。但是几年过去，戴党生对这一点一直保持着沉默，这也是杨萍决心离开戴系转投苏派的原因之一。可是杨萍没有想到，才投过来没有多久，只是跟苏县长跑了一圈乡镇学校，深谈了一番有关渠江教育的事情，做出相关的规划，还没做出什么功劳来，苏县长就借着机会把自己提上来了。事到如今，杨萍已经完全相信贺五华此前对她所言的话：“苏县长的xiōng襟比其他领导要宽阔得多，只要你有能力、有抱负而且有职业cào守，苏县长是绝对愿意给你机会的。”

“坐吧，杨萍局长。”

坐定后苏望继续说道：“杨萍局长，县常委会的决议你也知道了，组织相信你，要给你加担子，你要做好准备。此前我跟你谈及过渠江教育方面的事情，你也做过相关的规划。现在你要考虑地更全面一些，还要把卫生方面考虑进去，尤其是乡镇医疗保障。这是我做的一个初步设想，你拿去看看，再结合实际情况，看能不能也做一个初步规划。”

“好的苏县长，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一下。”杨萍一边接过资料一边说道：“苏县长，是不是再由我陪你去下面调研一下有关乡镇医疗的情况？”

“杨萍局长，只能劳动你再下去做一个详细的调研，顺便对教育规划进行补遗。我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哦，苏县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现在缺钱，我要拿着碗去上面化缘去。”苏望笑呵呵地说道。杨萍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小说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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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章宿命(一)

苏望跟安孝诚打了声招呼，正式开始化缘旅程。文/来/自/八/戒/中/文/网/】不过他公sī兼顾，趁着学校放暑假的机会，自己掏腰包请石琳和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一大家子去首都、沪江、东越旅游一圈，反正这些地方他都要去跑一圈，届时可以汇合。嗯，这算是在结婚前继续讨好石琳娘家人吧。

他刚到市里，还没开始对市领导们展开化缘工作，却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沈yù霞被调回朗州市里，担任朗州市文化局副局长。而且这次市里一改在任命渠江县常委拖拖拉拉的“坏习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新任命下发。原渠阳县人大副主任、戴党生的死党周开方被任命为渠江县委委员、县委常委、县委统战部长兼县工会主席。一同下发的还有杨萍的任命，杨萍被任命为渠江县委委员，渠江县人民政fǔ党组成员、提名为副县长候选人。

对于这两个任命，苏望是心里有数。杨萍的任命问题不大，为了保险起见，苏望还特意向詹利和做了汇报，打了招呼。而周开方的任命则是他跟赵康才沟通后由赵康才决定的，苏望只是负责跟詹利和、安明华等人沟通一下而已。

不过听蔡威介绍说，周开方这个人保守有余，进取不足，估计能戴上县常委帽子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剩下主要的工作就是为退休前享受正处级待遇而奋斗了。这样的人，虽然可以给戴党生提供帮助，帮他在县常委会上争取到一定话语权，但是想让周开方卷着袖子冲上去跟县委书记、县长掰腕子，想都不用想了。赵康才选这个人还真是经过深思熟虑。

另一个消息是张宙心被正式任命为榆湾区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长。已经走马上任了。苏望自然是非常高兴，嚷嚷让老张请客，然后满世界张罗，把詹利和、安明华、刘建华、宋红阳、李川、贾志国、大表哥曾宜国、二表哥曾宜民以及刚好到市里开会的武琨都叫上，也叫上了渠江的蔡威。到锦湖酒店开了一间包厢，美美地吃上了一顿。

席间，詹利和把苏望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苏望。我刚刚接到潭州的电话，说傅副省长的儿子傅同被中央调查组给传唤了？是不是你搞得鬼？”

由华翎引发的洗钱走sī案件一被揭开就成了大案，据说涉案金额远不止新闻联播中“初步估算”的几亿。而是高达四十六亿元。国务院顾总理接到案情通报后拍案而起。在政治局会议上怒斥涉案人员，要求严查到底。于是中央纪委、国务院监察部、人民银行、银监会、公安部、外贸委组成联合调查组，由赫赫有名的黑面书记-中纪委副书记江天放带队，直下岭南省坐镇调查。

苏望呵呵一笑道：“詹书记，我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估计是这小子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在潭州见到->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过这位衙内，那时我就感觉，这小子早晚要载进去。”

詹利和看了一眼苏望，也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转问起苏望对于渠江县经济建设以及整体工作规划。问了几句，脸上lù出淡淡的忧虑。苏望不由问道：“詹书记，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想起一些事。”顿了一会，詹利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要是小马和光辉有你搭档就好了。”

苏望知道詹利和说的是什么意思。安孝诚终于被调离义陵县，换上一个执行力强，又没有太多“野心”的刘生礼，按道理说马子明应该发挥他经济强人的特长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马子明在跟安孝诚明争暗斗中留下了后遗症。听武琨等人说，马子明想一手掌控县常委会的**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有“武断家长”作风。听不进不同意见，谁要是反对他的提议都会被当成“敌人”对待。在这种情况下，刘生礼就像一个受尽婆婆气的小媳fù，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而县里也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风气。书mí群2所以义陵县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听说黄书记为此非常恼火，詹利和对此也非常不满，从子明到现在小马的称呼就可以看出一二来。

而罗光辉到了榆湾区之后，还没来得及大展手脚就像是掉进了蜘蛛网。榆湾区从地改市之前的郎州市（县级市）就沉淀了太多太复杂的关系。任谷泉案件只是扯出其中一部分，而且将里面的关系扯得越来越复杂。罗光辉被复杂关系编织成的种种障碍搞得头昏脑胀，完全没有心思去重振朗州市第一、但是正在慢慢衰败的榆湾区经济。

两位寄予极大希望的“好苗子”居然成了这个样子，詹利和怎能不大失所望。别人也把苏望算成是詹利和的得力干将，但是他心里很明白，他跟苏望只是一种合作互利的关系，他从来没有把苏望当成过自己的部下。因为詹利和清楚，一个县，甚至整个朗州市最终都留不住苏望的。

“詹书记，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苏望只能这样劝慰詹利和道。

詹利和看了一眼苏望，突然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什么道：“嗯，是我有点糊涂，总是拿他们跟你比较。可是整个朗州市，不，整个荆南省，哪个有你这么妖孽？”

听完詹利和的话，苏望有点哭笑不得了，詹利和也不去管他，扭过头去跟蔡威聊了起来。苏望扫了一眼，看到刘建华、武琨、宋红阳以安明华为中心，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一个个说得神采飞扬，时不时还互相轻声争上几句，声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张宙心、曾宜国相谈甚欢，两个脑袋都快要凑到一块去了；李川、贾志国、曾宜民三个脑袋凑在一块，不知在谈论什么生意经，从他们眼睛里就可以看到四处飞扬的红票子。

默默地看着包厢里的情景，苏望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

因为有詹利和、安明华这样的大神在，就连喝酒一向很豪爽的武琨也变得斯文起来。大家慢慢地抿着酒，低声说着话，喝得尽兴就好了。

到了九点钟左右，大家都散了。詹利和回到家里。看到侄nv詹小芳坐在客厅里，正陪着自己的老婆王慧芬在看电视。

“哦，小芳回来了。”詹利和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背靠着沙发背，有点疲惫地扭了扭脖子。王慧芬端来了一杯热水，詹小芳则懂事地给叔叔按起太阳xùe来了。

“明天是周末。我想叔叔和婶婶了。难道叔叔不准我回来吗？”

“怎么不准你回来，你婶婶就盼着你回来。”詹利和笑呵呵地说道，然后被詹小芳一扳，脑袋和后背老老实实靠在了沙发背椅上。

“叔叔，今晚谁请你吃饭？”闻着叔叔身上的酒气，詹小芳有点奇怪地问道。到了詹利和这种位置的人，除非必要，一般不会出去应酬。而且也很少有人能把他们请出去了。

“张宙心老张不是调到榆湾区担任组织部长吗？苏望替他张罗，把安书记、老刘等人一股脑儿全请了去，我也抹不开面子。也去了。”詹利和微闭着眼睛答道。

“又是他？他面子可真大，连你和安书记都要买他的面子。”詹小芳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詹利和听了后只是笑了笑，这里面的玄机就不好在侄nv面前说得太直白了。

“小芳，在渠江工作还顺利吧？”在詹小芳的按摩下，詹利和觉得舒服多了，拍了拍侄nv的手背，让她停下来，坐回到沙发上来。

“还好啦。”詹小芳简单地答道。

“今年渠江县的情况非常乐观。估计今年年底统计结果出来，渠江县肯定会进入到前五名。虽然只是前进了一两名，但是大家都知道，渠江县现在已经解决了几个大包袱，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明年成绩肯定会更好。”

“最让市里放心的是安孝诚和苏望之间，县委和县政fǔ之间的合作关系非常融洽。真是想不到，当初把安孝诚调到渠江，我还担心原本不对付的这两人可能会火星撞地球，谁知两人却相处地这么融洽。真是想不到。”

詹利和连说了两个真是想不到来表达心里的欣喜，詹小芳却撇撇嘴巴道：“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正好凑到一块去了呗。”只有在叔叔这里，詹小芳才能表现出小nv子模样。

“小芳，你呀！”詹利和只是随口说了侄nv一句，又继续说道：“现在在市里领导的心里，安孝诚和苏望都是识大体、有政治智慧的优秀干部，你就在他们身边，要好好学习呀。”

“叔叔，你让我学他们什么？学他们勾心斗角吗？有时候我在旁边看他们斗心眼，都看得心惊胆颤。”

詹利和看了一眼自己的侄nv，自己过于宠溺她了，一直把她放在市团委。在那里虽然看到一些勾心斗角，但是不够深刻。加上侄nv有时候过于理想化，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某些争斗有一种从心底的厌恶感。在詹利和看来，这些都严重制约着侄nv“光明远大”的前途，所以他才同意把詹小芳放到渠江县去锻炼。

“小芳，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这是避免不了的。如果你想有所成就，就必须像苏望那样。”

“像他那样？心计深沉，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算计着谁？”詹小芳就像一个不服气的小孩子，在那里耍着xìng子。

“苏望最大的优点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斗，什么时候该妥协。虽然在他手里栽倒了不少人，可没有人认为他很好斗，反而认为他是一个识大体的人。有时候你的胜利不是取决于你打倒了多少敌人，而是在于你拥有多少朋友。”

“那也只能算是一个成功的小官僚，有什么值得学习的。”詹小芳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詹利和一时语塞，他不明白一向通情达理的侄nv怎么今天就犯浑了呢？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搭话的王慧芬看出端详来，赶紧chā话道：“老詹，你赶紧去洗澡，一身的酒味。我跟小芳聊一会。”

詹利和从妻子脸上那奇怪的表情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再看了看侄nv詹小芳，最后摇摇头道：“好吧，我先去洗澡。”

待詹利和离开客厅，王慧芬把詹小芳拉回到自己身边。突然开口道：“小芳，你对苏望有什么看法吗？”

“什么看法？我对他没有什么看法。”詹小芳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是吗？”王慧芬盯着詹小芳笑问道。她的笑容很诡异。眼睛就像一把锥子一样，在不停地想撬开詹小芳心里密封的外壳。

被婶婶盯了好一会，詹小芳不知不觉地有点心虚了。闪烁的双目躲闪着婶婶的直视。

“小芳。给我说说你对苏望的印象？”王慧芬知道不能bī得太过，便转移到侧面问道。

“印象？”詹小芳不由想起那个飘雪的元旦前夜，想起了那个将nv友冰冷双脚裹进怀里的男子，他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纯真和灿烂。想起在义陵县大院那次相遇，想起了那句在阳光里却让人无比唏嘘和无奈的话：“永远有多远？是一个永恒，还是一瞬间？”

“以前他在我的心里是一个很纯真很纯朴，可以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人。可是当他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发现一切都变了。他成了一个能够娴熟地玩nòng权术、心计和城府深沉地让人可怕的‘领导”。”詹小芳慢慢地回忆道。她向婶婶讲起她第一次遇见苏望时的情况，包括那让她感动的一瞬间，都一五一十地讲给婶婶听。

王慧芬也不由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小芳，人总是会变的。这个苏望。我觉的他本质并不坏，只是可能他看透了，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是吗？”詹小芳不由一愣，想起苏望那双可以看透你心灵深处的眼睛，心里蹒跚犹豫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什么，“婶，好好的没事讨论他干什么？”詹小芳不满地对王慧芬说道。

王慧芬呵呵一笑，嘴里没说，心里却在念叨，都说了大半天了，你这才反应过来？

卧室里，王慧芬躺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读者》，詹利和穿着睡衣走了进来，打开自己这边的台灯，也躺在了枕头上，先把眼镜戴上，然后顺手从chuáng头小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容斋随笔》，从做了记号的那一页翻开。刚看了两页，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妻子道。

“慧芬，问得怎么样？”

“不妙啊，”王慧芬放下杂志，轻轻摇摇头，把跟詹小芳的对话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詹，这姑娘家的心思你是不懂的。总念着一个男子的名字，不管他是好是坏，念久了，就会埋进心里生根发芽。所以我说，小芳最好尽快离开苏望。对了，老詹，你当初把小芳放到渠江县去，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詹利和不由恼怒道：“老婆子，你在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顿了一下，他语气变得缓和一些，“当初我让小芳去渠江，就是希望她能跟苏望建立起比较好的关系，这样对她的前途大有帮助。我顶多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再坐个十来年，小芳还有好二三十年的大好前途呢！只是这事，唉……”

“老詹，我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小芳还年轻，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拔出来了。”

詹利和叹了一口气道：“是我耽误小芳了。小芳大学毕业只想去教书，是我想找个接班人，硬bī着她进入体制里来。唉，谁叫我们家那两个小子不争气。一个说要做什么流làng歌手？流làng讨饭还差不多！一个说要做一个著名画家，他画的那些鬼画符谁看得懂？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小芳身上。”

“老詹，你们老詹家呀，就是流着太làng漫的理想主义者的血。老大老二是这样，小芳虽然看上去正常，可我看得出来，她骨子里跟老大老二没什么区别，总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好了，别说了。你找个机会跟小芳好好说说，苏望再好，他也是要结婚的人了。另外你再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给小芳介绍一下。”詹利和有点恼怒地说道。

“我知道，小芳的事我当然放在心上。对了，你不是说苏望要去沪江和首都，让他给老大老二捎点东西和钱去。这两个hún小子，几年没回家了，也好几个月没打电话回来了，这两个兔崽子，怎么这么狠的心呢。”

詹利和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妻子眼泪都要出来的样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在另一间房间里，詹小芳在看着几张照片，正是苏望和石琳在纳木错照的风景照。

看着那一张张记载美丽风景的照片，詹小芳不由沉浸在那白云、雪山、蓝湖之间。突然翻到一张照片，里面的一角有苏望被无意照进去的侧脸，他正对着正在照相的石琳笑着，笑得那样灿烂，如同身后白皑雪山反shè的阳光，笑得那样清澈，就如同他身后那几乎可以看到底的湖水。

“难道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你敞开心怀的笑容吗？”詹小芳不由看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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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一化缘开始（一）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一化缘开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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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化缘开始（一）

“杨老师，我们这是去哪里？”苏望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僻静的景物，忍不住问道。1５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杨明和专心致志地开车，头也不转地答道。

“杨老师，我可是向覃师母保证过，一定要起到监督的作用，你可不能让我言而无信。”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带你去个好地方，又没说要去干什么！你紧张啥！是不是想跟你师母打小报告？如果是这样，那你的事我也不管了。”

“杨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坚定的**员，什么严刑bī供也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来。”苏望连忙换了一副嘴脸道。

两人玩笑了一会，杨明和又问道：“苏望，你在市里化了多少缘？”

“才一百七十万，什么关系都用上了，最后张市长对我说，‘小苏，市里也没钱了，你再要，我把自个搭进去要不要？’杨老师，你说说，我只是去要钱，要一个市长回去干什么？当祖宗供起来？”

“你就贫吧！你这小子，刚把钱要到手，转背就编排起别人来了，太忘恩负义了，我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帮你这个忙？”杨明和摇着头叹着气说道。

“杨老师，别呀，你还不知道我，对党、国家、人民、老师无限忠诚。你听听，你老人家仅仅排在人民后面。”

杨明和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苏望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杨老师，要钱可真是苦呀。浑身招数都使出来了，都恨不得在市委大院mén口给自己头上chā根草。”

杨明和也是心有同感道：“是啊，这年头想当杨白劳都要努力争取资格，要不是为了争取省jiāo通厅的jiāo通拨款，我用得这么晚还要去三陪？”

“哦，杨老师，你今晚请的是省jiāo通厅的人？”

“是啊，省jiāo通厅阮经天厅长。”

“正巧了，我也准备去拜拜他的码头，准备在他身上拔根máo下来。”

“他可是大户，盯上他的人可不少呀，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请过来的。”杨明和瞄了一眼苏望道。

“好吧，好吧，杨老师，咱们是亲师徒明算账。待会我先不亮旗号，让你先从阮经天那里把款要到，我再出面去跟他去化缘。”苏望撇撇嘴说道，你的小huāhuā肠子我还不知道。

“苏望，我这可是真心实意地为我们各自的目的着想。这个阮经天滑不留手，太jiān诈了。如果我们俩同时找他要钱，他可能给个整数让我们二一添作五。如果我们分别去要，肯定能多要出一截来。”

说着车子载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地方。这里离潭州市区大约十来公里，正在荆南江边上。高大的廊柱、希腊化的雕像，正中间是两扇金黄sè的大mén，大mén拱顶上还树着一座金黄sè的雕像，是一辆双马拉的古罗马战车，一个人在驾车，后面一个人则举着一面古罗马军团的鹰旗。几盏大灯打过来，一片金碧辉煌，看上去很气派。正中间则写了三个大字“凯撒宫”。

“杨老师，这中不中洋不洋的？是谁的地头？”

“一个姓庄的nv人开的，从兴州过来的，据说是华中军区某位的n明和停好车，跟苏望往大mén走去时低声说道，“这里原来是荆南军区的一处仓库，地理位置极佳，不少商人都争红了眼，可谁都没能拿下，却让这位姓庄的拿下了。“

走进大mén，穿过前厅，看到的是一个大回形结构的大厅，中间是二十多桌，正前面是一个舞台，有个nv子正在那里弹钢琴。本章由为您提供周围是围着大厅的三层楼，有走廊，应该是一间间的包厢。

里面人很多，大厅二十多桌都坐满了。而且都喝得差不多了，勾肩搭背在那里叙兄弟情义的，端着酒杯在那里争论谁先干的，人声鼎沸，原本悠扬的钢琴声被这么一衬托，简直成了铛铛敲铁桶的声音了。

苏望不由对杨明和笑言道：“杨老师，这就是你找到的好地方？太有档次了。”

“我也是听别人介绍的，听他们说这里的岭南菜和荆南菜都做得非常地道，而且后面还有桑拿按摩游泳场网球高尔夫球等等娱乐场所，可以一条龙玩下来。”杨明和对这种环境和装修也不是很满意，解释一番后觉得更不爽了，挥挥手道：“不管它了，反正来都来了，先去包厢吧。”

包厢mén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带路的领班连忙说道：“不好意思两位老板，我们这里靠江边，所以比较cháo，非常抱歉。我先把排气扇开了，你们两位还请在外面等一等。”

杨明和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拉着苏望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点上一根烟后嘟嚷着道：“看来这庄老板不靠这饭店挣钱呀。”

“谁知道呢？”苏望也不仅摇摇头道。

两人聊了一会，突然听到下面一阵鼓噪声，两人站了起来，在走廊扶栏上一看，原来大厅里走过来一对夫妻模样的人。nv的身材高挑，玲珑凸显，黛眉入云，双目含杏，樱桃小嘴一点红。她穿着一件晚礼服，尽显身材，风情万种地不停向旁人打着招呼。相比之下，后面那位虽然穿得不错，但长得就有点磕碜了，尤其是那个大酒糟鼻子，格外引人瞩目。

“咦，杨老师，这两位是？”苏望不由地问道。在潭州地面，杨明和比他熟络多了。

杨明和瞥了一眼就把两人辨认出来了。

“这两位前段时间可出名了。大名鼎鼎的省歌舞团副团长颜凤凤和她的丈夫韩平贤。”

“吓，这两位，难道他们俩没被任谷泉给牵扯进去？”苏望诧异了，他只关心任谷泉等人的下场，这两人倒一时没注意到。

“这韩平贤一看到形势不对，连忙叫他老婆去自首，检举出任谷泉大量劣迹和违法事例。然后又不知走通了哪家的关系，他们夫妻俩居然过了这一关。颜凤凤因为自首和检举有功，从轻发落，免予刑事起诉。没过久有领导打招呼，说她毕竟向组织进行了检举，也算是有功之人，于是又重新安排回省歌舞团，居然成了副团长。韩平贤因为自首，加上有人保他，结果只判了两年，还缓期两年执行。”

苏望不由乐了，低声对杨明和道：“居然还有人当任谷泉的下家？”

杨明和瞟了一眼在人群中间的颜凤凤，一本正经地低声道：“虽然旧了点，但洗洗还是能用的。”

苏望不由噗嗤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免得爆笑出声来。过了好一会，苏望才缓过气来，指着杨明和道：“杨老师，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全毁了。”

“靠，当年读大二时，你拉我出去看三级片，那时我的形象就已经全毁了。”

“老杨同志，你说话要凭良心。那次我找不到地方，是你带着我钻了两条小巷子才找到地方的好不好？”

“屁话，明明是你提议的好不好？居然还说要先亲身体验一下三级片对青少年的毒害，然后才好对那些沉mí于其中的同学们进行教育帮助。”

两人在说说笑笑中，杨明和轻轻地推了苏望一下，低声道：“来了。”

说着便笑呵呵地迎了上去道：“阮厅长，可把你给盼来了。”

阮经天大约一米六多，个子不高，却很扎实。普通的相貌，头发很少，中间油光滑亮的一片，让他的脑袋显得更加硕大了。

他笑容可掬地跟杨明和握手道：“杨区长，听说你要高升了，提前祝贺你呀。”这些家伙的鼻子tǐng灵的，杨明和下半年要接任莲山区区委书记一事他居然耳闻了。

“阮厅长，这是我的学生，姓苏，你叫他小苏就行了。”杨明和轻描淡写地介绍苏望道。

阮经天眼睛一亮，连忙上前热情地握手道：“你是朗州市的苏县长吧？久仰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佛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苏望一边答着话，一边跟杨明和相视苦笑，完了，原来的计谋全泡汤了。

阮经天看到两人的神情，随即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乐呵呵地说道：“你们师生俩可不厚道，把我老阮当外人呀。”他算是董怀安手里提上来的，对于董书记和罗省长的师弟怎么会不清楚呢？

“阮厅长，请原谅，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被一个钱字给搞怕了，所以才想在你面前玩个小huā样，让你见笑了。”苏望出来担了黑锅，向阮经天表示道歉。

阮经天却不在意地道：“哪里哪里，杨区长和苏县长联袂请我吃饭，这是天大的面子。怎么的，在荆南省厅级干部里，我算是头一份吧！”

三人开怀大笑后，前后走进包厢里。

随便点了几个菜，上了两瓶醉乡酒，三人便边吃边谈起来。

杨明和的要求很简单，希望在正在修建的北部高速公路，潭州至鼎州线时，省jiāo通厅能给与莲山区一些照顾，补充修建一条不过一点五公里的延长线。这只是一条等级稍高一点的公路，huā不了多少钱，关键是要把莲山区跟这条高速公路连起来。

苏望则希望省jiāo通厅把渠江县补进今年和明年的全省jiāo通建设重点县名单之内。一进这个名单，渠江县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从省里多获得一千五百到两千万的jiāo通建设资金。

两人把来意说了，阮经天只是略微想了想，便点头答道：“这事jiāo通厅没有问题，只是上报到省政fǔ能不能批准我老阮就做不得主了。”

杨明和和苏望相视一笑，连声说道：“还是阮厅长爽快，只要省jiāo通厅同意，这省政fǔ批复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现在常务副省长傅小辉没有心思管这一摊了，他因为儿子傅同的事情，被叫到首都挨训去了，听说中央要给予严厉处分。

在旁人看来，中央有点大题小做了。其实傅同销售伪劣产品、在“不知情”的情况替香江不法商人洗钱，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可关键是这黑钱的来源太敏感了，中央震怒也正是这个原因。只是这内幕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就算杨明和也只能是隐约猜到，阮经天之类的人更是云里雾里。

阮经天知道两位的神通广大，自己能做到的也答应下来了，剩下的他还真管不了。于是三人便开始闲聊起来，扯起潭州市最近的一些闲碎小事。

有阮经天这位“大神”在，不一会鼻子极其灵敏的商人们便闻风而至，纷纷打着各种旗号进来敬阮厅长一杯，敬完后也不走了，坐在那里围着阮经天继续套着近乎。

阮经天是来者不拒，这些商人多半是建筑工程有关的，都是各有各的背景，一般情况下他也不想做恶人。不过他没有主动向众人介绍杨明和和苏望两人，毕竟这两位身份太敏感。

而这些商人眼里也只有阮经天一人，在他们看来，不认识的杨明和、苏望两人应该也是找阮厅长办事的，说不定还是同行，所以也不在意。

四五个商人涌进来之后，包厢就显得热闹多了。突然，韩平贤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端着酒杯，憨态可掬地对阮经天道：“听说阮厅长在这里吃饭，我怎么的也要敬你一杯。阮厅长，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说完仰首一口而尽，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阮经天。看着韩平贤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阮经天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韩平贤顿时jī动地满脸通红，红得那鼻子简直就要迸浆出来一般。他弯着腰，连声说道：“多谢阮厅长赏脸，阮厅长你太给我面子了，以后有什么事，只要阮厅长你招呼一声，火里来水里去，我小韩却不含糊。”

旁边一位商人道：“韩老板，先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这寡酒清菜的有什么好吃的，你先给阮厅长找一位美nv相陪呀。不要别的，一定要熟nv人妻，越风sāo越好。”

另一位商人接言道：“最好还要是能歌善舞，歌舞团出身的，那样才腰软体柔，热情似火呀。”

众人都听懂话里的意思，不由大笑起来，眼睛里却全是戏谑以及**luǒ的**。阮经天似乎也想起了某位歌舞团出身的美nv，嘴里挂着一丝怪异的神情，在那里一起笑着。

韩平贤不恼，笑呵呵地答道：“阮厅长，这个你放心了，包在我身上。这熟nv人妻呀，就像一锅老火汤，一定要熬，熬到了一定火候那才是大补。到时候保证阮厅长你不会软。”

听韩平贤说得如此lù骨和“无耻”，众人不由大笑起来，纷纷说道：“阮厅长，小韩太懂事了，居然能提供这么好的机会给你大补。”

阮经天也笑了两声，突然间看到了杨明和、苏望两人。他们俩坐在一角，慢慢地品酒吃菜，跟正在热闹的众人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想起两人的背景，后背不由渗出冷汗来，只要两人在某些人面前多说上那么一嘴，他的前途就跟韩平贤头上的帽子一样，有点难看了。

阮经天一下子恢复了正常，咳嗽一声道：“嗯，我这里还有正事要谈，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不由愣了一下，但是看到阮经天严肃起来的神情，纷纷狐疑地离开。韩平贤眼珠子一转，留在了最后。待到众人都走了，阮经天开口要赶他时，他冲阮经天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杨明和、苏望跟前，各递上一张名片道：“鄙人韩平贤，还请两位多多关照，不知如何称呼两位？”

杨明和没有接韩平贤的名片，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苏望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道：“我们都是找阮厅长办事的，小人物，不值挂齿。”

听到如此回答，韩平贤连连笑着点头道：“今日能遇到两位就是有缘，我在潭州市hún口饭吃，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还请言语一声。”

说完又对阮经天道：“阮厅长，你有贵客在这里，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阮经天把mén关上，抹了一把汗，对杨明和、苏望道：“不好意思，杨区长，苏县长，都是几个朋友，平日里开玩笑开惯了，没有什么分寸，让二位见笑了。”

杨明和呵呵一笑道：“阮厅长，这是小chā曲了，吃饭哪能不遇到几个朋友的？我在莲山区吃饭，没一次能圆乎吃完的。”

苏望在一旁接腔道：“阮厅长，杨老师和我都是不擅喝酒的人，今晚没让你喝尽兴，真是失礼呀。要不这样，我再敬你三杯。”

阮经天不由哈哈一笑道：“既然苏县长这么豪爽，那我也不客气了，三杯就三杯！”

苏望喝完三杯后呲牙咧嘴的，挣扎了许久才把酒劲压下去，然后对阮经天道：“阮厅长，我们是感情深，一口闷，感情厚，喝不够，三杯下去感情铁！”

阮经天不由哈哈大笑道：“苏县长，好样的，跟你喝酒就是爽快！”

有了阮经天的承诺，杨明和和苏望很快就在省jiāo通厅办好了手续，然后杨明和去找覃长山，苏望去找李志强，请他们给省政fǔ打打招呼，希望高抬贵手。

在等待省政fǔ审批的时候，苏望又跑了省扶贫办、省农业厅、省卫生厅、省教育厅，能叫得上号的，都死皮赖脸地去化缘。有的给面子，施舍一些；有的给面子却实在没钱，只能在jīng神上支持苏望。一圈跑下来，省jiāo通厅的报告也批下来了，分一年半投入的一千六百万jiāo通建设资金到手了，其余的也凑集到六百万。潭州市算是化缘结束了，苏望打理好行装，向首都进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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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二章化缘开始（二）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二章化缘开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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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化缘开始（二）

“这位是我爷爷的关mén弟子，荆南省渠江县的县长苏望，这位是宝通公司的徐文龙。本章由为您提供”

“你好徐总，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听完俞庭安的介绍后，苏望客气地对不到三十岁的徐文龙说道。

徐文龙连忙谦虚地说道：“苏县长，你太客气，能认识你才是我的天大的造化。”他是首都地界的地头蛇，怎么不知道俞枢平关mén弟子这一身份的含金量。

苏望到首都化缘，第一个找的人自然是俞庭安。不过俞庭安“歪mén邪道”、为个人谋利的差事干得不少，为一个地方正儿八经申报项目却还真没干过。不过这难不住他，他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徐文龙。

据人介绍，徐文龙的父亲徐贵学是某部的一位司局级干部，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小有实权。更重要的是徐贵学在中央部委工作了三十来年，加上为人不错，结识的同事、上级、下属、朋友能从二环排到五环去。

徐文龙大学毕业就下海创办了宝通公司，利用父亲的人脉资源干起“项目申报顾问”来，说白了就是一掮客。全国那么大，有好几千个县，不是每个人都能手眼通天搞到好项目，很多县市的申报项目必须走正规途径。

不到首都你不知道自己官小，不到首都你不知道中央部委“深似海”。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依靠徐文龙这样的项目中介。没有他这样的掮客，你可能在某部委mén口徘徊一年都找不到正主。

而徐文龙就是走这种路线，给那些县市申报项目做“顾问”，指点他们该如何走程序；到了某个部委该找哪一位处长、司长；出面约某位处长、司长出来吃饭，然后再暗示县市的人，这位主有什么嗜好，你该适当地表示表示。顾问嘛，就是这样指导你的，至于项目能不能成功，那就不是他能打包票的。不要说徐文龙，就是那些很有实权的处长、司长也不一定能做主。

所以说，徐文龙在申报项目上很有经验，俞庭安请他来，就是想让他也顾问顾问。

听完苏望的来意，徐文龙稍微迟疑了一下，不过他在这一行hún了这些年，知道有些话不该问。

他想了想对苏望道：“苏县长，这申报项目，向部委要钱有很多办法，一般情况下，像内陆省份稍微偏远的县市，最好的申报项目之一就是申请贫困县。现在国家对于扶贫力度很大，一旦申请成功，每年都有不菲的专项扶贫款。而我对这一块办的比较多，相对也熟悉的多。”

苏望呵呵一笑，摇摇头道：“徐总，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去渠江当县长，经济没搞上来还多了一块贫困县的牌子，某些人脸皮厚无所谓，可我丢不起这个脸。”

听完苏望的话，徐文龙心里有数了，便继续问道：“苏县长，你打算给贵县哪些项目进行投资建设？这中央部委的钱虽然不菲，但是不好拿，一般都是专项专款，越是重点项目越容易被审计署盯上。苏县长你不妨说几个范围，我也好帮你合计合计。”

“徐总，我这次来主要想为我们县两个方面去申请资金，一是jiāo通，二是教育。”

徐文龙斟酌了一下答道：“苏县长，jiāo通项目立项申请资金问题不大，关键是你想申报多少。如果超过五千万就有可能是二类项目，那里面费的周折就很多了。”

苏望想了想：“jiāo通方面大约需要三千万左右。”

“哦，这样啊。苏县长，如果是这样，我建议可以申报国家乡镇公路改造项目，计委和jiāo通部在今年和明年有个计划，准备投入大笔资金进行乡镇公路改造，重点区域在中部省份。苏县长，你们渠江县完全可以去申报，而且可以申请列入重点单位名单，这样的话今年下半年和明年可以获得两千到三千五百万的专项资金。”

“这样也不错。”苏望考虑了了一下说道，两千万到三千五百万，虽然离预定目标差了点，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对了，徐总，那教育这块？”

徐文龙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苏县长，教育专项资金是最难申报的，教育部袋子来本来钱就不多，而且你这教育专项资金怎么申报？因为教育这一块大家都大同小异，难不成你还能办出个省重点中学来？所以说这一块如果不是特别出彩或者有特殊的原因，正规途径很难申请到专项资金的。”

苏望脸sè也苦了，渠江县的教育投入可是个大窟窿，是化缘的主力。jiāo通修路还可以集资、招商修路后进行收费回报，可这教育怎么办？只看到进，看不到出，谁愿意来投资？而渠江县这一年又是资金非常紧张时期，难不成还要拖到明年财政收入好转。

看到苏望在那里yīn沉着脸冥思苦想，徐文龙想了想，小心地提议道：“苏县长，我倒是有个好建议。”

“哦，徐总，你请说。”

“苏县长，这几年中央提出科教兴国，所以国务院每年都在研究中心、社科院、工程院等机关名下挂了一笔资金，说是特殊教育和科学扶助资金，只是此前都被划给了几所重点院校。苏县长，你不妨找俞老谈谈，看能不能以什么名目划拨部分给你们。不过这种拨款估计只有一两次，多了肯定不会有的。”

苏望听到这个提议，眼睛不由一亮，连忙追问细节：“徐总，这笔资金有多少？是如何决定划拨给谁？”

“苏县长，这笔钱大约有一点五个亿吧，钱在财政部的帐上，但是划拨给谁却是由社科院、研究中心等部mén决定。以前大家都比较默契，社科院、研究中心教授专家们任教的院校轮流分这笔钱。”

俞庭安不由一拍大tuǐ道：“苏望，这可是个好主意。社科院、研究中心不正是我爷爷的地头吗？他出面帮你讨个一两千万，那些教授专家应该都会给这个面子。有了这笔钱，你先应应急，再想明年的办法。”

苏望想了好一会，点点头道：“嗯，这个建议不错。徐总谢谢你了。庭安，饭馆安排好了吗？总不能让徐总饿着肚子给我们出谋划策。”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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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263章化缘开始(三)

chūn风里小区大部分房都标准的七八十年代的住房，一水的暗红sè外墙，大气整齐，嗯，还有地下室，能够连成一片，据说是可以当防空dòng用的，是当年反帝反修遗留下来的首都住房建筑配置标准。TXT电子书下载**

进入九十年代后，俗称的“京漂”越来越多了，这些地下室防空dòng也被充分开发，在原本就通电通水的基础上继续改造，用三合板隔成一间间的单间，再配上公共浴室和厕所，于是价廉物美的出租房便出炉了。这种位于市区、价格相对便宜的出租房成了不少“京漂”们的首选。

苏望和俞庭安从侧mén走进去，七钻进一道小mén，穿过小mén，沿着一个很深很窄的楼梯往下走。这个楼梯只有一盏白炽灯在那里孤零零地亮着，用昏黄摇晃的光线照亮着这一方之地。

转过楼梯之后就是一道mén，尽管层层粉刷，还是能看到这扇被已经被拆除的水泥钢构mén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迹象，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个黑sè的木mén框了。

从这个没有mén的木mén框转进去，就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四周通体被粉刷地雪白，几年过去了，这雪白已经变得泛黄，通道两边也留下不少不明原因的痕迹。再仔细看一看，由于可以看到粉刷层到处是鼓出来的小泡泡。

这条通道都是走来走去的人，有二十多岁、脸上才气和青chūn痘一样的男子，有不到二十岁、脸上就差没明写“我要出名”字样的nv子。当然，还有三四十岁甚至五六十岁的男子。也有三四十岁的nv子。他们的脸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或多或少藏着一丝疲惫，不管他表面上有多斗志昂扬，在这不是很好的环境里日复一日，都会让他有些意志消沉。

不管如何，这里的管理还是很完善的，从木mén框拐进去。也就是公共浴室和厕所的对面，挂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粉笔字，“接有关部mén指示，近期要进行消防安全大检查，接到通知后，在规定时间里。1５各家各户严禁出入，配合相关检查，违者将取消租赁资格，不退押金！”

苏望在前，俞庭安、罗小六在后，按照mén上的mén牌号一路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敲了没一会，mén开了，一个穿着大kù衩、光着上半身的男青年lù出了半个头，很警惕地问道：“找谁？”

苏望看了一眼。答道：“请问你是詹小斌吗？我受詹书记所托来找你的。”

“哦，我就是。”詹小斌答道。

这时房内有一个nv声问道：“小斌，谁呀？”

“是我爸的一位同事。”詹小斌头也不回地答道。房内随即说道：“等一下开mén。”

过了几分钟，詹小斌把mén打开了，苏望一走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泡面味道。房里摆设很简单，一张一米二的chuáng占去一半的面积，一个布衣柜紧挨着chuáng边，靠chuáng一边放着两把吉他。可以个房间最整洁的物件，在另一角则是一个酒jīng炉子。一口小铝合金锅，一箱吃完大半的泡面。还有两个留着泡面汤底的不锈钢碗。

俞庭安和罗了一圈就退了出去，站在mén口等着。詹小斌左右看了看，最后把chuáng边杂luàn的衣服归到一边去了，终于腾出一块地方来。

“你贵姓，请坐！”

“我姓苏，不仅是詹书记的部下，也是你堂妹詹部长的同事。”苏望笑着摆了摆手，婉拒了坐下的好意。他打量了这一对同命鸳鸯。詹小斌跟詹利和有三分像，跟王慧芬却有七分像，所以显得很秀气，但是个子很高，加上身架子魁梧，多少增加了几分阳刚之气。他nv朋友个头只矮了半个头，长得很匀称，皮肤白皙，脸上有一团北方nv孩子特有的红晕。

“苏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詹小斌在nv朋友的提醒下，笼上一件t恤道。

“是这样，我到首都办点事，詹书记和王阿姨就嘱咐我给你带五千元钱过来，詹部长知道后，也托我带过来两千元钱。”苏望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包里掏出两个很厚实的信封来，递给詹小斌。

詹小斌站在那里犹豫着，苏望笑了笑道：“这是詹书记、王阿姨和詹部长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接反倒有些不近情理了。”

詹小斌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苏望继续说道：“詹书记和王阿姨让我捎给你几句话，让你在首都好好保重身体，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不要年纪轻轻搞出什么胃病来。如果有什么困难只管给家里说。詹部长则让我骂你一顿。”说到这里苏望不由笑了，“不过我是骂不出口。”

詹小斌也笑了，自嘲道：“我这个不孝子的确也应该骂。”

苏望没有接腔，而是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道：“詹部长话里的意思是你出来闯自己的事业，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你应该隔段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不要让詹书记、王阿姨担心。”

詹小斌苦笑了两下，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nv朋友，回过头道：“不是我不想打电话，只是手里太紧张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费还是找朋友借的。”

“哦，这样，那我劝你还是尽快给詹书记、王阿姨打个电话吧，报个平安也好。”

“你放心，待会我就去打电话。苏先生，谢谢你了，现在也快中午了，我们出去吃个中饭吧，我们俩也好去打个牙祭。”

“呵呵，不好意思，我待会还有事，没关系的，我在首都还要待两天，应该有机会的。对了。小安，小六，把你们俩的联系方式给我。”

苏望接过两人递过来的纸条子，上面有他们俩的手机号码，递给了詹小斌，并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他叫俞庭安，在西店区公安分局jiāo警大队上班，咦，罗小六，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上班？”

罗小六神出鬼没，去年在那个部，今年又跑到某委去了，一年有大半时间是在晃悠的，所以连苏望都不大清楚他具体属于哪个部mén。

“嘿嘿，小师叔，我现在是一无业游民。”

“哦，就无业游民吧。小斌，有事你只管找他们，他们俩好歹也算是地头蛇。”

詹小斌一听乐了，出mén在外，当然希望多几个地头蛇熟人，这看架势还是黑白两道的地头蛇，不由跟俞庭安、罗小六打了一声招呼：“俞先生，罗先生，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们。”

他虽然是流làng歌手，但是毕竟在外面hún了这些年，不是以前那种眼睛里只有所谓艺术的呆子，要不然早就饿死了。

“好说，你既然是小师叔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有事尽管找我。”俞庭安和罗小六都客气地答道。

离开之后，俞庭安不由感叹道：“这还真是一极品。老爷子是市委副书记，正厅级领导干部，居然差点没在首都流làng乞讨了。也太不拿市委副书记不当领导好不好！”

罗小六则嘿嘿一笑道：“这叫为艺术献身，跟他们这些有信仰的人一比，我们就是一堆行尸走ròu。”

苏望不由乐了，：“小六，有长进啊。”

俞庭安在旁边嘴巴一撇道：“他最近在泡首都师范大学哲学系的一个美眉，没事就装深刻。”

苏望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罗小六则在旁边引开话题道：“两位，赶紧啊，这里离空军总医院还有半个小时路，可不要误了时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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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264章初见罗老

第二百六十四章初见罗老

苏望三人赶着要去空军总医院是因为要去探望罗老。

此时的罗老已经是国内还健在的为数不多的开国元勋之一，尽管现在完全处于隐退状态，但是对于国内政坛的影响却难以估量。罗老在几位元老中身体算是最好的，每周都要去西山爬两次山，登高望远，散步散心外加锻炼身体。

罗老前些日子去西山爬山散步时却发生了意外。他当时一时兴致所至，不顾工作人员的劝阻，走了一条小路，结果脚步一滑，摔了一跤，尽管有警卫人员及时扶住了他，避免了更大的事故，可罗老还是结结实实地坐了一个屁股蹲。

八十多岁的老人，身子骨肯定不比年轻人，罗老当时就全身动弹不得，把身边的秘、警卫人员和陪护人员们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七手八脚把罗老抬担架，抬到山下住所，而紧急召来的十几名中央保健医生一番会诊后确定是尾椎破裂。

尽管罗老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后只是下半身还有些行动不便，但是这事已经惊动了整个中央，元老们或打电话或派遣子女前来探问情况，一号首长和政治局常委大佬们也或打电话或派秘过来询问病情，表示慰问。

几央保健医生和专家教授们再三检查会诊后得出结论，病情其实并不严重，动两次小手术再好好调养一下就行了。只是罗老年纪大了，这调养时间就不好说了。原本按照中央办公厅的意见，直接在罗老的住所进行治疗和调养，不管什么仪器设备，统统调过来安装。可这一意见被罗老否决了，他气呼呼地说道：“我好好的一个院子被你们折腾成了了医院，以后我还怎么住？再说了，治病医院，留在家里治算什么回事？留着口气等送终啊？”

听到这话，就连一号首长都不敢劝这位脾气倔犟的老人留在住所治疗。中央办公厅和专家教授团稍一商量，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在骨科很有造诣、设备和环境也非常不错的空军总医院。

苏望到首都时，罗老刚好搬进空军总医院特护病房区。于情于理，苏望都要去看望罗老，但苏望自己也知道，这只是表明一个态度而已。人家开国元勋，仅存的几大元老之一，削尖脑袋想去探望的人不知多少，自己虽然身份特殊，可是要排进这个队伍里去，不知要排到多少号去了，估计等罗老出院了都还没轮到自己。

谁知道昨天下午接到通知，说罗老很想见见苏望，让他和俞庭安、罗小六两个小辈一起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去空军总医院。

车子开进空军总医院门口的广场，苏望觉得诧异。首都各大医院门口哪家不是人山人海，来自全国各地的患者总是挤满了医院门口的广场或空地，在这里期盼着医院的专家医生能医治好自己的顽疾。

罗了一眼窗外，答言道：“爷爷住进来后，来看望的领导人不少，今天午是顾老总来，应该是医院方面清场，把门口这些患者都转移到其它地方去了。”

“哦，这样。”苏望点了点头。这几年他也知道了一些辛秘，国务院总理顾国辉跟罗老、俞枢平关系密切。在解放初，俞枢平曾经是罗老的“经济顾问”，而刚刚大学毕业的顾国辉是罗老在经济建设方面的干将之一。后来因为成绩卓著，被罗老推荐去了中央部委任职。期间起起伏伏，罗老和俞枢平一直在后面对顾国辉鼎力支持，加他本人的能力、品行以及做出的政绩，顾国辉逐渐成为中央领导层熟知的搞经济建设的能吏干将。改革开放后，顾国辉便被委以重任，先在计委任副主任，后来又去了沪江主政，积累了丰富的中央和地方施政经验后进入到国务院，最后成为国务院“掌门人”。

按道理说，顾国辉应该一早就来看望对他有知遇提拔之恩的罗老，但是有些规则你不得不遵守。你先去探望罗老，排名在前面的一号首长怎么办？其他元老怎么办？这里也是要讲排资论辈的。毕竟顾国辉不比苏望，可以照私人身份“插队”，灵活安排。

车子在有武警站岗的空军总医院大门前等了一会，看到一行车子缓缓驶了出来，随即驶三环消失了。很快，原本肃静的广场开始人多起来，很多患者和家属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又坐在广场的某一树荫下，开始等待遥遥无期的专家门诊号。

得到允许后，车子驶进大门，在院子七拐八拐，很快来到大院深处的一栋六层高的小楼前。在远处的停车场可以看到楼前有军人站岗，到处可见穿着便服的男子在警惕地看着每一位经过附近的行人。

苏望三人提交了证件，一位军官给楼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下来了。他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衣。

看到来人，俞庭安和罗小六连忙打招呼道：“秦叔，你好！”

苏望听俞庭安和罗小六介绍过，这位叫秦化雨，是罗老的秘，跟了罗老差不多有二十来年了，明面的职务是中央军委办公厅副主任，享受副部级待遇。但是苏望也知道，这位秦化雨不容小视，他几乎已经融入罗家，成为其中一分子，不管是罗老的子女还是孙辈，都要以家人辈分称呼一声。

“这位就是苏望。”秦化雨跟俞庭安和罗小六招呼一声后转向苏望道，看到他手里的花，眼睛不由一亮。

“秦副主任你好，我就是苏望。”苏望连忙前跟秦化雨打招呼握手。

秦化雨引着三人往里走，并提示道：“罗老下午一点要睡午觉，所以你们只有半个小时。对了，俞老也在里面，他老人家是午跟顾总理一起来的。”

坐着电梯来到五楼，一出电梯感觉这里非常安静，不管是偶尔走动的护士医生，还是在岗位执勤的便衣警卫和军官，好像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来到一处病房前，门口站在两位便衣警卫，看到打头的秦化雨，连忙稍微让了让。秦化雨敲了敲门，等了几秒钟便推开门进去了。在里面说了两句话又退了出来，半推着门示意苏望三人进去。

苏望一进门便看到正中间是一张大床，面半靠着一位老人，他有一头短银发，脸有点点的老人斑，深深的皱纹布满了整张脸，眼睛不大，里面有着老人特有的浑浊，鼻子、嘴巴也很普通。如果不是这个特殊的环境，他几乎跟医院门口求医的普通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看到苏望三人推门进来，正在跟坐在床边谈话的俞枢平谈话的老人转过头，两道凌厉的目光随即投到苏望的身，几乎要把他全身下看透了。而一向很飞扬的俞庭安、罗小六这时变成了见了猫的老鼠，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地招呼道：“罗爷爷好！”“爷爷好！”

苏望迎着那两道目光，微微弯了弯腰，恭敬地招呼道：“罗老好！这是我带来的花，不知你喜不喜欢？”说完把特意准备，几经检查的一束花递了过去。

罗老看了一眼，随即眼睛一亮，声音都有点颤抖道：“这是荷花，这，这很像我家乡里星子花。”这束花中间有六枝粉红的荷花，周围是不知名的如星星般的野花。

“罗老你说对了，这是从钩月湖摘下来的荷花，这是七娘山的野山花，我也不知道叫星子花。”苏望连忙答道。钩月湖、七娘山，那是罗老的家乡，昨天下午在接到通知后，苏望连忙打电话给杨明和，让他立即派人到罗老的家乡-戊子县与莲山区交界的钩月湖乡，采下十朵荷花和一大把野山花，再连夜送到潭州，交给荆南长青实业有限公司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苏望再以“少东家”的身份指示这位负责人请市里最好的花卉师收拾好，派专人坐最早一班飞机赶到首都，交到苏望手里。

罗老抱着这束花，闭着眼睛在花丛中深吸着气，半晌才睁开眼睛，道：“是这个味，闻到这个味道，我就想起当年在钩月湖抓鱼采莲子，到七娘山抓兔子采野菜。化雨，化雨。”

罗老大声地叫道，秦化雨闻声走了进来，“首长，有什么事吗？”

“化雨，赶紧给我找个花瓶，把这些花插，就放到我的枕头边。”

一阵忙乱后，这些花插在秦化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大花瓶里，摆在离罗老最近的床头桌前，还被细心地灌了些水。罗老看着近在眼前的花，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又摸。

看到罗老这个模样，还有老师俞枢平在旁边露出欣慰的神情，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苏望知道自己玩的这个小花样得逞了，看来这段时间可以让杨明和派人多跑几趟戊子县，这样对他也有好处。

“苏望，坐，坐到这里来。”罗老恢复了常态，挥着手道。苏望知趣地搬着凳子来到床头，挨着床边坐了下来。

“自从你成了老俞的弟子，我是见天地听到他在我耳边唠叨你，都成了他的宝贝疙瘩。后来小董、中令也在我耳边提起你，所以我一直想见见你，不错不错。对了，今天这束花花费不小。”

“罗老，这都是小事，车费机票钱我都还出得起。”苏望恭敬地答道。

“你无所谓，我也无所谓，反正老俞说你前些年已经给家里挣下不菲的产业，这些钱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了。”罗老哈哈大笑道。

笑了一阵，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望道：“古语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们gd党人并不反对个人通过合法途径为家人谋福利。其实从本质而言，从乡长到国务院总理，都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既然是工作，当然先要养家糊口才行。不过现在很多人都把事情搞反了。”

这些话题苏望可不敢接腔，只是默默地听着罗老在那里说着。

“苏望，今天看到你我很高兴，你能给我带来家乡的花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让我看到你对人心的把握。打向敌人的糖衣炮弹不一定非要是金钱和美女，任何人都有柔弱的一面。你能从细节着想，让我很欣慰，也看得出，你的敌人日子都不好过。哈哈！”罗老又仰首大笑起来。

随即罗老详细询问起苏望在麻水镇、渠江县施政的很多细节。苏望也讲得很详细，按照时间顺序一一讲解起来。很快半个小时过去十来分钟了，秦化雨忍不住插言道：“首长，你该午休了。”

罗老眼睛一瞪，不在意地说道：“我现在就躺在床，什么时候都可以睡，这午睡早点一点晚睡一点有什么关系？”

秦化雨却很固执地说道：“首长，如果时间过长，会打乱你的作息时间，从而会影响到你的身体。”

最后俞枢平出来打圆场道：“罗老没听完估计也睡不着，这样，苏望长话短说，再多加半个小时。”

罗老还是很给俞枢平面子的，点头道：“那就半个小时。”然后不耐烦地挥手道：“好了，小秦你先出去，半个小时后再来啰嗦我。”

秦化雨笑了笑，便离开了。

听完苏望的解说后，罗老默然了一会才开口道：“现在很多同志都忘记我们搞经济建设的初衷。他们把经济建设当成级的指标，晋升的基础，装点门面的政绩。你还能记住经济建设的本质，我很高兴。”

待到苏望要告辞时，罗老坐在床跟苏望握手，还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苏望，你们年轻人是早点钟的太阳，这个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谢谢罗老的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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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五章化缘开始（四）

苏望坐在下铺上，看着窗外的平原、房屋在飞快地闪过，似乎在聚jīng会神地欣赏着这北方的风景，心里却早就神游天外，回味着首都化缘的得失。

在崔敬仁、殷定山等“狐朋狗友”的帮助下，苏望顺利地让渠江县进入到2000年国家乡镇公路建设重点县名册，分到了六千五百万、分三年拨付的经费。有了这笔经费，渠江县交通建设至少轻松了一半。这个时候苏望不得不承认老师俞枢平的“卓识远见”，当初读研时就批准他去结交这些x三代。不得不说，在首都这个地头上，这些人着实有些人脉和手段。乡镇公路重点建设名册一般情况下需要市、省层层审批，最后推荐到国务院，再由相关部委根据“实际情况”选定一定名额。而这些人听到俞庭安、罗小六的“召唤”，都很仗义地纷纷出手。

也不知道这帮人使出了什么手段，几天下来苏望居然得到了一个承诺，渠江县已经内定为那份名册的一员。虽然这不是白纸黑字的文件，那得等到下半年交通部等部委经过“研究决定”后才能正式公布名单。但是苏望相信了这一承诺，毕竟这些人有时候口花花，可也知道事情的轻重，这种正事没人敢跟苏望、俞庭安、罗小六开玩笑。这些人到底还是要继续混这个圈子的，这面子也是相当重要的，可不敢随便乱丢。

苏望又请俞枢平出面，请社科院、研究中心卖了大情面，列了一个“扶助中西部地区基础教育项目”，从财政部账户里“化出”一千一百万元来。要知道这笔专项教育基金款今年还没花完，不知多少重点院校眼红红地盯着，谁知道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县给硬抠出一块去。一时跌破了一地的“高度眼镜片”。不仅如此，社科院、研究中心还跟渠江县zhèngfǔ教育局结成了“对口单位”。两个正部级单位，一个正科级单位，这关系让人看得很是蛋痛。不过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目的就是方便社科院、研究中心把挂在它们名下的专项教育基金拨一部分给渠江县做教育经费而已。当然社科院、研究中心当家人也不心疼，反正那笔钱他们看得见却又吃不着，还不如做个“顺手人情”。就算有问题也不管他们的事，自然有财政部和审计署这两个能把一般地方领导吓出尿来的部门去监管和审计。不过这个顺手人情也是有期限的，三年。

苏望拔拉拔拉心里的小算盘，不由赞叹道。自己老师的这张老脸还是很值点钱的。不过苏望也是付出代价的，这几天被俞枢平细细“面试”一番，交上的博士作业也被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被好好教育了一番，最后做出保证。争取在年底交出一份满意的“论文”，作为博士毕业作业。

苏望算了一下从市、省、部委化缘所得的款项，开始盘算起来该怎么花这笔“巨款”。虽然有些款项还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未来两三年总有了来钱的地方。就目前而言，苏望的预算里还有些亏空，因此他对即将进行的沪江、东越之行充满了期望。

到这个时候，苏望越来越理解杨明和当初知道自己成为俞枢平关门弟子后说的那酸滴滴的话，“苏望啊。你算是傍上大树了。以后是走遍华夏都不怕了。”别的不说，能像自己这么化缘的，全国近三千个县长还真没有几个。

“哒哒”，短暂的敲门声响起，停了几秒钟，软卧包厢的门被打开了。范海阳端着两个盒饭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苏县长。饭打来了。”

“吃饭了，海阳。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非常饿了。”苏望站了起来，一边接过盒饭，一边笑着招呼范海阳坐下。

看到苏望的心情非常不错，范海阳也凑趣地说了几句，然后两人呼呼地吃起饭来。首都一行，让范海阳心如惊涛骇浪。他早就听说自己这位“主公”背景非凡，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深厚。

在潭州虽然让范海阳有点诧异，但是还没到大吃一惊的地步。毕竟朗他早就知道苏望跟前常务副省长罗中令、甚至前省委书记董怀安都关系匪浅。虽然这两位都高升去他地，但是肯定留下了人脉在省里。

可是到了首都，范海阳发现苏望有点让人看不懂了。虽然苏望很多事情没有让范海阳没有跟着，但是大致的行踪还是清楚的。无非是请几个朋友吃吃饭，去老师那里接受“垂训”，然后只是托人递上去两份以渠江县zhèngfǔ名义打的报告，连相关部委的大门都没去摸，几笔“巨款”就算到手了。

认识到苏望那高深莫测的背景后，范海阳心里不由激动起来，对自己的未来也更充满期待。这位苏县长今年可才二十七岁，比自己还要小一岁，虽然不敢说自己的这位领导未来能到什么地位，但是范海阳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辈子的仕途都不用担心了。

在这种心情下，范海阳心底对苏望不由又多了一份敬畏。

苏望和范海阳坐的这间软卧包厢一直到清宁站才上来两个人，把包厢剩余的两个上铺给补满了。

上来的两个人看上去也是跟苏望、范海阳差不多，昂首挺胸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是领导，跟着后面拎着包、拖着行李的年轻人是秘书。不过此时苏望躺在那里看书，范海阳趴在餐桌上写东西，上来的两人一时没有看出他们的身份和关系来。

等年轻人放好行李，一直站着那里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然后不经意地给年轻人使了眼sè。

年轻人扫了苏望、范海阳一眼，然后笑呵呵地对范海阳道：“朋友，是到沪江去的吧？”

范海阳闻声抬起头，点了点头。

“我叫陈启才，是北海市招商局的办事员，这位是我们招商局的赵伟赵局长。请问朋友你贵姓？是哪个单位的？”年轻人继续问道。

现在是九十年代了，软卧不用非到一定行政级别才能买的到，只要肯花钱，有一定关系谁都拿的到。不过陈启才观察过苏望、范海阳两人，还是能微微嗅到只有体制之中才能有的那种味道。

“我姓范。是荆南省渠江县zhèngfǔ的。”范海阳简短地答道，他刚才瞄了一眼，看到苏望只是看了一眼两人。然后继续半躺在那里，连拿书姿势动都没动。

那位赵伟局长眼睛闪过一丝轻蔑之sè，不过脸上却不动声sè，继续保持着淡淡笑容。陈启才却笑容更浓了。不仅凑了过去，还一屁股坐在了范海阳的旁边。

“范同志，是这样的。我们赵局长受北海市委市zhèngfǔ重托，前往沪江市洽谈招商引资的事情。由于比较匆忙，只买到上铺。我倒没什么。只是我们赵局长身体不大好，爬上爬下地实在不方便，能否请你给换换，让我们赵局长睡下铺。”

范海阳犹豫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苏望。陈启才以为范海阳动心了，连忙补充道：“范同志，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们只换位置不换票。而且这差价我们也会补给你的。”

赵伟却看出一点名堂来了，看着苏望，笑呵呵地说道：“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还请两位年轻同志多多谅解一下。”

苏望这时放下书，坐了起来道：“赵局长比我们年纪大。海阳，你就发扬一下风格。”

范海阳脸上的犹豫之sè一扫而空。站起来爽朗地说道：“好的，赵局长你请。”说罢把放在卧铺上的公文包挪到上铺去了。

陈启才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两人也跟自己这边一样，都是领导配秘书，只是对面这人这么年轻，难道也是领导？恐怕是那个什么渠江县zhèngfǔ某个职能局的局长，不过这也不大可能吧。虽然明文规定只有厅级以上领导才能配秘书，但是处级干部换个名目配个秘书已经成了默认的规矩，但是你一个科级干部配个秘书就太搞笑了吧。难道是跟班？

就在陈启才胡思乱想地猜测时，赵伟笑呵呵地顺势在苏望旁边坐下了。

“请问这位同志贵姓，在哪里工作？”

“我姓苏，也在渠江县zhèngfǔ上班。”

“哦，不知苏同志在县zhèngfǔ哪个部门上班？”

苏望迟疑了一下，继续答道：“我负责县zhèngfǔ工作。”

坐在对面正倾听的陈启才一时没明白过来，不由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负责县zhèngfǔ工作，你以为你是县长啊。

赵伟却不由一怔，他是明白了，不过想的还是有点差距，有可能是他心底不愿意去相信。“苏同志，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能成为一位副县长，真是年轻有为。”

这时范海阳却被陈启才的嗤笑和赵伟的话给惹恼了，毫不客气地接言道：“我们苏县长是渠江县委副书记兼县长。”

陈启才不由微张着嘴巴，半天也合不上。赵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呵呵大笑道：“苏县长，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你太年轻，年轻到我不敢相信啊。”

苏望听着这带有恭维的抱歉话，淡淡笑道：“赵局长客气了，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说罢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经过一番插曲，苏望跟赵伟算是认识起来，两人很快便熟络地聊了起来。

原来赵伟只是北海市招商局负责面向沪江、东越、吴江等地区招商引资的副局长，此行就是去沪江市参加一个长三角地区经贸会，为北海市寻找合适的投资商。

现在各级地方党委zhèngfǔ的工作重心就是搞经济建设，而招商引资是搞经济建设的重要手段之一，就连朗州市不少县区也设有招商局。不过在苏望看来，在目前的这种环境和经济条件下，像朗州市这样的中西部内陆地区大搞招商引资就有点扯蛋了。所以苏望一直没有跟随朗州市其它县区的cháo流，在县zhèngfǔ设立什么招商局。按照苏望的想法，只有像岭东省这样有一定工业基础才能真正的招商引资。至于朗州市这样的地区，还是先深挖自己的潜力，一边发展经济，一边栽好梧桐树，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去引进金凤凰吧。

不管赵伟如何套话，苏望都轻轻地避了过去，一点底细都没有漏出来。赵伟看实在没辙了，便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起北海市的经济建设，当然也少不了自己招商引资工作在其中的重要作用。这个话题引起了苏望的兴趣，时不时地应和一句。这更增添了赵伟的兴致。

一个个上千万的投资项目在赵伟随口而出，在他嘴里，你一个仅仅百万的项目想去北海投资，他都懒得搭理你。赵伟局长一时化为浑身散发金光的财神。那些个商人哭着喊着要跟他攀上关系，为的就是要在北海获得立足之地。而北海市也正是在赵伟这样的努力下，gdp是一年接着一年翻着跟斗往上涨。

吹嘘了一个多小时，赵伟觉得有点索味了，因为在他的这些丰功伟绩面前。这位年轻的有点过分的县长没有流露出丝毫羡慕之意，只是在关键点询问有关北海市经济布局、投资环境配套等等情况。这些东西赵伟不熟好不好，人家只是管招商引资的局长，至于那些东西，真的不在赵局长管辖范围之内呀。

这让赵伟一直想营造的优越感荡然无存，最后借口天sè已晚，有些疲惫了，要回对面的下铺休息。而一直跟范海阳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的陈启才也立即动作起来。先细心地替赵伟倒好温水。拿出几片药，看着领导吃下躺好。然后利索地爬回自己的铺位，安静地休息起来。

苏望笑了笑，继续看起手里的书，一直到九点半，跟范海阳招呼了一声。便关灯休息了。

列车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到的沪江车站，休息一晚变得jīng神抖擞的四人依次下了车。说说笑笑走出了车站。赵伟对苏望道：“苏县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外面有我们北海市驻沪江办事处的车。”

苏望客气道：“那多谢赵局长了，还是你们经济发达地区好，几个重要城市都有办事处啊，办起事来很办法。不过我在沪江有几个朋友，他们都打过招呼了，要来接我，要不然我还真就不客气了。”

赵伟也不强求，客套了几句。说话间到了外面，一个司机向赵伟两人迎了过来，“赵局长，你来了，车在这边。”

“老徐，辛苦你了。”赵伟很客气道，他可不是什么市领导，人家办事处肯派车来接已经很给面子，很配合工作了。

陈启才去放行李了，赵伟转过来对苏望道：“苏县长，你朋友来了吗？如果耽误了我就送你一程，反正我这是面包车，还有空位子。”

“谢谢赵局长，对了，我朋友来了。”说着苏望向另一边迎了过去，跟一个三十多岁男子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来向赵伟这边挥了挥手，钻进了那辆奥迪100。

正准备开车门的司机老徐突然转过头对赵伟说道：“赵局长，那两位是你朋友吗？可不简单啊。”

“怎么了？”赵伟连忙问道。老徐虽然是北海人，可在沪江市待了好几年，早就是沪江通，很多信息非常灵通。

“从那车牌看应该是市zhèngfǔ的。”

收拾好的陈启才看了看沉默的赵伟，故意说道：“说不定他们的朋友在市zhèngfǔ办公厅上班，借辆车应该没问题吧。”

“呵呵，有些车虽然不是市领导的专车，但也不是谁都能借出来的。”

看到赵伟还在那里沉寂不语，老徐又说了一句：“赵局长，我在市zhèngfǔ办公厅还认识两个朋友，要不让他们查查，多个朋友多条路子。”

赵伟当即点了点头：“老徐，就拜托给你。”

是啊，多个朋友多条路。赵伟是北海市招商局副局长，享受正处级待遇，看上去挺不错的。但是实际上他的工作没有昨天在车上吹嘘得那么风光无限。北海市投资环境是不错，可国内投资环境好的地方多了去，人家凭什么要来你这里投资？拉一个投资项目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市里对这一块又盯得紧，给得压力大，要不然那正处级待遇白给了。

在外面跑久了，赵伟虽然也有领导架子，但是比一般的干部圆滑多了，也有眼力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对苏望那么客气。二三十岁的正牌县长，整个华夏也不多见，你知道他背后连着什么关系？就算隔着好几个省，也说不定哪天就要跟别人照面。

坐在车上，赵伟琢磨起跟苏望的交往，越琢磨越不对劲，自己昨天谈话时好像被牵着走，对方的底一点没套出来，自己的底反倒给掏了干净。难道这个年轻的苏县长真有那么深的心机和城府，把自己这个老官油子都算计了。不对，赵伟还是感觉有点不对。仔细想了好一会，赵伟突然有点醒悟，自己跟对方谈话虽然谈笑风生，但是却有点像在汇报工作。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徐，打听到什么消息请一定给我个信，拜托了。”赵伟最后对司机老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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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六章沪江之行（一）

苏望到沪江化缘找的主要目标就是师兄韦自秋，他现在不仅是沪江市副市长，还进了市常委，分管发展改革、国资委等经济工作。用俞庭安的话说，韦师叔现在财大气粗，手里随便漏点东西也够苏望在渠江吃好一阵子的了，不找他找谁。

在离开首都之前，苏望就毫不客气地拨通韦自秋的电话，把来意说了通透。对于小师弟的要求，韦自秋知道是“逃不了”了，没有老师的默许，苏望也不敢打这个电话，而且这种事在某种层次而言还有另外的意义。韦自秋也不矫情，一口就答应下来，还叫秘书孟宝林从市zhèngfǔ小车班借调了一部车来接苏望两人。

小车直接把苏望两人拉到市zhèngfǔ大楼前，时间刚好是八点四十。

寒嘘了几句，苏望便坐了下来，待到孟宝林送上茶掩上门离开之后，便四处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怎么了小师弟？在打量什么？”

“韦师兄，你这办公室，连我们朗州市委的黄书记都比不了。”

韦自秋差点没气笑出来，这能比吗？不说副部级和正厅级的级别差距，就是朗州市的经济实力跟沪江比，都不止多少条街的距离了。

玩笑开完，苏望转到正题道：“韦师兄，看你的架势，依然是雷厉风行的风格。不知这次你能给我施舍多少钱，要是少于一千万我都没脸回朗州市了。”

“你这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一千万。”韦自秋没好气地说道，“我这两天查了查，我们沪江市两个项目。一个是响应zhōngyāng号召，支援中西部地区经济建设。你们渠江县刚好在我们支援的范围之内；还有一个是96年我们沪江市跟你们荆南省达成了教育支援计划，也可以给你一个指标。总数是六百七十万，其中三百一十万是教育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就这么多了，你爱要不要！”

韦自秋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望，等待他的回答。

“要，当然要。苍蝇再小也是块肉。”苏望差点跳起来答道。

韦自秋郁闷了，感情这小子把这六百七十万当成苍蝇肉了。也不知道他在首都捞了多少“好处”，居然眼界开阔成这个样子。算了吧，师兄弟们也不是不知道恩师对这个小师弟的“溺爱”。还是赶紧把他打发走，去祸害罗师弟吧。

“项目已经定了。但是必须按照正常流程走，这两笔款项我们会拨到你们荆南省财政厅的账户上，也会按照规定指定用途和去处。不过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荆南省那边你自己搞定，要是被你们省财政厅截留了就不关我的事了。”

“多谢韦师兄。我们省财政厅那边我自然会去摆平的，反正到时部委那边有几笔款项也要经过他们的手。他们要是敢黑我的钱，我就跟他们拼了。”

“那好，事情办完了。你什么时候去东州？我好安排车送你。”

“什么？韦师兄，我热茶都没喝一口。你就急哄哄地赶我走，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苏望。你是办公事的，不是来旅游的。既然事情办完了，为什么不赶紧去下一站吗？”韦自秋毫不客气地说道。

苏望看了一眼韦自秋，突然笑呵呵地说道：“韦师兄，你还真别说，我这趟来沪江还真公私兼顾的。我妻子那边一家子趁着暑假来沪江、东越、吴江旅游，这几天正好在沪江，我还准备抽空陪陪他们。韦师兄，你也是做女婿的人，这再大的事情，也比不过拍丈人、丈母娘的马屁呀。”

说到这里，苏望变得苦恼起来：“韦师兄，原本我想到你这里，再怎么也得办个三两天，谁知道你事情办得太利索，这让我老生为难啊。”

韦自秋不由连连挥手道：“赶紧走，你是陪丈人丈母娘也好，直奔东州也好，赶紧走，我是眼不见心不烦。”

门口隐约响起几个人的声音，还有孟宝林的答话声。苏望知道，现在差不多九点了，应该有人开始在韦自秋这位常委副市长门前“蹲班”了。

“算了，还是走吧，真是让人心寒啊。我带的那些醉乡酒和山茶还是拎回去吧，真是寒心啊。”苏望一边摇着头叹息道，一边向门口走去。

“苏望，有什么需要跟小孟说一声。”韦自秋听着苏望的“叹息“，等他走到门口才补了一句。

苏望也回过头，笑着对韦自秋道：“谢谢韦师兄，你忙吧，我告辞了。”

苏望走出办公室，跟孟宝林打了声招呼，在其余几个人的诧异目光中离去了。

跟范海阳出了沪江市市zhèngfǔ大院，苏望跟石琳通了个电话，约好待会在哪里见面，便转头对范海阳道：“海阳，你打个电话给金茂公司，确定一下我捎来的那些礼物到了没有，下午你找个时间跟小孟联系一下，给韦副市长送过去。我这位师兄，这几天忙呀。”

虽然同门师兄师姐念着老师的“溺爱”以及年纪上甚远的差距，都爱没事“调笑打趣”一番苏望，他也可以乘机私下“卖乖撒娇”，但是玩笑归玩笑，正事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在来市zhèngfǔ大院的路上，苏望就跟孟宝林沟通，韦自秋这几天的确很忙，不光那长三角洲经贸会，还有其它好几件重要事都挤在一堆了。他能抽出时间见一面，把事情安排好，苏望已经很知足了。

事情差不多办好了，苏望便去与傅家旅游团汇合，摇身一变成了“狗腿女婿”。忙上忙下，陪着傅承明夫妇、石建国两口子到沪江繁华的商业街逛了一圈，不仅甘为孺子牛。心甘情愿为劳力，还很是出了一把血。

傅承明老两口，连带着石建国夫妇对沪江并不陌生，他们图得只是一家子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很快到了中午。石琳接到舅舅傅其越的电话，约好去凤祥酒楼吃饭。

到了凤祥楼，傅其越一家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其中还有傅骢文的女朋友钟月屏。父母亲和妹妹妹夫一家难得来一趟沪江，傅其越虽然不能全程陪同，但是一顿饭是要请的。原本早两天就安排好的，后来听说苏望会过来汇合，就等到今天了。

一家子人寒嘘了几句。傅明玉拉着钟月屏的手，跟薛子微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不一会钟月屏脸sè微微泛红了。

傅其越握着苏望的手，客套了几句。眼睛全是羡慕。他早就从妹妹妹夫那里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婿已经是一县县长了，真是想不到啊，自己二十来年的苦熬还赶不上人家几年的平步青云。

苏望也知悉眼前这位娘家舅舅去年升了正处级，不过却从很有实权的国资委给挪到宗教局去了。据说是为了给某一位腾位置，换取的是傅骢文能够在mba毕业后被安排进市国资委上班。

大家一边闲聊着一边往酒楼里走去，刚到大堂，提前去打招呼的傅骢文脸sè难看地回来了。在傅其越耳朵旁低语了几句。

傅其越的脸sè也变得难看起来，对着跟着过来的大堂经理不悦地说道：“老王。我不是已经提前预订了一间包厢了吗？怎么说没就没呢？”

王经理一脸职业笑容地答道：“傅处长，真对不住。今天客人实在太多了，包厢真的挤不出来。你原本订的是前天，突然变故改到今天，我这里实在照顾不过来，真是抱歉，不过我保证给你在大堂找个清静的地方。”

傅其越指着热闹非凡的大堂，没好气地说道：“老王，你自己看看，这大堂能有清静的地方吗？”

王经理微微弯着腰，赔着笑脸一个劲地抱歉，可嘴里却一点也不松口。

傅其越心里知道王经理的猫腻，无非是看到自己从国资委副处长变成宗教局一个没有实权的处级干部了，地位直线下降，肯定不会优先照顾了。可心里气归气，却一时奈何不了。凤祥楼是沪江市知名的酒楼，背景深厚，关系复杂，人家还真不拿自己当一回事。甚至连某些商人都比不上。为啥，人家商人隔三差五地要在这里请客，是酒楼的大主顾，自然要好生供着。宗教局一清水衙门，你又是一没实权的处级干部，没钱又没权，谁爱搭理你？

傅其越觉得一股气从心底涌上去，他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个可恶的王经理狠狠地甩了几巴掌。正当他气息越来越粗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老王，我的包厢安排好了吗？”

苏望闻声转过头一看，咦，这人有点眼熟，不是当初在渠江县死皮赖脸追詹小芳的张国利，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

“原来是张处长和茂总，还有张公子，快请，快请，包厢都已经准备好了。”王经理的笑容要真诚多了。

张国利点了点头，像是突然发现傅其越一行人，转过头打招呼道：“原来小月也在这里，哦，还有骢文啊。你们也来吃饭？这几位是？”

傅骢文的脸上除了难看还浮出一丝羞怒，迟疑了一会答道：“是国利啊，我们一家人约好在这里吃饭，这两位是我的爷爷nǎinǎi，这两位是我的爸爸妈妈，这两位是我的姑父姑妈，这两位是我的表妹和妹夫。”

张国利的目光一扫而过，除了在石琳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外，其余的根本没看进眼里。而且他也没有依照礼节介绍身后明显是他父母亲的那对中年夫妇，只是自顾自地问道：“来这里吃饭，骢文，包厢订好了吗？”

看到张国利脸上的嘲弄之sè，傅骢文当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脸sè变得铁青了。

石琳在苏望耳边轻语道：“听我舅妈说，这个姓张的在跟我表哥争小月，前段时间斗得很厉害，只是小月对我表哥更有好感，所以这个姓张就怀恨在心了。”

苏望笑了笑，迎了上去，大声地对张国利说道：“真是幸会啊，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张先生了。”

张国利愣了一下，很快从记忆中把这位刚才忽略的年轻人又记起来了，脸sè不由变了一下，正开口答话，谁知苏望下句话马上就跟到了。

“张先生，不记得我了，荆南省渠江县的苏望啊。张先生的风采让我记忆犹新啊，我也一直认为，也只有张先生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我们詹部长。张先生，什么时候再去我们渠江啊？”

说完后，苏望还生怕别人对他的讲话jīng神理解不透似的，一边握着张国利的手，一边对傅家几个人解释道：“我跟张先生是在渠江认识的，他为了追求我们县委组织部的詹部长，千里迢迢赶过去，还说愿意扎根在我们渠江。这份对爱的执着和真诚，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张国利的脸都快要拧出水来，知道苏望脾xìng的石琳差点要笑出来了，而傅明玉等人的脸上也浮出笑意来。傅骢文看着苏望，脸上全是感激，他不动声sè地握住脸sè越来越难看的钟月屏的手。

张国利看到傅骢文和钟月屏紧紧扣住一起的手，心里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咬苏望一口。看到儿子的尴尬局面，张母走上前去解围道：“儿子，这些都是什么人？”而看向苏望这边的眼神是**裸的居高临下和不屑一顾。

张国利的脸抽搐了两下，在张母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母狠狠地看了一眼苏望，嘴巴继续不饶人道：“原来是些乡巴佬，难怪素质这么差，吵吵嚷嚷地成何体统。”

张父挥挥手道：“客人快到了，赶紧走了。”说罢便离开了，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张母鼻子哼了一声，拉着张国利也离开了。

王经理这时凑过来道：“傅处长，你决定好了吗？再晚点客人更多了，这大堂的位置也会紧张了。”

傅其越一肚子的气又灌回来了，正准备带着家人离开去别的地方吃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这不是苏县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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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七章沪江之行（二）

“哦，真是巧了，原来是赵局长。”

走过来的正是早上才跟苏望分手的北海市招商局副局长赵伟。

“苏县长，来这吃饭呢？”

“是啊，可是这里包厢满了，正准备换地方呢。”

“正巧了，我中午原本打算请两位客人，可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我正犯愁这订好的包厢和饭菜怎么办？走，一起吃去。”赵伟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望的手，直往包厢里拉。

王经理虽然受了张国利的暗嘱，给傅骢文一个难堪，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没有什么负担了。再说了，像赵伟这样的人，可是凤祥楼的大主顾之一，他也犯不着跟钱过不去。于是站在一边不搭话。

苏望跟傅其越眼神交流了一下，便不矫情地说道：“相见不如偶遇，既然跟赵局长这么有缘，又得你如此盛情，再推辞就是不讲情理了。”

走进包厢，司机老徐和陈启才都在，看到苏望等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神情比早上要恭敬多了。

双方介绍一番后，便都坐下。赵伟的确是位八面玲珑的人，虽然他把重点放在了苏望身上，但是却没有冷落其他人，反而给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一种如沐chūn风的感觉。

苏望心里明白肯定是赵伟等人摸到了自己跟孟宝林的关系，这些在外面跑项目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商人，最擅长的就是顺藤摸瓜，见缝插针。

聊天中。赵伟也不再跟苏望装了，直言今天被那两位客人放了鸽子，只好想办法再找其他的机会，实在不行了准备提前去东州。去那里找找机会。

“赵局长，你什么时候去东州？我在沪江的事情也办好了，正准备去东州，要是方便一起去如何？”

“我无所谓，反正沪江这边一时半会没什么机会，什么时候都方便。就看苏县长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我这边比较赶，如果赵局长没意见，我们坐下午的火车赶过去如何？明天一早好去办事情。”

“行。苏县长说下午走就下午走。而且坐什么火车？沪江到东州才多远，让徐师傅辛苦一趟就好了。徐师傅，今天你方便吧？”

老徐一拍胸脯道：“我有什么方不方便的？你们领导说什么时候我就什么时候走。”

“那好，赵局长。我们就这么说好了，下午四点出发。我手头上还有手尾，稍微处理一下就好。”说罢，苏望转向傅骢文道：“表哥，你下午没事吧？”

“没事。我请了一下午的假，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傅骢文也满口答应道，就从苏望刚才那么给他解恨，再难的事也替他办了。

“没什么事。就是跑跑腿。”苏望一边笑道，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小孟。我苏望啊。是的，我下午要赶去东州。没办法，韦副市长的指示我可不敢打折扣。要是再惹恼了他老人家，这沪江我都不敢来了。哈哈，对了，因为我们行程改了，我捎带来的礼物就要托我大舅子送过来了。对，我爱人的表哥，当然是我大舅子。他叫傅骢文，我让他晚上下班后给你打电话，你给安排一下。行，不用客气，下次来沪江你再请客就好了。好，就这样，再见。”

苏望放下电话，整个包厢一片寂静，尤其是赵伟，双目炯炯有神，而看傅骢文的模样，要不是有“外人”在，他估计马上要问出口了。

苏望没有管大家的表情，而是继续拨通了一个号码：“司马，我苏望啊。是的，我下午从沪江动身，估计晚上到东州，麻烦你给订四间房间，是的，我还有几个朋友一起过来。不用接我，我们直接去酒店就好了，什么事明天再细谈。行，越江饭店就越江饭店，我们明天再碰头。好，你忙，不打扰你了，再见。”

赵伟心里又一突，这位苏县长朋友还真多，东州也有朋友啊，越江饭店，可是东越省委省zhèngfǔ指定招待酒店，那边说订就订下了，也不用确定，好像饭店是他们家开得一般，看来身份非同小可。

手尾忙完了，苏望跟赵伟又聊了几句，喝了两杯。半个小时后，赵伟借口有事，带着老徐、陈启才先离开了，把包厢留给了苏望他们一家子。

包厢门刚关上，傅骢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苏望，你让我找的是不是孟宝林处长？”

“是啊，就是他。”

“那你是让我给韦副市长送礼。”傅骢文的声音都不由颤抖起来，话里带有了歧义也不管了，而傅其越和薛子微则死死地盯着苏望。

“是啊，韦副市长是我师兄，我到沪江来化缘，自然是要找他。”看到傅承明投过的目光，苏望连忙解释道：“我送的礼物只是几瓶醉乡酒，几盒山茶，人情往来而已。”

傅承明这才点点头，对神情有点激动的傅其越和傅骢文道：“好了，现在是家宴，不要再多谈公事，继续吃饭。”

大家的心情都变好了，气氛也热闹起来，不过吃着吃着，酒兴上来的几个人又不由自主地转到公事上来，“坏了规矩”的正是傅承明。

“苏望，看你的样子，这一路化缘你收获不小啊？”傅承明笑着问道。

“外公，是收获不小，应该可以很好地解决我们渠江县目前的燃眉之急和未来三年的资金问题。”苏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外公，你不会说我以权谋私吧？俗情钻营”

傅承明笑呵呵地一挥手道：“我有这么古板吗？而且你这是在为渠江县建设化缘，为渠江人民谋福利，怎么叫以权谋私？俗情钻营？你这是很好的利用自己的资源。苏望，只要你一心为公。这些小节不要顾忌了。”

说到这里，傅承明意犹未尽地说道：“大家都说我们华夏是人情国家，可是其它国家难道就没有人情吗？只是有的人利用人情谋私利，你是利用人情谋公利。不同而语。其实这官场也是一种竞争，更残酷的竞争，当然要利用充分自己的优势。这不是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问题。就好比米国，参议员、总统的儿子比别人先天xìng就多一份优势，人脉资源、熏陶环境，难道就说别人不公平了？人家只是合理利用规则而已。反倒是我们，这基本的竞争规则有欠缺啊，所以才显得这优势不公平了。”

“爸。苏望心里有底。”傅其越看到老爷子越说越“没谱”，赶紧打住道。

苏望也借机转移话题道：“舅舅，你在宗教局认不认识一些道教有名望的人士？”

“认识啊，我上月还招待了几位到访的道长真人。其中有两位听说在香江、宝岛很有威望，不少那里的富翁都是他们的忠实信徒。怎么了苏望？”

苏望点了点头，前世在南鹏打拼，也接触过不少香江、宝岛的老板，知道那边的风俗传统。的确有些真人和大德很受崇敬。

“是这样的舅舅，我们渠江县有一处千年历史的妙华古观，传说是文始真人成仙的地方，算得上是一处洞天福地。我打算把那里打造成一处人文风景旅游区。只是需要找人造造势。所以找你打听一下。”

“那敢情好，那几位道长真人还在我们沪江。我给你说说去，你到时把那个什么古观的资料给我传一份。”

“还这么巧。舅舅。还什么到时，妙华古观的资料我随身带着呢。”说着苏望从公文包掏出厚厚一叠非常jīng美的资料来。妙华古观的事情苏望也一直记在心上，也想趁着这次出来化缘的机会找找合适的“机缘”，想不到期望最大的首都没成事，到沪江顺口一提倒有机会了。

傅其越接过资料翻阅起来，很快，包括傅承明等人也被资料吸引住了，纷纷“围观”起来。那图片上古朴悠沉的古观，配上美奂美轮的山水风景，加上jīng巧的拍摄和恰到好处的修改渲染手法，给人一种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出世之感。

看了一好会，众人都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渠江还有这么一处神仙居所。看到大家被镇住了，苏望心里有点小得意。前世好歹打拼成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板，对于营销中如何包装自己的产品自然颇有心得，而且领先十几年的宣传理念也很有优势。

“苏望，不错，我想这几位道长真人肯定会感兴趣的。”傅其越信心满满地说道。原本他以为所谓的妙华古观只是一座野观破庙，准备厚着脸皮给递上去，想不到看了资料后却大不同了。

大家吃到两点左右才起身结账，谁知赵伟早就已经买单了。他们北海驻沪江市办事处在凤祥楼有账户，他大笔一挥给挂在上面了。

苏望也不深究这个问题，只是给赵伟打了电话，感谢了几句，又确定了下午四点汇合的地方，便随着大家走到了大堂。

谁知迎面便撞到了张国利一伙人，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另外四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哦，你们也吃完了，不知道大堂其他顾客有没有影响到你们一家聚餐啊。”张国利一眼就看到了苏望，便毫不客气地甩出一串尖酸刻薄的话来。

“多谢张先生关心了。”苏望还是一脸笑容，很亲切地答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张国利关系有多好，“刚好有朋友在这里订了包厢，让给我们了。原本还想去敬张先生一杯酒的，可是又怕打扰到张先生，只好作罢。下次张先生去渠江，我一定做东，还请务必赏脸啊。”

看着张国利那又变青的脸，还有苏望那亲切的笑容，傅骢文突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我要向这位妹夫学习！

看到讨不到好，张国利便鼻子一哼，头一昂，准备离开。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惊喜地说道：“这不是苏科长，不，现在应该称你为苏县长了吧。”

“原来是胡处长，真是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苏望也惊喜地说道，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来人正是苏望在研究中心的同事兼上司，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处胡副处长。此人曾经跟俞枢平、苏望多次到各省调研，非常熟。而且他非常清楚苏望身为俞枢平关门弟子的含金量，丝毫上司的架子都不敢摆，还刻意结交，所以两人关系很融洽。

“胡处长，听老同事说你调到审计署去了，在沪江遇到你，难道是钦差的干活？”苏望打趣道。

“哪里，哪里，只是下来出差。”胡处长很谦虚地说道，“倒是苏县长你，听老同事说你也高升了，正县？”

“是啊，刚转正不久啊。”

“那真的要恭喜啊。”胡处长脸上满是笑容，彷佛是自己升官了一般。

在一旁的张国利脑子不由嗡地一声响开了。这位胡处长可不简单，审计署的一位实权处长，这次是根据国务院部署的审计行动负责沪江、吴江、东越两省一区的国企审计，可以说是手握尚方宝剑。不要说他父亲和母亲，就是他们的上司也要陪着小心。这次张父托了很大的人情才请到这位“钦差大臣”，今天这桌酒席，重点就是这位胡处长，其余的人反倒是陪客。可看模样这位胡处长跟苏望的关系匪浅啊。

倒是张父道行深，看出一些门道。胡处长是zhōngyāng部委手握实权的处长，苏望是地方小县长，虽然两人级别一样，可各自的权势不可同rì而语。可偏偏胡处长在苏望面前表现得很谦逊，这里面大有文章啊。

胡处长拉着苏望聊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实在是两人相遇地太偶然，各自都有重要工作，行程也都安排好了，不好更改，只好惺惺作罢，约好下次再好好聚一聚。

有了胡处长这番表现，跟他一起吃饭的其余众人虽然不明究里，但也都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很客气地过来握手打声招呼。就连张父也很热情地握着苏望的手，连声抱歉，说刚才疏忽了，没有去跟苏望喝一杯。

苏望则一直保持亲切的笑容，跟张父的搭讪也是非常热情，好像刚刚认识却非常投缘的朋友。可越是这样，张父心里越觉得不踏实，暗自下定决心，好好查查苏望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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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八章钱的问题（一）

苏望放下手里的手机,赵伟没口子的感谢声终于在他耳边消失。这是苏望从东州赶回渠江的第二周了,而赵伟也已经赶回了北海市。

在东州市,苏望大有收获就不提了,赵伟也是硕果累累。苏望将司马弘介绍给了赵伟,也暗示了几句。司马弘闻弦知意,找了个机会给赵伟介绍了几位东越有实力的企业家。

有了这个做基础,赵伟再去找人拉项目就有底气多了。至少在等同的条件和情况下,东越省zhèngfǔ一号大秘的面子是必须要考虑的。这不,昨天赵伟就带着四家东越知名民营企业组成的考察团回了北海市。到了这一步,赵伟的任务算是完成大半,他只管把有投资意向的人和项目拉回北海,至于能不能把投资留下来,就不是他能主导和决定的了。但是这么一份成绩单,使得赵伟在北海市招商局几位副局长中鹤立鸡群,得了北海市两位老大几句很正式的口头表扬。如果真的有那么两个项目成了,赵伟肯定要被“论功行赏”。

赵伟是喝水不忘挖井人,事情有了眉目,连忙向苏望打电话表示感谢,虽然只是外省的一个小县长,但是这么有背景和人脉,赵伟肯定不会把这条线断掉。

苏望愿意帮赵伟一把,并不是一味看在对方对自己的善意上。在苏望看来,这个赵伟虽然毛病不少,有官架子,圆滑甚至有点势利,但人家好歹愿意亲自到处去“跑业务”拉项目。你说他为了政绩想往上爬也好。至少人家愿意采取实际行动,总比某些招商局领导只是在办公室里用嘴皮子开展工作要强。

苏望定了定心神,扫了一眼坐在他办公室的众人,这里面有副县长杨萍。财政局、建设局、交通局、教育局、卫生等各职能局的负责人,其中包括他的“亲信”,财政局副局长张本杰,审计局局长路建设。

苏望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他把自己化缘的结果简要说了说,初步确定近期会到账的款项数目以及未来两三年将会获得的款项。

“这蓄项加上我们县自筹的资金,在未来三年内我们渠江县的交通、教育、卫生建设的投资都有保障。我已经向安书记做了汇报,也跟老蔡、老贺沟通了一下。准备成立渠江县基川设领导小组,老贺为组长,杨副县长为副组长,建设局的老汪、交通局老何、教育局老刘、卫生局老林以及老张和老路为组员。集中力量对交通、教育、卫生建设进行管理和指导,老张、老路,你们则负责对交通、教育、卫生建设资金使用的监管和审计。”

杨萍面露喜sè,连忙点点头。其余的人也是脸sè激动,纷纷在那里点头。还是跟着这位苏县长痛快。要钱给要钱,要权给权,有着足够的大展手脚的空间。这里面尤其是杨萍,感触颇深。

杨萍终于梦寐以求的上了副县长。自己苦心捣鼓出来的渠江县教育、卫生建设三年规划在苏望的力挺和协调下,也获得了安孝诚的认可。在县常委会上一致通过。不仅如此,苏望还表现出他高人一筹的眼界和格局。放权。

贺五华分管交通、城乡建设等工作,杨萍分管教育、卫生等工作,而交通局、建设局、教育局、卫生局等相关部门的班子配置,苏望则完全以贺五华和杨萍的意见为准,甚至亲自出面跟安孝诚和其他常委沟通协调,使得贺、杨的人事意见大部分获得通过,至少现在两人说的话在分管的相关职能局里绝对管用。

安孝诚虽然骨子里也爱抓权,但是在与苏望联手暗中打压戴党生之后,获得了大把的位置和“资源”。而且他也清楚,与苏望合作,自己即要有收获也要有付出,所以便痛快地答应了。而其他常委,既然正副班长默契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没有受影响,也乐得顺水推舟了。

贺五华和杨萍即有了权,现在苏县长又施展出他高深莫测的手段,化缘回来不菲的资金,那么最大的问题钱也不是什么问题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款项将陆续到位,趁着这个时机,杨副县长,你根据此前的建设规划把经费预算做好。老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那边的经费预算也正在做。”

杨萍点点头,“我知道了苏县长,回去后我就跟老刘、林先做预算草案,再跟老张沟通协商,把整个预算确定下来。”

她清楚苏望的做事风格,从主政富阳镇开始,苏望做工作有规划,要花钱有预算,有了这两个纲目xìng的东西->小说下栽+奇书网qisuu。ＣＯＭ电子书<-,跟着他做事思路非常清晰,步骤和分工也非常明确,一段时间一次嗅,任务完成了没有?工作的绩效如何?花钱办事的结果和效率如何?拿着规划和预算一对照,一目了然,该表扬的表扬,该批评的批评。不像有些领导,事前是豪言壮语、雄心壮志,事中是稀里糊涂、推诿扯皮,事后是锦绣文章、皆大欢喜,实际上是屁成绩都没有。

“好的,杨副县长,还有诸位。虽然有些啰嗦,但是我还要强调预算的重要xìng。票子虽然是央行印出来的,可代表是人民群众一点一滴的血汗。我们搞经济建设,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开源节流。开源我以前说得很多了,就不多说了。现在我要提的是节流,我不要求大家花最少的钱把事情办得最好,但是你花一元钱,必须有一元钱的结果。不要跟我提交学费的说法,我们是领导干部,不是学生,什么都可以归到学习中摸索,你没事交学费,什么时候才能毕业?你业都毕不了,还怎么带领人民群众搞经济建设,还不如真的回学校去交学费。好好回炉一下。”

“大家要注意的是要学会怎么花钱。至于怎么花钱,我只有两点要求,杜绝浪费、提高效率。这两点请大家务必记住。”

众人包括杨萍在内,都不由心里一凛。既然苏县长如此严肃地再三强调。而且这不是大会上的口号,是私底下的敲打,大家伙真的要记在心上了,不打懒的、也不打勤的,专打不长眼的。

大家离开之后,苏望拿起手里文件,开始继续工作起来。从外面化缘回来这几天尽忙着汇报去了,跟黄云才、张元会、詹利和汇报。自然少不了跟张元会斗心眼,终于获得这位市长的承诺,一定会跟市财政局打好招呼,把上面拨过来的款项按时拨给渠江。付出的代价是“自愿”借五百万元给市里以解燃眉之急。完了跟安孝诚汇报沟通,跟蔡威、贺五华、杨萍沟通。到今天终于算是告一段落,可以开始处理手头上积压的事情了。

苏望做工作的确很有特点,年初会做一个工作规划,确定今年全县的工作计划和任务。再将任务的步骤和分工等划好,而各职能局和乡镇根据分下来的任务和计划,出具自己部门的计划书,确定各自的计划和分工。一切确定好以后。苏望根据计划和任务书核对各职能和乡镇的工作进度和绩效,进行调控和监督。苏望主政县zhèngfǔ不久。需要下面的人适应自己的做事风格,所以今年年初人大会后他只注重于规划。现在开始将他另一个重要手段财务预算和审计也带入到工作中去,为明年的工作做准备。

到现在,下面的人都清楚苏县长的做事风格,工作按计划,花钱按预算。但是大家也承认,这位苏县长的工作规划的确做得非常好,先从大局把整个工作定了方向,确定了要达成的目标,然后细分。有了这份规划,白纸黑字的让下面的人也知道自己一般是糊弄不过去了。现在大家又感觉到苏县长对财务这块控制的越来越严格,花钱之前先把预算做好,钱花了报账接受审计,一进一出要求非常清晰。钱怎么花、花到哪里去了,获得什么成果,预算、审计加上规划,一环扣着一环。下面的人心里是喜悲交加,以前是可以乱花钱,随便找个借口,只要能报账都能对付过去,可分到手里能花的钱不多;现在是分到手里的钱多了,却不敢乱花了。

尽管大家心里腹诽不已,但是却不由地承认,这位苏县长不仅大气,而且很有本事。只要你肯做事,他在花钱上毫不吝啬。只要你规划和预算做得切实可行,审计通的过,你花多少钱他都不带眨眼的,没钱还会想办法给你去凑钱。

大家也都清楚,这位规划、财务监管做得很好的苏县长可不仅仅只会做这些“表面”文章,他对下面的情况门清的很。这位苏县长年轻,jīng力充沛,不仅时常下去做脚踏实地的调查,而且也能从各种渠道获得下面的“小道消息”。你的计划做得行不行,预算好不好,人家苏县长是“理论知识结合实际情况”,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肾”,有了两三个不知死活的前车之鉴,下面的人现在可不敢跟这位年轻的苏县长打马虎眼。毕竟这位苏县长现在就连整个朗州市“官界”都清楚,不仅是经济建设的能人,也是政治玩手段的高手。

到了下午,苏望接到了傅其越的电话,原来这位娘家舅舅不负重托,在找机会将那份渠江“洞天福地”资料递给那几位道长真人后,立即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在电话中,傅其越向苏望告知了很多“内幕”。的确,华夏国内的洞天福地有不少,比渠江香炉山、九里溪出名的胜地多的是。可问题是这婿名的洞天福地一是原本有主了,人家在那些洞天福地盘踞上千年,早就根深蒂固,外人一般插不进手。二是不少洞天福地被开发过度,或者是山林被伐,水土流失,“灵气”消失殆尽;或者是庙宇林立,香火鼎盛,旅游大军蜂拥而至;或者是庙宇破落,当地居民迅速增多,蚕食原本属于“神仙”的地界,总之使得这些洞天福地没有了仙气,只有铜臭气和俗气。

板着手指算下来,现在要找一处即合适又真正有料的洞天福地还真是个大问题。而傅其越将香炉山、九里溪的资料一递过去,不由让这几位道长真人眼前一亮。虽然这年头打着“真人大德”旗号创造经济效益的多不胜数,但是真正修炼到一定程度的真人大德还是有自己的追求的。

傅其越在电话中告诉苏望,这几位道长真人对香炉山、九里溪非常感兴趣,也非常愿意到渠江进行实地考察。不过他们现在俗事繁忙,无法立即成行,预计要过一两周才能过来。

苏望立即请傅其越向几位道长真人转达渠江县zhèngfǔ的诚意,非常欢迎几位到香炉山、九里溪来考察,也一定会安排好行程,做好接待工作。

苏望放下电话,斟酌了一下,打电话让范海阳通知齐家坳、五家坡、上山坳三个乡和县宗教局等部门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在他的办公室开个会,讨论妙华古观的事情。

接着苏望又跟安孝诚打了电话,就这件事跟他通了气。安孝诚现在对苏望搞经济建设一百个放心,也对苏望这种尊重的态度很满意,聊了几句就定了下来,让苏望全权负责此事。

第二天苏望跟相关人员开完会,交待他们做好接待工作,然后跟安孝诚打了声招呼,便直奔朗州市区。在他看来,香炉山、九里溪开发潜力无限,甚至可以和原渠江县纺织厂改制相提并论,不向市里领导汇报一下说不过去。

但是黄云才和张元会对香炉山、九里溪开发并不看重,甚至有点觉得苏望在大题小做,不就是几个道士来考察吗?难道他们还能使出点石成金的仙法来不成?

倒是詹利和太了解苏望了,看到他如此重视,也有些好奇,详细询问起来,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文章。不过苏望也不好说得太透彻,毕竟这还是没影的事情,这饼要是画得太大了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四位道长真人过两天要来了,化缘的款项按流程和计划也已经到荆南省财政厅账户上了,应该往下拨款了。

苏望坐在办公室里,正在跟林元通、曾伟亮确定后天招待四位道长真人的事情,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范海阳刚随着苏望应声把门打开,满头是汗的县财政局局长朱明亮迫不及待地从身后冲了进来,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对苏望道:“苏县长,我刚刚接到市财政局向局长的电话,省里拨下来的款项比预期的少了一千六百万,说是被省财政厅给扣了。”

“什么?”苏望嗖了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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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六十九章钱的问题（二）

苏望站了几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挥手让朱明亮坐下，并示意范海阳给他送上一杯茶。

苏望坐回到椅子上，拿起电话拨通了省财政厅的电话。

“吴厅长，你好，我是渠江的苏望。是的是的，今天贸然打电话是向你咨询省厅转拨的那几笔款项。”

在电话中，省财政厅厅长吴文龙语气倒是还客气，连声抱歉，说省里有几个重大项目要上，资金缺口很大，省长黄虎成在为此绞尽脑汁，所以省里“暂借”渠江县一千六百万款项。吴文龙也再三保证，说等两年省里财政缓解下来，这笔“借款”肯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渠江县。

按照吴文龙的地位和权势，换成其他的县长肯定不会这么客气，就算是借了你的钱，那还是看得起你，你们县为省zhèngfǔ领导排忧解难，还不够你乐的？可面对苏望就不能那种口气了，你架不住人家背景深厚。不要说zhōngyāng和其他背后的大神，就是荆南省，人家还有覃长山、李志强两位关系非同一般的省常委。

但是说实话，吴文龙还真不怕苏望找他闹。今年省里的确有几个重大项目要上，资金缺口一大截。就连省委书记段chūn生、省长黄虎成都卷着袖子去zhōngyāng化缘了。现在天降一笔“意外之财”，吴文龙当然要毫不客气截留一半。

你苏望再牛，敢跟他去黄省长面前打官司吗？难道你真的是要钱不要前途了？就是看准了这点，吴文龙这才“吃定”了苏望。不过让吴文龙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苏望给他在背后使绊子。他隐约听说过苏望的名声。不仅背景深厚，而且手段很高明。

不过吴文龙想到能为省长黄虎成解燃眉之急，甚至有可能进入到省委书记段chūn生的眼里，不由一咬牙决定跟苏望扛上了。甚至还有点小期盼。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跟覃副记关系密切吗？赶紧去请他们给自己小鞋穿吧。能替省长“背黑锅”的机会可真是太难得了。

苏望很恭敬地跟吴文龙聊了两句，感觉到对方是无论如何要咬自己这一口了，果断地脱身而出，客气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办公室屏着呼吸听自己打电话的众人，苏望皱了皱眉头，然后脸sè如常地对林、曾二人说道：“对四位道长的招待计划就按说定的执行。他们对我们渠江县虽然很重要，但毕竟是世外之人，不是什么领导。而且他们是来考察的。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所以不必要按什么规格来招待，讲究一个诚心实意就好了。不过我会全程陪同这四位道长，你们跟海阳沟通一下，把我的行程改一下。”

然后调过头对朱明亮说道：“老朱。你回去两件事，先把市财政局到账的款项弄回来，再就是继续按计划核稽预算，钱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把众人打发走之后，苏望拨通了李川的手机。这家伙在五溪源乡熬资历熬得差不多了。“政绩斐然”，已经进入市组织部提拔副处级干部名单中。可能他觉得在朗州过得挺不错的，便拒绝了其父将他调回潭州的计划，一心留在朗州市。这段时间正在省党校接受提拔前的学习培训呢。

过了一个多小时。李川便回电话了。听着他打听来的内幕消息，苏望的脸sè越来越难看。泥煤的。这个吴文龙，省里为建设资金紧张在犯愁。你就拿老子千辛万苦化缘回来的钱去做人情，也忒无耻了点吧。你是数着米下锅，老子这里是等着米下锅。你要出政绩，要往上爬，老子就不用出政绩了，不要进步了？而且你这一借，肯定是老虎借猪，估计等我离开渠江也见不到一分还款。

最后李川低声说道：“苏县长，要不我出面请吴文龙出来，你跟他好好谈谈，能要回多少是多少？”

“小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你不能出面，你一动就会连上李书记。吴文龙yīn险地很，他现在摆的这个局就是等着我跟他闹。你想想，没有黄省长默许，他敢扣下这笔钱？到时李书记一出面，这不是要扫黄省长的面子吗？甚至现在我们连吴文龙碰都不能碰。一碰他，矛头就直接指向了黄省长。到时影响了李书记跟黄省长的关系，吴文龙还落得一替领导背锅的好处。”

李川也清楚目前省里的形势，一听就明白了，不由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老王八蛋！”

静默了一会，李川不甘心地说道：“苏县长，就这么便宜了那老王八蛋？”

“小川，不急，先等等，容我想想办法，别的不说，我还等着那笔钱搞建设呢，不能让吴文龙那老家伙拿去邀功请赏。”

“行，苏县长，我听指示，反正我在潭州还要待一个多月，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只管吱声。”

“小川，你什么都不要做，也什么都不要说，就连李书记那里也不要啃声，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消息传得很快，下午杨明和就打来电话，询问省厅截留的事情，还暗示了一句，必要时他可以跟老岳父说一声，让这位省委副书记给吴文龙一点压力。

苏望连忙把上午跟李川说的意思再给杨明和又说了一遍。杨明和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道：“苏望，你说的利害关系我也明白，我就是替你着急啊。好不容易要来的钱，说截就截了，气人不说，耽误工作啊。”

他也是主政地方的，明白这其中的艰辛。在地方上要想进步，就必须出政绩，要想出政绩那就把经济建设搞得有声有sè吧。可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实际cāo作时你就发现。要想搞经济建设，启动资金哪里来？基础建设资金哪里来？辛辛苦苦把钱要来了，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能不憋屈吗？最关键的是手头上的计划怎么执行？

“杨老师。你放心，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吐出来，要黑我的钱，胆再肥也不行。”苏望发狠道。也只有在亦师亦友的杨明和面前，他才肯吐露心思。

“苏望，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搞激烈手段。”杨明和知道苏望的xìng子和手段，连忙劝言道。

“杨老师。你放心了。我不会跟他们正面冲突的，只要不正面冲突，落不下把柄就行。反正到时这钱一要回，不管如何黄省长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我现在也顾不上了。就我这年纪，等熬到省管级别，他老人家也该退休了。实在不行我换个地方去。”

杨明和不由笑了，看来苏望真发狠了。

到了晚上，苏望意外地接到了贾国强的电话。

“贾县长。这么晚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苏望，我刚听说有人劫了你的财？”贾国强笑呵呵地说道。

“什么？贾县长，连你都知道这回事了？”

“不光我知道。整个潭州都传得沸沸扬扬，说财政厅的老吴老虎嘴里拔牙。硬是把神通广大的苏县长的钱给劫了。不少人等着看戏呢。”

不用说，龙这老家伙放出的风。而且肯定把这些款项的来处给透漏出去了，直接“暴露”了苏望的神通广大，背景深厚，也更显得他在顶住压力为领导排忧解难。为普通人做好事不留名那是雷锋，为领导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傻子，看来吴文龙不是傻子。

“贾县长，我正为这事头痛。现在吴文龙摆出这个局面，我是软的他不吃，硬的我不敢，真的苦恼啊。”

“哈哈，你能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就放心。我刚听到这个消息，就怕你硬来。在地方上做事，有时不仅要会算经济账，更要算政治账。不过我相信，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会很好地解决目前这个困境。”

“贾县长，你太高看我了。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去潭州，背着行李守在吴文龙家门口。”

“哈哈，这话别人或许会信，我是万万不会信的。既然知道你不会做傻事了，我也放心。”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朱明亮、张本杰、路建设拿着县财政局核稽的渠江县基础建设方案预算过来了，苏望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便放下了。他只是简单地问了几个预算上的问题，很快便转移话题，向三位询问起目前地方上财政预算、核稽、审计等方面的问题。他问的很细，国家规定是怎么做的，地方上实际cāo作又是怎么做的，整个流程和各方面的细节都问得很清楚。幸亏这三人在财政口干了多年，对答如流。

最后苏望对三人说道：“款项已经从市财政局拨了下来，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是也够我们初步使用的了，你们先按照预算进行逐步拨款。我的要求就是你们必须给我看住这笔钱，就是一分钱也要给我弄明白被用到哪里去了。”

到了晚上，苏望又打了一个电话，“胡处长，我是苏望，没打扰你工作吧？哦，现在到吴江出差去了。是的，这次我是有事要向你请教，没有别的，就是事关国家审计方面的规定和具体执行。对，是的，我这个县长不好当啊，要看住钱袋子，财务和审计这块不看紧点不行啊。但是这块我不是很熟，得向你这样的专业人士请教。行，你说，我认真学习，哈哈…”

这天上午十点，四位道长被林元通和范海阳从朗州火车站接到了渠江县招待所。接到通知的苏望中午便过去拜会他们。

“四位道长，这是我们渠江县的苏县长。”林元通介绍道，“这位是灵妙子道长，这位飞云子道长，这位郭德安道长，这位是普莲道长。”

这四位道长差不多都有五、六十岁，也都长得道骨仙风。看到他们都比较清瘦，苏望也就放了一半的心。只要不是那种满脸红光，肥头大耳的，估计多半还是有些料的。

这四位道长虽然是“修道真人”，但是看上去也没少跟世俗“贵人”打交道，应对非常磊落大方，既不失礼，也显出与世俗之人不一般的风范。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妙华古观代观主刘易成道长。”苏望接着介绍跟着他一起来的中年男子道。

刘易成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跟四位道长一比，马上显现出山寨货的本质。这也难怪，虽然他几岁就进了妙华古观，跟随老道长修道，可那是因为亲人全无，乡亲们将他送进观是为了多条活路。几十年过去了，刘易成不仅修道无成，还娶了妻生了子，成了半俗半道之人。没办法，妙华古观太破落了，虽然现在还有几个人在维持着，可年纪最大最老成、又受过系统道教洗礼的只有他。这次被勉为其难的任命为代观主，拉出来陪客。跟县长一起接见客人，这可是刘易成从来没有过的，到现在他还心惊胆战着。

看到刘易成这个模样，四位道长不由笑了笑。他们也不指望这家“野观”能有什么货真价实的道长，要不是图片的古观和风景太吸引人了，他们还真不想来。

“请问刘道长是否被授冠巾，恩师如何尊称？是否安康？”飞云子道长开始盘起底来。

“我十八岁时被授冠巾，家恩师讳名罗华子，在荆北回龙观受满初真、中极、天仙三坛大戒，48年才来妙华古观任住持，早在82年就已经羽化成仙了。”刘易成连忙答道。

四位道长脸上不由一喜，这还是有根脚的，不是一般的野观。而灵妙子更显得激动，连忙出声问道。

“敢问罗华子真人的度师是谁？”

“我曾听恩师提及过，他是31年在回龙观拜圆冲真人为度师。”

“那请问刘道长，这妙华古观是子孙庙还是丛林庙？”

“听我恩师说，这妙华古观原本是他师叔继承的，只是苦于爱徒早逝，便去信给圆冲师祖，请得我恩师过来继承衣钵。”

“原来是清微派的子孙庙。”慧华道长等三人点头道。

“这就清楚了。”灵妙子不由大喜道，不由自主地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圆冲真人是我恩师圆济真人的师兄，同出一师。只是43年战乱我恩师南下避难，去了岭南。如此算起来，我还得叫刘道长一声师侄。”

刘道长也算是机灵人，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想起苏望此前的叮嘱，连忙合掌行礼道：“无量天尊，见过师叔。”

认了亲，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吃完饭，灵妙子等人坚持要去妙华古观看看。苏望稍微劝阻了几句便作罢。一行人有四辆车，除了四位道长加刘易成的面包车、苏望的小车、zhèngfǔ办公室和宗教局陪同人员的车之外，还有一辆载有县电视台人员的车。因为是苏望亲自交待的任务，县电视台特别重视，县广电局副局长兼电视台台长胡益长亲自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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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章钱的问题（三）

香炉山、九里溪不好走，一行车花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才到山脚下，只好在齐家坳乡zhèngfǔ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上山。

不得不说，香炉山、九里溪的风景的确很美，苏望的宣传资料上没有骗人。一路上林木繁茂、岩峰嶙峋；随手可见古树莽藤，怪石挡道；到处可听到鸟叫溪流声，空谷灵动。可以说是五步称奇，七步叫绝。

等爬到半山腰，举目看去，山峰有棱有角，形状独特，周围云雾袅袅升腾，林涛猎猎起伏。今天是晴天，太阳出来后只见薄雾飘飞，群峰或明或暗，变幻神奇。

沿着山路继续走，只见一座古观隐约在山石绿林之中。转过一个弯，已经看到古观的山门，却有一条山路通向他处。

实地考察过的苏望对灵妙子四人道：“四位道长，古观就在眼前，不过有一处好去处可以先去看看。请！”

转过一处山石，只见不远处伸出一道约五十六米的山梁，山梁尽头有由两块青岩相叠构成的一座石台。石台面积约十来平方米，高四五米；叠其上的岩石主方圆三四米，顶部为直径约两米的平台，周围薄雾围绕，一棵古松似伞，挺立其上。站在那里下临幽谷，上顶云天。只见头上白云飘拂，脚下幽谷翠峰。太阳在弥漫云雾中蓬勃而悬，而周边峰顶无穷变幻。

众人不由大叹道：“真个是不似在人间啊。”

苏望在一旁笑道：“四位道长，我曾在这里待过一晚。那真是皓月当空，满天星斗似伸手可摘。”

众人一听不由向往起来。苏望不由嘿嘿一笑，这里叫摘星岩，和另外两处地方是绝胜美景之地。苏望没有把它们放进资料上的图片中，就是要留作压箱宝贝来镇镇来访者，看来目的达到了。

妙华古观虽然古朴，据说有五百年的历史，但是毕竟太小，只有三座规模很小的建筑，而且比起周围的美景来就差了很多。

不过这对于灵妙子等人而言就无关紧要，建筑嘛。可以再修，最主要的是这自然景观，鬼斧神匠，天然而成。实属难得。

古观虽小，但是住十几人不成问题，而且苏望早就叫人准备好了。客房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吃的用的都准备齐全。四位道长二话不说就住下了。

这可苦了胡副局长、三位电视台的记者，其中还有一位娇滴滴的县台当家花旦。这里没通电。水要从山后挑，不过幸好没蚊子。但是再苦再累，苏县长都住下了，而且还是第二茬住。其余的人谁敢说下山？

山上待了三天，胡副局长忙上忙下。指挥手下拍了不少东西。这方圆几十里的美景都摄入镜头，还拍了不少很有人文意义的东西。如灵妙子在摘星岩迎着朝rì练功。其人飘逸灵空，加上周围的景致，真有点神仙出世的感觉；飞云子在山腰幽泉巨石上练太极，山石清泉，加上那“天人合一”的拳法，真让人想起道法自然来；最重要的是灵妙子四人兴致所致，穿上全套行头，拿出家伙什，在刘易成的配合下打了一场完整的太平蘸。

这套太平蘸可不是偏村野乡山寨道士和旅游胜地给人看的热闹把式。这可是严格按照清微仪法做的，场面肃穆庄严，又让人清心静神。

说好上午要下山，灵妙子找到苏望，终于谈到正题。

“苏县长的意思贫道很清楚，这妙华古观的胜景让我流连忘返，生了留下之意。但是我还是想先听听苏县长对香炉山、九里溪有什么计划？”

苏望点点头道：“说实话，我也很想把这里变成九华、峨眉等rì进斗金的旅游胜地。但是我更清楚的是，依照这里的自然环境是不现实，也是不可取的。”

面对苏望坦诚的直言，灵妙子不由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变成旅游胜地，首先你要交通便利。按照这里的条件，你要达到交通便利，没有几亿的投资你根本玩不转。

“既然条件不允许，不如另走一条路。我的计划是把妙华古观变成高端人文旅游胜地。”

“高端人文旅游胜地？”灵妙子有点纳闷了，还有这种说法？

“是的。根据这个指导思想，在我们县的交通建设中，我没有刻意照顾这里，只是计划修一条公路通到王家村。”

王家村在香炉山山脚下，算是风景区外围。

“主要道路工程是从山脚修一条石阶路直通妙华古观。然后以这条石阶路为主干，按照风景分布分出各条支路，或为人行道，或为自行车道，绝不让汽车什么的进入其中。再对妙华古观进行扩修，以现在的格局为基调，不要求什么大气宏伟，必须保证跟现有的建筑风格和周围的风景融和。然后在不破坏自然景观的前提下在合适的地方修建别墅、木楼或石屋。”

“苏县长的意思是？”

“灵妙道长，我的规划是以妙华古观为中心的香炉山、九里溪风景区并不敞开招待游客。虽然我们不限制游客前来，但是一般的游客可以白天到风景区游玩，晚上就得到离这里最近的齐家坳乡zhèngfǔ所在地住宿。只有那些舍得花钱而且花得起钱的旅客才会在别墅、木楼或石屋里留宿。”

“苏县长，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就是你所说的高端旅游风景区。”

“是的灵妙道长。我们必须在赚钱和保护这里的自然景观之间做选择。大力发展，只求游客数量或许可以短时间内赚到不少钱，但是对这里的自然景观破坏巨大。一旦这里的自然景观被破坏了，它的立足根本就没有了。以后谁还会来这里游玩？但是既然我们要开发这里，就一定要让风景区为附近的老百姓带来经济效益，否则我们不如不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能以数量取胜。只能以质量取胜了。”

苏望顿了顿又说道：“以质量取胜，光靠这里的自然景观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恳请灵妙道长能够留在妙华古观，担任这里的住持。我知道，灵妙道长在我国道教界地位崇高，如果灵妙道长能够留在妙华古观，必定会给这里带来极高的声誉。”

看到灵妙子有点动心了，苏望又开始打起感情牌。

“灵妙道长。妙华古观可以说是贵派的子孙庙，故里根基所在。我曾经听闻贵师圆济真人南下之后时常思乡北望，还留下了恨不能回本派故观离世的憾言。你能留在妙华古观，并将其发扬光大。我相信圆济真人在天之灵必得欣慰。”

灵妙子不由叹息道：“苏县长，看来你是做足了功课，我被你说动了。但是此事重大，我必须回师门向师兄禀告才能做决定。”

“那是一定的，我相信肯定会接到灵妙道长的好消息。因为这里太美了，我想你只要离开两天，做梦都会梦见这里。”苏望不由笑了起来。

“是啊，离开后真的会梦见这里。”灵妙子不由地感叹道。

“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灵妙道长。”

“什么事？请说。”

“这几rì我们也拍了不少镜头。回去后会好好剪辑，到时还要请灵妙道长帮忙推荐给岭南、香江的电视台。为妙华古观做做广告。”

灵妙子不由也笑了，“这不成问题。在那边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到了齐家坳乡zhèngfǔ，苏望请众人吃个中饭。灵妙子向三位好友透漏了自己想留下的意思，三人纷纷恭喜，甚至飞云子还有点羡慕地说道：“要不是我有牵挂，我也想留下了。不过以后我到妙华挂单，灵妙道友可不要赶我。”

郭德安道长想了想对灵妙子道：“灵妙道长，如果你真的住持妙华古观，又不嫌弃的话，我想做个常住道长。”

灵妙子不由大喜：“那好，我是求之不得。”

苏望心里更喜了，他早就把四位道长的底给摸清楚了。灵妙子道长jīng通道教典籍和医学，走的是“正途”，是岭南省道教协会副会长、全国道教协会理事、全国政协委员。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尽管他决定留下，却不能直接答应苏望。毕竟按照他这样的身份，要移居妙华古观，牵涉的问题很多，不过只要他决定了，问题不会很大，只是需要花些时间进行协调而已；飞云子和普莲道长跟灵妙子道长身份差不多，只是地位稍低一些，不同的是灵妙子现在所在的道观有他的师弟在住持着，还有一帮师弟师侄帮忙照应着，没有什么牵挂，飞云子和普济都还有自己的道观要照顾，不能那么洒脱。

而郭德安道长则非常特殊，他除了jīng通道教典籍，擅长的是风水、命相等玄学，据说在这方面是华人圈内屈指可数的“高人”。所以他走不了“正途”，至少官方身份差灵妙子一大截。但是在民间地位，他就不相上下了，尤其是在香江、宝岛和南洋华人中，拿他当“活神仙”的富翁和贵人比灵妙子要多得多！

要是他能常住妙华古观帮衬一把，那么带来的无形效益，嘿嘿，苏望在心里那个得意啊。

吃完饭聊了一会，差不多两点钟了，苏望跟四位道长一一告别，待会他们将由赶过来林元通直接送到朗州火车站，坐晚上的火车离开，而苏望则坐车直接回渠阳镇。至于胡长益等人，则受苏望指派连夜赶往潭州市，找省电视台的几位已经联系好的编辑，帮忙剪辑从香炉山、九里溪带下来的磁带。

车子开进渠阳镇，差不多已经晚上六点了，看着天边被夕阳渲染的火烧云，苏望对范海阳道：“海阳，给伟亮打个电话，就说我到了，让他去县文化局旁边巷子里的筷子粉店碰头。”

说完拍了拍司机丁大山肩膀道：“小丁，知道是哪吗？”

“苏县长，我知道。”丁大山一边说着一边打着方向盘。

等曾伟亮赶到时，苏望、范海阳、丁大山三人的面前已经分别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筷子粉。

“伟亮，坐。老板，给我这位朋友也来一碗筷子粉。”苏望招呼道。

刚才他们远远的就下车了，丁大山则把车子停进附近一处僻静地方。而且苏望一贯的不爱“出镜头”，因此他非常出名，但是真正能把他认出来的普通老百姓就很少。所以他们一行人过来没有引起“轰动”和注意。

吃完一碗粉，肚子有东西垫底了，苏望给自己和范海阳、曾伟亮分别叫了一瓶冰啤酒。现在是八月底，渠江的天气还比较炎热，喝冰啤还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伟亮，这几天情况怎么样？”苏望抿了一口啤酒后问道。

“苏县长，县财政局已经把基础建设的第一笔资金拨付到位了，各项工作都按步骤进行。贺副县长和杨副县长昨天也下乡镇检查工作去了…”曾伟亮把苏望最关心的正事简要汇报道。

听到各项工作都在有序地进行着，没有出什么问题，苏望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到曾伟亮脸上yù言又止的神情，眉毛微微一挑，追问道：“伟亮，还有什么事吗？”

“苏县长，这两天县大院都在议论款项被省厅截留的事情…”

“议论什么？”

“苏县长，款项被截留的事情前些rì子就传出去了，可是这两天不知从哪里传出一股谣言，有的说苏县长你是外强中干，除了会要钱，在省里一点关系和背景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被截留；有的说苏县长你仗着在zhōngyāng部委有点关系，骄横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所以省里领导对你有了看法，这才下令省厅截了我们县的款项；还有的说这些款项来路不正，说苏县长你用了不正当手段，省里正在调查这件事，省厅截留只是第一步…”

曾伟亮知道自己的任务和“使命”，毫不讳言地说了通透。

听着这些事关自己的传言，苏望很淡定地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对了，我刚才忘记问老林一句了，要款报告递上去了吗？”

曾伟亮看了一眼苏望，款项被省厅截留又索要不得后，这位苏县长似乎只采取了一项措施，叮嘱林元通以渠江县zhèngfǔ的名义每半个月向省财政厅打一份报告，请求省厅把那部分款项如数下拨。这有用吗？曾伟亮的念头估计跟大部分人的一样。

但是这会他可不敢多想多说，连忙答道：“苏县长，第二份报告昨天已经递上去了。”

苏望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静寂了十几秒钟，苏望又开口问道：“伟亮，安书记这几天在忙什么？”

“苏县长，安书记这几天除了会见贺副县长、杨副县长以及询问了资金拨款和建设工作进展事项之外，没有其它的了。”

“嗯，我知道了。伟亮，明天我有什么工作安排吗？”虽然明天是周六，但有时候县委那边要开会，而县zhèngfǔ有值班安排。

“苏县长，县委那边没有什么特殊安排，而zhèngfǔ这边明天是蔡副县长值班。”

“哦，那就好，小丁，待会辛苦你送我回朗州，明天有事要给詹书记汇报一下。妙华古观请了一尊大神回来，有些事必须得请市里出面协调。伟亮、海阳，你们回去吧，早点休息，这几天都辛苦你们俩了。”

刚站起身，苏望像是想起什么来：“伟亮，我去妙华古观前给你的东西寄了吗？”

“苏县长，当天我就发了特快专递。”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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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一章钱的问题(四)

潭州的周末,傅刚坐在车里,旁边坐着的是宋菲菲。dyzco网

今天的宋菲菲打扮地明艳动人,咖啡sè的短裙下露出她那双修长的腿。傅刚看着旁边美人那如画的黛眉、jīng致的鼻子还有娇艳yù滴的嘴唇,不由心头一热,右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那白皙的大腿,轻轻地摸啊摸。

宋菲菲没有阻止,反而飞过去一个似嗔似笑的媚眼,双手紧紧地握住傅刚的胳膊,高耸的胸脯更紧贴,还轻轻地蹭啊蹭。

宋菲菲对自己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傅刚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还年轻有为,三十几岁就已经是副市长,有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叔叔和实力强劲的家族站在背后,前途无量啊。

唯一遗憾的是傅刚已经结婚了,而且还生有一个女儿。可这又怎么样?就像姨妈戚元媛说的一样,没有付出怎么会有收获呢?女人,尤其是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不趁着年轻资本充足的时候多积累,难道还要等人老珠黄了再去奋斗。做男人背后的女人,默默奉献,等他有所成就了,自己也成了黄脸婆,搞不好就被别的女人把苦熬得来的果实给摘走了。自己可没有那么高的境界,放着“短期投机”的捷径不走,去做那没有保障的“长期投资”。而且宋菲菲不仅心高也气傲,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这不,傅刚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魂不守舍了。首都那个黄脸婆是正室又如何?自己又不是没有逆袭扶正的可能

坐在前面开车和副驾驶位的是傅刚两位“好友”,一位是潭州市副市长杨秀成的儿子杨天宝。一位是省zhèngfǔ副秘书长谭双的儿子谭鹿。

两人从后视镜看到傅刚和宋菲菲两人那暧昧的小动作,不由相视一笑。

傅刚看到了两人笑意,身子正了正,开口说道:“阿宝。小鹿,最近潭州有什么新闻?”这两位的父亲是他叔叔笼络的干将,他也不好太冷落两人。不过他的右手却是没有收回来,还在那“羊脂玉”上轻轻地动着。

“现在潭州最大的新闻是省财政厅的老吴把你们朗州市拨款给截了,就是那个叫苏望的县长。他不是很牛吗?还不是被老吴给弄得没脾气了。”谭鹿笑呵呵地说道。

傅刚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这时听见了,不由鼻子一哼。“这个苏望,自以为有几个长辈宠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以为现在荆南使是以前?”

宋菲菲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心头泛起种种滋味,不由问道:“这个苏望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个苏望,眼睛就只知道盯着渠江那一亩三分地。你有本事去要钱,怎么不知道先为省里排忧解难?他渠江县搞建设缺钱。省里搞建设就不缺钱了?到底是他渠江县的工作重要,还是省里的工作重要?”

傅刚不屑地批评道,那口气仿佛化身为他叔叔了。这时的他已经忘记苏望现在的级别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处级,就算是想为省里排忧解难还不够格。

“傅市长说得极是”

“还是傅市长有水平,站得高看得远。”

杨、谭二人立即送上滚滚马屁。

傅刚头扬得更高了。那神情仿佛在说,苏望这种角sè,我都不屑再多说他一句。

聊了几句,杨天宝迟疑地问道:“傅市长。傅副省长什么时候从首都回来?”

傅xìng又被zhōngyāng叫到首都去挨训,内情非常机密。一般人都不大清楚。不过暗地里隐约有传闻,说傅xìng这次有麻烦了。杨天宝才不管傅xìng有什么麻烦。他关心的是傅xìng曾经向他父亲许诺过,帮他进入潭州市常委班子。听说再过几天要开省常委会了,好像里面有讨论人事调整的议程。傅xìng要是再不回来,他父亲可就要又错过这一程了。

“我昨天才跟我叔叔通过电话,他周一就回来。你放心了,赶得上省常委会的。不过阿宝,听我叔叔说,覃副书记和李书记对你父亲有写法,对他进市常委会不是很赞同啊。”

“傅市长,这哪有什么看法。只不过是前段时间,因为劳动路扩建的事情,李书记说了我父亲几句。李书记要真对我父亲有什么看法,也不会同意他进市委的推荐名单。至于覃书记,我父亲怎么敢招惹他老人家?再说了,这事还不是傅副省长的一句话,就算是段书记和黄省长,也要给傅副省长三分面子不是?”

听着后面带有恭维味道的话,傅刚鼻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了。傅xìng本身很有能力手段,加上背后家族的实力和派系的支持,一到荆南省就表现地比较强势。而从此前的情况来看,段chūn生和黄虎成的确很支持傅xìng的工作,但是这里面是给傅xìng本人面子还是给他背后那些人面子,又或许其它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一会,谭鹿看了一眼傅刚,目光闪烁地问道:“傅市长,傅副省长这段时间接连两次被叫到首都,现在省zhèngfǔ里面有些不利的小道消息在流传。”

看到傅刚脸上浮现不满之sè,杨天宝连忙抢言道:“谭鹿你胡说什么?傅副省长怎么会有事?”

傅刚瞪了谭鹿一眼,慢里斯条地说道:“我叔叔被叫到首都去,主要是因为我堂弟被卷进前段时间的那起走私案。我堂弟又不是体制里的人,经济上犯点错误,这算得了什么?而且我们gcd又不搞什么株连九族,我叔叔顶多被叫去挨顿批评,以后要多注意对子女的教育,会有什么事,能有什么事?”

顿了一下,傅刚又说道:“现在各省的那些大佬们,哪个不被zhōngyāng召去批评过?比如说董书记。以前在荆南使不是因为社会治安的事情被批评过?比我叔叔这破事严重得多,结果怎么样,还不照样进政治局?”

那件所谓走私案的内幕到目前为止还属于高度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知道内情的傅xìng和傅家那几个主事人。因为事情还没有完结,也不愿意泄脉半丝风声。所以傅刚还以为他叔叔真的只是受堂弟傅同的牵连。

傅刚的态度跟很多人差不多,觉得zhōngyāng太大题小做了。他甚至觉得可能是某些人故意针对他叔叔。傅同那点事那也叫事?其它家族子弟比他犯的错误大得多,也没见怎么了。不过傅刚对这事也不放在心上。出生在那种大家族里,这种政治斗争见得多了。在傅刚看来,这点“小挫折”对于叔叔来说,只能算是一点小浪花。

杨天宝和谭鹿不由连连点头,觉得傅刚说得极是。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一般,不再谈及那方面的话题了。他俩的父亲都已经把前途押在傅xìng身上,自然非常关心傅xìng的“行情”。

走进金都会所,一片金碧辉煌耀花了人的眼。到处都是俊男美女,不过傅刚和宋菲菲在其中却显得格外耀眼。众人纷纷向傅刚打着招呼,脸上带着恭维。

傅刚一行人刚在包厢里坐下没有多久,一拨拨的人就像闻到味道的苍蝇全围过来了。看到傅刚在众人的恭维下如同一个高傲的王子,宋菲菲的心都醉了。这才是自己这种女人该享受的生活。

韩平贤在来访的人中显得有些平淡,但是很快便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笑呵呵跟他打趣,有泄裸地问道:“韩大经理,又来找连襟?”

就如同秀在南方某些地方有特殊的含义。连襟在潭州地区某邢也被赋予特殊的含义。看到韩平贤没有一丝恼怒,反而憨态可掬地在那里应道:“连襟就是好兄弟。我就是来结识朋友,认兄弟来的。”

大家更加乐不可支了。

宋菲菲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含义。悄悄地问傅刚道:“他说找连襟又怎么了?怎么大家笑得那么开心?”

傅刚看了一眼韩平贤,脸上露出嘲弄的神情,然后凑到宋菲菲耳边:“他们说的连襟,指的是同用一个女人的关系。”

宋菲菲看到傅刚脸上那促狭、有点yín荡的神情,不由脸sè微微一红,“呸”地一声,“你们这些男人,太龌蹉下流了。”

傅刚一把抓住宋菲菲的手,轻笑道:“我下不下流你还不知道?”

韩平贤的目标直指傅刚,他一边应付着众人的调笑,一边挪近了。等到了身边,端着一杯酒道:“早上我一出门就见红rì当空,心里感觉今天肯定要遇上贵人,想不到还真料准,在这里遇见傅市长你了傅市长,我敬你一杯”

傅刚下巴一扬,连酒杯都懒得端起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诚恳的韩平贤。

说实话,他还真讨厌眼前这位。当初他叔叔笼络的干将任谷泉落马,这一对活宝夫妇落井下石不说,还因为“神奇般”的脱身引起外人的“遐想”。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两口子肯定是有贵人相助了。傅副省长位高权重,大家不敢随便编排,于是傅刚的头上就被分了一顶“怜香惜玉”的帽子,把他气得不轻。

谭鹿在一旁嬉笑道:“韩大经理,你过来敬酒怕不怀好意吧,想必是有什么事要求到傅市长?”

韩平贤连忙解释道:“我那点小事怎么敢惊动傅市长。只是看到傅市长难得来一趟潭州,想请你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到我那小公司去坐坐,指导一下工作。”

“老韩,你也知道你那破公司就那么几只阿猫阿狗,简直就是个夫妻店,也好意思请傅市长去指导工作。”杨天宝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傅刚懒得跟韩平贤再啰嗦,只是挥了挥手,就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一般。韩平贤也不恼怒,把手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点头哈腰地说道:“傅市长,你玩尽兴,我就不打扰你了。”转身便离开,转战其它地方。

过了一会,服务员送来一瓶红酒,说是一位韩先生送的。

谭鹿接过一看,啧啧地说道:“这个韩平贤还真舍得,这酒至少也要一万。”

中间宋菲菲起身去了卫生间,杨天宝凑过来低声对傅刚说道:“傅市长,看来这韩平贤是有心想巴结你。这家伙别的拿不出手,他老婆的确是个尤物。”

谭鹿也跟着在另一边接言道:“要说任谷泉这家伙虽然风流,不过真的很会挑女人。一个贝小蕾,一个颜凤凤,在我们潭州都是出名的美人。只是现在贝小蕾被调到潭州后好像跟了某一位,大家只能闻其名,难尝其味。倒是这颜凤凤,啧啧…”

傅刚眉毛一动,端着手里的红酒,没有出声。

杨天宝跟谭鹿对视一笑,继续说道:“这颜凤凤据说十分风sāo妩媚,床活真的是超一流。”

傅刚眼睛一挑,淡淡地问道:“看你们俩说的,难道尝过?”

杨天宝和谭鹿不由嘿嘿一笑,“我们倒是想,可真的没有。这颜凤凤虽然风sāo,但是也要看人来,那真是不见鬼子不挂弦,不见真佛不烧香啊。不过傅市长你,她肯定会用心巴结的。要不在潭州再多待两天,找个机会去她那里指导一下工作?”

傅刚稍微迟疑一下,抿了一口红酒道:“菲菲周一要上班,明天就得赶回去。我还得等我叔叔回来,再多待两天。”

不一会,宋菲菲就回来,很快便就跟傅刚两人郎情妾意,两人都快黏糊成一块了。没到十点,两人便手拉着手向会所后面的别墅区走去。

李川正跟几个朋友在一处吧台喝着酒,聊天打屁,突然看到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还真是那两位。

他身边的朋友看到李川异常的神情,不由凑过来问道:“川子,怎么了?发现熟人了,不会是你家老爷子的部下吧?”

李川这位朋友叫周昆华,是首都钢铁公司老总周书文的儿子,也算是一个副部级“衙内”,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娱乐公司自娱自乐。周昆华在首都跟罗小六混得比较熟,这次有事到荆南,罗小六就跟李川打了招呼,请他帮忙照拂一二。这不两人很快就混熟了。

李川凑过去跟周昆华咬了一阵耳朵,周昆华越听越惊,“我靠,是傅家的千里驹?想不到在荆南玩得这么奔放?居然这么公开地把小蜜带出来,也不怕被人知道。川子,你是不知道,他家给他结的亲可是门当户对,他家里那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知道了,那还不得闹出人命来?”

李川嘿嘿一笑:“我估计这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一时顾不上了。”

“屁的爱情,他们傅家要是能出情种,那真是臭水沟里蹦出一卫生球来。我估摸着,那位小蜜有些手段和心计,故意要整出这么一个机会来,只怕是要吹响转正战役的冲锋号。真是可笑,她也不打听打听,只怕到时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xìng命啊。”

李川呵呵一笑:“管他的,我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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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二章了结（一）

时间又飞逝而过，荆南省似乎又回复到平静之中，原本的喧闹不是被新的话题所替代，就是悄悄地消散于无形之中。

这天早上，荆南省委书记段chūn生准时走进办公室，端起温度恰到好处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按照惯例翻阅起桌子上放好的报纸。

最上面一份是《团结rì报》，头版头条是国务院总理顾国辉同志主持召开第十一次国务院办公会议。

顾国辉在会议上总结了前段时间国务院布置的审计行动，他指出，通过这次审计行动，发现了不少存在于各级地方zhèngfǔ、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的问题，如财务制度不健全、账目混乱、铺张浪费、私设小金库，也查出了一系列贪污、侵吞和挪用公款的经济案件。

顾国辉指出，在今后一段时间，国务院还要继续加强审计工作，并以此为契机，完善健全各级地方zhèngfǔ、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的财务制度，规范具体的执行机制，做到杜绝浪费，提高效率。

在会议上，顾国辉还严正提到，完善财务制度，加强审计工作将成为我国zhèngfǔ部门和经济领域中预防**、提倡廉洁高效的重要手段……

段chūn生仔细看完后，不由在那里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又继续往后翻阅。第二版、三版没有什么重要新闻，段chūn生是一目十行，飞阅而过。但是在第四版被一行标题给定住了。

“谈完善财务制度的重要xìng。”

文章指出，各级zhèngfǔ部门、事业xìng单位、国有企业作为我国经济建设的主体执行者。建立起一整套健全的财务制度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

经济建设主要的手段是开源节流，开源就是深挖潜力、国企改革、优化投资环境和招商引资等等，而节流则是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因此。各级地方zhèngfǔ、事业xìng单位、国有企业不仅要进行经济改革和建设，还要相应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只有完整的预算、核稽、审计等财务程序和机制，才能提高效率，杜绝浪费，才能更好更快地进行经济建设。

文章还指出，目前出现的很多实际问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财务制度不健全。正因为有机可趁、有漏洞可钻，所以才会有浪费。才会有花了钱却办不好事的低效率，才会有贪污**。

因此，健全财务制度、规范具体执行机制，不仅是我国经济建设的当务之急。也是党风党纪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段chūn生一口气看完全文，最后看到落款的作者署名：荆南省渠江县人民zhèngfǔ苏望，他的目光不由一凛。

段chūn生放下报纸，摘下眼镜，坐在那里默然了几分钟。突然微微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踱了几步，猛地又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拿起了电话。

“楚材书记。我，chūn生啊。没事没事。就是刚刚看完《团结rì报》，心有所感。忍不住给你老打个电话聊聊。”

话筒里传出一个略带低沉和苍老的声音：“是不是看到顾老总的讲话了？对了，还有苏望就是那个小家伙吧？”

“是的，除了他还有谁？即造势又借势，这手玩得不错啊。”段chūn生笑道，“老黄这次怕是要头痛了，要是还咬着不放，只怕顾老总要拿他说事当典型了？”

“顾老总的典型谁敢当？”话筒里似乎也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声，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常，“不过我觉得这篇文章说得不错，也说到点子上去了，经济方面的问题，就应该用经济手段去解决。这个小家伙不仅敢想，也会想。”

“楚材书记，难道你没觉得那边现在是队伍齐整，人才辈出，可畏啊。”

“chūn生，不仅可畏，还应该值得学习。很明显，那边老中青骨干都已经成型，在未来二十年他们完全可以稳住局面，进退自如啊。他们培养人才、提拔干部的机制值得我们学习啊。”

段chūn生不由一愣，语调变低地问道：“楚材书记，你的意思是中令同志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小**得不错啊。我老了，身体不行了，也该让贤了。”

沉寂了十来秒钟，段chūn生继续说道：“楚材书记，你是我们的老大哥，现在这关键时刻，退下来合适吗？”

“chūn生啊，”话筒里轻轻地叹息一声，“你还记得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吗？”

段chūn生回想了一下道：“楚材书记，我当然记得。这是苏望此前发表在《荆南rì报》的一系列文章的主题。”

当时他还是省长，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但肯定是记忆犹新。

“心怀天下是志，敢为人先是行，百折不挠是意，兼收并蓄是德。我到现在才品出这其中的味道，难怪俞老、怀安书记、中令同志会如此器重那个小家伙，甚至罗老和顾老总对他也是另眼相看，因为这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怀志、敢行、执意、修德，这何尝不是他们那边的准则。”

“楚材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跟怀安书记、中令同志共过事，他们的能力我是亲眼目睹。大家都说怀安书记善于协调各方，化解矛盾。他心有大志，兼收并蓄，有什么装不下，有什么化解不了。中令长于执行，他敢行却又百折不挠，的确如此。”

“chūn生，你能理解就好。岭东和东越的情况比荆南要复杂地多，怀安书记和中令同志却能很快掌控局面，让同志们团结一致。这的确值得很多同志学习。chūn生，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越急越容易出问题。还不如沉下心好好积累。”

段chūn生点头道：“楚材书记你说得极是啊。对了，刚才你说越急越容易出问题，是不是zhōngyāng对我们荆南那位下结论了？”

话筒里迟疑一下答道：“去国家文联任副主席，任命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段chūn生不由笑了：“这位急哄哄地想来抄别人的后路。结果却走了麦城。他真的被他儿子坑苦了，不过楚材书记，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不止明面上那些破事，还涉及到国家安全，说严重的都够得着叛国罪了。”李楚材是老资格的省委书记，虽然没进政治局，但是消息比段chūn生要灵通得多。

段chūn生不由一愣，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内幕。不由叹息道：“看来那位养了这么一个儿子，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

“为了保他，那边付出了不少代价，连华宝省那位都受到牵连了。只怕跟我们省这位的差距更大了。而且我看这事出得蹊跷，怎么就查得这么巧，挖得这么准？这里面大有玄机啊。”

段chūn生这时也明白了李楚材愿意退下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大势所趋啊。

又聊了几句，段chūn生放下了电话。意犹未尽地回味起跟李楚材的谈话。过了好一会，他低下头，看着《团结rì报》的那篇文章，笑着低声道：“这个小家伙。”

在省zhèngfǔ大院的一间办公室里。荆南省省长黄虎成也放下手里的电话，眼睛盯着《团结rì报》同样的那篇文章。看了许久，这才又拿起电话。

“老吴。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交代一下……”

苏望在办公室跟常青纺织集团总经理邵知文商谈常青集团目前状况和未来发展方向的事情。

“老邵，你们递上来的报表我已经看过了，的确做得不错。七和八月份销售额为一千四百万，盈利二百六十万，产品远销华东、华南。而且我看过你们的销售计划，下半年准备主攻华北、东北等地区，甚至还准备向香江地区进军。嗯，是要趁胜追击啊。”

坐在沙发上的邵知文微微弯腰，连忙接言道：“苏县长，这些成绩都是在县委、县zhèngfǔ的领导下取得的，尤其是你为我们确定了发展方向。”

“老邵，你就不用跟我说这些官面话了。我这次找你谈话，主要是想就常青集团未来发展方向做个沟通。”

“苏县长，有什么指示请说。”

“从目前情况看，常青集团已经在竹纤维市场站稳了脚跟，而且内衣、床上用品下游产业链也已经成型。根据我们此前的协商和沟通，常青集团的定位是高端市场，这点没错，必须继续走下去。”

邵知文顿了一下，接言道：“苏县长，根据你此前的指示，我们已经跟东越纺织学院和顾忠和教授沟通过，请他们向华东地区的纺织界公布我们集团的决定，愿意从明年一月份开始低价开放大部分竹纤维的专利。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东越、吴江两省十一家纺织企业有意向加入到竹纤维行业中来。而我们集团的研究所已经配置完善，在顾教授等十几位专家顾问的指导，已经取得四项新技术突破，正在申请国内外专利。”

“对，就是这个思路和方向，我们要让更多纺织企业进来，共同把竹纤维市场做大。但是我们常青集团要掌握高端技术，做这个市场的引领者。这些专利和技术可是我们常青集团的核心竞争力，你们一定要重视，要舍得投入，也要注意商业保密。”

看到邵知文一边郑重地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要点，苏望继续说道。

“这些天我对常青集团的发展方向有了一些新想法，那就是不仅要走高端路线，也可以走一走低端路线。”

抬起头的邵知文不由迟疑了，怎么又要走低端路线？难道苏县长又要出尔反尔了？

“老邵，在常青集团改制之前，为什么纺织厂的产品在家门口都卖不过华东地区那些纺织企业呢？”

“苏县长，这是因为我们负担重，效率低，虽然近在家门口，产品的成本反而比华东地区那些纺织企业高。”

“老邵。你说的对！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谁的东西价廉物美就买谁的。现在常青集团已经改制，效率提高了，负担减轻了。如果华东地区那些纺织企业也进入竹纤维市场。我们的产品成本是否有竞争力？”

“苏县长，我们计算过，就算跟华东私营企业比，我们的成本也不会高，毕竟他们那边的工资水平比我们这边要高一些。”

“这就对了。既然我们产品的成本跟他们的差不多，为什么不发挥我们的地理优势？老邵，你说，从东越运东西到川峡去卖。跟我们运东西过去卖，谁花的运费要多？”

邵知文一下子醒悟过来了，连忙答道：“当然是他们的运费要高。”

苏望不由笑了，等再过几年。高速公路到处修通，再加上油价上涨，那你才知道这运费高得坑爹啊，这两地的运费差距就会更明显。

“苏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利用朗州交通枢纽的优势，面向西南地区、甚至华中地区并行走低端市场。”

“是的，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赚？老邵，随着发展。我预测纺织行业竞争会越来越激烈，竹纤维行业也避免不了。多一个销售渠道。多一份利润，就多一份底气。也更容易在竞争中取胜。”

“苏县长，你的这个战略指导思想对我们来非常重要，也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新方向。只是我担心，”邵知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还比较激动的心情马上冷了下来，迟疑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来，“走低端市场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目前‘丽洁’和‘爱黛儿’这两大品牌？”

邵知文担心是没错的，这两个品牌走的是高端路线，要是同时也走低端路线，只怕兼顾不过来，说不定两头都没落得好。

看着苏望脸上的笑意，邵知文突然明白什么了，一拍额头道：“苏县长，是我一时没转过弯来，我们可以多开发几个品牌来。”

“是的老邵，你还是很清醒嘛！”苏望打趣道，“我们可以这样做，不同品牌得产品由同一个研究所研发，只是定位不一样，风格也各不同；由同一家工厂生产，只是级别不同，用的布料和材质不一样。最后由不同的营销公司负责销售。如成立一家a公司，专门负责‘丽洁’或‘爱黛儿’的销售，成立一家b公司，专门负责低端品牌的销售。这样既避免我们自己产品线互相恶xìng竞争，又能最大的覆盖市场面。”

苏望这招是受前世知道的某家企业启发的。在南鹏，有不少知名鞋子品牌，各有各的风格，针对不同的消费群体。开始苏望以为这些品牌分属不同公司的，谁知道业内人士告诉他，这些品牌有不少是属于同一个集团公司的。苏望这才明白，感情这中高档鞋快被这家公司给垄断了。

邵知文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也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于是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新方向的一些细节。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苏望说了声请进，范海阳刚把门推开了，朱明亮便冲了进来，大声汇报道：“苏县长，我刚接到市财政局的电话，说省财政厅把截留我们县的款项全部拨了下来。”

苏望挥挥手，示意朱明亮坐下。然后转向邵知文道：“老邵，我们也谈得差不多了，你回去后跟技术、生产以及销售等方面的相关人员仔细研究，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

“好的苏县长，那我先告辞了。”知道苏望有重要事情，邵知文连忙起身离开。

苏望坐回到位子上，这才开口问朱明亮：“市财政局有没有说具体金额？”

“苏县长，市局向局长说了，总共是一千五百二十万。”

苏望点点头道：“嗯，这个数字就对了。老朱，事不宜迟，你抓紧时间去市里，把这笔款项落实了。”

“好的苏县长，我马上就动身。对了，还有件事要向你请示。”

“什么事？”

“是这样的苏县长，上次拨款时，市里向我们暂借了五百万。向局长在电话里暗示，市里暂时没有这么多，只能等下月才能还上。”

苏望眉毛一皱道：“市财政局给我们的借款单据上不是注明了吗？期限是在明年一月，向局长用不着这么急。”

朱明亮不由一愣，觉得眼前这位苏县长思维有点奇特，市里借得，省里就借不得？但是看到苏望盯着自己的目光，不由一凛，连忙挺直了腰答道：“苏县长，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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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三章了结(二)

省财政厅把渠江县的钱还了！这个消息像是一颗大炸弹在朗州市委、市『zhèngfǔ』以及各单位炸响了。.网众人在惊叹之余，只能由衷地说一句，这位小苏县长，可真是小母牛练倒立，牛『逼』冲天！

傅刚听秘书郑才波说起这件事，不由一时失神了，手里的铅笔啪一声落在了桌子上。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脸『sè』变得黑一阵青一阵。

“小郑，你出去继续打探消息，打听仔细了。”最后傅刚挥挥手道。

临到下午快下班，忙碌大半天的郑才波这才回来，向傅刚汇报他打探到的消息。钱已经被渠江县财政局朱明亮亲自办手续给落实了，大家都被苏望“逆天”的手段给惊呆，除了敬畏就是嫉妒了。此外就是朱明亮让市财政局不要急着还市里的借款，说苏县长已经发话了，不急。

听到最后那个消息，傅刚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投出yīn冷的目光。他示意郑才波离开自己的办公室，还没等门合严实，便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来。本书首发

李川哈哈一笑道：“苏县长，你放心。我这人没有什么大志，小富即安，所以面前金钱的诱『惑』我很坚强的，哈哈！”

到了九月底，在zhōngyāng经济工作中期总结会议上，国务院顾国辉把渠江款项被截留事情当成了典型。他的言辞一如既往的犀利：“我们有些领导干部，心里没有规章制度，只有官本位，因为我是你的上级。所以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种思想是极其错误的！这种错误思想给我们的经济建设工作带来严重的恶果，我们必须要改正和杜绝这种思想！”

傅刚的脸『sè』无比铁青，手里不停地端起酒杯一个劲地王嘴巴里倒。杨天宝和谭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飞来飞去，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杨天宝的父亲杨秀成最终也没有挂上市常委的牌子。上次省常委会，覃长山一顿开炮，撸掉了吴文龙的帽子。也打『乱』了正常议程。

而谭鹿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这第一步人事调整没有按照计划进行，那么空位置也没有被腾出来，后续的人事安排就无法进行，他父亲还正等着到下面市去任职。省『zhèngfǔ』副秘书长。听上去位高权重的，其实说白了就是为领导们服务的管家，而且还是管家们之一。哪有到下面市里做一言九鼎的那几个人之一来得滋润？

他们俩想问问傅副省长对这两件事后续有什么安排，可看到傅刚这个样子，谁也不敢开口。

迟疑了一会。谭鹿轻声说道：“傅副市长，要不去韩平贤公司那里去检查一下工作。”

傅刚端着酒杯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上次他去韩平贤那里检查工作，的确见识到了颜凤凤的撩人。不过颜凤凤可是风流场上的招讨使，最清楚如何撩拨男人为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让傅刚得手。越容易得手的越不会被人珍惜。

她尽可能地让傅刚占便宜，充分“闻到自己的味”。却在这几天缠绵厮磨中紧守最后一关。就在傅刚被撩拨得饥渴难耐，为求一欢几乎要丑态百出时。宋菲菲却找了了个借口来了潭州市，搅黄了这桩好事。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非常敏锐和可怕。

傅刚不由回味起颜凤凤的“味道”，这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却不如偷不着。一想到颜凤凤那熟透了的身材，还有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风『sāo』，傅刚不由觉得一股热流从腹底涌起，把她吃掉，应该是相当地“消火”！

傅刚转过来点了点头，杨天宝立即明白意思，连忙拨通韩平贤的电话。

几句话下来，杨天宝脸『sè』变了，除了不忿和诧异之外，全是不解和疑『惑』。最后迟疑地对傅刚说道：“傅副市长，韩平贤说这几天他那边有事，恐怕没有办法接待你去检查工作，还请你改天再去。”

傅刚脸『sè』又恢复了铁青，一个龟公、一个婊子，竟然给自己脸『sè』看。难道还想吊着自己卖个好价钱？真是给脸你不要脸，不给你点颜『sè』看看，你以为你个烂货还真是镶金嵌玉的。

在一旁的谭鹿却眉头不由地『乱』跳，他很了解韩平贤两口子的德『xìng』。你可以不屑他们俩的人品，但是你必须不得不佩服他们闻风识味的“先知先觉”，以及见风使舵的干净利落。

“阿宝，小鹿，你们找几个人说说，查一查韩平贤。他那家破公司，我看问题不少，而且都不是什么小问题。”傅刚淡淡地说道。

杨天宝一看，不由连忙应了下来，看来这韩平贤不知死活，真正把人给得罪了。既然有傅刚吩咐，杨天宝当然遵照执行不误，就算韩平贤两口子背后还有其他贵人撑着，但是你挡得住一个常务副省长的面子吗？说不定自己这次也能跟着喝口汤。杨天宝想起颜凤凤那诱人的身段，心头不由一热。

谭鹿却还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猜”中不能自拔，这傅副省长要是有事，对自己和父亲而言，那就是天塌了。为了能上傅小辉的船，博得他的青睐，谭双可是当了几回急先锋，干了一些得罪人的事。要是没有傅小辉庇护，被人秋后算账那就完了。

他失神的模样引起了傅刚的注意，刚想说他几句，电话却响起了。一看号码，是叔叔办公室的电话，傅刚不由jīng神一振。

这次傅刚被他叔叔叫到潭州，却等了一天多没见到面。不过这也没什么，叔叔身为常务副省长，自然是公务繁忙，傅刚也乐得有空跟朋友一起玩玩。

“叔叔，有什么事吗？”

“小刚，有空回趟首都吧。”傅小辉在电话的声音显得异常疲惫。

“怎么了叔叔？”

“出了点事，我们一家子要关上门好好商量一下。”本书首发

傅刚心里不由一愣，听叔叔的语气，这事小不了，可到底是什么事？

“小刚，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件事对你会冲击很大，也会给你造成不小的困境。你要想好了，到底是留下还是走。回首都前要想好。”傅小辉在电话里再没有此前那种“虎视一省”的气魄，成了一个很普通的爱护儿孙的长辈。

傅刚放下电话，有点魂不守舍，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正当他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着，谭鹿的电话响了。

等他接完电话后，脸『sè』变得惨白一片，最后喏喏地对傅刚道：“我爸躲在厕所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他说，省里刚开完干部大会，刚刚，刚刚宣布免去傅副省长的职务，另有任命。”

杨天宝一下子蹦了起来，失声叫道：“这，这怎么可能？”

傅刚坐在沙发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就好比丈夫在外偷情，最后知道的一定是妻子。自己虽然是家族里的重要一员，但是这种大事如果内部不通气，估计外人也不会轻易告诉自己。傅刚有点明白叔叔刚才的话了，这事的确很严重，严重到让他和家里几位长辈焦头烂额，都没有时间进行内部通气了。又或许这事太严重了，在没有结论之前不敢随便告诉内部其他人员，以免自『乱』阵脚。

包厢里死寂一般足足有半个小时，最后傅刚像是想起什么，起身冲了出去，却是一声招呼也不打。杨天宝和谭鹿相视一眼，满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失魂落魄地也离开了。

而这时的苏望正在跟石琳准备着十一长假度蜜月的计划，早就在五月份就领了结婚证的他们在九月二十六rì（周六）举行了婚礼，总算从传统礼仪上完成了结成夫妻的程序。十一长假，他们俩又请了一周的婚假，准备在武里南好好地度过他们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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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四章武里南(一)

石琳由于一路上的赶火车、转飞机，早就已经很疲惫了，起飞没多久就靠着苏望的肩膀睡着了。而苏望则就着头顶上的shè灯在翻阅着香江国际机场转机时特意买的、武里南王国旅游局出版的小册子。

武里南王国是南洋半岛上一个君主立宪国家，面积大约六十多万平方公里，人口近八千万，主要民族为华族、罗族等，而华族占总人口百分之七十左右。据史料记载，武里南王国由中原王朝南宋遗民所占。当时在蒙元的进攻下，上百万南宋军民沿海而下，在踏石城落脚筑城，拥立南宋宗室赵炆为主，号南国公。而当地的土著政权迫于蒙元的压力，对南国政权采取进剿打压势态。

谁知道这帮“亡国之徒”在他乡异地大发神威，将当地土著政权打得落花流水，并整合了南洋半岛的华人势力，很快成为了半岛上一个的强国。到了蒙元末年，中原又有上百万人为了逃避战乱沿海南下，进入到南国。

新华族和旧华族势力很快产生了冲突，结果不仅南国公赵氏绝嗣，还国家分裂，诸侯林立。最后末代南国公外孙一脉陈上源重新统一了原南国，并改国号为武国，即国王位，重新成为南洋半岛的强国，将疆域扩大到现在的版图。

十七世纪，西方列强纷纷大举进入南洋，武国奋起反抗，但由于实力的差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王室陈氏殉国绝嗣，其末代国王外甥一脉吕源氏在里山城起兵，继续扛起抗争的大旗，并改称武里南王国，即国王位。吕源王室在抗争中也不断地融合来自西方的文明，在南洋最先按照西方制度建立起政治、军事和经济体制，但国势只是强盛了一时后便不断地衰落，最后沦为约翰国的“保护国”。

二战期间，东倭国侵略南洋。武里南王国站在了同盟国一边，战争结束后又开始dúlì战争，最终在48年获得dúlì。建立了君主立宪国体。虽然执行亲西方政策，但是由于血缘上的根源，跟大陆政权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是新中国建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为数不多的跟西方世界接触的中转站。

苏望合上小册子。却不由想起在首都读研时认识的好友陈元庚跟自己讲的一些关于武里南国的“内幕”。

武里南王国在dúlì后就处于一种很“奇特”的状态和体制中。它号称是南洋半岛中最mínzhǔ的国家，却是半岛上唯一的君主立宪国，而且军队影响巨大。军队隔几年就搞一次政变，把民选的总理内阁推翻，解散议会。实行特别管制。可最多半年，军队就组织大选，把权力还给重新选出的议会和总理内阁，退隐到幕后。

而武里南国国王作为国家的元首和象征，就跟庙里的菩萨像一样，不管是军队出来接管，还是民选议会和总理内阁上任，都到他面前禀报一声。备个案。烧完香后该干嘛就干嘛去。

这么说吧，武里南国王名义上是国家最高领导者和军队最高统帅，可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议会和总理内阁是国家实际领导者，目前有人民联合阵线、团结力量党这两大政党带着几个小政党在玩得不亦乐乎；武里南国家防务委员会名义上归国王领导、是内阁的军事咨询机构，实际上却是军队的最高指挥机构。

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居然被某国际组织评为世界上mínzhǔ透明国家排名第二十九名。常年被米国、约翰国、高卢国等西方国家的民众评为亚洲最适宜旅游国家、亚洲最佳印象国家。在苏望心里想来，这个国家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奇葩。

苏望和石琳是坐在中间那片靠过道的位置。这时空姐推着餐车给乘客发饮料，旁边那位男乘客有点偏胖。离过道又远。看他伸手和起身比较痛苦，苏望便帮忙接过他要的可乐转递了过来。

“谢谢了！”胖乘客一口香江味的普通话，他喝了一口饮料，轻声跟苏望搭讪起来。

“朋友，你是内地人？”

“是的。”

“去武里南干什么？拜佛还是去求大师？”

武里南因为是宋明遗民建立的，不仅佛教兴盛，而且很多古代的“糟粕”在那里也相当盛行，如风水、命理等玄学。所以香江、宝岛的人，无论有没有钱，有机会都喜欢去那里度假。一是那里的语言、生活环境相近，不会有陌生感；二是那里的自然环境的确很漂亮；三就是可以顺带着去那里拜个佛、求大师“开解”一二。甚至很多富翁、娱乐圈名人都在当地的佛寺、大师处都挂了徒弟的名份。就拿苏望石琳坐的这趟航班来说，由于是从香江起飞的，香江和宝岛人占了大部分。

“去旅游，”苏望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酣睡的石琳，笑着又轻声补充道：“我们两口子去度蜜月的。”

“哦，那真是恭喜了！”胖乘客连忙把可乐杯放在小餐桌上，拱手道。他肥头大耳，头发微曲，留着络腮胡子，穿着一件短袖花衬衫，看上去很有“喜感”。

顿了一会，胖乘客感叹道：“现在内地出来旅游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是啊，我们国家经过二十年的经济建设，老百姓越来越富裕了。现在正值十一长假，你去国内各旅游胜地看看，人山人海啊！”

胖乘客看了苏望一眼，继续说道：“看来朋友你也是先富裕起来的那一部分人啊。”

苏望不由乐了，打趣道：“看来朋友也没少去内地？难道你是投资商？”

“我是什么投资商，只不过是帮人跑跑腿，养家糊口而已。”说到这里，他不由感叹一句道：“香江再怎么繁华，也就那么点市场量。倒是内地，十亿人口，真正是一个不可限量的巨大市场啊。”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好像还没给对方做自我介绍，便侧着身子，很费劲地让过自己的大肚子，伸出肥大的右手道：“介绍一下。鄙人叫彭振豪，是香江标冠公司的经纪人。”

“鄙人叫苏望，是荆南省的公务员。”苏望一边跟彭振豪握手一边轻声问道：“彭先生。你是哪方面的经纪人？股票金融方面的吗？”

“不，不，我是那位的经纪人。”彭振豪嘴巴往自己的右边努了努嘴巴道。

苏望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在那边位子上坐着一个女人。褐sè的长发，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只看到露在外面的高耸的鼻子，两条浓眉稚气却又执着，温润的嘴唇很饱满。她穿着一件宽领口短袖t恤，露出的锁骨非常漂亮。下面好像穿着一条牛仔裤，显得青chūn逼人。她低着头在看杂志，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悄声谈话。

“艺人？不知是哪一位？”

“童乐瑶，我们公司推出来的新人，准备包装成少男兼大叔杀手。这次到武里南是去拍一个广告。”

看着彭振豪挤眉弄眼地神情，苏望觉得有一种久违而陌生的熟悉感，好像一个很熟悉的人，一个似乎在银幕上见过的角sè。

“彭生。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经纪人？”

“那我像什么？”彭振豪乐呵呵地反问道。

“你要是带上墨镜。最好再穿上一件黑西装，简直就是一位道上的老大，嗯，很有喜感的老大。”

彭振豪不由更乐了，忍不住拍了拍苏望的肩膀道：“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在一些朋友戏里客串这种角sè？”

或许彭振豪的笑声有点大了，童乐瑶不由转过来看了苏望两人。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杂志。

香江到武里南首都延庆的航程不到三个小时，说着话便不知不觉地到了。

拉着行李走在廊桥上的苏望透过玻璃幕墙看到了延庆国际机场航站楼的局部。它没有国内那些新修的国际机场航站楼那么新cháo和气派，反而有点陈旧的感觉。但显得很干净简洁。

走出廊桥进入到航站楼大厅里，首先就看到一个武里南女jǐng站在那里。她穿着褐sè的短袖jǐng服，皮肤有点黑，有点混血味，但还是能看出浓浓的华人外貌特征来。她面无表情，用一种微带肃穆的神情看着每一位从廊桥走出的乘客，右手轻轻地放在腰间的佩枪上。这种姿态让石琳不由地拉紧了苏望的手。

航站楼里没有国内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jīng美广告，只不过到处都是中英文的提示，顺着这些提示，苏望和石琳很快便来到了入境处检查的地方。

按照提示，首先要填写入境单，无非就是用中文或英文填写姓名、国籍和护照号。不过背面则被两行中英文的红sè提示占去大半：根据武里南王国法律，无论任何国籍，携带五十克以上毒品入境者，可被判处死刑。的确够触目惊心的。

排队来到入境窗口前，苏望递上去夹着入境单的护照。武里南入境官员穿着浅sè的短袖制服，他先将入境单取出，指了指背后红sè的提示问道：“先生，请问你阅读过吗？”

“阅读过！”苏望连忙点点头道。

入境官员听罢便将入境单放到一边，然后仔细检查起护照和里面的签证，还时不时地打量着苏望。过了十几秒钟拿着入境章在护照签证上和入境单上分别盖了章，便把护照还给了苏望，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苏望在入境口后面的空地里等了一分来钟便与石琳汇合了，两人有说有笑地向提取行李处走去。

在那里，苏望遇到了彭振豪，两人一边等行李，一边攀谈了起来。

“苏生，你住哪家酒店？”

“我还不知道，我在这里有个朋友，听他的安排。彭生，你们住哪家酒店？”

“想不到苏生在这里也有朋友？我们住在凯宾酒店，拍广告的厂家给安排的。”

到了出口，苏望一眼就看到了陈元庚，他连忙给石琳介绍了一下。陈元庚笑呵呵地说道：“看到弟妹我就知道了，苏望这是修了多少世的福啊。”

笑言了几句，行李也被陈元庚的随从搬上了车，苏望刚把石琳让进了车里，抬头看到了在那等车的彭振豪正看向这边，便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子里去。

陈元庚不由问道：“苏望，你的朋友吗？”

“刚在飞机上认识的，香江人，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陈元庚便不再提及了。

车子从高架桥驶过，看到下面市区的大街上满是穿着橙sè衣服的人群，打着橙sè的旗帜，远远看去，几乎成了橙sè的海洋。

苏望不由诧异道：“元庚，这是怎么了？”

陈元庚乐呵呵地说道：“在野党团结力量党不满内阁最近公布的两项经济政策，于是就动员了五万支持他们的民众来游行示威。”

说到这里，他不以为然地说道：“苏望，弟妹，你们住几天就习惯了。武里南就是喜欢折腾这些，你们等着看，再过几天，组阁的人民联合阵线也会动员支持他们的民众来这里示威，到时这里就成了红sè海洋。我们都习惯，就当是大家没事来赶集聚个会。”

车子行驶了近两个小时，苏望都能闻到一股带有海洋气息的味道。车子很快就在一处隐在椰树绿荫中的庭院前停下了。这是一座很有宋明风格的仿古建筑群，与周围的自然景观相映而得。

“到了，这是我家的一处别墅，地方不算大，但很jīng致，希望你们俩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苏望赞不绝口道，石琳眼里也露出喜sè。

陈元庚将两人引到房间的露台上，苏望两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庭院是修建在海边的乱石山上。站在露台上，左边是乱石绿树，右边则是一大片白sè的沙滩，而在前面，则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万千鱼鳞般的海波推着两条白线一样的波浪，一次又一次地冲上沙滩，然后又滚珠般退了下去。在远处，有几个小岛，像是银盘上的珍珠，在鱼鳞海波中含蓄而立。

“真是太美了！”石琳感叹道。

陈元庚笑道：“只要你们喜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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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五章武里南(二)

陈元庚倒是挺善解人意的，此后两天都没有过来打扰苏望两口子的二人世界。.这天下午，苏望和石琳躺在沙滩靠后的椅子上，他们戴着墨镜，半闭着眼睛，手拉着手，听着不远处海浪的声音，任由椰树树荫遮住自己的脸，再让暖暖的海风拂过。

“二位，还记得今夕是何年否？”一个声音在苏望耳边响起，他连忙摘下墨镜，笑呵呵地对陈元庚说道：“来者何人，所来何事？”

陈元庚拿起桌子上的饮料仰着脖子喝了半瓶，然后才开口道：“两位这两rì可真是只慕鸳鸯不慕仙啊。我今天是来当恶客的，要打扰两位的清静世界了。”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今晚我家有一个聚会，我家长辈想邀请两位去做客。”

苏望一口便答应了。他们远来是客，陈家长辈怎么也要接见一面以示礼仪，但两人毕竟只是陈元庚的朋友，要想多隆重多正式估计也不可能，正好就着这个聚会见一面。

陈元庚应该有事在身，说完又赶着要走，临走前叮嘱道：“苏望、弟妹，今晚只是朋友之间的聚会，用不着穿得太正式。晚上六点我会派车来接二位。”本书首发

陈元庚患失患得地说道：“原本国王陛下和军队是矛盾激化后的最后保障，现在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事情就不好办了。”

苏望琢磨着陈元庚话里的意思。感情是这么一回事。当武里南两大政治党派斗得你死我活，矛盾激化到难以缓解时，军队就奉“王命”出面扮黑脸，统统打倒。全部推翻。然后等大家把气都顺过来了再举行大选，重新玩过。泥煤的，这武里南王国的政治体制还真是一朵奇葩啊。

听着陈元庚唠唠叨叨地讲述，苏望从心底泛起一种感觉，这位好友潜意识里有一种焦虑。一种想在自己家族内部发出声音的焦虑。回想起他当年在华夏首都留学时的“洒脱”，苏望不得不感叹，有时候环境是一个人最大的动力。

陈元庚在苏望面前的倾述，除了是对好友的信任之外，更是出于一种jǐng惕和焦虑。苏望在武里南国除了陈元庚外，不熟悉其他任何一位，也就谈不上跟什么政治势力扯上关系。在苏望面前倾述，陈元庚即可以缓解心里的压力。又不用担心“祸从口出”。

听了十几分钟的唠叨。苏望『摸』清整件事的脉络，也找到整件事的关键点，便出口道：“元庚，我只能给你两条个人建议，一是延庆再『乱』，王宫不能『乱』。必须保证国王陛下的安全；二是『shè』人先『shè』马。”

看着陈元庚若有所思的表情，苏望微笑着说道：“有时候事情太混『乱』了。就必须把事情搞简单，抓住几个关键点。其它的就迎刃而解了。”

陈元庚却急切地说道：“苏望，你的意思是？”

“武里南的人文环境跟我们国家差不多，做什么事不都也讲个师出有名嘛，而这名在哪里？你应该想到吧。”

陈元庚心头不由一动，连连握着苏望的手道：“谢谢你苏望，谢谢你给的建议。”

苏望呵呵一笑道：“元庚，不要客气。只是我能想到的，伯父他们应该也能想到，但是你能说出来，就是一种态度。”

陈元庚不由乐了：“看来还是华夏官场培养人，苏望你的这份眼光，真是了不得。”

不一会，一位侍卫模样的人过来，请陈元庚、苏望、石琳三人去后院。

穿过几处宋朝风格的楼台，进入到一处雅致的园林里，只见两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相送两位西方人。等人影消失，陈元庚走上前去介绍道：“大哥，二姐夫，这两位就是我的朋友苏望和他的妻子石琳，这位是我的大哥陈元甲，这位是我的大姐夫吕娄令则。”

苏望在武里南这几天，已经深刻了解，该国的宋明遗民尽管还保持着“遗风”，但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西方文明“侵蚀”和当地文化的影响。比如这姓名，很多变成了复姓，如王室的吕源、此前提及的那位向复诚胜和这位吕娄令则。据说是数百年来，遗民互相之间通婚，或者是跟当地显族通婚，为了拉拢关系，彰显互相之间的亲密无间，将两家姓合在一起成为新的一姓流传下来。比如说王室吕源，原本是武国王室外甥一脉，姓吕，后来借助了本地土著一大部落的力量，娶了人家的女儿，就把音译的“源”姓加在一起了。

陈元甲很瘦，额骨微突，颧骨很高，两道剑眉格外引人注目，跟陈元庚只有四分相似；吕娄令则则长得很富态，一副大商贾的模样。

陈元甲跟苏望紧紧地一握手，脸上微微一笑，笑得很僵硬，语气有点生硬地道：“苏先生，苏夫人，欢迎来我家做客！”

吕娄令则则笑呵呵跟苏望石琳两人道：“欢迎两位，贤伉俪真是神仙眷侣，看得我这世俗之人甚是羡慕啊。”

哈哈几句，很快便走进了一间房里，里面坐着好几位人，为主的正是一位老者，七十多岁，白发鹤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穿着一件紫『sè』细布制成、斜襟大袖、四周镶黑边的直裰长衫，扎了一条丝绦腰带，头上戴着一顶方桶形的帽子，似乎叫“东坡巾”。这复古的服饰加上室内的摆设，让苏望不由一愣，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穿越了。幸好旁边的人穿着武里南常见的衣服，短袖对襟衫配一条肥大的裤子。

原来传说是真的，在武里南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或老者才能在rì常时候穿“华服”，其余的人除了在祭祖等重大庆典上才能穿之外，平时只能穿“混合风格”的便服。

苏望不由躬身唱了喏：“苏望见过陈伯父。”石琳有样学样，也随着拱手弯腰。

“请坐，请坐，那边听说都不兴这个了，还是我们这边古板一点。”陈焕章哈哈大笑道。

“哪里，陈伯父，我们祖先留下了不少jīng华，有些是万万丢不得。再说了，我不觉得武里南古板，反而觉得它在坚持自己传统的基础上还知道适应时代『cháo』流。”本书首发

“哦，怎么适应时代『cháo』流了？苏小友不妨说来听听。”

“我听说武里南学校还在教授四书五经，却早早地改用了简化字，这不是明例吗？”

武里南的确是个奇葩，四书五经，天文地理、风水命理在这里盛行不衰，却在六十年代跟随华夏大陆改用了简化字。

“改用简化字，这点到现在还争论不休。但是不得不说，简化字对于知识平民化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这字嘛，除了是传承之外，也是一种交流沟通的工具。”陈焕章抚着胡子说道。

闲聊了几句，苏望便和石琳告辞了，这只是礼节上的拜访，点到为止就行了。

回别墅，苏望和石琳又浪漫了一晚，这武里南局势微妙，可干他们屁事。只是上午十点左右，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陈元庚和他的大哥陈元甲。

在昨晚送苏望两人回来的路上，陈元庚介绍了一下他们家的情况。武里南在**后就颂布了新婚姻法，只准一夫一妻制，取缔纳妾。所以陈焕章只娶了一个妻子，现在也七十来岁了。他们老两口一气生了八个儿女，在武里南世家里颇为盛传。这八个儿女按照天干排行取名，老大、老三、老七、老八都是儿子，老二、老四、老五、老六都是女儿。

老大陈元甲四十七岁，现任武里南中部军区司令员。武里南分东南西北中五大军区，分别统辖十二个陆军师，而中部军区除了统辖三个陆军师之外，还负责首都延庆的jǐng备工作，算得上“五大金刚”中最位高权重的一员。陈元庚和老八都在军队里任职，而老五掌管家族里的生意，四个女儿，她们都在家企业里帮忙，倒是她们的夫婿，有两位也在军队里任职，如老四的夫婿，陈元庚的四姐夫任空军某旅的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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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六章武里南（三）

苏望看了一眼微带尴尬的陈元庚，刚准备说句客套话，陈元甲不客气地直明来意道：“昨晚老七跟我们建议，要求派兵保护王宫，还建议道，找找向复诚胜的茬子。”

苏望不由露出苦笑，感情陈元庚把自己卖得一干净。

陈元甲却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昨天下午就已经命令特勤部队保护王宫的安全。而且国家防务委员会也已经接到关于向复诚胜贪墨军费的举报，正式展开调查。”

他看了一眼正在相视苦笑的苏望和陈元庚，露出独有的僵硬笑意，“既然老七当你是自己人，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情况其实比老七说的更严重，有些人在某些势力的暗示和承诺下，试图把我们军队拖下水，把武里南政治局势搅混。现在上面已经达成共识，军队方面的隐患可以基本排除，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最大问题是五万支持团结力量党的民众。”

说到这里，陈元甲戛然而止，陈元庚连忙接言道：“这五万民众包围了总理府和议会大楼不说，他们还占据着延庆市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严重地影响了市民的生活，破坏着正常的经济秩序。可是我们对这些人打不得骂不得，毕竟这次游行示威名义上是合法的静坐示威。”

陈元庚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继续说道：“米国参赞这两天还连连拜访各党派和世家的当家人，对这起民众自发的活动表示严重地关注，话里话外的意思是jǐng告我们武里南不要坏了mínzhǔ国家的名声。”

苏望一听，心里明白了，武里南这起风波还有更深层次的根源。武里南原本跟华夏国血脉相连，走得算比较近，加上华夏改革开放后经济建设取得极大的成就，两国之间经济互补xìng越来越强，也更加强了之间的联系。

可武里南在南洋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强国，尤其是对于南洋其它国家中数以千万计的华人。影响力不可估量，又控制着亚洲南部咽喉通道刺加海峡，这怎么不让米国和他的盟友如坐针毡。估计这起风波原本只是在野党和组阁党之间的党派之争。但是被有心人在幕后推波助澜后就变了味道。那么，如何在有理有节的情况下平息这场风波，不让武里南政坛发生动荡就成了最迫切的事情了。

苏望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合法的活动当然没办法去动了，但是如果这起活动有违法行为呢？”

陈元庚眼睛不由一亮：“是啊。如果这起活动违法了，那一切都好说了。”说到这里，他又陷入了苦恼，“可是这五万民众就这么坐在那里，不吵不闹。只是堵着不让你进出。而且据说有人出钱给他们买水买食品，还发补贴，内阁劝解了多次，毫无效果。”

陈元甲却脸sè未动，静静地看着苏望，等到陈元庚发完牢sāo，才开口道：“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苏先生既然看到了这一关键点。也应该有对策吧。还请不吝指教。”

苏望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位大哥还真看得起自己。他不相信，眼前这位仁兄，还有昨晚见到的陈老老爷子，心里难道就没有对策？人家能在武里南国搏到如今这高位，肯定是玩政治手段的高人和祖宗。道行不知道有多深。可为什么还要折节登门来“请教”呢？苏望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元庚，看着他跟自己一样年轻。却跟其大哥相差近二十岁的脸庞，心里大致明白一点。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了两个词：“断粮、逼上梁山。”

陈元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微微地点了点头，而陈元庚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沉寂了十几秒钟，陈元甲嗖地站起来，握了握苏望的手道：“多谢苏先生的指教，希望能早rì化解我国的这场危机。”

苏望却笑着道：“危机危机，有危险也有机会。”

陈元甲不由又露出那僵硬的笑容，微微地点了点头。

被“拖下水”的苏望在与石琳你侬我侬之时，不忘偷空看一眼这几天都不关注的当地新闻。

到了晚上，内阁总理黄立群宣布，zhèngfǔ不反对民众的合法示威活动，但是为了不影响其他市民的正常生活，zhèngfǔ在延庆市划出三条街，派jǐng察和宪兵将其隔离开，任由这五万民众继续静坐。

过了一天，上午各电视台都在激烈讨论着黄立群内阁准备集体辞职的消息，突然插播了一条不显眼的消息，说向复诚胜等几名将领和数名zhèngfǔ官员、议员牵涉到贪墨公款、走私等行为，已经被军事检察官和地区检察官传唤调查，并获得法院批准，冻结了相关的银行账户。

当天晚上，静坐示威的民众没有此前那么“井然有序”的，发生一些小范围的sāo动，但是没有太大的影响。

转眼到了苏望石琳来武里南的第七天，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妙，静坐示威的民众变得焦虑不安，据电视台现场记者报道，很多人已经一天一夜没东西吃，没水喝了。部分民众要求离去，在获得封锁现场的jǐng察和宪兵同意后纷纷散去，但是还有部分民众在有心人煽动下开始冲击内阁总理府。

原本一直坚持在“工作岗位”上的内阁总理黄立群及相关工作人员最后在宪兵的保护下离开。部分民众高呼“胜利万岁”，他们在内阁总理府阳台、窗户里挥舞橙sè旗帜的镜头出现在各电视频道中。

在这种气氛“渲染”下，很多民众开始打砸他们所在街道的商店，寻找食物。很快事情开始变得难以控制，越来越多的民众要去抢东西吃，也有人去制止，结果自己先打起来了。最后混乱sāo动的民众开始烧起街边的汽车和商店，而在这时，黄立群在电视中宣布内阁集体辞职，暂时留守职责。然后觐见国王陛下，获得请辞的批准。到了第八天晚上，势态越来越严重，不仅武里南国内舆论，就连国际舆论也认为这起风波已经演变成一起违法的sāo乱。这时。留守内阁总理黄立群宣布对三条街道清场，以恢复正常的法律秩序。

但是数万民众与清场的jǐng察和宪兵发生大规模冲突，造成数十人受伤。这时。武里南国家防务委员会主席陶铸时宣布，鉴于留守内阁无力履行职责和保证法律的实行，国家防务委员会已经向国王陛下请得“王命”，解散留守内阁和议会。暂时接管zhèngfǔ权力，并对延庆进行一周的“戒严”。

中部军区司令官陈元甲在电视上宣布了国家防务委员会的戒严令，下令部队进驻延庆市。很快，各电视频道出现全副武装军人在装甲车掩护下把守延庆市各交通要道以及在各重要机构面前执勤等镜头。也出现了在身后军人的掩护下，jǐng察开着汽车、用高音喇叭宣布国王陛下的王命以及国家防务委员会命令的镜头。

听到“最高指示”以及“终极命令”。原本还激情汹涌的民众知道事情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再玩下去就是玩火了，自己有可能被烧伤。而且这民众中大部分是普通农民、工人或小市民，他们平时对国王敬如神明，现在听到国王陛下都“发话”了，纷纷在街道上向王宫方向郑重行礼，然后一一散去。

剩下的那一两千人就孤掌难鸣了，很快就被憋着一肚子火的jǐng察和宪兵们“绳之以法”。jǐng察和宪兵清场完毕。军队随后就进驻了内阁总理府和议会大楼。正式接管zhèngfǔ权力。

虽然说“军管”，可武里南局势却变得平静下来。军队只是控制了首府延庆和内阁各机关，各地军队进入jǐng戒状态而已。各府（相当华夏各省）地方zhèngfǔ和议会继续履行他们职责，该吵架的继续吵架。内阁各省（相当华夏各部委）则在内阁各省大臣全部滚蛋的情况下，自动由该省级别最高的事务官暂时主持工作，反正他们平常也是在做实际执行的工作。需要决策的事情往现在已经接管权力的国家防务委员会一递报告就是了。

看着电视上那些新闻，看着武里南国人民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过rì子。苏望不得不再一次发出感叹，这武里南还真是一朵奇葩！

石琳看到延庆街面上恢复了平静。便跟苏望商量，到街市上去逛一逛。好容易来一趟武里南，不到处走一走，只是窝在这一角也太说不过去。苏望预先问清楚情况，虽然延庆在戒严，但是没有影响民众rì常生活和商铺开业，也不禁止外国游客游览，只是你不要做些过敏的事情，如试图乱闯军队执勤jǐng戒的地方就行了。

别墅的工作人员为苏望石琳两人特意找了一部延庆当地很有特sè的游览车，它是一种三轮车，跟义陵的慢慢游很像，只是人家要大一半。上面有个棚，四周全开放。

工作人员跟游览车司机谈好了，包他的车在延庆玩一天，并向苏望转达陈元庚的话，有什么事直接打他的电话。

游览车司机受过叮嘱，很用心当起向导来。先去延庆很出名的寺庙相国寺，石琳兴冲冲地拉着苏望进去礼佛许愿。在里面石琳和苏望才发现，感情武里南的寺庙是没有功德箱，不用捐香火钱的。在旁边几位礼佛的当地居民的解释下，苏望石琳两人才明白，原来武里南任何一座寺庙、道观的和尚道士都不准接触钱，否则就是触犯了戒律，会被剥夺度牒身份的。如果民众信徒想表示自己的诚意，可以去购买香油、大米、食用油、菜、布等rì常用品，捐献给寺庙和道观。寺庙和道观有专门的机构来管理这些东西，在自用多余的情况下则会捐献出去给本国或国外的贫困人群，万万不敢变现成钱。而维修、扩建寺庙道观，则有zhèngfǔ主持、民众信徒捐款，寺庙道观的和尚、道士是万事不管的，只管修行做功课。

听完解释，苏望看着那金光灿烂的佛像，星星点点的佛灯，端坐在那里闭目诵经的和尚，诚心上香礼佛的信徒，忍不住对石琳低声道：“这里的僧侣才像真正的出家人，哪像国内有些和尚道士，赚钱是主业，修行倒成了副业。”

接着司机把苏望石琳二人送到了延庆最有名的道观悟真观，据说这里是南国、武国、武里南国三朝王室道观，在整个南洋是地位非常崇高的。

苏望和石琳进去，发现里面也是信徒爆棚，香火鼎盛，不过那些道士跟此前的和尚一样，穿着道袍等行头，拿着法器，自顾自地诵经、祈福和打蘸。然后将祈福好的符箓分给早就排队等候的信徒民众。苏望见机快，早早排了好位置，拿到了三份，再想多拿道士却是不愿给了。

觉得大有收获的石琳拉着苏望拜过三清像，再送上刚才在路上买的香油、大米等敬品，捐献给道观。不过石琳在车上还是觉得遗憾。刚才在相国寺没搞清状况，结果什么都没供上，出寺庙到处找，希望能买些东西捐献给寺庙，结果附近除了卖饮料的之外，居然没有一家商店。这让苏望很是腹诽了一番，延庆居民难道不知道这寺庙道观附近的优势吗？他们不清楚需求有多大吗？比过国内某些居民群众，这商业嗅觉太低了。

接着逛了逛延庆市很有特sè的小商品一条街，买了不少当地特产，司机将苏望和石琳送到附近的酒店凯宾酒店用午餐，笑着拒绝了苏望的邀请，并向苏望保证，车上的东西不会少的，然后开着游览车回家吃饭去了。

坐在凯宾酒店的餐厅里，苏望拿着菜单，心里很是惬意。难怪香江、宝岛人这么喜欢来武里南旅游。除了四季温暖，风景秀丽之外，到这里说话不用担心语言不通，吃饭可以享受宋明古法烹饪和当地食材、食法相结合的武里南特sè美味。

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点好了几个特sè菜。武里南的菜肴的确很有特sè，它立足于味鲜sè美、又融合了当地的酸辣等风味，让苏望石琳两人胃口大开，吃得一个痛快。

在餐后甜点时，附近不远处一个人发现了苏望，不由招呼道：“这不是苏先生苏太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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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七章武里南之行（四）

苏望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原来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彭振豪。..最快更新他上穿一件花衬衫，下穿一件肥大的到膝短裤，笑呵呵地看着苏望二人，活像一座弥勒佛。

“原来是彭先生，快请坐！”

彭振豪也不客气，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没打扰两位吃饭吧？”

“没有，我们正好吃完了。彭生，你吃了没有？”

“吃过了，我早吃过了。”

“彭生，你们不是去拍广告吗？忙完了？”

“别说了，说起来一肚子郁闷。都怪我们，开拍时没有去礼佛，真是霉运当头。”

“怎么了彭生？”苏望想起延庆这几天发生的事，大致猜到了一些。

“我们的广告拍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结果这地方戒严了。原本选好的地方被军队封锁了，不准进去，现在都闲了两天，进退两难。”彭振豪是个开朗直爽的人，看到非常“有缘投机”的苏望，忍不住吐起苦水来。

原来这童乐瑶是为武里南一家食品公司拍广告，这也十分正常。武里南不仅跟华夏关系不错，跟香江、宝岛的关系也很密切。尤其是香江、宝岛，在华夏大陆改革开放前，是武里南许多企业的重要传统市场。而香江、宝岛娱乐业发达，很多艺人在武里南也很受欢迎，两地的艺人界和娱乐圈也视这里为重要的市场，两边来往非常多。

武里南那家食品公司早就做好了广告创意和草案，也选好了拍摄地点，做足了充分准备。起先延庆市的静坐示威对拍摄工作没有影响，有条不紊地拍了三分之二，结果事情闹大发了，示威民众和zhèngfǔ发生了激烈冲突，刚好就在后续拍摄地点附近，工作只好中断了。好容易等sāo乱平息了，结果却戒严了。那选好的地点就在武里南国家电视台附近。被军队把守着，根本不让进。

这下可就麻烦了。广告投放计划都谈好了，相关电视台的时间段也买定了。就等着送带子过去。要重拍又来不及，毕竟这创意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而且也需要一段准备时间。另一方面，虽然这广告已经拍了三分之二。可剩下的却很重要，属于点睛部分。食品公司和广告公司正在紧急磋商，准备改一改创意，把这段补过去，可也需要时间。至少得准备个两周时间。

问题在于童乐瑶下周还要赶个通告，在一部新拍的电影里担纲女主角。这部戏是香江一位小有名气的导演持导的，对打响童乐瑶的名气非常重要，标冠公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要是误了事，后果非常严重。可这边又是签了合约的，你没拍完就闪人，人家怎么肯罢休？

在这种情况下。彭振豪能不着急吗？

听彭振豪吐完苦水。苏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胖哥。刚才跟彭振豪打完招呼就一直在静静倾听的石琳悄声问道：“童乐瑶是哪位？”

这话却被彭振豪听见了，头稍微扭了过去，对隔着两张桌子，在那里静静喝咖啡的一位女孩努了努嘴道：“那就是我们家瑶瑶。”

苏望和石琳一同看了过去，这女孩没有戴墨镜，露出她的庐山真面目。她略长的脸庞线条很明显。骨肉均匀，嘴唇虽然略薄却线条饱满。配上一双混血儿的眼睛，清秀之中带娇艳。她直直地看着酒店落地窗外的风景。眼神看上去执着却隐着几丝遮不住的稚气。

石琳打量一番不由问道：“彭生，童小姐恐怕年纪不大吧。”

彭振豪犹豫了一下说道：“瑶瑶今年才十七岁。”

“什么？”石琳不由低声惊呼道，“才十七岁？这么早就出来工作了？”在她心目中，十七岁还是读高中，青chūn飞扬无忧无虑的年月，怎么就出来闯荡这让人说不清道不尽的娱乐圈呢？

彭振豪叹了一口气道：“苏太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望却有些理解了。这香江的艺人，固然有自己感兴趣的、有想出人头地的，也有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投身这一行业搏一把的。

“瑶瑶家原本也很幸福的，她父亲原本是金融界一位小有名气的经纪人，母亲是我的同学，结婚后在家相夫教子。97年南洋金融危机，她父亲投资失败，不仅欠了银行债务，还欠了一大笔高利债。谁知道那王八蛋一拍屁股，跑回欧洲躲起来了。”

原来童乐瑶父亲是华夏与高卢国的混血儿，在欧洲还有亲戚。

“这就苦了瑶瑶的母亲，她原本是学音乐了，谁知道发生了这种变故，带着三个孩子rì子过得很艰难。作为家里的老大，瑶瑶很懂事，主动要求辍学做事。可她这么小能干什么，我们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因为我在娱乐圈还认识些人，就把瑶瑶介绍去了标冠公司。”

看到彭振豪的神情，苏望能猜出背后的一些原委。估计童乐瑶的母亲曾经是彭振豪等几位的梦中女神，现在女神落难了，他们自然看不过眼，愿意出手帮一把。而真是因为这个情分在，为了不让童乐瑶吃亏，能给她母亲一个交代，彭振豪便自告奋勇地当她的经纪人。

石琳一边听着彭振豪的述说，一边远远地看着童乐瑶，最后咬了咬嘴唇，拉了拉苏望的胳膊，低声道：“苏望，要不你就帮人家这一次。”

彭振豪却听见了，眼睛不由一亮，虽然有疑惑，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苏望。

苏望不由苦笑一下，略一沉思，对石琳和彭振豪说道：“我尽量试一试吧。”

他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了要拍摄的地址，然后拨通了陈元庚的号码。

“元庚，有件事要求你帮个忙。”

陈元庚听苏望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沉吟一会说道：“苏望，他们只是去拍广告？”

苏望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连忙答道：“他们两人的确是香江那边的人，那位女孩虽然还不怎么出名，不过我在香江报纸上看到过她的名字，是艺人没错的。至于那食品公司和广告公司。你查查就应该清楚了。”

“好的，我跟我大哥说一下。”

放下电话，苏望对彭振豪和石琳道：“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彭振豪合掌连声道：“不管如何。这次还是要谢谢苏生和苏太太两位了。”

“我先去打个招呼，再跟两位一起等消息。”他刚起身，转眼看到石琳，身形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直接走了过去跟童乐瑶低声说了两句，又一个人过来了。

彭振豪很健谈，香江娱乐圈的趣闻是信手拈来，听得石琳津津有味。连苏望也觉得有点意思。不过彭振豪从来不会提及别人的**，很多东西只是点到为止。说到后来，彭振豪拍着胸脯道：“苏太太，你要的那些签名包在我身上了。你留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好了。”

苏望不由笑着对石琳低声道：“想不到你也是四大天王的粉丝？”

石琳白了一眼苏望道：“当年我们班上一大半的女生都是四大天王的粉丝，我是有什么奇怪的？”

这时，苏望的手机铃声响了，彭振豪脸sè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苏望。我跟我大哥说了。没问题的。这戒严的事本来就是做给某些人看的，而且你们去的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敏感地区。待会会有位军官来找你，给你一份批准文件，你给他们就好了。是凯宾酒店餐厅？好的，你等会，估计半个小时就会到。”

在彭振豪坐立不安等待中。一位军官准时赶到了，还是位熟人。前几天陈元甲去别墅拜访苏望时跟随的一位上尉副官。

“苏先生你好！”副官敬了一个礼。然后恭敬地递过一个信封，“这是陈将军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望接过后打开一看。原来是延庆市jǐng备司令部开具的一份文件，批准某某公司在某某地点进行广告拍摄，时间为十二个小时。他连忙说了声感谢，副官又敬了一个礼，随即离开了。

苏望把文件递给彭振豪道：“彭生，十二个小时够了吧？”

“十二个小时？足够了足够了！就十几分钟的镜头而已，足够了。”彭振豪看完后，不由合掌对苏望道：“谢谢苏先生和苏太太，这次幸好遇到你们这两位贵人了，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苏先生，苏太太，今晚方不方便？方便的话请二位吃个饭，略表谢意。”

苏望和石琳相视一眼，笑着道：“彭生，这只是举手之劳，不必了，而且这几天我们都有了安排，实在抽不出空来。”

彭振豪连连说：“这怎么好意思呢？”看到苏望和石琳态度坚决，也只好放弃了，改言道：“二位的大恩大德，我只能到香江去报答了。苏先生，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苏望知道彭振豪的意思，怕万一出什么变故也好有求援，便爽快地告诉了他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码。

解决这个插曲之后，苏望和石琳继续他们的蜜月旅行。不仅将延庆玩了个遍，还到附近的几处风景秀美的地方游览的一圈。中间彭振豪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拍摄非常顺利，广告都已经完成了，他们也要赶回香江去。在电话中彭振豪再三请求苏望和石琳到香江转机时一定给他打个电话，以便他表示一下谢意。

又过了两天，按计划苏望和石琳明天也要坐飞机回国了。这天下午，陈元甲又一次来拜访苏望。

“苏先生，苏太太，这段时间玩得开心吗？”这次陈元甲变得随和多了，脸上没有了冷峻，多了几分普通人的平和。

“真是抱歉，这段时间正好是我们武里南的多事之秋，所以我公事繁忙，抽不出身来，就连元庚也没有办法尽朋友之谊。真是失礼，还请苏先生、苏太太见谅。”

“陈先生太客气了。我们这次原本就是来度蜜月过二人世界的，元庚少来打扰，我们还巴不得。”

四人不由大笑起来。不过陈元甲很快便收起了笑容，正sè却不严肃道：“我年长一些，就冒昧地叫你一声苏老弟，不介意吧。”

“不介意陈大哥。”

“好，好，苏老弟是我和元庚的朋友，有些话也不想瞒你。”陈元甲转入到正题道，“我们武里南国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影响非常大，带来的后果也非常严重。原本我和元庚过段时间要去你们那边做客，现在看来是不方便了。不过再如何，我们都还是朋友。”

苏望细细琢磨着陈元甲的话，看来武里南高层对这次sāo乱的幕后黑手和根本原因已经是一清二楚，而明白他们国家目前的敏感地位。为了自保，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拉远与华夏国的距离，以降低某些国家对他们的戒心。

苏望点了点头，淡笑道：“陈大哥，我能理解。正如你所说，不管如何，我们还是朋友，毕竟我们的交情摆在这里。”

陈元甲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握着苏望的手道：“苏老弟，弟妹，明天我就不送二位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有空的时候再来我们武里南做客。元庚，今晚你好好招待苏老弟和弟妹。”

吃完饭，石琳整理行李去了，苏望和陈元庚在露台上坐下，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着。

“苏望，这次要谢谢你。”

“咱们哥俩还有什么客气的。再说了，我只不过嘴皮子动一动而已，却在你这白吃白喝十几天，真要算，还是我要谢谢你。”

“还是说不过你。”陈元庚顿了一下，抿了一口椰子汁突然问道，“苏望，你再帮我个忙，帮我参考参考。”

“什么事你只管说。”

“这次事后，我大哥要进防务委员会担任陆军参谋长，我父亲和大哥商量后给我安排了新去处，不过有两个选择，一是第五装甲旅，那是我大哥起家的地方；二是海军，只是我们陈家人脉在那边不多。所以我一直在犹豫。”

苏望想了想，微微附过身去低声道：“元庚，我建议你去海军。”

陈元庚看了一眼苏望，神情依旧地低声问道：“苏望，能跟我说说原因吗？”

“元庚，你们国家出的这起事幕后根源你应该清楚吧？为什么他们这么忌讳？我猜想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你们武里南控制着刺加海峡。刺加海峡是亚洲的咽喉，控制着一些国家的生命线，那么对于你们武里南而言却是一张最大的王牌。我想贵国领导人应该也会想到这一点，那么我猜测，接下来贵国肯定会进一步加强对刺加海峡的控制，那么优先发展海军是必然的。”

陈元庚点了点头，却没有做声，却是明白了苏望的意思。武里南海军变得重要起来，那么机会也会相对增多。而且刚才陈元庚也说了，陈家在武里南海军这块比较弱，如果他在海军做好了，对他个人和陈家都是莫大的好处。至于相对第五装甲旅，在海军发展可能会难些，这不是问题。凭借陈家的底蕴和实力，只要下决心往海军方面倾斜，把陈元庚和属于陈家的势力扶植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元庚站起身来，握着苏望的手道：“苏望，有你这位朋友我感到很幸运，其它的话也不多说了。你和弟妹明天还要赶飞机，就早点休息吧，我先告辞了。”说完，在苏望的右肩上用力地捏了捏，点了点头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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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八章突飞猛进的渠江县（一）

第二百七十八章突飞猛进的渠江县（一）

“詹书记，这次报告还是请我们县的安书记出面做吧。Suimeng.Suimeng.”苏望迟疑地说道。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詹利和夹着烟的手不由顿了一下，不由问了一句：“小苏，这是你的真心话？”

“詹书记，我还敢在你面前打马虎眼吗？”。

詹利和不由笑了，意味深长地说道：“黄书记跟你们安书记通过电话，他可是极力推荐你出面做这个报告的。”说完后又意犹未尽地说道：“要是老梁和老李也这么合作该多好。”

苏望知道詹利和说的是龙标县的县委书记梁巍和县长李平安，这两位此前闹得不可开交，严重影响了龙标县的工作，被黄云才、张元会、詹利和一干市里“大佬”们严厉jǐng告后收敛了很多，但暗争还是少不了。不过这事他可不好插嘴。

“詹书记，这次报告以妙华古观人文旅游区建设为题是不是改一改，我们渠江县还有其它的成绩也值得拿出来提一提。”

“我知道你们渠江县现在出了不少成绩，但是这次你们县的报告主题是黄书记定的，你要想改，可以直接向黄书记汇报。”詹利和眯着眼睛看着苏望道。

他心里有点理解黄云才为什么会要求以妙华古观人文旅游区为题做报告，这事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了。

苏望从武里南度完蜜月回来就一心扑在妙华古观建设上。当时市里领导，包括詹利和在内都不以为然，觉得这个工作有点鸡肋。虽然可以打宗教政策的牌，但是一座道观能带动多大的经济效益？看完苏望那份“匪夷所思”的建设规划，不少人都认为，这位有经济建设能人之称的苏县长这次恐怕“魔障”了，做的这件事费力不讨好。

苏望没有把这些非议放在心上，坚持按照自己的规划去做。他第一步就是请灵妙子道长主持，集合了道教人士、古建筑等各方面专家，拟定了一个妙华古观扩修方案。

第二步是“重金”请来了国内和香江知名的专家，包括建筑、自然环境等方面的专家，对九里溪、香炉山进行了详尽的实地勘查，确定了四十九处不会对自然环境有影响、但是有修建意义的地点。然后又请这些专家制定了一整套开发草案，包括如何引电引水、修建小路、齐全生活、安全等配套设施，但是遵守的原则只有一个，必须在不影响当地景观和自然条件的基础上加以实施。

确定方案，选出地点后，苏望又请郭德安“掌罗盘”，对这四十九处修建地“点下风水”，筛选出一等风水格局的地点七处，二等风水格局的地点十一处，三等风水格局的地点十七处，其余普通的十四处。

苏望在这个基础上请省建筑设计院的人做出妙华古观扩建的示意图以及一二三等风水格局地点的建筑草图，然后组成了以常务副县长蔡威为首的招商团，在灵妙子、郭德安的带领下前往岭南和香江“招商引资”。

原本大家都没有报什么希望，甚至戴党生一系人马还准备看笑话。岭南、香江有钱人多，但是也不会傻到来渠江这偏僻山区买地修房子呀。可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首先招商团为妙华古观扩建募得三千一百万元的“善款”，远远超出了预算。当那些慕名而来的富商们看完三十五处风水宝地的真实环境照片和建筑草图，加上郭德安的风水点评（这个不能摆上桌面，只能私下讲），纷纷趋之若鹜。

蔡威大喜之下严守苏望的叮嘱，只是告诉准备拿钱买地的富翁们，欢迎他们一个月后到渠江县参加“拍卖会”。

接到电话的苏望没有蔡威那么激动。当初胡益长他们拍摄的纪录片经过jīng心剪辑，在灵妙子等人的推荐下在岭南、香江电视台播放后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苏望的底气也是来自这里。

留守在家的苏望忙着另外的事情。首先他确定那四十九处“地皮”的所属权，因为那些地方以前都属于“荒郊野外”，属于各村的集体山林地。苏望将九里溪、香炉山范围的十一个自然村组织起来，组成了妙华旅游开发公司，确定股权，选出董事会和监事会以及聘用管理层。

开发公司成立了，各人员也到位了，在苏望的指导下开始紧张地准备。其主要工作有四，一是组建所属的建筑施工队，准备妙华古观扩建、其它建筑修建和基础配套设施修建工作承接力所能及的工程，一方面可以赚部分钱，另一方面是通过这些工程对队伍进行锻炼，以便旅游区成立后转为建筑和设施维修队。

二是组建家政服务公司。富翁们在九里溪、香炉山修建了“修仙别院”，小住的时间需要吃喝拉撒，不在的时候也需要人照顾。那么保姆、园丁等等自然可以聘请当地的家政服务公司，即便宜又省心。

三是组建保安服务公司，九里溪、香炉山范围这么广，又是深山野林，你总得给人家足够的安全感不是。那么以十五个村的民兵为基础的保安服务公司就必须承担起这个重任。当地村民对这里的环境是非常熟悉的，那里人可以过，那里连兔子都过不了，他们门清。根据实际情况安排rì夜巡逻路线和岗哨位置，再安装从国外引进的先进安保设备，这肯定会让那些富翁放心，那么不菲的服务费你总得交吧。不过人家能舍得花大钱在这里建“修仙别院”，这点服务费还真不放在眼里。

四是组建农产品公司。人家来九里溪、香炉山吃住，总得品味当地的特产吧。苏望指导开发公司组建农产品公司，设立农产品培养基地，野鸡、野兔、野菜等等野味可以“半人工养殖”，也就是利用当地的环境进行自然养殖，只是多些人工时不时地照看。这种食品比后来鼓吹的所谓绿sè食品要强多了。

开发公司各项工作在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妙华古观扩建工作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上百位岭南、香江、甚至宝岛的富商们纷纷如期赶到渠江。他们的身价加在一起比朗州市一年的gdp要高得多，一时震惊了整个荆南省。

接下来的拍卖会又让人跌了一地的眼镜。一等风水格局的地皮平均卖价两百七十万，风水最好的一处拍出了五百一十万的“天价”。二等风水格局的地皮平均卖价一百零五万，三等风水格局的地皮均价六十五万。

四千一百五十万呀，老天爷，这都快赶上一个县一年的财政收入。这可还只是买地皮，届时修建别墅等建筑还要钱，每年还要交一笔不菲的“物业管理费”。这些人就算是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

听着各种嫉妒羡慕恨，苏望不由撇撇嘴，你们以为人家傻，可实际上人家不知道多jīng。

首先，捐款妙华古观对他们而言是福荫子孙的善事，肯定会抢着做。在九里溪、香炉山修别院也是给灵妙子、郭德安两位大师面子，结下善缘。

其次，在这洞天福地的别院内住着，离两位大师又这么近，多沾些“仙气”，肯定能多活几年。这些富翁现在的财富都只是数字而已，求的也只有那么几件事而已。

最后，其实这些富翁算得很清楚。渠江县向灵妙子和诸位富翁写下了书面保证，除了三十五处风水宝地和余下的十一处修建紧凑度假屋外，不再开发其它的建筑物。有灵妙子、郭德安这两尊大神在，妙华古观只需再经营一段时间，肯定是一处“胜地”，届时这些建筑物就值钱了，有钱都买不到。同样是来参拜大师，你住度假屋或者更远的酒店，我住自家的别院，高下顿现。

苏望主持开发公司的会议，通过决议千一百五十万，一半分给参股的村民。十一个行政村不到两千户，每户分也能分到一万多，这对于一向贫困的村民而言不能不说是一笔巨款。剩下的一千五百万用于开发公司的投资，如为家政服务和保安公司进行人员培训和装备配置；修建度假屋；购买安保设备和器材，初步建立安保网络；建立多处野味“半人工养殖基地”；在齐家坳乡zhèngfǔ所在地修建一栋上级别的酒店，在九里溪、香炉山旅游区配套建设上先走一步。

剩下的五百七十五万则交给了县zhèngfǔ，苏望当场决定，这五百七十五万全部用于九里溪、香炉山所属的齐家坳、五家坡、上山坳三个乡。一是用于修建和扩建与九里溪、香炉山相连的公路，二是进行旅游区配套人员培训工作，三是用于三个乡的中小学的投入。

到了十二月份，经过多方协调，灵妙子的“组织关系”终于转到荆南省，担任荆南省道教协会副会长，省政协委员，妙华古观住持；妙华古观的扩建已经初见成效；拍卖地皮的钱已经悉数到账，拍下地皮的富翁们也都已经确定好建筑图纸，指派专人过来监工修建了；渠江县对于九里溪、香炉山旅游风景区配套的公路已经完工，现在正在修建山路、自行车道、饮水引电等配套工程。

而就在这个月，荆南省、黔中省、恭庆市三省市边区经济建设交流会在朗州市举行。作为东道主，朗州市委书记黄云才经过充分沟通和深思熟虑，最后点了渠江县的将，让苏望以妙华古观为题做专题报告。

“小苏，你要理解黄书记的苦心。搞一般的经济建设，这次出席交流会的各地市都能拿出一两个典型来，但是能像你这样别出心裁，又为人民群众带来实际利益的还真找不出。”

听着詹利和的点拨，苏望心里有数。就算是市委书记，也是有攀比心的。可是就这样把自己推出来，不大合适吧。自己这妙华古观还只是个半成品，还没有到检验成果的时候。而且这妙华古观有其特殊xìng，根本不可能进行复制。苏望担心的就是通过这次交流会一张扬出去，有些县区的领导班子在眼红之余难保不会有样学样。有些人，取真经的本领没有，把经念歪的本事倒是高得很。

“好的詹书记，我一定完成黄书记和市委市zhèngfǔ交待给我的任务。”苏望沉默了一会，最后向詹利和保证道。

看着在台上洋洋洒洒发言的苏望，宋菲菲不由地恍惚了一下。从首都回来后，傅刚便一改此前的作风，低调了很多，真正变成了一位排名靠后的朗州市副市长。黄云才、张元会、詹利和等人也没有落井下石，毕竟人家老傅家的底蕴在那摆着。不过宋菲菲却是知道，叔叔傅小辉的调职对于傅刚的打击有多大。他现在是一门心思在朗州市熬时间，等副厅级资历熬得差不多了，再找机会看能不能迈进正厅级。

傅小辉是傅家第二代中最有前途也最有能力的一位，他的折戟，严重地打乱了傅家的步骤，使得第二代布局捉襟见肘，也使得他们对第三代人才的培养虽然有些急迫了，但是却不得不变得谨慎很多。

在这个时候，宋菲菲没有离开傅刚，当然了，她也没有办法离开这位。只是两人都变得低调，交往地也更隐秘了。不过在这方面两人有点掩耳盗铃了，谁叫他们此前玩得那么嗨，那么高调，该注意的人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宋菲菲这次是被市委市zhèngfǔ抽调出来搞接待工作，无非就是给列席的各地市领导们倒茶。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淹没在一群朗州市本地“领导”中的傅刚，他双眼紧紧地盯着正在台上发言的苏望，只是表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云才面带微笑的看着台上这位爱将，心里很是得意。谁也想不到，一个小道观，居然让他捣腾出数千万的收入，而且此后每年还能保证有数百万的相关收益。这一招虽然跟什么数千万上亿的投资没法比，但是胜在新奇。黄云才此前听“内部消息”说，省委书记段chūn生和省长黄虎友在知道这件事后都不由赞叹过。

而对于渠江县，妙华古观、九里溪、香炉山的开发，则是将经济底子薄、条件差的齐家坳、五家坡、上山坳三个乡给安了个聚宝盆。关注苏望一举一动的黄云才知道，去掉这三个短板后，渠江县的发展将会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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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七十九章突飞猛进的渠江县（二）

第二百七十九章突飞猛进的渠江县（二）

时间进入到2000年元月，苏望变得更加繁忙起来。.Suimeng.百度搜索：首先是渠江县的**即将举行，作为人大会议的主角，苏望是要在会上做zhèngfǔ报告。而这次zhèngfǔ报告，苏望将做出一些改进和尝试。所以现在除了忙着修改zhèngfǔ报告草稿外，还要跟各方面进行沟通，幸好反馈回来的信息都算是正面。

其次是石琳此前空闲之余，翻译了两篇德语短文，发表在《译林》杂志上，引发了小动静。石琳一时兴起，拿出在香江购买的赫尔曼？黑塞的《梦之旅》，准备把这本德语原版翻译成中文。这下可就苦了苏望，谁叫他也jīng通德语，被石琳抓来当了检校。

老婆的指示不得违抗，苏望只好抓紧一切空余时间做好检校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在渠江曲江酒楼的包厢里，看看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苏望就从公文包拿出《梦之旅》原版复印件和石琳翻译手稿，开始校对起来。

不知不觉中，包厢门被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一人一进门看到苏望就嚷嚷起来：“苏县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望一抬头便看见老熟人，于久南，不过让苏望注意到的是他身后有两个女人。一位是苏望见过一面的，于久南的女儿，于卿儿。一段时间不见，她更显得端庄典雅，淡定素雅的气质配上她jīng致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风采。另一位则是五十多岁妇人，历经风霜的容貌有七分于卿儿的影子。

“原来是老于，这位是于婶吧？快请坐请坐！”苏望连忙招呼道。

“叫什么婶，见外了，叫一声嫂子就行。”于久南不由埋怨道。

“那怎么行呢？老于和婶子年纪跟我父母亲差不多，怎么能乱叫呢？老于，我们交情归交情，但是总不能乱了辈份啊。”苏望笑呵呵地答道。

于婶心比较细，知道苏望这是在避免让女儿难堪。他要是叫一声嫂子，比他小不了几岁的于卿儿怎么办？叫叔叔？不大合适吧。

“苏县长，我老婆子就托大，当一回县长的婶。”于婶轻轻地说了一句，于久南也不好说什么了，便转到刚才话题了。

他指着桌子上一堆资料，继续问道：“苏县长，你这是忙公务吗？没耽误你事吧？”

“没事，这是我私事，利用空余时间挣点零花钱。”苏望一边收拾一边笑答道。

于久南不由大笑起来：“苏县长，你挣钱不要太猛好不好？幸好你没踏入商界，要不然还有我们的活路？”

“哈哈，老于你这话说的。”苏望一边放下公文包，一边解释道：“我那口子空余时间在翻译一部德语小说，我帮忙做个校对。”

于卿儿听到这里，眼睛不由一亮。于久南转过头对自己老婆和女儿赞叹道：“苏县长两口子都是文化人，他和他夫人都jīng通英语和德语，这样有才的领导干部真是少见啊。

坐定后，于久南转到正题上道：“苏县长，到年底最忙的时候来打扰你，真是抱歉啊。”

“哪里，老于，咱俩的交情还谈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于久南一家是奔着妙华古观和灵妙子来的。于久南对宗教啥的不感兴趣，于卿儿估计也不会有多大兴趣，可是于婶深信这个。当她听说非常信服的灵妙子大师入主妙华古观，又知道这里是于久南好友-苏望的“地头”，于是便要求一家子来妙华古观敬拜，捐些功德。她难得有一回这样正式的要求，于久南父女俩便都陪着来了。

“苏县长，妙华古观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想不到，这方面你也能玩出这么大的手笔来。”

“老于，这叫各取所需。有信徒愿意静心近善，我们当然愿意提供方便，而且又能为三乡数十公里的百姓带来福祉，何乐而不为呢？”

“苏县长，你这是大大的善德。”虔诚的于婶不由合掌道。

“我还是佩服苏县长这份眼光和气魄，着实厉害。只卖三十五处风水宝地，即体现了最大价值，又保住了妙华古观这份景观。你看看现在那些道观寺庙，哪个不是钻到钱眼里去了，恨不得每寸地方都供上菩萨收香火钱才好，可那样的玩意到后来谁肯信？”

“老于，你说什么呢？”于婶觉得自家老公有亵渎之意了，连忙截住话。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你最信这个的。”于久南立即败退道。

“老于，于婶，于小姐，我们先吃饭吧。尝尝我们这渠江的地方美食。等会我给你们介绍妙华古观的监观，古松道长，让他陪你们去妙华古观。”

古松道长就是刘易成。灵妙子入主妙华古观，只带了几位年轻且资历很浅的徒弟，再准备在朗州本地择优收几位弟子。而刘易成被师伯灵妙子赐道号古松，录为监观，负责俗世事务。因此这位古松道长摇身一变成了渠江县道教协会会长，朗州市道教协会副会长，渠江县、朗州市两级政协委员。

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着，于久南谈及到他在富江镇药材厂的事情，苏望不由建议道：“老于，你一提到药材厂的事，我又想多说两句。现在以富江镇为中心，附近几个县的十几个乡镇都被带动了，形成了一个中药材集散中心，甚至辐shè到了黔中、恭庆几个县。所以说，你在这边设立药厂的机会已经成熟了。至少在运输成本方面要占据极大的优势，而且又可以覆盖西南几个省市，避免了华东地区现在越来越激烈的市场竞争，何乐而不为呢？”

于久南沉吟一会道：“苏县长，我们是老朋友了，也不在你面前说假话。在这边设立药厂，我早就已经心动，只是我们集团管理层考虑到风险问题，一直是顾虑重重。”

苏望听到这里，不由想起于久南此前提及过，他已经将企业交给女儿打理了，于是便看了看在那里细嚼慢咽[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的于卿儿，笑了笑道：“那是，上千万的投资，不是说动就动的，老于，我能理解。”说罢便转到其它话题去了。

吃完饭，刘易成按照约定时间过来了，跟于久南一家碰了头，约好明天早上去妙华古观，便和苏望先后告辞了。

回到酒店，于卿儿不由问道：“爸，你真的打算在朗州办药厂？”

“这位苏县长的能耐大着，”于久南感叹道：“如果在东越，他不用说我都把厂办起来了。只是这朗州市，不好说。他现在只能管着渠江，可渠江真的不合适办药厂，如果在榆湾区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不过卿儿，你可以做好这方面的前期工作。”

“怎么了爸？”

“依照苏县长的能耐，用不了多久就会调到市里去，那时就是时机成熟了。其实在榆湾办药厂的确是招好棋，占据这个交通枢纽，真的可以如苏县长那样说的覆盖整个西南。而且原材料有富江镇，初期已经够用了。就算进一步扩大生产，还有这西南数省市的大山呢。”说到这里，于久南不由一拍额头道，“坏了，忘记跟苏县长说两件事了。”

于卿儿不由眉头一皱道：“爸，是不是丰山那几位官员托你说的事？”

“没办法，丰山和定海一些人以为我和罗省长有关系，因此高看了我一眼。可谁知道这是托苏县长的福。罗省长眼看着要接李书记的位子了，不少人想贴上去却找不到机会，只好找到我这里来了。卿儿，你还年轻，涉世不深，不懂得里面的玄机。我们家要不是有罗省长这张虎皮，这两年能发展得这么顺利吗？”。

于久南还有半截话没有说，现在东越省不少有背景的人不仅眼馋于家的财产，更垂涎于卿儿的美sè，如果没有罗中令这个旗号镇着，很多公子哥不介意财sè兼收。

于卿儿听父亲提及过苏望跟罗中令、乔伯年的关系，又想起此前遇到的一些纠缠和“胡言乱语”，若有所思，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苏望告辞后便直接赶往朗州市区，明天市委有个扩大会议，他是跑不了的。第二天开完会，看还有时间，便请张宙心到家里坐坐。

“老张，最近市里有什么动静？”

张宙心虽然到榆湾区担任组织部长，但是人在市区，又在市委和市组织部有老关系，消息自然灵通。

“苏县长，我听说市里想趁着各县区人大会的时候做些人事微调。”

苏望不由一愣，人事调整可是最敏感最牵动千家万户的大事。不过他只是关注一下而已，再调整也轮不到渠江县。渠江县班子才配齐稳定多久？而且又是经济建设关键时刻，不可能调整，微调也不可能。

“听说黄书记跟张市长、詹副书记等几位常委通过气，想调整一下我们榆湾区和龙标县。至于调整谁，现在还没有风声传出来。”

苏望了然地点点头，龙标县的问题由来已久，也该到解决的时候了。而榆湾区的问题是市里几位大佬已经没有耐心了。榆湾区要不是还有几家大企业撑着，早就被五方县给超过了。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全市第一经济县区的招牌早晚会丢掉。而且现在大家心里也明白，从明年开始，调整完毕、全力冲刺的渠江也将加入到这一竞争者行列。看在眼里的市委几位大佬们能不急吗？对罗光辉的耐心也快磨完了，不过不知道是调整他还是区zhèngfǔ那边。

“对了，老刘最近在忙什么？我下午打电话约他一起来吃饭，他说有事。”苏望说的是市公安局局长刘建华。

“榆湾区出了件大事，两伙帮派为了争chūn风路集贸市场，大白天的搞群殴，听说有十几个人受伤，还死了一个，刘局长下去督战去了。”

榆湾区作为朗州市首府，加上朗州火车站是西南地区的交通枢纽，流动人口多，情况非常复杂，所以治安形势一直比较严峻。此前，经过罗中令主持的那次全省严打，榆湾区治安好转过一段时间。自从罗光辉入主榆湾区，深陷泥坑，连经济建设都快顾不上，哪还顾得上这边。所以出事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时，在一旁的石琳不由插了一句：“这榆湾区的治安是得好好整顿。上个月，几个混混到我们学院调戏女学生，气焰十分嚣张，还把我们学院保卫科的人打了一顿。后来虽然被扭送去了派出所，可结果没两天又放出来，还跑到我们学院门口叫嚣，说他们是什么黑狼帮，有人罩。”

苏望默然了一会才叹息道：“老罗还是欠缺魄力啊。”

张宙心迟疑一下答道：“罗书记现在也难，常常是按下葫芦又起了瓢。区zhèngfǔ那边又阳奉yīn违，真的难做。”

苏望知道榆湾区的情况，点了点头道：“我只是可惜，要是再这样下去，榆湾区就真的耽搁了。”

张宙心也摇摇头道：“是啊，真是可惜了。”

2000年的渠江县人大代表会如期举行，在这次大会上，苏望代表渠江县zhèngfǔ做了zhèngfǔ报告，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报告中，苏望花了一个小时去阐述“如何挣钱”，他总结了年渠江县的zhèngfǔ工作，展望2000年的工作规划。他提出了双塔概念，以渠阳镇、富江镇为双塔和龙头，带动附近的乡镇发展，形成两个经济区。

经过发展，富江联合种植公司已经成为产值超八千万元的企业，惠及农户上万户。在明年，富江联合种植公司规划产值再翻一番，成为朗州市第一家产值过亿的农副产品企业。

渠江常青纺织集团今年已经成功扭亏为盈，计划明年产值达到一亿五千万，锦绣瓷器有限公司、渠江造船厂也已经扭亏为盈，明年的产值都将迈向历史新高。

在下一个小时，苏望详细阐述“如何花钱”，他指出渠江县2000年投资的重点在事关民生的基础建设上，重点分别是教育、卫生、交通和渠阳镇街道改造。

在最后，苏望列出年财政审计报告和2000年的财政预算。他用简单明了的方法向人民代表们“交账”，一笔笔数字苏望都说得非常清楚。虽然大家都知道，县zhèngfǔ的财政账是算不清楚的，但是苏望的态度让诸位代表们很有感触，尤其苏望在报告最后宣布，县zhèngfǔ的年的财政审计报告将张贴在县zhèngfǔ、县图书馆等公示牌上，供人民群众浏览，这引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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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章突飞猛进的渠江（三）

第二百八十章突飞猛进的渠江（三）

参加完朗州市的人大代表会，苏望抽空跑了一趟潭州市。..现在临近chūn节，和往年一样，有些关系必须得提前跑一跑，拜个早年。

到了潭州，苏望打了一通电话，发现不少熟人都到潭州来了，如杨明和、刘玉昆、袁立群等人，至于他们的目的，跟苏望都差不多。

大家约好时间聚会，先忙着把正事办好。

今天这站苏望拜访的是覃长山。不仅杨明和在，苏望的师母覃笑云也在。

覃笑云已经怀孕六个月，医院照顾她，安排的工作很少，使得她有机会常在“娘家”泡着。

“小苏，你跟小石计划什么时候要小孩？”覃笑云现在一副标准的孕妇模样，满脸的幸福。

“师母，我怎么敢抢在你和杨老师前面呢？怎么的也要让小师弟先出来再说。”几年下来，苏望跟杨明和、覃笑云两口子的关系早已经非同一般，也随便很多。

“你怎么知道是小师弟？”覃笑云杏眼一睁，“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明和在你面前提及过。原来他表面上很开通，实际还是满脑子的封建思想，就想着给他们老杨家传宗接代。”

杨明和急了，在一旁狂给苏望使眼sè。

“师母，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杨老师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一直说是男是女都没关系，只是我顺口这么一说而已。”

“苏望，你不用为明和打掩护了。我还不知道他肚子那花花绕？”覃笑云白了一眼旁边的丈夫，毫不客气地说道。

女人的心思原本就不能预测，这怀了孕的女人更不能以常理去推测。苏望看了一眼满脸苦瓜相的杨明和，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死道友不死贫道，连忙转移了话题。

“师母，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五月中。”

“那你和杨老师有没有想好到时去鼎州还是留在潭州？”

提到这个话题，覃笑云有点犯愁了。

“我倒是想留在潭州，只是我公公婆婆那边不好说。”

覃笑云当然想留在潭州，这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又有亲妈在身边。可按照荆南的风俗，如果儿媳妇在娘家生小孩和做月子，会让男方家里很没有面子的。

苏望看准机会，连忙凑上去当“狗头军师”。

“师母，你和杨老师在潭州不是还有套房子吗？你可以搬过去住，再把杨老师父母亲请到潭州来，这不两全其美了吗？”。

“是啊，苏望，你这主意不错。”覃笑云开颜道。

虽然这房子是杨明和、覃笑云一人一半，但好歹算是他们的家。覃笑云转过头去跟杨明和商量细节去了，不一会就变得眉开眼笑起来。苏望不由舒了一口气，杨老师，我已经是在尽量帮你，要是你还躲不过，那就是天意不可违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覃长山也回来了。看到坐在客厅的苏望，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道：“先吃饭，再谈其它的。”

饭桌上，覃夫人对妙华古观非常感兴趣，连连追问灵妙子和郭德安的“神通”。苏望可不敢在省委副书记面前推广“封建迷信”。他只是说：“娭毑，这灵妙道长jīng通中医，曾经给不少人把过脉开过药，如东越的李书记、岭南的曾老、香江的盛绍华。”

曾老是岭南的老领导，现在已经离休了，盛绍华则是香江前三甲的大富翁，覃夫人都知道这三人的身份地位。

“那好，老倌子，什么时候请灵妙道长给你把把脉？”覃夫人惊喜道，能给那些个名人看病开药，这医术自然不一般。而且这灵妙子听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应该比那些个什么老中医强些吧。

“娭毑，灵妙道长过几天要来潭州市参加省政协会议的，届时再请他给覃副书记把把脉。”

“那好，苏望，就拜托你给安排一下。”覃夫人应该知道苏望跟灵妙子的关系不错，要不然怎么能把人家从岭南请到渠江那个小地方去了呢？

覃长山没有做声，一是不好拂了老婆子的好意，二来他也知道灵妙子的身份地位，不是一般人就能凑上去的。

吃完饭后，覃长山把苏望带进了书房。而杨明和则小心翼翼地扶着覃笑云回到沙发上，陪她一起看电视。

第一次走进覃长山的书房，苏望飞快地四处打量一下，便顺着覃长山的手势坐在了椅子上。

“小苏，听说你在你们县人大会议上做了一个别出心裁的zhèngfǔ报告？”覃长山直奔主题道。

苏望知道他指的是自己zhèngfǔ报告中挣钱、花钱的两大块以及公示zhèngfǔ财政审计报告，这再过十来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目前这种环境下就显得有点“突出”了。

苏望默不作声，他知道覃长山肯定还有下文。

“收到你们县宣传部的材料，老张的意思是想做个专题。但是省里争论很大，有的人认为是好事，有的人认为你是哗众取宠。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覃长山所说的老张就是此前《荆南rì报》的副总编，现省委宣传部副部长。

苏望此前就这件事跟覃长山做过沟通，他是既不反对也不赞同，只是默许而已。不过那时苏望只是点了一句而已，没有把话讲透。

苏望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词句后缓缓说道：“覃副书记，这次的举动我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公示我们县的财政审计报告，是响应国务院关于加强财政管理的jīng神。其次，我一直有个想法，在新时代和新环境下，该如何提高我党的执政能力。”

听到这里，覃长山眉毛微微一动，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来。

“覃副书记，现在没有意见并不代表着就没有问题，如果等意见冒出来了，这说明问题和矛盾已经很大了。心忧天下、敢为人先，这是我当初提出的，也是我目前以及将来的工作准则。”

覃长山默然了好一会，最后缓缓地说道：“我们很多同志口口声声在喊改革开放，知道当前的中心工作是进行经济建设，可是他们却对改革开放没有一个明晰的概念，对搞经济建设还停留在很肤浅的层次上，更没有去深想我们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覃长山说完后，看着虚空处十几秒钟才转过头来，看着苏望道：“小苏，谢谢你，你的话也解开了我心中一些疑惑。是啊，只有心正了，才不会被迷惑，也不怕被想歪。加强我党执政能力的建设，小苏，你这点提的非常好，非常及时！”

顿了一下，覃长山继续说道：“小苏，你很久没有动笔了吧，想当年你也是名动荆南的大才子呀。”想必他的心情变好了，语调也变得轻松起来，“我给你一个任务，就如何加强我党执政能力的建设，你理论结合实际，写出一篇好文章来，直接交给老张。”

说罢指着苏望笑言道：“如果写不好，你明年不用到我家来拜年了。哈哈！”

苏望摸了摸后脑勺，半笑着应道：“覃副书记，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是绞尽脑汁也要写好这篇文章来。”

他非常清楚，如果能够把如何加强我党执政能力的建设这一命题运作好，作为荆南省主管组织、党建和意识形态的省委副书记，又未尝不是一份政绩。

停了一会，覃长山又开口道：“明和的事情多谢你了。”

苏望知道他指的是让杨明和每年逢罗老生rì和其母亲忌rì，往首都送钩月湖的荷花和七娘山的野花。

“覃副书记，我也是到首都才知道，罗老自小丧父，是他母亲将其兄弟三人一手拉扯大的。后来他十四岁扛着梭镖参加了红军，解放后回到故乡才知道他母亲以及两个哥哥都已经去世了，只留下一个侄女远嫁他乡。”

“是啊，罗老是老**，他们为新中国做出的奉献和牺牲永远值得我们尊敬和学习。”覃长山微微点头，神情肃穆道。或许他也想起了十几年前牺牲在南方前线，还不到二十岁的独子。

苏望怕再谈下去会更勾起覃长山的伤心事，便转移话题道：“覃副书记，我听说李部长要调走了？”

“你消息蛮灵通的嘛，”覃长山看了一眼苏望，继续说道，“不过段书记还想留他在荆南再待两年，现在zhōngyāng还没做最后决定。”

苏望通过贾国强见过李逸风一面，虽然关系没有像覃长山那么密切，但是苏望感觉他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要是真走了，苏望还真觉得有点可惜了。苏望了解过李逸风的履历，他是从荆南省比较偏远的定山市走出来的，县长、县委书记、副专员、地区组织部长、地委副书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到建宁市委书记再到省委组织部长，走得非常稳健。有意思的是，李逸风当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时，覃长山也正好履任省委组织部部长，他调任省委副书记兼潭州市委书记，又是李逸风接他的职。他们俩要是没有一点深层次的关系在里面，苏望是怎么也不信的。

但是苏望知道一点，李逸风即不属于学院派系的，也不属于段chūn生那一系的，但是却能在关键位置上和不同派系的两任省委书记相处融洽，这不能不说人家还是很有真本事的。

覃长山坐在那里默然了一会，突然又开口道：“不过我认为逸风同志还是要调走的，毕竟后年就要换届了。”

苏望不由眼睛一亮，虽然他“消息灵通”，但是毕竟现在的层次太低，很多高层的消息如果没有人有心指点的话，还是会两眼一抹黑。他细细品味着覃长山话中意思，这即指点了李逸风背后的渊源，也表明覃长山现在愿意像罗中令、董怀安等人一样指点他了。

“覃副书记，我听说中部高速公路西段方案已经确定好了，现在正等待省zhèngfǔ办公会议的最后确定？”

傅小辉调走了以后，荆南省中部高速公路西段方案也被重新规划，最后采取了专家们建议的最合适的路线，即走渠江县的那条路线。不过这个方案还需要省里最后拍板决定。

覃长山知道中部高速公路西段方案的走向对于渠江县的重要xìng，也清楚苏望对此非常关注。他沉吟一会说道：“肖副省长刚到荆南不久，情况还不是很熟悉，所以这件事主要看黄省长的态度。”

苏望缓缓地点了点头，常务副省长肖渝生刚到荆南省不过三个多月，而且这位跟傅小辉不同，来了之后表现得非常低调。如果这事由省长黄虎成亲自过问，那么会不会又出波折？当初自己在财政厅截留拨款上可是给过他使过绊子。

看到苏望脸上微露的难sè，覃长山笑了笑说道：“小苏，你担什么心？首先黄省长不是那样的人，其次他在这种事上为难你不值得。”

苏望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覃长山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道：“小苏，下一站你打算去哪里？”

“我跟李书记约好了，明晚去他那里拜个早年。”

“志强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做的非常不错，很称职。”覃长山肯定道，随即又问道：“小苏，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选中志强吗？”。

苏望不由一愣，他向董怀安、罗中令和覃长山推荐李志强算是无心之举，根本没有想到最后真的让李志强上位了。在后来苏望从董怀安、罗中令等人言语中了解到，当时潭州市市长人选竞争非常激烈。因为大家都清楚，覃长山在潭州市不会太久，这市长过不了多久就是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虽然那时经过苏望的“牵针引线”，董怀安、罗中令和覃长山达成了一致，而且潭州市长人选荆南省常委会就可以决定。但就算他们连在一起也挡不住其他派系施加的压力，顶多算是势均力敌。听说最后还是zhōngyāng有领导表了态，这才让李志强获得通过。

“志强自愿去四茹援边，在塘北踏踏实实干了三年多，这样的同志不提拔，那提拔谁？”覃长山身子微微向前一伏，目光凌厉却面带微笑地说道。

苏望这才完全明白过来，原来董怀安、罗中令、覃长山最后选择了李志强并不是看在他的面子，当时的他面子几克重？这三位考虑得更深，更远。正是李志强有这样的履历才会让某位zhōngyāng层领导人对其产生了认同感，也正是这种认同感下的稍微表态就能打破势均力敌的僵局。

覃长山看到苏望开窍了，不由转言道：“听说志强家的小子在你们朗州市工作？”

“是的覃副书记，李川现在担任五方县副县长。”

五方县也是个好地方，它是朗州市经济第二强县，也是朗州市的“政治大户”，朗州市领导很多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所以李川虽然现在还没有进入常委，但只要再熬个两三年，自然就上去。

“那就好。”覃长山点点头，没有再往这方面说下去了。苏望也没有往下接茬。毕竟人家的父亲已经是省委常委了，对于儿子的仕途自然会有安排，他们倒不好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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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一章插曲（一）

第二百八十一章插曲（一）

李川是闲不住的人，利用临近过年大家四处忙着拜年的时机又跑回了潭州市。..百度搜索：他是五方县排名垫后又最清闲的副县长，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自然能在“百忙”中抽空到潭州市来“跑项目”。

而他的父亲，潭州市委书记李志强就要忙得多。潭州市**开完了，省**也要在潭州市开。又临近过年，作为一省首府的潭州市自然不能出什么大事。这一切都必须有李志强坐镇。所以苏望来拜年，李志强只是抽出一个小时，陪他吃了个晚饭，又聊了半个小时，然后匆匆忙忙到市委忙碌去了。

李志强前脚刚走，李川就连忙拉着苏望出了市常委小院。

“小川，怎么回事？这火急火燎的？”

“快到点了，今晚荆南卫视的chūn节晚会要进行最后一次正式彩排吗？请了不少香江、宝岛的明星，我托人找了关系，今晚我们去开开眼。”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望对这娱乐圈的事不是很感兴趣，原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可转头一想，去看明星总比被李川带着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好吧。

“我给杨老师打过电话，他要在家里陪孕妇，拉不动。”李川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他现在跟杨明和也非常熟络，也跟着苏望叫杨老师。

“你就积点德少去sāo扰杨老师吧。跟你说，怀了孕的女人是最难以预料心情的，现在的杨老师是一万个小心，生怕触怒了龙颜。”

“嘿嘿，我当然理解杨老师。只是有这好事，不跟他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吧。”

苏望不由撇撇嘴，“你以为杨老师跟你一样，趣味低下，看个明星还以为是多大的好事？”

两人斗了几句嘴，苏望不由问道：“小川，你和小敏什么时候结婚？不会想奉子才成婚吧？”

邬小敏毕业后被分到苏望的母校，荆南工业大学当讲师。双方的父母都已经赞同两人的婚事，只是李川在朗州市上班，所以婚期一拖再拖。不过两人早就腻味到一块去了，按照李川的说法，他和邬小敏早就算是老夫老妻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你个太监！”李川忍不住嚷嚷了一句，“婚期定在今年五一了，不会改了。不过苏望，你能帮个忙吗？”。

“什么事？”

“小敏看完你和石琳在武里南度蜜月的照片，羡慕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直嚷嚷着要去那里度蜜月。可最近武里南跟我们国家闹别扭，倒不好去了。你给参谋一下，去哪里渡蜜月才比较好玩？”

“出国去玩，你得准备大把的票子。你想想，除了机票钱，食宿费你总得自个掏吧。我算算，我和石琳差不多花了小十万。”

“天啊，虽然我有个当市委书记的爹，却没有当董事长的妈，你这不是要羡慕死我吗？小十万，这不硬逼着我这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干部去贪污吗？”。

苏望不由乐了，哈哈大笑道：“小川，醉乡酒厂五月份有个考察团要去东瀛，到时把你给捎上，你岂不是大省了一笔。”

“苏望，你就是我亲哥。我明天就跟小敏商量，总算是可以交差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小川，东瀛好玩归好玩，但是那里**很厉害的，你可要洁身自爱啊。要是让你家小敏知道你偷腥，你就罪劣深重了。”

“哥哥，谢谢你提醒，我心里有数，我是坚定的gcd员，是有节cāo的人。”

“切！”

一边说着，两人很快便到了荆南电视台大楼。这几年荆南电视台在娱乐方面做得很出sè，收视率在各省台中算是佼佼者，所以很不少大陆和香江宝岛的明星愿意来露个脸，混个人气。

所以车子还没开到大门口，就看到数百位“粉丝”举着各自偶像的牌子，在那里高呼尖叫。

“来了哪些大腕，这么大动静？”苏望不由转头问李川道。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有香江四大天王的王子善。”

苏望不由摇摇头，真搞不懂这些“粉丝”怎么会这么狂热。不过他家里倒是有四大天王和其他十几位香江明星的签名照片。彭振豪是位信人，他真的搞到了这些签名照片，然后直接寄到了朗州学院，让石琳很是狂喜了一阵。

避开这些人群，李川先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开着车子绕了一圈，从侧门开进了院子里。

走进大楼，苏望只有一个感觉，这大楼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忙，仿佛他们是世界上最忙的人。这些带着吊牌的男男女女，走路都带风，有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李川又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就匆匆忙忙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很有文艺范。他一出来，撞见的男女们仿佛都回过神来一般，面带微笑，恭敬地打着招呼。男子只是一路扬了扬下巴，直接就过来了。他见到李川，脸上也浮起了笑容。

“李公子，你来了。”

“关助理，你好！这是我朋友苏望，今晚我们俩就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能为李公子和苏先生服务，是我的荣幸。”金丝边眼镜一口文艺范的词，说着便递过来两个吊牌，“这是我们台的贵宾牌，可以随意出入，不过最好不要影响到我们节目的制作。”金丝边眼镜最后提醒了一句。

“好的，多谢了关助理，你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们俩。”李川接过吊牌说道。

关助理刚准备开口说话，手机响了，拿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跟李川客气了两句，带着一脸的不舍又离开了。

“李公子，哈哈。”苏望一边挂上吊牌，一边笑道。

“那是他乱叫的。他是大型活动中心的主任助理，别看芝麻大的官，实权却不小。除了有名气被电视台邀请来的明星，其余的俊男美女想在晚会上露一小脸，先得求他。狗rì的，不知道拱了多少好白菜。”

看到李川义愤填膺的样子，苏望不由笑了，“你这败类，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向演播厅后台走去。他们原本就不打算正紧地看晚会，只是想跟那些个明星进行近距离的接触。

后台指的是晚会演员们化妆休息的地方，范围很广，有很多房间和走廊。而且这里更显得忙乱，只见有演员的助理走进走出的，导播副导播则在那里跟演员们商量事情，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穿行着。而那些伴舞的“群众演员”属于没有地位的，挤在角落一处，由一两个副导播和编舞在那里讲解着什么。

苏望和李川在一旁细细地观察，在角落处的是属于最没有地位和名气的，共用化妆间的属于稍有地位和名气的，化妆间共用的人数跟名气和地位直接成反比。而一些大腕则有单独的化妆间和休息室，甚至有两位大腕休息室门口还站着一个带墨镜的猛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这也太装逼了。电视台这层层把守，还怕什么记者、粉丝混进来？”李川不由转过去说道。刚才两人进来时就已经体会到电视台的严密防守，要不是事先打电话给相关人员，让他们提前打了招呼，连院子的门都进不来。而进到大楼至这后台来的一段距离，幸好带着贵宾吊牌，要不然早就让保安给拦住了。

“人家这叫范，不端起这个架子，怎么体现出与别人与众不同。”

两人在角落处边说边低声议论着，开始商量先找哪位明星进行“观摩”。这时从一个偏门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有四十多岁，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女的二十多岁，浓妆艳抹，走起路纤腰柳摆。刚走几步，那男的便忍不住伸手在那肥臀上摸了一把，然后凑到女子耳朵边轻声说了几句。那女子嗯了一声，似嗔似娇地媚了男子一眼。

“靠，这不是茅二十八和他的杨小蜜吗？”。

茅二十八和杨小蜜？苏望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终于在记忆中找到这两人。这茅二十八就是那位茅水源，而那位杨小蜜应该就是他那位姓杨的，水多的能把人冲下床的小蜜。

据说这位茅水源茅总现在身价上亿，已经是潭州市人大代表，在潭州市商界小有名气。

“就是那位茅水源和他那位小蜜？”苏望问李川道。

“可不就是那位茅二十八，可不就是那位小蜜。”

“还没脱手？”苏望不由惊奇地问道。像茅水源这样的人，女人过了新鲜劲就算了，想不到一年多，还这般如漆如胶，难道砸手里了？

“估计是rì久生情了。”李川笑着低声道，“据说这位茅二十八正在卖力地捧他这位小蜜，流水介地花钱。前段时间就用钱砸出一部电视剧的女二号，估计这场晚会也是用钱砸出来的。”

苏望这才回过神来，感情这杨xx当小蜜是兼职，正职是混娱乐圈的。像她这种路子的，估计是影视歌模多栖发展。

很快，两人相拥着走进了一间偏僻的小房间，不知道是化妆去了还是干别的去了。

苏望和李川继续转着圈子，近距离的观摩这些平时在屏幕上光彩夺人的“明星”们。但是走了一圈，李川觉得无味起来。卑谦做作的媚笑，倨傲冷漠的不屑，在那一张张jīng心修饰过的脸上根据相对身价的变化而在不停变幻着。

“靠，他们有什么不同？”李川最后低声嚷嚷道，满是失望。

“他们也是人，也需要竞争上位，你说会有什么不同？”苏望笑着答道。

“是我自己魔障了。早知道就不扒这层外衣了，让我多少还有点念想。”李川郁闷道。

正聊着，听到不远处传来争执的声音，苏望和李川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原来杨小蜜和一个女子在争吵着什么，另外两个女子站在一边不做声，但似乎也是当事人。其余五六个人围着一圈，也在嚷嚷着什么。但是声音最大的却是杨小蜜。

“你谁呀？凭什么你唱六句，我只能唱四句。告诉你，我是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拿过几个音乐大奖的。你这种野路子出来的，凭什么比我多唱?”杨小蜜一手插着腰，一只手几乎要指到人家脸上去了。

对方也不是好惹的，冷言冷语道：“这是主办方安排的，有本事你找编导说去。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五千元一小时的课我也上过，什么音乐大奖，只要有钱，我躺在家里就能拿。”

杨小蜜被眼前这个容貌不输自己，却更青chūn靓丽的女子给气得浑身颤抖，随即转向旁边的茅水源，用发腻的声音道：“老公，你看，有人欺负我。”

正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三个美女的茅水源这时回过神来，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慢里斯条地说道：“大家都是要在这个圈子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不大家各让一步，都唱五句算了。”

杨小蜜还想说什么，却被茅水源拉了拉衣角，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情人，却止住了嘴巴。

对方却冷哼了一声，“一人五句，你以为这节目是你家安排的，我还觉得跟你这号人合唱一首歌掉价。”

杨小蜜再也按捺不住了，嗖了蹿了出来，手指头直接指了过去，“你个小娼妇！”只是她个头比人家矮了半个头，手指甲直接在对方的锁骨上划了一道红sè印记。

这位一米七多，长得清秀可人的青chūn丽人大叫了一声，猛地往后一跳，心有余悸地看了一下自己锁骨受伤的地方。这要是戳到脸上，岂不是要毁容了，老娘还要靠这张脸吃饭呢。

“你个老娼妇，就凭你这大妈容貌，就算卖，也不过是猪肉价钱。”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嘴尖牙利，毫不客气地还嘴道。

“你个*子养的，我撕烂你的嘴。”杨小蜜气得浑身发抖，在那里又蹦又跳，要不是顾忌到自己会受伤危及容颜，估计早就冲上去跟敌人决一死战了。

“姑娘，嘴巴积点德。”茅水源不悦道，虽然眼前的女孩让他悦目怡心，但是不给面子的女孩再漂亮也不行啊。“信不信我让你上不了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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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二章插曲（二）

第二百八十二章插曲（二）

“我不信。..百度搜索：”一个声音从女孩身后传出，随即一个人影站了出来。

李川一看，不由乐了，原来是熟人，首都钢铁公司老总周书文的儿子周昆华，开了一家小娱乐公司的那位。

虽然荆南不是周昆华的地头，但是他有副部级衙内的底气，他对着茅水源用很淡定的语气说道：“这位先生，吃多少饭说多大的话，否则容易折了舌头。”

茅水源肥圆的脸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在哪里高就？”

在小蜜和美女面前不能丢场面固然重要，但是贸然冲上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久在商场上混的茅水源还是知道孰轻孰重。所以最重要的摸下对方的底，才好有的放矢。

“鄙人姓周，是首都红叶娱乐有限公司的老总。”周昆华彬彬有礼地递出自己的名片。

什么破娱乐公司，根本就没听说过。自诩娱乐圈资深人士的杨小蜜不由撇撇嘴，准备抢白两句。接过名片的茅水源横了她一眼，胸大无脑的娘们，你不知道很多衙内喜欢扮猪吃老虎？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肤浅，一上来恨不得把自己的底裤都亮出来？

“鄙人姓茅，万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老总。”茅水源一边客气地递过去自己的名片，一边在脑子飞速的转动着。这年头，有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张扬衙内，也有闷声发财的低调衙内。眼前这人虽然年轻，可不像是愣头青。敢在这里如此淡定地跟自己对话，没点斤两恐怕就没有这份底气。

杨小蜜却受不了，她觉得四周的人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投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两位香江的同行，那轻视和看戏的神情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杨小蜜几乎要抓狂了。再看看来了撑腰的对手，那眼神，都能把杨小蜜给鄙视死。

杨小蜜的怒火在不断聚集着，最后怒火攻心，忍不住说道：“老公，跟他们废什么话，什么破红叶娱乐公司，无非就是一家鸡鸭店。”

周昆华脸sè一下子变得yīn沉起来，他旁边的女孩可没有那么好涵养，早就忍不住的她被杨小蜜的话一撩拨，毫不客气地就甩手一巴掌过去了，在杨小蜜摸了一层粉的脸上留下五个红手指印。

茅水源脸sè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不过他自持身份，还不敢在大堂广众之下做出打女人的事情。于是便毫不迟疑地掏出手机，开始打起电话来。周昆华迟疑一下，也拿出手机来。敢情两人是准备吹哨子叫人了。

周昆华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旁边走，想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话，正好看到人群中看热闹的李川和苏望，不由大喜，一把挂掉电话，快步走了过来。

“川子，兄弟我要是在潭州受委屈了，回到首都我丫的一定把你名声传臭。”周昆华不由分说地拉着李川的手“诉苦”道。有这个地头蛇衙内在，周昆华还怕什么破事摆不平？

李川呵呵笑言道：“华子，怎么你老人家也来走穴？”说着介绍旁边的苏望道：“这是我朋友，苏望。”

周昆华不由愣住了，他跟罗小六、俞庭安在一起厮混是苏望离开首都后的事，所以对苏望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那个苏望？”他迟疑地问道。

“可不就是那个苏望嘛。”李川不由翻白眼道。

“真是久仰大名，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佛了。”周昆华连忙跟苏望握手道。

正当三人寒嘘着，一个急冲冲地走了过来，真是那位关助理。他一脸正sè，听着茅水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顺着手势往这边一看，正看到了李川，不由脸sè大变，连忙撇下茅水源迎了过来。

“李公子，不知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关助理还算有点小聪明，他情况不是很清楚，先以李川的态度为准则，再说后面的事。

“啊，关助理，没什么事。我来看一位朋友。这位是荆南电视台大型活动中心的关助理，这是我的朋友，首都红叶娱乐有限公司的周先生。周先生是首都钢铁集团周总的公子，周总跟家父有些交情，所以周先生这次来潭州，周总打了招呼，让我照顾一二。”

关助理一直在向李川示好，李川也不能放他不管，找着借口点下周昆华的背景，免得关助理莫名其妙把他给得罪了，届时哭都没地方去。

了然于心的关助理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便走到茅水源那边低声说了几句。

茅水源早就认出李川来，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脑子飞速地转了数百圈，最后还是决定不靠过去了。李川再值得巴结，可人家现在跟自己的“仇家”认识，靠过去只能是自讨没趣，而且还会更被看不起。潭州市值得“依仗”的关系那么多，没必要非得在这棵树吊死。大不了以后多躲着他。

茅水源面带笑容，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如同平常碰到面一般远远地跟李川点点头，拉着杨小蜜便消失了。

看到事情解决了，围观的人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了。获胜的女孩对着消失的茅水源两人的背影，鼻子一哼，对周昆华说了一句：“周总，我先回休息室去了。”说罢，头一扭，踩着高跟鞋哒哒地便离开了。

李川诧异地看着那背影，好一会才转过来对周昆华道：“华子，这是哪家的公主？”

“什么谁家的公主，简彩妮是我们公司的一名艺员。”

“华子，不老实啊，你还是实话实说吧。是不是你的菜？”

“哥哥，千万别乱说。”周昆华连忙摇头道，看了看四周没旁人，低声对李川和苏望道：“简彩妮是钟志国的菜，首都十二中的女孩，高中还没毕业，就嚷嚷着要到娱乐圈混成个明星。钟志国有点烦了，又正好在追二外的一个女孩，便塞到我公司来了。”

“钟志国？”李川虽然在首都小圈子里混过，但多半是跟着罗小六等人厮混，很多人都不熟悉，不由转向苏望。苏望的身份摆在那里，跟很多圈内人都有接触，所以比较门清。

“原来是那小子。”苏望想起来了，当初在首都大学一起打狗的家伙。“他父亲钟韬，原是外贸委副主任，前年外放去了沿江省当省长。”

“哦，原来是那一位。”李川听说过，是首都圈子里非常风流的一位主。

“华子，我记得他早就想自己成立一家影视公司，怎么还托到你这里来了。”

周昆华不由苦笑道：“钟省长去了沿江，钟大少爷没有人管了，现在在首都玩得可欢实了，连挣钱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别说什么开影视公司的事情了。”

苏望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钟家的底细，钟志国也是“名门之后”，爷爷是开国时的一位上将，只是六十年代初就因病去世了。但是老爷子多少还有些关系和面子留了下来，而钟韬两兄弟就钟志国这么一根传香火的独苗。虽然没有被宠溺到骄横跋扈的地步，但是不思进取，只管醉生梦死却是有的。

看到李川和周昆华聊得火热，便跟他们俩打了声招呼，去找此前就看到的熟人。

“彭先生，童小姐，你两位也来参加我们荆南省的chūn节晚会。”

“苏先生，你好啊。”彭振豪刚才站在人群里看热闹，早就看到苏望了，只是当时不好打招呼，现在看到苏望主动过来搭话，满脸笑容地应道。

“彭先生，童小姐是跟刚才那两位一起合唱一首歌？”苏望早就看出了，童乐瑶和另外一位香江女星也是当事人，只是站在一边不好搭话，所以也没被扯进去。

“是啊，瑶瑶新戏刚好杀青，趁着空挡来荆南电视台混个人气。”彭振豪在人生地不熟的内地遇到一个熟人，忍不住吐起苦水来，“香江竞争太激烈了，我只好带着瑶瑶带内地来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只是这边的环境我们不大熟悉，有点吃不消啊。”

苏望呵呵笑道：“习惯就好了。童小姐，刚才的戏jīng彩吧。”

童乐瑶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吃力地答道：“想不到内地也有这种事，不过更jīng彩。”她的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薄薄的嘴唇勾勒出一道漂亮的线条，在这一瞬间，苏望才发现她真的只有十七八岁，脸上那淡淡的稚气和天真还没有褪去。

苏望又对彭振豪说道：“彭先生，那些签名照片我们都收到了，非常感谢你。对于我妻子而言，这真是一份非常不错的惊喜。”

“苏先生，客气了，这只是举手之劳。”

苏望转过头去，叫到：“华子，小川，能过来一下吗？”。

两人闻声走了过来，周昆华一见到眼前的女孩，不由惊喜道：“这不是童乐瑶小姐吗？”。

“咦，华子，你认识童小姐？”

“苏望，看你说的，好歹我也是混娱乐圈的。而且童小姐是标冠公司这几年主推的新星，香江标冠公司对于我们圈内人士而言，实力是不言而喻的。”

“认识就好。这位是童小姐的经纪人彭振豪先生，是我的朋友。现在他们到内地来发展，你看能不能找机会给帮一把？”

周昆华的红叶娱乐公司小归小，可你架不住人家人脉广、路子野啊。他看了看苏望，一口应道：“既然是苏望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说着拿出名片递给了彭振豪。

彭振豪多少也知道这里面的玄机，满脸欣喜地跟周昆华交换了名片。这时，一个编导助理过啦，招呼童乐瑶过去进行走位彩排。两人跟苏望等人招呼一声便离去了。

“苏望，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位童小姐了吧？”李川低声问道。

周昆华也在一旁低咕道：“这位童小姐一看就是混血儿，而且纯真率xìng，气质一看就比国内的那些所谓的明星不止高多少个档次，苏望，你可真是有眼光。”

“你们俩，尽往龌蹉方面想。”苏望没好气地说道，他将与彭振豪、童乐瑶两人结识的经过简单介绍了一遍，“虽然我在武里南帮了他们一点忙，但毕竟是萍水相逢，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但彭振豪却能记住这种小事，特意将东西寄给我们。这样的人值得当朋友，也值得帮。”

“苏望说得没错，听你这么一说，这彭振豪的确值得一帮。我刚好手里有货，两部电影的女二号，导演都是不小的腕，明天我打电话，推荐童小姐去试一试。”

看完一场闹剧，苏望和李川也没有太多心情看下去，跟周昆华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在潭州又待了两天，得知中部高速公路西段方案已经在省zhèngfǔ办公会议上最后拍板了，苏望这才松了一口气，和李川一起坐车回朗州。

“小川，你的事情办好了。”

“早办好了，要不然我怎么这么踏实地玩呢？”李川的身份和背景，到省里跑一两个不大的项目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苏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公平和好忌讳的，利用自身优势去办正事，虽然根本上是为了个人政绩，但总比直接去谋私利要强得多。

“你跑的什么项目？”

“两个乡镇医疗项目。我不是负责五方县的文教卫吗？我调查了一下，五方县的教育基础很厚实，需要改进的地方不多，便想在卫生方面着手。原本我想在乡镇和城镇医保与社区卫生所上齐头并进，玩把大的。可是整套方案太费钱了，直接就被葛县长给毙了。只好搞些边角料，能做些实事就尽量多做些实事。这两个乡镇医疗项目搞好了，至少五方县六个乡镇能缓解就医难的问题。”

苏望一听便感了兴趣，渠江县基础和职业教育规划早就做好了，而且杨萍对于这一块也非常熟悉，这段时间做得非常不错。可是卫生这块就有所欠缺，虽然也做了规划，但是苏望总觉得实在的东西不多。

“小川，你那个齐头并进的方案能跟我讲讲吗？”。

“当然行。我是个说话不顶用的非常副县长，这方案对于我来说就太大了，可对于你来说就不一样。虽然不能在五方县实行，但我还是乐于看到它在渠江县被实施。”

发了一通牢sāo，李川开始详细讲解起自己的思路来，苏望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在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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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三章突飞猛进的渠江县（三）

第二百八十三章突飞猛进的渠江县（三）

“苏县长，有空吗？”。..欢迎来到阅读

“老贺，快请坐，有事找你谈。”苏望连忙招呼贺五华坐下。

“老贺，你听说了吗？中部高速公路西段方案已经确定了。”等范海阳送上茶掩上门离开后，坐在沙发一边的苏望开门见山道。

“是的苏县长，早上我就接到省交通设计院朋友的电话了。”

“现在我们心里也就踏实了。我到潭州市了解了下中部高速公路中段和东段的进程，预计今年十二月就可以通车。”

荆南省中部高速公路是分东、中、西三段施工通车的，到时再一连通就全线通车。东和中段都没有什么异议，方案去年年初就确定了，紧接着就动工了。只是西段的方案好事多磨，一直拖到现在。

“苏县长，中部高速公路施工难度最大的地方就在我们西段，所以虽然道路总长是最短的，可投资却是最多的。如果过完年省里就对西段开始动工，估计最快也要到明年中才能通车。”

“那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一年半的样子。老贺，你要抓紧时间，以中部高速公路西段为契机，尽快完成我县的公路布局建设，等到西段施工完成，中部高速全线贯通，我们渠江县交通就算上了一个台阶，也会为我们县经济建设提供强有力的动力。”

顿了一下，苏望继续说道：“我找你来的主题是这块你务必要抓紧。此外涉及到我县的拆迁、移坟等配合工作虽然不多，但是你一定要亲自盯，亲自抓，不能出一点纰漏。”

“苏县长，你的指示我记住了。”

苏望又详细询问了渠江县交通建设的进程情况，就一些目前遇到和将来可能遇到的难点和问题，同贺五华做了彻底地沟通，两人一直谈到中午吃饭才算结束。

苏望和贺五华在机关食堂顺便吃了一点便赶回了办公室，将与贺五华谈话沟通的要点，以及由此想到的问题都一一记录下来。忙完后看看时间，才一点半，于是把覃长山嘱咐的那篇如何加强我党执政能力建设的文章拿出来，做最后的检查和修改。

在文章中，苏望提出了三个要点，一是与时俱进，二是自我完善，三是坚持为人民服务。指出，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深入，形势和环境在不停地变化，也出现不少问题。那么我们必须根据变化改进工作机制和方式，以适应新时代的需要。我们不能坐在那里等待问题出现，更不能问题出现了不去解决而是遮掩，我们必须要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把矛盾和问题在扩大之前解决掉，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损失。最后，苏望提出加强执政能力建设的方向是加强民-主执政，依法执政建设，从根本上解决好为谁执政、靠谁执政和怎样执政这一首要问题。

将两份同样的草稿都检查和修改好后，苏望正拿出两个信封，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苏县长，杨副县长来了。”

“快请进。杨副县长，请坐，请坐。海阳，给杨副县长倒杯茶。真是抱歉，我这里刚好还有一点手尾，给我两分钟，海阳，你等一下。”苏望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个信封上写下不同的地址，一个是首都国-务院研究中心，自然是寄给老师俞枢平的，一个是省委宣传部，是寄给张信涛副部长的。

把草稿塞进去，封好信皮，苏望直接递给了范海阳，“海阳，你帮忙跑一趟邮局，寄特快专递。”

“好的苏县长。”

等范海阳离开之后，苏望对杨萍歉意道：“杨副县长，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你沟通，所以才把你从古楼乡叫上来。”

杨萍笑了笑，没有做声，专心听苏望的下文。

“我这次是想跟你讨论一下我县卫生建设的事情。我从其它县取到一些经，有了一些新想法，所以想跟你沟通一下。”

“苏县长，你请说。”

“我一直觉得我们县的卫生规划做的不好，没有实际的东西。这里面有我此前没有想仔细的原因，也有我此前没有将这项工作真正放在心上的原因。”

苏望先做了一个自我批评，然后开始详细讲述自己的想法：“我们县医疗卫生方面的问题，其实跟其它地方一样，就只有一个，就医难。而这就医难分成两部分，一是没有合适的就医条件，如偏远乡镇，那里的卫生院基本上已经荒废了，老百姓都不大相信那里的医疗水平，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去那里就医。越是这样，卫生院就越难以维持，最后形成了恶xìng循环。”

“老百姓有了病怎么办，如果是小病，熬一熬就过去，如果是大病，只能到县城或富江镇就医。所以说这医疗资源过于集中，也是老百姓就医难的根本原因之一。我们都能理解，全县数十万人民群众，有病就奔这仅有的三、四家医院。自然是医护人员抱怨太辛苦，老百姓埋怨排队难。”

“第二个就医费用高。自从医疗改革之后，各医院要自负盈亏。医院要挣钱养活一大家子，自然要从病人身上收钱。而目前的医疗制度的不合理，造成了一些医护人员和医院领导干部以效益为第一，忽略了医院的社会职能，结果造成了医患关系紧张，普通老百姓一得大病就几乎要倾家荡产。”

杨萍在默默地听着，苏望讲的这些，她都心里有数，但是想动，实在困难太大，她一个非常副县长，还没这么大能力和魄力去做这样的事。所以苏望此前没有提及这方面，她也就装聋作哑了。

“要解决这两个问题，我心里有几个想法，杨副县长，你帮忙斟酌一下，看那些合适，那些有问题。”看到杨萍点了点头，苏望便继续往下说。

“首先，我准备健全我县的城镇居民和乡镇居民医保体系。总的原则是老百姓交适当的钱，享受一定的医疗保障。就目前的情况，我们县财政没有能力搞大包大揽。所以我初步设想，这医保保的是住院、手术等大项。详细的细节还需要你跟卫生部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商讨。”

“健全了医保，我们就可以借此对全县医疗体系进行一次账目清查。医院要维持，医护人员要发工资和奖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这钱用到哪里去了，要明明白白，这有弄明白这笔账，我们才能杜绝浪费和一些漏洞，让钱用到实处。老百姓小病花大钱，不少医护人员却抱怨待遇，寻思走歪门邪道。那这钱到底去哪里了？”

杨萍觉得苏望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尖锐，直指医院某些部门和干部的黑幕。但是她此时不好搭话，只好继续听着。不过她知道，眼前这位苏县长可是把审计查账用的炉火纯青，要是真的执行下去，估计渠江县医疗系统要倒霉一批人。

“清楚了账目，我想进一步推广小区卫生所，进行病患分流。如在各乡镇和渠阳、富江若干街道开设小区卫生所，诊治小病，也好及时发现大病，有针对xìng的建议患者转院，不要像以前一样，有点病就一窝蜂的挤到那几家医院里，反而造成了医疗资源浪费。而且卫生所配备基本用药和应急药，这样可以减轻患者的诊治费用。”

苏望说了一通，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杨副县长，说说你的意见。”

杨萍斟酌了一下说道：“苏县长，你说的几条我都非常赞同，因为都是针对我们县医疗状况提出的正确解决方向，至于细节问题，肯定需要再细细考虑和研究。我补充一点，那就是各乡镇卫生院荒废，主要是医护人员不愿意下乡镇，一是下去后条件差，收入低，二是怕下去了就回不来了。所以很多医护人员宁愿辞职下海，也不愿去乡镇。所以如果设立小区卫生所，会不会也遇到类似的问题。”

苏望端着杯子想了一会道：“杨副县长，你这个问题说到点子上。要想做好事情，一个是钱，一个是人，两方面都要齐全。关于你提的这个问题，我初步的想法，一是倾斜补贴。凡是安排去小区卫生所，越是偏远地区、条件艰苦的地方，岗位津贴可以越高；二，卫生系统职称可以采取新制度。首先可以采取评分制，谁下某乡镇小区卫生所两年，得多少分，诊治了多少患者，得多少分，医疗事故率为零，又得多少分，后面才是学历、培训得多少分。而且每次职称评分按照这些标准将参与职称评选的人情况和打分进行公示。

苏望又停了下来，顺手摸出一支烟，刚准备点上却反应过来，便把火机放下，双手慢慢地捋着烟卷。正在记录的杨萍忍不住说道：“苏县长，你抽吧，我没关系的。”

苏望笑着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又继续说道：“职称原本是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xìng，褒奖先进。可是现在却变了味，讲关系，讲资历，暗箱cāo作。造成的结果是什么，踏踏实实工作的人评不上职称，享受不到应有的待遇，风气不正，各种歪门邪道层出不穷。”

苏望说得非常尖锐，他横眉如剑的样子让杨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苏望缓了缓，语重声长地道：“杨副县长，我们意识到评职称的意义，更要深刻意识到公正公平原则的重要xìng。只有公开透明，才能端正，才能平衡大家的情绪。杨副县长，现在随着经济建设发展，我们财政收入有了保证，卫生和教育在钱方面有了保障，那么在人这方面，必须跟上来。以前我们总是喊没钱投入，现在有钱投入了，却还办不好事，那就不应该了。”

杨萍记下最后一笔，仰起头对苏望道：“苏县长，你的意思是卫生和教育这两块齐头并进，进行收入和职称等机制方面的改革？”

“是的，杨副县长，你和教育、卫生部门好好研究一下，尽快拟定出一个方案来。”

“好的苏县长，我马上着手去办。”杨萍还是有信心的，现在渠江县教育、卫生两个职能局她说话还是算数的，就算有异议，有苏望的“尚方宝剑”也能镇得住。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范海阳敲门进来了。

“苏县长，曾副主任有事情找你。”

杨萍闻言合上笔记本，说道：“苏县长，那我先回去了，尽快拿出方案来请你审批。”

“好的，海阳，替我送送杨副县长。”

“苏县长，我刚听到一个消息，今天下午戴副书记去了安书记的办公室，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安书记亲自将戴副书记送出办公室。”

曾伟亮虽然只是县zhèngfǔ办公室副主任，但是大家都心里有数，相比也得苏望信任的县zhèngfǔ办主任林元通，他才是苏县长的心腹亲信。曾伟亮也清楚的身份，除了尽心尽责做好本职工作和完成苏望的任务，还暗中在县zhèngfǔ办和县委办广布眼线，打听着各方动静。

苏望只是递烟的手微微一滞，随即点上烟询问起曾伟亮有关居民服务中心和行政服务中心的事宜，谈了半个小时，眼看要下班了，曾伟亮便起身告辞。等他走到门后，听到苏望在后面说了一句：“伟亮，你做得很好！”

曾伟亮脸上不由闪过一道喜sè，转过头来微微弯腰道：“谢谢苏县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过了两天，在县常委会上，苏望突然就妙华古观扩建工作上县统战部一些不积极的现象，以及县工会在常青纺织集团、锦绣瓷器公司等渠江县“国企”的工会建设工作上提出了严厉批评。

大部分县常委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县常委、县统战部长兼工会主席周开方。这位虽然是戴党生的死党，可在小事还跟着掺合一下，一涉到“原则xìng”问题那就绝对是保持中立，跟着“正副班长”走。在大部分县常委眼里，算是公认的老好人一位。

可这位老好人冷不丁地就受了无妄之灾。大家都清楚，他是在替某人顶雷。可苏县长为什么又对那位沉寂多时的戴副书记突然发难？谁也没想明白，只是在心里胡猜着。

周开方无奈地看了一眼戴党生，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茶杯，专心致志。又用乞求的眼神看了看安孝诚。发现坐在正中的安书记面带淡淡的笑意，神情好像自己只是来打酱油的一般。

幸好苏望的批评适可而止，不仅让周开方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解脱了，也让会议回复到正常。

到晚上，市政协主席赵康才打电话给苏望，笑呵呵地说道：“苏县长，听说你今天批评老周了。他是个老好人，不仅人老实，胆子也小。这不，吓得他打电话给我哭诉，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赵主席，”苏望开门见山地对赵康才道：“我们县这段时间太安静了些，有人按捺不住，想有人想挑拨我们县正副班长的关系。我总不能不有所反应吧。”顿了一下，苏望继续说道：“我知道老周是位老好人，但是做工作不能光老实就行了，还得有积极xìng。今天批评他，虽然有点过火了，但也算是对他的敲打吧。”

赵康才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老周的。有些同志，的确是耐不住寂寞呀，心思不在工作上。”自从知道戴党生想拿自己私生女当挡箭牌、拿自己的**当杀手锏，他对自己这位亲家也没有太多好感了。

放下电话，苏望想了想，拨通了安孝诚的电话，“安书记，在家吗？是这样的，我从灵妙道长那里讨得一些药茶，说是可以调解内分泌和新陈代谢，我想这对嫂子可能有用处。你要是晚上有空，我给你送过去。不客气，不客气，半个小时我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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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四风波（一）

第二百八十四风波（一）

又到了周五，上午苏望跟安孝诚、詹小芳商讨完有关县zhèngfǔ职能局人事微调的事宜后，从安孝诚的办公室一走出来，便对詹小芳道：“詹部长，下午回市里吗？要不一起走？”

“不了苏县长，我下午还有点事，得下了班才能动身。”詹小芳知道苏望下午还要到市zhèngfǔ开个会，估计中午就得出发。

苏望也就是客气一下，听到詹小芳的答话，也不放在心上：“那好，詹部长，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赶到市里，谁知道原本要主持会议的市长张元会临时去市委开会去了，聚集在一起的各区县长闲聊了一通，听到市zhèngfǔ办通知，说会议改到下周一上午召开，便各自散去了。

看看时间还很早，苏望便让丁大山开车送他去朗州师院。

在路上，苏望开着丁大山的玩笑道：“大山，听海阳说你找女朋友了，还是渠江三中的老师，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不错啊，以后我们俩都是教育战线的女婿了。”

丁大山一边开着车，一边呵呵地笑着：“苏县长，谢谢你关系。小雪是我姨妈介绍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各自感觉还不错，准备今年十一结婚。”

丁大山对现在的状况非常满意，身为县zhèngfǔ“一号司机”，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这身份还是让人高看一等，不少人要凑上来巴结。尤其是现在苏望在渠江威望正隆，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就是一般的县常委见到了也会客气地打声招呼，亲切地叫声“小丁”。要不是有这个身份，小雪家里会同意他们俩的事？听曾伟亮话里的意思，今年会让他挂一个县zhèngfǔ办行政科副科长的职务，享受副科级待遇，届时就算不开车了也好安排工作。

作为苏望在渠江县的心腹亲信们，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苏县长在渠江县待不了多久，人家还有更高远的前途，而且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心腹亲信都带走。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苏县长不会忘记自己的，只好好好干，都会有个好去处的。而且就算苏县长高升了，留在渠江县的他们也会被人另眼相看。

因为丁大山还要开车，苏望聊了两句便不做声了，坐在那里思量着一些问题。很快，车子到朗州师院门口了，苏望下了车，对范海阳和丁大山说道：“你们回渠江吧，跟老婆孩子和女朋友过个好周末，周一中午再来市里接我吧。”

朗州师院虽然只是个师范类大专，但毕竟已经迈入了大学的门槛，所以这里跟那些“防守严密”的中学不同，不仅要宽广得多，出入也zìyóu地多。

苏望信步走在这所朗州市最高学府，感受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大学校园气氛。听消息说，朗州市委市zhèngfǔ正在积极将朗州师院扩建和升级为本科类的朗州学院，报告已经打到省zhèngfǔ那边去了，这也符合当前的大专院校扩张、合并升级的趋势，问题应该不大。

现在是下午…多，又是周五，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快步走向宿舍。现在临近chūn节，即将放寒假，估计这些学生正在进行期末考试，所以没有太多周末的气氛。

朗州师院苏望倒是来过两三次，最早应该是在朗州地区供销社转正时做培训来过，后来又送石琳上班报道来过一次，所以对这里还算比较熟悉。

苏望想了想石琳平时跟他说的一些上班细节，初步判断自己老婆应该在教研室。这会他们英语系的老师应该在开一周或期末教学总结会。

朗州师院的英语系坐落在一栋六七十年代的四层红砖楼里，走近这座很有苏式风格的教学楼，苏望感觉到跟其它院校外语系的共同特点，女生多，漂亮女生也多。三三两两的女生从苏望身边走过，顶多是部分人稍微扫了这位陌生人一眼。看来她们都把苏望当成是外系的学生，或者是新进来的讲师。

英语系教研室在二楼，那里不仅有几间办公室，还有一间不小的会议室，估计这会石琳正跟同事们在那里一起开会。

苏望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里面嗡嗡的声音。这种系rì常会议，估计严肃不大那里去，上面系领导讲话，下面老师们在开小会。

苏望在门口探头探脑，还没来得及把石琳从人群里找出来，却被正坐在对门口正位的一个四五十岁男子给看到，他随即指着苏望道：“这位同志，你是哪个系的讲师，有什么事吗？”。

苏望呵呵笑道：“我是来找我老婆的，她是你们系的讲师石琳。”

上次送石琳来报道，苏望只是跟几位学院的领导打过照面，这英语系的人还真不熟悉。

闻声转过头来的众人不由哄一声笑开了，石琳在人群中站了起来，粉脸微红道：“闻书记，不好意思，他是找我的。”说完，有点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一把把苏望拉到角落里问道：“你怎么跑来了？”

“下午原本是到市里开会的，结果被张市长给放了鸽子，闲的没事，想起我还没接过老婆下班，这就赶紧跑来了。”

石琳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幸福不言而喻。“算你有良心，这样，你在楼下等吧，会很快就开完了。”

“好的，你先进去开会吧。”

送石琳走回会议室，苏望歉意地向还在望着这边的众人举手示意了一下。旁人神情各异，坐在那边的以闻书记为首的英语系领导们有点神情怪异。

朗州师院的大部分老师和领导都知道，英语系美女讲师石琳不仅是德高望重的傅教授的外孙女，还是朗州市乃至荆南省最年轻的县长的妻子。

闻书记等人有心要出来打个招呼，但是这有点太掉面子，毕竟苏望只是渠江县的县长，还不是朗州市的领导，让他们中断会议跑出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但是好容易遇到这位前途远大的政治新星，不打声招呼，对于他们这几位不仅要在教育界混，还要在体制里求进步的人而言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了。

苏望在楼下等着，有点无聊的他刚掏出烟盒，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把烟和打火机藏进公文包里。他和石琳原本还不想那么早要小孩，可是双方父母亲急呀，尤其是苏母姜chūn华，现在什么都不愁，就盼着长子长媳妇赶紧给她生个孙子孙女。几经抗争无效，苏望和石琳只好把“造人计划”付之行动。在这种情况下，石琳秉承双方“皇太后”的“旨意”，严令要求苏望戒烟少喝酒。

少喝酒好说，现在荆南省到朗州市谁不知道苏望背景通天，那些下来检查工作的市局、省厅领导，在苏望坚持不多喝酒的前提下，谁也不敢冒然去劝酒。而市领导、省领导，人家还要保重身体，更不会和你个年轻小伙子去拼酒。

戒烟就有难度，苏望的习惯是大脑一开始“激烈思考”时就忍不住要抽烟。在渠江“天高皇帝远”，抽就抽了。可是在石琳面前，苏望可不敢公然违反“禁令”。

等了半个小时，石琳下来了，不过不是她一个人，旁边还跟着以闻书记为首的几位系领导。

“苏县长，你亲自来接石老师，想不到苏县长除了年轻有为，还非常懂得浪漫。”闻书记一边握手，一边呵呵地笑言道。

“闻书记客气了，我下午刚好在市里办完事，顺便来接人的。只是贸然打扰了你们的会议，真是抱歉。”

“那里，苏县长，这是人之常情嘛。对了，学院准备让石老师担任团委副书记，可是却被她推辞了。苏县长能将渠江县领导的蒸蒸rì上，想必石老师也能将我们学院的团委工作带到一个新台阶。所以还请你劝劝石老师。”

苏望看了一眼石琳，笑答道：“这是石琳的事情，我一向尊重她自己的意见。不过放心，闻书记，我会好好劝劝她的。”

闻书记说了几句，旁边的系主任、副主任也搭了几句话，便告辞了。既然目的达到了，自然要告辞，要是耽误人家两口子说话，还招埋怨。

待到众人散去，苏望不由问石琳道：“石琳，你怎么推辞不当团委副书记呀？”

“我们家有你一个当官的就行了，我还是安安心心过我的小rì子。”石琳微微侧着头，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脸上露出俏皮的笑意。

“你啊，那个小芝麻官不当就不当，老公我支持你的决定。”苏望知道石琳的个xìng，跟她外祖父傅教授学个十足，都是淡泊闲逸的xìng子。看着妻子那娇艳绽放的脸庞，苏望忍不住伸出手去，在她翘挺的鼻子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可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石老师的爱人吧？我叫范永琦，是英语系的副教授。”

苏望闻声转过头来，只见一个一米八左右，一表人才的男子站在旁边，他戴着一副玳瑁眼睛，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一件长风衣，即时尚又充满了儒雅，充满了“棒子气息”。

看着这位打断自己和石琳亲昵的家伙，苏望淡淡地说了一句：“是的，你好！”而在这时，石琳的手悄悄地伸了过来，苏望转过头去笑了笑，紧紧地握住了。

“我听说你在下面县里工作，跟石老师两地分居。作为同事，我要为石老师抱打不平。她正处在最美好的时候，丈夫却不在自己的身边，这对她而言也不公平了。你应该多为她体谅，不要只顾自己的事业也不顾妻子的感受，你要是真的爱石老师，就应该调到市里来跟她团聚。”

听着这话，苏望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两口子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跳出来掺乎什么？还这番大义凛然地说一通。而且苏望一听就感觉地出来，这家伙义正言辞地表面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目的吗？苏望不猜也知道。不过他倒没有太放在心里，就凭石琳的容貌和气质，要是没人有什么想法，还真是没天理了。

“范先生，难道你除了是英语系的副教授，还在妇联工作？专管别人两口子的事情？”

“苏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作为同事，我有义务有责任为石琳的委屈和不平说话。”

苏望转过头对石琳道：“石琳，你觉得委屈吗？”。

深知自己丈夫那花花绕的石琳不由扑哧一笑，“我不觉得委屈，还觉得挺幸福的。”

苏望无奈地一摊手道：“范主任，你看，当事人，我妻子并不觉得委屈，所以请你回妇联后再好好调查一下。”

看到石琳那一笑胜星华的容颜，范永琦不由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回过神来，一回味苏望的话，不由又羞又恼，老子是年轻有为的副教授，不是专管婆婆妈妈事的妇联主任。

苏望也懒得理他，拉着石琳的手便离开了。看着两人的背影，范永琦脸上一会露出痴迷，一会露出嫉妒，过了好几分钟，这才正了正领带，掸了掸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也离开了。

“刚才那狗拿耗子的主是谁？”

“听说是留米的高材生，什么斯坦大学英美文学博士，好像三十出头就被沪江师范大学聘为英语系副教授。他去年十月底随着沪江师范大学交流团到我们学校来过，没过多久，作为沪江师范大学对我校的援助交流教授又过来了，说是要到我们学校任教一年。据说家里很有背景，连我们学院的院长和书记都对他很客气。”

“看来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望，你没生气吧？”石琳脸上带着微微歉意道。

“生什么气？我老婆有人关注，这说明我眼光，选的老婆人家是嫉妒羡慕恨啊。”

“看你美的。”看到苏望并没有为这件事而生气，石琳不由yīn转晴。

“石琳，我在渠江工作，你真的不抱怨吗？”。苏望轻轻地揽住石琳柔软无骨的腰，轻轻地问道。

“渠江离市里才一百多公里，坐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能有多远？”石琳白了一眼苏望道，“而且你一个星期要跑回来两三趟，再说了，你在渠江时，我跟爸妈住在一起，还不用做家务，继续享受做闺女的福利，不知道有美。”

石琳接着又伸出手指头，对苏望轻轻地勾了一下。苏望连忙把头侧了过去，石琳在他耳朵边轻声言语道：“你不是常说小别胜新婚吗？难道你不喜欢这种感觉吗？”。

听着石琳的轻声细语，感受到那拂在耳边的轻痒感觉，苏望忍不住伸出手要去环抱石琳的腰，嘴也跟着凑了过去。

石琳轻轻一转，挣脱了苏望的魔爪，然后笑盈盈地对他说：“看在你诚心诚意接我的份上，给你一个天大的机会，背我到学校门口。”

“得令。”苏望二话不说，微微一蹲，双手一扶，就把石琳给背到背上去了，然后像娶了媳妇的二师兄，得意洋洋地在校园的路上走着。

旁边的师生们都诧异地看着这两人。石琳在朗州师院的知名度那是相当高，不少男学生、年轻男老师看到这一幕，心都碎了。

看到旁人们种种目光，石琳知道一时兴起做出的事有多令人害羞，只管把头埋在苏望的肩膀里，怎么也不愿抬起来。

苏望却笑呵呵地冲着路边笑着看过来的女生们大声道：“女同胞，不要羡慕，赶紧去找男朋友让他背你。”

他的话引起不少女生的哄笑，也引得石琳在暗中使劲地捏他的肉。不过苏望皮厚，无所谓，反而唱起了歌：“我被青chūn撞了一下腰，”那张扬又跑调的歌声一路洒过，更引人瞩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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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五章风波（二）

第二百八十五章风波

这天晚上,詹小芳也回到了市里叔叔家。

临近chūn节,想给詹利和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而能够踏进这个门槛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詹利和跟来客聊了几句便将他们打发了,家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个团圆饭。

这几天王慧芬特别高兴,因为她那在首都当流浪歌手的大儿子詹小斌突然带着女朋友小雨回家过年来了。至于她那位立志想当著名画家的二儿子詹小华打来电话,说他要跟着老师去岭东山区采风,大年三十是赶不回来了,尽量争取在元宵节前赶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詹小芳开口道:“叔叔,我有点事想向你请教。”

詹利和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略一思量道:“是不是苏望又出招了?”

詹小芳微微咬了咬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詹利和点点头道:“好,看完新闻联播到书房去谈吧。”

詹小斌凑了过来问道:“爸,小芳,这苏望是何方神圣?”

“他是我们渠江县的县长,怎么了?”詹小芳诧异地问道。

“这位可不简单。”詹小斌便说起缘由来。那次苏望顺路捎钱后,詹小斌继续他流浪歌手的生涯。只是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詹小斌在唱歌方面的天赋只能说一般般,再勤奋努力,也难以出头。没几个月,捎来的钱快花完了。为了生计,只好到处“野唱”,即在路边、地下过道里抱着吉它唱歌“乞讨”,勉强和女朋友混个肚饱。

但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这天,詹小斌被市容局的执法人员给逮了个正着。可怜这位朗州市委副书记的大公子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因为交不起罚款,被关在“收容所”里这通罪受的。

而詹小斌当初到首都来实现理想就立下要**自主干出一番事业来的誓言,所以父亲詹利和在首都的关系是一个都不知道,就连朗州市驻首都办在哪里也不清楚。女朋友求助无门,又不好打电话回朗州市,正好翻到俞庭安、罗小六留下的联系方式,抱着暂且试一试的态度给俞庭安打了一个电话。

俞庭安二话不说,直接去了东区市容局里,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给提溜出来了。

詹小斌谢过俞庭安,又继续当他的流浪歌手。可是到了年底,小雨意外地怀孕了。这下可把两人愁坏了。结婚,这个样子怎么结婚?除非回家去找父母求援。不结婚,那就只能忍痛把孩子打掉,可两人吃饭都成问题,那还有钱去做人流手术?

詹小斌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了两天,他想起这两年自己在首都的“荒废”,想起那天在东区市容局,那些对自己如狼似虎的执法人员,眼神完全当自己是一条流浪狗的局领导,在俞庭安面前卑躬屈膝,恨不得给自己屁股后面加条尾巴。最后下定决心对小雨说道:“我们回朗州去。”

不过詹小斌没有把后半截说出来,只是讲了讲苏望介绍的俞庭安的神通广大,危难之际帮了他一把。

詹利和挥挥手道:“苏望的能耐和背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慧芬凑了过来道:“老倌子,等苏望来了要好好感谢他。想不到他不仅让老2拜到了名师,还帮了老大这么大的忙。小斌不说我都还不知道。”

“这一两他会来的,到时让小斌当面给他道声谢吧。”

看完新闻联播,詹利和把詹小芳带到了书房。

詹小芳把前两天县常委会上发生的那一幕简述了一遍,疑惑地问道:“叔叔,苏望这是在干什么?”

詹利和沉吟一会问道:“那几天你们县里出了一些什么事?跟戴党生、安孝诚等人有关的。”

詹小芳想了想道:“对了,在县常委会前一两天,我听人说戴副书记突然跟安书记走得很近,两天汇报了三次工作,每次两人都谈很长时间,而且每次安书记都是笑容满面地把戴副书记送出办公室。所以有人传言,戴副书记要正式投到安书记那边去了。原来是这样,叔叔,是不是苏望在敲打戴副书记?”

詹利和微笑着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借周开方敲打戴党生只是做给一般人看的,并不是苏望的主要目的。”

“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苏望这次的主要目标不是戴副书记吗?”。詹小芳疑惑地问道。

“戴党生现在是没了牙的毒蛇,苏望和安孝诚都不会真正地把他放在心上。而且他们都心里有数,就算戴党生有心靠过去,安孝诚也不会接纳的。为什么?因为一旦戴党生靠过去了,苏望和安孝诚之间的平衡就会彻底被打破,依着苏望的个xìng,能不反击吗?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是苏望和安孝诚两败俱伤。”

看到詹小芳在聚jīng会神地听着,詹利和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我以前跟你说过,苏望和安孝诚能够和睦相处,因为他们都明白自己的需求。除了都需要瞩目的成绩,苏望需要县委那边不要扯他的后腿,安孝诚需要与县zhèngfǔ那边和睦以改变在黄书记心里的印象。而戴党生的存在则是为了他们俩之间的平衡。如果出现两败俱伤的结局,唯一得利的只有戴党生。而且苏望输得起,安孝诚却是万万输不起。在这种情况下,安孝诚除了保持现状,肯定不会接纳戴党生。小芳,现在你明白苏望这番动作的目的是为什么了吧?”

詹小芳静静地思考了一番,脸上的疑惑还没散去,“叔叔,你的意思是苏望批评周部长的目的是为了提醒安书记?”

“你还没弄明白?呵呵,这里面的确颇有玄机,一般人很难想明白。小芳,苏望除了敲打周开方之外,还做了什么事?跟安孝诚有关系的事。”

詹小芳想了想说道:“今天上午,苏望和我在安书记办公室商量人事调整,我听到安书记说了一句,说是谢谢苏望的药茶。”

“这就对了。苏望批评周开方并不主要是敲打戴党生,而是向安孝诚表明一个态度,他很紧张戴党生归到安孝诚翼下。所以他不仅要敲打戴党生,还在私底下向安孝诚示好。”

詹小芳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和诧异,过了好一会才问道:“叔叔,苏望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我觉得凭借他的背景和能力,没有必要对安书记这番态度。”

“小芳,你说的对。苏望的确用不着怕安孝诚,但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很清楚自己的角sè,他现在只是县长,你们渠江县领导班子的副班长。就算他跟安孝诚斗赢了又怎么样?别人会怎么看?哪个领导会喜欢头上长角的部属?”

“叔叔,你的意思是苏望这番动作只是演戏,那安书记会不会看出来?”

“哈哈,当然是演戏。很多时候,我们不都是在演戏吗?安孝诚当然看得出来。搞经济建设,十个安孝诚也抵不过一个苏望,可是论斗心眼,这两人是旗鼓相当啊。可就算他看出来又怎么样,他要的就是苏望的这个态度。”

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听明白了,詹小芳的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怎么了小芳?”詹利和发现了侄女低落的情绪,不禁问道。

“叔叔,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累。”

詹利和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小芳,不要胡思乱想了,早点去休息吧。”

等詹小芳走出书房,詹利和坐在那里依然没动,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一阵烟雾缭绕,很快就将他的脸笼罩在了其中。不知什么,王慧芬走了进来,拿着一个电热水壶,给桌上的茶杯续上开水。

“老倌子,少抽点烟。”

“唉,心里有点烦。对了,他们都去休息了吗?”。

“小芳回房间去了,在看书。小斌和小雨还在客厅看书。”

“老婆子,你帮忙张罗一下,有合适的小伙子就给小芳介绍下,她也不小了,都二十八了。”

“我记在心里呢,你放心,关键是要小芳看得上。一眨眼,小芳都这么大了。对了,老倌子,刚才我看她情绪很低落,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事了?”

“不是,她在渠江做的不错。只是她可能真的不适合这种岗位。”詹利和叹了一口气道。

王慧芬把电热水壶放在一边,拉了一张椅子在詹利和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老倌子,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不要逼小芳,她真的不愿意当这个什么组织部长。”

“我知道,只是,唉……”

“老倌子,我知道你的心思。都怪那两个臭小子不争气,爱胡思乱想,你这才把心思放在小芳身上。不过这次老大回来,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想留在朗州安安分分地工作。你就不要给小芳那么大压力了。你走到今天,我是看在眼里的,小芳那种xìng格,又是个女人,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还不如劝劝老大,让他多花点心思。他一个男人,又是你们詹家的长子,也该他挑起这副重担。”

詹利和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老大的心思你摸准了?”

“看你说的,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是我一手他带大的,他什么心思我这做不清楚吗?”。

“嗯,待会你把他叫进来,我跟他好好谈一下。这几年,是我亏欠小芳的,不该把担子压在她身上,再过两年,等差不多了,我再把她调回市里来,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

“那好。”王慧芬看了看书房门,压低声音对詹利和道:“老馆子,我问过小雨了,她家是燕北的,在首都上大学,在那里跟老大认识的。只是我觉得,她家在农村,条件不是很好,兄弟姐妹也有好几个,跟老大是不是不大般配?”

詹利和猛地回过头来,压低嗓音却很严厉地说道:“你这老婆子,说的是什么话?农村又怎么了?我不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吗?而且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心甘情愿地跟着老大在首都过了两三年的苦rì子,这份情义上哪找去?现在又怀了老大的孩子,你要是拆散他们俩,你这不是把人家往绝路上逼吗?”。

王慧芬脸上闪过一道尴尬,喏喏地说道:“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好歹是市委副书记,传出去怕不大好听吧。”

“有什么不好听的,我亲家是农村的又怎么样?难道别人还会低看我两分?要是拆散了老大他们俩,人家才会戳我的脊梁呢！你怎么变得这么势利呢?”

“好了好了,我只是跟你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拆散他们俩。我去叫老大进来,你们爷俩说说正事。”王慧芬一边起身一边唠叨着。

“想好了,留在朗州市?”詹利和递给大儿子一支烟,平淡地问道。

詹小斌给父亲点上烟,坐回位子上也给自己点上。在烟雾中他还有点犹豫,话一说出口,就要永远和从小梦想的歌手之路告别了。但随即他的脑海里闪过在首都的那些rìrì夜夜,尤其是东区市容局里那两天的情景,他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了。

“爸,我想好了,留下来。”

“嗯,想好就行。你的人事关系还挂在市农业局吧?”詹利和听到儿子那平静却很坚定的回答,心里好受了许多。

“是的爸。”詹小斌97年毕业于川峡大学农业水利工程系,分配进了市农业局,才上两个月班,就留下一纸停薪留职的报告,背着吉它远赴首都追求梦想去了。要不是他爸是市委副书记,早被开除了。

“换个地方,至于去哪里,我想和人商量一下。嗯,这人你也认识,就是苏望。”

詹小斌点点头,没有做声。

詹利和微微点点头,看来儿子在首都漂泊两年多,还是有点收获,至少xìng子沉稳很多。

“我五十了,管不了你多少年了。”

“爸,我知道,我会跟苏县长搞好关系的。”

“嗯,那就好。对了,你跟小雨说一下,把她的父母亲请过来,我们两家坐下来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她差不多四个月了吧,不能再耽搁了。”詹利和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和小雨是患难见真情,你要好好珍惜。男人创事业,没个贤内助可不行。”

“我知道吧,我跟小雨商量过,她留在朗州过年,大年初三我和她去燕北她家拜年,然后把她父母亲请过来。”

“嗯,你知道轻重就好。小雨是有身子的人,你要注意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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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六章风波（三）

苏望和石琳回到自己的小窝，你侬我侬的过着腻味的小rì子。..周六下午，苏望接到詹利和的电话，让他到家里去一趟。

苏望带着一点进门笑就去了，虽然临近chūn节，但詹利和的家就在朗州市里，按计划是年后去拜年的。

“苏望，我家老大你应该见过吧，你叫他小斌就好了。”詹利和指着詹小斌道。

对着詹小斌的谢意客气了两句，苏望便问道。

“小斌这是回来过年吧？连女朋友都带来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让你见笑了，他们俩是奉子成婚，我的意见是越快越好，苏望，坐。”詹利和招呼苏望坐下，詹小斌则担当秘书的角sè，给三个茶杯沏上开水，等他忙完，詹利和一指旁边道:"小斌，你也坐下。”

苏望笑了笑，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坐在那里不做声。

“今天上午刚开完市常委会，调整了龙标县和榆湾区的领导班子。”詹利和开门见山道，“梁巍调到市农经办任主任，接替他的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韦乐阳，李平安继续留任县长。”

苏望默默地点点头，看来市里对龙标县领导班子意见很大，直接换了一把手，李平安估计只是过渡一下，早晚也要走，只是目前总不好一二把手全调走。而且估计过年后还要调整。一二把手闹得一地鸡毛，那些县常委们能脱得了干系？看来黄云才是下定决心，要对龙标县动次“大手术”。

“榆湾区的孙耀才调到市劳动局任局长，龙玉珍调任代区长。”

苏望不由抬起头，黄云才和詹利和虽然对榆湾区区委书记罗光辉有所不满，但他的处境多少情有可原。毕竟谁都知道榆湾区从朗州市（县级市）开始就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织在一起，尤其是以本地派为首的那一拨人。看来黄云才和詹利和对罗光辉还抱有希望，所以只是把本地派的“老大”-区长孙耀才调走，再给罗光辉一次机会。不过带来的后果是如果这位仁兄再不把问题解决的话，他的前途肯定是完蛋了。

不过让苏望诧异的是怎么调龙玉珍来接任区长了。苏望一直以为龙玉珍及早地脱离了任谷泉一系后转到詹利和“门下”，如果是这样，加上罗光辉，榆湾区岂不是成了詹系的独台戏了？就算黄云才跟詹利和相处得再融洽，也不可能这么放心。还有市长张元会和其他市常委，难道就不会有点意见？

似乎看出苏望的疑惑，詹利和开口道:"老龙是黄书记亲自点的将。”

闹了半天，感情龙玉珍早就搭上黄云才的线，成了他那边的人，只是这位隐藏的蛮深嘛，而且他是如何不声不响地改投门庭的？

“苏望，姚国良书记你是知道的吧？”

“詹书记，我在义陵就听说过他的大名了，是我们义陵县和朗州地区的老领导了。”

“嗯，对的。我听说是姚老书记向黄书记推荐的老龙。当初黄书记被提拔为省zhèngfǔ副秘书长，姚老书记正好任副省长。”

苏望不由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黄云才能被提拔，肯定跟姚国良书记有关系。有了这份情谊在，姚国良推荐的人才，黄云才自然要高看一等。而且龙玉珍也不是泛泛之辈，就凭当初任谷泉还如rì中天的时候，他就能嗅觉出危机感，果断地找到以前就认识的老上级姚国良。至于龙玉珍跟姚国良怎么谈的，外人就不得而知，但是苏望可以肯定的是，接触下来后龙玉珍得到了姚国良的赏识。加上他运气好，结果接替任谷泉的正是黄云才，于是便不声不响地成了黄云才的心腹亲信，所以这次才会被委以重任。

“苏望，你觉得经过这次调整，榆湾区的工作该如何开展？”沉默了一会，詹利和又开口了。

听到父亲的话，詹小斌不由露出惊异。这样的语气不像是问一位下属，而是在向一位同事进行咨询。难道这位苏县长在自己父亲的心目中地位这么高，他有点明白父亲留下自己旁听的用意了。

苏望听出詹利和对罗光辉这位心腹爱将的忧心，想必也看出这次虽然没有调整罗光辉，却给他留非常严峻的后果。

苏望思量一下，缓缓地开口道:"詹书记，榆湾区的情况很复杂，要想解决好，除了手段和能力，还必须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詹利和不由陷入了沉默，他很了解罗光辉，这位老部下，手段和能力都不差，缺的恰恰就是魄力。听着苏望并不看好的话，想起榆湾区的情况以及罗光辉此前开展的一系列工作，心里不由有点后悔了。当初有些急迫了，贸然把他提到榆湾区区委书记的位子上，结果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要是真如苏望所言，罗光辉恐怕要暗淡收场了。可是现在这局面却是骑虎难下，当初黄书记出于信任，支持了自己的意见。要是中途换马，让罗光辉“临阵脱逃”，黄书记会怎么想？

詹利和觉得头痛万分，不由地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看来只能再找罗光辉好好谈一下。

“苏望，这次叫你过来，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詹利和移开话题道，“小斌这次决定留在朗州市，安安心心工作。只是他自己偷跑出去，原单位市农业局是不好再回去了。所以想请参谋一下，让小斌去哪里合适？”

苏望看了一眼詹小斌，笑着道:"詹书记，我看小斌去五方县zhèngfǔ办吧。”

詹利和嘴角露出笑意，转言跟苏望聊起渠江县的工作，过了半个小时，看到聊得差不多了，苏望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书房，詹利和开口问儿子道:"小斌，你是不是想问我，不就安排你去五方县zhèngfǔ办吗？怎么还要问苏望？”

“是的爸。”詹小斌百思不得其解，五方县是个好地方，父亲让自己去那里锻炼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自己现在什么级别都没有，必须从头开始。可是安排自己去县zhèngfǔ办，只不过父亲一句话的事情，怎么还要问苏望？他只是渠江县县长，又不是五方县县长。

“五方县有位副县长叫李川，你去了后他可能就是你的上级了。”詹利和喝了一口热茶，不缓不急地说道，“李川还有一个身份，他父亲是省委常委、潭州市委书记李志强。”

“父亲，你的意思是……”詹小斌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原来父亲安排自己到五方县奔的就是这位主去的。

“李川在榆湾区工作时得过我的照拂，但是我打招呼跟苏望打招呼意义完全不同。你知道苏望跟李川的关系吗？他们俩在首都一起读研时就是好朋友，更重要的是当初是苏望向当时的省委董书记、罗副书记和覃副书记推荐的李书记，这才让才从四茹援边回来的李书记成为潭州市市长。”这些辛秘很少人知道，但是已经成为覃长山一系重要成员的詹利和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爸，你是说苏县长他跟董书记、罗副书记、覃副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詹小斌更加惊讶了。董怀安、罗中令可是荆南省高升出去的省领导，覃长山现在是省里三号人物，詹小斌在首都也是耳闻过一二。

詹利和简单点了点苏望背景以及跟三位大佬的关系，詹小斌这才明白，自己以前以为苏望背景深厚还是低估了，他也明白父亲刚才话里的意思。詹利和出面打招呼，李川顾着上级和长辈的情分关照着就好了。可如果苏望出面打招呼，意义就完全不同了，李川会慢慢地将其纳入他那个圈子里去。詹小斌也明白父亲刚才对苏望的态度，真的不好拿这位当下属了。

站在市常委小院附近的街道上，苏望一边在等车，一边在思量着。今天詹利和对罗光辉的关切让苏望想到一件事，自己在渠江顶多也就再干个三四年，肯定要挪地方。就算自己不想走，覃长山也要把自己调走。那么自己是不是要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个“接替人”？毕竟自己在渠江工作几年，留下一堆的班底，总得找个领头人吧。虽然自己不大担心人走政息，但是留下一个信得过的人在渠江看着，自己心里也放心。但是选谁呢？算算时间，再分析一下自己手里的那些人，慢慢心里有了数。

猛地苏望看到一辆空的士开过来，连忙招手叫停。还没等他开门，司机探过头来问道:"去哪里？”

苏望报了小区的名字，司机犹豫了一下吐了一个数字:"二十。”

苏望不由诧异了，“不是打表吗？”。

“二十你去不去？”司机不耐烦道，看到苏望站着没接话，“爱去不去，二十都出不起，打什么车，坐公交去吧。”说着一踩油门，一溜烟就走了。

苏望这才想起听石琳说起过，临近chūn节了，榆湾区的的士现在紧俏的很，以前五元的统一市内价直接翻成十元、十五元。估计那司机看着苏望还像个有钱人，再说了苏望报的那个小区，他和石琳的小窝，是朗州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司机不狠狠宰一刀，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想不到却走眼了。

苏望不由苦笑一下，只好往远处多走一段路，准备转公交车回去。刚到公交站台，苏望接到李川的电话。

“苏望，在市里吗？”。

“在的，有什么事小川？”

“有件紧急的事情，我快到市里了，我们到蓝sè咖啡屋碰头吧。”

看到李川气喘吁吁地坐下，苏望不由皱了皱眉头道:"小川，出什么事了？”

李川看了看周围，侧过头来在苏望耳边低声道:"苏望，贝小蕾你知道吗？”。

“知道，就是我们市前市委书记任谷泉的情人。怎么了？”

“我接到风声，现在潭州市在传言，说贝小蕾跟了覃副书记，甚至还有传闻说贝小蕾是覃副书记和我爸的共同情人。”说完，李川端起桌子上的柠檬温开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

苏望不由眉头一皱，想了几秒钟后问道:"那贝小蕾是什么态度？”

“贝小蕾不是被调到潭州市宣传部去了吗？这也成了这个谣言的所谓铁证。而且据说有人旁击侧敲过贝小蕾，可是这女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李川没好气地说道。

“查出是谁传的谣言了吗？”。

“不知道，这哪查的到。”这是苏望意料之中的事情，敢编两位省常委的谣言，除了胆肥，还要有点手段才行。

“这个谣言传得很厉害吗？对了，连你都知道了，肯定是暗中传的满天飞。”苏望自言自语道。

李川又看了看周围，语调又压低了两分:"我猜啊，嫌疑最大的是新来的常务副省长肖渝生。苏望，你想想看。贝小蕾的事情过去多久了，早不传谣言，晚不传谣言，偏偏在他来荆南省后就传出这个谣言了。再说了，谁都知道覃副书记和我爸是一条线上的，把他们俩搞臭，得利最大的还不是这位肖副省长。别看他一副低调的样子，可依我看，他yīn沉狡诈的很。”

“小川，你可真敢想啊。”苏望不由看了李川一眼。

“这有什么敢不敢想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啊。”事关其父亲，不由地李川不着急。

“小川，你想想看。肖副省长真想树立威信，犯的着用这种手段吗？这得担多大的风险，不仅我不信，就是覃副书记和李叔叔也不会信。”

李川迟疑一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苏望，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个肖副省长是怎么想的？再说了，正如你这种聪明人不会相信是肖副省长会造这个谣言，你难保他不是瞧准了这一点？”

李川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苏望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里面透着一股蹊跷。他安慰李川道:"小川，不要着急，我们想办法把事情弄清楚。其实我觉得，这里面有个关键xìng人物。”

“谁？”

“贝小蕾，只要搞清楚她到底跟了哪一位，再顺藤摸瓜，应该能找到幕后指使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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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七章风波（四）

第二百八十七章风波（四）

李川一下子醒悟过来了，贝小蕾对这个谣言的态度就值得怀疑，这个谣言有可能跟她有关系。..如果真的把她的底细摸清楚，还说不定能查出这谣言的幕后指使人，至少比现在在这胡乱猜测要好吧。

“，我马上赶到潭州市去，找这个女人问个清楚。”

“你去问她就一定会说吗？就算她说没有这回事，别人会信吗？说不定还要加上一段，说李公子恼羞成怒，威胁当事人贝小蕾，到时没事也变得有事。”

李川气馁地坐回到位置上，看着苏望道：“那现在怎么办？”

“最了解一个人，不一定是她最亲密的人，有可能是她的仇人。要想摸贝小蕾的底，我们可以找两个人问问。”

“谁？哪两个人？”

“韩平贤和他老婆颜凤凤。”

“对啊，颜凤凤跟贝小蕾是死敌，说不定知道她的底细，我马上赶回潭州市，找他们俩去。”

“小川，你不能去。你目标太明显，会引人注意的，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我想想，让谁去呢？”苏望想了一会，拿出手机来：“老张，有空吗？能不能赶到蓝sè咖啡屋，我有事找你，对，我已经在这了。”

放下电话，苏望对李川道：“小川，你马上打电话，找到韩平贤的联系方式。”

“苏望，你打算让老张跑一趟。”李川当然知道张宙心是苏望心腹中的心腹。他出面，李川放一万个心。

“是的，老张毕竟在潭州市上过几年班，对那边也算熟悉。而且他出面，即不会太引人注意，我们也放心。”

张宙心当天傍晚就坐火车赶去了潭州市，第二天晚上又匆匆忙忙赶了回来。一下火车，张宙心便直奔苏望家，李川也在那里等着了。

苏望止住了李川的问话，让张宙心去洗了一把热水脸，坐下来喝了一杯热茶，这才开口问道：“老张，问出来了吗？”。

“韩平贤跟我提了一句，贝小蕾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樊副省长。”

“是他。”李川惊讶地叫了起来。苏望却陷入了思量中。

樊修新，省zhèngfǔ排名靠前的副省长。他虽然没有入常，但资格很老。在荆南省经济大市-文江市当了十年市长和市委书记，94年传言要提升为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结果罗中令来到荆南省，“占了”这个位置，樊修新只是被提为副省长。

罗中令被调走，樊修新接任常务副省长的呼声很高，谁知又被傅小辉给“挤”了下去，继续在副省长位置上待着，只是排名靠前了一点。等到傅小辉黯然离开荆南省，大家想，这回总该轮到他了吧，谁知道中-央调来了肖渝生。樊修新又只是排名往前挪了挪，但还是没入常。

几年耽搁下来，他也快六十了，一只脚已经踩到年龄红线了，上升的空间和可能xìng已经接近于零。但是他毕竟当了这么几年副省长，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尤其在省zhèngfǔ这块。如果他真是这谣言的幕后指使者，但也符合他的利益。无论是搞臭李志强还是肖渝生，都对樊修新有利。毕竟他离这两个位置只差半步之遥，只要有机会，还是很有可能“绝境逢生”的。但是他犯得着吗？难道是眼看着机会越来越渺茫了，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苏望抬头看了一眼，李川正坐在那里不知想着什么，便开口问张宙心道：“老张，你跟他们是怎么谈的？”

“苏县长，我今天上午找到韩平贤，直接表明了身份。他马上就问我跟苏县长你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他，我跟苏县长你是多年的老同事。他便不再多问什么了。我跟他闲聊了几句，就问他有没有听到潭州市在传什么谣言。他直接就把话题引到贝小蕾身上，说那女人在潭州市表面上很低调，实际上在想尽办法敛财。而且经常找借口和机会出国或去香江，购买奢侈品，出手阔绰。最后点了那一句话。”

苏望微眯着眼睛，在琢磨着张宙心话里的信息。

“老张，你见到杨老师了吗？”。昨晚苏望就跟杨明和打了电话，简单地说了几句。而因为覃笑云有孕在身，杨明和一般周末都会在潭州市待一两天，毕竟莲山区离潭州市只有不到两百公里路。

“苏县长，今天中午我就跟杨书记见了面，将与韩平贤谈的话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

“那就好，小川。”苏望叫了一声李川，“你待会给李书记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就行了。有了线索，覃副书记和李书记会处理好的。”

“好的苏望，我知道怎么做了。”

一如既往地过了一个chūn节，眨眼间就快到元宵了。年味越来越淡，大家也正式进入到工作状态。三月初，《荆南rì报》头版刊登了标题为《为谁执政》的文章。张信涛在收到苏望的文章后，跟覃长山商量了几次，最后决定以该文章为核心，补充材料，做成了一个系列文章，分别以《为谁执政》、《靠谁执政》和《怎样执政》为题目，分三天在《荆南rì报》头版刊登，作者署名苏望和张信涛。

三篇文章一出来，顿时引起不小的反响。首先，《青年报》刊登了题为《mínzhǔ执政、依法执政》的头版文章，高度赞扬了荆南rì报的那三篇文章。接着政治-局常委陈睿宁在全国-组织-部长-会议上点到了这三篇文章，并指出，该文章的加强我g执政能力建设的主题非常及时也非常符合时代的要求，要求与会各地组织部长认真学习这篇文章。

到了三月中，中-央政治-局会议，与会的政治-局委员们组织学习了这三篇文章，并作出决议，认为加强我g执政能力建设工作是目前我g的重要工作之一，也是为了更好进行经济建设的重要保障。决议指出，要求各级党委认真学习这一jīng神，深刻理解，开展加强我g执政能力建设的工作。

接着《团结rì报》用了整整两版的篇幅转刊了这三篇文章，只是被他们整理成了一篇文章而已。

在全国上下响应中-央号召，认真学习《团结rì报》整理转刊的这篇文章、开展加强我g执政能力建设的热烈气氛中，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在年前荆南省人大会议上，原本应该留在副省长名单上的樊修新提前出现在了省政协副主席名单中，而且排名还比较靠后。

三月底，在《荆南rì报》第三版刊登了一块小豆腐干文章，文江市常务副市长孟桂元因为涉嫌经济违纪、生活腐化堕落，被省纪委双规。

这天，苏望在去渠江县卫生局调研的路上，接到了李川的电话。

“小川，什么事？”

“听到消息了吗？文江市常务副市长孟桂元被双规了。”

“看到了，报纸不是都登了吗？”。

“啊，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这段时间有事情，所以没顾上打听消息了。”

“我听说，这次是省纪委副书记曾思正亲自带队下去的。“

“省纪委副书记曾思正？”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苏望的脸上不由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过到现在他也清楚了，这位曾思正跟李逸风的关系非常近，跟贾国强也很熟悉。当初他带队到朗州市对自己进行“破格调查”，应该是得到了贾国强的嘱咐。不过听贾国强的意思，这位曾思正一直想从纪委这块跳出来，到下面市里任职。既然这次是他带队，估计李逸风跟覃长山、李志强已经达成了默契，毕竟李逸风留在荆南省的时间也不多了，他真的一走，曾思正再想跳出来难度就会大很多。

“对了苏望，你知道现在潭州市是怎么传的吗？”。李川语气带着一股子轻松。

“怎么传的？”

“孟桂元谁都知道是樊修新留在文江市的代言人，加上他老人家年前突然被挪到省政协去了。所以现在潭州市都在传，贝小蕾天生克官，此前克倒了一个任谷泉，现在干脆克倒了一个副省长。听说，贝小蕾让她姨父在潭州市开了一家皮包公司，专门倒卖批文和空手套白狼。”

“我还听说，当初那个混帐谣言可能是贝小蕾传出来的。有人说，贝小蕾经常跟几位有背景的小蜜组团去国外、香江消费。她们那些女人，时常互相炫耀攀比，好像是一个小蜜嫉妒贝小蕾人长得漂亮，倒了一个市委书记又贴上一个副省长，更上一层楼。便拿话讽刺贝小蕾，说她找了一个老的要退休的伴，劝她赶紧趁着好时机多挣些钱防身。贝小蕾一时气不过，放出话说自己又找到一个更有背景的主。结果那些舌头长、脑子简单的女人们就胡思乱想，这才传出那个谣言来。苏望，你说要是这样，那位樊副省长岂不是被坑苦了。”

听李川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他曾经就在现场一般。苏望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觉得，关于那个谣言的起源，这个版本的可信xìng相对要高些。

“这可说不定。从贝小蕾和樊修新后来的态度看，难保那位没有一些其它的想法。”

“苏望，你说的也对。”

聊了几句，车子也到县卫生局了，苏望便挂了电话。

县卫生局领导班子全体都有，在门口迎接苏望和坐在后面一辆车上的杨萍。

走进卫生局会议室，大家都坐下后，主持会议的卫生局党组书记、局长朱四海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主题是热烈欢迎苏县长和杨副县长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到县卫生局调研，表明了苏县长和县zhèngfǔ对县卫生工作的高度重视云云。最后是“用热烈的掌声请苏县长做重要指示。”

苏望的右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示意在座的卫生局领导班子、各科室负责任和医护人员代表停止鼓掌。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中正平和地说道：“我这次到县卫生局来调研，是因为知道在讨论我县卫生体系和机制改革草案时，你们提出了很多不同意见。因此，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和在座的各位沟通、协商，倾听你们的意见，完善改革草案。”

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坐在一旁的杨萍看着众人的反应，表面上沉寂如水，心里却有点解气。

秉承苏望的意见，她初步拟定出来的改草案改革力度非常大，也触及了不少人的灰sè收入，结果遭到不少的反对意见。包括大部分卫生局领导在内，在她面前摆出各种借口和理由，要求降低改革力度、放缓改革步伐，以稳定为主。

杨萍这才发现，原本以为说话还管用的自己在卫生系统的威望并不高。其实这也自然，杨萍从县教育局局长被提为副县长没多久，又不是县常委。那些县卫生局领导虽然在调整时受了她的“照顾”，但人家也有自己的意见和利益。

最让杨萍可气的是，这些家伙明知道这草案是苏县长主持制定的，自己只是个执行者，可意见不敢去跟苏县长提，只敢在自己面前打马虎眼，一拖二推三扯皮。现在正主来了，你们倒一个屁也不敢放了。

静了几分钟，没有人开口发言，苏望便出声了：“怎么没人提意见？我可是知道当初你们的意见提了不下几十条，怎么这会却不提了？难道这两天你们自己又想通了？”

在座的一般人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卫生局那几位领导都是体制里混了十几年的官油子。从苏望一开口就知道是为杨萍撑腰来的，而且刚才那几句话苏望虽然说的很平和，可他们都能听出话里的凌厉之意。

看到沉寂过后还是没有人发言，苏望便继续说道：“杨副县长关于我县卫生体系和机制的改革草案，我看过，也向安书记做过汇报。县委和县zhèngfǔ达成了共识，这是一份有助于推动我县卫生工作、解决现实和历史遗留弊端、以满足人民群众在卫生方面需求为目的的方案。当然了，细节还有些问题，所以杨副县长才让大家畅所yù言，多提建议和意见。但是提建议和意见，你们要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理解这份改革草案的目的和目标。”

苏望非常清楚这里面的猫腻。对于这份草案，普通医护人员还是持赞同态度的，只是部分人因为利益和其它种种原因而表示反对，找各种借口和理由想让杨萍做“修改”或实际上继续保持现状。

所以苏望这次不是真的来做什么调研，听什么意见，而是给杨萍撑腰和敲打某些人。

“现在由杨副县长解释说明一下对此前大家所提意见的回复。”

苏望冲杨萍微微点了点头，她便拿出一叠资料，开始讲解起来。她把此前大家提的五花八门的意见分成了二十二条，一一地解答，说得非常详细。

这一讲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会议室很安静，苏望也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等杨萍讲完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扫了一眼众人后说道：“根据县委的决定、县zhèngfǔ的分工，杨副县长是分管我县卫生教育的县领导，也是这次卫生体系和机制改革的领导者。而且县委、县zhèngfǔ和杨副县长对这次改革非常重视，也非常慎重，在听取各方意见基础上，几经修改才有了今天的草案。我刚才说过了这次改革的目标和目标，所以这次改革是必须和必要的，也是大势所趋。”

说完后苏望直接转向朱四海等卫生局领导说道：“老朱你们几位，身为县卫生局领导班子，必须在杨副县长的领导下全心全意地完成这次改革工作。如果谁在其中推诿扯皮，甚至玩手段阻碍改革工作，我会亲自找他谈话。”

朱四海等人不由脸sè大变。现在渠江县的大势已经很明朗，苏望对县zhèngfǔ这边以及各职能局的掌控力度非常强，说要调整你就能立马调整他。

把话撂下，苏望便起身离开，结束这次调研。而杨萍还要继续跟朱四海等几位开个会，趁热打铁。苏望现在态度很明确，既然分工了，具体工作他不会去插手，只有遇到问题或者需要他出面的事情才会参与进来。而且他还想着用这件工作对杨萍进行一次考察。

当天晚上，有人跑到戴党生家里，向他述起苦来。

“戴书记，这苏县长也太霸道了吧，也太独断专行了吧。而且这个杨萍，现在简直就是苏县长养的一条狗，跑得比谁都勤快。”

戴党生看了一眼开口的人，他虽然只是县卫生局的副局长，但是弟媳、小姨子占据着县人民医院和中医院一半的药品器械采购权，不要太肥了。新的改革方案一执行，他家的那些肥水统统完蛋，肯定是反对最坚决的一拨人。而且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一失势，他就借着以前关系还算比较熟，跑去巴结上位的杨萍，稳住自己的位置。现在不妙了，又跑来擦自己的鞋。

戴党生停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个改革草案县委县zhèngfǔ都已经认同了，大势是改不了的。但是，具体的工作还是需要你们去做和执行的嘛，而且安书记和苏县长非常重视这项工作，对杨萍那边也盯得非常紧的。”

来人低下头，眼珠子转了两转，对戴党生话里的意思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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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八章风波（五）

第二百八十八章风波（五）

时间到了四月中，孟桂元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他本人和相关涉案人员已经被移交检察院。..虽然在明面上，孟桂元的案子似乎没有波及到他的老上司樊修新，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樊修新这次被拖累苦了，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保住省政协中那排名很靠后的副主席。

省里也借着这次机会对各地市进行了部分人事调整。潭州市一位副市长调去文江市接任常务副市长，昭州市市委书记黎昌文调任省zhèngfǔ任副-省长，市长周建设接任市委书记，而省纪委副书记曾思正调任昭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四月底，没等大家从荆南省还在进行的地市人事调整中回过神来，李逸风调任乾宁省常务副省长，接替他担任荆南省-组织-部部-长的是原荆南省宣传-部部-长瞿德兵，而原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张近江一跃成为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

听到这个消息，苏望给覃长山打了一个电话。

“苏望，老张这次是托你的福啊。”这次关于加强我g执政能力建设的主题报道，荆南省是出了大彩。作为第二撰稿人、实际cāo作者张近江自然也获得中-央层的青睐，这次能脱颖而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覃副书记，你是不是也要动一下了？”聊了两句，苏望在电话里迟疑地问道。这很容易想的明白，覃长山本就荆南省德高望重的三把手，再配两位举足轻重的省委常委，这等实力，就算是省-委书记段chūn生也要头痛，中-央层自然会采取措施进行平衡。

“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怎么还要问我？”覃长山难得的开了一句玩笑，接着说道：“中-央的意思我可能会往上挪一挪？”

“覃副书记，难道是中-宣部？”这次主题报道，作为策划者和领导者，覃长山自然也获得不少的加分，他调中-央最合适的去处应该就是中-宣部。至于第一撰稿人的苏望，具体能得到多少加分和收获，还不得而知。毕竟他这个层次和年纪，这些效果都无法直接体现出来。但是苏望知道，至少自己在派系的地位变得更受重视了，因为他隐约知道，派系利用这次主题报道走了一步好棋。

“这个就不大清楚了。对了苏望，有些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覃副书记，你请说。”苏望猜测十有仈jiǔ是关于他们这一系的人事调整，覃长山估计想趁他被调走之前做好安排。

“曾思正同志去了昭州，那么我想张顺同志是不是可以调出来了呢？毕竟在组织部门长时间待下去，对他的成长不大好。”

覃长山开门见山道。张顺原本前几年就可以进步一下的，只是为了替杨明和保驾护航，主动要求继续留了下来。但正如覃长山所言，在组织部门待久了，对张顺的仕途肯定会有所影响。现在却是有好机会了，曾思正调到昭州市任市长。他是李逸风那边的人，却已经跟覃系结成了同盟，自然会好好照顾杨明和的，那么对于张顺而言，是跳出来的最好时机。

不过苏望却听明白覃长山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要调张顺去哪里，覃长山再重视苏望，也不会主动听取他的意见，毕竟这种事还不是目前这个层次的苏望所能cāo心的。覃长山向苏望咨询意见，无非是想问是否要将张顺调到朗州市来。毕竟现在的朗州市已经算是覃系重要的根据地之一了，光是重要的“第三梯队核心”就有两位-苏望和李川。

苏望想了想，对覃长山答复道：“覃副书记，我们市张市长已经五十四了，要是再过两年，估计市委书记也当不上就要退休了。”

覃长山略一思量将苏望话里的意思理解无误了。詹利和在朗州市还是能控制局面的，不过覃副书记你愿意加强朗州市的力量，苏望也是乐于见到的。不过不用调张顺来，那样反而引人注意，甚至有可能破坏詹利和目前和黄云才、张元会融洽的关系。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张元会调走，这位老人家可是做梦都想过一回一把手的瘾。只是他运气不好，任谷泉调走时他没能更进一步，省里空降了黄云才。而黄云才的年纪比张元会要小，现在在朗州市又坐得四平八稳，估计张市长是熬不过这位了。还不如把张元会调到一个不大重要的市，让他过回一把手的瘾，又可以让詹利和顺势更进一步，皆大欢喜。

五月中，张顺调任定山市任主管党建组织的市委副书记，张元会调任庸山市市委书记，詹利和则代理朗州市市长。定山市是李逸风起家的地方，肯定有自己的班底，张顺过去，自然能有所帮助。庸山市虽然是荆南省最小的一个市，可经济实力并不太差，而且好歹也是一把手了不是，张元会可以说是高高兴兴地去赴任了。

紧接着，在三月份就当选为全-国r大常委委员会副主任的李楚材被免去东越s委书记一职，由罗中令接任。而覃长山被调任中-央，不过他去的是中-组部。苏望原本不是很理解，但是通过电话跟老师俞枢平沟通一番后总算是解了疑惑。这几年派系走了好几步好棋，所以整体呈上升趋势，下次换届时机，学院派肯定会大有所获。而且学院派也利用几次与其他派系结盟出手的机会，加深了彼此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不仅学院派系内部对新的领头人-董怀安和罗中令认同感非常高，就连其他派系对两人的能力也逐渐重视和接受。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在明年就要举行党代会进行换届工作前提下，学院派自然要在中-组部这个很重要的位置上有自己的声音。而覃长山原本就在中-央层有一定的知名度，这次cāo作《加强我g执政能力建设》主题活动中不仅获得派系内部的认同，也获得其他盟友们的赞许，走上中-组部副部长位置虽然有点出乎部分人的意料，却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苏望觉得自己这只小蝴蝶的翅膀还是改变了不少东西。

正当大家目不暇接地关注着这些人事调动，朗州师院还如往常一样，恬静却又充满活力。

石琳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边应和着学生老师们的招呼，一边在想着心事。前两天，母亲傅明玉又在那里旁敲侧击，问两人是不是真的想要孩子，该不会是在瞒天过海，实际上还在采取避孕措施。石琳恨不得发誓诅咒了，从今年年初两人决定要小孩开始，就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可问题是种子不发芽，她也没有办法。

傅明玉看到女儿的脸都急红了，便低声问，会不会是苏望那边有问题，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是个细心的人，年前就带着石琳去医院悄悄做过妇科检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既然如此，那么出问题的就只能是苏望那边了。

听到这里，一直在旁边支着耳朵“偷听”的石建国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怀孩子是有概率的，你这不是给囡囡压力吗？再说了，苏望好歹也是领导干部，要检查也不能在朗州市检查，有机会去潭州市、沪江市或首都都可以。”

现在朗州市很多人都知道渠江县县长苏望在朗州市政法界、尤其是在公安口是很有影响力的。因此榆湾区公安局一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苏望老丈人-石建国的身上。而石建国知道那帮人的龌蹉事，也不愿意卷进那浑水里去。去年悄悄跟苏望言语了一声，请他帮忙打了一声招呼，被调到市公安局人口与出入境管理支队去了，现在是享受正科级待遇的人口与出入境管理支队副支队长。（该管理支队是正科级机构）

女婿帮了他大忙，但是石建国也不会偏向那一边。他只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来分析问题，这种事原本就说不准的，而且才不到半年时间，哪能就看出有问题来。傅明玉真要是叽叽喳喳到处嚷嚷，这对苏望的名声也是一个打击。

傅明玉白了丈夫一眼，很不客气将他赶得远远的，然后又咬着女儿的耳朵悄声叮嘱，说苏望在渠江县工作，一周只回来两三次，石琳一定要抓住时间云云。毕竟这种事外人不知道内情的，多半会把质疑的目光投向女方。

昨天晚上苏望就打电话过来了，今天要参加市委全体会议，开一天的会，住一晚上明天才回渠江县。石琳要抓紧时间赶回两人的小窝，做些苏望爱吃的菜，等他回来。想到母亲一些难以启齿的私房话，石琳不由觉得脸微微发烫，脸上不由飞上两团红霞。

刚走到校门口，石琳遇到了范永琦。看到他对着自己走过来，石琳不由眉头一皱。

“石老师，我有话跟你说。”看着石琳，范永琦的眼睛里闪烁着痴迷。

“范先生，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石琳毫不客气地说道。

“果然是人比花娇艳，难怪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随着声音传来，一个身影从范永琦的身后转了出来。她五十多岁，穿得雍容华贵，眼睛里全是不可一世和对所有人的居高临下。

“这位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儿子在自作多情而已，你还是多管管你儿子吧。”石琳没好气地说道。

“我儿子自作多情？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们范家有多大的背景？我儿子是天纵骄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想方设法接近我儿子，想嫁入我们范家。”

“你们范家再权势滔天，你儿子再是天纵骄子，我也不稀罕，我已经成家了，有丈夫了。请你和你儿子自重，不要再来sāo扰我。”石琳脸sè变得微微铁青。

贵妇盯着石琳看了几秒钟，突然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小丫头，你这种yù擒故纵的把戏我看得多了。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跟你丈夫离婚？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你这离婚的女人想嫁入我们范家是不可能的，顶多做个情人，不过要是替我们范家生个男丁，那就母凭子贵，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石琳气得浑身在微微颤抖，从对面那贵妇的眼神和语气中，对方完全把自己当成是一件买给儿子的玩具。由于本身的美丽以及后来嫁给了苏望，石琳也曾经引起不少人的爱慕、纠缠和嫉妒嘲讽，她都能一笑而过。但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像范母这样自以为是的人，也从没听过这样极尽侮辱的话。但是石琳在极力地压抑自己的愤怒，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不过她的表现在范母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种表现，她自以为计地鼻子一哼丢下一句话道：“你好好考虑清楚！”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范永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对石琳说了一句：“石老师，非常抱歉，我母亲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罢便匆匆追赶着范母的背影。

坐进街边的小车，范母瞪了儿子一眼道：“老范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情种？不过这女的长得倒是很不错。”

“妈，你话说的也直接了吧？会伤人自尊的。”范永琦微微低着头道。

范母一扬下巴道：“儿子，我跟你说，各sè各样的女人的我见得多了。你不要看有的女人一副贞洁样子，骨子却是千方百计地想挤进上流社会。而且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机就越重。”

“妈，这不大合适吧，人家已经有老公了，听说还是什么县长，恐怕不大合适吧。”范永琦喏喏地说道。

范母稍微迟滞了一下，却毫不在意地对范永琦道：“儿子，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我看你是全部心思都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就是脸皮薄了点。县长有什么怕的，我们家来往的客人，有谁是低于厅局级的。”

顿了一会，范母又说道：“儿子，如果那女人这两天不来找你，估计是还想熬你一段时间。你不要[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着急，沉住气等几天。我今天有事要回沪江，下个月再来帮你解决这件事。这些虚荣女人的招数，我见得多了。你放心，妈肯定会让你逞心如意的，这世上，我们范家办不成的事还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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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八十九章风波（六）

第二百八十九章风波（六）

石琳不知道是怎么样回到家里的，她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苏望要回来吃晚饭。..可是回来的路上忘记买菜了，看了看冰箱，只有前两天苏望回市里时剩下的一点火腿肠和青菜。石琳犹豫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是苏望说好回家的时间了，便决定煮一碗面。

石琳一直是魂不守舍，差点把不锈钢锅给煮干了，最后勉强把面给煮熟了，随便弄了点切好的火腿肠和葱花，便把面端到了餐厅的桌子上。

苏望兴冲冲地打开门，却发现家里一片昏暗，只有餐厅开着一盏壁灯。

“石琳，怎么了？”苏望一眼就看出石琳脸上的那抹不去的委屈。

听到丈夫问话，一直在强忍着的石琳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进苏望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眼泪将苏望的衣肩都浸湿了。不明就里的苏望紧紧地抱住妻子，极尽温柔地抚慰着她，让她慢慢地平静下来。

回复平静的石琳坐在到椅子上，慢慢讲述起下午发生的那一幕。听完石琳转述的范母的那些话，苏望的脸sè越来越黑，到最后忍不住嗖地站起来，抓起餐桌上一个玻璃水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石琳看着双目通红、满脸杀气的丈夫，感觉他如同是要噬人的猛虎雄狮，一股让人心寒的杀气不由自主地包围了她，让石琳感到一丝恐惧。在她印象中，苏望从来没有如此地暴怒过，就算上次在金筑，他也只是在背后说了两句狠话而已。

看到妻子那惊恐的表情，苏望连忙让自己的脸放松下来，表情恢复到正常。他走了过去，轻轻地抱住石琳，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并在她耳边轻语道：“石琳，我一定会让这一家子为今天对你和我的侮辱付出代价，我一定为你出这口气。”

石琳靠在苏望那坚实而温暖的怀里，心里一下子觉得充实很多，激愤恼羞的心情慢慢地也被驱散。

苏望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第二天就发动所有的人脉，把范家查了个底朝天。

范永琦，父亲范惜时，母亲潘贵珍，家里所属的企业总价值超过十亿元，在沪江市算得上第一流的大富之家。

范家也算是系出名门，从十九世纪末，原籍于东越省定海市的范惜时曾祖父卖掉了家里几十亩良田，背着一个败家子的名声前往沪江十里洋场打拼。到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已经拥有数家纱厂、一家航运公司、一家小银行等产业，而且沪江、东州有三四家百年老字号也变成了范家的，虽然算不上旧沪江顶级富豪家族，但也是上流人家。

等到范惜时出世，家族企业早就被公私合营，留在国内的族人都被改造成了光荣的无-产阶-级。范惜时是他祖母带大的，这位昔rì范家花园里的大少nǎinǎi总是向范惜时灌输着当初范家的辉煌。

等到改革开放，范惜时先是做了几个月的倒爷，后来跟海外的族人亲戚取得联系，在他们的帮助下逐渐发家致富，到九十年代便突飞猛进。范惜时一直以恢复自己家族荣光为己任，他千万百计地娶到了潘贵珍。因为潘家也算是世家，发迹于东越省丰山市，在民-国和解放后都出过高官显贵。据悉，解放后，潘家出过两位副部级高官，而厅局级就有十几人。

潘贵珍原本是看不上范家，只是被当时年轻俊秀的范惜时给迷住了，这才屈身下嫁。随着范惜时逐渐发家，潘贵珍便认为自己眼光超前，选中了一支“蓝筹股”。从此她便和范惜时一起，努力将范家打造成新时代的高门贵族。

不得不说，范家跟沪江、东越、吴江很多官员往来密切，关系网甚至能够追溯到首都，在一般人眼里，绝对庞然大物一样的存在。不过仔细分析过的苏望却知道，就算是潘家和范家绑在一块，在自己所属的学院派系面前，只不过车轮前的一根小草而已。可是怎样才能让派系为自己出这口气呢？

苏望前思后想好后便给罗中令打了一个电话，他直言潘贵珍给自己和石琳带来的那些侮辱，然后恳求道：“罗师兄，请看在师兄弟的份上给我提供方便，我已经准备跟范家血拼到底了。”

“你准备多少钱跟范家斗了？”

“我家原本就有数亿的流动资金，加上固定资产和投资产品，用作抵押还能贷出数亿元来，加在一起也差不多十来亿。”苏望还有一笔钱没说，那就是在欧洲股市投资约翰逊股票的大约五千万欧元，现在增值至一亿七千万欧元了，也已经从股市中逐步套现出来。只是现在只能投到国际黄金市场上去。因为目前包括米国股市在内，西方世界各大交易所的股价一个劲地跳水，跳得人惊心动魄。而且他也不会像前世看的某些穿越书里说的那样，拿着支票去找传说中的谷歌或其它。毕竟人家是投行和风投的菜，自己插一腿进去，真当别人是义工？你可以抢先拿下谷歌的原始股，人家就可以包装出一个gel出来，还是搭搭顺风车就好了。

“差不多十亿，小师弟，想不到你还真是有钱。”罗中令略带调侃道，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苏望，对于这件事，你没有必要如此气急败坏，你往rì的镇静都到哪里去了呢？”罗中令顿了一下道，“我先调查一下，具体情况过两天再打电话给你。”

过了两天，罗中令便打电话过来了：“小师弟，你不必跟范家拼得两败俱伤，不值得。这事就交给我和韦师兄来处理好了。”

“谢谢你了罗师兄。”

“没什么，小师弟，用不着那么生气，为那些人不值得。而且苏望你要记住老师曾经告诫过的，制怒，不要让愤怒左右你的情绪。”罗中令难得地劝了苏望一句。

“我知道了罗师兄。”

“下个月十一号是我父亲的八十四岁寿辰，你带着石琳到首都去一趟，我父亲一直在念叨着你呢。”

“罗老八十四岁大寿，好的，我和石琳一定去给他老人家拜寿。”苏望欣然答应道。

当天下午，韦自秋打电话过来了：“小师弟，那潘贵珍真的那么嚣张无耻？”

“是的韦师兄。”苏望把石琳转述的那些话简要地说了一遍，韦自秋在电话那边听出了苏望话语中压抑着的愤怒。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家子。”韦自秋毫不客气地说道，“小师弟，你放心吧，这事就交给中令和我了。”

苏望放下电话，虽然他能感受得到罗中令和韦自秋两人那浓浓同门师兄弟之情，但是他也知道，两人除了这些之外，还必须考虑地更深更远。范家、潘家跟东越、沪江的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身为新晋的东越省委书记，罗中令需要一个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向派系内外展示自己对东越的掌控能力。说白了，就是需要一件祭旗的物件。而范家和潘家这个时候正好一头撞了上来。而韦自秋也差不多，除了可以借此在沪江官场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也能借着跟罗中令合作搭档的机会，在整个派系内部展示自己的实力。

明年就要开新一届的党代会了，从现在开始基本上就要展开竞争了，不仅派系跟派系之间要竞争，派系内部也需要竞争。苏望选在一开年的县人代会上作出别出心裁的zhèngfǔ报告，进而引出“加强我g执政能力建设”的主题，又何尝不是抱着这种想法？如果换成是自己在罗中令和韦自秋的位置上，又何尝不会如此“公私兼顾”？以派系和自己利益为优先考虑呢。

这个时候，苏望内心深处对权力又多了一份渴望。只有拥有更大的权力，才能实现更宏远的理想，也才能更牢固地保住自己目前获得的一切。美丽的妻子、巨大的财富、家人幸福的生活。但是苏望将这种渴望，乃至yù望深深压制在心底深处。他知道，有野心不可怕，最可怕是被野心迷失了方向。

苏望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变得平和起来，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老杨，查得怎么样？”

苏望找的是信达装饰公司的杨光亮。信达公司在苏望等人的照拂下，生意不要太好。而且他几年混下来，也差不多成了榆湾区的地头蛇。虽然官面上有人照顾，可黑-道上还是会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鬼或垂涎者来打秋风。杨光亮跟这些人交道打多了，手下又有数百号身强力壮又非常团结的装修师傅，加上官面上有人力挺，虽然没有成为黑-道教父一类的人物，但也有了自己的人脉、渠道和威望，能够镇住这一个行业。

苏望让杨光亮找两个信得过又机灵的人rì夜盯住范永琦，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杨光亮对苏望一向是言听计从，非常地尊重。听到交待，他立即组织了“jīng兵强将”，自己亲自坐镇指挥，没几天就把范永琦的行动踪迹摸得一清二楚。

范永琦是典型的高富帅，家里背景又足够唬人，虽然石琳不稀罕，但是总有人稀罕。这不，其中就有朗州师院一对教职工夫妇在听说范永琦那“显赫的背景”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女儿，在市旅游公司当导游的女儿介绍给了范教授。

而范永琦虽然对石琳一心痴迷，但是让他就此“洁身自爱、等待chūn天”那是不可能的。那女导游奉父母之命一贴近过来，范永琦发现对方还有六七分姿sè，长得又玲珑剔透，便毫不客气地亲亲我我起来，并很快发生了“超友谊”关系。

不过范永琦为了避免在石琳面前暴露自己龌蹉的行径，跟女导游交往都是在师院以外进行的，就连开房间的宾馆都离师院远远的。

听杨光亮将范永琦跟女导游交往的规律讲解清楚，苏望心里便有底了。跟杨光亮说了声谢谢便挂了电话拨通宋红阳的电话，对这位老部下细细叮嘱了几句便也挂了电话。

就在苏望等着东越、沪江那边收网的时节，杨萍也在大发神威。渠江卫生体系和机制改革方案经过几次修改，最后经过县zhèngfǔ办公会议和县委常委会通过，在三月底公布实施。但是来自各方的阻力却依然不小，尤其是县卫生局一班领导和县人民医院、中医院的某些人，煽风造谣，无所不用其极，市纪委、甚至省纪委都接到“正义群众”对杨萍的检举信，幸好这些事都被苏望给扛过去了。

杨萍先对某些人在大会上进行了严厉地点名批评，可是这些人却丝毫没有收敛。甚至还有人在传言，虎狼之年的杨萍是靠向某些县领导卖-肉才获得这次改革的领导权，所以才如此卖力；也有人传言，杨萍已经快顶不住了，安书记和苏县长对杨萍迟迟打不开局面非常恼火，只要大家再坚持一会，杨萍就会灰溜溜地放弃掉。

看到自己严厉的批评没有起到效果，杨萍便向苏望请示，要求对县人民医院、中医院进行财务审查。苏望当即打电话把心腹干将，县审计局长路建设、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刘宇生、县公安局副局长方长水叫了过来，让他们配合杨萍的工作。

很快，县zhèngfǔ审计小组兵分三路，两路开进县人民医院和中医院，一路开进县卫生局，对相关账目进行审计。这一手顿时把某些人吓得魂飞胆丧，各路人马开始迅速行动起来，有的跑到市委市zhèngfǔ“上访喊冤”；有的四处散布谣言，怎么难听就怎么说；有的四处串联，跟审计组的人拉拢关系，或威胁、或收买；有的甚至放出话来，要用五万元钱买杨萍老公和孩子的手脚。

这些都不为杨萍所动，她牢牢记住当初苏望跟她说的一句话，作为领导，除了能力手段之外，还必须有魄力。她坐镇县卫生局，督促审计组对相关账目进行严格审查。就算市委市zhèngfǔ办公室、信访局把电话打到她的办公室；就算是她老公在外面听到流言蜚语后回到家里前所未有的发了脾气；就算是有人托到她父母亲那里，请两位老人家来讲情；就算是自己上中学的儿子回家哭诉自己被某些人堵在学校门口打了一顿。种种这些，都没有让杨萍动摇。

最后审计结果出来了，县纪委、监察局和县公安局立即跟进。县人民医院领导班子差不多全进去了，县中医院的领导班子进去三分之二，县卫生局领导班子则被双规了一半。值此一役，杨萍算是扬名立万，被人称为“渠江铁娘子”。而她主导的渠江卫生体系和机制改革工作一下子变得顺利起来。

时间来到五月底的一天，罗中令打来了一个电话：“事情差不多了，开始收网了。”

苏望随即分别给杨光亮、宋红阳打了一个电话：“立即动手。”

当天晚上，宋红阳打电话过来，范永琦跟那女导游在宾馆开房被jǐng察查房给抓到了，带到了区公安局治安大队。

现在是2000年，不是十几年后，就算被jǐng察查房抓到了，只要双方有身份证，是正常的“男女关系”而非金钱交易，屁事都没有。在现如今这个环境里，男女被查到在宾馆开房，二话不说先带到局子里，再查证是否属于。如何查证？当然是给双方工作单位打电话证实。如果不想被闹得脸面全无，就乖乖地交上罚款。

“老宋，麻烦你把电话给范永琦。”

“范先生，你好啊！我是苏望。”

范永琦智商不低，他一听就知道今天这个局面十有仈jiǔ是苏望设的局，毕竟人家是地头蛇。

“苏望，你太卑鄙无耻了！”范永琦愤愤地说道。

“自从你那位不可一世的妈妈对我妻子说出那些极尽侮辱的话之后，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为过。或许在你们心中，那些话不是对别人的侮辱，而是一种赏赐？所以并不觉得怎么样。不过我告诉你范永琦，这仇结大了。哼哼，我一直抱有一个理念，记恩不记仇。因为仇我立即就报了，还记它干什么？”

范永琦沉默了一会说道：“苏望，你以为这样就能整倒我吗？你太幼稚了。我承认，你在朗州市或许有些实力，但你简直是井底之蛙，你的眼睛只盯着这一亩三分地。我告诉你苏望，我家的背景和实力会让你颤抖的，你会后悔的。”

“哈哈，”苏望不由大笑起来，“你们家那点破关系网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唬唬别人还可以，想来吓唬我，哼！范大教授，等你从公安局出来，会发现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你，到那时你才会发现，谁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说完苏望便挂断了电话，直接拨通了宋红阳的手机。

“老宋，按程序走。”

“苏县长，我知道怎么办了。”

第二天，朗州师院便传出一个爆炸xìng新闻，风度翩翩、众多女老师女学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范永琦涉及“”被公安局抓起来了。其实真相是区公安局治安大队一早打电话过来，要求师院出书面材料证明范永琦不是“”，而是“正常谈恋爱”。这消息被某些男老师听见了，立即添油加醋地四处传播了。

师院领导一个头两个大，给范永琦家里打电话，没人接；给沪江师范大学打电话，那边支支吾吾的，大有一种要跟范永琦撇清关系的感觉。

朗州师院实在没有办法了，既然人家在你这里出了事，你总得保证把人家囫囵地送回家吧。当天下午，朗州师院的领导派教务处和保卫科相关人员到榆湾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先把人保出来再说。公安局那边也不为难，只是按照流程走。你朗州师院的材料递上去，还得区局领导批准，只是今天区局领导没空，明天再来看看吧。

朗州师院的人一连扑了三天空，终于得到了准信。朗州师院递交的材料属实，可以认定范永琦不是，立即给予释放。

等到范永琦从拘留所里出来，朗州师院的人简直不敢认了。胡子巴茬，头发给鸡窝一样。那价值不菲的西装早就皱成了包心菜，还散发着一股“酸菜”的味道。

等到范永琦回到朗州师院宿舍刚刚洗漱完，却被沪江市公安局的干jǐng给堵在了门口。原来沪江市、东越省公安机构经济侦查部门在调查范惜时、潘贵珍行贿和经济犯罪等案件时，有线索和证据表明，范永琦曾经参与和组织多起聚众yin-秽活动，涉及到聚众yin-乱罪，因此沪江市公安局依法要对其进行逮捕。

当两名沪江公安局侦查人员大声宣布范永琦涉嫌的罪名，旁边闻讯出来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斯文的人，还是海龟和著名大学的副教授，居然跟聚众yin乱这么劲爆的罪名扯在一起。

等到范永琦被带上手铐，被几位沪江市公安局干jǐng和协助办案的朗州市公安局干jǐng围着走向校门口的jǐng车时，闻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苏望在英语系接到了石琳，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校门口。这段时间，苏望几乎天天来接石琳，就算一两天实在没有空来，也请其岳父石建国来帮忙接。

范母那天对石琳说出那些话的一幕，被一些人看在了眼里，不过旁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具体内容，所以只是在那里胡乱猜想。大多人都觉得范永琦太不知趣了，明知道人家已经结婚了还在那里纠缠，甚至把自己的母亲搬了出来。但是也有部分人觉得范永琦“很浪漫”，甚至有人在暗地里说石琳的不是，说什么苍蝇不盯无缝的鸡蛋。

流言蜚语传到石琳的耳朵里，给她带了不小的压力，幸好苏望这一两周时间坚持每天下班都要赶回市里，陪在石琳身边，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渠江县。

看着面前的范永琦，苏望淡淡地笑道：“范先生，感到惊喜吗？愿你一路好走！”

听着苏望那平淡如水的话，范永琦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窟里，一股寒气从骨子里慢慢地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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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章禾山中心小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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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禾山中心小学

过了两天，石琳看着苏望每天早晚匆忙赶路的疲惫样子，实在心痛地忍不住，劝苏望不要每天都回市里。而苏望因为这段计划到各乡镇走一走，便接受了石琳的劝言。不过他暗中还是做了一些安排。

公路在山间蜿蜒而行，两边茂盛的树木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有种行驶在林荫大道上的感觉。又开了十来公里，路边的风景为之一变。双目所及的全是翠竹，那连绵不绝的竹海漫山遍野。小车就像是这绿sè海洋中的一叶孤舟，时隐时现地穿行着。

渠江县各乡镇苏望都跑过，各处的情况和发展规划都印在他的脑海。这里是禾山乡，属于渠江比较偏远的乡镇。连绵不绝的梅山山脉没有很丰富的矿产资源，不过按照苏望的规划，禾山乡和附近的三个乡发挥竹林资源极其丰富的优势，成为常青纺织集团竹纤维原材料的重要基地之一。也因为出产优质竹笋、木耳、蕨类等山珍，成为了扩大产品类型、继续走高端绿sè食品路线的富江联合种植公司的产品基地。

“苏县长，要去禾山乡zhèngfǔ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坐在副驾驶位的范海阳转过头来问道。

“先去禾山中心小学。”苏望顺口答道，继续看着窗外那波涛起伏的竹海。

禾山中心小学是渠江县乡镇教育建设的重点项目之一，县里投入一百一十万，修建了一座崭新的学校，覆盖这方圆七个行政村。

苏望主导、杨萍负责具体实施的渠江教育建设规划并没有固定采取方式，而是因地制宜。如禾山这边因为地处一个不小的盆地，七个行政村交通非常方便，所以就采取集中办学方式，投入修建一座中心小学。在其它地方，由于交通不方便，便采取分散式，甚至最小的小学只有两名老师、十七名学生。苏望跟杨萍说的很清楚，既要让山里的孩子能够接受义务教育，又要保证他们读书路上的安全。

不过像这种分散办学的小学，因为多半是条件比较差的地方，所以主要依靠民办老师或者是由民办老师转正的老师。这两年渠江县花了大力气，投入不少资金和资源，为民办老师提高待遇、培训辅导资格考试等等。现在渠江县已经将百分之六十五的民办老师通过资格考试转为正式老师，他们将继续支撑着占渠江县小学体系百分之四十六的山区分散式小学。

禾山中心小学修在禾山乡集镇外围的一座山丘上，丁大山开着车慢慢行驶在通向它的那条水泥路上。两边都是稻田和菜地，现在是六月初，部分早稻已经开始成熟，开始泛黄的稻穗变得沉甸甸的。

禾山中心小学的环境很好，崭新的楼房、围墙和大门，一半的外面围着已经成荫的树木。看来当初这里原本就绿树成荫，修建中心小学时没有将所有的树木全部砍伐，还保留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车子停在学校大门口，范海阳跑去门卫室进行交涉。因为苏望习惯这种“微服私访”，范海阳经常要做这种即不“暴露身份”，又能达到目的的沟通和交涉。

苏望在学校大门左右的围墙转了一圈，虽然修得不是很漂亮，但质量看上去还不，至少苏望悄悄地踢了几脚，围墙都纹丝不动。不过他的举动引起了几个蹲在角落的年轻人的注意。

这些人或留着长发，或短发，叼着烟，裸露的身上现着很粗糙的纹身，那模样都是跟香江《古惑仔》电影学的。不过由于苏望是坐车来的，这几个人一时摸不清底细，不敢靠，只有带头的那个染黄发的家伙麻着胆子狠狠地瞪了苏望一眼。苏望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几人一眼，便转回到校门口。

微笑着跟门卫室的老大爷打了声招呼，苏望便和范海阳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门口，耳边还传来门卫室的议论。

“老谢头，这两位是谁？一看就像是县上的领导干部，来我们学校干？你有没有通知王校长？”

“早就通知了，不过王校长去乡里开会去了。我只人家掏出来的是县zhèngfǔ办的证件，说是县zhèngfǔ调研室的，来做我们县的教育情况调查。”

“调研室？单位？比我们乡的郝书记和瞿乡长还大不？”

“我那。”

这些低低的议论声越来越飘远，苏望已经走进了学校靠门卫室的一间商店。考虑到中心小学离禾山乡集市差不多有两里地，有个商店对师生也方便不少。

商店面积不小，足有二十多平方米。隔着凹字布局的玻璃柜，苏望看到货柜上摆的商品，感觉这商店就是个杂货店。文具、玩具、食品、饮料，油盐酱醋，都有的卖。三个男孩子把头凑在一块商量了好一会，其中一个这才掏出毛票子，买了一包岭南省出产的酸梅粉，然后三人跑出商店，在一个角落里分吃起来。也有几个学生购买了课本、墨水等文具用品。很快，响起了电铃声，原本还熙熙攘攘的校园一下子就安静了，随即传来拖着长音、稚声稚气的合音老师好-—！”

刚才还在忙碌的店老板，一位四十多岁、有点肥胖的中年妇女终于有空招呼苏望两人。

“你们要买些？”

“来两罐汽水。”这年头，不像几年后，瓶装纯净水满街都是，现在大部分商店除了“冰袋”就只有相对比较贵的汽水和可乐。

“五块五，两罐十一块。”店老板很快就递两罐汽水。

苏望不由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价钱比起渠江县城、朗州市区，差不多要贵一元五角，就算比起一般乡镇集市上的价格也要贵一元钱。

不过苏望没有说，而是不动声sè地掏出钱付给了店老板，然后将其中一罐递给了范海阳。

趁着店老板找零钱的机会，苏望随口问了几件商品的价格，如面包、方便面，差不多比外面要贵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至于课本和墨水瓶，苏望对价格不是很了解，倒是有小孩在上小学的范海阳多少些，低声在苏望耳边说了两句，也比外面贵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在店老板有点狐疑的目光中接过零钱，苏望没有再问，和范海阳转身离开了商店。两人随意地在学校里逛了起来。中心小学的主体建筑就是一栋四层高的教学楼，两边是楼梯，中间是长走廊和教室，苏望粗略数了一下，一层楼大约有四间教室，一间教师办公室。

在教学楼右侧面是教师宿舍，有一栋三层的楼房，每层都是走廊配单间房的格局；一栋四层却只有一个单元的楼房。估计一栋是单身老师宿舍，一栋是成家的老师宿舍。

教学楼后面则是一排平房，最里面的是食堂，中间应该是集室内运动室、大会堂、电影院等多功能于一身的会堂，接着的又是一排平房，好像是职工的宿舍，再外面就是刚才进去过的商店和门卫室。

在教学楼正面是水泥面的cāo场，有一个大约两百米的环形跑道，有一个班级正在那里上体育课。在教学楼左侧下来一个四五级的台阶，就是一处空地，左边靠围墙的地方，借着一处树荫修成了一个很小的花园，花园则是一溜的水泥兵乓球台。靠会堂和平房这边则是两个篮球场和一个排球场。

当然了，在校园一角则是机构和单位都必不可少的场所，五谷轮回之所。

陪着苏望在中心小学转了大约十来分钟，整个校园几乎转了个遍，但是却不见一位校领导打招呼。范海阳心里不由嘀咕，这中心小学的校领导们的政治敏感度真的是太差啊。

没有人来打扰，苏望乐得悠然自在，最后背着手走进了教学楼。他很有耐心地走过每间教室，而每间教室都会在窗户旁边停留一两分钟，听得有趣，就多停留两三分钟。

听着孩子们那清脆的朗读课文声，听着老师们在讲台上热情洋溢的讲课声。苏望感觉到一种活力。通过对渠江县基础教育建设的投入以及教育体系和机制的改革，杨萍为渠江县的教育体系注入了一种活力。至少在禾山中心小学老师们身上，苏望看到了对未来的渴望、对希望的追求以及由此带来的欣欣向荣的气氛。而这些被传递到学生们身上，让他们显得更加阳光、童真和活泼。

才走到二楼，下课铃声响了。随着一阵阵“老师再见”的声音，教学楼顿时充满了欢言笑语。小学生们从教室走出来，或冲向cāo场、兵乓球台，利用短暂的游戏一会；或跑向商店和厕所；也有的留在教室里和站在走廊上的。

看着这些叽叽喳喳的红领巾们，苏望觉得原本“很成熟”的心变得年轻了，便站到长廊一角，感受着这虽然吵闹、却让人心静的气氛。

殊不知，苏望和范海阳两人被一位走出教室的老师给了，而这位老师在去年年底全县优秀教师表彰大会上从苏望手里接过证书。她几乎不敢的眼睛，连忙退回到教室里，从窗户里又仔细看了好几遍，这才敢确定。她连忙跑出教室，向校长办公室跑去，脚步有点慌乱。

中心小学校长王振刚和负责后勤的副校长罗盖达都不在家，办公室里只有负责教学的副校长区万洋。听到老师那有点结巴的话，区万洋的脑袋不由嗡地一声响开了。

禾山中心小学不是没来过县领导，去年下半年学校落成的时候，杨萍也是来过的。不过像苏县长，却是头一次来，而且来得这么突然。回想起这位苏县长工作方式和风格的传说，区万洋不由深吸一口气，对报信的老师道余老师，你跟我一起去见苏县长。”刚出办公室门口，区万洋又停住了，“等下，我们先把赵主任叫上。”

赵主任是学校教务处主任，学校党支部成员，好歹也算是校领导之一吧。

三人匆匆忙忙赶到三楼，已经打过上课铃好几分钟了，教学楼又恢复到刚才的有序和恬静。

“苏县长，你好！”区万洋叫了一声，声音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苏望闻声转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三人。

“苏县长，我是禾山中心小学的副校长区万洋，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赵秀波，这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余艳莲。”

苏望扫了三人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余艳莲身上，等了几秒钟，苏望便想起来了。

“我记起来了，余老师，去年的县优秀教师。在表彰大会上，我亲自给你颁发的证书。”苏望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伸过手去。

这下轮到余艳莲激动不已了。她紧紧地握住苏望的手，连声说道是的，苏县长，我就是余艳莲，谢谢苏县长还记得我。”

苏望轻轻地安抚了一下余艳莲激动的情绪，然后挥挥手止住了区万洋的区副校长，我们不要打扰老师和同学们的正常上课。去办公室谈吧。”

区万洋连忙领着苏望一行人向会议室走去。他是个有心人，刚才不仅连忙派人去通知在乡上开会的王振刚、罗盖达，顺带着给乡里领导也报了个信。另外一方面，他早就叮嘱几位老师把平时老师开会用的会议室紧急收拾好，估计这会勉强够用。

可是剧本没有按照他想的那样走。走过二楼教师办公室，苏望看到里面坐着三四个没有课的老师，一张办公桌前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调皮捣蛋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挨训。现在是最后一节课，这些老师估计也就是等着午休到，应该不会影响他们上课。

苏望顺脚就拐进办公室，在一旁的区万洋心里不由叫苦连天，可脸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了小，犯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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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禾山中心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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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一章禾山中心小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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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禾山中心小学

虽然苏望问的突然，可看到副校长区万洋、教务主任赵秀波跟在后面，那恭敬的神情，就如同她们班上最听话的学生一样，办公室的老师们心里多少有数了，这位不是县里的领导，起码也是学区的领导，只是好陌生啊。

随着苏望的问话，近十双眼睛都注视在这十来岁的男学生身上，他那经过这些，光是看到区副校长就已经吓得不轻了，根本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区万洋和赵秀波那个心里急啊，恨不得站出来替小男孩回答，可关键是他们都清楚情况，不好胡乱答。区万洋只好给小男孩的老师，一个十岁的年轻女老师猛使眼sè。

场面尴尬了将近半分钟，年轻女老师终于领悟了，连忙解释道报告领导，小他在上课看小人书。”

“上课看小人书？”苏望不由笑了，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继续说道，“小，上课是要认真听老师讲课的，不能开小差。”

区万洋连忙走上前来，对苏望说道苏县长，现在第四节课已经开始了，让他回教室上课吧？无小说网不少字”

“好的。”

区万洋连忙很和气地对小男孩说道好了，老师已经批评完你了，你也要接受教训，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误了，上课吧。”

等到小男孩离开之后，区万洋用热情洋溢地语气对教师办公室里那三四个还不明就里的老师说道同志们，现在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县长到我校进行视察和工作指导。”

话刚落音，他和赵秀波掌声便几乎同时响起，随即，反应的余老师和其余的老师也满脸兴奋的鼓起掌来。

苏望右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老师们，不必再鼓掌了，我们不能打扰其他老师们上课。”随即转向区万洋道区副校长，就在这里，我跟你和老师们聊一聊。”

区万洋岂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和赵秀波亲自动手，从其它办公室搬来几张椅子，安排大家都坐下。

坐下来的苏望一指区万洋道区副校长，请你说说禾山中心小学的情况。”

“好的苏县长。”区万洋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汇报起来。“禾山中心中学，前身是禾山乡禾山村小学，根据县委、县zhèngfǔ关于我县基础教育战略规划，县zhèngfǔ于1998年12月投入一百一十万……”

“我校现在拥有四百九十二名在校学生，教职工二十四人，其中教师十九人，本科学历两人，大专学历六人……我校在县教育局、禾山乡党委、乡zhèngfǔ和学区的领导下，遵照县委、县zhèngfǔ制定的我县基础教育建设战略指导思想……，我校取了骄人的成绩，1999年升学率为xx，考入县一中xx人……”

区万洋一口气讲了差不多七八分钟，苏望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不发一声。区万洋讲完后，翼翼地对苏望道苏县长，请你指示。”

“诸位老师，我刚才在教学楼听过你们上课。课上的好不好，我是个门外汉，不如何评价，但是我能用心去体会和感受。”苏望的话很平和，不缓不急，比起刚才区万洋的发言要轻松缓和多了。

“去感受课堂上老师与学生互动的气氛，体会老师对学生的期盼和关怀，学生对老师的尊重和亲近。让我欣慰的是，在禾山中心小学，我能感受和体会到。”听到苏望这带有肯定的话，区万洋、赵秀波的脸上都泛起兴奋和激动。

苏望扫了一眼在座的老师，继续说道来到禾山中心小学，让我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我的姨父是中学数学老师，姨妈是小学语文老师，我从小就是以教师家属的身份在校园里长大，也曾经是老师们头痛的害虫。”

说到这里，苏望自嘲地笑了起来，而老师们也发出低低的轻笑声，气氛变得越来越轻松了。

“看到你们，我想起了当年我读小学时的老师，差不多快二十年了，我几乎都快想不起老师的面貌，想不起她曾经教过我，拼音，还是九九乘法？但是我永远都会记住，我从她那里学到的人生第一课，真诚、乐观和善良。”

说到里，苏望挥挥手，用很坚决的语气说道有人说大学教授最值得尊重，因为他学识最渊博，中学老师最值得重视，因为他影响到孩子高考。很少有人提及到小学老师，似乎她无所轻重。但是我说，小学老师才是值得最重视、最尊重，因为她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直接影响到孩子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顿时，办公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好几位老师眼里都隐隐闪烁着泪光。

苏望连连挥手示意，这才让老师们慢慢恢复平静，“教书育人是你们的专业和职责，而我的职责是保证你们能够享受到应有的待遇，从而专心致志地工作。在这里，我需要冒昧地向你们提一个问题。”

“这位老师，你能提供十张空白纸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苏望转向那位十岁的女老师问道。

“能，能。”女老师连忙拉开抽屉，在里面忙乱地翻了一阵，终于拿出一叠信纸。

苏望心里已经数过，办公室里有五位老师，他扯出五张空白信纸，折叠好，然后分别递给五位老师。

“老师，能否将你们上个月拿到手的收入，包括工资、津贴、奖金全部在内，写在这张纸上，折好后再给我。”

很快，老师们将各自的收入都写好了，折好后递回给了苏望。苏望一一接过，然后对照着本人看一眼，记在心里，然后把信纸又折好，最后一起递给了范海阳。

“根据统计局统计数据，1999年我县城镇老师平均工资为五百二十六元，乡镇老师平均工资为四百一十二元。中间有一百元左右的差距，根据县委县zhèngfǔ计划，准备到今年十月份，乡镇老师平均工资与城镇老师平均工资持平。”

听到这里，在座的老师都兴奋地忍不住互相接头接耳低语起来，区万洋连连咳嗽几声，老师们这才反应，连忙端正坐好。

苏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停了一下又问道老师们，请问今年你们的工资都按时发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老师们都迟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开口答话。

“没关系，有就说，这又不是国家机密。”苏望鼓励道。

那位十的女老师鼓了鼓腮帮子，开口道苏县长，我们二月份的工资被拖到四月份才跟三月份一起发。”

“为？难道乡里没给你们说法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现在各乡镇老师的工资还是先由县财政拨到乡镇财政账户上，再发放到个人。

“乡里说我们二月份放寒假，没有正式，所以工资要晚点发。”那位年轻女老师低着头喏喏地说道。

“哦，这样啊。还有情况，能跟我说说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一个四十来岁女老师看了看众人，犹豫了一会开口道苏县长，我向你汇报一个情况。上个月县教育局下发了一个文件，说乡镇教师过于清闲，为了加强管理，提高教学质量，所有乡镇中小学老师的每月工资扣百分之二十在县教育局账户上，作为绩效工资，每学期根据所带班级期末考试成绩等作为绩效考核评分，合格者发百分之六十的绩效工资，良好者发百分之八十，优秀者发百分之百，不合格者只发百分之四十到五十。”

苏望不由眉头微微一挑，转向区万洋问道区副校长，有这样的文件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区万洋只是微微一迟疑，便立即答道是的苏县长，上个月县教育局的确下发过这么一份文件，当时学区还召集了各中小学校领导传达学习过。”

苏望想了想便说道利用绩效工资进行工作激励，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县教育局的这种做法欠妥，我后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待。”

又谈了几个问题，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范海阳立即起身迎了。过了一会，他带着两人进来了。

“苏县长，你好，我禾山中心小学校长王振刚。”“苏县长，你好，我是禾山中心小学副校长罗盖达。”

“嗯，都坐下来吧。”

范海阳凑近来对苏望道苏县长，禾山乡党委书记郝显年、乡长瞿青松向你请示，能否抽出来听他们向你汇报一下禾山乡工作情况。”

看来郝显年和瞿青松比一般人要清楚苏望的风格和习惯，在他对其它工作进行视察时，如果暂时跟你没有关联又没有点到你的名，就不要自作主张地凑，会挨骂的。

“嗯，你跟老郝和老瞿说，我会去听取他们的汇报，主题就是关于禾山乡两个基地建设情况。另外把禾山乡派出所所长叫进来。”

等到范海阳离开，苏望转向王振刚道王校长，我刚才呢了解了一下中心小学的教学情况以及老师们的待遇情况。现在有些问题需要问下你这位当家人。”

王振刚和罗盖达走的比较着急，现在是满头的汗，正不停地在用手帕搽拭着。

“苏县长，请你指示。”

“王校长，我进学校的时候到门口里面那个商店转了一圈。中心小学离集市比较远，在学校里面开个商店方便师生是件好事。但是我几个问题，第一，那家商店的价格为会比外面贵百分之二十以上？难道这两里路的距离需要付这么贵的运费？第二，那家商店卖的很多货品，质量很值得怀疑。我随便看了几样，其中就有无生产rì期、厂家和地址的产品；第三，那家商店里还有卖玩具枪、刮刮牌等有一定危险甚至带有赌博xìng质的商品呢？”

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撇向罗盖达，谁叫商店的老板是他妻姐，就连王振刚也暗暗瞟了他几眼。罗盖达头上的汗冒得更多，手帕搽汗的频率更快了。

“商店开在外面，有这些问题我会去找郝显年和瞿青松，但商店开在学校里面，我自然要找你这位校长。王校长，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王振刚最后微微低头道苏县长，我要向你承认误，这件事是我失职，我一定好好调查，改正误。”

“你用不着向我承认误，我一年也难得来一回你们禾山中心小学。倒是你们学校的师生，原本有个商店可以方便些，结果还要买价高货次的。王校长，你就是这样领导学校的，就是这样给数百名孩子做榜样的？”

王振刚不由站了起来，嘴里喏喏地说道苏县长，我，我……”那样子让人觉得即好气又可怜。而罗盖达则跟着站了起来，只是完全不知所措，头上的汗像雨点一样往下落。

“报告苏县长，禾山乡派出所所长蔡四好奉命赶到，向你报到。”门口响起洪亮的声音，一个jǐng察jīng神抖擞地站在那里报告道。

罗盖达的双腿猛烈地颤抖起来，肥胖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

苏望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蔡四好说道四好同志，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跟你谈。禾山乡集市我看过，联防工作做得还到位。但是这中心小学，联防工作就做得很不到位。这里大部分都是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少年儿童，又远离村庄和集市，万一发生突发事件办？”

“报告苏县长，这是我工作失误，我向你检讨。”蔡四好立即洪声答道。

“嗯，四好同志，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过失，这也跟县里没有考虑周全有关系。这样，四好同志，禾山中心小学先做个一个示范和先行。禾山乡派出所在这里设立一个jǐng务室，常驻一到两位联防队员，调整联防队巡逻路线，将其纳入你们派出所和联防队重点监控和整治范围之内。遇到特殊时期，如期末考试等，必须根据实际情况增加jǐng力。四好同志，你听清楚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报告苏县长，我听清楚了，我后立即执行你的指示。”

“好的，四好同志，你去忙吧。对了，我此前进来时就看到学校门口有一伙人不像正经人，你查查看，不要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

“是苏县长。”

等到蔡四好离开后，苏望又转向王振刚道王校长，学校商店的事情你调查清楚后去向杨副县长承认误。还有，县教育局不是下发了一份绩效工资设置的文件吗？听说在你手里，拿给我看看。”

正说着，铃声响起了，苏望看看手表啊，十二点了，该吃中饭了。王校长、区副校长，我到你们学校来做客，你们也要尽地主之谊吧。这样吧，请我到你们食堂吃一顿吧。”

王振刚的脸sè一下子变了，而刚刚恢复正常的罗盖达又开始颤抖起来。

苏望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做声，直接向食堂走去。区万洋拉了拉王振刚，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在了后面，其余的人，包括教务主任赵秀波、政教主任、后勤科长等人也忙不迭地跟着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失魂落魄的罗盖达。

学校食堂的饭菜真心难吃，难吃到王振刚等人千方百计都无法掩饰。苏望吃了几口，扫了一眼陪他一起在食堂就餐、却一脸如同在吃毒药的王振刚等人，指了指几十位因为路远中午不方便、就在食堂就餐的学生们道他们能吃得下，你们就吃不下了吗？用老辈人的话说，你们这是在造孽。十来岁的伢子女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就给他们吃这些！我的王校长，你要摸着良心问问，如果别人这样对你的伢子女崽，你晚上还睡得着觉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从禾山中心小学离开，苏望对丁大山道先去乡zhèngfǔ。”

到了乡zhèngfǔ，苏望摇下车窗，对闻讯赶到大院门口迎接的郝显年、瞿青松道老郝、老瞿，上你们的车，跟我走。”

郝显年、瞿青松对视一眼，又不敢多问，只好一起坐进吉普车，跟着苏望的桑塔纳后面慢慢走。苏望指挥丁大山沿着一条乡间机耕路开到一家村子，然后随意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老郝、老瞿，今天就一边走家串户，一边听你们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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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禾山中心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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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三章禾山乡（二）

第二百九十三章禾山乡（二）

禾山乡zhèngfǔ大院党委书记办公室里，郝显年坐在那里，低着头只管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把整个身子都埋在了烟雾之中。旁边的瞿青松最后忍不住开口了老郝，这事你不能全背在身上啊，这事全是李为群那孙子干的，他仗着是戴副书记的人，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你可不能把责任全背上。老郝，你真的要去苏县长那里说清楚。”

郝显年从浓雾抬起头，看了一眼老搭档，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苏县长说的没，我是禾山乡一把手，出了这种事，首先就要追究我的责任。”

瞿青松怒其不争地说道老郝，我的郝书记！你一把手是有责任，可是情况你必须要向苏县长说清楚，否则苏县长心里对你的印象恐怕就……”

郝显年当然听明白了瞿青松下半截话里的意思，苏县长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恐怕会让你的前途堪忧。虽然大家都这位年轻的县长在渠江不可能待上十年八年的，早晚要“高升”他处，但是在他任上被压上几年也受不了啊？谁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的，中间晚一步就差很远了。尤其是郝显年这种没有硬扎背景、完全靠实打实熬出来的干部，真要是在苏望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这辈子的前途可以说是万事皆休了。

想到这里，郝显年觉得满是烟味的嘴巴越来越苦了。禾山乡计生工作虽然是郝显年亲自主抓，但是具体事务是由乡党委宣传委员兼副镇长李为群分管，而这位李为群正是县委副书记戴党生一手提拔上来，据说是他的远房亲戚。

虽然戴党生这位渠江县的专职副书记被安孝诚、苏望联手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也是郝显年这等“没靠山”的“小喽啰”所能招惹的，除了仰视恭敬之外，你根本不敢得罪一分。

李为群仗着这一点，表面上还听禾山乡党委和zhèngfǔ正副班长的招呼，实际上是为所yù为，把分管的那一亩三分地视作自家的自留地，不要说别的镇领导，就是郝显年、瞿青松都插不上手。那五百元押金、一百元工本费就是李为群发明创造出来的，款项没有进乡财政，也没有上缴，全进了乡计生办的“小金库”。有个这个垫底，在禾山乡领导班子里面，李为群可以说是过得最滋润的一个，这不，大前天他就带着几位“禾山乡计生战线先进工作者”，到沪江、东越地区考察去了，说是要学习那边的先进计生工作经验。

“老瞿，李为群时候？”郝显年最后瓮声问道。李为群打考察报告时，郝显年不在家，是瞿青松批的。

“。”

“好，召开全乡干部大会，传达苏县长的指示jīng神，完了我去向苏县长做检讨。”郝显年最后把烟头狠狠地一掐道。

而瞿青松却点上烟了，缓缓吐出一口烟后，神情复杂地透过烟雾看着郝显年，最后迟疑地说道老郝，听说你跟蔡副县长曾经在丫山公社共过事？要不你找找他？”

郝显年不由愣了一下，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口十几秒钟，像是在回忆。

“那还是七五年的事情，蔡副县长是丫山公社的文书，我却是丫山公社的通信员，当时他就住在我隔壁。”说到这里，郝显年不由叹了一口气，有点失落和无奈地说道都二十多年了，谁蔡副县长还记不记得我？再说了，苏县长那边检讨的事没了，贸然去蔡副县长那里，要是让苏县长和蔡副县长了，他们会想？”

瞿青松不由微微诧异道老郝，你这话意思？他们两位能想？”

他才三十岁出头，算得上“年轻有为”，郝显年则足足大他十来岁，经过的事情也比他多得多，自然考虑地也比他深。不过有些话不好说出口，郝显年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瞿青松只是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听到郝显年的叹息后，也明白到了，低着头不再了。

苏望继续跑了三个乡，了不少问题，他没有当场大发雷霆，但是他说的那些直戳心窝子的话，让那些当事人们冒汗不已。所以当苏望离开后，几个乡镇都在忙不迭地搞整顿。

到了第四天，苏望回到了渠阳镇，毕竟县zhèngfǔ那边一摊子的事情等着他，不可能离开的太久。而且苏望也觉得必须回县城就有些问题跟安孝诚、杨萍进行沟通。

刚坐进办公室，门口就闻讯聚集了好几位要来做检讨的乡镇一二把手。苏望让范海阳安排郝显年第一个进来。

“苏县长，我要向你做检讨…”郝显年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就禾山乡计生办事情向苏望做了汇报，将禾山乡党委采取的各项改进措施说的很详细，最后以禾山乡党委书记的身份和名义向苏望做起了正式检查。

苏望没有开口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郝显年做完检查，偷偷瞄了苏望一眼，看到办公桌后面的苏县长神情如井水一般平静，暗地里咬了咬牙，补充道李为群作为我乡分管计生工作的党委领导，制定了一系列土政策，却声称获得了县委领导的赞许。我作为禾山乡党委书记，当时一时胆怯，对这项政策采取了默许态度，结果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不仅是我工作严重失职，也有我党xìng不高，不把人民群众真正放在心上的原因。”

苏望继续静静地看着郝显年，过了好几分钟，对面的郝显年的后背都开始淌汗了，苏望这才有所动作。他抽出一根烟，自顾自地找火机准备点上。

郝显年连忙凑，用打火机给苏望点上，拿着烟盒却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倾听苏望的讲话。

“老郝，我为要批评你？就是因为你是禾山乡党委书记，禾山乡领导班子的一把手。禾山乡发生任何事情，无论功过，首先都会找到你的头上。”

苏望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虚心受教的郝显年，又继续说道作为禾山乡党委书记，你让我很失望。李为群再有原因，干出这种事情来，你一个党委书记，居然一言不发地默许？你让禾山乡老百姓看待我们党和zhèngfǔ？老郝，要，在禾山乡，你就是党和zhèngfǔ的颜面！”

苏望自然郝显年的根脚，也对其此前采取的各种措施多少有点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谅解郝显年。一个乡的党委书记，能这么没有担当呢？就算你不敢得罪李为群背后的戴党生，但总要发出一些声音来，这毕竟代表着你的态度。可以前你是一声不吭，说明你？真的是把官帽子看得太重，把人民群众完全不放在心上。但凡能体谅老百姓一点点苦衷，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这时，范海阳敲响了门，把刘宇生、路建设请了进来。

“老刘、老路，你们立即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对禾山乡、友盆子乡进行财政审计和纪律调查，重点在禾山乡计生办、友盆子乡zhèngfǔ。”苏望开门见山道。

郝显年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他，李为群完蛋了。这联合调查组一进驻，账一查，李为群也得进去吃个十几年老米饭。可问题是拔萝卜带泥，和瞿青松能逃得了干系吗？毕竟这年月，下面乡镇哪个一二把手屁股底下没有一两本见不得光的小账本？当初郝显年和瞿青松对李为群如此容忍，里面没有一点内幕可能呢？

苏望看了一眼郝显年，挥挥手道老郝，你后通知你们禾山乡党委和zhèngfǔ，全力配合联合调查组的工作。”

郝显年连连点头，跟着刘宇生、路建设出了办公室。

苏望又见了几位乡镇党委书记或乡镇长，把他们都打发后，便起身去了安孝诚的办公室。

苏望详细地汇报起这三四天在下面乡镇检查时的情况和问题。安孝诚开始的时候听的心不在焉，他现在对zhèngfǔ这块以及苏望是相当的放心。因为现在他和苏望已经成了朗州市党政两套班子团结合作的典范，经常被黄书记、詹市长等市里大佬们挂在嘴边。而且经过这么长的配合，他也苏望是个进退的人，于是也乐意通力合作，把戏好好地演下去。

但是安孝诚从苏望的话里敏锐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渠江县下面乡镇那股dúlì于他和苏望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居然实力不小，甚至到了能够左右下面乡镇走向和工作的地步。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在安孝诚看来，在县委一二把手的压制下，戴党生应该会老老实实当他的名义上三把手，而目前渠江县的局面应该被牢牢掌握在他和苏望的手里。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戴党生在渠江县经营的太久了，虽然几经波折，可暗地里依然保持着不小的实力，尤其是在安孝诚、苏望看不到的乡镇那里。

安孝诚现在有点理解苏望为那么忌讳戴党生向靠拢了。要是换成，现在戴党生底细后，只要那边向苏望露出靠拢的意图，说不定就会冲上去刺刀见红。

安孝诚一边耳朵里装着苏望的汇报，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来。按照目前这个情况和趋势，渠江县未来两三年肯定会大发展，和苏望肯定会获得不菲的加分。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苏望都不希望中间出幺蛾子。而从目前的情况看，戴党生那边的实力还不弱，而且看得出又蠢蠢yù动的感觉。安孝诚，戴党生可不是善人，几经斗争，估计他把和苏望都恨上了，不管给谁惹上麻烦事，他都乐意。

听完苏望的汇报，安孝诚沉吟了一会，徐徐地说道苏县长，现在是我们县进入到经济建设关键时刻，可下面乡镇的领导班子还很欠缺，需要加强建设啊。只有把下面乡镇的领导班子配置好了，才能做到上行下效。苏县长，你看我们是不是跟詹部长商量一下，对下面乡镇领导班子进行一次调整，统一意思，坚定决心，才能更好地在县委县zhèngfǔ的领导下投入到我县的经济建设中去。”

苏望呵呵一笑道党委管人事组织，这事有安书记你主持就好了。”

对于苏望的态度，安孝诚满意地微微点点头那好，苏县长，我们和詹部长就碰个头，先初步讨论一下这件事，定个方向，再开书记会讨论和上县常委会。”至于应该把分管党建组织的县委副书记戴党生也叫，安孝诚已经是忘之脑后，反正只是“初步讨论”而已。

过了几天，在周六，县zhèngfǔ召开了渠江县教育年中总结大会，除了县教工委、县教育局全体人员，全县中小学的校长、副校长也都到齐了。

会议由杨萍主持召开，首先她先进行了自我批评，言辞很尖锐，却很真实。接着她就进行了点名批评，对各中小学出现的后勤方面问题进行严厉地批评。禾山乡中心小学自然成为了典型。

苏望也在会上发了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很多人认为，搞教育建设，只要修好教室、安排好教师就行了，我说这是在做表面功夫。我们搞教育建设的目的是？就是让全县适龄青少年和儿童得到良好的基础教育。我们不仅要让他们有地方读书、有老师教书，还必须要保证他们能安安心心读书。可我们有些教育工作者，他们眼里的这些学生，不是国家的未来，而是成了一个个金娃娃，一个个能给他们带来经济效益的金娃娃。这样的人配叫教育工作者？能承担起教书育人的重任？”

苏望扫了一眼会场的人，然后提高声音道经过县委研究决定，任命杨萍同志为zg渠江县委文教卫工作委员会书记。对于杨萍同志的任命，说明了县委、县zhèngfǔ对其工作的认可，也是表明县委县zhèngfǔ对教育工作的重视。”

接下来，发生的事证实了一些敏感者的猜测，渠江县乡镇进行了一次“大手术”，十一个乡镇，共计二十三位乡镇党委委员和十位非党委委员的副乡镇长被调整。紧接着，县教育局、卫生局也进行了一次大调整，接下来便是各中小学和医院进行了调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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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禾山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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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三章拜寿

本章节雄霸手打）第二百十三章

拜寿

西山这片地方历来非绸秘，但凡在首都待过一段的人都隐约，这里是禁地，住的都是开国-元老或者-央领导级别的人物

沿着林荫小道走进一个院子里，石琳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苏望的手苏望回过头来看了妻子一眼，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今天是罗老八十四岁大寿作为华夏目前为数不多的还在世的开国-元老，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按照罗老的意思，八十四岁大寿只是请些亲朋好友来家坐一坐，热闹热闹所以今天能进这个山庄别院的人不多，大约只有四十几位，其还包括罗家俞家以及钟家的老老小小

老师俞枢平跟罗老不仅是多年的好友，还是儿女亲家，苏望是早就的可是钟家跟罗家的关系苏望却是最近不久才的从抗rì战争开始，罗老和钟老就开始搭档，差不多有十几年后来钟老转到地方，罗老就坐镇军区，也算得上是搭档，又是二十多年所以罗老和钟老算是关系最密切的战友，两家的关系也非常密切在钟老八二年去世后，罗老对其子女后辈一直都照拂有加

走进后院，里面站着十几个人，都是三三两两在那里聊天董怀安跟一位五十岁的男子在聊着，罗令则跟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在抽着烟看到苏望走了进来，罗令挥挥手苏望！”

苏望拉着石琳走了，正好董怀安和那五十岁男子也踱了

“董师兄，罗师兄”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岭省的萧省长，这位是北方矿产公司的钟老总这位就是我的小师弟苏望”罗令在一旁介绍道

寒嘘几句，苏望和石琳跟罗令走进走廊，经过这位师兄的低语解释，苏望了解到，五十岁的萧省长叫萧梓兴，曾经做过钟老的秘书，所以现在跟罗老这边走得非常近而北方矿产公司总经理钟伯彦是钟老的第三子，也是钟老几个最有出息的一个，现在就已经是副部级了，而且由于“藏”在国企，所以不显山露水

走进一间厢房，里面坐着三位白发老头，间的那位正是罗老他们不知在谈着，时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苏望和石琳都认出来了，坐着左边的是崔老，右边的是何老他们也是开国-元勋，但是地位比起罗老来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他们之间颇有渊源倒是真的

看到罗令领着苏望石琳两口子走进来，罗老脸上露出浓浓的笑容，挥着手道原来是苏望来了，快快！”说罢，对崔老何老两人道这是我的一个小老乡，也是老俞的学生”

崔老跟俞枢平走得比较近来，听说过苏望的名字，冲他俩微笑着点了点头，何老应该没有没有听说过苏望这号人物，不过既然是俞枢平的学生，也清楚跟罗家的关系近的很，也淡淡地点了点头

苏望和石琳给罗老做了一个揖，朗声道祝罗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接着送上了贺礼，一幅云梦湖烟雨图这幅画是民国时期荆南省画家孟慈所作，画的正是荆南省北部云梦湖之景，是苏望托人在香江淘换了

画卷被缓缓展开，三位老人围着感叹万分崔老何老是荆北省人，也在云梦湖边上，所以看着这国画，他们也觉得格外亲切

“我们都是大老粗，哪懂书画欣赏只是这画上的烟波浩渺我们看着格外暖心”罗老最后感叹道，“苏望，谢谢你，有心了！”

招呼罗令把画收起来后，罗老对石琳道苏望，这是你堂客？一看就是我们荆南妹陀，真的是一对金童yu女啊”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袖包，递给了苏望石琳二人

拜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罗家俞家的子侄辈，包括从升州赶的俞世基西北赶的罗普臣西南赶的罗至正，纷纷向罗老拜寿，送上的寿礼

接着赶到的是俞枢平等人，顾国辉在寿宴前也赶到，与他几乎同时到的是-央办公厅主任关临邑，代表一号首长向罗老拜寿

寿宴开始，罗广清俞庭安崔敬仁等几家的第三代，分批向老寿星拜寿，看到“老熟人”苏望站在一旁，混在人群里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几个有点yù哭无泪

向罗老敬了一杯酒，寒嘘了几句，顾国辉和关临邑便前后离开，让这场寿宴变得稍微轻松一点

吃完饭，俞枢平董怀安罗令招呼苏望进一间书房聊一聊董罗两人事情繁忙，晚上还要赶回岭东和东越，所以抓紧跟各方人做沟通苏望看了看被俞巧莲拉去叙话的石琳，跟着走进了书房里

“坐吧，小师弟”董怀安笑呵呵地说道，几个月没见，苏望觉得他清瘦了很多，但是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如果在荆南省的董怀安目光是云梦湖，那么现在的他眼神已经有北海湖那么深了

倒是罗令变得有点福态了，原本很尖削的脸肥了一圈，跟董怀安一比，他是徐导，董怀安则是教授

“在渠江县做了这么几年，有感触？”董怀安微笑着继续发问俞枢平则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三位学生罗令则含而不笑，没有言语

“董师兄，我的感触很多”苏望这两位师兄事情多，没工夫闲聊，便直奔主题道

“我最大的感触有两点，一是相对央省市三极，县真正的算得上是基层，而且是跟人民群众密切相关的基层因为在县一级，表面上看是在执行上面三极的决定和政策，实际上它本身拥有很大的决策权，而这种决策权尤其对普通的人民群众影响巨大二是县一级权-力过于集，民-主监督却非常薄弱”

听到这里，董怀安神情不由变得凝重起来小师弟，能详细说说吗？”无错不跳字

“好的，董师兄”苏望缓了缓，组织了一下词句，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县一级是非常重要和关键的一环，它直接影响到我d所有政策实施的具体结果”

苏望简单地举了几个例子，说明县一级对下面乡镇的“绝对领导”，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乡村和城镇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苏望接着说道而恰恰在这一级的建设，我个人感觉-央省等各级对其不是很重视，认为隔得远太基层了等等正是这种疏忽，使得现阶段大部分的问题都出在这一级”

听完苏望的话，董怀安不由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道令，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不管我们在上面如何使劲，对于下面县一级，我们总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

罗令正sè道董师兄，你说的没，在荆南省我就有这种感觉”

董怀安点点头道令和我都没有基层经验，都是直接从部委和院歇的，所以没有苏望这么体会深”

的确，董怀安和罗令都没有担任过县一级的领导，前者最低也只是在省厅部门做过，后来转到部委；而罗令则是直接在团委和院锈两个系统把资历和级别熬到正厅级，然后直接空降到荆南省担任省委秘书长相比他们两人，苏望可是从副镇长镇党委书记常务副县长县长一路走的，在这方面的确有一定发言权

“苏望，从你的话里你觉得县一级的建设问题非诚重，你能再谈得透一点吗？”无错不跳字

“董师兄，罗师兄，我现在觉得这里面的问题的确非诚重说难听一点，只要县委书记强势一点，上面再有点背景，在县里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了而对他们的监督呢？除了省市一级的纪委监督，几乎等于空白所以我们看到，这几年，上-访事件是越来越多？而这些上-访涉及的大部分都是县一级部门和人员，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从另外一个方面讲，现在d-央的关于我d执政能力建设其很重要一部分就是干部队伍培养从目前情况看，从乡镇到县一级的领导干部晋升制度非常不健康，受人为因素影响太大了而且唯政绩论的影响趋势是越来越严重在这种情况下，乡镇乃至县一级一些领导干部或者急功近利做法粗暴；或者利yù熏心为所yù为而上面对其的监督不重视，平级以及人民群众对其的监督几乎等于空白这样下去的后果只有两条，一是人民群众对d和zhèngfǔ的信任在逐渐丧失；二是这种体制培养出来领导干部毫无竞争力，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执政能力这样的话，我d的执政能力建设又从何谈起，长此以往，带来的后果我们可想而知”

听到这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俞枢平突然开口道只有暴发户才会只顾眼前利益，真正有远见的必定会权衡当前和未来的利弊，以求长治久安国辉同志曾经跟我谈及过，说现在一些领导干部和某些人，真的是利yù熏心，完全不把d和国家的长远利益放在心上到目前，已经有严重的后果出现了，再不加以纠正，未来造成的后果会更严重”

董怀安点了点头，“老师说的很对，现在一些情况的确是触目惊心，到了必须要改正的地步对了，苏望，你对目前这种情况有建议？”

苏望迟疑了一下，最后摇摇头道董师兄，我目前只能看到问题，还没有到能解决问题的那一步”

董怀安呵呵轻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师弟，你老在背后说我和令是老狐狸，在我看来，你的修为离我们是越来越近了令，你说是不是？”

罗令也呵呵一笑道董师兄说得对，苏望现在已经不能用小狐狸来形容了”说罢，三人都大笑起来，只留苏望尴尬地坐在那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未完待续，欢迎您来订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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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三章

拜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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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三章

拜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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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四章可能要走了（一）

>第二百十四章可能要走了

苏望喝了一口豆浆，不由地轻轻打了一个饱嗝，喉咙里回味着一股肉包的味道爱情频道:他放下豆浆杯，按照惯例看起当天的团结rì报报名下面是2002年3月2rì，正是今天的rì子

头版头条是政治-局-常委，全国

大常委-委员会员长董怀安同志在第x届全国

大常委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的讲话

董怀安委员长在会议上指出，加强我d执政能力建设是未来一段d和国家工作之一而加强法制和mínzhǔ建设，则是我d执政能力建设的组成部分加强法制和mínzhǔ建设，从下往上是其一个方向，尤其是加强县一级党委和zhèngfǔ依法执政mínzhǔ执政建设，是其的一环

加强县一级党委和zhèngfǔ依法执政mínzhǔ执政，充分发挥县一级

民代表大会的职能是非常关键因此，央决定在岭东省咫尺县东越省虚子县南鹏市府城云岭县彩云县原省河津县川峡省平行县县区进行县区

大代表直选试点工作…

翻到第二版，则是几位新晋政治-局员的讲话和动态，如东越省s委记罗令拜访沪江市，岭南省s委记倪国秀视察南鹏市等等

看着这些消息，苏望心里不由暗生感叹自从上次拜寿之后，俞枢平董怀安罗令等人愿意向苏望透露一些有关高层竞争的策略和信息不管是出于熏陶还是培养的目的，苏望的确眼界开阔了很多

这次换届，苏望也参与其，不过只是听听风提点意见，但是却真正见识到顾国辉俞枢平董怀安罗令等人的政治智慧如这次经过各大佬慎重考虑后，派系与现今一号首长-睿宁同志一系联手，坚决反对增加政治-局-c委人数

俞枢平向苏望私下解释过，现在-央层派系林立，能够一手遮天的派系几乎没有了，这次换届增加政治-局-c委人数就是这种情况造成的结果加上各大派系在各地综盘结，如此一来-央对地方的掌控力就有所减弱，要是c委人数再增加，那么－央的掌控力就会更加削弱

经过一番纵横捭阖，这次换届后c委人数保持不变，但是学院派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如放弃了传统优势地盘－国务－院，转至全国

大当然了，有付出也有收获，学院派此举后除了跟睿宁同志一系关系更加密切，也获得其它派系的尊重

正想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苏望猛地抬起头应了一声请进！”随即范呼把杨萍带了进来

“杨副县长，快请坐！”苏望放下报纸，转出办公桌，招呼杨萍在沙发上坐下现在杨萍虽然还是副县长，却已经是县常委了

这两年，渠江县领导班子也做了一些调整年年初，县宣传部部长夏志新调任五方县常务副县长，接替他的是原广电局局长谷镇涛谷镇涛原本是夏志新的人，所以他能进县常委也得到了苏望的支持可是在当上县委宣传部长之后，不知为何与安孝诚越走越近于是，县常委会上安孝诚与苏望势均力敌的微妙局面被打破，于是苏望运作了一下，周开方转任县人大主任，提前享受起正处级待遇而留下的县工会主席统战部部长两个位子则由潘维接任，并顺势进入到县常委

潘维人品虽然不值得一提，但是自从投到苏望门下，顿时将本身的“潜力”充分发挥，算得上“拼命三郎”无论是在富江镇镇长煤炭局副局长安监局局长安全委员会副主任等职位上，都干得非常出sè这样的人苏望当然要重用而潘维短短三四年里从一个镇党委副记一跃成为县常委，已经在渠江县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应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感叹，有才能和肯干都不是最的，关键是要跟对人

而常务副县长蔡威则是临诬命去了龙标县任县长

当初龙标县领导班子进行大调整，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韦乐阳担任县委记，李平安留任县长在这种情况下，龙标县领导班子大部分人都人心惶惶，甚至有好几位忙着四处钻营，以图能够“进步”结果整个龙标县工作更加涣散不堪，“心灰意冷”的李平安在一旁冷眼相看，韦乐阳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分出两具化身来，可依然按不住窟窿年底，因为朗州客运段一趟列车调整停靠点，取消了龙标县里水站停靠里水镇老百姓向县里请愿，请县里跟朗州客运段协调，维持原状，遭到了拒绝于是愤怒的里水镇百姓上千人走上铁路，硬生生地将xg线给堵了五个时，震惊了全省当时又值换届敏感时期，挨了一顿排头的黄云才大怒，让李平安提前退休养老去了

由于当时事出突然，市常委对龙标县县长人选没有准备，于是让蔡威撞到了这个大运贺五华则向前一步，接任常务副县长

待杨萍坐定，苏望便直奔主题道杨副县长，最近县领导班子会有些调整，所以我想跟你做个沟通”

杨萍不由一愣，县领导班子会有些调整？谁会走？现在渠江县形势大好，不少人都在想尽办法掉进渠江县来镀层金

2000年结束，渠江县gdp成为朗州市第四名，而到了200年结束，由于部高速公路全线通车，加上赤纺织集团富江联合种植公司和锦绣瓷器公司等企业爆炸式增长，渠江县居然奇迹般地将五方县“斩于马下”，成为朗州市各县区gdp第二名第一名的榆湾区主要是因为底子太厚了，勉强还撑在前面，不过按照渠江县发展趋势，如果榆湾区不“发奋图强”，一两年工夫就可能被渠江县超过

正是有了这份瞩目成绩，渠江县领导班子都沾了光，夏志新蔡威贺五华潘维和等等都因此受益而作为最大的功臣，苏县长难道要调走了？

杨萍心里不由微微一惊，作为苏系人马最能干目前地位最高的一员，她和其他苏系人马一样，都消苏县长能够接替安记，成为渠江县的一把手，带领大家继续前进

她赶紧让的心情恢复平静，然后答道苏县长，我听你的”

苏望呵呵一笑道杨副县长，你事关你的前途，能说全听我的？我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杨萍也笑了，“苏县长，你请说，我好好斟酌一下”

“杨副县长，你的能力已经是有目共睹了，而且在zhèngfǔ这边几年，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也该到党委那边锻炼锻炼，这样对你的前途和发展会有好处”

杨萍苏望说的全是实话，她成为副县长没几年，成为县常委也没多久，资历还浅得很要想前进一步成为常务副县长都很难，离县长县委记的位置隔得更远还不如转到党委那边历练几年，不仅能积累资历，还能丰富履历

可是杨萍疑惑的是现在渠江县委那边谁会走呢？谷镇涛刚上任没多久，不可能会动；县委办主任徐旭东是安记的心腹，位置又关键，也不可能让出来；纪委记赵信和政法委记包大同在位置倒是有好几年了，也该挪挪位子了，可问题是这两个职位专业xìng太强，教育系统出身，又是女的，恐怕难以胜任

而且苏县长为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这背后有原因吗？

杨萍的心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迟疑地问道苏县长，难道出了事吗？”无错不跳字

苏望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离开渠江县的不远了”他的话没法讲透从跟董怀安罗令覃长山等人的谈，苏望感觉地出，他们觉得在渠江县待得稍微久了点，消挪个位置，或许这是因为他们有对培养的计划和期望但是苏望不好再深问，问了他们也不会说，只会在暗安排

杨萍没有追问下去，她现在已经体味出苏望对的期望，这样安排意味着苏县长开始要整顿渠江县苏系人马和资源，并将推出来，担当为带头人想到这里，杨萍不由想起老上司戴党生

只过了几秒钟，杨萍心里便摇了摇头，嘲笑得陇望蜀她对苏望道苏县长，我听你的安排”

“好，既然你能想得明白就好了杨副县长，我们再谈谈其它的事情你到党委那边去后，你觉得老潘胜任你现在的位置吗？”无错不跳字

杨萍斟酌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苏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苏县长，安记应该不会动吗？”无错不跳字

“他应该不会动”苏望肯定地说道，安孝诚去留跟他息息相关，詹利和一定会提前跟他打招呼

“苏县长，那谁会来接替你？”杨萍又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杨萍沉吟一会说道苏县长，我觉得，将来你调任离开渠江县，不管谁来接任县长一职，县委和县zhèngfǔ极有可能不会保持现在这样和睦的局面如果是这样，我们没有必要将力量过于集在县zhèngfǔ”

苏望不由笑了，他完全听懂杨萍话里的意思他一离开渠江，换一个县长来，不管是谁，多半要在安孝诚手上吃亏毕竟像既能玩心计又能干实事的“人才”还真不多那么县委和县zhèngfǔ也不会像现在，简直就是朗州市委市zhèngfǔ恨不得天天宣传的党政团结合作模范

苏望是县长，自然要对县zhèngfǔ绝对掌控，“重兵”囤积于此很正常如果他离开渠江县，苏系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囤在县zhèngfǔ那里掺合，因为这很容易被新来的县长拿来当挡箭牌

得到苏望的赞许，杨萍继续说起的思路来苏县长，你为我们渠江县制定的发展计划可以用十年，这一点包括安记贺副县长等人心里都有数所以不管新来的县长想，他们都会竭力保证按照苏县长你的规划执行因此，我觉得接任我位置的人，只需一位执行力强的老同志就好了，比如说富江镇的老钟”

富江镇党委记钟秀山？苏望不由感到很欣慰，就算离开渠江，这边的这一摊子也可以放心地给杨萍了

又谈了一些其它的事情，杨萍便起身告辞

苏望坐在办公桌后面默然想了好一会，然后拨通道老宋，事情办的样？”

“苏县长，戴嘉已经被我派出的侦查员严密监控着，也掌握了足够和确凿的证据，只等苏县长你一声令下就可以对其实施逮捕”

苏望默然了几秒钟又问道老宋，戴嘉的事大不大？”

宋袖阳在那边低声道苏县长，根据初步调查，戴嘉有好几件事都擎戴记那边”

“好的，我了，老宋，继续盯下去，还有，切记不能打草惊蛇”

“苏县长，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办”

放下，苏望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知想些，也不了多久，直到范呼又敲门

“苏县长，老丁要我问一声，你今晚要回市区吗？”无错不跳字

苏望看下手表，已经晚上点钟了，不由猛地站起身来道，要，又要辛苦老丁一趟呼，你就不用去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去年下半年，石琳终于怀孕了，预产期在今年月份这个消息，姜chūn华姜大董事长大喜过望，干脆举家迁往市区，反正苏家在义陵县产业也不值多少钱了苏家一大家子，包括老爷子苏盛苏父苏仁弟弟苏希都住在苏望窝同一个区的房子里，姜chūn华则住进苏望窝，贴身照顾石琳，就是她每天去朗州学院上，都是姜chūn华让司机开着车，她亲自陪着一起去

在这种情况下，苏望回市区也更加勤快了，也更加辛苦了，不过他倒是乐意未完待续，欢迎您来订阅，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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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四章可能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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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五章真的要走了

“什么？！”几乎是唐展蓝话一出口，知府就震惊的惊呼起来，他磕磕巴巴的说：“你真的能救活我的女儿么？”原来，知府在乎和注意的都只有他的女儿能否活过来而已，其他的，知府竟然都忽略了唐展蓝道：“我能救活她，但你必须让她跟我走，从今以后，她也不会在留在你的身边，你就如同没有她这个女儿一般，你同意，我便救她，你若不同意……”了蓝府话唐展蓝没有说下去，当然，他若不同意，他也会救这个孩子，换句话说是救阿雅，只不过没必要告诉这个人唐展蓝今rì能有此一问，也完全是出于对知府的同情和一丝丝的赏识，毕竟一大把年纪的官员，竟然因为一个小女儿而哭成这样，这般的在乎这个孩子，倒是难得了这一颗慈父的心知府愣愣了好一会，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的孩子真的能够救回来么？如果救回来了他怎么还可能让女儿跟着别人走？这个孩子是他的爱妻拼死生下来的小女儿，是他的眼珠子，谁会让人将自己的眼珠子给硬生生的剜走？但若不答应，就有可能错过了一个救孩子的大好机会，这他是万般不愿意的知府陷入了一种挣扎之，很痛苦的选择，但最终他消女儿能够活下来，能活着的强烈愿望占据了上风这个孩子才只有三岁，最适天真无邪的年龄，最适活泼可爱的时候，她要是活着，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走，还有风华正茂的青chūn年少去体会，还可以嫁人生子，人生太多美好的时光，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断送与此！只要这个孩子还活着，他们父女就永远是父女，什么事情也打不断他们的血缘知府满眼通袖的抬头看着唐展蓝，郑重其事的说：“先生有神通手段，某人佩服至极，不满您说，这孩子是我的心头肉，若说让这孩子离开我，我是短短不舍的，可若要在生存与分别之间做选择，那我宁愿这孩子活着离开我，也好过死在我眼前”“只是先生，这孩子好好陪培养，将来定是一个好女儿，我也万不敢将一个好孩子交给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手，万一这孩子将来走弯路，养不教，那还不如让她今rì就死了了事”知府说这一番话，也着实是煞费苦心，这一片慈父的拳拳爱女之心，着实令人感动就连唐展蓝这样冷酷的人，都不禁为这个男人的胸襟和智慧而感到赞赏他道：“你大可放心，我带走她比不会欺负她，养坏她，这天下谁敢伤害她，我必会将那人挫骨扬灰！她在你这是心头肉，在我这智慧比心扭头肉还要重要，还要珍贵，这天下，在没有谁能够比她在我心尊贵与重要如此，知府大人可否放心？”知府震惊的看着他，凝重的问：“先生为何会对小女……您的年纪也……”唐展蓝自然知道知府是一位他老牛吃嫩草，还有这么强烈的感情也很莫名其妙，但他无法对别人说其缘故，只是将一身的装扮都卸下，恢复了本来样貌，在众人震惊惊艳说道：“年纪不是问题，一百年后，我也还会如此可一般样貌，至于我对令嫒，不过是感情债一笔，我欠的情债，我得还”他这话模棱两可，因为他毕竟不能和凡人解释其来龙去脉，更不能对孩子的父亲说，其实我只是需要你女儿的身体，来寄养我心爱的女人，那话太残忍，也太冷酷了而知府果然是误会了，他听到唐展蓝说百年后的样子，再看唐展蓝那一身的气度和贵气，过人的手段，便心惊起来，也对唐展蓝肃然起敬了在一想到自己的小女儿竟然和这样的男人有一段缘分，再好不过了，他的女儿，恐怕孩子有嫡仙似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吧“好吧，就请先……公子出手相救吧”他这也算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房间从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进入，谁也不要来打扰我，我不需要吃喝，什么时候成了，我就会出去的”唐展蓝吩咐完，待众人忧心忡忡的离开，他这才回到床边，看着那脸sè发黑的小女孩，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浓厚的笑意：“阿雅，我终于找到了适合你居住的身体了，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唐展蓝在房间里设置了结界，然后坐上床，将瓷瓶的灵魂放出来，开始施法让灵魂与那小身体融合在一起，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时间也就在这样安静诡异与紧张度过转眼间七天过去了，房间里一直静悄悄的，只是这个知府衙门后宅里面，没到天黑的时候，就会有漂亮的霞光出现，笼罩在知府上空，这种奇异景观一连七天夜夜出现，在当地几乎风一般的出名了，也让许多人慕名而来，更有许多盗贼和匪徒，一位知府衙门里面有什么绝世至宝，胆大妄为的认为他们来了就能盗走七天里面，知府简直过的是一种度rì如年的rì子，一边要的和忐忑女儿的状况，一边又怀疑唐展蓝到底来历，一边还要应付那因为光芒而带来的各种麻烦直到第八天的黎明到来之前，终于一阵强光爆

发出来，瞬间将这知府上方的昏暗苍穹点亮，一片片的光芒带着令人目不暇接的璀璨与光辉，一点点的落幕，仿若水晶破碎一般，华丽带着强大的生命气息那沉睡在知府衙门周围的黑暗的人们，在这一刻也被这强烈的光芒和生命的气息惊醒，愣愣看着那渗透入他们房间的光芒“这是……”疲惫的知府大人也被惊醒，错愕的看着那光芒，忽然间就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而此刻的唐展蓝，俊美的脸上已经一片苍白，但是那双黑sè的眼眸却爆

发出来了最强烈的笑意与兴奋，一瞬不瞬的看好则面前的小女孩就在刚刚，那灵魂复活术成功的那一刹那，唐展蓝压抑了这么多年来了的，卖给了黑暗的灵魂也变得活泼起来，那么的欢心快乐面前的小人儿，皮肤白希滑嫩，仿若最上等的玉，泛着温润的光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秀气的小鼻子，两侧鼻翼也因为呼吸而微微收缩，袖润润的小嘴咕哝着，不知道这个玉娃娃般的小女孩是梦见了什么好梦她活了！阿雅的灵魂在不孤独，阿雅再一次的回到了他的身边，而他，也终于将她找回来，那未完成的情感，终于有机会再续前缘忽然，小女孩翻了个身，小屁股撅起来，唐展蓝满眼的喜悦刹那变成了错愕，有点发愣的看着那因为孩子的翻身而露出来的小屁股，白白嫩嫩的……这丫头竟然穿着开裆裤……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唐展蓝的眼睛心情都放在了用功上，还真忽略了这个女孩本身是怎么个情况，而此刻猛然看见这孩子这么的地方，他却无法再淡定和淡然，以前这孩子只是一个孩子，三岁的娃娃穿开裆裤很正常不过，但现在这个孩子已经是他的阿雅，他就等于是看见了阿雅的……饶是唐展蓝这么冷酷的人，此刻都有点不淡定了，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些许可疑的袖晕，但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小屁股上，眼里透着的是喜悦的光芒，大手轻轻的拍在那上面，滑腻绵软的叫人心颤轻手轻脚的将小娃娃抱起来，托在双臂上，这个孩子柔软的小身子，就这样沉甸甸的落在怀，双臂上托起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更是自己的所爱，是自己的妻子虽然现在她还很鞋但他会好好的将她养大，他一手调

教出来的妻子，他最爱最爱的小家伙，将来会是什么样呢？一想到阿雅一会睁开眼睛看见自己，会有不可置信和震惊喜悦的表情，唐展蓝就忍不住心跳跃的兴奋和sāo

动，恨不得立刻就将她弄醒就这么抱着她，她睡的呼呼的香香的，他也看得美滋滋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就这么一小团软绵绵的小东西抱在怀，却有种重如千斤，再难放下，不愿放下的强烈感觉，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弄来给她，就为了了讨她欢心不知不觉间唐展蓝的头发落在阿雅的脸上，可能是头发饶的小丫头不开心了，嘟着小嘴皱着眉头哼唧了起来，吓得唐展蓝都有点手忙脚乱，连忙的摇晃，又不敢大力摇晃，只是轻飘飘的动作也还很僵硬忽然，小丫头一手抓住了唐展蓝的头发，用力的拉扯起来，显然是脾气很坏，心情很不好的，她张嘴吐了一个泡泡，无意识的举动和画面，却让挣扎着拿头发的唐展蓝彻底愣住了，他满眼喜欢高兴的看着她，只觉得这小家伙可爱的不像话，他都恨不得一口咬在她那纷嫩嫩的小脸蛋上唐展蓝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词语叫做萌，而此刻的他，却完完全全被自己认定的小妻子给萌翻了胖乎乎的小手，因为实在拿不下来那讨厌的头发，小姑娘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水濛濛的，一片纯净与茫然，是新生儿对这个时代陌生的目光唐展蓝却激动了起来，他抱着她的双手都不自觉的用力，轻颤着充满喜悦爱意的叫她：“阿雅！”小姑娘却歪着小脑袋，干净的目光里满满的疑问，然而她一开口却完全是婴儿的牙牙学语，这个孩子还不会说话？！番外来啦，画纱新书悍匪嫡妻，王爷太矫情求收藏，亲们过去收藏一下吧，艾玛呀，这画纱会好好更新的，番外也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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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六章新任区委书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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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章新任区委书记（一

）出席会议的人都，传了半个多月的渠江县领导班子调整恐怕今天要见真章了，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次调整牵涉如此之广，简直是把半个渠江县常委会都调整了。

“根据市常委会决定，免去詹小芳同志zg渠江县委员、常委、组织部长，等候组织另行任命；免去戴党生同志zg渠江县委员、常委、县委副书记。”

从这句话，在座的人都证实了前些rì子的传言，詹小芳要调回市里去了，据说好像要调去市化局任副局长；而戴党生则是受了他牵连，据说戴小嘉三月下旬在市区一家宾馆里跟人开“无遮拦大会”被榆湾区公安局的人给逮了个正着，好像当时他们全都光溜溜的在吸du，正飘飘yù仙的被人打断，戴小嘉一时怒火冲天，动手把两名干jǐng给打伤，更是罪加一等。

案子一查下来，戴党生在其也脱不了干系。毕竟戴小嘉那样的纨绔子弟，屁本事没有，要想大把的花钱，不靠他老爷子的人脉和关系走些歪门邪道，毛都挣不到。据说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了，这不，戴党生已经被叫到市里去接受调查了，连这次大会都没有参加。

“免去杨萍同志渠江县副县长，改任zg渠江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裴守成接下来的宣布让在场的人不由心里暗惊，想不到杨萍这个居然将戴党生和詹小芳留下的两个职务一肩挑了，她在县常委会的排名一下子前进到第四名，毕竟现在县常委里面挂副书记的，除了县长和去年因为“资历够老”被升任县委副书记的赵信外就只剩下她了。

脑筋转得快的人也开始明悟了，看来如传言说的一样，苏县长是真的要走了，坐在主席台的那位陌生男子看来不是接替戴党生或詹小芳的缺，而是渠江县即将上任的新县长。

“免去苏望同志zg渠江县委员、常委，提议免去渠江县县长一职，等候组织另行任命；任命钟秀山同志为zg渠江县委员、常委，提名为渠江县副县长；任命许昌国同志为zg渠江县委员、常委、提名为渠江县副县长、代县长。”

裴守成照例介绍新上任的钟秀山、杨萍和许昌国三人的情况，讲述这次调整的“重大意义”。但是台下的人却听不进去半句，都在那里细细体会着这次调整带来的影响。甚至有人开起小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音，不由让主持会议的安孝诚抽空对着话筒咳嗽了一声，把这股声音给压下去了。

>毕竟现在朗州市上下都，渠江县这种情况，是镀金的好地方，这说明市里对其的重视。

许昌国当即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无非是在市委市zhèngfǔ的领导下，配合县委，继续推动渠江县的经济建设，力争将渠江县带入到一个新的阶段。

只是他说的jīng彩，下面的人能听进去多少就没人了，至少他讲完话后，大家的掌声透着一股心不在焉。

“现在请苏望同志给我们讲话！”安孝诚提高声音在话筒里说道，会场安静了几秒钟，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苏望看着会场上那些人，在座的人百分之八十他都能叫出名字和说出他们的职务来。在渠江几年，所有的乡镇他都走过三遍以上，所有的村他都至少去过一次。

默然了两分钟，掌声依然无比地热烈，苏望伸出双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不到三秒钟，掌声骤然停止，会场安静地几乎可以听到旁人的呼吸声。

“要离开渠江县了，我也不该说些。只是心里有几句话，不说不痛快。在座的有的是渠江本地出生长大的，有的是从外地调来的，但是不管如何，既然在渠江，就应该把它当成是的家乡，全心全意地去建设它，为生活在这里的父老乡亲们出一份力。”

苏望的讲话很简短，因为他还要去渠江县r大常委会提出辞呈，于此同时，r大常委会还要通过对许昌国、钟秀山的任命。

主持会议的县常委、县r大主任周开方说道根据渠江县r大常委会投票表决，同意苏望辞去渠江县县长职务，现在请苏望同志讲话。”

会场上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过了四五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就要离开渠江了，说实话，我的内心十分不舍。但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站在这里，我唯一能对大家说的是，常务副县长、县长，几年的任期里，我没有辜负你们的信任，没有辜负渠江县七十万人民群众的期盼。至少，今天我可以问心无愧地离开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

苏望的话刚落音，在座的所有县r大常委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热烈的掌声几乎将会堂的屋顶都掀开了。像钟秀山、邵知等不少人，甚至双眼都闪着晶莹的泪光，渠江县这几年一点一滴的变化，生于斯长于斯的他们都深有感触。

坐在车上，范海阳轻声问道苏县长，是走富江还是走高速？”他已经被县常委会通过任命为禾山乡党委副书记、代乡长，过两天才去正式上任，今天他和已经被任命为县委办后勤科副科长的丁大山一样，都是来为苏望站好“最后一班岗”。

“走高速吧。”苏望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说实话，他很想再去富江镇看一看，但是他清楚，一旦富江镇党委书记王刚、镇长蔡浩得到信，肯定会半路把拦下来，而这场动静下来，闻讯赶来的富江镇百姓能让今天晚上都出不了镇。

四月七rì，裴守成送苏望和武琨到榆湾区上任。主持会议的龙玉珍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讲话的苏望，心里却也不愿意，这个差点成为他的小伙子，几年前还是一位毫不引人注意的“跳票”副镇长，当时跟他之间的差距仿佛有朗州市到潭州那么远，想不到今天他居然成了区委书记，而只是他的副手。真是天道运数，谁也说不清。龙玉珍心里甚至还在暗暗揣测，如果当年他真的成了的，现在又会是怎样一个情况？真是造化弄人。

苏望的讲话规矩，让各怀心思的众人有些失望。

送走裴守成，由苏望提议，区常委会举行了一次临时全体会议。一开会，苏望便开口道我新来乍到，不是很清楚情况，所以还请各位常委介绍一下各自的工作吧。对了，武琨同志跟我一样是新人，就不必介绍了。”

苏望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在座的众人不由心里一凛，这只是第一次开会，这位区委书记的一把手气势就已经表现出来了。作为副班长的龙玉珍心里更是感触万千。

前两天，黄云才还找他谈话，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担心苏望压不住阵脚，希望他能帮衬一二，先让苏望稳住局面，然后团结一致开展工作。龙玉珍理解黄书记的担心，苏望的名声在朗州市一向响亮。年轻有为，经济达人，能干是不用说了，更让人称道的是他非常守规矩，很尊重县委书记安孝诚。两人的搭档甚至有点“琴瑟和鸣”的味道，让市里领导们恨不得下面的县区都是这样的局面。而不少县委书记都羡慕安孝诚，有这样一位即能干又守规矩的副班长，真是天大的福气。

这样一位“副班长”的典范，突然成为一把手的班长，让人心里多少有点顾忌。可是想不到这小子转换角sè非常迅速。

苏望安静地听着各位常委的发言，并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举动，与心目的印象一一对应。

榆湾区是市里重点关注的地方，几位大佬几年来不遗余力地往里面掺沙子。分管党建组织的区委专职副书记曹景忠是原市纪委书记、现市委副书记唐家华的人，原本是招郁县纪委书记、市监察局副局长、市宣传部副部长。罗光辉在任时两人的关系很一般；

分管招商引资、国企改革的常务副区长冯乐时是本地派仅存的硕果之一，不过听说已经投到常务副市长石开涛的门下，是罗光辉在任时的老对头；

负责组织的组织部长张宙心不用说了，稍微有心的人都，苏望心腹的心腹。看着发言的张宙心，龙玉珍都不由在心里嘀咕，难道苏望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早就会到榆湾区来，那么早就把心腹安置在了榆湾区。不过他这次倒是冤枉了苏望，他哪有这本事。只是当时正好榆湾区有这么个缺，他想着张宙心既能在这里锻炼成长，又能就近“打听”市里的动态，所以就找詹利和运作了这个位置给张宙心。不过就算张宙心没有到榆湾区担任组织部长，苏望现在来了榆湾区，也会想办法把这个位置拿下。

区纪委书记徐鹏飞是南梁县人，在那里从副乡长一直当到县宣传部部长，据说跟市宣传部部长陆成语的关系非常密切，罗光辉在任时跟得算比较紧的。

区宣传部部长彭健生也算得上榆湾区本地派的一员，从参加工作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工作，跟冯乐时的关系非常好。不过听说他曾经是市委常委、统战部长颜自通的老部下。而颜自通则曾经担任过朗州市（地改市之前的县级市的副市长。

区统战部长薛誉贵是业成县一位“非常”副县长，几年前调到榆湾区来的，据说是罗光辉的人。

区委办主任吕广源是罗光辉提拔的心腹，苏望跟詹利和沟通过，对其先观察一段再说。

区武装部长政委盛茂田跟其它县区的一样，基本上属于“立”常委。

算下来现在榆湾区常委只有十一位，跟其的政治和经济地位极其不符。从也可以看出这里的情况复杂。罗光辉一直掌控不了全局，所以不愿意提拔本地人马，只想着从外面调人进来。可市里总要照顾下榆湾区本地干部们的情绪吧，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要榆湾区从此前的县级市朗州市开始，就走出不少地市领导，这里面牵涉的关系不知有多复杂。结果造成的局面是罗光辉和本地干部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恶化，矛盾越来越深。

从在座的这些区常委苏望也能看出榆湾区情况的复杂程度，多少有点理解罗光辉的苦衷。市里大佬都能就近把手伸进来，本地干部又根深蒂固，罗光辉简直是两头受堵。

听完众人的发言，会场顿时冷了下来，大家都看向坐在正间的苏望，就连充当临时记录员的吕广源也停住了笔，抬起了头。

苏望静默了十来秒钟，终于开口了龙区长，我听说你们区zhèngfǔ那边前些rì子也调整了班子，各副区长的分工都没有明确。还希望你和冯副区长抓紧召开区zhèngfǔ办公会议，把分工确定好。”

接着苏望又开口道我到榆湾区工作的第一步就是要熟悉情况，这样吧，曹副书记、张部长、徐记、彭部长、薛部长、盛政委，这几天你们能否抽出来？我希望能够跟你们单独谈一谈。吕主任，你负责协调沟通，安排好。”

吕广源脸上浮出一丝喜sè，连忙答应下来了好的苏书记，我会跟各位常委一一沟通，协调安排好。”

龙玉珍等人眼睛里不由闪过一道异sè，慢慢体会起苏望话里的意思。

“好了，今天会议就开到这里吧。对了，我和张部长送武书记去区公安局赴任，吕主任，就从开始吧，哪位常委有空就先安排谁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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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章新任区委书记（一

第二百十章新任区委书记（一是由会员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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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七章新任区委书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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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新任区委书记

回到家里，龙玉珍家里十分热闹，原来女儿龙秀珠、严云天带着外孙小丁丁了，高兴的梁兴华张罗了一大桌菜，正等着龙玉珍开饭。

坐到饭桌上，喝了两杯用二十年洞藏醉乡酒泡制的养生药酒，龙玉珍忍不住开口道今天苏望赴任了。”

众人不由一惊，梁兴华忍不住诧异地问道老倌子，苏望真的成了榆湾区委书记了？”

“今天全区干部大会上市组织部裴部长亲口宣布的，哪还有假的。”

“这真是……”梁兴华不由砸吧着嘴巴道，不过现在苏望这个名字离他们家有些遥远了，大家聊了几句，便默契地不再提那个话题。

吃完饭，看完七点新闻，龙玉珍便将严云天叫到了书房。龙秀珠虽然志向远大，可毕竟过于心高气傲了，做事又爱意气用事，折腾几年除了当上市地税局人教科副科长外，算是一事无成。倒是严云天，xìng格沉稳，做事踏实，反倒被龙玉珍看重，寄予重望，时常“开小灶”加以指点。

严云天推辞了岳父递的烟。他原本也是抽烟的，只是在龙秀珠的“严加管教”下现在基本上已经戒掉了。

龙玉珍把今天区常委会上的情况简单地向严云天说了一下。

严云天的父母亲都是市物资公司普通职员，只是他本人比较争气，高考时考上了水木大学，又读了研，毕业后分配在市五峰电子厂当工程师，几年工夫成为负责技术的中层干部。跟龙秀珠结婚后，因为只想留在朗州市，不愿跟随工厂搬去建宁市，便调到了市科技局。没想到机缘巧合下，两三年工夫居然成为市科技局办公室主任。于是龙玉珍便把注意力从女儿身上转移到这边来，毕竟走到他这步的人，多少还希望的“事业”后继有人。

不过严云天目前这层次，对于区常委会上的事，也只能抱着倾听学习的态度，而龙玉珍也很有耐心地向讲解起来。

“榆湾区看来有热闹看了。苏望今天会上的态度很明确，他首先要把区委的工作抓起来，其次就是支持我把区zhèngfǔ这边抓起来。”龙玉珍话里带有一点惊喜。他觉得苏望今天一出手就抓住了问题关键。

罗光辉还在任的时候，不知出于原因，并不支持龙玉珍掌控区zhèngfǔ。龙玉珍虽然在朗州市（县级市、榆湾区前身）当过几年宣传部长，有一定的人脉。可是没有一把手鼎力支持，单枪匹马地跟冯乐时等本地派周旋，原本就没有大魄力的龙玉珍也只能叹息一句有心无力。结果龙玉珍掌控不了区zhèngfǔ、罗光辉也掌控不了全局。一二把手在上面白忙活，下面各位常委则各打各的太平拳。在这样一盘散沙的情况下，榆湾区的工作能干好就出了鬼了。

“爸，你的意思是苏书记跟各位常委一一谈话是想摸摸大家的底？”

“对头，苏望，嗯苏书记。”龙玉珍总觉得别扭，可能在心底深处认为尊称一声苏书记还有点接受不了，不过在官场里，你不得不遵守一定的规矩。

“苏书记跟区委那边的各常委谈话用意很清楚，就是要把大家的关系协调好。只要把区委那边的关系协调好了，区zhèngfǔ这边有些人就算是想蹦跶也成不了气候。”

“爸，苏书记找各常委谈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协调好关系吧。”严云天迟疑地问道，不管在五峰厂还是在市科技局，领导们表面和谐，暗地里斗得一地鸡毛的事他见得多了。

“是没有那么简单。不过苏书记这是先礼后兵，很多人只他搞经济是高手，却忽略他整起人来也毫不含糊。他的底细我多少还是一些的，当初他还只是一个非党委委员的副镇长就能把整个镇党委搅得面目全非。在渠江县，他的财务审计查处了多少干部？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渠江县的审计局抵得上别处的两个县纪委。”

说到这里，龙玉珍压低嗓门道还有原渠江县委副书记戴党生，他戴小嘉虽然不敢在渠江县乱来，可是在市区纨绔子弟中出名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早不抓晚不抓，苏望要走之前，戴小嘉就被抓了，还把他老子给连累了。而且我听说主持侦办戴小嘉案件是区公安局副局长宋红阳，他以前可是渠江县富江镇派出所所长。”

严云天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他当然富江镇是苏望的“发家之地”。他只是没有想到苏望心机深沉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能隐忍这么长一段，时机到了才出手。因为说实话，严云天也不苏望是最近才抓到戴小嘉的“罪证”。

“爸，你觉得苏书记会如何打开局面？”

“云天，现在情况已经摆在明面上，组织部老张和政法委的武琨，谁是苏书记在义陵就认识的熟人。苏书记肯定会利用这个大好局面，首先主抓榆湾区的社会治安问题。我们都，这里面水很深，肯定会牵涉到干部违法违纪。一旦有干部被查出来，区纪委的老徐敢不彻底查办吗？”无错不跳字。

严云天明白岳父话里的意思了，明眼人都，榆湾区现在社会治安问题严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某些涉黑团伙，而他们背后没有保护伞敢如此猖狂？武琨一坐镇公安局，严办社会治安问题，肯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来。到时区纪委必定要介入，纪委书记徐鹏飞要是敢搞“枪口抬高三寸”，作为区党委一把手、有领导和监督区纪委工作的苏望肯定会借机发飙。以他的背景和市委黄书记、詹市长对其的器重，又有正当理由，办了你徐鹏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你徐鹏飞要是秉承苏望的意思严查严办，那就等于上了苏望的船，以后不想跟着他的指挥棒走都不行。

如此一来，区委三大要害部门，纪委、组织部、政法委都在苏望手里握着，其他区常委领导们敢轻举妄动吗？以此类推，区委那边清静了，声音一致了，再全力配合龙玉珍掌控区zhèngfǔ，冯乐时等人敢跳出来当靶子吗？

聊了几句，看到龙玉珍有点疲惫了，而且天sè也不早了，严云天便起身告辞了。不过走到书房门口，却被龙玉珍叫住了。

“云天，我看你有话要问，在我面前还有不好问的？”龙玉珍是人，就严云天那点道行肯定瞒不过他。

“爸，我想问的是苏书记这次到榆湾区来赴任，你心里对他有没有一点怨恨？”严云天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龙玉珍一时没明白话里的意思，怨恨苏望？为怨恨他？不过几秒钟他就醒悟了。罗光辉因病去职，原本有可能接任的人中龙玉珍是机会最大的，结果被苏望“横插一脚”，所以严云天才会问岳父对苏望有没有怨恨。

龙玉珍招呼严云天重新坐下，语重深长地说道云天，人没有野心就不会求进步，但是有时候你不能让**蒙蔽双眼。在体制里，进退是很重要的。榆湾区情况复杂，罗书记都陷在里面好几年，你觉得我能比罗书记强到哪里去？再说了，”

龙玉珍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来，徐徐说道罗书记身负詹市长的重托和期望，结果还是无功而返。如果我接任区委书记，就算费尽千辛万苦侥幸将问题解决了，扭转了榆湾区的局势。你说詹市长会想？”

他在背靠椅上往后一靠，把埋进烟雾中，然后幽幽地说道詹市长跟我年纪相仿，也是差不多时候进入到体制里，我现在还是区长，他已经是市长了。很多人都说是他运气和机遇好，却把他的手段和本事都忘记了，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爸，詹市长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无错不跳字。严云天好容易才从震惊中醒悟，然后迟疑地问道。

龙玉珍淡淡笑道我詹市长不会是这样的人，可人心是最复杂的，谁能预料到呢？云天啊，在体制里你要尽可能地避免任何不利你的事情发生，你遇到的不利越少，就能比别人走得更远些。”

严云天这是岳父在向传授一些心得，不由郑重地点点头。

“爸，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既然你对苏书记没有怨恨，我也就放心了。”

龙玉珍眼睛不由一眯，笑呵呵地说道原来你担心这点。”

“是啊爸，我听你讲起苏书记的事，又想起他在渠江的传说，觉得这个人很可怕。我担心爸的心里有了怨恨，又要常常与苏书记见面，万一被他看出来了，那后果。爸，我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不，云天，你想的很对，在体制里必须随时都注意细节，因为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让你前功尽弃。”

当龙秀珠一家离开后，龙玉珍两口子准时上床休息。梁兴华忍不住问道老倌子，你跟云天说了些。”

“没，就聊了点工作上的事。云天这孩子，真的不。”

“工作上的事，有好聊的。”梁兴华不一会就睡着了。龙玉珍却睡不着，心里还在翻腾着。严云天很爱的女儿，对父母亲和这边都很孝顺，这是因为他对人赤诚，做当然是上佳人选。可这样的赤诚，进入到官场中就不知是福是祸？在体制里要想混出头，还得像苏望那样的人，有能力也有手段和心计，至不济也要像安孝诚，能力差些，心计手段高也行。可是那样的人如果越走越高，对的女儿就不知是福是祸了？于是，老上级任谷泉的影子猛地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龙玉珍就这样思前想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大半夜才睡着。

而就在这晚，苏望、张宙心和武琨也在家里商谈榆湾区工作问题，不过他们是在书房里关着门商谈的。因为张宙心和武琨都是老烟枪，一用起脑来手里的烟就断不了。为了不“祸害”家里的孕妇，苏望只好把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再把窗户打开。

区里各常委的情况苏望已经跟张宙心沟通过，心里都有数了，所以今晚苏望让张宙心先向武琨介绍一下榆湾区公安局领导班子的情况。

“说到榆湾区公安局领导班子，依我看，除了老宋和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李道国之外，没有谁的屁股是干净的。尤其是常务副局长杜奇勋，他是原榆湾区区长孙耀才一手提拔上来的，在榆湾区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几年，就是前榆湾区公安局局长周通文也奈何不了他。”

罗光辉也是掌控政法委和公安口的重要xìng，上任没多久便把亲信周通文调了。而周通文也算是有本事的，一上来便跟杜奇勋硬斗了几场。结果矛盾激化、事态严重时，罗光辉优柔寡断的毛病又犯了，怕事情闹大了影响到他，便指示周通文缓和一下。

可是这紧要关头只能迎难而上，岂能半途而废的。轻重的周通文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却惹恼了罗光辉，觉得这位心腹不听招呼，想闹“dúlì”了，一气之下便撒手不管了。结果周通文被杜奇勋在孙耀才暗中支持下给坑了。周通文三板斧闹得个遍体鳞伤，不仅在榆湾区公安局里威信全无了，更是被罗光辉给弄得心灰意冷了，政法委书记的帽子没带上，连个副区长的安慰奖都没捞到，从此便消沉下去了。而杜奇勋在榆湾区公安局几乎算得上一手遮天了。

这次苏望来赴任，市里要给武琨腾出区政法委书记和区公安局局长的位子。原区政法委书记郭效同还好说，他原本是黄云才安排下来支持罗光辉工作的，只需调到他处给个好位置就行了。

周通文就惨了，他原本是罗光辉的人，可罗光辉一直恼怒他不听话又不给争面子，也不管他，任其自生自灭。没人替周通文，市里就准备把他调到朗州监狱任副职闲置起来。还是张宙心他的底细，觉得这么一员干将如此荒废实在太可惜了，便找刘建华说明了情况，于是刘建华就出面说了好话，将其调到市局任刑侦副支队长。

武琨也是干过近二十年的老干jǐng，经验和能力不比周通文差，而且他了解苏望的为人，绝对比罗光辉有魄力和手段，因此心里也有数了。

聊到十点左右，张宙心和武琨也起身告辞了，苏望将两人送到门口，握着武琨的手道琨哥，我建议你还是把嫂子和小胜接到市里来，必定你要在市里干上很长一段。”

武琨对苏望善意的提议心领意会，当即爽朗地说道我那口子早就把酒家的生意结束了，既然我调到榆湾来了，他们自然要跟。只是市里我不熟，还要仰仗苏书记你给帮忙寻个清闲的单位。”

苏望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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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新任区委书记

第二百九十七章新任区委书记是由会员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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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书八章新任区委书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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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新任区委书记

榆湾区公安局大会议室里，区委组织部长张宙心宣读区常委会的决定任命武琨同志为榆湾区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有关武琨的任命，还在几天前就由曹景忠临时主持的区常委会上获得通过，毕竟这是市委安排的政治任务。

武琨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职讲话后便说道现在请区委苏书记为大家做重要指示。”

大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掌声，而坐在主席台一侧的宋红阳则满脸通红，心里的得意忍不住地往外冒。他当初从渠江县被调到榆湾区公安局，一直翼翼地在新岗位上做事。而不管杜奇勋再跟周通文斗法，再强势，但是宋红阳是市局局长刘建华亲自“推荐”的，也要给三分薄面。所以宋红阳在榆湾区公安局虽然跟副局长李道国一样被排挤在“核心”外面，但rì子过得比他要滋润些，手里也有几个兵听指挥，要不然也完不成苏望此前交待的“任务”。

虽然小rì子过得滋润，但是没有实权的rì子也难过。现在好了，苏县长一转眼成了榆湾区委书记，而谁都，是在富江镇就跟随苏书记的“老人”，好rì子就要来了。

苏望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也左右看了看就坐的局领导，脸上满是冷峻和严肃，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冷了许多。

“榆湾区我很熟悉，我爱人、爱人的娘家人都是这里的人，我一周要两三趟。可是我在榆湾区看到，治安案件层出不穷，交通管理一片混乱，甚至出现过严刑逼供的冤假案，可以说榆湾区的社会治安形势非常严重。在这里我毫不客气地说，榆湾区公安局，包括领导班子在内，都是不称职的！”

苏望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坐在台下的人有的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有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不过大部分都是一脸的漠然。而坐在台上的局领导，有的身子轻轻地左右扭动；有的故作镇静，昂首挺胸地继续坐在那里；有的则一脸平和，露出淡淡的不屑。

“有的人可能会说我的话过于严厉了，但是我要问下你，连人民群众最基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你跟我谈恪守本职，谈协助经济发展？你们对得起身上这套jǐng服和头上的jǐng徽吗？”无错不跳字。

“正是市委市zhèngfǔ意识到榆湾区社会治安的严峻xìng，这才把武琨同志调来。对于武琨同志，我只有一个要求，对榆湾区公安局进行整顿，肃正jǐng风jǐng纪，尽可能快地解决榆湾区社会治安问题，要是完不成任务，我会向市里建议换人。”

“而我对榆湾区公安局的要求也一样，谁在整顿中出岔子，就调整谁。区委组织部长就坐在这里。”

苏望最后一句话已经是杀气腾腾了，不过他，光敲鼓没用，还要看实际行动，接下来的工作将会是困难重重。不过苏望已经下定决心，就一定要做出成果来。

，苏望跟约好的区常委们一一谈话。新区委书记上任，大家多少也要给点面子，毕竟这位正当红。而吕广源基本上也是按照区常委会的排名进行安排的。

跟曹景忠的谈话很平淡，两人都是“老jiān巨猾”的人，都在谨慎地试探着对方。不过苏望从谈话中再结合张宙心等人提供的信息，还是能感觉出曹景忠话语中对罗光辉那几乎察觉不到的怨气。

或许罗光辉在榆湾区工作时与人斗得有点神经过敏了，人都不是很放心，事情都要亲自抓。他常常越过曹景忠直接干涉组织任命。张宙心虽然是苏望的人，但苏望和罗光辉都有一个共同的大佬-詹利和，所以张宙心必须听罗光辉的招呼。但是他做人，很多事情都会向曹景忠通报一声。可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曹景忠心里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张宙心只是组织部长，不管从组织上还是派系远近都必须听区委书记罗光辉的招呼，曹景忠也能理解，于是这怨气便直接对向了罗光辉。所以在罗光辉为榆湾区cāo碎心的时候，曹景忠则在一边冷眼相看。

而在谈话中，曹景忠也感觉出苏望释放出的善意，也能明白苏望传达的意图。大家都是“负有使命”来到榆湾区，要是工作做不好，大家都有责任。此前罗光辉因病离职了，所以市里暂时不追究大家的连带责任，要是苏望也载在这里，市里领导的面子丢光了，那作为榆湾区三号人物的曹景忠也跑不了。所以大家以团结合作为上，作为新上任的区委书记，他会尊重像曹景忠这样的“老同志”。

不过就是这样，曹景忠也不会轻易表明的态度。苏望上任以来摆明的架势和未来工作的方向他也能看懂几分，但是他还需要看看苏望在实际工作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态度。当初罗光辉也是信誓旦旦，结果样？

跳过张宙心，便是区纪委书记徐鹏飞。张宙心虽然比徐鹏飞年轻，但是人家在省市要害部门都任过职，资历自然比徐鹏飞要老些，排名当然要靠前些。

“老徐，我听蔡县长提及过你，说你是一位靠得住的好同志。”苏望一上来便“拉关系”，套近乎。徐鹏飞在南梁县工作过，跟蔡威曾经是同事，两人都比较熟。

徐鹏飞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苏望会来上这么一句开场白，便顺着话题从蔡威开始说起。两人谈得还算比较融洽，不过大家都没有谈得太深入，只是就榆湾区纪检工作稍微交换了一下意见。

彭健生看上去为人很豪爽，也很健谈。他一见面就提及苏望发表的那些文章，顺势表达了对苏望高超的理论水平和文笔的敬仰之意，并表示在苏书记的领导下，榆湾区的宣传工作一定会走上一个新台阶。

等他走后，苏望在小本子上他的名字下记下几笔，“为人圆滑，态度模糊，不仅本人在试探的态度，还隐晦地为冯乐和在向进行试探。可见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薛誉贵则是话不多，但是往往一语击中要害，而且思维清晰，很有条理xìng。苏望在他身上甚至看到了老熟人郭志敏的影子。不由在小本子上他的名字下写上一句“重点观察”。

盛茂田一见面就表明态度，“d领导枪杆子，我老易听苏书记和区委的指挥。”苏望并不认为他就真的向表明了态度，而是继续聊了下去。苏望看过他的档案和履历，他曾经在xx师服过役。便在谈话中“不经意”地提起xx师原师长鲍霆威的名字。盛茂田当即变容道苏书记，你认识我的老师长？”

“嗯，我跟鲍主任一起吃过两次饭。”其实苏望是通过俞世基认识鲍霆威的，他们俩号称是老战友，实际上并不是，因为他们俩从来没有在同一支部队干过。不过他们俩都上过南疆前线，铁哥们的感情就是在那里打出来的。后来一个成了东南军区参谋长，一个成了华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密切的关系依然保持不变。苏望去首都时，遇到过俞世基和鲍霆威到首都开会，一起喝酒吃饭被叫上过两次。不过罗老在军队里门生旧部遍天下，就算没有俞世基、鲍霆威这条线，苏望也会想办法找到人脉跟易德喜扯上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盛茂田不由态度变得诚恳许多。毕竟根据96年新规定，他还是属于现役，而荆南省军区正好归华南军区管。

最后，苏望跟区委办主任吕广源也做了一次谈话。吕广源是龙标县人，88年大学毕业被分配进了朗州市（县级市，榆湾区前身）物资局，是罗光辉任上提拔的为数不多的榆湾“本地干部”。

吕广源显得很低调，做事也很用心和细心。苏望初步接触了两次，现在又跟他深谈了一次，感觉还可以。至于“忠诚”的，苏望倒考虑地不多。罗光辉在榆湾区的工作虽然没有起sè，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庸人。他能提拔吕广源，也就意味着这人有可取之处。而且既然被罗光辉提拔视为心腹亲信，要想转到他处，别人也要掂量一下。再说了，在罗光辉任上，吕广源也没出过篓子。现在罗光辉走了，吕广源的地位就尴尬了，除了被苏望接纳这条路还算光明之外，剩下可选择的路并不多。

跟常委们谈完话，苏望又开始跟龙玉珍深入地沟通，听取他对zhèngfǔ那边分工的意见，然后又跟冯乐时和其他副区长进行了一一谈话。

而这时，武琨则开始大展手脚了。他一开始并不针对谁而去，而是遵守苏书记和区委的指示，搞jǐng风jǐng纪大整顿。他在公安口干了多年，里面的勾当相当门清，很快就抓出了一串的典型，有普通jǐng员，有治安副大队长、刑侦中队长等“中层干部”。对于这些顶风违反纪律的人，武琨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停职，然后从榆湾区各乡镇派出所抽调干jǐng上来。

有了人手，武琨开始组成一个个专案小组，清查起榆湾区公安局积压的旧案，并宣布，谁表现出sè，就把谁留在区公安局。消息一传出，大部分在乡镇待得有点憋屈，做梦都想调回城里的干jǐng们欢呼雀跃，纷纷用心办案。

他们只是在榆湾区乡镇，又不是在其它县，榆湾区发生的那些事他们都心里有数。虽然不敢跟某些有背景的团伙正面冲突，但是侦查线索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武琨办案经验很丰富，找到几个有针对xìng的案件掺在里面一起调查，有突破xìng的线索，立即展开行动。

他能体谅那些干jǐng的苦衷和为难。这些人的家都在榆湾区，除了侦查线索，你叫他们去抓人，难保不会出漏子。

武琨捏着线索，先不声张，直接找到苏望，由区委出面向市里求援，出动驻地武jǐng，几个雷厉风行的大行动，很快就抓到了不少嫌疑人。虽然不少“道上”的人接到“通知”，这段消停些，躲过风头再说。可他们以前犯下的事太多了，就算有人遮掩也盖不住，武琨就是抓住这些陈年旧案为突破口。

嫌疑人抓到了，武琨还留了个心眼，一个都不往区看守所里送。而是将没有“背景”的刑事案件嫌疑人送到市看守所；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有“团伙背景”的嫌疑人则分别送到义陵县和渠江县。毕竟榆湾区就在市区里，难保市局和市看守所跟榆湾区公安局的某些人以及这些团伙嫌疑人没有关系。

义陵县公安局是武琨的“老巢”，他经营多年，大把信得过的老部下；渠江是苏望的地盘，县公安局里面也有他的心腹。而且这两地跟榆湾区又隔着一段距离，不用太担心跟这边有牵连。两地公安局在市局的要求下以及老领导的招呼下，马上组织jīng兵强将进行审讯侦办。刘建华还从其它县抽调有丰富办案经验的老干jǐng到两地协助办案。要，刘建华、武琨当初就是从罗中令主持的那次全省严打开始“发迹”的，这些手段熟悉得很。

很快，几个重要的关键点被突破，侦破的案件一个接着一个，牵涉到的榆湾区公安局人员也越来越多，级别也越来越高，到后来，局纪委也不管用了，武琨直接向苏望进行汇报。

苏望就等着这一天，直接把徐鹏飞叫到办公室，把武琨提供的卷宗给他看。看着苏书记那有点yīn冷的眼神，徐鹏飞，事情终于落到了头上了。此前一直忐忑不安，来回权衡的他此时反而一下子冷静下来了。徐鹏飞，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不秉承苏书记的意思，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要不yīn奉阳违，被苏书记上报市委把拿下，那些案子只是换个人去查办而已。想到这里，徐鹏飞一咬牙，当即向苏望保证，区纪委一定会严查这些案件。

而这些案件也惊动了市里，市局纪委、市政法委、市纪委也应苏望和区委的要求派出工作组协助查案，无非是互相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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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新任区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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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九十书九章新任区委书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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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新任区委书记

到了五月中，随着常务副局长杜奇勋因为贪污、包*情妇、充当保护伞等问题被区纪委双规，榆湾区公安局领导班子除了宋红阳、李道国之外，算是“全军覆灭”，更不用说治安大队长、刑jǐng大队长、交通大队长等中层干部，百分之八十都在看守所里“开会”。

对于武琨搞得这些事，苏望不嫌大，也不怕大。在他看来，公安局这样的特殊部门，必须严肃工作作风和纪律，否则对人民群众带来的危害不是其它部门所能比的。而正是公安局是暴力机构，武琨不施展一下铁腕手段，是镇不住那些老油子的。

案件逐渐发酵，开始向区公安局以外蔓延，区建设局、区交通局、区文化局等单位有领导因为涉案被双规，一位区委办副主任、两位区zhèngfǔ办副主任、一位区政协副主席等十几位领导干部，甚至包括一位副区长，都被双规了。

这一系列案件震惊了市委几位大佬们，接连召开了几次县区领导会议，重申廉政和党风党纪建设，敲打各县区的领导班子。不过大家都，市委领导还是在力挺新任榆湾区委书记苏望。只是大家没有想到，这位同志的上任三把火烧的是如此猛烈。

苏望在传达市委jīng神的全区干部大会上也严厉地指出，查处这些案件不是针对某些人，而是在为榆湾区清除毒瘤。这些人身为d员和领导干部，不遵循我d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只为谋私利，甚至不惜走上违纪犯罪的道路，这样的人不配成为人民公仆，他们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听着苏望这无比肃杀的话，在座的人都这位新任区委书记跟前几任完全不同，这位有决心和魄力，也敢“下毒手”，不管如何，以后对于这位区委书记的话一定要打起十二分jīng神。没看到当初苏书记一上任就到区公安局发表了一番“杀气腾腾”的话，结果就真的“大开杀戒”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遇到很多问题，找关系说情的，暗示留一手的，甚至直接威胁的，层出不穷。就拿还处于区公安局办案阶段时，某些人生怕揭开盖子，全力发动关系，向武琨说情和施加压力。

接到苏望叮嘱的武琨倒也很光棍，挡得住的直接推出去，挡不住双手一摊，坦言道，我只是一个兵，遵行苏书记和区委的指示办案而已，做主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因为我也做不了主，有事你们直接去找苏书记。

听到这话，很多人就抓瞎了。苏望不比武琨，人家是榆湾区一把手，不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到的。而上得了台面的人多少也这位苏书记的背景。人家的背景比傅副市长还要硬扎，就算是市委黄书记，也不敢当面把话说得太重。

但总有些人还是找上门来，有的是觉得还算一号人物，有的觉得这张脸皮还值点钱的，也有的是因为关系到他们的亲属，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找上了苏望。对于这些人，苏望倒是笑脸相待，一口一个老领导，而且对于老领导的要求也不含糊，答应过问。只是老领导你要说情，就请写个条子，他好遵照执行。

听到苏望这个要求，这些人当时心里就炸了。这种事谁敢写条子，万一被求情的人真查出，还嫌连累得不够？好说歹说，苏望就是不松口，不批条子他就不过问。气得这些人一出门就在背地里骂，还是那个愣头青书记，臭脾气一点都没变。

不过也有几个人苏望是抹不下面子的，这不，这天榆湾区政协主席，他的老上级孙吉盛找到苏望，为他那最小的孙续祖求情。

因为父辈熟悉，孙续祖跟戴小嘉也混到一块去了，跟着他犯了不少事。这次武琨清查旧案，很快就被揪出来关进看守所里去了。

当过县委书记的孙吉盛苏望此举是在立威，而且也这位老下属的xìng子，表面上待人很客气热情，为人和善，但一办起正事来就非常执着。可事关最宠爱的幺儿，堂客又在耳边唠叨，只好找到苏望来求情了。

“苏书记，我这是厚着脸皮来的，谁叫我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我也不敢求你网开一面，这是违反党纪的事情，我只是想起帮忙问问，我那不争气的犯的事有多大，家里也好给他准备监狱里用的。”

孙吉盛清楚苏望年轻有为，心里自然有股傲气，要是一上来就摆老上级的资格进行“逼迫”，事情十有**要黄掉，所以一见面就打感情牌。

听到孙吉盛的话，苏望觉得非常头痛和为难。这位是他正儿八经的老上级，在渠江两人也没有撕破脸皮，而且其离开渠江县委书记任上时候，还跟合作过。真要是狠心拒绝，让孙吉盛出去老泪纵横地一哭诉，就真的变成寡恩薄情的小人了。

苏望斟酌了几秒钟后，便对孙吉盛道孙书记，我待会就给武书记打，询问一下案情，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孙吉盛是很了解苏望，也此前来求情的人的“待遇”，既然苏望答应过问，就意味着只要孙续祖犯的事不超出他的底线，肯定会加以关照的。

送走孙吉盛后，苏望找打了一个给武琨，询问孙续祖的案情。孙续祖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多半跟“玩弄女xìng”有关，其余则是打架斗殴、超速、违反交通法规的破事。

苏望沉吟了一会向武琨问道按照孙续祖的案情，最高处罚是，最低处罚是？”

武琨到底是专业人士，张口就答道苏书记，如果孙续祖案情的受害人不依不饶，够得上qjiān刑事案件；如果受害人不做声，顶多就是行政拘留十五天。”

“孙续祖案件有哪些受害人？”

“苏书记，孙续祖案件总共有六位女xìng受害人，其中四位是在娱乐场合的，一位是有夫之妇和有男了，关键一位女受害人才十九岁，家里是丰山乡下，到市区打工，因为长得漂亮，被孙续祖给看上，用了些手段给睡了。”

武琨心里有数，说的这些受害人应该是可能会让孙续祖吃官司的。不过前面四位是在娱乐场合，另一位是有夫之妇，跟孙续祖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单纯；最后这位比较关键，孙续祖多半是用手段睡了别人，又不想承担责任。

苏望也了解到，孙续祖从大学毕业没几年，加上孙吉盛现在没实权，在榆湾区又没影响力，戴小嘉那帮人也不大爱带他玩，顶多平时喝喝酒、吹吹牛，调戏一下妹纸。可以说，孙续祖现在还没有被戴小嘉等人带的太坏。

“老武，你确定孙续祖没有牵涉到别的案件吗？”无错不跳字。

“苏书记，孙续祖这小子胆子特别小，一被拘进来，差点吓尿了，就连他文具盒的事情都招了。依我看，他只是爱玩而已，而且他那么小的胆子，也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心里有底的苏望打给孙吉盛，把孙续祖的案件简要地说了一遍，并暗示，只要孙家把几个受害人摆平了，孙续祖顶多拘留十五天而已。不过苏望也点了一句，其他的受害人都好说，最关键的是丰山那个女孩子，要是不妥善处理她和孙续祖的关系，在这风头上恐怕很难收场。

孙吉盛放下，心里不由有些无奈和落寞。这点破事，如果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随便打声招呼就没事。现在居然要求到苏望头上，还得了这么一个结果。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有些埋怨起苏望，不就是些“男女关系”的事情吗？现在这么开放，哪个年轻人不爱玩？难道你苏望就是圣徒，没有犯过男女关系的“误”？所以这种事完全可以理解啊，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却忘记爱玩归爱玩，却不把屁股擦干净。

不过埋怨归埋怨，孙吉盛必须把的手尾收拾好，这样才能把人给捞出来。他只有放下身段，跟那五位受害人达成“协议”，又跟丰山那女孩说，以后她就是孙家的了，这才把事情了结，让孙续祖只是被拘留了十五天便放了出来。

苏望却敏锐地察觉到孙吉盛态度的转变，随即明白帮了对方还落得一埋怨。苏望没有多说，也不放在心上。在前世，他就，只要做事，你就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但你只要让关键的人满意就行了。说句极端的话，只要让能够影响到你前途的人满意就行了。而现在，孙吉盛是影响不到前途了，他满不满意，苏望还真不放在心上。不过依着苏望的xìng格，他可不会放任已经心生怨恨的孙吉盛在完事之后去败坏名声，便打了个给宋红阳。他在榆湾区待了这么几年，跟初来乍到的苏望和武琨比，算得上半个地头蛇，而且他胆子虽小，但毕竟快五十岁了，已经“老的近乎jiān猾了”，有些“小事”他去办最合适。

第二天，有小道消息传出，区政协主席孙吉盛的孙续祖犯事，原本够得上qjiān刑事罪的，后来他去找苏书记求情。苏书记念在老上级的面子上，指示区公安局网开一面，结果只是拘留了十五天。

开始没多少人，可这消息据说是从区公安局内部传出来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连孙续祖犯的事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由得别人不信。于是大家便觉得，这苏书记狠辣归狠辣，还是有点人情味，至少在尊重老上级上做的还不。

于是很多人开始削尖脑袋找关系，跟苏望的老上级扯上关系。某段，榆湾区悄悄前往义陵、渠江县的人多起来了。可问题是在义陵县，称得上苏望老上级的人不少，可有资格来说情的却不多，有资格又关系密切的就更少了。有些人病急乱投医，甚至找到原义陵县供销社主任杨文广、原麻水镇党委书记黎绪刚等人。这些人一听明来意，当即就黑了脸。他们心里有数，如果登门拜访去找苏望叙旧，肯定是会受到热情招待的，但是涉及到求情捞人，呵呵，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而在渠江县，能称得上苏望老上级、关系又密切的只有少数几位，安孝诚一个、孙吉盛一个，傅刚勉强算一个，戴党生，算了，他自身都难保，还在接受市纪委调查呢。傅刚跟苏望真实的关系，绝不会送上门去丢脸，坚决不答应；安孝诚，他老jiān巨猾，而且比孙吉盛还要了解苏望，坚决不去，全数委婉拒绝。结果有些人求到孙吉盛头上，恳请他再用一用他那张老脸。

孙吉盛心里气苦啊，这事完全是在跑上跑下，摆平了那些受害人才有此结果的好不好，苏望只是做了顺水人情而已。可又不好把背后的“真相”讲出来，就算讲出来，人家多半也是半信半疑，说不定还在背后埋汰一句，这老孙头不地道。

还有一位来求情的是市政协主席赵康才，他那边的一个外甥这次也被拘进去了。苏望答应过问，了解情况后向赵康才坦言，他外甥犯的事比较大，至少要劳教一年。不过苏望暗示道，其实赵康才的外甥进去劳教一年算不上坏事，因为他听到风声，过不了两三个月，省里对社会治安会重视起来，会有所大行动。

赵康才苏望消息可以通天，也对罗中令主持的那次严打记忆犹新，娘家外甥如果拖到严打期间处理，就不是劳教两年这么简单了。便向苏望说了谢谢，不再过问此事。可能是他的气量比孙吉盛的高，也可能是那娘家外甥毕竟不是亲骨肉，犯不着为这事跟苏望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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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新任区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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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章记新任区委书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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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新任区委书记

当然了，不可避免地也有刺头来求情。如朗州市副市长郑利波的侄儿郑重福因为涉黑、欺行霸市等罪名被逮捕。他先是打给武琨，结果被踢到苏望那里去了。苏望一了解情况，乖乖，郑重福可是榆湾区道上的四大天王之一啊，当然，他们都自称是榆湾四大，背后都有背景和关系。如杜奇勋的妻弟、那位被双规的副区长情妇的弟弟、市交通局副局长的，外加郑重福。现在都被武琨给一网打尽了。

这样的人苏望说也不会过问，根本没得商量。郑利波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找了机会到榆湾区zhèngfǔ视察调研，借机发飙，把负责接待的榆湾区zhèngfǔ一票人给臭骂了一顿，甚至含沙shè影地直指苏望。说在全国上下全力进行经济建设的大环境下，榆湾区不思进取，不务正业，只搞表面工夫，甚至为了表面上的政绩不惜破坏社会安定，现在不但影响到了榆湾区人民群众的rì常生活，更影响到了全市的经济发展。极个别只为捞政绩，不顾大局的人应该悬崖勒马…

苏望听到消息坐在办公室里yīn沉了近一小时，连进去汇报工作的吕广源都倍加，生怕触了霉头。

很多人都在看热闹，郑利波虽然不是市常委，却不是可欺之辈。他历任丰山县长、舞阳县委书记、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很快，苏望去了一趟市委大院，求见了黄云才和詹利和，却不声不响，还给武琨打了，指示把郑重福的案子先缓一缓。而早就得到苏望通气，即将有大行动的武琨心领神会，立即将郑重福列入到一份名单中。写完名字后，武琨不由冷哼了一声，原本老子念你跟榆湾区那些王八蛋关联不深，又是市领导的侄儿，多少给点面子，饶你一命，想不到你叔叔看你活得太舒坦了，急着送你上路。你以为你没有像其他三位“天王”那样涉及命案、私藏枪支、甚至贩毒就能逃过一劫，你小子除了组织涉黑团伙、欺行霸市等罪名，还涉及多起严重伤害罪。要是在平时，顶多二十年，上下活动一下，估计也就是十年。可是过段就难说了，不得不说你们四大天王真是情深，非得要结伴共赴黄泉路。

武琨一边唠叨着，一边把小本子贴身藏好。这个名单还有另外一个作用。现在可不能把案子都结了，到有大行动时，别的地方是“捷报频传”，你榆湾区是一片太平，出彩也不是这种出法。所以苏望跟武琨私下商量的结果是，不要紧的案子先全部办了，剩下的那些罪大恶极的、其余三大天王之类的“关系户”，统统放缓办案速度，把案子理仔细了，办扎实了，到时拿出来“祭旗”。

但是这种内幕外人会，所以在旁人眼里，还以为苏望不做声，主动下令放缓郑重福的案子，是认怂了。于是就开始有传言道，苏望向黄书记和詹市长哭诉，结果被两位大佬给批评了。常人看来，你再当红，一个县处级跟老资格的市领导对着干，你多少有点不遵守组织纪律了。

而郑利波更是得意了，几次在公开场合对榆湾区的工作提出了严厉批评，而苏望在他嘴里成了“不可一世却不自量力的猖狂小人”。最后连黄云才都看不下去了，把郑利波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要他注意影响，加强跟同志们之间的团结。

郑利波虽然表面上收敛了，可私下里却更加猖狂，甚至扬言，苏望撑不了多久，他侄儿很快就会无罪释放了。可到了六月份，市纪委接到举报，说舞阳县修建的十一所楼才五年就全部成为危房，甚至有四所生晴天只能在cāo场上课，雨天只能躲在漏雨的牛棚仓库里上课。而这是因为有包工头向当时的舞阳县委书记郑利波行贿，拿到这些工程项目，然后偷工减料修建了豆腐渣工程。

接到黄云才和詹利和的指示，市纪委不敢怠慢，立即组织工作组进行调查，很快就查实案件，双规了涉案人员七人，副市长郑利波作为当时的舞阳县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接到报告的省纪委很快就对郑利波进行了双规。

黄云才和詹利和分别接到s委书记段chūn生、s长黄虎友的。在中，两人被敲打了一番后又被表扬了一番。省委两位大佬认为朗州市有勇气揭盖子、剔腐肉，严律，这说明朗州市领导班子认真领悟了中-央和省委的指示jīng神，贯彻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在经济建设中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以及有跟**分子做斗争的决心。

放下的黄云才和詹利和不由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都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当初郑利波被黄云才敲打一番后私下里依然嚣张，“忍无可忍”的苏望拿着一叠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材料向詹利和做了汇报，扬言说市里不处理他就捅到省报去。

詹利和不敢怠慢，立即拿着材料跟黄云才商量。看完那些材料，两人心都凉了。真要是让苏望在报纸上给爆出去，郑利波是完了，可他们两位也要受牵连。

两人相视苦笑，对苏望的“无法无天”算是有了更深的认识。居然敢整副市长的“黑材料”，还威胁市长。但是说苏望胆大妄为，可他偏偏有分寸，材料先悄悄交给詹利和和黄云才，还暗示了后续可以配合的安排。

黄云才和詹利和多少有点理解苏望的“愤怒”，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榆湾区努力打开局面，你郑利波为了侄儿那违法犯罪的破事来拆台。在领导的劝慰下苏望也忍气吞声让了一步，把你侄儿的案子缓了缓，犯了那么大的事你说放就放，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你不要脸了，苏望还要颜面。

可就是这样，你郑利波还不好歹，反而更加不可一世，被市委书记敲打了还不收敛，私下更嚣张。不要说苏望一肚子火，就连黄云才、詹利和都来火了。傻子都苏望是市委通过决议才调到榆湾区工作的，正是因为肩负两人的重托和期望，苏望才横下心来大干一把。你郑利波如此这般地踩苏望，难道不这是在间接打上面两位的脸？

想通后的两人随即展开行动，在案件查处告一段后，朗州市委市zhèngfǔ以自我批评的方式向段书记和黄省长递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里指出，市zhèngfǔ相关部门在检查工作中了舞阳县的这起“重大事故”，然后市里立即采取了措施，由市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案情，查处相关涉案人员，并紧急拨下专款，责令舞阳县对十一所涉及到的楼进行重修。还通报全市，要求各县区对辖区内所有的学校建筑物和在建工程进行彻底的质量检查，不合格的立即重修或停工。

在报告里，黄云才和詹利和按照苏望的暗示，附上两组照片。一组是朗州市相关部门问题时的照片。在长满野草的cāo场上，孩子们趴在课桌上写字读书；在到处漏雨的牛棚里，孩子们背着手跟着朗读课文。那一张张满是认真、对知识渴望的小脸，加上那周围的环境，深深打动了s委书记段chūn生、s长黄虎友以及各位省委常委。

而另一组照片是问题进行处理后的照片：明媚的阳光下，孩子们远远地看着正在重建的教学楼，脸上充满了欢乐和对美好未来的期盼；在市委市zhèngfǔ严令下紧急调用村委会办公室、乡zhèngfǔ大院和zhèngfǔ部门办公楼作为临时教室，孩子们坐在窗明几亮的房间里，认真学习，阳关照耀在他们的小脸上。

前后两组照片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也在无形中改变了朗州市委、市zhèngfǔ在这起事故中的形象和位置。虽然省里大佬们心里清楚朗州市自查和举报的猫腻，但是他们更清楚，一旦这种事不是以朗州市自查方式解决，无论是媒体揭发还是省纪委亲自查处，朗州市要挨板子，省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于是便顺水推舟。

紧接着《荆南rì报》发表了题为《有问题不纠正才是最可怕》的头版文章，介绍了朗州市自查的这起案件，还随文刊登了这两组照片。当然了，照片和文章也做了适当的修缮，为的是突出编者按里的主题：在大力发展经济建设的环境下，总有少数人经受不住诱惑，为了给谋私利，违法违纪，给人民群众带来损失。对于这些误，各级党委、zhèngfǔ应该积极发挥主动能动xìng，负起领导和监督的职责，及时问题，妥善解决问题。而不是坐等在那里等待问题的出现和矛盾的爆发，更不能掩耳盗铃地去捂盖子。只有正确认识到问题，勇于承认和改正误，才能避免误的重复和更大损失的发生。

自从上次《加强我d执政能力建设》的主题文章后，《荆南rì报》已经在全国范围引起注意，成为我国经济建设大环境下我d新理论发展的一面旗帜，而荆南省宣传部长张近江也成为中-央层瞩目的理论专家。此文一出，一时又轰动了全国。

据说有zhōngyāng领导在某次重要会议上指出，荆南省这种勇于自我批评，深刻反思的jīng神是我d优良的传统和宝贵的jīng神财富。而只有继续保持这种传统，发扬这种jīng神，我们才能在经济建设中少走弯路。

随即《团结rì报》又全文转刊了那篇文章，荆南省和朗州市的名字又一次被全国以及中-央层给记住了。

到了七月份，中-央接连下文，组织全国xìng的严打工作。根据省市的部署，榆湾区迅速查处了一批大案要案，上百名犯罪累累、民愤极大的嫌疑犯被重判，其中二十一人被判处死刑。里面就有郑重福为首的昔rì榆湾区“四大天王”。这份出sè的成绩，榆湾区被省政法委通报表扬，榆湾区公安局也被省厅列作了学习典型。

而刘建华也早就得到苏望的暗中“通风报信”，借着榆湾区社会治安大整顿的契机，不动声sè地督促各县区政法委、公安局展开清查旧案、严厉打击涉黑团伙、欺行霸市专项行动。待到严打部署一展开，准备充分的朗州市立即展开收网大行动，交出了一份非常满意的答卷。使得刘建华在省政法委会议上被s委书记段chūn生点名表扬。

接到朗州市政法委的报告，看到死刑犯名单中那有点记忆的名字，黄云才在座椅上默然了许久。他现在对苏望的手段和心机有点畏惧了。这个时候，黄云才清楚地明白了，从郑利波到榆湾区zhèngfǔ砸场子开始，苏望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解决郑利波叔侄，而后面所有的动作，包括苏望到詹利和和这里抱怨，被劝慰后忍气吞声，任由郑利波气焰嚣张，然后忍无可忍抛出“黑材料”等等，都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布局下棋。

黄云才已经找到了几个关键点，第一点是苏望放缓郑重福案件的审理，一般人以为是苏望认怂了，将郑重福案件压下，避过风头再“重拿轻放”。可谁这其实是致命的杀招。黄云才苏望手眼通天，提前两三月zhōngyāng严打部署不足为奇。可外人和郑利波不啊，结果郑利波毫不犹豫地就跳进苏望挖的坑，他接下来的行动就有理有据了。泥菩萨都有三分火，你都踩到我脸上了，还不许我反击？

黄云才甚至在猜测，苏望放缓郑重福案件的审理，其实是留了一手。只要郑利波见好就收，甚至跟苏望说几句软话，估计苏望就会指示武琨把案子提前结了，饶郑重福一条狗命。好比赵康才，严打一来，看到布告上那么多红叉叉，就算是他经历的事多也吓出一身冷汗，当天夜里带着他的妹夫，屈尊到苏望家里以看望石琳的名义表示感谢。别的不说，跟他外甥同样罪行的人，因为牵涉到榆湾区某些人，结果被留到严打期间重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十年和劳教一年，孰轻孰重，赵康才心里有数。另一个例子是孙吉盛，开始还忍不住私下里对苏望冷言冷语，结果严打一来，看到跟他小一样管不住下面家伙的人，倒霉催的因为也跟榆湾区某些人有关联，被留到后面当典型，结果轻的五年徒刑，重的死缓，顿时闭上嘴巴，话也不说了。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领导艺术，黄云才也是很熟悉的。

可郑利波没有赵康才那么醒目，又或许骨子里嫉妒年轻有为的苏望，不收敛，结果的前途葬送了，连他侄儿的小命也没了。要，郑利波夫妻生了四个女儿，把侄儿当亲看待，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放纵，也不会如此着急上火地展开营救。

第二个关键点是苏望会如此迅速地拿出如此详尽的有关郑利波的“黑材料”，就好像材料原本就放在他口袋里一样。案件查清楚后，黄云才得知，舞阳县楼质量问题在一两年前就暴露出来，只是今年开始才显得越来越严重。而郑利波留在舞阳县的部属上下联手，在拼命地掩盖，所以到案发时也只是在小范围里流传，甚至据说舞阳县大部分常委也不清楚这件事。而苏望在渠江是的？

不过黄云才很快就想明白了，舞阳县被牵涉的乡镇有几个离渠江县富江镇不远，它们早两年就被成为那一区域商贸交通中心的富江镇所覆盖。这事上面或许的晚，下面的群众眼睛都是雪亮的，估计被传到富江镇去了。而富江镇是苏望起家的地方，耳目广布，大概就这样被苏望无意中了，然后暗中指使心腹不动声sè地把材料收集起。

让黄云才想不通的是苏望在得到那些材料后为不及时交给或詹利和，而是一直隐忍不发。他到底是想的？那组问题时的照片，黄云才看了都忍不住要掉眼泪了，而苏望这种事都要藏着等到时机成熟了才抛出来，难道他就这么铁石心肠？这个时候，黄云才很想把苏望叫到办公室好好问问他。

不过作为市委书记，黄云才要考虑的问题很多，现在舞阳县的事情已经结束，还有了一个对和朗州市非常完美的结果，他也不会再过多的考虑了。他现在考虑的是当下最头痛的问题，榆湾区经过苏望一番大手术，局面已经打开了，那么接下来该做？如何把榆湾区建设成为名副其实的朗州市经济第一？黄云才心里在期盼着。

虽然他惊叹苏望的胆大妄为和心计深沉，但是随着榆湾区的盖子被逐渐掀开，黄云才这才榆湾区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沉积在底下的污垢黑得发亮，难怪罗光辉等人束手无策。有时候黄云才在想，像榆湾区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派这位“无法无天”的主去，估计没有谁能镇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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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新任区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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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一章新任区委书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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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新任区委书记（六）

詹利和在的办公室里也在凝视着手里的报告，这份市政法委的报告跟黄云才的一字不差。看着上面的内容和同样有点记忆的名字，詹利和也陷入了沉思。黄云才想到的，他也想到了，黄云才想问的，他同样也想问。

虽然跟黄云才不同，詹利和跟苏望的关系非常密切，密切到苏望可以在他的办公室扬着一位副市长的黑材料，半真半假地威胁道市里不处理，我就捅到省报去。”

可是这种事情就涉及，詹利和在犹豫，这话该不该问呢？他，如果同苏望的关系跟俞枢平、董怀安、罗中令、覃长山、杨明和等人与苏望的关系一样，这话就能毫不犹豫地问出口。但是的关系真的达到了那种水平了吗？詹利和抓起桌上的，过了一会又放了下来。

而在张宙心的家里，张宙心也在问苏望差不多的问题。黄云才、詹利和能看出的问题，张宙心差不多也看出来了。这并不是因为张宙心是苏望的心腹，获得“绝密”信息要多得多。苏望的作风是就算你再是心腹，该你的一定会让地非常彻底，不该你的，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给你。

张宙心递给苏望一根烟，并给他点上。和武琨到苏望家以后，两人忽略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苏望家里有孕妇，作为老烟枪的他们就不好再去了，有需要动脑子讨论问题的聚会，两人都诚恳地邀请苏望到他们家去。而苏望也家里有所不便，也有事要私下商量就直接到他们家里去，几次下来也习惯了。

“苏书记，如果郑利波真的向你服软了，你真的会放过郑重福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会的，”苏望干脆地答道，“二十一个死刑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是死罪可免，活罪就难逃。”

张宙心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最后问出心里迫切想答案的问题苏书记，你压着舞阳县的线索不发，是出于考虑？”

苏望明白张宙心想问，他看了一眼张宙心，思量了一会。他很喜欢跟张宙心、武琨、李川、杨明和等志同道合的人做深入地交流，因为只有充分地交流和沟通，才能促进双方的了解，更能紧密互相之间的关系。如果缺乏交流和沟通，很容易产生隔阂，一旦隔阂出现，裂痕也为时不远了。

“宙心啊，如果当时我把材料交给市里，会是结果？同样的事在不同的发生，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啊。”苏望的回答有点含糊。

张宙心用心体会着苏望话里的意思，是啊，如果苏书记还在渠江县就把舞阳县的资料交给市里，会有结果？肯定跟现在截然不同。市里会派人调查，舞阳县则会抛出替罪羊，无非是几个包头工，教育局、建设局几个喽啰，再做一份深刻的检查。按照惯例，市里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过于深究，毕竟方方面面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去打破。既然舞阳县给出了交待，市里严厉地通报批评一句，责令对有质量问题的建筑物进行修复，估计也就到此为止。照片再感人又如何，感动完了还得继续过的rì子，还得继续考虑的利害得失。

可是苏望这次“含恨”丢出材料，市里几位大佬都他是直奔郑利波而去的，虽然不敢说一定要把这位副市长拉下马，可也要让他吃个苦头才能解苏望之恨，免得这位“无法无天”的主再闹腾。带着目的去查案获得的结果就完全不同了，等到市纪委工作组把盖子一揭，捂都捂不住了。接到报告的市委几位领导这个时候才，恐怕被苏望给算计了，人家并不是给郑利波一个教训那么简单，而是要一脚把他给踹到沟里去。

事到如今，市委几位大佬再不爽也得认了，否则苏望有办法让你更不爽。不过苏望还是规矩的，利用完几位大佬后立即送上一份大礼。被《荆南rì报》和《团结rì报》作为好典型，被中-央和省两级领导关注，你以为这机会很容易得到吗？最后的结果是各取所需，市里几位大佬对苏望再有看法，这个时候也不便发作。而且现在苏望主持榆湾区工作一段了，好容易拉开序幕，吸引人的“主戏”即将上演，市里敢临时换将？等过两年苏望把榆湾区工作做好了，政绩和资历都捞到了，在不在朗州市还两说，你再有意见他都难得伺候你了。

张宙心现在有点市委大院正在暗地里疯传的小道消息，有市委主要领导给苏望戴了一顶“胆大包天”的帽子，也不哪个胆肥的从黄书记嘴里听到这么一耳朵就给传出来了。“胆大包天”是褒还是贬，关键是你站在角度去看。

张宙心非常熟悉市委的情况，也大致了解目前市委领导们的心态。榆湾区现在揭开的这些问题来看，不是“胆大包天”的人还解决不了。

张宙心在榆湾区经营几年，也暗中布有耳目，原本很多人还在看新上任的区委苏书记的热闹，甚至有人在暗地里打赌，苏书记会以样的方式离开榆湾区。这些人促狭地议论着，苏书记年轻，看上去身体好的很，要想像罗书记因病去职恐怕是不行了。

可自从“胆大包天”的苏望支持武琨下狠手，几乎把榆湾区公安局全部梳理了一遍，又揪出一串的蚂蚱，而副市长郑利波的下台，有心人都，这里面苏书记绝对脱不了干系。现在的情况是，榆湾区无论会议，只要苏望往主席台上一坐，那就跟关公像正位，四方一片清静。有人说，现在苏书记在榆湾区的威信，就是以前的罗书记加龙区长都抵不上。

张宙心心思千转，好容易平息下来，迟疑一下又继续问道苏书记，要是万一中间发生情况了办？”

苏望长吐了一口烟雾，悠悠地说道宙心，不瞒你说，拿到材料后我是转侧难安了一周，最后还是压了下来。我了解过情况，虽然舞阳县有的人情况却拼命掩盖，有的人却装作不，可各乡镇的百姓们情况，他们都不敢拿的心尖宝贝开玩笑。虽然孩子们条件艰苦些，但不会有危险。那个时候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来榆湾区工作，但是这里的情况我还是，四大天王，杜奇勋一手遮天，还有那些乱七八糟污垢事。”

张宙心这时不由笑了笑，苏望也笑了是的，除了你这个耳目，还有老宋在向我随时汇报情况。他虽然胆小，可执行起上级命令来却是一丝不苟，是个当助手的料。”

“我原本想跟罗书记商量一下，建议他从抓捕四大天王入手，以点带面解开榆湾区的这个局。而一旦抓捕四大天王，必定会跟郑利波产生冲突，那么舞阳县的材料就是一张绝好的牌。只是我一直在犹豫，因为我不认为罗书记有这个魄力敢下这个决心。”

“后来我察觉到上面有让我动一动的意思。”苏望指了指屋顶，张宙心他说的谁，便含笑不语，“便在思考该如何把这份材料交出去，而且要让那些家伙受到应有的惩处。这些王八蛋，居然敢把学校的房子盖成那德xìng，万一出点事，他们也不怕天打雷劈。结果后面的事你也都了。”

“宙心，我承认其实在这件事上是有私心的。在考虑该让那些家伙都受到惩处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在想，如何为我带来最大的利益。”

张宙心点点头，理解苏望的想法。现在估计是最好的局面，舞阳县的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涉案人员都得到应用的惩罚；苏望排除了障碍，还借机树立了威信；市里排除了一个定时炸弹，还捞到了好名声；省里大佬们也满意这个结果；跟苏望亲近的张近江又获得一次展示才华和能力的好机会，简直是皆大欢喜。

“苏书记，其实我心里是你的，只是心里总有点芥蒂，总忍不住想找你问个清楚，还请你不要介意。”

苏望摆摆手道宙心，我能理解，换做我，也忍不住会有想法的。而且你今天能当着我问出这些疑惑，就已经是对我莫大的信任了。”

拿起烟盒，苏望主动给张宙心递一支烟，而张宙心接过后先给他点上。苏望吸了一口，又继续说道宙心啊，有时候我觉得位子越爬越高，考虑问题就越理智了。可人要是太理智而缺乏激情了，就太没意思了。你吗？以前我考虑问题，还被喜好和感情所左右。现在呢，总先要权衡利弊。所以我特喜欢跟你们这些志同道合的好友们聊聊天，交流沟通后我觉得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张宙心静静地听着，苏望能向说出这些心里话，这是一份十分凝重的信任，他心里当然十分感激，但是却不好开口应和，只好看准机会转移话题。

“苏书记，石老师预产期快了吧？无小说网不少字”

“就这一周了，石琳已经住进市人民医院了，待会谈完我还要赶守着。医生说估计就这两三天的事情了，只是说不准是哪天。”说到这个话题，苏望不由兴奋激动起来。

“苏书记，你有了孩子，心情就会不同了。不管有多烦，跟孩子说几句话，心里就会变轻松，又充满了希望。”

“哈哈，是啊。对了，宙心你不说我都没到这个点了，我还要赶到医院去，还是抓紧谈谈正事。”苏望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张宙心。

“榆湾区局面也打开了，现在该办正事了。区里空出很多缺，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先把规矩立好。这是我草拟的一份有关我区组织人事选拨任命的细则，你现在算是老组工干部了，用你的专业眼光帮我把把关，然后我们俩再跟龙区长和老曹先沟通下。”

“好的苏书记，我先看一遍。”张宙心接过资料，仔细地阅读起来。

七月六rì十点左右，石琳终于产下一男一女，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前两天，石琳就一直感觉微微阵痛，可临产的症状却迟迟没出现。监听胎声，一个胎儿的心跳过快。市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几位医生会诊后建议破腹产。

一向“杀伐决断”的苏望这时没了主见，一会觉得顺产对产妇和婴儿有好处，一会觉得还是破腹产保险一点。而苏仁、姜chūn华也是没有太多主见的人，跟着在那里着急。最后还是苏盛和傅承明商量了一下，以大人小孩的安全为第一，果断决定进行破腹产。有人做主了，苏望立即下定了决心，

家属既然做了决定，市人民医院立即调集了妇产科水平最高的两位女医生以及麻醉科水平最好的麻醉师，外加妇产科两位经验丰富的女护士，然后根据石琳的意见选定了横向破腹产加“美容针”的方案，也安排了手术。

石琳被推进手术室没半个小时，就听到紧闭的门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哭泣声。姜chūn华不由惊喜道生了，生了。”而苏仁则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念叨。苏盛则和傅承明相视一笑，继续保持高人状态。傅明玉则紧紧地抓住石建国的手，而傅母则轻轻抚慰着女儿的后背。

而这个时候的苏望脑子哄的一声，刚才还满脑子的焦虑、猜测被清扫一空，变得无比冷静。等了几分钟，却听不到第二个婴儿哭，苏望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时，手术室门被打开了，一名护士和一名医生各抱着一个小孩走了出来。姜chūn华迫不及待地冲上去，一把就抱起一个，傅明玉稍微迟疑了一下，也随即抱住另一个。

苏望走上去，直接问道医生，我妻子的情况样？”

正准备向家属报告婴儿xìng别的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苏书记，你放心，你爱人情况良好，张医生正在给她缝针，再过十来分钟就会推出来了。”

“哦，谢谢你们了。”苏望连忙感谢道。

“苏书记，你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苏书记，恭喜你得了一对龙凤胎，这是老大，是个女儿，”医生指着姜chūn华怀里的婴儿说道，接着又指着傅明玉怀里的婴儿道这是老2，晚了不过一分钟，是。”

大家一片欢喜，连连向医生和护士表示感谢，而苏仁在一旁却是满脸笑容，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看，你看，老大跟大宝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姜chūn华惊喜地说道，而傅明玉在一旁也惊喜地说道你们看，老2跟囡囡小的时候一样。”大家围了，又惊又喜地评论起来。老大听到大人的声音，想努力睁开眼睛，却一直睁不开，最后不耐烦地把头往旁边一转，睡着了。而老2则一直傻傻地睡着，仿佛在娘胎里还没睡够。

不一会，依然处于麻醉之中的石琳被推了出来，苏望谢过护士，接过推床。经过电梯，来到特护病房，苏望和石建国一起翼翼地把吊着输液瓶，插着导尿管的石琳给搬到病床上去了。

医生观察了一会石琳，没有异常，便去和儿科医生一起检查那两个双胞胎去了，刚才在旁边陪着看的苏望看沉睡中的石琳好像在微微颤抖，连忙问医生。医生跑过又观察一下，说这是麻醉的正常反应，产妇可能是觉得冷。苏望连忙把空调温度调高，又给石琳盖上一床空调被。

这时几位医生已经检查过双胞胎，一切正常，便告辞了。一直临近中午，苏望这才有机会从七位长辈手里接过的儿女，他一会抱一抱女儿，逗一逗睁开眼睛的女儿，直到她发怒了，看着女儿恶狠狠地瞪着的样子，苏望不由大笑起来，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女儿被母亲抱后，苏望又从爷爷手里接过。这家伙不比，虽然眼睛也睁开了，却显得迷糊，看到苏望逗他，只是憨厚地咯咯笑。

这时，窗户外面传来巨大的嘈杂声，还有尖锐瘆人的jǐng笛声音，好像是从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的。

“出事了？”一向比较胆小的傅母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妈，今天榆湾区召开公判大会，估计这会在游街呢。”

这事石建国清楚，连忙回答岳母的问话，眼睛却瞄向的。可苏望丝毫没有为窗外的动静所动，继续在那里开心地逗着怀里的。

“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前两天我看到过布告，听说要枪毙二十一个人。”傅母对外孙在榆湾区开展的这些工作也是清楚的，她犹豫了一下，转向苏望说道苏望，有句话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说。古语说上天有好生之德，现在囡囡正好为你生了一对儿女，我担心这杀生之事对两个宝贝有影响？”

苏望明白外婆的意思，她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心底善良，老了后却特别信佛、信因果报应、持不杀生戒。她觉得榆湾区这次严打中被枪毙的二十一罪犯都是在主持的大整顿被抓起的，多少有点因果关系，出于对外曾孙女、外曾孙的爱护，这才担心会有影响。

“外婆，那些人都是经过公正的法律审判，罪有应得，你多虑了。”苏望一边继续逗着，一边淡淡地说道，“再说了外婆，有人生必定有人死，就好比有rì出就必定有月落。而且我个人觉得，只要人有信念，就无畏鬼神、无惧生死了。”

傅承明看着苏望那淡然平和的脸，突然脑海回想起当初他还在朗州师院参加朗州地区供销系统培训班的样子，那是第一次见到他。那时的苏望才二十出头，脸上有青chūn、追求和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成熟，也还有一丝深藏其中却挥之不去的稚气。(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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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新任区委书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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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二章苏书记的新秘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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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苏书记的新秘书（一）

“王副主任。”一片恭敬的声音中参杂着一两句“王主任。”

随着榆湾区委办公室副主任王贵河背着双手走进区委办综合办公室，彼此起伏地响起了一片“饱含”敬意的招呼声。坐在一角的刘希安也混在其中站了起来，打了一声招呼。

王贵河鼻子哼了一声，双目很威严地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下巴只是稍微点了点，然后又慢慢地踱到了办公室靠中间的一张办公桌前，迎着一张笑开花的脸，脸上挤出一点笑容，难得地说了一句话:“小陈，你的两篇文章我都看了，写得很不！”说完，还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过后王贵河又背着手，恢复刚才的威严，慢慢地踱出了办公室。

王贵河的身影离开办公室后半分钟，办公室里又恢复“活跃”，办公室不少人走到陈荣华的跟前，恭维道陈科，看来苏书记的秘书你是当定了。”“陈科长，高升了可不要忘记几个。”

原本被王贵河在肩膀上的一拍以及那一句话搞得骨头都轻了几分的陈荣华几乎要飘飘yù飞了。他灿烂的脸上努力想挤出镇静的神情，却显得不伦不类，连连向周围同事道多谢诸位同事，我还需要继续努力！”过了一会，他终于恢复了正常，有点严肃道大家还是继续工作吧，被领导看到了不好。”

刘希安旁边一位老科员宋强军把头凑道小刘，你看人家，好像都成了我们榆湾区一秘了一般。”

刘希安笑了笑，没有做声。宋强军却在那里继续低声牢sāo道听说小陈的父亲跟王副主任是同学，有这样的关系，王副主任肯定是力荐，说不定人家真的等着要走马上任了。”

“或许是吧。”刘希安淡淡说道。

“或许是？组织部那边都传闻，张部长这几天在忙着王副主任晋升的组织程序。张部长人？苏书记的头号老部下。估计这事差不离了。真是可惜了，吕主任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好，却偏偏让给王副主任，真是，唉…”

苏望刚到任的时候，秘书还没有确定，于是吕广源便亲自兼任苏望的秘书，但是几天过后，因为事情真的太多，便调了两名办公室的科员轮流担任临时苏望的秘书。过了一个多月，榆湾区委的事情越来越多，原本还一直亲力亲为地跟着苏望的吕广源因为实在抽不出身来，便将这等“美差”交给了老资格的副主任王贵河，一直到今天。

两三个月下来，原本很低调很平易近人的王贵河越来越有“官样”了，他俨然一副区委办公室二号人物的姿态到处巡视区委大院，仿佛是苏书记的代言人和化身。甚至有传言说，苏书记对王贵河很满意，准备把吕广源调走，扶正王贵河。而随着苏书记在榆湾区的威望一rì高过一rì，王贵河也越来越变得灼手可热，姿态也一天高过一天。

这让区委和办公室的很多人觉得非常遗憾。吕广源在整个办公室乃至区委的口碑都很好，他做事很有条理，凡事亲力亲为，又很照顾属下。大家都觉得，作为前任区委书记的人，吕主任应该在苏书记到任时赶紧抓住机会。区委办公室的事再多，再繁忙，也抵不上在苏书记心目中留下好印象。他倒好，苏书记的威望一天重于一天，他反而离苏书记一天远过一天。

但是刘希安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人家吕广源吕主任除了是办公室主任之外，还是区委常委，要管一大摊子的事情，天天就干个小秘书的事情，真正的领导反而会对你有看法了。吕主任虽然xìng格平和，但你认为他只是一个老好人就大特了。刘希安曾经注意过，前任区委书记罗书记在任时，区里大部分部门都是批评得多，表扬得少，顶多褒贬对半开，唯独区委办公室负责的这一块得到罗书记表扬的居多。由此可见，吕主任不是一般人，至少能力非同一般。

刘希安还觉得，随着苏书记在榆湾区rì久，吕主任负责的事情越来越多，好像离苏书记越来越[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疏远了，其实也说明吕主任越来越得到苏书记的信任，这位区委大管家越来越被放心地使用

因此，刘希安不管旁人背后如何议论吕广源，都不掺合，有时候还以维护的态度为吕主任说几句好话。刘希安首先对吕主任抱有好感，而且认为他不会就此去势；其次，他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吕广源作为区委大管家好几年，下面难道不会有耳目？你旁边的哪位同事刚刚还在跟你一起悄悄腹诽吕主任，一转背就把你的话汇报上去了。

看到刘希安不为所动，宋强军叹息了一句道其实小刘你的才华在我们办公室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次没得到机会，老哥哥真是替你叫屈。”

不管对方这话是真是假，刘希安都说了一声感谢。

上周，苏书记好像从一系列繁忙的事务中抽出空来，终于要把秘书确定下来。他交给王贵河两个题目，让他发给指定的七个候选人。刘希安、陈荣华都是其中一员。

两个题目之一是写一篇很普通的发言稿，主题不限，只是指明是在工作协调会议上用的；之二是就榆湾区工农业布局写篇论文。而也留得很充裕，足足有三天。

刘希安琢磨了两天，觉得苏书记第一个题目是考察候选人的文笔，这是做秘书的基本功。但是他认为，苏书记只是要选一个基本功过关的秘书，并不是要选优秀笔杆子。苏书记本身就是一位笔杆子高人，在《荆南rì报》乃至《团结rì报》上发表文章简直用“令人发指”来形容了，那还需要一位优秀笔杆子给他写文章。再说了，组织部张宙心部长也是省里都出名的笔杆子，有文章人家两位配合着写就行了，还需要你一个秘书来掺合。

基于对第一个题目的想法，刘希安推测苏书记的第二个题目表面上出得很大，实际上是考察各秘书人选对榆湾区情况的熟悉程度。人家苏书记是荆南省乃至全国都出名的经济建设高人，在渠江县搞得经济建设和基础建设发展规划，一些国家级刊物和省委党校都拿来当典范讲解，还需要你一个秘书给他出谋划策？苏书记选的是秘书不是顾问好不好。

刘希安把两个题目包含的深意想明白后，便有针对xìng地写了两篇文章。完全不同于其他秘书人选那花团锦簇的发言稿、气势磅礴的规划论文，刘希安的文章写得很朴实，却言之有物。不过这两篇文章交上去后，刘希安从匆匆浏览一遍的王贵河眼里看到一丝不屑，心里倒是犹豫难安了几天，甚至有点后悔，或许的猜测是的。

对于能成为苏书记的秘书，刘希安跟其他六位候选人一样都充满了期望。所有在机关里的人都，能成为领导的秘书，尤其是一二把手的秘书，简直就是踏上一条青云之路。就拿罗书记的秘书耿务实来说，虽然罗书记突然因病去职，来不及安排他。但苏书记顾及情面，上任没多久就把他调任为甲鼎镇党委副书记，其他常委和区委大院的人不仅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正常的，还觉得一下子迈进实权正科级的耿务实其实有点亏了，要是罗书记还在榆湾区一段，他可能会能更前进一步。

但是刘希安对于能成为苏书记秘书，除了渴望之外，内心深处还多了一份纠结。只有极少数人，刘希安曾经跟苏书记是同学，当初他们俩都是副科级时，曾经在“郎州地区供销系统93年优秀干部培训班”一起学习过。

比苏望大两岁的刘希安培训班结束后就担任招郁县供销社棉麻公司副经理，然后花了两年“神速”地当上副科级的县供销社棉麻公司经理。96年，机缘巧合，被人赞誉为“年轻有为、前途远大”的刘希安被借调去了市商业局，98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事业单位编制的副科级确定为正式行政编制的副科级，但被下派到榆湾区商业局。碾转一段，终于找到机会调入了榆湾区委办公室，到如今已经三年多了，可级别却八年如一rì地徘徊在副科级，现在他的名头也只是榆湾区委办公室综合科副主任科员。

刘希安一直把这几年声名鹊起的苏望当成是另外一个人。当初在培训班里刘希安跟苏望同一宿舍，两人的关系还算熟络，但随即苏望便脱离了供销系统，因此他跟培训班同学们的联系也很少，没过两年，刘希安就几乎淡忘了这位“同学”。直到01年，一直保持联系的培训班同宿舍另一位同学，已经担任舞阳县供销社副主任的章啸天一天来市区开会，找刘希安吃饭叙旧，提及苏望，他才朗州市的这么一位风云人物就是当初培训班的那位同学。但榆湾区跟渠江县隔得远，苏望再位高权重，离刘希安也很遥远。

但是想不到，才一年多，这位同学居然成为榆湾区的一把手。这让刘希安又惊又喜，可是他是分寸的人，这个时候说不定苏书记都已经忘记了，贸然凑上去，只怕是自讨没趣。所以有时候，刘希安也只能感叹一句各人机遇不同来安慰罢了。

王贵河离开后，刘希安居然表面上很平静淡然，但实际上心里却十分不平安。从上看，这事也该有个结果了。而从王贵河今天异常的举动来看，事情这两天就应该会出结果了。不过刘希安不认为似乎受到王贵河“暗示”的陈荣华机会就有多大，因为这事不仅王贵河丝毫没有决定权，就连吕主任也没有决定权，王贵河只是根据的经验和判断，提前来给希望最大的苏书记秘书打招呼，卖个人情。从此前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刘希安这位苏书记不多有主见和决断。既然如此，那岂不是意味着也有机会。

一就在煎熬中度过，刘希安在座位上已经把的文章来回默读了好几篇，觉得还可以，文笔不敢说多么优秀，但算得上通畅；关键是第二篇文章。刘希安没有太多的背景，在综合科很普通，所以去各部门和各乡镇调研的“差事”多半会落到他头上，而且很多总结xìng材料的编写也有他参与，对榆湾区的情况非常熟悉是他的长处。

，大家刚坐定，还没收回神投入到工作中去，吕广源突然出现在综合办公室里。大家马上变得肃静起来，纷纷恭敬地站起来打招呼。包括刘希安在内的综合科办公室四位“候选人”都向吕广源投shè出期盼的目光，尤其是陈荣华，眼神最为灼热。

吕广源和气地向大家点点头，回应着众人的招呼，快步走到刘希安的桌前，“小刘，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

刘希安脑子嗡地响了一声，但几秒钟内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回复平静，用微微颤抖的声音答道好的吕主任。”他把桌子上正在写的一份材料迅速收拾好，锁进抽屉里，然后跟在吕广源的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的身影刚一消失，整个办公室便沸腾了。

“想不到是小刘，真是想不到。”

“想不到，小刘在我们科做事最踏实，哪次下乡做调研不是他去？”

“做事踏实有用？他的文笔只能说太一般。要真是他，说不定人家背后有我们不的背景。”

刘希安旁边坐着的宋强军看到陈荣华那铁青的脸，不由幸灾乐祸地说道想不到机会被小刘得了，恐怕有人要失望了。”

跟陈荣华关系很好的人连忙反驳道那不一定，说不定是吕主任临时有事叫刘希安去帮忙，以前他去帮忙的事还少吗？是不是小陈？”

陈荣华挤出一丝非常勉强的笑容道是啊，这事可说不清楚。按道理说这事应该是王主任来通知的。”

“对，王副主任一直是负责为苏书记服务的，应该是他通知才对。”众人仿佛找到了最确凿的证据，纷纷附和道。(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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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苏书记的新秘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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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三章苏书记的新秘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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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苏书记的新秘书（二）

离区委大院最重要的办公室越来越近，刘希安的心忍不住越跳越快，手心里也开始出汗了。吕广源似乎察觉到刘希安的反应，转过头来笑着对他说道小刘，不要紧张，你平rì表现很不的。”

神经一直高度紧张的刘希安突然像是开了窍，他猛然间明白了两件事。首先这段的表现应该被吕主任了，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入选候选人名单；其次，关于吕主任没有失势的推断是正确的，至少苏书记秘书人选的筛选工作表面上是王贵河主持，实际只是在做吕主任交待下来的任务，估计初选也是吕主任在把关。

“吕主任，谢谢你的鼓励。”刘希安连忙应了一句。

吕广源笑了笑，没有做声。继续走了一段路，离苏书记办公室只有几步之遥了，吕广源突然转过身来对刘希安低声道小刘，你人很聪明，但是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一定要保持老实的本分。”

刘希安心里一凛，连忙应道吕主任，你的话我记住了。”

走到苏望办公室门口，吕广源对旁边一间小办公室说道小赵，苏书记有空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吕主任，苏书记办公室里没人。”走出来应答的是秘书科的小赵，轮流当临时秘书的一员。他恭敬地回答完吕广源的话后，又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身后的刘希安，然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苏书记，我把刘希安同志带来了。”一进门吕广源就开口道。

“老吕，快请坐。”

刘希安看到苏书记在办公桌后面抬起了头，拿着一支笔的右手很随意地指了指沙发。

吕广源给刘希安使了一个眼sè，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打开苏望的茶杯，续上一些开水，然后又给刘希安倒上一杯热茶。这时，苏望已经放下手里的工作，坐在那里望着两人。

“小刘，这次是我帮你倒茶，下次我来苏书记办公室，就该你给我倒茶了。”吕广源笑言道。

“谢谢吕主任。我在新工作岗位上还需要接受苏书记的检验和考核。”刘希安站起来双手接过吕广源的茶，然后对苏望道。

苏望微笑着挥挥手，示意两人都坐下，然后开口道刘希安同志，你是吕主任推荐的三位重点人选之一，而且我也看过你写的两篇文章，所以初步确定是你。不过正如你所说，你还需要经过实际工作的考验。”

顿了一下，苏望继续说道嗯，你比我大两岁，我就叫你老刘吧，这样吧，你先介绍一下。”

“好的，苏书记。”刘希安把的籍贯、家庭关系简要说了一下，然后从荆南省商学院毕业被分配到招郁县供销社开始，简单地介绍起的工作经历。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观察着苏望的神情，想从中察觉到苏书记是不是还记得的这个昔rì的“短期同学”。不过苏望的神情一直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看来苏书记早就忘记了，刘希安心里泛起一阵失望。

听完介绍，苏望又提了几个问题，全部是关于刘希安第二篇文章的相关情况，而且问的非常仔细。这些问题刘希安回答地都是胸有成竹，而且还临场小小地发挥了一下。吕广源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只是到后来才露出淡淡的微笑。

大约五分钟后，苏望看了刘希安几秒钟，很严肃地说道道刘希安同志，在我身边工作，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必须遵守组织的规定和纪律，二是必须做好本职工作。你务必要牢牢记住。”

“苏书记，我记住了。”

看到刘希安郑重地点头回答，苏望盯着他看了十来秒钟，神情随即回复到平常，继续说道嗯，老刘，你去跟小赵交接一下。吕主任，我还有点事情跟你谈。”

刘希安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地拉上。他轻轻地舒了好几口气，然后努力调整一下情绪，很平静地跟满是惆怅和失落的小赵交接完，然后有点恍惚地坐在传说中的小办公室里的座椅上。冷静几分钟后他突然拿到的很少，除了一个和一些无关紧的材料，最重要的如苏书记的行程安排表，联系簿等等都没有。他不认为这是小赵故意隐瞒不给，应该是这些重要的不在他们那两位临时秘书手里。

过了十来分钟，吕广源从苏望办公室出来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小本子、几份材料，递给刘希安道小刘，你跟小赵交接清楚了吗？他把苏书记的工作交给你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吕主任，我跟小赵交接清楚了，苏书记的工作也拿到了。”

“嗯，这是苏书记的行程安排，你每天早上时必须向苏书记汇报一遍，做好确认。这是苏书记的联系簿，里面有市领导、区领导、区各部门和各乡镇领导的联系方式，你一定要保管好。这几份是苏书记这两天要处理的材料，需要你整理好交给苏书记批复，然后再转给秘书科。”

“好的吕主任。”刘希安接过这些，双手微微有点颤抖。

“小刘，把收拾好，我跟你去一趟综合科，抓紧把你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苏书记这里不能没人盯着。”

顾不上周围同事对态度的转变，刘希安全心全意投入到新工作岗位上去。这段是全国部署的严打期间，区政法委书记、区公安局局长武琨来得次数非常多，副局长李道国和宋红阳也跟着来过几次。

在刘希安眼里，武琨是个很有杀气的人，他的目光一投在你的身上，你都有点不寒而栗，不愧是干过多年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人。开始时他的态度很淡然，但随着多来了几次，他跟刘希安搭话的次数也多起来，后来甚至还开一两句玩笑；李道国神情冷峻，话不多，每次来都是那个样子，打声招呼后没有太多的话讲，就像是一根标杆立在武琨的身后；宋红阳则是老好人的模样，每次都会笑眯眯地要跟刘希安说上一两句话，武琨跟刘希安搭话或者开玩笑，他是最好的捧哏。

区委这边则是组织部长张宙心来的也比较多，他每次来都会微笑地跟刘希安点点头，轻声地问苏书记是否有空，哪怕苏书记当着他的面交待刘希安，只要张部长来，不管有人没人都直接请进办公室。

其次来的比较多的是区统战部长薛誉贵，他每次来总是气定神闲地跟刘希安聊两句，如果万一有人在苏书记办公室里，他会阻止刘希安去打扰苏书记，在小办公室里拿出一本书或者材料，安静地边看边等。

区委副书记曹景忠这两周也来过两次，他每次来都很严肃，淡淡地问一句就等着刘希安去敲门；区纪委书记徐鹏飞也来过两三回，不过刘希安每次看到的他都脸sè铁青，黑眼圈很重，而且他每次跟苏书记谈话的都会很长；区宣传部长彭健生则一次也没来过。

区zhèngfǔ那边，区长龙玉珍来过两回，每次苏书记听到他跟刘希安的声音，都会主动打开门把龙区长迎进去。

常务副区长冯乐时则来过一回，根据刘希安的观察，这位冯副区长表面上跟平常遇到的神情没有两样，但左手拇指和食指不停地轻轻捻动都显示他内心还是有点紧张。当离开打招呼时，刘希安能感觉地到冯副区长出了苏书记办公室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至于其他副区长，刘希安则一次也没见过。

刘希安，这些来的人，能让苏书记每次都送到门口的只有曹副书记和龙区长。而办公室气氛最活跃的则是武书记，刘希安在隔壁都能隐约听到他在嚷嚷。而且刘希安也，这些领导在来之前都跟苏书记通过，打过招呼才的。只是极少数时候前面安排的会谈严重“拖堂”，才会出现在小办公室等待的事情。而且苏书记似乎心里有数，基本上五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拖堂”，继续下一次谈话。

根据行程安排，苏书记每天都要跟一到两个乡镇和区委区zhèngfǔ部门的一二把手谈话。刘希安接手的时候，乡镇领导谈话已经进行到一半。这一拨人谈话后便是区委区zhèngfǔ部门的一二把手，刘希安都根据早就拟定的名单顺序依次打跟他们约好。刘希安不这个名单顺序是苏书记拟定的还是吕广源拟定的，所有乡镇和部门没有依照经济总量、人口面积或重要来排序，而是按照乡镇和部门名字拼音的首个字母。而且名单覆盖了榆湾区所有乡镇和区委区zhèngfǔ部门。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到区委党校，从区zhèngfǔ发改局到气象局，一个都不落。

这些一二把手都会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很客气地跟刘希安打招呼。原本刘希安看到这些平常看到都难得搭上一句话的领导们，心里多少还有点激动，不过到后来也习惯成自然了。刘希安一视同仁，对谁都很客气。但是这些领导们寒嘘几句后大部分都推辞了刘希安请他们在小办公室等的好意，站在走廊一处，一边低声商量着，一边在等待着。只有部分领导们才会大大咧咧坐在小办公室，跟刘希安低声搭着话，有奉承拉关系的，有迂回打听苏书记目前情绪的，等等不一。

他们进去后短的要谈一个小时，长的要谈两个小时，不过这类安排苏书记留的时候都比较充裕。刘希安期间进去给苏书记和访客加热水，根据他见到的情景和听到的那么几句话，这些平rì里都有几分姿态的领导们这时的态度非常端正，而且似乎苏书记的问话虽然语气不严厉，但是几乎句句都在要害上，不少领导坐在那里都是满头汗。刘希安曾经见到过好几位乡镇和部门一二把手出来时后背都湿透了。

到了七月份，听说苏书记的爱人生了一对双胞胎。苏书记休了两天产假，又回到办公室继续正常，只是每天中午一到点，他赶往市人民医院，到两点才匆匆忙忙踩着点。而一到六点，不管手上有多少事，苏书记都会放下又赶到市人民医院去。

每天中午刘希安和司机胡伟华将苏望送到市人民医院，虽然苏望叫他们吃饭休息，可两人都不敢“擅离职守”，只是到附近凑合着吃顿中饭，赶紧回市医院门口等着，因为吕广源交待过，最近区里事情比较多，谁也不苏书记会不会突然有事要赶回区委大院。因此在等待中，刘希安跟胡伟华的关系慢慢熟络了。

刘希安此前就胡伟华是区武装部部长盛茂田推荐给苏书记的，这让刘希安很是诧异。他，盛茂田表面上口口声声说听区委和区委书记指挥，其实是个很傲气的人。刘希安听传言说盛茂田是省军区某位领导的老部下，关系很密切，连市军分区领导都会给他三分面子。因此此前罗书记还在榆湾区的时候，盛茂田从来不掺和区里的事情。就算是罗书记跟冯副区长等人斗得不亦乐乎，其他区领导袖手旁观，急需“支持”的时候他也保持超然的态度。可罗书记却对他无可奈何。

但是刘希安却没有想到，苏书记一来，盛茂田态度就大变。据区武装部内部传言，盛茂田几乎有了点凡是苏书记指示的坚决执行，苏书记赞同的坚决拥护的态度，现在又主动推荐胡伟华给苏书记当司机，这种态度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

几经交谈，刘希安得知，荆南省定山市人的胡伟华原本二十六岁就成了川峡军区某团汽车运输营的连长，而且他这个连长是靠硬扎的驾驶技术、开遍国内大江南北各种复杂路况给升上去的。01年突然转业到榆湾区成为武装干部，成为榆湾区武装部一大谜，另外一个谜是随他一起转业的少数民族妻子卓雅和孩子。

后来刘希安跟胡伟华非常熟了，一天没事到他家喝酒，这才得知，原来00年一次走高原线执行紧急任务，在后面收尾照应车队的胡伟华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被困在雪山上。同车的战士牺牲了，剩下的他也是奄奄一息，结果被住在附近的卓雅一家给救了。后面的情节给小说的那些狗血爱情故事一样，胡伟华和卓雅相爱了，而且血气方刚的他一时没忍住，跟卓雅滚了床单，让她怀了孕。这下可就违反了军纪和触犯了当地的民族风俗。

按道理说原本要严厉处分胡伟华的，可团首长用他这几年获得的那十几枚军功章向上级求情，最后落得个转业处分。于是团首长就将其托付给了老战友盛茂田，安排进了榆湾区武装部。而卓雅也干脆跟着他一起来到了榆湾区结婚安家。

在继续一天天，刘希安和胡伟华帮苏望去接石琳和孩子出院回家，而苏望每天的两点一线改为区委大院和家里。

到了七月中，刘希安成为苏望临时秘书已经快三周了。这天在车上，苏望突然问刘希安道老刘，舞阳县的章啸天跟你有联系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看到刘希安一时没回过神来，苏望补充道就是93年我们一起参加地区供销社优秀干部培训班的章啸天。”

“苏书记，他跟我有保持联系，只是大家都工作比较忙，每年也只能见面两三次。”

“哦，那你还跟培训班其他同学有联系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有的苏书记，”刘希安说了十来个名字，有几个苏望都还能记得，其余的就实在记不住了。

“那你们有聚会没有？”

“苏书记，这个说不好，这些年我们也只聚过三回，而且聚会的人一次比一次少。”

“真是可惜了。”说完后，苏望便不再言语了。

刘希安坐在副驾驶位上，心里在琢磨着苏望话里的意思。看来苏书记并没有忘记那段历史，他还记得，而且同一个寝室和交往比较多的那几个同学也都还有印象，只是他此前不愿意提及这段历史，应该是那时他还没有确定能否最后成为他的秘书。那么由此可见，已经通过他的考核，可以正式成为他的秘书了。

第三天，吕广源主持区委办公室全体会议，宣读了办公室的人事调整，区委办副主任王贵河兼任区档案局党组书记、局长，原综合科代科长徐本昌升任区委办副主任兼区委机要室主任、国家保密局局长，任命刘希安为综合科副科长兼区委督查室副主任。

于是大家便都，刘希安成为苏书记秘书一职已经成为定局，只要一切顺利，估计再过个一年，他就会成为综合科科长，迈进正科级，甚至会成为县委办副主任。(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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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苏书记的新秘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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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四章新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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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新动作

刘希安是第一次参加传说中的区常委会议，他是以区委办综合科副科长兼区常委会议记录员的身份参加这次会议。

会议照例由苏望主持，虽然早就下发通知的会议议题有四个，但是在座的各常委们心里都有数，今天会议最重要的议题恐怕只有一个。

苏望有条不紊地将前三个议题一一摆上桌面，由于都是务虚的议题，如认真学习省委市委jīng神、贯彻执行中-央关于加快公务员制度改革的决定等等，稍微讨论几句便一一通过了。

在众人不约而同的目光注视下，苏望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地说道刚才我们学习讨论了中-央关于加快公务员制度改革决定jīng神以及省委市委的指示jīng神，本着工作务实的jīng神，我们不能光是口头上学习，还要在实际工作上认真执行。因此，我跟龙区长、曹副书记、张部长、徐书记、武书记经过多次讨论，拟定了一份榆湾区组织人事任命程序细则的草案，现在由张部长给大家解释说明一下。”

不管在座的常委们神情各异，正在记录的刘希安试图努力地品味苏望话里的意思。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这细则草案已经通过书记会议讨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余的常委岂不是要打起十二分jīng神来？

张部长接着宣读起细则草案。刘希安对组织方面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但是在区委数年的他多少也接触过这方面的文件。根据他的感觉，这份细则草案基本上是基于中-组部、省委组织部规定的组织任命原则制定的，只是多了几个榆湾特sè的。

其一在动议、推荐步骤中明确了职责，原则上按照党委口的动议、推荐由区委组织部主持，zhèngfǔ口则由区zhèngfǔ主持。而zhèngfǔ口涉及到党委兼职，如乡镇党委副书记、委员或部门党组书记、副书记和成员，则是zhèngfǔ口先初步推荐人选，组织部进行复议和确定推荐人选。

其二,所有职位任命都必须有三名推荐人选，如果在后续考察、拟定公示等程序中刷下了人选，推荐单位必须补足三名。

其三，相比以前榆湾区组织人事任命程序，多了一个公示程序。刘希安，这一两年在少数经济发达地区或改革试点地区出现了公示这么一个程序，不过相比之下，榆湾区的公示程序分为两步，一是拟定公示，即推荐名单经过组织部考察、组织会议初步通过、书记会议通过等程序后，进行一个月的拟定公示，分别为朗州rì报三期一次，总共三次的登报以及榆湾区电视台连续一周的专题播报。第二个是任命公示，即决议通过后进行两周公示再进行正式任命。

其四，除了照例的考察程序，还多了一个审核和一个审计程序。审核程序由区纪委负责，由专门的纪检员负责，在拟定公示期间进行，负责对拟定人选进行此前的违纪违法审核或对拟定公示期间的举报进行核查。只有审核程序通过的人选才能进入到下一程序，必须保证最少人选为一位。审计则是决议通过后，对即将上任的和离职的同志分别进行财务审计，由区审计局主持，结果上报区委、区纪委和区委组织部，在任命公示期间进行。

还有许多细则，刘希安到后来听得是有点稀里糊涂了，不过其中有几条他倒是记得真真的。一，所有通过推荐、审核、拟定公示等程序的人选名单必须通过区委书记签字才能上区常委会讨论和决议通过；二是负责组织的区委专职副书记全程跟进整个流程，负有监督等职责，一旦问题，随时叫停，并向区委书记和区委进行汇报，对相关违反规定的单位和人员进行相应的处分。

等张宙心将整个细则全部念完，几乎了四十几分钟。苏望微笑着看了一眼众人，朗声道对于这个细则，大家有看法，都可以谈谈嘛。“

等了一两分钟，看到大家都没有出声，便转向坐在左手边的龙玉珍道龙区长，你先说说。”

龙玉珍坐在那里像是斟酌了一会，淡淡地说道苏书记，党的原则是组织人事由党委负责，我服从区委的决定。”

苏望对这似是似非、好像有歧义的话并不在意，反而笑着道龙区长，你不仅是区zhèngfǔ的区长，也是区委的副书记，是区委领导啊。”

龙玉珍跟着笑了两声，却不再做声了。苏望又看了一眼众人，便转向曹景忠道曹副书记，你说说你的看法。”

曹景忠的神态一直保持着严肃，微微咳嗽了一声便开口道关于苏书记此前的讲话非常正确，对我们区的组织人事工作有着重要的指示作用。中-央关于推动公务员制度改革的决定是非常正确和及时的，我们作为榆湾区领导班子，必须坚决拥护和执行中-央的jīng神和省委市委的指示…”

他洋洋洒洒一通话，就公务员制度改革的重要xìng以及执行中-央和上级组织jīng神的彻底xìng说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在刘希安奋笔记录时哑然而止了。刘希安看着本子上的记录，觉得没听出实质xìng的来，但是会场的气氛却似乎截然不同了。

紧接着发言的张宙心跟着曹景忠从实际的组织工作方面阐述了公务员制度改革的重要xìng和上级组织指示jīng神的核心，几分钟后也恰到好处地结束了。在伏笔记录的刘希安却听出来了，张宙心的讲话将曹景忠刚才的话有机地结合起来，从侧面印证了榆湾区组织人事任命细则的正确xìng。

接下来的徐鹏飞而是从另外一个方面发言，他指出，根据细则程序，区委在预防、反贪倡廉方面下了巨大的决心，而区纪委也不会辜负区委的信任，为组织任命严格把关。

冯乐时的发言表明了他对这个细则持非常谨慎的态度，但是却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武琨直接说道我服从区委的决定，只是现在我们区公安局是重灾区，而根据区委和市局的指示，我们局的任务现在又特别重，所以希望区委尽快将我们局领导班子配齐，方便我们更好的开张工作。”

彭健生的话更加模拟两可，甚至让刘希安觉得他的话有点yīn阳怪气的。到后来，可能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面话风一转，到发言的最后还提出应该组织宣传部门进行跟踪报道，让榆湾区走在朗州市公务员制度改革前列的行动向公众媒体展示。

对于他的提议，苏望淡淡地说了一句等执行一段看效果再说。”让坐在一旁的刘希安都觉得彭健生这个提议有点画蛇添足了。

薛誉贵则是在座的话语比较尖锐的，他就细则中的规定和程序提出了好几个疑问，并指出可能带来的后果和影响，让刘希安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不过苏望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而是很有耐心地跟张宙心一起解答薛誉贵的疑问。到最后，薛誉贵平和地说道谢谢苏书记和张部长为我解惑，我没有问题了。”

到盛茂田，他嘿嘿一笑道我支持苏书记和区委的决定。”便不再多说一句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苏望扫了一眼众人，等了大约二三十秒钟，这才开口道大家都谈了各自的看法，大部分的同志对该细则都是持赞同态度。既然如此，老吕，你以区委名义将该细则形成文件，上报市委，抄送市委组织部。”

细则报上去没两天，苏望被黄云才、詹利和、唐佳华三位大佬叫去谈了近三个小时，没过两天便被市委批复下来。

接下来的组织人事选拔和任命苏望几乎没有过问，他只管所有的任命都符合新制定的细则便可。当然了，他也出手亲自点了几位将，将原区农业局副局长钟惠良调任区委办副主任兼区委督查室主任；原区环保局副局长贺中飞调任区审计局党组书记、局长；原渠江县造船厂副厂夏时定调任区招商局局长。其余的就只管审核名单签字了。

现在苏望要开始推动第二步工作，也是市委最关心的工作，如何将榆湾区的经济实力发掘出来。

苏望带着刘希安、胡伟华开始在榆湾区到处转起来。第一站他们来到了鸭塘镇。这里不仅是朗州学院所在地，还原本是朗州市工厂最集中的地方。不过随着最大的几个大型企业-五峰电子、建国机器厂的搬迁，这里只留下了六家企业，都是省里甩给市里的包袱或者军转民挂在朗州市名下，不过它们已经被统统甩给榆湾区了，谁叫苏望是有名的“金手指”。这些工厂超过一半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处于嗷嗷待哺的状态。

苏望只是以区委调研室的名义到这六家企业转了一圈，这些企业原本是给五峰电子厂、建国机器厂以及其它军工企业做配套的，集中在仪表仪盘、中小部件机加工等方面。要想让它们进行产品转型，不仅需要投入巨大，而且面临着选择新产品、新市场的重大难题。

苏望转了一大圈，仔细考察了四天，又收集了大量的资料，这些工厂大部分都是只有一千人左右的工厂，设备的都是十年代更新过。经过二三十年的沉淀，技术底子是足够的，不过要是再这么荒废下去，估计有点技术的人都跑光了。

接着苏望来到了朗州学院，找到了学院领导，提出榆湾区出钱，学院负责师资力量，两家联合管理，将鸭塘小学和榆湾区第四中学改为朗州学院附小和附中。

这等好事对于升级扩招没两年的朗州学院而言是送上门的肥肉，学院领导矜持几下便达成了意向xìng协议，两边可以为相关的手续和配置忙碌起来。

第二站苏望来到了江南开发区，这是属于市属直管的副处级开发区，只是里面依然是鸟窝比工厂还要多。苏望不声不响地到里面转了几大圈，看了几家能拿得出手的五金厂、纸箱厂和纯净水厂，再看看管委会大楼里那军心涣散、整天混rì子的一拨人，摇摇头便离开了。

第三站苏望绕着市区周围转了一圈。这是一个大圈子，足有四十多公里长，全部位于榆湾区郊区的乡镇。

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周，他跑去市委向黄云才、詹利和汇报工作，提出几点要求，一，所有在鸭塘镇的工厂所属的土地全部归还给榆湾区。这些土地都是五六十年代国家、省里和地区大笔一挥，从当时的朗州县划出去的。二，江南开发区级别不变，但是由市管改为榆湾区代管。三是要钱，苏望直接张口就是至少四千万，把詹利和吓了一跳。

榆湾区的底子比渠江县厚实多了，多年沉淀下来，财政收入和家底比腾飞之前的渠江县不可同rì而语，就是现在的渠江县也比不上。但是苏望却向詹利和坦言，这点家底他准备在一年之内把它花光，此外还有一亿左右的缺口，他可以想办法去化缘一部分，搞一部分，但是市里必须大力支持补贴一部分。

黄云才和詹利和被苏望大手大脚给吓住了，但是看完他的榆湾区三年发展规划后，又听完他详细的解说，沉默了许久，最后答应市里要商量一下再给他答复。

到了八月初，朗州市委市zhèngfǔ决定，将鸭塘镇原工厂的用地归到榆湾区，并向省里上报改为商业用途。同时决定，江南开发区交由榆湾区代管。

第二天，榆湾区便宣布对已经搬迁的五峰、建国等工厂的用地进行实地勘察，同时，榆湾区常委会做出决议，任命区委统战部长薛誉贵为江南开发区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早就跟苏望做了深入沟通的薛誉贵到管委会立即做出调整，将一批人浮于事的干部和公务员调出开发区，从榆湾区各乡镇调入一批人手。随即，受榆湾区委、区zhèngfǔ委托和邀请，省建筑规划院牵头，包括聘请的岭南省、沪江市、香江特区六位规划专家在内的规划专家组入住江南开发区，进行实地考察。(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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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新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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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五章大动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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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大动作（一）

开完市里的会，渠江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杨萍没有直接回渠江，而是让司机小袁送她和秘书小姚去了枫林酒楼。

走进包厢，杨萍苏望和龙玉珍在包厢里等着她。

“苏书记，龙区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杨副书记，我们也才十来分，没关系的。坐，快请坐。这位是你的秘书？”

“是的苏书记，这是我的秘书姚慧莲，原来在渠阳镇。”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位被詹部长视察渠阳镇时因为看琼瑶小说被训哭了的小姚。”

“是我苏书记。”姚慧莲红着脸应道。

“不，只有知耻而后勇才能有所进步，小姚，你在杨副书记身边工作，是你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这时，杨萍接了一句道苏书记，能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财富。”

苏望笑着挥挥手，示意两人坐下不要光顾着，快请坐。杨副书记，小姚，你们是客人，又都是女同志，所以得由你们来点菜。我和龙区长是望眼yù穿，就等着你们点好菜来填饱这空肚子了。”

客气几句，杨萍两人点好了菜，苏望和龙玉珍随意加了两个菜，便定了下来。而刘希安出去交待了几句，上了几瓶富江联合种植公司的酸梅汁、猕猴桃汁，然后关上了包厢门。

“杨副书记，你们待会还要赶回渠江，我们也不多啰嗦了，这次请你吃饭，是想向你借调一位干部。”

杨萍不由诧异道苏书记，龙区长，你们这是意思？”

刚才一直没有做声，只是笑看着的龙玉珍开口道杨副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江南开发区已经划归我们榆湾区代管，工委那边已经调整好了，薛誉贵同志担任工委书记的事你也了。但是管委会那边还缺一员主任，苏书记向我推荐了你们渠江县委办副主任曾伟亮同志。苏书记推荐的人绝对不了，只是曾伟亮同志是你们渠江县的干部，必须向你这位主管干部的县委副书记求个情啊。”

杨萍心里转了几个圈，已经明白苏望和龙玉珍的意思，随即笑道苏书记，龙区长，曾伟亮同志和我一样，都是苏书记你带出来的兵，我是没有任何问题，我曾伟亮同志也非常愿意到榆湾区工作。”

“那就好，谢谢杨副书记割爱。”龙玉珍哈哈大笑道。

饭席中，大家不喝酒，边吃饭边随意地聊着，气氛非常融洽。期间，杨萍向苏望请教了一些问题，态度非常恭敬。苏望也沉吟一会，思量好了再一一解答。

吃完饭，杨萍三人便急匆匆地赶往渠江县，路上，姚慧莲忍不住说道杨书记，想不到苏书记这么平易近人，以前我还以为他不有多威严。”

杨萍看向姚慧莲的目光有点溺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苏书记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领导，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没过两天，曾伟亮便被调到了榆湾区，他去区委组织部报道后便直接去拜见了龙玉珍。龙玉珍跟他谈了一个多小时，话题几乎都是围绕江南开发区的工作如何开展。曾伟亮虽然对江南开发区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但是他思路非常清晰，直接提出了几个关键点和解决的对策。让龙玉珍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束谈话时，龙玉珍像是不经意地说道小曾，待会你去找区zhèngfǔ办的向主任，让他把你的住宿暂时安排好，你在我们区zhèngfǔ这边任职，就住在这边吧，不用麻烦区委那边了。”

曾伟亮连忙答道龙区长，我待会还要去向苏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可能要过一会才能去找向主任。”

龙玉珍不由诧异道小曾，你报了道后就直接的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是的龙区长，原本我是想先去苏书记那里汇报一下工作，打却被苏书记给训了一顿，说我工作后直接上司就是龙区长你了，不能搞主次。”

龙玉珍眼角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含笑地微微头道小曾啊，你还真是个老实人。”

曾伟亮依然神态恭敬地答道龙区长，苏书记一直在教导我，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过了两天，榆湾区常委会通过决议，任命曾伟亮为江南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这天晚上，锦湖酒店门口，刘希安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六点半还差两分钟。他是奉苏望的“指示”来门口接人，今天苏望在这里宴请几位来自东越省的。是人？他还不是很清楚，只主角姓于，是一位女的。

六点半刚过一分钟，一部挂着渠江县车牌的商务车，停在门口，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位年轻女xìng，只见她穿着一件淡蓝sè的套装，翻领的上衣和下面的套裙很贴身，将其的纤腰和翘臀勾勒出优美的曲线。肉sè丝袜将修长的双腿显现无遗。她只是化了一个淡妆，鹅蛋的脸上一双丹凤眼配着长长的睫毛，小巧挺翘的鼻子，淡红sè的嘴唇隐着xìng感的线条。蹬着一双棕sè的高跟凉鞋，简单的凉鞋只是几根皮条，却将她白皙秀美的脚突显出来了，只有两个大脚趾上涂着淡粉sè的指甲油。

这位女xìng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脸上带着很淡定的笑容，显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定神闲，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睿智华贵的知xìng美。

应该是她吧，刘希安迎了上去，开口道请问是东越省的于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苏书记的秘书刘希安，受苏书记叮嘱来迎接你几位。”

“哦，那就麻烦你了刘。”

将于卿儿一行三人接到包厢，苏望很客气地跟他们一一握手，笑着道于，又见面了。”

于卿儿淡淡一笑道这次又要叨扰苏书记你了。”接着她介绍了一下两位随从，一位是于家在渠江县富江镇药材厂的负责人汪经理，一位是于家集团负责药厂的运营总监范总监，都年轻有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都是商场jīng英的模样。汪经理对苏望的态度非常恭敬，范总监的态度就有点让人琢磨，客套中透着一股矜持，甚至还有一种隐藏的敌意。

坐定后，于卿儿开口道苏书记，听说你高升为榆湾区委书记，我父母亲要我向你表示祝贺。”

苏望笑着道老于和婶子太客气了，他们身体都还好吧？无小说网不少字”

“都挺好的，多谢苏书记的关心。”

闲聊了几句，于卿儿便直奔主题道苏书记，经过我们集团内部讨论，觉得在榆湾区开设药厂的时机已经成熟。这次来，就是想与苏书记你进行前期的磋商，也想获得苏书记你的支持。”

苏书记淡淡一笑道于，榆湾区欢迎来自各地的投资商，也会以最优越的环境和最诚挚的态度为各位投资商服务。”

“苏书记，对于这点我们非常，因为在渠江县富江镇已经有了非常成功的案例，因此我们这次是带着最大的诚意而来。”

“请问于，不知贵集团对于榆湾区开设药厂准备投资多少资金？初步规划是样的？”

“苏书记，我们集团初步决定，准备投资八千万，预计在两年内全部到位。”

苏望点了点头，如果按此投资，于家基本上是将在东越省的生物制药产业大部分都转移了。

“那么请问于，你们有要求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苏书记，我们的要求很简单。首先是希望榆湾区能以优惠的价格批给我们一百亩建厂土地，其次我们希望在厂址选定上能够得到榆湾区的照顾。苏书记，你也，榆湾区最大的优势之一在于交通便利，因此我们希望能够充分发挥这一优势。还有就是希望能够在相关行政批文上得到榆湾区和苏书记你的鼎力支持。”

“于，这些条件我们都能理解。厂址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江南开发区。那里地理位置优越，靠近朗州火车南站和中部高速公路入口，而且根据榆湾区环城路的规划，这里是重点区域，将专门有一个大流量的接口。其次，榆湾区规划将在江南开发区设置一个大型物流区，包括符合国际标准的仓库和运输转运区，为江南开发区的企业提供便利的物流服务。作为江南开发区先期入驻的企业，贵集团会得到土地价格的优惠待遇，不过具体价格必须跟江南开发区管委会去谈，我不方便插手。至于行政批文的支持和配合，这是我和榆湾区应尽的职责，这点请于你放心。”

苏望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我们榆湾区zhèngfǔ近期正在筹建一个行政服务中心，简化程序，集中办理，减少来榆湾区投资企业的繁琐程序。”

于卿儿静静地听着，修长如兰的手指琼玉砌叠一般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如同一块磁石，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投shè。她的脸上总是浮现着从容不迫的淡淡笑意，就算是跟苏望闲聊到有趣可笑的事，也只是嘴角轻轻弯出一道诱人的曲线，并伴随着一个浅浅的梨涡。

于卿儿的话不多，只是在合适的时候搭言一句，然后如同一朵兰花静静地在那里绽放。她的眼睛不像石琳那样灵动清澈，也不像龙秀珠那样卓拔不群，更不像詹小芳那样深邃幽静。于卿儿的眼睛是恬静淡然里深藏着不凡和孤傲，她的外表或许如同詹小芳一样幽静，却有着龙秀珠一样的卓拔。

苏望一边说着闲话，一边观察着在座的众人。汪经理和范总监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于卿儿的身上，只是汪经理躲躲闪闪的眼神带着欣赏、仰慕和倾心，而范总监半遮半掩的目光中却透着一股赤luo裸的贪婪。不过他除此之外还将注意力放在苏望身上，旁敲侧击地打听苏望在东越省有背景关系。但是他这点小伎俩岂能把苏望给蒙住，最后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获得。

临告别时，于卿儿主动伸出手跟苏望轻轻地握手道苏书记，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苏望却从她脸上那恬静淡然的笑容中看出一丝隔阂，一丝难言的踌躇。苏望淡淡笑道于，请放心在榆湾区投资。”

苏望从锦湖酒店走出来，觉得外面的空气非常清醒，已经凉下来的夜风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是从哪里飘来的不知名的花木香味。

很随意休闲地慢慢走在马路人行道上，苏望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一刻。锦湖酒店离自家的小区不远，走路也不过二十来分钟。因此苏望将刘希安和胡伟华都打发了，一个人走着。

现在是八月的天，朗州天气还比较热，很多市民纷纷在外面纳凉。有的一家老小坐在竹凉床上，有的三三两两坐在竹凳子上，有的则摇着蒲扇在河边慢慢地走来走去。电视的声音，妇女们扯闲的声音，小孩的嬉闹声，还有男人们下棋打牌的争执声，在月光路灯下四处回响。

此时的苏望就跟这千千万万名市民一样，如同这座城市里的一盏灯光，平凡无奇。刚过了锦江七秀桥，苏望迎面撞上一位熟人。

“哦，这不是詹部长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哦，是苏书记。”詹小芳脸上露出微笑，如同月sè湖塘中迎风摇弋的荷花。她从渠江县调回市区后，没有去市zhèngfǔ那边，而是被任命为负责中小学和少儿工作的市团委副书记。

“小芳，这位是谁？”詹小芳后面跟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戴着一副玳瑁镜框的眼镜，看上去非常斯文。不过苏望从他的语气里却听出一股淡淡的酸味。

詹小芳闻声转过头去，脸sè已经变得非常平淡了，她看了一眼那男子，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的老领导，现在榆湾区的苏书记。”

“原来是苏书记。”刚才还有三分戒备的男子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跟该男子轻轻地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隐藏在眼镜后面的嫉妒，苏望也淡淡地说了句你好，称呼你？”

“我是小芳的男，陈贵荣，三环建材集团行政部经理。”陈贵荣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的轻松和矜持，詹小芳眉头微微一挑，随即直接跟苏望搭话道苏书记，刚？”

“刚才请一位吃饭，就是富江药材厂老板老于的闺女，于大。她准备在榆湾区投资办一家制药厂。”

“哈哈，想不到于总是跟着苏书记的脚步走啊，你这是在挖渠江县的墙脚。苏书记，你这可不厚道。”对于苏望跟于久南乃至于家的关系，詹小芳也是略知一二的，不由开玩笑道，脸上又绽放出笑意，让一旁的陈贵荣看得一呆，脸上随即浮出难言的神情。

苏望也笑了，摆摆手道詹部长，你可不能这样说。榆湾区的地理位置和条件要比富江镇好，人家是商人，在商言利。你要是这样说，我可不敢回渠江县和富江见父老乡亲了。”

轻笑着聊了几句，詹小芳不该说了，仿佛离开渠江县后有一肚子的话想向一位信得过的人倾述，好容易找到一位合适的对象，却不知从何说起。两人间突然静寂了十几秒钟，詹小芳不知为何，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苏书记，你这是要回家？”

“是啊，要赶着看两个小宝贝。”

看着苏望脸上那浮现出来的幸福，詹小芳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失落。在落寞即将挂上她的脸时，詹小芳努力地调整情绪，强笑道对了，你家宝贝取好名字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取好了，老大叫苏文茵，老2叫苏正则。”

“哦，正则，应该是出自楚辞《离sāo》篇，‘皇揽揆余於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其公正而有法则，合乎天道。真的是好名字。这文茵听着耳熟，只是不出自何典故？”詹小芳沉吟一会开口道。

“文茵出自《诗经》中《秦风.小戎》篇，‘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詹小芳细细琢磨一会，突然开颜道你家老大虽然是女孩，可是还没满月就已经显得英秀灵动，配上文茵这外秀内刚的名字，果真是了得，苏书记，你真的是大才。”

苏望连连摆手道詹部长，你夸人了，我哪有这本事，这两个名字是石琳外公傅教授取的。”

詹小芳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傅教授取的名，也只有他这样学富五车的人才能出得了这么讲究的名字。”

两人之间又出现十几秒钟的静寂，最后詹小芳说道苏书记，不打扰你了。”

“那好，你们继续散步吧，我先了。”

“好的，苏书记，再见。”

“再见。”

看到苏望的身影消失在月光路灯下，詹小芳发出一声轻微难闻的叹息声，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着，陈贵荣在后面紧跟着。“小芳，我有一家的冷饮特别好吃，我请你去吃吧。”(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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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大动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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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六章大动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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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大动作（二）

“苏书记，这环城路规划投资可不小，总长16.2公里，预计投资1.3亿元，需要耗时两年。”龙玉珍微微皱着眉头道。手里拿着那份环城路规划草案，神情有点凝重。

根据这份规划，榆湾区的环城路分为四段，5.1公里长的北环路、4.2公路长的东环路、3.6公里长的南环路和3.3公里长的西环路。双向六车道，共30米宽，全程柏油铺设。道路征地成本是415亩x5万元，总计2075万元，而建设成本1.1亿元。

“龙区长，榆湾区最大的优势在于地理位置，它是我国中部通向西南地区的门户和重要交通枢纽。按照这一规划，北环路连接了217国道、s209省道的北端和一条县道；东环路连接了321国道、s312省道的东端和两条县道；南环路连接了中部高速公路、213国道、s209省道的南端和朗州火车南站；西环路连接了321国道、s312省道的西端和两条县道，并且可以直通正在修建的仙湖机场。如果环城路建成，江南开发区将会建成一个荆南省乃至华中地区都屈指可数的物流区，届时将覆盖整个华中和西南。”

“而这条环城路从98年榆湾区市改区初始就开始规划，道路勘探也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三年，可以说时机已经成熟。龙区长，我觉得，这环城路是榆湾区的一个活眼，只要搞活了这个眼，榆湾区的整盘棋就全活了。”

“苏书记，环城路的重要xìng以及对榆湾区发展的关键xìng作用我也清楚，只是这投资太大了，1.3亿元只是投资修道的单成本，后续还有维护、绿化等等配套设施的完善，估计总成本可能要达到近两亿。”

龙玉珍不无担心地说道。说实话，榆湾区从98年开始就想修这条路，可是换了几任领导班子却都没有动工，就是这费用太高了。榆湾区有钱是不假，在朗州市所有区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加上“亲”待遇，时常受到市里优待，手头比其它区县要宽裕多了。可是底子厚，花费也要大。榆湾区作为市区，光是这市政维护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还有比其它县要高出一截的卫生、教育等民生投入，龙玉珍区zhèngfǔ那点钱根本不够这条环城路开工的。而且苏望在规划中要求多段并行开工，在严格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计划两年内通车。这也就是说，这近两亿的投资必须在两年内全部投进去。榆湾区除非“不吃不喝”地不干其它任何事，否则就是榨干了也拿不出这笔钱来。

虽然苏望是出了名的神通广大，能从上面要钱，可你也不可能短内要来这么大一笔钱呀。

“龙区长，我你担心工程款项的问题。其实我已经找到来钱的门路了。”

“苏书记，你找到来钱的门路了？”龙玉珍不由眼睛一亮，苏望的金手指全市乃至全省都有名。莫非是鸭塘镇那边的土地？龙玉珍暗暗猜测道。

“龙区长，鸭塘镇东临锦江河，背靠郎山，自然环境是我们榆湾区屈指可数的。我已经以区委的名义请专家组到鸭塘镇实地勘查过，那里完全可以建成一大片高档住宅区。而且除去五峰、建国几个厂还给我们榆湾区的土地，我们还可以将其余的六家企业全部搬迁到江南开发区来。我找人算过，搬迁的费用估计连土地拍卖所获款的一半都不到，而且我们还可以将这六家企业集中起来形成配套规模，依靠物流区的运输便利。”

“苏书记，这些土地能拍出多少钱来？”由于这件事一直是苏望在亲自抓，龙玉珍对很多细节不是很清楚。

“我已经委托专家组做出了初步规划，条件最好的区域和位置最佳、交通最便利的区域都留出来，分别作为高档住宅区和商业区拍卖，根据目前全省高档住宅区土地的价格，预计能拍卖得3.5亿元以上。其余一半的土地，除了利用地理环境和自然条件修建一座公园以及四个草坪外，可以全部用作普通住宅区。而普通住宅区百分之七十为区zhèngfǔ持有产权的廉租房，百分之三十为限制xìng适用房。”

“3.5亿元，廉租房，限制xìng适用房？”龙玉珍努力消化着苏望嘴里吐出来的那个庞大的数字和两个有点新鲜的词。

“是的龙区长，3.5亿元还只是鸭塘镇这片土地保守的价值数字，我们完全可以先放出一部分土地拍卖，先满足环城路前期建设和部分廉租房建设费用。等到这两项工程开工，土地价格上涨，再将条件更好的土地放出去，就能获得更高的价值。”

“廉租房一般为50平米左右的紧凑型住房，区zhèngfǔ持有产权，以补贴的形式廉价出租给经济困难的榆湾区居民家庭；限制xìng适用房则是60~70平米的小户型住房，价格适中，但是有限制，首先是购买者必须是资产为一定限度的无房榆湾区家庭。其次是十年内不得出售，如果购买了商品房，以原价售回给区zhèngfǔ。十后可以出售，但是必须将成交额的百分之十以补缴土地出让金的形式上缴国库。”

看到龙玉珍在细细地琢磨话里的意思，苏望继续解释道龙区长，廉租房、限制xìng适用房与商品房相间修建是一个原则，因为其一，光靠商品房很难带动一片区域的商业气氛，其二，交通便利，自然环境等条件是公共资源，不能让商品房独自占用。当然了，商品房和廉租房、限制xìng适用房必须有差距，因为商品房是完全靠市场调节，而后者则是zhèngfǔ对普通市民的基本保障。在这一前提下，zhèngfǔ也不能对商品房产生过多的影响甚至冲击，所以我觉得榆湾区目前的住房保障政策是以租为主，以售为辅。”

龙玉珍有点诧异了，他想不到从环城路上还能扯出这么多的来，沉吟一会不由问道苏书记，你的意思是zhèngfǔ卖地给企业做商业运作，然后集中jīng力放在普通居民住房保障上。”

“是的龙区长。zhèngfǔ不是企业，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算政治账。我们不能因为住房改革，把房屋建设往市场一推就不管了。zhèngfǔ提供大量优质土地拍卖给企业，用于商品房建设，价格由市场决定，只要有人买的起，房价涨或跌都跟zhèngfǔ关系不大。zhèngfǔ要做的就是给那些买不起房子的居民提供住房保障。”

苏望还有几句心里话没有说，他一直觉得，你有能力有野心到商品房市场去投资淘金，没人拦着你，但是你不能让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成为这场博弈的垫脚石。zhèngfǔ除了卖地，难道一点社会责任都不需要承担吗？

“老刘，”苏望叫了秘书刘希安，“你把那份榆湾区住宅规划图拿来。”

苏望把地图摊开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指着上面对龙玉珍道随着环城路开通，榆湾区将加快城镇化建设，大片土地将会成为交通便利的宜居地区。我标注的黄sè区域是条件优越的可用于商品房用地拍卖的，其中间夹的蓝sè区域是条件稍差的zhèngfǔ住房建设用地，红sè的是商业用地，黑sè的是医院、学校配套设施用地，绿sè的则是公园、小区花园等绿化用地。我在郊区跑了差不多两周，又和实地勘察过的专家组讨论过，初步拟定了这个规划。其中黄sè区域占所有用地面积的百分之三十，蓝sè区域占百分之五十，黑sè和绿sè区域则占百分之二十。”

“龙区长，我的规划是黄sè区域使劲地卖，尽可能地拍出它的真实价值。所得款项即可以补贴区里搞经济建设，又可以作为zhèngfǔ廉租房建设和维护费用以及限制xìng适用房的建设成本。蓝sè区域则由zhèngfǔ统筹安排，大力修建廉租房，满足市民们住房要求；有计划xìng修建限制xìng适用房，调节商品房价格。”

龙玉珍不由皱起了眉头，插了一句道苏书记，限制xìng适用房调节商品房价格，如何调节？”

“龙区长，如果商品房价格过高，形成了泡沫，那么zhèngfǔ就可以加大对限制xìng适用房的建设，以微利形式出售给那些有买房意愿的家庭，以达到抑制市场房价的目的。当商品房价格偏低，甚至造成整个市场的不景气，我们就可以减少限制xìng适用房的建设，鼓励买房者去购买商品房，从而拉动商品房价格。”

说到这里，苏望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龙区长，商品房价格是市场价格重要的一环，它可能会影响到社会方方面面的价格，过高不行，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市民基本用品的价格，过低了也不行，会打击整个市场行情，所以我们必须重视起来，通过这种调节方式，让它随着整个市场环境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范围里。”

龙玉珍想了一会，又提到苏书记，那么行政单位以及事业xìng单位的职工用房如何保证？”

苏望笑了笑，脸上露出几乎看不出的苦涩，“龙区长，这可以算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不仅我们朗州市，就是整个荆南省也是这种大气候。单位修建低成本的集资房已经成为惯例，我们也必须正视这一惯例。我让区委办公室统计了一下，市里、区里，包括各事业xìng单位、国有企业，除去现有的住房面积，总共还需要xxxx平方米的建筑用地，这一块我已经预留出来了。至于铁路、部队、厂矿等驻榆湾区单位，他们都已经划拨有的土地，这几年暂时可以不用管，到时再说吧。但是这部分人只占榆湾区居民的三分之一，而且随着榆湾区城镇化建设以及经济建设的发展，新包括进来和迁入的人口将会剧增，我们都必须做好这方面的统筹的安排。”

龙玉珍听完苏望的话后，沉默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开口道苏书记，如果按照这个规划，区委区zhèngfǔ将会承担很大的压力啊。”

苏望当然也这其中牵涉到的利益关系，说难听点，光是拍卖土地，就要承担很大压力，来自各路神通广大的人物肯定是想方设法把蓝sè、绿sè甚至黑sè区域变成黄sè区域用地。

他默然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龙区长，这里的利害关系我也。只是商人在商言利，他们只管将的利益最大化，但是遗留下来的社会问题却是需要我们区委区zhèngfǔ来承担，到时挨板子的是我们啊。龙区长，你的顾虑我也，我现在有个思路，想将榆湾区的住房改革列为国家试点，这样我们俩肩上的压力就小了。”

龙玉珍眼睛不由一亮，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要把这个住房改革规划报上去，由中-央批准被试点，那么榆湾区在面对那各路神仙时就有了很好的挡箭牌。而且这要是搞好了，就是一份大大的政绩。龙玉珍不比任谷泉，对钱财贪yù不强烈，他只想要名，有了名就可以更进一步了。他现在才五十出头，还有大把的前途要奋斗。

而且龙玉珍也，就算他反对，苏望也会“一意孤行”地将这项计划执行下去。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大动作，所以苏望才一上任就下“毒手”，如果没有当初那番“雷霆扫穴”般的一击，估计后面是镇不住阵脚的。

这个时候，龙玉珍才有点领悟苏望这是准备在榆湾区下一盘大棋，看来此子的气魄和眼界，外人还是低估了一些。

沉默中刘希安给两人续上茶，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候随时召唤。过了好一会，龙玉珍抬起头道苏书记，你的规划恐怕不止这点吧，能继续说下去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苏望不由笑了起来，看来龙玉珍心里已经是差不多下定决心，愿意跟博一把了。

“龙区长，我的规划是以环城路为纽带，江南开发区为关键点。环城路以及周边开发我们已经说了大概，我现在重点说一说江南开发区。按照我的规划，江南开发区的面积将扩建一倍，将周围的荒山野岭全部征用推平。然后分成三个区域进行建设，第一个区域是自建厂房的入住投资商，经过区招商局老夏等人的前期工作，目前愿意到江南开发区自建厂房的有五家企业，一是东越省的久阳集团投资八千万的正阳制药厂；二是富江联合种植公司投资四千万的果汁厂；三是常青纺织集团投资六千万的二期增产扩建工厂；四是锦江联合工业公司；五是郎山仪表公司。”

富江联合种植公司和常青纺织集团不用说了，现在都是产值数亿的“大型企业”，也处在蓬勃发展的上升期。但是受渠江县、富江镇人口、交通等条件限制，现在在那边扩建增产已经处于瓶颈期，能够转移到条件更好的榆湾区来，岂不是更好？而且就算到榆湾区建厂，可总部还在渠江县，难道就不算那里的企业了吗？

锦江联合工业公司和郎山仪表公司是在苏望主持下，将鸭塘镇那六家工厂优化改革再合并后的两家企业。在机制改革的同时，榆湾区愿意担保从银行贷款以及财政补助，帮助它们在江南开发区修建新厂房。这个苏望一点担心都没有，只要搬迁，把那些“风水绝佳”的土地一卖，银行贷款和财政补助就都了。毕竟工厂用的框架式厂房跟住房不能比，而且绝大部分的设备又都不需要重新购买，只需拆用就行了。

“第二个区域是区zhèngfǔ建设符合iso国际标准的厂房，以优惠的价格出租给中小企业。我，随着几家大型企业入驻以及锦江和郎山两家企业起死回生，相应配套的中小企业也会蓬勃发展起来。“

“第三个区域是物流区，这一块也分成两部分。一是自建，富江联合种植公司和正阳制药厂都需要冷库等特殊xìng仓库，我规划在物流区给他们留出两块地来。二是区zhèngfǔ投资建设，建成符合标准的仓库和物流区，扶植物流公司，即可以为江南开发区以及朗州市其它企业服务，又能为规划中的西部商贸批发中心服务，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龙玉珍一直很用心地听着，看苏望的介绍告一段落，便插言道那锦江和郎山两家企业不知苏书记有没有给他们开好药方？”

“龙区长，我开好药方了。”苏望笑着道，“潭昭建三市的电力设备产业已经形成规模，而且玉陵的石化设备产业也不弱，锦江和郎山两家完全可以给他们做配套工程，电力和石化设备上的仪表少不了，小型机加工部件也少不了，我已经找渠道跟那边沟通了，有四家大型企业非常感兴趣，近期要派人来考察。毕竟锦江和郎山以前是军工和国营企业的底子，技术这一块不差，我很有信心。光是这四家企业的需求量就足以让锦江和郎山两家企业的产值翻一番。”

“此外我跟恭庆、川峡那边几家汽车制造企业联系过，他们对汽车仪表和小型机械配件需求量也很大，毕竟他们那边的汽车产业刚刚兴起，配套产业一时还跟不上，而且我们朗州市离他们又够近，运输成本就占了一部分优势。因此区zhèngfǔ这边要督促锦江和郎山两家公司集中力量，分成两个专项组，分别专攻电力设备配件和汽车零配件。我也可以托关系从东汽、北汽以及南电等相关企业帮你们找到合适的专家提供支持。”

听到这里，刚才脸sè一直很凝重的龙玉珍终于露出笑容来了，真是高人一出手，就知深浅了。想不到此前忙完“整人”后不知忙些的苏望居然把这些前期工作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到了这种程度的规划和准备，如果区zhèngfǔ还做不好，龙玉珍觉得可以去跳锦江河了。

他笑着道苏书记，你这一套规划下来，可都是大动作啊，这以后就有的我们忙了。不过这样的忙碌越忙越觉得舒心啊。”(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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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大动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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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七章大动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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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大动作（三）

苏望神情肃穆地坐在车子，不知在想些。榆湾区正式的规划细则一上报市里就引起了轩然大。市里一直在争论不休，但是不等人，最后黄云才、詹利和等几位大佬拍板，先部分批准。环城路建设可以上马，鸭塘镇推平改造也可以上马，但是住房改革暂缓批准，市里还要继续讨论。

两个方案是批下来了，但是市里相应给下来的“财政补助”却是车水杯薪，加上区里的余钱，缺口很大。这个时候苏望却出面做主拍板，借钱！找醉乡酒业借，找富江联合种植公司和常青纺织集团借。醉乡酒业不用说了，富江联合种植和常青集团对苏望是信任有加，加上又是榆湾区zhèngfǔ出面借，就算打官司也能找到主。再说了，榆湾区两项工程的启动资金缺口不过1亿元左右，醉乡酒业占了大头，其余两家平摊下来也不过各自两千万左右，并不影响他们的流动资金，而且他们还可以用江南开发区的土地出让金做抵押，怕。

等到拆借的款项一到账，苏望便督促区zhèngfǔ立即对环城路和鸭塘镇推平工程进行招标。旁人却是议论纷纷，这位苏书记气魄可真不一般，一亿两亿的钱都不在他眼里，刚借到手就急着要花出去。

面对全省的招标工作一开始，各路人马纷纷闻到味了，开始向榆湾区聚集，个个都扛着金光闪闪的虎皮招牌。苏望却是不管了，完全甩给了龙玉珍去主持，只是交待了一个工程质量底线。

龙玉珍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人，手段相当独到圆滑，他将环城路工程一口气分成十九个主工程标段，十四个配套工程标段，先进行公开招标。招标过程中说明底线，榆湾区重金聘请了沪江、岭南两家全国知名的交通工程监理公司，全权委托他们进行工程监理，再汇通省交通研究院、江夏交通研究院三家单位联合验收工程，如果后续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榆湾区只管找监理和验收单位，而且工程款项“截留”百分之二十在工程完工后三年内付清，当然是在工程质量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

表面上这工程招标条件苛刻，程序严格，但是私底下的动作还是有的。龙玉珍跟各路大神做了良好沟通，现在榆湾区有了大工程，后续的工程也更多，这块大肥肉必定不会让某一家甚至某几家独享，否则会引起众怒。这一点各路大神经过激烈争吵和竞争后也认清了事实。榆湾区向全省公开招标，就是把肥肉摆在明面上，在引来群狼的同时也让他们互相制衡。

几经暗地里磋商沟通，各路人马终于认清了形式，借着台阶下坡，接受了龙玉珍的方案。龙玉珍的方案很简单，肥瘦搭配，实力强劲的多占些肥水，实力差点的也有料。虽然算不上皆大欢喜，但总算让各方没有太多的闲话。

至于少数自持背景硬扎的刺头，龙玉珍表面赔不是，实际上也是不怵。你没见参与分肉的人里有市里的，也有省里的背景，甚至有傅家、钟家这样大世家的关系？你关系硬扎，那就请领导发句话，批个条子来。只要你作死到这个地步，龙玉珍倒不介意将这话和条子给各路人马透个信，有人要将最肥的肉独吞。后续的烦恼你自个去解决吧。不得不说，龙玉珍跟苏望搭档几个月，不仅气魄和胆子见长，“yīn险手段”也学会几招了。不过也有可能是龙区长将原本隐藏的潜能给爆发了吧。

一切商量妥当，经过公开公正的招标程序，环城路工程、鸭塘镇推平工程全部发标出去，各承包商纷纷开始做好动工准备。而榆湾区zhèngfǔ也加快征地工作。苏望，征地搬迁工作历来是一个大难题，他跟龙玉珍深入沟通过，比照相应地价上浮一个较高比例进行征地，反正一个态度，宁可多花些钱也要尽可能地少留尾巴。至于部分jīng明的人，非要参照工程完工后的预期地价进行补偿，苏望和龙玉珍可万万不敢答应。要是这个口子一开，大家跟着而来，再多的钱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苏望和龙玉珍沟通后决定采取几个办法，首先是协商，在严守底线的前提下适当提高补偿条件；其次就是优先选择经过集体自留地、荒山野岭的路线。不过十几公里的环城路工程经过近四年的勘察，线路方案非常成熟，给榆湾区zhèngfǔ选择的余地也多；第三，公开所有的补偿方案，做到公开透明，谁家补偿高是为，谁家补偿低又是为，全部写得清清楚楚，区zhèngfǔ除了在zhèngfǔ大院门口公示牌上张贴之外，还花费不少包了《朗州rì报》十来期的几个版面进行刊登；在此之外，如果还有人纠缠不清，区zhèngfǔ就走法律途径，直接向法院申诉，请求法院以现行法律为依据进行裁定。对方输理，区zhèngfǔ就请求法院按照裁定执行；输理，区zhèngfǔ再进行沟通协商。

不得不说，榆湾区在前期工作中这一标新立异的做法引起很多人议论，有的人说是沽名钓誉，有的人说榆湾区做得很多。但是这一举动又引起了一直比较关注朗州市的《荆南rì报》社的注意，派出记者组进行实地采访。

《荆南rì报》记者组的采访工作可以说是做得非常踏实，他们不仅采访了大部分愿意被征地和搬迁的百姓，也采访了部分不愿意接受征地和搬迁，甚至跟区zhèngfǔ对簿公堂的百姓，最后才去采访当事人之一的榆湾区zhèngfǔ。

九月份，一连四期，非常详尽的关于榆湾区环城路工程以及配套开发征地工作的报道见报了。征地补偿方案如何，征地补偿地价是如何分档的，区zhèngfǔ是如何公开透明、以协商为主地执行这一方案，甚至不愿意被征地和搬迁百姓的意见是如何，都被一一刊登。这其中也有榆湾区zhèngfǔ对这种难题采取如何的对策，公关、再协商、直至对簿公堂，都被爆得底朝天。

最后榆湾区区长龙玉珍接受采访的话被作为了点睛之笔，“中-央正在大力加强mínzhǔ执政、依法执政的建设，作为基层行政主体，榆湾区zhèngfǔ必须严格执行中-央jīng神。在这一jīng神指示下，我们不能仅限于有理有节，还要依照法律行事，才能做到问心无愧地为人民服务的。”

最后《荆南rì报》以《问心无愧地为人民服务》为题目刊登了编者按，首先为榆湾区zhèngfǔ的做法和区长龙玉珍的话叫好，从而引出了样才算问心无愧地为人民服务，样才能问心无愧地为人民服务。

就在外界闹得沸沸扬扬，榆湾区zhèngfǔ和龙玉珍出了大彩的情况下，苏望却在为锦江和郎山两家企业的前途奔波，今天他刚从昭州坐火车赶。在杨明和、曾思正的帮助下，事情有了很大的进展，昭州两家全国知名的电力设备生产厂家已经愿意发一批试产订单给锦江和郎山。

苏望低着头，在琢磨着回区委后跟龙玉珍紧急协商一番，把两家企业的生产、技术方面的负责人叫，开个会，好好应对这件事。

这时，刘希安的响了。苏望有两部，一部掏钱购买的私人，随身带着；一部是工作，正在刘希安身上欢响着。

“你好，我是榆湾区委苏书记的秘书刘希安，请问你是哪里，有事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刘希安按照苏望要求的“规范”问道。

“噢，噢，好的。”刘希安刚听完几句，脸sè大变，不仅出气变粗，简单的几个应答也变得有点结巴。

十几秒钟后，刘希安捂着话筒，神sè紧张道苏书记，是董怀安同志办公室打来的，说有事找你。”听到这里，旁边的胡伟华脸sè也变了。

董怀安是谁？刘希安和胡伟华可都一清二楚，政治-局常委的七位之一啊，居然找苏书记。想到这里，刚才还一直很平稳的车开始轻微的摆动起来。

苏望不慌不忙地接过你好，我是苏望。”

“苏书记你好！我是沈时悦。”

“沈主任你好！”沈时悦是董怀安在岭东省的秘书，现在调任中-央董怀安同志办公室主任兼全国r大c务委员会办公厅副主任。跟苏望也是“老熟人“了。

“是这样的，首长有事情要找你谈，因此请你务必在四点之前赶到首都，不知可不可以？”

苏望心里飞速地想了一下，现在是中午，有一趟火车，午夜时分可以到潭州，然后赶最早的一趟航班直飞首都，应该来得及。

“沈主任，没有问题，我现在就赶往潭州，做最早的航班赶往首都。”

“好的，到了首都后请给我。”

“好的，谢谢沈主任。”

放下，苏望只是沉吟了几秒钟便对刘希安道老刘，你立即打到潭州，定两张飞机票，你和我的，最早一班到首都的航班。”

“是的苏书记。”刘希安把的掏出来，手都有点哆嗦。

苏望的脑子里还在飞速地旋转，以前董师兄有事找都是直接打到私人或者办公室里，这次通过“正规”途径呢？这在传递着一个信息？

想了几分钟，刘希安已经通过榆湾区区驻潭州市办事处把飞机票都定好了，苏望还在低着头思量着。整个车厢里一片寂静，刘希安和胡伟华大气不敢出，刚才的信息太让人震惊了。

既然想不通透，苏望便索xìng不去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请假。此前苏望还是渠江县长，请假是向县委书记安孝诚，现在是榆湾区委书记了，请假的对象必须是市委书记黄云才。

黄云才听完苏望的话，也吓了一跳苏望，你是说董委员长找你有事谈？”

董怀安在荆南省当s委书记时，黄云才还是省zhèngfǔ副秘书长，交集不多。黄云才平复了一下心情，的确，不论苏望跟董怀安的私人关系，就是董怀安目前的身份，召见一位处级干部，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说不通的事情。难道像他那样的领导人就不准找基层干部谈话了解情况了？

“苏望，董委员长会找你谈？”黄云才谨慎地问道。

“黄书记，我猜测大致两件事，一是我们榆湾区环城路工程征地事宜，二是住房改革的事情。”

黄云才了然地点点头，榆湾区环城路工程征地事宜经过《荆南rì报》报道后已经引起各方关注，普遍舆论是褒奖的多，批评的少，甚至一向“激进”的《岭南rì报》赞扬榆湾区是在政-治体-制改革尝试方面迈出了坚实而有益的一步。但是内情的人，这事表面上是出大彩的榆湾区zhèngfǔ和龙玉珍主持的，但际上应该是苏望一手推动的。

榆湾区住房改革在市里引起极大的争议，有人说榆湾区步子迈得太大了，太“激进”了。而苏望在跟黄云才、詹利和的谈话中也暗示过，他会通过渠道让榆湾区的住房改革新尝试成为国-务院试点。对于这点，黄云才和詹利和还是比较赞同，有了挡箭牌，给朗州市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那好，苏望同志，你放系去首都向首长汇报工作吧。”最后黄云才批了苏望的假。

苏望一边叫胡伟华送他回家，准备换洗的衣服和行李，一边给龙玉珍打，通报昭州那边的情况，说有事要去首都一趟，所以请他盯下这件事。

顺利赶到首都，苏望跟沈时悦通了，汇报到了首都，然后跟刘希安先去酒店定了两间房，吃了一个中饭，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到了约定的，苏望一个人赶去了董怀安办公地点。(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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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大动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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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八大动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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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大动作（四）

经过层层jǐng卫，苏望在沈时悦的引领下来到一处厢房。走进去一看，里面已经坐着四位，除了董怀安和罗中令，一位是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晏知秋，另一位是中-央党校副校长，中-央改革研究室副主任管小端。

这两位苏望都，也打过一两次交道。晏知秋66年从江夏大学历史系毕业，从公社文化干事做起，历任县革委副主任、县委书记，在中原省团委、文化、农业、计委等部门任过职，九十年代初被任命为中原省丹阳地委书记，大力提倡改革，为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顾国辉所赏识。后来一路迅速升迁，历任副省长、常务副省长、s长、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务院秘书长，01年进入政-治局，02当选为副总理，是目前学院派系中仅此于董怀安的人物。

管小端则跟董怀安一样，高级知识分子出身，政治经济学教授，国民经济学和政治制度史方面的专家，96年进入中-央党校和国-务院改革研究室，是学院派最重要的智囊之一，为国家经济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提供了大量有益的建议。

四位大佬同时召见，这其中的含义苏望是非常清楚的，打完招呼后神情不由变得凝重起来。董怀安笑着招呼苏望坐下来苏望，这段你折腾出不少事来，知秋同志和小端同志对你的工作思路非常感兴趣，而我和中令对你也有一些事情想咨询一下，所以就急匆匆地把你叫了。”

晏知秋微笑着点点头道怀安同志说得没，苏望同志这段成绩非常引人瞩目，富江、渠江，都可以成为一种模式，现在在榆湾区又是大手笔啊。”

管小端接言道苏望不愧是俞老的关门弟子，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在经济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中都做出了有益的尝试。”

罗中令没有做声，只是笑着看着苏望，眼神中多了一份得意。

寒嘘几句后，晏知秋和管小端轮流提问，各有侧重点，不过对于环城路工程征地事宜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最后都侧重于苏望捣鼓的榆湾区住房改革。

在详细了解苏望的工作思路后，晏知秋沉吟一会道苏望，你的这套住房改革方案很有见地，尤其是限制xìng适用房调节市场房价，属于最关键的一步。而且在你这套方案中我看到了武里南和香江的住房制度很深的烙印。”

苏望坦然地点点头道晏副总理，你说的没，我的改革方案就是参考了这两处的住房制度。我和爱人的蜜月是在武里南过的，也曾经花了点研究了武里南王国国民居者有其屋计划，而香江特区高效廉洁的zhèngfǔ一直是我关注的对象，对其运行模式和其中经济杠杆等原理我也做过仔细研究。”

管小端在旁边笑着道苏望治学态度完全是俞老的风格，对于武里南王国居者有其屋计划和香江特区公屋计划学习起来是颇得神韵。而且从整个方案看来，也充分考虑了我们国内的大环境和气候，可谓是方圆兼得。”

晏知秋也跟着笑了笑，随即神情变得肃穆起来苏望，我从你的方案中看到一种顾虑，你是不是在担心zhèngfǔ部门在住房市场化改革中的定位问题？”

苏望不由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真不愧被人誉为可能是顾国辉后时代最懂经济的g家领导人，晏知秋不仅将的住房改革理解通透，还看到了背后深处的。

“是的晏副总理，我是有这方面的担忧。设想一下，如果地方zhèngfǔ千辛万苦拉来一个投资项目，还不如卖一块地或者修一条路见效快，后果会样？可以预见，不少地方领导班子会经不住诱惑，在这条捷径上越走越远。

“按照一般经济规律，供应的土地越多，土地价格应该会下降，可是事实将会完全不同。在地方zhèngfǔ默许甚至配合下，房地产商将会把房地产价迅速推高，从而牟取暴利。而地方zhèngfǔ则从随之上涨的土地出让金中获取巨大的财政收入。但是这个繁华的市场最后的接盘者会是谁呢？只能是口袋里好容易有了几个钱的普通老百姓。”

“企业赚钱的趋利xìng无可厚非，可zhèngfǔ是企业吗？不是的。企业把钱赚走了，造成一片市场泡沫，最后老百姓顶多骂一句黑心商人，主要矛头会指向谁？还不是我们地方党委和zhèngfǔ！而且在这种畸形发展模式中，房地产商为了拿到低价地、好地，肯定会不择手段地走歪门邪道，目前各地的国土、交通部门频频成为重灾区，已经为我们敲响了jǐng钟。”

苏望也是放下了包袱，畅所yù言，说到后来，他横眉如剑，语气中带有一种凝重和肃杀。晏知秋听着苏望那无比尖锐的话，看着他剑眉星目的脸上那霜威秋厉的神情，不由嘴巴微微张开。但是在苏望结束讲话后，晏知秋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意，在董怀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引得董怀安哈哈大笑。

罗中令、管小端也把头凑了，听晏知秋低声说了一句，也都看着苏望大笑起来，笑得苏望有点不知所措。

笑过之后，晏知秋和管小端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但是却多了一份亲切感。

“苏望同志，你对地方的情况了解得非常清楚。你的改革方案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我总觉得是一种治标的方式，你心里有没有一种更好的方法？”

苏望对晏知秋的话倒不好回答了，这叫我回答？唯gdp论，醒目政绩目前都是地方领导干部被提拔的关键准则。上面或许是希望各地齐心协力，把全国的经济实力都搞上去。可是政策一到地方就变了样，等到地方领导班子诀窍后，这后续的发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届时经济看上去是发展了，可是产生的社会问题和矛盾呢？

可是这个话题不好说，太敏感了，就是人也不好开炮揭盖啊。苏望斟酌了一下，模拟两可地说道我觉得今年中-央在地方搞的县区r大代表直选和加强县区r大代表会建设的试点工作非常合适，非常重要。

在座的四位哪个不是“老谋深算”之人，对苏望所提问题的深层原因以及他刚才这话背后的意思会不？

沉默一会，管小端开口道我最近在搞一个有关地方行政机制改革的课题研究，苏望你在县区干了多年，情况非常熟悉，所以想向你咨询一些意见和建议。主要是关于省、市、县三极行政机制的运作关系和模式。”

董怀安、晏知秋、罗中令三人的眼睛一下子都凝聚在苏望身上，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苏望心里不由一凛，这几位真的是高人啊，一下子就把此前一直隐藏不露的有关地方政-治体制的思路给挖出来。不过根据此前在各刊物杂志发表的经济和体制改革的文章，以及向派系提出的种种建议，这些大佬们不会不有所察觉。

看到苏望还在迟疑，跟他最亲近的罗中令开口道苏望，没关系的，我们这是小范围的谈话，你完全可以畅所yù言。”

苏望组织一下词句，缓缓开口道晏副总理、管副校长、董师兄、罗师兄，其实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胡乱想法。我研究过中国历史，觉得历代行政体制中最有效的应该是秦汉。而当时全国主体行政体制总共分为三极，中-央-郡-县。有些学者也说了，当时的人口少、国土区域小，所以才采取这样方式，等到了唐宋明清，随着人口增多、国土面积扩大，便出现了多级体制。而目前我国也是人口众多、面积广袤，因此也保持多级体制不变。但是他们忘记一点，在古代人们交通和通信工具非常落后，从偏远的地区到京师最远的要数月。而现在呢？我从榆湾区到首都也只需要一天，从我国最偏远的地方，最多也只需要一周。而通信手段更发达，再偏远的地方，一个就能通话。而且随着互联网和计算机技术的发展，电子信息化速度一rì千里。那还会有古代那人口多、面积广难以兼顾管理的弊端呢？”

听完苏望的话，四人不由相视一笑，露出果然如此的意思，然后管小端继续问道苏望，继续说下去呀，你的胡思乱想中省-市-县三极行政管理机制如何处理？”

“那我就继续胡说八道了。”苏望摸了摸鼻子道，“省一级肯定是不变的，省直管县，市一级的级别不变，可以成为省内重要城市行政管理机构。如我们荆南省，可以分为79个县，12个市。”

“苏望，我可以理解你的设想中县的管理范围不变，那么市一级改变？”

“管副校长，这很简单，比如说朗州市，可以根据城镇化建设，除了直接管辖榆湾区各街道、乡镇外，还可以将其它县靠得近的几个乡镇也划进来。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市一级重点为城市管理，县一级重点为城镇和农村管理。市一级可以按居住区域直接分成社区或者街道或者镇，而县则可以保持乡和镇这些下一级编制。”

“那么根据你的设想，省一级和县市一级在行政管理体制上是如何分工的？”晏知秋突然插话道。

苏望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这位晏副总理，不愧是顾老总带出来的，提的问题都是直指要害啊。刚才那些话都还只是皮毛，晏知秋问的话题可就是深层次的关键xìng了。

房间里一片静寂，四位大佬静静地坐在那里，脸sè带着微微笑地看着苏望，一副我很有耐心、就等你开口的态度。苏望一咬牙道在我的胡思乱想中，省一级是中-央对地方治理最重要和关键的一环，负责统筹管理全省的上缴国库的税收征收；各县市拨款分配；全省的经济发展规划和管理；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大规模的赈灾救济；社会治安；区域交通建设和维护；以及如自然灾害等区域xìng突发事件的应对等等。”

对这一级，苏望只是简单地叙述了一下，毕竟这个比较敏感，也不是目前的他所能cāo心的。他只是把重点放在县市一级。

“按照我的胡思乱想，县市一级负责当地的一般行政管理；义务教育之外的学前、职能、业余等教育；公共卫生建设和管理；如婚姻登记、养老抚孤等本地普通民政管理；城市、城镇规划和保障xìng住宅的建设；公共交通建设和管理；公共设施管理；本地的文化娱乐和体育建设；本地的rì常社会治安等等。县市r大代表进行直选，我看过岭东省咫尺县和东越省子虚县的试点报道，觉得做得非常不。”

晏知秋好像不想放过苏望，在他停顿之间又继续追问道那县市长如何产生？现有的县市常委会如何安排？”

苏望一个头两个大，可是又无法拒绝，只好继续说道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县市长前期可以由直选的r大代表会产生，时机成熟时不妨直选。县市长有秘书长帮助其管理县市zhèngfǔrì常工作，有副县市长按职责划分管理若干zhèngfǔ职能部门。而县市常委会可以作为省里派驻在县市一级的代表，代表省里监督县市遵守法律法规。如县市委书记可成为当地r大代表常委会主任；如常委会可对县市zhèngfǔ的重大决策进行审查，如有违法违规可行使否决权等等。”

苏望说到这里，死活都不肯再往下说了。董怀安和罗中令倒是理解苏望的想法，笑着道知秋啊，你不用再逼他了，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破天荒了。”

管小端沉思一会抬起头说道苏望，你大致明白你的整个思路了。按照你的设想，其实我们目前县市一级的政-治运作体制只需要做部分调整。党政真正地分开，只有当选过县市长才能被任命为县市委书记，只有在县一级有过县长或书记的任职经历，才能进一步去当选市长，进而成为市委书记。到这一步，我们的基层领导干部基本上已经被锻炼和筛选出一批优秀人才来了。”

这个时候，董怀安深有感触地说道苏望也曾经跟我和中令深谈过，按照目前的干部培养和选拨制度，弊端很多啊。要是长期以往，我d可以放心选拨和使用的干部数量可忧，素质可忧，进而甚至可能会减弱我d的执政能力啊。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不容得我们不重视。”

房间里又是一片静寂，过了好几分钟，还是罗中令出声打破了这种气氛这些都是我们私下的交流，对目前一些问题的探讨而已。只有多方听取意见，了解情况，我们才能少犯误。”

众人都点点头，刚才还比较凝重的气氛慢慢变得轻松起来。又谈了近一个小时，大家才一一告辞离去。晚上，罗中令和苏望去拜访了俞枢平，师徒三人关上门一直讨论到晚上十点左右。

第二天苏望便搭飞机回荆南，午夜时分赶回了榆湾区，第三天便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过了一周，国-务院办公会议通过决议，将荆南省榆湾区列为国-务院住房改革试点县区，要求榆湾区立即上报住房改革草案。又过了一周，国-务院办公厅便转回了获得批复的改革方案。(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零八大动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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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零九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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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大动作（五）

榆湾区成为国-务院住房改革试点县区，继而上报的住房改革方案获得批复，朗州市泛起的议论声一下子消停很多了。而这时已经到了九月底，鸭塘镇推平工程已经完成了近一半。按照急需用钱的榆湾区要求，条件优越、用于商品房的八百亩用地已经被平整出来了，可以拿出来拍卖。

鸭塘镇的推平工程不是闭着眼瞎搞，那些没用的厂房、仓库、楼房一律被推平，电影院、医院、学校、公园、绿化区以及合适的道路全部保留，并加以妥善维护，作为这一片住宅区有益的补充。

早就得到消息、跃跃yù试的房地产商纷纷挥舞着支票围了过来。他们对榆湾区的大动作都非常清楚，现在环城路部分工程都已经动土开工了。他们都是很有商业眼光的，知道环城路一通路，整个榆湾区的环境就截然不同了，而鸭塘镇又是榆湾区地理位置、自然条件数一数二的地方，而拿出的地块又都是这其中“风水绝佳”的区域，现在不出手抢下来，更待何时。匡政之路9

而且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接触，这些人也都知道这届榆湾区领导班子的原则，简直就是认钱不认人。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拍，这八百亩，53万平方米的土地被拍出每平方米五百一十元的“高价”，榆湾区总计获得2.72亿元的土地出让金。

不少人被这个数字给震魔障了，前几年这位苏书记还在渠江县任上就卖过一次地，也震惊了市内外，想不到刚到榆湾区不久，又来这么一手。于是，“卖地书记”在部分人口中开始流传起来。

而知道内情的人却知道，榆湾区手里还捏着一批地呢。鸭塘镇总面积近五十平方公里，搬迁去荆南东部的四家大型企业和搬迁到江南工业区的六家企业曾经占据了鸭塘镇半壁江山，你算算这占用的土地面积有多少。就算扣除没有拆除的建筑物、规划中蓝sè、绿sè、黑sè区域等等，鸭塘镇自然条件优越的商品用地至少还有一平方公里。会算账的人更知道，要是环城路一修通，天啊，这土地价格还不得再涨个百分之五十。

而收到消息的那四家大型企业的眼睛也变得通红通红的。按照国家规定，此前被划拨的土地从法律上是属于它们的。在它们搬迁走之后，朗州市受榆湾区委托，向省里申请，要求低价赎回这些土地。

省里知道这四家大型企业搬迁之后对朗州市的经济打击非常大，因此非常体谅朗州市，愿意出面斡旋协调。这四家大型企业虽然是部属央企，但毕竟要在荆南省讨生活，省里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这四家企业很快与榆湾区达成协议，榆湾区象征xìng的支付四千万补偿款，这些土地就从法理上归榆湾区zhèngfǔ了。而且省里体谅下面县区财政紧张，出面担保，榆湾区可以先接管这些土地，出让金只需今年支付就可以了。

谁知道那些“垃圾”一般的土地居然卖出金子价了，2.72亿，尼玛我们一个厂的年产值都没这么高有木有？于是，这四家工厂纷纷派人来榆湾区，要求跟榆湾区zhèngfǔ重新讨论此前的协议，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土地出让金要分一杯羹给他们，却被龙玉珍一口拒绝了。尼玛的，这协议书上的大红公章是萝卜刻得？随即又找到朗州市，也被詹利和拒绝了。开玩笑，他刚“笑纳”了榆湾区对市里的贡献-五千万元，还没捂热就想让他吐出来，门都没有。

四家工厂看到在榆湾区、朗州市占不到一丝便宜，便跑到省里提意见。结果省里一了解情况也恼了。这些土地原本就是地方的，当初划拨出来就是为了给国家建设做贡献。现在你们一拍屁股搬走了，留下那么大一片地任其长草荒废，地方收回去发挥作用合情合理，何况人家还给钱了。现在看到人家有本事点石成金，你们就眼红了，要分杯羮，尼玛的还能再无耻点吗？

原本这事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真要扯起来还真说不清楚。但是榆湾区下手快，早早就请市里出面，在省里协调下跟当时满不在乎的四家工厂签订了正式协议书。有了这份协议书，榆湾区可就站在理上了。而且暂且不管市里，省里对一方是自己的辖区，另一方是部属央企也分得非常清楚，而且榆湾区又站在理上，自然理直气壮地袒护起来。

看到省里态度坚决，其中两家工厂只好打消念头，这本就是意外之财，能得到最好，实在得不到也不勉强。再说了，按照目前的改革形势，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给划归荆南省管理了，现在惹恼了省里，岂不是自己找抽吗？

不过还是有两家工厂依然“忿忿不平”，直接找到娘家哭诉。虽然这两家工厂是相关部委的“亲儿子”，可是它们的亲儿子多了去了，这两个即不是嫡长子，又不是受宠的幺儿，能为它们俩跟一方诸侯撕破脸？于是便却不过情面跟荆南省打了声招呼。

荆南省一接到招呼便更恼了，这事是省里大佬出面协调的，你依然这般不依不饶，是不是觉得大佬的脸打得很过瘾啊？你是部属央企不假，但是在荆南省地头上，就是头老虎也得给我趴那。省里几榔头下来，这两家满腹委屈的工厂顿时老实了。

虽然清静了，但是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一直不停。这四家工厂在朗州市二三十年，跟朗州市官场上的牵连数都数不过来。有他们唆使鼓臊，一股异声顿时悄悄流传起来，很快便另一股对榆湾区工作不满的人群合流，形成一股汹涌的暗流。

有的人说榆湾区的工作是瞎胡闹，只会哗众取宠；有的矛头直指苏望，说这位“卖地书记”除了卖地什么本事也没有，只会瞎干蛮干；甚至还有市委党校的老资格教授引经论据，说苏望主导的榆湾区住房改革方案完全违背了市场经济规律，说什么既然住房改革是将住房推向市场，就应该完全按照市场经济规律行事，而榆湾区方案中的廉租房和限制xìng适用房是计划经济的“复辟”。

当然了，少不了贴一毛钱或两毛钱邮票的检举信，如雪花一般飞向省市纪委，大部分都是在检举苏望的违法违纪，少数检举信则是顺便将龙玉珍给捎上了。

不过苏望是久经纪委考察的“好同志”了，不要说市纪委，就是省纪委也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除了他的背景，更知道他的家庭条件，而且这是人家在正式踏上仕途之前挣得产业，这些组织早就已经有了结论。

至于龙玉珍，只是被市纪委书记万友德代表组织叫去谈了了一次话，要求他提高jǐng觉、严格自律、坚决抵御糖衣炮弹。

这天，区委办副主任、区档案局党组书记、局长王贵河跑来向苏望汇报工作。自从苏望秘书尘埃落定后，王贵河曾经失落一段时间。但是久在体制里的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看到苏书记跟自己打招呼还是那么客气，后来还被调整为区档案局一把手，虽然没有太多的实权，但好歹是一把手不是。于是王贵河便又自诩为苏书记的心腹亲信，甘为苏书记的耳目。不得不说，这种在机关单位混了二三十年的“老骨干”，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同在一个大院里的区委区zhèngfǔ两大机关，就算是一对蚊子结婚，也能让他当晚就把新房在哪里给打听出来。

“老王，快坐快坐！”苏望转出办公桌，很客气地招呼道，并递过去一支烟，“来，老王，抽支烟。”匡政之路9

王贵河微微弯着腰，毕恭毕敬地接过烟来，双手拿在那里却不敢擅自点上，“谢谢苏书记。”

“老王，在档案局的工作还顺利吧？网不少字”

“谢谢苏书记关心，我在档案局的工作非常顺利，再怎么样我也是苏书记的兵，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苏望笑了笑，继续问道：“老王，听说你家二小子去了江南开发区管委会？”

“是的，苏书记，刚调去一个星期。”王贵河又惊又喜道，他家老2原在区环保局“郁郁不得志”，看到原本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江南开发区突然变得前途无必红火，便动了心思，托关系将其调到了开发区管委会。想不到居然被苏书记知道了，谁知道现在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曾伟亮是苏书记亲自从渠江县调来的心腹亲信，只要叮嘱一句，自家老2的前途便一片光明。

“嗯，好好干，开发区这两年任务重，工作也繁忙，但是前途远大啊。”王贵河老2被调到开发区是苏望听曾伟亮提过那么一句，说这小子做事还算老实本分。

“是的，我回去一定向他传达苏书记的指示，在开发区紧跟曾主任的脚步，指哪打哪。”王贵河连连应道。

苏望知道他的个xìng，便笑了笑不再做声了。王贵河什么人，看到苏望这个神态，便知道寒嘘结束了，该直奔主题了，便低声开口道：“苏书记，今天我听到一个消息，说冯副区长和彭部长昨晚结伴去了珍珠滩乡，半夜才回来。”珍珠滩乡是榆湾区在曲水河畔的一个乡，离市区不过二十多公里。如同其名字一样，有一个如珍珠般美丽的河滩，那里有不少农家乐和“小别墅”，市里的人都喜欢去那里“度假”。

看到坐在对面的苏望神情如常，连脸上那淡淡的微笑都丝毫没有改变，王贵河连忙又补偿道：“苏书记，我还得知，这段时间冯副区长和彭部长一直在私底下会见区里各局委和各乡镇的干部，都是他们以前的老部下，尤其是彭部长会见的最频繁，据说差不多有二十几人，而冯副区长差不多见了十来人。”

看到苏书记终于点了点头，王贵河不由兴奋起来，将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一股脑都倒出来了：“我听人说有人在鼓动明丘乡那两家被法院裁定败诉的搬迁户，说法院跟zhèngfǔ是穿一条裤子的，市里估计是告不成了，有人鼓动他们两家去省里上访，说什么只要省里发话，区里肯定会同意他们提出的五十万补偿条件。据说明丘乡党委有人也搅合在里面。”说到这里，王贵河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明丘乡党委副书记宣文明是冯副区长的秘书，组织委员卞自在是彭部长带出来的。”

苏望不由笑了笑，要说这王贵河，你说他没有政治智慧吧，他还有那么一点，就是水平不高。所以在他心里，只要有事，肯定会往某些目标身上引。不过有时候这种简单的敌我推测又非常有效。

聊了几句，王贵河便起身告辞了。关上办公室的门，他跟刘希安热情地打了招呼，还寒嘘了几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俩是多好的忘年交。客气地跟刘希安告别，很快来到楼下，迎面来了两位区委的工作人员，王贵河马上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背着手，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却显得很威严。

“王副主任。”

王贵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和了那两人的招呼，然后将一直小心握在手里的那支烟点燃，徐徐地吐出一口烟来。

苏望倒不是很担心搬迁的那件事闹大，在这件事上，龙玉珍和区zhèngfǔ尺寸把握地很好，始终有理有据，就算对簿公堂，也是按照法院的裁定来执行的，严格遵照程序执行。他担心的是另外一方面的事情。想了十几分钟，便拿起电话让张宙心过来一趟。

苏望把王贵河说的搬迁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倒不是担心龙区长和区zhèngfǔ那边在这项工作上犯错误，而是我觉得，我们区委的宣传工作太不得力了。以前我们有些同志有个坏毛病，党委zhèngfǔ里的事丝毫不愿公开，就算是哪个领导放了个屁都当成是国家机密。结果造成干群之间隔阂很深，这才有小道消息大行其道。要正确引导舆论，不是捂着盖着，而是坦诚地将信息公开，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和谣言所左右。你越是信息公开，被人兴风作浪的可能xìng就越小，反而你越悟，老百姓就越怀疑，越胡思乱想。现在区委宣传部，区电视台毫无作为，这样不行，说不定没事也会变成有事，有理反而变成没理了。”

听苏望一口气说完，张宙心已经清楚他的想法和目的了，心里斟酌了一会，便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苏书记，朗州rì报社副主编郑伯林，他以前是舞阳县广电局局长、文化局长，94年调到当时还是朗州市的榆湾区宣传部任副部长，99年被人给排挤出去，调到朗州rì报社任副主编。”

听完郑伯林的简单介绍，苏望还算满意，既有文化部门、广电部门的任职经验，又在榆湾区宣传部有一定根基，至于能力，苏望还是很相信张宙心的判断，毕竟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很多信息和情况心里都有数。

“哪调谁出去？”

张宙心笑了笑道：“就调简为群吧，他在区委宣传部差不多七年了，也该挪挪地方了。”

“嗯，就把郑伯林和简为群对调。我跟曹副书记商量一下，然后你们组织部尽快安排走程序。”苏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张宙心提的这位简为群肯定是彭健生的铁杆，在区委宣传部又是老资格的副部长，不调他调谁？匡政之路9

经过一个月多的公示等程序，郑伯林接替被老早调往朗州rì报社的简为群，成为榆湾区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

郑伯林上任第二天，苏望就到宣传部调研，召开了工作会议。在会议上，苏望严厉批评了宣传部的工作，说他们不作为，不主动，在区里热火朝天大搞建设的形势下居然冷眼旁观。苏望甚至质问，榆湾区宣传部到底还是不是榆湾区的宣传部？怎么插着口袋当起路人来了？宣传部的职责大家是不是都忘到脑后去了。

在座的人，包括彭健生在内，脸sè都大变，几月前的那场“大变故”他们还记忆犹新，好容易这段时间苏书记“消停”下来了，想不到一把火烧到宣传部的头上来了。

接着苏望点了彭健生的名：“老彭，你身兼区委常委，区里的事情这段时间也特别多，宣传部的事你顾不上，这也情有可原。不过你要发挥区委领导的作用，镇住宣传部懒惰、不作为的歪风邪气。”

彭健生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却不得不收下苏望的这番带有好意的话外加暗地里的敲打。

苏望又转向新上任的郑伯林道：“老郑，你是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老彭是区委领导，可能一时顾不过来来，所以你要把宣传部的rì常工作担起来。区委对宣传部目前的工作状态非常不满意，虽然你是新上任的，但是没有时间留给你熟悉情况，你要立即上手工作，把宣传部目前的作风扭转过来，配合区里的大建设做好宣传以及舆论引导工作。这是区委对你的期望，也是对你的压力，你必须要做好。”

郑伯林琢磨着苏望看上去很严厉，实际上却颇有玄机的话，迎着苏望严厉的目光，坚定地说道：“苏书记，我向区委和你做出保证，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改变宣传部目前的作风。”

又过了两天，区常委会通过决议，任命常务副区长冯乐时为环城路以及配套开发建设指挥部总指挥，总揽环城路、鸭塘镇廉租房、限制xìng适用房等工程建设工作，可以说大权在握了。于是，这位原本被最近风头正劲的龙玉珍压得很低调的常务副区长又被人重新看好了。有人传言，冯副区长被苏书记看中了，推荐给了市委领导；甚至有人做了“长期预测”，苏书记高升之后，肯定是龙玉珍接任书记，冯乐时接任区长。于是，他此前很冷清的办公室立即变得热闹起来。(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零九大动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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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章新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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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新榆湾（一）

龙玉珍今天难得地按时下班回家了，这段时间的确把他忙得够呛。虽然他忙得很开心，觉得很有奔头，但毕竟年纪这么大了，跟三十出头的苏望根本没法比，身体还是发出疲惫的jǐng告了。

由于这段时间龙玉珍忙里忙外，常常晚上点才回家，因此龙秀珠严云天两口子时常带着孩子来陪陪母亲梁兴华。

看到龙玉珍难得的按时回家，一家老小都觉得诧异，严云天的眼角甚至闪过一道yīn霾，被龙玉珍看在眼里。匡政之路310

不过龙玉珍没有说什么，而是乐呵呵地抱起宝贝外孙小丁丁，有胡子去扎他粉嫩的小脸蛋，引起小丁丁用小拳头打他，还nǎi声nǎi气地说道：“外公坏，坏外公。”引得龙玉珍一阵哈哈大笑。

吃完饭，龙玉珍又把严云天叫到书房里。

刚坐下来，龙玉珍便开门见山道：“云天，你是不是也受到外界小道消息的影响，认为苏书记对我有了看法，在大力扶植老冯来架空我。”

严云天老老实实地答道：“是的爸，我是有这种想法，尤其是看到你今天按时下班回来，以为你真的被苏书记和冯副区长给架空了。”

“呵呵，你啊，还是年轻了一点，而且还没有真正走上领导岗位，领导手段还一点都没摸到门啊。”龙玉珍很轻松地说道。

喝了一口西洋参茶，龙玉珍又继续说道：“老冯的新任命，苏书记是跟我做过深入沟通，也征得了我的同意。我同意苏书记的提议，原因很简单，首先区里这么多事，我不能光耗在环城路工程上。如果我只是被牵制在这个工程上，反倒有被架空的危险。现在环城路工程的前期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只是监督了，交给老冯也无所谓了。其次，我很赞同苏书记的看法。他认为罗书记此前一直认为榆湾区本地派是心腹大患的看法有问题。这些年过去了，榆湾区所谓的本地派早就被市里给拆分的七零八落。而且就算是榆湾区本地干部又怎么样？难道榆湾区就不能出本籍的干部了吗？任何被提拔的本籍干部都要被打上本地派的标签吗？”网不跳字。

今天龙玉珍心情很好，谈兴也很浓。

“苏记此前的做法是在人为制造矛盾，反而让事情恶化。这一点我是深有感触。第…，现在区委领导中，被外人依然固执地认为是本地派的只有老冯和宣传部的老彭。但是他们跟被判刑的杜奇勋等人不同，那些人才是榆湾本籍干部中的毒瘤。当然了，老冯和老彭的态度又截然不同，老冯比较审时度势，看到苏书记和我一联手基本上是势不可挡了，便采取避其锋芒的态度。老彭就有点不聪明，私底下的小动作不断，你以为苏书记心里没数？你知道前几天苏书记去区宣传部调研时的事吗？”网不跳字。

“爸，我知道这事。哦，爸，你的意思是苏书记现在态度很明确，对冯副区长的态度是拉拢，对彭部长的态度是打压。”

“对头，我听说老冯和老彭隔一天就要去的珍珠滩聚会已经中断了，这说明苏书记的策略起了作用，老冯和老彭之间起了隔阂了。”

“爸，苏书记的策略应该一目了然啊，冯副区长和彭部长应该看得出啊。”

“当然看得出，可是看得出又能怎么样？有时候当你遇上现实的事，你很容易被你心里的嫉妒啊、恨啊、猜忌啊等等所左右。我刚才说过，老彭这个人，眼皮子比老冯浅多了。就算老冯有心想弥补两人的裂痕，可是老彭这个人会轻易答应吗？不说别的，换做你，你心里舒服吗？”网不跳字。

“爸，你真的不怕苏书记架空你吗？”网不跳字。严云天迟疑一会忍不住问道。

“架空？云天啊，有些事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是区zhèngfǔ一把手，岂是那么容易架空的，这点我知道，苏书记清楚，老冯心里也有底。有时候做领导，要像苏书记那样，敢放权，又要会抓权。你看看，经过苏书记的调整，老曹基本上是在主导组织人事工作，于是对苏书记的态度跟对罗书记的态度截然不同，基本上能保持一致；老徐现在能够利用组织任命审查程序对组织人事施加一定影响，也更乐意跟随苏书记的步骤走了；组织部的老张，公安局的老武，武装部的老盛不用说了；就连以前没什么实权的老薛，已经成了江南开发区工委书记，原本按惯例要被调走的吕广源得到了苏书记的信任；现在老冯又被委以重任。云天，你看到这形势，有什么感想？”

严云天心里仔细一琢磨，不由吓了一跳，区常委基本上被苏书记给笼络了大半，就算冯副区长一时半会不会真心实意地接纳苏书记的好意，也大势已去。在这种情况下，彭健生再蹦跶，说不好听点也是一跳梁小丑。或许正是冯副区长看清了这种形势，这才欣然接下了苏书记和岳父伸过来的橄榄枝。

聊了几句，严云天看到岳父脸上泛起疲惫，知道他这段时间的确辛苦了，便起身告辞了。

严云天抱着晕晕yù睡的儿子，跟龙秀珠走在大街上。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这一块的路上没有太多的行人了。不过他们夫妻俩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因为时不时地会走过三个人为一组的联防队员，过十来分钟还会看到两个一组的巡jǐng。

这是武琨主政榆湾区公安局搞得“新政”，联防群治、rì夜巡jǐng配机动中队值班制。听说这位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下了死命令，公安局机关只能留百分之三十的内勤人员，其余全部或轮流上街巡逻或办案或定点值班，甚至连包括他在内的局领导，有一个算一个，必须每周上街执勤巡逻两个班次。

这番举措加上前期的严厉打击，榆湾区的社会治安一下子得到了根本xìng好转，就连此前案件高发区、连榆湾区本地人都不大敢多逗留的朗州火车站都变得安全起来。看在眼里的榆湾区百姓对此赞口不绝，其余的什么大工程他们还看不到什么效果，但是对于这件事，哪怕再挑剔的人也要说声苏书记、武局长这事办得好。匡政之路310

两人安静地走了几分钟，龙秀珠突然开口问道：“云天，爸又跟你谈了什么？”

“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真是想不到苏书记不仅有大魄力，而且还很有手段啊。”

听着自己丈夫对那个人赞誉的话，龙秀珠不由心里有点烦躁。不过她知道严云天的xìng格就是如此，对人赤诚，所以这话里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严云天很快察觉到妻子的异样，随即也清楚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又沉寂了几分钟，严云天忍不住开口道：“秀珠，你跟了我不后悔吗？”网不跳字。

龙秀珠愣愣地看了一眼严云天，笑着摇摇头道：“你这个傻瓜。”顿了一下，她拉紧了丈夫的胳膊，悠悠地说道：“他有他翱翔的天空，我现在有我温暖的海港。云天，我真的不后悔，我现在只觉得很幸福。”

严云天忍不住在妻子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几乎融为一体。

这段时间，苏望的生活变得有点飘忽不定了。每天早上，他或者在家里吃完早餐，跟家人告辞，然后徒步走数百米，到小区附近的公交车站台坐7路车到市邮政公司站下车，再走个两百米就到了区委大院。

又或者洗漱完了，跟家人告辞后徒步走个两三百米，吃上一碗金沙羊肉粉或者渠江筷子粉，或者再拿着一杯原汁原味的豆汁，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台坐15路公交车，到金丰大厦站下车，往回走两百多米到区委大院上班。

下班后，苏望除了特殊情况，多半是不坐车的，或者到区委大院附近的菜市场转几圈，或者到附近的中心市场逛一圈，又或者到四五站路远的朗州火车站广场砖一圈，然后坐上公交车回去。到了站下车，苏望还要到附近的菜市场转一圈，看到便宜又合适的小菜，还要买上一点回去。

星期六、天这样的周末，苏望多半是半天时间或在家里陪家里人，或者带着一家老小去附近的沿河公园或更远一点的郎山公园玩。还有半天时间则是四处有目的xìng地逛。几个很出名的菜市场是必须要去的，几个市区医院也会去看看，几个群众xìng娱乐场合要去看看，几处很繁华的商业区要去看看，鸭塘镇、江南开发区都要去看看，基本上都不是坐配车，而是坐公交车。路过的一些小区，苏望也会抽空踱步进去看看。

随着年尾越来越近，一年一次的区r大代表会又要召开了。按照市里与苏望的沟通，这次他会在会议上当选区r大常委会主任，几位副区长也会做些调整。这几rì龙玉珍找苏望沟通副区长的调整情况。他知道，这个阶段，市里是非常重视苏望的意见。

不过苏望只是要求江南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曾伟亮挂副区长，其余的他完全尊重龙玉珍的意见。

这天，苏望刚好看完区r大会议的zhèngfǔ报告草案，区委宣传部副部长郑伯林进来道：“苏书记，都安排好了，可以出发了。”(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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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新榆湾（一）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一章新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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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一行来到一个叫幸福花园的小区附近便下了车，然后步行到了小区外面的一处空地里这时，被紧急通知赶到的这一片居委会主任满脸是汗的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也赶到了

苏望和气地跟这几位一一握手，都说了一声：“周末还让你们赶过来，辛苦了”然后对那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微胖男主任道：“现在你听郑副部长的安排和指挥吧”于是这位主任和脸上同样还没褪去惶恐和兴奋的手下来到郑伯林跟前，听他交待任务

过了一会，主任带着人搬着不知从哪里借来的七八张椅子，按照郑伯林的要求围摆在空地上，而随行的区电视台摄影师录音师也都摆好了设备，等候郑伯林的命令随时开机

过了五六分钟，八位服饰不一样的男女老少被居委会工作人员带了过来，为首的居委会副主任向苏望和郑伯林报告道：“报告苏书记郑副部长，四位幸福花园居民代表和四位花园外街边菜贩代表都被请来了

苏望含笑道：“好的，谢谢你了！”然后转向八位不知所措的代表们说道：“今天请你们过来，是因为幸福花园居民向区委区zhèngfǔ反映，说花园外面街上的菜贩不仅影响居民们的出行，还因为垃圾对这一带的公共卫生造成了影响区市容局监察大队来过几次，效果都不明显因此我这次来，就是到现超跟你们双方做一次面对面的沟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匡政之路311

听完苏望的来意说明，八位代表和闻讯围过来旁观的群众站在还反应不过来，现场气氛无比寂静微胖主任突然开口道：“欢迎苏书记到chūn风路视察和指导工作”然后率先鼓掌，他身后的副主任和几位工作人员也连忙跟着鼓掌代表和周围的群众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鼓起掌来看到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微胖主任不由抽空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到郑伯林投过来的微带赞许的目光，有点肥硕的腰不由站直了一点

苏望微笑着双手轻轻压了压，待到掌声慢慢停下来，继续说道：“今天我来，不是视察和指导工作，而是为大家解决问题来的幸福花园的问题在榆湾区并不少见，我这次来，就是消跟大家做一个沟通，了解情况，再想出对策来，也为榆湾区其它地方类似问题的解决提供一个思路大家都坐吧，都坐吧”

微胖主任也连忙对八位代表说道：“同志们，苏书记让大家坐就赶快坐吧，不要让领导一直站在这里”

这时，八位神情各异的代表们也纷纷坐了下来，苏望便在他们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挥挥手示意站在外围的副主任过来，问道：“那四位菜贩代表的菜摊有没有人看管？不能让他们坐不成生意还丢了东西”

那位副主任连忙答道：“报告苏书记，我刚才已经让附近的联防队员帮忙看管了，我再去叮嘱几句，保证让菜贩代表们的菜摊完好无损”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苏望转过来对八位代表们说道：“现在坐着的八位大家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四位是幸福花园的居民代表，四位是菜贩代表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消各位能够畅所yù言，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这样才能彻底稳妥地解决问题”

等了一分多钟，四位居民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而四位看上去像是被硬拉来的菜贩代表则还没有从不知所措和惶恐中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望笑了笑，便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开口发言，那么我就先来说说吧我住的小区附近也有沿街摆卖的菜贩，不仅我的家人去买过，我也买过两三回菜以居住在小区的居民立场来看，我个人对沿街摆卖的菜贩是又爱又怨”

看到大家都在聚jīng会神地听着自己的话，苏望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爱是因为这些菜贩为我家的rì锄活提供了方便我居住的小区最近的菜市场还有近一公里远，来回一趟，还要带着一大篮子的菜，的确不方便而菜贩们让我在家门口不远就能买到新鲜的菜，肯定是方便了我家而且菜贩们卖的菜比菜市场要便宜一点，虽然这点钱不算什么，一次下来也就三四毛钱，可是长年累月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妈跟我算过一笔账，一天省四毛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以省一百四十六元，都可以买三个猪膀蹄”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群和代表中终于有人发出轻笑声了，气氛也变得没有那么肃穆和凝重了

苏望继续说道：“说到怨，主要是大家反映的两条，一是把街边的人行道给堵上了，根本没法走了走马路，又要的过路的汽车大人还好些，注意点没有什么，老人小孩就麻烦了我住的小区，就有一个小孩因为人行道被菜摊占满了，只好走马路，又贪玩不注意看路，差点被小车给撞了附近一个小区的一位老人，也是没办法只好走马路，为了躲开过来的车子，结果摔了一跤，那手骨摔骨折了另外一条就是菜贩随意丢弃的菜叶残果等垃圾污染了附近的环境尤其是夏天，要是不及时清扫，半天就有难闻的气味了”

听到这里，居民代表中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有了反应，有点义愤填膺地说道：“苏书记说的是，上个月我家老倌子就是被路边的菜叶子滑了一跤，幸好拉住了旁边的树才没摔骨折”

她的话很快引起周围群众们的同感，大家在那里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话题不离菜贩造成的影响而四位菜贩代表则觉得有些不妙，原本不敢抬正的头更低了

苏望待大家议论了几分钟后，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讲

“矛盾摆在这里，菜贩即给居民们带来便利，又给大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首先，为什么区市容局监察大队来整顿过几次，菜贩们又聚集过来，情况依然如旧呢？其次，大家在享受完菜贩们带来的便利之后转身就腹诽起他们的不好影响来，对于这些菜贩而言似乎有些不公道？”

“首先，有需求才会有市场如果大家都去菜市场买菜，不到街边菜贩们那里买菜，那么菜贩们不用监察大队赶也会自己散去但是哪里方便便宜就去那里买菜，这无可厚非而这些菜贩们，”苏望将目光放在四位菜贩代表身上，“他们有的是郊区的农民，有的是从外县来市里挣钱的这小小的菜摊虽然不大，可却是他们一家老小养家糊口的依靠”

“我来过幸福花园几次，也跟你们中几位菜贩聊过”苏望指了指四位菜贩代表道：“你们其中一位是来自龙标县响水乡，因为年纪大了，又没什么技术本领，只好摆摊卖菜一个月起早贪黑地多少能挣个四百多，除去自己吃住用的，还能攒下一笔，正好给两个孩子读书用”

说到这里，场面一片寂静，大家都看着苏望，静静地听他说话匡政之路311

“这是我们区委区zhèngfǔ的工作没有做好，没有把问题想全面我们不能接到举报动一下就算了，我们不应该只是头痛医头，脚头医脚，只看到了问题的表面，没有认识到问题的本质”

苏望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八位代表继续说道：“现在我的意见和想法也说完了，大家也可以谈谈各自的想法”

四位居民代表又一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其余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其中那位中年妇女身上她看上像是体制内的人，在旁边邻居们的注视下，在居委会微胖主任屡屡投过来带有鼓励命令的焦虑目光中，中年妇女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了：“苏书记说得极是，让我们一下子茅塞顿开，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苏书记这种从身边事物看到本质的能力和全心全意为群众着想的jīng神值得我们学习”

她结结巴巴说了一通有点不知所措的话，终于在满头是汗微胖主任几乎要冲过去的时候，终于把话题给圆了过来

“我觉得，既要考虑到我们居民的出入方便，又要保持花园附近的卫生，还要照顾到菜贩们赖以为生的生意”

在某些人暗暗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苏望的表情一直保持着微笑和倾听的姿态，待中年妇女说完后，他转向菜贩代表们柔声问道：“那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过了好几分钟，一位五十来岁的男菜贩在同伴和众人的注视下，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请zhèngfǔ手下留情，让我们能够继续卖菜挣点钱”

苏望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微微凝重起来，他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地说道：“居民代表的意见很中肯，也很正当；菜贩代表的意见很朴实简单，却让我的心里沉甸甸的是艾大家的要求都不复杂，却考验着我们地方党委和zhèngfǔ的能力”

他停顿了一会，又开口道：“如何照顾到各方面的要求和意见，如何稳妥彻底地解决问题？我接到群众来信，来过幸福花园这边好几次，实地考察后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修建一个社区便民菜市超即让菜贩们有地方卖菜，继续方便附近的居民，弥补附近的菜市场的不足和空白；又不会影响到居民们的出行和周围的环境这块空地如何？”

苏望指了指大家所在的这块不大的空地道：“在这里搭一个简易又牢固的棚，可以挡风遮雨，让菜贩们在这里集中卖菜，你们说好不好？”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了，围观的群众不由议论起来，而中年妇女面带喜sè地一拍掌道：“还是苏书记想得周到，这太好不过了”的确，这块空地就在幸福花园围墙外部，靠在马路边上，空着也是空着，如果改成社区便民菜市超不仅可以方便幸福花园，还可以方便附件两三个居民小区而且这空地又鞋容纳的菜贩不会很多，加上这些菜贩只会做些“小本生意”，贩卖一些经常用的小菜来贩卖，对远处的菜市场不会产生太多的冲击毕竟菜市场品种丰富，居民要想大采购，肯定会首选那里，只有买小菜或者“顺手时”才会选择社区便民菜市场

看到大家纷纷赞同这一好点子，开始“正常发挥”的中年妇女马上高声道：“苏书记，请你马上给区zhèngfǔ下指示吧，帮我们把这个社区便民菜市场开起来吧，我们这里居民感谢你”

周围的人也纷纷跟着叫了起来：“是艾苏书记”

苏望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口道：“大家请安静一下，听我说我虽然是榆湾区委书记，但是不能[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随意对区zhèngfǔ的工作指手画脚zhōngyāng一直在提倡党政分开，我们党委负有领导和监督作用，我们一定会履行自己的职责，将这一意见整理后递交给区zhèngfǔ，督促他们尽快落实这一行动”

虽然围观的众人和在座的代表们大部分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道道，但是听到区委和区委书记愿意出面找区zhèngfǔ督促这一事情，自然很高兴，在他们想来，区委书记都发话了，区zhèngfǔ还不赶紧麻溜地把这事办好了

等到大家高兴的情绪慢慢缓解下来，苏望转向一直不做声的菜贩代表们问道：“大爷，你们对这一方案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没有意见，能让我们继续卖菜就好了，感谢dang，感谢zhèngfǔ”五十多岁的菜贩大爷连连摆手道犹豫了一会，终于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请问领导，这个小菜市场还收我们的钱吗？”

“肯定要收一部分费用的”苏望毫不犹豫地答道，看着菜贩代表们满是失望的脸，他耐心地跟他们解释起来

“这个简易牢固的棚子zhèngfǔ可以出钱，rì巢护维修zhèngfǔ也可以负责，而且做为便民措施之一，我会向区zhèngfǔ建议免除市场管理费但是这里每天总要请人来打扫和收集垃圾吧，要是任由它每天垃圾满地，影响到了市容市貌和这里的卫生，我们就违背了开设社区便民菜市场的初衷了”

“大爷，请人来打扫卫生，你总要给人家钱吧？毕竟这里是增加出来的垃圾和卫生，不能给原本就已经很辛苦的环卫工人增加负碘就好比你在家里收稻谷，请人来帮你收拾稻草，你总要给人家管顿饭吧”

苏望的话让大爷和其余三位菜贩连连点头，这个比喻让他们也明白了，自己在这里挣钱，请人来帮忙打扫卫生，总不能让人家白干啊

苏望趁火打铁继续说道：“大爷，各位，开设社区便民菜市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比如说，这个菜市场只有这么大，其他观望的菜贩也想加入进来，挤不下怎么办？难道又摆到街边上去？这岂不是又回到原地因此，我建议这事交给居委会进行管理，菜贩们到那里做登记，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确定这个小菜市场的入场人数还有要协调大家，在保证常用菜的供应量基础上尽量不要卖同样的小菜地方只有这么大，大家还要重复卖，太浪费了还有，我们是为了便民，不能变成害民这里只能卖小菜，不能卖猪肉鸡鸭，因为这些肉食必须要经过严格的检疫才能上市，我们不能留出缺口让不法商贩把病猪病鸡鸭卖给居民们还有我们必须向区zhèngfǔ建议，各部门必须极力配合，如区工商局公安局要顾到这边，避免某些人趁机欺行霸市；如卫生部门要定期抽检大家卖的菜，农药含量有没有超标，质量有没有符合上市的要求等等我们既然是要做出便民的措施，就不能做了不管因为为人民服务不是口号，也不是一阵风，而是我们的rì常工作”匡政之路311

苏望的话刚落音，刚才还一片寂静的人群突然爆出一阵掌声来，还有人在高呼道：“苏书记说得好！”

这次面对面区委书记与群众的沟通会经过剪辑和郑伯林的反复审查，与第三天晚上在榆湾区电视台的榆湾新闻里播放了，很快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可以看出，郑伯林在这段十分钟左右别出心裁的“新闻”上花了不少工作八位代表们的紧张现场尴尬的气氛甚至那位中年妇女居民代表的“不知所谓“很有奉承意味的话也被原汁原味播放出来了，但是在整个新闻看来，这反而不显得突兀和让人反感，反而显得这次沟通会很真实，至少看过的观众都觉得这次沟通会没有经过“预演”，请来的代表都不是“演员

按照榆湾区电视台的惯例，这则新闻一连播放了三天，很快在榆湾区群众和市里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这里，詹利和也破例把频道转到了榆湾区电视台，完整地看完了整个新闻坐在旁边的是他的儿子詹小斌，他这两天回市里过周末，顺便看看已经快要临产的妻子

“爸，苏书记这样是不是太过了？”待到新闻播完，詹小斌有点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是不是也听到什么风了？”

“是的爸，我在五方县都听说了，说苏书记太会演戏了”

“哼，”詹利和很不屑地鼻子一哼，然后语重声长地对儿子说道：“小斌，有时候我们就是在演戏，关键是你要知道什么时候演，如何演我看苏望这次就演得很不错，至少榆湾区普通百姓喜欢他的这场戏，而且市里也觉得他这出戏演得不错，大大改善了此前榆湾区百姓对区委区zhèngfǔ的不好看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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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二章新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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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新榆湾（三）

幸福花园非常新颖的面对面“现场沟通会”在榆湾区电视台播出后，在群众口中除了觉得新奇之外倒是赞誉一片。但是在体制和干部口中却是毁誉参半。榆湾区里声音倒是不大，其它县和市里却是议论纷纷，不过在市里大佬们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不少有意见的人也不敢跳出来，只是私底下说说风凉话而已。过了一个星期，朗州市电视台也转播了这一场现场沟通会后，议论声便变低了许多，不是说反对、讽刺的声音没有了，而是变得更“民间”了而已。

这天，苏望在办公室里听郑伯林关于以榆湾区电视台为主的榆湾区宣传工作改进计划的汇报。静静地听完后，苏望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老郑，现在是新时代新环境，我们的思维方式必须改变。思想工作和宣传战线是我党的重要武器和阵地，我们现在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方法去开展宣传工作。引导舆论，不能靠瞒，更不能靠捂，也不能用坦荡无遗大曝光的方式。一味地瞒和捂，会加深党委、zhèngfǔ和群众之间的隔阂，信息不透明和及时，会让群众们更加胡思乱想，加剧事态的混乱；一味地坦荡无遗大曝光，则可能会让事态变得不可掌控。”

顿了一下苏望继续说道：“老郑，这其中的尺寸要把握好。首先要心正，不要一出事就只想着会不会影响党委和zhèngfǔ的形象，而是要想着这件事对人民群众会造成什么影响；其次要端正态度，心正了就理直了。要及时将应该公开的信息向人民群众公开，然后有尺度有把握地公开后续信息。做人要讲诚信，我们党委和zhèngfǔ更要讲诚信，一旦别人不相信你的话，你讲再多的真话也弥补不回来了。在平常的宣传工作中，老郑，你要把握一个态度，那就是要去掉党委和zhèngfǔ此前的‘神秘面纱’，拉近党委和zhèngfǔ与人民群众之间的距离，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机构单位，不是以前封建社会的衙门。这点你要务必记住了。”匡政之路312

郑伯林一边听着，一边做着笔记，等苏望说完后连忙答道：“苏书记，你的指示我记住了。”这些话苏望此前在跟他谈话就谈及过，只是没有今天谈得这么直白和彻底。

苏望点点头，递过去一支烟，郑伯林连忙放下笔记本，接过烟后又给苏望点上，然后坐在那里又拿起笔记本。

苏望吐了一口烟雾，对郑伯林道：“老郑，你到区宣传部也有一个多月了，谈谈你的工作思路和想法吧。”

郑伯林的工作思路讲得很仔细，也很清晰，苏望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了点头。看到苏望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赞许神情，刚才一直揪着心的郑伯林不由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时，郑伯林突然听到苏望问了一句：“老郑，听说你准备到江夏大学进修？”

郑伯林心里吓了一跳，这事是他被突然调到榆湾区宣传部之前在朗州rì报社就定下的，只是因为调职后让郑伯林有了些新想法。

“是的苏书记，我大学的老师去江夏大学当了教授，给我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时间为一年半，只是需要集中学习半年，我怕影响工作，所以有些犹豫。”

苏望挥挥手道：“老郑，你的工作态度很端正，思维方式也很对头，但是你毕竟已经离开学校十几年了，有些新知识新学问需要跟上时代，我支持你去学习进修。作为党的领导干部，我们要无时无刻要学习，我经济学博士已经拿到了，但是还觉得知识不够用，现在正在攻读首都大学管理学在职硕士学位。”

说到这里苏望笑了笑继续说道：“老郑，我说这些的意思很明确，工作再繁忙，我们也要抽出时间去学习。我觉得你在宣传工作中会大有作为，因此必须加深自己的底蕴。江夏大学的新闻等专业不强，我可以为你联系一下沪江大学，它的新闻学和社会心理学专业在全国都出名啊。”

郑伯林也笑了：“沪江大学的新闻学和社会心理学我是慕名已久，现在苏书记能给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真是感谢不尽。”

“老郑，不急，一般院校进修班也是月份才开学，离现在还有大半年时间，你要利用这段时间把工作处理好，才能抽出时间去沪江进修啊。”

“苏书记，我记住了。”郑伯林郑重地点点头。聊了一会，郑伯林向苏望开口道：“苏书记，我有个想法，想向你请示。”

“什么想法，你说吧。”

“苏书记，我想请几位榆湾区的小学生到榆湾区委参观，区电视台摄像组随行拍摄，做出一个以少年儿童的视角观察区委工作的节目。”

苏望愣了一下，琢磨起郑伯林的用意，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嗯，老郑，你这个想法不错，以小孩子纯真的视角揭开我们机关单位此前那种神秘的面纱，让它能够切切实实地贴近群众大众。只是都在一个大院里，有了我们区委，区zhèngfǔ那边不能拉下。你去给龙区长做个汇报，征得他的同意，让他协调区zhèngfǔ那边，区委这边我来协调。对了，老郑，参观对象你选定了吗？”网不跳字。

“苏书记，我原本设想是让这几位小学生参观区常委们的办公室，经过你的提醒，我发现自己考虑不周，把区zhèngfǔ的那几位副区长也加进去如何？”

“嗯，这样就齐全了。对了，老郑，参观的小学生人选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苏书记，我初步想法是六到八位，请区属各重点小学推荐。”

苏望略一沉思，便开口道：“老郑，就定六位人选吧，太多了各领导们的办公室也容不下，而且很容易显得零乱。人选嘛，三位可以由学校推荐，其余三位就从区属各小学里三年级到六年级中随机抽签。”匡政之路312

“好的苏书记，我回去后立即向龙区长汇报。”

过了一周，周二的上午九点钟左右，苏望在办公室等着，不一会，郑伯林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苏书记，这六位是今天来参观的小朋友，这两位是老师代表。”郑伯林向苏望介绍了这六位来自不同学校的小学生，以及两位优秀教师代表。他考虑的很周全，生怕中间出什么岔子，在这些小学生面前，老师可能比“领导”要管用多了，而且还能捎带上区委区zhèngfǔ尊重教师的“意义”。

六位小学生是四女二男，其中三位看上去像是见过世面的，并不怎么犯怵；另外三位则显得有点怯场，不过来之前应该受过学校和老师等人的切切嘱咐，所以带着胆怯的神情很安静地跟在人群中间。两位优秀教师代表都是女xìng，一位五十多岁的，一位不过二十多岁，遇到苏望热情地招呼，神情有点激动。

“几位客人，快请坐。知道你们要来，我准备了点东西，希望你们喜欢。”说着，刘希安端着几盘水果走了进来，笑着对众人道：“这是苏书记今天早上上班时在chūn风路菜市场买的，专门接待几位的。”

待到大家都坐下，苏望开口道：“听说今天有小朋友来参观，区委和区zhèngfǔ的叔叔伯伯都非常开心，待会我带你们一起去他们办公室里坐一坐。两位老师，你们就做个带头作用，吃吧。”

两位老师相视看了一眼，一人拿起一个蜜桔，小朋友也有两个拿起了爱吃的香蕉，其余的还很约束地坐在那里。苏望附过身去，一人塞了个水果。“吃吧，不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五十多的女老师开口道：“苏书记，我们这样不会影响到领导们的工作吧？网不少字”

“哪里，哪里，我们是求之不得。我跟龙区长，曹副书记等人谈及你们来，他们都非常高兴，说我们区委区zhèngfǔ大院缺少活力，正需要小朋友的欢声笑语啊。”

“这样吧，我们先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大家认识一下，我先来。我叫苏望，是榆湾区区委书记，你们可以叫我苏叔叔。嗯，小朋友，你们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区委书记，我打个比喻，就好比你们班上，我是班上的少先队中队长。好了，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

六位小学生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老师，最后一位女孩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叫吴静静，东风路小学五（二）班的学生，也是学校的少先队大队长。”

“大队长，哈哈，吴静静同学，你的级别比我还要高啊。”苏望开玩笑道，“对了，你是五（二）班学生，你的班主任是谁？”

“是傅老师。”

“哦，这就对了，你是傅老师的学生，我是她的女婿，从辈份上说，我们一样啊。”苏望又开起玩笑来。旁人也随着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我叫刘秀尔，是chūn风路小学四（一）班学生…”，“我叫赵博文，是和平路小学五（二）班学生…”“……”，“我叫田凤莲，是珍珠滩中心小学六（一）班学生。”“我叫莫希才，是五溪源乡中心小学五（二）班学生。”

接下来是两位老师的自我介绍，“苏书记，我叫唐雨霜，是chūn风路小学数学老师。”“苏书记，我叫董巧云，是和平路小学语文老师。”

“好了，大家也互相介绍完了，可以开始参观了，这是我的办公室。这是我平时办公的办公桌，后面墙上是地图，大家看得出来这是哪里的地图？”

看了一会，六位小朋友像是回答老师提问一样齐声答道：“是榆湾区地图。”

不是他们地理知识高，而是地图上方那行大字-“朗州市榆湾区地图”他们都认识。

“对了，是我们榆湾区地图。旁边是办公柜，里面是放文件的。”

介绍了几句，苏望开口道：“小朋友，你们有什么问题吗？”网不跳字。

静默了一会吴静静开口道：“苏叔叔，你的办公室里为什么没有书柜呀？”匡政之路312

“吴静静小朋友，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苏叔叔，我看电视里，里面的领导办公室都有一排摆满柜呀。”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叔叔虽然喜欢读书，但一般都是在休息和空余时间，所以办公室里没有摆书柜。下回你要是去叔叔家里做客，就会看到叔叔家里有一房子的书。”

“哦，是这样啊。”

苏望慢慢引导着现场的气氛和话题，问了一些大家的学习情况，又问了一些大家对区委区zhèngfǔ机关的映像。

“能来这里参观，我们都好高兴啊。尤其是老师和我爸爸妈妈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刘博文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刘博文小朋友，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因为老师和爸爸妈妈都说区委大院一般人都难进来，尤其是你们的办公室，因为你们都是大领导，平时都很忙。”刘博文犹豫了一会，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苏望笑着摇摇头道：“不，不能这么理解。我们再忙，也是在为你们服务啊。所以说，我们的办公室和你们老师的办公室一样，你们不能把它当成是龙潭虎穴。哈哈！”苏望笑了几声又继续说道：“你们想想，老师的办公室你们不仅仅是在挨批评的时候才去，请教和反应问题时也要去啊。”

谈了十几分钟，看到郑伯林暗中的示意，苏望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你们参观的地方不止我这个办公室，现在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苏望在前面当向导，一行人紧跟其后，而摄像组在郑伯林的指挥下早就占据了方便的位置。

“老曹，我把客人们带来了。”来到区委副书记曹景忠的办公室门口，苏望大声喊道。

曹景忠应声从大开的门口迎了出来：“欢迎啊，欢迎各位小朋友和两位老师到我的办公室做客。”

“这位是区委副书记曹伯伯，”苏望将六位小朋友和两位老师一字不错地都介绍了一遍，然后开口道：“曹伯伯是我的副手，平常协助我工作，如果我有事暂时离开榆湾区委，曹伯伯就代行我的职责。”

在曹景忠办公室里坐了十来分钟，大家气氛轻松地聊了一会，苏望便带着大家在曹景忠出门相送下来到张宙心的办公室。

“这位是区委组织部部长张伯伯，他是专门管组织人事的。嗯，小朋友们，你们班上的队干部和班干部由谁管啊。”

“老师。”“辅导员老师。”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对，张伯伯就是我们的老师，你们也可以叫他张老师和张辅导员。”

张宙心也笑道：“苏书记，这两个称呼我受之有愧啊。”

苏望在一旁道：“区委不是有个计划吗？让区委领导们抽空到各对口学校进行课外辅导。你这个称呼就名正言顺了。小朋友们，到时候我和、曹伯伯、张伯伯等人到你们学校进行课外辅导，你们欢迎吗？”网不跳字。

“欢迎！”

“哈哈，各位客人，快到我的办公室里坐吧。”张宙心笑着招呼道，然后亲自给各位端上准备好的饮料。

经过“两站”，加上苏望和曹景忠都“和蔼可亲”，交谈得气氛都很轻松随意，小朋友们也都放开了，就连刚才还很拘束的那三位“随机抽出”的小朋友饶有兴趣地加入到谈话中。

正谈着，刘博文突然开口问道：“张伯伯，请问组织部是如何提拨干部的？”

张宙心一愣，笑着反问道：“刘博文小朋友，看来你对组织这块很熟悉啊。”

刘博文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道：“我在家常听爸爸妈妈说组织部又提拔了那位领导干部，还听说全区的领导干部都归组织部管。”

张宙心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因为发问的是小朋友而敷衍几句，而是很正式地解释道：“对的，组织部门是专门负责干部培养和选拔的。而干部选拨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有一整套非常严谨和完善的流程和制度。”

张宙心想了想，便打了比喻道：“比如说你们班上要选拔班干部，首先是大家投票，选出推荐人选，然后老师或辅导员对推荐人选进行考察，看他们平常的表现是不是非常好，能不能以身作则，有没有为大家服务的决心和能力，最后才由老师们或者大队委批准这一人选。而我们组织部就好比老师或辅导员，主持、监督这一过程。”

看到大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张宙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这组织人事工作就是体制内的人都有些摸不到边，何况几位小朋友呢。

聊了十来分钟，苏望带着大家来到了区纪委书记徐鹏飞办公室。

“这位是区纪委书记徐伯伯，这几位是…”介绍完后苏望开玩笑道：“小朋友们，徐伯伯的办公室是大家最不愿意来的，为什么？因为徐伯伯是专门管纪律，抓贪污分子的。”

“那徐伯伯是专门管抓坏人的吗？”网不跳字。吴静静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不，不，抓坏人的是jǐng察叔叔，徐伯伯就好比你们班上的纪律委员，专门管违反纪律的，如果违反纪律太严重了，又或者是偷窃打架的事情，就要移交给jǐng察叔叔去管了。”苏望在一旁解释道。

徐鹏飞也笑呵呵地说道：“我这办公室，平常来的人很多是苦着脸的，今天有你们这些贵客来，也好帮我活跃一下气氛，要不然我这脸一天到晚地黑着，也太难受了。”

第四站是政法委书记武琨，他和薛誉贵一样，平常工作重点在公安局和江南开发区，大半时间也待在那边。不过他们在区委都有办公室，听到苏望的招呼，也早早过来在各自办公室等着。

“小朋友们，这位才是专门管抓坏人的jǐng察叔叔，区政法委书记兼区公安局局长武伯伯。”

看到穿着jǐng服的武琨，小朋友们的确都有点怕，但是在苏望和武琨的调节下，气氛很快又轻松起来。

“武伯伯，我长大后想当jǐng察，可不可以？”刘秀尔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啊，我们也有很多女jǐng察。不过要当jǐng察可没有那么容易，首先要好好学习，其次要好好锻炼身体，有了好成绩和好身材，才能考上jǐng察学校当jǐng察。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要有正气，所以你们在平rì要时刻提醒自己，那些事情不能做，那些事可以做，只有保持一颗善良和正义的心，你们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jǐng察。”

到了薛誉贵的办公室，苏望介绍道：“小朋友们，你们知不知道江南开发区？”

“知道。”

“薛伯伯除了是区统战部长之外，还是江南开发区工委书记，就是那里的少先队中队长。”

待到大家坐下后，薛誉贵开口问道：“小朋友们，你们觉得现在的江南开发区漂不漂亮？”

“漂亮！”六位小朋友齐声答道。经过半年的调整和修建，江南开发区已经初见规模，严格按照规划来的各项施工让这个昔rì一片荒芜和零乱的地方变得井井有条和漂亮起来。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么漂亮的江南开发区是谁规划的？”

“不知道。”

“是这位苏叔叔带着十几位专家规划出来的，现在江南开发区还只是初见雏形，在未来的时间里，江南开发区会越来越漂亮，到时大家也会更加喜欢它了。对了，伯伯可不可以拜托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回去后能不能画一幅画，把你们想象中的江南开发区用你们的彩笔画出来。如果画的好，伯伯这里还有奖励哦。”

“好！”看到六位小朋友欢声应道，薛誉贵和苏望、郑伯林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彭健生那里待得时间很短，虽然他也是满脸笑容地接待，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很勉强。原本他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是看到其余的所有区常委和区zhèngfǔ副区长都参与，自己不参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只好接下这个差事来了。

接下来是吕广源那里，苏望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区委办公室主任吕伯伯，他专门负责保障区委的正常运作，相当于你们班上的生活委员。”

简单聊了几句，苏望将大家带到同处一院的区zhèngfǔ大楼，龙玉珍已经闻讯在那里等着。(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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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新榆湾（三）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三章新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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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新榆湾（四）

“这位是区zhèngfǔ的区长龙伯伯，好比你们班上的班长。刚才我们参观的那栋大楼是区委，现在你们参观的这栋楼是区zhèngfǔ，将由龙伯伯带你们参观。”

田凤莲小朋友好奇地问道：“苏叔叔，是不是刚才那栋楼归你管，现在这栋楼归龙伯伯管？”

苏望和龙玉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苏望边笑边点头道：“田凤莲小朋友，你说的很对，我是那栋楼的楼长，龙伯伯是这栋楼的楼长。”匡政之路313

过了一个多小时，龙玉珍带着参观完区zhèngfǔ大楼的一行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冯乐时等几位副区长，而苏望也带着曹景忠等几位区委常委等在大院里，而盛茂田也赶了过来。

“这位解放军叔叔是区武装部的盛伯伯，我们区的所有民兵都归他管，还有谁要当解放军，也要经过他的审查哦。”

“盛伯伯好！”六位小朋友向盛茂田行了个队礼，看来解放军叔叔在小朋友心里的地位比较高。

没有谁招呼，大家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苏望站在最中间，左边是龙玉珍，旁边依次是冯乐时、武琨、薛誉贵、盛茂田，右边是曹景忠，旁边依次是张宙心、徐鹏飞、彭健生、吕广源。几位副区长则分别站在他们后边。

唐雨霜和董巧云准备按照惯例带着孩子们蹲在领导们前面，却被苏望拉住了：“你们今天是主角，是我们的贵客，那有主人站着，客人蹲着的。而且孩子们个头也不高，就站在我们前面吧。”

最后，在郑伯林的协调，六位小朋友站在苏望等人前面，唐雨霜和董巧云站在前排两边，拍成了一张合影。

这段录像经过郑伯林找人jīng心剪辑后编辑成了三个版本，分别为十分钟、二十五分钟和四十分钟。

十一月中，榆湾区电视台在新闻节目里播放了十分钟的版本，然后在专门的时间段播放了四十分钟的版本，很快在榆湾区引起了巨大的反应。

紧接着，朗州市电视台也分别播放了十分钟和四十分钟的版本，在全市也引起了巨大的反应。

过了一周，荆南省电视台在一栏社会节目中播放了四十分钟版本，顿时轰动了整个荆南省，也引起了不小的议论，自然是毁誉参半的议论。

经过一段时间的议论和发酵，这件事的“风头”越来越劲，居然被人提到了省常委会上。有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说省里宣传部门没有严格把好关，居然把省电视台这么重要的思想宣传阵地变成了少数人作秀演戏、哗众取宠的工具，矛头直指省委宣传部部长张近江。

在众人注视下，张近江不慌不忙拿出几份资料，“这是节目播出后的几份观众来信。当然了，节目播出后观众来信到目前为止有差不多四千余封，有指责的，意思跟刚才有同志指出的差不多，我就不再重复了。而赞许的占来信的百分之九十，我就耽误大家一点时间，读一读其中的几封。”

“我是一位有着四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也在农村基层干了一辈子，我见过不少市里、县里领导，从来没有见过像榆湾区领导班子这样的领导干部。自从改革开放后，我们很多领导干部越来越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越来越脱离群众。甚至连有些乡镇领导，有时候连辖下的行政村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样的领导干部，怎么领导群众走致富的道路？在电视节目中，我看到榆湾区的领导班子丝毫没有所谓的领导架子，他们就像是那几位小朋友的叔叔伯伯一样，领着小朋友们去参观平rì里老百姓敬而远之的区委区zhèngfǔ。有这种态度就是好事，”

“我是一位普通工人，看了小学生参观榆湾区委大院的节目后感触很深。我们厂破大的一个厂，几个厂领导也不知道是科级还是副处级干部。一个个鼻孔都是朝天的，跟工人群众打交道都是极度不耐烦，更听不得半点意见，结果怎么样，不仅厂子一天不如一天，还因为贪污进去了几个。看看榆湾区领导班子，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的态度。对于小朋友，他们都很亲切，也很有耐心，哪怕小朋友们提出的问题很幼稚和可笑，他们也很郑重地一一解答。如果他们平时也是这个工作态度，那么榆湾区的老百姓就有福了。”

“我是一位大学生，看完小学生参观榆湾区委大院的节目后迫切地想谈谈自己的看法。我们有同学说这是榆湾区委在作秀演戏，可是我们宿舍大部分同学认为这作秀演戏做得对。在现如今的时代，领导干部们就应该放下身段，摆脱此前那高高在上的形象。国外的政治家和领导们也是要做秀的，因为他们清楚自己为人民群众服务的本职。我和同学们觉得，不管是不是作秀，榆湾区委领导们的态度就值得称赞，他们愿意放下所谓的官架子，愿意表现出亲民的姿态来，这说明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人民公仆的身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张近江扫了一眼众常委，又继续发言道：“我也咨询过榆湾区委，他们的态度很明确，表示他们这一行为是想表明区委区zhèngfǔ不仅是地方领导机构，更是面向区域人民群众的服务中心。”

说完后，张近江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中-央再三强调，要求我们各级党委和zhèngfǔ改变思路，加强执政能力建设，全心全意地履行为人民服务的职责。而我们一些领导干部是怎么做的？到下面视察是走马观花，回来就深居办公室，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两回群众，更没有脚踏实地地去群众中间了解情况。既然你情况都了解不清楚，你如何决策，如何执行上级指示jīng神，如何做具体的工作？岂不是雾里看花，染蓝涅皂？”

张近江的话讲完后，会议室里寂静了一分多钟，有人又提出：“张部长说得没错，可我们的领导干部要表现出亲民，也不应该采取这种措施，我们是领导干部，不是演员。”

张近江毫不退缩地反驳道：“榆湾区委领导班子不是拍戏，他们只是将自己的本职工作通过一种方式记录下来，再展示给人民群众看，如果这样说的话，新闻里的领导干部都是演员了？”匡政之路313

“张部长，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两者有着本质区别，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在歪曲现实！”

“我怎么强词夺理呢？我怎么歪曲现实了？我有着三十余年新闻宣传经验，我有资格判断这是演戏还是记录和新闻。我们平常报道的新闻和记录片，也是宣传我们各级领导在带领大家进行经济建设，全心全意地为人民群众服务。现在换一种人民群众更喜闻乐见的形式就不行了吗？”不跳字。

这时，李志强不缓不急地说道：“我记得中-央前不久召开会议强调，我们的领导干部要根除‘官本位’的思想，彻底认清和履行自己的职责。张部长读的观众来信说得好啊，榆湾区委领导班子的态度就值得赞许，他们认识到自己人民公仆的身份，愿意放下官架子，愿意做出亲民的姿态。我听说榆湾区委领导班子不仅拍了这么一个记录片，还做出了后续工作。组建了行政服务中心和居民服务中心；区委书记和区长每月都安排四个下午进行群众面对面沟通会；区委大院放开jǐng卫，专设了一间群众接待室，制定了相关规定，由区委督查室、信访办和区zhèngfǔ监察局等部门抽调工作人员专职负责接待、会谈、记录和反馈跟踪，并由一位区委办副主任专职负责。甚至我还听说，因为他们区委大院地处朗州市区繁华地带，而那里洗手间规划的很少，一时满足不了群众的需求，有人憋不住就干脆在区委大院外面的树丛里撒尿。于是他们就把大院一处卫生间划拨出来给人民群众使用，还专门在区委大院门口写了指示牌。”

说到这里李志强满是笑意地说道：“我家小子不是在朗州市五方县工作吗？听到这个趣闻回家后讲给我听。我忍不住打电话给榆湾区的苏望同志，他却抱怨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以前每天散步回家，一出区委大院就能闻到尿sāo味，用水冲都冲不干净’。”

会议室里也不由泛起一阵笑意来，随地大小便是国人的一个陋习，不要说榆湾区委大院，就是首都那很著名的广场，边角落也能看到一坨坨的“五谷轮回之物”和闻到一阵阵尿sāo味。他们在首都开会时也听到过这样的私底下传言，说是有外国媒体报道过后，首都市委大佬们大发雷霆，rì夜派人盯守都抓不绝。

李志强待会场气氛稍微轻松一点，神情却一变道：“同志们，我们可以从中看出榆湾区委领导班子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态度啊。如果按照其他同志的想法，多半是要派人严守区委大院，甚至会动用jǐng察巡逻。可是榆湾区委领导班子是怎么做的？难道人民群众不是被逼得万不得已，就真的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撒尿？堵不如疏啊！只有解决了人民群众的难题，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啊。”

张近江这时又接了一句：“是啊，你是怎么样的思维态度，就会采取怎么样的工作方式啊。”

听着两人唱完双簧，会议室又是一片寂静。段chūn生开口道：“这是会议议程之外的事情，大家讨论一下就行了，在这件事上，我建议还是先看看吧。下面我们继续会议议程。”

而此时的苏望正在参加一年一次的榆湾区r大代表大会。由于有此前的新闻纪录片，所以《荆南rì报》社盯上了榆湾区和苏望，榆湾区的这次会议居然享受到了省报记者跟踪参与的“高规格”。

这天，苏望大会上发言：“榆湾区委和区zhèngfǔ已经正式提出将榆湾区建设成为富裕之城、幸福之城、宜居之城。富裕之城很容易理解，就是搞经济建设，把大家的腰包都搞鼓了。可是什么是幸福之城，宜居之城呢？我们不能光喊着把榆湾区建设成为幸福之城和宜居之城这样的口号，可你却没有亲身体会普通老百姓一天过的rì子，你怎么知道他幸福不幸福？如果榆湾区居民中占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都觉得不幸福，住的不舒坦，那么建设幸福之城和宜居之城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苏望笑着对众位代表说道：“可能有代表会问了，苏书记，你不能光口头上说，你知不知道榆湾区老百姓每天的rì子是怎么过的？在这里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道，我知道。”

说着，苏望板着手指道：“chūn风路的菜市场的菜价比和平路菜市场平均要高百分之五，这个月空心菜平均比上月上涨了五分钱，青椒平均上涨了六分钱，大米上涨了七分钱。五花肉是xx元一斤，普通猪肉是xx元一斤，牛肉是xx元一斤，牛腩是xx元一斤。一位市农机厂的普通工人月收入是xxx元，一家有五口人的话，平均一月要支出xxx元，其中伙食费xxx元，房租xxx元，水电费xxx元，小孩读书费用xxx元…。同样是看感冒，市人民医院要花大概一个半小时，需要花费xx元，区人民医院要花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需要花费xx元。市区最拥挤的公交车是2和11路，因为2路公交车线路最长，而且要经过火车站和汽车站，而11路车则是要经过中心市场和西坪糖酒食品批发市场。区里到岩山乡的班车是最少的，一天只有两班，比到招郁县的班车还要少；平湖乡的教育基础最差，那里有xxx名适龄儿童需要读书，现在却只能提供xxx个学位……”

苏望的话落音后足足近一分钟，榆湾区大会堂里一片寂静，最后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可以说是开会到现在最热烈的掌声。

等了一分多钟，等掌声平息下来，苏望才继续开口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显摆什么，我只是向诸位代表们表达一种态度，我们区委区zhèngfǔ领导班子对榆湾区的情况是心里有数的，我们会在大力发展榆湾区经济实力的同时，逐步改善大家的居住环境，所以请诸位代表们务必相信区委和区zhèngfǔ，支持我们的工作，为榆湾区美好的明天一起努力奋斗。”

苏望的话刚落音，掌声随即又响起了，不知是谁先站了起来，最后所有的代表们都站在那里鼓掌。

过了四天，《荆南rì报》又头版刊登了标题为《鼓舞人心的发言和会议》的新闻，新闻中还刊登几幅照片，照片中榆湾区r大代表们那激动和备受鼓舞的表情表露无遗。文章全文收录了苏望的讲话，并叙述了当时热烈的气氛和情景，然后说道：“最近当选为榆湾区r大常委会主任的榆湾区委书记苏望同志的发言和讲话很朴实，简直就像一位小市民在跟你拉家常，可就是这样的话却让与会代表们无比地兴奋和备受鼓舞。记者会后采访了十几位代表，了解他们为什么有这样的心情。他们都表示，这是因为榆湾区委区zhèngfǔ领导班子对榆湾区的情况一清二楚，他们愿意去了解情况，他们愿意为榆湾区人民群众置身处地地着想，也意味着他们有决心有能力带领大家将榆湾区建设成富裕、幸福和宜居之城。”

而张近江以笔名“观cháo”亲自执笔的编者按则指出，“什么样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态度，代表着你怎么样的工作方式，也意味着你是否能做出真正符合人民群众要求的工作成果来。放下官本位思想和官架子，到群众中去，真正了解群众的所想所需，这样才能彻底履行我们d和zhèngfǔ为人民服务的本职。很多同志只顾把眼睛放在了搞经济建设上去，可是忘记了我们搞经济建设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搞经济建设的本质目的是为了人民群众，为他们创造更富裕、更幸福的生活条件和环境。经济建设搞上去了，人民群众rì常生活中的问题却得不到解决，只能说我们的工作只完成了一半，还不及格。”

作为全d全国知名的“理论家“，张近江这一出手，顿时引起了极大的反应。经过激烈的争论，到了2003年1月份，中-央层面终于基本上达成了一致。这月，中-央电视台收视很高的《东方观察》节目播出了一集节目，它将小学生参观榆湾区委二十分钟版本剪辑成十分钟，又加上苏望在区r大会上讲话情节以及其它补充采访的材料整理编辑成二十五分钟。这一节目播出，榆湾区很快在全国小有名气了。(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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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新榆湾（四）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四章新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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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新榆湾（五）

这些事暂时没有影响到苏望正常的工作和计划中的步骤。榆湾区r大代表会上，苏望以主席团主席的身份主持会议通过了龙玉珍所做的榆湾区2002年区zhèngfǔ工作总结报告以及2002年财政收支审计报告，接着又审议通过了2003年榆湾区zhèngfǔ工作计划、财政收支预算报告和2003年榆湾区重大项目规划和预算报告，包括环城路和配套城区改建工程等。

苏望在会议上很直白地说道，榆湾区将作为荆南省和朗州市的试点先行者，坚决执行中-央关于依法执政、加强r大代表会议建设的jīng神，先行先试，摸索出一条行之有效的道路来。所以在未来，榆湾区r大代表大会将依照宪法和法律赋予本级人民代表大会的各项职权，积极参与行使地方权力，包括参与地方重大事项的决定；积极参与对行政机关、审判机关和检察机关等地方国家机关工作的监督；积极参与选举任免地方国家机关的领导人员，参与法律和地方xìng法规的制定；积极参与对人民群众的各种权利和利益的保护等。切实依法行使决定权，充分发挥决策推动作用；依法行使监督权，充分发挥监督保障作用；依法行使任免权，充分发挥组织保证作用。

而各位r大代表应该切实明白自己所承担的职责，积极行使审议权、提议案权、选举权、质询权、罢免权、调查权、表决权和建议权。而榆湾区zhèngfǔ、r民法院、检察院必须对榆湾区r大代表会负责，履行自己应有的职责，接受r大代表会的决定和监督。而zhèngfǔ工作总结报告、计划报告、财政收支审计和预算报告以及重大项目审查决议等则是重要的具体体现。匡政之路314

在会议闭幕会上，苏望当选榆湾区r大常委会主任，他可以算是朗州市各县区党委一把手第一个担任此职务的人。龙玉珍当选为区长，冯乐时当选为常务副区长，舒望年、刘中合、袁北联、曾伟亮、黄登高、李星河当选副区长。

这天下午，苏望和龙玉珍联袂来到区委大院信访接待室，第四次进行“面对面”沟通会。自从榆湾区放开之后，到区委大院来投诉信访的络绎不绝，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含冤申述”的大事，大部分让负责此事的区委办副主任张元图给揽下，转发给相应部门处理，区委督查室跟进监督，多半都会有个结果出来。只有那些各部门比较棘手、或者是比较典型的事情才会让苏望和龙玉珍出来面对面处理。而且苏望和龙玉珍两人一般都是错开的，只是今天这事有点大，所以必须两人同时出马。

这件事其实就是过几年全国都会风起云涌的“拆迁”事宜。鸭塘镇因为开发的都是从各大工厂收回的土地，本地居民只是因地制宜地就地改造，所以牵涉的征地拆迁很少，也很快就处理。而在规划环城路时，苏望就留了一个心眼，跟龙玉珍等人以及专家组挑选了一条合适的路线，占用的多是荒郊野岭以及各村的集体用地，基本上没有牵涉到居民的宅基地，因此牵涉到征地拆迁也不复杂，在优惠的补偿方案下也早就处理。牵涉比较多的是环城路配套城区改造工程。

毕竟环城路一修好，周围一圈原本属于郊区的乡镇基本上就可以被纳入到榆湾区城市规划中来了，因此苏望和龙玉珍就此做了一个规划，先对几个合适的区域进行城区改造试点，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按照预约时间来到信访室的是贵溪乡五朗村向大爷、舒大娘两口子和他们的大女儿、二儿子和三儿子。

向大爷的家地理位置还算优越，就在五朗村的村口，前面斜靠着一条小河，往前不到三百米就是环城路干道，按照此前的规划，这里被规划成这片居住区的商业中心。

当环城路工程全面动工后，这里也开始进行征地拆迁的前期工作。按照规划，这片村民将和五朗村和附近的三口子村整体迁移到规划好的居住区，按照原本的宅基地面积重新划分宅基地，再用zhèngfǔ下拨的补偿款修建新的住宅。虽然要想修建更新更漂亮的住宅，还要装修，补偿款肯定是不够用的，必须自己得贴一部分。但是zhèngfǔ也给出了很多优惠政策，如zhèngfǔ出面，集中采购建材，可以保证村民们得到一个优惠价；建造可以由自家去主持，但zhèngfǔ会出面，统一设计房型、统一监理和验收；zhèngfǔ出面跟有实力的装修公司，如信达公司等商谈一个七至八折的优惠装修价格等等。

在对五朗村进行征地时，大部分村民经过协商沟通都接受了补偿条件，开始搬迁。向大爷跟邻居五户人家坚持认为自家的地理位置比别人优越，所以必须要比别家补偿地多。区zhèngfǔ找专家组对这六户进行了评估，认为其中三户人家在地理位置上的确比别人略有优势，因此稍微多补偿了一些。经过一个多月商谈做工作，其余五户人家也都接受了补偿方案，就剩下向大爷一家。

而向大爷提出的条件就有点摇摆不定，一会说坚决不搬，这块地和房子是他们的祖业，他们老两口要在这里终老；一会说可以搬，但是必须按照鸭塘镇商业用地的价格补偿，再划拨一块同面积的宅基地；一会又说可以不按那个价格补偿，但是必须将宅基地周围属于他家的自留菜地也算作宅基地进行补偿等等。

谈了近三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向大爷明确表态，要不按照第三个方案补偿，要不他就不搬了。

双方坐下，作为主持人张元图向苏望、龙玉珍介绍了想向大爷一家，也向向大爷一家介绍了苏望和龙玉珍的身份。看到两位“大领导”，又有摄像机在旁边，向大爷、舒大娘两口子很是拘束。他俩的大女儿则坐在旁边，只是担忧两位七十岁出头的老人的身体，大儿子则木讷地坐在另一边，低着头不说话，二儿子则是满脸兴奋和压抑不住的喜悦。

“向大爷，舒大娘，我们开始吧。”苏望跟龙玉珍点点头，很和气地跟两位老人打招呼，“向大爷、舒大娘，在这里我再一次重申我们区委和区zhèngfǔ的态度，那就是严格遵守我们此前提出的原则和底线，那就是不管商谈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采取强行拆迁的方式，我们会依照法律法规，通过对话协商的方式解决这一问题。”

“好，好。”向大爷只是点头道。

“向大爷，根据此前商谈的结果，你们提出的要求条件我们也知道了，但是按照法律法规，自留菜地和宅基地的xìng质完全不同，所以补偿地条件也会不同，只会补偿菜地的损失，也不会另行补偿。所以你提出的必须将自留菜地算进宅基地进行金额补偿和新宅基地划拨，我们区zhèngfǔ是无法接受的。”龙玉珍代表区zhèngfǔ开口道。

“领导啊，我们宅子外面的地也是我们家的地呀，在我手上都用了三四十年了，怎么搬迁的时候就不算我们家的地呢？”看来向大爷在跟zhèngfǔ相关人员商谈中已经锻炼出来了，一进入到主题便流利地反驳道。

“向大爷，按照国家规定，自留菜地、宅基地原本都是集体用地，按照不同的用途划拨给你们使用，也就是说这些土地你们拥有的只是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而区zhèngfǔ根据使用用途不同，所以制定的补偿条件也是不同的。”龙玉珍继续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向大爷应该是听过这套言辞多次了，所以毫不动摇地说道：“我只知道这些土地归我们家几十年了，现在你们说征用就征用，你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主持会谈的张元图在一旁开腔道：“向大爷，区zhèngfǔ完全是按照法律法规来执行的，如果这事最后谈不拢，闹上法院，最后还是会按照规定来执行的。”

向老2在一旁不屑地说道：“法律法规还不是你们制定的，法院还不是你们开的，想怎么判还不是你们一句话。我们就不信这个邪，我们自家的地我们自己用，你们不按照我们的要求补偿，我们就不搬。”匡政之路314

张元图在一旁恼怒了，语气变高道：“你这位同志懂不懂法，再说了，这房屋的户主是向大爷舒大娘，你们三姐弟早就迁出去了，我们要听取也是听取向大爷和舒大娘的意见，你掺合个什么劲？”

“我怎么就不能掺合了，他们是我爸妈，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有资格来参与了。”向老2看来是见多识广的人，毫不怯场，争锋相对地反驳道。

张元图还想说话，却被苏望拦住了。他看了一眼有点得意，却显得很愤慨的向老2，心里不由有点悲哀。有些国人，当对方不跟他们律时，他们就愤慨地说道，法律哪去呢？我们还要不要依法行事？当对方开始跟他律时，他又不屑地说道，法律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所以这法律就是一坨狗屎。所以说，现在国内官本位思想严重，还是有很深的群众基础，很多人的心底深处还是很渴望自己能享受与旁人不同的“特权”。当然了，此前国家在这方面也做得不够，很多基本层面上的公平都无法保证，所以才会让人产生这些念头。这些不真是自己想努力改变的吗？

在苏望思路开叉时，龙玉珍又开始很有耐心地向向大爷解释起相关的法律法规，也很有诚意地说道：“向大爷，区zhèngfǔ很有诚意地跟大家商谈征地搬迁的事宜。你们家这块地的确地理位置不错，但是也只是这个样子。五朗村苏书记和我都去过，那里自然环境不错，交通也还算便利。但是如果按照规划进行改造，五朗村将变得更加漂亮，到市区也更便利了，届时只需要二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市中心，而且改造的规划图向大爷你应该也看到过，简直就是花园一样的地方啊，你想想，以后住在这样的地方，你肯定要一口气活到一百岁。”

向大爷看到一位区长这样苦口婆心在跟自己做工作，“讲好话”，本来不是很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了，便转向三个儿女道：“你们说说看，怎么办？”

向大姐摇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爸妈觉得住在哪里舒服就到那里。”

向老大则闷声道：“爸妈你们说怎么就怎么的。”

向老2有点急了：“爸，你怎么变卦了，这地是我们家的命根子，你和妈住了几十年，说让你们搬就让你们搬，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必须答应我们的条件，否则我们绝不搬。”

向大爷听完后转过头来道：“领导，说实话，我们真的不想搬，都住了几十年，有感情了。我和老婆子还想着在这里住到老了。”

龙玉珍向苏望无可奈何地微微摇摇头，苏望沉吟一会开口道：“向大爷，你的态度我们也清楚了，你们提出的条件我们也明白了。我再确定一次向大爷，是不是必须将自留菜地和宅基地一起补偿你们才愿意搬迁，否则就不答应征地，是不是？”

“是的领导。”向大爷犹豫一会肯定地答道。刚才很紧张的向老2这才舒了一口气。

苏望点点头道：“向大爷，你们的条件我们还需要再研究考虑一下，这样吧，我们下周同样的时间再到这里来磋商，好不好？”

“好的，好的。”向大爷连连点头道。

看着向大爷一家五口人的背影消失在信访室的大门口，苏望思量了一会对龙玉珍道：“龙区长，这件事我们开个常委会讨论一下，你们区zhèngfǔ那边的几位副区长也列席，大家好好议一议吧。”

龙玉珍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缓缓地点了点头。(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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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新榆湾（五）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六章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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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琐事

苏望坐到家里的沙发，身上的疲惫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了，他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眯着眼睛在那里努力地恢复自己的jīng气神，突然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他不由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石琳抱着女儿走了出来，一边朝苏望走过来，一边在逗着怀里的宝贝。苏正则算是一个好宝宝，吃了就睡，睡醒就吃，只是在饿了或者大小便的时候才哼哼两声，提醒大人给喂东西或者把屎尿。苏文茵则不同，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很有脾气了，饿了喂东西晚一点，她不哭不闹，吃完后直接吐你一身的nǎi；要大小便了，你动作稍微慢一点，她就直接给你拉一滩热乎乎的尿或者一堆臭哄哄的便便。

可不知为什么，石琳又特别喜欢逗这个女儿，捏小脸蛋，故意冷落她等等不一。开始时候，逗得女儿哇哇哭，石琳就开心地不得了，然后又去哄她。到后来，苏文茵也知道跟母亲斗智斗勇，你捏她的小脸蛋，她跟你横眉冷对，你故意冷落她，她干脆不哭不闹，直接撒一泡尿，有时候母女俩干脆大眼瞪小眼，互相做着鬼脸。

这不，这会苏正则吃饱了后头一扭，继续美美地睡他的觉，苏文茵被母亲喂弟弟的动作吵醒后就一直在那里一边咿咿呀呀，一边挥舞着小拳头抗议。等到弟弟睡着了，石琳来喂她，她就一边狠狠地瞪着母亲，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nǎi。毕竟是双胞胎，石琳的nǎi水是不够的，只能每个孩子哺rǔ一部分，再喂一部分牛nǎi。

“苏望，你看，文文又在瞪了我。”石琳开心地对丈夫道。苏望凑过去，果然女儿在瞪着石琳，突然看到父亲的脸出现，马上脸sè一变，由刚才的忿忿不平变成扁着嘴，眼睛里满是道不尽说不清的委屈。

石琳不由哈哈大笑：“文文都知道向爸爸告状了。”

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姜chūn华也过来了，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即好笑又好气道：“文文小小年纪就这么鬼心眼，长大后还怎么得了？”

苏望却在一边笑着摇头道：“妈，你这就想错了，我看其实小正的鬼心眼比文文要多，他现在就知道讨好石琳，所以总是最先喂nǎi，而对我却明显没有亲热，因为我对他没啥好处。所以说，文文其实是个直心眼，有什么不满了就直接表现出来了。”

姜chūn华不满地轻轻打了一下苏望：“有你这么说我宝贝孙女和孙子的吗？”

“嘿嘿，妈，饭菜做好了吗？”

“做好了，就等你爷爷和你爸从外面视察工作回来就可以开饭了。”姜chūn华一边说着，一边从石琳怀里接过苏文茵。苏盛和苏仁搬到榆湾区后，很快就跟附近的老人们打成一片，每天定时出去转一圈，又总会按时回来吃饭，被姜chūn华称作“在外面视察工作”。苏希已经考上了华夏科技大学，得等放寒假才能回来。

姜chūn华一边逗着苏文茵，一边慢慢地走到阳台上去了。自从苏望当上渠江县长之后，苏家便慢慢退出了信达等企业的持股，就连中心市场的房子现在也完全变现出来了。现在苏家只剩下醉乡酒业这么一个产业，而且大部分资金都放在国外进行投资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望和石琳两人。这十来天，事情特别多，苏望回来的都很晚，石琳和孩子们都睡着了，他自己也累得不行，洗漱完倒头就睡。

看到已经恢复身形的石琳，除了依旧秀丽之外还多了一份圆润和丰腴，更添了一份成熟的风韵。苏望看了看阳台，把石琳一把拉到怀里，不老实的手摸了一把她的胸部。

“嘿嘿，好像真的大了不少。”

石琳轻轻打了一下苏望的手，秋波流转地瞥了他一眼，差点把苏望的魂都看飞掉。他越发地把石琳抱得紧紧的，凑在她的耳边轻语道：“老婆，今晚等两个小臭家伙睡着了，我们办正事。”

石琳靠着苏望的肩膀，眼帘垂着没有应话，苏望还准备调笑她两句，却听到了钥匙开大门的声音。石琳把苏望一推，转身离开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淡淡一笑，微微晕红的脸如遮月羞花。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苏仁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开口问道：“大宝，今天正阳药业开业，你和詹市长都出席了。”

“是的爸，不说我和老于的关系。但就事论事，正阳药业虽然只是江南开发区第五家开张的过千万企业，但毕竟前期投资五千万，后期投资四千万，总投资将近一个亿，而且对朗州市药材产业会带来巨大收益，所以詹市长和我都必须去。”

苏望开口答道，现在江南开发区已经步入正轨，朗山、锦湖的新厂房已经开始为恭庆、川峡汽车产业和昭州等地的电力设备产业供应仪表仪盘，富江种植、常青纺织、锦绣瓷业在这里的厂房和仓库也相继落成，除了吸引了一批外围企业外，苏望还“动用关系”，拉来了几个电力设备、通信外围设备的投资，正在兴建厂房。江南开发区的旺盛，已经是可以看见的。

“于卿儿那个女伢子真是能干，年纪轻轻的就主持了这么大一件事。”苏盛则在一旁感叹道。

苏望不由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跟cāo办正阳药业的于卿儿接触的比较多，发现她现在有点焦虑和不安，只是被隐藏的很好。问于久阳，那边又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苏望觉得这可能是他们的家事，他倒不好说什么了。

“老婆子，你差不多一个多月没去醉乡酒业转转了。”苏仁闷了一口酒，又开口道，他当领导搞监督倒是挺称职的。

“老廖他们做得挺好的，我没啥事去干什么，有时间还不如多看看我的孙子孙女。”姜chūn华不在意地说道。

听完母亲的话，苏望心里暗自叹息了一下。现在母亲越来越没有心思去当什么董事长，更没有心思去过问国外还庞大的投资，一门心思都在孙子孙女身上。爷爷和爸爸根本不是这方面的料，而石琳更没兴趣去管这一摊，弟弟又还在读书，要想“接替”没个五六年根本不用指望。那么找谁来管理这笔资产呢？苏望也是头痛。

第二天，jīng神抖擞的苏望接过石琳递过来的包，看着她娇艳的脸庞，不由想起昨晚的旖旎，忍不住伸出手去在她的脸上轻拂了一把，接着又想去搂她的腰。石琳连忙打掉他的咸猪手，微嗔地说道：“妈和宝宝们都在客厅里。”

“说不尽软玉温香，娇柔旖旎。”苏望念道了一句，然后哈哈一笑，躲过石琳的偷袭，跳出大门后迈步走下楼去。

最近苏望的“曝光率”有点高，他再挤公交车就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不少市民向他热情打招呼，也有市民向他倾诉“意见”，更有几位市民知道消息后等在公交车上，要求苏望帮他们解决“不公待遇”。于是苏望坐公交车就变得飘忽不定了，有时候宁愿多走一段路，改乘其它路线的公交车。

坐在办公室里，苏望问刘希安道：“老刘，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书记，今天上午十点你要参加市里的道教文化节协调会，下午两点要去区环保局做调研，四点要去鸭塘镇检查城区改造工程进展程度。不过我昨天接到通知，下午市里要召开jīng神文明年度总结会，要求各县区的党委负责人参加。”

“嗯，市里的那个jīng神文明年度总结会请曹副书记和老彭代表我们榆湾区参加就好了，我还是去区环保局做调。，并通知区zhèngfǔ那边，说我们榆湾区现在正进行大规模的城区改造和江南开发区建设，对周围的环境和自然条件影响评估非常重要，让他们派人一同参加调研。”苏望想了十来秒钟后决定道。

“苏书记，我记下了。”

朗州市道教文化节无非是借着现在已经享誉海内外的渠江县妙华古观这杆大旗，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也是新任市文化局常务副局长詹小芳力主推动的一项大事。榆湾区和渠江县将作为两个主要承办单位，自然需要重量级人物参加，而且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妙华古观是苏望一手缔造出来的，市里自然要点名请他来参加。

参加会议的有市委办、市zhèngfǔ办、市政协办、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局、市宗教事务局、市旅游局、榆湾区zhèngfǔ、渠江县zhèngfǔ以及有道教和历史文化遗址名胜的龙标县、郎溪县、五方县、义陵县zhèngfǔ等单位，渠江县来的是安孝诚，和苏望坐在一块。两位老搭档面带微笑的坐在那里，时不时低声商量着什么，让旁边的龙标、郎溪等县的县长是脸带着微笑，心里却是嫉妒羡慕恨。2002年朗州市的经济统计已经出来了，榆湾区继续排一位，延续大迅猛势头的渠江县毫不客气地将千年老2五方县给拉下了马，正式成为朗州市的亚军。

大家心里都知道，苏望不用说了，前途无量。而安孝诚虽然年纪偏大，成为市委领导的可能xìng不大，但是以副厅级甚至正厅级身份退休是稳稳的。已经有“地下组织部长”为安孝诚“安排”好了进步的步骤。副市长傅刚听说资历已经熬得差不多了，2003年一开年就会另调，好像是高升一步成为正厅级。留下的位置自然是安孝诚这个大热门接任，等个两三年，或许是06年换届年，很有可能挂上市常委的牌子，干两年后转到市政协接赵康才的班，最后以正厅级荣休。

很快，坐在苏望另一边的义陵县县长刘礼生加入到其中，三人都是老熟人，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三人的低声私语一直到支持会议的常务副市长石开涛讲话才停止。

按照惯例，唐家华代表市委讲话，石开涛代表市zhèngfǔ讲话，强调了市委市zhèngfǔ对这次文化节的重视。但道理说，这次会议应该是黄云才和詹利和亲临才对，只是这一活动是詹小芳主导力推的，詹利和为了避嫌，便让石开涛来了。既然詹利和不来了，市委书记黄云才单独来就不大合适，于是就变成了如今这种情景。

重头戏是文化节组委会副主任詹小芳代表主办方讲述了这次活动的rì程和规划。无非是以妙华古观的名义邀请海内外著名道教人士以及数百位知名道教信徒共聚一堂，讨论在新时代下如何传播道教文化，弘扬华夏历史文化云云，顺便参观妙华古观以及朗州市其它历史文化古迹。

这一活动主题、内容和规划詹小芳早就跟苏望进行过沟通和讨论，所以苏望听得有点心不在焉。他看着发言席上的詹小芳，发现她比在渠江县更稳重，更添了一份知xìng美。只是苏望听说，这位全市知名的美女领导的爱情进行得不温不火的，好像男方那边都快失去耐心了。

这是人家的，苏望倒不好说什么，他很快把目光移开，扫了一眼会场上的众人，发现于卿儿也列席其中。哦，原来她听说市里要举行这个活动，因为母亲的缘故，向主办方-妙华古观捐助了五十万，所以被作为特邀嘉宾请了来。

苏望发现于卿儿很沉静的脸上有些飘忽，仿佛被什么牵扯着，频频低头坐着什么，看动作苏望猜测她在收发短信。难道于家出了什么事？虽然他跟于家关系很密切，但是这种事人家不主动说，你也不好开口问。不过苏望很快想到自己要托于卿儿办件事。

苏望的高中好友三太子-敖其军所在的义陵县果脯厂终于歇菜了。相对于渠江县、榆湾区，义陵县和其它几个县一样，经济一直不缓不慢地发展着，没有下降，也没有大的增长。义陵县果脯厂一直效益不好，勉强维持着，这两年果脯的销路更差，所以厂里最后揭不开锅了。刘礼生“果断”地将果脯厂破产，一百多号工人每人补偿一笔钱买断工龄，然后自谋生路。

敖其军这位江夏大学的高材生被下岗后情绪一直很低落，已经成为义陵县交通局副局长的田大勇原本想走后门帮好友安排一个铁饭碗，却被心高气傲的敖其军给拒绝了，说他不想在zhèngfǔ部门干，哪里跌倒就要从那里爬起来，他要进一家企业，好好奋斗出个人样来，然后打好行李准备南下去打工。

敖其军的父母亲舍不得儿子背井离乡，找到田大勇请他再想想办法。田大勇只好打电话给苏望，让他给出个主意。苏望思来想去，只好把主意放在了于卿儿身上，要想请她把敖其军安排进正阳药业。嗯，待会开完会找于卿儿谈谈。

于卿儿问清敖其军的学历和经历，倒是一口答应下来。江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所以只是当过一个县果脯厂“代理销售副厂长”，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她要想在榆湾区做事业，苏望的面子不能不买。

正事谈完，苏望忍不住问了一句：“于总，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卿儿抬起头，杏眼看了苏望一眼，随即眼帘又垂了下去，“苏书记，是不是我爸说了什么？”

苏望摇摇头道：“我打电话给老于，他尽给我打哈哈，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于卿儿秀眉微蹙，沉默了一会道：“苏书记，没什么大事，就是生意场上的事，我们集团最近遇到一点小麻烦，很快就会解决的。”

苏望盯着于卿儿，她依然是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如绰约桃花让人见之忘俗，可她那俊眉修眼之中却没有了往rì的顾盼神飞之sè。沉寂了一会，苏望淡淡笑道：“于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

于卿儿也笑了笑道：“那我就替我爸谢谢苏书记了。”

转身离开的苏望却没有发现自己和于卿儿的短暂交谈被远处的詹小芳看在眼里。她凝视着苏望的一举一动，那双秀目里闪过复杂的神情，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詹小芳认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人注意，却不知被参加会议，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傅刚看见了。看到詹小芳那双随着苏望而转动的似怨非怨的眼睛，傅刚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诗来：“凝眸似水剪心愁。”

最后，傅刚也看了看消失在会议室大门口的苏望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家伙，真是幸运啊。”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傅刚心头不由一热，轻声道：“我下午要去潭州，有什么事我们到老地方再谈。嗯，是的，那你呢？我知道了，好了，你放心，我会尽快与你碰头。对，就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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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七章于卿儿

ps：前段时间旅行，回来又忙着开会，等有时间动笔时却发现思路又断了，真是郁闷。只好又花了两天时间重新捋了一遍思路才码好这一章。向一直期待的书友们说声抱歉了。

于卿儿坐在宽敞明亮的正阳药业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桌前堆着一叠文件资料，她却没有心思去看，深深的疲惫从心里深处笼罩着她的全身，这段时间于家遇上大麻烦了。

不知为什么，前些rì子于家遇到了官面和商场上的绊牵和狙击，原本一帆风顺的久阳集团一下子就掉进了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于卿儿知道自家的底细，她父亲原本就不是背景深厚的主，全靠际遇、手段和一些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才挣下今天这份家业。虽然在东越省久阳集团和于家勉强算得上字号，可是在很多大鳄面前却很“幼嫩”。尤其是于家有女初长成后，再配上于家那足以让人心动的产业，不少人都起了别样心思。

起初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于家跟某位大佬关系匪浅，所以很多人只是心动流口水，却不敢起什么歹心。但是于卿儿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那些人似乎看穿了于家“外强中干”的本质，慢慢露出自己的獠牙来。于卿儿更清楚，这些人目前还只是在试探，看于家是不是如他们所料的那样，一旦于家没有用让人信服的“实力”来挡住这些试探，于卿儿知道。某些人垂涎已久的人就会毫无忌惮地向于家和自己扑来。

尽管父亲于久南还是一副满不在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但于卿儿却发现父亲的额头上花白的头发多了几乎一倍。虽然于久南已经将久阳集团运营上的事情交给于卿儿打理。但是某些官面上的关系和隐秘的人脉却一直在自己处理。默默地看着父亲每天出去周旋应酬，然后一身疲惫地回来，还强装轻松地安慰母亲和自己，于卿儿就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于卿儿也知道，父亲将自己支到榆湾区来主持正阳制药的筹建、运营，表面上是说为久阳集团寻找新的增长点，实际上是在保护自己。来了榆湾区这么久，于卿儿很清楚父亲那位忘年交-榆湾区区委书记苏望的能耐。不管东越省怎么闹腾。在朗州市乃至荆南省，苏望都罩得住。所以父亲努力将自己与久阳集团、东越省那边割裂开，并通过“正轨途径”转移了很大一部分资产到正阳制药和榆湾区，就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于卿儿理解父亲的苦心，却也感觉到一种紧逼而来的危险，如果不是到实在无可奈何的地步，于卿儿相信父亲不会出此下策。

前两天。于卿儿实在忍不住，跟父亲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一直在努力维系的窗户纸，询问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电话里，于卿儿感觉父亲像是老了二十岁，沉寂了半响才开口道：“有人出卖了我们，把我们的老底都给抖出去了。”

于卿儿听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默然了许久才迟疑地问道：“爸，那你为什么不找一找苏书记？”

虽然父亲没有明讲，但是于卿儿看得出来，正是通过苏望的介绍，父亲才认识了东越省不少有实力的“关系和人脉”。这才慢慢将久阳集团做到今天这个高度。

于久南叹了一口气道：“傻孩子，我跟苏书记有交情不假。可苏书记对我们于家也仁至义尽了。我们于家借着他的chūn风，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他是半点好处也不要。现在人家凭什么帮我们于家挡风挡雨？要知道，我跟苏书记只是朋友而已，既非亲戚，又不是什么附属关系。卿儿，商场上的事情好处理，可牵涉到官面上的事，这里面的水就深了。”

在咳嗽了一会后，于久南继续说道：“卿儿，你还年轻，也没跟这方面打过交道，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就算苏书记愿意帮我们，可他怎么去说服他上面的大佬？”

于卿儿细细琢磨着父亲话里的意思，在商场上打拼几年，她也知道这世上有收获必有付出，做什么事情也必须讲究“无利不起早”，这就好比做生意为的就是赚取利润，就算是做慈善、回报社会还有一份为自己和企业做“广告”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社会影响的含义在里面。那么让苏望和他背后的人出手帮于家，于家又能付出什么？听父亲的意思，现在不是以前打个招呼、买个面子做顺手人情的事，而是需要拿出实力去跟别人“真刀真枪地对干”。人家会那么高风亮节当“活雷锋”？不可能，要是人家这么“心慈手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于卿儿不由泛起一阵无力感。如果说什么企业管理，市场营销和资本运作，于卿儿可以自信地说不输给别人，可是一牵涉到这复杂的场面和关系，她真的无能为力。于家和自己有什么资本让苏书记和他背后的人出手相助呢？

正想着，办公室门响了。于卿儿从胡思乱想惊醒过来，立即收拾好心情，又恢复到平常的神情。

“请进！”

“于总，前台打电话说有位敖先生要见你，说是预约好的。”

“嗯，是预约好的，你把他请进来。”于卿儿立即就想到两天前苏望拜托自己的事情，点点头答道。

“敖先生，请顺着这个楼梯上三楼，再左拐。”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带着职业笑容地对敖其军说道。

“谢谢！”敖其军道了一声谢，顺着指点沿着楼梯走到了三楼的东翼，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在那里等着自己。

“请问是敖先生吗？”

“是的。”

“请进，我们于总在等你。”

敖其军在门口停留了几秒钟。正了正自己的领带，深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敖其军虽然有一股“让人酸牙”的傲气，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不食人间烟火。对于田大勇、苏望等好友的一番良苦用心，要是再不接受就太不近人情了。因此接到苏望的电话后，敖其军只是稍一迟疑便答应了，今天就从义陵赶到了榆湾区。

他早预定时间一个小时赶到了江南开发区正阳药业公司的厂区，围着绕了一圈，发现这家企业在某些方面还是用了些心。如汽车走西门，人走东门。做到完全的人车分流；厂区里面很干净，绿化也做得很好；宿舍楼跟厂区只有一墙之隔，却没有中间开门，而是必须从厂区东门出去，稍微绕一圈再从一个门进去宿舍区里，中间还载了一排树，虽然现在还光秃秃的。再过个两三年肯定会成荫一片，将两边的视线完全隔开。

敖其军倒是琢磨明白了一点，这将厂区和生活区隔开是有讲究的，要是全封闭在一个区域里，上班生活全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疲惫感。甚至会有暗无天rì的感觉。看来正阳药业还是花了点心思。

走进办公室，敖其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大班椅上的于卿儿，在一瞬间他的心神恍惚了一下，很快他恢复了正常，伸出手隔着办公桌跟站起来的于卿儿轻轻地握了握手。

“于总你好！我是敖其军。”

“敖先生。你好，请坐！”

两人坐下之后。于卿儿直奔主题道：“敖先生，听说你是江夏大学毕业的。”

“是的于总，我是94年江夏大学应用数学系毕业的，理学学士学位。”

“哦，听说你担任过义陵县果脯厂负责营销的副厂长？”

“是的于总。”

“敖先生，那能说说这段工作经历吗？”

敖其军稍微愣了一下，便开始讲了起来。虽然只是一个不到百人的小厂，覆盖朗州市几个县区、年销售额百余万的销售工作经历，敖其军讲得很正式，也讲得很仔细，而于卿儿也听得很认真。

不得不说，敖其军在果脯厂销售上是花了心思的，而且思路很清晰，也应有了不少国内外“先进的销售手段”。于卿儿一边听一边微微点着头。

待到敖其军讲完后，办公室陷入了静寂，于卿儿思量了几分钟，又开口道：“敖先生，这样吧，你先到我们正阳药业市场部西南组上班。我们正阳药业刚开建不久，正式投产还需要四个月，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做好市场调研，你能否先做一份西南地区药品市场的调研报告？”

敖其军虽然情商不高，但是并不意味着智商不高，他心里转了几圈，并体会出于卿儿的用意。去市场部西南组做市场调研报告，要是做的好，可以继续留在市场部进行实际的市场营销cāo作。如果实践能力也不错，于卿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任命为市场部的一位主管，而要是前面两关都过不了，估计于卿儿宁愿让自己继续做“市场调研”，发一份“干饷”把自己供起来，这样苏书记的面子也照顾到了，对其公司的“危害影响”也降到了最低点。

“好的，谢谢于总给我机会。”

“敖先生，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的才华一定有机会发挥出来的。”于卿儿微笑着说道。

敖其军心里一暖，狠狠地点了点头道：“谢谢于总。”

苏望放下电话，脸sè带上了一丝凝重。他感觉到于家有可能遇到什么麻烦后，找渠道打听了一番，今天总算弄清了来龙去脉。他比于卿儿要消息灵通得多，掌握的情况和内幕比当事人于久南还要多得多。

罗中令调任沪江市市委-书记一职已成定局，估计过完年就中-央就会进行调整。这个风声早就传开了，东越省某些人就起了别样心思。加上一些人一拍即合，在中间牵针引线，于是于家就成为某些人的“探路石”。

可是苏望知道，派系肯定不会放弃东越省，要跟岭东省一样，保证能掌控局面。跟荆南省不同，东越和岭东省的经济、政治地位举足轻重，派系在中枢进行了很大让步，地方布局肯定不会放松。苏望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韦自秋会调任东越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梅定澜调任东越省-委专职副书记，而乔伯年调任吴江省-委副书记、润州市委书记，跟已经升任吴江省-委常委、副-省长的范郁声“会合”，实现派系以东越、岭东两省为支点，加强华东地区布局的意图。只是这一切都还在上层进行最后的协商沟通，但已经**不离十了。毕竟现在派系正处于蒸蒸rì上的势头，跟其它主流派系的携手合作又做得非常好。

在这种情况下，于家的那点破事根本不叫事，可问题是苏望如何跟派系开口。以前苏望闹出了几回大动静，但都是师出有名。在公，为了政绩和进步，派系肯定会极力支持；在私，被辱及家属而反击报复，派系也会支持，毕竟这涉及到派系颜面问题。现在为了自己的一个朋友，需要动用派系力量对东越进行某种程度的“洗牌”，就有点勉强了。就算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派系某些人愿意动手，可这样一来自己在派系成员心目中的印象分会一落千丈。对自己寄予重望的俞枢平老师、董怀安、罗中令等师兄肯定会极力反对的。随着派系和上层对自己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苏望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就要越发地谨慎。

苏望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要是在以前，自己就算是肆意妄为一点，上面和派系也只会呵呵笑一下，然后教训自己一句，小苏，要尽快成熟起来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苏望感觉有点束手束脚。随着地位上升，话语权大了，权柄也变重了，能做的事多了，也大了起来，可却越要谨慎小心，至少要站在“大局”上去做事情。否则，一个“还不成熟”就能让自己继续锻炼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苏望的心里不由浮现出于卿儿的身影来。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心里苏望必须承认，于卿儿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女人。她不是什么xìng感尤物，可美丽的容貌、高雅知xìng的气质却另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东越某些人就是因为要得到她才把于家拎出来当目标。

突然，一种**从心底深处涌出，把于卿儿变成自己的女人。苏望不由一激灵，脑子不由自主地压制着这股“莫名邪火”。他知道，随着权柄变重，心底被压抑的**也在不断地翻腾。在与宋芳芳那一晚后，苏望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圣人，也会有被七情六yùcāo控的时候。随着地位越来越高，外界的诱惑也越来越大，苏望也知道自己的自制力也必须越来越强，可就是这样，**就像是隐在深渊处的毒蛇，伺机而动。财富对于苏望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只能成为他进步或获取更大权力的工具，而美sè和开始平淡的“情感”，却开始露出闪着青冥sè的獠牙来。

正“胡思乱想”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苏望立即恢复了清明，深吸了两口气，用很平静的语气道：“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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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八章调整

今天上门求见的又是王贵河，由于他前段时间工作出sè，苏望在榆湾区干部年底例行“微调”中把他升为正科级，并且暗示，继续好好干，副处级指rì可待。王贵河如同被打了兴奋剂一般，工作地更加积极。

听王贵河汇报着这段时间他掌握的信息，苏望越发地心里有数了。在榆湾区，苏望不止王贵河这一个信息渠道，各渠道的信息汇总，让苏望明白，现在的榆湾区真的是暗cháo汹涌。

前段时间，苏望一个下马威让榆湾区各路人马都大吃一惊，加上市里急需他打开榆湾区的局面，鼎力支持他。所以榆湾区方方面面在苏望的调度下还都听指挥。现在下马威过去一段时间了，榆湾区的局面也打开了，美好的前景也触手可及，一些人便开始不安分了。市里有人想往榆湾区安插人手，好让自己的人借着苏望的东风走一程，下面被压制一段时间的“不安分分子”也开始跃跃yù试，遥相呼应。

这在苏望的意料之中。他清楚，前段时间，榆湾区的工作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困难重重，众人也就按下心底的小算盘，静待变化。现在最大的困难挺过去了，工作变得顺利起来，一些人便开始起了别样心思。

勉励王贵河几句，将他送走没多久，张宙心和武琨如约来到了苏望的办公室。

“苏书记，听说市里要动一动曹副书记，好给人挪位置。”寒嘘几句。武琨便直奔主题道。

苏望没有做声，只是闷声抽烟。张宙心看了一眼他，便转向武琨答道：“老武，你这消息没错，市里有人是起了这样的心思。老曹在榆湾区也干了四五年了，也到了挪地方的时候了。而且前段时间他配合苏书记工作，做得也算出sè，市里提拔一下也无可厚非。”

“提拔老曹？也是，听说市里安排他去市纪委担任副书记。既是提拔，也算是转回本行。”武琨抽了一口烟道，还有半截话他没说。听说省里打算让市委副书记唐家华不再兼任市纪委书记，改为专职副书记，那么唐家华必定要放一个人在市纪委这个“老根据地”里，左右算来算去，曹景忠资历、能力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武琨不说苏望、张宙心也清楚。

“我担心的不是老曹，而是有人想动一动老张啊。”苏望开口道。曹景忠这个区委副书记的位置虽然显赫要害，可对苏望来说并不触及根本。毕竟他一个区委书记在上面压着，张宙心这个老资格的组织部长在下面撑着，换谁来当负责组织的区委副书记，再不对路也能镇得住。

“什么？市里要调老张走？”武琨不由大吃一惊。包括他在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张宙心是苏望心腹中的心腹，而苏望能迅速控制住榆湾区的局面，这位很低调的区委组织部长居功至伟。现在市里想调张宙心，这含义就大不一样了。

“苏书记。黄书记和詹市长是什么态度？”武琨沉吟一会便问道。调张宙心这么大的事，市里两位大佬不可能不跟苏望这位榆湾区的班长通气。

“黄书记和詹市长的态度倒是很坚决。我就是担心有人会使出对付陈爱国那一招。”苏望微微眯着眼睛道。

武琨和张宙心都知道当年苏望在渠江县时，已经取得了县委组织部长陈爱国的鼎力支持，却被人通过省委组织部给“提拔”到其他市去了。现在有人用这一招来对付张宙心，倒不是不可能，毕竟市里那些常委们，跟省里多少都有些关系。

“老张，说说你的想法。”苏望看着张宙心说道。

“苏书记，我的态度很明确，听从你的安排。”张宙心毫不迟疑地答道。

苏望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张宙心的回答跟他心里想的一样，但是总要人家正式表态出来。苏望倒不怕市里有人动手脚，毕竟拼省里的关系，他还真不怕市里的任何一位。但人家这一招的险恶用心在于你要是不让提拔，就是阻挡人家的进步。当年他跟陈爱国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所以连劝都没劝就直接另想它法了。

武琨也大致清楚了现在的局面和势态，直接对苏望道：“苏书记，现在怎么办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苏望沉默了一会道：“榆湾区领导班子肯定是要动的，不动不行啊。”

张宙心和武琨点了点头，明白苏望的意思。在苏望的领导下，榆湾区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子，等到环城路工程一完工，江南开发区发力，再加上城区大改造，榆湾区肯定会像前两年的渠江县一样突飞猛进。市里领导们怎么会不动心？人家手里也有部属要进步不是？现在不安排更待何时？等再过一段时间，榆湾区“大建设”告一段落，各项工作都进入正轨，最醒目的政绩可就捞不到了。

“既然如此，我们先确定哪些人不能动，然后其余的待价而沽。”苏望定下主题道，在两位自己人面前，他也不藏着掖着。

“苏书记，依我看，老冯、老薛是万万不能动，老徐和老吕是能不动最好不要动。”张宙心跟随苏望多年，知道他的心思，很快便接过话题说出自己的建议。

苏望点点头，他觉得张宙心考虑得很周全，冯乐时是榆湾区本地干部们的标杆和定海神针，他要是被调走了，好容易才安抚下来的本地和外地干部矛盾可能会重新恶化，甚至可能会被某些有心人给利用起来。薛誉贵已经明确投到苏望这一边，能力又非常不错，苏望还要靠他坐镇江南开发区这一极其重要的“阵地”。要是换一个人接替区常委兼江南开发区工委书记职务，苏望隔着一层。曾伟亮暂时又不能完全掌控，真的有可能会被人在江南开发区里搞出一些小动作来。这是苏望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而徐鹏飞和吕广源现在是苏望的得力助手，一个坐镇区纪委，一个总管区委，为苏望掌控局面助力不小。可两人的重要xìng又比不上冯乐时和薛誉贵，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该调走还得让人家调走。

如此算下来，目前能调走的只有曹景忠和彭健生，至于区武装部政委盛茂田。因为牵涉到军队那边，市里一般不会去劳神动那个脑筋。

沉寂了一会，武琨突然开口道：“苏书记，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在榆湾区还能待多久？”

苏望不由一愣，不由地问道：“老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琨递给苏望和张宙心各一根烟。然后依次给两人及自己点上，最后说道：“苏书记，我听说了，傅副市长的调令下来了，说是回首都部委任职。”

苏望明白武琨的意思了。在他的眼里，自己跟傅刚一样。都是有深厚背景的人，甚至还要过之。那么榆湾区和朗州市肯定只是一个“驿站”。而且武琨跟苏望相熟多年，知根知底，清楚苏望在渠江县县长任上就差点要调走去他地熬资历镀金。

张宙心吐了一口烟，随之附和道：“老武考虑的很对。苏书记在榆湾区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必须为后面考虑。既然如此，现在就做好准备也是应该的。”

张宙心作为老组工干部，对干部转迁提拔等流程的认识比武琨要深刻地多。苏望现在的政绩，升副厅级是很快的事情，而且张宙心现在也知道苏望是被赋予重望的“梯队核心”，按照一般培养惯例，升副厅后留在朗州市继续锻炼的可能xìng不大，加上苏望毕竟这么年轻，出于“保护”，很有可能将其放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熬资历，待到时机成熟时再“放出来”。

苏望不由沉思起武琨和张宙心的话，他的确做过这方面的考虑，只是以前觉得时机还不到，所以考虑得不深。现在看来，自己必须要进行全盘衡量。不过苏望知道首要一点，他走后的榆湾区应该跟渠江县一样，可以留下班底，但是没有必要一定要完全掌控。毕竟他以后还能不能回朗州市任职还是个未知数，这些班底基本上都是留给詹利和的，以后都会慢慢融入他那一体系里去。

而且从某种程度而言，苏望这个年纪和层次，还没到一定要建立全盘班底和“根据地”的时候。毕竟他还很年轻，级别又只到这里，等他慢慢升到一定级别，现在提拔的这些人可能大部分都要退休了。所以除了几个核心关键的部属之外，其余的班底完全可以在后面慢慢建立。

苏望想了十几分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思路，“我要是离开朗州市，想让老张你换个地方锻炼，老武你也可以挪挪地方。”

张宙心和武琨点了点头，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如常，心里却荡起几分激动。苏望这么说，是真真实实拿他们当自己人。苏望蛰伏，大家跟着一起“潜水”熬资历，等到他去合适的位置，大家再一起“相聚”。而且两人才都刚刚四十岁，就算等个十年八年，大家还正值“年富力强”的大好年纪。

“老张，老武，按照这个思路，你们有什么想法和建议？”苏望开口询问道。

张宙心和武琨对视一眼，这是苏望在咨询如果他们三人离开榆湾甚至朗州市的话，谁合适做他们这个班底的带头人，毕竟他们两人手里也有一摊“人马”，到时也是要交出去的。如果他们两人对这个带头人认同度不高，苏望担心后续会有手尾和矛盾在里面，届时恐怕会出乱子和麻烦。

“老武，你先说吧。”张宙心谦让道。武琨呵呵一笑，也不客气。他清楚，在苏望心目中张宙心的分量要重些，如果他先提出一个人选建议，却跟自己的不符，届时就不好转弯了。而自己先把人选建议说出来，张宙心在后面就好“灵活掌握”了。

“苏书记，我觉得老薛这个人不错，能力强，有手段，镇得住场面。”武琨直接说出自己中意的人选。

苏望看了一眼武琨，转向张宙心道：“老张，你的意见呢？”

“苏书记，我也觉得老薛不错。”张宙心笑着答道。

苏望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哥三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的确，他很看好薛誉贵。薛誉贵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四十岁出头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和手段。而且他兼任江南开发区工委书记一职后，不动声sè地就让以前那个“草台班子”焕然一新，而且没有他在后面默默地支持和协调，资历相对较浅又初来乍到的曾伟亮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江南开发区的工作搞得有声有sè。

等了一会，苏望知道张宙心、武琨两人是不愿意再提什么建议了，毕竟有些事情是“领导”考虑的，他们说的太多容易犯忌讳。

“老张，老武，你们觉得区zhèngfǔ的老袁怎么样？”

两人思量一下对袁北联的印象，然后点点头道：“苏书记，老袁不错。”

又思量了一会，苏望开口道：“老张，你到党委这边干的时间有点久了，该去zhèngfǔ那边锻炼一下，否则可能会限制你以后的发展。”

张宙心眼睛一亮，笑着道：“苏书记，我是革命的螺丝钉，去哪都行。”顿了一会，张宙心补充了一句道：“苏书记，现在我们榆湾区常委只有十一位，在朗州市各县区算少的，而且不符合上级的指示jīng神啊。”

苏望笑着点了点头道：“老张你说得对，现在我们榆湾区正面临大建设大改革，工作繁重，领导班子需要补充有生力量啊。”

此后两天，苏望分别跟龙玉珍、曹景忠、徐鹏飞、薛誉贵、吕广源做了深入地谈话，然后又去了市里，跟黄云才、詹利和分别做了长达两小时的会谈沟通。

2003年chūn节如期过去，到了3月份，朗州市领导班子做了一次调整，唐家华不再兼任市纪委书记，改为专职副书记；省里任命原玉陵市zhèngfǔ秘书长李莉为朗州市纪委书记，增补副市长张策为市委常委。

过了半个月，榆湾区领导班子也进行了调整，曹景忠调任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冯乐时接任榆湾区委副书记；张宙心转任常务副区长；区委组织部长由市委办副主任尤国斌接任；薛誉贵被任命为区委副书记，继续兼任江南开发区工委书记；区教育局局长蒲顺功接任区委统战部长一职，兼区工会主席；增补了副区长袁北联为区常委，其余徐鹏飞、彭健生、吕广源、盛茂时保持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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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一十九章尤国斌

不包括调整那天的临时区常委会，今天是榆湾区“新领导班子”的第一次正式常委会。今天的主要议题之一是做部分人事调整。这也是当然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上面的区领导班子做了部分调整，下面自然也会跟着动一动，而且02年底的微调只是做前期铺垫，这次才是真正的调整，所以格外“引人瞩目”。

新上任一个多月的区组织部长尤国斌正在依照程序宣读推荐人选名单以及每位的简单介绍，包括苏望在内的众人都在静静地听着。

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坐在这张长圆桌旁边，你要说袁北联不激动，那绝对是哄鬼的。不过他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拿着笔，伏在一个笔记本上，一副认真听讲用心笔录的模样，可是十来分钟过去，除了十几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写出的字之外，什么都没记下。

那次列席处理拆迁补偿的区常委会发言后，袁北联觉得自己应该在苏书记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可是几天过去，风平浪静的一切如旧，渴望中的苏书记谈话没有出现，让袁北联很是失望。再过了几天，龙玉珍指派下来的事情却多了起来，而且大部分都是处理临时突发事件。如代表区zhèngfǔ与铁路部门协调榆湾区环城路与朗州火车货运站交通接驳以及物流区一体化等工作；代表区zhèngfǔ协调国家电网荆南公司对江南开发区的用电保障；代表区zhèngfǔ调解辖下两个乡山林资源纠纷等等，不是难题就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忙了一段时间。便有小道消息说龙区长对袁北联想在区委和苏书记那边“博彩”非常反感，所以故意给他穿“小鞋”。于是袁北联有了一个外号。袁队长，即消防队袁队长的意思。甚至舒望年碰见袁北联时都忍不住打趣两句。

开始的时候，袁北联虽然兢兢业业去做，但心里还是有不少牢sāo。但是做了一段时间，突然领悟到什么，于是更加用心去做。果然，过完年没多久，苏望找他谈话。表扬了他前段时间的工作，并暗示了几句，要求他在继续全心全意工作的同时，要善于总结工作的得失经验，加强学习，弥补不足。

出了苏望办公室的门，袁北联知道自己真的被苏书记看中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只是会被调整分工。在副区长排名上前进一两位。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结果一出来居然是一顶区委常委的帽子直接砸下来。

在万分激动之余，袁北联也感叹苏书记的用人之道。用你之前是万分谨慎。袁北联现在明白了，前段时间处理那些事情，估计是苏书记跟龙区长沟通好后对自己的考验。一旦确定你是可用之才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加以重用。而且气魄非常大。既然要用你，就一定会让你上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袁北联忍不住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大部分人都神情自在，只有坐在他对面的蒲顺功表面上镇定自如，仔细观察却能看出一些迹象来。袁北联知道。跟自己一样被“突然“提拔进区常委会的蒲顺功是区长龙玉珍的嫡系。据说龙区长在地改市前的朗州市（榆湾区前身）当宣传部长时，两人的关系就不一般。

蒲顺功似乎察觉到袁北联的注视。抬起头，两人对视轻轻笑了一下，便把注意力又放在听尤国斌发言上。

众人都清楚尤国斌的背景和来路，至少袁北联是非常了解的。尤国斌是90年荆南师大毕业的，在校期间因为成绩优异、表现突出，被省-委组织部选为选调生分配进了当时的朗州地委。尤国斌文笔的确不错，很快成为朗州地委有名的笔杆子，被提拔为副科级，可谓是年少得意，于是便暴露了他心高气傲的本xìng，结果吃了大亏。接受教训后的尤国斌变得低调老实起来，夹着尾巴做人。等到黄云才到朗州市担任市委书记，他被选为秘书，真正的时来运转。跟随黄云才四年时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尽心尽职，又谦逊恭顺，不仅在市委办口碑不错，更深得黄云才的信任，于是便青云直上。先是正科级，接着02年年初被任命为市委办副主任，成为副处级领导干部，而这时尤国斌才不过三十六岁。虽然比不过苏望这个“变态”，却跟许昌国等知名少壮派不相上下。

不过在袁北联看来，这尤国斌是江山易改，本xìng难移。刚到榆湾区被“委以重任”，就露出他的老毛病了。至少在这次人事调整中，这位屁股还没坐热的组织部长表现得过于“投入”了。全程主导不说，推荐名单刚确定，就亟不可待地找各推荐人选进行一一谈话。袁北联虽然在区zhèngfǔ那边，对组织工作和流程不是很熟悉，但他也知道前任组织部长张宙心也只是在推荐人选被审议通过、任命公示期过后才亲自跟相关人员进行谈话。毕竟你代表的是区委组织部，不是其它部门。

不过人家被市委书记的光环给笼罩着，才一个多月，不少人闻风而来，请示汇报工作，尤国斌的办公室简直成了区委大院最热闹的地方。可苏书记没有做出任何表示，龙区长也是沉寂无语，其他区常委们也都在默然以对。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尤国斌行情迅速看涨，甚至有人说尤部长现在已经成为榆湾区举足轻重的第三股力量。

这话让袁北联嗤之以鼻，别的区常委他不好说，光苏书记和龙区长这两位，“政-治斗争”手段之高明，经验之丰富，在朗州市都是屈指可数的。在这两尊大神的yīn影下，就连根深蒂固的冯副书记都不敢说自己这一伙是榆湾区的第三股力量。不过让袁北联感到不解和疑惑的是尤国斌这样做的目的何在？有什么用意？

尤国斌最大的依仗就是背后矗着市委黄书记，他这么一番动作。黄书记难道会不知道吗？如果黄书记知道，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对尤国斌的动作表示默许。那又意味着什么？

袁北联在思量的时候，另一半思绪却从尤国斌的发言中听出不同寻常的意味来。前部分的人事调整，跟党委这边有关，差不多是区委这边决定下来的；现在读的这部分却跟zhèngfǔ那边有关，是区zhèngfǔ那边报上来的推荐人选，袁北联也是参加过讨论的。可听尤国斌念出的名单，却跟区zhèngfǔ办公会议通过上报区委的有不小的出入。

每个职位有三个推荐人选，加在一起差不多有近二十个人选。尤国斌念出的名字跟区zhèngfǔ那边的差了将近一半。袁北联心里不由大骇，连忙望向龙玉珍和张宙心。虽然按照流程区组织部有权力对区zhèngfǔ提出的推荐人选进行审核，不符合要求的有权驳回等，可你不能这样招呼不打就直接换人呀。

但是龙玉珍神情不变，好像在听其它县的人事调整汇报一般。张宙心倒是深深地看了尤国斌一眼，然后坐在那里像是在思量什么。

等尤国斌念完后，会场里一片寂静。苏望停了一分来钟，带着淡淡的微笑开口道：“尤部长把推荐人选名单以及每个人的介绍都说完了，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看到龙玉珍摇摇头，苏望便把目光转向冯乐时，冯乐时顿了十几秒钟后说道：“关于推荐人选的事。我建议还是先听听区zhèngfǔ那边的意见。”

张宙心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道：“听完了尤部长的介绍，我觉得我们区zhèngfǔ在某些推荐人选上还不够成熟，而且组织部也给我们推荐了一些优秀人才，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龙区长，要不我们回去再议一议？”

龙玉珍端起水杯慢里斯条地喝了一口水。缓缓地说道：“嗯，那就回去再议一议吧。

苏望也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人事调整的议程先缓一缓，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关于尽快完成榆湾区各行政村政务财务双公开。老冯，这事现在归你主抓，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大致情况吧。”

冯乐时咳嗽一声，开始详细介绍起来，而各区常委们似乎兴致也来了，在冯乐时发言完纷纷踊跃发言。袁北联一直在暗中关注尤国斌，发现他在苏望放下人事调整议程转向双公开工作议程时，脸上瞬间露出些许迷惑的神情，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但在此后的会议中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小子，你这回知道厉害了吧，苏书记和龙区长都没亲自出手，只是张副区长轻轻一转，直接就将你的“一片苦心”全给摁在泥潭里去了。要知道组织工作，人家张副部长是专家，你个新上任的半吊子货，还敢在这块跟人家玩心眼？

袁北联猜的没错，尤国斌现在心里满是挫折感。他被下派到榆湾区，是即高兴又焦虑，因为身为黄云才的秘书，他隐约知道一些消息，明后年，在换届年之前，黄书记肯定会离开朗州市。尤国斌迫切地想利用这段不长的时间干出一些成绩来，把自己的位置再提高一些，到时就算黄书记离开朗州市，自己也能落个高一些的起点，毕竟黄书记在朗州和不在朗州，对于自己是天壤之别。

通过获得的各种信息，尤国斌能大致猜到黄云才将来的去处，由于朗州市尴尬的地位和本身的条件，就算有渠江县、榆湾区显著的成绩，但是对于朗州市整体提升帮助不大，至少这两个县区的突飞猛进也不能把朗州市带进全省各市排名的前五名，顶多只能帮其“脱贫致富”，将其从“尾班车”队伍里给捞出来。

正因为如此，黄云才就算是省-委段书记的人，也不可能直接前进一步为省里领导，只能换一个经济条件好的市当一把手过渡一下。这样的话，届时黄云才对朗州市的影响力，进而对尤国斌的照顾力度就会骤降很多。

在这种情况下，不由得尤国斌不着急。幸好黄云才很器重和爱护他，把他给安排在了榆湾区。原本尤国斌想去区zhèngfǔ那边担任常务副区长。但是得到隐晦请示后的黄云才没有同意，而是直接将其安排到了榆湾区组织部长的位置上。

尤国斌有点哭笑不得。组织工作他真心不懂，就算是干宣传工作，他也觉得比组织工作顺手啊。但他明白组织部长的含金量，再如何他也必须干下去，而且要干好，这样才不会辜负黄书记的期望。

私底下尤国斌对自己该怎么开展工作琢磨了很久。苏望在榆湾区已经建立起一套既完整又行之有效的组织人事制度，这套制度还上过中组部主办的《组工研究》，得到过中组部、省组织部的表扬。要想在这个基础上出点彩。尤国斌觉得很难。被迫无奈地尤国斌只好兵行险招。频繁约见榆湾区干部以及提前同推荐人选进行会谈，尤国斌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不这样他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干部情况。

jīng心准备了很久，尤国斌想在第一次正式区常委会上弄出个大动静来，却不料费了半个多小时的口水，结果被张宙心不温不火地轻轻一挡，全变成了“飞灰”。这个时候他深刻体会到坐在这张长圆桌旁边几个人的老辣。

原本尤国斌是信心满满的。毕竟他是参加过市常委会的人，当然了，是以记录员身份参加的。开始的气氛还很“融洽”，尤国斌也觉得自己还能掌控得住大致的方向，可是自己发完言才短短几分钟就被张宙心一句话给带到沟里去了，他想再绕回来却是万万不能了。尤国斌觉得这里面坐着的某几位的水平。可能都超过了市常委会的一些人。大意了，真的大意了。尤国斌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调整一下工作思路。

苏望大致能理解尤国斌的苦衷，毕竟他的消息来源比尤国斌要灵通多了，对黄云才的走向也清楚地多。但是他现在不是很清楚尤国斌今天这一招的目的何在。想在人事上获得足够的话语权？这有点搞笑了。组织部长看上去位高权重，实际上却并不是真正能决定人事安排的人。在苏望看来。组织部长最主要的职责是摸清楚管辖范围里所有干部的情况，然后在人事安排上即协调好各方的诉求。又尽可能地保证将合适的人安排在合适的位置。在当前的环境下，有时候组织部部长能把前两项工作做好就已经非常出sè了。张宙心、李逸风就是这样的优秀组织部长。

不敢动党委这边的推荐人选，就拿区zhèngfǔ那边的推荐人选“开刀”？因为龙玉珍跟自己同属一个战壕的战友，尤国斌就觉得自己能得到这位龙区长的谅解和支持？苏望觉得尤国斌没有这么幼稚，那么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只是一次对榆湾区各方势力的试探？但也犯不着用这么一招，这样很容易把龙玉珍搞得罪了。连“自己的同志”都团结不好，黄书记会怎么看他？难道尤国斌就没想过这点。还是想通过这种方法在区常委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向榆湾区宣示自己的到来和“权柄”？

苏望的脑子想得有点疲惫了，可依然没有想得很清楚，最后只能做出一个初步判断，尤国斌要不是个城府非常深，很有心计手段的人，要不就是一个没有太多政治智慧的“领导初哥”。

等到区常委会开完，苏望刚起身却被尤国斌叫住了。

“苏书记，不知你方不方便，我想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苏望看了尤国斌一眼，这位新任区组织部长上任以来只到自己办公室里坐过三回，其中还有一回是自己有事找他。

“嗯，行，我刚好有空，老尤，我在办公室等你，你半小时后过来吧。”

“好的苏书记。”

苏望点点头转向龙玉珍道：“龙区长，你有事先走吧，我还想找老袁谈两句。”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龙玉珍哈哈一笑，“破例”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老袁，现在我们区环城路工程、鸭塘镇等城区开发正如火如荼，这中间也牵涉到不少经济问题。老张要总领大纲，又很多事情在身，所以某些方面也顾不过来。我跟龙区长沟通过，区委的意思是你把区监察局也分管起来，注重纠察这些工程的财务方面，做好预防经济犯罪，还有区zhèngfǔ各部门的工作纪律、作风等问题，你也要看起来。有空多跟老徐学习学习，他可是在党的纪律检查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袁北联听完苏望的话，明白其中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苏书记，我记住你的指示了。”

送走袁北联没多久，尤国斌就如约而来。

“苏书记，我要向你做检讨，我前段时间的工作有些冒失了。”尤国斌开门见山地说道，但是他发现对面的苏望一言不发，依然用平静如水的眼神看着自己，等了十几秒钟，尤国斌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苏书记，我在工作思路上还不够成熟，手段也欠缺，虽然我有工作热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能把工作做好。我临来榆湾区的时候，黄书记再三向我交待，要我多向苏书记学习，可我只顾工作，却忘记了黄书记的嘱咐，所以才会造成工作失误。因此，我必须向你做深刻的检讨。”

苏望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尤国斌这段话前半截还有点诚意，可是后半截却突然转到黄书记身上，这让苏望心里很不舒服。在这一刻，苏望大致能判断，尤国斌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但可悲的是他的能力跟他的野心毫不匹配。

苏望停了一会，微笑着对尤国斌道：“老尤，是人都会犯错误。但我的态度是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而且我也能理解你的抱负和工作热情，嗯，没什么，我们的干部都是在积累经验中成长起来的。”

尤国斌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可在这种情况下也无可奈何了，只好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苏望在办公室想了几分钟后拨通了张宙心的电话：“老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好，就到你家，对了，把老齐也叫上，对，就是你在组织部的老部下齐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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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章敖其军的问题

这天中午，苏望的私人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田大勇打过来的。

“大榜，什么事啊？”

“苏大将，我今天到市里开会，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你和三太子一起聚一聚。”

“好啊，要不要我定饭店？”

“不用了，我早安排好了，你下了班过来就是了，七里溪饭店。”

“好的，我下班就赶过去。”苏望很爽快地答应道，这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铁到没有必要分什么地主之谊了。

等苏望赶到七里溪饭店，田大勇和敖其军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他。

“抱歉，抱歉，来晚了。咦，太子，一段时间不见，你神采飞扬的样子，标准的社会jīng英分子啊。”

田大勇哈哈大笑道：“太子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你个大榜，你是想把我和太子恶心到吐，好省饭钱是不是？”苏望笑着说道，敖其军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两位好友开玩笑。

酒菜送上来之后，敖其军举起酒杯对苏望道：“苏大将，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太子，我们哥几个之间用不着说这些。”

敖其军执意向苏望遥敬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站在那里的苏望只好也跟着将手里那杯醉乡酒一饮而尽。

敖其军给苏望和自己满上后又举着酒杯对田大勇道：“大榜，要不是你和苏大将鼓励我。我早就颓废掉了。现在我敬你一杯。”

田大勇举着酒杯道：“苏大将刚才也说了，咱们哥几个用不着这么文绉绉的。不过我和苏大将都知道，要是不喝掉你的酒，你肯定心里不痛快！来，干！”

酒过三巡，三人越聊越开心，田大勇凑过去对敖其军道：“太子，实话实说，你在这正阳药业一个月能拿到多少工资。”

“两千六。”

“哈。你小子行啊。”田大勇哈哈大笑道，苏望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意。03年的两千六在岭南等发达地区肯定只能算偏下水平，但是在朗州，却算得上偏高了。

“看来你小子在正阳药业站稳脚跟了。”苏望也高兴地说道。

敖其军吃了一口菜，开始讲起这几个月在正阳药业的经历。他亲自到云岭、川峡、恭庆、黔中省市调研了近两个多月，又费尽心思，终于写出一篇近十万字的西南地区非处方药品市场调研报告。这份报告得到了于卿儿及正阳药业管理高层的认可和赞赏。因此敖其军被任命为为市场部第一组主管。现在正阳药业通过东越久阳药业许可等转移方式（这点老曾不知道国家法规允不允许，本书暂且就这么设定吧。）开始投产两个品种的非处方药品，敖其军正在对属下进行培训，准备投入到川峡省的市场营销。

苏望和田大勇听得出来，敖其军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激情，已经没有丝毫此前盘缠在身上的颓废和失落。朝气又回到这个好友的身上。他们的眼里欣慰的笑意越来越浓。

大家你一言，我一杯，吃了大概一个小时，突然，田大勇对敖其军道：“太子。跟兄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处境变好了。是不是有了什么歪心思？”

敖其军放下酒杯，疑惑地问道：“大榜，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纯前些rì子跟我那口子聊天，哭得很伤心。太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敖其军脸sè变得尴尬起来，闷了一口酒坐在那里不言语。苏望眉头一皱，问田大勇道：“大榜，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纯跟陈雪丽说了什么？”

陈雪丽是田大勇的老婆，也是义陵县常委副县长陈剑飞的女儿。他们两人已经结婚三年多，都生了一个儿子了。陈雪丽和田大勇虽然是“zìyóu恋爱”，但少不了武琨、黎绪刚等人在中间牵针引线，带有政治联姻的味道。

钟纯雨是敖其军的女朋友，比他小七岁，是义陵县人民医院的护士。前两年，敖其军为了几乎揭不开锅的果脯厂没rì没夜地呕心沥血而病倒，住进了人民医院。不知为啥，钟纯雨就看上了当时很落魄的敖其军，甚至不顾父母的反对，坚持跟敖其军交往，要不是敖其军没什么钱，付不起彩礼钱和cāo办婚礼的钱，又拉不下面子跟苏望和田大勇借，估计早就结婚了。而因为敖其军和田大勇铁哥们的关系，钟纯雨和陈雪丽也成了好姐妹。

“小纯前几天找到我家小丽，说太子你对她越来越冷淡，到朗州市后，不仅回义陵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也越打越少。”

“太子，不会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望转向敖其军问道。

“我这段时间不是忙嘛。”敖其军支支吾吾地答道。

“屁话，小纯跟我家小丽说，她感觉太子你心里有了别人。太子，不是我说你，当初你落魄的时候，小雪对你是不离不弃，甚至差点跟家里都闹翻了。现在你环境变好了，可不能起坏心啊。”

“你们不要听小纯乱说，她那是在胡思乱想。”敖其军低着头答道，语气明显带有搪塞。

苏望跟田大勇对视一眼，然后在静寂中突然开口道：“我去过正阳药业，不仅于总是个大美人，手下也有一群美女，你是不是在温柔乡里沦陷了？”

“哪有？苏大将，你不要乱说！”敖其军差点跳起来了，在苏望、田大勇这两位跟人斗心眼的专业人士面前，他被一诈就露陷了。

“太子，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田大勇脸上全是痛心疾首，苏望却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不仅清楚正阳药业的情况，跟了解好友敖其军的个xìng。一般情况下，他肯定不会“移情别恋”。只有受到“致命的诱惑”才会心神失守。想到这里，苏望脑海不由浮现出于卿儿的身影来。

田大勇把敖其军一顿“批判”，苏望却坐在一旁不再言语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低着头的敖其军。

“大榜，苏大将，我知道你们为我好。我，我，”敖其军抬起头说道。但是最后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我、我，我什么，太子，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辜负小纯，赶紧跟她结婚。钱不够，我和苏大将借给你！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小纯的幸福重要？”

“太子。叔叔阿姨也六十多岁了，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他们俩以前怕给你压力，不好说，实际上我和大榜都知道，他们俩想抱孙子都快想疯了。太子。你也差不多三十一岁了，也该为叔叔阿姨和小纯想一想了。”

敖其军低着头不做声，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最后他把酒杯一放，对苏望和田大勇道：“苏大将。大榜，你们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小纯对我的情意，我一辈子都还不了。只是我这心，这心。什么都别说了，我明天就回义陵，跟爸妈商量，到小纯家提亲，尽快结婚。因为再过两三个月，我可能会要经常出差。我手上钱不多，你们俩就先借给我。”

“这就对了。”田大勇拍了拍敖其军的肩膀，“咱们就应该干些男人该干的事。结婚的钱你放心好了，我手头还有两三万，要是不够，不是还有苏大将嘛，有他做后盾，就是石油大亨的闺女也给你娶回来。”

苏望点了点头，看着敖其军脸上淡淡的失落，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到最后，敖其军喝醉了，他在苏望和田大勇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边走边发着酒疯。“造化弄人啊，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造化弄人啊！”

费力地扶着敖其军右边的田大勇苦笑着对苏望道：“太子今天真的喝醉了。”

“喝醉了啊，一醉解惆怅啊。”

“苏大将，你说的啥意思？难道你也喝醉了？”

把敖其军送回市区租的房子，又跟自己回宾馆的田大勇挥手告别，苏望一个人搭了的士回了家，差不多已经十点多了。

到家时，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姜chūn华和苏仁也陪着这两个小家伙回房休息去了，剩下石琳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苏望。

“今天喝酒了？”石琳递给靠在沙发上的苏望一杯温水。

“是的，今天太子喝高了，我和大榜把他送回去了。”

“饿了没有？我给你弄点宵夜。”石琳知道苏望的习惯，平时很少喝白酒，一喝就基本上不吃饭。

“你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光顾跟大榜太子喝酒聊天去了，菜都没吃几口。要不你给弄点面条。”

“你喝了白酒还吃什么面条，不怕口渴的更厉害？家里还有饭菜，我给你热一下。你先去洗澡吧。”

苏望很快就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回到沙发上。石琳还在厨房里忙着，一阵香气随着锅铲声飘了出来。姜chūn华出来问了两句，又回房照顾两个心肝宝贝睡觉去了。

看着在厨房和餐厅里忙碌的石琳，苏望有些醉意的脑子里像是山里的晨雾，有些迷糊，却又有些深邃。

结婚两年了，谈恋爱也差不多六年多了。在苏望心里，石琳同两个孩子一样，跟自己有一种心血相通的感情，就好像身上的手和脚。真要离开一会，揪心地想，可天天在一块，却又习惯得有点平淡了。有了孩子，石琳大部分的心思全在他们身上，虽然还是那样秀丽可人，可苏望觉得他俩之间似乎变淡了。两人越来越融为一体后爱情变成了亲情，由此产生的那种激情似乎也越来越淡了。别的不说，苏望觉得跟石琳之间的激情间隔时间似乎在变长，甚至激情之前还是那么激动渴望，可激情之后却有点索然。

苏望清楚，这不是自己跟石琳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一种相处久了的习惯后遗症。就好比一个食客，在没有尝到美食之前。对其极度的渴望，但是能经常吃到美食后心态就发生了变化。虽然离不开美食，但是美食带给自己的体验感、满足感却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难道这就是婚姻的必经之路？

苏望记得上一世的自己，在朗州当吊丝时没有被女人看得上；去南鹏奋斗时正是大好青chūn，却顾不上，只是有几个床伴；等到小有成就，却对婚姻看得淡了，也多了很多顾虑，于是只是继续发展床伴和“炮友”；等到四十出头。侄子都可以打酱油，白发苍苍的父母亲也下了最后通牒，顶不住压力的苏望终于选择一个还算看得顺眼的女孩，准备步入婚姻殿堂时，却赶上那时流行活动，穿了。

或许这就是婚姻和家庭生活吧，苏望对自己说道。想到这里。他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以前他再在外人面前心如古井，但是在石琳面前却能放开自己的心扉，享受爱情带来的激情和快乐。到后来，又能享受到儿女带来的幸福感和成就感。可是现在，苏望觉得自己的心恐怕会越来越沉寂，越来越难被吹起波澜。不过苏望知道。自己和平常人一样，不会甘于沉寂，甚至比别人更渴望激情。因为苏望知道自己心底深处的渴望，希望能用激情和快乐让那颗沉浸在官场上的心稍微舒缓一些。

人没有理智，人生难以成事。可没有了激情，人生又失去乐趣。理智与激情。真是一个矛盾啊。

正胡思乱想着，石琳在餐厅轻声唤道：“苏望，弄好，来吃吧。”

石琳端着一杯果汁，一边喝着一边看着苏望坐在餐桌上细嚼慢咽。吃了差不多半碗，苏望抬起头，笑着对石琳道：“怎么了石琳？”

“没什么，看你吃东西，真觉得有食yù。”

“要不你也吃点。”

“不了，我在减肥。”

“呵呵，”苏望不好说什么了，十个女的有九个会觉得自己胖，需要减肥，剩下的那个是属于已经绝望的。而对于生了小孩的年轻妈妈而言，要不就是破罐子破摔，要不就是坚守信念。而石琳属于后者。

“对了，听说傅副市长被调走了？”石琳突然开口问道。

“是啊，怎么了？”傅刚被调走都两个多月了，听说安孝诚都准备补他留下的缺。石琳现在才提及，可见她双耳不闻窗外事到了何种程度。

“今天有几个人到家里来看宝宝，听她们说起，也提到了宋菲菲。”

听完石琳的回答，苏望不由看了妻子一眼，却没有做声。

“宋菲菲还真是可怜啊，只是这人啊，做了选择就得认命。”石琳感叹了一句道。

苏望却有点摸不清妻子是可怜宋菲菲呢还是觉得她自作自受，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你说的没错。”

“今天芳芳悄悄跟我说的这事，还想托我给你说个情，想请你帮忙照看一下她妹妹。听说有人对宋菲菲有了别样心思。真是的，傅刚怎么能一拍屁股就走人呢？男人怎么能这么没有担当呢？还有芳芳那个老公，比傅刚更不如。芳芳真是可怜。”

苏望听说宋芳芳家的事情，自从她公公出了事，威望一落千丈后，她丈夫没了依仗，说什么不想受别人的冷言冷语，“很有志气”地从榆湾区招商局辞职不干，下海去捞世界去了。结果据有些人说，他去岭南省南鹏一带当起鸡头了。

在这种情况下，宋芳芳的rì子越来越难过了，上要照顾年纪越来越大的公公婆婆，下要照顾才几岁的孩子，还要应对“守活寡”招来的是非和垂涎。

“嗯，要是这样，你有空可以多找找她嘛。”苏望迟疑一下，便回答道。石琳现在在区里和市里“知名度”很高，她经常去找宋芳芳，显示两人熟络的关系，会让某些人多些忌惮。

“嘻嘻，我就等着你这句话，我不是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嘛。”石琳顿时眉开眼笑地对苏望道。

苏望哑然了好一会，才带着一种挫败感对妻子道：“我看你应该去从政，我这个官场老油子都一不小心就掉到你的坑里去了。你要是成为领导干部，那还不遇鬼斩鬼，遇佛拜佛。”

石琳不屑地嘴巴一撇道：“当官有什么意思，要是我们俩都从政，回到家里那面具都摘不下了，多累啊。”

苏望不由目瞪口呆，最后只能说：“石太君，你高！真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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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一章有人要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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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早上来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就接到冯乐时的电话，说有事要跟他沟通一下。

过了几分钟，冯乐时过来了。谈了几分钟的工作，冯乐时话题一转，对苏望道：“苏书记，区zhèngfǔ那边算过了，小尤和老彭提出的关于提高对离退休老干部的待遇和补助以及开展离退休老干部业余文化活动的报告差不多需要投进去两百多万，现在区里财政并不宽裕，要不我去跟老彭谈一谈，减少一部分投入。”

尤国斌和彭健生前几天提出了两个报告，一个尤国斌提出的关于提高区离退休老干部待遇和补助，让他们生活待遇更优越些，如增加几台专车、为老干部活动中心增添娱乐设施、组织旅游、部分退休干部医疗报销额度再放宽裕些等等；一个是彭健生提出的在区离退休老干部中开展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如组织书法绘画比赛、组织合唱团、组织门球队与市离退休老干部进行联赛等等。要实现这两个报告所提出的要求，榆湾区差不多要投入一百七十多万进去。

虽然这两个报告不是由负责后勤的吕广源提出，而是由一个区组织部长和一个区宣传部长提出来显得有些怪异。但是尤国斌在区委分工中负责老干部这块，而老干部文化生活又跟jīng神文明建设相关，那么跟分工负责jīng神文明建设这块的彭健生也能扯上一点关系。

苏望看了冯乐时一眼。坐在那里沉寂不语。他当时看到这两份报告就觉得有点问题，不过斟酌一番后还是批准了。并转到龙玉珍那边，毕竟拨款要经过区zhèngfǔ的手。不过今天冯乐时突然提到了这个话题，不由地苏望不多想一想。

苏望基本上可以判定，冯乐时今天找自己，主题就是为了这个，或者就是为了向自己说出前面的那句话。很快，苏望想到冯乐时跟彭健生的关系，他们俩之前关系非常密切。虽然现在冷淡下去了，但是在榆湾区，要论谁最了解彭健生，冯乐时绝对排在前三甲。难道他闻到什么气息了？

想到这里，苏望明白了冯乐时刚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的真正含义了。他笑着对冯乐时道：“老冯，关心老干部是区委区zhèngfǔ应尽的职责，而且现在区里财政虽然紧张。但是也不差这一百七十万。你还是不要去当这个恶人吧。”

冯乐时点了点头，停了十几秒钟后又开口道：“苏书记，虽然这事最后还是要落到老吕的头上，不过小尤和老彭不能报告一递，做完好人就算了，我建议他们应该有始有终。至少要监督这两个报告的落实。”

听到冯乐时含义更明显的话，苏望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这位区委专职副书记，点了点头道：“老冯，你这个提醒提得非常好，也非常及时。我会跟老尤老彭说的，让他们承担起应尽的职责。也会跟龙区长和老吕沟通一下，让他们接受老尤老彭代表区委的监督。”

这个时候冯乐时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既然苏书记心里有数，那我也就放心了。你应该还有安排，我就不打扰你了。”

将冯乐时送到门口，苏望突然开口道：“老冯，各行政村完成政务财务双公开是我区今年工作的重点之一，虽然这事是你负责和主抓，但是具体的工作却是由zhèngfǔ那边执行，所以我建议你跟龙区长和zhèngfǔ那块多沟通，切实负起领导和督促职责来。”

冯乐时的眼睛闪过一道jīng芒，随即笑着答道：“苏书记，我记住了，我一定把这项工作按时按要求完成。”

过了一个星期，这天上午，苏望正在跟几个乡镇负责人谈话，电话铃响了。苏望接起电话一听，是詹利和打过来的。

“苏望，你们榆湾区是怎么搞的？堂堂的正处级离休老干部，居然被他儿子推到市委市zhèngfǔ大门口叫冤，说你们榆湾区不给他父亲相应的待遇，甚至连治病的救命钱都不给报销。这影响极坏，黄书记都发脾气了，你赶紧派人去处理。”

苏望脑子嗡地一声响开了，瞬间明白了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沉住气答道：“詹市长，我马上派老冯和区委办老吕过去，先把人接到区委来，再详细了解情况，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好这件事，并向黄书记和你汇报。”

“好，黄书记和我就等着你的处理结果。”

苏望不动声sè地对坐在那里的几个人道：“我现在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去。”

等人都离开办公室后，苏望马上给冯乐时和吕广源打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让两人立即赶到市委大院门口，不管用什么手段，尽快把人都给带回区委大院来。

接着苏望又给武琨打电话，先把情况简单一说，然后嘱咐道：“老武，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问题，你立即派人暗中调查，尽快回复给我。”

等了一个多小时，冯乐时来了，他的脸sè不大好看，不过还是很沉得住气地介绍他了解的情况。

被儿子推到市委大院门口的老干部叫粟三甲，是榆湾区的离休老干部。他十几岁就参加了解-放军，解放荆南后就留在了朗州市工作，并在这里成了家。虽然他资历老，但是因为文化底子低，加上为人、能力以及际遇等因素，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才当上当时的朗州市（榆湾区前身）非常委副市长，结果又赶上干部年轻化，于是便在市人大当了两年副主任，得到一个正处级安慰奖后就彻底退了下去。到今年已经八十岁了，中了两次风。基本上只能坐在轮椅上，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对于粟三甲。苏望也认识，还代表区委到他家慰问过两回，怎么突然就出现这个情况呢？

冯乐时这时的脸sè恢复了正常，语气却变得恶劣起来：“把粟老主任推到市委大院门口的是他的小儿子粟永光。这家伙是粟老主任在四十多岁时跟他现在的妻子所生的，打小就被粟老主任和他妻子给溺爱坏了，现在三十多岁的人，却一直不务正业。今天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药，竟然把粟老主任用轮椅给推到市委大院门口。还嚷嚷着说我们区里对粟老主任不闻不问，让他一个人独自照料老主任，还说区里现在连医药费也不给报了，害得老主任和他连饭都吃不上了。”

说到这里，冯乐时喝了一口茶，努力平息自己的语气，然后继续往下说：“我和老吕赶过去。好说歹说，他家伙就是油盐不进，居然还在那里撒起泼来，说什么今天市里和区里不给他解决问题，他就跟老主任一块饿死在那里。最后没有办法，我只好叫老吕招呼了几个人。强行把他和粟老主任给抬了回来。现在老吕还在那里跟那家伙说好话。”

苏望略一沉思，飞快地做出决断道：“老冯，粟老主任的妻子身体还健康吗？他还有子女在榆湾区吗？”

“粟老主任的妻子对粟永光是百依百顺，我此前让老吕派人去请她一块过去帮忙劝劝，她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躲在家里不肯出来。粟老主任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市里和区里上班。”

“这样，老冯。你立即派人把粟老主任送到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然后请你亲自跟粟老主任在市里和区里上班的儿女做工作，让他们去医院陪同照顾。我亲自去拜见粟老主任的妻子，做做她的工作。老吕负责继续跟粟永光谈话，务必不能让他离开区委大院。老武那边我也打招呼了，先查查这小子的底。”

“好的苏书记，我马上就去安排。”

粟三甲现任妻子五十岁多一点，面对苏望苦口婆心的劝言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在那里哼哼，表示自己身体很不舒服。最后苏望对她说道：“区里对粟老主任有没有尽心尽责，这个一查就清楚，至少每个月的工资津贴和医疗报销有没有及时发放，这都是有账可查的。现在我代表区委跟你谈话，不是说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出于对粟老主任身体的考虑，不希望他的病情因此变恶化。如果你们再这样闹下去，粟老主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对你和你那宝贝儿子绝没有什么好处。”

这时老太婆才开口道：“我要求不高，只希望区里每年再给我家老倌子补贴五万块，他一病这么些年，家里都被亏空了。”

苏望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不可能的，粟老主任的医药费都是全额报销，怎么会让你们家亏空了呢？而且他是离休老干部，每个月工资那么多，难道还养不活你吗？”

老太婆眼睛一挑，鼻子一哼道：“你说得倒轻巧？天天端屎端尿不辛苦，我家老倌子动得动不了，全靠我和幺伢子照顾，谁给我们开工钱？”

“你这话就说得可笑了，粟老主任每个月还有一笔离休老干部的特别补贴，专门用于护理方面的开支。而且你是粟老主任的妻子，粟永光是粟老主任的儿子，照顾粟老主任还要区里开工资？那天底下妻子照顾丈夫，儿子照顾父母亲是不是都要国家开工资吗？”

老太婆把头一扭，一副我不想理睬你的模样。苏望看到她已经被儿子迷住心窍，便说道：“粟老主任是我们区的老干部，照顾他是区委区zhèngfǔ应尽的责任。既然你们觉得照顾粟老主任已经筋疲力尽了，那么区里就接手了，会用那笔补贴去请保姆和特护照顾粟老主任。”

“不行，我家老倌子必须由我们照顾，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想囚禁老粟吗？我要到市里和省里告你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区委照顾粟老主任，将他接到医院特护病房，请专职保姆和特护照顾就是囚禁粟老主任吗？你知不知道说这话是在诬蔑和陷害榆湾区委和区zhèngfǔ，你承担得起这个罪名吗？”苏望一顿毫不客气的训斥。让老太婆的气焰一下子被打压下去。

苏望觉得一肚子的火闷在心里。现在榆湾区还有不少老百姓去医院看病都要斟酌再三，现在苏望为解决这个问题在绞尽脑汁。而你们家老倌子却享受着这么优厚的待遇。却一点不知满足，还想得寸进尺，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苏望努力平息自己心里的怒火，然后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区里已经通知粟老主任在市里和区里的儿女，让他们赶去医院帮忙照顾粟老主任，你爱去不去，反正我们不禁止你探望粟老主任，但是不会让你以粟老主任为要挟。进而影响粟老主任的身体健康。”

说罢，苏望扭头便走了。走出一段距离，苏望接到武琨的电话。

“苏书记，情况已经初步查清楚了。粟永光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他不仅把粟老主任的积蓄和工资补贴都挥霍一空，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而且有线索表明，他有可能跟区人民医院和区老干局某些人内外勾结。以粟老主任的名义虚报医药费。”

“好，老武，你重点之一去查粟永光骗取医药报销的情况，要尽快取得确凿的证据，之二查粟永光的社会背景和往来关系，尽可能查到相关的犯罪证据。”

武琨的确是办案高手。一确定方向就直奔要害。他首先找到粟永光赌博、piáo娼等证据，然后将其拘留起来，以免他继续纠缠不清。而吕广源也派了区委办两位有经验的女同志，名义上是照顾劝说粟老主任的妻子，实际上是将其信息闭塞起来。免得这个虽然固执却没有什么主见的老太婆又被人给挑拨了。

暂时稳住了粟永光母子俩，武琨立即排查区人民医院。找出有机会和能力骗取医药保险的人员，然后一一排查，找到为粟老主任开出医药费用单据的当事人，再跟区审计局、卫生局紧急调来的人进行审核，很快就将该人虚开虚报的证据找了出来，结果三年多时间里，粟永光跟该人内外勾结，虚开虚报的医药费用高达十九万元，粟永光分得十万元，区人民医院那人和老干局某人各分得四万和五万元。

铁证摆在粟永光面前，他一下子就萎了，再听到审讯人员告诉他，这种行为属于盗取国家财产和诈骗罪，按照涉案金额属于数额巨大，最高可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粟永光彻底崩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交待了所有罪行。

原来他从小就好吃懒做，长大又考不上大学，粟三甲托关系给他安排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却因为不愿受约束和嫌工资少，天天在外面逍遥快活和寻找发财的门路。但是粟三甲此前权柄并不重，又退得比较早，留下的关系也慢慢地淡了，粟永光又没有什么能力，结果晃荡几年，什么钱也没捞到，还因为吃喝piáo赌欠了一屁股债。他不仅把父母亲的积蓄和工资花得jīng光，还四处借钱，搞得哥哥姐姐等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躲着他，最后无计可施的粟永光便把脑筋动在了父亲的医药费报销上。

钱来得快，粟永光花得更快，虚报的医药费用远远满足不了他rì益增长的“物质jīng神文明需求”。正烦恼着，有人跟他说，区里正在给老干部们调整待遇，怂恿他去闹一闹，区里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会增加一笔金额不小的补贴给粟老主任，届时那笔钱还不归他。于是粟永光说服了母亲，演出了这么一幕闹剧。

案件水落石出，老干局负责医药费用报销审核的某人也被区公安局抓了起来，那个怂恿粟永光的人也被拘了起来。老干局某人供认不讳，全都承认了。而怂恿粟永光的那人是区文化局的一个干事，一口咬定是看到老上级的儿子“rì子不好过”，动了恻隐之心，才对粟永光说了两句，只是劝他去区里通过正规途径为粟老主任申请增加补贴，想不到粟永光是个二百五，居然干出这种事，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望看完武琨递过来的卷宗，不由冷笑两声：“老上级，粟老主任当副市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混rì子。有人给他撑腰，自然不怕什么。粟永光移交区检察院，准备以诈骗罪起诉他。这个文化局的干事，哼哼。”

苏望拿着卷宗和相关材料，到市委向黄云才和詹利和做了详细汇报，包括区里对粟三甲后续的照顾方案。

黄云才看完卷宗和相关材料，知道这事的确跟苏望和榆湾区没有任何关系，算得上是无妄之灾，加上对苏望能迅速解决这件事以及粟三甲的照顾方案还算满意，心头上的气也就消解了。

不过按照惯例，他还得要敲打一下苏望。再是无妄之灾，也是你榆湾区出了事，不说你几句不符合组织程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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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二章对逆袭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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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在这里我得说你两句，你的工作还有不足的地方，不能光把目光放在大事上，还要关注细节小事。别的不说，虚报医药费用怎么能轻易在老干局审核通过？这就是你和榆湾区委工作不到位，有漏洞造成的结果。你搞财务审计是全市全省都有名的，你为榆湾区制定的财政预算和财务核稽制度省里都表扬过的，可怎么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黄云才顿了一下，他也清楚，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到苏望头上。苏望到榆湾区不过一年，一直在忙着打开局面，提高榆湾区经济实力，有些事情和某些人私底下的小动作还真的顾不上。

于是黄云才语气变得缓和起来：“苏望，回去后你一定要记住教训，为人民服务不分大事小事，你做为榆湾区的班长，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黄书记，我非常诚恳地承认错误，并向市委和你做检讨，这次的确是我工作失误了。我一定记住了黄书记你的教导，回去后认真总结，深刻反省，改进工作。”

回到区委办公室，张宙心已经等在那里。

“苏书记，这事是我的失误。我曾经也听说过老干部局在医药费报销这块有猫腻，但是出于种种考虑，就只是跟王振华打了几次招呼，让他好好查查这事。后来王振华跟我说老干局那边是有些猫腻，但他已经处理好了。于是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要是我当时少些顾虑，把这事彻查清楚也不会有今天这个麻烦了。”

张宙心坐在那里。脸上满是惭愧和内疚。

苏望知道王振华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兼老干局局长，是前任区委书记罗光辉提上来的人。所以他也能理解张宙心的顾虑，彻查老干局，肯定会得罪王振华，从而影响到跟罗光辉的关系，所以一直没有下决心。而且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组织人事和跟各方面关系协调上，老干局的事估计他听到了交待几句后就差不多忘记了。

“老张，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一直强调财政预算和财务稽核。却只是把工作重点放在zhèngfǔ那边，党委这边反倒掉以轻心了。结果出了这么一件事，这脸打的。”苏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过这事对于我们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让我们自己的工作有所jǐng觉，知道还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幸好还能够亡羊补牢。而且现在我也能看得出。有些人还是有些手段的。”

张宙心看到苏望的语气变得yīn冷，眼睛里透出一股寒光，不由问道：“苏书记，你的意思是？”

“老张，这事没这么巧。怎么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这个时候就发生了呢？”

“苏书记，你的意思是尤国斌？”

“老张，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彭健生的小动作不断，却不敢闹得太大。而尤国斌一来。他胆气就足了。”

张宙心想了一会，缓缓地说道：“苏书记。我觉得尤国斌只是胆大，关键还是在彭健生啊。”

“是的老张，现在看上去像是尤国斌在利用彭健生，但实际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如你所言，尤国斌只是野心大，胆子大而已。但说到心计深沉，的确还得数彭健生，而且他对榆湾区的情况太了解了，防不胜防啊。”

“苏书记，你说得没错。尤国斌后面是黄书记，轻易不好动。还是动一动彭健生比较合适。不过这家伙太油了，虽然我们知道他在搞小动作，可是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不好办啊。”

张宙心的顾虑也是对的，尤国斌不说了，大家都投鼠忌器。而对于彭健生，就拿粟永光这件事来说，虽然苏望等人都清楚背后肯定有彭健生的手尾，但是你总不能凭借这个“猜测”就想搬倒他吧？人家在市里也是有人罩的。

“事情一步步需要来做，这件事市里和黄书记已经对我和榆湾区提出了批评，按照黄书记和市委的指示，我会安排区纪委和区审计局对党委机关进行一次财务审计，先把王振华挪开再说。”

张宙心点头表示认同，王振华把老干局的龌蹉破事遮掩了这么久，屁股底下没有一堆屎，谁也不相信，一查肯定一个准。

“老张，你对干部情况比较熟悉，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我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张宙心知道苏望动了真怒，准备亲自出手，再加上他离开组织部时被提为常务副部长的齐国明，尤国斌在区组织部里基本上就被架空了。

“苏书记，这说尤国斌这是何苦呢？”张宙心不由对苏望道。在他看来，榆湾区现在是蒸蒸rì上，大家齐心协力，都能捞到功劳和政绩。而且看在黄书记面子上，苏望肯定会给尤国斌分一份大的。可想不到这小子却自个跳出来瞎折腾。

“老张，你应该也知道，明年黄书记就要离开朗州市了。”

张宙心知道黄云才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要是不抓紧时间去经济大市当一把手冲刺一下，估计在年龄红线之前是迈不过副省级这道坎。

“苏书记，我知道你的意思。正因为如此，所以尤国斌就着急了，他心太大了，不甘于分到的那点政绩，而是急着想出成绩，出大成绩。如果榆湾区一直这样稳步发展，他的算盘肯定会落空，只有乱了他才能火中取栗获得最大的利益。”

张宙心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在91年就认识尤国斌，那年我刚被调进义陵县志办。一次到市里开会，他作为市委办代表给我们讲课。印象深刻。后来他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真是可惜啊。”

苏望知道张宙心是因为尤国斌跟他有过同样的经历。得志、失意又复起，所以才会如此为其叹息。苏望笑了笑，挥挥手道：“不管他了，我们继续。那个文化局的干事，你出面去处理，既然敢做就必须承担后果。”

张宙心既是常务副区长，又有丰富的组织人事经验，绝对能在不动声sè中让那位干事“yù死yù仙”。

“需要做的事大致就是这样。老张，你心里要做好准备。”苏望又嘱咐了几句，最后说道。

“老张，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你什么都好，就是欠缺一份决断和魄力啊。”

张宙心默默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答道：“苏书记。这个教训我记住了。”

很快，区纪委和区审计对区委下属各单位进行了一次严格的财务审计，很快就发现了不少问题，查处了五位副科级以上干部，其中包括被免职的区组织部副部长、老干局局长王振华。在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中，那位区文化局干事无声无息地文化局机关里消失。很快。有人在榆湾区最偏远的瓜山乡看到他，此时的他已经“荣升”瓜山乡文化站站长。

相比这两位的迅速处理，粟永光的处理就显得有点缓慢，一直在区检察院处理中。不过有小道消息说，苏书记很生气。指示要求对粟永光进行从严从重。

粟三甲的妻子这下慌了，到处找人疏通关系。可大家都知道这事有苏望在盯着，谁也不敢乱托人情。最后有聪明人暗示粟三甲的妻子，这事得苏书记发话才管用。于是粟三甲的妻子找人陪着来到榆湾区委大院向苏望求情。

对于这位有点“老糊涂的”老太婆，苏望毫不客气地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一，粟永光所骗取的虚报医药费必须全数退还；二，你必须写下保证，保证以后以粟老主任的身体健康为重，不得随意挪用粟老主任的护理津贴等健康费用，而且你和你儿子粟永光以后不得以粟老主任为要挟提出过分要求。”

看着苏望那yīn沉沉的脸sè，粟三甲的妻子知道自己前些rì子把这位苏书记得罪狠了，要不是还顾忌老倌子的颜面，恐怕自己这次来说情的机会都没有，可以直接去监狱探望儿子去了。想着还在拘留所里的儿子，粟三甲的妻子什么都顾不上，连连点头道：“我答应，我都答应。”然后当场写下保证书，交给了苏望。

看了看站在那里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老太婆，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语气恢复平和地说道：“我会跟区检察院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尽快把案子结了。”

粟三甲的妻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带她来的人拉了拉衣角，附耳说了两句，然后两人说了句：“谢谢苏书记了。”便离开了办公室，路上粟三甲的妻子还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苏望，满是迟疑不决的神情。看着那微弯着腰、脚步蹒跚的背影，苏望默然了许久，最后只能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可怜父母心啊。”

没几天，粟家东拼西凑的退款被送来了，于是粟永光的案件很快就进入到审判程序，五月中，榆湾区人民法院判处粟永光犯有诈骗罪，但鉴于积极退赔钱款，认罪态度良好，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执行，并处罚金一万元。

这天，又是榆湾区常委会，苏望跟以前一样不动声sè地主导着整个会议。等到所有的议程都结束时，苏望突然问了一句：“老彭，粟永光案件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一个星期了，宣传部那边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

在场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彭健生。当初粟永光给榆湾区抹黑，造成极坏的影响，现在结果出来了，也该澄清情况了，为榆湾区委区zhèngfǔ洗刷清白。虽然民间主流声音基本上是明事理的，但是总得有个正式说法吧，而这事应该由区宣传部去做。

彭健生咳嗽一声，慢里斯条地答道：“苏书记，我觉得这事牵涉到区委和老干部的名声，怕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就叫他们不要动。”

“你也知道牵涉到区委的名声，而且什么时候宣传部能够替区委做决定了。”苏望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森然逼人，里面包含的内容更像利剑一般向彭健生投去。

袁北联不是当事人，却在苏望突然散发出的那种气势下感到一种让心脏不由一缩的压迫感。而作为当事人，彭健生鼻尖上不到几秒钟就渗出汗珠，坐在那里硬挺了十几秒钟后终于开口道：“苏书记，这是我工作失误，我向你和区委做检讨。”

苏望看着彭健生几秒钟，突然淡淡一笑。整个会场气氛就像是剑客突然将致命的剑收回鞘一般，骤然变得轻松很多。

“老彭，这事很重要，你要抓紧办好。”苏望只是嘱咐了一句，继而转向另外一个话题。

当天下午，彭健生拨通了尤国斌的电话：“尤部长，这会不会出事？我身子骨弱。顶不住苏书记的雷霆之怒啊。”语气全是诚惶诚恐。

“老彭，你放宽心好了，那事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证据，能拿你怎么样？他苏望再强势也不可能一手遮天，难道就凭那捕风捉影的事就把你的常委下了，上面不是还有市委镇着他吗。你怕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现在整个榆湾区也只有你才能跟他抗衡了，尤部长，以后还要靠你领导了。”

放下电话。彭健生刚才那非常浓浓的惶恐、恭维一下子就不见，脸上浮出一丝yīn冷：“拿我当枪使。我还拿你当挡箭牌。你小子都是光杆司令了，还在那里人五人六的，真以为黄书记能保你一辈子？”

顿了一下，彭健生冷笑了两声，继续自言自语道：“我就是要恶心死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过了一周，正当大家又开始过着风平浪静的生活时，一纸来自省宣传部的调令抵达了朗州市委，说要调彭健生到省宣传部工作。

彭健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却怎么也打听不出到底有什么“yīn谋”。只好在众人的恭维和祝贺声中到省宣传部报到，然后被告知，他是作为基层优秀干部被选调到省宣传部工作的，为了让他尽快进入工作状态，省宣传部让彭健生到省委党校学习三个月。

省委党校的这个学习班大部分都是来自全省各县区的优秀副处级正科级干部，都是来镀金准备提拔的。听说彭健生是省宣传部的处长，立即对其有了三分敬畏。在老师的重视下，同学们的恭维下，加上四处打听得知学习完结后会被委以重任，彭健生心情变得愉快起来，认为这是苏望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为了让自己走人而采取的“礼送出境”。于是不由感叹起自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便更加用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了，并利用自己的“优势”极力结交学习班的同学们，手里很快就有了一张让人满意的关系网。

等彭健生以优异的成绩结业，踌躇满志地回省宣传部重新报到时被告知，他这位优秀的干部部里非常重视，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锻炼，尽快成长起来，部里研究决定，以省宣传部的名义将其报给省组织部，成为今年的交流干部之一，而且去向也已经定好，是黔中省。

这下彭健生傻眼了，可这是省宣传部领导研究决定，并报给省组织部批准的，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没有办法改变。彭健生只好揣着报到单和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赶到了金筑市，向黔中省委组织部报到。

到了那里，黔中省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告诉彭健生，作为荆南省交流过来的优秀干部，黔中省非常重视，也准备将其安排到非常重要的位置上去，级别虽然一时不会上调，但是可以享受正处级待遇，并安排到黔中省林业厅。

彭健生不由暗暗一喜，自己的待遇居然被普调了一级，应该很快就跟苏望一样的级别了，又被安排在省林业厅。虽然不是什么财政、交通、国土等实权厅，但在林业资源丰富的黔中省，林业厅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而且自己一个正处级待遇的干部，怎么也算是一个重要中层领导吧。

等到黔中省林业厅报到，彭健生才知道自己是被安排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草山自治州莽山自然保护区担任管委会副书记。

他查了半天资料才知道，草山自治州是黔中省最偏僻的州市，也是国家重点贫困地区。而莽山自然保护区名义上属于省属保护区，但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在深山野岭里。彭健生看了介绍，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书记管的人绝对比辖区的野生动物要少得多，最郁闷的是这破官居然还只是个三把手。

这时，彭健生才明白过来，这是苏望的反击。虽然明面上他奈何不了自己，却有的是手段对付自己。估计自己要在莽山看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然风景，因为苏望费了这么一番力气把自己弄过来，不会让自己在这里度“两年假”又回荆南。想到这里，彭健生心口一闷，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这哪是礼送出境，简直就是流配三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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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三章两个女人的事

“希安,下周的调研准备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苏书记,都安排好了。”

“哦，那就好。这次下去估计得有个三周时间，你和小胡除了随行的衣服和物品要带齐之外，还要跟家里请好假哦。”苏望笑着对刘希安说道。

等到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苏望准备第三次下乡调研。通过前两次调研，苏望把榆湾区下属的除市区五个街道外的两个镇、十一个乡的情况都摸得很清楚了。榆湾区并不多山，除了最偏远的三个乡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丘陵，加上境内有曲水及其支流锦江河等多条河流，水利非常发达，所以农业在朗州市也是排在前列的。

可就是这种情况，使得榆湾区乡镇情况显得有些“中庸”，说白了就是没有什么特sè。比如渠江县多山，竹子木材、水果、药材等资源就非常丰富；又比如朗州市最大的五方县，一半都是高山连岭，却矿产资源丰富。

榆湾区的乡镇除了普通的稻米、棉花、水果之外，没有更多的出产了。而这些农产品都是大路货，附加值一般般，对于提高各乡镇的经济实力帮助不大。而要想找什么旁路捷径，一时也没有那么容易。当初罗光辉也是因为了解到这个情况，所以便把希望全押在“国企改革”上。

苏望经过前两次的调研，心里多少有了底，这次下乡去调研。就是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以及跟实情[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相对照，看自己的思路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苏望一向都习惯不按固定路线去下乡调研。说白了就是喜欢“搞突然袭击”。不过也说不上什么突然袭击，时间公诸于众，就是路线不会告诉你。毕竟他现在这个位置，不知多少人盯着，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搞什么微服私访。

苏望在心里想了想跟龙玉珍、冯乐时、张宙心等人沟通交待的事情有没有遗漏的，这时，手机铃响了，刘希安连忙起身到办公室外面去接电话。过了十几秒钟。刘希安捂着电话过来了，对苏望道：“苏书记，是正阳药业的于总，她说有重要的事想找你。”

苏望接过电话，“你好，于总，有什么事吗？”

“你好苏书记。打扰你了。是这样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方不方便，我好上门拜访，当面跟你谈一下。”

苏望心里微微斟酌一下，开口道：“事情很急吗？”

“是的。苏书记，这事对于我和正阳来说，非常重要，也非常急。”

“这样啊，于总。那你一个小时后过来吧。”

“好的，谢谢苏书记。”

于卿儿今天没有穿套装。而是穿了一件淡紫sè的时装，让苏望感到一点诧异和意外。淡紫sè的衣服对穿的人的要求非常严格，不过于卿儿却轻易驾驭了这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时装，不仅将她原本红润的肌肤衬托得如温玉一般，更给她带来一种神秘魅惑的气息。

跟于卿儿握手时，苏望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他很敏锐地发现，今天于卿儿喷的香水不是往常那种干爽、沉静、令人迷恋的淡雅如兰，而是一种让任何人都觉得朦胧、高贵、典雅、神秘的馥郁香味。

苏望眉头微微一皱，却不动声sè地微笑着问道：“于总，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苏书记，我们正阳药业第一期建设已经基本完成，销售情况也非常好，因此我想扩大第二期的规模，但是我们集团那边一时又抽不出那么多资金，所以想找银行贷款。但是我对朗州市几家银行都不熟，所以想请苏书记你给帮忙引见一下。”

苏望微微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于总，你想贷多少？”

“三千万。”

这个时候的朗州市，三千万的贷款不是一笔小数目，难怪于卿儿想找苏望帮忙说下情。虽然凭借正阳药业第一期投入的资金以及目前极好的销售势头，朗州市几大银行千儿八百万肯定是愿意贷的。但是三千万，他们肯定就需要慎重考虑，一时半会批不下。而看样子于卿儿急需这笔钱，所以找到了苏望。

苏望想了一下，身子微微向前侧了一下问道：“于总，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东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也知道我和你父亲的关系，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能帮到我一定尽量去帮。”

三月底到四月初，东越省做了一次大调整，罗中令调去沪江市担任市-委书记，乔伯年也去了吴江省任省-委副书记兼润州市委书记。两人的秘书，此前受苏望嘱托一直很照顾于家的司徒南和黄翰章也分别跟去了沪江市和吴江省。韦自秋和梅定澜也如苏望此前知道的一样，就任东越省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和东越省省-委副书记。而他两人跟于家根本不熟，所以苏望听到风声，最近于家rì子很不好过。

于卿儿沉默了一会，然后很平静地答道：“谢谢苏书记的关心。这些rì子，我们久阳集团在东越的确遇到一些困难，但是问题都不大。这次主要是我父亲搞了两个房地产方面的大项目，所以资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说到这里，于卿儿嫣然一笑道：“苏书记，正阳药业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第一次单独主持的大项目，所以我希望能够做得更好。”

苏望却察觉到于卿儿自信的笑容中那掠过的一丝焦虑和不甘，坐在那里默然不语。于卿儿也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几分钟后，苏望开口道：“于总，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的大表哥曾宜国，他是农行朗州市支行负责信贷的副行长。三千万对他而言，应该是能力范围之内。不过能不能贷。贷多少，我说了不算，得他衡量之后说了算。”

于卿儿做过这方面的调查，知道曾宜国目前是荆南省银行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深受前农行荆南省分行行长、现国家农行副行长江志伟的器重。只要他认同了，这笔贷款基本上就算定了。不过于卿儿时间比较匆忙，倒是没打听出曾宜国居然是苏望的大表哥。

“苏书记，谢谢你给我们正阳药业一个机会。我们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和材料。而且根据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按照正规程序，三千万的信用额度应该是没有问题。”

“那就好。”苏望笑着答了一句，却眼睛一瞥，看到于卿儿如释负重下的那丝疲惫，心头闪过一丝不忍，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于卿儿心情变轻松后，如牡丹一般绽放的笑容，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苏望当着于卿儿的面给曾宜国打了电话，细细说了一番，最后约好了时间，然后有点心神不宁地送走连声表示感谢的于卿儿。

坐在沙发上。办公室还飘散着于卿儿留下的典雅又充满魅惑的香气。苏望轻轻吸了一口气，品味着那淡淡的味道。他坐在那里如一座雕塑，眼睛望着远处的虚空，不知在沉思着什么。最后，苏望拿出一根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烟雾来。很快。在苏望轻不可闻的叹息声中，弥漫的烟草味道很快就将于卿儿的香气吞噬殆尽。

开车来到瓜山乡，这里是榆湾区最偏远的乡，跟龙标县和五方县接壤。这里交通不是很方便，除了山根本没有什么耕地。而且山上虽然有树木、竹林和药材等等，但是数量都偏少，形成不了什么规模。因为这里属于喀斯特地貌，山上多的是石头和山洞，所以也长不出太多的东西来。

苏望没有跟瓜山乡打招呼，而是直奔黄金洞。这里除了山高林密之外，还有一大片溶洞群和一条由山泉、暗河汇集而成的十七弯河。因为有一个传说，说明末清初时，一群逃难到这里的原明朝达官显贵藏了一批数量惊人的黄金在这里的某个山洞，所以这一带被取名为黄金洞。

站在山坡上，看着这片非常秀丽的景sè，苏望头也不回地问刘希安道：“希安，这里离217国道和s209省道有多远？”

“苏书记，217国道在瓜山乡的东边，离得有点远，直线距离有六十多公里，s209省道在瓜山乡的西南边，稍微近点，直接距离有四十多公里。”

“看来必须把s209省道、区九号县级公路连起来，才能改善瓜山乡的交通了。我想想，”苏望低头想了一会，对刘希安道：“上个月跟市交通局的人沟通时，他们说中间要修十一公里路才能把黄金洞连起来是不是？”

刘希安翻出笔记本，找了一会道：“是的苏书记，是十一公里。修好这十一公里，从黄金洞到市区的距离就缩短了二十多公里，而且路也好走了，时间可以缩短一个小时。”

“嗯，那就意味着从市区到黄金洞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了，还算可以接受。”苏望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道：“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在山路上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赶回到一条乡村机耕路上，胡伟华坐在路边抽着烟正等着他们。

“小胡，去瓜山乡zhèngfǔ。”上了车的苏望对胡伟华道，“到中午了，去他们那里混饭吃，再在他们那里休息一晚。”

到了瓜山乡zhèngfǔ，苏望却意外地遇到一位熟人。

“詹部长，你怎么来瓜山乡了？”苏望很惊奇地问道。

“苏书记，你好，我这次是跟随市团委少儿部的同志们送募捐的文具和书籍给瓜山乡中心小学。”

“哦，这样。”苏望点了点头，詹小芳除了是市文化局副局长外，还挂了一个朗州市团委副书记的兼职。而最近她发起和主持了一个给朗州市贫困山区小朋友募捐书籍和文具的活动，成绩斐然。因为苏望听母亲前些rì子说过，醉乡酒业就为这个活动捐了三十万。这时。苏望也想起来了，冯乐时跟他提过一句。他昨天接待了市团委的一拨人。

在市团委、区团委和瓜山乡党政班子一拨人的围簇下，苏望和詹小芳成了完全的主角。而且正因为有这两位坐在这里，往常酒席上一向很奔放的瓜山乡党委zhèngfǔ领导们则变成了斯文人，跟旁边坐着的市团委、区团委的人一样斯文。

苏望知道有自己和詹小芳在，这顿饭大家肯定吃得不痛快，便对众人道：“大家赶紧吃饭，下午还有工作要做。”

听了苏望的话，大家都开始发动起来。瓜山乡党委书记赖成方站起来端着一杯饮料对苏望道：“苏书记。你百忙之中抽空到我们瓜山乡视察，并指导我们工作，我们瓜山乡领导班子都非常激动，瓜山乡的百姓们也是倍受鼓舞。所以我代表瓜山乡一万一千名父老乡亲和瓜山党委全体成员向你敬一杯。”然后将手里的饮料对向苏望。

给领导用饮料敬酒，的确有点可笑。不过这是中午，赖成方可不敢在苏望跟前顶风作案。省里、市里到区里都三令五申过，工作时间包括中午禁止喝酒。以免影响正常的工作。而苏望也曾经在下来调研时抓过乡镇和区部门的典型。

苏望也端起手里的饮料杯站了起来，对赖成方说道：“老赖，老张。”听到这里，瓜山乡乡长张长水也跟紧站了起来，苏望挥挥手，笑着示意他坐下。

“还有瓜山乡党委的其他成员。”在座的瓜山乡党委其他委员们也都站了起来，苏望笑着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瓜山乡是我们榆湾区最偏远的乡，你们能扎根在这里。为这里的一万一千名父老乡亲做奉献，我代表区委感谢你们。来。我先跟老赖干一杯。”

苏望端着玻璃杯，跟赖成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将饮料一饮而尽。然后端着饮料瓶给自己满上，又来到张长水面前，“老张，我敬你一杯，干！”

其余七个党委委员，苏望都走到他们跟前，一一敬了一杯饮料。都敬完后，苏望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示意大家都坐下，并笑着说道：“幸好是饮料，否则我可不敢一人一杯。”

大家都随之轻笑起来，苏望继续说道：“区委区zhèngfǔ的态度非常明确，并不以经济指标作为衡量一个乡镇领导班子成绩的唯一标准。珍珠滩乡、中曲镇、鸭塘镇，哦，现在已经改名为郎山街道，它们条件优越，又受到市里区里的政策倾斜，自然很容易搞出成绩来。相比之下，你们瓜山乡这样的乡镇就会吃很多亏。”

“所以区委并不会把目光就放在这里，谁在全心全意为辖区百姓做奉献，区委心里是都有数的。所以瓜山乡的同志要静得住心，沉得住气，不管是居庙堂之中，还是处江湖之远，都要忧其民。只有这样的心境，才能踏踏实实干工作，而只有踏踏实实、不浮不躁地干实事，才能体现出你的价值来，才能让区委发现你的长处。”

苏望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赖成方激动地站起来，对苏望道：“苏书记，听了你的话，我觉得全身上下都是劲，我向你保证，我和瓜山乡党委班子一定牢记你的教诲和指示，在区委区zhèngfǔ的领导下，踏踏实实为瓜山乡百姓做实事，做奉献。”

“好，好，现在大家都吃饭吧，下午我还有事跟你们谈。”

大家开始安静地吃起饭来，苏望笑着对旁边的詹小芳说道：“詹部长，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和市团委的同志们吃饭了。赶紧吃，这里的饭菜还不错，应该合你口味。”

詹小芳刚才一直在默默地看着苏望，倾听着他的讲话，眼睛里时不时闪过莫名的光彩。苏望的话刚落音，她笑着答道：“苏书记，我们市团委的同志没有那么娇惯，反倒是又让我们学到了不少东西，让我们在吃饭之前又享受到了一顿丰盛的jīng神食粮。”

“呵呵，詹部长，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有领导气质了。”

旁人都知道两人曾经是同事，关系不同一般，都只是在旁边陪着呵呵的笑，不敢插言。在吃饭的时候，苏望感觉到詹小芳有几次都转过头看自己，等到自己转过头去时，她或者顺势转了方向，或者对着笑了笑。苏望心里转了几圈，突然小声地说道：“詹部长，我听詹市长说，你快要结婚了？”

詹小芳刚才还面带微笑的脸上闪过一道yīn霾，不是很自然地答道：“这事苏书记你也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还是那位陈贵荣？”

“嗯，是他。”

“哦，听说他很快就要荣升三环集团副总了，年轻有为啊。”三环集团是市属重点企业，而且还是全市两家上市公司之一，级别比江南开发区还要高半级，属于正处级。所以说三环集团副总，差不多就是个副处级，虽然不是“一方诸侯”，但是另有一番好处和权势。

詹小芳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笑容，嗯了一声，却没有了什么说话的兴致。苏望看到她这个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继续吃饭。

吃完饭，詹小芳带着市团委、区团委的人在瓜山乡两位非党委委员副乡长的陪同下，继续自己的工作，而苏望则开始跟瓜山乡党委进行一一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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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四章

转了三个星期，时间到了六月底，苏望对榆湾区乡镇发展心里有了底，珍珠滩乡、中曲镇等四个乡镇可以随着城镇化工程被融入到市区里去。按照他和龙玉珍协商后制定的榆湾区发展规划，除了江南开发区、三角坪物流区之外，还要建设一个电脑家电批发市场、一个糖酒批发市场、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以及一个建材五金批发市场，充分利用榆湾区交通枢纽的优势。这些市场的建设和开发区、物流区的扩建，都需要大量的土地，而苏望和龙玉珍基本上将这些都布局在刚才那四个乡镇。

其余的七个乡镇，其中五个是农业基础非常好，可以大力进行普通农业和特sè农业相结合的发展路线，作为榆湾城区菜篮子工程的保障，以及加入到富江联合种植公司之中，成为它的果汁原材料供应基地。这些乡镇的水果虽然比不上渠江县的乌头杨梅、猕猴桃那样出sè，但是被用来榨成果汁却绰绰有余。而富江联合种植在江南开发区设厂后，产能骤增，市场销路不成问题，原材料反倒有些紧张了。苏望已经跟那边谈好了，由他们根据市场需求和公司的营销策略指导这些乡镇进行水果种植。

而剩下的劳动力，江南开发区、物流区、批发市场等基本上可以消化掉，毕竟这些工厂和企业目前正处于良xìng发展的趋势，后续的用工需求量可能达到两万左右。苏望已经搬照渠江那一套，督促区zhèngfǔ大力投入职业技能教育。为这些乡镇的劳动力提供相应的职业技能培训。

而瓜山乡和附近的排楼乡，苏望准备打造一个以黄金洞为中心的度假区。瓜山乡有黄金洞。而排楼乡则是苗族自治乡，到处都是苗寨，人文风景都不错。渠江县香炉山风景区享誉海内外，属于高档旅游区，市里的人去一两回就差不多，去多了也消费不起。而苏望则希望把黄金洞变成榆湾区的后花园，市区百姓们的rì常度假休闲去处。毕竟目前榆湾区非农业人口差不多二十万，随着城镇化扩大和经济建设的发展。这个数字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可能达到三十万。这三十万人的“普通度假消费”，不要多，平均每家一年有个三回，就可以让瓜山乡和排楼乡的百姓们腰包变鼓。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是两点，一是交通要便利，不仅公路要修好，而且还要有足够的运力。毕竟榆湾区不是每个家庭都能开着车去度假的；二是要有自己的特sè，主攻休闲度假，进行相应的配套设施的建设。而区zhèngfǔ除了投资、扶植之外，还必须保证对这个度假区进行监督，让它不要成为“屠宰场”，因为它目前主要做的都是市区里的回头客。不存在宰到一个算一个。

为了黄金洞度假区，苏望必须跑一趟首都。他有了打算，一是去国家地理学会，请他们派专家来考察一番，毕竟黄金洞度假区的喀斯特地貌很有独特之处。跟其它几处知名的喀斯特地貌风景区有所不同；二是去国家民族大学，找几位苗族风俗研究专家过来。因为排楼乡的苗族人文与其它地方的苗族有所不同，他们的服饰、歌谣以及生活风俗很有自己的特sè。

要想让黄金洞、排楼乡成为榆湾区的后花园和度假区，必须有个名头才行。只有让人知道这个地方，慕名去了一回，才能让他们慢慢习惯到这里度假。

这次首都之行，除了苏望和刘希安，还有一个尾巴，那就是李川。这小子现在已经成为五方县常委副县长，准备“干一票大的”之后换地方了。因为到06年换届前后，他父亲李志强肯定会有所调整，甚至有可能会被调到外省市去。所以现在就必须做好准备。

当李川听说苏望要去首都“跑项目”，立即跑来死皮赖脸地请苏望把他给捎上。因为他主持的五方县有个项目卡在部委里，正在想辙呢。现在能跟苏望一起跑部前进，真是想睡觉天上掉下一枕头来。李川是非常清楚苏望的，他在首都的路子那是相当的“野”。有他帮衬找门路，李川也不用费太多脑细胞了。毕竟他父亲虽然是省常委，可在首都没有太多的根脚。

航班晚点一个多小时到了首都，下了飞机的三人往外走，刚看到出口就被吓住了。只见出口处人山人海，数以百计的花男花女们满是期盼地等在那里，而数十位记者端着长枪短炮也堵在那里。

苏望三人才刚接近出口，就听到刚才还只是一片嗡嗡声的花男花女们突然爆出一阵巨大的尖叫声，而五颜六sè的牌子一下子从黑压压的人头里冒了出来。那数十位记者则是闪电一般的就位，伴随着咔咔地一阵乱响，噼里啪啦的闪光灯也把苏望三人的眼睛闪花了。

“苏大书记，我知道你在首都很有势力，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李川诧异地对苏望道。

“你什么眼神，这些人是奔我们来的吗？你没听他们喊什么？彬仔！你再看那边，”苏望嘴巴一歪，李川顺势看去，原来在出口的另一边，一行五六人戴着墨镜，拉着行李，正顶着尖叫声和闪光灯向出口处走去，而当中一位高挑有型的男子正是风暴的中心点。

“彬仔，我看着眼熟，难道是宝岛最近红得发紫的周文彬？”

“我想应该是吧。”

周文彬一到出口处，人群立即sāo动起来，花男花女们拼命地向前挤，想跟自己的偶像发生最近距离的接触，而记者则纷纷施展移形换位**，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断抢占有利位置，从最佳角度拍摄照片。接着一群电视台记者也冲了上来，将带个各种台标的话筒伸过去。然后七嘴八舌地向周文彬发问。幸好他们被数十位保安隔开，而周文彬一行人在这些保安和十几位民jǐng的保护下。一言不发地迅速离开，钻进两辆保姆车扬长而去。

苏望三人也跟着混乱的人流出了航站楼，看着一溜烟消失的两辆保姆车屁股。李川不由感叹道：“还是当明星厉害，这阵势，就是我们县的余书记拍马也赶不上啊。”

“那你还不赶紧弃官从影，以你的条件，做一个爱情动作片巨星还是很有希望的。”苏望毫不客气地说道。

李川跟苏望厮混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爱情动作片是什么。不由回过头道：“苏大书记，你还真抬举我，就我这一身膘，顶多就是爱情动作片里一猥琐男配角。”

“嗯，锻炼几年，你现在特别有自知自明了。”

李川不由翻了翻白眼。

刘希安在一旁拉着行李，咬着嘴唇死劲地忍住笑。这位李副县长。平rì也是见过几回，很有派头和气势的，想不到跟苏书记走到一块，私底下居然这么“贫得慌”。

苏望、李川两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向车道旁边走去。苏望感觉到有目光往自己后背这边瞄了几眼，他回过头一看。发现那边是乱哄哄的一群人，有粉丝，有记者，有保安，还有跟在周文彬后面出来的乘客。中间也有一批同样从香江宝岛过来的娱乐人士。苏望扫了几眼，只见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头。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怎么了苏望？”

“没什么。咦，小六怎么还没来？”

“啊，今天是小六哥来接我们？”李川诧异地问道。包括读研期间，李川跟苏望一同来过几回首都，都是俞庭安接他们。不是罗小六的关系比较疏远，而是这家伙实在太懒散了，除了吃喝玩乐才有兴趣迈动他金贵的腿之外，跑腿的事是能躲就躲。

“小安子这几天办案子去了，抽不出时间来。”

“啥大案子需要他这位交jǐng去保驾护航？”李川跟俞庭安也很熟了，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后，说话都是这么损。

“小安子现在调去市局经侦局，这几天好像是证监会那边出了事，算是大案要案了，连他也给填进去了。”

“什么？小安子调去经侦局？难道他醒悟了？要想发愤图强了？”李川是了解俞庭安的，当初愿意待在一个区局交jǐng队，为了就是“天高皇帝远”，好过他的逍遥rì子。现在突然跑去经侦局，的确会让人多想一些。

“屁的发愤图强，这小子前些rì子看中了经侦局一个新分配进来的jǐng花，说什么非她不娶了，于是便调去经侦局了。”

“靠，的确是狗改不了吃屎。还非她不娶，这是小安子说的话吗？”

两人正互相对俞庭安的人品进行深入吐槽时，一辆快要看不出本来颜sè的捷达车哧一声停在了苏望和李川面前，然后两人熟悉的罗小六不慌不忙地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靠在车头这边，慢里斯条地点上一根烟，然后给旁边一个正在等车的美女吹了一声口哨。

原本这位“白骨jīng”美女看到苏望李川二人长得不错还很有气质，穿的衣装虽然不是名牌，但也很有品味，身后跟着一位隐约像是秘书跟班的人，似乎是成功人士，正一直“很随意”地丢了几个有点意思的眼神过来。

可看到停在苏望和李川跟前的是一辆捷达车，望向两人的眼神立即变冷，仿佛陌生人一般。而听到罗小六那肆意的口哨声，顿时脸上就像笼上了一层寒霜，樱桃小嘴轻轻吐出一句“京巴子。”却刚刚能让罗小六、苏望等人听到。

“小六，赶紧把后盖打开呀，我们要放东西。”苏望懒得去跟那美女计较了，只是拍着车顶道。

罗小六不慌不忙走到车尾箱那里，突然给那里狠狠来了一脚，车尾箱盖砰的一声弹出一道缝来，让苏望和李川看得目瞪口呆。

刘希安连忙把三个人的行李放好，幸好苏望和李川都是不喜欢带很多行李的人，要不然这捷达车后箱还装不下。刘希安先是用力压了几下，后盖就是扣不住，最后一咬牙，死命往下一砸，咣一声巨响，终于扣上了。

李川一边和刘希安钻进后座，一边忍不住对罗小六吐槽道：“小六哥，你怎么能开这样的车来接我呢？好歹苏望是正处级领导干部，我是副处级干部，我们俩以后还要怎么混？好吧，就算我们这处级干部到了首都什么都不是，可苏望家的产业你也知道，一分钟也是好几万上下，你怎么就开这样的车来接我们呢？”

这时的李川已经化身为祥林嫂，围绕着“怎么能用这样的车来接我们”的主题向罗广清喋喋不休地吐槽道。

“我知道了，”准备启动车子的罗广清转过头来说道。

李川以为他说自己知道错了，心里终于有了点成就感，还没等把下句说出来，罗广清又开口：“刚才那女的绝对不是沪江人，应该是东康人。”

“你大爷的！”李川已经无力吐槽了。而罗广清还在那里继续发表自己的研究结果：“诚然，京巴子是沪江人对我们首都人民的蔑视口语，但刚才那女的说得不地道，我以前交往过好几个沪江女孩，人家京巴子叫得可酥了。但是那女的说得又有点韵味在其中，肯定是沪江附近的，加上她的皮肤和身材等等特点，我推断她是东康的。”

苏望一拍罗广清的大腿道：“小六啊，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很有文化和追求的流氓。”

“小师叔，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我是叫你赶紧开车。”

“得令嘞小师叔！”罗广清迅速将汽车打着火，然后离合器一踩，档一挂，临了对着那位已经等到一辆别克商务车，准备上车的东康美女吹了一声口哨，大喊一句：“美女，哥哥先走了，等有缘了哥哥再来与你相会”，然后轰地一声如离箭一般驶走了。

东康美女气得脸都白了，而来接她的帅哥先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然后很心痛的对美女说：“小芸，不要生气，犯不着为这种臭流氓生气。”看着美女还是气不顺的样子，不由又说道：“要不我们追上去骂他们一顿。”说罢，转头对司机道：“易师傅，我们追上那辆车吧。”

“江经理，还是不要去追吧。”

“怎么，易师傅，我们别克商务车还追不上那辆破捷达？”

“我的意思是追上去也没用，人家车子破，可是牌子牛叉啊。人家挂的是黑牌，是驻华使馆用的。”易师傅是首都分公司聘请的当地司机，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什么？易师傅，你说刚才那人是外国人。”帅哥诧异地问道。

“屁的外国人，那人一口京片子，跟我一样是老首都人。”

帅哥知道易师傅话里的意思了，人家能把驻华使馆的车开出来，说明手眼通天，在皇城脚下，还是小心点好。

听了易师傅的话，又看到帅哥一下子没了气势，东康美女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声不吭地钻进车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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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五章

罗广清把苏望三人送到预定好的酒店，急哄哄地就要走。苏望一把拉住他道：“小六，我和川子还有事，你得留下帮我们带路。”

“小师叔，我这不还有事吗？你们先休息，下午我一准就来。”

“你还有什么事？”

“纳博共和国总理的儿子过来了，那家伙的哥哥以前在我们首都留过学，跟我算是哥们，这几天一直在陪他。刚才我还和他在打麻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使馆的破车开来。”

纳博共和国苏望知道，是非洲中部的一个国家，也是属于国家在非洲关系较好的友国。这个国家面积不小，有两千多万人口，由数百个部落组成，而这数百个部落又分属于四个大族，所以纳博共和国的总统、总理等重要职位基本上就是由这四大族酋长轮流做。

“打麻将？小六哥，你怎么也不带那黑人兄弟到处玩玩，欣赏一下我们国家的大好山河和风土人情？”

“靠，这哥们简直就是麻神转世投胎，打起麻将来真的是孜孜不倦啊。我先去应付他，下午再来接你们，晚上小安子都安排好了，带你们去看晚会。”

“什么晚会?”

“靠，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知道？今天不是离首都举办奥运会只有五年时间了吗？首都市zhèngfǔ跟国家台联合举办了一场大型晚会，请了不少香江宝岛的明星过来。你们下飞机的时候难道没遇到赶场的明星吗？”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和川子的事你们都张罗好了吗？至少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放心吧小师叔，你和川子的事我和小安都给你们打好招呼了。也约好时间了，到时直接去把事办了。你们放心好了。”

李川却将那位黑人兄弟给记住,居然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外国友人,连忙对罗广清道:“小六。想不到还有这样仰慕我堂堂华夏文明的人，怎么也得去结交一下，带我去吧。”

苏望知道李川本**玩，只是在五方县和朗州市因为职位原因一直压抑着，既然他不顾一路旅途疲劳，苏望也管不着，跟罗广清把预约的人和时间问清楚，便放两人离开了。

坐在房间里。苏望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对刘希安道：“希安，现在是十一点，你先休息一下，下午去办两件事，第一是去燕山饭店定一个包厢，时间是明天晚上六点半；第二是去范家花园买些礼品。嗯，你直接去找雅宝轩的陈定施陈老板，我会先给他打电话说好的。”

饭店包厢是给国家地理学会那几个人预定的。范家花园是首都知名的古玩文物市场，要请zhōngyāng民族大学那几位在民俗学德高望重的老学究出马，怎么的也要送些文雅的礼物。

苏望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静静地盘算着这几天的思路。突然想起一件事，拨通了大表哥曾宜国的电话：“大哥，我是大宝啊，你还在上班吗？”

曾宜国在电话另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哦，是大宝啊。我中午有事，现在在路上。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正阳药业的贷款怎么样了？”

“噢，那笔贷款省行已经批下来，我也签字了，这两天就会放款到正阳药业的账户里。”

“大哥，正阳药业的事没让你为难吧？”

“有什么为难的？正阳药业的情况我们审核过，都是优良资产，我们往低了估算也有六千万。有这个做抵押，贷三千万完全没有问题。不过大宝，宜慧那边传过来一个信息，跟正阳药业有关系。”

“啊，姐姐那里传来什么消息？”苏望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曾宜慧硕博连读毕业后留在人行沪江分行调查统计研究处上班，在华东银行圈消息非常灵通。

“大宝，正阳药业贷款的事我留了个心眼，让你姐帮忙去东越打听一下久阳集团的情况。结果她听到一些风声，说东越那边有人放话了，不准给久阳集团放贷，现在东越省几大银行对久阳集团是谈虎sè变吧。”

“大哥，姐没说是谁放的话？”

“不大清楚，要不你问下宜慧。”

“大哥，这事对你放贷会不会有影响？”

“没影响，久阳集团是久阳集团，正阳药业是正阳药业，都是分开dúlì核算的。就算是久阳集团垮了，理论上也跟正阳药业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对于还贷肯定是有影响的，毕竟是同一个老板，说不定会把贷款抽去东越。不过我们在放贷时有了规定，资金会受到监控，一切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没有问题的。”

苏望跟曾宜国聊了几句，挂掉后又拨通了曾宜慧的电话，聊了一会，脸sèyīn沉地放下了电话。看来东越省有些人真的想把于家置于死地。苏望想了好一会，调出了于久南的电话号码，却坐在那里默然无语好几分钟，最后还是把手机盖合上。

下午三点多，刘希安早已经出去办事了，而罗广清和李川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苏望，你肯定没想到，巴巴内姆连汉语都说得不利索，麻将却打得出神入化，连小六哥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罗广清在旁边笑着道：“巴巴内姆的哥哥库内纳在首都留学五年，留下一个魏公府麻神的名头。后来库内纳回国了，便把麻将带回了纳博老家。我听巴巴内姆说，他在家里算是水平一般般了。”

魏公府是一个首都地名，那里有人大、首都理工大学、航天航空学院等高等院校，库内纳估计此前就在其中一所高校里留学。

李川在旁边兴奋地补充道：“巴巴内姆在纳博可真是一位富加官二代。听他说，他父亲纳姆迪是纳博共和国第二大部落扎姆族的大酋长。有六百万部属子民，可以说是富可敌国。拥有满满十个山谷的牛。tmd的，他们那边都是以牛的数目来衡量财富的，他们家的牛都数不过来，只能按多少个山谷来算了。更绝的，他父亲纳姆迪居然有十二位妻子。太tmd够劲了，只要看中了谁家姑娘，送上一定数量的牛就能娶回来。”

从李川带着羡慕嫉妒恨的喋喋不休中，苏望了解到。纳博共和国总理纳姆迪除了有十二位妻子，还有三十一位子女，而这一数字还在持续增长。只是库内纳和巴巴内姆兄弟的母亲是纳姆迪的正妻，也是纳博共和国第三大部落蒙姆族大酋长的同胞妹妹，身份高贵。所以只有她所生的库内纳和巴巴内姆才拥有继承权，兄弟俩从小就接受非同一般的jīng英教育。库内姆和巴巴内姆自小在米国读小学，在高卢国读中学。然后在华夏读大学，反正把跟纳博共和国有关联的三大外来势力国都待了一圈。

聊了几句，苏望给正在办事的刘希安打了个电话，交待他事情办完后自己吃饭休息，不用管他。然后和罗广清、李川去酒店餐厅吃了个晚饭，一起直奔国家电视台。在门口。三人等到了俞庭安和一位女孩。简单介绍一番，女孩正是俞庭安在市经侦局的“同事”孟卉彦。

孟卉彦有一米七几，身材高挑，五官长得很耐看，大眼睛高鼻梁。既有北方女孩的爽朗率真，又有南方女孩的亲切可爱。的确有让俞庭安这个花花肠子沦陷的资本。

听俞庭安悄悄给苏望说。孟卉彦是岭东省北海人，公安大学双学士，作为优秀毕业生被市经侦局特意要来的。

五人走进国家台演播大厅的观众席，票是俞庭安托人搞来的，所以位置比较好。但是苏望等人都知道，俞庭安这是在讨美人欢心，自己几个只是捎带的，免得孟卉彦害羞不愿意来。

这场晚会搞得很大，内地、香江、宝岛的明星轮流上台，尽情献艺，让台下的一帮粉丝观众们激动万分，包括孟卉彦，在那里是又蹦又跳。不过苏望等人却没有那么激情，他们来一是给好友撑场子，二是没事来看看美女也好。

苏望看了一会，转过头对李川和罗广清道：“现在香江、宝岛的演艺明星纷纷大举向内地发展，这竞争是越来越激烈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为了上今天这场晚会，不光是内地的演艺明星们火拼，就是香江、宝岛那边的也是刺刀见红了。拼关系，拿钱砸，甚至是直接上肉弹，人脑子都快打成猪脑子了。”

“小六，你怎么这么清楚？”

“小昆有几个艺人要上这台晚会，找我给通了通路子。”

“小昆？”

“就是周昆华呀，他和你们不是在荆南聚过好几次吗？”

“原来是他。”苏望恍然道，听到周昆华的名字，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香江那个女孩，童乐瑶，当初自己曾经嘱托过周昆华那么一句，却很久没有过问她的消息了。不过苏望只是这么一想，很快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可不一会，主持人却报出了童乐瑶的名字来，原来她跟内地一位模、歌、影、视四栖发展的女明星合唱一首歌。这分量，除了三地重量级的明星大腕外，算是比较重的了。想不到周昆华还是花了一番心思。

两人合唱的是首欢快的流行歌，很衬今天的气氛，只是听完后估计大家就没有太多印象了。童乐瑶虽然普通话说得不好，但唱得中规中矩，基本上是按照原唱的套路来的。可内地那位女明星却在卖弄自己的唱腔，带上所谓的流行因素，跟童乐瑶的歌声一比，不仅显得突兀，还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可内地女明星却像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脸上充满了自得、骄傲的笑意。后来两人走到一块，合唱后面的部分。罗广清凑过头来对苏望和李川说道：“原本还看不出来，可两人走到一块就很明显了。一个是喝牛nǎi长大得，一个是吃玉米渣渣长大的，这肤sè、这气质，太明显了。”

李川乐了，问道：“谁是喝牛nǎi长大的，谁是吃玉米渣渣长大的？”

罗广清一翻白眼道：“这还有说吗？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那个香江来的童乐瑶是喝牛nǎi长大的，这混血的种就是好。想不到这回昆子真的长眼了，没有胡乱瞎捧人。没浪费我卖给广电总局老吴的那张老脸。估计今晚不少公子哥又要有新的追求了。”

“小六哥，你这可是在诽谤我们纯朴可亲的劳动人民，吃玉米渣渣又怎么样了？喝牛nǎi长大的又怎么样？小六哥，你这可有点崇洋媚外了。不过，你可听真了。”

李川凑过去，咬着罗广清的耳朵嘀咕了几句。随即罗广清诧异地对苏望道：“小师叔，想不到崇洋媚外的主是你呀。而且看来你是不求数量，只求质量啊。”

“小六，你可别瞎说。我跟童乐瑶的经纪人彭振豪算是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请昆子照拂一二，你别想叉了。”

“我的好师叔，不是我想叉了，而是我看的太多了。照拂一二，最后照拂到床上去了，这套路在娱乐圈哪天不发生那么一两出。”

苏望无语了，知道这事越描越黑，也不理又凑到一块嘀咕起来，还发出龌蹉笑声的罗广清、李川二人，继续看起节目来。他扫了一眼，发现旁边的俞庭安拿着一块闪着光的牌子，还有吃的喝的，一副标准二十四孝男友的模样。看到苏望的目光扫过来，俞庭安还得意地笑了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童乐瑶和那位内地女明星下去之后，主持人刚说出下一个节目的名字，演播厅里顿时爆出一阵尖叫和欢呼声，包括孟卉彦在内。俞庭安连忙把那块闪光的牌子举起来，随着大流在那里一晃一晃的。

原来出场的是周文彬。他穿着一件白sè的西装，理着一个很“凌厉”的发型出现在舞台上。他拿着话筒，不急着唱歌，而是说起话来，按照演艺界的行话，这叫调动现场气氛。

苏望听周文彬说了几句，无非是很高兴到首都，跟广大的内地观众和粉丝们见面。很激动能够参与到奥运会这个隆重的活动中来，云云。

然后又听他说前面两位女歌手的歌唱得好好听，其中来自内地的那位女明星是他的好朋友，而来自香江的童乐瑶是他的师妹，好希望有机会跟她们俩同台演出云云。不过在这些废话中，苏望听出来，周文彬话里的意思明显有倾向xìng，更侧重于童乐瑶，有为童乐瑶加油打广告的嫌疑。

终于开唱了，苏望不得不承认，周文彬不仅人长得非常帅，歌也唱得很不错，难怪台下那些歌迷们听得如痴如醉，一副魂都掉了的样子。

晚会结束后，俞庭安自然是继续充当护花使者，要送孟卉彦回家。而罗广清和李川跟苏望说，好久没见到周昆华了，今晚要找他“一述友情”。知道他俩龌蹉心思的苏望摇了摇头，拒绝两人的盛情邀请，执意要回酒店休息。

李川嘿嘿一笑道：“苏望，你回去休息吧。你放心，有我和小六哥看着，保证没人敢动你家的瑶瑶。”

罗广清则在一边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小师叔，谁要是敢动你家瑶瑶的坏心思，我不把他打出屎来，算他三天没吃饭。”

苏望彻底无语了，跟两人挥了挥手，坐了俞庭安的顺风车回到酒店，打了电话问了刘希安事情都办妥了，已经回酒店休息了，便也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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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六章

苏望跟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石琳聊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这才放下电话。不过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因为已经十一点了，两个宝贝早就已经睡觉了，所以听不到两人的咿咿呀呀。

苏望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大约六点钟就起来了，因为对首都的空气质量闻名遐迩，而酒店附近又没有什么公园。所以没有做沿马路跑步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而是在宽敞的客厅里练了一套五禽戏，站了半个小时的桩，又打了一套南拳，终于出了一身汗。洗了一个澡后苏望觉得浑身都舒坦了，看到时间差不多八点了，便换好衣服，叫上另一间房间的刘希安，一起去吃早餐。

两人就着酒店的自助早餐饱餐一顿后便回到了苏望的房间，讨论起一些事情。刚九点过两分，罗广清和李川便结伴回来了。

两人筋疲力尽不说，罗广清的左眼还顶着一个熊猫眼，李川也好不到那里去，衬衣口袋还给撕破了一角。

苏望惊奇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罗广清直接拉开房间里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仰起脖子就是咕咚咕咚一顿灌。李川则往沙发上一躺，说了句：“一言难尽啊。”眼睛却往刘希安那里瞟了一下。

刘希安连忙说还有点事要回自己的房间，便起身离开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川子，还是你来说吧。太tmd的丢脸了。”

李川接过罗广清丢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开始讲起他们昨晚遇到的事情。昨晚两人直接找到了周昆华。而那厮也知道两人的来意，便找了他公司所属的两个还没有混出一点名气的“小明星”，然后一行人到金公主ktv娱乐。

罗广清提到了童乐瑶，周昆华不由大惊失sè，连连说这可使不得，童乐瑶是朋友托他照顾的，千万不可胡来。李川看到周昆华误会了，连忙解释。说罗广清知道童乐瑶跟苏望的关系，只是想慕名接触一下，好跟认识的朋友打声招呼，免得发生“误伤”。

周昆华也正好担心这点。童乐瑶在今晚的晚会上亮相了，自然会招来一些人的垂涎。在首都地界上，有些人他还真的扛不住，正想让童乐瑶一行人坐明天早上的飞机回香江。免得出什么意外。现在有罗广清来照应，对于周昆华而言就算是大松了一口气，毕竟罗家的牌子在首都这个地界上也是当当响的。

周昆华给住得不远的彭振豪打了一个电话，请他带童乐瑶过来，说要介绍两位朋友认识一下。彭振豪原本不想来的，因为他在这行混了这么久。知道这么晚了还去娱乐场所意味着什么。可是不去又不给这位“大恩人”面子。

香江娱乐圈因为其没落所以变得竞争极其激烈，童乐瑶前一两年费尽力气在香江也只是微红不黑，只好转战内地。开始时也很艰难，最后在周昆华的照拂下有了起sè。周昆华的公司虽然小，可是这家伙路子太野。很快就为童乐瑶争取到几部大制作的电影、电视剧女二号甚至女主的机会，又频频在荆南台、沪江台、吴江台等内地收视高的电视节目上露面。还参加了几次上档次的大型晚会，童乐瑶的演艺生涯便有了很大起sè，在内地有了不小的知名度，进而又影响到香江，成为香江娱乐圈倍受瞩目的新星。

不过彭振豪还是相信了周昆华的“人品”，毕竟他频频出手帮助童乐瑶，这里面固然有周昆华公司是童乐瑶内地经纪代理的缘故，但周昆华此前一直都是“一心为公”，丝毫没有什么坏念头在里面。彭振豪还知道周昆华曾经为童乐瑶挡了两回驾，避免了一些“有心人”的纠缠。

到了ktv包厢，周昆华将罗广清介绍给了彭振豪和童乐瑶，因为李川他们是见过的。听周昆华提及罗广清跟苏望的关系，彭振豪不由心头一喜。他知道，能让周昆华如此隆重介绍，罗广清肯定来头不小，而且又有苏望的关系在里面，大家就都好说话了。

彭振豪连忙恭维了罗广清几句，请他以后多多关照，顺便给了童乐瑶一个眼sè。童乐瑶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身在娱乐圈，有时你不得不戴上面具应付一二。

童乐瑶端起一杯酒，笑颜如夏地给罗广清和李川各敬了一杯酒。罗广清一仰脖子，把一杯啤酒喝得底朝天，然后拍着胸脯放话，既然童乐瑶跟苏望是朋友，那么大家都是自己人。虽然他对内地的娱乐圈不熟，但是在其它方面还有些关系和人脉，以后如果谁有什么歹念，只管给他说，他保证给保驾护航。

气氛很快便融洽起来，大家当是好朋友一般喝酒聊起天来。彭振豪这人很四海，罗广清跟他聊了几句便觉得对口味了，不一会就勾肩搂背地称兄道弟起来。

可是酒刚喝到一半，包厢门被人推开，周文彬和几个人出现了。原来周文彬在香江见过童乐瑶一回后惊为天人，然后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追求她。他今晚也正好跟首都的几个朋友在知名的金公主ktv消遣，无意中看到出来上厕所回来的童乐瑶，便悄悄跟在后面，直到童乐瑶回到了包厢。

周文彬回到自己的包厢，一肚子的哀怨。在晚会后台他就邀请童乐瑶今晚一起出来吃个宵夜，被一口拒绝了，却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周文彬几杯酒下去，越想越气愤，却被他的朋友看出来了。于是一问一说，包厢里顿时一片嚷嚷，不就是香江一小明星吗？既然到了首都，就是凤凰也得给当鸡出来走走。

酒jīng上头的周文彬在这几人的怂恿下，便带着人来到周昆华定的包厢里。听周文彬说了几句。又听得他那边几个人的“胡言乱语”，罗广清顿时黑了脸。这胸脯刚拍。话才放出去，就被人找上门来打脸了。

罗广清当即不客气，把周文彬一顿臭骂，却惹恼了他跟着的几个人，很快两边就发生言语冲突。罗广清恼了，拿起酒杯对着周文彬就泼过去，冲突顿时升级。刚打了几下，有人认出罗广清和周昆华来了。感情周文彬跟来的那几个人也是在首都混的，也是听说过周昆华和罗广清的名号，尤其是罗广清，让他们顿时胆怯起来。

而罗广清听他们报了字号，才知道他们也是跟一个很熟的朋友混的，这架也就打不起来了。正当两边偃旗息鼓的时候，被泼了一头酒的周文彬反应过来。如同受了被爆菊这般的奇耻大辱，冲过来对着罗广清就是一拳，直接把他的左眼打成了熊猫眼，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罗广清。

这下罗广清可是火冒三丈，拎起酒瓶冲上去要让周文彬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却被大家伙给死死抱住了。最后那边一人跟周昆华嘀咕了几句。在周昆华的劝解下，罗广清才愤愤地罢休。而周文彬也被他那边的人给拖走了。

闹剧结束后，彭振豪和童乐瑶待了一会，因为明天早上还要赶回香江的飞机，便起身告辞了。而罗广清和李川则在周昆华安排的那两位“小明星”的陪同下去寻求安慰去了。

“小六。那周文彬背后有什么人吗？”听完李川的“情况汇报”，苏望便直接问道。他清楚。肯定是有人跟周昆华说了周文彬背后有人罩，要不然周昆华也不会如此拦着罗广清。

“小昆和我后来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周文彬被费媛媛给看中了。”

“费媛媛？什么人物？”苏望对首都圈子里的人还算熟，可真的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小师叔，费媛媛你可能不熟悉。她这人，算是圈子的外围。跟宋家老四关系匪浅，嘿嘿，真的是不一般的关系。”

宋家老四，就是宋元老的第二个儿子，宋广培的弟弟宋广源。宋老八几年退了下来，九十年代初就去世了，加上宋家后继乏力，也慢慢没落下去了，不过到现在屹立不倒，除了宋老的遗荫之外，还因为宋老太太在。

宋老太太虽然比宋老年轻十来岁，但也是老革命。她在，不仅健在的元老要买几分面子，其余的人也要斟酌一二。所以宋老太太是宋家现在最大的依仗和镇河石。

宋老太太是江淮人，喜欢听家乡的花调，而费媛媛原本是当地一个花调团的演员，不知怎么的被宋广源给寻着了。在宋老太太面前唱了好几回花调，哄得老太太甚是开心，最后居然收做了干女儿。于是费媛媛便在首都落户，成立了一家公司，做起生意来。几年下来，不仅捞到了不菲的家身，还在首都交际圈里打响了名头。

罗广清不屑地说道：“这个费媛媛，她虽然一直没有结婚，却在前些年生了个儿子。大家伙都知道，这是宋家老四和他这位干妹妹所生的。所以这位费媛媛有了这个依仗，靠着宋家的余荫，在这首都圈里自认为是个人物了。听昆子说，费媛媛去年就迷上了周文彬，是铁杆粉丝。周文彬能上昨晚的晚会，完全是费媛媛一手促成的。”

苏望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劝罗广清道：“小六，这事就算了，一个唱歌的，你犯不着为他惹是非。”

“小师叔，这事你别管，我有分寸。tmd，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脸，看我怎么炮制那个周文彬。不就依仗是小三的小白脸吗？就tmd的以为三mínzhǔ义光复华夏了？老子非得叫他知道这还是gcd的天下！”

苏望知道再怎么劝，罗广清也听不进去，只好说道：“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小六，我知道你不能给罗家丢脸，但是也不能给罗家惹事。”

苏望的年纪跟罗广清差不多，但是辈分却比他高一辈，他现在这么说，罗广清也知道不是故意拿架子，而是真的为他好。大家族虽然权势薰天。但是也树大招风，不知多少人在旁边窥视着。一旦有点漏洞就会一窝蜂地扑过来。

看到罗广清不做声地点点头，苏望继续说道：“小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帮我和川子办事吧。”

苏望和李川在首都跑了差不多五天，总算是把事情办出眉目来了。苏望的事好说些，国家地理学会和zhōngyāng民族大学少数民族研究所都是没有什么实权的单位，又有俞枢平等几位在国内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出面说项，那边很快就答应下来了。说下月就分别派出一个考察组到榆湾区去做实地调研考察。

李川的事情就相对麻烦一些，因为要经过几个实权部委，里面的手尾和曲折肯定是有的。苏望又帮他去找了殷定山等人，通了通路子，最后托到发改委一位副主任头上，总算是把事情办出眉目来。

到了潭州市，苏望到李川家坐客。跟李志强聊了一个多小时，第二天中午又跟张近江吃了一个中饭，然后跟李川、刘希安坐上晚上的火车回朗州市。

在临上火车时，苏望接到一个电话，心绪就有点不宁，一路上话也少了很多。晚上要睡觉之前。苏望和李川到卧铺车厢接口处抽烟，突然问了一句：“川子，你心里有没有过欺男霸女的念头？”

李川不由一滞，诧异地问道：“苏望，你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看到苏望在半明半暗中抽着烟。却没有回答他的话，默然了一会又开口道。

“苏望。说实话，我有时看到美女财富也忍不住升起一种占有的念头，嗯，就跟你说的欺男霸女差不多。但是面对诱惑，总得要抑制住自己的**，人要是没有了底线，就会变得疯狂。而人一旦疯狂，离灭亡也不远了。”

“川子，你说得没错啊，从心所yù不逾矩。”

“从心所yù不逾矩？”李川想了一会道，“这是孔老夫子的话吧，全篇原话我记不住了，好像是人一生不同年龄阶段所应该处的境界。对了，苏望，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了？”

“前些rì子，我去姨父姨妈家，姨父好好教训了我一番，说我现在成了榆湾区区委书记，权柄rì重，也有了独断专行，私yù膨胀的趋势了。于是便跟我说了孔夫子那句话，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yù不逾矩。”

李川沉默一会说道：“苏望，我听说过粟三甲和你们榆湾区老干局的事情，这事怪不到你头上，也不能说你处高不察。”

“不，川子，不仅仅是这件事。”苏望心里斟酌着。他心里一直闷着这件事，想找人聊聊。老师和师兄那边，是长辈不大好说；张宙心和武琨，是部属了也不大好说。杨明和地位相等，倒是可以说，但是又隔得远。现在只有李川这里可以说一说。

“川子，是这样的。”在李川静静地等待中，苏望终于开口了，“我有个朋友最近被人给盯上了，我倒是可以出手帮他，可是帮了他这回，下次又说不好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家的产业越来越大，很大一部分也投到国外去了，我自己没有jīng力也没有能力去管理，所以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去盯着。”

“男的女的？”李川突然问道。

“女的。”苏望沉默一会答道。

李川笑了笑道：“我们国家的经济改革成效越大，经济实力的话语权也越大。苏望，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国外拥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在国内又拥有一定的经济资源，会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你的话语权。虽然我想象不出到底如何增加话语权，增加多少话语权，但是我知道政治经济学里的一句话，上层建筑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

看到苏望还在那里低着头，李川又开口道：“冯友兰先生则提出了人生‘四境界’说，即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自然境界，就是那种未经自我意识反省的、‘百姓rì用而不知’的生存状态，亦可谓按照本能生活的状态。此时的人属于‘庶人’，还‘不知有我’，这也是多数人的生存状态。功利境界的人自觉地追逐自我利益，是‘有我’状态，其人格为‘小人’。道德境界不是索取而是牺牲和奉献，因而达到了‘无我’状态，其人格是‘君子’。天地境界意味着天人合德，嗯，也就是你刚才提及的孔老夫子所言的‘从心所yù而不逾矩’。它达到了‘超我’的状态，其人格是所谓‘圣人’。”

说到这里，李川笑着问苏望道：“苏大书记，你是君子还是圣人？”

苏望也笑了，拿出烟盒又递给李川一支烟。李川接过来，给苏望和自己点上后悠悠地说道：“苏望，有时候我很佩服你心智成熟，决断老辣，甚至连我父亲对你这点也赞不绝口。但是我觉得你有时候又过于理想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朋友的事情我见得多了。在潭州我就看到过好几起。拥有诱人的财富，却没有保护它的能力，就是她最大的悲哀。苏望，你有能力，就好好保护她吧。”

“川子，想不到你看得这么透，这么现实。”

“苏望，你不知道，我父亲去四茹援边那几年，我过的是什么rì子。等我父亲回来任要职，那帮孙子又是怎么样的脸面。看多了，自然也就现实了。”

苏望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每一次变革，其实就是一次资源再分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和周围的人不被大浪淘沙。有时候做一件事是无法衡量对与错，只能看做得成功还是失败。”

李川笑了，拍了拍苏望的肩膀：“苏望，只要你解开心中的结，肯定是功力大进，来rì必定能踏破虚空。”

“靠，你最近是不是在迷恋新武侠小说？”苏望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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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七章

ps：好冷清啊！诸位书友，多给些老曾支持和动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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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斗争写得差不多了，而且随着猪脚的位置上升，有些东西越来越敏感和深奥，老曾也不敢写得太明。（当然了，老曾对这种层次的东西把握xìng也越来越弱，恐怕写不好）。所以老曾计划在后续的章节里，官场上的描写会虚一些（就是高深莫测一点），多多花些笔墨去写猪脚的生活以及跟猪脚有关的一些人的情况。

时间到了03年的七月份底，苏望送走了国家地理学会和少数民族人文风俗研究所的第二拨考察组。经过两次考察，国家地理学会对黄金洞一带的独特地貌和自然环境赞不绝口，将其命名为“瓜山地貌”，确定这里成为国家地理学会的一个研究定点单位，并答应向国内外地理爱好者进行“强烈”推荐；而少数民族研究所几位老学究则对排楼乡的苗族独有的祭祀、婚嫁、生活、诗歌等人文风俗很是痴迷，认为其源头可以追溯到古汉朝史书记载的“夜郎国”，并将其命名为“排苗文化”，然后向国家民政部、少数民族学会、荆南省强烈要求保护和宣传该文化。

有了这两张大牌，苏望顺利地为这两个乡从国家、省争取到近六百万的专项资金，用于改造当地交通、教育和百姓的生活环境。并顺利地从省zhèngfǔ把黄金洞-排楼人文风景区给申报下来了。

先跟龙玉珍和区zhèngfǔ进行沟通协商，再向市委市zhèngfǔ进行汇报。最后确定了黄金洞-排楼人文风景区的开发计划。

这天，苏望、龙玉珍出席了冯乐时主持了榆湾区最后一批行政村政务、财务双公开仪式，把龙玉珍、冯乐时留下去应对应邀而来的省、市媒体记者，苏望自己悄悄地回到了区委大院。而常委副区长刘义辅不一会就如约赶到了。

这些rì子，榆湾区又做了一些调整，徐鹏飞被调到郎溪县任县委副书记，袁北联接任他的位置，成为榆湾区纪委书记。市里派了市zhèngfǔ办副主任顾时才接任区宣传部长，五方县县委办主任刘义辅接任常委副区长。而舒望年转到区政协那边任副主席，李星河调到丰山县任人大副主任。于是市里又给榆湾区下派了两位非常委副区长，李治学和王辉源。

“苏书记，我有份对榆湾区农业建设的规划，想要请你给把把关？”坐定后刘义辅开门见山道，并拿出一叠资料来。

“哦，老刘，这份规划龙区长看过了吗？”

“苏书记，这份规划我已经请龙区长看过了，不过他说苏书记你搞经济建设的能力。我们荆南省都屈指可数，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请你帮忙先把把关。”

苏望笑了笑。没有做声，低下头去认真阅读起刘义辅关于榆湾区农业建设的规划。

刘义辅在规划中提出大力发展榆湾区的生猪养殖业，作为榆湾区农业的一个推动火车头。苏望此前调研时就发现榆湾区的生猪养殖在朗州市算是有名的，不过他经过调查，发现不仅朗州市，就是整个荆南省的生猪供应已经趋于饱和。而向岭南省调拨生猪，规模和成本上赶不上鼎州、玉陵、扶阳和潭州四市，交通便利上又不及卢州、马岭市、平阳三市。加上生猪养殖受市场波动影响极大，榆湾区这点家当肯定拼不过那几个市。所以苏望经过再三斟酌，就将这项给砍掉了。

现在刘义辅提出大力发展生猪养殖业，跟苏望此前确定的农业发展方向和策略有所冲突，毕竟资源只有这么多，要发展这个，肯定会影响到那个。苏望现在能理解龙玉珍为什么会让刘义辅拿着这份规划向自己请教的原因了。但是刘义辅难道就不清楚龙玉珍的用意吗？不会！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能对上司的心思揣摩几分了。可刘义辅为什么还要来向自己“请教”呢？

苏望觉得自己有时候对事不得不多想几分，不先衡量事情可不可行，而是先琢磨这事情有没有yīn谋和陷阱在里面，不知道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悲哀。

不过苏望还是很沉住气地继续往下看。刘义辅在规划中提出对于榆湾区生猪养殖最大的问题。市场销路采取两个办法，一是参照富江联合种植模式，走jīng品高端路线，提出扶植榆湾区当地很出名的“麻溪猪”，走大城市超市这个市场；二是跟国内猪肉加工企业联合，在榆湾区成立火腿肠等猪肉再加工工厂，利用榆湾区交通便利的优势，面向西南市场，达到双赢局面。

苏望花了半个小时将规划仔细阅读了一遍，然后坐在那里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才开口道：“老刘，你提出的发展生猪养殖建议我觉得很有见地，而且你也注意到发展生猪养殖最大的问题，市场销路。第一个市场销路方向的思路，我不得不提一个问题。麻溪猪只是在我们榆湾区出名，在朗州市就不见得有多大名气，更不用说荆南省。那么就存在一个矛盾。”

苏望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刘义辅一支烟，然后自己给自己点上。“朗州市老百姓目前没有在超市购买高端猪肉的习惯，推向潭州市、江夏市等大中城市，那么我们需要花多少资金才能把麻溪猪这个品牌打响，毕竟猪肉跟水果不一样。就算砸钱打响了麻溪猪这个品牌，那么要达到怎么样的规模才能获取合适的利润。我刚才说过，猪肉跟水果不一样，好的水果，价格相差一倍两倍，老百姓也能接受，可是猪肉，价格相差百分之五十，老百姓就不会认账了。难道我们的麻溪猪肉还能吃出牛肉的味道来？”

说到这里，苏望笑了笑。对有点紧张的刘义辅道：“不过我觉得你的第二个思路非常不错，跟国内知名的猪肉加工企业联合，成为他们的猪肉原料供应基地，还能带动附近几个县的生猪养殖。做市场，企业比我们zhèngfǔ要高明地多。而我们榆湾区有什么优势条件？首先是交通便利，在榆湾区设厂，就相当于是把工厂开在西南地区的家门口。现在市场竞争异常激烈，有时候成本能降低五分钱就是极大的优势。而我们荆南省，包括朗州市在内，都是全国有名的生猪出产地。他们完全可以不愁成本适合和源源不断的原材料。”

刘义辅眼睛闪着光，待苏望的话落音一会，连忙点头道：“听了苏书记这番话，如同拨开乌云见月明。做市场，企业要比我们zhèngfǔ高明地多，苏书记，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企业原本就是以赚钱为目的，寻找市场是他们的根本之道。而我们zhèngfǔ要做的是充分定位好自己的优势，再与企业进行双赢合作。”

苏望看着脸上带着一些兴奋和激动的刘义辅。微笑着没有做声。

“苏书记已经把我们榆湾区和朗州市的优势说得清清楚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一家有实力的猪肉再加工企业进行合作。”

“老刘。你觉得我们榆湾区应该找哪家企业进行合作？”

“苏书记，我觉得应该是金农公司。”刘义辅不假思索地答道。燕北的金农公司是全国最大的猪肉再加工企业，知名度也是最高的，刘义辅当然会第一个想到它。

看到苏望坐在那里微笑着不答话，刘义辅心头一转，谨慎地问道：“苏书记，你有其它更合适的合作企业？”

苏望把放在前面的资料轻轻地合上，对刘义辅说道：“老刘，我前两年做博士毕业论文时。曾经调研过全国农业，也调查过猪肉行业。金农公司固然是全国最大、最知名的猪肉加工企业，但它的市场主要集中在北方，当然了在华中、华南也占有一定优势。可我们去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刘义辅脑子飞速地转动着，最后带有微微迟疑道：“苏书记，你说的是合味公司？”

“嗯。老刘，你说的没错。我心中最合适合作的企业是吴江的合味公司。它是全国第二大猪肉加工企业，主要市场集中在华东，在华中、华南地区占有一定市场份额。跟金农相比却处于一定的劣势。现在它们跟金农公司竞争地非常激烈。而这两家企业现在竞争的焦点集中在西南地区，如果能够在西南地区占有优势，那么合味公司就能够超越金农公司。”

刘义辅这时已经彻底明白苏望的意思，连声道：“苏书记，你说得太对了！依照我们榆湾区和朗州市的优势，肯定能成为合味公司在西南地区的重要布局。而一旦跟合味公司合作成功，肯定会让我们榆湾区农业发展迈上一个新台阶。”

“老刘，你说的很对。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去考虑，你回去把规划再好好斟酌修改一番，然后我找人跟合味公司那边沟通一下，去吴江那边拜访一下他们，跟他们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

刘义辅高兴地连连点头道：“好的苏书记，我马上回去按照你指示的思路进行斟酌和修改。”

将刘义辅送出办公室，苏望对刘希安道：“希安，我现在需要打一个电话，三十分钟之内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你先替我挡住。”

“好的苏书记。”

苏望拨通张宙心的电话，直接问道：“老张，刘义辅这个人你熟悉吗？”

“苏书记，老刘这人我在市组织部干部一科时接触过。他是丰山县人，83年毕业于江夏理工大学，毕业分配进当时的地区行署工业局，88年调到业成县经委，91年任业成县经委主任，93年任县计委主任，97年成为业成县副县长，当时是我到业成县宣布任命的。后来在00年被调到五方县任县委办主任。”

苏望眉头微微挑了挑道：“当时的五方县县委书记不是施国庆吗？”

“是的苏书记，正是现在已经被调到市人大任副主任的施国庆书记。”

施国庆是朗州市老资格的县委书记，在招郁县当过四年县长，在业成县当过四年县委书记，调到朗州市第一大县五方县又当了四年县委书记。他是前朗州市市长张元会的嫡系。不过在张元会调去任庸山市委书记后听说施国庆很干脆利落地向黄云才投诚。毕竟当初黄云才、张元会相处得很融洽，没有红过脸，投过去也说得过去。

因为这样的履历，施国庆是全市都出名的强势书记，能在他手下当了几年县委办主任，是得有点本事。

“老张，老刘来我们榆湾区也有一段时间，他在区zhèngfǔ那边表现如何？”

“苏书记，”张宙心在电话那边稍微斟酌了下开口答道，“老刘来的这段时间非常低调，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去各乡镇进行调研，他分管的很大一块是农业，对这块下的工夫也比较多。”

“哦，那我知道。”

“对了苏书记，我听说老刘能调来榆湾区，是石副市长提的建议？”

“是的老张，这消息没错。不过老张你不用担心，到了榆湾区，肯用心做事的都是好同志。”

“呵呵，还是苏书记你气量大啊。”

“老张，你也学会拍马屁了。哈哈！”

过了两个星期，在办公室里，刘义辅把第三次修稿，已经通过区zhèngfǔ办公会议合议的规划书递给了苏望。

苏望详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问道：“老刘，关于猪肉深加工项目的招商合作项目书区zhèngfǔ做好了吗？”

“做好了苏书记。”刘义辅又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另外一份资料来。

苏望又花了二十多分钟仔细看完：“老刘啊，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项目书啊。这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是的苏书记，是我主笔写的。能得到你的表扬，我是万分荣幸啊。要知道苏书记你可是我们全省都有名的经济建设专家啊，你在国家刊物上发表的所有文章我都一一拜读过。”

苏望只是眼睛眯了眯，没有故作谦虚，而是淡淡地说道：“是吗，能够将我的经验与同志们分享，与大家一起进行讨论，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刘义辅笑了笑说道：“苏书记说的对，我们领导干部就应该保持谦虚的心态，时刻都记得学习。苏书记发表的七篇关于三农和农业建设的文章我是读过又读，感触颇深；五篇关于区域经济整体规划和布局的文章对我帮助也极大；至于其余十五篇关于城镇化建设、城市经营、养老医疗和教育改革等方面的文章，虽然我都拜读过，只是我对那些方面研究不多，所以体会就没有那么深了。”

苏望盯着刘义辅看了十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老刘你的确是个有心人，也是一个时刻爱学习要求进步的人啊。”

顿了一会，苏望又开口道：“老刘，我已经找人跟合味公司那边做过沟通，他们对跟我们榆湾区合作比较感兴趣。我跟他们初步约定，下周过去跟他们好好谈一谈，嗯，我会跟龙区长说的，就我们俩一起过去，你记得把时间安排出来。”

刘义辅眼睛一亮，满口答应道：“好的，苏书记，我会把时间安排好，也会把准备工作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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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八章

对于润州市，刘义辅还有点记忆，但比较遥远了。当他还在江夏理工大学工业工程专业学习时，就曾经有机会到润州一家大型工程进行过实习，后来出差时又来过两回，不过都只是匆匆而过而已。

这次又来到润州市，刘义辅心里有点小激动。他知道，如果能跟合味公司谈妥猪肉再加工合作项目，对于他的仕途发展将是一次极大的推动。

现在朗州市上下都知道，榆湾区已经是镀金的好地方，为了能调到榆湾区，刘义辅颇是费了一番力气。当然，很器重他的施国庆在其中也是出了大力的。到现在，他还记得当初来榆湾区之前，施国庆跟他谈的那些语重深长的话。

“小刘，你这次去榆湾区，是大好的机会，也有一定的风险。苏望书记我虽然没有跟他共过事，但我关注过他。说到搞经济建设，他的确是一把好手，所以说你去榆湾区zhèngfǔ有一定风险，因为很容易被他盖过风头。其实榆湾区现在最好的位置是组织宣传那块，只是尤国斌、彭健生那两个家伙太不知好歹。因此你去了之后一定要沉得住气，静得下心，寻找合适的机会。当然，你也不要过于刻板。榆湾区区zhèngfǔ现在已经有了龙玉珍这么老成的人坐镇，而张宙心这个人又是组工出身，万事都会先斟酌再三。所以我想苏望书记肯定不希望榆湾区zhèngfǔ过于沉闷，需要一个有冲劲、有想法的副区长推动整个区zhèngfǔ的工作。你要记住。毕竟苏望书记是区委书记，不是区长，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逾越。”

满腹心思的刘义辅跟着苏望走出了航站楼，后面跟着刘希安和他的秘书于历三。

“苏书记，我们打的士走吗？”

“不，老刘，有人会来接我们的。”

刘义辅在五方县就听说过苏望手眼通天，既然能不声不响地跟全国知名的合味公司搭上线，肯定在吴江有一定的关系。

沿着停车线边的过道，刘义辅跟着苏望直接走向一辆商务车。他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心里一颤，按数字排位，这可是润州市委的车。只见苏望跟等在车旁的一位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亲切握手打招呼。寒嘘了几句，便转过头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区区常委、副区长刘义辅同志，这位是我的秘书刘希安，这位是老刘的秘书于历三。这位是吴江省委办公厅三处处长黄翰章同志。”

一番客套后，大家都上了车，苏望和黄翰章坐在最后一排。聊着天。

“黄处，这回可是到了你的地头。你可得给我们安置好了。”

“苏书记，你放心，乔书记已经再三叮嘱过我，一定接待好你。范副省长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一定把你安排好。只是范副省长现在去云泉市调研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这次可真的要麻烦乔书记和范副省长两位了，不过没有办法，如果不是看在他们两位的佛面上，合味公司可能理都不会理我们。”

“哪里。苏书记，合味公司的同志跟我提及过，他们仔细研究过你发过来的资料，也做了相应调查，发现对他们在西南地区的布局帮助很大，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兴趣，愿意跟你们好好谈一谈。对了苏书记。合味集团的老总郭临安对你可是慕名已久。”

“哦，黄处，这是怎么一回事？”

“郭总对我说，他曾经拜读过你发表在国家刊物上的多篇经济著作。非常赞服你提出的经济理论。要不是知道你现在在榆湾区忙不过，早就想请你当他们公司的顾问了。”

“黄处，这是郭总的客气话。”

坐在第二排座位上的刘义辅却听得心惊胆战。黄翰章的身份已经让他咂舌了，省委办公厅三处的处长，至少也是一位排名大约在第三的省委常委的大秘。再听他们提及的名字，刘义辅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吴江省省-委副书记、润州市委书记乔伯年和吴江省-委常委、副省-长范郁声。

听到这里，刘义辅的心就像是烧开的水，不停地翻滚沸腾着。看来施书记的推断是正确的，苏望的背景太深了，他现在只注重的是榆湾区整体的成绩，所以他不会抢别人的功劳。

车子到了预定好的润州市南都酒店，苏望跟刘义辅道：“老刘，我还有点事，要去跑一趟，你和小刘、小于就先在酒店里休息吧。合味公司那边约的是明天上午，届时我们一起去拜访他们。”

“好的苏书记，你先去忙吧。”

到了一家不大却很静雅的饭店，黄翰章带苏望进了一间雅间，点了几个菜便坐下了。

“翰章，东越那边你查清楚了吗？”

“苏书记，我找人查清楚了。这事是孙纪纲在搞的鬼。还有一个人苏书记不知道认不认识？”

“谁？”

“范德彪，原来久阳集团的运营总监。”

苏望想了一会，这才想起当初应该是于卿儿去榆湾区跟自己谈投资正阳药业时带的那两位之一。

“范德彪，见过，这事跟他有什么牵扯？”

“苏书记，范德彪的舅舅是东越省副省-长贺丛跃。当初那家伙去久阳集团就是奔着于卿儿小姐去的。后来好像是因为没有得手，于是便从久阳集团辞职了，不知怎么的就跟孙纪纲搅合到一起去了，不过应该还有东越省-委一位常委的影子在里面。”

苏望默然了一会，然后对黄翰章笑道：“翰章，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来，我先敬你一杯。”

晚上，苏望带着一些土特产，去了乔伯年的家。

乔伯年见了他非常高兴。拉着他谈了好一会，这才在乔夫人的催促下回到餐桌上开始吃饭。乔伯年有一儿一女，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一个在沪江发展一个在南鹏发展，所以餐桌上除了乔伯年两口子和苏望外，就只有几乎已经成为乔家一分子的黄翰章了。

吃完饭，乔伯年把碗一放，就拉着苏望进书房。而黄翰章则留下来帮乔夫人收拾，再陪她一起看电视闲聊，因为他待会还要送苏望回酒店。

乔伯年首先询问了苏望在榆湾区这段时间的大致情况。他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插言询问两句。最后笑着道：“前些时间我在首都开会，遇到黔中省的乐民书记，当时我们聊着聊着就谈及你。乐民书记对你把你们区那位宣传部长发配到他那里去当动物园园长可是乐了好久。”

说到这里，乔伯年笑了起来，苏望也跟着笑了。过了一会，乔伯年恢复平静的神情，盯着苏望道：“少数同志对你的这种做法有些看法，但是我觉得你做得没错。哪有千rì防贼的道理？而且作为一个地方的领导班子一把手。除了协调沟通能力之外，威信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下面有人小动作不断。你置之不理，某些人就会更加猖狂。我们不搞一言堂，有什么意见可以摆在桌面上讲，哪怕争得面红耳赤也行。但是当面不讲，私底下搞小动作就不行，这种干部首先人品就不行！对于这种小人，就应该拿出来杀一儆百。”

乔伯年也是当过好几个地市级的一把手，这话说起来也是掷地有声，有隐隐的杀气。

看了苏望一眼。乔伯年又继续说道：“小师弟，现在你处于关键时机，要出成绩，更要稳健。等你过两年迈过厅级这道坎，你就比别人拥有更大的优势了。而且你要从现在开始改变你的工作思路和方式，这对你以后会有好处。”

苏望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是乔伯年在含蓄地向自己传授一些经验和心得。聊了大约一个小时，乔伯年突然问起另外一件事。

“你让翰章帮你查东越那边的事情，他都跟我说起过了。”

苏望点了点头，没有表示惊讶。毕竟人家是乔伯年的秘书，这些事不可能隐瞒不报，他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乔伯年下面的话。

“你的心思我大致能猜出一二来。不管你是念及跟老朋友的多年交情，还是与那位女人的情谊，我都要劝你，这事要慎重。贺丛跃好说，那位省-委常委是从丰山出来的，韦自秋和梅定澜正在拉拢他，你要让他们动这一位，必须有充足的理由啊。所以你要想清楚和仔细了。现在大家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你不能让他们对你失望。”

“乔师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慎重处理这件事的。”

看着苏望那凝重的神情，乔伯年不由笑了笑，摘下眼镜，轻轻地搽拭着。

“苏望，你的决断我是知道的。而东越这盘棋，其实不是一盘死棋，关键是看你怎么下。”

苏望默然了好一会说道：“我听到风声，有人想挪走陆常捷书记，给人腾位子？”

乔伯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把眼镜戴上后喝了一口茶道：“你消息蛮灵通的嘛，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我们都知道，罗师兄在沪江只是一个过渡，我们的根基还应该落在东越、岭东和吴江。这点别人也看得清楚。”

“不过那人已经放出风声，说不会来东越，而是希望去川峡。”

“乔师兄，话虽然这么说，就怕树yù静而风不止。”

乔伯年眼睛闪过凌厉之sè，随即平静地说道：“就怕太过于咄咄逼人啊。小师弟，你的修心养xìng功夫还要加强啊。”

苏望抿了抿嘴巴，又继续说道：“我最近看到一些新闻，说东越不少有实力的商人跑去华宝省投资，也看到那位做出的热情洋溢的讲话。看来这里面既有人是闻风而动，也有人是推波助澜啊。”

乔伯年默然了一两分钟，突然展颜笑道：“看来你小子是贼心不死啊。说吧，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苏望知道在众多师兄中，乔伯年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最工于心计。当初在东越省，就是他在一旁很低调地帮衬着，这才让罗中令很快就能掌握东越局面。而这些也被派系和某些人看出来，所以才有了让韦自秋过去当省长，把他调到吴江的局面。

“乔师兄，既然那位说要去川峡省，何不顺水推舟呢？现在傅小辉一时半会还出不了首都，东越那位从资历、级别和能力上看，就是他最好的帮手了。既然是那边重点培养的对象，怎么能单枪匹马去川峡，总得有人跟着去帮衬一二吧。”

“你就不怕那人势在必得？一定要剑指东越？”

“乔师兄，难道那位就不怕陷在东越里面？韦师兄和梅师兄虽然也有大好前途，可是跟那位一比，就好比是中驷与上驷呀。”

“田忌赛马！哈哈，小师弟，你这个比喻说得好，你韦师兄和梅师兄听了后会有什么反应，我真想知道，哈哈！”

苏望在旁边只是面露微笑，却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乔伯年慢慢恢复平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抽空去趟沪江，跟中令师弟好好谈谈。”

“好的乔师兄。”

第二天，苏望跟刘义辅一行四人直接来到合味集团的总部，郭临安出来打了个照面，寒嘘了几句便将他们交给了合味集团市场部一帮人。

花了两天时间，苏望和刘义辅跟合味集团那帮人达成了初步共识，接下来就是框架和条件的商谈，没个四五天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苏望跟回到润州的范郁声吃了个饭，便跟刘义辅打了招呼，找了个借口，让他带领从榆湾区赶过来的曾伟亮、区zhèngfǔ办和区经委几个人，继续主持跟合味集团的会谈，并留下刘希安居中协调联系，自己一人去了沪江市。

到了沪江，苏望没有直接去找罗中令，而是先去了表姐曾宜惠的家。

曾宜慧已经在这里落户成家。爱人是沪江本地人，叫唐青柳，是沪江市检察院年轻有为的检察员。他们俩还在曾宜慧读博士时就认识相恋，曾宜慧博士毕业后没多久就结了婚，苏望还跟着娘家家属团来参加过婚礼。01年曾宜慧生了一个女儿，名叫唐慈。因为小孩才两三岁，所以他们现在跟唐青柳的父母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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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二十九章

曾宜慧现在手头也是有钱的。当初她名下也是分了好几套榆湾区中心市场的铺面，后来因为在沪江安家落户，家里其他人也在处理这几个门面，便高价出手了，得了好几十万现款。后来又在股市上赚了些钱，结婚前夕便和唐青柳凑了凑，在江东新区国际花园旁边全款买下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这套房子苏望来沪江参加婚礼时参观过，风景不错，交通便利，要是再过几年房价疯涨的时候，没个三四百万都拿不下来。

而曾宜慧公公婆婆的房子位于沪江市中心区的石门区，原本是单位房，后来房改交了些钱便成了自己的。这里位置非常优越，只是房子有点老，又挨着高架桥。

苏望先给表姐打了一个电话，对于他的到来，曾宜慧是惊喜万分，约他到家里做客。打的士来到表姐告诉的地址，苏望发现这里除了头顶那边高架桥呼呼作响的车流声，其余的都显得很安静。

苏望在这片外墙抹着灰白sè涂料的小区外面转了一圈，刚找到入口大门，也招来了几位jǐng惕的老太太。她们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苏望周围，然后开口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

苏望却傻眼了，他懂英语、德语，现在在和石琳一起学习法语，算是个语言上的人才，可真的听不懂这几位老太太的沪江本地话，只能依稀听出侬什么的。

他只好用普通话慢慢地说道：“我要去这个小区的3栋第2单元302的唐家，请问该怎么走？”

几位老太太迅速将目光聚集在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上。她拎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不少菜。这时苏望才发现，这位老太太应该是曾宜慧的婆婆-杨素彩。

说实话，苏望也只是在表姐的婚礼上见过这位老太太，而且当时人又多，双方的亲朋好友全搅在一块。所以苏望对这位有印象，但绝对不深。现在又隔了好几年没来往，突然这么一碰面，苏望还真认不出她来。

“是杨妈妈吗？我就是曾宜慧的表弟苏望。”

“哦，是苏望撒。宜慧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了。走吧走吧，到家去。”杨素彩的态度不冷淡也不是很热情，但是待客之道最起码的礼节还是有了的。

杨素彩跟几位老太太又用沪江本地话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最后一句好像是“乡下来亲戚了。”最后在那几位老太太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同病相怜的神情下，领着苏望向家里走去。

“苏望，你这是出差啊还是怎么的？”杨素彩一边在前面领着路，一边不淡不咸地问道。

“杨妈妈，我这次是到润州出差，还要到沪江来办点事。就顺便来看看你们。”

“有心了有心了。”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沿着楼梯到了302。打开房门。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闻声走了过来，接过杨素彩手里的东西。

“唐伯父，你好！我是苏望。”

“你好你好，快请坐。”唐高闻微笑着答道。他不是沪江本地人，是吴江平江人，六十年代下放时认识了杨素彩，没多久就结了婚，生下儿子唐青柳和女儿唐雁飞。因为唐高闻和杨素彩期间成为工农兵大学生和中专生，加上运作了一下。到了七十年代末期，两人被直接调回了沪江市。不过唐高闻已经从沪江市农科所退休了，而杨素彩也从小学老师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囡囡还没醒？”杨素彩进门后便问道。

“中间醒了一会，喝了点水又睡着了，可能是上午玩得太累了。”

“那好，你陪着苏望坐会，我去做饭菜。不过到了五点就得把囡囡叫醒。要不然晚上就闹腾了。”

唐高闻给放好礼物的苏望泡上一杯茉莉花茶，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起来。兜了几圈沪江、荆南的风土人情和天气后，唐高闻问起苏望此行的目的和任务来了。

“苏望，你到润州出差是要办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唐伯父。我们区想跟合味集团合办一家猪肉再加工企业，这次到润州就是想跟他们谈谈。”

“合味集团？那可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农业公司，现在市值差不多三十多个亿了，不光吴江、东越，我们沪江大部分超市的猪肉都是他们供应的。苏望，你们这次有没有找到合味集团相应的负责人？”

在唐高闻想来，合味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老总之类的高层就是你朗州市委书记来了都不一定见到一面，可见不到高层，这种事下面的人根本拍不了板。他在沪江农业系统待了二十多年，跟合味集团还真认识几个人，还打算给苏望介绍一下，让他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唐伯伯，见到了。他们郭总出来给我们打了一个照面，然后让市场部的人在跟我们谈。”

“哈，你们那边有能人啊。”唐高闻露出一丝诧异之sè，“对了，苏望，现在你们那边在忙着跟合味集团商谈，你却跑到沪江来，不怕你们领导说吗？”

苏望呵呵一笑，“唐伯伯，没事的，润州有我们的两位副区长盯着，出不了问题。再说我到沪江来也是公事，我们区不是成了你们沪江市医疗卫生援建对口单位吗？我这次来就是来谈这件事的。”

沪江市对榆湾区进行医疗卫生援建是韦自秋还在沪江市常务副市长位置上时就谈妥的事情，包括资金和设备援助、派遣医护志愿者、提供若干名额和补助给榆湾区医护人员到沪江知名医院进行深造培训。

苏望这次来就是想将深造培训名额多弄几个，再看看有没有可能把榆湾区人民医院变成沪江某所医科院校的协作附属医院。

“哦。苏望，那你是在你们区卫生局工作？不对，你是不是在你们区zhèngfǔ工作？”唐高闻刚问了半句，立即觉得不对了。他待了二三十年的沪江农科所好歹也是一参公事业单位，体制里面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在区卫生局工作，那跟合作猪肉再加工项目没有什么关系，不可能被带到润州去了。

曾宜慧xìng格跟其父曾惠永，不喜欢声张自己亲戚多有本事，只要自己努力争气就行了。所以唐家，包括她丈夫唐青柳也只是知道曾宜慧有个表弟在家乡zhèngfǔ部门当干部。

见唐高闻这么问。苏望也只是点点头道：“我在我们区的区委工作。”

“哦，那就好，党委务虚，zhèngfǔ务实，在党委好啊，进步快。”唐高闻只是这么一说，看聊得差不多了，又看了看时间到了五点，便进屋去叫醒了唐慈。

唐慈很可爱。也很娇气，看来一家老小都把她当宝贝看待。她原本对很陌生的表舅苏望还有几分抗拒之心。但是在得到几个苏望在沪江商场买的洋娃娃玩具后，便认可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长辈亲戚。

唐青柳五点半就到家了，他接到曾宜慧的电话，加上院里没什么事，所以五点钟就下了班。曾宜慧则要[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忙些，毕竟她现在是人行沪江分行调查统计研究处的副处长，只比苏望低半级，当然要比唐青柳忙碌些。

唐青柳是个很斯文的人，仪表非常干净整洁。他刚陪苏望聊了几分钟。就被兴奋的唐慈跟缠住了，只好给了一个抱歉的眼sè，陪着女儿去了。

到了六点多，曾宜慧也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家里便更加热闹了。坐在饭桌上，苏望听着他们一家人你来我往的言语，明显感觉到曾宜慧和杨素彩的关系不大融洽。这也是当然了。历来婆媳关系就没有几家是真正的融洽过。苏望家里也差不多，只是石琳xìng格温顺，姜chūn华又不是刻薄的人，所以并没有显现出来。

苏望感觉到。应该是曾宜慧太能干，已经远远超出丈夫，这给婆婆杨素彩带了一些压力。吃完饭，坐在一起吃水果时，杨素彩突然开口道：“苏望，你在沪江要待几天？”

“杨妈妈，我差不多要待三天。”

“那好，苏望难得来沪江一趟，明天晚上我们到醉月楼去吃一顿吧，让你也好好尝一尝我们沪江的名菜。”

唐高闻看了一眼老婆子，低下头去继续吃他的水果。

曾宜慧开口劝道：“妈，算了吧，大宝他什么没吃过？用不着这么客气。”

“一定要的啦，朗州市那个小地方怎么会吃到我们沪江菜呢？而且苏望来一趟沪江，怎么也要好好玩一下，吃一下。”

“杨妈妈，真的不用了，我明后两天还有事要办，恐怕真的没有时间。”

“哈，你又不是区委书记，用的着那么忙吗？再说了，明后天是礼拜六礼拜天，你去哪里办事？”

“杨妈妈，我真的有事，明天要去拜访一位学长，后天要去看看我爱人那边的亲戚。”

“啊，苏望，你是我们沪江的女婿，不得了啊。”

“不是的杨妈妈，是我爱人的舅舅，他们早些年就在这边发展的。”

“哦，这样啊。”

这时唐青柳开口道：“这样吧苏望，明天中午我们一大家去醉月楼吃饭，这应该不会耽误你办事。你难得来一趟我们家，不好好请你吃一顿，怎么能行？”

“是啊，是啊。这样吧，把你爱人的舅舅和那位学长一起叫来吧。大家热闹热闹。”杨素彩紧跟着说道。

苏望看了看一脸无可奈何的曾宜慧，只好答应道：“我爱人舅舅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我那位学长，不好说，恐怕事情忙来不了。”

“你先打个电话约一下嘛，他又不是市委书记，哪能忙成这样？周末吃个饭都没空。”杨素彩立即说道。

“好的，好的。”

又聊了一会，差不多九点了，苏望便告辞了，准备回酒店休息。出门时，杨素彩还叮嘱道：“你住在招待所要小心，现在沪江市外来民工多，小偷也多起来了，你千万要当心。”

唐青柳留在家里照顾唐慈，而曾宜慧开车送苏望回酒店。

“大宝，你住在哪家酒店？”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曾宜慧便开口问道。她当然知道苏望不可能住招待所了。

“姐，我在麒麟酒店订了房间。”

“啊，”曾宜慧不由看了苏望一眼，“你小子行啊。麒麟酒店虽然不是沪江最豪华的酒店，却是最有名的，上回我们总行的副行长下来就是住的那里。”

曾宜慧当然知道麒麟酒店了，那是沪江市委专属“招待所”，规模不大，条件和环境却好的一塌糊涂。她知道苏望不差钱，但那里不是你有钱就能住进去，而且现在苏望的级别也不够住那里呀。

“这不是我那师兄给安排的嘛。因为那里离他们家近，到时拜访他也方便些。”

曾宜慧一边开着车，一边开着玩笑道：“大宝，你那师兄不会真是沪江市-委书记吧。”

苏望很少提及，曾宜慧几兄弟也从来不主动去问他的社会关系。曾宜慧只是知道苏望出自名师，而且那位名师虽然很少出现在媒体，在圈内却是德高望重，所以苏望的关系也差不到那里去，只是没有再敢往高处想。

“姐，你和杨妈妈还都猜对了，我明天要去拜访的师兄就是你们沪江市的市委书记。”

曾宜慧心里一慌，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坛上，她把车稳住后没好气地说道：“吹吧，你就使劲地吹吧。你知不知道我们沪江市的市委书记是什么身份？”

“姐，我当然知道。可他身份再高，也是我的师兄，我老师的女婿呀。”

“大宝，你师兄真是罗书记？”

“真的是他。要不是他，我能从东越省扒拉回去那么多好处？”

曾宜慧这才无语了，她当然知道罗中令是从东越省-委书记任上调过来的，也知道苏望在东越省拉了不少赞助和项目回去。

到了酒店门口，苏望报了名字，门卫核实了确实登记有这位住客，这才把车子放进去。下了车，苏望对曾宜慧道：“姐，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曾宜慧看着苏望，发现这个表弟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的事情还发生在昨天一般，而今天他已经长大chéngrén了，不仅结婚成了父亲，还成了一位前途光明的年轻领导干部。想到这里，曾宜慧百感交集，心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宝，你也早点休息吧。”最后，曾宜慧挥挥手，开车离开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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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三十章

醉月楼前，苏望按时来到这里，发现表姐曾宜慧和表姐夫唐青柳正等在门口。寒嘘了几句，知道唐高闻和杨素彩已经带着唐慈进了包厢。等了几分钟，从一辆的士下来了傅其越、薛子微和傅骢文、钟月屏两口子。

苏望连忙给两边介绍了一下，两家人都是见过面的，至少苏望婚礼上两边是一起喝过酒的。

进了包厢，苏望又给唐高闻、杨素彩介绍了傅其越一家，他们两位没有参加过苏望的婚礼，所以跟傅其越一家是没有见过面的。

坐下来后，因为菜是已经点好的，所以大家一边聊着一边等着上菜。

“亲家舅舅，你在哪里高就啊？”杨素彩很快就直奔她感兴趣的主题。

“哦，我在市宗教局上班。”傅其越乐呵呵地答道。他对自己的仕途已经无望了，一门心思全在儿子身上，所以对自己还继续待在市宗教局也无所谓，总不能好事让你一家都占了吧。

“哦，宗教局。”杨素彩长哦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她有点不明白，市宗教局有什么好，还从容成这样，这亲家舅舅太没有追求了吧。

“小傅，那你在哪里上班呀？”杨素彩转移目标，问傅骢文道。

“阿姨，我在市国资委上班。”

同为沪江女人，薛子微对杨素彩那点心思自然是心知肚明，马上接上一句道：“我家小傅还只是市国资委规划发展处的副处长，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唐高闻不由转过头来。赞叹了一句道：“小傅还真有出息，这么年轻就是副处级干部了。”他当然知道市国资委一个副处级的含金量有多大。

杨素彩觉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她原本对儿媳妇比自己儿子要强就比较郁闷，自己老公可以夫纲不振，但是儿子却万万不能。苏望的到来，让杨素彩找到了机会。你自己能力强，有本事，我可以在你亲戚那里找到弱点来打击你“嚣张的气焰”。在杨素彩看来，出自朗州市那种乡下地方的亲戚能有什么出息。

但是还没达到主题，就已经被挡了回来，杨素彩不由无比地郁闷。她看了一眼薛子微。听口音原来这位也是沪江人，难怪功力如此深厚。

杨素彩坐在那里很热情地跟薛子用本地话聊了好一会，突然转向苏望道：“苏望，你那位学长怎么还没来？”

曾宜慧眼角一跳，连忙阻止道：“妈，大宝的学长事情忙，真的来不了。”

杨素彩很认真地看了儿媳妇一眼，然后笑着开口道：“都是星期六，能忙成什么样子？苏望。你那师兄是不是老师，这两天还要给学生补课创收啊。要不然周末忙得连个饭都没空吃。”

在她看来，能被请客到醉月楼吃饭，一般人应该是飞奔而来。而苏望那位师兄还推三阻四的，按照杨素彩“朴实的想法”，肯定是因为“迫于生计”，所以连有人请吃饭都来不了。看来找到突破口了。

杨素彩刚准备乘胜追击时，薛子微在一旁低声问道：“苏望，你那位师兄，韦副市长不是调到东越省去了吗？”

傅骢文能在三十多岁当上市国资委核心实权部门的二把手。固然有他自身的本事在里面。但是没有常务副市长在视察国资委时，拍着他的肩膀赞誉了一句“小伙子，干得不错，要继续努力！”这一重要的加分，国资委领导们也不会“贸然”提拔他啊。

这一点，薛子微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她听说在讨论苏望的师兄，便很敏感地询问起来。

“哦。是的舅妈，调过去了一位，又调过来一位。”苏望有点含糊其辞地说道。

傅其越和傅骢文父子俩很快就听明白了，一个看了一眼苏望。微微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欣慰；一个则迅速端起茶杯，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狂喜。钟月屏不知道是什么回事，被老公咬了咬耳朵，不由脸sè也微微一变，神情复杂地看了苏望一眼，然后也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薛子微想了一会，也突然想明白了，不由脸sè大变，小心翼翼地问道：“苏望，你调过来的那位师兄是不是庆安路的那位？”

“庆安路？”苏望还真不知道这里意指的是什么？

看到苏望满脸的疑惑，傅骢文连忙补了一句，“庆安路66号是沪江市市-委大院。”

苏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舅妈说得没错，就是那位。”

薛子微呆呆地看了苏望好一会，然后又忍不住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默然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道：“石琳和两个宝贝现在怎么样了？”

提及到老婆孩子，苏望不由来了兴致，向大家伙介绍起他们的现状，尤其是文茵跟自己和石琳斗智斗勇、正则在那里装傻卖萌的种种“囧事”都一一说了出来，乐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薛子微看了一眼傅其越道：“苏望，原本你舅舅和我打算五一长假的时候去朗州，可是临了你舅舅被他们局领导安排假rì值班，所以就没有成行。我还打算让你舅舅打电话，把阿文爷爷nǎinǎi接到沪江住一段时间，顺便也让石琳带着两个宝贝趁着暑假到沪江来玩一段时间。苏望，你回去后好好劝劝二老和石琳，也做做你父母亲的工作。”

苏望笑着答道：“舅舅舅妈的意思我明白，我回去后一定好好劝劝外公外婆。至于我父母亲那边，恐怕没有那么好做工作，不过我尽量试试吧。”

杨素彩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过了好一会才发觉到大家讨论的话题已经严重歪楼跑题了。不由心中大急，好不容易才挖出来的突破口。怎么三言两语就给歪了呢？刚准备开口想把楼扶正，却感觉衣角被人给拉了几下。

转过头一看，杨素彩发现儿子唐青柳在拼命地给自己使眼sè。可杨素彩真心不懂这些体制里的“暗语”，唐青柳只好在母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把刚刚从妻子曾宜慧那里确认过的消息跟杨素彩又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让人吃惊的消息，杨素彩看向苏望的目光简直只能用高山仰止来形容。苏望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的人，借着开始传上来的菜肴道：“唐伯父、杨妈妈，舅舅舅妈，你们想喝点什么？要不来一瓶黄酒。”

众人不约而同点头，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苏望。你做主就好了。”

大家“其乐融融”地开始喝酒吃饭，看到大家吃得差不多，苏望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到前台把账给结了，让杨素彩“很不高兴”。但是在苏望的坚持下，杨素彩牢sāo了几句也就作罢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包厢，却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喧闹争吵声。唐青柳和傅骢文不约而同地快走了几步，赶到了事发现场。

苏望也跟了上去，轻声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应该是有人喝醉酒在闹事。”

苏望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几个满脸通红的男子正围着一男一女在那里骂骂咧咧、推推搡搡。那男的肥头大耳。哆嗦着嘴在那里直嚷嚷：“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而他旁边的那位女的则有三四十岁，看上去颇有几分姿sè。还有几分妖艳。正躲在那男子的后面，做小鸟依人状。

“这几位是谁？”苏望面向傅骢文和唐青柳问道。

“是市人-大屈副主任的儿子屈大少，那个姓卫，是市公安局交管局卫副局长的儿子。”傅骢文眼睛瞄向那群闹事人中两位领头模样的人。

“这两个在沪江市算是臭名昭著了，市公安局那边关于他们俩的档案都有三尺后，可每次都是抓进去没多久又放出来了。”在市检察院上班的唐青柳低声说着自己所知道的的一些东西。

听到这里，苏望突然想起来了这两人是谁，难怪自己觉得他们俩有点眼熟。应该是自己还在首都读研期间，跟俞庭安去殷定山的翡翠宫玩。遇到他们跟罗小六开片，自己还上去打过太平拳。当时那位“屈大少”报出自家老爷子是沪江市副市长，想了是半退到市人大那边去了。那位一脸横肉的“卫大少”当时自称在沪江横着走，想必是仗着一个在沪江公安系统任要职的爹。几年不见，想不到这两人威风依旧啊。

“啊，大姐，跟这死胖子有什么好玩的。你看看我们几个。身强力壮，鞭鞭有力，保证能让你yù死yù仙。”

“是啊大姐，都说姐儿爱俏。你看我们个个都是玉面赛潘安，不比那连自己小弟弟都看不到的死胖子强。”

在闪动的人头中，苏望看清楚了被围在中间的男主角是谁了，原来也是熟人，几年前在沪江认识的北海市招商局副局长赵伟。

看到他面红耳赤地不知所措，正好一个秀才遇到流氓的模样，苏望想了想，站出来开口道：“屈大少，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又碰面了？”

屈大少不由闻声转过头来，yīn鸷的目光在苏望身上转了好几圈，“这位是？”

“屈大少，当年在首都殷小串的翡翠宫，得幸见过屈大少一面。”

屈大少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殷大少的朋友，失敬失敬。想不到在这里见到面，不知有什么指教的？”

“是这样的屈大少，这位赵局长是我认识的朋友，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你什么玩意，你的面子值个鸟啊。”一脸yīn戾之气的卫大少不屑地开口道，而屈大少的目光也变得yīn测测的。

苏望的脸突然冷了下去，刚才还笑意可掬的眼睛里闪着寒光，微微眯着直看着卫大少，那散发出来的夺人气势有如实质，让站在身边的唐青柳、傅骢文都不由自主地往外面微挪了一步。而被盯住的卫大少，突然感觉自己成了荒野中的一只田鼠，然后被飞翔在天空某处的猎鹰给盯住了。那种笼罩全身、压在心里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起来。

“哈哈，大家都是朋友，不必伤了和气。”在现场一片静寂中，屈大少突然开口道，然后他挥挥手道：“今天就给这位仁兄一个面子。不知如何称呼你？”

“苏望，苏东坡的苏，希望的望。”苏望转向屈大少，语气平和却语意寒森地说道。

“哈哈，苏先生，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打了一句哈哈后，屈大少转过头去脸sè一冷道，“我们走！”

走出酒店门口，卫大少不由凑到屈大少跟前轻声地问道：“大哥，就这么算了吗？”

屈大少的脸都能拧下一斤水来，“不算还能怎么样？他跟殷定山那伙人都认识，而且刚才你不是没见过，那种气势就叫官威。”

卫大少嘴巴眨巴眨巴说道：“他们都说我老爸是活阎罗，但你也知道，我老爸除了脾气暴躁会骂人之外，有个屁的官威。我以前不是没挨过我爸的皮带抽，可也没有刚才那么心惊胆战。”

“小卫，你知道就好。刚才那人不简单，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都得小心点。”

“是啊大哥，自从屈伯伯被莫名其妙调到人大，我爸又从江滩区公安局长给挤兑到市交管局任副职，这rì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啊。”

“小卫，你以为我爸真的是莫名其妙给调到人大去了？”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在翡翠宫我们得罪的人不少，崔家、殷家、倪家还有俞家和罗家。”

“大哥，这个我知道，可那些个纨绔子弟会影响到屈伯伯的仕途吗？”

“我原本以为没有关联，毕竟这圈里的游戏规矩我还是懂的。但是到后来，我爸该进市常委却没进，在那时我就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家伙不顾道义，不按规矩来？”卫大少眼睛闪着寒光道，他这个人，热衷于吃喝玩乐，只爱横行霸道，拳脚上辩真理，对于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一直都没放在心头上。

“不，没有那么简单。我问过我爸，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自己撞枪口上了。再多的话我也问不出来了。因此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玄机，只是我一时没想明白，所以我才让着那小子，免得又生什么是非。”

“大哥，tmd的憋气，想当初我们过的那快活rì子，女人、美酒、钱财，享之不尽，哪像现在，真像个憋屈孙子一样。”

“好的卫子，这事不要再多说了。”屈大少提醒了一句道。卫大少也没有做什么声，跟着一起钻进一辆车中，扬长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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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三十一章

傅骢文和唐青柳转过去跟家人解释刚才的事情，苏望则向赵伟走了过去。

“赵局长，真巧，又在沪江遇到你了。”

满头是汗的赵伟握着苏望的手，一边摇着一边连连说道：“苏县长，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被屈大少他们缠上就麻烦了。”

“哦，赵局长，你认识刚才那拨人？”

“苏县长，我时常在沪江待着，怎么会不认识屈大少他们呢？不过这种情况我只能装不认识，否则怎么办？”赵伟双手一摊道。

“哦，对了，这是我们市经贸委办公室副主任黎红华，这位是我在沪江认识的好朋友苏望苏县长。”

黎红华从赵伟身边走了出来，轻轻地捋了捋头发，然后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好，苏县长。”苏望这才看清楚，脸庞清秀、身材丰润的黎红华大约三十五六岁，正是她风华正茂、魅力最盛的时候。

苏望打量了一下她，然后轻轻地握了握手：“你好黎主任。”然后很自然地转向赵伟道：“赵局长，看样子你高升了？”

“我去年调到北海市经贸委任副主任，还是副职，不足为道，不足为道。”赵伟很谦虚地摆摆手道，但是脸上却藏不住那份自得。经贸委跟招商局真的不可同rì而语啊。

“对了，苏县长，你也应该高升了吧？”

“哦，我去年也调到市区任区委书记。”

赵伟脸上的笑意就像被一只正准备打鸣的公鸡给卡住了脖子，骤然而止。天地良心。他原本也只是这么顺口一问而已。才三十出头就是一县之长，这已经让他很嫉妒了，现在又成了市区的区委书记。赵伟是知道这个职位的含金量的，毫不客气地说，这个位置离副厅级只有半步之遥了。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赵伟盯着苏望看了好一会，才幽幽地说道：“苏县，苏书记，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而站在一边的黎红华满是风韵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不停在苏望身上打量着。

苏望转移话题道：“赵主任，你是怎么惹上屈大少那些人的？”

“无妄之灾啊。”赵伟叹了一口气道。含糊讲了讲刚才的情景。原来他和黎红华请沪江市两位官员吃饭，吃完之后刚将两人送走，回来准备和黎红华“做下总结”，结果却遇到了屈大少一伙人。那几个人酒喝得有点高，走路跟螃蟹，赵伟再如何躲着也不小心撞上，结果就发生了争执。黎红华连忙插进来劝解，却不想是引火烧身，把麻烦给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苏望看着赵伟的脸型。突然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或者是说曾经见过跟他长得相似的人。

“赵主任，你是不是有个晚辈在首都公安系统上班。”

“啊，苏书记，你怎么知道啊？我是有个外甥女在首都市公安局经侦局上班。”

“哦，她是不是叫孟卉彦？”

“是啊，是啊。苏书记，你怎么知道的？”

“这世界真是小啊，想不到你是小孟的长辈啊，以后按辈分算我真的可以叫你一声老大哥了。”

“啊。是啊，我是卉彦的舅舅。苏书记，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哈，恕我卖个关子，这事你还是去问问你外甥女比较好。”苏望笑着说道，根据他在首都所见，俞庭安恐怕这次真的沦陷了。

赵伟虽然满肚子的狐疑。却不好再问了，只好向苏望再一次表示感谢，然后带着黎红华告辞了。

跟曾宜慧一家人和傅其越一家人告别，苏望接到了司徒南的电话。说晚上罗中令要坐飞机赶往首都，所以把约好的时间提前到下午三点。

到了罗中令家，俞巧莲很不客气地把苏望数落了一段，说到沪江来今天才知道来登门拜访，完全不把她这个师姐当回事。

苏望只好苦笑着接受了师姐的一顿教训，看在他态度比较端正的份上，俞巧莲也就放过他了。罗中令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一直等到自己妻子发了话、放了人，才带着苏望进了书房。

一段时间没见，苏望发现罗中令的花白头发又多了许多。浮肿的下眼袋有些明显了，黑sè的眼圈让他尽显疲惫。

罗中令静静地听苏望说着关于东越省局势以及华宝省那位的情况和“想法”。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我跟屏东在八一学校一起读了七年书，对他我是比较了解的。这次想到东越省来，是有人在后面怂恿鼓捣的。但是你说他心里没点想法，我也不相信。你说的那个方法，倒是跟怀安师兄建议的差不多。”

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罗中令喝了一口热茶，又缓缓地说道：“这事自秋和定澜在东越已经着手准备了，而怀安师兄他们也会在上面顺势把事情定下来。当初他俩摆出一副招揽的样子只是掩人耳目而已。那人连我的招揽都不吃，怎么会服自秋和定澜呢？在这一点，我们一早就基本上达成了共识。”

苏望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能看到想到的，派系里的那些高人自然也会看到想到，而且人家想的做的肯定要比自己的稳妥有效数倍。

“小师弟，你在首都也待了好几年，在你心里对它是什么样的印象？”顿了一会，罗中令突然开口问道。

苏望不明就里，但是脑子还是迅速地组织起词语来：“罗师兄，我对首都的印象有好也有坏。好的是首都这座城市很大气，有一国之都的气魄，也有悠久的人文历史。不好的印象就是首都的环境现在是越来越差，再过几年都不知道会差到什么地步。”

“苏望。你的意思是？”罗中令微微皱了皱眉头道。

“罗师兄，首都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去拼经济，它要拼的应该是稳定、安全、适宜的居住环境。它是首都，但是不一定经济实力也要排在前面。”

罗中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苏望却从他话里听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罗师兄，你现在想离开沪江市了？”

听了苏望的话，罗中令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模拟两可地说道：“沪江是个好地方啊，只是越好的地方风险也越大。”

“罗师兄，是外人还是…？”苏望试探地问道。

罗中令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是我心太急了。心也太大了，别人一哄就乐滋滋地往坑里跳。”

苏望坐在那里，脑子飞转地分析着罗中令话里的意思。虽然现在派系跟别的派系合作地很愉快，但是并不意味着人家就不会给你设坑。毕竟最顶端的位置只有那么几个，要是能挤掉别人家的良驹，自家骏马的机会就会大很多。所以虽然是盟友，人家可能不会故意yīn你，但是知道是阳谋却只能往里跳，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当初罗师兄对沪江市这个位置的利弊肯定是衡量许久了。沪江市是陈派的根基。对于学院派和江淮派等几派联手推动罗中令到沪江过渡，陈派却保持了默许态度。这就排除了最大的障碍。让罗师兄多了一份信心。他到沪江不是想来刨别人的根脚，人家在这里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不是你说刨就能刨掉的。罗师兄只是想借着沪江市这块风水宝地，好好做几篇文章，然后乘着东风直上云霄。

但是到了沪江市罗师兄才发现，这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这里虽然是陈系的根基，但是各派势力也在这里渗透交织着，情况比当年的岭东还要复杂。毕竟当年岭东那边有一半是地方势力纠缠在一起。而沪江却是处处牵一发而动全身。偏向陈系，其他派系不满意；偏向其他派系，肯定会得罪势力庞大的陈系；不偏不倚，那么你就被牵制地死死的，什么事都做不了。这又不符合罗师兄的行事风格和诉求。

现在罗师兄算是明白各方把自己推到沪江市这个位置的目的，就是让你过来当泥菩萨。可现在离换届还有两三年，这泥菩萨当久了。届时在激烈的竞争中就很容易失分。但是不想当泥菩萨，所承担的风险好像会更大。这段时间罗师兄应该是费尽力气协调各方，不过看来收获的效果不佳，因此才有了去意。可是如果真要这样离去。就算挪到首都，对罗师兄的不良影响也是巨大的。毕竟改革开放以来，沪江市的政治地位要隐隐高出首都半截。

但是苏望这时却觉得有点疑惑。就算当时罗师兄是当局者迷，可董怀安师兄、俞枢平老师、退休的顾老总和罗老怎么可能不会看透？为什么他们当时就默许了呢？难道是对罗师兄攀顶峰前的最后一次考验？

苏望不敢多想，也想不出太多。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样帮罗中令解套？默想了一会，苏望最后开口道：“罗师兄，私底下我问句冒昧的话。”

“小师弟，你问吧。”

“罗师兄，你觉得有把握坐那个位置吗？”

罗中令瞳孔不由一缩，夹着烟的手一时停在空中，直到烟头快要燃到他的手指头，才猛然一动，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坐不了那个位置。”罗中令说完这句话后如释重负。

“罗师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退有余了，可以顺势而为了。”

“小师弟，你的意思是我们将计就计。”

“是的罗师兄。他们不就是看准了你不敢打破沪江市这盘势均力敌的棋局吗？难道他们就敢打破吗？要是敢的话还会等到今天？”

罗中令不由眼睛一亮，看着苏望微微笑道：“小师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找到合适的突破口，理直气壮地深挖，敲山震虎，让他们自己先乱方寸，然后我就可以借机脱身。”

“是的罗师兄，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其中的分寸如何拿捏地恰到好处，苏望相信罗中令肯定会把握好的，自己只是为陷入死胡同的他提供一个思路而已。不过苏望感觉罗中令脸上的笑容里带有某种玄机，只是自己一时参不透。

“小师弟，就算我能从沪江脱身，又该去哪里呢？”罗中令笑着又问苏望道，完全把他当成是“狗头军师。”

苏望脑子一转，觉得去首都不是一步好棋，去国务-院，派系在那里已经有了晏知秋，罗中令再挤进去，其他派系肯定会有说法的。

苏望也踌躇起来，这后续的棋怎么下，他还真的想不出来了，因为这里面牵涉的问题太大太多了，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顾全地过来的。

“罗师兄，不如去首都跟老师他们商量一下。”

“嗯，只有去首都跟老师他们商量一下了。”罗中令有点不大在意地答道，这种神态让苏望心里不由一凉，难道自己还有什么没有想到。

“对了，东越的事你可以跟自秋和定澜他们沟通一下，该决断的就要决断。”

“罗师兄，我有句话一直闷在心里，想跟你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苏望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转到另外一个主话题上。

“小师弟，这事让你很为难吗？”

“是有点，主要是关于东越的事情。”

“没关系的，你说吧。”罗中令含笑看着这位小师弟说道。

“罗师兄，其实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把战线拉得太长，应该虚东越而实吴江。”

“哦，小师弟，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罗中令现在明白苏望为什么觉得这话难出口，这实际上是要放弃他在东越省的“成果”，当然会担心引起他的心结和不满。

“罗师兄，东越省经济实力在全国来算的确不菲，但是经济底蕴还是比不上吴江和岭东。而且在我看来，东越省的地理位置也决定了它尴尬的地位。首先它离沪江距离太近，又没有足够的纵深和底蕴，所以深受沪江的影响；其次，在它的南边是海西省，海西省虽然经济不如东越，却是政治大省，政治地位甚至隐隐超过东越省；在它的北边和西边分别是吴江省和华宝省，吴江省不说了，华宝省受东越省一定影响，但是它地理位置的原因，荆北、吴江、岭南甚至荆南都对其有一定影响，东越省对其的影响就被相应削弱了。”

罗中令微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苏望的话。“而吴江呢？它本身有足够的纵深和能力来抵御沪江的影响，反过来还可以影响江淮和华宝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能够与岭东省连成一片，形成某种互补。”

“小师弟，你继续说。”罗中令眼睛猛地睁开，炯炯有神地看着苏望道。

“罗师兄，魏系已经露出他们对东越的窥视之心，难道其他派系就不会有同样的心思吗？而陈系的根基就在沪江，难道他们就不想把东越连成一片吗？”

“虚东越而实吴江。嗯，小师弟，你这个想法想得很透彻啊。不瞒你说，当初我到东越省赴任，几位长辈和学长们就跟我提及过这个问题，要我注意在东越省的火候。只有东越在手，我们才可以展望吴江。现在我们也是这么做的。嗯，苏望，很不错，你就要多用这种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因为你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罗中令拍了拍苏望的肩膀，很欣慰地说道。听到这句话，苏望的心也不由火热起来了。或许，真的不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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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三十二章

苏望第二天在傅其越家吃了一顿饭，下午便赶回了润州市，跟刘义辅等人会合。经过几天的谈判，细节条件双方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合味集团将去榆湾区进行实地考察，验证榆湾区zhèngfǔ提出的种种条件是否属实等等，然后进行第二轮谈判，最后才能确定整个项目。

苏望跟刘义辅等人在酒店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总结了这几天的谈判情况。刘义辅和曾伟亮很有信心，觉得跟合味集团的合作很有把握。大家兴致勃勃地你一言我一句，到后来，刘义辅突然意识到什么，闭上嘴巴，转过头看着一直默然不语的苏望。曾伟亮等人随即也明白过来，停下话来望着苏望。

苏望扫了一眼众人，笑着说道：“大家兴致很高，这事的确值得高兴。”然后他开始一一交待起来。

“老刘跟小孔留在润州，等待合味集团的考察组一起回榆湾区；小曾和老吴、老徐明天回榆湾区，先向龙区长做详细汇报，然后做好准备接待合味集团的考察组。”

苏望这时转过头对刘希安道：“小刘，你跟我继续留在润州两天。时不待我，这事不能等着合味集团慢慢来，我们必须再给他们一些动力才行。”

众人一一应和着，苏望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首都的号码，应该是老师俞枢平打过来的。他对众人挥了挥手，然后走进里间去了。

“老师。你好，这么晚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学生有出息了，都可以给一位政治-局委员当起狗头军师来了，而且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俞枢平在话筒里的声音很平和，但能隐隐听到一丝嗤笑。

“老师，不知学生哪里做错了，还请你批评。”苏望的态度很端正。

“中令今天上午到我家，跟我们几个好好聊了聊，也提及你昨天下午跟他谈的那些话。”说到这里。俞枢平却停住了话头。

苏望连忙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师，不知我昨天跟罗师兄说的那些话有哪些不对。”

俞枢平等了一会才开口道：“苏望，我一直在跟你强调，态度要调整好，否则你的思路起点就错了，你越聪明就越错得远。你对中令的身居沪江市的劣势想得没错，但想得太极端，又想得太片面。事情有利也有弊，苏望。你不能只看到事情的弊端而不去挖掘它的利处。”

听到俞枢平这苦口婆心的话，苏望心底深处的疑惑一下子解开了。迟疑地问道：“老师，当初罗师兄去沪江任职，你们都清楚里面的玄机？”

“中令目前的处境当时我们也猜想到了，不过罗老有句话说得好，无限风光在险峰。你董师兄如果没有当初在岭东那几年踏踏实实、卓有成效的工作，怎么会获得同志们的认同呢？”

苏望心里明白了几位大佬们的心思了，不由开口问道：“老师，可是沪江市这种情况，罗师兄贸然动作。很容易得罪某一派，在这种关键时刻，得不偿失啊。”

“苏望，你曾经跟我说过，做事就避免不了会得罪人，你总不能所有的人都对你满意。到了某个层次，的确需要衡量和协调各方的意见。但是并不意味着就丧失了原则和坚持。没有原则和坚持，就意味着你甘心落入平庸。苏望，中庸并不等于平庸。难道你职位越高，怎么就越偏执了呢？”

苏望沉默了一会。才诚恳地说道：“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只想着回避风险却不知道该如何在风险中寻找机会。”

“嗯，知道错了，那你知道错在哪里了？”

“老师，罗师兄应该不要把目光仅仅放在是否打破沪江市的均衡，而应该就事论事。我们不是去制造矛盾，而是去解决问题，化解矛盾。只是老师，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很难了。”

“我们当然知道这做起来很难。当初怀安在岭东就不难吗？国辉同志当年在国务-院前几年就不难吗？如果这世上没有难事，也就没有了成功者和平庸者之分了。”

“老师，你的教导我记住了。”

“苏望，不过你那虚东越实吴江提得不错，说明你的眼界和思考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不要骄傲，也不要妄自菲薄，还要继续努力。”

“老师，谢谢你的批评和鼓励。”

“对了，苏望，”俞枢平语气突然变得凝重和犹豫起来，“你是不是也觉得中令离那个位置有距离？”

苏望能理解老师的心情，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越有出息越好，可这种事情不是你想当然的事。

斟酌了一下词句，苏望小心翼翼地答道：“老师，我觉得罗师兄的缺陷和董师兄是一样的，都是地方历练的时间太短，积累的经验太少。”

是的，董怀安1964年毕业于中人大学政治经济学系，历任襄平钢铁厂计划科科员、科长、副厂长，冶金工业部钢铁管理局副处长。动乱时期被下放荆南省干校劳动四年，1973年恢复工作，历任襄平钢铁厂厂长，首都钢铁厂党委书记，中人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二机部副部长，国家计委副主任，94才出任荆南省省委书记。满打满算，也只在地方历练了不到十年，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企业和部委工作。而罗中令1977年以营级干部身份考入首都大学，1980年成为俞枢平的研究生，一直到博士生。1986毕业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92年成为最年轻的教授，并成为首都交通大学副校长，党委书记。他也是94年才跟随董怀安来到荆南省，任省-委秘书长。开始地方上的历练。

他们俩的确属于高学历的学者型领导人才，有自己的优势，更有自己的劣势。跟那些学历也不低、却从县、地市、省一级级历练上的竞争者相比就差了一份强有力的竞争力，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环境下。现在领导干部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不再是动乱结束初期年轻有为的领导干部急缺的时期了。

对于这点，俞枢平也看到了，听到苏望把话挑明，他只能长叹了一口气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放下电话，苏望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慢慢平静自己的心情。走出外间，才发现大家都已经离开。只留下刘希安等在那里。

“苏书记，刚才正阳药业的于总打电话过来，说有急事找你。”

苏望不由微微仰起头，侧着脑袋在那里默想了一会。于卿儿，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吗？自从那笔贷款批下来之后，正阳药业又进入到第二轮迅猛发展的时期，难道中间又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东越那边出了什么事？

苏望对刘希安说道：“希安，天也不早了。你回房去休息吧，有事我明天早上再找你。”

“好的苏书记。那你也早点休息。”

看到刘希安把房门关上，苏望慢慢按下了于卿儿的手机号码。

“你好，我是于卿儿。”电话那边的于卿儿声音有气无力，可以说是在强打着jīng神。她没有苏望的私人手机号码，所以不知道是苏望打过去的。

“于总，我是苏望。”

“苏书记，你在哪里？我有急事，想跟你当面淡淡。”于卿儿默然了一会，然后淡淡地说道。

“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潭州。”

“出了什么事吗？”

又是长达两三分钟的沉寂。于卿儿终于又开口了，“我下午接到东州那边的电话，说东州市公安局以诈骗罪、逃税罪等罪名将我父亲逮捕了。”

“他们提出什么条件？”苏望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他们要我，还要我们于家的全部家产，否则会让我父亲在牢里关一辈子。”于卿儿咬着嘴唇说道。

苏望不由眉头一皱，想不到那些人心这么黑。胃口这么大。于卿儿不说，于家现在好歹也有近十亿产业，居然想吃得一干二净。

苏望在电话里沉默了好几分钟，最后开口道：“我现在在润州。我先打电话去东越了解一下情况。”

“好，我坐明天最早一班飞机赶到润州，我一定要见到你。”于卿儿话里听上去坚定不移，却充满了乞求和无奈。

“好吧，你下了飞机再给我打电话，就这个号码。”苏望迟疑一下说道。

苏望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最后拨通了司徒南和黄翰章的电话。这事原本应该找韦自秋和梅定澜，可是这两人身份太高，不好直接去问，他们俩的秘书又是到东越省后新选的，苏望一时还不敢托付这种事。所以算来算去，只能再去找司徒南和黄翰章迂回打听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黄翰章回电话了。

“苏书记，那边的确动手了，东州市市长项万年亲自部署的，他是那位的人。”

接着，司徒南也回电话了，他的信息更详细一些。那边可以说是发动了不少力量，可能是那位省-常委察觉到自己可能会被调到川峡省去护驾，所以在临走之前奋力一击，看能不能刨出什么三瓜两枣来。

中午时分，苏望在润州市清溪河畔枫叶渡附近的一处酒店阳台上坐着。这处酒店规模不大，只有三十几间房间，却非常古朴典雅，又临清溪河而修，风景极美。周围和楼下多有茶馆，只听得南调弹词伴随着琵琶和弦子声在清溪河那恬静委婉的柔波上飘扬。

苏望品着香茗，听着耳边飘来的那悠悠的曲声，看着远处那碧yīnyīn的清溪河。在对岸，是疏离的林子，零落的树木，郁葱的草丛，有点古诗中的荒江野渡的味道。

不一会，响起了敲门声，苏望走过去开了门，只见于卿儿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淡粉sè丝质衬衣，下摆扎在牛仔裤里。长长的头发匆忙扎成了一个马尾巴。她只是拎着一个不大的包，汗珠在她微翘的鼻尖上随着呼吸在微微颤动着，红晕的脸蛋如飞霞扑面。

“进来吧。”苏望轻轻地说道。

“请坐，先喝口茶。”关上房门后，苏望把于卿儿引到了阳台上。这里位置极好，下面就是空旷的河面，左右是一眼看得到底的花园，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会在附近窃听。

苏望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对面默不作声的于卿儿。曲声在他耳边回响，苏望能感觉地到美人的指间游弋在琵琶的五六弦上。轻拨慢弹，薄如蝉翼的故事轻纱一般在风中飘落。琴声透出的缕缕柔情就像江南初chūn湖面的丝丝青烟弥漫。苏望抿了一口茶，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浮出一湾秀水，两行绿柳隔江相视，又如一条洁净优雅的古街，古街两边青砖碧瓦的古民居，两把伞无语相错而过，在阳光和细风中背向而去。

“低眉悠悠琵琶语。yù诉心中无限事。弦本无情为谁怜，半遮面容半掩思。”于卿儿突然说道。

苏望不由看了一眼对面的这个女孩。她脸上满是落寞和悲伤。

“其实我来过清溪河，但是我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给我的感觉是这些古老的街道像是风居住的街道。”说到这里，于卿儿看向远处的清溪河，幽幽地说道：“风居住的街道一定很冷，像过往的岁月一样冷。我受不了这种刺骨的冷。可是没有想到，我今天还是要来这里。或许，这就是天意。”

苏望还在那里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茶，眼睛看着远处的清溪河，许久才叹息道：“你说的没错。我现在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于卿儿的目光从河面转过来，盯着苏望道：“那我就直奔主题吧，我来的目的你也清楚。”

“我知道，我也打听过了。如果我帮个忙，老于人肯定会没事，但是你们于家的产业就不好说了。到如今，你也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使坏。”

“一个副省-长。一个市长，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还有其他的大大小小领导们，想不到他们这么看得起我们于家。”

“你还少算了一个常务副省-长。”

于卿儿不由脸sè一白。随即脸sè露出凄美的笑容：“都是能让我们于家灰飞烟灭的主啊，差他一个不差。难怪范德彪在电话里是那么的趾高气扬。”

她猛地转向苏望道：“我知道你的能耐，这些应该不在你的话下，不过我不仅要保我父亲，保我一家人太平，还要保我们于家的产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十几年的心血喂了畜生。”

苏望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首先我得有说服那些人的理由，其次，我个人?——”看到于卿儿那如玉无瑕的脸，苏望却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们于家以后就归附你了，我于卿儿以后也是你的人了，只是你必须保证，于家的产业虽然最终是属于你所有，但是一切运营必须由我来掌控，就好比是我的嫁妆。”于卿儿最后是咬着嘴唇说道。

苏望诧然地看着对面一脸决然的女孩，许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叹息道：“你何必呢？”

“你答不答应？”于卿儿却直接问道。

“这事重大，你不好好考虑一下？”苏望不敢对视于卿儿的目光，只是看着远处问道。

“哼，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于卿儿轻轻一笑，如同随风飘落、化为chūn泥的樱花，“都是被狼吃，我还不如选一只自己熟一点的。”

说完，于卿儿噔噔走进房间，随即响起拉窗帘的声音，不一会又响起浴室里流水的声音。苏望坐在阳台上，在阳光下喝着已经变冷的茶，他看着远处鱼鳞变幻的河面，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站起身来，走进房间，然后将阳台门徐徐关上。最后，这扇合上的门挡住了房间里的一切，也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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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三十三章

六月的潭州晚上多了几丝凉爽的风，稍微吹散了让人发闷的酷热。..苏望和张爱国费力将两位喝得东倒西歪的人塞进车里，拍了拍车厢，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爱国，这是第几个了？”

“记不清了，不是第八个就是第九个。”

“应该是最后一拨人了吧？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没几个人了。”

“是最后一拨人，剩下的两个人被天志、阳诚他们给扶到车里去了。真不知道今天是杨老师的升迁酒宴呢还是这帮家伙的庆功宴？”

“得了吧，杨老师平rì里待在昭州市不显山露水的，这帮家伙也难得有机会捧场，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还不好好表现一下。”

“靠，是庆祝杨老师升迁，他们猛喝酒算什么事？”

“这叫领导高兴，我更高兴。”

“切！”

“对了，爱国，现在杨老师也调离昭州了，张叔叔又还在定山市，你是不是干脆也调到潭州市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脑袋瓜子比不上你和杨老师，还是踏踏实实靠着老爷子的余荫，杨老师和你的余威过rì子吧。再说了，小雅也老在我耳边嘀咕，想调到潭州市工作。苏望，潭州地头你比较熟，又比我有面子，你帮我张罗吧。”

跟苏望一样，张爱国这帮同学基本上都结婚了，小孩也都有了。当然了，南鹏市那只一直在花丛中乐不思蜀的王chūn鹏王大蜜蜂不算。

苏望略一思量下。对张爱国道：“爱国，省里的部门估计你不想去，因为相对你这个正科级那里的婆婆太多了，要不然去省广电局，而且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你的级别升一升。”

“省广电局，嘿嘿，好地方，苏望，你真是我的知心好兄弟啊。”张爱国不知想到了什么龌蹉想法，嘿嘿一笑。然后乐得轻轻地捶了苏望一拳。

“得，看你这德xìng，这省广电局恐怕不适合你，万一你管不住自己，小雅还不得找我拼命。”

“别呀，我的苏望兄弟，你可不能放空炮。你还不知道我，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哈哈，这不好说啊。”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酒店的大包厢里。这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杨明和满脸通红地坐在座位上。慢慢地喝着浓茶。覃笑云则在一旁皱着眉头，拍着丈夫的后背道：“叫你不要喝这么多酒，你偏不听。”

杨明和笑着说道：“幸好今天有小林、小徐几位学生帮我挡驾，要不然我还得多喝。”

旁边站着的几个同学在那里笑着道：“杨老师这话说得太客气了，老师有难，自然是我们这些学生来挡驾。”

看到苏望和张爱国走了进来，都笑着打了招呼：“什么样，人都送上车了吧？”

“都送上车了。”张爱国拎起一瓶矿泉水猛喝了几口，“我还预留了一部车。待会送你们回家。”

说了几句，看到天sè已经很晚了，几个同学便一一告辞。

杨明和将他们送出去后，回来对苏望、张爱国笑着道：“今天你们俩最jiān猾，不但一点酒不喝，几回还把我给支出去挡酒，真是白叫你们来了。”

“杨老师。我们不能都倒下，总得留下两个清醒的收拾场子吧。”张爱国嬉皮笑脸地说道。

覃笑云去取车，苏望和张爱国一边一个扶着摇摇摆摆的杨明和，到了酒店门口。冷风一吹，杨明和不由戏叹道：“想不到我又回潭州了。”

苏望笑呵呵地说道：“杨老师，你应该说我杨汉三又回来了。”

杨明和跟张爱国不由都大笑起来。

在车上，苏望跟杨明和说起了张爱国的事情。杨明和虽然是一副醉态，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

“嗯，爱国离开昭州市是对的。现在你留在那里，虽然曾书记还会照拂你，但是总有顾不到的地方。再说了，现在你到了升处级的关键时刻，倒不如现在找个轻松的单位慢慢过渡一下，免得引人瞩目。”

覃笑云开车把苏望和张爱国送到他俩住的酒店，然后载着杨明和径直回家去了。

回到房间里，洗完澡的苏望点上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在发呆。在电视机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潭州晚报》，在头版的最下角刊登了一方不大的消息。“荆南省团委召开干部大会，荆南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杜泗水宣读了省-委决定：任命杨明和同志为荆南省团委书记、党组书记…”

杨明和在昭州市工作了好几年，从区长升到区委书记，在01年初成为昭州市常委，随后被任命为昭州市委秘书长。而他调任荆南省团委书记，不仅成为正厅级领导干部，也迈出了他仕途中最关键的一步。

今天晚上是一场规模很小的宴会，请来的旧同事、学生、朋友不过两桌而已。但是慕名想加入其中的却不知道有多少，搞得杨明和像地下工作者一样，不仅宴会的时间地点严格保密，还叮嘱与会的诸位也要严守秘密。可就是这样，也避免不了到了宴会后期来了一拨又一拨“碰巧遇上”的人。幸好大家也吃喝的差不多了，杨明和当机立断，结束了这场宴会，要不然不知有多少人要闻讯赶来。

自然，这场宴会也少不了苏望，他请了半天假，加上周末，差不多够他在潭州市待两天。

烟还没抽完，苏望的手机响了。

“罗师兄，你好啊。”

“哦，小师弟，今天长山书记到东越省宣读了中-央的组织决定，那位被免去东越省常务副省长一职，到首都谈话后就会被宣布任命为川峡省-委副书记。而华宝那位的任命估计要到七月份去了。”

“罗师兄。那是不是韦师兄和梅师兄要动手了。”

“都已经布置好了。你放心，于家的财产一分都不会少的，而贺丛跃违法违纪的证据也查得差不多了。”

由于罗中令的身份和级别摆在那里，所以相当于派系在华东地区的“前敌总指挥”，不管是东越还是吴江的大动作，基本上都他牵头和居中协调。

苏望跟罗中令谈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说服他趁着这次韦、梅二人在东越立威把于家从里面给摘出来。记得当时罗中令那狐疑的目光，苏望知道，自己人财两得的事估计瞒不了多久。

不过苏望并不心虚，对于于卿儿。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只是他现在还有点犹豫，现在是不是跟于卿儿说这些的好时机，再等等吧。

“罗师兄，”苏望连忙转移话题道，“外面应该会认为我们要囤积重兵，苦心经营东越了吧？”

“他们看得越重，届时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就越大了。只是自秋和定澜，这出戏要靠他们用心来唱，到最后要是看到那个结果。我担心他们会有心结。”

“罗师兄，我相信韦师兄和梅师兄会想明白的。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锻炼不是吗？”

罗中令不由笑了：“你这光面话还是你自己去给他们两位说去吧。”

挂断罗中令的电话没一分钟，于卿儿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卿，你还在沪江吗？”

“嗯，在沪江。”

“哦，那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晚上不要喝那么多水，否则早上一起来就会眼袋浮肿。一副纵yù过度的模样。”

苏望哭笑不得，跟于卿儿“小聚”了两回，她也知道自己喜欢晚上看书和整理思路，而一旦用脑子就喜欢抽烟和喝水。

“嗯，就这件事，挂了。”没等苏望回答，于卿儿自顾自地就挂断了电话。

苏望握着手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这时，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接，是石琳打过来的。

听着妻子温柔和关切的话语。坐在空调强劲冷风中的苏望却感觉汗珠从鼻尖上冒了出来，原来做贼心虚是真的。

“石琳，你放心，明天晚上我就回朗州了。没事的，今天的主角是杨老师，我怎么可能会多喝酒呢？再说了，我那点酒量摆在那里，想多喝也不行啊。”

听到石琳把电话挂掉，苏望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拿起矿泉水瓶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这才把后背冒出的毛汗给压了下去。

回到朗州市，刚上班一天，苏望又被人拉去喝酒。

吃饭的地方叫朗悦饭店，很小、位置也比较偏的一家饭店，走进去装修得也一般般，苏望心里不由嘀咕着，詹利和一个市长，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请吃饭呢？就算要低调，也不至于到这种小饭店来啊。

到很小的包厢里坐了十来分钟，詹利和推着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人却让苏望微微一愣。

朗州市委秘书长李昌义一直很低调，甚至有人说他一直藏在黄云才的影子下。一边跟李昌义笑着握手，苏望一边在脑海里迅速地寻找李昌义的相关信息。

李昌义是朗州市招郁县人，曾任郎溪县副县长、丰山县组织部长，当时的朗州地区行署办公室副主任，地委办公室副主任，后调任业成县委副书记，仅仅一年半后调任朗州地区农工委书记，在黄云才任朗州市委书记两个多月后即出任朗州市委秘书长。

苏望突然记得张宙心当初给自己提醒过一句，说他感觉李昌义跟詹市长的关系可能不一般。当时自己不大相信，后来又观察了李昌义跟黄云才、詹利和之间的种种迹象，便觉得张宙心可能判断错了。到现在苏望才知道，张宙心虽然缺乏魄力和一份决断，但是心思缜密的他眼光和感觉很敏锐。

詹利和笑着道：“大家都认识，我也就不再多此一举给你们相互介绍了吧。”

“李秘书长我当然认识，每次召开市委全体会议，可都是李秘书长给介绍议程的啊。”苏望笑着说道。

“苏书记，你可一直是我羡慕嫉妒的对象啊。”李昌义也笑呵呵地说道。

坐下来后，詹利和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对李昌义道：“老李，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詹市长，我当然记得。应该还是87年，你是业成副县长，我是郎溪县副县长，我们刚好一批去省委党校学习，临行前就是在这里吃的饭，那是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

“是啊，一晃十六年过去了，这朗悦饭店也翻新了两回。”

“不过詹市长，我想还是因为这饭店一直是同一个老板，一直是老板的爱人当厨师。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吃这么久了。”

苏望静静地看着两人在那里追忆唏嘘往事，端着菊花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詹利和转过头对苏望道：“苏望，你应该知道黄书记很快要调走了吧。”

“詹市长，我知道，应该就在仈jiǔ月份。”

詹利和点了点头，转向李昌义道：“老李，这个消息你应该也很清楚吧。”看到李昌义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老李，还有个情况你可能不清楚，省里不仅找黄书记谈话了，也找我谈了话，说省里这次对各市的领导班子要做一次调整，尤其是一二把手，本着多方交流、多面锻炼的原则进行调整。”

“詹市长，你的意思是省里也会调整你。”

“说不好啊。虽然可以肯定我不会跟黄书记同时调整，但是也不排除我随后就调出去的可能xìng，所以要做好相应的准备啊。”

詹利和虽然是在跟李昌义说话，目光却向苏望这边瞟了瞟。

“詹市长，李秘书长，我也听到类似的消息。中-央再三提出要改革组织工作，尤其是对领导干部任命要改变以往的固化、僵硬的做法。所以省里有了这么一种意向，具体如何调整，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李昌义看着苏望，神情淡然，但是偶尔转动的眼睛显示他在思考着什么。

詹利和接过话题，叹息道：“现在有些同志听到调整的风声，他们的心开始乱了。”

苏望看了一眼詹利和与李昌义两人，端起菊花茶，慢慢地抿了一口，却没有接话。

三人chūn风和雨般地吃完这顿饭，李昌义有事便告辞先走一步了。

“苏望，老李是位不错的同志，是值得信赖的同志啊。”

“詹市长，有时候太低调了也不好啊。”过了一会，苏望才徐徐地说道。

詹利和的脸sè不由微微一变，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苏望，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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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三十四章

第三百三十四章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5137

“妈，有什么事吗？”苏望对刘义辅示意了一下，让他不必离开办公室

“大宝，出事了，出事了”在话筒里姜chūn华的语气很焦急

“妈，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大宝，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小宝因为打人给逮进派出所去了”

苏望不由眉头一皱，心里第一个反应是老妈是不是接到诈骗电话了上一世经历过无数诈骗电话的洗礼，已经给苏望在心底留下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妈，你问清楚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是小宝一个宿舍的同学，说今天上午派出所到他们学校把小宝给带走了，还有他们宿舍另外四个同学”

“妈，你不要着急，我打电话到他们学校去问问”

“好的，我和你爸等你的电话”

苏望知道自己虽然在家里算是一言九鼎，但是爸妈从心里还是更疼爱苏镶个幺伢子，加上他才不过二十二，又没有经历过社会，他要是出点事，老爸老妈肯定是万分焦急

苏望对刘义辅道了声谦：“老刘，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我还得再打两个电话请你稍等一会”

“苏书记，你忙，我先到外面抽支烟”

苏望查到了华夏科技大学学生处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华夏科技大学学生处吗？我这里是荆南省榆湾区委，我想找你们了解一下一位叫苏希的同学的情况…”不是苏望故意在这里卖弄，而是你不扯着一张虎皮，像华夏科技大学学生处说不定难得搭理你

“什么？因为打架斗殴，聚众闹事被派出所拘留，学校会根据派出所的处理情况作出相应处分，有可能开除”

听到这个消息，苏望镇静不下来了苏希读了四年华夏科技大学，眼看就要领毕业证书了，要是因为开除而功亏一篑这要让爸妈知道，还不得气坏了

“具体什么情况你们学校还不清楚，还在等派出所那边的通报？”

苏望放下电话后又拨通了苏希的手机，却是另外一个男生接的

“你好，我是苏希的哥哥苏望请问你是谁？”

“哦苏大哥你好，我是苏希一个宿舍的同学张再军”话筒里传来海西省[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口音的普通话

“张再军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苏锨因为什么被派出所抓去了吗？”

听了张再军的介绍，苏望不由一阵气堵这个故事也太狗血了吧

苏望重生并帮助家里改善了经济条件苏希才不过十来岁，此后就一直生活在比较优越的环境里虽然没有变成义陵“银枪小霸王”，却养成了豪爽大方急公好义的『xìng』格，甚至在义陵一中博得了一个“小公明”的美名

考上华夏科技大学，苏希也是脾『xìng』不改虽然苏望和苏盛是“必派”要求对苏舷格要求，可架不住苏仁两口子暗地里老是给苏希塞钱所以相比大部分同学，苏希在大学里是从来不愁钱的，加上自己的『xìng』格，所以在班上男同学中人缘很好

苏希的宿舍有个云岭省的男同学，叫柳大洪，原本是一游戏男，在魔兽传奇中『迷』『迷』瞪瞪地过了三年半，眼看要毕业发现自己还是处-男一枚，甚感羞耻，于是便发愤图强，在学妹中寻找芳草

事情就是那么邪乎，这位三年半不近女『sè』的柳大洪一出手就找到一位清秀可『sè』的大二学妹然后两人你侬我侬，羡煞旁人，而且大家也看出来了，原本只是抱着突击玩一玩的柳大洪却是彻底沦陷了甚至在跟女友商量，自己是不是先到女友的家乡江淮庐阳市找一份工作然后再等女友毕业了双宿双飞

可是到了临近毕业这两月却出了意外，那女友似乎移情别恋了，跟一位家里有钱有背景的男生对上眼了于是情节就变得狗血了，柳大洪努力争痊想挽回女友的心，却难敌金钱的魔力，输得一败涂地

柳大洪就此便整rì里以酒浇愁，意志消沉这天，同宿舍的一拨人又出去吃饭喝酒，好好解一解分别前的离愁

在饭店里，喝高了的柳大洪看到了前女友和那个男生招摇而过，一时没忍住就冲了出去，然后冲突发生了喝高的柳大洪连站稳都有些吃力，自然在过招中处于下风苏希等几个同学一时气愤，便一拥而上为柳大洪助威

大家原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毕竟大学里光是为了“争风吃醋”而互相开片的事情就发生过不少，尤其是临近毕业，打架『乱』斗的事情就更多了，只不过大家都是“恩怨了在锈”而苏希他们又不是好勇斗狠之人，也没有把那个男生怎么样，第二天那家伙还完好无损地在学校里『乱』蹦

谁知道那男生是本地学生，家里有点势力，被痛打一顿后家长找了关系，让派出所介入，于是没几天以苏希为首的五个同学都被“号进去了”而张再军刚好那天去清宁市面试，结果“躲过了一劫”

听完张再军的介绍，苏望对事情有了大致了解，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自己去一趟华夏科技大学虽然这点小事只是大佬的一个电话而已，可苏望现在跟岭东那边的几位大佬不是很熟加上这事虽然鞋可对于苏希却是大事，万一沟通不畅，动作晚上那么一步，苏希因为这种破事被开除了，再想挽回就非常麻烦了

跟市里请了两天假，又安抚了一下老爸老妈，苏望便坐火车先去了潭州，再从那里做飞机去了北盒

华夏科技大学坐落在岭东省北盒，十九世纪末，汉斯国“租借了”北盒，并在这里成立了华夏第一所理工类学校，到了五十年代后期，北海理工学院被改为华夏科技大学，成为国家重点大学

到了北盒，苏望先打了电话给赵伟，这位老朋友现在是北盒经贸委副主任，这种小忙应该不在他的话下

赵伟听完苏望的来意当即满口答应下来了，并约好时间，晚上给苏望接风洗尘

苏望晚上如约赶到酒楼，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赵伟匆匆忙忙赶来见了面就连连拱手道：“苏书记，真是抱歉有负你的重托啊真是没脸见你啊”

“赵主任，难道这事出了什么波折？”苏望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只不过学生之间打架的破事，难道还有人要把它闹出花来？

“苏书记我们边吃边谈，只有吃饱了才有jīng力去想办法，你说是不是？”

“好的赵主任，我们边吃边谈”

“苏书记，我打听过了你弟弟参与的这事原本不大，说白了就是一普通民事纠纷，受害人也只是破了几块皮，眼睛乌了一圈而已可那边却一口咬死，铁了心要闹大所以派出所那边也只能继续往下办”

“哦，赵主任，那边是什么一个说法？”

“苏书记，跟你弟弟以及他同学几个起冲突的那人叫韩孝国，他父亲韩铁是我们北盒北岛区公安局副局长我打电话跟他讨情，却被一口给拒绝了”

迎着苏望狐疑的目光，赵伟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sè』道：“苏书记，不怕说句丢脸的话，我这个正处级还真奈不何韩铁那个正科级”

苏望点了点头没有做声，而是静静地给赵伟满上一杯酒看着苏望那沉静如水的脸，赵伟一时『摸』不准对面这位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该他说的话还得说完

“不过苏书记我跟雁山路派出所那边打了招呼，他们的张所长还是给了我面子你弟弟在里面不会有事”

“赵主任，谢谢你了”苏望感谢道，他知道派出所里面的龌蹉事，要是没人打招呼，苏希在里面绝对吃不到什么好

几杯酒下去，赵伟的话也多起来，韩铁的背景也从他嘴里慢慢地漏出来了韩铁最大的牛叉在于他的岳父金天野

金天野最高不过北盒一个非常副市长，也退休好几年了但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小女婿是北盒组织部长，二女婿是韩铁，大女婿是岭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儿子是北盒供热集团老总，大女儿在岭东省-委办公厅工作，二女儿是北盒农副产品公司财务总监，小女儿是北盒焊出版集团副总，加上其余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北盒形成了一个势力庞大的关系网

吃到后面，赵伟对苏望道：“苏书记，你容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再去找找我的老领导，他比我这张不值钱的脸要有面子多了，韩家那边多少也应该顾及些，至少要把你弟弟保出来”

“多谢你了赵主任，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这边也想想办法眼看就要毕业了，却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我爸妈现在在家里不知道有多着急”

“苏书记，你也不要太着急年轻人，总有血气方刚的时候，当年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关键是韩家太不地道了，明摆着要找茬而且那个韩孝国，本来就不是个东西还在高中的时候，就把两个女孩子的肚子给搞大了，一个给用钱摆平了，一个家里不依不饶，结果让流氓把当家的腿给打断了，然后不了了之”

“这种混帐东西能读出什么书来？可偏偏就让他考上了华夏科技大学，真是出鬼了不过我听人说，他们家把市招生办的人给买定了，买了下面县的一个农村孩子的名额据说里外里，加上那农村孩子家，总共花了不下五十万”

苏望也跟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自己弟弟叹息，还是为那位让出前途的农村孩子叹息

走在回宾馆的路上，苏望知道自己想要低调地把弟弟捞出来的打算肯定是落空，到了必须动用其他关系的时候了他拿出手机，给沈时悦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苏望来到宾馆的大厅，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等在那里

“万处长，这么早就劳烦你，真是过意不去”

万旭辉的脸上带着恭敬之『sè』，轻轻地笑道：“苏书记，你客气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在万旭辉的带领下，两人钻进停在宾馆门口的一辆小车里，一溜烟地向雁山派出所驶去坐在副驾驶位的万旭辉从后视镜中看了几眼苏望，心里在盘算着这位的身份昨天晚上十点多，市委书记郑鹤年直接打电话给他，让他立即跟一位来自荆南省的苏望书记联系

王旭辉还没有听过自己“老板”用这么着急的态度跟自己交待任务，而且他一听就明白，珠记话里的意思是这位苏书记在北盒遇到一些麻烦，让他出面先去了解情况，再帮忙处理一二

跟苏望联系沟通后，万旭辉才搞清楚是这么一回事，当即答应明天一早到宾馆接苏望，两人一起去派出所走一趟放下电话后万旭辉立即向郑鹤年做了汇报，包括他刚才从其它地方了解的事件详情

郑鹤年沉『吟』一会，叮嘱万旭辉，明天最好把苏望同志的弟弟先接出来，其余的事情市公安局会接手的

到了雁山派出所，一个一米八几，估计有两百斤的男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然后对万旭辉恭敬道：“万处长，欢迎你到我们雁山派出所指导工作”

“张所长，是这样的市委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在处理一起华夏科技大学学生纠纷事件时有所不当，因此珠记叫我来过问一下”

张所长头上的汗更多了，短袖jǐng服的后背都湿透，紧紧地贴在肥硕的后背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连连点头道：“欢迎市委领导来指导我们工作，纠正我们的错误”

“张所长，现在我们想跟当事人见个面，详细了解事件的经过，不知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苏书记，请”万旭辉身子一侧，为苏望让出路来，张所长不由眼睛一亮，随即紧紧地跟着两人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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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百三十五章

苏望看到了自己的弟弟苏希，不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苏希虽然萎靡了一些，身上的衣服也好比跟坛子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好歹没有想象中的青於等痕迹。苏望可是知道一些基层派出所里面的勾当，所以才一直担心这个，不要人捞出来，却留下什么后遗症。

看到自己的哥哥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苏希眼睛一红，眼泪水差点出来了，不过鼻子吸了几下，估计连同鼻涕一起都给憋回去了。苏望拍了拍苏希的肩膀，安慰道：“小宝，没事了。”

他是知道自己这位弟弟，在外人面前再怎么充“大侠”，也是苏家老幺的身份长大的，不说什么泡蜜罐，但按照苏家的条件，起码没吃过什么苦头，更不用说现在的这种“牢狱之灾”了。所以苏希觉得委屈也是应该的，不过他真的长大了，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苏望安慰了弟弟几句，转头对万旭辉道：“万处长，我弟弟见到了，我也放心了，后续如何处理，我完全服从北海市有关部门的决定。只是作为苏希的家属，我希望能够公正、迅速地给我们一个处理结果。”

雁山派出所所长张rì升在听到通报说市委办万旭辉处长到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地在打鼓。

市委书记郑鹤年到北海市不过三年，虽然还不敢说一言九鼎，但对北海市强有力地掌控力已经众人皆知了，最关键的是这位郑书记可是当年的董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

前岭东省-委书记董怀安在岭东省可是让人高山仰止的传说啊。很多人都知道。经济增长对于岭东不是什么大问题，岭东最大的问题是其内部错综复杂的矛盾关系。好几位省-委领导人就因为这个大吃苦头，甚至有某个大派系即将上位的大佬在岭东就因为这个问题而折戟。

结果董书记一到岭东，不到两年时间，就把这些问题解决地非常彻底，而他的名字在岭东就成了专治各种不服的代名词。后来，董书记去了中-央，成为让人无比敬畏的大长老之一，而岭东省新任班长则换上了从沿江调来的唐翊年。但是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知道，现在岭东省还是董系人马为大。所以张rì升对于郑书记的大秘-万旭辉是不敢有半点怠慢的。

可一见面张rì升却发现。今天的主角似乎不是万旭辉，他反而对跟着来的那位“苏书记”很客气。在体制里滚爬过十几年的张rì升心里立即就明白了，那位“苏书记”虽然自己根本没听过名号，但绝对不是什么平泛之辈。

不过听说是要见前两天拘进来的华夏理工大学一位姓苏的男学生，脸上如同向rì葵的张rì升心里是即庆幸又悲哀。

庆幸的是自己没有让手下给这五个华夏理工大学学生“按惯例”进行“突击审讯”。这不是张rì升能预知苏希的背景，而是顾忌华夏理工大学的校长黄文良。这位黄校长虽然在学术上没有什么拿得出的造诣，甚至在学术界的名声不大好，但你止不住人家会做官，现在好歹怎么也是岭东省-委委员。享受副部级待遇的学者型领导啊。

虽然这位黄校长不会为了学生的破事跟地方上发生一点点纠纷，但他很好面子。前年。两位华夏理工大学的大二男学生因为在舞厅跟人打架落在了金泉山派出所所长巫三腿的手上。这位巫三腿仗着自己是市局政委的小舅子，根本不把华夏理工大学放在眼里。又气恼这两个学生在自己持干股的舞厅里闹事，抹了自己的面子，指示手下人“狠狠地收拾一下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结果手下人没轻没重的，把这两个学生一个打吐血了，一个打成终身残疾了。这事被他们同学知道了，立即引起一片哗然，整个华夏理工大学都闹翻了，最后数千学生在校园里“游行-示威”。递交请愿书，让黄校长很是难堪。

于是，觉得丢了面子的黄校长在省-委全体会议上一顿“咆哮”，于是这事在省-委主要领导们的批示下进行了“从严从重从快”处理。不仅那位不可一世的吴三腿进去了，就连他的姐夫也被连累，去了某偏远监狱里当领导班子的老幺。

于是这件事给北海市各路人马提了醒，不管如何。就是不能打黄校长的脸，否则后果很严重。张rì升只不过受人之托帮人办事而已，犯不着去“踩雷区”，再说了。在他看来，这几个普通学生得罪了韩家和金家，能讨得了好吗？人家多的是办法收拾他们。所以张rì升嘱咐下面一切都按照“正常流程”走。

不过张rì升在庆幸完了之后，心里不由泛起一股悲哀。既然市委一号大秘都出面了，这五个学生肯定是要放出来的，毕竟这里面根本就没什么事，真要是把事情彻底弄明白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可问题是把这五个学生放了，自己怎么跟韩家、金家怎么交待？人家万大秘可以不在乎，而韩家和金家也不敢轻易去咬人家，可夹在中间的自己怎么办？想到这里，张rì升不由悲哀自己身为“一个小人物”的处境。

听完苏望对万旭辉说的那番话，张rì升不由瞳孔一缩。他在体制里混了这么些年，怎么不会从这句表面上“逆来顺受”的话里听出深意来。

万旭辉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略带严肃地答道：“请苏书记放心，我们北海市相关部门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而且在我来之前，郑书记也指示过我，密切跟进这起案件，并向他汇报处理进展和结果。”

听完万大秘和那位苏书记的一问一答，张rì升不由汗水狂流。你们俩的话不是明摆着说给我听吗？好嘛，现在连郑书记都被扯出来了，我要是还不知道怎么做，我tmd真的就是一头猪了。你们要是没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吃饱了撑的跑到我这一个小所长面前唱二簧？

张rì升连忙正sè道：“报告万处长，经过这两天调查，案件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这根本就是一起民事纠纷，还够不上刑事案件和行政处罚，只需要双方达成一致就可以结案。”

王旭辉的脸上不由露出淡淡笑意，微微点头道：“张所长。你们的办案速度很快呀。既然案件的基本事实已经清楚，那么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张rì升默然了十几秒钟，最后一咬牙道：“请万处长指示。”

万旭辉脸上一道寒气飞逝而过，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消失在依然不变的淡然笑意中。他盯着张rì升看了一会，随后说道：“张所长，我对公安部门的办案程序不熟悉，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指示。不过按照这种情况，我认为是不是可以把这五位学生放出来，然后你们所把当事双方召集在一起。进行民事调解？”

张rì升心里一阵哀鸣，这坑老子还是没跳出来。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rì升只好点头道：“我马上按照万处长的指示去执行。”

这个张rì升，到了这个地步还想左右逢源，两边都不得罪，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苏望不动声sè地看着张rì升交待jǐng员把苏希等人都带了出来，然后办理好了相关手续。这一晃就是差不多四十多分钟。

刚在张rì升的相送下走到雁山派出所门口，一辆车子疾驰而来，贴着大家一个急刹车。

车还没停稳，从后座跳出一个四十多岁、脸上不知堆了多少化妆品的妇女，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指着张rì升开口就骂道：“你个张rì升，耳朵被狗吃了，老娘交待你的事情都忘到屁股后面去了。”

张rì升的脸不由涨得通红，并有向紫sè发展的趋势，他壮硕的身子甚至摇晃了两下，最后好不容易才看似很平静地挤出一句话来：“金总，这件案子基本事实已经清楚。属于民事纠纷，不光对你我是这么说的，就是刚才向市委办万处长汇报，我也是这么说的。”

那妇女听到这里。不由往旁边一扫，一下子就发现了万旭辉，她眼睛一转，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原来万处长也在这，真是难得啊。”

万旭辉则不卑不亢地答道：“金总你好，我是奉郑书记的指示到这里来跟进这起案子的。”

金二姐神情不由一滞，身上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焰在慢慢消失。她算半个体制里的人，且家里人多半都是体制里的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自然要盘算清楚。

就在这气氛在静静地缓和下来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冒了出来。

“张胖子，你tmd在干什么？要你收拾这几个人，你tmd给老子磨叽两天还不见动静，今天竟然还敢要放人。你还想不想穿你身上这张皮？nmd，早知道老子当初就让分局治安大队的人接手了。噢，苏希，你们不要太嚣张，这里是北海，是老子的地盘，老子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nmd，老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我。还有你柳大洪，老子睡了你女朋友又怎么样？那贱货昨天还去医院替老子打胎呢。赶明儿老子玩腻了，再让给别人cāo，等成了烂货再还给你。”

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是x二代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地从车子上走了下来，苏望、万旭辉冷冷地看着他，就仿佛在听单口相声。张rì升心里一边骂着这二世祖太嚣张，一边在暗暗感激这位二代，你这话不是在万处长面前表扬自己吗？而苏希等人则是满脸的愤怒，尤其是那位柳大洪，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要不是苏希等人抱住他，估计能冲上去跟韩二代拼命。

金二姐脸上不由浮出一丝恼羞，转过头对儿子说道：“小军，不要乱说了，注意影响。”

“妈，我怕谁？我们韩家、金家在北海怕谁？就是郑鹤年来了，老子在他面前也这么说！”

看着这位韩二代往rì被过于宠溺了，他的口无遮拦顿时让金二姐黑了脸。这话在私底下再怎么说也没关系，可你在人家秘书面前这么大大咧咧地说，是真的不把这位北海市一把手放在眼里？

金二姐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尴尬地对万旭辉说道：“万处长，真是抱歉，我家臭小子刚刚喝高了，满嘴胡话，请你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还没等万旭辉答话，韩二代却在那里不依不饶了：“妈，你这是怎么了？他谁啊？犯得着怕他了吗？只要跟小姨父说一声，拿掉他的官帽子是分分钟的事情。妈，我跟你说，你这次要是不跟我出这口气，我就跟你没完没了，我以后就不谈女朋友不结婚，让你们韩家绝后！”

万旭辉原本还想说几句场面话，不过看到这个情景，也没有说的心情了，便对张rì升说道：“张所长，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你们确定好了调解的rì子再过来。”

“调解你马勒戈壁，”原本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稍微收敛一点的韩二代一听万旭辉的话，立即跳起脚来，“老子要把他们弄进牢房里去，敢动手打老子，老子要你知道厉害。妈，我都跟我朋友夸下海口了，一定要把这五个人弄进监狱里去，现在他们好好地出去了，你叫我在朋友圈里还有什么面子。妈，你没听到我的话呀，你聋了。”

“闭嘴！”金二姐忍不住怒吼一声道。

“好，你不是我妈，我tmd就是一捡来的，我找外公去，找小姨去。”韩二代恼羞成怒道，他气冲冲地穿过马路，到那边打了一个的士，然后匆匆地离开了。

把苏希等人送回学校宿舍，安顿好后，苏望便被万旭辉接到市委大楼，郑鹤年在办公室等着他。

“苏望同志，我是久仰你的大名啊。”一见面，郑鹤年就热情地握着苏望的手，笑呵呵地说道，让在一旁倒茶的万旭辉不由心中一惊。

“情况我已经听小万汇报过了。”郑鹤年开门见山道，“北海市出了这样的事，这样的人，让你见笑了。”

郑鹤年可不敢怠慢这位比他低两级的年轻小伙子，昨天可是董办主任沈时悦亲自打电话给他交待这件事的。

“郑书记，有阳光的地方，必然会有yīn影。只是我觉得，这是不是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郑鹤年夹住烟的右手不由微微一抖。他是董怀安一手提拔上来，又身居要职，自然对岭东省的形势一目了然。唐翊年书记是学院派的骨干，加上董书记留下的人脉，所以岭东省还在学院派的强力掌控之下。只是唐书记来岭东的目的不是“开创根据地”，而是“深耕细作”，让派系的根络在岭东省深深地扎下去。而唐书记迥然不同的姿态和风格的确让某些人有了一些想法，看来这位苏书记是非常了解岭东省的情况，而且看来对韩家、金家也是动了真怒。你再根深蒂固又如何？在政治-斗争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只要这金家、韩家被填进那个暴风眼，灰飞烟灭真的只是分分钟的事。

看到郑鹤年没有什么反应，苏望便不妨把话再说得直白一点：“我昨晚跟唐书记通过电话，也向他建议过，有时候除除草灭灭害虫能带来更大的丰收。”

郑鹤年一下子笑了起来：“是啊，有时候我们不能光顾着耕种，还要注意除草除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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