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风云录5]《情撩傲星》 作者:金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北斗有七星,名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北中也有七星,名为倪“天枢”、罗致“旋”、梁矢“玑”、简聿“权”、麦峪“衡”、“杨开” 敔、季笋“瑶”。 天上的七星看似相近,其实相距何只光年;地上的七星看似遥远,其距离却是咫尺。 他们七人的交情从何而来,老实说真的是说来话长,不过碍于种种前车之鉴,七位莫逆之交的好友却不得不在校园内摆出形同陌路之姿。 试问一个学生会长、一个榜内有名的坏学生、一个成天调戏女生、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一个不甘寂寞的花花公子,和一个冷峻如冰独来独往的混血儿,这些人要怎么走在一起?更别提其中还混了一个娇柔欲滴,连风都挡不住的美少女了。 话说七星之中有四颗星都已先后寻到专属于他们的柔情,而剩下的三颗星,一顾是无心的天枢,一颗是无脑的开阳,另一颗是众星拱月,从未有过孤单寂寞滋味的瑶光,所以想要目睹这三颖颗显露他们的专属柔情恐怕是有得等了。 不过感情这东西一向都是突如其来的,即使当事人处在不知不觉间,它亦能照着本能发芽、成长;茁壮,等时间一到即会开出最美丽的花朵。 咱们现在就一起来看看倪天枢这朵傲视群雄之花,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发芽、成长、茁壮到开花结果。 为大家带来倪天枢的故事——《情撩傲星》。 第一章 随着暑假即将结束,空旷已久的校园将恢复以往的生气,就像现在,虽然还未开学,校内却涌进一批又一批的新鲜人,原来今天是高一新生报到注册的日子。 伊绿抱着成叠的资料,急步往走廊尽头的一年一班教室冲去,在奔跑的同时,她不时回头替身后的好友加油。 “秦纯,加油,就快到了。” 跑在她身后的郭秦纯点点头,一张拼命喘气的嘴没空说话。老实说,要一个一百六十三公分高,却拥有六十三公斤体重的女生又爬楼梯、又跑步的,难怪她会受不了。 不过郭秦纯不敢有任何怨言,因为要不是她迟到太久,跟看着许多新生都已经快完成注册手续了,而她们却还未将注册程序单发给学弟妹,她们也用不着这么赶,所以一切过错都在她。 通常肥胖之人胸前大都波澜壮阔,郭秦纯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当她跑起步来,那种波涛汹涌的律动可不是一般柳下惠所能承受的,只听到她跑过的教室窗内突然发出一阵狼嚎之声。 “哦呜——” 跑步中的郭秦纯倏地停下来,她可爱的圆脸在转身的瞬间变成了母夜叉,恶狼狠地朝教室窗口望去,怒斥道:“你们欠扁吗?” 众男新生们吓得瞪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秦纯,你还在这里干么,我们已经迟到的够久了。”伊绿跑到一半突然发现她没跟上,回过头来寻找她。 “我……” 郭秦纯还来不及解释,只见男新生们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有几个人甚至直接从窗口跳出来,眨眼之间围住了伊绿。 “哇塞!学姊,你好漂亮!” “有没有男朋友?” “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围绕在她周道的男生紧追着她问。 伊绿吓得将手上的资料抱到胸前,急忙后退一步。 “学弟,你们应该乖乖地待在教室,等你们的直系学长姊来发注册程序单和领书单……” “你来就行了嘛,学姊。” 一名男生打断她,还伸手想带她进教室,伊绿迅速地挣开他随即又后退一步。 “我不是负责你们这班的。”她皱眉道,然后转头对同样被几名男生围住的郭秦纯叫道:“秦纯,我们走。” 可是他们怎会轻易的让她溜走?伊绿心想。 闻言,两个男生伸长手臂挡住她的去路。 “喂!你们不要太过份了!”即使被人阻拦着,郭秦纯还是拼命的想替伊绿解危,她扯开嗓子大叫,可是那几个恶少竟开始伸出魔掌对伊绿拉扯起来。 “学弟,你们不要这样。”伊绿强忍怒气挣扎着,今年新生的素质似乎不太好。 “来嘛、来嘛,学姊。”这几个恶少张牙舞爪的催促着。 他们一左一右硬是要拉她进教室,伊绿蹙紧眉头正打算以最严厉的态度遏止他们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响有如平地一声雷般吓得众人胆战心惊。 循声回头,只见一个拥有莫测高深的眼神,浑身充满危险与锐利气息的男生正缓慢地收回他重捶在门上的拳头,然后双眼笔直的望向被围困的伊绿。 “你负责一年一班?”他以威严嗓音简短道。 “是。”伊绿看着他不自觉的点头。 “你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就去。”呆愕了一下,伊绿立即轻松的挣开学弟们的手跑开,但不忘回头叫道:“秦纯,快点。” “喔!好。”郭秦纯推开挡路者,朝她跑去。 两人跑进一年一班发放注册程序单时,才知道刚刚替她们解围的男生名叫倪天枢,巧的是他与伊绿同座号,正是她今后一年所要负责照顾的学弟。 -------------------------------------------------------------------------------- 新学期热闹的开始了,除了迎新活动和各个社团的招兵买马活动外,最活跃的要算是“母鸡带小鸭”——也就学长姊认领学弟妹的活动。 其实这只能算是一种传统,由直系学长姊带领直系学弟妹在最短时间之内适应这个新环境。 可是,有多少人真的是为了学校传统而履行身为学长姊的义务?不都全是为了漂亮的学妹、帅帅的学弟?能收为已有最好,即使不能,好歹也可以拿来呟耀一下。所以有幸成为俊、美新生的直系学长姊就会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而伊绿便是其一。 “小绿,你学弟好帅哦!” “小绿,你学弟有没有女朋友?介不介意和年纪稍长的女生交往?” “小绿,你学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小绿,你会不会自私的把他占为已有呀?” 伊绿只要想起女同学们整天簇拥着她,左一句小绿,右一句小绿,开口闭口都是“你学弟……”,才开学一个星期,整个人就快被烦疯了。 老天,她们干么硬是要把他们俩扯在一起? 他帅,关她什么事? 他有没有女朋友,关她什么事? 他介不介意和年纪稍长的女生交往,关她什么事?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关她什么事? 还有,她会不会自私的把他占为己有,关她什么事……咦?不对,这应该是说关她们什么事才对!因为法律虽然没有规定,但恋爱是自由的不是吗?只要她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对这个几乎要迷死全校女生的帅学弟可一点异心都没有,会去接近他完全是因为责无旁贷的学姊身份,否则老实说,对于因为长相帅就高傲得像眼睛长在头顶——对她视而不见,耳朵藏在口袋里——对她不听不闻,澴得让她这个好脾气的人都恨不得拿根藤条教教他“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的人,她才懂得理他哩!即使他在新生注册时,曾经救了她一回。 唉唉唉,她干么发神经呀,是嫌在学校时烦得还不够多,以至于连放学后都还得想他?去! 摇摇头,伊绿的思绪转向现实,将装满东西的篮子放在结帐柜台上,从小和妈咪相依为命,她已习惯在看到冰箱内空空如也时,自动的跑趟超市补粮,否则母女俩在第二天就只有挨饿的份,因为忙於工作的妈咪在操劳了一天下来,她是宁愿饿肚子也不愿再踏出家门,所以她这个贴心的女儿只好三不五时替家里补粮,免得饿到妈咪。 今天妈咪要加班,而照以往经验她知道妈咪一定又会忙到忘了吃晚饭,回家时再连晚餐宵夜一起吃,所以在接到妈咪要加班的电话,和查看冰箱内已无大多粮食后,她便毅然的出门采购一番。 走出超市沿着大马路边逆向而行,她就住在前方阳光山庄的B栋5楼之三。这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妈咪才贷款买的公寓式房子。 提着塑胶袋前后摆动着,伊绿享受着夏夜凉风轻拂过脸庞的恣意,散步着走回家。可是就在她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远远的却看见在昏暗的路灯下有四个不良少年在打架。 原本像这种会招来祸端的闲事,一般人都会明哲保身的视而不见,可是伊绿却不得不去蹚这淌浑水,因为,她看到那个拽到家的倪天枢正是被围攻的对象。 她跑近他们,然后狠狠的将手上的东西扔向围攻倪天枢的人,接着迅速地捉住他的手叫,“快跑呀!” 便拉着他拼命的往前狂弃。 在跑了好大一段距离,并确定对方已被他们甩掉后,伊绿终于放心的停下脚步,松开紧捉着学弟的手。 “还好,把他们甩掉了。”她一边喘息一边朝他微笑道。 “你是谁?”倪天枢瞪着眼前的女生,一双剑眉皱得死紧,疑惑地问。 伊绿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他竟然不认识她? “我是你学姊伊绿呀!” 学姊伊绿? 倪天枢这回才微微地眯起双眼,他记起来了,她就是每天在学校一会儿告诉他学校哪个社团好,一会儿又告诉他迎新晚会的地点与时间,要他别迟到的那个烦人女生。 真是倒霉,没想到在学校被她烦就算了,竟然连出了校门都碰到她。 妈的! 无声的在心底诅咒一声,倪天枢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伊绿见他突然转身就走,忙不迭的伸手拉住他。 “放开你的手。”倪天枢瞥了一眼她的手说。 “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松开手,伊绿忍不住对他的拽样报以微词。 “救命恩人?你是在说你?”原本要走的倪天枢在听到她的话时,忍不住转身对她挑眉嘲弄。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我帮你,说不定你现在已经躺在那盏路灯下了。”伊绿说得理直气壮,没想到他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她皱眉道。 “听到好笑的笑话不笑,难道你要我哭吗?”收起笑声,他嘲讽着。 “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笑话。”伊绿一本正经的盯着他说。 倪天抠却只是嘲弄的向她笑了笑之后,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 伊绿没想到他会这么无礼,不仅话还没说完,甚至没招呼一声转身便走,所以一时气不佳便以命令的口吻朝他叫道。 长脚族的他几个大步,转眼间便已消失在她眼前。 “可恶!”伊绿怒不可遏的朝他消失的方向大叫。 真是气死她了,早知道他是那种忘思负义的家伙,才不管他是否会曝尸荒野,她死也不去救他!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伊绿怒气冲冲的走回家,在临门之际才突然想到她今晚是出去买粮食的,可是她为了救那个忘思负义的家伙,而将它们拿去送给别人了!噢,天啊,她是招谁惹谁呀? 不管了,这笔损失她非算在倪天枢头上不可,明天就向他要回她今天购物所花的四百元,否则她伊绿从此誓不为人! -------------------------------------------------------------------------------- 向倪天枢要回四百元的过程比想像中简单了一百倍,原本伊绿以为像他那种又傲又拽的样子,在听到她的歪理之后,铁定会甩都不甩的转头就走,毕竟是她自己要出手救他,他既没求她,也没要她将手上的东西拿去丢人,损失是她自己的事,根本不关他的事。 结果,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瞄了她一眼后便阿莎力的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元丢给她,害得良心不安的人反而变成了她。 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见他江河的转身就走,伊绿呆楞了一下后便迅速地追上他。 “学弟,我开玩笑的啦!钱还你。”她将手上的四百元塞回他手中。 瞪着手上的钱,再瞪向眼前笑得跟花痴一样的女生,倪天枢极度不耐的撇了一下唇角。 “你到底想怎样?”他问。 “我想怎样?没有呀。”伊绿莫名其妙的摇头,她只是想把钱还给他而已呀。 看着她,倪天枢完全搞不懂这个女生到底在想什么,他就是不想再让她出现在他面前,才连句话都不说的就将四百元给她,没想到她却说那是开玩笑,又将钱还给他,他真的是…… 瞥了她一眼,他转身就想走。 “学弟。”伊绿叫道。 倪天枢咬牙回头,他真的是受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朝她大吼,受不了她开口闭口就叫他学弟。 伊绿被他不善的口气吓了一跳,“干么这么凶?”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倪天枢沉着气不耐地说。 如果不是为了与父亲的约定,他压根儿不想来高中混什么文凭,在他的世界里拳头愈硬就代表文凭愈高,一张纸是无法代表什么的,更何况国内填鸭似的教育根本得不到任何他想要的知识,与其在学校里浪费三年,不如让他在图书馆里待一个月,他保证自己所学、所得的绝对不会比学校少。 不过既然答应了父亲,也和几个死党允诺过至少会混到毕业,他就会信守承诺,尽量不在这三年内惹出会被退学的事。 “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伊绿问。 “不关你的事。” “不关……”伊绿忍不住蹙起眉头,“学弟,学姊是关心你才会问你,如果你真碰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说不定学姊我可以……,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倪天枢无礼的打断她,“还有,别开口闭口就是学姊学弟的,多读一年书就了不起吗?,我不吃这一套。” 虽然老早就知道他不懂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但是伊绿还是被他的无礼给吓了一跳,并且忍不住的朝他猛皱眉头。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她说,“我并没有要拿学姊的名称来压你,我只是……” “好了,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只希望你别再来烦我。” “烦?”伊绿难以责信的瞪着他,一时抑制不住怒不可遏的冲口道:“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不好?你以为你长得帅,还是我吃饱撑着太闻呀,烦?我才懒得理你!要不是因为学姊有照顾学弟的义务在,我根本就不会理你,你竟然还敢说我烦?” “我求你别理我。”他面无表情的说。 “你……”伊绿顿时气得说不出话,她就知道他是个浑球! 瞟了她一眼,倪天枢无聊的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伊绿迅速地拦住他,“拿来。”她怒不可遏的瞪着他道。 “拿什么?”他挑眉问。 “四百元。” 四百元?虽然一开始他就有花钱消灾的打算,但是在她反复无常的态度下,倪天枢终于忍不住地想整她。 “我以为我刚刚听到你说那是开玩笑。”他说。 “此一时非被一时,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我做不来,把我昨天的损失还给我!”伊绿把下巴拾得高高的,一双盛怒的眼眸闪闪发光。 “你损失了什么?”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她拿来砸人的东西,不过既然要整她,他当然有准备另一套整人的说词。 “四百元” “哦,那我的损失你打算怎么还?”他盯着她挑眉问。 “你损失什么?”伊绿明显地呆楞了一下。 眸光一闪,倪天枢忽然在唇边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揍人的痛快。”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缓慢地提起拳头。 他的话顿时让伊绿双目圆瞠,一脸惊俱不已的瞪着他。 “你要让我揍几拳回来吗?”他朝她跨前一步。 “你……你别开玩笑。”伊绿咽着口水,脚步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倪天枢忍不住将唇角挑得更高了,冷酷的微笑在一瞬间变成了邪气中带有危险的神秘。 “原来你还是会害怕呀?”他朝她一步步靠近,嘲弄道。 伊绿左右张望,害怕的企图向四周求助,可是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他们所处的位置除了他们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是校内少数的死角之一,根本没有其他人会无聊的跑到这种地方来。 倪天枢双手一伸,轻而易举的将面无血色,企图逃跑的她围困在自己与水泥墙间。 “你……你别乱来。”伊绿觉得自己快昏了——因为害怕。 倪天枢觉得好好玩,平常他面对的不是男人与拳头,要不就是很柔、很媚,在他床上又会叫的女人,什么时候给他碰过这么一个时而温柔时而凶恰,随便一吓又抖得像秋天的落叶,脸白的像冬天的白雪一样好玩的女生。 唔,好玩、好玩,真好玩,不知道如果再近一点她会有什么反应? “学姊。”他低头看她,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挑逗。 一见他朝自己低头,伊绿顿时瑟缩的蹲下身大叫,“不要!”随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的昏了过去。 “哈、哈哈……” 看着她受惊吓有如一只小老鼠般缩在墙角,倪天枢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实在是太好玩了! “好了,礼尚往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可以站起来了,我保证不会对你怎样。”笑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撑在墙面上的手,双脚叉开的站在她前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说。 早已昏过去的伊绿一动也不动。 “喂,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保证不会对你怎样,事实上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型。”见她毫无动静,倪天枢冷嘲热讽的说,心里则想着这样总该会有反应了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倪天枢终于发现事倩的怪异,他曲膝蹲在她身前,伸手指起她的脸。 “喂;不会吧!”清楚地看见昏厥的她时,倪天枢忍不住呼出不可思议的低喊,她竟然昏倒了,不会吧! “喂,醒来,醒一醒。”轻拍她脸颊,他企图唤醒昏照的她,可惜结果却是枉然。 真是伤脑筋,这下该怎么办?他皱眉忖度。 把她丢在这里吧,她待会儿会自动醒过来。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道。 就这么办。另一个声音回答。 毫不犹豫的,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可是才走三步,他的双脚就像是突然在地上长了根似的,动也不动。 该死!他竟然也会有恻隐之心,他是疯了吗? 他皱眉回头看了窝在墙角的她一眼,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就当是回报她昨晚的鸡婆吧! 倪天枢往回走到她身边,倾身将她横抱在胸前,然后笔直的朝保健室的方向走去。 途中,因为抱个人在胸前,非常引人注目,再加上是帅哥美女的搭配,不一会儿,各种传言便有如春风野火般在校园内蔓烧了起来。 第2章 在保健室醒来的伊绿几乎不敢相信送她来此的人是罪魁祸首倪天枢,可是据保健室老师口中所形容的人,除了他之外地根本想不出第二人。 只是她不相信,他真有这么好心吗? 不,如果真是他送她来此的,那么他的出发点绝对沾不上“好奇+shu$网收集整理心”这两个字。或许他是害怕良心不安,更或许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计谋在其中,例如以此交换她救命的恩情,或欠钱不必还钱…… 嗯,一定是这样的! 他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一笔勾消他们之间的恩怨?哼,没那么好的事!她可是被他吓昏的,他于情於理本来就该送她到保健室,至于救命之恩和四百元的事,她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就善罢甘休。 带着一股坚定的决心,伊绿从病床上跨了下来。 “你没事了吗?”保健室老师关心的问道。 “嗯,谢谢你。” “我建议你回家后请父母带你到医院彻底检查一下,要不然莫名其妙的昏倒,让人挺担心的。” “好。”伊绿一本正经的点头。 “记得要回来跟我说检查结果喔。” “好,再见。” 一逃出保健室大门,伊绿便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再踏进那里一步,否则天知道她要拿什么理由向保健室老师解释她没去看医生。 可恶,这一切又该怪那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将她害得这么惨。 “喂、喂,你看就是她!” “真的吗?就是她?,n “没错,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他们是一对。” “不,我听到的是学姊学弟。” “听说她昏倒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 “那不是乱伦吗?” “哎哟,你笨呀!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乱什么伦,不懂就别乱说!” 一路走回教室,伊绿注意到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又窃窃私语的,因为距离甚远,她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但她不必用脑袋想也知道这一定跟倪天枢“抱”着她到保健室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保健室老师那羡慕的眼神和口吻是那么的历历在目,还说什么就像少女漫画般唯美、浪漫、天生一对,嗯——吐! 跟他一对?她又不是倒了八辈子霉! “小绿——” 连踏进教室大门的机会都没有,伊绿才走到教室门口便被一群同学围困到寸步难行,接着耳边便响起了一连串的声响: “小绿,听说你和倪天枢抱在一起被人看见了?” “小绿,你怎么可以这么过份,明明在跟他交往却一句话也不说?” “小绿,你……” “够了!”霍地一声大喊,伊绿顿时镇住了围绕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同学们,因为一向温言柔语的伊绿实在太少大声说话,也难怪众人会被吓得鸦雀无声。 她巡视过周遭的每一张脸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我和倪天枢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一字一字的说。 “可是谣言……” “谣言的意思就是指捏造的话,这你们也相信?” 她打断她们。 “可是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如果你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会有人看见你们抱在一起,又说你怀了他的孩子,去了医院?” 伊绿瞠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连“怀了他的孩子” 和“医院”这些字眼都出来 她到底昏了多久?十几分钟,还是十几个小时……不,应该说十几天或者说十几个星期才对,要不然怀孕这种事哪是几分钟便成就得了的,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种话是谁说的?”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大家都这么说。” “大……”伊绿咽了一口口水,免得自己在待会儿听到更夸张的话时不小心噎到。“我只不过昏过去十几分钟而已,为什么我觉得世界好像全变了?” “小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郭秦纯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关心的问。据她对小绿的了解,她知道小绿不会说谎,可是有道是无风不起浪,谣言的背后一定有些什么误会存在。 “大姨妈来加上昨晚没睡好,今天在和那家伙‘赛跑’时昏倒了,他良心发现的送我到保健室去,没想到结果变成这样。”伊绿轻描淡写的耸肩说。 对于她和倪天枢的真实情形郭秦纯知道百分之九十,将必须追着倪天枢跑才能争取到与他说话机会的事实戏称为“赛跑”的人也是她,所以她确信秦纯一定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当然,关於昏倒的真正原因,这么丢脸的事她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我就知道。” 郭秦纯翻了个大白眼,她就知道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他们俩站在一起时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偏偏落花无意流水也无情。唉! “你还好吧?” “如果你能帮我向大家解释一下,我想我会撑得下去的。”她可怜兮兮的说。 郭秦纯忍不住轻笑。“交给我吧。” “谢啦,回头请你吃饭。” “你说的?” “一言为定。” 她们俩高兴的太早了,因为别人根本不愿这么轻易地就让她过关,在郭秦纯费尽唇舌依然无法说服那群妒女之后,众妒女决定推出两个代表跟她去找倪天枢当面解开这场误会。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惟一能使她们妥协的方法,伊绿心想,如果她们对谣言也是抱持着这种心态就好了。 “走就走,谁怕谁!”郭秦纯勾起她的臂弯说。 “那走吧。”伊绿吸了口气说,反正有道是早死早超生,与其让谣言愈拖愈烦,不如就此了断。 因为下午第一堂是自习课,所以在上课钟响却依然未见倪天枢回教室时,伊绿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的继续站在通往一年一班惟一的楼梯口等待那个迟到大王倪天枢。可是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转眼间上课钟都已响过二十分钟了,但她们所等待的人却始终未曾出现。 四人又等了一会儿后,郭秦纯终于忍不住的走向一年一班去证实他到底在不在课堂上,结果是否定的。 看着对她摇头的郭秦纯,伊绿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看来她这个学弟倪天枢的缺点不只有傲和拽,还有不驯,竟然在开学才没几天而已就开始跷课! 老天,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问题人物? 这个挑战对她而言难度实在太高了,她可不可以选择放弃呀?伊绿无语问苍天。 “倪天枢,外找!” 一见到站在门外的那张脸,倪天枢顿时翻了个大白眼,老天,怎么又是她?他还以为经过昨天中午的事,她至少会有一阵子不敢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才过一天而已,她竟又……为什么她老是这么阴魂不散呢? “倪天枢,外找!” 见他不想理她,她竟然自己站在门口喊外找,天,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生呀 “倪天……” 倪天枢以凌厉的眼光警告着她如果敢再多叫出一个字,他一定要她好看,伊绿只好闭上嘴巴,然后看他怒气冲冲的离开座位,笔直地朝她走来。 “你昨天下午跷课了对不对?”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他了,没想到一出口问的竟是这么一句话,伊绿皱了皱眉头。 “昨天的事还没让你学乖吗?”他在一瞬间眯眼看她道。 他不提昨天还好,一提伊绿就有气!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竟然大刺刺的抱着我走在走廊上,你知道有多少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吗?而你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给我跷了一下午的课,你在想什么?” 她低声怒斥。 “我发神经?” 倪天枢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指责,没想到他第一次大发善心换来的却是“你发神经”四个大字。 老天,他发誓从此刻起他要把所有的良心、善心全部拿去喂狗,下次若再让他碰到像昨天中午那样的事情,他保证绝对撒手不管,管她是否会被艳阳晒伤,或者刚巧被不肖份子撞见而乘机强暴都由她自生自灭。 “没错。” 他瞪着她咬牙说:“好,下次我就让你自生自灭。” “你还想要有下次?”伊绿瞠大双眼尖声道,下一秒却好像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夸张了而特意压低音量。 “你自己说,昨天中午为什么要这样吓我?” 她回家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通当时他只是想吓她而已并无恶意,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将昏迷不醒的她送到保健室去。 原来她知道他只是在吓她呀,但竟然还被吓到昏倒,天底下大概只有她这么夸张吧。 “不要再来烦我。”倪天枢睨了她一眼。 “我……好,可是你要答应我不准再跷课。”虽然求之不得,但是基放学姊的义务她还是必须想办法导正他的行为。 “可笑!”倪天枢嗤之以鼻。 他竟然这样说,真是太气人了! “那我就每天来这里督促你。”伊绿冲口道,可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今天到底是来干么的?都已经决定不管他了,结果听听她刚刚说了什么,每天来这里督促他? 拜托,她上辈子到底欠了他多少,竟然必须每天到他面前受气还债,她疯了不成?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得回吗?更何况他是她的学弟,要她眼睁睁的看他堕落她实在是狠不下心…… 算了,就当作是还债好了。 听到她的话,倪天枢一瞬间挑高了眉头。 “你在威胁我?” “如果硬是要指鹿为马我也没办法。”伊绿耸肩的望着他说,既然下定了决心,她连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你以为我真怕你?” 她一本正经的摇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你怕的人,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 “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瞟了她一眼嘲弄道。 “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那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她看了他一眼缓慢地摇头。 倪天枢握紧拳头强忍着想一把掐死她的冲动,可是只要看着她这股冲动就难以抑制。 狠狠地瞪她一眼,他霍地大步越过她朝楼梯方向走去。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就快上课了。”伊绿呆楞了一下迅速地追了上去,一边紧追着他一边叫道。 “不要跟过来。”他以强忍的声音警告她。 “你不要大意气用事,为了和我作对而跷课对你并没有好处。”她劝他。 “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她迅速地接口,“因为你这一跷课我会觉得都是为了要和我作对的关系,所以你要我视而不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你现在马上回教室上课去。” 倪天枢握紧拳头努力遏制自己,“别再跟着我。” “除非你回教室上课。” 倪天枢怒不可遏的突然停下脚步,并狠狠地朝走廊边的告栏一击,吓得伊绿膛目结舌的呆站在原地。 “别再跟着我。”他回头看着她说,声音中充满了被惹火的气息。 伊绿咬着唇瓣摇头,然后鼓起勇气将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一次。 “除非你回教室上课。”这是惟一能让他妥协的方法。 “你……” 倪天枢正想说什么时,走廊那头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教官。 “你们两人在那里干什么?”他朝他们叫喊。 倪天枢转头看了教官一眼,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可以摆脱她的办法了,那就是跑给教官追,他就不相信她有胆跟他做一样的事。 想罢,他果真拔腿就跑。 “喂,你……” 见他拔腿跑,伊绿想也不想的也跟着跑,她根本就没想到他们这样的举动是否会引来教官的怀疑,直到教官尖锐的叫声和哨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这才恍然大悟的了解什么叫做作贼心虚。 天啊,她怎会没想到在追跷课的倪天枢的同时,她也算跷课了呢? 天!这下子她不仅跷了课,还在校园内跟教官玩起官兵捉强盗的游戏。 完蛋了,她要完蛋了,因为即使她以往的德育成绩再高,这回跑给教官追也是重罪一条。可恶的倪天枢,这一切都得怪他,都是他害的! “站住,你们两个不要跑!”教官在他们身后大喊。 又不是笨蛋,为什么不跑?倪天枢嘴角微挑的想着,可是下一秒钟他的笑容变得不确定,他回头看一眼,然后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噢,老天,他还以为自己错将你听成了你们,她竟然真的跟在他身后跑给教官追,她一定是疯了! “等我一下,你别跑这么快。”见他回头,伊绿忙不迭叫道。 听见她的话,倪天枢不慢反快的加紧脚步。 开什么玩笑!比起躲教官他更想躲的人是她,她竟然还叫他等她,他又没疯。 “喂,你若不帮我,等我被教官抓到时你可别怪我把你的名字给供出来。”她在他身后喊。 闻言倪天枢顿时咬着牙发誓,有一天他一定要亲手掐死她。他陡地停了下来,等她一接近即粗暴的握住她一只手臂,粗鲁的拉着她往前方转角处跑去。 那里的围墙因为接连旧式建筑物的关系,有不少踏脚石可以帮助翻墙,即使对于他身边这个大包袱应该也不成问题。 “走这边?”一见前方是个死角,伊绿即发出不确定的怀疑,“可是前面都已经没路了,我们……” 在她说话的同时倪天枢倏然松开握住她的手,并在有助跑的情形下以一个利落的动作翻上墙头。 “上来。”他转身朝她说。 翻墙?“这……我……”她办得到吗? “快点。”他朝她伸出手。 “好。”办不到也得办了,因为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伊绿将手交给他,依着他的指示将右脚踏上墙边突出的一块水泥块,然后在他的帮助下使力跃上围墙,并在教官身影出现在转角处时往墙外跳下去。 跷课不打紧,逃学才叫罪大恶极,伊绿真的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一天。 逃离教官的势力范围,伊绿一边喘息着一边瞪着走在前方的他,怀疑的想着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可以走得这么轻松惬意。 他们刚刚才从学校跷课,从教官面前翻墙出来不是吗?他竟然可以表现得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她追上他与他并肩走着。 “你现在要去哪儿?”她问。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人都已经在校外了,现在回去无非是自投罗网,不如混到放学后再回学校拿书包。 她也可以趁此机会顺便了解一下她身边这个问题人物,这样说不定对她想导正他的不驯能有事半功倍的帮助。 “你还跟着我干么?”倪天枢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不跟你我要跟谁?” “别再跟着我。” “这句话你应该在我翻墙前说的。”伊绿不为所动的继续与他并肩走着。“况且我现在课也跷了,墙也翻了,不跟你,你叫我一个人走哪去?” “那是你的事。”他冷言道。 “那好,我决定跟着你。” “你……”倪天枢倏地转身面对她,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 “等一等。”伊绿反应极快的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则平伸的挡在两人之间,“我先声明了,这回我不会再被你吓昏的。” 倪天枢气得又想伸手掐死她。 奇怪了,他握拳头一向只有揍人的欲望,从来没有掐人的冲动,为什么每次碰到她,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掐死她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是伊绿还是老实的回答他,“应该吧,至少我读国小时曾经连跳了两级。”她心想这着实替妈味省了不少钱呢。 “什么?” 倪天枢原本只是想嘲弄她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真是气极了他,说不定他真会把她给掐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迸出这段话来。 跳级?她竟然跳过级,而且还是连跳了两级,老天! “跳级,你知道的,就是老师觉得某个学生资质较同年龄的高出许多,在通过测验之后就可以跳级……” “你的年纪竟然比我还小?” 伊绿以为他不懂跳级是什么意思,所以才解释给他听,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大叫的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有必要叫这么大声吗?”伊绿被吓到而轻拍着心口,表情怪罪的瞪了他一眼。 “你比我小竟然还敢开口叫我学弟?”他怒视她吼道。 拜托,他原来在气这个呀。“君不曾听过闻道有先后吗?我读高二,你读高一,我不叫你学弟难道要叫你学长?”真是的! 瞪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倪天枢捏紧的拳头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伊绿。” “嗯?”是她看错了吗?怎么他的眼神好像变温柔了,嘴角似乎还轻扬起笑意?她拼命的眨眼想看清楚些。 “如果你下次敢再叫我学弟,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他皮笑肉不笑的朝她迸声道“。 啊?伊绿被他的威胁吓得两眼发直,直楞了好久才回神。 奇怪了,难道真是她看错了?可是他眼里的温柔没变,嘴角轻扬的笑意也还在呀,怎么这么“温柔” 的他出回的话却饱含威胁?难道这就叫做笑里藏刀? “喂,你这个人很小气那!”她皱眉说,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可以以长者自居来照顾人的角色,他竟然想剥夺这个难得的机会。“学姊我……” “这个名词我劝你最好也别在我面前用。”倪天枢打断她的话。 伊绿生气的瞪着他,他竟然连让她把话说完的权利都剥夺! “你这个人一向这么为所欲为吗?”她怒视他。 “没错。”他傲慢的瞪视她,“所以我劝你放弃,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再次剥夺她发言的权利,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后径自上车,将她一个人留在路边,气得伊绿跳脚不已,即使有路人拿她当神经病看,她还是不能自己。 她,再也不理他了! 第2章 在保健室醒来的伊绿几乎不敢相信送她来此的人是罪魁祸首倪天枢,可是据保健室老师口中所形容的人,除了他之外地根本想不出第二人。 只是她不相信,他真有这么好心吗? 不,如果真是他送她来此的,那么他的出发点绝对沾不上“好心”这两个字。或许他是害怕良心不安,更或许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计谋在其中,例如以此交换她救命的恩情,或欠钱不必还钱…… 嗯,一定是这样的! 他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一笔勾消他们之间的恩怨?哼,没那么好的事!她可是被他吓昏的,他于情於理本来就该送她到保健室,至于救命之恩和四百元的事,她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就善罢甘休。 带着一股坚定的决心,伊绿从病床上跨了下来。 “你没事了吗?”保健室老师关心的问道。 “嗯,谢谢你。” “我建议你回家后请父母带你到医院彻底检查一下,要不然莫名其妙的昏倒,让人挺担心的。” “好。”伊绿一本正经的点头。 “记得要回来跟我说检查结果喔。” “好,再见。” 一逃出保健室大门,伊绿便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再踏进那里一步,否则天知道她要拿什么理由向保健室老师解释她没去看医生。 可恶,这一切又该怪那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将她害得这么惨。 “喂、喂,你看就是她!” “真的吗?就是她?,n “没错,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他们是一对。” “不,我听到的是学姊学弟。” “听说她昏倒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 “那不是乱伦吗?” “哎哟,你笨呀!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乱什么伦,不懂就别乱说!” 一路走回教室,伊绿注意到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又窃窃私语的,因为距离甚远,她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但她不必用脑袋想也知道这一定跟倪天枢“抱”着她到保健室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保健室老师那羡慕的眼神和口吻是那么的历历在目,还说什么就像少女漫画般唯美、浪漫、天生一对,嗯——吐! 跟他一对?她又不是倒了八辈子霉! “小绿——” 连踏进教室大门的机会都没有,伊绿才走到教室门口便被一群同学围困到寸步难行,接着耳边便响起了一连串的声响: “小绿,听说你和倪天枢抱在一起被人看见了?” “小绿,你怎么可以这么过份,明明在跟他交往却一句话也不说?” “小绿,你……” “够了!”霍地一声大喊,伊绿顿时镇住了围绕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同学们,因为一向温言柔语的伊绿实在太少大声说话,也难怪众人会被吓得鸦雀无声。 她巡视过周遭的每一张脸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我和倪天枢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一字一字的说。 “可是谣言……” “谣言的意思就是指捏造的话,这你们也相信?” 她打断她们。 “可是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如果你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会有人看见你们抱在一起,又说你怀了他的孩子,去了医院?” 伊绿瞠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连“怀了他的孩子” 和“医院”这些字眼都出来 她到底昏了多久?十几分钟,还是十几个小时……不,应该说十几天或者说十几个星期才对,要不然怀孕这种事哪是几分钟便成就得了的,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种话是谁说的?”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大家都这么说。” “大……”伊绿咽了一口口水,免得自己在待会儿听到更夸张的话时不小心噎到。“我只不过昏过去十几分钟而已,为什么我觉得世界好像全变了?” “小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郭秦纯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关心的问。据她对小绿的了解,她知道小绿不会说谎,可是有道是无风不起浪,谣言的背后一定有些什么误会存在。 “大姨妈来加上昨晚没睡好,今天在和那家伙‘赛跑’时昏倒了,他良心发现的送我到保健室去,没想到结果变成这样。”伊绿轻描淡写的耸肩说。 对于她和倪天枢的真实情形郭秦纯知道百分之九十,将必须追着倪天枢跑才能争取到与他说话机会的事实戏称为“赛跑”的人也是她,所以她确信秦纯一定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当然,关於昏倒的真正原因,这么丢脸的事她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我就知道。” 郭秦纯翻了个大白眼,她就知道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他们俩站在一起时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偏偏落花无意流水也无情。唉! “你还好吧?” “如果你能帮我向大家解释一下,我想我会撑得下去的。”她可怜兮兮的说。 郭秦纯忍不住轻笑。“交给我吧。” “谢啦,回头请你吃饭。” “你说的?” “一言为定。” 她们俩高兴的太早了,因为别人根本不愿这么轻易地就让她过奇+shu$网收集整理关,在郭秦纯费尽唇舌依然无法说服那群妒女之后,众妒女决定推出两个代表跟她去找倪天枢当面解开这场误会。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惟一能使她们妥协的方法,伊绿心想,如果她们对谣言也是抱持着这种心态就好了。 “走就走,谁怕谁!”郭秦纯勾起她的臂弯说。 “那走吧。”伊绿吸了口气说,反正有道是早死早超生,与其让谣言愈拖愈烦,不如就此了断。 因为下午第一堂是自习课,所以在上课钟响却依然未见倪天枢回教室时,伊绿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的继续站在通往一年一班惟一的楼梯口等待那个迟到大王倪天枢。可是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转眼间上课钟都已响过二十分钟了,但她们所等待的人却始终未曾出现。 四人又等了一会儿后,郭秦纯终于忍不住的走向一年一班去证实他到底在不在课堂上,结果是否定的。 看着对她摇头的郭秦纯,伊绿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看来她这个学弟倪天枢的缺点不只有傲和拽,还有不驯,竟然在开学才没几天而已就开始跷课! 老天,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问题人物? 这个挑战对她而言难度实在太高了,她可不可以选择放弃呀?伊绿无语问苍天。 “倪天枢,外找!” 一见到站在门外的那张脸,倪天枢顿时翻了个大白眼,老天,怎么又是她?他还以为经过昨天中午的事,她至少会有一阵子不敢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才过一天而已,她竟又……为什么她老是这么阴魂不散呢? “倪天枢,外找!” 见他不想理她,她竟然自己站在门口喊外找,天,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生呀 “倪天……” 倪天枢以凌厉的眼光警告着她如果敢再多叫出一个字,他一定要她好看,伊绿只好闭上嘴巴,然后看他怒气冲冲的离开座位,笔直地朝她走来。 “你昨天下午跷课了对不对?”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他了,没想到一出口问的竟是这么一句话,伊绿皱了皱眉头。 “昨天的事还没让你学乖吗?”他在一瞬间眯眼看她道。 他不提昨天还好,一提伊绿就有气!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竟然大刺刺的抱着我走在走廊上,你知道有多少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吗?而你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给我跷了一下午的课,你在想什么?” 她低声怒斥。 “我发神经?” 倪天枢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指责,没想到他第一次大发善心换来的却是“你发神经”四个大字。 老天,他发誓从此刻起他要把所有的良心、善心全部拿去喂狗,下次若再让他碰到像昨天中午那样的事情,他保证绝对撒手不管,管她是否会被艳阳晒伤,或者刚巧被不肖份子撞见而乘机强暴都由她自生自灭。 “没错。” 他瞪着她咬牙说:“好,下次我就让你自生自灭。” “你还想要有下次?”伊绿瞠大双眼尖声道,下一秒却好像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夸张了而特意压低音量。 “你自己说,昨天中午为什么要这样吓我?” 她回家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通当时他只是想吓她而已并无恶意,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将昏迷不醒的她送到保健室去。 原来她知道他只是在吓她呀,但竟然还被吓到昏倒,天底下大概只有她这么夸张吧。 “不要再来烦我。”倪天枢睨了她一眼。 “我……好,可是你要答应我不准再跷课。”虽然求之不得,但是基放学姊的义务她还是必须想办法导正他的行为。 “可笑!”倪天枢嗤之以鼻。 他竟然这样说,真是太气人了! “那我就每天来这里督促你。”伊绿冲口道,可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今天到底是来干么的?都已经决定不管他了,结果听听她刚刚说了什么,每天来这里督促他? 拜托,她上辈子到底欠了他多少,竟然必须每天到他面前受气还债,她疯了不成?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得回吗?更何况他是她的学弟,要她眼睁睁的看他堕落她实在是狠不下心…… 算了,就当作是还债好了。 听到她的话,倪天枢一瞬间挑高了眉头。 “你在威胁我?” “如果硬是要指鹿为马我也没办法。”伊绿耸肩的望着他说,既然下定了决心,她连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你以为我真怕你?” 她一本正经的摇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你怕的人,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 “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瞟了她一眼嘲弄道。 “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那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她看了他一眼缓慢地摇头。 倪天枢握紧拳头强忍着想一把掐死她的冲动,可是只要看着她这股冲动就难以抑制。 狠狠地瞪她一眼,他霍地大步越过她朝楼梯方向走去。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就快上课了。”伊绿呆楞了一下迅速地追了上去,一边紧追着他一边叫道。 “不要跟过来。”他以强忍的声音警告她。 “你不要大意气用事,为了和我作对而跷课对你并没有好处。”她劝他。 “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她迅速地接口,“因为你这一跷课我会觉得都是为了要和我作对的关系,所以你要我视而不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你现在马上回教室上课去。” 倪天枢握紧拳头努力遏制自己,“别再跟着我。” “除非你回教室上课。” 倪天枢怒不可遏的突然停下脚步,并狠狠地朝走廊边的告栏一击,吓得伊绿膛目结舌的呆站在原地。 “别再跟着我。”他回头看着她说,声音中充满了被惹火的气息。 伊绿咬着唇瓣摇头,然后鼓起勇气将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一次。 “除非你回教室上课。”这是惟一能让他妥协的方法。 “你……” 倪天枢正想说什么时,走廊那头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教官。 “你们两人在那里干什么?”他朝他们叫喊。 倪天枢转头看了教官一眼,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可以摆脱她的办法了,那就是跑给教官追,他就不相信她有胆跟他做一样的事。 想罢,他果真拔腿就跑。 “喂,你……” 见他拔腿跑,伊绿想也不想的也跟着跑,她根本就没想到他们这样的举动是否会引来教官的怀疑,直到教官尖锐的叫声和哨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这才恍然大悟的了解什么叫做作贼心虚。 天啊,她怎会没想到在追跷课的倪天枢的同时,她也算跷课了呢? 天!这下子她不仅跷了课,还在校园内跟教官玩起官兵捉强盗的游戏。 完蛋了,她要完蛋了,因为即使她以往的德育成绩再高,这回跑给教官追也是重罪一条。可恶的倪天枢,这一切都得怪他,都是他害的! “站住,你们两个不要跑!”教官在他们身后大喊。 又不是笨蛋,为什么不跑?倪天枢嘴角微挑的想着,可是下一秒钟他的笑容变得不确定,他回头看一眼,然后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噢,老天,他还以为自己错将你听成了你们,她竟然真的跟在他身后跑给教官追,她一定是疯了! “等我一下,你别跑这么快。”见他回头,伊绿忙不迭叫道。 听见她的话,倪天枢不慢反快的加紧脚步。 开什么玩笑!比起躲教官他更想躲的人是她,她竟然还叫他等她,他又没疯。 “喂,你若不帮我,等我被教官抓到时你可别怪我把你的名字给供出来。”她在他身后喊。 闻言倪天枢顿时咬着牙发誓,有一天他一定要亲手掐死她。他陡地停了下来,等她一接近即粗暴的握住她一只手臂,粗鲁的拉着她往前方转角处跑去。 那里的围墙因为接连旧式建筑物的关系,有不少踏脚石可以帮助翻墙,即使对于他身边这个大包袱应该也不成问题。 “走这边?”一见前方是个死角,伊绿即发出不确定的怀疑,“可是前面都已经没路了,我们……” 在她说话的同时倪天枢倏然松开握住她的手,并在有助跑的情形下以一个利落的动作翻上墙头。 “上来。”他转身朝她说。 翻墙?“这……我……”她办得到吗? “快点。”他朝她伸出手。 “好。”办不到也得办了,因为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伊绿将手交给他,依着他的指示将右脚踏上墙边突出的一块水泥块,然后在他的帮助下使力跃上围墙,并在教官身影出现在转角处时往墙外跳下去。 跷课不打紧,逃学才叫罪大恶极,伊绿真的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一天。 逃离教官的势力范围,伊绿一边喘息着一边瞪着走在前方的他,怀疑的想着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可以走得这么轻松惬意。 他们刚刚才从学校跷课,从教官面前翻墙出来不是吗?他竟然可以表现得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她追上他与他并肩走着。 “你现在要去哪儿?”她问。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人都已经在校外了,现在回去无非是自投罗网,不如混到放学后再回学校拿书包。 她也可以趁此机会顺便了解一下她身边这个问题人物,这样说不定对她想导正他的不驯能有事半功倍的帮助。 “你还跟着我干么?”倪天枢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不跟你我要跟谁?” “别再跟着我。” “这句话你应该在我翻墙前说的。”伊绿不为所动的继续与他并肩走着。“况且我现在课也跷了,墙也翻了,不跟你,你叫我一个人走哪去?” “那是你的事。”他冷言道。 “那好,我决定跟着你。” “你……”倪天枢倏地转身面对她,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 “等一等。”伊绿反应极快的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则平伸的挡在两人之间,“我先声明了,这回我不会再被你吓昏的。” 倪天枢气得又想伸手掐死她。 奇怪了,他握拳头一向只有揍人的欲望,从来没有掐人的冲动,为什么每次碰到她,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掐死她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是伊绿还是老实的回答他,“应该吧,至少我读国小时曾经连跳了两级。”她心想这着实替妈味省了不少钱呢。 “什么?” 倪天枢原本只是想嘲弄她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真是气极了他,说不定他真会把她给掐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迸出这段话来。 跳级?她竟然跳过级,而且还是连跳了两级,老天! “跳级,你知道的,就是老师觉得某个学生资质较同年龄的高出许多,在通过测验之后就可以跳级……” “你的年纪竟然比我还小?” 伊绿以为他不懂跳级是什么意思,所以才解释给他听,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大叫的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有必要叫这么大声吗?”伊绿被吓到而轻拍着心口,表情怪罪的瞪了他一眼。 “你比我小竟然还敢开口叫我学弟?”他怒视她吼道。 拜托,他原来在气这个呀。“君不曾听过闻道有先后吗?我读高二,你读高一,我不叫你学弟难道要叫你学长?”真是的! 瞪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倪天枢捏紧的拳头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伊绿。” “嗯?”是她看错了吗?怎么他的眼神好像变温柔了,嘴角似乎还轻扬起笑意?她拼命的眨眼想看清楚些。 “如果你下次敢再叫我学弟,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他皮笑肉不笑的朝她迸声道“。 啊?伊绿被他的威胁吓得两眼发直,直楞了好久才回神。 奇怪了,难道真是她看错了?可是他眼里的温柔没变,嘴角轻扬的笑意也还在呀,怎么这么“温柔” 的他出回的话却饱含威胁?难道这就叫做笑里藏刀? “喂,你这个人很小气那!”她皱眉说,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可以以长者自居来照顾人的角色,他竟然想剥夺这个难得的机会。“学姊我……” “这个名词我劝你最好也别在我面前用。”倪天枢打断她的话。 伊绿生气的瞪着他,他竟然连让她把话说完的权利都剥夺! “你这个人一向这么为所欲为吗?”她怒视他。 “没错。”他傲慢的瞪视她,“所以我劝你放弃,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再次剥夺她发言的权利,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后径自上车,将她一个人留在路边,气得伊绿跳脚不已,即使有路人拿她当神经病看,她还是不能自己。 她,再也不理他了! 第3章 说好不理他,伊绿这回可真是铁了心不再理他。 而不必烦恼他的日于过得飞快,什么流言、谣言、秽语的在她与他断绝一切交集之后逐渐消散,她乐得轻松自在。现在的她除了课堂上的事外,只需烦恼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她的恶梦。 虽然她的兴趣颇多,且动静皆宜,不管是插花社或是羽球社她都喜欢,但是跆拳道社? 天啊,她当初反对的态度为什么不强硬一点,那么现在也用不着在每个星期三、星期五都要被人摔,或者自己摔——不摔还不行。 喔,老天,到底是哪个愚蠢的家伙说要学会摔人之前要先学会被摔的?害得她这一个月来差点没被整死。 她恨那个家伙。 “小绿,走喽。”整理好抽屉里的东西,背起书包,手提跆拳道服的郭秦纯朝她喊道。 她是为了陪伊绿才进跆拳道社的,可是她却练出了兴趣,因为才一个月而已她便瘦了五公斤,所以现在的她对路拳道的社团活动可是兴致勃勃,恨不得每天都有活动,可是伊绿…… “秦纯,我今天不去了。”伊绿无精打彩的说。 “为什么?”郭秦纯一瞬间来到她面前。 “我大姨妈来,刚好第二天,‘很’不舒服。”这是实话,只不过并没有像她讲得那么不舒服就是了。 “是吗?”郭秦纯关心的看她一眼,“那你今天不要练,去陪我就行了。” 陪她?不是她不够朋友,而是光想到那被摔的声音——虽然今天被摔的人怎么都轮不到她,但是光叫她听她还是会起鸡皮疙瘩,所以…… “我想先回家。”她摇头说。 “真那么不舒服吗?” 她误会了,但是伊绿不打算纠正她,反而顺水推舟的轻点了下头。 “好吧。”既然人家不舒服,她也不能强迫伊绿陪她。“那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会帮你跟社长说一声的。” 说完,她朝伊绿挥手后便迫不及待的走向社团活动地点。 见她的背影消失於门外,伊绿松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这两个星期因为被跆拳道社操练的关系,累得她每天回家吃饱倒头就睡,连冰箱里的存粮吃光了都没时间去补货,她决定利用今天跑一趟超市。 回到家的她换上便服,打了通电话给妈咪确定今晚也要加班后,决定一个人到外头去解决晚餐的问题。 她抓起信箱中一张超市新开张的广告纸,打算到那里去碰运气。一边依着广告纸上的地图寻找,一边吃着水煎包,途中竟意外的看到妈咪坐在一间有落地窗的餐厅内,而坐在妈味对面的却是一个西装笔挺,长相斯文俊逸,浑身却散发着严峻气息的男人。 是客户吧?她不假思索的这么想着,因为以妈咪超级推销员的身份,要接触的客人不乏是一些大老板或是高阶管理者,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径自吃着水煎包经过那间餐厅。 来到超市,她发现超市内有如蝗虫过境般许多商品被扫购一空,不过伊绿依然找到了一些她要的食品,她足足采购了两大袋,这才满意的离开。 “笨!买的时候为什么没想到东西很重,待会儿要怎么提回家呢?现在可好了,自作孽不可活。” 一边走,伊绿一边念念有词的暗骂自己笨,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竟然做事还老是瞻前不顾后,每次做了以后才再后悔。 重死了!她将手中的两大袋东西放置在地上,拼命的甩动又酸又痛的双手。瞪着前方绵延不绝的长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才会到家。 呼!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又呼了口大气。 还是快点走吧,否则这样一走一停的,天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得了家。 她叹气的又甩了两下手,这才弯腰将地上的两大袋东西提起来,准备继续走那绵延的长路。 可是就在她向前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从她前方不远的巷口突然窜出一个人影,随后又窜出两个,后面两个追打着前面那一个。 “这……” 伊绿杏眼大张,呆若木鸡的瞪着他们。 她不是胆大,不想远离是非之地,而是被吓呆了,双脚不听使唤。 老天,太阳虽然下山了,但是路灯的亮度没那么暗,怎么会有人敢当街提着刀子砍人!这个世界到底变成怎样了? “糠!”铁器相击,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看来那个被攻击者找到了好盾牌。 伊绿张口结舌的瞪着眼前只有在电视上看得到的暴力画面,心想着她是不是该转身去报警?可是腿软呀,她怎么也动不了。 “姓倪的,你今天完蛋了。” 伊绿像木头人突然被注入灵魂一般,双眼突然眨了起来。 姓倪的?“不会吧?”她难以置信的拼命眨眼,想将昏暗路灯下的被攻击者看清楚。 “试试看。” 够狂也够拽的口气,除了倪天枢之外,她还没听过谁能以这种口气说话。 真的是他!伊绿不由自主的紧闭双眼,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她老是碰到这种事? “糠!糠!刷——” 一声声铁器的互击声响中突然传来一声异样,有如刀口划过身体的恐怖声音,让紧闭双眼的伊绿在一瞬间睁开双眼。他弓背的痛苦姿态顿时映入她眼中。 天,他中刀了! 动作似乎比思绪快上半拍,伊绿提着两大袋的东西冲入三人的战阵中,劈头就将手上的东西甩向由后方攻击倪天枢的那一人。 叩的一声响,只见那人转头对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后,身体突然像煮过的面条般软趴趴的就倒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闭上眼睛,伊绿忙不迭的向对方道歉,知道刚刚叩的一声是她袋中玉米粒罐头撞到他后脑勺的声音,那一定很痛,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又说了一声,她转身打算继续帮倪天枢对付另一个人,怎知一对一的他早将对方解决了,而且正以一脸阴沉的表情瞪着她。 “你没事吧?”看了一眼被他打昏的家伙,她心有余悸的看着他问,怎知他的回答却是—— “你是白痴是不是?”倪天枢朝她怒吼。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她更笨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竟然还敢闯入连大男人都不敢管的斗殴中,而且对方手中甚至还握有犀利的刀子,她是白痴呀! “你真该被砍死。”瞪了他半晌,伊绿突然诅咒他。 该死的他,不感谢她的救命之思就算了,竟然开口就骂她是白痴,她是活该被骂呀?真后悔救了他。 她生气的转身想离开,但却立刻被他抓住,他逼近她的脸庞血腥的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可以成全你。” 他真的会被她气死,也会被她吓坏。如果她有三长两短的话,他根本不会在意她的痛苦,更不会良心不安,他想到的是事情爆发后的下场,他还能在北中待下去吗?这个专找他麻烦的笨蛋! “你才是!”伊绿气极了。“我救你一命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思将仇报的对我大吼大叫,你混蛋!早知道我就不救你让你被砍死算了。” “我宁愿被砍死也用不着你救。” “你……”她的眼睛冒出火花,用力的甩开他后朝他咬牙低声道:“你去死好了!”之后她生气的转身,却被眼前狰狞的一张脸吓得花容失色。 刚刚被她打昏的男人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高举着手中阴森森的刀子朝她砍来。 “啊——”她缩身尖叫,只觉身体右面突然被人用力的推了一下,让她立足不稳的扑倒到左边地上。 疼痛让她的尖叫声变成了呻吟声,然而她耳边却传来一个比她的呻吟声更尖锐的哀嚎声,伊绿怯怯地睁开双眼,只见刚刚狰狞的要攻击她的人现在正五体投地的跌倒在地上,而踩在他背上的是背向着她的倪天枢,他正以手上的铁棒狠狠地朝他脑袋敲去。 “等一下!” 她惊愕的大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他身边企图阻止他,但还是慢了一步,她怪罪的抬头看他。 “有必要这么……”狠字未出口,她立即低喊,“我的天!”双眼笔直的看着他那被血染红,显得触目惊心的脸。 倪天枢丢下手中的铁棒,转身就走。他受够了! 伊绿迅速地追了上去。 “你受伤了。”她尽量平静的说,但出口的声音却是颤抖的哭腔。他脸上那一刀,她知道原本该是砍在她身上的,但是他却替她挨了。 “不用……”你管两字尚未出口,转头瞪她的倪天枢被她脸上的泪水惊得说不出话,瞪着她半晌他转开头去,皱眉道:“哭什么,受伤的人又不是你。”他最受不了眼泪了。 “你受伤了。”她哽咽着,心乱如麻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帮他。怎么办?他脸上的血流不止,再这样流下去的话……“哇——” 她突然放声大哭的举动让倪天枢不知所措,他转身面向她,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是该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还是乾脆一把封住她哭泣的嘴巴,可是最后他两者都没做。 “你在哭什么?刚刚推倒你,让你受伤了吗?”他仔细的检视她的手脚,以及可能受伤的位置。 “你的伤……你的血……”伊绿摇着头,边哭边说,“你必须到医院去止血,让我陪你去好吗?” 摇头?她哭是为了他?倪天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的伤死不了的,你走吧!”他才不上医院哩,又不是嫌麻烦不够多。 “呜呜……你在怪我对不对?要不是因为救我,你也不会受伤。你在怪我对不对?所以才故意不去医院,好让我永远良心不安。你在怪我对不对?你怪我……” “我没有怪你。”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脸上充满头痛的表情,他从没碰过像她这样多变的女生,时而温柔时而凶恰,有时下巴仰得比任何人高,有时却能哭得像全世界的人都欺负她一样。 她泪流满面的看他一眼,又吸了吸鼻子。“有,你有怪我。” “我没有。”他立刻反驳。 “如果没有为什么你不服我到医院去医治伤口,你一定是故意要让伤势加重,在脸上留下伤疤好让我内疚一辈子。”她哭着说。 “我……”倪天枢皱紧了眉头。不管他现在说什么,没有跟她到医院她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付度着,可是他又怎能跟她到医院呢? 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那么担心我的话,跟我来,我让别人向你证明我没事。 他向前迈开步伐,伊绿以手背抹着泪水急忙的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你应该先止血的。”她跟在他身旁以哽咽的声音说。 倪天枢看了她一眼,心想着,还好他身上穿的是黑衣服,看不出血迹的颜色,否则以她小题大作的个性,不早被吓昏了才怪。待会儿他可千万要记得叫麦大哥别穷嚷嚷,在她走之前只要先处理他脸上的伤口就行了。 来到死党之一麦峪衡当医生的大哥家门前,倪天枢毫不犹豫的伸手按下门铃,一长声,两短声。 门在一分钟之后打开,麦峪衔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为什么不干脆被砍死算了,每次都来烦我?” 流血过多再加上走了一段路,倪天枢整个人已经很虚弱了,可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他陡地皱了下眉头,不,应该是说不让她有机会再来烦他才对,他告诉自己必须撑下去。 “麦大哥,这就是你的医德吗?”倪天枢上前搭在麦峪衔肩上说,一边让他撑住虚弱的自己,一边则小声的在他耳边交代,“帮我掩饰一下,我不想让她知道除了脸上的‘轻伤’外,我其他地方还有受伤。” 经他这么一说麦峪衔这才注意到门旁还站了个女生。 “女朋友?”他好奇的挑眉问。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同学。”他更正。 “这么担心地,我看不只吧?”麦峪衔嘲弄的瞥了他一眼,在伸手支撑他的同时朝伊绿做了个请的动作,“来,可爱的小姐,请进。” “不!”倪天枢立刻叫道,他皱眉的瞪了麦峪衔一眼,随即不客气的朝伊绿说:“他是个医生,现在有他照顾我你可以走了吧?” “倪老弟,你这样实在……”麦峪衔皱眉说,却被打断。 “伊绿,我真的很不喜欢看到你,下次如果再让你碰到像今天这种事,即使刀子已经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希望你再插手,你听到了吗?”倪天枢盯着伊绿将话说绝。 麦峪衔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人,他虽然完全不知道他们俩真正的关系是什么,有过什么误会,但是那名唤伊绿的女生脸上的扭忧是真的,倪天枢实在没有必要说出这么绝然而冷嘲热讽的话。看!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拜托,倪老弟,你这……”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不想看到她眼眶中委屈的泪水,倪天枢将目光投射在她后方,面无表情的冷道。 伊绿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望向麦峪衔,“你真的是一位医生吗?” 麦峪衔点头。 “他脸上的伤口要不要紧,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或者疤痕?” “后遗症是绝对不会有,但是疤……噢!”麦峪衔因腰间突然被倪天枢用手肘捏了一下,因而忍不住的轻呼一声。他怎么还会有力气打人呀?他都快昏倒了。 “会留下疤痕对不对?”伊绿哽咽着。都是她害的! “不,不会。”麦峪衔在倪天枢的威胁下开口。 “真的?” 不让麦峪衔有机会回答,倪天枢不耐的瞪着她,“你可以走了吧?”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我……” “我们进去吧。”不再理会她,他用所剩的力气将麦峪衔推入门内,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后即倒向麦峪衔及时伸出来的双手间,坠入黑暗中。 事发后倪天枢连续两天没到学校把伊绿担心死了,所以在第三天一听到他到学校后,她毫不犹豫地抛开手边的一切飞奔到他班上去找他。 “倪天……” “你又想干什么?” 来不及说任何话就被他不善而厌恶的口气打断,伊绿强忍着委屈的心酸看着他。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势有没有比较好。”为什么需要请假两天? “原本已经快好了,但是一看到你又恶化了。”他恶劣的道。 “你真那么讨厌我?”她从没有害过他,只是让他替自己挨了一刀而已,可是那也是他自愿的,她并没有求他那样做呀。为什么他对她的敌意总是那么深?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 “烦!”他瞟了地一眼说,事实上除了烦之外,他还觉得她太没大脑、太没忧患意识、太不知死活、也太可怕了——他想到她那晚令他不知所措的泪水。 “烦?”她不懂。 “别再来烦我了。”他疲累的说,转身离去。 别再来烦我?烦?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意思,烦。 从认识他至今,每次和他在一起时他总不忘丢一句“别跟着我”、“别来烦我”给她,可是她从来不曾深刻的想过他说这句话的含意,只觉得他实在太傲、太强了,她挖空心思照顾他,他却不屑一顾。 错了,错了,她真的错得很离谱,自以为了不起实际上却…… 也许她这辈子真只有被人照顾的命,而无力去照顾别人。 唉!她真的很失败。 带着浓重的失意度过一天,伊绿愈想愈沮丧,愈想心情愈低落,她在谢绝众人的关心后踽踽独行的回家。 回到家门前正当她掏钥匙准备进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住了她。 “伊绿?” 伊绿回头,随即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站在她。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那天和妈咪坐在餐厅里的男人,他身上独特的气势让人难忘。 “我是……”萧亚邦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说他是她父亲,这是他女儿呀,伊丽替他生的女儿呀!“ 十多年前因为他执意要在黑道里闯出名号,致使他深爱的女人伤心欲绝的离开了他,因为气愤於她的不谅解,这些年来他负气不曾找过她,即使他为了她至今未娶。 三天前当她突然找上他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她说到他们有个女儿时,他都禁不住要怀疑那到底是真是假,还有为什么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她才回头找他,是因为他身份改变了吗? 一个无名的小喽罗和“聚义帮”帮主,谁都会选择后者。他还记得当他嘲弄的说出这句话时,出现在她眼里的震惊,可是当时的怨恨却蒙蔽了他所有的良心,一句话便将她气得拂袖而去。 后悔,他这辈子从来不曾像现在一样后悔。 在他从调查报告中清楚的知道她们母女俩这些年过的生活,以及她的含辛茹苦,他简直想把自己杀了,难道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只有怨恨?而当他继续住下看,看到绝症两个字时,震骇得像一把刀在瞬间插入心口,没有痛感只有绝望。 这就是她突然找上他的理由,这就是她在事隔这么多年之后再度出现在他跟前的理由? 他不相信! “你是来找我妈咪的对不对?可是对不起,她这几天出差,不在家哩。”伊绿好奇的看着他说。 这个人真奇怪,说话说一半就不说,不过还好她见过他,所以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出差?”恐惧在一瞬间攫住萧亚邦绝望的心。 “是呀,她今天早上才告诉我说要……” “出差?”他绝望的看着她。 “对。”伊绿迟疑的看他,“你怎么了?脸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萧亚邦没有说话。 出差?她竟然连女儿都骗。出差?她都已经辞职了,要出什么差! 丽儿,你到底想怎样,丽儿,你不要做傻事呀,你在哪? “你没事吧?”眼见他几乎要站不住脚的向后退去,伊绿忙不迭的伸手扶他,并推开家门将他扶进屋内休息,“你先坐一下,我去倒杯水给你。” 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她急忙的转身去倒水,没注意到置放在茶几上母亲留给她的信,但萧亚邦看见了。他将它打开来看,还没看完泪水却已流下,而一分钟之后同样的情形发生在伊绿身上。那封信是伊丽的遗书,而她正安稳的沉睡在她房内——永远沉睡。 第4章 还记得迎新会好像只是昨天的事,寒假却不知不觉已随寒冬溜走,新的一学期又开始。 有过半学期的相处经验,一年一班的同学大致都了解倪天枢是那种我行我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的个性,所以大家对他一向相敬如宾,从不曾有人试图想越界去了解他,或者感化他。 倪天枢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毕竟背景不同,他们还是不要与他扯上关系比较好,况且如果真要有朋友,他早有一群上辈子修来的好朋友了。 “枢,你确定我们到这里玩不会有事?如果碰到警察临检怎么办?”梁矢玑一边向吧台猛朝他抛媚眼的美女微笑,一边不太专心的问倪天枢。 这个DiscoPUB虽然是年轻人的天地,但未满十八岁还是不能够随便进来,尤其在舞台上新增了钢管舞表演之后。 “你放心玩吧,有事我负责。” 这间DiscoPUB是倪天枢家经营的,他比谁都了解台面下的一切。 虽说现今政府正极力扫荡非法经营的舞厅或色情行业,但是只要红包塞得正确,还是会有利欲熏心之人会出卖良心,甘做一个“料靶仔”,就拿他们家这间PUB来说好了,每次警察来临检前预告电话一定会先到,等警察到达后,什么非法、违法的人事物哪里还找得到呀!所以他才会放心的带这群死党到这里玩,否则真出了什么事,其他五人他是不必担心啦,小瑶就比较麻烦一点了,毕竟是个女生嘛。 “哇啊,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钢管舞那。”小瑶膛目结舌的瞪着舞台,叹为观止的说。 “我叫人在上头留了好位置,走吧。”倪天枢说完,随即带领着大伙朝架高的二楼走去。 架高的二楼面积不大却拥有全舞厅最好的视野,是一般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员喜欢选的位置,但是今天的二楼却被倪天枢整个包了下来,也难怪当他们几个人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时,全PUB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除了独坐在吧台的女生和正与她搭讪的梁矢玑。 “喂!枢,我们好像漏了一个人了。”坐定位后,杨开敔发现道。 “你是说那家伙?”小瑶无聊地指着楼下吧台处说,“别理他,狗改不了吃屎。”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子! 听见她刻薄的话,罗致旋第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他人也相继的笑起来。 “我下去点饮料,你们想喝什么?”笑了一会儿后倪天枢问。 “什么都来一杯吧。”小瑶迅速地答道,反正这机会也不是天天都有。 “什么都来一杯?你有带钱吗?”罗致旋瞟了她一眼道,其实他在意的不是钱,而是如果她喝醉了的话,他该如何向两家的大人们交代。 “钱?”小瑶轻挑了下秀眉看向倪天枢,“你敢伸手跟我收钱吗,小老板?” “小老板?”倪天枢尚未来得及开口回答,杨开敔已发出不可置信的声内,“这是你家开的?”他望向倪天枢。 “你怎么会知道?”倪天枢不答反问小瑶。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间PUB是他家经营的事业之一。 小瑶指了指脑袋,意思是想也知道。要不然以他们这样一穷二白的学生,哪有能奇+shu$网收集整理力包下这么大的空间,即使有钱也没身份。 倪天枢微笑。“你刚刚说什么都来一杯是吗?” “你听到了?”小瑶期待地看着他。 “OK,我去叫他们弄,顺便把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揪上来。”他笑着说完转身下楼去。 “你若喝醉了我可不管。”罗致旋皱眉盯着她说。 “同样一句话送你……不,是送你们,你们若喝醉了我可不管。”小瑶一脸阴谋的笑意望着眼前四人。 他们以为她点酒来是要喝的吗?错!只是想看而已,因为经验——看电视、看电影、看书的经验,那些调出来的酒都是一杯比一杯漂亮,趁此机会她不大开眼界那才奇怪哩!倒是喝酒嘛,只怕她眼前这有酒胆没酒量的大男生会因为好强而将她点的酒全灌下肚;到时候嘿嘿,丑话她可已经先说在前头了,醉了她可不管。 “你又有什么阴谋?” “你在想什么?”“不要打歪玉意。” “我没有得罪你,别害我!” 看见她脸上阴谋的笑意,在座四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开口说道,逗得季笋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们别这么紧张行不行呀。”她笑着说。 罗致旋四人一同回了一个如果你能安份点,我们自然不会这么紧张的眼神给她,逗得她乐不可支的再度笑了起来。 “在笑什么这么好笑?”随倪天枢上楼来的梁矢玑好奇地问。 那四人再度不约而同的摇头,反正他们四个都已经知道小瑶有阴谋了,只要自己小心点,别人的死活可就不关他们的事了。最重要的是,少管闲事才是明哲保身之法,否则不小心惹火了小瑶,他们只有吃不完兜着走的份,所以还是三缄其口以免祸从口出。 “喂,酒来了,酒来了,你们俩快让让。”在他们摇头间,小瑶眼尖的看到侍者端了两杯饮料出现在楼梯口,她抑制不住兴奋的叫道:“哇!好漂亮的颜色! “这谁点的?”梁矢玑好奇的问,如果他记的没错,这两杯都是酒精浓度颇高的调酒。 “我。”小瑶立刻举手。 “你?”梁矢玑愕然的看着她,“你敢喝酒?” 小瑶微笑没有回答,注意力却已经移向桌面上有着漂亮色彩的调酒,好奇的用吸管搅动它,再用吸管汲取一些拿到唇边轻试味道,可说是玩得不亦乐乎。 不到两分钟又陆陆续续有新的饮料送到。 “这又是谁点的?” “我。” “你一个人点这么多?” “你有意见?” 听着他们的对话,倪天枢坐入面向吧台方向的位置,将目光移向吧台边的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伊绿?她怎么会在这里? 很意外自己竟然一眼就认出她,不过说意外太夸张了点,毕竟她也缠了他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而他右脸颊上那个刀疤还是因为她而留下的,所以他能认出她应该不奇怪才对。 只是他不懂,她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她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呢? 还有,倪天枢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她身上暴露的穿着。几乎及臀的超短迷你裙和紧身上衣,她以为自己是钢管女郎吗? 可恶!这关他什么事呀,PUB里穿得比她辣、比她暴露的多的是,她要怎么穿是她家的事,他在这边气什么?别理她了。 “喂,你干么板着一张脸,不会是在心痛桌上这些酒吧?”一直看着梁矢玑和小瑶抬扛的罗致旋在无意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遂问。 倪天枢将目光移到他脸上。“为什么?” “看她的祥子点酒来不是为了喝,而是为了玩,这么一桌子的……你在看什么呀?,”注意到他的不专心,罗致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吧台的方向,正好看到两个猴琐的男人在坐在吧台边的一个女生杯里动手脚。 “嘿,他们把什么倒进那女生的杯子里?”他的话未尚说完,倪天枢已经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楼下冲去。罗致旋按捺不住好奇的也跟了上去。 但任凭他们俩动作再快,也来不及了,只见当他们赶到吧台边时,来此借酒浇愁的伊绿已将下了药的饮料喝掉大半。 “起来!”怒极的倪天枢朝对方的后领用力一拉,顿时将坐在她身旁下药的狠琐男子拖下座椅,“你在她杯子里放了什么?”他逼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 在毫无防备下出丑并不代表自己的拳头会输他,猥琐男子怒气冲冲的朝他挥拳,却被倪天枢轻而易举的闪过,至于另外一个家伙在见到同伴有难,当然义不容辞的想出手相助。 “等一等,你的对手是我。”站在他身后的罗致旋早有准备,在他站起来准备冲向倪天枢的同时拉住了他的后领,轻而易举的绊住了他。 这边,倪天枢几个起落的动作便将对方按压在地板上,以膝盖顶住他的背,只手掐压在他脖子上冷酷的问:“说!你刚刚倒了什么?” “没……啊,助性剂,是助性剂。”原本想否认却被背部传来的剧痛逼得说出实话。 “该死!”倪天枢愤愤地低咒一声,将他从地板上揪了起来丢给等待在一旁的侍者。 “把他给我丢出去,以后不准再让他们踏进这里一步。”他命令道,见罗致旋将另外一个人也拎给了侍者。 “是。”侍者回应着。 说完倪天枢转身笔直的朝依然坐在吧台边,却正傻兮兮笑望着他的伊绿。 “你。——” “哇,你好厉害喔。” 来不及朝她怒吼,她却先行拼命的朝他鼓掌叫好,惊得倪天枢先前想朝她破口大骂的话都忘了,只能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枢,她是谁?”罗致旋莫名其妙的问。 “没错,她是谁呀?”小瑶也问。 不知何时他们几个全都到了他们俩身边,六双眼睛皆好奇地盯着能让倪天枢失常的女酒鬼伊绿。 “伊绿。”倪天枢冷冷的答道。 “伊绿?”六人面面相觑的对看了一眼,然后看着他粗鲁的将她从座椅上拉了下来。 “你要干么?”罗致旋问出众人心中的疑问。 “你们继续去玩,我送她回去。”他一边拉扯着她往门外走去,一边道。 “咦?”天下红雨了,倪天枢竟然主动要送女生回家那! “你会回来吧?”迅速地拉住想上前继续追问的罗致旋,和见了漂亮女生就狗改不了吃屎而想跟上去的梁矢玑,小瑶朝已经离他们有三公尺距离远的倪天枢叫问。 倪天枢没有回答,拉着举步不稳的伊绿瞬间消失在入口处。 “小瑶,你干么拉着我?”梁矢玑忍不住抱怨。刚刚那个伊绿长得满漂亮的,他如果追上去的话,说不定她可以成为他女朋友之一。 “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过?”小瑶斜睨他一眼道。 “咦,你是说那个伊绿是枢的女朋友?”梁矢玑大惊。 “天知道。”她耸肩说。 “天……”梁矢玑一呆,皱眉瞪她。“你在耍我!” “谁耍你?未来的事只有天知道,难道你知道呀?” 她翻了个大白眼嘲弄他。“走啦,上二楼。刚又送了不少调酒上去,还有好多杯酒我没碰过哩!走。” 她率先走向二楼,其他人则随后跟了过去,除了梁矢玑之外。 未来的事?那不就表示枢和那个伊绿现在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而她竟说朋友妻不可戏!噢,他迟早有一天一定会被她给气死的,这个小瑶! 将她粗鲁的拉出DiscoPUB大门之后,倪天枢立刻松开她的手,脸上表情既生气又严肃的瞪着她。“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伊绿因酒醉而立足不稳的跌坐在地上。 “该死!”倪天枢因看见她春光外泄而诅咒出声,他将上衣脱下硬是将她由地上拉了起来,替她穿上。 过长的衬衫遮住了她整个臀部,却增添了她裸露在外修长双腿的魅力,引来几名过路人的口哨声。 倪天枢阴沉而凶猛的瞪向他们,只见他们一瞬间全部仓皇而逃。 “过来。”他将她拉向他停车的方向,之后即将她塞入车内,自己则绕过车头坐入驾驶座中。 “住址。”他说。 伊绿没有说话。 “你的住址。”他又再说了一次。 她依然没有开口。 “不要测验我的耐心。”他警告她,伊绿的反应却是伸手开车门准备下车。 虽然她已经喝醉了,可是脑袋瓜还很清醒。倪天枢,好像距离她好久好久以前的一个人,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他。 “你要干什么?”他及时阻止她。 “下车。”她的回答中充满了酒气。 “你站都站不稳,下车要去哪?”他讽刺道。 “不用你管。”她挣开他,将手放在把手上,但车门却已被他锁住。“开门,我要下车。” 倪天枢皱着眉静静地看着她的醉态和脸上的浓妆,这几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开门,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她有点像是歇斯底里般的拼命拉着车门的把手叫道。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倪天枢再也忍不住冲动的伸手将她转向自己,柔声的问。 盯着他,她忽然地笑了起来,眼泪却同时从她眼眶中滑落下来。 “没事,哪有发生什么事呢?”她挣开他坐正身体说。 “骗人,如果没事……”倪天枢一瞬间抿紧了双唇。他在干什么?这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呀。他看了她一眼,改口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伊绿没有回答他,却在他驾驶座旁的置物处看到他的香烟,伸手去拿。 “借我抽一支。”她说着从烟盒内拿了根烟叼在嘴上正准备点火。 “你从哪里学会抽烟的?”倪天枢在她将香烟点着前抽走她唇边的烟,一脸阴郁的瞪着她道。 “这么小气,连根烟都舍不得给?”她没有回答他却假笑道。 倪天枢又开始有想掐人的冲动了,这种感觉他遗忘了多久? “你到底住哪?”生气的将整包香烟从车窗丢出去,他命令地问道,怎知她却突然拉扯起身上的衣服,将他刚刚套在她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好热,你开了暖气是不是?”她喃喃地说。 暖气?倪天枢看了一眼汽车仪器表,他连引擎都还没发动,哪来的暖气? 突然之间,就像闪电划过夜空一样,倪天枢记起了那杯被加了助性剂的饮料。该死的,他几乎要忘了这件事,药性发作了吗? “好热。”已经脱掉衬衫的她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 “该死的,你到底住哪?不要拉了!”倪天枢朝她低吼。 “我……好热。”她的声音像呻吟。 该死!该死!该死! 倪天枢不住的诅咒,这下子可好了,他到底要将她带到哪里去呢?而且即使他现在就算知道她住哪,他又怎敢将这样的她送回家呢?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不知道刚刚那两个混蛋下的药剂有多重,她撑得过那种折磨吗?他要怎么帮她?难到要将她绑在床上吗? 将她绑在床上的画面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了男性正常的反应,他并不是没有过性经验,但是他可不敢保证她有。 “该死的!别脱!”他将被她硬挤到座位下的那件衬衫拿回来盖在她身上。 “我好热,倪天枢,我……好难过。” 该死的,不管了!先带她回他住的地方吧,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迅速地发动引擎将车开向回家的路,而身旁的她则因为由车窗外灌进来的冷风,暂时克制了她体内的药性,不再继续有扯衣服的动作出现。 可是倪天枢实在放心的太早了,因为当他到家停好车之后,她立刻又恢复先前欲火焚身的状态,而且还有更严重的趋势。他将她抱进屋内。 “哦……嗯……”她不住的呻吟。 “该死的,不要叫。”倪天枢朝她咬牙说。 性冲动这种东西一向是不需要头脑的。一路抱着她回来,因为她不住在他胸前厮磨差点没折磨死他,现在她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发出这种诱人犯罪的声音,她真是该死! “倪天枢,我……哦……我好难过,哦……救我、救我。”她拉住他要离开的身子,不让他走。 救?他要怎么救她?他所知道的救法只有一种,可是行吗?他抽出手站在床边皱眉看着她在床上翻滚。 “如果真受不了,里面有个浴缸,去泡个冷水澡。” 这样应该可以降温吧?他略带心疼语气的说。 “救我,哦……倪天枢,我……我受不了了,我好难过,好热哦……呜……”她痛苦的哭了起来,身体不住的扭曲着。 “该死的,不要哭。”他有点不知所措的说。 “我好难过,我……救我,求……求你救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握紧拳头转身走。 “不要走!我……我求求你,呜……不要走,救我,呜……帮我、救我……”该死的!该死的!倪天枢不能阻止自己回头来到她身边。 “事后你一定会恨我的。”他对她说完后倾身将她压入床内,“你会很我的。” 他瞬间吻住她,而她像是突然找到了解药一般,拼命的汲取,想获得所有以解决身体上的痛苦。 经验让倪天枢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帮助她,也帮助自己。 他的嘴吞噬她的,以舌头解放她一部份紧绷的性欲。他脱掉她身上所有的衣服,捧着她的臀部,让她全身最饥渴的地方紧贴着他勃起的男性。她难耐的用大腿夹住他,在他身上摩擦着,逼他发疯。 虽然欲望急迫,但倪天枢始终没有忘记这可能是她的第一次,他伸手来到她两腿间接触她欲望的核心,先是爱抚、挑逗再小心的探人她的处女地。 “啊……”她呻吟的拱身。 “这是惟一可以帮你的办法。”他咬着牙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将手抽开,以自己的坚挺取代,然后在捧起她的臀部后猛烈的进入她体内。 伊绿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她喊叫着想逃避,但倪天枢以自己的体重限制住她,并暂时静止不动。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她体内的药性会取代她的疼痛,即使它不能,他也会让她忘了这短暂的疼痛,带着她领受这所谓的成人之爱。 果真不到一分钟,她已在他身下动了起来,用身体催促他前进。 倪天枢小心的动起来,他想要温柔的对她,关于这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的反应却是那么的狂野。她用大腿紧紧地缠住他,手指深深地陷入他肩膀肌肉中,让他再也抑制不住的在她体内冲刺了起来。 或许在她清醒后她会恨他,但是在此刻他却能拥有她毫不保留的热情,他想,这对他来讲已经足够。 第5章 清早,伊绿面无表情的走过“聚义帮”大门守卫,进入深院内的那座大洋房。走到属于她的房间上锁后仰躺在床上,脑筋一片空白。 早上在他身边醒来,记忆的潮水犹如涨潮般慢慢地将她淹没,昨晚的一切。她竟然全部记得,包括她坐在他车上拉扯衣服,以及他抱着她时,她在他身上厮磨和求他帮她、救她的一切,她竟然全部都记得,全部。 她为什么会记?如果忘记的话她可以…… 可以怎样?打他一巴掌尖叫他强暴她?伊绿为自己这个想法无声的笑了,笑容中透露的却全是自嘲。 这一切不就是她想要的,找个男人忘了一切?之所以了找朋友陪。不让父亲的手下跟,她的目的不就是要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死地、后生,糟蹋自己、彻底变坏。 妈咪在九泉之下看见她这样会很难过吧?可是妈咪会怪她,妈咪有权力怪她吗?是妈咪先抛弃她的。是妈咪将她交给现黑道的父亲收养也不愿来自教养她的,她会近墨者黑怪的人是妈咪,不是自己。 房门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打开来,伊绿面无表情的看着父亲站在门口望向她问,“你昨晚到哪去了?” 她没有回答却从床上翻身起来,直接走向浴室。 “伊绿!”亚邦严厉的声音让女地停了下来,却未能让她转身面对他。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儿,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老实说,他真的有点怨恨伊丽这么狠心的抛下他们父女一走了之,连让他学习如何为人父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有什么权利怨恨她?自始至终错的人都是他,如果当年他没让她怀孕,如果这些年他主动找她,如果那天他没让怨恨蒙蔽了心智而将她气走,如果…… 萧亚邦一咬牙、青筋陡地迸出皮肤表面,看起来可怕而吓人。他专注地看着女儿的背影。“你昨晚到底到哪去了?” “朋友家。”伊绿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道。 “哪个朋友?”他走上前去,如果她不愿意面对着他讲话,那只好由他来面对她了。 “你不认识的朋友。”伊绿侧开头去就是不面对他。 “我不——”萧亚邦正想说什么,一双锐利却又略显得疲惫的双眼却定住似的瞪着她露出领口处的颈项,他瞬间一个大步攫住了她的手臂,伸手将她的衣领往下拉,露出他不可能错认的证据。“你昨天到底跑到哪去了,说!”他愤怒而激动的吼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伊绿被父亲吓了一跳,从与他相认至今一他从未以这么严厉而愤怒的口吻跟她说过话!“我……” “说!是谁?”他就像一个女儿被人玷污的父亲一样激动。 “我…… “是谁?” 伊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做坏事就被抓到,可是不可能的呀,她…… 伊绿的目光突然被镶嵌在墙壁上镜中的自已攫住,而被父亲拉开领口处的紫红色吻痕就像在嘲笑她似的,陡地她惊惧得几乎颤抖了起来。 “告诉我!是谁,是谁把你……”萧亚都坚定的攫住她约手臂不让她退缩,双眼嗜血似的盯在她脸上。 “不……” “来,你别怕,告诉爸爸、爸爸会将他碎尸万段的。”他以温柔的口吻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不!”伊绿霍然激烈的挣开他,以难以相信的目光瞪着他。 碎尸万段?这件事错不在倪天枢,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他凭什么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口就要将人碎尸万段? “怎么?” “这就是你解决事情的办法?”她问道。 “小绿。”萧亚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有一百个人碰过我,你是不是也要将那一百个人、碎尸万段?” “有一百人欺负过你?”他在一瞬间眯起了冷酷的双眼。 “有一百万人!”伊绿口不择言的叫道,随即生气的冲入浴室内怦的一声甩上门。 黑道就是黑道,她简直不敢相信门外无情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妈咪,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把芙丢给这样的人一走了之,你怎么可以,怎么忍心…… 听见女儿的哭泣声从浴室内传出来。萧正邦原本冷酷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更无情。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萧亚邦的女儿,你死定了。”他残酷的说。再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后无声的转身离开。 从星期六早上那件事发生之后,伊绿就明显地察觉到她父亲派了两队人马跟着她,一明一暗。所以不管她是否驱散紧跟在她身后的保镖跟踪她的人始终都存在着。 他想干么?跟踪她以找到碰了她的男人吗?他以为她还会再去找倪天枢来个一夜情?可笑,现在的她避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会主动去接近他呢?伊绿一个人窝在学校中庭树林中抽着烟,面无表情的想着。 妈咪过世转眼已过了半年,如果半年前叫她预测自己半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大概会笑着说当然是变漂亮啰!可是真正的半年后她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黑帮的大小姐,一个太妹。 这样的剧变谁又会想得到呢?不是她,更不是原本围绕在她周遭所有的朋友。人的性格一变,所交的或者是主动接近她的朋友自然会跟着改变。 是好学生的时候,她周围老是围绕着足以当模范生的朋友,变成坏学生之后,围绕地的除了不良少男少女之外,大概也只剩下不肯放弃她,动不动就以爱的教育企图让她回头的导师,想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剧变的郭秦纯而已了吧。 秦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秦纯可以不介意别人注意她们在一起时的时光。但她却无法让秦纯因自己而被标上“物以类聚”的坏标签,所以只好尽量远离秦纯。 “你是在哭失去的身子吗?”躲在隐避处一在暗中注意着她的倪天枢倏然现身道。 伊绿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自己在哭,她迅速地抹去双眼中的泪水起身便要走,可是下一秒钟她却被他拉进怀里。“你想去哪?” 他的体温灼烫着她的背,炙热的气息因说话而吹拂在她头顶上,伊绿有一瞬间脸因他而微微地发热。 “不关作的事。”她企图挥开他,但他回在她腰间的手却如钢似铁的不动分毫。她试了又试都无法挣开他。 “没用的。”他在她耳边低语不知为何竟然眷恋起她的味道。 那天早上醒来没见到她时,他简直气疯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他离开之前主动先离开他的,从来没有。 虽然和她的关系是意外造成的。但是他们毕竟有了真正的关系,而且她还让他彻底投入,所以意识中他早已将她当成了他的,可是她却从他身边逃开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预料之外的事实,尤其她的逃走又让他想到她的后悔,她后悔将自己给了他。 当时他不知道她离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会往哪个方向走,但是愤怒却让他做出了从未做过的傻事,随便套了件衣裤便冲出门去逮她,结果是枉然,她彻底的逃开他了。 整整等了两天,他迫不及待的想在学校里逮住她,当他出现在二年一班教室门口时,他看到众人惊愕的表情却找不到他要的那张脸。而且令他不可置信的是没人能回答她去了哪里,就连上课钟响之后亦不见她的人影。 跷课两个字难以相信的浮现在他脑中,但是怎么可能?他甚至还记得当初她是如何苦口婆心要他不要跷课的,而她自己又怎么可能这么做呢?可是事实证明了一切,她不只跷了课,还违反校规的在学校里抽烟。 在中庭找到抽烟的她,对他积压两天的怒火来说无异是火上加油,让他有种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对她怒吼或是直接伸手掐死她的冲动,可是她脸上忧伤、孤独和脆弱的表情却深深地震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的就站在树林中凝望着她,直到她的泪水滑落脸颊,惊动蛰伏在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了解的情感。 他低着头看着不住在他胸前挣扎的她,心想着对她的情感到底该归类于哪一方,是怜悯、是欲望还是爱情? “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他想知道这个答案。 “不关你的事,放开我。” 他将她转身面对他,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直视他,“为什么要哭?”他重新问了一次,语气和眼中除了霸道还有着令人讶异的温柔。 伊绿侧开头去不肯看他,现在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温柔,因为那会让她哭泣,自这半年来她哭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流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倪天枢,我记得你不是这种人。”她以嘲讽的口气说。 他再度将她的险转向自己,手没有再离开她的下巴就像是要防止她逃避一样。“从我们发生关系以后。”他目不转睛的望进她眼中,语调低沉丰厚的就像在爱抚她一般的说。 热潮在一瞬间从胸口蔓延至伊绿的双须,她羞愧的想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却被他握住她下巴的手阻止,而他的手指甚至还担心她会忘了那天晚上的事。而轻柔地在她下巴处亲密地抚弄着,弄得她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你少无聊了,我就不相信你对每一个和你发生关系的女生都这样。”伸手拨开他攫住她下巴的手冷嘲热讽的说,心里却因这个想法而愣了下。 他曾和多少女人有过性关系她不知道,但是她却可以很肯定的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第一次。因为他实在知道太多令她无法想像的事,那晚的他一点也不像是个只有十几岁的高中生。 “你这是在吃醋吗?” “去你的!放开我!”她用力的推开他,可却无法推动他,反倒使自己的下半身越加贴紧他的,感受到他的勃起抵住了自己。她不由自主的轻呼了一声,震惊的抬眼看向他。 “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你用不着这么吃惊。”他说得若无其事,臀部却忍不住的朝她顶了一下, 伊绿倒抽了一口气。“你……放开我!” 他低头看着她,之后便轻轻的放手。 伊绿腰间的压力霍地减小,让她可以自由的向后撤退离开与他敏感的触碰。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想留下,所以在成功的退后一步之后。她的第二个反应即是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远离他。 可是在下一秒钟,她立刻发现自己再度陷入他的掌握中,只是不同qi書網-奇书于上一次,这回他是用两只手来围住她的腰,至少留给她一些可以活动的空间。她抬头看他。 “你别想再次轻易的脱离我的怀抱。”他像宣誓般的盯着她说。 有一瞬间伊绿的心为他这句话抽动了一下,但她不知道它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决定漠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弄清楚你为什么会变这样?”他开门见山的说。 “变。”她为这个字眼感到好笑,而且一发不可收拾的笑到泪水都溢出了眼眶。“你觉得我哪里变了?是变美了,还是变丑了?” “变叛逆,变得不像我刚认识时的伊绿。”倪天枢以莫测高深的目光看着她,说出她所不愿直视的问题。 “我以为我们俩根本算不上认识。”她耸肩说,脸色有着不自然的苍白。 “只是有过男女间最亲密的关系而已。”他看了她眼嘲弄的说,然后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体一僵。“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柔声的凝视着问。 一股泪意瞬间冲上伊绿的双眼,但被她强行压制住。 她回望他,目光却充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关你的事。”她冷冷的说。 “从那天晚上你躺在我床上求我帮你、救你的时候,就已经关我的事了。”他毫不妥协的以先前温柔的嗓音反驳她。 伊绿几乎要尖叫了,为什么他要一直提醒她关于那晚的事呢?他难道不知道为了那晚的事,有人打算要将他碎尸万段吗。不,他当然不知道了,除非她跟他说。 “你最好别再接近我。”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这句话时喜音变得冷静而沉着。 “我以为说这句话的权力向来都是我的。”他开玩笑道,只不过伊绿却一点开玩笑的兴致都没有。 “我父亲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她看着他说。 “嗯!可见你有个好父亲。他丝毫不在意。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她忍不住道。 “你要帮我介绍吗?”他正经的问。 伊绿有股冲动想从地上找块砖头往他头上砸,她想,这样的死法至少好过他被碎尸万段。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随便去问一个混过黑道的人‘聚义帮’是什么。”她咬牙道。 “聚义帮?”倪天枢的眼光一闪,仔细地研究起眼前的地。 照理说像她这么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会知道“聚义帮‘这个名词的。 “别告诉我你爸爸和‘聚义帮’刚好有关。” “不只有关,事实上他刚好是‘聚义语’的帮主。”她直视他的眼,没想过他为什么也会知道“聚义帮”这个名词而没露出迷茫之色。 “你在开我玩笑吗?”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他记得“聚义帮”帮主姓萧而不姓伊。 “我不介意等你救碎尸万段的时候再来相信我。”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是要他直接相信她是萧亚邦的女儿他又做不到,这件事需要去查证一下。至于现在嘛…… “我也不介意,所以何不让我们继续先前的谈话,是什么事改变了你?” 伊绿几乎不敢相信他的愚蠢,他竟然听不懂她的警告她再也不管他的死活了,管他是不是会被她爸爸碎尸万段。 “你这个笨蛋,放开我!”她霍地挣扎叫道,而他就像没料到她会突然挣扎却被她挣脱开来一样的惊愕,伊绿趁此机会迅速地逃离此地。 待她走得够远之后,倪天枢突然抑制不住的低笑了起来,他猜得没错,她果真是在乎他的。 看来不管她是不是“聚义帮”帮主的掌上千金,对她他已经确定要誓在必得了。 第6章 倪天枢真的花了许多时间才弄清楚这半年里致使伊绿改变的原因,不过为了这件事却引来一段不必要的误会。众人都以为他看上了郭素纯这个小胖妹。因为她是他破天荒以来第一次主动接近的女主。当然,也有人猜他和伊绿的关系匪浅,但因为这已是老掉牙的谣言了,所以不这么受人关注。 倪天枢竟然喜欢郭秦纯,天呀,怎会这样? 当一个谣言被人传开了,当事人通常不离两种反应,一是极力否认,二则是无言默认。刚巧这两种情形全出现在这次的语言反应中,郭秦纯极力否认,而倪天枢则无言默认。因此,谣言的雪球随时间的流逝越滚越大。 伊绿对此谣言根本就不信,毕竟和大家相比较起来她对倪天枢的了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以他那又傲又拽的个性,她相信他是绝对不可能如谣言般的在“追求”郭秦纯。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得追求这两字为何物,只懂得“掠夺”,所以对于人云亦云的种种谣言她是压根儿一点也不信。 可是当谣言越滚越大,相信的人越来越多时,她的心开始摇摆不定,怀疑则在心底扎根。 倪天枢不会真的跑去招惹秦纯吧? 她开始不确定了。 管不住对好友的担心与关心,伊绿找上了倪天枢,而他就像料定了她一定会来找他似的,正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出现。 “你到底对秦纯做了些什么?”她劈头就问。 怎知他没有口答她却反倒向地命令返:“过来。” 伊绿站在原地瞪着他。 “过来。”他的语气稍加温和,轻拍着他身边的位子。 他们正处在通往行政大楼顶楼的楼梯口处,她听说这儿是专属他的地盘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由此可见他有多恶霸,连高年级的不良少年都不敢招惹他。 不过伊绿可不吃他那一套,她依然双手抱胸的与他对峙着。 看着她倪天枢忍不住的微笑起来,真是好气势。除了小瑶之外,她是第二个敢对他的话听若罔闻的女生。 “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招惹我的朋友。” “凭什么?” 她的双眼顿时燃起怒火,但声音却控制的很好。“她不适合你。”她直视着他的双眼说。 “喔?”他微挑眉头,似乎对这个话题极有兴趣的样子。“那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我?”他问她。 “问你自己的良心。”她下颚紧绷的盯着他说。“你的世界不适合秦纯,而她的世界会让你觉得乏味,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会不知道。” “那我们俩的世界呢?” “不可能。” 他爱与人打架是因为血气方刚的关系,而她所处的却是真正的黑道世界,他们俩的世界比他和秦纯差得更远。更可况她还有一个想将他碎尸万段的父亲。 倪天枢没有反驳,因为他会以事实来向她证明一切。 “听说你的改变是因为你妈妈的过世。”他突然说,就见她的身形顿时一僵,双眼迅速地被伤痛和强迫性的漠然给淹没。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你现在才听说?”她故作无聊的耸肩。 “听说她是自杀的。”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见她的下颚慢慢地紧绷起来。 “没错,你的消息还真灵通。”绝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意外。 “我还听说你变坏的目的全是为了报复她对你的残忍,因为她竟一声不响的抛下你,连……” “没错,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要报复她、要气她、要让她连死了都不得安宁的还要继续担心我这个女儿!”她口不择言的打断他。 倪天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以满含恨意的神情继续说着。 “我要让她知道我是如何的糟蹋她最宝贝、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我要让她后悔她不应该这样抛下我,我要让她死不瞑目。”她要报复! 倪天枢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这不是你真正的意思。”他温柔地说。 “当然是。”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但倪天枢却听得很清楚,并担心待会儿如果他说出更一针见血的话语时,她的失控会不会伤到自己。 “过来这里。”他开口说,可是她却只是一脸防备的瞪着他。“原来你怕我。”他用激将法。 “谁怕你!”她走向前。 “请坐。”他在她迟迟没有坐到他身边的位置而挑衅的开口。 伊绿全身紧绷的坐到身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不去接触到他。但是她忘了在他的血液中掠夺的成份有多高。 一瞬间!她的人已落入他的怀抱。 “你想干么?”伊绿惊慌的叫道。 “以我们的关系,你似乎用不着这么惊慌。”他将她抱到大腿上,整个人横在楼梯口最上层的地方,背部轻松的靠着墙面。 伊绿全身僵硬,惊惶失措的一边用力推他,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令她惊讶的是他只不过用一只手臂环住她就把她拉回怀里,好像她是个小孩子一样。 “别动。”他平静地说,“否则待会儿发生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伊绿倏地静止不动,因为她忽然想到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的地方,换句话说,他可以在这里对她做任何事而没有人会阻止他。老天,她把自己推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却什么也不知道,噢,老天! “放松!只要你乖乖地别乱动,我保证不会对你做出任何你不愿意的事。”她的紧绷让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而无害。 伊绿因他的温柔而稍稍地放松了身体,但却因他接下来的举动而差点没从他身上跳起来。倪天枢将脸埋入她颈项中,轻吻了她敏感的颈部一下。 “你——”伊绿抚著颈部转头瞪他。 “抱歉,我情不自禁。” “他竟然敢这么说话。”伊绿难以置信的膛大双眼,感觉热气在一瞬间袭上她的双颊,不知道是生气或是…… “不要拿我开玩笑!”她愤怒的朝他吼道。 “我没有。” “你没有才怪。” 倪天枢顿时撤了下嘴角,不打算与她争论这件事,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活想对她说。 “小绿。”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感觉还满好的。“你之所以变坏不是为了报复你妈妈,相反的你是为了报复自己对不对?” 伊绿在一瞬间咬紧了牙关,她缓慢地将头转开。“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为什么要报复自己?”她冷冷地说,声音钢硬的让倪天枢蹙眉,可是他必须打开她这个心结。 他看着她的眼静静地说,“因为你怪自己没有发现你妈妈身染重病,甚至连她出事的那天早上,你都没有发现她的异状,还一如往常的去上学。你……” “不要说了!”她霍地大叫,但他没有理会却无情地继续说着。“你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没有发现她生病了!甚至于病入膏肓到想自杀,你怪自己爱她爱得不够深,看不出她有自杀的念头,甚至于怪自己为什么连一点不安的预感都没有,妈妈在家里自杀时,自己却在学校笑得正开心。”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伊绿突然捂住耳朵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我说得对吗?你现在的所做所作所为不是在报复你妈妈而是在折磨你自己。” “住嘴!住嘴!不要说了!” 她依然以双手捂着耳朵,但是以她的反应来看她是听得到他所说的话的,可是倪天枢却突然伸手将她的双手握住放下,并强制性的要她听清楚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你把你妈妈死的责任全归咎在自己身上,所以才开始变坏、开始糟蹋自己。”他盯着她的双眼说!声音由先前的冷静突然加了许多强忍的愤怒。“你从跷课、抽烟、喝酒到孤独自己,当这些惩罚再也压制不住你心中的痛苦时,你就想用更狠更严厉的方法糟蹋自己,到PUB里去引狼入室,对不对?” “不要说了。”她的声音发紧,泪珠从眼眶中掉落。 “那天晚上你明知道别人在你杯里下药,你却依然把那杯酒喝下去对不对?” “是的。”她知道那两个人在她酒杯里倒了些东西,但是她却依然将它们喝进肚子里。因为她没有办法。 “你不管对方在你杯里下的是什么药,也不管对方在得手之后会怎么对付你。你一心只想要伤害自己、惩罚自己。”他的十指突然用力的掐入她的双臂中,感觉就像要掐碎她的骨头似的。“你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你心中的痛苦吗?” 她的痛苦已经是永无止境了,除了死之外别无他法。可是却连想死的权力都没有因为她根本没有脸去见在九泉下的妈咪。 “回答我对不对。”他像警察审问犯人般冷酷无情的命令道。 倪天枢的双手又紧握了些,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发自内心的疼痛早已将她整个麻痹了。 可是如果可以。如果她的死不是出自于自杀,而是个意外的话,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焦距的望着他。 “真可惜他们下的药不是致命的毒药,要不然的话……” “你该死的敢给我想死!”倪天枢大声的吼出他的愤怒。该死的,她比他想像中的更难过、更自责。 从她朋友那里听到她家的巨变和前后一些话语的改变中,他大致可以猜她对于母亲因病自杀内心所承受的自责与痛苦有多大,以至于让她性格大变。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的严重,她竟然有想死的念头。 “你给我听好,我不准你再有这种的念头!你听清楚没?”他双眼紧盯着她咬牙说。她无言。 “听清楚没?” 她安静无声,气得他用力诅咒一些难以入耳的粗话。 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像有所决定般的移下自己的大腿然后起身拉着她开始下楼,木然的伊绿任他带领着,没有反抗也没有开口问他要去哪里,直到也要地带到他第一次害她跷课并翻墙逃学的那个墙角,她木然的神情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我今天不想跷课。”她说,但他置若罔闻的径自要她攀上围墙。 “上去。” 抵不过他的坚持与力气,伊绿还是攀上墙头,跃出了学校范围。 “你要拉我去哪?”她的大步伐让已经麻木的她有些吃力。“你家。” “我家?”犹如光波的湖面突然刮起了一阵风般,惊惶在心潮中悄悄荡漾,伊绿似乎记起了某些她不该遗忘的片段。那是什么呢? “大小组。”门口站着一些身穿黑西装的人严肃的说。 大小组?她想起来了,爸爸说要将他碎尸万段…… “快跑!”伊绿在一瞬间反手抓住倪天枢的手腕,拉着还搞不清楚情况的他迅速地朝反方向跑。他们沿着街道奔跑,一边闪躲着迷惑惊愕的行人。 她为什么要这样拉着他跑?那人叫她大小姐,是“聚义帮”的人吗?可是如果是她又为何要逃跑呢?倪天枢边跑边想着,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则几乎让他差一点撞到前方的电线杆。因为他的视线焦点全在她紧张的神情上。 “大小姐。” 急促的脚步声在他们后方紧追不舍,伊绿则在心底不断地咒骂,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件事而继续和他牵扯在一起呢? “右边。”他忽然说道,而她直接反应的往右转。“左边。”他们接着左转。看来他对学校周围的道路很熟。 “这里。”他忽然将她拉入一间民房的围墙内,让伊绿担心的蹙起了眉头。 “这里。 “嘘。”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静静地听着、望着追兵从一一从门前跑过,一个、两个…… 伊绿的目光跟着他的,所以也看到了追兵们从门口跑过,可是只有她知道跟在她身后的人不只这两人。她知道她父亲还派了另外的人马在暗中跟踪着她,所以他们躲在这里绝对是逃不过对方的。她想告诉他这件事但是嘴巴却被他以手封住,她抬头看他。 “来。”确定墙外再也没有追兵急促的脚步声,倪天枢迅速地拉起她住屋子的大门走去。 “是你家?”见他用钥匙开门,伊绿惊讶的忘了忧心与伤痛。她记得他家不在这里。 “朋友的。”他迅速地答道,接着将她推入屋内,再迅速地将大门关了起来。 “好了,现在我们安全了。”他可以继续探索、接近她的内心了。 “为什么要跑?”他明知故问的盯着她。 “你要去我家做什么?”伊绿不答反问的抬头看他。 “找你父亲。” “找……”伊绿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却是那么的正经,“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爸要将你碎尸万段吗?” “我以为那是开玩笑。” “那不是开玩笑!”她激动的叫。 倪天枢耸了耸肩。“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我还是要去见你父亲。” 她震惊地瞠目结舌,当他脑筋不正常般的瞪着他。“你为什么非要见我爸爸不可……”她想不透。 “你觉得哪?”他将目光移向她。 她就是不知道才问呀!她以目光诉说着。 “我不可能眼看着你慢性自杀而不管,他是你父亲,有责任管教你,如果他不能,我会接手。”他坚定的望着她说。 万万没想到他不顾生死硬想闯龙潭的目的竟是为了她。伊绿着实震惊的说不出话,只能双目圆睁的瞪着她。 “我……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不能不管。” “为什么?” “因为你属于我。” 自盘古开天以来,人始终都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没有一个人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可是倪天枢却大言不惭的说她属于他,为什么? 从离开他之后伊绿便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为什么他说她属于他,只因为他们有过一夜情吗?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该是个爱管闲事,更不该是个会为一夜情而念念不忘的人,可是他表现出来的怎么跟她听想的完全大相迳庭。 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少出错的,为何每遇到他却总是错误百出呢?也许,因为这样,她可以安心的试想她的担忧全是杞人忧天,他不可能真会傻到跑去“聚义帮”自投罗网吧。 远远地就看见她散步过来的大门守卫在数度眨眼,确顶自己没看错人后,迅速地通知跟丢了人,现在正打算如果大小组出了什么事便以死谢罪的兄弟们。 不到一分钟,“聚义帮”大门内即奔出四名黑衣男子,一字排开在伊绿面前。 “大小姐。” 如果不是古有明训“男儿有泪不轻弹”,四个大男人恐怕早已泪洒马路。 感谢老天,大小组没事。 “对不起。”伊绿在经过他们时看了他们一眼,并朝他们道歉。 她知道是她坏了爸爸交给他们的任务,但是她真的不能让他们抓到倪天枢,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也许她该以更激烈的言词劝爸爸罢手。 越过庭园,她推门走进屋内父亲竟站在大厅内等着她,这个时间他一向都不在家的。 “是他对不对?” 从这句话她可以轻易猜出,为什么不该在这时间在家里的父亲现在却会站在她眼前了。 伊绿关上大门,不想让跟在她身后的四人进门看热闹。她想,爸爸应该不会这么大嘴巴,把她失身的事告诉别人吧。 走上前!她停在与他约有五步距离的地方。“我希望你别再派人跟着我。”她说。 “就是那个男生对不对?”他又重复且加重了语气,让伊绿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不是。”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是无动于衷或若无其事,因为她知道只要让爸爸产生一点怀疑,那么倪天枢的处境绝对不再安全。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怀疑。“就是他。” 伊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跟他没有关系。”她企图挽救,可是父亲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中闪着只在狩猎时才会有的阴狠光芒。 “名字?” “不” “没关系,小伟看过他长什么样子。只要守着北中校口……” “你不能这么做!”伊绿惊惧的大叫。 他不能这么做,那对倪天枢一点也不公平!因为做错事的人是她不是他,如果硬要说他错,他唯一做错的就是当时不该出手救她,要不然今日也不会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你不能这么做?”她试着他重新说了一次,这次的语气中多了强硬。 “为什么?谁敢欺负你,谁就必须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冷峻的连点温度都没有。 “他没有欺负我。” 他的双眼微微地眯起来。“即使如此他还是该死!你才几岁?” “我已经够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伊绿生气的叫道。 “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你喜欢他?” “我不。”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根本没有那个权力将他拉入这个世界,“不,她是不能喜欢他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着向大门方向走去,伊绿却下意识的知道他是要去下达命令,命令门外那四人势必要将倪天枢擒获不可。 惊慌在最短的时间内攫住伊绿,一心想着如何阻止父亲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她说出来的话会不会太伤人。 她口不择言的说:“这就是你们黑道人的处事态度,除了打打杀杀之十外就只会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难怪妈咪会离开你,宁死也不愿意回到你身边。” 大厅内在一瞬间陷入沉默,萧亚邦就僵在离伊绿约有一公尺的身后,脸上面无表情,而眼神则像死了一样的冰冷空洞, “你说的没错,”他忽然开口,声音却有如风中落叶。“她宁死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所以才会选择自杀,因为她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她的死是我害的。” 伊绿因震惊面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她从来没想过妈咪的死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所承受的痛苦与难过不亚于她。 “她的死是我害的。” “不。”她的声音像是由紧缩的喉咙硬挤出来一样,她的双脚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的带她转身走到他面前。“不是的,爸爸。” 萧亚邦抬头看女儿,绝望的摇头。“是我。” “不,不是你,是我。”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父亲,“妈的死是为了要扶养我才会操劳过度而生病的,可是每天相处在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我却一点也没有发现她的病。甚至于连那天早上她特别交代我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把提款卡、存折、印章全都交给我,我都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妈咪是我害死的,是我。” “不,不是你。”他在一瞬间将她拥进怀里,以沙哑而不自然的声音打断她。 “是我。”她偎在他怀中南南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妈咪的胃不好,我没有陪她去医院检查就算了,却还每次都买一些冷冻而没有营养的食品给她吃。她会生病全是我害的,她没有接受医生的建议还每天无日无夜的工作也是我害的,如果没有我她用不着这么累,如果没有我可以安心的到医院接受治疗,如果没有我……” “嘘、嘘。”他心疼的想阻止她再自责下去。 “妈咪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 “不是的,不是的。你是你妈咪的心肝宝贝,你不可能会害她的。” “是我,是我。” “如果你认为是你!那么爸爸呢?如果我早些去接你们母女回来,那么一切就不会是这样了,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爸。”她挣扎的抬头看他。 “你知道吗?当你妈咪说我有个女儿时我甚至还怀疑她,如果我相信她。当时立刻跟她回家将你们接回来,那么你妈就不会……是我,全都是我。” “爸……” “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怪自己。”他将她拥进怀里喃喃的说“你是你妈的宝贝,如果你过得不快乐,她在九泉之下会很难过的、你知道吗?” “我……”她说不出话来。突然之间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自制崩溃,泪水绝堤。她紧紧地拥抱着父亲,将脸埋在他怀中抽噎的哭着,直到泣不成声,她还是继续地啜泣着。 这是自妈咪过世之后,她第一次这么毫无自制的将心中的悲痛宣泄出声,哭得伤心欲绝。 当伊绿哭的筋疲力竭而卧躺在房内沉睡时,倪天枢果真找上了“聚义帮”。 萧亚邦坐在客厅内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胆敢单枪匹马,指名道姓要找他的小子。 倪天枢表面不动声色的迎视萧亚邦的目光,心中却暗自评估这个声名狼籍的黑道大哥,样子跟他所想像的实在相差太多了。一个名震江湖,让人闻名色变的黑道大哥不该长得这般——这般温文儒雅而无杀气。不过他可没错看那双黑眸里闪动的凌厉光芒,与那双充满力量的手。 相较于父亲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安于现状的气势,眼前这个黑道大哥无非多了一种掠夺的致命危险。 “萧帮主。”这是他基于晚辈的尊敬,所以率先开口称呼。 “倪天枢?”萧正邦凌厉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你和倪震那老家伙是啥关系?” “实不相瞒,你口中的老家伙正是家父。”倪天枢几乎是用叹息的口吻回答。他猜的果然没错,老爸和“聚义帮”果然有些瓜葛在,即使他们两帮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萧亚邦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笑意,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人心惊肉额。“你碰过我女儿?” “是……” 倪天枢的声音未落下,整个人已狠狠地被萧亚邦凶猛异常的拳头揍飞至身后十尺外的墙壁上。他摇着头从墙角站了起来,血液从他嘴角边滑下。在来这儿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一拳是免不了的了。他毫无惧意的抬头迎视他的目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萧亚邦暗暗地赞赏他的胆识,表面上的冷酷无情却足以让人噤若寒蝉。 “有。”倪天枢强忍着头部传来的晕眩感,一步步地走回到他面前。“我想说的是你算什么父亲,女儿想自杀却什么也不知道!”倪天枢一拳狠狠地打在萧亚邦身上,令他抑制不住的向后连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倪天枢以为萧亚邦会气得立刻还手杀了他,但萧亚邦不仅没有,反倒用力的抓住他,以从未有过的惊慌嗓音紧盯着他问—— “你说什么?谁想自杀?” “你说呢?” 看着倪天枢一脸怒气,萧亚邦深觉自己有必要找女儿好好谈谈。 第7章 半年后新学年才开学没多久,校园内便轰轰烈烈的传出学生会长VS不良少女的大对抗,北中的太阳底下当真天天都有新鲜事。 伊绿和几个物以类聚的朋友窝在庭园深处讨论这个话题,其中掺杂着管初彗在内。 “初彗,学生会长行动没?” “行动什么?” “当然是热心的想帮你改邪归正的事,难道你没听说吗?” “那些空穴来风的事谁理他。倒是你们晚上有什么计划,打算到哪里去玩?” “那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事,是我班上同学亲耳听到的。” 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世人都以为这是最好的评量,却未曾想过人之所以为万物之首便是因为他们会思考,有着万物难以匹敌的智慧,所以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就如同她和天枢一样,从注册开始谣言便不断地在她四周扩散,结果传的却全是空穴来风之事,唯一可以攀上谣言界的事情却默无人问。直到现在,恐怕没有人还记得她伊绿曾经近身过令人闻名色变的倪天枢吧。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在短短的半年内将自己弄得人尽皆怕…… 真的,不是她爱夸张,在他一年级的时候虽然又傲又拽,但还是有一大堆少女甘心为他沦陷。可是看看现在,标准的凶神恶煞,让人闻名色变,更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非得把自己弄得这样声名狼藉不可。 不过算了,这不关她的事,自从他极力避开她之后。 她也不想让过去的事烦恼自己,伊绿倏地甩头将注意力移回眼前众人的对话。 “现在这种日子过得不是挺好的吗?更何况我现在才体验出香烟的魅力,管他什么学生会长,要我改邪归正?作梦!”管初彗说。 “说得好。”伊绿猛点头应和。 现在这种日子过得不挺好的吗?跳脱了妈咪自杀的阴影又有个对她呵护至极的爸爸,也交了一些不错的朋友,她真的用不着去回忆最痛苦的那段日子才对。 忘了他吧,虽然他们有过亲密关系,虽然他曾经宣誓般的说她属于他。虽然……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燃起烟用力的吸了一下。“虽然被一个品学兼优的帅哥追着跑挺炫的,下过要我放弃美妙的香烟,整天乖乖地坐在教室里听催眠曲我可受不了。初彗,我支持你。”伊绿说。 “不是我爱说,他们也真是无聊,像我们这群问题学生,连学校都恨不得把我们退学好一了百了,还有谁会想管我们?学生会会长?如果那不是谣言的话,他不是吃饱太闲了,就是神经有问题,竟然自告奋勇的想帮初彗改邪归正!神经病!” 神经病!伊绿为这个名词而微笑,据她识人的本领来新任学生会会长可一点也不像个神经病,倒像是扮猪吃老虎。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吃饱太闲才会想来帮初彗改邪归正她倒觉得有待商榷,因为学生会长罗致旋不像这么无聊的人。 “算了,别再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了,晚上你们到底有没有打算呀!”不再理会姐妹们七嘴八舌的猜测,管初彗换个话题说。 伊绿也觉得这个未雨绸缎的话题聊起来有些无趣,听到管初彗转移话题,清神立刻为之大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当然,你看这是什么?”她将钥匙拿到管初彗眼前晃着说。 “你又把家里的车偷偷的开出来啦!”管初彗来不及回答,另外曾经与她开车夜游石门的三人中有人惊喜的大叫。“太好了,今晚我们可以开车到北投去。初彗!你还没跟我们到北投去洗过温泉吧?那里可好玩极了。” “而且还有一堆美食让我们享用,最期待的是那里有许多成群结队的帅哥哦!有本事的话,说不定今晚就有人替你暖被了。” “喂,你的口水流下来了啦!” “你的才流下来了哩!” “怎么样,一起去?”伊绿微笑问管初彗。 “那还用说。”她答。 三点十分,众人纷纷钻进教室准备上最后一堂课时,伊绿却逆向走出教学大楼,朝学校停车场的一角走去。 这个围墙的好角落是当初倪天枢告诉她,不,应该说是他亲自带领她翻过的,只是当时没想到这个角落会成为她以后到最常出入的地方。 看清没人之后,伊绿首先将书包往墙外扔,随即熟能生巧的攀上围墙一鼓作气的跳出墙外。 啪!啪!你翻墙的功力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伊绿暗自赞赏自已。 “啪!啪!你翻墙的功力真是愈来愈好了。” 就像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一样,伊绿才想罢,身后却立即响起一字不差的话语,连拍手的声响都不缺,着实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她迅速地转身,防备的表情在太阳底下变得讶然。 怎么会是他? 倪天枢。 “怎么,不认识我吗?”倪天枢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一颗心却为再度接近她而紧张。天啊!他有多久不曾这么近看她了? 伊绿清了清喉咙。“好久不见。”真的是好久不见,大概有四个,不,将近五个月了吧。真是不可思议,他们明明就读同一所学校不是吗? “的确。”他盯着她,随即望了围墙一眼,明知故问的说:“你是打算要跷课吗?” “而你,是打算到学校上课吗?”她嘲讽道,因为他根本是明知故问嘛! 倪天枢忍不住微笑。“有必要见面就这么讽刺吗?我先前没得罪你吧?” 伊绿微微地挑了下眉头,看他。“我以为你认为我们先前的确是不认识的。”她还记得有几次偶尔与他擦肩而这时,他脸上漠然无视的表情。 倪天枢的微笑变成露齿而笑。 “你知道你现在的口吻像什么吗?”他自己回答,“像弃妇。” “弃……” 伊绿膛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竟敢拿这两个字来形容她。 弃妇?她还寡妇哩? 怒气冲冲的弯腰拾起地上的书包将之夹在腋下,她迎面走到他身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你说错了。比起弃妇我觉得寡妇更合适。”她咬牙道,然后抬高下巴大步离开。 “哈——”倪天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几个月不见,她骂人的功夫倒是学会了不少呀。 寡妇?她这分明是在咒他死嘛,可惜他还想照顾她一辈子,是不可能这么早就去见阎罗王的。 他转身在一瞬间追上伊绿,与她并肩走着。 “一个人跷课没啥好玩的,我陪你吧。”他说。 伊绿陡地止步以你没发神精吧的表情抬头看他,不过为了不想与他多扯,她却只是简单的说:“谢谢,不必了,我朋友正在等我。”随即继续往前走。 “哦,真的吗?那正好,人越多越热闹。”他轻松地笑道, 真是狗屁!人越多越热闹,这句话任何人都能讲,就他倪天枢是不可能讲出这句话,伊绿气愤地停下来,直截了当朝他大叫,“你到底想干么?” 倪天枢一脸无辜的反问,“我想干么?” “该死!你不要给我装疯卖傻,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是另有目的的对不对?”她瞪着他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愤? 也许,如果她愿意承认自己会突然变得这么生气,是因为了解到他之所以会来接近她是有目的这一点吧。至于为何这一点会让她这么生气,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哦,老天,怎么会?她的一颗心是在什么时候爱恋上他的,为什么她?与也不知道,直到现在…… 伊绿绝望的转过身去,害怕如果继续再望着他的话她所有的坚强会在一瞬间瓦解。 爱上他呀,这怎么可能呢?这几个月他们根本一点交集都没有,即使在之前,也只是几个短暂不连接的交集,她怎么可能会说爱上就爱上他呢? 不可能的。 “目的?我会有什么目的?”倪天枢未察觉地的异样。依旧以先前的无辜口吻反问。 伊绿深吸了口气强压内心急速升起的紊乱。“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她佯装着无其事的口气道:“不过我现在没时间陪你扯,你改天再来吧。”她背着他说完即快步地往前走,企图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他。 “可惜我只有今天有空。”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在一瞬间挡住她的去路,让急步的伊绿差点就要撞到他。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咬着唇面对,在心中则暗暗地祈祷自己不要露出马脚。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在暗恋他,他不知道会露出什么反应?惊愕的话她还能承受,但若是嘲弄或是哈哈大笑的话…… 不,不能让他知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再次问道,这次不只是表情与眼神,甚至于连声音都镀了一层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如果先前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倪天枢这回即使是聋子,他也能从周遭剧变的空气感受到她的改变。 他的表情从无辜变得锐利,双眼慢慢地眯了起来。 “你现在在想什么?”他的声音轻如微风但却吓的伊绿好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她迅速地向后退了一步,惊慌的神情犹如她不可告人的秘密已被他发觉了般!而现在唯一能做的只剩下打死不承认而已。 “不,没有,你少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了,我没有爱上你,没有。”她否认的大叫。 倪天枢的身躯突然间变得僵硬,呼吸更在瞬间屏住,双眼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她。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会毫不考虑地将前五秒钟的时间倒带一千遍、一万遍。 老天,他没听错吧,她竟然爱他。 半年前,或许更久以前,从他答应她父亲给她几年的时间,至少在高中毕业前让她拥有自由选择伴侣的机会之后,他便一直强忍着自己霸道的性格,冷眼旁观着她的一切。 他细数每一天的钟声,期盼她毕业的日子尽快到来,因为只要到时她没有要好的男朋友,她便真真正正的属于他!即使是她父亲亦无从阻止。反之,他便不能破坏她的幸福。 这个折磨人的约定! 其实他可以不用答应这个约定!因为他有信心可以带给她幸福,可是萧帮主说得没错,她只有十五岁,连个恋爱的机会都没有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即使他有信心给她幸福也一样,因为他还是剥夺了她自由恋爱的机会与权利。 十五岁…… 现在就对她誓为己有的确是太过份了点,所以他应了这个承诺,每天过着度日如年的生活,可是现在…… 倪天枢上前轻轻地握住她的肩膀。“小绿,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低头询问,嗓音轻柔的像在呼气,温柔到了极点。 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伊绿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不。”她绝望的闭上眼睛,双手握紧拳头。 他接下来会怎么嘲笑她、戏弄她? 看着紧闭双眼的她,倪天枢霍地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唇上一吻。 伊绿惊慌地睁开眼睛,却毫无防备地对上他温柔的眼而被催眠的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只能脆弱地望着他。 他凝视着她的眼,占有性的伸手轻触她的红唇,然后才微微地开启双唇,缓慢地以自满的嗓音道:“还记得吗?我说过的,你属于我。” 紊乱的思绪让伊绿忘了与朋友的约会,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跟着倪天枢来到他的住处。 这个曾经与她有过一夜之缘的屋子,虽然在她记忆中只有个大略的模糊印象。但再次踏进这里,她却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他的床、他的摆设、他房门的方位,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还真是奇怪。 正当伊绿忙着管模糊的记忆正位时,倪天枢一路上强忍的欲望到此终于泛滥成灾,再也抑制不住了。他上前从她身后一把抱起她,以坚定的步伐走向他的床。 “倪天枢。”伊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 “我要你。”他直截了当的说完倾身覆住她,然后吻她。 “不要。”伊绿惊慌的推开他,翻身下床。 “小绿?”欲望的疼痛让倪天枢连声音都哑了。 他盯着她,眉头微微地嚷了起来。他已经有半年没碰任何女人了,而这是自他懂“人事”之后第一次禁欲禁了这么久。而现在好不容易让他熬到了两情相悦,怎么她却又欲迎还拒? “这就是你的目的,”伊绿脸色苍白的盯着他问。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要她的身体! 她真笨,竟然以为温柔是真的,他所谓的“属于”是在乎的,原来自作多情的人始终只有她。 她受伤的神情让倪天枢的眉头在瞬间皱得更紧,他强忍着下腹渴望的疼痛开口,“你在说什么?” “这就是你的目的,想要我的身体?”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要他承认。 “你在说什么?”想要她的身体,他的确是想要呀,要不然现在怎会这么痛苦,可是不对,有地方不对。 “我在说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把我抱上床是为什么?你回答我呀!” 伊绿强迫自己坚强的不要露出受伤的表情,却不知她脸上惨淡的表情和越来越激动的情绪早已使她的伤心一览无遗。 “我以为这是你要的。”倪天枢向她证明他要她。 “是你要的,不是我。”伊绿愤怒的叫。 如果他要她不能证明他的在乎,那么…… “你要的是什么?”他望着她。 “我要……”伊绿倏地住嘴。 她疯了,干么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说她要的是什么。因qi書網-奇书为他根本就给不起她要的,也无从给起。 “我要走了。”霍地弯腰拾起刚刚被他吓得掉在地上的书包,她转身说。 “小绿。”他在瞬间将她拉住。“我以为你爱我。” “为什么你们男生都这么卑鄙,为了一个爱字就要女生对你们付出一切?”她怒不可遏地用力甩开他。 这种例子她听多了,不管是好学生或是不良少年都一样,只因为女生爱他就硬要发生关系,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爱就一定要女方献身?如果不献身就叫不爱? 为什么不是反过来,如果爱我就尊重我的选择而不要拿爱当藉口,多做要求? 难道说,这是因为女方的爱永远比男方来得更多更深吗?那不是更不值了。 倪天枢从来不自己爱过,对于异性他唯一懂的便是性,说难听一点,女人对于他只是一种发泄性约工具。可是自从认识伊绿,与她发生关系,到发现自己爱上她之后,性对他来说便不再只是单纯可以用“个”异性来统一称呼的,因为其中多了“他的女朋友”、“他的马子”、“他的女人”这些专有名词。她是他的。 为一个女人禁欲从来不是他倪天枢会做的事,可是他却自然而然的不想要别人只想要她,长达半年的时间,他是真的陷下去了不是吗? 可是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们男生……对你们付出……你们…… “还有谁对你要求过这件事、说!”倪天枢迅速地抓住她将她拖向自己咬牙道,他以为这半年来她始终都是一个人的,难道他错了吗?这半年里她已有个亲密的男朋友了? “你莫名其妙!”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敢对她要求这种事?她就只喜欢过他,只会笨得跟走而已,哪还有谁会有机会向她要求那种事?伊绿用力推开他,但下一秒钟却又立刻落入他的钳制中。 “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他抑制不住地嘲她吼,没注意到自己有多用力抓她,直到她痛得挣扎, “你抓疼我了!” “我……”他骤的松手,后退一步。 他还是无法释怀,如果她真有喜欢的人,说不定他会一时忍不住把对方给杀了。 噢!该死!他到底在干么? 倪天枢颓坐在床上,将整个脸埋入双手中。 “倪天枢?”伊绿不确定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你走吧。”他轻声说。 从此之后他不会出现在她眼前,他会强迫自己接受别的女生,不管单纯为性,或是一份真情,他会忘了她,不再细数每日晨昏,等待她毕业时刻的来临。 他的生活会恢复到认识她之前的惬意与自在,无忧无虑、我行我素,还有着数不尽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最后一个念头让他紧握了一了拳头,女人虽多,但其中可有她?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往后躺,也许睡一觉醒来情绪能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并决定把一切烦人的事情都丢到一边先睡再说。 他一直以为她早已离开,可是当床铺因她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微微下陷时他陡地睁开双眼,跳坐起来。她就坐在他前方,双眼凝视着地板,双手却缓慢地解开衣服上的扣子,倪天枢好不容易压下的欲望再度燃起。 “你在干什么?”他哑声问。 “脱衣服。” 废话!他当然知道她是在脱衣服,但是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小绿。”他开口想阻止她的举动,但下腹勃然的欲望却阻止了他。 欲望比他诚实,他要她,非常想要她。 解完前襟所有的衣扣后,一直沉默的她终于缓缓抬头凝视他,“你要我吗?” 倪天枢的心猛跳了一下,他凝视着她,暗忖到底是什么让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可是接下来他却发现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将自己给他。 他伸手放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抚揉她柔细的肌肤,然后倾身吻她,将答案轻吐进她唇内,“要。”之后将她压倒在床上,激烈的吻她。 伊绿热情的回应,这不是他门的第一次却是出于她自愿的第一次,可能也将是最后一次。 她爱他,却无法想像建筑在性关系上的爱情能有多长久,所以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离开他重新寻找新恋曲。 可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当她清醒过来时,她已将自己衣襟上的衣扣全解开来,还开口问:你要我吗?接着他便猛烈热情的吻住了她。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已不想再去追究,此刻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她紧紧地拥住他,让他带领自己探索那个还算陌生的激情国度。 第8章 倪天枢不想让自已重蹈覆辙,当伊绿再次想趁他睡觉时溜走时,他的神经末梢就像突然拥有嗅觉的功能般,在瞬间嗅出她的计谋,伸手便将她拉回怀中转身压在身下。 “你又想逃了?”他低头望进她双眸,声音中有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没睡着……”伊绿怯声问。 她是听到他的呼吸平稳,再加上试探性的慢慢离开他身旁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下床,怎知连脚尖都还没碰到地板她整个人又卧倒在床上,他的身下。 “睡着好让你再次从我身边逃开?” 伊绿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 “我不会让同样的情形在我身上发生第二次的。”他说话间翻身,然后伸手将她搂过怀里,占有的姿态表现得一清二楚。 伊绿现在的心情是百味杂掺,她想如果他是爱她的那该多好,因为他现在的动作会让她有种受重视、受怜惜之感。可是他并不爱她,他这样一个占有的动作只会让她联想到到底有多少女人枕过他的肩窝。 这个想法让她不舒服的挣扎了起来。“我要回家了。”她说。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你每次都会送和你睡觉的女生回家吗?”伊绿抑制不住的冲口道。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有什么权利管他? 倪天枢的反应有点迟顿,因为他压根儿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迅速的制止想逃走的她,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要回家。”伊绿避开他高深莫测的双眼。 “除了你之外,我从不曾送过任何跟我睡觉的女生回家。”他认真的说。 “是吗?那她们大概都不会像我这样半夜要回家,而在这里睡一整晚吧。”她无法阻止自己以冷嘲热讽的开口。 “我从不带女生回家睡觉。” “那表示你都到她们家睡觉?难怪你不曾送她们回家,因为根本用不着送嘛。” 倪天枢一瞬间抿起嘴巴,眉头也蹙了起来,她现在是在跟他翻旧帐吗?可是他捏着良心讲之于她,他没有一丝愧对。 “不过现在把话摊开来讲也好。免得日后她又借题发挥。女人,真是的。” “你想说什么?”他耐心的问。 “没有,我只想回家,放开我。” “没有才怪!”真是的,要让她说她反倒不说了,可是老实说他实在不想再次面对今天这种气氛,所以他决定这事非在今天解决不可,“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送你回家的,免得以后都得不欢而散。”他说得明白。 “以后?你指的是什么意思?”伊绿愕然的望着他问。难道说像今天的事他还想要有下次? “来,说!你心里在想什么把它全部说出来。”倪天枢大方的说。暗地里已经打算纵容她可能会有的不可理喻。没办法,谁叫他爱上了她呢? “我们俩到此为止,没有以后!”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没有以后? “当然有!”倪天枢斩钉截铁的朝她说道,他们俩现在才开始,以后还长得很,谁说没有以后的。 “我说没有。”她立刻反驳。 “为什么? “因为……” “不要告诉我你跟我上床只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他的双眼在一瞬间眯了起来,姿势不再是以手时半挡在她身旁,而是以双手支撑的悬在她上方。 “我……没错。”她绝不当他的性伴侣。 倪天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竟然说没错! “你有胆再说一次。”他阴郁的瞪着她,口气充满成威胁与怒不可遏,犹如火山即将爆发。 “我之所以会跟你上床是因为心血来潮,因为一时……” “闭嘴!”他愤怒的握住她吼道:“你竟敢,竟然敢。”他将怒气凝聚在双唇,倏地用力的肆虐、揉搓她柔软的红唇。 “唔——”伊绿因他过手猛烈且粗鲁的吻而挣扎。 “一时心血来潮是吗?我让你再心向来潮一次。”他在她唇中诉说,一手握住她胸前的丰盈,无情的探弄挤压,另一手则在她双腿间不住地爱抚,将她的欲望推到最高。 “不要。”伊绿因他的粗暴和自己不住升高的欲火而呜咽出声。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只不过是不小心爱上他而已,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为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倪天枢抬起头,无情的看着她在自己身不痛苦扭动,双手对她的折磨却丝毫没有缓下来的趋势。 她竟敢说和他上床是因一时心血来潮,她竟敢…… “不要,我求你。”她哀求着,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 他陡地抽手,将坚挺的欲望取代手的位置,置身在她的柔软间,然后在俯身吻住她的同时冲入她的体内,再激烈的占有她。 “你属于我,记住了吗?”他在最后一次深而有力的冲刺间喘着气说。 而她则在颤栗的高潮中接受了他占有性的宣告,她是属于他的。 逃不开他温柔的魔掌,伊绿只能继续任由倪天枢对她予取予求。不过即使如此,她却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要有心理准备他随时可能会喜新厌旧。 因此,他们相处的模式中她永远都处在被动的一方,她不会主动找他,不会主动要求参与他的生活,不会想认识他的朋友,更不会过问他任何一件私事。 可是说也奇怪,他就像是故意要和她唱反调一样,在他们交往期间硬是要拉着她去融入他的生活圈,不是替她介绍他们家的经营事业,就是介绍朋友。 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硬是要她跟他一起去参加他朋友们的聚会? 难道他不怕别人问起他们俩的关系? 不过说也奇怪,他们相处在一起转眼间都已经半年多了,怎么他对她还没有一点厌倦感,反倒与她在心理或感觉上越来越亲密?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陷入绝境离不开他而永远不得翻身。 想到这儿,伊绿不自觉的长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倪天枢走到她身边坐下在伸手围住她的同时皱起后头,并放开她。 “头发湿湿的为什么不吹干?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感冒。”他责备的望着她说、随即起身去拿吹风机,然后坐在她身后替她吹头发。 伊绿简直要呻吟了。 喔,天,每次都像这之若无其事,自然而然的对她做出只有夫妻间才会有的最亲密最贴心的举动,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明晚有没有空。”他随意一问, “有事?” “一群好朋友聚会,想带你一起去。” 又是这种事。伊绿这会儿真纳差点没叫出声,老天,他怎么还不放弃,而且近来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她记得距离上回他问她的时间,好像才不过一个星期。 “为什么?”她转身问他。 倪天枢关掉吹风机,一只手留恋连在她秀发上把玩着。 为什么?关于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哪? 眼看一群死党一个个交了女朋友,而且还在每次聚会时毫不介意的在他面前大玩亲热游戏,这叫他这个明明是他们之中第一个拥有要好女友的人怎堪寂寞? 况且自从上个月峪衡也交了个女朋友之后,每次聚会他就更显寂寞了。 因为以往不管旋和初彗、玑和艾微、权和子婵这三对多么的你侬我侬,小瑶和开阳又多么烦的在那边斗嘴,至少还有个峪衡可以陪他聊几句,可是现在谁陪他。 可怜呀,原本该是众人羡慕焦点的他何时成了最可怜的可怜虫了呢?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强迫她去认识他们就好了,谁教自己想尊重她的决定。倘若这次她仍尚未准备好认识他的朋友的话,他会坚持己见。 “这种事哪有为什么的。”他不太专心的说,思绪几乎都在手中她那柔软的发丝上,心想着她留长发一定很好看。 “你要怎么介绍?” “怎么介绍?”他将视线移到她脸上,不懂她言下之意。 “算了。”看着他脸上茫然的表情,伊绿叹口气,“你说了算对不对?” 她决定了,与其再这样提心吊胆下去,不如答应一次让他彻底死心,这才是一个好方法。 “你答应了?”倪天枢惊喜的盯着她。 伊绿点头。 他立刻乐不可支的将她拥紧,并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你会喜欢他们的。” 只怕他们不喜欢我,伊绿在心里想着。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放学后等我。”他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嗯。”她沉重的应答。 他忍不住地又亲吻了她一下,随即轻拍她脸颊。“好,我送你回家吧。” 伊绿点头,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后,即背起书包走向已站在门口等地的倪天枢,两人并肩的朝她家前进。 习惯亲眼见她穿过“聚又帮”大开之后才离去,倪天枢吹着口哨转身,却被身后西装笔挺,好整以暇的萧亚邦吓到,不过他却强起自己若无其事的朝萧亚邦打招呼,好像他是始终紧守约定从未违约的样子。 “萧帮主。”他朝萧亚邦轻点了下头。 “你答应过我什么?” 听到这司话,倪天枢就知道自己完了,不过老实说他很怀疑自己和伊绿亲密交往了半年,萧亚邦竟会不知道?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真是这样就好办了。 “如果我负了她,你尽可以将我碎尸万段,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倪天枢直视他的眼,以冷静而沉着的声音告诉他。 萧亚邦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可信度,然后突然叹了口气,以天下父母心的口吻不舍的说:“她才刚回到我身边乡,我不希望她这么早就嫁出去。” “即使她真嫁给了我,她还是你的女儿,甚至于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还多了个儿子。”倪天枢大言不惭的盯着他说。 “儿子?”他挑眉,“多个儿子有什么好处?” “会有许多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包括接掌帮主之位吗?”他试探的问。 倪天枢瞬间皱起眉头,老实说他比较喜欢自己打天下的成就感。不喜欢坐享其成,可是如果只有扛了“聚义帮”帮主这个头衔才能和伊绿相守一生的活,他也只能认命。不过别以为在他接任后他会安于现状,承袭过去的一切。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的话。”他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匹直视着萧正邦。 他冷峻的样子让萧亚邦微微地挑了下眉头,这种气势,如果不是深知他的底细知道他实际年龄不过才十八岁而已,自己恐怕早已对他起了戒心,不是将他带入帮内就是毁了他吧。 今人可畏的后生。 “你有没有空?”微微一笑,他忽然问。 看着他,倪天枢轻轻颔首。 “陪我去个地方吧。”萧亚邦说完径自转身就走。 倪天枢没有一丝犹豫的举步尾随,与他没入夜色中。 第一次见到倪天枢所谓的朋友,伊绿简直傻眼了。 学生会长罗致旋,和自从改邪归正便与她没有交集的管初彗,还有因餐厅汰旧换新而名噪一时,是排名世界百万大畜豪梁豪宇的独子梁矢玑,光这三个人就已经让她瞠目结舌得说不出话来,更别提其他俊男美女,和迟到的超级巨星Mars。 老天,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凑在一起的?完全不打轧嘛!可是说不搭轧可偏偏他们在一起时是那么的自然与畅快,真奇怪。 “喂,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对倪天枢突然带个女朋友来,杨开阳第一个无法接受而率先发难,他用手时偷偷地撞了倪天枢一下,皱眉问。 “怎么一事?你不会用眼睛看吗?”倪天枢尚未回答,小瑶已在一旁嘲弄道。 “我又没问你。”杨开阳有些不悦的开口。 倪天枢也交了女朋友的事实对他来说是个大打击,因为这么一来,他们一群死党就只剩下他是孤家寡人一个。 唉,怎么会这样呢?他的长相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呀,可是怎么每个人都有女朋友了,只剩下他至今乏人问津,郁卒呀! “嘿,不爽喔,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你没人要。”小瑶似笑非笑,一针见血的说。 “别说我了,想想你自己吧。”杨开阳立刻不甘示弱的撇嘴。 “我?哈——”小瑶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般的发出银铃似的笑声。“你有没有说错话呀?我没人要?你疯了。” “该死!”她调侃的神情让杨开阳不时忍不住的诅咒出声。 小瑶说的没错,他是疯了。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没人要,但是那个任何人绝对不可能会是季笋瑶,因为她实在是太聪明了,即使她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以她那聪明的脑袋,随便也能骗到一个男人来爱她。 所以她说的没错!他是疯了才会说她没人要。 “你还没学乖吗?”罗致旋望向他道,意思是说想和小瑶斗,你还是直接举手认输比较快,到现在都还没学乖。 “嗨,你好,伊绿,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是罗致旋。”他转身向伊绿自我介绍、随即揽过管初彗说:“我想,她应该用不着我介绍吧。” 管初彗朝她微微一笑,尚未来得及开口与昔日之友打招呼,梁矢玑却在一旁发出吃惊的声音—— “老天,当真给小瑶猜中了,朋友妻不可戏。” 梁矢玑始终觉得倪天枢带来的这个女生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曾在哪儿看过,直到罗致旋念出她的名字“伊绿”之后他这才恍然大悟的想起曾经有次在哪里见过她,而当时想追她的自己还被小瑶警告朋友妻不可戏,没想到真是一语成地哩。 不过这事距今好像已经满久了,他们俩却到现在才…… “纯粹私人好奇。”他将目光转向倪天枢,忽然说,“你们俩不会刚好已经交往很久、很久了吧?” 倪天枢淡笑不语。 梁矢玑见状在心中不住地叫着好家在,还好当初小瑶阻止他,否则的话现在可尴尬了。 “你好,我叫梁矢玑,而这是我老婆艾薇。”他朝她自我介绍,并顺道替艾微介绍了一下。 “我是施子婵,是他——简聿权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施子婢圈着简隶权的手臂微笑说。 “至于我……” “你是Mars对不对?”伊绿忍不住问他,双眼刚好奇地盯着被他紧搂在身侧的女生,她从没听说过Mars有女朋友。 麦峪衡朝她微笑,“Mars是我的艺名,朋友都叫我峪衡——麦峪衡,至于她……” “我叫池璞,不是他的女朋友,你千万别误会。”池璞立刻抢声道,“对了,你喜欢言Mars吗?我有很多独家照片,市面上买不到的!如果你要的话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听到她的话,伊绿顿时张口结舌的不知道池璞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下一秒钟她确定她一定是在开玩笑,因为麦峪街已旁若无人般的狠狠地吻住她。 伊绿不可相信的瞠大双眼。 “别惊讶,以后你就会习惯的。”小瑶来到她身边轻拍她肩膀,像是安抚她般的说。 习惯?难道他们俩常这样旁若无人的接吻?伊级怀疑地将视线移向小瑶,无声地问,不过她没回答却微微一笑的自我介绍。 “我叫季笋瑶!大伙都叫我小瑶。至于那边没人要的那一个……”她用下巴指着杨开阳,“叫杨开阳,又名开阳。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呃!谢谢。”伊绿有些不自在的说,一份子这个说法让她不安。 她真的没想到和他的朋友见面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形,没有尴尬、没有冷落,更没有那些她害怕也应付不来的问题,他们的热络让她感到汗颜。 他们大概把她误认为是倪天枢的女朋友吧。如果他们知道她和他真正的关系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伊绿无法阻止自自己的思绪老是绕着这个问题想,所以一整晚她看起来都有点心不在焉,直到倪天枢发现这点。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她。 伊绿突然惊醒,“没什么。”她连忙摇头,而为了证实自己刚刚真的有在听他们说话,她将隐约听到的一些对话整理了一下。 “你们刚刚提到的李家帮,不知道我帮不帮得上忙?”大家都是帮派,相信不管是什么问题若由“聚义帮”来出头一定能事半功倍。 “你有什么建议?”小瑶感兴趣的问。 “这……”伊绿顿时语塞,因为她连问题都还没弄清楚,哪会知道该给什么建议?真是现世报呀。 “不,这只是我们无聊时的游戏而已,用不着惊动你父亲。”倪天枢开口,不经意的替她解围。 惊动?小瑶眼珠子转了一下,这个说法有意思。 “伊绿,我可以知道你父亲在哪儿高就吗?”小瑶问道。 高就?这问的是职业吧,可是以爸爸这样的特殊身份,她该怎么回答?伊绿有点不知所措的抬头望向身旁的倪天枢。 “聚义帮。”他替她说了。 “聚义帮。哇塞!好大一个炸弹呀!职务呢?”应该满高的吧,否则也不会用到惊动这两个字了。小瑶在心中忖度着。 “帮主。” “帮主?”这下听过“聚义帮”的人全都瞠目结舌了起来,天啊,伊绿竟然是“聚义帮”帮主的女儿耶。 “枢,你胆子不小嘛,竟然连‘聚义帮’帮主的女儿你也敢钓。了不起,”梁矢玑立刻调侃他。 “如果哪天东窗事发了,我可先声明我不认识你哦。”麦峪衡接着说,堂堂大明星Mars和黑道扯上关系。唔!这条新闻可大了,他敬谢不敏。 “我在想以你的义气,应该不会陷害我们才对吧?”罗致旋认真的盯着他说。 “他当然不会。”简聿权看着倪天枢,替他作了回答。 “喂,你们这样可真够朋友呀。”小瑶白了他们一眼说,然后笑眯眯的转向有些傻眼的伊绿。“小绿。”她亲热的叫道,“你已经当我是你的朋友。对不对?” 伊绿迟疑了一下后点头。 小瑶在一瞬间笑得更甜了。“那么你一定要记得幄!”小瑶笑着说,“如果你父亲大怒想追杀枢,甚至于想罪连他九族时,我是你的朋友哦。” 第9章 伊绿非常喜欢倪天枢那群朋友,因为他们风趣、和善、真诚而且聪明漂亮,还有他们带给她的虚荣感。他们并没有怀疑她不是倪天枢的女朋友。甚至可说是深信不疑,这让她有种虚荣的快感。 喜欢他们使她无法拒绝参加他们的聚会,但在几次听他们讨论李家帮之后,她的注意力逐渐被转向,并有了打算。 既然那个李家帮这么不怀好意,想将黑道带入校园。这样令人发指的恶行是任何人都可以讨伐的。而她又刚巧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当仁不让呢? 下了决定,她立刻请人帮她去查李家帮的底细,并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她所要的。 所谓李家帮是由一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操控,由数名拥有高学历的年轻男子组成。据侧面了解,左护法是政大四年级学生,别名李龙,右护法也是政大四年级,别名李庆,四方会长李翼、李雷、李翔、李绘则分别是央大、中大、台大和淡大的学生。因别名一致以李为姓来取名,故统唤“李家帮”。他们的目的最主要是为了培养后起之秀,以掌控台湾成为黑道之国,所以在吸收帮众的时候他们自然将目标放至各大学府,以人才力网罗对象。 多可怕、多骇人听闻的一项阴谋,伊绿刚听到对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她实在无法想像那群大学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枉费父母、国家的栽培,如果真那么想吃牢饭的话,直接拿把刀上街逛逛不就得了,干么这么大费心机。 也许是一念之差,就像她当初因为妈咪的死而差点误入歧途一样。伊绿这么想,除此之外她实在无法接受拥有高等学历,能辨明是非道理的大学生会做出这么危害社会的事情。 所以在几经思考后,她决定亲自去拜访李翼——父亲手下交给她的资料中唯一底细较清楚的李家帮成员。本名袁化则,央大三年级,一人在外租屋。 “你是……”袁化则茫然的看着站在门前的陌生女生。 “请问你是袁化则吗?”伊绿客气的问,眼光则不住的打量着他。 他就是袁化则,李家帮的李翼?与她想像中的相差不远,就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我是。”袁化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怀疑的回答。他不认识眼前的女生呀。 “哪么你就是李家帮的李翼?” 伊绿话未说完,整个人却突然被他用力的拉扯进入屋内,门在她跌撞到地板的同时间砰的一声关上。 “你干……”什么? 伊绿才一抬头便被他屋内的其他人给吓住了!她双眼圆瞠的在一瞬间缩到墙角,背靠着墙壁站起身来,一脸防备地望着他们。 “她是推?”其中一人皱眉的问。 “她知道我的身份。”袁化则只说了这句话,双眼从头到尾都紧盯着她。“你是谁?从哪里听到李家帮和李翼这些名字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抚平先前惊吓的恐惧,伊绿以平常口吻说,然后将视线集中在其他三名男生身上,猜测地问,“你们不会刚好是李雷、李翔和李绘吧?” 她的话让四人脸上的血色尽失,眼中充满震惊。 “你到底是谁?”有两人异口同声的冲口问。 “别管我是推。”伊绿皱了皱眉头说,“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黑道其实并不好混,尤其你们还扯上一堆未成年学生在各个校园内四处招兵买马!你们这样做……” “你到底是推?”有人打断她。 四双黑眸瞬间变得冷酷无情,个个紧盯着伊绿,但早已看惯“聚义帮”那些逞凶斗狠的弟兄的她根本不觉他们恐怖,继续说着她的看法。 “他妈的!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袁化则生气地瞪向同伴。 “你们我我问谁?”被问者恼怒地吼。 “管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既然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我们就不能让她走。” “你想怎么做,杀人灭口吗?” “我还有更好的办法。”他的表情变得邪恶,一步步朝她前进。 “你想干什么?”恐惧在瞬间撰往伊绿,她向后瑟缩的盯着他,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 “给你个机会,看你要当我们之中谁的女人,还是……嘿嘿……”他话中带着威胁。 伊绿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睁大双眼。“我警告你们最好别动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她用微颤声音说。 “后悔?”他仰头大笑,然后和其他三名同拌相互挑眉的看了一眼,“你倒说说我们会后悔的理由?” “如果你们不想和‘聚义帮’为敌的话!我劝你们立刻放了我。”伊绿看着他们说。 屋内的笑声尽逝,伊绿看到他们的身体在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聚又帮’?” 他们不该相信她的胡扯,一个小女生怎么可能和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聚义帮”拉上关系?可是如果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以她一个小女生又怎会知道“聚义帮”这个黑道组织呢?可能是从新闻报导上看来的吧,可是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你跟‘聚义帮’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人探询着。或许她认识的只是“聚义帮”旗下的一个小喽罗吧。 “我只能告诉你们‘聚义帮’内所有高级干部我都认识。”伊绿据实以告。 “我还认识萧亚邦哩!”有人讽刺道, 听到父亲的名字,伊级微皱了一下冒头。“你们可以不信,但是不要后悔。”她一本正经的望着他们说。 “他妈的!”她一本正经的表请让袁化则顿时口出秽语。“证据,拿出证据给我们看!” 证据?什么才能叫做证据,伊绿皱眉想,她总不能形容爸爸的长相,或是家里的摆设给他们听吧,他们不可能见过她爸爸也不可能到过她家。那么有什么可以证明她和“聚义帮”关系匪浅呢? 伊绿正感头痛时,她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在她想伸手去拿时,他们却先她一步的从她手中抢走书包并从书包内拿出她的手机。 “他是谁?”袁化则看了她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眯眼问她。 “他是……”伊绿正想口答时却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可以证明我说的话不假。”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般的说。 袁化则向旁人瞥一眼,便有两人一左一右迅速地捉住伊绿。 “你们想干么?”伊绿还以为他们已认清事实,却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捉住她,吓得她失声大叫。 “我警告你说话小心点,设法让我们相信你说的话。”他命令后按下接听键,将音量调到最大后再将接通的手机拿到她耳边。“说话。”他以嘴型无声的命令她。 “喂?”伊绿朝话筒说。 “大小姐,你在哪里? 伊绿望了一眼围绕在她四周的人,知道他们也可以将阿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在朋友家。”她说谎道。 “哪个朋友?” “这……”伊绿又看了他们一眼。“你找我有事?” “帮主担心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家?” 伊绿又看了他们一眼,明显看出他们在听到“帮主”时睁大了双眼,但是她知道这样还不够。 “帮主?伟哥你说的是谁?” “大小姐,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伊绿几乎要叹气了,“我得了暂时失化症,所以想不起来你口中的帮主是谁,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帮主到底是谁好吗?” “大小姐,你是不是和帮主吵架了。” “总之你告诉我帮主到底是谁就对了啦!”伊绿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不耐烦的叫。天知道被四个大男生围住的感觉有多难过,尤其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箝制着她。 “聚义帮帮主,萧正邦,你的父亲呀。” “叩”的一声,伊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她抬头看向在瞬间全被吓呆的四人,无奈的耸耸肩,一副早告诉你们、你们却不信的表情。 “现在你们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了吧。”她叹气的说,微微一挣扎,便挣脱了左右两侧的箝制。 她弯腰拾起她寿终正寝的手机,叹了口气。 她可怜的手机呀! “我从没听说萧正邦有结婚。”意指他没有结婚怎会有她这么大的女儿。 伊绿顿时扬眉。 “我也没听过他有一个女儿。” “你们可以不信,但是不要后悔。”伊绿说。既然知道他们惧怕“聚义帮”的势力,她暂时可以不必担心他们敢伤她。 袁化则四人脸色阴暗不定,但都离不开“苍白”两字。 有道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没办法冒险来得罪“聚义帮”,因为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就好比是以卵击石,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可是他们到底要怎么处置这个女生呢? 放了她?可是她知道的事实在太多,而以她今天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们根本不能断定在放了她之后,她会不会带着“聚义帮”来瓦解他们好不容易才步上轨道的李家帮。 可是囚禁她或杀了她吗?那后果可能会更不堪设想。 “他妈的,她到底是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的? “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不打扰了。” 见他们同时沉默,伊绿以为他们已经在反省了,所以她背起书包打算离开。可是她的脚才刚抬起来,整个人就被来自四个方向的力道用力的往后方的沙发重摔下去。 “哎哟!”她忍不住呼出声。 “你最好乖乖的。”袁化则警告她。 “你们想囚禁我?”伊绿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们,她以为…… “在我们想出怎么处置你之前,先委屈你一下。” 说完,他们拿条绳子将她绑住,还封住她的嘴巴。 伊绿睁大双眼心想着,她这回真的是完了。 屋内四人特意压低讨论的声音,但依然清楚的传进伊绿的耳朵,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她的双手因捆绑而麻痹,下巴因嘴巴被塞入毛巾而发酸,而他们总是绕着放了她和杀了她的话题在争论着。 她认真的希望他们最后的选择是放了她而不是杀了她,否则她就再也见不到倪天枢了。 倪天枢?没想到在这么一个生死关头上,她最悬念的人竟然是他,是不可思议。 如果问她今天真的难逃一死她最遗憾的是什么? 她想,会是自己从来不曾向倪天枢确定他对她真正的心意吧。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个缩头乌龟,以为只要不问他、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意,那么她就可以多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继续待在他身边陪他。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如果事实刚好跟她想像的相反,他是爱她的,那么她这些日子的自哀自怜不全是自找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傻的大白痴。 真的不想承认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大白痴,但是现在想起来她似乎真的是个大白痴,因为世界上没有人会去珍爱自己所不爱的人的,可是倪天枢是那么的珍爱她。 噢,天啊,她真是个大白痴,为什么她到现在才想通这点呢? 来不及了,她再也没有机会回报他对她的珍爱,也没有机会听他亲口说爱她了,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他们已得出最后的结果了:杀了她。 “你不要怪我们狠心。” 看着他们一一戴上手套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仔细的擦qi書網-奇书拭像是在去除指纹印,伊绿窒息的只觉得颈背寒毛直立,五脏六腑全纠成一团。他们打算以那把水果刀杀她! 恐惧使伊绿全身麻木,包括她的听觉,因为她并没听到就在他们拿着刀一步步走向她的同时,门外突然响起的踢门声。 袁化则四人在听到踢门声时,身体顿时一僵,他们对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会是谁? “砰、砰、砰。”外头来人继续踢着门。 “他妈的!”袁化则低声秽骂着,如果他不去应门恐怕邻居都会被引来。 “李绘。”他以眼神示意李绘拿刀架往伊绿,以防万一!“李雷,李翔,跟着我。” 门锁才一解开,大门便被用力的撞开,倪天枢一言不发的冲进来使出全身的力量朝围攻他的两人扑去,但却被一记重拳打到下颚,而对方两人也在同时间挨了他一记铁拳痛得几乎直不起身。 倪天枢越过他们,毫不恋战的将身后三人留给门外“聚义帮”的人,双眼笔直的望向那个胆敢拿刀架在伊绿脖子上的男人。 “别过来!”李绘倏的大叫。 “放开地。”倪天枢暴跳如雷、血脉膨胀,但声音却冷静得吓人。 “你们都别动,放了我的朋友,否则我杀了她。”李绘将伊绿由沙发上拉起来挡在自己身体前方,双眼直视着钳制住他同伴的“聚义帮”帮众,威胁道。 “聚义帮”帮众顿时僵住,不知所措的看着被挟持的大小姐。 “你不敢。”倪天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缓慢说出的这三个字在瞬间安抚了众人。 李绘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说他不敢。 他将视线移至眼前的男子,却在瞬间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响。 老天,自己明知道眼前的男子不可能是名震黑道的萧亚邦,因为他太过年轻了,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年轻。但是他身上所激发的危险气势却可以让自己害怕得心惊胆战。他妈的,这实在大荒谬了。 “我再说一次,放了我的朋友,否则我杀了她。”他将刀锋压向伊绿颈项再次威胁。 “聚义帮”帮众望向倪天枢等他决定,但他没有作任何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李绘,那种可以让人头皮发麻的表情,足足让李绘在往后十年天天作恶梦却还忘不了。 “糠”的一声,李绘把水果刀丢在地上,松手放开伊绿。他认输了。 倪天枢不发一言的走向他们,他脸上依然面无表情,眼神也依然冷酷。他没有伸手松开伊绿身上的束缚,却弯腰拾起地上的水果刀,在李绘毫不设防之际刀刺入他大腿。 “啊!”李绘顿时发出痛彻心扉的叫声。 “你下次敢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试试看。”倪天枢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之后冷冷地看他一眼才转身面向伊绿。 从倪天枢的影像出现在她眼前,伊绿的双眼就没离开过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会有机会再见到他。 当他伸手替她解开身上的束缚时,她的视线依然离不开他。像是要确定他并不是自己的幻想,她忍住发麻的双手所传来的刺痛伸手碰触他。 “天……枢。” “你……”看着她,倪天枢激动的说不出话,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从知道她可能单独一个人跑来找李家帮,而且可能被囚禁,他整个人顿时陷入最可怕的人间地狱,接受每分每秒心理上还有身体上的折磨。 以飞车追上早已赶往这边的人马,他必须极度冷静才能阻止有备而来的“聚义帮”帮众和自己破门而入。 而看到那人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时,他甚至窒息的快要死掉。 老天,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即使是面对一支手枪压在他太阳穴上也一样,他不知道如果同样的情形再发生第二次的话,自己是否还有那个胆量说出“你不敢”这三个字。如果对方刚好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他不知道。噢,老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竟然拿她的生命来冒险。 他难以置信的摇摇头,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护住她的腰。 “我们离开这里。”他低哑的说,声音竟是颤抖的。 因为这件事并没有告诉萧亚邦,所以倪天枢直接将伊绿带回家。 房门一关上,倪天枢所有的自制力顿时崩溃,他用力的将伊绿拖入怀中,紧的就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 “该死的你!”他将脸埋进她的秀发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以为……”回忆让她浑身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别想它,都过去了。”他以颤抖的手将她拥的更紧,心有余悸的声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所以伊绿还是继续地说着。 “那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逃不过一死的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吗?”她微微地挣开他,抬头凝望他的双眼。 倪天枢拥紧着她摇头。 伊绿顷刻间倚回他的胸膛,待会儿要说的话让她不好意思面对他。“天枢?” “嗯?”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喜欢我的身体吗?”她说,内心颤抖着等待他的口答,如果他说是,那么她该怎么办? 倪天枢伸手将她推离怀抱,专注地凝视她。 “这就是你所想的?我喜欢你的身体?”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是愤怒而是受伤。难道他这些日子的表现还不够说明他对她的真心? “我……”他脸上的表情让伊绿觉得自己简直罪不可赦,但是没有听他亲口说,她会觉得这一切的美好都是她自己凭空想像的,所以…… “你爱我吗?”她终于问出这句话。 “我爱你。”倪天枢原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说不出这么恶心的话,但是没想到它却这么轻易的脱口而出,“我爱你。”他又试了一次,然后突然有种渐入佳境约感觉。 心里知道和亲耳听到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伊绿说不出这两者间的差异,只知道她想微笑,眼泪却从她眼眶中掉了下来。 “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吗?”他伸手接住她的眼泪,轻声地问。 “我爱你。” 他微笑的将她揽回怀中,“我知道。”所以他才会这么放心的霸着她。 “现在,就算要我死,我也能瞑目了”她低语。 “你说什么?” 她轻轻地摇头。 “小绿?”过了一会儿,倪天枢突然开口叫她。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倪天枢想问,但是这会不会太早了?她毕竟不过十六岁而且,而且她父亲也说过不想让她太早出嫁。 另外有件事在经过今晚发生的事情后不得不让他从长计议,重新思考。 他真该以黑帮霸业为人生目标吗?很明显的,她一点也不适合当个黑帮夫人。也许,为了她好,他的人生必须要有新的规划了。 他无声的轻叹口气。 “天枢?”感受到他突然的轻叹!伊绿抬头看他。 倪天枢朝她微微一笑,然后在地发上印下一吻。 “来吧,我送你回家。”他说。 第10章 从李翼他们不怀好意的想将伊绿署之死地之际,李家帮就已经注定要走向毁灭之路。即使萧正邦不插手,倪天枢也一样会将他们整垮。 对于黑道入侵校园之事,虽然他们死党七人每回都煞有其事的在那边讨论应忖对策,但只有天知道他们全都带着玩玩的心态。 只要李家帮不太过份的去伤害到他们所在意的人事物的话,他们是不会太去为难他的。否则不说别的,随便与梁矢玑家里的财力或倪天枢家里的势力比,李家帮算得了什么? 可是他们这回做的是太过份了!竟然想杀伊绿灭口。倪天枢的怒气犹如火山爆发般的一发不可收拾。 仅只一夕间,台湾各大报的头条皆写着“黑道入侵校园,台湾教育怎么了”。 文中提及李家帮是由一名李炯的神秘人物统领,旗下左右护法和四方会长六人皆为台湾知名大学学府的学生。三护法李龙,本名黄政强,二十二岁,政大法律系四年级右护法李庆,本名陈继光,二十二岁,政大资讯系四年级,方会长李翼,本名袁化则,二十一岁!央大社会科学系三级,西方会长。 他们暗中在各大校园内吸收、培养后起之秀,为掌控以后的台湾黑道。李家帮发展至今已超过百名,其年龄小自十三岁大至二十五岁,几乎可以说全都是台湾新一代或下一代的主人,可是现今却全部沦落黑道中、这让人不得不深思台湾的教育到底是怎么了? “你真不够意思。”边拥着管初彗一边看着手上报纸的罗致旋忍不住发出不平之声,“有好戏看也不招呼一声,亏我们还是好朋友。” “想想当初小彗被架走的时候,你还有呼朋引伴的心情吗?”倪天枢看了他一眼说。一颗心因想起昨晚之事而纠紧,圈在伊绿腰间的手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你的心情我大慢能体会。”梁矢玑看了身旁的艾薇一眼低声说。 艾薇也曾经受过李家帮人的荼毒,不过不同点在于是因醋意而起,目的只是警告,并未真正的想下毒手。可是就当时的情形他都气得想杀人了,更何况这回人家可是拿着刀架在伊绿脖子上,这也难怪天枢会气得马不停蹄,连夜就带人,将别人辛辛苦苦花了两、三年才建出一些规模的李家帮挑了,第二天还它弄得人尽皆知。 “不过说老实话,我看到那篇报道时还真高兴,因为以后再也不必无事忙了。”麦峪衡一边陪着池璞挑选着他们上回出去玩时拍的照片,一边说。 本来就是,以他们几个真正的实力或者该说影响力,想要铲平企图入侵北中的黑道根本是易如反掌,结果大伙为了替无聊的学生生活增加些乐趣,竟硬是将这件事牵拖了一年,也不想想他又得忙工作又得忙学业、再加上一个无事忙,简直差点设将他给累死。 不过,还好,现在终于解脱了。可是有人与他持反意见。 “唉!”小瑶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亏我当初这么辛苦挖来这个消息当游戏没想到这么快就玩完了,你们说,往后还有一年的高中生活要怎么过?” “小瑶,你不准备考大学吗?”施子婵好奇地问。 别说她打算三年级的时候去上补习班,她们班上早有一堆人从二年级就开始为明年的二专联考补习了,怎么小瑶一副好像不需要参加联考的样子,还整天想着玩? “她准备嫁人就够了。”杨开阳突然说。 “你又知道?”小瑶瞪向他。 “阿硕说他已经向你求婚了,而你答应他要考虑一下。你说,你这不是正在准备嫁人?难道还是娶人?”杨开阳道。 “谁是阿硕?”小瑶尚未来得及回嘴,在座众人却已异口同声的追问。 阿硕?这号人物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追得上小瑶,且还有办法在向小瑶求婚时让她答“考虑”的答案,天啊!偶像!他们的偶像终于诞生了。 “高硕。” “高硕,他是谁?” “他……” “开阳,你要不要吃颗苹果呀。”小瑶左手拿颗苹果,右手拿支水果刀,笑容可掬的望着他问。 “呃,不,谢谢。”杨开阳顿时瞠目结舌的干笑。 “别客气,我今天心情特别好。”小瑶说着忽然站起身离开座位,莲步轻移的来到杨开阳身边的位子坐下,然看面向他,“来,我削给你吃哦。” 瞪着她手上随时会飞向自己的水果刀,扬开阳害怕的猛吞口水。 看到这种情形,众人闷笑在心里,但是…… “喂,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罗致旋盯着杨开阳催道,也许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关系,对于小瑶他始终有一份责任感在。 你想害死我呀?杨开阳以眼神指控着。 “小瑶,高硕是谁?”既然他身不由己,罗致旋只得将注意力转向小瑶。 “啊,旋,你也想吃苹果吗?”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小瑶笑容可掬的问。 “小瑶。”罗致旋蹙眉看她, “算了吧,旋。以小瑶的脾气。她不想说的时候就算是死也不会说,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哪?”简聿权说。 “没错,如果真想知道,大不了等她不在的时候再来问开阳嘛。”梁矢玑接着开口。 “你们想害死我吗?”杨开阳忍不住咬牙道。 “不,我想他们这是爱护你。”小瑶再度将视线移回杨开阳的脸上,缓慢地朝他微笑。“因为承蒙他们这几句话,今后你身边便会多个美女倒追你。” 听到有人会倒迫他,而且还是个美女时,杨开阳顿时惊喜的忘了说这话的人是小瑶。 “真的吗?”他惊喜的问。 “夏的。”小瑶一本正经的朝他点头, “你怎么知道?”他迫不及待的接着问。怎知小瑶却在此时给了他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因为那个美女就是我呀。” “啊!”杨开阳像是椅子突然被通了电般的大叫着跳起来,一脸惊恐无比的瞪着她。“你……你、你。”他已经被吓得说不出后来了。 “没错,就是我。”小瑶却笑眯了眼。 “哇!哈哈——”梁矢玑第一个抑制不住地大笑。“看来除了小瑶的结婚典礼,我们是看不到这个名叫高硕的本尊了,”他笑不可抑的说。 “那也说不定,如果你们哪对愿意先结婚的话,说不定我心血来潮会带男朋友出席哦。”小瑶霍地挑眉向在座五对情侣挑战道。 “真的吗?”简聿权第一个不以为然。 “别以为我们会这么容易上当,你说的是说不定,不是说一定。”罗致旋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老实说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有什么鬼主意。”小瑶一脸无辜,“我只不过是想管初彗、艾薇、子婵、池璞和小绿确定下你们男生口中所谓的我爱你到底到什么程度而已,看来也不过尔尔罢了。” “季笋瑶。” 听到她的话,罗致旋、梁矢玑、麦峪衡三人顿时朝她咬牙切齿的迸出声,连一向喜乐不形于色的简聿权都忍不住朝她大皱眉头。 她这根本就是惟恐天下不乱嘛! “小瑶,你说的不过尔尔可不包括我。”在怒气冲天的气氛中,倪天枢突然平静的开口。 小瑶将视线转向他,微挑的眉似乎在向他问着怎么不包括你? 倪天枢没有回答她、却突如其来的松开紧拥往伊绿腰间的手,改伸向她两的肩膀将她转而面向自己。 “小绿,你愿意嫁给我吗?”他说。 “嫁……嫁给你?”伊绿错愕的结巴起来。 “嫁给我。”他扶起她的脸蛋,用最真诚的眼神凝望着她。“我知道以我们的年纪现在谈结婚还太早,而且身为学生的我也没有能力养一个家,但是我能保证给你前所未有的幸福!并爱你一辈子。你愿重嫁给我吗?” “我……” “她当然不愿意!”小瑶难得激动的抢答道。 开什么玩笑,她刚刚只不过随便说说。因为认定他们之中没有人会这么早结婚的,没想到天枢却…… 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说什么也要将这场结婚典礼往后延十几年。 “季、笋、瑶。”这回朝她咬牙切齿的人可换成倪天枢了。 “你先别气,我替小绿说不愿意当然有理由的”。她说,“第一,你自己也说了,以你们的年纪现在结婚还太早;第二,也是你说的,身为学生的你没有能力养家;第三,以下都是我替小绿考虑的,你要娶人家至少也要将未来的规划告诉人家,请问你对未来有规划吗?抱歉我们女生一向考虑的比较多;第四,据我所知你对帮派挺有野心的,在向小绿求婚时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安全问题?别告诉我有‘聚义帮’在这点根本用不着考虑。别忘了娶了人家之后,她就是你的人。第五……” “你说够没?”倪天枢极度不悦地瞪着她。 “抱歉,还没,这可关系列小绿的未来。” “她的未来有我来关心,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他截断她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该死的小瑶,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呀?他之所以会在众好友面前向伊绿求婚,最主要目的就是要秀出他的真心,要好友们替他做个至终不悔的见证,没想到小瑶没一句好话就算了,还猛吐他遭,真是气死他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绿可是我们大家的朋友,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避之惟恐不及,一致抿紧了嘴巴当哑巴。 可恶!小瑶在心里诅咒着,不过别以为她会就此放手。 “总之,我觉得你若想娶小绿,至少要做到两点。”她毫无畏惧的直视着倪天枢,深深地相信只要自己说得有理,即使他再生气也不可能拿她怎样。“第一,对未来有所展望。第二,保证她的安全。其余免谈。” 倪天枢一动也不动的瞪着她,小瑶报以回瞪,屋内一片沉静。 “天枢,我答应你的求婚。”伊绿首先受不了这个尴尬的气氛开口道。 小瑶震惊的张大眼睛想说不,没想到却有人早她一步。 “不。”倪天枢说。他将视线从小瑶脸上移向伊绿,眼中闪着无比坚定的决心。“小瑶说的没错,我应该要给你一个更明确、更安全的未来才对,所以你愿意等我几年吗?” “一辈子我都愿看!”伊绿以最真挚的眼神看着他回答。 常听人家说“说的比做的容易”,感觉起来这句话通常都是满含讽刺的,但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知道如果这句话中有一分是讽刺的,那么其余的九十九分全是苦涩。 一辈子我都愿意? 她当初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态说出这句话的呢? “一辈子?” 光是五年她都快受不了了,更何况是一辈子? 五年了,天枢到美国去不过五年而已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 伊绿独坐在一间幽静的咖啡厅内,视而不见的望着摊在桌上的书,心不在焉的陷入沉静。 五年前,从高中毕业的倪天枢毫无预警毅然的决定出国留学。临前只一句,“别忘了,你属于我。”即有如石沉大海般的失去所有音讯。 刚开始听到他决定要出国读书时,她难过的哭了一晚,但是男儿志在四方,她没有理由干涉他的决定,只有强忍泪水的送他出国。 原本以为最难忍的是离别,却未料他这一去竟从此断绝了音讯,连罗致旋这群最要好的朋友都不知他的去向。 心情从期待到担忧从担忧到害怕,从害怕到生气,从生气到说服自己相信他,再永无止境的等待,而这一等待竟等了五年。五年,她还撑得下去吗? 有人说距离是爱情最大的敌人,是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她的等待有何用处?说不定他早已琵琶别抱了,而她却还在这里痴痴苦等。 也许,在最适当的时候,用最理智的方法结束感情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可是承诺却锁住了她!因为她说过愿意用一辈子等他。 想到承诺,伊绿荒谬的为它生气了起来。她承认她一直在坚守着,但是他曾经给过她的承诺呢? 保证爱她一辈子,保证给她前所未有的幸福全是空口白话! 五年来,她除了感受孤寂与思念之外,只有说不尽的悲哀,何来幸福?何来爱? 他很过份,真的很过份! 身旁背包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心清欠佳的伊绿根本不想按,但因电话铃声实在大吵,她只好勉强的按下接听键。 “喂?”她有气无力的应声。 对方沉默了几秒,一个让伊绿以为自己听错的嗓音从那头响起。 “精神不太好,你不舒服吗?” 伊绿瞠大双眼,顿觉脑袋一片空白。如果她现在不是坐着的话,她发誓自己早已因双膝发软而瘫软在地上。五年未曾再听到倪天枢有些霸道却温柔的嗓音,但她却能在一瞬间就认出是他,可见这些年来她对他的思念有多深。 “小绿?”得不到她的回答,倪天枢的声音变得有些担心。 是他,真的是他? “该死,回答我。” 惊喜被他接连而来的咒骂声打散,伊绿没有回答他,却缓慢地将手机车离自己的耳朵。然后放在眼前后再慢慢地按下电源开关,切断通讯。 可恶的倪天枢,坏蛋,该死! 五年没有一点音讯,好不容易打通电话给她却连一句好话也没有,竟然还对她咒骂出声。 过份!过份!真是太过份了!她再也不理他了! 生气的将手机会回背包内,伊绿气愤地连一点想读书的兴致都没有,她瞪着桌上那堆借来写硕士论文的书,拼命克制自己不要拿这些无辜的书来出气,可是…… “可恶!”抑制不住地她抓了一本书用力的将它击在桌上,顿时发出的巨响让店内所有的顾客对她投以震愕的目光。 因稍微发泄了一下,让她的心情好了些。她喃喃地向四周道歉,然后开始整理起桌面上的书籍。 反正都不可能专心了,与其继续待在这里生闷气还不如回家了睡觉,她希望一觉醒来能忘了一切该忘的事。 可是心情这种东西比天气还多变,晴时多云偶阵雨。 她才结完帐走出咖啡厅,后悔便犹如涨潮般一点一滴的涌上来,在转眼间将她整个人、整颗心淹没。 她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好不容易想念、心系、盼望了五年的他终于与她联系了,她却因一时冲动而断了这份求之不得的联系,她…… 他恐怕再也不会理她了吧,即使他琵琶别抱也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了,是她先不要他的…… 不!不可以,她都已经等了他五年了,她绝不准他抛弃她而琵琶别抱,绝对不准。 就站在咖啡厅门外,伊绿激动的将手机从背包内翻了出来,开机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已接来电的通话记录找出来,并拨了回去。 有些人接电话习惯等别人出声后,自己才出声,倪天枢他就属于这类人。所以一等电话接通,伊绿没有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即朝电话那头激愤地叫道:“我不准你琵琶别抱!你听到没有?” 电话这头的倪天枢在呆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笑声透过手机狠狠地撞击伊绿的心,让她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你在哪里?”抑制不住浓浓的思念,她忍不住轻声的问。 那头,他的笑声在瞬间敛去。 “在你心里。”他哑声说。 心冷不防地又被重撞了一下,伊绿感觉鼻头酸酸的,眼泪在瞬间朦胧她眼前的视线。 “你可真有自信,五年的时间不短,你怎知在我心里的人依然是你?”她嘲讽的冷道。 “因为你一直在我心里,所以我知道。” 泪水滑落脸颊,伊绿拼命地控制自己别让他的甜言蜜语哄住。 “请问你这五年在国外主修的是甜言蜜语吗?想必成绩一定非凡吧。”她冷嘲热讽的说。 他沉默片刻然后突然叹了一口气。 “这五年来,对不起!” 听到他这句话,伊绿顿时哽咽的回不了话。 “是我的自制力太差了,害怕会因为听到你的声音而不顾一切的飞回台湾,回到你身边,所以才不敢和你连络。我知道这样说或许你会觉得这根本是借口,但它却全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可以再次嘲讽我说的话是为了哄骗你的甜言蜜语。但是有句话我一定要说。小绿,我爱你,这五年来我倪天枢没有做出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否则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呜……”自制崩溃,伊绿再也抑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老天,不要哭。”他以非常自制的语气低哑地求道。 “我好想你。”她语不成声的说。 “等我。” 多久?再一个五年吗?伊绿想这样问,但却被一辆急驶而来却紧急然车在路旁的车子吓了一跳。然后不可思意的事发生了,原本该远在国外的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伊绿甚至还来不及辨别这是现实或是梦境,他便迅速的将她搂入怀中,无视路人的眼光。 “我也是。”他回应她先前的那句“我好想你”。 “真的是你。伊绿不敢相信的轻轻将他推离,噙着泪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我回来了。” 伊绿呆呆地望了他一阵子,然后伸手轻触地记忆中的那张脸庞,除了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魅力之外,他几乎没变,还是那么的傲然冷静,浑身都充满力量与自制力。 “你回来了?”她喃喃地望着他。 他握住她的手,双眼深情地望着她。 “是的,我回来了。”他说,“我回来实现当年给你的承诺,让你拥有前所未有的幸福和爱你一辈子。”现在的他不仅拥有双料法学博士的学位,在美国更认识了一群黑白两道的顶尖人物,所以不管他将来选择的是哪一条路,他都有绝对的自信能保护得了她,并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给的承诺,适用一生一世。 “小绿,你依然愿意嫁给我吗?” 她先朝他露出一个连太阳都为之失色的微笑,然后点头。 “一辈子都愿意。”她幸福的说道。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