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本木物语6]《峻男危情》 作者:金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夜阑人静,无月的天空星星显得异常明亮,一抹黑影动作迅捷的翻墙进入一栋私人住宅,不消片刻便找到了他所要寻找的目标,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在星光下微微闪烁着银光的东西,几个熟能生巧的动作便将反锁上的窗户挑开,转眼间跃入窗内。 窗内是一间布置舒适而且有着极“女孩”化色彩的房间,一堆米妮、米奇的玩偶静静地堆放在床角,一大片贴满当红偶像,诸如木村拓哉、反町隆史等的海报、照片则分占了房内墙面的所有空间,连天花板都没放过。 闯入者静静地站在原地将房内的布置一一看了一遍,最后才皱着眉头将视线投射在床上的人影身上,缓缓地走近。不过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被置放在床头上的照片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以日光秋色为背景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年轻而充满活力,清新秀丽的脸庞因笑而散发着一股让人抗拒不了的魅力,她的鼻梁上虽戴了一副大眼镜,却丝毫遮掩不住她那双大眼睛中闪动的纯真与慧黠的光芒。 他将视线由照片移向正熟睡的女孩,皱起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放松,嘴角更意外的噙起一抹笑。 就这样静静地微笑看她,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闯入者突如其来的抄起床头的那张照片,轻巧地转身由来路离去。而床上的女孩自始至终完全不知不觉,直到事发数天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置放在床头的那个相框,伴随着相框中的那张照片竟然离奇的失了踪,不翼而飞。 第1章 坐落在一栋办公大楼对面二楼的咖啡厅内,红月采瓴单手撑着下巴专注地望着对面大楼一楼处的出入口,企图在人来人往之中看到她所觊觎见到的人,不过自从上回之后,她已两个星期又零三天没看到他了。 真是奇怪,就算公司是他家开的,这样一跷班就跷半个月也未免太夸张了吧,她皱眉想,不过话说回来,这半个月的不见人影他也许是出差去了也说不一定,她必须往好处想才对,毕竟他将来可是自己的老公,把他想得太差劲不折煞自己才怪!嗯,他一定是出差去了。 一想到他出差去,而她却还傻傻地每天跑到这里来等他出现,红月采瓴整个人便突感无力地往桌面上趴下去。将脸置放在平伸的双臂之间,脸颊平贴在玻璃桌面上。 真是讨厌,要出差去也不事先通知一下,害她这半个月来每天到这里望夫,差一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望夫石”,真是呕人!她抱怨的想,可是凭良心讲,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每天到这里来偷看他,她又怎能怪他出差也不通知一下呢? 算了!不知者无罪,她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好了,等以后他们俩成为真正的夫妻之后,如果他敢像今天这样对待她的话,看她怎么处罚他! 嘻!想到这儿,她便制止不住脑袋里天马行空各种处罚他的想法。嗯,她该怎么罚他呢?也许罚他每天对她说一次“我爱你”,也许罚他每天亲吻她一次,也许……啊!红月采瓴,你怎么可以这么色,年纪轻轻的就尽想些限制级的事,要是被你爸妈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训。 但是说实在的,她也只是想想嘛!应该无伤大雅才对,更何况她不说,又有谁知道她脑袋瓜子想些什么五四三的事呢? 嘻嘻,真想知道被他吻的感觉,会像爱情小说中形容那般惊天动地,抑或者像她的初吻一样,除了湿湿的之外还有种令她心跳的感觉?她真想知道。 “对不起。” 头顶上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沉浸在个人世界的红月采瓴,一瞬间由趴卧的方式抬起了头。 “请问可以一起坐吗?” 迅速瞥了一眼客满的店内,红月采瓴直起腰身说:“呃,请便,反正我也正……”惊鸿一瞥的看到三人组走在最后方的那个人,她的双眼霎时间被定住,张成O型的嘴巴自动自发地盖起来,将其余未出口的话给吞回肚内。 老天,是他!那个差一点让她变成“望夫石”的未婚夫,片桐雅之。 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她十六岁生日,圭拓吻她,她失去初吻的那一晚。 那天她邀了一群朋友到家里参加她的生日Party,会后朋友一个个离去,只留下有话想单独对她说的圭拓。慎村圭拓是高她一届的学长,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一直以来她都在暗恋他,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他跟她竟有着相同的心境。当他告诉她,他喜欢她时,她的一颗心简直就要跳出心口,而当他倾身吻她时,老天,她以为自己当场就会昏过去。 那一吻可以说是她十六岁生日中所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可是她没料到会被母亲撞见这一幕,更没料到会引发出她早有未婚夫这个惊人的事实。 圭拓离开后,免不了一场家庭会议立刻展开,父母连番上阵的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千万不准再有与别的男生亲热的情况发生,因为从她一生下来之后,她的另一半便已注定。片桐雅之,他的名字,那个莫名其妙便剥夺了她恋爱机会的男人。难以置信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还有那种以指腹为婚的报恩方式。这一切,她不知道到底是她父母的愚行,或者是那个姓片桐的无礼,但是可怜的她却得无条件的承受那后果。 她不愿也不甘,即使父母天花乱坠的将片桐雅之,那个她十六岁生日之前压根儿没听说过的未婚夫说得有多么优秀,那晚她依然大哭了一场。然后在第二天早上肿了一对熊猫眼,跷课溜到姓片桐的公司楼下,准备上楼找那个着实大她八岁的“老男人”——片桐雅之理论,要他别想老牛吃嫩草!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她命该如此。在她跨出电梯,凝聚全身的怒气准备去柜台指名找片桐雅之理论之际,一个帅过她的偶像木材拓哉与反町隆史的帅哥竟然对她迎面而来,让她目不转睛的几乎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直到搭载帅哥的电梯门在她眼前盖起来之后好半晌,这才慢慢的回神。 “你要找片桐先生?他刚刚才从你面前走过去,难道你没看见吗?”柜台服务人员这样对她说。 “刚刚才……你指的不会是刚刚那个走进电梯里的大帅哥吧?!” 再三确认片桐雅之就是那个大帅哥之后,她被震得哑口无言,呆愣愣得连自己后来怎么离开那栋大楼的都不知道。而从此之后,她的一颗心便全被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未婚夫片桐雅之所占领住了,连圭拓在何时间退出了她的生活她都不知道。 根据爸妈所说,片桐家执意等她满二十岁之后才会上门提亲,而在她二十岁之前,为了不影响她的学业,他们绝对不会干扰她的生活。本来爸妈也是这么想,可是在看到她和圭拓接吻之后,一时之间却按捺不住的将她早有未婚夫的事说出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解释了片桐雅之数次看到她却没有半点讶异之色的理由,因为说不一定他也被他爸妈蒙在鼓里,直到她满二十岁那日,这才告诉他他有她这个未婚妻存在的事实。而这则方便了她动不动便流连在他公司周遭、动不动便制造与他擦身而过的种种举动。 可是方便并不代表满意。 没错!她一点也不满意现在这种情形,因为她明明就是他的未婚妻,却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偷偷摸摸地偷看他呢? 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可是她又不能突然跑到他面前对他说:我是你未婚妻红月采瓴。天知道到时候他可能会怎么嘲笑她。如果倒霉恰巧他的性格与长相不成正比的话,说不定她还会听到那种没气质,例如什么叫她回家洒泡尿照照的话。 可恶,她是绝对不会去自取其辱的! 可是即使将他想得那么坏,她依然抵抗不了他慑人的魅力,一有空闲时间便往这里跑,企图能看到他的出现。 唉,这一切都得怪他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帅,就不能普通点、老实点,就像现在坐在他,以及她两边的这两个男生一样。 “咦?” 发现坐在两边的男生突然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红月采瓴立刻正襟危坐地挺直了背脊,怀疑的想,难道他们俩会读心术,听到她刚刚在说他们俩长得普通、老实吗? 坐在片桐雅之旁边的不二屋隆开口,“哇,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好像友阪理惠?” 什么?红月采瓴一瞬间瞠大了眼睛。 “嗯,看清楚一点,她长得比友阪理惠还可爱。”另一边的安积浩史抢道,一双写明意图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小姐,你长得好可爱。如果没有男朋友,要不要和我交往?” “喂!是我先注意到她的耶,你怎么可以把我的机会夺走?” “机会人人都有,你现在表白也不迟,毕竟选择权在可爱的小姐手上。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卖力气得好,因为以我们俩的条件,不用想也知道谁会是赢家了。” “哼,这要试试才知道!有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着,不二屋隆笑逐颜开的转头问红月采瓴,“你比较想要跟我们哪一个交往呀?没关系,尽管讲,这绝对是君子之争。” 安积浩史也不服输地附和,“没错,你尽管讲,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 “怎样?”两个男生迫不及待异口同声地问,脸上尽是期待。 “呃……”红月采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虽然她没有男朋友,但是她早已有了一个未婚夫,而且现在就坐在同一桌上,可是她又不能直言无讳的将它说出来,呃,她该怎么回答呢? “怎样?我保证我一定会是个好男朋友的。” “我绝对不会输给他!” “你们两个,不要再欺负小孩子了。”一直沉默在一旁的片桐雅之突然开口说话,惊得红月采瓴立时将视线转向他,并极度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小孩子?他竟然说她是小孩子,真是太过分了!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是大人了!”她不满的朝片桐雅之说道,嘴巴不自觉的翘得半天高。 “喔,那你几岁?”片桐雅之微挑眉,他望进她眼中嘲弄地问。 “我十……二十!”她回瞪他道,她才不要真的被他当小孩子哩! “不对吧,我刚刚好像有听到一个十字。” 红月采瓴紧张一下,但脑筋却动得比谁都快。“我本来是要说十九的,可是再过几天就是我二十岁的生日,我现在说二十应该没犯罪吧?”她挑衅地抬高下巴对他说。 “你二十岁生日快到了呀?哪一天?那可是个大生日喔,我送你生日礼物好不好?你要什么?” 不二屋隆立刻献殷勤地说,红月采瓴一双眼睛却只是盯着片桐雅之看。 “别急着想送礼物,她都还没说愿意和我们谁交往哩。你决定要和谁交往了吗?”安积浩史追问道。 她转而问安积浩史。“不管我选谁都行吗?” “当然。”安积浩史立刻点头。 “那我要和他交往。”红月采瓴突如其来举起手指向片桐雅之说道。顿时桌边三位男性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下巴差一点没掉下来。 “为什么是他?在竞选的可是我们两个耶!”不二屋隆抗议道。 “对呀、对呀。”安积浩史点头如捣蒜的复议。 “可是你们不是说我选谁都行吗?”她无辜地说,“而且我比较喜欢他,他长得比你们帅。” 一提到帅字,不二屋隆、安积浩史立刻投降的垂下头,和谁他们都可以拿出“试试看才知道”的力量来比试,只有在面对片桐雅之而且在比帅方面,他们必须不战而败,而且甘拜下风。 安积浩史沮丧地宣布,“好吧,我们输了。” “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这位可爱的小姐就给你当女朋友了。”不二屋隆将手臂架在片桐雅之肩上说。 “别鸡婆了,对她有意思的是你们两个又不是我!”片桐雅之瞪眼道,一抖肩即将不二屋隆架在自己肩头上的手臂抖开。 “你这小子——这么可爱的小姐选中你,你不觉得很荣幸吗?况且你又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肯跟人家交往?难道你是存心挡我们的情路,让我们永远娶不到老婆吗?每次我们看上的女孩子都会因为你而移情别恋。我可警告你,今天说什么你都要给我交这个女朋友,而且不准欺负她,听到没有?好了,可爱的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他的女朋友了,这件事我们帮你作主。”不二屋隆转头对红月采瓴说。 “没有人这样强迫中奖的。”片桐雅之皱眉说。 “有,我就是。对了,可爱的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芳名呢?” “我叫红月采瓴。” “我是不二屋隆,他是安积浩史,而这个——也就是你的男朋友,他叫片桐雅之。以后如果他敢欺负你,记得来找我们,我们会替你讨回公道的,知道吗?” 见片桐雅之对她冲口而出的姓名并无任何异样反应,红月采瓴悬挂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慢慢的落了地。“知道了,谢谢。”她笑得比蜂蜜还甜的对不二屋隆道。 “小事一桩,不客气。” 她偷偷望向片桐雅之,见他虽然蹙起了不悦的眉头却不再开口说反对的话,这样的他难道已经默认愿意让她当他的女朋友了吗? 不管怎样,红月采瓴忍不住先下手为强的开口对片桐雅之说:“以后要麻烦你多指教了。” 前脚才踏进教室门槛,红月采瓴便被两个好友左右两边架出了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庭院凉亭内。 “你们干么?”在她们终于松开她之后,她双手叉腰,有些生气的皱眉问。 “我们才想问你干么呢,你不是告诉我们你很喜欢慎村学长吗?怎么最近大家都在说你把学长甩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同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给我们说清楚!” “是谁这么无聊,乱说话的?”红月采瓴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问。 “这么说那些传言根本就是空穴来风,你并没有拒绝慎村学长喽?” “我是拒绝了圭拓,但是……” “你真的拒绝学长了!”宫野真琴尖叫道,“我的老天,你疯了不成?我真不敢相信!” “采瓴,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们你喜欢慎村学长,甚至于还不断请我们帮你制造机会,好让学长能注意到你,加深对你的印象吗?为什么你会拒绝学长,他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他应该不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吧?”酒井明美蹙眉说。 “不,圭拓他很好……” 宫野真琴打断红月采瓴的话,“但是你却拒绝了他!这是为什么?你知道现在学校那些三姑六婆是怎么骂你的吗?丑女、肥婆、三八,甚至于还有更难听的贱货。采瓴,你最好解释一下,否则我们没办法帮你说话。慎村学长可以说是我们学校全部女生的偶像耶!” “真琴说得对,采瓴,你为什么要拒绝学长,他哪一点不好了?” 看着眼前有着相同义愤填膺表情的两位好友,红月采瓴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你们两个到底是真的站在我这一方想帮我说话,还是为了圭拓抱不平而特来审问我的?” “我们当然是为了……” “慎村学长。”红月采瓴干脆截口替她说。 “才不是,我们是为了你!”宫野真琴备受污辱的叫道,并有些作贼心虚的转头寻求好友的支持。“对不对,明美?” “当然。”酒井明美立刻点头这。“采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酒并明美认真的表情,红月采瓴耸肩道:“其实也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现在你甩——你拒绝慎村学长的事都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而你这个当事人竟然说其实也没什么,到底要怎么样才叫做‘有’什么呢?” “嘴巴长在她们脸上,她们要说什么我也没办法制止。”红月采瓴曲膝坐入木凳中,宁谧的侧头看着艳阳下的红花绿叶,表情之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神游之态,她在想片桐雅之,她的男朋友。 “你以前的个性可没这么随和。”酒井明美与宫野真琴对看了一眼开口道,“采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没告诉我们的?” “如果我跟你们说我有个未婚夫,你们相不相信?”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神秘兮兮的对她们俩说,语气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兴奋。 “未婚夫?”酒井明美和宫野真琴同时傻住,而她则目不转睛的直盯着她们俩猛点头。 “你别说笑了,我们从小认识到大,既是邻居又是同班同学,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订婚了?”酒并明美收起傻愣的表情皱眉说。 “别说你不知道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红月采瓴忍不住咧嘴说。 “你不是在开玩笑?”见她说得真实,宫野真琴的双眼忍不住愈瞠愈大。 “我真的没骗你们,我有一个未婚夫。” “而这就是你拒绝慎村学长的理由?”瞠目结舌的盯了她半晌,酒井明美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红月采瓴朝她点头。“我既然已经有了未婚夫,当然就不能再接受圭拓的感情了。” “我的天,我真不敢相信!”宫野真琴倒抽了一口气,哺喃自语的摇头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种反应,不过……”红月采瓴看了她一眼微笑说,却被宫野真琴生气的打断。 “我说不敢相信的是你竟然会为了这种荒唐的事而拒绝了慎村学长!”她忿忿不平的说,“照你刚刚所说的话你的婚姻是由你父母一手安排出来的,因为你说你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有未婚夫这件事,可是以你的个性你怎么会……噢,我真不敢相信!” “采瓴,你是不是见过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了?”酒并明美问。 红月采瓴霍然转头看酒井明美。“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长得很帅,我猜他一定比慎村学长帅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她讶异的瞠圆了双眼,却在下一秒钟兴奋的站了起来,恢复她本来活泼,事实上该称之为聒噪的本性,拉着好友叽哩呱啦的说了起来。“他叫片桐雅之,大我们八岁,身高一七九,体重六十八,正好是那种帅气却不幼稚,成熟却不老气的年龄。 “他在自己家里所开的公司上班,虽然挂名助理,实质上却掌控了整个公司,而且广受公司所有职员爱戴,据说在他们同业之中名气是如日中天,而他才不过二十四岁而已。还有,他比我们的偶像还帅你们相信吗?若不是亲眼看过他,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帅的男生怎么会没被演艺界发觉。” 酒井明美和宫野真琴脸上表情如出一辙,皆以怀疑的眼光看着她。 “你们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只是有点怀疑你的眼光,你说他比你的偶像还帅?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的偶像好像跟我们一样是木村拓哉和反町隆史喔。”她们绝对不相信有任何男人可以胜过那两个的。 “我就知道你们会有这种反应,不过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上课钟响了,我们回教室吧。”红月采瓴微笑道,并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转身朝课堂的方向走去。 酒井明美和宫野真琴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拔腿追了上去。“喂,你不介意我们介意!”她们一左一右合作无间的将她拦了下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他——不,是介绍我们和他认识,毕竟我们两个可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宫野真琴问。 开玩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比木村拓哉和反町隆史还要帅的男生,不管是真是假眼见为凭,她们说什么也要看一看。 “晚些时候吧,现在不行。”红月采瓴看了她们一眼皱眉说。想起自己欺骗了他她的年纪,二十岁,以她自小便长得比同年龄成熟的脸蛋,或许可以欺瞒他一时,但是如果他看到了明美和真琴的话,天知道他还会相信她有二十岁,所以她现在绝对不能介绍他们认识,至少在他真心真意爱上她,或者知道她的年纪却毫无介意之后。 “我们发誓即使他真的比木村拓哉和反町隆史帅,我们也不会横刀夺爱的。”宫野真琴发誓的说。 “如果你们真会横刀夺爱的话,我们就不会是好朋友了。”她看向她们说,“走吧,再不走,上课就要迟到了。” 酒井明美不罢休的道:“别想逃!这节电脑课不去也没关系,反正中村老师不会点名,而我们的作业也早在上星期就交了。今天,除非你说清楚,否则哪也别想去。” “别闹了,我们都坐在第一排,三个都不去上课太明显了吧。” “那顶多也是旷课一堂而已。走,我们回凉亭坐。” “喂……”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们决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就阿莎力点应观众要求奉陪到底吧。”酒井明美说着,与宫野真琴两人一左一右的将她架回凉亭。“说吧!” “你们要我说什么?” “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才要带我们去见你的‘未婚夫’?为什么要晚些时候,现在不行?还有别跟我们五四三,从小到大的交情,别以为我们会看不出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们。” “如果我不说,你们不会打算对我实行逼供吧?” 她们俩一本正经的回答,“有可能。” “看来为了不受活罪,我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就是老老实实的把一切秘密都说出来,对不对?” 她们笑逐颜开的点头,“没错,你还是一样聪明。” “少逗了。”红月采瓴白了两位好友一眼,然后忽然哎了一口气,正经八百的看着她们俩。“在我告诉你们一切事实之前,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我替我保密,并且未经我同意之前,不能做出任何会搞砸我计划的事。” “干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 “这个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不正经怎么行呢?” “一生的幸福?”酒井明美和宫野真琴忍不住对望了一眼。“快说吧|Qī|shu|ωang|,别卖关子了,我好奇死了。” 第2章 跷了一堂课,红月采瓴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满足了两位好友的好奇心之后,在第二堂电脑连课钟响响起前进了电脑教室。 一见到她们的出现,副班长藤田充立刻急匆匆的来到她们三人面前。 “采瓴,你们三个人上堂课到哪去了?你们被记旷课了你们知道吗?”他说。 酒井明美瞠目结舌的叫道:“中村老师点名了?怎么可能!” “藤田,你别骗人了。”宫野真琴也不相信。 “我没骗你们,上堂课真的点名了,不过点名的并不是中村老师而是代课老师。” “代课老师?”宫野真琴脸上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表情。 “中村老师从这星期开始请产假,你忘了吗?”藤田充转头对她说。 愣了一下,酒井明美率先诅咒出声。“该死的,我们真的忘了!” “可恶、可恶!” “事实都已经注定了,现在再后悔也于事无补,坐好吧,上课钟声响了。”看着怒不可遏的好友,红月采瓴平心静气的开口说,然后带着课本笔直的走向自己的座位坐定。 她先向后座的同学询问上堂课的进度,在确定新官上任的代课老师并未变更中村老师为他们在这星期课堂所订的进度后,放心的伸手开机,决定利用这堂课上网逛逛。然而,就在她按下Power的当时,原本嘈杂的电脑教室却在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她由视线余光看见一名穿着黑衣的人从前门走进教室,却并未对这个刚走进教室的代课老师多加注意,一心一意将目光投注在桌上方的电脑荧幕上,键入上网的密码,连接上线。 “酒井明美、宫野真琴、红月采瓴,应该就是你们三人吧?上堂课你们到哪去了?” 明知避不了老师的询问,在前方突然响起的声音时,红月采瓴依然皱起了眉头,她先与坐在隔壁的宫野真琴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才慢慢地抬头面对代课老师的质询。可是就在她目击站在自己前方的代课老师时,她的反应是迅雷不及掩耳的,猛然将脸贴在电脑荧幕上,以防止被他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我的天,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下子她真的完蛋了!怎么也想不到代课老师竟然是片桐雅之。 “你们谁愿意解释一下?”看着脸上表情对他感兴趣比悔意更浓厚的两名女学生,最后再将视线移向将脸埋在电脑荧幕前的红月采瓴,片桐雅之静静的问,声音与表情让人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真是头痛,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次的任务竟然是要他潜伏在学校里面面对一群小鬼头,而且这群小鬼之中还有他未来的老婆……噢,他该说什么呢? 红月采瓴,他的小女朋友,也是小未婚妻。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在他满二十岁的那一天。而对于自己早已有个未婚妻的事实,他表面上虽一如往常般镇定、面无表情,内心的冲击却是完全无法言语,因为他压根儿没料到除了他的前途被限定之外,连他对自己人生大事的自主权父亲都要剥夺。当时的他真的好恨! 儿时记忆中,偌大的房屋中一向只有孤独的母亲与佣人,他的父亲总是在相隔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来匆匆去匆匆的偶尔出现。到他逐渐长大之后,父亲待在家中的时间虽然相对的增多了,但这带给他的并不是他极尽渴望的父爱,而是斯巴达般的各种训练,直到他十八岁,他从未得过父亲的一个赞美或笑容。 在他十八岁那一年,父亲在出任务时意外受了重伤,最后虽然幸运的捡回一条命,却让父亲从此与PSA绝缘。 当时在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老实说他有种变态的快感,认为这一切都是报应,因为谁教父亲这一生中除了知道任务就是任务,没有留丝毫心思在家庭上,所以老天才会这样制裁父亲。可是当他到了医院,透过玻璃窗看到父亲身上里满沾血纱布,却不住露出安慰的笑容轻柔的安慰着泣不成声的母亲时,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父亲也会有那种感情的笑容。 恨父亲的感觉自小根深柢固,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转换消除的,所以即使卸去PSA工作的父亲突然与以前判若两人,诚然变成一个爱家的男人,但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依然没有多大的转折。当然,过了这么多年之后,随着自己年岁的增长与历练,他多少了解父亲冷硬的面容下有着一颗多么炽热的心,也了解极度受到冷落的母亲为何会依然深爱着父亲,因此现在的他对父亲早已不再有恨,有的只剩无尽的敬重。 “呃,因为这两堂课所要做的作业我们在上堂课就已经交了,所以我们争取了些时间在图书馆里看书,准备下星期的月考。”这个代课老师好帅!可是脸上那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好吓人。看着他,酒井明美不知不觉间收起对异性的幻想,认真的回答道。当然,她还没有傻到说出实话。 “是这样吗?难道事先不需要跟老师或班长报备一声吗?对了,我忘了你们班的班长是红月采瓴。”片桐雅之静静地将目光移向躲藏在电脑荧幕后的她,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说:“既然作业已经交了,就拿书出来看。红月采瓴,你跟我出来一下。” 心跳在一瞬间停了下来,红月采瓴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因为她知道他已经认出她来了。本来就是,红月采瓴这个名字很普遍?如果他看到这个名字而没连想到她,那才奇怪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认命的站了起来,不敢望向他的半低着头跟他走向教室门口,用眼角余光看到酒并明美和宫野真琴一脸担忧的目送她离开。 跟着他走进电脑教室对面的教师专用电脑室,红月采瓴始终以做错事的姿态低着头,静静地等待即将来临的责骂。不过等了半天周遭依然一片静默,她按捺不住的慢慢抬头看他,并在四目交会之际,忍不住的开了口。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可以解释,真的。”她冲口道,“你先别急着判我死刑。其实那天要不是你说我是小孩子,我也不会在一时之间气不过的谎报年龄,我并不是存心想骗你的,你要相信我。” “你时常这样谎报年龄上街吊男人?”片桐雅之看着她突然问。 红月采瓴呆愕了一下,一瞬间涨红了脸。“我才没有上街吊男人哩!”她生气的叫道。 “高中二年级几岁?十四还是十五?”片桐雅之没理她径自问。 “我满十六岁了!” “十六岁,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也难怪会这么离经叛道了。” “我不是小孩子!不准你再说我是小孩子,我不是!”她忍不住跳脚怒道。 “以你现在的反应,恐怕没人会认可你是大人。”片桐雅之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泼了她一头冷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你……”红月采瓴恨恨的闭上嘴巴,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先稳住自己之后才开口。“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我们学校当代课老师的?” “我想生活偶尔有点变化也不错,不过没想到会因此而拆穿了你的西洋镜。”他耸肩道。 “我已经说过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松弛的目光突然一敛,目不转睛的盯着地说:“对不起,我对小孩——小女生没兴趣,况且现在你又是我的学生……” “你的意思不会是要和我分手吧?”红月采瓴霍然打断他问道,见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时,立刻大吼道:“不行!我不准!” “这件事似乎跟你准不准没有多大的关系喔。”看着她,片桐雅之极力忍住不笑的说。 她异常激动的叫道:“当然有关系!” “喔,有什么关系?说来听听。” “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他们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红月采瓴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的说出这句话,而片桐雅之则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知道他们有婚约之事,看来他们的相遇并非巧合这么简单了。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跟你求过婚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决定现在不是对号入座的时候,因为任务中的他说什么也不能将她卷入危险之中,即使那危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都不行。 “呃,是没有,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不是吗?”避开他探索的目光,红月采瓴牵强的硬拗道。“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用未婚妻三个字,那就普通一点的用女朋友这三个字好了。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 “然后呢?”看来她似乎还不打算拆开自己的西洋镜,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有点好奇她接下来又会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来。 “你还不懂吗?”她再度看向他,“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而我们现在正在交往,如果要谈分手,当然得经过双方的同意才行,只要一方不同意的话,那么分手就不能算是成功的,我依然是你的女朋友,这样解释你了解了吗?” 瞪着她,片桐雅之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了解还是不了解,因为她的歪理实在是太夸张了,他们只不过刚开始交往不到一个星期,而且他还是被赶鸭子上架才成为她男朋友的,并且至今连一次单独两人的约会都不曾有过,而她却能将两人的关系说得好比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似的,他真是败给她了。 “你……” “不管你要说什么,总之我是不会答应和你分手的。”她断然的说,双眼坚决的看着他。 片桐雅之不得不闭上嘴巴,瞪着她,他好半晌之后才开口问:“你知道我几岁吗?” “年纪不是问题,更何况我们才差八岁而已。” 看来她知道关于他的事一定不少,片桐雅之暗忖,竟然连他大她八岁的事都知道。“但是我是你的老师。”他说。 “只是代课老师而已怕什么?更何况如果你真要转业,成为我名副其实的老师的话,我也不在意,反正师生恋在现代又没什么好稀奇的。我就是爱你,怎样?!” “爱?”老天!片桐雅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梗死,“你知道爱是什么吗?”她竟然说爱他,老天!这就是所谓的新新人类爱情观吗?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红月采瓴一瞬间瞠大了双眼。“你以为我在对你说我爱你?拜托,那只是一个口头禅而已,你别这么SPP行吗?竟然问我知道爱是什么吗!” 揉弄太阳穴的动作一瞬间停了下来,片桐雅之慢慢地抬头看她,眼中明显的写满了消化不了的错愕。老天,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她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整到他? “别这样,我现在虽然不爱你,但是不见得以后不会爱上你,所以你用不着露出这么大受打击的表情,真的。” 瞪着她,拼命抑制想伸手掐死她的冲动,片桐雅之终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即使我现在开始不理你,我想你也不打算放弃做我的女朋友对不对?”他问。 “没错。”红月采瓴笑逐颜开的猛点头。“你终于懂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 “人非草木,我有信心让你喜欢上我。” 他屏息的瞪着她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怕?” “当然没有,人家都说我很可爱,而且聪明伶俐。”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片桐雅之终于垂下肩胛,放弃的说:“我投降了。” “哇!” 一声普天同庆的欢呼声倏然响起,他甚至于来不及反应她这莫名其妙的欢呼声为何而发时,她整个人已扑向他,将惊愕不已的他抱了个满怀。 “我就知道你绝对狠不下心和我分手的,我就知道!”她搂紧他又叫又跳道。 “拜托,不要再有这样的举动!”手忙脚乱的将她推离自己,片桐雅之忙不迭的朝窗外望去,祈祷没人撞见刚刚那一幕,否则的话他这个新官上任的代课老师即使学历再高,依然会被以行为不检驱逐出境。到时候别说任务了,他还可能会被那群最喜欢落井下石的兄弟给笑死,而光想到那个情景他就感觉自己寒毛直立。 被他推开的红月采瓴一瞬间蹙起了眉头。“为什么?” “这里是学校,而我又刚好是你的老师,这个理由够不够?”他的眉头不比她松。 “我说过我一点也不在意师生恋的。” “你不在意,我在意。” “可是你刚刚都已经说投降了,那意思不是表示你已经放弃不再想跟我分手了吗?” “是没错……” “那就是啦。”心情再次拨云见日,她再次朝他扑去。 “你给我乖乖的站好!”一感受到她的举动,他立刻狼狈的跳起身,远远的躲闭她的投怀送抱。老天,她的个性怎么会和他想像的相差十万八千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看照片不准,第一印象更不准! 红月采瓴被他一吼,赫然惊愕的乖乖伫立在原地上,不再有越雷池一步的举动,可是不到三秒钟,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又不安分的转了起来,让一向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片桐雅之顿时有了心惊胆战的感觉。 “你最好乖乖的站在那里别动,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维持男女朋友关系的话。”真是可恶,她竟然能逼得他出言威胁,而她甚至于还不是个成年人,只是个十六岁的小鬼头,该死的! “真的?那我不动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在自己面前稍息站好,片桐雅之无力的闭上眼睛。 “采瓴。”他无力的唤声。 “我在这儿,雅之。” 而她过于甜蜜的嗓音与过于亲昵的称呼却让他在瞬间睁开了双眼,瞪向她。“不要这样叫我。” “为什么,我们是男女朋友不是吗?况且你也叫我采瓴呀。” 片桐雅之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老师直接叫学生的名字并不奇怪,但是学生直接叫老师名字,而且还是你刚刚那种音调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会呀,因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嘛。” “采瓴,我要你仔细听我说。如果你真想维持我们的关系,那么你就得答应我几件事,第一,在学校内不准对第三者公开我们的关系;第二,在学校内不准对我做出任何超越师生关系的举动,像刚刚突然跑过来抱我和直接叫我雅之都在此限内;第三,”他看了她一眼,“不准再跷课。” 他最后一个条件让红月采瓴忍不住喷笑了出来。“拜托,你是第一次当代课老师吧?别这么笨得对号入座好不好?不准再跷课,你知道这句话由你口中说出来有多好笑吗?呵……” “闭嘴,红月采瓴!”生平第一次片桐雅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高八度的声音咬牙迸出声。 他受够了,要不是因为知道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女流之辈,在PSA中以冷漠无情出名的他又怎会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头痛不已呢?他受够了,也许在放假期间他可以陪她玩游戏,但是任务中的他绝对是冷静自持,以达成任务为己任,即使失去生命亦在所不惜的,所以——“条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遵不遵循随便你。现在,回电脑教室去。”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以惯有的冷漠口吻开口道。 “雅之……”他突然扫射而来的冷峻利眼,让还未适应他突然改变的红月采瓴当场住了嘴,僵直的盯着他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记清楚我刚刚说的话,走出这个门之后,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他话未说尽,威胁意味倒已百分之百的传达。瞬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独留下受惊未愈的红月采瓴呆若木鸡的站在办公室中央良久。 不过如果他以为这样就吓到她了,他可能会大失所望,因为当她从震惊中醒过来之际喃喃自语所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天,怎么可能会有人像他这么帅?” 在校园内执行任务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有周末可以休吧。 明明有任务在身,却可以像一般上班族有周休二日,这前所未有的情况让片桐雅之极度不适应,所以即使执行任务的准备工作早已完成,在周未学校放假的第一天假日一早,他的人还是走进了六本木会社大门。 社内,青木关与葛木辉一人占据了一张沙发,睡得正香甜。不用想他也知道他们俩昨晚一定又在这里通宵工作了。 好奇的走到电脑前,键入多重密码资料,很快的他便找到了令他们俩夙夜匪懈的原因,并不由自主的沉入了各种资料的洪流中,开始接手他们俩未完成的工作。反正对他来说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为兄弟尽点薄力吧。 “雅之,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沉睡的两人忽然一起醒过来,葛木辉嗓音粗嗄的开口问道。 青木关习惯性的一头钻进小茶室,不久便替自己也替他们冲了一杯咖啡出来。每天以一杯咖啡开始新的一天是他多年来不变的习惯。 “谢啦。”接过他递来的咖啡,片桐雅之谢道,双眼依然笔直的盯着电脑荧幕不断跳出的数字符号。 “在忙什么?”轻靠坐在电脑桌边,青木关半梦半醒的品尝着手中的咖啡问道。 片桐雅之看了他一眼,将之前所搜寻列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他。 “这是?”盯着手上白纸黑字的资料,青木关一瞬间瞠大了双眼,睡神亦被踢到了九霄云外。老天,他简直不敢相信片桐雅之竟然把昨晚他拼命想搜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资料给弄到手了!他饥渴的开始翻阅手中的资料,被他闲置在电脑桌上的半杯咖啡早被遗忘。 “还缺什么吗?”将属于葛木辉的那份顺便递给他,片桐雅之整个人由旋转椅中转了过来面向他们俩问。 “早知道有你在一定事半功倍,就可惜你出任务去了,咦,说到任务,你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你的任务已经Over了?”摇摇头,葛木辉好奇的问道。 “今天是周末。”紧紧的盯着手中把弄的原子笔,好像在研究什么重要东西似的,片桐雅之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说。 “我当然知道今天星期几,我是问……啊!我想起来了,你这次的任务是到学校去当冒牌老师,今天星期六,学校放假嘛,难怪你会闲不住的跑到这儿帮我们抓资料,谢啦。”葛木辉豁然开朗的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对他谢道,随即又露出一脸暧昧的表情紧瞅着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呀?” “昨天才第一天报到,就算是超人亲自出马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收获。”片桐雅之瞥了他一眼道。 “我指的是额外收获。”葛木辉朝他抛了个媚眼道,“听说那个学校女学生占全校百分之七十以上,难道说还没女生为你疯狂吗?” “如果你这么想老牛吃嫩草的话,我可以替你介绍。”片桐雅之不愠不火的看了他一眼道,随即带着无聊的姿态起身朝门口处走去。 既然到这里来没事做又不能安安静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话,倒不如到父亲公司去算了。虽说今天是周末,公司理应放假,但父亲却一如往常般一早便不见人影,身为儿子的他也该尽点孝心为父亲分但解劳才对。 到那儿走走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生平第一次对休假产生了厌恶,以前的她就像爸爸带回家送给她的“史奴比的一周”一样,星期日因为星期一要上班而渐感烦闷;星期一则因为接下来要度过的五天而火气正旺,镇日一副少惹她的姿态;星期二开始祈祷老天爷帮她度过这一天;星期三根本已经耗尽精力只求能活下去;星期四因为周末即将到来而开始充满期待;星期五,喔!老天!至于星期六…… 一想到星期六的史奴比,红月采瓴便抑制不住的扬起嘴角。对于卡通人物,她一向偏爱米妮、米奇,总认为史奴比实在乏善可陈,可是自从拿到那张史奴比的一周之后,她简直对它爱不释手,而它那星期五、星期六的贱样更是让她笑得差点没岔气。她实在很好奇到底是哪个天才画了那张画的。 “史奴比的一周”虽是针对上班族,她却有种戚戚焉之感,因为她不喜欢上学,更不喜欢读死书,镇日埋在那堆谁知道将来用不用得着的书堆中。当然,没人知道她有这种想法,因为她的学年成绩总是平平稳稳的在全校前五十名之内,所以…… 不过现在开始,她再也不会讨厌上学,相反的她爱死了,因为他就在学校。 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她的学校当代课老师的,可是一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见到他,她就兴奋得忍不住颤抖起来。老天,她真希望星期一快点到来!可惜今天才星期六,周末放假的第一天,而她甚至还得熬过明天之后才能再见到他。 不行,光想到还得等上两天才能再见到他,一股按捺不住的烦躁瞬间将她整个人罩住,让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所以她离开家门企图寻找一片清净的空气安抚自己,却没料到自己会走到这里来。 坐入惯常使用的座位,点了杯冰摩卡,红月采瓴透过落地窗望向对面的办公大楼。 相对于人潮蜂拥的市区街道,对面的办公大楼与大楼下显得格外的冷清,除了几只小猫或坐或站的在大楼下等人外,没有半个人出入平常人们川流不息的楼门。 真是的,今天是周末,是上班族期待了一个星期的假日,怎么会有人笨得还跑来加班呢?理所当然没有人会出入那道门喽,如果有,那个人一定……咦?有个人进去了!而那个背影…… 一股让红月采瓴几乎承受不住兴奋的慢慢传遍她整个人。 不会有错的,那个背影是他,那个让她思念了一整个早上的人——片桐雅之! 第3章 才从父亲那儿接过一叠待处理的工作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内线却毫无预警的响起来,片桐雅之不疑有他的接起来,心想也许父亲刚刚忘了交代他什么,这才会打内线给他。不过对方的声音与所说的话却明显的告诉他他猜错了。 “片桐雅之先生吗?”先前在一楼处听过的声音在话筒那头响起,“我这里是一楼的警卫室,有位小姐在这里指名要找你,不知道你可否亲自下来确认?” 有人指名找他?在周末休假时到公司来找他?片桐雅之顿时怀疑的皱起眉头,想不出这时候谁会知道他在这里,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知道她的名字吗?”他沉声问。 “她说她叫红月采瓴。” 熟稔的名字由话筒内穿透他心底,搅乱了片桐雅之原本宁谧的一颗心。 老天,他怎么会忘了这世上还有那个女人胆敢指名找他呢? 红月采瓴,这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惹得他蹙紧眉头、暴跳如雷的小女人;他自告奋勇的小女朋友;以及他的未婚妻,四年后的老婆…… 啊?光听到她的名字就能让他心烦意乱的抿起了嘴巴,可是——“麻烦你叫她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一会儿后,片桐雅之站在电梯内怀疑的想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请警卫将她打发走就算了,竟然还回答警卫要她等一下,他马上就下去?他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等会儿见到她之后,他一定要疾言厉色的跟她约法三章才行。 想着想着,电梯“当!”了一声,门在他前方缓缓的滑开来,他直觉举步走出电梯,却未料到会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飞快的向自己撞来,惊得他下意识的直接伸手稳住对方同时稳住自己。 “嘿嘿,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双手搂在他双肩上,身体的重量整个儿挂在他身上,红月采瓴从他胸前抬头,笑咪咪的朝他咧嘴道。 被她这么用力在胸口一撞,片桐雅之险些没岔气。低头瞠眼看她,他很想朝她诅咒出声或训诫|Qī|shu|ωang|她一顿,然而面对她这张笑脸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直到电梯门在她身后阖起来,阻隔了电梯外那张好奇的脸——警卫的脸,他这才伸手将她推离自己。 他盯着她问:“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找你呀。”她回视他,理所当然的笑着回答。 “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吗?” “我还有工作要做。” “可是今天是周末耶!有什么工作要做?” 她任性的音调让片桐雅之一瞬间抿起了嘴巴。 “好嘛,我想你会去学校当代课老师大概是受人之托,逼不得已的对不对?”见他露出不悦之色,红月采瓴立刻收起不懂事的小女孩娇态,认命的微微嘟嘴说,“因为要去代课,所以平常没有时间到公司上班处理公事,只有靠周末休假的时间牺牲假日到这里工作,毕竟公司是自家的,也不能丢在一旁不管是不是?那好吧,既然你要工作没空陪我,那干脆让我来这里陪你好了,我保证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更甚的,如果你信得过我,以我利落的手脚一定能帮上你不少忙。我的这里不错哦,你相不相信?”她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逐颜开的说。 “你对我的事好像挺了解的喔!竟然连这间公司是我家开的你都知道。”听完她的长篇大论外加自我推荐,片桐雅之只说了这句话,便让一脸笑靥迷人、自信满满的等待答案的红月采瓴当场僵住。 天啊,她干么那么多嘴,竟然把该讲不该讲的话都拿出来讲了,这下子,她该怎么向他解释资料来源呢? “呃、呀、嗯,难道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在对面二楼那间咖啡店,你的朋友曾跟我提过这件事吗?”她有些不自然的笑道。 “是吗?”他脸上的表情摆明了不信。 “当然是喽,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的?”避开他几可透视人心的深邃双眼,红月采瓴硬着头皮回答。 可是天啊,如果她真傻得以为这样就可以唬弄过他的话,那她就该死了! 想想昨天在老师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些话,三学位的硕士,电脑硕士、物理硕士外加化学硕士,这样智商高人一等的他,她怎能觊觎他忘了一星期前所发生的事呢? 不行!她得找别的理由,找一个说服力够高,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去圆谎,也不容易拆穿的理由,例如…… “好吧,我就老实说好了,可是你不能笑喔。”她霍然与他四目交接的开口道,“其实上次在咖啡店里,并不是我们第一次碰面,早在三个多月前我就盯上你了。” 片桐雅之扬了扬眉头。 红月采瓴一本正经的朝他点头。 “早在三个多月前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坐在对面二楼的咖啡厅盯着这边看,期待你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她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说,“一个星期前,当一直只能远观的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时,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你竟然就坐在我对面!可是你竟然说我是小孩子!当时真是气坏我了,所以……” “所以你就谎称你二十岁?” “没错,因为我才不想被你当小孩子哩!”她瞬间抬起下巴道。 看着她,他喃喃自语的摇着头,“十六岁……” “十六岁又怎样?”她瞪眼道。 片桐雅之闭嘴,摇头,“你的老实说说完了没?”他又开口。 “还没。”红月采瓴愣了一下回答。 “那么你最好说一个比较能让我信服的理由,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间公司是我家的。”他一顿,忽然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瞅着她问:“你该不会就是因为知道我是这里的小开,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 “才不是!你不要污蔑我。”她怒不可遏的打断他道。 “我刚刚有说什么吗?”片桐雅之一脸无辜的挑眉问。 她狠狠的瞪眼道:“你自己心知肚明!” “好吧,那我道歉。现在你是不是打算开始你的老实说了呢?当然,如果你还需要些时间想剧情的话,也许……” “不需要,我早已经想好了!”她生气的吼道,没注意到自己说什么,不过片桐雅之可没重听,他的嘴角明显的向上扬了扬,而低下头正准备撒谎的红月采瓴并没有注意到。 “其实,”她说,“我之所以知道这间公司是你家的,是因为我请征信社帮我查的。从对你一见钟情之后,为了想进一步的了解你,我按捺不住的请了征信社帮我调查你,所以我才会知道这间公司其实是你父亲创立的。” “征信社?这么说你一定知道我很多事喽?说一些来听听吧,说不定有些不正确的我还可以纠正你。”他挑眉嘲弄的说道,可惜极少说谎的红月采瓴根本紧张得听不出他的嘲弄。 “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因为你也知道我是个学生,根本没有太多钱……” 片桐雅之的下巴当场差点掉了下来,他挥手打断她。“OK,我懂了,你可以不必解释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相信我了,Nomorequestions?”她愣了一下,瞠目结舌的看着他问。 “你觉得我该问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没有,呵呵……”她急忙摇头道,然后突然又傻笑了起来。 他皱眉问:“你笑什么?” “没有。”她摇头回答,脸上的笑容却愈来愈神秘也愈来愈暧昧,看得片桐雅之心里都毛了起来。 他有些恼怒的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红月采瓴没有回答他,却突如其来的踮起脚尖,上半身朝他倾近的问:“老实说,你有没有在心里面窃喜呀?” “窃喜?我为什么要?” “当然是因为有人为了爱慕你,不惜倾尽所有去调查、了解你的这件事呀!你不觉得自己很有优越感、很受欢迎、很帅?要是换作是我呀,我一定会乐死的。若没有乐死,至少也会乐到内重伤。” “也许你该想想那个倾尽所有去调查、了解你的人正好是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人,那么你或许就能逃过一死或者是内重伤了。” “恶!如果那样想我会死得更凄惨的,因为我会吐死,嗯!光想到被自己讨厌的人喜欢,被他拿着不知从哪里偷拍来的照片乱亲一把,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噢,都是你,干么讲那么恶心的事让我听啦!” 片桐雅之被她夸张的表情与动作逗笑了,但他却在听到自己低沉的笑声之后才发现自己在笑。只见他脸上迅速闪过一抹不自在,表情随即一敛的恢复到往常无啥表情的他。 “采瓴……”他开口,声音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声打断。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是在影射你讨厌我,觉得被我调查、了解是件恶心的事对不对?你拐弯抹角的是不是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 愣愣的望着突发奇想的她,片桐雅之完全不了解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看着怒不可遏的她,片桐雅之叹了一口气正想开口之际,她已扑打向自己。 “你可恶!”她泫然欲泣的叫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要说个理由!是我长得太丑了吗?还是因为以你的条件,我根本配不上你?或者你根本已经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朋友了?” 一想到他早有个要好的女朋友,红月采瓴眼眶中的泪水险些就要掉下来。怎么可以这样?她是这么的喜欢他,甚至为了他决定从今以后不再多看别的男生一眼,他可知道这对十六岁,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而言,她做的牺牲有多大,可是他竟然有女朋友! 不,她要亲口听他说,如果他真有一个要好的女朋友,如果他真有……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有女朋友了?”慢慢地抬起头,她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望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我说有你会怎么样?” “如果有的话,我……我……” “你就愿意答应从此不再绕着我打转?” 泪水在一瞬间滑下脸颊,红月采瓴迅速的低下头去,不想让他瞧见。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难道对他来说她的存在真那么碍眼,让他念念不忘的一心只想摆脱她? “好的,如果你真已经有女朋友,我……我答应从此不再缠你。”她低头抖声说,然后静静地等待他的判决。 她的泪水破天荒的让片桐雅之有种揪心的感觉,恨不得伸手将她拥进怀中,柔声的安抚她,可是理智却阻止了他心之所向的举动,并无情的说出言不由衷的回答。 “我的确已经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女朋友了。”他说,而她则在瞬间抬头,带着淌着泪水的惨白面容看着他。 “你骗我!”她不信的摇着头说。 他盯着她,有些厌烦的抿嘴说:“所以我一直希望你别再绕着我打转,以免引起我与我女朋友之间不必要的误会。” “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他们刚开始就不会把我们凑成一对了,你一定是在骗我。”盯着他,红月采瓴根本看不清被泪水模糊的他,她喃喃的低语着,“她长得是什么样?” “很漂亮,与你截然不同,她有一头长及腰部的头发,高挑……” “够了。”她霍然打断他,缓缓地低下头颤抖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而后,她径自转身按了下电梯开门的按钮,离去。 看着她离开,看着电梯门在眼前缓缓阖起,片桐雅之感觉自己似乎在这瞬间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摇摇头甩去那莫名其妙的情绪,伸手按下七楼的数字键,停滞一楼良久的电梯终于缓缓地向上爬升,带他回到需要他的地方。 可是当他坐入办公桌后的椅子,面对着摊在桌面上的文件时,浮现在眼前的却全是她那泪眼模糊的双眼,与布满泪痕的苍白脸孔,它们无声无息的缠绕着他,盈满他整个人、整颗心。 片桐雅之向后一靠,视而不见的望着前方。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因为从小对父亲的不满让他养成了对人的冷漠,对事的冷眼旁观,即使后来一切情况有了改变,他冷漠的外在也早已如岩浆般冷却凝固成形,再也炽热不回当初。 曾经他曾试图挽回自己七情六欲的表情,让内心的真实感受能流露真情的表现出来,然而他全身的神经却没有一条愿意配合,几番尝试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改变自己,继续做着让人又爱又怕的冰人,可是她却出现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激动、恼怒甚至于大声说话的时候,可是每当面对她时,这些他几乎已经放弃的情绪反应,却是那么自然而然的由心深处散发出来。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新奇的、是喜悦的,却也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不安,还有他所不愿承认的害怕。 害怕? 是的,现在的自己终于了解当年父亲的苦处,他之所以疏远家庭,他之所以总是来匆匆去匆匆,他之所以不断对自己严厉训练,那一切的一切只源于害怕,害怕他最重要、最在乎的家人会因为他而受到伤害,因为他特殊的工作而受到报复的伤害。 将脸埋在双掌中用力的抹了一下,片桐雅之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胸口好紧。无关她是他的未婚妻,他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为什么可以让向来冷漠的他如此轻易就想保护她、照顾她?而这个欲望甚至于强烈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不能否认的,他欢迎这种感觉。他闭上眼睛,为这个想法微笑起来。 “叩、叩。” 玻璃门上传来两声轻盈的声响,让沉浸在思绪中的他瞬间睁开了眼。他看着父亲越过办公室走向自己。 “在想什么?”片桐广弘好奇是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可以让向来冷漠的儿子露出那种温柔的微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没什么。有事吗?”不自觉的收敛表情,他问。 “我那边的事都解决了,过来看看你这边弄得怎么样,如果也OK的话,也许可以一起回家。”片桐广弘开口道,眼光自然移到他桌面上的文件。“快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快好了。”片桐雅之看了一眼桌面上惟一被自己摊开,而且尚未签字的文件,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道。“不过在这事之后,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不能跟您一起回家。” 片桐广弘看了他一眼。“任务上的事?” “嗯。”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家了。”片桐广弘点点头转身离去,却在走到门前时突然回转过身。“雅之……”他叫,令已经低下头准备投入文件中的片桐雅之抬起头看他。“小心点。” “嗯。”片桐雅之微愣了一下点头,不自然的轻声应答。 看来她是真的放弃了。 自从上回在电梯内交谈之后,红月采瓴对他简直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吝惜给予他多余的一瞥或一眼,除了课堂之外,在他的视线内永远找不到她的身影,为此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喜或该悲。可是他更不知道的是,他落寞的表情已经完全显示了他的心。 “片桐老师,还没习惯呀?”邻座的中村老师轻声细语的关心道。 “不。”片桐雅之看了她一眼,冷淡的回答。 “听说片桐老师是第一次教书,我想你多少一定被现在的学生吓了一跳对不对?都十五、六、七岁是个小大人了,行径却幼稚得教人头痛,这就是现在的高校生。如果他们对你做出了什么太过分的事,你不必对他们太客气。”斜对面桌的斋藤老师说道。 “其实只要好好讲,他们会听话的。”中村老师柔柔地说,她一向不太赞同斋藤老师的鞭子教育,所以在学校学生们暗地里以修女与魔女来戏称她们。 斋藤老师轻哼了一声,不想与她辩论。“片桐老师,听教务主任提过,你拥有三个硕士学位,怎么你会想到这里来当老师呢?”她微笑问。 “受人之托,我只是暂时来代课而已。” “这么说,你本身还有其他的工作喽?” “嗯。” “那不晓得片桐老师的本业是做什么?我想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职员吧?” 片桐雅之看了她一眼,并不想回答。 “斋藤老师,这是私事呢,你怎么可以这样问?”坐在离片桐雅之较远处的北川老师端了杯茶走过来道,“片桐老师,你的——呀!” 一声尖叫声霍然响起,刚经过斋藤老师座位正想弯向片桐雅之的北川老师,因脚下突然绊到某种不明东西而立足不稳的向前扑倒,捧在手中的热茶冷不防的泼向片桐雅之。 “看你做了什么好事,片桐老师你不要紧吧?”罪魁祸首斋藤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片桐雅之身边,乘机上下其手的问道。 “片桐老师你没事吧?”中村老师亦起身来到他身边,担心的问。 “对不起、对不起,片桐老师有没有烫到你?”从地上爬起来的北川老师,一脸害怕与担忧的走向前问,并不时回头寻找让自己出糗的东西,可是干净的地板上连个垃圾也没有,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绊到了什么。 “谢谢,我没事。”片桐雅之退后一步,有些厌恶的避开斋藤老师的碰触。 与其说他害怕现在的学生,倒不如说他害怕现在的老师,尤其以这个叫做斋藤津子的女老师为最。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长得不俗,是异性目光焦着的中心点,不过因为后天俱来的冷漠个性倒是替他解决了不少不必要的烦扰,即使有些女人刚开始不惧艰难,但用不着几天也会知难而退。可是眼前这三位女老师却让他伤透了脑筋! 激进派的斋藤,柔情派的中村,以及清纯派的北川,他到底是走了什么见鬼的桃花运,为什么一连碰到三个打不死、吓不走的烦人精?可恶! “怎么会没事?你看你的手臂都红了。”激进的斋藤津子不容他推拒的硬是抓起他的手臂说。“走,到护理室去,我帮你擦药。” “不必了,我真的没事。”片桐雅之毫不客气的拿开她的手,拒绝之意表现得极度明显。不过他真的是小看了斋藤津子,她完全无视于他的拒绝,不到一秒,她的双手再度像八爪章鱼般的紧攀在他手臂上。 “不行,我坚持你要去擦点药,要不然如果真留下什么伤疤的话,北川老师可是会一辈子过意不去的。”斋藤津子聪明的抬出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片桐老师……”北川老师一脸无措的看看他的手臂,又看看他。 “还是去擦个药比较好,片桐老师。”中村老师也担心的说。 “我真的没事。”片桐雅之板着脸,有些不耐的看着围绕在身旁的三人皱眉道。“斋藤老师,可以请你放开我吗?” “报告!”斋藤津子正想说什么,办公室入口却忽然传来一声几可震破众人耳膜的报告声。 红月采瓴一脸漠然的走进办公室,笔直的走向找她来这,此时依然因她过大声的“报告”而呆若木鸡的班导师面前。 “老师,你找我?” “呃,对,采瓴,关于下个月的园游会,我们班的计划书一直都还没交上来,你是班长,可以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吗?” “对不起,我顺便带过来了。”红月采瓴将手上的计划书递出去。“还有事吗?老师。” “没有了。” 红月采瓴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采瓴!”从她一踏入办公室之后,片桐雅之的双眼便没有一刻是离开她的,此时见她要走,他抑制不住的冲口叫住她。 红月采瓴微僵的站住,有些迟缓地转身面向他。“有什么事吗?片桐老师。” 她的声音跟眼神一样冰冷、一样无情,笔直的射向他,让他不由自主的感觉心往下沉的压力。 “你班上的作业还好十几个人没交,麻烦你跟他们说最迟明天,如果再不交我就不收了。”他直视着地说。 “好。还有什么事吗,片桐老师?” 片桐雅之看着她摇头,见她立即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不知为什么他心情却在那一刻间愈加沉郁了起来。 “片桐老师……” “斋藤老师,请你放手好吗?”他忽然冷冷的开口,打断了再度开口的斋藤津子。 “可……” 他看向她,一向深邃、冷静、犀利的眼神变得冷酷而无情,吓得斋藤津子立刻噤若寒蝉的缩回了紧攀着他的双手,心惊肉跳的连大气也不敢再喘一下。 片桐雅之将目光转而望向北川老师和中村老师,在她们惊惧的纷纷向后退步时,无声无息的穿过她们走出办公室,留下呆若木鸡的三人,以及教职员们一片窃窃私语的惊叹声。原来片桐老师除了冷漠之外,也是有脾气的。 第4章 暗沉的暮光笼罩着整个操场,红月采瓴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足球校队在操场上顶着薄暮练球。 教室内静悄悄地,所有的同学在放学后先后离去,唯独剩下她一个人以某个她已遗忘的理由留了下来,懒懒地望着球场上跑过来跑过去的人影。她在想,到底是什么力量让那群人永保活力,为什么拥有相仿年龄的她却有老态龙钟之感? 一个月前的她也跟他们一样不识愁滋味,除了担心月考之外,惟一担心的就是这样穿跟不跟得上流行,这样打扮他会不会喜欢等无聊小事,可是现在…… 一想到他,红月采瓴不由自主的长叹了一口气。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忘记他呢? 一个月没和他讲话了,除了每星期的四堂电脑课之外,今天在教职员办公室的碰面与对话可以算是最接近他的一次,可是他却正与三个女老师纠缠不清。他不是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要她离他远一点的吗?为什么他就容许那三个女老师对他又攀又附的,为什么? 从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因为每当朋友拿类似的感情问题问她时,她总是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既然他都已经不爱你自己了,死缠烂打只有让对方更讨厌自己的份,不如坚强起来交个比他更棒的男生将他狠狠的比下去。或者说什么活得更美丽、更有自信,好让他后悔回过头来找自己。 哈!说得比做的容易,现在的她终于知道身不由己是什么滋味了。 日暮完全落入地平线,大地为黑暗与静寂所笼罩。红月采瓴不知道足球队的人是什么时候退出她视线的,然而再次将注意力移向放眼所及之地时,除了沉重的黑暗之外再无其他。她深呼了一口气后疲累的起身,靠着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走出教室。 可是忽然之间,一个很小的声音,好像某种东西沙沙作响的声音,由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她停下来,侧着头倾听那怪异的杂音是否会再出现,然而听到的声音却换成某个人小心翼翼的步履声,她的头皮开始发麻了起来,惊疑的颤抖大得几乎令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她想跑,可是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最后她只能全身颤抖的站在那里听着脚步声慢慢朝自己走来。 也许是将注意力太过集中在那个脚步声上,她完全没有听到周遭还有其他别的声音,所以当突如其来的一只巨掌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拖进教室中时,她惊愕得几乎要被吓死了,直到那个细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动,也别出声,是我。” 片桐雅之很生气,不,事实上生气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现在的他根本是狂怒的。 他真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在他好不容易放下一颗心之后,她竟然还是被牵扯进来。明察暗访了一个月的辛劳他绝不能让它因私情而功亏一篑,但是他更不愿意,也不能让她因他而有所损伤。 真是该死的可恶!这么晚了她不回家,一个人杵在学校里到底是在做什么?真是气死他了!可是现在再生气也是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快想个能保证她毫发无伤的办法出来才行。 “采瓴,我要你仔细听好,只要听,不要问。”听到那步履声由门前走过,愈离愈远之后,他小声的在她耳边低语道:“我要你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间教室里,不管听到任何声响都别去理它,待我走后一个小时再离开这里,并且要直接回家去,知道吗?” 红月采瓴试图拿开他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却引来他更坚持的束缚。 “只要点头就好,什么都别说。” 她反倒摇头,转过头来以一脸的疑问无声的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那人是谁,你知道是不是?还有,你待会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我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还要等一个小时后才能回家?她的疑问写满了晶亮的双眼,即使在漆暗的教室里亦轻易的就能让人一览无遗。 “什么都别问,只要照我的话做就好了。” 红月采瓴毫不犹豫的再次摇头,脸上充满了坚定不移的神情。 “既然这样,只剩下打昏你一途了,但不可否认,那会让你痛上好几天。” 她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看清楚他脸上并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她激动得既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不要把你打昏,你决定照我的话做了?” 她猛点头。 “我能相信你会说到做到吗?” 她睁着一只大眼睛看着他,再次点头。 “好,记得要安安静静的。”他慢慢松开他的手,在确定她会信守承诺后,片桐雅之像只黑豹般迅捷且无声的闪出教室门,奔向他早已探知的犯罪现场。 倚傍在大操场左后方的社团办公室,足球社办在一片暗沉中独排聚议的亮着灯光,这对全校师生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因为“池内”高校的足球队可是京都中首屈一指的队伍,所以他们会在放学后留校练习也是无可厚非的,只不过没人知道在光彩背后的阴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笼罩了整所学校。 片桐雅之无声无息的来到足球社办门外,眉头深锁的听着门内所发出来的各种兴奋声音。 几经明察暗访之后,他终于确认了足球社员早已全被毒品所控制,无一幸免。而令人最愤怒的是,供应毒品让学生吸食的人竟然是球队的教练与顾问老师,这实在令人不得不深思,教育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国家未来的主人翁难道真要让这些人渣教育吗? 强忍着对那两个人渣挥拳相向,他冷静地与他们共处一室月余,目的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然而牵扯出来的更多事实却让他如坐针毡,时间愈是长愈是坐不住。下到学生,上到教练、顾问,甚至于他所知道的训导主任,他怀疑这所学校除了足球社之外,还有多人少暗地里被毒品控制着,光想到这里,他就再也无法心平气和的坐视不管,任那些人渣继续荼毒更多的青年学子。 想找出幕后那些混帐以后时间多得是,现在的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容许那些所谓的“为人师表”为中饱私囊所做的事,所以他决定在今晚行动。 毫无预警的,他推开足球社办大门,室内或坐或躺的学生们因刚吸毒而呈恍惚状态没注意到他,但是三浦教练却惊骇得瞠目结舌,迅速将手中胶囊状的毒品与大把钞票塞入口袋中。 “呃,呀,片……片桐老师。” 片桐雅之靠站在门框边,不动声色的将室内的一切尽收入眼中。 “呃,你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三浦教练迫使自己冷静的问。他还以为校内的师生都走光了,毕竟刚刚到教职员室拿东西时,他已经将校区巡视过一遍了,没想到…… 片桐雅之挑高眉反问:“三浦教练呢?这么晚了还在练习呀?” “呃,是呀,地区大赛就快到了,不加紧练习不行。” “那真是辛苦了。不过既然地区大赛就快到了,他们怎么每个人看起来都像醉生梦死一样的瘫在这社团教室呢?” “那……那是因为太累了,从下课就练习到刚刚,难免累坏了。” “是这样呀。”片桐雅之冷笑道,然后直起背脊缓缓地走向残留着白色粉末的桌边,伸手沾了一下拿到|Qī|shu|ωang|嘴边轻舐,“与其说是累坏了,不如说是吸坏了。三浦教练,你都是用这种方法提升他们的精力吗?”他目光锐利的射向三浦教练。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片桐老师。”三浦教练不安的说,“还有,这里是足球社,不是你的电脑教室,请你出去好吗?” “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话,也许我该打电话请个警察过来,他们说的话可能会比我清楚些。” 三浦教练勃然大怒的大叫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片桐雅之!”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向谁借了胆子敢卖毒品让学生吸而已。”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人证、物证都已经确证俱凿,你狡辩也没用。”片桐雅之看了狼藉的四周一眼,冷峻的说道。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你只是个代课老师,甚至于才来一个多月……” “你说的没有人指的不会是球队的顾问和训导主任吧?”片桐雅之不愠不火的截断他说。 三浦教练的脸色顿时苍若白纸。 “我并不觊觑那些人……渣会相信我,只要警方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这就够了。” 三浦教练抖声问:“你……你到底是谁?” “片桐雅之,一个代课老师,你知道的。”片桐雅之讽刺的说。 “你,这件事公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 “给我钱?”片桐雅之扬起眉毛,“多少,够我吃喝一辈子吗?如果不够,你不如省点力气等着坐牢。” 坐牢的字眼让三蒲教练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别这样,片桐老师,如果你想要一辈子不愁吃喝的话,或许你也可以加入我们,当老师一年的钱都抵不过他们吸一个月所付的钱,也许……” “你等不及想住进牢房吗?”片桐雅之低声说,声音透露着令人颤抖的冷酷无情。 三浦教练顿时僵直的闭嘴,第六感告诉他这个长相几可媲美时下偶像明星的代课老师并不简单,因为光是气势方面他就从未见过比片桐雅之更强的人,即使是与他见过的那几个毒枭相比,恐怕他们也不得不略逊一筹。看着片桐雅之,他不自觉的因害怕而咽了咽口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片桐雅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你应该知道有所谓的恶有恶报。” “拜托!”三浦教练忽地双膝一曲,跪了下去。“片桐老师,我求求你,我有一家大小都在等着我供养,我不能去坐牢,我求你不要叫警察来,我保证、我发誓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我求求你,求你……” “三浦,你这样的姿势实在太难看了。”一个陌生的嗓音响起,一个男人站在足球社办门口,身后跟了一脸与三浦一样畏缩的顾问老师和训导主任。为首的男人是个壮年人,无赖的表情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他手上的枪正对准着片桐雅之的头部。“站起来,三浦,别让我后悔叫你加入我们。” “是、是,冰川先生。”三浦教练忙不迭的抹去眼眶中的泪水,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冲到了那冰川先生的身旁。 看着他,片桐雅之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三浦教练,你变节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难道你忘了我刚刚说过的恶有恶报——” “你给我闭嘴!”三浦教练怒不可遏的打断他,“你别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我倒不认为今天是自己的死期。”片桐雅之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说,他望向那名唤冰川的陌生男人。“你就是在这整件事中穿针引线的主谋人?或者你也只是个小喽罗而已?” 冰川瞬间僵住,怒火闪过他阴沉的双眼,但他却不怒反笑了起来。“好,你这个人真有趣,我喜欢!” 片桐雅之以一副“我才没那么倒霉被你喜欢”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你胆子够大,就不知道命够不够大?”冰川冷笑道,手中的枪口随着他的视线由片桐雅之头部到颈部、胸部、腹部、大腿,再一路滑回片桐雅之头部。“给你一个选择,你是打算加入我们呢,还是准备吃颗子弹?” “冰川先生,这里是学校,更何况还有学生在……”训导主任震惊的开口道。 “别担心,你以为真有人会笨得宁愿选择子弹,而不要钞票吗?”冰川越过手枪直视着片桐雅之的双眼。 “你说得对,没有人会笨得宁愿选择子弹的,”片桐雅之回视他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所以我实在想不透,你们怎会选上这条以后铁定以枪毙作为结束一生的路来走,你们谁愿意好心为我解惑?” 冰川狂吼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很抱歉,我向来不太爱喝酒。” 冰川突如其来的笑起来,笑声阴狠无情。“很好,反正我也已经不打算请你喝酒了。”他说着,缓缓的扣下扳机。 随着片桐雅之离开不久之后,便按捺不住好奇的跟了出来的红月采瓴一直躲藏在社团教室外缘大树后,惊见的一切使她的胃部纠结成一团。看着陌生男人拿枪指着片桐雅之,她害怕得差点没放声尖叫,幸好他镇定的神情安抚了她。 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懂稍微收敛一下?面对着真枪实弹的威胁,他竟然还能谈笑风生,根本不把对方当回事的耍嘴皮子。他可知道自己正在逞匹夫之勇,除了枉送性命之外,对事情根本就没有一点帮助吗? 懊恼他的死脑筋,与自己的无能为力,她让恐惧紧紧的笼罩住自己,却不敢做出任何挣扎的举动,直到她最害怕的事终于要发生。 望着陌生男人的手指扣紧扳机,红月采瓴不假思索的大喊出声,“不!”她从树后头冲了出来。 在场众人没想到附近竟还藏有人,因而纷纷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给震慑住了,其中包括开枪射击的冰川。片桐雅之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身为PSA的他早已对任何突发状况有了免疫,所以仅在眨眼间,他不止躲过了射向自己的子弹,同时右手一挥,一个闪烁的东西立即钉在冰川的手背上,引来冰川一阵痛苦地喊叫声。 迅捷的抓起掉落地上的枪,片桐雅之看也不看的便伸直手臂指向企图上前夺枪的冰川,然后不理对方怔然的恐惧朝红月采瓴狂吼。“你该死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红月采瓴被他的怒吼声吓得瑟缩了一下,在确定危机解除后,她依然心有余悸的颤抖问:“你没事吧?” 就在此时,看着片桐雅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红月采瓴身上,冰川伺机而动的想夺回手枪,却没料到片桐雅之竟像背后长了眼似的忽然朝他射了一枪,子弹在他离脚尖前一公分的地上擦出火花,吓得他僵站在原地,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下。 片桐雅之的双眼继续盯在红月采瓴的脸上,冰冷的表情有着令人胆怯的危险。“你该死的究竟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你直接回家吗?”他怒不可遏的质问道。 “我看台边有灯光,所以……” “所以就不知死活的跑过来凑热闹?你是白痴吗?”他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光想到刚刚她突然冲出来的情形,他的心就抑制不住恐惧的差点停止跳动,如果那混蛋稍微有点职业水准的话,她早就中枪躺在地上了,真是该死的! “说我是白痴,你自己才是世界第一的大白痴呢!”红月采瓴怔然一愣,随即脸红脖子粗的吼了回去。“你以为你是神仙有法术,还是超人刀枪不入呀,自以为是的在枪口下大放厥辞,要不是我的尖叫引开他的注意力,你早已经是枪下亡魂了,你还敢对我大小声!” 片桐雅之咬牙切齿的盯着她,“你还敢说。” “为什么我不敢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不谢谢我?” “等事情处理完后,你看我怎么谢你。”忿忿不平的怒视她半晌后,他冷声道,“现在,到警卫室打电话报警。” 虽然不想听从他的命令,但红月采瓴依然在狠狠地瞪他一眼后哼声离去。她一离开,训导主任、顾问老师同时咚的一声跪到地上。 “片桐老师,我求求你别这样,放了我们好吗?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呀。”顾问老师求道。 “逼不得已?我倒没看到有人拿枪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做那种事。”片桐雅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 “求求你,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求你别把我们交给警察。” 片桐雅之冷漠的道:“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求求你,就算是同事一场。” “抱歉,我高攀不上你们这种同事。” “片桐……” “用不着再求他了,我们这就叫做恶有恶报。”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三浦教练突然开口说。 “看来你终于想通了。”片桐雅之看了他一眼。 “片桐老师……”拼命的摇头,不想放弃希望的顾问老师还想说什么,却见一向冷漠,只有刚才面对红月采瓴时才略微失控的片桐雅之霍然露出肃杀之气,双眼笔直的盯在他后方的某一点上。他不由自主的回头张望,只见学校的警卫先生竟拿了把枪抵在红月采瓴头上,拉着她一步步的向这边走来。 “没想到连警卫先生竟也是你们的同伙,真是意外呀。”片桐雅之撇唇道,语气轻快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不动声色的冷盯着眼前的一切,内心中的震惊却是前所未有的。 红月采瓴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抱歉,脸色苍白如纸。 “很抱歉,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你应该听过这句话吧?”冰川缓慢的将枪由片桐雅之手中拿走,然后突然用力一挥,立刻在片桐雅之的右边脸颊上留下一块淤血,片桐雅之的嘴角亦溢出了血。“你来得正是时候,吉村。”他对吉村笑道。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着片桐雅之,吉村皱眉问冰川。 “你觉得呢?” “他不肯归顺?” “你要不要试试看?” 吉村沉思了一会儿,将红月采瓴丢给冰川,转而望向片桐雅之。“你当真不愿加入我们?”他皱眉问。 片桐雅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知道吗?虽然时常有把枪在身上,可是我却从没用它杀过人。”看了他一会儿,吉村忽然研究起手中的手枪说,“不过你应该知道,做什么事都有第一次。” “那么何不试试第一次向警方自首?”片桐雅之毫不退缩的看着他说。 吉村摇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欣赏你的勇气。” “我想你才是他们的头头对吗?”片桐雅之突如其来的说。 吉村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还有头脑,你这颗脑袋我也挺欣赏的。”他补充道,“没错,我才是他们的头头。” “我想你指的他们应该不只在场这几个人,你这个头头垄断的校园应该不止只有‘池内’高校这么一间而已吧?” “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难道没人对你说过吗,片桐老师。”吉村叹了口气。“看来我想不杀你,似乎都不太可能了。”他慢慢的举起手枪瞄准片桐雅之。 “不,不要!”红月采瓴挣扎着大叫,令吉村转头看她。 他安抚的说:“别紧张,会轮到你的。” “不,吉村,小心!”惊见吉村突然转头的冰川忽然震惊的大吼出声,无奈他想阻止吉村重蹈他的覆辙已太慢,片桐雅之有如发动攻击的蛇,身体弹跳而出,手中的飞刀则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射向吉村与冰川,冰川基于前车之鉴在千钧一发之际躲了过去,然而吉村却没这么好命了。 二对一,对方不仅拥有两把手枪,还有一个人质,在这种处于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出手,片桐雅之当然不可能会手下留情。所以凌空射向吉村的那把小刀,它准确无误的刺中目标——吉村的喉咙,对方发出一阵最恐怖的声音,就像是尖叫和呜咽的混合。 片桐雅之夺走他的枪,顺势拔下他喉间的小刀,血立时喷了出来。 “别过来!”冰川惊恐的大叫,手中的枪用力压向红月采瓴的太阳穴。“如果你敢动一下,她就没命。” “冰川先生……”毕竟是为人师表,训导主任一见冰川竟然拿学生来作威胁,一时忘了自己的立场叫出来。 “你给我闭嘴!”他狂怒的说,双眼一刻也没离开过片桐雅之。“把枪丢掉。”他命令道。 片桐雅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半晌没有出声,亦没有把手中的枪丢掉。 “把枪丢掉!”冰川再次使力的用枪往红月采瓴的头上抵去,要胁着吼道。他以为这就能驱使犹豫不决的片桐雅之弃械投降,殊不知这样做只有更惹火他。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片桐雅之霍然开口道,声音冷峻得令人打颤。 “你不想要她活命吗?把枪丢掉,不然我开枪喽!” “你要敢开的话,你就试试看。”片桐雅之一字一句的对他说,然后缓缓地举起手上的枪瞄准他。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我是真的会开枪!” 片桐雅之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没关系,有胆你就试试。” “不要过来,我……我开枪了哦!”眼见片桐雅之无视于人质的性命,一步步的朝自己逼近,冰川的气焰再也嚣张不起来,脸上渐渐显露出慌张与害怕的神色。“不……不,不要过来!”霍然将枪口转向,他大叫着向片桐雅之开枪。 不避不退的片桐雅之因中枪而往后退了一下,但在下一秒钟重新保持平衡后,他已往前冲,瞬间撞到冰川的胸部,将冰川整个人推倒在地上,并踢掉了冰川手中的枪。 “有种你再开枪呀,混帐!”片桐雅之拿枪指着他双眼间,活像从地狱来的复仇天使般,带着地狱的烈焰,居高临下的朝他狂吼道。 “不,别杀我、别杀我!” “现在害怕已经来不及了。”片桐雅之露出恶魔般的冷笑,然后放开他,扣下扳机——在枪响后,四周令人窒息般的静默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他吓昏了耶,而且还尿湿了裤子。”看着平躺在地,昏迷不醒的冰川好一会儿,瘫坐在地上的红月采瓴抬起头对片桐雅之微笑道。 从开枪后便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上的片桐雅之,缓缓的转过身看她。 “我的天!”发出一声惊叫,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跳起身,笔直的冲向他。“你受伤了!” 她一直以为他躲过刚刚那一枪了,毕竟险象环生的前一枪他都躲过了,最后冰川闭着眼睛胡乱射的一枪又怎会射中他,然而…… “喔,我的天。”虽然来到他身边,但是面对前胸浸满鲜血的他,她完全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片桐雅之突然伸手拉住她。“走!” “去哪?”红月采瓴一脸苍白,精神恍惚的抬头看他,好像中枪的人是她一样。“对了,到医院,你必须马上到医院去,你的血,你的伤……”她霍然清醒的说道,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见到她的泪水,片桐雅之脸上冷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我没事,别哭。” “是的,你一定会没事的。”透过模糊的双眼看他,她喃喃地对自己也对他说,然而虚弱的语气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片桐雅之原本被血染红的上衣因湿度的饱和,已开始随着上衣下缘的摆动而滴落怵目惊心的鲜血。 喔,老天,他怎么可能会没事?光是失血过多就足以致死了,红月采瓴担忧的暗忖。 “计程车。” 片桐雅之出了校门拦了一台计程车,浴血的上身因夜晚,以及被血染得太过均匀而未引起任何的注目。 “上车。”他命令道。 红月采瓴不疑有他的立刻坐进车内,本以为他会随后跟进,怎知他竟反手将车门关了起来。 “不——”她惊惶失措的大叫,伸手要开门。 “告诉司机家里的住址。” “不!”她拼命的拉着门内的把手,一劲的想推开车门,“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上车?你必须马上到医院……” “听我的话,回家去,采瓴。” “不!我……” “难道你非要害死我,你才甘心吗?”片桐雅之霍然朝她吼道,“如果当初你听我的话直接回家,我会因为你而受制、受伤吗?难道不爱你的我就得死吗?你真那么恨我吗?” 红月采瓴被他无情的指控震得哑口无言。“不,我不是、我没有……” “不是、没有就回去,不要再留下来连累我了!” “我……” “回去!”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红月采瓴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司机先生,麻烦你,市谷……” 第二天,毒品侵入校园事件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报纸、新闻媒体虽未明言指出学校名称,但披露出来的照片与VCR却轻易的让“池内”高校成了众矢之的。不过即使如此,许许多多内幕消息依然保持完封,例如片桐雅之这个名字在整个事件中就未曾被人提及。 红月采瓴一直无法谅解他对她的疾言厉色,然而在面对众多媒体包围校园时,她终于了解到他的苦心,他赶走她只为不要让她被扯进这样的风波之内,可是她不了解的是,他为何有能力将自己完全排除在外,而他身上的枪伤又是如何能瞒天过海? 总总疑问不断的困扰着她,然而最令她忧心忡忡的却是他的伤势。他浑身浴血的样子历历在目,她真的好怕、好怕他就这样消失、不见了。然而事实证明他真的不见了,不仅辞掉了学校的工作,连到他父亲的公司她都找不到他。 辞职了、辞职了,他的消息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她什么也找不到、得不到了! 毒品风波蔓延了月余,荡漾的余波终于终止于热闹滚滚的校庆园游会。可是面对这样欢欣鼓舞的场面,除了突显她心中的忧惧与寂寥之外,再无其他。 红月采瓴变了,一向活泼无忧无虑的她变得安静与忧愁,没人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红月夫妇在几经商量后,决定在她放暑假时三人出游,带她出国走走、散散心。 那是一个改变红月家所有人的决定,而且还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当飞机即将飞抵目的地时,却在空中爆炸,乘客一百二十六位,包括机长、副机长、空服员十二名,共一百三十八人全部罹难无一生还。 第5章 三年后片桐雅之在职员的招呼声中走向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途中经过正在招考职员的办公室时,一名莽撞的小女人突然迎面朝他撞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来不及站稳,一连串道歉声已从对方口中流泻出来,而她更是在道歉后一头钻进了招考室。 片桐雅之整个人僵站在原地,他被刚刚那个清澈、甜美的嗓音给吓到了,那个嗓音,他以为此生再也不可能再听到的天籁之音。 有可能吗?在经过三年后,他早已放弃了一切希望与觊觎之后,老天再度将她送回到他身边?不,不可能的,即使声音再像,也不可能会是她的,他不该再抱任何希望折磨自己的,可是…… 就这么一眼就好了,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她不是她,对你来说并无任何影响;如果她是她的话,你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看一眼吧,就这么一眼不会要你的命的。 片桐雅之笨拙的转身,短短三步路的距离他几乎走了有一世纪的时间这么久。他伫立在招考室的门外,透过透明玻璃窗口向内望,台上人事课的壬生主任正对招考人员说明今天考试的项目,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视线转向台下正聚精会神在听讲的参考人。 “副总,原来你在这里,社长正在找你呢。”社长秘书来到他身边道。 片桐雅之茫茫然的转头看社长秘书,有那么一刻他并没有将站在眼前的人看进眼中。他还是不敢相信老天真听到了他的祈求,将她还给了他,他不是在做梦吧! “副总? “恩田,公司在招考什么人员?” “分社的各部职员,今天招考的是行政与秘书。”恩田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帮我跟人事主任说,叫他留下红月采瓴,我要她。”片桐雅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斩钉截铁的对他说,说完后,也不管他有任何反应便径自转身离去。 采瓴,他的未婚妻、他的女朋友、他的爱……噢,感谢老天! 然而,当他从社长办公室出来时,迎面而来的人事主任壬生却轻而易举的将他才筑起的天堂打碎。 “副总,恩田秘书告诉我你要录取一名叫做红月采瓴的人,可是招考人员中并没有她的资料。”壬生这样说。 “没有她的资料?我明明看到她……”片桐雅之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资料借我看。” 从壬生手中接过成叠的人事资料,他就站在原地上一张一张的翻找。没有她的资料,怎么可能?他明明就看到她坐在招考人员中,他还被她拉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没有她呢? 一张翻过一张,只见手上未看的资料愈来愈少、愈来愈稀薄,却依然找不到她的,片桐雅之的心直落谷底,他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源于他的白日梦。 “有了!这不是……”他霍然叫道,却又突然住嘴。看着手上贴有她照片的履历表,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印在双眼中姓名栏上的三个字——连洁己。 连洁己?她的名字怎会是这三个字?难道她真的不是采瓴吗? “副总?”明显感觉到他在发愣,壬生试探的出声,片桐雅之却完全没听到,双眼笔直的盯着手上的履历表——连洁己,年龄二十二,出生地台湾,语言能力日文、中文…… 这一切不是她,除了长相、声音一样之外,她们完全是两个人,真的不是她! “副总,你没事吧?”壬生问道。他的双眉皱在一起,有些担心的看着片桐雅之。对于这个年纪轻轻的副总,他一向是尊敬大于害怕,虽然副总平时一向冷漠难以亲近,但是副总的公平、公道、公正,却让所有高阶主管不得不对副总倾心。 “不,我没事,只是认错人了而已。”片桐雅之终于回神,他摇摇头将手中的资料还给壬生,“谢谢。”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后,他无声的咒骂。到底他是发了什么神经,难道说三年海底捞针的愚行,他所浪费的精、力、神还不能让他有所教训吗? 红月采瓴已经死了,早死在三年前的那场空难中了! 闭上眼睛承受那突如其来,熟悉却又痛不欲生的揪心之痛,片桐雅之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死掉。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她才不过十六岁呀! 那年任务结束后,他因伤获得半年强迫性的长假,而在经过将他卷入是非危险的骇然经验后,他毅然而然的决定退出她的生活圈,不管将来她是否真会成为他的妻子,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忍受像那晚的事件再次发生,所以在安排完一切后,他轻而易举的在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一个人避到海上的小岛屿养伤。 而她罹难的消息来得竟是如此的突然! 当父亲有些犹豫的声音隔海在话筒中响起时,他便有种极度不安的预感,可是他千料万想也没料到他最在意的女孩竟然已经丧生在那场他坐在电视前冷眼旁观的空难中。 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他搭乘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到东京,在三番四次的查寻中,终于不得不接受罹难旅客名单中的红月采瓴指的就是她。 曾经,他祈祷着她并没有搭上那班飞机,然而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的红月宅却让他的心沉到了最深冷的谷底。没有人知道他曾伤心欲绝,因为他冷漠的脸庞隐藏了一切,丝毫没有泄漏出他内心里的痛苦与伤心。 这三年来,他看着最要好的朋友一个个步向红毯,听着他们揶揄自己竟被他们后来居上时,他的心痛得几乎要炸开。 未婚妻、未婚妻,这三年来他始终任他们胡说却从未告诉他们他早已没了未婚妻的事实,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只为欺骗自己吗? 拜托,片桐雅之!你该醒醒了,为了一个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你到底还要牵挂多久?你不是一向自认自己是冷漠的,是无情的吗?为一个已死的小女孩牵肠挂肚了三年,够了,真的够了。 甩甩头,他伸手摊开堆放在右手边的文件,开始办公。不知过了多久,他腰间的Call机突然响起来,他皱了皱眉头,打了通电话到六本木会社,并从那里得知他的新任务来了。 继续花了些时间将手头上的工作做个结束,他拿起那些文件交到恩田手上,在知会父亲一声后便走出公司。这一踏出公司大门,他知道下一次再到这里来时,至少也要过一个月之后。 对连洁己来说能进入“片桐实业”还真是个意外,因为她不仅在招考迟到,在学历方面亦比其他参试者低了半截,而她竟然还能让许多人争破头想进去的“片桐实业”录取她,她真的、真的意外极了。 然而不管如何,这是她在东京生活成功的第一步,今后她一定会加倍、加倍努力的。 从小……不,应该说她从三年前的车祸醒来后开始,她对东京都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曾到过那里,对那里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可是每当她说出类似的这些话时,总是会惹得父母为此吵架,而她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据妈妈告知,原来他们之所以会吵架,完全是因为在嫁给爸爸之前,妈妈有个非常要好甚至已论及婚嫁的男朋友,而那男的就住在东京,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东京就变成了他们的一个心结。 听完妈妈的说词,她觉得爸爸的醋劲真是太好笑了,可是为防爸妈的再度失和,从此她鲜少再提到有关东京的任何话语,只是默默的看电视、看杂志、看报纸,所有关于东京的消息她一个也没放过。她不知道自己怎会得到东京狂热病,可是她就是没办法。 短大毕业后,她再也抑制不住想去东京的冲动,她向爸妈提及却再度掀起一场家庭革命。爸爸脸色难看至极,妈妈激动得几近发疯,双手紧抓住她直喊着“我不准、我不准”,差点没把她给吓坏了。想起当时的情景,她依然心有余悸,尤其对于爸爸打妈妈的那一巴掌,她始终记忆犹新。 “够了!贵和子,纸是包不住火的!” 还记得爸爸当初吼出这句话,而妈妈泪如而下的样子,当时站在一旁的她真的不敢问,那些纸呀、火的指的是什么,难道跟她对东京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有关吗?她真的问不出口。 后来,在爸妈的同意之下她终于还是来到了东京。 很奇怪,初次呼吸这里的空气,走在这里的街道,她竟有种终于回到家的荒谬感受。而看着一栋栋的高楼大厦,感受熙来攘往的人群,她却有种如鱼得水般的自由,一点也不像个是在乡下长大的孩子。 顺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引导,她曾到过一所学校、一个住宅社区,还有一间拥有一整面落地窗的二楼咖啡厅。而抵抗不住咖啡香的诱惑,她坐下喝咖啡时,落地窗外“片桐实业”的名牌就这样赫然的出现在眼中。 有一种心痛、有一种感动,还有太多太多说不出所以然的感受在她看到“片桐实业”这四个字时,顿时在她心里泛滥成灾。她不知道自己怎会有那样异常的感受,但是有个声音却不断地告诉她答案就在里面,所以她毫不考虑的参加了这间公司招考职员的考试,并幸运的获得了录取资格,正式进入“片桐实业”工作,开始寻找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从被录取至今,转眼间她在公司已有一个月,这段期间,除了前半个月的就职训练之外,后半个月她都跟随在社长秘书恩田先生的左右学习如何当个好秘书,因为“副总的秘书”将成为她的职称。 啊!她是何其幸运,竟然以低等的学历、空白的经历,以及乏善可陈的长相成为副总的秘书,她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知道别人在背后都是这么批评她的,可是她不了解的是身为副总秘书为何要遭此批评,又不是她自己要当的,她们到底在气愤个什么?如果可以,她倒宁愿去当个普通的行政助理,可以准时上下班,而不必被他们日也操夜也操,而最夸张的还是她到现在连她的顶头上司都没见过。 片桐副总,听说他是社长的独生子,才貌双全,而且未婚,是众未婚女子的白马王子、金龟婿,可是因为他的生性冷漠,所以总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受。然而即使如此,依然阻止不了成群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 唉!老实说,她还真想快点见到这个大帅哥,不过不是为想一睹他的风采,更不是为了梦想能当灰姑娘,她只想瞪他,狠狠地瞪他。搞什么鬼,莫名其妙的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到公司报到一个月连个朋友都没有,真是太可恶了! “气死我了!”用力往桌面上一拍,她满脸怒容的抬头,却被不知何时站在眼前的男人给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吓人呀!”她怒吼道。 片桐雅之呆立在原地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看着她,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呼吸亦急速了起来。“采瓴!”他霍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被他突如其来的抱住,连洁己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几乎要碎裂,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放开我!”她猛地推开他,毫不留情的甩了他一巴掌,“你这个大色狼!” 轻脆的巴掌声在耳边迸裂,片桐雅之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五指印,而他则是动也不动的盯着她看。 “你是什么意思?想偷吃豆腐也要挑人挑地点,在这里找我下手,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她怒不可遏的朝他吼道,怀疑隔了扇门外的同事听不听得到她的吼叫声,甚至于如果听到了,他们会不会伸出援手来救她离开这个大色狼? 啊,又是一项令她讨厌那个片桐副总的理由,要不是因为做了他的秘书的关系,她也犯不着与众人隔离,一个人关在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的办公室里,现在还碰到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色狼。 “二选一,”她瞪着他再度开口道,“你要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要我尖叫,让人将你抬出去?你想清楚。” 片桐雅之什么也没说,却在又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转身走了出去。 “算你识相。” 他听到她在他身后得意的说,嘴角不由自主的抿得更紧了些。 活脱脱的红月采瓴,不管是长相、声音,甚至于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标准的采瓴版,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他不知道这到底是老天对他的补偿或是玩笑,抑或者是她根本就是她——红月采瓴,他的未婚妻。 突然紧缩的喉咙让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他强压住痛苦的呻吟,大步走向人事室。他必须知道她为什么会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是谁要她坐在那里的? “是社长,他说我们的外销业务计划延伸至中国,所以需要一个会讲中文的秘书,因此指名要我留下连洁己小姐,因为她是中日混血儿。”壬生这样回答他。 外销业务延伸至中国?为什么他没听说过这个计划? 听完壬生的话,片桐雅之忍不住怀疑的想道,并在一秒钟后立即推翻这不可能的理由,开始猜想父亲的用意,父亲会“指名”要人事课留下连洁己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父亲一定也看过她了,在新进人员招考日的那一天。而之所以留下她,并将她安排在他的办公室内,其用意是再明显也不过了不是吗? 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他的伤心,原来没有安慰的言语并不代表无知。现在的他终于知道他外冷内热的个性是遗传于谁了,那就是他的父亲。 走到社长办公室门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雅之,你来了呀,任务结束了?”片桐广弘抬起头来,在看到他时微笑的开口道。 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片桐雅之不禁拿现在的父亲和以前不苟言笑的父亲相比,然而意外的,他脑海中却找不着半张父亲不苟言笑时的脸庞,他不知道曾几何时,在他心中只有冷峻、严厉等形容词可形容的父亲,竟变得如此和颜悦色?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忘记从小接受的训练,一板一眼的立正回答父亲。 “早上将报告交出去后就结束了。”他说道。 片桐广弘叹了口气道:“早上?怎么不休息一阵子呢?公司的事你不必太担心,我还应付得来。” “我知道。” “但是你还是想早一分钟来,以便能减少我一份的工作量对不对?”片桐广弘看了他一眼叹息道。 片桐雅之向来冷漠的脸上快迅的闪过一抹不自然。 “谢谢。”片桐广弘沙哑的说,并在轻咳声后重新开口。“到过你的办公室了吗?” 片桐雅之沉默的点头,一向锐利的双眼带着毫无隐藏的疑问,目不转睛的看着父亲,他急切的想知道父亲的用意。 “她是红月采瓴。”片桐广弘直视着他,缓慢地的开口。 她的名字让片桐雅之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但他却立刻而且迅速的恢复至前一秒的样子,以毫无感情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说:“不,她只是长得像她而已。” “你一直都没忘记她对不对?即使她都已经被宣告死亡的三年后。” 片桐雅之明显的一僵,第一次以逃避式的姿态转移目光,专注的盯在办公室内某一个毫无意义的目标点“我不知道你们俩是从什么时候有了接触,但是我知道在事件发生前,她不只一次在公司指名要找你,而你却交代所有人以你辞职的理由去搪塞她。”片桐广弘看了他一眼。“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这样做的动机是为了保护她对不对?你爱她对不对?” 听着父亲既明确又肯定的说出一直深藏在他心里的秘密,片桐雅之的心猛烈的撞击着肋骨。他没有开口承认或否认,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站在原地,默默地承受某种习惯性的痛楚麻木自己。 “雅之,”片桐广弘走到片桐雅之身边轻敲了他肩膀一下,“相信我,她真的是如假包换的红月采瓴。”所以你可以不必再如此的悲伤了。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片桐雅之缓缓地转身面向他,第一次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以沙哑的声音绝望的开口,“她不是,采瓴早在三年前的那一场空难中就已经死了。” “不!她是红月采瓴,因为在她额头左侧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道伤,那道伤是在她三岁的时候被我弄的,我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片桐雅之的呼吸似乎在一瞬间停了下来,他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父亲,绝望的双眼慢慢、慢慢的燃起一抹希望,但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会是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父亲所编出来的善意谎言吗?他真真切切的希望不是。 “我从来不知道她额头上有道伤痕。”他凝视着父亲说。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因为一次任务而将无辜的民众卷了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当时才三岁的红月采瓴,歹徒挟持她以作为谈判的条件,我不得不开枪,因为不管谈判结果成功与否,身为人质的她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生存的机会。歹徒在没料到我会开枪的情况下当场毙命,我却无可奈何的还是伤到了人质。 “虽说后来红月夫妇并没有怪罪于我,反而万分感谢我救了他们的女儿,但基于良心的谴责,我依然执意定下双方儿女的婚约,而他们在我的游说之下也抱着报恩的心态答应了这门婚事。”说到这见,片桐广弘突然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没想到他们两夫妻会死于空难中,他们的人是这么的好。” 片桐雅之震惊的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原来这就是他和采瓴之间姻缘一线牵的由来,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采瓴她没死,而且正坐在十公尺内他的办公室内。噢,老天,这回不是在开他玩笑吧? 问老天,老天是不可能开口回答他的,所以他将目标转向父亲,急切的希望父亲能给他力量,一种即使是谎言也能变成真的力量。 片桐广弘似乎收到了他的求助,他看着儿子,以极为坚定的神情朝儿子点头。 片桐雅之立刻信心大增的转身,迫不及待的想在下一秒钟便能到她身边,狠狠的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这一生再也无法离开他。不过突然有种东西让他停了下来,他再度回转过身体,面向父亲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她是采瓴,为什么她会以连洁己的身份出现,而且——她好像并不认识我?” 第6章 办公室内除了冷气口传来规律的声响之外,几可说是宁静的。 连洁己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的工作着,自从这个被她误认为色狼的副总出现后,她的生活简直变成了恶梦,每天提心吊胆的害怕自己会有一点疏失以成为他将她扫地出门的理由。啊,这种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不过他要是以为能这么轻易就此抓到她的小辫子。那他就大错特错了!虽然她走马上任不过一个多月,可是所谓名师出高徒,经过恩田秘书的亲自教导与督促,她做起秘书的工作是驾轻就熟。 从来就知道自己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还要清醒的头脑,可是她却没料到自己会是个做秘书的料。恩田秘书就曾说过她是天生的好手,当时的她充满了怀疑与不信,心想这种排排行程、打打资料、记记事的工作谁不会,只要动作迅速敏捷些,谁做起来也不会有困难。当时的恩田秘书给了她一抹奇怪的微笑,现在想起来,她当时还真是贬低了恩田秘书了哩,因为就她的想法,根本就是否决了恩田秘书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秘书工作真的极富挑战性与刺激性,虽然整天神经都要绷得紧紧的以随时应付不时之需,不过呢,工作就是要这样才有成就感不是吗?更况且镇日的疲累还可以促进睡眠,她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再梦见三年前那场令自己丧失记忆的可怕车祸了。 现在想想,“片桐实业”还真是她的福星,不仅治疗好她的恶梦,还一并解决了她生活上的经济困窘,让爸妈不再有理由催促她回家。啊,能进这间公司工作真好,但是如果她的顶头上司不是片桐雅之那就更好了。 一整个早上,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从那天将他误认为色狼,而他再度走进这间办公室对她表明身份后,他的一双眼就从未离开过她。她知这道他一直想抓她的把柄把她赶走,要不然没有一个人会老是闷不吭声的盯着另一个人看,眼中还带着极力隐忍的怒意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洁己离开座位笔直的走到片桐雅之前方,决定与他摊牌,因为她实在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问道:“你有事要交代我做吗?副总。” “有事我会叫你。” “噢,当然。”她佯装懊悔的说,“不过我以为你无时无刻似乎都想叫我似的,所以我才会主动过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急着要我做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如此粗鲁无礼的一直瞪着我看了,你说是不是?” 片桐雅之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属下斗胆,哪敢说什么你凭着财大气粗就仗势欺人的话呢;我真的没有什么不爽的话要说的。”她嘲弄的对他说。 他挑眉。“你似乎对我很不满?” “冤枉呀,副总。你要知道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尤其像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秘书,随便一点风风雨雨就可以将我击垮,我又怎么捺得住某些卑鄙小人的欲加之罪呢?你真是爱开玩笑。” “我从来不知道你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力竟然这么好。” “骂人?”她佯装震惊的瞠目结舌,“我从来不骂人的。”她说,“即使碰到再恶劣、再混蛋,甚至于该千刀万剐之后丢到油锅炸的混帐,我都不会出口骂人的,真的。” 片桐雅之再也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我的秘书小姐?”他强自镇定,不想太过于破坏自己的形象问道。 “又是一项指控,我才想请教副总你属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辛苦的老想找帽子扣我?一会儿说我对你不满,一会儿又说你得罪了我。”她说着一顿,然后笔直的望进他深邃的双眼中,挑衅的说:“老实说,如果上头要哪个人走路的话,那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说对不对?” “我想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看着她,片桐雅之突然慢条斯理的开口说,“你一直在担心我会炒你鱿鱼对不对?就因为上次你将我误认为色狼,还甩我一巴掌的事对不对?” “那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认为我要因为那件事而镇日提心吊胆,担心会被你炒鱿鱼!”她忿忿不平的叫道。对于被他看穿而让自己处于弱势感到非常的不爽,尤其本来错的人就不是她,而她却又不能自己的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如果我发誓除非你自己不想做,否则没人动得了你现在的职位,你对我的敌意会不会因此而稍微减少些?” 连洁己怀疑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嘲弄的开口道:“很抱歉,就算你的生肖属狼,我也不同鸡。”哼,天知道他堂堂一个副总干么要屈就她这个小秘书?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嘛! 片桐雅之微微皱了下眉头。“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敢发誓你没其他目的?” “我——我不否认……” “你看吧,马上露出马脚!”她打断他,斜视的睨看了他一眼。 片桐雅之气死了,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轻易的挑动他深藏的情感呢?瞪着她,他霍然站起身,高挑的身形即使隔了张办公桌,依然吓得她急忙倒退了一步,面露惊慌之色的紧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她在他绕过办公桌朝她前进时,忍不住惊恐的问。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公司的每面墙壁都有良好的隔音设备,尤其是愈高阶级的办公室?”他凝视着她,慢慢地朝她走近道。 连洁己瞪着他,不愿相信他话中所要传达的意思与自己所想的会一样,但是面对愈来愈接近自己,甚至于几乎就要撞到她却依然没有打算要停下来的他,她根本没有时间再迟疑,目标大门,转身拔腿就跑。然而下一秒钟,她整个人已落入他怀中。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她身体一僵,立刻挣扎的大叫道。 片桐雅之一手稳固的环在她腰上将她拉靠在自己身上,另一手则毫不费力的将她的两只手束缚在她腰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腹间。“省点力气,我不是说过办公室的隔音设备很好吗?”他在她耳边低语道,然后突然用鼻子轻轻的磨蹭她的太阳穴,再游移到她耳背。 连洁己顿时全身僵硬无法呼吸。老天,他到底在干什么? “住手,你这个……”她未完的话被他整个儿封在他口中。老天,他竟然在吻她! 她从来没有接吻的经验,就算在丧失记忆前曾经有过,那么她也记不得了,所以这个吻几可说是她的初吻,然而它却是被强夺去的,虽然它来得快也去得快。 “混蛋!你竟敢强吻我!”她用力的挣扎,吼道。 “刚刚那只是轻触,称不上是个吻,如果要说吻的话……” “你敢再吻我!”眼见他再次倾近的脸孔,她立刻尖叫,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也不过。 近在咫尺的他的脸忽然停住,感觉就像是被她的威胁骇住一样,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几可让人气得想吐血!“好吧,”他说,“反正青涩的你吻起来也没半点意思。” 连洁己一瞬间瞠大双眼,怒不可遏的吼道:“你说什么?!”他竟然说她的吻没意思,那是她的初吻耶!他强吻她之后竟然还把它批评得一文不值,他该死! “实话。” “实话、实话?实话?!”她的声音随着音量高亢了起来,她尖叫道:“你强吻我竟还批评我的吻,你这个大混蛋、大色狼,该死的王八蛋,我一定把你的恶行公诸于世,你这个……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混蛋,放开我!”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片桐雅之双手坚定的抓着她,慢条斯理的在她耳边陈述这个事实。“如果你对别人说我强吻你,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的话,你招来的不会是盟友而是敌人,因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你所说的话,相反的,他们会认为你是想诱惑我,因失败而心生怨恨的在毁谤我。” “你这个自大狂,不要脸的混蛋,放开我!”她知道他说的话是实话,没有人会相信早已是众矢之的的她所说的话,即使是实话也一样,可恶! “不要,你虽然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是抱起来却软软的很舒服。”为了证实自己所说的话,片桐雅之瞬间将她搂得更近,现在的他们只有一句话可形容,那就是前胸贴后背,而且还是紧紧的。 一阵火热突然冲上连洁已的脸,她觉得自己几乎紧张得就要停止呼吸了,可是她为什么要紧张?她应该是要愤怒的才对呀!然而他的胸膛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宽阔,靠在他身上的感觉是那么的好,如果可以一辈子靠着他多好。 连洁己突然被这个想法吓到,她该死的到底在想什么!他可是强吻她,又将她的初吻说得一文不值,而且还害得她成为全公司同性的众矢之的。对这样一个混蛋、表里不一的大色狼,她怎么可以有那种幻想?可恶!连洁己,你醒醒呀! “混蛋,放开我,我要辞职!”她生气的吼道。 “辞职?那你下个月的房租费怎么办?难道你真要听从你父母的话回乡下相亲,在那里终老一生?” 浑身一僵,连洁己霍然转头瞪他,难以置信的指控道:“你调查我!” “当然。”片桐雅之面不改色的答道,“你可是我的机要秘书,如果不查清你的底细,我又怎能放心让你做这个工作呢?我得防防商业间谍呀。” “你这个混蛋,你少强词夺理了,我看起来像间谍吗?”她才不相信有人会为个小秘书大费周章,更况且如果他怕间谍,当初秘书人选就该找他信得过的人来当,干么还要征员? 他朝她眨眼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你混蛋!” “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那你倒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调查你的事?”他忽然将声音压成性感的低语,在她耳边轻问。 连洁己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膛,她讨厌这种感觉。 “谁知道你发什么神经,有什么古怪的嗜好,我只知道有很多变态都有这种想窥探别人隐私的冲动。”她咬牙道。 “你的想法真令人不敢领教。”他叹气的说,“为什么你就不会想想,也许我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忍不住想知道你更多的事情才去调查你呢?” “别把我当白痴,我可不是你愚蠢亲卫队里的成员之一。”她哼声嘲弄道。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她就不相信在他众多的亲卫队中没有一个比她长得漂亮,比她有才能的女人在。他会喜欢她?哼,等太阳打西边出来吧! “也许我该以行动来证明……” 他仿佛要吻她似的俯身,连洁己警觉的喘了一口气转头,让他的吻落在她头发上。 他叹息的皱眉,“你这样子要我怎么说服你呢?” “要说服我之前请你先拿出你的礼貌,放——开——我。” “除非你答应我在我放开你之后你不会拔腿就跑。” 连洁己气死了,他以为他是什么?竟然跟她谈条件,不要拔腿就跑是不是?很好,事实上在他放开她之后,她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想拔腿就跑。 “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他放开她。 一感觉到束缚在她腰间与双手上的压力消失,连洁己想也不想便倏然转身,以凝聚了连她自己都吓到的力量迅速的挥掌向他。 他像擒拿高手制伏歹徒般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小心你的目标,”他嘲她咧嘴一笑,“你可能会伤到人。” “混蛋,我就是想打你!”连洁己怒不可遏的吼道,该死的他竟敢嘲笑她。“放开我!” “我一放手,你不会又想打我吧?”他犹豫的问,眼中闪烁的却是揶揄的笑意。 “你要我发誓吗?”她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嘲讽的问。 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看着他,而他只是无聊的看了一眼电话,完全没有要接的打算。 “电话。”好一会儿后,她不得不出声道。 “我听到了。”他挑眉说。 “那你不接?” “你不会打算趁我接电话的时候跑得不见踪影吧?” 连洁己立刻横眉竖目的瞪他。他说话的口气和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指控她是那种会趁火打劫的人一样,可恶! “啊,是我低估了你,你绝对不是那种胆小怕事,只会逃避的缩头乌龟对不对?当然,以你的智商,我想你也早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不是吗?” “你到底想干么,片桐雅之?”目不转睛的瞪着他,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他的眼睛突然变深,深情的凝视着她。 连洁己觉得自己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喉咙干燥,神经紧绷到几乎令人痛苦的地步。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他想对她说什么? “你的电话响了。”他终于开口,而她却完全没听懂。 “什么?”她问。 “你的电话响了。”他再说一次,同时放开她的手。“他们大概以为是我的电话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没人接,因此换打你的。”他一顿,忽然以冷漠而严厉的声音道:“连秘书,你还不去接电话?” 连洁己一惊,不由自主的立刻恢复她连秘书的干练,从容不迫的接起电话应声。 “副总,社长找你。”一会儿后,她抬头对他说。 他点头接起电话,开始以沉稳而短促的声音对着话筒讲话。 连洁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怀疑一分钟前轻薄她的人和现在坐在办公桌前冷静自持,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魄力的男人会是同一人。虽然对他有许多不满,但不可否认的,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帅、非常有魅力,而且让女人难以抗拒的男人。 他的五官无庸置疑只有“完美”两个字可以形容,虽然老摆着一张冷酷无情的脸,但是依然无损他的魅力。 他的身材高挑,看起来稍微瘦了点却结实有力,这一点是在刚刚被他禁锢在他胸前的时候才发现的,而且她怀疑脱掉衣服后的他,体格可能连常上健身房的人都比不上。至于他略显冷硬的嗓音,老天,在听过他刚刚的轻声低语之后,谁还会记得他冷硬的时候?还有就是他的力道,他刚刚明明抓得她动弹不得,即使再怎么挣扎也摆脱不开他,但是他的手劲却温柔得丝毫没有弄痛她。温柔,这两个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冷硬如他的身上? “连秘书。” 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唤醒了她的愣然,在接触到他研究的目光时,她迅速的躲了开来。可恶,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半个小时后,有一场产销会议要开,可不可以麻烦你替我准备相关资料,这个月的资料到业务部去调。”他沉稳地交代道。 “好的。”她抬头答道,秘书本能再现。 “我到社长室去,半个小时后你直接带着资料到第三会议室给我。” “好。” 产销会议结束后,片桐广弘以还有些事要讨论为由将片桐雅之叫进办公室中,并在他措手不及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起他什么时候准备结婚,惊得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说得没错,她就是红月采瓴吧?”看着儿子脸上惊吓得说不出话的表情,片桐广弘微微一笑,改问一个比较容易回答的问题。 “嗯。”看了父亲好半晌,片桐雅之点头回答,内心却依然为之前的结婚二字悸动不已。 结婚,这两个字曾是他过去生活中最大的梦魇。 三年前与采瓴有了交集发现自己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之后,他的一颗心开始挣扎于将来是否应该履行与她的婚约,因为一旦她嫁给他之后,可以预测的是她将成为母亲第二,除了孤独、落寞,每天提心吊胆的担忧他的安危和许多不可预知的危险之外,再无其他。 然而明知只能带给她这些东西的他,却又无法就此对她松手,所以痛苦与挣扎伴随着结婚二字不断地折磨着他,直到她命丧空难的恶耗传来,结婚二字遂又改变方向继续折磨他,因为他即使再想与她结婚,这辈子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从痛苦与挣扎到绝望,结婚二字从未带给他一丝美好的感受,所以他从未主动去想过它,直到现在突如其然的从父亲口中听到它,他会为它震惊、悸动得说不出话来也就不为过了。 “你查到了什么?她怎会叫连洁己,又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车祸。” 片桐广弘一脸错愕。“车祸?” “嗯,三年前的一场车祸,肇事者正是真正的连洁己,采瓴因头部受到撞击丧失记忆力,在医院内久等又无亲人前来,连氏夫妇便义不容辞的收留了她,将她带回家,并以自己已死女儿的身份让她在他们家生活了下来。”片桐雅之说,心知肚明当初之所以没有人寻找车祸后的采瓴,完全是因为大伙都以为她已丧生在空难中,根本没想到她会因车祸丧失记忆躺在医院中。 他继续说:“从来只拥有一个不孝女的连氏夫妇从未有过子女承欢膝下的幸福,当他们由采瓴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情后,私心立刻蒙住了他们的良心,他们决定隐瞒一切事实真相将采瓴留在身边,甚至于打算安排她相亲嫁到附近人家……” 说到这儿,他的双眼顿时冷硬了几分,他实在无法想像如果不是采瓴积极想到东京来的话,那么他们俩这一生即可能从此错过。一想到自己差点就二度失去她,他的一颗心立刻揪痛得无以复加。 “你没告诉她这个事实?”片桐广弘忍不住的问。 片桐雅之摇摇头。他不希望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是由强迫而来的,如果她此生真的再也恢复不了记忆,他也要她再次爱上他,心甘情愿的点头嫁他,而不是拿出她早已忘记的婚约来约束她。 “你打算怎么做?刚刚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她——采瓴好像对你颇有敌意的样子。” 片桐雅之看了父亲一眼然后皱起眉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是他之前的行为太过火了吗?他知道从一开始她就对他有着不明的敌意,可是像刚刚在会议室这样不理会旁人讶异的目光,笔直的瞪视着他,这还是第一次。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再度爱上他,或者挽回她的记忆呢?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了起来。 第7章 从十二楼搭乘电梯到七楼,片桐雅之脸上的表情冷酷得令人退避三舍。 “片桐实业”由片桐广弘起家至今十年,前五年的目标放在创业、扎根到维持业绩的稳定成长,后五年则逐渐进行扩充与多元化经营,其成效在片桐雅之介入的这几年正式进入颠峰时期,并在同业间被誉为最具潜力的黑马。 原“片桐实业”属地仅拥有一层楼,后来因公司的逐渐发展扩充到三层,一年前更买下此栋商业大楼六楼以上的所有楼层,以供公司营运用。而所在七楼的办公室乃为业务部所用,是公司各部门中拥有最多男性的部门。 他一语不发的跨进自动开启的玻璃门内。 “副总。”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的柜台小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九十度弯腰的对他招呼道。 片桐雅之没理她,双眼迅速将OA化的办公室巡视了一遍,并在未寻找到他的目标时放慢速度,一个座位一个头颅的仔细看清楚,终于,他看到了那颗垂着长辫子,若隐若现的半藏在隔板边的脑袋,气势汹汹的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了过去。 连洁己,现在应该称之为红月采瓴了才对,完全没有感受到周遭慢慢刮起的风暴,径自与九岛民司笑得好开心。 九岛民司与她是同期进入“片桐实业”时在考场中认识的朋友,因为分发的职务与部门不同,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是否都已获得录取,直到上回她到业务部拿资料,这才再次与他相遇。 九岛民司的笑脸与善意正是她进入“片桐实业”最期待却始终得不到的情谊,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到七楼,她总是赖在他身边与他谈笑风生,却不知他们俩正在交往的谣言早已漫天传到了十二楼,片桐雅之的耳内。 “好羡慕喔,我也想跟你们去玩。”听完九岛民司畅谈与同事下班后出去玩的趣事,红月采瓴一脸羡慕的说道。 “那有什么问题,随时欢迎。”九岛民司立刻道。 她喜形于色的问:“真的吗?” “当然,欢迎你的加入,今晚我甚至可以特别为你办个欢迎会。怎么样,晚上有没有空?” “有!”她猛点头。 “那么……”九岛民司正想说什么,冷不防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冷峻得令人发抖的声音。 “你晚上要留下来加班。”片桐雅之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们前方,一脸不善的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们。 “副总!”九岛民司唇边的笑容立即消失隐没,他吓得跳了起来,双手紧张的紧贴着裤缝朝副总鞠躬叫道。老天,是副总耶!他进公司这么久第一次有机会与副总近距离的面对面。可是如果知道与副总面对面会让他惊悸得整整短了三年寿命的话,他宁愿不要这种天外飞来的“福气”。 片桐雅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他并无太大兴趣,他将注意力投射在红月采瓴的脸上,不发一语的只是瞪着她看,似乎想从她由惊吓、愕然,然后转为愤怒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似的。传言是真的吗?她和业务部的九岛民司正在拍拖? “加班,真是抱歉,副总,我晚上有事不能加班。”收起被他吓到的骇然,红月采瓴皮笑肉不笑的对他微笑道。 “我以为我刚刚听到你说你晚上有空。”片桐雅之气定神闲的说。不管传言说什么,在看到她之后他肯定那些谣言绝对是空穴来风,因为她恋爱的神情他比谁都清楚。 “那你也应该听清楚我决定和九岛有约才对。”她抬高下巴说。 片桐雅之看了她一眼,自然将目光移至九岛民司脸上,缓缓地挑眉问:“你们晚上有约?” 九岛民司从来不知道她和副总之间有何关系,可是站在眼前一脸威胁性的副总却把他给吓坏了,毫不犹豫的他立刻摇头否认。“不,没有。” 红月采瓴一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片桐雅之,片桐雅之嘴角边却挑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连秘书,既然你晚上没事,可以请你留下来加班吗?”他以敬语嘲弄的问道。 “不可以行吗?”既然靠山九岛民司已临时倒戈,红月采瓴决定再留在这里也只有被人看戏的份,冷冷的回答他后,她起身挺直背脊,头也不回的走出业务部。 片桐雅之在许久之后才回到十二楼的办公室,红月采瓴视若无睹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工作,压根儿就不打算理他,但是有人却不准她如此漠视他。 “你没有话要说吗?”片桐雅之走到她办公桌前,突如其来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问道。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忿忿不平的转头甩开他的碰触,瞪眼道。 “你和那个业务是怎么一回事?”他问,虽然直觉告诉他他们俩并没有什么特别关系,但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不关你的事!” 她的回答让片桐雅之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如果你们俩不是利用上班时间在那边谈天说笑的话,也许不关我的事,但是既然被我看到了,就不可能不关我的事了。”他一顿,“你若不肯说,为了维持公司的纪律,我必须要请他走路。” “你不可以!”红月采瓴震惊的叫了起来。 “我不容许公司有员工因私忘公。”他眼睛突然闪过一抹冷硬无情的坚定。 “我们没有!”她怒不可遏的叫道,“就算有,该走路的人也是我,是我去找他聊天影响到他的工作的,不关他的事!” “这么袒护他?”片桐雅之瞬间眯起双眼,“看来谣言所说的并非空穴来风,你们俩正在交往对不对?” “什……什么?”她惊得目瞪口呆,“谁和谁正在交往?” 她毫不做作的反应让他忍不住得意的一笑,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声音轻柔,语气肯定,缓慢的摇了摇头,“不,你并没有和他在交往。” 瞪着他,慢慢地回过神来,红月采瓴想对他吼叫关他什么事,还想伸手抹去他脸上满意的色彩,心却不由自主的为他轻柔的声音和专注的凝视而漏跳了一拍,他……他干么这样看她? “晚上想吃什么?”看着她,他突然这么问。 “什么?”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市区有一间中国餐馆不错,晚上我们就到那里去吃吧。”他径自作了决定的说。 “谁要跟你去吃饭!”一回神,她立刻生气的瞪着他叫道。 “既然晚上要留下来加班,晚餐理所当然要吃,我可不想你因肚子饿而愈帮愈忙的增加我的工作量。”他看她一眼,说着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座位。 “喂,我还没答应你我要留下来加班,你不要擅自作决定行吗?”红月采瓴一呆,迅速的站起身冲到他面前,一副要与他理论的怒然表情。 “反正你晚上也没事。” “谁说的,就算不和九岛出去,我也有别的约会呀,你少自以为是了!” “别的约会?”他挑眉说,然后嘲弄的轻声一笑。“是不是我在自以为是,我想你心里很明白不是吗?”他说着由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推给她,“喏,这是那间餐馆的名片,你打电话去订位,免得客满我们白跑一趟。” “要去你自己去,要打你自己打,我不干!”红月采瓴气得发抖,他凭什么这么自信满满的认为她没有异性朋友?她又不是长得多丑,他简直就把她给看扁了嘛!可恶! “看来你是很想让九岛回家吃自己的样子。”片桐雅之看了她一眼平心静气的说。 她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你是什么意思?”她问,不相信他会卑鄙到拿别人来威胁她。 “两个座位,六点半到。”他微微一笑,将名片再往她的方向推近了一寸道。 “你卑鄙!”瞪着他半晌,红月采瓴终于恨恨地咬牙道。 片桐雅之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指控。 “无耻、不要脸、混蛋、恶魔、撒旦……” 他毫无愧色的插口道:“如果骂完了,请记得要打电话。” “你……我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么卑鄙恶劣的人!”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不屈不挠正是我的优点之一。”他专注的看着她,慢慢地开口道。 “你还有脸说?只为了叫我加班就需要用到不择手段,我怀疑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冷嘲热讽的嗤声道。 “你迟早会知道的,如果你肯……”他忽然闭嘴,不再继续说。 “肯什么?” 肯排除对我的敌意,肯稍微正视自己的心,肯努力回想起自己遗失的记忆的话,片桐雅之无声的回答她,只要以原来的她来了解他的话,其实那根本不需要用到吹灰之力,可是现在……他吸了一口气,带上嘲弄的面具,邪气的说:“肯什么?当然是肯乖乖去打电话订位喽,如果你肯听话的话,我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我最卑鄙恶劣的那一面。” “你……” “好了,我没时间跟你抬杠。”他忽然一改面容,打断了她正欲勃发而起的怒气,沉声道:“早上交代给你的工作做好没?那些资料再半个小时后我开会要用。” “半个小时?”红月采瓴瞬间张口给舌的瞪着他,“会议不是三点才要开吗?” “社长有事,临时提早一个小时开。怎么了?资料赶不及给我吗?” “我……不,我可以。” “那最好。” “如果不是你跟我一样饿得前胸贴后背,我真怀疑你是故意整我的。”走出早已客满的中国餐馆,片桐雅之瞥了眼身边始终低着头闷不吭声的红月采瓴,面无表情的说。 从公司开车加上中途塞车的路段,到达预定要吃饭的饭馆不多不少正好花掉一个小时,他简直不敢相信她可变这么不发一语,连一句她根本就没打电话去预定座位都吝惜开口,他真的是…… “很好,现在我们要吃什么,你决定。” 红月采瓴偷偷的抬眼看他,然后在察看周遭的一切后,怯怯地伸出手指向路边的一个黑轮摊。 看清楚她指的目标,片桐雅之差点儿没昏倒。“大老远开车开了一个小时跑到这里来吃哪里都吃得到的黑轮,吃完后再花一个小时的车程回公司去加班,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他冷嘲热讽的说。 “既然留下来是为了加班,你就不该找一个离公司这么远的地方吃饭。”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今晚上车后第一次忍不住的低语反驳他。 坦白说她真的不了解他,更不了解自己,为什么她有时可以对他冷嘲热讽、大放厥词,有时却又像只怕生的小绵羊似的,只会发抖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工作中的他是可怕的,专注、犀利,而且面无表情,可是比起平常时的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外加一丝说不出危险的气质,老实说她应该更害怕平常的他才对,然而事实往往与认知有差距,她发现她真的害怕工作中的他,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因为那时的他双眼不在她身上,很奇怪的结论不是吗? 她视而不见的瞪着黑漆漆的行人道地板,感觉它似乎在一寸寸的吞噬着自己。老天,有人说眼睛是人类的灵魂之窗,她之所以不怕瞪视着她的他,反而害怕专心致力于工作中,不在看她的他,这是否在暗示着她所不知道的什么呢? 闪过心底的一抹感触让她不由自主的畏缩了一下,双颊涨红。该死的可恶,为什么她会突然有种希望他能永远将双眼放在她身上的冲动呢?她是饿昏了不成? “既然知道要加班,你没订位就该早讲,不该到了这里才大放厥词的专说些马后炮。”听到她的话,片桐雅之立刻反唇相稽。 依他的说法,错的似乎都是她喽!红月采瓴瞬间瞠大双眼,怒不可遏的抬起头瞪向他。“你一路上都板着那张脸谁敢跟你说话?” “我?板着脸?我还以为你老早就吃过熊心豹子胆了,你会怕我那才有鬼哩!”他差点没对她做鬼脸的翻白眼道。 “是呀,我是老早就吃过熊心豹子脆了,可惜面对你这个牛鬼神蛇都害怕的恶魔,就算熊心豹子胆也撑不了多久。”她冷笑道。真是可恶!像他这样一个臭男人,她干么希望他能永远看着她,真是可恶! “这么说来,你一定吃过比熊心豹子胆更有效的仙丹妙药喽,要不然你敢这样讽刺我?牛鬼神蛇都害怕的恶魔呀,你不怕我这个恶魔把你生吞活剥,撕开吃入肚的拿来当晚餐吗?我正饿呢!”他一脸邪气,以仿佛真想吃她的样子盯着她。 “你可以吃我,如果你不怕吃坏肚子的话。喔,对了,容我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等会儿还要加班。”冷哼一声,她皮笑肉不笑的对他龇牙咧嘴道,之后径自抛下他走向黑轮摊叫了份黑轮,忿忿的吃了起来。 他刚刚的玩笑开得很过分吗?为什么她突然变得这么生气?片桐雅之莫名其妙的呆站在原地想道。伤脑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原本他还想给她一个永难忘怀的第一次约会,没想到他们却得板着脸吃路边摊…… 叹然一笑,他大步的朝黑轮摊走去,加入她。算了,反正人都说饥不择食了,正饿的他们吃起黑轮也会有另一番风味吧,至于她的愤怒,也许等酒足饭饱之后会消散吧,他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 他们回到公司已是八点,原本只是阻止红月采瓴和他以外男人出游的藉口,却因海外分公司突如其来的问题,与父亲的临时决定出国而成真。片桐雅之蹙着眉头,伤脑筋的开始处理傍晚由父亲办公桌移置他桌上的待签文件。而无辜遭受池鱼之殃的红月采瓴则是被指派做些核对会计报表,制作与列印报表的工作,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在两人分工合作间缓缓的向前走,专心致力工作的两人根本忘了时间的存在,一心一意只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从核对报表中最后一个数字上抬头,红月采瓴伸了伸腰酸背痛的筋骨,再捶了捶僵硬的肩膀几下,真是累死她了。 自然而然的转动眼珠子望向他,她的胃部措不及防的纠结起来,但这次为的可不是饥饿而是为了他。她从未见过这一面的他。他一向有条不紊齐梳在耳后的半长发因低头工作而下垂,半遮住他那张帅气的脸庞,突显出某种神秘的气质。向来刮得光洁的下巴经过一整天的光景后,生出了阴影相当浓厚的胡碴,漫漫地覆盖了他的下巴与两颊,增加了她绝不相信可以从他身上看到的颓废气息。 他的衬衫领口可能因舒适的考量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左右袖口亦同时卷到了肘部,脸部、上胸部与臂部,相互辉映的露出一致的健康肤色,令人怀疑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上身仅着白衬衫工作的他有着宽阔的肩膀与强壮的上臂,让人看起来有种非常强悍而且严苛的感觉,然而却又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有股冲动想上前去接近他、碰触他。 真是可恶,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她一定是累坏了,还是赶快将完成的工作交出去,早一点回家睡觉吧。 迅速的整理了桌面上的报表,红月采瓴起身走到片桐雅之面前,将报表递给他。“副总,你要的这些报表弄好了。” “谢谢。”拨了一下掉落眼前的头发,他抬起头接过她手上的报表。 “还有什么事吗?” 他翻了桌面稍微紊乱的资料与报表后,摇头道:“大概没了。” “那么我可以先回家了吗?” “回家?”他似乎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呆愕了一下之后这才慢慢地皱起眉头,“你要怎么回去?” 红月采瓴看了手表一眼,最后一班电车已经赶不上了,除了坐计程车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坐计程车吧。”她老实回答他。 “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他只沉默了一秒便道。 “不必了,我……” “我坚持。”他平静的打断她命令道。“如果累的话到隔壁的房间睡一下,我再半个小时就好了。” 拒绝的话到了舌尖却被他脸上坚决的神情给逼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感觉,不管她说什么或者如何坚决,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先回家去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早已累得没力气与他争辩,遂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在这边等你就行了。” 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并没有将它表现出来,只道:“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接着他再度低下头埋首文件与报表中。 她早已累得没力气去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以臂为枕,在趴下不到一分钟之际,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片桐雅之在五分钟后突然想到有事要叫她帮忙时,这才发现她早已睡得不省人事。他叹了一口气放下工作离开座位,弯腰将她抱到隔壁房间的床上睡。 三十分钟后,当他终于将工作告一段落,来到隔壁房间准备唤醒她送她回家之际,他却被她在梦中突如其来的恐怖的尖叫声吓了一大跳,他迅速的冲到她身边轻拍她脸颊将她摇醒。 “采瓴,醒醒,你在作恶梦,醒来。”他轻声的唤道,将她抱在怀中直到她的战栗不再。“你梦到了什么?” “电视。”她喃喃自语的说,颤抖的又向他偎近了些。 “电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接着说:“还有车祸。” 因为知道她曾发生过车祸,所以片桐雅之对于她恶梦会做到车祸并不以为奇,可是电视?他实在搞不清楚电视跟恶梦怎会扯上关系,难不成这和最近颇卖座的惊悚片“七夜怪谭”有关? 他轻声的探问:“你梦到电视怎么了?” “飞机失事。”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飞机失事?!”片桐雅之忍不住惊叫出声,下一秒却立刻恢复冷静,以极为克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然后呢?” 他的惊叫声似乎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些,她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以余悸犹存的声音小声的说道:“我忘了。”然后慢慢地从他怀中脱离,她抬起头望着四周,“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办公室内的休息室。我看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所以才把你抱到这里让你睡得舒服些。”片桐雅之微微皱起眉头,在无声的叹口气后答道。他知道她说忘了是在说谎,因为她在回答他的时候颤抖得那么厉害。到底她梦到了什么,她不是失去了车祸前所有记忆吗?为什么飞机失事会出现在她梦中?他好想知道,然而他并不想勉强她,因为那或许会为她带来很大的痛苦,毕竟她明明已经忘掉了,却又还记得。 “来吧,我送你回家。”他起身道。 红月采瓴迅速的看了他一眼后无声的点头,她以些薇颤抖的手在下床后整理着微绉的衣裙,并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身后的辫子,发觉它早已凌乱时顺势扯下了发带,以手指梳了梳长及腰际的长发。 始终看着她的片桐雅之被她无意间展露的妩媚给震呆了,他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双眼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的紧盯着她。他从来不知道她扎成辫子的头发有这么长,在他记忆中,放下头发的她长度仅到肩膀下一点点而已,它何时已长及腰际,还将清纯的她变得如此妩媚动人? “你的头发好长。”不由自主的他低语道。 “嗯。”不习惯披头散发,她将头发全梳到右前方,熟练而迅速的编起发辫。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动作,他问:“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懂的望向他。 “有人说长发为君留,也许你这一头长发也是为某个人所留的吧?” “你的想像力真丰富,”呆愕了一下,她忍不住的微笑摇头。“或许我这头长发真是为了某个原因才留的,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么浪漫,会为哪个男人留长头发的。” “那么我可以知道那个某个原因吗?”他好奇的问。然后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脸色也黯沉了下来。 “我想那跟你无关吧。”她冷淡的说,“对不起,可以走了吗?副总。” 看着她,片桐雅之慢慢的抿起嘴唇,不发一言的转身。她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呢?关于电视、飞机失事的恶梦,还有她那一头长发,他发誓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踏进家门,缓缓地关上房门阻隔了坚决送她到房门口的他,红月采瓴靠在门板慢慢的滑坐到地板上。老天,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之后,那个恶梦又来侵扰她? 梦中,飞机失事像电影般不断的播报着,剧烈的痛楚撕裂着她整个人,她的身体忽然又被车子撞得七零八落,但却抹煞不了身上原有的痛楚,好痛、好痛,却分不清楚是心痛还是肉体上的疼痛。她挣扎、翻滚、尖叫的想摆脱那股揪心之痛,得到的结果却永远只有汗涔涔和泪潸潸。 今晚的恶梦她没哭,不是因为恶梦与往常有异,而是因为早在她痛哭之前已被他唤醒,可是即使如此,她的心到现在仍然怦怦跳着,那种颤然的痛楚依然紧扣住她整个人、整颗心,让她抑制不住的想哭。 好想哭,事实上她早已经开始掉泪,也好想有个人可以让她倾诉恐惧与痛楚,可是除了远在他乡的父母之外,她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倾诉的,因为来到东京至今,若要说起交情,讽刺的是她没有半个可以倾诉的朋友,而若要说起熟识度的话,那么片桐雅之无非是惟一人选,可是她能对他哭诉吗?不是因为他的性格不定,而是因为即使那样做,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场反复演出的恶梦到底还要继续多久,它关系着她丧失的记忆吗?为什么连父母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呢? 到底,她遗失的记忆什么时候才寻得回来? 第8章 电话声由远至近的穿刺着沉重的脑袋,让原本睡梦中的红月采瓴不得不连滚带爬的伸手接电话,浑沌的想着到底是谁,这么一大早就打电话来。 “喂?” “你还在睡?” 话筒内传来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的声音让她呆愕了三秒,然后突然之间,她整个人由床上掉了下来,没时间揉搓摔痛的部位,她忙不迭的抓下桌上的闹钟——十点半! “我的天!”她呻吟出声。 “是呀,我的天。”恩田含笑的声音由话筒那边传来,“人家上班都已经上两个小时了,而你到现在都还赖在床上睡觉,你是该惨叫一下的。” “对不起,我半个小时就到,恩田先生。”红月采瓴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换衣服。 “别忙,我打这通电话给你并不是要追你来上班的。” “我的老天,公司不会把我给炒鱿鱼了吧?”她的动作瞬间停顿,瞠目结舌的抱着话筒惊恐的问道。 他笑道:“别紧张,除了你自己不想做之外,没人会动你的。” 红月采瓴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会因为迟到或没事先请假而被警告或开除,真是好家在。 “既然不是来通知被开除的消息,恩田先生,我可以自作多情的认为你是特地打电话叫我上班的吗?”她松弛紧绷的肩膀放心的问道,一顿又问:“副总也还没到?” “不,他一早就来上班了。” 真是讶异,她还以为经过昨晚之后他会和她一样睡过头,没想到…… “他没说什么?” “有。” “有?!”红月采瓴愤怒的惊叫道,“他说了什么?他敢说什么?也不想想我会睡过头是谁害的,我没跟他讨全勤奖金他就该偷笑了,竟然还敢说什么!就算他是老板也不能这样荼毒员工,况且他还只是老板第二代而已。半夜一点半才送我回家,我又不是女超人,”听到恩田高低不一的笑声,她霍然停住滔滔不绝的抱怨,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待会儿去载你吃饭。”恩田的声音充满了笑意。 “什么?” “他说为了感谢你昨晚的辛劳,中午请你吃饭。他现在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他一顿,没有让她有讲话的机会,接着揶揄道:“连秘书,我还真羡慕你耶,我在公司八年,副总连请我喝杯咖啡都不曾,他竟然要请你吃饭,”说到这儿,他故作神秘的停顿一下才问:“你说副总会不会是想追求你呀?” 红月采瓴一瞬间瞠大了双眼,接着毫无气质的大笑起来,好像她刚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似的。 “恩田先生,”她笑不可抑的开口道,“对于他要请我吃饭这一点,你或许可以猜那是顿鸿门宴,或者他真想慰劳我昨晚的劳苦功高,但是就是请你别这么有想像力猜他想追我好吗?那会让我笑死的!” “为什么?”恩田忍不住笑声问,“难道副总想追求你这么好笑吗?是你在妄自菲薄呢,还是他在高攀?” “都不是,而是你叫大象飞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当然好笑。”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他不可能追你?大象飞天,亏你举例得出来。”他笑到岔气,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笑话说给社长听,真是太好笑了。 “恩田先生,你在公司待了八年了对不对?”她皱眉问,“老实说,像副总这样一个有人面又有钱面,简单来说就是长得一表人才又有钱的单身新贵,有多少美女对他前仆后继、死而后已,他会看上我,那不是大象飞天是什么?” “原来你是在妄自菲薄。” “才不是!这叫做阳关道与独木桥,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哪来的妄自菲薄。更何况像他那种冷面笑匠型的,又不是我欣赏的类型,我干么要为他妄自菲薄?他臭美!” 恩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听听她说话的口气,那分明就像男女朋友正在赌气时的说话口吻嘛,还说什么他们是阳关道与独木桥,真是可爱。这也难怪雅之会为她情牵了这么多年,三年,感谢皇天不负苦心人。 “恩田先生。”红月采瓴突然犹豫的叫道。 “什么事?” “他……你刚刚说的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副总真的要来接我,请我去吃饭?” “当然,我刚刚不是有说他早已经上路了吗?也许……”他突然一顿,沉静了好会儿后讶声道:“连秘书,我好像听到你家的门铃在响对不对?也许副总已经到了。” 太过专注在听他讲话,红月采瓴丝毫没有听见门铃声的响起,直到恩田在电话那头提醒她,这才赫然惊醒的瞪向墨绿色房门,然后感觉它慢慢地变成了会动的恶魔,一步步的向她压迫过来。 “连秘书,你不去开门?” 恩田的声音驱走那疑似幻想般的魅影,让红月采瓴霎时清醒过来,她摇摇头看清楚眼前静止的房门,听着耳边那再度响起的门铃声。老实说,如果门前站的真是他,她真不想去开门。咦,既然不想开她为什么干脆就不要开?反正这里是她家又不是公司,她还怕他呀!嗯,就这么决定,反正他又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里头,对,别理他! “连秘书,你还在电话上吗?” “我在。”想通后,红月采瓴连声音都会笑,她心情极好的回应恩田。 “可不可以麻烦你把电话接给副总。” “什么?” “社长有事要找他,但是他的行动电话并没有开机,所以我告诉他副总正在你那里。” 她几乎尖叫了。“你告诉他什么?!” “啊,社长走过来了,你快把电话交给副总。”恩田突然说道,接着他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进话筒中,他以尊敬的语气叫着,“社长。” 红月采瓴犹如被电话筒烫到般的迅速丢下它,并瞪着它,然后怒气冲冲的将狠毒的目光转向房门入口,然后一步一脚印的走向房门,愤恨的将它拉开。 “早安。”片桐雅之一脸清新的向她招呼道,清澈的双眼在看清楚她的穿着时瞬间变得深邃。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睡衣,带着刚睡醒时披头散发的姿态有多引人犯罪。 “你的电话。”她狠狠地瞪着门外的他,一副想置他于死地般,咬牙切齿的朝他迸声道。 “电话?”他挑眉,看着她忿忿地侧身让出一条路给他走,他怀疑的走进屋内,弯腰拾起放在坐垫上的电话筒。“喂?” “买一送一,雅之,所以用不着太感谢我帮你打开那扇门。”恩田在那头轻笑道,“另外,预祝你有顿美好的午餐,拜拜。” 片桐雅之的嘴角慢慢地扬起一抹微笑,他缓缓地挂下电话,转身面对依然站在房门口,双手环胸的瞪着他的她。 她送客道:“电话听完了?门在这里,请。” “比起赶我出门,我想你先注意一下自己现在的穿着也许比较重要。”他毫不避讳的欣赏着因她环胸的动作而愈加丰腴的胸部道。 “啊!”一声尖叫,红月采瓴突然以百米速度冲向她的被窝,眨眼间便将自己从头到脚的全包进被单中。噢,她怎么会忘了?噢,该死的,噢,她以后要怎么见人! 片桐雅之豁然大笑出声。“你现在再躲是不是有点稍嫌太慢了,毕竟我都已经看过了。而且说句老实话,我还满喜欢的。” “你不是绅士。”她狠狠地从彼窝中露出一颗头,涨红着一张脸咬牙道。 “我从来就没说过我是。”他咧嘴笑道。 “滚出去!” “你的待客之道真让人不敢领教。”他缓缓地摇头。 红月采瓴气死了,可是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对他硬碰硬是没有用的,所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她改以妥协的口气冷静的开口道:“你不是为了要慰劳我昨晚的辛劳,因此到这儿来载我去吃饭吗?那么可不可以麻烦你到外面等一下,我马上就换好衣服。” “外头连张椅子都没有,我觉得还是在这里等比较舒服。”片桐雅之佯装犹豫了一会儿后摇头说道,然后径自拿了个坐垫席地坐了下来。 瞪着他,红月采瓴根本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她发誓他绝对活不过下一秒钟,可惜她的眼光甚至于杀不死一只蚂蚁。 “好啦,既然知道我们要去吃饭就别光坐在那里,快起床换衣服呀。” “你若不滚出去的话,休想我会动一下,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大混蛋!”再也无法多忍气吞声一秒钟,她一脸怒涛的朝他大吼道。 “如果你要我帮忙的话,我个人可是很乐意。”他不为所动的朝她微笑着威胁道,双眼则不安分的盯着被窝下她胸部的所在位置,大有迫不及待之感。 “你敢!”她瞠大双眼,下意识的往被单里缩了缩,嘴巴上却不认输的吼道。 “我当然敢。”片桐雅之挑高眉毛接受挑战,说着竟真的起身站了起来。 她瞬间惊恐的睁大双眼,身体不住的往后退,直到背部抵住了墙面,再无退路。“喂,你敢动我一下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他走到床边,一个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旁,轻而易举的便将她困住。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双唇近到差点没贴上她的,温暖的气息轻轻地拂在她唇瓣上。 红月采瓴惊吓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她屏气凝神的瞪着近在咫尺的他,胃整个儿的翻了过来,而脑袋里则是一大片空白。噢,老天,她快要窒息了,如果他再不离她远一些的话。 “你就怎样?”片桐雅之重复着刚刚所说的话,深邃的黑眼眸闪着戏谑的光彩,“不如你吻我一下如何?那么也许我愿意安分的到外头去等你换好衣服。”他提出良心的建议,也不等她有所反应即吻住她。 红月采瓴完全呆住了,等到她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他,因为她根本就没办法动弹、没办法思想。他的吻密密麻麻的封住她的唇瓣,轻柔的在她唇上厮磨,然后碎吻、试探,再缓慢地做了进一步的接触。当他的舌尖轻探时,她竟不由自主的为他开启,然后她觉得自己一定在下一秒钟昏过去了。 片桐雅之克制性的抬头,却在见到她脸上意乱情迷的目光时,差一点便忍不住的再度倾身吻她,不过从小训练出来的自制力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倏然直起身退后一步,和她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看你的表情,我想对于我们刚刚的吻你一定也感觉很满意对吗?”他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声音正好大得可以惊醒依然沉浸在意乱情迷中的她。 红月采瓴羞赧的迅速低下头,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永世不再见人。噢,天啊,她明明很讨厌他、恨死他的,为什么还会回应他的吻?噢,一想到刚刚的那个吻,她的脉搏又像刚刚那样狂跳了起来,她到底是怎么了? “嘿,你不会被我吻一下之后就忘记怎么讲话了吧?”她的羞赧让片桐雅之忍不住的调侃道,他眼光坏坏地在她身上一转后突然又接道:“也许,再吻一次能让你恢复过来,我……” “你敢再靠近我!”她倏然抬头,猛然大叫的阻止他的接近。见他再次露出接受挑战的挑眉动作,她立刻咽了口口水换个口气请求的说:“你刚说要到外面等的,请你信守承诺的到外面等。” “好可惜,我还以为还有一个吻哩。”看了她一会儿,他微笑的叹道,接着却潇洒的转身静静地走出她房间,履行了他所说的话。 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红月采瓴不自觉的咬着下唇,她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疯了,竟然为他的吻心醉神迷,愉悦得差点没昏过去!噢,怎么会这样?她不是一向最讨厌他的吗?而且她的初吻还是被他强夺走,她该恨他,该觉得他恶心才对,结果却……噢,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恩田先生的那番话才会搞得她神经兮兮的? 他想追求她?可能吗? 突然之间,她用力甩头甩开心中那些五味掺杂,说不明白的感受,然后用的力掀开覆在身上的被单下床。在知道他是那种软硬不吃的霸道男之后,想再与他抗衡似乎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所以放聪明点,她还是快些换衣服吧! 从踏出车门的那一刹那间开始,红月采瓴的心情就一直处在猜测、怀疑、挣扎与不信之间,而端看她眉宇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便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极度的不好。可是即使如此,坐在她对面的片桐雅之却完全不为所动的保持着他一贯的冷漠面貌,并用他那性感的嘴唇不缓不急的品味着前方的食物。 红月采瓴从未如此生气过,看着他即使不说不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吃东西便能吸引住全餐厅内所有年轻女人的目光,她心中突升一股说不出的怨气,然而她之所以那么生气完全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心生怨气。 可恶,这一切都是恩田先生害的!还有他,哪有老板慰劳员工却带她到这种灯光美、气氛佳、价格贵的知名饭店的?害得向来实际的她都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他难道真的想追求她? “不好吃吗?我看你几乎都没动。” 他的声音让她由视而不见的食物堆中抬头,胡思乱想的焦距花了好些时间才对准了他的双眼,然后再顺着他的指头转而望向自己眼前的食物。不好吃吗?她回想他的问话,然后拼命摇头。如果她敢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的话,走出大门铁定会被雷公劈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吃?” 她埋怨的瞪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刀叉,挺直背脊靠向椅背。“气都气饱了,你叫我怎么还吃得下?” 片桐雅之为她的回答挑高了眉头,脸上露出一抹感兴趣的微笑,顿时点亮他原本冷漠的脸庞,让周遭始终偷偷注视他的女人们顿时睁大了眼睛。 可恶,他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帅!红月采瓴忍不住在心中咕哝道。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不会是因为我吧?”他问。 她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就是你的眼神,让他霍然忍不住的咧嘴笑开。 “你还敢笑!”她听到自己埋怨的怒斥他,却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他那低沉却愉悦的笑声撞到昏沉。老天,这种感觉……她不愿去想,也不愿承认,更绝望地拼命挣扎想维持自我控制与冷静,但是他低沉的笑声却已毫不费力气的深入她心底,让她怎么挖、怎么掘都驱逐不去,为此,她感到心慌了起来。 “我发现除了工作中的时间之外,只要我们俩碰在一起,你似乎都在生我的气。”片桐雅之凝视着她微笑说,回想三年前都是他在气她的情形,扬起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又扯开了些。这或许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吧,偶尔交换一下位置,让他享受一下气人的乐趣不也挺不错的吗? 她自言自语的说:“一定是我们八字不合的关系。” 他不想跟她争执这点,因为以后的事实会证明他们俩绝对是天生一对。 “说说看我是怎么惹到你气都气饱了?” 她看了他一眼问:“什么都不必说,我只问你你请我吃这一顿到底是什么意思?别拿慰劳我昨晚加班的辛劳当理由,因为那打死我都不会信。” “我就这么不像一个会体恤下属的老板?” “一点都不像。”她毫不考虑的肯定回答。 片桐雅之低声的笑,在Waiter收走餐具后双手托头,半侧着脸庞轻松的看着她。“告诉我,在你心中我请你吃这一顿是为了什么?”他好奇的问。 “整我。”红月采瓴考虑了一下才回答,见他高高的扬起眉毛,她毫不退避的直视他的双眼继续说:“除了整我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为什么?” “以我们俩的交情,或许该说结了梁子比较适合,你请我吃饭不是为了整我难道是为了追我?”她说道,见他在她说完最后两个字时嘲弄的挑高眉头,她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她不该以为这样就能试探出他到底对她是有意无意的,真是自取其辱! “当然是为了整我!”为获取他的注意力,掩饰自己刚刚所说的那句话,她霍然加重声音的大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公司的身价,多少女职员为你趋之若鹜,为你毫无理由的排拒我,所以为了整我你就请我吃了这顿饭,然后你就等着看好戏,看我回到公司后是怎么被你那群‘副总后援会’的会员整得死去活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只能说你的想像力真丰富。”他以叹为观止的表情盯了她半晌后说道。 “我说得不对吗?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我说的你就相信吗?” “这个我自会评量。” “意思就是说即使我实话实说……它不能得到你的认可,一样是欲盖弥彰的谎言就对了。” 红月采瓴瞬间皱起眉头。“我没这么说。” “但是就是那个意思。”他立刻接口道。 “你存心想找我吵架是不是?”她怒气冲冲的瞪眼道。 “当然不是……”片桐雅之无声的叹气道,“这么优质的气氛与环境拿来吵架你不觉得似乎太浪费了吗?对了,你刚刚吃得不多,要不要再叫些其他的东西吃?” “有一肚子未消化的疑问,我根本什么也吃不下,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这顿饭到底为何而来?”她不容他转移话题的说。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就对了。” “没错,为了不浪费两人的时间,你还是快点老实说,或者干脆直接承认我刚刚所说的就是实情,这顿饭完全是在为了整我在铺路。” 片桐雅之突然道:“不是。” “什么?”她没有听清楚。 “其实我是在追求你。”他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一阵沉默之后,红月采瓴毫无笑意的大笑两声,“很好笑的笑话。”她说,并希望他没听到她鼓噪般剧烈的心跳声,因为如果他说那句话为的是捉弄她,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她该死的竟会为他的话心跳加速! “我说过实话只会让你把它当成欲盖弥彰的谎言,我说得对不对?”他平静的说,似乎早已猜到会有这种情形的发生。 瞪了他半晌,红月采瓴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你倒说说看我有哪一点值得你追来的?”吹牛不打草槁,她就不相信他的谎言不会不攻自破。 “如果你想听什么好话的话,对不起,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我这个人一向太过刚毅木讷不会讲好话。”片桐雅之看了她一眼调侃道。 “谁要听好话,我要听的是实话!”她生气的瞪眼道。 他再度微笑。“我迟早有一天会告诉你的,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到公司上班了?”说着他拿起帐单起身,迳自走到柜台去结帐。 红月采瓴呆愕的坐在原位上半晌,这才怒然的起身,追向早已走向大门外的他。 可恶的他,根本就是存心在整她嘛!说什么追求她,鬼才会相信,他竟然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独自丢下她一个人先走,让她就像刚被他抛弃了一样,真是气死她了! 混蛋! 第9章 因为片桐雅之毫无绅士风度的弃她独自离席,让红月采瓴气得火冒三丈,在昂首阔步一踏出饭店之后便急起直追的朝他的方向奔了过去。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道却由侧面将她整个人给拖住,在她反应不及前脖子已被紧紧地勒住,太阳穴处被一支冷冰冰的铁棒——不,如果眼前急奔而来的武装警察以及周遭惊慌尖叫的民众不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那么身后那紧张、急切,而且冰冷无情的声音也让她大致明了自己被卷入某种危险之中了,因为抵在她太阳穴的冰冷不是什么铁棒,而是支枪。 “别动,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肾上腺素突然激增,红月采瓴感觉自己全身僵硬、心跳加速、双目圆睁,恐惧的瞪着眼前的武装警察。这是一般人都有的正常反应,然而她却被另一种由心底升上来的莫名感觉紧紧扣住,那种感觉甚至于凌驾了所有害怕的感受,让她反倒异常的慢慢冷静下来。 “把枪放下来,你要知道强盗和杀人所判的罪刑差很多,你没有必要为抢那些钱而杀人的。” “废话少说!我敢做这件事就想过迟早有这一天,你以为我怕死吗?滚开!否则我杀了她!” “你若杀了她,你也逃不掉的。” “哼,我们试试看!” 红月采瓴顿时感受太阳穴的压力加大,让她因痛而不得不弯曲颈部以减少那可怕的压力。她看到正与歹徒对峙的警察伸出制止的动作,然后皱着眉头与另一个同伴商量着。 一会儿后武装警察直起身问歹徒,“你要怎样才肯放开人质?” “替我准备一台车过来。” “你逃不掉的。” “那么她也只有死路一条,动作快一点!” 红月采瓴忍不住闭上眼睛承受再次由太阳穴传来的刺痛感,怀疑的想她今天的劫数是否逃得掉,因为围绕在他们四周的警察看起来好像一个比一个笨,不够冷静、不够机警,甚至于没有一点那种可以吓住歹徒、保障人质安全的气势,他们……在她脑袋里挣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呢? 睁开眼睛,霍然看到片桐雅之出现在眼前,红月采瓴的胸口抽紧,急促的呼吸了起来。她没办法移动视线,也没办法去思考脑中那些呼之欲出的影像。他就站在被警察排开的人群最前方,并且不知以什么理由进入警戒线内,一步一步的朝她这方走了过来,然后停在最前线的武装警察身边。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他们,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亦没有任何想要设法营救她的举动,然而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便有股令人胆战心惊的气势。红月采瓴明显的感觉到她身后挟持着她的歹徒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在她脖子上的压力不自觉的又加重了许多,让她连呼吸都开始感觉到困难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放开她。”片桐雅之缓缓地开口道,声音冷静得让人心慌。 “你是谁?滚开!”歹徒的声音变得比之前尖锐,因为以游走法律边缘多时的直觉,眼前的男人让他无由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我是谁你用不着知道,只要知道你今天绝对是插翅也难飞了。”片桐雅之微微地冷然一笑,目不转睛的看着歹徒。 “你不怕我杀了她?” “你敢吗?” 轻轻的一句话,却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红月采瓴目不转睛的看着片桐雅之,对于他冷酷无情的拿她的性命做实验,她感觉到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更不是绝望,相反的,它带给她一种源源不绝的勇气、希望,以及信任。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她相信他绝对能救她?他只是一介平民而已不是吗? “车子,车子准备好了没?” 她身后的歹徒愤然的叫道,红月采瓴却突然不再感到任何害怕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的情绪,只是一径的看着片桐雅之。为什么对于浑身充满威胁性,而且有着如钢铁般冷硬无情的他,她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而且还丝毫不感觉到害怕? 突然一阵窒息的紧勒压得她因喘不过气而惊呼出声,耳边响着歹徒怒不可遏的咆哮声。 “车子,我问你车子准备好了没,你们是耳聋没听到呀?” 虽然吸呼困难,耳朵隐隐作响,头部还疼痛得让她几乎想哭,但是她清楚的看到闪过片桐雅之眼中的愤怒与杀机。他微微地眯起冷峻的双眼,笔直的射向她后方的歹徒。 “先生?”看着歹徒的威胁动作,刚从其他同伴口中听到片桐雅之是何许人的带头武装警察,带着一脸敬畏的表情犹豫的请示他。 “车钥匙给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歹徒,片桐雅之伸出左手。武装警察将钥匙放入他掌中。 歹徒立刻命令的叫道:“丢过来!” “你确定?”片桐雅之挑眉问。 “废话,丢过来!” “如你所愿。”片桐雅之缓缓地开口道。 话声未落,只见他手中的钥匙圈已以抛物线的姿态划过长空,投向歹徒的正前方直落向歹徒的脸。歹徒赫然退避,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蓄势待发的片桐雅之已动手了。 “砰!砰!”两声惊天动地的枪声响起,没有人看到片桐雅之手上何时多了支枪,更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开枪的,但是他手上的枪口依然冒着烟,而持枪威胁红月采瓴的歹徒却已因中枪的冲击力整个人向后扑倒,右手截断的食指与左手臂被射穿的血洞,血流如注的相互辉映着刺眼的红。 “我劝过你最好放开她的。”片桐雅之一手圈住红月采瓴的腰身,一手拿着枪动也不动的指着跌坐在地上的歹徒,冷淡的对歹徒说。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一下子便到了那里。 他开口的声音平淡,脸上的表情平静,乍看之下是绝对冷静自持的,然而那只是乍看之下而已,只有被他箍在手臂中的红月采瓴知道现在的他有多么的危险,如果坐在地上的歹徒稍有一丁点不肯认输的擅动,那么歹徒的下场绝对不是谁能想像得到的痛苦。 经过了阵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歹徒终于犹如斗败的公鸡般无力的垂下双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两个武装警察立即上前以手铐将他铐住。 “谢谢你的帮忙,先生。”为首的武装警察来到片桐雅之面前,慎重的朝他敬礼道。 片桐雅之刚开始毫无反应,然后慢慢地将箍在红月采瓴腰间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些,他将手上的枪反手交给为首的武装警察。“帮我还给它的主人。” “是。”为首的武装警察愣了一下,立刻恭敬的接过片桐雅之手上的枪,然后以一脸敬畏的神情目送片桐雅之头也不回的带着红月采瓴穿过人群,消失在人海之中。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PSA,他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 从离开事发现场开始,片桐雅之的那只铁臂就丝毫没有离开红月采瓴半秒,他一路上以强硬却又不伤害到她的力道拉着她走向停车处,再一言不发的将她往车里塞。 红月采瓴意外的沉静,逆来顺受的接受一切来自于他的霸道,任他圈着她,任他拥着她走,还有任他将她推坐入车内。她是那么的顺从,那么的沉静,一切的反应一点也不像她。然而会有这种情形的发生,并不是因为她吓呆了,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在片桐雅之坐入驾驶座,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之前,霍然伸出坚定却又颤抖的双手,在他瞠目结舌的错愕中解开他的衬衫,咬着唇的寻找模糊记忆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证据,然后她看到了它,一个有如小钢珠般大小的深色疤痕。 “为什么?”她颤抖的抬头看他,“我会知道你这里有这样一个伤口,为什么?” 一瞬间片桐雅之的眼神变得温柔,他伸出手替她拂去不知何时滑下脸颊的泪水。“也许是因为刚刚的事。”他深深地凝视着她,轻声的说。 她茫然的摇头,“刚刚的事?我不懂。” “如果你记得我这个伤,你就应该懂得我在说什么,采瓴,别再欺骗自己了。” “不,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采瓴,谁是采瓴?” “你。” “我?” “没错,采瓴,红月采瓴,这才是你的姓名。”片桐雅之将双手放在她肩上,双眼深深地望进她眼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的姓名……不,我叫做连洁己。” 一抹失望之色闪过片桐雅之原本充满期盼的双眼,犹如盛阳高照的大晴天突然飘过一朵乌云一般,他突然收回放在她肩上的双手,然后一边慢慢地整理被她拨乱的上衣,一边冷淡的开口对她说:“如果你真要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吧,我无话可说。”说完,他发动车子上路,接下来未再多说一句话。 红月采瓴紧绷着身体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位子,握着手臂反抱住自己,双手因用力而指关节泛白。 他说她叫红月采瓴,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她明明就叫做连洁己的呀,怎么会…… 不,就算她曾丧失记忆,做父母的总不可能会认错自己的女儿,她是连洁己没错,至于他所说的话一定是因为他太过闲极无聊了,所以才会想找乐子随便乱说想看她受骗时的反应。 他真的是太无聊了!可是他刚刚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一点也不像在跟她开玩笑的样子,尤其是那双从未出现在她眼前的温柔眼神,他并不是一个会演戏的男人吧。 红月采瓴,她的姓名,她还是不相信,可是为什么她的身体竟会因为他说出这个名字而忍不住的颤抖?还有,为什么她会知道他胸膛上有伤呢? 难道她真的是他口中的红月采瓴吗?但爸妈为什么从来没对她说过她不是他们的女儿,而且户口名簿上的她又是怎么一回事?连洁己是真实存在的呀! 到底谁在说谎,她到底又是谁呢?为什么才短短几分钟,她的世界却完完全全的变了呢? “到了。”一路上始终沉默的他突然开口道。 “这里是……”她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 “经过刚刚的事,我希望你能回家好好休息。今天一天,我会帮你以公假处理。”片桐雅之看向地说。“要我送你上去吗?” 红月采瓴没有应声,片桐雅之已径自下车,绕过车头替她开门。她看了他一眼无声的下车。 她过分苍白的脸色让他无声的诅咒,该死的,他竟然因为她记忆的事忘了她刚刚才经历一场连大男人都承受不了的恐怖挟持事件。老天,他怎么会这么粗心?她没有哭喊,能记起他受伤中弹的事并不表示她不害怕,能承受得住那种事件。 “你还好吧?”他关心的问。 红月采瓴点点头,垂眼看着放在身侧握紧的拳头。不,事实上她很不好,她想哭、想知道真相,但却又很害怕。现在的她茫然、无措,就像深陷在一大片没有出路的云雾中,痛苦得就要窒息一般。她不好,她很不好,可是就算跟他请实话又有什么用?毕竟她所害怕的就是他给她的真相或谎言不是吗? “来,我送你上去。” “不必了,我……” “走吧。” 温柔却坚定的环住她的腰,片桐雅之不容她有异议的带着她走向通往她住处的楼梯,并在到她家门前时,霸道的拿过她手中的钥匙替她开了门,将她带入屋内。 “如果睡得着的话,你最好躺下来睡一下。”他对她说,却径自将她带往她的床边,把她按躺在床上。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到床靠墙壁的另一边,那里竟布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米老鼠玩偶。“你的搜集兴趣还是一样没变。”他忍不住的冲口说。 红月采瓴一僵,倏然拉住他袖子。“我的兴趣?”她看着他抖声问。 “米老鼠,你从以前就很喜欢它们,房间几乎有一半空间都堆满了这类的布娃娃。” 她顿时哑口无言,是的,她对米老鼠一直有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狂热,而这曾经困扰她许久,因为像她这么一个热爱米老鼠的人,不可能在丧失记忆的过往生活中,找不到一丝米老鼠存在过的蛛丝马迹。车祸、丧失记忆真能如此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喜好吗?而他却对她说她的兴趣没变。 “你……”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想问他一些问题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你想问什么?” “我……”她不知道该问什么,不,事实上她根本是没有勇气问。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闭上眼睛睡一觉。”片桐雅之看了她一眼说,“一觉醒来之后,你会发现今天所发生的事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好好睡。” “你要走了?”他一副要走的态度让她惊慌得坐起身叫道。 “还有事吗?”他看着她。 “我……” “你想说什么?” “我们是什么关系?”她冲口而出的问道,一顿旋即改口。“我的意思指的是红月采瓴和你,为什么你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片桐雅之沉默的看了她半晌,然后平静地问:“你为什么想知道?” “我……”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这个问题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冲出口。她为什么想知道?她自己也很想知道。 “我们是未婚夫妻。” 红月采瓴在瞬间瞠圆了双眼。未婚夫妻?这真是一个即使打死她也想不到的回答。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如果没有,我必须回公司了。”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是她?”她在他走到门前时突然低声的开口问。片桐雅之再度停下来,缓慢地转身面对她。 他平静地说:“不是以为,你就是她。” “为什么?” 他走回到她身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因为你的长相、你的声音、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还有你的恶梦和知道我胸膛的伤口,就这些已足以证明一切。” “我的——恶梦?”她不明白这件事跟她的恶梦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知道她在恶梦中看到、感受到什么吗? 片桐雅之接下来的问题回答了她的疑问。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在你梦中电视会不断的播报飞机失事的真相吗?” “你……”红月采瓴瞬间瞠大了骇然的双眼,绝望的挣扎着不想陷入恶梦中的痛苦情绪。 “你不好奇为什么看见我胸膛的伤口,却让你泪流不止吗?”他继续问着,“对于这些超然的情绪反应,难道你一点也不想知道真相吗?” 她咬紧下唇不安的低语,“我不知道。” “你还想逃避多久?”他问,突然之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处可逃的不得不正视他。“我问过你车祸时的主治医生,他说你的脑部虽受到过撞击,但是并未产生任何血块压制到你的大脑使你丧失记忆,你的情况是选择性失忆症,你在逃避一些你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所以……” “不,我有什么事好逃避的?”她不安的从他手中移开,颤抖的看向堆放在床下、墙壁边的米老鼠们。 “就是你的恶梦,”他回答她,并再次将她脸扳正面向自己,“到底你决定好要面对现实,还是想要继续逃避下去?” “我……” “我要你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在你身边。”他沉稳的对她说,视线一直专注在她脸上。 “我的本名真的叫做红月采瓴吗?”专注的看了他半晌,红月采瓴终于颤巍巍的出声问。 片桐雅之缓缓地放下在她下巴上的手,转而握住她放在被单上微微发抖的双手,默默地给她力量道:“你的真实姓名叫做红月采瓴,并不是连洁己。你现在的父母正是当年车祸撞到你,已故的真正连洁己的父母亲,至于你的父母……”他稍微犹豫的停了下来。 “怎么样,如果我真的车祸丧失记忆,为什么他们没有找过我?”即使她使尽力气,依然无法隐藏她所有的紧张与害怕。 片桐雅之沉默地低下头,好半晌之后才说:“他们没有办法。” 红月采瓴茫茫然的看着他,感觉有股痛楚在心底莫名其妙的泛滥成灾。“为什么他们没有办法?”她颤抖的强迫自己开口问他,即使内心有一千万个声音在叫她别问。 他抬头看她,眼中有着明显的挣扎与犹豫。“因为他们已经死了。”他终于说,“我想这也就是你恶梦的由来,因为他们正是死在三年前的那场空难中。” 红月采瓴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恶梦中的画面突然活生生的搬到她眼前,原本无声的梦境变得真实而且无情,临时插播新闻的播报员清晰而冷静的说着某班由东京飞住琉球的班机在外海上空突然发生爆炸,救难人员正迅速的前往海上搜寻生还者,而搭乘此班飞机的名单…… 记忆有如汹涌的巨涛挟带着大量的沙石将她淹没,她的震惊变得空无,痛苦变得麻木,被他包裹在手掌中的双手变得冰冷冻人。 “采瓴?”她空洞的表情让片桐雅之握住她的手紧缩了一下,他蹙起眉头担心的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原本冰冷的双手却突然颤抖了起来,连同她整个人都一样。 “采瓴?” 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喉咙却紧缩得像是永远封闭了似的,她张嘴又闭嘴,痛苦紧紧地挤压着她的胸口,然后潸然泪下。 片桐雅之一言不移的坐入床边,将她拥入怀中。她先是全身僵硬,然后颤抖、虚弱,接着啜泣声由她喉咙中逸出,宛如受伤动物的哀号。她伸出手紧紧地揪着他的上衣,脸埋在他胸前。他知道她终于记起了一切。 “我……爸……妈……”好久之后,她哽咽、沙哑而且颤抖的声音从他胸前响起,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嘘,我知道。”片桐雅之抱紧她,低喃的说着言不及义的安抚言语,感觉一瞬间她又朝自己移近了几寸。 宁静的室内待着两个极度不平静的人,片桐雅之激动于她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红月采瓴却痛苦得几乎要死掉,她不相信自己竟然遗忘了她最爱的父母,独自一个人过了三年的幸福。 悲伤、懊悔和孤独几乎将她撕裂,她怎可以忘了最爱她、最疼她的父母呢?要不是因为要安抚她低落的心情,他们又怎会计划那场旅游,搭上那班死亡班机,而她却独自一个人存活了下来?老天,该死的人是她,是她呀。 感觉到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些的她再度激动起来,片桐雅之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一只大手罩住她的颈,按摩、抚慰,无声且温柔的安抚着她。他到底该如何做才能成功的止去她令人怜惜的热泪呢? “别哭了好吗?否则我真担心你房间会闹起水灾来。”他语调轻松的开口道,抱着她的双手轻轻的摇晃着,好像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 “我没那么多泪水。”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的回答。 “加上我的就有了。”他开玩笑的说,感觉她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微微的抖了起来。 红月采瓴觉得自己似乎笑了,她缓缓地将他推开,抬头看他。“你没有哭。”她说了一个事实。 “但是我的衣服却比你的湿。”他颔首叹气,看着胸前被她泪水润湿的一大片印渍说。 “对不起。”尴尬的羞赧之色闪过她水汪汪的眼睛,她低下头低声的道歉。 片桐雅之摇摇头,伸手再度将她拥回胸前,让她的头再度依靠在他胸口上。“感觉好一点了吗?”他温柔的问。 红月采瓴点点头,同他又靠近了些。 慢慢地,他稳定的心跳声与胸膛一定频率的起伏安抚了她悲伤的心情,模糊间她闻着他充满男人气息的味道,逐渐失去意识,然后沉睡。 第10章 夜晚是黑暗而沉静的。 红月采瓴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时分,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她睡前所发生的事,她是红月采瓴,不是连洁己。 泪水再度无声无息的滑落她脸颊,让她惊讶人类泪水的储量到底有多少,她干涩的双眼竟然还能毫无困难的流下泪水来。 她还记得那天在登机后,她无意间发现放在她口袋中,她从园游会买来片桐雅之的照片突然不见了,惊惶失措的她不理父母的游说,执意要回头找可能掉在路上或候机室的照片,所以她临时下了那班飞机,并在不断地寻找中错过上飞机的时间。 其实那次的旅行她想去的兴致并不大,如果不是看到父母为了她如此费尽心思的规划了那个旅行,她较想做的事还是寻找突然从她眼前消失的片桐雅之,有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相信只要守住“片桐实业”她迟早有一天能等到他,知道他当时所受的伤到底有无大碍,人好不好。所以没赶上飞机她并不难过,尤其在父母抵达目的地之后,他们便可以用电话轻而易举的互报平安,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班飞机却永远到达不了它的目的地。 百货公司前的大银幕播出的商品广告突如其来的切换成新闻快报,报导着一班由东京飞往琉球的飞机因事故突然在空中爆炸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原本刚由“片桐实业”走出来失意的她并未注意到这个消息,然而周遭喧哗与突然停伫不动的行人一致的动作吸引了她的注意,让她不知不觉间跟着他们抬头,然后震惊、不信与僵然,最后掉头狂奔。 满脑子直想否认这个惊涛骇浪的恶耗,身体却有自我意识般的想在最短时间内冲到机场,她没有注意到一台闯黄灯的高速汽车朝她撞了过来,直到煞车声刺耳的响起,急速转变的车头扫到了她,她的后脑袋叩的一声着地,眼前闪过的依然是电视墙上不断播报飞机失事的消息与画面。之后,再次醒来,她成了没有记忆,却也没有痛苦的连洁己。 她好自私,她好无情,她怎么可以这样? 痛苦、懊恼、自责与绝望让红月采瓴再也抑制不住的啜泣出声,吵醒了一直睡在她身边的片桐雅之。他移动一下,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并以一个侧身将她带至他上方,温柔地让她栖息在他胸口上,并以双手轻轻安抚的拍着她的背部,在她耳边低喃着安慰的话语。 禁锢太久的悲伤一旦流泄而出是控制不住的。 红月采瓴拼命的哭,哭到喉咙发痛、双眼发肿,声音沙哑得难以入耳,她依然不能自己,而片桐雅之只能紧紧地拥着她,再次承受她源源不绝的泪水。不过这次被她沾湿的不再是衣襟,而是他赤裸裸的胸膛。 红月采瓴不知道在何时才发现了这个事实,她竟然躺在一个半裸的男人身上! 欲望比吃惊来得快,因他的赤裸而引发的自然反应让热血一下子冲上了她颈部以上,将她的脸颊烫得发红发热。突然之间,她感谢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沉,因为这样他便看不到因胡思乱想而涨红脸的她,可惜她忘了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正清清楚楚的在片桐雅之耳边回响着。 在她背后安慰的抚触不知不觉间变成性感的摩擦,他的一只手由她背脊滑向她柔软的颈部,另一只手则滑下她丰满的臀部,轻柔地揉触着。红月采瓴感觉舒适得连脚趾都卷了起来,并不自觉的动了动身体,又朝他偎近了一些。 片桐雅之的身体微微地一僵,放在她颈背的手突然坚定的让她微仰起头,然后他吻住她。 红月采瓴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她却发现自己是多么欣然的接受了他的吻,并在他加深时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应他。 模糊之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上,而她不知道是他脱的,还是自己脱的。她全身赤裸的躺在他身下,身体因欲望而不住地颤抖着。 “告诉我,你是谁?”他亲吻她的嘴角,低喃却坚定的开口问道。 “采瓴,红月采瓴。”她喃喃地回答。虽然看不到他,她却能轻而易举的伸手将他揽向自己。 “我呢,我是谁?” “雅之,片桐雅之。” “我是你的未婚夫。”他吻着她说道。 “是的,你是我的未婚夫。”她喃喃地说,圈在他颈背的双手稍稍用力了些,然后不安地弓起臀部。“雅之,求你。” “我爱你。”他突然低吼的说,之后一个用力急切的冲进她体内。 红月采瓴痛苦地喊了出来。 “对不起。”他对她低语道,声音中的痛苦不比她来得小。 她咬紧下唇,紧攀着他肩膀无声的摇头。“我爱你。”她在痛楚逐渐消散,取而代之所升起的急切欲望中呻吟出声。 我爱你是情人之间最具催情的一句爱语,比任何催情剂都来得有效,而且强烈。 片桐雅之一瞬间抱紧她,开始以缓慢而坚定的动作在她体内驰骋,直到她娇喘无助的在他身下紧缩身躯,他才不再克制自己的冲动,无情的驱策自己奔向欢愉,并带着她迷失在生命里的第一次肉体欢愉中。 抱紧因高潮而颤抖的她,他发誓此生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经过昨晚的事之后,一早醒来的红月采瓴本来想逃,却没想到她只要一动便会惊醒他,来不及踏上地板的她只好再度回到他温柔却坚定的怀中。 “你要去哪?”刚睡醒的片桐雅之依然有些浑沌,他带着睡意的声音温柔地问道。 她害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眼。“我……上班。” “上班?”他转动头颅在离床不远的五斗柜上找到他要的东西,“现在才六点十分而已,上班用不着这么早。”说着,他将头又埋入她发间。 “我……我必须起床洗澡、换衣服,然后坐公车……” “我会载你去,你用不着坐公车。”他在她发间微笑说,却感觉她似乎正在试图移开身体而抬起头,“怎么了?” “我们……”明显的感觉到他接触着自己的赤裸身体,她全身燥热得说不出话。 “我们怎么?”他微微一笑,将她的羞赧尽收眼底。然后他突然伸手滑下她的腰身,将她调整到自己的上方,让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再度蠢动的欲望。 “你在干什么?”感觉到他的硬抵,她倒抽口气的说。 “我想再和你做爱。”他对她露出懒洋洋的微笑,举起她的头,轻舔她的耳垂,然后逗弄的将它含入口中。 红月采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她的呼吸梗在喉咙间,双手无力的试图撑起自己离开他,然而却不能。他充满阳刚的气息包围在她四周,与在她身下坚硬的身体形成了一个让她逃脱不了的迷阵,紧紧地将她束缚住,使她意乱情迷。然而即使如此,她依然不放弃的对他低喃抗议道:“拜托,等会儿还要上班。” “有我在,你怕什么。”片桐雅之沙哑的低笑了一声道,双手开始不断的在她身上施展魔法,让她不由自主的紧紧地攀住他,在他唇下呻吟,在他身上扭动,以寻求最终的解脱。 “不!”当他的手开始在她大腿内侧无情的抚弄时,她紧缩起身体弓身尖叫,无助地将十指深陷入他肩膀。 欲望来得又快又急,让她不能自己的由被动改为主动,虽从未做过,她依然能准确无误的将他纳入体内,开始以生疏的起伏动作想将自己带入高潮。 片桐雅之再也无法忍受她性感的折磨,突然之间,他带领她一起翻身,然后用双手紧紧地扣住她之后,开始疯狂的在她体内动作着。红月采瓴本能的拥紧他,无言的接受他所带来几乎让自己承受不了的快感,直到失去知觉。 感受到她高潮的来临,片桐雅之做了最后一个冲刺,迅速的加入了她。 或许他们俩都睡着了,在红月采瓴再度醒来时,刺目的阳光穿过窗帘,将室内照得明亮,她窝在他颈肩处,头枕着他粗壮的臂膀,而他则半侧着身睡,一只手占有性的围在她腰间。 “完了!”忽然之间,她大叫一声坐起身来。 他也坐起来。“怎么了?” “时间,”她瞪着闹钟上的时间,“已经十点了!” “我说过有我在,你忘了吗?”他微笑亲吻了她一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下。“刚刚我已经打过电话到公司了,恩田知道我们俩在一起。” 红月采瓴瞬间瞠大了双眼。“恩田先生他……你——” “放心,恩田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就算是,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你有什么好不安的呢?”他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背脊靠在自己胸膛上,抱着她说。 “我爸妈已经死了,其实你可以不必再理会那个约定。”她低声的说,“你的女朋友呢?你怎么还没跟她结婚?” “女朋友?”片桐雅之愣了一下,将她由自己怀中转过身来,蹙眉问:“你在说什么,我哪来的女朋友?你听谁说的?” “你。”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还记得三年前你拒绝我的理由吗?你告诉我你已经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了,她很漂亮,长发及腰,而且高挑,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人。” “我……”老实说他已经忘记自己当初对她说过这些话,不过他知道为了保护她,他在三年前的确曾经将她由身旁推开。 “这头长发,很讽刺的,我竟然是为了你那句话而留长的。”她轻抚着几乎垂到被单上的长发,幻像般的轻声道。即使丧失记忆,她下意识竟然还在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真是不可思议。 “采瓴,我这一生只曾有过一个女朋友。”他平静地告诉她。 她低下头,勉强的一笑,“我知道,她很漂亮,长发及腰。” “是的,她很漂亮,长发及腰。”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缓缓地点头说。突然之间,他脑中灵机一闪让他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我有一张她的照片,你要不要看?”他倾身,从床下的裤袋内抽出皮夹。 “不,我……”红月采瓴心碎地摇头,眼前却突然多出个男用皮夹,她抬头看他。 他诱惑的对她低语,“来,打开来看看。” “我……” “把它打开来。” 他温柔却带着霸道命令的声音让她颤抖的伸出手接过他的皮夹,红月采瓴万分痛苦的挣扎着,她一点也不想看他的女朋友有多漂亮,可是她知道自己如果不看是根本不会对他死心的,所以在眼泪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前,她一鼓作气的将他的皮夹打了开来,然后一张2×3的彩照立刻印入她眼帘。 刚开始她并未看清楚照片内的人,直到她意识到照片内的人影似乎并没有他所说的长发飘逸之后,这才慢慢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照片上,然后她瞠目结舌的霍然抬起头看他。 “这是……”她喉咙发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张照片五年来一直都放在那里。”他温柔地看着地说。 “可是,怎么会……” “这张照片是有次在夜晚潜入你房间,从你床头柜上拿来的。”他微笑道,“你知道吗?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虽然我对父母私自为我定下的婚事很反感,但是在见到你之后,我突然感谢起老天对我的安排。三年前,当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惊讶,因为我都已经认命等你满二十岁之后,才将你加盖封印印上我的标记的。” “所以你就说谎把我赶走?”红月采瓴忍不住插口道,“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吗?就为了我未满二十岁这荒唐的理由。” “不,如果真在意你是否二十岁,我们现在就不会这样坐在一起了,因为你现在也未满二十岁不是吗?”他将她拥紧,忍不住在她头顶上印下一吻。 “那么是为什么?” “因为我的工作。” 她不懂的挑眉,“工作?” “PSA。” “PSA?” “任务警察,直属皇家政府最高权力者。”片桐雅之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诉说。“因为我们出的任务一向杂、乱,牵扯甚广,所以不能预期的危险也特别多,所以我很害怕在你进入我的生活圈后,它会为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那年到你的学校当代课老师也是为了出任务,虽然我极力与你保持距离,可是你依然被事件牵扯了进来,甚至于差点就丧命。” 说到这儿,历历在目的惊险画面突然闪过他眼前,让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就是从那件事开始我决定要离你远远的,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你空难的恶耗会从天而降,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害怕你因我而遭受危险比起失去你的绝望,那根本就微不足道。采瓴,你要有心理准备,这辈子我是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你要我说什么?”靠着他,红月采瓴羞怯地低语道。她从来没想到外表冷漠的他在内心里是如此的炽热如火,更没想到自己竟能让他动起情来,原来被他爱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妙。 “说你愿意嫁给我,而且是无关上一代的自作主张。”他抓住她的手,将它握至唇边轻吻道。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对。” “可是我都没看到花。”她语气隐隐含笑。 “什么?”片桐雅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红月采瓴霍然大笑了起来,她双手圈住他颈部,硬生生地给了他一个大响吻。 “我愿意,雅之,我愿意!” 看着她,他给了她一个即使回忆一辈子都觉得甜蜜的笑容,他深情地说:“我爱你。”然后结实地吻住她。 傍晚,夕阳晚风将海边点缀得如诗如画,红月采瓴在片桐雅之的陪伴之下,带着两束由雏菊、百合和淡紫色的紫菀组合的花束站在海边,静静地凝望着当年父母飞机失事的方向。她将花束丢入海,看着它们随浪花起起伏伏,眼泪再度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片桐雅之一言不发的站在她身旁,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放在她肩上将她拥靠在自己怀中,默默地支持着她。 海浪一波波的拍打着岩壁,微风阵阵拂过发梢,夕阳由海平线上慢慢往下沉,万物皆以动为姿的呈现在大自然中,只有他们俩依然动也不动的伫立着。 夕阳沉落,海边慢慢地被黑幕所笼罩。为防待会儿路不好走,片桐雅之终于开口打破沉静。 “采瓴,你还好吧?”他问。 “不,不好。”她喑哑的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我当年要下飞机,为什么我没有将他们一起拉下飞机,或者干脆陪在他们身边。一个人独活,为什么要我一个人独活下来,为什么?我想到他们身边。” “走,我们该回家了。”她的胡言乱语让片桐雅之拥着她的手一紧,他赫然霸道的带她转身就走。 “别这样,我没有疯,我只是……” “只是想吓我,折磨我!”他克制地朝她低吼道。 “我只是很难过。”她摇着头破碎的说:“我无法相信过去三年来,我竟然把最爱我的他们给忘了,一个人幸福的过了三年,我……”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嘘,他们爱你,他们不会怪你的。”他将她转身面向自己,轻柔地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将她拥入怀中。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我竟然忘了他们,我……” “如果真有灵的话,他们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子的。”他伸手轻轻地制止她开口,倾身与她齐平的凝望着她,“如果真有灵的话,他们会告诉你只要你快乐,他们就安心了。如果真有灵的话,我会告诉他们请他们安息,因为从此你有我照顾。如果真有灵的话,你想对他们说什么?” “我……”红月采瓴缓慢地转身面向大海,看着它犹如看到父母般的颤抖着开口。“爸、妈,我好想你们,我爱你们,还有——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一定听到了。” “爸妈,我好想、好想你们,好爱、好爱你们,你们有没有听到采瓴正在叫着你们,爸、妈!”她霍然扬声的朝大海呐喊着。 海风呼啸着,犹如回答了她的呐喊。片桐雅之拥着她,在日落大海,万物融入黑幕前慢慢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尾声 今天的六本木会社挺热闹的,除了正想踏入门的片桐雅之以及被讨论的主角一柳建治外,其余四人上杉丰自、高木辙、葛木辉和青木关都在,他们笑不可抑的谈论着一柳建治昨晚如何快活,猜想着他和蝶野茴什么时候会步入礼堂,会不会又是一对奉子女之命的父母。 青木关这一句奉子女之命立刻引来在场先结果后开花的上杉丰自与葛木辉的瞪视,他们先后为自己的情况辩驳了一下,其意都在说他们有多爱自己的老婆,而孩子只是太羡慕父母的恩爱,所以等不及早些出世分享他们的爱罢了。 此种辩驳一出现,很自然的便将矛头转向了在场第一个结婚,却迟迟未当父亲的高木辙身上。不过高木辙也有他自己的一套说法,那就是他们未来的宝宝很贴心,知道父母如胶似漆恩爱得还想享受两人生活,所以决定晚些出世。他之后又加了一句,不过也快了。 片桐雅之站在门外,微笑地听着他们几个情如兄弟的朋友你一言我一语的,当他决定推门而入时,没想到门内话题竟突然地转到了自己身上,他想也不想的缩回了推门的手。 “喂,连建治也要步入礼堂了,你们说雅之在蘑菇什么?”青木关突然问。 “谁知道,也许是他那个未婚妻实在是丑到了极点,让他连咬牙都承受不了,所以……”葛木辉这样说。如果看得到他的表情与动作,片桐雅之知道他现在正以挑眉和耸肩作结,脸上则溢满了揶揄的笑容。 “嘿,有没有兴趣?”青木关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他神秘兮兮的语气让片桐雅之挑起了眉头,心知肚明他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果然,“要不要赌一下——”他接着说,“我们来赌建治和雅之,他们俩谁会先步入礼堂。” “别傻了,答案都已经昭然若揭了,还有什么好赌的。” “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雅之会不会突然决定明天结婚。” “好呀,那你押他,我们全押建治。” “嘿嘿嘿。”青木关顿时干笑不已。 片桐雅之站在门外差点没狂笑出声,可惜呀,没想到他们几个竟没有一个人有冒险犯难之心,要不然……哈哈…… 推门走进室内,他将请帖放在不知是因他的笑声,或因到手的喜帖而目瞪口呆的四人面前,然后微笑说:“下个月六号,请各位务必光临。”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