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部屋1]《顿感哈拉男》 作者:金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午后阳光舞弄着路旁的行道树,花斑斑的透过充满异国情调的格子窗门,斜洒在门内的花梨木质地板上。 格子窗门上横挂了一块“准备中”的告示牌,宣告着此店尚未开始营业,但从窗棂间望进去,却看见四名各具特色的帅哥围绕在吧台边谈笑风生,好不畅快。这间店开始营业了吗?转转门把,是锁着的。再转头看了一下门边张贴的营业时间,是从下午五时至凌晨两点。而现在,三点半不到。 这么说来,里头那四位各具特色的帅哥是这问店里的服务生喽?抑或者是这问店老板的朋友,而那四人之中谁又是老板,谁又是朋友呢? 不管如何,找一天下班有空时来此坐坐吧,先把这间店名给记起来。 退后一步,抬头看——寂、寞、部、屋? 好怪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好像和店里谈笑风生的四名帅哥扯不上关系,因为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寂寞。 嗯,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来这里坐坐。 第1章 “唉,好想结婚。”寂寞部屋内,寂寞男子哀叹。 “你有哪天不想结婚的?”另一名寂寞男子嘲弄的说道。 “对啊,真是奇怪,我每天都在想也身体力行了,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结不了婚呢?”寂寞男子一号不解的蹙眉说。 “因为你压根就没真的想结婚过。”二号寂寞男子嘲弄的语气不变。 “谁说的?”一号寂寞男子反驳。 “我说的。”二号寂寞男子回答。 “我是真的想结婚。”一号寂寞男子辩道。 “如果真想结婚,干么还要先搞同居试婚这玩意,直接步入礼堂下就得了?”二号寂寞男子颇不以为然。 “娶妻要娶贤,不先同居一段时间,我怎么会知道她贤不贤淑,适不适合做老婆?”一号寂寞男子盛志綦振振有词的说。 “原来贤淑这种东西要在上床之后,才看得出来。”二号寂寞男子翟霖佯装恍然大悟的讽刺。 “你以为同居生活就只会做那档事呀?” “别人我是不知道,你这个花心追婚狂可就不一定了。” “追婚狂三个字我承认,但是别把花心两个字往我头上冠,我可从来不曾花心过。” “若跟二十八个女人同居过还称不上花心,那全天下大概也没有花心的人了。” “你这种说法有欠公平,虽然我跟过二十八个女人同居过,但那都是以结婚为前提,而且从来不曾做过脚踏两条船的事,又怎算得上是花心?如果真要说,也只能说是不幸才对,辛苦经营了二十八段感情,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结果。”盛志綦为自己乖舛的命运咳声叹气。 “你再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没关系,我会等着看你的报应。”翟霖瞄了他一眼说。 “嘿,兄弟,我有欠你钱忘了还吗?”竟然诅咒他。 “有,一千万。” “分之一。一块,正好,我身上有,给你。”盛志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推到他面前。“不欠你了,你可别再诅咒我。” “原来你也怕报应啊!”翟霖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不怕吗,狡猾娘娘腔?”盛志綦回他一记。 “我又不像你,打碎过别人的心,怕什么报应?” “喔,原来欺骗不是罪,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欺骗别人,也许哪一天我不小心在路上碰见伯父伯母或几位林姓大姊,到时……” “你敢泄了我的底,我就去把你的心肝宝贝。”翟霖直击他的弱点。 “你敢?”盛志綦脸色微变的低吼。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翟霖道,顿时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起来。 “喂,你们两个不要每回碰面就斗得你死我活的行不行?”三号寂寞男子梅兆曳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道。 “是他先向我挑衅的。”翟霖说。 “他欲求不满妒嫉我有女人可以抱,他却要假扮娘娘腔对男人流口水。”盛志綦不甘示弱的反驳。 “你们两个到底几岁了?”梅兆曳白了一眼问。 “哈,这句话你最没资格讲了,三十岁却老是害羞得像个五岁小男孩的万人迷先生。”盛志綦揶揄他。 梅兆曳脸色一沉,立刻转头对翟霖开口道:“翟霖,我赞成你去把他的心肝宝贝,需要帮助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义不容辞。” “喂喂喂,开个玩笑也下行啊?”盛志綦顿时哇哇大叫。 瞪了他一眼后,梅兆曳转头看向发起这次聚会,却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四号寂寞男子刁覃远。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一定要我们都到这儿来?”他问。 “我要结婚了。”刁覃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 三人一呆,迅速的对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大叫—— “你说什么?!” ※※※ 他要结婚了,别说他们不信,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一次,就发生那么一次关系而已,没想到竟然就中奖,老天,如果让他买乐透彩有这种机运就好了。 真后悔他当时没有把持住,才会让结局走到这一步。 怀孕!天啊,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但是既然都已经发生了,他又怎能亲手扼杀这么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呢?所以生下来是最好的决定,而结婚则成了必须,因为他不能让她因他的过错而受人非议与指点。 然而即使这样做,他还是对不起她,因为她的人生、她未来的幸福,都将毁在他手上,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抱歉。 蒙伊雪,他总爱昵称她小雪,现年才二十一岁多而已,有著一张俏丽可人的脸蛋,柔软亮丽的短发,活泼海派的个性,聪明、受欢迎、前途似锦——如果没认识他的话。 而今,她大学都还没来得及毕业,却得被迫嫁给他这个三十一岁的老头儿,还得生孩子当妈妈,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相差十岁的他们,一个还是在学学生,一个已是社会大学里的老头子,他们怎会有交集的? 天啊,他到底是怎么让这一切变成今天这种地步? 刁覃远燃起香烟,慢慢地回想关于他们…… ※※※ 蒙伊雪端坐在房间里傻笑,呵、呵呵、呵呵呵…… 她压根儿都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而且成功,刁大哥——不,现在她可以不必再这么叫他了,她可以叫他覃远或是远。 噢,天啊,虽然认识他至今都还不到一年,但是她机乎已经期待了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这样叫唤他了。 覃远、远,噢,她怎么会这么幸福呢? 一场婚礼,他和她的婚礼。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依偎在他身旁霸着他,不必担心有人会在她不在他身边时趁虚而入,不必担心他会在她来不及使他爱上她前爱上别人,再不必在夜晚作恶梦醒来,忐忑不安的无法再入睡。 她实在……实在好想尖叫的告诉全世界,她好幸福呀! 可是还不能昭告全世界,在她真真正正得到他的心之前还不能。 她必须要先让他爱上她,让他知道她有多爱他,爱到甚至于不择手段的设下让他不得不娶她的陷阱,并得到他的谅解之后,她才能昭告全世界关于她能嫁给他的感动、幸福与快乐。 陷阱? 哎。 陷阱? 嗯。 陷阱? 没错啦,关于这一场婚礼,其实是她设计诈来的。 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娶她,事实上是想都没想过,因为他从来都不曾把她当个女人看,只当她是个小妹妹般的对待,对于她种种示好的暗示,却又迟顿的像根木头一样不知不觉,急得她只好先使计霸住他,再慢慢对他蚕食鲸吞了。 她很可怕? 还好吧,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该先下手为强的,难不成真要等到他被人夺走后,再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将他抢回来吗?所以比起后者,她的行为应该还算是OK吧。 那么关于陷阱,她到底做了什么? 嗯,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设计怀了他的孩子,然後让他不得不娶她而己。 老天! 嗯哼,的确是该感谢老天,因为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们也只不过共渡了一晚而已,没想到她就有了。 唉,真的的确应该好好的感谢老天才对,要是那一次没让她成功怀孕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故计重施一次,那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呀,尤其对她这个处女而言——啊,当然,她现在已经不是处女了,毕竟孩子都装进肚里了,又怎可能还会是个处女呢? 总之关于陷阱,其实她也是鼓起好大的勇气,下了好大的决心之后,这才有胆着手进行的。 ※※※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一间网吧里,那天因为学校电脑CPU受骇客入侵而当机,造成四间电脑教室,共计两百多台PC完全无法连线使用,而她又急着要上网找资料,所以才不得不到校外上网,然后便遇见了他。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老实说非常的不好,因为他在密闭的网吧里抽烟,看得她是一肚子火。 当然,网吧里并没有硬性规定不准客人抽烟,事实上,网吧里根本就摆明标示了吸烟区与非吸烟区两大区域,但是她真的觉得很可笑,明明就在同一个空间里,也共同使用了同一区的空气,这间该死的网吧却是以走廊作为楚河汉界,所以即使她虽身处在非吸烟区,却仍被坐在与她相隔不到一公尺,吸烟区的他所抽的烟呛到差点没死掉。 没公德心的混蛋!愿老天早日让你荣登肺癌协会成员,真是个王八蛋! 用眼神瞪他、用目光杀死他,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王八蛋长得还真不赖,劲瘦的体格、修长的双腿,还有木村拓哉的魅力,但是,她、讨、厌、吸、二、手、烟! 也许是她瞪人的目光太过冷冽,他终于有所感应的转头看向她,而她也毫不避讳的直接用冷冽的目光转向他手中的香烟,然后再瞪回他脸上。意思够明显了吧? “你不喜欢烟味?”他以低沉好听的嗓音问道。 她给他一个“你这不是在问废话”的表情。 “抱歉。”他立刻将香烟拧熄,然后朝她轻点了个头道歉。 他落落大方的回应举动让她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虽是二手烟的受害者,却完全没有立场不准他抽烟,因为他坐的地区是属于吸烟区。 蒙伊雪微微地红了脸,轻声的向他说了声,“谢谢。” 他朝她轻点了个头,并没有特殊表情的转头继续面对他的电脑萤幕。 少了二手烟的茶毒,蒙伊雪终于可以在网上专心找寻她所要找的资料。 键入关键字,她寻找到二十余个相关网站,她一一的流览,却在其中一个网站不小心按到了该网站跳出来的广告页框,瞬间一大幅广告占据她整个萤幕,不管她按什么键就是取消不了它。 怎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该不会是中毒了吧?可是网吧不是有完整的防御网,没那么容易中毒吧,而且别人都好好的,不可能就只有她的中毒,毕竟大家用的都是同一条线路。 呜……到底要怎样才能将它关闭呀?难不成要她重新开机吗?谁来救救她呀? “怎么了?” 救星出现!没想到还是刚刚被她“青”了半天的帅哥邻居,他真是个好人。 “我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关不起这个广告。”她指著萤幕,可怜兮兮的说。 “Esc没用吗?” 她摇头。 “我帮你看一下。” 他起身越过楚河汉界来到她身边,她想起身让位,他却摇了摇头,然后弯腰为她查看电脑。 蒙伊雪隐约可从他靠近的身上闻到烟味,但除了烟味之外,他身上还有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味道,而那种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味却意外的好闻。 真是奇怪,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抽了烟之后,还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嗯,事实上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男人身上的味道不难闻。 “好了。” “咦?”不知不觉他竟已替她解决了难题,电脑萤幕恢复到她所熟悉的画面。“你按了什么?怎么弄的?”她好奇的问。 “刚刚那不是广告,是站长针对不欢迎的访客锁定IP所做的防护程式,你的IP刚好在他锁定的名单中。” “啊?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呀!” “有些IP是会跳动更换的,你可能不幸刚好使用到曾经作怪而不受欢迎的IP。” “那怎么办?那是不是就表示我永远都不能进入那个网页了?” “换个地方上网就行了。” “噢,谢谢。” “不客气。” 他回到座位继续上网,而她则继续查她的资料,两个小时后,当她查询资料告一段落准备要离开时,他仍坐在原位上着网。 嗯,该跟他打声招呼说她要走了吗?蒙伊雪犹豫的瞄了他一眼,心里付度着。 看他这么认真还是不要好了,但是说他认真还真是奇怪,她从刚刚就发现他很少移动滑鼠或敲打键盘,自始至终最常做的动作就是盯著萤幕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呀? 忍不住好奇,她起身后悄悄的栘靠到他身上偷看,然后当场傻眼。 哇咧,他竟然是挂在聊天室上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不过他既然都不发言,挂在聊天室里有什么乐趣,这个聊天室里有什么笑话可以看吗?可仔细回想,在过去两三个小时里,她也没听见他的笑声,或者感觉到他在笑呀,真是奇怪。 “有事吗?”他突然回头问道,吓了她一大跳。 “呃,没事,我要走了,刚刚真的是很谢谢你。”她赧颜的赶紧道谢。 “不客气。” “你喜欢上网聊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下住的冲口问。 “无聊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后回答。 蒙伊雪在心里感谢他,没将他此刻的感觉表现在脸上,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够唐突又有够莫名其妙的。 “噢。”她轻应了一声,赶紧找台阶下。“我要走了。再见。” “再见。” 她赶紧转身离开这让她尴尬的场所,但却不知不觉地记住了他所上网的聊天室网址——没办法,英文系的她对英文字母特别敏感,多看了两眼,便不小心将它记起来了,当然还有他在聊天室里的昵称,哈啦男。 哈啦男? 唉,真没创意,也难怪进入聊天室后的他只有干瞪眼,却没对象可聊天,因为这名字实在是太没特色了,要取,好歹也取一个引人注目一点的名字嘛,例如木村拓哉男,挺符合他外表的,呵! ※※※ 回宿舍和同学讨论了她所搜集到的资料,却发现遗漏了几个必要的重点,蒙伊雪马不停蹄的又冲到听说已经修复的电脑教室,再次上网将遗漏的部份补齐,却在临下网之前猛然想起网吧里的哈啦男,不知道他是不是依然还在线上? 带著几分好奇与无聊,她敲下记忆中的网址进入爱的小筑聊天室,然后赫然发现哈啦男竟真的还在聊天室的名单上。 她将聊天对象指定哈啦男,敲下与他交谈的第一句话。 小雪对哈啦男说:嗨! 萤幕上的对话不停的向上卷,却不见他回话,她正想敲上第二句与他交谈的话时,萤幕上终于出现了他的回应。 哈啦男对小雪说:嗨! 她兴奋的赶紧回应。 小雪对哈啦男说:你还在线上呀? 哈啦男对小雪说:??? 小雪对哈啦男说:呵呵呵,我是四个小时前在网吧坐在你旁边的人。(你喜欢上网聊天?无聊的时候。) 哈啦男对小雪说:是你。 小雪对哈啦男说:没错,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挂在线上,你真那么无聊吗? 哈啦男对小雪说:嗯。 小雪对哈啦男说:女朋友呢?没空陪你? 哈啦男对小雪说:我没有女朋友。 小雪对哈啦男说:少骗人了。 哈啦男对小雪说:我没骗你。 小雪对哈啦男说:你是同性恋? 哈啦男对小雪说:不是。 小雪对哈啦男说:那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你的长相一点也不像没有女朋友的人,除非你有什么隐疾,你有吗? 哈啦男对小雪说:没有。 小雪对哈啦男说:是没有,还是不可告人? 哈啦男对小雪说:没有。 小雪对哈啦男说:你确定? 哈啦男对小雪说:确定。 小雪对哈啦男说:好吧,那我委屈一点当你的女朋友好了。 哈啦男对小雪说:你还是学生? 小雪对哈啦男说:对呀。 哈啦男对小雪说:我不残害民族幼苗。 小雪对哈啦男说:我已经二十一岁,成年了! 哈啦男对小雪说:我三十一,二十一对我来说太小了,就像个小妹妹一样。 小雪对哈啦男说:哈啦男大哥,你确定不要我当你的女朋友吗?你可能不知道小妹我一生难得大发慈悲一次,错失这次机会,你可能一辈子再也等不到喔?PS:我可是很抢手的喔。 哈啦男对小雪说:我姓刁,你可以叫我刁大哥,还有,确定。 小雪对哈啦男说:真的确定? 哈啦男对小雪说:嗯。 小雪对哈啦男说:不反悔? 哈啦男对小雪说:嗯。 小雪对哈啦男说:刁大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交不到女朋友了,因为你实在是太狠、太不了解一个女人的心态了,我要回宿舍睡觉了,再见! 不等他回应,蒙伊雪立刻跳出聊天室,下线后怒气冲冲的回宿舍。 真是个大笨蛋,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要与人交往耶!虽说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啦,可是他怎么能如此坚决的拒绝她呢? 真是气死人了! 第2章 骇客像是卯上了学校,接二连三的闯进校内电脑系统搞破坏,导致学校电脑教室多次因此暂时停止开放,需要上线的学生们只好一个个的往校外的网吧里钻了。 蒙伊雪便是其中之一,却也因此意外的碰见那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解风情的哈啦男刁大哥。 “喂,记不记得我?”她走上前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向她,眼中有著茫然的表情。 “对不起,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上回在网吧你曾帮过我。”她说,不相信事隔一个星期而已,他就忘了她了。 “噢,你好。”他朝她轻点了下头,脸上是没啥变化的客气表情。 “你不记得我对不对?”蒙伊雪沉默的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问。 “抱歉。”他犹豫了一下,充满歉意的承认。 她瞪著他,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竟不记得她了! “小雪,我的昵称,我曾和你在聊天室里聊过天,你真的忘了吗?刁大哥。”她提醒的说道,不甘心自己对他记得一清二楚,他却对自己毫无印象。 “抱歉。”他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再次道歉。 “我真那么没特色,让人见过就忘?”蒙伊雪大受打击的问他。她一直以为自己还算得上是美女一枚,怎么遇上他之后却成了敝屣一只? “不,但是很抱歉,我真的记不起来你是谁。”他充满歉意的说。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交不到女朋友的啦。”蒙伊雪忍不住的抱怨。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帅的阿呆呀?不管为了面子或男性本“色”,有美女主动搭讪,哪个男人不把握机会讨好一番,希望能就此掳获美人心,只有他,笨拙老实得飞天遁地。 “你真是个阿呆。”她忍不住下了个评语。 他眉头微蹙的露出迷惑样,一副希望能有好心人士将他救离阿呆行列的表情。蒙伊雪完全抵抗不了他这种表情,霍然一把拉起他。 “走。” “去哪儿?”他愣然的问,并没有阻止她的举动。 “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坐,你有必要接受再教育。”说完,她不理他的反应或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叫他结完帐付完钱后,直接将他拉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对他上了一堂关于女人心态的课程。 经过这回之后,刁覃远想记不住这个名叫蒙伊雪的小女生都难,尤其在她终于说到口干舌燥而决定休止,却猛然想起她的功课还没做而尖叫的时候,他对她的印象又不得不加深了许多。 怎么会有人为了别人的事,而忘了自己的事呢?这个漂亮的小女生,好像跟过去他所曾经接触过的女生都不同,还挺可爱的。 所以在她向他道声再见,急匆匆的先行奔离咖啡店之后,他竟意外的期待着,他们能有缘巧遇第三回? 因为他们双方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而这又是她与其他女生不同的地方,因为其他女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在他们才见过一次面,或者连见都没见过,不是开口向他询问电话,就是莫名其妙的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塞给他。 也不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或熟悉对方,要对方的电话做什么?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女生。 刁覃远结帐离开不久后,蒙伊雪气喘吁吁的回到这间咖啡店,却在看见他们原先的位置早已人去楼空后,颓然的转身走回网吧。 唉,她怎么会忘了跟他要电话呢?真是笨呀! 现在好了,人海茫茫,线上聊天室又何其多,她要到哪里去找他? 因为她发现了一重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他虽然是阿呆,但是她却好像喜欢上他了。 唉,她希望在找到他之前,相思可别成灾呀。 ※※※ “刁大哥!” 惊喜声在网吧内高亢的响起,惊得那些正在奋勇杀敌的电玩高手们一个个手软,差点没葬送他们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累积下来的宝贵生命值数。 蒙伊雪既激动又惊喜的冲到刁覃远身边,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刁覃远转头看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孔在认出她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淡笑。 “蒙伊雪。”他叫出她的名字。 他记得她!蒙伊雪激动的差点没欢呼出声,老天,上回只相隔了一个星期而已,他就将她彻底遗忘,而这回相隔了一个月又零三天,没想到他竟能一口就叫出她的名字。呜……她真的好感动喔。 “你记得我?” “你很难让人忘记。”刁覃远微笑的说,打从心底高兴他们俩如此有缘份,竟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接二连三的巧遇。 “听你这样说我好高兴,我终于挽回前一次被你击垮的自信心了。”蒙伊雪夸张的说道,惹得刁覃远不禁轻笑出声。 “你又无聊的挂在聊天室里啦?”她好奇的倾向他,看他的萤幕问。 “嗯。”他轻应了一声。 “真那么无聊?” “嗯。” “那陪我到卖场去好不好?我欠一名[奇][书][网]搬运工。”她开玩笑的说。 “你不是到这里来上网的?” “我是来这里找搬运工的。”她似假还真的眯着眼笑,然后将他从坐位上拉了起来,走出网吧。 “你要去卖场买什么?”刁覃远问道。 “不知道,看了才知道。”她笑着回答。 “看了才知道?”他怀疑的看着她。 “我最近刚刚搬出学校宿舍,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房子里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外什么也没有,你觉得我需要什么?”她转头抬眼,微笑的看着。 “为什么要搬出学校宿舍?”他不解的问。 因为找你比较方便,但谁知道昨天才刚刚签约付了订金和半年的租金后,今天就找到你了。蒙伊雪在心里答道。 不过搬出来也好啦,这样以后与他约会才就不用受到时间的约束,老是得赶在宿舍关门前赶回去。许多住学校宿舍有男朋友的女同学每次提到这一点都嘛恨得牙痒痒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到时也露出这种丑态。 “秘密。”她可不想现在就把他给吓跑。 “小女生。”他笑道。 “嘿,我已经二十一岁,不小了。”她不赞同的抗议。 “对我来是说很小。” “哪里小?”她忍不住跳到他前方,挺起胸部,要他看清楚自己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女人了。 “年纪小。”他微微一笑,没把她当女人,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般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高挺的胸部完全视而不见。 蒙伊雪差点没被他给气死,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阿呆! “我哪里年纪小了,跟我同年的国中同学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而比我小三岁的表妹在去年年底也已经结婚了,我哪里年纪小了?”她不服气的低声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们到那边去搭公车吧。”她拉著他往公车站牌走去。 “等一下,你要搭公车去?”他拉住她问。 “对呀,不然要用走路的吗?”她以一副“你阿呆”的表情看他。 “你不是要去买东西吗?”他说。 “对呀。” “搭公车去要怎么买?” “用钱买呀。” “我的意思是买了东西之后,要怎么搬回家?你打算提着那些东西再搭公车回家吗?” “所以我才说我需要搬运工嘛。”她说得理所当然,刁覃远却一副快昏倒的样子,他还以为她满精明的,没想到这么脱线。 “我有车,我们开车去。”他对她说,她立刻笑咪咪的点头。然后他带着她先回他家开车,再到卖场去选购她所需要购买的东西。 她买的东西比他想像中的少上一大截,事实上,她所买的东西的确是可以以公车为交通工具来回,而她也真的只需要一个搬运工帮忙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出动一部车来载。 刁覃远后来才发现自己忘了她还是个学生,根本就没有那种大肆采购的能力。 送她回家,替她将购买的物品搬上楼,他稍微看了一下她租赁的地方,感觉家具摆设简陋了些,但在环境和安全上看起来倒还不错,不过一个年轻女孩独自住在外头,还是让人挺不放心的。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事可以打给我。”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串数字交代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当成妹妹在照顾了。 “那我的手机号码要不要给你?”蒙伊雪微笑的问。陪他回家开车时,她已经知道他住在哪了,所以根本就不怕以后找不到他,毕竟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吗? 刁覃远稍微犹豫了一下。 “给我。”为了以防万一,他点了点头。 “手机借我,我帮你输入。”她伸直手,娇俏的说道。 刁覃远自然而然的伸手将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她。 蒙伊雪高兴的立刻接过来,直接便进入他的手机电话簿中正大光明的浏览着。 梅兆曳、翟霖、盛志綦,然后就……没了?!有没有搞错呀? “你的电话簿里怎么只有三个电话号码呀?”她忍不住的叫问。 “有什么不对吗?”他一脸不解。 “你就只有三个朋友吗?” “较常联络的就他们三个。” “那其他不常联络的呢?” “既然不常联络为什么还要登进电话簿里?” “以防不时之需呀,不然你以为电话簿的功能存在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刁大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有另一支手机,专门记录你所有女性朋友的电话?” 刁覃远摇了摇头,“我就只有一支手机。” “真的?” “真的。” “好吧,估且相信你一次。”然后她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输入他的电话簿里,再将手机还给他。 刁覃远接过手机后,低头稍微查看了一下,却被她的属名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爱你的小雪?”他将它念出来。“你这是干么?”他问。 “不准改掉喔,我这可是在帮你。”蒙伊雪霸道的警告他。 “帮我?” “对呀,一个大男人的手机里只有三个男人的电话号码,这若让别人知道了,不当你性向有问题才怪,但是若有一个“爱你的小雪”的电话号码存在里头,那情况就完全改观了,所以你绝对不能把我的名字改掉,知道吗?”她一本正经的说。 刁覃远忍不住失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歪理?” “歪理也是理,总之你就是不能把我的名字改掉就对了啦。说好,你知道了。”她抓着他的手臂摇晃,一副非得到他允诺,否则绝不罢休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刁覃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回应。 “耶!”蒙伊雪忍不住欢呼出声。 刁覃远看着她又蹦又跳的欢呼着,忍不住在心里想,小女生就是小女生,这么一件小事竟也能让她高兴成这样,不过她这样子还真的是满可爱的。 ※※※ “哔哔哔……” 没听过的手机铃声突然在聊天声中响起,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交谈,盛志綦开口问道:“谁的手机在响?” “我的。”刁覃远应声回答,同时将手伸进口袋里将哔哔作响的手机掏出来接听,没注意到其他三人错愕的目光。 一阵短暂的交谈后,刁覃远挂断电话抬起头,只见三名死党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著他看。 “怎么了?”他问。 “手机借我一下。”翟霖说。 刁覃远莫名其妙的将手机递给他。 翟霖一接过手,坐在他身边的盛志綦立刻靠过头来与他一起查看他刚刚的通话纪录,并在看见来电者显示的名称时,哈哈大笑出声。 “老天!”他叫道,“爱你的小雪,老刁,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怎么都没通知一声?” “我没有女朋友。” “少来,爱你的小雪。”盛志綦故意用黏腻的嗓音反驳。 “那是她顽皮,故意这么输入的。” “少骗了,我可不曾见过你手机里有过女生的电话,这还是头一遭。”盛志綦不信的回话。 “她不一样。” “怎样的不一样?” “她就像个妹妹一样。”想起她这阵子任性又顽皮的举动,习覃远不自觉的在唇边勾勒一抹微笑。 “妹妹?你要骗谁?你现在的表情,根本就像是中了爱情箭的呆子一样。”盛志綦斜睨他唇边的微笑道。 “你别乱说。”刁覃远瞬间皱起了眉头,“她才二十一岁而已,我只当她是个小妹妹。” “二十一岁?很好呀,成年了,即使她父母反对你们交往,也不可能用诱拐末成年少女的名义控告你。”盛志盛边笑边说。 “不跟你扯了,总之我和小雪绝对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关系就对了。”刁覃远说完,从坐位上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看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副准备要先行离去的样子,翟霖忍不住问。 “她好像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我不放心,去看一看。”刁覃远回答。 “她?”翟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爱他的小雪。”盛志綦在一旁笑着补充。 翟霖因他的话而恍然大悟,刁覃远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我先走了。” “对了,有机会把爱你的小雪带出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吧。”盛志綦仍不放过他的在他身后鬼叫。 刁覃远停下脚步,回头。 “介绍给翟霖或兆曳都可以,就你这个花心追婚狂一辈子都别想我会介绍她给你认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没理会霍然大笑的翟霖和梅兆曳,以及大声抗议的盛志綦,一颗心已然飞到蒙伊雪身边去了。 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担心她,近来的她老是为恋爱所苦,因为她喜欢的男生对她很好,却只当她是个哥们儿,她想对他表白,却又担心表白不成反倒将他吓走,因而举棋不定。 虽然她在他面前总是开开朗朗、活活泼泼的,但偶尔却仍会露出闷闷不乐的忧郁貌,让他看了心情也会变得郁郁闷闷的。 他并不是一个多舌的人,事实上还有些木讷,所以即使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情绪的好坏,大多数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因此他宁愿选择利用网路聊天室来交谈,毕竟在网路上,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生气就是生气,绝对不会有那种明明看起来心情不好,却又硬要强颜欢笑,搞得他不知所措的情形出现。 至于和盛志綦他们这一伙人成为死党,说实在的他也觉得莫名其妙,以他这种个性竟也能交到像他们这样的知心好友,或许,这跟他们某个共通点有关吧,一个花心追婚狂,一个害羞万人迷,一个狡猾娘娘腔和木讷哈啦男,全都是标准表里不一的家伙,呵。 不过那些家伙倒是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归属感,让身为孤儿的他也有拥有兄弟的感觉,而最近他则多了一个妹妹。 想到小雪,刁覃远原本开朗的眉头在一瞬间又皱了起来。 他虽然虚长了小雪十岁,但是对于爱情却远不及时下年轻人那般经验丰富。 事实上他谈过了三次恋爱,三次都是莫名其妙的被人给甩了,而且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所以对于她的感情问题,他即使有心帮她,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顶多只能在她需要有人陪时,尽可能的陪在她身边。 可是毕竟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他鞭长莫及,无法每一天每一刻都陪在她身边,所以才会让她有机会借酒浇愁。 借酒浇愁愁更愁,她应该听过这句话才对,为什么还做出这种傻事? 虽然她已经成年了,毕竟还是个学生,怎么可以喝酒呢?待会儿见到她之后,非得好好的跟她沟通一下才行。 车子迅速的来到她的租屋附近,他花了点钱将车子停进附近的停车场,不想浪费时间在附近兜圈子寻找停车位,以最快速度赶到她住处。 她的租屋处没有电铃,他只能徒手敲门。 “叩叩叩。” “小雪,你在家吗?,是我,刁大哥。”他叫喊着。 门内似乎没什么动静,他等了一下,又敲了几下门。 “小雪、小雪?你在吗?” 她刚刚的确告诉他她在家里呀,难道她在挂了电话之后又出门去了? 正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怎知眼前的门却忽然悄悄的拉开了一个缝隙,并从缝隙中露出一张红通通的小脸。 “小雪?” 她反应迟顿的朝他咧嘴而笑,然後慢慢地退后、退后,接着整个人却忽然向一旁倒去,吓得他一个箭步迅速的推开房门,在她落地之前,千钧一发的将她抱住。 “嗨,刁大哥。”她傻笑的与他打招呼,身上泛着明显的酒气。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刁覃远眉头紧蹙的盯着她问。 “嘿嘿嘿。”她迳自的对著他傻笑。 “有办法自己走路吗?”他又问。 她的回应是伸手推开他,然后摇摇晃晃的转身朝门口的方向定去。 “你要去哪儿?”他长手一伸,一把将她给捞了回来。 “门,我去要关门。”她嘻嘻笑道。 看她摇晃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办法一个人好好的走路,刁覃远只犹豫了一秒便霍然大步朝房门跨前一步,迅速的伸手将房门关起后,又迅速的回到她身边,然后一把将她抱到床上。 “躺着好好的睡一觉。”他说完,弯腰将她放进床铺想起身时,却愕然的发现她圈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牢牢紧握著怎么也不肯放。 “小雪?” “嗯?”她醉态酣酣的对他微笑。 “把手放下来。” “不要。”她任性的嘻嘻笑著,然后突然一个使劲,猛然将他的脖子拉下的同时自己也向上拾起头的吻上他的唇。 第3章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刁覃远有如触电般的迅速将蒙伊雪拽开,一脸难以置信的瞪著她。 “好痛!” 蒙伊雪痛呼出声,心想她的手腕大概被他抓瘀血了,没想到只是轻轻的一吻,他的反应竟然如此的大。 看来她是不得不借酒装疯来非礼他了,要不然以他迟顿加上一本正经的老实个性,她大概等到头发白了,也等不到他主动对她做出任何情人般的亲密举动,例如接吻,又例如婚前性行为,而这两者却密切的关系着他们的感情进展。 唉唉唉,这个阿呆怎么会反应这么迟顿呢?男女之间是没有绝对单纯友谊的,他难道不知道吗?她会这样紧巴着他不放,用膝盖想也知道她喜欢他,偏偏他就是有办法不知不觉,搞得她在逼不得已之后,只好以身试法。 她,并没有喝醉。 事实她酒量极好,而这都得感谢她那对向来活得过份随性自在的父母,从小学开始就把调酒让她当开水喝。 所以在经过向他抛媚眼,被他误认成眼睛抽筋,硬要带她去眼科看病;假装绊倒对他投怀送抱,却被他一本正经的训诫走路要看路整整半个小时;找藉口问他课业想在他家过夜,他却找来三个菲利浦大灯泡来当她的免费家教等等,多不胜数让她足以吐血而亡的事之后,她的耐性终于耗竭。 反正都已经确定非他不嫁了,她一点都不介意利用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来逼他对她负责,进而达到独占他一辈子的希望。 唉,别说她大胆或不要脸,实在是他的迟顿太过异于常人,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况且说真格的,每个人都有追求自我幸福的资格,只要不犯法,外人实在没有置喙的余地,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娶到她的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没福气的人想娶她还娶不到呢。 听见她的痛呼,刁覃远立刻像二度触电般的猛然将紧压在头部两侧的双手放开,然后继续瞪着她。 她知道自己刚刚对他做了什么吗? 吻他。她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呢,该不会真是醉晕了,而把他误认为她喜欢的男生了吧? “小雪,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当然,要不然她怎么会吻他,而且待会儿还要对他霸王硬上弓,不过这些话不能说,而且她不能忘记自己现在正在扮演一个醉鬼。蒙伊雪在心里作答。 “你是我最爱的人。”她眼眯眯的微笑道,说得是实话,但在他听来自然成了醉话。 “我是刁大哥。”刁覃远闭上眼睛然后叹气,“看来你是真的喝醉了,现在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 “不要,我还不想睡觉。”她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下一秒却又被他给按回床上。 “别闹了,小雪。” “我不要睡、不要睡。”她像小孩般无礼取闹着。 “你要怎样才肯睡?”刁覃远无奈的看着她,他可从来就没有照顾过喝醉的女生,根本就不知道会遇见哪些情况,或者该怎么处理。 “我不要睡、不要睡。”她继续的ㄉㄨ。 “小雪……”刁覃远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有眉头紧蹙的看着她。 “我不要睡,不要一个人睡,要不然——”她抬头看着他,双眼水漾漾的微笑着,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你陪我睡好不好?” 被火烧到屁股也没刁覃远此刻跳得那么高,他在一瞬间远远的跳离蒙伊雪的床铺,一脸惊吓得就像恨不得能立刻夺门而出一样。 他双眼圆瞠的瞪着她。 陪她睡?还来不及思索她怎么会提出这么吓人的要求前,她却已突如其来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 “怎么了?”他立刻关心的问,却不敢向前靠近。 “呜呜……” “小雪?”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抬头看着他,一张脸哭得惨不忍睹,看起来好可怜。“呜……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喜欢我?呜……” 原来她真把他当成了她所喜欢的那个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那些越界的举动。刁覃远眉头紧蹙的忖度着。 但是陪她睡—— 老天,她差点没把他给吓死了! 他稍微放心的走到床边,她则在第一瞬间立刻伸手紧紧的抓住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呜……”她凝睇着他哭着问道,泪水不断地从她眼眶中滑落两颊。 看她难过的样子,刁覃远隐约也能感觉到伤心的滋味。 “不要走,呜……不要离开我。”她哭求道。 “好,我不走,不离开你。”他立刻允诺。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伤心难过的女生,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很清楚的了解一件事,那就是只要让她不再哭泣、不再伤心难过,不管要他做什么事,他都愿意。 “不要不理我……”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理你,我也绝对不会不理你。” “抱我。” 他立刻坐到床沿,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就像哥哥抱妹妹般的拥抱着她。 “吻我。”她又趁机近一步的要求。 刁覃远浑身一僵,怎么又是这种吓人的要求?他低头看着眼中盛着伤心与哀求的她,然后折衷的选择在她额上轻轻的印下一吻。 “呜……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喜欢我?呜……”才稍稍停歇的泪水再度从她眼眶中决堤而出,她伤心欲绝的哭问。 “我喜欢你。”为了止住她的泪水他急忙的说。可是,她怎么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你骗人,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会吻我的唇,但是你没有。”她伤心欲绝的指控。 刁覃远浑身僵硬的将目光从她眼睛向下移到她的红唇上,内心挣扎着。难道他真要顺着她给她一个真正的吻吗? “呜……” 老天,吻吧!就当是国外常见的一种礼仪,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触,应该还不至于会造成侵犯才是。 深吸一口气,再屏住呼吸,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倾身迅速的在她唇上轻轻一触。 “再一次。” “嗄?!” “再一次,再吻我一次好不好?”她说完忽然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并主动献出自己的红唇,在他来不及反应之前吻上了他。 不同於他先前蜻蜒点水般的轻触,由她主导的这个吻吻得扎扎实实的,两唇紧密交接的不留一丝空隙,而她甚至伸出舌头企图钻进他口中。 刁覃远浑身剧烈的一震,他挣扎的伸手想要推开她,却发现她揽得他好紧。 “小……”他挣扎的开口,怎知她竟趁机将舌头伸进他口中,横冲直撞的胡乱瞎搅。 天啊!刁覃远再度剧烈一震后,终于遏制不住的颤抖,他的双眼因她毫不保留的生涩之吻而加深了颜色,眼神逐渐陷入茫然饥渴之中。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碰触女人了,欲望如蛰伏已久的野兽,就要破笼而出。 蒙伊雪并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注意这点,她提心吊胆的依照着情色小说里所写的方式勾引、诱惑他,生怕自己一个步骤做错了,就会功败垂成。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但是碰到像他这么一个迟顿又一本正经[奇][书][网]的男人,她害怕他还是会将她推开,所以她一定要努力用力的勾引挑逗他,直到他失去理智反被动为主动才可以。 口中充满了他的滋味,有点怪、有点晕、有点热,但却一点也不讨厌,还有种想永远沉溺在其中的感觉。 但是不行,这只是勾引的第一步,她还得离开他的嘴角向下吻他的下巴、脖子,才可以顺势将他身上的衣服脱掉。 虽然不舍,她还是将舌头从他的口中退出,但下一瞬间,他却倏然将她紧紧的压在他唇上,舌头快迅的冲进她口中,激烈而深入的与她的舌交缠,而且毫不留情。 她被吓了一大跳,却也欣然接受,因为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他终于失去了理智。 感觉他激烈的吻,感觉他将她压在身下,感觉他的重量,感觉他滑入她上衣内的手,开始毫无禁忌的抚触。 天啊!她不自觉轻吟出声,拙在他肩背的双臂迅速收紧。 这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她从来都不曾经历过,一种混杂需求、渴望、紧绷、难过又舒服的感觉。 她闭上双眼,感觉更明显、难挨。 天啊,她难耐的挺起身子摩擦着他,却倏然感觉他浑身一僵,一切动作在一瞬间皆停了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他突然不再动了? 她睁开浑沌的双眼,迷蒙的看向他,却猛然看见一张充满压抑的脸。天啊!他的理智不会在这时候回流进他体内吧? 仅存的一丝理智立刻让她犹如惊弓之鸟般的做出挽留他的反应,她分开双腿,紧紧、紧紧的圈住压在她身上的他,以防他离开,殊不知这个举动可以逼疯任何一个男人。 坚硬忽然撞上柔软,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整可以将他箍得更牢的姿势间,不断地摩擦、坚硬,更形巨大。 刁覃远再也受不了更多的刺激,猛然低吼一声,开始急切的拉扯两人身上的衣服。 他先拉掉她的上衣,推开她的胸衣直接吻上她坚挺的蓓蕾,他一边用力的吸吮,一边同时急切的扯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将自己赤裸的胸膛熨烫上她的。 衣服、长裤陆续丢下床,然后是贴身内衣裤,颤巍巍的两人终于毫无阻隔的赤裸接触,刁覃远压上蒙伊雪,以最火热的碰触逗得她低吟出声,自己也汗流浃背。 忍耐到了极限,他再也遏制不住的分开她的双腿,置身其中,他小心翼翼的探入她体内,在接触到那层一点也不意外的阻挡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猛然一鼓作气的冲到最深处。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蒙伊雪的指甲瞬间陷入他的背肌里,他几乎没有感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结合的部位上,紧窒而灼热。 不确定是谁先主动的,两人开始有频率的冲撞对方。 此时此刻,所有的理智、计谋、小心翼翼全部犹如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剩灼热与欲望。 女人呻吟男人低吼,在小小的套房内交织出煽情的乐章,而此后的聚散离合,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竟然在躲她?! 那个不负责任的阿呆,真是气死她了! 蒙伊雪蹲在刁覃远的租屋门外欲哭无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直以为那阿呆耿直憨厚,绝对会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的,没想到她一觉醒来后,他跑得不见人影就算了,竟然连手机都不开,也不回家。 她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呜呜,肯定是,要不然她现在不会那么无助又想哭,他怎么可以躲她呢?如果他不想负责可以跟她说一声呀,这样避不见面算什么男人?亏他还整整大了她十岁! 呜呜,好生气、好生气!但是比起生气她更伤心,难道说她真的相信错人了?他其实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样耿直憨厚,而是狡滑多诈、善要心机的,她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不,不会的,她相信他。 但是她相信他又有何用?他的确是在事发后跑得不见人影,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冲击。 她的月经已经迟了半个月没来了。 原本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画之中,勾引诱惑他与她发生关系,然后怀孕,然而讽刺的是那只是对她个人而言,对他根本是完完全全的脱了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她自作自受。 坐在墙边地上的她愈想愈难过,忍下住趴在膝头上呜咽哭了起来。 她该怎么办?虽说她怀孕的可能性有八成之高,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勇气去证实这件事,因为她害怕如果怀孕属实,而他又仍然避不见面,甚至从此消失于她的生命中,那么她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孩子,她或许可以嘲讽嘲讽自己的眼光就算了,但是如今…… 怎么办、她到底该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该堕胎呢或者该生下来? 她不想堕胎,不想杀害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尤其这条生命还是她的延续,然而还是学生身份的她有什么能力独立扶养一个孩子,尤其她又要如何说服父母、师长,和忍受来自全校师生异样的眼光注视? 或者,她该选择的是休学?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这样?呜呜…… “小……雪……”一个干涩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泪眼蒙蒙的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站在距离她约三公尺外,满脸忐忑的他。 他终于愿意出现了。 她目不转睛的看著他,眼眶中的泪水完全遏制不住的不断地向下淌流着,与他默默相对无言。 半晌后,四周仍是一片沉静,除了她偶尔发出的抽噎声之外,完全悄然无声。 蒙伊雪悲哀的看著他,感觉心不断地往下沉到无涯里。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都没有话要跟她说吗?在他们事隔一个月不见,在他们发生如此亲密关系之后? 她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早在他一声不吭离开她的住处,还千方百计的避了她一个月的情况来看,她就该明白他所传递的意念了,为什么还要傻傻地守在这里,欺骗自己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走吧,在他开口以难听的话赶她离开之前,她最好识相一点先走,免得到时候更难看。 低下头不再看他,她扶着墙面起身,双脚却因弯曲得太久而传来一阵一阵酸痛的感觉,让她几乎要站不起来了。 突然又一波泪水从她眼眶中决堤而出,而她却完全没办法阻止,她觉得自己好可怜也好可悲,年纪轻轻的正值花样年华,却把自己弄成现在这种惹人嫌弃的模样,她真是个笨蛋,一个异想天开的大笨蛋。 “小雪……” 他在她行经过他面前时犹豫的出声叫道,但她听而不闻的低头着继续往前走。反正他既不愿意负责,说什么都是白费。 “小雪。”他又叫了一声。 她仍然没理他,迳自往前走,但下一秒钟她的手臂却蓦然被他紧紧的握住,整个人被拉着停了下来。 “小雪,你别这样。”他哑声恳求的低唤。 她仍是一声不吭的低著头。 “你别这样。”他又说了一次。 蒙伊雪终于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神空洞的让刁覃远犹如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般的。 刚刚在昏暗的墙角边,他没能仔细的看她,直到现在近距离的看她才发现她瘦了好多,原本圆润的双颊都凹陷了下去,被泪水沾湿的眼眶则被明显的黑影所包围,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吓人。 天啊,这一个月来她到底是怎么虐待自己的,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你……”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触她的脸颊,喑哑的问道,“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瘦成这样?” 蒙伊雪侧头避开他的触碰。 “放开我。”她嘎哑的说,喉咙因久未开口说话和哭泣而感觉到紧窒。 “小雪?” 她垂下眼,不想看见他疑似关心的眼神,那会让她的希望死灰复燃,然后再受创便万劫不复。 “你不是害怕见到我,不想再见到我了吗?请你放手,我会如你所愿离你远远的,不会再出现你面前打扰你的生活,让你有家归不得。”她盯着地板嘎哑的说。 “不,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只是……”他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知道从她床上醒来的那一刻,他懊恼自责的几乎想要撞壁谢罪,他怎么可以对她做出那种事? 他知道她是因为喝醉了,才把他错当成她所喜欢的人,但是他呢?他根本就滴酒未沾,竟然还让这种事发生。 他一定是疯了! 第4章 刁覃远想不透这件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 妹妹、妹妹,他一直就把她当成小妹妹在疼爱,结果他却玷污了她纯洁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酒醒后的她,更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所以只好离开,然后找个能让自己独处的地方好好的想一想关于这一切。 一个月的时间,他一直都躲在“寂寞部屋”楼上的套房里懊恼,懊恼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该如何补救这一切,却从没想过她的感受,或者她有可能会到这里来等他,直到刚刚乍见她窝在墙边的身影,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迟顿和愚蠢。 “什么都不用说了,”她忽然哽咽的开口,“是我破坏了这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需要做任何的解释,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很抱歉。”她说完后便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电梯方向走去。 看着被她拨开的手,刁覃远在原地呆滞了三秒。 “不,”他自言自语的摇头道,“不是这样的。” 如果一定要说是谁的错,那个错的人也一定是他,因为他的力气大过她,因为他没喝酒,因为他是个男人,而她却是个处女! 是他的错! 握紧拳头,转头看向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刁覃远立刻拔腿追上去,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将她拦下来。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他羞愧的看著她,“我并没有喝酒,力气也比你大,却还让那种事发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如果你要恨我,要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反抗,也下会有任何怨言的。” “不是你的错。”她摇头。 “不,是我!是我的错!”他激动的说,表情从羞愧、抱歉、挣扎、迷惘,到坚定的看着她下定决心。“小雪,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会负责,你……愿意嫁给我吗?”这是他想了一个月后,唯一想出可以负责的方法。 身体重重的一震,蒙伊雪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转变得那么快,他刚刚还一副恨不得她别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怎么才一转眼,竟就说出她连作梦都会梦到,最想要听的话来? 他愿意负责,愿意娶她! 老天,她是在作梦吗?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是的,她没在作梦,他的确是这样说的,但即使如此她也不必高兴得太快,因为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反悔,除非……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轻声又胆怯的问。 刁覃远用力的点头。如果她要他负责的话,他一定会负责,但是现阶段七年级的想法,他怀疑她会为了一夜情便委身于他,更何况她还有真正喜欢的人。 “好,我嫁给你。”她说。 没料到她竟会答应,刁覃远一时之间错愕的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瞪着她。 蒙伊雪佯装没看见他脸上震惊的表情,迳自开口继续将她之所以会答应的原因说出来。 “虽然说我并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真的不想去堕胎,毕竟他是个无辜的小生命,我不想抹煞他生存的权利。”她说着低下头,伸手轻轻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刁覃远呆了,大脑一时之间几乎完全没法运作。堕胎?小生命? 老天,这是—— “我怀孕了。”她抬起头来,轻声的对他说。 怀……怀孕?!刁覃远犹如被雷劈中,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 婚礼如火如茶的进展着,因为刁覃远的身边并没有亲人,一切事谊自然由女方家人全权处理。 一个月后,自小身为孤儿的刁覃远多了一个老婆,和一对自有记忆来便始终盼望不到的父母,而蒙伊雪则多了一个丈夫,一个始终对她疼爱有加,却也相敬如宾的丈夫。 对于这种情形,其实全在蒙伊雪的预料之中,所以她一点也不以为意,因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相信要不了多久,肯定能将她这个阿呆老公的一颗心手到擒来。 对此,她深具信心。 ※※※ “小雪。” 一走出校门就听见熟悉的呼唤声,蒙伊雪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找到他停车的位置后,嘴角微扬的迅速跑向他。 一见她起步奔跑,原本坐在车内的刁覃远犹如突然发现车内有炸弹般的,猛然推开车门冲出车外,然后笔直的冲向她,迅速的将她拦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怎么可以用跑得呢?”他眉头紧蹙的轻声教训她。 “为什么不能用跑的?”以前他来载她下课时,她都是飞奔而至的奔向他的,也不见他有意见,怎么这回他却对她生起气来? “你忘了你现在怀孕吗?” “啊!”她顿时恍然大悟的轻呼一声,因为她是真的忘了。 没办法,才三个月而已,她的小腹依然平坦的看不出怀孕迹象,体重也没有增加,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根本就不会孕吐,若不是医生证明她的确已经怀孕了,就连她都不相信如此活蹦乱跳的自己竟然是个孕妇。 “对不起,我真的忘了。”她双手合十的朝他拜了拜道歉。 “这种事也能忘?”他瞪眼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她的无奈。 “我保证下次绝对下会忘了。”她立刻讨好的说,一顿之后,便好奇的看着他问:“怎么突然跑来接我,你不是说今天有工作要做吗?” 嫁给他之后她才知道,平日看似游手好闲的他,竟然是全球知名微软公司,Microsoft特约程式设计师,光是过去所设计程式的版税,年收就超过了百万,更别提Microsoft每年给他如天文数字的签约金了。 唉,真没想到自己竟会嫁给了一个乞丐王子,骑得是破旧的二手机车,开的是车龄超过十年的破铜烂铁,然后租住在一间十坪大小的学生租屋区,月租一万块有找。 唉唉,她上辈子一定烧了不少香,做了不少好事,才会在这辈子捡到一个外表像乞丐,实际却是个富可敌国的王子来嫁。 或者,她该套句不太好听的俗语来说,她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哩,竟然巴到这么一个黄金——不,钻石单身汉,真是有够好运!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刁覃远不答反问的盯着她看。 “什么日子?”她摇头。 他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产检的日子。”他说。 “啊?”她轻呼一声,立刻想着今天的日期,完了,今天真是她的产检日。 她怯怯的看向他。 “你看起来很精明,事实上却很迷糊。”他叹了一口气的说。 蒙伊雪顿时傻笑,既然被发现了,那她就再承认一件事吧。 “我把妈妈手册放在家里没带出来耶。”她吐着舌头告诉他。 “我带来了,在车上。”他摇著头说,真拿她没办法。“你这么迷糊,以后该怎么办?”他带著她走向车子。 “没关系,有你在。”她微笑的看着他说。 “我又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笑容瞬间僵在蒙伊雪脸上,她怀疑的看着他。“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后悔因负责而娶了我,想离婚了是不是?”她有些激动的问。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是因为孩子的关系才嫁给我,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如果你想恢复自由之身,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孩子的事你不必担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的只是孩子,并不要我,不要一个妻子?” “你还年轻,人生可以说才刚刚开始,所以现在决定的事,并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改变。” “你觉得我是那种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管只顾自己玩乐的人,你不相信我?” “小雪,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还年轻,许多事情没有尝试过,就像恋爱——” “我现在就是在恋爱!” 刁覃远顿时一怔。对了,他怎么会忘了她有个喜欢的学长呢?心底突然有股怪怪的感觉慢慢爬升,他皱了皱眉头,甩掉那种怪异的感觉。 “一相情愿和两情相悦并不一样。”他说。 蒙伊雪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就站在路中间。 “小雪?”他愕然的也跟着停了下来,企图伸手拉她继续往前走。 “你是说我一相情愿吗?”她盯着他问。 “我们先上车好不好?”他哄着。 蒙伊雪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往车子的方向走去,然后和他一起坐进车内。 “你觉得我在一相情愿?”她立刻继续先前的话题,瞪着他问道。 刁覃远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开口,因为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小雪,我说那句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告诉诉你,你喜欢你学长,但他对你却没有那种感觉,这种一相情愿的恋情,跟一对男女两情相悦的感觉完全不样,所以——” “你说的一相情愿指的是我和学长?”她忽然打断他问道。 “嗯。”他点头应声,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难道说除了她学长之外,她还有其他喜欢的对象?先前那股怪异的感觉再度从他心底爬升起来,让他不知不觉的皱起眉头。 蒙伊雪差点没叹息出声,这个阿呆果然反应迟顿,难道他都没发现自从与他的婚礼敲定至今,她根本就没再提过学长这两个字,甚至不见一丝伤心的模样吗?事实上,她从头都尾都笑咪咪,因为她如愿的嫁给了她最想嫁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反应迟顿的阿呆。 唉,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知道她对他的心意呢?难道真要她对天发誓或召告全世界吗?她是不介意做这种事啦,但问题是这样做有效吗?他压根儿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了妹妹在看待,就连婚后都与她分房睡,而最亲密的行为则跟以往一样,只会揉揉她的头发而已。 唉唉唉,真是三声无奈。 “我和学长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就别再提他了,现在的我只想做好你老婆,平安的将孩子生下来并抚养长大。”她含蓄的表明要与他到老的决心,怎知这阿呆根本有听没有懂。 “你想通了就好,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不希望你的心情一直都被那件事所影响。”他一本正经认真的劝着她。 “我的心情被影响?”她觉得自己每天笑口常开的,哪有什么心情受影响的事发生。 “你可能自己没有注意到,你时常不知不觉的在叹气。”他指出自己的观察。 叹气?原来他指的是这件事。 “覃远……” 一听见她对他的称呼,刁覃远顿时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你还是叫我刁大哥我比较习惯。”他打断她的叫唤。 “我们是夫妻。”她告诉他,心想着如果他连她叫他覃远都不能习惯的话,她怀疑如果她改叫他远,他会不会当场不支倒地?“我心烦并不是为学长。”她明白的对他说。 “不是吗?” “不是。” “那你在心烦什么?”他忍不住的问。 “我……”蒙伊雪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的侧脸,犹豫着该怎么回答他。 “怎么了?”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想知道我在心烦些什么吗?”她问。 “嗯。”他点头,同时又看了她一眼。“也许你说出来我帮得上忙。” “你一定帮得上忙。”她肯定的说。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一个人在那边心烦。”他说。“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你打算一辈子都跟我分房睡吗?” 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刁覃远一怔愣后整个人呆住,导致行进中的车子差一点没吻上路中的安全岛,还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回神才幸免于难。 “对不起,你没事吧?”他立刻既抱歉又担心的转头察看她的状况。 蒙伊雪摇了摇头,早知道她这样说一定会把他给吓呆的,果然没错,他竟差点载她去撞安全岛,真是够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不放弃的继续原本的话题。 “这就是你的烦恼?”他不答反问,声音涩涩的。 “可以这么说。”虽然这只是一部份但也令她够烦恼了。 “如果你是担心哪天我会要求,或都强迫你做某件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的话,你大可放心,因为我发誓过,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像上回那样伤害你。”刁覃远认真的保证,却不知为何整个人突然觉得郁闷了起来。 “我烦恼的事根本就不是这样,相反的,我烦恼的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和我洞房花烛夜!”蒙伊雪忍不住大喊,实在有点受不了他的迟顿。 车子忽然剧烈的抖了一下,真实传达刁覃远此刻的反应,他被吓坏了。 洞房花烛夜?! 天啊,他们不能继续在车子行进中讨论关于她的烦恼话题,如果她再一次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脱口出他所承受不了的话时,他害怕他——不,应该说是他们俩,他害怕他们俩会酿出一场两尸三命的车祸悲剧来,所以—— “我们回家再来谈这件事。”他严肃的对她说。 蒙伊雪看了他一眼后,同意的点了点头,因为她也发现再这样继续下去好像有点危险,好吧,纠正,是很危险,所以她同意转移阵地之后再讨论的决定。 那就回家再继续吧。 ※※※ “医生请问一下,以我这种情况还可以做爱做的事吗?” 虽然很想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做尽真正夫妻该有的亲昵举动,但并不表示说她就会忘了自己有孕在身的事实,所以趁着产检的时候,蒙伊雪开口问了这个问题,一方面解决自己的担忧,一方面则让他明白这不是一个可以拒绝她的理由。 她想,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他听见她问医生这个问题时,那张俊脸泛红的模样。 一个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大男人,竟会为了这么一个简单而平凡的问题脸红成那样,真的是好可爱喔! 刁覃远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问出这种令人脸红的问题,所以在完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他连佯装冷静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热到不行。 然而这并不是最让他尴尬的地方,最让他尴尬的是在他们要走时,医生和她两人自以为很小声的咬耳朵所说的话。 “你老公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女医师如此说。 “真的吗?我也这样觉得。”蒙伊雪如此回答。 可爱? 他忽然有种想死的感觉,他又不是一岁或十一岁,不,即使是十一岁的男孩,被称做可爱恐怕也不会有多高兴,况且他已经三十一岁了,说他可爱简直就是在污辱他。 心中闷闷的,有种希望她不要认同那位女医师大姊所说的话,他应该除了可爱之外,还有更合适的形容词适合他才对,例如成熟稳重、成就非凡、英挺帅气、敦厚朴实等等等,他在她心中应该不只有可爱这两个字这么乏善可陈吧? 这个问题一路上都莫名其妙的缠著他,让他完全忘了关于洞房花烛夜的事,但蒙伊雪可没忘。 正所谓万事起头难,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促进彼此关系的机会,并且也已经开了口,她又怎能半途而废的错失这难得的机会呢?所以一路上她可是摩拳擦掌的期待走进家门的那一刻能快点到来,也因此她都末再开口打扰他开车。 稍微塞了下车,原本只要十五分钟的车程,他们却花了二十分钟才到家。 一进家门,蒙伊雪立刻忍不住的呼了口气。 “终于。”她说。 “你该不会是想上厕所,却一路忍着回来吧?”刁覃远眉头微皱的看向她问道。他听过孕妇会频尿,但这好像是后期的征兆吧? “我应该没有一进门就直接冲向厕所吧?”她不答反问,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为了娶她,他在结婚前买下这间离她学校和妇产科中庸地带最近的公寓,虽然是三房两厅的格局,却有五十多坪,每间房间都以套房的方式建构,现下一间她在睡,一间做客房,一间则是他的工作室和书房,不过他也都睡在那间工作室兼书房里就对了。 “来这边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他微笑着。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刁覃远还是走到她身边坐下,他早在不知不觉问,已经习惯对她有求必应了,不过先决条件是在在合理而且不伤害到她自己的情况下就是了。 “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她突然开口。 刚刚的话题?刁覃远明显地一愣,他们刚刚在车上好像都没交谈吧,哪来的…… 老天!是那个关于洞房花烛夜的话题! “小雪,我有工作……” “不行!我们一定得谈一谈才行。”她打断他,迅速的抓住正想起身躲到工作室里的他,并坚定的看着他说。 “可是我的工作很急,等我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我们再谈好不好?”他垂死挣扎着。 “不行!现在不谈,你可能永远都不会跟我谈。” 她好……解他呀!竟然知道他临阵脱逃的目的。 “不要现在好不好?我的工作不马上赶出来不行,美国那边……” “如果你真那么赶,就不会有空到学校接我放学,又陪我到妇产科去了。”她拆穿他瞎掰的理由。 “那不一样,若不是突然看到你的妈妈手册在家里没带走的话,我不会特地帮你送去,既然送去了,自然不能叫你一个人坐车去医院。” “为什么不行?如果你工作真那么赶的话,况且你其实可以用不着替我送去的,因为等我回家后再到医院去也行,那并不急,所以说你的工作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急,你只是不想和我谈这件事而已。” 蒙伊雪的分析,让刁覃远顿时哑口无言,完全下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她才好。 “刁大哥,”为了松懈他的戒心,蒙伊雪暂时恢复以往对他的称呼。“你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喜欢我?”她问。 “你怎么这么说?”他怀疑的看著她。 “因为你从来都不会想要和我做爱做的事。”蒙伊雪直言道,刁覃远则顿化成石。 “小雪……” “大家都说男人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即使和不喜欢的女人也能发生关系,可是我们俩结婚都已经一个月了,你非旦不曾找我做爱做的事,连我们的新房都不曾踏进去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不能怪我会有这种想法。”她迳自的说,没让他有插口的机会。“事实上我不仅怀疑你不喜欢我,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或者根本是恨我毁了你原本自由自在的生活。” 刁覃远先是瞠目结舌的瞪着她,然后迅速的摇头。 “我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他迅速的澄清。 “但是你从不进我们的房间睡觉却是事实。” “那是……那是因为我工作忙……” “忙到一星期有好几天都半夜溜出家门,直到天亮才回家?” “你……”他瞪着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他半夜溜出去的事。 “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你半夜出门的事?”他眼中的不安让蒙伊雪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他竟然宁愿到外头去打野食,也不愿意碰她。 对他而言,她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小雪……” “不要告诉我你半夜到外头去做什么,我不想知道。”她迅速的摇头,打断他说。 刁覃远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现在我只想知道,到底你对我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我在你心中的定位又是什么?”她目下转睛的盯着他问道。 刁覃远不知如何做答。 “你曾把我当成你的妻子看待吗?”蒙伊雪换个简单的方式问。 他看著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小雪……” “我要听实话。”她首先声明。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刁覃远深吸一口气后开口。 “即使我们已经结婚,而且肚子里也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也一样?”她盯着他问。 “小雪……”他为难的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这阵子心中复杂的感受。 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把她当成妹妹在对待,疼她、宠她,并且感受来自于她,他这一生中从未感受到的亲情。 他好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人需要,以及她毫不作做的关心,他一直在享受着这种温暖,但谁知道後来竟会发生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件。 他一直都把她当成妹妹的,可是他却与她有了一夜之情,她怀了孕,他娶了她,她成了他老婆,而他却只想当她是妹妹。 以上,其实并不是让他感觉复杂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明明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却又对她有欲望,这是最让他自己不能理解,又难以原谅自己的事。他怎么可以对妹妹产生欲望呢?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为了遏制自己对她的欲望,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放任自己沉浸于欲海之中,对每一个前来搭讪的女人都来者不拒的与对方享受一夜的鱼水之欢,可是天知道这根本就没有用,因为每回看见她稍微露出娇柔的面容时,他还是会想要她。 他的心想将她当成妹妹,他的身体却将她当成女人,这种复杂的感受,除非是曾亲身体验过的人,否则根本不会了解那种感觉有多难受,偏偏她什么都不知道,还火上加油的向他提什么洞房花烛夜和做爱做的事,简直就想把他给害死。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挣扎,只要把她当妻子就好了,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吗? 这样的念头不只一次出现在他脑中,但是他又怎能这么做?因为她虽是嫁给了他没错,但那完全是逼不得已的事,而且她又是如此的年轻,他怎能利用这个不得已,就此逼迫她和他生活一辈子?尤其她根本就不爱他,至少据他所知,那不是男女之爱。 这些想法自与她结婚后,便一直沉重的压在他心中,他本来没打算要跟她说的,但看今天这情形,不说也不行了。 “小雪,你听我说。”他开口道,“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成妹妹看待,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件事让我们的关系起了变化,但是自始至终我都当你是我的妹妹,我……” “但是我自始至终都不是你妹妹。”蒙伊雪打断他说,“而现在我已经是你老婆了,你还硬要我当你妹妹吗?” “小雪……” “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想当你的妻子。”她直视他双眼,直截了当的对他大吼。 刁覃远哑然了半晌,这才小心的询问:“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就知道直接也收不到效果。蒙伊雪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认真的盯着他,改用另一种较为正当且和缓地理由来说服他。 “刁大哥,既然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能试着努力做一对正常的夫妻呢?难道你从来不曾想过要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吗?”她吸了口气继续说:“但是我想,我想要孩子有一对恩爱的父母,想要孩子有弟弟或妹妹,而不是一个孤单的独生子或独生女,像我一样。我这样说你懂吗?你能帮我达成这个愿望吗?” 刁覃远却愣在一旁完全答不出话来。 第5章 她说给他时间思考,所以他们安静的吃完晚餐,看完晚间新闻后,他立刻躲进工作室里思考,而她则在接连看完八点档连续剧之后,才回到房间洗澡,为睡前做准备。 站在莲蓬头下,让热水洗净一整天在外头沾染上的尘沙,蒙伊雪擦干身体后,拿起先前事先准备好的精油润肤乳液擦抹全身,然后再穿上性感睡衣,而睡衣内不着片缕。 淡淡的芳香气息有种催情的作用,加再上她身上这一席黑色薄纱睡衣的诱惑,她相信迟了一个多月的洞房花烛夜,应该能在今晚成事。 虽然说要给他时间思考,但是从他们停止对话到现在少说也有三个多小时了,应该够他想了吧?况且他也甭想了,因为她是不会接受好以外的任何答案的。 走出房间,她先将屋内稍微巡视了一下,确定大门、后门及阳台的落地窗都上了锁,厨房的水龙头没有落水,该熄的灯也都关上后,她走向他的工作室,没有敲门便直接的扭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在工作,事实上他正四平八稳的躺在工作室内用来休息的沙发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的瞪著天花板发呆,而室内弥漫著淡淡的酒味。 他喝酒了? 她在他工作的电脑桌枱上看见一个空杯子,杯底还残留著淡黄色的透明液体证实了她的猜测,可怜的他一定为了她丢给他的问题而伤透了脑筋吧? 唉,真是辛苦他了,早就知道以他的迟顿是绝对不可能察觉到她坚定的决心的,但她偏偏就是不想这么快的翻开底牌,故意要让他伤伤脑筋,因为都是她一个人在伤脑筋那多不公平! 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倒是有点舍不得,毕竟他平常设计程式已经够花脑筋了,她却还要逼他想这些她早已决定的事,好像有些太残忍了些,不过幸好她只让他伤了三个小时的脑筋,而不是三天三夜。 蒙伊雪带着柔和的微笑走向刁覃远,后者仍是不知不觉的对着天花板发呆。 “刁大哥。”她唤他。 听见声音,仰躺在沙发床上的刁覃远转头看向她,接着却在下一秒有如出水虾子般,猛然从沙发床上跳了起来。 “你……”他的声音在看清楚她身上的穿着时戛然止住,双眼则惊瞠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她莲步轻栘,婀娜多姿的走向他,薄如轻翼的黑色薄纱睡衣随她的移动,在她身上造成了惊人的效果,刁覃远不知不觉的咽了下口中的唾液,目光完全离不开诱人的她。 她踮起脚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低垂的领口大方露出她美丽的浑圆请他吃冰淇淋,一种催情的淡淡香气顿时弥漫在他鼻端,让他的下体在一瞬间便完全的硬了起来。 他像是中邪般的完全动弹不得,但身体却像有自我意识般的伸手圈住她,然后低头吻上她袒露在睡衣外的如脂雪肤,由颈部、肩膀,然后弯蜒而下的拨开挡住她欲意所取的美丽布料,直接吻上她的蓓蕾。 她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 呼吸由缓至急,心神也逐渐恍惚,她所感觉的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心跳、他绵密的亲吻和他游移在她身体每一寸的热烈抚触。 不确定她在什么时候上了床,只知道从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感不停的袭击着她,让她毫无抵抗之力的觉得浑身发软,喘息不已。 隐约感觉他移到她身上,沉重的体重直接压在她身上,以及她敞开的双腿间。他俯身以嘴覆盖住她的,他的舌头激烈的戳刺着,她张开唇接受他的攻击,而他不仅以舌头攻击她,在同一瞬间,他坚硬的男性亦激烈的冲刺进她体内,让她完全遏止不住的尖叫出声,而她的尖叫尽数被他的唇吞噬进口中。 性欲猛烈而激情的席卷两人,以最迅速的方式达到了高潮。 事后,两人都疲惫的缓缓沉入瞌睡状态。 刁覃远醒来的时候,室内一如先前他烦躁不堪的仰躺在床上沉思那般明亮,只不过此刻在他身旁却多了一个与他一样浑身赤裸的她。 血色迅速的从他脸上褪去,他小心翼翼的从她身旁爬起下床,然后就这样站在沙发床边瞪著沉沉入睡的她,震惊的感觉自己的欲望竟然又升了起来。 他惊颤的迅速往后退去,直到自己赤裸的臀部抵到了冰冷的桌缘才停下来。 老天,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混蛋?怎么可以一错再错?第一次错如果他不肯负责还可以推于她喝了酒,而刚刚那一次他若再想逃避责任,也可以说是他喝了酒,但是现在呢?他此刻下半身的反应又算什么? 他是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说什么只把她当妹妹,绝不利用这个她不得已才会下嫁于他的机会绑住她的一生,结果呢?他又做了什么? 自责与罪恶感重重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狼狈的在地板上捡拾自己的衣服,迅速的穿上之后,头也不回的逃离开这个家。 ※※※ “喂,老刁,你半夜把我们从被窝里挖出来,不会就是要我们陪你发呆吧?”盛志綦哈欠连连的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刁覃远眯着眼问道,虽然他的语气是轻松揶揄的,但他深邃的双眸中却明显地写着担忧,与其他在坐的翟霖和梅兆曳一样。 他的神情沉默忧郁的就像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一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工作上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梅兆曳问道,因为他知道近来他都在忙工作的事,想必他的烦恼来源也是工作。 刁覃远沉默的摇摇头。 “拜托,你把我们找出来,好歹也说句话好不好?”盛志綦受不了的吼叫。 “让我来猜一猜,你的郁闷是不是跟你的小老婆有关?”翟霖忽然开口,因[奇][书][网]为刁覃远动不动就会提到她年纪小,所以他们几个便故意昵称她为他的小老婆。 正端起水杯准备喝水的刁覃远猛然一震,杯内的水禁不住这剧烈的一震,瞬间溅出了杯口,弄湿了桌面。 “看来我猜对了。”翟霖以好整以暇的表情盯着他。“说吧,你们俩又怎么了?你若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们怎么知道要怎么帮你呢?” “我今晚又做了。”刁覃远痛苦的低语道。 “做什么?”盛志綦问出众人的不解。 “做爱,我和她上床了。”他僵直的回答。 “和你的小老婆?”盛志綦眨了眨眼。 刁覃远痛苦的闭上眼睛点头。 “那很好呀。”盛志綦不明白有什么问题。 “那根本就不该发生的!”他倏然睁开眼,怒不可遏的低声吼叫。他在对自己生气。 “为什么,你们是夫妻不是吗?做爱是正常的,为什么不该发生?”盛志綦明知故问的说,有些受不了他至今仍下放弃的垂死挣扎,老婆娶都娶了,也将孩子放在人家的肚子里了,就不知道他是哪根神经不对,硬要将老婆当做妹妹来看待。 “你根本就不懂。” “就是不懂才要问,要不然你当我吃饱撑着没事干呀!”盛志綦没好的气反驳。 “我已经说过了,她年纪这么小……” “又是年纪的问题!”盛志綦忍不住打断他道,决定放弃的转头对翟霖说:“交给你吧,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翟霖阿莎力的接过他丢给他的烫手山芋,将目光投向握紧拳头,睑上表情痛苦得似乎想将自己杀死的刁覃远。 “真的只是因为年纪的问题吗?”他突如其来的丢出这么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刁覃远犹如被雷打到般的浑身一僵,然後转头看向他。 “你是什么意思?”他哑声的问。 “翟霖的意思是,让你坚持不将蒙伊雪当成老婆,而要她当妹妹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年纪的问题吗?”梅兆曳替翟霖解释给他听,事实上他刚刚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总觉得覃远似乎在逃避些什么自己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从一开始我就只把她当成妹妹。”刁覃远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她是那么的年轻,浑身都充满了活力,她跳上跳下的叫着我刁大哥,理所当然的撒着娇叫我帮她的忙,她给我的感觉就像家人、就像妹妹一样。” “但她不是你妹妹,而是你老婆,没有人规定老婆不能叫老公大哥,更没有人规定撒娇是妹妹的专利,而事实上在男女之间的撒娇,夫妻和情人的关系永远比兄妹更适合,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梅兆曳缓慢的陈述。 “她只有二十一岁,和我整整相差了十岁。” “十岁算什么?相差二十岁的夫妻也时常有所闻。” “你们不懂。” “你看,又是这句话!”一旁的盛志綦忍不住的怒声道,实在受够了他老拿“不懂”两个字来搪塞他们。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刚刚只说了一句话的翟霖突如其来的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妹妹这个名词比女朋友或老婆更不会叛离你,所以你才坚持只当她是妹妹,而不愿意承认她以前是你女朋友,现在是你老婆?”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头到尾我都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刁覃远脸色一变,动气的低吼。 “你在生气就表示你心里有鬼。”盛志綦抓住气他的机会,故意的调侃。 “我已经说了,我只当她是妹妹!” “是呀,都让人怀孕了,还可以空口说白话的只当她是妹妹。”盛志綦再度嘲弄。 砰!一声,刁覃远怒不可遏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所坐的椅子因承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而整个翻覆了过去。他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走。 “老刁!”梅兆曳一把拉住他,然後转头对盛志棊猛皱眉头,“你就不能少说几句话吗?” 盛志綦撇了撇唇,端起桌上的水杯闷不吭声的喝水。 “坐下,你今天找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要我们帮你想办法解决问题吗?”梅兆曳回过头安抚刁覃远,然后一边伸脚勾起被他撞倒的椅子,将它扳正放好。“坐下吧。” 刁覃远闷闷的坐了下来。 “老刁,不管我刚刚说的话是对是错,你承认或不承认,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有机会好好的想一想。”翟霖看着他说,“现在你希望我们怎么做,怎么帮你?” 刁覃远沉默了许久,才痛若的摇著头低语道:“我不能再让今晚这种事发生。” “所以你要我们怎么帮你?”翟霖仍是盯著他,直截了当的问。 他又低头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霍然抬起头看向他们。 “你们可不可以轮流到我家住?” 翟霖等三人迅速的对看了一眼,由梅兆曳代表发言。 “老刁,你该不会要我们三个轮流到你家充当菲利普灯泡吧?”他问。 刁覃远点点头。 “有没有搞错?”盛志綦立刻发声抗议,“你以为你在办家家酒还是在演戏,你以为你们这场婚姻的限期是一星期、一个月或者一季、一年?与其叫我们三人轮流到你家去充当菲利普灯泡,你何不直接找个房客分租你的房子算了,既可达到你要的目的还可以赚钱,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你们不愿意帮我?”刁覃远看着三人。 “不是不愿意,而是你这样做根本毫无义意,最终的问题还是存在,没有解决。”梅兆曳婉转的分析,但翟霖却完全与他相反,一开口就给他重击。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先跟我签下一份切结书,如果我和你老婆相处久了日久生情,你得马上和她离婚成全我们。”他平静的语气好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在横刀夺爱。 “嘿,狡猾娘娘腔,别忘了你的对象应该是男人,所以跟小雪培养感情的事就交给我,反正我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对她很有好感了,她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别跟我抢。老刁,我待会儿回家后立刻打包行李,一早就搬到你家。”盛志綦积极的抢夺先机。 刁覃远不知道自己正在怒视着他们俩,但却很清楚的听见自己说:“你们俩都不准去惹她!” “为什么?既然你只当她是妹妹,没道理我们不能追求她。”翟霖不服的反驳。 “你们年纪太大不适合她。” “拜托,我才二十九岁而已,哪里年纪大了?”盛志綦不满的抗议。 “差五岁以上就是年纪大。”刁覃远强硬的说。 “这是你的看法,如果小雪正好喜欢年纪大的男人呢?难道你也想用这个理由来阻止她谈恋爱?”翟霖适时的插口问。 刁覃远顿时浑身僵硬。 “如果是她亲口告诉我她喜欢那个男人,还深爱到不能没有他的话,不管对方几岁,我都会祝福她的。”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苦涩的开口。 “这是你说的。”翟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我会记得如果我和小雪日久生情到不能没有对方的话,我会叫她去跟你说我们要结婚,不会由我来开口。” “喂喂喂,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要娶小雪没你的份了,你还跟我抢!”盛志綦耍赖的抗议,然后转头对刁覃远说:“老刁,我今晚就直接跟你回家,你家那间客房我住定了。” “不。”刁覃远突如其来的反对。 “什么?”盛志綦愣了住。 “我改变主意了,你们不需要到我家来了。” “为什么?”盛志綦哇哇的叫问,翟霖和始终沉默的梅兆曳眼底却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笑意,他们俩不着痕迹的迅速对看了一眼。 “小雪是个女生,家里突然多个男人一定会让她感觉不自在,所以我决定要找个女房客。”刁覃远表面说的冠冕堂皇,却不知为何在他心里竟感觉到一丝心虚。 “小雪她认识我,才不会感觉到不自在哩。”盛志綦还想替自己挣取机会。 “我已经决定了。”刁覃远说,一副吃了秤坨铁了心的模样。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算了。”翟霖再度开口,并认真的看着他,“但是容我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你老婆也算是那个家的主人之一,在你将房子分租给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征求她的同意,或者先告诉她一声?” 刁覃远看了他一眼,涩声道:“我会告诉她的。” ※※※ 他这是什么意思? 蒙伊雪呆若木鸡的站在玄关旁,瞪着自己的老公领着一个陌生女子进门,还好心的替她提行李进他们家的客房,来回了好几趟,才把那女人带来的家当都搬进客房里,而从头到尾他只在推开家门看见她的那一刻说了一句—— “我把家里的客房租给了一个朋友。” 然后他就这样带着一个女人从她面前登堂入室的进入她原以为是要准备给她爸妈来看她时,投住的客房。 这算什么? 而那女人又是他哪里冒出来的朋友? 蒙伊雪觉得自己就快要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以为经过昨晚之后,他们俩的关系会稍微有点变化,会稍微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结果呢?她一早醒来不见他的人影就算了——她想他可能在害羞,或者需要找个地方冷静的通一通他阻塞的脑袋,没想到他再出现时竟带了个女人回家来! 他以为他在做什么?是想污辱她,还是伤害她?如果是后者,很抱歉,他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对他死心。 不过他们需要谈一谈,这倒是刻不容缓的一件事。 “老公,麻烦你来书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站在客房门前,她朝房内柔柔的扬声叫道,同时向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宣告她在这个家的身份。 识相的就别妄想勾引别人的老公! 听见她的叫唤,刁覃远微微地一震,他朝房客轻轻颔首后,战战兢兢的走向书房,也就是他的工作室,他们昨晚失控脱轨的所在地。 “请把房门关上。”他在踏进房门的瞬间,房内的她平静的要求。 刁覃远转身将门关上,再转身面对她时,突然有种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难受感。 “她是谁?”蒙伊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截当的盯著他问。 “房客。”刁覃远勉强自己冷静的回答了两个字。 蒙伊雪抿紧嘴巴沉默了半晌,这才又再度的开口问:“我们家缺钱用吗?” 他几不可察的摇了下头,但她看见了。 “那为什么要把家里的房间分租给陌生人住?”而那陌生人竟还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我想这样我在工作时,屋内至少有个伴可以陪你聊天,你才不会无聊。”他沉默了一会儿,找了个其烂无比的理由解释。 “你在工作时我大多在学校上课,况且,我好像从来都不曾告诉过你我觉得无聊,要你找个人来陪我。”她面无表情的说。 刁覃远语塞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说什么、该说什么,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生气,而他从来就没有见过她生气。 “如果我现在要你把人送走,告诉她房子不租了,你会不会做?”她目不转睛的盯著他问。 “我不能,钱收了,约也签了。”刁覃远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的拒绝。 “钱可以退还,约也可以毁,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违约金可以付给她的话,我这里有。” “我不能毁约。” “是不能还是不愿?”她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不断提高。 “我不能。” “是吗?我觉得你是不愿而不是不能。”她的声音突然由高亢变得低冷,让人听了不由得打起冷颤。“说是找来陪我聊天的,事实上你是为自己找来的吧?好让我到学校上课不在家时有人可以陪你聊天。”她冷冷的指控。 “小雪……” “不要叫我!”她冷然的打断他道。 一抹惊慌迅速的闪过他眼中,然后浮现在他脸上。 “我很生气。”她告诉他。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当然知道她很生气,但是她特别告诉他这个要做什么? “所以你都不要跟我讲话,因为我不想跟你说话。”说完,她举步从他面前越过离开,而刁覃远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她挖走了一块,既痛苦又空虚。 她竟气到不愿跟他说话! 她是认真的吗? 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却不说话,那应该是件很难达到的事吧? 不要慌、不要慌,她现在是在气头上,才会这么说的,事实上根本就不可能办得到,等她气消了之后,她自然会恢复以往每天缠着他刁大哥长、刁大哥短的,他现在担心害怕还言之过早。 她一定不可能也绝对不会不跟他说话的,如果真是这样,顶多也只有一天,绝不会超过两天,他有信心。 不会有事的。 第6章 他们在冷战,这是蒙伊雪从未想过可能会发生的事,但是它的确发生了,因为他们已经整整有一个星期未交谈过一句话了。 她好难过,真的好难过,虽说冷战是由她开始的,主导权也在她,但是他不应该丝毫不努力与她重修旧好,而静静地让两人间的冷战持续下去,她真的、真的好难过。 抱着课本早退的离开学校,她遏制不住心中的难过边定边哭,直到猛然与人相撞而幸好与她相撞的男人身手矫健,反应极快的将她扶住,没让她跌倒。 “对不起,你还好吧?”男人问。 蒙伊雪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来,一张因惊吓而苍白,再加上一双泪眼汪汪、涕泗纵横的脸,瞬间夺走男子——李伯圣全副的注意力。真是一张楚楚动人的小睑! “你还好吧?”他再次问,不知不觉的在客套的语气中加注了一抹温柔。 “谢谢。”蒙伊雪摇了摇头,哑声向他道谢。幸而他扶住了她没让她跌倒,要不然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明知道有场会议正在等他,但看著眼前这张楚楚动人的小脸李伯圣却是怎么也走不开身。 “你真的没事吗?你、在哭。”他关心的凝视着她,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触她脸上的泪痕。 蒙伊雪惊惶的倏然后退了一步,瞪着他。 “对不起,但是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令人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妨说出来,也许我帮得上什么忙。”李伯圣诚恳的说,甚至从皮夹内掏出自己的名片来交给她,以防她认为他是什么不肖之徒。 “谢谢,但是我没事。”蒙伊雪没有伸手去接,她轻声的对他道了一声谢后,就想越过他离开,没想到却被他挡住了去路。 “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他迅速的为自己辩白。 看得出来,蒙伊雪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答道,因为他的行为端正,谈吐不俗,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社会精英或都市雅痞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坏人,不像她老公,坐在网吧鬼混抽烟时的样子,简直就像个一事无成的老混混一样。 想到老公,她水汪汪的双眼又迅速被泪水盈满,潸潸的滑落了下来。 “我只是想帮你,并没有任何意图。”他从口袋掏出一只方巾递给她,同时温柔的说道。 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蒙伊雪伸手用手背擦去眼眶中的泪水,抬起头看着他。 “我已经结婚了。”她不希望他对她有任何的追求之意。 李伯圣冷不防的愣了愣,怀疑的将目光栘到她抱在胸前的课本上。 “你不是学生吗?” “我是,但我也已经结婚了。”说完,她朝他轻点了下头越过他离去,留下呆若木鸡的李伯圣一个人愣愣的站在路上,半晌都还回不了神。 ※※※ 缘份这种东西很难界定也很难解释,在蒙伊雪和刁覃远冷战期间,李伯圣就这样冒了出来。 前一天在路上与人相撞之事,蒙伊雪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李伯圣就不同了,事实上从他蓦然惊醒发现早已失去她的踪影后,他便无时无刻的不在想这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生。 虽然她说她已然结婚了,但是事后他想了又想,怀疑那可能只是她拒绝他的藉口,毕竟她是如此的年轻,而且还在学不是吗? 他真后悔当时自己被震呆了而没能将她留住,或者询问到她的芳名及电话,但也因为如此,才更加确定他们俩是有缘的,因为在事隔下到二十四小时,他竟又在咖啡店中巧遇她。 他欣喜若狂的从原位站起来走向她,并失礼的直接坐进她对面的空位上。 “嗨,没想到这么巧又见面了。”他微笑的盯着她,注意到她这回脸上虽然没有泪水,但眼中闷闷不乐的神情却依然存在。 蒙伊雪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下请自来的陌生男人,眉头忍不住微微地皱了起来。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无聊份子,所以她也没用打发无赖的方式冷漠的叫他滚蛋,而是以平常的语气询问。 “请问我们认识吗?” 李伯圣暗骂自己胡涂,他应该要先自我介绍才对,不过她真的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他们第一次见面距离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耶,他应该不是那种很容易让人遗忘的人才对。 “你好,我叫李伯圣,昨天下午三点多左右,我们在人行道上不小心撞了一下记得吗?”他提醒著她,同时介绍自己。 蒙伊雪愣了愣,慢慢地回想起这件事。原来是他,难怪她总觉得他陌生之外还带有一点眼熟。 “有事吗?”她问。 “没,只是觉得好巧,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遇见对方了。”他咧嘴而笑,浑身散发出一种属于春天阳光的和煦气息。 但蒙伊雪此刻却只想到另一季的温柔,那是冬天里的阳光,温暖柔和的让人抗拒不了的想依偎他一辈子,一辈子承受他温柔的拂照。 然而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她立刻遏制不住的悲从中来,眼泪溢出了眼眶。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愿意告诉我吗?也许我真的帮得上忙。”李伯圣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同时温柔而关心的询问。 蒙伊雪呜咽的摇头。 李伯圣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就在此时,服务生送来了他刚刚点的焗饭给他,刚出烤箱的局饭香气四溢,瞬间弥漫在他们四周。 “呕!”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倏然冲上蒙伊雪的喉头,她遏制不住的立刻捣住口鼻,急匆匆的奔向厕所的方向。 李伯圣被吓了好大一跳,在她身影没进通往洗手间方向的转角之后,才反应迟顿的猛然从座位中站了起来,担心的随她身后追过去。 “呕——呕——” 蒙伊雪站在厕所内对著马桶干呕,她还以为自己有幸能逃过孕吐的折磨,因为医生在她产检时曾告诉她,并不是每个孕妇都会孕吐,而孕吐的时期也不太一样,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极有可能是前者,没想到正确答案却是后者。 “呕——呕——” 好难过,她还要吐多久呢?她的胃已经空空如也了,吐出来的也只剩下胃液而已,为什么还不停止呢? “呕——” 她又乾呕了几次,并站在马桶前等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再想吐之后,才浑身虚脱的按下冲水钮,转身到洗手台镜前洗了把脸,再走出厕所。 “怎么一回事?”等在厕所外的李伯圣一见到她,立刻上前关心,他眉头紧蹙,一脸担心的表情。 “只是孕吐而已。”蒙伊雪轻轻的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 “孕……吐?!”李伯圣犹如突然被雷劈到,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我的确是个孕妇。” “我不信。”他喃喃地将目光栘向她平坦的小腹上。 蒙伊雪低头看向自己仅有些微凸的小腹,不怪他不信,因为在班上就有许多女生即使没怀孕,小腹也比她大上许多,所以她的同学也没人相信她怀孕了,不过从今以后他们想不信都不行,因为他们将会陆陆续续看见她出现反胃想吐的情形,而她的肚子也会一天比一天的隆起。 “你看起来这么年轻,甚至还不到二十岁……”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她淡淡的说,举步走向座位,却在看见桌上那盘害她想吐的焗饭仍在桌上时,怯步的停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李伯圣虽仍震惊在刚听到的消息之中,却也没忽视她怯步的反应,他伸手招来服务生请他将那盘焗饭撤走。 “你不必这样做,我换个位置坐就行了。”蒙伊雪阻止他的举动。 “反正它冷了也不好吃,我们再叫别的,你想吃什么我请客。”他说。 “不……” “你刚刚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不是吗?你得吃些东西。”他坚持的将Menu递给她。“来,选些你可以吃又不会让你想吐的东西。” “我真的不……” “就算是我刚刚害你吐的赔礼好吗?如果你不接受,就表示你在怪我,不肯原让我。”他温柔的打断她的拒绝。 蒙伊雪看著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我们几乎可以说是素昧平生的两个陌生人。” “大概是缘份吧,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对你很有好感,本以为你说你结婚了是骗人的,没想到却是真的,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知我有这个荣幸吗?”李伯圣坦白而诚恳的说。 蒙伊雪犹豫的看着他,半晌之后她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蒙伊雪。” ※※※ 过去一星期来,刁覃远觉得自己过得水深火热、痛苦不堪,他的工作毫无进度,精神极度紧绷,体重更是一公斤一公斤的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处在恶梦中,想逃脱这一切却又全然身不由己,只能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梦醒的那一刻,然而这一切根本就不只是一场梦,而是现实,惨酷的现实! 小雪完全不理他,甚至于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她在生气他知道,事实上从他决定将屋子分租给其他人时,他就知道她一定会生气,但是他没想到她会气这么久,甚至于气到不想理他、不愿跟他说话,当他不存在似的。 他不知道她会如此的生气。 一个星期了,她不愿跟他说话,不愿让他载她上下学,完全对他视而不见,这些他都还可以忍受,只要让他看见平平安安的她,他都勉强还能忍受,但是现在…… 刁覃远看了一下工作桌上的时钟,上头时针不偏不倚的指到十的位置,外头却仍未听见她回家的声音。她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什么手机不开又不打电话回家说明她的去处,难道她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不,她也许就是知道,所以才会故意这样做,用以报复他对她的伤害。 刁覃远,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明明翟霖已经警告过你绝对不能做出先斩后奏的事来,结果呢?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让自己过得水深火热、痛苦不堪也就算了,如果她因而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即使自杀都不足以谢罪。 “喀——” 静寂的屋内极细微的声响都显得明显,刁覃远听见了客厅外似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他想也不想的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拔腿就往外冲,在他跨出房间门的那一瞬间,门外的人亦正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看清楚站在大门前的人后,刁覃远顿犹有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的瘫了下来。 不是她…… “刁大哥,在替我等门吗?真是不好意思。”房客卓小姐千娇百媚的朝他微笑道。 刁覃远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朝她轻点了下头,便转身回房。 “咦,房东太太,你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听见她的话,原本已踏入房门内的刁覃远迅速的转身又奔出房门,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刚踏进家门的妻子,从头到脚没有一处遗漏的确定她完好无缺后,悬挂了一整晚的心才缓缓地落了地,但他紧蹙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懈不来。 他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不准他与她说话。 刁大哥?房东太太?好大的差别呀! 蒙伊雪在心里冷笑,视而不见的越过他们俩定进房间。 刁覃远在她经过他身边时,似乎闻到她身上有一股香烟味,他原就眉头紧蹙的双眸在瞬间紧眯了起来。 她到底去了哪里?身上怎么会有烟味?她不是一向最讨厌二手烟的吗?怎么身上会出现烟味?难不成她抽烟了? 一千八百个问题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头重脚轻,什么狗屁的烂原则、理智、冷静、压抑全部在瞬间灰飞湮灭,他大步走向她的睡房,第一次跨进属于他们俩共有的新房。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蒙伊雪反射性的回头,却在看见来人是他时,惊愕的忘了冷战这回事。 “你……”她开口,但他的速度比她更快。 “你今晚到哪儿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为什么手机不开?为什么身上有烟味?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坐立不安的担心了一整晚,结果你回来了却带了满身的烟味,你是不是在外头抽烟了?”刁覃远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劈哩咱啦的就说了一堆。 蒙伊雪被他这一连串,连歇口喘息都没有的问题给问傻了。她目不转睛,动也不动的看着他,接着慢慢、慢慢地反应过来。 他在关心她,他还是关心她的! 呜……呜呜…… 感动的认知让她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原来孕妇会多愁善感是真的,因为她以前从来都不是如此爱哭的人啊。 一见到她哭,刁覃远顿时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人也乱了分寸。 “对不起,我不故意要对你大声,也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我……” “呜呜……呜呜……” “我……对不起,小雪,我……” “呜呜……呜呜……” 她伤心的哭泣声与潸然泪下的小可怜样让他再也遏制不住,一个箭步的冲向她,然后紧紧的将她搂进怀中,道歉的安抚着。 “对不起,你别哭,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用刚刚的那种语气跟你说话,即使我再生气、再担心、再失控,也绝对不会像刚刚那样对你说话,你别哭、别哭、别哭……”他拥着她,发誓般的对她低语着,好像只要她别哭,即使要他去摘下天上的星星给她,他也会想尽办法办到一样。 蒙伊雪抽噎的从他怀中挣扎的抬起头看他。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理我了。”她委屈的说。 他惊愕的看著她。“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不理你。” “你都不跟我说话。” “是你不准我跟你说话的。” “你又不是小学生,我也不是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嗄?” “你这个阿呆!”她捶了他一下,又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好难过,你怎么可以为了我一句气话而对我不闻不问,你真的很可恶,你知不知道?你这个阿呆!”她又捶了他几下。 “对不起,害你难过了。”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客房里的不速之客送走。” “小雪……” “你不愿意是不是?”她倏然生气的将他推开。 “小雪……”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嗄?” “所以才坚持不顾我的反对让她住进家里,因为我对你而言根本只是个责任,只要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你视线内是安全的,其余的事你根本就不在乎、不想管,就像我也没有权力干涉你的一切所做所为,包括带你真正喜欢的女生回家住一样。”她说著忍不住又滑下伤心的泪水。 刁覃远被震呆了,她说什么?他喜欢的女生?带回家住? “不,你完全误会了,我跟卓小姐一点关系也没有,除了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外,我对她根本就一无所知……”他极力为自己的清白解释,却被她打断。 “她叫你刁大哥。”她指出事实。 他一呆。“我没叫她这样叫,是她自作主张……” “但是你也没有反对不是吗?”她再次打断他。 刁覃远倏然一僵。 “我一会儿就去请她改口叫我房东。”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房东?那你的意思还是坚持要让她住下去就对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雪,卓小姐人不坏,你为什么不试着和她相处看看,也许你们能成为好朋友?”他试图游说她。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要让她继续在我们家住下去就对了?”她盯着他问。 “我……”刁覃远为难的看着她。 先不管他当初找房客到家里住的目的是什么,这样莫名奇#書*網收集整理其妙就要收回房间把人家赶走,怎么说都好像太过份了,他做不到,也不想这样做。小雪应该知道他的个性,了解他的想法才对。 “如果你坚持一定要让她继续住下来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蒙伊雪突然改弦易辙的开口。 “什么条件?”纠结的眉头倏然松开,刁覃远充满希望的问。 “从今天晚上起,你得搬回我们的卧房,也就是这间房间睡觉。”蒙伊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吓得刁覃远差一点就要遏制不住的夺门而出。 “你知道我要工作……”他勉强自己以正常的嗓音开口,但天知道他喉咙紧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工作再多再忙也是要睡觉,你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她不让他有理由逃避。 “我比较习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这样她就不能强迫他与她同床共枕了吧?即使一定要他回房睡,白天她要上课,他一个人睡应该没问题。 “不行,你得将生活作息调正常,一定得回房跟我睡觉。” 轰!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在刁覃远脑袋中响起,他只觉得全身忽然被一股热浪包围,迫使他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小、小雪,你知道我的工作需要动脑筋,白……天对我来说太、太吵了。”他口吃的说。 “我不管,如果你一定要让家里住进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的话,你就一定要回房间陪我睡觉。” 拼命叫自己不要去注意那些敏感的字眼,以防自己有幸成为台湾第一名三十一岁的脑溢血患者,刁覃远终于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了。 他先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才开口。“为什么家里住了外人,你才要我一定得回房睡?” “因为我不要成为别人的笑柄。” “笑柄?”刁覃远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什么意思?” “你还不懂吗?一定要我把自己的伤疤揭开来让你看你才懂吗?”她红着眼眶对他低喊,“好,那我就告诉你,所谓的笑柄就是指一个女人不受丈夫喜爱,每天只能独守空闰日复一日,追根究底的结果,原来丈夫娶她只是为了个责任,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就是事实,你说好不好笑?”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绝对不会让这种发生的,你绝对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人的笑柄,我发誓。” “如果屋内只住了我们两个,或许你发的誓我会相信,但是有了第三者之后,你要我怎么相信那第三人不会将她所看到的对别人说呢?你有办法封住一个人的嘴巴一辈子吗?” “她……不像是个会饶舌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你刚刚不也承认了你对她其实是一无所知的?”蒙伊雪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再次委屈的低吼。 “我……”刁覃远顿时只觉得无话可说,因为他的确对他们的房客一无所知,除了她叫什么名字之外。 “算我求你好吗?刁大哥,不要让我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你就回房间睡好不好?反正,”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反正我们俩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不是吗?”她红鼻子红眼睛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羞赧的凝视着他求道。 刁覃远进退两难,终於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和什么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了。 “刁大哥,求你。” “我……” “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的看到我成为别人的笑柄之后,才愿意帮我吗?” “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如现在就离婚吧,反正我迟早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不如早点让他们笑得够,以后我也许还能保有一点平静。” “不,我绝对不让那种事发生的,我绝对不会让人有机会嘲笑或伤害你。” “只怕到时根本由不得我们。” 刁覃远眉头紧蹙,挣扎的看着她。 “算了,我不强迫你了,刁大哥,也许我这辈子注定要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反正未婚怀孕,挺着大肚子去上学这些事也早已让我声名大噪了,现在再多一个弃妇之名又有何差?” “不准你这样说自己,你不是弃妇。”刁覃远瞬间皱紧眉头不悦的反驳。 蒙伊雪轻扯了扯唇瓣,露出一抹落寞的强颜欢笑。 他看著她唇边惨淡的微笑,突然猛吸了口大气。 “从今晚起,我会准时回房睡觉。”他说。 第7章 终于将他拐进房间睡了,蒙伊雪,干得好呀! 浴室内蒙伊雪兴奋的握紧拳头,无声的为自己喝采,如果她不是身怀六甲,又担心她的欢呼声可能会被别人听见的话,她现在肯定会又蹦又跳的大声尖叫了。 这真是太好了! 她记得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夫妻床头吵床尾和,由此可见床在夫妻之间扮演的角色是多么的重要,而如今有了床的助益之后,她相信对于要达成她所盼望的一切,肯定能事半功倍。 唉,都怪刁覃远那个阿呆啦,若不是因为他的迟顿和不解风情,她又何必这么汲汲营营的想尽办法去勾引自己的老公? 又要读书,又要怀孕,又要想尽办法勾引顿感老公,还真是从没看过一个新婚妻子比她更苦命的哩,真是可怜。 可是即使心里这么抱怨的想着,蒙伊雪此时此刻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没有停止,反倒还忍不住愉快的哼起歌来。 她一边洗澡,一边幻想着今晚可能会发生的各种事情。 相对于她的愉快,待在另一间套房里的刁覃远却是坐立难安,他一想到待会要回房与她同床共枕,他就有股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他后悔了,他实在不该自作聪明的找了个房客住进家里,然而事已行,他还能怎么样?难道真要不顾信义的把人家赶走以顾全自己吗?他根本就做不出这种事,所以他只能自尝苦果。 只是苦果能尝,欲望难平。 光是想到待会儿要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的下体便已蠢蠢欲动,他实在不敢想像待会儿真与她躺在床上时,他该怎么办? 找件紧身皮裤或牛仔裤来穿好了。 不行,睡觉这样穿不是很奇怪吗?即使她不觉得奇怪,他恐怕也很难从那种紧绷的压制下活过来,他没那个自信,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 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可行…… 对了!他可以吃颗安眠药呀,只要熟睡了,即使他下体再怎么蠢蠢欲动,他的精神和身体也没办法配合。对,没错,就是这个办法! 想罢,他立刻抓起钱包和车钥匙打算出门,怎知房门一拉开,见到的却是正举起手来准备敲门的蒙伊雪。 她一眼便看见了他握在手中的皮夹和钥匙,接著她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你要出去?”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咽的感觉。 “我……呃,出去买个东西。”刁覃远有些呛然的说,没错过她半掩在保守睡衣内的另外一件薄纱睡衣,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正是上回他曾亲手从她身上剥下来的那一件。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下体又更紧绷了一些。 “你用不着骗我。” “我没骗你,我真的只是去买个东西而已,一会儿就回来。” “你要买什么?” “安眠药。”刁覃远老实的回答,因为他有很正当的理由。“我向来习惯日夜颠倒,今天这么早睡我担心会睡不着觉,所以想去买些安眠药帮助睡眠。”他很满意自己的说法。 “安眠药我那里有。”蒙伊雪看了他一眼说。 刁覃远一呆。“你有?你怎么会有安眠药?”他有丝紧张的追问。 “我上回到药局买来吃的。” “你为什么要吃安眠药?你有跟药剂师说你怀孕吗?医生有说孕妇可以吃安眠药吗?你不能睡、失眠的事为什么都没跟我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情形的,你应该……” “我没有吃。” “嗄?” “我买回来之后才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好像不适合乱吃药,所以我没吃,现在药还完好无缺的在房里,你跟我来,我拿给你。” 既然家里就有现成的药,刁覃远自然从善如流的放下皮夹和钥匙,跟着蒙伊雪回房间拿药吃了。 刁覃远直到吃了药躺上床之后,他才惊觉到他忘了将药效发作的前段时间计算进去。此刻的他浑身僵硬的犹如一块大木头般的仰躺在床上,鼻端可闻到来自她身上的香气,耳朵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身体更能明显的感觉到她依偎着他的每一寸柔软与诱惑。 天啊,地啊,他刚刚吞下肚子里的安眠药,究竟是哪家见鬼的药场制造的?若让他知道的话,他穷极一生也要告到它倒! 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怎么他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这么长? 虽然他比喻的是太夸张了一点,但是他真的觉得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好久,好像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只是现在到底几点了? 勉强让自己的脖子转动一下,在四周寻找类似闹钟之类的东西,果然被他找到了,但——十二点十分?! 他上床到现在只过了一个钟头而已?有没有搞错啊?! 不相信那上头显示的时间,他小心翼翼的移动手臂,试着将那只带着表却被她紧紧依偎着,无法移动的手臂拯救出来。 他真的不相信现在才十二点十分而已,他明明就觉得自己已经躺了好几个小时,怎么可能还是半夜? 很小心、很小心的不让自己碰触到任何不该碰触的地方,他终于将她的一只手从他身上移开,但天知道更浩大的工程还在后头等着他,因为他带表的手几乎可以说是被她压在身下的,而才移开她一只手而已,他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接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如此艰钜的任务。 深呼吸一口气,却差点没被空气呛到,因为他发现大口呼吸的动作会牵动他的身体,而他的身体一牵动,不免就会碰触到紧紧依偎着他的她,然后她浑圆的胸部、她的柔软就会摩擦着他,让他欲生欲死。 天啊,他到底在干么?把自己逼死吗? 冷静点,没那么难的,过去不是有很多女人对你投怀送,不只直接坐到你腿上,大胆的直接拿你的手去碰她们的胸部,甚至于下体,那时你不都能冷静的抽手吗?没道理现在只是让她轻轻的依靠着,你就动弹不得的抽不了身。 没那么难的,冷静点刁覃远,你一定办得到的。 更何况如果看了手表之后确定那只闹钟上的时间属实,难道你打算就这样让她依靠著睡一整晚,而不设法与她拉开些距离以策安全?所以结论是你迟早要移动,何不现在牙一咬速战速决? 很有道理对不对?有道理就做吧。 屏住气息,他小心的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地将她由自己的身侧推开一些,好挪动自己的身体,分开两人亲密的接触。 在他终于分开两人交缠的身躯,忍不住微笑起来的时候,他却忘了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他刚刚微笑的忖度一切都很顺利时,她忽然一个翻身再度靠到了他的身上,而且这回不仅仅只是靠,她还手脚并用的将他圈住,而她的大腿就压在他悸动的下体上方,几乎可以说是靠着它的。 “老天!”他完全遏制不住的低喘出声,欲望冲击着他,让他浑身紧绷、头晕目眩。 “嗯——”而她竟还在此时逸出了一声轻呼,然后在他身上蠕动了几下,大腿内侧一次又一次的摩擦过他颤抖的欲望。 来不及了,再也没有人,包括他自己可以阻止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了。 这一晚,他果然还是让最害怕担心会发生的事发生了。 他再度占有了她。 ※※※ 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公式,每当四人之中有人遇见不如意的事,或心情不爽时总会聚在一起,只不过近来几次聚会的发起人,全都是刁覃远。 听完他唠叨的忧郁,盛志綦、翟霖、梅兆曳三人一反常态的沉默不语,谁也没开口发表意见。 “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安静的气氛让刁覃远不习惯的开口问。 “你要我们说什么?”盛志綦懒懒的道。 “说……”他语塞了一下,接著紧抿了下嘴唇才说:“至少告诉我你们的看法或建议,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离婚算了。”盛志綦看了他一眼,丢出炸弹般的一句话。 “不!”刁覃远立即低吼出声,整个人差点没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只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而已,你干么反应这么激烈?”盛志綦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刁覃远怒瞪着他冷言警告。 “我倒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翟霖忽然平稳的开口。 “好方法?”刁覃远倏然转向他,语气尖硬锐利的低吼。 “难道你不觉得吗?”翟霖不为所动的继续以平稳的语气询问他。“既然你只把她当妹妹看待,这个婚姻根本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而且你对她积极的想融入成为你妻子角色的举动,也感到很困扰不是吗?既然如此,你不觉得离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好方法吗?” 刁覃远哑口无言的瞪着好友,因为他知道他说得很对,离婚是个解决所有问题的好方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离婚这个字眼就是充满了反感和愤怒,而且过去他再困扰、再烦躁、再不知所措,这两个字也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过。 离婚? 不,他从未想过,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从未想过这件事? 他看着桌上的玻璃杯,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个问题。 “听你这么一说,离婚果然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好办法,老刁,你也不必再继续困扰下去了,而我们也不必为你三不五时的求救而跷班出来聚会了,就离婚吧!”盛志綦拍案决定道,“天知道你这个SOHO族工作时间自由自在,哪像我这个苦命的上班族必须每天朝九晚五,我若再这样继续跷班下去,哪天被公司踢出大门都不知道。” “谁敢踢你,盛副总经理?堂堂盛氏企业的二少爷?”梅兆曳挑着眉问。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老爸和我老哥。”盛志綦白了他一眼。 “相信我,如果他们会踢你出公司,绝对不会因为你跷班的关系,而是因为你的花名已经严重的影响到公司的形象。”翟霖忍不住插嘴。 “你闭嘴,又没人问你意见!”盛志綦佯装愤怒的朝他低吼。 翟霖耸了耸肩,再度将注意力栘回刁覃远脸上。 “老刁,你考虑的如何了?如果要离婚,我可以帮你介绍律师。”他说。 “我也可以,反正货比三家不吃亏。”梅兆曳也加入说服的行列。 “还要钱喔?我免费将盛氏企业的顾问律师借你用,不用钱。”盛志綦阿莎力的表示。 “不。”刁覃远在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三个人不着痕迹的迅速对看了一眼,盛志綦佯装不解的挑眉问:“不必我借律师给你吗?” “不离婚。”刁覃远简单的回答。 “为什么,你不觉得它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吗?”翟霖不死心的追问。 “它是。” “但?” “我必须照顾她、必须对她负责,如果我现在和她离婚,那当初就用不着和她结婚了。”没错,他必须对她负责,而这就是他为什么从未让离婚两个字出现在他脑中的原因了。 “所以为了你自己的责任感,你剥夺了一个女人获得幸福的权力?”翟霖缓慢地道出事实,而刁覃远则因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席话,震得面无血色。 “你没有想过这一点对不对?你没想过也许小雪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会有真正想嫁的对象对不对?”翟霖继续下猛药的,他实在受够了他逃避现实的驼鸟心态了,既然喜欢人家为什么不爽快的承认、爽快的接受,就不知道他这样自欺欺人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对身为他好朋友的他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事实上,”他看了他一眼,“昨天我在一间餐厅里看见她和一个穿着体面,又长得英俊潇洒的男子有说有笑的,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对相爱的情侣一样。” 刁覃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刷白,整个人震惊得就像随时会昏倒一样,他的下巴和手同时颤抖了起来,却被他坚定的控制住。 “是吗?”他将双手放到桌下紧握,僵直的直视着翟霖轻声低喃。他觉得自己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痛苦的浪潮不断地将他冲向无涯的边际。她有喜欢的人了? “嗯,我以为我认错人了,所以稍微注意了一下他们的对话,那男子叫她小雪。” 小雪?!他以为那是专属于他的称呼,因为她所有的朋友甚至于爸妈都叫她伊雪。 小雪……原来这个小名并不只有他能叫。 “假设那个男子真是你老婆的男朋友,你会离婚成全他们吗?”翟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刁覃远不发一语,沉默的坐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苦涩的开口。 “会。”他终於答道,“我会成全她。” “你是白痴吗?”盛志綦再也忍不住的朝他大吼。 翟霖伸手阻止他并问:“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呢?你要让他叫别的男人爸爸,还是让他没有妈妈?” 刁覃远说不出话来,他已经被小雪有喜欢的人的消息给震呆了,除了这件事之外,他紊乱的脑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别的事情,包括小孩之后该归谁的事。 “我胡诌的。”翟霖忽又开口。 刁覃远茫茫然的看着他,似乎没将他说的这几个字听进去。 “关于我看见小雪和一名男子坐在餐厅里的事,是我胡诌的。”翟霖缓慢又仔细的再说了一次。 刁覃远这回没漏听任何一个字,他震惊的瞠大双眼。 “你说什么?” “刚刚是骗你的,只是想换个角度、换个方向让你思考问题,只是我没想到你的脑袋还真灌了水泥硬得可以,竟然会点头答应离婚,真是个笨蛋!”盛志綦怒气冲冲的指责。 “骗我的?”刁覃远觉得自己仍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没办法踏实。 “老刁,我们并不是在戏弄你或是恐吓你,因为谁也不能预料这种事会不会发生,如果它不幸发生了,我们希望你至少曾经仔细的想过它的处理办法,而不是随随便便的决定,就像刚刚你给翟霖的回答一样,因为我们都不希望你事后再来后悔。”梅兆曳语重心长的解释。 “我们不想再管你们夫妻俩的事了,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让自己后悔,我们永远都支持你。”翟霖接着说。 “丑话我可是先说在前头,如果你让自己后悔了,千万不要来找我哭诉,因为我唯一会做的只是落阱下石而已,你最好记住。”盛志綦故意刺激他。 “仔细冷静的想一想你要的是什么。”梅兆曳轻拍他的肩膀,“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 “我跟你一起走。”翟霖也站起身,临走之前不忘给他一句忠告,“正视自己的心,承认众所周知的事实并不难。” “既然他们都走了,我也要走了。”盛志綦最后一个起身道,“不过走前我也要奉劝你一句:老刁,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好好的想想这句话吧。拜。” 三人相继离去,转眼留下刁覃远一个人独坐在尚未营业的“寂寞部屋”里沉思。 寂寞—— ※※※ 自从同床共枕之后,一切好像都慢慢地驶向正轨,感觉对极了。 蒙伊雪现在即使在上课中,突然想起这件事,也会遏制不住的露出微笑,因为她真是爱死现在这种对极了的感觉。 现在的刁大哥不会再像前一阵子那样特意的闪躲她,感觉就像恢复他们以前还是朋友时的样子,但又有一些不同。 现在的他偶尔会有一些碰触她的小动作,例如拨拨她的刘海,玩玩她的小手,偶尔还会伸手抱抱她,或将她拉到他身边让她靠着他肩膀休憩,她好喜欢他这类的小动作,因为这可以让她感觉,自己是属于他的。 他终于感觉到她对他的心意了吗? 她觉得不尽然,因为他还不太敢正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些什么?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已经不再坚持将她定位在妹妹的角色上了。 至于现在的她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 应该是那种介于妹妹、情人、老婆这三种身份组合之,三角中心地带的模糊角色吧。 而她,老实说还满喜欢扮演这个角色的,因为妹妹可以撒娇,情人可以分享甜蜜,而老婆嘛,当然就是可以名正言顺的霸住他,抵挡外敌的入侵喽。 换句话也就是说,现在的生活与她所希望的幸福标准其实相距并不大,唯一让她不满的只有两点,其一是家里窝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一点她始终无法习惯;其二呢,当然就是女人最爱听三宇箴言——我爱你,他尚未对她吐露喽。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与耐心跟他们耗下去,而且深信总有一天可以等到你,呵呵。 “哔哔哔……” 背包内的手机突然响起,虽非调至最大声,但在安静的教室中却格外的响亮,同学们一一的转头看向她。 “哈哈,抱歉,我到外面去接。”她尴尬的笑道,并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去。 还好这堂课的教授临时有事要处理,而叫他们暂时自习一下,要不然遇到这情况,她肯定会倒大楣,不过也真是的,她怎么会忘了要调静音呢?而这个打电话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个时间她正在上课吗? “喂?” “小雪。”原来是她的天兵老公。 “你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正在上课?干么,想我吗?”她开玩笑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他挑情。 而电话彼端瞬间传来疑似呛咳的声音,蒙伊雪无声的微笑。 “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正在上课,那我待会再打。” “等一下,别挂!”她急忙阻止他收线,确定他仍在线上后才继续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教室外面,所以可以说话。”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今天没法去接你下课。” “为什么?” “美国那边的程式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要我待在电脑前随时待命。” “喔,那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搭公车回去。” “别坐公车,坐计程车。”他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吩咐。 “好。” “还有,晚餐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带你出去吃,所以你想吃什么就去买来吃,不必考虑我。” “那你要吃什么?” “我随便在家里下个面吃就够了。” “这么克难?” “没办法,要存钱养老婆孩子。”他顺口的接话。 而蒙伊雪却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她没听错吧?他刚刚是不是说了“老婆”这两个字? “小雪?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他询问的语气中隐约地透露着紧张。 “嗯,我听得到。”她应声答道,觉得自己的嗓音好像变得有些沙哑。 “嗯……那……”有没有听见他说她是他老婆?他问不出口。 “老公。” “嗯?” 吓!她叫他老公耶,自从上回她叫名字而他不习惯的要求她叫回刁大哥后,她便不再尝试叫他刁大哥以外的称呼,直到现在…… 老公,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叫他呢?是因为她刚刚有听见他称她为他老婆吗?她有听见,而且毫无异议的认同了这个身份,她是他老婆,而他是她老公。 电话那头的刁覃远不知不觉的无声咧嘴傻笑了起来,而电话这头的蒙伊雪则因高兴而微泛泪意。 “我们是一家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吗?”她微笑的说,“所以我会帮你带份晚餐回去,你不必这么克难每次都吃酱油拌面……” 第8章 时间一天天的往前挺进,离幸福也愈来愈接近。 蒙伊雪发现他们的房客卓小姐,好像也发觉自己在这个家存在的突兀性,开始积极的准备换租处,近来找房子的动作频频。 刁覃远当然也发现了,但是他不像蒙伊雪那么高兴,深深的歉意让他高兴不起来,而唯一能让他稍微好过一些的方法,就是全数退回当初收受的租金,并且当一天免费搬运工,替卓小姐搬家。 蒙伊雪并没有阻止他,因为自从他们俩的关系和好之后,她发现卓小姐人其实真的很不错,如果她再待久一点,说不一定她还会舍不得她离开哩。 总之,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幸福一天一天的朝她靠近,而今天正是她朝幸福迈进最大一步的日子,因为卓小姐正式搬离了。 从今天晚上开始,他们夫妻俩将回归到两人世界,共筑幸福的爱巢。 挺著近七个月却仍不引人注目的肚子,蒙伊雪缓慢地走出学校大门。 又到了凤凰花开时,毕业生一毕业后,紧接著便是暑假,而她的预产期正好也在暑假,算一算时间,几乎不会影响她大学最后一年的课业。 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她的骨架体型完全承袭于她,怀孕时肯定非常能藏肚子,她本来不相信,但事实证明真有人在她怀孕快六个月时,还不相信她怀孕,直到最近稍微明显地可以看出她全身上下只凸了个肚子出来,其他部位都没有发胖后,才相信她凸出的小腹里装的是宝宝而不是赘肉。 真的很感谢妈妈遗传了这项优点给她,让她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注目与指指点点,毕竟身为一个大学生,不管是已婚未婚,好像都不太适合挺着一个大肚子到学校上学。 因为老公许诺了要帮卓小姐搬家,自然没法来接她放学,不过说也真巧,出国公干月余的干哥哥李伯圣正好昨天回国,找她今天一聚,只有半天课的她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反正她现在回家也没人在。 才跨出学校大门,便见到她要找的人正巧停在乎时老公等待她放学的位置上。 “小雪。”李伯圣朝她招手叫唤。 蒙伊雪脚步未停,微笑的走向他。 “嗨,一个多月不见,你好像胖了不少。”她一开口便是一阵揶揄。 “你也差不多。”李伯圣笑著回她一句,目光移向她凸出的小腹。 “我是孕妇耶。”所以肥胖有理。 “是吗?我还以为你干么在肚子里塞颗球哩。”他边开玩笑,边拉开车门让她坐上车。 蒙伊雪笑了笑,直到他从另外一边坐上驾驶座后才开口。 “礼物呢?你不是说你有买礼物要送我?”她毫不客气的伸出手。 “在后车箱内。” “后车箱?什么样的礼物这么大,必须放在后车箱里?”她好奇的问。 “减肥器材。” “嗄?”她以为她听错。 “减肥器材。”李伯圣又说了一回。 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他会选择这种……这么实用的东西送她,可是她真有那么胖吗?真的增加很多必须要靠减肥器材才能减下来的肥肉吗?那为什么除了妇产科医师外,大家都说她太瘦了,她真的有必要仰赖到减肥器材来减肥吗?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礼物。”李伯圣看了她一眼,闷笑在心里。 “在你看来,我真的肥到需要用减肥器材来减肥吗?”蒙伊雪忍不住的问。 “哈哈……”李伯圣终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出声。 “我骗你的啦!比起减肥器材,我倒觉得你比较需要营养食品,因为以怀孕近七个月的孕妇来说,你实在是太瘦了。”他收起笑声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专心开车,大哥。”蒙伊雪翻了翻白眼,就不知道干么每个人都说一样的话。“我前几天才去产检,医生说我腹中的胎儿大小刚好,体重不会太轻或太重,很正常的。” “是吗?”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医生说的总该相信了吧?前几天是你干妈陪我去的,要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你干妈,也就是我的母亲大人。” “我会去问。” “那好,我们言归正传,你到底从国外带回什么礼物要送给我?”她可没忘了这个最终目的。 “这么急着想知道?” “当然,难不成你还有更有趣的事想跟我说?”她挑起眉看他。 “有。” “咦?什么事?”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关于我的艳遇。” “你有艳遇?我要听、我要听。”她瞬间精神全来了。 “不急着想知道你的礼物是什么了吗?”他好笑的斜睨她一眼。 “不急不急,反正它又不会长脚跑掉,快点,你到底有什么艳遇?快点说给我听。”她挥挥手,迫不及待的催促着。 “我们进餐厅再说。” 不知不觉目的地已到,李伯圣将车开进餐厅附属的停车场后,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餐厅,充满笑语的午餐约会才刚要开始。 ※※※ 夏天到了,昼长夜短的情形愈显明显,明明都已经是晚间七点了,窗外的天色却仍犹如白昼,亮得让人毛骨悚然。 但其实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窗外的天色,而是窗内人的脸色——刁覃远的脸色,冷硬惨白得让人毛骨悚然。 “铃铃……”屋内的电话突然响起,他仍动也不动的坐在原位上。 电话铃声约响了六、七声之后停止,接着三秒后,换放置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哔哔……” 他瞪著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铃声的音乐重复到第三轮时,才动手将它接起。 “喂?”低沉的声嗓听起来极为疲惫。 “老公,你在哪里?还没忙完吗?” “我在家里。” “你在家里?但我刚刚打家里的电话怎么没人接?” “我刚进门。”他第一次对她说谎。 “喔,那你晚餐吃了没?” “没。” “为什么?都已经七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吃饭?” “我在等你。”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打电话跟你说我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你现在快点去买些东西吃,不准懒惰又吃白面拌酱油知道吗?” “嗯。” “老公,你是不是很累,为什么讲话有气无力的?” “嗯。” “那快点去买东西吃,吃完洗个澡赶快睡觉,不必等我了,有人会送我回家。” 谁?谁会送你回家,那个到学校门口接你放学,载你到餐厅吃饭,一下午都让你有说有笑的男人吗?刁覃远好想这么问,但从他口中发出来的仍是那个字。 “嗯。” “那我不担误你的时间了,你快去买东西吃,一定要吃东西喔!拜。”她迅速的收了线,而他却仍拿着手机在发呆。 我在一间餐厅里看见她和一个穿着体面,长得英俊潇洒的男子有说有笑的,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对相爱的情侣一样。 翟霖说过的话忽然清楚的在他心里重播。 男子叫她小雪…… 小雪?今天去学校接走她的那个男人也叫她小雪,他就是翟霖说的那个人吗? 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真实的,原来翟霖并不是胡诌,原来她真有喜欢的人了。 “哈哈哈……”他忽然惨笑出声,粗嘎的笑声连自己听了都觉得可悲。 他不应该问别人意见的,俗话不都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吗?他早该知道的,为什么还要去问别人,然后被人多嘴杂给影响了判断? 如果他从头到尾都坚定自己的想法,只当她是妹妹般照顾、娇宠她,那么今天在他得知她的感情有所归向时,身为大哥的他即使心里苦涩,还是可以大方祝福她。 然而现在呢?现在他该怎么办? 他爱她,这就是翟霖要他正视自己的心的用意,因为他早就看出他是爱她的了。但是光是他爱她有什么用,重点在于她爱的是别的男人,而从一开始便已被贴上原罪罪名的他,还有什么权力可以要求她留在他身边? 好闷,有种呼吸不到氧气的痛苦,肺部里全充斥了二氧化碳。 他会死吗? 这是笑话,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死,顶多也只会痛不欲生而已,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深爱着她,他还是得对她放手。 他没有权利剥夺属于她的幸福,他希望她幸福。至于他自己,反正他从小就已经习惯了不幸,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孩子,他又有什么资格可以得到幸福呢? 自嘲的一笑,他疲惫的起身走向卧房,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属于她的馨香立刻扑鼻而来,他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在猛然之间顿住。 他在干什么?既已确定要成全她的幸福,就不该再留恋她的味道,因为再过不久这抹馨香将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如果他不早戒掉属于幸福的味道,一旦这味道逐渐从他周遭散去,甚至於永远不再出现,他将只会更痛苦而已。 已经无力再牵动脸上任何一条神经,他一头钻进浴室中,用冷水狠狠地冲着自己,盼望能麻痹所有的感觉神经,让他不再感觉到任何的痛苦。 将自己抛到床上,最后一次深深地呼吸着她的气息,他静静地倾听着外头的声音,等着她归来,但是她却彻夜末归。 ※※※ 偷偷摸摸的溜进家中,蒙伊雪期待老公还在熟睡中,并未发现她的彻夜未归。 这个可能性极大,因为在她背包里的手机中并没有任何一通他打给她的未接电话,所以极有可能他昨晚在挂掉与她的电话,做完她所交代的事之后,便倒头睡到现在,并且一次也未醒来过,所以才会不知道她没回家而没打电话找她。 所以现在,她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睡醒之前躺回他身边,那么就可天下太平了,她也可以省去解释。 都怪爸妈他们啦!都已经跟他们说她从中午就开始陪干哥,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欢迎他回国了,他们还硬要她留下来陪吃饭,结果呢?害她体力不支的跑到二楼她未出嫁前的房间休息,这么一睡竟就天亮了。 这不打紧,问题是他们不叫醒她也就算了,竟然连通电话也没打来通知她老公一声,真是够了! 还好她手机内没有半通留言,要不然若是让她听见老公找她找得要死的心急留言,她肯定会自责死的。 屋内一片静谧,她小心翼翼的扭开卧房的门把,轻轻地将房门推开,却愕然的与静坐在床边的老公四目相对。 “老公,你起床啦?”她作贼心虚,小心翼翼的开口。 刁覃远默默无语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生气?”见他始终沉默不语,蒙伊雪再度开口询问。 他仍是没有开口,但却轻轻地摇了下头。他根本就没有权利生气,只是担心而已,如今看她平安归来,他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了。 “老公!”没想到他摇完头后,竟就摇摇欲坠的往床上倒去,吓得蒙伊雪忘了自身的情况,迅速的飞奔到他身边。 “老公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伸手碰到他之后,才发现他的体温烫人。他在发烧!怎么会这样? “老公,张开眼睛看我,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她不断轻拍他的脸颊要他睁开眼,等他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她后,才一脸忧心仲仲的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力气可以下床走路吗?我必须送你到医院去,你在发烧。” “我没事。”他低语,声音较平常沙哑许多。 “不,你生病了,我们必须到医院去。”她心疼的说,伸手抚过他冒着冷汗的额头。 “我没事。”他坚持的否认,并伸手将她的手由他额头上拿下来,力道很虚弱。 “老公……” “让我睡一觉别吵我,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他安抚着她说,同时再也抵抗不住疲惫——不知是身体的或心理的,闭上眼睛,沉沉的昏睡过去。 “老公!老公!”蒙伊雪不断摇晃著他叫道,但他不仅没再睁开眼睛,低促的呼吸声甚至愈来愈显得浓重。 她吓坏了,因为在两人之间他始终都是扮演强壮的那一个,可以为她挡风遮雨,甚至于天塌下来他似乎都有办法将它顶着,而不让她有丝毫损伤,可是现在他却倒下了。 怎么会这样?!他昨天明明还是顶天立地,强壮得像可以扛起全世界一样,怎么才隔了一个晚上而已,他就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必须立刻送他到医院去,他必须看医生、必须吃药打针,必须赶快好起来睁开眼睛跟她说话,要不然……要不然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她试着伸手想将失去意识的他从床上拉起来,但他太重了,她根本就拉不动他,即使拉动了,她又有什么办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气将他扶下去搭车? 不行,她必须要找人帮忙,而第一个跃奇#書*網收集整理入她脑中的自己是同样年轻力盛,身高体格都勉强能与她老公媲美的干哥李伯圣。 她冲回客厅,从背包里翻出手机,迅速的找到他的电话号码后,拨给他。 ※※※ 刁覃远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全身酸痛到不行,就好像有人趁着他熟睡的时候,狠狠地将他毒打了一顿一样。他睁开眼,眼前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忘了酸痛,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他转头看向四周,床边制式的医疗设施立刻让他知道了这里是医院,只是他完全忘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床上坐起来,他瞪着插在手臂上的针管,然后顺着滴管抬头看向高挂在架上的透明液体。这是干么?是谁允许谁对他做这种事来着? “你终于醒了。”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刁覃远转头,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男人顿时落入他的视线中。他震惊的看着那名将他老婆从学校门口接走的男人,从病房门外走了进来,笔直的走向他。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男人问。 刁覃远答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跟他说话,感觉就像他们俩原就是朋友,这样说话一点也不突兀一样,但问题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对方不是吗? “抱歉,我应该要先自我介绍才对。”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男人再度和善的开口道。“我叫李伯圣,是小雪的……”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你是小雪的什么人。”刁覃远倏然打断他的介绍,不希望听见任何让自己心痛的字眼。原来他叫李伯圣。 “你知道?”李伯圣怀疑的看着他。因为据他所知,小雪好像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暂时不想介绍他们俩认识,自然也就不可能会跟他提过他才对,但是他怎么说他知道? “昨天中午,我看见你到校门口去接她。”刁覃远苦涩的说。 “昨天中午?你以为你在医院里躺了多久?”李伯圣直接告诉他答案。“一天一夜。” “是吗?”刁覃远丝毫不在意自己昏睡了多久,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根本就不必担心有人会为他寝食难安。 他事不关己的反应让李伯圣微微地皱了下眉头,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呢? “小雪呢?”他问。 “她昨晚在这里陪了你一整晚,我怕她的身体吃不消,强迫她回家休息了。”他答道。 “你很关心她?”他又问。 “当然。” “包括她肚里的孩子?” “当然了。” “即使那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在意?” 李伯圣瞠目结舌的瞪著他,终于知道哪里下对劲了。他误会了,误会他和小雪的关系了! 虽说他当初接近小雪,的确是为了要追求她,但是无奈佳人心有所属又已罗敷有夫,所以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成为她干哥,并在她小心翼翼的忧虑下,正式拜见干爹和干妈用以正名以防误会。 本来,他还在想她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没想到误会的事竟还真的发生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想你可能……”李伯圣本想向他解释自己的身份,却猛然想起前天下午和小雪聊天时,她忧郁的向他吐露至今仍不确定他是否真爱她而住口。他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来试探试探他对小雪的心意呢?他心中忽然浮起这样的想法。 他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对小雪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你爱她吗?”他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刁覃远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他,他只是沉默不语保持着刚刚和他对话时,盯着盖在身上的医院被单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小雪说你之所以会娶她,全是因为想负责的关系,你并不爱她,这是真的吗?”他非得逼他开口说些什么才行,他不开口说话,他怎会知道他对小雪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感觉? 刁覃远依然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爱她吗?娶她除了为了责任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如果没有,如果我说我爱她,你肯离婚成全我们两人吗?”他毫不松懈的继续追问,没想到这回他却开口了。 “我会成全你们。”刁覃远沙哑的回答。 “你说什么?”李伯圣瞪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会成全你们的,你放心。”他又说了一次。 李伯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怎能回答的如此迅速,连犹豫都没有?他对小雪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如果对小雪没有,那么对小雪腹中的胎儿总该会有吧?毕竟那是他的亲生骨肉不是吗? “再说一次。” 一个房内两人怎么也想不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处响了起来,李伯圣转身的动作几乎与刁覃远抬头的动作一样快,两个人都瞪着站在病房门口的蒙伊雪,脸上的血色尽失。 “再说一次你刚刚说的话。”蒙伊雪走进病房,目不转睛的盯着刁覃远。 “小雪,你怎么……”李伯圣试着开口说话,却被她伸手阻止,她越过他,直接走到病床边,与刁覃远面对面的对视着。 “你刚刚说你会成全我们对不对?”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感觉就像飘散在半空中一样。 “对。”刁覃远强迫自己回答。 她似乎轻晃了一下,他不确定。 “毫不犹豫?”她又问。 “嗯。” “我知道了。”她倏然低下头转身就走。 “小雪!”李伯圣担心的想拦住她,但她却忽然变得像抹飘忽的灵魂,一瞬间便越过他的阻挡,朝病房外笔直而去,他想也不想立刻举步追出去,却在门槛上猛然的停了一下,回头朝床上的呆子怒斥的撂下一句话—— “如果小雪有个万一,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第9章 心空空的,像个黑洞般不断地吞噬所有,那是种比死更可怕的感觉,但刁覃远却动也不动的任它继续扩大吞噬,因为从蒙伊雪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已经放弃一切了,包括他自己。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他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呆坐在病床上多久,更不知道插在他手臂上的滴管里,早被他激动的反应弄得血液逆流,整条点滴滴管由透明变血红,令人怵目惊心。 医护人员因为知道他的情况已确定没事,只要等最后一包点滴打完即可出院回家,而距离点滴打完又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所以没来巡房。 护士没来,但是访客来了。 蒙氏夫妻到医院来看女婿,却怪异的发现他们的病人女婿下好好的躺在床上,怎么挺直的像根木头般的坐在床上动也不动,甚至没发觉到他们的到来? “覃远?”夫妻俩对看了一眼,蒙母出声叫道。 床上的刁覃远没有反应。 “覃远?”蒙母又叫了一声,怎知丈夫却用力的拉了拉她。 “老太婆你看!” 她一看,差点没被吓昏,怎么整条点滴的管子都是红的?! “老头子,你快去叫护士小姐进来,快点。”她迅速的吩咐。 蒙父领命飞奔而去,蒙母眉头紧蹙的站在病床边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呢?伯圣人跑到哪里去了,一个多小时前不是还打电话说他来医院跟伊雪换班,让她回家休息吗?怎么这会却下见人影?” “老太婆,我把护士小姐带来了。”蒙父来去如风,瞬间已带著护理站的护士来到病房。“奇怪了,伯圣呢?他不是说他在这里?”他从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 “我也在奇怪,伯圣这个孩子不会说谎呀。”蒙母说。 “伯圣的确不可能会说谎,但是他人呢?怎么会放覃远一个人在病房里呢?” 伯圣、伯圣、伯圣,一连串的伯圣就像电击般一次又一次的电击着刁覃远,强迫着他恢复知觉。他艰难的移动僵硬的脖子,转头看向岳父岳母。 “你们说的伯圣,是李伯圣吗?”他喑哑的问。 “覃远,你终于开口说话了!”蒙母惊喜的叫道,“你可别吓妈妈呀,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们说的伯圣,是李伯圣吗?”他再一次的问。 蒙氏夫妻对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对呀,怎么了?”蒙母不解的回答。 “爸妈也认识他?”他涩涩的问。原来唯一被排除在外的只有他,原来外人永远是外人。 “当然,伯圣是我们的干儿子呀,爸妈当然认识他喽,你怎么会问这么好笑的问题。”蒙母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刁覃远震惊的瞪着他们,这个答案完完全全的超出他意料之外。 “伯圣是我们的干儿子呀,你难道不知道吗?”他脸上震惊的表情让蒙母瞬间收起笑意,认真的盯著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天!”刁覃远无法回答,除了这声懊悔的低呼外,他完全说不出话来,全身都在颤抖。 老天,他做了什么?他究竟做了什么?不仅是怀疑小雪对他的忠贞,还毫不犹豫的将她往外推,好像他等著要甩掉她这个责任包袱,已经等了一辈子一样。 老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呀?! 他必须对她道歉,必须坦白他所有的恐惧与爱意,以换得她的原谅,即使她不愿意接受,即使她有可能将他推下万劫不复之地狱,他也必须要这么做。 迫切的希望让他倏然用力的扯掉手臂上的点滴,跳下病床。 “我的天,覃远,你在做什么?”蒙母惊叫出声。 “对不起妈,我必须立刻找到小雪,对不起。”抛下这些话,他迅速的冲出病房,冲出医院。 他一定要找到她,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她。 ※※※ 蒙伊雪跑出病房,直接搭乘电梯下楼,伤心至极的她一路上都低着头,藉以长发掩饰她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庞。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电梯开了,她不分东西南北的随着人群而走,着实在院内转了好几圈,才真正的找到出口离开医院,却也因此和紧随在她身后,搭乘另外一部电梯下来追她的李伯圣完全错开。 李伯圣在医院外围遍寻不着她之后,当下毫不考虑的冲向停车场,立刻驱车往她家而去。 这些她当然不知道,现在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刁覃远根本就不要她、不爱她、不想要她留在他身边,对他而言,她犹如是烫手山芋般,让他恨不得立刻推给别人。 呜……她还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俩几乎已可荣登为模范夫妻,结果一切根本全都是自己的想像,他根本就不要她、不爱她,还毫不犹豫的点头说要跟她离婚,将她让给别人。 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不会思考、没有感觉的洋娃娃吗?他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意见再决定?我会成全你们,这种话,他怎么说出口?! 呜呜……呜呜…… “房东太太?” 熟悉的嗓音让她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来,看见才搬离她家两天的前房客卓小姐,而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像迷路的小孩突然看到母亲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还迅速的扑向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卓宛榆一愣后,温柔的问道。 蒙伊雪摇头不语,一直哭。 “你是不是碰到了可怕或讨人厌的事?”她猜测的问,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四周不见她要找的人影后,她又开口,“房东先生没跟你在一起吗?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叫他来接你?” “不要!”蒙伊雪倏然反应激烈的大叫阻止,吓了卓宛榆一大跳。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她小心翼翼的猜测,难怪她哭得那么难过。 “他要和我离婚。”蒙伊雪抽抽噎噎的拾起头,既委屈又难过的向她投诉。 “嗄?!”卓宛榆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他那么的爱你!”她冲口说道。 豆大的泪水再度从蒙伊雪通红的双眼中滑了下来。“他根本就不爱我。” “不,他爱你,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明显的事实。”卓宛榆收起惊愕的神情,认真的对她表示。 “我有眼睛,可是我看不出来。” 卓宛榆差点没笑出来。 “要不要到我家来坐坐?”她抬头看了眼顶上花白的太阳。“我就住在附近。” “方便吗?”蒙伊雪吸著鼻子问。 “当然方便。” 于是卓宛愉带着她走了约三分钟的路程来到一栋看起来颇新的大厦,向守卫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带著她直上她九楼的住处。那是一间约十五坪,一房一厅一卫,有阳台有厨房,格局相当不错的小套房,很适合单身女郎居住。 她倒了杯鲜奶给她,两人闲话家常的东拉拉西扯了一会儿之后,蒙伊雪终于忍不住的言归正传。 “卓小姐……” “你可以叫我宛榆或卓姊都没关系,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卓小姐的称呼,太制式了。”卓宛榆打断她的话,然後微微一笑。“抱歉,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你会说他——我是说我老公……爱我,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为什么我完全看不出来?”蒙伊雪犹豫的问道。 “那么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刁先生不爱你?”卓宛榆不答反问著。她一直都认为,对症下药才是治病良方。 “他……从来都不曾主动想跟我亲热,都是由我主动,之所以会娶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因为他是我的第一次,而我又刚好怀了他的孩子。” “所以你就觉得他不爱你?” “你不知道。”她沮丧的摇摇头,“他一直都把我当妹妹看待,希望我是她的妹妹。” “如果他真的这样希望,你就不会怀孕了。” “你不知道,他……我……”她闭上嘴巴,有些难以启齿的先吸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的道出全盘实情,“其实不管是我们的第一次,或者是怀孕的事,都是我一手设计出来的。” “什么?”卓宛榆愣愣的看着她。 “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了,可是他却只把我当成妹妹看待。我努力的占住他所有的时间和注意力,希望他能感觉出我对他的情意,偏偏他却像个阿呆一样,一点都没发现我的努力,每次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可以发现许多女人不时将目光投向他,这让我的危机意识一天比一天紧绷,我害怕哪天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蒙伊雪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好像不得不趁机一吐为快,好让别人分担一些一直沉沉地压在心里的秘密。 “所以我开始吸收一些关于性的知识,想办法学会如何让生米煮成熟饭,我甚至于连危险期都算了,就担心如果生米煮成熟饭这招没法留住他的话,说不定我能幸运的怀孕,然后还可以用怀孕这个理由来绑住他。”她说着苦笑了一下,“结果我果然如愿以偿的让他娶了我,但他却不爱我。” 周遭沉默了好一会儿,有种好似要逼人的窒息感。 “老天!”卓宛榆猛然吐了口大气,“你真是勇敢。”她有些虚弱的说。 “应该说是愚蠢、白痴吧,以为只要先霸住他的人,其他便一概没有问题,真是个自大的大白痴!”她自我嘲讽的说,表情充满了浓浓的沮丧与难过。 卓宛榆摇着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不出来,但是我很肯定刁先生是爱你的,而且很爱很爱你。”她认真的对她说。 “如果他真的爱我——只要有一点就够了,他不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别的男人,说什么愿意成全我和别人的鬼话,他甚至于连问一下我的意思都没有,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爱我?” “也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许他误会了什么,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你有没有想过呢?” 蒙伊雪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不出他会有什么苦衷,因为他的身体没有问题,”昨夜进医院医生在她的要求下曾经特别检查过。“他的财务状况没有问题,”他的存款簿还在她手上,上头的数字写得一清二楚。“他更不可能受到什么威胁,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点头的,因为那个男人是我干哥,是我爸妈照一切礼俗正式收养的干儿子。” “你是说,他想成全的是你和你干哥?”卓宛榆若有所思的问。 蒙伊雪点头。 “我想我找到问题的症结了。”她缓慢地说。 “什么?”蒙伊雪目不转睛的盯著她。 “你先告诉我,你曾不曾跟你老公说过你爱他?” 蒙伊雪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突然有所领悟。“你的意思是说他以为我不爱他,爱得是我干哥,所以他才会说要成全我?” 卓宛榆点点头。 “可是我表现的那么明显,黏着他、巴着他、倒贴他,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爱他?”蒙伊雪叫道。 “告诉我,你觉得你老公的反应怎么样?” “迟顿。”蒙伊雪直接反应的答道,接着却突然“啊”了一声。她的眼睛睁大,表情有恍然大悟的惊愕,接著是难以置信。 卓宛榆忍不住微微一笑。“明白了?” “他不知道我爱他,以为我爱的是干哥,所以才会答应成全我们,因为他……爱我?”她愣愣的看着她,喃喃地自问自答。 “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卓宛榆唇边的笑容又更大了些。 蒙伊雪茫然的看了她半晌,然后又摇了摇头,她还是有些地方不解,即使她现在已经感动的想哭,她还是想知道得更明白些。 “你说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爱我?”她有些颤抖的说。 “他对你的保护欲,他让你予取予求,他的目光从始终凝聚在你身上,即使像我这样的女人从他身旁走过,甚至于是坐在他面前,他都可以当我是透明人般的只看你,如果这不是爱,我不知道它该叫什么。” 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一眼眨,泪水便滚落眼眶。 “那个阿呆,”她吸著鼻子说,“他如果爱我,干么不告诉我?害我每天都在伤脑动的想著如何让他爱上我。” “那你呢?既然你爱他,干么不老实跟他说?”卓宛榆笑了笑,好奇的盯着她。 “一开始是因为他说他只把我当妹妹看,我怕会把他给吓跑。”蒙伊雪擦掉眼眶中和脸颊上的泪水。 “然后呢?”等了一会儿她都没接下去说,卓宛榆忍不住的问。 蒙伊雪皱了皱鼻子,又嘟了嘟嘴半晌之后才开口。 “我不甘心啦,为了爱他我都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了,没道理连“我爱你”这句话都要由我先讲,我不甘心啦。”她孩子般的要着任性。 卓宛榆笑到没力,实在有点受不了这对宝贝夫妻。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她好奇的问,对于这个足足小她七岁,却有如钢铁般不屈不挠勇气的小女人,感到无比的羡慕与好奇。“你决定主动出击告诉他你爱他吗?” “不。”她答道,水汪汪的双眸晶莹闪烁,好像有什么计谋正在成形。 “你在想什么?”卓宛榆忍不住好奇的问。 “害我白白浪费那么多眼泪,我当然要报复他一下。” “你要怎么做?” “不介意我在你这儿借住几天吧,卓姊?” ※※※ 刁覃远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找不到老婆,她失踪了! 从医院冲出来之后,他直奔回家,以为她会在家,结果等待他的是李伯圣的一记铁拳,打得他头昏眼花,但他却完全无话可说。 接下来他走遍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却依然找不到她,无计可施之下,他只能回家呆呆的等着,等她主动回家,等她的一通电话,或者等着有人好心愿意告诉他他老婆的下落,让他前往接回。 屋内一片沉静,她没回来,屋内的电话也没响起。 他愈等愈心慌,愈等愈害怕,思绪乱飞、六神无主。如果她一时想不开而出了什么事的话,那该怎么办? 心脏猛烈的收缩着,痛苦得就像要心脏病发一样。他捣住心脏用力的呼吸,告诉自己她一定不可能会有事的,他绝不能胡思乱想。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是一分钟也等待不下去,他开始打电话寻求帮助,率先想到的当然就是他的死党,然后是岳父岳母。 事到如今他再也顾虑不到别人的感觉,只要能快点找到小雪,即使必须拖岳父岳母下水陪他一起忍受担心害怕的煎熬,他也管不着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岳父岳母对于自己女儿失踪的反应,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相反的,他们竟还能冷静的说了他一顿。夫妻俩轮流着来,足足念了他有半个小时之久。 不对,非常的不对,他再迟顿也感觉得到事有蹊跷,就像他们知道小雪现在很安全,一点也不需要担心一样。 可恶!难道小雪是回娘家去了?可是他之前明明就去找过…… 不对,他的之前距离现在至少也有好几个小时了,也许在这期间小雪才到那里的。 不再浪费时间,他立刻抓起电话,正打算按下重拨键时却猛然的停住。他这样打电话去不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她有所警觉而逃离了吧? 只一秒,他挂回电话,跳起身来抓起车钥匙飞奔出门,急如星火的赶到岳父母家。 她确定不在娘家里,但安全是无虑的,因为岳父岳母知道她的行踪,却坚持不肯告诉他她在哪里,原因是她在电话中说要好好的想一想。 “想一想?想什么呢?” 他无意问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怎知岳母却回答他—— “她在想要不要跟你离婚。” 这个回答就像一把巴掌狠狠的打在他脸上,打得他血色尽失,摇摇欲坠。 离婚?!她想离婚? 接着他忽然想到,先说要离婚的人根本就是他,是他先说要离婚好成全她的。原来这就是她当时的感觉,他伤她有多深,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 盛志綦觉得自己好可怜,临危受命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老刁当他是神吗,还是半仙?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人在哪儿呀?真是有够狠的。 不过兄弟有难,他若不两肋插刀,又怎显得出兄弟的情深义重呢?所以可怜的他只好继续在大海里捞针了。 我捞、我捞、我捞捞捞,没想到不知不觉竟捞到了美人鱼的住处附近来。 想到那尾带刺的美人“榆”,他心痒难耐的暂时把兄弟情义抛一边,带着饲料——不对,带着宵夜送情去。 记忆力还不错的守卫一见到他,二话不说立刻开门让他进入,还相信他那天臭盖说她是她女朋友的事。 唉,没办法,不是他爱说谎或吹牛,而是她一个美人这样搬进一个陌生社区,又是一个人住,不撒些名花有主的谎言来吓阻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那怎么行?所以他只好委屈点了。 搭电梯上了九楼,他轻易的来到她家门前,然后按下门边的电铃。 “叮咚叮咚。” 他听见门内响起门铃声。 沉寂一会儿,门内的她喊道:“谁?” “我。”他勾唇回答。 “你是谁?”她又问。 “盛志綦。”他唇边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一会儿,大门缓缓地开启一个缝隙,她一小部份的奇#書*網收集整理脸出现在门缝内,中间还隔了条铁链。 “你来干么?”她问。 “送宵夜。”他答。 “我没叫外卖。”她说。 “我请客。”他说,然后忽然听见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卓姊,你站在门前干么?和谁在说话呀?” “一个朋友。”她转头道,门边正好露出一个缝隙,可以让人看进屋内的一部份,而那一部份也正好包括屋内的那个人。 “天啊,小雪!”盛志綦顿时惊呼出声,他作梦都没想到人海茫茫还真让他找到人了。 老刁呀老刁,我看你这回要怎么报答我。 第10章 一接到盛志綦的电话,刁覃远立刻驱车飞奔向卓宛榆的住处,他真的是作梦都没想到小雪会躲在她那里。 她怎么会在卓宛榆那里呢?照理说,她们俩的感情应该还没有好到让她投向她才对,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找到她就够了。 等了一天,找了一天,忧心了一天,好不容易终于得到她的消息,他迫不及待的能立刻飞奔到她身边。他踩足油门,点亮的车灯在黑夜的衬托下,犹如流星划过天际般的快速闪逝,迤逦一道炫彩。 五分钟,再五分钟他就能见到她了。她会以什么样的面目见他?是泪流满面的伤心、面无表情的冷淡或怒目相向的叫吼呢?她会接受他的道歉吗? 她在想要不要和你离婚。 岳母淡然的声音突然自他脑袋中响了起来,让他的心瞬间紧缩了一下,揪痛得令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以抵挡那突如其来的痛苦。 他是个白痴,彻底的大白痴!说什么为她好,说什么为了她的将来着想,说什么祝她幸福、成全她,全都是鬼话! 他说了这么多,又犹豫不决不敢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害怕受伤,害怕被她遗弃,害怕哪天她真的想离开他,要求离婚的时候,他无法平心静气的接受这个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结果他根本就放不开她,一听见她在想关于要和他离婚的事,整个人便如同坠入无边的黑暗,害怕的发抖,他……真是个大白痴! 深吸一口气,他忍不住再度闭上眼睛,就像在下什么重大决心一样。 他决定了,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他都要对她表白自己的心意,让她知道这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他有生以来觉得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小雪,我爱你。 再次睁开眼,刁覃远的眼光透露着清朗与坚定,一扫长时间来的忧郁与不确定,但那也只是短瞬间的事,因为就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瞧见一辆轿车自对面弯道急驶而来,笔直的朝他冲撞过来。 他用力的按著喇叭,迅速的转动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呜声瞬间响破云霄,但却仍然抵不过巨大的撞击声。“砰!” 他在感觉到痛楚前失去所有意识。 ※※※ 在卓宛榆住处内,蒙伊雪、卓宛榆和盛志綦三人围著和室桌,愉快的吃著盛志綦带来的宵夜,一边聊著要如何惩罚迟顿外加自以为是的刁覃远。 突然之间,盛志綦的手机响起。 “哔哔哔……” “这回又是谁,五号女友?”卓宛榆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问。 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这已经是他手机第五次响起了,而前四次一个叫娜娜,一个叫娃娃、一个叫甜心、一个叫宝贝。她很好奇这一个要叫什么,Honey吗?他果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 “错了,是她老公。”盛志綦瞄了手机一眼,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蒙伊雪后,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老刁,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慵懒的神情与坐姿在瞬间剧变,紧绷的由原地上站了起来。 蒙伊雪和卓宛榆不知不觉的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麻烦你再说一次医院名称。”盛志綦眉头纠结,表情凝重的沉声对着手机低喊。 蒙伊雪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的掉落地面,她心跳失速,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点头,应声“我知道”的盛志綦,直到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手机,转身面对她。 “小雪,你要冷静点,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警方,老刁出了车祸。”他冷静的陈述。 蒙伊雪一听,双腿瞬间无力的往下跪去,盛志綦一个箭步,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她瘫软的身子扶住。 “你没事吧?如果支撑不住的话,你留在这里,我必须……” “不!我要去。”她迅速的握抓住他的手,十指掐进他臂肌中,激动的喊道。 “你太激动了,我没办法带你去,如果……” “我会冷静的,我立刻冷静下来,立刻,我要去,带我去,求你……”她哽咽出声,泪水再也遏制不住扑簌簌而下。 “我跟你们一起走。”卓宛榆忽然开口,她走向因害怕已经开始哭个不停的蒙伊雪,伸手圈住她肩膀的同时,抬头对眉头紧紧纠结的盛志綦保证,“我会照顾她的。” 盛志棊看了她一眼,只犹豫了一秒即立刻点头。 “我们走。” 盛志綦开车,三人火速的赶到医院。他们从急诊室那里得知刁覃远已转向手术房进行抢救之后,又迅速的奔向手术房。 蒙伊雪一路上哭个没停,卓宛榆一直在她耳边细声安抚着她,双手更是紧紧的与她的交握,无声的给予她支持的力量。 盛志綦表情凝重的听著警方诉说事发经过,结果又是一场酒醉驾车逆向行驶所酿成的悲剧,至于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全因双方皆是以高速行驶的原因。 据说当时刁覃远的时速至少超过一百公里,而对方也将近八十,虽说他有紧急煞车,也有将车头转向试图挽救这场悲剧的发生,但为时仍晚,两辆轿车因激烈撞击车头全毁,驾驶人没有当场死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幸中的万幸? 盛志綦瞄了伤心欲绝的蒙伊雪一眼,不以为然的抿紧嘴巴。他真想对眼前这面无表情的刑警怒吼去你妈的混蛋,什么叫不幸中的万幸!老刁向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善良国民,就这么一次超速驾驶而已,竟就发生这种烂事,而且现在人还在手术中。 什么叫不幸中的万幸?真是他妈的! 翟霖和梅兆曳在接到消息后,也连袂的赶到医院来,他们在问了情况,看了手术中的显示灯一眼后,即沉默的不发一语。 五人静静地等待手术室开启的那一刻到来。 夜还很漫长。 ※※※ 刁覃远在翌日上午九点多,才缓缓地恢复意识,阵阵痛彻心扉的剧痛在他恢复意识的那一刹那同时攫住他,他不知不觉的低吟出声,立刻将守护在一旁,因连两夜未睡而忍不住轻轻打起盹的蒙伊雪惊醒,她急步冲到病床边。 “老公,你醒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她急忙问道,眼眶不自觉的又红了起来。 睁开眼看见她,刁覃远不理会浑身的剧痛,立刻伸手握住她的。 “小雪……”他沙哑的叫了声,她的眼泪立即掉下来。 “你把我吓死了……呜……”她抹着不断掉落的泪水哭着。 他想起身拥她入怀安抚她的泪水,却发现全身除了不断传来痛彻心扉的剧痛之外,几乎完全不听使唤。 “发生了……什么事?”他哑声问。 “你发生了车祸,你忘了吗?” 车祸? 对了,他记起来了,他在接到綦的电话知道她躲在卓宛榆她家之后,立刻开车前往,却在途中遇到一辆逆向行驶,高速向他冲撞而来的车子,然后…… “时间……过了多久了?”他看著她通红的双眼,以及明显疲惫的面容问。 “现在是隔天早上九点多。” “我昏睡了一晚?” 她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你一直都在这儿陪我?” 她再度点了点头。 “你不生我的气了?”他不安的盯着她。 她用力的摇头。经过这件事之后,她才恍然明白只要他活着,不管他做错任何事或是曾经如何伤害过她,她都可以原谅他,只要他活着。想到昨晚乍闻他车祸,以及坐在手术房外的惊恐心情,她的泪水再度遏制不住的扑簌簌而下。 “嘘,对不起,我知道我昨天说的话很混帐,我后来才知道他——李伯圣原来是你干哥,爸妈的干儿子,我……对不起,小雪,你……别哭——啊!”看她眼泪掉个不停,刁覃远心疼的想伸手替她抹泪,却因动作过份扯动身上伤处,引来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而抽气出声。 “你别乱动。”蒙伊雪急忙阻止他的动作,同时抽噎的吸着鼻子。“你别乱动,你伤得很重,除了身上多处骨折之外,脾脏也被撞到内出血,是医生急时开刀才救了你一命,如果晚一点……晚一点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低头啜泣了起来。 听到她这一席话,刁覃远才知道她哭并不是因为他念念不忘的那件事,而是因为她在担心他,即使他昨天才那样伤害她,她还是愿意关心他,甚至于为他的伤而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她真的是…… “我爱你,小雪。”他深情的说道。 蒙伊雪因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屏住呼吸,她讶然的瞪着他,一颗心像擂鼓似的一声比一声响亮。 “你说什么?”她哑声问。 “我爱你,小雪。”他深情的凝望着她,又说了一次。“虽然我大了你十岁,虽然你嫁给我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不得已,虽然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更多机会可以认识比我条件更好上千倍万倍的男人,虽然你可能一辈子也不见得会爱上我,但是只要我们还在一起的一天——不,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我就会永远爱你,我爱你,小雪。” “哇啊啊——”蒙伊雪倏然大哭出声,“你这个阿呆、笨蛋,这些话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如果你早一点说的话,也许这场车祸就不会发生了,你这个笨蛋!呜呜……”她边哭边抹去泪水。 “对不起。”他柔声道歉,“别哭了好吗?” “是你害我哭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害的。”她哭着指控。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别哭了好吗?”他立刻揽下全部的责任,只要她能不再继续掉泪,即使说人是他杀的,他也会毫不考虑的点头认罪。 “你这笨蛋、阿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 “对不起。”刁覃远不知道此时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 “我才不介意你大我十岁,我之所以嫁给你也跟孩子无关,我更不希罕能认识条件比你好千倍、万倍的男人,因为我爱你,从一开始就爱上你了,你这个反应超级迟顿的笨阿呆!” 刁覃远的样子看起来像被吓傻了一样,他瞠目结舌的瞪着她,满脸不可置信。 “小……小小……小雪?” “干么?”她凶悍的叫道,却为他口吃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 “你……你……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啦?”她抹掉眼眶中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故意瞪眼道。 “你刚……刚刚……刚说……说什么?”他还在口吃。 “我什么都没说。”她故意下回答他。 “你明明就有说!”他急的指控,这回倒是不会口吃了。 “我说什么?” “你说你爱我,从一开始就爱上我了。”他指证历历的说。 “有吗?”她不认帐。 “小雪……”他求道,一副想哭却又不敢哭的样子,很可爱。 “你阿呆呀!”蒙伊雪终于忍不住笑骂,脸上除了泪痕,还有娇羞的嗔貌。“既然你都已经听到了,而且还能清楚的转述我说了什么话,干么还问?” “小雪……啊!”刁覃远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狠狠地将她拥进怀中。他挣扎的想从病床上起来,却因再度剧烈拉扯到伤口而痛苦的低吟出声。 “老天,你别动,你在干什么啦?”蒙伊雪一惊,立刻将他压回病床上,一边骂着。 “我想抱着你。”虽痛到面无血色,刁覃远仍坚持的说出他此刻的想法。 蒙伊雪俏脸一红,立刻叫骂,“你阿呆呀,我刚刚才跟你说你伤得很重,叫你别乱动你还乱动,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我哭,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说着,她的眼泪果真遏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对不起。” “如果真觉得对不起,就乖乖的养伤不要乱动。” “她说得没错。”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忽然从病房门外响了起来,房内两人同时转动视线,只见盛志綦、翟霖和梅兆曳三人一前一后的由病房门外走了进来。 “嗨,老刁,有没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感觉呀?”盛志綦榆揶的笑问,目光不断地穿梭在他们夫妻俩之间。 “你现在感觉很幸福对不对?”翟霖接著开口,“不过我觉得要情话绵绵也不用急在一时,毕竟你现在的脸色白得像是随时会昏倒一样,而嫂夫人听说为了照顾你,也已经接连两天都没阖眼了,你们俩是不是都该好好的休息一下呢?” “小雪?”刁覃远立刻将目光转向她。 “我刚刚有稍微睡一下,并不是完全都没睡。”蒙伊雪赶紧解释,但声音却在他严厉眼神的注视下愈显微弱。 “翟霖,麻烦你送她回家好吗?”刁覃远看向翟霖请求道。 “OK。” “老公,我要在这里陪你。”蒙伊雪并不想离开他。 “不行,你得回家休息。” “可是我……” “小雪,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老刁一定会因为担心你的身子而没办法好好的休息,你希望他除了身体受伤之外,连心理都要操心而不能妥善的得到休息吗?”梅兆曳打断她道。 “我……”蒙伊雪犹豫的看着病床上的老公。她想要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但是如果她的存在对他的伤势毫无助益反而有害的话,她能不走吗? “你当然不希望对不对?”梅兆曳问。 她点头。 “那就回家休息吧,先把自己照顾好,再来照顾他。”梅兆曳继续说,“放心吧,这里暂时有我和綦在,你让翟霖送你回家,回家洗个澡睡个觉,等养足了精神再过来,到时你想做什么,我想肯定没有人会阻止你。” 蒙伊雪仍然看着床上的老公。 “别让我担心,小雪。”刁覃远温柔的交代着她。 终于,她点了点头,留下几个注意事项后随翟霖离去,而刁覃远也终于放下心来的闭上眼睛休息,只是注意力一收回,那阵阵痛彻心扉的剧痛却在瞬间清楚百倍,让他痛得轻颤的再度睁开双眼,低吟的伸手求救。 “痛!綦,帮我叫护士,我要……止痛针……” “不行,医生说过不能太过依靠镇定剂,这样伤口复原的会比较慢。”盛志綦凉凉的拉来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道。 梅兆曳与蒙伊雪他们一起下楼,到楼下的商店街买些日常用品。 “我才开完刀不久,”刁覃远痛得喘息,“一、两剂镇定剂……应该……应该没问题。” “不行,你要忍耐。”盛志綦跷起脚像在看戏般凉凉的说。 “綦,我很痛……” “忍耐。” “盛志綦——”刁覃远痛得发火,“帮我叫护士!” “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是没有不劳而获的事?”盛志綦不为所动,目不转睛的盯著他缓慢地说,“你无聊到网咖上网,竟也能遇到一个天上掉下来的老婆,这对追婚狂的我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这么辛苦追老婆都追不到,你却不劳而获,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是……故意的?”刁覃远终于发现。 “没错。”盛志綦阿莎力的承认,接着立刻做出欲哭无泪状。“我真是愈想愈不甘心,为什么你的付出和我的根本就不能比,结果却是你先娶了老婆,而且还娶到一个像小雪那样甜蜜可人、娇俏美丽,又敢为爱不顾一切向前冲的好女人?我真是愈想愈槌心肝呀!” “可恶!你到底帮……不帮我叫……护士?!”他已经痛到全身都纠结了,綦这个混蛋,竟然还在废话! 盛志綦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摇头。 “就算是为了平衡我早巳伤痕累累的自尊心,你就稍微受点痛苦吧,老刁。” “妈……的……” “抱歉,你现在叫爸的恐怕也没用,况且做兄弟的不就是要两肋插刀吗?为了我,你就忍耐忍耐嘛。” “盛志……綦!” “有!” “你该……死……混蛋……我要护……士……护士……救命……” 呜呜,痛死了,救人喔——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