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人》 作者:金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春天鸟语花香,绿芽满枝头,真是一个美丽的好时节。然而这个时节对莘莘学子来说只有提醒他们考季要到了,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今后的一切成败胜算全都蝼在这几个月内。 夏芹萱,一个学业普普、长相普普、健康普普、连家庭也普普的普通女孩,今年正值高三的重要时期,现在对她来说书就是一切,上学读书、放学看书,就连上厕所都不忘带书本去背,当然这对高三准考生来说,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对她来说却吓坏了所有认识她的人,因为在春假之前的她就算是父母拿着藤鞭督促她读书,她都还读得勉勉强强的,但是现在…… “老姊,你有没有发烧呀?”夏正翰以手心诊察她额头的温度,担心的看着她。 “干么?”她无聊的挥开他的手,“你没事做呀?就算没事做也不要来打扰我读书,如果我没考上T大的话,就惟你是问!” “T大?以你的成绩连它的车尾都看不到,你想考T大?”夏正翰呵呵大笑的睨看她,“老姊,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有没有问题呀?” “出去!”夏芹萱板起脸下逐客令,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专门泄她气的人。 T大,每一个高中生心目中的梦想学校,考上它就像握住社会宝库的钥匙,毕业后绝对不怕找不到工作,相反的还会有大公司争相应邀征召,所以T大不仅是高中生心目中的梦想,更是父母心目中的理想,如果自己的子女能考上T大,那是多么光荣的大事。 不过这对夏芹萱的父母来说,别说理想了,就连梦想他们都没想过,因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他们的女儿有几两重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所以T大拜拜,他们对它来说注定是无缘的人啦! 也因此当夏芹萱突然告诉他们她要去考T大时,他们差点没笑掉下巴,但是当女儿像中邪似的猛K书,连觉都不睡时,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夏芹萱?没有人知道,只除了她自己。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一个男人,一个她梦中的白马王子,一个T大的研究生,一个叫做程昊昀的男人。 自从认识程昊昀,其实也不叫认识,事实上他们只不过点过一个头、见过一次面而已,她就被他表率群伦的风釆深深的吸引住,从一见钟情到一发不可收拾。 在听说他是T大的研究生后,她立刻改以T大为志愿目标,只为接近他,即使她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不知死活,但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好运会不会突然降临到她身上呢?她要赌。 “目标T大,不到黄河心不死。”对于她的逐客令,夏正翰恍若未闻,他看着墙壁上她的自勉词念道,然后突然一改面色正经八百的问:“老姊,你是真的想考T大,不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我在开玩笑,是你们自己不信的。出去啦,我要看书,你别再来吵我。”她看他一眼后便低下头继续钻研万字钻动的书本,然而书本却突然被一个白色印有7-Eleven字样的塑料袋遮住,她抬起头看他。 “喏,这是我刚刚经过7-Eleven买的鸡精,给你。”夏正翰对她说。 “谢谢你。”看着惟一的弟弟,她笑逐颜开的道谢。 夏正翰因为不习惯她的客气而有些腼腆,但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的神情,“读书要紧,身体更要紧,你累坏了自己没关系,可别吓坏了爸妈。”他挪揄。 “臭小子!”夏芹萱笑骂。 “加油了,老姊,我永远支持你。” 看着关上的房门,夏芹萱的嘴角噙起了一丝笑意,她当然会加油的──为了他。 第一章 春天一过夏天到,记得才刚凋谢不久的凤凰花又开了,夏芹萱走在校园内,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老天!她做到了! 四年前考上T大的她在村落中被视为奇迹,即使她是重考一年,依然令许多人喷饭感到不可置信。 她,夏芹萱再怎么看也不像能考上T大的人,她会考上T大大概是蒙上的吧?除了父母、弟弟外,她知道绝大多数的外人都这么想,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不管T大真的是给她蒙上的,或者是因她无穷的潜力而考上的,她都很高兴,因为她就能见到程昊昀了。 离乡背井独自来到北部求学,她带着既忐忑不安又兴奋难耐的心情进入T大,然后开始打听程昊昀的下落,然而接踵而来的事实却像青天霹雳般的突然击中她──程昊昀今年毕业了! 天啊,一年半的相思,一年半的辛酸,全都被这无情的事实击溃,她夏芹萱真是个笨蛋,竟然以为考上了T大,即使不能当他女朋友,不能与他朝夕相处,只要能见到他就已足够,结果呢?一面也没见着,她这一年半来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失去了精神目标的她,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不知道今日是何夕,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听到程昊昀的消息时才再度振奋起来,然而当时第一学期已近尾声,自己的成绩也是吊车尾的在二一边缘游荡,那时的她简直吓死了,还好老教授在她声泪俱下的求情下以六十分的低分让她飞过,没被二一开除。 想到那时的情景,她还是心有余悸,感谢程昊昀突来的消息,也感谢老教授的大发慈悲,要不然她不仅无颜见江东父老,还会后悔一辈子。 程昊昀,程氏企业的第二代继承人,T大研究所毕业后直接入程氏,由基层干起,一年前正式坐上总经理位置主导整个程氏企业。他是商场上的新尖兵,眼光独到、犀利,行事果敢、不畏,才入主程氏一年便将其势力扩大三倍,跃升国内最具发展潜力的公司之一。 这些信息都是近一年来她从报章杂志上看来的,因为程昊昀除了才干彰显引人注目之外,他的花名才是报刊杂志最大的买点,也因此她不必再急急忙忙的到处交友,试图从别人口中听取有关他的芝麻小事。 花花公子程昊昀,英俊潇洒,多金又花心,即使换过的女人比换过的衣服还多,女人对他依然前仆后继从未停过。 “女人就好比衣服一样,除了漂亮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穿起来舒适,一件穿不舒服的衣服不丢掉还留着做什么?碍眼吗?” 他曾笑着这样回答杂志记者问他对女人观点的问题,其态度虽吊儿郎当的疑似开玩笑,但是认识他与他有过交集的女人都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女人对他来说就像一件衣服一样,穿过一次不适合就丢,如果觉得不错则多穿几次,但最终的结果依然逃不过被舍弃的命运。 为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倾心很呆吗?的确很呆,但是她真的无法自己。为了见他,一向不爱念书的她可以夙夜匪懈的抱书苦读;为了他的喜好,她可以舍弃短发的方便,改留诸多不便又麻烦的长发;为了与他有所交集,她甚至与父母吵架,坚持决定留在台北,她要进入程氏工作。 第一次在T大听到他的消息时,是从一个学长口中,听说他毕业后是进入程氏工作的她立刻打听有关程氏的一切,并立刻决定毕业后也要进入程氏工作,追随他。而今她终于要毕业了,以企管系第三名高分毕业的她当然有许多企业争相邀召,但她毫不考虑的对程氏人力资源部点头,她要进程氏工作,下个月开始,她将正式进入程氏上班。 老天,她终于做到了!她终于向遥不可及的他迈进了一步。 “夏芹萱。” 远方传来的叫唤声惊醒了呆立的她,她缓缓的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一个说不上英俊潇洒却相貌堂堂的男子大步向她跑来,是研究所的学长,罗列廷。 “恭喜毕业。”他笑溢满面的停在她眼前,将手中的花来递给她,恭贺道。 “谢谢。”夏芹萱笑靥迷人的接过花,然后自然而然的将脸理入花束中吸取它馨香之气,“只有你来吗?陈学长、张学长、彭学长他们呢?怎么没一起来?”好一会儿后她抬头疑惑的问。 “他们先到礼堂去等我们了。” “真的?那我们快走吧。”她举步。 “夏芹萱。”罗列廷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学长?”夏芹萱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回头望他,几近及腰的秀发随其流畅的动作画出优美的弧度。 “我……”罗列廷看着她,拘促不定的开口闭口,“我……”结果他我了半大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芹萱讶异的扬眉,她从未想过八面玲珑,应付任何突发事件都能面不改色的学长会露出如此挣扎的表情,“学长,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担心的问。 “不。”罗列廷摇头,“我……夏芹萱……你有喜欢的人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的说。 夏芹萱看着他腼腆的表情,终于知道他刚刚的挣扎是为了什么,唉,其实她老早以前从他对自己的好,和其它学长特意制造给他们的机会,就知道罗学长对她有意思,只是这该怎么说呢?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老实的告诉他。 罗列廷看了她半晌后,突然呼了一口气低下头,就不再抬起。 “学长?”夏芹萱担心的轻触他肩膀,“你没事吧?” 罗列廷抬起脸来,他苦笑着看她摇头,“你也未免太老实了?” “对不起。”夏芹萱马上低头忏悔。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其实我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因为像你这么可爱的学妹怎么可能会没人追,我只是不死心的想听你亲口说而已。”罗列廷风度极佳的说道,“别自责了,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他恢复平常的表态对她,一把拉起她冲向礼堂。 夏芹萱看着拉着自己奔驰的背影,不由得低声轻喃了一句:“谢谢你,学长。” ※※※ 想象在程氏工作和实际进入程氏工作有着天壤之别,夏芹萱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的愚蠢与白痴,竟然会想在公司内引起程昊昀的青睐,她真是小说看太多了。 进公司的第一天,她即被人事部经理晓以大义,警告她将长发束起或者剪掉,如果她不希望被踢出程氏的话,因为大家都知道总经理对长发有着特殊的偏好,而凡是与总经理扯上关系的女人下场绝对是驱逐出境,他不希望见到好好的一个T大人才就此浪费。所以为了留在程氏,她妥协的将全身上下惟一可以吸引程昊昀的长发盘了起来。 工作第二天她开始尝到大公司的繁忙,她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来适应环境,程氏的环境就已适应了她的无所不在,东跑西撞的忙着询问前辈什么事该怎么做,什么东西在哪里,这时的她早已忘了程昊昀、忘了身后的三千烦恼丝,如果说现在有人拿剪刀将它“喀喳”一声剪断的话,她想她也没时间去阻止。 忙,真的很忙,忙到不可开交,忙到焦头烂额,忙到她忘了自己都已经进程氏三个月了,还不知道总经理的办公室在太平洋的哪一角,所以当经理为了接见突然来访的大厂商,要她将总经理急着要的资料送到总经理室时,她会呆愣当场。 “晓加,你知不知道总经理室在哪里?”看着经理大步离去后,夏芹萱嗫嚅的探头偷偷问附近的同事杨晓加。 “你不知道总经理室在哪里?!”杨晓加大叫出声,顿时整间办公室的人都静止了,一致的看向她们,不,是向她行注目礼。 老天!夏芹萱既丢脸又惭愧的闭上眼睛,她没想到杨晓加会叫这么大声。 “芹萱,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真的不知道总经理办公室在哪里?”杨晓加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问她,“你已经来这儿三个月了耶!” 夏芹萱老实的摇头,她也没想到为了程昊昀而进程氏的她,竟然会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还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她真的忙昏头了不是吗?竟然会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哈,你真的对总经理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不对?我们还以为你那一头秀发是为君留的哩!来这儿三个月却不知道总经理室在哪里,真有你的!”同事中有人笑道。 夏芹萱因为被人正中下怀而困窘得低头,天知道她的头发真的是为了程昊昀而留的,之所以到现在还不知道总经理室在哪里,是因为她这三个月简直忙呆了,所以才会…… “总经理在走廊右转第二间。”杨晓加先告诉她,后又禁不住好奇的问:“每个月初的月报,要到会议室开会的途中,难道你从未注意过房门上的名牌吗?” 夏芹萱摇摇头,“谢谢,我将经理托我的资料拿到总经理室去,如果有我的电话,麻烦你帮我接一下,我马上回来。”她笑对杨晓加说声后,听身走了出去。 “喂,夏芹萱对总经理没意思的事情不准传出去让别部门的人知道哦!”玻璃门一阖上,立即有人发声的叫道。 “干么?”杨晓加问。 “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当然是想将她留着让我们自己部门里的人追呀!”男人嚎叫道,立时在办公室的男同事都纷纷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直点头。 “一群神经病!” ※※※ 每向前走一步,夏芹萱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加快一分,愈接近右转的走廊,她就觉得空气愈稀薄,稀薄得让她快要窒息死掉。 老天,五年又九个月后的今天,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他对她还会有一点印象吗?是否记得那年寒假,在咖啡馆内那个脸红得像苹果的女孩?不管怎么样,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夏芹萱狂跳的心在站定在标有“总经理室”门牌的门前慢慢的缓和下来,她轻轻检视自己头发没乱后,再低头看着身上的制服与脚下合宜的鞋子后,终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然而第一次敲门声未有响应,她不得已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响应。他不在吗?顿时失望笼罩夏芹萱整个人,她有些木然的呆立在门前。 经理说这份是急件,必须立刻交给总经理,可是他却不在,这些资料她该拿给谁呢?她转头看向旁边空旷的秘书室,李秘书今天请假,她不能交由她转交,也不能放在李秘书桌上,她该拿这些资料怎么办呢? 看着白底黑字的“总经理室”门牌,夏芹萱轻叹了一口气,直接拿进去放在他桌上吧,这样一来程昊昀不管何时回来,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看到他所要的急件,这样她也能不负经理的托付而误事了。 想到此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扭开门把,推门而入,而首先纳入她眼帘的就是他那张纸卷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她跨出步伐朝它前进了几步。 突然,一个呻吟声惊止了她的步伐,她讶然的转头面向声音的来处,然后就这样呆滞住,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望着。 两个人,正确来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躺在沙发椅上纠缠着,女人衣不蔽体的躺在沙发上,男人则衣着不整的趴覆在女人身上,在她张开的双腿间。 “老天!”她不由自主的低喊,浑沌的大脑终于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在做什么了。 夏芹萱的声音慢慢渗进那忘我的两人脑中,面对着她的女人因而睁开蒙眬充满激情的双眼看向她,刚开始时那女人的目光呆滞,表情困惑,然而当那女人真正意识到眼前站个女人,而自己却衣不蔽体时,那女人全身立刻一僵,骇然的推着身上的男人,“昊昀,有人──” 原本想要拔腿狂奔而出的夏芹萱因这个熟悉的名字而呆住,她瞠大了眼的瞪着背对自己的男人,昊昀?不会是……程昊昀吧? 程吴昀非常冷静的由米雪儿身上爬起来,先将沙发旁的针织线衫拿给她遮蔽,然后才不慌不忙的背对着那个坏了他好事、该千刀万剐的冒失鬼整饰自己的衣物。 天知道有脑子、不想太早死的人在撞见今天这种事时,都会立刻拔腿狂奔而去,然后忘了今天的一切茍且偷生下去,偏偏今天他碰到了一个该死的笨蛋,不闪避就算了,竟然还敢出声坏了他的“性”趣,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冷笑着缓缓转过身。 真的是他!夏芹萱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脸庞,激动的几乎忘了刚刚的插曲,而想冲上前去对他诉说自己的爱意,然而他冷若冰霜的声音却吓住了她。 “你是哪个部门的?”陌生的面孔再加上她身上的制服,程昊昀大概知道这个冒失鬼是公司新进的员工。 “企画……” “什么名字?”他一向不主动沾惹公司职员,但若是对方主动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但是对于心思不在工作上却在他身上的员工,他最后还是会请她走路的。 “夏芹萱……” “谁叫你来这里的?”他心想这名字还不难听。 “经理……” “什么事?” 程吴昀面色冷峻,态度咄咄逼人,每个问题都是那么的公事化与无情,让她不由得被震慑而回答他,“这个,经理说是你要的急件,我……” “放在桌上。”他冷冷的打断她命令道。 夏芹萱不由自主的听令行事,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然后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他。 “你还不走,是要我开除你,还是……”程昊昀瞟了一眼米雪儿,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性感的笑容,他注意到她身后扎成辫子的长发了,通常长发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只有一个目的,这个不用说大家也都能心知肚明,“还是你想留下来取而代之?”他犀利的眼神在她身上巡了一回。 夏芹萱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程昊昀真的在对她笑?老天!她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然而她却只是羞赧得涨红脸颊,低下头去。 程昊昀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比苹果还红的双颊,这么会脸红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碰过,就不知道她除了脸会红之外,身体其它地方是否也会发红,他突然有股冲动想立刻得到答案,他噙着笑意向她前进。 “昊昀。”米雪儿嗲声嗲气的叫道,提醒他她的存在,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去。 “我会补偿你的。”他送了一个飞吻给她,意思要她听话,现在的他“性”趣全系在眼前这个脸红如关公的女人身上。 “你说你叫夏芹萱是不是?”他停在她身前,温柔的抬起她下巴问,对于将与之交往的女人他一向是温柔以对的。 夏芹萱浑沌的看着他点头,三魂七块早被他深邃的双眼所迷惑。 “我想要你,可以吗?”他性感的低声询问她。 夏芹萱完全不知道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梦寐以求五年又九个月的白马王子终于活生生站在她眼前了。 老天!她是在作梦吗?十分钟前她还怕得焦头烂额忘了今夕是何夕,五分钟前却兴奋难耐的以为自己会高兴得飞上天,但是三分钟前却尝到了失望的苦楚,可是现在……她不是在作梦吧?程昊昀真的就站在她身前,对她微笑,跟她说话? “昊昀。”米雪儿走上前攀上他,“我只想要你。”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低语、挑逗,她怎么舍弃得了与他共度的热情。 程昊昀将夏芹萱的柔美拉到唇边轻轻一吻,“如果芹萱肯的话,我是不介意三个人一起做,你肯吗?”他望向夏芹萱,然后出其不意的倾身轻吻她。 老天,他在干什么?!夏芹萱骇然的推开他,三魂七魄一下子全被吓了回来,他怎么可以随便吻一个见面不到五分钟的女人,而且在别的女人面前?她双目圆瞠的瞪他。 “你这反应是拒绝我们三个人一起做喽?”程昊昀扬眉看她,然后转头绅士的对米雪儿耸肩笑道:“抱歉,你也看到她的拒绝了。” 三个人一起做?他在说什么?三个人一起做什么? 米雪儿眉头一拢,不甘心放手的对她说:“小姐,做人要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你破坏我们的事我并没有怪你,你横刀夺爱我也没有怪你,但是昊昀今天本是属于我的,我退而求其次的与你一同与他做爱做的事,你却拿乔的拒绝我,你这种以怨报德的态度对吗?” 听到做爱做的事这几个字,夏芹萱的双眼骤然暴睁,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两人,三个人一起做……他所指的三个人一起做爱做的事是做……做爱!她不自觉的吞咽着遽增的震惊,老天,他们是在整她吗?还是与她开玩笑?他们竟然说出这种……这种寡廉鲜耻的可怕话来,他们…… “米雪儿,你别欺负她,你看她都被你吓坏了。”程昊昀轻斥道,眼中已对米雪儿闪现出不悦的警告,“来,你若不要三个人一起做就不要,就我们两个。”他柔情的对夏芹萱笑道,伸手牵起她准备往沙发方向走去。 “不要!”夏芹萱突然一把推开他,在两人弄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时,迅雷不及掩耳的夺门而出。 老天,这就是花花公子程昊昀的真实面目?这就是她暗恋、单恋了五年又九个月的男人?她是不是在无意间把他理想化了,所以在面对真正面目的他时被吓到? 他的风釆迷人,魅力无穷是事实,他花花公子、滥情滥性的作风她也知道,然而知道与真正面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刚刚她真的被吓坏了! 期待盼望的再相见,梦寐以求的青睐,她刚刚几乎全都拥有了,她却发神经的推却它,老天,她觉得自己很傻。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她逆来顺受,乖乖的,或者该说呆呆的与他上床的话,那么她铁定会恨死自己的,因为她无法用一夜情来平衡她这五年又九个月的付出,也无法用一夜情来抹去她积累了五年又九个月的爱意,更不想用一夜情来抹杀她在所拥有的这一切,她不想当一件被他嫌弃的衣服。 就这样让她继续爱着他吧,能听到他的消息、能看到他的人,然后知道他过得很好,|Qī|shu|ωang|那么对她来说就已足够,或者在很久很久以后的将来,他未娶又需要个老来伴时,她会自我推荐的告诉他,她已经爱他好久好久了。 至于其它的,她想她现在吃不起他的快餐爱情套餐,也吃不下,更不敢吃,所以就这样吧!夏芹萱靠在墙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多年来沉浸在梦幻中的心情有种拨云见日的开朗。就这样吧!她带着笑颜抬头挺胸的走向企画部。 “芹萱,总经理要你到他那里报到,立刻。” 才踏进企画部大门迎面就传来这句话,夏芹萱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开朗的心情剎那间陷入愁云惨雾之中。老天,他找她做什么?不会是为了刚刚拒绝他的事吧? “芹萱,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被总经理盯上了吧?”杨晓加察言观色的看着她。 “别瞎猜了,总经理找我大概是因为我刚刚送去的资料有些遗漏的关系,我去看看。” 他找她会是什么事?真的是为了刚刚的事吗?若是的话,她要怎么办?再次拒绝他,或干脆顺从他?不,她刚刚才想通,绝不成为他一夜情的情人群之一,因为她玩不起他的爱情游戏,所以再不行,她也一定要想办法拒绝。 带着紧蹙眉头的表情走到总经理室门前。夏芹萱这回敲门敲得特别大声,就像是里面待的人有重听似的。她一点也不想重蹈覆辙,让十分钟前的往事重演。 “进来。” 听到门内传出的感性声音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毅然推门而入。 “把门关上。”他看着她命令道。 她踌躇的犹豫着。 “我虽然名为花花公子,却从来不会强迫女人,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一点的话,那你大可放心。”程昊昀忍不住皱眉的说。 夏芹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将门关上,她走至他办公桌前,不卑不亢的问:“总经理找我有什么吩咐?” “你是T大毕业的?”程昊昀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说:“你知道我也是T大毕业,是你学长吗?” 她当然知道,她就是为了他才拚死拚活的跑去考T大的。夏芹萱在心里说着,表面上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他真帅,五年多前和五年多后几乎没什么改变,唯一有变化的只有脸上显露出的睿智与成熟更稠密了。 “你一九九三年入学?”他看着手上她的人事资料念道,“难怪我会对你的脸孔感到如此陌生,原来你是在我毕业那一年才进T大的学生。” 虽然从不敢觊觎他会记,五年多之前的事,但在事实一经证明之后,她还是感觉到有些悲哀。 “企管系第三名毕业?”他抬头看她,“所以才会聪明的拒绝我这个花花公子?”他终于讲到重点了。 夏芹萱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屏息以待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他会想要开除她吗?她希望不会。 “我要你。” 第二章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程昊昀说不上自己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股冲动调出她的人事资料,还命令她过来,毕竟她刚刚已经拒绝了他,而他对女人一向不强求的,因为从有记忆以来他从不缺少女人,但对于眼前这个女人…… 为什么他抑制不住想得到她的冲动,因为她的拒绝吗?这并非史无前例,而以前面对拒绝自己的女人时,他总是和颜以对,当不了情人还可以当朋友不是吗? 可是面对这个夏芹萱,他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它酡红了的样子,大概就是那张苹果似的红脸让他失常吧? 想象与她做爱时,披散在两人身上的她的长发,以及她发红的脸颊,更或者她发红的身子,程昊昀觉得自己的下体已经开始兴奋了起来,这就是他为什么再无兴致与米雪儿亲热的原因吧? 现在的他满脑子想要的都是她,他讨厌这种陌生的感受,因为对于“性”他一向控制得很好,从未在要与不要之间徘徊,更不可能让它主导自己的心志与行为,只有这一次是史无前例的经验,想要她的性冲动让他生平第一次向拒绝自己的女人二度开口。 “我想要你,正确的说我想和你做爱做的事。”看着她茫然的表情,他再一次的说:“我想和你上床。” 如果他刚刚短促的一句话没让她听清楚,那么这一句话就不可能再让她听不清楚了,夏芹萱骇然的瞠目瞪他,整个人都呆掉了。 在女人堆打混了那么久,程昊昀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一个女人对他是否有兴趣,是对他的人才、钱财,还是床上功有兴趣,他几乎都能一目了然,所以他理所当然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女人对他并非无情。 而既然是两情情愿,他不认为自己必须隐瞒要她的事实,他想要和她上床,他就会明说,而聪明的女人在他开口后就该满心欢心的立刻点头,不该恃宠而骄的想拿乔,他希望眼前的女人够聪明,不过说实在的T大毕业的应该不笨才对。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在离她一步远的面前,“你很惊讶?我以为这是你的目的。”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她。 夏芹萱不知不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带着满脸的惊恐、震惊、茫然、困惑与不知所措的表情瞪他。 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他?她的表现真有那么明显吗?他对她说出他要她的话是同情她吗?同情一个痴傻的笨女人,所以才大发善心的达成她的梦想,与她上床?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对所有心仪他的女人都是这么博爱?夏芹萱突然间觉得自己不舒服了起来。 “我还在等你的答案,你怎么说?”久等不到她出声的程昊昀终于再度开口,他紧瞅着她的眼睛,因为人的眼睛最不会说谎。 “不。”夏芹萱以为自己没有勇气说出这个字,但是说出来了,而且声音是既清楚又明亮。 “不?”程昊昀不觉间扬起眉毛,“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和我上床做爱?” “对,我不愿意。”夏芹萱毫不犹豫的告诉他。她不想成为他衣橱里的一件衣服,也不需要他的施舍。 看着他,夏芹萱的危机意识提醒自己要尽速远离他,因为她对他根本没有一点抗体,只要稍不小心就会被他入侵,她将会无可救药的沉陷下去,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不想太早落到这种下场。 “总经理,若没事的话,请容许我告退。”她特别强调“总经理”三个字,以提醒他自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程昊昀看着她。 “问题?”什么问题?她怔了怔,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拒绝我?”他脸上扬诮的表情不变,“别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我不会相信。” “总经理,若没事……”夏芹萱视而不见的转身要走,她一定要快点离开他。 “我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程昊昀一个箭步抓住了她,并将她困在怀中低头凝视她,坚持的问:“为什么不肯和我做爱做的事?” “放开我。”夏芹萱挣扎着,除了不习惯待在男人怀抱中之外,更害怕自己面对他时虚弱的决心,“总经理,请你自重。”她在徒劳无功的挣扎后开口提醒他。 “为什么拒绝我?因为要引起我的注意吗?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如果你以为继续玩这种小把戏可以从我身上捞到更多好处的话,那么我劝你早点死心。”程昊昀并没有放开她,反以锐利的双眼目不转睛的审视着她,然后以平静的声调告诉她。 “请放开我,总经理。”夏芹萱觉得很难过,没想到她在他眼中竟然是个只会玩心机的女人。 程昊昀沉默的审视她良久后,突然松手放开她。“别在我眼前再出现。”他冷酷无情的警告她后,随即转身走回位子,而夏芹萱早已在他放手的那一剎那间,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出,迅速的逃离开他的视线。 姓名夏芹萱,年龄二十四,血型B,身高一五八,体重四十三,毕业于T大企管系…… 程昊昀骤然将桌面上她的人事资料揉成团,愤怒的去向墙壁,女人,去他的! ※※※ 昨天的艳遇让夏芹萱整夜睡不安宁,翻看累积了一年多有关程昊昀的剪报,她怀疑自己怎么还会被他花心的举动吓到,更怀疑自己怎么有那个决心竟能在一天之内连续拒绝他两次,老天!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梦寐以求的白王马子向她求爱,她这个一无是处的灰姑娘竟然拒绝他,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她铁定会被当成神经病送到精神病院去吧。夏芹萱自嘲的想道。 虽然现在是早上,但头顶上炙热的太阳依然晒得夏芹萱有些头昏眼花,这多半跟昨晚的睡眠不足有关吧,她忖道。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八点二十五分,她得加快脚步才行,否则就要迟到了。 这时突然一阵引擎声伴随着惊叫声由不远的前方传来,她看到对面马路上一部急驶而过的车后躺了一个老人家。 车祸?夏芹萱紧张的冲了过去,然而面对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老人家,她根本不知所措,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她急忙的起身试图拦车。 “停车、停车。”她对着那辆车挥手求救,可恨的对方却对她视而不见,反加紧油门狂飙过她身边。 老天,她要怎么办?她看着平躺在柏油路上的老人家。再抬头注视四周的情况,离这里最近的公共电话亭出到她公司的路程遥远,四周又是一栋栋铁门深锁的公寓大厦,独自待在这人情疏离的城市四年多,她不相信她现在若去按门铃求救的话,会有人好心的伸出援手。 她该怎么办?正当地无计可施而苦恼时,街道的一端再度出现另一部车身,她毫不考虑的再次拦车求援,但这一次她不再傻傻的站在路边挥手,整个人走到马路中间拦车,她就不相信这部车敢视而不见的将她辗过。 “停车。”她闭上眼睛大叫。至于为什么要闭上眼睛,老实说她怕车子到她眼前时,她会忍不住拔腿就跑,到那时她没事,躺在地上的老人家可就真的活不了了。 “叭!叭!” 煞车声后响起了两声刺耳的喇叭声,夏芹萱带着鼓声般的心跳,偷偷的睁开一只眼偷看,然后看见轿车稳稳的停在一步之差的地方后,倏地睁大双眼冲到驾驶座窗前。 “有个老人家被车撞到了,你可不可以帮忙送他到医院,我……”她朝驾驶人紧张的大叫着,然而她的声音在看到车窗内的人时,狠狠的梗在喉咙问,再也发不出来。 “你嫌命长呀!” 看着眼前这个该死的大白痴,程昊昀有股冲动想将她给掐死,去他妈的她在搞什么鬼?就算要救人也用不着拿自己的命来抵,她晓不晓得假若开车的人一时没注意到她,她立刻会变成车下亡魂?去他妈的还谈什么救人!这个该死的笨女人! “程昊……总经理……”夏芹萱不敢相信世界竟然这么小,这么多人开车她却好死不死的去拦他的车,老天,她只不过想拦一部车好救人……救人?老天,管她拦到的是人是鬼,救人要紧。 “有个老人家被车撞了,昏倒在那边,你帮我送他到医院好不好?”她激动的说,也不等程昊昀回答就径自跑到老人家身旁,费尽吃奶的力气将他从地上扶起,试图抱起他。 “让开!”程昊昀一把将她拉开,将老人家横抱起来走向车子,“开门。”他对跟在一旁的夏芹萱命令道,她立即将车门打开,然后看着他将老人家放置后座。 见到老人家上了车,夏芹萱忧心忡忡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下来,现在只要麻烦他将老人家送到医院,她就可以放心去上班了。 “总经理……”她带着感激不尽的表情看向他,才开口就被他截断。 “上车。”程昊昀绕到驾驶座那头命令道。 “我……” “上车!”他以不容置疑的胁迫口气命令她,脸上则有着风雨欲来的表情。 夏芹萱咽下恐惧与害怕,默默无语的坐进车内。她后悔在没拦到第一部车时,自己没有当机立断的背起老人家徒步到医院,因为她如果这样做的话虽然双腿可能会残废,但也比送命要好上千倍,她偷偷瞄了身边怒火高炽的他一眼,立刻正襟危坐的动也不敢动一下,今天她大概死定了。 正当她在自怨自哀时,一个黑色的物体突然落在她双腿间,吓得她倒抽了一口气,差点没放听尖叫。 “拨给李秘书,告诉她早上的产销会报延后一个小时。”他冷冷的看她一眼,命令道。 夏芹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以缓和自已被惊吓过度的心,然后当她再度睁开眼睛,依照他的指示打电话回公司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脑中竟是一片空白,老天,她忘了公司的电话了。 过了半晌,当她怎么努力也逼不出半个数字后,她终于硬起头皮对他说:“我……对不起,我忘了公司的电话。” “我该掐死你。”程昊昀咬牙迸出声。 “我不是故意的。”夏芹萱骇然的说,惨白面孔上有着一双因惊惧而睁大的眼睛,她的身子则不由自主的直向车门瑟缩过去。 程昊昀真的很想放下手边的一切,狠狠的将身边的女人给掐死,去他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哪一点与众不同,竟然能三番两次的让他失控,他们连这次前后也不过见三次面而已,她就能惹得他又怒又气,既担心又害怕,想好好爱她又想狠狠掐死她,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去他的!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行动电话,自己动手打电话回公司交代一切。 随着他将电话挂断,车内便开始徘徊起令人窒息的沉静,夏芹萱如坐针毡的坐在他身没,连呼吸都是那么小心翼翼,深怕会再次得罪他似的。她偷偷瞄了他绷得死紧的下巴一眼,然后暗暗的吞下恐惧与害怕。 老天,她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记不住公司电话号码而死于非命的人吗?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她相信自己绝对会死不瞑目。 ※※※ 距离车祸事件,时间不知不觉间向前走了一个月,夏芹萱由八楼的企画部调到三楼的储备课不知不觉也过了一个月。 她始终认为自己该庆幸的,对于三番两次得罪他的结果不是被处以死刑一脚踢出程氏,而只是被调到边疆地区“充工”的结果,她是该额手称庆的,尤其这个边疆的生活是如此的悠闲。 很难相信在同一个公司内,只因为部门别的不同,其繁忙的程度就有着天壤之别。她记得当她在企画部时,她忙得几乎没时间吃饭,然而在储备课里,她除了等吃饭之外几乎没事可做。这中间的偏差着实让她纳闷好久,不过经别人解说之后,她终于了解储备课存在的意义,也就释怀了。 原来所谓的储备指的是人力资源的储备,其组成人员皆是公司极力培训的主管干部人才,只要哪个部门主管空缺,或者寻不到适合领导人才时,通常都会由储备课跃升过去接掌,所以储备课人员通常都没有固定的工作范围,有的只是临时性、机动性与充满挑战性的工作。换句话说,在储备课的人员几乎都是随时会三级跳的精英分子,只除了她,这是实话。 自从人事命令一公布之后,大家对她都是既羡慕又嫉妒,眼红的差点没肿起来,因为大伙都知道只要能进得了储备课,那么咸鱼一翻身她就是一个主管级干部了,哪像他们拚死拚活的每年晋升一小等级,然后花个十年才爬上课长之职。 听别人对自己冷嘲热讽,与四周从未断过的蜚短流长,夏芹萱苦不堪言的忍气吞声,天知道她之所以会被调到储备课全是因为得罪了他,因为她坏了他的“性”致,因为她不买他的帐,因为她忘了公司的电话,所以他才会明褒暗贬的将她调到储备课做高级小妹,每天为那群博士、硕士端茶水。晋升为高级干部?门儿都没有! 算啦,反正她这个人生平无大志,只要薪水没少,能继续待在他周围听闻他的一切,继续爱着他这就足够了,至于她的工作范围是什么,有没有机会咸鱼翻身,或者别人对她说了什么,她根本都不在意,毕竟她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摸着良心又对得起自己不是吗? “芹萱,你帮我到八楼项目室,跟张碧珠拿MIS的资料好吗?” 工作来了,除了每天的例行公事端茶水外,她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跑腿、帮人拿东西、帮人打打资料、跑跑影印室等。 “好。”她将手中正着手一半的资料SAVE进磁盘中,起身应道。 “顺便跑一趟六楼的会计部可以吗?”另一个同事由同业杂志刊物里抬头叫道,“出纳说我的出差费用下来了,你帮我去领可以吗?” “好。”她点头。 “谢了。” 先到六楼领完出差费后,夏芹萱怀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踏上八楼,八楼与三楼中间相隔了四个层楼,这一大段距离让她整整有一个月没见着他,即使她像现在偶有机会上八楼也一样,但不管是否能见到他,只要踏上八楼她就多一成机会,所以每回踏上这里她的心就会开始砰砰跳个不停,也许……也许她今天能看到他。 “芹萱。”她才踏进八楼的玻璃大门就被杨晓加叫住。 “嗨,晓加,好久不见,你好吗?”在同一间公司上班讲这句话很奇怪,但是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问候句,反正她们也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老样子,你呢?在储备课是不是如鱼得水呀?”她露出亲切的微笑,却暗喻嘲讽的说,她嫉妒夏芹萱的好运,更不屑夏芹萱不择手段以下流的做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还好。”夏芹萱不自然的回答,她觉得很可悲,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的友谊竟是那么的脆弱,别人误会她不相信她就算了,认识她三个月,并时常笑她老实、可爱的杨晓加竟也不相信她,还对她冷嘲热讽的,她真的觉得很难过。 “有一个月不见了吧?你就算嫁了个好夫婿,有空也要回娘家坐坐呀,大家都很想你的。”杨晓加继续以夹枪带棍的语气说。 “我会的。”夏芹萱勉强点头,“晓加,我还有事,我们再找机会聊好吗?” “当然当然,你看我,一见到老朋友就忘了轻重,没想到两人之间的身分差异,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呀,我发誓下回……” “对不起。”夏芹萱觉得自己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低喃一句快步离开。 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现实,明眼人永远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却从未用心去看清一切事实,她早该知道,早该习惯这一切的,但是为什么自己还会有想哭的冲动呢? 低着头她快步走到项目室去,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内坐着她要找的人。“张小姐,许世发叫我来向你拿MIS的资料。” “MIS资料?”张碧珠怔了一下,“糟糕,我一直没时间去拿,它还在资料室里耶。”她皱眉对夏芹萱说。 “那……” “我告欣你在哪里,你自己过去资料室拿好吗?我用四号|Qī|shu|ωang|黄牛皮纸袋装着,上头写着‘张碧珠MIS—4资料’的字样,应该不难找才对。”她告诉夏芹萱。 夏芹萱点头。 “喏,这是资料室里项目柜的钥匙,我记得好象放在第三或第四层的样子,你找一下。”她从办公桌左边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的一支对她说道。 “谢谢,我等会儿再把钥匙拿来还你。” 这是夏芹萱第一次走进八楼的资料室,因此她压根儿不知道电灯的开关在哪里,面对有着些暗又不太暗的空间,她决定放弃询问外头那一张张不太友善的脸,就着昏暗的光线寻到标有“项目”两个字的大橱柜,打开它,并开始寻找写有“张碧珠MIS—4资料”的黄牛皮纸袋。 本以为很简单的工作在夏芹萱翻完三、四层中上百个黄色牛皮纸袋,依然没找到那个标有“张碧珠MIS—4资料”的袋子后,顿时成了世界上最艰巨的工作。她抬头数着橱柜的层数,八层,最上面两层还得找张椅子垫才翻得到,老天!这要她怎么找? 张碧珠是真的记错了?还是故意要整她?如果她现在掉头回去再问一次,张碧珠会告诉她实话吗?还是再说一个错误的地方让她做白工?光想到就很可怕。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夏芹萱大力的喘了一口气后,伸直双手决定从五、六层找起,毕竟五、六两层是柜子中还算顺手的两层,说不定张碧珠就是顺手放在这两层中的其中一层,她乐观的想。 然而果真人算不如天算,算不准不如不要算。当她举着发麻的双手翻完第六层最后一个黄牛皮纸袋,依然见不到她要找的那个后,她整个人就像虚脱似的跌到地板上,再也没力气爬起来。老天,她真的那么倒霉吗? 正当她垮着肩膀靠在橱柜上休息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卡”的一声被打开,夏芹萱未来得及出声宣告自己的存在,就被那阵喘息的呻吟给震呆了。 “昊昀。”女人叹息的叫道。 夏芹萱身子一僵,再也无法动弹。 “你真漂亮。”他以低哑的声音呢喃着。 “哦,昊昀,我爱你……”女人喘息的低语。 “抱着我。”他柔声对女人说。 衣物摩擦的声音,激情喘息的声音,还有男女之间的呢喃充斥了整间资料室,夏芹萱咬着牙、握着拳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天,他又和女人在……老天,鸡道他一天不和女人做爱做的事就会死,就会活不下去?为什么她撞见他三次,他有两次在和女人亲热? 老天,她该冒着铁定被踢出程氏的事实,出去打断他们的亲热,还是该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别让他们发现?可是待在这个地方…… “请你……”女人呻吟着。 “就快了,亲爱的。” 老天,她怎么可以待在这个地方,她怎么能忍受一男一女就在她附近做爱做的事,而那个男的还是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她怎么能?老天,她该怎么办? 夏芹萱闭上眼睛,只手用力的捂住耳朵,试着阻拦那几乎无所不在的声音,停止、停止!她不听的在心中吶喊着。 “啪!” 突然一个纸袋由她刚翻找过的架子上跌落地板,吓得夏芹萱倒抽了一口气,立刻伸手捂住嘴巴,睁大只眼紧张的盯着路口处,他──没听到吧? “昊昀,怎么了?”女人带着欲望的声音低喃的问。 完了,他一定听到了,夏芹萱惊恐的打起哆嗦来。 “上班钟响了。”他说。 夏芹萱倏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惊讶的看了手表一眼,一点整,老天,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她竟为了找资料而错过了吃饭的休息时间。 “别理它。”女人喃喃的求道。 “我有会要开。”程昊昀告诉她。 “不去不行吗?” “听话,我晚上再补偿你好吗?” “再亲我一次。” 室内突然沉静了下来,夏芹萱知道他一定正在吻她。 “好了,上班了,可别太想我而误了公事哦。”好半晌后他开口道。 “当然,我才不会让你有借口乘机踢开我哩。”女人笑道。 一会儿后,夏芹萱听到门“卡”一声的关上,室内也随之恢复到她早上进来时的寂静无声。 我的天!她无力的将头靠在橱柜上,闭上眼睛用力吸气,她还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没想到才这么一瞬间情势竟完全改观,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她真是太幸运了。 想到“幸运”这个字眼,夏芹萱突然间双眼乍然圆睁,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面对橱柜,双眼积极的梭巡着一、二层的架子。说不定、说不定趁着她现在时来运转之际,MIS的资料会自动出现在她眼前,她抱着一线希望拿起第一个黄色牛皮纸袋。 “我的天!”她瞪着上头的字样,不敢相信的大叫,真的被她找到了! 然而正当她兴奋的想尖叫时,一个冷凝如鞭子似的声音,却在此时毫不留情的抽向她。 “又是你。” 第三章 瞪着眼前瞠目结舌的女人,程昊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她,竟然又是她!他程昊昀上辈子到底得罪了她什么?为什么这辈子碰到她后每到紧要关头就会被她给破坏?去他的,他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他怒不可遏的朝她咆哮逼近。 “程……总……总经理……”手中的资料袋“啪”的一声掉落地面,夏芹萱却丝毫没注意到,只是瞪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我的天,他怎么还没走? “回答我,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三大步走到她面前,生气的攫住她逼问。 天知道一向对女人温柔多情的他惟独对这个女人一点耐心都没有,每回看到她还有股想将她掐死的欲望,所以他才会将她调到三楼去,来个眼不见为净,偏偏…… “我……” “这里是八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回答我呀!”他摇晃着她怒吼。 “我……我来找资料……” “找资料?中午休息时间你找什么资料?你是储备课的,储备课的所有资料都在三楼,你到八楼找什么资料,回答我!” “我……是MIS的资料,许世发要的。” “他要的不会自己来找,要你多此一举?”他愤愤的放开她嘲讽的说:“就算是真的要找资料,你也用不着在午休时间来这里找,你心裹在打什么主意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 打主意?她哪里有打什么主意,她只不过有一点奢望想看他一眼而已,倘若真的无缘再见的话,她也不敢做什么笨事去强求它,奇怪了,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记得这回她没有闯进他办公室打断他的“性”致,是他自己自投罗网的跑来让她打扰,不,也不对,她根本没有打扰他,他是因为上班钟响,他要开会…… “总经理,你不是要开会吗?”她霍然想起他的要事,好心的提醒他道。 “谁跟你说的?”他严厉的瞪她。 “你刚刚……”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人免费看场成人秀,我虽有的是钱,对于那种事却还没那么慷慨。”他咬牙冷笑道。 老天,他真的因为听到声音才停下来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奇怪了,她干么跟他说对不起,少一个女人和他发生关系对她来说应该是好事,若可能的话,她应该尽量破坏他的好事才对。可是如果每回破坏他的好事都要面对他这种可怕的脸色的话,她想,还是算了吧,反正他们俩现在根本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这个东西的话,我想你并没有打算出声吧?”他弯腰台起地面上的纸袋,讥诮的说。 “我……”夏芹萱低头看着绞动的双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什么?说呀!”他冷讽的笑着。 “我……” “干脆我替你说怎么样?因为你变态,有喜欢看别人亲热的癖好。”他口不择言的冷笑着说。 “不是!”夏芹萱倏地涨红了整张脸,愤怒的大叫,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不是?那是什么,你告诉我呀?” “我……我……”看着他讥诮的脸庞,夏芹萱决定将一切豁出去,“我不出声是因为害怕坏了你的事,如果打断了你和那女人做爱做的事,我一定会后悔莫及的,我……” “够了!”程昊昀怒不可遏的大吼,瞪着她的双眼就像是想将她大卸八块的样子,他气死了!什么叫作打断他的话她会后悔莫及,她该说打断他看不到精彩镜头她会后悔莫及吧?去他的,这个女人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A片男主角吗? “你这么爱看人做吗?你不知道看人做和自己亲身体验的感觉差很多吗?今天就让我免费教教你吧。”他露出阴邪的笑容朝她走近。 夏芹萱顿时瞪大眼睛,蹬蹬蹬的向后退三步。 “也许这才是你上八楼,故意打断我做爱做的事的原因对不对?”他的脸倾近已然无路可退的她暧昧的问。 “没……有,我没有。”即使害怕,面对着他过近的俊逸脸庞,她依然没有半点免疫力的涨红了脸。 “是吗?那你为什么脸红?”他戏谑的问。愤怒的心情在见到她那迷人的红脸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老天,经过了一个月之后,他还是想要她。 “我……没有办法。”她咽下紧张与恐惧回答他。 “好个没有办法。”程昊昀沙哑的在她唇上低语,然后吻上她。 我的天!夏芹萱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瞪着他,全身则僵硬如石的不知所措。 “闭上眼睛。”辗转亲吻了她半晌,他终于忍不住的命令她闭上铜铃般的大眼。 他的声音像是有催眠作用似的让她不由自主的听令行事。如果上回那蜻蜓点水似的吻不算数的话,那么这个火热的吻就是她的初吻了,夏芹萱模糊的想道。 程昊昀技巧的拥着她,柔情万千的在她唇上反复徘徊逗弄着。夏芹萱不知不觉的逐渐放松,身体愈来愈柔软的贴覆在他身上,她忘记曾经下过的决定,忘记自己发誓不当他衣柜中的衣服,她忘记了一切,只感受到他积极、不断探索要求的唇舌。 一声轻呼从她嘴间发出,让程昊昀的舌有机可趁的伸入她唇间,吸吮她的甜蜜。 老天,他从来没想到吻这个女人可以带给他这么大的快感,原本他只是想狠狠的惩罚逗弄她一番,并非真的想和她的第一次在这间暗无天日的资料室里发生,因为他要找一间光线充足的房间欣赏她红透的身子,但是没想到他会不由自主的投入其中,以至于弄到现在骑虎难下。 他的双唇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的转战她耳间、颈间的性感地带,而他的双手则抚上她的大腿,沿着裙下缘挑逗的向上升爬。去他的光线充足的房间,他今天一定要得到她! “你是这么的美丽、这么的动人。”程昊昀粗嗄的赞美她,双唇摩擦着她领口处出乎意料的滑嫩肌肤,“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 “放开我!”夏芹萱突然大叫一声,以惊人的力气挣扎出他的臂弯,远远的退开,然后猛烈的喘气。 “怎么了?”程昊昀被她突然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充满激情的双眸不解的盯着她。 “我不是你交往中的女朋友,你用不着用甜言蜜语来哄骗我。”夏芹萱朝他大喊,双手则紧抓着不知何时被他解开的前襟,老天!他做了什么,他对她做了什么? “我哄骗……” “我长得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什么美丽、动人、漂亮的,全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你就算真的那么想得到我,也用不着言不由衷的睁眼说瞎话。”她受伤的说。 “你在胡扯什么?快过来。”程昊昀皱起眉头看着她,满脑子只有欲望。 “不。”她向后退。 “我叫你过来。” “不。”她转身向门口跑。 “妈的。”程昊昀诅咒一声,在房门前成功的挡住她,“你要去哪里?”他咬牙道。 “放开我,我要去上班。”她努力的挣扎着。 “你在这样挑逗我之后,还想去上班?”他咬牙切齿的瞠眼瞪她。 “我没有挑逗你。”夏芹萱吞着口水,惊恐的说。 “你敢说你没有!”他突然一个动作将她钉在墙壁上,以自己亢奋的身体告诉她事实,然后低头接续刚刚未完的探险,双唇不断亲吻她领口肌肤。 “这样你还敢说你没有吗?”他低喃的问。 “住手!”她挣扎的叫道,而他却无任何响应,“总经理,你一向都是这样强迫公司的女职员吗?随便在公司内没有人的一角?倘若对方不愿意时,你是不是第二天就将她炒鱿鱼赶出程氏?还是会千方百计的得到她才甘心?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我……” “该死的你给我住口!”程昊昀突然狠狠的摔开她大吼。 瞪着他冷冽无情的眼,夏芹萱恐惧的轻颤了起来。 “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他的声音轻柔的令人发抖,凝视着她的双眼深不见底,“你以为多耍几次这种花样,我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是不是?你别自作聪明了!你以为我三番两次想与你做爱做的事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我可怜你这个长相很抱歉,一脸嫁不出去的老处女,才会好心的替你打知名度,只是没想到一个月都过去了,你竟然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身为老板的我当然只好委屈自己动手替你除去那层将会被人取笑一辈子的东西,你还里以为我对你有‘性’趣吗?”他嗤之以鼻的面对她苍白的脸冷笑道:“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就算他真的那么厌恶她,就算她真的丑到无话可说,那他也不该毫不留余地的对她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夏芹萱觉得自己的眼泪好象快要掉下来了,她眨了眨眼睛将它们硬逼了回去。 “谢谢总经理对我的关心,那层会被人取笑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除去,你这个大忙人就不用再杞人忧天了。”她强作镇定的以淡漠的口吻开口,她绝对不让他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做,容我告退。”夏芹萱向他鞠个躬后,转身快步离开资料室。 靠站在墙壁边的程昊昀被她的话震住了,她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口中的那层东西是什么吗?竟然告诉他她会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除去!去他的,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她真的会为了那层东西随便拉个男人上旅馆吗?去他的,她爱跟谁上旅馆关他什么事,就算被坏男人骗了、欺负了,或者是凌虐,那也是她自己活该自寻死路,他干么还要替她担心?去他的! 然而想是这样想,程昊昀却不知道此刻的他抿紧了嘴,板着的脸看起来比地狱阎罗还要吓人。 ※※※ 一场资料室风波搞乱了夏芹萱,当她含泪回到储备课,却因没带回MIS资料而被许世发训了一顿时,她几乎想要放弃这些年来的努力与梦想,立刻收拾行囊回家跟父母哭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储备课一向惜言如金的黄仁慨竟然会见义勇为的出口救她,让她免于继续承受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还是他对她的告白。 老天,她以为除了罗学长之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注意到她这个平凡的女人,没想到才相处一个月的黄仁慨会喜欢她,真是跌破了众人的眼镜。然而最吓人的还不是黄仁慨喜欢她的事,最吓人的是她竟因一时气愤想报复程昊昀对她的污辱,而一口答应与他交往,老大,她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她怎么会把自己弄到骑虎难下的境地? 翻来覆去一整晚,夏芹萱决定硬着头皮去向黄仁慨道歉,告诉他自己已有心仪的男生,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午休时间,她约了黄仁慨到公司附近的“黑爵”吃饭,想当面对他说抱歉时遇到同样来吃饭的程昊昀,这下子她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不想说的话竟像变魔术般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她口中跑出来。 老天,原本是要去拒绝人家的,竟然弄巧成拙的反答应他周末的约会,哦,这下子她和黄仁慨的关系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这里的菜不合你胃口吗?” 他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夏芹萱这才想到她现在正和黄仁慨约会。 “不,不会呀!这里的菜很好吃,真的!”她连忙对他摇头道,只是自己在想办法如何以最婉转的方式拒绝你,所以才会吃得慢又少。 “真的吗?我看你吃得很少。”黄仁慨看着她眼前几乎没动过的菜。 “没追回事,只是我这人一向食量不大,吃东西时又慢,才会给你这个错觉的。”她不太自然的淡笑道,之后吃饭的态度明显积极了许多,也许先吃完饭,没有食物分散她的注意力后,她会比较容易想到好办法。 “听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住?” “嗯。” “那想必你一定很独立。” “其实谈不上独立,只因为我家在南部,为了上来读书不得已只好住在外面,结果日子就这样过了。”她抬头看黄仁慨,耸耸肩淡笑着说。 “为什么你毕业后没想过要回南部去,反而留在这边了呢?” “因为我想在程氏工作。”夏芹萱老实的回答。 “为什么?”他直觉的问,因为他曾听人家说过,她头顶上乌溜溜的秀发可能是特别为总经理留的,进入程氏就是为了吸引总经理的注意。 夏芹萱怔愣的没有回答他,反而毫无意识的拨弄起盘内的食物。为什么她想进入程氏?其实在公司的流言并非流言,她是真的为了程昊昀才进入程氏的,要不然独自流浪在外四年的她一定会毫不考虑的回家,毕竟落叶总要归根的不是吗?谁希望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只不过事实归事实,她是该趁此机会快刀斩乱痳的告诉他,她是为了程昊昀才进入程氏工作的吗? “咳,其实我根本是多此一问对不对?”见她没有回答,黄仁慨轻咳了一声打破两人间突然衍生出的尴尬与宁静,“如果在我毕业前,有像程氏这么好的企业来询问我是否愿意到他公司上班的话,我想我也会亳不考虑留下来的,你说对不对?” 夏芹萱看了他一眼,勉强的点头,她还是没勇气说出实话。 “我听说你是T大企管第三名毕业的,是不是?”他继续说着。 “嗯。” “好厉害。”黄仁慨惊叹的说。 夏芹萱为他夸张的口气逗笑了。谁不知道黄仁慨是留美的三个硕士,现在储备课就数他最有机会晋升,事实上已有传闻他将接任即将退休的林协理之位,晋升为生产本部的协理。 “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吗?三个硕士。”她笑道。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黄仁慨告诉她,“你知道我当年曾是T大的落榜生吗?就是因为考不上好大学,所以才会被父母送出国去吗?”一想到自己无缘进入T大就读,他就免不了感到泄气。 “别这样,我也是考了两年才考上T大的,而且分数还是吊车尾呢。”她安慰他说:“更何况你虽没考上T大,现在却拥有三个令人称羡的硕士学位不是吗?” “你的心肠很好,有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你?”他凝视着她半晌,突然说。 夏芹萱低下头,轻搅动着刚送上桌的咖啡半晌,然后才不好意思的点头。 其实以前罗学长就常说她心肠太好、太软了,所以才会来者不拒的接收了一堆不屑于自己工作范围的事,以至于压得自己长不高、长不胖,永远看起来都这么娇小。 “心肠太好不是件好事你知道吗?” 夏芹萱倏地抬头望向他,这句话罗学长也对她说过。 “从你正式待在储备课的第一天时,我就注意到你。虽然外头对你有些流言,但引起我注意你的原因却不是那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而是你对所有事情来者不拒的态度,我想,你心里多少该有个谱,知道办公室许多人在故意刁鸡你,专找些不必要的工作让你做对不对?” “其实我该感谢他们才对,因为借着他们请我帮忙的工作中让我更了解程氏,不管是它过去的历史、现在的经建方针,或者是未来的计划目标,我觉得这一个月来我学了根多。”夏芹萱轻轻的啜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淡笑的说出自己不同的看法。 听完她的话,黄仁慨觉得自己爱她的心在一瞬间泛滥成灾,他记得书经中有段话: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愆乃大。他是何其幸运,竟能交到一个有容乃大的女朋友,也许他该立刻当机立断的将她带回家让父母亲看,一方面可以杜绝来自亲朋好友们黄帝不急,急死太监的相亲压力,一方面则可以向她表示自己的真心,她将是他今生的新娘。 “夏芹萱。”他突然激动的握住她的手,专注认真的凝视着她说:“跟我回家好吗?我想介绍你让我爸妈认识。” 夏芹萱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抽出自已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却又被他骇人的话语吓得呆若木鸡,老天,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要将她介绍给他爸妈?他的意思不会是……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早已忘了将手抽回。 程昊昀带着女伴尾随着侍者走向预定的席位,途经之地,一个背向自己束着长发的窈窕身影引起了他的注目,他感兴趣的多瞥了一眼,然后意外的发现她的男伴竟是公司下属黄仁慨。 “约会吗?黄仁慨。”他走上前挪揄的看着桌面上两只交握的手。 听到他的声音,在座两人的反应是立即的,黄仁概迅速松开手站了起来,而夏芹萱则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老天!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生平第一次她昧着良心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约会,竟然就被自己所爱的男人逮个正着,真是天要亡我,这下子就算程昊昀将来老了,正需要一位老来伴时,她又有什么脸去向他自我推荐呢?她这回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总……总经理。”黄仁慨像小偷当场被逮个正着似的不知所措。 “带女朋友来吃饭吗?”程昊昀笑了笑,对于黄仁慨除了不够大方这点外,摸着良心讲他还满欣赏的。 “是。”他挺直背,正经的点头应声。 “别这么紧张,现在已经下班了。”看着他紧绷拘谨的表情,程昊昀忍不住轻拍他肩膀笑道:“不介绍一下你美丽的女朋友?”他第一次将目光转到始终默默无言的那个女人身上,他喜欢当男人在讲话时,能够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不插口的女人。 “总经理。”夏芹萱在感受到程昊昀的眼光后,逼不得已只好抬头正视他。 “你……”瞪着眼前这张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脸孔,程昊昀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出好奇转为惊愕,再出惊愕转为不信与愤怒,老天,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她叫夏芹萱,也是储备课的一员。”黄仁慨多此一举的向他介绍道。 “我知道,她算是我学妹。”程昊昀瞪着她。 “对了,听说总经理是T大研究所毕业的。” “我在公司里没听过你们的事。”程昊昀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若无其事的说。 “其实今天是我们俩第一次约会。”黄仁慨有些腼腆的老实说。 “第一次?”程昊昀的眼睛突然瞇了起来。 “我两天前才向她告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两天前? 谢谢总经理对我的关心,那层会被人取笑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除去,你这个大忙人就不用再杞人忧天了。 程昊昀脑中顿然想起两天前她在资料室所说的话。去他的!她竟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程昊的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冷酷无情,心中的怒火则如脱缰野马般控制不住的由腹部直窜了上来,在他眼中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那我是不是该向你说声恭喜?”他看着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的夏芹萱,阴冷的笑问。 “总经理,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在交往,又不是要结婚了。”黄仁慨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总经理和朋友来这儿吃饭呀?”他终于注意到程昊昀身后的长发美女。 “我的朋友廖美玲。”程昊昀终于将胶着在夏芹萱身上的目光拉回来,去他的,他竟失礼的忘了介绍自己的女伴。“夏芹萱,黄仁慨是程氏未来生产本部的协理。” 他的介绍词让黄仁慨当场亮了眼。 “说到这个,”程昊昀稍稍皱了一下眉头,“黄仁慨,我最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谈谈,却老是抽不出时间来,如果现在方便,我想不如趁今天这机会一起吃个饭谈谈如何?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 “当然方便,没问题的。” 黄仁慨立刻兴奋的回答正中程昊昀下怀,因为程昊昀的嘴角因他的回答而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就一同到我订的包厢去吧。”程昊昀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僵直的夏芹萱,然后满面笑容的搂着廖美玲,率先随着侍者走向预约席。 俗语说:礼尚往来。她曾经三番两次阻挠他做爱做的事,今天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去做她爱做的事,更何况他不容许有女人在他公司搞怪,对他的重要部属施展狐媚之术,他绝不容许。 ※※※ 被程昊昀的专属司机送回家后,夏芹萱走进浴室,让热水冲尽弥漫一身的烟味与酒气。 老天,男人所谓的“谈谈”都是这样子的吗?烟、酒、女人。想起今晚的一切,她还是觉得自己作了一个荒谬的梦,先是赶赴一个不情愿的约会,然后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被程昊昀撞上,最后却看了一场剧名为“男人的真实面目”的即兴演出。 老天,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她都不相信像黄仁慨这样一板一眼的男人会在酒后乱性,他几乎就要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做起爱做的事了,而他前不久不是才说要带她回家,介绍她给他父母认识,道真是太好笑、太讽刺了不是?还好她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对他又没有一点占有的感情存在,要不然面对这样喜新厌旧的男人,她不将他大卸八块喂狗吃,以泄心头之恨那才有鬼哩。 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女人始终猜不透,面对他发誓绝对是心口如一的爱语,再看着他们言行不一致的背叛,女人除了伤心之外,只有反复检讨自己哪里做错了,然后再掏空心思的更爱自己的男人。这样的女人很傻,众所皆知,可是一旦爱上了谁又管得住自己? 身不由己呀,女人永远做不到男人的洒脱,学不到他们心里爱一个,手里却抱一个的爱情哲学,女人的爱是义无反顾,一旦爱上了,所做的一切就都服膺着爱这个字,至死不渝,而这或许就是身为女人最大的悲哀吧。 夏芹萱浸在浴缸中叹气的想着,直到水温逐渐变凉,方起身跨出浴缸,擦干身体套上浴袍,然后剥下头顶上半湿的毛巾,另拿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揉搓顶上的长发,走出浴室。 然而就在她坐进梳妆台,拿起次风机打算次干头发时,门铃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她微微蹙起眉头瞪视着镜中的自己,然而镜中挂在墙上的日历就这样不小心的跃入她眼中,十号!老天,一定是房东,她忘了今天要交房租了。 她手忙脚乱的跳起身,快速的寻找着皮包,老天,连零钞加起来,她身上的现金只有三千六百块,虽房租的二分之一都不到,这下子她该怎么办? 不绝于耳的门铃继续叫嚣个不停,夏芹萱无奈的硬着头皮去开门,她不认为做缩头乌龟是好方法,因为依照房东每月十号吃完晚饭就逐户收房租的习惯,会在今天晚上收不到她的房租,却等到现在──午夜十二点三十分还来按铃的情况来看,她不得不怀疑房东在两点、三点,或者是四点是不是还会来按她的门铃,所以她还是放聪明点,俯首认罪比较好。 她用手指爬梳了顶上过分散乱的长发,然后拉拉身上的浴袍,再束紧腰间的带子,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一脸的和颜悦色将门拉开。 “张太太……”夏芹萱的声音在看清站立在门外的人影后,卡在喉咙间再也发不出来。 老天,她一定在作梦,她一定是在浴缸中睡着了,要不然怎么会梦到程昊昀站在她门前?赶快醒来!浸在浴缸中睡觉的话,不仅皮肤会被水浸皱,一不小心还会感冒,最严重的是如果她坐不稳而让身子下滑的话,她还可能会被淹死,老天,她要快点醒来才行。 第四章 拒绝了廖美玲的邀约,程昊昀毫不犹豫的要司机将他送到夏芹萱的住处,然后挥手对司机说星期一再见,意思就是叫司机不必等他,可以下班回家了,因为他今晚打算在她家借宿一晚。 对于夏芹萱这个女人,他始终想不透为什么她能这么吸引他,她长得并非艳冠群芳,顶多只能算得上清丽,可是只要一有她在场,他身边任何倾城名花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他就像是被催眠似的,只看她一人、只听她一人。 她到底有哪一点吸引他?外表不说,个性也不是他喜欢的小鸟依人,最令他发指的还是她三番两次的拒绝,去他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哪一点吸引他? 想不透也猜不透,但他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她的欲望一天天的加深,只要多见她一面,压迫他的欲望就使他痛苦一分,想得到她的念头也激增一分,不过他依然将它们压制的很好,直到今晚在“黑爵”得知她荒谬的计划之后。 找个几乎陌生的男人上床!去他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她真的那么饥渴难耐,或者真的那么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话,那么他无条件帮她达成这个愿望,至少他能保证由他来做这件事,即使她是第一次,他也能让她得到满足,因为对自己那方面的能力有信心,他自诩没有一个女人会对他摇头否认。 使了个小把戏,他将她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遣离,李代桃僵的代替黄仁慨来此达成她的心愿,今晚,他一定会得到她,也一定要得到她。 半靠在铁门旁的墙边,程昊昀不慌不忙的抽完一根烟后将它踩熄,才走进前人应他要求而未关上的大楼铁门内。五零三号房,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 五零三号房门外,廉价塑料鞋架排列整齐的女用鞋让他唇角扬起了一抹得意,他果真没记错。程昊昀用力的按向门边的电铃,然后像是等了一辈子似的,门在他失去耐性前“刷”一声的打开,而门内站的正是她,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 “不请我进去?”他看着可能因惊喜过度而呆若木鸡的她,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夏芹萱倏地以双手捂住嘴巴,双眼回瞠,不可置信的瞪着他。老天,现在她真的希望她是在作梦! “我想你没出声拒绝,就是欢迎的意思吧?”他不请自入的跨进房门,并|Qī|shu|ωang|自动自发的替她关上门,上了锁。 夏芹萱觉得自己快昏倒了,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的举动,包括突兀锁上房门的举动,老天!他想干什么? “别作出一副像是要被强暴的样子,好吗?”程昊昀忍不住嘲谑的说。 夏芹萱的双眼瞠得更大了,她恐惧的向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在她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小套房内巡视一周,最后落在她穿着浴袍的身上问:“我若告诉你我来这儿借厕所,你会相信吗?” “不。”她防备的将双手互抱在胸前。 “那不就得了。”他突然咧嘴笑了开来,“既然你不会相信我的回答,那么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的白费唇舌,你说对不对?” “拜托,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总经理真的有事交代,请等星期一上班到公司再告诉我好吗?对不起,我真的累了,想睡了。”她尽量客气的对他下逐客令。 “我也累了,你介意将床分一半给我睡吗?”他的目光移至房内那张床上,露出坏坏的邪笑。 瞪着他脸上的笑容,夏芹萱有股街动想拿张面纸将它抹掉,“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语气不再客气。 “你希望我干什么?”他扬眉逗弄着她。 “请你出去。”夏芹萱指着房门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程昊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没请你来。”她皱眉瞪他。 “啊,我忘了你请的人是黄仁慨,不是我。”他扬起唇角低声笑道,语气中却尽是冷嘲热讽的讥笑。 “黄仁慨?我没……”夏芹萱的眉头更惊了,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有请黄仁慨到她家来,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呀? “不过你放心。”他打断她,“黄仁慨虽然有事耽搁不能来,但由我来替他完成你的愿望也可以,不是吗?毕竟对你来说,与谁做根本没差嘛。” “你到底在说什么?想干什么?”夏芹萱变得自己和他讲话,就像好同鸭讲一样,根本什么也听不懂。 看着她盯着自己,一脸不耐烦,颇有想破口大骂的怒容,程昊昀心情极好的扬起笑脸,然后在她怒不可遏的眼神中反客为主的坐到她床上,并拍拍床边梳妆台前的凳子,温柔的对她说:“来,坐下,我帮你吹头发,你看你的头发都还在滴水。” 看着安坐在她床上的他,夏芹萱的脸色逐渐因盛怒而泛白。老天,他到底想怎么样?不请自来就算了,竟然还大剌剌走进她家来喧宾夺主,他太过分了! “程昊昀,如果你以为自己是程氏的老板,我会碍于工作的去留,而任你胡作非为的话,那你就错了。”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这表示她真的非常生气,“现在,请你立刻出去,否则依照这栋楼房有待加强的隔音设备,我不难保证等一会儿,你,程氏高高在上的总经理会成为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想不到,原来你还是只披着羊皮的母老虎呀。”程昊昀一点也不受威胁的挪揄她,然后突然一个向后倒的动作,四平八稳的躺在她床上。 “你若再不离开我的床,再不走的话,我真的要叫了。”她紧握拳头,怒涛汹涌的瞪着他叫道,怎知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程昊昀,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我是真的会叫救命。”她再给他一次机会,然而就在此时,床上却传来了不容置疑的打呼声,老天,他睡着了?这怎么可能?! 瞪着他一半在床上,一半甚至还悬在床边,却动也不动的身子,夏芹萱不可置信张大了双眼,老天,他竟敢没经过主人同意就睡在她床上,而且还敢在她说话时睡着,甚至于打起呼来,他到底把她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 “程昊昀、程昊昀!”在连续叫了几声却得不到任何反应之后,夏芹萱忿忿不平的走向他,打算将他狠狠的摇醒,再踢出大门。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真的没地方去,想来此借宿的话,那也不该霸占室内惟一的床,让她没地方睡!更何况他来此的目标绝非纯粹要暂借一宿,谁知道等他醒了之后,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不,她绝对不能因一时的心软收留他,到时候养虎为患,她可就死定了。 “程昊昀。”她先站在床边半弯着腰大叫道,见他依然丝毫无反应后,这才伸手推他,“程昊昀……”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夏芹萱却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制在床上。程昊昀整个人压覆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坚定却温柔的双唇亦在同一时间覆住她的,更趁她惊愕的当口成功且亲密的进驻她嘴内,挑逗她尚未启发的热情。 “住手!”夏芹萱在他绵密的吻中偷得一点空隙,挣扎的叫道。 程昊昀并未理她,吻却变得更限制级也更火辣,他以一只手成功的困住她一双手,剩下来的另一只手则随他高兴的游走于她玲珑有效的曼妙身躯,从领口进入到她胸前直下小腹,然后他惊喜的发现浴袍下的她竟然是身无寸缕。 这份认知让程昊昀的欲望在心中迅速的燃烧了起来,完全无法控制,就像是火炬碰到汽油一样,一发不可收抬。他的嘴离开了她的唇,向下延伸亲吻她敞露在空气间的蓓蕾。 “住了,拜托你住手。”夏芹萱绝望的要求他,重获自由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揽住他脖子。老天,她到底怎么了?这种想要阻止他,却又想要他不要停的矛盾感觉;这种想推开他,却又忍不住迎向他、挨近他的感觉……老天,她到底怎么了? 他恣意的热情在她身上点燃起一丛丛的火花,让她忍不住的娇吟出声,她蠕动的身子不断向他靠近,再靠近,忘了周遭的一切,忘了怎么思考。 程昊昀凝视着怀里的女人,她脸颊潮红、星眸微张,性感的几乎可以夺走他的呼吸。老天,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她除了长发和脸红的姿态外,其它地方几乎是无一可取?他程昊昀怎么会有看走眼的一天?还好他虽然在视觉上判断错误,但他敏锐的直觉却没有睡着,要不然Lose她这个性感女神,他将竭尽一生的时间来后悔。他再次吻她,并成功的解除了两人间多余的障碍物。 “老天,你真敏感。”悬置在她身上,程昊昀不可思议的看着全身泛红的她,粗嗄的低喃。 “昊昀?”她的声音同时充满了激情与迷惘,身子因失去他温暖的凭靠而不安的蠕动着。 “放心,我不会拋下你一个人走的。”他低哑的呢喃告诉她,“今夜,没有一个人能将我拖离你身边,我保证……”他的声音消失在她唇间,而火热也在一瞬间淹没了他们俩,此后房内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 这栋大楼的隔音设备真的很差,对于能深深沉睡梦中的人或许没什么差,但对于一向浅眠的程昊昀来说,简直是场恶梦,因为他竟然睡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早起的鸟儿吵醒,而今天还是个美好的星期日。 他用力的抹了一下脸,然后睁开眼睛,在不吵醒怀中女人之下轻巧的下了床,赤裸裸的走进浴室中淋浴。 当他在腰间围着一条毛巾跨出浴室后,床上的她依然动也不动的维持着他离去前的姿势沉睡着,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程昊昀的嘴角不由得噙起一丝满足的笑容,他把她给累惨了不是吗? 对于一个处女来说,一个晚上做两次似乎太多了,但是他实在强忍不住要她的欲望,这连他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其实性对他来说是件很单纯的事,就像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在你情我愿之下,共同玩一场让自己兴奋的游戏罢了。然而既然游戏没多大的创新,那么就该有不同的对手,游戏玩起来才不会无聊又烦闷,最后还把自己弄得死气沉沉的不是吗?所以面对自己送上门的女人,他没有理由拒绝只有照单全收了。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是他游戏的场所,女人对他来说也只是个有着与他同样嗜好的陌生过客,他从不介意对面坐的是谁,也不在乎对方与自己玩了几次,但是他优先选择的永远是能激发自己的人,而他现在看上的是她──夏芹萱。 很奇怪,对于他所玩的游戏,他一向把持着愿者上勾的态度,从未强人所难过,然而面对着她时,一股抑制不了的冲动就这样爆发出来,让他强行拉她进入游戏之中,并在第一次对阵中便津津有味,颇有欲罢不能的姿态。 老天,多久了?这种全身细胞几乎要活蹦乱跳起来的感觉,有多久没有Callin他了? 程昊昀不可思议的凝视她的睡脸好半晌,直到湿漉漉的头发发出抗议滴湿了他整个肩头,水滴顺流而下的沾湿了他的身体后,他才走向她房内惟一的衣橱,打开它,试固寻找一条干净的毛巾来擦头发。 然而,随着毛巾向外拉的结果,在衣橱下方露出了两本疑似剪贴本的厚重本子,程昊昀不知哪里突生的好奇心,让他毫不犹豫的伸手翻开它。 老天!这是什么?看着眼前一张张与自己相关资料的剪报,程昊昀震惊得不知道该让自己有什么反应。她为什么要搜集有关他的一切报导?她有什么目的?她进入程氏工作就是为了达成她的目的?可是搜集这些记者捕风捉影的瞎掰对她会有什么帮助?根本是毫无建树嘛!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一半以上他从未见过、看过、或者听过的有关他的报导,然后不得不肃然起敬的佩服起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老天!他们竟然连他在哪一天和谁进旅馆,订几号房,在里而做了什么事,待了多久等一点也不含糊的全写了出来,哇塞,他们真该改行当侦探才对,那铁定会让他们生意兴隆、大发旺市的。 他带着兴味的笑容,有一篇没一篇的浏览着她的剪贴本,不知过了多久,他翻动页面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在那一面上有着她清秀的字迹。 如果我是件衣服,我愿老板将我标上非卖品,镇日停放在橱窗内,接受欣赏的眼光,而非接受短暂的喜爱,最后却难逃被遗弃的命运。 衣服?她干么把自己比喻成一件衣服?程昊昀想不透其中的奥妙。他试着从这面的剪报上寻找蛛丝马迹,是什么引发她这种怪异的“如果”?结果他看到了一段自己好象曾经说过的话,但他却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它写着──女人就好比衣服一样,除了漂亮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穿起来舒适,一件穿不舒服的衣服不丢掉还留着做什么?碍眼吗? 呵,就像花花公子会讲的话,他果真病入膏肓,已到无可就药的地步,这也难怪她会自许为非卖品了──可以免遭他的荼毒嘛,聪明的女人。 不过聪明的女人为什么搜集这些垃圾呢?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算了,别再虐待自己没睡饱的脑子,关于这本剪贴本的疑问何不直接问它的主人,相信这样一切可以节省不少精力才对。 程昊昀将它带到床边,放在她梳妆台上,然后倾身吻她,因为他知道想从她口中问出东西来,首要条件就是要让她清醒过来,所以他用了自己觉得最棒的叫床法──叫她起床的办法,来叫醒睡梦中的她。 她在半梦半醒间有了反应,听他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昊昀。”她模糊的轻声叹息,身子自然而然的依偎向他。 老天,她的反应为什么能这么好?程昊昀在亲吻上她洁白无瑕的肩膀后,惊叹的想道。他丢开自己腰间的毛巾爬上床,将她搂进自己怀中,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巡。夏芹萱则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娇吟,她的娇吟击碎了他所有的自制力,欲望就像一触即发的火苗迅速蔓延了起来。 窗外逐渐热络的喧闹声无法阻挡他们之间的热情,轻巧穿过窗帘探入房内的朝阳也惊动不了他们纠缠的身躯,欲望的热浪夹带着无比的决心席卷了他们俩,也席卷了整间套房,而风平浪静在好久好久以后才回来。 “老天,你真棒。” 他没头没尾的赞叹听在房内响起,极度的讽刺了夏芹萱,她一个抽身远远的滚离他,并忍不住轻泣了起来。 “我弄痛你了吗?”程昊昀愣了一下,一把抓住她肩头,将她转面向自己皱眉的问。 夏芹萱推开他,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 “到底怎么了?你不要不说话呀。”他毫不妥协的将被子扯离她的脸孔。 “你走,滚出我的房子。”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可怜兮兮的坚强让程昊昀重重的拧起了眉头。 “你要的东西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不走?你走,出去!” “我要的东西?”程昊昀一头雾水的盯着她,根本不知道她指的东西是什么,突然她拉起被单掩住她满是吻痕的肩膀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他恍然大悟的看向她泫着泪水的双眼,“你指的是刚刚我们做的事?” 夏芹萱撇开头去,闭上眼睛的动作让泪水沿着眼角滑落淡黄色的床单,形成一个深色的印渍。她好恨自己的身子为什么拒绝不了他,她好恨! 有着那晶莹的泪痕,程昊昀一个冲动俯身亲吻它,“不,我要的东西我还没得到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且充满感情。 “你要什么?”夏芹萱拒绝的推开他。 他鹰般锐利的眼专注的凝视她半晌,“我要你属于我,就我一个人。” 夏芹萱瞪着他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我要你属于我,就属于我一个人。”她是他这几年来遇见的女人中,惟一能同时触动他冷峻与温柔的女人,也是惟一能什么都不做就能撩拨起他欲望的女人,更是迫使他这个花花公子第一次说出“你属于我”这种企图拥有欲望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要娶我?”夏芹萱忐忑不安的问他,并觊觎自己如鼓声般震荡的心跳声没有传进他耳朵。 程昊昀为她的问题拧起了眉头,“我要你做我的情人,我一个人专属的情人。”至于结婚……不,他从未想过这件事,至少现在没有。 夏芹萱顿时觉得凡经过她心脏流出的血液仿佛都是冰的,而才过了那么一瞬间她整个人已冷到发颤的程度,他竟要她替他守身如玉,而自己却可以镇日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好个厚此薄彼的男人。 “情人?或许说情妇比较贴切吧。”她尖锐的讥笑道。 她怎么会笨得以为他会想娶她,和他上过床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多不计数,她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竟会傻的作出这种痴心妄想梦,她真是个大傻瓜。 “如果你觉得情妇听起来比情人顺你耳的话,那么就说情妇吧。”他耸肩,极度大方的对她说。 为什么会爱上这种男人?夏芹萱欲哭无泪的无声问自己,她为什么可以为了这个无情的男人倾心倾情,她为什么要这么傻?他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她这样做? 一位西方作家曾说过,人生快乐的要素有三:有事可做、有对象可爱、有希望可存。她夏芹萱的人生就是从遇见他之后才开始的,为他才有事可做,有他才有对象可爱,因为他才有希望存在,他就是她的人生,她怎么不爱他呢? “不说话就表示你答应我了。”他看着她独裁的命令,“这间房子除了我之外,不准你让任何男人进来,即使是这里的房东也不准,知道吗?” “不。” “你想违抗我?”程昊昀有些杀气腾腾的逼视她,一想到会有别的男人进入这个房间,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他就火大。 “我不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即使自己真的爱他爱到无药可救,她也不会为他投其所好,而失了自己。 “我发现你很喜欢和我唱反调。”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夏芹萱侧开头去,想起身,整个人却反被他压制住,她瞪着他。 “为什么?”他日不转睛的凝视她问:“你想叫我注意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已逃不出你所设下的陷阱,甚至于自投罗网的开口要你为我留下,为什么你还要拿乔的吊我胃口?程太太这个头衔真有那么吸引你?” 夏芹萱失望的闭上眼睛,男人,永远都是那么自以为是。 “看我。”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命令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如果是换做别的女人听到我这些话的话,她们一定会乐不可支的立刻点头答应。” “你大可去跟别的女人说。”夏芹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但是我是在对你说。”他忍不住咬牙。 “谢谢你的厚爱,我心领了。”她觉得自己心好冷。 “你到底想要什么?”对于她冷漠如一的态度,程昊昀终于受不了的朝她低吼,“我开口请你做我的情人,这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史无前例的事了,而你却不满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你知道机会永远只有一次,失去以后将永远不再有吗?你知道现在你若拒绝我,你将失去的是什么吗?答应我做我的情人,我将保证你此后的生活无后顾之忧,要什么有什么,我会娇宠你、眷恋你、疼惜你,你将拥有别的女人所得不到的一切……” “包括你的心、你的情和你的爱吗?”她淡然的打断他,脸上有着嘲弄与轻蔑。 程昊昀不悦的闭上嘴。瞪着她。“拥有我的人就能拥有我的心,至于情和爱,这种缥缈不真的东西,大概只有你们女人才会相信。”他冷酷无情的讥评道。 “拥有你的人就能拥有你的心?”夏芹萱觉得很好笑,“你认为自己已经拥有我的心了吗?”她以他的意思来解释这句话,反问他。 “我已经拥有。”看着她,他自信满满毫不犹豫的说。 “是吗?”她忍不住笑了,“我的心的确是在这里没错,但是事实上它早飘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一个我深深爱上的男人。”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带着梦幻般的表情憧憬说道,“这样,你还认为自己拥有我的心吗?” “你有爱人?”他的双眼威胁的瞇了起来。 “有没有都不干你的事。”夏芹萱避开他像是可以洞测人心的双眼,冷然的说。 “我想没有。”他自顾自的说,“一个到二十四岁都还是处女的女人当然没有爱人,如果有的话,我劝你趁早离开不能人道的他,因为跟着他你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幸福可言。” “你……”夏芹萱倏地转过头瞪他,却被他脸上邪气的笑容、淫欲的眼眸惹红了脸,“人生并不是只有性而已。”她愤愤的说,气自己不争气,动不动就会红热的脸。 “这么说,你真的有爱人啰。”他欣赏着她酡红的脸半晌,才慢条斯理的说。 夏芹萱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天知道如果她说没有,程昊昀会用什么手段将自己占为己有;但是她若回答有的话,她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找一个她无中生有的爱人来,更何况她一点也不想造出这个可能让自己与他用一世也交会不到的壕沟。 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程昊昀出其不意的伸手将刚刚放置在梳妆台上的剪贴本抓过来,然后随意翻一面递送到她眼前,“你的爱人不会刚好是这个吧?”他仔细的注意她脸上的表情。 时间就像停止一样,夏芹萱一动也不动的瞪着眼前她几乎能默背的整篇报导的剪报,一颗心不断的下沉,落到世界上最绝望的地方,老天,她不能让他知道她暗恋他这个人;她不能让他知道从头到尾她爱的人、等的人只有他;她不能让他知道她的一颗心早已给了他,她不能让他知道…… 她昭然若揭的表情诉说了一切。程昊昀嘴角一扬,春风满面的笑了起来,然后缓缓的对她宣告:“我拥有你的心,也将会拥有你的人,你将只属于我一个人。” 第五章 星期一,夏芹萱失魂落魄的去上班,坐在座位的她不言不语,别说自动自发的帮同事准备茶水了,就连同事出声叫她,要她帮忙做事,她都恍若未闻,视而不见的未加以搭理。 她就像根木头似的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目无焦距的凝视着前方,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稍微有好奇心的人在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也放弃了,一整个早上,就在她发呆中快速的流逝。 午休铃声一响起,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的走出办公室出外吃饭,她却依然动也不动的坐在原位。 老天!她花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还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继续待在程氏、他的附近,却又可以令他放弃要她当他情妇的想法,到底她该怎么办?为什么她能为了同一件事而拥有忧喜交织的矛盾心情? 被程昊昀知道她剪报的秘密是她从未料想过的事,但不可否认的,她很高兴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积压多年的爱意,可是却又恨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尤其恨他以此感情为价码威胁她成为他情妇的事实。 老天,难道她这生注定是他花心中的一个过客,一件被他丢弃的衣服?不!她不要这样,可是她该怎么做,才不至于让自己沦落到万劫不复之地,她该怎么做? “夏芹萱。” 就像电影停格般的慢动作,夏芹萱好半晌后才心不在焉的慢慢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 “对不起,前天晚上我并不想……我喝了酒,我不知道……” 黄仁慨一脸懊恼与后悔的站在她前方,吞吐不全的言词说明他的紧张与不安,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星期六晚上约会的事,他该尽到为人男友的本分,在约完会之后安全的将她送回家才是,结果他却喝得酩酊大醉,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清楚。 老天,他真想将自己狠狠的打一顿,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蠢事来,害得她今天整天心神不宁,连他刚刚找机会想跟她说话,她都不理他,他真是该死! “你……别生气了好吗?”他语气讨好的对她说:“我保证下次约会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会安全的将你送到家,见你安全的进门,甚至等你上楼开了灯后,我才离开。我不会再随便喝酒,即使有喝也只是轻啜一口,绝不会多喝,或许你要我发誓滴酒不沾,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我……” “别说了,黄仁慨。”看着他良久的夏芹萱终于有了反应,她摇头打断他。 “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没有下次了。”她平静看着他说。 “我发誓没有下次了。”他立时松了一口气,笑颜逐开的对她说:“走,我们去吃饭。你知道为了担心这件事,我连早餐都吃不下,一且饿到现在,我……” “黄仁慨你还不懂吗?没有下次了。”她快速的打断他,以前所未有的生气口吻叫道。 “你不肯原谅我?”黄仁慨脸上的笑容顿时瓦解。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怪你……” “那你说没有下次了是什么意思?”他慌张的出口追问,“夏芹萱,原谅我,我对你发誓真的不会再有上次那种情形了。” “黄仁慨,你不知道……”夏芹萱停顿了一下,然后在看他一眼后决定以快刀来斩乱麻,“其实星期六和你出去时,我就一直在找机会想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不能和你交往的事,但是程昊……总经理突然的介入让我无法开口……”她停顿了一下,“对不起,黄仁概,我没有办法答应与你交往。” “你……”黄仁慨面带惊愕,表情僵硬。 “对不起,那天我因为心情不太好,所以一时赌气而口快的答应你的要求,真的很对不起。”她老实的向他认错。 “你是因为和男朋友吵架,所以才赌气答应我的追求?” 夏芹萱勉为其难的点头,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哈,我其实是个傻瓜。”他突然抚额低头自嘲的笑道。 “对不起。”她不自觉的再次出声道歉。 “你和男朋友和好了?”他低着头静默好一阵子以后,突然抬头关心的问她。 他出其不意的关心让夏芹萱呆愕了一下,看着他尽释前嫌的表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嗯。”她低头应声,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良心不安。 “恭喜你。”他的声音中有些苦涩,却听得出来是诚心诚意的祝福。 “谢谢。”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还是朋友?”他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讶然的抬头看他,一丝错觉以为自己眼前站的是罗学长,不过那只是一时的错觉,眼前站的人依然是黄仁慨,她带着笑容伸手与他交握,“还是朋友。”就像她和罗列廷一样。 “那我们走吧。”黄仁慨喜形于色的突然顺势一把拉起她笑道。 夏芹萱措手不及的被他拉起身,小心翼翼的平衡自己的身子然后莫名其妙的望着他问:“去哪?” “吃饭。我没跟你说我快饿死了吗?”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却在走没几步路时戛然止步,“总经理?”他瞪着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满面怒容,站立在门前的程昊昀,讶然叫道。 夏芹萱的心跳突地停止了一下,她心慌意乱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狼狈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时,干脆做缩头乌龟的猛然低下头去。 程昊昀不发一语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由夏芹萱慌忙低下的头到黄仁慨莫名其妙的表情,最后停在他们俩依然紧握的双手,他的眼神顿时变成危险的利刃,冷酷无情的射向黄仁慨。 就像感觉到刀尖剌到手背的感觉一样,黄仁慨骤然松开她,他噤若寒蝉的偷瞄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夏芹萱一眼,再看向怒气冲天的总经理。不会吧!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总经理和夏芹萱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的密切? “你们要去哪里?”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好。 “吃饭。”黄仁慨咽下口水回答。 老天,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冷峻的总经理,他一向笑脸迎人,即使面对着敌人也是以谈笑风生的态度派兵遣将,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然而现在却……看来,传言与事实可能真的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吗?”程昊昀看了他一眼,“那正好我也还没吃,不介意多我一个人作伴吧?” “当然不介意。”黄仁慨急忙摇头,老实说,他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介意。 “那好,我们走吧。”程昊昀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因为他冷若冰霜的脸庞微露出一丝笑意,可惜这个笑意却维持不到一秒钟。 “我不饿,你们自己去吃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芹萱突然在这时开口,她冷冷道,并在说完后谁也不看一眼的转身回座位。 黄仁慨站在原位不敢伸手拉她,更不敢出声询问她为什么,因为身旁冷冽逼人的寒气已迫得他自顾都不暇了。 程昊昀怒不可遏的瞪视她,不相信她宁愿和黄仁慨这个陌生人一起吃饭,也不愿和他这个亲密爱人一起吃饭,“黄仁慨你自己去吃吧,我有事想和夏芹萱单独谈。”程昊昀冷声对他说。 “那我先走了。”黄仁慨担心的看了夏芹萱一眼,却在接触到程昊昀冷冽的眼神后急忙点头。 “不!”夏芹萱在听到他的答案后,不由自主的失声惊叫,“别留下我一个人。”她对黄仁慨发出惊慌与哀求的面容。 黄仁慨顿时停下脚步看她,再看程昊昀,然后毅然抬起脚步向外走去。他终于领悟他们之间的架并未如夏芹萱告诉他已然风平浪静,相反的却有愈来愈恶劣的趋势,而且原因之一还可能因他而起,因为总经理对他的敌视实在太明显了,活像要生剥了他的皮似的。所以为了不再恶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为了自己的生命与大好前途着想,更因为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决定不蹚这浑水。 “黄仁慨等我!”夏芹萱一见他往外走,便迅雷不及掩耳的跳起身打算随后跟进,怎知走没两步就被程昊昀拦腰抱住,紧紧将她箝制在自己怀中。 “你就这么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程昊昀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盯着她。 “放开我。”她挣扎。 “放开你,你要去哪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吃饭。” “你刚刚不是说不饿?” “我现在饿了不行吗?”夏芹萱涨红着脸说。与其一个人面对他,不如找个伴陪她面对他,相信多一个人在场,他就会少一分对她的霸道与强势。 程昊昀心照不宣的抿着嘴看她一眼,心知肚明她心裹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见他突然一改冷峻怒然的表情,扬眉露齿对她一笑,“你饿了是吗?那我们俩就先去吃饭吧。”他拥着她向外走。 “我们俩?”夏芹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吃什么?合菜?简餐?还是面食?我知道一家味道十足的面馆,你有没有兴趣去尝尝看?”程昊昀兴致勃勃的说着,根本没理她错愕的尖叫。 “我们俩?”夏芹萱依然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 “或者你不喜欢吃面也没关系,我还知道许多不错的餐馆,日本、法国、意大利,只要是你想要吃的,不管是什么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呢?还是干脆由我作主,我吃什么你就跟我吃什么?”他温柔的低头凝视着她问。 我们俩去吃什么?他的意思不会是只有他们俩一起去吃饭吧?那黄仁慨呢?刚刚不是说好三个人一起去的吗?怎么现在……不,她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 “放开我,程昊昀,我不要和你去吃饭,你放开我!” “你那么急着想召告大家你的新身分的话,你可以再叫大声一点。”他注视着周遭三五成群留在公司内吃饭的职员,挪揄的在她耳边低语。 倏地,夏芹萱整个人都静下来了,感谢他的多嘴,现在的她明显的感受到从四周办公室射出来的犀利目光,和窃窃私语。老天,她竟傻的在这里自掘坟墓,这下子她真的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不叫了?”他继续在她耳边戏谑的问:“你若继续挣扎不休的话,说不定我强迫你的消息就会马上传开,你要知道我程昊昀从来不曾强迫过女人与我交往,你可是史无前例第一人哦,我保证不出一天全公司上上下下的人一定对你刮目相看。” 这个卑鄙小人!夏芹萱避开他看似亲密的动作,抬头狠狠的瞪他一眼。 “学长,我答应你告诉你这几年T大的变化和趣事就是了,你不要再这么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会被人误会的,你狠心看你可爱的学妹成为全天下女人的公敌吗?英俊的学长加总经理。”她提高音量大声的对他说,事实上则是要说给那些隔墙耳听的。 “聪明的学妹。”程昊昀扬眉赞赏的看她一眼,忍不住倾身想亲她,结果却被她一巴掌挡开。 “放开我吧,学长。”夏芹萱冷声道:“我真的不想成为世界一半人口的公敌,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反悔,你用不着抓着我怕我跑掉。”她稍微挣扎着,不敢做得太明显。 “你答应我什么事?是不是愿意当我的情……”他“人”字未出口,就被她大声的打断。 “哎呀!算了,你既然已经习惯身边勾一个女人,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冒充一下你的女伴好了,但是下不为例哦!”夏芹萱急急忙忙的打断他,高声说道:“快点快点,要吃饭就得快点,我下午还要上班呀,可不像总经理那么自由,想休到几点就休到几点。”她硬将他拖进电梯内,阻隔了待在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与隔墙耳。 “原来你这么等不及与我共进爱的午餐呀。”电梯门未关上,程昊昀调侃的声音就已等不及的冲出口,他对她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暧昧到了极点。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芹萱用力甩开他已松的箝制,怒气冲冲的瞪着他问。 “你考虑的如何了,是不是答应当我专有的情人了?”他温柔的凝视着她问,忽然发现她是那种耐看型的女人,愈看愈有味,愈看愈漂亮,愈看愈想爱她,将她占为己有。 “不!”夏芹萱肯定回道。 “不?”他的眉头一瞬间皱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想要香水、华服、宝石、钻戒,还是贪心的想要一间房子?房子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吧?你现在住的地方的确不好,别说房间小,屋龄也满久的,更别说那差劲的隔音设备,还有那龙蛇混杂的邻居,你早该搬家才对。”他思忖的说,“好吧,既然我是要金屋藏娇,那就买层公寓让你住好了……” “你这个沙文猪!”夏芹萱怒发冲冠的打断他的吼叫,“你不要狗眼看人低,以为金钱是万能的什么都得的到,我不希罕你的任何东西,你离我远一点,别再来烦我!” “夏芹萱,你为什么要这么与众不同,这么难搞?”程昊昀忍不住的沉下脸怒视她。 夏芹萱没有回答。电梯却在此时“叮”一声,她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他两个大步伐抓到她,将她紧紧的箍在手臂间。 “请你放尊重点,程、总、经、理。”在公开场合,众目睽暌之下,夏芹萱有恃无恐的板起脸对他冷声说道。 “你到底有什么条件?难道是要我娶你吗?”早已习惯被人注目程昊昀一点也不在意众目睽睽之下的目光,他咬牙切齿的逼视她问。 “你肯吗?” “你作梦。”他毫不迟疑的回答。 “那么是的。”她出人意料的突然靠近他说:“要我当你的情人,你在作梦!” 再也忍不住波涛汹涌的怒气,程昊昀在大庭广众下吻住她,粗暴、发泄怒意似的,尽情的蹂躏她柔软的双唇,并在她卸下抗拒的心志开始响应他时突然抬起头来,不理她如痴如醉的神情与众人讶然的目光,粗鲁的强拉她入电梯,一路将她拖到地下室的停车场,再将她摔进车内后,加紧油门绝尘而去。 ※※※ 程昊昀靠在床头上,一支烟接着一支烟不停的燃着,然而真正吸进胸腔的却不及烟灰缸上烟头的十分之一,这表示他正被某件事烦恼着,而这个烦恼大到他连抽烟的兴致都没有,可见他现在的内心有多么挣扎。 女人对他来说是柔弱的,天生就是用来引发男性温柔面,调和过于阳刚冷硬的世界,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需要有个契合它的剑qi书+奇书-齐书鞘一样。女人之于男人就像剑鞘之于剑刃一样,即使再锋利也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剑鞘,而这就像他对待女人的态度一样,绝对不会伤害到她们,可是这个女人却打破了他对自己的期许与规范,让他显露出只有对待敌人才会有的冷硬与无情。 老天,他不了解身旁的这个女人,更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女人牵动,他不喜欢这种情形。 他知道她的心系在自己身上,也知道自己不管是软、硬或者软硬兼施,随时都可以得到她的身,但是他却得不到她的精神、她的心,到底她在坚持什么?想要什么? 他答应会眷宠她,给她一切他所想要的,包括他从未对女人开口要求的尊严,而她却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将它当面砸了回来。他要他,他知道她也要他,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挑衅他,以至于让他怒不可遏的做出霸王硬上弓这种泯灭人性的蠢事来,他真是该死,而她则更该死,竟然将他逼到这种忍无可忍的境地,去他的! 他用力按熄手中的香烟,怒冲冲的起身进入浴室,将自己置身在冰冷的莲蓬头下,任冷水打在自己的身上,消除了愈来愈强烈的怒火,暴戾与无情。 床因少了他的重量而上升了少许,夏芹萱像是感觉不到它似的依然呆呆的望着前方,心如槁灰的她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空白的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被强暴了!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会有这种粗暴的举动,夏芹萱以为经过那一次之后,她就不会再感觉到被撕裂般的痛楚,然而这一切却是历历在目…… 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她并未伸手拭去,只是任其在冰冷的脸上流窜出错综复杂的哀凄图案,展现出内心的痛苦、挣扎与无奈。老天,她是如此的爱他,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她?难道这就是男人对女人诉说自己无情的方式──伤害她? 伤心?是的。失望?是的。但她心碎了吗?好象还没有,光从她泪流不止来看,她就知道自己对他依然无法死心,因为人若断了情,再也无所谓伤心,而她现在却伤心到几乎心碎的地步,可见她对他的爱有多深,而她恨自己这种倔强的个性。 从小凡是认识她的人无不说她倔强,但她从来不曾认同过,因为倔强与好强永远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而她却一点也不好强,至少她可以任凭自己的成绩吊车尾而置之不理,但是直到她坚持要考上T大开始,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倔强,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强,那种即使到了黄河会泪满眶的不悔,她是倔强的,为了她心目中的那条黄河──程昊昀。 思念成河,相思成灾,她对他的感情在这五年多间凝聚成江成海,波澜壮阔的由心里散到四肢百骸,就连微小的细胞都在吶喊着爱他,这种可怕的深情一直到刚刚发生那事之后,她才首次感觉到,这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随着浴室水声的戛然止住,夏芹萱的反应是闭上眼睛,她不想看他的表情,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她害怕看到他冷酷无情的样子,尤其他那个憎恶的面目只对自己展露。 泪水随着她开眼的动作由眼眶全然倾泻而出,程昊昀跨出浴室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不了解心中已平复的心湖为何再次波涛起伏了起来,也无力阻止自己伸手轻柔的替她拭泪,直到脱口而出的歉语惊醒了自己。 “对不起。” 夏芹萱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听到这句话,她骤然睁开眼,然后见到他眼中温柔的心疼,泪水一瞬间再度溢出了她的眼眶,她以为他对她的耐性早已用光,所以刚刚才会有如此粗暴的举动;她以为今后除了冷峻无情的表情,他再也不会对她展现温柔;她以为在那之后,他会对她冷嘲热讽,再将她狠狠的轰出门,赶出公司,那么也许在面对他残酷的对待之后,她可以释放自己虚掷的感情重获自由。可是他不仅向她道歉,还对她露出像会珍爱她一辈子的温柔表情,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为什么?”她在哽咽中逸出破碎的声音问。 看着她,程昊昀一句话也没说。她问的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说对不起?还是他为什么要粗暴的对她?更或者他为什么要替她拭泪?然而不管是哪个问题他都回答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她道歉,或许是因为她的眼泪,但没有一个女人的眼泪有那种让他说出那三个字的实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神经的粗暴对她,几乎像是强暴她似的,但这事也是史无前例;至于为什么要替她拭泪,老实说他从未帮过女人拭泪,顶多只是送上一张面纸而已,然而面对她时却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像他现在伸手抱起她一样。 “不要。”夏芹萱紧紧的拉住被单,水汪汪的眼睛中透露出恐慌与惧怕。 看着她,程昊昀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掐死自己,然而他却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我只是想带你去洗澡而已。” “洗澡?”她的表情就像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样子。 程昊昀趁着她茫然松懈之际,一把抱起她走进浴室,在她尖叫出声前将她置放在早已蓄满热水的浴缸中,让世间所有的温暖与舒适包围住她,也让她忍不住的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性感的轻吟。他温柔的脸庞不觉间扬起了一丝眷恋的疼惜。 “需要我帮忙吗?”他非常绅士的问,虽然他的问题很下流。 温暖舒适的感觉让夏芹萱几乎忘了周遭的一切,直到他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边轻佻的响起,她这才骤然睁开双眼,她眨了眨眼,身子立刻往水里缩了缩,让泡沫完全遮掩住自己的身体,这才僵硬的瞪着他回答,“不。”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只是耸耸肩,然后告诉她那件浴袍是给她用的,就这样乖乖的退出浴室,让她保有一点自尊与隐私。 之后,他霸道却温柔的替她吹发,轻松的说些三流的笑话给她听,随即带她到一问中产阶级会去,食物却一级棒的餐馆吃饭,这段期间他表现得温文儒雅,像个体贴的朋友似的,他没有再向她提起“情人”这档事,一个字也没有,他没有任何越雷池的举动,就连牵个手都没有,更别说揽她、抱她或者是吻她了。 吃完晚餐,事实上这餐算是补午餐,时间已近六点,他直接送她回家。 “夏芹萱。”他在她跨出车门的前一秒叫住她。 她迟疑的看着他。 “再见。”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蒙眬,呢喃的轻语则透露出过多的温柔与多情。 夏芹萱觉得自己的脸颊突然热了起来,她不敢多作停留,只是喃喃的向他道声再见后,狼狈的跳下车逃进铁门内。然而怦然绝响的心跳声却一且尾随着她直到月上东山,倦鸟归巢,夜幕笼罩整个大地之后,依然不肯稍作停歇。 第六章 当夏芹萱还坐困愁城,不知如何解决程昊昀带给她的难题时,原本紧张的情势却在一夕之间乍然突变,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她才踏进办公室,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就收到一大把如火焰般的红玫瑰,还有一张卡片,上头写着── 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 昀 她愕然的瞪着手上卡片中龙飞风舞的字迹,再抬头看着那把需要用双手才捧得住的花束,夏芹萱整个人顿时不知所措的呆立在原地。 “男朋友送的?”柜台总机小姐露出一脸的羡慕与嫉妒,尝试的探头想从她手中的卡片看出些端倪来,怎知她却反应快速的将它关上,小气的不让人瞄一眼。“这么神秘,不会是我们总经理送的吧?”总机小姐开玩笑的睨她一眼,调侃道。 虽然说最近夏芹萱和总经理的名字,总是不约而同的并排在一起被人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话题,但她压根儿不相信总经理会看上夏芹萱这么平实无华的女人,甚至于还大费周章的送花给夏芹萱。 哼,这种送花的把戏代表的可是追求耶,程大总经理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有闲情逸致,肯花心思去追求女人的男人,更别说这种召告天下的送花追求法,他脑筋又没短路,至少在她看来,刚刚还神釆奕奕走进公司的总经理完全与往常无异。 然而她的想法虽然有道理,夏芹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却大大的打击了她的信心。只见夏芹萱在听到她有心的嘲讽后,脸色倏地一白,身子也轻轻的颤动了起来。 “真的是总经理送的?”她瞠目结舌的瞪着夏芹萱。 “不是。”夏芹萱失声的否决,反射动作捏紧手中的卡片将它藏至身后。 “如果不是你干么那么紧张?”总机小姐的表情愈来愈怀疑,画满眼影的双眼因而半瞇了起来,乍看之下就像两个被打肿的黑眼圈,“你不会是想故弄玄虚,借此机会制造总经理在追求你的谣言吧?” “只要你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谣言传出。”夏芹萱不带丝毫纡尊降贵的语气对她说,因为她终于听出总机的声音与那天在八楼资料室那名女子的声音相同,她也是程昊昀后宫三千佳丽之一。 “这句话你该对自己说吧。”总机小姐反唇的说,然后突然扬起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态,尖酸刻薄的嘲诅她,“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想多卖钱,就得货物全。像你这个样子,你想告诉别人总经理送花给你,你也得先找个镜子照照,看自己长得是什么模样才能说大话呀,免得话未说完却害人家笑掉大牙,那可就罪过了。”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铭记在心的。”夏芹萱面无表情的对她说,然后不慌不忙的捧起花束,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留下咬牙切齿青着脸的总机小姐。 ※※※ 像是收到花是非常见不得人似的,夏芹萱将那一大束玫瑰用向清洁工要来的特大垃圾袋装着,然后像是提垃圾似的提进辨公室,也不管同仁讶异与好奇的眼光,一把将它塞进桌底下。 “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的说。 “没什么是什么?”对方一点也不懂得见风转舵。 夏芹萱抿着嘴没有回答,忙碌的变手竭尽所能的寻着事情来做,即使是抽张面纸擦抹着原本就是一尘不染的桌面,她也是一心一意专心致力的在做。 “别这么小气,让我们看一下又死不了。” “对呀,别说到死这么严重啦,我们就连你的一根寒毛都不会动到,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好吗?” “哎呀,你们就别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了,说不定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这样硬要她讲,不是在强人所离吗?” 四周诸如此类的冷嘲热讽不绝于耳,夏芹萱脸上却面无表情,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她的修养这么好,已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最高境界吗?当然不是,她之所以对别人的冷嘲热讽亳无反应,那是因为她的心神根本不在此处。 程昊昀为什么要突然送花给她?她想不透,而且还明目张胆的送到公司来,他的目的不会是单纯的想向她说声道歉,而完全没有其它意图吧?况且就算他真只是为了向她道歉,他的道歉又所为何事,不会是为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吧?因为昨天下午他早已道过歉了,根本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他……到底所为何事,又有什么目的? 今早醒来,她仰躺在床上左思右想了好久,从第一次见到他对他一见钟情,到最近一个月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她发现自己就像个被爱情操纵的傀儡般身不由己,而系在她身上的线则完全操纵在程昊昀手中,只要他轻轻一拉扯,就算她想抗拒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依然得依从、接受他的操纵与指挥。 傀儡生来就没有生命,没有心没有行动力,完全依附在操纵者手上,而她却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思考有感情,想自由想感动,却为爱情所控制与设限,成为一个身不由己的爱情傀儡。很可悲吧?然而当爱情来的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喂,我们在跟你说话,你不要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行吗?”再也受不了她视若无睹的跩样,有人冷言冷语的哼声道,“别以为你是总经理的学妹,昨天下午和总经理一起吃过饭,就能恃宠而骄,旁若无人。” 原来这才是她们今天会比往日更刻薄尖酸百倍的主要原因。夏芹萱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明显的从她们脸上看到形于色的妒意与恨意,老天,要是她们知道现在躺在她桌下垃圾袋里的东西是程昊昀送她的花时,她们是否会当场抓狂起来,将她给分尸? 再次瞥了一下四周的千年老妖脸,夏芹萱现下决定非要到生死关头,否则她绝对要守口如瓶,绝不对任何人泄漏桌下的花束是程昊昀送给她的。 “你桌下的东西若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就亮出来给大家看。”原本的冷嘲热讽已变为咄咄逼人。 夏芹萱正考虑是否干脆将花束亮出来给她们看,以杜绝后患时,桌面上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先接……”她对她们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准备伸手接电话,怎知却有人的动作比她先一步按下直接通话钮。 “喂,芹萱?” 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让周遭所有的人倒抽了一口气,夏芹萱当然也不例外,她瞪眼呆住了,程昊昀一大早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芹萱?”得不到她响应的他再度出声。 夏芹萱二话不说的伸手要抓电话筒,却被身旁虎视眈眈的女同事抓住手而阻断,她们用凌厉的眼神警告她不准拿电话筒,要她直接与他对话。第一次夏芹萱露出自己固执的一面,吃软不吃硬的抿起嘴巴,半声不吭,她就不相信自己不开口说话,这群千年女妖敢拿她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他等了好半晌依然得不到任何响应后,终于“卡”一声的挂断电话,倏地扩音器传出的嘟嘟声回弥办公室四壁内。 “你好大胆,竟然不接总经理的电话!” 夏芹萱只觉得手腕压力一小,整个人连同椅子已被推撞向后方一公尺外的墙壁上,她惊吓的闭上双眼承受那遽然,像是会将心肺撞出胸腔的撞击力。 老天,这个莫须有的大帽子未免太大顶了吧,明明是她们不让她接电话的,现在竟然对她说出这种话来!老天,办公室的男人什么时候不开会,为什么偏偏选在淑女变泼妇,露出狰狞真面目的时候去开会?他们还真会选时间。 “我的天,你们看!”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响起,夏芹萱乍然睁开双眼,老天,是那束玫瑰花! 只见原本包裹在深灰色垃圾袋的红玫瑰,有如海市蜃楼般的突然展现在现代化办公室中,那么美不胜收,那么虚幻不实的绽放着美丽,惊艳了整个办公室内所有的女人,她们不约而同的瞪着它,张口结舌的表情说明了办公室会突然鸦雀无声的原因。 “这是什么?”李秀娟打破沉静,从垃圾袋中抬起一个白色物体。 老大,她忘了自己把那张卡片也丢在里头了!夏芹萱双目圆瞠,该死的,她刚刚为什么不当机立断的将它撕毁,丢进马桶里冲掉就算了,竟然还留下那万恶的根源,老天帮我,希望自己来得及阻止错误的发生。她以雷霆万钧之势突然跳起身冲上前去,企图阻止李秀娟摊开卡片曝光它的内容。 “还给我。”她朝她们伸手叫道,却被众人阻隔在外圈。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让众人起了更大的疑心,开始有人在周遭怂恿了起来。“打开来看。” “不行!”夏芹萱大叫,然后企图压下紧张的声音,尝试着与她们讲道理,“拜托,你们都是读书人,应该知道隐私权三个字的意思,请你们尊重一下个人隐私,把东西还给我好吗?” “这里面的内容这么见不得人呀?你真的完全引发我们的好奇心了。”李秀娟用食指与中指夹着卡片晃动着,一脸不好意的看着她说,然后慢条斯理的抽出卡片…… “你们不要太过分!”她终于抑制不住怒气,愤然的叫道。 然而李秀娟却已洋洋得意的念出卡片中的字句:“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昀。” 围绕在她四周的女人们在听到那个“昀”字后,纷纷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气,脸孔亦随之一分一分的苍白了起来。昀?!这束红玫瑰是总经理送给她的?! “你们看够了吧?”夏芹萱推开目瞪口呆的她们,一把抽走李秀娟手中的卡片! 现在可好了,她在程氏中注定再也交不到一个同性朋友了,而这一切都是程昊昀害的。她愤愤不平的看着四周的女同事。 “这束花真的是总经理送你的?”李秀娟的口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是。”夏芹萱口气不太好的说。她们都已经看到署名了还问她做什么? 有人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夸张的松了一口大气,指桑骂槐的奚落道:“我就说嘛,总经理怎么可能会自贬格调,不看天鹅改看丑小鸭嘛!” “那个昀字不是总经理程昊昀的昀字吧?”看到卡片上署名的人还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就是。”夏芹萱没好气的说,搞不懂这堆女人为什么对他的名字那么敏感,倘若今天程昊昀在卡片上署名程或昊的话,她们是否还会发泼?想必一定会,程昊昀这三个字对她们来说只有程昊昀配得上,谁敢不知好歹的拿来用就是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不知轻重,所以姓程的或者名字中有昊或的字的人都该立刻去改名字。 想到“名字”这两个字,一个微乎其微的火苗陡地在她灰冷的心中燃起了星星之火般的希望,她晶莹的双眼却隐隐的观察着四周女人的表情,有些试探、有些挑衅的开口:“除了总经理之外,我朋友的名字中不能取有昀字吗?”她感受四周的骚动因她的话平静了一些。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李秀娟代表发言。 “罗列昀。”她不犹豫的回答,对不起罗学长,把你的名字借我改一下。夏芹萱在心中默道。 “真的不是总经理?” “你们相信他会送我花吗?”夏芹萱嘲弄的反问她们,然后又有点露出不在意的表情说:“如果你们这么希望这束花是总经理送给我的,那就如你们的愿望吧,这束花是总经理送我的。” “不可能!” “你别作梦了!”有人不屑的叫道。 “罗列昀是你的男朋友吗?改天介绍给我们认识好吗?”有人想确切的证实,好安心。 “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很有钱呀?竟然那么大手笔的送你这么大一束玫瑰,要不少钱耶!”也有人好奇的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好漂亮的玫瑰。” “喜欢的话送你们。”她一点也不在意的说。 “真的?”周遭女人因为她这句话而纷纷倒抽了一口气。本来就是,眼前这么大一束娇艳的红玫瑰,先别说它是谁送给她的,有什么意义,光说它的价值就没有一个人白眼不眨、眉不皱的将它送人,尤其还送给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的她们。 夏芹萱才点头,李秀娟就想起卡片中的字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问:“你们正在吵架?”她说的他们所指的当然是夏芹萱和男主角。 夏芹萱抿着嘴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则恰巧的说明了一切。和程昊昀吵架?那倒没有,但她真的很生气他这种无聊的举动,更忧郁他这回又想对她玩什么把戏,难道他就非得要她臣服在他脚下,没有一丝反抗的任他驱遣,他才满意吗?她的爱被他夺去,她的心也早已经给了他,她现在惟一仅存的也只有一点尊严,难道他就这么狠心连这点自我都不愿让她拥有吗?他太霸道了! “谁愿意把花拿走,要不然我要把它丢掉了。”愈想愈气,夏芹萱终于抑制不了的将下中的卡片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刷别的将它撕成无数碎片,气愤愤的将它们丢进垃圾桶内,并指着桌面的花束喷气说,当然立刻有人争先恐后的抱走它。 至此,李秀娟的眼中这才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放心。“你和你男朋友吵得很不可开交哦。”她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同情,“我希望你能好好保重,别太伤心,或者气坏了自己。” “谢谢你的关心。”夏芹萱对李秀娟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谦卑笑容,“我会好好保重,不会气坏自己的身子的。”相反的,倘若你们不小心知道这束花真的是程昊昀送我的话,那么也请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别气坏了自己。她在心中暗忖的对她们道。 程昊昀送她这束花到底有何用意,刚刚那通电话又想对她说些什么呢?夏芹萱坐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的瞪着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逐渐升起,一点一滴慢慢的笼罩住整个人、整颗心。 ※※※ 事情的变化愈来愈诡谲,面对不按牌理出牌的程昊昀,夏芹萱完全的不知所措了。 他不再对她用强的,反而开始一波波的柔情攻势,送花、送礼物,就像是他真正在追求她似的,她一点也不了解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要她的人,他已经得到了;要她的心,她也已经给他了,那他这一堆乱七八糟,令她眼花缭乱的柔情攻势到底所为何物? 当夏芹萱问他有何意图,他淡笑不语;当她大胆假设他所要的然后冷冷的泼他冷水时,他却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让她完全抓不住头绪,到底他心裹在想什么?这一切怪异的举动又为何为之?她真的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满脸雾煞熬了。 “食物有这么难吃吗?看你吃到眉头都皱起来了。” 程昊昀的声音唤回了她胡思别想的思绪,夏芹萱这才发觉到自己竟皱着眉头,食不知味的噙着食物,乍看之下就像她口中的食物有多难以下咽的样子。 “这种价位的东西不可能会难吃的。”她喘了一口气将眉头抚平,却在开口时不知不觉再度将眉头皱紧。 “你的表情跟你所说的话一点也不合。”他注视着她紧皱的眉头说:“如果这里的东西真的那么不合你胃口,那我们就换间餐厅吃好了。Waiter。”他向侍者招手。 “别……”夏芹萱试着阻止他,可惜面面俱到的侍者已然注意到他的招呼,而向他们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侍者快捷的来到桌旁,谦恭的问。 “没事,只是想告诉你,你们这家餐厅的东西很好吃而已。”夏芹萱先下手为强的对侍者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程昊昀,要他附议她的说法,“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对不对?” 程昊昀没有回答她,侍者则强忍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们。夏芹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决定自己来证实她的所言不假,她大口的吃起眼前的食物,却因吞咽得太快,一个不小心被噎住了喉咙,咳了起来。 “你小心点,就算好吃也犯不着噎到自己吧?”程昊均不动声色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手忙脚乱的将水递给她,脸上尽是对她的担忧与无奈。 她接过他手中的水杯,猛然的先喝一口水止咳,然后继续对他说:“这里的食物真的很好吃,对不对?”她依然没放弃改变他因自己无心之举而想换餐厅的主意,天知道她以前打工端盘子时,最讨厌看到的就是像他这种有钱人的嘴脸,她一点也不希望有这么一天自己也沦为别人嗤之以鼻的对象,所以她绝对不会让他用这莫须有的理由离席。 不等程昊昀有任何反应,她再次掬起和悦的笑容转头对在一旁等待的侍者说道:“对不起,没事了。” 终于这次侍者对她的话有了反应,他点头准备离去,然而程昊昀却在此时开口阻止了他。“等一下,我要……” “程昊昀!”夏芹萱几乎尖叫了。 “一杯酒。”他将话说完,然后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她,“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想喝一点酒而已,我保证不会酒后乱性。我……可以喝一点酒吗?”他一脸太座万岁的表情,认真的问她,深邃的眼眸却晶亮的闪着笑意。 “你……”夏芹萱狠狠的白他一眼,随即生气低下头猛力吃东西,咬牙切齿的姿态就像口中的食物是他一样。 他到底想怎么样?这阵子发神经的每天送花、送礼物给她就罢了,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还用苦肉计要挟她每晚陪他吃饭,倘若她偷偷摸摸的溜走的话,他竟就待在她家楼下耍赖的不走、不吃饭,直到她于心不忍的下楼陪他吃饭。老天,她有时候真恨自己的软心肠,更恨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他抓到弱点,真是气死她了! “吃慢点,小心待会儿又噎到了。”待侍者一离去,程昊昀立刻挪揄的对她说。 夏芹萱低头不说话,如果她真能因为这场饭而噎死自己的话,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的际遇呢?至少她可以摆脱自己虚弱无能,让他操控一生的悲哀,好来个一了百了。她愈吃愈快,愈吃愈大口,而入口的食物几乎都咬不到两下就吞下肚。 “嘿,你想噎死自己呀?”程昊昀握住她忙得不可开交的双手,皱眉对她说道。 “如果是呢?”她突然抬头望向他,赌气的说。 “像你这种吃法要噎死太容易了。”他咕哝的说,然后伸手拿走她手中的刀叉,放在一旁,并递了一杯白开水给她,“来,喝口水休息一下,要吃等会儿再继续。” 夏芹萱接过他手上的杯子,却将它放在桌面上,“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看着他,她突然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的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这些日子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包括送花、送礼物、带我出来吃饭等,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昊昀沉默的看着她好半晌,突然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然后再看着玻璃杯中因他摇晃而旋转不停的色彩,不急不徐的说:“我以为你知道。” “你依然未放弃要我当你的情妇的念头。”夏芹萱闭上眼睛,就像是宣告自己死刑般的开口说。其实她一直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只是她完全搞不懂他本末倒置的作法,他明明已经得到她了,为何现在还要多此一举的做出这一切? “显然是。”他抬起眼看她,氤氲的眼眸一闪而过的竟是无奈与苦涩。 “为什么?”夏芹萱没看到他眼中的神情,“我很好奇自己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千方百计想得到我,更何况你早已经得到过我了不是吗?”她苦笑的问他。 看着她,程昊昀的表情深奥难懂,“你认为为什么。我会费尽心思的想得到你?” 夏芹萱茫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的问:“性?我想不可能,生涩的我比不上你任何一个交往过的女人;长相?这点更不用说,我很有自知之明;头脑?这则是个玩笑:会是我身后这束长发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剪下来送你,但是我想这些应该都不至于构成你想得到我的要素,你想得到我惟一的原因只因为我让你受挫,我是第一个拒绝你青睐的女人,第一个激起你征服欲望的女人,我说得对吗?” “你真的这样以为?”程昊昀沉思的看着她问。 “这不是事实吗?”她反问他,见他抿着嘴默认的神情,伤痕累累的心猝不及防的又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若真的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在得到我允诺当你的情人之后,眷宠的玩我两天就将我打入冷宫?” “你的话真让人不敢恭维。”他蹙紧眉头。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或者你能告诉我这些事不可能会发生?”她苦笑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伤痕累累的心竟还存有觊觎。 程昊昀没有回答她,反倒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是否就因为已将这一切想得透彻,所以才坚持不肯答应我的提议,成为我的情人?” “或许是吧。”她耸肩回答,“我实在不想当个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的呆子。”可是只有天知道她真是那个呆子。 “不是有句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或许吧,可是对我来说你不只是虎穴而且还是龙潭,我不想将自己弄到尸骨无存的境地。”她淡笑的说,却深深的感受到“说得出做得难”这句话的道理。 “我没这么可怕吧?”程昊昀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在她眼中真的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吗? “谁知道呢?你以前的情人吗?女人会对你前仆后继全因为你下堂情人的关系吗?就算真的是好了,那可否容我说声对不起?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而我一点也不欣羡她们。”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却有隐藏不住的挖苦与奚落。 “下堂情人?”程昊昀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们只是女朋友,没有人有幸成为我的情人,你是第一人。” “我该为此觉得惶恐,还是该觉得受宠若惊呢?”她苦笑的看着他紧抿的双唇。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放弃,我有信心让你弃甲投入我怀中。”程昊昀并不在意,而且坚持一定要达到目的。 “你这样继续与我缠斗下去,不会冷落你那群女朋友?”她换方向说。 “中午陪女朋友,晚上陪情人,这种分配很好,我并不觉得冷落她们。” 夏芹萱闭上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为什么他能这么自负、这么自以为是、这么理所当然,就像全天下惟他独尊似的,别人本来就该任凭他摆布而不会有任何怨声载道?对于这么一个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大男人,为什么她会死心塌地的爱他呢?想不透,真的想不透! 为了转移心中的烦躁,她突如其来的抓起刀又继续大口吃东西,她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自己一定会受不了内心挣扎的煎熬与痛苦。 “你还没吃够?” “放心,像我这么会吃的情人只有一个,不会将你吃垮的。”她抬头看他,嘲讽的说一句,然后不再多话的拚命猛吃,如果今晚能噎死自己,或是撑死自己的话,那该有多好。 第七章 忍受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夏芹萱回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是吞下三颗正露丸,然后迅速的冲进厕所培养气质。 老天,她真后悔今天晚上的暴饮暴食,即使真的那么气他、恨他,她也不该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这回可好了,受苦受难的是自己,而那个罪魁祸首现在可能正躺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中,快意的飘飘欲仙呢! 对于程昊昀,她知道他要她,也知道在他心里面有某件事让他想要她,而且那某件事极可能就是那种一个男人想征服一个女人的吸引力,他要的应该就是那份征服她的快感,除此之外,她想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面对这种不容置疑的无情事实,她觉得自己的爱好愚蠢,也好无知,更廉价无用到了极点,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想坚守着自己对爱的期许与承诺,不想贱卖她的爱倩,尽管他软硬兼施的探索她的身心。 可是想归想,她发觉自己坚决的心已渐萎缩,她愈来愈期待每天早上收到他送花的时刻,更欣然接受他每晚邀约的晚餐时刻,即使她脸上表情是万分的不耐与愤怒。老天,面对像他这么一个鹤立鸡群,非常有自我特质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不动心?尤其他对她又是那么全然的付出与誓在必得,哦,老天,为什么拉完了肚子还这么痛?! 夏芹萱紧按着自己的肚子,泛白的脸颊没有半点血色。药效还没发挥功效吗?她该如何催化它的药力,洗个热水澡!喝些热开水会有效吗?不管如何她都要试试看。 然而当她两件事都做完之后,隐隐作痛的肚子却变成了剧烈的绞痛,她曲着身子忍痛的缩蜷在被窝里,试着忘记疼痛入睡,但怎么可能? 冷汗由紧握的手心冒了出来,原本圆润的红唇不知何时已和苍白的脸颊相互辉映惨白起来,她才觉得自己额头汗湿了起来,身体打起了一阵阵的冷颤,好痛!她不是不曾吃坏过肚子,但没有一次像这回痛到几乎无法呼吸,老天,真的好痛! 尽管夏芹萱再怎么翻来覆去,依然无法改变剧增的腹痛,她爬出被窝将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屋内惟一的充气沙发中,但那依然无法缓和一点腹痛,老天,她的肚子到底是怎么了?如果她现在因为吃坏肚子到医院去挂急诊的话,会不会笑掉人家大牙?可是如果不去,她又害怕自己会痛死!而且现在最严重的一件事是,就算她真的要去医院的话,她该怎么去? 十二点半公车早已停驶,要叫出租车她又不知道电话,难道要她打一一九叫救护车来载她?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尤其她现在根本笑不出来。走下楼到路口去拦车吧,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捧着超人般的毅力,夏芹萱踽踽独行的走在暗夜十二点半的街头,在痛昏自己之前拦车吐出医院两个字后,便昏倒在一个倒了八辈子楣的善良出租车司机的后座上。 ※※※ 急性盲肠炎,一个跟不治之症扯不上任何关系,却也可以死人的小病,夏芹萱就差这么一点死在这种小病痛之下,还好千钧一发送医开刀急救挽回她一条生命,否则程昊昀发誓就算追到地狱,他也会将她狠狠的大骂一顿,再亲手掐死地。 他真的不懂她就这么讨厌他吗?宁愿病死自己也不打电话向他求救,宁愿倒在一个完全算是陌生人的出租车后座,也不愿打电话告诉他她的不适,她到底知不知道人心险恶的道理?如果这个出租车司机对她稍有不良居心,怀有不良企图的话,或者司机毫无人性的将她丢下车扔在路旁的话,那后果……该死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程昊昀脸色极为难看的坐在病房里看着面无血色的她,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几个小时,从接到医院莫名其妙拨给他的电话,到他抵达医院了解事情的经过,直到现在。老天,现在回想起今晚这荒谬的一切时,他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晚上,才熄灯准备上床睡觉的他被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吓了一跳,半夜一点钟,他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识相的扰人清梦,当然,他立刻想到或许是远在美国度假,玩得乐不思蜀的父母,也只有他们会忘了时间,偶尔打电话回来关心他们惟一的儿子。 他无奈的躺卧床上,接起电话,然而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与毫无头绪的句子却搞得他一头雾水,直到夏芹萱三个字出现在对方口中,他才稍微将脑充血的浑沌脑袋转正,不过在听清楚开刀两个字后,他便忘了自己后来做了什么事。 车速加到极限飞车到医院?好象是这样。冷静断然的以未婚夫的身分替她签下开刀同意书?好象有这回事。拿了一把钞票感谢那脸色、口气都不太好的出租车司机?这件事好象也发生过。然后坐在手术室前廊的椅子上,脑部一片空白的等待手术中的灯号熄灭,看到医生跨出手术房,激动的拥上追问结果。急切的尾随被推出手术房,仍旧因麻醉而昏睡的她进入这间病房,最后殷切的坐在这儿,祈祷她醒来…… 该死的,他的表现简直就像个白痴一样!可是一看到她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这份懊恼竟不药而愈,惟一存留的除了对她的怒意之外,就只有感谢,感谢她还活着,很不可思议的感觉,而这终于让他认清她在自己心目中,比他所愿意承认的还要重要得多。 望着她程昊昀叹了一口气,那股不可思议的感受到底是什么呢?是他所一直讥评,认为是无聊的世人所创造出来,根本是莫须有的爱吗?他爱她吗?如果真爱她的话,为什么他又能和别的女人发生性关系呢?到底在他心中不断泛滥的悸动是什么? 床上的她突然骚动了一下,吸引了程昊昀全部的注意力,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等待她睁开蒙眬的眼,直到主动的发现他的存在。 “程昊昀?”夏芹萱的眼睛不断的眨着,不相信眼前的身影,他不是在晚餐后送她回家就开车到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中了吗?怎么这回又出现在她眼前了?她不会是在作梦吧?她记得回家以后肚子好痛,睡不着,走出门想拦出租车到医院……医院?她倏地起身──“别动,你刚开过刀。”他的声音冷硬,动作却是温柔的,程昊昀按住想起身的她,不让她动到腹部的伤口。 “开刀?”经他一提,夏芹萱顿时觉得腹部的疼痛与之前所感受到的剧痛不同,可是开刀,她没事干么要开刀,而且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急性盲肠炎能不开刀吗?”看出她眼中的疑问,程昊昀撇了撇嘴嘲弄的说。 “急性盲肠炎?”夏芹萱呆住了,她没想到……难怪她肚子会这么痛……难怪……“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突然想道。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程昊昀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问。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懂什么意思。 “今晚在我送你回家时,你就已经觉得身体不舒服了对不对?”他打量着她的表情,以柔和却又冷峻的声音说着:“那时候你为什么死鸭子嘴硬的不吭气,甚至于宁愿痛昏在半路拦下的出租车中,也不愿打电话跟我说你不舒服?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宁死也不愿让我帮你,和我扯上一点关系?” 夏芹萱呆呆的望着他,满脑子都是他冷言冷语的指控。在他送她回家的路上她的确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但她真的以为那只是吃坏肚子的结果,没有必要小题大作的告诉他。然后是宁愿痛昏也不愿打电话给他的事,那要怎么说呢? 她根本忘了他有给她电话的事,因为当他硬塞电话号码给她的时候,说的话是要她想通答应当他情妇时打电话告诉他,当时的她气都气疯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是否有把他的电话号码塞进皮包中?还有一点就是她不以为自己若真的记得他的电话,并打电话向他求救时,他会拋下怀中的软玉温香,赶到她那儿救她,她根本一点信心都没有,所以她宁愿让身体上的疼痛折磨自己,也不希望那份痛变成痛心疾首的心痛。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那么恨我,甚至于恨不得这辈子永远不要见到我吗?”见她默然以对,程昊昀忍不住再度出声,然而这次的声音却是那么的低哑,其中甚至还隐隐含混着受伤、绝望与死心的感受,“告诉我实话,如果是的话你告诉我,从今以后我一定会远远的避开你。” “不。”他悲凄的语调让夏芹萱不由自主的叫出声。 程昊昀深邃犀利的照眸很快的闪耀过一抹光芒,却在下一刻被阴郁的危险取代。 “很好,那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告欣我你不舒服的事,竟然在推进手术房之后才让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通知我你正在医院里开刀?”他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逼视她,要不是院方在她皮包中看到他的电话号码,而打电话通知他,他想自己可能到现在还不知情。 他变脸的速度让夏芹萱立刻领悟自己的愚蠢,并后悔刚刚冲动的直言,她发什么神经,干么向他坦白自己在意他的事实?老天,难道她还嫌自己与他扯得不够复杂吗? “既然不讨厌我,也不恨我,为什么你老是拒绝我而去屈就一个陌生人?到底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他继续说,一边眉毛危险的挑了起来,“一个恶魔,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你害怕被我吃了会连骨头都不剩?”他咄咄逼人的问。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并不知道自己得了急性盲肠炎,我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 “你白痴呀!”程昊昀狠狠的瞪着她,口不择言的骂道:“吃坏肚子会痛到昏倒吗?还昏倒在一台出租车上面!你以为全世界都是为善不为人知的大好人吗?是伪善!如果今天晚上那个司机一点良心都没有的将昏倒的你丢出车外,让你自生自灭:或着对你居心不良,趁你昏倒时抢劫你、强暴你,现在的你就是一具死尸,一具被人弃尸荒野,等着人来指认的无名女尸,你到底有没有脑筋呀!” 夏芹萱被他冲口而出的愤怒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老天,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突然发飙怒吼起来?她没得罪他吧?还是他生气自己若死在荒郊野外,警察会麻烦他去认尸,或者将他列入嫌疑犯之一,因为在她生前他们两个人曾经走得很近…… 老天,她发什么神经想这些乱七八槽的事情?她又没有死,都是他满口什么死尸、弃尸、女尸、认尸的,才会弄昏了她脑袋瓜的。 “拜托,我又没有死,你……”她拢紧眉头瞪他。 “如果你死了,我还说这些废话给谁听?给鬼听吗?”程昊昀真想掐死她。 “小声点,这里是医院,而且现在还是半夜。”她瞥了漆黑的窗外一眼提醒他道,并再次申明的告诉他,“我没死。”而这代表他的顾虑,什么认尸、嫌疑犯的问题根本就是多余的,他用不着这么生气。 “你……”程昊昀怒不可遏的瞪着,既气她不在意的表情,又气自己干么要为她的不在意而生气,但天知道他真是快要气疯了!没有一个女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将他气到想杀人的程度,就只有她,就只有她天生来气死他的!为什么他要忍受她?为什么他要在意她?为什么他想掐死她又想狠狠的吻她?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对他脸上的冲天怒气视而不见。 “我特地来这里看你死了没有。”他恶劣的说。 夏芹萱为他的恶劣皱起眉头,“那现在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该失望的黯然离去?”腹部的疼痛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与他对抗,只想睡觉忘了那股椎心刺骨的感觉。 “我想掐死你!”他突然一把扼住她颈部,咬牙道。 夏芹萱疲惫、已经半闭的双眼顿时被他的举动吓得骇然圆瞠,“你别开玩笑了,掐死我你会犯罪的。”她不自觉的咽着恐惧的唾液。 程昊昀着实瞪了她好久,久得让她以为他真的会想不通而用力掐死她,可是他下一个反应却比掐死她更让她感到喘不过气,他竟然……竟然低头吻了她。 老天,他气疯了吗?夏芹萱瞠目结舌的瞪着悬在自己上方,深邃黝黑、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它似乎正闪着温暖、柔情与爱意……老天,不是他疯了,是她疯了才对!她竟看到他凝视自己的眼眸中充满了爱意……爱意……她一定疯了! “闭上眼睛好好睡觉,明天开始我帮你请假一个星期。”他对她说,温柔的语气让夏芹萱肯定自己一定是疯了,因为他刚刚明明还忿怒的想掐死地,怎么这回又…… 她一定是疯了。夏芹萱在沉睡之前,脑中徘徊的依然是这句话。 ※※※ 一直以为自己疯了,一直以为那晚是她在作梦,然而清醒后面对依然温柔多情的他,夏芹萱不得不开始担心他,他疯了吗? 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每天到医院陪她,甚至于还将公事带到医院来处理,为的只是方便照顾她,天知道她又不是癌症末期的病人,需要随时有人伴在她身旁,以免她一个闭上眼睛就长睡不起,她不过是开个小刀,住院一个星期就可以回家静养的年轻人,他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 “真的要出院?不多住几天,等伤口完全愈合?” 瞪着他眼中几乎可以溺死人的温柔,夏芹萱差点没失声大叫。去他的,这个问题他到底要问她几次才满意?为了小小一个肓肠炎开刀住院一个星期已经够浪费国家资源了,他竟然还想叫她多住几天,他以为台湾施行全民健保以后,住院就不用花钱吗?就算这个梦想真有可能实现的话,他也该考虑一下医院的病床够不够?那些一如果被蚂蚁咬到的人要住院而没病房住的话,那她不是太罪过了?同样是人,他该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一想才对。 “你以为我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吗?就算是好了,命是我的,我可以选择回家等死,而不是死在这间冷冰冰的医院里吗?”她口气极差的说。 “别开玩笑了。”程昊昀露出包容的笑意。 “那就不要叫我继续住院!”夏芹萱狠狠的瞪他。 很奇怪,如果以前有人说她敢对程昊昀大小声,她一定会瞠目结舌的予以反驳,就说她连面对他都会脸红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可能会对他大小声嘛,可是现在别说大小声了,就算对他冷嘲热讽、破口大骂,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的,老天,这到底是世界变了还是她变了?或者正确来说应该是他变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对她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体贴应该就是他平常面对女朋友的真实面目吧?也之所以女人明知道他后宫佳丽有三千人,依然会前仆后继的对他投怀送抱。只是令她想不透的是,吃惯大鱼大肉的他,偶尔捡了一道清粥小菜换一下胃口就罢了,竟然还发神经吃起素来,这……这未免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一个星期,一百六十多个小时,除了回家梳洗换衣物外,他几qi书+奇书-齐书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让她不禁开始怀疑他那群女朋友怎么了?前一阵子每晚与她共享晚餐时,他用中午的时间与她们约会,那现在呢?他不会利用回家换洗时跟女朋友速战速决吧?恶,光想到那种情景就令她恶心得想吐! “不要露出那种可怕的表情。”程昊昀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摇头笑道:“我不会将你绑在医院病床上强迫你住下来的。” “是,你只会把我打成重伤,让我不得不留下来住院。”她没好气的说。 天知道这一个星期来,他总共威胁了她几次,说要将她打成重伤让她动弹不得,免得她老是不安分的扯裂腹部的伤口。哼,他也不想想她每次之所以会扯裂伤口还不是他害的,什么要帮她擦澡、协助她进洗手间、帮她换衣服…… 老天,光想到那时的情景她全身就尴尬的起鸡皮疙瘩,这教她当时怎么能不挣扎?怎么能不扯裂伤口呢?她恨恨的瞪他一眼,都是他害的! 程昊昀笑了笑没有说话,晶亮的眸子却闪烁得比天上的星星更耀眼,他似乎也想到每当他威胁要将她打成重伤时的情景,因为他接下来的动作竟暧昧的对她猛眨眼,还吊儿郎当的瞄着她的胸部、腰间、臀部等女性部位。 “你……你看什么看!”夏芹当立刻涨红双颊,生气的朝他吼叫。 “别太激动,小心伤口又裂开,到时住不住院可就由不得你哦。”他扬唇笑道:“走吧,去办个出院手续,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他提起她放在病床上的行李,自然而然的环住她的腰间带她往外走。 “别这样。”她用力的拨开他越雷池的手臂叫道,然而他的手却依然稳如泰山般的动也不动的环着她的腰,“程昊昀!”夏芹萱皱眉的警告道,因为她发觉周遭已经有人注意他们俩过分紧贴的身影,对他们射出世风日下的白眼了。 “别理他们酸葡萄的心理。”程昊昀瞥了周遭一眼,对她说,“热恋中的未婚夫妻本来就会热情些的,我没情不自禁的当众热吻你,已经够委曲求全了,他们竟然……” “未婚夫妻?”夏芹萱失声打断他,“你说什么热恋中的未婚夫妻,你指的是……” “呀,程先生,你未婚妻今天要出院了呀?”一个像是医院护士长的欧巴桑,带着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迎面而来,并站定在他们面前。 “对,陈姊,谢谢你这一星期来的照顾。”程昊昀扬起老少咸宜的笑脸道。 “这是我分内事,你根本不必特地说谢谢的。”陈姊大方的笑道,“倒是你这小子,是不是可以看在你叫我陈姊的份上,结婚时通知我一声呀?” “当然,我一定亲自来这儿送帖子。”他扬声笑了起来。 “别当放羊的孩子哦。”陈姊笑着轻拍他一下,“好了,我还有事要忙,再见,等你的帖子。”话完,她对夏芹萱亲切的挥挥手,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芹萱一脸风雨欲来貌,冷冷的瞪着他咬牙道。 “这事说来话长,等我们回到家再说……”程昊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他安抚的对她开口,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豪爽声音打断。 “程昊昀?真的是你?!”一个男人大步走到他们面前,惊讶的看着他。 “古绍全?”程昊昀怔愕丁一下,随即对他扬起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呀?” “你讲这什么鬼话?!”古绍全用力搥他肩膀一记,然后豪爽的大笑出声,“你呢?不会是纵欲过度到医院来挂点滴吧?”他邪恶的瞟了夏芹萱一眼道。 “去你的!你不要龟笑鳌无尾,鳌笑龟头短短。”程昊昀狠狠的还他一记拳头笑骂,然后才替两人简单的介绍,“夏芹萱,我最重要的人;古绍全,我国中、高中时最要好的兄弟。” “最重要的人?你的意思不会是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而她正是你老婆吧?”古绍全惊愕的瞪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们俩还没结婚,不过也快了。”程昊昀得意的笑道,并趁夏芹萱愕然呆滞住的当口倾身亲她一记。 “你不会是奉子女之命吧?”古绍全的目光放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妇产科”招牌上,以试探的口气问。 “我又不是你。”程昊昀没好气的反讽道。 “你是在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古绍全生气的瞪他。 “嘿,我们的默契还是很好嘛!”程昊昀忍不住笑出声,但却在下一秒钟一整面容,正经八百的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到医院来做什么?不会又是和人火并受了什么伤之类的吧?”他关心的问。 古绍全是“鹰帮”的帮主,自从高中毕业后就随着前任帮主,也就是他父亲四处见习,三年前因他父亲死亡而继承了帮主的职位,而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俩有生死之交的情谊却不常见面的原因,古绍全害怕会连累到他这个普通的生意人。 “我来做健康检查的。”他耸耸肩。 “健康检查?”程昊昀的疑问写在脸上,似乎不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样子。 “我来做健康检查很奇怪吗?” “你壮得像头牛一样,你来做什么健康检查?真是笑死人了!”程昊昀大笑。 “去你的!”古绍全也笑了,“好了,我还有事,不暗你胡扯了,我们再找机会聊聊。很高兴认识你,夏芹萱,对于这个花花大少,我劝你三思而后行,想清楚,然后拒绝他……” “去你的!快滚吧!”程昊昀用力推他一把。 “祝福你们。”他豪情的笑道,转眼消失在走道尽头,而夏芹萱却在此时开口。 “现在,你是不是该对我解释一下,这一个星期来,你到底在暗地里搞了什么鬼?”她冷冷的瞪着他。 第八章 他们之间有许多问题没解释清楚,她该问的,他该说的,他们俩该一起坐下来谈清楚的,一堆事,一堆问题,一堆她想知道却又不想面对的事实。老天,她为什么要那么胆小怕死,如果当初不贪恋那一点得来不易的幸福,跟他把话说清楚,现在也不会将事情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她该怎么办? 面对着她与程昊昀两人始终暧昧不清的关系,她一直都在挣扎、逃避间徘徊着,不敢也不想去打破这可能是自欺欺人的僵局,然而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已有了定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天终究还是要她去面对事实,所以她才会怀孕。 夏芹萱呆坐在医院长廊上的椅子上沉思,脸上的表情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惶失措,她怀孕了! 急性盲肠炎事后,他霸道的以她的病痛为由强迫她与他同居,然他却正人君子般的没有对她越雷池半步,除了对她好、对她好,还是对她好,好到真的拋弃了他花花公子的形象,成为专情她一人的标准情人,将朝九晚五工作之外的时间全给了她。 他的温柔、多情、专诚一点一滴的驱除了她的疑虑,让她不由自主的迷失了防患未然的心,终于把持不住的与他成为真正的情人,而交往的这两个月来,他拒绝了所有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只对她好的事实则让她愈陷愈深,只是她依然忐忑不安的担心自己还能吸引他目光多久?下一个夏芹萱何时会出现吸引他的目光? 好想问清楚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怕受伤害,在他收起花心全心对待她一人时,她好害怕自己会走错一步全盘皆输,尤其现在她又怀孕了。 告诉他吗?他会叫她去将肚子里的孩子拿掉?还是会为了负责而娶她进门,然后将她视为心机狡诈之徒的丢进冷宫待产,重拾花心夜夜笙歌? 她实在不敢想象其中任何一种后果,她该怎么办?两个月,这两个月的幸福真是她此生仅能拥有的幸福吗?多可笑!老天,她为什么到现在还笑得出来?她该要哭才对呀,然而矛盾、难过、嘲讽、后悔甚至于幸福这些五味杂掺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即使想哭,露出的表情却是笑的,即使想笑,泪水却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孩子,孩子,你的乍然到来为我带来的是幸还是不幸?是福还是祸?你要妈妈对你爸爸坦诚你的存在?还是先确定你将来的生活环境中是否有爱?你要妈妈怎么做? 护着腹中的小生命,夏芹萱缓缓由椅子中站起身,不管她想怎么做,她还得回公司上班呢。因为程昊昀的过度保护,让她不敢告诉他自己身体的不适,所以她才会借着今天外出办事时溜出来看医生,只是没想到……唉,冥冥之中也许真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人世间的一切,也许…… “咦?是你!” 一个包含讶然与惊奇的声音在夏芹萱耳边响起,她霍然抬头面对这个既陌生又有些许熟悉的声音,然后愕然的看到一张豪迈爽朗的笑脸。 “古绍全?”夏芹萱很怀疑他怎能认得她,他们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当时他的目光几乎都焦着在程昊昀脸上,至于她为什么认得他,那就得感谢他与众不同的身分与气势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古绍全咧嘴笑了开来,然后在左右张望找不到要看的人影后才问!“来看医生吗?怎么程昊昀没陪你来?” 夏芹萱淡淡一笑,双手不自觉的轻触自己的腹部,“你呢?怎么又来医院了?你哪里受伤了吗?” “啧,不要学程昊昀那只乌鸦,动不动就诅咒我好吗?”他翻白眼道,“我今天是来看上回健康检查的结果的。” “还好吧?”夏芹萱关心的问,由程昊昀那儿知道他父亲死于家族遗传病,而他之所以会无缘无故到医院做健康检查,大概与那件事脱不了关系。 “好得不得了!”他没好气的说,然后自言自语的咕哝着,“就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劲。” “昊昀嘴里不说,我却可以看出他也满担心你的,还好这一切都是大伙在杞人忧天。”夏芹萱扬唇露出笑容说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今天检查结果是坏的,他们的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能改变任何事实,不是吗?”古绍全耸动肩膀说得轻松自在,夏芹萱却沉默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为什么不能像他这么洒脱的面对呢?说不定结果就像他一样是好的,可是若与他相反是坏的呢?如果是坏的她该怎么办?以后她该如何自处,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你在烦恼什么?”她突然的沉默让古绍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然后他注意到她双手停放的位子,接着又注意到不远处“妇产科”的招牌,不会这么巧,她这次又只是路过吧?他试探的看着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夏芹萱费尽一切力量才让自己不尖叫出声,她颤抖的将护住腹部的双手放到身旁,强颜欢笑的以不自然的口吻问他:“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错了吗?”他不答反问,然后看着她苍白、面无血色的脸庞,禁不住蹙眉问:“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为人母的快乐,你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吗?” “不!”她的反应激烈,而他却满意的扬起笑脸。 “既然要孩子,那你在烦恼什么?担心程昊昀不认帐吗?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更何况如果他敢否认你肚子里的孩子的话,你告诉我,我一定将他打得像狗爬,要他爬到你面前对你负责。”古绍全开玩笑的对她说,夏芹萱的脸庞却愈益苍白。 她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负责,她不要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让他不得不娶她,她不要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让仅有的一点幸福离自己远去,她不要。 “要我帮你告诉程昊昀你怀孕的事吗?” “不!”夏芹萱倏地抬头叫道,“别告诉他!” “你不打算让他知道你怀孕的事?”他皱眉问。 “我……我当然会让他知道,只是我希望这个好消息是由我亲口告诉他,甚至于我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她看着古绍全,“所以请你别告诉他今天在医院碰到我,和我怀孕的事好吗?你不会告诉他吧?” 古绍全因她的话而松懈了他的眉头,“我不是多事之人。” “谢谢。”夏芹萱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你们俩的私事,我这个外人根本就不该干涉的。”他露齿一笑,“来吧,既然程昊昀没陪你来,就让我做一下护花使者送你一程吧。你要回家还是到哪里?” “太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 ※※※ 也许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当她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后,程昊昀随即来电告欣她香港子公司出了些事,他必须搭乘下午六点的飞机到香港去处理,所以现在的她有了足够的时间考虑,该如何向他说明自己怀孕的事实。 一天一夜,从她知道自己怀孕开始,真的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吗?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一切如梦境般的不真实,想醒来却又醒不过来呢?一天一夜,她还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手提着一条土司与一瓶鲜奶,夏芹萱步履沉重的爬上五楼,开锁推开房门,却被房内嘈杂的电视声音吓了一跳。 “夏正翰!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瞪着呈大字形,趴在她床上看电视的弟弟惊愕的问。 “嗨,老姊,你回来啦。”夏正翰一个翻身坐起,脸上荡漾的不再是调皮稚气的笑容,而是耀眼的男性笑颜,他也已经二十二岁了。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来了?”她紧张的蹙眉问。 “别紧张,我是上来参加同学会,顺便过来看看你的。”他外加一句安抚的话,“爸妈都很好。” 夏芹萱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吃饭没?想吃什么?” “你呢?就吃白土司和鲜奶?”夏正翰一脸不茍同的表情,斜睨她放在桌面上的东西一眼。 “你别一副要说教的脸孔行吗?我很难得买土司和鲜奶来过一餐的,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想吃却被你撞到。”她笑逐颜开的耸肩道,“不过,我看土司和鲜奶也吃不成了,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出去吃,当然,我请客。” “嘿,是你自愿要请客的,我可没抠你哦!”他贼笑道。 “走啦,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夏芹萱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对于这个小她两岁的弟弟,她一向宠爱得紧,以前住在一起时两人虽总是打打闹闹,争吵不休,但对于对方却也总是有求必应,相互帮助,别说为善两人一起被赞扬,即使为恶也不忘互相陷害一下,这就是他们姊弟相处的标准模式。 年龄渐长,因就读学校的关系他们无法再朝夕相处的生活在一起,不过后来巧的是两人的学校皆在北部,相扶持照顾的机会反而又多了,就这样他们俩密切的姊弟关系直到两年前他去服役后才稍稍缓和一些。 夏正翰不要求吃大餐,却要她陪着他到夜市的街头巷尾打游击,行为举止活脱脱就像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天知道他已经是个服完兵役的二十二岁老孩子了。夏芹萱纵容的陪着他吃过一摊又一摊,无奈之余她则在心中拚命感谢老天让她拥有与众不同的身体,不会因夜市上空漂流的混浊之气而产生孕吐,要不然打坏了弟弟的玩兴也就罢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一切。 待他吃饱喝足回家时,时间已近十点。夏芹萱先让他洗澡后,自己才去冲掉累积一天的疲惫,并习惯性的揉洗自己和他的衣物。事后,时间已过了十一点。 “刚刚我好象有听到电话声响,对不对?”她将备用床由自己床下拉出来时对夏正翰说。 “嗯,两通。”夏正翰跳下床帮她,“第一通什么也没间就说自己打错了。第二通则问了电话号码后,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也像是打错的样子。老姊,你常常接到这种打错的电话吗?” “没有呀。”夏芹萱莫名其妙的说,然后双手忙得不可开交的由床头柜拉出他的被褥,“喏,帮忙铺一下。” 夏正翰二话不说的接过被褥铺弄了起来,他边弄边无聊的开口:“老姊,你明年就要二十五岁了对不对?” “对呀,干么?”夏芹萱跳下床帮他。 “你还不打算交男朋友吗?当心变成老处女!” “你找死呀!”夏芹萱手上的枕头“咻”一声的砸了过去,“你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了,臭小子!” “有男朋友的话,你就不会随随便便让一个大男人跟你睡。”夏正翰避开枕头,挪揄的说。 “你是我弟弟,根本不是什么大男人。”她没好气的瞪眼道,“还有什么叫作跟我睡?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谁跟谁睡了?你若不安分点的话,小心我把你赶出去要你在门口打地铺。”她威胁道。 “老姊明鉴,你可爱的小弟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可别真的把我赶出门去打地铺呀。” “那就废话少说,快点弄一弄睡觉,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是,老姊。”夏正翰做个童子军礼,乖乖的帮她将他要睡的床铺铺好,“老姊,你真的有男朋友吗?可不可以让你可爱的小弟鉴定一下?”他语调调皮,眼神却正经无比。 “有机会再说吧。”她淡然的说道。 “明天怎么样?” “他出差了。” “老姊,你根本没有男朋友,别骗我了。”夏正翰瞪着她说。 “睡觉啦。”夏芹萱看他一眼,不想多说。 “你若再多嘴小心我真的把你丢出门外去。”夏芹萱板起脸警告道。 “老姊……” 可怜的夏正翰只好屈服在她的雌威下三缄其口,没办法,谁教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夜深人静,窗外的喧扰声渐少,窗内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多了他偶尔翻动身躯的稀嗦声,夏芹萱因焦虑的情绪而难以入眠,即使因小弟突然来访而暂时忘却缭绕她一天一夜的问题,然而只要自己一静下来,它便不请自来的浮现心头。 老天,她该怎么办?夏芹萱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断的询问自己这个问题,依然下不了任何决心,隐隐约约间她看到窗外皎洁的月亮由窗角露脸,却渐渐隐没在对面楼宇之后,黑暗占据她的眼,不知不觉间她慢慢的沉入梦中,所以当室内电话铃声响起时,她并未被它惊醒。 “喂?”依然习惯军中生活的夏正翰有了迅速的反应,他伸手接起电话应声,“喂,找谁呀?”对方的沉默让他加重了声音。 “夏芹萱在吗?” “你是谁?找她做什么?”对方冷飕飕的声音让夏正翰的睡虫跑掉一半,他介怀的问。 “你又是谁?我找她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对方无礼的吼道。 夏正翰整个人弹跳的坐了起来,“先生,你知不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现在半夜两点半,”他瞄了一眼闹钟,“你打电话来扰人清梦就算了,还对人大小声的,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呀?你想知道我是谁对不对?我是这里的主人啦,你神经病!”他咆哮后,用力将电话挂上。 “怎么了?”夏芹萱被他的声音惊醒,睡眠不足的她头痛欲裂。 “没事,一个半夜不睡觉的疯子。”夏正翰咕哝的对她说,电话铃声则再度响了起来,“我接。”他对伸手要接电话的夏芹萱说。 “你若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就他妈的不要挂电话。”对方气急败坏的开口吼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正翰的口气也很不好。 “叫夏芹萱听电话。” “她睡着了。” “叫醒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夏正翰冷笑道。 “如果你今晚还想睡的话,你最好听我的话,否则我会打到天亮。” “正翰,是谁呀?”夏芹萱压着太阳穴,蹙眉问。 “一个疯子。”他丝毫不避讳的对着电话筒回答她,然后才冷峻对电话筒那方说:“我挂了电话就会把电话筒拿起来,你有本事就继续打到天亮,我不会介意的。” “她醒了对不对?让她接电话。”他听到了夏芹萱的声音,冷冷的对夏正翰命令道。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叫她听电话!”他怨声咆哮,声音大得让一旁的夏芹萱都听到了。 “是找我的吗?正翰。”她问。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怏睡,别理他。”夏正翰对她说,而对方“叫她听电话”的咆哮声则再次由话筒之中响起。 “没关系,来,给我。”夏芹萱摇摇头,硬是接过他手上的电话,“喂?” “哈,你终于接电话了是吗?”对方冷冷的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弄。 “对不起,你是谁?”夏芹萱浑沌的脑袋听不出对方冷然沙哑的声音。 “我是谁?你竟然问我是谁。”程昊昀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终于忍不住尖锐的笑了起来,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你是谁?她竟然问他是谁?! 昨天下午搭飞机到香港后已是半夜,他怕吵她睡眠而未打电话给她,到了白天却又因为公事繁忙而抽不出空打电话,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稍有空闲时,他立刻拨电话给她,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接电话的人竟是个男人。 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声音时,他直觉反应的认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因为她绝对不会让男人进入她的房间。但第二次依然听到同一个男人的声音时,他强制的压下渐升的不安询问对方的电话号码,青天霹雳的是他没拨错,也就是她的房内有男人。愤怒、惊疑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感受,然而他却不断的安抚自己,也许那个男的是房东、隔壁邻居之类的“普通”朋友,也许……任何也许,他相信她不会背叛他,所以他忐忑不安的等到不会有任何男人接到电话时,再次拨了这支电话号码──半夜两点半,他相信这个时间会接电话的人绝对只有她,然而…… 半夜两点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事?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这种昭然若揭的事实根本用不着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他没想到……程昊昀笑得更尖锐恐怖了。 “先生你到底是谁?你若再不说话的话,我要挂电话了。”夏芹萱被他怪异的笑声吓得寒毛直立,她不舒服的警告道。 “我是谁你竟然不知道?夏芹萱你也未免太贵人多忘事了吧?”程昊昀讽刺道,“就算你现在躺在新情人怀中,那也不该如此快就忘了旧情人,好歹两天前在床上为你取暖的人还是我,你没忘记吧?” “情人……”夏芹萱浑沌的脑袋开始转动,“昊……昊昀?是你吗?你从香港打电话回来?”她不相信。 “终于想起来了,好不容易对吗?”他冷笑的说。 “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好吗?会不会很忙?那边的公司还好吧?”她紧紧的抓着电话筒,吞咽着紧张问。她没想到远渡重洋的他会想到要打电话给她,真的没想到。 “很忙,忙死了,不过我想我一定没你忙。”他冷嘲热讽的说。 “什么?我忙?”她听不懂。 “对呀,你不是忙着找情人换情人吗?才花一天而己就找到新情人,你还真了不起呀!” “新情人?”夏芹萱呆愕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看到一脸莫名其妙望着她的夏正翰这才恍然大悟,“你误会了,那是……” “误会?”程昊昀尖声的打断她,“多么可笑的误会呀!夏芹萱,不是我要说你,你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贪心了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没听过吗?我奉劝你不要嘴巴里的东西还没吞下肚,双手又拚命的抓东西往嘴巴里塞,小心噎死你自己!” “昊昀你在说什么?”她怀疑的问。 “我说什么?你真的给脸不要脸,一定要我讲明吗?”他无情的侮蔑道,“男人三妻四妾人称风流,女人人尽可夫叫作下贱;男人见一个爱一个是多情,女人见一个爱一个则称作荡妇;至于像你睡觉时不能没有男人陪的女人则叫作婊子。” “昊昀,你到底在说什么?”夏芹萱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隐隐作痛的头部还在消化他所说的话,就听到他冷酷无情的指控。 “我说你是婊子,一个不安寂寞、没有贞操观念的婊子,一个人睡就不舒服的荡妇、妓女,我真后悔自己睡了你!”他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似乎代替她已停止的心跳,不断的想着,夏芹萱不知道自己呆若木鸡的握着话筒多久,直到夏正翰奇怪她的静默出声后,这才缓缓的将电话挂了回去。 “老姊,你没事吧?”夏正翰担心的看着她在黑暗中看起来依然过分苍白的脸。 “没事。睡觉吧,我好累哦。”她轻扯嘴角淡笑道,然后背对着他缓缓的躺卧下去,眼睛亦随之闭了起来。 “老姊,他是谁呀?” 夏芹萱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躺着企图修补碎裂的心,可是怎能?婊子、荡妇、妓女,程昊昀竟然用这么难听的话骂她,他竟然不让她说任何话就认定她有罪,他竟然如此不相信她,如此恨她!他凭什么?就算正翰真的是她的情人,也轮不到他这个花花公子来抨击她的不对,他凭什么这样说她,凭什么? 再也不必担心孩子的问题了,也不必再挣扎如何开口告诉他这件事了,更不必心怀忐忑的担心他是否爱她、是否在意她,她对他是否是特别的等愚不可及的笑话了,真好,一切的一切都因一通电话而迎刃而解了,真好,真方便不是吗? 只是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也许这就是上天为你注定的命运,冥冥之中安排你不该到这世上受苦,注定我们俩没有母子缘分,你不要怪妈妈狠心不要你,妈妈真的是没有办法呀! 说不出是悲是喜的情绪在脑中浮浮沉沉,夏芹萱痳木不仁的躺在床上好久,直到夏正翰酣睡的呼吸声在室内响起,她才改变已然麻痹的身躯,然而这一动也瓦解了她脸部僵硬的面具,她──悲伤得哭不出声,只是让泪水尽情的在黑暗中奔流着…… 第九章 程昊昀回来了,没有找过她,一次都没有。夏芹萱老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了,只是她还傻傻的心存觊觎,觊觎那比登天还难的机会,让她为自己的名誉辩白,为肚里的孩子争取生命,可是这怎么可能? 被程昊昀拋弃的事实让她成为全公司耻笑挪揄的对象,她忍气吞声的承受一切,现在的她早已放弃为自己名誉辩驳的奢望,只为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她真的狠不下心去残害他,至少必须让拥有他一半骨血的程昊昀知道,确定程昊昀不要之后她才能……才能…… 早上,忍气吞声的等了他一个月,怀孕两个月有余的她在无计可施下硬闯进他的办公室,企图为肚子里孩子的去留做最后一次的挣扎,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再次打扰了他的好事。 “对不起,总经理,我想和你单独谈一下。”看着沙发上纠缠不清的男女,她以异常冷静的声调开口说。 “滚出去!”程昊昀身体一僵,头也不抬的说,他当然听得出她的声音。 “我要和你单独谈一下。”夏芹萱坚持的说。 “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他抬头吼道。 “我要和你谈一下。” “立刻给我滚出去,我数到三你若再不出去的话,明天起你也不必来上班了。”程昊昀冷言冷语的威胁道,“一、二……” “你让我把话说完,等一下我会自动去辞职。”她平静的截断他说,心中如星星之火般的觊觎自此完全熄灭,“对不起,小姐,可不可以借点时间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夏芹萱客气的对沙发上莫名其妙的女人开口。 女人斟酌了一下情形,缓缓整装起身走了出去。 “你想取而代之吗?”女人一走,程昊昀立刻嘲弄轻浅的看着她说道,“没有男人可以满足你的性饥渴,才让你横刀夺爱,四处抢男人?”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夏芹萱面无表情的说。 “哦,那你是来解释的喽?解释那天晚上你和那个男人根本什么事也没发生,纯粹只是睡觉,一起睡觉而已。”他冷笑的奚落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并不想解释什么。”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伟大的情操呀!”程昊昀嗤之以鼻的赞道,然后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看她,“既然不是来找我吵架,也不是来解释的,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为了告诉我你要辞职?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挽留你的。” “我怀孕了。” 她的话炸得程昊昀整个人都呆了,他目不转睛的瞪着她,活像她是从天而降的外星人似的,然后慢慢的他震惊、呆滞的表情被冷嘲与讥诮所取代,最后扬声大笑了起来。“怀孕?你特地跑来这儿跟我说你怀孕了?” 夏芹萱当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冷嘲热讽,只是她想更确定他的冷血无情,她凝视着他嘲讽的笑脸,肯定的告诉他:“孩子是你的。”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孩子就要塞给我,你当我是呆子吗?” 他犀利的言语像把无情的刀一样刺进她心中,夏芹萱用尽身上一切的力量支撑住自己,不让自己颤抖或颠簸一下,当然她更不会让自己昏倒。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程昊昀缩回伸出去挽留她的手,恨恨的搥在沙发上。她怀孕了?孩子是他的?真的吗?可能吗?他该相信她吗?为什么她不对他解释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那个男人又是谁?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天,为什么要让他爱上她,为什么?他痛苦的将头埋进手掌间,不再有任何动作。 ※※※ 唉,她为什么要这么的傻?痴痴的等也就罢了,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却还要去自取其辱,她为什么要这么傻?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孩子就要塞给我,你当我是呆子吗?耳旁依稀传来他犀利无情的嘲讽,让夏芹萱不寒而栗的打起冷颤,她不该再犹豫了,不被祝福的孩子即使生下来也不会幸褵的,她不该为自己一时的不忍而累坏小孩的一生,她真的不该再犹豫了。 “叭!叭!” 身后的汽车喇叭声惊动了行尸走肉的她,夏芹萱游魂似的往路边靠了靠,然后继续前进,她想医院应该就在路的尽头了。 “喂,你怎么了?”连续按了几次喇叭依然得不到应有的响应后,古绍全戛然将车子停在路中间,也不管自己是否会阻碍了交通,他箭步追上不太对劲的夏芹萱,一把攫住她,皱眉问道。 夏芹萱先是一脸茫然的望着他,然后就像是拼图一样,脑中慢慢的浮现有关他的一切资料,包括他的名字,“嗨,古绍全。”她微笑招呼道。 “你要去哪里?”看着她脸上毫无芥蒂的笑容,古绍全说不出她哪里奇怪,只好忘掉刚刚的担忧与不安,好奇的问。 “医院。”她轻柔的回答。 “医院?要去做产检吗?” 夏芹萱笑了笑。 “程昊昀呢?他怎么没有陪你?” 夏芹萱还是以笑应答。 “你打算去搭出租车吗?要不要搭便车,我顺路。” “谢谢,我……”夏芹萱才摇头,整个人却已被他带着走。 “来,上车,我若再不把车开走的话,等会儿就会有人报警了,到时候我被捕的罪名可就不是阻碍交通那么简单了,天知道警察会不会将那堆捉不到罪魁祸首的悬案全推到我身上来,让我成为今年度十大恶人的榜首。”他自我挪揄的笑道,夏芹萱则随之笑了起来。 笑吧,她早该重拾睽违已久的笑容,好好大笑一番的,对于离开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她该用仰天大笑以示欢欣,她该笑的,她该大笑特笑一番的。 “有这么好笑吗?”她笑不可抑的样子让古绍全扬起了眉头。 “好笑,真的很好笑。”她几乎笑得喘不过气。 “那你一定没听过更好笑的笑话,我说给你听。”他一时兴起的说:“有一个专门带阿公、阿妈的环岛旅行团,在一次宾主尽欢旅游的最后一天,导游突然心血来潮的请阿公、阿妈到KTV唱歌,当阿公翻尽点歌本依然找不到他所要点的歌时,导游好心的上前问阿公:你在找什么歌,要不要我帮忙?阿公说:有一首歌叫作‘给欧’,你帮我找一下。‘给欧’?导游愣了一下,因为他根本没听过这首歌,所以他就问阿公:你可不可以唱一句给我听呀?结果阿公马上唱:”给欧‘一杯忘情水,让我一夜不流泪。“ 夏芹萱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笑出声。 “还有,”他继继说:“后来阿妈看导游帮阿公找到‘给欧’那首歌后,也来讲导游帮她找她要唱的歌,阿妈说:我要唱那首‘偶尔’啦!导游再次愣住了,偶尔?阿妈会不会把‘偶然’的歌名记成‘偶尔’呀?导游在心里忖道,然后就问阿妈:那首个歌是不是这样唱?偶然,就是那么偶然,让我们并肩坐在一起……结果他还没唱完就被阿妈打断,唉唷,不是这首歌啦!导游愣了一下,突然扬声大叫:啊,我知道了! “基于阿公的前车之鉴,导游聪明的举一反三猜到阿妈要唱的歌,他不等阿妈有所反应立刻信心十足的说:这回一定不会错了,你是不是要这首,偶尔飘来一阵雨,点点洒落了满地……结果你知道阿妈说什么吗?”他停顿下来问她,却又自问自答的说,“阿妈说:唉唷,你怎么那么笨呀?我要唱的是那首:”偶尔‘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爆笑,真的很爆笑,夏芹萱整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笑得差一点没岔气,笑得眼泪、鼻涕全部一顿而出,她夸张的笑声与笑脸,让人看了忍不住担心她会乐极生悲,一个不小心的笑死,然而她脸上那两行因笑挤出泪水所滑过脸颊的泪痕,却闪烁着说不出的诡异。 “没这么好笑吧?”古绍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脸上泛滥成灾的泪水,随手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喏,克制一点,要不然等会儿你下车后,别人会以为我在车上打过你。” “我……没有……办法。”她笑不可抑的说。 “提醒我告诉程昊昀,绝对不能说笑话给你听。”古绍全正经八百的对她说,却引来她更夸张的笑声,从此他决定三缄其口,以免害她笑死。 夏芹萱一直笑一直笑,她觉得自己笑得好累,却不由自主的一直笑。她想张嘴求古绍全帮她止住笑,然而笑哈哈的嘴却不听命令的笑着。她痛苦的用眼泪向他求助,然而流泪的苦意却被笑容同化,成了标准的喜极而泣。 老天,她笑得好痛苦、好痛苦,谁能来帮助她抑止笑,拜托,谁来救救她? ※※※ 堕胎又称人工流产,在台湾尚未完全自由合法,但在“优生保健法”草案中则列有其适用范围,例如强奸、乱伦、对母亲身心有危险性、优生学理由、或因药物病毒感染可能造成的畸型等情况方可实行之。 然而这些适用范围没有一项可以适用在夏芹萱身上,这也就是说她堕胎的要求完全被医院给驳回,她根本就不能堕胎。 老天!对于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但不可否认的,在她听到自己不能堕胎时,她着实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对于尾随而来的问题,她却完全不知所措。 不能堕胎,就表示她必须将孩子生下来,然而接踵而来的教养问题,她一个人该如何去面对?首先,她已不可能继续留在程氏工作,少了钱,吃住顿时成为大问题;其次,如果她未婚生子的话,父母在保守的家乡中该如何自处,因为他们有一个败坏门风、不知检点的女儿;再来就是孩子成长环境的问题,她该如何对他解释没有爸爸只有妈妈的事实? 不行,即使自己再怎么不忍心,再怎么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所有她关心和关己她的人,她都不能留下他,因为留下他仅能满足自己想做母亲的私心外,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伤害,包括肚子里的他,所以她一定要设法拿掉他,只是她该怎么做? 曾经听人家说一些没有执照的小诊所愿意替人堕胎,然而毫无头绪的她该去哪里找这种小诊所?更何况刚刚医生还特别嘱咐她不可以随便找密医帮她动手术,因为堕胎的并发症绝对不是她所能想象的,什么感染流产、子宫穿孔、亚塞曼症候群等,虽然她从头到尾都听不懂这些专有名词,但她却没遗漏死亡、切除子宫、不可能再怀孕等字眼。 老天,她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要她去撞车,让自己小产,让医院不得不接收她这个病人吗?夏芹萱面对着马路上熙来攘往的车子,苦不堪言的露出一抹令人惨不忍睹的笑容。 这时,一部黑色裕隆车突然停在她面前,在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前,将她推进车内,封住她的嘴巴,绑住她的双手。 “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一脸横肉,左眉间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在束紧她双手后嘿嘿冷笑的警告她。 夏芹萱如惊弓之鸟般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完全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认识他们呀,为什么他们要绑架她?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嘿嘿,有这个把柄落在我们手中,他妈的,我就不相信姓古的还敢对我们怎么样。”开车的男人突然得意的扬声笑道。 “对呀,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抓什么天子什么诸侯的……那句话怎么说呀?” “挟天子以令诸侯。” “对,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后座的男子拍腿大叫,“有了这个qi书+奇书-齐书女人在我们手中,说不定我们要金山、银山,姓古的那个孬种都会弄来给我们。你刚刚也看到他对她有多好,小心翼翼活像这女人是用纸糊的一样。” “古绍全绝对想不到我们俩会恩将仇报。”开车的男人森冷的说,“他以为虚情假意的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就会将他奉为神只,从此为他卖命。哼,他还真是痴人说梦!他挑了我们辛苦创建的‘虎帮’这笔灭帮血恨,我非要他以血偿还不可。” 夏芹萱绝望的闭上眼睛,原来他们根本没抓错人,而且还准确无误的抓对人了,古绍全,黑道中颇有地位的“鹰帮”帮主,她没忘记,而他们绑架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挟他。 老天,你到底想把我怎样?难道现在的我还不够悲惨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 从夏芹萱踏出房门后,程昊昀便开始不停的挣扎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依然不断的重复问自己那个问题: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吗? 那晚的事历历在目,那男的声音犹然在耳,他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喝了一夜的酒,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一夜夜无眠的日子。才三天,他的人整整瘦了一大圈,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处理公事的关系,过分操劳所致,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窝囊与无用。 为了一个女人?哈,若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吧?他花花公子程昊昀竟然会为情消瘦,借酒消愁,就为了一个长得不怎么样,却演技一流,手段高竿,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女人!这还真是天底下最大、最不可思议、最荒谬的笑话。 回国后程昊昀刻意狂欢,夜夜笙歌,企图以放纵、多彩多姿的生活忘却有关她的一切,然而以往对他来说如鱼得水般的生活却再也满足不了他,他想念她那像是为他订做般契合自己身躯的身体,想念她腼腆的表情、充满爱意的眼神,想念她如水做般柔软的心,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不可否认的他想念她,而他却恨自己控制不了想念她的心。 为什么一向不相信爱的他会爱上她?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学会了爱,她却又教他恨她?爱之深,恨之切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我怀孕了。在事发之后的今天,她怎么还敢对他说出这种话?孩子是你的。如果她没被他当场捉奸到的话,他或许会又叫又跳的对人大声宣告他要做爸爸了,可是现在要他怎么去相信她? 孩子会是他的吗?夏芹萱的态度为什么如此义正词严?孩子真的是他的吗?程昊昀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感觉心中错综复杂的情绪几乎压得他快要窒息了。 不行,他不能让自己一时愤怒的情绪,而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如果孩子真如她所说的是他的,那她一定可以拿得出证据来证明,他要听听她如何自圆其说,再从其间确定她说话的真伪,“孩子若真是他的话,他绝对不能不负责任的。”他喃喃自语的说着。 不想错失自己的孩子,其实是不想失去她,程昊昀毅然决然的拿起电话拨号至储备课,怎知得到的结果是她好象离职了。好象?这是什么话?但是他隐约记得她说过要辞职,有吗?人事室确定了他的怀疑,程昊昀震惊的将电话挂上。 “她是说真的。”他先是低语,然后眼睛因愤怒而慢慢的瞇了起来,“她竟敢辞职,她竟敢什么事情都没说清楚就辞职,她竟敢带着孩子跑了,她竟敢!” 带着一股连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怒气,程昊昀像阵旋风似的扫过办公大楼,直扑夏芹萱的住处,然而等待他的却是间少了主人的冷清房间,他一屁股坐进她的床铺等她。 屋内冷静的空气让他稍稍降了火,令他怀念不已的气息慢慢包里住他的心,抚平这些日子积压的伤痛,程昊昀不可思议的发现到现在的自己竟有心平气和的感受,如果她现在突然回来的话,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平心静气的与她对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房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程昊昀并未多想的接起伸手可及的电话。“喂?” “咦?对不起我打错了。”对方在发出一声怀疑的惊叹声后说道,随即挂断电话。 程昊昀莫名其妙的将嘟嘟响的电话挂上,然而手未来得及离开话筒,电话却再度响了起来。“喂?” 对方再次惊叹,并以纳闷的语气问:“请问你那儿的电话号码是?” 程昊昀被他的问题问住了,他愣愣的呆握着电话筒。当然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答不出夏芹萱的电话号码而楞住,他为的是心中那股似曾相识的感受,还有对方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声调、语气,这个男人是谁? “我应该没打错电话。”对方自报所拨的号码后说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叫我老姊听电话?” “你姊?”程昊昀震惊的说,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声音一定比鸭子叫更难听。 “夏芹萱呀,你别跟我说你不认识她。”夏正翰笑道,他终于听出程昊昀的声音了,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看来他老姊说她有男朋友的事,果真没骗他。现在想想,这也就难怪那天晚上这人口气会这么差,那个男人在半夜发现女朋友家中有别的男人存在时哪高兴得起来呀? “那天晚上是你吧?你是不是我老姊的男朋友?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问我老姊,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来告诉我怎么样?”夏正翰好奇的对他说。 “你是夏……” “夏正翰。”他很快的说。 “夏正翰。”程昊昀喃喃的重复念道。 “对,你还没跟我说你的名字,我未来的……可能的姊夫,应该很有可能。”他的语气就像在自言自语一样,“我老姊这辈子对男人总是小心翼翼的,即使对她再好的学长呀、朋友呀,只要是男的就不准踏入她住的地方一步,当然除了她惟一的弟弟我之外。”他闲话家常般的说着,一点也不知道这些平常话在程昊昀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涟漪。 “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房门前总是挂着男宾止步的警告标志,可是依现在的情况看来,嘿嘿,”夏正翰干笑了两声,“看来我就快要有姊夫了。不过你先别急着得意,要娶我老姊还得经过我这一关,如果我觉得你配不上我老姊,我照样会把你踢到太平洋去填海,你最好先知道。” 程昊昀血都冷了。夏正翰一字一句的话语就像一支支无形的利刃,毫不留情的截刺他的心,对男人总是小心翼翼、只要是男的就不准踏入她住的地方、她房门总是挂着男宾止步、姊夫……老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对了,说了半天,你还是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未来可能的姊夫。” “程昊昀。”他呆板的回答。 “昊昀?我记得这个名字,那天晚上好象听到我姊喊过。”他回想道,“顶不错的名字,不过就比我的名字还差那么一点。程大哥,我老姊在吗?可不可以麻烦你叫她听一下。”他突然改变话题的说道。 “她……她在洗澡。”程昊昀不由自主的说,他绝对不能让夏正翰知道事实的真相,他要挽回夏芹萱,绝对不能让夏正翰有机会将他踢到太平洋去填海,“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转达的?她大概没那么快出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提醒她别忘了下个月爸爸的生日,要她记得抽空回来一趟而已。”夏正翰不疑有他的告诉他,“嘿,对了,程大哥你何不陪我老姊一起来如何?” “我……”程昊昀愕然的开口,却被他快速的截断。 “好,就这样决定了,我会告诉我爸妈的,如果我老姊推托的话,你就这样告诉她。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拜。”夏正翰自个儿作决定的说,然后不让他有任何反驳的机会随即挂断电话。 程昊昀缓缓的放下话筒,整个情绪沉聚在万丈深渊的地底,冷得让他忍不住的发颤了起来,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如果他当初能相信她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下个月他就可以兴高釆烈的陪她回娘家,还有他们的孩子……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孩子就要塞给我,你当我是呆子吗?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犀利的冷语,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悔恨如浪潮般一瞬间淹没他整个人,程昊昀将头埋进发白的双手间,像是要阻隔那一波波击向他的悔恨般,然而怎能?波涛汹涌的脑海中不断翻腾着今天与她的对话,与她苍若白纸的面容,老天,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堕胎两个字在波涛汹涌的脑海中隐隐沉浮着,程昊昀拚命命令自己忽视它,他相信她绝对不会去堕胎的,她是如此的爱他,她绝对不会去做那种傻事的,她一定不会去堕胎的,一定不会!可是在他如此冷酷无情的伤害她之后,她还会爱他吗?她还会吗? 悔恨、焦虑、恐惧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的加深,程昊昀的脸色似乎也更白了,他坐在原本该有她的床上,让生平未曾有过的无助感笼罩他整个人,震撼他每根神经、每个细胞。 快回来呀,芹萱,我拜托你别做傻事,快回来呀! 第十章 为了怕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程昊昀须臾未曾阖过双眼,然而等了一夜却是白等,夏芹萱没有回家,老天,她去了哪里?一个昏厥、面无血色的女人躺在漆黑窄小的病床上,腥红的血液染红了她周遭的被褥、衣物…… 不!程昊昀用力甩头,第N次摇散脑中浮现的恐怖景象,老天,这一夜她到底去了哪里?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注视着周遭因少了女主人而变得冷冰冰的家电,无意间瞥见她的闹钟,九点多了,她会不会突然想通又到公司上班了呢?他觊觎的抓起电话拨号,却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 排开任何企图阻止他的人,程昊昀有如地狱使者般强行闯入“鹰帮”总部,直接寻到古绍全并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程昊昀横眉竖眼的对他咬牙道。 “没你们的事,你们下去。”古绍全先对尾随程昊昀冲进办公室的兄弟们说,才伸手剥开他箝制自己的手,“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古绍全面色凝重的对他说。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程昊昀控制住自己的激动,以最冷静的口气问。 古绍全以最快的速度说明“虎帮”和“鹰帮”的过节,以及他铲除“虎帮”的经过,然后推测出“虎帮”余孽之所以会将脑筋动到夏芹萱的原因。 “他们大概从头到尾就想报复我,所以才会从跟踪我之间发现了夏芹萱,误认我和她的关系,以至于趁虚而入绑架她借以要挟我就范。”他一脸自责的表情,“对不起,这一切都怪我一时的心软与疏忽,才会让……” “别讲这些废话了,”程昊昀沉着的打断他,“你有她的任何消息吗?” “嗯。”他点头。 “我们走。”程昊昀一把拉起他打算往外走。 古绍全压住他的手,摇头阻止他,“他们要我一个人去,否则后果自理。” “去他妈的,她是我老婆,你敢阻止我试试看。”程昊昀咆哮的说。 “我没有要阻止你,只是你想让夏芹萱受伤吗?”古绍全就事论事的对他说,“黑道人做事或许有黑道的原则,但那几个人渣会做出什么事,我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要不然你以为井水不犯河水,我为什么要铲除‘虎帮’?” “既然你连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一点概念都没有,那么你又怎能保证你照着他们所说的方式做,他们就不会伤害我老婆?”程昊昀咆哮道,然后又突然冷静的问:“他们有多少人?” “应该不会超过十个。”他蹙眉沉思了一下。 “好,”程昊昀看了他一眼,像是决定什么似的开口,“我们走。” “你想怎么做?”古绍全愣了一下。 “直接杀过去,不然你要我怎么做?”程昊昀气急败坏的说,“是那群混蛋先不顾道义的拿个女人当炮灰,我们以多欺少、出其不备又有什么不对?你叫几个胆大、身手矫健的人跟我们一起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动谁一根寒毛。”他举步向外走。 “记得我们读高中时,我老爸拚命想拉你进‘鹰帮’的事吗?”古绍全三大步追上他,对他勾肩搭臂的说。 程昊昀当然记得那件事,他还记得古伯父在软硬兼施依然得不到他首肯点头时,愤而将他软禁洗脑的事,只是古伯父万万没想到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会假意降服以脱困,再有仇报仇的放火烧了那间关了自己一个星期的房子。 “现在我终于能体会我老爸当时的心情了。人才呀人才,有了你的‘鹰帮’绝对是如虎添翼、万夫莫敌的,也难怪我老爸当初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拉拢你,只可惜……”古绍全感叹的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我真高兴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程昊昀。” “是朋友就快点去帮我找些帮手来,别拖拖拉拉的。”程昊昀没好气的瞪眼道,脸上不耐的表情清晰可见。 芹萱,我马上就去救你,你一定要等我。程昊昀在心中吶喊着,黝黑却犀利的双眼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伤害她的人,绝对不会! ※※※ “你猜姓古的现在在做什么?” “当然是拚命凑钱喽,不然你想他会做什么?” “五千万,我们会不会要太多了?” “管他的,人质在我们手上,就算我们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摘给我们。” 从昨晚到现在,男人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让夏芹萱完全明白自己陷入何种绝境,她欲哭无泪的瑟缩在墙角边,不吵不闹,尝试着让他们忘了自己的存在,因为她害怕一不小心惹火了他们,自己的下场会变成一则一尸两命、先奸后杀的社会新闻。 她的嘴巴被他们以布条封住,双手双脚也被绑得死紧,四肢因长时间未变换姿势而痳痹得不像自己,她觉得自己又饿又渴又累,全身每条神经、每个细胞不断的向她抗议挣扎不休,然而对此她却完全无能为力。 到底这种情形还要待续多久?古绍全是否真如他们所言,会准备五千万来赎她?他们两人除了几面之缘外,根本毫无特别关系,他压根儿可以不管她的死活的,他真的会来救她吗? 屋内三人只有她知道这种机会不大,如果她和程昊昀没闹翻的话,那么或许他会准备五千万来赎她,但是现在…… 夏芹萱不由自主的想笑,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老天为了惩罚她罔顾人命的自私想法,所以要她陪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一命抵一命,很公平呀。只不过这么一来,她亏欠父母的可就更多了,也许来世再偿还吧,也许来世——“老大,不好了,有部车子撞过来了!” “轰──砰!”来不及听完外头紧促的叫声,屋内三人就被冲撞进屋的汽车吓得差点连魂都飞了。 “真有你的!”古绍全大笑的对开车的程昊昀说,奔驰耶,他妈的他竟然眼不眨、眉不皱的一头撞进屋来,哦,真有他的! 程昊昀没空理古绍全,一把抓起棒球棍,毫不留情的挥向靠近车门的男人,再一脚踢开车门,发狠的见人就挥棒,不管对方中棒的地方是手、是脚、是腰、是背,还是脸,他就像不要命似的与冲上前的人对决,当然很快的,与他嘴角血色相辉映般的棒球棍上已然腥红一片。 “快出去!”程昊昀眼明手快的找到瑟缩在墙角的夏芹萱,并以最快速的方法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对她吼道。 当然虽然他忙着解救夏芹萱,他依然没放过逐渐欺压近他们的混蛋,他冷血的反击,再予以冷酷的攻击,而对方的血就这样洒落了一地。 夏芹萱骇然的瞪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有着鹰般冷酷的眼眸,黑豹般矫健俐落的身手,毫不留情的攻擘别人的男人就是她所认识、她所爱的程昊昀,眼前的他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 看着周遭怵目惊心的血迹,听着别人痛哀与棒子搥打在人身上的闷声,夏芹萱战栗的想逃开这一切,然而痳痹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而且她知道即使双腿没有痳痹,她亦会被因惊恐骇然而发软的双腿局限于原地。 老天,太恐怖了!她颤抖的将头埋进双手双腿间,更往墙角瑟缩了几寸,企图阻隔或忘却周遭可怕的一切,然而抖动愈来愈大的身子却说明了她渐增的恐惧感。 好久以后,当所有混蛋都被打倒在地不省人事后,程昊昀拖着伤痛的身子找到了她。“芹萱?”他沙哑的叫道,而她却依然背对着他发着抖,“芹萱?”他再次叫,并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怎知手下的她却抖得更厉害了,而她的双眼则充满了骇然,他一个不忍用力将她揽入困痛而抗议的怀中。 “不!”夏芹萱有如惊弓之鸟般的大叫,并用力推开他。 “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他沙哑的安抚她,温柔的眼神无声无息的传递着“没事了”的讯息。 夏芹萱瞪着眼前温柔的他,“昊昀?”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与恐惧。 “没事了、没事了。”他温柔的将她抱进臂弯中,不断低喃的告诉她也告诉自己,“你现在安全了,一切都过去了。” ※※※ 温柔、多情却又霸道,程昊昀再次变回夏芹萱所认识的他。 借着身上的伤痛,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触发了她的恻隐之心,让她不由自主的留下来照顾他,然而基于前车之鉴,除了照顾他之外,夏芹萱封锁自己全面的感情,冷然以对,他却毫不芥蒂的以充沛的感情袭向她,弄得她莫名其妙外加不知所措。 就因为那一场绑架事件,让他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甚至于比起他出国之前对她的温柔、多情,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趋势,而且其温度还在持续上升之中吗?真的是因为那一场绑架案吗? 不管如何,对于喜怒无常的他,夏芹萱觉得自己已然吃足了苦头,她再也不想当个傻瓜一样痴恋着他,她一定要离他远远的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二十四年,她实在没有多余的二十四年可以再为他蹉跎了。 一个星期应该是最大的极限吧?看着他脸上的淤血由紫青转淡,手臂的伤口也结了疤,她简单的收抬好自己的行囊准备离去,却被他拦个正着。 “你要去哪儿?”看着她手中的行李,程昊昀心知肚明的知道这天迟早会来,但在亲眼目睹后却依然被骇怕震惊得无以复加。 “离开。”夏芹萱淡然的说,脸上的表情却比往日冷了几分,“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想这一星期对你的照顾也应该够我们将彼此的恩情一笔勾消了,你不该再对我要求更多。” “我并不打算要求你什么。”他讪讪的说。 “那就不要拦在房门前,阻挡我的去路。”夏芹萱面无表情的说。 程昊昀默默的看她一眼,然后向后退开让她过,却在她经过之后,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她后头,紧得甚至于撞上突然停下脚步开大门的她。 “呀!”夏芹萱惊吓得立即护住腹部。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怎么样吧?”他紧张兮兮的用双手检查她全身上下,其动作几乎可以让人大叫非礼。 “我没事。”她皱眉挥开他的上下其手,然后提起行李开门,走出他家大门,然而三分钟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的停下脚步回头,“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瞪着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程昊昀叫问。 “我没有怎么样吧?”他一脸无辜的表情。 “那就不要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我!”夏芹萱生气的朝他叫道,随即转头继续往前走,当然她该死的感觉告诉自己,他依然紧跟在她后头。 夏芹萱觉得自己快疯了,对于这个有点孩子气的程昊昀,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以对,对于他的温柔多情,她可以视而不见,对于他的霸道,她顶多逆来顺受就算了,但是当他耍赖像个幼稚的小孩时,她就真的无言以对了。 为什么他有那么多面?风流倜傥、温柔多情、冷酷无情、甚至于像个孩子般的幼稚拙劣,他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小孩?为什么可以这般无理取闹?他这样做又是想对她证明什么?说明自己的喜怒无常与善变吗?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求他别再对她纠缠不清就好了。 “我拜托你别再跟下去了行吗?”再也受不了他无聊的举动,夏芹萱放下手中的行李,一百八十度的转过身面对他。 “我没有跟你。”他说得很委屈。 “那好,我让你先走。”夏芹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强忍住不耐烦的曲起臂弯抱在胸前说。 看着她,程昊昀摇摇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已渐抑制不住怒气,“说你没有跟我,我让你先走,你又不走,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凝视着她逐渐蓄满怒意的双眼,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我要先申明一下,我这不是在跟你,而是在追你,难道你不知道我在追求你吗?芹萱。” 夏芹萱瞠目结舌的瞪着他。 “如果你不走的话,我根本没必要追着你跑,但是今天你提着行李要离开我,我既没有放弃你的打算,又有誓在必得的决心,我当然得追着你跑,所以对于这一切你根本不能怪我。” 瞪着他,夏芹萱觉得自己快气爆了。他竟然可以一派优闲,说得头头是道。 “程昊昀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的对他说,“玩,你也玩过我,甩,你也甩过我了,我不知道你究竟还想怎么整我,但我只求你放过我好吗?难道你真想逼死我才甘心?我并没有欠你什么,也没有偷你任何东西不是吗?” “不,你有。” “我……” “你偷了我的东西。” “我哪有!”夏芹萱备受侮辱的大叫,“我偷了你什么?你说呀!凡是你送我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有接受,全是你硬塞给我的,我更没有将它们带走,它们全部都还在你屋内,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点点看呀。” 程昊昀的眼光倏地一闪,“你叫我一个人回去点吗?如果我点了以后,真的有缺什么的话,你叫我怎么找你?” “你……你……”夏芹萱气得全身发抖,她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男人,跟女人交往的时候拚命送人东西,一翻脸分手后又将以前送过人的东西细数要回去,若天!他到底是…… “看来惟今之计只有麻烦你跟我回去将东西点清楚了。”他一脸无奈的对她说。 夏芹萱用满含愤怒的眼睛瞪他半晌,然后像是认命的恨恨的提起行李往回走,“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硬塞过什么东西给我,不要等会儿看了东西后,没看到你要的东西就硬将你送给别的女人的东西压到我头上来,空口说白话的指控我偷了你的东西。”她怒然的说。 “我帮你拿。”程昊昀满面笑容追上她,并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这段路你是为我多走的,我理应帮你提行李,你不必谢我。”他在她开口阻止他时挪揄的说道,夏芹萱的脸色则为此更沉郁了。 “好了,东西全在这里,你点点看,看我到底偷了你什么东西!”一进屋,夏芹萱便马不停蹄的冲进房间,将自己放在抽屉里的珠宝饰物,以及衣柜内几套名牌高级服饰一古脑儿的全部堆放在床上,要他清点。 程昊昀看着床上那堆明明是价值连城,却被她视若敝屣乱丢的金银珠宝和华服,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自嘲的讪笑,他早就知道她的与众不同了,只是没想到她对财富能这么洒脱,真的分毫不取,甚至于连他为她量身订做的衣物都不愿带走。 他伸手轻轻拂过最上层那一袭淡绿色的洋装,这件洋装是他第一次送她的东西,他还记得那一次他是如何连哄带骗,如何和她争执到脸红脖子粗才让她勉为其难的收下它。那也是他第一次领悟到她倔强的脾气只有他的霸气制伏得了,所以从这件洋装之后,他送她东西时的态度皆是霸道的强迫她接收,然后别人就可以看到一对收礼物收得很委屈,送礼物送得很无礼,普天底下最奇怪的情侣。 “怎么样?你现在还要说我偷你什么东西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是否可以走了?”夏芹萱捺不住的看着他。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件洋装很适合你?”程昊昀的眼光从淡绿色的洋装移到她脸上,充满柔情的双眼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沙哑的问。 “既然你已经确定我没偷你的东西,对不起,我要走了。”夏芹萱避开他灼热的眼看,冷冷的对他说完后,转身要走,却又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儿震在当场。 “想知道你从我这儿偷了什么东西吗?你偷了我的心。” 夏芹萱一听,整个人顿时都呆掉了,她双脚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发软得几乎要站不住,她颠簸的退靠在墙壁上,尽力保持平稳的呼吸面对他。她偷了他的心?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拚命镇定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偷走了我的心。”程昊昀坚定的看着她说,脸上的表情毫无掩饰的泄漏出自己全部的真心。 夏芹萱整个人依靠着墙壁瘫软落地,她将脸埋在双手里,不顾一切的想控制自己,然而令人窒息的笑声就这样逸出她双唇,泪水亦无法阻止的奔流而下,沾湿了自己的掌心。 “芹萱──”程昊昀以惊人的速度来到她身边,惊惶的想扶起她,却被她无情的推开。 “不!”她沙哑的大叫,很怀疑自己怎能如此轻易就抑制住狂乱的情绪,她冷冷的对他说:“走开,不要碰我!” “芹萱?”他的声音沙哑。 “一次就够了,程昊昀,我不够坚强,没办法承受你三番两次的戏弄与嘲讽,所以请你好心放过我好吗?至于你这些甜言蜜语就请留给你的下任情人好了,我承受不起,也不想要。”她强作镇定,面无表情的对他说,其实内心在淌血。 他凭什么在那样伤害她之后,用一句话就想留住她?你偷走了我的心?!多讽刺、多可笑的一句话,如果她有本事偷走他的心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被讥评为野孩子了。你偷走了我的心?!这样一个瞒天大谎他怎么说得出口,他怎么能? “嫁给我,芹萱。”他出其不意的说。 “嫁给你?”夏芹萱瞪着他,尖锐的重复他的话,然后就这么突然一发不可收拾的歇斯底里大笑了起来,“你要我嫁给你?哈……你发疯了吗?娶一个完全没有贞操观念,肚子里还怀着不知道哪个男人种的野孩子的婊子,你确定你没有发疯吗?那么是我疯了哦?竟然听到你说要我嫁给你,哈……是我疯了……” “芹萱,求你别这样──”程昊昀满脸的悔恨与乞求的朝她伸出手。 “走开,离我远一点!”她发疯似的对他大叫,然后起身朝门口处跑过去,企图永远离开他,可是却被他捉住了手臂。 “芹萱,求你别走,我对你是真心的,嫁给我好吗?”程昊昀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的哀求。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拚命的挣扎,像只小野猫般的对他又搥又打,而泪水就在她剧烈的动作下泼洒了她一脸。 “别这样,拜托。你会伤害到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程昊昀使尽全身的力量拥着她,企图以不伤害她的力量阻止她伤害到她自己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断以瘖哑的嗓音对她低喃着:“拜托你,别这样。” “可恶,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只要相信我一点点……”她声嘶力竭的在他怀中哭喊着,“只要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她就不会痛不欲生的挣扎着肚里孩子的去留;只要一点点,她就不会感受到心碎的痛苦;只要一点点……老天,她差一点就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差一点…… “对不起,”他痛苦的阖上眼睛,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沙哑的低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你这个混蛋!”她泣不成声的嘶哑着,身体则因哭泣而哆嗦个不停。 “原谅我,求你……求你原谅我好吗?求你……”程昊昀的声音艰涩沙哑,困难的梗塞在沙哑的喉咙间,“我爱你。”他几近绝望的对她低语。 听到这句话的夏芹萱完全崩溃了,再深的痛楚、再苦的泪水、再痛的伤感,一下子全成了泡沫幻影在她心底破灭,再逞强叫自己离开他,再逞强告诉自己不爱他,对她来说实在太为难了。夏芹萱颤抖的自他怀中挣开,抬头看他。 “为什么要我嫁给你?”她最后一次想向他确定。 他深情的望着她,“因为我爱你。” 为了这一句话,再多的二十四年她都愿意给他。 “我爱你!”夏芹萱毫不犹豫的对他说,然后第一次主动的投向他,紧紧的拥着他并献上自己的双唇。 “老天,我爱你。”程昊昀呻吟一声,微张的双唇在半途中迎向她的,感谢老天,感谢她终于回到自己的怀抱,感谢老天。 他紧紧的拥着她,热切的吻着她,似乎要持续到海枯石烂的那一天。 尾声 偌大客厅里的笑声没停过,夏父因女儿带的特别礼物──程昊昀,而笑得阖不拢嘴;夏母更是一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的姿态;至于夏正翰则在对他评头论足一番后,大大方方的对程昊昀姊夫长姊夫短的,害得夏芹萱羞赧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只可惜程昊昀霸道拉着她的姿势,让她动弹不得的不得不放弃那可笑的想法。 “夏伯父、夏伯母,请你们将芹萱嫁给我好吗?”程昊昀突然站起身,万般正式与慎重的对夏父、夏母弯腰请求道。 屋内的笑声一下子尽收,夏父、夏母、夏正翰三人惊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而夏芹萱则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 “我发誓我一定会爱她一辈子、疼她一辈子,求夏伯父、夏伯母让芹萱嫁给我好吗?”他再说一次。 “这……”夏父慢慢反应过来,但却面有难色的对他支吾着。 “我对天发誓绝对会爱芹萱一辈子的,否则天诛地灭。”他紧张的发起毒誓。 “别……”夏父为难的看着程昊昀,“这件事不是我能作决定的。”他皱着眉摇头说。 “不是你……”程昊昀呆愕了一下,立即将眼光转放在夏母脸上,“夏伯母……”却立即被夏母打断。 “我也不能作决定。”夏母说。 “那……”程昊昀愕然的将目光放在夏家最后一个人身上,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拜托,姊夫你别看我。”夏正翰立刻撇清关系的对他摇着手。 这个摇头,那个说不是,看着他们,程昊昀茫然了,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诚意不够,还是他们故意在整他,但是不管如何,今天他一定要得到她家人的祝福。他毫不犹豫的屈膝跪了下来“嘿,姊夫,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别乱跪呀!”夏正翰眼明手快的扶住他,并基于同性的情谊对惟一能作决定的夏芹萱叫道:“老姊,看在姊夫这么爱你的份上,你就别整姊夫了,快答应嫁给他吧。” 程昊昀愕然的看着夏家人,夏正翰的意思不会是…… “自从这丫头在高三那一年突然发神经的决定要考T大之后,她便一直是自己的主人,我们做父母的根本没有一丝权力决定她任何事。所以要她嫁给你只有她自己点头,我们说什么都不算数的。”夏父有些抱怨、有些挪揄,又有些感伤的对程昊昀说道,女儿长大了。 “不过她若答应嫁给你的话,我们绝对会祝福你们的。”夏母在一旁补充着,而夏父则点着头。 程昊昀哪里会不懂夏父、夏母的言外之意,他缓缓的转身面对夏芹萱,然后一个标准的求婚姿态,屈膝、单是跪落在地上,“请嫁给我好吗?芹萱。”他深情的凝视着她。 喜悦的泪水溢满眼眶,夏芹萱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之下点头,“好。” “我会爱你、疼你一辈子的。”他深情的承诺。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