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姻缘3]《特务的前妻》

作者：金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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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啊！小心！”

听见惊叫声，正低头爬楼梯的习小羽倏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大纸箱正砰砰砰的滚下楼梯，直朝她砸下来，吓得她双眼圆睁，立刻像只壁虎般的往墙壁贴去，惊险的躲过被砸死的不幸命运。

“天啊，对不起！对不起！”随著重物落地的声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道歉声。

习小羽睁开眼睛，就见一个年轻女孩匆忙从楼梯上跑下来，以一脸惊忧又带点不知所措的表情来到她面前。

“对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她摇头，先让对方放下心来，才转头看向停在她脚边的沉重纸箱。“你是新搬来的住户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对，你好，我叫叶纬云，住四楼之一，今才刚搬来。你也住在这里吗？”

四楼之一？那是白凌姊之前住的地方，房东终于找到新房客了吗？

“我住之三，我叫习小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也欢迎你搬来。”她微笑的向女孩伸手道。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对方立刻笑容满面的与她握手。

“这箱子要搬上楼吧？我来帮你。”

“谢谢你。”

“你一个人住吗？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年轻，好像还在读书。”将箱子扶正，她们一人抬一边走上楼时，习小羽好奇的问。

“不，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老公。”

“你结婚了？”习小羽讶然的叫道，“你几岁？”

“十九。”

十九？习小羽轻愣了一下。这年纪说小也不小了，想当初她也是在十九岁那年结婚，嫁给了卫晟，而他们就是在她搬家的那一天相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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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啊！”

辛苦搬上楼的箱子一个没放稳，就从楼梯边缘砰砰砰的滚下楼，让习小羽刚刚出的力全成了白费，也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她气得发火，她咚咚咚的走下楼，然后用力的踹了那个滚下楼的箱子两脚。

“可恶，气死人，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混蛋！”

因为太生气，所以她又踹了那纸箱几下，没想到这一踹竟又将它踹到楼梯边缘再度砰砰砰的往下一层楼滚了下去。

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接著看见楼下的住户好死不死的正好从屋里走出来，她立刻惊慌的脱口大叫，“小心！”

怎知对方却连头都没抬，只伸出一只脚，就轻而易举的将滚落楼梯、带著重力加速度砸向他小腿的箱子给停了下来，然后再慢慢地抽腿，让箱子轻轻地落了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立刻飞奔下楼道歉，虽然明知道他并没有被砸到，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男人抬起头来看她，那是一个以她现在的年龄来说，应该算是有点老的男人，但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他不适合用“英俊”两个字来形容，“帅”字也不适合他，他的相貌简单来说就是好看，她想，这可能跟他的身高、体型、古铜色的肌肤和深邃的眼眸有关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存在感十足。

正当她迅速的打量他，并在心中给予评语时，卫晟也正在做著同样的一件事。

从半个小时前，他就一直听到门外有人在搬重物爬楼梯的声音，声音来来去去的，他想应该是有人在搬家。他还听得出来搬东西走来走去的是同一个人，而且应该是个不太壮硕的瘦皮猴，所以才会愈搬步伐愈拖拉，而且速度慢得跟乌龟一样。

说真的，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搬家的会是个女人，直到一分钟前，他突然听见楼梯间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声，接著是一串气喘吁吁又怒不可遏的诅咒声，这才怀疑地起身开门查看，然后顺便帮她停住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箱子。

眼前这个女人……不，应该说女生比较恰当，她的年纪看起来很小，说真的，他怀疑她有没有满十八岁？

纤瘦的四肢加上清汤挂面的发型，汗水将她脸颊的头发全都沾湿黏在颊边和额上的模样，就像刚上完变态体育老师要她跑操场十圈的体育课，这样一个小女生，怎会一个人在这里搬家呢？真是令他怎么也想不透。

卫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一见他皱眉，习小羽还以为他生气了，急忙再次诚心诚意的向他鞠躬道歉。

“你家大人呢？”他问道。

她呆了一呆，茫然的重复他的话，“我家大人？”

“搬家这种大事，不会只有你一个小女生在做吧？”

习小羽又愣了一下，这才慢慢了解他话里的意思。“的确只有我一个人在搬家，不过我不是小女生，我已经成年了。”

“十八岁？”

“十九岁！”

“看起来顶多只有十七岁。”他皱了皱眉。

“而你看起来有二十七岁！”她是在讽刺他，谁知道——

“谢谢你，事实上我已经三十岁了。”

真是气人，他竟然把它当成了赞美，认为她是在赞美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年轻，可恶！

不过还真看不出来他已经三十岁了，她知道他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上许多，但是没想到会差到二位数这么多呀，简直就可以称之为——大叔了。

灵机一动，她对他咧嘴一笑。“不客气，大叔。”

卫晟愣了愣，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叔？亏她叫得出来！

“小妹妹，大哥哥我只大你十一岁而已。”他笑道。

“凡是年龄超过二位数的都是长辈，大叔。”她笑容可掬的回敬。

卫晟笑不可抑的朝她摇头。“算你狠！”

习小羽立刻比了一个Ｖ的手势，得意的说：“我赢了。”

卫晟笑容满面的又摇了摇头。这小家伙还真是可爱。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箱子。“这箱子要搬上楼吧？需要‘大叔’我帮忙吗？”

习小羽立刻双眼一亮。“大叔愿意帮忙吗？”

“如果你把大叔这称呼改成大哥的话，我会考虑考虑。”他好笑的看著她晶灿的双眼。

她立刻狗腿的叫道：“大哥！”

卫晟忍不住又笑出声来。这个小女生真的很可爱，可爱到让他轻易卸下心防……一有了这个念头，他突然产生一股危机意识，她该不会是有计划的来接近他吧？但只思考了一秒，他随即甩开这草木皆兵的想法。应该不可能，他这么告诉自己。

“看在这声大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这个忙吧。”他弯腰，轻而易举的将箱子举了起来，像拿著空箱子般轻轻松松的夹在腋下，往楼梯上走去。

“谢谢你啦，大哥。”习小羽不忘狗腿的再喊一次。

卫晟扬著嘴角走上楼，在她敞开大门时，顺便将堆在门外的三个箱子一起搬进屋里。

看著只有一组旧沙发和旧电视柜的屋里，和堆满了客厅的箱子，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早点开门出来帮她。

“楼下还有东西要搬吗？”他问道。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箱。”习小羽坐在一个纸箱上说：“谢谢你了，大叔。”

“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他似笑非笑的挑眉。

“没办法，凡是年龄差距超过二位数的都是长辈，礼不可废，大叔。”她笑得一脸狡猾。

“什么礼不可废，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哼道。

习小羽咧嘴一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大叔”这个称呼很适合他，一叫就上瘾了。

卫晟在屋子张望，没见到其他人，问：“你爸妈呢？”

笑容瞬间从她脸上抽离，但随即迅速的回到脸上，她微笑著说：“死了。”

他轻愣。“死了？”可是她的态度……“你是在开玩笑的吗？”

她摇头。“不，他们真的死了。”

他若有所思的皱眉看她，怀疑她说的话是否属实。“什么时候的事？你没有其他家人吗？”

“去年的事。有一个哥哥。”她回答。

“那你哥哥呢？”他又问：“搬家这种事为什么丢给你一个女生来做？”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大叔，你不能只帮了我一个小忙，就要我把祖先八代都背出来给你(奇*书*网.整*理*提*供)听吧。”习小羽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抗议的说。

“我没要你背祖先八代给我听，只是要搞清楚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搬家？”莫名的，他就是为这瘦弱的女孩感到不平。

“为什么？这件事应该不关大叔的事吧？”

“不知道刚才是谁要我帮忙搬东西的。”他看著她说。

“只是一箱东西……”见卫晟不认同的挑眉，她不甘心的改口，“好吧，还有门口的三箱。”

“从门口移进门内也只有两三步而已，你干么连这个都要计较？而且是你主动要搬的耶，又不是我叫你帮忙的！”她抗议的说。

“以后我们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了，我希望对你有点基本的认识应该不为过吧？尤其我刚才还帮过你的忙。”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

“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慢了一点，如果我是坏人的话，刚刚在楼下就可以直接把你拉进门去为所欲为了，而现在也可以。”卫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这小家伙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担心，所以他才会坚持想问她的家人在哪里。

习小羽呆愣了一下，才傻笑著说：“这样说也对厚。”

卫晟为她的后知后觉翻了个白眼。“你哥哥呢？”他把话题转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耸肩，“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他再度皱起眉头。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回家了，所以不知道。”习小羽再度耸肩。

“他为什么有一阵子没回家了？”

“唔……”

“不要唔，回答我的问题！”

“大叔，你很严厉耶，这是我的家务事，没道理一定要跟你说吧？”她嘟嘴反抗。

卫晟双手抱胸，以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沉默不语的盯著她，摆明了就是非要听到满意的回覆。

习小羽被他看到无所适从，浑身不自在，只好回答，“他在躲债主，所以没回家啦！”

“躲债主？”卫晟的眉头紧锁，像是连打了几十个结。“不要告诉我，你仅剩的家人就只有一个不可靠，而且只会替你找麻烦的哥哥。”

“唔，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这就是事实。”她仍以一派轻松的语气道：“不过现在好了，房子卖掉，债也还完，而且我又搬家了，我哥不可能再把烂帐丢给我处理，即使他再丢，我也没钱帮他还了，所以从今天晚上起，我应该就可以安心的好好睡觉了，真好。”说完，她还乐观的笑了。

卫晟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只想把她那个混蛋哥哥抓来狂打一顿，再把那些晚上吵得她不能安心睡觉的讨债浑球打得满地找牙，现在的他浑身充满了暴力因子，他从来不曾这样几乎失控。

他有预感，这个小女生对他而言将是个麻烦，非常大的麻烦，从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有这种感觉。

她有著纤细的四肢，却有靠自己独力搬家的坚毅；她有著不设防的天真，却又有独自面对残暴讨债公司的勇气；她有著单纯可爱的笑容，但是在那笑容背后却暗藏著许多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经历。

她是一个阳光般温暖的女孩，即使身处黑暗之地，也能乐观的面向光明，和他恰恰相反。

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破天荒的多管闲事，还不由自主的想保护她吗？

情况有点失控——不，应该说很失控才对，因为过去的他从未有过这类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对，问题不在他身上，而在眼前这个小女生身上，他必须离她远一点才行。

“是吗？那就祝你今晚有个好梦了，再见。”卫晟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他突然转身离开，习小羽有点傻眼，接著想到他刚刚好像是正准备要出门，却被她滚下楼的箱子打断了原来的行程，还在这里耗了些时间，应该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才猛然转身要走，她就觉得他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叔，我叫习小羽，很高兴认识你，还有谢谢你的帮忙。”她冲出大门，朝已经走下楼的他大叫，然后在他愕然回头看她时，愉快的朝他挥手。“拜拜。”

卫晟无言以对，只能转身，继续往楼下走去。

将掀盖手机阖上，放进口袋中，卫晟面无表情的转头再度环视了一下四周。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另一个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缚住的男人是清醒的，却睁著惊骇不已的双眼，浑身颤抖的看著他，一副见到地狱恶鬼的模样。两个人都一样鼻青脸肿，嘴泛血丝。

床边地上有个木箱，装满了枪械弹药，另外还有一个皮箱，装满了一袋又一袋的白色粉末及药丸，这些东西有个统称，名叫毒品。

这两个毒枭兼军火贩是国际缉毒组一直在追查的对象，一个月前有消息传到台湾，说他们已经潜进东南亚地区，却不知落脚在哪一个国家。

他被委以任务协助台湾刑警调查，没想到这两个人渣竟然就潜藏在他负责的地盘上，真不知道这是他们的不幸，还是他的幸运？

总之，任务结束，他又可以恢复平静的生活了。

他眉头轻蹙的看向窝在床上的混蛋，只见那家伙立刻如惊弓之鸟般的往床头缩去，胆小的模样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捉错人了？不过地上的证物和那两张——呃，虽然和现在的猪头样不太像，但是之前还一模一样的照片，可以证明他应该没捉错人。

又瞥了那没胆的人渣一眼，他悠闲地举步离开，在走廊上与一群前来善后的武装警察擦身而过，其中领队者迅速的向他行了个举手礼，他仅颔首，悠闲的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前站了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在看见他走近时立刻双脚并拢立正站好，以一脸敬畏的表情替他按了电梯钮。

他摇头，并不想搭电梯下去羊入虎口，因为说不定楼下早已挤满闻风而至的新闻媒体，他可一点也不想出现在新闻媒体上，即使只是以一个路人甲的身份也一样，所以他决定走楼梯，从十五楼一路散步下去。

等他悠闲地走到一楼的时候，人群也该散光了吧？

推开安全门，顺著楼梯往下走，他经过十四楼、十三楼、十一楼……就在他走到第九楼，正要踏上通往八楼的台阶时，一阵骚动声突然从安全门后方响了起来，他顿住脚步回头，只见安全门倏然被人推开，一个紧捉著上衣领口、面无血色的女孩惊惧的冲进楼梯间，然后在看见他时，瞬间双目圆瞠的停顿住，再下一秒，立刻一溜烟的跑到他背后寻求救助。

“大叔！”习小羽又惊又喜的叫道，语气里充满了恐惧与放松两种极端的情绪。

卫晟眉头紧蹙，还来不及询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刚刚虚掩上的安全门又被人推开，一个领带解了一半、衬衫拉出裤头、皮带扣松悬在腰间，简单来说就是衣衫不整的男人倏然追进来，在看见他的瞬间止住步伐。

衣衫不整的男人看著他，而他也正看著他。

“发生了什么事？”卫晟以不疾不徐的口气问著身后的女孩。

“他要强暴我！”习小羽以惊恐的嗓音指控。

“你、你在胡说什么”男人涨红了脸，立刻驳斥。

“我没有胡说，你骗我说要来这里和客户谈生意，却一进门就把我压到床上，对我上下其手，还说了一堆令人作恶的话……”

习小羽话还没说完，原本站在她前方的靠山却突然不见踪影，然后下一秒她就听见拳头重击在人体上，让人听了会胃痉挛的闷击声倏然在楼梯间响起。

接著她看见她的经理背贴在墙上，大叔的拳头顶在他的腹部，随著大叔将拳头从他身上移开，他整个人有如断了线的人偶般顺著壁面滑落地板，然后一动也不动的瘫坐在那里。

“走。”卫晟转身拉起她的手臂往楼下走。

“经理他没事吧？这样把他丢在那里没关系吗？”她呆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毫无动静的身影，担忧的问道。

走在前方的人倏然停下脚步，让走在后方的她一时停不下脚步撞上他。

“哎呦！”她轻叫一声，揉著发疼的鼻子抬头看他，“要停也不说一声！”她小声的抱怨。

卫晟铁青著脸，怒不可抑的瞪著她。

“干么这样看我？”她稍微收敛了一下抱怨的神情，怯怯的看著他。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你到底有没有脑袋！”他突然朝她大声咆哮，“人家叫你进饭店你就进饭店，难道你都不会想一想，谈生意为什么要在饭店房间里谈，在外面的咖啡店、餐厅里就不能谈吗？你的脑袋瓜里塞的是木屑吗？还是豆腐渣？”

习小羽被吼得呆立在原地。她有点搞不清楚，大叔为什么要这么生气？而且，他说她脑袋里塞的是木屑、豆腐渣会不会太过份了点？她虽然有时候反应是有点迟顿，但是还不至于像他所说的这么糟糕吧？

“大叔，你这样说话有点过份喔。”她忍不住小小声的抗议，却招来他一记冷冽的瞪视，不得不立刻闭上了嘴巴。

卫晟松开她的手，像是在和谁赌气般的转身，闷不吭声的迳自往下走。

她急忙追上，却在走了两步后，猛然想起还瘫在上头的经理。

“大叔，我们真的要把经理一个人丢在——”习小羽的话未说完，走在前头的人便又倏然停下脚步，回头瞪她。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看。”他冷凝的说，威胁性十足，“走！”

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凶也很吓人，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就是不觉得害怕，这也许跟他曾好心的帮她搬过家有关系吧？

不过不管怎样，她一点也不想惹得他不高兴，毕竟他刚才还救过自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至于经理嘛……只是遭受到一拳而已，应该死不了吧？

轻吐了一口气，习小羽听话的跟著他的脚步拾级而下。只是要她安静个五分钟或许没问题，若要再久一点的话，她就会被闷死了。

“大叔，外面——不是，应该说里面有电梯可以搭耶，为什么我们不去搭电梯，而要走楼梯下楼呀？”她开口问道。

回答她的是静默。

“大叔，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呀？”她换个问题，结果仍没有改变。

她边走边看他，总觉得这个大叔有点奇怪，他到底在气什么啊？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拭探的开口问道：“大叔，你是不是刚和女朋友吵架，欲求不满才在生气呀？”

完全没料到她会冒出这样的一席话，卫晟瞬间僵愣在当场。欲求不满？这小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啊？

看他目瞪口呆的模样，习小羽当下便认为自己猜对了。

“唉，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大叔？”她大剌剌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一副“兄弟你别难过”的表情说：“走，我请你喝可乐，喝了之后保证你就会很快乐喔。”

卫晟无言以对。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女孩真是刚才差一点就要被强暴的人吗？她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就忘了刚才的惊恐，还莫名其妙的让他变成了那个急需要人家安慰的对象？

她的无厘头，真是让他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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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叔，你在家吗……怎么还没回来呀。”

门上再度传来敲门声，伴随著习小羽特有的清脆嗓音，让坐在屋内客厅里的卫晟忍不住皱紧眉头，想不透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非要找到他不可，三十分钟内就来敲了三次门。

说真的，他很不想理她，可是这并不是因为讨厌她，相反的，而是怕自己会愈来愈喜欢她，对她的存在愈来愈在乎。

其实他们相处的次数和时间并不多，认真算起来也只有几次而已，一次是她刚搬来的时候，一次是在饭店楼梯间意外救了她，还有就是几次倒垃圾或爬楼梯时不小心碰到。

每次碰面，这个小家伙都会热情的和他攀谈，好像他们已经有了几十年的交情一样，也不管他的反应是冷淡或冷漠，或者是根本不想理她，她就是有办法自说自话，搞得他心浮气躁、哑口无言或者是一不小心就失控的开怀大笑了起来。

面对她时，他觉得自己总是在失控、脱序、变得不像自己。

身为一个顶级的特务，他常会被委托各种艰难的秘密任务，有时还必须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渗入敌方，所以控制情绪对他这种人来说是最基本的训练与要求，可是她却让他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质疑，并对自己感到失望与愤怒。

在一般人所不知道的地下世界里，只要一提到“无影”这个名号，不管是同行、杀手界、国际犯罪组织或是世界各国的军方、警务组织，无不肃然起敬或惊恐颤栗。

传说他来无影去无踪，十几岁就参加战争，曾经一个人深入敌营，在没有任何接应援兵的情况下，取下了对方领导人的首级，还独自干掉了一营的士兵。

他的名字非常响亮，几乎已被喻为传奇，不过却甚少人知道他的长相，以及自从他从第一线上半退休后，如何与他取得联系。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半退休在台湾落地生根，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个台湾人，当年怀抱著明星梦想到美国发展，却被人口贩子强迫卖淫，后来虽然逃出了魔掌，却怀了身孕，只能潜藏在贫民区做些出卖劳力的工作艰苦的生活著，直到他十岁那年因意外而死亡。

所以他从小就是在暗巷里长大，懂得各种偷拐抢骗、偷鸡摸狗的招数，身手更在数不清的实战经验里逐渐变得了得。

不过再怎么厉害的人，偶尔也会有踢到铁板的时候，而他就是在偷某个看起来很弱的老家伙的钱包时，失风被逮了个正著，然后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的人生前半段阴暗，后半段也光明不到哪里去，差别只在于前半段是在犯罪，后半段却可以以国家或正义之名，继续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例如杀人，然后得到很多据说是他该得的钱财。

他在二十九岁，也就是去年，以年纪太大不再适任特务为由请求退休，并且迁居台湾。不过上面的人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所以偶尔他还是得帮忙出点力，例如上回捉那两个混蛋，就是上面的人替他和台湾警方牵的线。

当然，他只是以“委任专家”的称呼出面，并没有透露他就是“无影”，否则肯定会吓坏不少人。

“无影”所代表的意义，除了最强之外，就是冷静自持与冷血无情，平常面对任何人、任何事的时候，他都能够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可偏偏就是在面对门外那个小家伙时，他总是在失控。

她很可爱、很天真无邪、很阳光，这些都是她吸引他的原因，他知道，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深沉、更让他不想承认，也不想去触及，但是却又偏偏漠视不了的感觉一直在酝酿中——他喜欢她，不是大哥对小妹的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可恶，该死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呢？

她才十九岁呀，和他相差了足足有十一岁之多，而且她还满口大叔、大叔的对他叫个不停，摆明了就是把他当长辈，而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让自己掉进这么荒谬的感情世界里，他真的快疯了！

一定是自己最近太闲了的关系，也许他该向上头要点工作来做，不管是捉小偷还是捉色狼，只要有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就行了！

“大叔，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门外又传来她喃喃自语的声音，让卫晟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大门处。

是他听错了吗？那个小家伙还待在门外没走？

“真是讨厌，还以为你一定会在家，害我还买了你的啤酒说。”

啤酒？是他听错了吗？

“算了，我不等你了啦，我要自己喝了。”

喝啤酒？她会喝酒吗？

听见门外传来铝罐开罐的声音，站在屋里门边的卫晟努力的想像她刚才所说的啤酒是要买给他喝的，而她自己开来喝的则是汽水、果汁之类的饮料，可是——

“哇，好苦！”门外响起她的惊呼声，还搭配了一个响亮的打嗝声音。“啤酒这么难喝，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喝呀？”

卫晟忍不住在屋里微笑，心想这下子他应该不必替那个小笨蛋担心了吧？

“不过冰冰凉凉的感觉还不错。”门外再度响起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再喝一口试试看。”

卫晟立刻又皱起眉头。

“嗯，感觉好像没刚刚那么苦了耶，再喝一口。”

卫晟的眉头愈皱愈紧。

那小家伙在搞什么鬼？小孩子学大人喝什么酒呀？

听她刚才的语气，似乎是第一次喝酒，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想喝酒呢？他忍不住的想，却在下一秒立刻摇头甩开这过于关心的想法，喝令自己别管这么多，如果他真的有心想和她拉远距离，断了那不该有的感情，就要忽视她。

他犹豫不决的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房来个“听”不见为净时，怎知门外竟又响起一声铝罐开罐的声音。

她难道已经喝完一罐，准备再喝第二罐了？他双目圆瞠，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身体已先一步行动，走到门边喀的一声打开门锁，霍然把大门拉了开来。

背靠著大门席地而坐的习小羽，压根就没想过身后的大门会突然被打开，整个人顿时四脚朝天的跌进门里，还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

“啊！”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卫晟也没料到她会这样坐，根本就来不及救她，只能伸手将已经躺在地板上的她拉起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问她，语气并不客气。

“大叔，原来你在家呀！呵呵。”习小羽看著他傻笑。

他看了一眼搁在地板上的半手啤酒，再看向已不胜酒力、满脸通红的她，再次沉声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喝啤酒呀。我有买你的份喔，想不到啤酒刚喝的时候有点苦苦的，但是多喝几口就会发现它其实没有那么苦，而且还满好喝的，你喝喝看。”她憨笑著对他说出自己的新发现，然后弯腰想替他拿一罐啤酒，整个人却遏制不住的晃了下。

卫晟迅速伸手稳住她，眉头皱得死紧。这小家伙根本就已经喝醉了嘛！

“走，我送你上去。”他架著她走上楼梯。

“上去哪？”

“回你家。”

“我不要回家，我要和大叔喝酒。”她挣扎的叫道。

卫晟不理她，不费吹灰之力的继续架著她往楼上走。

“大叔！”她继续吵闹，“我不要回家啦，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喝酒好不好？人家都说一醉解千愁，我想试试看那是不是真的——”

“你已经醉了。”他打断她的话。

“我醉了？”习小羽倏然停下挣扎的动作，怀疑的问道：“可是我怎么没有一醉解千愁的感觉？你骗我，我(奇*书*网.整*理*提*供)的脑袋明明还很清楚，不然你问我九九乘法表，我一定可以马上回答出来。你问！”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他问道。

“这不是九九乘法表的问题。”她摇头，突然觉得头晕晕的感觉好舒服，于是又多摇了几下。

“你在干么？”

“摇头，很舒服喔。”她对他咧嘴笑道。

这小家伙是真的喝醉了，但是她到底在烦恼什么，像她这么乐天派的家伙，竟然也会有心情不好到想借酒浇愁的时候？

“你在烦恼什么？”他忍不住又问，就是没办法不管这件事。

习小羽沉默了一会儿，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缓缓的开口道：“我失业了。”

卫晟倏然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原来只是失业了而已。

“偏偏我哥哥又跑到公司乱闹一通，打破了大门的玻璃，公司要我赔偿损失，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钱。”她接著难过的说：“我真的不知道他要闹到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做一个脚踏实地的人？”

原来是为了她哥哥和钱的事心烦，钱的事好办，因为他的奖金和投资收益多到无处可花，至于她哥哥那个欠教育的家伙，看样子他得找个时间会一会他了。

“要多少钱？”

“两万多。”

她连两万多块都没有？

“我只有一万多，现在没了工作，新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得到，还得生活，又要付赔偿费，我……”她说著倏然停下来，用力的摇了摇头，“大叔，你陪我喝酒好不好？我们不要聊这些事，边喝边聊些开心的事好不好？”她仰起脸，再度对他咧嘴傻笑了起来。

看著她的笑脸，卫晟只觉得心痛，想要痛扁那个让她强颜欢笑至此的混蛋哥哥。

若让他找到那家伙，他发誓一定先痛扁一顿再说！

“家门钥匙给我。”脚步停在她家门前，他向她伸手道。

“你答应陪我喝酒，我就把钥匙给你。”习小羽笑嘻嘻的和他谈条件。

“小家伙，把钥匙给我。”

她顽皮的对他摇头晃脑。

卫晟瞪著她，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这女孩就是有本事惹得他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把钥匙给我。”他又说了一次。

“不要。”她继续摇头，憨憨的笑著。

“你再不给我，我就把你家大门踢破。”他威胁道。

“大叔，你好粗鲁，而且——”习小羽伸手一推，便将原本紧闭的大门完全推开，“门根本没锁，Surprise！”

卫晟真的是无言以对，但是更令他无言以对、目瞪口呆的是，前一秒钟还清醒异常、精神奕奕的她，这时竟然双眼一闭，整个人就往地板上瘫下去，然后就……睡著了

怎……怎么会有她这种人呀？

早上醒来，习小羽躺在床上伸了一个大懒腰，感觉自己昨晚睡了一个好舒服的觉。

她微笑著坐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床边的闹钟，然后下床准备上班，却在下一秒钟突然浑身一僵，接著慢慢地睁大双眼，再迅速回头看向自己的床和四周。空旷的房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房东附的旧衣橱和浅蓝色旧窗帘，以及一张靠在窗边的旧梳妆台组外，没有别的东西。

这是她的房间没错，但是她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习小羽搔了搔头，完全想不起来。

她的记忆只到自己坐在大叔家门口，一边喝著啤酒一边等他回来，接下来呢？大叔到底回来了没有，而她又是怎么回到家、睡到自己床上的？

然而，想记得的事她完全想不起来，想忘记的事她却记得一清二楚，那就是她被记仇的经理炒鱿鱼，以及为了哥哥砸毁公司门面玻璃要赔偿两万六千元的事。

唉，好烦喔，为什么她会笨到以为把房子卖掉，替哥哥还光了欠债又搬了家之后，哥哥就再也找不到她，也不会再替她制造麻烦了呢？她真是个笨蛋！

忍不住握拳打了自己的笨脑袋一下，习小羽叹了口气，离开床铺准备面对无情的现实。

她得想办法快点找到工作，否则撑不了一个月她就会饿死了。

一万多元的存款，加上这个月未领、不到两万块的薪水，再扣掉要赔偿给公司的部份，她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就剩下不到一万块可以用，这笔金额光是付房租、水电等基本开销就不够了，未来这一个月她到底要吃什么过活呀？

天啊，早知道昨天在乱花钱买啤酒之前就该想到这一点，这样她至少还可以省下几百块钱，现在真是后悔莫及。

不知道有没有哪间公司愿意在录用她的同时，先让她预支薪水？即使有，她也得先找到那间公司才行吧，唉！

摇摇头，她迅速梳洗，然后换上外出服，准备到图书馆上网找工作，却在临出门时，发现客厅桌上有个鼓胀的白色信封，她怀疑的将它拿起来看，却发现里头装了一大叠钞票。这钱到底是哪来的呀？

习小羽转头四处张望，再抬头看向天花板——

笨蛋，这钱当然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难道说，在她昨晚记忆空白的那段期间里，她……她跑去抢劫了

脸色一白，她抓著那袋装满钞票的信封就往大门外冲去，直冲到楼下那个她唯一想得到可以帮她的救星家门前，用力的敲门。

“大叔！大叔！”习小羽边敲边叫，整个人慌乱到不行。

屋里的卫晟在第一记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便警觉的睁开了双眼，然后在听见她慌乱的叫声的瞬间跳下床，用最快速度冲到客厅将门打开。

“发生了什么事？”他沉声问道，同时迅速观察周遭的一切。楼梯间一如往常，有点昏暗与宁静。

“怎么办，大叔？”习小羽红著眼眶抬头道：“昨天晚上，我好像跑去抢劫了……”

所有的紧张感与危机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呆滞与错愕，卫晟张口结舌的脱口问道：“什么？”

“这个。”她将手上装满钞票的信封拿给他看，慌乱的摇头说：“这钱不是我的，但是却出现在我家里。昨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完全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事，我想我一定是在喝醉了之后，知道自己需要用钱，所以就跑去抢别人的钱，怎么办？大叔，我该怎么办？”

卫晟傻眼的瞪著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快被她搞疯了。怎么会有人像她这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用什么字眼来形容她，呆、笨、天真、单纯、愚蠢、天兵……总之一句话，她令他无言以对就是了。

“那钱是我放的。”他说。

“啊？”她呆若木鸡的看著他。

“那钱是我放的。”他放慢速度又说了一次。

习小羽看著他，脸上表情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呆。

“钱是你放的？”她反应迟顿的开口确认。

“对。”

“你的钱为什么要放在我家？”她愣愣的问。

“你不是需要用钱吗？”

“我的确是需要用钱，但是这跟大叔把钱放在我家有什么关系？”她不懂的摇头。

“那些钱是要给你用的。”

“啊？”她嘴巴微张，傻傻的看著他，好像他所说的突然变成了她所听不懂的外星语。

卫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这钱是要给你用的，你不是没钱赔你哥打破公司玻璃的钱吗？拿这钱去赔，多余的就当作生活费，在你找到新的工作、有固定收入及存款之前，这些钱都用不著急著还给我。”

习小羽目不转睛的看著他，咬著下唇，突然好想哭。

大叔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过去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即使是爸妈在世的时候，他们也不曾像他这样无条件的帮她。

爸爸只有赌博赚了钱，拿钱叫她帮他去买酒的时候才会对她好一点。

而自从丈夫死后就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的妈妈，也只有在她帮忙做手工赚钱，以及后来她长大了点、懂得如何帮忙同样好赌成性的哥哥收拾善后后才会对她好，但目的也只是为了哥哥。

她过去的人生总是在替人解决问题，从来没有人为她解决问题过，她总是靠自己，可是现在……

“谢谢你，大叔，可是这些钱我不能拿。”她扬起嘴角，微笑的对他摇头，将手中的信封放到他手上。

“为什么不能拿？”卫晟目不转睛的看著她问道。

“这不是一笔小钱……”

“对我来说它只是一笔小钱，而且你也不是不必还，等你有钱了还是得还我。”他打断她的话，将信封塞回她手中。

“可是我没有理由跟你借这笔钱。”

“我又没有跟你要理由。”

“但是这样更奇怪。”

“哪里奇怪了？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欺骗你、设计你，对你做出什么犯法的行为吗？”

她呆了一呆，然后眨了眨，说：“对厚，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

卫晟咬紧牙关，差点没动手掐死她。这小家伙是存心想要气死他就对了！

“不过我相信大叔不是这种人。”她突然又以肯定的语气对他说，“大叔，你怎么会知道我哥打破公司玻璃的事呀？”

“你昨晚告诉我的。”

“我昨晚告诉你的？”

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卫晟挑眉道：“你忘了？”

她点头。“我昨晚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只记得自己坐在这里，边喝著啤酒边等你，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点头。

“很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喝酒。”他冷冷的哼了声。

习小羽朝他皱了皱眉头接著求道：“大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真想知道？”

她用力的点头。

“那就乖乖地、好好地使用信封里的那些钱，不要再跟我废话了。”

刚刚才压下去的泪意瞬间又冲上鼻头，习小羽不知所措的看著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对自己的善意。大叔和自己非亲非故，却一次又一次的帮她，一次又一次……

“大叔，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不想哭，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卫晟忍不住皱起眉头。

“大叔。”

“干么？”以为她又要拒绝，他瞪眼问道。

“谢谢你。”

所以，她决定要接受他的援助了吗？卫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我不是说了不要再跟我废话吗？”他故意用凶恶的口气说著，但眼神却是掩藏不了的温柔。

“大叔。”习小羽又叫道。

“又干么？”他有些无奈。

“我喜欢你。”她说。

而他，整个人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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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习小羽说了“我喜欢你”，然后就笑容满面的朝他挥了挥手上的信封，转身跑步离开。

而卫晟呆站在自己家门前，好半晌才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反应过度了，她说的喜欢根本只是一种对朋友甚至是长辈的喜欢，跟男女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他竟然在那一瞬间真以为她对自己有著相同的情愫，他呀，真是个呆子！

连续好几天，卫晟每回想到这件事，就想拿自己的头去撞壁。

他一定得设法导正自己的情感才行，喜欢上一个小自己十一岁，连二十岁都还没满的小女生，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欧里桑一样，他真的不能再这样陷下去了。

“酷哥，你好沉默喔。”身旁的女人以单手托腮，轻倚在吧台上，魅惑的对他说。

这是台北东区的一间？LoungeBar，店里有著柔软的沙发、慵懒的音乐、迷人的气氛，以及一群时髦的漂亮女客人，他就是在开车经过这里时，目睹那群女人走进这间店，才会临时起意的跟著走进来。

身为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他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里，他只要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吧台边喝酒，大概不需要三分钟，就会有女人自动送上门来。

其实他并不花心也不滥情，女人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一夜情更是在他二十五岁之前就已经玩够了，这时期的他需要的只是平静与平凡的生活，可是习小羽的出现却彻底的扰乱了他。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所以才会对她起了欲念？所以他现在才会坐在这里，等著解决生理需求。

“而你很漂亮。”他嘴角微扬，挑情的说。

闻言，女人被化妆品妆点得又圆又大的眼睛瞬间笑弯了起来，眼光晶灿灿的紧瞅著他。“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我好惊讶。”

“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漂亮吗？”

“常有，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帅的型男跟我说过。”女人风情万种的微笑著。

“是吗？”他回以一笑。

“像你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

“一个人喝酒就叫喝闷酒吗？也许我这是在替自己制造艳遇的机会，瞧，像你这样的美女不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哈，我喜欢你的坦率与幽默。”

“我也喜欢你的热情和美丽。”卫晟端起酒杯与她的轻碰一下，然后仰头一口将酒喝光。

女人微笑，目不转睛的凝视著他，却只轻啜了一小口酒，然后像在品尝顶级美酒，连沾在唇上那一滴美味都不想放过般的，探出她的舌尖在唇上轻舔著。

男人与女人，目光交会，暧昧流动，言语似乎已成了多余的东西。

卫晟起身结帐，连同她的一起付了。女人跟著起身，自然而然的勾上他结实的手臂，两人一起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张振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不会把我卖掉吧？”

前方转角处突然传来的质疑声，让卫晟浑身一僵，脚步猛然间停顿了下来。“怎么了？”女人转头问他。

“不可能。”他摇摇头，喃喃自语的告诉自己，这世界上绝对不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那小家伙连吃三餐的钱都快要付不出来了，怎么可能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消费呢？一定只是声音像而已，他实在用不著反应过度。

“不可能什么？”身边的女人又问。

他摇头，正打算说没什么的时候，一个男人就从前方的转角走出来，身后跟著一个他刚才才告诉自己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习小羽。

他瞠目结舌的瞪著她……拉著她身旁男人衣袖的手。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喂，说话呀，你干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不会把我卖掉吧，张振胜？”

“嘿嘿，我的确是要把你带到这里来卖的。”

“什么”

习小羽猛然抽手往后退去，夸张的动作逗得张振胜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拉她继续往前走。

“走啦。”

“我不要！你快点放手，放开我！”她双目圆瞠，挣扎的叫道。

“我开玩——”笑字还没说出口，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蓦然间响起。

“放开她。”卫晟一个箭步来到他们面前，冷冷的看著那个矮了自己一个头的男人。

“大叔”习小羽惊讶的脱口叫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小羽，你认识他？”张振胜指了指面前的人。

卫晟皱起眉头，对那人直呼她的名字感到不悦，以及——

“她刚刚叫你放开她，你没听到吗？”他将目光移到两人相握的手上，冷声道。

他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让张振胜不由自主的照做，将抓著习小羽的手给收了回来。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解释，“我和小羽是认识多年的邻居，她说要找工作，所以我才带她到这里来的，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小羽，对不对？”

习小羽根本就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被卫晟身边的女人吸引住了。

那个女人的裙子短到几乎就遮不住翘臀，Ｖ领低到几乎要露出整个胸部，腰也勒到像快要断掉，眼妆化得比洋娃娃还恐怖……

她是大叔的女朋友吗？原来大叔喜欢这样时髦的女人，是和她完全相反的类型。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不好，大概是因为失望吧。

她转头对老邻居张妈妈的儿子说：“张振胜，谢谢你帮我介绍工作的好意，可是我不喜欢在这么暗的地方工作，我要走了，再见。”然后迳自转身就走，离开那间开在地下室，入口又弄得昏昏暗暗的怪店。

可恶，真是可恶极了！现在工作为什么会这么难找？她都已经找了一个星期，只要求月薪两万块耶，结果却连一个工作也找不到，现在这个社会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最让她生气的是，有钱人却比比皆是，像刚才那个女人就全身珠光宝气亮到不行。

虽然说她是个外行人，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女人身上的珠宝、美钻是真是假，但即使是假的好了，那些琳琅满目的饰品至少也要花上几千元才买得到吧？

几千元？都足够她省吃俭用一个月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平平都是人，同样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人得像她为三餐愁苦，有些人却可以好命的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和男朋友约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啦！

习小羽愤世嫉俗的抬起脚来，用力踹了一下路边停放的机车的轮胎，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疯了所以踢得太用力，竟然把那台机车踹倒了，连带著压倒停在它隔壁那一台，再一台……

“砰！砰！砰！”骨牌般的机车连倒了三台才停下来。

她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简直就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楣。她只是踹一下而已，居然会连倒三台车

现在怎么办？

不想理它。心情不好让她不负责任的当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没想到——

“小姐，你把人家的车子踢倒就想一走了之吗？”

真是人若衰，种胡瓜也会生菜瓜。

习小羽作梦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不负责任的坏事，就被车主逮了个正著，只是情绪不好的她不想说话也不想道歉，面无表情的走上前，使尽吃奶的力气将刚才被她踹倒的车子一一扶起来，然后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不会道歉吗？”对方不爽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会。她在心里回答，感觉心情糟透了。

没理对方，她继续往前走，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后，一只刻意加重力道的手猛然扣在她肩上，让她的肩膀蓦然歪斜了一边，整个人差点跌倒。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对方怒声问道。

她回头看去，见对方是个高自己一个头、体重大概重自己一倍的大家伙。这样一个大男人，只为了机车被她踹倒，就这样斤斤计较的和她纠缠不休，摆明了就是想找麻烦嘛！

如果他以为她个儿瘦小就好欺负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她过去不知道一个人面对那些比他高壮的讨债流氓多少次了，还会怕他？

习小羽面无表情的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好整以暇的瞪著他，眼神中充满了不驯与挑衅。想打架就来呀，以为我会输你吗？

对方的拳握紧——

“小羽。”

一声叫唤打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然后卫晟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动作快得让她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为什么她完全不知不觉？

“有麻烦吗？”他问她，冷冽的目光却一瞬也不瞬的停在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自知不敌，转身就走了。

真讨厌，谁要他来多管闲事呀，那么有空的话不会去陪他娇贵的女朋友约会喔？习小羽闷闷的转身走开，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你现在要去哪儿？回家吗？”卫晟走在她身边问道。

她没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他却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我的车停在对面，我载你。”

习小羽先是一脸怪异的表情，然后才酸溜溜的说：“大叔不是要和女朋友约会吗？我可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

卫晟轻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她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这样的话。她这反应分明就是在……吃醋

是吗？她真的是在吃醋吗？还是这回又是他在胡思乱想了？

他认真的盯著她，然后缓慢地说道：“我没有女朋友。”

“你没有女朋友？”她露出一脸惊喜又惊愕的表情，“那刚才那女人是谁？”

“只是刚在？LoungeBar？里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吗？我看她好像挺喜欢你的，而你也一样。”她瞟了他一眼，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口气很酸。

“爱美是人的天性，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他故意试探的问。

“不觉得！”她生气的大声回应。

卫晟嘴角微扬，确定了这回不是他在乱想，习小羽是真的在吃醋。

他脸上的微笑让她看了愈发不爽。他一定是在想刚才那个女人，才会有现在这样像在思春的表情！

“男人都是色狼！”她气冲冲的说完，转身就走。

“你在气什么？”他跟上她的脚步，开口问道。

她以冷哼一声做为回答。

“你在吃醋吗，小羽？”

习小羽倏然停下脚步，她被这个词吓到了。吃醋？

她当然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那是一种嫉妒的情绪，但是她和大叔只是邻居而已，又不是男女朋友，她怎么可能会吃醋、会嫉妒呢？

可是仔细一想，她的确是因为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才变得不爽，甚至想找人打架，这不是吃醋又是什么呢？

天哪，难不成她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大叔了吗？

不，她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大叔，因为他是这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可是她以为自己的喜欢，只是对家人、对长辈、对朋友的喜欢，跟性别无关，但是看现在这种情形……

习小羽偷看他一眼，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怦怦怦的加快了起来，有股热气不断地往脸上冲去。怎么办、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喜欢上大叔了！

“干么低著头不说话？小羽，你该不会真的是在吃醋吧？”卫晟以带笑的嗓音问道，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如果大叔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会觉得她在开他玩笑、觉得她疯了，还是拿出长辈的姿态对她循循善诱，要她别胡思乱想？

她最害怕的是，如果大叔因此而和她保持距离，甚至以后每次见到她都对她疾言厉色的话，那该怎么办？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可是她的个性偏又藏不住秘密，真的很害怕自己会不小心露出马脚，然后不打自招……唉！

“叹什么气？”卫晟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吓得她反射性的立刻往后跳去。

“你干么？”他问道。

“没、没有呀。”她用力的摇头。

他以一脸怀疑的表情看著她。

“大叔，你不是说要载我回家吗？我今天找工作找得好累，想早点回家休息，你的车停在哪里？我们快点走吧。”习小羽迅速的说道，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也想快点回家，好好的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卫晟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看得她紧张的屏住气息，差点窒息，不过还好，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道：“车在那边。”然后便带头走向停车的地方，上车，开车送她回家。

坐在车上，习小羽一路上都闭著眼睛装睡，而卫晟也没有吵她，把她安全的送到家。

正所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即使暂时躲过了大叔的利眼，她的烦恼依然存在。

回到家后，习小羽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走来走去，绞尽脑汁想自己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可就是想不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家里安安静静的，连个给她意见的人都没有，这点的让她觉得更烦。

这间旧公寓不就是因为曾经发生过凶杀命案卖不出去，屋主才会想贱价出租多少赚点本钱吗？既然如此，那个冤死的魂魄应该还在这间屋子里吧，怎么她搬来至今却连一点灵异事件都没发生过？如果那魂魄真的存在的话，也许她就不会这么无助又寂寞了——

脚步猛地一顿，她用力的将自己的头发揉乱，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想找鬼魂帮她想办法！

“我到底在想什么呀？”她用力的打了下自己的脑袋，决定先去洗澡，看洗完澡之后脑袋会不会变得清醒一点。

身上的衣服从外出服变成运动服兼睡衣，半个小时前和半个小时后的她，完全没有差别，仍是眉头紧蹙的在客厅踱步。

这事若不想个办法解决的话，她今天晚上一定会睡不著觉的，如果失眠的话，自己明天又怎会有精神外出找工作呢？而且如果刚好有面试的机会，又有哪家公司会录用一个精神委靡不振的应征者啊？

好烦，她真的快要被自己逼疯了啦！真希望能够失去记忆，忘记这一切——

等一下！她脚步一顿，锁眉顿开，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虽然不能解决事情，但是至少可以让她暂时忘记这烦人的一切，让她睡一个精神饱满的好觉，那就是——

当当当，一醉解千愁！

太好了，她还记得自己上回只喝了一两罐啤酒就醉倒了，而且还好睡得一觉到天亮。

嗯，虽然要花钱买酒喝是有点浪费，但是为了明天的面试，这点付出也算值得啦。

点点头，她从皮包里抽出两百块后就往门外走去，跑到楼下的便利商店买啤酒喝。

便利商店正在做啤酒的促销活动，买三送一，她只犹豫了一下便从架上拿了四罐啤酒到柜台去结帐。反正在问题真正获得解决之前，她想自己可能都要暂时靠酒精助睡了。

一手提著三罐啤酒晃著，一手拿著一罐已开罐的啤酒，习小羽边走边喝，打算在踏进家门前把手上这罐啤酒喝光，然后最好是回到家后躺上床就能马上呼呼大睡。

啤酒还是跟上回刚喝的时候一样的苦，但是多喝两口之后，就会觉得那甘苦味还满好入喉的，尤其配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更是顺口。

她微笑的一口接著一口灌，感觉心情好像没之前那么烦躁了，真好。

时间已不早了，马路上来往的车子稀稀落落，昏暗的骑楼也随车灯的照射而忽明忽暗，阴影幢幢的充满了各种影子，有停放在骑楼下机车的影子、水泥梁柱的影子、遮雨篷的影子和——人影？

有人影并不稀奇，问题在于那个人影一动也不动的挡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怀疑的抬起头来。

“大叔？”

没想到会遇见他，她微醺的朝他咧嘴笑，然后举起手上装著啤酒的袋子晃了晃。

“你要不要也来一罐啤酒，很好喝喔！”

“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在烦恼？”卫晟不悦的朝她皱眉。

他以为她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或者是待在家里，好好的思考关于她对他产生异样情感的事，没想到他下楼来买包香烟，却看见她在这里边走边喝酒。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有一罐啤酒的酒量啊？而且还说倒就倒，一倒下就完全不省人事，不管别人对她做什么都不知不觉，居然还敢在路上喝酒，这小家伙真是让人放心不得！

“哇，大叔，你怎么知道我有烦恼，你会算命吗？好厉害喔！”她以一脸敬畏的表情看著他，举起手来又喝了一口啤酒。

“别喝了。”卫晟将她手上的啤酒罐拿走，却发现罐子里啤酒几乎都已被她喝光，剩不到一口，难怪她会连“算命”这个字眼都冒出口了。

他仰头将罐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光，再把铝罐压扁，丢进从她手上接来的袋子里，然后圈住她单薄的肩膀带往回家的方向。

他这一连串动作几乎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快得让习小羽根本来不及反应，包括他以间接接吻的方式喝掉了她的啤酒、抢走她手上的袋子，以及像是情侣般亲密的将她圈在他身边的动作。

天啊，她是在作梦吗？大叔和她间接接吻，还拥抱她耶！

她是不是醉了，是不是已经回到家躺在床上睡著了，所以才会拥有一个这么瑰丽的美梦？如果这真的是在梦中的话，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什么都不必担心，畅所欲言的把心里的话全都告诉他？

“大叔，我喜欢你。”她抑起头来，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对著他咧嘴笑道。

“是吗？”卫晟嘴角微扬的轻应她一句。

“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是女生对男生的那种喜欢喔。”

“是吗？”他的嘴角又扬高了些。

“你是不是不相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刚开始也被吓到了，也不敢相信，可是我真的很不高兴看到那个女生站在你身边的样子，愈想愈生气，我才发现那是嫉妒！”她大声的说。

“嫉妒什么？”

“嫉妒她长得比我高，腿比我长，胸部比我大，还有钱可以打扮得这么漂亮，站在大叔身边就像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她，所以心情不好，才会去踹别人的车子，才会想和人打架。你说得对，我是在吃醋，大叔。”她一古脑的说出心里的话，全然符合了酒后吐真言这句话。

其实偶尔让她喝个酒也不全然是坏事嘛！卫晟微笑的想，一边将铁门推开、关上，然后带著她一步步往楼上走。

“大叔，我跟你说喔，我今年才十九岁而已，胸部还会变大，身高也可能还会再长高，所以你再等我一下下，不要这快就喜欢上别人好不好？”她忽然开口对他说，让他有点错愕，也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脑袋在想什么呀？真以为他是这么肤浅的男人，只重视外表吗？

“你这样已经很好，不需要再变大了。”

“真的吗？”习小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部，怀疑的问道。

“真的。”

她沉默了一下，突然哈哈笑道：“哈哈，我果然是在作梦，只有在梦里才会美梦成真。大叔不嫌弃我的胸部太小，也没(奇*书*网.整*理*提*供)有被我喜欢你惊吓到，最重要的是还和我间接接吻！不过为什么是间接接吻，而不是直接接吻呢？”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我们什么时候间接接吻了？”卫晟疑惑的问。

“刚才你喝了我喝过的啤酒，这就叫做间接接吻。”她倏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以教育的口吻对他说。

卫晟简直是啼笑皆非。这样也算？真服了她！

他轻摇了下头，正打算带她继续往上走时，怎知她却突然踮起脚尖向他倾来，瞬间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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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早上醒来，先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束缚着，习小羽直觉反应是睁开眼睛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在下一秒钟，被出现在眼前的脸吓得尖叫出声。

“啊——”

“你想害我耳聋吗？”卫晟捣住耳朵道。

他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就醒了，只是因为很好奇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才一动也不动的继续装睡下去、没想到却不小心应验了好奇心杀死猫这句话，他的耳膜差点被她的尖叫声震破。

他的手一从她身上离开，习小羽便获得自由，她揪紧胸前的被单，下意识的退离他之后．才不知所措、茫然又惊慌的出声叫道：“大叔？”

她是在作梦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和大叔睡在一起，而且、而且还光着身子？

这里是哪里？她迅速转头看着四周。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虽然一样空旷，但是墙上没有斑驳的油漆，窗户上也没有老旧的窗帘，只有一个充满个性的黑色卷帘。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为什么会……会和大叔赤裸的躺在这张床上？

“过来点，你快要掉下床了。”卫晟伸手，一瞬间便将她从床边拉回他身侧，翻身轻压在她身上。

习小羽浑身僵硬，整张脸瞬间通红到几乎都要脑溢血了。

“大、大、大叔？”她双目圆瞠，结巴的叫着，整个人显得既慌乱、紧张、害羞又不知所措。

天啊、地啊，虽然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是赤裸的，也猜得出来被单下的大叔大概也跟自己一样，但是这样毫无阻隔的贴在一起的感觉……

怎么办？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在紧张什么，昨晚的事你都忘了吗？”卫晟笑着说。

“昨、昨晚的事？”她愕然的看向他，注意力有些被转移了。

“你忘了？”

她想了一下，迅速的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一次。”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她忍不住怯怯的问：“什么又一次？”

“喝了酒之后就忘光一切。”

喝酒？习小羽蓦然轻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想起她昨天下楼去买啤酒的事的记忆只到自己在回程中遇见了大叔，然后大叔好像把她喝到一半的啤酒抢去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一次。大叔说得对，她上回喝了酒之后也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躺上床睡党的。

可是昨晚不一样呀，她就是想借助酒精帮忙入睡才去买酒喝的，但是结果怎么会……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吗？”她欲哭无泪的问，“还有……”她露出害羞的神情，低声道：“你可不可以先让我起来？”

“不行，我怕你会不想负责，所以不能让你先起来。”卫晟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啊？！”

“如果你觉得这样被压着不舒服的话，那这样呢？这样应该比较舒服了吧？”

他一个翻身坐起，双手一提一拉，便将她整个人拉靠坐在他怀里，斜倚着床头对她微笑。

习小羽根本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好像跌入了异次元世界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与现实或事实相反。

“你想知道什么？！”他响应她之前的问题。

“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因为我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对不对？”她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不对。”

“梦里的人也会说谎骗人吗？”她不放弃的再问。

“我不是梦里的人。”

她目不转睛的瞪着他，有些生气的情绪，最后变成不得不接受事实的颓然，她以自暴自弃的口吻说：“你说吧，大叔，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情？”

“你要我从头开始说，还是只说重点？”

“重点，谢谢。”

她如槁木死灰的语气让卫晟差点笑出来。这小家伙怎能这么逗呀？如果和她一起生活一辈子，他肯定自己绝对不可能会有觉得无聊的时候。

他看着她，不疾不徐的陈述，“简单的说、就是你向我告白之后，就霸王硬上弓的把我压倒在床上，对我为所欲为。”

“不可能！”习小羽倏然从他怀里弹起来。

双目圆瞠的大叫。

“你想不负责任？”他朝她皱眉。

“我……我没这样说，但是这怎么可能？”她不断的摇着头，“我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是指我在说谎骗你吗？”卫晟缓声打断她的话，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所以怎会做出这种酒后乱性、对我霸王硬上弓的事，是吗？”

他的一句话，堵得她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

她喜欢他，的确很有可能会做出他说的那些事，这下她是百口莫辩，不得不接受自己昨晚真做了蠢事的事实。

呜，怎么办？她这个笨蛋，明知道自己毫无酒量可言，却还乱喝酒，这下子真的闯大祸了啦！

“大叔，我、我很抱歉。”她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忏悔。

“你想道歉了事？”卫晟眯起了眼。

“不是！”她迅速抬起头来，一见到他赤裸的胸膛，又急忙将目光移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负责，我一定会负责，只是不知道大叔要我怎么负责，我……我没有钱。”

她的最后一句话，让卫晟一脸错愕。

“你当我是在跟你要钱，当我是牛郎吗？”他皱眉道。

她马上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想负责，但是我很穷，大叔你嫁给我！不是，我是说我娶你！也不是，我……笨呀！厚，我到底在说什么啦！”她忍不住动手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你的意思是即使你想负起责任和我结婚，也只是拖累我，我得不到任何好处，是不是？”他忍着笑，替她把话说清楚。

“对，就是这个意思。”她双眼圆睁，惊喜的立刻用力点头。

大叔真是太神了，竟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害她真会愈来愈喜欢他，但是像她这样一个大麻烦……也退是算了，她一点也不想给大叔带来困扰。

习小羽老实的说：“大叔，我不是不想负责任，是怕负了责任，反而会成为你的负担。”尤其她还有一个问题哥哥。

现在想一想，自己有一箩筐的问题还没解决，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来烦恼爱情这种对现在的她来说，最没资格去烦恼的事呀？真是笨蛋一枚。

“我不在乎。”

“啊？”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她瞬间呆住，膛目结舌的看着他，脑袋也变得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大叔，你刚才说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是自己听错了吧？

“我说我不在乎你会成为我的负担。”卫晟不疾不徐的重复，然后微笑着伸手将她慢慢掉落的下巴推回原位，再将僵住的她拉回怀中。

“虽然我从没想过会娶一个比自己小上整整十一岁的老婆，但是既然你愿意负责，我也该拿出男人该有的担当，所以……”他语气一顿，认真的凝望着她，说：“我们结婚吧，小羽。”

墙上的油漆依然是斑驳的，四周的家具依然是简陋，但空间已没有六年前那般空旷，那是因为和他离婚不久之后，她就搬离了那栋闹鬼却宽敞又便宜的公寓，辗转换了好几个地方住，最后才落居在这间旧型公寓。

习小羽坐在客厅里，静静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这个地方虽然说是用租的，但也住了两年，可以说是她的家了。

她这一生总共有过三个家，一个是和父母同住的家，后来为了替哥哥还债卖掉了。

第二个是和卫晟共组的家，却短暂得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第三个家就是这里了，而这里之所以可以称为家，并不是因为住得比较久的关系，而是这里有一群像家人一样的朋友存在，所以它才会像个家。

她这一生迷迷糊糊的，胸无大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傻人有傻福，竟能平安顺遂的活到现在，有时想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傻笑了起来。

“啪”客厅的日光灯突然亮了起来，让她一时无法适应的侧过脸、闭上眼睛阻挡那突如其来的光亮。

“妈，你一个人坐在客厅傻笑什么？”

张开眼，就见她聪明的儿子站在房门前对她轻皱眉头。明明就只是个不满六岁的小孩子，却用无奈兼忍耐的语气跟她讲话，真是让她这个做妈的很没面子。

“小毅，你过来。”习小羽朝儿子招手。

“干么？”

儿子一走近，她立刻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兜头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搔痒。搔得他又笑又叫的，没地方躲，只能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断地挣扎、推拒、尖叫着。

“妈，不要！呵呵……妈！啊！不要啦，呵呵……”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要天真无邪，懂吗？要天真无邪！”不管儿子怎么求饶，习小羽就是不收手，直到他终于倒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母子俩都气喘吁吁的摊在椅子上为止。

喘了一会儿后．习毅委屈的噘嘴抱怨，“妈，你不能每次都这样以大欺小。”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行。”她咧了咧嘴，迅速亲了儿子一下，然后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三天，星期五才会回来吗？”

她这个笨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会生出一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仅在未满六岁就跳级读小学三年级，还因为成绩优异的关系，常应学校的要求参加各式各样的校际比赛为校争光。

要不是因为他和他那无缘的父亲长得有七成像，尤其是那对眼睛，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大概会以为自己当年在医院里抱错了别人家的孩子。

“妈，今天就是星期五好吗？”习毅无奈的叹气。

“今天星期五？”习小羽双目圆瞠，惊愕的脱口叫道。

他无力的点点头。

“哇，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呀？不知不觉竟然就过了三天。所以比赛呢？你赢了吗？”

他再次点了点头，已经很习惯妈妈对自己的迷糊避之不谈的超能力了，而且反正他说了也是白说，只要是不会危害到她自身安全的迷糊，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想一想，他也真是命苦，与他同年龄的小孩哪一个不是无忧无虑的每天在家里看卡通、打电动，就只有他不仅得肩负起一家之主的重责大任还得反过来照顾妈妈这个大孩子。

这也就算了，偏偏妈妈还常嫌他不够天真无邪，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模样。

拜托，要他有小孩子样之前，她是不是应该要先有妈妈样呀？

真怀疑当年老爸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女人，大概是不小心被下了降头吧？真同情他！不对，应该被同情的人是他自己，因为老爸早在他出生之前就聪明的溜之大吉了，而他却一辈子都离不开，只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妈，你都不想再结婚吗？”他觉得也许应该找个人来替自己分担点责任，毕竟他还是个未满六岁的小孩子，不该有太多烦恼。

“干么突然这样问？”

他低下头，道：“因为大家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

习小叮浑身一僵，怎么都没想到向来早熟懂事的儿子，竟然也会有想要爸爸的孺慕之情。她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他从小就没有爸爸，所以应该已经很习惯了？还是以为他比一般同年龄的小孩都成熟懂事、所以可以没有爸爸？

对于儿子，她真的有一千个、一万个说不完的抱歉。没能做一个尽责的妈妈，她很抱歉；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她很抱歉；没能让他拥有一般小孩子所拥有的童年，她很抱歉；让他小小年纪就要反过来照顾自己这个迷糊的妈妈，她更觉得抱歉。

但是最抱歉的是，她明明就知道如何与儿子的爸爸联络，却为了担心儿子可能会被抢走，就剥夺了他拥有父亲的权利，对于这一点，她真的觉得好抱歉、好抱歉。

“小毅，你想要有爸爸吗？”她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儿子．嗓音微哑的问道。

习毅立刻用力的点头，盼望之情全写在脸上。

习小羽闭上眼睛。无法面对儿子满心期盼的脸，仅只一眼，他那令人怜惜的神情就已深烙在她心底，让她痛得几乎无法承受；她闭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对儿子说：“去拿一张纸和一支笔过来。”

虽然不知道妈妈要干么．但习毅还是乖乖地去拿了纸笔过来递给她。

她接过纸笔后，迅速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便将那张纸递给他。

“拿去，这是你爸爸的手机号码。”

习毅双目园瞠的看着她．生平第一次惊愕到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爸爸的手机号码？他一直以为妈妈和老爸离婚后就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也不会往来了。因为妈妈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提过老爸的，可是现在是怎样？妈妈竟然有老爸的手机号码，而且还熟记到随时可以默写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妈，你一直都和他有联络吗？”他忍不住问道。

习小羽对儿子摇摇头。

“那你这号码是从哪里来的？”他疑惑的追问，“而且你还把它背起来，若不是常打的电话，一般人是不会背起来的，妈。”

“这是他以前的手机号码。”她解释。

“多久以前的？”

“我还没和他离婚以前。”

“这么久以前？！那一定已经变成空号了啦，你还记着它干什么？而且还把它给我。”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妈妈，总觉得自己要不是基因突变，就是当年妈妈在医院错抱了他，否则像妈妈这样迷糊又少根筋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自己这个天才儿子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啦，就是他那个无缘的老爸是个天才，而自己恰巧全遗传到他。

“不是空号，他还在用它。”习小羽摇头说道，让儿子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第二次呆愣住。

“妈，你怎么知道他还在用？你最近有打过吗？”他试探的开口问道，就见妈妈点了点头。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习毅突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袋好像快要爆裂开来了。

他一直以为妈妈和老爸离婚是不欢而散，因为从他有记忆以来，妈妈绝口不提老爸！可是看现在这情形又好像是自己想太多了，亏他还这样小心翼翼的从不敢随便问起老爸的事。

厚，真的很烦耶！虽然他的智商比大人高，又被许多人称为天才，但他依然是个小孩子，所以拜托行行好，不要再让他自己去猜想，当年父母亲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而离婚的，因为他虽然聪明．但是对男女之间的情爱还是一无所知，好吗？

他决定了，还是用问的比较快啦！

“所以，妈，”他一本正经的问：“你和爸爸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婚？”

大家都认为，学校引以为傲的优等生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当他开口说出妈妈身体不舒服，他要回家照顾妈妈时，全校的老师除了感动之外，就只有恨不得这么一个聪明、懂事又孝顺的小孩是自己生的而已，压根就没想过他可能是在说谎，以及是否该打电话去向家长确认这件事。

所以习毅的请假，如他所预料的轻松获准了。

早上九点多，他背着书包离开学校，漫不经心走到离家不远的公园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独自烦恼着。

公园里有许多婆婆妈妈在运动，还有一群老爷爷围坐在一颗大榕树下兴致勃勃的在下棋，旁边有个阿姨带着一个小妹妹在玩溜滑梯，公园里热闹得让人很放心。

四周的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无忧无虑的，为什么唯独他一个人会这么烦恼呢？

习毅皱起眉头，将手伸进裤子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摊开，然后瞪着它无奈的叹气。

他到底要不要打这通电话？他快要被这件事烦死了啦！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会想看他长得是什么模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只要是人都会有好奇心的，可是一想到妈妈告诉他，他们俩离婚的原因，他就不想见他了。

外遇，他有了别的喜欢的女人，所以才会离婚。

这种理由好像很正常，他的同学里就有好多人的爸妈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婚的，可以说是屡见不鲜、见怪不怪。

可是问题不是出在原因，而是出在时间，因为当时他们才刚结婚三个月而已，他老爸就搞外遇，这摆明了就是说，他那个混蛋老爸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妈妈嘛，否则又怎么会变心变得如此之快呢？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不爽，觉得妈妈当年是被一个混蛋骗了，而一想到生他的父亲是个骗子，他就想叫自己的好奇心去死……

在冲动与唾弃自己之间挣扎着，习毅又叹了一口气。“唉！”

“干么一大早就从学校逃课，跑到这里来咳声叹气的？”

头顶上传来的熟悉嗓音，让他连抬起头来看都不必，在对方坐进他身旁的座位后，他将手上的纸片塞回口袋里，全身无力的直接往对方身上倒过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习毅将脸颊埋进他怀里，闷声不语。

这个叔叔是他在两个多月前认识的，那天他因为前一天晚上打计算机打得太晚的关系，边走路边打瞌睡，差点英年早逝的成为车胎下的亡魂当时就是他教了自己一命的。

当时自己是如何差点发生车祸的，他因为严重睡眠不足的关系，记得并不清楚，但是对于叔叔单手就能将他整个人从马路上捞起，然后像在演电影般，抱着他旋转、跳跃，做出连续几个让他有如腾云驾雾般的动作后，就将他带过马路的经过，他大慨一辈子也忘不掉。

说也奇怪，自己虽然常被人称赞乖巧懂事，但是并不亲人，却独独对这个救过他一命，后来又巧遇上几次，老是戴着一副墨镜的叔叔，有种莫名其妙想靠近的感觉．甚至还曾有过把他和妈妈凑成一对的荒谬想法。

不过因为他是个天才儿童，不是个单“蠢”的笨蛋，所以很快就把这种幼稚的想法给甩开了，可是现在……

“叔叔，你结婚了吗？”习毅忽然坐正身体，抬头问道。

“为什么突然间我这个问题，你想帮叔叔介绍对象吗？”叔叔嘴角微扬，一双眼睛仍藏在那副黑不隆咚的墨镜后，看不出真正的反应。

“叔叔，你干么一直戴着墨镜，都不摘下来？”

“因为我眼睛很小，很难看。”

“真的吗？那借我看一下。”他倏然站起身来，伸手想出其不意的摘下对方脸上的墨镜，结果却失败。

“不行。”叔叔笑道，轻而易举的用单手一捉，就让他的两手动弹不得。

习毅理由充足的说：“可是你不借我看一下我要怎么帮你介绍对象？”

“我有喜欢的人了，谢谢你的好意。”

习毅瞬间呆住了，这是他从没想过的问题。

叔叔有喜欢的人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玩完了吗？他的希望虽然很荒谬，但是至少还有一点成功的机率，可是现在却化为泡影了。

他颓然的坐回木椅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烦！”

“你才几岁而已。有什么好烦的？”叔叔揉揉他的头发，以好笑的口吻问道。

“奇怪了，为什么你们大人总以为小孩子就没有烦恼？”习毅不满的斜睨他一眼。

“0K，那你在烦恼什么，要不要说出来让我听听，也许我能给你一点意见。”叔叔好整以暇的靠向椅背。

习毅眉头轻蹙，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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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园里运动的婆婆妈妈变少了，大榕树下的棋局仍继续着。溜滑梯上多了几个小朋友在玩，笑声和尖叫声也因此变多了起来，让公园维持着与先前不同的热闹。

树影随太阳的方位移动了位置，风一吹，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成了一幅平面动画。

这幅平面动画的右侧有一幅立体动画，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并肩坐在咖啡色木椅上，小男孩不自觉的晃着腿说话，男人则戴着墨镜，双手轻松的搭在椅背上，看似悠闲的坐在那里享受日光浴，其实是在倾听小男孩说话。

这幅动画名为倾听，也可以称之为倾诉．抑或是男人与男童，不过最符合现实情境的名字应该是——父子。

卫晟透过墨镜，看着眉头深锁、烦恼不已的儿子，实在想不透他在烦恼什么。

他的儿子是个天才儿童，初知这一点时，他的惊吓其实是大过于惊喜的，因为他真的很害怕早熟又聪明的儿子，会成为他们夫妻俩复合的最大阻力、所以几经思考之后，他才会决定放缓追回前妻的计划，先从拉拢儿子下手。

也许是老天有眼，知道他当初离弃妻子是逼不得已、情有可原，所以才会让他和儿子的相识与相处一路顺遂。顺遂到他近来已经开始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摘下墨镜，坦白的向儿子公开自己其实就是他老子这件事。

也许，等会儿替儿子解决了他的烦恼之后，自己可以先探探儿子的口风，看他对他有什么感觉再做决定。

“叔叔，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爸爸，因为在我出生之前，妈妈就和爸爸离婚了，所以我从没看过他，也没看过他的照片。”习毅突然缓缓地开口说话。

卫晟忍不住微僵了下身体，没想到他会开启这样的话题。这样也好，他可以藉此机会知道儿子对他这个未曾谋面的老子有什么想法。

“你想见他吗？”他不动声色的探问。

习毅低下头。“之前很想。”

他轻愣了一下。“为什么是之前？那现在呢？”

“现在很挣扎。”

“挣扎什么？”

“要不要和他联络、要不要见他。”

卫晟从他的话中发现一点端倪，“你知道要怎么和他联络吗？”

见习毅点点头，卫晟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儿子既然有自己的联络方式，却没有找上他，这证明……他其实根本不想见他、不想认他这个老爸，即使明知道要怎么和他联络，却完全不为所动．宁愿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

他的心有点痛，感觉被打击到了。虽然这结果他早先曾想过，但是由于近来和儿子相处的情形太顺利了，让他以为情况没想象的糟，甚至于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太多，结果没想到他从人间走到了天堂，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儿子根本就不想要他这个父亲，一点都不想

等一下，小毅刚刚有说过“之前很想”这句话吧？而且他刚才也说“现在很挣扎”，而不是“现在不想”

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叫自己稍安勿躁．还是先把让儿子改变态度的那个症结点找出来再说。

“什么事让你觉得挣扎？”他开口问道。

“因为他是个混蛋。”

“啊？”卫晟的下巴掉了下来。

“因为他是个混蛋。”习毅又说了一次。

“为什么？”

“因为他欺骗了我妈妈的感情。”

“我哪——”卫晟及时改口，“咳！我可以知道他是怎么欺骗了你妈妈的感情吗？这是你妈妈跟你说的吗？”差一点就露出马脚了！

“不是她说的，我妈妈她笨笨的，即使被骗了也不知道。”习毅无奈的撇了撇嘴。

“你这样说你妈妈不太好吧？”虽然他说的有点接近事实，小羽实在是单纯到有点小笨。卫晟忍着叹息，在心里附加这句话。

“你不知道啦，叔叔，我妈妈她真的是笨笨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在五分钟之后就笑着说没事啦、没关系啦，一副天塌下来也不会压到她的样子，真的很笨。”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微笑的纠止，“她这叫做乐观开朗，不叫笨，你不可以这样说她。”想当初他就是被她这点特质吸引，才会爱上她的。

“那也太乐观开朗了吧？”习毅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言归正传的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你爸爸欺骗了你妈妈的感情？”

习毅以愤愤不平的语气说：“因为他和我妈妈结婚才三个月而已，就搞外遇爱上别人。”

卫晟觉得自己真是有口难言。

“你知道外遇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就是已经结婚的人在外面还有其它的情人，对婚姻、对感情不忠。”哇塞，他这儿子果然堪称天才，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那么你知道什么叫做逼不得已、片面之词、眼见不能为凭和苦衷是什么意思”他又问。

习毅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叔叔，你是国语老师吗？干么突然考我解释？”

卫晟愣了一下，忍不住霸出一抹苦笑。接下来却听见儿子继续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也许我爸爸搞外遇是有原因、是不得已的，所以我不能只听我妈妈一个人的说法就将他定罪，即使我妈妈亲眼看见了什么，那也有可能是个误会，叔叔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吧？”

叹为观止已不足以形容卫晟现在的感觉，他根本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加惊、骄傲到说不出话来。他的儿子果然是个天才呀！

“可是如果只是误会，以我妈妈那么单纯的个性，只要解释一下就行了，不可能会闹到离婚的。”他的天才儿子头头是道的分析着，“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爸爸从来没有爱过我妈妈，我妈妈被骗了。”

卫晟嘴巴微张，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下子真的是误会大了，他就知道有一个聪明的儿子，一定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或阻碍，但是他没想过儿子对父母亲的短暂婚姻，会有这样的解读，看样子他得想办法导正儿子的想法才行。

“小毅，你知道有种爱叫做离开吗？”他看着儿子．缓。匿地开口说。

习毅眨了眨眼，聪明的小脸上第一次磊出茫然不解的表情。

“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不管他有多么的厉害、聪明、有钱、有权，总还是会有解决不了或是得不到的东西。”

“是这样吗？”他露出怀疑的表情。

“你不觉得吗？”

“我看过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它的意思不就是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吗？”

卫晟微微一笑。“那么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死掉了，可以用钱把他的性命买回来吗？”

习毅轻愣了一下．迅速摇头。“性命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糟糕，他想不出理由。

“也许你爸爸当初和你妈妈离婚，是为了保护她，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习毅不由自主的睁大双眼。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小到几乎不会发生。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虽然我没有问我妈妈，爸爸是做什么的，但是不管他的工作是什么，都不可能会危害到妈妈的性命安全吧？除非他是混黑道的，有很多仇人。”

连黑道这字眼都跑出来了，他这天才儿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卫晟在心里忖度着．很好奇到底有什么是他不懂的？他现在才五岁多而已耶．真难想象再这样下去，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见得只有混黑道的人才会有仇人，也许他是卧底警察，因为身份曝光，而遭黑道追杀也有可能。”他试探的对儿子说。

习毅白了他一眼，以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道：“叔叔，你是不是电影看太多了？又不是在演“无间道”。”

卫晟简直是哭笑不得。他被儿子嘲笑了吗？没错，他是被嘲笑了，可是他说的有一半是实话呀。他就是因为身份曝光了，那些犯罪组织才会联合起来对他下达追杀令，害得他不得不在得知此事后，立刻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和亲爱的老婆离婚，断绝一切往来，然后重操旧业去把那些该死的混蛋一个个绳之以法、斩草除根。

这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足足花了他六年的时间才搞定一切。

几个月前他重回台湾定居，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前妻，不过他才刚着手不久，就因缘际会的托友人齐拓的婚变之福，找到令他念念不忘的爱妻，并且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意外惊喜，那就是小羽竟然替他生了一个儿子！

该怎么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呢？震惊、愕然、激动、懊悔、沮丧、歉疚……那种感受只能说复杂到笔墨难以形容，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要承受不了。

对于前妻小羽，他曾发誓过，只要事情解决后自己还有命在的话，就一定要将她挽回，至于这个意外多出来的天才儿子，他当然也要一并赢回来！

深吸一口气，卫晟坐正身体，转身面对面的以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与口气问儿子，“你恨你爸爸吗？”

“我不知道恨是什么感觉，但是我讨厌他欺骗妈妈的感情。”习毅皱眉，语气里有难忍的气愤。

“如果他并没有欺骗你妈妈呢？那你对他有什么感？”

习毅沉默了一下。这才微微地皱眉说：“没什么感党。”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可是对一个自己从未谋面，也从未见妈妈为他伤心落泪的陌生人．他能有什么感觉？

“真的吗？你不会怪他过去对你和你妈妈不闻不问，一点都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吗？”

“他又不知道我的存在，而且也已经和我妈妈离婚了，没有人规定离婚之后还要照顾对方吧？”习毅以成熟的态度回答。

“所以如果他现在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话，你会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大概就像现在一样吧。”

卫晟静静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口气，然后伸手缓缓地摘下鼻梁上的墨镜。

瞬间，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着，小的那一双慢慢地因难以置信而睁大，而大的那一双则是以沉稳、歉然而温柔的目光，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对方。

“你、你是谁？”习毅以压抑不住的激动神情，嗓音微颤的开口问道，不过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

“你爸爸。”

难得回家没见到儿子坐在计算机桌前打计算机，或者是在厨房找吃的奇Qisuu.сom书，习小羽走进房里，在看见儿子竟然窝在被窝里睡觉，她立刻惊讶的坐到床上，伸手将棉被从儿子脸上拉开。

“小毅，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她一脸担忧的问道，同时伸手覆在他的额头，查看他的体温。

习毅闷声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烦。”

“烦什么？”确定他没发烧，习小羽将手缩回来。

目不转睛的看着妈妈，习毅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他还在想老爸跟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特务？感觉就像在编故事骗小孩一样。

他是不会这么容易被骗啦，但是想法单纯的妈妈就不一定了，而且看老爸的模样，似乎不管自己右什么想法，都已经下定决心非要让他们母子俩回到他身边不可了。

老爸的决心很坚定，坚定到让他分不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妈妈还是自己。如果他的目的是自己，而妈妈只是他达成目的的一个工具的话，那他是绝对不会让他靠近妈妈一步的，绝对！

“妈，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习毅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妈。习小羽被他认真的神情搞得想笑，她一把抱住儿子，动手搔他痒。每次看到他露出小大人的模样，她就会忍不住这样做。

“妈，不要这样——呵呵……妈——啊！不要啦……””在床上滚来滚去躲避着妈妈的魔手，习毅又叫又笑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小小年纪，不要老是露出小老头的模样。”习小羽停手后，用手指戳了戳儿子红润的脸颊，又吻了他一下。

习毅拼命的喘气，暂时没力回嘴，只能瞪她一眼。

“你要问妈妈什么问题？”她眉开眼笑的问。

习毅缓了缓气之后，才开口问：“如果老爸来找你复合的话，你会答应他吗？”

笑容一瞬间从习小羽脸上隐没，她看着儿子，以犹豫的神情回道：“你打电话给他了？”

习毅点头，决定暂时隐瞒真实的情况。他根本就没打电话，老爸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找上他了，只是一直隐瞒身份直到今天才告诉他。

“妈，你会给他机会吗？”

“你希望妈妈给他机会吗？”她并不直接回复，直接询问他的意见。

“我只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

看儿子一脸认真的说着，害她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你这小家伙别老是用大人的口气说话，老气横秋的。”她伸手戳了戳儿子的额头，将气氛转得轻松点。

“妈。”习毅受不了的叫了一声，然后以严肃的表情对她说：“我是认真的在跟你谈事情，你可不可以也认真一点？”

她被儿子教训了。

“好吧。”她坐正身体，也拿出严肃的态度，但是只撑了几秒而已，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被不满的儿子瞪了一眼。她立刻收起笑声，正襟危坐。

“妈，你还爱他吗？”

“爱谁？”习小羽眨了眨眼，装傻的问道。

“老爸。”不想浪费时间拐弯抹角，习毅直接说。

她无奈的看着儿子，知道他没得到答案绝对不会罢休，但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老实说，我……不知道。”

“妈！”

“我是说真的。”她打断儿子抗议的叫声，仔细回想那种心情，眼神变得迷蒙了起来。“不去想他的时候，我其实也可以过得很自在、很开心、但是一去想他，心里就会有一种无法排除的郁闷感受，那感受像痛又不像痛，像伤、心又不像伤心，像无奈也不像无奈，感觉很微妙，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爱还是不爱？”

习毅皱紧眉头，根本就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

什么像痛又不像痛，像伤心又不像伤心，像无奈也不像无奈的，她是在绕口令呀？

“妈，你只要回答我爱或不爱就好了，干么跟我绕口令？”他受不了的道。

“什么绕口令？”习小羽笑出声来，伸手轻推了他的额头一下。

习毅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总之，妈妈的说法他实在是听不懂啦。爱情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深奥难懂了，他只是一个六岁都不满的小孩子耶，会懂才有鬼！

“好吧，那先不管爱或不爱的问题，你想和他复合吗？”他重新问道。

“不知道。”习小羽耸肩。

“妈，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你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啊！”厚，他真的是快要受不了妈妈了啦！

“小毅，虽然你很聪明，但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是不能够用想不想、要不要、爱不爱这么简单的方式就可以说得清楚的，你懂吗？”习小羽伸手揉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微笑的对他解释。

“为什么不行？想就想、要就要、爱就爱呀，是你们大人自己要把它搞得这么复杂的吧？”他不以为然的皱了皱眉头。

习小羽笑着说：“总之你还小，不懂啦。”

看着妈妈一脸无所谓的笑容，习毅倏然烦躁的大叫一声，“好烦喔！”然后用力的把自己的头发揉乱，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到底在烦什么啦？”难得看到儿子露出如此可爱的模样。她好笑的问。

“烦我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如果我呆一点就好了。”习毅开始自暴自弃了。

“你在说什么呀？小笨蛋。”笑着将儿子拉进怀里，习小羽用额头轻撞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揉揉自己被撞痛的额头，习毅咕哝的说：“我才不是笨蛋，我是天才。”

“是，我的小天才。”她咧嘴道，俯身亲了他一下。

真是的，看样子拐弯抹角是得不到他要的答案了，他决定改用直截了当法。

“妈，老爸说他要和你复合。”

习小羽沉默了一下，先松开怀中的儿子，然后低头问：“你爸跟你说的吗？”

“嗯。”

见他点点头，脸上表情却一点也不开心，“怎么了？你不是想要爸爸？”

“我不要一个不是真心爱你、对你好的爸爸。”

“为什么这样说？”她有些惊讶。

“妈，你不恨他吗？”他眼神认真的看着妈妈。

“恨？”习小羽轻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恨他？”

“因为他欺骗了你的感情。”

“他什么时候欺骗了我的感情？”她霸出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搞不清楚情况的妈妈，习毅无力的垮下肩膀。她的反应几乎跟他猜想的一样。

“妈，他和你结婚才三个月就爱上别人，这不是欺骗你的感情是什么？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他当初有爱过你吧？”

习小羽轻皱了下眉头，想了想，然后慢慢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小毅，妈妈虽然不知道你爸爸有没有爱过我，可是我确实爱过他呀，而且和他在一起的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日子。只要曾有过幸福，这样就够了。”她微笑着说，一脸满足的表情。

习毅瞪着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像她这种人。

“妈，你真的是个笨蛋耶，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满足啦？”

“嘿，我是你妈妈耶，你怎么可以说我是笨蛋？”

他的额头被打了一下。

“可是你本来就笨笨的。”他护着额头继续说，再也受不了的把自己的担心给说了出来，“妈，我觉得他想跟你复合，说不定只是想要得到我这个天才儿子而已，你不要傻傻的以为他爱你，就马上答应再和他结婚喔！”

习小羽眨了眨眼，终于搞懂儿子在烦恼什么事了。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件事呀！

“小毅，你想太多了，妈妈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再婚。”

“啊？”听见令他意外的回答，习毅呆了一呆，“你是认真的吗，妈？”

习小羽用力的点头。

“即使对象是爸爸也一样？”

她再度用力的点头。

他突然开始有点同情爸爸了？

妈妈虽然因为过份乐观而显得有点笨笨的，但是脾气还满倔强的，一旦下定了决心，要改变她的想法还真是有点难度……

如果老爸对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是真的爱妈妈的话，那他可就有得忙了。

啊，怎么感觉会有一场好戏可看呢，真是令人期待……

呃，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不孝啊？

管他的，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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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珍珠，OK！

奶茶、红糖，OK！

绿茶、奶精、果糖，OK！

椰果、鲜奶、水果、封口机、杯子……全都OK！

太好了，全都没问题，可以开门营业了，“小羽的奶茶店”全新开张！

将“准备中”的牌子从吧台上拿下来，习小羽微笑着站在小店内，等着客人上门。

这间冷饮店是她上星期才顶下来的。自从温姊的“力雅的店”结束营业后，她就一直失业至今，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工作，直到上星期路过这里，发现平常生意兴隆的奶茶店竟然要顶让，她二话不说，立刻把握机会把这间店给顶了下来。

其实她并不缺钱，因为当年大叔和她离婚时给了她一笔赡养费。一笔她以为是以台币计价，结果却是以美金计价的一百万元赡养费，这笔钱光是利息就足够支付他们母子俩每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过人生在世，不工作实在是太无聊了，而且说真的，一百万美金虽然多到可以吓死她这种普通老百姓，但是她也不能因此就肆无忌惮，直到坐吃山空了再来烦恼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始终都没忘记自己还有一个不知道何时会突然冒出来找麻烦的哥哥，虽然他已经和她失联好多年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总之，工作是一定要的，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啦。

“老板，我要一杯珍珠奶茶，珍珠多一点。”客人上门了。

“好，珍珠多一点是吗？”她微笑问道，转身熟练的为客人调配饮料。

她会顶下这间店可不是一时冲动，因为过去她曾两度在这类的饮料店里打过工，上至叫货、进货，下至煮珍珠、摇珍奶，她可都是个能手，一人可抵两人甚至三人用。

“你是新来的工读生吗？过去我好像没看过你。”客人说。

习小羽忍不住微笑的问：“我像学生吗？”工读生？哇，真爽！

“你不是吗？”

“我是这里的老板，小羽，请多多指教。”她指了指头顶上新换的招牌。

客人退后一步，看着上方的新招牌，恍然大悟的说：“原来是换老板了，难怪这间店休息了好几天没营业。”

“老板虽然换了，但是饮料一样好喝，甚至比以前更好喝喔，你喝喝看，不好喝不要钱。”习小羽迅速的接口道，将封了口的珍珠奶茶推过去，再拿根吸管递给他。

“不好喝不要钱？”客人挑了下眉，立刻将吸管插进杯里，拿起珍奶喝了一口。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的问。

客人细细的咀嚼着弹性十足又带着淡淡蜂蜜味道、甜而不腻的珍珠，不由得点头称赞，“好吃！”

习小羽立刻咧嘴微笑，“冲着你这句好吃，我给你打八折，二十元就好。”

客人笑了笑，掏出二十元递给她。

“谢谢光临！欢迎再来。”

第一位客人转身离开，另外两位少年客人接着走上前来。他们从刚才听见那句“不好喝不要钱”之后，就一直站在旁边好奇的观看着，好像想趁此机会赚杯免费的饮料。

“不好喝不要钱吗？老板娘。”果然，他们一上前就这样问。

既然是第一天开张，就当作是促销宣传好了。

习小羽乐观的想着，然后对他们点了点头。

“对，不好喝不要钱。”

“那我们要两杯珍奶，珍珠多一点。”

“好。”她微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想，现在的客人是怎样，专门来捞本，不给老板赚钱的吗？看样子她得在广告牌上加上一张“加珍珠加五元”的告示牌了。她迅速调配好两杯珍珠奶茶递给客人，看着他们将吸管插入杯中，低头吸了一口。

“怎么样？”她笑着问道，就见那两人对看了一眼，然后有点不甘心的各掏出二十元。

“珍奶一杯二十五元喔。”她提醒对方。

“可是你刚才不是给别人打八折吗？”这两人真是来占便宜的。

“那是因为刚才那位客人说了句好吃——”

“好吃，好好吃喔！”两人立刻异口同声的大声说，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习小羽无奈的看着他们。她能说什么？只能说和气生财，吃亏就是占便宜啦。

“好吧，二十元就二十元，下次要再来喔。”

“耶！老板娘你很上道喔，我们会帮你宣传的，还有，你的珍奶真的很好喝，拜。”少年高兴的大声说道，挥手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拜他们临走前大声赞美所赐，几个经过的路人脚步一顿，转头一看，竟就这样转身走了过来、一人点一杯珍奶带走，还有人在当场喝了之后马上加点了几杯，也有人跟她要了店里的名片，然后过没多久就打电话来订饮料。

天啊，难道真是有拜有保佑吗？早上来店里开工时，她特地买了水果去土地公庙拜拜、祈祷开张顺利，客源滚滚而来，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成真了，这真是太神奇了！

可是她一个人只有两只手而已，对这工作再怎么熟能生巧，也要忙不过来了啦！

“老板娘，我的珍珠奶荼还没有好吗？”

“老板娘，我刚才打电话来订的四杯珍奶好了吗？”

“老板娘，我要三杯珍奶，一杯珍珠多一点。”

“老板娘，我要六杯，全都是半糖的。”

天啊，救命呀！习小羽手忙脚乱的、急得快要崩溃了。

“你去装珍珠奶茶，我来帮你包装、结帐。”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接走她正准备拿到封口机去封口的珍奶。

习小羽惊愕的抬起头来，就见她之前一直在躲避的前夫，竟然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手脚利落的把她的工作抢去做了。

他也卖过珍奶吗？要不然怎会知道封口机要怎么操作，而且还知道封完杯口之后要把杯子倒置摇一下，一方面测试杯口是否封紧，一方面则将杯里的珍珠、果糖及奶茶混匀，动作熟练到完全不输给她？

“你在发什么呆？客人还在等呢。”回头、见她仍站在原地发呆、卫晟轻推了她一下。

客人？对了，还有一堆客人在等珍奶呢，现在根本就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她在搞什么鬼呀？

习小弱急忙回过神来、立封转身回到工作岗位上，开始装珍珠、倒果糖、盛奶茶，然后一杯一杯的堆放在工作抬上、让卫晟完成封口包装与收帐的工作。

两个人分工合作、原本累积了将近二十杯的珍奶，很快就全部送到客人手中，一让小店前挤满的等待人潮一一散去，终于恢复早上刚开店时那半个小时的清闲。

手好酸，脚好酸，肩膀也好酸喔！

习小羽坐下来，转转脖子、甩甩手，然后就感觉到一只大手突然落在她肩上，接着是舒服到令她几乎要忍不住呻吟出声的肩颈按摩。

天啊，好舒服喔！不要停，拜托……

她在心里高喊着。但理智告诉她不该如此，无声的轻叹一口气，她伸手将卫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然后转身面对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抬头问道，双脚酸得不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应该知道答案。”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如果知道就不会问你了。”她咕哝的说，“你是刚好路过，看见这里人多，因为好奇才走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正好看见我在这里忙不过来，所以就跑来帮忙？”

她猜测的问，心里却想着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才刚刚开业就被他逮到，总不能为了躲他又把这间店顶让出去吧？真是伤脑筋！

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哑口无言！卫晟哭笑不得的想。

“从“力雅的店”得知你的消息之后，我对你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当然知道你在上个星期二花了二十万顶下这间店的事。”他告诉她。

习小羽瞠大双眼，不相信的叫道：“骗人！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你是乱猜的吧？”如果真像他说的，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的话，那他不是早就知道儿子的存在了？那他怎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跳出来跟她抢儿子，或者利用儿子来进行他想要的复合呢？他一定是骗人的。

“你一定在想，如果我说的话是真的，那为什么在你告诉小毅我的电话之前，我会不知道你替我生了一个儿子，是吗？”不等她回答，卫晟接着道：“其实我知道。”

习小羽震惊的睁大眼睛，睁到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他他……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他竟然早就知道儿子的存在了——

嘿，等一下，既然儿子都已经和他联络过了，他当然会知道自己替他生了个儿子的事呀。习小羽，你是笨蛋啊，不要这么容易就被吓到好不好？

“小毅都和你联络过了，现在随你怎么讲都行。”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问小毅，我是不是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并且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了。”

“两个多月前？”习小羽怀疑的瞪着他。

“对。”卫晟微笑。

习小羽眉头紧蹙．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之前每回堵到她就提希望她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的事，到底是讲真的还是讲假的？有儿子可以当筹码，他根本就用不着跟她废话这么多不是吗？

“你到底……”她欲言又止，最后闭上嘴巴。

“你想说什么？”

“我需要想一想。”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想什么？想要不要答应我的求婚吗？你终于愿意考虑了吗？”卫晟欣喜的问。

“谁跟你说的？”习小羽白了他一眼。

“那不然你说要想一想的是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习小羽简短的回答。

事实上她是要回家叫儿子帮她想啦，因为以她迟顿的脑袋瓜，之前想不通的事，之后大概也不会有所改变吧。

“如果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他以一脸期待的表情凝视着她。

“我不要。”她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不要？”他皱起眉头。

“哪有为什么、就是不要呀。”

“小羽！”

“老板，我要四杯珍珠奶茶。”客人上门了。

“欢迎光临。四杯珍珠奶茶吗？请稍等。”她起身面向客人、再度投入工作。

生意太好，下午五点，“小羽的奶茶店”就因为早上煮好的珍珠全卖光了的关系提早打烊。

其实店里的设备齐全，她可以在发现珍珠即将不够用时，就边顾店边煮珍珠备用，可是她并不想这样做，原因当然跟硬要赖在店里当她助手的前夫脱离不了关系。

真是伤脑筋，他难道不必工作，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吗？这样整天赖在这里不嫌烦呀？

而且他明天、后天、大后天……该不会以后每天都这样吧？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她都快要烦死了啦！

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的东西，卫晟帮她将店里的铁门拉下，完成打烊的最后一个工作，然后换来一句！

“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再见。”

习小羽拿出皮包里的钥匙，坐上她停在一旁的小勺人勺人，发动机车引擎，却发现身后不请自来的落下一个“重物”，将她的座椅瞬间压下几公分。

“你干什么？”她回头问那个“重物”

“我停在路边的车被拖吊车拖走了。”

“什么？”她呆住，想起两三个小时之前，有辆拖吊车来把停在路边的车拖走的事，“那辆被拖走的车是你的？！”

卫晟点点头。

习小羽惊讶得差点放声尖叫。那时候她还大声的提醒站在店外的客人，问那是不是他们的车子，而他明明就在旁边却闷不吭声。她就不相信他会没听到！

“你在搞什么鬼啦？！你知不知道被拖吊一次要花多少钱，我们要卖几杯珍珠奶茶才赚得回来呀？你不是有看到拖吊车来吗？为什么不去移动！”她忍无可忍的把引擎熄火，走下车来怒气冲冲的每说一个字，就用力的用手指戳他的胸膛一下。

卫晟微笑的握住她的手，稍一使力，就将她拉进怀里。

“喂，你干什么？”习小羽惊叫。

“我好高兴。”卫晟一脸欣喜的低头凝视着她。

“车子被吊走了还高兴！”她伸手槌了他一记，然后挣扎着，“快点放开我啦！”

“不。”

习小羽呆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拒绝她。

“卫晟。”她皱起眉头警告的叫道。

“我还是习惯听你叫我大叔。”

她微僵了一下，并不喜欢听见这个有着太多美好回忆的称呼。

“卫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为了小毅，就让我们做一对好朋友，好不好？”她小声的请求。

卫晟以一脸认真的表情说：“如果真是为了小毅，我们应该立刻结婚，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习小羽皱眉看他．突然觉得好无力。“你先放开我好吗？”

“可是我喜欢这样抱着你的感觉。”

“拜托，这里是公共场所好吗？”

“除了这样抱着你，我并没有打算再进一步，你放心。”语气一顿．他突然低下头附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很想。”

习小羽只觉一股热气迅速从胸口冲上脸颊。

“喂，你这样我可以告你性骚扰喔。”她用力的伸手推他，却发现他根本是不动如山。

“小羽，当年我和你离婚的事，真的伤你这么深吗？”卫晟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她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僵，却又在下一秒咧开笑脸。

“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连看你一眼都会觉得难受。更别提是和你说话、给你好脸色看，以及和你做朋友了。”

“你从以前就习惯用笑脸面对一切，开心也笑，难过也笑，即使明明很想哭，也会笑着跟自己说没关系。”他的眼神充满怜惜。

“你在说什么口牙？我才没你说得这么可怜咧，连想哭都还要笑，这样也太悲惨了吧。”脸色微微发白，她以不自然的笑脸摇头道。

“当初我突然带了个女人到你面前，说要离婚的时候，你并没有哭。”

“是吗？”

“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你也没有哭。”

“是吗？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我还真的全忘了耶。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她怎么了？该不会也离婚了吧？”她伺机改变话题，不想谈论和他有关的往事。

“没结婚，又怎么离婚？”卫晟道。

“没结婚？”习小羽遏制不住的瞠大双眼。

“没有。”他坚定的看着她。

“可是——”她倏然住嘴，提醒自己这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她不必追问。

“可是什么？”

“没事。”她摇头，然后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卫晟，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手？”已经有好几个路人对他们投以不以为然的眼神了。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开出条件，“如果你肯像以前那样叫我大叔的话。”

习小羽皱紧眉头，抿紧嘴巴，闷不吭声。

“好吧，那换个条件好了。待会儿让我跟你一起回家，今晚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坐下来一起吃晚饭．你觉得怎么样？”见她如此为难，卫晟只好改口，并暗自发誓一定要搞清楚她坚持不肯再叫他大叔的理由。

“这么突然，我怕小毅他会不高兴。”习小羽犹豫道。

“他不会。”卫晟信心十足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她怀疑的问。

“因为早上我才见过他。”

“你早上才见过他？在哪里？”

“在他学校门口。”

“你们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

卫晟嘴角一扬，道：“祝你早日追到老妈，加油了，老爸。”

习小羽双眼圆瞠的瞪着他，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小毅那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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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爸？”

乍见父亲出现在家里的客厅中，听见开门声而从房里走出来的习毅，忍不住愕然的脱口叫道他还来不及多说什么视线就被大步走到他面前的妈妈给挡住了。

“小毅，你给我过来。”

习小羽二话不说的将儿子拉回房间，然后砰的一声的把房门关上。

“妈，你干么？”习毅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还有老爸怎么会跟你一起回来，你们该不会已经复合了吧？妈，你的防御力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只一天就兵败如山倒的向他投降了？”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习小羽迅速的说道，然后气冲冲的质问儿子，“你不是也不希望我和你爸爸复合吗？为什么临阵倒戈？你这个小叛徒！”

“我哪有临阵倒戈？”习毅无辜的问。

“你不用骗我了，你爸爸都告诉我了，叛徒！”

“妈，我是你儿子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却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他皱眉抱怨。

“他是你爸爸，不是外人。”习小羽忍不住纠正他。

“所以你宁愿相信和你结婚三个月就离婚的人，也不愿相信和你一起生活了五年多的儿子？”习毅换个说法。

习小羽肯定的说：“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会说谎喽？”他不满的顶嘴。

“你不会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是对学校老师撒谎，找借口迟到早退。”习小羽眯眼道。

他呆了一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妈，你知道呀？”

他以为妈妈不知道，因为她从没念过他这件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读过没？要不要我解释给你听？”

习毅摇头，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所不知道的是——“妈，既然你知道我常迟到早退，为什么却从来都没问过我都去了哪里？”

“因为我知道学校教的东西对你来说太无聊了，也知道你很聪明。不会乱来，逃课的大部份时问都待在图书馆里上网或看书。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问？”

“原来你都知道。”他喃喃自语。

“没错，所以我们言归正传，你为什么要临阵倒戈？”

“妈，老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哪有临阵倒戈呀？”他皱眉抗议。

“他说你祝他早日追到我，而且还替他加油。”习小羽指证历历。

“原来如此。”

“所以你承认了？”她再度眯起双眼，摆出一副准备打人的架式。

习毅却好整以暇，缓慢的开口，“妈，你昨晚在睡前谆谆教诲了我一个多小时，不就是要我和老爸好好相处吗？既然如此，总不能要我在他说一定会把你追回来时。扯他后腿跟他说不可能要他放弃吧？”他这个儿子还真是难为呀。

习小羽顿时无言以对。她到底要怪儿子太聪明，还是怪自己太多事呀？她跌坐在儿子的单人床上。

“妈，你怎么会和老爸在一起，还带他回家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见妈妈已没话可说．习毅立刻将话题转到他好奇的事上。

“你希望发生什么事？”习小羽有气无力的瞥了儿子一眼。

“什么也没有。你和老爸和好了吗？”习毅跳到床上，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

“我们又没吵架，和什么好？”

“妈，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老爸他难道没跟你提复合的事吗？你没答应他吧？”

“你这小子到底是希望我答应还是不答应？”虽然说他是她生的，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知道这个天才儿子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妈，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是我真的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习毅看着妈妈，忍不住叹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我笨。”习小羽瞪眼。

习毅立刻咧嘴笑，毫不避讳的默认了。

“你这小子真是欠打。”她倏然倾身，将儿子整个人压倒在身下，以大欺小的搔他痒。

“妈！不要这样……呵呵……妈！”他笑不可遏，一边挣扎，一边尖叫，小小的身体都快要卷成麻花卷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笑妈妈笨？”

“不敢了，不敢了。”紧紧地捉住妈妈的手，习毅识时务的急忙回答。

“好吧，放你一马。”习小羽微笑的亲儿子一记，挺身站了起来，“走吧，我答应你爸爸今天晚上我们会和他一起吃饭，你可要给我乖乖的，不要乱扯我的后腿，听见没？”说完，她走向房门，准备开门走出去。

“妈。”习毅突然叫住她。

“干么？”她微笑着回头。

“其实我的希望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你幸福。”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妈妈，小小的脸上是超龄的认真与成熟神情。

习小羽感动得鼻头酸涩、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儿子咧了咧嘴。然后再朝他招了招手。“走吧，别让你爸爸在外头等到睡着了。”习毅点头，跳下床跑向她。

她打开房门，母子俩手牵着手一起走出房间。

“小姐。以前没看过你喔，老板呢？”

两个像混混的男子走进“小羽的奶茶店”，原本背对着店门正在煮珍珠的习小羽，闻言迅速转身面对来人。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吗？”她微笑的开口问道。

“老板呢？叫他出来。”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请问有事吗？”虽然心里有不对劲的感觉，她依然保持微笑的响应。

“你？”

那两人迅速对看一眼，其中一人问：“这里什么时候换老板的？”

“上个星期。”

“所以你真的是这里的老板？”

“对。”她看着对方，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这条街归“鹰帮”保护吧？一个月一万块的保护费拿来。”对方以三七步的站姿，理所当然的朝她伸手。

“保护费？”习小羽难以置信的脱口叫道，“我之前从没听过这种事。”

“之前没听过没关系，现在你听到了，钱拿来吧。”伸出来的手在空中晃呀晃的。

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与震惊，但是习小羽也不是被吓大的，尤其她几年前还常常独自面对地下钱庄的讨债集团，胆子早就被养大了。

她以一脸坚定的表情说：“我不会给你钱。”

“你说什么？”对方喝问。

“我说我不会给你们钱。”她仍然不为所动。

对方大手一挥，放在吧台上的杯子、吸管连同果糖罐和几罐浓缩果汁瞬间被扫落地板，发出一连串巨响，让她顿时心疼不已。那些全都是钱呀！

“你有胆再说一次！”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屈服吗？请你们现在离开，否则我立刻就报警。”她握紧拳头，生气的说。

“报警？你报呀。”

习小羽一点也不怕他们，拿起一旁的电话直接按下110，但电话尚未接通，她手上的无线电话已被人抢走，用力的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的手蓦然被另一个家伙狠狠地拽住，让她差点痛叫出声。

“你真好胆，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吗？”对方靠向她，露出一口黄板牙，威吓的缓声道。

他喷在她脸上的口气，让习小羽恶心得想吐，她退后一步，挣扎着想抽回手，却比不过对方的蛮力，她想也不想的抬起脚来，就朝对方的小腿骨踢去。

她凶悍的叫道：“放开我！”

压根就没想到她敢反抗他们，被踢痛小腿的男人怒叫一声，“你这臭娘们！”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就朝她脸上挥去！

巴掌声并没有晌起，一只突如其来的手紧紧的扣住了他的手腕，紧到他忍不住痛叫出声，不知不觉的松开了箝制习小羽的那只手。

“有受伤吗？”卫晟问她。

习小羽对他摇了摇头，紧绷的神情因看见他的出现而松缓了下来。

卫晟的目光从她脸上转到地板上的紊乱，再转到眼前这两个陌生男人的脸上。

“你们想做什么？”

“他们说是来收保护费的，要我拿一万块给他们。”她气冲冲的告状。

“保护费？”卫晟缓慢地挑了挑眉头，然后松手让那个不断地在他手上使劲，想从他掌握中抽身的家伙重获自由。

箝制突然消失，那家伙狞不及防的向后跟枪了几步，然后撞上身后的吧台，发出砰的一声巨晌。

同伴皱眉看了他一眼、搞不懂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到底在是搞什么鬼。

“你是谁？”他眯眼注视着胆敢跳出来多管闲事的家伙。

“这间店归我保护，以后用不着你们操心，你们可以走了。”卫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要他们滚。

他瞧不起人的模样瞬间就把对方给激怒了。

对方脸色一变、咆哮一声，“妈的！”倏然抓起脚边的铁椅就往他脑袋狠狠地挥下去。

“小心！”

习小羽惊恐的大叫，不假思索就要冲上前，却被卫晟推至后方，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她一稳住脚步，立刻回头，只见卫晟已扣住挥向他的那张铁椅，并以一个迅速得让人看不清楚的动作将那张椅子从对方手中夺下，并让对方跟枪后退了好几步。

他没受伤。习小羽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却在下一秒钟看奇Qisuu.сom书见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另外一个人看同伴这样做，也跟着把刀拿了出来。

她瞬问倒吸了一口气。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子，一步步朝卫晟逼近，然后像蛇般的猛然同时发动攻击。

习小羽双眼圆瞠，紧张得心脏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

怎么办？双拳难敌四手、她得帮他才行！

她迅速的转头，左右张望的在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武器，在水槽里看见她刚才煮珍珠甩的铁杓子，她想也不想的立封抓起它，往前加入战局。

“你们竟敢以多欺少，我打死你们！可恶的混蛋！王八蛋！”她看准对方背后，抓紧杓子就是一阵乱打乱骂。

突然受到攻击，对方怒不可抑的转身，一扬手立封抓住她手上的武器，用力一扯，她整个人顿时往前扑跌向他手中的尖刀。

“小羽！”卫晟惊叫出声，眼捷手快的伸手将她的身子勾进怀中，让她重重地撞向他。

习小羽有点头昏脑胀，她睁眼想向他道谢，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支亮晃晃的刀子从卫晟的背后插进腰间。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叔！”她尖叫出声。

伤了人的家伙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沾血的刀子有些慌乱的向同伴叫道：“我们走。”然后瞬问跑得不见踪影。

习小羽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离去，她面无血色的紧紧搀住卫晟往下掉落的身体。

“大叔、大叔，怎么办……呜，怎么办？我不要你死，呜……大叔、大叔……”她泪如雨下的呼喊着他，整个人慌了手脚。

“放心，我不会死，只要你赶快叫救护车的话。”卫晟扯唇，给她一个虚弱的微笑。

“救护车？”她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似的看着他问道。

“对，救护车。”

“救护车！”她泪眼圆瞠，用力的点头，终于想起那是什么东西，“对，叫救护车。大叔，你忍着点，等我一下，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迅速的转身，才走了一步就踢到之前被捧到地板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电话残骸。

“电话……坏了……”她大受打击，整个人心里又乱了起来，转头看他，泪水扑簌簌的掉得更快。

“不是还有手机吗？”卫晟开口提醒她。

“对，手机！”她猛然跳起，一边擦去遮蔽视线的泪水．一边迅速的冲向柜台，抽抽噎噎、慌慌乱乱的从皮包里翻出手机拨打119求救。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卫晟在心里叹息。

这小家伙分明就是爱惨他了嘛，否则绝对不会碰到这么一点小事就方寸大乱成这样。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硬要和他做普通朋友，而不愿意重修旧好呢？他真是想不通。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既然已知苦肉计对她有效，他绝对会善加利用这点的。

看着妈妈为了能让受伤的老爸在床上躺得舒服些而忙来忙去。一会儿为他拿靠枕，一会儿为他拉棉被，一会儿又问他伤口痛不痛、要不要喝水、肚子饿不饿之类的，直到老爸点头说了肚子有点饿，这才急匆匆的跑进厨房煮食。

长这么大！其实也才五岁而已，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妈妈真的会照顾人，而不是只会让人照顾、让人担心而已。

“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难以置信，儿子。”卫晟微笑着对站在房门边的儿子说。

习毅将月光从厨房的方向收回，怀疑的走到床前，看着刚相认不久的爸爸。

“你的伤是真的吗？”他皱眉问道，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计谋正在进行着。

“当然有医生的诊断证明。你想看伤口吗？”就知道他会怀疑。

“我可以看吗？”

卫晟点头，掀开棉被，将腰问的衣服撩起，然后直接将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撕开，一道长约十公分，泛着血丝，缝了至少二十针的伤口蓦然出现在他的侧腹上。

那道伤口看起来超级痛，让原本还想拿“特务不是都很厉害”这句话来椰榆他的习毅顿时忘了一切，只觉得老爸好可怜，还有那个胆敢害他受伤的混蛋好可恶。

看着那好像痛得要命的伤口，他伸出手又将手缩了回来，抬起头来柔声的问：“老爸，会不会很痛？”

卫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他这个天才儿子，跟他母亲一样有个心软的弱点呀，真是可爱。

“还好，跟被蜜蜂螫了一下差不多。”他将纱布贴回伤口上，再将衣服和棉被全推回原位，态度轻松的对儿子说。

“老爸，你不要逞强了。”习毅一脸担忧。

“我没有逞强。”

“才怪，那伤口……好大。”

“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这点伤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经他一提，习毅才想起自己之前想跟他说的话。“特务不是都很厉害吗？你说自己是特务其实是骗人的吧？”

对于他的质疑，卫晟回以好整以暇的浅笑。

“小毅，我以为以你过人的聪明才智，会知道这是苦肉计。”

“苦肉计？”他愣了一下，怀疑的看着老爸。

“对。”

可是自己刚才才亲眼看过他的伤口，那伤口这么长，血流这么多，怎么可能会是苦肉计呢？没有人会用这么严重的伤口来进行苦肉计的，老爸一定是在逞强。

他真的好气伤害老爸的人！

“小毅，我嘴巴有点渴，可以帮我倒杯水来吗？”

“好。”习毅立刻点头．衔命而去。

儿子一离开房间，卫晟立刻忍不住轻笑出声的摇了摇头。

儿子虽然聪明，但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所以才会掉入他的计中计里。

在亲眼看过他的伤口后，小毅一定不会相信这是自己口中的苦肉计，只会更关心他这个受了“重伤”的老爸，然后将心慢慢地倾向“勇敢”的老爸。

光看他刚才担忧的神色，以及迅速跑出房问去为他倒水的举动，他就知道儿子已经不是问题了。

现在唯一需要他伤脑筋的，就只剩下嘴硬的老婆了。他得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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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抱着棉被和枕头要去哪儿？”看着她从衣柜上方拿出另外一个枕头与棉被，轻靠在床头上的卫最问道。

“去和儿子一起睡。”习小羽边回答边将套在棉被外的罩子剥除。

“所以你晚上不陪我了？”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微蹙的转身面对他。

“卫晟，”她犹豫的开口，想着该如何说才能在不刺激到他的情况下让他明白，自己并没右改变心意，“我想我该让你明白，我并没有——”

“如果半夜我的伤口痛了，或想喝水该怎么办？谁要帮我？”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我现在一动就痛的情况，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半夜想喝水或想上厕所的话，要叫谁帮我？”卫晟蹙届说道，而习小羽则一动也不动的呆立在原地瞪着他。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异样，“你该不会是想歪了，以为我叫你留下来是有别的企图吧？你真以为我现在这样能对你做什么吗？”

“我才没有！”被猜中想法，她不由自主的涨红脸．恼羞成怒的反驳。

“那就麻烦你晚上留下来照顾我，可以吗？”卫晟隐忍笑意，以一脸认真的表情对她请求。

习小羽看着被他高大的身型占去大半床位的床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

“我还是去睡客厅好了，只要房间门不关，你出声叫我，我就能听到！”

“你要我连儿子也一起吵醒吗？”他打断她的话。

“小毅的房门关着，不会吵到他的。”

他想了一会儿后，摇头道：“我不想鸠占鹊巢，我看还是我去睡客厅好了。”说着，他挣扎的想坐起身来，却在下一秒钟痛叫出声，“啊！”

习小羽心急的飞奔到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不要乱动，等一下伤口又流血怎么办？”她生气的责骂，却动作温柔的扶他躺卧下来。

“我到这里来让你照顾，已经很打扰你了，毕竟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根本就用不着理我。

怎么还好意思再让你去睡客厅？”他看着她，以愧疚的口吻说道。

她急忙摇头。“你不要这样说，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的，照顾你理所当然是我的责任。”

只是责任吗？卫晟并没有问出口，因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谎话，是她自我欺骗的借口。他不会拆穿她，至少在她上床落入他怀中之前不会。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能让你去睡客厅。”他再度挣扎的想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别乱动，我留下来就是了。”习小羽急忙压住他。

“真的吗？”

她用力的点头。

“好痛。”他又躺回床上，痛吟出声。

“我刚才不是叫你不要乱动吗？你真的是自找罪受耶。”她眉头紧蹙的骂道，语气一顿，又担心的问：“很痛吗？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话，我拿止痛药给你吃、医生有另外开了三包止痛药给我们。”

“我还受得了。”卫晟以忍痛的表情缓缓地摇头。

“真的吗？你不要勉强喔。”她忧虑的看着他。

“一会儿睡着就没事了。”他以有些压抑的声音向她要求，“我们睡觉了好吗？”

看他好像真的很不舒服的模样，习小羽立刻点头。

“我先去看一下小毅有没有踢被子，一下就回来。”她对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手却被他拉住。

“你会回来吧？”他不安的看着她，虚弱的问道。

她点头，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向他保证，“我去一下就回来。”

习小羽果然只离开下就回来了，前后大溉只花了三分钟。她先将自己的枕头和棉被拿到床的另一边放好，再转身走到墙边去将电灯关掉回来坐上床，贴靠着床的缘边躺卧下来。

房里很安静，他没动，她也没动，他没说话她也静默不语。

“你可以睡过来一点，我不会侵犯你。”卫晟突然轻动了一下身体，转头看向她。

“我知道，我担心的是靠太近，可能会不小心动到你的伤口。”她解释。

“你想太多了，过来点。”他伸手拉她。

“卫晟，你别——”她抗拒着。

“噢！”他瞬问痛呼出声。

“怎么了？”她立刻停止挣扎，关心的问道。

“伤口好痛。”

“我就叫你别乱动嘛。”

“那你就过来点．别让我出力扯到伤口呀。

你睡这么靠近床边，如果半夜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他担心的说。

“不会发生这种事啦。”

“可是我就是会担心呀。”卫晟接着道：“你要自己躺过来一点，还是要我动手把你拉过来？”说完，他又轻抽了一口气。

一听见抽气声，她就知道他的伤口又痛了，自己的整颗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她轻轻地移动身体，往床的内侧移了二十公分。

“再过来点。”他说。

习小羽又移近了一些。

“再过来点，我不会吃了你的。”他叹息的说，并且伸手拉她。

“你别乱动，我过去就是了。”她急忙叫道，然后牙一咬，直接移近到身体靠到他为止。“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他挑唇微笑，然后一个翻身，便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卫晟！”她惊呼，反射性的想要挣扎，但——

“别动，小心我的伤口。”他迅速的说道，害她浑身一僵，连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卫晟将脸颊埋进她盈满香气的秀发中，贪婪的深呼吸着她甜美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味道。”他沙哑的低喃。

“你刚才说你不会侵犯我。”习小羽浑身僵硬的提醒他。

“我只是抱着你而已，的确没有侵犯你，还是你觉得这样就是侵犯了？”他微微抬头问道。

他都这样说了，要她怎么回答？而且天知道她也有多想念他的昧道。

他们在一起只有三个月而已，而且之后还分离了六年，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被他拥抱在怀里的感觉，忘了他的昧道、他的心跷，但是直到这一刻，自己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忘记过，它们全都被她藏在心底最深处。

她喜欢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从他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一天开始，对他的喜欢就与日俱增。

酒后乱性是意外，结婚更是意外，但是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他，所以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握住那个机会紧紧地巴住他。因为天知道错过他之后，她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

她是自私的，但是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吗？所以当他突然说要离婚，还带了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说那个女人才是他真正爱的人，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时，她也无话可说？

再次相遇后，她不想和他太过接近，就是因为不想回想起过去，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很难和他保持距离了。

“这样你的伤口不会痛吗？”她开口问道。

“伤在腰上，这样侧睡比正躺舒服很多。”他说。

习小羽闭上眼。“那就快睡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就妥协，卫晟有点意外的轻挑了下眉，却不想为自己的好运多说什么，只是将脸颊重新埋回她的秀发中，在她迷人的味道里慢慢地沉睡。

大门外似乎有声音，是大叔回来了吗？

她不自主的屏住呼吸，感觉心跳加快，整个人蓦然都紧张了起来。

她等待再等待，门外却又变得安静无声，好像刚才的声音是她幻听。

她皱起眉头，不愿相信的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查看，昏暗的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小羽。”

听见他的声音自身后晌起，她迅速的回头，却不见他的身影。

“大叔？”她出声映道，回应她的却是一张张路人陌生的脸。

是她听错了吗？

可是她明明就有听见他叫自己的声音呀！

她皱起眉头往回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躲藏人的角落，找寻着他的身影，但却一次次希望落空。

待在房子里的时候，她一个人感觉很寂寞，只要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以为是他回来了，但是他却连一次也没有回来，她的泪流下。

在楼梯问、在倒垃圾，甚至是她一个人走在街上时，他的声音总会突然冒出来叫她，让她满怀期待的回头看去，却永远看不到他，她的泪流F。

待在他可以随时都来找她，随时都可以找得到她的地方，让她充满了各种幻想。

她一直在幻想，幻想他随时都会出现，回到自己身边，说他其实是爱她的。

她一直在等待着．但门外始终寂静无声，身后始终看不见他的身影．然后她的眼泪再度流下。

她一向不爱哭的，因为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哭是改变不了事实的。但是为什么眼泪还是流不停呢？

她好难过，心好痛，真的好痛……

大叔……呜……大叔……

“小羽、小羽。”在睡梦中被摇醒，习小羽昏昏沉沉的挣扎了一下才清醒过来，迅速睁开眼睛，紧张的转头问道：“怎么了？伤口在痛吗？”

卫晟眉头紧蹙，表情严肃的凝视她，没有应声。

“怎么了？”她再次问道，想要坐起身来。

然而他圈在她腰间的手却使劲不让她起身。她不敢挣扎，生怕扯动他腰上的伤口。

“卫晟？”

“你刚才作了什么梦？”他问。

“啊？”她茫然的看着他。

他伸手轻触她的眼角，轻声说：“你在哭。”

她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摸自己颊边的头发，那里竟然真的已经湿成一片，就像过去刚与他离婚后的每个晚上一样。

“你梦见什么？”他再次问她。

“蛇，它在追我，我很害怕。”她胡乱回答。

“所以你才会向我求救吗？”

“什么？”

“你在梦里不断地叫着大叔。”卫晟目不转晴的凝视着她。

习小羽闻言浑身一僵。

“当年我真的让你很伤心对不对？我很抱歉，小羽。”他以夹杂着心疼与自责的语气开口道歉。她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你根本就不需要说抱歉，因为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你不需要对我有所愧疚。”

“当年我说不爱你是骗你的，其实在你喜欢上我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他向她坦白。

“拜托，卫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吗？她忍不住低声求道，并且想挣脱他的怀抱，但他的手却一点也不肯放松。

“那个女人是我找来的临时演员，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会爱她。”

“拜托，别说了好吗？”她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阻隔他的声音一样。

她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比她高眺，比她漂亮又有自信，任何有眼睛的男人都会选择那个女人，而不是自己。

临时演员？他为什么要在过了这么多年后，才来跟她撇这种谎呢？

“不能不说，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和你离婚是逼不得已的，因为我若不离开就会将你卷入危险之中，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卫晟继续说道。

“拜托……”习小羽再次低声请求，逼不得已这句话一点也不适合他说，他知道吗？

“让你受伤流血和让你恨我，我宁愿选择后者，你懂吗？即使时间能够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这样的选择，因为对我来说，你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

她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还是受伤流血了，就在她的心口上。

而且，她根本就恨不了他。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在遇见他之前，她从未经历过，所以才会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只是喜欢而已。直到离婚，失去他、再也见不到他之后，她才恍然明白自己爱他爱得有多深重。

恨字旁边有个心，说明了要恨一个人是需要用到心的，而她的心都已经粉碎了，又该怎么去恨他呢？

她并不恨他，只怪自己和他无缘，以及用情太深才会自讨苦吃，所以她对自己岭过誓，真爱过一次就够了，心碎也一样。

她不想再碰触爱情了，不管对象是谁都一样，一次就够了。

“卫晟，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并不恨你也不怪你，所以，别再提了好吗？我好累，可以让我好好的睡觉吗？”她以疲惫的嗓音低声求道。

卫晟抿紧唇瓣。不再开口说话。他总算是见识到她有多倔强了，也让他彻底觉悟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而对她，多说不如多做，他得软硬兼施才行。

“我想洗澡。”早上。等儿子去上学后，卫晟对习小羽这么说。

“洗澡？”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

“对。”他坚定的点头。

“你疯了吗？医生不是特别交代说你的伤口绝对不能碰到水，你要怎么洗澡？”

“我会小心的。”

“怎么个小心法？”

她问他，“你的伤口稍微一扯到就会痛，这种情况下你要怎么洗澡？”

“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不知道，总会有办法——啊！”他不在意的耸肩，却因拉扯到腰部的肌肉而痛叫一声，眉头随即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看你这样要怎么洗澡、怎么想办法？”习小羽迅速跑到他身边，查看了一下他腰部的伤处，然后以不赞同的表情对他命令道：“不准洗澡，要洗等过两天后再洗。”

“不行，这样我会脏死。”

“脏死和痛死哪一个好？”

“我宁愿痛死。”

她没辙的瞪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改以好声好气的劝说：“卫晟，你不是小孩子，拜托别闹了，要洗澡等过两天伤口好些再洗，好不好？”

“不好。”他一口回绝，气得她忍不住咬紧牙关。

“别闹了好不好？”

“我要洗澡。”他的态度很坚持。

“好，要洗你自己去洗，我是不会帮你的。”她双手抱胸，做出冷眼旁观的姿态。她就不相信没有她的帮忙，他有办法自己洗澡。

“我本来就想自己洗，没指望你会帮我。”卫晟用无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移动身体下床，每挪动身体一寸，他就痛得倒吸一口气，看得站在一旁的习小羽眉头愈皱愈紧。

“你真的这么讲不听？”她忍不住开口。

“不是我讲不听，而是身体黏黏的真的让我很不舒服，昨天我流了一身的汗，你也有看到不是吗？”他停下动作，无奈的看向她，“你别站在这里了，反正你都说了不会帮我，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去忙你的事吧。”

说完，他再度艰难的移动身体下床，重复之前每动一下就痛得猛吸一口气的戏码。他就不相信小羽真的狠得下心来不理他。

“不然不要洗澡，我替你擦澡，这样总可以了吧？”习小弱生气的瞪了他一会儿，终于再也看不下去的伸手压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折磨自己的心。

“你肯替我擦澡？全身吗？”他抬头问道。

“如果你只想擦半身的话，我可以省点力气。”

“当然要擦全身。”他迅速的说，“但是我怕你会害羞。”

“害羞什么？”她没好气的反问、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回床上躺好。

“啊！痛痛痛痛痛……”卫晟仍不忘做戏。

其实这种小伤对他而言就像被蜜蜂蛰到一样，他还受过比这严重十几、二十倍的伤。

他的身上有二十处以上的伤疤，虽然只有两、三道重伤留下的明显伤疤，其它大多只剩一条浅色痕迹，用摸是绝对摸不出来的，但是用看的就很清楚了。

过去和她做爱时，他总是挑在晚上或是光线昏暗的地方，以免吓到她，现在如果真要让她帮自己擦澡的话……

“我看还是算了。”他改变主意了，“你扶我到浴室就好，我自己想办法洗澡。”

“你到底想怎样，我都已经答应要帮你擦澡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习小羽没耐性的质问。

“我不想麻烦你。”

“你已经在麻烦我了！”

“所以，你其实一点都不想照顾我对不对？”

“我没有这样说。”看见他被遗弃似的可怜表情，她的气势一下子便弱了下来，“你躺好，我去拿热水和毛巾。”

“小羽。”卫晟拉住她的手，“我的伤口其实没有那么痛，我可以自己洗澡，不用你替我擦澡了，真的。”他说着就坐起身来，准备下床，却又被她压回床上。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习小羽双手压着他的肩膀，悬在他身上瞪他．“我都已经说要帮你了，你还要这样让我生气、让我担心吗？”

卫晟突然伸手将她拉下来，搂抱住她。

“卫晟！”她惊叫出声。

“你会担心我吗？”他低声问道。

“你别这样，快点放手，我会压到你的伤口。”她急着的叫道．想挣开他，却又不敢用力。

“别动。我的伤口会痛。”他警告她。

“那你就快点放手呀。”她的动作立刻静止下来。

卫晟依然紧搂着她不放，不疾不徐的重复之前问她的话，“你会担心我吗？”

他深邃的眼神中有抹忧郁的气息。

“不担心的话，我昨天就不会带你回来照顾你了。”她沉默了一下，才眉头紧蹙的回答，“你到底要不要放手，你的伤口……”

“会担心就代表你还在乎我，对不对？”他凝望羞她，轻声问：“你还喜欢我，还爱着我，对吗？”

被说中心意，她浑身震了一下，然后尽可能佯装平静的反驳，“朋友也会担心。”

“没错，但是你对我的感觉绝对不只是朋友。”

“当然，毕竟你是小毅的爸爸，也算是我的半个家人。”她伶牙俐齿的回道，“你到底要不要放手？”

“我想吻你。”他深深地凝望若她，突然哑声说道。

习小羽反射性的挣扎。“你别乱来！”

“喔。”卫晟立刻瑟缩的痛叫出声，吓得她立刻就停止了挣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她的话未说完，唇已被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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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久违的亲吻，久违的柔软，久违的味道。

他从昨晚开始——不对，应该说从与她重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想对她做这件事，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感受她身上的香气，感受她肌肤的温暖，感受她的心跳与嘴里甜蜜的味道。

他一直想吻她，想爱她，却苦无机会。

昨晚刚受伤不久，不适宜激烈运动，加上儿子就在隔壁房间里睡觉，所以他只能忍住蠢蠢欲动多时的欲望，可是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人或什么事可以阻止他了，他要她！

卫晟将舌头探进她口中，深长绵密的吻着她不准她逃离，不准她拒绝，用他最火热、贪婪饥渴的方式吞噬着她的唇舌，让她明白他对她的热情、需求与迫切。他的手从她腰际探进衣服里，先向上滑抚摸着她如婴儿般嫩滑的肌肤，然后再往下滑至她丰满的俏臀，钻进她的内裤里。

“卫晟！”习小羽挣开他的唇舌，迅速的抓住他的手叫道。

她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然而更让她惊吓的是，她可以感觉到两人急遽的心跳和呼吸，以及动情的迹象，一清二楚。

他的坚硬透过两人间的衣物结实的抵着她，而体内激增的热流则直朝她双腿问冲去。他的身体是紧绷的．深邃的瞳眸燃着欲望之火，而她则是轻喘颤抖的，两人的欲望来得又快又急。

他不该吻她的，她应该立刻将他推开，给他一巴掌，然后翻身离开。

她可以轻易的做到，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手可以箝制她，他的一只手正覆在她的胸部上，另一只手则在她的内裤里。可是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担心的、介意的竟然只有——

“你的伤口……”

“没关系。”伸手将她娇艳的红唇重新压回他唇上，卫晟热烈而激情的吻着她。他两只手都滑到她腰下，先拉扯下她的外裤再扯掉内裤，然后分开她的腿，用手指进入她紧窒的温暖，先帮她适应他待会儿的进入。

习小羽瞬间抽气，轻喘出声，有些无法适应他的入侵。

“真不敢相信你生过孩子。”他在她耳边低喃。因为她是那么的紧，就像当年那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一样。

“卫晟……”她有些难忍的轻吟出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闭眼轻喘着。

“我喜欢你叫我大叔。”他转头吻着她的发、她的脸．低哑的对她说。

“大叔……”她无法自己的叫道，几乎承受不了他不停地爱抚与逗弄，一声又一声的矫吟逸出口中。

她的潮湿，让他知道她已为他准备好，卫晟将手指抽出，扶她在自己身上坐了起来。

“我教过你的，坐上来，帮我进入你。”他凝视着她，声音沙哑，眼中有着熊熊燃烧的激情与深不见底的深情爱意。

她无法自己的坐上他，虽然羞怯，虽然矜持，虽然动作生疏，但还是在一次次的起伏中，将两人带向了极致的欢愉，因最后的痉挛与高潮而叫喊出声。

事后，习小羽全身无力、气喘吁吁的趴覆在他身上，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糟！她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你的伤口！”她惊声叫道，挺身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但他却抱紧了她，不让她离开。

“卫晟，我必须起来看看你的伤口。”她忧虑的对他说。

“我喜欢你叫我大叔。”他凝望着她，语音因激情过后而显得沙哑。

“卫晟……”

“你刚才明明就已经叫我大叔了，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又改口不叫了？告诉我原因。”

“刚才的事不应该发生。”她避开卫晟直视的目光，低声道。

“为什么不应该？我很喜欢，而你也是，不是吗？”他不以为然的说着，然后一手向下滑至她仍然敏感的腿间。轻轻地爱抚着她。

“卫晟——”她低喘一声，瞬间捉住他逗弄的手，低声请求，“别这样。”

他轻叹一口气，停止逗弄，反手与她十指交握着。

“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不应该发生？”他问她．然后温柔却霸道的说：“如果你不能说出一个让我不得不接受的理由，我保证刚才的事还会再发生，而且在我有生之年里，它会一直不断地发生。”

“卫晟，你别这样好吗？如果你真的要理由的话，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这个理由——”

“这根本就不是理由。”他打断习小羽的话，“因为现在不是，不代表明天、后天、大后天，甚至未来的每一天都不是。”

被堵得哑口无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先让我起来好吗？”

“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卫晟……”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你可以用力挣扎没关系，也可以直接在我的伤口上使力槌一下．这样我就会痛得不得不松手。”他提出建议，开玩笑的口吻让她听了火气直冒。

习小羽生气的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这样做。”

“那你就做呀。”

她一股作气的举起手来．但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怎么不动手？”卫晟嘴角微扬的挑衅。

她抿紧了嘴，拳头用力的槌了下去，但落点却是他的胸口。

“咳咳……你想谋杀亲夫呀？”胸口一窒他连连呛咳。

她下手的力道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狠得咧。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有些发火的问道。

只可惜卫晟太了解她心软的那一面了，所以他一点也不紧张，仍然我行我素的圈抱着她，一点松手的迹象都没有。

“这样撑着我很累。”她换个方式想让他放开自己．没想到他却对她露齿一笑。

“我不介意你躺下来和我聊天，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压在我身上，贴着我的胸膛吗？”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起过去的事？”话虽如此，但习小羽却疲惫的放手让自己躺回他怀里。

反正最不该做的事都做了，这样借躺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为什么不要提？”卫晟问她。

“因为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你知道吗，小羽？”他接着缓声开口，“和你在一起的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你骗人。”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骗你。”

她沉默不语。

“以前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在美国长大，因为之前的工作太累太忙的关系，才会辞去工作回到我妈妈的故乡台湾来重新开始。这话其实有一半是假的。”捣住她就要张口说话的嘴，他继续道：“我的确是在美国长大没错，妈妈也是个台湾人．但是我的成长过程并不平顺也不幸一福，我妈妈是被强迫卖淫才会有了我的。”

习小羽惊愕的从他胸口抬起头来。

他给了她一个勉强的微笑，眼神因忆及过去而变得沉郁而阴暗。

“因为没有钱也没有身份的关系，我从小就生长在暗巷里、偷拐抡骗可以说是样样行，即使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因为意外车祸过世，我一个人依旧能够活下去。”

“大叔……”她心疼的握紧了卫晟的手。

他又给了她一个微笑，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安抚的温暖。

“我在十三岁那年遇到一个人，他改变了我的一生，让我从一个暗巷里的地痞小流氓变成特务人员。这个工作虽然危险，却也让我赚到一个令人敬畏的身份，以及一笔为数可观的金钱；我在满三十岁前请求退休来到台湾，然后遇见你。

“你充满阳光的笑容和个性深深地吸引着我．让过去一直都身处在黑暗世界里的我好像突然看见了光芒，然后无法自己的走向你、爱上你，即使明知我们的年龄相差甚远，也阻止不了我想拥有你的渴望。

“那天你喝了酒后，对我告白说你喜欢我，我听了简直是欣喜若狂。因为知道你喝醉以后，隔天醒来就会忘记醉后的一切，所以我便卑鄙的利用了这一点，带你上床，然后将责任全部推给你，要你负责和我结婚。”

习小羽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原来当年是他对自己，而不是自己对他做了那件事。原来在她喜欢他之前，他就已经先喜欢她、爱上她了。原来过去她以为的一切，全都是假的，现在他所说的才是事实，那么——

“如果你爱我的话，为什么要和我离婚，而且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找过我？”她脱口问道，然后突然想起昨晚卫晟似乎说过他有逼不得已的理由。

“因为过去的工作让我得罪了不少人，而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并且还对我下达追杀令。我不能让你卷进这样的危险中，所以只能离开。”

“你怎么知道你离开之后，我就不会被卷进危险中呢？也许那些人早就已经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不，他们不知道，因为我离开后曾安排一些人在暗中保护你将近半年的时间，直到确定了你没被任何人盯上后。那些人才彻离。”所以她才会总觉得门外有声音，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总觉得有人跟在她身后，以为是他，但转身却总是看不到他、找不到他？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滑落．习小羽暮然伸手槌他、打他。

“你可恶！”她啜泣的骂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和我联络。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有多伤心，我的心有多痛，你到底知不知道？可恶！”她用力的打他。

“对不起，对不起。”卫晟将她拥回怀里，心疼的道歉。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知道为什么？当年如果你跟我说实话的话，我会等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用伤害我的方式离开我，为什么？”她再次撑起身体，泪流满面的坐到一旁质问他。

他也跟着坐了起来，犹豫的看着她良久后，才哑然低语，“因为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活着回来找你，我不能让你带着担心、害怕的心情等我一辈子，我不能。”

听见这番话，习小羽的心一阵揪痛，但她告诉自己不该为他心疼，因为她所承受的伤比他更深、更痛。

“所以你就宁愿让我伤心一辈子、心痛一辈子？”她吸着鼻子，鼻音浓重的问道。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你总有一天会忘记我的，如果我真的没命回来的话。”卫晟无奈的扯唇，淡然一笑。

她终于无法遏制的扑向他，用力的槌打他的肩膀，才稍稍停歇的泪水再度滂沱而下。

“你可恶！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自以为是的替我决定这一切，你怎么可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一直无法忘记你，愈想忘记，记忆就愈深刻，你知不知道？你可恶！”她哭喊着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卫晟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心疼的向她道歉。

愈想忘记，记忆就愈深刻，这种痛苦他又怎会不知道？第一次偷东西，第一次打伤人．第一次被血溅满身，第一次杀人……愈想忘记，记忆就愈深刻。

“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叫你大叔吗？因为那两个宇会让我心痛，好痛、好痛……”她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他再次对她道歉，不知道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伤她这么深，原本以为以她阳光的个性，应该很快就能忘记他，忘记所有不愉快与伤心，没想到却恰恰相反，光线愈强，阴影愈深。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对——”卫晟才开口又闭上，连忙改口道：“我爱你，小羽。从爱上你的那一天起，我对你的爱就从没变过。”

“你可恶！可恶！”她动手槌打他一下又一下，流不停的泪直往他怀里淌。

“别哭了好吗？你哭得我的心都痛了。”他伸手捧起她的脸，神情既温柔又无奈。

“你活该，也该让你尝尝心痛是什么滋味。”习小羽吸着鼻子对他说，但眼泪已逐渐受到控制。

卫晟低头吻干她脸上的泪水，又怜爱的吻了吻她的唇，才抬起头来，认真而严肃的道：“请你原谅我的自以为是，再给我一次给你幸福而不是伤心的机会，再对我说一次你愿意好吗？小羽。”

他的一宇一句都深深打进她的心里，习小羽才停止的眼泪差一点又要夺眶而出，她用力的将它们忍住。

“除非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她嘎哑的说。

[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他欣喜的承诺。

“不准再隐瞒我任何事，不准再为了任何理由离开我，这点你做得到吗？”

“好，我答应你。”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再度将她拥进怀里，遏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低头吻她。“我爱你。”

“你们要结婚了？”

习毅张口结舌的看着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他才离开家里去学校半天而已耶，这改变会不会太大了？那个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她不想再婚的人到哪儿去了？他一直期待的好戏跑哪儿去了？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结果就变成这样？他实在是太失望了！

“你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失望，小毅。”卫晟挑唇道。

“你为什么要失望？你不希望爸爸和妈妈和好吗？”习小羽不解的看着儿子。

“还说咧，不知道是淮，之前才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不会再婚喔，妈？”习毅翻了个白眼椰榆的说。

“有吗？是谁，谁说过这句话？”习小羽装傻的左右张望着。

“别假了，再装就不像了。反正这种结果早在我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意志薄弱到撑不过一天就投降了，真是令我失望！”他摇头叹息。

“喂，什么叫意志薄弱啊，你妈我的意志可是很坚强的，谁能比我强呀！你吗？”习小羽挺胸抗议，然后长手一伸，把不断扯她后腿的不孝子捉来搔痒。

“哇！妈，不要啦！呵呵……妈！啊！妈……”习毅惨叫一声，再度落入妈妈的魔掌中蜷缩成一团．又笑又叫又跳的，完全无法自己。

妈妈好卑鄙，每次都以大欺小！

搔够了，习小羽满意的缩手，再将笑得满脸通红的儿子拉进怀里亲了一下。

“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表现出符合你年龄的模样。”她有些感叹的说，觉得儿子的早熟．以及几乎没有童年这一点，自己应该要负绝大多数的责任。

“别又来了。”习毅朝她扮了个鬼脸，“人家都希望能够生出像我这样的天才儿童，就你老是咳声叹气的希望自己生出来的是个笨儿子。老爸，你确定你真的要再和她结一次婚吗？这女人的脑袋明显有问题喔。”

“臭小子，你说什么？讨打吗？”习小羽瞠目叫道，伸手想抓住儿子，他却像尾泥鳅般的滑溜，一下子就跑得老远，还回头得意的笑，“嘿，打不到！”

“你这小子……看我打不打得到你！”她指着他大叫，然后倏然跳起来就往儿子的方向扑过去。

“啊！”习毅惊呼一声，立刻转身就跑。

母子俩就这样绕着客厅的茶几．以及坐在沙发上带着一脸笑容的男人转圈子，不时发出又叫又笑的热闹声响。

卫晟完全无法遏制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即使它已经扬到不能再扬了，亦无法表现出他此刻的欢欣、幸福、感动与愉悦的十分之一。

对他而言，习小羽一直是个天使，突然降临在他生命中的天使。

她总是充满阳光、充满笑容、充满爱，在六年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是这样．在六年多后回到他身边时也一样。

有她在的地方就有阳光、有笑容、有爱，可以照亮他周围的黑暗，洗涤他身上的阴沉，将他带往幸福的方向。

他是何其有幸，才能遇见天使，还能让天使爱上？

眼底突然传来一阵酸涩感，让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大叔，你怎么了？伤口在痛吗？”习小羽担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她落在他手臂上的轻握。

卫晟睁开眼，对她摇了摇头。

“真的吗？”她仍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他。

“真的。”他保证的说，然后深情款款的给了她一个吻。

“哇，好恶心喔！”习毅在一旁吐槽。

“你说什么？”习小羽抬起头来，脸色微红的瞪了儿子一眼。

“没有。”习毅立刻装傻。

“大叔，你要不要回房间躺下来休息一下？”将视线拉回来，习小羽柔声问卫晟。

“等一下，等一下。”习毅突然叫道，因为他再次听见了刚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称呼，“妈，你刚才叫老爸什么？大叔吗？你为什么要叫老爸大叔呀？”

习小羽看着卫晟。温柔的微微一笑后，对儿子耸肩道：“没有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是为什么？”习毅皱紧眉头，露出一脸莫名其妙，还带了点搞不懂情况的表情。

“这是秘密。”

“什么秘密？”他锲而不舍的追问。

“你很烦耶。”

“妈，你变得好快，有了新人忘旧人，有了老爸就忘了我这个儿子，难怪人家都说女人是善变的，我总算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习毅的表情从原本的大受打击、领悟，再转变为摇头叹息。

“你这小子真欠打是不是？”习小羽眯眼警告，脸色却微红了起来。她到底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老扯她后腿的儿子呀？

“小毅，别欺负你妈妈。”一家之主终于出声。

“唔，好吧。”

习小羽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问瞠大双眼。

“为什么你就听你爸的话，不听奇Qisuu.сom书我的话？”她抗议的问。

“你又没叫我不要欺负你。”习毅一脸无辜的回答。

“你这小子！”她大叫一声，立刻跳起来追打这个不孝子。

真是槌心肝呀，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不孝顺她又爱欺负她也就算了，反正她早已经习惯也认命了，可令她不能接受的是，儿子不断欺负她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自己没叫他别欺负她！

这是什么烂理由？这个臭小子当真是想把她活活气死就对了？真是槌心肝呀！

“臭小子，站住，不要跑！你给我站住！”

习毅跑得超快。他又不是欠打的说。

“站住！”

妈妈还在追，但他已经开始觉得喘了，她还要追多久？不累呀？

“好了，好了。”英明神武的老爸终于看不下去，笑着阻止的同时，长手一伸便将途经他身旁的女人捞进怀里，止住了她锲而不舍的追逐，也让儿子终于可以停下脚步来喘气。

太好了，家里有个真正的男人还是必要的，至少可以阻止老妈对他以大欺小。

万岁！万岁！

“老爸万岁！”习毅脱口欢呼。

“臭小子！”习小羽好气又好笑的瞪眼骂道。

“你常常这样惹你妈生气？”卫晟好笑的问儿子，觉得他们母子俩的相处模式真可爱，一个二十几岁的大人，竟然会被一个五岁的小孩逗得跳脚，整得团团转，真是很好笑。

“才没有，我都是在彩衣娱亲比较多。”习毅一本正经的回答。

卫晟呆愣了一下，旋即放声大笑。

习小羽拿起沙发的抱枕丢儿子。真是胡说八道，还彩衣娱亲咧！真不知道该拿这过度聪明的儿子怎么办才好？

不过还好现在这个问题不用她伤脑筋了，因为儿子的爸爸自然会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之后就不关她的事了，真好。

真好，能把烦恼丢给他。

真好，能够像这样赖在他怀里。

真好，他是真的爱她，不是只有她爱他而已。

真好、真好、真好……她真的好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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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早上醒来，枕边人已不见踪影，习小羽惊恐的立刻跳下床，面无血色的往房门外冲出去。

“大叔？大叔！”她扬声大叫，害怕他又离自己而去，抑或是他根本就没有回来过，过去的几天，甚至是过去这两、三个月右关于他的一切全都只是一场梦。

会吗？是吗？

听见她惊慌的叫声，卫晟迅速的走出厨房。

手上还拿了支来不及放下的汤勺。

“小羽？”他叫道，却见她迅速转头看向自己，然后便像头失控的火车头般猛然撞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不放。

他被撞得轻晃了一下，然后眉头轻蹙的低下头来看她，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回抱着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卫晟柔声问道。

她摇头不语，不想告诉他自己以为他又走了，以免他待会儿又自责了起来。

她的心跳还是很迅速，但是已逐渐地缓和了下来，因为他没走，因为他是真实存在的，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拥抱、他的心跳和他的体温。

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一场梦。

太好了！

“你在厨房里做什么？”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后，她退后一步，抬头问道，旋即又想到儿子，“糟了！现在几点了，小毅呢？”

“他已经去学校上课了。”卫晟安抚的对她微笑。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

习小羽张口结舌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九点半？

“天啊，我竟然睡得这么晚，还睡得这么熟，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她抱头呻吟。

“干么这么懊恼？”他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你看，我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竟然睡到连儿子都去学校上课了还不知不觉，我真的是一个很失败、很没有责任感的妈妈。”习小羽自我厌恶的说。

“你想太多了，至少我们的儿子从不认为你失败。”卫晟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

“你怎么知道他不认为？”

“因为如果你是个失败的母亲，他不会想保护你、照顾你。小羽，小毅很爱你，你应该知道吧？”

“就是知道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没能好好照顾他，反倒还要小小年纪的他来照顾我这个没用的妈妈。”她还是觉得自己很糟糕、很没用。

“不管如何，以后你们俩都归我照顾了。”卫晟将她圈在怀里，倾身吻了她一下又一下。

习小羽一愣，想一想也对，心情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一扫原有的郁闷，抬起头来对他咧嘴一笑。

“你刚刚在厨房里做什么？”她问道。

“煮姜汤。”

“为什么要煮姜汤？”她不明所以的问，旋即又理解的啊了一声，一定是因为她的生理期昨晚来了。

“刚刚煮好，还热着，要不要先喝一碗？”他微笑的问。

“你还记得呀？”她感动不已的看着他。在他们结婚后，她第一次生理期来时告诉过他，生理期要喝红糖姜汤会比较舒服，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卫晟对她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走进厨房，然后从瓦斯炉上的汤锅里装了一碗姜汤递给她。

“小心烫喔。”

她微笑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他对自己的温柔、贴心与疼爱一口一口的随温暖热烫的姜汤吞进肚里，然后珍藏进心底。

“中午我们一起去学校接小毅下课。”他突然开口说道。

“中午？”她抬头看他，“对了，今天星期三，学校只上半天课而已。不过不用去接他啦，星期三下课后他通常都会去图书馆看书或上网，天黑之前会自己回来。”她摇头道，随手将喝完姜汤的碗冲洗干净。

“我跟他说了中午会去接他。”卫晟用下巴赠着她的头顶。

“为什么？下午有事吗？”习小羽讶然的问。

“对。”他点头，忍不住又低头吻她的唇、她的下巴、脸颊、鼻头、额头，吻个不停。

“大叔？”她与他拉开一些距离，怀疑的看着他，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深情的凝望着她。“小羽，我们下午一起去登记结婚好吗？”

她嘴角扬起，给了他一个比太阳还要灿烂的微笑，然后用力的点头。“好。所以你才和小毅说中午要去接他，想带他一起去？”

卫晟颔首。“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想让你们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谁呀？”她讶然又好奇的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

“不能先透露一下？”

“不行。”

“那……给点提示？”

“不行。”

“那总可以先说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吧？”

卫晟微笑的摇摇头。

“大叔！”习小羽懊恼的叫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隐瞒我任何事情吗？”

“所以我今天才会安排你们见面。”他气定神闲的对她微笑。

“你这样真的很讨厌。”她嘟起了嘴。

“但是你还是爱我。”他低头亲吻她一下。

“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了？”她故意与他拉开距离，挑眉道。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他自信满满的回应。

“我从来都不知道大叔原来这么厚脸皮。”

“是吗？我以为这叫有自知之明。”

“是自以为是吧？”

“应该是自由心证。”

习小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自我陶醉咧。”

卫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然后遏制不住的放声大笑；“哈哈，自我陶醉吗？说得好，说得好。”他大手一伸，又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低下头，笑容满面却温柔深情的凝望着她，缓声说道：“不管是自以为是或是自我陶醉都好，只要不是接下来这句话就行了——小羽，我是在自作多情吗？”

她看着他，漾出一抹笑，低声回答，“当然不是。”

吃完午餐，习毅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玩了几张数独之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无聊的开口问道：“老爸，我们到底在等谁？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呀？”

坐在儿子身旁的习小羽也抬起头来看向他，露出一个“我也想知道答案”的表情。

从他们进入这间餐厅至今都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她原本还以为他们是要来见他说的那个人并且和那个人一起用餐的，结果两个小时都过去了，主餐、附餐也全都吃完了，坐在这张餐桌上的却始终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不多也没少。

“我以为他是个男人，会有勇气。”卫晟没头没脑的说。

“你在说什么？”习小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

他轻叹一口气，倏然起身。“等我一下。”

“大叔？”习小羽不解的看着他，目光随着离开座位的他移动，看见他走到与他们隔了三张桌位，一名正在低头看书报的男人身边，突然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就把人给拎了起来。

“大叔！”她惊叫出声，同时看见餐厅的巡警也在瞬间惊愕的跑向他们。

“先生……”Waiter惊慌上前处理突发状况。

“我们是熟识的人。”卫晟对Waiter说，然后将拎在手上的人往前一放，冷声问道：“你说是不是？”

“是，呵呵，是。”那人干笑着回应。

“你确定吗？先生。”Waiter不放心的问那位始终低着头的男人，然后看了卫晟一眼。

卫晟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等着那个人的回答。

“我确定，没事，你不用担心。”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Waiter无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好轻鞠了躬，转身退离。

卫晟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说：“你要自己走过去，还是要我拎你过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人尴尬的反问。

“你走进餐厅的时候。”

“我以为我乔装得很成功。”

“再成功也逃不过我的双眼。还有，这招拖延战术对我也没有用，走。”卫晟用下巴指了下他身后的方向。

那人微僵了下身体，又苦笑了下，终于低着头转身，有如老牛拖车般的慢慢走向前去。

习小羽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被卫晟赶鸭子上架赶过来的人又是谁。这就是他要自己见的那个人吗？可是她不认识他呀。

“大叔？”她发出疑惑的声响。

“还不抬起头来，说句话？”卫晟对那人说。

习小羽带着一脸不解的表情，再度看向那个人。

那人终于慢慢地抬起头来，然后对她霸出一个有些羞赧，还有许多想念的微笑，哑声开口。

“嗨，小羽，好久不见，你好吗？”

看着眼前这张将近七年不见、有点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庞，习小羽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然后伸手捣住唇瓣，下一秒，便热泪盈眶的哭了出来。

见妹妹突然哭了起来，习大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迅速的看向卫晟，手足无措的想向他求救，怎知下一秒．妹妹突然扑进他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天都在看新闻……我……哥哥……”她紧抱着他，泣不成声。

“对不起。”习大军回抱着妹妹，不禁也有些鼻酸。

他以为妹妹不会在意他，不会担心他。不会管他的死活，因为过去的自己对她而言根本就是个麻烦，是个恨不得能永远切断的毒瘤，就连他自己也这样觉得，没想到……

“先坐下来再说吧。”卫晟开口缓和气氛，趁机将老婆从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拉出来，即使那个男人是老婆的亲哥哥。

三个人一同落坐。习小羽当然被卫晟安置在身边，习大军则坐在外甥习毅旁边。

“嗨，舅舅。”习毅先向首次见面的舅舅打招呼，然后才哺喃自语般的说：“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内，我不仅有了爸爸，现在竟然还有了一个舅舅，人生还真是变化无常，处处充满惊喜呀！”

是惊吓吧？习大军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有点被吓到了。这话怎会从一个小孩子嘴巴里说出来呀？

“哥，他是我儿子小毅，个性和思想都早熟得跟个老头子一样，你别理他。”习小羽擦去脸上的泪水，语音沙哑的为大哥介绍。

“妈，你不能因为自己幼稚，就说我早熟得像个老头子，我要提出严正的抗议。”习毅叫道。

“抗议无效。”习小羽瞪儿子一眼，然后再度将目光转回七年不见，感觉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大哥身上。“哥，这些年你到哪儿去了？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没给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一直都在找你？”

习大军点头。“前几天在街上遇见一个旧邻居，我才知道。”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过去这几年他都跟我在一起。”开口说话的是卫晟。

习小羽愕然的转头看他，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茫然的问道：“什么意思？”

“你说还是我说？”卫晟问坐在对面的大舅子。

习大军苦笑了一下，又轻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我来说吧。”

接着他便说起了七年前他被突然冒出来的妹夫揍得鼻青脸肿，却仍不知悔改，最后还差点被杀死，幸得妹夫出手相救才保住一命的往事……

习小羽从没想过卫晟竟然帮她改变了任何人都以为已经无药可救的哥哥，不仅让他戒除好赌的习性，还让他完全改头换面的成了一个——特务？

虽然她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这个工作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大叔要把哥哥训练成他的接班人，但是看哥哥一提到他现在的工作，就变得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模样。她就觉得什么都不必再问了。

哥哥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快乐、很充实，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了，而她也一样。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幸福的微笑。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晚上熄灯上床后卫晟伸手将老婆拉进怀里，拥抱着她。

“问什么？”

“有关你哥哥的事。”

“我哥哥他怎么了？”轻轻挣开他，习小羽抬头问道。

“你不怪我让他走上这条路吗？”

“这条路？”

“特务。”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将脸颊贴靠回他的肩窝上，才缓缓地开口．“说真的，我还是搞不懂特务这个工作到底要做什么？虽然你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说明了它似乎是个危险的工作，”她的手慢慢地滑过他背后几处重伤所留下的疤痕，“但是记得吗？我问过你，你有没有后悔过，你说！”

“没有。”

“对，你说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很烦，偶尔也会有迷惘的时候，但是你从没有后侮过。你说很感谢你师父将你从乖舛的人生中拉出来，让你成为一个有用、并且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人生掌握的人。你说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你依旧会选择这条路。”

因为走这条路可以让我遇见你。只要能够遇见你，之前的人生再黑暗、再辛苦或是痛苦，我也无悔。卫晟在心里说着。

“今天我也问过我哥哥这个问题，我问他！你后悔吗？”

“什么时候？”他讶然的问道。他怎么会没听见？

“你去洗手间，顺便结帐的时候。”

“你哥哥他怎么回答？”他有点好奇。

“他的回答几乎跟你如出一辙。他说他不后悔，还说他真的很感激你，虽然这条路很危险、很艰辛，有时候还很孤独，但是比起他离谱的过去，现在的人生才具有意义，他很喜欢也很享受。

“他在说这些话时，脸泛笑容、眼睛闪闪发光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很快乐，这样就够了。”习小羽感到欣慰的笑了。

“你哥哥他是个人才，很有做这一行的天份，当初我将他带去美国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不想让他继续待在这里为你制造麻烦，让你心烦．根本就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话一顿，卫晟心虚的低声说：“其实我一直很害怕让你知道这件事，怕你会怪我、无法原谅我。”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怪你？”她讶异的抬头问道。

“这个工作并不寻常……事实上，它很危险。”

“我知道，你身上数不完的疤痕已经告诉我了。”她将头枕回他的肩窝，放在他背后的手再度抚过那几个凹凸不平的伤疤。

“既然如此，你仍是不怪我带你哥哥走上这条路吗？”他依然觉得有些不安。

习小羽突然一个使劲推他，让他平躺在床上后，翻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大叔，你有拿枪指着我哥哥的头逼他吗？”她伸手撑起上半身，悬在他身上问道。

“啊？”卫晟完全来不及反应，不管是对她突然的举动或是问题。

“你有拿枪指若我哥哥的头，逼他做特务吗？”她再问一次。

他下意识的对她摇摇头。

“既然你没有逼他，这就是我哥哥自己的选择，既然是他的选择，我为什么要怪你呢？”她认真而严肃的对他说，说完后旋即低下头，用充满爱意的方式吻着他。

“天！”一阵子后，卫晟忍不住呻吟出声，伸手轻轻地将她推开。

“大叔？”她发出不解的声响。

“不要折磨我。”他声音沙哑的说。

她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为什么自己吻他是在折磨他？

“你的生理期。”他痛苦的闭上眼。

习小羽瞬间睁大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嘴角微扬的伸手摸摸他的脸，再度倾身吻吻他、舔舔他、咬咬他。

“大叔好可怜。”她轻舔着他的唇，沙哑的说。

“小羽！”他咬牙轻吟。她是存、心要折磨他吗？

“大叔，虽然我不能陪你做，但是我可以帮你喔。”她靠在他耳边，以气音羞羞怯怯、暧暧昧昧的挑逗他。

卫晟轻挑了下眉头，突然觉得很好奇。

“你要怎么帮？”他才刚问完，就感觉到老婆的手慢慢地从他胸口往小腹探了下去，直抵他坚硬、疼痛的所在。他浑身迅速紧绷了起来，而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呻吟之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热情的夜，正要开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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