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香》全集

作者：走过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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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孽缘情仇，哈城孤儿

一九七七年六月,北大荒黑蒙交界处某拧,一片大草甸子里。

一对青年男女刚结束一场野战,男的叫李援朝,燕京青年,二十岁,三年前下乡来到此地。女的叫燕雨前,杭城青年,十八岁,两年前下乡到此。

燕雨前:“援朝,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愿意娶我吗”

“就我这个成份,还担心你不敢嫁给我呢。”李援朝帮她找到里边的厚衬衣递给她。

燕雨前接过,边穿边担忧的说:“我听说好多老干部都平反了,说不定哪天你爸爸就官复原职了,到时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还会这么说”

李援朝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岔开话题:“你爸爸呢有消息吗”

燕雨前情绪低落:“他们都说他是特务,逃出去就再不敢回来。”

不远处传来狗叫,俩人慌乱的穿好衣服。

“援朝,在哪呢你家里来人了,坐着吉普车来的呢。”声到人到,长的高大强壮的高大山牵着狗寻摸过来。

李援朝将沾了血迹的棉袄反穿,快速套在身上,答应着:“哎,大山,这儿呢,我家来人了还吉普车不能啊,你没听错李援朝说着话,转回身轻轻拍拍燕雨前肩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高大山走了。

一对儿落魄的昔日豪门子弟,就这样匆匆忙忙完成了彼此人生的第一次。

李援朝走了,跟着他那个当部长的爸爸派来的,让拧团长为的一干领导都不敢上前握手的都干部走的。一个月后,他给燕雨前来信说,他已经参军到了部队,并且已考上军校。也是这个月,燕雨前发现自己的月事没来。

李援朝一去不回头,燕雨前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把自己的近况一天一封信的说给李援朝听。一开始李援朝也同样热烈的回应她,但是到了七八年初却一封信也看不着了。燕雨前在等待中渐渐绝望,七八年刚出正月,二月二这天,她在当地老乡高富贵家中生下一个男孩,取名李虎丘,寓意是不忘老家苏城。

七八年五月的一天,燕雨前接到通知,房东高大爷给她争取到一个回城工作的机会,唯一的障碍就是这个私生子李虎丘。想到李援朝的无情,家里病患缠身的妈妈和刚刚五岁的妹妹,燕雨前痛下决心把李虎丘留在了埋葬她浪漫幻想的北大荒。

李援朝一颗不负责任的精子,燕雨前的年轻与怨愤,让刚满一百天的李虎丘开始了孤儿生涯。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天干物燥,冷的干吧的天并不能阻拦村童们玩闹的热情。

加格达奇拧周边的幼儿王李虎丘闯下滔天大祸。他领着一群孩子玩火,烧掉了拧食堂一年烧火用的瓜子秧。吃百家饭活到今天的李虎丘没有家长庇佑,在他想来,等待他的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逃了。

同年十二月,父亲从海外归来,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已经是杭城新百货公司总经理的燕雨前。都军区某部副营长,老山英雄李援朝。先后来到北大荒这个小山村,寻找李虎丘皆未果,反被找了李虎丘一个月未见的高大爷臭骂一顿,二人都乘兴而来,悻悻而归。二人到此的时间彼此间隔仅一天,却缘悭一面。

李虎丘是混上大客车逃跑的,目的地是哪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小小的孩子在人挤人的车里颠簸了五六个小时后,终于在终点站下车。车站的大牌子上写着哈尔滨三个大字。可惜这三个字李虎丘一个也不认识。稀里糊涂就来到这座全国十大城市,东方小巴黎。

饿了接着是冷,李虎丘凑到一个卖茶蛋的摊子前踯躅徘徊。他不是来讨要的,他是打算抢劫一枚茶叶蛋。拿上就跑,就像疯狂的石头里黄渤做的。最终结果是他的企图未遂,久跟流浪儿打交道的老板识破了他的意图,一枚滚烫热乎的茶叶蛋看似无意的被老板弄到地上,老板摇头说了句:可惜了,哎脏了,不要了。李虎丘忙拾起,三下两下扒了皮三口两口吃个干净。临离开这个茶叶蛋摊子前,李虎丘向那个在北风中冻的直哆嗦的老板弯腰一礼。

车站前的大洋钟下,一个瘸汉子眯着眼目睹了全过程。他懒洋洋的向着左右一招手,身旁立即过来一个小混混儿,“把那个小崽子带回去,是个没主儿的孤儿,先不要弄的胳膊断腿折的,等我回去看看再说。瘸子叫郝瘸子,是哈城南站的大贼头,赫赫有名的东北贼王。

李虎丘懵懂的跟着前边带着红袖箍的青年叔叔来到郝瘸子家大院。院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他小野兽般突然回头冲向院门,青年混混儿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瞅着他要跑出院子,正这时,郝瘸子在他将要冲出门的瞬间出现在门口,一伸手拎着李虎丘不合身的破棉袄,把他拎起来扔进院子。

“有眼色,身子骨也不是一般的利落,看样子是山里边吃肉长大的狼崽子,先让老宋调教几天,快过年了我出趟远门干几笔大活儿,我回来的时候,这小子要是还学不会规矩,读不下来水浒前三十回,就说明他没多大培养价值,直接掰断胳膊,弄哑巴了,放街上要饭去。”郝瘸子说完这句话一瘸一拐的走了。

青年混混从李虎丘目光中看出不忿之意,骂:“小狼崽子,看什么看,不服是不是还他娘的想跑,今儿就由叔先给你来通杀威棒。”

老宋其实并不老,才三十的年纪却长了一张老脸显得老。深深的抬头纹,藏着黑土地的褶皱的鱼尾纹,唇角上长着两条深深的沟壑。这张天生地养占大辈儿的老脸,叫他老宋都便宜他了,李虎丘第一次见他,还想叫爷爷来着。

据殴打过李虎丘一顿的青年混混张铁军说老宋不是门子里的人。他属于站前刀枪炮团伙里的,身份是三当家的。老宋一心想要跟郝瘸子学点本事,郝瘸子一直没答应,不过大家都是混江湖饭的,彼此算是朋交。之所以让老宋来调教李虎丘,原因只有一个,在郝瘸子认识的人里,老宋是唯一中学毕业的高材生。

六岁孩子读水浒,有武松打虎和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这样的精彩热闹的桥段勾搭着,李虎丘兴趣挺大。加上他天资聪颖,记忆力又是最佳时期,几天的功夫,把个水浒传读的有声有色。老宋头一次教的这么有成就感。

水浒传好学,可那个什么规矩就难喽。

整个一封建黑帮条例,随便犯了哪一条轻则三刀六眼,重则就是挖心斩头。

一、不准欺师灭祖二、不准藐视前人三、不准卖国求荣四、不准盗孺病幼穷五、不准江湖乱道六、不准扰乱帮规七、不准扒灰盗拢八、不准偷奸邪淫九、不准大小不尊十、不准代髪收人。

自古万恶淫为源,凡事百善孝为先;**无度乱国法,家中十戒淫居前。帮中虽多英雄汉,慷慨好义其本善;济人之急救人危,打劫杀人帮中怨。调词架讼耗财多,清家败产受折磨;丧心之人莫甚此,报应昭彰实难活。得人资财愿人亡,毒药暗杀昧天良;昆虫草木尤可惜,此等之人难进帮。君子记恩不记仇,假公济私无根由;劝人积德行善事,假正欺人不可留。休倚安清帮中人,持我之众欺平民;倚众欺寡君须戒,欺压良善骂名存。三祖之意最为纯,少者安之长者尊;欺骗幼小失祖义,少者焉能敬长尊。饮酒容易乱精神,吸食毒品最伤身;安清虽不戒烟酒,终宜减免是为尊。父母养育恩难言,骨肉情意重如山,自幼教育非容易,孝敬双亲礼当先。凡事公益要热心,家里义气须长存,三祖传留安清道,仁义礼智信要行。崇祖拜师孝双亲,师傅教训要谨遵,长幼有序人钦敬,当报尊长教育恩。凡我同参为弟兄,友爱当效手足情,兄弟宽忍须和睦,安清义气传万冬。夫妇之间要和顺,夫唱妇随实堪钦,妻贤子孝家庭乐,富贵荣华万万春。和睦乡里胜远亲,近邻老幼须同心,义气联合须久远,百事不受小人侵。交友有信意要纯,诚实义气却长存,安清仪注牢牢记,周游十方不受贫。正心常常思己过,修身积善即成佛,阴骘善事要奉行,牢牢谨记恶莫作。三祖传留安清道,时行方便为紧要,义气千秋传万古,吃亏容让无穷妙。老弱饥寒与贫苦,孤独鳏寡身无主,济老怜贫功德重,转生来世必报补。

李虎丘听的头大,垮着脸:“这些都是规矩”

老宋笑着摇头:“这些都是做江湖人的规矩,现在早不兴讲这个了,不过让你知道这些没坏处。”

李虎丘:“那什么才是郝瘸子要我学的规矩”

老宋一把抓的小手,叮嘱:“郝瘸子的喜怒就是规矩,别干他不喜欢的事,只干让他高兴的事,永远别在他当面说瘸子这个词。”

李虎丘说:“我喜欢看水浒,不喜欢背这些规矩。”

老宋郑重的告诉他:“郝瘸子不喜欢你不会背这些规矩,虽然他也不守这些规矩,但他一直惦记把这些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传下去,你要想全须全尾儿的活下去,就必须让郝瘸子高兴,他高兴了兴许能收你做徒弟,到时候你就算捧上一辈子吃不绝的饭碗了。”

老宋接下来一句一句的给李虎丘解释这些规矩,讲的过程中不时穿插些岳武穆杨家将什么的,听的李虎丘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的把这些个规矩也学了个**不离十。这些规矩也成了他日后为人道德规范的启蒙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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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燕子，与狼共舞

年后没到正月十五的时候,郝瘸子回来了。满载而归,吃的玩的堆了一大炕。最重要的是老瘸子还带回来一个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模样,长着一双大眼睛很可爱的样子。郝瘸子管她叫燕子,李虎丘于是也管她叫燕子,但燕子对李虎丘的叫法并不感冒,她喜欢李虎丘叫她燕子姐。李虎丘没有跟人小姑娘对抗的本钱,只好屈服。从此他的生活里多了一抹温柔的色彩,在他本该晦暗痛苦的童年生涯里,苦命的燕子姐给他的不仅是母爱一般的关爱,还让他懂得了感激。燕子姐喜欢看红楼梦,李虎丘就也跟着瞎看,燕子姐喜欢跳皮筋儿,李虎丘就跟大树做桩子给她扯皮筋儿;燕子姐十四岁那年跟郝瘸子睡在一个炕上,那一晚李虎丘第一次明白女人之痛,身心俱伤。第二天燕子姐哭了一整天,八岁的李虎丘暗暗发誓有一天一定宰了郝瘸子让燕子姐高兴。

从那天起,燕子姐更加受郝瘸子的宠爱。她也渐渐适应每天服侍郝瘸子睡觉的生活。这一年,李虎丘终于结束了要饭生涯。郝瘸子在燕子姐的劝说下,决定开始传授李虎丘溜门开锁剌包儿翻兜儿的手艺。李虎丘也是第一次听到了千门这个名字。坑蒙拐骗偷,千门五道,郝瘸子属于妙手空空道的,虽说如今的社会所谓的千门早不复存在日久,但郝瘸子每次提到这个名字时,眼里的狂热却是不含半点虚假的。

郝瘸子作为空空道第四十八代道主正式收黑省孤儿李虎丘为入室弟子。

从此李虎丘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求学阶段。妙手空空的基本功全在一双手上,郝瘸子给李虎丘布置的第一堂课就是训练手的敏感度。训练手其实跟毁手差不多,李虎丘的手每天被长时间泡在醋里,然后练习各种角度的弯曲。临睡前他的手又长时间被泡在牛奶里。泡完手的牛奶会让李虎丘一口喝掉。牛奶的钙质会帮助李虎丘的手骨骼强健,同时抵消醋造成的伤害。在那个年代,每天一大碗牛奶,李虎丘也算享受到了高干待遇。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之后是回到院子里在房檐下打坐练气。练气时必须用双眼盯着初生的太阳和天空的云彩变化。据说这是为了打熬身体,练习李虎丘的身法眼力。每天早上郝瘸子会在李虎丘跑步的目的地留下一个记号,李虎丘跑到地方把记号记住了,回来报告给郝瘸子,就算他完成了跑步任务。一开始距离很近,李虎丘完成的不算辛苦,到后来距离越来越长,郝瘸子留下的记号也越来越不明显,李虎丘犯错的次数逐渐增多,他奔跑的距离也越来越长。等到他很少犯错的时候,郝瘸子又加大了难度,他开始给李虎丘身上绑铅块儿挂沙袋。于是李虎丘再度回归每次跑回来喘的比狗还厉害的日子。

练气练眼结束后接着是练习听力。一个优秀的贼必须要有很好的听力,要想能够在嘈杂的环境中分辨出某位旅客梦话中提到的自己带了多少现金,练习听力是必不可少的。郝瘸子给李虎丘安排的课程是让他在铁路旁,郝瘸子专等火车路过时跟李虎丘说悄悄话,然后提问他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一次答不对,就要惩罚李虎丘多开三道锁。

说起开锁,就不得不说说郝瘸子给李虎丘安排的开锁训练。每天午饭时间只有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这段时间。每天十一点的时候郝瘸子会把李虎丘锁到一个房间内,身上用苏秦背剑式给他至少带上六个铐子。在门上一拉溜儿挂上十道暗锁,半小时内,李虎丘必须脱困而出,否则就没饭吃。这个倒霉规矩让年幼力单初涉此道的李虎丘,一开始的三个月基本不知午饭味道。

最初时他几乎打不开一道锁,事实上那会儿他连手上的铐子都搞不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李虎丘才弄明白了反关节脱铐子活儿。解开六个铐子需要将近半小时。又半个月以后,他熟练掌握脱铐子技术,挣脱六个铐子只需一分钟,从此得以接触那十道暗锁。之后的一个半月里,李虎丘基本就是在跟那十道暗锁较劲。尽管郝瘸子曾很详细的教授了李虎丘开锁的窍门,但这毕竟是一熟练工种的活儿,李虎丘真正熟练掌握它,其中吃的苦受的累绝非一般。

所谓天赋就是更用心,所谓毅力就是更用力。该睡的时候不睡,躺在那用心琢磨开锁时手上的劲儿该怎么用。开锁的时候不仅手上用力还要在心中品味锁头的心音。

手中有开锁的铁丝,心中有锁芯被挑动的心音。三个月以后,李虎丘凭着过人的“毅力”和“天赋”终于掌握了开锁的窍门和技巧。但郝瘸子的训练科目也随之而变。

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放置上一个保险柜,李虎丘必须打开保险柜,拿到里边写着郝瘸子交给他的写着任务的纸条,读出纸条的内容后,再打开房间门上十六把连心锁,然后出门按照任务要求去执行,完成后再回到房间里把一切恢复原样。整个过程用时不得超过一小时。郝瘸子的任务通常是要求李虎丘在规定时间内在车站偷取一定数额的金钱。做小偷不仅要身手好,眼力见儿更要不一般,什么人有钱需一打眼就能辨认出来。作为一名厉害的贼,光有熟练的手上功夫还远远不够,还要眼力好,胆子大,心理素质过硬。而这旋了先天因素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多经过实战的磨练。

这项训练开始时,郝瘸子预计李虎丘至少会失手被擒那么一两回的,他还为此做了从派出所捞李虎丘的准备。然而让郝瘸子没想到的是,李虎丘不仅没被抓住过,而且郝瘸子还发现,李虎丘的眼力和悟性着实了得。这小子每次完成任务几乎都不用干第二个活儿,也就是说,他一打眼就能分辨出哪名旅客身上是有货的。如果是个阅历丰富的老贼做到这一步,还不足为奇,可李虎丘还只是个半大小孩儿。他是怎么修炼出的这眼力见儿的呢

郝瘸子憋不住好奇心问过李虎丘原因。李虎丘说:“我每次去干活儿之前专门把身上弄的埋汰,然后往人堆里凑合,凡是衣着华贵整洁,对我冷言冷语格外厌弃的多半就是有钱人,然后再观察他们,寻找他们露白的机会,确认谁身上有我需要的数目,就算看不到他们花钱,只要从他们身上佩戴的手表和饰,也不难看出来谁有钱。”

郝瘸子又问:金银饰好辨认,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谁身上带的其他东西是值钱的李虎丘答:宋三教我认字,我能看的懂报纸和杂志,那上面有画有字,我都记下来了。郝瘸子满意的摸摸李虎丘的头,说以后跟着师傅好好干,咱们师徒两个偷遍全世界。李虎丘默默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燕子姐那张梨花带雨的娇容,和郝瘸子的贪婪无耻。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恨意。

整个训练过程里最难的要数那十六道同心锁了,十六道锁,开错一道其他锁就会一同锁住,只能从新来过。李虎丘最开始时,常常一个小时还出不了房间,就是受困于这十六道同心锁。郝瘸子传李虎丘的开锁法是传统的双线分制同步法。尽管之前已经预习过这门手法,但李虎丘仍消耗了一个多月才掌握这门技巧。

当李虎丘接受这个训练两个月以后,他已经能够轻松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郝瘸子交给的任务。郝瘸子在一次考核中惊奇的发现,李虎丘竟然只用一根钢丝就能打开十六道同心锁,而不是像他传授的那样需用两根钢丝,采用分制同步法开锁。看罢多时,郝瘸子不无感慨的说道:“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材料,他现在骨骼的韧度和灵活度都远胜我当年,脑瓜子也更加灵活,我那会儿学艺时除了练功根本没闲着时候,这小子完成所有训练后,还有时间自己给自己加练飞刀,跟宋老三读读书写写字,可见他天赋之高啊,假以时日他的本事超过我不在话下。”

让郝瘸子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的有点快······

一九八八年的一天,李虎丘迎来了他第一次全国旅行。这一年在天府之国的乐山市,五湖四海的各路贼头们搞了一个贼王大赛。东北虎帮,西北狼帮等闻名全国的神偷们来了个大聚会。郝瘸子作为东北虎中名气最大的贼王,虽然不是大会的发起人,却是夺得华夏贼王的最大热门。聚会当中各路贼王们在游览了祖国大西南秀美的风光后,结伴一路北上,开始他们之间的贼王大比拼。

在这场无法无天的大赛上,李虎丘第一次干现活,就让郝瘸子大开眼界刮目相看。当时的规矩是各路人马先齐聚厩,大家在厩上车一路往南一直到河南郑州。在郑州下车后清点每个人身上的钱数,最多者获胜,算是赢下第一局。结果郝瘸子一路上顺了十八个钱包,力压群贼拔了头筹。在宾馆到晚上睡觉前,老贼得意洋洋问李虎丘这一路做活儿了没,还顺口安慰李虎丘什么也没捞着也无妨,毕竟这趟车上聚集了太多行业精英之辈,他小小年纪一无所获也是正常。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虎丘默默拿出一个大大的纸包儿,打开以后老贼吃了一惊,发现里边全是大张儿的票子,竟然足足有八万块钱。李虎丘这一路只掏了一个包,就比他十八个钱包收获还多几倍“这包钱是我孝敬您的,感谢您这几年的培养,师恩重如山,有一天我还要给您养老。”郝瘸子听罢,眼中含泪频频点头,却没注意到李虎丘眼底的火焰。李虎丘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原因是在郝瘸子看到这包钱的瞬间,李虎丘从他目光中敏锐的发现了一丝狠绝之意,财帛动人心,他急忙见风使舵把这笔钱献给郝瘸子,还指出了他无后还需自己这个徒弟给他养老的事。

老贼问小贼:“咋知道那人身上藏了大数”

小贼答:“这人一路上能不动地方就不动地方,穿的土,但手上带的却是一块摩凡陀手表,而且他一道上总共上了三次厕所,每次都要二十多分钟,不可能每次都是大便,谁上厕所撒泡尿需要二十分钟所以格外留意他,仔细看发现他两条腿不一样粗,于是断定他身上有钱。”

老贼又问:“钱捆在大腿贴身处如何得手的”小贼答:“一路上只盯他一个,快到郑州时诳一个警察坐到他跟前,他才放心睡觉,趴在地上在座下边用指缝儿滚子剌开他的腿根儿,取下的包。”

警察眼皮底下做活儿,行话叫雷下听响。做贼讲究三个字,绝,准,大。手段绝,眼力准,胆子大这雷下听响就是形容贼大胆的,有这样胆色的贼绝不多见。

老贼抚小贼顶道:“做贼的做不了一辈子,做人却铁定是一辈子的买卖,走江湖要学会给人留有余地,掏包莫求绝,要记得给出门在外的人留下路费。”

李虎丘问老贼:“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家了。”他其实想的不是家,他是惦记着童年时光中最是难忘的一抹温柔。那是刻入骨髓的记忆,让他这一辈子每每回忆童年,都只记得那张曾经纯真的笑脸。练功的辛苦,伤痛,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摧残都变得微不足道。

老贼答:“明天还有第二场比试,从郑州到申城,只偷饰,下车的时候比一比谁拿到的东西最值钱,这场比完了,拿到全国贼王的称号,咱们就回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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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华夏贼王，春日之悲

铁流滚滚,群贼们于次日再登上火车。一名来自上海的女贼引起了李虎丘的注意,她的手段很是了得,居然用的是套袖法,冒充清洁工作人员,在套袖口处装了一个小包袋儿夹子,一抖搂手的功夫就能把别人的手镯撸下来,稍微注意力不集中就可能让她得手。

饰这东西多半集中在女人身上,郝瘸子这一路可为难了,只需他稍稍靠近,那些女人便捂着嘴巴纷纷躲避,这让他如何下手,心里真后悔上车前没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以为着装乞丐又是个残疾人会博得更多女人的同情,没想到世风日下,这招不灵了。

车到上海时,郝瘸子身上也只有一条蚊子腿儿粗的金丝编成的手链,上称没有苍蝇重,扔出去砸不死蚊子。就这还是他逼着李虎丘装走失儿童,趁人群围观的乱乎劲儿得手的。老瘸子心里正郁闷呢,李虎丘悄悄拽了他衣角一下,偷偷把一个小包儿递给他,到地头老瘸子打开包给众人上眼。整整一包儿的金饰,以手镯项链居多。那个上海女贼一见这个包神色就变了,看向老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钦佩和不忿之意。

群贼为此次会应付各种场合,比如舞会酒会什么的,要会化妆,善于模仿各种人物说话做事的方法,总而言之要做生活的观察家,知识面还得广。李虎丘说您的绝活儿就是脱袍让位是吗郝瘸子摸摸他的头说等我给你让位的那天,我就把这招儿传给你。

一九八八年底,这个特殊家庭里又增添了新人,只有十七岁的燕子姐做了妈妈,她给郝瘸子生了一个小女娃,郝瘸子一见是个丫头片子,格外败兴,抱也没抱就自己出门喝酒了。小护士喊孩子爸爸在哪的时候,李虎丘主动站出来接过了这个生的憋屈的小女娃。

别人都是出生时,自己在哭大家在笑,这个女娃出生时她在哭,她妈妈也在哭,笑的人只有一个半大孩子李虎丘。没亲爹照顾,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女娃顽强的活下来了,李虎丘给她起个小名叫小燕子。转过年来,燕子就因为月子没照顾好得了产后重病,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李虎丘欲哭无泪默默守在她身边照顾,老瘸子依旧在外边风流潇洒,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一九**年九月九日是李虎丘一生当中最疼的一天。那一天他表面上全须全尾儿的,那一天他体无完肤,被伤的彻彻底底,他好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伤,是被钝刀切割的那种伤,这样的伤痛却依然不能麻醉他的心痛,他感到藏在胸中的那颗心疼的在滴血,他拼命往外挤眼泪,却最终挤出了一滴血。那血仿佛是从他心中流出来的。他的泪早在童年时光里磨练眼力时流尽,他是个不会流泪的人,幸好他还有血,还能让这贼老天感知到他的悲痛。

那一天他发疯似地跟郝瘸子追要自己日常所得。他要给燕子一个棺椁,一个公墓园中向阳看得见桃花开春燕来的位置,而这些都离不开钱。

郝瘸子从来没想过这个疯长中的小小少年敢对自己下如此重手。只用一个照面,每天刻苦练功的徒弟就放倒了集酒色财气于一身,正渐渐老去的师傅。从第一刀在说“不”的老瘸子的瘸腿里拔出来,到老瘸子屈服说第一声是,李虎丘在老瘸子的瘸腿上捅了十三刀。自认为够狠的老瘸子见识到了更狠的,这只狼崽子,血管子里淌着的就是兴安盟大山里风雪中嚎叫的野狼的血。

棺椁是最好的松木做的,公墓的位置向阳,春天时能看到春暖花开有燕归来。李虎丘抱着依依呀呀的小燕子,伫立于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尽管他还不懂得爱情,但却已知道该如何爱一个人。

老瘸子是张铁军送到医院的。住院的这几天,李虎丘每天给他炖一只鸡,老瘸子对他又怕又恨,始终不理他。李虎丘好像跟他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地,大孝子一样照顾他拉屎撒尿,无微不至。同病房的人都骂老瘸子是精神病,摊上这么个孝顺孩子还一天到晚狼拉狗扯的乱咬。

没事的时候,李虎丘就抱着小燕子给她唱歌。来来回回他也只会一歌,小燕子川衣,荒腔走板全都没在调上,催眠作用远远小于刺激神经。张铁军听的几次想鼓起勇气出来呵斥他,却终于摄于对方日渐强悍的体格和上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冷血残忍,终于还是没敢吱声。奇怪的是小燕子居然特别吃他这一套,只需他一唱,不大会儿就睡着。一停止不唱,不大会儿又会醒过来。

燕子姐临死前的几天里,念念叨叨都是一句话,小燕子,小燕子,你咋不跟妈妈换一换,你死了妈妈替你难过,妈妈却还能凑合活下去,妈妈死了这个世上谁还能照顾你,与其让你没人疼没人爱的活着,最后毁在你那混蛋爹手里,还不如就当没生过你呢。李虎丘每当这时就会抱着小燕子走到病床前告诉她,小燕子这辈子我李虎丘管了,天塌地陷也要照顾她长大,让她上学读书,给她一条跟其他女孩一样的阳光之路。燕子得他这句承诺后才会安心闭眼,仿佛每一次闭眼都不大愿意醒来,就怕下次睁开眼看到李虎丘反悔了。小燕子是李虎丘第一份责任,尽管这份责任对于自身还是孩子的他重如泰山,但他脊梁不弯挺得住。

天道循环似有冥冥中的还报。老瘸子受伤住院后,那条残而不废的大腿就是一直不见好,还越来越烂,往身体里烂,秋老虎逞威的季节里,这种接近腿根儿的烂很快就演变成生人勿近的臭气熏天。连给他换药的护士都不大愿意进这个病房,相互推诿躲着他。只有一个人不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李虎丘一如既往的照顾他,喂药擦洗身体,收拾大小便,打饭喂饭。十月末的一天,天气渐渐冷下来,老瘸子的腿依旧不见起色,终于下定决心截肢。老瘸子这辈子不知道掰断过多少孩子的胳膊腿,这次终于轮到他了,来个彻底去根儿的。老瘸子截肢那天,李虎丘拎瓶酒来到燕子墓碑前自言自语道:“姐,你在天上看着,看我怎么把他的本事全学会了,然后再一点点的弄死他,最多还让他活二年,小燕子快会记人了,我不能让她记忆里有这个混蛋爹半点印象。”

被截肢后的老瘸子由医生告之,他的大腿伤主要还是老伤引起的病变造成的,如果不是李虎丘留下的刀伤,这个病发现晚了就是骨癌的下场。于是李虎丘靠一封三百元的红包,摇身一变从老瘸子的仇人变成了‘恩人’。

老瘸子在习惯独腿生活以前已经别无所依,只能靠李虎丘养活。一天天的过去,老瘸子对李虎丘的防范之心越来越淡。他在火车站收拢的一干手下现如今都已经成为他截肢前的死敌北站混混‘大旗杆’的手下,这场背叛的发起人正是老瘸子曾经最信任的张铁军。不仅带走了几个成手的大偷儿,甚至连那几个缺胳膊短腿儿的小哑巴也没给老瘸子剩。老瘸子孤家寡人的日子越来越紧吧,李虎丘尽管手艺早不在他之下,却就是经常空手而归,带回来的东西也往往被李虎丘拿去给小燕子买奶粉了,根本满足不了老瘸子对酒精和肉食的渴望。

身残志坚的老瘸子虽然一天比一天瘦,身体也每况愈下,但却渐渐适应了独腿生活。他开始自力更生了,一边要饭一边恢复手艺。那一招李虎丘艳羡不已的脱袍让位就是不传给李虎丘。李虎丘眯着眼看他每天双手拄拐三点支撑着出门,心里酝酿着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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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少年，飞刀，救美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起来也是一大奇事,李虎丘跟着郝瘸子学了一身旁门左道,却唯独没学郝瘸子那一身流氓习惯。这事儿说穿了一钱不值。三个人是关键,宋老三,燕子,卖茶叶蛋的老苗。在接近郝瘸子这个黑心黑肝之辈的同时,李虎丘身边一直不缺少像燕子和老苗这样的热心善良的人。宋老三的作用最大,虽然这厮最近二年已经开始当上包工头不大跟李虎丘接触,但他曾给李虎丘讲了很多道理,还推荐了很多有意思的书。李虎丘读这些书时,里边纷繁的字义也读不大懂,但大概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例如贾宝玉的温润如玉,韦小宝的无赖,胡逸之的痴情。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的一天,十四岁的李虎丘刚从外面跑步回来。麻利的卸掉浑身的铅块儿和沙袋,随身拿出几把飞刀在院中练起眼力来。老瘸子在屋子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外面刀无虚发的李虎丘,深感报仇之日越来越渺茫,即便是他已经悄悄恢复了手上的本领,可李虎丘这一日千里的进步法和年龄上的优势势必让二人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上午十点半。哈城北站前。

北站的混混头子‘大旗杆子’正领着一帮手下,袖着手在火车站大门旁边晒太阳。车站派出所的指导员刘殿坤歪戴着帽子来到他们面前。“刚才有一位很重要的旅客到派出所反映说丢了东西,给你十分钟把东西找回来,东西是个小木盒,记住了不许偷看里边的东西,甭管里边是什么,你别惦记,否则人家能让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派出所里,一脑门子官司的楚烈正焦躁不安的在值班室里来回踱步。[www.qinkan.net奇书网]今年只有二十一岁的楚烈是公安部特委最年轻的缉查员,这次下来是为了督办公安部下决心打掉的北方盗窃集团‘东北虎’一案的。没想到刚到哈城,他这个来抓贼的就让贼给顺了,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到现在他也想不起来这个贼什么时候下手的,凭他的身手和敏感度能让他毫无所觉的顺走他的包儿,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虎丘拎着个黑塑料编织袋儿,溜溜达达来到卖茶叶蛋的老苗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往老苗钱盒子里一扔,招呼也不打直接拿了两只茶蛋,连皮儿都不扒,三口两口的吃了。又从老苗的茶叶蛋摊子后边够出一个大茶缸子来,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茉莉花儿茶。“又下旅客包了”老苗一指李虎丘手里的黑编织袋。

“不下包吃什么去家里还一个闺女呢,我倒是想干点儿看包儿扛活的买卖,可您看我这样子,谁能用我啊,您啊就消消停停卖您的茶叶蛋吧,我李虎丘盗亦有道就算是偷我也是个侠盗,就好像楚留香。”说完这话,也不要老苗找给他的钱,扛起黑编织袋扬长而去。

大旗杆子的人里有个女贼叫‘挎斗儿’。人样子长的没的说,大大的眼睛,瓜子脸,高鼻梁,小嘴巴,皮肤李虎丘一直没仔细看,反正远远看过去一片白光,走进了香气逼人,俗气的廉价化妆品味道弄的李虎丘懒得看。从老苗的茶蛋摊刚一离开,李虎丘就又闻到那股子全哈城道上混的小贼们都熟悉的香气。一抬头,‘挎斗儿’居高临下有几分盛气凌人的意思:“小崽儿,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今天到北站干活儿没有”

李虎丘后退一步,这股子熏香跟**有一拼,李虎丘担心再熏会儿自己非被迷倒了不可。这娘们就是块‘后脑帖子’。“呦,这不是‘挎斗儿’大姐吗,你咋跑我们南站来溜达了”

“少废话,就说去没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干了就痛快认了。”

李虎丘冲她一乐,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亮晶晶的。道:“你要是不在脸上糊墙纸似地弄这么厚一层大白涂料,真是个漂亮人,就这层大白刷坏了,影响男人欣赏你的心情。”

‘挎斗儿’啐了他一口,“小崽子,你才多大个小人儿啊,就知道什么叫美了”

“美,是来自视觉,听觉,感觉的信息,让感受者发自内心觉得舒服的一种体验,说实话,大姐,你长的就挺美的,只是你这层大白脸刷的”

“你能不能不用这个刷字”‘挎斗儿’嘴里打断李虎丘的高论,心里却禁不住琢磨,小崽儿,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一天到晚守在南站捧本书看倒不是白看的。

“姐姐,你要没什么事,我就拜拜了,我守着南站这么大个地盘儿,就我一个吃下五门饭的,我犯得着去你们北站干活儿吗”李虎丘扬长而去。挎斗儿反应过来,还没看李虎丘的黑编制袋子里是不是小木盒呢,忙带俩人在后边追。

李虎丘走的貌似不快,却三晃两晃消失在前面。‘挎斗儿’带人追上来时,眼前是一条岔道胡同,旁边是一公厕,味道相当难闻。挎斗儿指挥两个小贼去男厕看看去,她自己奔了女厕。李虎丘站在一旁民房顶上,眼瞅着挎斗儿走进女厕后,身后三名老客紧随其后跟了进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虎丘不用想都知道她遇上黑吃黑的了。

“大姐好手艺啊,从北站过来这一道儿,在十九路上,你一共剌了四个包儿,没说的,拿出来吧。”为的大汉迎着转身出厕所的‘挎斗儿’一把掐住‘挎斗儿’的脖子,把她逼到墙角。看样子掐的很紧,‘挎斗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浓重的沈城口音,一句话却让‘挎斗儿’军心大定。黑吃黑的,还好不是“雷子”。自己男厕那边还两个兄弟呢,真干起来也不怕他们,十九岁的女贼‘挎斗儿’早已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虽然是女的,真打起来不仅是有股子巾帼不让须眉的劲头儿,打急眼了她还敢剃须眉的眉毛。

另一名汉子早注意到‘挎斗儿’颇有几分姿色,这厮的欣赏水平跟李虎丘比可差远了,他基本属于有眼儿就是好家伙类型的。‘挎斗儿’在他眼中不亚于国色天香的魅力,这小子伸出手来在挎斗儿脸上摸了一把,道:“真香,大哥,咱们直接把这娘们轮了吧,完事儿一刀宰了干干净净,左右这个点儿也没什么人。”说完,那只禄山之爪已经直取‘挎斗儿’胸前要塞。

“**的,你咋这么没素质呢你不懂得盗亦有道没关系,最起码你也该懂得隔墙有耳吧,你刚才没看见她还带俩人呢吗”为的大哥骂道。“也不知道老五老六的活儿干的咋样了,就两把枪全在他们手里,按说不能有什么差错。”

站在房顶上的李虎丘已经替他找到答案了。那两个跟‘挎斗儿’一起过来的小贼这会儿正被两个跟他们进来的年轻人五花大绑捆起来,此刻正练习空口吞袜呢。连他们自己的带两个剪径强人的一起吞下。小贼们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温饱还顾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洗袜子。那两个剪径强人的情况也差不多。这四只袜子塞进嘴里的滋味可不大好受。李虎丘眼瞅着俩贼巨蟒吞咽似地被塞住了嘴巴。俩人恶心的眼睛瞪多圆。

老五老六干完了活儿,拍拍手把信号传到那边。女厕这边为的大哥得意的一笑:“老妹儿,现在咱们可以谈谈钱包和你的问题了,没说的,配合着点儿,让哥几个爽快了,饶你不死,不然今天就把你浸死在粪坑里。”

这王八蛋,说的更恶心。李虎丘忍无可忍,站在房上抖手就是一飞刀。正钉在为大汉伸出去的手腕上。大汉疼的一松手。‘挎斗儿’趁机猫腰就往外跑。那个先前急火火张罗轮她的小个汉子一伸手去栏她。李虎丘抖手又是一飞刀,正扎在这个小个儿汉子手心上。‘挎斗儿’趁他收手呼痛之际跑出了女厕所。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枪响。原来是老五和老六二人从男厕过来,发现了在房上发飞刀的李虎丘。抬手就是一枪。枪响飞刀到李虎丘从房上跳下的瞬间发出去的飞刀略微失准,扎中了开枪的老五的脸颊。

‘挎斗儿’这会儿也是急劲儿,顾不得害怕,拼命的往前跑。李虎丘从一扇门里露出头喊她,“往这跑”

被李虎丘拉着手一路狂奔,‘挎斗儿’一向自诩不错的体能都被耗尽了。李虎丘才拉着她走到一扇大黑门洞前停下,坐在门口休息休息。

“没事儿了,这一带乱遭的很,不熟悉的人进里边就得转向,他们追不上来了,再说刚才响枪了,肯定得惊动雷子,这几个老客弄不好得折在这。”李虎丘的小手还抓着‘挎斗儿’软绵绵的手,一边歪头往胡同口看,一边安慰‘挎斗儿’道。

‘挎斗儿’并没有急着抽回手,而是歪头打量着身边的男孩。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李虎丘。这小子长的齿白唇红眉目清楚,脸上不同于一般的无人照看的小混子,洗的很干净。他一笑,上下两排牙齿整齐洁白,口气居然也有一股子淡淡的康齿灵味道。

“大姐”

李虎丘有匈疑的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挎斗儿’大方的问:“你有事儿吗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儿上,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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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女人的胸，少年的家

李虎丘的目光登时落到了‘挎斗儿’饱满的胸脯上。‘挎斗儿’从那目光里看到的是无比的渴望,那劲头儿,简直比大旗杆子那老色狼扑上来时的目光还饥渴。大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意思。挎斗儿正想着天下男人都这德行,不分大小呢。耳边响起李虎丘粗重的呼吸声,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大姐,你这儿里边有奶喝吗我有个干闺女,不爱喝奶粉,我换了十几个牌子给她都吐,我是男人没这个东西,你是女人,我想请你回去喂她几口行吗”这小子的眼中所向,手中所指的目标都是她的胸脯。‘挎斗儿’从那目光里再也解读不出性的味道。他很明显是把自己的胸脯当成他干闺女的口粮了。

‘挎斗儿’勃然大怒。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被个小蹦豆子给忽悠了。一边气呼呼的:“没有,要喝找你老娘要去,你傻啊,女人不生娃哪来的奶你是逗我玩呢还是真不知道”

李虎丘是真不知道。那年月的报纸杂志还没有两性专栏,这小子了解这方面知识的渠道十分匮乏。搞的这小子一直以为女人长了一对那玩意,就应该像奶牛似地常挤常有,想不到还有这说法。被人家大姑娘抢白着普及了一堂生理课,李虎丘也不觉得多尴尬,抽回手,嘿嘿一笑:“没有就没有呗,你急什么。”

挎斗儿歪头低下身子把脸凑到他眼前,问:“你的飞刀绝技可真厉害,刚才要不是你,我非得让那五个**害死不可,你这飞刀绝技是老瘸子教你的吗你的刀在哪藏着呢”

她凑过来的时候,李虎丘注意到她脸上那层白皮被汗水浸的正一条条儿的脱落,露出里边细腻略显黑的肌肤。

“你把脸洗干净了真的会很漂亮。”李虎丘没回答挎斗儿的提问。盯着挎斗儿的脸赞道。

“你喜欢看我把脸洗干净”挎斗儿仰起颈子,露出脖子下的掐痕。李虎丘注意到那里除了掐痕外,还有一些凌乱细密的抓伤。

“你要是喜欢看,今后我就把脸洗干净,但有个条件,你得帮我脱离大旗杆子那伙子人。”挎斗儿的要求提的有点突兀,但并非无因。

“我还是个屁孩子呢,你咋知道我能帮上你”李虎丘未置可否,笑眯眯问。他的笑容里有阳光灿烂,人却坐在暗影里。

挎斗儿做了个飞刀的手势,又说:“老瘸子倒了这么长时间,南站都没换码头,都说是老贼留下的香火缘,没人好意思过来抢,可我却知道那是屁话,大旗杆子做梦都想,可他对这边还有一怕,就是你这个小崽儿,我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怕你,但现在我知道了,他怕你这神出鬼没的飞刀。”

李虎丘点点头算承认了,道:“帮你也可以,反正他们也惦记着我南站的地盘儿,我跟他早晚一战,帮你也就是顺手的事儿,不过我想知道你洗干净脸跟脱离他那个团伙儿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只要擦上这厚厚一层熏人的化妆品,大旗杆子看我就倒胃口,就不会没完没了的祸害我,这么说你明白没”难怪她一天到晚把脸擦的白瓷了光的。原来是为了躲大旗杆子那个老流氓。估计大旗杆子对她干的事儿,跟老瘸子欺负燕子姐干的事儿是一码子事。李虎丘合计了一下,道:“你大名叫什么住哪里”

‘挎斗儿’:“姐大名叫张曼丽,我有家,但不能回了,我十岁那年我妈死了,从那以后我爸一天就知道喝酒,我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爸喝多了,突然抱住我,非要跟我干那事儿,还说什么自己老了没出息了,就这点儿念想,让我成全他。”

李虎丘瞪圆双眼,紧张的问:“那后来呢”

“我当时拼命挣扎,后来踢了他那里一脚,他酒醒了,没脸儿了,跪下求我原谅,我一气之下跑出来,从此再也没回去过。”

“那你现在住哪”

“哪便宜住哪,有时候跟大旗杆子到处瞎混,有时候大旗杆子找别的女人,没钱时我还钻过水泥管子。”

“那你就是没有固定住的地方了,你今天就跟我回去吧,就跟我和我闺女一个炕,保证今后没人能欺负你。”

张曼丽打量面前小屁孩李虎丘,想到他的年纪放心不少,再说了,最坏还能坏到哪去还能比跟着大旗杆子更糟糕吗就是不知道这小孩有没有那个长性,愿意一直收留自己。

“我住的地方你应该听说过,地方大着呢,老瘸子现在不顶事儿了,放心,全是我说了算,他不敢把你咋样。”李虎丘注意到张曼丽的迟疑,以为她是顾忌郝瘸子,拍着胸脯做保证。

张曼丽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悄没声的点点头。

回到住处,李虎丘领着张曼丽直奔自己的房间。把那个黑编织袋子翻过来,把里边东西往外一倒,正是一个小木盒。张曼丽瞪大眼睛看着。“这件货真是你下的”

李虎丘一撇嘴,自豪的说道:“这还用问吗那小子的功夫厉害着呢,全哈城的贼有一个算一个,我敢说除了我李虎丘,谁能在他身上得手,我自己剁三根手指给他。”

小木盒被打开,没有理想中的百元大钞。只有一本书和一块玉佩。书名写着游身八卦掌拳谱,董海川手书。李虎丘把书随手放到一边,又拿起玉佩。李虎丘把玉佩端在手里托到阳光下仔细观看。老瘸子教过他,做大贼的得有一定的鉴别古玩玉器的能力,不然很容易在干门子里的活儿时错过值钱的大件儿。

确是好玉雕成的东西。看形制是一条螭龙状玉佩。李虎丘甄别不出年头来,也不觉得这东西有多贵重,顺手递给张曼丽道:“喏,送你了,这玩意属水的养人辟邪。”

当晚,李虎丘偶然偷看到张曼丽换衣服。之后李虎丘就梦遗了。很神奇的感觉,外边凉飕飕的,里边热乎乎的。外边凉爽,里边燥热,夜不能寐。

次日清晨,李虎丘照旧循着日常轨迹刻苦训练软硬功夫和扒窃技巧。张曼丽得以亲眼见识到李虎丘神鬼莫测的开锁技巧。他的训练工具是一大挂三十二眼内翻同心锁。张曼丽好奇的先试吧了一下,第一次失败了,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李虎丘接过张曼丽认为不合用的小铁丝儿,动作轻巧如庖垛牛,铁丝儿在他手指尖翻动,一次次插入锁头孔,手腕灵活翻转间,锁芯发出阵阵清脆铜鸣声,那声音美妙如欢快悦耳的音乐,顷刻间潇洒自如的把整挂锁打开,全部过程仅用时一分钟。张曼丽看他做的轻描淡写似乎很容易,不服气又试了几次,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确定以及肯定,自己这辈子也休想打开这挂锁头。

这天起,李虎丘开始自己摸索着练习八卦掌,体会功夫的奥妙。张曼丽成为这个特殊家庭中的一员。李虎丘发现自己唇边长出了一抹茸毛。在哈城北站,听说这件事的大旗杆子自觉帽子挂绿,对李虎丘恨之入骨。

大旗杆子那天到最后也没找到刘殿坤让他找回来的东西。结果当天下午就被北站派出所抓到审讯室,玩了一晚上指天画地和土飞机,末了快结束的时候赶上所长宫黑子回来,又被来了一顿牛皮炒肉。从审讯室出来时,他浑身酸痛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不过他可不敢恨刘殿坤和宫黑子,他恨的是那个跨界来北站下包儿的贼。猫有猫道,贼有贼道,经过多方摸排,一个月以后,他把嫌疑对象锁定在从他手上把张曼丽撬走的李虎丘身上。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货已经入了李虎丘的手,算是进了门子里了,大旗杆子再混蛋也不敢这时候给李虎丘点炮扎针儿。他决心靠自己的手段解决这件事。

李虎丘的家里多了个女人,很多事情跟过去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小燕子,尽管李虎丘给她买的小衣服都是挑最贵买的,但从前没有张曼丽在的时候,小燕子身上总是脏兮兮的,最多换上新衣服时干净一两天,李虎丘更习惯把自己和闺女的脸蛋洗的干干静静的,衣服邋遢点无所谓。张曼丽来了以后小燕子身上的衣服清爽了许多,张曼丽是个懂得感恩的女人,她总是怕做的不够多似地在院子里忙忙活活。屋内屋外被她收拾的亮堂堂的,李虎丘每次回来看在眼里心情都跟着亮堂堂的。

另一个发生巨变的人则是郝瘸子。老瘸子前些日子一直走邋遢扮可怜路线,尽量装的无比悲惨的样子出现在南站旅客面前,就算不能靠盗窃解决温饱,也能靠着旅客们的施舍填饱肚子,甚至还积攒了些余钱。自从发现李虎丘把大旗杆子的禁脔挎斗儿给弄回来以后,老瘸子一扫前些日子的颓势,整个人打扮一新。弄一身西服礼帽配白色旅游鞋,土不土洋不洋的老在张曼丽面前晃。他试图接近张曼丽的时候被李虎丘遇上两次,李虎丘总是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老草鸡,你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孔雀,也是只拔了毛儿的瘸孔雀。”老瘸子不敢跟他硬顶,只好颓败下去,仿佛斗败的公鸡。

郝瘸子并不甘心就此蛰伏在李虎丘之下。那一年的春节,有一天郝瘸子趁李虎丘不在家闯进了他们住的那间房,张曼丽彪悍的跟他打了一架,他没能得手,在被推倒后爬起的过程中,他看似不经意的把一个叙属物扔到煤炉附近的煤堆上。这个小动作瞒过了张曼丽的眼睛,却没骗过小燕子好奇的目光,李虎丘回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小燕子在玩那个奇怪的叙属物。他一开始没在意,仔细问了事情经过后,心中一动,把那东西夺过来扣下一小点,放到煤堆里,结果半小时后,那东西居然自己着起火来。李虎丘忙用棉被将火捂灭。郝瘸子因此被李虎丘暴打一顿。从那以后李虎丘对老瘸子处处提防,但老瘸子的表现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的格外谦虚老实。

转过年来,一九九二年,五月。

这一天,日头高照的时候,大旗杆子在北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标志性的独腿十分好认,大旗杆子凑过去,一拍那人的肩膀,“老瘸子,你这是咋的了被那小子逼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了真要是没饭吃了,求求哥们,也许我一好心,就赏你块地盘儿,让你混碗饭吃。”

老瘸子看着大旗杆子,阴阴一笑:“你他妈自己吃不饱还被人踩过界,到现在女人都被人家霸占了,有什么资格跟老子面前拿大”大旗杆子面露怒色,骂他:“都是你他妈闲的,教了他一身功夫,还教会他玩什么飞刀。”说罢冲上来要打老瘸子,却被老瘸子用单手给揪住衣领子,二人面对面的距离内,老瘸子凶狠的说道:“咱们两个联手,想个办法把那小兔崽子弄死,剁碎了沉江你出气,我报仇,你敢不敢干”

ps:金属钠活动性很强,遇水燃烧生成氢氧化钠和氢气。但是在空气中会迅速被氧化,一般要保存在煤油中。而且钠腐蚀性非常强,不能用手碰。多谢读者radoy提供的正确信息。作品内容不做修改了,未免误导读者,特做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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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贼心不死，贼胆包天

老瘸子和大旗杆子都没读过毛选,但这两个老贼在社会这所大学里却早已修炼成精。敌人的敌人是可团结的对象,他们无师自通的领悟了这个道理。那天老瘸子和大旗杆子躲到小酒馆里,密议了很久,酒过三巡才尽欢而散。老瘸子走出小酒馆的时候,前一阵子坍塌的腰杆挺得笔直

回到家,老瘸子看到张曼丽正在院子里压水。连着用了两瓢水也没能把抽水井里的水给引上来。老瘸子醉醺醺的走过去,只用了半瓢水,动作干脆利落的快速压动压井的抽水把柄,几下子,清凉的井水就被压了上来。老瘸子得意的拍拍手,看一眼刻意躲他一段距离的张曼丽,边往屋里走边说道:“姜还是老的辣,李虎丘那小鳖犊子没几天蹦踧的,到时候你就得跟着我,不然大旗杆子能祸害死你。”

晚间时,张曼丽把这件事告诉给李虎丘。李虎丘正在准备洗脚水,听她说完后,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调节水温。没有凉水了,李虎丘端着盆来到院子里,来到老抽水井近前,只往里倒了一点点水,然后深深的将抽子下到底,猛的压动两下后,突然往下一压抽水把柄,清凉的井水喷涌而出。这几下动作比之白天的老瘸子不知利落了多少倍。李虎丘把水端回屋,笑道:“放心,他要是水浒传里蒋门神,那我就是武松,管保他翻不过天去。”

少年口气中的自信和面颊上的稚嫩形成鲜明的呼应。

张曼丽很珍惜得来不易的安定生活。自从她搬来住,李虎丘往家里拿的钱也多了些,张曼丽根本不需要再出去抛头露面。这种近似男人赚钱养家,女人在家照顾孩子操持家务的日子,让张曼丽不自觉的产生了某种幻觉,仿佛这种日子能过上一辈子似地。熄灯睡觉前,张曼丽趴在枕头上,歪头看着李虎丘说你要小心大旗杆子,我总觉得老瘸子今天的话有点不对劲儿。李虎丘从被窝里坐起来,给小燕子掖了掖被角,笑道:“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他就是一个老残废,我分分钟能捏死他,大旗杆子也是个废物,就凭他们俩,别说他们捆把不到一块儿,就算是真联手了,也不是我个儿。”李虎丘的自大和年少轻狂让张曼丽更加忧心,她幽幽一叹,说总之你小心点儿就对了。

李虎丘起身拉灭了灯,窗根下老瘸子悄悄的爬回自己的屋子。漆黑的屋子里,李虎丘一双眸子闪闪发光。仿佛能刺透这夜的黑。

次日,哈城南站。

上午十点,李虎丘准时出现在老苗的茶叶蛋摊子前,一如既往的丢下十元钱,捡了几只茶叶蛋,也不剥皮,囫囵着塞进嘴里。然后拿起大茶缸子,用这老茶根儿的水往下顺茶蛋。老苗问他怎么老不剥皮吃。李虎丘说最近不知咋回事,胃里边气盛,牙根儿不自觉的痒痒,总爱啃骨头,吃到硬东西也不爱吐,恨不得嚼两块石头吞肚子里才舒服。老苗听着糊涂,看李虎丘气色不差就没再深问。

张铁军带着两个小贼出现在李虎丘视野里。两个小贼都缩头缩脑的,手插兜里,却露出两根手指在外头乱晃,随时将他们的劳动工具暴露在外面,很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小偷似地。

李虎丘隔着老远就已看到,只若未见。南站派出所的镇所之宝,黑龙江省反扒十大标兵,老片警陈德旺背手溜达过来。

陈德旺溜达到李虎丘身边时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结实少年。他一直清楚这孩子是做什么的,却从来没抓到过李虎丘的现行。这在他看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陈德旺从来自负生了一双火眼金睛,反扒抓贼从未失手过。这孩子六岁那年到流落到此至今八年。陈德旺知道他一直跟郝瘸子生活在一起,也知道郝瘸子一条腿彻底截肢就是他下的手。一直有传闻这孩子学会了郝瘸子全部的扒窃技艺。陈德旺观察了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二十年前,郝瘸子逃跑途中穿过运动中火车的两节车厢之间的空隙,意外摔断了腿,就是因为被陈德旺拿了现行,才不得不亡命奔逃的,结果在逃跑过程中遇上火车过路,不得已,才玩了一手白驹过隙,企图在两节车厢之间穿过去,结果只成功了一半儿。穿过去落地后,屁股让火车刮了一下,把他带倒了,倒没让火车压着,却意外的摔伤了大胯。从那以后落下毛病,这才成了郝瘸子。

陈德旺将郝瘸子逼的摔断了腿,郝瘸子却让陈德旺成了孤家寡人。他全家三个儿子和老伴儿,都死于郝瘸子出狱不久后的一场大火。那场火就是郝瘸子放的,这件事天知地知郝瘸子知道,陈德旺隐隐猜的到。虽然知道李虎丘跟郝瘸子其实已经形同水火,但陈德旺还是不喜欢李虎丘,在老陈眼中这孩子将来对社会的危害,会大过郝瘸子十倍百倍。幸伙太聪明也太好学,所以老陈总在盯着李虎丘。让他失望的是,从李虎丘接管了老瘸子地盘至今,凭老陈的眼力经验,居然一次都不曾捉到李虎丘的现行。

陈德旺坐到李虎丘身边,在老苗那买了枚茶蛋,仔细的剥皮后,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一口咬掉一半,咽进肚子里。“小鬼,托人叫我来干什么”李虎丘看他一眼没说话,用手指了指张铁军三人。二人的目光聚焦在张铁军三人身上汇合。

正如猫从来不跟老鼠解释抓它们的原因。陈德旺也从来不喜欢跟小贼们废话。他站起身直奔正在肆意下包干活儿的张铁军三人走去。李虎丘正处在变声期的小哑脖子声传来:“你今天要是能保持住耐心,说不定能抓到一条你做梦都想抓的大鱼。”

小贼最近迷上了古龙的械,讲话的方式都染上了几分古龙的色调。陈德旺却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定住了,不惜违背他生平一贯的原则——逢贼必抓。

陈德旺回身对李虎丘问道:“你说的大鱼可是少了半条尾巴”

李虎丘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也许是两条鱼也说不定。”说完他做了个大旗迎风招展的手势,末了呵呵一笑,露出满口漂亮洁白的牙齿。

陈德旺走到李虎丘面前说道:“小崽儿,你胆敢骗我,当心日后我盯死你。”

劫道的怕蹲,拎包儿的怕盯。尤其是怕被陈德旺这种火眼金睛的老片警盯死。

李虎丘平静的跟他对视:“我就怕你到时候没种,不敢给你死去的一家四口人报仇”小男孩的话有石破天惊的威力。陈德旺二目瞬间瞪得溜圆,他一直怀疑那场火是郝瘸子纵的,但消防武警的专业人士勘察过现场后曾说过,没有证据表明这是一场人为的火灾事故。李虎丘从陈德旺目光中看到隐现的红光和水雾,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金属物递给陈德旺,说:“把这东西放到煤堆里浇上点水,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陈德旺将这东西接到手中。问李虎丘是从哪弄来的,是什么东西。李虎丘说这玩意叫做钠,老瘸子把这东**在我睡觉的屋子里的煤炉子边上被我发现了,觉得这事儿不寻常,后来送到供暖管理所的实验室一化验,说这东西叫钠,遇水能着火。李虎丘又说:“我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当年你家起火这事儿是老瘸子做的,我就知道这东西烧完了不会留下痕迹,老瘸子想用它害我没成功。”

陈德旺愤怒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还需要什么证据就是郝瘸子干的”李虎丘说你敢肯定是他干的就好,你要有种,又信得过我,下午两点你就去沿江路三棵柳公园假山上等着去。陈德旺问用不用带枪李虎丘说你要是有就最好带上。

南站的钟楼上,郝瘸子和大旗杆子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大旗杆子有些担忧的问郝瘸子:“张铁军他们过去了,你说李虎丘会不会不上钩啊”郝瘸子摇摇头,十分笃定的说:“昨天晚上我听他窗根儿了,这小子狂着呢,咱们俩他一个也没瞧得起,张铁军先是我的人,之后又跟了你,这样的人到他自认的地盘里干活儿,他肯定容不下。”

大旗杆子说但愿如此,老瘸子你放心,只要今天让我出来这口气,今后南站还是你郝瘸子的天下又自嘲道:其实我这么说也是多余,现在刀枪炮这么厉害,凭你老兄跟三爷的关系,这片儿谁敢跟你叫板

听到三爷二字,老瘸子心头就一紧,心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何必找你合作,这事儿到时候宋三问起来的时候我还得拿你做挡箭牌呢。又想到李虎丘跟宋三之间的关系,心中不免又有些惴惴不安。但这种犹豫情绪只是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只需低头看一眼空荡荡的裤腿儿,他的胆子和毒辣就都回归了。

陈德旺依着李虎丘的意思走了。边走边想李虎丘刚才的表现。环境是良师损友,成熟总是从吃亏学坏开始,这小孩子才多大个人儿这就学会算计人了,而且算计的还是老瘸子那样的老码头。

张铁军领着两个小贼远远看到陈德旺走了,不由一阵心下暗喜。

三个人溜溜达达走进车站大厅,专往人堆里凑合。一名小贼手上戴着个银溜子,看上去白灿灿的。其实这玩意上镶了一把剌包的小刀片,干别的不行,专门对付女士小手包,特别好使。小贼此刻正挤到排队的人群里,作势要加塞儿。排队的众人自然不同意。小贼身边是个穿一身裘皮大衣的女人,手上拿着一只小贼不认识的小手包。他假意跟其他人叫号,趁乱凑到女人身边。刺啦一声,已经割开女人的小手包,里边的东西被他一扯袖子,悉数接住之后,转身往外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喊:“老子就不喜欢排队,不让加塞儿,老子还不买了呢。”

小贼走到途中跟张铁军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袖子里的东西就已经落到张铁军随身拎着的一个大帆布兜子里。丢东西的女人这时才发现自己丢东西了,她回忆刚才情景,顿时觉悟到自己是被刚才那个加塞儿的小贼给偷了。她忙挤出人群追了过来。小贼走的从容,回头时看见女人追过来也不慌张,反而停在原地等着女人。

都说做贼心虚,可一旦您发现身边有贼心不虚了,一种可能是这个贼身上没有赃物,另一种可能就是这贼是个横贼,会动刀子玩命的。女人追上这心不虚的小贼,自然没什么收获,甚至还被奚落了一番。她焦急的站在原地举目四顾,心头慌成了一片。就在这时,李虎丘双手插兜从外面走进来,正好见到女人焦急的样子。李虎丘只看了一眼就被震的呆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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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母子，相逢应不识

男人心中有一个女人永远是最美的。这个女人跟男人比绝不会更青春,更无须惊艳。男人心中这个看法会伴随多半男人终生,直到这个女人离开也不会改变。因为这个女人在男人口中的称呼是——妈妈。

实在太漂亮了李虎丘心底里莫名其妙的想把这句话喊出来。他不是一般人,虽然小小年纪,却已经有过跟老瘸子走南闯北夺贼王的经历。常年在火车站附近厮混,天南地北的美女更是见过不知道多少。凭良心讲,只论身材模样,比这女人美的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可在李虎丘眼中,这一刻那个女人永远最美。只因为在梦里,他梦到的妈妈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女人其实已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但肌肤看上去却白嫩嫩的如少女一般。身上的裘皮是黝黑的貂皮,腿上穿的是一条形制很宽松的妮子料裤子,半高跟鞋,个子不算高,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在女人中绝不算矮。之所以说她漂亮,主要是她的五官和身形气质。蛾眉不锁却拦住了眼睛里的秋雾,笔直纤秀的鼻梁,鼻尖处有一点点水光,因为着急略发红的脸色更显出几分娇艳,唇若朱砂红,薄厚适宜。眼波流转顾盼之间尽展端庄艳秀的风情。如果李援朝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女人正是李虎丘的亲生老娘燕雨前。

李虎丘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女人生的这么顺眼的,看一眼就让他觉得温暖。他都看傻了,全忘记今天要做的大事。女人眼中的急迫之意他看的一清二楚,一种莫名的从心底发出的焦虑催促着李虎丘,他觉得自己必须快速的解决掉女人的忧虑,不然他自己就要先忧虑的心痛。

这种感觉对于李虎丘而言,实在有些不可思议。这女人的真实年龄都可以做他妈了。李虎丘不知道的是,这女人正是十几年前生下他的那个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那个人。她之所以会在这南方已经春暖花开,北方却还不时有零度低温的季节来到哈城,就是为了寻找儿子李虎丘的。每年她都会不远万里的跑来找一找,碰碰运气,希望有一天,老天可怜她会赐给她机缘,让她找到儿子。就算不能找到,或者有一天让她和儿子擦肩而过一下也好,彼此相见一下,就算只是惊鸿一瞥,彼此间依然互不相识,但她至少算见过儿子了。

这样的牵挂李虎丘无从知晓,但母子连心却是天性。李虎丘心底里那不可思议的情感正是来自已融入到骨血里的母子连心。

他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快步追上张铁军,伸手一拍张铁军的肩头。尽管他脚步很快,但动作却轻盈无比,耳目灵便的张铁军直到他的手拍到自己的肩头,才发现身后李虎丘追上来了。他回头一瞪眼问:“干什么你想插一杠子还是想匀一份儿”插一杠子是行话,就是管闲事的意思。匀一份儿就是见者有份的意思。

李虎丘说你不是投靠了大旗杆子吗怎么跑回南站来干活儿了张铁军一扬脖子,挑衅说:老子就来了,你不许咋地李虎丘冲他呲牙一乐,说道:“我哪敢啊,谁不知道你铁军大哥手上有横纹,下手黑着呢,这哈城地界上的混子倒爷们谁不给你几分面子,连那些听不懂人语的老毛子到了您面前,都会说你好我知道你是铁军哥。”

张铁军这人不夸都糊涂,让李虎丘几句话夸糊涂了,他今天是来找事儿的,摆明了混过界。但李虎丘的反应却有些怪。李虎丘六岁到哈城时就是张铁军用个红袖箍给骗上贼船的,八年来他们一直在一个团伙里,张铁军对李虎丘的性格就算不太了解,至少也知道这小子手狠心黑。今天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来打架的,倒像故意接近自己张铁军一下子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帆布兜子外表看上去纹丝未动,但手上的感觉却告诉他里边已经是空的。

张铁军知道李虎丘手法高,但他一直就不大服气。老瘸子总说李虎丘的活儿略强过他,内心当中张铁军还为此想过跟李虎丘比试一番。今天的事实告诉他,老瘸子那么说其实已经给他留了面子。做大贼的让人家下了包都不知道,本身就是很跌份儿的事情,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包打开,把东西拿出来,再把包恢复原貌,那就相当于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张铁军恼羞成怒,再看李虎丘时,发现李虎丘已经走到丢东西的女人面前。

李虎丘径直来到那个让他心跳不自觉慢半拍儿的女人面前。紧张兮兮的说道:“阿,阿姨,你是不是掉了东,东西

燕雨前吃了一惊,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年。李虎丘的模样随母,身材却像李援朝,年纪小个子长的却挺高。看上去像十六七的样子,或者还要大一点。她不由想到自己的孩子今年虚岁也有十五了,跟这个孩子大小也没差啥。这小孩叫自己阿姨倒也没错。东西是怎么丢了的她心知肚明,不管这小孩说什么,她都有理由相信,自己丢的东西跟这个小孩子有关。

她在心里先入为主认定这孩子至少十六了,根本不会把他跟自己的儿子往一起联想。在没确认东西完好以前,她自然不会给面前这小小年纪不学好的小贼太好的脸色。

她点点头,表情并不惊喜,嗯了一声,说道:“我是丢了东西,怎么被你捡到了”李虎丘把手中的商场包装袋递给她说道:“您看看少没少什么,应该没缺,要是不对您就跟我说缺了什么,我再去帮您捡。”或许是因为燕雨前的警惕和怀疑切断了母子之间那种天然神秘的联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已经生动不少,刚刚的心悸之感也消失不见。

捡燕雨前听得很清楚,觉得这男孩讲话有点怪,但一口白牙和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却说明他跟刚才那个脏兮兮满口脏话的小流氓区别很大。

燕雨前接过东西仔细查。李虎丘注意到她几乎没看袋子里的现金、传呼机、身份证等重要物品,而是先一把抓起一个小镜子盒,打开看了一眼后才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清点起其他物品。最后说道:“东西都在,小弟弟,谢谢你了。”说话的功夫,从里边拿出一张十元钞票递给李虎丘。李虎丘鬼使神差的说了声:“阿姨我是学习雷锋做好事不要钱”

一句话顿时引来周围一片赞美之声。那年月五讲四美三热爱,学习雷锋好榜样还是主流。

李虎丘其实不想立刻离开面前这个女人的,但他一来有大事要办,二来周围人的赞美让他觉得太别扭。他逃似地挤出人群。目光四下一扫,很快发现张铁军正赌气的在检票口附近死盯着他。李虎丘嚣张的瞪回去,一拐弯儿走向另一个正在做活儿的小贼。

那名小贼此刻正在用**钩挂住一名旅客兜里的钱包。所谓**钩就是一条透明鱼线绑着一只特殊小钩,形状是一根主筋上焊接上四条腿,个个锋利带倒刺。这东西只要钩住了,下手的人无需跟旅客近身接触,只需轻轻扯动鱼线就能将旅客的钱包手到擒来。贼们普遍喜欢使用这东西钓钱包,隐蔽性强不易被发现,一旦失手还比较容易脱身。使用这钩子的贼,虽然不分大小,但如果贼的水平不一样,则钩子还有区别。通常是越是高明的大贼用的钩子越大,线也越粗。

李虎丘身上也藏了一套**钩,绳子是细绒绳,抗拉力足够吊起一口大肥猪的。钩子是李虎丘弄个汽车轮毂轴承精心制作的。中间的主筋用的是汽车发动机的气门销子改制,是李虎丘花了二百元请哈飞高级技工做的私活儿。保证足够的坚韧度的情况下,中间部分被做成了空心,里边装有十分精密的小卡簧,可以随心所欲的收起钩子的四个爪。这东西的版权属于一个叫金川的老贼,跟郝瘸子相交莫逆,他主要是做地下活儿的,李虎丘见过他几次。李虎丘的**钩就是复制他的那一套。

小贼的**钩眼看就要得手,忽然从一旁伸出一只手,那手上有白光一闪随即不见。小贼的**钩鱼线却已应手而断。小贼侧脸一看,正看见李虎丘笑眯眯的脸和近在眼前的拳头。

李虎丘一拳将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贼打倒在地。抬脚又踢了他两下,说道:“你他妈摸过界了明白不回去告诉大旗杆子,今后他要再敢派人摸过界,我就把派来的人右手剁下来。”张铁军从另一边跑过来,冲上来一脚踢中李虎丘大胯。张铁军快三十岁的人,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又练过两天拳脚基本功,因此腿上力道很沉。李虎丘被他一脚蹬翻。与此同时另一个小贼也跑到这里,李虎丘单手支地身子并没被彻底踢倒,他原地来了个单臂支撑的空翻,落地的时候就势站起,抬腿一脚正踢中跑过来得这名小贼的胸口。一脚踢了个四仰朝天,摔的结结实实。

张铁军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短棒,李虎丘眯着眼盯着他,俩人谁都没动。一场恶斗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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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雏鹰，老家贼，图穷匕见

男人之间的差距平常看不出来,只有当事情临身,当面对垒的时候才会看出差别来。李虎丘跟张铁军都是郝瘸子训练过的。张铁军被淘汰了,李虎丘青出于蓝。二者差别就是雄鹰和燕雀。麻雀搭窝始终离不开房檐树梢,雏鹰振翅虽未腾空却已有搏击长空的气象。

李虎丘骨血里根植的骄傲让他不甘人后,用心练,刻苦练,终于磨练出一身歪门邪道的本事。张铁军这只定了型的麻雀不是他的对手。

李虎丘一只手夺着张铁军手中的木棒,跨步近身绊住了张铁军的支撑腿,这会儿只需一拳就能把张铁军打倒在地。但偏偏这个时候他停手了。因为他忽然看到了萧落雁。

李虎丘挥动拳头打到张铁军的脸之前,无意识的往周围人群中一瞥,就发现了萧落雁。周围看热闹的候车人很多,可不管是谁只要凑到这个圈子里,都会忽然发现萧落雁在那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长着图画中人物的脸庞,甚至连脸色都夸张的相似,真让人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粉雕玉琢的妙人儿。所以,每一个初次见到这小姑娘的人,都会觉得忽然一下就看到了她。因为这种美实在独一无二,看到她之后会让人感到悔恨,为何不曾早一点往那边看

李虎丘一天之内被两个女人的美丽所震撼,一大一小,一个是他老妈,一个未来跟他有极大机缘。虽然他现在一个也不认得,但却并不妨碍他慕濡前者,为后者所倾倒。

李虎丘欣赏女人的眼光永远跟郝瘸子张铁军们不一样。还在娘肚子里时他就是个部长的孙子,虽然一生出来就被命运折腾成了行花子,还因此流落到老家贼的窝里,但骨子里他依然是一只雄鹰。幼年的雄鹰小如燕雀,但雄鹰就是雄鹰,眼中的世界,心中的想往,绝非燕雀可比。

这样的倾倒才是最真诚的倾倒。倾倒在石榴裙下。

他的迟疑给了张铁军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倾倒在萧落雁绣着石榴的棉裙前的机会。于是他就被倾倒了,与其说是倾倒在张铁军的拳头下,不如说是被萧落雁的美倾倒的。正如高贵华美的独角兽,能力堪比天龙,却唯独迷恋美丽年轻的女孩。

李虎丘倒在萧落雁脚下,双手撑住地面,一抬头刚好看到萧落雁棉布群上的石榴花。他的脸弄的脏兮兮的,眼睛却贼亮贼亮的。萧落雁抿嘴笑道:“他上来打你了。”李虎丘说:“你喜欢看打架”萧落雁居然认真的点点头说我喜欢看你打他,你的动作比他漂亮,连摔的动作都比他利落。咯。李虎丘果然一跃而起,全忘了这耻应该放水的。转身一套组合拳进攻,将张铁军打翻。再回头看萧落雁刚才在的地方,不知何时伊人已经离开。

张铁军三个人也是久经战阵的,被打倒了很快又爬起来。李虎丘还在怅然若失的时候,三个人一起扑了上来。将李虎丘按倒在地。李虎丘失去了眼前的风景,心里边争胜的心思淡了,双手抱住头,任三个人打,打了几下之后,张铁军拦住打的发了性的两个小贼。李虎丘才从地上起来,张铁军拉上两个小贼就往候车大厅外跑。李虎丘在后边追,张铁军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李虎丘,你敢不敢跟我们定点儿”李虎丘喊道:“怕你我是你孙子,瘪犊子你说个地方吧”张铁军不假思索喊道:“沿江路,三棵柳公园,假山旁边小练武场,不敢去的是犊子。”

李虎丘站在原地望着三个人消失的背影,手腕轻轻一抖,一把飞刀落到手心,眼中有决绝的凶光闪过。

去沿江路的时候,李虎丘顺路回家看了一眼小燕子。嘱托张曼丽:“曼丽姐,小燕子命苦,她妈妈没了,爸爸不是人,我今天要是回不来,以后她就托付给你照看,院子南边过去住小要饭的那个屋子,灶膛里藏了个包,里边有十万块钱,你拿去买个小房子,剩下的钱做个小买卖,把小燕子给我体体面面拉扯大,这辈子谢不着你,下辈子弟弟给你做牛做马。”说完,也不容张曼丽拒绝,更没理她的问话,转身出了大门撒脚如飞奔了三棵柳公园。

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做人不密失友,经商不密失财。如想办大敌,守住秘密是成功的第一步,要让对方看不出你有敌意才是最好。这句话是郝瘸子一个字一个字告诉李虎丘的。今天这场戏,就要检验一下师傅和徒弟谁表演的好

沿江路上的三棵柳公园内。老瘸子和大旗杆子正听张铁军跟他们汇报。

张铁军:“郝爷,齐哥,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刚才我们哥仨按照你们交代的,许败不许胜,让这小子占了点便宜,他现在狂的北都找不着了,这地方是咱们经常定点打架的地方,他指定不会想到咱们早有准备。”

大旗杆子说:“铁军,你得有心理准备,完事之后我跟老郝给你准备了一笔钱,你就有多远先跑多远吧,风头不过去绝不能回来。”郝瘸子接着说道:“咱们不是要打他一顿了事,而是要弄死他,然后剁碎了扔麻袋里,彻底沉江,将来备不住会被雷子发现,杀人碎尸的案子一蹈了,就是吃花生米的大罪,你小子到时候可千万别犯傻。”张铁军面无表情点头说二位大哥请放心。

李虎丘的身影出现在公园大门口,望风的小贼赶忙跑进来报信通知二老贼。郝瘸子告诉其他人藏起来准备好,这小子一进圈子,就围上去打死他。

小练武场上,张铁军和心惊肉跳的两个小贼站在那,二贼明显有点魂不守舍。一想到过一会儿这里就要死个人,而他们就是主要元凶之一,他们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虚。这可是杀头掉脑袋的大罪啊,他们之前最严重的犯罪行为不过是小偷小摸。李虎丘的手插在裤兜里,步履从容的走到练武场外的小路上,眯着眼往里看,眼神迅速略过周围。小武场三面是树林,外面是一条小路,小路的对面是水池花坛和假山,四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张铁军带着两个小贼站在小武场中央等候着他。

李虎丘溜达着走过来,并不迟疑走进武场中央。说道:“张铁军我来了,你他妈想怎么死吧”

林子里的草木茂密,四周有几天泄水沟,郝瘸子和大旗杆子等人就埋伏在这里,眼见李虎丘进了圈子。郝瘸子呼哨一声,带人从沟里爬了上来。这家伙拄着双拐,一个人三条腿动作还挺利落。

“李虎丘,小崽子,你很狂啊。”老瘸子动作利落,往上冲的时候,却特意又慢了下来。“大家一起上,打死这小兔崽子。”这家伙喊的最响,人却落到了最后边。有寒光一闪,李虎丘手中一把飞刀出手,正扎中跑在最前边的二旗杆子大腿上。这家伙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李虎丘一举手的功夫手上又多了一把飞刀,大喊:“谁敢过来,我扎他喉咙”郝瘸子在后边大喊:“都他妈给我上,他就三把飞刀,这小子不敢杀人。”

李虎丘抖手就是一飞刀,一道寒光直奔郝瘸子,郝瘸子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这下完了,没想到耳朵里突然听到当的一声,睁眼一看李虎丘这一飞刀正扎在他的拐杖上。李虎丘冷冷的说道:“这是给你个警告,你要再跟我来劲,我下一刀就扎你的喉咙。”

大旗杆子带人堵住了武场往小路走的方向。面对李虎丘神出鬼没的飞刀,他也不敢冒头,站在人群里说:“李虎丘,别怪我们不仗义,这么多人打你一个人,实在是你小子太狂了,没给我们这些做前辈的留余地,你霸占了老瘸子的房子和地盘,还抢了老子的女人,这两笔账你今天必须还回来。”

李虎丘抬头看一眼太阳,大约一点多的样子。他把手里的第三把飞刀往地上一扔,光棍的说道:“不就是想揍我一顿出口气吗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敢打死我啊,来,爷伸出手来让你们绑上打,打够了给我留口气儿就行。”说完他真的把双手一伸,摆出一副耍光棍任人鱼肉的样子。张铁军看一眼老瘸子和大旗杆子,后二者冲他点点头。意思是你来动手绑他。张铁军从怀里掏出一套**钩,用钩子上的细绒绳将李虎丘的双手倒背捆了起来。郝瘸子喊了句:用缚龙套子绑,顺便摸摸他身上还有飞刀没

张铁军依言将李虎丘绑上。郝瘸子在一旁看着他用娴熟的手法将李虎丘绑上,心中暗暗得意。张铁军向他示意李虎丘身上没飞刀了。老瘸子这才放心的走到李虎丘面前,恶狠狠的扇了一记大嘴巴。“小兔崽子,你怎么不狂了你害我一条腿,我要你一条命,你说咱俩谁合适”李虎丘一瞪眼,很吃惊的样子,接着是满脸急迫的说道:“郝瘸子,你想弄死我你不是人,你言而无信”

郝瘸子得意的哈哈大笑说道:“李虎丘,你浑身的本事都是我教的,说实话,除了一手绝活儿,我没传给你以外,其他本事你是样样强过我,如果咱们之间没有这么深的过节,我还真想过指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虎丘喊: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说,你知道我的手艺早成了,这几年我在外头没少干活,上回北站丢的大货也是我下的,那里边有块玉佩,我给宝庆当的大查柜看了,他说至少可以当十五万,你让我把这几句话说透了,我死了也能闭眼,这些东**哪了我全告诉你。

大旗杆子听说十五万这个数字,顿时来了精神,他也挤到前边,凑到李虎丘面前。老瘸子同样精神都为之一振。李虎丘说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临死前有几件事还想请教你一下,你成全我了,我就把东**哪了告诉你,另外我还有十万块钱存款的存折,都藏在那里呢,连密码一起告诉你们。

郝瘸子阴冷的看着他吩咐一旁的小贼说道:“去两个人到公园大门那放哨,有情况立刻回来招呼一声。”又对李虎丘说道:“有什么要问的你说吧,另外,我劝你别做拖延时间等老陈的梦,有屁就快放,否则等他来了你尸体都凉了。”

李虎丘问:“你这些日子在我面前那么老实都是装土鳖,迷惑我呢”老瘸子微微得意点点头说道:“不错,不然还不得早被你给害死了。”李虎丘说了一声高,说道:“你这手玩的漂亮,记得你教过我,不要让对方看不出你有敌意,我学过以后全忘了,死的不冤枉。”郝瘸子心里得意,脸上不耐之色稍减,大旗杆子着急的催促:“小兔崽子你别在这‘折柳子’,赶紧说东**哪了。”

李虎丘不屑的看他一眼说道:“这点耐心都没有,一看你就是个沉不住气的,难怪你过去一直斗不过我师傅,好吧你们别急,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未了,只要让我了结了这个心愿,我立马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你们。”

郝瘸子冷着脸说道:“什么心愿你说,师傅成全你。”口气中不无遗憾和欣赏之意。

李虎丘盯着他双眼说道:“下阴间我也是个贼骨头,阳世上没学会的绝活儿我想带到阴间去,你当我面再表演一次脱袍让位,把窍门告诉我,我立刻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你。”

郝瘸子神色变幻,盯着李虎丘的双眼,犹豫片刻一点头说好,我成全你。说罢,指示其他人躲远点,不许偷听偷看。张铁军一摆手所有人都跟着他退开,只留了大旗杆子这棒槌在一旁做靶子。

只见老瘸子松动松动筋骨后,突然双臂用力将身体甩到大旗杆子面前,扔掉双拐,伸手抓住大旗杆子肩头,食指间隐约有白光闪过,李虎丘看的很清楚是指缝滚子。老瘸子另一只手在大旗杆子腰间一插,进了大旗杆子的里怀,随即拿了出来。整个动作要用高倍摄像机才能看清。人的肉眼如果没经过特别的训练,根本看不清,李虎丘看的两眼放光。当老瘸子的手抽回来的时候手中已多了大旗杆子里边的背心。而大旗杆子竟然还恍然不觉。

老瘸子说道:“脱袍让位的手法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除了勤练苦练以外,记住一个袍和一个让字,到了阴间保你能练会,另外我还得告诉你,这一手绝活最大的作用不是偷别人的,而是帮自己脱身的,有了这一手,六十四斤大铁铐也困不住。”

李虎丘点点头,说道:“果然是好手法,难怪你能当上华夏贼王,确实当之无愧,好吧,从今天起这个位置换我替你坐下去吧。”说罢,他被捆在身后的双手突然获得了自由,接着那手上白光一闪已经多了一柄飞刀,甩手就扎进了大旗杆子的大腿根儿的要害部位上。大旗杆子痛苦的倒地,浑身因疼痛哆嗦成一团。

李虎丘啐了他一口,冷冷说道:“这一刀是替曼丽姐扎的,今后哈城道上混的可以叫你齐公公了,前提是你能活过今天去。”接着他手中又有白光一闪,居然出现第五把飞刀。

“老瘸鬼,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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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向阳，春花，幽燕归来

真正的强者最重要的不是战胜过多少不如自己的人,而是战胜过多少次昨天的自我。郝瘸子显然太久不曾战胜自己了,而李虎丘却几乎每一天都在挑战自我,战而胜之。

“郝瘸子,你原地踏步的太久了,不仅身子木了,连脑子都残了,你自从上次用化学金属害我失败后,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个人似地,夹起尾巴,逆来顺受,比那刚进门的小媳妇都老实,你以为你这是装老实迷惑我呢吗我告诉你,你这是摆明了通知我,你还想玩花样,所以我也只好陪你玩花样。”

郝瘸子面如死灰,问:“你是怎么挣脱缚龙套子的绳子捆的是你的手指,你没可能挣脱的。”李虎丘盯着他双眼,嘲讽的说道:“我就不许自己练成一两手绝活儿”说完扬声冲张铁军叫道:“别装了,赶紧过来绑人吧,北站新老大,铁军哥。”郝瘸子闻听此言顿时如五雷轰顶,又如醍醐灌顶,一刹那什么全明白了。难怪李虎丘身上还藏着飞刀,难怪李虎丘主动让人绑他的时候特意把手伸向张铁军。

张铁军走过来狞笑着将郝瘸子捆上,在场的所有小贼都选择了沉默,这两个老贼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并不高大,这时候破鼓万人锤,正是人心所向。

李虎丘手上锋利的飞刀点在被捆成粽子似地郝瘸子的脸,冷酷的说道:“你想把我杀了碎尸沉江,我却没这么想过,因为你这个人如果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你在梦中被吓醒,我知道那是因为你缺德事情干的太多了,你这个人只有到了梦里才会有是非和良心这个概念,我应该留着你继续做恶梦的,好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那被你烧死的一家四口人,他们的躁时不时的就来缠住你对不对”

李虎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如约赶到,藏在假山后边的老陈,颤抖的手不由摸向怀里的手枪,手指关节因为发力过大,已经泛起青白之色。

郝瘸子吃惊的:“你别胡说八道,我没做恶梦,更没有梦到陈德旺的老婆孩子”李虎丘一把掐的脖子,说道:“老狐狸,到这时候还想抵赖,我说过你烧死的四口人是陈德旺一家四口吗你他妈这头做贼心虚不打自招的老瘸驴。”

李虎丘落手并不狠,郝瘸子却仿佛被他掐的透不过来气,显然他是被这场惊变弄懵了。他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李虎丘继续说道:“你烧死陈德旺一家人不关我的事,我也懒得因为这个恨你,可是你糟蹋了燕子姐,还不给燕子姐看病,最后活活害死了燕子姐,这笔债你却必须还我,这些你承认不承认”李虎丘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震得已经懵了的郝瘸子肝胆俱裂,吓得老瘸子忙不迭的点头高呼:“我承认,我承认,李虎丘求求你放过我,我对不起燕子,我也对不起小燕子,我更对不起被我活活烧死的陈家四口人,求求你们原谅我吧,别来找我了。”说罢,这家伙跌坐在地,抱着头痛哭失声。他在心里承受那巨大的压力几十年,每天都需要靠酒精的麻醉才能睡去。

陈德旺拎着手枪从假山后边走出来,眼中血丝密布,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狂躁和激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来到郝瘸子跟前,抬手就是一枪,血花灿烂,郝瘸子的另一条腿被这一枪打的鲜血飞溅。陈德旺不解气的还要开枪,李虎丘飞起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吼道:“打一枪警告,打第二枪我都得跟你一起说不清楚。”

郝瘸子腿上爆出的鲜血飞溅在张铁军的脸上,这家伙整个人都吓傻了,周围唯他马是瞻的小贼们更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李虎丘走过去一脚蹬在他胸口上,看什么看,还不快蹲下,等待政府发落李虎丘将目光投向公园外,张铁军心领神会撒腿就跑。满地的贼除了跑不动的齐家兄弟,跟他一起跑个干干净净。

李虎丘冲陈德旺一抱拳说道:“陈大爷,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但这三个人您一个也不能救,就看着他们血淌干净了,您再报急救车,等他们死了,您就说刚好路过现场,看到郝瘸子和齐家兄弟定点掐架,郝瘸子擅长飞刀把齐家兄弟都伤了,您迫不得已开枪打伤了郝瘸子”

陈德旺举手打断他的话,说道:“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走你的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李虎丘看不出陈德旺脸上的决绝之意,点点头转身也跑了。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三声枪响。

李虎丘走出公园的时候,迎面正看到警车陆续来到公园门前。一看就是个孩子模样的李虎丘没引起谁的注意,他顺利跑回家中。张曼丽正焦急的等待着,一见到李虎丘平安归来,再也压抑不驻动心情,冲过去将李虎丘狠狠的搂在怀中。

李虎丘随魔学魔,学会了魔王手段却修成了菩萨心肠,由此可见,疯魔修行,得道之日未必不能成佛。

次日有消息传来,三棵树公园发生枪击案。南站派出所民警陈德旺自。说案发前听到消息说有流氓在三棵树公园聚众斗殴,他立刻带枪赶到,结果斗殴现场参与斗殴人员一哄而散,他发现只剩下三个人,他出于自卫当场枪杀了三名流氓。陈德旺已经被停职,公诉机关将以滥用枪支罪和过失杀人罪起诉他。李虎丘冒天大不韪去看过他,陈德旺没见他,只说请他帮忙给一家老小立个坟头上烧几张纸。

公墓。

向阳,春花含苞,有燕归来。李虎丘牵着小燕子的手伫立在燕子的墓前。

“姐,老瘸子死了,你也该放心去托生下辈子了,我把小燕子带来送送你,让她给你唱个歌,她唱歌跟我学的,不好听你也别怪她,全是我没教好,咱闺女其实聪明着呢。”

小燕子,川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从哪来燕子说小燕子的童音纯美而清澈,不过腔调却跟李虎丘的荒腔走板毫无二致。

那声音唤醒了李虎丘灵魂深处的记忆片段李虎丘眼前似有一棵大树,他站在树对面扯皮筋,有少女在中间跳来跳去,清脆的嗓音说着小皮球,香蕉梨李虎丘嘶吼一声姐姐,你走好我把老瘸子给送下去了,你再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小燕子了

公墓的另一角,李虎丘出钱买下了两户大公墓,将一直存放在火葬场的陈家老少四口的骨灰分别安葬进去。烧了一大堆纸。烈焰飞腾中,李虎丘告慰死去的亡灵,你们的仇已经报了。

一九九二年,深秋。

街头,卖羊肉串的新疆人正在用生硬的汉语叫卖。小燕子被羊肉串的香味诱惑,说道:“想吃。”李虎丘举着她径直走到摊子前说道:“来十块钱的。”新疆人麻利的烘烤着羊肉串,一边问李虎丘放不放辣的,小燕子清脆的声音告诉他:要最辣的李虎丘说女孩子吃辣的脸上长大包。小燕子咯笑说爸爸脸上有包,小燕子脸上没有包。羊肉串烤好了,新疆人正要给李虎丘端上来,一旁驶来一辆奔驰车,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记忆了五千年沧桑的老脸,骄横的说道:“卖羊肉串的,来十块钱羊肉串。”

新疆人举着烤好的肉串还想递给李虎丘,奔驰车中那张老脸的主人已经开始骂人:“妈个巴子的,跟你说要十块钱羊肉串,你个傻逼听不懂吗”新疆人站住回答:“这是那边的客人点好的,你的等一下我再给你烤。”

奔驰车副驾驶位置的门突然开了,一名戴墨镜的青年下车后,没有一句废话,冲上来就是一记大嘴巴,把被打傻了的新疆人手中的羊肉串一把夺过,骂道:“宋三爷要吃羊肉串,你他妈也敢先给别人。”说完,这家伙挑衅的目光往李虎丘这边投来,嚣张的问:“你他妈看什么看不服是不是”

李虎丘抱起小燕子径直走到奔驰车旁边,轻轻敲了敲车窗,宋羽佳那张天生地养的占大辈的老脸露了出来。车门开了,老宋的口气一如当年:“虎丘,快上车,去哪儿我送你。”李虎丘没动地方,看一眼刚才嚣张这会儿有点傻眼的青年,说道:“老哥,你要是想混的长久些,像这样的人就尽量少让他跟在你身边,不然迟早有一天会给你带来**烦。”说完让小燕子叫了声大爷,然后跟宋羽佳握手道别。宋羽佳追出车外,夺过青年手上的羊肉串,追上李虎丘递给他,只说了句兄弟你说的我会记住,有事儿了别自己扛着,想着老哥哥,能帮上忙的哥一定两肋插刀。李虎丘点点头说一定宋羽佳说:“一定个屁,你办了老瘸子那事儿,圈子里早传开了,兄弟,老哥哥知道你是一条好汉,但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你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咱们道上混的,真有事儿的时候还得有朋友帮衬。”

李虎丘接过羊肉串,笑道:“三哥,如果我连那个老残废都收拾不了,你说我还配跟你称兄道弟吗”说完冲宋羽佳一抱拳,转身离去。空气中飘来他的声音:“你就算是有本事聚齐一百零八条好汉,**也不是北宋王朝,你没机会招安的。”

很久以前宋羽佳就发现李虎丘这小子悟性高,做事情有条理。觉得这孩子将来定会不凡,因此加意培养,凡是自己觉得是经典的械都介绍给李虎丘看。那时候刀枪炮团伙还没成气候,宋三还只是宋三,既不是道上混的尊敬的三爷,更不是人前背后风光无限的宋老板。有一次李虎丘看完水浒传最后一回后,忽然问他,梁山好汉造反是为了团结到一起对抗朝廷求个活路,你们刀枪炮一天到晚脑袋别裤腰带上跟人干仗,为了啥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就好像问你这辈子活着为了啥一样。答案也并不深奥。刀枪炮是为了扬名立腕李虎丘接着又问一句:“扬名立腕之后做什么如果没有利益和目的,你们不是一群傻子吗”这已经不是童言无忌能问出来的问题,宋三认真想了想,却没什么头绪,试着反问李虎丘:“你说我们干什么好”李虎丘说你们应该学蒋门神和郑屠,做生意勾结各路‘经略相公’,做一群有钱的泼皮无赖。

说这句话那年李虎丘十岁,认识了金庸古龙施耐庵,通读了水浒传。末了他对宋三说,值得学习的人既不是武二郎也不是鲁智深,反而是水浒中两个最不起眼的龙套无赖。宋羽佳从那年开始踏上包工头之路,凭着刀枪炮的赫赫威名,以欺行霸市等手段,迅速聚敛起财富,接着钱生钱,再用钱通神买通官府,直到今天成为哈城赫赫有名的三爷。

看着李虎丘的背影,在哈城黑道上叱咤风云的宋三爷肃然起敬。这种尊敬无关年龄地位,只是对智慧和强者的敬重。有感激也有欣赏。

街角的摊子边上,有一位老者眯着眼望着李虎丘的背影,心里在自言自语,错不了,一定就是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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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谎言，风雪与老人

谎言是一把双刃剑,抛开道德的因素,它或可被称之为一种智慧。会撒谎的人未必都是大人物,凡大人物却都必须会撒谎。生命的舞台上,你或善于造谎,或善于破谎,否则,你无法占据主动地位。江湖就是一个由谎言编织成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掌握撒谎的技巧如同初长成的野狼掌握了獠牙的用法。

李虎丘从小就学会了这个道理。八岁以前他跟几个小要饭的一起出去要饭,张铁军负责管理他们。李虎丘是他们中间三个胳膊腿健全的人之一。虽说胳膊腿健全是件好事儿,但他们三个也因此无法像其他被弄成聋哑,掰断胳膊腿的孩子们那样赢得更多同情。这些孩子每天讨要的钱是有任务的,对于三个健全的孩子来说,这笔任务着实不易完成。不过很快张铁军就发现李虎丘总能超速超额的完成任务。甚至比那些聋哑孩子完成的更快。

老实人信奉勤能补拙,聪明人用懒惰的办法改变一切。

当另外两个孩子跪地哭号扮可怜,搞的满头大汗也常常完成不了任务的时候。李虎丘却懂得弄一个纸壳箱,在上边写上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留下一个小开口,然后只需默默站在箱子后边,自有人被箱体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吸引过来,对这个自称跟一个病重要死的爷爷相依为命的孩子加以援手。谎言的力量无声的感染了李虎丘。

从那一刻起,郝瘸子和大旗杆子这两个前浪,就注定要被他拍倒在沙滩上。

李虎丘的早熟是生命想往更有尊严的生活的实物证明。他用最艰苦的训练折磨自己,他牢记黑道上每一个失败的前辈留下的教训。他经常告诫自己,重复前辈的错误跟眼睁睁踩进粪坑的举动一样愚蠢,眼中所见鼻中所闻都是臭气熏天,偏偏还要往里踩,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所以李虎丘到目前为止,努力不止却绝不犯错。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房主的名字已经换成了张曼丽。这是李虎丘送给她的家。虚岁十六的李虎丘身高超过一米七五,已经有几分大小伙子模样。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从未停歇,他不知道苦练下去会得到什么,却很清楚一旦自己懒惰了,落后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将很快失去。他现在能做两千个俯卧撑,能负重一百斤,只用二十分钟就跑到火车站。这个距离足足有五公里,他每天一个来回风雨无阻。跑完步他除了过去的训练项目不减之外,还增加了八卦掌的训练。这套掌法李虎丘一直坚持按照口诀习练,练习的时候依然是负重,他却将八卦掌游身如龙的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天早上他一如既往的跑完步回到院中练习八卦掌。但见他在院子中间摆了四个大簸箕,又在簸箕的中间放了一个木制的假人。他腿上绑着铅块,轻轻一跃跳上簸箕,踩着八卦掌的步伐,围着假人快速转动起来,不时的伸手击打假人。木制的假人身上包裹的厚厚的牛皮,上面已经到处是被打破的痕迹。走簸箕是八卦掌练到高明地步后开始修炼的基本轻身功夫,李虎丘是从那本书上学到的,打千层牛皮却是一个俄罗斯拳击家告诉他的。至于在腿上绑着铅块练习走簸箕则是他的独创。

院子外头有一位老者经过,路过的时候似乎不经意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矮墙里李虎丘的一切动作被老者尽收眼底。尽管他早知道这少年不一般,见到院子里的情形之后仍然禁不住吃了一惊。暗道,难怪楚烈那小子把书给丢了,这小贼的悟性真不是一般的高。他居然发明了这样练习八卦掌的方法,练习轻身功夫的同时练习掌力和步伐。这样的练法完全跳出了师傅教授的套路,虽然对大多数人而言这套方法很不实用,但很显然却是适用于这小子的。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接近暗劲的层次了,这还是自学成才的,如果有名师指点呢

深秋的哈城北风已开始初露狰狞,驱赶着在城市里流浪的人们回家猫冬。这一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李虎丘发现外面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冬天如约而至。李虎丘感慨又要长一岁,又得给小燕子从新买冬衣的时候,如平常般一推门,却没有推动。院子里的积雪并不厚,大门外就算门洞窝风,也聚集不了多少雪,李虎丘明显感到门是被什么重物挡住的,他从旁边院墙位置一翩腿儿跳了出来,往门口一看不由吃了一惊。一位老者已经冻晕过去,浑身的破棉袄打着补丁,脸色煞白煞白的。李虎丘顾不上别的,赶忙将老者抱起来,拉开门往屋子里跑,边跑边喊张曼丽:“姐,赶紧打一盆温水,小燕子快把爸爸配的药酒拿来。”

说话的功夫,他已将老者平放到炕上,三两把撕开老者的棉衣。露出来的身体居然有着绝不属于老者这年纪人该有的蕉。饱满的胸肌微微起伏着,显示出老者状态的虚弱。李虎丘顾不得多想,接过张曼丽匆忙调好的温水,用手沾了一下后轻揉老者胸膛,为他进行心脏按摩,同时也是最佳的暖血的方法。这些当然又得益于李虎丘读书的好习惯。小燕子乖觉的捧来了一小坛子药酒,李虎丘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对准老者面部一喷,接着又用轻柔的手法,轻轻揉搓老者的耳朵鼻子。之所以要如此小心,却是防止老者耳朵冻硬了,手法重了一下子给拉下来就坏了。

或许是被酒精的味道给刺激到了,老者打了大喷嚏之后,在李虎丘还想喷第二下之前一下子醒了过来。

一九九二年的冬天,李虎丘的家中又添新成员,一位不知名的老者。能喝酒,能吃肉,就是高烧持续不退,而且自称无亲无故无处投奔,赖在这不走了。李虎丘不是烂好人,但老者却是个耍无赖的绝顶高手,就是不退烧,只要李虎丘跟他谈问仙乡何处的问题,老者就发烧,而且一准儿是三十九度,烧的李虎丘哑口无言。如果说这个家中有人能跟老者说的来,也就只有小燕子了。依依呀呀的小姑娘讲话颠三倒四,跟装疯卖傻的老头刚好有一拼。

一晃儿半个月过去了,李虎丘已经开始习惯了老者的存在。这老头儿尽管毛病很多,睡觉打呼噜,每顿饭都得有酒有肉,每天还得伺候他一盆烫脚水。但这老者也不无优点。

其实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都是一本宝典,就看你能在他们身上读到什么。李虎丘正是读这种宝典的高手。老人风趣的谈吐和对吃的研究让李虎丘大看眼界。时间一长,李虎丘问老者姓名时,老者终于相告,他姓董,名叫董兆丰,自幼孤苦,因为贪吃,故而酷爱厨艺。其实老者知道的东西很杂,远不止只有厨艺和吃的学问。李虎丘敬他年长博学又孤苦一人,从那以后再不跟他提撵他走的事情。

又半个月过去了,老者终于能确认李虎丘确有收留自己之意,而且他也注意到李虎丘和张曼丽的关系也并非自己最初想象的那样。张曼丽的故事老者早听两个吃醉酒的年轻人说过,李虎丘能做到见女色心动而身不动,光这份定力就很了得。老者至此下定决心要传李虎丘一些真本事。

十二月末的一天晚上。李虎丘一如既往的坚持二五更的功夫。晚八点到晚十点是他功夫未成之前雷打不动的练功时间。他站在院中,按照游身八卦掌的套路,围着那个假人开始练习。院子里白雪映照着灯光,能见度极高,只见李虎丘每一次出手击中那个牛皮假人,便都会激起碎屑飞溅。晚上练习他是不带任何负重的,因此身法也格外灵便快捷。如果此刻有外行人在此观看,定然要对李虎丘的功夫佩服的五体投地。

今晚的李虎丘状态格外的好,只觉得每出一拳,踢出一腿都打出了生平得意。他越打越高兴,猛然回头往屋子里看,其实他是想找个人分享他这种酣畅带来的快乐。冷不丁发现董兆丰不知何时已搬了把椅子坐在房檐下看着他。夜里的寒意很重,董兆丰身上披着一件羊皮大衣,神色间并未流露出对严寒的敬畏。

李虎丘没多想,过来关心的问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吧,屋子里暖和,别回头再给您冻的高烧不退,好家伙,您那些日子发烧可把我折腾坏了,不过您那烧也热的怪异,就跟现在满大街那些气功大师表演的似地。”董兆丰没急着动地方,而是问李虎丘:“虎丘,你这是练拳呢”李虎丘怪好笑的说道:“我这可不就是练拳嘛,不然是干什么呢”董兆丰摇摇头道:“我看不像,以我的眼观看,你那不叫练拳,你那叫猴戏,光有个拳架子,八卦掌的功夫你一点也没真正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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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奇侠，奇人，奇遇

李虎丘的傲骨跟他表面上的谦和形成鲜明对比。他既能在宋羽佳这样的跺一脚哈城乱颤的黑道习了正宗的八卦掌路子。

董兆丰告诉他,八卦掌的功理很多,主要讲究:三形三势;三空三合;三圆三顶;三裹三敏。三形即“行走如龙,动转若猴,换势似鹰”。三势即“步如蹚泥,臂如拧绳,转如磨磨”。三空即:“手心涵空,脚心涵空,胸心涵空”。三合即:“意与气合,气上力合,力与意合”。三圆即“脊背要圆,两膀抱圆,虎口张圆。”三顶即“舌顶腭,头顶天,掌顶前”。三裹即“气要裹,肩要裹,两肘要裹”。三敏即“心要敏,眼要敏,掌要敏”。

言传身教,董兆丰毫无保留的将能传给李虎丘的东西,尽数传授给他。李虎丘有名师指点,实际结合理论,药物辅助结合卓绝的努力,半年的时光竟然给他练通了暗劲的功夫。

又是一年春好处,当东北的河面开化的时候,一天早上,董兆丰跟李虎丘提出辞行。临行前,他告诉李虎丘自己现在还没彻底退休,厩那边还有两个徒弟要教,另外还有些工作要回去做个最后移交。他这次出来一是为了散心,另一个目的其实是为了寻找祖师留下的手记的。李虎丘这才知道董老师找到自己的真正原因。他赶忙把当日得自楚烈的那个小木匣连同里边所有东西,一样不缺的交给董兆丰。

董兆丰打开木匣将其中那枚螭龙玉佩拿了出来,说道:“这件东西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得自前清光绪年肃王府,也算是宫里头流出的老物件儿,虽然值得几个钱,但绝算不上什么极有意义的东西,你我亦师亦友一场,他年你的功夫如果有大成的一天,保不齐你我还会有见面之时,到时候这东西就是个凭证,你拿着这个东西,我门下的子弟见到了就会知道你的身份,也可以免去许多误会。”

董兆丰飘然而去,剩下李虎丘继续刻苦练功。跟董大师学艺期间,李虎丘过去的训练内容一天也没丢下,即便是每天都要面对人体的极限,他也不敢对自己有丝毫的放松。他深深知道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过硬的本领得到的。他今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他还要照顾小燕子长大,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想不受气不受辱立身于当世,离不开过硬的本领。

董大师没有因为他的职业而小瞧他,还告诉他,就算是盗贼也有了不起的人物。盗亦有道,民国时期的燕子李三就是一位扶危济困忧国忧民的大侠,他的功夫未必是顶高的,但他的侠义精神却让那个年代无数功夫强过他的人汗颜。

李虎丘这一生的传奇跟多位人物关联甚深。这其中尤其以董大师为最。是他在李虎丘成长的关键时期为他指明了做人的方向,同时他渊博的见闻也大大开拓了李虎丘的视野,让他明白了哈城之外,这个国家的广博伟大。

做一个利国利民的侠盗,把足迹踏遍华夏,成了李虎丘当前努力实现的两个目标。

院子的墙头草木变的茂盛的时候,李虎丘的功夫忽然再无寸进。经过最初的烦躁后,他终于想明白原因。他已经到了董大师说的那个需要大毅力大机缘才有可能突破的,可以使人一步登天的瓶颈。药物帮助和极限训练的双重作用下,他的天赋限制已经得到提升。但想跨过这道门槛,五分天赋已不够。从这以后,努力不再是提升功夫的主要途径,历练和机缘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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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霸王抖甲，贼王大赛

李虎丘最近练习郝瘸子临死前表演的那招脱袍让位颇有心得。这套手法跟功夫结合到一处居然还有个妙用,就是可以控制自身每一块肌肉的运动。练功夫和练空空之术大体是一回事,但其中又有细节的不同。功夫练的是内在的气血和外在的筋骨皮,主要以坚韧抗击打和强悍打击人为目的。空空之术却是通过刻苦的训练让全身的肌肉柔韧度达到最灵敏状态,出手更快,小肉群更灵巧。它的反关节训练,可以脱骨,乃至缩骨,这都是一般功夫不会练到的。李虎丘两项结合着练习,他现在的能力早已不知强过当日的郝瘸子多少倍。

那招脱袍让位现在到了他这里,已经不再是单一的空空之术和解脱之法。更快速,更灵巧,更有力他的脱袍让位使出来全无郝瘸子那股子诡诈扭捏。在拥挤的火车上,李虎丘只需轻轻一抖,身边的人不论把财物藏的多隐秘他都能轻易得手,而且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回去。李虎丘给这个脱胎自脱袍让位的绝活儿起了个响亮的新名字,霸王抖甲

这几个月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李虎丘的飞刀绝技又有了长足的进步,不在于准确度,主要是威力和藏刀术都有了质的飞跃。过去他拼尽全力扔出的一飞刀也不足以扎透人体,而现在他只需按照气血运行的诀窍猛烈震动心脏,气血催鼓之下,这从心而发的飞刀甚至可以齐柄没入大树。这种领悟说起来却要感谢燕子姐,是她去世时李虎丘心中的悲情引动的心悸,让李虎丘在练通了暗劲后感悟到这个诀窍。

他的藏刀术则体现在数量上,过去他靠暗藏在袖子和衣服里的皮质刀库来藏飞刀,那时候的飞刀为了有足够的威力,用的是重量超过一斤的大飞刀,所以随身能带的飞刀五把已经是极限。现在他的功夫足以让他使用三两三重的小飞刀就能达到数倍于过去的威力。他现在身上能藏的飞刀是三把,但已无需刀库飞刀出手再无迹可寻,越发的神出鬼没。

一九九三年的某一天,正值金秋十月,秋高气爽天渐转寒。

这一天的上午,李虎丘正在院子里陪着小燕子跳皮筋。大门外忽然有人叫门,张曼丽过去开门一看,原来是张铁军登门拜访他。李虎丘问他来意。张铁军告诉他,自己是为了第二届华夏贼王大赛的事来的。李虎丘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让张曼丽把小燕子抱进屋里。院子里有许多他练力气用的石头墩子,李虎丘随手抓过来两个,放到院子中间。自己先坐了一个,一指另一个让张铁军坐下,才发现张铁军已经看的目瞪口呆。李虎丘一笑,说道:“怎么了这你就看傻了以后还有更绝的呢,早告诉你好好练功才是正道,你就是不信,现在看出差别了吧,得,你也别难过了,现在想练也晚了,你还是跟我说说那个华夏贼王大赛的事情吧。”

李虎丘这些日子学艺,很少出去干活儿,经济上,他把南站的地盘包给了张铁军,自己在家坐等,每个月就能收到几千块钱。这笔钱在九十年代初期,绝对要算一笔大数了。但他挣得多花的也多,张曼丽喜欢臭美,李虎丘从来都由着她美去,张曼丽自己臭美的同时还喜欢让小燕子跟她一起臭美,每日里把小姑娘打扮的小公主似地。一大一小两个臭美的女人每个月至少要花掉三两千的,剩下的钱也就刚刚够李虎丘练功和营养的开销。

功夫光练不用,就是练的跟神一样厉害也没有意义。静极思动,李虎丘也觉着是该他出去历练历练的时候了,这个贼王大赛倒是个不错的契机。他前些日子买虎骨山参鹿茸等珍贵药材,花光了积蓄,现在他要动身出门,走之前怎么也得先安顿好张曼丽和小燕子,这又需要一笔钱。李虎丘不想委屈一大一小两个臭美的家伙,所以他想多准备点钱。他把这个想法跟张铁军一说,后者不由得面露为难之色,接手了老瘸子和大旗杆子两个人的势力的张铁军,表面上在哈城黑道上声威大震,风光无限。实际上他背负的负担同样不小,每个月必须打点的各路神仙和李虎丘这样的白吃饭,拖累的他基本上月月没有结余,所以李虎丘说需要十万块钱,他顿时感到十分为难。

李虎丘笑道:“你别为难,没有就拉倒,这钱我自己弄去,你还是跟我说说那个贼王大赛的事儿吧。”

张铁军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说道:“这事儿说起来可就热闹了,上一次郝瘸子参赛你是跟去的,你要以为这次跟上次一样,那你就错了,这一次的全国贼王大赛比较上一次,无论是参赛人员的技术还是大赛的组织者的实力,都跟上届大赛不可同日而语。”李虎丘呵呵一笑,说道:“你还拽上词儿了,少扯犊子了,赶紧说说都有什么人,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如果想参赛,需要什么资格吗”

张铁军让张曼丽给他先来碗凉水,张曼丽从井里给他压了一瓢,这厮接过来也不嫌凉,咕嘟咕嘟喝了一气,才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点点头说:“没事,凉水管够,你可以慢慢说。”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华夏千载之下,人文圣贤不胜枚举,奇人奇事灿若繁星。既有高崖之上临风千古秀的苍松,也有阴暗角落里阳光照射不到之处蓬勃生长的狗尿苔。只要自然条件合适,就算是狗尿苔照样能长的精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算是做贼的,古往今来也出了许多位青史留名之辈。例如宋朝时的鼓上骚时迁,明朝的侠盗我来也,近代更有一代名侠燕子盗李三大侠。贼王大赛,就是要公选出当代的小偷中的状元。

张铁军对李虎丘介绍道:“要说这届贼王大赛的参赛人那可有的说了,上一届比赛结束后,郝瘸子夺得了第一名,荣膺贼王称号,这件事后来被各路参赛的大贼们传回各自所在的地方,一下子搞的举国大贼尽知,郝瘸子的名声也因此越传越神,终于引起了几位大手儿们的不满,郝瘸子有绝活儿,在圈子里是一流高手不假,但真要说举国没有敌手了,那就有点扯了,比如西北狼帮的那两位就不次于他。”张铁军说到这住嘴不说了,李虎丘忙给他面前续上一瓢凉水,捧哏问道:“哪两个人可是西北贼王黑狐狸胡广利和塞外独狼黎叔”

张铁军不住点头,咽下嘴里的水,说道:“没错儿,就是他们俩,另外还有咱东北的“八臂佛爷”蟹腿儿,就我所知他老人家的手艺就不在老瘸子之下,还有辽省钢城号称贼祖宗的大鼎子,人称上海滩上一枝花的新女贼黑蝴蝶,四川重庆朝天门码头上厮混的袍哥第一快手巴狗儿,这些人,包括各省各地有点名气的贼,都会参赛,你说这场热闹大不大”李虎丘问他:“你也收到邀请了”

张铁军微微得意的掏出一张请柬来,李虎丘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久闻哈城贼公子张铁军阁下大名,知道您从小师从前任贼王郝瘸子练就了一身过硬本领,贼公子风范让在下心中好生敬佩,本人高龙宇,也曾是江湖道上吃三手饭的小人物,前些年洗手经商赚了点小钱,现在赋闲在家,每每思及昔日参加届贼王大赛之事,便禁不住心潮澎湃,对于各路前辈们的风采一直缅怀并心向往之,因此,本人愿意拿出八百万元,组织一次全国贼王大赛,选出新一届的华夏贼王之后将重奖五百万,阁下如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便请携带一万元报名费,来沪报名,如有意者请于十月十八日以前抵达,过期不候。

李虎丘看罢多时,笑道:“贼公子大名鼎鼎手段高超,我这里先恭喜你了。”

张铁军苦笑道:“当真佛面不烧假香,我这也是被这封请柬给挤兑住了,我这两下子如何[www.qinkan.net奇书网],虎丘你还没数吗去了那也是丢人的,但咱们偌大个哈城他只给我发了这一封请柬,你说我要是不敢接,这还不把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在哈城道上混啊,所以我是硬着头皮接了这请柬,但我是真不想丢人去,上一届贼王大赛老瘸子代表哈城得了个贼王称号,这次我去了,连第一轮都没过去,回来了我在哈城道上照样混不下去,所以,我这才求到你门前了。”

李虎丘见他坦诚,也就不忍再耍笑他,笑道:“妥了,这事儿我答应了,一万块钱报名费你去想办法,到时候我就用你这个贼公子的名号,其他你还有什么要求没”张铁军说就一个要求,报名费我出没有问题,就是你千万别用我的名字了,你就代表你自己去,你也是老瘸子教出来的,又是占着南站这么大地头的大贼头,完全有这个资格参赛。李虎丘不跟他矫情,点头同意了。张铁军兴奋的一拍手,叫道:妥了,哥哥祝你旗开得胜。又道:多谢兄弟你帮哥哥兜住了面子,不然这张脸摔到地上,还拿什么带小弟。

张铁军乘兴而来满意而去,李虎丘坐在院子里琢磨走之前如何安顿好小燕子和张曼丽。干他这一行的随时有可能现形被雷子抓,所以他需要的是一笔大数来安家,靠临时起意的小偷小摸肯定凑不上这笔钱,他得想个其他办法。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李虎丘站起身看看天还早,他想出去溜达溜达,跟张曼丽打过招呼后,李虎丘出了门上了大街,直奔市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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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哈城宋三，豪侠胸襟

沿滨路上,李虎丘百无聊赖的寻摸着下手的对象,权当是熟悉熟悉感觉。他的眼睛四下观瞧,忽然,他看到前方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长发披肩,个子高高的腿特别长,光是这样一个背影就可以打八十分。李虎丘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这两年虽然跟张曼丽睡在一铺炕上,却还从未真个**过。他举步快走几步,打算超过这女孩子,一窥真容。就在他走到跟女孩并驾齐驱的时候,突然从他们身后上来一辆奔驰车,猛的一打方向,停在他们身前。从车上下来两条生。李虎丘问道:“怎么有事儿吗”几名挎着书包的少年都没说话,而是一个个将手伸进了书包。李虎丘从书包被重物坠出来的外形上就已看出,这几个少年书包里藏的都是菜刀。

骑自行车的少年问身后的女孩:“你确定他跟宋三是朋友”女孩很肯定的点点头说道:“嗯,他们两个称兄道弟的,宋三还给他一个熊料包,那东西跟计划生育宣传员发给各家的东西一模一样,他肯定跟宋三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骑自行车的少年下了车,把车子停稳当之后,来到李虎丘面前说道:“叶小刀,道里区三道街的,刚才的女孩是我同学,帮着我钓宋三的,结果让你给搅合了,没别的,你领我去找宋三,我饶你一条命,不然,今天就把你砍死在这。”

什么样的人,才配叫做侠是武功高强平日里好打抱不平这样的人物可以勉强算作侠,但远远够不上真正的豪侠,距离侠之大者的境界更差了十万八千里。勉强称作侠的人平日里好勇斗狠争强好胜,常因小事与人口角,动辄伤人,这样的侠刚有了颗侠胆,豪侠之辈侠胆之外更有侠骨,为豪侠者身具吞狮驱虎的本领,却有过独木桥让路给贫弱的胸襟,就算是偶尔被无知小人物伤了面子,也不过淡然一笑,在弱小受欺,善良蒙辱的时候敢于挺身而出,有此等胸襟和正义之气者才可算得上是豪侠。这是董兆丰在教李虎丘功夫的时候说过的一段话,李虎丘一直牢记在心。

叶小刀要李虎丘带他们去见宋羽佳,否则就砍死他,李虎丘却知道宋羽佳身边有一个号称黑龙江第一杀手李光明在给他开车,就李虎丘所知,这个李光明身上至少背了五条人命,凭这几个少年和那几把菜刀,去找宋羽佳玩命,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打死他们都还得说人家是自卫。

李虎丘不是不恨宋羽佳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他一来是碍于过去欠下宋羽佳的情面,二来也确实忌惮宋羽佳手边的几个炮手,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枪客,李虎丘就算要做一个豪侠,前提也是必须能活下去。

少年的血总是热且廉价的。人不过几天朝不保夕的日子就不会懂得生命和粮食的宝贵。叶小刀和众少年看出李虎丘不愿意来,纷纷取出了包里的菜刀。

李虎丘尽管实际年龄还没有这些少年大,但他的心却早已爬满皱纹。他不计较少年们的鲁莽,他更不会带着少年们走上死路,所以,他宁愿选择被少年们追砍。

八个少年,八柄菜刀,追了李虎丘足足两条街。直到看到宋三的奔驰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前,执着的少年们才忽然不追了。李虎丘也不跑了,他转回身冲到少年堆里,不等少年们把目标调整到宋羽佳身上,三拳两脚将八名少年全都放倒。叶小刀躺在地上看着刚才被自己和同学们追了两条街都没还手的李虎丘,这会儿忽然变得异常神勇,再看看不远处酒店门前宋三保镖们的彪悍形态,心中似有了几分明白。

李虎丘打完人,吼了声:“打够没打够了的话就都他妈赶紧滚回家去。”其他人爬起来都走了,叶小刀却没动,他走到李虎丘面前,语出惊人:“我给你十五万块钱,你替我杀了宋羽佳,我知道你是好人,只要是好人,知道了宋羽佳干的那些事,都会恨他,我出钱让你杀一个你恨的人,怎么样”

李虎丘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少年长的挺帅气,眼底里自有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嘲讽和悲伤,李虎丘问他:“你哪来的十五万”叶小刀一指饭店门前的奔驰车,说道:“他给的,每个月三万块,十五万块钱,用不着攒多久。”李虎丘笑了,说道:“你恨他”叶小刀点点头说道:“哈城人有几个不恨他这个夜夜做新郎的畜生”李虎丘玩味的点点头,说道:“哈城人有几个不怕他这个闻名东北的混蛋又问:你是刀枪炮老大叶寄穹的儿子吧”

嗯叶小刀点点头说:“有人不怕他我不怕他,你也不怕他,又反问李虎丘:你知道我爸爸”李虎丘没回答他的问题,笑眯眯说道:“难怪他每月给你钱,你不怕他我能想象得到原因,可你说我也不怕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叶小刀说:“你敢从他手里把盈盈救下,你还敢打晕他的保镖,而他却连你的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足以说明你不怕他。”

李虎丘说:“我打了他的保镖却没有打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踢了他的车门却没有把他拽下来踢两脚,这又是为什么因为我招惹他是有底线的,这说明我其实也是怕他的,他不动我,或许有怕我的因素,但我相信更多的原因却是他把我当成朋友了,我这个人对待朋友,总难免有些优柔。”

“钱能不能帮你改掉优柔寡断的毛病”

李虎丘道:“我还真需要一笔钱,你很有钱吗”

叶小刀答:“看你需要多少,太多了没有,二十万以内还拿得出来。”

“不知道你肯不肯提前支付十万块钱,假如我这趟出门办事,能顺利回来的话,我不仅还你这十万块钱,还会帮你杀了他,你看如何”

叶小刀犹豫片刻,断然点头说:“反正也是他的脏钱,不怕你骗我,好,我信你一回,你跟我回家取钱,我说话算话,给你十五万。”李虎丘说你连我是谁都不问叶小刀看着他,表情鄙视,说道:“敢踢宋羽佳车门,打晕宋三保镖的人,我想找他或者把他名声搞臭,应该都不难。”

李虎丘说这也未免太巧了些,刚想着去哪弄钱,就遇上你这桩事,这钱来得忒容易,难道是合该我帮你这个忙叶小刀说你答应这件事,帮助的不仅是我一个,全哈城的人都感谢你。

李虎丘哈哈一笑,说道:“前边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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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情义豪杰，贼王之旅

在一户三室一厅精装修的住房里,李虎丘再次见到了那个身材线条很美的叫盈盈的女孩。“你好,我叫李虎丘,哈城南站的混子,要是觉得我还没坏到人神共愤的程度,交个朋友好吗”女孩伸出手跟李虎丘伸过来的大手握了一下,说道:“我叫顾盈盈,跟小刀是同学也是邻居。”又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刚才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心的,但当时你们说的那个话太可恶了,而且你跟宋三看起来就是很熟悉的样子,他们也是找宋三报仇心切,所以才拿刀追你的,其实我知道就算你当时不跑,他们也不敢真把你怎么样。”李虎丘笑道:“没事,我把他们都给揍了。”顾盈盈闻听,吃了一惊。

叶小刀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中抱着个大纸袋,说道:“这是我答应的东西,希望你能记住你承诺过的,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叫李虎丘,这是代表你这个人的三个字,我不希望这三个字有一天会成为言而无信卑鄙小人的代名词。”

李虎丘笑眯眯接过纸包,说道:“你其实应该好好念书的,你讲话很有趣,花钱买凶杀干爹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些人都是为了名利,而你却是为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叶小刀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冷冷的说道:“趁我没改主意以前,拿上你需要的赶紧走你的。”

李虎丘从纸袋里捡了十万出来,一边收起来一边说道:“这笔钱算是我跟你借的,记得等我回来。”

“李虎丘”李虎丘回头,疑惑的看着叶小刀。叶小刀挥挥手说:“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李虎丘哈哈一笑,说道:“我对朋友向来是有借无还的。”

顾盈盈追了出来,在叶小刀家的楼道里,她对李虎丘说:“小刀的姐姐让宋三糟蹋了,别怀疑,你没听错,那畜生喝多了以后把自己的养女强奸了,酒醒后嫌丢人,还派人把小刀的姐姐给沉江了。”李虎丘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颤,眼角轻轻抖了两下,说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说完,转身下楼,行到一半豁然回头说道:“你要看住小刀,告诉他别犯傻,他们那几把菜刀还不够宋羽佳身边李光明一个人划拉的,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叶寄穹是刀枪炮的老大,八年前因打砸抢落网,一个人抗下所有事后进了大狱。刀枪炮所有成员都对他心存感激和敬意。宋羽佳也不例外,为这他还收养的叶寄穹的一双儿女。李虎丘跟他的关系向来不错,所以知道他跟叶寄穹之间的过往,想不到这头畜生已经无耻到这般地步,连有大恩于自己的结拜大哥的女儿都不放过。李虎丘其实内心里已有除掉他的想法,不然也不会答应叶小刀的请求,知道宋羽佳对叶寄穹的女儿做的事之后,他的决心更大了。

草原上孤狼的嚎叫,城市里浪子的心声,一般无二的孤单。狼在寻找接纳自己的狼群,浪子在寻找守候自己的港湾。对于李虎丘而言,小燕子绝不仅仅是他收养照顾的干女儿,他在照顾保护小燕子的同时,那颗被现实的寒流吹的越发冰冷的心也在被小燕子的纯真和敬爱温暖着。无论这世界有多丑陋,那个孩子是他的,她对他的依赖和关心是挚诚的,有她在,浪子就有一个家。

张曼丽一直在这个家中扮演着近似女主人的角色,但李虎丘却很清楚,这个女人并不跟小燕子一样单纯的爱他。她只是太孤单,太无助了,她需要的只是李虎丘的庇护。自从李虎丘身体长成以来,张曼丽不是没试着跟李虎丘亲近过,但都被李虎丘拒绝了。一来是不想这样趁人之危,最重要的却是这一年多李虎丘一直在练功夫。董兆丰告诉他功夫要想练到绝顶,就不要过早过多的在女人身上消耗精力。因为年轻人的自控力总是很差,一旦懂得了其中的味道,就会乐此不疲,这样一来精力损耗过巨,精力不济,什么功夫也休想练成。

李虎丘把钱交给张曼丽,告诉她这房子今后就是她的了,孩子暂时托付给她照顾,如果李虎丘回不来,就请张曼丽拿这笔钱做个买卖,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关心她到十八岁成人,李虎丘就感激不尽。张曼丽沉着脸接过钱,说道:“虎丘,我知道你对人性丝毫不信任,这不能怪你,亲爹妈能把亲儿子抛弃,亲爹想欺负亲女儿,这世上还有什么坏事是人不敢做,做不出的但我要告诉你,别人如何我管不着,我张曼丽绝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天涯海角你放心闯去,孩子只管交给我,万一你要真回不来,我养她到能自食其力为止。”

李虎丘走上前抱住张曼丽,笑道:“我就是莫名的喜欢你做我的姐姐,没有其他的想法,你命苦,摊上一个混蛋的爹,又遇上大旗杆子那个畜生,遭受了太多不幸,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不再是任谁随便欺负的对象,更不是附庸在我李虎丘身上的女人,你是我姐姐,我打心眼里尊敬你,心疼你,过去的日子已经离你远去,将来你会遇上合适的男人,结婚成家,但这个男人显然不会是我这个浪子。”

出大门之前的一刻,张曼丽领着小燕子送别李虎丘,大姑娘和小姑娘一起唱歌为他送行,从此李虎丘知道这个家里有三个唱歌五音不全荒腔走板的人。

怀中揣着张曼丽的眼泪,小燕子的欢笑和张铁军的一万块钱,憧憬着华夏贼王的称号,李虎丘踏上南下的列车。

铁流滚滚向前,承载了童年记忆的城市正悄悄退出视线。火车上人很多,车厢里的汗臭和簇新的绿革座位散发出的味道熏得人昏昏欲睡。过道里,车厢和车厢之间,到处都是人。

虽然老瘸子和宋羽佳头顶流脓脚底生疮。整个一对坏透了的恶狼,但他们告诉给李虎丘的道理却是实实在在的人间正道。宋羽佳曾说好人会有好报,李虎丘牢记在心。所以目前为止,尽管宋羽佳自己已经堕落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境界,但他教育过的李虎丘却还在憧憬着好报。这真是富讽刺意味的事情。恶狼收养了虎崽子却培养出了一只学会了恶狼本领的善良猛虎。

火车到双城时上来一位老太太,始发站上车的南站贼头自然是有座位的。改革的春风还没把北方大地的落后面貌吹的如何,却先将过去人们身上浓浓的人味儿吹淡了许多。老太太从第三节车厢上车,一路往后走寻找座位,途经三节车厢,跋涉了大小包裹无数,终于走到李虎丘所在的车厢。李虎丘及时的发现了老太太的困境,他站起身把座位让给了老太太,换来了老太太一番感谢。陶冶了情操,倒霉了双腿。

九十年代初的火车素有一多,一贵,二冷之说。车上的贼多,售货车的东西贵,列车上的开水和查票员的脸子冷。

从上车起李虎丘就发现了两个小贼活动在这节车厢内。许是因为二人的手法都还没练到家,两个人是配合作案的。这一路上已经两次下手,却因为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摸了两个没动静儿的空包。到目前为止二贼一无所获。以李虎丘修炼出的眼光看,这节车厢内大有油水。他盯上了一名肚大腰憨的胖子,这位老兄一上车就啤酒烧鸡大吃大嚼,一看就是老出差坐火车的主儿,通常情况下,这种人身上多半只带来回餐旅邹的费用和在车站外买的熟食。

如果旅客身上带了较多财物,一般会表现的比较低调,尽量不引起人的注意。但也有那聪明的,反其道而行之,为了防贼刻意扮高调,装成一副身上没钱心无牵挂的样子。这样的方法对付车厢里那两个半瓶子晃荡的小贼刚好合适。李虎丘一双贼眼却看破了胖子的伪装,他通过几个情况分析出这胖子身上有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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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贼高一眼，斗法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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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业有专攻,这是一个贼王的嗅觉。关键不在于铜臭多少,只在乎是否打眼。

先,胖子一上车就选择了坐到里边靠窗位置,坐到那个位置上把财物放到靠窗的一侧,过路的贼基本就不会惦记了。接着李虎丘注意到他买了很多干粮和熟食,包括饮品,都是密封包装的,这些东西的共同特点是来历清白,食用安全。光是这两点还远远不够,李虎丘还发现,胖子上车以后只顾吃喝,不跟邻座和对面人讲话,这样可以防止被套话后,上当受骗。另外这个胖子吃完东西以后,虽然在闭目养神,但他却不时的用风油精擦抹太阳穴,显然是在防止睡着。他带了一大一小两个包,大包放到脚下很随意的丢在那,小包紧紧贴着车皮放到里边,看来很宝贝的样子。李虎丘却敢断言,他的小包里钱最少。

两个小贼有眼无珠,被胖子大吃大喝的假象迷惑了,误以为这是个常出差,身上不会多带钱的主儿。火车一路飞驰,到达吉林省境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白天里一无所获侥幸没有暴露的两个小贼开始粉墨登场,进行小偷界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翻夜包行动。这是一种无差别大范围进攻的手段,迫害的对象就是那些熟睡的旅客。从西服的里怀到大小包裹,两名小贼一前一后,一个盯梢防止乘警突袭,一个放心大胆的翻动熟睡旅客的个人物品。

盯梢的小贼注意到李虎丘正用谐虐的眼神看着他们。这小子用中指嚣张的指了李虎丘一下。李虎丘抱着膀靠在车厢的尽头,摊开一只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小贼很快翻到大胖子那里,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收益可以用惨淡来形容,大胖子是他们不看好的,但他们还是走流程似的去摸大胖子的包。当他们的手摸到胖子的包时,祸事来了,胖子醒了,睁眼之后先打了个饱嗝,发酵在口腔里的鸡屁股味道将几乎跟他脸对脸的小贼熏得险些摔倒。

李虎丘注意到大胖子的动作,他先夹紧双腿,抱住裤腰带,然后用脚尖踩住大包,最后才用身体去挤住小包。

“你要干什么”胖子尖叫一声之后,盯着被他的口气熏迷糊的小贼,警惕的问道。“你是贼抓贼啊,有贼”胖子毫不迟疑的呼喊着。另一名小贼猛扑上去,纤细的小胳膊顶端的小手像只鸡爪子,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脖子,那情形活像老鹰落到大象背上,以为会有一顿美餐。胖子肥厚的下颚脂肪抵挡了小贼的锁喉功。他发出高八度的尖叫,顿时将车厢内所有人惊醒。大家纷纷侧目,胖子吼道:“有贼,快抓贼,他们两个是贼。”

被熏到的小贼这会儿早已安然无恙,他只是被大量一二氧化碳给喷了一口,威力最大的还是那个味道。他从兜里拽出了匕刀,凶狠的冲正要冲上来的几个年轻男人吼道:“谁他妈敢多管闲事当心老子捅死他。”胖子的气焰顿灭。他哑着脖子吓得喊不出来了。

小贼终究做贼心虚,眼看着有旅客从车厢里跑出去,那动作麻利,显然不是上厕所的。二小贼对视一眼,舞动刀子杀奔最后一节车厢。李虎丘估计他们俩是想从那里跳车,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李虎丘叹口气,暗想:这下好,省的后车厢的乘警还得往这边走了,哥俩自投罗网去了。果不其然,不大会儿的功夫,喇叭里就传来列车员提醒广大旅客留神小偷的提示。

李虎丘在打胖子的主意,不是为别的,就因为胖子坐在那里一个人占据了座位的大多半地方,却把李虎丘之前给让座的老太太挤的只剩下一点点地方,仅能容下半个身子。

一名本来不是本节车厢的五十多岁男子,从第五节车厢走过来对老太太说换个座。他在那边的座位虽然也是挨着过道的,但他的座位是三人坐,另外两人是两个女学生,所以很宽敞。老太太跟李虎丘打了招呼,李虎丘点点头说您随便。于是胖子身边换成了五十多岁的男子。李虎丘打量着这个一身西装革履,长发垂肩,耳朵上甚至还扎着耳钉,很潮流的老男人。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

车到长春的时候,有几名打扮新潮的青年陆续经过这节车厢,跟老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李虎丘锐利的眼神捕捉到他们转移赃物的动作。老男人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不大会儿的功夫,身上至少添了十二个皮夹子。李虎丘明白他这身拉风的行头肯定是特制的,专门装皮夹子和现金。放里二三十万也未必能从外表看出来。敢情,这位还是个放鸽子收钱的老贼头。

李虎丘心中灵机一动,忽然想到这人或许也是个参赛选手。他决心实验一下。火车在长春要停留四十分钟,男人下车去买东西,李虎丘跟着他一起下了火车。老男人一路直奔站台外的厕所,李虎丘紧追几步拦在他身前,叫道:“大爷,您掉了东西了。”老男人勃然变色

原来就在刚才,二人在火车上擦肩而过的时候,李虎丘玩了一手霸王抖甲,从老男人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八个钱包。他就算装的再天真,老男人也明白自己遇上硬茬子了。

李虎丘笑道:“何必变毛变色的,看您的样子就知道是大风浪里闯过来的,我下了您八个钱包,可您的手不是也没闲着吗,我怀里的书让你给借去了,你是不是把它当一万块钱报名费了那个是我睡觉的枕头,您是不是先还给我啊”

老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也笑道:“小崽儿,好快的手法,认识一下吧,谢红军,报号‘蟹爪儿’,吉林长春一线的把头,你呢看你的身手,听你的口音,应该也是带帮的吧”

李虎丘接过老贼递过来的书往怀里一揣,说道:“蟹爪儿,八只手,果然实至名归,李虎丘,没有外号,哈城南站的把头,不带帮,独行的。”

二人当场握手,松手之后,谢红军拿出一个手帕擦擦手,然后将手帕还给李虎丘,表情带着两分得意。显然,手帕是李虎丘的。就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已经被他偷走了。李虎丘忽然举起手来看一眼时间,然后说道:“这个臭毛病是改不了啦,看表就喜欢看一次拉到。”说完将腕子上带的手表还给谢红军。二人相视一笑,接着爆发出惺惺相惜的大笑。谢红军去掏李虎丘手帕的时候,却被李虎丘的手在裤兜口处候个正着,轻巧的拔掉了手表上一根连接轴,撸下了谢红军的手表。谢红军擦手的功夫,他又给插回去,把手表戴在自己手上。

李虎丘问:“您也收到邀请,去参加贼王会的”

谢红军反问:“你不是”

李虎丘很肯定的点点头说道:“当然,赢了就有五百万拿,这是名利双收的好事儿,也是咱们这一行里的盛事,连您这前辈高人都出山了,更何况是我这小年轻的。”

谢红军问他:“车厢里有条大鱼,看见没”

“嗯,看见了。”李虎丘点点头,说:不是已经有老猫坐到他身边了吗。

谢红军一笑,说:咱们俩打个赌怎么样李虎丘感兴趣的问:“打赌怎么个赌法什么规矩”谢红军道:“就拿那个胖子打赌,我赌他身上至少有五百张。”李虎丘眯起眼来,笑道:“好,我就赌他身上不止这个数,至少一千张,一千张以下全算你赢。”谢红军说:“输了的人给赢家在贼王大赛上打下手。”李虎丘表示同意,说道:“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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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八臂佛爷，防贼高手

美味的香瓜,甜脆可口。结出这香甜果实的藤蔓的味道却是苦的。没有苦就没有甜,可见甜蜜的味道都是从苦开始的。浪子的人生起始于苦难,未必就不能结出香甜的果实来。李虎丘虽然生长在黑道倾轧中,但他脑子里藏了善念,心胸中装着小燕子和自己的身世,所以他跟郝瘸子教过的其他人不一样,他有理想。他想让小燕子在稳定幸福中长大,他想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寻找到亲生父母,看看他们生活的到底多不幸,非要把亲生儿子给抛弃。

董兆丰告诉他做哪一行的都有好人和坏人,实际上警察里的坏蛋绝不比郝瘸子强多少,小偷里的李三照样能侠骨流芳。所以不管多苦多难,别放弃做一个好人的愿望,就算是一个小偷,你也可以成为一个劫富济贫的侠盗。

大胖子自私的行为让李虎丘认定他应该受到惩罚。

无论他有多成熟老练,始终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做事之前需前思后想这个概念还不能融入到他的思想里。大胖子不是好人,偷他钱财就可算替天行道。

老贼蟹爪儿回到车上后坐回大胖子身边,李虎丘跟着上了车,眼睛看也不看他们,寻了个能容纳大半个身子的地方,把刚在车站买到的军大衣往地上一铺,倒头就睡。

这趟列车会一路开到燕京,到了燕京之后稍作休整,接着会一路沿东南沿海一线而下,一直抵达申城。李虎丘从大胖子的小包上印着的申城某机电厂供销科字样上,李虎丘猜这家伙的目的地是申城,才上路第一天,这家伙还警醒着呢,现在就死盯着他,没有任何意义。

老贼蟹爪儿也报了跟李虎丘同样的想法,他坐在大胖子身旁,从列车离开长春站开始就呼呼大睡,时不时的用头靠向大胖子。看起来睡的很投入。

天渐渐亮了,前方即将到达东北咽喉,第一军事重镇四平。那年代的火车是小站必停,大站必等道班,加水。李虎丘这一夜团着身子睡在大衣上,睡的很香甜。这就是狼一样的生活锻炼出的本领。睡的时候香甜,危机临头时莫名的警醒。火车停下来的时间有点长,李虎丘睁开眼坐起来,余光扫了一眼大胖子和蟹爪儿,老贼抱着膀子闭着眼睛坐着,看不出是否还在睡。大胖子却已经困的时不时点头瞌睡。

李虎丘凑到窗口,外面站台上有卖熟包米的妇女冲他叫卖。李虎丘买了两穗,不等他关上窗户,听到身后有人对他说:“给我也买两穗。”李虎丘把手里的递给老贼,又给自己买了两穗。过道里,老贼说:“那女人欺你年轻,你这包米买贵了,我买也就五毛钱一穗。”李虎丘说我知道贵了,我给她五块钱,没让她找钱。老贼嗤笑一声,说道:“小崽儿,听叔一句话,你的手艺是头一份儿的,可如果按叔的眼光看,作为吃三手饭的,你连二流都算不上。”

李虎丘笑道:“你是说我不够狠是吧咱们这行当里有一种超一流的,叫侠盗的,你没听说过吗”

蟹爪儿瞪他一眼,说道:“你你懂得什么叫超一流吗”

李虎丘点点头说道懂的。“超一流的人物除了有一流的手艺之外,还得有一流的身手,不然早晚被泛滥的同情心给坑了。”

蟹爪儿诧异的:“看来你还真懂,就不知道你的身手咋样,能不能保证你犯了行规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李虎丘岔开话题,问老贼:“摸了一夜的大肥猪,找到他身上的‘板油’没”

蟹爪儿吐了口吐沫,恨声道:“***,这头猪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这一宿把我给熏的,这家伙浑身都是肉,我看他肉褶底下都能藏油水,实在不好找,不过我估计他放地上的那个大包里肯定有油水。”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听他在这胡白话。笑道:“你这可不够仗义,他的油水放哪了我打眼都能看出来,你这摸上手的人还能不知道堂堂八臂佛爷连这点儿风度都没有,算了,也许你真就没摸出来呢,我告诉你吧,他的大油水藏在肚子的肉褶下边了,特意用大宽板儿带勒死在里头了,这家伙上车之前把肚子倒干净了,裤子里藏着尿袋,基本上一路都不打算动地方,油水再大,估计咱们也未必能得手。”

蟹爪儿是一天一大便的主儿,对于李虎丘的话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他能憋住七八天不大便”李虎丘笑道:“你看他那个大肚子,那都是攒大便练出来的,越是胖子越能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这一路最多也就在原地伸伸腰,到转车大站他才会下去拾掇尿袋,睡一觉,你要指望他睡死了下手,我看没戏。”

蟹爪儿一脸苦相,说道:“难怪这家伙这么臭,那口气,他喘一口大气,我都不敢呼吸,这要等他吃的那一肚子烧鸡化出屁来,还不得熏死老子”李虎丘说你要受不了就换我来,我爱闻那个味道。

蟹爪儿坐回自己的位置,顿时被笼罩在那股子烀猪下水的气味中。老贼皱皱眉,站起身看一眼李虎丘,又看一眼依然神采熠熠的大胖子,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大胖子的确是防贼高手中的高手,不仅是先用心理战麻痹了之前的两个小贼,还用老猪抱窝的战术让两个大贼对他无可奈何,现在他身上的味道简直可以称之为生化战了,这还是终极‘杀气’没用出来的情况下。李虎丘恶意的在想,这家伙照这样一路不动地方到了申城,那还不成了细菌战了

这诚量越发的激烈有趣起来,老贼终于被熏的受不了,决心先把大胖子脚下不起眼的大包打开看看。他的绰号叫八臂佛爷,除了手之外,他还有个绝活儿,就是脚跟手一样灵活。就在大白天里,没有任何人协作的情况下,胆大包天的老贼开始对警惕性超高的大胖子下手了。

他先是脱掉了自己的鞋子,一双老脚青筋隐现,李虎丘一直偷眼用余光观察他,这会儿注意到他脱掉鞋袜,立即意识到有好戏看了,八臂佛爷要用绝活儿了。只见那只老脚轻巧的夹住了胖子脚下大包的拉链头,老贼手上做活儿做不经意状碰了大胖子头一下,大胖子歪头看他一眼,怒目而视,老贼骂:“你***看什么看不服是不是”说这句话的功夫,他的脚已经探进那个大包。大胖子居然败下阵来,果然不敢看他了。李虎丘暗骂一句窝囊废,活该你丢东西。老贼的脚已经干完活出来了,前后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分钟,李虎丘目测到他的脚上夹住的纸包里大约有两万块钱。

老贼得手后,突然站起来冲大胖子吐了一口吐沫,说道:“你他妈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好人都让你熏坏了,法律规定毒死人照样犯法你不知道吗”如此刻薄的话,就算是仙佛也未必能容忍下去,大胖子果然生气了,这家伙强势站起,他高大宽厚的身材跟瘦小枯干的蟹爪儿比起来,气场优势十分明显。但蟹爪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抬起手就给了胖子一记耳光。胖子吃了亏,顿时不依不饶起来,跟蟹爪儿厮打开来,有人要去找乘警汇报,却被一起的同伴阻止了。蟹爪儿则利用厮打的功夫再次对大胖子下手。

可是当他摸到大胖子腰际上捆绑的塑料包时,不禁心中暗骂起胖子的祖宗。这狗娘养的不仅把东西绑上了,而且还贴了胶在肉皮上。只要一动这东西,准得惊动大胖子。蟹爪儿无奈,终于决定放弃。他举手招架两下让胖子打回去后,说了句:“肥的像头猪,性格像个娘们,懒得跟你较劲了,老子找乘务员换座位去。”说罢转身就走,身后是自以为胜利的大胖子趾高气昂说不送走好。

李虎丘眯着眼见证了全过程。跟蟹爪儿擦肩而过的时候问了句:“怎么放弃了”

蟹爪儿低声道:“等我,马上回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以后,大胖子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尖叫一声,接着急的满头大汗,一双大胖手火速在身上摸了两下,表情这才略显松弛。但急迫之意依然,拉着坐到他身边的一名老者直说:“我遇上贼了,刚才那个人是小偷,他把我的大包给摸了,拿走了整整两万块啊,快帮我报警,他还没下车,应该还能找得到。”

那老者也是个暴脾气的,甩手拒绝了,还数落起大胖子:“我刚才就站在你们俩旁边,刚才那个老兄弟连腰都没猫过,拿什么摸你的大包,你这不是讹人胡搅蛮缠吗刚才我还觉得那个老弟做的有些过分了,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就你身上的味道,什么好人也得被你气坏了,打你就活该,想报警,自己过去。”

李虎丘忽然走过去问:“怎么了你丢东西了吗”大胖子没跟老者计较,焦急的点头说是的。李虎丘说那可得赶快报警,不然等贼把东西转移了,你就是找到他也白搭,你别着急,我帮你报警去。说完,果然跑着奔了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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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王中之王，贼中祖宗

心中有玫瑰,常存芬芳。做人来说,这是很高的境界。人的美好情怀可以扭转对周围事物的看法。这会儿,李虎丘坐在大胖子身边,神色自若。那股子难闻的体臭和尿袋散发出来的异味他恍如未觉,保持着一贯的微笑,时不时还跟大胖子开句玩笑。

刚才李虎丘替他报了警,但结果很不理想。老贼凭空消失了,乘警按照大家描述的样子找遍了整辆列车,也没找到老贼的影子。之前接替蟹爪儿坐到这里的老者看来也受不了大胖子的味道,起身去过道儿抽烟,再也没回来。车厢里站着都能睡着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愿意坐过去的。李虎丘笑眯眯回到原来座位,他温暖的表情和刚才的义举为他在大胖子心中加了不少分。大胖子难得的冲他点点头。

列车上的广播提醒广大旅客,车上为大家烧了开水,早餐吃方便面的旅客请趁现在去把面泡上,烧开水的炉子已经关火,中午以前不会再提供热开水。

那时候还没有大碗面,有经验的人上车以前除了准备吃的外,还有人会准备个大茶缸子,这东西既可以喝水又可以泡面,实在是具华夏特色铁路运输旅途上一件顶级法宝。李虎丘的大茶缸子是上车前老苗递给他的。茶垢斑驳,上面却有李虎丘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他拎上大茶缸子接了一大缸子热水,心里却有几分犹豫。老苗从来都是劝他学好的,现在他却要用老苗给大茶缸子做道具,偷人家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老苗那颗良善之心。

就在李虎丘还在纠结是否对大胖子下手时,冷不丁身旁走过一位老太太,路过李虎丘他们那个座位时,忽然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一下子侧身倒到胖子怀里,手上洁白的瓷杯里,整杯具铁路特色的七十度‘开水’全都倾泻在大胖子身上。嗷的一声,大胖子被烫的一跃而起,老太太慌手慌脚的拿个手绢去给他擦水。李虎丘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暗道一声:英雄所见略同,***老贼手段厉害,这么大工夫就把自己化妆成这个吊样子。

那个老太太正是去而复返的老贼蟹爪儿。身为资深大贼,越是有挑战的活儿越是能引起他的兴致。他可是跟李虎丘打了赌的,他想夺得华夏贼王的荣誉,有李虎丘帮助就等于减掉了一个竞争对手,增加了一个帮手。可前提是他必须在这场打赌中获胜。如果李虎丘借口胖子身上还有钱,不肯认输,那他之前不是白忙活了吗,所以他不惜冒险再次杀了回来。这次他得手了。三两下的功夫,大胖子腰际的东西就落到他手里。

李虎丘眼见着他得手,三节塑料包里至少是六万块钱,距离李虎丘猜测的十万块钱还有差距。

生为孤儿,活了这么大,命全是天赐人给的,活的起就输得起。但输得起不代表可以轻易认输。

半小时以后,胖子再次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嚎,并且这次哭的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满车人陪着他泫然欲泪。依然是李虎丘帮他报的警,依然是寻摸了半天没找回来。胖子喃喃自语,这天杀的贼啊,这缺了大德生儿子没屁眼的贼李虎丘听的一头汗,他知道胖子身上还有钱,且不在少数,但胖子现在的状态,让他不知该不该下手。

胖子很快帮他下了决心。

可以肯定大胖子在原单位地位不低。在那个北方多半地区还处在谁家孩子长得胖全家得意洋洋的年月,有他这一身肥膘的人绝不多见。猖狂惯了的人如果吃了大亏,轻易不会罢休,一耽作好比傅红雪的明月宝刀,不饮血不回。更有甚者,还会迁怒于人。胖子空骂了一阵,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十分可疑,别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这少年却对他身上气味闻而不觉,就这一点就很可疑。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对于胖子而言,李虎丘身上最吸引他的是年少和蔼,貌似很好欺负。胖子有气没处撒,便抓了李虎丘来撒气。他张嘴便骂李虎丘是贼骨头,丧门星。这是人性向下的天性使然。不过倒给了李虎丘对他下手借口。

李虎丘的江湖守望的是盗亦有道的侠义。他还没有受虐忍辱的胸襟,他毫不犹豫的赏了胖子一记大耳光。胖子吃痛大骂他小瘪三,李虎丘一把拎的衣领,凶狠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一个有决心杀人的人,身上的杀气未必比没决心却意外杀过人的人少。大胖子终于懂得,在虎狼环伺的东北,就算是一个小小少年也不是可以轻辱的。李虎丘注意到门口有乘警正走过来,松开手恶狠狠的警告胖子管住嘴巴,扇耳光警察最多教育两句,回头有的你受的。

大胖子被赶来的乘警带去做笔录,一去不回。深夜,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上,化了妆的蟹爪儿来找李虎丘。

蟹爪儿:“咋样愿赌服输不”

李虎丘:“你拿去的不过是小头的,那家伙身上的大件儿还好好的呢,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腿上绑着东西呢。”

蟹爪儿诧异的:“你不是说那个是尿袋吗”

李虎丘笑道:“尿袋是尿袋,东西是东西,胖子被乘警叫走了,等他回来我给你表演一手绝的”蟹爪儿将信将疑看着他没说话。

爹妈遗弃,沦为盗贼,人生如此失意,李虎丘依然快乐坚持着。他的江湖里除了前边说的盗亦有道,还有不断挑战的快乐,还有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如果颠沛流离和精彩多姿等同,如果平淡安稳和一潭死水同义,李虎丘一定会选择前者。

胖子被警察送回来了,神气饱满,精神振奋原来,这家伙跑到警察的值班室睡了一大觉。当着警察的面,此时下手难度何止百倍递增。李虎丘脸上挂着年少轻狂的微笑,凭着艺高人胆大,如橄榄球运动员一般撞上大胖子,一瞬间的工夫,李虎丘的手如射出去的弓箭,在大胖子身上身下划拉一圈。他貌似狼狈的从被他撞翻在地的大胖子身上跨了过去。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钟。大胖子恍然未觉,李虎丘转身说了一句对不起,还冲那名乘警报以微笑。之后才神色自若的走进车厢之间的过道。将怀中散发着浓浓体味的十扎塑料包丢给等候在那的老贼蟹爪儿。“下车吧,这案子闹大了,这趟车非得被翻个底儿掉不可。”蟹爪儿说快到钢城了,我正好去访个朋友,他也要去参赛。

列车刚好到达辽宁的钢城,老贼蟹爪儿拉着李虎丘一起下了车。蟹爪儿兴奋的说道:“老弟好手段,你这招儿叫什么名字,这样的绝活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虎丘从他手中接过胖子身上的财物,用手掂量一下,说道:“走,寻摸个地方把这笔钱花掉。”

钢城孤儿院,老贼蟹爪儿陪着李虎丘把这笔钱捐了出去。蟹爪儿问李虎丘:“老弟,你不是说家里边还欠了外债了吗下了包拿到钱咋不先还债”

李虎丘摇摇头,说道:“这钱来的不仗义,浪费挥霍或者花在自己身上就更不仗义了,花在这里,老天看的见,不会怪罪,我李虎丘是个孤儿出身,全靠老天眷顾,吃百家饭活了下来,除了老天之外,最该感激的就是人,人生就是一出戏,在戏里边把钱花没了是很重要的事情,别等散场了,多少钱都变成纸。”

蟹爪儿约了朋友,二人找了个小酒馆等候。

“人生还可以再臭屁一点,我这辈子要做一个过手一百亿的穷光蛋”小酒馆里,李虎丘几杯酒下肚之后发出豪言壮语。十六七岁的年纪,被沉重的心理负担压成个深沉的小老头模样,几杯酒下肚,就将他的年少轻狂勾搭出来。蟹爪儿环顾四周,另一张桌子边上坐了两个人正看向这里,做贼的是个低调的职业,蟹爪儿用手捏了捏李虎丘的手,说道:“你少说两句,等大鼎子来了,咱么上了火车,随便你发酒疯。”

李虎丘眼神忽然清明,低声笑道:“我这个年纪不妨轻狂两把,不然到了你那个年纪连回忆的乐趣都少了很多。”

小酒馆大门外走进一人来,长的满头白发,但面色红润,身形笔挺,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样子,有几分老港片里终极boss的意思。那人进来之后,左右打量一下,很快发现了蟹爪儿和李虎丘坐的那张桌子。走过来冲蟹爪儿说道:“老谢”二人亲切握手,并未互撸手表之类的打招呼。蟹爪儿为李虎丘做引荐,这就是号称东北贼祖宗的大鼎子,认真论起来,我和你师父郝瘸子都是他的晚辈。

那年月的贼虽然名声臭了些,但真要是手艺高超,其实也是个很小资的工作。一个人,一双手,一身牛仔,一段浪迹天涯的旅程。在大鼎子身上,李虎丘仿佛看到了浪子的归宿。

大鼎子十分健谈,读书不多却胜在见闻广博,尤其难得的是此人堪称义贼。他对李虎丘讲了三不偷的原则,李虎丘听了之后很以为然。

老幼妇孺不可偷;李虎丘忽然恶趣的想到僧道妇女不可临敌,一旦临敌定有外科手段。大鼎子给他解释了为何不可偷的道理,李虎丘从字面上就已理解,当即表示明白。急难病危不可偷;这四个字往往关乎生死,这样的人身上的钱九成九是救命的钱,人命关天,所以不能偷。慈善厚德之人不可偷;人心向下,慈善之人难得,出门就遇贼,天长日久难免冷了心,寒了意,慈善之心灭了,这世间会越来越冰冷的。

李虎丘说大鼎子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大鼎子笑笑,只说这是最后一次出门干活,其实是为了家里的女人。他告诉李虎丘如果有一天,有女人肯为你生孩子,那你就应该立刻丢掉一切流浪的念头,守在那女人身边。李虎丘对这句话懵懵懂懂不以为然。

五天后,三人结伴来到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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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蝴蝶遇虎丘，螃蟹斗狐狸

黑蝴蝶是女贼高雏凤的绰号。这个绰号传达了两层意思,这个女人长的不白;这个女人长的很漂亮。这个解释跟事实不完全符合而且还有遗漏。事实是她黑的只有头发和眼睛,她会玩一手犀利的蝴蝶刀;她很好胜性格泼辣。这两年,她在申城贼道上赫赫有名,踩遍申城一百多条公交线,从无失手记录。

申城的行内人都知道黑蝴蝶骄傲神秘,如蝴蝶般漂亮。想跟她结对子搭档的贼不计其数,她只用了一句话就把这些贼们的念想全掐灭了。喜欢我可以,如我一般踩遍申城一百多条公交线,无失手记录。众贼闻听,纷纷望而却步。

追求更高更快更强的女人,生的再美也不如小鸟依人的同类对男人吸引力更大,这就是江枫宁可冒死娶花奴,也不肯搭理移花宫主的原因。所以此类女子如不在生命尚存几分姿色之时及时转型,总难免悲剧。

要想有个风骚入骨的人生,必先遵守风骚入骨的规则。这是属于女人的人生规则,是按男女成人以后区分好的自然认知。才子佳人相爱,佳人才如大海,心似海底针难以捉摸,时刻逞强好胜,多半难免劳燕分飞。才子虽然喜欢佳人,但总处在追赶位置的男人讲话都缺少堂音,天长日久自然移情别恋,这就是生活。似胡青牛和王重阳之流专注于一个好胜女人的,只存在金大侠的笔尖。

作为黑道女贼,黑蝴蝶需要扬名立万,而身为女人,她只需要一个令她倾心的男人。

黑蝴蝶第一次见李虎丘时,当时她正在用手指夹出前边男人的钱包,李虎丘突然就出现在她身边,张嘴就问:“大姐,我们三个是来参赛的,能帮忙带个路吗”

初到黄埔滩。这座城市的规模气象之宏大,既能让自信的男人顿生豪情,又能使自卑的男人瞬间失去闯荡的勇气。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潮涌动,火车站就像个吐人的巨口,不停的将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民送进这座城市。李虎丘站在车站广场的高点上,举目四顾,心下一片茫然。毫无头绪。忽然,他发现了正在作案的女贼黑蝴蝶,黑色上衣绣着的金色蝴蝶让他立即联想到请柬上的图案,他一步跃下广场中心的华表底座,几步跑到眼看就要得手的黑蝴蝶身边,问出了那句话。

黑蝴蝶看了他一眼,暗想哪来的小赤佬,长的还蛮可爱的,就是打断人工作,还吓人一跳,真不礼貌。她没好气的说道:“你是来参赛的行里人吧”李虎丘有些惊诧于她的直接,点点头。黑蝴蝶说道:“我就是来接天南地北的朋友的,但今天姑奶奶不想伺候你们仨,都是行里人,难道不晓得搅局是行里的大忌吗”

李虎丘也不着急,冲黑蝴蝶龇牙一乐,伸手递给她一个钱包,说道:“你说的是这个吧,刚刚被我捡到了。”人生十九载,这是黑蝴蝶第一次从父亲之外的男人手中接过钱财。她喜欢偷东西,并不是为了钱财。让她着迷的是小偷们自由散漫的生活和那些神乎其技的手艺。她之所以要来接站,就是为了见识天南地北的大贼。刚才她眼看着擦肩而过的刹那,他已经手如离弦之箭将那人的钱包捡了过来。她的眼前一亮,这才是高手的风范呀。

“东北来的‘大手’”黑蝴蝶接过李虎丘递上的代表了身份的请柬,低头看一眼,问道。嗯李虎丘一指黑蝴蝶衣服上的蝴蝶图案,说道:“看到你身上的标志和请柬上的一样,这才冒昧过来打扰。”黑蝴蝶点点头,说道:“算你运气好,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走吧,跟我来吧。”

黑蝴蝶一招手,不远处有一辆桑塔纳缓缓开过来。黑蝴蝶过去拉开车门,潇洒的对李虎丘三人说道:“上车”

桑塔纳走在申城大街上,黑蝴蝶在副驾驶位置,回头做自我介绍:“高雏凤,报号黑蝴蝶,申城公交线上混着玩的,这次向几位发出邀请的人就是我······嗯,老爸。”李虎丘为她引荐大鼎子和蟹爪儿,都报的是绰号,轮到他自己却报了个真名,“李虎丘,哈城人,没有绰号。”黑蝴蝶一笑,眼波流转在李虎丘脸上停留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去。李虎丘注意到她的笑容很甜美。

桑塔纳一路东拐西转拉着李虎丘三人来到一处偏僻幽静的所在。一幢三层楼的别墅和一间宽敞的院落闪现在眼前。车子到门口停下。高雏凤招呼李虎丘他们下车。介绍道:“喏,到了,就是这。”

李虎丘注意到走进别墅内部的刹那,她出现瞬间的犹豫,那是一种到陌生环境时,多数人都会有的情怯本能。他看一眼身旁的两位老贼,大鼎子跟他对视一笑,蟹爪儿则连呼累了,要先洗个澡睡一大觉。

大客厅里已有两人落座,见黑蝴蝶领人走进,主位坐着的那人站起身说道:“老七来电话说你接到东北来的朋友了”“这三位就是。”黑蝴蝶一指李虎丘三人,说道:“钢城的鼎爷和长春的八臂佛爷,还有这位哈城的贼公子,全是你那个名单上登记着的人物。”

那人闻听,顿时满面堆欢,笑着走过来跟李虎丘三人握手,从大鼎子开始,最后是李虎丘。挨个寒暄一番后才做自我介绍,“在下就是高龙宇,这场贼王大赛就是在下组织的,三位都是门子里大名鼎鼎的人物,在下厚颜说一句,咱们也算是同行过,大家不必外道,来来来,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西北来的。”他用手一指客座位置上闻听大鼎子之名后站起身的中年男人。中年人抢先自我介绍:“久仰钢城大鼎子的大名,晚辈胡广利,咸阳人,报号黑狐狸,这里给您见礼了。”说罢一弯腰,伸出两只手,握成拳,独突出根大拇指。

大鼎子忙出手相搀,笑道:“胡兄弟太客气了,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当年三十万斤粮票的大案震动全国,除了那仇库抢劫案之外,你老弟做下的买卖拿到举国上下比较,也是一等一的”他出手相搀,伸出双手包住黑狐狸的两根大拇指,黑狐狸摊开手掌,二人的大拇指挤兑在一起,黑狐狸的手虎口向下,旋转半圈后转回来,二人四只手握到一处。黑狐狸自谦道:“跟您做的那些大事一比,我这就是小菜一碟,老哥太客气了,也罢,咱们就平辈论交。”

李虎丘看的清楚明白。这些江湖道上的规矩他早听郝瘸子和宋羽佳讲过。黑狐狸的两根大拇指表示称赞敬意,大鼎子用双手包住,表示愧领不敢当。黑狐狸摊开手掌和表示对大鼎子的赞誉不敢领受,大鼎子和他对大拇指则表示平辈说话,黑狐狸虎口向下则是在说那我认个小,您是大哥。旋转半圈却是大鼎子推让。人言兽语,各行其道而已。这套手法常用于在火车上相遇的两个贼,互相盘道时不方便讲话的时候。

黑狐狸的谦虚颇具针对性,对大鼎子他是敬重,对蟹爪儿他是客套寒暄,对李虎丘,他甚至连手都没伸,只点点头。在他想来,什么贼公子,胡广利向来瞧不起郝瘸子,认为他那个华夏贼王的名头都是注水的,师傅都没看在眼内,何况是徒弟

李虎丘收回伸出去的手,表情上看不出多尴尬。冲黑狐狸点点头,微笑说道:“不如过过手,看看老大哥的道行深还是小老弟的手段妙”

蟹爪儿早不满黑狐狸对李虎丘的傲慢,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过过手最好,干咱们这行的讲究个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没有手艺,名声再大为人再狂,也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黑狐狸听出他话里有话,恼他多事,瞪眼道:“不如咱们两个过过手怎么样”

蟹爪儿说道:“我怕你”

黑蝴蝶一脸兴奋的看着,大鼎子也没相劝,这种事情一旦顶了牛,斗一下手艺比不斗强,免得日后心里别劲,关键时刻相互下刀子。

于是斗气的双方换成了蟹爪儿和胡广利。

所谓过过手,就是两个贼之间拉拉手,相互接触一下,看看谁能在对方身上拿到东西更多更重要。多这个字的意思比较容易理解,但重要一词却是有说法的,并非贵重就算重要,关键是越贴近肉皮儿的东西就越重要。比如蟹爪儿拿了黑狐狸兜里三件东西,黑狐狸却拿了蟹爪儿贴身的挂坠儿什么的,那就算是黑狐狸胜了,因为他拿的东西,难度更大。

二人的手拉在一处,表面上保持着寒暄的微笑,手底下微微用力往一起凑,一合即分。二人相视一笑,蟹爪儿摊开双手,只见他手中放着一盒烟,一个打火机,一把指缝滚子,一枚印章和一张手帕。胡广利虽有必胜信心,也不禁被他这一手吓了一跳。这老贼好快的手,果然不愧是八臂佛爷蟹爪儿。

蟹爪儿一脸得意的看着胡广利,他心里头有数,现金都在包里,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揣。看他黑狐狸掏什么去。大鼎子来到二人中间,看了一眼蟹爪儿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又打量了二人一下。说道:“红军,你败了,胡老弟这一手玩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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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斗法，故人，塞外独狼

蟹爪儿和黑狐狸斗法,大鼎子做裁判,检验了双方战果之后,大鼎子并未因自己跟蟹爪儿老乡加老友的关系而昧心偏袒。直言蟹爪儿败了。蟹爪儿脸色涨得通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想质问一番,忽然注意到大鼎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耳朵上,他心中一动,伸手一摸,不知何时耳钉已经不见

人经常会犯这样的错误,注意力高度集中某件事的时候,会对周围各种变化麻木不仁。做事如此,值得赞扬,这叫专注,科学家最需要这种精神。做人这样却叫走火入魔,眼中只有利益和目标,人生的歧途多半都是这么走上去的。蟹爪儿专心掏黑狐狸兜的时候就陷入了这种状态,不过他这个情况更接近于科学家的专注精神。

神偷儿到了一定境界,手法上可追求的变化已然不多。高手之间的差距往往体现在眼光和智慧上,就这一点上,蟹爪儿比黑狐狸技逊一筹。他眼中尽是黑狐狸身上的零碎物件,黑狐狸眼中却是他贴肉带在耳朵上的耳钉,若是道上宿仇间生死相搏,就这眼光上的一点点差距,足以将生死间隔。

蟹爪儿栽面儿了,因为替李虎丘出头。如果李虎丘不能把这个脸找回来,他们辽以一起抱头回东北了。

李虎丘凑到胡广利面前,不见他动作幅度有多大,只抬手在黑狐狸衣领上摸了一把,肩膀微微一抖,然后哈哈一笑,说道:“绝活儿人人有,藏住是高手,做咱们这行的讲究个低调,真较真儿比试手艺,你未必就天下第一。”他之前的一点点小动作,任何人都没看清其中的内情,看上去就好像他穿插到蟹爪儿和胡广利之间,下意识请胡广利让让这么简单的动作。

胡广利眼神不错的盯着李虎丘,“小崽儿”忽然间神色一变,李虎丘伸手握的手,道:“西北贼王,好大的名头,当得起名不虚传,老谢鞍马劳顿状态不佳,我年轻力壮出其不意,一胜一败今天咱算打和。”

高龙宇凑过来说道:“大家远来都是客,三位东北来的朋友刚下火车,一路上也累了,就先请去客房休息,雏凤,你师傅在后边,让她来给这三位朋友安排住处。”

李虎丘三人跟着高雏凤往后走,客厅里胡广利眯着眼望着他的背影,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这个小鬼是个劲敌。”言罢,将手伸出,手心中正有一枚内衣的纽扣。

撸扣子是偷儿们的基本功,貌似平凡,但胡广利是何等人物,他的扣子是那么好撸的吗更何况如此平凡的手段在这样高明的老贼身上用出来,不仅没现眼,还顺利得了手。此举堪称难上加难。这正是大巧若拙,于平凡处见真功的手段。胡广利虽然狂,却是识货的人。想不到李虎丘小小年纪就能练成如此了得的手法。

李虎丘这辈子见过的女人身子,不算吃奶时见过的老妈和喂奶时见过的小燕子,一共剩下三位。他偷窥过燕子姐洗澡,假装睡着的时候,曼丽姐当他面换过衣裳,李虎丘明白那是曼丽姐想报恩,故意要把自己给他,他当时选择了禽兽不如最后一位大有来历,名唤包文静,曾是执申城贼界牛耳的人物,手法高强模样不俗。尤其是白花花的身子,更深深印在李虎丘脑海中。上届贼王大赛结束后的那一晚,她跟老瘸子盘肠大战,李虎丘大开眼界,还被她的叫声搞的人生第一次失眠。

人生若是有缘,荒漠中也能重逢。所以李虎丘又见到了包文静。她居然就是高雏凤的师傅,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还认出了李虎丘。她先是表情夸张的叫出李虎丘的名字,然后说道:“当年一点点的小嫩芽已经长成毛头小伙子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年扒饰大赛上,是不是你帮着郝瘸子下了我的包包”她的口音带着一股子糯米味道,软软的,略嘶哑的声音有些小性感,厚厚的嘴唇似有喷火的能量。李虎丘让她的媚眼飞的心猿意马的,忙不迭摇摇头,笑道:“我那会儿才多大哪有那个道行啊,从您身上占便宜,我旁边这二位还差不多。”

大鼎子微笑点头,说了句许久不见,算是跟包文静打过招呼。蟹爪儿却热情的凑过去跟包文静来了个拥抱,包文静居然没拒绝他。李虎丘这才得知,他们三个是旧识。

别墅的房间挺多,包文静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房间,她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李虎丘注意到她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

包文静离开之后,李虎丘刚躺下歇会儿,大鼎子就来敲门,说是想跟李虎丘闲聊几句。

“鼎爷,有事儿”李虎丘请他坐下后问道。

大鼎子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有些事情看不透,想跟老弟你唠扯唠扯。”李虎丘说您请说。大鼎子问他:“老弟你觉不觉得这次的贼王大赛有点奇怪”

李虎丘挺感兴趣,摇摇头说:“我没注意,您在哪看出来的”大鼎子先问他:“你是不是接到请柬过来的”李虎丘点点头,掏出那张请柬递给大鼎子,说道:“嗯,这不就在这呢,请柬有问题”大鼎子打开看一眼,点点头说:是她的标记,又对李虎丘说道:“干咱们这行的人做事前都需存三分小心,这次贼王大赛的发起人之前没在行里显过名气,如果单凭他来组织邀请,我跟蟹爪儿这样的老行家是不会来的,之所以会来是因为看见了包文静的特别标记,这才过来的,可我见到包文静本人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应该已经不在门子里混饭吃了。”

李虎丘眼睛一亮,说道:“鼎爷是不是也看到她少了三根手指”

大鼎子点头道:“包文静过去号称“一站五”,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手法快,全凭一只右手练有油锅拿铜钱的本领,虽是女流之辈,在圈子里却有好大名气,为人也顶讲义气,也因此我们这些老贼们才会不摸底细的情况下过来。”

李虎丘道:“她少了三根手指,手上本事去了十成,门子里的饭应该吃不上了。”

大鼎子说道:“道上的规矩是离了门子,就不能再用自己的标记,可你看咱们的请柬,上边都印了她的标记,这事儿是她帮衬姓高的张罗的,她自己却不能参赛了,她这人向来好胜,轻易不在人前认输,论说手被毁了,心里定然是不想见过去的这些老朋友的,现在她帮着姓高的发出邀请,这就有些不寻常。”

李虎丘问:“您担心什么这场比赛会是雷子安排好,钓咱们的

大鼎子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雷子抓人通常情况下还得讲究证据,假如咱们所有人都被聚齐了,他们以安排比赛的名义让咱们显形,他们抓现形,到时候人赃并获,整个华夏铁路运输反扒工作,今后至少能减掉一半的工作量。

李虎丘呵呵笑了,说道:“这种可能性很大吗”

大鼎子看出李虎丘不太在乎自己说的话,他没多说什么,毕竟跟李虎丘一来是不熟,二来差着辈分,如果不是蟹爪儿那个房间里有包文静,他还是更愿意跟蟹爪儿商量事情,李虎丘太年轻了。贼祖宗点点头让李虎丘好好休息,遇事多长个心眼,说完出门而去。

李虎丘望着他的背影,眼睛眯成一条缝,暗自琢磨他刚才所说的意思。也许是真心,也许是危言耸听。在贼这个圈子里讲义气是必须的,但光会讲义气保证死的比谁都快,永远熬不到做老大的那一天。大鼎子在圈子里多年屹立不倒,被尊称为贼祖宗的人物,肯定有他过人之处,贼王称号只有一个,奖金数目巨大,这老贼也未必不是见到李虎丘手法厉害,存了给李虎丘下套子让他不敢尽情发挥的心思。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又来了一位客人,身材五短精悍,留着两撇黑胡子,讲话一嘴的川音。高龙宇为他们做引荐,此人正是山城袍哥第一快手,神偷巴狗儿。这人在圈子里同样好大名头,第一次贼王大赛的时候同样没来参加。李虎丘注意到他跟大鼎子见面的时候过手了,大鼎子用**钩解走了他的鞋带,他则用他的快手夹了大鼎子的怀表。解鞋带和掏怀表,二人比较高下立判,大鼎子明显技高一筹。

李虎丘曾听蟹爪儿介绍大鼎子的绝活儿,他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擅使**钩。素有一钩千金之称。这是形容他钩子玩的好,李虎丘却觉得这个说法更证明了他的眼光厉害。

包文静和蟹爪儿有过一段儿露水姻缘,刚才久别重逢不免又续了一下前缘。这女人在私生活方面很不守妇道,曾豪称她睡过的男人可以装满一火车皮。关于她的传说,李虎丘都是听郝瘸子说的。这女的连郝瘸子那样的男人都肯睡,口味如此生冷不忌,李虎丘觉得她干得出来睡一车皮男人的事。

人还没来齐,算算日子,距离高龙宇在请帖里定的最后日期还有一天,看样子今天是不会再来人了,高龙宇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去梅陇镇酒家吃饭。众人都饿了,欣然前往。李虎丘注意到黑蝴蝶高雏凤没有跟着一起来。

晚宴颇丰盛。宴席上在座之人除李虎丘外,皆是走南闯北,东甜西酸南辣北咸锻炼出的老饕。身为大贼,多是半生漂泊孤老终身之辈,如无家眷牵累,他们对于钱财未必看的多重,但他们却普遍精于美食之道。想打点好这天南地北来的几路大贼,一般二般的美食还真不够看。不过今天高龙宇请客的地方却是个有名的所在。他很有把握让这些老饕吃的满意。

“梅龙镇酒家”以数十年的细心研磨和精到锤炼,形成了香嫩滑爽、清香醇浓、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的“梅家菜”独特风格。“蟹粉鱼翅”、“干烧明虾”、“水晶虾仁”、“炒鳝糊”、“富贵鱼镶面”、“干烧四季豆”、“清炒蟹粉”等十几个招牌菜驰名全国。菜式上桌,众人齐开动。高龙宇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身接听完不大会儿就回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跟各位通报个好消息,塞外独狼黎叔到了,一会儿人就过来”他话音刚落,李虎丘就发现大鼎子的神色一变。蟹爪儿偷偷告诉他,大鼎子跟黎叔之间有过节。

这顿饭注定要吃出一场黎叔遇大鼎,塞外独狼斗东北贼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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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江湖旧怨，老贼过手

真美味不分地域南北,正如美妙的音乐可以穿越语言的障碍。

李虎丘有生以来,这顿吃的最香。其他人是品,只有这位小哥才叫吃。他这人不挑食,馒头窝头能吃,燕窝鱼翅敢咽。如此美味,自然要大快朵颐大吃特吃。只为难了高龙宇的钱包,这里的菜除了味道闻名全国之外,价格同样赫赫有名。三百八十六元一份的干烧明虾,这厮一个人就干掉四份。其他同价位的菜式照样没耽误吃。

吃江湖饭的人轻易不交朋友,一旦交了往往意气相投。蟹爪儿这一路上跟李虎丘惺惺相惜,厮混的熟了,结成了忘年交。见李虎丘吃相威猛,他忍不住笑道:“到底是长身体的大马驹子,一顿吃的东西够我吃一个礼拜。”胡广利鼻子哼了一声,用酸溜溜的西北味儿说道:“吃再多也不过是上厕所的时间比别人长一点,有甚用”

李虎丘抬头冲胡广利一笑:“三十年前你的吃相比我还难看,三十年后我保证你吃不下也拉不出,撒泡尿都得带本杂志解闷儿。”

众人闻听,哄堂大笑。这里的中老年男人居多,尿等待这种事老哥几个心知肚明。李虎丘之所以知道,主要是因为老瘸子上完厕所经常会发一番感慨。江湖人讲究个面子,胡广利倚老卖老想踩着李虎丘说话,李虎丘还没修炼到百忍成金的境界,自然不能惯着他。这番耍笑貌似平常,但在黑道人身上,这就等于结仇了。黑狐狸干笑两声,眼中有寒光,心中有怒火。李虎丘对此视若无睹。

高龙宇的大哥大又响了,他没接,直接挂断后对众人说道:“黎叔到了,各位坐会儿,我开车去接一下,去去就来。”

大鼎子忽然来了谈兴,对李虎丘说道:“小老弟,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李虎丘觉得他话里有话,料想这故事十有**跟那个塞外独狼黎叔有关。他点点头说了声好,大鼎子于是娓娓道来,讲了一个关于两个贼和一个女人的故事。李虎丘听罢,不由感叹,好故事都离不开女人啊,女人的好或坏不重要,重点是她必须漂亮精彩。

大约在三十年前,华夏大地刚经历过一场粮食浩劫。满大街都是饿的大脑袋小细脖的。那个时候有一个小有名气的惯偷叫张宝鼎。在钢城乃至东北逐渐闯出了一点名号,当时他还有一个搭档,叫黎亚荣,绰号小鬼子。两个人是一师之徒,所以出道以后就一直在一起搭档。最初的一两年小打小闹之后,这两个人自觉手艺不凡,渐渐不甘平庸,他们想干一票大的。于是他们踩了点之后,决定对钢城炼钢厂的金库下手,目标就是里边几十万斤粮票。当时二人踩好点之后,开始为下手做准备,就在准备的期间,他们遇上了一个女孩,那女孩长的美如天仙,把两个小贼迷得神魂颠倒,江湖人不问时政,两个小贼的思想都没有被红宝书给束缚住,相对还比较开放,对于拍婆子这种事也都没什么可害羞的。一顿追逐过后,这女孩发现这两个人花钱都大手大脚的,觉着自己应该奇货可居不要过早做出选择,于是便表现的对二人都感兴趣,又都不给这二人得手的机会。

说到这,大鼎子对李虎丘笑道:“大约你也猜到这两个人就是我跟黎亚荣。”李虎丘含笑点头:“您继续。”

大鼎子继续说道:“到了干活的正日子这一天,我们两个来到钢城金库外边,大门是里外反锁的,外头的锁头好对付,里边的锁头是保得紧的大暗锁,我们两个都学的**钩的绝活儿,他擅长用钩子攀爬做武器,我擅长用钩子钓鱼。于是便由我用**钩通过金库上边的透气窗,在里边打开暗锁。费了一些手脚总算把门打开了,里边还有保险柜,几百公斤的大铁柜子除了打开以外,我们没别的招儿,又是我费了半天劲终于把大柜子打开,我们俩就往外搬里边成包的全国粮票,当时搬到还有最后两包的时候,他坐到门口说累了,让我进去搬,我没多想就进去了。”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接着咬牙切齿说道:“这个***趁我进去以后忽然就在外头把门关死上了锁。”

李虎丘笑道:“他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大鼎子点头说道:“他走了之后,就用我们偷的全国粮票把她给晃花了眼,结果他们就做了那事儿,而我[www.qinkan.net奇书网]却被关在金库里,两天以后才被当班打扫卫生的人给抓住,在看守所蹲了几天,吃了两天黑窝窝头,我体力恢复了,寻了个机会撬开几道锁跑了出来,再找他的时候,这畜生已经把她抛弃,自己满世界逍遥去了。”

李虎丘一拍桌子骂道:“这老龟蛋,真他娘不是人,跟老瘸子有一拼。”

大鼎子面露怒色,继续讲:“他坑我一下,我也就生一阵子气,过一阵子就拉倒了,可是他不该让玉兰怀了孩子以后,却把玉兰给扔下不管,玉兰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先等了那畜生两个月,发现他真不打算回来了,便决定自杀了事,这不能怨她心路窄,实在是那个年月这种事太丢人,谁知道了谁呸她,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玉兰在家里上吊被我救下来,我才知道她被黎亚荣给抛弃了。”

大鼎子说到这里有些窝气,说不下去了。蟹爪儿接口继续讲道:“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气人的是黎亚荣后来又回了钢城,当时玉兰嫂子已经把孩子生下来,还给张哥生了个儿子,那龟蛋见玉兰嫂子嫁给张哥了,就怀恨在心,他盯着张哥在铁路上干活的机会,给张哥扎针儿卖了,结果张哥被抓进去后,数罪并罚判了无期,这龟蛋趁机又去找玉兰嫂子。”

李虎丘气的眉毛都立起来,问:后来呢大鼎子说道:“玉兰看到他以后很生气,他强行进了院子,告诉玉兰他黎亚荣为了她又把我给坑了,玉兰一怒之下用刀子去捅他,结果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后来玉兰被逼急眼了,就用刀子把自己的脸给花了,她觉得黎亚荣就是因为她的脸蛋儿好看,才一次次坑我的,所以她就把脸蛋儿给花了。”

这段往事在座之人除了李虎丘外,都略有耳闻,似这般详尽版本的,也只有蟹爪儿听到过。大鼎子说起这段往事恨得咬牙切齿,讲起来情真意切,一席话说完不仅李虎丘气的拍桌子,连女贼包文静都气的摔了杯子。只有一向跟黎亚荣关系不错的黑狐狸胡广利未动声色。

李虎丘又问后来如何。大鼎子接着讲:“后来他到底还是把玉兰给欺负了,玉兰趁他睡着把他的老二给切了,从那以后,他跟我之间不共戴天”

李虎丘转脸问包文静:“你明知道他们有仇,还请他们两个一起来”

包文静表情愤慨,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黎叔干的这不是人的事儿,过去我还以为老东西走的装假正经的路子,敢情他是没有那不正经的本钱了,一会儿他来了,你们都别动,瞧我怎么挤兑他。”

李虎丘似乎把刚才的话题转眼就忘记了,笑问包文静:“老大姐,你看我是个什么路子”

包文静想不到李虎丘居然敢主动招惹她,她咯一笑,说道:“你你还没不正经过呢,所以你还不知道路子是啥个事情呢。”李虎丘不动声色道:“我虽然没趟过路子,可我起码见过,比如你的路子我就看过一次。”

包文静从李虎丘话语中感到敌意,她皱眉问:“怎么了小赤佬,你不是想冲我来吧,你也看到了我的手伤了,不然,怕你才怪”说完,把她那只缺了三根手指的手放到桌上,环顾一圈,又说道:“都在奇怪我的手指哪里去了是不是实话告诉你们,我跟人家打赌,输掉了。”

李虎丘直言问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手上的活儿全毁了,你怎么继续吃门子里的饭”

包文静答道:“我的手不管用了,我还有徒弟呢,她的手还管用,这次我号召大伙来参加贼王大赛,虽然我自己不能参加,但我徒弟黑蝴蝶会替我参赛。”

李虎丘想到黑蝴蝶的手法,心底里对包文静的话并不认可,但他什么也没说。场面一时冷却下来,几个人都不时动动筷子,但看得出,除了李虎丘之外,其他几人各怀心事,都有些食不甘味。

包厢的门被推开,高龙宇和两男一女走了进来。他一指两男中的瘦削文弱的中年男人,为大家引荐道:“各位中间有认识他的,也有不认识的,我在这儿隆重给各位介绍一下,这就是塞外独狼黎叔。”接着又将另外两人做了引荐,男的叫德华,女的叫若英。都是大贼,是跟黎叔混的。

包文静起身举杯道:“老黎,十三年前我刚出道那会儿就认识你了,那时候就想跟你来一场友谊炮,结果就发现你这人特别正人君子,这么多年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个,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

李虎丘不动声色为她捧哏,故作期待的:“快跟我们说说他哪一点最让您佩服”

包文静笑道:“他守身如玉呀,把姐姐妹妹交给他,没有不放心的。”说完,放肆的哈哈大笑。蟹爪儿和巴狗儿随她一起,同样笑的爽快。黎亚荣居然也跟着笑了,他一双狼眼眯成一条缝,笑的温和且自然。“既然我这么让人放心,听说你有个女徒弟,什么时候我可以帮你调教调教。”包文静勇敢的跟他对视,在看到黎亚荣眼底的狠色之后,终于败下阵来。没再冷嘲热讽刺激黎亚荣。

李虎丘故作懵懂问道:“老大姐,他守身如玉有什么好笑的什么叫友谊炮

黎亚荣霍然转身面对李虎丘,阴森森冷笑一声,道:“小崽儿,头一次见面,过过手吧。”

大鼎子不等李虎丘表态,猛的站起来说道:“阉驴,你家鼎爷在这儿呢,咱们俩过过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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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销魂无影，盗门三绝

那天晚上黎亚荣跟大鼎子斗法,李虎丘亲眼见证了全过程,十分震撼。

他也有**钩,甚至他那钩子做的比这二位手中的还精致些。但看过那场斗法之后,他忽然明白自己的钩子跟这二位的钩子比起来,除了精致一无是处。区别就在于他的**钩是死的,黎亚荣和大鼎子的**钩是活的。把**钩用的如臂指使可称之为高手,李虎丘勉强可算其列。但真正的绝顶高手却可以赋予**钩灵魂,让它可以随主人的心意任意钩中目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高龙宇从头至尾没有说话,只默默观察着屋子里的群贼。大鼎子和黎叔是他寄予厚望的两个老贼,甚至说他内心当中已经内定了这两个老贼中的一位。至于是哪个,现在也许就可以见分晓做决断。

大鼎子袖子里白光一闪,**钩的绒绳如灵蛇一闪即墨。黎亚荣冷笑一声,一步来到大鼎子面前,“过手就过手,我还怕你不成”二人的手紧紧拉在一处。李虎丘清楚的看到大鼎子袖子里的**钩仿佛活了一般钻出袖子,去缠绕黎亚荣的手臂。李虎丘注意到钩子出来前,大鼎子甩了两下手肘,看来这份巧劲就是这么发出来的,表面上只能看出这些,里边有多少细活他就看不出来了。大鼎子厉害,黎亚荣同样不凡,他的袖子也有一只钩子随着他的动作被甩了出来,同样缠住了大鼎子的手腕。钨钢打造的钩子仿佛一条毒蛇。

二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相互斗法似地甩着手腕,既进攻对方又躲避对方的钩子。锋利的钩子尖闪着寒光,只需轻轻一划就能割伤他们的筋脉和血管。

包厢里群贼紧张的观望着这场龙争虎斗,巴狗儿和黑狐狸在心中拿自己跟这二位做比较,总结出四个字,自愧不如李虎丘看的全神贯注,不肯错过任何一点细节。关于胜负他是看的最分明的人。这两个老贼三江四海恨,一天二地仇,如果本事上有差距,早就分出生死了。李虎丘根据眼中所见和心中所想,断定二人分不出胜负来,倒便宜他这个小贼趁机偷学手艺。

事情发展不出李虎丘所料,大鼎子和黎亚荣的鼻子尖冒汗的时候,二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嘿手腕连续扭动翻转,二人的钩子最终却钩到了一处,两个老贼同时一瞪眼,往后退了一大步。两条细绒绳连着两把**钩,绷得紧紧的黎亚荣发出一声干笑,说道:“张宝鼎,你他妈关起门来练了二十年,不是照样奈何不了老子,你要够胆子,咱们不玩钩子了,玩一手绝的咋样”

大鼎子说你他妈划下道来老子就走,输了的剁掉双手

二人一起抖手收回**钩。黎亚荣说盗门有三绝,滚油锅里捞铜钱,指缝滚子扒鸡蛋,电扇后边取钢間。选哪一样,随你便大鼎子毫无惧色,顶牛道:“挨个来,三局两胜,分出高低拉倒”

滚油锅里捞铜钱,顾名思义,就是一锅油烧开了,扔里个铜钱空手去捞。也不是绝对空手,下手之前把手在冷水里放一下,然后再去捞,这个活儿先考验的是眼力和速度,最重要一点却是准确手进锅里的瞬间因为是冷的,会先被油温把表面的水分增发,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十分之一秒,多数人都能手上沾水的情况下,轻点油锅一下,但若想瞬间将锅底的铜钱夹出来,手法,眼力,速度,准确务必结合的完美,否则就等着吃油炸蹄髈吧。

高龙宇作为地主并无意从中调停,别人猜测他也知道了这两位老贼之间的仇恨。大家无心继续吃饭,纷纷起身张罗回去。高龙宇买单之后,众人一起回到别墅。就在院子里,挑灯夜斗

高龙宇组织的就是华夏贼王大赛,想看的也是各路贼王斗法。现在有这样一场龙争虎斗,正好巴不得的看个热闹。

院子当中,油锅里的油已经被烧的滚沸。大鼎子和黎亚荣二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滚沸的油锅。黑蝴蝶高雏凤端来一大盆凉水,二人一起将手放进其中。蟹爪儿拿着一枚铜钱来到二人当中,轻轻一弹,铜钱入锅。蟹爪儿迅速的数了一二三。大鼎子和黎亚荣同时出手,在铜钱尚未完全沉入锅底的瞬间,二人的手指都夹住了铜钱。间不容发的瞬间,二人的手已抬出油锅,四根手指老虎钳子似地夹住了滑溜的铜钱。二人的手上半点油花儿不沾,只有一层被高温蒸发掉的水汽随风飘散。

钱不落底,手不沾油,顿时引起满堂喝彩。这手活儿李虎丘跟着老瘸子也练过,看二人手法,他们的手都比老瘸子快,李虎丘在心中自比二者,得出结论,自己能更快一线。也就是说他有把握水汽不干的情况下就能取出铜钱。

黑狐狸笑问包文静:“老妹儿,你不是以这手油锅捞钱成的名吗这二位的手段,你自觉跟他们比咋样”

包文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他们两个是什么辈分的我是什么辈分的我师傅活到现在也未必能做到手不沾油钱不落底”

大家一致评议,比赛结果双方再次打和。大鼎子说继续黎亚荣哼了一声道:“我怕你不敢比,有种咱们玩玩生鸡蛋”

指缝滚子扒鸡蛋。将一枚鸡蛋放在指尖转动,用指缝里暗藏的小刀片把鸡蛋皮扒下来,却不能伤了蛋清,比的是谁的速度快,谁的蛋清完整。这个活儿练的是一个巧字。相传绝顶高手可以用指缝滚子扒生鸡蛋。院中众人除东道主高龙宇跟李虎丘和高雏凤外,其余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贼头子,见多识广之辈。但谁都没亲眼见识过扒生鸡蛋。鸡蛋拿来后,按照黎亚荣的要求,并未煮熟。

大鼎子和黎亚荣各拿起一枚,放到指尖上,就那么立着,鸡蛋站在指尖上稳稳当当的。看的一旁的高雏凤嘴巴张的溜圆,直吐舌头。蟹爪儿来到二者中间道了声开始。二人手指尖的鸡蛋一起转动。但见指缝滚子摩擦鸡蛋皮发出咔嚓的声音,蛋皮飞舞中,大鼎子手上的鸡蛋从上往下正裸露出里边的清和黄,完完整整被包在里层的蛋衣内。另一边,黎亚荣的情况跟大鼎子一模一样,顷刻间二人便已将鸡蛋皮扒下。

但这次却分出了输赢,大鼎子败了他的鸡蛋在下最后一刀的时候,黎亚荣带来的那个女贼叹口气,说了一句那女人脸被划成那个样子,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争的大鼎子听到这句话后,手指一抖,鸡蛋落地。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李虎丘眯着眼琢磨这活儿换上自己,能否做的跟他们一样,他之前倒是拿生鸭蛋这么干过,但鸭蛋的内蛋衣要厚一些,所以难度要比鸡蛋小。似这样用鸡蛋这么干,他没试过,心里没多大把握。

比的是三绝,还有最后一绝,大鼎子必须获胜,否则就得剁掉双手送给黎亚荣。

风扇后边取钢間,搬一台分一二三档的电风扇通上电,显露绝活的人在电扇的正面准备着,有人在电扇的后面扔下一枚钢間儿,出手人必须在钢間经过风扇转动范围时,把手伸进电扇,一把拿住钢間儿。这便是风扇后边拿钢蹦。练的却是一个快字。

电风扇被通上电,发出嗡嗡的转动声,现在开的是一档,大鼎子先出手,钢間儿由高雏凤来扔,结果大鼎子的手轻松穿过转动的电扇,拿住了钢間儿,并及时收了回来。

巴狗儿号称袍哥第一快手,赖以成名的绝技就是能手穿电扇接钢間。这一手活儿,天下群贼,能过第一档的都堪称凤毛麟角极其罕见。如能过第二档,基本都是一地的贼王级人物了。在场人里边,黑狐狸和蟹爪儿都有把握过第二档。但要说过第三档,在场诸人,只有巴狗儿当众表演过。

黎亚荣的手段肯定不会比蟹爪儿和黑狐狸差,所以前两档他跟大鼎子都轻松过去。

青绿色的红梅电风扇,转速被调到第三档。飞快旋转的扇叶几乎看不出间隙。大鼎子屏气凝神来到电扇前,忽然暴喝一声,黑蝴蝶吓得手一哆嗦,钢間儿落下,大鼎子的手比闪电还快,接住硬币抽了回来。只在收回手的瞬间,扇叶碰了硬币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阉驴,该你了”

黎亚荣冷笑一声,啪啪鼓掌,笑道:“好不愧是贼祖宗,这项我认输了,不过咱们也只是打和了而已,你想剁我的双手,还得等下一次机会。”

高龙宇这时才来到场中,对二人说道:“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到时候有各位大显身手的机会,咱们这次的规矩跟上一届比有了点变化,明天我再跟各位详细说,今晚的比斗到此为止,只要二位参赛,保证有你们决胜负的机会,都劳顿一天了,各位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明天见。”说完,抱拳告辞,领着高雏凤上车走了,只留下包文静在这儿招呼大家。

众人意犹未尽的散去,各回各房。

李虎丘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起大鼎子和黎亚荣之间的这场比斗,怎么想都觉得二人比斗虽真,却有些示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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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环环相扣，大贼夕阳

李虎丘的人生似乎一直在开锁然后开门,一道又一道,一环扣一环。这幢别墅有十八道门,一百八十道锁,他不知前人用了多长时间,反正下午轮到他的时候十九名好手只剩下他跟大鼎子和黎亚荣三个人了。黑狐狸、巴狗儿、蟹爪儿都已经比划完,至于结果如何,高龙宇没说,只说为求公平,安排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李虎丘走向别墅的大门,他远远的看见有几人在这道大门前就消耗了十几分钟,只有黑狐狸他们三个是不到一分钟就进了大门的。高龙宇在他身后叮嘱:“你最多有四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就算失败。”李虎丘摆摆手,直奔大门而去。到了门前毫不停留,飞身而起跃过大门高龙宇在后边看的目瞪口呆。

李虎丘跳进院子从容的走到别墅的防盗门前,一打眼就认出来,这是连心锁,上下十道。他歪头看了一眼别墅的窗户,一猫腰捡起一块砖头,哗啦一声,玻璃被砸碎,李虎丘嗖的一下钻了进去。里边是一条通往二楼的走廊,入口处无例外的立着一道大铁门,李虎丘这下没有可取巧之处,老老实实走过去,在身边摸出一截儿小铁丝,把脸凑近大铁门,铁丝探进锁芯,如庖垛牛般游刃有余,叮叮之声不绝于耳的工夫,十道锁的大铁门已经被打开,李虎丘看一眼时间,大约用了半分钟,他想起当初跟老瘸子学艺,不给饭吃的经历。

推开门往里走,上了二楼,楼道出口处又是一道大铁门。整幢别墅共四层,李虎丘一气到顶大约用了十五分钟,终于来到藏在阁楼中的加德保险库门前。这才是最吃功夫的一道锁。泛着金属光泽的沉厚大铁门肃静的立在那里,李虎丘注意到上边有别人光顾过的痕迹。李虎丘凑上去眯眼打量一番,断定至少有四个人到过这里,几个人的手法和使用的工具不尽相同。

李虎丘拿出三根小铁丝,一起插入锁眼。耳朵贴在保险库大门上,手指如钢琴家一般灵动的拨弄着小铁丝,调整它们进入的深度和角度。另一只手则轻柔的拧动着密码锁。这一刻,李虎丘只觉得万籁俱静,仿佛天地中只剩下锁芯被拨动的声音,他忘记了时间的限制,双手自由的发挥着,仿佛灵动自由的舞者。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入耳,李虎丘直起身子,探手拉开厚重的保险库大门。

走进去时,李虎丘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出发时间大约过去了三十分钟。李虎丘在保险库里四下打量,并没有发现什么小饰盒。他忽然听到保险库门口有声音,腿上猛发力,一记凶狠的后蹬将身后正无声关闭的保险库大门踢开。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声音:“他没被困住,快来帮忙。”外面人话音刚落,保险库门外便有一人呼的一声堵到门口,一腿便将李虎丘逼回保险库内。在大门合上的瞬间,李虎丘看清楚这人正是当日在哈城北站被他下了包的年轻人。也就是董师傅说的嫡传弟子楚烈。

门被合上,李虎丘知道再想打开已不可能。他想蟹爪儿他们是否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也经历了这样的事,那他们几个又去了哪呢这究竟是一次测试还是一个圈套呢

李虎丘环顾四周,保险库里四壁光滑,李虎丘沿着墙壁仔细寻找。忽然摸到一处微微凹下的地方。他发力一按,咔哒一声,在那个位置旁边露出一道小门。一看锁头眼,居然是四开口的十字孔。李虎丘拿出个四棱空心的万能钥匙,贴耳过去,仔细聆听,三两下把这个小门打开。里边居然有一个按钮,没得选的时候越果断越好,李虎丘毫不犹豫的按了。

一道门户无声息的被开启。李虎丘往里一看,居然是隔壁的房间。里边有人,一名中年男人。衣着朴素,中等身材。男人微微一笑,冲李虎丘招手,道:“小伙子,过来吧,你是目前为止唯一通过考验的。”

“其他人呢什么叫只有我一个通过了据我所知至少有四个人进入过保险库。”李虎丘一脚迈进屋子,袖子里有飞刀已经到了手心。“这届贼王大赛是个圈套还是一个考验”

中年人微笑看着李虎丘,说道:“五百万是真的,圈套也是真的,考验更是真的,如果通过了考验圈套就是假的,五百万就是真的,如果不能,就得跟他们一样下场。”说完,中年人一挥手,拉开一面单视墙。手指墙里,道:“你说的四个人都在那边,既然不能帮我做事,就只好把他们都交给国家处理,他们每个人都非法闯入民宅,并且偷了我一万块钱,证据确凿。”

单视墙后边的房间里,黑狐狸,蟹爪儿,巴狗儿,出乎李虎丘意料的,另一人居然是黑蝴蝶高雏凤。

李虎丘面露不解之色,问:“我怎么看不出你是什么路数呢说你是官看你召集我们这些人的手法,又不像官道上人的做法,说你是黑你又想把他们都法办了,能跟我说一说为什么只有我合格了吗”

中年人道:“他们四个都进入过保险库,但他们都没能靠自己的能力走进这里,而且他们的用时都不合格,所以他们在那边,而你在我面前。”

李虎丘道:“你似乎需要找人帮你偷某件东西我们被找来就是供你筛选的,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送交公安部门,对不对”中年人点点头,笑道:“小伙子很机灵,我就喜欢跟机灵人打交道,你说对了,把你们找来就是这个目的,帮我去偷一样东西,报酬是五百万。”

李虎丘环顾左右,笑道:“我已经到了这里,就在你面前,你凭什么要求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你没听过近在咫尺,人尽敌国的道理吗”中年人神色不变,道:“五百万都不能买你替我做一件事”李虎丘不为所动:“先这么严密的考验下,你要求的事情一定是极难的,我未必能做到,其次你这个人我不知底细,信不着,我宁愿相信自己手里的飞刀。”话音刚落,李虎丘手上刀光一闪,一抹流光飞奔中年人抬起的右手。

中年人探出的手几乎摸到机关的开关上,却被李虎丘一飞刀扎进指缝中,飞刀深深扎进沙发扶手中,中年人的手居然毫发未损。中年人一皱眉。李虎丘冷声道:“我这人喜欢做的事情不用你逼,自然会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你就算脱离了我的控制范围,我照样不会听你的,你可以认为我的飞刀没什么准头,大可以再轻举妄动一下试试。”

中年人居然笑了,将身体靠进沙发里,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着,问李虎丘要不要李虎丘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中年人说道:“五百万你不动心没关系,我记得你是跟谢红军一起来的。”李虎丘面无表情,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他犯了法还没本事,被你们抓到算他倒霉,脚下泡是自己走出来的。”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这些人你是唯一跳大门,砸玻璃进来的,因此你用时最少,进入保险库以后,你也是唯一察觉到身后有人关库门的,做事不拘一格,遇事不慌不乱,胆大心细出手果决,我这个活儿非你不可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你仍不同意,我不保证你还有机会见到里边那个女孩子。”

李虎丘袖子微微颤动一下,很快平静下来,道:“我跟她满打满算认识不到一天,你拿她威胁我,不如拿把刀架你自己脖子上。”中年人微睁双眼,口气十分坚决的:“你喜欢那丫头,三个数内,如果我猜错了,她的血会立刻喷溅到这面单视墙上”说罢,当真开始数起数来。

一,二,三“等一等好吧,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中年人暗自松了口气。刚要说话,李虎丘脸现懊恼之色,抢着说道:“别以为你把我蒙住了,我只是不想拿她的命跟你赌而已。”中年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此话怎讲”李虎丘道:“我猜就算刚才我不答应,你也不能把她如何。”中年人道:“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李虎丘一摆手说现在扯这些已经没用,我答应的事情就会去做,你先说要我做什么吧,别以为你吃定我了,如果是我不想做的事情,你就是把她杀了吃肉我也不会去做。

每个人都有死穴,李虎丘这辈子受燕子姐和红楼梦荼毒太深,他的弱点就是看不得“水做的骨肉”们受苦。对高雏凤他并没有多少幻想,只能算不乏好感。即便如此,用高雏凤来要挟他,在他明明已经对高雏凤的身份有所怀疑的情况下,依然很有效。这就是某些雄性生物的本能,高原上的霸主,领地獒王,能独斗马熊雪豹,一声怒吼群狼蛰伏,如此威猛的高原巨兽却常被同类母獒咬的皮破血流。有通天本领,却心甘情愿禁绊在那温柔娇俏处,一抹妖娆中。

李虎丘进来时走的那个门忽然开了,大鼎子脸色略带慌乱走了进来。中年人看一眼时间,说道:“你慢了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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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天网恢恢，一线机会

男人喜爱女人应该到什么程度李虎丘对女孩子很好,因此他可以为不过相识一天的高雏凤答应中年人的要求。但同时他还清楚自己要遵守的原则底线。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几个被郝瘸子掰断手脚的少年直到现在依然被困在哈城要饭,他们的人生已经终结,剩下的只有一个残破的躯壳。郝瘸子教会李虎丘,自己却不遵守的江湖道义,在李虎丘心中却是金科玉律,美人也不能动摇。就好像爱美人的李世民,依然能治理好江山一样,李虎丘能管得住自己。

中年人没急于说出对李虎丘的要求,他看一眼时间,说再等等。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那道门居然又开了,黎亚荣一脸歇斯底里的凶狠,一步迈了进来。中年人又看一眼时间,对李虎丘道:“他比你也慢了一点,好吧,就你们三个了。”

中年人拍拍手,从外边走进一个人,长的瘦小精悍,发根处有丝丝银色,看来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这人背手走进来,功夫高手楚烈紧随在此人身畔。后者对李虎丘三人一招手说了声跟我过来。从进屋后就没说过话的大鼎子先动身跟了过去,看意思他已明白自己是别人刀俎上的鱼肉。李虎丘看一眼黎亚荣,耸耸肩膀跟了上去,黎亚荣紧随其后。

三人出去后,外面走进的矮个老人问:“怎么样选定了吗”中年男人站起身,点点头,说道:“还得多谢秦大哥大力帮忙。”来人摆手,笑道:“这是哪里话,顺手的事情,你我的交情还谈什么帮不帮的,你需要的人已经找到了,剩下全是我要的,我就直接带走了,这一网捞了十多个ab级大盗,不虚此行了。”又道:“我先走一步,后边的事情你跟小楚交涉吧。”

楚烈领着李虎丘三人来到另一个房间,一路上李虎丘仔细观察房子里的地形,顿感逃跑的希望渺茫。走进房间后,楚烈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平静的跟他对视。年轻的警官终于沉不住气,问:“两年半以前在哈城有个人掏了我的包,是不是你干的”

李虎丘答:“就凭你暗劲的功夫,蚊子站你身上,你都能知道,我一个普通小贼有什么本事偷你的东西。”

楚烈点点头,说道:“行,算你滑溜,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已经认定你了,东北虎帮的郝瘸子死了,你是他嫡传的弟子,两年半以前东北虎帮在中俄列车线上栽了,知道是谁办的吗”李虎丘笑道:“反正不是我扎的针儿,知不知道谁办的能咋的我可是守法公民。”

楚烈临出门前,回冲李虎丘说道:“你最好祈祷一会儿能被选中,否则落到我手里有你受的。”

大鼎子跟黎亚荣势同水火,不说话还好,只要一开口准保掐起来。二人都聪明的选择了沉默。两个老贼都在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里已把正确答案估算个**不离十。跟李虎丘初生之犊不同,两个老江湖都感到这件事的非同寻常。先是那个瘦小矮个的老者的气派让他们胆寒。其次是眼前这个明显来自官方的年轻人让他们感到不安,这个年轻人有一双特别亮的眼睛,二人都是见多识广的,明白有这种眼神的人都是身具真功夫的。这样的警察都只是个跟班,运作这件事的人能量太大了。

两个老贼忐忑不安,一个小贼满不在乎。无知者无畏,两个老贼认为小贼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还没见识过无产阶级专政的厉害。中年人走进来,大鼎子和黎亚荣忙站起身,李虎丘坐在原地没动。大鼎子拉了他一把,他还是没动。大鼎子心中暗叹,这年轻人不知深浅进退。中年人摆手示意二人落座,开门见山说道:“把你们找来是为了偷一件东西,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你们是行家,具体怎么去偷你们三个商量着办,我能告诉你们的是东西的大概位置和安保措施,东西到手,大鼎子和黎亚荣,我可以给你们争取个立功赎罪,给你们一个洗白了做人的机会,另外五百万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东西拿到了,五百万你们三个拿去分”

大鼎子和黎亚荣相互看一眼。黎亚荣把大鼎子坑够呛,但黎亚荣自己也没落个好下场,被包文静奚落为最守身如玉的男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二人对视,合作有这个可能吗中年人笃定的看着他们,五百万,三个人分,还能洗脱以往案底。这样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二人终于一起点点头。三人中只有李虎丘没有表态。他问道:“你还没说让我们去偷什么呢”中年人道:“我需要你们去偷一幅画,叫鹤鸣图。”李虎丘问:“很值钱吗”中年人答:“属于即将流失海外的国宝级文物。”

李虎丘又问:“帮你偷回来,你打算怎么安排这幅图”

中年人淡淡一笑,道:“收藏,机会合适,价格也合适的情况下卖给国家。”

黎亚荣问:“您有这么大能量,为什么不找几个国家部门的特别工作者去偷”

中年人不假思索笑道:“先我未必有这个力度找的来这样的人,其次就算找来了,他们也没你们专业,而且找他们干万一落入对方手中,政治风险太大,你们本身就是惯偷,如果失手被擒,我顶多矢口否认,谁也不能奈我何。”

大鼎子问:“能把您的姓名赏下来吗”中年人脸上笑容顿时不见,反问:“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吗”

大鼎子顿时傻眼,喏喏道:“还是算,算了吧。”

“妥了,这事儿我干了”李虎丘干脆的说道:“说一说东西在哪吧。”

中年人说别着急,先给你们看一些东西。说着话,有模样精悍的年轻人抱进来一部幻灯机。打开后,墙壁上出现一幢建筑物的图像。四周依山傍水,跟这里的环境差不多。中年人继续放片子,边放边介绍:“这幅鹤鸣图是我国著名画家阎立本的真迹,就藏在这幢建筑物里,它现在的主人是一个国际知名的文物贩子,专门倒卖华夏文物,这幅图出土于”

李虎丘打断他:“你直接奔主题吧,让我们看看图什么样,房子什么内部结构,锁头都是什么类型的,安保措施都有哪些,跟我们说这婿处什么的全是瞎耽误工夫。”

中年人一笑,不以为忤,说道:“我曾经请过高手去那幢房子探察过,只有一个人顺利回来过,其他人全陷进去了,我所知的情况也是这个人口述的。”黎亚荣说不如请那位高手出来讲一讲。大鼎子道:那个高手就是包文静吧。

包文静的手早就引起过大鼎子的怀疑,他当时想当面问包文静来着,可惜包文静借口跟谢红军再续前缘躲他了。他只跟李虎丘这初生牛犊随便说了两句。紧跟着就因为黎叔的到来把这件事岔过去了。现在,整件事已经被证实是一个针对各地贼头的圈套,不用问,包文静肯定已经为中年人所用。

江湖义气在男人眼中是生死之交,是托妻献子。在多数女人眼中却不如玫瑰,香水,珠宝钻戒,柴米油盐酱醋茶。曾经巾帼不让须眉的包文静变了。只不知她因何而变。

中年人没否认,批准了黎亚荣的请求。挥挥手示意精悍的年轻人去叫人。不大会儿敲门声入耳。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正是包文静和高雏凤。

包文静的样子略带羞愧,不敢抬头看三个昔日同行。高雏凤则一脸怒气,一进门就盯上了李虎丘。包文静未得允许没敢说话,高雏凤显然没这个顾忌。她气鼓鼓走到李虎丘面前,质问:“什么叫你就是把她杀了吃肉,我也不会去做枉我还在他面前替你求情说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其实比他们都混蛋”她的脸因情绪激动而微红,眼中似有委屈的泪光,撅着嘴看着李虎丘,模样特别可爱。

李虎丘笑道:“你爸拿你的小命来威胁我就范,我立马儿就屈服了,咱们两个什么关系”高雏凤一愣,诧异道:“我爸谁是我爸他吗”一指中年人问道。看她的样子不像作伪,李虎丘暗想难道我猜错了,看来中年人不是她爸爸。中年人证实了李虎丘的疑惑,“年轻人你误会了,我哪够资格给她当爸爸。”说罢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我爸找你照看我,你却想让我的血喷到那面单视墙上,回头就告你的刁状还有你,没良心的小鬼,技术好很牛逼吗早晚有一天我要强过你。”说完狠狠踩了李虎丘一脚,转身扬长而去,只留给李虎丘一个娇憨又骄纵的背影。

李虎丘看着她的背影,忘记了脚面的疼痛,那目光里只有欣赏并无奢望。这个女孩明显来历不凡,他跟她之间注定不能有过多交集。从李虎丘出走哈城的那天起,他就走入了另一个王国,一个只有黑夜没有白天的王国,那里只有烂醉如泥和冬天里的狗肉,扶不上墙,上不得台面。虽然李虎丘不喜欢烂泥,但他喜欢狗肉,所以他暂时没有离开这个王国的打算。而她,显然是来自跟他不同世界的。不管她怎么往身上武装蝴蝶刀,不管她的小手偷过多少钱包,她都不会成为这个王国的人,李虎丘绝对相信,如果自己敢对她存在幻想,保证死的如路上被车轧死的野狗一样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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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诸神黄昏，贼王末日

一百个成功的例子不如一个失败者的讲述对人的启迪作用更学你们的**钩,教会了我**钩,那幅图我自己去偷,成了算咱们仨的,这都是盗门里的不传绝技,他们几个这一趟折里边了,很可能这些绝活儿会就此失传,这笔买卖艰难险阻困难重重,我们这行里讲究个艺多不压身,我学会了这些绝技,关键时刻用得上。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言之有理,只要你能把东西给我拿到,想学什么都可以,那些落网的大贼,你随便点名。”

李虎丘道:“就我刚才说到的那三个人就够了。”

三天后,依然是这幢别墅里。楚烈领队,一行二十人的公安小队,一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肃然的将包括大鼎子和黎亚荣在内的五名老贼带走。中年人对李虎丘说:“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旧江湖一些陋俗俚技也将就此失传,这是国家的需要,于公于私,他们每个人都有被抓的理由,这一点上你跟他们不一样。”

李虎丘眯着眼看他:“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是吗”

中年人沉着脸不答反问:“你觉得他们值得放过吗”接着不等李虎丘回答,脸色一松,又问:“你还是跟我说一说你的技术练的怎么样了吧,有没有把握拿到画”

李虎丘轻轻甩了甩胳膊,袖子里有一条**钩如灵蛇般探探头,又缩了回去。李虎丘满意的点点头,“嗯,还行有没有把握,不是都得去”李虎丘明白这已经不是那个打抱不平远走天涯的世界,热兵器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尽管不服气,但李虎丘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挑战这个秩序的本钱。他的态度中年人还算满意,点点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做盗贼的也有忌讳:“三六九往外走,二五八回到家。”李虎丘选了个沾六的日子动手。这之前还有四天,在这四天里他多次在中年人派来“协助”他的两个年轻人的陪同下,在那幢别墅外面偷偷踩点儿。这二位助手从头至尾没跟李虎丘说过一个字,只是默默的跟着他,不管是上厕所还是睡大觉,总有一人寸步不离。李虎丘其实根本没打算跑,他对那幢房子好奇着呢。对于李虎丘而言所有没打开过的门都能引起他的好奇心。

这几天李虎丘就住在那幢别墅里,这一路南下遇上的群贼各个都被无产阶级专政了,唯独他李虎丘还在这幢别墅里大吃大喝,苦练五大贼王的独门绝技。

黎亚荣的**钩突出一个狠字,大鼎子的**钩则突出一个灵字,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快黑狐狸开锁的速度未必比得上李虎丘,但他认识的锁头,接触过的门却让李虎丘大开眼界。蟹爪儿这一道儿就跟李虎丘投缘,所以他的脚功绝技根本没用中年人做思想工作,就爽快的拿了出来传给李虎丘。巴狗儿有一手舌底乾坤的绝技,在舌头下藏一个小物件儿,说话张嘴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绝技。

几个老贼似乎都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等待他们的将是漫漫无期的刑罚,李虎丘的本领和天赋让他们钦佩不已,如果自己的生平绝技能在这样一个未来很可能成为传奇的人物手中大放异彩,就算身陷囹圄,他们也算对得起盗门的前辈了。

李虎丘本来的技艺就已经很了得,学了这五人的绝活儿后,他的技艺更加深不可测。这些巧妙的技术甚至已经影响到他的武道,尤其对他的飞刀功夫影响最大。扔**钩,藏**钩都是极高的技巧,应用到飞刀上,对他藏飞刀,飞刀出手的速度和手法都有很大补益。

十一月六日这一天,虚岁十七岁的李虎丘迎来人生又一次挑战。

别墅外的公路上,正午阳光最亮的时候,李虎丘双手插兜走下车,转回身对车里的中年人笑道:“一个小时以内我如果没出来,就是陷里边了,你们就不必等了。”

一辆收垃圾的卡车经过他们身边,李虎丘飞身跳了上去,一缩身钻进靠外放着的空垃圾箱内。垃圾车一路开到别墅大门前,安保人员打开大门,简单看了两眼,放车进去了。在别墅的侧面,不等垃圾车停稳,李虎丘从里边灵猫似的钻了出来,一个纵跃跳进一旁的树丛中。

车里,中年男人静静的等候着,不时留意时间。一个小时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当时钟的指针坚定不移的指向一小时后的角度时,中年人叹了口气,说道:“走吧,他也折里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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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金蝉脱壳，江湖盘道

高雏凤从203路公交车上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不远处跟下来的精悍青年,自嘲的笑一下,什么黑蝴蝶,什么从未失手,如果没有这些人暗中替自己解决手尾,如果不是自己那个牛叉的身世,这会儿早就因为盗窃罪被抓多时了。

她百无聊赖的走在靖江路上,不时四顾左右,那个跟踪保护她的青年跟她保持着距离。她矫情的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了。她想甩掉身后的年轻人,可惜她没有这个本事。这样的事情她尝试过无数次,从来没有成功过。正感到无聊时,身边急匆匆路过的一个人忽然在她耳边说了句:“快跑我帮你拦。”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猛然想起那个据说已经失踪的李虎丘。她甩脸看路过人的背影,那人已经迎上跟踪自己的青年。宽大的风衣看不出身形,根本无从判断。高雏凤没时间多想,撒腿就跑。

负责保护高雏凤的年轻人刚想去追,迎面走过来的脸上带着大墨镜的男人忽然一甩身上的风衣,把他包在了其中。匆忙中他的手刚摸到怀中,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接着扑通一声被推到江里。年轻人训练有素,几秒钟内恢复了神智,甩开风衣,几下子从江里爬上来,再看路上,高雏凤和那个墨镜青年都已不见。他赶忙去掏身上的无线通话器,才想起这东西进了水会失灵,气得他懊恼的把手上的无线通话器摔了个粉碎

高雏凤兴奋的跑到自认为别人追不上的地带,环顾四下,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样跑了,也不过自由一会儿,能有什么意义呢那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他有什么目的如果他是坏人,那自己不等于送上门去了正胡琢磨呢,忽然感到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吓得她一跳老高,回身看,只见李虎丘抱着膀子笑眯眯看着她。

“是你,他们不是说你已经失踪了吗”高雏凤惊讶的问道。“那天你不是失手了吗我以为你已经,已经”

“已经死了,是吗”李虎丘笑道:“这叫金蝉脱壳你懂不懂我送你一件礼物,回头你拿给那个人,告诉他,就说是你自己偷回来的,保管你成为公认的华夏贼王。”说完将一把钥匙和一张洗浴中心的存物卡交给她。

高雏凤一把拉,道:“反正他们一下子找不到我,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脱离的他们的控制,又是怎么偷到这东西的”说完,高雏凤扬扬手中的钥匙和洗浴中心的存物卡。显然她已猜到李虎丘给她的东西就是那幅图。

李虎丘架不软语相求,点点头说好吧,那你跟我来,听我慢慢告诉你。

人们对阳光下的罪恶总习惯视而不见。不管是当街持刀抢劫的还是跳进院子偷东西的。前者是因为世风日下,大家畏惧抢劫者的淫威,后者则是因为多半人都想不到大白天的会来贼。

垃圾车更换好垃圾箱后离开,李虎丘悄悄攀上别墅二楼阴面的阳台,简单的暗锁被他用铁丝打开,速度丝毫不比正常的钥匙慢。走进房间,脚步轻捷的穿过房间,一路上机警的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想像中的遍布摄像头。李虎丘仔细聆听的每个房间里的动静。根据包文静的描述,她是在二楼最后一间屋子里遇上的那个人。李虎丘环顾整幢建筑内的格局,感到包文静有些浪得虚名。这幢建筑内最有可能放那幅图的地方应该在一楼。

“一个有良好经验和素质的盗贼,能够一眼看出他所下手对象的财物藏在什么地方,即便是藏的再隐蔽在我们的眼里,财物的位置要高于尊严、亲情,但是即便是你见到了它,也不要喜形于色,要敛气凝神,因为,你的身边有着无数个猎手,正在等你露出马脚。”郝瘸子的话似在耳边响起。

观察是成长为一个优秀大盗的第一步,看人,看物,看地形。一幢建筑物,优秀的大贼应该一眼就能找出适合藏东西的所在。墙体的厚度,房间的大小格局,是否有暗格应该一目了然。通常情况下,东西会往高处放,或者往地下放。这幢三层别墅依山而建,整个一楼后墙跟山体相接,如果在那里掏个洞,藏东西肯定不容易被发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李虎丘没有试图寻找那个包文静口中的高手,他轻巧的从二楼一路往下,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狗叫。

走江湖吃三手饭最怕遇上狗,这玩意的耳朵和鼻子太敏感了。李虎丘掏出一粒樟脑球,顺着一楼的走廊远远的扔了出去。一个黑影从一楼的门房中窜出来,直追樟脑球而去。李虎丘利用这一瞬间,闪电般跃下一楼,直奔他看好的那个房间而去。全金属包裹的大铁门,十六道铁将军把门。李虎丘毫不迟疑,掏出根小铁丝,如平日里在家练习的一样,手脚麻利的开锁。手稳心定。平日里练习用的都是三十二道锁,这会儿换成十六道自然不在话下,一分钟内解决,推门而入。身后传来一声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去看看狗怎么回事”间不容发的工夫,李虎丘已经进了宝库。

这里的安保仙的让李虎丘觉得不可思议。尽管二楼有高手,一楼有黄狗。

那年代国内装摄像头的人家凤毛麟角,但红外线报警器却不在少数,李虎丘一开始还很仔细的搜寻可能布置红外线的地方,直到入宝山这一刻他也没发现一个红外线报警仪。走进藏宝间,四壁空旷,李虎丘明白到此地再往前就不那么容易了,他仔细四下里寻找机关,找来找去什么也找不到。连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很普通的房间,除了多了几把锁之外,就是空旷一片。李虎丘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坚定的认为一定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就是开启机关的关键。

四壁没有线索,那就到地上找,时间宝贵容不得李虎丘多顾忌机关埋伏。他趴在地上用手轻轻的敲打着每一块地砖。忽然,他一抬头发现了屋顶上的灯有些奇怪,那灯是个圆柱体的组合灯,一低二高。李虎丘顺着灯柱往上看,终于明白这个房间的机关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楼上。李虎丘看一眼屋子里绝容不下一个人进出的透气窗。想了想,樟脑球已经失效,狗现在指不定就在走廊里,出去必然被发现,机关又打不开,看来自己陷入两难的绝地了。

他让自己保持冷静。他还有小燕子要照顾,还梦想过找到亲生父母,还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总之他不想困死在这里。他猛然想起包文静暴露以后还被放回去的事,他豁然站起,噼里啪啦的把十几道锁打开,闪身窜出房间,直奔二楼。一只威猛的大黄狗冲着他旺旺乱叫。门房里有一人探出头来一下子看到了李虎丘。

“有人来了,贼进宝库了”那人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黄狗猛扑上来,李虎丘飞起一脚踢中狗的下颚,把它踢飞。他三两步窜到门房近前,里边有两个人正拿家伙往外走,李虎丘一脚踢在门上。大门将走到门口的那个瘦子撞进屋子,眨眼的工夫,李虎丘已经跃上二楼,直奔宝库上边那间房。正是包文静说的最里边的房间。

走廊里有人扬声喊道别管他让他上来。李虎丘定睛观看,果然是个带金丝边眼镜的青年。对方看清李虎丘的模样后也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来的贼会是这么年轻的。他扬声问道:“你是黄宝江派来的高手吧”李虎丘不知道谁是黄宝江,他心里估计是那个中年人,没吱声。金丝眼镜青年并不深问,而是用江湖上的切口说道:“来的都是客,朋友报个腕儿吧”李虎丘答:“桃满天下。”金丝眼镜一抱拳笑道:“原来是李兄弟,不知老弟身高几何”李虎丘答:“一丈七”青年问身高是问李虎丘多大年纪,李虎丘答一丈七则是回答十七了,二人这算是盘上道了。

青年做自我介绍:“虎头家的人,身高两丈五。”李虎丘笑道:“原来是王老哥。”

王姓青年招呼李虎丘进屋,李虎丘慨然走进他的房间。外间屋居然是个小客厅。李虎丘大方的坐到沙发上。四下打量这个房间,摆设平淡无奇,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一幅字:地球周转今胜昔,人类世界笑眯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朋友们啊,胆要大,心要细;一旦掉了脚;电棍打,飞脚踢;有什么可悲可惧。对那些孤儿寡母;我们不但不偷他的;还得要周济。官老爷、阔太太;挣钱多,不出力;不偷他们偷谁的愁闷时,找个漂亮的小阿姨;到公园玩玩钻洞的游戏。粗俗不名,却让李虎丘看的倍加亲切。

青年给李虎丘倒了一杯水,说道:“李兄弟好身手,进了宝库都没被察觉的,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李虎丘注意到他手腕上纹了一只燕子。

李虎丘一指墙上的字,问道:“这是王老哥写的吗”王姓青年摇头道:“这是我师傅写的。”这幅字里说的这套话李虎丘从小到大不知听[www.qinkan.net奇书网]过多少遍,郝瘸子只要喝多了总会念叨几遍。郝瘸子出身空空门,也就是盗门,他的手腕上也纹着一只燕子。李虎丘虽然是他的入门弟子都没有这个纹身。

李虎丘不动声色,只做不识,一抱拳,说道:“听人说起老兄的本领和义气,老弟我不才,今天是冲着你这里一幅图来的,咱们道也盘了,茶也喝了,既然你老哥是讲道上规矩的,咱们就在手上见真功夫吧,你说咱们是过过手呢还是比比绝活儿”

王姓青年道:“看来上次火中取栗输了三根手指的大姐跟老弟你是一路的,咱们还按照上次的规矩来怎么样”李虎丘道:“好,就依你老哥的意思。”王姓青年哈哈一笑,说道:“够爽快,但不知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李虎丘道:“客随主便”“那就见识一下老弟的真功夫吧。”王姓青年说完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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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书生义气，夜遇佳人

李虎丘手指夹着鸽子蛋来的。”黄少堂故作惊奇的问道:“你今天失踪了一个多小时,是那个时候跟别人学的吗”

高雏凤:“我为什么要给告诉你”黄少堂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教的。”高雏凤一撇嘴,道:“你就吹吧,说说看,是谁教给我的”黄少堂道:“是给你图的人教的,这个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高雏凤顿时沉不住气了,慌忙道:“你们把他怎么样了”黄少堂一笑,说道:“他叫李虎丘对吧。”高雏凤点点头,焦急的说道:“你快说他怎么样了呀不对,好啊你个黄老四,你敢套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黄少堂得意一笑,转身快步离开了。

李虎丘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关门声,以为高雏凤追出去了,时间紧迫不容他犹豫,赶忙从储物间里走出来。猛然听到高雏凤走回来的脚步声,再想退回去已经晚了。原来高雏凤刚才并没有追出去,只是跑到门口摔了一下门,发了一下呆没动地方。李虎丘忽然从储物间走进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想到屋子里有人,刚才甩动拉力器练习出手速度弄了一身的汗,她想洗个澡,在门口就开始脱衣服,先是蹬掉了下身的运动服裤子,只剩下条小内裤。然后卷起上衣,连同里边的挎兰小背心一起往下脱,走回卧室的时候刚好脱成个光溜溜。跟李虎丘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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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暗夜偷香，风流贼王

英俊浪漫,富狂野气息的浪子常能出现在深闺的梦里。随一个痴情英俊的浪子浪漫一生浪迹天涯是多数怀春少女都憧憬过的梦想。李虎丘是浪子,高雏凤正怀春。

夜色撩人,映入李虎丘眼中的:一个正在脱掉小内裤的少女,雪白的皮肤,饱满且傲然的胸脯,修长结实的长腿,微厚的红唇张的老大,想喊却因为认出了眼前的男孩,没有喊出声来,只惊讶的啊了一下。随即忙慌乱的提上小内裤,举起小手尽量挡住胸前的关键部位。

李虎丘的脸涨的通红,张口结舌有些手足无措。少年贼王也是初次遭遇这阵仗。他的慌乱倒给她涨了胆气。他看来不像大色狼,倒像一只害羞的小老虎。她从容的放下手,拿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的套在身上。她绝不讨厌他,甚至就在刚才,她瞬间的发呆也是因为想起了他。少女只穿着洁白的内裤,任浑圆修长的大腿就这样暴露在他的眼底。反正什么都被看光光了,再遮遮掩掩又有什么劲她走到他面前,问:“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她的迫近让少年下意识后退,脚下踩着的地毯一滑,少年一下子坐到地上。刚运动过的少女身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有一种清新的香气入鼻。这味道让男人莫名的兴奋,心跳加快。少女继续迫近,李虎丘眼前是一双雪白浑圆的长腿,他的呼吸渐渐粗重。眼神中的**似火焰一般在升腾。

高雏凤弯下腰,两张年轻的面孔近在咫尺,她的口气吹到他的脸上,让人沉醉。“小傻瓜,居然能追到这来。”李虎丘说我其实“我可不是随便的女孩,不该看的你也看过了,说吧,你打算做什么”高雏凤打断他的话,敞开的衣领和娇艳欲滴的红唇似乎都在说,看都看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李虎丘忽然伸手抱住了那双长腿,不容分说将少女拉倒在地。高雏凤不仅没有因此而慌乱,反而大胆的撩起衣服,将李虎丘的头包在里边。任那狂野的气息在自己胸前的蓓蕾上流连。

高雏凤从来都是没有最叛逆只有更叛逆的性格,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一切她都想拥有。她知道自己跟他不会有结果,但白天离开他之后她就后悔了。他们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这个小鬼是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孩,没得到就再见不到,好亏李虎丘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她眼前,在这样的情形下都不把小鬼拿下,简直是天予弗取,反遭其罪嘛。

一切开始的突然又自然。荷尔蒙的作用和青春的冲动,男人的味道和少女的芬芳。高雏凤忽然有信乱,这就开始了吗她在心里问自己,在做什么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根滚烫的东西,大小硬度像高中时玩过的双节棍。这么大条东西塞进身体里还不疼死了。她忽然害怕了,她使劲挣扎,想推开身上的男孩。忽然胸前传来的麻痒舒爽的感觉让她的小手变的无力,她呢喃呻吟说不要,小手却不自主的去脱男孩的裤子。

李虎丘无愧为贼王中的贼王,脱掉小内裤的本事天下无双。高雏凤本来想挣扎几下的,可他的手太快。快到高雏凤刚感到下身的湿意,就接着感到了凉意。接着男孩淘气的大手覆盖到了那里。想拿下小鬼的高雏凤正被小鬼拿下。少年的动作虽笨拙,却有着与生俱来的温柔。没有让高雏凤感到任何不适。她引导着他的大手,轻柔的抚摸敏感的蓓蕾,口中发出急促的娇呼。她的衣服已经被少年脱去,他迷恋的伏在她胸前,那里温柔饱满的像他的家。他贪婪的流连在那上面,鲜红挺立的蓓蕾似春天里的桃花骨朵。他灵动的舌头正把那里变的更鲜艳。她的呼吸更急促了,她开始祈求他来吧。

终于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刻,李虎丘的动作笨拙,但并非无知,他亲眼观摩过这种事的。在那娇柔的门口他的宣遇到了阻拦,他用力向前一送。她痛的咬牙切齿,狠命的夹住了他的腰。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的连在了一起。他低头去看事发地点,那里有桃花灿烂正滴落。他有信了,郝瘸子和包文静干这事儿的时候没出现这个啊看高雏凤的情形分明很疼的样子。他发傻似的一动不动。高雏凤感到好些了,轻轻的说,“小傻瓜,你就想一直这样呆在里边”再傻的男孩都想日,再笨的女孩都会日。该怎么做,高雏凤心知肚明,她引导着李虎丘做他该做的事情。

整个过程有点快,但高雏凤并不失望,因为少年根本不需要离开她的身体,就第二次坚挺如初了,而且这次显然犀利百倍。吃肉长大的狼崽子练过一身武艺,无论是本钱还是体力,他具备一切让女孩欢畅的条件。

很少女孩子能在第一次时就体验到**。他让她达到了。当他抽离时,女孩目迷五色,浑身颤抖。身下湿成一大片。

李虎丘直到完事儿了,还觉得这一切不真实的仿佛一场春梦。他觉得自己做的跟老瘸子和包文静做的太不一样。高雏凤挣扎着坐起身问他:“你怎么追到这来了舍不得我了吧”这个时候聪明的男人就算是有天大重要的事情,嘴巴上也得说是。李虎丘聪明的点点头。高雏凤很高兴,说道:“洗澡去”

洗澡的时候高雏凤问明了李虎丘的真实来意,并没有生气,担忧的告诉他:“上次被盗以后黄家人都谨慎了很多,安保措施全换了国际上最先进的,你现在去偷很难得手的。”李虎丘轻抚她锦缎一样光滑的后背,并不理会她的忧虑。他又想要她了。在浴盆里上演帽子戏法后,李虎丘看着她慵懒疲倦的倒在自己怀中,心中禁不住赞叹造物主的神奇,娇柔,美艳,火辣,羞涩又大胆,让人心醉神迷的味道,这些元素集合到一起,构成了神奇的女人

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而言,初夜都是非常重要的。李虎丘和高雏凤之间这场风花雪月的浪漫激情,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达到了水乳交融珠联璧合的境界。

李虎丘下了最大的决心结束了二人世界里的缠绵。走到卧室里把衣服穿上。高雏凤赤条条从浴室中出来,捧着他的脸说道:“带我走好吗让我疯魔一次,天涯海角我想跟你一起见识一下这世界。”李虎丘只知道她背景不凡,但他无所畏惧,“好,你等着我,拿了我该拿的东西,我就带你走。”

他转身欲走,高雏凤从背后搂,说道:“转过来。”她看着他的双眼,说道:“把你自己卖给我一个月,我给你一百万就当是为了成全我自由生活一个月的梦想。”

女人最厉害的武器永远是温柔。最强的男人也有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时候。情场初哥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新妇,想着她那个笼中鸟似的日子,他同意了。

对于李虎丘而言,拐跑高雏凤的难度跟偷回鹤鸣图的难度不相伯仲。而且后果严重的程度恐怕还犹有过之。这一点从她口气里对黄家叔侄的蔑视就可见一斑。

二人商定,高雏凤兴奋的什么似的,跑到衣橱前,就这样精赤着身子,把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往身上比划,然后问李虎丘好看与否。李虎丘脸上挂着自信的从容,随她不紧不慢的挑选够。如此曼妙的身姿,在你面前试衣,就算外头是天雷地火核子爆炸又有何妨

她总算收拾停当,李虎丘笑眯眯问她:“你真的确定是想跟我亡命天涯,自由自在活上一个月”高雏凤愕然点点头问他怎么了李虎丘指着她硕大的行李包,道:“姐姐,就您带上的这些东西做嫁妆都富裕。”高雏凤道:“那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说好看,我以为你喜欢看,所以才决定全带走的。”李虎丘道:“我其实是说你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工作服到了你身上都是制服,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了取悦我的眼球准备这么多衣服,咱们只要带上足够的银两就可以私奔了。”高雏凤哦了一声,将大包放进衣橱,收拾出一身清爽利落的运动服换上,问:这样行了吧李虎丘一推储物间门,走人

本来偷图的,结果变成了偷香。

高雏凤兴奋的跟他从储物间的窗户里爬上房顶。李虎丘自己来的时候一把**钩,一条长绒绳也就够了。离开时带上她就麻烦了许多。她的脚步重,他不敢让她自己走在房上,而是把她背在背上。小心翼翼的踩着房顶的阴阳瓦接槽的位置。慢慢移动到最高的位置,抛出**钩挂在远处一根电线杆的角铁上。轻声嘱咐高雏凤,不必害怕一切有我。高雏凤双手双脚都缠紧了几分。李虎丘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抓住绒绳,忽然往前一跃,二人凌空飞了出去。最终落在院墙外边。

脚踩实地,高雏凤还迷醉在空中翱翔的感觉里,片刻后拍拍手,亲了李虎丘一下,笑道:“这下好了,这个月你是我的人啦,我对你就一个要求,随叫随到,服从指挥,任何时候不许丢下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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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江湖蜜月，血色归期

二人于次日上了北归的列车,此行的目的地并非哈城,而是取道内蒙。高雏凤说羡慕大草原自由自在的风情,硬拉李虎丘奔了这里。十月末的季节还哪来的大草原风光,李虎丘心知肚明却不想扫她兴,默默陪着她一路往北。旅途中只需有邹打尖的时刻,高雏凤必定只要一个房间,且每晚都缠绵不够似的痴缠。李虎丘感到她心中藏了个极大的心事,只是不愿意说。看她的举动,似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

这一日终于到了呼伦贝尔。从海拉尔火车站出来,坐了一路硬座,吃了一路方便面的高雏凤小鸟出笼似的下了火车,欢蹦乱跳的招呼李虎丘。在一家手把羊肉店里,李虎丘陪她吃一顿泡饼羊汤和大盘羊肉。听店老板介绍这附近有一座喇嘛庙,高雏凤来了兴致非要去不可。

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寺庙,红黄相间的建筑群矗立在城镇边缘的草甸上,香火居然很鼎盛。李虎丘和高雏凤进庙之前看到路边有一个小要饭的,四肢俱全,骨瘦如柴。高雏凤同情心泛滥,走过去问他吃饭没有,行花答没有。高雏凤往行花碗里放了五十元钱,又道:“小弟弟,吃饭没有姐姐带你去吃烤肉好不好”

高雏凤以为行花定然会欢呼雀跃欣然前往,谁知那行花居然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去。烤肉的魅力都能抵制。李虎丘在一旁看着顿时明白这是个有主儿的行花子。李虎丘走过去轻轻拉了拉高雏凤,后者不解的看着他,正迟疑呢。一旁有人说道:“请二位抬抬手吧。都是吃‘里家饭’的,给兄弟留条活路。”李虎丘歪头看来人,二十多岁的光景,身上穿着一件绿军棉袄,带着狗皮帽子,嘶嘶哈哈的也在打量他们。

这是一句行话,李虎丘点点头,用江湖切口问道:“沧海之水有三千。”这人答:“吾只取一瓢。”

还真是门子里的人,李虎丘马上认定对方也是行里人。他猜想,这个行花子和眼前的青年是一伙的。他们这一大一少的组合,其实是江湖上最常见的骗术。小的是大的派出来的饵,专门摆摊行乞,一可以讨一些钱,二可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而这大的呢,就藏在附近,选择时机下手。

李虎丘一抱拳问:“老兄丈高多少”这人答:“两丈三。”

二人在这盘道对黑话,高雏凤瞪大眼睛好奇的听着,这一道上她没短了显露身手,如果不是有李虎丘在一旁把门,多少底子也被她泄的干干净净,但再多失败都不能阻止高秀对江湖的熊熊八卦之火。她插言问李虎丘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李虎丘一指她,对那人笑道:“她是门子外的人,棒槌,失礼之处勿要怪罪。”那人笑笑没说什么。高雏凤说:“大冷天的,这么小还这么瘦的小孩,你就狠心让他出来要饭”那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李虎丘忙拉上高雏凤,冲那人一抱拳,什么也没说匆匆就走。高雏凤还不住问他:“怎么了我哪说错了吗”

李虎丘道:“多说一句就能坏人家饭碗,这可是结死仇的事情,本来你不是江湖人还好,可我在这呢咱俩是一起的,他肯定误会你故意装棒槌,存心坏他饭碗了。”高雏凤道:“什么破江湖,这么多规矩。”李虎丘道:“总之出门在外,用嘴的时候多吃少说就对了。”

高雏凤的脸色忽然变的紧张起来,指着李虎丘的身后道:“哎呀,我这下给你惹麻烦了,他叫来几个人。”李虎丘神色不变,镇定自若道:“无妨,有我呢。”说完转身面对来人。带头的正是之前放鸽子的那个青年。李虎丘抱拳当胸,道:“都说出门不能带婆子,更不能带棒锤,我这一下子占了两样,如果有冒犯的地方的还希望各位多多海涵,在下李虎丘,小字辈儿,哈城南站三手饭的舵头。”来人一共有四位,三个长的膀大腰圆,为的却是刚才穿军棉袄的瘦削青年。

青年眯着眼打量李虎丘,咋看都不像一方的舵爷级人物。“别折柳子,她是不是棒槌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既然你是门子里的人,就应该知道规矩,你就说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青年话音刚落,那三名大汉一甩身上大衣,个个暴露出一身粗壮的肌肉,大冷的天里边居然什么也没穿,看样子是经常干这个的。这叫示威,等于告诉李虎丘拿钱吧,不然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李虎丘果然很上道,说道:“好,我给叶子,不过给之前我得先说明白,是我的婆娘没眼色坏了道上规矩,所以我才给叶子的,而不是因为这三头蠢驴身上几块袍子肉把我吓唬住了。”

高雏凤又没抑制住好奇心,问:“什么叫狍子肉”李虎丘告诉她:“东北话里狍子就是傻子,说他们是袍子肉就是说他们身上的肌肉全是死肉,看着好看,但打架没用。”

二人一问一答,混没将人家放在眼里,青年气的冷笑一声道:“好,朋友你真有种,看不来你还是个吃老横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手把子有没有你的嘴把子这么厉害。”说完,他一挥手,退到后边。三名壮汉脚步沉重直奔李虎丘而来。

李虎丘将高雏凤让到身后,也不废话,一个箭步窜上去,劈手就是一掌,将走在最前面的壮汉击翻在地。随即他身形一转又来到另一名壮汉的侧面,探手揪住这壮汉的耳朵,发力一扯,壮汉吃痛,随着他的力量歪头,李虎丘抬腿踢在壮汉迎面骨上,将他又放倒。剩下的壮汉和青年顿时傻了眼,任谁都能看出李虎丘出手这两下从容自若游刃有余。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练家子,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有种就别走,我找我大哥来拾掇你。”青年不要李虎丘递给他的钱,领着三名壮汉,放下这句狠话后匆匆离开了。

高雏凤一吐舌头,调皮的:“我又给你惹麻烦了。”李虎丘安慰她:“没事,女人惹麻烦,男人来解决,天经地义。”

酒店房间里,高雏凤骑在李虎丘身上,尽情释放着激情。云收雨歇之后,高雏凤伏在李虎丘胸膛上,幽幽道:“我忽然觉得自己又没用又自私,所以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对我这么认真,我怕我会伤害到你。”

李虎丘虽然年纪不大,却很懂感情,这都是燕子姐的功劳。他喜欢自己面对她时的心软,不在乎因此招惹上什么麻烦。“怎么想起这么说了是因为白天那伙人吗”高雏凤幽幽一叹,道:“我知道你的本事很大,那些人不能把你如何,可是有些人不是你能对抗的,当他们找到咱们时,我要你答应我,不要管我,更不要找我,最好就当你从来不认识我。”

李虎丘摇摇头,刚要说那是我的问题,门外忽然传来叫门声。二人连忙起身穿上衣服。李虎丘等高雏凤穿戴停当,才下地将门打开。一看,正是白天的青年。“我大哥白狼想跟你见一面。”青年丢下这句话后,冲李虎丘摆摆手转身就走。

酒店的一楼,一名中年男人静静的坐在大堂里,身旁有老者侧坐相陪。四周几名精悍青年无声的站立。一名青年凑到中年人耳边说道:“刚才有个人敲开了他们的房间,现在房间里只有秀一个人。”中年人点点头道:“走,现在就过去。”侧坐的老者道:“老五,是不是让小凤儿再自由几天”中年人叹口气,神情似有松动之意,不过很快又恢复果决,决绝道:“不行她疯够了,她出走的事情黄老三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她必须跟我回北美,至于那小子,就交给霍叔你来料理了,事关青帮尊严,请您务必办妥。”

房间里,李虎丘安慰高雏凤道:“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你就呆在房间里,这是国营大酒店,谁也不敢到这里闹事,记得等着我。”高雏凤温柔的一笑,说:“去吧,我等你。”

李虎丘出门走了,高雏凤没有睡意,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门口传来敲门声,高雏凤以为是李虎丘去而复返,打开门一看,顿时傻了眼。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走进来。高雏凤面色惨白看着他,颤声道:“您来了”中年人点点头,道:“疯够了就跟爸爸回家吧,汉克斯医生说你必须回去再接受”中年人说到这,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高雏凤道:“治好了又如何接受你的安排,作为你成为帮主的筹码,嫁给那个姓贺的傻子”中年人忽然愤怒的:“不然你想怎样两年前,你要回国散心,我同意了,你又说喜欢当女贼,我也没拦着,还给你找了个师傅,黄老三搞贼王大赛是为了办一件大事,你也想参合,我舍了老脸帮你求了情,你总说有生之年想找一个喜欢的男人轰轰烈烈谈一次恋爱,我也成全你了,这一个月来你还没疯够吗你别忘了,除了叫高雏凤之外,你还是青帮帮主高长风的女儿”

高雏凤忽然将目光投向父亲身后,脸色一变,紧张问道:“霍爷爷呢是不是去找他了”高长风面无表情点点头,吩咐手下人:“把秀带走。”高雏凤满脸泪水,嘶声道:“你就不肯给我留下个念想吗他要死了就是被我害死的,我也”高长风接口道:“你也怎样不活了扔下我和你妈妈伤心欲绝,跟你心爱的小贼共赴黄泉吗”高雏凤无力的:“爸爸,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喜欢我,什么也不知道。”

高长风摇摇头,冷酷的说道:“绝不可能,就算我不要他命,黄老三也不会放过他,我之所以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受了黄老三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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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白色的狼，黑色的刀

苍茫穹盖下的大草原上,一堆篝火烧的正盛。火堆旁一名头戴毡帽的青年正在吃着烤肉。身旁是一只尚未死去的黄羊,它的大腿被青年拿在手中大嚼。那羊腿铁定是没烤熟的,还冒着鲜红的血水,青年所谓的烤也不过是加加热。他的身上只有一件羊绒衬衣和外边套的马甲,脚下蹬着皮靴,没穿袜子,裸露在外的脚踝和半截小腿,在这寒冷的夜晚让人看着就替他冷。青年的手边有一支酒囊,他吃的高兴时,举起酒囊痛饮一大口,扯嗓子吼起来:天地苍茫大地惶惶,羊吃草,狼吃羊,人人都怜羊,人人都打狼,人吃羊为美味,狼吃羊为养狼,我是一匹白色的狼,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自由放荡,自由的吃羊

李虎丘跟随白天的青年走近篝火。歌唱的青年停了歌声对他说道:“坐”李虎丘坐到火堆旁。青年道:“吃羊。”李虎丘身手抓住黄羊,并指如刀,去掏黄羊的肝脏。手刺透羊皮和肋骨,直达肝脏,一把掏了出来。刚才还有一口活气儿的黄羊顿时停止了挣扎。李虎丘用飞刀将肝脏穿上。青年赞道:“好俊的掌功,是咱们兴安盟的汉子”李虎丘道:“吃完,打完再说”青年爽朗长笑,“我叫白狼,天不收地不养,师门活了一条命,门子里行二”李虎丘抱拳道:“李虎丘,跟你一样头顶无天脚下没地,百家饭活了条命,行里人,没入过门。”

两个孤儿相视一笑,白狼将手边的酒囊抛过来,道:“为没天没地没爹没娘干一口”李虎丘仰脖子灌了一大口。将带血的羊肝在火上烤一下,就着血水咬下一大块来,细细嚼碎了才咽下肚子。白狼仔细看着这一过程,没发现李虎丘脸上有任何不适。不再关注他,闷头吃起自己的羊腿。白狼吃了两条羊腿,李虎丘啃了羊的肝脏和一条前腿。白狼问他城市里的狼来草原做什么李虎丘告诉他自己是陪女人来的。

白狼说你打了我的兄弟。李虎丘说我还准备打你。白狼并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江湖就是丛林和草原,弱肉强食是它的法则。再多的道理都需兑现在拳头上。二人都是兴安盟里遵循丛林法则生存下来的孤儿,对于生死,对于争斗有着共同的态度。

篝火映照中,两个人拳来脚往斗的不可开交。白狼的功夫境界跟李虎丘相当,李虎丘的双掌如两盘磨,白狼的拳脚如风雷。一慢一快下手用的都是真功夫。好像两只争夺狼王的野狼,谁也没打算留手。

火光的范围以外,一个声音传来:“盗门老二白狼,江湖浪子李虎丘,两个一起解决,倒可以省却许多麻烦。”李虎丘和白狼同时住手。甩脸观看,黑暗中一个身影渐行渐近,出现在火光里才看清是一个老者。“你们两只小狼崽可以联起手来一起上”

李虎丘神色微动,暗想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另一边的白狼看清老者模样后忽然面色大变,瞬间涨的通红,手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紧紧,强制压抑着内心的紧张与冲动。

“是你”白狼咬牙切齿恨声道。

老者步步逼近,傲然道:“不错,是我”

李虎丘忽然问道:“你是为她而来”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索性让你们俩做一对明白鬼。”他用手一指白狼,“你二师傅步非命正是死在我手上,当时你就躲在一旁,我其实已经发现你,但我霍某又岂会对一个几岁的娃娃动手,所以才让你活到现在。”他接着又一指李虎丘,叹口气道:“小子,你我本来素无责,我甚至还对你有几分欣赏,只可叹你错爱了不该爱的人,所以你也得死”

李虎丘问白狼:“你认识他”白狼点头道:“青帮刑堂大执事霍补天,天下第一大帮里的大人物。”李虎丘目光投向霍补天:“她也来自青帮”霍补天道:“你现在知道这些已没有意义。”说着话,身体突然往前一纵,奔李虎丘而来。李虎丘晃双掌用八卦掌抵御。霍补天纵跃到一半儿忽然调转方向猛扑白狼白狼还在犹豫是否跟李虎丘联手应敌呢,猛然间霍补天就到了他近前,仓促之下,他身体往旁边一滚,狼狈的躲过了霍补天的扑击。

李虎丘不由赞叹这个霍补天好快的动作,以及凌厉的打法和心机。只这一出手,就不难看出就算自己跟白狼联手也不是霍补天的对手。这就是董师傅说的暗劲之上的强者吗看来一定是了。

白狼显然知道这一点,冲李虎丘招呼一声听天由命分头跑转身亡命奔逃。

霍补天脚下一动刚想追击,忽然注意到李虎丘一动未动。他又停下身子,对李虎丘说道:“你不跑”李虎丘道:“我不跑,你是冲着我来的,他只是偶遇,我跑不跑没有意义,凭你的功夫我能跑哪去”

霍补天打量他一番,奇道:“你看来一点都不紧张,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有底气”

李虎丘道:“如果我紧张就能打赢你,我自然会紧张,你觉得我有必要紧张吗”

霍补天笑道:“的确没必要,似你这样的少年十分难得,可惜你陨落的太早,否则假以时日世间又会多一名化劲大师。”李虎丘道:“化劲大师,这是暗劲之上的境界了,能跟你这样的高手较量,是我的荣幸,我当拼死一战”霍补天道:“化劲是人体极限的第一道大门,一靛破,人的体力暴增十几倍,跟暗劲绝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李虎丘你再怎么拼命也不会有机会。”李虎丘道:“打过才知道”

草原上刮起一阵风,枯黄的草屑被吹的漫天飞舞,迎风而立的霍补天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少年,化劲大师敏锐的预感让他忽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随着李虎丘甩臂抛出飞刀,霍补天向后一仰,在间不容发的瞬间避过了那道流光。不容他起身站稳当,李虎丘手中第二把飞刀激射而出,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飞刀被子弹击落。霍补天仰着身体虽尚未直起腰,但手上已多了把手枪。砰砰连续开了两枪,一枪击落了李虎丘的飞刀,一枪直取李虎丘的眉心。谁说高手不能用枪霍补天最厉害的本领正是手中的枪。

霍补天掏枪的一刹那,李虎丘瞬间心脏跳动如鼓,浑身血液炸开似的沸腾,脸上的皮肤似乎都要渗出血来,整个人半转身避过霍补天打出的子弹,同时发出了第三把飞刀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心血力量。那一抹流光在火光的映照下,绽放出灿烂的五彩光华,仿佛有让时间静止的力量。这是速度的极致让人产生的错觉。霍补天勉强把手枪立在当胸要害部位,李虎丘的飞刀已到了那里,当的一声,霍补天勾动扳机用的食指血花飞溅,连同手枪的扳机一起掉落尘埃。还未等霍补天感觉到手上的痛,一抹流光已刺到他的左胸。霍补天翻身躲避只避过要害,被刺中肩头后摔倒在地。

李虎丘的第三刀竟然是一手双飞刀紧随第一把飞刀之后居然是一把乌光湛然的小飞刀。小飞刀隐身在大飞刀后边,又有色彩上的变化,在这黑夜当中更加防不胜防。正是李虎丘潜心钻研出的一手双刀的绝技。

霍补天没有被刺中要害部位,化劲大师的身体的确不同凡响,老头子吃痛跃起,怒不可遏李虎丘见绝技都不能伤其根本,知道今日定难善了。好在霍补天已经受伤,化劲大师再厉害也禁不住热血一个劲儿的流。李虎丘调头就跑,霍补天明白他想拖延到自己流血过多,后继无力,他心中暗自冷笑李虎丘对化劲大师所知有限。也不多言,脚下发力猛追上去。

李虎丘听到耳后风声,忽然停下转身大喊:“看飞刀”霍补天知道他飞刀厉害,在他停步抖肩的瞬间,惊得原地跳的老高。李虎丘却什么也没扔出来,转身继续跑。就耽误这一瞬间,二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开十几米。霍补天大怒,继续狂追。李虎丘听他近身,忽然再度转身甩手的同时喊:“着飞刀”霍补天自觉躲闪不及,忙不顾身份的就地卧倒往前滚了一下。却见李虎丘手里依然什么也没扔出来。把霍补天气的暴喝一声:“小兔崽子,我追上你非一寸寸的把你捏死不可”起身再追

李虎丘等他追的近了,如法炮制,再次转身甩手,大喝:“飞刀来了”霍补天张大嘴刚想喊:来你妈个头,猛然见一道白光到了胸前,再想躲闪已然不及他的话变成啊哟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上,单手捂住胸口,一把飞刀正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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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绝地反击，山雨欲来

李虎丘两次喊出欲发射飞刀,都空口白话没有兑现,不仅让霍补天怒令智昏,同时也让他确认了李虎丘身上已经没有飞刀,所以当李虎丘第三次喊出来的时候,霍补天根本没有再做提前预防。李虎丘再次用燕子姐去世时因伤心领悟出的激发心血之法,鼓动心脏催动气血,爆发出追魂夺魄的一飞刀

霍补天仰面摔倒在地上,心中犹在震撼于自己的失败。这少年不仅飞刀了得,生死搏杀中的心计更可怕。李虎丘最后一把飞刀已经伤了他的肺叶,他现在如果再强行运力,肺脏会立即承受不了压力,造成他喷血而死。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在盘算是否有必要跟这惊才艳艳的少年同归于尽。化劲大师的体力远非常人可比,即便是受了如此重的伤,他依然有余力爆发出濒死一击。

李虎丘凑到近前,霍补天以为他要来取自己性命,急迫之下刚想爆发出濒死一击,却见李虎丘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药瓶。看商标,正是一瓶外敷内服都适用的刀伤白药。他手脚麻利的撕开霍补天的衣物,将白药倒在刀口上,然后掰开霍补天的嘴巴,将手中的白药倒入一点,从那只死去的黄羊身上取过一块血肉,把里边的水分挤入霍补天口中,将白药送下。最后他准备了一小块布,一把将刺入霍补天胸口的飞刀拔了出来。随即用布捂住伤口。接着迅速的在伤口上倒了几许白药,不大会儿,血被暂时止住了,这其中霍补天自己减缓血液流速起了最大作用。

李虎丘做完这些后拍拍手道:“我可以救你,同样可以弄死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放你回去。”

霍补天咳出一口血,他试着呼吸运力,节奏稍快便觉伤患处痛不欲生。明白自己如无决死之志,便不能再与人动手。他点点头,苦笑道:“好飞刀,好心计想不到纵横一世,临老会栽在你这小娃娃的手上,你问吧。”

“她是谁”

她当然指的是高雏凤。在一起一个月,李虎丘了解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的细节,却至今没弄清楚她的真实身份。霍补天的出现让他迫切的想知道她的身份背景,他感觉自己似乎就要失去她。

“你又何必知道呢我能来找你,还不能让你明白她的心思吗”

霍补天视高雏凤如亲孙女,他知道李虎丘跟高雏凤之间绝无可能,与其纠缠下去,高雏凤更加痛苦,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他才会对李虎丘痛下杀手李虎丘问他高雏凤是谁,他不希望李虎丘继续纠缠高雏凤,便谎称自己的出现足以代表高雏凤的态度,意思是让李虎丘知难而退。

少年人的情感简单真挚,脆弱又容易受伤。李虎丘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他久在诡谲凶险的江湖中打滚,对于人言他总存着三分疑虑。对于霍补天的话他并未尽信。

“她就算想我死,我也想知道她是什么人李虎丘用霍补天身上撕下来的碎布擦拭着飞刀,口气轻松说道。

霍补天打量着李虎丘,越发的觉得这少年难得。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李虎丘起码会难过或失望一番,李虎丘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从李虎丘坚持想知道高雏凤身世这件事上,可以判断出他没有放弃这段感情,从他的神态上则不难看出,自己刚才的话没对他产生多大影响。

“行走江湖三十八年,从来只有我逼别人的供,你问的问题是我不想说的,走江湖,练把式,与人为敌,与天挣命,早就没想过会有好结果,小伙子,给霍三爷一个痛快吧,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李虎丘笑了,说道:“你就算不说,我也能想像出个大概来,好吧,你走吧,我现在没本事跟她在一起,找上门也是自取其辱,别说我打不赢你们青帮无数高手,就算能打赢,我也总不能跟她的娘家人打的天翻地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迟早有一天,我会登门拜访”

李虎丘以最快速度回到酒店,房间里果然已经芳踪渺渺。他坐在床上,用深呼吸来平复内心的怅然。少女的芬芳犹存,李虎丘闭上眼将认识她以后全过程仔细回忆了一遍,终于明白她平日里的古怪因何而起。她的痴缠,任性,甚至不许他对她动真情,有时她还会担心的在梦里哭醒。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凤凰,而他就是那只拐跑了她的野鸟,她喜欢跟他在一起,又害怕因此会连累他。

李虎丘又想到今晚的霍补天,如果不是使诈,就算自己用飞刀也不是此人的对手。对方只是一个刑堂的大执事,按照正常帮会的结构判断,他的地位勉强算一流,在他之上至少还有正副堂主,正副帮主,帮中管堂,总堂大执事。一个执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何况那些妖魔鬼怪这个世界果然有太多无奈啊。李虎丘叹口气,身体向后一躺,忽然感觉到后背有张卡片状物体硌了他一下。他翻身把那张卡拿到手里一看,原来是一张银行卡,正是高雏凤一直带在身上的。李虎丘知道密码,也知道这里有将近一百万。估计是她故意留下的,李虎丘把卡攥在手中,想到她的柔情,心中微暖。接着又想到哈城还有事情未了,自己的功夫还远未到家,黄宝江欠他的东西不急在一时,起码应该先回去把家里安顿好。

哈城南站,见识了一圈外面的江湖后,李虎丘又回到了这里。

从车站一出来就看到老苗的茶蛋摊子,锅里冒着热气,李虎丘袖着手溜达到近前,如常往钱盒里扔了十块钱,从锅里抓了两个茶蛋。嚼了两口,道:“味道变了,你多久不往锅里续茶汤了”

老苗白了他一眼,道:“还知道回来有吃就快吃吧,市委换领导了,出台新规定,火车站汽车站附近严禁摆摊,过两天城市管理稽查大队就要成立了,到时候我这饭碗也就没了。”

李虎丘听了不禁一皱眉,他知道老苗在珍宝岛战场上受过伤,干不了重活。家里头上有老下有小,妻子照顾家的同时还得养鸡下蛋,全家人都指着老苗呢,这个茶蛋摊子不起眼却关乎着老苗一大家人的生计。他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说道:“你等我一下。”不大会儿又风风火火跑了回来。说道:“小胳膊别不过大腿,你这摊子是摆到头了,再说你年纪一天天大了,身体也不好,让你干你也干不了几年了,不如回家干点别的买卖。”

“你小子说的轻巧,家里头老疙瘩还在上学,上边还有老人每天都得喝汤药,前几年还滚去两个大学生,家里边一丁点儿积蓄都没有,拿什么做买卖去”

李虎丘道:“我想办个养鸡场,正要找个合伙人,咱俩合伙咋样你有养鸡的经验,我出资金,你们家那个大院子也够大,搭几个棚子咱就能把这个办起来,赚钱咱俩对半分,亏钱算我倒霉,算你白折腾。”

老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那敢情好,不过办个养鸡场至少得一两万块钱。”李虎丘往老苗钱盒子里扔了个存折,道:“我给你十万,回去你就开始张罗,买卖的事情你跟我大婶俩全权做主,我就等着分钱,放心,我这钱来路绝对正当,刚从银行开出的存折,密码六个一,好好干,别怕赔钱,还是那句话亏了算我的。”

老苗眼镜湿润,看着李虎丘的背影,嘴唇喏喏良久,终于化作一声长叹,“真是个好孩子,可惜被老瘸子给毁了”

江湖消息永远比新闻联播及时准确。李虎丘出现在南站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张铁军得知后,立即登门拜访。他来的时候,李虎丘正陪着张曼丽包饺子。

张曼丽看到李虎丘回来的刹那心里着实的高兴了一把,她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拥抱一下,正手脚没处放呢,李虎丘已走过来抱,深情的吻上她的红唇。末了在她耳边道:“姐,谢谢你我想你给我包饺子吃。”让这男人拉入怀中吻上红唇的刹那,张曼丽如遭电击,被李虎丘的热情弄的手足无措,想推开他,却感到手脚无力,只好在心底鸵鸟的问自己:他疯了吗

李虎丘当然没疯,他只是更懂得女人了,他为自己以往对张曼丽的拒绝感到惭愧,一个女人跟你同吃同住,默默为你付出,如果不是因为爱,而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的事情纯属扯淡。跟高雏凤之间的一切对于浪子李虎丘而言,就像浪迹天涯中的一段插曲,单纯而美妙,却注定无法长久。而张曼丽这里却好似他的家,他飞多高走多远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窝。

张曼丽很快把包饺子所需买回来。活好面,拌好馅,李虎丘赶皮儿,张曼丽包。三鲜虾仁的味道鲜香扑鼻,小燕子兴奋的满地乱跑,来回驰援,越帮越忙。很有点一家三口居家过日子的味道。张铁军一脚门里一家门外在门口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听说虎丘回来了特意过来唠扯两句,想不到赶上你们家包饺子。”

张曼丽被这句你们家弄的心里痒痒的。刚才李虎丘包饺子时还说晚上让小燕子自己睡,他想做什么,张曼丽这过来人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还真的越来越像个家了。他夺过李虎丘手中的擀面杖,说道:“这点活女人就能做了,铁军大哥来找你肯定有正事儿要谈,你们谈你们的去,饺子好了我叫你们去。”

过去老瘸子住的那个屋子里,张铁军关心的问李虎丘参加这次贼王大赛的经过。

李虎丘语出惊人:“铁军大哥,你准备跑路吧,今后咱们这碗饭再不能蹲窝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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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鸳梦成真，小荷尖角

江湖向来是酝酿造反者的温床。如无江湖好汉泼天大的贼胆,谁敢存了造反的心思从这个角度看,江湖就是庙堂之母。江湖对庙堂恩重如山,不仅生而且负责教育。君不见,庙堂之上端坐的各位哪个不是厚黑毒辣的高手稍多一点浪漫纯真都休想在那里头立足。然而起始于江湖的庙堂却永远容不下江湖,古往今来概莫如是。

天朝又要对江湖宣战了,从大搜捕到打击车匪路霸,列车大盗,盗抢团伙,帮会组织、一切封建糟粕的残余,危害社会治安的人渣,全在打击范围内。已经发展到不在乎你做过没有,关键看他说你做过没有的地步。破案率甚至被作为硬性指标下达到地方公安部门。这股风吹来,倒霉的不仅是参加贼王大赛的各地大贼们,他们下属的小贼同样难逃。

李虎丘之所以劝张铁军跑路主要是不想连累他。不仅张铁军要跑路,连张曼丽和小燕子都得躲一阵子。黄家要来找他麻烦,李虎丘见识过人家的能量,知道抵挡不了。高雏凤那件事也留下了手尾,同样麻烦不小。他也就是这几天逍遥日子,很快就要开始逃亡生涯。在这之前他想帮叶小刀解决宋羽佳这个他无意中制造出来的恶魔。

夜,李虎丘和张曼丽的二人世界。

小燕子已经熟睡,被安顿到隔壁房间。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大浴盆,李虎丘精赤着上身,正在调水温。倒下一桶热水后,他用手试验一下水温,温声对张曼丽道:“姐,水温行了。”张曼丽穿着一件花格子吊带背心,下身穿一件长短裤,走过来有些难为情。李虎丘走过去,揽的腰肢,道:“我帮你”说着话,弯下腰,用牙齿咬住张曼丽的背心,叼着一直揭起到将张曼丽的脸蒙上。张曼丽身上轻微的颤抖着,这样的体验跟过去那些梦魇一样的经历绝不一样,她觉得又期待又羞窘,她想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我身子脏,李虎丘仿佛能听到她心声似的,将她拦腰抱起,说道:“不许讲话,今晚才是你人生的大日子。”将伊人放入水中以前,李虎丘脱掉了她身上最后一件武装。

张曼丽舒服的坐在浴盆中,任李虎丘的大手拿着毛巾在她身上摩挲。她浑圆傲挺的胸脯上挂着水珠,仿佛一滴仙露。李虎丘低下头含住那里。张曼丽敏感的哆嗦一下。李虎丘接下来的举动更加大胆直接,他褪去自己的裤子,一步跨进浴盆。这是张曼丽憧憬已久的浪漫,出门一趟,明白了女儿家心思的少年贼王,既出于感激,又出于爱惜,温柔的亲吻着给过他太多关爱的女子。从上到下,水中的他埋到她的身下。浑身被包裹在水中的她觉得仿佛世界都被点亮了,那酥痒的感觉如触电般传遍全身。这一刻受伤的心灵,伤口正悄悄愈合。她放肆的长呼一声,李虎丘的头在水中忽然冒了出来。身下一发力,那货已进入张曼丽的身体。这一刻水乳相溶,阴阳交泰。

次日,李虎丘拿出一张存折交给张曼丽,道:“姐,这钱你收着,带上小燕子买个楼房,去俄国城那边买个商铺做点买卖,我有大事要办,不能有牵挂,另外这趟出门我在外边招惹了大敌,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们不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按照我说的办,你们娘俩今后的生活最起码有着落了。”

张曼丽也是江湖上走过的女子,明白李虎丘这样的男人口中的**烦肯定不一般,她没有似一般女人那样纠缠追问,而是默默接过钱,点点头说道:“我今天就去张罗,你万事小心。”李虎丘道:“暂时你们先去市区里的酒店住,这里短时间咱们都不能回来了。”

送走了张曼丽,李虎丘将大门锁好,动身直奔叶小刀家。高雏凤留给他的九十多万,给了老苗十万开养鸡场,给了张铁军十万跑路,给了张曼丽六十万买房子和商网,还剩十几万,李虎丘准备拿来还债。宋羽佳这个混蛋每做一件恶事都有他李虎丘的一分罪孽。他没资格因为这件事跟叶小刀要报酬。

依然是那套三居室房子,李虎丘敲门后,等了一会儿,叶小刀出来开门,神情疲惫头发凌乱。微红的双眼看一眼李虎丘,道一声来了。让李虎丘进了屋。

屋子内跟上次李虎丘所见情形相比天差地别。整个一后现代新新人类的房间,乱出了后现代颓废主义的经典。够三个拾荒者忙活三天的。除了叶小刀之外还有三名少年,喝得醉醺醺睡的东倒西歪。这屋子和屋子里的人更跟上次比少了书卷气,多了几分江湖的气息。显然屋子的主人和这几个少年已很久没上过学了。

“怎么喝这么多”李虎丘一皱眉。

“不然能干什么”叶小刀没搭理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样子看起来很颓废。

李虎丘走过去将存折扔在床上,道:“不想报仇了”

叶小刀坐起来,看着李虎丘,说道:“我不想假手于你,我要亲手报仇”

李虎丘问:“你打算怎么做还像上次那样去伏击他”

叶小刀拿起李虎丘给他的存折,说道:“他之所以能为所欲为不过是因为有几个臭钱,我要成为比他更有钱的人,聚敛起更大的势力迟早有一天一脚踩死他。”

李虎丘道:“你真的决定了”叶小刀点头道:“我已经投奔了城北的顾凯泽。”

李虎丘道:“随你便吧,不过有时候世事难料,你有卧薪藏胆的决心,宋老三却未必有命等到那一天,我之前的承诺一直有效,你下定决心就可以来找我。”说罢转身欲走。

“等一等。”叶小刀忽然低声道:“你最近多加小心,顾凯泽收了申城人的钱,要找人对付你。”

李虎丘身子微顿,点点头道:“谢谢你,你也多保重,顾凯泽算得上一条好汉,你跟着他迟早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哈城最出名的黑社会团伙当属刀枪炮。但在哈城道上,圈子内公认的最能打的黑帮却是义兴社。顾凯泽就是义兴社的老大。顾凯泽有三多,鸡多,枪多,房子多。宋三恶名昭著,平头百姓莫不争相传说。顾凯泽的威名却只在圈子中显赫,甚至他家的邻居都不知道对门住的是哈城道上数一数二的黑老大。

宋三的事情李虎丘并不打算放弃,但事有轻重缓急,他眼前先要解决的问题是黄宝江用钱买通了顾凯泽,看意思他是非要弄死自己灭口而后快。李虎丘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还得着落在那幅鹤鸣图上。他想安稳的活下去,这件事必须有一个彻底的了断。

小贼裤带紧,大贼手边松。李虎丘的钱来得快,去的也不慢。走在哈城大街上,李虎丘摸摸兜里剩下的一百多块。路边有一家东北炖大排,他早上就没吃,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举步走了进去。点了一份大盘酱炖大排,三大碗米饭。

饭馆的生意看来不坏,李虎丘进来时只剩下一个空桌。他点的菜饭上来时,饭馆又来了客人,两个男的,一个中年,一个青年。中年人相貌粗豪,重眉大眼,线条清晰。青年皮肤黝黑身形标准。饭馆老板凑上来说道:“您二位来的不巧,我们这坐满了,你要是着急就请高升一步,往东走没多远还有一家饭馆。”中年人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李虎丘坐的那张桌子,道:“那里不是有空位置,我们就两个人对付一口就行,很多年没吃这东北炖大排了,就想吃这口儿,您还是给安排个地儿吧。”

饭馆老板跟李虎丘打过招呼后将二人安排在李虎丘对面。中年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李虎丘在那大吃大嚼。惊奇的发现李虎丘居然吃大排不吐骨头。中年人和一旁的青年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道:“小伙子,好牙口也不能这么使唤,骨头到胃里面不消化。”李虎丘抬头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照样不吐骨头。中年人不以为忤,豪爽笑道:“一个人吃这么多,小伙子好胃口啊,家是哈城的吗”李虎丘不好再拒人千里,抬头嗯了一声。

中年人忽然问道:“既然是哈城人我跟你打听个人”李虎丘放下筷子,打量中年人一眼,笑道:“您知道哈城有多少人口吗”中年人道:“我打听的这个人全国闻名”李虎丘道:“这么有名的人您还用跟我打听”中年人道:“初来乍到想听听哈城人是怎么看这个人的。”李虎丘点点头,“您问吧。”

“宋三这个人你听过没有”

李虎丘心中一动,这中年人口音里东北味很浓,但略带京腔,看他身旁的青年身形气质很有几分军人派头,联想到最近新闻报纸上经常提到的打黑除恶专项治理行动,李虎丘心下一阵恻然,他感到宋三被盯上了。不动声色说道:“嗯,听说过。”中年人又问:“都说这人很仗义,讲义气,能跟我讲讲你们哈城人对他的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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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划地绝交，恩义两断

老便,东北的痞子给不穿警服的警察起的别称。李虎丘观中年人绝非一般老便。他不想多言宋羽佳的事情,是非对错,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如无必要,江湖人还是少跟官府中人打交道的好。李虎丘答了一句“我知道的跟你差不多”之后,便不再跟中年人搭话,一心一意闷头吃饭。三五口吃完后,起身结账走人。饭店门口停着一辆标致车,车牌子写着京axxxxx。李虎丘微微一叹,匆匆离去。

饭馆里,中年男人看着李虎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青年道:“就这样让他走了”中年男人道:“有人请了端木野亲自出手抓他,咱们的目标不是他。”

位于城西的移民坊是哈城的富人区。很多俄罗斯政体改革时发了家的俄国小富人跑到这边来定居,哈城有头有脸的政商精英也多半聚居在这一区域。李虎丘站在气派豪华的宋三家门前,心中此起彼伏。宋三对自己有大恩,可是他现在犯了众怒。国家要收拾他,江湖道上同样有人想收拾他,顾凯泽收留叶小刀就是个信号。李虎丘来到门前,不等他按门铃,门便从里边被推开。宋三那张百年沧桑的老脸从里边探出头,笑道:“早看见你过来了,快进来。”

穿过门厅来到宽敞豪华的大客厅。宋羽佳热情的招呼李虎丘抽烟喝水。寒暄之后,李虎丘开门见山道:“三哥,我今天来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宋羽佳一皱眉,心中大概猜到李虎丘想说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吧,老哥听着。”

李虎丘肃声道:“还记得你教过我的那些江湖规矩吗”宋羽佳点点头。李虎丘继续道:“万恶淫为,百善孝当先,你做的恶又何止一个淫字,你现在出门问问哈城人都是怎么看你的抛开对错咱不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哈城是你的根基所在,你现在走大街上扫听扫听,有念你一句好的吗”

话说的出乎意料的重,宋羽佳听的皱眉冷笑道:“我现在还用得着他们念我一句好吗”又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宋三手中的茶壶重重落在桌上,李光明立即从旁边房间探出头。

人不知死字为何,神鬼难救,前方虽有万丈深渊,纵有千百人阻拦,仍倒行逆施举步向前。李虎丘本来就没打算救他,他今天来是看在过往的恩情上,不想对宋羽佳不宣而战。他就算有意为江湖除害,也要先割袍断义了断恩怨再说。李虎丘对李光明视而不见,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道:“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政府这次搞的打黑除恶专项治理,绝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喊两声,抓两只小鱼小虾就完了,你已经被盯上了,现在外头不知道有多少老便在收集你的犯罪证据,就在刚才我还遇上一个。”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你不是也对我很不满吗你不希望我死”宋羽佳终于不跟他对视,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长长吸了一口,口气平静的问道。

李虎丘大声道:“我希望你死,甚至希望你死在我手里,而不是跪在烂泥里,屈辱的死在枪口下,死后还要被全世界唾弃一番,尽管你的所作所为就配他妈这样的死法”

宋羽佳忽然变的异常狂躁,抓起桌上的茶杯摔的粉碎,大吼道:“你他妈以为我喜欢这样活着吗你以为我怕死告诉你,我不怕,我这辈子够本了,可我就是死也得拉上那几个混账王八蛋做垫背的,他们一个个干干净净的,就老子一个人是黑的,是该千刀万剐的”宋羽佳凑到李虎丘面前,声音忽然转低:“这个世界没有公理的,我过去告诉你的那些道理全是屁话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口气中透着说不出的颓废和疲惫。

李光明从里屋走出来,紧张的看着李虎丘,说道:“三哥,你”

“光明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虎丘今天能来我很高兴,他跟你一样都是真心对待我宋羽佳的,我他妈就是把全世界人都得罪了,至少临了还有你们对我是真的,虽然现在虎丘也恨上我了,但我不怪他,他和你不同,他这个人讲义气,会感恩,但他跟你最大的不同是他还有原则,而这容不下我的原则恰恰是我教给他的。”宋羽佳自嘲的轻笑一声,道:“老瘸子教他本领把他养大,最后却间接死在他手里,道上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多,却没一个人说他不仗义,为什么还不是老瘸子所作所为伤天害理犯了天条了,我也一样,虎丘你”宋三说不下去了,李虎丘已起身往外走。

李虎丘走到门厅,回身道:“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再见面时你尽管让你的手下对付我,因为我已决定亲手对付你。”

宋三在他出门前大声道:“小子,你尽管放马过来,你三哥我还没老的动弹不了,不过你小子得趁早,不然怕轮不上你了。”

从宋三家出来,李虎丘抬头看天,天灰蒙蒙的,阴郁的厉害,正酝酿着入冬第一场雪。

李虎丘心情低落,多事之秋山雨欲来,李虎丘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从贼王大赛上各地大贼头子被一网打尽,到现在的打黑除恶专项治理,他感到自己赖以生存的空间正在被压缩。他该做什么去他又能做什么他随即又想到小燕子,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管为了谁,必须活下去天下之大总有我立足之地。一念及此,心下渐渐坚定。

傍晚时分,天空飘洒着穴,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李虎丘出现在自家大门前。刚想开门进屋,手摸到锁头上,忽然心中一动,他悄悄收手,转身走到院子侧面,轻轻一纵跳过低矮的院墙。猫着腰悄悄潜行到自家窗户根。屋子里有人在说话,是两个男的地声音。一个粗豪,一个尖亢。

粗豪声先开口说道:“不就是个毛还没褪净的小崽子吗,哪用二哥你亲自过来,我一个人就打发他上路了。”

‘二哥’尖亢的声音响起:“少说废话,大哥什么时候错过这小子能同时整倒郝瘸子和大旗杆子,肯定不是一般小崽子,都说哈城贼道上他是第一把硬手,听那个姓黄的说,这次贼王大赛是公安部搞的一次钓鱼大赛,南北贼王全落网,这小子不仅没栽里头,反而还玩了一手火中取栗夺了华夏贼王的称号,这是一般的小贼吗”

声音粗豪者不支声了。‘二哥’又道:“大哥收到风声,说政府这回是打算动真格儿的,宋三这只出头鸟肯定活不了,新换的这个市委李书记可不是个善茬子,不仅是中央大佬的公子,听说还是老山前线上下来的战斗英雄出身,心黑手狠着呢,这回来哈城办案的全是辽省和厩的公安,大哥的意思,姓黄的门路广根儿深,咱们帮他个忙为将来留条后路,所以今天这事儿必须得办好,明不明白”

声音粗豪的人‘嗯那’一声,道:“二哥放心,我保证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李虎丘捡起一颗小石头,猛地丢向大门,发出啪的一声。屋子里顿时没了声息。李虎丘躲在房门后边一动不动,不一会儿,‘二哥’尖亢声响起:“老六,你出去看看。”接着又嘱咐一句:“把子弹压上。”

李虎丘的手轻轻一摇,袖子里**钩灵蛇似的钻了出来。房门被推开,一条大汉从里边走出来,手里拎着手枪。李虎丘一抖手,**钩飞出去缠住了大汉的脖子,大汉先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举起手枪就要射击。李虎丘一甩腕子,**钩准确的挂住了枪头,李虎丘一发力,枪头调转指向了大汉自己。接着李虎丘抬脚将他踹进屋子。里边的‘二哥’听到声音不对拎着枪迎出来,李虎丘甩手一飞刀,正中‘二哥’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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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激流勇退，虎丘拜山

李虎丘有心算无心,进门一飞刀扎中‘二哥’的手腕。脚下发力身体往前一纵,一脚蹬到‘二哥’的胸膛。将他踹翻在地,登时背过气去。以他暗劲大师的身手对付两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对方手里有枪,何需如此小心。解决了二人手中的枪,李虎丘再没什么顾忌,用**钩扯着大汉进了屋。也懒得问他们什么,直接用**钩的绒绳将二人捆绑到一起。

李虎丘摆弄着双枪,不说话就看着这二位。两个人居然都很硬气,同样不搭理李虎丘。

半晌,李虎丘自言自语道了一声:“顾凯泽好汉子啊”说完起身过去把二人的绑绳解开,“你们可以走了。”粗豪大汉一愣,问道:“不是要逼供吗”‘二哥’怒其不争,照脑后给他来了一下,道:“人家都把大哥的名字叫出来了,还逼个屁供”又冲李虎丘一抱拳,说道:“何洪军,这是我兄弟郭大庆,多谢虎爷大人大量,回去以后我会跟我大哥说,辞了申城人这个活儿,临行前告诉您一件事,哈城黑道这次要伤筋动骨了,不单单是宋老三一个人被盯上了,据那个申城人说你也是在上头挂了号的贼王,为这他们派了公安部特委的端木野亲自对付你。”说罢,一抱拳告辞离去。

李虎丘扬声道:“这两把枪,我明天登门给顾老大送去”

这就是水浒传中讲到的江湖义气,前一刻打得头破血里你死我活,后一刻叫声哥哥纳头便拜。倾心相交有一说一。人心不古,已经很难见到这样的江湖人。顾凯泽能调教出这样的兄弟,足见其人格魅力。

李虎丘目送二人离开,自语:这个端木野又是何方神圣

次日,李虎丘在南站听到消息,张铁军的北站贼帮被捣毁了,前东北虎南下大队成员被抓了一大票。张铁军提前知机跑路了。办案的警察全来自外省,据说是拎着照片抓的人,张铁军手下的几个骨干大手一个没跑了。李虎丘感到不太妙,他跟高雏凤从南走到北,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这一路上到处都有关于本地大痞子被定性为黑社会打掉的传闻。他摸了摸怀中的双枪,寻了辆出租车直奔城东的俄罗斯夜总会。

白天的夜总会里冷冷清清,顾凯泽和一帮兄弟围坐在一起,喝水聊天。

义兴社的老大顾凯泽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精悍,相貌硬朗。平日里话不多,但总能说到点儿上。为人精明大胆,讲义气知进退,低调强悍,在哈城的江湖地位不在宋三之下。几次严打搜捕都没能把他咋样,其人精明可见一斑。

正在说话的人是何洪军:“大哥,这个李虎丘别看是个小孩,但绝对讲究江湖义气”

顾凯泽叹口气,道:“老二你等一下,我有话说。”何洪军忙住嘴,“大哥您说。”

“把你们全找来,是因为我有件事儿要宣布,之前你们也都听到戌声,这次国家打黑的力度很大,哈城是重灾区,虽说前面有宋三那傻逼顶着,但咱们也不能大意,我的想法是只要咱们不收手,让雷子找上门来也就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哥几个跟过去不同了,咱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上有老下有小,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日子越来越不适合咱们,我把义兴社名下的房产做了个总汇,我自作主张给哥几个每人分了一份。”说着话,他对另一边坐着的叶小刀一挥手。

叶小刀拎来个大文件包,打开后里边尽是房产转让合同。顾凯泽说道:“你们也都知道,这两年我一直在把钱投到房地产里边,都说咱们义兴社三多,鸡多,枪多,房子多,鸡和枪咱们就不分了,这房子是大家一起打天下得来的,分完了哥几个就各回各家,先消停一阵子,看看形势再决定下一步咋走。”

众人齐声称好。正如顾凯泽所说,这些老弟兄都已是拖家带口之人,家资已有,事业扩大无望,现在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没有必要谁愿意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

顾凯泽又道:“大家都知道小刀跟盈盈的关系,他是我的侄女婿,咱们这帮老的拍拍屁股走了,下边的小的还得活下去,还得吃,我打算把义兴社底下这些关系交给他来管理,大家有什么想法没有或者那个老兄弟还不服老,想带年轻人几年的,尽管提出来,有话讲在当面最好,免得背地里多说,伤了弟兄的感情。”

何洪军道:“这些事情大哥你做主就好,小刀没有案底,人又可靠,还读过高中,又有咱们这些人给他支招,把义兴社的场子撑起来没有问题。”又道:“李虎丘要来了,这件事你是咋决断的”

顾凯泽道:“咱们想退的干干净净就算不能跟姓黄的交朋友,至少也不能把人得罪了,李虎丘的确够仗义,按理咱们应该给他这个面子,坐下来交朋友,但是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咱们已经答应姓黄的塞性命,到最后没尽全力的情况下反而跟他交了朋友,等于一下子把姓黄的得罪死了,不能这么干,我的意思是让李虎丘闯一闯咱们义兴社的规矩,他闯过来了,没说的,咱们就是朋友了,也不算咱们没尽力,他要是闯不过去,那就该着他短命”

坐在车里听着车载收音机里的声音,是新任市委书记李援朝在讲话。内容是配合中央和公安部的行动,在哈城范围内严肃社会治安,加强对黑社会组织犯罪的打击力度专项治理行动。为此市委市政府特别新成立了城市管理大队,治安联防大队,扩编了两个巡警中队哈城是哈城人民的哈城,市委有决心配合好中央的决策,坚定不移的将打黑除恶工作进行到底,凡是涉及到黑社会犯罪的,发现一伙打掉一伙,发现一人打掉一人

街面上风声鹤唳,平日里常见的纹身客和奇装异服青年都不知躲到哪去了。越来越小的黑色王国正走向消亡,国家大搞经济改革,逐步改善老百姓生活质量的同时加大打击力度,既釜底抽薪又雪上加霜。经济改革的成效非一日之功,处在李虎丘这个角度也感受不到。打击力度却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哈城上空那块黑臭的云朵正开始消散。

车到俄罗斯夜总会大门前,李虎丘揣着手走上台阶,门口有衣着平淡无奇的小青年拦,问道:“来的是南站的虎爷”李虎丘点点头,道:“正是李虎丘,麻烦请你跟顾老大通报一声,说我来拜山还枪。”小青年道:“不必通报,大哥有交代,请您里边讲话。”李虎丘微微点头,傲然走进俄罗斯夜总会。

艺高人胆大,浑身都是胆说的就是李虎丘这样的。义兴社组织严密,行事低调,恪守黑道的传统。李虎丘登门还枪,顾凯泽没有迎接出来,足以说明了人家的态度不友善。

李虎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今天不仅是来还枪的。顾凯泽经验老道,向来被尊为哈城道上的智者,李虎丘今天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向他问路。

夜总会大厅的入口处诡着一尊关二爷。李虎丘走过去点了三柱香,拜了拜之后,插进香炉中。有接引他进门的知客人物道一声贵客里边请。李虎丘迈步往里走,在大厅中央有人分列站在两边,中间空出来一条路。那路上青烟笼罩下,炭火的光芒若隐若现。两列的人个个手中拿着一把砍刀。这叫刀山火海,是义兴社拜山的规矩之一。李虎丘来到两列人近前,负责接引他入门的那个人道:“贵客请脱鞋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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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刀山火海，火里栽莲

男女间爱的昏头时,男的常说为了你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闯。那是恋爱时的疯话,到了真格儿的时候,这刀山火海绝不容易闯。李虎丘眯着眼打量这前面的两列二十人组成的刀山和近十米炭火连接的火海。毫不犹豫的扒掉鞋袜,在一旁的冷水盆里将双脚踩湿后,道一声:“献丑了”一跃跳上火海,身旁的刀手挥刀往下就剁,李虎丘脚下不敢停留更不敢发力,这种情况下比身在半空也好不到哪去。对付刀山全看眼神和手上的功夫。这都是李虎丘的强项。那把刀落下的瞬间,李虎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刀锋,手上借力,身子高高跃起,两腿在半空中一分,将两名刀手踢倒的同时,夺下了两把刀。

李虎丘不等身子落下,已先把刀扔进火炭里,他一脚踩在第一把刀上,接着扔下第二把刀,于此同时第二组刀手的刀又落了下来,李虎丘猛一换腰,劈手夺刀,跳上火堆里第二把刀的同时扔出了第三把刀。就这样夺刀扔刀,一路杀到刀山火海的尽头。知客大喊一声:“贵客闯刀山火海成功,请蹬莲花台,火中栽莲献真佛”

过了义兴社的刀山火海,前边是一处滚圆如鼓的木质高台。足足五米高,整个高台做的滑不留手,上边插着数十把锋利的尖刀。想上去只能靠这些尖刀借力,这个东西说起来比前边的刀山更像刀山。李虎丘打量一下这台子,问道:“过了这个台子就能见真佛”知客点点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李虎丘迈步走到台子下,脚尖点地高高跃起,身在半空时,两根手指捏住了一把刀,借力将身子往上一翻就跳上高台。让台子里边藏的众刀手们根本没来得及发挥作用。这份轻身的本领属于李虎丘的独创,跟他空空技和武道同修有密切关联。

台子的顶端摆放着一个大火盆。火烧的极旺,在火盆的中央有一根圆柱,上面有一个小眼,火就是从那冒出来的。火盆旁边一个碟子里放着一枚小圆珠。那火蓝汪汪的,显然温度极高,这小铁珠就是用来堵住喷火眼的。需要高手在一瞬间,准确的将小铁珠塞入圆柱上的小眼,这其中的难点在于这火盆里共有十二个出火孔,但只能把小圆珠放入正中的眼儿里。这就叫做火中栽莲那蓝色火焰温度上千,人的动作稍慢一点,手都能烧没了。

李虎丘出手如电拿起小铁珠,终于还是犹豫了片刻,下边的知客催促道:“请贵客栽莲”李虎丘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害怕才犹豫的”哈哈一笑,又道:“今儿让你涨涨见识,玩一手你没见过也没听过的。”说罢,他将袖子高高挽起,用两根手指夹着小铁珠。道一声:请上眼知客心里不忿,口答:正要看贵客的绝技

只见李虎丘出手如电,沾了旁边水盆中一点水后,手指夹着钢珠探入火中,瞬间将中间的出火孔堵塞,紧接着丝毫不停留,但见他手臂在火中瞬间划过一圈后,最终将所有的出火孔全部堵塞。最后他的手就停留在火盆上方,手指还夹着那枚小铁珠。轻松一投丢进中间的出火孔。

李虎丘无愧少年贼王的称号,这一手技惊四座,将他出手速度快的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知客看的目瞪口呆,连下一步请真佛都忘记念了。大厅的一角传来一声喝彩,“好”顾凯泽从那里走出来,叫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样的出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不愧是贼王大赛选出的王中王”

李虎丘腾身跃下‘莲台’一抱拳,说道:“敢问大哥可是义兴社顾老大”

顾凯泽抱拳还礼,笑道:“全是这帮兄弟抬爱,什么老大不老大的,虎丘老弟好本领好义气,老顾我打心眼里佩服,你要不嫌委屈,就喊我一声老哥,我叫你一声老弟。”

李虎丘忙道不敢。顾凯泽哈哈笑道:“我这义兴社的规矩传自我师傅,从晚清到现在也传了上百年了,你还是第一个全须全尾过来的,虽说道上混的讲辈分论规矩,但也有一说叫艺高一线者可为师,凭你老弟的本事给我们这些人当师傅绰绰有余,叫你一声老弟,我还怕高攀了呢。”

顾凯泽的黑道地位崇高,辈分也高,单从名头上讲,李虎丘的师傅郝瘸子当年最风光时,也远远比不上他。李虎丘对于仗义之人从来尊敬,因此一让再让,终于让不过,才叫了声老哥哥。顾凯泽开心的大笑,说道:“打今天起,咱们哥俩算交上朋友了,枪不枪的全是小事儿,老哥哥想跟你痛饮两杯,顺便唠扯唠扯哥哥找你麻烦的原因。”

走江湖横的怕奸的,在酒中下药将高手麻翻害了性命的事情不在少数。这是一个考验。看李虎丘是否真心想交顾凯泽这个朋友。李虎丘一笑道:“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就在老哥哥这蹭一顿,另外我有些事情看不大明白,正想跟您请教一番。”

酒桌上,义兴社自顾凯泽以下的头面人物齐聚。但大家喝的都很有节制,也没有野蛮劝酒的。李虎丘因为练功的原因,长期用虎骨酒泡出来的酒量,向来千杯不醉。酒都是新打封的瓶装酒,李虎丘的眼力何等了得,如果放了药绝瞒不过他。因此不用人家劝,他自己就先酒到杯干,喝的十分豪迈。顾凯泽等人面面相觑,都暗赞李虎丘好样的,够义气

酒过三巡,李虎丘开门见山问道:“老哥,最近我感觉很不好,国家连续重拳打击江湖道,不仅是我们这些流窜的大小贼们糟了殃,连你们这些坐地分赃的大耍们也是重点打击对象,你怎么看这事儿”

顾凯泽道:“这是老弟你问到这了,你就是不问我也正想说这事儿呢,不瞒你老弟,老哥哥我打算洗手退出江湖了,这股风厉害啊,大鱼小鱼一块抓,各地没背景的纯黑帮一个也跑不了,包括你老弟这样的独行侠在内,都是重点打击对象,另外,老哥哥还要透露给你一个跟你有关的消息。”顾凯泽夹了口菜吃,李虎丘点头问道:“什么事”顾凯泽继续道:“前几天有个姓黄的人来找我,准备出三百万买你的脑袋,老哥我答应了,不是哥哥没出息,贪他那三百万,钱虽然不少但买不来江湖道义,我之所以答应他主要目的却是想找个靠山,这个姓黄的有官面儿的背景,老哥哥就是贪图这一点才答应他,对你行这不义之事的,据这个姓黄的说,这场风暴酝酿已久,从贼王大赛开始,公安部就已经做好准备对付江湖道上这些人了,而你老弟是贼王大赛上唯一脱逃了的人物,虽然没有留下什么案底,但也已经在公安部门挂了号,他们为了抓你,专门调动了素有‘北孙军南端木’之称的神探端木野来对付你。”

李虎丘好奇问道:“这个端木野名头很大吗为什么老瘸子没跟我讲起过”

顾凯泽道:“郝瘸子哥说句不怕冒犯你的话,你那个师傅还不配惊动端木野,他那个层次根本没机会了解公安部四大特委都是何方神圣。”李虎丘点头道:“绝不算冒犯,我跟老瘸子的关系你还不清楚你跟我说说具体的吧。”

顾凯泽道:“端木野是扬州人,祖祖辈辈是吃六扇门饭的,他父亲那辈儿解放以后就号称神探,曾亲手抓住过大贼李圣武,这个端木野家传的功夫很高,从警三十年,破获的大案要案无数,因此,跟沈城的孙军,咸阳的郭保凤和燕京秦老虎并称公安部四大特委,此人最大的本领就是抓贼,尤其是你这种功夫高强的独行大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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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四大特委，车匪路霸

“江湖是灭不了的,太平盛世,温饱不愁,或者可以让它消失一阶段。但江湖的种子从来都在每个人的心中,义气,打抱不平,邪恶,生存,兽性,这些都是人性中构成江湖的种子,只消有供它发芽生长的环境,它就还会冒出来。不过,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不适合江湖人生存,所以现在退出江湖正是时候”顾凯泽抱着酒杯醉眼朦胧,对李虎丘说道。

李虎丘道:“我从小到大只学了一身偷盗的本事,他们都告诉我这是一辈子的饭碗,如果让我转行,我能干什么”

顾凯泽笑道:“小贼可以干下去,你这样已经挂了号的大贼决不能做下去,在小门小户身上小偷小摸那点儿钱你肯定看不上眼,你这样的大贼干就得干大的,所以你的危害太大,必须得退其实你退了也未必就没什么可干的,你们盗门中人多半都是多才多艺之辈,比如专干地下活儿的盗门三老中的金三爷,那就是古玩行里的大拿啊,他如果不摸金了,直接进古玩行当大查柜,保证满世界的古玩行抢着要他。”

李虎丘想起郝瘸子的好友金三儿,他全名叫金川,也是干地下买卖的。问道:“老哥,你说的这个盗门金三爷是不是叫金川”顾凯泽眼睛一亮,说道:“你认识他对,他是叫这个名字。”

李虎丘皱眉道:“他跟郝瘸子是好朋友,还以兄弟相称,他们俩手腕上都有一个燕子纹身,我还见过另外两人手臂上也有同样的纹身,这就是盗门的标志吗”

顾凯泽道:“不错,这就是盗门的标志不过所谓的盗门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几年前被四大特委联手打散了,盗门三老中最能打的二爷步非命失踪后,四大特委联手出击,捣毁了盗门的总会所在地,老大铁判官带着几个徒弟远走俄罗斯,老三金川从此失踪,到现在关于他们的下落众说纷纭,也不知是否还活着,听你这么一说,想必金川应该还活着呢。”

李虎丘道:“铁判官的徒弟里是否有叫书生,白狼,火狐狸的”

顾凯泽道:“盗门老二‘白狼’跟盗门老三‘书生’王茂都是几年前挂榜的通几,他们的大师兄蓝电甚至还是两个a级的通几。”又反问李虎丘:“怎么你还见过他们”

李虎丘嗯一声,道:“书生王茂偷了黄宝江的鹤鸣图,黄宝江不知为何没敢出动官面儿的力量,而是参合了贼王大赛,选高手去偷那幅图,结果我被选上了,在申城还跟书生王茂过手来着。”

顾凯泽道:“盗门背后并不简单,他们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华夏境内,多半在政府方面已经有了大托儿,铁判官把总会搬到俄罗斯以后肯定不会闲着,说不定给他们掌握了什么重要的资源是某些大人物看重的。”

李虎丘叹口气道:“还是有个组织好啊,你老弟我这样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背后还一个四大特委暗中潜伏,随时准备把我送进监狱,要说起来,我现在最应该担心不是日后的生计问题,而是能否闯过端木野这道难关。”

顾凯泽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李虎丘,说道:“钱不多,你先拿去花着,江湖救急,算老哥哥一点心意,记得这些日子别作案,端木野这个人最是忠于法律,如果没有抓到你的现行,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你只是挂了号,并未被通缉,他现在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盯着你,就等你犯错给他借口抓你呢。”

把酒言欢,聚到终须散。李虎丘问明了心中疑惑,告辞离去。

顾凯泽的话帮李虎丘看清了形势,他意识到江湖客们逍遥自在的日子铁定会被终结,大贼们南下北上纵横四海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郝瘸子和蟹爪儿他们那个时代已经结束。李虎丘如果不想一辈子让人鹰追狗撵狼奔兔逐,就得有所取舍。他想到小燕子和自己的身世。一个是责任,一个是夙愿。心愿未了,不管是端木野还是黄宝江,不管前途还有多少险阻,李虎丘都要踩过去小燕子有张曼丽照顾,想到暗中窥伺自己的端木野,李虎丘决定在没落网之前,先找到亲生父母。就算不相认,也要远远看一眼才甘心。

三天后,李虎丘蹬上长途大客车,前往他幼年时生活过的村子,开始了寻根之旅。

长途客车中,准乘四十三人的车里至少塞了六十人。一路之上还在不时有人上车。此时的北方已经到了天寒地冻的季节,车里的气味倒还没至于太难闻。李虎丘前边坐着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上车时惊鸿一瞥,李虎丘注意到她长的很美。这会儿他就坐在她身后,淡淡的少女体香闻之让小贼身心愉快。女孩子身旁坐着个中年男人,身上西服革履衣着笔挺,脸上带着茶色的眼镜,很有派头的样子。二人之前有过几句对话,显然是一起的。

车到肇州时上来一名抱小孩的女人,李虎丘刚想站起身让座,坐在他前边的女孩已先一步站起身把座位让给那个女人。李虎丘想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女孩,被对方谢绝了。李虎丘感到这女孩对他讲话的态度有点怪怪的。

车继续前行,路过一个小镇时上来五个人,其中一个中年妇女也带了一个小孩,李虎丘站起身让她们坐过来。

跟中年妇女一起上车的四个男人上车之后就往后边挤。其中一人见李虎丘起身,忙抢在中年妇女前头挤过来就要坐下。李虎丘刚想发作,忽然见身旁伸过来一只小白手,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一抖手腕就把那人推搡到一旁。李虎丘看的眼前一亮,暗道一声:这大妞身上有功夫,而且不简单。

中年妇女这时也凑过来,李虎丘巧妙的让开半个身位,拦住那个挤坐人的同时让她坐了进去。

那人先被推又被挤,一瞪眼就要骂人,忽然发现推他的女孩长的很漂亮,火气顿时消了一半儿。一旁跟他一起上车的另外一人拉了他一把,“河子没到,[www.qinkan.net奇书网]盘儿再靓也不许跟人犯照,着急耍个球,到地头了,切开亮着,都有份”那人闻听后,老实的跟他去了后边。李虎丘听完这两句黑话,心中一动,暗想这趟旅途看来不一般啊。这几个是吃老横饭的花盗,属于江湖道上民愤顶大的败类那句话的意思是没到地方,妞儿长得再漂亮你不用着急,到了地方,把她扒光了摆在那,哥几个都能玩玩。

客车前行,日头开始偏西转,前方是开阔的原野,四周一片荒芜,只有这条公路向前延伸着。突然,司机看到前方路上横着的一根大树,赶忙来了个急刹车。整车人一下子被惯性带的往前倒。女子在这一瞬间反应神速,脚下交叉换步站稳身形,一双小手立起来挡在胸前,看来是防止李虎丘趁机占她便宜的。车后的人往前拥,到了李虎丘这儿,却戛然而止。仿佛水流遇上大坝。全都被这不显强壮的少年拦住了前拥的势头。

东北有句土话叫:矬子心里三把刀,矬子斗不过水蛇腰;水蛇腰玩不过独眼龙,独眼龙狠不过瘌痢头。从星象上讲,外形异常的人往往天赋异禀,最好不要和这些人来往。这话是有科学根据的,人长得古怪难免要遭受世人诸多古怪眼光,心理成长因此容易发生扭曲,容易走极端,做事也越发古怪不易为世人所理解。后上车的四个人中就有一个癞痢头。

车刚刚停稳,后边的癞痢头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高声喊道:“小河沿野狼队跟车上的老少爷们借几个钱花花,都他妈配合着点儿。”

“都他妈最好别反抗,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这疙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不听话的人宰了你也没处伸冤去。”之前那个挤坐的人拎着尖刀走到李虎丘和那个女孩这边,冷冷的发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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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见义勇为，慌亦择路

剪径强人,江湖道上俗称吃老横的,分为两种,一种只劫财,很少伤人杀人,更不会劫色,遇贫弱危难不劫,这种叫公平盗;另一种刚好相反,动辄伤人性命,且喜好劫色,被道上人称之为花盗,最是可恶不过

客车受阻于横亘在公路中央的一棵大树。两名青年汉子坐在树根位置,肩上扛着伐木的斧子。旅客们被驱赶着下了车。身上带功夫的女孩半点看不出慌乱惊恐,默默随众而走。李虎丘忽然对这个路遇花盗镇静如常的女孩感到好奇,他不动声色跟着人群下了车。

女子跟中年人一起下车后,看似不经意的来到李虎丘身旁,表情上不带丝毫紧张。

癞痢头最后下车,大声吆喝人群站好,接着命手下人开始翻旅客财物。女子见此情形不禁一皱眉,刚想动,却被身旁的中年男人一把拉住。李虎丘看这二人没动,心里不禁暗想,难道是我紧张过度了如果是雷子,又有这样的身手,没道理坐视不管。这时一个负责翻财物的强盗正翻到一名三十多岁的妇女的兜子。那女人忽然激烈的抓紧兜子,哭嚎起来:“这是孩子他爸在城里用命换的钱,求求你们别抢我的钱啊”

翻包的强盗不仅没住手,反而更加兴奋,抬腿就要踢这个女人。中年人终于松开了身边女孩的手,就在女孩想要挺身而出的刹那,李虎丘一个箭步跳了过去,飞起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

为的癞痢头见此情形,也不搭话,拎着锋利的匕凑了过来。手中匕闪烁着寒光,照着李虎丘后心就是一下子。李虎丘猛的一转身,让过匕,抬手扇了癞痢头一记大耳光。啪的一声,将此人打了个跟头,紧接着李虎丘走过去,一脚踩在他手中匕上,另一只脚重重的踢在此人胯骨上。刚好将他踢到之前翻包被踹翻的强盗身边。

六名强盗中有人喊道:“遇上响窑了,点子扎手,哥几个并肩子上”

短发女孩见四个人两把斧子两把刀把李虎丘围了,不禁有些着急,她自觉身为警察怎能眼睁睁看着歹毒逞凶,刚想过去,却再次被中年人拉住手。女孩用不满的口气说道:“爸,你干什么”中年人低声道:“这小子没事。”

中年人眼光犀利,四个不会功夫的强盗,虽然有一时的血勇,但终究比不得一身高强功夫的少年贼王。说话的功夫,李虎丘举手投足间已将四个剪径盗贼放倒在地。

癞痢头叫道:“山不转水转。”李虎丘蹲到他面前笑对:“人不亲义亲”癞痢头道:“请问哥哥在哪条道上发财”李虎丘脸上笑容忽然不见,冰冷的眼神盯着他,说道:“你他妈江湖上的切口背的倒挺熟的,就***把江湖人的道义扔脑后了,凭你一个坏出油儿的花盗头子也配问我的字号”

癞痢头惊恐的看着他,颤巍巍的声音说道:“不配问,我不问了,好汉爷,您是道上的大耍,我们哥几个也就是几个小土疙瘩,今天如有冒犯之处,请您千万大人有大量,这趟买卖弄的钱全都归您,这总行了吧”

李虎丘笑了,说道:“贼吃贼越吃越肥哈,你设计的挺好的嘛,嗯,行,你起来吧。”癞痢头站起身,李虎丘又道:“这些人都没多大油水,据我看,就那两个人身上有货,你们几个把他们爷俩抢了,我就饶了你们。”

说罢,李虎丘长笑一声,撒腿就跑,边跑边喊:“端木大叔,这几个损贼可是花盗,你要是顾着追我,那就得任这几个杀人越货罪大恶极的跑了,横竖你看着办吧,拜拜了您那。”

原来就在刚才中年人阻止女孩上来帮李虎丘的刹那,李虎丘已经猜测到,这中年人就是端木野。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基于几点:先是女孩子的身手不凡是疑点一;其次是这爷俩下车之后不去担心车匪,反而凑到李虎丘身边;李虎丘余光观察,注意到女孩子本想打抱不平,是中年人阻止了她,说明中年人的功夫至少在女孩之上。

中年人,功夫深不可测,紧盯着自己,脸上白皙干净典型的南方人的皮肤特点,几点综合到一处,李虎丘果断猜测中年人就是端木野。他这么说其实心里把握并不大,蒙的成份居多。没想到却被他蒙对了,中年人正是端木野,并且在哈城就已经盯上了李虎丘。

端木野身边的女孩是他闺女,叫端木静。之所以带着闺女一起办案,一来是为了锻炼警校刚毕业的闺女,二来是多一层隐蔽色,一般的贼绝想不到端木野出来执行任务身边会带个女孩。连着跟了李虎丘两天也没发现他作案,端木野虽然接到上级的命令是发现李虎丘就把他逮捕归案,但他们端木家传人办案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他绝不肯轻易出手抓人。李虎丘买了去兴安盟的车票,端木野通过车站派出所也买了这趟车的票,目的就是盯着李虎丘,看他是不是按捺不住想要在公交车上作案。

这帮不开眼的花盗打乱了端木野的计划,也让李虎丘将他识破,现在没发现犯罪行为的李虎丘正在逃跑,眼前却有这么一群罪大恶极的犯罪份子等着被抓捕,端木野会作何选择呢他果然没有让李虎丘失望,只见他脚下攒劲,轻轻往前一趟,举手投足之间,已将穷凶极恶猛扑上来的六名歹徒放倒在地。下手绝情,六名歹徒个个被打脱了手脚关节。所用的时间,也不过让李虎丘跑出去不到五百米。端木野看着远处快速起落的小黑点,哈哈一笑,叮嘱女儿看好这几个歹徒,他晃动身子,往下一猫腰,用家传绝技“陆地跑字功”追了下来。

李虎丘心里暗暗得意,脚下发力奔跑,他从小负重长跑练出来的腿力,加上后来学习八卦掌练出的轻身功夫,这会儿轻装上阵全力以赴,其奔跑的速度着实惊人四周尽是荒原,这里距离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已经没多远,李虎丘瞄着大山的方向一路跑下去。半小时的时间,已经跑了二十多里地。大山已经在望,在李虎丘想来,自己被追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他放慢了脚步。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虎丘回头一看,端木野居然追了上来。李虎丘大吃一惊调头就跑,他不是怕了端木野,只不过他的飞刀还没修炼到控制自如的境界。受顾凯泽点拨,他正酝酿退出江湖的想法。身后的警察来历非凡,如果回身一飞刀把他放倒,且不说能否放倒,只消有这样一个动作,那李虎丘那点儿念想可就彻底绝了。所以他现在只有逃,跑的远远的,让端木野抓不到影子。

李虎丘发力狂奔,一气儿又跑出二十多里路,已经到了大山脚下,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李虎丘估计端木野年纪大了,功夫再高毕竟精力有限,一半时不会追上来,李虎丘放缓速度爬上山,寻了一处干净的所在坐下休息。这一路狂奔,气血运行下,体温骤增,李虎丘的头上冒着白色蒸汽,看上去好似电影中运功疗伤的情节。

休息片刻,李虎丘辨明方向,知道翻过大山没多远就到了原来居住的小山村。他振奋精神,开始登山。端木野果然没有追上来,李虎丘估计他未必有余力追到这里,因此脚下走的不紧不慢。边走边回想过去在村子要饭的日子。依锨得那时候他住在高爷爷家里,老两口尽管自顾不暇,但有好东西依然惦记着李虎丘。吃百家饭长大的李虎丘,还记得当时村子里的人谈起他爸爸时缄口不语和难看的脸色。连高爷爷都对李虎丘说:那是个没良心的男人,毁了你妈妈的一生。

攀上山顶,李虎丘还在胡思乱想,冷不防一个声音在耳际响起:“你小子才上来吗我等你有一阵了。”李虎丘循声望去,正是端木野背着手,面色微白站在山顶上一棵大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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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公平正义，生死机缘

高手风范就是登高背手迎风而立的范儿。李虎丘猜端木野这会儿肯定挺冷的。十一月的东北已经进入冬季,端木野这老扬州就算武功高强,这身西装也当不得皮袄穿。

端木野居然配合李虎丘的猜测,打了个喷嚏,李虎丘哈哈一乐,说道:“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轻功最厉害的人,我李虎丘这双腿吃过的功夫敢说天下少有,我尽力奔跑,这么远都没能把你甩掉,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端木野居高临下看着下边的年轻贼王,心中比李虎丘更震惊。他是家传的跑字功,同时辅助了一对跟水浒传里戴宗套的甲马一样的特殊道具,带上以后能省一多半的力。饶是如此,他也是拼了老命用尽全力才追上李虎丘。但仍然慢了那么几分钟到达山区。进了山失去了李虎丘的踪迹,他无奈下只得爬上山顶登高远望。未曾想李虎丘居然没走远,稀里糊涂的在山顶把他候了个正着。端木野大喜过望,忙摆出世外高人的范儿,自称等李虎丘一阵子了。

“小伙子跑的不慢,但想把我甩掉还差的远呢,咱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端木野,公安部特委缉查员,这次奉命专门来捉你的,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打算让我费些手脚”见李虎丘不为所动,端木野一笑,又道:“小伙子这个年纪就达到暗劲的层次,确实很难得,但你必须明白暗劲在武道路上也不过是万里长征迈的第一步而已,在我手里你没机会跑的。”

李虎丘问道:“既然是抓我的,为什么不在哈城动手”端木野道:“你没犯法我为什么抓你”李虎丘嗤笑一声,道:“我刚才难道就犯法了”端木野正色道:“平心而论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他举手阻止李虎丘发问,道:“我接了部委的命令,年底以前捉住你,这是秦部长的命令,无论如何都得执行,我现在就以唆使匪徒抢劫旅客的名义逮捕你,如果不想被我抓,你可以动手了。”

李虎丘将手一摊,道:“说心里话,我并不准备跟你动手,肚子里有饭迟早变成大便,做了亏心事迟早鬼叫门,这一天我已有思想准备,不过在你抓我之前,我想问你一句话,我这样的人究竟算好人还是坏人”

端木野面无表情,答:“以你所作所为暂时可算好人,不过触犯法律的未必全是坏人。”李虎丘道:“法律难道不是为了惩戒坏人保护好人的吗”端木野摇头道:“这个问题不是我该思考的,法律不是万能的,不可能没有疏漏,我虽然没抓到你的现行,但我相信你如此高明的盗窃手段必定是身经百战换来的,换句话说你一定做过”李虎丘道:“我有一件心事未了,这之前我不能落到你手中,如果你非要这个时候抓我,我只能拼死一战,这并不是我希望的,我不想在自己身上多加一条袭警的罪名。”

冬季的北方,站在大山顶上寒意浓浓,朔风吹在二人脸上如刀割。李虎丘面无惧色跟公安部四大特委之一的端木野对峙。端木野已拿出家传兵器擒龙锁,那是一条顶部带着一个九子连心元龙锁的长链子,用粗毛铁以古法锻造,纤细却韧性十足。是端木家族的传家宝之一。端木野道:“看在刚才你的表现还算有正义感的份上,我不用枪对付你,按照武林中人的规矩,给你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打赢我或者杀了我,你都可以离开办你的事去。”说罢,哗啦一抖锁链,元龙锁的头活了似的直奔李虎丘而来。这就是端木家族历代相传的伏龙舞。这条锁链一经完全发挥,招数奇诡素有鬼神莫测之机,便是对手身化蛟龙也擒的住,名为伏龙当之无愧。

李虎丘道一声来的好,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已多了一柄飞刀。一刀挥出去,正点在元龙锁的头上。李虎丘同时身体向后一纵两丈五,抖手就丢出一飞刀。夕阳西坠,这一刀的光芒在晚霞映衬下绚丽多姿,那光彩中有李虎丘思念燕子姐时的温柔情怀。朔风劲吹,这一刀快如闪电,那去势如奔雷惊电斩落直奔端木野胸前而来。这就是李虎丘的飞刀,虽尚未大成,却已风情万种锋芒毕露。

李虎丘的飞刀经过上次大战霍补天后又有进境端木野跟霍补天一样,也是化劲大师的境界,躲他这一刀竟已来不及,匆忙中只得横过手边的擒龙锁仓促抵挡。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后,端木野向后退了一小步,暗自吃惊,李虎丘区区暗劲实力是如何发出这一刀的。他只吃一惊退一步的功夫,李虎丘又故伎重施大喝一声着飞刀手里却什么也没扔出去,转身奔山下就跑。端木野下意识躲避,转过脸来才发现李虎丘已经冲下山,奔着树林而去,眨眼消失在林中。端木野拾起地上的飞刀,这才注意到刚才的一刀,击中擒龙锁的时候居然是刀柄在前。

逃,慌不择路李虎丘钻进密林,一路摸索着方向前进,他不知道端木野并未追上来,一路不知跑了多远,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放任自己躺在在暮色天地中,沉重的呼吸声从他口中发出。自从步入暗劲境界,他已很久没有这样疲倦过。一日三次大逃亡,又跟高手过招,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体力流失的会更快,他已到达承受的极限。

休息了好一会儿,李虎丘感到四肢恢复了力道,坐起身打量四周。四下里寂静一片,李虎丘很肯定这就是他小时候随高爷爷上山打猎的那座山,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辨别方向,他还不敢点火,夜里的火光太明显,如果端木野还在追踪他,火光太容易暴露行藏。

深山老林中的黑夜格外的黑,仿佛在夜幕上又添一抹墨色。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目力过人的李虎丘也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下山。林子里到处是低矮灌木伸展出来的枝杈,李虎丘走了一会儿终于确认,自己已经迷路了。四肢酸疼的要断了似的,必须休息一下了。他寻了一棵大树,三两下爬了上去,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躺下,静待黎明。之所以上树,自然是为了防备野生动物。

冬季的黑夜格外森寒,李虎丘也不敢真个睡着。他的意念抱守着丹田,努力控制着心跳的节奏,尽量保持血液的流畅。呼吸越发的悠长,不时的鼓动气血刺激体温升高,默默的跟这天地自然的寒夜对抗。就这样熬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耳朵里忽然传来人的呼唤声,爸爸,你在哪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又听到了狗叫声。

李虎丘霍然坐起。刹那间天旋地转,他只觉得四肢百骸中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似的难受,丹田里一股气血被挤压成一团,浑身如坠冰窖。他喊不出声,心胆俱寒。耳朵里大自然的一切声音似乎都在耳际响彻,树木干裂的声音,狗叫声,人语声越发听的清晰。这一刻,他心思通明,偏偏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李虎丘猛然想起董兆丰师傅说起过的化劲境界。他昨天被端木野逼迫追逐,精神紧张的情况下狂奔了三次,体力耗尽后,按照董师傅传的抱元守一混元呼吸法调整身体状态,抵御寒夜的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处在一个关键的时刻,他已经在跟端木野和这寒夜的对抗中,无意中触摸到了暗劲之后那一层境界的门槛。他必须跨过去李虎丘振奋起全部精神,勉力控制丹田的气血分散开,往全身流转。他不知道的是,实际上他已经走火入魔,也就是中风。如果不是他从嗅持的特殊训练让他的肌体敏感度超强,如果不是他无与伦比的坚定意志在支撑着他控制身体的**,如果不是董师傅以外泡内服的药物改善他的身体天赋,如果不是燕子姐去世时让他体会到心悸激发气血的奥意,这一刻他已经因为中风导致瘫痪或死亡。

没有这些如果他可能会死,但有了这些如果,他就不会瘫痪,也不会死。他将突破身体的桎梏迈入新的境界。化劲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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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化劲天成，林中遇狼

“化劲者,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体合於心,心合於气,气合於神,神合於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内,来干我者,我必知之。”“守一、守住了虚静,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要求,便可通过振动的共振效应,人获得阴阳合德的天地功夫到长大后考警校,她义无反顾的踏上家族沿袭数百年的六扇门之路。在这条路上她之前的表现从来强胜男儿。刚才的不理智让她感到懊恼。

四名战士站在原地,两人负伤,一人伤势较轻,只被咬破了大腿表皮。另一名较重,他的手臂被狼给咬伤,血流的胳膊上全是。四个人都看着端木静,看意思都在打退堂鼓。几个人全是老兵,在这片大山和草原交界处当兵久了,关于狼的厉害他们早已如雷贯耳。刚才的亲身经历更让他们对此有了切身体会。几个人都清楚,狼群不会善罢甘休,趁现在距离部队驻地还不算特别远,在狼群没杀回来之前往回赶,只要离部队近了,就还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为的班长把自己的想法跟端木静说完之后,端木静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吧,你们回去吧,我还要继续找我爸爸,我担心他也遇上这群狼,放心,我没事了,再遇上狼群我就上树躲避。”班长看了一眼林子随处可见的二人合抱的巨木,下半截十来米高内光溜溜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攀爬。有些担忧的问:“这树都这么光溜,你怎么上去”端木静说:“放心,我练过功夫,爬这个树没有问题,你们走吧,我的目的是找我爸爸,你们只是被迫出来执行任务,没必要冒这生命危险陪着我。”

四名战士面面相觑,端木静的执着看来无可阻挡,几个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作出决定。那班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部队了,端木秀,我们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走,这里出现的草原狼都是饿狼,一耽现食物,它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你继续留下来找你父亲,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说不定这会儿你父亲已经离开这里了,你冒这么大危险不是很不值得吗”

端木静微微一笑,道了声谢谢。她还是决定继续找下去。班长无奈,只好取了一把军刺交给她,说道:“你那手枪没子弹了,留着这个防身吧,我们回去以后会上报领导,派更多人来帮你搜寻你父亲。”端木静又道谢,四名战士跟她告别后踏上回程的路。

四名战士走了,端木静拿出指南针和地图,辨认了方位后,继续向着山上走。林子里忽然安静下来,端木静心神一紧,停下脚步,手不自觉的放在军刺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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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狼行天下，浪子如狼

李虎丘在树上目送四名战士踏上归程,同时注意到远方的狼群居然也兵分了两路。有十几只狼继续跟踪端木静,绝大多数的狼则跟上了四名战士。这就是狼的智慧和执着,一旦锁定目标,绝不会轻易放弃当一匹狼知道自己的目标去向时,这个世界就会为它让路。被抓不可怕,挨饿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有了野心和上进心,变成一条摇尾乞食的狗所以,活着就是为了征服,草原上的任何事物都会成为它的战利品

端木静独自走在森林里,提心吊胆的。不仅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更担心父亲的安危,丛林里的狼固然可怕,城市里心狠手辣的大盗却比狼还可怕。端木野追踪的家伙可是秦部长亲口下令严拿的要犯。从那小子对付车匪的几手功夫和手段上看,他的功夫至少在自己之上,为人更是尖狡无比。端木静知道父亲身上家传的道具可以提升人奔跑的速度,按常规判断,父亲应该可以很快追上那小子,如果一切进行的顺利,父亲手到擒来抓住了李虎丘,昨天他们父女应该在加格达旗相会。然而,她等了大半夜,最终也没等到父亲回归。

或者是出于父女间某种神秘的天性,她觉得父亲就在这座大山里,她劝自己不要害怕,也许再坚持一会儿就能遇上老爸。林子里有厚厚的落叶和松枝,踩上去发出噼啪的声音。端木静手按刀柄,心中不停的在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忽然,一声来自身后的低沉狼嘶响彻在耳际。端木静侧步闪身,手中的军刺刹那出鞘,循着脑后的恶风挥去。一匹强壮的草原狼在她头顶一跃而过。军刺划过,有几滴血珠洒落,甩在端木静的脸上。那匹狼落地后,发出一声长嚎。端木静的四周突然冒出十几匹野狼。那匹受伤的野狼前腿被军刺挑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滴落后散发的味道更激发了狼们的凶性。

端木静意识到这群狼对她手中的军刺也只是稍有忌惮,迟早还会一起扑上来。她挥舞着军刺,寻了棵大树,猛的跃起,将军刺扎进树身,她借力攀上,同时另一只手扣紧树干的上皱皮,拔出军刺再往上插,三两下的功夫就爬到五六米高的位置,那里很难得的有一截树丫叉伸出。这种攀爬方式消耗巨大,端木静的小手力道有限,爬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她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爬上这截有点老朽的丫叉。

由于她的动作极快,野狼们又忌惮她手里的军刺,一时犹豫的功夫,就给她爬上了树。这会儿群狼围着树下转圈,不时发出嘶吼,更有甚者还高高跃起,试图咬到端木静。狼们弹跳有限,脚下着力处又太软,一时还够不着她。端木静注意到容身的树枝已有些老朽,她忙把军刺深深刺入树干,手抓着军刺分担一部分体重,防止这树枝承受不住。被困在树枝上她也没闲着,身子动不了,嘴巴还能动。她拼命喊着父亲的名字,喊一会儿又换成求救的呼喊。

李虎丘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如果刚才她遇险,李虎丘自然会出现。这会儿见她暂时无恙,李虎丘决定暂不露面,先看看热闹。原始森林里,漂亮的警花猴子似的蹲在树杈上,一会儿叫爸爸一会儿喊救命,树下是不解风情的群狼环伺。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端木静脚下的丫叉发出嘎巴声,端木静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声音是树皮吃力后裂开造成的,没什么可怕的,把她吓一跳的是底下的狼。但见脚下有两匹狼并排站着。最大的一匹狼站在它们身上,脚扒在树干上。又有一匹狼迅速跑过来跃上它的后背,然后高高跳起,端木静眼睁睁看着这匹狼的牙齿几乎碰到脚下的小树叉。

一次没碰到,狼群并不气馁,阵型不乱,那匹弹跳极佳的狼再次助跑过来,跳上狼背紧跟着高高跃起,这一下几乎就咬到树杈。端木静清晰的听到野狼牙齿咬合发出的声音。她攒足力道想继续往上爬,刚想动身的时候,脚下的狼第三次跳跃就成功的咬到了树杈。老朽脆弱的树杈应口而断。端木静顿失存身之地,她的手正紧握着刺进树中的军刺,树杈断了,她被挂在树上。她赶忙继续往上爬,但只爬了两下便觉得后继乏力。

端木静的身子被吊在树上,脚下是凶狠的群狼,她觉得手中的军刺正渐渐脱离树体,这让她终于绝望了。心中默默跟所有亲友挨个道了声再见,闭上眼想着待会儿刀子从树干上脱离后,狼们争先恐后扑上来,她会被撕成碎片。活了二十年,小学中学到警专,还没收到过一封情书呢,这男人婆做的真失败她在心中胡思乱想道。树下狼群一阵阵骚乱,咆哮低吼声音凌乱,端木静胆寒,紧闭双眼就是不敢看,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树下有男人说道:“你的裤子掉了。”端木静大吃一惊,心头一慌,脱手掉了下去。树下人高高跳起,落地前将她拦腰抱住。

端木静睁开眼就看到李虎丘那张和气的有点小英俊的脸。“啊,是你狼呢我爸爸呢啊,快把我放下”碰李虎丘听话的将她扔到地上。端木静定定神,四下里看一圈,发现周围一匹狼也没有。李虎丘道:“我凑巧遇上你被狼困树上,狼被我赶跑了,你爸昨天追我,后来我摆脱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危急关头,李虎丘及时出现冲入狼群,以他化劲的功夫和灵敏的身手,举手投足间便将狼群赶跑。

狼的天性里有卧薪尝胆的性格,它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在自己弱小时攻击比自己强大的东西。狼群几次试图扑倒李虎丘,却最终被对手轻而易举的或踢翻,或抓住颈毛丢的老远,为的那匹老狼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就跑,余者众狼紧随其后,眨眼间跑了个干干净净。李虎丘拍拍手,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化劲果然如传说的那样使人体力大增十倍以上。达到化劲境界后,李虎丘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敏捷程度,对比之前都有了巨大进步。

端木静坐在地上大声说道:“你胡扯,全是一派胡言,那么多的狼你用什么赶跑的我爸身上带着甲马呢,你跑不过他又打不过他,你是怎么摆脱的”李虎丘笑笑,耸耸肩膀不说话了。跟女人讲道理绝非聪明之举,跟刚被狼群惊吓过度的女人讲道理就更不明智了。这个时候沉默以对才是好办法。

端木静的情绪稳定些了,站起身来到李虎丘面前,忽然一拳打来,李虎丘身子不动,抬手掌档的小拳头。端木静打上瘾似的,又是一拳,李虎丘干脆背过一只手,只用单手轻松抵挡着端木静的双拳。端木静家学的巴子拳,用雨打沙滩的打法,连续向李虎丘进攻。奈何以她明劲的功夫,跟李虎丘的境界相差太远,任凭她怎么打都没能突破李虎丘单手的防御。她突然不打了。说道:“你的功夫好高,果然有本事赶走狼群,你也应该能摆脱我爸爸的追踪,谢谢你救了我。”敢情这大姑娘在试李虎丘的功夫呢。

李虎丘有心结好端木野,岂会跟她计较,搭了句无妨,又说道:“昨天晚上我跟你爸在山顶过了一招,我使诈逃下来,你爸好像没再追我,他没顺原路回去吗”

端木静摇头道:“昨天晚上我等了大半宿也没等到,我猜我爸可能也迷路了,我担心他跟我一样遇上狼群。”

李虎丘笑道:“他本事比我大,还有趁手的兵器,这林子里的动物除非遇上大野猪,不然没什么东西能伤到他。”

远方传来一声狼嚎,端木静吓了一跳,说道:“这狼太可怕了。”李虎丘笑道:“未见得比人可怕,狼身上其实优点很多,就好像有些人,你看他们的样子以为他们是坏人,其实也许只是彼此生活方式不同而已,他们心中同样有正义和善良。”

端木静道:“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你就是这样的好人对吧但我不明白狼身上跟你这样的人有共通之处吗”

李虎丘举着地图打量半天,又拿出指南针仔细辨别方向。端木静看见他拿的东西格外眼熟,忍不住问道:“你手里的指南针和地图怎么跟我带来的一模一样”李虎丘漫不经心答道:“就是你身上的。”说完才想起这东西人家大姑娘刚才是贴怀收藏地。端木静果然大怒:“刚说你是好人,你就恶习难改”说罢劈手去夺李虎丘手里的东西,李虎丘已经把方位线路记在心里,笑着把东西还给她,说道:“我这样的小贼浪子偷东西就跟狼吃肉一样,都是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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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狼的江湖，故人故地

端木静跟在李虎丘后边,听他滔滔不绝的讲着狼的优秀品质和他这都市浪子的共通之处。

狼的优秀品质很多,比如表里如一,狼也很想当一个善良的动物,但狼也知道自己的胃只能消化肉,所以狼唯一能做的只有干干净净的吃掉每次猎物,而某些自认为是善良的动物却总在酒店饭庄里做一些不是“太善良”的事。狼跟浪子一样,都明白自由的可贵,狼不会为了嗟来之食而不顾尊严的向主人摇头晃尾。因为狼知道,决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所以狼有时也会如浪子一般独自哼哼自由之歌。

李虎丘说到这情绪有些低落,“这些年狼的数量越来越少,就好像我们这性江湖饭的人也越来越少,文明世界需要的是绵羊和牛马,需要熬的出来的鹰训得好的狗,我这样的人已经妨碍了国家的法制建设,是你们这些人消灭和打击的对象,如果我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得告别江湖,忘掉道义,忘掉自由,忘掉除暴安良见义勇为”

端木静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只好抱以沉默。李虎丘忽然回头看她一眼,龇牙一乐,“最近生活发生很多变化,情绪有些不稳定,你别介意我说的话,其实我已经决定洗手退出江湖了,做个守法良民。”端木静看着他,阳光下的少年,笑容里洋溢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热情。他的牙齿洁白闪亮,他的衣服有几处经常搓洗导致的破损。这样一个少年真的是必须打击抓捕的对象吗端木静忽然觉得自己和父亲就是他口中的鹰和狗,他们正在剥夺这少年的自由和美好。

李虎丘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饱经世情的人生经历,一双贼眼最擅长察言观色。他从她脸上读到了不忍和疑惑。笑道:“别怀疑自己的选择,只要你做的事情是你自己愿意做的,你就是自由的,江湖中人虽然有很多仗义重情的,但大多数都是恶人,就好像咱们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伙贼。”端木静还在思索,李虎丘又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一个大贼收养,他给了我两年的考验期,如果我不能通过,他就会把我毒哑弄瞎,掰断胳膊腿扔街上要饭去。”端木静吃了一惊,道:“还有这样的恶人那后来呢”

端木静虽然出生在六扇门世家,但她对江湖上的事情所知很有限。端木野因她是女孩子,不愿意她传承衣钵,更不愿意她知道这些江湖的肮脏黑暗。所以从未跟她说起过这些。李虎丘的话让她大开眼界,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李虎丘没给她讲后来如何,继续说道:“这样的恶人在江湖上很多,所谓的江湖义气,同流合污的时候多,道义相交的时候少,你们的任务就是以法律的名义收拾这种江湖人,至于我这种江湖人就是受了那些人的连累,相当于用杀虫剂除草时放倒两根草药,在所难免。”

端木静道:“你倒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我就不信你这么想得开,你该不是故意跟我这么讲,打着让我在我爸面前给你求情的主意吧”李虎丘道:“你爸抓不住我的,但我办完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去找你爸。”端木静道:“你这是领我往哪走呢”李虎丘道:“凭你爸的本事白天肯定能找到出山的路,咱们两个在这莽莽大山里瞎转也是白搭,我领你出山呢,去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怕端木静不放心,又补充道:“你爸化劲大师的功夫,手里还有趁手的兵器,而且他常年在外追逃,什么复杂的情况没经历过我估计这会儿他已经下山了,说不定正满世界找你呢。”

端木静抬头看一眼四周的参天古木,明白李虎丘言之有理,点点头说道:“也好,就听你的,我跟你下山。”又问:“对了,你刚才说回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是你爸妈家吗”

李虎丘忽然道:“你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好吃的去。”说着话,他已扒住身旁一棵大松树,只凭手指扣住树皮上的缝隙,如灵猫一般,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不大会儿,树上就噼里啪啦下雨似的落下一大堆松果。李虎丘手足并用,从树上爬下来。拾起一枚松果掰开后挤出里边的松籽,捏开壳,把里边的果仁递给端木静,说道:“喏,就是这个东西,炒了以后特别香,这么吃也凑和,尝尝吧。”端木静接过来放进嘴里,花生仁的口感,还带着一股松木的清香,果然挺美味的。

端木静一路掰着松果,越吃越香。

李虎丘用手上功夫将一个个松果捏碎,最后只留下松籽递给端木静吃。边走边说道:“松仁又叫长寿果,经常吃可预防心脏病,降低血脂,软化血管。还能防肮癌,还有滋颜美容的妙用。”

端木静笑道:“说的跟仙丹似的,不过倒是真挺好吃的。”李虎丘道:“好吃也不能多吃,这玩意油性大,吃多了头疼,等会儿进了村子,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呢,你少吃点这个。”

日正当午,李虎丘领着端木静走出大山,前方一片小丘陵上一座小山村遥遥在望。李虎丘看着熟悉的炊烟和干打垒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摸摸怀中顾凯泽给的两万块钱,催促端木静道:“走吧,进村子,我的事情办完了就跟你找你爸去。”

端木静道:“我会帮你上报说,你是自的。”李虎丘看她一眼,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我还觉得你对我的恩情没那么大,只好请你吃几顿我们山沟子里的美味了,走吧,跟我进村子,笑炖猴头菇,吃的你咬舌头。”

踩着熟悉的路径,李虎丘领着端木静一气儿走到村子里。

村部,李虎丘认真翻阅着十几年前下乡到此的知情材料。老当益壮德高望重的高满囤陪着他。山村难得有外人来,村子里的孩子大人凑到村部的场院里,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着李虎丘和端木静。

“你爸叫李援朝,你妈叫燕雨前,我记得你闯祸离开村子的那一年他们都前后回来过,之后你妈每年都来一次,直到最近这二年才不来了,你妈是南方人,来一趟不容易孩子,要说起来,她把你扔在这大山沟子里是不对,但高爷爷得跟你说句公道话,这事儿真不怨你妈,全是你爸不是东西,就他妈属陈世美的,你妈当时还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大姑娘,错爱了你爸这个混账东西,有了你,却被你爸给抛弃了,你想那个年月里她得吃多少苦后来镇上按政策给了回城的指标,我替你妈争取到了,当时有个前提,想回城就不能带着你,你妈为这个犹豫了好几天,后来架不滓里困难需要她回去,又有老乡劝说,她恨你爸负心,所以一赌气就把你丢在这儿,一扔就是六年。”哎

李虎丘回头道:“高爷爷,您放心,我不恨她,就像您说的那样,可恨的是那个叫李援朝的”李虎丘忽然想起哈城新任的市委书记可不就叫李援朝吗,而且也是燕京人,高干背景,下乡在北大荒,三十八岁,当过兵,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端木静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五十年代的建筑物内的一切。泛黄的老报纸上还写着大跃进时的词句,被烟熏的黝黑的房梁,火墙,屋子中间的立柱,置身在这屋中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五六十年代。李虎丘和高满囤的话让她终于搞明白李虎丘说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拿到关于李援朝和燕雨前当年的详细资料,李虎丘领着端木静来到幼年时寄居的高爷爷家。吃饭的时候,端木静憋不住问道:“原来你是个被父母遗弃过的孤儿啊怎么,你是来找你爸妈的”她说到这猛然意识到这么说不好,吐了一下舌头,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李虎丘道:“无妨,我本来就被遗弃过,但我相信她有迫不得已的理由。”端木静问道:“你想见他们吗会相认吗”李虎丘点头嗯一声,道:“我只想看看他们生活的如何,如果我的出现会影响到他们现在的生活,倒不是非认他们不可。”

端木静还想问什么,李虎丘摆手打断她的话,说道:“猴头菇炖母鸡上来了,可以开饭了,你快尝尝吧,高奶奶做的这个堪称一绝,多大饭店也整治不出这个味道。”高满囤拿来一大瓶山参泡酒,说道:“咱们爷孙俩喝两杯。”

临走前,李虎丘把两万块钱和一封写给全村乡亲们的信偷偷塞进高满囤家被子底下。高满囤和高奶奶一直把他们送出村子老远还要送,李虎丘说什么也不同意,最终才作罢。

回程的路上,端木静问李虎丘:“你有什么打算”她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拦不住李虎丘,甚至她也不想拦,她这么问是真心真意的把选择权交给李虎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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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走过青春岁月第四十二章逃？逃！

安达盛小镇上唯一的小旅社里,端木野默默听完女儿讲述的关于李虎丘的全部故事。最后端木静说,一个想学好,并且没做过恶的人,咱们没有理由不给他一个从新开始的机会,他不是成年以后走到那个圈子里的,他从小就被拐到那个贼圈子里,听到看到学到的都是关于贼的事,到今天,他还能保持这份善良和正义就很难得,如果你抓了他就等于把他往坏人堆里推,把好人变成坏人,这样的执法纪律还有遵守的必要吗

道德,法理,孰轻孰重人性,是非,何执何着端木野心中充满矛盾。义释李虎丘,对不起国法职责。抓李虎丘回部委,对不起道德人性。端木野不在乎过往的浮名利禄,他最大的心结是义释李虎丘,他会不会重操旧业如果会,就等于自己对社会对法制的犯罪。

“如果可以选择,你今后想做什么”端木野对李虎丘说道。

李虎丘反问:“我可以选择吗”

端木野叹口气,道:“我真想给你机会选择,假如你有机会选,退出江湖你会想做什么”

李虎丘道:“我不喜欢假如,但你这么想知道,我就不妨告诉你,我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喝最烈的酒,追最漂亮的女孩,呵呵,有点瞎扯,我其实最想做的是找我那苦命的老妈,抱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恨过她,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背一次书包,学一些偷窃之外的技能。”

端木野盯着他,问:“你说的是真心话”

李虎丘道:“除了关于老妈那句”又道:“做大贼我的人生肯定多姿多彩,如果我学会了揉馒头,做了个厨师,这世上多了个平庸的厨子的同时还会少一个绝顶的贼王,如果你是我,你会做何选择”

端木野道:“为什么跟小静说你要退出江湖”

李虎丘道:“不是我要退出江湖,而是我必须退出江湖,在这一点上你们根本没让我选,如果我没跟你女儿这么说,咱们之间现在早兵戎相见了。”

端木野叹息道:“我这辈子经手抓过的贼不计其数,你是唯一让我怀疑自己是否正确的一个,说吧,跟我回去以前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李虎丘问道:“我听说你们的法规里有一条叫立功赎罪,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端木野微微一怔,点头道:“嗯,是有这么回事,你有什么立功表现”李虎丘说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小镇的宁静被一声枪响打破,小旅馆里李虎丘飞身跃出屋子,身后端木野手捂着受伤的肩头追了出来,手中的枪因为肩伤而失准,没有打中左右跳跃的李虎丘。闻声赶来的端木静见此情形吃了一惊,忙问乃父:“怎么了为什么开枪啊,爸爸你受伤了”说罢,忙不迭的从行李中找出急救包,撕开衣服后发现端木野的伤势并不严重。端木野说这小子偷袭我,幸亏我反应快,只让他的刀划伤了肩头。

李虎丘又逃了,据说公安部四大特委之一的南端木已经抓了,但被他高超的解脱术打开了铐子,最后还伤了端木野,逃之夭夭。这一逃如蛟龙入水,再难寻找。

申城,锦江大饭店。

酒醉醺醺的高长风正走出饭店的大门,转身跟黄宝江挥手道别。一辆飞驰而来的皇冠轿车高速驶来,重重的撞在他身上。整个人被撞的飞起七八米高后落到地上。肇事的皇冠车毫不停留逃离了现场。距离事发现场不远的高雏凤见此情景,痛苦的扑了上来,哭叫着,不一着急,竟背过气去了。

醒来时,身上还缠着绷带的霍补天告诉她,高长风没死,现在立即要见她。

被确诊为命不久矣的高长风断断续续对高雏凤说:“照顾好你弟弟,帮会大权不能落在孙鬼马跟贺司徒手里,我要你替你弟弟先把帮会撑起来,霍叔和一干老人会帮你,记得对待孙鬼马跟贺司徒,一定要拉一个打一个,不要同时敌对”当高雏凤察觉到父亲声音断续口气不对时,一切已经太晚。自负英雄了得,不甘受这生不如死之辱的高长风已经自己拔管子多时。

青帮帮主高长风于九四年元月死于申城一起交通事故中。应其死前遗愿,尸骨留在华夏大陆择吉下葬。

三日后,高长风葬礼上,高雏凤一身利落的黑色女装,在四大堂主和众多长老的拥护下登上帮主大位。这些人得以继续捆在一起,跟青帮内另外两位大佬,副帮主孙鬼马和总执事贺司徒对抗下去。

喧闹的哀乐和纷扰的人群之外,李虎丘远远看见高雏凤被一大群人众星捧月一般围在当中。心想或许这才是她的生活吧。微微嘘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想念时想见,相见后相念,何必一定要相见。”转身离去。

申城第三临时看守所内,大鼎子、黎亚荣等五大贼王正被困在此地。

夜,黎亚荣所在的囚室内,看守所镇所之宝,超大号三十二公斤镣铐将清瘦的小老头锁的严严实实。这间囚室里的头铺也被狱警千叮咛万嘱咐过无数次。号子里的人都清楚,够资格带上这玩意的人绝不是凡人,死刑犯也不过十八斤镣铐加身,并且都是正铐的。而黎亚荣身上不仅镣铐大的出了号,而且还是反铐的。头铺不敢问也不敢虐待黎亚荣,囚室内一共八个人,他把其余的六个排了班儿,时刻都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小老头。仿佛只消一眼没留神,这小老头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从进来那天起,黎亚荣就不好好吃东西,更拒不交代问题。他是部委督办的重犯,看守所方面不敢造次,只好将他关起来,只等上级派人来提走。这些日子,头铺注意到这老头因为营养不良越来越瘦,精气神儿也越来越弱。他感到实在没有必要再严防死守这么个半死不拉活的小老头。打铃熄灯的时候,他吩咐值夜班的人今晚不必值班了,这老头有出气没进气,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后半夜两三点的时候,饿的精瘦,精神颓废的老贼黎亚荣动了双眼微睁放出两道寒光,四下里观察了一下动静,确认囚室中所有人都睡死。只见他腹肌用力上挺,整个身子中间高高隆起,头和脚往一处用力,最终形成个金刚铁板桥的架势。三十二公斤的大镣铐因他蜷缩堆成了一堆。骨瘦如柴的胳膊并拢到一起,左手掰住右手的大拇指关节,微微一用力,就听嘎巴一声,大拇指关节被松脱,老贼轻松将右手解放出来,接着如法炮制又解放出了左手。最难是双脚,镣铐都是砸上去的,根本没有钥匙,要嘛扣出铆钉,要嘛挣脱出双脚。老贼在铺下寻了一小块肥皂,挤了一点尿在上边,迅速化出一团泡沫,涂抹到脚踝上。早在打脚镣的当天,老贼就刻意绷紧脚踝的筋肉,让脚踝更粗一些。现在他饿了这么多天,人瘦了腿也细了,又刻意收缩筋肉,在肥皂的作用下,竟然真的给他脱掉了脚镣。

双腿获得自由后,老贼把身下的褥子撕成一条条的,最后拧成一股绳。又将镣铐绑在绳子上,从探视窗的位置伸出去,但见他手腕一抖,那粗大沉重的镣铐竟然如**钩一般听话的套在门闫上。黎亚荣拉紧绳子,镣铐头别住了门闫上的锁头,又用水桶的木把柄缠住绳子,发力一拧,外头的锁头被拧断老贼从新拿起绳子,用镣铐挂住门闫的把手,轻轻晃动门,手上用了个巧劲,利用镣铐的重量把门闫拉开。

推门而出的老贼并没有慌不择路的要逃跑,而是直奔了相邻的囚禁大鼎子的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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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佳人若梦，独闯龙潭

今日起上岛工作,正常情况下两更。早八点,晚七点到八点之间。

高雏凤坐在窗口望着申城夜景发呆。明天就要回合众国了,还有机会见他吗弟弟小,母亲性子柔,这个家如果倒了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今后她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这个家她必须撑起来这一个月的疯狂甜蜜终将成为她生命中最灿烂的回忆。她在想,那个自由自在的小贼还活着,他居然有本事伤了霍爷爷。今后她是堂堂北美地区第二大帮会的帮主,而他是纵横天下的独行贼王,他们的生命不会再有交集。“他知道我的难处吗”她自言自语道。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来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惊喜的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难道是幻觉,是我太想他的缘故吗”

一只大手温柔的揽的腰肢,李虎丘的声音在她耳畔轻柔的对她说:“不是幻觉,我就在你身旁。”

高雏凤娇躯一阵,那只手她再熟悉不过。那温柔的触感让她顿觉身上发烫。她猛回身,用力搂住身后的男人,狂热的吻了上去

人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无奈。高雏凤望着窗口李虎丘飘然如风的背影,回味着刚才的温柔亲密。这个能穿过青帮兄弟重重把守,来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她刚刚伤害了他。她不想那么说的,可是她必须那么说,她说他不爱他,她只想在他身上寻找刺激和快乐,现在她受够了他,也玩够了,现在他可以滚了。她以为他会很生气,但他看来似乎很平静,他只说等着,我送你一件礼物,然后就走了,仿佛不是被她骂走的,他走的就像刚刚听到爱妻的鼓励出门去创业的男人。他说要送自己一件礼物,会是什么呢

李虎丘攀援而下离开酒店。坐上出租车径直前往黄宝江家。那天他跟踪黄宝江,凑巧看到了黄宝江从一辆无牌的皇冠车上下来,又凑巧在锦江饭店门前看到那辆车将高长风撞死。可以肯定的是高长风之死跟黄宝江有关。他刺伤端木野拒捕逃跑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他是公安部挂榜的通几。据说已经惊动了四大特委中另外两位的关注,算上端木野,三大特委都在追捕他。这个国家可供他隐藏的地方已经不多,或者说这个国家有能力包庇他的人已经不多。

黄宝江家里,黄家叔侄正在商量事情。

黄少堂笑的得意,伸大拇指赞道:“三叔,您这招棋下的又惊险又漂亮,呱呱叫别别跳啊”

黄宝江面带微笑,道:“哎我跟他十几年的交情,不是万不得已我是真不想这么对待他。”

黄少堂道:“孙鬼马来电话了,说钱已经准备好,咱们随时可以出货。”

黄宝江叹口气,道:“这卖祖宗的买卖不能干长了,你二叔那个地产公司要抓紧搞项目,他没读过书,更不懂得管理,几十岁人了,还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靠他肯定撑不起来,你要多在那边操点心,这钱还得靠那个正当生意洗白了。”

黄少堂诧异道:“咱们最大的绊脚石刚刚被踢开,正是大展鸿图的时候,您怎么要打退堂鼓啊搞地产生意哪能比这个好赚”

门铃响了,有佣人去应门,回来向黄宝江汇报:外头有个人要见您,自称叫李虎丘。

黄宝江一下子坐起,问道:“就他一人”佣人说是。黄少堂道了:“三叔,咱们报警还是让后边人过来干掉他”

黄宝江摆手道:“不能报警,鹤鸣图曾落到过他手中,咱们不确认他知道多少,你去把李鸿图叫来,看看他想做什么。

李虎丘走进黄家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李鸿图。这个人是劲敌气质英华内敛,眼中神光湛然,太阳穴微微隆起,站在黄宝江[www.qinkan.net奇书网]身畔,不钉不拔,气蕴灵动活泼,正是功夫大成的特征。如今的李虎丘的眼光早非吴下阿蒙,化劲以下的功夫高手绝瞒不过他双眼。这人在李虎丘眼中高深莫测。

黄宝江起身相迎,笑道:“你小子可真不够意思,让你去盗图,明明得手了还不肯把图直接给我们,还非得通过高秀,不愧是少年贼王风流侠盗。”

李虎丘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如初识此人一般。回想贼王大赛上刚见到此人时的情形,那时候这个人给李虎丘的感觉更像某个级别很高的大人物。现在看此人,却仿佛居家的和善长者。再联想到此人的作为,这个人装人像人装鬼似鬼,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手段果决狠辣,当得起一代枭雄。李虎丘此行的目成败与否,要过的第一关就是瞒过此人一双眼睛。

李虎丘还礼笑道:“还不是被他妈无产阶级专政吓破了胆,大鼎子和黎亚荣他们的教训在前,我不得不小心些,再说我盗那幅图也着实用了很长时间,远不止一个小时。”

黄宝江呵呵一笑,让李虎丘喝水,说道:“你既然害怕我把你扔进去,为何还会来找我”

李虎丘抱拳道:“我是走投无路特意来投奔您的,您可能还不知道呢,公安部派了端木野亲自去东北抓我,在安达盛小镇旅馆,我落到他手中,后来被我挣脱绑绳,趁其不备捅了他一刀,这事儿惊动了四大特委中的另外两位,现在三大特委满世界的追踪我,各地派出所都有抓我的通缉令,走投无路我才想到了您,我知道您是大菩萨,想要护住我这样的一个人很简单,特意来求您发慈悲了。”

这件事黄宝江在事发后第二天就已收到消息,他故作不知自然是存了看看李虎丘是否肯说实话的心思。李虎丘的话基本符合他所知的情况。但他并未因此就信任李虎丘。他最终同意让李虎丘留下,其实是存了进一步观察李虎丘的心思,他想知道李虎丘是否已经探知了鹤鸣图中的秘密,他还想知道李虎丘这次来投奔,背后是否有公安的影子,他要确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已经暴露。

黄宝江笑眯眯看着李虎丘,点点头道:“嗯,我身边就缺你这样的特殊人才留下来吧,老李,你先给他安排个住处,等会儿再把他带出来。”李鸿图点头说是,然后招呼李虎丘道:“跟我过来一下。”

黄少堂急迫的:“三叔,为什么不直接让老李干掉他”

黄宝江表情严肃,说道:“干掉他还不简单,可你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吗他是怎么离开的盗门贼窝如果他已经知道鹤鸣图的部分秘密,你知道他有没有对谁说起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想杀他必须要慎重,你我都知道他是因为伤了端木野,走投无路才来投奔,可你想过没有,端木野是什么人他有多少年没负过伤了这件事会不会是公安方面已经对咱们产生了怀疑,特意安排这小子进来卧底的这些都要着落在这小子身上,这么重要的人物,岂能一杀了之”

黄少堂道:“那依三叔你的意思,是留下这小子慢慢套话”

黄宝江道:“我其实倒更加希望他是真心投靠咱们的,人才难得啊,你是没见到那天他表演的那手绝活儿,咂咂,火中取栗实在是精彩绝伦呀,这样一个学了五大贼王绝技的年轻人,如果能为咱们所用,那些一级国宝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到手可惜啊,这小子骨子里就跟那些唯利是图的贼们不一样。”

黄少堂不解道:“那三叔你还”

黄宝江道:“把他留下先便于控制,他知道多少都等于不知道,其次,咱们可以暗中留意他都跟什么人联络过,假如他是公安派来的卧底,肯定会跟外界联络,一瞪以确认咱们被盯上了,就立即终止一切交易,把所有货物封存,千万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到你爸爸的仕途,那个才是咱们黄家的根本呀。”

李虎丘随着李鸿图往后院走,路过一处回廊时,李鸿图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李虎丘问道:“你说你用刀伤了端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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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计中有计，盗王之道

端木野堪称当代四大名捕。这个人无论在江湖中,还是在武术界,都有好大名声。别说伤他,就是能跟他平起平坐过招的人物,偌大华夏内也不会超过百人。虽称不上一代宗师绝顶人物,但绝对够得上功夫大师罕有匹敌。这等人物几乎没有被偷袭得手的可能,除非偷袭者的功夫跟他境界相当,且他未做防范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李虎丘这张年轻的脸很难让人相信他已是化劲大师的级别。所以,对端木野神交已久的李鸿图才会这么问他。

李虎丘轻松随意的嗯了一声,道:“没错”李鸿图又问:“当时什么情况你用的是什么刀”

李虎丘笑道:“跟现在差不多,我用的是飞刀,着”说话间抖手就是一飞刀,碰的一声,刀柄点中李鸿图的前胸。李鸿图大怒,刚要动手,李虎丘连连摆手,哈哈一笑道:“这位李师傅,现在你相信我能暗算到端木野了吧”原来他只是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有能力暗算端木野。

李鸿图皱眉点点头,心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一飞刀扔出来时的情形,暗道如此快的飞刀出其不意扔出来的确无法抵御,他又想,如果临敌时他正面对自己扔出这一飞刀,自己能躲过去吗答案是肯定的,但一定会很狼狈。他不禁又想到,这么犀利的飞刀肯定是大耗心血的,他也许只能扔出一刀来。

给李虎丘安排妥了房间后,李鸿图交代他收拾好东西以后就过去。

黄宝江问李鸿图:“怎么样刚才你试他身手结果如何”

李鸿图点头道:“端木野跟我功夫相当,这小子的飞刀如果是出其不意出手,有很大机会能伤到端木野。”

黄少堂道:“这么说他不是公安方面派来的”

黄宝江一笑,道:“不能这么武断,他有本事伤端木野却没杀了他,这一点同样可疑,那件事未必就不是他们俩串通好的,还得再观察一阶段再说。”

李虎丘回到客厅里,黄宝江为他引荐,先一指黄少堂,说道:“虎丘,这是我侄子黄少堂。”李虎丘抱拳叫了声黄公子。黄宝江又一指李鸿图道:“李鸿图,跟你一样也是个江湖人。”李虎丘一抱拳叫了声李师傅,李鸿图也抱拳还礼同样叫了声李师傅。这就叫人不亲艺亲,都是一个祖师爷传下的把式,尽管都明白今后彼此就是对手,但表面上这点客套还是必须的。

回到房间,李虎丘手抱头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这个端木野太可恨,老子也没睡了他闺女,这***没完没了的追捕老子,上次没一刀宰了他是他的便宜。”又道:“还有这姓黄的也靠不住,还想找人杀了我灭口,幸亏老子机灵,他要胆敢再跟我玩黑的,我非让他那张破图里藏着的那点事儿搞的尽人皆知不可,铁军哥你可一定要藏好呀,三天之内我没信号给你,你就把那份东西给他寄到公安国安国务院去。”

另一间房中,黄宝江背着手收听着**里传来的声音。黄少堂坐在椅子上,说道:“他还真留了一手难怪他敢单枪匹马前来投奔。”黄宝江摇头道:“不一定,也许他在跟咱们掉花枪,猜到咱们窃听才故意这么说,总之在没搞清楚他的底细之前务必要多加警觉,藏宝阁要加派人手保护,如果他敢打那里的主意,不管他有无外援,立即拿下”李鸿图问道:“死的活的”黄宝江思考片刻,说道:“还是活的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必须得弄清楚他用什么方法联络那个什么铁军哥。”

多智者多疑,大智者不疑,大愚者不会疑。芸芸众生,多为愚者,轻信轻疑,人云亦云,殊不足取。偶有智者,多思多虑,多疑多忌,终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聪明反被聪明误。极少见身具大智慧者如叶皓东之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志节高远去留随心,潇洒纵横于世间,或登堂入室,或笑傲江湖。

愚者多盲动,智者多疑虑。黄宝江便是智者,他这种人适合出谋却不适合划策。看的多看的全面,往往顾虑也多,遇大事时反而容易决策不利。

深夜时,黄宅内一道黑影穿过后边庭院,月光下瞧的清楚,正是李虎丘。只见他轻捷如狸猫,只凭一双贼眼轻而易举的寻到藏宝阁。藏宝阁偏房里,李鸿图抱着膀子看着院中的李虎丘,暗道:李虎丘,你未免忒小瞧黄先生的智慧和我李某的本领了。心念一动,他偷偷让人通知黄宝江,他自己则钻进藏宝阁,只等李虎丘上门。

李虎丘对此看来浑然不觉,寻着目标后,直奔藏宝阁而来。门上只有一把锁,居然是一把十字插花问心古锁。这种锁的钥匙分为两部分,对正并齐后插入十字形的锁眼,左右都可以拧,但必须按照一定的顺序拧才可以打开,因此得名问心锁。对付这种锁头一般的开锁方法都不会有效果,如果不能破坏,那就需用古法来开。古代前辈大贼们针对这种锁研究出了一套“猜心解锁法”。所谓猜其实是拆李虎丘凑到跟前,随身取出一根合金钢的小细棍,对正锁心旁边的小孔,这是用来预防锁头失灵,特意留下维修用的小孔。非专用工具不能打开。李虎丘根本没打算打开,他要做的只是先破坏锁心。心死何需再问心

天下至道皆相通,运用巧妙存乎一心,既有一巧破千斤,又有一力降十会。细绒绳能开千斤闸,金刚棍专破问心锁。柔克刚,刚破柔。问心锁的锁心被金刚棍破坏,李虎丘从兜里摸出小铁丝,塞进锁眼中。里边残破的问心机关已不能用,等闲人物是打不开的,但这难不住高手。只要它的自锁功能被毁掉,李虎丘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打开它。

开了门,登阁入室。李虎丘小心翼翼走了进去。这座位于后院的藏宝阁是一幢单层建筑,修的异常高大,气象不凡,李虎丘只看外观就已断定其中必有机关。他仔细观察地面,轻巧的脚步落地无声,置身在藏宝阁中四下张望,往前一点点试探着前进。忽然,阁内机关发出一声巨响,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半空中还是个网团,到了李虎丘头顶时就已完全张开,将李虎丘笼罩在其中。李虎丘一甩手,飞刀已经在手,网罩下来的刹那,在他头顶的位置开了个洞。他刚想往回退,冷不丁身后发出嘎巴一声,接着一道寒光直奔他后心而来。李虎丘腾身跃起避过暗箭。就在此时,身后大门已被人在外边关闭。藏宝阁中灯光大作,未等李虎丘双脚落地,一条大汉从一只大柜子后闪出,挥手一拳直击李虎丘前胸。

这一拳来的如天外陨石,势不可挡李虎丘身在半空如怒江之中的扁舟一叶,飘摇无根,避无可避李虎丘不避危急关头他依然头脑冷静,伸出单手,那里有飞刀一柄。拳未必能打中李虎丘,刀却肯定能在偷袭之人身上刺一个洞。

好一个偷袭者只见此人倒翻一个跟头,身子凌空双脚在前,猛蹬李虎丘小腹,便在此时,李虎丘已经双脚落地,他猛地蹬地后跃,一跳五米远。脚下发力刚要还击,忽然,嘎巴一声入耳,接着李虎丘脚下的地变成了空的。是陷坑李虎丘呼啦一下子落了下去。他猛地分开双腿,张开双臂,撑在陷坑的内壁上。头上翻板一响,地面即将合拢,李虎丘脚下发力,身子在地面合拢以前猛的窜了上来。等待他的却是一张大网,而这次还有一个一流高手李鸿图配合这张网。李虎丘失手被擒

李虎丘被活捉了,捆成个粽子模样。黄宝江脸带得意之色,走了进来。踢了李虎丘一脚,说道:“就知道你小子打着歪点子呢,说吧,是谁主使你来的”

李虎丘如果回答是公安方面派来的,黄宝江不仅不会忌惮,反而会立即杀人灭口。还好李虎丘说的是:你欠了老子五百万,还想耍无赖,哪那么便宜的事情,你家小爷我是来要债的黄宝江心里稍安,冷笑一声,问道:“谁是铁军哥”李虎丘脸色大变,激动的挣扎着要站起来,连鞋子都挣扎掉了,甩向黄宝江,破口大骂:“黄宝江,你卑鄙,你在我住的房间里装了**”黄宝江道:“不是我卑鄙,是你毛太嫩”

李虎丘忽然道:“你以为我会蠢的把张铁军的下落告诉你吗”黄宝江道:“鹤鸣图的秘密是什么你能说出来,我就相信这个人存在,否则我立即命人把你干掉”

李虎丘道:“还用我证实什么我早在那幅图上做了手脚,你没看出来吗我让高雏凤把图带回来,目的就是告诉你们我已经知道了图中的秘密。”黄宝江闻言不由一怔,这张图干系重大,泄露不得也损不得,他忙拿出钥匙来到号称只能被破坏不能被打开的,挪威产斯特朗保险柜面前。打算取图观看。

就在黄宝江把保险柜打开的刹那,李虎丘忽然腾身跃起,身上绑缚的绳索尽数落地,骤然发难一腿踢向一旁故意转身不去看保险柜号码的李鸿图,一脚将他踢飞,同时借力扑到黄宝江身后,抖手一飞刀,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黄宝江发出一声惨嚎,被踢伤的李鸿图听到声音不敢造次,忽觉一股清风掠过,李虎丘的声音响起:“着飞刀”李鸿图目不视物,不敢托大,只好翻身躲避。

当灯光亮起的时候,李虎丘已经盗踪飘渺。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斯特朗保险柜中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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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贼王留香，老贼余愿

黄宝江一脸怒火,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有人从李虎丘房间拿来一张纸条递给他,打开一看上面模仿楚留香的口气歪歪扭扭写道:奸雄多疑失图,贼王臭鞋留香。

李虎丘逃出藏宝阁,径直来到黄宅客厅,取了录音电话中的磁带后,一路纯越脊,终于跑到安全所在。截了一辆出租车,到达端木野下榻的酒店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

房间内只有端木野和李虎丘。

端木野道:“这张图确实有古怪”

李虎丘道:“我这可算戴罪立功了”

端木野点头道:“虽说还需要把图交给技术人员分析一下,但这件事儿上你的确立了大功。”

李虎丘道:“还得谢谢你信任我,给我这个机会。”

端木野道:“政法委罗副书记和秦副部长几年前就发现境内有一个超级文物走私团伙,如果这次能彻底打掉这个团伙,你当居功,估计你想改过自新,上边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又问道:“你是怎么得手的据我所知黄家的藏宝阁可不一般,不仅机关是按照古法打造的,而且他们家还有一位达到化劲的大成拳名家李鸿图坐镇,想从那里把东西拿出来可不容易。”

从端木野受伤开始,李虎丘被逼的走投无路投靠黄宝江,引起黄宝江猜疑,李虎丘心知图中秘密非同小可,黄宝江忌惮自己已知图中秘密就是自己最大的筹码,只要牢牢攥住了,就能吸引得黄宝江留下他。李虎丘计划里最重要一环就是失手被擒这一关。他必须保证黄宝江会捆他会打他,会给他机会说出那句在图上做了手脚的话,就是不会立即派人杀了他。李虎丘自言自语时故意提到的铁军哥就是这个保障。

图藏的隐蔽,又有高手护卫,盗取的难度极大,李虎丘必须行险才能有机会得手。他所倚仗者便是自己过硬的绝技和黄宝江的得意忘形。所以他步步留破绽,步步让黄宝江猜中,最终落入黄宝江的陷阱,让黄宝江以为除了那个神秘的铁军哥外,一切尽在其掌控中。而李虎丘借机脱掉鞋子,就是他逆袭的第一步。这是蟹爪儿的绝活儿,脚功,他的脚跟手一样灵活,只在毫秒之间便已解开绳索。直到黄宝江开柜取图,他才突然发难,终于得手

端木野听李虎丘讲完事情经过,长出一口气道:“好险你小子这贼王当之无愧”

李虎丘道:“说起来还要感谢被你们抓起来的几位各地贼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咋样了”

端木野皱眉道:“黎亚荣越狱了,大鼎子开口了,揭发出很多黎亚荣过往的罪行,还交代了他跟蟹爪儿俩人合伙在钢城盗窃的事情,他们俩都要去辽省钢城的四方店监狱服刑,黑狐狸在兰州犯的案子证据确凿,押送西北服刑去,巴狗儿到现在也没开口,这边暂时没有他的罪证,还在羁押中。”

李虎丘问道:“大鼎子揭发黎亚荣的罪行是多年前的积案还是近几年的大案”

端木野道:“近几年居多,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李虎丘嘿嘿一笑,摇头道:“我能想到什么,还不是可惜了他们那身本事,两个人为仇做对了一辈子,到老了还互相咬,我想见一见大鼎子,可以帮我安排吗”

端木野道:“可以”他注意到李虎丘起身要告辞的意思,问道:“你还想去哪这么晚了就在这凑合一夜吧。”李虎丘回身道:“我明天早上回来跟你去见大鼎子。”

高雏凤躺在床上,还在回想之前李虎丘说的话。窗户忽然被推开,夜风吹进来,凉意袭来她为之一惊。抬头看的功夫,李虎丘已关上窗户,在月光中走到床头。高雏凤要坐起来,却被他大手按住当胸,“你就这样躺着听我说就行,黄宝江走私文物,境外的接货人就是青帮大佬孙鬼马,你爸爸发现他利用自己跟孙鬼马做这卖祖宗的生意,正想以此为由收拾孙鬼马,却没想到事情泄露,黄宝江假意跟你爸爸谈二十年交情,暗地里在酒中下药,让你爸醉的厉害,躲避不开那辆皇冠车,我这次回来想对付黄宝江,为了知己知彼跟踪了他两天,凑巧看到他在那辆皇冠车上下来,刚才我在黄宝江家中偷鹤鸣图,顺便偷走了他家的录音电话里的磁带,这东西你拿着回北美,不要立即拿出来,机会合适时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高雏凤听话的一言不发,静静聆听,无论李虎丘说的多惊心动魄,她只静静的看着他,她相信他的本事能应付一切危难。

李虎丘继续道:“你爸爸没对你说孙鬼马的事情就是怕你无凭无据的骤然发难,不能打垮孙鬼马反而被其所乘。”他叹口气,又道:“想不到几天不见你,你就成了堂堂青帮的帮主,你肩上责任重大,我在这边还有许多事必须去做,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记住我的话,不管你想对付谁,先要做的就是别让人家察觉到,你的对手都是老江湖,你表现的越友好他们越会对你不放心,在他们看来你那是在忍辱负重麻痹他们,不妨天真些,嚣张点,但要有度,千万别拉拢谁,也别妄想打压谁,你不知道你身边谁是他们的人,不妨把帮会的权利放给他们两个,抓牢属于你的一亩三分地,记得先把你身边的叛徒找出来。”

高雏凤默默听着,忽然瞪大眼睛,低声道:“你要走了吗”李虎丘点点头道:“嗯,有件事办了一半儿了,还得继续办下去”高雏凤叹息道:“能多陪我一会儿吗”李虎丘轻声道:“我不就在这儿吗”

静夜微凉,正是夜半无人私语时,此时无声胜有声。

高雏凤睡醒时李虎丘已经离开。房间里只余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被那只大手温暖了一夜的胸口余温尚存。高雏凤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黑夜已离去,白天正在让城市苏醒,她顿感怅然若失。远处传来的汽笛声,让她想到了自己即将告别这个国家,告别他,这样的感觉她不喜欢。她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坚定起来,让自己的笑容更张扬无害。洗漱已毕穿戴整齐,大步流星走过去推开那扇门。从今天起,那个想往自由快乐的小笨贼消失了。长袖善舞的青帮女帮主诞生了,在父亲去世,情人离别的双重打击下,她会成熟的很快。

会面室里,李虎丘在端木野的安排下见到大鼎子。

“是他让你扎针儿给自己争弱免刑罚的”李虎丘问道。大鼎子点点头。

管仲能跟鲍叔牙成为至交,老顽童能跟一灯做邻居。仇恨是成就经典的基础,宽恕才是故事的**。大鼎子能接受黎亚荣的大礼,说明他宽恕了塞外独狼。

李虎丘道:“相逢一笑抿恩仇了”大鼎子苦笑答:“他已存了死的心思,就是想在临死前看一眼自己亲生儿子的婚礼。”李虎丘发出一声叹息。大鼎子又道:“他把全部财产都委托给我了,一开始是希望能传给他儿子,后来怕这些钱会连累儿子,他想把这些钱都捐出去,这事儿还要委托你去办。”

从看守所出来,端木野问李虎丘:“需不需要我帮忙寻找你父母”李虎丘抬头将目光投向北方,说道:“不必了,我知道他在哪里,我想现在就去看看他。”李虎丘想到楚烈负责保护的那个矮个子老者,对端木野说道:“黄宝江的案子未必能办的如你心愿,凡事不要太较真儿,需要我作证什么的,就来北方找我,你是个好警察,但不见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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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人不如故，事不如意

哈城,深夜11点,市委大院,一号别墅内书房的灯光依然明亮。

市委书记李援朝的生活秘书,二十八岁的江静波端着新煮好的咖啡静悄悄走到伏案阅读的李援朝身后,将咖啡壶放下,轻声道:“李书记,您的咖啡煮好了,十一点了,我该下班了,您也应该多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李援朝先是恍然不觉,随即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这块老表,三天不上劲儿就不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以为只有八点呢。”

江静波道:“您为什么不换一只手表呢”

李援朝看一眼这块中性风格的老上海手表,叹口气道:“十七年前一个人送的,这辈子只戴她啦。”

“是她送的”李援朝顺着江静波的目光看到墙上挂着的相框,点点头。江静波脸上闪过一抹失落,说道:“我猜当时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李援朝被勾动了心思,又叹了口气,换了话题:“很晚了,你回招待所休息吧,下次我再忘记时间,到下班时间你就自行离开,不要因为我耽误你个人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在江静波听来,有一语双关的味道。他在拒绝我吗江静波想到。

自从这个男人来到哈城,江静波的心就再难安定下来。出身不凡的她有一个哈工大校长的老爹,正儿八经的正部级高干。她长相不俗,从小在一片艳羡和赞美中长大。到了择偶的年纪后,追她的青年才俊**车载斗量,她却从不看在眼里。除了长相和出身外,她还是个颇有名气的诗人,在她的诗篇里极富浪漫情怀和对英雄的崇拜想往。她喜欢的是铁骨铮铮的真正男子汉,那些油头粉面,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儿伪才子她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的。

李援朝,下过乡,当兵上过战场,读过大学知识渊博,真可谓有故事有气概。这个男人相貌英挺不凡,遇事头脑冷静,做事铁腕果决。从他来到哈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整座城市的乌烟瘴气为之一清。江静波来给他当生活秘书,最初是家里的安排,她本人并不喜欢这种双方老人达成默契的刻意安排。但自从接触了李援朝以后,她的想法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乐此不疲的照顾着这个男人,事无巨细的关心他,甚至愿意包容他内心中一直藏着另一个女人的事实。只求他能用看那手表时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江静波目光落到书橱旁边的相框,那里有他父亲堂堂共和国开国上将和他母亲的照片,也有他最敬重的老营长霍建民跟他的合影,还有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小堂妹李语冰的靓照,但这些照片都比不上这相框中间那张三寸的单人黑白照片珍贵,那是他心中的那个女人。那照片被放在最显著的位置上。这个越南战场上的一等功臣,这个身上至今还残留两枚弹片,上飞机过安检常遇麻烦的男人,郎心如铁却仍为一人保留着一缕柔情,那心灵的柔软处里深藏的女人真让人羡慕。

江静波在心底微微一叹,这个男人的铁石心肠就不会为第二个女人软化了吗“很晚了,您早点休息”江静波告辞离去。李援朝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注视良久,终于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个老旧的匣子,打开后里边是厚厚一摞信件。他抽出其中的一封,上面写道:亲爱的援朝,你已经三个礼拜没给我回信了,近来还好吗迫切想知道你的情况。虎丘今天又淘气了,就在刚才他还踢我的肚子呢,这些天他越来越不安分,好像急着要出来似的。你上次来信说你们部队要换防到滇桂去,现在去了吗收音机里说那边正在打仗,你也会上战场吗真担心你,不过你放心,我和他不会拖你后腿的。男儿保家卫国流血牺牲在所难免,我会在这边默默为你祈福。假如你离开了,我会独自把他养大,还会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英雄。假如你受伤了,残了,一定要回来找我,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援朝,你知道吗

整封信写的情真意切,温情脉脉。李援朝这号称铁石心肠的汉子不知道已看过多少遍,仍忍不住热泪盈眶。他小心翼翼把信收好,痛苦的捂脸,任热泪流过他的脸颊,无声的啜泣着。

李虎丘在别墅外的树上,眼瞅着江静波恋恋不舍的离开。皱眉沉思片刻,转身离去。

这么晚了他的房子里还有女人,他果然已经彻彻底底忘记了母亲。李虎丘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他觉得这个人不够资格做他的父亲。李虎丘虽然只是一个小贼,但却敢说有情有义有担当,这个始乱终弃,生活糜烂,道貌岸然的男人不配跟他有任何瓜葛。

离开市委大院,李虎丘直奔俄罗斯一条街旁边的一个小区。在那里有个女人和孩子在等他。

“不是说要下午就能到哈城吗亏我早早准备,忙活了一下午,你看,饺子都凉了,哎,别吃,等我给你热热再吃。”张曼丽夺过李虎丘手里的盘子,转身奔厨房。李虎丘忽然追过去,从身后把她抱住。动作轻柔的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放到一边。拦腰将她抱起。

“别,别亲那里,好痒”卫生间里,张曼丽坐在浴盆中。低头对水中潜水的男人说道。哗李虎丘的头从水中冒出来,又衔住了她胸前的蓓蕾。她顺从着他的动作,任他的粗大坚硬野蛮的冲进自己身体。他把她抱出浴盆,发泄似的任性鞑伐。她默默承受着,感受着**的欢愉和怀中男人精神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停下来,她瘫软成一团。他抱着她,认真给她清洗身子,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喏喏着:姐,对不起。她堵的嘴巴,说道:“不许说对不起,你温柔也好,粗鲁也罢,我是你的女人,陪你疯我很高兴。”又道:“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怎么要的这么疯,都快被你拆散了。”张曼丽揉着摩擦造成的瘀红说道。

李虎丘点头道:“我找到我亲爹了。”张曼丽吃了一惊,问道:“这是该高兴的事情呀”李虎丘摇摇头,说道:“他没跟我母亲在一起,事实是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被他抛弃了。”他口气里的情绪让张曼丽不禁动容,站起身搂,温柔道:“别难过了,你最起码还有我和小燕子。”李虎丘埋在那温暖饱满中,梦呓似的说道:“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他们肯定有不得不抛弃我的理由,天折磨人,我没道理恨生我的人,可我错了,他跟郝瘸子是一丘之貉,他抛弃了我母亲,母亲迫不得已又抛弃了我,我他妈命理该着就是个孤儿我李虎丘活该天生就是个孤儿”

他欲哭无泪,喃喃细语中伏在她怀中睡去。女人的胸,男人的家。

次日,将胸中阴郁宣泄一空的少年贼王神清气爽。承欢半宿又被压了大半夜的曼丽姐浑身酸麻,一根手指都懒得动。李虎丘把小燕子送去幼儿园,买了早点回来,伺候到床头哄着张曼丽吃。

张曼丽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身子总算恢复了些力气。拉着李虎丘的大手道:“我找到合适的铺位了,今天就去签合同,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吧。”李虎丘想到要去摸摸哈城近来的变化,就没答应。张曼丽略显失望,随即展颜笑道:“别以为你出了钱就可以做撒手掌柜的,你不是说想走正道离开江湖吗我是小女人,可不养白吃饭的,生意上的事情你得帮我,不然让你上大街要饭去。”

事后证明,这天早上拒绝张曼丽的要求,注定成为李虎丘人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之一。两个小时以后,在哈城南站,叶小刀带着两个人急匆匆找到李虎丘,告诉他张曼丽杀人了,对方是一名警察,而且身份不低。李虎丘悔恨交加,气的当倡正在施工的市委宣传标志牌一脚踢断叶小刀看着海碗粗的水泥柱子留下的断痕,心知事情要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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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法理人情，猜我是谁

哈城北关区分局内,身着警服神情愤怒的中年女警正咆哮着冲向审讯室。“那个狐狸精在哪呢这个臭不要脸的女流氓,臭婊子,她敢说我们老孟想强奸她纯粹是满嘴胡说八道,她是想借此逃避死刑,我要撕了她的嘴,看她还敢嘴硬不”分局的警察们口头上劝止着,却并无一人伸手拉她一下。

血灌瞳仁的中年女人冲进审讯室,发疯似的扑到头发凌乱,衣服上有多处破损的张曼丽近前,又撕又扯,两名负责问询的警员直到她把张曼丽的衣服扯的凌乱不堪,才走过来拦,劝道:“刘大姐,您别生气了,放心吧,她开枪打死孟局,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了她。”中年女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狡诈阴狠,看一眼张曼丽身上的衣服,说道:“小张,对不起,大姐太激动了,听到她侮辱老孟的名声,我就受不了,一时没控制住,这不算毁坏证物刑讯逼供吧”小张同情道:“您也是太气愤了的原因,没事,这件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什么可毁的证据。”

分局门前,顾凯泽的奔驰车刚刚停稳,李虎丘便迫不及待的冲下车,往里就闯。门岗值班人员见状,忙出来拦。顾凯泽从后边追上来,冲门岗值班人一乐,说道:“给个面子,让我们进去见一下鲁局。”

分局局长鲁庆生办公室内,李虎丘红着眼睛一言不发。顾凯泽坐在沙发上冲鲁庆生说道:“老鲁,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得帮忙,我这兄弟今天必须见到那女的。”顾凯泽名虽是相求,口气里却有不容拒绝的霸气。鲁庆生为难的看着他,表情纠结,说道:“顾爷,您这是逼我呢,那女的把市局的孟副局长给打死了,这么大的案子还没审理清楚,你就让我安排嫌疑人跟家属见面,你这不是逼我扒这身皮吗”

顾凯泽冷笑道:“我要扒你这身老虎皮还用得着逼吗”鲁庆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长叹一声,道:“得,您是爷,全听您的,我尽量安排吧。”又补充道:“咱们可说好了,见一面就拉倒,这人下午就得押市局去,您可别让我坐蜡。”

李虎丘冰冷的眼神看着鲁庆生,问道:“审讯过了吗”鲁庆生心里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被这少年看的发毛,随口说道:“审了,拒不交代,还说是孟副局长想强奸她,挣扎中被她一枪打死的,她是出于自卫,这不是扯嘿,我听她说的也有点道理,不然她为什么要打死孟副局长。”这厮猛然省起李虎丘是来看嫌疑人的。

李虎丘走到鲁庆生近前,伸手在他肩头上拍了两下,说道:“没事,我也不是特别关心那个女的,主要是过去欠了她点人情,这回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过来看看未免太不仗义了。”

临时羁押室里,李虎丘跟张曼丽隔着铁栏杆见面了。张曼丽已经被换上一身临时囚服。许是江湖日子里经的事儿多了,犯了杀人大罪身陷囹圄的张曼丽表现的很平静。李虎丘注意到其他被临时羁押的案犯都没穿这个。张曼丽告诉他自己的衣服被那个死了的孟副局长给扯坏了一点,后来又被一个中年女警察给撕烂了。李虎丘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问了一下事情经过。

张曼丽相中了俄罗斯一条街上的一家想转让的商铺。通过电话联络后,双方见面谈妥了价钱,约定在今天交易。张曼丽带着存折来到对方提供的地址。到了地方发现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等候在这里,而之前跟她约定谈交易的那个人并未出现。张曼丽刚想走,那个人就扑上来一把拉住了她。对她说自己是哈城公安局的孟局长,之前在市场上偶尔遇上她,一直不能忘怀,今天把她骗来的目的就是要结一场露水姻缘,让她成全他。张曼丽抵死挣扎,这孟副局长被她踢中要害,恼羞成怒,掏出手枪,威逼着她,上来继续撕扯她的衣物。

张曼丽见不能力敌,就对孟局长说我左右也没男人,跟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把那玩意放下,我看着害怕,根本没心思好好陪你。孟局长以为她一个弱女子掀不起多大浪,就同意了。结果他一放下枪,张曼丽就一把拿起手枪,孟副局长上来争抢,在这过程中枪响了,子弹从孟副局长下颚打入,进入大脑直接导致孟副局长死亡。这就是案子的全部过程。

李虎丘问:“他们没有带你去验伤,提取身上的纤维和毛发什么的”

张曼丽摇摇头说:“事情发生后是我自己报的警,他们一上来就认出了这个孟局长,然后就把我带到这来,刑讯逼供,用锁链和铁凳子把我锁住,不管我说什么,他们只是一个劲的逼我承认故意杀害孟副局长,后来我说我要求验伤,要求检验孟局长的指甲和我身上衣服上的破痕,不大会儿就进来一个中年女人,骂我狐狸精,在我身上一顿乱抓,然后他们就拿走了我的衣服,给我换上了这身囚服。”

李虎丘皱眉听着,心念电转,最后道:“姐,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还你清白,不管你打死的是什么人,天塌下来有弟弟给你扛着,但你记着,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问你,都不能动摇你的供词。”张曼丽点头表示明白,临行前还不忘叮嘱李虎丘不要告诉小燕子实话,就说姑姑去亲戚家串门了,很久才能回来。李虎丘听的心情更加难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的郁闷无处宣泄,出分局大门时随手一拳捣坏了门岗的报警灯。

顾凯泽摇头叹道:“兄弟,这件事老哥怕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自从李援朝来了,哈城道上群雄蛰伏,谁都不敢轻易冒头起刺儿,哥哥我已经是退出江湖的人,千百双眼睛盯着呢,太大的动作怕引起人家的误会,到时候沉下去的可就不只我一个了。”

李虎丘抱拳道:“老哥哥你别说了,我能理解你的苦衷,而且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这件事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顾凯泽道:“虎丘,你要信哥哥的话,就千万别找黑道上的人帮你办事,尤其不能找宋三,否则,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连你也得栽里去。”

李虎丘点头,告辞离去。

如果没有这回事,李虎丘这辈子也不打算跟李援朝相认。但现在他已没有选择。顾凯泽说的没错,宋三现在就是一团臭狗屎,谁沾上都别想干净了。而他李虎丘虽然有本事能从公安局里把张曼丽救出来,可是他却不能带着她跟小燕子一起浪迹天涯。那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眼前这件事,很显然已经触及公安系统的名誉底线,李虎丘料想哈城公安方面就算明知道张曼丽说的是真的,他们也不会给她一个公正的处置结果。为了把这件事捂住,就算杀人灭口,他们也会千方百计的不让李虎丘翻案。现在能破局之人只有李援朝

“你好,我叫李虎丘,我想见市委的李援朝书记,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庄严的哈城市委办公大楼前,李虎丘彬彬有礼的对门岗的武警战士说道。

“你好,请出示证件”站岗的武警战士不为所动,伸手跟李虎丘要身份证。

李虎丘尴尬一笑,说道:“还没来得及办,我是他儿子,你就这样对他说,他应该会同意见我。”

武警战士冷笑一声,上下打量李虎丘一番,说道:“谁不知道李书记还没结婚呢,哪来的你这么大的儿子赶紧走,别在这妨碍正常的进出秩序。”

李虎丘着急找李援朝干预张曼丽一案,时间十分紧迫,如果晚一步,等张曼丽被带到市局,她受刑不过再承认了,这件事儿就将被办成铁案,再想翻案,难度如天大

战士不让进,李虎丘急了,劈手抓住武警战士的衣领,一把拎了起来,问道:“你给不给我通报”以他的功夫对付一个普通人,只需单手拿住,便可让对方丝毫动弹不得。那武警战士本想去拿枪,但他刚有这念头,就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动弹不得。这战士居然很硬气,把眼一瞪愣是不肯就范。一旁的另一名站岗的战士见状忙跑过来,李虎丘拎着手里的战士,一步跳到后来的战士面前,一伸手同样抓住了他。照样逼他们通报。

正街着呢,突然见到市委院子里一辆奥迪车正驶出。车号显示正是市委的一号车。奥迪车停下来,李援朝从车里走出来。神情严肃,义正言辞道:“住手你是谁为什么对武警战士动手”

李虎丘忙将两名战士放下,从容说道:“李援朝是吧我叫李虎丘,今天来就是来见你的,我猜你能猜到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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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有其父必有其子

李虎丘三个字似含了巨大魔力一般,把偌大的哈城市委书记李援朝钉在了原地。李虎丘向两名战士鞠躬道歉,只说自己有急事,迫不得已才会如此。李援朝呆若木鸡,仔细打量着李虎丘,口中喃喃低语:像,太像了,这鼻子还有这眼睛,他转身对司机高大山叫道:“大山快下来,快来看看,你看他像谁”

高大山下车,上下打量半晌,迟疑的说道:“援朝,我看这小子长的像雨前”李援朝忽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这就是我跟雨前的儿子,绝错不了,我李援朝的亲生儿子雨前赐给我最宝贵的礼物哈哈哈”他纵声大笑,那笑声里的欢愉和骄傲让李虎丘万分不解,他绝想不到李援朝亲眼见到他时的心情。他更无法想像李援朝如此失态的背后藏着十七年的刻骨相思和一生的遗憾。

李援朝吩咐高大山:“去通知一下赵市长,让他替我主持一下今天的奠基仪式,告诉梁秘书长,我请假一天”说罢,对李虎丘说道:“走,跟我上楼说话。”

燕雨前很多年前给他的信里就已告诉他这个孩子生下来会叫李虎丘。眼前的少年无论是年龄还是这个酷肖母亲的模样,都让李援朝无比笃定的确认这就是他李援朝的亲生儿子。办公室里,李虎丘开门见山证实了李援朝的判断。

“我妈叫燕雨前,我一百天的时候她把我丢在安达盛镇,高家村,高满囤爷爷家,六岁那年我闯祸后流浪到哈城,一直到今天,你如果不相信,我随时可以跟你去抽血,我的生命是你给的,所以没有资格对你怀恨在心,但我绝不感激你,更没打算叫你一声父亲,因为你不配我今天来是希望能以一个市民的身份祈求你,为一个普通百姓主持公道。”李虎丘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声音冷硬的让李援朝心脏一阵阵抽紧。

李虎丘虽然自居普通一市民,李援朝却绝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市民。不需要抽血,李援朝就能百分百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儿子冰冷的怨责仿佛鞭子抽在李援朝的心上。他能想像儿子不谅解自己的原因。他也曾无数次的想像燕雨前当时的艰难处境。那个唾沫淹死人的年代,未婚生子需要承受的压力巨大的难以想像。对于燕雨前而言困难肯定不止这一点,那个物资匮乏,劳动任务繁重,动不动就运动,动不动就批斗,人心混乱的年月,一个南方水乡里长大的女孩,在这苦寒之地拖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那会是怎样的一种艰辛李援朝想到这些,心就一阵阵的抽搐着疼痛难忍。

无论他有什么理直气壮的原由,无论他忍受多少煎熬,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他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无法对李虎丘做任何解释。他也不想对任何人说出他的委屈。始乱终弃,陈世美,高家村老少的白眼,那个女子用一生的孤单来惩罚他的心,现在又要加上亲生儿子的怨责。他皱眉瞪眼,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瞪了回去。暗想:“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你始终是我李援朝的种,有你在老子就是有种的男人,你想以一个市民的身份跟我对话求我伸冤,那我就以一个市委书记的身份跟你对话,看看你是否真有冤情。”

这就是李援朝,精钢意志,铁石心肠再多的责难也压不垮他灵魂的脊梁。你做不做我儿子,都是我儿子。你想做市民,我就来做市委书记。

李虎丘把张曼丽对他说的话跟李援朝重复一遍。李援朝的眉头顿时结成一个疙瘩。儿子的话让他感到忧心。从最初的惊喜状态回过神来以后,李援朝开始迫切的想知道儿子这些年的经历。他是怎么长大的,他是否接受过教育他抓住武警战士的功夫是跟什么人学的他说的这个有冤情的女人跟他是什么关系他还不大,跟这女的会是情人关系吗观李虎丘讲话的做派,很有老李家爷们的风范。李援朝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儿子。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开始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这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李援朝嘴里说着自己作为市委书记跟李虎丘对话,问的这个问题却只有父亲才会在这个场合这么问。

李虎丘不耐道:“她是我的女人,所以我要替她伸冤”

尽管已经猜到是这么回事,李援朝仍禁不住眉头微皱,问道:“你说的事情是今天发生的”李虎丘说是。李援朝心中一动,暗自琢磨,这小子是怎么见到那个女人的。这样的事情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司法程序。李援朝忽然对李虎丘现在的身份来了兴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虎丘表情淡漠,口气冷硬:“四肢俱全,温饱不愁,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想关心我的成长问题”又回答李援朝第二个问题:“至于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很简单,你的名气很大,不仅在哈城,在高家村高爷爷他们对你依然记忆犹新。”

李援朝听出他话中带刺,略显尴尬摸摸鼻子,说道:“你说的事情我会过问,但不会徇私,不管事实如何,她杀了人是不争的事实,受型罚总是难免的,这点你要有心里准备。”

李虎丘怒道:“难道她就该不做反抗被强奸了才对警察掏枪未必全是办案,百姓夺枪就不能因为自卫”

李援朝针锋相对:“这件事就算你说的全是事实,我也不会如你心愿过多干预这件事的进程,公安局长强奸案,你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把警察的形象树起来有多难吗你小小年纪哪学来的这么偏激片面的观点”李援朝很快注意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口气太重了,他口气缓和些继续说道:“虎丘,你要相信党相信国家,法律会给那个女人一个公平的审判,我会关注这件事,但我不会为了你干涉司法公正。”这句话半真半假,他其实已经决定干涉这件事,并且会针对公安内部做些调整。但政治人物讲话从来都是如此,任何时候都不会明晃晃亮堂堂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却没想过李虎丘这江湖里长大的少年,能否听的明白他这外交辞令似的政治对白。

李虎丘怒色渐消,取而代之是一片平静。语气平静的压抑,说道:“你不问我他们拿走她身上的衣服干什么,你也不问我他们刑讯逼供算怎么回事,你更没问我为何他们不带她去验伤,你没瞧得起她,你根本不想帮我救她,不仅是为了你那个大局观和所谓的司法公正,你还觉得这个女人最好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才好,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弄回家给你做乖儿子去”

李援朝居然不否认,点头道:“你应该多读些书的。”

李虎丘冷笑道:“你太小瞧我,也太高看你自己,不妨实话对你说,十天前我还是全国通缉的华夏贼王,是因为我将功补过才被公安部取消通缉的,在这座城市里,我想办的事情未必非得通过你,至于给你当儿子,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李援朝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尽管他的身高已经跟自己相若,这张脸也因为过早经历风霜略显早熟,但那眼角眉梢的朝气蓬勃,青涩未脱的声音,无不在宣示着青春的气息。这就是我李援朝的儿子,这样的一个年轻男孩居然已经是公安部通缉的华夏贼王一个无法无天地下世界里的巨人李援朝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怒不可遏的扬起巴掌,挥舞在途中却被李虎丘一把抓住。“打我你凭什么”

李援朝觉得手快被抓断了,但他眉头不皱一下,怒视着李虎丘,吼道:“我凭什么你除了是我儿子之外,你还是你爷爷的孙子,咱们老李家世代读书,种田,做官,经商,五行八作都干过,就是没出过一个贼我没资格教训你,我替祖宗教训你行不行你功夫了得是吧,把我胳膊捏断吧,看看我这个做老子的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虎丘猛松手,将李援朝推到一边,说道:“我天生就是个贼骨头,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江湖,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肯帮忙就算了,记得回头通知你手下那些办这件案子的警察,出门小心些,把家人最好都送走,否则我不保证家破人亡的意外,这是你们挑战我的规则在先,张曼丽如果有事,就是苍天无眼,所谓的法律公正就是一句狗屁,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这句话到时候我看你凭什么抓我”说罢摔门而去。

“我凭我是你老子”李虎丘摔门前李援朝大吼道。

李援朝坐在椅子里沉思半晌,终于拿起电话打给哈城政法委书记罗向民:“向民同志吗我是李援朝,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点事情找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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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情，权，法，理

李虎丘还无法理解父亲说话的方式,他也想像不出一个市委书记说会关注这件事能为张曼丽带来多大转机。他只觉得李援朝拒绝他了。他感到气愤他怒冲冲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被几名警察堵住了。凭什么抓我少年贼王质问。带队的警官答:你父亲想抓你,需要理由吗李虎丘环顾左右,问道:“准备把我抓到哪去”警官面无表情告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李虎丘心念一动,琢磨李援朝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配合的伸出双手,带队的警官一摆手说不必了。

诙谐社会,自有千奇百怪。警察抓贼都不需要证据,父亲抓儿子还需理由吗

李虎丘被带到市委大院一号别墅。几名警察都是普通人,都带着手枪训练有素。李虎丘一方面心里犹豫着是否伤人夺路,一方面还心存侥幸,想跟李援朝再谈谈。

李援朝的车前后脚的功夫进了院子。他第一次担任父亲这个角色,本能和个性决定了他的父爱表达得含蓄而又酣畅淋漓。

人生的路途上,有着无尽的恩恩怨怨:孩子的出世,仿若一张纯洁的纸飘落人间,父母会带给他何种情感——仇恨还是亲爱家庭和社会将赋予他何种经历——歧视或者包容。人性的驳杂和甩不开的血脉很轻易就能在孩子的心底留下伤痕。人的心灵如白板,我们日常所见的人中之所以有好有坏,或有用无用,十之**都是由他们所受教育决定的。

在李援朝看来,李虎丘走上歧途责任不在儿子身上,是他跟燕雨前这对做父母的没尽到责任。他没勇气去指责燕雨前,只能将一切错误归咎于自己。他觉得自己必须弥补这一切,他想把儿子留在身边好好教育。李虎丘的表现强悍且有主见,言谈虽然偏激但颇不俗,李援朝甚至很喜欢李虎丘的血性傲骨。

中年男人有三愁,如封似闭的前列腺,如狼似虎的老婆,如仇似敌的青春期儿子。这三愁于李援朝而言,在今天之前皆是奢望。房子里只有父子俩。李援朝对李虎丘的无礼毫不在乎。他在享受着父子间激烈的争吵,这是他无数次梦到过的情景,跟梦中的情景比,此刻只缺了燕雨前走过来温声责怪他,援朝,你就不会好好跟儿子讲话

李虎丘的态度坚决,张曼丽他必须救他固执己见,语言快慰如刀。现在,他已不想跟李援朝继续呱噪下去。他忽然注意到李援朝的表情有些古怪。自己如刀似剑的话语似乎没能伤他分毫,李援朝嘴角挂着温情脉脉的微笑,眼神飘忽,很明显他走神了。李虎丘懒得去猜李援朝的心思,李援朝显然没有在听他说什么,这让他感到愤怒。他想再次摔门而走。走到门口时,身后李援朝用一句话就把他钉在原地。

“你要真想救她,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人就是这样矛盾。尽管那些因为历史或政治原因被蹉跎了岁月的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喊出“青春无悔”的口号。尽管李援朝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但作为父亲,他却永远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喊出这句话。他的态度很坚决,从今天起,李虎丘必须按照他设计的轨迹去生活。

李虎丘豁然回,瞪着李援朝,李援朝摊开左手,右手指了指电话。二人的神色渐渐缓和。李援朝道:“坐”李虎丘脚步迟疑,转身回来坐到李援朝对面。

对于李虎丘而言,李援朝这个貌似高不可攀其实唾手可得的父亲绝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有一件事他十分清楚,就是李援朝的确是张曼丽留住性命的唯一希望。他默默坐着等李援朝开口。

凑近了看李虎丘这张脸,居然像自己的地方还多过像燕雨前的。这小子宁折不弯桀骜不逊的性子更跟自己相像,李援朝发出长长一声叹息,“你就这么在乎那个女人”

李虎丘直视李援朝双眼,口气不容置疑:“她是我的女人,不管她对也好,错也好,我都不能丢下她不管”

李援朝闻听此言,明显嘴角一抽。他平复下心中的潮涌,温声道:“咱们谈个条件如何”李虎丘道你说。李援朝点头说:“好,我说,你认祖归宗,我救那女人一命。”李虎丘犀利的问道:“你这是拿你手中的权利和国家的法律交换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李援朝再被刺痛心扉,他紧锁眉头道:“我只想让你成为跟你的同龄人一样的人,读书,工作,恋爱成家,做一个于国家有建树,于家庭有贡献的正常人,你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所有父亲一样,一氮口李援朝也关不住话匣子,唠叨起没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急于求成了,说的太多,他担心李虎丘会不耐烦。仔细观察发现李虎丘并无不耐之色,默默聆听很老实的样子。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情形在李虎丘的梦里同样不知出现过多少次。李援朝最后告诉李虎丘,张曼丽的事情他已经过问,不敢保证张曼丽平安无事,但可以保证一定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李虎丘长叹一声,“她无恙,我随你安排”说罢起身就走。李援朝问你想去哪李虎丘回身道:“我还一个干女儿要养,不让我干活儿,那今后你得多养两个人了。”

李援朝追出去想追问关于干闺女的事情,等他追到门外,李虎丘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离开市委大院,李虎丘径直奔了公安局,虽然得李援朝一句承诺,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到大门口时照例被门岗值班人员拦住。李虎丘想了想,决定给李援朝打个电话。通过查号台一路打听到家中号码,挂断电话后,不大会儿,里边有中年男人满面堆欢接了出来。门岗人员赶忙敬礼,口呼胡局。那人略略点头,径直来到李虎丘面前问:“你就是李虎丘吧罗书记都跟我说了,快请屋里说话。”

办公室里,李虎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摆着的写着职务姓名的卡片。胡天明,哈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纪委书记。胡天明道:“人已经带往局里,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看,北关分局在案件审理和旅行司法程序上确实存在问题,你向罗书记反应的关于证物的问题我已经派人去查证,嫌疑人张曼丽当时穿的衣服也已经找到,请放心,这件事不管死者是什么身份,我们哈城警方一定会秉公办理,绝不会冤枉一个无辜,不过在案件尚未结束以前,我希望你能为我们保密,否则,这件案子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近期内正在办的另一件大案。”

李虎丘问:“我能见一见她吗”胡天明摇头道:“抱歉,今天不可以,不符合程序。”又道:“时间差不多了,这件案子就是我负责的,人应该快被带回来了,我得去迎一迎。”李虎丘听的眼前一亮,明白人家这是卖自己一个交情,虽然没答应安排见面,却告诉了他一个见面的机会。李虎丘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拜托了,咱们一起下去吧。”

公安局停车场内,张曼丽被女警押送到此。一下车就看到了李虎丘。后者冲她微微点头。张曼丽从现掣名警察的脸色上就不难看出,李虎丘做了什么。因为这些人的态度都很温和。胡天明亲自下楼办理交接手续,绝非寻常情况,押送的女警也是个有眼色的,主动过来拿着一张单子让胡天明签字。一个签名写了五分钟。

李虎丘对张曼丽交了底,告诉她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张曼丽对此并不很焦虑。她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全都跟小燕子有关,周几穿哪件衣服;孩子爱吃奶糖但决不能多给;家里的吹风机电熨斗包括她的化妆品都要放到高的位置,小燕子太好奇,那些东西都不是她能碰的;李虎丘告诉她,自己要把小燕子接到新家了。她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十分落寞。李虎丘看出她误会了,简单说了自己跟李援朝的关系,她一下子明白这件事转机的根由。她想到李虎丘早就知道李援朝和他的关系,他过去不肯去相认,现在突然肯了,一定是因为自己这件事。想到这些,她更感动。李虎丘含笑安慰她:“好姐姐,别搞的倒像我要失去自由似的,明明是你进去遭罪了,放心,他拿我没办法的,今后我也是衙内级的人物,还是这哈城内最大的衙内。”

已经在野外长成的猛虎,真的可以被驯化回公园里的大猫吗看着少年贼王温暖的笑脸,张曼丽担忧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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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穿过你的心灵我的眼

今日夜班,晚上无更新。上班期间,保底两更。

当六岁的小燕子用稚嫩的童音叫三十九岁的李援朝爷爷时,他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他努力拿捏出威严慈祥的派头,只点点头表示默许她的叫法,什么也没说。从这天起,李虎丘和小燕子坐了市委大院。生活秘书江静波需要照顾的人又多了两个。

书房里。李虎丘一五一十的将小燕子的来历讲述一遍。李援朝听罢气的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封建陋习,丑陋不堪这种败类岂能容他在社会上横行,你说的这个郝瘸子在哪里掰断孩子手脚,强奸幼女,杀人放火,这种罪大恶极的败类不抓起来还等什么”

李虎丘避重就轻回答:“两年前,郝瘸子跟另一伙大贼齐雪冬兄弟见面谈事情,最后谈崩了,双方动手,正遇上南站派出所民警陈德旺,三人暴力抗法,结果被陈德旺当场击毙,陈德旺到现在还因为违规用枪被羁押着呢。”

李援朝微微闭着双眼,听的十分仔细。听罢多时忽然问道:“疑点很多,陈德旺很明显是故意要杀了这三个人,否则他大可以开枪打他们的手脚震慑住这三个贼,但他没这么做,为什么他跟这三个贼有什么仇吗”

李虎丘对他讲起陈德旺全家被灭门的事情。李援朝突然睁开双眼,盯着李虎丘肃声问道:“这件事跟你有关对不对”李虎丘愣了一下,想不出话里有什么破绽露出来了。

“陈德旺杀齐家兄弟是为了灭口,之所以做的这么彻底,明显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李援朝继续道:“先陈德旺只跟郝瘸子有仇,为什么要把齐雪冬兄弟也杀了肯定是为了灭口,死无对证嘛,但他为什么灭口他作为警察正常执行任务击毙郝瘸子,有必要再连续击毙另外二人吗显然他是想隐瞒什么,会隐瞒什么呢现场应该还有第三方人,这个人就是你”

李虎丘压住内心的惊讶,平静问何以见得。

“我记得你跟我说起,十天前你还是全国通缉的华夏贼王,我想这个称号一定不容易得来,你的身手我亲眼见识过了,你因为小燕子母亲的事情对郝瘸子耿耿于怀,两年前你的本领已经青出于蓝,依你的性格没可能放过郝瘸子,听你的口气是同情陈德旺的,综合这几点,你有很大可能就是陈德旺刻意隐瞒保护的那个人。很可能那场公园里的枪杀案就是你跟陈德旺联手策划的。”

李虎丘心中暗暗佩服李援朝心细如发思虑缜密,嘴巴却不肯承认,刚要解释两句。李援朝不等他开口,又说道:“事已至此,你应该能明白陈德旺的一片苦心,他是觉得你善心未泯,还有挽救价值,所以心甘情愿扛下一切法律责任,他是对你报了希望才这样做的,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做才能不辜负他对你这份心”

“李援朝,也许我这辈子也不会成为你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做一件让祖宗蒙羞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会顺从你的安排,绝不会食言,我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李虎丘撂下这句话之后,起身上楼。谈话不欢而散。

小燕子换了地方不敢睡,李虎丘去哄小燕子睡觉。李援朝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边对那个过早离开人间的纯洁如天使的女孩感激莫名。是她的爱和温柔保住了儿子的心没有被江湖这个大染缸染的漆黑。儿子收养小燕子的义举更让他感到既惭愧又自豪。他联想到自己因为难言之隐背弃了心上人和亲骨肉,而他的儿子却在稚龄少年时就敢扛起一个孩子一生的责任。

李援朝第二天上班时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委张克来书记打来的,问了他关于李虎丘的事情,提醒他要注意人言可畏,告诫他,现在哈城内的局势十分微妙,某个人即将翻船,过去做过这人船上客的一些官员都死盯着你李援朝呢,不管是哪方面的问题,都很有可能成为这些人攻讦你的借口。李援朝表示明白,并直言相告自己跟李虎丘的父子关系。张克来听罢没再多说什么。李援朝少年得志,唯一缺者就是没结婚无后,现在看来人家是弱水三千只饮一瓢,而且连儿子都生了。这个人根红苗壮,等闲中伤根本不能损其分毫。自己这番提醒很难说效果如何。

李援朝挂断电话,目光看向四周,忽然觉得四下里到处都有一双双贼眼在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是秘密。他长叹一声,坐进椅子里,思考着张克来说的话。儿子李虎丘的确已经成为他身上的一个破绽。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弃儿子,但虎丘身上确实有很多惹人诟病的地方。官场中人不怕人中伤,最怕是被泼了脏水偏偏还说不清。关于儿子的过往,关于那个叫张曼丽的女人,这些都有可能被某些人拿来攻击自己。李援朝拿起电话拨通一串号码后说道:“孙军吗我是李援朝,关于宋三一案暂时还是松一松吧,记住,要多掌握实据,材料够了,条件成熟了再给他致命一击”

城西宋三家。

宋羽佳刚刚放下手中电话,冷笑一声,对依然执着跟在他身边的李光明道:“老家伙来电说敲打过姓李的,根本就是胡扯,李援朝是什么人凭他张克来也配不过他倒是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你猜猜李虎丘跟李援朝是什么关系”李光明听得一愣,正琢磨一个大贼跟一个市委书记会有什么关系。宋羽佳接着道:“他们是亲父子关系,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说罢哈哈大笑起来。“虎丘啊虎丘,你可真是我宋三的贵人,当年你的一句话点醒我这梦中人,成就了宋三爷今天的地位,今天我又要借你老弟这张牌挤走那个催命的瘟神。”

李光明恍然大悟道:“三哥的意思是去绑架李虎丘,逼李援朝放过咱们”

宋三无语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道:“谁去绑你去吗再说绑架李虎丘除了把李援朝惹急了,什么用也没有,我的办法是跟你说不清楚,总之李援朝在哈城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市委大院,一号别墅内。

李虎丘在李援朝的书房里,静静的站在那副相框前,看着正中间照片上的女人。心里边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注视良久,越看越觉得眼熟。猛然想起,这不是那年在南站被张铁军手下小贼剌了包的那位阿姨吗从这张相片被摆放的显著位置上不难看出这女人在李援朝心中的重要性。相片里的女人笑的很灿烂,跟李虎丘在南站看见的样子相比,要青春很多,从相片的泛黄程度上看,这张相片应该有近二十年的历史。李虎丘心中的猜测,假如她就是燕雨前,那自己岂不是曾跟亲生母亲相逢不相识难怪当时会那么失态,看她着急自己会感到心悸。

书房门被推开,江静波轻轻走进来。李虎丘早听到她的脚步声,丝毫不觉得意外。看她一眼,有礼貌的问道:“江阿姨吧”江静波打量着面前高大俊朗的少年,有些莫名的心虚,这就是他跟她的亲生儿子自己是打定主意今生今世非李援朝不嫁的,这个男孩会成为障碍还是助力呢听说这孩子从小就被遗弃了,他会恨自己的母亲吗江静波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李虎丘会恨。她点点头道:“嗯,你就是虎丘吧在看相片呢你爸爸没跟你说这上面都有谁吧,来,阿姨给你介绍一下。”

从李虎丘的爷爷奶奶到姑姑,最后才一指中间的燕雨前说道:“她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可以肯定她一定就是你母亲。”说罢,她用余光偷偷观察李虎丘的脸色,心底里希望能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捕捉到一些恨意或不满。可惜结果让她很失望,李虎丘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虎丘真的已修炼到家达到闻惊雷色不变的境界了吗或者他真能做到闻惊雷色不变,但江静波最后一句话的确触动了他。有时候无表情其实正代表了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情感汹汹。只不过这刺激太大,让他的大脑已经一时短路了。虽然李虎丘早已怀疑那照片上的女子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但当江静波亲口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为之心潮澎湃,以至于脑子一时蒋表情呆滞。

江静波并未意识到李虎丘大脑短路,她对李虎丘的反应微感失望,又说道:“你爸爸委托我给你联系了一所学校,人家希望能给你做个摸底测验,跟我说说你念过几年书好吗”这又是一句居心叵测的问话。李虎丘歪头看江静波,不语,那眼神却有着观透人心世情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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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午餐夜宴，蓝电鬼手

今日三更

在江静波看来,李虎丘就是一个步入歧途的少年。跟大多数少年一样,处在青春期叛逆时光里。傲慢无礼个性十足。敏感自负爱恨取向往往容易被误导。她不相信李虎丘会对自己被遗弃这件事毫不介怀,她之所以会问李虎丘念过几年书的问题,就是想勾起李虎丘的怨念。但李虎丘的回答比他刚才的反应更让她失望。李虎丘淡淡答道:“凭李援朝的身份,我上个学还需要摸底考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所学校的校长不想干了。”

李虎丘走出书房时回身对江静波道:“李援朝中午回来吃饭,他的口味偏辣偏咸,最爱吃辣椒酱,你别一天到晚给他弄那个营养配餐,征服一个男人先征服他的胃这话虽然是老生常谈,但其实是至理名言,我昨晚吃到你做的菜了,虽然是剩菜但你那手艺却可见一斑,李援朝还没到需要吃那寡淡无味的营养餐的年龄吧”

这番话直接挑明了江静波的心事,把她震的呆若木鸡。

江静波到厨房时才发现李虎丘已经在这里忙活上了。只见他将一条活鱼用手指一弹,鱼的头骨发出咔嚓一声,活鱼顿时变成了死鱼。接着又用娴熟的手法用菜刀给鱼去鳞。用理所应当的口气吩咐江静波去准备葱和蒜。一刹那的功夫,江静波忽然懂了,这个少年身上年少的只有年龄和模样。一想到自己那点心思被这少年看的通透,她就觉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李虎丘看也不看她,手上不停如庖垛牛,把一条江鲤拾掇的里外干净。“李援朝没娶,你未嫁,你们两个门当户对,你喜欢他再天经地义不过,有什么可尴尬的”

吃饭的时候李援朝果然回来用餐。听江静波介绍这顿饭有两个菜是他儿子亲手整治,他表面不露声色,吃的时候却不免多夹了两口儿子做的鱼。临了还不忘夸奖江静波今天的菜做的好。李虎丘吃饭速度是多年练出来的,三下五除二吃完后跟二人告辞,同时向李援朝请假:“江阿姨给我联系了一个学校,下礼拜就得去上学,外面有些事必须交代清楚,出去几天办些事情,小燕子就请你帮忙照顾一下。”

哈城有数的大酒楼,提德大酒店。傍晚,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年根岁尾,正是一年当中买卖最红火的时候。李虎丘穿一件洗的泛白的夹克,袖着手溜达到门口,径直往里走。顾凯泽正迎候在门口,赶忙接了出来。门口保安拦截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又缩了回去。顾大老板就是这座酒楼的后台老板,他老人家亲自在门口迎候的人物,就是穿着皇帝的新装来吃饭,也得当他穿的是龙袍,热情相迎。

“老弟你想清楚了”顾凯泽拉住李虎丘的手问道,后者点点头。顾凯泽哈哈一笑:“你这就对了,说实话,哥哥是真没敢想你能过得了端木野那一关,想不到你老弟竟然真的办到了,昨天咱们见面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说,这回没说的,你得跟老哥哥好好唠扯唠扯你是咋摆平端木野的。”

李虎丘笑道:“这不是应邀而来了吗今天十八般武器随你摆布,小弟我舍命陪君子。”

顾凯泽之前给李虎丘拿了两万块钱江湖救急,这个人情和钱情一直没能还上。今天这顿酒是无论如何推不掉的,李虎丘开怀畅饮,几轮攻势下来把顾凯泽和他的几个兄弟都灌的晕晕乎乎。酒酣耳热之际,顾凯泽起身告罪,说要上厕所。哥几个纷纷取笑起中老年人肾虚。

在厕所门口,顾凯泽出来的时候跟一名黑瘦青年擦肩而过。过道刚能容二人并肩,青年先主动相让,顾凯泽也想往那个方向走,结果二人微微接触了一下。回到座位后,李虎丘注意到顾凯泽手指上的金戒子不见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包括黑瘦青年在内的三个人放肆的哈哈大笑。为者大声道:“什么控制哈城半壁江山的地下教父,这要是老四想要他的命,直接一刀捅了他,他都不知道找谁去。”

顾凯泽这桌上的人顿时炸了锅。哗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李虎丘随众从容站起,打量说话之人。

那张桌子坐的三人,为者浑身白衣,纤尘不染,身材高大,高鼻大眼,湛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光芒如电。在他身边坐着的正是刚才顾凯泽遇上的黑瘦男子,这人长的瘦小枯干形容猥琐,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李虎丘眼神犀利,清楚的看到这人手指上挑着的正是顾凯泽的戒指。那戒指在他手指间翻覆隐现,如同变戏法一般。黑瘦青年以下还有一人颇吸引眼球。这人同样小个不高,身材瘦小,出奇的是这人的脑袋,头大如斗,略偏方形,一双大眼睛几乎占据了这张脸的一半地方。李虎丘根据目测到的尺寸对比鸭蛋比较了一下,这双眼睛更巨大。鹰钩鼻子,大尖耳朵,大平头,整个人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不如说是蹲在上面。李虎丘怎么看这人都像只夜猫子成精。

顾凯泽率众走过去一抱拳,说道:“在下顾凯泽,过去在道上打了几天滚儿,混出点儿虚名,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几位如果是江湖道上踩山头的,那对不起了,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几位如果是听说了老顾这人还算仗义,特意来交个朋友,那没说的,咱们并桌一块儿喝酒。”

为的白衣蓝眸青年笑问:“如果两样都不是呢”

顾凯泽把脸一沉,冷哼道:“看来朋友今天是存心来找事的,顾某虽然不在江湖上厮混了,但身体里总还有几块骨头是带着匪气的,朋友这么瞧得起顾某,那就请赏下字号来,也让顾某知道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的英雄。”

“蓝电,这两位是我师弟,鬼手和夜猫,至于找你有什么事,说实话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之所以找上你是受人之托,有人花钱请我们在你身上拿走点东西,动手前那人要问你一句话,那件事你答不答应”

顾凯泽听他报完字号,不禁勃然变色。“神眼蓝电,铁判官的大弟子,盗门六绝的老大”

蓝电傲然点点头,道:“想不到顾老大还知道我这点小名气,既然这样事情就更好办了,我们的雇主说你很清楚是谁要找你麻烦,那件事只要答应下来,我们今天就是来交朋友的,否则的话我们只好带走你一双手。”

顾凯泽凝眉注视着蓝电,沉声道:“我的确知道是什么人来找我麻烦,我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没得商量,我绝不可能答应,面儿的生意我向来不沾。”

蓝电道:“我不关心他找你是什么事,我只关心我们接了的活就必须得办妥,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只好带你一双手回去。”顾凯泽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该来的始终要来的。他在心中想到。

不等顾凯泽回答,李虎丘已越众而出来到蓝电面前,说道:“你想砍老顾一双手能告诉我你凭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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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钻圈扒蛋，飞针斗钩

道上规矩,老大讲话时,下边人是不能插言的,更惶论架梁多嘴。李虎丘跟顾凯泽是朋交,自然不必遵守这个规矩。蓝电打量李虎丘一番,“你想架梁”“顾大哥的本事何需我来架梁,我其实更想结梁子,书生王茂,老二白狼我都已见识过了,正想见识一下神眼蓝电和老四鬼手。”李虎丘站到顾凯泽身前,自我介绍道:“李虎丘,哈城南站吃三手饭的,没入过门子,打算跟三位过过手如何”

盗门六绝,书生王茂和老六火狐狸,受铁判官指派跟在盗门三老之一的金川身边做文物生意。老二白狼是纯粹的打杀狠将。蓝电,鬼手,夜猫,三人则一直跟在铁判官身侧。蓝电属于响贼,身上带功夫,且手里有十几条人命。曾经是公安部挂榜通缉的双a级要犯。几年前在道上赫赫有名。这几年他跟师傅铁判官出走俄罗斯,在境外组成了庞大的新盗门。除了偷抢,他们还贩毒杀人贿赂官员,借俄罗斯国内局势混乱,新盗门乘势而起已成气候。这次受了国内强援的邀请,专门来对付顾凯泽。

道上混的,丢什么不能丢面子。顾凯泽戒指被鬼手撸走,已经损了颜面。李虎丘出面叫阵,蓝电如果不敢接,便等于李虎丘把这颜面帮顾凯泽拾起来了。蓝电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他哈哈一笑,说道:“早听老三说起过你,少年贼王嘛,好大的名头,不过你这贼王也就是关起门来自己人喊两声罢了,真拿到圈子里喊,非得让行家笑掉大牙,今儿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盗。”说着话冲老四鬼手使了个眼色。鬼手起身来到李虎丘面前,说道:“听王茂说你能风扇开四档玩火中取栗,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不得不佩服你出手的速度,你想过手是吧,比速度我不是你对手,我想跟你比一比软巧的功夫,你敢不敢”

鬼手长的瘦小枯干,天生就是练习软巧功夫的材料,在这方面他早已青出于蓝,自问普天之下未必有敌手,因此他信心十足的提出跟李虎丘比这方面的本领。满以为能将李虎丘将住,不料想李虎丘哈哈一笑慨然应允,比巧就比巧,如何比法就请你划下道来。

酒店大厅旁边有空闲的专门举办小型宴会的大包。众人不想惊世骇俗,于是鱼贯而入。关起大门在里边较量。

鬼手道:“咱们比钻烟道,扒蛋皮怎么样”李虎丘问:“什么规矩”鬼手见李虎丘丝毫不惧,不由暗自寻思:看意思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绝活儿,我可不能大意了,得给他来点儿难的。叫道:“先取一根八号线来。”顾凯泽微微点头,何洪军忙出去寻找,不大会儿找来一根八号钢丝。鬼手接过来,一边用手将钢丝卷成个圈,一边说道:“我先打个样,你要是能做到,咱们就继续比下去,你要做不到,趁早哪凉快哪呆着,今后也别再以华夏贼王自居。”

李虎丘笑而不语,看着他把一根八号线卷成了一个小圈儿。钻烟道,顾名思义,也是做贼的基本功之一。有的地方守卫森严,四面无窗,但多半会留下通气口,不过这样的通气孔往往很狭窄,基本上没可能钻进一个成人去。却有那软功了得的大贼可以收筋缩骨钻进这样的地方。贼们之间比拼这个,规矩很简单,铁丝的长度决定胜败,用的铁丝越短者便为胜者。

只见鬼手把这小铁圈儿从头部套入,接着是肩部,一路往下褪一直到脚下,整个人等于从这么大圈子里钻出来。他表演结束后,将铁圈儿丢给李虎丘,说道:“照我这个来一遍,我就接着陪你玩玩。”这个活儿最难的地方就是铁圈过肩和胯。李虎丘注意到刚才他表演的时候铁圈过这两个位置时都很轻松,这说明现在这个圈儿的大小距离他的极限还很远。

顾凯泽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鬼手露的这一手绝活儿有多大分量他一清二楚。李虎丘之所以出头全都是为了他,他也一清二楚,之前他对李虎丘的本领极有信心,所以才没有阻拦李虎丘架梁出头。现在看了鬼手的本事,他的信心不禁动摇了,暗自寻思: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如果让虎丘老弟替我出头栽了跟头,那我才是真把人丢到姥姥家了。想到这,他不禁要站出来阻止李虎丘跟鬼手怄气。

顾凯泽的举动被李虎丘看在眼里,他冲顾凯泽一摆手,笑道:“顾老哥不必多言,久闻盗门六绝里鬼手老兄是第一大手,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对这个钻圈子的游戏也有些心得,咱们正好切磋一番,在下这就献丑了。”说罢李虎丘接过铁圈儿,举过头顶,先双手,而后是头和肩部,这铁圈儿竟然一路落地,未做丝毫停顿。整个动作是朝天一柱香的架势,完成的老练又潇洒。

鬼手看的眼前一亮,来了劲儿,也不说话,夺过铁丝,三两下卷成了一个更小的圈儿。他如法炮制又钻了一遍。然后拾起铁圈递给李虎丘,一句废话没说。就等着看李虎丘的本事。

李虎丘再接过铁圈,这次他举起一只手,铁圈照旧从上往下溜,先过了头,随即是肩部,只在胯的位置上略微顿了一下,然后就顺利的落了地。

鬼手注意到,李虎丘的身材精壮,腿部肌肉发达,这铁圈想要通过他的臀胯部位必定要费一番周折。可实际上,铁圈到达那个位置时,这个李虎丘居然能够用巧妙的方式一块块的收缩那里的肌肉群,让铁圈所到之处尽是他身体上最细的地方。鬼手忍不住赞了声好。接过李虎丘递过来的铁丝,又卷了一个更小的圈儿,这个圈儿的周长只有五六十公分。圆圆的小圈儿别说钻过一个人,就是一只狗想钻过去,也要大费周章。

鬼手喊一声各位上眼了。举起铁圈迅速的套在头上。挂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举起单手穿过去,然后在套上另一边的肩膀,费了很大力气才褪下来,停在胯骨上。他用手把铁圈压的平一些后,长吸一口气,用爆发力猛的将铁圈往下褪,又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铁丝褪到脚下。

接着又轮到李虎丘。只见他把铁丝拿起来,从新卷了个圈儿,比鬼手的还小。不从头上开始,而是从脚下往上套。同样卡在了胯骨的位置。众人明白这是一道大坎儿,如果是从上往下褪,这里就是最难的。大家瞪大眼睛看着李虎丘。都在怀疑那小铁圈怎么可能过得去。李虎丘深吸一口气,化劲大师的功夫加上从小练习的软功同时发挥作用,微微一提,便将铁圈拉过了胯骨。鬼手见此情形,顿时面如死灰。

接下来的表演更加精彩震撼。只见铁圈迅速被提到胸口的位置,李虎丘发力吐气,将胸腔里的空气吐干净,吸胸收肋,高举双手,只控制肌肉运动将铁圈一点点往上推,最终到达脖子的高度,李虎丘灵巧的将双手褪下来,最后将铁圈从头顶上拿下来。大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连鬼手都禁不住大声为他叫好。

蓝电知道自家师弟的底细,知道鬼手已经败了一阵。他来到李虎丘面前,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手绝的,不仅出手块,而且软功更是一绝,但你别以为这就够资格在我们面前自称华夏贼王了,接下来咱们比一比巧的功夫,还是我四弟,跟你比扒蛋,不过我们可不是跟你比扒鸡蛋,那玩意太容易,咱们比一比扒鹌鹑蛋如何”

鬼手刚输了一阵,正想找回面子,补充了一句道:“不用指缝滚子,就空手扒鹌鹑蛋,看谁的动作快”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贼王大赛那会儿,李虎丘二话不说就得认输。那时候他还没达到化劲的境界,对身体的掌控跟现在比起来,一时天上一时地下。别说鹌鹑蛋,就是鸡蛋他也没有把握。但现在则不一样了,他在苦练加机缘中突破了暗劲,达到化劲大师的境界,手,眼,身,法,形,五意合一,控制力已经入微。加上过去扎实的基本功,他自问做到这一点很有把握。点头同意了。

鹌鹑蛋拿来了,两枚生的鹌鹑蛋,蛋壳薄的灯光下透亮。鬼手和李虎丘各拿了一枚。只见鬼手不忿的哼了一声,将那枚鹌鹑蛋立在右手尾指上,拇指轻轻一拨,那枚蛋便快速的转了起来。接着,但见他大拇指轻巧的凑过去,薄且锋利的指甲盖轻柔适中的摩擦着蛋皮,碎屑飞舞中,一枚内蛋衣包裹的鹌鹑蛋渐渐显露出来。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全然忘了喝彩。

反观李虎丘,他拿起鹌鹑蛋,并未做动作,只是将蛋攥在手里,抱着膀看鬼手在那表演。众人奇怪,纷纷暗想:难道他放弃了

就在鬼手的鹌鹑蛋快要扒完皮的时候,李虎丘动了,他将手里的鹌鹑蛋高高抛起。用两根手指接住,微微用力一捏,那蛋顿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紧接着就见李虎丘手上的鹌鹑蛋,壳体开始脱落,露出里边蛋衣包裹的晶莹蛋清和蛋黄。另一边,鬼手手中的鹌鹑蛋刚被剥去最后一片蛋壳,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李虎丘对力量的控制,精巧程度此时此刻敢称天下无双。就算是传他功夫的董兆丰大师那样的圆满大宗师也没他这份精巧。

蓝电一方输了一大阵。蓝电神情严肃走过来,对李虎丘说道:“果然好功夫,想不到你不仅技术高超,而且功夫还如此了得,不过你别得意太早,我们还有两个人,我五弟要跟你比一比**钩,我有一手飞针灭蜡烛的绝活儿,你敢不敢继续较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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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销魂钩，无影针

李虎丘用巧劲扒生鹌鹑蛋,只在毫秒间完成了这神奇的绝活儿。如此手段已是大巧似拙,大繁化简的境界。盗门老四鬼手虽然也完成了,但比之李虎丘,在速度和技巧上差距不可道里计。

李虎丘一指鬼手道:“你栽了,把金戒指还给顾老哥。”接过鬼手丢过来的戒指,递给顾凯泽,笑道:“幸不辱命。”然后才转身面对蓝电。笑道:“你还想比,可以,但要有条件,我如果输了,拜入盗门给你做徒弟,你如果输了我也不要你改换师门,你今后再遇上我就喊一声大哥就行”

有本事的人说大话叫自信的表现,没本事的人也说大话,不过那叫狂妄自大。李虎丘有没有本事已经毋庸置疑。但他的话的确有够狂的。江湖道的规矩里,师恩如父,欺师灭祖之辈人人唾弃,李虎丘如果真拜蓝电为师,今后在任何场合上看到蓝电都需恭恭敬敬大礼相见,这就等于把自己的尊严和自由全都压上了,敢下这样的赌注,分明就是没瞧得起的蓝电和夜猫的绝技,自认为有必胜的把握才会这么做。

蓝电气的两眼冒火,“李虎丘,这是你自己说的,规矩按照我们的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虎丘微微一笑。

那只大夜猫子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到李虎丘面前。声如夜枭“比就比,我来跟你玩玩钩子”

蓝电和鬼手相视一眼,彼此表情都略显尴尬。这个老五**钩技艺尽得三师傅真传,在六个师兄弟里是最厉害的,但这家伙鲁莽冲动,说话做事颠三倒四,心眼一点没有,领出来办事,搁到哪都不让人放心。

光凭他这一跳两丈五李虎丘就不敢小瞧他。点头道了声请。二人同时出手,两只手紧紧攥到一起。只见夜猫袖子里一个银灰色的**钩冒出头来,直取李虎丘的手腕。李虎丘甩甩胳膊,那只银光闪闪的**钩也露出头来,二人跟大鼎子和黎亚荣斗法时的情景一样,同时甩动胳膊调动**钩向对方进攻。

人如能专情一事,必能在某方面有所作为。夜猫自幼除了**钩和攀爬跳跃的本领外,其他什么也不喜欢。此人心思单纯,唯能极于自我,故能极于一技。因此练就了绝顶的**钩绝活儿。他的钩子跟李虎丘的钩子一样,都是用金川的古法打造的。李虎丘的银钩如果是灵蛇,夜猫的钩子就是捕蛇人。但见无论银钩如何飞舞,银灰色的**钩总能及时钳制。尽管李虎丘的控制能力已经妙到毫巅,却仍然无法摆脱掉夜猫的**钩的追击。李虎丘明显能感觉到夜猫的兴奋,这个人分明追入了迷,否则凭他这神乎其技的**钩控制力,李虎丘早已败北。斗到现在李虎丘自知难以取胜,他决定用点手段。

李虎丘的手缓慢的加力,越握越紧。夜猫的动作明显受到影响,他感到手越来越沉,焦急道:“你别用力攥我的手呀,再这样我就钩不到你的钩子了。”李虎丘抓开口说话的机会,猛然一甩腕子,**钩飞快的转了个弯儿,在夜猫的钩绳上划过。夜猫的**钩当啷一声落到地上。看样子胜负已分。顾凯泽一方的人纷纷鼓掌喝彩,面露喜色。唯有李虎丘表情上丝毫看不出多欢乐来。

“这一炽打和”李虎丘沉声道。顾凯泽诧异的看着他,问咋回事李虎丘将自己的**钩托到手中给顾凯泽看,说道:“我们两个的钩子上都有机关,刚才比斗的时候,我不能自由的控制机关收放,而他却可以做到,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陷入了被动,他的钩子不在乎快,而在乎准,尽管他没有我的力量大,但却比我控制的更准,手法更精妙,在最后我以力欺人,硬划断他的钩绳时,他在绳子断的瞬间已用钩子破坏了我手里钩子的机关,他绳断,我钩损,这场当然是打和。”顾凯泽这才恍然大悟。

蓝电一双神眼把刚才的比斗看的分明。对这个结果他倍感意外。老五的**钩技术,用师傅的话说就是艺近乎道的境界,在盗门中不做第二人想,连号称钩神的三师傅都自愧不如。这个李虎丘抛开他使诈的因素不谈,只说他这技术,居然能跟老五旗鼓相当斗那么长时间,这就已经很了不起。更难得是这少年贼王的心胸,表面看他已经胜了,这时候就坡下驴,老五缺心眼不会说破,在场人中只有自己一人看清了实际情况,众口铄金,蓝电自问也无可奈何。只有认输一途。三局两胜,那他这最后一个飞针灭烛的绝活儿也就不用比划了。

夜猫捡起掉落地上的**钩,眼中满是心痛之意。李虎丘默默看他从新把钩子绑好,走过来对他说:“你的钩子天下无双,我有机会还想向你讨教。”夜猫道:“下次不许耍赖捏人家手。”

蓝电道:“李虎丘,少年贼王当之无愧,但这最后一场我还是要跟你比一比,你可愿意奉陪”

他这样问就表示已经承认没有赢的希望,再比下去的决定权将取决于李虎丘。李虎丘已经赢得了天大的面子,如果这时候不比了,不给蓝电找回面子的机会,蓝电也无可奈何。就好像赌钱,到了规定时间,赢家拿钱就走,输家即便是意犹未尽,也只有看着人家拿钱走的份儿。

蓝电期待的看着李虎丘。

李虎丘笑了,说道:“大家兴致都这么高,咱们岂能扫兴好,我就见识一下盗门老大的飞针绝技”

顾凯泽吩咐一声准备蜡烛和针。蓝电踌躇满志,暗暗发誓一定要凭自己的绝技扳回一程。他摆手道:“准备蜡烛就可以了,针我自己带着呢。”又问李虎丘:“不知道贼王打算用什么”李虎丘笑道:“我没玩过飞针,倒是练了几天飞刀,我就用飞刀吧,咱们怎么个规则呢”

蓝电道:“在面前十米处摆上一排点燃的蜡烛,我用飞针一根根的将蜡烛打灭,你用飞刀打,如果你我都不失手,那就继续调远距离,直到一方失手算失败。”

李虎丘摇头道:“这不公平。”蓝电急于挽回面子,忙问道:“这有何不公平难道你想放弃不成”李虎丘笑道:“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规则对我的飞刀太有利,先我的飞刀重扔得远,刀比针大得多,所以攻击面积也大,如果按照你说的规矩,那就太不公平了。”

蓝电长出一口气,道:“没关系,我的飞针也不是寻常的针,都是合金打造的重针,真比起谁扔的远未必比你的飞刀差了,只是你说的那个攻击面积的问题的确有道理,我看不如这样,规定你只许斩断火头,绝不许击中蜡烛,如何”李虎丘道:“好,就这么办”

场子排开,蜡烛摆了十根,蓝电一甩衣襟,白衣胜雪,高大雄健的身姿潇洒利落。烛灯火影中,他衣襟亮开的瞬间,手在腰间一摸,掌心已多了一枚飞针。名虽叫针,实际跟钉子粗细近似,抖手间甩了出去。第一个蜡烛的火头应针而灭。紧接着他身形电转,双手连续发射,针针不落空,十根针,十点烛火尽数熄灭。

屋子里鸦雀无声,飞针破空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侧。用飞针射灭蜡烛,需要的不仅是精确度,更需要极强的力道。只有足够的力道才能产生足够的冲击力,飞针的形状决定它很难切断烛芯,如想灭火必须靠力量产生极快的速度和冲击力,用疾风和冲击波灭火。在场人不需要是多大行家,都不难想像这样的飞针绝技有多了得。

李虎丘鼓掌称赞,妙妙妙名匠大师以大锤铸针可称为大巧若拙返璞归真,你这手飞针绝技与之截然相反,却又有一曲同工之妙,小小飞针却打出了开山破甲的力道,这绝技真称得上飞花摘叶信手拈来

君子圣贤可以惺惺相惜琴瑟相合,江湖好汉也有意气相投技艺相交的时候。

蓝电抱拳拱手,正色道:“我先告个罪,叫你一声李兄弟,你一身软硬功夫神偷技术超乎我等想像,真让我师兄弟好生敬佩,我本已经没有争胜之心,只是这师门颜面不容有失,因此才厚颜要求了这场比斗,这个飞针绝技我八岁起苦练,至今二十一年,这个年头恐怕比你的年纪还大,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李兄弟都不算在这一阵上栽跟头。”

李虎丘抱拳还礼,笑道:“我勉力一试,娱大家一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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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风云一刀，盗门五鼠

发出这一刀之前,李虎丘先举瓶痛饮了一番。他将要如燕子姐所愿告别江湖,去过平凡日子了,有可能今晚的比斗将成为这身绝技的绝唱。他并不为此难过后悔,内心中他一直觉得燕子姐就在他身边守护着他和小燕子。他只是想燕子姐如果看到自己即将带着小燕子步入正道,会不会离开他,不再保佑他

烛光映照,大包房的灯光特意被调暗,烛光里有七色光辉闪耀,纵向面对蜡烛的李虎丘眼神心神渐渐合一,化劲之后他已不必再刻意使用那激发心血的诀窍,顺其自然就能发出威力不凡的飞刀。这诀窍是燕子姐死的时候领悟的,是刻骨的思念凝结所在。此刻的烛光在李虎丘眼中似有几分迷幻,烛影摇曳里仿佛有个人在向他微笑,说你又淘气了,不许叫我燕子,要叫姐姐。李虎丘圆睁二目,破除眼前幻像。燕子姐已经离开了,此念一生,他开始感到心伤意冷,那心悸的感觉悄然来袭。心念一动,飞刀已在手,李虎丘眼睛忽然睁大,手中飞刀一闪而出。刀光,烛光刹那间交相辉映。

飞刀飞行的轨迹格外清晰,每个人眼中的飞刀似乎都是静止不动的,就停在空中反射着烛光。号称神眼的蓝电二目放光,看的如痴如醉。这一刻他称得上众人皆醉我独醒。只有他清楚的看到了飞刀的飞行轨迹,似有着刺破时光的迅捷。一刀出烛光尽灭眨眼间众人眼中幻象消失,那飞刀在一刹那炫出的瑰丽已深深映入每个人的心底。

无与伦比让人心悸的一刀,包括李虎丘自己在内,那一刻他并没有激发气血,只是那心悸和意念跟身体瞬间完美的融合,让他扔出了这神鬼难逃的一飞刀。李虎丘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感觉,良久无语。中人慑于那一刀的风情,谁也不敢打搅他。直到他长叹一声睁开眼,顾凯泽才凑过来伸大拇指说道:“兄弟,你这一刀绝了”

李虎丘神色黯然,情绪低沉,摆摆手向顾凯泽告辞,又对蓝电说道:“刚才的赌注是一句戏言,你不要当真,我对盗门前辈心折的很,顾老哥的事情请你给个面子就此作罢,改日我请你喝酒,今天我已经醉了,多有失态就此别过。”说罢,拎着一瓶新打开的白酒怅然而去。那如岁月风刀般锐利的消沉让人觉得黯然**。之前的好勇斗狠江湖恩怨似乎在这瞬间随着他的离去烟消云散。

望着他离去的落寞背影,每个人都在想,这小小年纪的少年哪来的这么深沉刻骨的哀伤。蓝电重信守诺,在身后大声喊了句:“大哥,华夏贼王你当之无愧”

次日,宿醉微醺的李虎丘踏上开往辽省的列车,此行的目的是钢城。这是他之前答应大鼎子的。大鼎子有一笔钱留给那个女人。拜托了李虎丘转交。

火车上熟悉的味道让李虎丘觉得手痒,他的手指有节奏的在兜里跳动。指尖舞动出的却绝非什么音符。他习惯的观察着车厢里每个人。坐在第三排的那个人身上有大数,他把钱藏在了饭盒里,这家伙要倒霉,谁包里放着这么大个饭盒,泡面还用大茶缸忒挂相靠近乘务员值班室的那个人包里有大数,这家伙一小时内手摸脚踹那个大包不下十次,还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李虎丘实在有些手痒,他溜达着走到一名富态的中年人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指如飞箭掏了那人的钱包,在无人处打开一看,里边除了他预估的数千元钱外,居然还有一张诊断单。李虎丘拿着钱包直奔乘警值班室。

一名老乘警正在穿警服,看样子像刚接班的。李虎丘把钱包交给他,说明来意。老乘警用列车内部电话发了个通知,不大会儿,丢钱包的中年人满头大汗赶了过来。

中年人千恩万谢回了车厢。五十多岁的老乘警笑眯眯,玩味的看着李虎丘。该说你是良心发现呢还是拾金不昧李虎丘眼皮不抬道:“钱包里有一张诊断单,这钱很可能是救命钱。”老乘警意外他的坦白,拿出一张照片对比李虎丘看了一眼道:“小小年纪居然是画影图形挂了号的大贼。”李虎丘锐利的眼神准确的捕捉到那张图像,依稀就是自己的模样。老乘警继续说:“你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承认了那个钱包是你偷的”李虎丘淡淡说道:“钱包是捡到的,本打算揣起来,看到那张诊断才送你这儿来,所以叫拾金不昧。”

老乘警笑了,给李虎丘倒了杯茶水,问道:“我记得你是在哈城上的车,应该有座的,怎么发扬风格了”李虎丘接过茶水闷头喝了一大口。茶很浓,估计老乘警是用它来提神的。李虎丘喝不惯,还给他。老乘警道:“哪也别去了,就在我这儿对付一道儿吧,咱们爷们聊聊,你这身酒味放到外头也招人家烦。”

“不干了,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给市委书记当儿子去。”李虎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咕嘟了一口递给老乘警,道:“别以为我跟你吹牛说醉话呢,没凭没据的别说你抓不了我,就是发给你图纸的人也抓不了我。”

老乘警道:“你厉害行了吧,别说我抓不了你,就是能抓我也不想抓,这世上你这种小偷大贼多点未必是坏事。”老乘警灌了一口酒,顺手把酒壶揣进兜里。

李虎丘白他一眼道:“酒壶还我,你这习惯可不好,该不是咱们原本是同行,你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同志吧。”又道:“难怪你这么大岁数还只是个小警察,你从思想上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老乘警开怀大笑,说道:“你说你是李援朝的儿子,刚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李虎丘两眼放光盯着老乘警说道:“你说你是个小警察,刚才我信,现在我不信了。”

生命对所有人而言只以两种形式存在,一种是没有任何奇迹,一种则处处充满奇迹。人生不可能处处峰回路转时时春光灿烂。奇迹如白云苍狗春夏秋冬,只有生了一双了解奇迹的双眼,才能发现生活处处有奇迹。老乘警就是个奇迹,但李虎丘如无这慧眼也发现不了。

老乘警忽然问道:“你是郝瘸子的徒弟”李虎丘答是,反问:“你是谁”老乘警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是你师伯。”李虎丘一愣,老乘警递给李虎丘一工作证,再出霹雳之语:“那幅鹤鸣图是你从黄宝江家里偷出来的”

李虎丘正在看工作证上的照片和职务。照片里的人是这老乘警无疑,只是副总警监的警衔和公安部副部长的职务吓了李虎丘一跳杨牧峰,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十年前曾任铁路公安局长,全国十大公安局长,反扒战线第一人。郝瘸子常挂在嘴边的人物。

“部委在搞一个下基层当警员的活动,我“凑巧”上了这趟车。李虎丘,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杨牧峰接过工作证放入怀中。“关于鹤鸣图你知道多少”

李虎丘老实回答:“我一无所知,你是盗门中人”

“何以见得”

“郝瘸子就是,你自称他师兄。”

杨牧峰发出一声叹息,并不否认。“五个师兄弟里你师傅的天赋其实最高,也只有他一个人学会了脱袍让位,只可惜他犯了师门大忌。”李虎丘问道: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为什么你也关心鹤鸣图

杨牧峰叹道:“如果你不是李援朝的儿子,郝瘸子的徒弟,你不会有机会听到这个的。”

四十多年以前盗门大宗师段玉林,魏光明师兄弟二人共同执掌盗门,当时他们收了五个徒弟。李虎丘大约猜到这五个徒弟就是指郝瘸子和杨牧峰,另外三人应该就是盗门三老。杨牧峰继续说,五个徒弟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对两位师傅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到了入门的年纪时,都纷纷要求加入师门。两位师傅最后只收了其中的四个,余下一个被他们送到了新成立的共和国的警校。

李虎丘插言道:“这个人就是你”

杨牧峰点头。两位师傅本来是希望我能成为官面儿上的人,日后可以为盗门提供便利。他们是想将盗门发展壮大的,可惜那个时代里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而且不久之后他们的师弟李圣武被抓,他们被供了出来。有人请了当时的国术第一大师孔文龙追捕他们俩,结果他们死于孔文龙之手。对外称泄露他们行踪的人正是郝瘸子,其实这件事却是五名徒弟合伙做下的。

李虎丘能想像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没有说话,继续默默听着。

两个师傅死了以后,随着时间推移,我的官职越做越大,盗门也在我的暗助下发展迅猛。后来我们就开始跟黄宝江做起了文物倒卖生意。由盗门负责盗挖,黄宝江负责利用他在青帮的渠道卖。几年以前盗门老二步非命想退出江湖,我担心他会泄露我的身份,便找到黄宝江,请他找得力人物杀了步非命,我趁机派出四大特委消灭盗门,在他们动手前,我把消息泄露给老大兰青峰。盗门整体出走俄罗斯,我的心终于放下。但这些年里我跟黄宝江之间的账目往来一直都有记录,这个东西我无论如何也得拿到,所以我指使书生王茂和火狐狸仇天偷了鹤鸣图,却不料老三金川因为老二的死从中作梗,那张鹤鸣图我还没来得及去取,就被他唆使王茂通过你还了回去。等我去找他们时,已经人去楼空。你把图还给黄宝江之后,为了可以继续利用这张图来控制我给他们开绿灯,黄宝江担心图的秘密被第三方知道,所以才千方百计的要杀你。

“我把图二次盗出来交给端木野,他说已经把图交给另外一个姓秦的副部长,为什么你还没有事”

杨牧峰道:“这就跟我另外一个身份有关了,当年我是个孤儿不得已入了盗门,可实际上我是有家人的,我父亲在红军时期牺牲了,我叔叔却活了下来,还成为今天的国家重要领导之一,老秦查到我这里就不好查下去了,所以这个案子被压下来了,不过这案子有几个重要的知情人却必须想办法料理了。”

李虎丘道:“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杨牧峰道:“曾经是,现在却不是了,因为你是李援朝的儿子,李厚生的孙子。”

李虎丘终于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秦副部长都不能将你如何,那张图落在黄宝江手里难道就能威胁到你”

“黄宝江背后的政治势力不凡,那东西掌握在他手里,随时可以把我拉下马。”

“你把这些全都告诉我,是希望我守口如瓶还是说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杨牧峰直言不讳:“如果你不是李援朝的儿子,你永远也不会见到我,我让你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的背后很复杂,我的目的当然是想让你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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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了却生平夙愿

火车上的谈话让李虎丘想到了一个人——端木野。如果他的性格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强项倔强,那他的命运可要堪忧了。这件事背后藏着的秘密太大了,一张鹤鸣图最终牵扯到这个国家的权利核心人物。似他那样没背景的,再没什么眼色,一味的坚持追查下去,黄宝江背景不凡,杨牧峰他又弄不动,这件事他如果不肯放弃,那他就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料理”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忽然认了这个很强悍的亲爹,估计自己这会儿已经不定横尸在何处了。也没准儿会亡命天涯,被一大群特委和杀手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杨牧峰走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径直来到李虎丘面前笑道:“藏锋,咱们算半个同门,听董师说起过你,日后去了厩,别忘了来找我,带你去圈子里跟其他派的高手切磋切磋。”

李虎丘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个人的功夫在暗劲层次上,比之楚烈略有不如。点点头,“董师身体还好”藏锋道:“很好,他老人家早练的寒暑不侵,没病没灾的,本来要退休的,但警卫团不批,赵副总理点名让他警卫,只好勉为其难再干几年,老人家挺想你的,常念叨你。”

李虎丘看着杨牧峰下火车后钻进沙漠王吉普车,忽然心里觉得挺荒唐的。有兄不清江湖和庙堂。李虎丘暗自寻思:看样子从申城二盗鹤鸣图起,他们就盯上老子了,案子查到杨牧峰这里查不下去了,只好在下边找替罪羊,老黄是正选,但很明显也不好弄,接着就是老子了,如果不是曼丽姐出了那档子事儿,老子被迫认了李援朝,这会儿指不定被收拾成什么样了。

这一路上剩下的时间里,李虎丘都在思考杨牧峰说的事。如此**裸无顾忌的把真相告诉李虎丘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李虎丘想到一种可能。端木野还没有放弃调查,他也许会来找自己作证。杨牧峰把实底告诉李虎丘,说了其实等于什么也没说。却用这种方式清楚明白的告诉了李虎丘端木野的对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让他这个新科红三代晓得轻重,免得把身后的大家族牵扯进来,到时候照样奈何不得杨牧峰,还搞的大家不愉快。他又想到:如果端木野来找老子,又该咋办答案很矛盾,他只是个小贼,虽然良知未泯,但行动起来更多还是依赖本能做判断。这件事上,李虎丘的本能告诉他,帮端木野十分危险。

列车到钢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两点。李虎丘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老旧城区的一条泥泞小路上,按图索骥找到大鼎子说的一处小平房。这个院子就是他跟黎亚荣当年学艺时住的贼窝。李虎丘跳进院子并未刻意静音。走到正房门口时忽然感到胸前麻痒,化劲大师敏锐的感知力顿时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瞄准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普通人闭上眼在眉心前拿着一根针晃动,明明没接触到,眉心依然会感到麻痒是一个道理。只是化劲大师的感知力更敏感过凡人数百倍。

李虎丘横身一跃的同时手中**钩已丢了出去,门里伸出一只手拿着一把消声的手枪。无声手枪发出噗的一声,接着就被**钩挂住,李虎丘用力一拉,将门后之人的手枪拉了下来。门后人并不气馁,手中也有一把**钩追出,挂住了李虎丘的**钩,乌黑的**钩像一条毒蛇,迅捷准确一击必中李虎丘压低声音问道:“你是黎亚荣”又道:“别打了,我是李虎丘。”

门开了,里边走出一名精瘦的老者,满头白发,带着老花镜,胳膊上带着套袖,佝偻着背,看样子像老裁缝多过像老贼。“真的是你你也逃出来了”李虎丘苦笑道:“一言难尽,总之我是受了大鼎子之托来这里的,他说有东西留在这里,让我帮他取了换成房产转交给他老伴儿。”黎亚荣说我猜也是大鼎子让你来的。李虎丘又道:“你逃出来应该是为了见你儿子吧见过了吗”黎亚荣长叹一声摇头道:“没呢,我没勇气见他,回来这些天我一直躲在这里,我已经找到他们,但我不敢相认,我甚至连话都没敢跟他说一句。”

这赫赫有名的塞外独狼,一代贼王说到这的时候竟已哽噎说不下去。李虎丘道:“后天就是他结婚的大日子,到时候我把他约出来让你们见一面,认不认随便你,说两句话应该没问题。”黎亚荣满面羞愧,连声称谢。

次日,李虎丘取了大鼎子托付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尊玉制的古鼎,做的十分精细,雕工风格古雅庄重。如有行家看到不难认出这是一尊标准西汉玉鼎,乳钉勾连纹,昆吾刀法和田白玉,非原生态呈润透古玉质。土沁、水沁,呈水沁内沁变,玉质呈玻璃质光学特征。手感如婴儿面细腻。老贼黎叔是大行家,一眼认出这东西正是张宝鼎家传的那一尊。据说是生张宝鼎那年,张宝鼎他爹埋胎盘的时候挖地得到的,宝鼎之名也由此而来。黎亚荣是识货的,给李虎丘恶补了一番古玩行里的知识,告诉他这个东西来历清白价格应该很高,至少值八十万。

李虎丘称谢刚要走,黎亚荣把他叫住,神色激动,道:“虎丘真不愧是义气好汉,我有东西要交给你,希望你能代我转交给我儿子和儿媳妇。”说罢,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来,打开一看,是两个小盒子。黎亚荣犹豫一下,将两个小盒子一起交给李虎丘,打开其中的一个叮嘱道:“这个盒子里有一对龙凤呈祥佩,纯正的老坑种,清朝的雕工形制,价值不在大鼎子的宝鼎之下,你把它们交给我儿子。”

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边却是一颗大东珠。介绍道:这东西是黑龙江流域的江河中出产的淡水珠蚌里取出的一种珍珠。其与一般珍珠相比因晶莹透彻、圆润巨大,而更显王者尊贵,自古以来便是华夏历代王朝所必需的进献贡品。这枚东珠老贼得自前清落番到西北的一个亲王的陵墓。其形硕大,圆润晶莹,尤其难得是珠子白天看色若淡金微微泛绿,夜里看时还能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这枚珠子就送给虎丘你了,算是咱们朋友一场,我留给你的一个念想,万一他年你有个袖短腿长时,也可周济周济。”李虎丘刚要推却,黎亚荣厉声说道:“虎丘你如果不要,我立即把这珠子踩碎,东西也不托你转交了,咱们就当从来不认识。”

黎亚荣品性凉薄冲动自私,轻易不对人动真心,可这种人一旦动了真心相交的心思,往往容易走极端,情感表达激烈且容易因为别人的拒绝受伤。李虎丘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两个小盒子。

李虎丘问他是否有时间一起去,黎亚荣告诉李虎丘,他这些天每天都去偷窥儿子和儿媳妇去,今天小两口要去买东西,他得偷偷跟着,看有没有机会跟他们说上话。李虎丘觉得他呓子成痴有些魔症了,没再强求。

福德典当拍卖行。李虎丘将东西拿出来放到桌上。大查柜小心翼翼端起来仔细观瞧。半晌,问道:“卖还是当可有来路”李虎丘答:“有,受朋友所托卖的是祖传的物件儿,准备卖不想当。”大查柜将东西放回桌上。问:“客人可敢签下文书证明这东西来路正”李虎丘道:“正该如此。”大查柜上下打量李虎丘一番后,说了声稍等,自行奔了后边。不大会儿,拿来一纸文书。让李虎丘在物件来历上做个声明,并签上字。李虎丘笑道:“您这是不是急了点咱们还没谈价钱呢。”大查柜也一笑,道:“我们福德典当是全国连锁的大店,虽然成立的年头不过四年,但在行内的信誉却一向卓著,凡是我们看中的东西,只要您不是漫天要价的,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说罢,他沾湿手指在桌上写了个八十,说道:“您看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吗”

英雄所见略同。这个价格跟黎亚荣说的基本价格居然不谋而合。李虎丘不再迟疑,将这尊鼎的来历做了详细说明,最后签字画押,表示愿意为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大查柜将文书收好,接着拿来一张支票交给李虎丘,钱货两清。

李虎丘忽然想知道黎亚荣送给他的那枚东珠价值几何,便掏出小木盒,将东珠拿了出来。大查柜仔细接过来一看,不由大吃一惊。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一眼下一眼从新打量李虎丘好几眼,才道:“这东西叫东珠,属于珍珠里最珍贵的一种,你这颗尤其难得,这么大一颗,现在基本上已经看不着了,就算是在前清时期的皇宫里,这么大一颗也属于稀世珍宝了,你如果想卖的话我可做不了主。”

门口有人正在这时走进来,人未到声先到,甜脆悦耳:“什么大物件儿连刘先生都做不了主了”大查柜闻听忙站起身道:“二姑娘怎么有空到北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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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绿肥红瘦，老贼结局

李虎丘闻声回,循声望去,一抹绿肥红瘦翩然而来。绿的是羽绒服,红的冬暖裤和北方寒冬里水乡女子的姣妍清丽。她就是二姑娘。看起来比李虎丘大上三五岁的样子。笑靥如花走进来。

二姑娘冲大查柜一摆手道:“您快坐着说吧,这不冬天了吗哈城办冰雕节,想去凑个热闹,我姐让我顺便给你带点老家的东西,她还说北方大区的几位老钱塘太辛苦,让我代她慰问一下。”刘大查柜忙道:“哟,这说的是哪里话来,我们这几根老骨头本来都是封建糟粕,敲碎了喂狗都没人要的,如果不是老板垂顾,哪里有今天的风光。”

二姑娘笑说大查柜太自谦,又说东西都让人送他住处了,免得他辛苦一天还得往回拎。大查柜感激二姑娘体贴连连称谢。二姑娘来到李虎丘跟前,道:“小孩,你想卖这颗珠子”

说话的功夫她已拿起珠子观瞧。李虎丘摇头道:“不卖,就是打听一下这东西的价值。”二姑娘将珠子托在手里道:“直径六点二厘米,通体淡金泛绿,这样的东珠据我所知只有一颗,雍正帝曾赐给甘凉王苏尔济特一颗这样的珠子,后来苏尔济特死后,那颗珠子也一起被陪葬,应该就是你这颗珠子。”

李虎丘收了支票,起身就要告辞,伸手要珠子,二姑娘却一缩手不肯把珠子还给他。说道:“你这珠子来路不正,如果想卖,多半会让人狠狠杀价,这一行里只有我们敢收还能给你一个公道价。”李虎丘道:“我自己留着玩的,不卖”二姑娘手一晃,珠子已消失不见,她有些小得意说道:“不卖你为何要拿给刘先生看价钱分明是想卖怕吃亏,想着拿走以后货比三家,再跟你说一遍,你这东西来路不正,这一行里有实力收你这东西的多半不敢收,敢收的肯定会狠狠杀你的价,只有我们价格给的准还敢收你的东西。”

李虎丘忽然逼近二姑娘,把她吓了一跳刚要问你想干什么,李虎丘已经后撤一步,笑道:“真缺钱了我会考虑把这珠子卖给你的,不过暂时我还没这个打算,多谢你的热心,拜拜了您那。”

二姑娘在身后喊你的珠子不要啦李虎丘回头一笑,“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二姑娘正要说不要,却忽然发现自己藏在怀里的珠子已经不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瞬间已经被李虎丘把珠子掏走了。二姑娘气的一跺脚,叫道:“这小鬼好奸猾,不过你就是拿着这个珠子走遍全华夏,最终也得蹬我们福德的门。”

李虎丘拿到钱,径直寻到大鼎子家。敲开门,一五十多岁清瘦妇人出来问他找谁。脸上果然有几道刀疤。李虎丘直言是大鼎子朋友,受人之托特意来送钱。并且把大鼎子的嘱咐相告,并不多做停留告辞离去。

出门没多远,一处较僻静所在,李虎丘忽然转身对身后说道:“出来吧,跟了一天了,现在可放心了”黎亚荣那张老脸难得面皮微红,一拐弯从胡同里闪出来。想解释两句,李虎丘抢着道:“你给我东珠不就是希望我能得了好处就不再贪图你给儿子留的东西吗东西我也收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你这老家伙可够不地道的,给我一件东西还是个大有来历的玩意儿,烫手的山芋根本出不了手。”黎亚荣尴尬的一笑,惭愧的说道:“我黎亚荣脏心烂肺子,虎丘老弟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刚才你给他们送钱我都看到了,过去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好人,至少咱们这个圈子里,我认为没有好人,但现在我明白,我错了,虎丘老弟你是个好人。”

李虎丘一摆手道:“得得得,别骂人成不成咱们这个圈子里好人什么意思你不明白我可没那个爱好。”

通常情况下,盗贼是个男人的圈子,少年盗贼们最初学艺的时候同吃同住,相互间亲昵时光较多,关系特别的人相互间的称呼就是好人。所以,跟女孩子说某人是好人时拒绝的意思正相反,盗贼们相互间说对方好人的意思却有求结对的意思。

黎亚荣尴尬一笑。李虎丘道:“忙活了一天,昨晚上也没睡好,我先寻摸个地方睡觉去,明天你儿子婚礼结束以后我就回哈城,你呢你怎么打算的”黎亚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意,道:“想看的都看过了,明天亲眼看着儿子结婚,我也就知足了,这辈子造孽太多,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吧。”

次日晚,发往哈城的列车上。

李虎丘闭目养神,内心中忧愤难平。黎亚荣自了,明知道以他罪行即便自也有死无生,他依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又一个大贼结束了他的时代。少年贼王由此想到自己,他的时代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跟黎亚荣一样他的选择也不多,李援朝救张曼丽的条件就是他必须给李书记当儿子去,不管他有多么想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想到这些他又担忧起张曼丽来。曼丽姐的案子这几天进展如何

第三天,火车到达哈城。李虎丘站了大半程依然精神头十足。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奔了市公安局找到胡天明,过问张曼丽一案的进展。得到的结果是好消息。张曼丽的衣服纤维跟孟宪柱指甲里的纤维检验结果为一致,另外在孟宪柱体内发现了大量的睾酮素,也就是壮阳的激素,足以说明张曼丽所说属实。孟宪柱家属市局档案管理科刘梦萍科长存在逾权违规现象,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北关分局负责此案的副局长刘福春涉嫌违反警务条例,也已经暂时停职。李虎丘不关心其他人如何,他最想知道张曼丽最终会如何。胡天明告诉他,张曼丽估计不会有多大事。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也就是说只要孟宪柱的强奸犯罪被确认,张曼丽的行为在司法解释里,属于完全正当防卫。

下午两点半,李虎丘回到市委大院一号别墅。李援朝居然没有上班。李虎丘一进门就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看。问:“怎么没去上班”“听人说你回来了。”李援朝道:“你的事情交代完了”李虎丘点头应是。李援朝说那今后就好好上学吧。李虎丘忽然问道:“你遇上麻烦了吧是跟我有关的吗”李援朝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会这么问”李虎丘道:“你现在想做的事情中央换了两个市委书记都没做到,你是唯一有机会成功的,本来你身上毫无破绽,那些人也拿你无可奈何,可现在有了我,他们是不是向你说了一些关于我违法行为的事情”李援朝摇头道:“跟你确实有一点关联,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只是借题发挥,把一些事情上升的政治的高度上,主要的攻击目标还是我,一个养了个大贼私生子的市委书记,曾经有过始乱终弃的行为,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公开,我在哈城政坛还有何颜面立足他们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把我挤走。”

李虎丘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你好像还真是自作自受,人家攻击你,打到点儿上了。”

李援朝看一眼幸灾乐祸的李虎丘,“你以为我斗不过他们我还不是担心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关键时刻人家拿出来,到时候我更被动。”李虎丘不咸不淡,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说罢起身欲走。李援朝叫道:“你又要去哪”

这句父亲常对儿子说的寻常话,让李虎丘身子一顿,瞬间有股子暖流在身体里流过。被人管的滋味居然很温暖,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情感上排斥。“我还没吃饭呢,做点吃的去行不行”李援朝道:“那你多做点,我中午没吃饱。”

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父子二人都不想说话。李援朝吃完后叮嘱李虎丘不要乱走,出门上了奥迪车。

晚六点,李虎丘哄着小燕子一边看动画片一边玩打手游戏。贼王干爹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小燕子玩的很开心,咯笑声不断。电视里传来播报新闻的声音:现在插播一段紧急新闻,我市刚刚发生一起重大人员伤亡的爆炸事故,松江区热电厂一号锅炉发生爆炸,五名正在现场施工人员当忱亡,爆炸导致周围附近一个室内农贸市场发生倒塌,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报告,市委书记李援朝已经赶往现场指挥事故处理救援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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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偶然事件，必然动作

李援朝整夜未归,李虎丘一夜没睡好。次日一大早李虎丘起床后,先很肯定对自己说我不关心李援朝,然后第一时间打开收音机收听新闻。直到听到李援朝依旧在现场指挥善后救援工作,他才关掉电视。按部就班练功,准备早点,叫醒小燕子。

从幼儿园回来,李虎丘还在恍惚。过惯了自己去打食儿的日子,从江湖道上叱咤风云的华夏贼王一夜之间过渡到居家少年,有了个当大官的老爹和一个安定温暖的窝,有了一个强悍的肩膀替他承担了曼丽姐的麻烦。不知不觉间,那个人正悄悄走进他心里,他在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里跟小燕子相处融洽,他昨夜工作了一夜,这样一个有爱心,有责任感的人会无理由的抛弃母亲吗那个江静波跟他之间什么故事都没有。李虎丘能感觉到李援朝心底藏着一份压抑,那份压抑一定跟母亲有关。

他信步走进书房,母亲的照片就在那挂着,忽然他觉得这张照片在他脑海里更清晰了,好像他最近就见过这个人似的。他一下子想起在钢城的经历,那个二姑娘跟母亲长的好像李虎丘晃晃头,甩开杂念,打开李援朝的书橱,精挑细选出一本射雕英雄传。随手翻开,发现还有书签,打开那页一看,正是杨康之死那段戏。下边还写了读书心得:极度迷惘——洗心革面——极度落差——再度失足——幡然醒悟,杨康走得冗长而沉重。李虎丘过去看过这段,当时只觉得这个杨康死的罪有应得,从没想过顺着他的心路历程来审视这个人的一生。认真说起来,杨康至少在情感上没有背叛过穆念慈。李虎丘又翻了其他页,发现只有这页特意留言了。

李虎丘看不下去了,他四下寻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李援朝的书桌抽屉。铁将军把门,显然里边藏了李援朝不[www.qinkan.net奇书网]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东西。李虎丘从未在一把锁面前犹豫这么久。即便是号称天下最难开的五种锁之一的问心锁他也没觉得比这把锁更烫手。他迟疑着摸了摸那把锁,很普通的双燕锁。甚至不需要铁丝,只用巧劲就能把它不着痕迹的拉开。让他迟疑的当然是里边的答案。他不确认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一方面他不希望李援朝是那种人,他幻想找到他难言之隐的秘密,证明他绝非陈世美一样的人物。一方面他又希望看到李援朝忘情负义的证据,让他可以恨的更彻底些,离开的更心安理得。

冷硬的锁头已被他手心温暖。咔哒一声,锁头被巧劲拉开。抽屉仿佛重逾千斤,缓缓被拉开。李虎丘的抬起,眼光落到抽屉里。一个小木盒和一摞记事本。李虎丘先拿起小木盒,不再犹豫,打开后发现里边全是牛皮纸做的老信封。随便抽出一封来看了一会儿,顿时僵在那里。花了半小时才把数百字的信读完,接着拿出第二封,这次情感上的冲击已不那么强烈,速度比前一封读的快很多。两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表达了两件事,母亲很思念他,还在娘肚子里的李虎丘是他们共同的宝。这些信历久弥新被保存的十分完好,折叠的痕迹清晰,显然是经常被拿出来看的。李虎丘注意到信的最后一页上有两片模糊的痕迹,看来像是泪痕。饶是他在江湖的风刀雨剑中熬出了铁石心肠,这一瞬间也禁不住一阵恻然。

大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援朝的。李虎丘把信迅速装回去,木盒封好后放回抽屉,把锁头锁好,从容的拿起那本射雕英雄传坐到李援朝的书桌前观看。

李援朝走进书房,面带疲色。

“事件平息了”李虎丘头也不抬问道。

李援朝心不在焉答了一句:“你也知道了。”李虎丘道:“新闻报的特别及时。”又问:“这事儿对你有影响吗”“多少会有一些,但这不重要,统计出来死亡十一人,受伤三十三人,一号炉爆炸,毁了一条主供暖管线,如果不迅速组织抢修,那地区许多人家今后很长时间内都不能供暖,这才是最重要的,于公于私都必须迅速解决这个问题。”李援朝与其是在回答儿子的问话,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当前的工作重点。

李援朝接着嘱咐李虎丘:“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吃的用的我已经交代江静波,明天你就要上学了,你没上过学,让你跟小学一年级从头开始又不现实,就根据年龄段入学吧,对你的学业我没有任何要求,顺其自然能学多少就学多少。”李虎丘看出他还有出门的意思,问道:“你不休息休息”一句话问的李援朝心头一暖,笑道:“没事,在部队时比这还难熬的都经历过。”

李援朝匆匆又走了,看样子是专门回来打声招呼的。李虎丘目送他离去,没有再打开那个抽屉。坐在李援朝的书桌前,不知不觉开始替李援朝担心起来。他暗自寻思:某些人利用自己的存在,作为一个攻击点质疑李援朝的人格,想通过家庭和男女关系搞臭李援朝,偏赶上这时又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如果这起事故是人为的,处理不当的话,会不会导致李援朝黯然离开哈城呢

李虎丘是江湖中的佼佼者,虽然没上过一天学,但经历的事情读过的书却很多。他的见识绝不浅薄。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并且江湖地位远远高于当初的郝瘸子的原因。

宋三坐在奔驰车里默默看着热电厂一号锅炉爆炸现场留下的疮痍。将手中大哥大重重敲在机盖上。懊恼的问李光明:“不是跟你说把供暖主管线破坏了就行吗怎么搞的这么大”李光明也是一头雾水,道:“不知道啊,我就按照你吩咐的告诉他的,这个郭四宝也不知道合计什么呢。”宋三叹口气道:“不管咋样,算是达到目的了,只是对不起死的那些人。”

李援朝料理完家里事儿匆匆赶到这里。一边询问施工进展,一边问统计出来的最新伤亡人数。最后对市长赵向前说道:“向前同志,省委方面正在过问这件事,我必须去交代一下,现场就交给你了,施工方面责任要落实到人头上,限期完工,保证供暖,伤亡的人员要及时安慰发放补偿金,市政府方面要做好断暖居民的工作。”

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甚至会惊动中央,这个时候去省委开会就是去顶雷的。赵向前心头一暖,道:“李书记,你也熬了一夜了,要不然省委的会就让我去开,现场让钱副书记在这盯一个班,您先回去休息休息。”李援朝神色凝重,道:“你年纪比我大,都还没休息呢,死伤了这么多人,群众看不到市领导,会怎么想供暖的事关乎千家万户的生活,耽误不得,开会我去更合适,这边就全拜托你了。”

省委常务会议上,张克来先强调了一番冬季安全工作的重要性。接着又谈了党员干部加强自身修养和对身边子女管理的问题。接着通报了哈城这起特大人员伤亡的安全事故。省委常委席位上,李援朝面无表情默默聆听。心里却在盘算张克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事故的原因还没调查清楚,具体的责任人还没有落实。张克来这东一刀西一剑的说法虽有针对性,但并无实质效果。

张克来接着讲道:1.13爆炸事故已经发生,接下来问题的关键是善后处理工作,我代表省委对哈城市委提出以下几点要求,一,必须尽快解决地区供暖问题,稳定住群众的情绪,确保不发生一起集体上访事件;二,遇难者的赔偿,受伤者的治疗费用必须尽快落实;三,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部分群众房屋被毁无家可归的问题;四,尽快落实事故责任人和责任单位,坚决从根子挖起,找出事故原因

戏肉来了,李援朝想到。这几点工作都不好做,做到万无一失更是千难万难,追究事故责任,这里边的学问就更大了,哈城市委当前的工作重点是国有企业改革和配合中央打黑除恶整顿社会环境。负责安全工作的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杨驹是自己从厩带过来的。追究到底追的谁舍此人无他。倒了杨驹,哈城前一阶段打黑除恶工作取得的成果就将付诸东流。另外善后安置工作是否得力并无评判标准,群众的情绪稳定工作会不会有某些人从中作梗这其中的变数省委并未予以考虑。

张克来讲完后又问省长宋义有什么要说的。宋义说张书记说的已经很全面,希望哈城市委引起足够重视,切实的把工作做好,需要省政府方面配合的,尽管提出来。末了又说道:哈城目前的工作重点是深化企业改革,配合中央的打黑除恶整顿社会环境,这两项工作都不能耽误,同时1.13事故处理工作也要做好,援朝同志肩上的担子很重呀,但是咱们**人就要有迎难而上的精神关于这几点,援朝同志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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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岁月伤痕，垂坐学堂

李援朝是哈城市委书记,同时还兼着省委副书记,在省委常委里的位置仅在书记张克来和省长宋义之下,两位。

哈三中是省重点,建校历史悠久,其高中部是目前黑省内教学水平最高、高考升学率、重点体裁的理解,李虎丘肯定是这个班里最后一名。但若是比较谁对这篇文章的意义认识更深,李虎丘当仁不让,整个班里连金老太太算上无出其右。这就是一个正确分辨马屁和谎言的小故事,久在诡谲江湖厮混的李虎丘对此深以为然。他最明白立场和地位决定人讲话方式态度不同的道理。江湖倾轧中如不能正确认知自我和社会和他人的关系,迟早跟郝瘸子一样死的糊里糊涂。在这点上并不能体现李虎丘有多强于彼的智慧,毕竟学生们距离他这个学以致用的境界还隔着一扇学校大门。

午间休息的时候,好奇心导致正在用午餐的李虎丘遭到了围观。应届的高中生们普遍比李虎丘小一岁,加上李虎丘脸上的江湖色浓了些,看上去就更显得比这些学生老成。他自从认了李援朝,就没闲着,也没时间给自己添两件适合学生穿的衣服。因此在穿着打扮上他跟其他学生也有所区别。他身上穿的是那些社会老油子们爱穿的,在学生眼中土了吧唧的夹克服。这么一个穿着古怪老土,并且还没上过学的学生被丢进这个集体里,所能引发的好奇心会有多盛可想而知。这就好比把一只野傲不逊的雄鹰,扔进一群无知的驯化好的鸟群中。怎么看他都觉得又丑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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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江湖，无处不在

再好的学校也会有几个操蛋的学生,这是定律。哈三中也不能免俗。午餐时吴哲向李虎丘介绍:咱们学校是省重点,教学质量跟国家重点的六中比也不相上下,因此来咱们学校上学的当官儿的子女很多,在咱们学校里最惹不起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一年五班的宫晓阳,一个是二年一班的杨明涛,三年级有几个也很厉害的,但他们平常都不跟低年级的打交道,所以轻易咱们接触不着。你就记得这两个人就够了,别惹他们不是最重要的,别让他们有机会惹你才是最要紧的。

李虎丘听罢暗自感慨:江湖无处不在呀。问道:“他们很能打还是外头有很大势力”

吴哲不无艳羡的给李虎丘讲起了这个学校的江湖往事:就先说说宫晓阳吧。李虎丘说好。吴哲讲道:说起这个宫晓阳还得先说他的家庭出身,他老子就是咱们省里的大官,具体干什么不知道,反正是很大的官就是了,刚开学那会儿,三年级的一个人跟他叫板,他愣是把宋三爷手下的八大金刚中的人物叫来一位,抬手就给了三年级的那个装比的一个大嘴巴子,从那以后谁也不敢惹他了。

李虎丘听着直皱眉,暗骂宋三没出息,学校里小孩打架的事情也插一杠子。吴哲接着说道:二年一班的杨明涛就更惹不起了,上回他跟宫晓阳对上了,结果宫晓阳找了八大金刚里的景爷来,杨明涛一点没惧,一个电话叫来四五个保镖,后来宋三爷出面才摆平,听说他爸也是省里的大干部,地位不次于宫晓阳他爸。

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年代,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到处都有各类纨绔子弟们嚣张跋扈的段子在传诵。李虎丘见怪不怪点点头道:“还有吗”吴哲道:“还有就是三年级的女生顾”

“李虎丘”一个清脆的女声入耳,打断了吴哲的话。

李虎丘乍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不由一愣,暗想活见鬼了,这地方还有人能叫出我的名字他抬头一看,侧前方有个女孩长发垂肩身材窈窕,还真是认识的,正是叶小刀的女朋友顾盈盈。李虎丘举手示意一下,算打过招呼。吴哲闻声回头看一眼,立即把头转回来,低声问道:“你认识她”李虎丘道:“一面之缘,怎么了”吴哲変貌变色道:“那你一定不知道她是谁的女朋友吧”李虎丘刚要说我知道,顾盈盈已经走过来,吴哲立即闭嘴起身说了声我吃完了,走了。

“你不是来这上学的吧”顾盈盈问道。

李虎丘点头道:“不然能来干什么原来你还在上学呢”

顾盈盈道:“不然干什么去”李虎丘道:“我记得你是二十三中的,咋跑这来了”顾盈盈道:“我在那边上学其实都是为了叶小刀,他都不念了,我还在那个学校干什么呀”仍有些难以置信,又问:“你真是来上学的吗”

李虎丘道:“我认了个爹,他把我送这来上学,说是希望我能考上大学。”说到这,他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顾盈盈跟着他一起笑起来。顾盈盈问道:“怎么,今天是第一天”李虎丘点头。“感觉咋样我们学校好玩吗一年级的小豆包。”李虎丘道:“我的自我介绍很别致,引起轰动了。”顾盈盈问他怎么介绍的。李虎丘笑而不答,说这是高度机密封存了。

二人正聊的有趣,从教师用餐区走出来一伙少年,为的留着一头时下流行富城头,身边背后跟着几名高大少年个个面露乖戾之色,一看就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主儿。径直走到李虎丘他们这张桌前,“你就是那个言不及手不到,初到贵码头的李虎丘”少年口气嚣张带着嘲讽和挑衅,显然实在取笑李虎丘。他身后跟随的少年们替他站脚助威,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李虎丘笑问:“你是哪一个”

那少年左右看一眼,指着自己鼻尖反问道:“你不认识我”李虎丘笑道:“我为何要认识你”少年道:“你不认识我就敢来三中上学好,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它不”说话的功夫少年已抡起巴掌打向李虎丘。

李虎丘貌似不经意的站起身,躲过一巴掌的同时说道:“我吃完了,你慢慢吃,三年级的老姐姐。”顾盈盈被他一句老姐姐气的直撅嘴。

被忽视的少年巴掌轮空,神情木了瞬间,随即反应过来,在后边追了上来,破口大骂:“你妈”后边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出来,冷不防李虎丘一回头,胳膊肘撞在他的胸口上,一下子把他撞倒在地。李虎丘笑道:“哟,你啥时候跑我后边来了,对不起啊,对了,你还没告诉你是哪个呢”

随少年一起的几个少年也多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其中一人愤而上前,也不搭言,对着李虎丘就是一拳。恰在此时,李虎丘蹲下身去扶地上躺着的少年。后上来的少年一拳打空,抬腿又是一脚,李虎丘刚好把地上少年扶起来挡在自己面前,这一脚正好踢中被扶起少年屁股上。

李虎丘轻轻一推,把这少年推到其他几名少年怀里,转身就走。“想找哥打架也不用急在一时,不过就凭你们几个可不行,你得多找几个人来,最好是什么金刚活佛的多弄两个来。”其实刚才的短短接触,李虎丘已经猜到这为少年就是宫晓阳。虽然他没有带学生牌儿,但其他人的学生牌儿上都写着一年五班xxx。只从这一点上就不难猜到他是哪路神仙。

宫晓阳一伙还想不依不饶,宫晓阳已经站起身拦住了其他人,凶狠的说道:“这小子身上有功夫,咱们打不过他,晚上我找人收拾他,到时候你们都带上家伙,小逼崽子跟我装,我要废了他”

这就是人家说东北人全是黑社会的原因了,越是生在官宦人家,越不把人命当回事。

吴哲在饭堂门口迎上李虎丘,却没敢明着跟他说话,只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道:“快回教室去。”李虎丘一笑,并未依言回教室,而是溜达到操场看起溜冰来。冰场就是用水在操场上浇出来的,面积巨大可供很多同学玩耍。

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这个时节什么体育活动都不如溜冰更适合这里的人。穿上冰刀在冰面上风驰电掣,豪情一番,不仅放松心情,更获得融入自然的乐趣。

李虎丘的目光此刻正停留在冰面一抹飞翔灵动的红霞上。操场上摆着一台录音机正放着音乐,有红衣女孩随音乐翩翩起舞,矫健纤细的身姿,飘逸的马尾辫,往来穿梭时如风似电的速度,曼妙而又富艺术表现力的舞姿,仿佛冰上起舞的蝴蝶。与这冰雪大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妙动人的北国画卷。李虎丘羡慕不已的看着冰面上这道靓丽的风景。这女孩划的太棒了音乐**部分,女孩表演了两周跳好戏,李虎丘忍不住鼓掌叫好。

这年月出色的女孩能不受打扰的一个人玩,要嘛是有主儿的,要嘛是不好惹的。这姑娘两样全占了,学校里唯一能跟宫晓阳对抗的杨明涛早把她视作禁脔。而这个女孩仗着本身家庭条件了得,对杨明涛的追求向来不假辞色。

哗啦一声,红衣女孩脚下冰刀打横,激起冰花四溅,喷了李虎丘一头,凉丝丝的。女孩停在李虎丘面前,骄纵的昂着头,上下打量他一番,暗想哪来的土鳖,模样不坏,只是穿的太土了,胆子真不小,也不怕跟屁虫知道了收拾他。问道:“喂,你瞎叫唤什么呀操场上这么多人,就听见你一个人叫好,你看的懂吗”

李虎丘对飞溅到脸上的冰花毫不介怀,老实摇头道:“看不懂,但我爱看,你滑的真好,人长的也好看。”如此大胆直接的赞美在高中生之间绝不多见。女孩居然丝毫不见羞涩,格格一笑,问道:“你是新入学的吧”李虎丘点头,反问道:“我脸上写着呢”女孩道:“我叫宋诗韵,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在这个学校里,男生跟我讲话被杨明涛看到可是要倒霉的。”李虎丘道:“我其实没想跟你讲话。”宋诗韵一愣,表情明显带出几分愠怒和蔑视。李虎丘又道:“我其实想跟你学着滑冰,不知道你肯不肯教,另外都需要准备什么”

宋诗韵倍感意外,说道:“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或者你不知道这个学校有个坏蛋叫杨明涛的”

李虎丘点头道:“听说过,关我什么事”宋诗韵忽然一摆手道:“懒得理你,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完转身滑走了。李虎丘没弄懂自己哪得罪人家了,不过这么大的女孩爱耍小性子也是寻常事,却不知刚刚宋诗韵已看到了,不远处正有杨明涛的铁杆小弟匆匆往教学楼里跑。她是不想害他挨揍才不理他的。

晚上快放学的时候,吴哲鬼祟的凑到李虎丘耳边低声说道:“你别上课了,反正你也听不明白,跟老师请个假早点走吧,不然被他们堵到,你就惨了。”李虎丘歪头若有深意看他一眼,笑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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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少年激斗，上阵父子兵

李虎丘回到家的时候比李援朝预估的晚了一点。“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父子俩几乎同时发问。李虎丘瞄一眼李援朝,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李援朝在李虎丘进门时就注意到他衣服上一处划破的地方。“遇上什么事儿了”爷俩异口同声问道。

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同时大笑。李援朝道:“我是老子,你先说。”李虎丘道:“看不出来你哪像个当老子的,不过我倒不介意发扬风格,先说就先说。”接着道:“放学的时候遇上点小麻烦,本来没事儿的,都结束了,又被个丫头给撕了个口子。”李援朝皱眉道:“打架了”李虎丘道:“打人了。”李援朝腾的站起,李虎丘纹丝不动。“什么原因把谁给打了”李虎丘笑道:“都是你同事的儿子,一个姓宫,一个姓张,一开始不知道,打起来以后怂了,满嘴的祷告让我看在他爸爸是副省长的面儿上放一马,那个则说自己老爸是省委秘书长,哦,对了,那个副省长的儿子还把宋三的两个得力手下叫来了,其中一个被我掰断了五根手指。”

李援朝闻听脸色顿时更难看,眼睛瞪的溜圆就要发作,李虎丘抢着道:“李援朝,你先别生气,我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这是江湖道上的规矩,我就算是金盆洗手了,道上的地位在那摆着呢,他不过是宋三的一个打手小弟,在我面前胆敢口出不逊,没让他三刀六眼就是便宜他了。”李援朝瞪眼道:“你”李虎丘笑着打断他:“看你的样子是想发作,你想过没有,我还能被你教育成你希望的那种人吗”

李援朝怒道:“少在我面前说你那个江湖规矩,你知道你老子是干什么的,从今往后你也在不许以江湖人自居,你跟江湖的一切往来都必须斩断”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他的态度让李援朝感到泄气,端起来的严父范儿全没了用武之地,打又打不动,说又说不服,李援朝恼火的坐回沙发上,叹口气道:“虎丘,你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很多人在看着你,等着从你那里找到对付我的破绽。”李虎丘笑道:“因为我的存在,让人家抓住痛脚了吧”

李援朝被将了一军,忽然笑了,点指李虎丘道:“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情,不让人抓住小辫子,凭那几个跳梁小丑能奈我何迟早打翻那艘船,让他们全跟着覆灭”他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自信从容,大有气吞山河的气概。之前的沉郁一扫而空。

李虎丘道:“你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据我所知黑省官员不涉黑的可不多,你这是要打翻一船的人,难怪进门时看你脸色这么难看,人家肯定抱着膀子对付你。”又道:“不过你的确比他们赢面要大,最起码你输了大不了挪窝,说不定还能升官,他们要是输了就得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就从这点上看,你就占据了巨大心理优势。”

李援朝不想再跟李虎丘讨论政治的话题,问道:“你刚才说你的衣服是被一个小丫头撕的,是怎么回事”

李虎丘道:“宋诗韵她爸爸是做什么的”李援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宋义。问道:“怎么她爸爸也是我的同事”李虎丘道:“敢扇省委秘书长儿子一个大嘴巴的女生,如果没有一个至少同级别的老爹,你想她有机会全身而退吗”李援朝道:“我估计不错的话,你说的这丫头应该是宋义的闺女。”又问道:“你到现在也没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呢”

李虎丘推却不过,只得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快放学的时候李虎丘听了‘好心人’吴哲的话提前离校,结果到门口就被杨明涛一伙给堵住了。

杨明涛,十八岁,高个白镜子皮肤,高鼻梁大眼睛卖相颇佳。只是人比较流氓,来这所学校之前,他本是六中的,在那边犯了件花事儿,女方苦主不依不饶,他才被家里给弄到三中。一到三中,他就凭着没有最纨绔只有更纨绔的优秀品质,吸引了一群小纨绔们的追随。更对省长千金宋诗韵发起了猛烈进攻。在这所学校里,任哪个男生跟宋诗韵多说一句话,他都会醋火中烧,恨不能杀人灭口才痛快。李虎丘中午的大胆行为被他知晓后,顿时火冒三丈。虽然他对三中严谨的校风嗤之以鼻,但其实也不无顾忌,所以他决定放学之后,出了校门再对付李虎丘。

“是他吗”杨明涛问身边一名少年。那少年点头道:“没错儿,就是他”杨明涛突前一步来到李虎丘面前,并不废话,举手就是一巴掌。巴掌抡到一半儿,忽觉胳膊一麻,随即巴掌拐弯儿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李虎丘笑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儿吗”

身后人见状都觉得奇怪,杨大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打自己。杨明涛被这一下打的糊里糊涂的,他打惯了别人,还从没试过打自己,这一下打的结实,把他疼够呛。他左右看一眼,嘀咕一句活见鬼了,骂道:“小逼崽子,今天中午在操场跟谁说话来着”李虎丘气定神闲,笑道:“好像叫宋宋什么来着光顾着说话了,把她名字给忘了,你受累提醒我一下吧。”李虎丘脸上丝毫没有杨明涛常见的那种惊恐,自觉得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杨明涛对刚才那一巴掌莫名其妙,对李虎丘的反应更怒不可遏。

“我提醒你妈。”啪的一声,他的脏话戛然而止,被李虎丘一嘴巴打倒在地。哗啦一下,几名少年冲上来把李虎丘围在当中,李虎丘也不废话,举手投足,摸抓踢打,轻描淡写把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打翻在地。拍拍手道:“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众少年惊恐的看着他,一起点头。李虎丘一指杨明涛,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儿”要说起来还得说杨大少带种,少年贼王的虎威虽然厉害,但还不足以震慑。他嘴硬道:“你妈你要是有种就**别走,等我打个电话”啪的一声,这次杨明涛从嘴里吐出一颗牙齿。他满嘴血沫子,疼的泪汪汪,带着哭腔喊道:“我爸是省委秘书长,你他妈再打我一下看看。”啪的一声,又一颗牙被打落,李虎丘笑道:“你再不好好回答问题,我保证下一巴掌让你能看到自己的屁股。”

恐惧和教训果然可以让人更聪明,这句话杨明涛领悟的很快,他迅速点头道:“我是杨明涛,我找你是因为你跟宋诗韵说话了,我想揍你一顿。”李虎丘笑道:“你早这么讲话不就结了,当学生的就要好好上学,你说你根红苗壮家长还是做官的,你不好好学习,还他妈想往黑社会,不是犯贱是什么记得下次要好好讲话,顺便告诉你一声,我是李援朝家里的,没记错的话,他的官儿比你爸爸略大。”

杨明涛吃了一惊,“啊你是李叔叔家的那个私生刚找回来的儿子”李虎丘眨巴眨巴眼,暗道:看来李援朝认了我这事儿真成了他仕途上一道坎儿了,别有用心的人很多啊,连这么个小崽子都知道,八成是他那个老爹回家叨咕的。杨明涛顺杆爬,说道:“李哥,宋诗韵是我女朋友,我们两个早睡一起了,你就别惦记了,我打不过你,也动不了你,但请你看在我爸跟你爸是同事的份儿上给哥们一个面子吧。”李虎丘抱着膀子笑道:“这面子可不好给,你得先问问她,她要说早跟你睡了,我自然没兴趣跟你做一眼儿连襟。”杨明涛顺李虎丘手指望去,正好看见宋诗韵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怒气冲冲跑过来,照他脸上抽了一记大耳光。“杨明涛,你个臭不要脸的,过去我只觉得你无聊,现在才发现你不仅无聊而且无耻。”

杨明涛爬起来,满脸尴尬,喏喏的不知该说什么。宋诗韵冲他发作完又找上李虎丘,问道:“什么叫一眼儿连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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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校园传奇，父子夜话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虎丘本不想给宋诗韵解释什么叫一眼连襟的,奈何这姑娘忒好奇,李虎丘怕她回家去问这个问题,那样一来事情更好,将来做个于国家于社会都有用的人,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李虎丘呼哨一声,拔腿上楼,边走边说道:“李援朝,你这人哪都挺好,就是不会好好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跟你讲话太没劲,上楼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得你忙的。”

李援朝喜忧参半,看着他上楼离开,多少话到嘴边无法出口,终于尽数化作一声长叹。

次日,哈三中。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虎丘昨夜的壮举不胫而走,校园内外议论声声,虎丘所至鸦雀无声。李虎丘明显感到昨天那些视他做异类的蔑视,依然把他视作异类,只是看他的方式从蔑视换成了敬畏。

第一堂课快要开始的时候,吴哲才姗姗来迟,脸红脖子粗的凑到自己的座位,眼神如贼鬼祟的偷瞧着李虎丘。见后者对自己视若无睹,心中才稍安。只是屁股坐在凳子上,似有钉子作祟一般,一起一落,李虎丘只需稍有动静,他便紧张的抬起屁股要跑的样子。整堂课上的心惊肉跳,下课铃声一响,他拔腿就往外走,冷不防,被身旁的李虎丘一把拉住。他紧张的双手抱头,口中求饶,只说自己不是有意坑人。

李虎丘正要告诉他自己对他昨晚的行为并不介怀,忽听耳边有清脆声音义正言辞说道:“李虎丘,你要干嘛快放开吴哲,不然我告诉金老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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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小说第六十二章少年情怀，如约而至

操场边上,李虎丘和吴哲并肩而坐,那位正义感十足的叫郑晓敏的女孩坐在吴哲的另一边。这是李虎丘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跟两个同龄人肩并肩坐着。浪子的友谊比金真,比金贵,江湖上的汉子义气相交,可以换命,却很难似这样坐在一起,什么目的都没有,单纯的为了虚耗一点光阴,换取片刻精神上的清闲。

吴哲惭愧的对李虎丘说道:“对不起,我”李虎丘摆手打断他的话,道:“都过去了,我这不是一根毫毛都没受损吗再说了,其实昨天你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当时就知道你已受人胁迫来跟我说那番话。”郑晓敏好奇问道:“当时我也在跟前,没看出吴哲有什么异常呀,你怎么知道的”李虎丘笑道:“以为我吹牛呢是吧其实他当时的破绽很多,先他中午时劝我回教室,只敢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提醒我,为啥到了晚上胆子就放开了还有,他说让我趁早走,早走意味着什么”郑晓敏眨巴眨巴眼道:“意味着就你一个人出来了。”李虎丘点头道:“没错,如果我跟着全体师生一起出来,他们堵住我的几率肯定会低一些,而且就算堵住了,也会因为过往师生太多打的不够尽兴。”

郑晓敏和吴哲恍然大悟。“难怪那会儿你笑的那么古怪,同意的那么痛快,你也是怕人多了揍人揍的不过瘾吧”郑晓敏娇憨问道。

李虎丘道:“他中午那会儿还畏敌如虎,晚上就胆大包天通风报信,报的消息偏偏是对敌人大为有利的消息,我岂能想不到他的良心大大地坏了”一句话说的吴哲脸通红,郑晓敏却哈哈笑了起来。李虎丘正色道:“其实吴哲昨天的表现已经很难得,他中午那会儿能提醒我躲避宫晓阳一伙,足以说明他心中是善良的,这就足够了,晚上的事情并非出于本意。”吴哲有些肖动,嘴唇喏喏说道:“我,我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你请假刚出去,我就也请假了,我看见你先打了杨明涛,然后又打了宫晓阳,一点亏也没吃,我就没过去。”郑晓敏笑道:“我能证明吴小妹跟你前后请的假,至于他能不能站出来帮你,那就不好说了。”李虎丘笑道:“一定能的,下次我留两个厉害的给你打。”

宫晓阳一伙从操场一边横着晃过来,东张西望的功夫忽然看到了李虎丘,几个人同时变了颜色,忙低下头,斗败的公鸡似的,溜溜儿的往另一边走去。李虎丘高声喊道:“宫晓阳,你过来一下。”有对吴哲和郑晓敏说道:“我跟他还有点事儿,你们听到不好。”

吴哲的位置换成了宫晓阳。后者未等李虎丘开口,便连连道歉,直说是误会,还跟李虎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昨天回家什么也没说。看样子是经常威胁别人回家别乱讲习惯了,以为李虎丘也会对他有这样的要求。

李虎丘笑道:“我昨晚回家跟李援朝说了咱们之间的误会,李援朝说你爸没几天蹦达了,看他那模样挺有信心的,还提到了宋三和什么账册,你回家以后务必要让你爸小心些,尤其是跟宋三之间往来的证据,千万别让李援朝逮到,你爸爸真要倒了,这个学校里你连锥子大个地方都不会有。”宫晓阳有些难以置信。弄不明白李虎丘是哪头的。李虎丘接着说道:“别不信我的话,你爸这些日子心惊胆颤的全是因为李援朝在收拾宋三,我估计他现在每天回家都要对你发脾气,你把我这话告诉他,他听了保证得表扬你懂事了。”

宫晓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李虎丘拍拍他肩膀,起身离去。

午休的时候,李虎丘在操场上又见到了那抹艳丽的红霞在冰场上翩翩起舞。他溜溜达达来到冰场边上观看。这次跟昨天不同的是,滑冰的人和看滑冰的人都不用再担心有人去通知杨明涛。因为杨明涛今天根本没有来上学,据说昨天被打掉了四颗大牙,出了很多血,腮帮子肿的不像样,请假休息了。

宋诗韵在冰上尽情的炫耀着舞姿,伴着胡桃夹子可爱玲珑的序曲,动作灵动活泼优雅。一名金发碧眼的俄罗斯教练在一旁,一边轻声提醒她动作要领,一边对她做的好的动作予以鼓励,音乐的**部分,宋诗韵开始随音乐节奏逐渐加快速度,在乐曲攀上高峰的时候,她忽然高高跳起,来了个漂亮的三周跳稳稳的落到冰面上。这个动作让她的教练都为之兴奋不已,大声鼓掌,用俄语给她叫好。李虎丘更是旁若无人的大声喊好。宋诗韵在冰上潇洒的兜了个圈,刷的一下停到李虎丘近前。李虎丘这才注意到,她今天居然化妆了,嘴唇涂的鲜红欲滴,眉眼画的十分精致。“晚上我有一场比赛,多了一张票,看你嗓门挺大的,给你个喊好的机会。”

李虎丘今晚还要去“拜读”宋三的秘密账册,因此犹豫了片刻,宋诗韵顿时沉下小脸儿,刚要说不去拉倒。李虎丘已抢着说道:“我这身衣服不怕给你丢人”宋诗韵转怒为喜,笑道:“李叔叔不是清廉到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不舍得给你买吧。”

宋诗韵回身套上羽绒服和棉裤,又来到李虎丘面前霸道的说道:“伸出手来。”她把一张票放到他手心,道:“别误会我对你有意,主要是看中你这大嗓门了,特别来劲今晚一定要卖力喊。”

晚六点半,青松滑冰馆,黑省花样滑冰锦标赛青年组的比赛进行时。

看台上,李虎丘的嗓门虽然哑火了,但宋诗韵的发挥却很好,漂亮的完成了三周跳。飞翔在冰上的蝴蝶曼妙如仙,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李虎丘早忘记自己喊好的使命,只随着大家一起热烈鼓掌。宋诗韵完成表演之后跟观众们挥手致谢,滑行到李虎丘所在看台时,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下来之后,俄罗斯教练安娜列娃问她你喜欢那个男孩子宋诗韵大方答道:“有点感觉,青春期嘛,不谈一回太亏了,那小子不错。”说罢比划两下功夫,道:“这家伙会功夫,而且挺厉害,就是穿衣服的品味土了点儿。”安娜列娃道:“他喜欢你吗”宋诗韵自信的:“他有理由不喜欢我吗”

比赛结束后,入选全国大赛的宋诗韵辞别家人,和几个死党女生邀请了李虎丘一起去庆贺。李虎丘爽快的同意了,还强烈申请,请各位女生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吃饭的地方交给他决定。女孩子们齐声称善,直说定要狠狠宰他这官僚之子一顿。物以类聚,跟宋诗韵结好的几个女孩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家庭背景多半不简单,普遍住在城西新区,李虎丘趁机提出去城西的馆子吃,完事儿之后方便送她们回家。自然得到一致响应。

城西移民坊外,香榭丽舍大酒店,宋诗韵迟疑的跟着李虎丘走进这家哈城数得着的豪华酒店。问:“这里吃饭很贵的,你带够钱了吗”李虎丘回头笑道:“就凭宋义两个字,这酒店的老板能亲自过来伺候咱们吃饭你信不信”宋诗韵气恼道:“跟你说认真的呢,我爸才不是那种官儿呢,你爸也不是,你可别到这打他旗号来丢人。”

连宋诗韵这小丫头都知道李援朝的秉性,可见宋义平常在家是经常提起的,这二位明显志同道合,多半是一伙的。他笑着点头道:“放心,我不用花李援朝的钱照样能请你们吃这顿饭,一会儿进去随便点,不设上限,有人请客”宋诗韵道:“走吧走吧,快吃吧,时间宝贵,我妈和我爸特没劲,十点钟以前咱们要不回去,我爸就得找警察来找咱们。”

天后轩包厢内,饭菜上的很快,李虎丘特意点了瓶香槟酒。几个女孩都是青春韶华的年纪,一个个玩起来没分没寸的,李虎丘被一片莺莺燕燕环绕当中,只是一味的陪傻笑。宋诗韵见状又失望又生气。李虎丘是她带来给秀妹们参谋的,看现在的情形,都快成笑柄了。

大酒店门前,宋三的奔驰车停稳后,宋三从车内走出来,身旁有人过来低声告诉他:“李虎丘还在里边。”宋三点头,吩咐:“一会儿不要跟他收钱,让老齐过去招呼他,盯就行。”那人又道:“宋省长的千金也跟他在一起。”宋三动容道:“那就别让老齐过去了,嘿嘿,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鱼找鱼,虾找虾,省长千金找省委副书记的儿子没什么可奇怪的,小丫头片子不用管,重点给我盯住李虎丘就行,我就在这坐镇,倒要看看他打算跟我玩什么花招,咋能偷走我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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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下乘手法，上层动作

今日两更。晚上七点半还一章。

宋宅内,李光明领着八大金刚目不转睛的盯着嵌入墙体中的保险柜门。香榭丽舍大酒店内宋三亲自坐镇盯着李虎丘所在的包厢。双管齐下,就看这新科华夏贼王如何偷得账册。

天后轩内,宋诗韵气鼓鼓看着李虎丘还在那冒傻气出丑,觉得很没面子。终于忍无可忍,起身道:“吃饱了,差不多散了吧。”宋诗韵从小到大逞强好胜惯了,向来是什么都想选最好的。因为家庭的关系,另外她本人也确实出色,大家都宠着她。在从来予求予取的她看来,自己主动邀请李虎丘来看比赛还给他机会请秀妹们吃饭,已经是纡尊降贵普度众生了。这个李虎丘,不但没穿一件像样的衣服来,到了饭桌上还一反常态,表现的像个傻瓜。如此表现怎能不惹这本想在秀妹面前献宝的娇娇女生气

李虎丘正闷头吃东西,抬头说道:“包厢里有卡拉ok。”宋诗韵的秀妹个个都意犹未尽,几个女孩子玩的高兴都想喊两嗓子,于是纷纷劝宋诗韵,七嘴八舌的劝她不要扫兴,宋诗韵不好推却只好坐下来。李虎丘坐到宋诗韵身边忽然低声道:“想跟你玩个游戏,就怕你不敢。”宋诗韵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处着落呢,道:“什么游戏敢说是我不敢的”李虎丘道:“我表演个大变活人的戏法,需要你配合,就怕你扛不住那道门,你敢不敢答应我十分钟内任何人都不让他进来这道门”宋诗韵眨巴眼睛看着他,来了兴致,好奇问道:“怎么个变法”李虎丘暗笑小姑娘情绪化,神秘一笑说道:“一会儿我拿着你的羽绒服钻进桌子底下,你闭上眼默数十个数,我就会消失不见,你守住这道门十分钟,谁来也不给开门,送菜送水的都不许理,十分钟以后我会凭空出现在这屋子里。”

宋诗韵不信,说道:“你吹牛呢吧。”李虎丘笑道:“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说罢拿起宋诗韵的羽绒服一猫腰钻进桌子底下。宋诗韵果然依言开始默数十个数。数过之后,低头看桌子底下果然没了李虎丘的踪迹。宋诗韵的几个秀妹正在唱卡拉ok,李虎丘并不在其中。屋子里的摆设一目了然,能藏人的地方只有桌子底下,李虎丘居然真的消失了。化劲大师境界的贼王软硬功夫何等了得,瞒过一个小丫头的耳目钻出包厢还不容易,这件事最难的是瞒过包厢外的盯梢人。李虎丘选包厢的时候便特意挑了这个靠近女洗手间的包厢,出门的瞬间,他先披上宋诗韵的羽绒服,假意举起手正往身上穿,张开的羽绒服遮挡了盯梢者的视线,他一闪身的功夫已钻进女洗手间,盯梢者误以为是个女孩出来上洗手间,便没在意。李虎丘动作麻利钻进一个方便间,将门锁好,把羽绒服挂在门上。打开透气窗,灵敏的钻了出去。

宋宅内,李光明和八大金刚还在坚守岗位。忽然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接着灯泡发出碰的一声,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紧跟着似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李光明和八大金刚纷纷掏出枪,却因为视线不利不敢轻易开枪。混乱不过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听屋外有人喊:“东西到手,哥们拜拜啦。”李光明吃了一惊,拿着手枪追了出去,八大金刚跟着冲出屋子,就见一个黑影正往外跑,李光明领着八大金刚忙追上去,那黑影看样子有信乱,喊了一声破东西还给你们就是了,扔下一个文件袋,跑的更快了。李光明过去将文件袋捡起来才发现是个空袋子,他环顾左右,发现八大金刚跟出来六个,顿时变了颜色,叫道:“上当了,快回屋去。”

屋子里两大金刚东倒西歪昏迷不醒,保险柜的门开着,里边空空如也。李光明大惊失色,忙给宋三打电话。

李虎丘消失大约七八分钟以后,包厢突然有敲门声,宋诗韵神经兮兮的吓了一跳,压佐张的心情,应了声什么事外边人道:“给客人送水的。”宋诗韵道:“玩的正高兴呢,等会吧。”

宋三的包厢里,老齐正在汇报:“宋省长的闺女说玩的正高兴,不让人进去。”宋三眨眨眼,道:“不是有钥匙吗,上后边拿道菜,把门硬打开,就说给他们加道菜,伸手不打笑脸人,省长闺女也得讲理。”

门被人从外边用钥匙打开了,宋诗韵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感觉到李虎丘的失踪有些不寻常,正如外面人坚定果决的把这道门打开的举动一样,似乎别有内情。进来的人是酒店的总经理齐秉辉。老总亲自来加菜足显诚意。齐秉辉道:“刚听说宋省长千金和李书记的儿子在这儿,之前多有怠慢,还望不要挑理。”宋诗韵刚要讲话,忽见齐秉辉身后人影一闪,李虎丘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接口道:“齐总实在太客气了,我们就这几个人,点的菜都吃不了。”他所处的位置就在门边上,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似的。

李虎丘其实是跟着齐秉辉一起进来的。宋三第一次派人来敲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潜回洗手间。

宋三的包厢里,齐秉辉在汇报:“李虎丘一直在包厢里,没离开过。”门口忽然有人敲门,李虎丘不请自来,探头道:“多谢三哥给免单,我们吃好了,我送她们回家,有时间咱们再聊。”说罢,头一缩扬长而去。

宋三凝眉问道:“盯梢的人怎么说”齐秉辉道:“刚才只看见过一个女的出来上了一次厕所。”宋三道:“看来是别人下的手,李光明刚才来电话也说,有个人帮他玩了一手调虎离山。”齐秉辉担忧道:“三爷,那东西落到他手里可是个麻烦,需不需要叫几个人干了他”宋三道:“谁去别说得手的机会不大,就算真得手了,李援朝一定会立刻对咱们下狠手,真把这帮当官的惹急了,他们就不跟你**律和证据了,你放心,他拿走的那部分虽然是真的,但离了我手里的这部分,那就是一摞子废纸。”

宋三的大哥大响了,电话另一头宫振新忿而质问他,那份记录彼此交往的账册为何还不烧了宋三直言不讳告诉他留着保命。宫振新道:“李援朝盯上这个东西了,你要立即把它烧了,一旦落入李援朝手里,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现在李援朝眼看着就要顶不住了,只要挤走了他,黑省依然是咱们的天下,你要相信我和张书记,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不会坐视你翻船的,为防意外,那东西必须毁了。”

次日上午,黑省省委会议室。

1.13爆炸案的初步调查结果已出来,李援朝从燕京找来的公安部专家果然了得,在一片废墟中抽丝剥茧找出线索,最终确定这是一起人为故意搞出来的爆炸事故在省委常务会议上,李援朝向全体委员通报了调查结果,并宣布哈城市委已成立1.13爆炸案专门调查组。杨驹任组长。调查已经取得初步进展,从**的来源上追查到此案跟一名叫郭四宝的人有关,而这个郭四宝正是宋三手下八大金刚中的人物。目前郭四宝在逃,不过专案组已经掌握了他的主要社会关系,早已布控好了天罗地网,此人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跟宋三爷有瓜葛的常委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表面强作镇静,内心中已经惊涛骇浪。李援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公安部特委缉查员,孙军领导的秘密调查组,目前正在哈城秘密调查关于宋三黑社会集团违法的证据,现已取得重大突破,下一步哈城警备区将在一星期内对哈城实施宵禁和进出二级封锁,确保这次专项打黑除恶行动能做到除恶务尽,保证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赫赫有名的北孙军在调查宋三在座的常委们一个个听的心惊肉跳,暗自寻思这李援朝好大的决心,好阴的手段。

张克来明显是知道消息的,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和震惊流露。他先咳嗽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沉声道:“中央派来组织部的丁文山副部长不日就将抵达,届时,黑省的领导班子将做微调,准确消息,援朝同志要上调到中央去,到时候我们还要替援朝同志搞一个盛大的欢送会。”

黑省本地官员一个个长出一口气,总算没有一败涂地。只要把李援朝弄走,宋三还不是任咱们摆布,到时候给他来一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无凭无据的中央就不能把黑省一干官员如何。

图穷匕见针锋相对李援朝有翻天覆地的巨手,黑省一干官员却有与天塌地陷拼死一战的决心。李援朝忽然收紧网络,对宋三下手。张克来则动用自己在京里的关系,以李援朝家庭问题和工作方式不当造成社会矛盾激化等原因为由,让李援朝高升一步,将这位爷礼送出哈城。

这件事乍一听十分难以理解,怎么有问题的人把他弄走还得给他升官还是那句老话,诙谐社会,千奇百怪。如果换成其他人自然要搞臭他,整倒他。但对付李援朝这根红苗壮的**,想把他弄走,就只有升官一途。这是张克来背后之人做出的妥协,在高层博弈中,李援朝的老爹已经成功实现了战略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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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举棋不定，佳人脱困

李虎丘拿着从宋三家偷出来的一本装订线版水浒传,翻覆观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暗自琢磨宋三哥的本事涨了,居然会玩旧帮会为对付军阀政府发明的红黑账这一套。这东西又叫阴阳账本,道理跟密码本差不多。有另外一本书,记录了一些号码,按照号码在这本书里寻找对应的字,再连到一起就是一本账目。水浒传虽然寻常,但版本不一,每一页的字数也不一致,这本老书版本极其独特,估计还是有一点作用的。

这东西如果把两本偷全了的确可以帮到李援朝,现在只偷了一半儿,却让宋三失去了威胁各级官员的利器,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反而会促使那些赃官下决心对宋三杀人灭口。李援朝拾掇黑省官场的计划很可能会受到影响。但李虎丘并不清楚这些事情背后的复杂关系。他只知道李援朝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不想欠他什么,他要想方设法还回这个人情。所以他通过顾凯泽找了蓝电,让鬼手配合他在宋宅玩了一出调虎离山。

李援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天李虎丘已经了解了大概。他就算没对李援朝有多少慕濡之情,至少已经不恨这个人。过几天张曼丽的事情就要出结果,李虎丘打算还了李援朝的恩之后就带小燕子离开。他从来都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无法适应李援朝给他安排的一切。他不喜欢世俗的哲学,也不喜欢做生活的线偶,遵循着一定的规则生活下去直到老去,这样的日子在他想来形同嚼蜡。

他收起水浒传,来到小燕子休息的房间,刚好听到小姑娘在梦呓:“妈妈姑姑”。小姑娘一天天在长大,偶尔会问起妈妈是谁为什么她的爸爸跟别人的爸爸区别这么大姑姑为什么还不回来李虎丘一概无言以对。

小燕子怀里抱着的是江静波给买的洋娃娃,房间里还有江静波买的风铃和毛绒玩具,小燕子长这么大也只有在江静波照顾的这几天真正像个小姑娘。李虎丘又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决定来。跟着李援朝一起生活至少小燕子能过上正常家庭孩子的生活。但李虎丘很清楚,李援朝容得下小燕子,却绝容不下张曼丽。这一刻李虎丘心中充满矛盾。

燕京,公安部。

端木野据理力争:“为什么要停我的职”秦静远面沉似水,背负双手一语不发。端木野道:“作为黄宝江文物走私案的特别调查员,我要求查看鹤鸣图里的内容。”

杨牧峰一推门走了进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行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动辄就跟上级拍桌子瞪眼,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酒店还是茶楼”

端木野还想说话,秦静远忽然爆发出一声断喝:“闭嘴端木野,我现在命令你立即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报到,交出的你的证件和佩枪,立刻给我走的远远的。”

端木野就这样被停职了。验证了那句话,斗争游戏里只会玩枪杆子,不会玩笔杆子,相当于一条腿走路,走不远还得悲剧。

一星期之后,哈城,北关看守所。

大门口,李虎丘望眼欲创着乌黑沉重的大铁门,恨不能一时半刻就见到张曼丽。

公安局通知,今天是张曼丽被释放的日子,在今天上午的不对外审判中,她已被宣判无罪。法警将她带回看守所,取了个人物品后就会把她交给家人。李虎丘接到通知后,忙赶到这里。由于案情特殊,一旦公布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所以哈城公检法部门对此案采取低调处理,李虎丘所求者只是伊人平安,其他别无奢求。

大铁门被打开,张曼丽窈窕的身姿出现在大门口。身后是女法警对她说:“祝贺你,自由了,快过去吧,你弟弟等你半天了。”张曼丽回头道:“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男人。”

二人紧紧拥抱的时候,不远处高大山靠在奥迪车旁边看的很清楚,叹口气,走过来说道:“虎丘,你爸爸让我转告曼丽姑娘几句话。”李虎丘皱眉道:“李援朝要说什么我很清楚,高大叔,你回去吧,晚上我会过去给他一个交代。”高大山没动地方,看着张曼丽。后者轻轻一推李虎丘,低声道:“我想听听你爸要对我说什么。”李虎丘怒道:“有什么可听的,无外乎那几句屁话,咱们俩在一起不合适,总之是想办法把咱们分开。”张曼丽没搭理他,一指奥迪车,对高大山说道:“咱们去那边说。”

李虎丘看着他们上了奥迪车,不大会儿,张曼丽表情轻松的下车,来到李虎丘身边,拉着他的手道:“姐想要你了,咱们回家去。”李虎丘狐疑的看着她,表情上看不出悲剧的样子。问:“跟你说什么了”张曼丽道:“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李虎丘道:“不管他说什么,你不许离开我,相信我,欠他的人情我有办法还给他,别答应他任何要求。”张曼丽笑道:“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你,别胡思乱想了。”

二人上了李援朝派来的奥迪车,也不避讳什么,径直开到俄国城附近的那所房子楼下。李虎丘转身告诉高大山,晚上他自己会回去。高大山笑笑没说什么,独自开车走了。

或许是第一次他们就是在水中做的,或许是张曼丽心中有自惭不纯洁的心理,她格外喜欢在浴室里跟李虎丘办事儿。两个人久别重逢,张曼丽又是劫后余生,彼此要的格外疯狂落力。张曼丽修长的大腿直到再无一丝缠绵的力道,才从李虎丘的腰间落下。他躺在浴盆中,她温柔的蜷缩在他身上。

“我要离开一阵子。”她低声道。

李虎丘挽着她腰肢的大手一紧,问道:“为什么因为李援朝”接着道:“他是不是对你说,我有远大前程,你的身份跟我不匹配,而且咱们凉差了五岁”

张曼丽笑道:“你这小猴精,我觉得自己好像比你小五岁似的,不过这次你可猜错了,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只说你现在还小,我也还年轻,应该趁年轻多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咱们的感情是真的,他不干涉你的选择,我想他说的对,我看中了华俄贸易的生意,你这个小贼以后不能去偷了,咱们现在不趁年轻多干几年事业,日后还不得跟你喝一辈子西北风啊。”

李虎丘道:“他有这么开明”

张曼丽掐了他一把,道:“难不成还是我在骗你”

李虎丘笑道:“也是,你休息好了”张曼丽坐起身,按胸口,身下的娇柔对正他的刚强,坐了下去

夜,市委大院,一号别墅内。

李虎丘把从宋三那里拿到的东西往桌上一扔,道:“这是宋三跟黑省官员之间往来的暗账,这份是母本,还需要一份子本就能搞清楚都有那些官员跟他有来往,我这里所知的宫振新肯定不清白,我估计他这两天上窜下跳肯定很着急吧。”

李援朝看着有点小得意的李虎丘,调侃道:“你好像觉得自己做了很了不得的事情”李虎丘听出他话有所指,没吭声,听李援朝继续说道:“儿子,我不问你是怎么得到这本账册的,总之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说罢,他拿起电话,拨通后向对方说道:“收网吧,宋三手里的雷受潮了,咱们动手慢了恐怕他就得被人给灭口了。”

李虎丘听出来其中有猫腻,问道:“是不是这本帐册,让你不得不仓促对宋三动手”

李援朝摇头道:“不全是这个原因,我在黑省的时间不多了,原计划也是这两天就动手,你的这份帐册只是一个诱因,根本的原因是,我现在的确时间紧迫。”李虎丘听李援朝的说法,心中已明了,省里某些人早存了整死宋三的想法,只是一直忌惮宋三手中的证据,李援朝这么个挖法,迟早会把宋三挖倒,如果宋三手里的雷不响,这些人只能抱在一起陪着他。现在宋三手里的雷响不了,这伙人焉能不抓住机会将他灭口

李援朝道:“好在宋三丢帐册这件事还没有泄露出去,咱们还有时间,我就算调走,离开前也要把这个地下市委书记先放倒了”看着面前赐予自己生命的男人,李虎丘心里有一丝莫名的自豪,虽然不喜欢这种情绪,但却无法克制这种情绪的产生。难道这就是父子连心

电话响了,李援朝接听,电话的另一端杨驹告诉他,黑省公安厅突然出击,对宋三实施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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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魔王入网，言不由衷

李援朝放下电话,眉头紧锁。穿上厚厚的外衣对李虎丘说道:“走,到院子里走走。”李虎丘起身跟随。

天气预报今夜有小雪。夜色中**如约而至,这种天在东北是比较讨喜的。下雪时多半没风。穴反射城市的灯光,天被映照的微泛黄光,哈城的冬夜漆黑寒冷,夜幕下穴反射的黄光珍贵且似别有意味。

李援朝回头道:“你怎么穿的这么少”李虎丘一笑,“没事,寒暑不侵”反问李援朝:“宋三落到他们手里,线索就断了,你不着急”李援朝也一笑,模仿李虎丘的口气,幽默道:“没事,金刚不坏”

被警笛声惊醒了春梦的宋三。梦醒时分,第一反应是去抓枪。很难想象这样的日子过的有何滋味宋羽佳一边穿衣服一边招呼李光明。

客厅里,宋羽佳跟拎着双枪的李光明相遇。“三哥,前面被围住了,我保着你从后门杀出去。”

宋羽佳冷静的:“看清楚是哪的车牌子没有”

李光明道:“是黑省公安厅的。”

宋羽佳长出一口气,说道:“光明,跟我过来一下。”

在宋羽佳的书房,他把一本不起眼的小学数学课本交给李光明,道:“保住这本书,如果我死了,就把它交给李援朝或者李虎丘,放心,我不是跟你交代后事,只要你不被他们抓住,我就一半时死不了。”

宋羽佳看着漆黑幽静的后院,说道:“别从院后走,那里是死地,装修房子的时候我留了条地道,从那里走。”

城西的居民今晚有眼福了,得以亲眼目睹华夏武警部队和人民警察的英武雄姿。数百人拥堵在宋宅正面和两个侧面,一枪未放,就将哈城历史上最闻名遐迩的黑老就是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市委书记儿子的。”李虎丘继续道:“李援朝,我不是矫情自己享受到的特殊待遇,我是想说这些东西我早已学会,而且理解更深。”

李援朝道:“你想说你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我带给你的这圈光环还是说你已经足够成熟,早已学会如何利用这个身份我猜想是兼而有之吧。”李援朝叹口气,表情有些畏难情绪。他难得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李虎丘道:“怎么了”李援朝道:“有人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我的老子,他现在特别想见你这个唯一的孙子。”

李援朝的为难显然跟李虎丘过于强烈的个性有关。李虎丘道:“那我就暂时再上几天学吧,就当是去交朋友的。”

“李援朝,我其实很喜欢刚入学那两天,第一天我揍了宫晓阳和杨明涛,第二天我交了两个朋友,到第三天全校师生就全知道我是你李援朝的儿子,于是我就连屁都不是了,除了市委书记的儿子这个身份外。所以我才腻歪去学校。”

“你这还不是矫情”李援朝笑道:“不上学,你想过今后靠什么生活吗”李虎丘也笑了,道:“其实干我这一行学问也很多的,我会的东西懂的事情超过你的想像,你信不信”

“李援朝。”未等李援朝回答,李虎丘又叫了他一声。

嗯

我想去看看我那位苦命的老妈,你有她的地址吗

李援朝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我打听不到她的情况。”李援朝在撒谎,他一直都知道燕雨前的情况,为了这,他不惜利用自己在军事战略情报局的战友关系查找燕雨前的下落。他知道她一直单着,他为此感到窃喜又煎熬。李虎丘问他这个问题,他第一个想法是不能让李虎丘知道自己一直关注着她,所以他说不知道。

李虎丘听了果然露出失望之色。

次日中午,哈三中的操场上。

李虎丘跟宋诗韵天马行空聊着天。宋诗韵听,李虎丘讲。内容全是关于江湖的,连环杀手,人肉包子,掰胳膊断腿,贼王大赛。宋诗韵或许这学校内唯一把他当成李虎丘的,或者说是唯一不在乎他是李援朝儿子的。因此李虎丘愿意跟她聊天。

李虎丘:“当时大鼎子的**钩距离黎亚荣的手腕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宋诗韵笑问:“你知道一毫米是多长吗”李虎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道:“大约是这么长,对吧”宋诗韵还想听故事,点头道:“嗯,对了,继续说大鼎子的事情,什么叫**钩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李虎丘一甩手,身上暗藏的**钩从袖子里钻出来,露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宋诗韵兴奋的叫道:“快给我看看。”

对于宋诗韵而言,李虎丘就是根神奇的魔法棒,神乎其技般的表演在他这分属寻常。他能轻而易举的拿到自己精心隐藏起来的东西,她在外地买回来的孔明锁玩了半年也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法,到了他手里连一分钟都用不上。他的手灵巧的不似人类,无论她把绳结系的多结实,到了他手上只需在手心轻轻一搓,就能轻而易举的打开。最神奇的是他可以在手上藏几枚硬币,任这几枚在手掌间翻飞舞蹈,只要他愿意,又可以随时让这些硬币消失不见,无论宋诗韵如何反转他的手心手背,就是找不到。

这会儿,这条神出鬼没的**钩又引起她极大的兴趣。不过这次李虎丘出乎意料的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他只告诉她这东西很锋利,而且不吉利,女孩子最好不要沾,这东西主要是干下地活儿用的比较多。

他的口气里带着某种神秘气息,宋诗韵很吃李虎丘这这一套,果然不在执着。听李虎丘讲完大鼎子和黎亚荣的故事后,宋诗韵忽然道:“明天星期日,咱们去看冰雕展好不好”冰城人在旅游的旺季去人山人海的冰雕展现场看自己最熟悉不过的玩意,李虎丘满肚子心事,哪有这份闲情逸致,摇摇头道:“不去,这时候去,就是看人去了。”宋诗韵道:“你打算做什么去”李虎丘想带着小燕子和张曼丽溜达玩去,表情带出迟疑之色。宋诗韵看出他不想陪她溜达,她是何等骄傲的公主脾气,心里不满意脸上绝不藏着,倒不纠缠,点点头干脆的说道:“好你个李虎丘,人家是见你一天到晚无聊,才来陪你说话,你还拿上谯了,你不打听打听我主动邀请过谁,不去拉倒。”李虎丘只好托言说:“我确实有事情要办。”

六月的天孩儿的脸,其实怀春少女的脸变的比六月天还快。刚才还笑逐颜开听李虎丘讲故事的宋诗韵,一会儿的功夫变了脸气鼓鼓走了。

星期日,李虎丘带上小燕子,找了张曼丽。本想陪大小三八逛街,不曾想后者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咱们带小燕子去看冰雕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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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巧遇明前

冰川是地球上最自然、最美丽的雕刻品。相对而言,同人类的竞争者和指导者——大自然相比,人类的冰雕作品可称为一种新的现象。单色调的冰雕作品在光的作用下,绽放出瑰丽多姿的色彩,美轮美奂如童话世界。生在浙杭,长在南方的燕明前被眼前光彩琉璃的世界震撼了。这之前她见过的冰只有冰柜里的。似这般把冰做成大千世界,令人置身其中的壮丽,当真是夺天地造化之功,使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

小燕子骑在李虎丘脖子上,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同样被眼前的冰雕世界所倾倒。小嘴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会儿要看南极仙翁,一会儿又要看猪八戒。这个冰雕展举办多年,李虎丘也来过不只一次,但真正来欣赏冰雕却是第一次。之前他都在欣赏别人的衣兜和皮包。张曼丽随着爷俩,手里举着小燕子的糖葫芦,不时递上去喂一颗。

“过几天我就得走了,约了明天去办护照。”

“向着你那个女强人的梦想迈进一步,我可等着吃你的软饭呢。”李虎丘笑道。

李虎丘不喜欢这种小别愁绪,有意说笑打岔。张曼丽抿嘴道:“别光捡好听的说,我这可不养吃软饭的,再说,我这买卖一做上,顺利的话准保特别忙,到时候也就顾不上你了,你们这些大贼个个狡兔三窟,我可不敢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你身上,还得多赚钱来的牢靠。”

前边的人群一阵阵骚动,迅速向一个方位聚集。李虎丘和张曼丽随波逐流被人群拥搡着凑了过去。

场子中央,燕明前正气鼓鼓揪住一名少年不放。人群议论纷纷,李虎丘看不到场中的情形,但也听了个大概。里边是一个外地女孩被偷了,小偷被抓了现行,正闹着呢。李虎丘虽然不带帮,但也曾是这哈城贼界的江湖大拿,城里厮破的决心,那份黑账他只要不死就不会交给李援朝,而宋三缺了红账,也不能针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检举揭发。只要这样困孜三,等李援朝调走了,一切就好办了。于是宋三就这样被不死不活的关起来。李光明通过公安局的内线联络上他,宋三授意李光明策划了这起绑架行动。

宋诗韵追上来,一边哭一边道歉,嘴里嚷嚷要报警。李虎丘告诉她,不是她的错,这些人经验丰富早有预谋,这件事迟早要发生。宋诗韵问知道是谁干的吗李虎丘想到宋三那张老脸。暗道:宋羽佳,你这是想跟我鱼死网破,就别怪我手黑血冷宋羽佳在押,策划这件事的人肯定是李光明。

警方找不到李光明,李虎丘想找他另有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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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双燕南飞，虎丘之怒

叶小刀恨宋羽佳,食不能噬其肉而不知味,寝不能蒙其皮而不安宁。自从在顾凯泽的大力扶持下当上义兴社的舵头之后,他便长期致力于监视宋三的事业中。碍于实力有限,不求宋三立刻死在他手里,但求能随时掌握宋三的下落,只等机会成熟给予其致命一击。李虎丘很小的时候就有机会认识仇恨的力量,所以他知道叶小刀一定清楚宋三的手下人在哪里落脚。

孙老八熟食店位于南岗区小吃街附近。店铺的位置说偏不偏,熟食的味道说好不好,孙老八这个人说坏不坏,就连他的公平秤给人的感觉都是说准不准。这人,这店铺从内到外无一处显眼。小燕子失踪一小时之后,叶小刀和李虎丘坐在桑塔纳车内,看着肥壮的孙老八挥刀剁肉。

叶小刀介绍:“这个孙老八跟李光明是战友,当初共同来哈城闯荡,一起加入刀枪炮,据说他的枪法比李光明还厉害,可惜时运不济,第一次出去跟南炮台的阎隆飞团伙打仗就被打断了手指,枪法毁了,心一冷就洗手不干,跑到这来卖熟食,这些年李光明暗中没少照顾他。”

李虎丘道:“能确定李光明一伙在此存身就行。”叶小刀点头道:“绝对错不了,他们一共七个人,躲这儿来好几天了。”李虎丘推门下车,叶小刀在身后问:“你打算就这样进去”

冰雕展现场。燕明前抱着小燕子四处寻找孩子的家人。小燕子被宋三的保镖吓到了,哭的稀里哗啦,被燕明前看到,素有侠义心肠的大姑娘抱起小姑娘,想着帮她找家人。可是小姑娘受惊过度,话也说不明白。

燕明前抱着她急得团团转。她今天晚上的飞机直飞宁城,家里边有急事等她回去。现在抱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小燕子模样粉雕玉琢似的可爱,身上穿着张曼丽新买的粉色羽绒服,红色小棉鞋,红色小手套和红色小帽子,整个人儿看上去像个小公主。燕明前实在找不到人了,又急着上飞机,只好带着小燕子来到园区管理处发了个通知。

李虎丘三人早追出公园,哪里还听得到。燕明前打算把孩子留给管理处暂时代管,被冰冷的拒绝了。小燕子被吓着了,这会儿已止住了哭声,小手紧紧搂着燕明前的脖子,公园管理处的同志见此情形,看向她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怀疑。燕明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她的航班是两点四十五的。最后她一狠心,对小燕子说道:“我只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姐姐坐飞机去姐姐家,等姐姐把家里的事料理好了,再送你回来找你爸爸妈妈”小燕子无声的点点头。燕明前在管理处留下了姓名地址联络方式,抱着小燕子匆匆离开了。身后管理处的人呸了一声道:“什么人啊”显然是把燕明前误会为想扔孩子贼喊捉贼的人了。这倒不能怪管理员误解,主要是受惊过度的小燕子对燕明前表现的太依恋。咋看都不像陌生人。

孙老八熟食店,李虎丘径直来到摊子前,说道:“李光明呢”孙老八愣了一下,摇头道:“什么李光明,不知道。”李虎丘懒得跟他废话,伸手拿的大手,按在肉案上。孙老八拼命挣扎,如论如何也抽不会手。他用另只手拿起大砍刀,奔李虎丘的脸就是一刀。李虎丘轻蔑的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大砍刀,一发力夺了过去。只见那大砍刀在他手上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呼的一声落了下来,孙老八的中指应声而落,疼的这厮倒吸了一口凉气,呀关紧要瞬间汗珠子就淌下来。李虎丘道:“我认定你知道李光明的下落,如果我错了,下一刀我会剁掉你的拇指。

孙老八居然异常硬气,把眼睛一闭,嘴唇直哆嗦,愣是一言不发。李虎丘这时候已经红了眼,岂会跟他说笑。他果断的举起刀就要往下剁

熟食店里屋的门忽然打开,李光明从里边露出头来,举手就是一枪。李虎丘在他做扣动扳机的动作时,已看出他的目的,将手中大砍刀一横挡在胸前,子弹发出当的一声。李虎丘已经高高跃起,大砍刀脱手而出,翻着跟头飞向李光明。刀背部分正中李光明的右肩。好个李光明,尽管被李虎丘一刀背打断了肩骨,硬是一声不吭转头跑回院子里。李虎丘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他其实并不想跟李光明动手,逼问孙老八也是迫不得已之举。在他想来李光明掌握了小燕子的安危,肯定是打算要挟他,跟他谈条件的,没想到李光明一见面就开枪,根本没有谈的意思。李虎丘在这一瞬间不由得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难道李光明只想利用小燕子把自己引到这里干掉现在的情形容不得李虎丘多想,他必须盯死李光明,不管小燕子是生是死,这个李光明都必须死如果不是暂时还得留他一条命,李虎丘手中的飞刀早射出去了。李光明跑到院子里,大喊道:“快抄家伙,李虎丘追来了。”这家伙走到前院的时候听到李虎丘威胁孙老八,战友情深,他一着急冲出来打了李虎丘一枪。随即就开始逃跑,到此时他也没想起利用李虎丘不知道小燕子下落这个弱点来威胁对方。

屋子里的八大金刚听见动静纷纷往外跑,李虎丘是真急了,一个纵跃跳到李光明身后,伸手抓的后背。喝问:“小燕子呢”李光明急中生智,大喊道:“在屋里呢,你先松开我,不然我让屋里人立刻杀了她。”他这么说本来不存在什么破绽,即便是八大天王都跑出来了,李虎丘也没理由认定他们只有这几个人。可惜他面对的是化劲大师,耳目灵敏远非常人能想像。李虎丘入耳处,屋子里空无一人。

李虎丘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大吼追问:“小燕子呢”李光明不明就里,依然嘴硬道:“在屋子里呢,你马上放开我,否则我让人立刻杀了她”李虎丘忽然冷静下来,声音冰冷的刺骨:“小燕子不在了你们只想把我引到这里干掉是吗”话音未落,八大金刚中的景文辉举起手枪,来不及扣动扳机就笔直的倒下去。胸口插着一把飞刀。院子里十几只眼睛,愣是无人看清李虎丘是怎么出手的。

李光明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大声喊道:“虎丘兄弟住手,你们也都住手,都他妈别动,虎丘兄弟听我一言,孩子我们没绑到,天地良心,我李光明只想拿孩子要挟你交出三哥的账本,只要我存了一丝一毫伤害小燕子的心思,管叫我全家不得好死,你的小燕子真不在我们这里。”

李虎丘将李光明丢在地上,恨声道:“李光明,我敬你是条好汉,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你的主意,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我要宋三那本黑账,你别存在侥幸心理了,李援朝绝不会放过宋三的,他之所以隐忍不动,就是等着黑省上层官员犯错误,不怕实话告诉你,宋三已经死定了,无论谁想把他放了,都只会被一网打尽,李援朝留着宋三一条命,就是在那里钓鱼,等着黑省高层的官员上钩”

李光明闭上眼,一言不发。李虎丘脚下发力,忽然跳到八大金刚中的郭四宝面前,一伸手抓的衣襟。“你来说,账本在谁的手里”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这小小院子里,更加防不胜防。郭四宝只觉得眼前一花,李虎丘就跳到自己面前,那只手抓胸前的衣襟,郭四宝觉得呼吸不畅,胸口似乎压了一块大石头,连举下手都成了奢望。

李光明道:“虎丘兄弟,你别逼他了,账本就在我手里,他们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在哪,你要嘛立刻杀了我,要嘛赶紧去找小燕子,她真的不在我们手里。”

李虎丘一步跳回他面前,道:“我还有必要杀你吗从宋三救活你爹那天之后,你这个人可曾活过一天一个报恩的念头早就把你杀了,宋三必死无疑,无论账本你交还是不交都对他不构成影响,交和不交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交出帐本,杀死宋三的这些人,在宋三身上吸饱了血,最终却能逍遥法外何去何从你自己想清楚吧。”一指倒下的景文辉道:“小燕子走失,他是经手人,我今天来只塞一人性命,后事交给你处理,告辞”

李虎丘从肉铺出来,看到叶小刀居然叫来两车人,看来是打算驰援自己的。不由暗赞,顾凯泽、叶小刀真义气汉子。叶小刀见他独自出来,袖子上有斑驳血迹,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找到小燕子了吗”李虎丘摇头道:“她没落到李光明手里,应该是走失了,咱们立刻回冰雪公园。”

即便是退出江湖,一朝是江湖人,终身守江湖规,李虎丘独闯虎穴,来如风雷卷云,去似烟消云散。快意恩仇,干净利落。走的时候李虎丘也好,叶小刀也罢,都没打算给李光明扎针儿点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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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堂前谁家燕，哈城拐子悲

李虎丘到公园的时候,管理处人员刚换过班,前面当班人并未对后来者就小燕子一事做明确的交接。因此当李虎丘找到管理处的时候,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小燕子丢了,对于李虎丘而言仿佛生命的支柱轰然塌了一根。李虎丘不敢想象自己犯了多大罪,他曾在燕子姐坟前立誓要照顾好小燕子,让她跟其他孩子一样活的有尊严。收养小燕子的时候,李虎丘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小燕子这辈子我李虎丘管了,天塌地陷也要照顾她长大,让她上学读书,给她一条跟其他女孩一样的阳光之路。”这句话在那段时期,给了李虎丘无穷无尽的动力。帮着他成为华夏贼王,帮着他以大勇气大毅力达到董师傅所说的化劲境界。在生活上照顾小燕子的人是李虎丘,在精神上给李虎丘无穷动力的却是小燕子。

一直找到半夜十二点,李虎丘终于彻底绝望。他没有回家,就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宋诗韵和张曼丽在旁边。宋诗韵自觉罪孽深重一直没肯走。此刻的李虎丘无需闭眼,似乎就已看到燕子姐那双幽怨的大眼睛在看着他,似乎在问他,弟弟,你可帮我看好了小燕子李虎丘豁然站起,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燕子姐的声音似乎还响彻在耳际。驱之不散。冬夜的冷让宋诗韵哆嗦成一团儿,李虎丘对张曼丽道:“你陪她回家吧,我再去四处找找看。”宋诗韵倔强的站起,道:“我跟你一起找。”

一辆桑塔纳驶来,停在他们身边。叶小刀和顾盈盈一起从车上下来,想劝李虎丘休息一下,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李虎丘此时此刻哪还听的进劝说。“虎丘,几百弟兄把方圆几公里都找遍了,哈城内所有的拐子都被梳理了一遍,公安局已经派人在火车站汽车站布控,对着照片找人,你看你是不是先回去”

李虎丘抬头道:“辛苦你们了,让兄弟们别找了,你也回去吧,顺便把她们俩带回去。”

张曼丽只需想到这寒夜中小燕子孤身一人在外边生死未卜,心中便一阵阵悲从中来,抑制不住的垂泪。宋诗韵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到现在也没给家里打个电话。此时此刻二人的状态都很差。李虎丘道:“你们跟小刀回去吧,诗韵回家报个平安,曼丽姐明天该忙什么还忙什么去,小刀,曼丽姐的生意是跟你合伙做的,安全方面就交给你了,我不找回小燕子,哪也不会去。”见几人都不动地方,他又沉声道:“都走”

张曼丽是最了解李虎丘的人,知道他此刻心里边已经很清楚小燕子暂时找不到这个事实。他把一切责任归咎于自己,不希望连累任何人。这会儿他就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儿。她拉上还想再坚持的宋诗韵,道:“咱们走吧,让他自己静一会儿。”

宁城,寰球大酒店。

燕明前刚给小燕子洗过澡,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循循善诱:“姐姐的名字叫小燕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燕子。”小姑娘情绪渐渐稳定,对燕明前也熟悉了,终于肯开口讲话。

“不是问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是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小燕子。”

“算了,被你打败了,那我们换个问题好了,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死了。”这话自然是李虎丘告诉她的,只是不希望她的记忆里有半点郝瘸子的印象。

燕明前继续问道:“那你妈妈呢”

小燕子一指头顶,“天上呢。”

燕明前心思透亮,想到答案心下顿时一片恻然,又问:“那现在谁在照顾你呢谁给你买的花衣裳帮你洗白白”

小燕子:“姑姑。”

“姑姑叫什么名字”

“姑姑。”

问一句答一句,居然没一句是寻找小姑娘家人的线索。燕明前无奈,只好回到最初的问题,“姐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小燕子。”小姑娘老实回答。燕明前终于明白,原来她也叫小燕子。她心中一动,暗想,难道这就是缘分这小姑娘父母双亡,还跟自己叫了同一个小名。她晃晃头,忙把这荒唐念头抛开。又问:“姐姐是在问你的大名叫什么,比如你姓什么啊”“小燕子。”

燕明前彻底服了,决定不再问了,她想到这孩子的监护人此刻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儿了,不由微微一叹,暗道,我也是迫于无奈,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公园里吧,不管你们有多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一定再跑一趟哈城,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顺便要好好说一说这个做姑姑的,怎么可以这么大意,让孩子走丢了。

房间的电话响了,燕明前接通后,电话另一端传来大姐燕雨前的声音:“你到酒店没有”燕明前答到了。燕雨前道:“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不大会儿敲门声响起,燕明前开门就看到大姐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一进门,燕雨前就发现了小燕子,问燕明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多了个小姑娘”

燕明前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燕雨前顿时大怒,“你是怎么搞的既然遇上这样的事情,还回来干什么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你想没想过这孩子的父母会急成什么样子赶快,买一张最近飞哈城的机票,把孩子送回去,打广告也得找到她的家长。”

虽然是亲姐妹,但二人却差了整整十五岁,燕雨前迫不得已把自己的儿子扔在了北大荒,回城后便把一腔母爱都洒在当时只有五岁的小妹身上。在小妹面前她像妈妈多过姐姐。训起话来向来无所顾忌。燕明前从小被她管教,敬她爱她,就是不怕她。一吐舌头道:“不是你说让我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赶回来吗”燕雨前瞪她一眼,道:“还顶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听我话了”燕明前道:“还不许人家长大了呀,前几年气你的次数太多,现在知道心疼你了嘛。”

燕雨前道:“董事会什么时候开都可以,她家里人丢了孩子,却是一天也不想多等,这种心情你不懂的,赶快把孩子送回去吧。”燕明前点头道:“我现在就打电话定机票。”

“最近的航班也得两天。”放下电话,燕明前抱起小燕子,笑道:“姐,你猜这小丫头叫什么名”不等燕雨前回答,她又道:“说起来她跟我还真有缘呢,她小名也叫小燕子。”燕雨前摸摸小燕子的头发,柔声道:“小姑娘长的蛮好,你爸爸妈妈叫什么,能告诉阿姨吗”燕明前替小燕子答道:“她爸爸妈妈全都没了,她姑姑在照顾她。”燕雨前听罢不禁一皱眉,道:“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你遇上她的时候,她身上整洁吗穿的什么衣服拿来我看看。”燕明前道:“就是哭的厉害,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的样子,衣服也是顶好的贝蒂公主,我小时候最想穿一件,你就是不给我买。”燕雨前点点头,总算安心不少,道:“你不说当时姐姐一个月才多少钱工资,妈妈还得吃汤药,搞不清楚你那会儿怎么那么不懂事。”

燕明前想哄小燕子睡觉,方法却不得力,讲故事唱摇篮曲,弄半天,小姑娘依旧眼睛睁的大大的。燕雨前接过她的班,笑道:“交给我,你先去睡吧。”燕明前道:“你不许唱歌,小心吓坏她。”

燕雨前的歌声跟李虎丘的慌腔走板同根同源,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五音不全腔调古怪的歌声,从这顾盼威严端庄艳秀的女人口中唱出,小燕子居然神奇的睡着了。燕明前凑过来悄声道:“这小丫头跟咱们还真有缘,就您那独特的歌声,她竟然能听的睡着了,这不是缘份是什么”

小燕子失踪,哈城的拐子们这两天可倒了霉啦。坑蒙拐骗偷,这拐子是最可恶不过的,这些人主要的犯罪目标就是孩子和妇女。只要一想到燕子姐的命运很可能会在小燕子身上重演,李虎丘便心如刀割似的难受。这猩为重点怀疑对象的拐子们成了他这两天重点调查的对象。所谓调查就是逼供。每一个落到他手里的拐子,被问完话之后没一个肢体完整的,李虎丘问话只问一遍,动起手来干脆果断,下手绝情。动辄断人手指,更有甚者还会断手臂大腿,两天内,光被他掰断的手指头就有数十根。

南炮台的阎隆飞是哈城内所有拐子的总头目,跟顾凯泽一样,也是个低调有眼色的主儿,所不同的是这个人心更毒,手更狠,比宋三还不讲道义。李虎丘这两天的作为惊动了他,这家伙谋定而后动,先对李虎丘的背景做了调查,感到不好硬来,便找上顾凯泽,希望他能从中说和,让李虎丘收手。并信誓旦旦,自己手下的拐子们这两天一个买卖也没做过。顾凯泽知道他的本性,更知道他手下有一个来历神秘的,号称黑省第一杀手的贾文彪,如果不是李虎丘有一个绝不好惹的老爹,这个阎隆飞恐怕早派贾文彪出手干掉李虎丘了。

顾凯泽找到李虎丘,将阎隆飞的话转告之后,李虎丘发出一声冷笑,只说这件事老哥你别管。当天下午,李虎丘光顾了十里铺一家拐子窝,当场掰断了五名拐子的手脚。这次做的比前几次更绝更狠

阎隆飞得到消息后,气的掏枪在家中连开数枪,大骂:“李虎丘,我他妈非让你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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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小燕子失踪两天。

宋诗韵总觉心中有愧,为这件事特意请了假,多半时间都候在李虎丘家等消息。张曼丽跟小燕子情似母女,出了这事儿以后,她也无心再去办护照,整日里守在家里,时不时想起小燕子就悲从中来哭一通。

李援朝知道小燕子失踪后,专门致电公安局,要求市内派出所的片警尽量帮助寻找。传闻中工作要发生变动,正处在装小媳妇进门处处需如履薄冰阶段的李书记,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这两天宋三的事情就街在那里。他手里可信赖的全部力量都整蓄待发,就等着在宋三身上出现突破口,便立即实施最后雷霆一击。

宋三已入网,现在就看他能牵连进来几条大鱼了。孙军手里掌握的证据多半是关于宋三欺男霸女,利用暴力胁迫手段牟利害人的,关于他跟黑省官员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证据却不多。孙军说把宋三弄到手突击审讯不难,难的是撬开他的嘴巴,这人把生的希望寄托在黑省官员身上,让他主动开口检举跟他有往来的官员,等于逼他自决活路。

李援朝认为想在他身上找出突破口,只有逼黑省官员们自乱阵脚,或放他,露出破绽给李援朝动手的机会。或害他,把他逼急了拿出账本玉石俱焚。

李援朝收到消息,丁副部长月底就会到黑省宣布职务调整的最终结果。他依然保持着强悍的耐心。他相信孙军的守株待兔计划是可行的。做贼心虚,这帮人一定会先沉不住气露出马脚的这场人鬼之战现在斗的就是耐心,等的却是未知难测的变数。

李虎丘两天没上学,学校把事情汇报给李援朝知道。李援朝出乎意料的没有要求李虎丘回去上学,他甚至默许了李虎丘每天通过黑道渠道寻找小燕子。李虎丘对李援朝的理解和帮助心里很感激。

小燕子失踪第三天。

李虎丘把宋诗韵和张曼丽叫到一起,跟她们谈了这件事。李虎丘的意思是宋诗韵不必为这件事自责,小燕子是遭遇宋三派人绑架才走失的,主观上客观上宋诗韵都没什么责任。宋诗韵听了李虎丘的话,心里的负疚感稍减,但依然很担心。安慰了宋诗韵,李虎丘又告诉张曼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生活还得继续,找小燕子的事情她们帮不上忙,把时光空耗在这件事毫无意义。

当天宋诗韵回学校上课,张曼丽继续办理出国手续。

··································

哈城松江大街上,天气冰冷依旧,街上行人寥寥。一名妇女骑着自行车穿过大街,车后边坐着的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迎面走来一老一少二人,穿着土气,模样老实。年老者跟妇女选择的路径撞车了,妇女躲闪不及刮到老者,赶忙站住。年少者冲过来一把抱起后座上的孩子,撒腿就跑。年老者则抓住妇女叫嚷。妇女奋力挣脱,跨上自行车拼命追赶年少者。年老者趁机离开了。

年少者跑的很快,拐了两道弯后,妇女失去了目标。正愁苦哀嚎时,只见那奔逃的年轻者抱着她的孩子从一条胡同里退出来。暗影中,一张年轻的面孔紧随其后。“说吧,这几天你们中有谁在冰雪公园干过活儿”

原来,这两个拐子抢劫孩子的整个过程都被李虎丘尽收眼底。凭他的身法,抢孩子的青年焉有机会逃脱。青年惊恐的看着李虎丘,嘴唇哆嗦道:“我,我不知道,我干这个还是第一回,求,求求你,我把孩子还给你。”这人说着话,突然将孩子抛了过来。李虎丘举手去接的功夫,他已掏出手枪。李虎丘高高跃起,伸单手去接孩子,另一只手甩手扔出一飞刀,正中这人咽喉。

李虎丘接住孩子,来到妇女近前,将孩子递过去。妇女眼含泪花千恩万谢伸手去接孩子。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这妇女手中蓝光一闪,一把锋利淬毒的匕已刺向李虎丘。与此同时,这‘妇女’另一只手掏出手枪对着双手抱孩子的李虎丘就是一枪。

刀入腹子弹打中胸膛。

距离太近,出手者身手不凡,心理素质过硬,动作隐蔽性强,李虎丘毫无准备,果然中招碰的一声,偷袭者得手的同时也被李虎丘一脚踢中下体,整个人被踢飞起七八米高,落地之后七窍流血,痛苦的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李虎丘胸膛如被大锤击中,低头一看全是鲜血,似乎后背也有液体流下的感觉,看样子是被子弹打穿了。腹部的刀插入很浅,随着行刺者被踢飞,匕也随之被拔出,血流的不多,但伤口处却传来麻木冰冷的感觉。

李虎丘此刻正立身大街中心,忽然一辆141大卡车急速驶来,目标正是李虎丘

一道艳丽的刀光从李虎丘手中飞出,于此同时一抹鲜红绚烂亦从他口中喷出。刀入驾车司机的咽喉,血喷溅在冰冷的雪地上。同样的红白相间。李虎丘强提精神,横身躲过大卡车。子弹在左胸上留下的伤口被牵动,他又吐了一大口血。

大卡车上一人奋不顾身跳下来,人在半空中,手中枪已发出怒吼,正是两个拐子中那个老的。李虎丘在他从卡车上跃起瞬间,抖手甩出一飞刀。刺中来人的同时,他的腹部再次中弹,中枪位置居然跟前面的刀伤只在毫厘之间。李虎丘重伤之余发出这第三刀,已是强弩之末,因此速度和准度对比平时都略逊。来人并未被一刀毙命。落在地上还挣扎着去捡撒手扔出去的枪。李虎丘走到这人近前,一脚踏的手,盯着面前这人平凡的面孔,“贾文彪”来人点头痛苦道:“老贾,小文,大彪,三个人,一条命”原来所谓的黑省第一杀手其实是三个人。

激烈的枪战声早引起路人的注意,有人偷偷报了警。警笛声渐渐近了,李虎丘身子一晃,倒在地上。化劲大师体力强劲,但流了这么多血,同时还中了毒,又连续与人动手牵动伤势的同时无法控制血液流速,李虎丘此刻已到了极限。

医院里,李援朝肃然立在手术室门前。红灯亮起,医生从里边出来满面焦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张曼丽站起又坐下,宋诗韵微微动容没敢动地方,李援朝走过来道:“我是他父亲。”医生忙道:“李书记,病人需要输血。”李援朝问道:“怎么血库里没有”医生摇头道:“他的血型极其特殊,是rh阴性血,在我国十分罕见,其平均出现率仅占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如果再分配到a、b、o、ab血型,比例更是不到万分之一。”李援朝打断他,道:“检查我的看看。”

八百cc的血液被输入到李虎丘体内,缝合手术终于做完。医生满头大汗,长出一口气,暗道:好悬啊,这位市委书记的公子生命力真顽强啊,也幸好他腹部中了一枪,毒血在这里被排出去很多,不然就是活神仙也无可奈何。他同时暗自庆幸手术进行到后来,明明胸前的血已经止不住,不知为何,病人的心跳居然忽然减弱,血流居然在那个时候自动缓慢了下来,为顺利缝合争取了时间。

按照医生的说法,李虎丘大概需要两三天才会苏醒。手术后一小时,李虎丘就醒了过来。睁眼就问:“李援朝呢”

张曼丽告诉他,你爸给你输了三次血,一次四百,两次二百,接近人体承受的极限李虎丘道:“我知道,那个大夫手术还没做就出去找血了,好像有个女的说我血型很特殊。”张曼丽哽咽道:“这里是无菌病房,你爸在外边的加护病房输液呢。”见李虎丘脸色苍白,胸前包扎的严密,张曼丽心中一阵难过,哭道:“你说你这是何苦来的呢,你咋就那么断定是阎隆飞那伙杀千刀的拐走了小燕子”

李虎丘道:“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我只能找他们,只要小燕子一天找不回来,这天底下的拐子都别想消停了,过去自己没丢过孩子不知道丢了孩子的揪心滋味,所以没怎么恨他们,现在小燕子不见了,我才知道天底下最可恨的就是这帮拐子。”张曼丽还想劝,李虎丘道:“阎隆飞在黑省拐子圈里也是头一份的人物,我找他也是想通过他打听小燕子的下落。”

张曼丽还要说话,医生推门走进来,见李虎丘醒了吃了一惊,忙阻止张曼丽跟李虎丘说话。“出了这么多血怎么醒的这么快”医生奇异的说道,接着翻开李虎丘的眼皮检视一下,又听了听心音,长出一口气道:“你暂时不要说话,静养两天,避免伤口在愈合前受到震荡。”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出门。张曼丽追出去问,他能吃东西吗医生告诉她,为避免伤口感染,暂时什么也不能吃,必要的营养会通过点滴注射到他体内。

张曼丽回到病房就听见李虎丘沉声道:“别听他胡扯,我的伤口已经愈合,我要吃东西,吃肉”

连续断网多日,今天上来忽然发现大家的支持很给力,今天加更第三章。明天依然早七点半,中十二点半,晚七点半,三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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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狂飙为我从天落

燕明前带着小燕子乘飞机回到哈城的这一天,李虎丘正住院,燕明前报了警,又与小燕子登报寻亲折腾了三天,张曼丽衣不解带的伺候李虎丘三天。

燕明前登了报纸,找了公安部门,可惜她找到公安局时,公安系统内正经历一场扫黑排查风暴,人人自危。没人顾得上她这点事儿。燕明前来之前给自己定下归期,三天内寻不到小燕子的姑姑,便可以说明那个姑姑根本是有意遗弃这孩子。她就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收养小燕子。这分明就是内心已有倾向后做出的决定。

李虎丘身边熟悉小燕子失踪一事的人,只有李援朝是每天看报的,不过这几天他却没什么心思看报。儿子受伤,宋三困兽犹斗,案子街在那里,他即将被调离黑省。形势紧迫,李援朝上次输血之后,连着挂了两天吊瓶,身体刚恢复一点,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

燕明前登报寻亲,李虎丘身边唯一可能发现这件事的人又无心看报。就这样,燕明前心满意足的一无所获,带着小燕子又踏上南归之路。

李虎丘住院一星期。

这一天,张曼丽在李虎丘的催促下,踏上开往俄罗斯的列车。正如李援朝所言,小燕子是李虎丘一生的责任,张曼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张曼丽此刻的心境,如烘炉之上玉壶之内的一点难融之冰。虽消融化水,水化蒸汽,却依然冰心守于玉壶,受熊熊炉火煎熬不改其志。她回眸望虎丘,那少年如山挺拔,依稀还是当日初识模样,但他们的生活已经翻天覆地。

如果可以幸福,谁会困守不幸尽管不舍虎丘,惦记小燕子,但生活从来都只向前发展,再多牵挂也有尘归尘的一日。张曼丽心中有所牵念,更会珍惜创业良机。

她走的这一天,李虎丘在医生瞠目结舌的表情前走下地。一直将她送到医院书,猛然醒悟脸色一变,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喊秘书,李虎丘一把拉,道:“他身上至少三把枪,在部队还当过校枪员,他已经迷途知返,就不能给他一条活路走你非要弄得死伤一片才痛快”李援朝的秘书探头进来,李援朝道:“立即联络杨驹,让他马上带人来医院,李光明现身了。”

“没用,他是老江湖,向来谨慎,这会儿早跑远了。”李援朝拿起那本数学书。李虎丘接着说道:“学我不打算再上了,我得去找小燕子,哈城找不到我就去其他地方找,天涯海角走遍了也得把她找回来。”

李援朝捧着数学书翻看两眼,很快就发现其中奥秘。这本书每一页都有数字被做了标记。他将书放下,怒视李虎丘。“你这辈子只欠了叫燕子的那个女孩一个人的你的生活里除了照顾小燕子就没有其他值得你用心去做的事情了”李虎丘刚要争辩,李援朝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母亲呢我呢你这辈子只作这一件事,白白在世上活一回”李虎丘面对李援朝的质问,只抱以沉默。

哈三中。食堂里,宫晓阳正堵住吴哲,将吴哲的饭倒在他头上。“听说没李虎丘不念了,嘿,我要混到他那地步,我他妈也不念了,这***有病,哈城道上跺一脚乱晃的人物,跑学校来恶心老子这么多天,吴哲,前几天你不是很狂吗”吴哲擦去脸上的汤水,恨恨瞪着宫晓阳,耳边似响起李虎丘的话,大丈夫受死不受辱,人都只有一条命,其实就算没有我在,你也不用怕宫晓阳那号的,只要你敢玩命。

吴哲手中的托盘狠狠砸在宫晓阳的头顶,不锈钢的托盘砸出个大凹坑。宫晓阳被砸的一低头,吴哲还不罢休,连续又抡了几下。打完之后转身就跑。虽然被李虎丘激活了体内的血性,但毕竟是第一次打架,对手又是作威作福已久,恶名昭著的宫晓阳,吴哲见到对方头上流出鲜血,心早慌了。他使劲往外跑,身后是宫晓阳手下几名党羽紧追不舍。宫晓阳扶着头,怒冲冲跟在最后边。

食堂门口人影一晃,一人双手插兜,拦在吴哲身前。吴哲躲闪不及正要跟此人撞上,忽然此人一伸手便稳住了他的身形。他抬头一看,惊喜道:“是你”宫晓阳一伙追在后边,看清来人后,个个大吃一惊,吓得顿作鸟兽散。

今日第一更,中午十二点半第二更,晚七点半第三更,全天至少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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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而今迈步从头越

操场上,还是那个地方,两名少年之间的对话。吴哲跟李虎丘。

“多亏遇上你,不然今天惨了。”

“举手之劳而已,今后恐怕帮不到你了,不过,我想你也不需要我帮你了,宫晓阳马上就是条抽了脊梁骨的丧家狗,没人捧他臭脚,你收拾他不在话下。”

“怎么了你真不念了”吴哲吃了一惊道。

“嗯不念了,我念书根本就是瞎耽误功夫。”李虎丘说到这叹口气,继续道:“自从李援朝来到哈城,我的一切都变了,江湖道被打的支离破碎,我过去学的本事全都没用武之地了,除了能打架偷东西之外,我一无是处,在这个社会里我就是个废物,我连自己的干女儿都照顾不好,还被人暗算,又欠了李援朝一命,算上他生我的恩情,再算上曼丽姐一条命,我欠了他三条命了,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吴哲听的云山雾罩,看李虎丘的样子跟自言自语差不多,吴哲早听宋诗韵说起过李虎丘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插嘴,任他把话说尽了,才说道:“你怎么可能一无是处你有侠义心肠,就跟古代的侠客一样,扶危济困,我听宫晓阳说,你身上的本事,别说学校里没人能比得了,就算整个哈城你也是最厉害的,这还叫废物这个世界上像宫晓阳这样的坏蛋太多了,我要是你就做一个游侠,一边到处寻找小燕子,一边四处解人危难,劫富济贫,人生不知道会活的多精彩。”

吴哲的口才了得,获得过哈城中学生辩论习天天向上,过属于你的日子去,咱们之间永远是朋友。”

女人称男人是好人的时候是表示对对方不来电。男人称女人为朋友又代表了什么呢铁流滚滚,列车带走了李虎丘的同时,给宋诗韵留下的是怅然若失的落寞。

李虎丘坐在餐车里,对面一群身材高挑,美丽洁白毛孔粗大的俄罗斯友人,繁荣娼盛了哈城经济后,满载而归。此刻她们正嘻嘻哈哈用俄语品评着对面效哥的战斗力指数。李虎丘住在这座欧亚风格交汇的城市里,耳染目睹也学了几句俄语。只听出对面个子最高的金发女孩叫加里莫娃,她们正在讨论的对象就是自己,话题似乎跟性有关。好像在说什么强不强的。

李虎丘怪有趣的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瞎猜。俄罗斯女孩说话声音多半略带嘶哑稍显低沉,语速超快。李虎丘最爱听她们说话时的调子,像在唱歌。正听的有趣,那个叫加里莫娃的女孩站起身,面向李虎丘径直走了过来。用略生硬的汉语说道:“效哥,在看什么想不想跟我单独聊聊,我的特别服务很周到的。”

顾凯泽就是哈城最大的鸡头,尤其擅长使用俄罗斯特别劳工。这几个姑娘是做什么的,李虎丘这哈城道上有数人物岂能不清楚。他用手一掏自己的衣兜,微微一笑,道:“这里比脸都干净,你也感兴趣”本以为这样一来,这姑娘会掉头就走,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从包里拿出两张四伟人排队的票子在李虎丘眼前一晃,道:“人民币我有,你陪陪我,就给你。”

嘿,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鸨儿爱钞,姐儿爱俏。想不到这旅程上还有这等机缘。李虎丘虽然是风流侠盗,却对这毛孔粗大的性感尤物不感兴趣。他微笑道:“财不露白,别轻易让人知道你身上带着钱,很危险的。”加里莫娃居然听懂了这句话,放肆的哈哈一笑,道:“我们有六个姐妹,每个人都不好欺负,谁敢打我们主意”

李虎丘吃掉最后一口食物,起身奔了车厢。迎面走来两名青年男子,擦肩而过的瞬间,李虎丘注意到二人手上都纹着一只燕子,二人直奔几个俄罗斯女孩走去。李虎丘暗想,这几个俄罗斯女孩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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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

取贪官污吏为富不仁之辈的钱散与穷人的举动,可称为替天行道。从几个靠来华夏卖肉赚点钱的女孩身上偷钱满足自己的**,这样的事情绝非义士所为。所谓盗亦有道,做贼的虽然不耻于众人,但也应遵守一定的行规做事,否则人不收天收。三手饭迟早吃到一只手不留。

李虎丘正义感泛滥,风流贼王怜香惜玉的细胞瞬间发作。就在他转身的功夫,两名盗门青年已经在几个俄罗斯秀身上做完了活儿。李虎丘回头追上二人,错身的功夫,耍了一招霸王抖甲,二贼刚得手的几个小钱包便都落到他手里。接着李虎丘似乎脚下不稳,一脚踩滑了,直奔几个俄罗斯秀身上摔去,软玉温香摔个满怀。浓烈的香水味道刺激的贼中之王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狼狈的冲出几名豪放女的脂粉阵,明显感到自己刚才往人家怀里放钱包的时候,下身被一双小手给突袭了。果然,他起身挣脱后,加里莫娃得意的大声说道:“我摸到了,是一只勇猛的雄鹰,我打赌他比雄鹰还威猛。”

李虎丘听罢,不禁落荒而逃。好心没招好报,居然被这娘们趁机揩油还当众调戏。

走回车厢时,忽然发现之前的二贼跟了过来。李虎丘只做不见,推门进了车厢。二贼紧随其后跟了进来。手中都拿着寒光闪闪的匕。一句废话也不说,对准李虎丘的后心就是一刀。李虎丘猛回身,伸双手用指头夹住二人的匕,道:“这就是盗门的规矩”二贼相顾看一眼,齐齐变色一贼沉声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道个万儿吧”李虎丘笑道:“老子叫李虎丘,今天看在你们门户的份上饶了你们。”二贼走后,李虎丘望着他们背影,自言自语道:“盗门,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门户呢”

远东,共青城,盗门总坛。

堂上,一名中年男子刚挂断电话,正怒视堂下跪着的三个弟子。

此人虽已五十多岁,但面容清俊古雅,一双眼睛神韵湛然,身形依然如年轻时挺拔雄健。整个人看上去气势如拔地而起的一座雄浑险峻奇秀孤高的山峰。这个人就是盗门总舵头铁判官兰青峰。

“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对盗门有多重要”

堂下蓝电跪答:“我们技不如人,输给李虎丘,哪还有脸面再寻顾凯泽的晦气。”

铁判官一皱眉,道:“又是这个李虎丘上次杨老四派小三和小六去偷鹤鸣图也是他出手给盗回去的,为这件事,你们四师叔没短了跟我啰嗦,这次杨明宇有意借顾凯泽的势力拓展哈城白面儿市场,想借咱们的手打通顾凯泽这道关,又被这个李虎丘坏了事,这小子莫不是以为我盗门无人,怕了他不成

蓝电道:“师父,李虎丘是条好汉,手底下扎实,要是能入咱盗门,您的大业势必如虎添翼,王茂和仇天有意跟三师父另立山头,他们故意不参合四师叔的事情,所以上次盗画的事情不能算到他头上,弟子觉得如果能把此人拉到门里,比替杨明宇杀十个顾凯泽都重要。”

铁判官怒色稍芥,道:“你们先起来吧。”接着又问道:“这小子被你夸的天下无双,跟我说说你们都怎么比划的,我看看他的手把子到底有多硬”

蓝电三人起身,说起在哈城跟李虎丘三阵赌输赢,结果只老五夜猫的**钩跟人家斗了个平手,自己和鬼手的看门绝技全都败北。铁判官听罢,眼前一亮,暗想,蓝电这孩子向来骄傲,从不轻易服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足以说明这个李虎丘确有本领,如此人物若是能为我所用,新盗门必定能发扬光大道:“依你所说这李虎丘已经退出江湖,你有什么办法把他带进门来”

蓝电道:“启禀师父,我们兄弟三人之所以在哈城逗留了这些天,暗地里一直在调查关于李虎丘的事情,他的功夫不知跟谁学的,但他盗门的手艺却是跟五师叔学的无疑,从这点上说,他跟咱们是同门同源,而且这个人最讲恩义,他之所以帮顾凯泽架梁,就是因为顾凯泽曾有小恩于他,这次我们在哈城,老四已帮了他一次,我想至少再见面的时候他不会抵触咱们,他这次来远东是为了一个人,我有一计可让他就算不加入盗门,也能让他为咱们所用。”

在俄罗斯境内转车向东,李虎丘乘坐的列车停进共青城车站。

北风劲朔,吹在皮肤上冷如刀割。下车的旅客们纷纷缩着脖子,将身上的裘毛衣物搂的更紧。李虎丘只着一件米色驼绒风衣,光头不带帽子,走进寒风里。

下车的人不多,李虎丘单薄的衣着很显眼,顾凯泽的结拜兄弟,跨国倒爷廖小龙拿着照片迎上来,问道:“你可是李虎丘兄弟”得到确认后,他尽量裂开快冻僵的腮帮笑了一下,道:“廖小龙,凯泽的结拜兄弟,跟我来吧,都安排好了,就等你老弟过来呢。”李虎丘见他脸几乎被冻僵,心中不由一暖,暗想顾大哥的兄弟果然都是义气汉子。

坐进温暖的伏尔加大轿车。廖小龙的表情渐渐生动起来,他今年三十六岁,长的相貌堂堂,性格直爽爱说爱笑。一上车就滔滔不绝的开始给李虎丘讲起俄罗斯这边的情况。据他讲,阎隆飞的确到了远东,而且他还知道这个人具体的落脚地,末了他却劝李虎丘不要贸然动手杀他,因为这个人最近加入了一个庞大的组织,据说地位还不低。

李虎丘很意外会如此顺利就能找到阎隆飞,原以为会大海捞针,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问道:“是什么组织”

廖小龙道:“远东这边属于多种族混杂格局,华裔的数量占了不小比例,为了跟鞑靼人和俄罗斯,哥萨克等民族人口组成的团伙对抗,华人中也产生了几个组织,其中哥哥我所属的倒爷帮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我这属于小打小闹小把戏,有两个帮会却是大耍,搞的很大,在这个地区的影响力极大,就是青帮卧虎堂和新盗门,那个阎隆飞就投靠了青帮卧虎堂。”

李虎丘还想问的更具体些,廖小龙一指窗外,道:“到地方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酒桌上盛排筵宴,异域风情的美食以烤肉为主,其他菜式还是以华夏菜当家。廖小龙说老毛子对吃的特别不讲究,土豆牛肉大栵巴,没几样拿的出手的美食,也就是这个烤肉还凑合。李虎丘吃饭从来不挑食,吃的很香。

廖小龙和倒爷帮的几个元老在酒桌上频频给他敬酒,李虎丘来者不拒酒到杯干。酒囊饭袋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干老客。见李虎丘越喝越精神,被兑了水的伏特加灌的有孝懵的廖小龙推脱不过,只好言归正传说起关于青帮卧虎堂的事情来。

卧虎堂虽然名义上分属青帮,但实际上已经自成一家。在这苦寒莽莽拳头称雄的远东,卧虎堂三个字代表了当地军警部门都不敢轻犯的一股力量。在远东地区它不仅是华人第一组织,包括其他各种族的组织在内,卧虎堂也能排到第二位,仅次于俄罗斯国内最大帮会沃采松组织。

卧虎堂的创始人叫贺余生,据说是北美青帮里某位大佬的本家侄子。十几年前就来到这里发展青帮分舵,那时候华夏国内局势复杂,很多流氓杀人在逃犯都跑到这边讨生活,贺余生因为有青帮背景,因此混的非常开,买卖做的很大,跟当地的军警部门多有勾结,势力壮大的非常快。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已经发展成为青帮北美总坛以外最大的海外分堂,实力和地位足以跟老牌的青帮四大堂并驾齐驱。

廖小龙对李虎丘说:“这卧虎堂在远东坐地收钱,来这边做买卖的有一头算一头,都得上缴保护费,不然的话,不用等其他种族的帮会来找你麻烦,卧虎堂就先灭了你,不怕你老弟笑话,哥哥我这个倒爷帮也是被他们扒皮儿的对象,每个月至少上缴给卧虎堂全部利润的两成。”

李虎丘闻听,不禁问道:“都说咱们华俄线上的倒爷有三多,钱多,人多,枪也多,怎么不团结到一起跟他干”

廖小龙苦笑道:“哎,那是过去的事儿了,两年前在这块土地上最牛的人还轮不到他贺余生,那时候我们这些倒爷可真像你老弟说的那样,仗着这三多谁也不敢小瞧,那时候远东华人圈子里有三个人最厉害,有个说法叫盗门的判官难缠,卧虎堂的虎爷牛b,倒爷帮的一条龙又难缠又牛b。”

李虎丘听的来劲,问道:“是什么人这么**”廖小龙露出钦佩神往之色,借着酒意陶然道:“张天鹏,鹏程贸易的老总,手下十一名退伍特种兵几百个带把儿的倒爷,专搞华俄贸易,大到坦克机床石油,小到针头线脑指甲刀,没有他不做的生意,那时候这位张三公子带着我们这些倒爷扬眉吐气,何等威风。”一旁相陪的一个老倒爷插言道:“可不是咋地,那时候只要一说是倒爷帮的,什么卧虎堂新盗门,全都靠边站,张少一句话能把共青城里的那个肩扛三星的老毛子将军弄来,那是多大的威风”

正说的来劲,一旁另一个倒爷忽然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李虎丘顺着这名倒爷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少女,模样中姿,脸上带着戾气,身边跟着几名保镖,正朝这边走来

ps:兰青峰这个名字在前文里叫兰玉峰,因为违禁字符的原因,只好给老判官改了个名字。日更过万,依然求收藏和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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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黑手高悬霸主鞭

男爷们每当谈论起过往辉煌就没完没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这表示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辉煌。谁都喜欢扬眉吐气的日子,憋里憋屈的日子就算衣食无忧也不会痛快。廖小龙和这几位老倒爷显然窝囊的太久了,一说起当初天鹏哥在远东时的威风就有些刹不住车,终于惊动了不远处一个包厢里的客人。为者是一个模样中姿的少女,紧随其后的是几名彪悍敏捷的保镖。

少女径直来到李虎丘他们这一桌前,目中无人到了极致,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命令刚才忆往昔峥嵘的那位老倒爷把一整瓶的伏特加喝下去,然后自己抽自己十个嘴巴,发誓今后再不会说起什么倒爷帮一条龙,什么卧虎堂靠边站的话。李虎丘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少女是何方神圣,那名老倒爷便举起了瓶子,二话不说仰头开喝。

李虎丘注意到桌上的几名倒爷,包括廖小龙在内,全都怕的面色如土。廖小龙的大手死死按住李虎丘的手,表情里带着乞求之意,显然是不希望李虎丘跟这个少女起冲突。

少女眼瞅着那名老倒爷喝了酒扇了自己嘴巴,一头栽倒在地。满意的点点头,道:“张天鹏再牛b,也已经被国内公安抓起来了,你们倒爷帮同样已是昨日黄花,甚至你们端的饭碗都日渐不牢靠,还敢在这没事吹牛b,下次再被我撞上,直接把你那张臭嘴缝上。”说话的功夫,她忽然注意到了李虎丘,几个人当中只有这面貌俊秀硬朗的少年没露出怯意。这女恶霸大约是看顺眼了,展颜一笑,问道:“老廖,这是你的新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给我认识认识”

廖小龙忙站起身,道:“没得您允许,我哪敢多嘴,这是我国内一个把兄弟家的孩子叫李虎丘。”说着话,一个劲儿的冲李虎丘使眼色,让他起身跟少女说两句客套话。李虎丘大马金刀坐在原地没动,只点点头。少女身后的保镖们一个个顿时面露怒色。少女居然没有生气,笑道:“我叫贺敏,你是从国内来的”

廖小龙看着李虎丘冷淡的态度,心中暗暗叫苦,只盼望李虎丘快些应付这女魔头两句,打发她快点离开。可惜李虎丘却听不到他的心声。他不假辞色看着少女,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让人自扇耳光,罚人喝烈酒,迟早有一天会遇上有人用同样手段对付你,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脾气霸道的贺敏居然不以为意,一笑道:“你怕我遇上这样的人只要我不离开这里,谁又能逼我知道我是谁吗”李虎丘不动声色道:“你也许是某人的女儿,也许是情妇,总之你不是贺敏,你的一切虚荣都不来自贺敏这个名字,这个世界从来变化万千,每个人的命运都有不随心的时候,你也知道那位叫张天鹏的人曾压你们卧虎堂一头,未必今后就不能再出一个这样的人物。”

李虎丘又一次提到张天鹏这个名字,显然贺敏是很反感这个人的,她眉头一皱,道:“不识抬举,给你三分颜色便想在我面前开染坊,明告诉你,我就是贺余生的女儿,这座城的华人圈里我说的话就是法律,看在我瞅你比较顺眼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不让你喝酒了,自己扇十个耳光吧。”

廖小龙忙拦在二人中间,赔笑道:“贺秀,贺秀,您千万容我说一句话,虎丘老弟还年轻,说话没分寸”砰砰砰砰砰砰廖小龙的话被李虎丘的动作打断,每响一声,贺敏身后便有一名保镖飞出去,电光火石之间,六名保镖全都被放倒在地,李虎丘一拍目瞪口呆浑身战栗的贺敏肩头,道:“坐下,喝酒。”贺敏只觉得肩头一沉,不由自主坐到凳子上。李虎丘将一大瓶伏特加放到她面前道:“喝掉,然后自扇十个耳光”

贺敏的脸瞬间涨的通红,脸上的野蛮霸道渐渐消融,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虎丘沉声道:“刚告诉过你世事变化万千,现在如何你虽是地头蛇,我却是过江龙,你卧虎堂势力再大此刻也鞭长莫及,我就逼你喝酒扇耳光,你又能奈我何”贺敏只一味大哭,却不回答。这便是做女人的好处了,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如哭管用。李虎丘眉头微皱道:“回去跟贺余生说,限他三天时间把阎隆飞交出来,否则我保证卧虎堂丢的绝不只是面子。”

贺敏哭着离开了。李虎丘冲廖小龙一抱拳道:“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今天的事情怪我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回头卧虎堂的人向你们问起,千万不必为我遮掩,直说就好,免得他们拿你们撒气,不瞒廖大哥,我这次来共青城是奔着盗门来的,铁判官的大徒弟蓝电跟我是朋友,下一步我打算去新盗门拜山,还请廖大哥这识途老马指点一下门路。”

廖小龙愁眉苦脸,叹口气,道:“兄弟,哥哥我没出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一帮兄弟要吃饭,日后如有不仗义之处,还请兄弟你多包涵。”李虎丘摆手道:“这是哪里话,这件事还得怨我一时没控制住,别的不说了,我打算上盗门拜山,请哥哥给指条路走。”

二十分钟之后,盗门总坛门前。

李虎丘上下打量着这座依山而建的华式院落。青砖大瓦房的门洞,五米多高的院墙从门洞开始向两边延绵至山脚,圈起一座旷大的院落。大门关着看不清里边的情形。

门洞旁的耳房里有人探出头问道:“你找谁”

李虎丘依足江湖规矩,抱拳道:“在下李虎丘,访好友蓝电而来,请代为通禀一声。”

耳房中人进去通禀,不大会儿大门洞开,蓝电领着鬼手从里边迎出来。李虎丘往他们身后看,没看到夜猫。蓝电满面堆欢老远便抱拳扬声道:“大清早就听到喜鹊嘎嘎叫,果然有贵客临门,原来是李大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点里边请。”蓝电年长于李虎丘,之所以这么叫皆是因为打赌输了,蓝电为显言而有信,刻意这么称呼李虎丘,只是口气中却并无多少真诚味道。

李虎丘登门求帮,自无以打赌获胜便妄自尊大之理,他并不过多矫情推却,只不动声色抱拳道:“冒昧拜访多有打搅,该是我给蓝大哥赔罪,但不知铁判官老前辈可在门户里,可方便我这晚辈前去拜望”

一句蓝大哥让蓝电心里舒服许多。提到拜见铁判官,也是道上规矩礼数,会友之时当先问对方长辈安好。如果双方是倾心相交,家中长辈又方便的情况下,理当同意。蓝电点头道:“我师父对你这少年贼王早存了结识之意,他老人家正在堂上相侯。”

访友不同于拜山,规矩并不复杂,李虎丘一路由蓝电兄弟引着走进盗门中庭大堂。

行至大堂门口时,李虎丘抬头观瞧,只见门口挂了一幅对联,字迹深刻,笔力遒劲,说的内容三句不离本行。上联写,夜走千家劫富济贫堂上谁晓我来也。下联配,日过万户万家生佛泉下有知谁是我。横批是神目如电。这对子里说的是盗门的祖师爷大盗‘我来也’劫富济贫的事情。

李虎丘随蓝电走进大堂,只见堂前正站定一人,生的古雅清俊雄姿挺拔,宛如孤高傲然一座雄峰。

李虎丘见此人心中便是一动这人肯定有功夫在身,但李虎丘却无论如何猜不到对方的深浅,只从他身上的气势判断,此等气势李虎丘生平只在董兆丰师傅身上见过,且只是董师傅献艺时的昙花一现。而这人已经是随处见峰峦,神意外露气蕴笼罩。李虎丘暗想,难道这便是化劲之上的境界董兆丰传他功夫的时候并不看好他能突破暗劲,所以并未对他说过化劲之后的境界。

李虎丘不知道,其实铁判官跟董兆丰相比还是略有差距的,人突破化劲之后,又有宗师境界,宗师也分绝顶和圆满两重高度,绝顶气蕴外露,锋芒毕现圆满则神光内敛气蕴深藏。董兆丰便是一位圆满大宗师。

这人正是铁判官兰青峰。他一见李虎丘便觉眼前一亮,暗想,这少年小小年纪竟然已是化劲修为,难怪蓝电他们在他身上栽跟头,看来蓝电没有夸张,有这样的少年入我门下,盗门后继有人,只需假以时日莫说称雄区区远东,便是杀出俄罗斯走向全世界,成为沃采松那样的庞大黑帮也未必没有机会。

李虎丘走上前,躬身抱拳施礼,道:“李虎丘拜见盗门前辈铁判官。”说罢,伸出双手在胸前交叉,以拇指相敬。这表示敬意从心而发。李虎丘没报号华夏贼王,也没说拜会盗门总舵头兰青峰,却是因为此次登门乃是访友而非拜山。道上规矩众多,只需一步错了,便可能被对方挑理,万万马虎不得。

铁判官也不推辞,生受了李虎丘的礼数,点头道:“虎丘贤侄不必多礼,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好,我盗门后继有人了,虎丘,你可知道你本该叫我一声大师伯的”

李虎丘忙抱拳,答:“知道,您跟郝瘸子曾是师兄弟。”

铁判官忽然勃然变色,厉声问道:“你既然是郝瘸子的徒弟为何说起师父来没有半点敬意你又为何欺师灭祖害死你师父”

ps:这两章中提到的张天鹏并非本书主要人物,欲知关于他的详情请见拙作《大亨是怎么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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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盗跖庄□，骗了无涯过客

李虎丘跟郝瘸子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郝瘸子最让李虎丘痛恨的地方就是燕子姐的死。那场痛彻心扉大彻大悟,那种恨之入骨咬牙切齿,没齿难忘痛与恨,造就了今天的李虎丘。

“因为他蠢了,笨了,手慢心也迟钝,所以他才会死。”李虎丘用最冰冷的口气回答铁判官的问题。

盗门里的生存法则跟狼族有些近似。这是个凭力量说话的组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成员之间不管是师徒还是兄弟,同时一定是竞争对手。每个成员都自私自利,彼此间却又能合作无间。

当年铁判官兄弟五人曾合伙坑了他们的师父,郝瘸子背黑锅被逐出门户。便是因为当时师兄弟五人中他的力量是最小的,只练了一身小巧的偷盗轻身的技巧,自然不是几位响贼师兄的敌手。盗门选才的方式决定了徒弟对师父只有畏少有敬。每一个盗门杰出弟子都经历过险些被掰断胳膊腿的遭遇。由此可以想像徒弟跟师父之间会有多少真情。

铁判官教蓝电等人本领时曾说过,你们可以随时暗算我,取而代之。盗门中人强者为尊胜者为王,你们之所以能成为我的弟子,是通过最残忍的方式筛选出来的,你们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换来的,盗门里的规矩就是为了盗门有朝一日能发扬光大定的,入盗门你们先要学会的就是无情和团结,依靠伙伴生存下去,永远不要对任何人动真情。

铁判官哈哈大笑,道:“不错,说的好果然是我门户中人,盗门要想发展壮大,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李虎丘,你可愿意加入盗门”

李虎丘的话跟盗门的规矩不谋而合,兰青峰听了十分高兴,他在武道上天赋不凡,更有着远胜常人的际遇和刻苦,所以才会成就如此高的境界。从登上宗师境界之日起,在他心里,除了他兰青峰之外,谁都不配把盗门发扬光大。不管什么人入门,都休想威胁到他的地位,他自负可以控制住门中所有人。李虎丘在他眼中,至少在目前看,毫无威胁,只会是打天下的一把利刃。因此,对眼前少年,铁判官志在必得

兰青峰问的突然,李虎丘几乎不假思索一口回绝道:“多谢兰师伯瞧得起小侄,但是我当初拜郝瘸子为师的时候就没正式入门,直到今天我已经独来独往习惯了,您还是让我一个人这么漂下去吧,李虎丘一身本事均来自盗门,前者在哈城,我还欠了鬼手师兄的人情,假如师伯有任何差遣,只需吩咐一声,李虎丘定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何必非要入门”

铁判官忽然变脸,面露怒色,猛往前迈一步,沉声道:“李虎丘,你胆敢拒绝我”

他往前迈这一步甚有讲究,脚下使了个挎虎登山,身子紧绷如满月长弓。气势如山君三绝一扑之威,虎视山林,百兽折服不等李虎丘回答,紧跟着又怒喝道:“李虎丘你胆敢拒绝我”第二声出口,气势更盛蓝电和鬼手虽然明知这两声怒吼不是针对自己而发,仍被吓得肝胆俱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堂下李虎丘挺拔傲立,额头细密的汗珠渗出。他此刻宛如身处惊涛骇浪中一叶扁舟,飘摇无依,似乎随时都可能坚持不住而屈服。武道家彼此对敌时,五觉敏锐,敌人的气血运转精神波动都在观察之列,越是高明者这方面越敏感。动手前精神牵动气机,只凭这敏感度和气势就能大概判断出彼此境界来。在化劲的境界里,李虎丘不过是个初入门者,在铁判官这绝顶宗师面前相差着十万八千里。正常情况下,李虎丘这样境界的武者在如此近距离内,正面抗衡铁判官这级数武者的气势,根本无需动手,只听到对方发劲时心脏如虎吼豹嘶,骨骼似滚雷惊动的声音,多半便会失去抗衡的雄心和勇气。而李虎丘此刻,依然傲立如初,尽管额头见汗,但他眼神不乱锐利依旧,袖子无风自动,气血在体内奔流如长江大河,显然还有一战的雄心

铁判官忽然往旁边迈了一步,这一步走的胜似闲庭信步,轻松随意潇洒从容。如山的压力和敌意刹那瓦解冰消。李虎丘浑身一振,鼓动起的气血顿时松了下来,脸上的汗水刹那间流下。铁判官不愧为宗师级人物,能放能收挥洒自如。李虎丘与之相比,只收架势这一个步骤上便差了许多。

李虎丘的表现大出铁判官意料之外,他暗想,这少年居然能在自己气机牵引下不乱不动不惧,分明还藏着一战之力,如此作为,岂是一个初入化境的武者能做到的铁判官心中有了计较,哈哈一笑道:“好,好一个少年贼王,果然不简单师伯见猎心喜,试一下你的功夫,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达到化劲大成的境界,距离宗师之境仅有半步之遥,难怪蓝电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李虎丘已平复下气血,铁判官的话只有他听的分明,他微微一琢磨已知其理。自己如果不是领悟了意动形不动的要诀,刚才铁判官往前迈出第一步时,便已经压不住气血鼓荡的冲动,或动手或屈服了。他暗道一声侥幸,点头道:“多谢师伯手下留情。”

“哈哈,后生可畏啊,不行了,老啦你们年轻人谈吧,我后边还有点儿事情。”说罢转身洒然而去。

蓝电目送铁判官去远了,才从地上站起,道:“虎丘师弟果然好本领,师父的气势外放,连老虎都能吓得趴在地上,你居然还能镇定如常,光是这份定力就让我们兄弟自愧不如。”

李虎丘摆手道:“哪里是我了得,其实是大师伯只想试一试我的功夫,未出全力而已。”又一抱拳道:“不瞒蓝师兄,兄弟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蓝电笑道:“你虽然没有正式入门,但你我义气相交,又是一个师爷的师兄弟,什么求不求的,虎丘师弟有事尽管说话。”

“蓝师兄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远东是为了一个人而来,我收到消息这人跑到远东以后投奔了青帮卧虎堂,兄弟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要找这个人不啻大海捞针,因此登门求帮来了。”

蓝电听罢先是大吃一惊,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沉吟片刻才说道:“你要找的人可是哈城拐子头阎隆飞”李虎丘道:“不错,就是他。”蓝电说:“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呀,阎隆飞有恩于贺余生,并且现在已经是卧虎堂管堂香主,深受贺余生信任,一般人想见一面都不容易。”李虎丘听罢不禁一皱眉,问道:“有恩报恩便是,这阎隆飞本事不大,坏事做绝,贺余生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蓝电道:“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得而知,我们收到的情报就是这样。”

李虎丘道:“我干女儿失踪了,连找了很多天毫无头绪,这件事我只能着落在拐子头阎隆飞身上,找不到这个人我是决不会罢手的,现在就请蓝师兄把他具体藏身的地方直言相告。”

蓝电似乎想起什么来,说道:“阎隆飞来的时候,火车上有盗门弟子看到他身边还真带了个小女孩,哭哭啼啼的。”

李虎丘眼中神光一闪,急迫问道:“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样的女孩多大年纪穿的什么衣服”

蓝电故作思索,随即道:“说了,五六岁的年纪,粉红色羽绒服。”说罢,用余光悄悄观察李虎丘的反应。

李虎丘神色间更难掩激动兴奋之意,问:“阎隆飞现在身在何处”

蓝电叹口气,道:“哎,这是虎丘你问到这了,我只好据实相告,阎隆飞自从到了远东便躲进卧虎堂总坛,几乎没露过面,如果不是我们盗门早在卧虎堂里安插了卧底,这消息我也无从得知。”

李虎丘道:“我现在一刻也等不得,恨不能立刻就去把小燕子救回来,干脆今夜我就去夜探卧虎堂。”

蓝电赞道:“虎丘师弟无愧华夏贼王的称号,果然浑身都是胆,够豪气既然这样,那我跟鬼手师弟就陪你走一遭,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夜,华灯初上。这座正在变革中经历阵痛的城市,一扫解体时大萧条的颓败,因华人聚集而有了几分繁华。古辛斯基大街,啸聚信贷公司门前。蓝电驾车看似不经意的从这里路过,告诉李虎丘这便是卧虎堂总坛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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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飞将军自重霄入，为营步步嗟何及

卧虎堂,青帮双花红棍贺余生一手开创的青帮四大堂之外第五堂。远东共青城内华人江湖第一大势力。贺余生义气深重手段了得,又有青帮背景,因此在这个地区,他的名字和卧虎堂三个字威名远播

此刻贺大堂主正在堂前训话,挨训的人正是贺敏。一个训,一个哭。

“早跟你说过道上的事情复杂多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遇上碴子了吧别老觉着你老爹在这城里算一号人物,你就可以称王称霸了,这个世界太大了,比你爹这两下子强的人多不胜数,当年我在北美的时候,青帮长老洪门大佬不知见识过多少,哪一个都强过你爹我,远的不说,就说这共青城内就有盗门的老判官强过你爹不知多少倍,你才见识过多大的天,就敢称王称霸不知分寸,今天的事情还得感谢人家对你手下留情,不然你们一个也回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去。”

贺敏从小被娇惯坏了,对贺余生并无多少敬畏之心,虽然在哭却并非是贺余生训斥的,只是觉得受了委屈出不了气才啼哭不止。“难不成他欺负了我,我还得感激他”

贺余生知道刚才的话等于全白说,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说那小子让我三天内交出阎隆飞这个阎隆飞是何许人也”

车内。李虎丘力劝蓝电和鬼手不必跟随。他单枪匹马下了车,直奔啸聚公司的后院墙。蓝电和鬼手目送他离开后拿出大哥大打给铁判官,汇报道:“师父,李虎丘已经进了卧虎堂”

李虎丘飞身跳上墙头,突然觉得脚下一滑,险些掉落下去。他连忙脚尖发力一点,身子横着飞出去,先脚尖后脚掌,提气轻身,静悄悄落到院中。回头看墙头,暗道一声险些大意失荆州。原来这墙上虽没有电网和尖刺,却被洒了很多水,这个季节里滴水成冰,墙头早已滑溜的站不住人。这样的防贼手段甚至比尖刺还厉害,寻常盗贼还真不容易从这爬进来。

耳边响起一声狗叫,李虎丘暗道不妙。他之前是打算立在墙头投石问路的,因为墙头有冰不得已才跳进来,此举[www.qinkan.net奇书网]有些撞大运的意思,现在看来效果不佳,这院子里果然有狗。

夜色中,有六点绿光在枯败的矮灌中闪出,三条牛犊般大小的巨犬同时发出威胁的低吼。原来是三条高加索獒犬。李虎丘过去认识一个道上专门偷狗的小贼,听说过这种狗的来历,知道这是成吉思汗西征时带的高原藏獒组成的猛犬军团留在俄罗斯的后裔。这东西体格硕大,性情凶猛。

李虎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圆球,球里有个小布团儿,球身密布针孔。那布团是沾过母犬发情时的体液的,是盗贼专门用来对付群狗的道具叫戏犬球。这东西平常包在熊料袋里,一掏出来气味散发,三只猛犬顿时为之一愣。大概都在想,这不是一个人吗咋会散发出mm的气味三只猛犬摇头摆尾四下张望寻找mm的踪迹。李虎丘暗中屈指一弹将戏犬球远远的弹到后院树丛深处。三只猛犬忘了职责,兴奋的循着气味追了上去。

李虎丘长出一口气,踩着院子里的寻常路径径直奔向主院落的大堂灯光处。路过一处耳房的时候,听到里边有人在聊天。一男一女。男的说:“大秀让我明天陪她一起去找今天欺负她的人,还说要我把那人手打断。”女的说:“你不会说堂主有事差遣卧虎堂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凡是华夏人在远东的,遇上个马高镫短的时候,求到卧虎堂门口的,从来都是能帮则帮,欺负华人的事情卧虎堂里也就大秀敢干,堂主拿秀没法子,拿你也没法子吗”男的叹口气说道:“哎,我不就是知道堂主的规矩才犯难的吗大秀有多难缠你又不是不知道,全他妈怪那个缺德的张天鹏,宁可回国挨枪子儿也不答应大秀的婚事。”女的提醒他:“小心隔墙有耳,让堂主和大秀听到你说起这个名字,准得挨罚。”

李虎丘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迅速在脑海中将从到达共青城之后的一切仔细回忆一番。忽然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从他下车后听到看到的似乎都是人家安排好让他了解的东西。他心中正犯嘀咕呢,忽然听到院子里警铃大作。接着屋子里的灯悄然熄灭,门一开,一男一女从里边跳出来。李虎丘借月光悄悄观察,发现这二人居然都是暗劲的层次。

正院大堂门口传来一声吆喝,是在喊抓贼的。李虎丘来不及再接着刚才的思路细想下去,他暗自猜测可能是那个“狗mm”暴露了。男女两名暗劲高手直奔大堂,李虎丘藏身暗处悄悄跟随,到正堂的侧面阴影里,躲到立在那里的一排石虎脚下的墩子后头。只听有人在喊:“有人潜进院子了,从后院墙里爬进来的,三只狗因为此人扔的一个戏犬球打架来着。”另有一人喊道:“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在灌木那边闪过,随即不见了。”

李虎丘藏身暗处偷笑不已。

大堂门口灯火通明,数十人带着家伙聚集在此全无半点喧嚣。不大会儿,堂主贺余生从里边走出来,威严的吩咐,仔细搜查整个院落众人轰然应诺,纷纷散去搜索。李虎丘注意到这些人散布的十分有序,自动形成三五人一小组,很有素养。李虎丘暗想,能把手下训练成这样的人肯定不简单。

人群散去的很快,李虎丘稍稍得暇,又接着刚才的思路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蹊跷。忽听耳畔响起粗豪之声:“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左右这边只有你我,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聊聊如何”

李虎丘侧脸偷瞧,只见堂前台阶上站定一人,身材高大相貌丑陋,鲶鱼嘴狮子鼻,金鱼眼长在一张大驴脸上。别看此人长的其貌不扬,气势却着实不凡,举手投足顾盼之间有熊虎之威。一双炯目正望着李虎丘所在的角落。显然已经发现了李虎丘的踪迹。

避无可避,李虎丘一跃而出来到此人面前。那人也不搭话转身就往大堂走,边走边道:“可敢跟老子进来”李虎丘微微一笑,有何不敢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此人等李虎丘进门后忽然吩咐一声:关门李虎丘身后大门无风自动,咣铛一声关闭。此人眼神不离李虎丘面庞,见这少年人丝毫不露惧色,不禁满意点头,道:“好样的”李虎丘问道:“你是贺余生”这人点头,反问道:“你就是那个李虎丘”李虎丘微感诧异。贺余生为他解惑道:“这共青城里的华人有一头算一头,功夫达到化境的只有我跟老判官,刚才听我那傻丫头说起一个少年高手叫李虎丘的,能在一瞬间放倒我六个明劲徒弟,这样的人物绝不多见。”李虎丘恍然。

贺余生豪迈大笑道:“老毛子这边盛产天才,有些体力雄健之人长成了就是化劲的体力,这种人在咱们华夏却很少见到,我过去以为是人种的关系,现在看未必是这样,你小小年纪不就达到这个境界了今天能见识你这样的少年英雄,真奈生平快事,来,来,来,咱们好好切磋一番。”

李虎丘摆手道:“实不相瞒,我今天之所以夜访卧虎堂,个中有些情由疑点诸多,咱们不如先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贺余生痴迷武道,最喜与高手过招,自从发现李虎丘后他便欣喜不已,这少年能在未及弱冠之龄便达到化劲水平,更让他好奇不已。如此良机焉能错过他哈哈一笑道:“不管有什么情由,你欺负了我家丫头是事实吧,这就够了,废话少说,打完了咱们再套交情。”

李虎丘还待再言,贺余生已迫不及待,叫了声:看拳斗大拳头呼的一声袭了过来。黑虎掏心,这一拳打的平平无奇,却胜在气势和速度上。

一拳击出决死不回

李虎丘横双手在胸前挡了一下,拳掌相接,碰的一声,李虎丘猛往后退了三大步。贺余生脚下纹丝不动。

贺余生大喝一声,痛快饿虎扑食猛扑上来。李虎丘无意跟他生死相搏,见他气势丝毫不减,第二下扑击却比第一下更迅速也更威猛,李虎丘心知自己跟对方还略有差距,不能以力取胜只得取巧。李虎丘退步缩身,以小巧绵软的功夫破解贺余生的虎扑。二人在这大堂上,一个身若游龙脚踩八卦游斗不停,一个形似巨熊迅如猛虎紧追不舍。

贺余生化劲已近大成之境,距离宗师境界不过一步之遥,但他自知这一步想跨上去,难度却跟登天相似。似他这样的武者光靠苦练琢磨已很难有寸进,以他的天赋,现有的境界几乎是极限,他唯一晋级的希望就是不断跟高手切磋,在生死之间感悟力量的变化,或者会给他遇上机缘,领悟到绝顶宗师的境界。所以他跟李虎丘一见面便不问情由大打出手,任李虎丘如何说也无济于事。

李虎丘本身在境界上跟他略有差距,但他的八卦掌功夫向来以绵长善守著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情况下,贺余生还真奈何他不得。不过李虎丘毕竟年少,打长了不免心中火大,被贺余生的少林正宗虎拳逼的乱转,他渐渐打发了性,忽然发出一声长啸,胸腔剧烈振动,气血迅速收缩到丹田。贺余生一招千字打猛虎洗爪痛击李虎丘当胸。李虎丘在他虎爪临身之际,猛的释放出丹田气血,用的正是他重病期间领悟的导引内息之法。气血巨震中,李虎丘的潜能被完全激发,他的胸腔猛往前一鼓,好似主动打在贺余生的拳头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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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忽报人间曾伏虎

咚贺余生被震的手腕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退,李虎丘则紧追不舍,双掌连续击出,贺余生只得举拳招架,一路疾退李虎丘脚尖点地,身子全凭一口气支撑,如离弦之箭紧追不舍,双手越挥越快。贺余生眼花缭乱,终于退无可退被逼上死角。李虎丘追至近前,忽然收着步,右掌最终停在贺余生胸前并未落下。贺余生已招架不及,只好闭气硬抗这一掌,双眼一闭,暗道一声:老命要交代却没想到李虎丘这一掌并未落下。他一睁眼,刚好看到李虎丘喷出一口血来。却是因为刚才逼压气血发动这至强一击,有些急迫了,牵动了旧伤导致内出血。

贺余生死中得活,冲着李虎丘猛然探手,打出一招扒穴探食

李虎丘手中寒光一闪,飞刀已在手,这便是要分生死了却不料贺余生这招扒穴探食却是虚招,真实意图竟是上来抱扶李虎丘的。李虎丘听不到贺余生气血爆发的声音,感受不到敌意,才明白对方并无恶意。心道一声:险些错杀了一条好汉贺余生张开大手扑过来,李虎丘身体并无太大问题,他将身子往后一缩,道:“贺堂主不必如此,我无恙。”贺余生停住身子,上下打量李虎丘,肃声道:“多谢不杀之恩”

李虎丘摆手道:“贺堂主千万不可这么说,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其实已是强弩之末,那一掌固然能打碎你的胸膛,你临死一击我同样也躲不过,贺堂主光明磊落没乘人之危,让晚辈好生敬佩”

贺余生并不矫情,点头承认。“胜便是胜,败便是败,这是武道家的本份,可惜如今人心不古,还在如你我这般坚守这本份的人却已不多。”言罢,取了一瓶止血丹递给李虎丘。李虎丘敬他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当下丝毫不犹豫,拿起来就着贺余生堂上的茶水灌了下去。贺余生见此,心中不由喝了声彩,好个浑身是胆的李虎丘

李虎丘抱拳道:“贺堂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远东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贺余生这人只在武道这一件事上执着,其他事情上却精明厉害。闻言心念一转已知李虎丘说的是何人,笑道:“可是为了阎隆飞”李虎丘点头。贺余生接着道:“这个人不在卧虎堂,我甚至都没听说过他。”李虎丘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更隐隐证实了某种猜测。刚要说话,忽听门口有人急促敲门,疾呼堂主快开门盗门铁判官带人进了正门。

贺余生勃然变色一边去开门一边急声问道:“虎丘老弟,你来我卧虎堂一事还有谁知晓”李虎丘皱眉沉声道:“我从盗门来”贺余生并不感到意外,道:“可是听了老判官他们说起阎隆飞在我卧虎堂”

李虎丘忽然问道:“贺堂主觉得我李虎丘可信否”贺余生一听便知他这么问必有深意,不假思索,点头道:“人心难测,相交数十年的朋友也未必完全可信,但我愿意赌一赌你老弟的人品。”

李虎丘道:“请您慢开门”

卧虎堂正厅大门被打开,李虎丘从其中飞身跃出,贺余生胸膛染血追到门口便力竭倒下。

院子里,卧虎堂中一干人等人人手中拿着冲锋枪,正跟杀进来的盗门中人激烈枪战。李虎丘高呼一声,贺余生已死身子毫不停留跳进卧虎堂帮众人群中,形如鬼魅,顷刻间夺下几把枪,打倒了几名帮众。外边盗门中有人高呼一声,可是虎丘师弟李虎丘大声叫道,正是我,贺余生被我杀了,大家快往里冲。

卧虎堂的人被李虎丘冲乱了,外头盗门中有一人,身若飞龙在天,三步并做一步,三两个纵跃已跳进院子里。李虎丘定睛一看,正是铁判官兰青峰。

李虎丘高喊一声缴枪不杀卧虎堂前,堂众们惊疑不定,却没一个放下枪的。之前的叫门者正是先前耳房内讲话的夫妻里的丈夫。此人却在这时跳出来大喊道:“大家把枪放下,这是大堂主遗训。”

铁判官负手傲立,沉声喝道:“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盗门中人冲进来,局面越发的对铁判官有利。他为了今天筹谋已久,之前一直没下决心发动,一来是忌惮贺余生的功夫了得,卧虎堂实力雄厚,害怕损失太大,二来却是害怕青帮报复。这次之所以发动的这么突然决绝,同样有两个原因:贺余生功夫了得,却有李虎丘缠;青帮里有大佬承诺,只要他能拔掉卧虎堂,青帮不仅不会报复,反而会跟盗门有更密切的合作

这是一场包藏了青帮大佬内斗祸心的阴谋。从李虎丘来远东之日起,铁判官和蓝电就已开始筹谋此事。从廖小龙接站言及阎隆飞下落,到酒店里李虎丘跟贺敏发生摩擦。再到盗门总坛内,铁判官试图以势压人降服李虎丘,既有收服之意又有试验他能否抵挡住贺余生的意思。一直到李虎丘进了卧虎堂,铁判官亦紧随其后跟了进来,还有意暴露行藏,吸引众人追捕,给武痴贺余生跟李虎丘单挑的机会。

李虎丘的道义,贺余生对武道的痴迷,让两个精明人都落入铁判官的算计中。

此刻,这件事已到了收官阶段,让铁判官没想到的是李虎丘居然杀了贺余生。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失去了贺余生这主心骨,卧虎堂立即就会土崩瓦解铁判官心中暗自得意的想到。李虎丘走过来抱拳叫道:“师伯,贺余生被我杀了”铁判官打量李虎丘,注意到他胸前和嘴角血迹点点,看他脸色明显是受了内伤吐血后的样子,心下便信了几分。点头道:“做的好,等我解决了卧虎堂的事情,一定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又随口问道:“贺余生功夫不弱,你是怎么打死他的”

李虎丘道:“飞刀我用飞刀杀死他的。”

铁判官点头道:“我猜也是如此,听蓝电说起过你的飞刀很了得,待我去看看贺余生的尸体。”

李虎丘侧身跟随他一起来到大堂上,铁判官凑到贺余生近前,只见贺余生胸膛上插着一把飞刀,直没入至刀柄,遍地是鲜血。铁判官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今后这远东境内,看谁还敢跟我盗门争雄他用心聆听也没听出贺余生的心跳,犹自不放心,又探手去摸鼻息。便在此时,变生突起贺余生的尸体忽然发出振动人心的心音。铁判官道声不好,贺余生的虎爪已经抓到他胸口衣服上

铁判官猛的跃起,贺余生的五指在他胸口上留下几道血槽。铁判官身在半空,李虎丘手中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直取铁判官前胸。这一瞬间被外头镇压卧虎堂帮众的蓝电和鬼手看的清楚,二人吓得亡魂皆冒,纷纷叫出声来,不好危险

铁判官人在半空中,心思却已经放在李虎丘身上。贺余生未死,李虎丘自然是不可靠的。飞刀将至他胸前的瞬间,铁判官将手指并拢在胸前,及时夹住了李虎丘的飞刀。与此同时,贺余生翻身跃起,双爪连挥猛抓铁判官双肩。铁判官身在半空,单手拦飞刀,双脚无着力处,贺余生的虎爪到了肩头的刹那,只见铁判官猛的一抖肩,脸色瞬间潮红,贺余生的虎爪抓的肩头,居然扣不进去他身体猛往后仰,用了一招倒踢紫金冠,一脚踢中铁判官的胯骨。铁判官身子一震,劈手抓住贺余生的衣领,发力一抖,将贺余生扔出十几米远

便在此时,李虎丘第二把飞刀也到了刚才贺余生挡在前面,李虎丘一时未得便不能发刀,眼下贺余生刚被丢出来,李虎丘便发出了第二刀。铁判官无愧于宗师级人物,这一刀势若惊电避无可避,铁判官忽然一张嘴,嘎巴一声叼住了飞刀

这一手技惊四座李虎丘喝了声好,随即神情闪过一抹悲戚,身形突然转动,抖手间一抹绚丽惊虹自他手飞出这一刀之美绝色无边这一刀之绝情天地寒心这便是化劲大师领悟导引术后,结合独创的心悸之法发出的惊世一刀。如果不是李虎丘此刻状态欠佳,这一刀的威力还会更大

铁判官露了一手牙叼飞刀后,气势大盛,正欲宜将剩勇追穷寇时,只见李虎丘毫不气馁的扔出第三把飞刀

一刹那,时光似静止了一般。

铁判官眼中,那飞刀仿佛天外,绚丽莫名,他明知危险却好像忘记躲闪似的,只轻微的转了一下身体,避过了心口要害。那飞刀一下子插进当胸除了飞刀的速度惊艳绝伦这个因素外,铁判官双肩和胯骨受伤,也是他躲闪不及的重要原因。否则以他宗师级的境界,手眼身法形都远胜李虎丘,即便是如此厉害的飞刀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摔断了胳膊的贺余生挣扎着站起来,正看到这最后一抹绚烂。惊讶的呆在当场。李虎丘发出这一飞刀后,再度吐血这次却是彻底的挣裂了前者刚恢复的内伤。

铁判官被这一飞刀射中后,身体被惯性打的腾身而起,飞退出十几步远。贺余生叫道:“虎丘老弟快再补他一飞刀”李虎丘手中白光一闪,果然又亮出一把飞刀。铁判官胸口中刀,呼吸越发困难,此刻强打精神虽有余力却也是强弩之末,他恨恨的瞪了李虎丘一眼,呼哨一声转身跳上墙头。

卧虎堂众人纷纷弯腰捡起地上枪支,盗门众人忙跟着铁判官一起呼啦啦撤退下去。却是退而不乱,蓝电带人断后,从容退走。

此役,卧虎堂损失惨重,盗门却只微受损失,只铁判官一人身受重伤

贺余生强提精神,恨声道:“虎丘老弟因何不再补他一刀”却见李虎丘冲他惨淡一笑,翻身栽倒

夜班,晚了点,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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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

一场因李虎丘到来引起的风波巨变就此终结。铁判官重伤贺余生重伤李虎丘旧伤复发。

医院里,贺余生问李虎丘:“虎丘老弟,你是怎么做到用飞刀使出飞针夺血的手法,插我这一刀的”李虎丘懵懂道:“什么叫飞针夺血”贺余生顿时吃了一惊,叫道:“你根本不会”李虎丘老实的点头。“不过我能听出来你气血运行的方位和间隙的位置,所以能找到准确的下刀时机。”

贺余生凝眉沉思片刻,不得其解。沉声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想不到老判官的功夫已如此厉害,如非用计偷袭,凭你我当时状态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更没想到虎丘老弟的飞刀竟有这样的威力,多谢你老弟这次出手帮忙,老哥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老弟你结个忘年交,咱们拜个把子如何”

李虎丘很欣赏这个人的豪侠仗义勇武过人,也知道此人貌似粗鲁其实胸怀锦绣。只从他一句话就能让尚有余力的卧虎堂帮众放下枪,便可知此人御下的本领不凡。尤其难得是,此人光明磊落,精明厉害却不失识人之明。如此人物正是李虎丘喜爱结交的。他也是跳脱豪爽的性格,并不拘泥于年龄辈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二人换成兄弟相称,贺余生问起李虎丘来远东的全过程。李虎丘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在火车上我遇上盗门之人行不义之事,当时我便怀疑起这盗门的门风,但那时毕竟接触不深所知甚少,下火车后,遇到倒爷帮的廖小龙接站,他当时向我透露阎隆飞在卧虎堂的讯息,我便没再想火车上的事情,接着吃饭的时候他又故作无意的用言语招惹贺敏,进一步造成你我之间的矛盾,给你制造向我出手的借口,之后在盗门总坛”

接着一气说道卧虎堂这段。“我听耳房中你的手下私语,说到你的为人和卧虎堂的规矩,对盗门之人告诉我的事情更加疑惑,所以你邀我进大堂比武时,我才会那么说,后来你我比武,铁判官趁机打上门来,我贯穿前情已想通一切的起因,这才决定跟你联手抵挡铁判官,但如果你我不用计策,以咱们当时体力耗损巨大的状况,即便是联手也毫无机会战胜铁判官,这件事最关键还是你当时肯信任我。”

贺余生凝眉道:“他早突破了化劲层次,想杀我机会多的是,之前不敢动手大概是害怕我脑袋上顶着的青帮二字,也可能是忌惮我手下训练有素的兄弟众多,他怕吃掉我之后损失太大,会让别的黑帮渔翁得利。”

李虎丘道:“我曾听说青帮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孙鬼马跟贺司徒争权”

贺余生能在此地赤手打下卧虎堂的天下,确是聪明了得的人物,李虎丘话中含义不说自明。他长叹一声,转换话题:“兄弟,你我初识,我这做哥哥的便欠下你这么大的情,不过好在你我都无恙,来日方长咱们相处的机会还多呢,远的不说说近的,你这次来远东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来办。”

贺余生看意思是不想谈帮会内的争端,李虎丘也没多大兴趣知道,顺着贺余生的意思,说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阎隆飞究竟投靠了远东地区哪个黑帮”

盗门总坛内,铁判官精赤着上身,坐在锦墩上,胸前层层叠叠裹缠着纱布。蓝电和鬼手肃立在堂下。

蓝电恨声道:“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想不到李虎丘会突然反水,都是弟子谋划不利,险些害了师父。”

铁判官摆手道:“你不必自责,这件事失利主要是因为咱们错算了李虎丘跟贺余生,想不到这二人会在关键时刻识破咱们的计谋后果断联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怨不得,此事暂告段落,一切等我伤好后再说”

鬼手道:“刚收到消息,卧虎堂的执法队进城了,意图不明。”铁判官道:“让下边加强戒备,你们不必太紧张,贺余生伤的不轻,李虎丘是为了阎隆飞而来,这两人联手也只是暂时的,卧虎堂的总堂卫队受到重创,他们应该无力发起反击,调执法队进城多半是为了加强戒备。”

蓝电道:“那只白眼狼不肯回来,老五又犯傻想跟李虎丘讲什么义气,老三和老六受三师傅蛊惑,要自立门户,眼下咱们的人手不够,否则此刻正是再袭卧虎堂的良机。”

铁判官皱眉怒哼一声,道:“说这些干什么以后再不许提那三个孽障”蓝电还想说什么,铁判官沉下脸道:“我要静养一阵,这些事日后再说。”

一山不容二虎,从盗门大举迁移到远东地区起,卧虎堂跟盗门的殊死争斗便已无可避免。李虎丘的出现打破了某种平衡,引发了二者之间酝酿多年的这场风暴。宛如一阵狂风席卷来的雷云风暴,发生的突然,消散的迅速。风暴过后,远东两大黑帮默契的选择了各退一步。这是生存的选择,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没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垮对方,对于铁判官而言万分遗憾,他深知再斗下去毫无意义,不过是鹬蚌相争便宜沃采松那个老渔翁而已。卧虎堂这边,贺余生跟他揣了同样心思。两下罢兵相安无事,仿佛那夜的血腥惨战从未发生过。

这几天,贺敏常来照顾父亲,顺道也跟李虎丘渐渐混熟了。医院里,李虎丘已基本康复,此刻正坐在病床上,跟贺敏分享彼此的故事。

几年前贺敏还只是个高中生,对比现在,她当时的相貌除了平凡外,还有一脸小豆豆。那一年,贺余生四十岁办了个寿诞。席间贺敏巧遇当地俄罗斯军方少将彼得罗夫的女儿嘲笑贺敏的模样。晚宴结束后舞会开始,一名年轻英俊的男子成为舞会的焦点。贺敏跟众多与会的少女一样憧憬着这个男子会关注自己,邀请自己跳第一支舞。但她自知模样太平凡,只能把这心愿当成一种奢望深深埋在心底。当别的女孩都在那男人面前晃动,展露花枝招展的魅力时,她却只敢在一旁纠结于之前同学嘲笑她的话。就在此时,那个备受瞩目的男子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向她。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但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绝不会为了巴结她父亲而接近自己。因为这个男人走进来时,她已注意到,参加寿诞晚宴的所有大人物,包括父亲和那位不苟言笑的俄罗斯三星上将在内,全都迎到门口。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场合做任何事,都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这么做。现在他要做什么她看着他笑眯眯向自己走来,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想,他要请我跳舞吗答案在耳边揭晓,他说,我能有幸请您跳第一支舞吗

于是,刹那间,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她幸福的几乎眩晕,随着他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连她脸上的小豆豆们都跟着绽放出光彩。她陶醉在他温暖的掌握中,体验着从未有过的赢了其他女孩的幸福滋味。可惜这幸福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曲终了,他洒然而去。离别时她躲在一干大人物后边,听其他人对他议论纷纷。这才知道这个男人叫张天鹏。他就是让父亲无比头疼的那条远东之龙。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做同一个梦,她收集关于他的一切资料。这个男人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甚至没听过他任何的风流韵事。她相信他是那种等待真爱的男人,她甚至自恋的认为自己就是他的真爱。

贺敏接着告诉李虎丘,后来盗门来到远东,张天鹏跟盗门老三金川结成了忘年交。从那时起他就麻烦不断,直到最后在国内被抓。贺敏说到这恨声道:我跟他说过让他不要跟盗门中人交往,可他根本不听我的,他第二次遇上我的时候甚至都不记得我是谁这个混蛋给了我一个美梦,又亲手打碎,我恨死他了,所以我才不爱听别人说起他。

李虎丘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这个叫张天鹏的哥们只是想替贺敏出口气,帮她树立一些信心。他恍然道:“难怪那天在饭店你那么生气。”

贺敏告诉李虎丘,自己在远东住不了多久了,贺余生要把她送到北美去,据说是去陪新帮主上大学。李虎丘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联想到卧虎堂的青帮背景。李虎丘想到,这新帮主多半是青帮新主,需要贺敏这么大个姑娘陪着上学,应该是她他想起了那个叫黑蝴蝶的蹩脚小笨贼。贺敏要去北美跟她作伴吗

“其实你长的也挺耐看的,只是你平日里太凶了,很多喜欢你的人都不敢跟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必须学会温柔,我相信到了北美,在更开放的环境里,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李虎丘不动声色笑道。

贺敏听了李虎丘的话,嘴上说他在胡扯,声称男人没有好东西,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喜欢,心里却未必是这样想的。

贺敏离开后,李虎丘仔细思索她说的话。总结出一些东西来。那个叫张天鹏的人之所以倒台跟盗门有关;贺余生要把女儿放到高雏凤身边,却不知是何用意想要多知道高雏凤的近况,通过贺敏倒是个不错的渠道。

贺敏离开没多久,贺余生便过来探看李虎丘。他带来了一个李虎丘最感兴趣的消息,阎隆飞就在盗门总坛

白天没时间,连发两章,晚上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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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

叶小刀曾说阎隆飞一直跟远东地区的一个黑帮有来往。原来这个黑帮就是盗门。一想到自己被铁判官欺骗利用,险些错杀了好人,李虎丘就恨的牙根儿痒痒。贺余生告诉他,阎隆飞现在已是盗门的大管堂,身份地位只在蓝电等人之下。李虎丘向贺余生提出告辞,直言此行的目的就是阎隆飞。现在已知此人下落,李虎丘半分也不想等,他迫不及待想要跟阎隆飞打听小燕子的下落。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贺余生已知李虎丘心中最惦记的人就是失踪多日的干女儿小燕子。他没多做挽留,只告诫李虎丘,宗师级人物的恢复能力还胜过你我,现在你的身体已复原,相信铁判官的状况更不会差到哪去,他嘱咐李虎丘凡事不可强求,如遇危难,保命第一李虎丘让他不必担心,笑道,“我有保命的护身符,铁判官不敢把我如何。”

从小燕子失踪到现在已经五十天,李虎丘是掰着手指算过来的日子。他现在甚至有些怕见到阎隆飞,他害怕问出来的结果如燕子姐一般凄惨。

还是那个地方,不顾贺余生的劝阻,李虎丘选了个上午,正大光明的来到这里。盗门众门徒如临大敌将他迎进其中。那道沉厚的大门随即又关上。依然是那个大堂,标枪一样挺立的铁判官仍旧如山似岳渊临岳歭。

“好一个少年贼王,射了我一飞刀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独闯我盗门,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凭的是什么”铁判官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入耳后语音袅袅,竟可收先声夺人之威,极有气势

故老相传,武道高手练到极致可以声音打击对手。民国武术大师薛颠曾说,武术的真实情况是,四肢躯干可以击人,发声、用皮肤也可以击人,甚至击人于数步之外。薛颠自评:“言以离奇,实习则明。”——你没见过,但我练到了。

铁判官的功夫入了宗师境界,虽没达到薛颠以声袭人的境界,声音由他口出,刻意为之下,亦能达到夺人心神震慑意志的效果。李虎丘练的功夫一半是董师傅传授,一半却是个人领悟,别走蹊径,最是注重精神修养。因此铁判官的这番做作对他影响不大。

李虎丘神色如常答道:“你跟杨牧峰勾结,通过跟黄宝江一起倒卖文物,进而结交青帮,事迹不秘,你们又害死了盗门五鼠中的老二步非命,逼走老三金川,独霸盗门,接着你们又把盗门转移到远东,现在你又仗着跟青帮孙鬼马的关系,在图谋卧虎堂,种种迹象表明,你们所图不小,人只要有所图谋,便会懂得取舍权衡,当日,杨牧峰曾警告我,对鹤鸣图一事守口如瓶,我当时问他,杀了我岂不是一了百了他说因为我是李厚生的孙子,所以我还才有机会听他跟我讲那番话。我猜今天在盗门,这个理由依然能够保证你也不敢杀我”

铁判官冷笑一声,道:“你别忘了这里不是华夏。”

李虎丘道:“我最近常听人讲起一个叫张天鹏的人的故事,据说此人曾在这边叱咤风云,力压你跟贺余生一头,这人好像不会功夫,身边也没多少人和枪,但他就是能在这片风云之地呼风唤雨,你们也好,老毛子也罢,谁都不敢轻易动他,我猜这跟他的身世有关。”

铁判官忽然哈哈大笑,狂态尽显,“说的好好胆色,好见识如无必要,我的确不愿意杀你树下大敌,但你别忘了,张天鹏现在身在何方真逼我太甚,天王老子又如何”

李虎丘不以为然道:“你能带头坑了教导自己本领的师父,害死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弟,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你下不去手的人,但你不是疯子,你是枭雄,驱使你做这些事的诱因是利益,我一不会挡你的路,二不会泄你的秘,三你未必能杀得了我,如此划不来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铁判官神色不变,静静听着。李虎丘继续说道:“你布局引我去找卧虎堂晦气,我一时不查上了你的当,还好及时扭转过来,你受伤,贺余生也受伤,这件事说起来你还占了点便宜,你这人善于权衡,想来不会因为我扔了你一飞刀而斤斤计较,我这次来的意思非常简单,我要见一个人,你知道他是谁,现在就想见,希望你能成全,就当是你付给我打伤贺余生的酬劳。”

铁判官沉思片刻,道:“只是见一见”李虎丘答:“最多问两句话”铁判官扬声吩咐道:“去把阎隆飞叫出来。”

阎隆飞从后堂来到大堂上。这人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相貌堂堂,体型修长略瘦。虽然同在哈城道上混,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李虎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居然有莫名的眼熟之感。

阎隆飞来到堂上,不等李虎丘问便开门见山说道:“虎丘兄弟,大家都是哈城人,你的来意我很清楚,实话对你说,你干女儿的事儿我确确实实半点不知,老贾,小文,大彪三人的确是我派去杀你的,那也是你逼人太甚把我的台阶全堵死的缘故,不过现在他们仨全死了,而你还好好的活着呢,这件事儿是因你而起,咱们道上的规矩是人死仇了,我手下已经死了三个人,你难道非要了我的命才肯罢手”

在阎隆飞想来,李虎丘之所以如此执着的追杀他,多半是因为自己曾派人暗杀他,所以他一出来便把解释的重点放在贾文彪三人暗杀李虎丘这件事上。却不知李虎丘曾对叶小刀说,此人罪大恶极,我必杀之

阎隆飞武力平平,李虎丘要杀他不过举手之劳。铁判官在一旁严阵以待,随时防备李虎丘偷袭。“李虎丘,人你已见到,有什么事情当面问清楚。”

李虎丘点头,多谢大师伯成全,阎隆飞已经把我想问的话说清了,此事就此作罢,告辞说罢一抱拳。铁判官负手点头道:“不送小辈敢尔”突然,李虎丘指尖处有白光一闪,一道惊虹直奔铁判官。

李虎丘这一飞刀隐蔽性不强,发出之前,他便鼓动气血做出要突袭的架势,铁判官五觉敏锐,已提前做出预判。李虎丘飞刀出手的刹那他已一步跳开。

李虎丘一刀扔出,身子丝毫不停顿,顷刻间到了阎隆飞面前,劈手掐的脖子,转身就往外走。铁判官躲过飞刀,再来追他时,阎隆飞已落入他手中。李虎丘喝一声着飞刀,铁判官身形微微一顿。李虎丘趁此机会抓着阎隆飞奔出大堂。铁判官紧随其后追了出来。李虎丘猛地将手中的阎隆飞丢给他,自己则转身三两个纵跃间跑到院墙下。飞身而起,半空中一甩袖中的**钩,勾住墙头,李虎丘身轻如燕借力飘过墙头。身后兰青峰抱着脖子被扭断的阎隆飞发出一声凄厉长嚎。

李虎丘跳出大墙,看准方向拔腿便跑,只出去不过几十米,身后便传来兰青峰跳出大墙落地之声。老家伙显然动了真怒,边追边叫李虎丘停下,李虎丘听他的意思分明已动了杀机。不禁暗自琢磨,老家伙因何如此,却百思不得其解。

李虎丘撒开腿亡命奔逃,他从小苦练出的腿功敢说天下无双,身后铁判官虽然是宗师境界,但只比脚程却还弱于李虎丘。

前方是共青城的主街,崔可夫大街,车水马龙过往车辆繁忙,大街两旁是临立比肩的高楼大厦,前边已然没有小路可走。李虎丘暗自叫苦,只得顺大街狂奔。身后铁判官追出来,自知脚程没有李虎丘快,他从容的拦住一辆出租车。李虎丘用余光看到,暗骂自己蠢蛋,也赶忙拦车,一辆雷达吉普车从北往南开来,到他身边时速度微减,李虎丘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抓住车门,脚下加力紧跑几步,跳上这辆车。

直到坐进车内,李虎丘才发现这车里居然是三个华裔女孩。虽只是惊鸿一瞥,已发现三人竟然皆是绝色佳人。接下来李虎丘又发现奇事,这三个女孩的反应十分奇怪。一个陌生的少年男子突然冲进她们驾驶的吉普车上,多半女孩子会是什么反应恐慌,尖叫,甚至心神大乱引发车祸都没什么可奇怪的。可这车里的三个女孩居然只相互对视一下,后边一个女孩,轻启朱唇声音似铜铃儿:“抚云姐开快点,有人在追他。”

李虎丘愣了一下,才连忙道了声对不起打扰了。身后女孩笑声清脆,又说道:“还真是你呀,怎么每次看到你都在跟人打架”李虎丘闻听不禁回头观看,却见说话的少女歪头正在看他,一双大眼睛灵动俏皮,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凑到一起,宛如雪玉冰雕。整个人看上去,真仿佛画中人活过来对他讲话。正是三年前在哈城车站见过的那个爱看他打架的少女。两人都是那种过目难忘的好记性,彼此又都很有特点,尤其难得是这种特别的见面方式,更加深了彼此的印象。李虎丘也惊讶道:“想不到会再遇上你,谢谢你们。”少女道:“别你你的叫了,我叫萧落雁,你叫什么”“李虎丘。”

后座上另一个女孩用最不紧不慢的口气说道:“抚云,身后的车追上来了。”李虎丘甩脸往后看,铁判官血灌瞳仁,已经坐在拉达车驾驶员的位置上,小拉达轿车被他开的飞快,在后边紧追不舍。

驾车的叫抚云的女孩歪头看一眼李虎丘,笑问身后的萧落雁:“小雁子,这小子你见过”又冲另一个女孩怒道:“老鱼,你就不能不用这样的口气讲话好人也被你急死了。”

李虎丘在她歪头的瞬间已看清楚她的全貌,心不由自主的停跳了半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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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梅花欢喜漫天雪

萧落雁的美惊心动魄,似孤峰上的浮昙仙花瞩目动人不含一丝烟火。但李虎丘毕竟是第二次见识到,心里已不似初见时震撼。驾车女孩的美却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气魄,有一种百万军中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的霸气。不管在任何场合,有多少曼丽名媛在场,只要她出现在那里,万众瞩目的焦点就不会是其他女子。她嬉笑怒骂的时候别有一种风情,好似怒妲己,笑褒姒,一颦一笑都有倾国的魅力。这样的美丽张扬若九天飞凤李虎丘不禁暗赞三声妙妙妙

坐在李虎丘身后的女孩从容应道:“你再不专心开车,急不死你却能撞死你。”她的声音略带清亮的感觉,音色清澈,语速不紧不慢。无需仔细打量模样,便只听这声音就透着一股子飘然出尘的味道。李虎丘第二次听她讲话终于明白这三个女孩镇静的缘由。说话的女孩武道境界绝不在自己之下之前他没特别留心,这会儿仔细聆听,却发现讲话的女孩气脉悠长,气血运行丝毫不受汽车运动影响,尤其是她讲话的声音,略带一点后堂音,正是功夫练到了,气韵十足的发声特点。李虎丘不禁好奇起这个女孩的模样。

三个女孩,一个美的空灵,如绝壁上的仙露奇葩,另一个惊艳的夸张,绝世华丽如九天飞凤。剩下的那个功夫高手又是什么样呢刚才上车时的惊鸿一瞥,李虎丘只大约扫了一眼,依稀是个漂亮女子。但观人需望气,并非五官精致完美便可称之为绝世佳人。气质和韵味才是评判一个人外在美的关键硬件。

李虎丘跳脱爽朗的性子,即便是逃命途中依然有赏花的豪胆和心情。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让人终身难忘。只见她生的:娥眉青黛,明眸流盼,朱唇疠,细腰阳。单论模样已不在落雁和抚云之下。比较气质,前二者一个空灵,一个端丽。而身后的女孩子的气质却是恬淡。最让李虎丘称奇的是这年轻的女孩居然穿了一身雪白的道袍。从模样到气质再到衣着,搭配的浑然天成。无一不出尘,无一不脱俗。李虎丘看到她就联想到了金庸笔下的小龙女。女孩注意到李虎丘在看她,她抬头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何问鱼。”

李虎丘看何问鱼时,公路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正在进行时。这个叫抚云的女孩子车技着实了得,只见她已把档位放到最高速的五档,脚下几乎不离开油门,单手扶着方向盘,表情一派轻松闲适。任雷达吉普车的发动机如何咆哮,公路上车辆如何多,她只是一味的风驰电掣。李虎丘注意到身后二女,一动一静,却都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身后的拉达车依然紧咬着不放,吉普车的极限速度不如轿车,老判官驾车技术却远不如这位叫抚云的女孩子。因此虽然能跟上,却也只有在后面吃尾气的份儿。驾车女孩子忙里偷闲,歪头对李虎丘说道:“我叫谢抚云,不介意的话跟姐姐说说,身后这老先生是干什么的,你拐了他闺女还是偷了他宝贝让他这么玩命的追你,丫车技不咋地,反应可够快的。”

身后的拉达车猛的往前抢,谢抚云微微一动方向盘,吉普车已横在拉达车前边。谢抚云忽然踩了一下刹车,拉达车收势不及,追尾碰了吉普车一下。车子一震,萧落雁惊叫一声,啊哟,何问鱼伸手按肩头。谢抚云哈哈一笑,开心叫道:“老头真够泼的,这下够丫喝一壶的。”

李虎丘嗅着车内三种不同的芬芳,欣赏着三种不同风格的美,只觉得这风格硬朗线条粗糙的吉普车内好似仙境一般。否则,如此人间难见的绝色,怎么可能会一下遇到仨开车的谢抚云笑嘻嘻道:“小弟弟看傻了吧,刚才要不是小雁子一个劲儿的让我给你机会上来,就凭姐姐这车技,你上得来吗”

李虎丘道:“感觉像一步迈进狐狸洞,个个都是狐仙美女。”谢抚云听了格格笑道:“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三个这是毕业前的疯狂,出来玩个痛快,要是在平时,你想看到一个都难。”又道:“哎,你还没说后边那老头是咋回事呢。”李虎丘道:“我也糊涂着呢,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气,太不合常理。”

萧落雁忽然道:“凤凰女王陛下,您就只管放心大胆的往前开好了,我替他作保,证明他是个好人。”

原来她的绰号叫凤凰女王,倒是很贴切,李虎丘暗想道。

谢抚云抬杠道:“你倒说说看,怎么看出来他是好人”萧落雁笑道:“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听到很多人夸他学雷锋拾金不昧来着,后来他跟人打架,却是因为抓小偷。”何问鱼也笑道:“坏人上车后一定先说快点开,不然把你们怎么样怎么样,他像个傻瓜似的上来就说对不起。”

萧落雁看似娇憨,其实观察力敏锐,几年前在哈城车站看李虎丘打架的人很多,却有几个人能看出来李虎丘的作为何问鱼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直指人心世情,她观人更擅长观心,虽是戏言却说到点子上。驾车的谢抚云同样难得,不只是模样出众,尤其难得是她的自在大气。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游刃有余。在风驰电掣生死追逐中,依然嬉笑怒骂自在从容。

李虎丘道:“这老头很厉害,咱们先脱身了,我再告诉你们他为什么追杀我。”

萧落雁笑问:“还能厉害过问鱼姐姐

何问鱼道:“我这两下唬你们还行,遇上真正的高手就没多大用了,李虎丘的功夫大概就比我厉害,他都被追的狼奔兔逐的。”

萧落雁吃惊的对李虎丘说道:“原来你这么厉害”谢抚云忽然叫道:“啊哟不妙,出城了,车还要坏,等一会儿这车怂了,你要想着自己跳下车逃跑,不要连累我们。”

原来不知不觉间,吉普车已开出城区,正走在公路上,道路两旁景观更叠换成了高山和森林。身后的拉达车依然执着的跟着。雷达吉普车却已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谢抚云双手一摊,皱眉道:“这破玩意离合器打滑。”话音刚落,寒风猛的灌进车里,李虎丘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风把李虎丘的声音送进车里:“他的目标是我,你们快走”谢抚云撇嘴道:“说的好像他是为了咱们去牺牲似的。”说着话,却一脚刹车停到了路边。何问鱼道:“就你这张嘴巴,哎,难怪中文系的那个百灵鸟似的周辅国见你面连话都不敢说。”

李虎丘从车上跳下来,后边追上来的铁判官看的清楚,他甚至不等车停稳便弃车而出。拉达车因惯力继续向前跑,铁判官已双足点地直奔李虎丘而来。口呼:“李虎丘,你这言而无信心肠歹毒的小辈,老子今天豁出去盗门永不回国,也要杀了你。”

李虎丘道:“阎隆飞作恶多端,生平拐卖妇女儿童无数,我来远东之前便已下决心,不管小燕子是不是他派人拐走的,我都必杀之兰师伯你要想清楚,为一个恶贯满盈人贩子跟我决一死战是否值得”

“恶贯满盈的人贩子哈,哈,哈,不错他是做了很多坏事,不过却轮不到你来替天行道,都是江湖道上跑的,什么叫善什么叫恶你又比他干净多少废话少说,拿命来”

李虎丘后退一大步,避过铁判官的锋芒,又叫道:“你要想清楚这么做是否值得”李虎丘之所以这么说,是认定铁判官是个枭雄,意在提醒他做事前先权衡一番。

铁判官恨声道:“等你被我抓住,一寸寸捏死的时候,你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老判官咬牙切齿恨意无边,表情狰狞恐怖,显然非是常态。李虎丘至此不抱侥幸心理。

雷达吉普车上,三个女孩子纷纷下车。谢抚云手中居然还拎着一把手枪,又有高手又有枪的,难怪她们这么自信。李虎丘见状,心中不禁叫苦不迭。

铁判官尽管早阅尽人间沧桑,乍看到这三个女孩子的庐山真容时也不禁吃了一惊。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诧,这感觉很快便被恨意驱散。他不去管三个女孩子想做什么,径直扑向李虎丘。

出手如电下手绝情用的正是翻子拳,俗称鹰爪拳。一上来便是一招猛禽搏兔,双爪直抓李虎丘胸部的缺盆穴和乳中穴。李虎丘自知力量不及他,上次之所以能伤到他,主要还是因为贺余生偷袭得手伤了铁判官的胯骨和双肩。见铁判官来势凶猛,李虎丘只能躲避,他跨步闪身让过铁判官的扑击,铁判官身形倒转,双臂一晃,横着抓向李虎丘的肩膀。指尖处发出破空之声,气势十分惊人。指头没碰到李虎丘的身体,便已让他感到灼痛。

这一下变招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看着慢实则快。这便是宗师境界

李虎丘暗道不妙,躲闪已然不及,只得举拳招架。铁判官指尖点在李虎丘拳头上,忽然变点为抓,刹那间拿住了李虎丘的拳头。鹰爪力的功夫全在一双手上,普通修炼者在明劲阶段会练的手指粗糙关节粗大,握力惊人。在往上练到暗劲者,手指上的老皮便会开始脱落,功夫练到里边,筋骨越发强健,手指会渐渐恢复外观,但却坚硬无比。到达化劲层次时,力道由气血生成,坚硬的筋骨会变的更有韧性,外表看来也更柔和。铁判官的一双手却是洁白如玉,光滑细腻,指甲也跟一般练习鹰爪力的高手不同,他的指甲修剪的非常整齐。这双手看上去居然没有丝毫瑕疵,不像是武者的手倒像是专业手模的手。

李虎丘的拳被铁判官的爪拿住,此刻他只需有片刻的犹豫,一只手便会被彻底捏废关键时刻,李虎丘不退反进,气力内收外放,气血聚敛到丹田,拳头瞬间变的柔若无骨。铁判官发力一抓好似抓在一团棉花上。靠柔技想抵挡铁判官的鹰爪力无异于痴人说梦。李虎丘技不止于此,刹那间内收丹田的气血外放,李虎丘爆发出当前全部潜力,拳头在铁判官手心里忽然爆发出强劲力道,李虎丘发力一拧,脚下攒劲使了个鸡蹬步。同时吐气开声,开铁判官只觉得掌心中大力传来,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枚炙手可热的钢球,刹那间想调集足够力道抵御,已然不及,手指再扣不住李虎丘的拳头。被李虎丘推的猛往后退了两步。

李虎丘倒翻一个跟头,凌空叫了声:看飞刀手中一道白光射出。铁判官知道他飞刀厉害,不敢大意,见他抖手便忙以一招黄龙转身避过。李虎丘的飞刀刹那没入雪地中。铁判官再抬头看李虎丘,只见少年贼王身法如电已奔向白雪茫茫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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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已是悬崖百丈冰

李虎丘的脚力连董兆丰都钦佩不已,他本身学过飞贼的轻功和小巧伎俩,后来又自创了负重踩簸箕练习轻身功夫的方法。虽没能学成游身八卦矫龙游身的步法,却误打误撞练成了绝顶的轻身功夫。他这双腿上的本事还在暗劲层次时就能跑赢绑了甲马道具的端木野。真可谓是盖世无双的逃命本领。

此地已是荒郊野外,铁判官失去先前的地利,在这旷野之上想要追上李虎丘机会渺茫。他眼看李虎丘几个起落间已经奔出上百米,不仅没有追击,反而转身扑向了路旁瞧热闹的三名少女。

“李虎丘,你回头看”

眨眼的功夫,铁判官已到了三个女孩子近前。谢抚云举手便是一枪,老判官不等她扣动扳机便高高跃起,瞬间到了近前,一脚踢在手枪上。同时探手去抓谢抚云的衣领。何问鱼一步迈出,伸手如刀,跟铁判官的鹰爪力对了一记。当时被震的连退数步。指间处剧痛难忍。

李虎丘的本意是想把铁判官引走,却没想到铁判官精明,自知追不上他,根本不打算追,反而对三个看热闹的少女出手。既是为泄愤,又是想赌一下,看看李虎丘会不会为了这三个女孩回来。李虎丘回眸瞬间正好见此情形,暗道一声苦也这姑娘的境界不低,但格斗经验少的可怜,怎么可以跟铁判官这样的人物对招呢他叫了声:“兰师伯果然不愧宗师级大高手,我来了。”言语中暗讽挤兑让铁判官,使其不再继续追击三个女孩,他说话的功夫已跑回公路上。

铁判官果然舍了何问鱼,直奔他而来。李虎丘这次没冒险跟他动手,一上来便是一飞刀。口呼:“你们快跑”三个少女终于识得厉害,又都是冰雪聪明的,闻听此言拔腿就跑。铁判官避过李虎丘的飞刀,刚要扑上来,不料李虎丘又喝了声着飞刀,抖手一甩,铁判官动作用老正是新力未生的空档,只得略显狼狈的横身一扑。李虎丘这一下却是在诈他,实际上什么也没丢出来。见老判官躲避,李虎丘立即撒腿就跑。

铁判官居然又没追他,反而高呼一声,直奔三个女孩子跑的方向追了过去。李虎丘不禁大骂老贼无耻。调头又回来追铁判官。铁判官这次却学乖了,他先是迫近了跟女孩子们的距离,然后才回身迎战李虎丘。

李虎丘高呼一声:你们分头跑前边跑的三个女孩子正有此意,闻言后忙散开三个方向逃跑。谢抚云只跑出一步便摔倒在地,原来是踩到石头缝里把脚给崴了。何问鱼忙回身抱起她,奔公路方向跑了下去。萧落雁身形如巧雁,跑的不亦乐乎,方向却是白雪茫茫的山峦。

何问鱼虽然抱了个谢抚云,但她毕竟有化劲的体力,师出名门功底扎实,跑的远比萧落雁快。

李虎丘跟铁判官一触即分,转身又跑。铁判官这次却追向了萧落雁。他的目的是逼李虎丘跟他决战,抓篆并不重要。自然要选跑得慢的。李虎丘功夫跟他相差甚远,也没别的法子,只好追上去骚扰一番后调头又跑,铁判官再追萧落雁,李虎丘又上去纠缠。三个人就这么拖拖拉拉跑跑追追的耗下去。

军人世家出身,从小锻炼身体的萧落雁体能很好,但毕竟比不得身后的宗师大高手。三人衔尾而奔,半小时后,已临近山脚下。终于到了极限。趴在地上不跑了。娇声呼道:“不跑了,老头,你干脆一下子把我打死算了,李虎丘,虽然你连累了我,但你一直有机会独自逃生,却都放弃了,陪着我跑到这里,也算你仁至义尽了,你自己跑了吧,我是真跑不动啦。”她跑不动就意味着李虎丘或者独自逃命,或者跟铁判官决一死战,再没有耗下去的可能。

李虎丘眼看着铁判官追上萧落雁,脚下稍微犹豫片刻,一跺脚追了上来。其实他明知道铁判官打死他之后,也不会放过萧落雁。他这番牺牲并无多少价值,可他还是追了上来。与其连累一个无辜少女后苟且偷生,不如拼力死战为二人共争一线生机。

铁判官站在萧落雁身边,脸上是得意的狞笑,盯着李虎丘道:“你小子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只认识这么一会儿就难舍难弃的,她现在跑不了啦,你是打算跟我决一死战了”

李虎丘站到他对面十米左右的位置,点点头,道:“咱们打个赌如何”铁判官问:“什么意思”李虎丘道:“这个距离内我射你三飞刀,你可以接也可以躲,我如果失手了,就任你处置,你如果不同意,我转身接着跑,这丫头跟我素昧平生,我追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便是现在跑了也不会觉得太亏心。”

铁判官自问若是换成自己是李虎丘,此刻早不知跑多远了。一想到阎隆飞之死,他便心如刀绞怒火焚身,若是眼睁睁看大仇人跑远了,他只怕今生今世都没心思做别的事情。他艺高人胆大,又真怕李虎丘调头便跑,终于决定冒戌险。点头同意了。“好我就接你三刀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李虎丘运气凝神摒弃一切杂念,循着他自创的导引术潜运气血由厥阴心包经起,至手阳明大肠经终。一阵心悸袭来,李虎丘似有悲意在心头,手中飞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铁判官而去。

铁判官全神贯注倾听李虎丘体内气血流动,肌肉变化,骨骼摩擦之声。李虎丘刹那间让身体达到至虚状态,转瞬又释放出巨大能量的本事他已见识过一次,但这次他感到李虎丘发力特点跟之前的情况又有不同,他明显感到李虎丘体内血气运转贯通自如,却并无爆发迹象,直到李虎丘飞刀出手前的刹那,他才听到李虎丘的气血抖动疾速运行了一下。铁判官瞬间作出判断,身随意动,腰部诡异的横向折了直角弯儿,险险的避过了那道绚丽的刀光。

李虎丘不等他身体站直,猛的向前高高跃起,甩手又是一飞刀,这一下却是鼓动心脏激发气血,释放了收敛到丹田中的全部潜能,发出的追魂夺命的一飞刀。只见光影留虹,不见飞刀真容,这一刀已是李虎丘飞刀绝技的最强一击一手双飞刀,刀后还藏刀

铁判官只见眼前流光溢彩,刀声锐啸刺耳,夺人心魄速度比之刚才还快了几分。铁判官在李虎丘跃起时便已有心理准备,飞刀临身,只在毫厘之间,他已及时横身避过,却因为飞刀速度太快,将他胸前的肌肤划破他正暗道好险时,不想这柄飞刀之后,还有一把小飞刀紧随其后而来,他避过大的,却被小飞刀一刀刺中肩臂。与此同时,李虎丘已跳到他近前,叫道:看刀铁判官肩头中刀,剧痛之下一时不差,听李虎丘这么一喊,他下意识的就地一滚躲避莫须有的飞刀。李虎丘脚踏实地,毫不停留,抄起地上的萧落雁,拔腿就往山上跑。

铁判官从地上狼狈跃起,知道李虎丘又慌报军情,气的他三尸神炸起,嗷嗷叫着追上山去。

李虎丘手中拎着一个人,速度自然要打些折扣。铁判官虽然受伤,但体力未损。只是被耽搁了一下,却凭着一股急劲渐渐迫近。李虎丘猛回头,喝一声看飞刀,铁判官毫无反应,依旧脚下加紧紧追不舍。李虎丘尽管蒙不了他,却并不气馁,又跑了一小段山路后,猛回身又喊了一声,铁判官照旧认为是假情报。冷不防李虎丘手中竟真有一道白光射出,铁判官丝毫未做防备躲闪不及,啪的一声被击中脑门。铁判官只道必死,脚下一顿,身子晃了一下,却忽然发现李虎丘扔出来的不过是萧落雁的一个大衣扣。这一击吓的他亡魂皆冒,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也拉大了跟前面二人的距离。铁判官也由此断定,李虎丘身上已无飞刀。

李虎丘的确没有飞刀了,他的藏刀术极限是暗藏一小五大六把飞刀。这纽扣一扔出去,虽然争取了片刻的逃命时间,却也彻底把他的底细暴露了。现在除了跑,没别的可干了。李虎丘放开脚力,拼命疾驰。萧落雁被他这么拎着,胸前一对儿饱满的蓓蕾给勒的生疼,不禁叫道:“喂,你会不会抱人背着也行呀,别老这样拎着我,我又不是包儿。”李虎丘一想,左右没飞刀扔了,闲出一只手也没用,手往上一提,已将她横着抱在怀里。萧落雁配合的伸出一只手搂的脖子。道:“别指望我会对你说谢谢,本来就是我们先搭救你的,我是被你连累的,你把自己玩死了也不能把我丢下。”

这小姑奶奶如不是久经风浪,便是天生自有一股子百无禁忌的豪气,到此存亡关头,还看不出她有多紧张来。

饥不择食,慌不择路。

李虎丘抱着萧落雁,一路狂奔攀上山顶,前边却是一处陡峭途径,积雪覆盖住路径,山势向下发展角度极大,渐成一谷。李虎丘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只踩陡峭山径上凸起的部位,撞大运似的往下奔驰。他跑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身后的铁判官居然没跟下来,心念一动,暗叫不好。跟着就听到山顶上铁判官发出狂笑。

李虎丘脑海中一闪念,划过两个字: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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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铁判官狂笑的同时,折断一根巨木投向摇摇欲坠的山顶雪堆。双管齐下,终于引发了雪崩

没见识过雪崩的人绝无法想像这大自然创造出来的神奇景观有多美多恐怖

李虎丘抱着萧落雁,听到身后山崩地裂的巨响后回头观看,只见雪层断裂,白白的、层层叠叠的验、雪板应声而起——好像山神突然发动内力震掉了身上的一件白袍,又好像一条白色雪龙腾云驾雾,顺着山势呼啸而下。用巨大的力量将它所过之处一切扫荡净尽,一耽生,其势不可阻挡。

尽管相距还有一段距离,尽管这雪崩的规模还算不得大的。随积雪滚落,扑面而来的气流却让李虎丘感到生存的渺茫。萧落雁在这生死关头,居然直起身子,叫了声:好美

李虎丘还没有放弃,他转身继续往下跳,这次却不在选择路径,而是专挑深浅难测的地方跳。身后隆隆巨响追的紧迫,李虎丘恍如未觉,依旧紧紧抱住萧落雁,玩命的往下跳。尽管如此,他依然快不过每秒钟九十米的雪崩。很快,身后便有巨大的推力袭来,正是雪崩引发的气浪所致。这种气浪有些类似于原子弹的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雪流能驱赶着它前面的气浪,而这种气浪的冲击比雪流本身的打击更加危险,气浪所到之处,房屋被毁、树木消失、人会窒息而死。李虎丘能感受到这巨大的力量有多恐怖。最后一刻他只能听天由命,紧紧将萧落雁搂在怀中,向着未知的方位做最后一跃。气浪推动下,他这一下跳的很远。双脚落地时,只觉得脚下松软,接着嗵的一声,脚下似踩破了一层坚硬的亚,下边是更深的一个雪洞。刚落下去,便听到头顶上雪崩发出的似滚雷咆哮而过的声音。

这场灾难还远没结束,李虎丘抱着萧落雁跌落雪洞中。这洞居然异常的深,自由落体式一气儿摔下来,竟有十来米深。李虎丘双脚着地前,拼力将怀中的萧落雁往上抛了一下,破去她身上下坠的力道。这样一来,产生的反作用力又加诸到他身上,最终着落在他的双脚上。落地前他尽量提气轻身,如此高处落下,重力加速度的情况下,又要兼顾萧落雁,李虎丘双脚落地后,便听到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他疼的一皱眉,漆黑中第一个念头却是接住了刚被他抛起来的萧落雁。

入手处触感温柔,李虎丘曾经沧海,立刻反应到摸到了姑娘的关键部位。意外的是怀中的女孩却毫无反应。李虎丘将她放下,上边的风声呼啸掩盖了萧落雁的呼吸声,他在漆黑中伸手去摸她的鼻息。先是摸到了她柔嫩光滑的脸颊,接着一探她的鼻息,呼吸很稳定。这姑娘真是个有福气的,如此危急关头,她竟然昏睡过去。

“啊哟,我死了没有这里是地狱吗怎么这么黑你是谁你干什么摸我的脸是你,热乎的,看样子我没死,你干什么摸我的脸”李虎丘的手还停留在萧落雁的脸颊上,她便已醒了。睁眼后,小嘴巴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一大堆。

李虎丘忙把手从她脸上拿开,道:“是我,我不是有意摸你脸,我只想看看你还有呼吸没”萧落雁坐起身叫了声:“李虎丘。”李虎丘应了一声。萧落雁拍了拍身边的地面,道:“你坐过来。”李虎丘依言坐过去。萧落雁小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大腿,顺着一直摸到大腿根儿,照着那里狠狠的拧了一下,道:“谢谢你。”李虎丘疼的一咧嘴。萧落雁柔声解释:“掐你是因为你连累了我,还偷摸了我的脸蛋儿,谢你是因为你没有丢下我独自逃生。”

李虎丘并不在乎被她掐一把,他站起身来,向着一个方向,忍着左脚的脚踝部位钻心的疼痛,亦步亦趋慢慢探测着前进。不大会儿,终于摸到了雪洞的一侧洞壁。“你要还能动就到这边来,起码能靠一会儿,我四下找找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萧落雁应了一声后走过去,靠墙又坐下。这一路又累又吓的,萧落雁只觉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肚子里空空的,嘴巴干干的,又饿又渴。

李虎丘毕竟眼力不同一般,经过这么长时间,逐渐适应了洞里的光线,勉强可以看到洞内景物。他强忍着脚踝的疼痛,在目力所及的情况下,逐渐探查整个雪洞。

这个雪洞呈梭形,中间宽两头窄,顶小肚大,洞壁光滑。他们俩掉落的地方正是中间宽敞的部位。两边的洞壁立陡立陡的,从下到上少说十二米。李虎丘的脚踝如果没受伤,在狭窄处未必不能爬上去,但现在他却无计可施。他走到萧落雁身边坐下,道:“对不起,连累你身陷绝地。”

漆黑面前,再伶俐有主见的女孩也会感到无助。萧落雁下意识的往李虎丘身边凑凑,直到能感觉身旁人的体温。幽幽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啦,我又饿又渴难受死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就说说你跟追杀咱们的那个老头的事情,我就是死了,也做个明白鬼。”

李虎丘站起身说,你先等一下。说罢,走到他们落下来的位置,那里正团着一堆雪。李虎丘攥了雪团儿,拿过来递给萧落雁。“吃两口,可以解渴,听我慢慢给你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萧落雁手中的雪团儿早化的不知所踪时,李虎丘的故事也讲完了。萧落雁听到李虎丘是因为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才被铁判官追杀时,拍手叫道:“杀的好不妄我求抚云姐让你上车。”她这会儿吃雪团解渴嘴巴没那么干了,肚子或许是饿过劲儿了,已不似刚才那么难受。精神头恢复了些。她的目力比李虎丘相差太远,洞顶雪地上透下来的光线微乎其微,她到现在依然两眼一抹黑。

“你好像能看见”

“嗯,勉强能看三四米远。”

“能再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比如你的干女儿的来历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萧落雁的习惯向来是只做三天以内的规划,她不会去想能否逃出生天,她只关心眼前困境。她天生不喜欢漆黑和幽静,这样的幽暗中若是没了声音,她会更觉得惊恐无依。所以她想听李虎丘讲话,她需要确认这个人还在这里,没有丢下她,也没有对她有不良企图。总之她需要知道李虎丘的动态。她不抱怨他连累她,她只要求他一直说下去,直到她睡着了,忘记一切烦恼。

李虎丘的讲述气氛略带哀伤,从自己的童年生活讲起,讲了燕子姐的故事,讲了贼王大赛,讲到燕子姐死去时,他沉默了很久,没再讲下去。

这本来就是一个颇赚泪水的故事。李虎丘的乐观积极和练达世情让这个故事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少了些哀怨悲伤。萧落雁听的心驰神往,随着李虎丘的讲述变幻悲喜。只觉得李虎丘描述的江湖真实的似乎就在眼前,血迹斑驳充满黑暗。那个世界跟她原来的世界竟有如此大的差别。她让自己进入想像的世界里,幻想李虎丘所经所历若是加诸到自己身上,自己会成为今天的李虎丘吗答案是否定的。这个男孩的坚强超乎想象。

她又在想李虎丘说起的那对可怜的母女。这个男人说起燕子姐时的口气低沉淡然,听在萧落雁耳中却莫名让人感到压抑悲愤。那是真情流露引发的共鸣,无需煽情便有荡人心魄的力量。

“别难过,你是个好人,我爸说好人就会有好报,小燕子一定是被好心人给收养了,也许是因为她太可爱了,也许是因为收养她的人找不到你,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现在一定好好的在某个地方等你去找她。”李虎丘沉默的听着。萧落雁接着说:“我的预感很灵验的,小时候我被送到叔叔家住,他们家在部队的大院子里,每次我爸来看我之前,我都会有预感,每次都特别灵。”

李虎丘随口问道:“为什么只有你爸爸去看你,你妈呢”萧落雁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道:“我八岁那年我妈出国了,至今十年,再也没回来过。”李虎丘说对不起,问到你的伤心事了。萧落雁语气里有着刻意的欢快:“没事,我一点也不想她,有她没她我都长到这么大,小时候我爸骗我说她经常给我写信,还说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却知道她其实从来没爱过我爸,在美国她已经有一个家,那个男人才是她的最爱。”她跟他说起家里的事情,滔滔不绝。李虎丘这才知道她和那位叫谢抚云的女孩都出身不凡。她居然有一个效力于中南海,号称正部级大厨的老爸。她爷爷是开国上将中最年轻的,担任过华夏空军司令。

洞外,天已经黑下来。洞内唯一的光源被地球自转给切断。李虎丘跟萧落雁在视觉上实现了**。萧落雁后来又问了他许多问题,差不多把李虎丘过往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包括他跟高雏凤和张曼丽的情感纠葛。

萧落雁的性子在女孩子而言古怪又难得,侠气任性空灵自在。她直言不讳说李虎丘是个花心萝卜,但算不上可恶。她说要是换成自己是李虎丘,当日就干脆跟高雏凤一起去北美。李虎丘问她小燕子咋办她不说话了。沉默一会儿才说道:“那你当初就不该招惹她。”又摇头道:“高雏凤只想谈一场自由自在的恋爱,从这点看,你其实是成全了她的想法。”

爱情常能让聪明人变成糊涂蛋,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恋爱中的聪明人。

萧落雁在厩纨绔子弟圈里是个大有名气的人物,家世显赫模样出众,还是著名的神童,曾有过连跳四学级的记录。刚刚十八岁就已大学毕业。看过许多琼瑶阿姨岑凯伦姐姐的书,常常自诩是爱情专家,但其实她对情感的问题比李虎丘还茫然。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绕迷糊了。

这一路折腾下来萧落雁着实累坏了,聊着聊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怀中有东西动了一下,她猛然警醒。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居然抱着李虎丘睡着了,怀里温暖到滚烫的正是李虎丘的手臂。他的头正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忙推开他,本该警醒的少年贼王居然没有任何反应的被她推开了。她忽然察觉到刚才入手处他的脑门滚烫。他发烧了她想到。忙伸手去摸他的头,果然烫的吓人。

李虎丘这一路上连续发出极耗心血的飞刀,又抱着个人登山,末了还躲避雪崩。接连消耗让他前阵子受的内伤再次发作。萧落雁累的迷糊糊睡着,这瞌睡很快就传染给了更疲倦的他。体力耗损巨大,加内伤发炎,昏睡中李虎丘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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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事,提前发了第三章。今晚无更新了。

第八十二章人有病，天知否？重比翼，和云翥。

高烧昏迷后的贼王被剥去了坚强的外壳。紧紧的抱着萧落雁的纤腰。滚烫的脸贴在萧落雁的小肚子上。最羞人的是这家伙居然是面朝下趴着睡的。他呼吸出的热气正对着她两腿中间。那感觉爱如潮水心乱如麻。她无比尴尬,想让他换个姿势或角度,可他抱的太紧,像个无助的孩子扑在母亲的怀抱里。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肌肤相接让正值青春韶华的萧落雁有些心猿意马。[www.qinkan.net奇书网]她在暗自思量,这难道就是缘份他可不是个好鸟儿,萧落雁你傻了她晃晃头打消了这个念头,警告自己道。虽然他长得招蜂引蝶,性格也是她喜欢的类型,有一个跟楚留香一样浪漫的职业。她的思路又开始向深渊滑落。她想到自己一开始没打算跟谢抚云她们俩来俄罗斯,是因为老爸萧朝贵新开的御香源饭庄被盗,父女俩原本去**的计划被迫取消,她闲的无聊才答应跟谢抚云来参观什么革命圣地的。结果,到共青城就再遇这小贼,自己鬼使神差的认出他来,又神差鬼使的求谢抚云让他上车。一路颠簸就到了这里。这或许是缘分吧,萧落雁自产自销解决了之前问自己的问题。

李虎丘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忽然啜泣起来,滚烫的泪珠哗的淌。萧落雁多年以后才知道,这一晚李虎丘流下的泪有多宝贝。可是这会儿,这宝贝的泪珠儿却只让萧落雁更难堪。这家伙的眼泪滴在她的少年贼王。她清楚,自己没有机会跟他在一起,硬要跟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他。

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着黑面包,不时的说一句分别后常联络之类的客套话。萧落雁心中一阵阵烦躁气恼,她问:“我在你眼中是不是特难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分道扬镳”一句话问出口,她就豁出去了,勇敢的瞪着李虎丘,看他说什么。李虎丘却傻了眼,他抱着大黑面包,直眉瞪眼的看着她。半晌才说道:“哪能呢,你长的天上地下少有,说你漂亮都是亵渎你的美,我是真有急事要去办,小燕子没被阎隆飞拐卖,我得继续去找她。”又画蛇添足道:“我刚才说的意思就是闲唠嗑儿,没有迫不及待跟你分道扬镳的意思。”

萧落雁赌气的一把打掉他手中的大面包。不说话,只用一双大眼睛幽怨的看着李虎丘。李虎丘憨憨一笑,进城以后我请你吃顿饭。萧落雁目光锁定他的双眼,问,然后呢李虎丘装糊涂顾左右言他,然后送你回酒店啊,你那两个好朋友现在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

车停在大街上,李虎丘穿一身极不合体的工作服,从车上先跳下来,单足落地,站稳后回身半扶半抱将萧落雁从车上弄下来。挥手向驾驶座上一脸大胡子的俄罗斯大汉道谢告别。后者摇了摇手中的卢布,用俄语跟他道谢。

萧落雁看着他一瘸一点的走在街上,眼中噙满泪水。他的腿一直都有伤,这傻瓜是带着伤背自己走了十几里山路的。“李虎丘”他闻声回头。她不顾一切跑过来,抱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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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玉女倾心，禽兽不如

在萧落雁看来,她亲吻李虎丘这一下,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在李虎丘眼中,被萧落雁亲这一下却是,惶恐滩头说惶恐,伶仃洋里叹零丁。李虎丘很清楚彼此间的差别,公主爱上侠盗叫追求浪漫,侠盗妄想公主叫菊花上拔火罐——找屎12-->。尽管他曾被她的如画风姿所倾倒,尽管这一路他对她也未必没有绮念。

萧落雁说先去买衣服,李虎丘只有同意的份儿。没挑破这层窗户纸时,可以矫情可以装糊涂,现在已经图穷匕见开门见山,再胆敢说个不字,这丫头的彪悍秉性不定干出什么事儿来。李虎丘在心底打定主意,陪她溜达溜达也无妨,坚决不开房,务必守身如玉。

或许是因为心疼李虎丘的腿脚,逛街进行的短平快。萧落雁给李虎丘内外武装了一身符合她审美情趣的衣服。知道这家伙不怕冷,萧落雁给他选了身美丽冻人充满野味儿的猎装。晚宴不似逛街那般草率,萧落雁有意把自己灌醉似的,特意点了瓶极具当地特色的烈酒,名字特有趣,翻译成汉语叫“打老婆”。大概是说酒壮熊人胆,喝了这酒爷们的虎劲就上来了。

据说女人的酒量跟男人的相貌息息相关,同桌饮酒的男人是吕布赵云,女人便会醉的快些,而且一醉就倒,专往帅哥怀里倒。同桌的男人若是张飞庞统,则女人多半会千杯不醉,走时还会不忘提醒男人买单。

萧落雁醉的很快,果然醉倒。不只因为李虎丘卖相颇佳,还因为这姑娘已动了凡心。二人吃饭的地方就在萧落雁住的酒店餐厅,她喝醉了之后,李虎丘直接把她送回房间。那房间是她来共青城之后定的,毗邻的房间左右分别住的是何问鱼和谢抚云。萧落雁把自己灌醉,抱了豁出去的打算。可惜,李虎丘今晚已打定主意装孙子。萧落雁说要放水洗澡,他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她装成醉的不像样自己脱衣服,他说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

李虎丘从浴室出来时,她已把能狠得下心脱掉的衣服全脱了,周身百分之八十八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侧卧在那里,曼妙风景可令仙佛还俗。她的腿修长结实,白皙光滑。粉色的内裤上有一朵荷花刺绣,明艳俏皮。她的腰肢纤细,线条柔和不带半点赘肉。再往上看,她的胸饱满圆润,覆盖在粉色的刺绣胸罩下,露出大部分雪白,俏皮灵动呼之欲出。她的脸儿红红的,带着醉意,娇艳的红唇呼吸沉重,长发自由的披散下来,几缕发丝停留在她的嘴角左右,更平添几分魅惑。李虎丘看着眼前的美景,如遭雷击。半晌才说话:“水放好了,我该走了,再,再见。”说罢,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从酒店出来,走在大街上,任凭冷风如何吹,李虎丘只觉得心里有盆火似的,凉不下来。房间里那绝色的风情就是个雷,一旦炸响,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怕死却怕失去自由。房间里的女孩跟曼丽姐和高雏凤绝不一样。曼丽姐是江湖上绽放的野花,经得住风雨,不纠缠,不怕受伤。高雏凤也是公主,但她是来自江湖的野路子,还是个喝洋墨水长大的西式公主,贞操这个观念在她那并未看的比天大。萧落雁纯真大胆,出身名门,跟她发生纠葛,一旦陷进去就是一辈子的问题,这样的女孩不娶不能碰。

“李虎丘”身后有女孩大声叫他的名字。他无需回头便知道是谁在喊他。

“你不是个男人”身后的女孩又喊道,“你以为什么也不做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躲我远远的”她追上来,一把拉住李虎丘的肩头,“回头看着我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

李虎丘突然转身,伸出双手捧起这张娇柔精致的脸,认真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没有男人能在你面前说出这句话,我也不能。”萧落雁急迫的:“那你还”李虎丘轻轻摇头说:“你跟着我会坑了你,我跟着你会不自由。”萧落雁伸手捂他的嘴,说:“谁的人生之路都不能打草稿,我只知道我现在想跟你在一起。”李虎丘狠心的:“谢谢你,我不配”说罢,转身就走。大步流星,任萧落雁如何呼唤也不回头。

“李虎丘,你这自卑又自私的小贼,我用不上三天就能把你彻底忘干净”

公路上一辆雷达吉普车停过来,谢抚云喜出望外的看着泪流满面的萧落雁,走过来问道:你这三天跑哪去了是不是一直跟那个小子在一起

萧落雁没什么反应,谢抚云看出端倪,刚想说两句没心没肺的话打趣她。何问鱼在一旁忙拦的话头。一把拉住萧落雁的小手,道:“可算找到你了,再找不到你我们俩就真得通知你家里了,太高兴了,走,咱们三个找地方庆贺一下去。”谢抚云也凑过来,笑道:“哭鼻子了,是因为那小子吗早跟你说过男人不是胆小无能就是自大无知,走吧,姐陪你喝两杯去,明天睡一大觉什么都忘了。”见萧落雁没什么反应,她不禁担心道:“你该不是已经被他给xxoo了吧”萧落雁被她气乐了,没说话,点点头。意思是找地方喝酒去。谢抚云怎么也想不到,小丫头是因为想把小伙子xxoo了,却没得手才难过的。

卧虎堂上。李虎丘正坐着喝茶,贺余生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奔进来。一进门直奔李虎丘,上下打量一番,才长出一口气,道:“兄弟,你太冒失了”

李虎丘失踪这三天,贺余生调动了手里所有力量打探消息。兰青峰追杀李虎丘,杀红了眼,全不顾惊世骇俗的狂追,这共青城才多大,很多人亲眼所见。贺余生很快便掌握了准确消息。不过后来李虎丘跟兰青峰跑到城外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只有三个姑娘,贺余生便无从打探了。他只好从盗门入手探听消息。偏偏兰青峰自觉整死李虎丘的消息决不能泄露出去,因此对那天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刻意泄露出去的只言片语,所说的内容却是说李虎丘为救一个华裔女孩逃进大山里,他上山时遇上雪崩,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昨天盗门大办白事,替阎隆飞弄了个隆重的葬礼。据内线报告,兰青峰负伤归来,这几天悲痛万分茶饭不思。贺余生听了,不禁心中一动。他这几年一多半的心思都放在盗门和老判官身上了。在他看来,兰青峰就是一个冷血枭雄,狡诈如狐,凶狠如狼。这人对任何人都不会有真感情,死了一个国内前来投奔的小黑帮头子,居然能让他如此一反常态,此事绝不寻常贺余生交代部分弟子继续在山里寻找李虎丘的下落,他自己则带着疑问暗访了一个老朋友,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阎隆飞是兰青峰的亲儿子

贺余生闻听后,立即撤回了山里寻找李虎丘的弟子。他估计李虎丘多半已经不在了,以兰青峰的秉性,这么深的仇恨,他不把李虎丘弄死,怎么可能如此肃静的收兵回营。

忽听到李虎丘无恙归来的消息,贺余生不禁大喜过望,他正纠结于是否该替李虎丘报仇呢。不报仇,不义报仇,鹬蚌相争智者不为。对卧虎堂这一干兄弟也不公平。现在李虎丘活着回来了,这个难题也就不存在了。

面对贺余生关心的责怪,李虎丘嘿嘿一笑,“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又不是老哥哥你,手底下牵连着成百上千弟兄的生计,我是怎么痛快怎么干,当时就想着阎隆飞这***太可恨了,必须弄死他,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我那大师伯跟死了老爹似的,玩命的追杀我。”贺余生沉声道:“比死了老爹还严重”李虎丘听的一愣,贺余生一字字道:“阎隆飞是兰青峰的亲生儿子。”

李虎丘吃了一惊,追思前情,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他当时那么激动。”他好奇的又问:“阎隆飞一个国内小黑帮头子,怎么就成了兰青峰的亲生儿子了呢”

贺余生道:“我给你引荐一个人,见到他你就全明白了。”

来人是位老者,一个李虎丘见过两次的老头。脸上皱纹密布,精神矍铄,身材矮小腰板挺拔。正是当年来哈城看过郝瘸子的盗门老三金川这位老先生,看着老其实年纪不过五十出头。李虎丘对他不陌生,小时候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金三伯。金川哈哈一笑,高兴的拉过李虎丘的手,意态十分亲近。道:“想不到一晃儿你都这么大了,前些日子听小三告诉我你在贼王大赛上的作为,我还觉着不可思议呢,别人我不清楚,塞外独狼黎亚荣我是跟他合作过的,他的道行就远胜郝老五,你能力压他一头得到华夏贼王的称号,由此可见你的本事已经青出于蓝了。”看李虎丘脸上有迟疑之色,金川猜到他要说什么,一笑道:“你师傅倒行逆施,混蛋加三级,你们之间的仇怨我早就知道,你没做错。”

多年前李虎丘见到这位三师伯的时候,就觉得他跟老瘸子不一样。当时他已经随老瘸子参加过贼王大赛,增长过见闻。对人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能力。金川那时候给他的感觉是,这个老头不喜欢他入这一行。李虎丘还记得当时郝瘸子想在他手上纹上盗门标志,让他入门学点功夫,结果被金川给否了,理由是还得再考察几年,那会儿李虎丘还为此不满来着,现在看,金川当时多半出于好意。

贺余生笑道:“原来你们认识,那敢情好,不用我介绍了,虎丘兄弟,关于盗门的一切,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全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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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奇人奇情，虎丘求艺

让金川回忆过去,没有酒可不行。比较文的说法就是他需要酒精来麻醉,否则那刑在心坎上,深藏在脑海里的记忆一旦被挖出来,会让他觉得疼痛难忍。

酒桌上,半瓶‘打老婆’下肚,金川拉开话匣子,说起过往岁月。

从哪里说起呢金川自语道。李虎丘道:“就先说一说阎隆飞怎么成了兰青峰的儿子。”金川凝眉思索了一会儿,叹口气道:“他们的确是亲生父子。”接着又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李虎丘给他满上一杯酒,道:“你慢慢说。”金川问:“你可知道盗门五鼠的来历”李虎丘道:“知道一些,你,铁判官,步非命,杨牧峰和郝瘸子。”

金川举杯喝了一小口,露出个奇怪的表情,李虎丘心底里分析,看着像是几分温柔的意思。只听金川沧桑的哑脖子声徐徐说道:“三十七年前我们五个正式拜入盗门宗师段玉林和魏光明门下,当时段魏二人都有绝顶宗师的功夫,段玉林师父擅长盗门软巧的功夫,魏师父擅长**钩观风水识古玩,盗门中所有的本事他们都是顶尖的,那时在他们门下除了我们五个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的。”

李虎丘从他神情中的温柔之意窥破天机,暗想:多半是个女人。果然应了那句话,一切经典都是阴阳相交刚柔相济产生的,或矛盾,或相得益彰。

金川接着说道:“她叫阎新兰,论辈分还在我们之上,她其实是我们三师叔李圣武的老婆。”李虎丘道:“姓阎的”金川点头道:“不错,她就是阎隆飞的母亲,别看她辈分功夫,段师父曾说,我们五人中练功夫他天赋第一,学偷盗技巧郝瘸子第一。”李虎丘恍然,又问:“那你呢你们三个习识别古玩珍宝的本领,不知您肯不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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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博古通今之学

顾凯泽曾经告诉李虎丘,专干地下活儿的盗门三老中的金三爷,是古玩行里的。

每一件古玩的背后都有着特定的时代背景。其中的珍品精品更多伴随着名家名人轶事和重识,也让他明白了知识并非只有学校才能学的到。只要肯努力,他这个文盲也有机会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灿若星河,五方杂学包罗万有,又岂是几个月便可学的完的。一个月后,金川给李虎丘介绍了一水平,名家手笔的特点,产地气候,真可谓包罗万象千变万化。真真假假极难判断。

专业知识尽是些死记硬背的内容,这方面居然是李虎丘的强项,这小子从小背规矩读水浒,在郝瘸子掰断胳膊腿的威胁下练出的记忆力。金川给了他数十万字的资料,他看了不到一个月,居然都能说出个**不离十来。金川为此很满意,交代他:知识是死的,人是活的,水无常势,人无常情,一切都在变化中,学到的记住的这些东西会背不是最重要的,会用才是关键,所以要活学活用。李虎丘说,这个道理放到做人上一样是通的。

专业知识用了一个半月,剩下的半个月里,金川重点给李虎丘讲解了一些古玩行里的规矩和他成长的经验。最后他带着李虎丘参观了他在俄罗斯收到手的宝贝。

吃古玩饭若想不打眼,名家的说法是戒贪婪,次戒多言。金川却告诉李虎丘,若想少打眼,戒不贪婪,次戒不敢言。他说的贪婪不是欲令智昏的贪婪,而是指参与这行当的热情动力,吃一堑长一智多看多学,别怕打眼,必须敢于贪便宜。对的错的都是经验。次戒不敢言,说的是要想多了解多见识,必须敢问敢说,别怕吃亏上当被人当棒槌玩,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李虎丘总结这句话就是,傻全了也是虚耗在光阴里。”金川道:“以你的悟性,在这行里久了,迟早会超过我。”

天下无不散宴席,金川在测试李虎丘眼力之后的那天下午就告辞离开了卧虎堂。临别之际,他用他那封建糟粕迷信思想给李虎丘算了一卦,留下四句亟语:逢凶化吉,否极泰来,寻人不遇,亲情难聚。他前脚刚走,贺余生后脚就到,印证了他那句逢凶化吉里的逢凶。铁判官登门指名要见李虎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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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约战宗师，一手三刀

成语天下无xxx多不是句吉利话,例如不散的宴席,因此金川走了。又例如不透风的墙,所以兰青峰来了。

李虎丘这三个月读书习文,功夫却一天也没搁下。有贺余生这高级陪练在身边,他的功夫甚至还涨了一点点。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自知跟兰青峰的宗师境界相比,自己还差的远。宗师跟化劲,一墙之隔天地两重。宗师之武道,形与道合,引天地相呼,可将对手笼罩于思感五觉中,对手一招一式尽在掌握无所遁形。动手时式与势合,发招随心起,处处夺先机占大势。这是用真正的第六感来打架的境界。无论是对力道的掌控还是对身体潜能的熟悉度,都不是化劲级别可以窥测的。

贺余生劝李虎丘暂避锋芒,李虎丘暗想:兰青峰老来丧子,心中只怕已着了魔道。李虎丘自知他恨的只有自己,他想到贺余生讲义气,对此事定不会坐视,如果因为自己导致卧虎堂跟盗门大打出手,最终闹个两败俱伤,便宜了远东地区的异族黑帮,那可真是大罪过了。又想:男子汉大丈夫行事需有担当,岂能因此连累朋友。

李虎丘拒绝了贺余生的提议,道:“我便是避其锋芒也得离开卧虎堂后,寻一个合适良机再走。”贺余生再劝,李虎丘主意已定。直接动身来到卧虎堂大堂之上。

三个月不见,兰青峰竟已满头白发,身形依然挺立,气韵更添了几分疯魔。他虽然是单枪匹马进的卧虎堂,但在卧虎堂外面,盗门的人马早已做足准备。内心里他多半也不希望因此事跟卧虎堂火并个你死我活。因此他凭着艺高人胆大,登门挑战李虎丘。就是给卧虎堂和李虎丘一个机会。

听到李虎丘的脚步声,兰青峰豁然转身,“李虎丘,你可敢跟我一战”

李虎丘昂然无惧,道:“有何不敢不过不能在此时此地,兰青峰你可敢等我三天,咱们在阿穆尔河国家公园决一死战。”兰青峰暗想,李虎丘想跑刚才就有机会跑,这小子能为了一个陌生女孩舍生忘死,多半也会为了义气不致于爽约。点头道:“就让你多活三天,三天后我若见不到你,盗门正式跟卧虎堂亮刀开片”

董兆丰曾言,功夫大成之道,行止坐卧皆是功夫,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化繁就简于嬉戏中领悟武道,便有了宗匠境界的基础。有时候,巨压之下,一个悟字能改变局面,逼迫你迸发出全部创造力,找出你的势来

第一天.

卧虎堂后院,春枝新发,一抹绿意正上柳梢头。李虎丘立在树下,神思飞扬,仔细体悟着之前跟兰青峰交手的经历,苦思破敌保命之策。良久,骂道:“这老***,老子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上次打他一纽扣是把他气糊涂了,这次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贺余生一直在他身旁不敢打扰他的思路,这会儿听他说话,接口道:“我曾听帮会中长老说起过,宗师境界的武道家五觉合一可做第六感,在一定范围内,敌手的一切举动都在掌控内,所以这样的武者与人交手,可以处处料敌先机,宗师境界的高手与人交手,在招式上都可以做到化繁就简信手拈来,不拘泥于形格,只用最适合的。”

李虎丘听的豁然开朗,叫道:“不错我上次跟他交手就是这么回事,当时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只用了一招便占得先机,险些拿住了我的拳头,现在想来,分明是因为我的举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所以他才可以先机而动,以慢打快,要不是我藏了一手自创的绝活儿,那一下就得交代一只手。”

贺余生道:“这就是宗师高手的势之道了,所谓势就是大势,从精神意志到招数的细节变化,处处领先一步,处处看的更长远,就好比下棋,他能看八步,你我却只能看三步,比较起来岂能不处处受制。”

李虎丘道:“除非有高手支招,或者我行险出奇制胜,可惜我那半个师傅他老人家远在厩呢,行险出奇固然会有一线生机,但其中藏的风险却更大,不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还是想兵行险道,跟老家伙拼命”

贺余生知道此刻劝李虎丘爽约也是白费口舌,甚至有可能被视作侮辱。他长叹一声,唏嘘不语。

李虎丘忽然道:“我最近跟金老师读书,有个心得体会,收藏的藏字非常妙,善藏者总有余地,我之前跟兰青峰恶斗,底牌尽现,他恐怕早准备好了对付我的办法,我要想赢得一个玩命的机会,就需藏一手他不知道的绝活儿,这两天我要琢磨些东西,请贺大哥吩咐下去,不要让人来后院。”

第二天.

贺余生听堂内弟子汇报,李虎丘昨天站在柳树下整整一天没动地方,晚上洗了个澡就睡了。贺余生听后顿感希望越加的渺茫。今天一大早他就来看李虎丘,却见这少年贼王在树下玩起了弹球,自己跟自己做对手,居然玩的满头大汗只见他一次在手上放三个球,同时攻击三个目标。手指相互间协调配合,命中率居然极高。贺余生看到,地上散碎着一堆因为力道没控制好而碰碎的玻璃球。显然他整早上都在玩这个。贺余生不禁一皱眉,暗自思筹:这样能练出什么绝活儿来就算你能弹五个球,难道还想靠玻璃球打赢兰青峰不成

贺余生不知道李虎丘自创了一套无需走架子摆桩就能练功的特殊导引术。李虎丘此刻表面是在那弹球,身体里其实一直没停歇的在练功。以精神意志控制气血贯通全身,由发端开始,至骨髓脑海,意念所到但求通澈。这体内炼气的法门运行起来,所消耗的精神体力丝毫不比过去苦练外功少。所以他才会弹球弄出一身汗。之所以练弹球,其实是在练习一心三用的方法。这其中的妙处却不能对任何人讲。

贺余生本意是劝李虎丘临阵磨枪,细思一下,不免想到无论如何这三天他也不能达到绝顶宗师的境界,或者他这么玩法,也是在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放松贺余生觉得劝不劝毫无意义,长叹一声离开了。

第三天.盗门总坛。

兰青峰正在听蓝电向他汇报卧虎堂方面传过来的消息。李虎丘没逃,他在练功,第一天在树下傻站了一天。第二天弹了一天的玻璃球,夜里挑灯一直弹到今早。目前正在睡觉。另外这三天他什么也没吃。

兰青峰听罢多时,沉声道:“第一天在想破敌之策无所得,因此第二天想通过游戏放松精神寻找灵感,至今早因为精神消耗过巨,酣睡恢复精气神,避谷三天却是为了调整身体状态,以他的修为,减缓体内新陈代谢,在三天内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不难,可惜他机关算尽,唯余一力难破,实力上的差距是怎么也无法弥补的,明天一战,我必塞性命”

同一天夜里,酣睡了一整天的李虎丘忽然醒来。猛睁双眼,二目如电,豁然坐起接着腾身跃下床,身在空中时突然一甩手,三点寒光灿若星辰激射而出,只在毫秒之间便射到窗外。三刀余途中并入一线,势若霹雳惊电。正是从一手双飞刀演化而来的绝技一手三刀神鬼难逃

神鬼难逃的一手三飞刀扔出去之后,李虎丘梦游似的,双眼一闭接着睡去。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虎丘苦练一心三用的技巧,琢磨一手三飞刀的绝活儿,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服务于这个目标。清醒时难以领会的绝技,却在睡梦中练成了。

次日晨。李虎丘起的比往常还要早,推门来到院子里,正想再体会一下这两天练习的新绝活儿,忽然察觉身上少了三把飞刀。不禁吃了一惊。究其根由却百思不得其解。正困惑呢,忽然发现院中大柳树上钉着一把飞刀。李虎丘过去诧异的打量一下,那飞刀的前锋已完全没入树干,树身的创口诡异的远阔于刀身,倒像是被长枪先戳了个洞,然后再把飞刀放里。他伸手将这把飞刀拔出来,再看树身上的洞,不由大吃一惊里边居然还有一把飞刀埋没在其中。李虎丘心中一动,转到树另一边,只见一把飞刀已贯穿整根树,刀锋部分完全露在外边,只余个刀把还在树身上插着。李虎丘探手将飞刀拔下,看一眼树身的创口,自语道:“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贺余生来的时候,李虎丘已准备停当,笑对满面忧色的贺余生说道:“贺大哥,准备好酒宴,看我今天如何斩妖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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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绝世小刀，血溅江山

五月天,远东地区尽管已老树抽新绿,有春意盎然,但朔风劲吹的阿穆尔河森林公园内依然春寒料峭。苍冬顽固的坚守着阵地,颇有几分新春欲发冬不去之意。

兰青峰负手而立站在森林前一片空场地上,眼望李虎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道:“可惜你这样的少年天才今天就要死在此地,你何苦非要跟我做对你又为何非要至他于死地”他的口气越发狞厉,“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是她留给我的唯一李虎丘,你若不死我生不如死”

李虎丘平静道:“你恨意充满心头,恨令智昏,凭你现在的状态,我有十足把握能以弱胜强战胜你你说的她是指阎新兰吗听杨牧峰和郝瘸子说她的身材非常好,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子。”

这句话是在暗讽阎新兰跟杨牧峰和郝瘸子都有染,兰青峰至爱阎新兰,为人又最爱吃醋,李虎丘这么说是在打心理战。目的自然是为了扰乱他心神。比斗从二人见面这一刻便已开始。

兰青峰冷笑一声,道:“从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落了下乘,功夫之道你需要学的东西还太多,宗师的心境不是你能了解窥测的,你可知我为何要怒你又可知宗师之怒可以提气振势你妄图刺激我怒令智昏,却不知其实是在自掘坟墓。”

李虎丘分辨不出他所言虚实,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声色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天前,我如说能战胜你,我自己都不会相信,三天后我却敢说,今日一战你休想全身而退”

远处卧虎堂一方众人正栖身于一片高坡上,同盗门一干人等遥遥相望。颇有几分场外擂台的意思。盗门贼众皆在想,兰青峰需几招能把李虎丘打死。卧虎堂的帮众则在估算,李虎丘能否从兰青峰手底下逃得一命。却无一人估算李虎丘可以战胜兰青峰的。

兰青峰看着面前十米处的少年贼王,忽然露出吃惊之色,暗道一声,竟然是势这小子未到宗师境,居然能练出势来只见李虎丘说出最后一个退字后,身上衣物忽然逆风而动,状若波浪。兰青峰是识货的,知道这是肌肉起伏造成的,这么大的幅度,说明是他体内的气血也在随之而动。这样的本领一般化劲高手做不到,只有同时学了盗门小巧功夫,小肉群灵敏无比才能做到。让兰青峰吃惊的势,是指李虎丘此刻气蕴神态折射出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

兰青峰这一惊当真不小,李虎丘三天前还没有这样的能力。这小子一日千里的这般进步法,若再给他二年光阴,只怕突破宗师境也未必可知。想到这,兰青峰竟在心底产生一丝焦躁来,假如这次报不了仇,恐怕这辈子都难有机会。一念生,心神动。他必杀虎丘的自信心已不似刚才鼓舞怒气时那般坚定。李虎丘敏感的察觉到兰青峰的心态变化,

李虎丘表现出的势,是他注重内修强调精神修养得来的特殊本领,跟宗师境的第六感类似。有点拳歌里说的不见不闻而知其欲动的意思。机会难得,李虎丘在这一瞬间果断出手。

李虎丘自知不能跟兰青峰近身相搏,但又不能一味的放飞刀。他新领悟的一手三飞刀虽然犀利,但也只在梦中打出过一次大成的水平。那种于无意间行有意之举的意境他还没掌握。刻意为之的情况下他的实际水平根本没达到一手三飞刀的境界。面临大敌,只需错了半分,便是生死之间阴阳两隔的差别。除了兵行险道,李虎丘自问没别的办法。只有近身才有机会用飞刀威胁到兰青峰。

一抹流光不出兰青峰意外的发射过来。兰青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伸手指在飞刀临身前的瞬间,掐断了那一抹惊艳。指间传来的微微麻痹之感,让兰青峰心中又一动,这小子的力量也比上次强了。看意思已经接近化劲大成的境界。上次交手之后,兰青峰已探明李虎丘底细,想不到这次交手,这小子已经又有进步。他的飞刀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分。想到这,兰青峰丝毫不敢大意,眼瞅着李虎丘人随刀走到了自己近前,他不由暗自奇怪,这小子居然敢冲上来打

只见兰青峰无需作势,脚下发力一拧,身子瞬间突前逼近李虎丘。兰青峰伸出洁白如玉的右手,直取李虎丘咽喉。这一下动作迅速准确,精准的判断出李虎丘一步跃过来的落脚点,抓住了李虎丘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良机。依照兰青峰的估算李虎丘应该会采取后仰躲避的方式应付。那他接下来便可以化爪为掌,直接不收招变抓为拍,猛击李虎丘胸膛。这一刹那他甚至听到了李虎丘体内血流往腰部集中的声音,他由此更断定自己的判断。这一抓几乎要变成虚招,他已提前为拍下这一掌做准备了。宗师出招如飞燕惊鸿无迹可寻,他料想李虎丘绝不会知道他的意图。就好像臭棋篓子永远猜不到高手的下一招。

李虎丘根本不想猜老家伙的意图,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以我为主,绝不跟着兰青峰的变化走。兰青峰的手逼近他的脖子,李虎丘在这一刹那,忽然双脚点地跳了起来,兰青峰的手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口上。在李虎丘跳起身的瞬间,兰青峰已变抓为掌,虽然打中了李虎丘,却错过了用鹰爪力将他拿住的机会。李虎丘的身子轻如鸿雁,一片落叶似的被兰青峰打飞出去。

观战众人料不到李虎丘会败的这么快,贺余生也吃了一惊。他素知李虎丘的八卦掌擅长游身防守,即便不是兰青峰的敌手,也没道理败的如此痛快。他不明白李虎丘为什么这么冒失,去跟兰青峰近身战斗。

场内场外诸人,只有兰青峰自己清楚,刚才的一掌远要不了李虎丘的命,甚至都未必能伤到这小子几分。李虎丘身子被打飞,人在空中忽然喝一声看飞刀抖手便是一刀。兰青峰暗道果然如此,这小子的确没受伤。说时迟那时快,因为距离近,飞刀化作一道光影已到了他近前。兰青峰猛一蹲身,张口一叼,那道光戛然而止,竟又表演了口叼飞刀的绝技。不等兰青峰稳住神,李虎丘在空中倒翻一个跟头,从双腿中间又射出两把子母飞刀。

这一刀发出的角度诡异,速度奇快,让人防不胜防。好个兰青峰,危急关头,不退不躲,反而迎刀光而进,在飞刀已经刺破衣服的刹那,他整个人横着飞扑出来。李虎丘的子母飞刀一白一黑同时走空,只划破了兰青峰的衣服。而此时兰青峰已经逼近到李虎丘近前。

兵行险道,失败李虎丘危险

贺余生见此情形,长叹一声,道:“大势已去”甚至已转头不忍观看。

场中情形跟贺余生猜想的一样。兰青峰逼近李虎丘后,便发动了连续进攻。拳掌齐发,势若山崩海啸。老判官一边打一边得意的暗想,你小子练出了势又能如何你却不知道宗师境里还有拳意这一说。今天就让你死在我的破杀拳意之下李虎丘此刻如山洪中一片孤叶,随波逐流,势若危卵面对兰青峰的猛攻,他莫名的觉得胆寒,这拳脚中的杀意让人心冷。这种情况李虎丘过去闻所未闻。他刚才凭着独创的困气血于丹田,在刹那间释放出潜能的功夫抵挡了铁判官一掌,虽不致重伤,但也已受了些许内伤。此刻他根本无法招架铁判官的拳脚,只有一味的败退。全仗着身法利落,才坚持了这么久。这般退法也已经牵动了刚才受的内伤。内外交迫下,李虎丘还能坚持多久

唯快不破,拳锋所至,杀意森森,是为破杀拳意兰青峰越打越快,越打越怒,气势越涨越高李虎丘只觉得身处于惊涛骇浪般的杀机中,感到体内的生机正一点点被兰青峰的拳法中渗出的杀意逼出体外,他抵抗下去的决心正在动摇。这般痛苦的比斗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或者死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宗师拳意可夺人心志,其道理便是让对手时刻紧张的处在死亡边缘,时间长了自然会产生绝望情绪。李虎丘此刻便是如此。在铁判官的拳头将要打中他的胸口地一瞬间,他眼前幻象重生,恍惚中似有一人在问他,弟弟,你可帮我照顾好了小燕子你答应过我的,你想放弃了吗

李虎丘的左手下意识的挪到胸前抵挡了一下。碰的一声被打的横向飞了出去。

兰青峰晃双拳上来追击。突然眼前闪出一点寒星,疾快兰青峰依稀感到那是从李虎丘右手里发出来的。只是速度太快,超乎了他第六感捕捉事物的能力。他大吼一声,猛的将双掌在胸前合十,于间不容发的瞬间挡住了这一飞刀。心中刚升起好险的念头,猛然觉得喉咙处一紧,随即血气疯狂向那里奔流,炙热的感觉席卷全身转瞬变的冰冷。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轰然一声倒在地上一把飞刀从咽喉处刺入,穿透了颈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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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关山万里，问道于燕京

九五年初春,盗门总舵头兰青峰于阿穆尔河畔约斗华夏贼王李虎丘。一代盗门宗师善恶到头终有报他的对手,左手骨骼碎成二十六块,胸骨塌陷,昏迷半个月后才苏醒。

这场旷世大战,李虎丘以弱胜强

卧虎堂主贺余生跟贼王忘年相交三个月,彼此义气相投,决战时李虎丘已入死局,他甚至都不忍观瞧这绝世少年就此身陨。不曾想,李虎丘竟在最后关头打出了一招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本来在场众人只有他有机会瞧见李虎丘出手的,可惜他却因一时不忍,没能亲眼目睹那绝世绚烂的刀光。他只来得及看到那消失在兰青峰咽喉间的白光最终化作一片血光。忍不驻动的握紧双拳,奇迹之光壮哉虎丘

李虎丘醒来后,只见了贺余生一人,之后三天,不言不语不食不饮。贺余生尊他意愿不许医生靠近。三天后李虎丘忽然坐起,浑身粘臭莫名,异味充斥房间。

这一次他导引气血行大周天。一边以意念控制气血,一边仔细体会跟兰青峰一战中所遭所遇。连续三天完全沉浸其中,不知不觉间,竟通过气血导引之术改善了体魄,洗髓伐毛,易筋锻骨。三天后从入定状态中醒来。被兰青峰打伤的,医院宣布没可能完全恢复的骨头尽数复位,只需假以时日康复如初不成问题。

一个月后,在俄罗斯医生瞠目结舌的表情下,李虎丘狼吞虎咽连皮带骨吃掉大半只烧鹅后,一抹嘴,对贺余生说道:“躺够了,出院”

兰青峰死后,一个月内,共青城内黑道格局为之一变,盗门无力抵御贺余生的突袭被卧虎堂吞并,蓝电和鬼手远走北美。远东两大黑帮之间一场风云变幻告一段落。贺余生跟卧虎堂声威大震,势头直追沃采松远东分部。

盗门五鼠只剩下杨牧峰和金川这两个混迹白道的。死去的三个,却有两人死在李虎丘之手。或许是命理运数,自从从郝瘸子把李虎丘拐进这扇门里,盗门中这几个黑道巨擘便一个个或明或暗的成为他的对手。最终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七月初的一天,被卧虎堂帮众奉为刀神的李虎丘辞别贺余生,踏上南归之路。

临行前贺余生以重金相赠,李虎丘并不推辞,但也没全取,只拿了自己需要的路费和沿途所需。从共青城乘火车到哈巴罗夫斯克城,转乘莫斯科发往燕京的列车。进入华夏境内后一路往南,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这古老国度的心脏之地——燕京。

李虎丘在共青城期间,贺余生发动了道上所有的朋友帮着寻找小燕子的下落,一无所获。李虎丘感到靠自己的力量很难寻到小燕子。他忽然想到了金川送他的那四句卦语。前边两句逢凶化吉否极泰来看来都验证了,寻人不遇难道就是指小燕子

李虎丘过去从不信这些乱糟糟的江湖术士之语,他的成长经历告诉他,一切牛鬼蛇神都是在扯淡骗钱,只是区分开善意和恶意,高明和低级。说到底还是扯淡。所以过往无论经历多少困境艰辛,他都只迷信自己的努力,从没想过找人来指点迷津。

有句话叫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用来形容李虎丘现在看待问卜一事的心情。他是好汉有事不问卜,只因未有关情人。人生常遇坎,真过不去的时候就会感叹这是命运的安排,进而便会寻找命运的指引。李虎丘这会儿就开始想念金川了,记得上次分别时,老头说要去厩。

燕京西客站。出站口往北走不远,一拉溜的小摊贩,各路神仙齐聚在此,摆下旧货战场。这条兄上,多半小贩都号称买什么的都有,您还别抬杠,真点了这帮人没拿出来的东西,他们能带您进城寻摸去,至于到底有没有,没几个人敢叫真儿去看的。东西大件玄的都往边上摆,李虎丘只扫了一眼,已明了其中意图。暗道,这不就是摆明了碰瓷儿吗

李虎丘正琢磨找谁打听道儿,身旁一名小商贩忽然拉住了他,“哎,哥们儿,腰里挂的玉佩不错,卖吗”李虎丘歪头看他一眼,“不卖,受累跟你打听个地儿,知道琉璃厂怎么走吗”

琉璃厂位于燕京和平门外,是一条有着深厚历史文化底蕴、闻名海内外的古玩文化街。和平门以南的南新华街将琉璃厂分成了东琉璃厂和西琉璃厂两段,东琉璃厂经营古玩,西琉璃厂经营旧书画。

小商贩不耐的一摆手,满脸不悦,蛮不讲理说道:“不卖你跟我这儿起什么哄,走开走开,别挡住我的财路。”转回头却对身后一年轻壮汉说道:“四宝,小嫩牛子,身上水儿不错,探道儿呢,你跟梁子去绕扯一下,让梁子打两眼,真是好水儿,就把他身上的水儿弄下来。”

李虎丘听的很清楚,这小商贩显然是道上走过的,刚才几句话的意思,小嫩牛子说的是李虎丘是个没经验的小孩,身上水儿不错,说的是他身上的玉佩很透。探道就是打听路,绕扯就是引瞎道带没人地方去。

李虎丘坐在梁子蹬的三轮车后头,四宝在车后边跑着推。他手里摆弄着四宝随身带着的囊子,有些神不守舍。就在几分钟以前,他刚遭遇了一次抢劫。前边蹬三轮的问候了李虎丘的姥姥,后边推三轮的问候李虎丘的大爷。厩人素质高,一般不怎么爱问候母亲大人。不像东北人,张嘴就是妈巴子的。李虎丘没跟这哥俩计较,只是伸手夺过四宝赖以成名的兵器,踢断梁子随地捡起的棍子。哥俩儿顿时明白踢到铁板了,立马儿认怂。李虎丘也没打算报警,还是那个要求,让二人给领个路。

燕京人其他不敢说,就是嘴贫能侃。这哥俩,四宝是个闷葫芦,属于手黑话少那种人。长得精瘦一头长发的梁子却生对了地方。练成了一嘴的京片子,特能白话。

“您是打算上琉璃厂卖这块玉的吧”梁子先来个投石问路,随口问道。

李虎丘不置可否,道:“久闻那儿的大名,随便过去看看,涨涨见识。”

梁子道:“您是东北人对吧一听您这口音就是打北边儿来的,告诉您吧,那边没几样真货,几家儿大店收货的价格也低,您要是信我话,您就奔潘家园,那边有地底下的货,几家大买卖也敢收东西,给的价也高。”

李虎丘没搭茬,正琢磨事呢。梁子这点心思他不用想也猜的到。这路人在江湖上叫蒙事儿的。梁子还觉着李虎丘只是个身手厉害初出茅庐的小孩。他不甘心,继续道:“前些日子也是一个东北老客,带了一幅古画,叫步辇图,说是宋朝米芾仿的,值老了银子了,结果在琉璃厂的古宝斋被说是成假的,那老客不辨真假,最后把老山参卖了个萝卜价儿,后来古宝斋那孙子把画送到福德行,一下卖了一百六十万,整整是收的价儿三百多倍您身上的玉佩我一打眼就看出来不是凡品,您要是打算卖,可千万别去琉璃厂,我给您介绍的地方一准儿公道。”

这家伙的碎嘴子口才着实了得,但骗术却没有丝毫新意,李虎丘懒得听他念经似的讲起来没完。懒洋洋道:水贼过河,甭使狗刨,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给你们留着面子呢,该去哪就去哪,咱痛快点省事儿,你是不是以为我真是个嫩牛子

这番话说的软硬相得,火候老道。显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能说出来的。

梁子心里叫苦,暗道,哪里来的小鬼,听这话口儿的意思还是个老江湖,看来今天是没什么油水可捞了,还是小心伺候吧,别回头钱没弄到,再挨顿揍,那就亏大发了。

爱动的人管不住腿,爱说的人堵不住嘴。梁子不指望在身后这位爷身上赚便宜了,却还是板不住神侃的**。又跟李虎丘说起了燕京的胡同来。未曾开言先叹气,李虎丘坐在车上没捧他的哏,他自己给自己捧哏,道:“您猜我为什么叹气”李虎丘照旧不上路,沉默以对。梁子也不在乎,接着道:“要说咱这燕厩什么最多最有特点”四宝在后边接道:“当官的最多,胡同最有特点。”

有人捧场,梁子接着说道:“咱老百姓有句话叫,燕厩里胡同多,有名的三千六,没名得赛牛毛。”李虎丘到底年少心性,刚才还在寻思找金川算卦的事情不靠谱,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这会儿听梁子说的有趣,来了兴致,随口问道:“有名的胡同都有什么名儿呢”

三轮车此刻正穿梭在胡同里,老路旧墙,墙内伸出的春藤,老城正焕发新绿。远处有机器轰鸣声入耳。梁子恼恨道:“姥姥的,又在那扒他祖宗的坟茔呢,一群石头缝里蹦出来红疙瘩,这哪叫建城,分明就是在拆城,好东西全毁了。”四宝在后边说道:“你小子能不能少扯这没用的,书没见你读多少,管的事儿可够宽的,还敢管到政府身上,你忘了你老爹的下场了”梁子回嘴道:“你丫闭嘴”又回头冲李虎丘笑道:“我还接着给您说说厩的胡同。”

梁子说了很多,李虎丘只记住了珠宝市胡同,武王侯胡同等几个有限名字,据梁子说,这些地方都是藏宝之地。住的人家在过去也都是非富即贵,淘老货在这些地方寻摸,靠谱。

说笑之间,气氛融洽许多。琉璃厂在望的时候,天已经近中午,李虎丘下了车,按照梁子的指引走向琉璃厂大门,出去几步,忽然心血来潮,站住回身,道:“听你讲话不像个门子里混的,如果陷的不深,就别在这条道上混了,怎么不能吃上一口清白饭你好像对古玩行挺在行的,我对这个特感兴趣,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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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古玩人生

琉璃厂西至宣武区的南北柳巷,东至宣武区的延寿寺街,长度有八百米。以其为中心,附近的街区又有无数者、权威摆什么臭架子、装什么死皇帝在恢弘浩瀚的历史面前、在摄人心魄的艺术面前、在鬼斧神工的工艺面前、在真假是非莫辨的客观真实面前,无论你是学富五车的专家,是汗牛充栋的学者,是德高望重的权威,还是目不识丁匹夫,都是小学生、都是活孙子当今的所谓古玩鉴定专家们,也都不过是只信眼睛、只信自己、只信理论而根本就没有抓住古玩本质特征就敢、就能、就可以生搬硬套、妄下断语的历史屠夫、艺术莽汉而已。这番话无疑是犯了众怒的。

着吃这碗饭,他这一倒下,那些专家们又怎会容得下我所以,我也跟着被踢出了这一行,实在没办法了,我才跟大林子他们那些旧货贩子混到一起,他们需要我的眼力,我则需要赚钱给我爸看病,老爷子一辈子的积蓄都拿来赔给博物院了,我们家全部藏品都被搬空,才算填上那个大窟窿。”

李虎丘同情的看着梁子,忽然很想帮他一把,暗自掂量一下跟金川的关系,觉得还是比较有把握的,随即说道:“原来如此,不瞒你说,我跟金三爷的关系匪浅,回头咱们找到他,我给你搭个桥,争取让你还在行里吃饭,至于成不成的要看你的水平了。”梁子听了,忽然离席来到李虎丘面前,屈膝便要跪倒。

李虎丘吃了一惊,赶忙拦。

梁子道:“别看您年纪不大,但我通过咱俩这一上午的接触,我看出来了,您不是一般人,金三爷的来历我也略有耳闻,所以我相信您能在金三爷面前说上话,假如您真能让我回到这行里来,我梁国宝这辈子念您的好儿。”李虎丘道:“举手之劳,一句话的事情,当不得你这番厚意。”

吃完饭,李虎丘随着梁国宝走进琉璃厂主街。举目环顾,但见路两旁店铺林立,书画飘香瓷玉留韵。店门口的牌子上多数都带个宝字,艳阳高照的天气,很多店主甚至将一些物件和柜台摆到外面来。梁国宝轻车熟路,引着李虎丘径直来到多宝楼。李虎丘一看这店名,心中不由暗想,这便是盗墓贼起的名字,俗气却透着底气十足,不似那些文物混子伪文人开的店,都爱文绉绉的叫什么荣宝斋,汲古阁,隐宝居之类的。

二人迈进店里,忽听一人叫道:虎丘兄弟李虎丘循声抬头往里看,只见一名青年男子,带着金丝眼镜,正站在柜台后,面露忧色看着李虎丘。李虎丘见此人不由精神一振,道:“哈,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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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寻人不遇，不期而遇

多宝楼的查柜正是书生王茂。李虎丘跟他算是旧相识,因此很好沟通。当车明来意,连同梁子的事情一并说了。王茂听罢,点头道:“这位梁先生的事情好办,可以先在多宝楼帮手,您擅长什么物件,回头咱们挑几件请你给搂两眼,看看你的眼力,也好给您安排合适的位置。”又对李虎丘道:“虎丘兄弟,你的事情,咱们借一步谈。”

“金师傅遇上一件麻烦事”王茂愁眉苦脸边往后走边说道:“他老人家已经被捕十几天了。”

李虎丘一皱眉,忙问:“出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你听我慢慢跟你说。”王茂招呼李虎丘后堂看茶,道:“前一阵子文物部门在豫省发现了一座大墓,据说是东汉靖远侯古墓,打开之后发现已经被摸金客光顾过,公安部杨牧峰副部长受命主持此案,很快查明这案子是金师傅多年前所为”

李虎丘听了,勃然站起猛然想起兰青峰之死,心下豁然明白。杨牧峰这便是要彻底跟过去告别了,他想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牵忌的做官。兰青峰之死,斩断了他在黑道上最后一根风筝线,现在,同样洗白了的金川便是他在白道上的眼中钉。想到这,李虎丘忽然省起,金川被捕的诱因正是他杀死兰青峰。兰青峰之所以留下金川,多半就是留下他配合自己牵制权柄日重越来越想跟过去彻底告别的杨牧峰。

一想到是自己连累了金川,李虎丘不禁心急如焚,在屋子转了几圈后,说道:“王茂师兄,金师傅的事情到了哪一步了”王茂愁眉不展,道:“这件案子对外是封锁消息的,我托了好多人,但没人敢帮忙,金师傅曾说过,摸金行里的人一旦现眼,就别指望谁会出手帮忙,谁出手谁就得陷里头。”

李虎丘肃声道:“王师兄,实不相瞒,这件事跟我还有些关联,杨牧峰跟金师傅他们本是师兄弟,步非命和郝瘸子都死了,前些日子兰青峰又被我杀了,现在活着的人里,知道杨牧峰黑暗内幕的人只有金师傅,所以他才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心要置金师傅于死地,这件事因我杀死兰青峰而起,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咱们共同想办法救金师傅,我现在最想知道金师傅被羁押在什么地方”

王茂被李虎丘的话吓得够呛,用惊骇的目光打量着李虎丘,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你说你杀了兰师傅怎么可能”王茂吃惊的叫道。李虎丘摆手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还是跟我说说金师傅被关在什么地方吧,黑的白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得进去看他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把他捞出来。”

王茂说道:“自从金师傅被带走,就一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甚至连羁押的地点都没告知我们,老六这些天一直在外头打听消息,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

李虎丘凝眉沉思,杨牧峰的目的是堵尊川的嘴巴,肯定不会给金川开口说话的机会,想通过正规渠道见到金川,除非有比杨牧峰更大的人物出面,如果不走正规渠道,就只有自己寻到地方摸进去。前者他倒是有一条路子可走,但一想到李援朝有可能还会以此为由对他提要求,他便一阵阵犹豫,而且他想到如果总因为江湖上的事情去找李援朝,那他前些日子在宋三一案上表现出来的让李援朝放心的东西恐怕全成了无用功。他甚至想到,李援朝会因此把他强行留在身边。见识了兰青峰的绝顶武力后,李虎丘已明白这世上强中更有强中手,就算李援朝身边没有能留住自己的人物,那位三巨头之一的爷爷呢董兆丰师傅不就是专门警卫这些中央大干部的吗李虎丘想到这些,决定还是先不惊动李援朝为好。他想自己先打探一下虚实,看看有没有可能把人给弄出来。

李虎丘交代王茂:“王师兄,杨牧峰和金师傅是师兄弟这件事千万不要传出去,假如金师傅现在还活着,这个消息没泄露出来就是唯一的理由。”

王茂问李虎丘在哪里落脚,李虎丘说,暂时还没有地方,但决不能去金师傅家落脚,不能被杨牧峰知道他已经到了燕京,并且正打算插手这件事,否则,很可能会因此要了金师傅的老命。

从多宝楼离开的时候,梁子家学渊源基础眼光都不错,他告诉李虎丘,他被聘请为多宝楼的二查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李虎丘也替他高兴。梁子道:“全凭您的面子,多宝楼在厩古玩界论名气虽不是顶尖拔份儿的买卖家,但却常有轰动宝物现身,在圈子里是公认的有真东西的大买卖家,能到这里继续吃这碗饭,您不仅是帮我找到了饭碗,还间接成全了我爸的心愿,所以,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到我家里吃顿饭。”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梁子竟已哽咽,可见,能回到古玩行里,对他而言意义之重大。

李虎丘心中一动,问道:“你家可有空余的房间”

梁子忙不迭点头,道:“不怕您笑话,我家里还就是空房间多,除了我爸爸的那些宝贝书之外,所有的家具都被人当古董搬走了,一进三间的四合院,就我们爷俩住,全是空房间。”梁子说罢奇怪的看着李虎丘,暗想能在多宝楼一言九鼎的人物还会找不到地方住谁不知多宝楼的金三爷,是厩里著名的院子迷,手里边好几个四合院呢。

李虎丘道:“我初来乍到,还没找到落脚地,想在你们家租一间房子,可方便吗

街边上,被逼的提前退休,赋闲在家的端木野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街口的几个小佛爷在那里起哄。有几分英雄迟暮,宝刀空置之意。

在秦副部长的安排下,端木野虽然退休,却并没离开厩,还被落实政策按级别分了一套三居室。现在他一家三口都搬到厩来了。这也是杨牧峰跟秦高岭的意思,名义上是关心他,实际上谁都猜得到,他们是不希望他继续在南边揪住黄宝江不放。

几名没眼色的小佛爷围住了一位戴眼镜的老者,乱哄哄的功夫,便偷了老者的衣兜,结果却一无所获。几名小佛爷白费了功夫,恼怒起来,竟骂骂咧咧推搡老者,那老者只是缩手缩脚唯唯诺诺一味躲闪,看样子似乎精神上有些障碍。端木野刚要走过去阻止,忽然见小巷里跑出一名青年,冲到这群小佛爷中间,边骂边动手。

端木野正担心青年吃亏,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李虎丘端木野愣了一下,暗想,这小子来厩干什么他说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也不知兑现没有。

另一边,李虎丘已经走到缠斗的人群中,抓住站在梁子身后,正亮出匕的小佛爷的肩头,轻轻一甩便丢了出去,举手投足间,已将几个小贼放倒。喝骂一声,滚蛋几名小贼吓得屁滚尿流眨眼间跑的一个不剩。端木野远远的见此情景,心中甚感安慰,这小子不管有没有退出江湖,至少他的正义感还在。他刚想过去打个招呼,前边梁子已经牵着老者的手,领着李虎丘进了胡同。端木野追上来,人已经找不见,却不知他们进了哪家门户。

走进梁国宝家的四合院,重檐上镶着平安如意,门簪上刻着吉祥二字,有抱鼓石上雕了一头小狮子,活灵活现,影壁墙上斗大的福字饱满喜庆,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小院内,有限的空间被充分利用,几株葡萄藤正野心勃勃的扩张,企图侵占院中一棵海棠树的地盘。华夏人信风水,燕京人盖四合院有讲究,门不能对大路要冲,不能对兽头,烟囱和屋角等等。过去李虎丘绝没有心思观察这些,但现在他却在金川的熏陶下,培养出了欣赏华夏古典美的情趣。小小院落,虽只是一方小天地,却构建出华夏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生存智慧。

李虎丘面露赞叹之色,缓步而行,脚下的步子却是随着目光在动。梁国宝早见惯了这院子里的景观,自然不能理解李虎丘此刻的心情。他搀扶的老者正是他父亲梁思汉。这老爷子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家内家外每况日下,儿子也被人砸了饭碗,甚至还自甘堕落,老爷子心情不畅,郁结的久了竟患上了抑郁症,一天到晚蔫呆呆,跟谁都不爱讲话。梁思汉也注意到了李虎丘对院子里的景物感兴趣,忽然破天荒的问了句:“家里来客人了”李虎丘闻听,忙收拾心情道:“您好。”梁思汉没什么表情,却问了一句:“看到什么了”李虎丘脱口而出:“您这院子很好,看到了天人合一。”梁思汉浑浊的眼神忽然变的清明些,道:“现在的年轻人懂得欣赏老燕京四合院的不多了。”

梁国宝傻眼的看着一老一少在院中聊天,说的内容他都懂,但其实又都不懂。老爹已经很久没跟自己说过一个字了,他甚至不跟任何人讲话已半年多。这是梁国宝半年来第一次听梁思汉跟人说话。梁思汉忽然看向儿子,面露不满之色,道:“客人来了怎么不会倒茶招呼当了几天小流氓,连家里的礼貌都忘了吗”

梁国宝更傻眼了,一动不动。“爸爸您这是”梁思汉怒道:“真以为你爹老年痴呆了吗老子没病,我就是睁眼看不到一个善类,一个个脑门子上都顶着个大钱儿,除了铜臭味,一点人情味儿也闻不到,所以才懒得跟俗人坏人讲话,你的这个朋友不错。”梁国宝还没反应过来,梁思汉又怒道:“你是不是当混子当傻了没有出息的东西,古玩行里就找不到一口干净饭了一棍子打趴下就没胆子起来的混账东西”梁思汉越骂越激动。末了道:“回来干什么”梁国宝忙给他引荐李虎丘,道:“爸爸嗳,这回您儿子算遇上贵人了,就是他,今天把我介绍给了多宝楼,明儿起,我就是多宝楼的二查柜了。”

梁国宝知道父亲的心结一半都跟自己不长进有关,这半年来他心中有愧,也一直不大敢跟父亲讲话。这才让父子间沟通更加困难。现在他又回到古玩行里了,在父亲面前总算有个交代了,这才忙不迭的献宝似的把消息告诉父亲。

梁思汉有些不大相信,狐疑的问:“他说的这都是真的”李虎丘道:“举手之劳,也是他身上真有这个本事,够资格端那个饭碗。”

梁思汉这辈子饱经风雨,早修炼成以心眼观人的本事,从被小混混欺辱,李虎丘出现一刻起他就在观察儿子领回来的这个新朋友。他发现这少年跟以往儿子领回来的那些人绝不一样。打抱不平驱赶小流氓时这少年有霸气却不张扬,非经过大事者不能有此心境。在庭院中欣赏四合院时,李虎丘又表现的虔诚自然没有丝毫做作。正对了这老头的脾气。

庭院里,浓色大碗茶飘着芬芳,葡萄藤下李虎丘跟梁思汉对坐叙话。

“小伙子是东北人”梁思汉把手扇子放到石桌上,“喝茶。”

李虎丘依言喝了一口,道:“是,从小在哈城长大,不过我籍贯是燕京的。”梁思汉闻听丝毫不以为怪,“知青的后代。”李虎丘说是。话题引入正题,梁思汉一指东厢房,道:“论理该让你住北屋正堂的,但家中许久无人打理,有徐乱,只好委屈你住到东厢房去,那里原来是我放书的地方,那混球知道我爱看书,倒是没忘记时不时清扫那里。”李虎丘自然不会嫌弃,也知道燕京人善于客套,北屋为尊从来都是主位,没道理让给客人居住。他点头一笑:“客随主便,还要多谢您不嫌我打扰了。”

梁思汉想起儿子进多宝楼的事儿,问道:“虎丘跟多宝楼的金三爷是什么关系”不等李虎丘回答,又道:“说起来也有五六年没见过他了,不瞒你说,这古玩行里我生平只佩服三个半人,金三爷便是其中的一位。”李虎丘十分好奇他佩服的另外两个半人是谁,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金三爷是我师伯,我跟他学过三个月古玩行里的道道。”梁思汉忽然用古怪的目光打量李虎丘半晌,终于憋不住问道:“你可跟金三爷一起摸过金”这老头眼光毒辣看出李虎丘是江湖人的做派,他从来都是直肠子,赤子之心不失,尽管多年来因此吃过很多亏,依旧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李虎丘丝毫不介意,摇头道:“金师傅不摸金多年,我才多大年纪,哪有那个机缘跟着长见识。”

梁思汉又问道:“既然跟金三爷关系匪浅,为何不去他那落脚,可着四九城的圈内人打听去,谁不知道他是古玩行里的大地主,还不能给你安排个落脚的地方”

李虎丘稍感为难,不想撒谎又不能实话实说。正犹豫着,忽听门口传来自行车声,停在了院子外,李虎丘道:“您有客人来访,咱们一会儿再说。”梁思汉可没他这个耳力,直到敲门声响起,才恍然大悟。梁国宝打开大门,只见门口处站着亭亭玉立一名警花,正是新来的片警端木静。

梁国宝问她有什么事端木静一边用大眼睛往院中张望,一边说道:“统计住户信息,登记暂住人口,你们家一共几口人”

梁国宝答:“两口人,就我跟我爸爷俩。”端木静的目光望向背对门口的李虎丘,问道:“他是谁”梁国宝道:“哦,对了,忘跟人民政府汇报了,这是来我们家租房子的一住户,需要登记是吧”端木静点点头,道:“让他自己过来,需要核对身份证,另外明天带上你们家户口本到派出所来给他开一个暂住证。”

李虎丘起身来到门口,跟端木静照面。“果然是你”“怎么是你”前者是端木静说的,后者是李虎丘问的。李虎丘听的心中一动,暗想,她这口气分明是已经知道我在这里,此行就是上门来核对的。端木静道:“我是这个管片的片警,既然是你就不用特别登记了,能跟我说说来燕京是干什么的吗”李虎丘道:“旧饭碗扔了,只好出来寻找活路。”端木静当着梁家父子面不便多说,点点头道:“希望你好自为之,最好不要给我们找麻烦。”

李虎丘点头道:“慢走不送”端木静转身走了一半儿,回头道:“我爸提前退休了,现在特别闲,前阵子还念叨你了呢,没事儿的时候不妨去看看他,你挺对他脾气的。”李虎丘点头称好。端木静骑上自行车,一道黄绿窈窕身影潇洒远去。李虎丘闻闻空气中遗留下的味道,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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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飞鸟尽，良弓不甘藏

寻找金川的羁押地一事,李虎丘毫无头绪。夜里练完功也睡不着,便爬起来看书。梁思汉告诉他这东厢房里的书随便看。李虎丘随手拿起一本,却是解放后被打为牛`鬼蛇神折磨致死的一位名家写的**,古瓷赏析。李虎丘左右睡不着,便挑灯夜观起来。正看的津津有味,梁思汉挑门帘走进来。

李虎丘合上书,笑道:“夜里睡不着,看会儿书。”梁思汉道:“看什么书呢”李虎丘把书递给他,梁思汉接过来,手扶花镜仔细看,半晌,长叹一声,才说道:“老师的书,又问:看到什么地方了可有不解之处”李虎丘答:“元青花,我对这个感兴趣。”梁思汉若有深意打量李虎丘一眼,道:“那你慢慢看,有需要问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说罢出门而去。

李虎丘看书的心思被打断,索性把书本放一旁,忽然又想起金川说的那四句话中的后两句,寻人不遇,亲情难聚。看来这寻人不遇并非指的是小燕子,分明说的就是金川自己。一想到这些,李虎丘顿觉这金川的算法神奇。想见到他的心思更盛了。

次日,派出所门前,李虎丘随梁国宝来办暂住证。端木静在等他,一见面便告诉他,我爸约你见一面。李虎丘昨晚就在想找什么借口去见端木野,端木静的话正中下怀。他点头道:“好的,什么时候,在哪儿”

端木野约李虎丘在颐和园见面。七月份的燕京已经进入夏季,虫鸣鸟叫,亭台楼阁中,好山好水间,昆明湖畔,端木野负手站在一株古木下。李虎丘应邀而来。端木野心怀忐忑,暗自思量,这难道真如金川所说是运数该着否则怎么就让我又遇到这小子又想,如果没有这次偶遇,自己恐怕也得去哈城寻这小子去,那件事非他不可。

“看样子您这日子过的自在啊,不过就是有点飞鸟尽良弓藏的味道。”李虎丘打量着明显发福的端木野笑道。

端木野正凝视着不远处的万寿山,心神不属,闻言,回头道:“飞鸟尽了吗良弓藏的住”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端木野这匹老马还没服老只要他烈士壮心犹在,这件事就好办

李虎丘道:“飞鸟不尽,但你这良弓却已经被弃之不用,大叔,你数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已经开始了。”端木野听的一皱眉,什么叫数十年如一日还不就是混吃等死呢,空活百岁吗“臭小子,当初不是我给你个机会改正错误,哪来今天你在我面前冷嘲热讽的份儿,我这是命犯小人,你小子要是有良心就该安慰一下我老人家。”李虎丘撇嘴道:“还真把自己当退休老头了人家孙军在哈城宋三一案上立了一等功,全国十佳估计是跑不了啦,你们两个号称南端木北孙军,你这名头跟他齐的可有点不大符实。”

端木野闻听,不怒反笑,“你小子好像有事要讲,跟我玩起激将法来了,是不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李虎丘笑道:“彼此彼此,你如非有用我之处,又怎会特意约我来此见面。”

二人三言两语结束彼此试探。李虎丘认定端木野绝不甘心这般退休的命运。端木野从李虎丘的言行上判断出金川对他所讲的那些惊人之语多半属实。

端木野道:“我们来猜猜彼此的心思如何”李虎丘道,好端木野拿起一根柳枝在地上写了个杨字,李虎丘有样学样,却在地上写了个图字。二人相视一笑,端木野道:“他曾经是我最敬重的人。”李虎丘道:“看来咱们说的是一件事。”又问道:“你知道他多少”端木野叹道:“我做梦都没想到公安内部跟黄宝江勾结的人会是他。”李虎丘道:“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

端木野笑了,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出身盗门,跟金川是师兄弟,对不对”李虎丘不曾想他会知道如此辛密的往事,愣了一下。端木野道:“我见过金川”“啊”李虎丘情不自禁应了一声。端木野再报猛料,沉声道:“杨牧峰已经对组织坦白了他的出身问题,在盗门的经历是他成年以前的事情,他说段玉林和魏光明死后他就跟盗门彻底断了往来,组织上相信了他,没人能用这件事威胁到他。”李虎丘再吃一惊。端木野笑问:“感到意外吗”

李虎丘点头道:“他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实在让我没想到。”端木野道:“这不是魄力,而是无奈的决断蒋部长马上升任政法委书记,下任部长人选已经定下调子,杨老力推秦高岭上位,老秦的年龄比杨牧峰还小两岁,他的仕途已没多大发展。”李虎丘神色一凛,道:“斩断过去,告别仕途,从此做个逍遥法外的富家翁”

端木野点头道:“金川盗墓的案子,部里早在多年前就已定下调子,给他一个改过自新为国立功的机会。法律也得服从国家需要,金川这样的人物十分难得。所以尽管当时老秦极力反对,但蒋部长还是同意了杨牧峰的意见。前些日子,文物部门接到一封匿名信,说豫省某地发现一座大型汉墓,发掘工作开始后,很快就断定了这座墓葬被摸金客光顾过,文物部门报警后,杨牧峰主动接受了这个人物,组织人手调查此案,只有了两天时间便锁定了金川,我得知此事后,感到有些蹊跷,当年杨牧峰下令我们四个缉查盗门,事后盗门远遁俄罗斯,金川改邪归正,杨牧峰力保金川,这些事我都一清二楚,现在他对金川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实在有些不寻常。”李虎丘接口道:“于是你便动用了在系统内的关系,秘密见到了金川进而知道了黄宝江贩卖文物以及杨牧峰跟盗门多年未断的关系”

多谢各位的支持,今天起冲上潜力榜,更新数量改为日均5000以上6000以下。希望大家能理解冲榜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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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旷世珍宝，天降大任

生活处处无巧不成书,却未必谁都能把巧合变成改变命运的机缘。正如古玩行里机会多多,却需巨目慧眼才能识别把握,变机会为财富。就拿李虎丘认识梁思汉一事来说,偶然中却藏着必然。假如他没有一双慧眼看出梁国宝的品性作为不似黑道中人,假如他不是心存善念有意拉梁国宝一把,假如没有这两个假如,李虎丘遇梁国宝,不过是武艺高强的少年贼王遇末流剪径小贼,一顿好打后分道扬镳而已。正因为他帮助了梁国宝,进而认识了梁思汉,接着才被端木野寻到。这才引出了李虎丘三盗鹤鸣图的故事。

杨牧峰想带着捞够的钱隐居,过逍遥日子去。他实现这目的的代价却步步血泪,有太多人被伤害。端木野和金川都是他前进步伐下的垫脚石。端木野心中的法律便是伸张正义,断难坐视其逍遥法外。金川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知道杨牧峰太多内幕,即便是什么也不做,依然被杨牧峰视作必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李虎丘为营救金川,决定跟端木野联手,扳倒杨牧峰,从根子上解决营救金川最颜书者,以其宇小便于临写,故多从此入手。素有天下第二行书的美誉。除了艺术价值外,又因作者的绝世风骨,其历史价值和人文价值更甚这旷世珍宝自唐代便已失传于世,后世留存者皆是拓本,其中又以宋朝拓本价值最大。现存放于日本柬京国立博物馆,有清代学者钱大昕隶书“宋拓颜鲁公书多宝塔感应碑”十二字,清代书家伊秉绶为其隶书“宋拓仅存”四个大字,清代书家王澍为其题额,清代学者姚鼐等人为其,题跋。区区拓本便已价值连城,何况原本真迹

只听金川继续道:“那东**于一尊宝塔中,名叫玲珑塔,我得到之初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直到后来我在文史档案中查到,当时的奸相卢杞通过李希烈之手害死颜真卿之后,得到了那份原帖,得手后卢杞对这原帖珍爱有加为之心醉神迷,他将死之时请巧匠用西洋机关妙手打造了纯金玲珑塔一尊,将宝贴藏于其中,可叹我摸到了卢杞的墓穴,得到了玲珑塔,却将它交给了黄宝江等人,以至于珍宝流失,我此生再难弥补大罪之万一。”

金川说罢,潸然泪下,哭罢多时止住悲声,继续悄声道:“我这辈子已无能寻回这两件国宝,只好将此事托于后人,虎丘乃真义士,正合我心意,我有意将身后一切托付给你,只求你能代我寻回那两件国宝此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李虎丘道:我答应了金川闻言大喜,吩咐道:“你转过身去。”李虎丘微微一愣,已明其意,依言转身。金川咬破食指,在他后背上用血写了几十个字。说道:“孩子,你走吧,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了我的心意。”口气决绝,根本不容李虎丘拒绝。

晚上六点半还有一章。

ps:文中所言多宝塔碑原帖早失传于战火中,故事纯系笔者杜撰;多宝塔碑并非行书,笔者全凭记忆妄加落笔,贻笑方家,误导读者,在此致歉了。

天下第二行书是出自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全篇悲愤浩然雄浑大气,实乃旷世难寻的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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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王茂仇天，藏珍密室

多宝楼后堂,王茂举着李虎丘的夜行衣,双手颤抖,泪光盈盈。火狐狸仇天正在跟李虎丘说话。仇天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微微偏胖,面相一团和气,只双眼开阖之间眼神凌厉异常。

“虎丘师弟,你如何打算的”听李虎丘讲完事情经过,仇天开门见山问道。

李虎丘凝眉沉思片刻,斟酌语句。长叹一声,道:“我还想再努努力,看能否把金师傅救出来至于继承多宝楼,我觉得这事儿断不可行。”李虎丘暗自寻思:王茂和仇天追随金川多年,只凭一句话便将偌的老头,遍读史书,胸怀锦绣,虽出身盗门却能在晚年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将功赎罪。他胸中藏着的这份心情,分明是文天祥岳武穆一样激烈的情怀。

李虎丘收拾心情,长出一口气,翻过这一页,却见笔记中夹着一张小图。图文并茂介绍了一颗宝珠,正是巴陵珠的形貌和来历传说。

史载,洞庭湖原为古云梦泽的一部分,本为华夏第一大淡水湖。当时的云梦泽横亘于湘鄂两输,面积曾达4万平方公里,后由于长江泥沙沉积,云梦泽分为南北两部分,长江以北成为沼泽地带,长江以南还保持着浩瀚的水面,称之为洞庭湖。山深有妖水深有怪。关于这片深渊大泽的传说灿若繁星。

相传很久以前,洞庭湖畔岳州小镇上住着一户燕姓人家,老两口和一个儿子,一家三口打渔为生,日子过的虽不富裕,倒也还过得去。儿子名叫燕东来,天生水性过人。洞庭湖水深不可测,燕东来却能潜入水底,因此常常能捕到深水里不常见的水产。燕东来十七岁这一年,已经长成大小伙子模样,水性越发的厉害,打渔时一入水,便如水里矫龙,上下翻飞鱼跃。一天,他忽然在湖底发现了一个大洞,天生大胆又好奇的燕东来钻进洞中,发现这是一条秘密水道。他凭借高超的水性,顺着水道一路游,最后竟来到一个连通大江以南的山泽之中。

在山泽中他遇上一位绝色丽人,二八娇龄,飘然若仙。二人一见钟情,燕东来对女子着迷至深,竟流连忘返,几番长谈后终于决定共结连里。一番共效于飞过后,二人很快有了后代骨肉。忽一日,女子突然告诉他,自己本名巴陵,是被贬斥岳阳镇守水泽的天上仙女,这一番与他结成夫妻,固然幸福美满,但可惜注定好景不长,她已然违反了天条,定会受到惩罚。马上将再无法续夫妻恩义,骨肉亲情。离别之前担心燕东来父子生活无着,故此在深泽中一头巨蚌体内留下一滴泪珠,只需等这孩子长成人,凭他半人半仙的体魄又有父亲高超的水性遗传,定能取回她留给他们父子的那滴眼泪。彼时,那泪珠已经化成一颗旷世宝珠,只需拿来卖钱,便可保今世衣食无忧。

光阴似箭,燕东来和仙子巴陵的儿子燕子陵渐渐长大,终于知道了这件事。他便潜入水中寻找母亲所说的巨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给他找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巨蚌运到岸边,刚要打开,忽然巨蚌自己张开两扇巨贝,红嫩的肉里竟卧着一名美丽的少女和一枚绽放着光芒,鸡蛋大的宝珠。少女自称是蚌仙子,已经三千年修炼,却一直没有机缘化身成人,多亏巴陵仙女赠予的一滴泪珠才得以沾了仙气,褪去兽身,终化成人。燕子陵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这蚌仙女长得闭月羞花,初来时身上不著寸缕,他岂能不遐思连连二人终于循着世俗之礼结成夫妻。蚌仙子擅长倒水翻江,捕鱼更是家常便饭般容易。因此燕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这枚仙子泪巴陵珠便没有拿去换钱。一直被珍藏在燕家。历经数十代。金川在此标注道:传说妄语,多半假托鬼神,以保全宝珠为目的。

直到后来元蒙帝国入主中原,一名驻当地的帝国书画直长听说了这件事,便向燕家索要宝珠,说是要进献给皇帝。当时[www.qinkan.net奇书网]燕家的后代子孙叫燕承泽,一口回绝了这无理要求。在那个年代,汉民命贱不如狗,这七品直长一怒之下,带兵来抢。燕家子孙抵死不从,奋力反抗。燕家子孙后代普遍天生神力,精通水性,因此竟给他们逃脱了大半,跑进洞庭湖里做了水匪,后来更被陈友谅招安。最后陈友谅兵败,燕家后代为保全阖家老少,这才将巴陵珠献给了朱元璋。这枚宝珠几经辗转,最终落到了朱元璋的四儿子当时的燕王,后来的永乐大帝朱棣手中,他后来叔夺侄位做了皇帝。朱棣认为这珠子是仙品,可以永葆尸身不烂,死后便将此珠一起陪葬于明长陵。

金川摸金本领天下无双,世间皇陵帝冢他大半光顾过,这长陵也是他秘密到过的地方。得到这枚宝珠后,他几经思索,终于决定出售。根据他的笔记所录,巴陵宝珠最后被卖还给燕氏后人,福德堂的创始人,余杭商会总会长燕雨前女士。而他的多宝楼和厩产业的最初资金,便是卖巴陵珠所得。李虎丘看到这里,心情异常激动,燕雨前跟她会是一个人吗李虎丘心中浮现出多年前火车站里丢东西的美丽女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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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盗门一绝，妙手仇天

端木野家中。

李虎丘坐在客厅里,看着端木静川蝴蝶似的,在眼前忙碌,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拿水果。她今天的打扮一改平常的硬朗飒爽风格。一身齐膝碎花裙子,长长的,洁白有力的小腿露在外边,赤着的信丫灵巧活泼,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脚步声。上半身雪白如春藕的胳膊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她轻抬手臂,露出光洁的腋窝,和若隐若现的橘色胸衣。李虎丘本不想看的这般仔细,奈何这眼神自幼锻炼的犀利,不需紧盯不放,只巡晙之间便看的一清二楚。

“你其实不应该叫我小弟弟的,我跟你爸平辈论交,长你一辈儿。”李虎丘一只手摆弄着水果刀同时还攥着一个苹果。端木静把这句话直接忽视过去,一指他的手,问道:“你这是打算削苹果吗那只手怎么不用”

李虎丘一笑,道:“露一手给你涨涨见识。”说罢将手中苹果轻轻转动扔起,接着拿水果刀逆着苹果转动的方向削去。那苹果被他用水果刀拨弄的滴溜溜乱转,就是不落下来。忽听李虎丘叫道,成了那果皮连成一线从刀光中脱落。李虎丘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端木静,道:“请你吃。”

端木静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道:“李虎丘,你神了,你这都是怎么练出来的呀,教教我可以吗”李虎丘点头道:“可以,但你得拜师,敬茶磕头,所有规矩,焚香祭祖一样不能少了。”端木静一撇嘴,道:“稀罕,小人得势”李虎丘笑道:“小人你这是夸我呢我其实是个小贼。”

端木静接过李虎丘递过来的苹果,踩着丹顶鹤似的优雅步子,走到窗前边吃边往窗外看。李虎丘余光落到她雪白玲珑的信丫上,从小练功的端木静身材健美,体型优雅修长。所谓优雅,其实是身体天生的柔韧性和动作适度矜持的结合。她走路的时候,双腿绷得很直,是向前弹出去的,又不是军人走正步那种硬邦邦的弹,是一种带有柔韧性的弹。腿弹出去的同时,手和腰也会有所动作,手的动作,往往是画一个弧度,而腰则是杨柳轻摇般的摆动。即使是站在那里,手偶尔挥动的时候,也会像舞蹈一般,袅袅娜娜。

她对李虎丘的目光毫无所觉,认真的看着楼下,轻声道:“我爸快回来了。”李虎丘眼望窗外,哪有端木静道:“看见那辆桑塔纳了吗他们总是先我爸一步回来,我爸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李虎丘道:“是端木老哥允许他们跟的地方他们才跟的到。”这话是在夸端木野是老于江湖,却有意在称呼上占了端木静的便宜。端木静听了也不生气,回眸一笑,“你便是跟我爸拜了把子,你也没有我大,小弟弟。”

门一开,端木野从外头走进来,笑道:“不把这些盯梢的引开,你登门跟我见面这事儿分秒钟内,杨牧峰便能知道。”

二人商量事情,端木静自觉的躲到厨房帮母亲做饭。只是不时往客厅偷看,上次丛林里的经历她终身难忘,自从随老爸进京当了这个小片警,管片里的街道大妈们没少了要替她介绍对象,均被她以年纪还小为由谢绝了。她的年龄的确不大,只有二十岁。但大姑娘搞对象,年龄从来不是第一选项,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对李虎丘她说不上一见钟情,只是有点好奇,有点憧憬。

端木野的妻子见女儿的鬼祟模样便已猜到少女心思。问道:“那个小伙子是什么人看你们爷俩这个兴奋劲,除了出任务抓贼之外,就没见过你们俩这么兴奋过,你喜欢这小伙子”

“他就是李虎丘,上次跟你说过的,丛林里遇上的那个。”端木静心不在焉答道。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关键时刻可以依靠的真正男子汉,幸伙不大嘛,你比他大,不合适。”母亲一边择菜一边温和的笑道。“我宁愿你找一个会送鲜花和甜言蜜语的,也不要你找一个所谓的靠得住的男人,女孩子嘛,平平淡淡的日子蛮好。”

“鲜花永远没有危难时强悍的肩膀给女孩子的印象深刻。”端木静顶嘴道。

“生活哪来那么多冒险和激情平淡如水的日子里,你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鲜花和甜言蜜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这辈子跟了你爸”

客厅里,端木野拿出一幅图来,铺在桌子上。说道:“这便是公安部的档案中心,第五档案室进出权限是副部级以上,我的内线进不去,只能靠偷鹤鸣图就放在这里。”他用手指一点地图上的一桩三层小楼。

李虎丘奇怪的问道:“这就是公安部和国家安全部的机密要地怎么看起来仙平常的样子”

端木野一笑,道:“你不妨再仔细看一看。”李虎丘凝神凑进了仔细观看,半晌,神色渐渐严肃起来,道:“居然是古今结合的机关埋伏”端木野紧张问道:“有把握吗”李虎丘摇头道:“一成把握都没有,这件事凭我一个人绝难做到,金师傅有一个徒弟,听金师傅介绍,说是不世出的天才机关学大师,要想进第五档案室,非他帮忙不可”

端木野眉头紧皱,沉声道:“这件事实在不宜太多人知道。”李虎丘歪头看他一眼,暗道:“你不如直接说不信任他。”多年跟盗贼打交道,见多了不仁不义的损贼,端木野对三手饭这一行存有偏见。李虎丘能为他所接受信任,也是疾风知劲草的结果。李虎丘正色道:“先,他是金师傅的弟子,为人心性跟金师傅是一样的,其次,咱们没得选择,这院子里的机关非他不可”端木野沉思片刻,郑重道:“让你的兄弟过来吧,这张图绝不能离开我家。”

仇天大模大样以维修工的身份进了端木野家。进门便问:“老前辈,从政治局长到村官,您算多少级的干部怎么楼下还安排了暗哨保护”

李虎丘笑道:“没发现你还是自来熟呢”仇天龇牙一乐,“我这叫百无禁忌性情中人。”端木野表情严肃,打量着仇天。问道:“你就是盗门六绝中的火狐狸”

仇天一抱拳,不客气道:“我早不是盗门中人,现在的工作是燕京自来水公司城北分公司的修理工,三百六十行,我寻摸一碗干净饭不难,如果不是为了师父和虎丘,您就是八抬大轿请,我也未必肯来。”

端木野眼神凌厉,面无表情打量着仇天。这种很职业化的表情让两个年轻的大盗都感到不舒服。良久,端木野目光渐渐柔和,点点头,道:“金川好汉子虎丘说那里的机关非你不能破解,请到这边来观图”

同样一张图,李虎丘看了愁眉苦脸,只觉得玄奥重重,不得要领。仇天一入眼却仿佛灯下观美人,看的如痴如醉,半晌才说道:“此院中建筑依照古法布局,暗合八卦四象,你们看这几处灯光,到了夜晚灯光亮起时,无论身在其中任何角落都休想避开,最难得是这灯光配合院中景物上镜面,可收到迷幻人眼乱人心神的效果,这里是生门,夜里走人唯此一途,其中同样机关重重,莲花坑,地龙箭,滚轮刀,踩中一样都危险最危险其实是这个台阶和门锁,台阶上有西方最先进的重力感应装置,只要有超过五十克的东西落到上边,就会发出报警;门锁更绝,古法打造的水银重力锁,这个虎丘是行家,比我更清楚,最绝的是这把锁上边同样有红外线感应装置,开锁时决不能挪动位置”

只凭这张简略的外观设计图就看出这么多内容,果然不愧是专业人士。听他说机关布置就像听伯乐相马,内外剖析详说其妙。李虎丘和端木野对视一眼,均感到此事果然离不开他。仇天继续说道:“暂时只能看出这些来,要想了解的更详尽,必须亲眼目睹一下。”

端木野一指图上的门锁,问道:“什么叫水银重力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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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晨光，绮梦，初体验

水银重力锁,跟十字插花问心锁同为四谢抚云,终身不嫁,把全部梦想放到事业上。

“你梦到什么了跟我有关吗”李虎丘的声音在她耳际想起。她吓了一跳,随即怀疑自己依旧是在做梦,难道想的多了已经幻听了她自言自语道。

晨光一暗,他出现在窗口,道:“不是幻听,真是我,我有事找你帮忙。”

这下她确认了,先是惊后是喜,接着是羞不能抑。她的脸颊上目光里还有掩饰不住的春意,小内裤上还留着起床前那场绮丽之梦的痕迹,梦中那羞人的男孩就是他。

虽说多数女孩子对爬窗户的男生都暗存着几分绮念。但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羞人了。她捂住脸,转身跑进浴洗间。

李虎丘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他到的时候她正在半梦半醒中,梦呓着他的名字,修长光洁的**夹着被子轻柔的在动。他爬上来时刚好见此情形,吓了一大跳。心脏停跳半拍儿,手一松没抓住,直接从别墅二楼掉了下去。好在他功底扎实,及时提气轻身,落地后就势一滚,钻进草丛,才不致被她那个清早起来便弄的满院子飘香的老爸发现。

他再爬上去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李虎丘是鼓足了最大勇气才敢跟她见面的。李援朝不能见,除了她之外,他实在没别的门路可走。幸好上次在洞里时,她跟他讲过家庭住址。

李虎丘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来找萧落雁,其实是无奈之举。他原以为想见董师傅一面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曾想真去了中央警卫团的所在地才知道,这里边的规矩大了去啦。而且身份核查极其严格,李虎丘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想到董师傅要随时陪伴在长身边,自己贸然拜访,多半没机会见到他老人家。他随即想到了通过李援朝约见董师傅,但很快又把这打算否了。李援朝倒不失为开明老爸,但他管的太宽,一定会问很多,李虎丘只要一现身,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见一下自己那位开国上将的爷爷,这一点又是绕不开的牵绊。家人凶猛,远离为妙接着他便想到了萧落雁,佳人同样凶猛,但却可以接近。挑个大清早来,一来是为了确保萧落雁在家,二来是时间紧迫,宜早不宜晚。

萧落雁从浴洗间里伸出一只手,羞怯的声音:“喂,把柜子左边的衣橱拉开,里边的明黄色内衣递给我。”李虎丘道:“我还是先出去一下,等你换好衣服再来吧。”说着话转身欲走。浴洗间的门忽然开了,萧落雁不顾羞涩的从里边追出来,在身后抱住了他。“你又想离我远远的吗如果这次不是有事要我帮忙,你永远不会来见我是吗”

李虎丘明显感到后背处有两团温柔在挤压他的意志。少年贼王面对兰青峰那样的绝顶宗师时也没这么紧张过。口干舌燥心跳如鼓。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女孩子总迷信,男孩拥抱时心跳剧烈是代表他动心了。萧落雁轻声说道:“别走,就这样站着,别离开我的视线好吗”

那声音颤抖,蕴含的磁力,铁石做的人也难保不被吸引。李虎丘中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萧落雁从柜子里拿了衣物,细细索索换上。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少年贼王的全部注意力。他听得出她掀起吊带背心的声音,褪去小内裤的动作,接着换上新的内衣内裤。这一切入耳,似化作春日的音符,引人遐思令人陶醉忘我。萧落雁的胸衣还没来得及系上扣子,李虎丘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豁然转身,抱住少女的娇躯,轻抚着光洁的后背,用最狂野的方式吻了她。

感觉来的时候似乎冥冥中有天定。李虎丘求人来了,自然不能像上次一样一走了之,偏偏这姑娘的魅力是如此强势,万难拒绝。

意乱情迷,萧落雁脑海里刹那间一片空白,醒悟到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身上新换上的两件小衣早被少年贼王娴熟的褪去。他的唇带着惊人的温度,吻在她的脸颊上,颈子上,胸前,小腹。她热烈的回应着他的动作。他的大手覆盖在她光洁的三角地区。啊,不要摸那里,有点疼她的温柔抵挡不了他的粗鲁,娇声呼唤道。他的手离开了,她忙伸手抓住。亲,不要停下她用小手笨拙的去脱他的衣服。心中在想,就要来了,开始了,这次绝不让他逃掉。

他的上衣已被褪去,健美欣长的体魄让人沉醉。他们紧紧抱在一起。萧落雁采取主动将他压在身下,淘气的亲吻他,从上到下,最后坐到他身上,拉开他的裤带,笨拙略显急迫的想知道那个羞人的东西长的跟生理卫生课上那个模型有多大区别。图穷匕见,插天长剑暴露在她眼前时,她吓得花容失色,天哪这便是要钻进那里的东西

她从来大胆又好奇,这一刻却吓得不敢看,也不敢摸。只觉得刚才入眼处,那个泛着闪亮红光的肉头好粗好烫人。她伏下身子,用小腹压住那个坏东西。小嘴淘气的亲吻他微微隆起的胸肌。李虎丘大口吸气,终于按捺不住冲动的情绪。伸手扶的小圆臀。轻轻分开她的大腿,把她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她水光盈盈湿滑一片。他微微一送,外门已被他挤开,再往前却因为少女的紧致变的寸步难行。这事儿他是有经验的。但她明显比高雏凤要娇嫩。他感到彼此更润湿,猛一发力,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疼死了她说道。他明显感到有液体从她身上流下。大腿和褪到一半的裤子被染红。她眉头紧皱,不许他动弹分毫。两个人紧紧连在一起,静静的沉默着,她在疼痛中体验幸福,他在忧心中感受欢乐。

楼下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小丫头,今天怎么起这么晚下来吃饭了。

她听到了,不顾疼痛,起身离开了他的身体。口气急迫说道:“我爸叫我了,再不下去,他非进来不可,给他撞到你被我给ooxx了,准得天下大乱。”她忍着疼,利落的把衣服往身上穿,很快发现那里被鲜血浸湿。

她气恼的掐了刚坐起身的李虎丘一把。寻了个护垫,“不许看”穿上运动外衣,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来到李虎丘面前,亲吻了他额头,道:“不许走,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等着,一会儿给你拿好吃的来。”说罢,轻轻一推,将晕乎乎欲求不满的李虎丘推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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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冰雪女子，行深似海

萧落雁回来时,神色古怪,进屋后先迅速看一眼床上,李虎丘收拾停当,正躺在那里。她边脱衣服,同时收拾洗浴的东西,边说道:“更年期到了,没完没了的问这问那,烦死了,你到了四十五岁时如果也这样,趁早离我远远的。”李虎丘吃惊的看着她。萧落雁白了他一眼,“啊哟,你还傻看什么呢傻瓜,我爸走了,现在只有咱们两个在家啦。”这话的暗示味道太浓。李虎丘老实的说道:“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时间挺紧的。”

萧落雁奇怪的看着他,“那也不能这样出门见人吧你裤子上好多血,你不尴尬我还难为情呢。”李虎丘随口道:“您还知道难为情”说完就后悔了。萧落雁居然不生气,大方的走过来,一捏李虎丘的下巴,道:“得到一切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我人生的信条,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以后不许你再把我一个人丢在大街上。”她的声音似少了些之前的脆意,却多了几分魅惑魔力,李虎丘懵懂的点头。萧落雁满意的点头,拍拍手道:“听话,脱下来,洗洗去,完事儿再跟我说说有什么事求我”

浴洗间里,青春年少的二人坦诚相会,此一番全没了顾忌,哪里还压得住天雷勾动的地火。这次再不似初次那般忙乱。李虎丘用最温柔最有力的方式让萧落雁真个体验到了男女之乐的**之处。

事毕,已经接近八点。萧落雁慵懒的八爪鱼似的痴缠着李虎丘。白如雪,细如玉的肌肤轻柔的摩擦着李虎丘身上的伤疤,问:“怎么弄的”“学艺不精师父用三角带抽的。”萧落雁翻身坐起,盘坐在李虎丘身边,小手笨拙的按在他后背上,幽幽道:“在俄罗斯的时候为什么吓跑了不等李虎丘回答,接着道:怕我缠上你”李虎丘摇摇头又点点头。萧落雁笑道:“怕我家里人找你麻烦,怕你没能力给我幸福,怕担责任,怕我这大秀出身的女孩没你那个什么干姐拿得起放得下”这几个问题绝不能答是,更不能答不是。李虎丘轻轻吻了她大腿一下,萧落雁发出清脆的笑声。“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主要是你太美了,我怕跟你在一起以后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从古至今会有那么多人爱江山更爱美人。”这话萧落雁爱听。“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李虎丘如蒙大赦,总算可以说了。刚才缠绵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浑然忘我,胡天胡帝,后来却碍于姑娘兴致正高,又是初承雨露,情热心炙之时,说其他任何话题都等于浇凉水。现在总算听到萧落雁主动问到了,他长出一口气,道:“我想见一个人。”

萧落雁微微一愣,眼珠一转,抿嘴乐道:“别说,先让我猜一猜。”接着道:“凭你的本事都见不到的人,我却能见到,显然不会是因为我叫萧落雁,多半是因为我爸叫萧朝贵,我猜这人一定是中南海里的”李虎丘刚想夸她聪明。萧落雁娇憨的去堵他的嘴,“不许说,人家还没猜完呢,你这人虽然不服天朝管,但却没有任何政治倾向,我猜你要见的人一定不是政要,你知道这个我帮不了你,中南海里的人,不是政要却难得一见,那就是政要身边的人啦,你这拿刀的人跟人家政要的秘书什么的肯定搭不上关系,哈,我猜到了,你要见的是中南海里的保镖而且这个保镖的身份一定很高,绝不容易见到,如果我没猜错,一定不出三个人,张,武,董”

李虎丘傻眼的坐起身,道:“我该不是被狐狸精给迷了吧,你这哪是猜到的,简直就像钻进我肚子里看到的一样。”萧落雁格格一笑,起身穿衣裳,“是你钻进我肚子里还差不多。”又道:“赶快起来吧,我想办法安排你去见人,说吧,是姓什么的”

大街上,李虎丘大包小包拎着,紧随新晋小妇人身后。萧落雁打扮清新可爱,白色旅游鞋,白色带粉色小花的长裙,走在前边带起的风儿都是欢乐的。

“哎呀,你别急呀,时间不对,咱们去了也是瞎耽误功夫,还不如你陪我逛街呢,过去同学对我说逛街特好玩,我还觉得她们全是在瞎掰,无聊的人才逛街,我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看两本书,或者找马春暖抬杠去,还能刺激脑细胞发育,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逛街其乐无穷呀,高不高兴,关键是跟谁一起逛。”萧落雁回身倒着走,边走边用手指点着李虎丘,口气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喜欢。那模样,绝不是她说的那般,只是得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

出了王府井,萧落雁兴致不减,拦了辆大发直奔潘家园。

提到古玩,燕京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琉璃厂,而是潘家园。潘家园古玩市场是燕京最大的古玩市场,占地四万八千五百平方米,市场分为工艺品大棚区、古旧家俱区、古旧字画书刊区、古玩区等四个经营区,共有三千多个摊位。

老燕京谁都知道潘家园,在这附近摆摊的特别多。过去的小摊贩都是些败家子儿,没进项喝酒了,把家里像样的东西拿一件儿出来练摊卖了。但这些人都不懂行,常常把肉卖成萝卜价钱。但这种人并不多,东西也有限,折腾没了就消停了,但为什么练摊儿的不见减少反而增多了呢,那是因为假文物贩子越来越多。

李虎丘想不到萧落雁还有这爱好,跟着过来才发现,她的爱好比想像的更特殊,居然只盯着那些个老绍兴酒坛子。

在一个地摊前,萧落雁仔细打量着一只老绍兴酒坛。端起来翻覆看。老板介绍道:“1899已亥年的老坛子,包老,高56.8厘米,宽26厘米.,工艺为手工堆塑人物,手工绘画上彩,.品相无冲无磕,有掉彩现象,表面白色点块就是掉彩,您往这儿看,就这么一丁点儿的瑕疵,要不是有这么点儿小毛病,我都不能跟这儿摆出来卖。”

萧落雁点点头,不置可否。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长的圆圆胖胖的,憨厚外露,精明内敛。以李虎丘的眼光看,萧落雁这丫头便是再聪明一点儿也不是这老江湖的对手。

老板接着说道:“这东西收藏的人可不多,但只要是喜欢的,多半不差钱儿,老家生,用它熬制佛跳墙味道最美不过,酒越沉坛子越老效果越好,尤其是一**九已亥年的为最佳,一来是因为那一年的糯米和麦曲顶好,二来是那年浙省道台进贡了一批专龚雕,采用的坛子都是当地最好的手工艺大师亲手做的,漂亮工艺精湛您就比如这个吧,您看这幅画,麻姑献寿,吉利。”

萧落雁美目流盼,微笑点头说道:“能说说它的来历吗”

“这东西是八国联军进来之前的一年进京的,洋鬼子来了以后可劲儿的糟践东西,紫禁城宫里存放的花雕酒对了他们的胃口,九千九百九十九坛花雕啊,被糟践的千不存一,喝完了撒酒疯,连坛子都砸了,剩下的没几个,您手里这个就是其中之一,我这是家里传下来的,前几天才开坛,那花雕的味道叫一香啊。”

萧落雁举起坛子,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有浓浓的花雕味道入鼻,刚想问价儿。李虎丘蹲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坛子。老板忙说道:“唉哟,您留神,瓷不过手”李虎丘看罢多时,抬头笑道:“多少钱”老板伸出一只手,低声道:“您要真喜欢,这个数拿去。”

这又是古玩行里的规矩,俗称考眼力,伸手不报价,你要是眼拙不识货,一件破东西,人家要五百,你一看觉得这东西值钱,张嘴给五千,人老板麻利儿的把东西卖给你,得了,这东西是您的了,拿好走人吧您。

李虎丘知道他的意思是五万。故意点头一笑道:“五百块钱有点高了,我买回去埋地里留给重孙子,到时候都卖不上这个价儿,你刚才说光绪年的老物件儿,我看它不像光绪年的,倒像共和神宗三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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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古玩古币，古风古韵

十分渴望的求收藏

作为华夏民族的传统美食,佛跳墙曾招待过许多来访的国家元。在国宴上深受赞赏。此菜因而更加闻名于世。萧落雁的老爸就是做这道菜的高手中的高手。他经营的御香源饭庄,招牌菜就是佛跳墙。做这道菜的讲究颇多,不说材质火候的复杂多变,只这器皿和花雕酒的温度,便有很术界视为无价之宝;其次跟材质有关,铁钱、铜钱、银币、玉币、金币,价钱一路上走,贵金属铸造的钱币价值肯定高,卖废铁的价钱还不一样呢。文化价值,现存数量,品相,都跟它的价格息息相关。李虎丘讲的这些老板都知道的,主要针对的自然是萧落雁,后者点点头,问道:“你就说那枚铜钱怎么就那么值钱吧”

李虎丘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一万块钱和那只老绍坛,笑道:“这枚钱的来历,老板其实最清楚不过,我一说你也能明白,安史之乱听说过吧”萧落雁气恼道:“没劲了啊,不说拉倒,回去看资料,一样能知道。”李虎丘笑道:“你好像说过你是考古专业的”二人边说边往外走,身后是老板托着那枚铜钱,脸上挂着微笑,眼望李虎丘的背影,暗想:“这小子什么眼神,顺天通宝这四个字,自己怎么就给看成了顺元通宝了呢”

门外李虎丘手托老绍坛,忍着萧落雁的素手二指禅,苦笑道:“史思明这短命鬼皇帝没当上呢,先急着化铜佛铸钱,先是发行了得一元宝,后来嫌这一不吉利,又改为顺天通宝,因为这个短命政权维系的时间短,所以这两种铜钱的发行量都不大,刚才那老板一大堆钱里,尽是元朝顺帝时发行的顺元通宝,那个天字跟元字本就一笔之差,由于年深日久,铜锈侵蚀,这一笔越来越淡,所以,被混进一堆顺元通宝中后,早认不出了,这才被我捡到漏儿,这枚铜钱如果品相好,放到市场里至少价值五万就算这个品相,喊价两万,也得打破头来抢。”

萧落雁历史功底扎实,听他一解释便明了。道:“你这眼神可真厉害,这个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赚到的,以后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啦,也不用担心你偷东西被人打断贼骨头,你刚才为什么不卖个大价儿给他”

李虎丘摇头道:“都是吃这碗饭的,咱们刚才是现吃现拿,已经很过份了,凡事留余地,日后好相见,这一行里能挺下来多年的,都是人尖子,你不见那店门上写着十八年老店吗那可是太宗一上台,他就开店了,这样的人物还是不要得罪死的好,你家相公我还得吃这碗饭呢。”

二人完成采购任务,萧落雁快活的像小鸟。告诉李虎丘:“这东西跟你要见的人可有着大关联呢,董老爷子可是位吃中的大行家。”李虎丘想起过往跟董兆丰盘聚的经历,深以为然,点头称是。萧落雁道:“他这人从来不爱应酬,不过我亲自请他品尝我做的佛跳墙,他却是一定会来的,你不知道,我们两个可是忘年交呢。”

李虎丘笑问:“咱们现在去哪”萧落雁潇洒的打个响指,“还得采购去,那个馋嘴的老头可不好对付,一会儿看我露一手,让你尝尝滋味,今天就要彻底征服你的胃”

ps:书中涉及古玩收藏内容,全凭作者道听途说,若有贻笑方家之处,还请海涵谅解,指出后,青莲会在作品中加以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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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佛跳墙，八卦斗形意

烹饪,是一种艺术,和其他任何艺术一样,烹饪是需要天才,不是硬学得会的。一个烹饪高手在煮菜,普通人在一旁,完全照做,一点也不差,从材料、调味品、火候、时间,完全一模一样,可是结果煮出来的东西,味道硬是不同,是无可摹仿,无可偷学的。要学会煮得一手好菜,比学会绝顶武功还要难得多。从这点上说,李虎丘这辈子注定要在萧落雁面前甘拜下风。这妮子家学渊源,烹饪的手艺传自老爹萧朝贵,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虎丘接下来跟萧落雁又逛了农贸市场,大商场的鱼鲜专柜。总算买齐了做佛跳墙的18种基础材料。佛跳墙在美食界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一大杀器。太宗宴请撒切尔夫人,西哈努克等都曾用到这道菜。现在萧落雁却打算用它来讨好李虎丘的胃,简直是大材小用。

时近傍晚,萧宅内香气四溢。却是萧落雁亲手炮制的佛跳墙正在锅中熬制。

院子外,董兆丰一身长袖凉褂子,到门口先不敲门,提鼻子闻了闻,点头自语道:“小丫头有良心。”

厨房里,李虎丘傻小子似的坐在门墩儿上,看着新晋的小妇人快乐的忙碌着。萧落雁小手麻利,不大会儿便弄出蓑衣萝卜一碟、火腿拌豆芽一碟、冬菇炒豆苗一碟、油辣芥一碟以及银丝卷、芝麻烧饼一盘。弄妥后指挥李虎丘往院中桌上摆。拍拍小手,看一眼时间,道:“怎么还没来不像老头儿的性格嘛。”

“小丫头,背后嚼舌头,我老人家什么性格呀”忽听院外有人说话,不等萧落雁去开门,董兆丰已飘身落到院中。也不理正欲上前见礼的李虎丘,径直来到桌子前,抓起一条银丝卷放到口中,细嚼慢咽。李虎丘刚要说话,却被他抬手阻止,直到咽下银丝卷,满意的砸砸嘴,才冲厨房里正在将佛跳墙出锅的萧落雁说道:“这小丫头没良心,自己笨蛋还怪我老人家不用心教,以此为由不给我老人家做好吃的,上次吃到她做的嚼果儿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有这么好的厨艺不去当厨师,偏偏要学什么考古,你们萧家的后代,我看就萧老二是正常的。”接着问李虎丘:“你小子怎么来了”

李虎丘起身走到他近前,问安后又要大礼参拜,董兆丰一把拉,仔细打量,良久才道:“后生可畏你竟然突破了先天不足的桎梏,达到了化劲大成的境界好咦你的体质怎么会改善这么多”李虎丘没心思跟他解释自己的几番生死关头里的进益。躬身道:“董师傅,我这次进京”董兆丰摆手阻拦他的话头,用怪有趣的目光打量着萧落雁,说道:“萧家女初展眉,小丫头今后成了小媳妇了,看来我老人家是借了这臭小子的光儿了,有什么事情现在都不必说,吃完再说,小丫头弄的佛跳墙不趁热吃就是暴殄天物,有罪有罪。”

一句话说的萧落雁的脸儿似红霞,李虎丘没听过“长干行”,但也隐约猜到董兆丰说的是什么。暗自奇怪,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萧落雁把一盅佛跳墙摆到董兆丰近前,道:“吃还堵不住您的嘴,快吃吧”说着话,又给李虎丘盛了一盅,李虎丘揭开盖子,香气扑鼻,这小子拿起勺子来了一大口。猛抬头,注意到董兆丰居然还没开动,只见老先生先用水漱口,然后轻轻的掀起盖子,深深的吸了一大口香气,最后才打开盖子,一口一口的品尝起来。萧落雁嗔怪道:“傻看什么呢不好吃吗”李虎丘忙不迭道:“好吃,好吃”说罢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就着芝麻烧饼狼吞虎咽。董兆丰见此,摇头道:“暴殄天物,这番吃法跟猪八戒吃人参果没有区别。”萧落雁笑道:“他就是头猪。”

晚饭后,李贼王的胃还看不出是否被征服,董大师的胃却实实在在被征服了。他笑呵呵打量着面前二小,道:“恨自己早生了四十多年,谁能把你娶回家,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做的这个佛跳墙怎么就会比你老爸做的好吃呢论材质,他用的全是最好的,你用的是大路货,论火候功力,你这两下子是跟他学的,因何他偏偏做不出你弄出来的味道呢”萧落雁一笑,道:“这可是独门秘密,您吃也吃过了,现在该出点力啦。”

董兆丰点指她的鼻头儿,笑道:“小丫头,女生外向,那点心思全搁这臭小子身上了,接着冲李虎丘道: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李虎丘道:“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董兆丰问道:“什么人”李虎丘道:“一位老者,姓高,在公安部档案局工作。”董兆丰是明白人,普通人何需李虎丘费尽周折跑来问他。心念一转,已明了其中关节,眼中神光一凛,不怒自威,反问道:“你想去那里偷东西”李虎丘坦然跟他对视,点头道:“不错,我要去偷一幅图。”说罢,又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董兆丰听他讲完,脸色恢复如常,眼中甚至有几分激赏。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儿,那老东西的确是一位圆满大宗师,他便是三十多年前形意第一名家高歌军,幸亏你没冒失的去偷那幅图,这老头儿你们对付不了。”

萧落雁端上来一小盘糕点蜜饯,问道:“你怎么还想偷什么图不是说要吃古玩行里的饭吗”她刚才不在房间里,没听到李虎丘说的事情经过。李虎丘又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萧落雁听罢,赞道:“做的对果然没看错你又对董兆丰说道:董爷爷,您不老说拳脚生疏吗怎么不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没事儿切磋切磋”还怕董兆丰不答应,又补充一句:“您要是打累了,回头咱们定个日子,我再给您做点别的好吃的,您还没吃过我做的罗汉豆腐,蒸脍八珍鱼吧”

董兆丰哈哈一笑,道:“小丫头休拿美味诱惑我老人家,你道是寻常武者之间较量呢”李虎丘也道:“疯丫头,别胡闹,我几时说请董师傅帮忙了”萧落雁冲他一瞪眼,转头对董兆丰调皮一笑,“不是都说您号称天下第一大宗师吗”董兆丰摇头道:“我是官身子,你家的臭小子心怀不轨,我知道了不阻拦也便罢了,还要帮他推波助澜,这种事儿是万万做不得地,高老头那个厉害侄子如果知道这件事,捅到李厚生那里,你董爷爷的饭碗都得打碎了。”

萧落雁也不多说,跑进厨房不大会儿做了一道小菜端出来,交给李虎丘,道:“拿去吃,看你刚才好像没吃饱。”

什锦鲍,刚才做佛跳墙剩下的材料,萧落雁妙手炮制,片刻的功夫成菜,味道散发开来,香气怡人惹人食指大动。董兆丰眼巴巴看着,李虎丘皱眉,便要将手中的盘子递给老先生。萧落雁一把按的手,“人家专门给你做的,你要不吃就倒啦。”李虎丘道:“你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董师傅对我有大恩,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呢,你现在却拿美食要挟他做不想做的事情,这么做不是要陷我”萧落雁摆手道:“狗咬吕洞宾,人家又是为了谁这老头一辈子无牵无挂的,唯一就是这点爱好,你一心一意要盗图救人,可你也听到了,那个高歌军你们根本对付不了,难道让我瞅着你送死,不去想办法”说罢,撅着嘴委屈的似要哭出来。

董兆丰一把夺过盘子,哈哈笑道:“两个小鬼头,奸诈的冒油,别演戏啦,这个活儿我老人家接了,东西再不吃可就凉了。”

萧落雁高兴的要扑上去拥抱,董兆丰一指李虎丘,道:“你这小丫头倒是跟黄蓉一样精灵古怪,这小子却没有郭靖半分的厚道,你还是去抱他吧。”

次日,公安部档案局,收发处接到一封信,是写给高歌军的,寥寥几个字。人生苦短,三十载弹指一挥间,巅峰寂寞,幸有好友三五人相伴,一别经年,兄可还记得八卦斗形意之一时美谈某有意与兄为武术界再添佳话,今夜亥时,万寿山下,昆明湖畔,云辉玉宇,知名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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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9点10分更新第二章。

第九十九章三盗鹤鸣图，隔空劲！

月朗星稀,夜深人不静。确认高歌军赴董兆丰之约后,李虎丘和仇天立即动身赶往档案室,二人避开层层岗哨,终于来到公安部档案局第五档案室的院子外头。

李虎丘悄声对仇天道:“看你的了。”后者点头,轻轻拍拍李虎丘的肩头,微笑:“师弟,学着点儿。”说罢,抬头看一眼墙头,从身后背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硬弩,取过拴着绳子的弩箭,瞄准院中荫庇萌萌的一棵大树,绷得一声射出这一箭,弩箭射入树中,忽然在箭头的位置张开三根小抓,卡死在树丫叉上。仇天把绳子拉紧绑在院外的固定位置。一迈腿踩了上去,回头告诉李虎丘,“四周墙头都有红外线感应装置,一会儿进去一定要从这里走,院中只有那棵大树是阵眼,在那里存身不会触发院中的机关阵法。”

盗门六绝,火狐狸轻身功夫排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仇天双脚在细绳上站定后,微微发力,身子弹起,每起落一次,幅度略增加一点,到最后,真仿佛是飞狐一般,跳上院中大树。

李虎丘暗叫一声好,也有样学样,按照仇天的方法进去,他的功夫境界远胜仇天,轻身功夫尤其了得,本以为做到仇天那一步轻而易举,没曾想这其中的窍门着实不简单,他每一次落足都因为力道控制的不好,引发的弹力越来越大,到最后每跳一下,便腾身数米高,仿佛是在蹦床上跳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跳上大树。

但见仇天不慌不忙从身后包里取出一把弹弓,仔细观察一会儿之后,瞄准了小楼旁边立在草丛里的一个小配电柜。对准上头红色的按钮发射了一枚钢珠,力道掌握的恰当,刚好足够将院中的红外线装置关闭。完事儿之后对李虎丘说道:“行了,现在可以下树了,跟着我的脚步,一步也不能错”

只见仇天站在院中,仔细辨别着地上的方砖,低声说道:“这喧关全是定时开启的,时间不到停不下来,硬要停的话,就会触发报警装置,所以只能根据经验趟着走,你只需跟住我的脚步,大体无碍。”李虎丘随后称是。二人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终于来到台阶前。仇天回身擦了一把汗,长出一口气,道:“接着就看你的本事了,那锁头上的红外触发装置已经停了,就看你能否不接触台阶的情况下打开这四大古锁第三位的水银重力锁。”

李虎丘点点头,跳到仇天脚下地砖,闪目光抬头看,那台阶上有一个小雨达,李虎丘提气轻身,弯腰发力猛的跃起,双手将将触摸到那里。接着身子一卷,翻了上去,紧接着来了个珍珠倒卷帘夜叉探海式。倒挂在雨达上,全凭脚尖和腰腹的力道把身子固定在半空中。双手探出,手中拿着一根小铁丝和一枚小钢珠。轻轻将钢珠放到锁头上,接着便开始用小铁丝撬锁。这种古法打造的东西都有九曲玲珑心的特点,用坚硬的钢丝根本无法摸到锁头的心音。李虎丘全神贯注,一边留意小钢珠的动向,一边轻巧的用铁丝拨弄着锁芯。十分钟后,忽听咔哒一声,锁闩分离。钢珠往地上掉落,被李虎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锁头被打开,门从里边自动开启。仇天大模大样踩到重力感应台阶上,笑对李虎丘说道:“下来吧,门一开重力感应自动会关闭。”

李虎丘换腰翻落,落地时如二两棉花悄无声息。仇天艳羡的看着,暗道,难怪师父选中他,这份功夫果然远胜我们。李虎丘道:“里边还有机关吗”仇天摇头道:“看布局就知道,四面开门见山,藏不住风,敛不桩,没有古法阵势,这里平常是有人办公的地方,哪里会布置那许多机关。”

李虎丘点头道:“干活儿”

仇天问:“不是说有两个人在此值班吗”李虎丘道:“怎么也得有个轮休倒班的吧,估计姓高的老头今天值班,那个叫藏锋的没来。”

二人这次前来盗图,准备的很充分,为防止留下准确的脚印线索,特意穿了双比平常大一号的平底胶鞋,带上准备好的塑胶手套,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目标。李虎丘一边找一边暗自寻思,这幅图一定是秦副部长特意留下来要挟杨家的,只要他被任命为下任部长,这份图多半就要被毁掉,既然杨牧峰的权限也可以进到这里,那他岂能不会利用职务之便前来寻找就这一点足以说明这幅图极其不好找。整个档案室分三层,光凭这样大海捞针似的找法,运气不好明天早上都找不到。

李虎丘阻止仇天继续盲目的寻找。他仔细的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处角落,最后不得要领,又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到二楼才发现,这里居然已不是档案室,却是一片宽敞的空旷,厚厚的毡垫上摆着几副练功的器具,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李虎丘再上三楼,却是一幅家居生活的摆设。一应家具俱全,布置的很舒适。看来多半是住人的地方。暗忖,难怪高姓老者能安然居于此地数十年。

看来鹤鸣图一定是在一楼了。李虎丘转身走下楼来,猛然想起,如果高姓老者跟杨牧峰不是一条心的,那秦副部长很有可能会把图藏在他的房间里。凭他圆满大宗师的境界和高家的背景,杨牧峰拿他没办法。想到这,他忙退回三楼房间,这次真到了考验眼力的时候了。一件东**于何处,不是专业人士很难想像其中的道道。东西的材质,尺寸,价值,都可能会影响到收藏它的位置。一间房子适合藏一幅珍贵宝图的地方并不多。先是要阴暗通风干燥的地方,接着在合适的地方选出不起眼,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再接着结合图的外形和材质选出最合适的收藏地。

李虎丘炯炯有神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房子里一尊关二爷塑像上。就是这里李虎丘走过去,抱起塑像,入手处极沉,原来竟是包了一层金属外壳。他将塑像倒置,果然发现底下藏了个小机关。一把小暗锁封住那里。李虎丘暗自好笑,取出小铁丝,片刻间将锁头打开,拉开暗格,果然一幅图卷成一卷,竖在那里。李虎丘取出来,稍作辨认后,将房间内一切归位,将鹤鸣图放进身后背桶。下楼叫上仇天,二人循着原路,一路出去。

仇天临离开前,用弹弓启动了院中的红外线装置。院中一切恢复如常,冷眼看绝难发现其中变化。仇天对李虎丘说道:“这样一来,等他们发现时,端木野那边早把活儿干完了。”

颐和园中一块空场地上,董兆丰和高歌军正上演猫捉老鼠游戏,董兆丰打打跑跑,高歌军追他便跑,高歌军走他便打。只一味的纠缠胡闹,全无半点宗师风范。高歌军气的暴跳如雷,他的形意拳以虎鹤为主,最重气势,这般生气的情况下,拳意尽发,声势着实惊人,脚下每发力一点,便会在青石路边上踩下一个深深的脚窝。怒气越盛他状态越佳,只感到今晚便是他一雪前耻的良机。恨不能跟董兆丰打个你死我活,将董兆丰头上顶着的天下第一大宗师的名头夺过来。

“董老饕,你这个吃货,文绉绉写了封狗屁战书,老子来了你偏偏打又不肯打,走又不让老子走,你到底打还是不打”

董兆丰贪吃之名甚至还在他的功夫之上。号称食,医,拳三绝。在他们这几位有数高手的圈子里,他的绰号便是董老饕。“高歌军,你的虎鹤双形气势不起打不赢我,气势起来我也不敢正面摄其锋芒,所以只好跑喽,可我又很想跟你打,所以只能缠住你。”

二人打打停停,眼看着就折腾到十二点。董兆丰暗想,两个小时大概够了。想到这,虚晃一招,跳出圈外。道:“停下,你这老小子功夫果然进步不少,无愧你藏身档案局三十年,不过我可也没闲着,我去年练成了一手功夫,倒是想请你品评一下。”

高歌军闻听不由一惊,似他们这等人物功夫已练到了极致,稍有寸进千难万难。暗想:董兆丰敢说练成一手功夫是值得自己品评的,难道他已经练出绝活儿了

董兆丰的确练成了一手让高歌军震撼的绝活儿。薛颠所言的两大绝活儿,‘声打’之外的‘隔空打’

亲眼目睹了董兆丰的手掌与石板相隔有十公分时,一掌击碎石板,高歌军倒吸了一口凉气。长叹一声,“我卧藏三十春秋,终于圆满大成,贯通虎之怒鹤之气,原以为就算比不得孔师兄,至少也该强过你这老饕,想不到你早已一骑绝尘,竟已领悟了隔空劲,好,好,好一个隔空劲罢,罢,罢告辞了。”

坐了一天车,明天出门去弄网络,虽然没有全勤了,依然尽量保持不断更。白天大家不必特意等,晚六点之前网络弄不上,会致电耘籽或小刀通告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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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亲情难断，世情如刀

九年后,一代传奇大亨叶皓东率武神杨军虎,杀神保利刚进京,扳倒高一凡,血夜厩虐杀杨国强,一时威风无两。却不知,如没有今日李虎丘三盗鹤鸣图,扳倒了杨牧峰,牵连杨家势力导致杨老中风,杨家绝不会倒的那么容易,暗中跟杨老联手的高一凡也许早已上位入常。

鹤鸣图中的秘密很快被破解,转抄出来的内容果然是一份账册,包括了交易记录,交易时间,地点,买卖方和开绿灯的第三方,等等信息详尽切实。其中涉及的国宝级文物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李虎丘问端木野打算怎么做端木野说直接连图一起交给罗副书记。李虎丘摇头道:“所以说您混了这么多年,立功无数破案如神却依然是个缉查员呢,案子到了这个层级,证据什么的都不是关键了,这种事情最终还是比的屁股大小,你觉得杨老和罗副书记谁的屁股大”

话糙理不糙,李虎丘这江湖中野路子训练出来的贼王,早见惯了帮派跟帮派之间,帮主跟副帮主之间乱糟糟的斗争。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对错与否从来都不是决定结果的关键。他把这一理论上升到政治高度,却有一针见血的真实直观。端木野并非愚顽之辈,过去只是不愿参与到政治游戏中,李虎丘的话若不对,秦副部长那个时候便已经将杨牧峰扳倒了,何至于会需三盗鹤鸣图。“依你的想法该怎么办”

李虎丘道:“图先藏起来,资料由我来交给一位合适的人选,同时你那边也别闲着,该给罗副书记看的东西还得给他看。”端木野点头道:“罗副书记前几天去辽省调研,明天从钢城回来,到时候我直接交给他,你那边打算交给谁”李虎丘笑道:“自然是找一位跟杨老屁股一样大的人物,还得保证这位大人物不致于因为政治妥协,对我杀人灭口。”端木野略一思索,想到一个人。暗忖:舍此人无他。却不明白李虎丘怎么就有把握说服那人。正如李虎丘所言,政治人物之间,从来没有单纯的敌人和伙伴,利益交换时,下边的小人物随时都可能成为牺牲品。很难说那位大人物不会因为杨老拿出的条件而妥协,到时候尴尬的可就是他们俩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做过一次牺牲品的端木野不禁为此忧心忡忡。

李虎丘道:“金师傅曾跟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时代在往前,他们那一代很快将成为过去式,这话用到杨老他们身上同样适用,这件事牵连甚广,如果是为了自家的后浪开路,那位大人物也许会强硬些,姓高的和姓黄的都被牵连进来,再算上杨牧峰,三个中生代高官,还不够吸引他出手帮咱们一把”

李虎丘没告诉端木野说服那个人最关键的理由。因为他不喜欢自己另一个身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绝不打算利用这个身份做任何事。

江静波居然有本事追到厩来,且继续给李援朝做秘书,不过这次她担任的不是生活秘书,而是国企改革委员会李副主任的专职秘书处的处长。李虎丘想见李援朝一面除非公开露面,否则千难万难。相见江静波的难度却小的多,她的级别还不够警卫级。李虎丘在她上班的路上跟她擦肩而过时,将东西放到她身上,叫了声江阿姨,请帮忙转交给李援朝。匆匆而去。

办公室里,李援朝凝眉看着这份十分详尽的资料。看罢多时,抬头问江静波,你确认是他后者肯定的点点头。李援朝站起身,搓搓手,活动活动膀子,道:“联系一下李老的秘书,看看老人家什么几点有空,我过去一下。”江静波答是,转身出去。李援朝自言自语道:“他这是想把天捅个窟窿,不过倒正合了老爷子的心意。”又叹口气,接着道:“看样子他还没打算认祖归宗,唉老爷子问起孙子,可让我怎么说呢”

李厚生端详着桌子上李援朝跟李虎丘的合影,目光牢牢锁定在李虎丘身上。思绪凌乱飘忽。他想起当年得知李援朝负伤后时的情形,那时候的痛苦似仍在眼前。他这辈子养育了5个儿女,只李援朝一个男丁,原以为那次他重伤已经让李家绝后,不曾想这小子在下乡地居然还欠下一笔风流债,这个孙子不一般呀,一般的孩子知道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还不得欢蹦乱跳忙不迭的认祖归宗,这小子的态度居然如此硬朗,真是个有趣的孙子,是他娘的李厚生的子孙老爷子想到高兴处,自言自语说出声来。李援朝恰好这时推门进来,闻听这句话,不禁心中暗笑。

“爸”李援朝招呼道。李厚生抬头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带上花镜,沉声道:“工作时间叫职务”李援朝道:“还是叫您老爷子吧。”李厚生皱眉道:“有屁就放”李援朝将李虎丘送来的资料放到桌上。道:“您看看这个,这孩子送来的。”说着,一指李虎丘的照片。

“什么他送来的”李厚生拿起资料仔细看,半晌,翻手将手中资料拍到桌上,啪的一声怒道:“无耻出卖祖宗,这样的败类,事实俱在,证据充足岂能不办让蒋中锋同志过来一下”李援朝试探道:“是不是跟杨老先通一下气”李厚生摆手道:“通什么气又来利益交换那一套你年纪轻轻的糊涂都不如你儿子晓事理。”李援朝一乐,暗想,老爷子一天天年纪大了,越来越看重子孙,前些日子得知自己有个孙子的时候,可把老人家高兴够呛。这件事上,老爷子态度如此坚决果断,抛开事情本身和政治立场的因素,这个孙子至少占了一半原因。

李厚生翻眼睛扫了儿子一眼,“怎么还不去安排”又恍然道:“哦,对了,这件事儿你不方便出面,还是回避一下好,你去吧,让书记办的小余来一下。”

一星期后。

杨牧峰面沉似水来到琉璃厂,站到多宝楼门前。王茂老远看到,暗自心惊,忙让梁国宝去叫李虎丘。

多宝楼后院,杨牧峰跟李虎丘对坐于树下。“何必非要如此为什么相安无事不是挺好”

李虎丘神色不动,静静跟杨牧峰对视,反问:“你说呢这句话正是我想问你的,何必非要如此相安无事不是挺好你们几十年的师兄弟,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树荫下杨牧峰的脸色晦暗,神色激动道:“李虎丘,你可曾有秘密被人知晓你可曾命悬一丝数十年随时有可能被人从高峰上拉下来金川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装他娘的圣人,我的性命前程岂能交予这样的人掌握”

李虎丘怒道:“说的好好一个枭雄本色,我相信邪不胜正,所以你难逃公道。”

杨牧峰忽然哈哈大笑,“李虎丘,你还是太幼稚,这个世界跟咱们盗门没区别的,你我之间最大的区别不是正义和邪恶,而是你是李厚生的亲孙子,我却只是杨富荣的侄子,所以我成了丧家之犬,你却安然无恙,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今天是告诉你金川的消息的,他死了,临死前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李虎丘尽管早猜到这个结局,心中仍不免一阵颤动,压下心头悲愤问道。

杨牧峰观察李虎丘神色,摇头道:“区区小事便让你心意凌乱,悲愤难抑,真难想象兰青峰怎么会死在你手里”李虎丘沉声道:“你不会想知道的。”杨牧峰站起身打量这小小院落,道:“如果有可能,真不舍得离开这里呀,都是你们逼我的声音忽然狞厉:李虎丘,想知道金川的遗言,今晚子时以后,京郊齐云观外不见不散”

第一o一章盗门五鼠，尽归尘土

金川曾说过,盗门五鼠,杨牧峰学武天分最高。这句话绝非虚言。如果说兰青峰达到绝顶宗师境界凭的是苦修和光阴。杨牧峰达到这个境界那些惊才艳艳之辈,搞些跳脱复杂情节,疏漏之处在所难免,在此多谢各位不嫌浅陋,一路陪伴至今。这本书写的要比大亨顺利些,我不擅长写特别欢乐顺利的人物,所以我笔下的人物总难免历经坎坷,叶皓东有两次牢狱之灾,李虎丘先遭遗弃,后流落江湖。但我想即便是悲,亦不乏壮烈阳刚之美,逆境低谷正是人生奋发之前必经之路,只有这样的人物才会血肉丰足,读起来有味道。

大言不惭,厚颜无耻,啰啰嗦嗦,只为各位继续支持。还请看后勿忘收藏

盗香最新章节列表第一o二章认祖归宗，幽燕还巢

一九九五年七月末的一天,李厚生清晨四五点钟造访多宝楼。李虎丘正式磕头认了爷爷。不过,他并未跟李厚生回家,爷孙两个做了一个半小时的长谈,之后李厚生便带人走了。除了当事人,无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李厚生回去后将李援朝招到书房臭骂一通,放出话来,三年之内你没本事把媳妇儿子找回来,就别他娘的管我叫老子。

八月初,浙省甬城,阿育王寺庙会。燕明前领着小燕子循人流而上,满面忧色。

小燕子从被她带回来起就没笑过。燕雨前得知她寻找孩子家人的过程后,勃然儿童答谢燕家姐妹,特意送她们一场亲情团聚。就这样,燕明前抱着小燕子,稀里糊涂来到李虎丘面前。

半年未见笑模样的小燕子,看到李虎丘的瞬间,脸上忽然绽放出春光明媚的笑颜。在燕明前怀中奋力挣扎,燕明前先是被小燕子的笑容惊了一下,随即也注意到了前面少年正是在哈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人,心知有异,忙将小燕子放下。小燕子立即张开双臂奔向李虎丘。边跑边呼:干爸到近前时,紧紧搂住蹲在地上等她的李虎丘的脖子,“别把我丢下啦,我以后一定乖,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

萧落雁和燕明前对视一眼,后者走上前来,谁也没说话。

“干爸没有丢下你,小燕子也没有不乖,都是坏人想拐跑你,咱们两个才分开的”李虎丘言还未尽,一旁本来有点心虚的燕明前便恼了。叫道:“喂,你叫李虎丘是吧,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想拐跑小燕子了”李虎丘说的坏人其实是指宋三的几名手下。燕明前显然误会了。

李虎丘抱起小燕子,一边哄一边暗中细细打量她身上,不难发现小姑娘被呵护的非常好。他心头微微感动,小燕子走失这些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暗自担忧。越找不着,就越觉得希望渺茫。总胡思乱想她会跟燕子姐同样命运。现在看到她平安无恙,李虎丘对照顾她的人只有感激,岂会在乎燕明前一句气话。忙赔笑道:“没记错的话,您是福德堂的二姑娘吧燕明前哼了一声。李虎丘接着道:您误会了,不瞒您说,小燕子走丢当天是因为有人想利用她来要挟我,所以要绑架她,结果那伙人没得手,小燕子却走丢了,我猜多半是您好心收留了她,我刚才有些激动,语无伦次,那句坏人说的是想绑架小燕子的那些人,绝没有说您的意思,您把孩子照看了这么长时间,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小燕子紧紧搂住李虎丘的脖子,渐渐止住了哭泣。趴在李虎丘身上低喃着: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要再丢下我,我一定乖乖的反复是这两句话。李虎丘听的心痛。燕明前没好气的看着这奇特的父女,忽然很憎恨自己之前的鲁莽武断。她原以为小孩子会很健忘,谁对她好,她自然会认可谁,可是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东西是割舍不断的。她兀然想到了远在哈城的大姐,如果有其他人对自己更好,自己会因此忘记她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呀对了,大姐在找这个李虎丘呢她一下子醒悟过来,忙说道:“李虎丘,你要真想谢谢我,就跟我回家见一个人”

ps:换了新单位,今天开始上井。昨天下午开始整理文稿,晚上单位组织施工前培训,今早上三点半起来写,依然没能赶出晚上的章节来。就当青莲跟各位请一天假吧。今日只有一更。

第一o三章融融之暖，心意盎然

多年前,李虎丘还是哈城南站贼帮的二头目。曾无数次艳羡的看着别人合家团圆其乐融融。每当此时,李虎丘便会坐在车站的钟楼下,晒着阳光,浮想联翩,幻想自己与亲生父母团聚的一刻,温馨的场面常常会让他感动的暖意融融。只是梦醒的时候,回到冰冷的生活中,他仍分不清到底是阳光温暖了他,还是那一刻幻想中的亲情温暖了他。也许,父母之爱跟阳光是一个味道吧

李虎丘静静的观察着房间内的一切。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处处全神贯注。一张燕明前高中毕业时跟燕雨前的合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随意的问道:“照片上的人是你什么人”

燕明前正在给小燕子收拾东西,明显情绪不高。心不在焉答:“是我姐。”李虎丘道:“你们好像差很多岁”燕明前道:“她,怎么办

李虎丘道:“暂时先让她回之前的小学去,等咱们买了房子,再让他就近入学。”这句咱们买了房子,说到了萧落雁心坎儿里,她满意的点点头,做出指示:“小李子表现不赖,回头奖励你‘糖’吃。”小燕子道:“我也要吃。”二人相视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

福德堂总部大楼。前来应聘者一个个被叫进里边的面试接待室。出来时个个垂头丧气。萧落雁忐忑的看着,小手抓住李虎丘的大手,“怎么还没轮到我”

人来的较多,招聘的主持者给每位应聘者弄了个号。萧落雁是十六号。接待室门口,有工作人员轻声叫道:“十六号。”

李虎丘百无聊赖的揣着手,站到大堂入口处,一尊玉雕弥勒佛面前。身旁有人问:“小伙子是来应聘的”

今日三更。晚六点到八点还有两章。新单位工作很不适应,昨天晚上八点多才下班,洗澡吃饭,累的拽猫尾巴上床。

第一o四章书画泰斗，藏界巨擘

两章合一发出来。。

梁思汉曾说古玩行里只敬佩三个半人。金川算得一位,另外两个半人李虎丘也问过梁思汉。其中一位便是福德堂的总查柜孟宪宗,人称孟五爷。还一位是荣宝斋的总掌廖紫云,另外半个却是坑过梁思汉的匡茂奇。梁思汉当时告诉李虎丘,匡茂奇此人单说对古玩的见识,绝不在前者三人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只是此人的人格低下,落了下乘,才把他称为半个人。这几人的照片,李虎丘住在梁思汉家中时,都曾见过。

身旁人六十岁的年纪,身材高过三个月。”

孟宪宗额道:“果然如此,你能发现这个小款,这样的眼力却绝非金川能教会的,你有如此眼力悟性,难怪能得我那两位老友青眼。”

接着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二姑娘难得乖觉一回,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自己也答应帮忙主持一次面试,到现在自己这主考官还没就位呢,倒先让里边的洋鬼子淘汰了一业向来精到,尤其对西方文明史十分感兴趣,对于西方的文物经典更有特别偏好。用她自己的话说,只许洋鬼子们收藏咱们的宝贝四处展览炫耀,就不许咱们也去收藏他们的东西吗我便想做一个西方艺术品收藏家这也是她放弃进入国家博物馆考古研究室的良机,却来到甬城应聘西方文物收藏专务助理一职的原因。

主持者是个外观很有卖点的西方男士。自我介绍叫阿尔贝尔,他的英语口语明显有意识渊博谈吐幽默,从从衣着到举止都透着卓尔不群品味非凡。来福德堂之前曾是伦敦国王街八号里的三号人物,佳士得拍卖行艺术品鉴赏总顾问。这样一位在国际收藏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之所以肯屈就于福德堂这创立至今不到十年的收藏界新兵,最大的原因便是被福德堂的创始人燕雨前的个人魅力深深吸引。

前边的应聘者也大多是考古专业的毕业生,但英语说的如此流利,又同时对西方艺术史了解如此精到的却只有萧落雁一人。从布留洛夫到米开朗基罗,拉斐尔;从古庞贝的金银器到叶卡捷琳娜的女皇桂冠,萧落雁对答如流。末了,阿尔贝尔告诉她,请她填写表格留下联络方式,可以肯定的是她被录取了,具体的职位却还需老板回来后才能敲定。

大堂上,李虎丘眼角余光看到萧落雁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出接待室。终于在开分店和应聘到福德堂之间做出选择。笑道:“我的确是来应聘的,请孟五爷看在我两位师长的份儿上,给个吃行内饭的机会。”

孟宪宗问他想聘什么职务李虎丘道:“行内老规矩,从下边做起。”孟宪宗一指李虎丘手中折扇,道:“好,虽然大材小用,但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愿,我当尊重,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典当事务部的李隼,他会给你安排活计。”李虎丘微微一愣的功夫,孟宪宗已急忙忙走向招聘接待室。声音传来:“雅韵赠知音,折扇酬知己,那把扇子就送与你了。”

萧落雁走过来,问李虎丘刚才跟他讲话的老者是谁李虎丘反问她应聘结果如何萧落雁眨巴大眼睛,笑道,“你猜猜看”李虎丘道:“还用猜,你脸上忒挂相,看来是有戏了。”

萧落雁注意到李虎丘手里的折扇,伸手要过来,打开一看就爱上了。“好美呀,像是真的”端到眼前,细细观察,良久,吃惊道:“的确是真的哪来的”李虎丘一指孟宪宗的背影,“他送的。”

萧落雁不信,撇嘴道:“神秘兮兮的,上次那个老道送你金银彩绣的事情还没交代清楚,现在又有人送你更贵重的东西,你当自己是唐僧呢人见人爱。”李虎丘笑道:“唐僧是人见人爱,不过爱的是他的肉,我这身肉也就你喜爱。”萧落雁忽然变色,气道:“得了吧你,鬼才爱你这身臭肉呢,你那个帮主姐姐才把你当宝来爱,你老实说,这两天的事情是不是跟她有关”

李虎丘摇头道:“别瞎猜,你不知道什么叫惺惺相惜吗那位老人家就是古玩行里著名人物孟宪宗,人称孟五爷。”

萧落雁道:“你欺负我刚出校门,不懂这里边的道道,快点交代,这孟五爷又是什么来历。”她刚才跟孟宪宗擦肩而过,已看到孟宪宗的模样,因其丑陋,而特意没有多看。但那张脸却是看过一眼便忘不掉。又问:“他的脸那么恐怖,你怎么认识他的”

李虎丘道:“这人可了不起呢,说起他的事情,你又该说我骗你眼泪,还是算了吧,另外告诉你,这把扇子是赝品,就是这位孟五爷亲手仿制的。”萧落雁闻听,兴趣更大增,非要李虎丘说不可。尤其关心孟宪宗的脸是怎么弄的。李虎丘还真听梁思汉说起过。当下给萧落雁讲述了一遍。

十八年前,孟宪宗被落实政策,平凡后到临安博物馆做了馆长。落难时妻子背弃,让他倍受打击,从此对女人失去了信心,决定把全部精力扑到事业上。后来博物馆新分来一名女大学生,二人朝夕相处,一来二去有了感情。孟宪宗为此很为难,一方面担心再受打击,所以对女大学生一直若即若离的。后来他们在组织的关心下决定结婚了,婚后孟宪宗对新婚妻子依然不冷不热的。萧落雁听了不满道:“这人不咋样嘛,要不就别娶人家,娶了就该好好待他老婆。”李虎丘摇头道:“很多事你没经历过,所以无法理解,人心似海,世态炎凉,孟五爷的爱恰恰就表现在这距离上了,想考验一个人是否有真情,只有在危难关头才看得出来。”萧落雁道:“生活中哪那么多危难关头,成天面对个冷冰冰的丈夫,女人还不如在虚情假意中过一辈子。”

李虎丘道:“或许你说的有理,但只要有一天你亲眼见到孟五爷的爱人,你就会明白,孟五爷这份真情有多重。”

萧落雁不满道:“臭毛病,又卖关子,快点如实交代,到底出了什么事跟他的脸有关吗”

李虎丘忙点头,接着道:“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当时,孟五爷的老婆就跟你现在的想法差不多,一天到晚想着离开孟五爷,后来终于提出了离婚,孟五爷当时没说什么就同意了。”萧落雁插嘴道:“连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李虎丘道:“孟五爷是何等人物,岂能干出那破裤子缠腿没完没了的怂事儿不过他们这婚到底也没离成。”

萧落雁问为什么李虎丘接着说道:“去民政局的路上,忽然天就阴了下来,凭空降下一道闪电,直奔孟五爷的妻子,在那一瞬间,孟五爷一把抱住了妻子,深深的一吻”萧落雁听到此处,惊的花容失色,紧张的叫道:“啊哟,她妻子死了吗”李虎丘摇头道:“没有,连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孟五爷抱住妻子后,两个人的身体增大了电阻承受力,两个人的命都保住了,但孟五爷的右脸和他妻子的左脸就都成了那个样子。”萧落雁听的泪光莹莹,道:“讨厌,又骗人家眼泪,这故事若是真的,为什么不早给人家讲,罚你今晚继续睡沙发。”又道:“如果是咱们遇上那件事你一定会救我的,雪崩未必就没有闪电危险。”

燕雨前接到燕明前电话后,立刻乘航班飞回甬城。在机场一遇上燕明前,劈头第一句话就问:“那少年在哪呢”

第一o五章行有行规，家有家法

燕雨前问那少年在哪时,李虎丘正在福德堂总部。

典当事务部负责人李隼正满头雾水拿着师父亲手做的折扇上下观瞧。最后才依依不舍的将折扇还给李虎丘。问道:“按说有师父他老人家亲自推荐,你完全没必要遵守行规从下面做起,不过既然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师父又肯了的,我就看着安排了。”

李虎丘道:“您尽管安排。”李隼拿出一个本子,翻看了一会儿,道:“总部这边的库勤处还需一人,你要是不嫌委屈,暂时就去那吧。”李虎丘眼神锐利,李隼翻本子时,他已看清上面字迹,在最底下的职务空缺里,评估处和库勤处都有一个空缺。他没说什么,点点头道:“不嫌弃,就那儿吧。”

金川的笔记里记录了巴陵珠被卖还给燕雨前收藏。杨牧峰死前曾说他们已知道巴陵珠下落,他求李虎丘不要让巴陵珠因为自己流失海外。为私,燕雨前是李虎丘生母。为公,巴陵宝珠是国宝级文物,金川死前重托让李虎丘坚定不移的走上古玩人生之路。为公为私他都得走这一遭。意料之外的惊喜却是因此找到了小燕子。

一朝入行,终身家国,古玩行里的人除了钱财外,尚需几分家国天下的情怀,否则,收藏古玩就失去了其中真趣,即便收藏了再多宝物,赚到再多钱财,也不过是个守财奴。在金川,梁思汉身上,李虎丘看到了古玩人生的真谛。这条路注定因他贼王的身份,走的不同寻常。

库勤处在福德堂总部的最底层。乘工作人员专用电梯一直到最底,这里就是福德堂安防重地,总部库房。库勤处的工作地就在这里。李虎丘从李隼那离开后,直接来到这里报到。

处长是个中年人,姓范名玉平,李虎丘来的时候他正端着杯咖啡慢条斯理的品尝。李虎丘将个人资料交给他,半晌,他才慢悠悠说道:“这里是库勤组,在这里工作每天接触的东西都是福德堂二十七家拍典行收上来的重器,将这些器物分门别类,用最适合的方式保管好,保证它们历久弥新,不因存放不利而贬值就是咱们的工作。”李虎丘点头应是。范玉平继续说道:“这里的工作人员,最重要是诚实可靠,细心勤快,很多珍贵器物是需要经常擦拭保养的,比如玉器和家具类的器物,干活儿的时候要牢记,木不遇金,铜不见水,工作时一律穿工作服,每天换衣服时会有安保人员监视,你要适应这一点,进出库的物品需要详实登记”

李虎丘站在那里半小时,这位爷也没讲完。总算挨到他说完了,给李虎丘分配到司库组。李虎丘注意到,这个库勤处的权利居然不小,下设三个组,除了司库组和勤杂组外,还有个保全组。

范玉平叫来一名青年男子,替他们相互引荐后,让这名叫凌家山的组长带李虎丘下去熟悉工作环境。李虎丘随着凌家山走进干燥阴凉的大后库,只见一道道小门上挂着用来分门别类的牌子,上边写着玉器一库,金银器四库,林林总总,凡是古玩行里的物件儿,这里都有分类收藏。凌家山向李虎丘介绍:“送到这儿来的东西虽没有价值连城的重器,但也都价值不菲,你工作的地方属于古物区,另一边还有个电子产品和金银珠宝区,司库组一共有六个人,分成两个区,每个区每天需要两个人来上班,另一个人可以休息。”

凌家山又叫来一名叫周青云的中年人,此人正是今天古物区的当班人。凌家山安排他带李虎丘,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了解一些规定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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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落雁此刻正略嫌局促的坐在燕雨前对面。

“燕京大学,考古专业,才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了,很了不起,为什么选择来福德堂”燕雨前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打量过萧落雁,最终停在她上衣的商标上,爱丽舍,一个纯手工的国际品牌,在国内有钱都买不到,即便是在巴黎,也需要购买者亲自登门才能量身订做。燕雨前恰好也有一件,这么生僻的品牌,估计没谁会造假。

萧落雁也在偷偷打量着燕雨前,从选择考古专业起,萧落雁就不断的听到业内人士闲谈时聊起面前这位燕董事长。谈论她的美,讲她的精明,说她富传奇色彩的创业经历,甚至她的年龄都是他们热议的话题。传说听的久了,在萧落雁的想象里这个女人一定老大年纪,徐娘半老,江河日下。真站到她面前,萧落雁才知道,这位燕董事长的确不负盛名,至少不辜负那些男同学谈起她时倾慕的目光。她注意到这位业内传奇女人的目光正停在自己胸前的商标上,冰雪聪明的小脑瓜一转便明了燕雨前的意思。微笑答:“我喜欢做收集文物的工作,尤其喜欢收集西方文物,国内有魄力走出国门做这件事的企业只有福德堂一家,所以我来了。”

所以我来了,舍我其谁的五个字,真是自信的回答,稍显冒失但却锐意十足。燕雨前心底里打了个九十五分。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女孩子很少有喜欢考古专业的,都知道这一行常常要跟尸骨打交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一行”萧落雁俏皮一笑,“您该不是雇我去埃及挖木乃伊的吧我的发掘课一堂都没上过。”

燕雨前也笑了,只是微微翘起嘴角,眼中有笑意,萧落雁的天真娇憨聪慧诚实打动了她。满意的点点头,道:“海外部那边阿尔贝尔已经有了满意的人选,我身边倒是缺一个助理,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董事长助理,传说中的高管嘛,萧落雁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怎么会这么顺利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燕雨前跟她见面之前已经知道她跟李虎丘的关系,知道她跟李虎丘住在一个房间里,这会儿的几句问话,与其说是面试,不如说是准婆婆在观察准儿媳。观察的结果让燕雨前很满意。萧落雁脑子聪明,谈吐得体,天真娇憨,最重要是完全符合燕雨前的审美观。

燕雨前多年来一直在找李虎丘,可真到了触手可及的时候,她反而有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迟疑。从昨天得知李虎丘的消息后,她便辗转反侧犹豫不决,直到负责海外部的燕明前跟她聊起了萧落雁,说道这个来公司应聘的女孩跟那个李虎丘是恋人关系,她才灵光一现,想到把萧落雁留在身边,通过她先探听一下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就这样,萧落雁稀里糊涂的凭着莫名其妙的裙带关系,成了传说中的‘二老板’,董事长助理。

仓库里,李虎丘配合周青云,把一件件大件家具搬出小库房,有序的摆放到大空场。

周青云边干边说,“虎丘老弟,你记住,在这里干活儿务必要仔细,搬东西的时候不拿稳了不离地,前后左右都要观察到了,找好路径再搬,一定不能磕碰。”李虎丘点头说是。

周青云跟他将最后一件需要保养的红木橱柜搬出来后,擦把汗,看一眼李虎丘,暗自奇怪,这小子怎么一点汗都没出。仓库里的空调常年开到抽湿功能,制冷的效果有限,在这里干活儿,稍微运动量大点儿就不免出一身汗。

二人正休息着,忽见凌家山从玉器库那边跑出来,表情慌张,直奔范玉平办公室。

ps:昨天晚上技术培训没时间码字,大清早三点半爬起来写这一章,白天上班,晚上九点钟之后才有时间码字,十二点之前,尽力赶出一章来。

第一o六章监守自盗，项庄舞剑

玉器库又丢东西了。李虎丘听到凌家山在范玉平办公室内汇报的声音,低声转述道。周青云一愣,暗想这小子什么耳朵,这厮的神色看不出多少惊讶,随口道:“今年以来不是第一回了,都他娘的奇了怪了,第一次丢东西是在二月份,接着五月份又丢一次,这是第三回了,一开始怀疑是监守自盗,但司库组一共就这几个脑袋,天天上下班过筛子似的检查,哪有机会夹带呀,多半是个外贼。”

李虎丘听了心中一动,这里的安保措施十分严密,潜入到此行窃,一次已经不易,而这个贼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光顾这里,这件事十分不寻常问道:“前两次都丢了什么”

周青云看他一眼,道:“都是玉器,玄儿的,反问,你问这个干嘛”李虎丘一笑,道:“没事儿随便问问。”

不里青龙镇白虎的格局。萧落雁所学颇杂,不仅认识满屋子的名牌家私和那盆名贵花草,还知道这办公室的布局位置都暗合了办公风水之学。

如此处处可见用心良苦的待遇让她这位红色三代,甚至都生出了受宠若惊之感,这位燕董事长对自己未免好的有点离谱了。她点头微笑道:“超过期待值太多,想象不到会这么好。”燕雨前道:“满意就好,这间办公室从前是是我妹妹燕明前用的。”萧落雁呀了一声,道:“这怎么好意思,我怎么好用她的办公室”燕雨前摆手道:“福德堂成立了海外部,她是主要负责流失文物回收这一块的,以后要常驻申城和港岛,这里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给你用。”萧落雁甜甜一笑,道:“谢谢董事长。”

燕雨前怎么看她怎么觉得顺眼,继续说道:“工作的事情不要有压力,一开始或许会忙乱些,出点错儿也是正常的,但不要紧,不管遇上什么困难,解决不了就告诉我。”说罢,将那张请柬放到桌上,道:“这周末陪我去参加一个展览,记得要穿的隆重点。”萧落雁懵懂的点头应是。燕雨前临出门前,不经意回头问道:“我听明前说起你有个男朋友”萧落雁微微一怔,嗯了一声。母爱汹涌,难以压抑的燕董事长脸上闪过慈爱之色,笑道:“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这样的人才模样。”

申城,福德堂典当行,叶泽正满脸堆欢跟前来赎当的中年人定下赎当日期。那人留下当金,连本带利共计六十二万,取了赎票,道声三天后见,便扬长而去。

第一o七章夜话夜思，意在沛公

甬城国贸酒店。套房内,萧落雁说起燕雨前的种种古怪,“她年龄没大我多少,可这两天我总觉得她把我当自己孩子似的,居然叮嘱我工作的事情遇上困难就找她,那还要我这助理做什么而且你想象不出来,她给我安排的办公室有多好,搞的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一直苦苦寻找失散多年的亲闺女。”李虎丘笑问:“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萧落雁道:“这周末让我陪她参加一个西方珠宝展览会。”又反问李虎丘:“你工作干的怎么样”

李虎丘将怀中熟睡的小燕子放下,一指外间屋的沙发。

“嗯,有点意思,原以为被发配了,不曾想那个星落里还是个有故事的地方。”李虎丘半躺在沙发上,一边去捉衣服里淘气的小手,一边说道。“上班第一天就遇上库区丢东西,丢的东西还价值不菲,要是让这帮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回跳黄河都洗不清。”

萧落雁的头枕在李虎丘大腿上,云鬓凌乱,美的妖异的小脸上有几分春色荡漾,脸儿面向李虎丘的身体,小手从衣服下伸上来,指尖轻柔的划过他的皮肤,麻痒的感觉让李虎丘感觉挺舒服,那小手忽然淘气的一转,直奔李虎丘腋窝而来,迅速的咯吱了几下,李虎丘想笑,萧落雁伸出另一只手去捂他嘴。柔声道:“不许抵抗,不许笑出声来。”

李虎丘发现她神气古怪,脸上红的鲜艳,低声问:“怎么了”萧落雁着恼道:“你那个顶到我了,还好意思问我。”说完用手指快速的点了一下耳边某人腿根儿处隆起的坚硬。李虎丘心神一荡,“想你了。”萧落雁坐起身摇头道:“不在安全期内,而且屋里还有小燕子呢,不好”女孩子天生比男人懂得多,李虎丘一愣,琢磨安全期是什么意思的功夫,萧落雁已下地,回身道:“早点儿买个房子搬过去,什么都解决了。”

李虎丘出乎意料没有起身追过来,坐在沙发上,忽然说道:“她有没有跟你问起我”

萧落雁眨巴眨巴大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有她说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本姑娘。”呵呵一笑,又道:“我告诉她你长的还好,当时觉得好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李虎丘又问:“她说什么了”萧落雁道:“她又说了好奇怪的话,嘱咐我说年轻人在一起要懂得相互包容,要珍惜难得的感情。”李虎丘歪歪头,神色如常道:“是够奇怪的,夜了,你也去睡觉吧。”

燕宅,二楼卧室内,燕雨前正拿着相册,慈爱的看着最后一页那张嚎啕大哭的婴儿照片。那是十七年前离开北大荒的那天照的。李虎丘刚好一百天,幸伙似乎知道妈妈要把他扔了似地,怎么哄都不灵,哇哇就是哭。一晃儿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还交了个那么出色的女朋友。

她在哈城这些日子,寻到了许多关于李虎丘的蛛丝马迹。她甚至找到了李虎丘生活多年的那所房子,通过跟街坊邻居聊天,了解到许多关于李虎丘的信息。尽管老瘸子从来不许李虎丘和手下其他孩子跟四周住户交谈,平日里将大门关的森严。但却挡不住人们好奇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路过匆忙一撇,睡不着时竖起的耳朵,林林总总汇总到一起,周围的老百姓对那院子里的事情也大多知道个大概。他们告诉燕雨前,那个每天早上不到五点钟起床的男孩是怎么锻炼自己的,给她讲关于那个男孩跟老瘸子之间的恩怨,小燕子的来历,那个男孩成长为贼王的传奇经历,虽然都是道听途说,所知者也有限,但就是这一鳞片抓的线索,就牢牢的将燕雨前吸引在哈城三个月之久,如果不是燕明前告诉她李虎丘的消息,她现在还会在哈城打听着关于儿子的一切消息。

燕雨前从桌上拿起萧落雁的资料,将上边的一寸彩色照片揭下来跟儿子的照片放到一处。手指在上边轻轻摩挲,喜欢的什么似地。小姑娘聪明可爱,身份背景不凡,性格也让人满意,她谈起虎丘时的目光,让燕雨前想到了少年时的自己,那时候每次说起李援朝时,自己也曾眼睛发亮,羞涩莫名。现在的年轻人要比我们那时候大方多了吧,起码他们敢公开住到一起,而她跟李援朝那时候,搞对象就像在进行地下工作。

燕雨前想,这样一个出身不凡,聪慧美丽的女孩怎么会爱上自己那个误入歧途的儿子了呢那孩子究竟有什么魅力吸引她的又想:小丫头太害羞了,说起儿子来,语焉不详的,好在人已经留在身边,可以慢慢教慢慢问,她今天说起两个人打算在甬城常住一阵子,来日方长,能随时掌握他们的消息就好。

次日。福德堂库勤处,李虎丘打卡之后,换衣服接受检查,进入库区。周青云轮休,今天跟他一起当班的人换成了朱光明。一走进工作间,就看到昨天周青云替他引荐过的那位号称库区一枝花的电子珠宝区的司库员乔双花。场面有些香艳刺激。

“哟要死了,小李来的蛮早的哈。”乔双花动作麻利的提上裤子,满面通红,表情慌乱,尴尬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地上一名三十多岁,长的高大魁梧仪表堂堂的男子刚才正跪在她面前,埋在那个地方。两个偷欢的男女大约正玩乐到妙处,直到李虎丘进门,才察觉到有人来了。

男子的国字脸黑色面皮微微一暗,站起身来到李虎丘面前,高大的身材像堵墙,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自我介绍道:“朱光明,你就是新来的李虎丘兄弟”李虎丘低头看一眼他伸过来的大手,中指和食指上还有粘液盈盈,随手拿起桌上的纸抽递过去,一笑道:“李虎丘,朱大哥早。”

乔双花趁二人寒暄,招呼都没打,低头跑出工作间。

朱光明一边擦手,一边哈哈一笑,寒暄两句,掩饰了尴尬情绪。李虎丘密切注意此人神情的变化,暗想,这又是个老江湖。周青云看似言语莽撞嘴大舌敞,但却是个光说不练的主儿,这个朱光明能在这种情况下,片刻功夫恢复如常,就这份定力便很难得,显然是久经场面的。

凌家山九点钟准时来到,他来的时候李虎丘正在清洁铜器库的卫生,铜不沾水,只好用干抹布一点点擦。凌家山面无表情走进来,微微点头示意李虎丘继续忙自己的,“见到朱光明了吧”李虎丘道:“嗯,见过了。”凌家山道:“朱光明这个人身上毛病很多,但业务却是这里最好的,跟他在一起要多学他的长处。”李虎丘道:是。凌家山又问,他人呢李虎丘摇头道,不知道。凌家山说了句干的挺好,慢慢擦吧。转身离去。

不大会儿,李虎丘忽听外头有呵斥声入耳,正是凌家山在对朱光明训话。声音很大,李虎丘听的清楚明白。起因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朱光明一开始态度挺好,后来越说越不忿,二人争执起来,最后闹到一起去找范玉平的份儿上。李虎丘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

范玉平此刻正跟李隼站在一起,燕雨前神色严肃的正对他们训话:“别解释,我也不想听,我只要结果,现在人家约定了三天后来取东西,假如东西找不回来,福德堂这块招牌一年内将被第三次被砸,你们的工作怎能让我满意几千万的安保措施形同虚设,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李隼作为部门主管责无旁贷,先开口说道:“董事长,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介入,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来看,可以排除是外界盗贼作案的可能,也就是说嫌疑人就在库区的几个工作人员中间,小范是信得过的,就只剩下凌家山,周青云和一个新来的叫李虎丘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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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o八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虎丘燕雨前心弦一颤。“把李虎丘的个人资料给我拿来。”又道:“另外通知一下警方,案件暂时停止调查,这件事李隼去办,直接找市局的林局长,就说是我的意思。”

李隼和范玉平领命离去,燕雨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暗自思量:“会是他做的吗如果是,就决不能再追查下去,便是将这福德堂尽数交给他又有何妨”又想,“他怎么进的福德堂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会不会因为不肯原谅我,才混进来偷东西的”燕雨前心乱如麻,胡思乱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落雁走进来,将范玉平送来的资料放到燕雨前桌上,转身刚要走,被燕雨前出言拦住:“落雁,等一下”萧落雁驻足回眸。燕雨前欲言又止,终于举手无言,挥挥手,道:“没事儿了,先忙你的去吧。”萧落雁道声是,向燕雨前告辞离开。燕雨前看着她的背影,“问她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只是这样一来就要直接面对儿子了,他如果真的非常恨我怎么办”燕雨前在生意场上向来以果断著称,这一刻,儿子的事情却让她一念难决。她打开面前的资料袋,抽出带照片的那一张,年龄,模样,可以确认无疑。

燕雨前轻柔的摩挲着照片,想着遥远的北方,苦寒之地,小小孤儿落入魔窟,最终成长为周遭人群口碑不差的南站贼王,这孩子要经历怎样的磨难他如果恨我也是应该的。最可恨是那个混账男人,如果不是他忘情负义,如果不是他冷血抛弃我们母子,儿子,你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来报复妈妈的吗如果是,你这么做真是太傻了,妈妈只要知道你平安,还会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吗又想,不行决不能让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该怎么做呢她不禁又想到了萧落雁。

范玉平回到库勤处,琢磨董事长今天奇怪之举。他是福德堂的老臣子,对于那位强硬果断的生意场上穆桂英,从来心存敬畏。董事长对待这类事情一向不会手软,今天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听她的意思似乎有意放弃追究。是什么原因让她忽然转变了态度呢他猛想起刚才李隼说起李虎丘三个字时董事长的表情变化,记得当时她神情忽然紧张了一下,随后就做出了那个决定,这一切会跟这个李虎丘有关吗

李虎丘此刻刚忙活完铜器库的活儿,正在工作间跟朱光明请教玉器保养的细则。

朱光明道:先注意避免与硬物碰撞,玉的硬度虽高,但是受强力碰撞后很容易裂,有时虽然肉眼看不出裂纹,其实玉石内部的分子结构已遭受破坏,有暗裂纹。这就大大损害其完美度和价值了;其次,平常玉器若落有灰尘宜用软毛刷清洁。玉佩佩戴久了会有污垢或油渍等附于玉面,应以温热的清洁剂水刷洗,再以请水冲洗干净。

李虎丘笑眯眯听着,十足门外汉的样子。朱光明又说到养玉的道理,好玉要经常佩戴并时时摩挲,天长日久会使玉石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油亮光泽,就象表面渗出油来,即所谓的“出浆”,这是因为玉特殊的结构和硬度所致。

李虎丘对这轩础知识岂会不掌握,之所以问朱光明这样的问题,却是另有目的。

李虎丘虽没有福德堂太子爷的自觉,却早存了暗中守护母亲找出打巴陵宝珠主意之人的心思。凡是针对福德堂的不良企图都在李虎丘怀疑范围内。杨牧峰临死前说的线索太模糊,李虎丘只能混进来寻找蛛丝马迹。

那枚西汉白玉珠的丢失让李虎丘动了心思,这会不会是想盗取巴陵珠之人做的呢古物区这边算上自己只有四个人有机会做这件事。周青云身上有功夫,这人外粗内细,讲话看似无顾忌,其实却绝不触及底线,话里话外他都毫不避讳的认为是外人所为,乍一想,好像是在误导大家把思路往外贼身上引,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但细一想,李虎丘却认为这件事是他所为的可能性极小,因为这人是个聪明人,如果做了,绝不会说这些引火烧身的话。反而是朱光明和凌家山二人引起了李虎丘的怀疑,凌家山是发现珠子丢的人,朱光明是前天当班的人,如果二人早有勾结,朱光明前天已经把珠子带出去,凌家山假作正常接班,最后再一口咬定是昨天丢的珠子,这案子就会彻底走进死胡同。

朱光明是个健谈之人,很爱说,滔滔不绝讲了很多,李虎丘状若艳羡道:“难怪凌家山组长说朱大哥的业务最精,你说的太好了,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没来这之前学到的吗”

朱光明一开始见李虎丘年少,手脚勤快很有眼力见儿,所以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说的多了,忽然察觉到李虎丘的问题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不由心头暗生警觉,哈哈一乐,答非所问道:“我这两下子算得了什么,老周才是高手中的高手呢,你有机会还要多跟他请教,那才是这一行里的大拿,日后你学了真本事,也考一个查柜干干,就不用在这每天搬山似的受这份苦了。”

李虎丘感觉到他的警惕之意,心中愈加对之前的猜测肯定了几分,顺着他的意思问道:“老周有这么大本事那他怎么不去当大查柜一个月一万多大毛,不比在这里强的多”

朱光明见李虎丘的注意力这么容易就被吸引到周青云身上,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几分,随口答道:“他过去就是嘉信斋的大查柜,听说是因为大嘴巴泄露了东家买地下货的消息被辞退的,前台饭吃不上了才来到这里的。”

李虎丘点头道:“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果然是真人不露相,看起来能到这里工作的人都是行家,我想朱大哥也有一番来历吧,说起来咱们三个也只有我是靠裙带关系混进来的,我最敬佩凭本事吃饭的人,有时间还得多跟你们学习呀。”

朱光明摆手道:“我能有什么来历,不过是个在古玩店里打了几年杂儿的小人物,学了点常识,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撑不起门面,前台饭轮不上,这才跑到这来。”

李虎丘又问道:“凌家山组长的业务更精到吧”朱光明道:“领导的事情少议论,你记住了,要想学本事,就盯紧了老周,其他人都没多大本事。”

下班的时候,李虎丘经过电子检测设备时,注意到里边当班的保安正在跟一枝花聊天。男的打情骂俏,女的眉花眼笑正聊的火热。李虎丘暗自寻思,如果现在自己走过x光区,不管身上带了什么这保安都不会察觉。这就是朱光明跟乔双花勾搭到一起的原因如果是,那枚珠子现在多半就在朱光明那里

朱光明下班后先在外头喝了一顿酒,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夜里九点钟。到门口一摸兜忽然发现钥匙不见了,浑身上找一遍,一无所获。他四下看一眼,在走廊里寻了一小段铁丝,伸进锁头眼,拨弄了一会儿,轻轻一别,刚要推开门,忽然有赞叹声入耳:“好手艺呀”

朱光明闻声一惊,猛回身的功夫,抬腿便是一脚,却蹬了个空,身后空空如也。他惊疑不定,上下左右看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嘀咕一句活见鬼了,推门而入,一进屋就发现,客厅沙发上一人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黑巾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你是谁”朱光明先被吓了一跳,随即稳住心神,一边打开鞋柜准备换鞋,一边问道。

“别找了,枪在我这呢。”来人扬了扬手中的五四手枪,朱光明这次终于悚然变色。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藏枪的地方”来人道:“我来了半天,你家里每个角落我都摸过,你说我会不会错过这么大一把手枪”又反问朱光明:“你刚才在门口蘑菇什么呢”朱光明一愣,“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你”

来人道:“别瞎扯些没用的,刚才什么人都没有,你别妄想跟我打马虎眼,我只问你一遍,冠军侯白玉珠在哪里”

朱光明神色一凛,道:“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白玉珠的事情”不等来人回答,他又说道:“不管你是谁,白玉珠的下落我半点不知。”来人晃晃手里的枪,道:“子弹也许可以帮你回忆起我想知道的事情,你喜欢这样的问话方式吗”

朱光明额头见汗,犹在嘴硬:“不管您是听谁说起那东西在我这里的,我只有一句话告诉您,我这里真没有什么白玉珠,您不是已经把我这里都寻遍了吗”

来人摇头,道:“寻遍了我不想浪费时间,你最好还是快点说出来。”朱光明咬牙道:“这里是居民区,小区门口就是派出所,开枪之后你也别想脱身。”来人闻听哈哈一笑,拿起沙发垫子,堵住枪口,道:“多亏你提醒,这样不就没声了吗”话音刚落,就听扑的一声,朱光明刚迈出去的一条腿血花飞溅,这家伙当场倒地。来人谐虐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拧我本来不想开枪的,走火了,快说吧,不然我很难保证这把枪不会再走火一次。”

朱光明彻底绝望了,抱着大腿痛苦的说道:“珠子在我徒弟凌家山那里。”来人忽然怒问道:“得手了为何不按时交货还怕我给不起你这[www.qinkan.net奇书网]一百万吗还是说那东西你能卖出高过这个价的钱”朱光明抬头,惊骇的看着对方,“啊,是你们”来人冷笑一声:“这次就先皮里肉外给你个教训,再有下一次,打断你的狗腿凌家山在哪里”

朱光明道:“在王子花苑十六号楼,东西就在他手里。”来人起身来到朱光明近前,森然问道:“你说的都是实话”朱光明畏惧的答道:“句句属实,如有一句虚言,就让我不得好死。”来人冷笑道:“你以为你还能得个好死吗”朱光明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沙发垫,顿时吓得疯狂用力往外爬,来人追过去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李虎丘双手抱住走廊上的承重梁,倒挂在那里,刚才跟朱光明说话的人便是他,凭他的身手不想让朱光明发现轻而易举便能办到。本来他偷了朱光明的钥匙,就是想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测,他之前看到朱光明的拇指肚和食指肚都有老茧,便猜到此人也是个开锁的高手。果然,朱光明丢了钥匙后,只用一根铁丝就打开了门。李虎丘本打算立即便出现,制之后逼问白玉珠的下落,刚说了一句话,忽然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他心中一动,临时改了主意,决定静观其变。朱光明死的时候他看的很清楚却懒得管他,不仅因为他想放长线钓大鱼,更因为他觉得朱光明这个人没有挽救价值。

黑衣人边走边扯掉头套,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模样英俊。这人走到小区外一处荒僻所在时,前边忽然出现一名少年男子,正是李虎丘。“我不想浪费时间,你最好快点说出来你的来历。”几乎同样的问题,回答的问题的人却已换成了刚才还在问别人的年轻人。

年轻人先吓一跳,随后立即掏枪,李虎丘不等他的手伸入怀中,身形一晃便到了他面前,一把抓拿枪的手,轻轻一抖便将他关节卸脱臼。这一下分筋错骨,把这人疼的满头大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李虎丘点头道:“果然是条好汉,那咱们就继续,接下来是另一只胳膊,然后是大腿。”

今日一章多写点。

第一o九章相看恍如昨，许多年月

人心似铁假似铁,官法如炉真如炉,化劲大师对人体弱点的了解远超平凡人想象。年轻人的左手也被分筋错骨之后,再也无法忍受这痛苦。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嘉信斋。

嘉信斋全名嘉信斋古玩珍品拍卖行。总部在港岛,成立年头远较福德堂早的多,在业界的地位也高于福德堂。

李虎丘还想继续逼问,忽听身后恶风不善,忙横身躲避。呼的一声,却是一块砖头从面前呼啸而过。紧随其后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月光下,此人一身白色运动装十分醒目,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看模样也不到二十岁。少年冲上来,低喝一声:昆少你先走转身奔李虎丘便是一拳。

李虎丘举手招架,心中暗惊,这少年竟也是个化劲昆少强忍手臂痛苦,道:“尚楠,这个人我要活的”

原来这少年叫尚楠。只听他叫道:“昆少快走吧,这人我未必能打赢”

昆少闻听,果然立刻便走。李虎丘被少年紧紧缠住,片刻功夫那昆少便跑了个无影无踪。李虎丘火大,刚打算对少年亮飞刀,却见这擅长硬太极的少年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一抱拳,道:“朋友对不起了,我也是出于无奈才帮他的。”说罢,转身便走。李虎丘袖里飞刀一闪即墨。

城南王子花苑十六号楼,一道黑影从四楼一户人家的窗户里钻出来。月光下依稀看得清楚,正是李虎丘。回看一眼还在熟睡的凌家山,摸摸怀中的白玉珠,手脚并用,攀援而下。李虎丘前脚离开,后脚那个叫昆少的年轻人便找到了这里。李虎丘走的时候发现尚楠驾车停在凌家山家楼下。

大清早,燕宅门前,燕雨前一身运动装,正打算去小区的健身区跟那些中老年人一起练习健体太极拳。推开门,忽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小盒子,下边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护好宝珠,当心嘉信斋”。打开一看,正是西汉白玉珠。燕雨前猛然醒悟,将纸条放到眼前紧紧盯着这行字,猛转身奔回房间,寻出几张精心保管好的纸张,将小纸片上的字迹跟那几张纸上的字迹做比对。可以断定是一个人所写这几张燕雨前珍藏的纸上,字迹凌乱,内容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小燕子买奶粉,快入冬了,要想着买煤积酸菜准备萝卜土豆。这几张纸却是燕雨前费尽周折才从李虎丘在哈城的房子里找到的。

真的是儿子留下的燕雨前无心去练太极拳,坐到沙发上,手中托着那枚西汉白玉珠,内心中翻江倒海,脑海里思绪万千。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欣喜。儿子真的知道自己,甚至他也许已经偷偷来看过自己了,他不恨我。燕雨前痴痴的看着手中的西汉白玉珠,喃喃自语:“小老虎,你如果不恨妈妈,为何不肯见妈妈一面”

甬城机场,李虎丘正在跟萧落雁道别。

“宋三要执行了,想不到会这么快,他这个人就算是该天打雷劈,至少对我有大恩,无论如何我也要去送他一程。”

“去吧,我跟小燕子不用你惦记。”萧落雁抱着小燕子,温柔的说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处理完宋羽佳的后事,我便回来。”李虎丘轻拍她的肩膀,道:“临行前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从没跟你说起过我的身世。”萧落雁插言道:“你不是说从小被遗弃了吗怎么你知道自己的身世”李虎丘点头道:“嗯,一年多以前就知道了,知道那位燕董事长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萧落雁冰雪聪明,脑子转的很快,惊讶道:“啊,我记起来了,咱们落进雪洞的时候,你发烧后念叨了好多次燕雨前的名字,后来我也病了,糊里糊涂的把这件事给忘了,你这一说我可想起来啦,难怪她对我那么好,敢情是把我当成了儿”萧落雁说到这顿了一下,脸色微红。

李虎丘重重点了一下头,沉声道:“没错儿她就是生我的那个人,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你我的关系,也知道咱们在福德堂,之所以不敢跟我相认,我想大概是担心我不肯原谅她,杨牧峰死之前告诉我福德堂最近会遇上一桩**烦,所以我暗中混进来寻找解决的线索,昨天晚上我已经帮她找出藏在暗处使坏的对手,估计暂时她这边不会有事,本来我打算就这两天跟她相认的,但宋三这件事来的太急,新闻里说三天后就要执行,我必须赶这趟航班回哈城,一切就只能拜托你了,回头看到她,记得替我叫一声妈妈”李虎丘吐出最后两个字时,有些生涩艰难,但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小燕子伸手去摸李虎丘的脸,在他眼角处,摸下一滴水痕,“爸爸不哭。”李虎丘一把抱过她,在脸上亲了一下,又张开怀抱将萧落雁搂在怀中,轻声道:“一切就拜托你了。”又对小燕子道:“爸爸要去哈城看宋大爷,过些日子就回来,你跟雁子姐姐一起要听话,不许胡乱要糖吃,眼瞅着换牙了,到时候弄的满嘴大豁牙,变成丑姑娘,将来没人要。”小燕子道:“她不听话就打她屁股,我不想变成大豁牙。”李虎丘跟萧落雁相视莞尔,挥手告别。

哈城机场,李虎丘行色匆匆下了飞机,直奔哈城第三看守所。

哈城第三看守所,简称哈三所,是哈城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本来就守卫森严的哈三所,这几天因为有一个大人物即将在这里踏上死亡之旅,变得更加戒备森严。

李虎丘到哈城后,先给胡天明打了个电话,到达哈三所时,胡天明已经等候在这里。见面寒暄两句后,胡天明告诉他,最多只能见半小时,李虎丘点头称谢。心里边要谢的人却是李援朝那个便宜老爸,他很清楚,没有李援朝的关系,胡天明绝不会让他见宋羽佳这最后一面。

接待室里,宋羽佳重铐加身,形容憔悴,坐在椅子上一派颓废,双目紧闭,口中不自觉的呢喃着:“老子这辈子够本了,没他妈什么可后悔的。”门一开,李虎丘从外头走进来,身后狱警将铁门关好。李虎丘坐到宋羽佳面前,静静的看着他。宋羽佳晦暗的面容微微抬起,睁开双目,眸中早没了往日神采,见是李虎丘,苦笑一声道:“我走到今天纯属咎由自取,你何必还来看我,不怕玷污了你的侠名”

李虎丘道:“有什么要交代的”宋羽佳道:“该说的上次已经说尽了,没事,你能来看我一眼,起码我这辈子就不算彻底失败,至少我教出了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李虎丘皱眉不语。宋羽佳接着说道:“别替我难过,更别恨我不争气,我这辈子没出息,临死前有几句话想告诉你,我有今天的结果,除了自己混账外,谁都不能怨,但有个人我做鬼都不能放过他,就因为他给我吸毒,如果我不是为了摆脱他的毒品就绝不会那样喝酒,更不会为了寻求靠山结交了那么多高官,或者我就不会有今天这个结局。”

李虎丘平静的看着他,这算是人之将死之前的遗愿“三哥,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谁陷害你,而是你教给我的那些道理却从来没在你心里扎根儿,我知道你不喜欢顾凯泽这个人,但我要对你说的是,他也曾跟你面对同样的问题,他没有吸毒更没有参合那些人的生意,他挺住了,现在还在外边呼风唤雨,这就是你会有今天这结局的真正原因,你这人骨子里就缺少坚定的信念,这个道理你会说却不会做。”

宋羽佳嘿嘿一笑,脸上颓唐之色尽扫,“说得好,哥今天才算想明白,我他娘的就是个坏蛋,可惜我未能听你的,看清楚形势,我不是宋江,**更不是北宋朝廷,我走到今天虽然活该,不过我好歹也算跟**对着干到死,比宋江那厮强。”李虎丘道:“还是那句话,临走前有什么遗愿要交代的”宋羽佳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一个人名:张天明。

李虎丘豁然起身,行至门口,转身道:“去了那边等着,我一定把这个人给你送下去”

燕雨前神不守舍走进办公室,李隼早恭候在这里,燕雨前径直走进办公室。李隼忐忑不安敲门后跟了进来。燕雨前抬眼似乎刚注意到他,点点头,问什么事李隼道:“西汉白玉珠的事主明天就要来拿东西,怎么办”燕雨前微微迟疑一下,道:“先按照高于行价五成赔款,看他怎么说。”李隼领命称是,道:“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想弥补损失,这个价格应该不低了。”燕雨前道:“没别的事情,你就先去忙你的吧,替我叫萧助理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两个女人面对面,这样的情形不是第一次了,似这般久久无言却是头一遭。萧落雁是害羞,想着要替李虎丘叫声妈妈的事情,便不知该如何启齿。燕雨前却是不知该不该问出口,如果答案不是自己的期待的怎么办半晌,萧落雁黛眉一皱,小嘴巴一抿,终于下定决心,道:“他回哈城了。”

“啊”燕雨前一愣,她立即猜到萧落雁说的他是指谁,他果然已知道自己的身世她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甚至开始后悔先前的犹豫。“他还回来吗”

萧落雁道:“您在这里,我和小燕子也在这里,他飞多远都会回来的”

燕雨前闻言更如遭雷击,浑身巨震,晃一晃稳住心神,颤声问道:“他不恨我”

萧落雁看着她紧张的神情,任眼中热泪滚滚而下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心中一阵恻然,暗想,先前我还觉得她做的太过份,现在想来,她跟我妈妈终究是不一样的,她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道:“他让我转述一句话,只有两个字。”燕雨前神情更加紧张,问道:“他说什么了”萧落雁道:“妈妈”

这两个字入耳,燕雨前顿时泪如雨奔,哭中带笑,全不顾及形象,仿佛心胸中深藏的全部想念,所有懊恼,尽数在这一刻得到解放,随泪水奔出体外。萧落雁默默伸出小手拉住燕雨前的手。静静的陪着她一起落泪。

清晨四点,车队出发。曾经不可一世的哈城地下市委书记宋羽佳将被押赴刑场打靶。押赴刑场的过程中,宋羽佳一路狂歌,向前向前向前,老子的队伍像太阳押送的武警战士荷枪实弹全副武装,一个个面无表情,表面如冰山平静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颗忐忑的心。车上狂歌的男人已经被江湖传说神话,八大金刚,数百条枪,上千的死忠小弟,种种传闻让这趟押送变的吉凶难测。

路旁的高楼上,李虎丘突然出现,一声断喝:三哥,站直了,到下边地狱油锅里熬炼一回,把身子洗干净了,等着你的仇人下去陪你。

解放车上,宋羽佳抬头观望,仰天大哭,同车执行死刑的三名国家干部尽数吓的体如筛糠屁滚尿流。

长街上,忽见一辆吉普车斜刺里穿上来,驾车人正是叶小刀,吉普车是敞篷式的,叶小刀大吼一声看手雷,两团乌黑物体脱手而出,众武警战士纷纷跳车,叶小刀的吉普车追到车后,举枪便射,宋羽佳胸前爆开数朵血花。吉普车丢下一路烽烟消失在长街尽头。带队的武警军官和法院领导纷纷围聚到解放车后边,只见宋羽佳浑身是血,双眼望天,喃喃自语,恶贯满盈,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呀口中忽然涌出大量鲜血。带队领导果断下令,趁犯人未死,立即押赴刑场,继续执行死刑,另外通知警方,立即对吉普车驾驶人实行追捕。

李虎丘在楼顶目睹了全过程,转身下楼,直奔顾凯泽家。

最近都只有一更了,很对不住大家,我尽量多写一些。

第一一o章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他就是死后狼拉狗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关我的事,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是否死在我手里”顾凯泽的城北酒庄里,叶小刀冲顾凯泽和李虎丘吼道。

顾凯泽凝眉立目道:“你不想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为一个死刑犯,把自己弄成杀人犯,自毁前程,你对得起谁”

叶小刀垂无语,神色倔强,没有一丝悔意。一旁坐着的顾盈盈在低声啜泣。李虎丘看一眼时间,道:“估计出去的路都封死了,我跟你现在动身,步行往北,走出哈城范围,顾大哥带车去那边接应,你先去共青城老贺那边,日后风声过去了,改头换面弄个俄罗斯身份再回来。”

顾盈盈站起来,急迫的说道:“我要跟他一起走”顾凯泽和叶小刀异口同声道:“不行”

酒庄外,顾盈盈哭的梨花带雨送叶小刀上路。顾凯泽拉住李虎丘的手,嘴唇微微抖动,“拜托了,兄弟”李虎丘点头道:“放心,咱们青山镇上见。”

接替顾凯泽成为义兴社新龙头,在哈城道上风头正健的叶小刀为能亲手杀死宋羽佳,不惜自毁前程让自己沦为通几。哈城道上众人闻听此事后,纷纷为之叹息不已,也有人在心底赞其一声,快意恩仇好汉子李虎丘就是这样看的。如果君子报仇需十年,小人报仇争今朝,君子亦不过是伪君子,小人却只是小人物。

二人一路往北,凭化劲大师的敏锐,避过无数次拦截岗卡,终于到达跟顾凯泽约定的位置。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临别之际,李虎丘将写给张曼丽的亲笔信交给叶小刀转达。在信中他直言不讳介绍了自己的近况,告之张曼丽已经找到小燕子,自己即将认母,婉转的说起了跟萧落雁之间的事情,最后嘱咐张曼丽照顾好自己,多赚钱,有任何难处随时开口,虽千万里之外,李虎丘必定立即赶到她身边。

只从这封信上不难看出,李虎丘对待情感问题鼠两端的态度和拖泥带水的作风。多情的浪子伤人便从伤心开始,张曼丽收到信后大醉一场,回信却只有两个字,萍聚。

郝瘸子,宋羽佳死了,叶小刀远走俄罗斯,曼丽姐正怀抱莫斯科的寂寥无奈的为金钱奔波,李虎丘怀揣感慨跟哈城挥手告别。苦涩又不乏甜蜜,冰刀风剑又不乏浪漫温暖的哈城岁月彻底告一段落。离开时,火车站上有一道鲜红的翩翩起舞,宋诗韵如诗如韵的舞姿为这萧瑟的秋日平添几许曼妙风情。李虎丘强压下过去拥抱她的冲动,宋诗韵眼睁睁看着火车徐徐开动,再次带走了她心中浪漫的幻想。大声呼唤:“李虎丘,但愿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见到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李虎丘默默在心底说再见,却不知是对哈城还是对宋诗韵。

甬城,由佳士得和梵蒂冈城国博物馆联合主办的“主的光辉”国际珠宝巡回展正在甬城紫澜门国际饭店进行。主要展出物品,尽是欧洲各国王室达官显赫赠予教会的具历史价值的珠宝器具。这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为宣扬主的仁慈和巨大影响力,同时会由佳士得来主持,拍卖其中部分珠宝器具。

燕雨前姐妹盛装到场,燕明前专为今晚之事从港岛飞回甬城。燕雨前身着淡紫色长裙,只戴一条做工精巧的金项链,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华贵简约大方。燕明前却穿了身红色露背晚装,性感活泼,似一朵绽放着青春的玫瑰。姐妹二人一到场便吸引了大量眼球,年近不惑的燕雨前本就天生丽质显得年轻,最近又因为萧落雁转述的那句话,心结大开,更添几分容光焕发,成熟女性的魅力甚至犹在正值青春妙龄的妹妹之上。

姐妹二人,姐姐淡定,妹妹张扬,都是经过大场面的,含笑跟各路宾朋招呼后,步入会展大厅。燕雨前美眸顾盼,看样子是在找人,燕明前笑问:“姐,你找谁呢”

阿尔贝尔一身笔挺萨巴蒂尼,更将他高大挺拔身姿突出几分,作为佳士得的股东之一,他以半个东道主的姿态来到燕雨前面前,用不很熟练的汉语问候。燕明前误以为姐姐寻找的目标就是这个从欧洲追到华夏,不惜自降身份进福德堂打工的国际古玩界大鳄。刚想寻个借口离开给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却被燕雨前轻轻捏住小手,忙收回脚步,主动跟阿尔贝尔打了个招呼。

展会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目光停在那里的人们发出阵阵赞叹声。燕明前甩脸往那边观瞧,顿时吃了一惊。

入口处,萧落雁一身华夏民国旗袍装扮,蓝白相间的织锦料子,开襟处绣着一朵娇艳的红莲,两只雪白娇嫩似莲藕的修长手臂暴露在外,曼妙的身姿被着极凸显女性身材的服饰包裹其中更添几分妖娆。胸前挂着老坑种燕形翡翠挂坠,又为她添了几分灵动活泼。燕明前正是看到这个挂坠才吃了一惊,这东西可是燕家的传家宝之一,除了本身材质贵重外,尤其难得是来历不凡雕工精湛。

燕雨前拉上妹妹,微笑来到萧落雁面前,伸手拉的小手,“来了,嗯,这个坠子果然跟你很配,简直是珠联璧合,明前,你说好看不好看。”挑明彼此关系后,第一次在燕雨前面前穿盛装,萧落雁还藏着丑媳妇见婆婆的羞窘心情,闻言不禁羞涩的低不语。燕明前上下打量萧落雁,笑道:“姐,我可都听说了,没有你这么偏心的,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这小丫头不说,还把家传的宝贝都给她戴着了,我都快嫉妒死了。”说着,伸手在萧落雁脸颊上摸了一下,道:“人怎么会长的比画的还漂亮,上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惊艳,想不到这次又被你惊到了,真不明白,我那个胆大混账的外甥哪里配得上你这样的人才”

燕明前多年前就发现姐姐心中藏着一个秘密。她珍藏的那些奇怪的东西,她每年都会买一身童装,尺码逐年递增,还有那张莫名来历的婴儿照片,过去,她每年都要去北方曾经下乡的地方,这些都让燕明前好奇无比却一直不得要领。直到李虎丘的出现和姐姐异乎寻常的在哈城一住三个月,燕明前几天前回了老家一次,跟母亲详细打听了才知道,姐姐在北大荒曾有过一个儿子,取名叫虎丘。至此多年困惑她的疑团尽数解开。想起过往跟李虎丘之间几次交集,不禁想到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小燕子的那位少年义父竟是自己的亲外甥。

去燕宅接小燕子时,萧落雁跟燕明前见过一次,无需介绍便知道她是李虎丘的亲小姨,闻言后也吃了一惊,“啊,您都知道了”果然是一颦一笑皆如画,她惊讶的样子都格外可爱。燕明前点头道:“前些日子就知道啦。”

燕雨前笑眯眯看着萧落雁,道:“走吧,进里边说话,你再在这站一会儿就交通拥堵了。”

阿尔贝尔对燕雨前礼貌性的冷落行为毫不介意,又来到她们面前,道:“你们三个的出现让今晚的主角黯然失色,再华丽的珠宝也不及你们美丽,请允许我为你们做个向导,向你们展示欧洲乃至全世界最奢华最具意义的珠宝展。”

关于更新最近不给力,解释一两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前几天换了新单位,上班时间是早七点到晚七点,活儿是最累的一线活儿,我八年没上一线工作了,我这个岁数实在很难适应这样的工作节奏,最近一直调整不过来,疲惫的厉害,但我写东西几乎没有言之无物不知如何落笔的时候,所以即便是更新不大给力,也只是因为疲惫,没有其他原因,我在争取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也希望你们继续给我支持,假如我真的可以靠写这个养家糊口,一天一万字算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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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他曾是欧洲最高权力的象征,教皇权杖。在他的意志下,全世界都为之臣服。萧落雁看到展柜下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撇撇嘴,全世界巨大的口气让她想起了夜郎自大的故事。

阿尔贝尔虔诚道:“这就是上帝赐给圣徒彼得的权杖,传说中具有强大威力。”

燕明前一指权杖的顶端,问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凹陷,像是镶嵌什么东西的位置”

阿尔贝尔叹气道:“那里本来有一颗圣彼得的头骨所化的宝珠,二战的时候遗失了,有消息说是被墨索里尼的卫队长带到了东方。”

燕雨前对阿尔贝尔说的话兴趣不大,她淡淡的看一眼展柜铭文下最后一排字,翻译成汉语就是非卖品。拉上萧落雁举步走向其他展柜。阿尔贝尔锲而不舍跟了上来,继续说道:“欧洲人相信黄金是有精华的,就是黄金中特有的密度大韧度最佳的部分被称为精金,一整条矿脉里绝不会有超过五盎司,而教皇权杖就用掉了五十盎司精金。”

燕雨前三人走到一顶钻石和蓝宝石镶嵌而成的头冠前,但见那上边璀璨夺目的宝石在精心布局的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燕雨前注意到下边有汉英意三种文字的铭文,并已标明是待售品。铭文上写着,女王的花冠,叶卡捷琳娜一世定制,后因俄罗斯政局发生变化,该王冠未能如期交货最终辗转落到佳士得拍卖行。物品总重两百八十克,共镶嵌了四十八克拉的钻石和一枚三十五克拉的蓝宝石。

内行看门道,燕雨前仔细打量着这件东西,镂空精雕的技术,具典型的欧洲古典华丽派风格,每一颗钻镶嵌的都那么珠联璧合,充满想象力的布局在小小王冠上,多一枚奢俗,少一枚简陋,除了其特殊的历史价值外,这东西本身的价值也绝不低。珠宝展上所有待售品都没有标价。燕雨前显然对这王冠兴趣十足,问阿尔贝尔,“暗标价高者得”

“不错,正是暗标,想不到燕总跟我的眼光如此一致,大家都相中了这顶王冠,看来不免又要一场竞争,不过我这人最大弱点就是怜香惜玉,如果燕总肯将身边的这位秀介绍给我认识,或者您肯亲自赏脸跟我共进晚餐,我退出这一场也无妨。”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口气轻浮霸道,神态从容,来到燕雨前三人近前。

燕京,琉璃厂,多宝楼。王茂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张天明的个人资料拿给李虎丘看。

多宝楼一直有一个秘密情报来源掌握在王茂手中,李虎丘只知道这情报网并非多宝楼所有,那个消息灵通的组织之所以肯帮忙,同样起因自金川当年结下的香火缘。

看罢多时,李虎丘长出一口气,道:“难怪你这么大意见,这件事儿还真不好办,想不到这个张天明这么大来头,看来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王师兄,不瞒你说,这件事儿我是势在必行,如果咱们不能以智取胜,那我就只好出手去刺杀这个人了。”

王茂凝眉沉思片刻,叹气道:“讲义气也得分对象,跟一个恶贯满盈坏了江湖道义的败类死人讲义气,为这人不惜犯险刺杀政界要员的长子,这种事情亏你李虎丘做的出来。”

李虎丘道:“道理在这摆着呢,你说的我全明白,但事情我还是要做到底,你就说有没有主意吧。”

王茂点点头,道:“主意倒是有一个,不过有点馊。”李虎丘笑道:“说说看,要饭的不嫌馊。”王茂表情很无奈,道:“张天明这人最擅长的是拍他们老爷子的马屁,大家都知道张老从来都是最喜欢古玩收藏的,尤其对扇面有特别偏好,你随身带的那把扇子虽然是赝品,但一般人绝看不出来,假如你不怕梁老责怪,孟五爷挑理,这件事儿就好办。”李虎丘道:“你的意思是我当一回”王茂点头道:“没错儿,只要是你舍得当一回卖祖宗遗物的败家子,张天明那边,我自有路子带他进沟。”

古玩行里,凡是吃正行饭的,都不愿跟假字沾边儿,更别说主动卖假货,李虎丘的行师梁思汉生平最恨作伪贩伪,一想到老头严厉的要求自己熟记行规时的样子,李虎丘不禁暗道,这主意是够馊的,但说不得也只有这么干一遭了。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你来安排。”王茂见李虎丘坚持,无奈一耸肩,“得嘞,那我就张罗去了。”心中却想:难怪师父把千钧重担赋予他,这少年的担当气魄的确胜过我。

潘家园古玩市场,一名穿着流里流气的少年,正在练摊儿,卖的物件儿只有一个,一把扇子。在这里练摊儿分几种,有的是摆上一大堆东西,真的假的都有,在那里边卖边吆喝,有的是随身带几件玄儿,逢人便凑过来低声道一声:“行货,行价,买卖兴隆,眼瞅着是个漏儿,您不搂两眼”这叫串子卖货的,多半是干地下买卖,或者是地下买卖线上的人。再有便是这少年的路子,家中颇有些私藏的败家子,靠在街边儿的随便某地,但凡有路过的人,随口叫一声,家传之宝xxx,您要敢掌眼,我就敢抢您的钱,咱这玩意就是真东西这句话给不懂行的外地人听到,非吓得报警不可,但行内人都清楚,这是在夸自己的东西真,所谓抢钱,便是你看好后,卖东西的人会开个大价儿。在这样的败家子身上捡漏,不是占大便宜就是吃大亏,近年来占便宜的事儿少了,吃亏倒是常在。

正逢周末,潘家园贸易街上人往如织。三十来岁,形容猥琐的张天明应厩顽主圈里素有圣姑绰号的何问鱼之邀来到这里,十几名保镖相随在左右,簇拥拥摆出一副横行霸道的姿态。佳人未至,这厮百无聊赖的闲逛着,不自觉的被人流带到流气少年近前。

啪的一声,张天明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却见面前一流气少年,带着墨镜,身穿凉衫,手中那一柄折扇,刚才啪的一声却是这少年打[www.qinkan.net奇书网]开折扇的动静儿。只听少年说道:“正八景儿的宋徽宗手笔,东西绝对真,家传之宝,您不掌掌眼只要是您敢掌眼”张天明先是不屑一顾,随即便被这把扇子吸引了,看了半晌,问道:“祖传的东西”少年点头道:“绝对是您放心,我就不是那卖行货的人,您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回家看看去,家里边儿类似这东西的物件儿还好几个呢。”

张天明嗤笑一声,“哼你就是卖行货的黑手儿,爷也不在乎,东西爷瞅着还像个真玩意,怎么着你家里还有几件儿你记住了只要东西好保真,爷绝少不了你一个大子儿,你要敢骗我,当心我让你吹灯拔蜡。”

少年正是李虎丘,听张天明这么一说,他不禁心中暗笑,老子正打算把你给吹灯拔蜡。当下点头道:“绝对保真,绝对是祖传之物,来历清白,保证不给您留麻烦。”

张天明四下看一眼,早过了约定的时间,暗骂一句,又被小蹄子给放了鸽子,点点头道:“听你说的这么热闹,爷就跟你去看看。”张天明身后十几名保镖中为的汉子低声道:“明哥”张天明一摆手,道:“老三虽然在钢城蹲苦窑,却托了朋友在俄罗斯收回来一方雍正随身田黄给老爷子祝寿,老爷子这辈子纠结在当年没能攀上大位这件事上,生平最爱帝王字画随身配件儿,这把扇子是宋徽宗手笔,但未必强得过老三的那方田黄,这小子既然还有好物件儿,爷岂能错过”

断更万万不能,早上断电,晚上通辽地区宵禁,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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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若待得君来向此，长别！

“王明昆”。国际珠宝展上,英俊青年紧盯萧落雁自我介绍道。“嘉信斋拍卖行执行董事,你可以叫我昆少,如果你愿意,我更喜欢你叫我昆哥。”

萧落雁黛眉微皱看一眼身旁的燕雨前,后者似乎恍如未觉,直接拉上她去了别的展柜。竟将这青年直接忽视了。燕明前回身道:“王大少,你难道不知道我姐从来不跟小孩子谈生意吗”

王明昆受此冷遇,顿时心头火起,但此人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依然保持微笑,道:“听说今年以来福德堂连续出现丢当事件,真不知到底是丢了还是福德堂贪图人家典当的宝物未来升值空间巨大。”

燕明前闻声刚要反唇相讥,燕雨前却忽然回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看好你吗就因为你总搞这些上不得台面儿的小动作,所以你在家族里争不过你二叔,嘉信行在大陆争不过福德堂,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做生意想做大,打倒敌人是下策,四海之内皆朋友才是生意做大做强的根本,今天这几句话是看在你爷爷跟我父亲当年一场师兄弟的份上才对你说的,我下乡的地方有句俗话,脚下泡是自己走的,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

王明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再难稳住情绪保持喜怒一色。怒哼一声,道:“燕雨前,你福德堂的麻烦就在眼前,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王明昆,本少爷不嫌你大我近十岁,倾心结交于你,你却屡次不给我面子”“王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别忘了今晚的活动是谁主办的你想在这里闹事吗”一旁的阿尔贝尔怒斥道。

王明昆嘿嘿一笑,点头道:“阿尔贝尔先生,想不到阁下堂堂佳士得执行董事,艺术品总监不当,跑来福德堂这种小公司里做什么海外部负责人,还是之一,我曾以为自己也算的风流种子,情场高手,但今天我发现跟你比起来自己还差得远,只是不知道你是看中了福德堂那件至宝了”

阿尔贝尔的脸色越发难看,王明昆不为己甚,挥挥手,道了声告辞。扔下一句,罗马人是狼的后代后,转身离去。

燕雨前后来果然出价竞买女王的花冠,大出意外的是,本不抱多大希望,也没给太高价格,最终的买主却真的是福德堂燕雨前。买卖双方在后来的拍卖现场敲定交易。燕雨前能以这个价格买到这件略带传奇色彩的宝贝,心中自然很高兴。交易完成后,她微笑来到阿尔贝尔面前,道:“多谢。”阿尔贝尔道:“在我心中,除了你,谁都不配带上它。”

燕雨前摆手,正色道:“阿贝尔,我想你我之间能发展到哪一步,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如果今晚的这顶女王花冠的竞价结果是带有附加条件的,我情愿付违约金。”

阿尔贝尔连忙摇头道:“绝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我保证这场竞价是公正的。”又深情道:“不管你对我如何,只要你觉得好就好。”这么一个深情款款潇洒不凡的中年男人的确对绝大多数女性都具吸引力,但燕雨前显然不在此列,她微微额道:“有一天我会证明,你来到福德堂是一个英明的选择,这是咱们合作的唯一原因。”说罢,领着萧落雁和燕明前告辞离去。

出了展会现场,紫澜门大堂上,忽见王明昆居然正等候在此。在他身边站定一名少年,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体型健美,肤色古铜,模样长的不如王明昆俊美却多了几分阳刚气。二人之间刚才似发生了一点争执,王明昆这会儿正回头呵斥少年:“尚楠,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你身手再好也快不过子弹,更不能当钱花,别忘了你师父办后事的钱是谁给你的,就算你已经还上我的人情,可你不是还想给你师父选一处好墓地吗那东西的价格可就更高了,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的听话,把你那个什么武德原则统统忘了。”

原来这少年正是跟李虎丘有过短暂交手的那个硬太极高手尚楠。据李虎丘的判断,这少年可是位难得的功夫天才。可惜,今时今日,国术势微,一文钱难住英雄汉的社会里,似他这等人物却不得不听命于王明昆这样的纨绔子弟。

王明昆的话让尚楠的眉头一皱,眼睛里瞬间光华一闪,释放出凌厉逼人的气势。把王明昆吓了一跳。燕雨前三人一旁看到,都暗想,这少年要揍人。

尚楠的怒火只释放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想到师父的骨灰还存放在火葬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下葬安息,气势不禁立即弱了几分。刚被他的气势惊了一下的王明昆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神气顿时又活现起来。“小子,别跟钱作对,继续跟着我混下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难得糊涂的道理,把事情看得太明白只会让你的日子更难过。”

尚楠脸上神色不定,内心还在纠结,他又想到自己在师父去世前发的誓言,这种违背武德的事情绝不可为他暗自下定决心,说道:“昆哥于我有恩,但我也已经报答过你,你我之间早恩义两断,从今后你我两不相欠。”王明昆还想再说什么,尚楠猛回,“武者受死不受辱,昆哥自重些好,否则我这粗人难免压不住火,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燕明前看到这里,忍不住大声叫好,尚楠回冲她一乐,燕明前叫道:“好样的,对待王明昆这种人就要这样。”说罢,也不顾燕雨前瞪她的眼神,掏出支票添上个十万,来到尚楠面前,大方递到他手中,道:“拿着,给你师父买一块好墓地去,我叫燕明前,我信你有一天一定能凭自己本事赚到钱还我”

李虎丘领着张天明一伙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四合院门前,推门进院。李虎丘在前,张天明在后,一干保镖被甩到最后边,张天明前脚进门,后脚大门便顺势关上。

院外众保镖个个素养不凡,纷纷呼喝企图强行破门,为者更随身藏了把手枪,一纵身,单手抓住墙头,飞身跃上墙。不容他双脚站稳,就见墙头上突然冒出几根尖刺,将这名保镖的单手刺穿。仇天出现在墙头上,哈哈一笑,随手甩出一包役,香气四溢,微风轻送,将这香粉送到身处下风头的众保镖中间,这些人顿时一个个神魂颠倒,晕晕乎乎。

张天明在大门关闭的瞬间还能保持镇定,当发现众保镖没能立刻冲进来后,顿时傻了眼。强自镇定道:“朋友这是何意”

李虎丘豁然转身,一步跨到张天明近前,道:“你猜呢”又冷声道:“跟我进来”

张天明随李虎丘走进正堂房间,只见那里正布置了一个灵堂,正中的位置放着神主牌位,写着几个字,他仔细观瞧,哈城宋羽佳之位“啊”张天明心下顿时恍然,想起数年前他在哈城通过黑省军区的一位长辈,联络到宋羽佳,进而逼他加入自己跟杨明宇他们弄的白粉买卖,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些许小事,没想到这个宋羽佳还是个倔骨头,为这事儿找到了黑省某位高官从中斡旋,张天明本就对这路生意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一时没得手转身便忘的干净。想不到今日会因为这件事,有人来找他寻仇。他神色不定,暗自思量着该如何解释跟宋羽佳相识的事情。

李虎丘走到他身后,沉声道:“跪下”又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一句话,这个人死了,他做了很多该死的事情,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所以他死了,但有些人同样该死,却活到现在逍遥自在,我想这这个人死的甘心些,所以今天特意请你过来做个了断”

张天明吓得魂不附体,依然嘴硬,叫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小子,你要想清楚了,我如果出事儿,你也别想生离燕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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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劝尔一杯菩萨泉，酣畅！

张天明到死都不相信这少年真的会如他所言,生生捏死自己。死之前他圆睁二目,惊诧的留恋着这世界。生命来的皆大欢喜,去的四大皆空,不管是**中的毒枭还是哈城的地下市委书记,死如灯灭。往日罪孽恩怨尽归尘土。李虎丘完成了宋羽佳不曾明言的最后遗愿。

叶小刀杀宋羽佳,李虎丘杀张天明,前者为一个将死之人让自己沦为通缉要犯,后者为一个已死之人将承受华夏有数红色豪门的报复。江湖人,江湖事,这就是江湖人了断恩怨的方式,侠,以武犯禁

燕菌场,李虎丘脸露愧色看着仇天。张天明身死的四合院的产权正是属于仇天的。这是一个极大的破绽,仇天必须离开华夏,此行的目的地是意大利的都罗马。据金川的笔记留下的线索,瑷珲宝瓶很可能流落到那里。仇天这次离开虽是被迫,却并无半点不情愿。他笑呵呵道:“打马直奔京师北,某求仁得仁,此一番远走异国他乡,定要闹他个地覆天翻。”李虎丘本来微皱的眉头被他说的稍稍舒展,道:“你不是罗通,我也不是李世民,这次是我一时意气连累你了,但你放心,这边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一定让你早日回来,瑷珲宝瓶的事情不要勉强,如果有了线索切忌盲动,我可还指望跟你再合作几回大场面呢。”

仇天哈哈一笑,“我就钦服你这个一时意气,人生不满百,处处忌惮时时忍辱负重权衡大局,不是咱们江湖汉子的活法儿,三师兄那人哪样都好,就没你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说罢抱拳告辞。走的潇洒决绝。

公安部特委缉查员楚烈出现在燕菌场,李虎丘出来的时候跟他走了个碰头。

李虎丘二人处理仇天在燕京的财产花了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张天明之死早惊动了燕厩内各方人马。公安部更为此派出了新晋的特委第一高手楚烈来办理此案。这是新任部长秦高岭玩的一招谁也不想得罪的棋。神仙打架,不管是吃亏的一方还是违法的一方都不是他愿意招惹的。李厚生虽然比张晋泽地位略高,但张晋泽毕竟是曾经竞争过大位的人物,难为不了李厚生,想给他这个立足未稳的政治局边缘委员制造些麻烦却不难。张晋泽死了长孙,李厚生却还没公开跟那少年贼王相认,权衡利弊得失后,秦高岭决定派出楚烈来办理此案。楚烈的父亲楚文彪将军是新任军委副主席之一,未来的总参谋长,真正的实权派人物,政治立场向来单纯坚定,是今上的铁杆嫡系。他的独子来办理此案,绝不会似其他人一般被束缚住手脚,只要他尽出全力,秦高岭便算是对张晋泽有所交代,同时李厚生怪下来,也可以拿楚烈来抵挡。

楚烈面无表情来到李虎丘面前,一脸公事公办的意思。作为董兆丰最得意的弟子,楚烈早知道李虎丘跟师门的关系,但他其实一直对李虎丘在他身上盗走祖师手迹一事耿耿于怀,这次接到任务后,没费多大力气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正是李虎丘和一个叫仇天的人。

面对严阵以待的楚烈,李虎丘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回看刚刚起飞的航班,道:“呵,来的够快的,谈个条件如何”

楚烈皱眉,肃声道:“我从不跟犯罪分子谈条件”又道:“张天明身边有十几名保镖能证实张天明的死跟你和一个叫仇天的人有关,而你们之间是叔伯师兄弟的关系,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嗯,言之有理,但世事无绝对,你说的人证亲眼看到我杀张天明了物证又是什么四合院的产权和墙头的机关这些只能证明我和仇天跟张天明的死有关,并不能证明我们就是凶手。”李虎丘笑道:“放松点,从董师傅那论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楚师兄呢,不就是几年前偷了你几件东西吗至于吗”

楚烈不动声色道:“证据够不够是法院的事儿,我只负责将你们缉拿归案,你别以为可以拖延时间等航班飞远,飞机再快也快不过电话,我想把他弄回来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李虎丘点头,道:“嗯,是这个道理,那我问问你,抓他重要还是抓我重要”

楚烈往前迈一步,气势大盛,哼一声,道:“你还想逃吗”

李虎丘笑嘻嘻道:“你应该听董师傅说起过吧,我要想逃,没人抓得到另外告诉你一声,别在我面前演练你那刚具雏形的势,你还差得远,死在我手里的宗师便有一对儿,凭你的本事想抓到我,这辈子除非我自愿给你抓,一句话,你别动仇天,我束手就擒随便你抓,否则,我就恕不奉陪了。”

楚烈闻言大怒,不顾惊世骇俗,猛近身一掌袭来,李虎丘哈哈一笑,身子向后纵,手中却有白光一闪,飞刀不离手,点在楚烈掌心处。一点即收,竟只在这一瞬间便窥破了楚烈招式里的破绽,凭着更快的出手速度一击得手。

李虎丘一招小胜并不为己甚,转身便走。楚烈苦追不舍,李虎丘循着机场外人烟少的野道跑下去,却故意放慢脚程引楚烈不至于追丢。楚烈也是个骄傲的性子,到此时仍不甘承认自己略逊色于李虎丘的事实,更不屑用枪逼迫李虎丘停下,只一味的发力狂奔紧追。二人在机场前民众惊骇的注视中很快消失在机场外的野道上。

尚楠这辈子都将深陷在这双明朗的大眼睛里无法自拔。正是少年情窦初开的年纪,眼前女孩长得明媚动人,如此爽朗侠义的红颜岂能不让他动心。燕明前这句我相信你,更让他仿佛找到了人生目标,他痴痴看着她,犹豫片刻,果断将支票还给燕明前。虽然燕明前已经说明白这钱是借给他的,但这一刻他忽然做出决定,要对得起燕明前这份信任,但绝不能用她的钱

他抱拳告辞,走的甚坚决,临出门前才忽然想起什么,回道:“昆哥,你给那珠子买的保险单被我放到车后的保险柜里了,就是那份五亿保险金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大步流星往外便走,燕明前拿着支票执着的追了出去。

燕雨前和萧落雁闻听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王明昆的后招在这里。如果明天赎当者拿不到西汉白玉珠,就算是燕雨前拿出高于市场行价五成的价格做为赔偿,也将要面对一斥不开的罗圈官司。王明昆只需唆使人出面索赔,英属泛太平洋保险公司便会介入白玉珠失窃一案的调查,届时就算不能将这五亿巨债转嫁到福德堂身上,至少也会在案情不明朗之前,暂时冻结福德堂的资金,作为买卖古玩珍宝的企业,流动资金一旦被冻结,就将意味着信誉也会随之丧失,这种事一耽生,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让这件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却不想燕明前这虎妮子一个冒失的举动竟换来如此有价值的情报,虽然西汉白玉珠现在已经回到福德堂手中,王明昆此举已经不会产生多大效力,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儿还真够悬的,这种人必须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燕雨前心念电转,暗暗想道。随即来到王明昆面前,轻轻拍手道:“好手段,虽然依旧上不得台面,至少称得上是一手绝狠的杀招。”

王明昆看着尚楠消失的背影,暗自感到可惜,这小子如果不是一脑子幼稚的侠义精神,凭他的悟性和忠诚度,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需在自己身边好好调教几年,到时候,家族里那些老古董都得靠边站。他叹口气,哎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早猜到了我的心思,不过雨前你现在就算已经知道了我的手段又能如何你明白的,有楔律程序是绕不过去的,福德堂已经有了两次丢失当品的记录,保险公司届时有足够的理由向法院申请冻结你福德堂的资金流,就算最后证明了福德堂是清白的,我相信到那时,你精心竖起的福德堂这块牌子也已经臭名远扬了,在咱们这行里混饭吃,什么丢了都好找,就是这名声半点损不得,你说我说的对吗”

萧落雁不动声色走过来,道:“喂,你叫王明昆”王明昆点头,笑道:“怎么改主意了听说你是雨前新聘的助理,如果想跳槽来嘉信斋,我随时欢迎还可以承诺你在福德堂同样的职位。”萧落雁忽然展颜一笑,凑近王明昆,道:“你一会儿又邀请我们董事长共进晚餐,一会儿又要挖我去给你做助理,你到底在打谁的主意”王明昆微微一愕,他这人从来自命风流,自从两年前在一次博览会上见识到燕雨前的风采,就深深为之着迷,尽管后来他了解到对方大自己近十岁,却依然时不时的将对方作为梦寐以求的对象。今晚的萧落雁实在太惊艳,引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他刻意打听了她的来历,说那几句话也不过是痛快嘴,倒没想过要转移目标,这会儿见萧落雁态度和蔼的问到这个问题,正寻思怎么回答,忽听耳际响起啪的一声,接着**辣的感觉袭来。脸上耳边疼的火烧火燎的。萧落雁却在那直甩小手,连呼用力过猛啦。

“记住了,今天打你的人叫萧落雁,燕京人,你好奇的话不妨打听打听我的来历,这里是华夏,再有两年你那个嘉信斋的总部也会回归的华夏治下,教你个乖,在这里,规则是靠嘴巴说出来的而不是书面规定后一丝不苟执行的,再敢胡说八道,当心下次落到你脸上的就不是巴掌了。”说罢,随着燕雨前共同离去。任身后王明昆数度欲发作,就是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燕明前等候在门口,一上来便拉住萧落雁的小手,赞道:“打的好,外甥媳妇真有你的”燕雨前脸色一沉,道:“不许胡说八道落雁脸儿薄,你做长辈的说话要有分寸。”明着是在说妹妹,暗着却是认可了燕明前那句外甥媳妇。萧落雁虽然天真娇憨其实却生了副冰雪心肝,玲珑剔透的心思哪里想不出燕雨前话中的意味,她装糊涂打岔问道:“刚才那个少年呢支票给他了吗”

燕明前挠头道:“这小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越叫跑的越快,我哪追的上他呀,走了,莫名其妙。”萧落雁咯笑道:“你那句话实在太刺激人了,换成我是他,这会儿也得暗暗下定决心要有一番作为,绝不辜负你这美人儿的信重”三言两语便将话题转移到燕明前身上。一旁的燕雨前眼中含笑,心底暗自满意,这姑娘真而务虚,善而明恶,娇荷爱却又通达世情,如此模样人品样样绝顶的女孩,怎么会爱上自己那个**为贼的黑道儿子呢

李虎丘和楚烈之间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在进行时。他们这一刻都没有想到,这场追逐游戏会进行近一辈子那么久。追到惺惺相惜,逐到识英雄重英雄,义气相交生死相托。

李虎丘刻意逗引下,楚烈追的发了性,早忘了之前的任务,一气儿跟着李虎丘跑了数十里,直来到一片山林所在。忽见前边的李虎丘已经停下脚步,回身笑眯眯看着他。扬声道:“这里旷野无人,今天就在此地跟你一决生死”

很对不住大家,短更鸟,青莲也不想,这新工作就他娘的不是我这个岁数人干的活儿。什么也不求,黑票也无妨,别误会青莲哥木有小jj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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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白羽腰间气何壮，暗香！

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林前,李虎丘停下脚步,转身跟楚烈对峙。后者毫无惧色,朗声道:“老师曾说你的脚程天下无双,看你的样子也似未尽全力,时,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花,没有之一”萧落雁并不纠正她自封的称谓,听在耳朵里,有一点羞涩,更多却是甜丝丝的感觉,笑道:“您现在也很漂亮呀,好多男生就喜欢你这样潇洒利落的女孩子。”

燕明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继续道:“那会儿我最不喜欢就是老姐去看我,她只要一去,所有的关注就都从我身上转移到她那里了,好不容易眼看着要把她盼老了,又忽然多了个外甥媳妇,哎,这燕家之花的美誉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啦。”

燕明前比萧落雁和李虎丘不过年长五岁,虽说是长辈,其实更像燕雨前身边最大的孩子。她最后说的这句话已经有些酸酸的味道。姐姐原来曾经生过一个儿子,暗中寻找多年,今天总算有了眉目,她由衷的为姐姐感到高兴,但同时又不免自伤,姐姐有了儿子和这么出色的儿媳,今后对自己还会像从前一般疼爱吗

燕雨前刚把小燕子哄睡着,走进来正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像个做长辈的,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说话还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气。”说这话,却坐到萧落雁身边,欢喜的拉住小手道:“住酒店怎么比得上滓里,你一个人看小燕子怎么也不如家里有阿姨和保姆帮着方便。”燕明前附和道:“小燕子跟你们走这几天,这个家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这下可好了,小的还带回来一个大的,有你在这里,姐姐那个宝贝混球迟早也得回来,说起那小子,我就好奇了,你一个厩官宦人家的姑娘怎么会爱上我那个混球外甥的”

萧落雁微微一怔,想到跟李虎丘结识的过程不禁有些疏神,嘴角扬起一丝甜蜜的微笑。燕明前是个急性子,问道:“想起什么了快跟我说说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能把你这粉团儿花朵似的小美人儿迷的神魂颠倒的。”燕雨前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尽管她自己其实也很想知道儿子和萧落雁之间的故事,仍不得不沉脸道:“说话没个正行儿。”萧落雁却似被触动了心事,幽幽讲起跟李虎丘认识的过程来。

萧落雁说的很详尽,李虎丘跟她说过的话除了枕边蜜语,能说的都说了。燕雨前姐妹听她讲完李虎丘跟她相交的过往后,不禁都生出一股自豪之感来,燕雨前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出淤泥而不染,在那样的环境里最终成长为这样一个情意深重的男子汉。良久,燕雨前叹口气,问道:“他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吗”萧落雁道:“他说办完宋羽佳的后事就回来。”

燕雨前叹道:“这孩子就是太讲江湖义气了,我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做出糊涂事来。”

燕明前安慰姐姐:“姐,你就放心吧,这个臭小子狡猾着呢,他可不像做糊涂事的人。”萧落雁想起李虎丘三盗鹤鸣图的事情来,微微一叹,暗想,臭家伙,你现在人在何方呢

厩,在一些人刻意隐瞒下,李厚生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比较晚,等到他开始跟张晋泽交涉时,张永宝已经被派出来执行必杀任务。

甬城燕宅内老娘媳妇夜话时,李虎丘此刻正在逃亡,张永宝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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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雄气堂堂贯斗牛，雄心！

写这一章的时间是凌晨3点。昨晚一个朋友承受不了内蒙的风沙和十二小时的重体力工作,精神崩溃了,闹的很晚,青莲的心情也随之沉痛。坚持是爷们,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不管是工作还是写作。有人会好奇,怎么看不到青莲有休息日领导的话:这里暂时人员配不齐,大家都在连续工作,有人已经连续上了50天。哎,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我的老蛮腰

秦高岭没有就张天明之死一事定案,只派出了楚烈对李虎丘和仇天实施抓捕。也就是说张天明一案还未公开,这也是秦高岭刻意给李厚生留下的转圜时间。在他想来只要李虎丘未落网之前,李厚生能跟张晋泽达成协议,这件案子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而他秦高岭则可以继续保持中立。躲开神仙打架城门失火的危险。他的算盘打的很好,但张晋泽一双昏花老眼却一眼便识破了他的心思,所以直接派出了手底下最强的一张牌,圆满宗师,蛇鹤双形张永宝。

李虎丘是在南归路上被张永宝盯上的,当时李虎丘正登上开往豫省的大客车。一名龟背蜂腰,虬髯浓眉的大汉走上车,一上车,眼神就锁定了坐在后座的李虎丘。这大汉的眼神绝不犀利,更无杀气,只有似无尽头的平静和漠视。李虎丘从那眼神中读到了一股子气势,睥睨天下的自信

少年贼王只用了0.01秒做出反应,穿窗而逃

虬髯大汉正是张永宝,此人自幼生长在神农架大山中,六岁那年跟家人走散,独自在大山中以野人的方式生活了九年,后来被村人当成野人抓出山,当时的张永宝常年生吃活蛇虫蚁,身体莫名的力大无穷,奔走于山林间时行走如飞,五觉灵敏远胜常人。被人抓到后很快被证实了身份,他的故事一传开,没多久便吸引了当地一位少林高僧的注意,后来便收他为徒,教会了他满身功夫,还指引他出山参军,成了张晋泽的警卫员。久居丛林,他练出了一身超强的追踪术,燕菌场,李虎丘跟楚烈一场惊世骇俗的追逐大战留下太多线索给张永宝。这位跟董兆丰齐名的圆满大宗师没费什么劲儿就寻到了追踪李虎丘的线索。

李虎丘的机敏让张永宝有些意外,一个区区化劲居然能识破他潜藏的杀机,这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来不及细想,忙转身下车,循着李虎丘奔走的方向追了下来,只见他虽然急迫,却依旧从容。大步流星看似不快,却只在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李虎丘一路奔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甩开此人慌不择路也无所谓。夜色正浓的时候,他走上一条国家级公路,沿大路而走,速度终于放缓。正打算拦一辆过路的南下车辆,忽听身后有人说话:“李虎丘,好快的脚程我张永宝原以为自己的腿上功夫已经天下无双,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你这样的少年天才,轻身功夫还在我之上,可惜,你的脚程再快也逃不脱我的追踪,今晚之后,我张永宝依然是天下脚程最快之人”

李虎丘回头观瞧,月光下,一人正是张永宝,边说边迫近自己。他手中拎着一条拇指粗细的死蛇,已经被嚼了一多半,他的眸子神光湛然,短发如钢针竖立,浑身的衣服水波纹似的无风自动,整个人看上去透着妖异和彪悍,仿佛魔神降临到人间。“听说你有一手飞刀绝活儿,曾经连续对付了两名宗师级人物,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倒也乐得看你将来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可惜你不该杀了老长的孙子,我只能将你这少年天才扼杀在此”

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对付楚烈,李虎丘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对付张永宝,他除了逃,别无选择。他转身便逃,撒脚如飞。张永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哈哈一笑,“小子,你逃不掉的,没人能摆脱掉老子的追踪术。”

李虎丘的身法的确够快,眨眼间便将张永宝远远甩开,之后便钻进了路旁的荒草甸子。很快张永宝便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那句话绝非狂言,不管李虎丘跑的多快,只需放松片刻,张永宝便能追上来,无论李虎丘怎么小心刻意不去触碰身边的草木,尽量不给他留下线索,他都能凭着细微的蛛丝马迹寻到李虎丘。在李虎丘躲进一片水塘里后,没多久,张永宝便又寻到了李虎丘。这已经是第五次被追上,李虎丘此刻正深藏于水底,全凭一口气闭住呼吸,张永宝追踪到水塘边停下脚步,凝眉沉思片刻,把脸凑近水塘,仔细观察岸边是否有李虎丘留下的痕迹。

哗啦一声,李虎丘忽然自水中跃出,水花四溅中,随着李虎丘一声断喝着飞刀,一抹绚烂刀光分水而出,直取张永宝咽喉。他之前一路避而不战,让张永宝认为他根本不敢出手,一路跑了数十里,终于酝酿出了这天外飞鸿般的一击

这一下变生突然,那飞刀是李虎丘拼尽全力发出的一击,月光下,水花的绚烂和刀光交相辉映,更为这一击增加了几分妖异和突然[www.qinkan.net奇书网]。张永宝正探身往水中观瞧,水花涌起时,他也只来得及用手横在面门前,防止水溅入眼中蒙昧视线。李虎丘的飞刀随水花便到了。

这一刀如果面对的是兰青峰和杨牧峰,多半能够得手。可惜,月光下,魔神般的虬髯大汉是张永宝,是自幼便有奇遇,身体敏感度远胜常人的圆满大宗师刀光迫近到距离咽喉只有分毫之间时,张永宝横在面门前的大手微微下移,伸二指轻轻一夹,那一抹绚烂便戛然而止在他手中。

“好心计,好手段,好飞刀,一路麻痹我的警惕性,寻到这个水塘藏身,最后发出这惊泣鬼神的一飞刀,只凭你这份胆略和心计,我当双手与你对敌”

“相比而言,你的功夫和追踪术更好,想不到我几次挣扎在生死间都险死还生,最终却要死在这里,不过也好,何处青山不埋骨,我生的本就随意,死的随便些倒也合乎命理。”李虎丘从水中跃出,发出那一飞刀后,精神体力已近临界点,他拼了最后的体力跃上岸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张永宝看着浑身已经湿透,脸上只有疲惫却无一丝畏惧的少年,沉声道:“鄂省张永宝,少林禅武宗,请赐教”

这句话一入耳,李虎丘心头忽然生出一股豪气来,张永宝这是依足了武林规矩在向他挑战,以对方的身份能说出这句话,至少已经说明他从内心里把李虎丘当成了值得尊敬的敌手。李虎丘一跃而起,一抱拳道:“哈城李虎丘,学过几天董门八卦和盗门功夫,没有正式师门,请赐教”

月光下,二人平静对视,良久,张永宝忽然撤了架势,爆发出一阵大笑,道:“好一个少年贼王李虎丘,董兆丰那老鬼一辈子压老子一头,就连收个门外徒弟都比老子收的那两个料强这许多,小小年纪便有了宗师风范,好好好李虎丘,你可敢跟我打个赌”

张永宝气势雄浑如山,魔神般的身姿透着血腥气,李虎丘扪心自问,即便是此刻能发出一手三飞刀的绝技,但凭他现在的境界,只怕伤到张永宝的机会都不大。李虎丘闻言不禁一愣,他刚才已经抱了必死的心态,本想着这次绝无幸理,这会儿听张永宝的话中似有意给自己留一条活路,能活着,谁又想死李虎丘的面前只有一条路走。点头同意,口气淡然道:“请前辈划下道来。”

张永宝嘿嘿一笑,“痛快好小子,对了我老人家的胃口,果然当得起董八卦那句宗师之下第一人的称谓,不过我毕竟是欠了张家的恩情,这次奉命出来追杀你,总该有所交代才是,所以我想跟你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输了,我便把你的人头带回去,这样一来我既对得起董八卦和你这对了我脾气的少年贼王,又不算对不起我那位老长。”李虎丘点头,张永宝又道:“你不是号称少年贼王吗我对你这偷窃的手段十分好奇,咱们就赌一赌你能不能从一个地方替我偷一件东西出来,只要你能将那东西给我盗出来交给我,便算你赢了,我便将我最擅长的追踪术传给你。”

李虎丘一愣,暗想:“张永宝何等人物,他想要的东西何需自己去盗凭他的功夫和身份,有什么东西是他拿不到的”他心念电转,已有一丝明悟。一抱拳,道:“前辈的功夫敢说天下有数,对世俗之物只怕也没多少热心,但不知是什么重要东西值得您关注又有何人在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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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道是无晴却有晴，妙人！

武者分三六九等,世俗之见而。武者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实力划分,而是身为习武者必须有飞扬跋扈我为雄的精神。虽面对天下至强的有数人物亦不乏挑战的雄心,如无此壮志,天下何处不是绝境绝地一个身临绝境仍不敢挑战天下至强的武者,根本不配成为天下至强李虎丘面对张永宝这等人物的追杀,虽明知不敌,仍韧忍不拔,巧思破敌良策,虽最终没能屠龙惊天,却让张永宝起了爱才之心,临时改主意,跟他打了个赌,给了他一线生机。

在李虎丘想来,张永宝拿不到的东西一定是旷世奇珍,至少会有一位圆满大宗师人物看护,那地方肯定会机关重重,此行的凶险程度未必会弱过直面张永宝。他问到这些时,张永宝脸上竟流露出几分温柔之意来,亮晶晶的眸子里尽是向往的神采,“我要你替我去偷一只手镯。”李虎丘心道,定是极有价值的,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师门重宝。只听张永宝接着道:“一只银镯子,上边有非常简单的龙凤纹饰。”李虎丘颇感意外,银镯子已说明这东西的价值不在其材质上,有简单龙凤纹饰则说明这东西多半是近代物品,因为在古代封建社会里龙凤都是禁忌使用的东西,皇家贵人又有谁会用银镯子的随即问道:“但不知这东西在何人手中,又为何对前辈如此重要”

张永宝犹豫了一下,忽然着恼起来,沉声道:“偷就偷,何必问这许多问题”

李虎丘道:“我生平有三不盗,来历不明不盗,老幼妇孺病难险重不盗,非不义之财不盗你如想我帮你把东西盗回来,就得说出那东西的来历,否则咱们就继续大战一番”

张永宝闻听此言,脸上忽现怒色,怒哼一声,道:“我不过是爱惜你人才难得,才许诺你一线生机,给你三分颜色你便妄想开染坊来,竟胆敢打探老子的**,你道我不敢食言对你出手吗”言罢,他怒目横眉,须眉皆乍,浑身的凶残霸道气势尽情释放,汹汹如滔天血浪的彪悍气息让五感敏锐的李虎丘被压迫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李虎丘脸色煞白,双拳紧握,竭力抵挡着心底的敬畏之心,尽量调整心境,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咬牙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日若合该我李虎丘死,能死在你这等人物手中,虽死亦无憾”说罢爆发出一声长笑后,竟抢先出手,举手便是一拳,直击张永宝面门,此举虽大出张永宝意料,但他应对的依旧胜似闲庭信步,扬单手抵挡了一记,李虎丘跟他拳掌相交,身体猛然后跃,半空中抖手便是一招子母飞刀。

白光在前,玄色小飞刀在后,这一招早被李虎丘练的炉火纯青,特点便是欺骗性和隐蔽性极强,但这屡试不爽的绝技这次却失灵了,张永宝脚下发力,看似寻常的动作却似有着突破时空桎梏的速度,眨眼便追上李虎丘,面对迎面而来的子母飞刀,他立起单手轻轻一夹便阻断了第一道惊鸿,随即叮的一声,又用第一把飞刀拨掉了玄色小飞刀。李虎丘心中升起绝望悲凉之意,正要拼死发出一手三飞刀的绝技,不曾想张永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须奄之间便到了他近前,一探手就拿住了他胸前要穴,劈手将他抓起,喝问道:“你小子服不服还要不要打探老子的**还坚持不坚持你那个劳什子三不盗的原则”

李虎丘的心已沉落,彼此间能力的差距太大,自己虽有绝技护身,但这时灵时不灵的绝技在对方面前竟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他在心底暗叹一声,这就要结束了吗口中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张永宝,你可以动手了。”

张永宝紧盯着李虎丘的神情,从头至尾未发现一丝惧色。李虎丘一言出口,张永宝忽然哈哈大笑,赞道:“好一个盗亦有道的华夏贼王李虎丘,小子,可愿意跟我去喝一杯,老子有心事不喝酒倒不出来。”

喝酒和被生生掐死之间做选择,李虎丘还没到生无可恋的地步,自然懂得该如何选。

酒馆中,张永宝悠悠讲起自己的身世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张永宝的故事就像他的人一般捉摸不定。从作为野人被寻回后拜师讲起,一直说到他三十八岁那年休假回乡。当时正值国家变革之期,张永宝在家乡认识了一个被下放的领导干部的女儿。很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生产队长对秀色可餐的城里姑娘起了歹念,正欲行不轨被回乡的张永宝偶遇,出手救下姑娘,二人从此便相识了。

李虎丘问道:“那姑娘那位阿姨叫什么名字”张永宝喝了一大口酒,道:“她是申城人,叫陈霓虹。”李虎丘点头道:“后来呢”张永宝脸上泛起柔和之意,继续道:“我在认识她以前从未跟女子有过瓜葛,本以为这辈子就跟武道结缘了,没想到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她当时并不真心喜欢我,嘿,或者他娘的她这辈子也没喜欢过我,女人都喜欢你这种小白脸子,你看我这幅尊荣,二十年都没有变过。”李虎丘还真认真打量了他的相貌一番,道:“前辈长的粗犷豪迈,如果年轻四十岁,未必不是许多女孩子心中向往的对象。”

张永宝哈哈一笑,继而又摇头苦笑道:“可惜她喜欢的一定不是我这类型的男人,她喜欢看书,喜欢什么徐志摩的诗,她看的都是些当时的**,而我除了她之外就喜欢练武,当时我的身份很特殊,可以保护她和她父亲,所以她对我一直若即若离的,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我曾提出来跟她结婚被她拒绝了,当时我很烦恼,之前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三天捉不到一条活蛇吃也没这么失落,我喝了很多酒,对她做了之前一直没敢做的事。”

李虎丘怒道:“你既然真心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怎么可以对她用强别胡扯什么酒后乱性,你是什么修为”张永宝神色不变,继续道:“你别急,听我继续说,那酒是她特意请我喝的,之后她就拉我去了她住的地方,还让我看她换衣服,哎,后来我就跟她做了那事儿。”

李虎丘道:“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报恩”张永宝点头道:“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她父亲被落实了政策,做了一省的省委书记,她又成为**,我当时想她落难之时对我都始终不冷不热的,现在她父亲官复原职后又有升迁,她一定不希望我继续打扰她的生活。”李虎丘道:“所以你一直没有再去找过她”张永宝摇摇头,道:“我哪里忍耐的住,她离开我三个月后,我就去找她了,结果正遇上她的婚礼”说到这他的表情变的愤怒,“那个男的也是个**,当时我看到他们欢天喜地的举行婚礼,气得我恨不能把这些人全杀了才痛快,可是我不能,我甚至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这个话题有辛重,李虎丘有意岔开话题,问道:“你说的那个银镯子又是怎么回事”张永宝道:“那是我送给她的东西,是我亲手做的,现在那东西正带在别人的手上,我不能接受这件事”李虎丘问道:“你后来又去找她了”张永宝点头道:“虽然看到了她结婚,但我还是没彻底死心,我想她婚后未必过得幸福,如果那男的对她不好,我就杀了他,然后把她带走。”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抬眼看李虎丘,后者神色丝毫不变,显然是认可他当时这种打算的。“后来呢”

张永宝叹口气,“哎,那男的对她极好,她们结婚后很快就生了个孩子,有了孩子以后她们更加恩爱,经常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一起,我感到彻底没希望了,就接连好几年没再去找过她,两年前,我忽然在燕京街头遇上她跟一个小女孩逛街,那女孩跟你年岁差不多大,手上正带着我送她的银镯子,我本想上前质问她,可又犹豫着不敢跟她讲话,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的功夫,她们母女就被一群记者和歌迷给包围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女孩是个当红的小明星,走到哪都前护后拥的,她的东西可不大好偷。”

李虎丘眨眨眼,问:“她把你送的东西送给自己女儿,你就没想过那女孩也许是你的女儿又或者这说明她对你未必绝情,你又何苦执着于一念,非把那东西拿回来再说,这件事你自己做也不会有多难吧”

张永宝皱眉瞪眼,心道:“我他娘的要是有见她的勇气还需要跟你小子在这废话,你倒是挺能异想天开的,就老子这幅尊荣能生的出那么漂亮的女儿”说道:“那孩子是足月出生的,怎么算都不是老子的,拿回那镯子这件事我不能用强,更不想让她知道我一直在偷偷关注她,那小丫头走到哪都带着呼啦啦一大群保镖,想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拿回镯子彻底跟她断绝念想我自问做不到,我是圆满大宗师,不是偷盗大宗师,这个活儿是你的特长。”

李虎丘道:“好,你这活儿我接了,就冲你这股子痴情劲儿,你想斩断俗缘只怕也不过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一念执着一心疯魔未必不能成佛,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武道,你有今天除了天赋过人外,未必不是因为这股子执着劲儿。”

ps:拼老命坚持更新呢,三点起来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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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初随骠骑战渔阳，棒槌！

燕明前口中有志气的好男儿尚楠正饥肠辘辘走在申城人才市场中,这些日子他干过搬运工,应聘过保安,前者没干长,后者没聘上。干搬运工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开始的确干的有声有色,一天的装卸量是普通人的十几倍,不仅解决了温饱问题,还有盈余留存。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天的功夫,其他的搬运工就受不了他的存在了。先是武的,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识得他的厉害后,这伙人很快便发现他心地善良的性格特点,随即改变战略,跟他玩起了悲情牌,苦苦哀求他给众人留一碗饭。当十几名搬运工拖家带口来到尚楠面前诉苦,这位朴实善良的少年高手终于动了恻隐之心,离开了搬运码头。

应聘保安工作本来他是有先天优势的,可惜人家根本不给他表现能力的机会,只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从业的机会,你当过兵吗

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那里有他干搬运工时存下的几百元钱,但这钱是存起来给师傅买墓地的,决不能动。尚楠除了一身功夫别无所长,这年月的人才市场,招聘者和应聘者一样多,但适合他的工作实在不多。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尚楠摸一下裤带,已经是最紧一扣,两分钟前,刚被一名招聘者拒绝,理由依然是那句你当过兵吗尚楠真恨不能现在就去部队当一回兵。

“喂,小伙子,你是来应聘的”尚楠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一处招聘处近前,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尚楠一看职位叫什么安全助理,尚楠看的一头雾水,挠挠头,刚想说不是,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忽听招聘者说道:“去那边试一下反应速度和力道。”尚楠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招聘者背后有一片小空场地,中间摆了台不知名的机器,正中心是一个拳靶,上边则是一个显示屏,尚楠顿时搞明白这安全助理是什么工作了,他自信的走过去,挥手便是一拳。

嘭的一声,中年男人闻声一惊,忙回头看那个显示屏上的数据,显示屏上瞬间出现了一组四位数,紧跟着便黑了屏。中年人没看见那组数据,被尚楠一拳之威发出的声音吸引,没想到回头一看却没有显示这一击的力道数据,这东西是设有最低拳力限制的,在那个限制内打出的拳是不显示力道数据的,就在中年人以为尚楠这一拳只是徒具其声时,忽听那机器内部发出一声痛苦的碎裂声,接着便稀里哗啦连发怪声,冒起青烟。这一拳竟把这机器给打坏了。

中年男人不怒反喜,大喜过望一把拉住尚楠道:“好小伙子,就是你了”又道:“我是太阳星娱乐集团的安保主任,主要负责周思颖秀的安全工作”

申城老城隍庙福佑路古玩市场。阳光下,李虎丘站在一张美女海报近前,边看边说道:“周思颖,果然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身旁张永宝皱眉道:“原来你小子也不认识她。”李虎丘笑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吗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张永宝问:“什么怎么打算的”李虎丘道:“当真人面不说假话,你的功夫久无寸进,便觉得是心有牵挂的原因,想跟人家来个彻底了断斩绝情缘,可你真的认为收回区区一个手镯就能斩断近二十年的思念”

张永宝在这件事上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打算的。他心中隐隐不甘却又不忍出现破坏陈霓虹的安宁,午夜梦回时他辗转反侧,总在想她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如果记得,又为何把自己送她的手镯给了她们的女儿每想到这些他便心痒难耐,他找李虎丘偷回手镯或许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看看她的反应。“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记得咱们的赌注就够了,偷不到东西我就把你的脑壳带回去。”

李虎丘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不仅酒量不行,而且没劲透了,扭扭捏捏的都不如个大姑娘。”张永宝一瞪眼,怒道:“你小子别以为跟老子喝了几次酒,就可以在老子面前指指划划的,不服气咱们就找个地方再比划比划,这一路上你挨的揍还嫌少是不是”李虎丘道:“每次都是这句话,说你没劲透了还冤枉你了不跟你打了,左右也打不赢。”张永宝沉声道:“其实对你而言,跟我过招是个很难得的机缘,我记得你上次是在第十八招败的,记得咱们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你连一招都过不去这些日子进步这么快还不得多谢老子。”

二人一路向东南,这几天时不时打尖住店,张永宝是个酒不离口的家伙,最有趣是这家伙身为圆满大宗师,本该是千杯万盏都不醉的,可这位张宗师却是逢酒必醉,且每醉一次胡言乱语一番后,定要拉上李虎丘,名曰是比武,其实就是一边倒的殴打。李虎丘心知他的酒醉定是刻意为之的结果,因此倒没敢存了趁其酒醉逃跑的念头,每次听他倾诉完心中那点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后,便自觉的跟他找地方打斗一番,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拳脚功夫未必进步多少,但五觉和反应速度却灵敏了许多,也就是他的势更强了,所以能应付的招数也越来越多。就好像总跟高手下棋的臭棋篓子,虽然棋力增长有限,但观棋的眼光却是与日俱增。

李虎丘揉了揉前几天被揍后还没好的肩背,没好气道:“我身上伤还没好,你想活动筋骨还得再等几天。”

张永宝不以为忤,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哪哪都挺好,就是常常不够个爷们儿,你身上那点伤老子心里有数,你的底子好的怪异,不是天生的,而且老子发现你的身体素质每天都在变的更好,你小子是不是练了什么武功秘籍”说罢,自己先不信的哈哈大笑起来。他身为武道中有数人物,自然知道所谓神功秘籍皆是闲扯淡,功夫还需天赋,刻苦琢磨和机缘,缺一不可才能有大成就。却不想,李虎丘曾在医院躺了多日,无意中领悟到了一种特别的导引术,虽然不能增强体力却有着改善体质,静卧即可练功的妙用。

李虎丘没接腔,一指墙上海报,道:“她要在这出席青花展活动,这倒是个机会。”

今天正是周末外集,福佑路上来往的人很多,张永宝居然对古玩也很感兴趣,左右无事便拉着李虎丘进去逛一会儿。李虎丘以为遇上了行家,正想求教一番。不曾想张永宝第一次开口便露出了棒槌本色。

“老板,来看好东西吗我这里有货,顶顶牛气的重器。”一名卖相不错的青年男子拉住张永宝的袖子,悄声说道。“一看您就是位行家,到里边来看看吧,有地下的‘老家什’好买,价格绝对低于行价。”

李虎丘刚想出言拒绝,张永宝却抢着说道:“哦什么货快带老子看看去。”李虎丘无奈一摊手,只得陪着一起过去。二人随着青年边往里边走边说话。张永宝说李虎丘听。“玩收藏我老人家是有发言权的,一晃儿都玩了十年了,告诉你,想买好东西就得敢淘地下货,街面儿上的玩意都不是玩意儿,千挑万选好东西早被人淘走了。”

李虎丘不置可否微微点头,眼神眯成一条缝儿,打量着前边引路的青年,心道:“这家伙的心理素质真不赖,骗人的时候心跳没有半点异常,情绪表情配合的也好,难怪能瞒得过张永宝这等人物。”同样棒槌的问道:“这位大哥贵姓大名”那人回头打量李虎丘一眼,稍稍犹豫了一下才道:“小姓帅,帅气的帅,单名一个五字。”李虎丘额道:“帅五,好名字。”张永宝正色沉声道:“你小子果然是个棒槌,告诉你,古玩行里买地下货最忌讳打探庄家的名姓。”李虎丘嘿嘿一笑没说话,暗想:“我要也是个棒槌,今天咱们俩有多少钱都不够人家骗的。”

帅五心头一紧,本想着这俩人明显是一对儿棒槌,却没想到这老的居然还懂得一点规矩,幸好是个马大哈,没发现自己刚才言语中的破绽。赞道:“一听这位先生说的话就知道您是位大行家,不过没关系,不知者不怪嘛,一看您二位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就知道两位绝不是雷子。”说着话,一指前边一道门户,“到了,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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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只赌珠玑满斗，掌眼！

所谓艺高人胆大,对于张永宝而言,天下何处不可去得骗也好,抢也罢,普通人的明枪暗箭,他岂会看在眼里李虎丘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尽管早看明白这位心理素质了得自称叫帅五的人是个职业骗子,他依然不慌不忙陪着张永宝一起故做上当状。

跟张永宝相处时间长了,李虎丘渐渐发现这位拳法大师特立独行的行事为人。或许是因为他独特的成长经历,或者是因为他孤高傲岸的追求让他心无旁骛,总之这位爷对金钱的概念极其模糊,善观人心之变却并不洞悉世情,活的懵懵懂懂却潇洒自在。

院门洞开,闪过眼前是一处宽敞所在,里边居然已有许多人等候在此。只听帅五笑道:“这些人都是我们请来看货的客人,今天要卖的东西里有一件是宝中之宝,所以要搞一个竞价购买,这里就是竞价现场,现货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保证童叟无欺,您二位钱没带够不怕,咱们这还有很多玄要卖,感兴趣您只管挑两件,保证价格公道实惠,远远低于行价。”

张永宝听罢点点头,没发现有什么不寻常。李虎丘却听得眼前一亮,暗道:“敢情这哥们把我们弄来只是前来凑场子装样子的,看来今天是个大神仙局呀。”想到这,李虎丘不禁很想看到今天的大金主,也就是大羊牯是哪一个。

神仙局即是一种较高级的的骗局,用似无意的方式将一群懵懂的人召集到一起,其实暗中早选定了行骗的目标,用精巧连环的骗术最终将主要目标骗到。这其中的设计细节,需处处暗合心理学,巧妙利用人性的弱点。李虎丘暗自猜测:能设计出这样大局的骗子肯定是个老谋深算大老千。

他四下里观察着院内众人,想要找出谁才是今天这场神仙局的最大目标。他仔细聆听人群中的议论声,有几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其中之一是帅五,原来这场神仙局的主导者竟然就是这看上去跟李虎丘年纪仿佛的年轻人。李虎丘是通过他跟另外一名女骗子的对话了解到这些的。那女骗子扮演的是个类似礼仪秀的角色,长的高鼻梁,大眼睛,身材挺拔,模样十分讨喜。帅五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低声提醒她旗袍开襟的地方露出了一点点纹身。李虎丘眼尖,早认出那是一个蝴蝶纹身。那女子闻听后表面不慌不忙,看似无意的一个半转身便用小手将胸前衣扣多系了一个,同样低声道:“谢谢五公子。”帅五似不经意的一笑,目光看向别处,低声道:“没事,小心些就好,玩完今天这一局,我们就回澳城。”女子眼中闪过兴奋神采,悄声答:“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李虎丘听到此处,终于可以断定,今天这场看来越发精彩的神仙局就是这位五公子在主持大局。

另外吸引李虎丘注意力的是两个中年人,一胖一瘦,胖的戴了副眼镜,手里拿把折扇,模样斯斯文文,口中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述着他对古玩文物的了解,围绕在他四周的人们不时发出赞叹声和恍然大悟的哦声。李虎丘侧耳细听,顿时心中一动,这人说的竟尽是真知灼见,明显是一位古玩行里的精英泰斗级人物。

如果说胖子吸引李虎丘关注是因为能说,那瘦子之所以吸引李虎丘的注意,却是因为此人的安静。这人长的黑瘦,身材矮小其貌不扬,论卖相跟他身旁的那位高大俊朗的司机相比天差地远。穿着也很随意,的确凉的格子衬衣,蓝色的土布裤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位初次进城的老农,屯头屯脑土的掉渣。虽然如此,但李虎丘却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个巨富。原因有二,一者,这人身后紧随的那名司机手腕上居然带了一块江诗丹顿。一个司机兼保镖都戴着价值几十万的名表,站在司机身前的老板还需要什么名牌妆点自己的虚荣吗其二,这人虽然从上到下无一丝富贵气流露,李虎丘却凭着一双贼眼看到此人胸前佩戴着一块老翠。翠如碧湖,似万古群山凝聚亿万年而成的一滴泪。绿的鲜活,翠的透气。李虎丘在此人身形晃动,衣襟开阖之时看的十分清楚,暗吃一惊,他可是行家,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玉可温养身体,这人的气血运行缓慢迟滞,气息长出短入,明显身患了某种呼吸道疾病已经影响到了肺部的健康。李虎丘猜测此人如果离开胸前那块价值连城的宝玉,不出一年必死无疑。

神仙局的最显著特点便是其真实的将一切必然深藏在偶然背后,让上当者直到发现被骗的一刻,仍觉得这是一件偶然事件。李虎丘和张永宝在这局中被赋予的角色便是为了让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看似更偶然更真实而安排的暗托儿,也就是骗子们常说的糊涂托儿。意思是自己给人当枪使后仍不自知的角色。

李虎丘通过暗中仔细观察帅五的眼神,基本已断定那瘦子中年人正是这场神仙局的终极目标,而那位渊博了得,行事高调的胖子便是这场局的局胆,第二核心的人物。

他悄悄对张永宝说道:“一会儿他们大概会先拿些不重要得东西出来,你兜里有钱不妨多买,保证个个是难得的好漏儿。”张永宝歪头看他一眼,道:“你小子是棒槌,最好少说话,神秘兮兮的好像你看破了什么似地。”李虎丘抿嘴一乐没争辩,跟这位爷接触久了,最近发现自己其实有时候特没劲,活的太精明,少了许多真趣。他忽然十分羡慕张永宝的难得糊涂,又转念一想,他的这份难得糊涂别人还真羡慕不来,不说天性和经历难得,若没有这身功夫,普通人如似张永宝这般百无禁忌时而天真时而混蛋,纯粹是找死。

陆续又来了几拨人,却并无抢眼之辈。李虎丘至此可以断定,今天的神仙局受害方的主角只有一位,就是那位随身佩戴‘一座城’的中年瘦子。

拍卖开始了,帅五走上院中的一座小台子,拿起桌上的木槌,连敲三下,道:“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各位大多数都是偶然跟小子我在街上碰到的,只有几位老主顾是慕名而来,我在这里先说一说今天拍卖的规矩,一句话:价高者得落槌既交易,一手钱一手货,我们这里不拒绝支票和转账,玄物品明码标价,不参加拍卖,但各位如果看好了某件东西,又恰好这东西也被另一位看中,那便要重新定价了,还是那句话,价高者得钱嘛,自然是多多益善。”呵呵一笑,冲四方抱拳后高声喊拍卖开始,请各位掌眼

在众人迷惑又期待的目光中,几名礼仪秀从屋子里推出几辆小推车,上边放着大盘子,扣着玻璃罩,里边的东西和价格看的很清楚。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品头论足的声音。东西貌似全是好东西,但大多数人都持观望态度,帅五洞悉人心,开口吩咐礼仪秀们拿掉玻璃罩,让众人随便赏玩。

第一件卖品,明代永乐年间的鎏金五彩千手观音像。品相完好,工艺精湛,包浆厚实圆润,形制材质完全符合时代特征,可确认是真品无疑,只卖九千块钱,除了这价钱假的离谱之外,这东西真的不能再真。众人纷纷犹豫不前,显然是被这低廉价格闹的难辨真伪。却听那胖子品评了一番来历后说道:“东西是好东西,价格也公道,却不知最终花落谁家。”李虎丘一捅张永宝,示意他把这东西买下来,张永宝回头瞪他一眼,道:“你小子皮紧了是吧”李虎丘笑道:“我皮不紧,你的钱紧,快出手吧,你浑身的钱也就够买下这个东西,等会儿大家都觉着这是个占便宜捡漏儿的良机时,你那俩钱儿可就什么也买不到了。”张永宝道:“你不是多宝楼的东家吗应该有很多钱吧,到时候借我不就完了。”说罢又道:“再说,我怎么看这东西怎么不像真的,那个胖子讲话虽然头头是道,但他说话时心跳节奏明显有变化,多半打了什么鬼心思,所以这东西不能买”

李虎丘笑道:“你不买我可不客气了。”接着高声喊道:“第一件,九千块我买了。”

帅五在台上叫道:“这位先生是识货的,承惠九千块,概不赊欠。”李虎丘上台刷卡交钱后,帅五高声喊道:“钱货两讫,明永乐年鎏金五彩千手观音像,货卖九千元整啦。”接着又喊道:“第二件宝贝,明代大书法家董其昌亲笔所写奏章一份,行价两万八啦”

ps:更的晚了,刚下班回来,饭都还没吃呢,赶忙上传这一章,今天早上提前上班,所以没能及时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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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丈夫相见且为乐，初逢！

台上帅五肆无忌惮喊出第二件卖品的名称价格,台下‘偶然’被拉到这里的众人和几名所谓的‘老主顾’都在议论着李虎丘买去的那尊鎏金千手观音像。有人说是高仿,也有人说就没听说过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那胖子和两名老主顾则在说,这个地下卖场其实已经存在很久,从未听过有卖伪的事情,这个小伙子眼光不赖,虽算不上好大个便宜,但那东西现在行价在外头至少要一万八以上的,而且未来升值空间巨大。

中年瘦子安静依旧,稳如泰山八风不动。

后台交接时,李虎丘从帅五手中接过鎏金千手观音像。后者若有深意一笑,低声说道:“这一行里人人都觉得自己不是棒槌,其实有时候人人都可能成为棒槌,我曾听一位前辈说过,永远别把别人当成棒槌,我一不小心就犯了这个错儿,幸好还有机会将错就错。”笑眯眯看着李虎丘,口气顿了一下:“你显然不是棒槌,但我想请你当一回棒槌。”

李虎丘摸摸后脑勺,笑道:“当棒槌无妨,但我为什么要做一回”帅五从那名礼仪秀手中接过一纸文件递给李虎丘,直言不讳道:“这是我昨天签下的捐赠协议,要是今天不能在玉王身上弄到这笔钱,我就得游回澳城去。”

李虎丘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捐赠给贫困山区希望工程的捐赠协议,看到最后李虎丘愣了片刻,这帅五好大的气魄那数字居然是个九位数阿拉伯数字3后边是整整八个零。帅五察言观色道:“你刚才对与你同来那人说的话,我都已知道,想不到无意中会拉进来你这样一个大行家。”李虎丘抬头眯眼看着他,笑而不语。帅五沉吟片刻,口气中略带威胁,道:“最多分你两成,虽然不合道上规矩,但这已是我的极限。”

李虎丘往帅五身后看,那里正端坐一名盲者,手执青竹竿,静静的,似与周围融为一体,竟是一位绝顶高手。李虎丘赞一声:“好耳力”帅五一皱眉,沉声道:“你打算要更多还是觉得我在骗你”李虎丘摇头道:“都不是,我其实只想安静的看完这场好戏,不曾想我在听你们讲话的时候,他也在听我讲话,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很有趣。”那盲人忽然开口道:“与他同来那人远胜过我,就算这少年跟我之间也不过些微差距。”帅五脸色顿时一变。“三叔您”盲人道:“五公子,这种人跟你一样,不会把钱看在眼里,你不妨直接请他参与进来玩一次。”

李虎丘往前台看,张永宝正混迹人群中,仔细端详那张董其昌奏章。这位老先生是充耳不闻局中事,一心要将棒槌进行到底。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奏章和品头论足的胖子身上。“我们还是置身事外的好,我可带着一位顶难惹的棒槌呢,那位老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我倒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会如何。”

帅五手中忽然出现一副扑克,被他用单手近乎本能的下意识翻动着,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集中在思虑上,显然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良久才道:“这好像不太合道上规矩,见者有份,你还是拿一份好些,否则,今天这场局怕是要枉费心机。”李虎丘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有意放弃这场局,笑道:“难得见到如此有趣的事情,就此放弃岂不大煞风景,那不妨这样好了,分我的一份也捐了。”帅五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了声好,“就依你的意思。”

外头众人虽不尽是行家,但董其昌此人在书画界的名声极大,但凡对收藏感兴趣的多半都知道此人。如果不是这人的品格太差,他在书画界的地位还要远高过唐伯虎郑板桥之辈,直追颜真卿柳公权。他的书画作品传世不多,因其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年代价值,每平方尺已达到八万块钱,而其巅峰时期的精品更达到惊人的二十万一尺这张奏章是他中年为官时写给皇帝的书信,自然要百倍用心琢磨文字,因此虽然内容没多大意义,但其字本身的艺术价值却极高,堪称董其昌生平书法大成期的作品。行价两万八,这个价钱明显跟这张奏章的实际价值不匹配太多,假如是真迹,真好比是把玉白菜当真白菜卖。

这便是大手笔的骗子所为,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算无遗策,关键时刻敢于下重注

李虎丘捧着鎏金五彩观音像溜达到张永宝身边,后者歪头看一眼他手中的观音像,道:“做的倒是像真的,你快看这份奏章,我断它是真的。”李虎丘微笑摇头,道:“你是行家,我可看不懂。”

有老主顾看罢多时,抢先叫道:“这张奏章我买了”

李虎丘抬杠道:“我出三万,东西归我了。”

今天更新只有这些了,实在太难受了,带病上了一天班,吃了药,头昏脑胀,浑身疼的难受,实在写不动了。明天病好了,争取写个不少于六千字的大章。工作上的事情不想多重复了,反正很辛苦就是了,而且暂时没有休息日,几乎每天都上班。青莲最近流年不利,倒霉的令人发指,更新的事情已经拼尽全力,一旦我的工作条件改善了,更新一定能恢复。太累太困了,沙尘烈日下工作一天,下班就先更新,到此刻饭没吃澡没洗,青莲哥敢说我尽力了,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明天休一天操,争取码出一大章来。什么也不求,只希望各位给我时间,相信我一定会坚持到底。

第一二o章状同楚汉相攻战，玉皇！

千门里有句话叫:明托儿不如暗托儿,必然不如偶然。做局行骗最重要却是一个真字,局看起来越真越容易得手。尤其是当行骗的对象是精明厉害之辈时。

帅五做局时只凭一双锐目判断,专请有钱人入局,但能去古玩市场淘宝的多半是有点家底的,所以现场的竞价氛围居然不需几位‘老主顾’刻意煽动便热烈起来。李虎丘由暗转明渐渐不再积极竞价,却暗中鼓励张永宝这对钱没概念的人积极参与竞价。

一张董其昌的奏章最终卖到四万五,不出意外的被那位老主顾买走。从后台取回来时,不免又引起一番围观,中年胖子更捏着下巴点头称赞真品无疑。张永宝看的连叫可惜,李虎丘劝他稍安勿躁,说好东西还在后边。紧随其后登场的汝窑梅瓶证实了李虎丘的话,也刺激起了在场诸人的购买欲。不知出于何故,那位帅五口中的‘玉王’依旧按兵不动。只用一双混浊老眼静静观察着院中众生相。

汝窑梅瓶,黄庭坚的大幅书画,宣德炉,元青花,一件件重器登场,开出的价格同样远低廉于市场的行价。但最终的成交价却并不低,院子里的人都被点燃了热情。李虎丘这才注意到,这院中众人中居然藏龙卧虎,其中一个颇有干部派头的中年男子更显豪客本色,财大气粗的直接用高于市场行价的价位将黄庭坚的书画和那件官窑元青花凤头盏买走。

张永宝跟李虎丘借了六万块钱买到那只宣德炉,捧在手中不时端详沾沾自喜。中南海三大宗师,董兆丰好吃,武定国喜欢钓鱼,张永宝独爱收藏。但这位老兄的眼光从来不咋样,每当他得意洋洋的将东西拿给身边的行价鉴定时,其结果常让他失望不已,但这位老兄并不在乎吃亏上当,只在乎其中的乐趣,淘换东西的心情。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拍卖让他倍感欣喜,尤其是在李虎丘的支持下拍到了这个中年胖子断为真品的宣德炉,更让他得意不已。李虎丘悄声告诉他,别急着高兴,好热闹还在后头呢,马上就要有真正的大件儿登场了。

随着一件件市面儿难得一见的真品宝贝被买走,院中人们一个个表情语言越加丰富。惋惜者有之,恼恨自己出门没带够钱的有之,受中年胖子蛊惑积极参与竞价最终失败后懊恼不已者有之。总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真实可信,之前一直不动声色的‘玉王’表情渐渐活泛起来。忽然扬声问道:“你们这里可有比较像样的玉器”中年胖子及时附和道:“不是说有重器大件儿现身吗爽快些,早点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帅五走上台,看似不为所动,一抱拳高声道:“我们这里虽然是地下卖场,但也是有规矩的,饭要一口口吃,东西要一件件来卖,规矩便是我卖什么各位就买什么,没有选择的余地;任何人不服从这规矩,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这又是一招欲擒故纵的锌俩,故作不识‘玉王’让其更相信这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只是一场偶遇,绝无半点针对他的意思。帅五没等‘玉王’不耐离开,接着道:“刚才有位先生问我们今天有没有大件儿玉器登场,不瞒各位,我们这儿确实有一件玉器中的精品,但并没打算在今天拿出来拍卖,各位都是行里的同好藏友,有好东西本该拿出来请各位赏玩一番,大家也都知道,今天这场拍卖咱们是相请不如偶遇,各位只怕多半没什么准备,前边这些玄儿价钱毕竟还不高,各位还能这个咳我们这最后一件玉器却是太过贵重,各位见了也是白见,开价就已到了九位数,所以这东西我们是打算拿到嘉信斋去拍卖的。”

‘玉王’在本行内威名赫赫,从来说一不二,被帅五用本地规矩刺激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闻听帅五提及有九位数宝玉要卖时立刻停着步,回身凑到台前,混浊的双眼放出兴奋的光彩,问道:“什么样的宝玉值得九位数”

‘玉王’的本名叫阮胜奎,从十几岁起到现在五十多岁,赌石断玉,雕玉切玉,跟玉石打了一辈子交道,在缅甸地区乃至国际上玉石行里名声极大。他的相玉本领被传的神乎其神,去年在缅甸一场玉石博览会上,他相中的一块原石未经下刀便拍出了一千八百万英镑的天价,后来割开后果然有远胜这价格的寒冰翠玉现世。他也因此得了另一个绰号:点石成玉此人算不得真正的收藏发烧友,他只喜欢收藏宝玉,对宝玉所反映出的年代背景文化等信息全不关心,只在乎玉石的品质是否合乎他的渴望。此人把全部的爱都给了玉,舍此无他好。因玉成魔,因玉成痴。故此听帅五提及藏友价值九位数宝玉时他顿时脑中再无其他念头,一心只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宝玉。

帅五早对阮胜奎做了详细工作,知道此人在缅甸和华夏都有生意,在缅甸他经营着一家翡翠加工厂,在华夏他的字号叫品玉阁,其店铺遍及国内主要城市。此人身家虽从未登上这榜那榜,但真要比较起来,只怕那些榜上有名的富豪中的大多数人连他家族中的亲眷都不如。见阮胜奎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嗜玉如命,便接着欲擒故纵道:“值不值的我们自有人能断出来,抛开这东西的历史价值不谈,只说这块宝玉本身便堪称无价之宝,不过今天实在是不方便给各位观看,拍卖还得继续,还有最后一件重器大件儿,卖完我们就收摊了,看玉的事儿还是算了吧。”

阮胜奎从帅五的言谈神色中看出轻蔑之意,心下最后一丝警惕早抛到九霄云外,怒冲冲道:“你的东西在哪卖还不都一样左右不过是为了多卖点儿钱,只要东西好,九位数也不是问题。”

帅五动容,拱手问道:“敢问先生贵姓大名”阮胜奎傲然道:“阮胜奎”帅五啊哟一声,故作吃惊,叫道:“想不到是‘玉王’到了,您想看东西自然没问题,不过我们还是的依足规矩,一件件的来,这最后一件东西说起来跟玉石还真有些渊源。”阮胜奎见惯了别人闻听他大名后吃惊的样子,帅五的反应正合适,他闻听最后一件东西跟玉石有渊源,便随口问道:“什么东西”“汉代苍龙云母缸这件东西要是能在今天这个现场成交,我就把那件玉中至宝拿出来请这位买家赏鉴一番。”接着又大声道:“汉代苍龙云母缸,高六十五公分,壁厚十二公分,通身共雕刻云龙十八条,雕工细腻,形制完整无瑕疵,年代久远实属皇家重器,开价两千万,每次叫价不少于一百万。”

“我出两千一百万”李虎丘高声叫道。帅五抱拳问道:“想不到今天这场拍卖竟然藏龙卧虎,先有玉王大驾光临,又有这位豪绰朋友积极捧场,不敢也请问您贵姓高名”言下之意却是在问李虎丘怎么接盘了,旨在提醒李虎丘自己早安排好了够分量的托儿。却是在担心李虎丘分量不够搅了局。李虎丘道:“燕京多宝楼的字号够不够”帅五忙道:“久仰大名,够了够了,想不到今天会遇上两位藏界巨擘。”

那中年胖子似乎急了,忽然问道:“老五,我问一句,你说的那个玉中至宝,可是你家传的那件民国石王雕刻大师林夫之耗时三十年,雕成的十六公斤钱龙生老坑种翡翠白菜”帅五抱拳道:“没人比孟七爷圣明,正是那件东西。”孟七爷皱眉道:“你上次不是说那东西穷死也不卖吗”帅五抱拳,叹气道:“今天这场合不是时候,您还是容我几个小时,等买卖散了我再跟你细说缘由。”中年胖子面露怒色,拂袖而走,临出门前回道:“我等你给我个解释”一场小风波结束,拍卖会继续进行。

胖子这几句话堪称是这场骗局的点睛之笔,设局拍卖弄两个明白托儿在其中介绍东西的价值是古玩行里常见的事情,如果没有这样的角色反而不正常看,所以这位叫孟七爷的中年胖子说的这就几句话不仅不会暴露整个骗局,反而会更安在场中人的心。二人一番对话之后,已有许多人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张永宝便是其中之一。阮胜奎也听了这几句对话,当听到那句十六公斤钱龙生老坑种翡翠白菜时,他禁不住吃惊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心中却在狂呼:“那个传说是真的师爷果然曾有过这样一件宝物传世帅师兄有后人活了下来”

李虎丘也在此时心中暗赞了一声妙这中年胖子是位高手啊,偏在此时说出这几句话,看这位被称为‘玉王’的中年瘦子的反应就知道这家伙已经被牢牢钓住了。想到这,李虎丘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能有机会见识到林夫之大师毕生心血雕琢而成的作品,真是三生有幸的事情,钱龙生满绿翠,90年开始采矿,因其价高稀少,乱采严重,如今成色好的已难得一见,老坑种水儿的更是百闻难得一见,就为看一眼那个翡翠中的皇者,这个云母缸爷今天要定了。”

“我出两千五百万”人群中有人大声叫道,众人歪头一看,竟是那个国家干部模样的人。

李虎丘不动声色,道:“两千六百万”

厩多宝楼,古玩界里赫赫有名的大店,虽不如荣宝斋汲古阁那般响彻华夏,但熟悉其创始人金川的圈内人都知道多宝楼素有藏珍第一之说。李虎丘打着多宝楼的旗号这番叫价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众人只对那中年人格外好奇,却不知这人是做什么的。帅五循惯例问了一句此人的来历,但对方讳莫如深,却拿出一张卡来,用钱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叫价。

三千万中年人紧随其后,继续叫价。

“我出五千万”阮胜奎身后的高大男子语出惊人叫道。李虎丘眼皮不抬,紧随其后道:“我出五千一百万”不放松也不盲目加价,气势上丝毫不弱。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狠狠瞪了李虎丘和阮胜奎一眼,咬牙道:“我出五千两百万”

阮胜奎哼了一声,撩眼皮看一眼李虎丘和中年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比划一下,身后高大男子叫道:“一亿”中年人顿时斗败了公鸡一般,颓了下来。李虎丘却依旧神色不变,紧紧跟随,依旧加了一百万,看样子也混不把这巨款放在眼里。其实这年月房地产和古玩的价值还未体现,这样一大笔钱对于多宝楼而言,一瞪交照样是一笔巨大负担。张永宝听的目瞪口呆,伸出大手比划两下,道:“乖乖,你小子可真有钱,老子干这挡子弹的活儿一个月才五千块钱,已经是体制里最高工资待遇,想赚足你们这些钱得多少年”李虎丘笑道:“不如你来喊,过过嘴瘾,我最多可以出到三亿,这个数以内你随便喊。”张永宝喝一声好,果然等高大男子喊完价后,吼了一声:三亿喊完哈哈一笑,连道过瘾,问李虎丘是不是这意思李虎丘笑眯眯道:“就是这个意思。”

高大男子不敢继续喊下去了,看着阮胜奎,后者微微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居然这么巧,刚好要三亿,嘿嘿,如果这是个局,也是报应不爽天理循环,三亿就三亿吧,我出三亿一百万,定要看看那东西是否真的存在”

ps:昨天又上班了,井上有活儿就得上,父亲节,儿子打的电话让我心情很压抑,推荐其间断更,真的非我所愿。愧对昨日承诺,今后尽力弥补,更新才是王道,更新才对得起各位的厚爱,青莲哥还活着,还在努力加油,老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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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犹记往昔花絮乱，求战！

20世纪初腾冲出现了一批赌石行家,借赌玉解石发迹成名。民国石雕大师林夫之因赌得“林家大玉”而富甲一方,为炫耀其富贵,死后将上千对高档翡翠镯扎成棺材罩子做为陪葬品,更成为玉石界一时无两的神话级传说。因特殊原因,一代传奇石王命中无儿,膝下只得一女,石王死后亿万家财尽数归了女婿阮明则。

阮明则有一子一徒弟,儿子便是阮胜奎,徒弟则是曾被国际赌石界尊为新一代石王的帅振奇。关于林夫之一门二石王的传说很多,有一种说法是帅振奇根本没跟阮明则学过本事,他其实是林夫之六十岁上娶的一房帅姓小妾生的孩子,当时林夫之自知天不假年,料想这孩子等他死后无人庇佑,必遭女儿女婿所害,当时便将这母子秘密送走了,对外则宣布小妾难产大小同亡。与这母子俩一同消失的还有一颗赌石界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巨型翡翠和林夫之毕生的赌石解石的心得手书。

传说林夫之在三十岁那年解赢了一块旷世难得一见的巨大翡翠原石,钱龙生,玻璃种,水头儿足。当斥石被分作两块,其中之一便是名闻遐迩的林家大玉,而另一半更巨大那部分被解下来后,林夫之当场宣布无翠,收藏起来以作纪念。据说从那之后,林夫之便常常把自己独自锁在雕饰房内,精心琢磨那块被解下来后宣布无翠的石头。那个石头始终无人见识到,而这个传说则伴随了一代石王整整三十年。林夫之死后,阮明则曾苦心寻找那块石头多年却一无所获。

或许是因为顽石有灵报复人类,或许是因为石头中有辐射,玩石头的人多不易有后,阮明则跟林夫之一样膝下单薄,直到四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且生下来便先天不足,三天两头药不离口。阮明则将儿子爱如珍宝,常为此心痛不已,只担心儿子早夭,自己落得个后继无人。最后有高人指点阮明则,解开林家大玉后其中必有一颗玉之心,乃是西王母之泪所化,可沟通天地元气,养神润气,给孩子带上后自然可保其一生康健。于是赫赫闻名的林家大玉最终被肢解为数百块小玉,只其中最核心坚硬,水头最足的一小部分被雕琢成一滴泪水模样,被悬挂在阮胜奎胸前。阮胜奎两岁生日这一年,家中来了一名二十岁少年,便是帅振奇,他经过层层选拔考核,最终成为昔日的林家,今日的阮家一名解石师傅,最后还拜到阮明则门下。

帅振奇声名鹊起开始于一场世纪豪赌。民国末年天下大势已定,共和崛起,南方局势混乱,阮氏一门举家迁移出华夏,在缅甸经营一家赌石场。阮氏的石场跟当地一家矿石场争夺地盘,双方激斗愈演愈烈,后来在南逃的一位国民革命军将领的调停下,两家约定赌石定输赢,输的一方让出石场,永远退出这一行。对方请出了曾跟林夫之齐名的老玉王龙宁寿出战,阮明则自知不敌便想托玻赖,一边暗自买通了军方,一边派出了帅振奇出战,输赢都有一番说词。赌石当日,帅振奇出人意料的用林氏相石法胜了龙宁寿。从此名声大噪,阮明则却因此开始怀疑帅振奇的身份。

帅振奇声望日隆,渐渐有取阮明则而代之的趋势。当其时,阮明则的儿子阮胜奎一天天长大,帅振奇此人精明果敢,手段厉害,却惟独对阮胜奎青眼有加,不仅以师兄身份传艺,且事无巨细关心备至从不对他特别防备。却没想到就在他几乎要将阮氏矿场盘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阮胜奎出卖了他。原来阮明则早弄清楚了他的身世,在关键时刻联络上军方暗算帅振奇,双方约定,得手后,军方得财,阮氏得宝玉。一代石王就此遇害。但另有传说,他在澳城还有一房家眷子息。几十年过去了,关于帅振奇有后的传闻渐渐消散,阮胜奎也已成为新一代玉王。

月前,阮胜奎耗费巨资解输了一块外绿内白的灰沙头大石。事后思前想后,怎么想都看不出上当的痕迹,半个月之前,品玉阁春城店来了一名年轻人,自称要卖祖传宝玉,东西拿来之后果然是旷世难得一见的老坑种寒冰翠玉,体型硕大,硬度极高,水头十足。如此巨大的交易自然非阮胜奎不能做主,阮胜奎生平爱玉如命,闻听此事后立即赶到春城,亲眼过目之后顿时爱不释手,当即以天价收购这块坯石。青年声称这块宝玉是传家之宝,自己只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希望有朝一日还能赎回这块宝玉,阮胜奎爱玉如命,急于将宝玉留在品玉阁,便跟青年签了一份高息合同,规定青年一星期之内不能赎回宝玉,届时再想赎回宝玉便需每日增加一成价格。

合同签订后,阮胜奎暗自高兴不已,却不想这只是他倒霉的第一步。三天后,有泰国警方和华夏警方人马找上门来,张口便要那块宝玉,据说是贼赃阮胜奎得知此事后当场吐血,然而事情还没完,警方的人走后,那青年居然大摇大摆的回来了,拿着当日的合同要求回购那块宝玉阮胜奎勃然大怒,立即命人报警,却不料警方来了之后,经过一番详实调查,所谓的泰国国际刑警根本就是一伙诈骗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青年跟那伙人有关联。阮胜奎赔了夫人又折兵,又狠狠赔偿了一大笔巨资,至此品玉阁和阮氏矿场连遭重创,资金流开始紧张起来。这次阮胜奎来申城是为了签订一大笔翡翠购买协议,无聊之余在交易对象的建议下,才想到逛一逛古玩市场。

合约已经签订,买卖金额正是三亿,违约金是这笔数目的十倍阮胜奎已经嗅到了浓浓的复仇味道,明知前边可能是天雷压身,依然痴心不悔迈出这一步三亿元,只为看一眼卖家所说的十六公斤钱龙生老坑种翡翠白菜用生命和事业见证宝玉的传说。一代玉王为玉痴狂。。

帅五当众宣布交易成功,拍卖至此结束,众人纷纷离去,张永宝看一眼李虎丘,颇有些意犹未尽之意。李虎丘笑道:“跟你告个假办点私事儿,晚上酒店见。”二人一路走来,打打停停,却打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名义上李虎丘还属于小命攥在人家手中的俘虏。李虎丘这句话说的自然而然,张永宝答的同样自然而然:“嗯,好吧你小子又耍什么鬼心眼,今天这拍卖我怎么总觉得很多人假了吧唧的。”李虎丘笑而不答,张永宝摆手道:“我在酒店等你。”

帅五一伙引着阮胜奎来到后堂,后者看到翡翠雕成的两个神主牌位后,面露果然如此之色,喃喃自语了一番轮回报应后,忽然大喝一声果然好玉,吐血晕倒。

帅五一伙匆匆离开院子,李虎丘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帅五,盲人,那个少女三人走在一起。走到背静地方时,盲人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阁下好轻的步子。”李虎丘从路口闪出,一抱拳道:“老爷子好俊的耳力。”盲人道:“眼睛不济事了,耳朵自然要比寻常人灵敏些。”李虎丘笑道:“总被人追,腿脚自然要请快些。”

帅五刚要说话,盲人拦话头道:“五少爷,您带小娥先走一步,这人我未必拦得住,此人多半是个独行大盗,我猜他是想独吞这笔钱”帅五皱眉道:“您不是说他的功夫差您一线吗”盲人摇头道:“此人身上至少暗藏了六把飞刀,他的气血运行别出蹊径,显然是在暗器上有特殊的本领,他明知我境界高他一头,心中却笃定能战胜我,气势上丝毫不弱,甚至有将我笼罩其中之意,我猜他多半凭绝招战胜过跟我同样境界的人物。”李虎丘拍手道:“世人常有视而不见之辈,您却是眼黑心亮,只凭一双耳朵便将我身上入微处观察个通透,当得起李虎丘一拜,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说罢深施一礼。盲人将竹竿拿到胸前一领,抱腕道:“咏春派,梁泰”

李虎丘道:“我擅长一手飞刀绝活儿,的确曾战胜过两位跟前辈境界相若的宗师人物,但晚辈追上来并非为黑吃黑而来,我与这位五公子一见投缘,钱虽然好,此时却入不得李虎丘之眼,我倒很想知道你们做这个局的前后因果,那位玉王后来如何了”

盲人摇头道:“恕不便相告之罪,此事太过为难,另外五公子之前跟阁下约定的分成也请恕我等食言”李虎丘微怔,盲人一摆竹竿,沉声道:“咏春拳梁泰,但求一战”

ps:今天下班较早,上传这一章,还是那句话,我依然会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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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无弹窗第一二二章须闻此气峥嵘意，再遇！

武道中人,从初入武者之门的懵懂幼童成长到闻名一方的宗师级人物,其中所遇的艰辛凶险真可谓是步步杀机,若无大勇气大决心,绝成就不了宗师地位。梁泰心中自有其骄傲,自问不管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不需要对方网开一面。他的想法是:你先说你的飞刀厉害,战胜过宗师级人物,然后才说没有敌意,好像是你有意饶我等一命似的,我梁泰眼盲心亮,身为武者岂能靠人网开一面逃生今天我偏偏就要凭一双耳朵挑战一下你这暗器高手

董兆丰曾对李虎丘说过,近身短打南拳第一,其中又以咏春为最这套拳法讲求绵密迅捷,最大的特点便是短距离内爆发出最强一击,是为寸劲十分适合女子习练,但若是男子练习这套拳法入了道,其威力要远胜女子。确实是一套实战性极强的拳法。武林自有武林的规矩,似这样的挑战决不能拒绝,对方拳法了得,李虎丘又差到哪去了

李虎丘微微一笑道:“前辈相邀岂有不战道理,只是有个条件,我跟三位素无怨仇,咱们就算较量功夫也不需以死相搏,是不是可以点到即止,简单印证几手便可”梁泰白眼根一翻,道:“说说看,你打算怎么个比法”李虎丘道:“咱们只比拳脚功夫,我不已暗器取胜,您不已力量占先,我若是败了,掉头就走,再不过问你们的事,更不再提跟这位帅五兄结交之事,假如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你想知道的事情随便你问,至于五少爷想不想跟你结交,那是他的事情,请”梁泰脸现怒色,沉声打断李虎丘之言。

咏春拳最大优势便是近身格斗,梁泰视力受限,李虎丘如果凭飞刀远距离跟他对敌,可说是有胜无败,但他偏偏提出来要近身较量拳法,这样的比斗条件对咏春拳大师梁泰而言简直是一种蔑视和侮辱。这位心高气傲的岭南拳法大师已经动了真怒,暗下决心非要给李虎丘这狂妄小辈一个深刻教训。

二人互道一声请,亮开门户,李虎丘右手握拳在上,左手微张在下,站了个半侧身丁字步,双脚不住移动,居然亮了个截拳道的姿势。前一阵子连续跟张永宝对阵,琢磨拳意,李虎丘拳法境界提升不少,已经渐渐有些信手拈来拳有意的宗师味道。这套功夫却是在电影里看到后,觉得很有实战价值,便拿来活学活用的。

梁泰听声辨位判断李虎丘的拳路,忽然发现对方用的竟然是李小龙开创的截拳道拳法。他跟李小龙曾是师兄弟,深知这路拳法最重实战,攻守兼备,刚猛利落,尤其以踢法最犀利不过。李小龙出身咏春门下,所创的截拳道功夫里许多动作诀窍就是脱胎自咏春拳。咏春拳讲求快和断,快是指出手,断却是指出手的点要击在敌人动作的关键处,阻止敌人攻击的同时迅速予以反击。这一点上,截拳道的拳理核心跟咏春拳是一致的。所谓截拳便是截断对方攻击的意思。料敌先机,截敌拳路。梁泰心中暗笑,以截拳道对抗我的咏春拳,你小子还想取胜

梁泰的咏春拳经过千锤百炼,他的功夫修为更到了绝顶宗师的境界。与之相比,李虎丘的截拳道不过是在电影中学来的新打法,连其中的套子还不甚熟悉,而他的境界更跟梁泰差了一个等级。李虎丘舍己之长与梁泰较技,用的也是人家门户里演变出来的拳法,这场比斗才刚开始,似乎结局就已不难想象。

梁泰叫了声小心,上步跟身来了一招日字冲锤。双方约好只较量拳法,李虎丘不以飞刀取胜,梁泰不凭力量占先。这一招打来,李虎丘道一声好,脚下步伐灵活跳动,微微张开的左手举起一拦,未及双方手臂接触,梁泰已突然变招,脚下猛往前冲,缩手现肘来了一招十字炮,又名腋底锤,直取李虎丘前胸。李虎丘单手招架,右手依旧握拳不动,梁泰脚下发力的瞬间,李虎丘忽然抬腿一记侧踹,踢梁泰的膝盖,梁泰脚下动作顿时被截断。梁泰哈哈一笑,叫了声来的好,忽然身子前倾,脚下似断根一般将身子送出去,梁泰的双手连挥猛击李虎丘胸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捷凶猛,每一击皆是短距离爆发,尽得咏春精要。这一下动作古怪突然,李虎丘很难提前判断他的意图,只得被迫后退,至此落了下风,只能步步招架后退。梁泰听声辩位紧追不舍。顷刻间,二人便交手数十招。李虎丘从一开始被梁泰逼落下风后便只能一直被动防御。

李虎丘跟梁泰打着打着,脑海中忽然闪过跟张永宝动手时对方说过的话,拳需有灵在于意;无风拳最难防;没有任何一套拳法是适用于所有敌人的;深通变化之道的拳是活拳,练到这种境界的人才配叫拳法宗匠。一味在套路中打转,打来打去颠来倒去都只那几招拳法之辈,就算是练到了宗师境界,也不过是邯郸学步的拳法学徒。当时张永宝赞李虎丘道:“你小子虽然会的不多,境界仙,但你的拳法却是活拳,不受拘束,与人交手随对手的情况随时变化,常有出人意料的妙招,这便是成为宗匠的基础。”

现在梁泰已占了上风,李虎丘却丝毫不气馁,他顽强的坚持着,手上丝毫不乱。反观梁泰,却已渐渐露出不耐之色。他因为视力的关系,打斗中还需消耗大量精神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李虎丘的拳越打越慢,越打风声越小,他的注意力被分散现象越来越严重。两下里消耗下,他已经鼻头见汗。

帅五和小娥在一旁观战,一开始欣喜,渐渐焦灼,到此刻已看出李虎丘虽落下风却未露败相,梁泰已经气喘见汗,只怕再打下去多半要败北。二人心中正焦虑着,场中便在此时已发生了变化。

李虎丘招架了梁泰一招寸劲炮拳后猛往后退了数大步,直到靠在墙上才堪堪站稳,口呼道:“前辈的拳法惊人,李虎丘认输了”只见梁泰胸前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不必谦,虚,你的拳法圆通多变,不拘一格,我,用最擅长的拳法都,奈何,不了你,再斗下去,我这老哮喘病犯了,不用打你就能胜,多谢你手下留情,你赢了。”

酒店里,李虎丘做东请帅五吃饭,小娥引着梁泰上楼休息,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李虎丘听帅五讲完过往经历,恍然道:“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场局竟有这么大你是打算用他的钱拿回你们失去的一切”帅五道:“我太爷爷死的不明不白,我爷爷更被阮家亲手所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家这个仇却等了好几个十年,所以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但我爷爷临死前曾有遗训,帅家子孙如果异日有了报仇的机会,不得将阮胜奎逼上绝路,因此,我不会要他的命,也不会要他的全部财产,但我要替祖先出这口气,从他那里拿到的钱,我已经花了大半,你如果感兴趣不妨跟我一起花掉剩下的。”

李虎丘闻听,哈哈一笑道:“是非恩怨一朝了,千金散尽还复来,我果然没看错你,不瞒你说,我受一位师长之托,要办一件大事,身边就缺你这样的兄弟做帮手,你可愿意跟我一起玩几场大戏”帅五神色不为所动,反问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澳城何家的外孙,可我却连你是干什么的都还没弄清楚,这恐怕不是交朋友之道吧。”

李虎丘的过往要比帅五的还要复杂,讲了近两个小时总算捡扼要的说了个大概。末了说道:“金师傅留下的遗愿其中藏的意义重大,我李虎丘虽只是一届草莽贼寇,但也听过家国天下的道理,所以我决心,便是耗尽此生也要寻回几件至宝,你可愿意著我一臂之力”帅五先是动容,很快又冷静下来,道:“不如咱们各干各的如何”李虎丘知道他天性骄傲,不甘于人下。点点头道:“也未必不可,但毕竟人多力量大。”帅五道:“你想让我跟着你”李虎丘摇头道:“是合作,说不上谁跟谁。”帅五道:“合作也得区分个主次,你说的有道理,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叫你。”李虎丘明白他不甘人下的心思,忽然突发奇想道:“你身负何林两家千术赌石两大绝技,钱一定是不缺的,不过有些东西却并非有钱就能享受到的,你可敢跟我打个赌”

帅五嘿嘿一笑,道:“你忘了我是谁的外孙了吗说吧,赌什么赌注是什么”

李虎丘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好,果然痛快我听说中南海中有一位号称部长级大厨,名叫萧朝贵,据说此人做得一道福州名菜佛跳墙,堪称中南海一绝,咱们就以此为赌约,比一比看谁能吃到萧超贵亲手烹制的佛跳墙,并把做好的佛跳墙带出来,规矩是看谁先吃得到,如果都能吃到就比看谁带出来的多,你看如何”

帅五眼睛一亮,他生平最爱挑战有难度的事情,越是惊险刺激难如登天的事情,他做起来越是兴奋。李虎丘这个赌打的天马行空,正趁了他心意。他哈哈一笑问道:“从何日开始”

李虎丘道:“我最近有一点小事要办,半个月后燕京见如何”帅五道:“刚好我也要把这笔钱先花出去,咱们一言为定。”

尚楠带着墨镜,身上穿着一身蓝黑色阿玛尼西服,酷酷的跟在周思颖身后。这位少年得意的大明星身边四周尽是各种助理,演出助理,化妆助理,生活助理和尚楠这个安全助理。尚楠百无聊赖的紧跟着她走进酒店房间。周思颖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扬着头道:“尚楠留下住外间。”然后转身便往里走。

其他人纷纷散去,尚楠无奈的停着步,留在总统套房的外间。厚重的实木门也阻挡不了化劲大师灵敏的听觉,房间里传来周思颖的歌声和换衣服的声音,不大会儿又传来开水龙头的声音。忽然房间里传出啊的一声尖叫,尚楠弹身跃起,来到门口急迫问道:“周秀,怎么了”

浑身唯一用来蔽体的皂脱落掉地,周思颖目瞪口呆看着同样大吃一惊的李虎丘,愣怔了片刻,终于醒悟过来,在面前英俊男孩威胁的目光下,应道:“没事,洗澡滑了一下,你别进来。”接着手忙脚乱的拾起地上的皂围在身上。

砰地一声巨响,尚楠已撞开门冲了进来。一见到李虎丘便吃惊叫道:“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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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此生飘荡何时歇，萍聚！

李虎丘已经打探清楚周思颖今天会有一个商务活动,这才趁其出门后不久便潜入总统套房,寻找张永宝托他盗取的手镯。李虎丘前脚闯进周思颖下榻的房间,后脚这位喜怒无常个性飞扬的大明星就爽约回了酒店。把刚刚得手的少年贼王堵在房间里。李虎丘机敏的躲进衣柜里,好不容易挨到周思颖唱着歌脱掉衣服围上皂进了洗手间,刚走出来就被周思颖杀了个回马枪撞个正着。尚楠撞开门冲进来时,周思颖又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尖叫,身上的皂又落到地上。雪白美丽的身子暴露在两名少年高手面前。尚楠可没有李虎丘那么厚的脸皮,见到面前白花花的身子,羞的一低头,忙用手挡在眼前。李虎丘哈哈一笑,一把扯过窗帘盖在周思颖身上,拉开窗户钻了出去。

尚楠飞身跳到窗口,只见窗外李虎丘已如壁虎般游墙而下,尚楠毫不犹豫循着李虎丘逃跑的路线追了上来,李虎丘双手抱住楼角,身形似灵猿,顷刻间便到了三楼的高度,双手一松,脚一蹬墙,身子横着飘出数丈远,落地后一骨碌身,跟着跃起快速逃向巷子的后街。尚楠的动作也不慢,甚至在落地时采用了比李虎丘更大胆的举动,在还有四楼高度时就脱手跳下,落地后也没做任何保护,脚尖点地,离弦之箭似的猛追李虎丘。李虎丘用余光见此情形,心中不由暗自佩服这家伙暴强的腿力和身体素质。

二人一前一后往巷子外跑,尚楠边跑边叫:“喂,前边的小子,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李虎丘回头道:“有何不敢不过我现在有正事要办,等一百年以后,我的事情办妥了再跟你打一场。”说罢哈哈一笑,加快脚步跑的更快了。尚楠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远去。只好垂头丧气回去交差。

周思颖在房间里大发雷霆,先是跟酒店的总经理,痛斥了一番对方安保形同虚设,这位大秀不仅是名闻遐迩的明星,还是为官宦人家出身的**,酒店的总经理被训斥的一点脾气没有。周思颖训够了,又盯上了尚楠。这次的火发的莫名的大。“你们那个张经理不是夸你是最厉害的安保助理吗明知道房间里进贼了,我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还那么鲁莽的冲进来,如果那个小贼因此伤害我怎么办”尚楠垂头没吱声,周思颖接着道:“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已经报了警,现场只有你我看清楚了那个小贼的模样,我的心很乱有些事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多少”尚楠老实答道:“我全都记得。”周思颖挥挥手道:“既然这样你先去警方那里做个笔录,我记得当时是我刚要换衣服就发现他在房间里,紧接着你就冲进来了,是这样吧”尚楠摇头道:“您当时已经换完衣服,正准备洗澡”周思颖恼火的打断尚楠的话:“别说了,我看你真不适合做安保助理,一点事情都记不清楚,警方的笔录也不用你做了,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你被开除了。”

申城福德典当拍卖行,李虎丘借卖鎏金观音像之机,刚打探清楚母亲燕雨前和福德堂的近况。西汉白玉珠事件,最终因福德堂及时拿出白玉珠结束。整件事被有心人刻意渲染,搞的满城风雨,对福德堂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并未伤及根本。萧落雁在燕雨前身边干的不赖,李虎丘给她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萧落雁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李虎丘一来的确有事,二来还没调整好心情,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相认,倒觉得这样彼此知道,保持点距离,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挺好。便告诉萧落雁,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办,暂时回不去。

张永宝昨天拿到龙凤银镯后,整个人神不守舍呆愣了一整天,甚至李虎丘回到房间的时候,他都恍如未觉。“这就彻底跟她断绝了念想,从今天起我要专心武道,迟早超过董老头。”他轻轻用手指摩挲着银镯的表面,低沉自语道。

李虎丘道:“你送出去的镯子拿回来了,但你付出的心收回来了吗人非太上,谁能忘情你觉得自己能把她忘掉吗你这样的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本身就已说”呼张永宝身形旋风般站起,伸手擒住李虎丘胸前衣襟,怒道:“你小子敢用这样的口气跟老子说话谁说老子忘不掉她谁说我一辈子没机会超过老董头”

李虎丘面无表情看着他,张永宝忽然一抖手将李虎丘摔了出去,李虎丘双脚落地,强要站稳,却抵不住张永宝这一扔所藏的后劲,连退了几大步终于坐了下去,忙机敏的坐到了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稳,张永宝就到了近前,这次却没动手,瞪着大眼睛瞅着李虎丘道:“我想清楚了,这东西你还是还回去的好,我天天拿着它便会想到她保管它多年,我若把它丢了又不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知道了说不定会难过,所以你还是把这东西替我还回去,完事儿我就开始传你追踪术。”

李虎丘翻眼皮看他一眼,道:“你这算求我帮忙吗”张永宝一愣,怒道:“你敢不去”

李虎丘道:“咱们打的赌已经结束,我赢了,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你却要反悔了。”

张永宝把眼一瞪,道:“老子耍赖了,怎么样你小子去是不去”

李虎丘硬气道:“不去,有本事你自己去。”

张永宝嘿嘿一笑,“算老子求你一次,这总成了吧”

李虎丘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心如火烧,把镯子还回去就能安心”

张永宝眼露凶光,道:“你小子别忘了老子这趟出门的任务。”李虎丘毫无惧色,淡然道:“我尊你是条好汉才跟你说这些,你跟我一道这些天,李虎丘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张永宝凶意尽敛,皱眉道:“你小子怎样才肯帮我把东西还回去”

李虎丘道:“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要羡慕你,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个让你惦记的人,有一件让你疯魔的事儿,是多难得的事情,大多数人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跟一个并不爱的人结婚,干一份丝毫不感兴趣的工作,跟他们相比,我看你就是矫情大过劲儿了,堂堂圆满大宗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纠结在儿女柔情中,一会儿偷一会儿还,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陪你玩儿。”

张永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挠挠头,道:“你的意思是我去跟她见一面”李虎丘点头道:“正该如此。”张永宝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终于下定决心,道:“老子不去见”顿了一下又道:“你替老子去”

静安路,一个约定俗成的小型人力市场上,尚楠又回归无业游民状态。一边举目四望一边胡思,怎么每次碰到那个神偷都这么倒霉。看来是天生八字相克,暗自发誓下次遇到一定要抓。忽然,前方一道熟悉的敏捷身影出现在眼前,尚楠揉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饿昏头了,那人的确是那个可恶的神偷。尚楠一跃而起,却见李虎丘就站到他面前,目光正落在尚楠面前纸板上写着的求职二字上。

尚楠面皮微红,怒道:“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李虎丘笑问:“我为什么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尚楠神色激动,“你,你”他自幼长于深山,生平爱好只有拳道功夫,平日里话便不多。这会儿一时气急了,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倒跟他之前在燕明前面前的表现大相径庭。

李虎丘也是偶然看到尚楠的,张永宝给他安排的这个活儿难度不小。真到了去见陈霓虹时他才知道,这女人的娘家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世家,且夫家同样来历不凡。陈霓虹就住在申城,但她一向深居简出,每次出门必有安保人员随身保护,这就更增大了李虎丘完成张永宝交代的任务的难度。他要做的只是把张永宝的话转达,既不能伤人更不能吓到陈霓虹,这样一来更添几分为难。李虎丘之所以走到这条街上就是跟踪陈霓虹一行过来的。没想到会偶遇尚楠。

李虎丘笑问:“你要求职”又问:“你能做什么”尚楠沉声道:“反正不会去做贼”

李虎丘道:“做贼怎么了”尚楠面露不屑道:“不劳而获,我师父说做贼的顶风臭十八里。”李虎丘笑道:“什么叫做贼哪一种职业又是绝对高尚的做医生的可以收红包,做教师的可以办补习班,当兵的可以临阵脱逃,做贼的未必不能替天行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道理你懂不懂”

尚楠不语了,半晌才道:“你口才好心眼多,我说不过你,但我今天一定要抓住你。”李虎丘笑眯眯打量着面前跟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年,道:“你抓不住我的,我的身手未必高过你,但我还有两个绝技是你对付不了的,先我跑的比你快,其次我还会一手飞刀绝活儿,真用出来你抵挡不了,看你的样子像是被我连累的失业了,不如我给你个工作干如何”

尚楠一愣,接着坚决的摇头道:“你刚才说的很好,但我师父说过饿死也不能不劳而获,不管是抢还是偷都不能做。”

李虎丘道:“谁说让你偷让你抢了我看你身手不错,我这人特能闯祸,常遇上惹不起的对手,我有一个正经买卖,那边正缺一个能打的兄弟镇住场子,我看你就挺合适的,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一把”尚楠摇头执着道:“你闯的祸肯定跟偷有关,我不会为虎作伥的。”李虎丘一摊手,道:“你抓不住我又打不赢我,又不肯帮我忙,看来咱们只好拜拜了。”说罢转身欲走。尚楠身形一晃拦到他面前,道:“你不许走。”话音刚落,肚皮便不争气的发出咕噜一声。李虎丘哈哈一笑,道:“我拳下不打饿鬼,你要真不服气,有胆子跟我吃顿饭去,吃饱了咱们再打也不迟。”

尚楠心里求之不得,脸上却还在犹豫。李虎丘笑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放心,请你吃饭的钱来路一定是正大光明的。”尚楠饿的厉害,鸵鸟的选择了相信李虎丘,跟着李虎丘进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包子铺。

十八屉包子,一屉灌汤包是十个,李虎丘只吃了两屉,其余的全进了尚楠的肚子。李虎丘笑道:“看来你还真得找一个十分赚钱的工作,不然挣的钱都不够你吃饭的。”尚楠道:“吃饱了可以顶三天,一会儿跟你动手也有劲儿。”

李虎丘摆手道:“打架急什么,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你跟着我些日子,观察一下我的所为,如果我做了有违道义的事情,你大可以跟我划地绝交,动手替天行道。”尚楠听出来他还想打先前的主意,但吃人嘴短,李虎丘虽然害他丢了工作,但真要说他偷了什么东西,做了多少坏事,尚楠还真说不上来。在肚子和李虎丘的巧舌下,老实人尚楠点点头,道:“好,就跟你玩些日子,看看你玩什么鬼花样,你不仅要管饭,还得给开工资,我要攒钱有大用呢。”李虎丘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李虎丘拿着张曼丽的回信,静静的躺在椅子上,录音机里飘荡着女中音充满磁性的歌声。

张永宝正如获至宝般跟尚楠在被搬空的客厅里切磋功夫,所谓切磋的意思就是张永宝切尚楠,然后再搓一番,总之是一幅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拔苗助长的架势。核心目的却是逼迫尚楠拜他为师。

陶醉在音乐和回忆中的李虎丘忽然坐起,扬声道:“明天就把这边事情办完,打道燕京。”

ps:晚了点,主要是想多写点,更新的时间不固定,但只要不更新,中午十二点之前必定有版主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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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笑红尘，笑傲江湖！

陈霓虹回到家后,推开卧室门,准备换衣服时忽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人年纪轻轻,模样英俊,二十岁左右,手中拿着一只银镯子,陈霓虹张口结舌,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又咽了回去。

“进小颖房间偷走镯子的人就是你你是张永宝派来的”年轻人微笑不语,陈霓虹颤声问道。“他在哪里”

从得知周思颖的酒店房间被盗,最后只丢了一只银手镯起,陈霓虹就等待着这一天。一定是那个始乱终弃不解风情的男人做的,否则谁会只偷一只手镯那个男人找来了,他想干什么他不是嫌我耽误他追求武道巅峰了吗为何还会找来难道他知道什么了一想到眼前的幸福安宁即将被打破,陈霓虹便心绪不宁,这几天她常常反复问自己这几个问题。

李虎丘这几日一直迟疑着见这个女人的事。一来因为安保严密,最重要却是不知见面后如何说起张永宝的事情。张永宝自己都说不清他究竟想要什么,让李虎丘从何开口呢。跟帅五约定的时间日渐临近,这件事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昨天他收到张曼丽从俄罗斯寄到多宝楼的回信,信中只得两个字和一张cd,萍聚。从舒缓的音乐中李虎丘听到的是无奈的潇洒和隐藏在低沉里的忧伤。曼丽姐的心情正是如此。李虎丘感慨之余忽然由此想到张永宝跟陈霓虹之间的这场萍聚,张永宝不能忘情,想要陈霓虹的一个答案。陈霓虹呢她真的忘情负义还另有别情感情的事从来剪不断理还乱,谁说的清其中是非管他是非对错,结果如何一问便知。一曲萍聚帮李虎丘打消顾虑,这才来到陈霓虹家。

“他一直都在关注你,有些事他很多年想不明白,托我转问你。”李虎丘将手镯递给陈霓虹,点头说道。

陈霓虹闻听此言,顿时被触动了心事。她心中藏着一个秘密,牵连极广,决不能说出来,李虎丘这样一说,她下意识的以为那个秘密被张永宝探知了。她迟疑了一下,忽然有些歇斯底里的问道:“他要问什么他不是追求武道巅峰去了吗我跟他已经没有瓜葛,为什么还来找我的麻烦”

陈霓虹的反应让李虎丘微感诧异,道:“你们之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完全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在乎你”“他更在乎的是他的追求,他要成为天下第一宗师,他总说我会耽误他,迟早坏了他的童子身,还让我离他远远的。”陈霓虹打断李虎丘的话,情绪失控恨声说道。

李虎丘闻听顿时有些傻眼,陈霓虹的话明显跟张永宝说的不一致,反应也大出他的意料。李虎丘想起张永宝颠三倒四的风格,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暗想,张永宝当时肯定很喜欢陈霓虹,但他同时又担心儿女私情会影响到他的武道修炼,所以在两人交往中难免鼠两端。恋爱中的女孩子何等敏感羞怯,看这陈霓虹平日所为像个心细内向之人,张永宝当时的作为一定让她误会了。张永宝做事糊里糊涂,唯独精专于武道一途,只怕到现在他仍存着是陈霓虹耽搁了他追求武道巅峰的心思。

只听陈霓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张永宝让你来想干什么”

李虎丘不禁一愣,他越来越弄不明白张永宝究竟想要干什么了。他想了想,据实说道:“他想问问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陈霓虹冷笑一声,“他有什么资格这样问我我怎么想的对他很重要吗算了,我不想知道他的想法,你只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了。”

李虎丘叹道:“你们的事情我大概弄清楚了,作为他的朋友,我代他跟你说句抱歉,他这人一辈子糊里糊涂的,许多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迁怒于人,在他心中反而觉得是你对不起他,你现在寻到他不过徒增烦恼而已,东西我已送到,他的心意也已让你知道,你的心意我会转达,就此告辞。”说罢,起身便欲离开。

陈霓虹问道:“你还没说你是谁呢,闯进小颖房间的人是不是你他人现在何处不说清楚别想离开,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虎丘一笑,“不就是501大院吗,我能来便能走,你女儿的房间是我闯的,不过请你放心,我会忘记那天的事儿。”

不等陈霓虹再说什么,李虎丘已推门而出,径直穿过整间房子,在安保人员的眼皮底下一气跑到院子里,一飞身便跳上墙头,等陈霓虹反应过来大声疾呼时,他已消失在墙头。竟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酒店房间里,李虎丘跟张永宝争的面红耳赤。

李虎丘气呼呼指着盘坐在沙发上的张永宝说道:“你把自己说的跟秦香莲似的,我敬你是个爽快汉子,就深信不疑,还傻了吧唧的帮你去质问人家,结果话说透了,才弄明白,敢情人家才是秦香莲,你是陈,你还真算不得陈世美,你整个就是一大混蛋,镯子还了,话我也带到了,她现在更恨你了,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咱们之间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张永宝眼睛瞪的溜圆,“你说她恨我还埋怨我先辜负的她他娘的,这娘们也太不讲理了,老子为了她心中郁结,这么多年[奇`书`网`整.理'提.供]功夫没有寸进,她反倒埋怨起我来了,当年要不是她勾引老子,坏了老子的童子身,说不定老子现在早替了老董头的位置,做了天下第一大宗师。”

李虎丘问道:“当年你是不是常常练功把她一个人丢在一旁”

张永宝闷声道:“我追求的是武道巅峰,岂能常于妇人怀抱是有这回事,但我已跟她说清楚原因了。”

李虎丘冷笑道:“你之前跟我讲她对你始终不冷不热,全是瞎扯淡,就因为你胡乱冷落人家,还说那么多屁话,才伤了她的心,就算如此,她仍然跟你结了一夜夫妻之缘,可见你在她心中的位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感情这东西能误事也能成事,你当不得天下第一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张永宝怒道:“就这件事最可恶,她坏老子三十八年童子身,乱我心思近二十年,害得老子武道上不得寸进,还说跟她无关”

李虎丘讥嘲道:“你做人糊涂又自私自大,自己不懂感情还胡说人家负你,功夫之道跟你是不是童男又有多大关联我就不是,但我却敢说有朝一日,我的成就定在你之上”

张永宝突然跳下沙发,来到李虎丘面前,怒目而视,“你小子翅膀硬了还是觉得跟老子有几天交情,胆敢这样跟老子讲话”李虎丘轻蔑的看着他,道:“似你这样的混蛋如果不知悔改,我还嫌你不够资格跟我做朋友呢,以你这样的性情,别说超越董师傅,就算是我,不出三年,保证能让你败在我的飞刀之下”

张永宝忽然出手如爪去抓李虎丘胸前衣襟,李虎丘横手招架,二人爪掌相交发出啪的一声,李虎丘后退了数步,晃晃身子没摔倒。张永宝却不禁一愣,他这一抓本来屡试不爽的,想不到这次居然不灵了。李虎丘道:“你这招雪爪泥鸿我已经吃过两次亏,岂能让你第三次得手”

张永宝摇头道:“不是这个道理,你小子这几天又有进步,宗师者,先有势,再有意,最后才是体力大增潜力无穷,你原来的势跟老子相距甚远,如果没有进步,别说抓你一次两次,便是百次千次,你也休想抵御,而现在,你的势已经能帮你察觉到老子的动作意图,老子总觉得你小子练了什么古怪功夫,睡觉的时候都在改善体质,看来多半是这个原因。”

每个人的身体条件有不同,有的人天生武学奇才,体力雄健,甚至不需练武,只需长成人便有化劲大师的体力,这种人只要肯努力,突破人体极限到达宗师之境便不在话下。但这种先天条件卓越之人毕竟是极少数。也有人靠后天吃了什么增长体力的奇珍异草,将本来一般的身体天赋提高到这个层次。张永宝就是这一类的。尚楠则已无限接近第一类人。李虎丘却跟他们都不同,他生就的天赋不具备成为宗师的条件,能达到化劲大师的层次都很勉强。张永宝做人做事都糊涂,但关乎武道的事情上,他却生就一双巨眼,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能有多大成就,他敢说一眼能断。从第一眼见到尚楠,他便断定这少年一定能达到宗师境界,如果有合适的机缘,成就圆满大宗师也并非无望。与之相比,李虎丘可说是碗底之水一眼见底。在张永宝看来,以李虎丘的身体条件,武道一途也就止于此境了。

李虎丘也觉得自从那次受重伤在医院领悟到体内搬运气血锻炼身体的方法后,功夫进境明显加快了。这套无意中领悟的导引术颇具神效。平日里只需做到神,意,形于体内相合,气血运行全身,根本无需早晚苦练,便可达到练功的效果,可以说是时时都在练功,且具有改变体质的奇效。他刚才的表现着实让张永宝吃了一惊。因为这样的表现已经无限接近宗师之境,只差一点机缘。这样的事实显然已经超乎了张永宝对李虎丘的判断。

李虎丘道:“怎么你怕了可是不敢给我三年时光”

张永宝嘿嘿一笑,道:“你没到我们这个层级,就没办法理解我们的想法,武道一途,与天争命,只需稍有半点畏惧之心,便休想到达我们这个层级,别说给你三年,就是三十年又如何怕老子败得董兆丰之手,便败不得你之手吗老子就在巅峰之路上等你三年,三年之后,你如果不能达宗师之境,到时候休怪老子手下无情。”

青江孤儿院后墙山上,李虎丘与尚楠并肩站在一处视线开阔处往院中看。良久,尚楠收回目光,歪头打量身边的李虎丘,目光复杂似有千言。

“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也是慷他人之慨,一个朋友托我转捐的,这钱是他从一个巨富那骗来的,你说他做的对吗”李虎丘侧脸看尚楠,微笑问道。

尚楠思忖片刻,摇头道:“不对,不过他做的很好,也许你们都是好人,但你们的做法”“我们的做法就是均贫富,帮着富人把钱花给需要的人,往大了说这叫对社会资源进行更公平的二次分配,往小了说这叫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你学一身功夫为了什么当个健身教练,教一帮妄求长生的人锻炼身体当个富人的保镖,随时准备为了某个脑满肠肥之辈去挡子弹还是在商场里当保安,抓偷泡泡糖的小朋友度日”

尚楠一时语塞,李虎丘接着道:“张永宝说你的天赋远胜过我,武道之上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似你这样的天赋千万中无一,你就打算守着如此天赋,那样活一辈子昨天你不肯拜张永宝为师,为这个死都不怕,我打心眼里钦佩你的胆气,我李虎丘虽然是个贼,但却想凭一身本事,秉承前人遗志做一番于国有利的大事,我这庸俗小贼都有这样的志向,你是武学天才,难道就不想成就一番事业给你师父在天之灵看看”

少年人的血总是热的,尚楠的脸涨的通红,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出道以来的遭遇在眼前一幕幕晃过,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眼前晃过燕明前明媚的样子,尚楠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沉声道:“李虎丘,他日你如果做出违背道义天理之事,我尚楠定跟你势不两立”李虎丘哈哈一笑,“真做了也会有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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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念亲恩，游戏人间！

张永宝留在申城继续研究他那糊里糊涂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跟他的武道之间的关系。李虎丘和尚楠取道奔了燕京。

临近十月一,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李虎丘回京便先去拜见了李厚生。

院子里的菊花正结成骨朵,葡萄已经成熟,紫溜溜惹人馋涎欲滴。得的千术里同样有手法训练,以他出神入化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碗汤藏进袖子里倒也不难。只是当他在同桌人杀人的目光中盛第三碗时,那尴尬劲儿足以让向来骄傲的帅五窘的无地自容。他强顶着压力厚脸皮将这碗也收入袖中。那上菜的大汤碗已经空空如也。帅五暗道一声侥幸,接下来的时光便是混吃混合,一直到国宴结束,各路风云人物致辞后,众人酒足饭饱尽欢而散。帅五依照来时的路子跟众人一起混出国宾馆。

包里的大哥大响了,他掏出来一接正是李虎丘打来的,“吃完了来吧,我在**广场等你,咱们比一比看看谁带出来的多。”帅五心头一惊,暗自寻思:我四周看遍了,整个大厅里也没见李虎丘,这家伙怎么知道我混进去的而且听他的意思,这家伙也带了许多出来,他会比我带的更多吗一想到同桌的老外那吃相,帅五心中便多了几分自信,绝没这个可能

**广场前,李虎丘手托着一整坛佛跳墙,笑嘻嘻看着小心翼翼从袖中拿出塑料袋的帅五。扬声道:“我猜你刚才吃的不大痛快,这里还有一坛子花雕,就着我这坛佛跳墙,咱们俩今晚喝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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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海阔天空，真的爱你！

人生难得处,有三二志同道合好友聚在一起,畅饮酒中豪情,直抒胸中意气。

多宝楼中,帅五问李虎丘是怎么拿到一整坛佛跳墙的。李虎丘说因为我叫李虎丘,就好像你能识得宝玉,赌术精湛是因为你叫帅五。帅五略作思索已明了其中道理。蒙祖余荫而已。帅五却没说李虎丘耍赖,更没问李虎丘的出身,而是哈哈一笑,开坛举杯跟李虎丘三人畅饮吃喝起来。

帅五问王茂怎么上了李虎丘这艘贼船的王茂笑言交友不慎在先,恩师遗命在后,不得不替他当这大管家。帅五又问尚楠,老实人挥挥拳头道:“我是他请来监督他的,只要他做了违背道义的事情,我就”“你还是先把功夫练好再说吧,你别忘了,如果我没有小辫子给你抓到,你小子还得帮我做事。”李虎丘抢过话头说道。“我打算在欧洲开一家分店,准备安排他去主持。”

帅五道:“他们俩一内一外,需要我做什么”李虎丘道:“他们都是守业持家的性子,却少了你我这样的闯劲儿,我现在分身乏术,金师傅的遗愿又耽误不得,你懂古玩行又会两门外语,本事只在我之上,正是这件事最合适人选,我想托你去欧洲打探两件重宝的下落。”帅五心头微微自得,他这辈子最爱挑战别人难为之事,李虎丘把此事说的非他不可,他心中只有得意,虽明知李虎丘用的激将法,依然乐此不疲的点头同意。道:“可是瑷珲宝瓶和多宝塔碑原贴”李虎丘郑重道:“正是”又道:“明年开春我会安排尚楠去欧洲开设分店,他的功夫还在我之上,你有任何需要动武的事情只管交给他。”

四人渐渐酒酣耳热,聊的话题愈加广泛,王茂和帅五抬杠论起千门中人出手快还是盗门中人出手快的问题来。帅五说千门中有一个绝活儿叫千张不乱,意思是身上藏了千张扑克牌,同时丢出来,在扑克落地前,出手从其中选出一副来,一张不能错,是为千张不乱。王茂则说起火中取栗的过程,认为火中取栗才是代表出手最快的境界。帅五`不服气,李虎丘提议让帅五表演一遍火中取栗,同时让王茂表演一个千张不乱,看看谁做不到。帅五`不甘示弱叫了声好。王茂在酒精的作用下同样跃跃欲试。二人在院中摆开场子,比划起来。

先是王茂表演千张不乱。帅五双手一张,往高空一轮,凭空出现无数张扑克牌,似漫天花雨般飘落。王茂出手如电,虚空一通乱抓,结果以失败告终,五十四张牌少拿到八张,手中的牌还错了两张。帅五得意一笑,“需要我亲自给你做个示范吗”王茂沉着脸道:“你先做到火中取栗再说。”

帅五没见识到火炉和风扇前一直自信满满的,当亲眼见识到风扇吹起炉火,火花四溅热气袭人时,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那光溜溜的小钢珠,迟疑的问李虎丘:“真的有人能在钢珠未热之前,在四档风中把钢珠取回来”李虎丘笑而不答。王茂道:“据我所知,能在四档风中取出钢珠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一个,我只能做到在二档风中取出钢珠,你如果能做到在一档风里取出来,便算你赢了。”说罢,果然将电风扇调到了一档上。

帅五凝眉来到火炉近前,李虎丘取过一枚钢珠,问他准备好了吗帅五点点头,李虎丘将钢珠丢进火中。帅五咬牙切齿,举手便要去抓,却在几乎摸到风扇的瞬间收回手,道:“本公子的手还要留着用来争夺世界赌王的荣誉呢,你们盗门这个绝活儿根本不是人练的,我不信有人能做到。”李虎丘悄悄将双手放回裤兜,笑道:“你要不服气就让王师兄表演一次给你看。”

王茂的手指夹着钢珠从火炉中抽回的时候,帅五伸的老长的舌头还没完全抽回去,道:“你还真能做到这下我可开了眼界了,真是神乎其技一般,这也太考验胆量了,你刚才说有人能过四档风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牲口能做到这个地步”李虎丘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正顺着王茂的目光眼中带着笑意瞧着自己,嘿嘿一笑道:“别的不敢说,要说比出手快,我李虎丘还是有一套散手的,火中取栗你看过了就不表演了,我就挑战一下你拿手的那个千张不乱吧,看看我能拿到多少牌。”

帅五准备好后,将扑克牌扔到空中,只见李虎丘双手翻飞在其中,直到扑克落地才停止。其他三人凑过来看他的战果。帅五接过李虎丘手中扑克一数,五十四张牌一张不少,不仅如此,李虎丘甚至还多抓了四十张牌,分别从a到10,显然他是打算抓第二副的。帅五吃惊的看着李虎丘,半晌才说道:“我能准确抓到五十四张牌已经被誉为亚洲第一快手,跟你比起来,我的速度简直是老牛车比法拉利。”

李虎丘之所以会强过二人那许多,正得益于他无限接近宗师境界的势。在出手前一瞬间,他已将所有扑克牌笼罩在他的势中,只凭灵觉去发现每张牌的点数和动向,出手全凭感觉,近乎本能的动作无需经过大脑判断,这样的方式出手,自然要快许多。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李虎丘露的这手绝技彻底折服了帅五。

谁出手更快的争论尘埃落定,出手快慢不在于出身什么门户,最重要是修行在个人。李虎丘出身盗门,表演起千门绝技来甚至还在帅五之上,这等巨大优势自然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快手。帅五,尚楠和王茂三人之前并不认识,经过这一番比试,却增进了彼此了解,都知道对方果然是有真本领的。

四人回到屋中继续畅饮,几个人彼此敬佩,这一番喝起来比之刚才更加痛快,渐渐都喝高了,最后只剩下李虎丘这千杯不醉的依然保持清醒,余者三人皆喝的酩酊大醉。

次日晨。帅五醒来的时候,犹自觉得晕乎乎的,四肢渐渐恢复力道后,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是**着身体,一只大手正在他肩头处摩挲。他猛睁开眼一看,却是尚楠同样精赤着上身,睡的正香,不知梦到什么了,正用大手摸着自己。他猛的坐起,一动才发现,身旁还有一位,歪头一看,正是王茂。他这一动弹,另外二人纷纷醒来,三人发现彼此都精赤着上身,全大惊失色。帅五一把揪住尚楠,问道:“你小子有没有梦到转山洞打棒球”尚楠挠挠头,居然红了脸,诺诺道:“我什么也记不得了。”三人正纠结着,李虎丘忽然推门进来,哈哈笑道:“你们哥仨还真是一见如故啊,这下你们可真不分彼此了。”三人闻言,同时起身扑向这厮,李虎丘哈哈一笑道:“我对男人没兴趣,你们还是继续三人行吧。”满屋子乱转一番,直到被追的紧迫了才叫道:“昨天你们仨分别睡的,是今早我看你们仨睡的香,把你们摆弄到一起的。”说着哈哈大笑出门而去。

甬城,燕宅。

刚开完家长会的萧落雁正追逐着满屋子乱跑的小燕子。燕雨前面带微笑看着她们,由着她们折腾。直到小燕子跑累了被萧落雁抓到,眼看就要被执行家法,才出言阻拦道:“她做什么了”

萧落雁道:“一共考三科,加一起也没考上一百分,全班倒数第一,害我被一个傻了吧唧的眼镜师范生好一顿训,真气死我了。”燕雨前笑眯眯看着她怨气冲天的样子,道:“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曾几何时,我做梦都想生一回这样的闲气,还愁没机会呢。”

李虎丘把小燕子交给萧落雁,这姑娘自己还存了一半的童心未泯呢,哪带的好小燕子呀,平日里闲下来时就知道领着小姑娘疯玩,从来没督促过小燕子学习的事情,现在真到了考试的时候顿时抓了瞎。

小燕子机敏的跑到燕雨前怀中,回头叫道:“我还有三科全是满分呢,体育,音乐和美术。”萧落雁眼看燕雨前宠溺的将小燕子揽在怀中,酝酿了一道的情绪顿时有些泄气,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迅速被软化,叹道:“咱们不能这样由着她性子了,总得有一个严厉的。”燕雨前笑道:“小燕子的音乐也得了满分”小燕子童言无忌,高兴的答道:“老师说我嗓子好,还说我唱的很准,就是一开始基础太差,不知道跟谁学的五音不全。”燕雨前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燕明前从外头走进来,道:“姐,阿尔贝尔来电说有重要事情请你去欧洲一趟。”又道:“什么事这么开心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萧落雁气恼的将小燕子的成绩单递给她看,燕明前看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道:“哈哈,终于有人把我的记录给打破啦。”燕雨前笑道:“还好意思说呢,一年级考试,平均分五十分都没考到,害我那时候被你们杨老师好顿训。”又道:“阿尔贝尔说什么事没有”燕明前道:“他说必须当面跟你汇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让我也过去呢。”

燕雨前点点头,道:“阿尔贝尔的眼力还是信得过的,他看重的东西叫咱们也过去,应该不是小事情,明天开个董事会,这边的事情暂时交给落雁打理,我和你后天飞欧洲。”

萧落雁吓了一跳,一指自己鼻尖,道:“我”慌忙摇头又道:“我可不行,我才来几个月呀,公司的人还认不全呢,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替您管理公司呢”俏皮可爱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燕雨前微笑看着她,打心眼里喜欢她这股子聪明又不逞心机的劲儿,温言道:“也不用你管多少天,就是临时代管几天,你越早熟悉公司业务越好,我可一直想着把这摊子交出去,好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呢。”萧落雁看向燕明前,道:“您的意思是不,不,不,这可不行,小姨也比我合适呀。”燕雨前道:“她她不喜欢这一行,是我硬绑着入的行。”燕明前接口道:“我已经决定离开福德堂了,有你们婆媳联手,我也就放心了,总算对得起老姐培养一回,以后这个活儿就交给雁子你了,我可要去实现我游艇周游世界的梦想了,明年这时候先去趟南极。”小燕子道:“我也去,南极有企鹅,北极有白熊。”

李虎丘送别帅五,辞别王茂跟尚楠,踏上南归之旅。

萧落雁带着兴高采烈的小燕子在甬城机秤机。李虎丘一下飞机就听到母亲去了欧洲的消息,心中不自由的一翻个,不禁想起离开燕京前见李援朝时的事。

只要有可能,没有人会希望生养自己的两个人天各一方,李虎丘也不例外。从李援朝的笔记和作为上不难看出,他对母亲一刻也未能忘情。李虎丘一直觉得这就是他们和好的基础,在他想来难做工作的一方一定是母亲燕雨前。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援朝的态度居然异常坚决,他无理由的拒绝了李虎丘提出来的让他去跟燕雨前见一面的要求。任李虎丘怎么说就是不同意跟燕雨前见面。李虎丘最后气得摔门而去。却不知身后,李援朝这身负六处枪伤没流过泪的老山英雄,这一刻,滚滚热泪流了满脸。

李虎丘由燕雨前远赴欧洲联想到李援朝的拒绝,不禁暗想:难道真是老天捉弄,偏偏不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萧落雁问李虎丘这次回来怎么打算的李虎丘歪头想了想,道:“那个库勤处不错,有个人非常有故事,不弄清楚我不放心,我还想在那里混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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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任性了一次,有兄弟休假回家,昨天回单位报到,大家聚一聚,喝醉了,欠下一更,今天目标至少六千字

有故事的人呆的地方也会成为有故事的地方,所以福德堂的库勤处也是有故事的地方。李隼面无表情将李虎丘送进库勤处。心中却在胡思乱想,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上次进福德堂是师父亲赠扇子做引荐,这次却是董事长面前第一红人萧助理亲笔批的条子。李隼在前,李虎丘在后,李隼问道:“怎么还去库勤处上次不是说干的不顺心”李虎丘道:“不会干别的,就这个还能胜任,昨天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萧助理‘满意’,这才答应推荐我到这里继续工作。”这厮语带双关,却只有他跟萧落雁才明白这句话中的玄机。

李隼听罢不禁心中一动,暗想这个萧助理未免胆子太大,刚主持工作就敢肆意往公司内部安插自己人。听这小子的意思,他还是送了礼的,如果是这样,那可是犯了董事长最大的忌讳。上次公司的老臣子,副总查柜叶泽就是犯了这个错误才被贬到申城分店当大查柜的。要说起来,叶泽跟董事长的关系可不一般,他们兄弟是董事长父亲燕老先生的干儿子,叶泽学了古玩字画,叶落被送到合众国深造,据说在什么电脑公司工作,同样了不得。这样的人物都被董事长毫不留情的惩戒了,估计这件事传出去,这个小丫头就算再得宠也要倒霉。这孙子怎么也想不到身后跟着的微笑少年会是福德堂当之无愧的太子爷,小两口就算是把福德堂直接过户到自己名下,燕雨前也不会有半分不满。

李虎丘看出李隼不时瞄向自己,眼神飘忽,他懒得揣摩前边中年人那点诡谲心思,他做事从来随心所欲,想到了就全力以赴去做。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新改造好的内部安保措施上。

红外线暗**警仪取代了过去的x光,所有的进出关键点都加装了摄像头,安保人员也更换了几名,新来的人员看上去也更专业。这个地方的安全等级对比过去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李虎丘随着李隼一直来到范玉平的办公室,李隼简单交代两句后便离开了。将李虎丘留给这个慢条斯理的男人。李虎丘笑道:“规矩不用重复了,你上次说过的我都记下了。”范玉平摇头道:“必须要说的,这是公司的规定。”

又一次被这鸟人罗里吧嗦说了半天,李虎丘耐着性子又听了一遍司库组规定,随即范玉平叫来司库组的新组长周青云,将李虎丘带到库区,开始一天的工作。

周青云见到李虎丘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表情耐人寻味。先是惊诧,接着一皱眉,随即展颜一笑道:“小李回来啦,去而复返,你的本领不小呀,这下我身上的担子可以轻快不少了。”李虎丘一笑:“主要还是想多听听你指点。”周青云道:“指点可不敢当,我也就比你早来这一些日子。”李虎丘保持微笑,道:“当得起,当得起,就凭你过去在嘉信斋那些年的经历,就算是公司总部那些所谓大人物,又有几个比得了你的”

周青云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都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神而已,其实我只在嘉信斋混过几天,就因为大嘴巴被开出来了,吃咱们这碗饭的人,嘴巴不严实属于犯了大忌,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可我这辈子没出息了,剩下的乐趣也只有提提当年那点事儿了,想不到你也听说了。”

李虎丘道:“你太谦虚了,就凭你的身手,这辈子岂能甘心这么简单虚度”

二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开始一天的工作。

洛杉矶的夜色下,二十五岁的叶落静静坐在电脑前,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是纵横天地之间寂寞高手,无人能挡。在他面前,所有的门户禁锢都只是一层窗纸,现在,覆盖在他十指之下的是一个自由畅通的世界。所有的防御和限制都臣服于自由穿行的**。

三分钟之前他刚攻克cia的超级电脑设定两百三十六位的水银星密码。浏览了一番合众国最核心的绝密文件后,留下一枚大大的炸弹,溜之乎也。

电邮的提示音响起,叶落看一眼发讯人姓名,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发讯人,燕明前。叶落忙点开电邮,只见三个醒目的红色子母:sos

萧落雁早上一到公司就接到叶落打来的电话,问燕明前的下落。萧落雁问明对方身份,得知他是李虎丘外公的干儿子后才告诉他,燕雨前姐妹五天前已飞赴欧洲。叶落又问能否联系上她们萧落雁试了一下,移动电话居然联络不上,姐妹二人下榻的酒店说她们已经退房,萧落雁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寻常,赶忙问叶落知道了什么叶落跟她说起邮件的事情。萧落雁更着急了,挂断电话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李虎丘。

十分钟后,李虎丘身着福德堂基层工作服,在一干高级职员瞠目结舌的表情里,门都没敲走进萧助理的办公室。

听萧落雁讲完事情经过,李虎丘凝眉沉思片刻,道:“她们带行动电话了吗”萧落雁点头道:“带了,同样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好。”李虎丘摇头道:“哪那么巧的事儿,如果没有那封邮件还可以说是凑巧她们退房,溜达到一个信号不好的地区,刚好让咱们联络不上。”萧落雁担忧的:“你的意思是”李虎丘沉吟片刻,果断道:“咱们俩去欧洲”

叶落通过合众国间谍卫星追查邮件的讯号发出地,最终锁定了一座欧洲名城。亚平宁山脉中段西麓盆地中的欧洲艺术圣堂,翡冷翠。一个诞生无数奇迹的地方,在这座城市里有太多有故事的人在此刻下印痕后永垂不朽。

十一月初,李虎丘和萧落雁驻足在举世闻名的翡冷翠市政广场前,见到了一身落拓风尘,蓄着长发短须,打扮似吟游诗人的叶落。这是李虎丘第一次见叶落,从母亲燕雨前那里论,他该叫叶落一声舅舅。但此刻,李虎丘的身份还未公开,他是以陪萧助理的名义来此的,倒没必要以长辈敬称叶落。

“我是叶落,你是萧秀”没有多余的问候,正如叶落这个人一样充满个性又直接的开场。

萧落雁点头道:“我是萧落雁,他是李虎丘,我们从何开始”

叶落没问李虎丘是什么人,他只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说道:“我通过合众国卫星追查那个讯号发出地,最后找到的地址是这里。”说罢,将手中一张字条拿给李萧二人看。

梅迪奇家族私人博物馆门前,李虎丘和叶落正在听萧落雁如数家珍般讲述这里的来历。

意大利历史上最显赫的家族有哪些其中,梅迪奇家族是不可忽略的,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在欧洲一直有这样的说法,不能说没有梅迪奇家族就没有意大利文艺复兴,但没有梅迪奇家族,意大利文艺复兴肯定不是今天我们所看到的面貌。

梅迪奇家族是一个名叫阿伟拉多的骑士的后裔,在8世纪,他为查理曼攻取了伦巴迪亚区。据梅第奇家族传说记载,传闻中有一个威胁四邻的巨人,阿伟拉多听说后,就进入穆杰洛——靠近佛罗伦萨的一个僻静河谷,寻找那个巨人,并向他挑战。当他们彼此面对时,那个巨人挥舞着他的狼牙棒向阿伟拉多砸来,阿伟拉多低头躲了过去,狼牙棒的铁球打在他的盾牌上;最后,阿伟拉多设法杀死了巨人。阿伟拉多的壮举,给查理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命令,从此以后,他勇敢的骑士阿伟拉多,可以把他的有凹痕的盾牌,当成他个人的勋章。

梅迪奇家族的金底红球徽章,据说就是由阿伟拉多有凹痕的盾牌发展而来的。另一种说法声称,正如他们的名字所暗示的那样,他们本来是药剂师,是给民众分发药品的,他们徽章上的球形,事实上是药丸。这种说法总是遭到梅迪奇家族成员的否认,他们的否认得到了历史证据的支持,在梅迪奇勋章出现一段时间后,医生使用药丸才变成了寻常事。他们徽章的来源,也很可能是中世纪的钱币兑换商挂在商店外面的标志,是描述钱币的。因为钱币兑换,是梅迪奇家族最初的生意。随着财富和荣耀的增涨,便发展成了后来的贵族章饰。

当我们漫步世界艺术馆欣赏《意大利文艺复兴展》,当我们的眼睛掠过马萨乔、多那太罗、波提切利、达芬奇、拉菲尔、米开朗琪罗、提香、曼坦尼亚等等如雷贯耳的名字,或许应该了解,还有一个名字在这些文艺复兴巨匠的身后闪光,那就是———梅迪奇。事实上展览的许多作品,本是梅迪奇家族的收藏,有不少画像和雕刻,就是为这个家族的成员而作,甚至展品最主要的来源翡冷翠乌菲济美术馆,也是这个家族的遗产。即便是捐献出那么多艺术瑰宝,这里依然是全欧洲艺术品收藏最多的私人博物馆。

萧落雁再次展示了她渊博的西方艺术史知识,连叶落那张被长发遮挡了一半,一直波澜不惊的脸都微微露出惊讶欣赏之意。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小姑娘总能引起任何男性的赞赏。李虎丘打断一脸神往的萧落雁的长篇大论,道:“参观这里需不需要发出求救信号”

叶落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落雁跟叶落举步往里便走,李虎丘却没动地方。萧落雁回眸问:“你怎么不进去”李虎丘笑道:“我不喜欢吃闭门羹。”

阿尔贝尔梅迪奇静静的欣赏着他心中的东方公主沉睡的姿容。燕雨前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笔挺秀气的鼻子,两翼微微开合。有淡淡的芬芳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她是那么的完美,无论如何她终将属于我,阿尔贝尔如是想到。

燕雨前眼皮动了一下,随即睁开双眼,身上懒懒的提不起一点力道,头昏沉沉的,费力坐起身,耳听到阿尔贝尔深沉的声音:“你醒了上帝保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知道吗你和明前遭遇了一场车祸,你头部受了撞击,落水后一直在发烧,我真担心你会醒不过来。”

燕雨前猛然省起昨天的遭遇,身上似恢复了些力气,奋力挣扎着站起身,急迫道:“不是车祸,是绑架明前被他们带走了。”

阿尔贝尔面露吃惊之色,道:“竟有这样的事情上帝,是什么人做的他们说了什么没有”燕雨前仔细回忆了一下,轻轻摇头,道:“什么也没说,当时我们的车被他们撞的停下来,他们抓走了我妹妹,我逃跑的时候落水,本来也很难逃掉,幸亏及时遇上了你。”燕雨前面带感激说道:“谢谢你,阿尔贝尔。”

阿尔贝尔一派温情,关心的望着燕雨前,轻声道:“你放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动用家族的力量把她营救出来,不管绑架她的是什么人。”燕雨前破天荒的伸手在他大手上握了一下,道:“全靠你了。”

病房的门开了,有管家模样的老人走进来,低声叫阿尔贝尔的昵称:“阿贝尔少爷,有人来电话找这位燕秀。”

博物馆门前冷落,大门虽然开着,却一个进出的人都没有。李虎丘是听到里边有人被拒绝入内才那样说的。果然,叶落走进去不大会儿就出来了,神色间多了几分愤慨。“什么东西,开着门偏偏不让进,说什么要搞内部装修,我看分明是其中有鬼。”李虎丘往里看一眼,透过长长的门廊可看到里边有一处似天井的院子,那里正堆放着许多石料和木料。看样子这里的确是打算装修,但这个装修的时机未免太巧合了些。

“怎么办这里是欧洲,咱们硬闯进私人领地是犯法的。”叶落焦虑道。“我可以断定,明前最后发出邮件的地方就是这里。”

李虎丘静静打量着这座气势不凡的石头建筑,沧桑古老的大门,灰色不起眼的石材,门洞上方横卧着两个天使雕塑,整栋建筑透着沧桑厚重之感。但看在李虎丘眼中,这座建筑最大的特点就是其强大的防盗功能。石材全是整块的厚重巨大的花岗岩,整栋建筑外墙被刻意打磨的光滑,十几米高的光滑外墙足以让任何大小贼们望墙生叹。抛开跳进去的可能,那道门便是唯一可进出这里的通道,但门后边那条长长的门廊同样不简单,李虎丘注意到不仅两边的房子里有警卫当班,这条唯一的通道上下左右装着许多先进的摄像头和红外线探头,估计到了夜间一旦使用,就算是一只鸟想要不惊动警卫的情况下飞进去都不容易。

“我一个人进去看看情况,叶落大哥过一会儿帮我报个警。”

叶落闻言不禁一怔,这一刻才想起猜测这个叫李虎丘的少年是什么人。听他的意思是打算大白天就这么混进去,他怎么可能做到他看一眼萧落雁,发现干姐姐十分器重的这位萧助理已经毫不犹豫的掏出电话拨打起来。那样子竟似丝毫都不担心这个明显跟她暧昧非常的少年的安危。或者说她对这少年分明有着极大的信心。叶落心中暗自猜测他的目的时,李虎丘已走向那道大门,忽然回头道:“等我进去了,别忘了报警,记得要说有人闯进去了还带着枪。”

叶落眼瞅着李虎丘晃进那道门,半晌没有声息,萧落雁提醒他道:“别多想了,快按他说的报警吧,他没事的。”这姑娘亲眼见过李虎丘给她表演开锁绝技,更亲身体验过李虎丘的轻功,对心上人的本事有绝对的信心,虽不知李虎丘是怎么打算的,却很肯定李虎丘一定自有道理。叶落迟疑的依言报了警。不大会儿,便听见警笛声响彻,三辆警车火速赶到,六名佩枪警察紧张的闯进门。

李虎丘藏身在门廊上方的支撑梁上,眼看着六名警察紧张的冲进来,跟激动的警卫交涉着,不大会儿,警卫们屈服了,他们开始挨屋搜查一番,警察搜查,整幢建筑的安保设施自然要停下来,李虎丘凭着高强的身手暗中跟在六名警察后头,也将这幢建筑的内部参观了一遍,末了,警察们一无所获,李虎丘却对其中的一个房间产生了怀疑。原因是当警察搜索到那里时,李虎丘明显听到紧随其后的警卫人员心跳快了很多。

燕雨前接通电话后,对方是个男中音,说的是英语,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我们的目的是巴陵珠,那是上帝的杰作,你必须交出来,否则不要想再看到你妹妹。”

燕雨前冷静问道:“我妹妹现在如何了你们有没有伤害她我要听到她说话。”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电话另一端忽然传来燕明前的声音:“姐,我没事,他们没把我怎么样。”燕雨前还想再问她几句话,电话另一端已换成刚才的男中音,“记住了,不许报警,更别想耍花招,给你一星期时间准备。”燕雨前急迫道:“时间太少了,巴陵珠是燕家的传家宝,现在由我父亲保管,想拿到必须先征得我父亲的同意,我父亲住在大山里,很不好找,我需要更多的时间。”男中音沉默了许久,终于道:“可以多给你一星期,记住了别耍花样,两个星期内,我可以保证你妹妹平安无事,两星期后”那人冷笑一声接着道:“我保证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说罢,挂断了电话。

阿尔贝尔走近燕雨前,温声安慰她:“别担心,我已经联络了家族长辈,在翡冷翠,没有事情是梅迪奇家族办不到的。”燕雨前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默默点点头,道了声谢谢。阿尔贝尔问他们怎么说的燕雨前据实相告。阿尔贝尔道:“你是怎么打算的给他们东西吗”燕雨前难过道:“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准备东西了,再好的东西也是身外物,巴陵珠失而复得,得而复失,都是命运使然,我担心回去的路上不安全”阿尔贝尔点头道:“也好,我陪你回华夏准备东西,同时这边我会安排人继续寻找你妹妹下落。”燕雨前上前拉住阿尔贝尔手,感动道:“多亏有你,不然我可真没办法了。”阿尔贝尔刚想就势将她揽入怀中,燕雨前却已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口,看向东方,幽幽道:“但愿此行能顺利找到我父亲,拿到巴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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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尽管母亲这个词汇曾距离李虎丘千山万水,母爱曾经是遥不可期的梦想,但在看到燕雨前精心保存的相片,细心收藏的童装的一刹那,母爱的光辉已照进李虎丘心田。一切被遗弃的失落,恼恨,怨愤炬风逝。自从知道燕雨前有可能遇险,李虎丘的心情便无时无刻不在焦虑中。

李虎丘藏身在贯穿整个建筑的回廊上方的横梁上,目送六名警察在警卫的陪同下离开那个房间。他身子一荡,轻飘飘落下,来到房间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很简单的一道暗锁。他心情急迫,甚至顾不得掏出工具开锁,直接用暗劲发力一推,门锁和门的连接处被推坏,李虎丘一闪身进入这个房间。

这里应该是个杂物间,里边堆放着许多工具和坏掉的日常用品。堆放的虽然凌乱无序,但是却一目了然。难怪几名警察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内行看门道,看似寻常的杂物间,李虎丘一眼便瞧出其中不寻常之处。这个房间内部明显比在外部观察到的格局要小。也就是说这个房间的墙壁非常厚。李虎丘走到墙边,轻轻敲打墙壁。敲打到靠东的那面墙时果然听到空空的声音。李虎丘上下左右仔细敲打,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有一道暗门。

仇天曾跟他说过,西方人布置机关暗道喜欢更直接的方式,通常情况下进门的机关不会太复杂。李虎丘仔细观察一番后,果然如仇天所言,这道门的机关就设在暗门旁边一块寻常的方砖上。李虎丘注意到那里有一处颜色跟其他地方都不同,有一小片范围内有近似包浆的色泽,估计是经常有人触摸所致。李虎丘伸手按住那里,微微一发力,忽听嘎吱一声,墙壁不出所料的弹开一道门。

门户后头一片漆黑,李虎丘顾不得步步为营的探查,全凭五觉的判断,一步跨进去。耳中似听到女子低低的低吟声,李虎丘闻听顿时心头一紧。暗道外招进来的光足够李虎丘把这里看的很清楚,他举目观瞧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条看不出多长的暗道一直通往地下。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依依耶耶时断时续。李虎丘仔细观察一番脚下石梯,人工开凿而成,与大地浑然一体,看样子没什么机关。他依然保持警惕沿通道举步往里走。

整条路越往里深入越黑,李虎丘心中估算大约走出去八十多米的样子,前方忽然到了一处宽敞所在。这里已是一团漆黑,目力所及处不足半米。李虎丘从随身装备中找出小手电,白色的灯光照在青灰色的石壁上,这里是一片宽敞的所在。李虎丘凝神仔细聆听,四下里静悄悄的,靠近右手方向似有一个呼吸声,紧凑连贯。李虎丘用手电往那边照一下,又是一条漆黑的甬道。李虎丘走过去发现甬道中间居然开凿了一条小排水渠,水是干涸的,李虎丘循着潮湿阴森的甬道一路往里走,女子低吟声再度传来,这次听的更清晰了,李虎丘心情急迫加紧脚步,终于来到甬道尽头拐弯儿处。

转过来时,许是电池受潮的原因,手电光渐渐减弱,李虎丘借微弱的光芒打量这里,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水牢。再往前是一片水洼,有台阶一路往下,李虎丘隐约看到前边水洼中立柱上绑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只隐约看得见身材窈窕玲珑,个子挺高,明显不符合燕雨前和燕明前的身形特征。李虎丘心头既感到失望又觉得庆幸,怒火稍平。虽然不是母亲,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他口中叼着手电,趟进刚没过膝盖的冷水中,来到女子近前才发现这女子身上的衣服很单薄,浑身缠了许多镣铐,她对李虎丘的到来视若无睹,依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同时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李虎丘到近前便发现,她每次挣扎都能将大拇指粗的链子挣的紧紧绷直。

手电的光忽然灭了,李虎丘将手电收起来,绕到柱子后头,伸手摸到铁链上,顺着铁链一摸才发现,捆绑女子的铁链不止一条,从上到下竟有十几条之多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都是合金锁链。李虎丘摸索到锁链的链接头上的锁头,随身摸出根小铁丝探进锁眼。不大会儿,啪嗒一声一条锁链被打开。锁住的女子一条腿被解放出来。本来女子一直对李虎丘的到来视若无睹,当铁链被打开一道后,她忽然领悟到来的人跟平常奉命来折磨她的人并不是一回事,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话,意思是先打开我的手。李虎丘听不明白她说什么,依然按部就班从下往上替她开锁。当开到女子手臂的锁链时,链子刚被松开,女子又说了句话后,探手直接拉住脖子位置上的锁链,发力一扯,竟生生将这条合金锁链扯断了

李虎丘勉强能看到一点,见此情形不由暗吃一惊。这女的好大的力气李虎丘自问虽然已是化劲大师的体力,但易地而处,他自知绝难做到这一步。女子动作麻利伸手扯断最后一道束缚,高兴的欢呼一声,三两步从水中奔出,跳到甬道上,李虎丘紧随其后,连说了几句话,却形同鸡同鸭讲,这女子毫无反应。只一路兴奋的顺着李虎丘来时的路径往外跑,在这里李虎丘目力所及不过半米,只能凭声音跟着她往外跑。

水牢已是这里的尽头,李虎丘想问女子是否见到这里还关过其她人,但这女子似乎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而且她也急于离开这里,所以一路跑的很快,李虎丘一直跟她到了入口的位置才停下脚步,到近前才发现来时的门户已经被关闭。李虎丘进门时为防止门户自动关闭曾用东西别住门,现在别门的东西已经不见,看起来多半是人为关闭的。李虎丘正打算寻找出去的机关,耳中忽听一声巨响,那女子已经用身体将一尺多厚的石门撞破,烟尘喧嚣中女子冲进屋子,李虎丘在暗道中往外看,这才彻底看清女子的模样,竟是个窈窕细致金发碧眼如洋娃娃的小姑娘。身上穿着似乎是病人才穿的蓝白相间的格子衣服,打着赤脚,雪白的手臂上有淡红色的淤痕,是被那条合金链子勒出来的,小姑娘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混乱,李虎丘刚从暗道中跃出,房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有人举着一个粗筒子似的装备,对准女子便扣动扳机,只见那东西打出一团圆球状物体,在半途中忽然散开,原来是一个捕兽网。

不等洋娃娃似的小姑娘挣扎开来,第二个网子也已发射,五名警卫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忙乱着将手中的尼龙捕兽网套在小姑娘身上。网上有小铁钩,磨的锋利,刮在山上越钩越紧,小姑娘吃痛,挣扎的不再那么厉害,这些人这才取出警棍,将矛头对准李虎丘。

双方语言不通,也没什么好说的,李虎丘飞身过去一把拎起小姑娘,挥手间打到一名警卫,一闪身的功夫已到了门口,出门前狠狠一脚踢在门上,将宽厚的大门一腿踢飞向几名警卫,李虎丘头也不回,拎着小姑娘便往外跑,几个起落的功夫已到了那条门洞长廊,几名警卫刚才追的急,被李虎丘踢飞的大门撞倒,这会儿刚刚爬起来,争先恐后追出来,只见到那个东方人拎着重点看护的对象飞奔出大门。忙慌乱的拉响警报,叫喊着报警之类的话。

李虎丘提着小姑娘一路冲出博物馆门口来到大街上,从远处叶落和萧落雁挥了一下手,提着小姑娘跑进一条小路,眨眼的功夫跑进一条小巷。在一处无人的民居院内,李虎丘帮小姑娘扯掉身上的捕兽网。小姑娘一挣脱捕兽网便翻身跳起,连比划带说的用意大利语向李虎丘致谢。

李虎丘听的直挠头,半天才弄明白,也连比划带说,意思是让小姑娘跟他回去,有几句话想问她。他比划问话时是用嘴巴比划的,小姑娘先是困惑,随即恍然大悟,高兴的抓住李虎丘的手臂,在他脸上亲了一记。用意大利语说,我快饿死了,他们不给我吃饱饭。李虎丘自然是听不明白的,还以为小姑娘误会自己让对方亲自己,所以才会有如此亲昵的表现。眼见说也说不明白,李虎丘拉着小姑娘离开民居,翻墙出来寻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店。

燕明前此刻正坐在梅迪奇家族博物馆的东方艺术品地下藏室中对所有藏品按年代价值进行分门别类。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方,身边负责看守她的金发大汉身手不凡,以她那几手三脚猫功夫在这人跟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伙人在车祸后将她带到这里,绑都没绑,一路上只由这金发大汉一直牢牢抓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到了地方便将她关在这里,之后来了个优雅的老头,给她派了很多活儿,甚至还同意了给她一部电脑,用来整理这些宝贝收藏。直到燕明前用那电脑通过无线网络发出那个求救信号被大汉发现,她才被看管的更严格了些。

地下无岁月,也不知道是多少天。燕明前一边干活一边胡思乱想,那个求救信号不知道叶二哥收到没有,如果收到了,他为什么还不来他是否还如过去般紧张我呢他的心思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思他却从来不明了,这个傻瓜会不会等的不耐烦,早没了那个心思又想:姐姐现在一定急坏了,真奇怪他们为什么偏偏没抓姐姐,当时他们明明有机会的,难道他们很了解我们巴陵珠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听姐姐说起过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传家宝,他们一伙子洋鬼子会知道

萧落雁气鼓鼓看着洋娃娃似的小姑娘双手紧紧抱住李虎丘的手臂。以西方人的成长标准看,这小姑娘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发育较早的原因,形体上已跟萧落雁不相上下。这般黏着李虎丘,萧落雁怎么看都别扭。二人用意大利语交谈。小姑娘只是被关的久了,讲话有点慢,但条理清晰,并不是暴躁癫狂不正常的。

“你叫什么名字”萧落雁问。

“你可以叫我妮娜。”小姑娘答。

萧落雁又问:“你怎么会被关在那种地方,那里有没有关押过别的人”

妮娜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要关起我,还说我身体里有异端,那里只有我自己,从来没关押过其他人。”

余者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这小姑娘看来神智是正常的,

客房铃声响起,服务生推着送餐车进来,李虎丘示意他将一只烤好的火鸡和六张意大利馅饼放到桌子上,叶落付了小费打发服务生离开。食物一进门,萧落雁就问不下去了,这小妮娜简直是饿死鬼投胎,一整只火鸡,就李虎丘掰了只鸡腿,剩下的全被她吃了,也不知那小小肚皮里怎么装得下那许多食物,接着又吃掉了三张馅饼,末了还意犹未尽的样子盯着萧落雁面前只吃了一小块的那张馅饼。萧落雁将馅饼推到她面前,道:“吃不饱还可以再叫,当心别吃的太多,消化不良。”

妮娜用狼吞虎咽的方式三两口吃掉萧落雁递过来的馅饼后,扫了一眼桌上再无食物后才喝了一大杯水,说道:“他们总不许我吃饱,每顿饭都只让我吃一点点食物,我都快被饿死啦。”

萧落雁把这句话翻译给李虎丘听,李虎丘听了点头道:“我猜他们是担心你吃饱了会挣脱锁链,他们不过是个家族组织,怎么会说你是异端呢这样的话怎么听都像教廷的口吻。”

萧落雁把李虎丘的话翻译成意大利语同样问了一遍,妮娜晃晃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从记事起就在修道院长大,在修道院中学圣经,读书识字,什么人都不认识,后来他们来了,发现我力气比别的女孩大很多,就把我抓起来,他们说我爸爸是拜火教的邪巫师,我妈妈是被他玷污了的圣女,所以我也是邪恶的异端,尽管我虔诚的相信上帝,可他们还是把我说成了上帝的敌人,他们说要把我烧死,后来我睡着了,我醒过来时就在那里啦,然后他们就一直饿着我,不让我吃饱饭,还老来拿针扎我,有时候抽血有时候注射药物,有时候他们注射的药物会让我觉得浑身没劲儿,可用不了几天我就又恢复力气了,他们就继续注射,现在我已经不怕他们注射啦。”

这小姑娘的身世和经历虽然可怜,但却跟李虎丘最关心的事情没有半点关系。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母亲姐妹的安危,忧心忡忡走到窗前,傍晚时刚下过一场小雨,如梦如歌的翡冷翠之夜,稀薄的乌云被风吹动,再也掩不住明月,月光如华洒落在城中,却不知是风云初动还是云收雨歇后明媚的开始。

酒店门前来了几辆车,清一色菲亚特生产的蓝旗轿车,几名身着灰色西服的西方大汉走下车,径直来到酒店大堂,开口便问是否有符合妮娜特征的女孩被东方人带回来。

房间里,李虎丘放下电话,对萧落雁道:“有访客到了,像是冲妮娜来的,你和叶大哥带她先离开一下,我觉得她的来历不简单,如果我妈她们的失踪跟梅迪奇私人博物馆有关,留她在身边也许会有大用。

燕雨前坐在飞机上回眸看翡冷翠的夜色,眉宇间的忧色更浓,妹妹下落不明,身旁男人居心叵测,这一关燕家能平安渡过吗小老虎,你现在身在何方呢可知道妈妈现在其实最怕的不是死,妈妈只担心到死都不能再看见你一次。她又想道:“父亲燕复农一辈子都在争取恢复党员的身份,为这件事不惜孤身踏上寻访之旅,一走就是十年,只为寻找到一位能证明他身份的老战友,他现在身在何处自己都不知道,又上哪去找巴陵珠呢”

“在想什么呢”身旁阿尔贝尔温情脉脉看着燕雨前,柔声问道。

燕雨前微微摇头道:“没想什么,只是担心明前的安危,另外想一想怎么才能说服我父亲,拿出巴陵珠交换明前。”

阿尔贝尔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哪个做父亲的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绝情”

燕雨前皱眉道:“你虽然号称华夏通,但其实你并不了解华夏,更不了解华夏人,我父亲是个很传统的华夏文人,在他心中家国天下,民族气节都重要过亲生女儿的命,他未必肯拿出巴陵珠来换明前的。”

阿尔贝尔眼中有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遗憾了,明前那么好的女孩,什么样的明珠能比得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发动梅迪奇家族的力量,尽快找到她,就算没有巴陵珠,我也会帮你找回她。”

飞机在暮色中告别翡冷翠,燕雨前道了声谢谢后,疲惫的闭上双眼。

酒店房间内响起敲门声,李虎丘状若无知的走过去开门,刚到门口,无声手枪发出扑的一声,隔着门向李虎丘射击。子弹穿透木门却被反应神速已有准备的李虎丘及时避过。门外人以为已经得手,正要推门而入,隔着门,李虎丘一拳击出,将门外西洋大汉击倒的同时顺手将他手中的枪夺到手中。接着推门而出,到门口一把将另一名大汉揪进屋中。整个过程不过在两三秒钟内完成。

那大汉被扯进房间,刚要叫喊,李虎丘的枪口已对准他的头顶。举手拍在大汉耳门处,这人吭都没吭一声便趴下了。

网络原因,两天没能更新,今天争取写一大章。这样的更新让我很惭愧,有怨气的黑就黑吧。过多的话不想多说,不管如何都会坚持到完本,以盗香现在的成绩比之大亨,进步何止数倍,我能忍受一百一十万字的寂寞写完大亨,就能写完盗香,不管最近经历多少困难。我很享受写作的过程,所以会一直写下去。有耐心,觉得这故事有趣的读者请继续关注下去,青莲正在人生的低谷中打转,困难什么的不想多说了,总之写这个不能养家糊口,所以我必须优先考虑工作。时间多就多写点,时间少就少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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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疾风骤雨日，雷火初动

燕明前吃惊的看着面前英俊的妖异的男子,这个男人身材适中,黑发中间杂着几丝白发,一双湛蓝的眸子深邃似海,高鼻梁,长着漂亮的唇线,整个人透着优雅坚毅的气质。就在几秒钟前,这个英俊的黑衣男子只用一拳便将她眼中强大如神的金发大汉击倒在地。这人看向燕明前,目光中透出几分失望之意,显然是因为燕明前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他在燕明前眼中读出了乞求之意,略作思索后,终于点点头,示意燕明前跟他一起离开。

你是谁燕明前吃惊的看着面前中年男人,惊魂未定问道。在男子击倒金发大汉的瞬间,她还觉得这男人是个好人,但是她很快发现这个想法错的离谱。这个男人的冷酷超乎想象,她跟着他一路逃出来,一共遇上四名警卫,都被他用拳头残忍的打碎头颅而死,似这般是人命如草芥,自己落到他手中,比之先前的遭遇又能强多少

中年男人对翡冷翠的地形十分熟悉,带着燕明前逃出来,片刻的功夫已甩开追兵,将她带到一幢独栋建筑中。男子看着面前紧张惊恐如受伤小鹿的东方女子,冷酷的用英语吐出一个名字:“奥坎苏克。”

燕明前看得出对方显然无意见义勇为,抓自己应该别有目的,又问道:“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你想怎么样”

苏克道:“你是谁梅迪奇家族为什么要把你困在那里”

燕明前道:“鬼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什么你说梅迪奇”奥坎苏克点头:“是的,梅迪奇,教皇军的核心家族。”燕明前小嘴张得溜圆,吃惊的:“啊,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在捣鬼了,糟糕,我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二人正说话,奥坎苏克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厉色,“他们追来了。”

李虎丘连续放倒两名大汉,随手将手枪拆卸零碎后丢在昏迷不醒的大汉身上,然后闪身追了出去。在走廊的拐角处,他遇上了另外两名汉子,李虎丘忽然欺身,不容两条大汉掏出枪来,出手如电已击中二人头部穴位。他出手的力道极有分寸,只令人昏迷,绝不致人死地。两条大汉无声的倒下,李虎丘心中却越发急迫起来,刚才他在窗口看的很清楚,对方一共来了八人,另外四人去哪了

萧落雁和叶落带着妮娜走出电梯,迎面正遇上守候在这里的另外四名大汉。虽然是在四星级酒店的大堂上,这四条大汉竟似毫无顾忌一般,纷纷掏出手枪来,对准三人就开枪。萧落雁从小长于军营,这一刻本能的反应便是卧倒隐蔽。她赶忙一拉身边的妮娜卧倒躲避。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叶落,他居然在一瞬间做出反应,不仅及时推了萧落雁一把,甚至还跳到大堂靠里的一张桌上,操起了一把咖啡壶丢了过去。

横飞的子弹,滚烫的咖啡,叶落中弹倒地,四条大汉被烫的满地乱跳,正这时,李虎丘已用跳跃的方式,从环形楼梯上追下来,对准其中一名正要向妮娜开枪的大汉便是一飞刀,浮光掠影,子弹尚未出膛,飞刀已深深刺入大汉肩头。

电光火石的功夫儿,李虎丘已跃到近身位置,挥手间将四名大汉击倒。这才返身扶起受伤的叶落,子弹打中了他的肩头,他惨然一笑:“谢谢,我没事。”萧落雁和惊魂未定的妮娜从地上爬起来,都来到李虎丘身边,萧落雁拉住李虎丘的手,妮娜却干脆的扎进李虎丘怀中。

李虎丘拎起一条大汉轻轻一摇,弄醒了这家伙,对萧落雁道:“问问他,为什么要追杀这小丫头”

对萧落雁的问题,那大汉置若罔闻,眼睛只看向李虎丘,眸子里尽是恐惧之意,口中念念有词:“上帝使我远离魔鬼,我主常在我心,不二念,魔鬼无所遁形,上帝赐予我力量,我将战无不胜,恐惧和威胁只会让我更虔诚。”李虎丘问萧落雁:“这鸟人说的什么鸟语”萧落雁笑嘻嘻翻译给他听。李虎丘点头道:“居然真是鸟语。

酒店外响起警笛声,翡冷翠警方人马和医院的人同时到了,李虎丘拉上妮娜,嘱咐萧落雁:“你身份毕竟不同,通过外交渠道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叶落受伤了必须上医院,这伙人的目标是这个小丫头,看意思他们并不打算留活口,咱们不能见死不救,我带她先走一步,你有任何消息给我打电话。”说着,从萧落雁包里拿走了那部摩托罗拉e95手机。

燕明前再次见识到了身边男人的魔鬼本色,她眼看着奥坎苏克撞破一堵墙后,突然出现在五名追兵身后,猛抛出一块砖头砸倒一人的同时,眨眼间冲到几人近前,又是用那最残忍的方式打碎了另外四人的头颅。

一路被奥坎苏克拉着,跑了不知多远,燕明前跑累了,停下脚步,忍不住质问他:“你就不能不杀人或者不用这么恶心的方式对付你的敌人”奥坎苏克神情庄严:“击碎他们的头颅,他们的灵魂就没有机会再入转生池,我和我的战士们,在圣战中就会少面对几个敌人。”燕明前听的云里雾里,她的神经一向大条,转眼的功夫已忘了刚才的问题,注意力又被吸引到这个男人的身份上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是圣战为什么救了我还不肯放我回家”

奥坎苏克道:“我是来找我女儿的,没想到会遇上你,我不想绑架你,只要确定你安全了,我就会让你走,至于我是什么人,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至于圣战,你刚才看到的就是,它无处不在,只要他们的上帝不肯停止扩张的脚步,我们伟大的真神就会指引我们将圣战进行到底”

燕明前还要提问,忽听身后巷子里有低沉声音入耳:“奥坎苏克,你这异端,今天,我将以我主的名义,宣布对你的最终审判,你死后将入地狱,在撒旦的炼狱之火中哀嚎,和你的同类,所有魔鬼一起承受无边的痛苦。”

闻声见人,暗影中,一人身着青灰色粗布修道服,半遮着面容,缓缓走过来。他走的看似不快,几十米的距离却几秒钟就走完了。燕明前注意到,随着这人的出现,奥坎苏克身上先前那股子一往无前的霸气不见了,这个手段残忍霸道的男人正被来人强大的气场压制。

“想不到会是你,什么时候宗教裁判所和教皇军穿起一条裤子了”苏克用讥嘲的口气说道。

来人道:“有拜火邪教的异端出现的地方,就会有上帝的光芒照耀,光会让你无所遁形,引导我们杀死一切异端。”

“真神存在于我们的思想中,而不是你所谓的天堂,收起你那套狗屁神论,你我都是崇拜力量之人,来吧,塞缪斯,让我再见识一次你那个神罚之火的把戏是怎么变的。”苏克双手握紧拳头,转身又对燕明前说道:“你走吧,我保护不了你了,记住了,哪里人多去哪里,他们一向最虚伪,只要你不是我这样的异端,他们就不会在公共场合对付你。”

燕明前微微一怔,暗想:这就放我走了看他的意思,来的这个人似乎很厉害,他也对付不了吗她正一边琢磨,一边犹豫着是不是要离开。却听那个塞缪斯说道:“虽然教皇军投靠了米拉乔,背叛了教皇陛下,但这只是教廷内部的事情,这个东方女人是教皇军的犯人,凡我主光辉所不照耀处,俱是异端,今天,我要连她一起审判”说着话,他手中竟然亮起一团白光,挥手间丢出一物来,在燕雨前看来那就是一团白色的火焰,神奇之极

这团白火一丢出来,苏克顿时神色惊变,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袍子,迎着那团火,将其包裹在袍子里,分秒间,那袍子便燃烧起来。苏克挥舞手臂,甩着袍子冲向塞缪斯,塞缪斯后退的同时手中又亮起第二团白火之光。燕明前闻着空气中燃烧的味道,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他的戏法是怎么变的啦。”

第一三o章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

据说欧洲是个好地方,那里曾是文明世界的中心,人们过着有尊严且富足的日子,那里的人有教养,讲究绅士风度,说话做事一丝不苟,有个比喻很形象,说整个欧洲社会像一只精密运转的瑞士手表。12-->李虎丘对这些无从知晓,如果不是母亲这边突然发生变故,他压根儿就没做过短期内离开华夏的打算。尽管不知道关于欧洲的这些美好传说,但李虎丘也从各种途径中了解到一点关于欧洲很**制的信息。可是当他真正跟欧洲警方打交道之后,才知道何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甚至欧洲警察比之华夏警察在黑的同时还少了些人情味儿。

李虎丘带着妮娜离开酒店,不出所料的萧落雁果然被警方带走讯问,叶落被送往医院,几名受伤的大汉却只被简略盘问后,警方极有礼貌的将这几人尽数放走了。李虎丘躲在暗处遥遥相望,将整个过程看的很清楚。丝毫不觉得奇怪,猎物奔跑是为了生存,猎犬做事是为了食物,当猎物的力量远大于猎犬时,猎犬抓不住猎物甚至敬畏猎物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为理想而奋战,真正忠实于职守的猎犬,李虎丘在国内闻倒是常闻,见却是一次未见。他并不担心萧落雁会遇上麻烦,正如这群警察不愿意招惹这伙嚣张的大汉,李虎丘相信他们同样也不愿意招惹华夏红色望族出身的萧落雁,他拿出电话打给华夏驻意大利使馆。估计有使馆人出面,萧落雁和叶落都不会有多大问题。

次日晨,街边的法兰西餐厅里,李虎丘看着狼吞虎咽的妮娜,满脑门子迷茫。语言不通,人地生疏,唯一的线索又因为已经打草惊蛇,肯定会被中断,现在又该从何处入手呢他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手中的电话响起来,这部手机是萧落雁的,知道这个号码的人除了福德堂几位高管外只有萧落雁,自己和母亲姐妹,会是谁打来的呢李虎丘带着猜测接通了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陌生又似熟悉,听在李虎丘耳朵里,仿佛触动了他灵魂深处的某段记忆。让他心神为之一震

“雁子,是我,我这边遇上一些事情,现在正在港岛,估计明天能到大陆,你现在立刻去找孟五爷,请他帮忙联络我父亲,请孟五爷转告我父亲,就说我现在急需巴陵珠来救明前的命,请他速与我联系。”

“您是燕雨前我是李虎丘,是,是您吗”李虎丘强压下心中激动,声音略带颤抖说道。

电话另一端顿时陷入沉默中,良久才有哽咽啜泣声入耳,“我,我是,你,你是我的小老虎”

“妈,妈妈”李虎丘轻声呼唤道。电话另一端,燕雨前闻听这句话顿时泪流满面,口中呼了一声儿子后泣不成声。李虎丘听得清楚,虽然也心潮起伏,情难自禁,但他毕竟久经风浪,激动的同时不禁急迫问道:“您现在安全吗为什么忽然失去联络明前姨出了什么事谁在要巴陵珠”

港岛,半岛酒店套房中,敲门声响起,燕雨前问了声谁后,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沉淀了一下汹涌的情感,收拾情怀一边擦眼泪一边起身去开门。门口,阿尔贝尔负手立在那,面带微笑。发现燕雨前脸上泪痕后,顿时收起微笑,道:“又在担心你妹妹,放心吧,我会尽一切努力找到她的,你不要太过伤心了,咱们不是还有时间吗只要及时找到巴陵珠”

法兰西餐厅内,妮娜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满脸急迫的对着电话呼唤的李虎丘。想问他发生什么了,却碍于言语不通,终于什么也没说,只伸出小手放在李虎丘的大手上。听到电话传来的忙音,李虎丘心如油烹,同时又略感安慰。母亲欲言又止的说话方式让他猜到她身边一定有人在监视,但据她所说,她目前的情况应该还算是安全的,只有小姨燕明前落到了别人手中。总算弄清楚了最牵挂的事情,虽然喜忧参半,但总强过盲人瞎马似的乱撞乱猜。他正琢磨着,电话忽然又响起,李虎丘赶忙接通,是萧落雁打来的,她目前正跟华夏大使在一起很安全。李虎丘把燕雨前打来电话的消息告诉给她,让她立即回国配合燕雨前,他自己决定留下寻找燕明前,争取在母亲拿到巴陵珠之前,先找到燕明前。

燕明前猜测塞缪斯的白火成因:用特殊溶合剂混合了乙炔和磷,将它们包裹其中,使其不得接触空气,使用的时候只需捏开溶合剂的外表让里边的磷接触空气,就可以点燃乙炔,所产生的火焰正是白色的高温火焰,这种火加上氧气助燃,连钢铁都可以融化。事实上她猜的没错儿,塞缪斯听到她喊出的那句话后,立即动了杀心。

宗教人士笃信上帝和神迹,即便是他们的对手也多半都是些笃信神学之士,塞缪斯的白火不管在盟友还是对手眼中,从来都是超自然的神迹,没人想过它的存在其实跟神没有半毛钱关系。因为如果是人制造的火焰,却以神的名义昭示世人,那使用这火焰的人还算是神的奴仆吗如果这是事实,那说明神已成为这些人奴役世人的工具。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一瞬间,塞缪斯已下定决心,不管燕明前是不是在说大话,这个东方女人都不能留下第二团白色火焰攻击的目标正是燕明前。塞缪斯被苏克追的飞退的同时,冲燕明前抛出了第二团火焰。燕明前吓了一大跳,叫了一声哎呀不好后赶忙躲避,身前的苏克见此情形忽然停下追击的脚步,猛回身一把拉住燕明前,将她扑倒在地。只见那团白色火焰落地后爆发出一大片绚烂白光,燕明前被苏克压倒在地上,明显感到了白光爆发中心传出的热浪,接着便闻到了毛发烧糊的味道。身上忽然一轻,苏克已二次奔向塞缪斯,这次却是先扔了一块石头,逼迫的塞缪斯来不及发出第三团火焰,然后才三两步追上塞缪斯,一拳击向塞缪斯头颅。

“奥坎苏克,五年不见,你还是跟过去一样愚蠢,你忘记了我为什么专研出神罚之火,难道连我世上近战能力最强之人的称号也忘掉了吗只要你不跑,就算没有神罚之火,作为神最虔诚的仆人,已经得到神赐予的力量的我照样能将你送下地狱。”塞缪斯用单手抵御苏克的拳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拳头。冷笑着说道:“很好,你的力量比上一次咱们交手时增强了不少,希望你的技巧也能如你的力量一般有所增强,咱们打个痛快”

华夏有句古语叫:百川归海,殊途同归。这句话用在武道上同样合适,其实西方故老相传,也有类似华夏武术的体术,这些体术同样也可以将人的潜能激发释放,使人的体力大增。塞缪斯和奥坎苏克都学习过这样的体术,且都是个中高手,如拿华夏国术的境界比较,苏克是化劲大师的层次,塞缪斯则相当于绝顶宗师的境界西方人的武道更直接,比较的是反应速度和抗击打能力,强调的是力量。高手间较量可说是锤子打铁,叮叮当当实打实,容不得半点虚假。

二人拳来脚往,苏克果然不是塞缪斯的敌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塞缪斯打中胸膛一拳。砰地一声,飞退出老远,燕明前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抹血红流出。

苏克落地后毫不停留,拉住燕明前转身便跑。

塞缪斯好整以暇,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自语道:“你已经受伤,就算是独自逃生也毫无机会,还想带着那个女人逃命,你很快就会不得不寻找拜火教在翡冷翠城中的落脚点,到时候我会将你们这些异端一起送下地狱

李虎丘和妮娜高调的走在街上,小姑娘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吃过这么可口的甜品,兴奋的围着李虎丘转圈,却没想到面前这有生以来对她最好的人其实是在用她作饵,吸引对头的注意。

李虎丘猜测绑架燕明前,困住妮娜这两件事应该是一伙人所为,对方无疑是重视妮娜的,只要发现妮娜出现就一定会派人来追杀,到时候只要留下活口,慢慢审讯,就算是语言不通,慢慢问,迟早也能弄出点线索。他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带着妮娜逛街的,一晃儿已经时近中午,却依然没见有鱼儿上钩,倒是让这漂亮的小鱼饵高兴不已。小姑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逛街。修道院的修女和嬷嬷们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上帝的仆人这样随便放任自己的欢乐。

溜达到翡冷翠著名的但丁故居附近一个小广场时,李虎丘忽然生出一种被盯上的感觉,他的体力虽然是化劲大师的水平,但五感六觉却已是宗师的层次,这种感觉几乎不会出错,他暗中留意四周变化,忽然发现盯上自己和妮娜的人并非想象中的那些张扬的大汉,而是一名棕色皮肤的街头艺人,此人正在表演的技巧是玩火。一根两头燃烧的火把正被这人扔的满天飞,时不时的这人还会从口中吐出大量松粉,表演出极炫的喷火技巧。

李虎丘拉上好奇心极大的妮娜来到喷火人近前,往喷火人放在一旁的帽子里扔了五十美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喷火艺人却并不因此激动,只看了一眼,便依然按部就班的继续着表演,直到全部技巧都演完,才来到李虎丘面前,先是用日语说了声谢谢,见李虎丘没什么反应,又试了一下韩语,最后居然用生硬的汉语道了声谢谢。这句蹩脚的汉语一出口,李虎丘顿时生出他乡遇故知之感,想不到这个暗中窥测自己的人居然还会讲汉语。这人看出李虎丘的惊讶,他有意搭讪,自我介绍道:“我叫保拉,是个流浪艺人,我去过很多地方,其中包括华夏,汉语我会说一点。”语速居然不慢,更难得是用词也很准。

李虎丘注意到这个保拉虽然是在跟自己讲话,但此人眼角的余光却一刻未离他身畔的妮娜,似乎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小姑娘手腕上一小团红色好似纹身的忧上。

保拉对李虎丘说道:“我们这些流浪艺人最喜欢学习各国文化,对于慷慨帮助过我们的人从来心存感激,像您这样慷慨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所以我想请您和这位小姑娘一起去我们暂时居住的地方,看一场我们的表演,请放心,那完全是免费的,只是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感激。”

李虎丘忽觉眼前一亮,这人明显藏了别样心思,不管前途如何,就算是有危险也总好过现在四顾茫然,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仗着艺高人胆大,李虎丘点点头,笑眯眯道:“我正好还没看够呢。”

有人说我用冒号凑字数,就这点更新量凑不凑还有意义吗我只是点住冒号方便而已,如果有一条大直线,我会更爱用。最近发到群里的工作现场照片,相信很多朋友已经看到了,那就是青莲现在的工作环境,机械轰鸣中跟数百斤重的铁管较劲,这样的劳动每天要进行十二小时以上,内蒙地区白天热,晚上凉。这里的水是直接从地下抽上来的,凉的刺骨还带一股子铁锈味道,无论用来干什么,哎,套用高明骏的歌词:那滋味,像凛冽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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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杂戏亦有真知趣

古龙对江湖曾做过两次经典阐述,其中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已成为经典中的惊艳。。吧另一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样意境不凡,寓意深刻,且中西通用。

随保拉来到一片贫民区内,李虎丘得以见识到他的国外同行们。狭窄破败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向行人兜售各种饰物的吉普赛女郎,玩丢球的红鼻子小丑,穿着夸张服饰表演欧洲少数民族舞蹈的流浪艺术家,穿着不合时宜的风衣,追逐着自由的脚步的画者,歌者。这些披着杂耍艺人流浪艺术家外衣的欧洲同道们让他领略了异域江湖的风情。

丘吉尔在万千人中一眼便认出罗斯福,李虎丘于翡冷翠库皮亚贫民区的长街上先留意到的人就是阿莱芒。相与总统,贼王与侠盗。或惺惺相惜,或针尖麦芒。

当时李虎丘正跟在保拉身后,一名红鼻头小丑扔着皮球来到他们身边,这人的表演十分精彩,同时将八个球抛到空中,且不影响他正常行走。这个看似简单普遍的杂耍技巧其实绝不简单,当表演者达到一定水平后,每多一个球,其难度便是以倍数增加的,这人能扔八个球的同时还不影响走路,其手上的技巧在内行人看来,已称得上艺近乎道的水平。李虎丘一眼便看出此人不凡。这人正是翡冷翠乃至全欧洲都赫赫有名的大贼,侠盗阿莱芒。

保拉对阿莱芒用土耳其语说了一句话,阿莱芒笑嘻嘻来到妮娜面前,用搞笑的动作和表情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不经意间,竟在扔八个球的同时,伸手摸了小姑娘手腕一下。他的动作极快,肉眼难辨,但李虎丘锐利的眼神却捕捉到了他这个动作。二人擦肩而过时,李虎丘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阿莱芒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八个球少了一个。他忙回头看,只见那正渐渐走远的东方男子手中托着的正是他的皮球。李虎丘头也不回屈指一弹,皮球似长眼一般飞向阿莱芒。巧妙的跟另外七个球衔接到一起。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当事二人外,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一面红色的高墙前,一片小广场上,零星聚着几伙游客,正观赏着广场中心一群街头艺人的表演。保拉介绍道:“正在表演的人就是我的伙伴们,请您尽情欣赏吧。”李虎丘注意到刚才那个手法高妙的小丑正跟过来向自己这边靠拢。保拉也发现了,他乐呵呵走过去,用看似寻常老友般打招呼的口气跟阿莱芒用土耳其语说了两句话后,用略带吃惊之意的眼神偷偷瞟了李虎丘一眼,心头微微惊诧。阿莱芒对他说的是,女孩身上的标记的确是圣子家传的忧,但她身边的东方男子太厉害,我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这样的话可不是一向骄傲的阿莱芒轻易能说出口的,所以保拉听了才会暗自吃惊。

广场中心正在表演的节目叫死亡轮,一名身材健美的演员正双手双脚抵在一个圈子内,通过身体的力量来控制那圈子转动,做各种惊险的平衡表演。之所以称之为死亡轮,是因为表演的**部分演员将会用这轮子滚过架在五米高空的钢丝。表演很成功,观看的人们叹为观止,喝彩声不断,妮娜兴奋的拍着小手,看的很陶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李虎丘很快发现这些艺人多半都会些真功夫。其中一名蒙眼耍飞刀的一手飞刀功夫虽没有李虎丘的飞刀那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却也堪称是绝技。尤其让李虎丘觉得有趣的是那人的飞刀扔出来时是翻着跟头出来的,不管距离多远,最终都是刀尖向前射中目标。这一手跟华夏传统飞镖功夫截然不同。李虎丘眼看着他那看似没谱儿的飞刀一次次刺中转轮上被捆绑的女搭档头顶固定的苹果和手边脚边,不禁也跟着叫了几声好。

表演死亡轮的,蒙眼射飞刀的,出手极快的小丑,包括这个保拉,这四个人至少都有相当于暗劲层次的能力。李虎丘不禁十分好奇这伙人的身份。这些人显然跟梅迪奇私人博物馆那伙人不是一个路数的。那些人可以堂而皇之的在酒店里随便使用枪支,警察都要敬其三分。而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但明显都是来自底层的。李虎丘暗自猜测这些人多半跟梅迪奇私藏博物馆的那伙人是对头,他们的目标是妮娜。

表演结束的时候李虎丘拉上意犹未尽的妮娜作势要离开,保拉果然不出所料的及时出现,阻拦道:“赞美赐予人类光和热的太阳神,他的光辉温暖了全世界,沐浴在他的照射下”“沐浴在他的照射下,我不会感到寒冷,永远不会被抛弃,正如真神从来没有抛弃我们。”妮娜忽然开口跟保拉异口同声念出一段史诗体话语。一段诗歌念完,保拉面露兴奋之意,妮娜则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说我梦里学会的话”

“那是因为这邪是一个人钻进你梦里教会你的,这个人就是你亲生父亲,拜火教的圣子,奥坎苏克。”手里已经没有皮球的小丑阿莱芒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你父亲是拜火教的圣子,他一直守在你身边,现在他正到处在寻找你的下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翡冷翠你身边的东方人是什么人”

李虎丘一句也听不明白,只能从妮娜变幻莫测的表情中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的线索显然不足以让他推测出如此复杂的内容。身边妮娜的小手忽然紧紧拉住了他的手,用意大利语对保拉等人说道:“他是好人,最好最好的人,我不相信你们说的话,拜火教是异端,是邪教,你们是坏人,别想骗我。”

“阿莱芒,咱们跟她一时说不清,以后她会慢慢知道真相,咱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对付这个东方人。”说话者正是那个抛飞刀的男人,跟他并肩而立的是他那位性感艳丽的美女搭档。

李虎丘环顾四周,发现广场上游客已散去,四名高手正分别从四个方向将他和妮娜包围在其中。

飞刀男人从腰间刀库中捻出一把飞刀拿在手中,目光森寒盯着李虎丘,保拉用汉语说道:“东方人,别妄想反抗了,这个距离内,你身手再厉害也抵挡不了哈比比的飞刀,把我们的公主交出来,天神赐予她神力,让她来领导拜火教跟教廷的圣战,这是神的旨意,谁也不能违抗,否则你会受到神的信徒的惩罚”

李虎丘摆手道:“别误会,我对妮娜对你们都没有恶意,我只想跟你们打听一件事,我来翡冷翠是为了救一个人,无意中救了妮娜,绑架我亲人那伙人跟锁住妮娜的是同一伙人,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保拉闻言一怔,正想问细节,忽然不远处一名吉普赛女郎匆匆赶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围住李虎丘的四人闻听后同时变色

忙里偷闲写一短章。多谢坚持投票打赏的各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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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剑花里的诗人，火光中的神棍

静下心来倾听,这里有全欧洲最美妙的声音,坐在库皮亚广场上,尽情欣赏全欧洲最原滋原味的表演,细嗅不含半点铜臭味的纯粹艺术的芬芳,欢乐,静静流淌,不管你来自何方,这里有温暖的阳光。

广场上剑拔弩张时,一名留着两撇胡子,瘦削英俊,身着欧洲传统服饰的古怪男子从胡同里走出,边走边吟唱着欢快的节奏。这人一路行至广场中心,一派轻松写意对场中四人吩咐一声,四人肃然点头同时撤下阵势,迅速离开了。李虎丘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得出来人的地位还较场中四人要高,一句话便将四人派到了别处。李虎丘猜测这四人的离开多半跟刚才急色匆匆的女郎说的那番话有关。

“东方人,为什么你会同他们一起来库皮亚没有恶意,你认为我们是傻瓜吗”这人说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语。李虎丘听罢不禁微感惊奇,这人接着说道:“不,不必告诉我你的答案,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让你知道,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们笃信的那个上帝已死,否则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所谓的上帝的仆人在肆意作恶我流浪过许多地方,我看到的,听到的,上帝的仁慈永远比不过人性的贪婪,只有虔诚的相信自然,人类才会有希望。”

李虎丘从这人出现一刻起就在默默观察他,他的衣着很有些中世纪吟游诗人的味道,说话的腔调节奏都像在吟诗。但他身上背着一把长剑,眼中闪着锐利的寒光,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口出鞘长剑,再欢快的节奏从他口中说出都不免让人觉得锐气逼人。“我没有恶意,更不好奇你们的信仰和其他教派之间的战争,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救人,妮娜是我偶然救出来的,对她的来历我同样不好奇,让我十分好奇的是你口中的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锐目背剑男子问道。

李虎丘点头道:“我之所以救妮娜,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我的一位亲人,我想知道困住妮娜的人是什么人。”

背剑男子抽出背上长剑,道:“亮出你的武器吧,没人能欺骗老达鲁特的双眼,你来的时机太巧,如果真的没有恶意又为何一直扣住我们的公主不放”

妮娜的小手一直紧紧拉着李虎丘的手,神色紧张的看着口口声声要搭救自己的人。她只信任李虎丘。

原来这人叫达鲁特,还真看不出有多老的样子。不过这人拔剑后的气势陡增一倍以上,那把剑身漆黑,剑锋如雪的宝剑透出丝丝寒意,更为他平添了几分威势。李虎丘忽然起了争雄之心,决心先不解释,打赢了一切自然好说。他轻轻示意妮娜松手,站到达鲁特面前。道:“看你的身形步法明显学过华夏功夫,难怪你的汉语说的这么好。”

达鲁特道:“华夏武当龟蛇剑派传人,佛朗西斯达鲁特,有礼了。”说罢居然做了个举案齐眉的起手礼。道了声请后亮开门户。李虎丘一抱拳,道:“李虎丘,随董兆丰师傅练过几天八卦掌,没有正式入门。”二人互道一声请。达鲁特往前一进步,长剑立起一招斜肩担月劈了下来,李虎丘叫了声来地好,不退不避,横身飞起一腿,猛踢达鲁特手腕。这招正出自截拳道的奥义,提前预判后截断对方的攻击。一对上,李虎丘便发现对方也是化劲层次,但其势未成。李虎丘仗着已有宗师之势,对方攻防转换尽在他掌控之中,因此即便是赤手空拳对战达鲁特的宝剑,仍然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达鲁特剑法深得武当龟蛇剑之动静随心的奥义,一把吹毛利剑被他舞的水泼不进,好似一团白光,围绕着李虎丘不断进攻。李虎丘则脚踩八卦,身形倒转,虽然处于被动却依然从容不迫。二人激战正酣时,忽听东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冲天大火燃起。达鲁特闻声回头观看,不禁脸色大变,他看一眼一旁的妮娜,顿时消了前去支援的心思,反而压宝剑冲上来,进攻的更疯狂。

李虎丘从达鲁特剑招中看出凌乱之意,知道他受了东北火光的影响,料想那边定然发生了达鲁特十分关心的变故,知道对方有重要事情要做,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更何况他本无敌意,如果因为自己延误了对方大事,这仇不想结也结了。想到这,李虎丘手中忽现一道白光,迎着达鲁特的宝剑巧妙一点,以普通精钢打造的飞刀挡开达鲁特的宝剑,虚晃一招跳出战圈。高声道:“你剑招已乱,更不是我的对手,不如你我一起去那边看个分明,是敌是友到时候自然明白。”

达鲁特没有异议,随李虎丘向东北方而去。妮娜认准了李虎丘,也跟着跑了过去,她天赋异禀,动作异于常人太多,三两步便超过身法不慢的达鲁特,跟李虎丘跑成个前后脚。

在一处混居独栋建筑的院子里,乱糟糟的杂物正汹汹燃烧着,李虎丘赶过来时正看到一名金发碧眼的虬髯大汉手中托举着一团白色火焰,状若神明,叽里呱啦高声宣布着什么,模样十分庄严。李虎丘目光扫过整个院子,一眼便发现了一旁惊慌失措的燕明前。顿时又惊又喜,金发大汉手上的白色火焰呼的一声丢向了燕明前。李虎丘见状忙飞身跃过去,但终究鞭长莫及,眼看着那白色火焰就要烧到已然慌了神的燕明前。

千钧一发之际,忽见一旁有人丢出一个黑布袋,抖手之间将那团白色火焰收入其中,顷刻间那布袋便臌胀的溜圆。持布袋之人打开袋口,将里边憋住的热气对准金发大汉。布袋口被瞬间打开居然发出轰的一声,仿佛爆开一般,黑烟裹着热气直奔金发大汉。却被金发大汉轻描淡写的躲开。持布袋之人正是之前引李虎丘来此的那个保拉。

金发大汉十分威猛,另一人看来跟他同来的也颇不凡,这人一手拿一柄巨斧,另一只手却拎着一挺机枪,同样满脸虬[奇`书`网`整.理'提.供]髯,褐发碧眼,深眼窝高鼻子,满脸凶悍之气。李虎丘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却一眼看出这二人正要伤害包括燕明前在内的院中所有人。他顾不得江湖规矩,一声断喝后,抖手便射出一飞刀,直取那金发大汉。

金发大汉正是先前追击苏克和燕雨前的塞缪斯,他自知拜火教在翡冷翠城中藏着的人马多半不简单,因此当时并未急于追击苏克和燕明前,而是先召唤来教皇军的统领圣骑士桑德隆,带着教皇军的人马一路追击到此,打着将拜火教在翡冷翠城内的人马一网打尽的主意而来。

翡冷翠城中拜火教众多数都是些寻常杂耍艺人,少有几名会些特殊本领的好手此刻都已经被压制的无还手之力,塞缪斯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心情大好之际,忽然李虎丘便出现在墙头,一见面便丢了他一飞刀。他毕竟体术已经练到极致,其境界跟华夏国术中的绝顶宗师相当,反应速度不同凡响,见一道白光破空而来,光看气势就知道不能小觑,由于来势突然,他只来得及慌忙举起双手猛在面前一合,将这道白光夹住。正要喝问什么人,却见放飞刀的东方少年已一跃而下,跳进院子,三两步来到那东方女子近前,抓起那女子转身便走。

这女人知道了自己的大秘密,绝不容许她活下去,想到这塞缪斯顾不得院子里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拜火教众,跟桑德隆招呼一声后,紧追李虎丘和燕明前而来。小妮娜只认李虎丘一个,见李虎丘拉上一个东方女子跑出院子,她也连忙追了过来。几个人前后脚,眨眼间跑出院子范围,将火光甩到身后。

燕明前直到此刻仍不敢相信会在此地遇上李虎丘,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跑着跑着她忽然慌乱的停下脚步,急迫的叫道:“快回去,他受伤了,快不行啦,求求你,好外甥回去帮帮他,是他救了我。”她早从萧落雁那知道李虎丘已经认可了跟姐姐的母子关系,平日里常常叫萧落雁外甥媳妇,这会儿这声外甥叫的倒是理直气壮自然而然。

李虎丘拖着不肯走道的燕明前自然跑不赢塞缪斯,只好停下脚步转头道:“我把对方阵营中最强的一个引出来,已经等于帮了他们大忙,那边自有人去相助,这个人很强,我没把握打赢他,明前姨你还是先走一步吧。”燕明前摇头,李虎丘也不多言,点头道:“那你就在一旁看着好了,我死了还有人能替我哭几声,就怕到时候你也得陪我一起死,让我妈知道,非心疼死不可。”燕明前微微一怔,看见李虎丘眼中笑意,急迫道:“不许吓唬我,你能打赢他是不”李虎丘凝重道:“他境界高过我,但我胜算大过他。”

塞缪斯追了上来,跟李虎丘对视而立。妮娜也跟上来,站到李虎丘身畔。塞缪斯打量妮娜,忽然面露吃惊之色,暗道:“她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难道是教皇军假公济私他们想知道拜火教力量之泉的秘密”

双方语言不通,李虎丘也没心思跟他打招呼盘道,总算误打误撞找到了燕明前,他现在最着急的事情莫过于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燕雨前知道。他将两名女子挡在身后,独自面对塞缪斯,虽然境界上略逊色,但气势上却丝毫不弱,甚至隐隐占着上风。塞缪斯也是行家,只从这一点上便看出眼前的东方少年是个劲敌。

燕明前提醒李虎丘小心这个洋人很会玩火,李虎丘点头称知道了。塞缪斯似乎听懂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居然没有用出他那个伪神火,反而晃动双拳直奔李虎丘袭来。原来,刚才李虎丘随手射出的一飞刀已让塞缪斯心存顾忌,知道长距离攻击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还不如仗着自己力量大过对方的优势跟对方近战。只见他一个近步跟身,凑近了便是一记摆拳,居然是标准的西洋拳击打法。李虎丘知道拳击虽然靠的是拳打人,但一身功夫大半都在步伐上。故此拳击高手练习拳击时,多已跳绳为主要练习基本功的器械。塞缪斯的拳重如泰山快如闪电,李虎丘自知力量相差甚远,跟其力敌只有吃亏的份儿,见拳头来势甚猛,并不招架,反而横身侧步,甩出一记侧踹,猛蹬塞缪斯软肋。塞缪斯临敌反应极快,当下变摆拳为勾拳,缩臂挥拳跟李虎丘的脚硬碰硬了一记。

碰的一声,李虎丘被这一拳重重轰在脚心上,整个人被打飞起一丈多高。塞缪斯是格斗大行家,自然明白脚不离地腿不过膝的道理,想不到李虎丘力量如此不堪一击,他大喜过望赶忙趁势追击。刚追到李虎丘近前,抬眼等李虎丘下落,却见身在空中的李虎丘脚尖在前,一腿伸直,一腿半盘,急速下落,脚尖的目标正是塞缪斯的眉间。他吃了一惊,忙双臂护头挡住。李虎丘脚尖狠狠蹬在塞缪斯胳膊上却并未能奈何他,但李虎丘这一下天河倒泄乃是八卦掌中轻易不用的绝杀手段,后招连绵威力不凡。脚尖未能奏效,李虎丘身子下落的功夫盘着的那条腿又甩了出来,猛踢塞缪斯前心。塞缪斯手臂被李虎丘的脚尖点的生疼,正暗自吃惊之际,忽见腿影重叠间,李虎丘又连续踢来第二腿,他身子笨大,已然躲闪不及,赶忙俯下身去,硬是用双臂护住头部,低身抵挡住李虎丘这第二腿。砰地一声,又踢了个结结实实,塞缪斯整个人被这一记谭腿踢的倒飞出数米远,狼狈的摔了狗抢屎。

李虎丘在塞缪斯被踢飞的瞬间已亮出飞刀,未等自己双脚落地,手中一道白光直奔狼狈不堪的塞缪斯而去。一点惊鸿于电光火石之间便到了塞缪斯胸前。好一个西洋拳宗师,危急关头,只见他猛的一起身,让过了胸口要害,硬是用前胸正中的位置接了李虎丘一飞刀。就听当的一声脆响,飞刀明显刺中了某种金属物品后颓然落地。塞缪斯狞笑着站起身道:“我是上帝的仆人,伟大万能的我主无处不在,他的光辉可保佑我刀枪不入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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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对弈之趣，闻琴斗技

燕明前看到塞缪斯说话时双手同时亮起两点火光,忙出言提醒李虎丘:“好外甥小心这家伙的火球,那是白乙炔跟磷混合成的火,温度极高,能融化钢铁。。吧”李虎丘手中已有飞刀在手,刚才对阵塞缪斯表面上他大占上风,看似威风凛凛,其实他自知自己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都没能将对方如何,这回正面对垒,对方加意小心的情况下,他的胜率又低了几成,除非他能发出那神鬼难逃的一手三飞刀,否则胜算实在不大。

塞缪斯口中念念有词,气势越来越盛,手中火球亮起的时候,只听他大吼一声,双手同时抛出两点火球,同时跟步欺身,猛扑向李虎丘。

李虎丘眼中死死盯住两点火光,脚下发力后退,只见两点火光似有人操控一般,居然变幻着位置上下左右弧线运动中逼近自己。他暗中佩服塞缪斯扔火球的手法精妙,眼看着火球迫在眉睫时才猛地向后倒翻了一个跟头避过火球。刚站直的身子立即迎来了塞缪斯巨大的拳头。李虎丘在巨拳压身前的一瞬间,猛的释放出丹田之力,胸前鼓荡,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飞刀被他用作匕猛刺塞缪斯前心。外人看来,那样子竟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

塞缪斯面带残忍狞笑,丝毫不惧李虎丘的飞刀逼近心口,脚下忽然发力身子腾空而起,双手继续猛扑李虎丘,被李虎丘飞刀迫近的心口却换成了大腿。原来他已打定主意用大腿硬抗李虎丘一刀,务求一拳击碎这东方少年的前心。

西方武道家更重视身体修炼,他们更看重的是身体的反应速度,对于东方武道家追求的感知力并不在乎。用下棋做比,就是西方人更注重实地,而东方人则更看重形势。二者之间孰优孰劣一时却分说不清。

这一刻东西方武道间的差别体现的淋漓尽致。李虎丘对二人之间对战格局变化把握的一清二楚,塞缪斯一切后招都在他计算之列,他等的便是这一刻。塞缪斯的拳锋击中他前心时,拳劲还未打实在,李虎丘已夸张的向后飞退,同时手中飞刀变刺为射,正中塞缪斯大腿根儿。这一下变化十分突然,塞缪斯躲闪不及,那里顿时崩起一片血光。李虎丘再亮飞刀正要给他再补上一刀,却见塞缪斯手中火光一闪,他赶忙躲避的功夫,塞缪斯丢出的火球爆出一大片火光后,转身便逃。李虎丘手中飞刀化作一道流光追了过去,三十米外,塞缪斯发出一声痛呼后跑的更快。

李虎丘击败了号称“神赐予力量的人”的教廷裁判长塞缪斯,圣骑士桑德隆本来就跟塞缪斯所代表的教皇党不是一条心的,见事不可为便当机立断下了撤退的命令。

夕阳下,阿尔诺河静静流淌,将翡冷翠一分为二,又与翡冷翠浑然连成一体,仿佛一块双色宝玉中间天然形成了一条碧翠,更为这座城市增添一抹凉色。河流下游城郊的一片临水而建的房屋群内,劫后余生的拜火教众人都转移到了这里。

阳光洒在河面上,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金色,临河而居的一户宽敞院落中,李虎丘凝眉而立,看着燕明前手脚麻利的替重伤昏迷的奥坎苏克换药。

“好外甥,电话也打了,你妈也知道我脱险了,咱们就再多住两天,等他伤好了,咱们立即就回国,你就别一天到晚像个小老头似的紧巴着一张脸给我看啦,倒像是你是我舅舅似地。”燕明前刚处理好苏克的伤口,一边用冰冷的河水洗手一边对李虎丘说道。

李虎丘道:“咱们已经耽搁三天了,国内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再说,我老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巴陵珠的消息走漏的古怪,为什么教廷的人会对它感兴趣他们又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福德堂里还有问题没解决,我担心家里还会有事情发生,这些人跟教会之间属于信仰之争,没听他们说吗,都斗了数百年了,这种事是咱们能参合的吗您还是听我的,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国吧,他们不说有渠道送咱们走吗赶紧让他们安排吧。”

燕明前扯开话题,反问道:“你不跟那个阿莱芒切磋技术了头两天不是你们不是挺投缘的吗”

李虎丘和燕明前坐这里第一天就跟阿莱芒交流了一下技术,这样的交流纯粹是一种近似于学术交流性质的过手。之前第一次见面时李虎丘偷了阿莱芒一颗球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后来他为燕明前帮他们跟塞缪斯打了一架,阿莱芒虽然感激他,也佩服他的本领,但说到偷东西的手法,阿莱芒一向自诩为天下第一大盗,岂能甘心在李虎丘手上吃亏后不找回颜面。

当时他提出来跟李虎丘交流一下技术,希望李虎丘能按照他的规则跟他比试一次手法和技巧,李虎丘好奇心一向极强,一听就来了兴趣。他一想,左右拧不过燕明前,一时半刻离不开,便点头答应了。

阿莱芒提出先跟李虎丘较量一下手指的敏感和灵活,李虎丘微笑答应。阿莱芒接着又说比完这个再比试一下开锁的速度和技巧,其中包括最新款的电子解码锁,李虎丘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意识到这是他过去从未接触过的一个领域,虽然自知多半要输但他输人不输阵,依旧微笑同意了。

第一项比试手的灵巧度,阿莱芒说,在欧洲最灵巧的手指莫过于钢琴家的手指,而他练习手指的速度和灵敏度就是通过钢琴训练完成的,所以他第一项比试就是跟李虎丘比试弹钢琴。李虎丘经燕明前翻译后听了不禁一怔,他略作思考后点头同意了。

李虎丘还真学过几天弹钢琴。当年他跟郝瘸子参加贼王大赛归来,郝瘸子因其助自己夺得华夏贼王称号而对他青眼有加,不仅传授他许多不传之秘,还跟他讲起过做为一名贼王级的大贼,不仅要有高妙的手法,还要精通许多旁门左道的技巧,比如熟悉各种社交礼仪,要学会化妆,并且善于模仿各种人物的言谈举止。正是那个时期,郝瘸子曾特意找了个艺术学院的老师教了李虎丘几天钢琴和舞蹈。李虎丘的钢琴技术毫无艺术表现力可言,但他那一双灵敏度远胜常人百倍的妙手却被那位老师形容为李斯特的手,末了又叹口气补充一句,真可惜了这双灵巧的手,这孩子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再美的曲子被他弹出来也会失去韵味。尽管如此,那位老师还是赞叹这说起过李虎丘的手指之灵活敏锐,即便是绝顶的钢琴大师也不能与之媲美。

阿莱芒出身贵族,少年时曾得钢琴名家传授,弹得一手漂亮的钢琴。他的手修长有力,当美妙的贝多芬灵魂之音从这双手下的钢琴中流淌出来时,在躇有人都禁不住为之一阵神迷。这完全就是专业大师级的演出。琴声似月光洒落,钻进人们心田后绽放出各色花朵,宛如有勃勃生机盎然于眼前,使人心旷神怡迷醉其中。抛开他绚烂华丽如乱蝶舞夏的指法不说,只那饱含热情的音乐便足以让李虎丘这十足的门外汉亦为之感动。

一曲终了,李虎丘第一个拍起巴掌,结果并未得到响应,反而迎来了燕明前不满的鄙视。之所以会这样,自然是因为他的掌声将燕明前的神思从陶然的乐曲声中拉回到现实中来。

轮到李虎丘表演时,这厮一上来就展示出了惊神泣鬼的指法,所选的肖邦名曲在钢琴界向来被称为禁区级的曲目,即便是成名已久的大师级演奏家都不敢轻易在公开场合演奏。如此鬼泣神惊的一曲子经贼王大家之手弹奏出来后,众人期待的本该是精彩纷呈峰峦叠嶂的演出,却立时变成了形同嚼蜡的刻板朽木,美妙的音符都化作干巴巴的敲击琴键声,连贯急骤的音乐仿佛变成了一场战争前的外交晚宴,没有最压抑只有更压抑,枯燥无趣索然无味却有惊心动魄的暗流潜伏其中。

一曲终了,场面居然比阿莱芒热烈许多,不算燕明前,院子里所有人都积极热烈的鼓掌表示对李虎丘表演的认可。达鲁特甚至还为之赋诗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李虎丘也没听明白。燕明前给他翻译:听这是什么声音真神为证啊,我听到了末日的神曲,听到这声音,无论我心中还藏着多少美好,都只会剩下仓惶;看这是怎么样的表演真神为证啊,我看到了夏日的暴雨,看到这弹奏,无论我有多不喜欢这声音,都只会送给你掌声,因为这一刻,神把一双手借给了你,却忘记了借给你他的耳朵。

李虎丘听罢只好报以苦笑表示感谢,自嘲道:“虽然你没说明,但我决定把这诗理解为对我的褒扬。”

第一场比试的最终结果是李虎丘获胜,这个结果是阿莱芒自己判定的,用他的话说李虎丘没有乱弹琴,他弹奏出的音乐魔鬼听了都不会喜欢,但他展现出的技法只有神才能做到,而作为一名大贼,练习钢琴的目的就是为了拥有一双无限接近神的妙手,在这一点上李虎丘胜过自己太多。

李虎丘虽然年少,但从入行至今他听过见过太多奇形怪状的锁头。阿莱芒为他引见的这把锁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电子解码所,顾名思义,这是一把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锁头,整个锁头没有锁孔也不需要钥匙,只有一个密码键盘,开锁的唯一条件就是破译密码。

面对燕明前亲手输入的新密码,阿莱芒自信满满的上阵了,两分钟后,全欧洲最快的侠盗得手了。密码锁随着他输入最后一组密码应声而开,李虎丘眼睁睁看着他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钢琴技法点击在键盘上,不大会儿那锁头便发出一声脆响自动打开了。他挠挠头,走过去接过那把燕明前又重新输入了密码的锁头,琢磨了片刻,一咬牙,手上发出一股子蛮力,竟生生将这把锁头拧变形了。举座皆惊中,这厮拍拍手,笑道:“我输了。”又道:“我想跟你学一些这东西的基本原理和技巧,放心,不白学你的,我也会教你一些你不会的。”

更新的问题:荒郊野外,没网络也不许带电脑。累了,洗洗睡了,明天继续上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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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

诚挚致歉生命中最难者其实不是坚持,而是放弃。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一件事做的有头无尾我还做不到。所以这个故事还要继续下去,伤愈归队,多谢各位的一直守候。更新依然很难保障不断,但故事会一直继续,直到五卷完结。

时代在进步,日渐普及的欧美高科技安保措施正向李虎丘的旧江湖迫近。新科技势力正逐渐改变盗贼世界的规矩,一旦跟不上这时代的脚步,就意味着某一天将要被淘汰。李虎丘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阿莱芒看来李虎丘的手法简直不属于人类应掌握的范畴,快,准,巧结合的天衣无缝。全欧洲最复杂的机械机关类锁到了这双手上似乎都有了灵性,那开锁的声音仿佛是在唱一曲臣服之音。为了能有机会学习到这精妙绝伦的技巧,阿莱芒对自己所掌握的东西毫不保留,倾囊而赠教会给李虎丘。

据阿莱芒介绍电子防盗锁大体可分为三大类,电子感应类,密码解锁类,生物识别类。电子感应类往往需要磁卡之类的钥匙才能打开,想进入这类锁把守的地方只有两个办法,设法弄到磁卡或者破坏掉它的中央电脑。密码解锁类李虎丘已经见识到了,这东西没其他窍门,只有破译了密码才能打开,阿莱芒为李虎丘介绍了几款比较好用的破解设备,但李虎丘显然对此天分不高,任阿莱芒如何介绍他也弄不大懂这些复杂的电脑设备。生物识别型的电子锁属于很高级的玩意,开启它需要的是电脑已经认定之人的指纹或者眼角膜,拥有这种锁的地方多半是喧密要害之地,其中必然机关重重,目前为止阿莱芒也只是有耳闻。

燕明前问李虎丘为什么对阿莱芒教授的东西不感兴趣了,李虎丘告诉鸡婆的小姨说,那些东西太精密,以自己的学历想要把阿莱芒告诉的东西研究透了华夏连奥运会都办完了,知道个大概,真有一天遇上真东西了,知道开启方法不会临时抓瞎就够了。科技含量再高的磁卡也是由人来保管的,同理,即便是最高端的生物识别类的电子锁也是由人来控制的,真遇上了,只要在人身上下功夫,就没有打不开的锁,研究那么透干什么

燕明前对这种新奇刺激的事情表现的极感兴趣,对这个外甥从事的那个神秘浪漫的侠盗职业同样好奇万分。叽叽喳喳总有问题要打听的样子。李虎丘却看得出她其实更多是在岔开话题。说道:“总以为断肠人在天涯,其实天涯外还有天涯,拜火教的麻烦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麻烦的人多不胜数,咱们还是先顾着自己那点事儿吧,巴陵珠的事儿绝没这么简单,听我的,咱们回去越早越好。”

燕明前有些不乐意,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侠义精神吗人家帮了我,现在人家正遇上困难,咱们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又明明有能力帮一把,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李虎丘看一眼正缓慢恢复的奥坎苏克,燕明前看向这人的眼神里有着分明的柔情,那目光跟萧落雁看自己时的眼神并无二致,心下不由一阵阵犯难,暗忖:小姨明显是对人家生了亲近的心思,这个时候想让她抛开伤重的救命恩人只怕多半要受到极大抵触,巴陵珠一事知道的人极少,这件事泄露的十分蹊跷,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奥秘估计不是一时半刻能弄明白的,便再给她几天时间吧。想到这,点头道:“那就再赘天,等他伤好了咱们再走,这期间如果有人找他们麻烦,我会出手帮忙。”

燕明前闻听顿时高兴的站起身,抱住李虎丘亲了他脸蛋一下,叫道:“这才是我的乖外甥。”二人虽属至亲但毕竟年龄相差不大又没怎么生活在一起,李虎丘被她冒失的亲昵举动弄了个大红脸。燕明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笑道:“还不好意思了”

李虎丘别过头去没跟她搭话,他的心头正想起福德堂中司库组里那位周青云,不禁隐隐有些担忧。

港岛,嘉信斋总部。

王秉鉴眯着眼挂断电话,从匣子里拿出一支哈瓦那雪茄,点燃后却并不吸,只用手夹着,看着青色的烟雾袅袅飘起,微微嗅了嗅,对一旁垂手站立的管家张永刚不无感慨的说道:“燕复农终于露面了,二十多年了,我总算又有机会得到巴陵珠了。”

张永刚垂道:“先生打算如何向梵蒂冈交代”

王秉鉴侧过脸看着身边低眉顺眼的中年壮汉,心头不由暗自鄙夷。嘴上却说道:“宝贝到手后自然是要献给教皇大人的,不过”

“放心,答应您的钱一分也不会少,只要教皇陛下能够连任,咱们跟梵蒂冈今后的合作还会更深入。”张永刚接过话头,躬身说道。

王秉鉴摆手,掩饰住内心的真实感受,言不由衷道:“今后你便是教廷跟我嘉信斋做生意的代表了,以后不必这么多礼了,你跟随我二十多年,名虽主仆,实为良朋,既然你有幸成为神的仆人,我也只好忍痛割爱另外也请你放心,巴陵珠一旦到手我会立即交给你带回梵蒂冈。”

甬城,福德堂总部。燕雨前静静的看着面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者。这就是让母亲受尽苦难依然痴心不悔的那个男人。她不知道那场让她不得不去北方经历一场风花雪月的风浪过去后,这个男人还有什么理由要四处流浪。望着他雪白凌乱的头发和满面的皱纹,她实在无法理解父亲究竟在执着什么。十几年前回家,留下一大笔钱后他便又离开了。如今父亲老了,除了标枪般笔挺的腰杆,他浑身无不散发着老态。

“为什么为什么让母亲又为你提心吊胆十六年凭什么凭什么让母亲痴心不悔的一直等着你”燕雨前一扫往日稳重端庄仪态,神情激动口气充满不忿怒问道。

燕复农神情古井不波,眼神锐利,声音沧桑而遒劲,挥手道:“因为你母亲知道我从来都把你们娘仨装在心里,我那么做自有原因,而这原因只有你母亲能够理解,我不会跟你解释,也不需要你谅解,既然明前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有些事我还得继续做下去,不然我和你母亲死都难闭眼。”言罢,叹口气又道:“听说你找回儿子了,爸爸由衷替你高兴,家传的翠玉燕可以传给他,听说那孩子在草莽中长大,你不必因此太过担忧,千古豪杰,多出草莽,出身于江湖,少读几天书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还需抓紧才是,我看那个缠着你的洋鬼子不怎么样,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可不要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我还是觉得李援朝那小子不错,凭他现在的身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那可是全国最年轻的正部级”

“够了”燕雨前高声叫道。燕复农果然闭嘴不说了。燕雨前又道:“正说您的问题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的事不用您操心,甚至明前的事情也不用您操心,虎丘的事情您说的更不算,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江湖人真是荒唐透顶,好了,这个话题结束。既然明前无恙,也就不需要巴陵珠了,听您的意思是还打算离开,我想离开前您至少该跟母亲见一面吧。”

燕复农锐利的眼神似变的温柔,表情也多了几分犹豫,嘴唇喏喏了半晌,终于长叹一声道:“见一面也好。”

燕雨前愤怒的看着父亲犹豫的神情,听到父亲答应后,不由松口气,如果不是母亲思念这个男人太甚,她真懒得跟他开口。会是什么原因能让母亲如此甘心情愿的被这个男人一次次丢弃在家中呢燕雨前无从想象其中的内情。她又想到了遥远的厩里,大约正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那个男人,他又为什么不结婚呢转念又给自己鼓劲,无论如何那个男人都不值得原谅我无法选择父亲,但让谁成为我燕雨前的丈夫,选择权只在我手里

燕复糯着大女儿脸上神色的变化,时而恼怒,时而温柔,时而坚定,暗自猜测恼怒的原因多半是自己,温柔的理由大约是外孙,坚定则多半是因为李援朝那小子吧。

“这次回来我打算将巴陵珠正式传给你,今后燕家大小事务家族重担也将全交给你”

翡冷翠,阿尔诺河畔,李虎丘正兴致盎然的跟妮娜互相学习对方的语言。他的语言天赋居然很高,几天的功夫已经能听得懂许多意大利语,虽然说起来很费劲,但已经可以大致听懂周围人说的大概意思了。这大约得益于他从小成长于江湖,许多情况下他不得不掌握一徐速与各种人沟通的技巧。

燕明前这几天过很快活,病榻上的男人已经苏醒。跟他那天魔神般的出手方式截然不同,这个人除了英俊,还是个极有幽默感的男人。每次聊天总能听到她放任的欢笑。

李虎丘任妮娜的小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大手,坐在河边看似不经意的时不时回头向河岸上的帐篷里望。燕明前感受到他犀利的目光,握着奥坎苏克的小手没来由因为紧张而赶忙松开。

达鲁特从河岸后的半山住宅群中走下来,走进帐篷,看一眼病榻旁的燕明前,神色紧张欲语还休,得到苏克点头示意后才来到苏克病榻前躬身道:“圣子,咱们教的圣器神灯明天将要在罗马展出。”

苏克脸上顿现怒色,沉声道:“找阿莱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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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琴调冷声闲虎丘。剑光寒影动龙湫

对多日来的断更表示诚挚抱歉,除了抱歉外,顺便解释一句:还是那句老话,理想是建立在生存的底线上的。

启德机场出口处,李虎丘抓着一脸不情愿的燕明前的手走在前边,二人身后是好奇宝宝似的妮娜。

欧洲之行恍如昨日,美丽的西欧艺术天堂翡冷翠,教廷,拜火教,精通现代科技的超级大盗,天外陨石打造的传说中有着奇特功能的神秘圣杯,这些光怪陆离的奇趣经历都已被抛诸脑后,此刻的李虎丘胸中已被另一个期待填的满满的,心中似有百爪挠心,忐忑又期待。

犹记当日跟白狼荒原上吃烤羊喝烈酒时的心境,孤独寒冷的记忆将永沉心湖,李虎丘不是天生地养的孤儿了,李虎丘即将见到自己的母亲,跟母亲相认,守在她身边,从此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抬头仰望天空,湛蓝无垠,空气中似有温暖的味道。

停车场的角落里听着一辆宝马车,车中有两名中年男子正在向这边张望。二人相貌一猥琐,一粗犷。

“张先生,那个小崽子就是李虎丘”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对相貌粗犷的中年人问道。

张先生正是张永刚,他点点头道:“别因为他年少就起了轻视之心,这小子不仅功夫已经入了化,并且来头还不小,据说是大陆那边一位高官的儿子,眼看就要到九七了,如无必要,尽可能别伤到他。”又道:“你号称海上贼王,这小子却被尊为华夏贼王,现在就要看看你们这两大贼王哪一个厉害了,高佬鬼,你在道上成名有二十年了吧可别阴沟里”

高佬鬼嘿嘿一笑,一摆手道:“张先生尽管放心,这小子也许的确有两下子,但他是个独行大盗,我高佬鬼手下却养着一帮兄弟呢,我那些兄弟们可不是吃素的,保证把事情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张永刚素知高佬鬼在南洋地区成名多年,这家伙手底下那个团队更是文武行样样通,无论是明火执仗的绑架抢劫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某个看护严密的所在偷什么重要东西,这高佬鬼一伙都堪称南洋地区的头一份子。这伙人抢过澳城的赌场,甚至绑架过港英当局的警务署长,多年前轰动全世界的沙皇之星失窃案也是他们所为,不管是喋血街头火并警察的枪案还是偷天换日戏弄世界顶级安保公司的窃案,这伙人至今还没有过失手的记录。

他点点头,道:“记住了,我要的是巴陵珠和那个小洋婆子。”

李虎丘举手招出租车,忽然莫名的感到不妥,他的境界已无限接近总是之境,五觉六识渐入佳境,敏感无比远胜常人,对于不远处敌视的目光竟已能生出警兆。他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看到宝马车时不禁多看了两眼,茶色的挡光玻璃产生的光线落差掩盖住了车内的情况。张永刚在李虎丘回的瞬间已及时收回了目光,微微露出惊诧之色,道:“这小子居然能感觉到我在观察他,这样的本领可不简单呀。”看一眼高佬鬼居然也面现凝重之色,又道:“听我那个半疯子大哥说起过,功夫到了一定境界,五觉六感可如神,不见不闻便可觉险而避,这小子难不成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

一旁的高佬鬼也是个练家子,还是个大行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看得出李虎丘应该还没到那么高的层次。他摇摇头道:“应该还没到那个境界,不过也差不多了,这样的人物我也只是那年在澳城抢劫赌场时遇到过一个瞎子,有这样的本事,不过细细想来,这小子跟那个瞎子应该还有差距,像他们这样的武人,一点点差距都有可能是一辈子也无法逾越的,其实,我倒不太担心他的功夫如何了得,毕竟身手再快也不如子弹,我最担心的是这小子仗着功夫高硬出头,您又吩咐过不能轻易动他,我怕到时候不好搞呀。”

“记住了,我说的是如无必要假如他碍手碍脚到非除掉不可的地步,你们可以看着办。”张永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就把这几个人卖了,必要时就费掉请傻老大出手一次的机会,把这几个人全都灭了口。

出租车一路奔向港岛的腹地。置身在车内往外看,这座紧凑繁华的城市彻底颠覆了李虎丘心中的那个港岛的形象。这里不是应该遍地黑社会,满街红灯区吗街道上来去匆匆西服革履的年轻人,街角边,老楼门洞里身着传统服饰悠闲的老年人,这颗现代气息浓郁又不失古老韵味的东方之珠,哪里有半点录像片里的影子。有道是美味摆在餐桌上,大便拉到厕所里。这座城市的屎拉在哪里了李虎丘的双眼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那个繁华忙碌的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居然没发现一个同行,还真是挺难得。看来录像片的内容虽然多半是假的,至少有一样是真的,港岛皇家警察应该是名副其实的。

李虎丘正思绪飞扬,出租车已行驶到繁华路段,车贴着路左缓缓前行,亦步亦趋到寸步难行。这里的出租车是既按照里程又根据时间收费的。司机用粤语不住的抱怨着,一边不时观察李虎丘三人的脸色,一边不住偷瞧着跳动的计价器。李虎丘也注意到出租车司机的鬼祟目光,不过倒没多想,这家伙看上去明显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计较。

李虎丘注意到车已经被堵了很长时间,忍不住问道:“前边什么情况怎么堵了这么久还有多远到柏丽酒店”司机用大舌头版普通话答道:“前边好像出了车祸,大概还要堵一阵子,您要去的地方走公路还要一公里半,步行穿街道的话不到三百米。”李虎丘闻听不禁笑道:“你不早说,好吧,那就到这吧。”说罢付了钱,打听清楚路径后便和二女一起下了车。

三人背影渐渐远去,这个面貌平凡的矮壮中年司机居然弃了车子,步行紧紧跟了过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对着衣领下的无线通话器低声说道:“大佬,这边已经搞掂,细路仔已经进村,我正跟上去。”

李虎丘一手一个拉着燕明前和妮娜按照出租车司机指点的路径前行。这是一条夹在几栋大厦之间的小路,两旁因为没有正对门户而没什么商家铺位,路上行人也格外稀少。李虎丘一踏上这条路就隐约察觉到不对,但他一来仗着艺高人胆大,二来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了,左右路径不熟,不如听从那个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出租车司机的建议。

正走着,燕明前忽然问起李虎丘:“你刚才给那个司机多少钱他”李虎丘猛然醒悟,暗道一声不好拉上二女转身便往回走。边走边道:“那个司机不对劲”

燕明前问:“怎么不对了”

李虎丘道:“我刚才给他的是一张一百面值的英镑,换成任何一个出租车司机先都应该验看一下真假,核实是真的之后,最起码也该为此对我说声谢谢,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很欣喜才对”

“想不到你小子居然这么油滑,我高佬冬从来扮神像神扮鬼像鬼,想不到这次居然差点没能骗过你。”

声音是从上边传来的,李虎丘昂头观瞧,只见之前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正站在一幢楼房外梯二楼的位置上,手中正端着一把手枪,在他身边还有一人,却是个精瘦高个的中年人。这中年人长得骨瘦如柴,一张脸老长不说,居然在下巴上还长了一块大红斑,看上去活脱脱一副吊死鬼模样。

李虎丘听到身后也有脚步声,回身一瞧,身后也来了两个人,同样拿着手枪,一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面貌平凡毫无出奇之处。李虎丘却注意到这两人的手都很稳,如果以一个武道家的眼光看,这几个人中功夫最高的就是这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中年男人。李虎丘再回身时,只见来时的路上也已有人堵在那里,却是两名青年男子。无例外的手上都拿着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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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入山擒虎易，开口告人难

楼梯上街道两头摆在明面上的五把枪将李虎丘三人围在当中。五名枪手,五双冷静坚定的眸子,无需多毒辣的眼光就能看出来这几人无不是心狠手辣经验丰富的枪手。长街已化绝地当此危局,少年贼王屹然不惧,袖子微微一动的功夫,飞刀已经落到手上。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轻举妄动,我们的目的是这两个女人,你是堂堂华夏贼王,我们佬鬼帮也不是碌碌之辈,咱们之间实在没必要为两个女人大动干戈,都是吃江湖饭的,交个朋友总比结个仇家好吧”之前伪装出租车司机的矮壮男子率先发话道。

李虎丘神色不变,环顾左右,嘴上打了个哈哈,心中却在暗自寻思:眼前这些人的布局十分有针对性,对方显然清楚自己的底细,他们的目标是小姨和妮娜,能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他们还不清楚我跟小姨之间的关系,看这些人的气质和使用的武器,可以肯定他们都不是官道上的人。不过,道上混的人绝没有这么大能量,能在我们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安排好这个陷阱,看来这些人多半是受了什么神通广大的大人物的指使。会是什么人呢指名要小姨说明这些人的目的应该还是巴陵珠,要抓妮娜又是为了什么呢嘿,看来又是那帮神棍在捣鬼。

“哈哈,朋友说的不错,李某跟你们一样也是拿人钱财办事的,大家都是为了求财而已,的确没必要搞的你死我活的,既然你们摆下这么大阵势了,李某也只好交个朋友了,这两个女的就交给你们啦,不知道几位老兄当中哪一位是作得了主的”李虎丘往楼梯口方向迈了一步,抱拳冲高佬冬问道。

高佬冬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却是没想到李虎丘会这么上道。这就是号称华夏贼王的男人分明是个无胆匪类嘛。高佬冬哈哈大笑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谁跟你对话谁就能做主”

李虎丘面带微笑,轻轻摇摇头道:“佬鬼帮的大名我虽然身处内地却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几年前你们盗取沙皇之星的那个大案子更是轰动了整个江湖道,能做下这么大案子的团伙肯定不简单,凭你的本事还不够资格带领这样的团队,虽然我只看到你们佬鬼帮六个人,但我却能肯定你在这六人当中最多也就算个三号人物,我猜的可对高佬鬼老兄”说罢,却将目光转向了高佬冬身边精瘦如鬼的中年男人。

这话虽然抬高了佬鬼帮的威名,却也结结实实踩了高佬冬的脸面。高佬冬一瞪眼刚要还口,一旁的高佬鬼却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一声道:“老三,不必多说了,别中了这小子挑拨离间的诡计,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老江湖,你别真把他当娃娃小瞧了咱们三兄弟从来一体,随他放什么屁又有多大用处,,不管他说什么,只要他上道,乖乖的把这两个女的交出来,说两句不咸不淡没营养的屁话又能如何”

李虎丘哈哈一笑,先一抱拳,随即伸出大拇指赞道:“不愧是赫赫闻名的南洋贼王,李虎丘佩服之至,我这点锌俩到底瞒不过你那双巨眼,人我这就交给您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说话间,一抱拳,居然真的奔着来路走去。楼梯上站着的高佬鬼一摆手,挡在前路上的两名年轻枪手各自一闪,让出了一条道给李虎丘走。

一旁边妮娜基本什么也没听懂,燕明前倒是听明白了,心底里虽然打突,但终究还是宁愿相信李虎丘绝不会这样把她们交出去。她神色惊疑不定,正琢磨李虎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却见李虎丘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居然真的举步前行,看意思竟是真打算这就走了。她虽然不是笨人,但毕竟没什么江湖经验,见此情形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喂,好外甥,你真不管我们俩了”

一句话出口,高佬鬼已勃然变色,这两人是直系亲属的关系

刹那间李虎丘已走到两个年轻枪手中间,燕明前声音未落,他已抢先动手,只见他出手如电,劈手抓住一名年轻人,身子没有一丝停留,飞身跳上高佬鬼兄弟存身的楼梯。他虽然携带了一个人,身法却依然快过常人想象,只眨眼的功夫他已带了肉盾跳到高佬鬼兄弟近前。随手将那人丢落在地,身形一闪的功夫已到了高佬鬼兄弟中间。就在此时,忽听一声枪响,人们还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李虎丘已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手上拎着的却是那个矮冬瓜,高佬冬。

“老三别反抗”“都别动,谁动一下我立即宰了这个矮冬瓜。”前者是高佬鬼喊的,后一句却是李虎丘叫的。只见李虎丘衣襟染血,单手提着高佬冬的脖子,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笑意,由衷赞道:“高老大好快的手法,这样的出枪速度真称得上技近乎道了。”楼梯上高佬鬼左手按住右手臂膀上插着飞刀的部位,脸色白里透青,咬牙道:“高某何尝不是大开眼界,贼王果真好功夫天下居然有快过子弹的飞刀,我若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本领,根本就不该给你出手的机会。”

众人这才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来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李虎丘已跟南洋第一快枪手高佬鬼对了一招。他衣襟上的血正是高佬鬼手臂受伤溅上去的。李虎丘本来的目标是高佬鬼的,却没料到这六个人中有五人手中拿着枪,只有高佬鬼一人是赤手空拳的,但真到危急关头时,反而是高佬鬼先及时出枪自保。李虎丘跳到高家兄弟中间的瞬间,高佬鬼已双枪在手,李虎丘出手擒他时,好个南洋贼王高佬鬼,如此短距离内,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居然硬是翻腕开了一枪。李虎丘在他翻腕之前已察觉到高佬鬼的意图,他提前做出反应,横身挪步躲避子弹的同时发出一飞刀,飞刀跟子弹碰个正着,子弹落地,飞刀却去势不止,依旧顽固的刺中了高佬鬼的右肩。但李虎丘被这一枪所阻,也只得退而求其次,反手将高佬冬抓到了手中。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局面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这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佬鬼兄弟三人本是内地普通农人家子弟,七十年代末时为求一条出路而同年参军。那一年正赶上对越反击战,三兄弟经过一系列艰苦训练和战火的残酷考验后,总算全都活了下来,还带着军功光荣退伍。却不想回到家乡后,高家老二高佬吉因为女友被村霸欺负忿而杀人,因此被捕。高佬鬼难舍兄弟情分,毅然带着高佬冬一起潜进派出所,救出了老二。一路逃到了港岛。从此便三兄弟开始了十几年的悍匪生涯。这么多年一起从生死圈中爬过来,这个情分何等深厚。

高佬鬼见识不凡,只从这一下交手便看出李虎丘想要高佬冬的命不过是合手之间的事情,他知道李虎丘这样的人物在一定距离内的确可以做到不畏子弹。想到这,他赶忙不顾自己伤痛,第一时间提醒一向自视甚高的老三不要反抗。

“阁下不愧是华夏贼王,高某认栽了。”高佬鬼收起手枪,径直来到李虎丘近前。

李虎丘神色不见丝毫得色,微微点头道:“高老大是个痛快人,李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高老大不吝赐教。”

高佬鬼久经江湖,已然猜到李虎丘的目的,他不等李虎丘开口便先摇头道:“买家是谁我是不会透露的,就算你把我们兄弟三人全杀了,我也不会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之所以会趟这趟浑水,除了因为钱,最重要其实是为了报恩。”说罢,神色平静的看着李虎丘。

暂时还算不得正式回归,只是勉强把更新延续上,连不断更这样的承诺都不敢说,之前丢了个重要的u盘,大纲和很多章节都需要重新整理,青莲个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业余时间还比不得过去那么丰富,只能说竭尽全力。时间仓促,笔力生疏,过两天等我这笨人把大纲和细节弄好了,相信会好些。最后,还是要多谢依然在默默支持青莲的兄弟们,我还活着,我下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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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心远如沙漠，情重似丘山

江湖越老,义气越少,少并不意味着就此不讲义气,只不过是因为见多了,渐渐发现值得讲义气的朋友兄弟越来越少而已。其实越是老江湖在关键时刻讲起义气来,越会不计后果。关键是看值不值得。

李虎丘见高佬鬼决心颇大,他本不是毒辣之人,又觉得知道不知道幕后是何方神圣其实意义不大,所以便点点头,没再逼问高佬鬼。“既[奇`书`网`整.理'提.供]然这样,李某就不强人所难了,初临港岛,路径生疏,还请高老大兄弟送我们一程。”

港岛这地方堪称“寸土如金”,比之别处,港人更懂得如何充分利用空间。铜锣湾珀丽酒店的标准房大约只有华夏内地标准房的一半那么大。虽说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却只有一把椅子,倘若再放一把椅子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燕明前入住的房间里,窗台被利用起来了,嵌进一张可以坐两人的无脚沙发,这样来了客人勉强可以有坐的地方。此刻燕明前正霸占了房间里唯一的座位,气鼓鼓问李虎丘,为什么放过那几个恶徒

李虎丘笑道:“我又没有三头六臂,真把他们逼急了,跟咱们拼命,乱枪之中你跟妮娜可就遭殃了,所以还是各退一步的好,既全了江湖义气,又免得有人受伤。”又道:“这些人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之所以对付咱们肯定是受人指使,我猜他们的目的依然是巴陵珠,另外,从他们也要带走妮娜这件事上看,这些人背后之人跟教廷脱不了干系。”

燕明前虽然名义上是燕雨前的妹妹,其实生活中她扮演的角色更接近于燕雨前的长女。现在姐姐找到儿子了,自己这个妹妹今后恐怕要靠边站啦。她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李虎丘,脑子里不觉竟有些溜号,这小子不仅要抢走姐姐对我的爱,甚至还对本秀的私生活横加干涉,从认识他起,就没一件事不是跟我对着干的。难不成这小子天生就是我的克星想到这些,她越看李虎丘就越有气,忍不住顶他道:“说的倒好听,好像是我们连累你不敢放手对付他们似的,其实,这些人到底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冲你这个什么贼王的名头来的还难说的很呢,也许我们俩只是遭了你的池鱼之祸也说不定呢,没准儿我们两个自己悄悄回来会比跟你在一起更安全。”

李虎丘自然清楚她那点小心思,他倒不在乎这位燕小姨的蛮不讲理,保持着微笑:“你们两个被困在意大利那会儿,我可还在国内呢。”

墙上时钟发出滴答声,燕明前本来还想反驳两句的,忽然抬头注意到了时间,她眨巴眨巴大眼睛,脸上居然挤出一点笑意,虚虚的说道:“好外甥,你是堂堂华夏贼王,是那什么江湖道上顶尖的人物,不会跟小姨一个小女子计较,刚刚算小姨不好,胡言乱语,你行行好,让我自己走吧,你妈妈快到了,到时候我想走也可就难啦。”

李虎丘似乎没听见这句话,答非所问却一语道破燕明前心头那点念想:“这次我跟阿来芒在罗马捅的漏子不小,连苏克他们都已决定跑路去南美了,您想找他们,哪儿找去呀再说,妮娜是苏克的女儿,他临走前把她托付给您照顾,您要是就这么走了,这小洋妞怎么办”

正说着话,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李虎丘神色微动,转身走到门口,在外面人没敲门之前便先打开了门。上来的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脚步声是李虎丘无比熟悉的,那是萧落雁的节奏。

再次看到彼此熟悉的面容,二人并未表现出多少劫后余生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眼神无声的交流后,彼此轻声的问了声还好吗

燕明前站在李虎丘身后鬼头鬼脑的往萧落雁身后看。萧落雁冲她嘻嘻一笑,道:“董事长没来,她在甬城等你们回去。”又低声补充了一句:“甬城那边情况也不大好,那个阿尔贝尔还赖在那边不肯走,董事长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有人在监视着,所以她轻易不敢离开甬城,这不把我打发过来接你们啦。”

李虎丘闻听,顿时面露忧色,皱眉道:“这些人神通广大,他们的目的是巴陵珠,不达到目的轻易不会罢休,我们刚下飞机也遇到麻烦了。”

萧落雁上下打量一眼二人,见二人无恙,自然明白所谓的麻烦没能将李虎丘他们如何。她回身给李虎丘引荐跟她同来的两名年轻人,道:“这是林伟,他叫曲刚,他们俩都是卫戍区某特种大队的排长。”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垂道:“我家里人让他们来接我回燕京的。”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和表情里都多了几分落寞和无奈。李虎丘闻听不禁一怔。

自从跟萧落雁走到一起,李虎丘还从未想过萧落雁家人对他们俩的事情是个什么态度。现在看,这件事恐怕要好事多磨了。只听萧落雁接着说道:“等会儿送你们回申城,我就要跟他们两个直飞燕京了。”

“怎么这么着急不走不行吗”一向喜爱萧落雁的燕明前一听这个消息不禁忘了自家的事儿,忙着急问道。

萧落雁摇摇头,道:“其实他们两个两天前就找到我了,我担心他有事,又贪图再见一面,这才拖到今天,这就已经很为难他们俩了。”

李虎丘一把拉的手,虽未开口,但却似有千言万语随着手心的温度流淌进萧落雁心中。她用颤抖的声音决绝的说道:“别留我,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因为我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相信我,真把他们惹急了,我家里那些叔叔姑姑们可要比你现在面对的麻烦厉害多了。”

想不到期待已久的一次重逢居然要变成一次分手,其实李虎丘早就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但是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如果他能够放下心中执念,回到燕京,坐那个煌煌堂堂的温室里成为红三代中的一员,那他和萧落雁之间的问题相信会很容易解决,可问题是现在的李虎丘只想做江湖浪子李虎丘,雏鹰早已长出健翅翱翔到天空,那自由的滋味岂是可以轻易丢弃的

“相信我,等着我,这辈子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不会放弃跟你在一起。”启德机场,李虎丘手执萧落雁的小手,温声说道。

机场外,张永刚正悄悄地观察着那边的情形,恨声对同车的王明昆说道:“昆少,就是这个叫李虎丘的小子坏了咱们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小子跟燕家是什么关系,莫名其妙的多管闲事,偏偏他的出身来历还很不简单,高佬鬼他们一开始因为我的命令,一时大意没敢对他下死手,结果反而打草惊蛇误了大事。”

“嗯”王明昆点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我配合你,一句话,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要你能拿到巴陵珠。”张永刚道:“听高佬鬼说这小子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不是一般杀手能对付的,我打算请我大哥出手对付他。”

王明昆闻听,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大哥九二年随太宗南下的那个你能请的动他”

“不错,就是他”

ps:还不算正是回归,有时间就写一章,多了少了大家别挑理就好,什么也不求,只求我书友们身体健康合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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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念慈何遥遥，咫尺若天涯

很久不写,许多内容居然串接不上了,就好像跟分手前已经咒骂对方全家死光光的情侣复合一样,无论怎么努力也找不回之前的感觉。

阳光带走了飞机,李虎丘眯着眼看向天空,神思却早已随萧落雁飞到了云天外。仿佛眼前景观忽然一变,已换成了远东塞北的林海雪原。只见天地苍茫,在茫茫雪原中,萧落雁一身素白羽绒,脚上却蹬着双俏皮的粉红雪地鞋,脸儿被寒风吹的红通通的,棉帽子鬓角处有几缕秀发露出,被汗水沁湿后散发着热气。她站在阳光下,雪地里,忽然一笑,百花盛开,雪原化作绿洲,温暖了那个季节,也温暖了李虎丘的心。我一定会去把你找回来的李虎丘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

张永宝这个人用李虎丘的话说是天字第一号的读一年级,你也在那边上学吗”言语之间,骄傲之色溢于言表。李虎丘微笑答道:“不是,我已经工作了,这次是出差路过那里。”女人点点头,又问道:“家是甬城的”

“嗯,我母亲在甬城定居。”李虎丘礼貌的回答道。女人闻听,微微一怔,大约是因为李虎丘只说母亲在甬城定居,她露出善意的微笑,没再说什么。转而对自己的儿子说道:“看看人家,跟你一样大的年纪,已经**工作,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早点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呀,不要下次我和你爸爸再去看你时,先给你洗一大堆衣服。”口气虽然是在教训儿子,但表情里依旧透着自豪之意。

这个情形并不鲜见,很多华夏家长动不动就说:“我家这个兔崽子,笨得要死”他自己怎么骂都可以,可你这个当局外人要是赞成一句:“对的,你那个小孩是不大聪明哦。”搞不好人家全家都要跟你翻脸。对于李虎丘而言,这样的情形却绝不多见,他成长的世界里,温情太少,义气,血汗,仇恨,快意恩仇才是江湖的主旋律。

李虎丘静静的看着他们,这就是家庭的乐趣吗我的母亲会不会也这样看着我她也会以我为骄傲吗恐怕不会。想到这,李虎丘不免有点低落,他轻轻捅了坐在前排的燕明前一下,悄声问道:“小姨,我妈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的工作”燕明前闻听,微微一愣,反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工作”随即恍然大悟道:“那当然喽,我那位老姐堪称是道德洁癖者,她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中人开什么玩笑这句话是她亲口说过的,呵呵。”

李虎丘闻听,心下不禁更加忐忑。他是叱咤风云的华夏贼王,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不仅贼技天下无双,还在古玩鉴定方面堪称大行家,江湖需要贼王,这个世界需要英雄,但作为母亲,她只需要一个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儿子。李虎丘手不自觉的攥紧,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紧张,就算是上次去见李援朝,也远不如这次这般着紧。

飞机缓缓降落,李虎丘一行三人走出接机大厅,接机的人群正迎候在那里。李虎丘轻而易举的就从一双双期盼的眼眸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期盼。那淡雅,娴静的美丽女人,脸上含着温暖的微笑,眼含热泪和期盼正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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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亲情团圆日，是非再起时

李虎丘曾经以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扑到她怀中,然后抱头痛哭一番,讲述这些年独自成长的艰辛,讲述自己对她的慕濡。但其实,这一刻,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她热泪盈眶,看着她露出一时惭愧,一时激动,一时忧惧,纠结莫名的表情。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李虎丘的眼睛里有滚热的感觉在流转,这次,他没有似过往一般把这感觉瞪回去,而是放任它流过他的脸颊,流进他的口中。她用踉跄的步伐跑到他面前,那个离开时还嗷嗷待哺的小小婴孩已成长为眼前树桩桩的大小伙子,一个有担当,在某个领域里被称为王者的男子汉,没有父母的照拂,他一样长大成人,他需要我吗他会接受我吗他不会记恨我吗那起伏的胸膛里藏着那颗被歉疚折磨了十八年的心,那心中不停闪过一个个问题,走到儿子近前,她犹豫着减慢了脚步,她害怕他不接受她。她终于还是走到他面前,缓缓的低下身子,那样子竟似要跪在他面前。

“虎,我的小老虎,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是没办法呀,你,能,能原谅妈妈吗呜呜呜”随着一声哽咽的忏悔,她泣不成声。李虎丘如遭雷击,片刻间恢复知觉,内心里仿佛觉得很委屈。委屈这个词遥远的让他几乎忘记了世上有过这个词,一个孤儿,吃点亏,受点伤,生活的坎坷些,天经地义,算什么委屈李虎丘早习惯了打落牙齿和血吞,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生存方式。委屈这么奢侈的感觉他只记得在燕子姐还活着那会儿嗔他怪他时才有过,只是那甜美的记忆距今已太久。如果不是在内心中已对母爱有所期待,又怎么会因为这十八年无父无母的生活感到委屈

李虎丘想说我其实早已原谅了您,他还想痛痛快快的叫一声妈妈,可话到嘴边却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妈,别哭了,这些年您受苦了,我们回家。”

“妈不苦,妈想你,多难受都是罪有应得,再苦也不觉得苦,苦的是你啊,孩子,那么小的人长到这么大,没有爸爸妈妈的照顾,得吃多少苦啊。”燕雨前嘴唇哆嗦,简单的一句话,因为哽咽顿了许多次才说完,泪水不住的流下,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泣不成声,却仍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人家的孩孩子,上上学,时,你却却在,为为生存奔波,被被人欺负了,也也没有,没有爸爸爸妈妈保护你,你走错了路,做做错了事,也没人告诉你什什么才是正确的,所有的一切全是妈妈的错”

燕雨前心神震荡下已经站立不稳,李虎丘轻轻扶着她,勉力挤出一丝微笑,轻声劝慰道:“妈,我活的挺好的,没您想像的那么苦,要说苦,您一个女人家忍受这么多年自责的煎熬,还要支撑起这么大一摊事业,还要在人前扮坚强,那才是真的苦。”他轻轻为母亲拭去脸上的泪水,又道:“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儿的吗走,咱们不哭了,回家。”

燕雨前扬起脸,看着儿子眼中的水光和脸上温暖的微笑,悠忽间才想起,面前少年除了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骨肉外,还是一个走遍大江南北,在江湖道上赫赫有名的贼王。十八年光阴,这个孩子已经成为**撑起一片天的昂藏伟男儿。她一边用手去擦脸上止不住的泪水,一边点头,哽咽着说:“好,回家去。”

一九九六年三月的一天,燕雨前和李虎丘母子相认三日后,甬城,阿育王寺。早在多年前,燕雨前就曾在此许下心愿,只需佛祖保佑她儿子平平安安,她便心甘情愿出资支持寺庙刊印经书百万本。如果佛祖保佑,有朝一日她能跟儿子母子相认合家团圆,她除了拿钱资助寺庙刊印经书外,还要一步一拜上山,为寺院内所有佛像重塑金身,从今后持斋戒杀,终身礼佛。

山门前,燕雨前神情庄严,虔诚的一步一拜往庙中前行。李虎丘和燕明前默默跟在她身后。尽管李虎丘心知肚明,自己母子不管是分开还是团圆都跟庙里那尊泥塑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仍然默默支持了母亲的举动,特意陪她到此还愿。

山门口往上走是长长的阶梯,燕雨前走到阶梯前,没有丝毫犹豫,照旧一步一拜的往上走。行至一半时,忽见身后一直紧紧跟随的儿子身形一闪,已拦在她身前。她抬起头,却见儿子对面站定一条大汉,豹眼虬髯,雄壮异常气宇不凡。

“随我走一趟。”大汉说完这句话后再不多言,转身边走。

李虎丘微微停顿一下,轻声对燕雨前姐妹道了声:“不必担心,是我一个朋友,您还了愿,就早早回家吧,我这边完事以后就回家。”说罢,便随着那大汉去了。

燕雨前眼看着儿子和那大汉举步若慢,却三两下便消失在眼前,心头不由一阵紧张。身旁燕明前过来扶起姐姐,安慰道:“虎丘说是他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事,再说,他的本事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敢说天下少有,连手枪都能对付,谁还能伤他半分姐你就放心吧,没事,保管他一会儿就能回来。”

燕雨前回到家时却发现多日不来骚扰她的那个阿尔贝尔又来了,而且,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名西方男子,无需太强的观察力便可看出这些人皆是保镖打手一类的人物。

“雨前,你先不要讲,听我把话说完,我来这里没有恶意,有人想伤害你们,我是带人来保护你们的,我的确是梅迪奇家族的人,明前也确实是被梅迪奇家族给绑架了,但这些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对上帝发誓,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请你相信我,立刻跟我离开这里,那些人快到了,你。”

“滚”燕雨前打断他的话,沉声道:“请你离我和我的家人远远的,这里是华夏甬城,不是你梅迪奇家族可以为所欲为的翡冷翠,假如你以为凭你带着的这几个人就可以随便欺上门来,我会立即让你明白华夏人是怎么对待欺上门来的敌人的。”

李虎丘随着张永宝一路往山中走,越走越深,正当他担心燕雨前有失想回身时,忽听前边张永宝扬声说道:“你要是现在回头,我立即杀到你家去,我说到做到”李虎丘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快速琢磨张永宝这老混蛋是什么意思,口中恼问道:“你想做什么想比武,现在找我还嫌早,你上次言而无信,该教我的也没教,这次我可没时间再陪你玩了。”

“陪老子在这山里玩三天捉迷藏,该学的保证你能学到,又或者你可以现在凭你的脚程追上老子打赢老子,到时候,你爱干嘛就干嘛去,哦,对了,你小子可得快点做决定,晚了,老子一个小时内发现你没跟上来,就直接奔你家去喽。”说罢,这家伙哈哈大笑,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山林间。

李虎丘立在原地,片刻时间内,心里天人交战一番后,终于一跺脚追了下去。

凭张永宝的脚程,李虎丘虽然只犹豫了片刻,却早被他甩开数里之遥,李虎丘追到张永宝消失的地头,举目四下打量,但见树影重重,古墓狼林里四下一片幽静,除了偶尔有飞鸟鸣叫,哪里有张永宝半点踪迹。

李虎丘想着张永宝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中不免阵阵焦灼。他深知张永宝堂堂圆满大宗师,天下有数人物,说出去的话就不会轻易更改,假如他要伤害自己的家人,恐怕,就算是把董师傅请来都未必能护卫家人周全。必须在短时间内追踪到张永宝他尽量保持冷静,全神贯注在这片树林里,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力争做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一番苦苦寻觅之后,居然还真给他找到了线索。几根新折的嫩枝下,一堆多年积累的乱树枝上有一个大约跟人足大小差不多的凹坑,李虎丘顺着那印痕所在的方位往林中寻早,很快便找到了第二个印痕。他不禁为此精神一振,只要有线索,凭他的脚程,追上张永宝就不成问题

此刻,他已没有其他选择,不管母亲那边会遇上什么麻烦,再大的麻烦也大不过被张永宝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圆满大宗师惦记上这个麻烦。想到这,李虎丘不禁加快了脚步,有了方向,加上他眼神犀利,这一路狂奔,居然始终没有丢掉线索,大约奔了四十分钟,张永宝的脚印消失在一小片断崖前。李虎丘走近断崖,仔细搜索一番后,居然发现了一排小字:追踪之术,重观察,除了观地观物外,最重要是观心,有时候棋逢对手,越是明显的线索越不可靠,你能找到这里,足以说明你的眼神足够锐利,但有时候眼睛所见也未必是真,线索是随对手变化而变化的。

李虎丘看罢多时,凝神思索半晌,猛然顿悟,道了声不好,赶忙回身便走

第一四o章乾坤能大，金鲤可算蛟龙否？

张永宝最初消失的那片地头处,李虎丘立身于一株大树上,正在仔细验看着树上刻下的几行小字:能在老子的提醒下想到那几根嫩枝有异找回到这里,说明你小子勉强算得上孺子可教,咱们这个游戏还可以继续下去。追踪之术,除眼到心细外,还需懂天时地理,知大自然四季变化,动植物生长行为规律,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地点都有相对应的观察事物方式,绝地之中重生存,所以在沙漠里寻人先要学会找水,在海上寻人要学会观风觅岛,如在处处藏生机的林中寻人又该先找什么呢你小子猜猜看,猜错了,我老人家就不等你,直接去你家中拜访喽。

李虎丘看罢,自语了一句老混蛋,林中虽然饮食易得,但却不如开阔之地容易辨别方向,一旦迷路,其实跟绝地也差不多。李虎丘猜张永宝是想让他先找到正确的方向。他想象一个正在躲避自己追捕的人,慌不择路走进丛林后迷失方向,这时候这个人会选择往哪里走呢就算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只依照常理判断,这人多半也该看准一个不会迷失的方向一路走下去。李虎丘抬头看天,虽有古木遮蔽,但仍可看见日头,他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奔着太阳所在的方向追了下去。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根据太阳所在的方位判断,这时候应该是正午左右,李虎丘估计自己这一次又追了有四十多分钟,根据前边两次的经验,自己应该快要找到张永宝留下的蛛丝马迹了,否则的话,很可能在暗中某处观察自己的张永宝此刻多半要赶奔自己家了。他放慢脚步加倍留心四下里的景观。忽然,不远处似有声音传来,李虎丘为之一振,向着声音来处紧走几步,走到近前时才看清,却是一条小瀑布从天而降发出的声音。

但见这瀑布水波涛涛奔流而下,溅起无数水花,形成了美丽的,在阳光的映照下分外妖娆。李虎丘无暇欣赏眼前美景,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四下里仔细观察,终于在瀑布流淌而下形成的一条山涧边寻到了几个脚印。这里已是大山极深处,远离人烟尘世,这几个脚印出现的无比突兀,李虎丘眼前一亮,知道自己这次又猜对了,看来张永宝的目的果然是为了教会自己追踪术的。他是打算以自己做为被追踪的目标,沿途留下字迹讲述追踪术的要领,只需李虎丘一直不断的寻找到他的踪迹,到时候,他的追踪术自然也就相当于传给了李虎丘。

燕雨前愤而驱赶阿尔贝尔,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阿尔贝尔一边举起双手轻摇,一边摇头道:“no,no,no,雨前,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的确没有恶意,没时间跟你解释了,请原谅我要对你动粗了,无论如何,请相信我,我对你永远不会有恶意。”

燕雨前闻听,勃然变色,一边拉着燕明前往屋子里退,一边高呼保安,同时指挥燕明前快用手机报警。

碰的一声枪响,不等她们退进房子,燕明前手里的手机便被打碎,燕家姐妹同时被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开枪的人并不是阿尔贝尔带来的人。只见一名虬髯粗壮的中年男子领着几名华裔枪手出现在自家大门口。开枪的人正是这男子带来的一个脸如吊死鬼的中年男人。燕明前眼尖,立即认出这人正是当日在港岛暗算她们没得手的那个高佬鬼。

“燕女士,我劝您最好乖乖合作,别逼我们做出辣手摧花大煞风景的事来,我要的是巴陵珠和那个小洋婆子,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虬髯汉子扬声说道。

燕雨前闻听,顿觉心口为之一紧,转瞬便想到,对方目的明确,且了解自己的底细,这件事只怕难以善了。她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对方提的要求自己根本不可能答应,终不过鱼死网破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最担心的是李虎丘显然是被这些人派人引走的,这伙人穷凶极恶,只怕儿子此刻也已遇到危险了。

燕雨前面露忧色,在某些人看来,正是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不出所料的,阿尔贝尔挺身而出,拦在虬髯汉子和燕雨前之间,随他同来的几名西方大汉立即站到了他身畔,每个人手上都多了一把手枪。双方立即形成了对峙之势。

阿尔贝尔正了正胸前的领带结,让自己的优雅更趋完美,更有贵族范儿。实际上,抛开立场问题,这个梅迪奇家族的中年男人的确堪颇具绅士儒雅的贵族风度。这是数百年家族传承到骨子里的气韵,跟他的相貌衣着没有一点关系。

“这位先生,请等一等,你不可以这样对待女士。”见对面的虬髯汉子似乎并无买他账的意思,他又接着说道:“看来我有必要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阿尔贝尔梅迪奇,这几位是我的安全助理,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甘比诺派来的人,如果是,那么我的身份你应该清楚。”

虬髯汉子正是张永刚,他跟教廷之间的联络人也的确就叫甘比诺。梅迪奇家族世代领导教皇军,在教廷之中地位崇高仅次于教皇和几位当权管事的红衣大主教,张永刚投在甘比诺门下,搭上教廷这艘大船,在上船前自然要把这船上各级牛人打探个大概,所以阿尔贝尔是什么人,他倒是真知道。似他这样的边缘人物对教廷高层之间争名夺利的龌龊事又能了解多少,他只知道梅迪奇家族在教廷中地位极高,至于这个家族在教廷中属于哪个派系,他就不甚了了啦。听阿尔贝尔自我介绍完后,张永刚脸上果然流露出犹豫之意,他眯着眼仔细打量面前的洋鬼子,只见眼前这个阿尔贝尔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矜贵之气,浑身上下的衣着打扮外观上虽算不得华丽,却处处透着品味非凡,再看阿尔贝尔身边的保镖,一个个更是典型意大利黑手党似的风格,严谨的深色西装,加上不苟言笑的面容以及锐利的眼神。

张永刚打量多时,终于一抱拳,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既然阁下知道甘比诺先生,那想来您说的不假,论说我是应该给您这个面子的,不过,您既然知道我是甘比诺先生派来的,就说明您对甘比诺先生应该有所了解,他吩咐的事情,没有得到他确认以前,我又怎敢轻易违背或更改所以,这一点还要请阁下谅解,这两个女人还有屋子里的那个小洋婆子我还是要亲自带走才是。”

雁荡山,一处孤峰之巅,李虎丘和张永宝四目相对。凭着超高的悟性和过往丰富的经历,再又寻到张永宝留下的蛛丝马迹之后,李虎丘终于追上了面前的圆满大宗师。

张永宝忽然爆发出一阵长笑,扬声说道:“好小子,想不到这么快就让你追上我老人家了,看起来我给你留的那些字你都学会贯通了,很好,不过,你小子学的有点太快了,所以,咱们还得在这山里玩两天。”

李虎丘闻听,不禁一皱眉,心里暗自焦急,口中不耐道:“你还想玩什么花样你堂堂一代宗师,说话颠三倒四,言而无信,你把我引来,困我在这山中三天到底意欲何为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如果因为这三天,我身上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不幸,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张永宝渐渐敛去笑意,对李虎丘口气里的威胁似乎不屑一顾,歪头上下打量李虎丘半晌,忽然道:“你小子变了,跟老子刚认识你那会儿相比,简直是换个人一样,哈哈,你的心变的娘们唧唧的,你身上少了过去的野气,老子不喜欢”

李虎丘的确变了,这三天他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又有小燕子这小精灵陪在左右,他那颗被江湖的风刀雪剑磨砺的如坚冰一般的心被完全软化了,他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浪子,他有母亲,有闺女,还有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爱人,除了家人,他还有几个肝胆相照的朋友。这些温暖的遭遇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改变了李虎丘过往的人生观。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变了,这样的变化我自己喜欢就够了,有必要让你也喜欢吗你还是赶快划下道来,说一说你到底想怎样吧”李虎丘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张永宝摸摸腮下虬髯,冲李虎丘一撇嘴,道:“功夫练到你这个境界,也勉强可以称作顶尖儿了,你应该知道心境对功夫增长的影响,纵观当今天下高手,哪一个似你这样与尘世千丝万缕,纠缠不断的所以说,要想成为宗师级人物,你小子这样下去可就自误了,老子跟你有几分香火缘,既然遇上了,就不能坐视你浪费大好机缘,你小子现在距离宗师之境不过一层窗户纸,但如果你一直沉迷于尘世上的俗缘,这层窗户纸也许你今生今世都休想捅破。”

张永宝所说不无道理,李虎丘自从出道以来接触过的宗师级人物,兰青峰堪称一代枭雄,无疑问的是个狠角色。杨牧峰,狠辣之处犹胜兰青峰半筹。董兆丰,这老头打了一辈子光棍,一辈子孤家寡人无牵无挂。高歌军,一个在图书馆中住了三十多年的孤老头,如果有老伴儿只怕也早跟他离婚了。再有便是眼前这个半疯子张永宝了,这家伙倒是有过那么一段让他牵挂不已的情缘,可事实上就李虎丘所观察,这张永宝之所以对那段情念念不忘,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在武学上难以超越董兆丰,从根本上说,这个张永宝也是唯武主义者。

尽管明知张永宝所言未必没有道理,李虎丘却丝毫不为所动,至少看上去他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依旧冷冷的问道:“你还是快说你打算做什么吧。”

张永宝笑道:“老子不忍看你这旷世难寻的好材料就此沉迷于什么家庭和爱情,所以特意引你到此盘聚三天,本打算用三天时间传你追踪术,没想到你小子的底子太厚,我老人家的方法又太高明,稍加点拨你小子就初步掌握了这门技术的要点,既然这样,我也别无他法,只好改变计划,再特训你小子两日,如果你能在这两天之内任意时间里突破目前的境界达到所谓的绝顶宗师境界,老子就放你下山,如果你不能,那就得乖乖的陪老子在这山里把这三天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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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疯魔之战，会当绝顶

百川归流入了个**不离十。之所以李虎丘会弃长就短,不用自己最擅长的八卦掌反用张永宝的拳法进攻张永宝,其实并不奇怪。李虎丘学自董兆丰的八卦掌最擅长的是御守游斗,若是对付旗鼓相当的对手,自然是不二选择,但他面对的是跟董兆丰一个级数的大宗师张永宝,这几天的交手,早已证明了,他的八卦掌在这人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攻不上去还守不住,倒不如学习对方疯魔一次,打个痛痛快快,把这些日子心中憋下的急火发出去。

李虎丘状如疯魔,拳脚若雨点般猛烈攻向张永宝。虽然双方原本境界体力相差甚远,但张永宝毕竟不吃不喝还连续消耗三天,而李虎丘却凭着那套自创的导引术将身体调整到极佳状态,此消彼涨下,三十招内,李虎丘居然始终占据主动,打的张永宝一时竟没缓过手来。但也仅是一时而已,很快张永宝便抢回了先手,不过这次交手却不同以往,李虎丘尽管再次失去先手,却依然状如疯魔,只进不退,也不管张永宝落在身上的拳有多重,他自己打在对方身上的拳所造成的伤害有多微小,只一味的进攻,一味的催发自身的潜能,这等作为,倒是把张永宝拳意里的那个疯字发挥到了极致,所以尽管他处在下风,但那也只是境界和体力上的差距,在拳法较量中,他击中张永宝的次数甚至还要多过对手。

恐惧是一所监狱,禁锢的是勇气和行动的思想。武道家追求实力,追求长生,这个过程是何等凶险曲折,如无与天挣命逆天改命的雄心,休想问鼎武道巅峰。李虎丘明知道对手是天下有数高手,凭自己实力没有半分取胜的可能,但最后他仍然选择了用进攻来证明自己的勇者之心。即便是激怒对手也无所畏惧。

李虎丘终于还是败了,这次受的伤比前几十次加一起都要重,张永宝在最后一刻,被他逼的几乎不敢留手,结果一掌打在李虎丘的肩背上,重如山岳的掌力将少年贼王打飞数米远。

“今天是第三天了,还要比下去吗”李虎丘嘴角渗着血,冷冷看着张永宝,嘶哑着说道。后者负手而立,凝重如山,轻轻摇头,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内外交迫,如此重压之下都未能让你突破这人体天赋的极限,由此可见,这人力果然是有穷尽的,什么神功妙法全是瞎扯淡,老子二十年原地踏步不算冤,李虎丘,你走吧,不管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不管你有多恨我,记住了,没有把握的时候别来找我,因为,下次你我再相逢,我不会对你再留手”

燕宅,夜,客厅里,李虎丘正在听保姆对他讲述三天前这里发生的那场枪击事件。燕雨前姐妹和妮娜是被阿尔贝尔和手下带走的,张永刚一伙跟他们之间爆发枪战,阿尔贝尔的手下占据了上风,枪战只打了一小会儿,张永刚一伙儿便来了援兵,阿尔贝尔忙带着燕雨前姐妹和妮娜且战且退,逃之夭夭了。当时保姆在家,目睹了全部过程。整件事只有小燕子因为上学不在家躲过了一劫。

据保姆讲,事发当时,小区的保安听到枪声后立即报了警,可是等公安赶到现场时,两方面的人马早已走的干干净净。李虎丘翻看了这两天的报纸,上面没有提及任何线索,只说枪战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本城富商燕雨前女士姐妹二人遭到绑架,甬城公安部门正为此展开全市大搜捕。

“虎丘爸爸,燕奶奶她们遇上坏人了吗”不知何时起,李虎丘这个爸爸的名头前边被小丫头冠了虎丘二字。李虎丘忍诅背处伤患引发的阵痛,微笑道:“奶奶跟咱们玩捉迷藏呢,她躲到了一个咱们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让爸爸去找她,放心,过两天爸爸就能把奶奶找回来。”

月正中天,李虎丘静坐于院中,石桌上放着一个古雅的小木盒,盒子里正盛着一枚月光映照下折射出华丽光彩的宝珠,正是燕家祖传之宝巴陵珠。母子相认后,燕雨前早把收藏巴陵珠的地点告诉给李虎丘知道。他拿出这枚珠子,自然是打算用它来换燕雨前姐妹和妮娜的。

保姆口中的那个大胡子中年人是谁呢阿尔贝尔虽然表面上在帮助母亲,但他又为何到现在也没把母亲送回来这件事当中张永宝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从张永宝身上入手太难,对其他人李虎丘又一无所知,这一刻,他除了等待,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他深知,不管是谁带走燕雨前姐妹,其最终目的还是桌上这枚珠子,只要珠子在手,这些人迟早会主动找到他。

这样的等待无疑是一种煎熬,李虎丘一想到母亲她们此刻又可能遭遇到的悲惨待遇,心下便有克制不住的焦灼。久经大事的李虎丘知道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要保持心态平和头脑冷静。但母子连心关心则乱,他虽然明知道不能焦虑,却终究无法抑制住这种焦灼。为求宁静,李虎丘微闭双目,开始运行起自创的导引术来。只需进入那种天人合一的精神状态,他便能让心情冷静下来。

月光洒在大地上,甬城在这时节的夜晚尚有几分寒意,闭目入定,神游天外的李虎丘此刻却满脸大汗,连日来跟张永刚过招的情景历历在目,对方身体里气血运行时发出的那种如长江大河奔流入海般洪大声音似仍在耳侧。李虎丘一边以精神为主导,引导自身气脉运行,修复前些日子受伤的部位,一边回忆与张永刚交手时的情形。不知不觉中,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模拟起二人战斗的情形来,而随之而动的则是他正运转的气血脉络。一时间他是李虎丘,一时间他又把自己当作了张永刚,直到回忆到二人最后一次交手,两个人都打出了疯魔拳意,二人气血运行,身形步调渐渐一致,最后在李虎丘的脑海中,自己跟张永刚竟然合二为一。随即,李虎丘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他顿时醒转过来。月华西垂的时候,一直微闭双目的李虎丘忽然睁开双眼,有两道冷电自目中喷出,双眸之中光华一闪而过,随即便听李虎丘自语道:“这便是绝顶宗师的力量吗想不到张永刚苦苦相逼了三天没做到的事情,竟然这般容易就做到了”

晚风吹来,忽然有异味入鼻,李虎丘垂一闻,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竟已湿透,那腥臭异味正是他身上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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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txt全集免费下载第一四二章人亦有言，进退维谷

虽然只感受了三天的家庭温暖,对李虎丘而言这三天所获得的欢乐却比过往三年还多。每日里在燕雨前温暖的目光注视下,起床,洗漱,练功,吃饭,任由母亲打理身上的衣物,然后给她们讲述自己这些年光怪陆离的传奇经历。看着她们或紧张,或悲伤,或赞许,或自责,轻声的安慰她们,这样温馨的场面仿佛就是前一秒钟的事情。沉浸在这样的情感中,李虎丘在武道上突破了自身极限达到绝顶宗师的境界都无法产生一丝兴奋之情。

李虎丘在院中静坐了一夜,第二天,精气神儿不仅未曾稍减,反而更添几分神采奕奕,自然是因为昨夜领悟连日所得,终于功夫大成的缘故。精神虽饱满,只是眉宇间的忧色愈加的重了。吃过早饭,目送保姆带着小燕子上学,李虎丘正打算去公安部门问问有什么线索,如果公安局不买账,就只好通知李援朝,让他给当地公安部门施压。打定主意,刚穿上外套便听到有人按门铃。

高邮古城中,一家在这座城市不显突出的三星级酒店,阿尔贝尔一行人此刻正在此地落脚,甬城公安满世界寻人不遇,阿尔贝尔等人却早驾车跑到了这座临省小城。套房内,燕雨前姐妹正相对而坐,彼此都是一脸难掩的愁色。

“姐,这个阿尔贝尔到底是什么意思说什么外边有危险,就硬生生限制住了咱们的自由,最过分的是他们还不让我见妮娜,我看他分明跟那个大胡子是一伙儿的。”燕雨前叹口气,道:“就算不是一伙的,也是一丘之貉,我现在倒不担心咱们姐妹的安危,一来这个阿尔贝尔还没跟咱们抓破脸,二来他们的目的是巴陵珠,拿不到东西,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现在我最担心的却是小老虎,这些人早有预谋,趁我上山还愿时把他引走,又能安了什么好心”燕明前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啊,引走虎丘那人长的好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这人就觉得心悸,现在想想,那人可真不一般。”

燕雨前起身走到窗口,晨光里,窗外万家炊烟缭绕,整座城市一派宁静祥和。燕雨前愁绪难解,说道:“真希望这场风波能早点结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那样,阖家团圆,快快乐乐的过着平常的日子。”说罢,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疼痛,却是又想到了生死未卜的儿子。

燕明前见姐姐伤心,便想安危她几句,话到嘴边却想到眼前这位大姐这辈子所经所历何等丰富,些许安慰的话又起的什么作用,多说不过徒惹她伤心而已,最终想说的话全化作一声长叹。燕雨前听到妹妹叹息,才猛然醒起自己可不止一个儿子,这个妹妹可也是她亲手拉扯大的,还有家中日渐苍老的母亲,想到这些,她脸上的忧色顿减,却多了几分坚毅之意。

燕明前这趟欧洲之旅对她而言意义非凡,最难忘之处莫过于认识了一个令她心仪的男人,而现在,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正落到居心叵测的阿尔贝尔手中。她深知阿尔贝尔所属的家族跟奥坎苏克他们之间是誓不两立敌对关系,妮娜更是曾经被梅迪奇家族囚禁起来做科学实验用。现在小姑娘在她手中被阿尔贝尔的人带走,如果将来再遇苏克,可真不知如何跟人家交代。自己那番心思只怕更难说出口了。想到这些,她不禁又长叹一声。

“小丫头,你这次从欧洲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燕雨前听到妹妹第二声长叹后,忽然想起这些天来,这丫头种种反常举动,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母子团圆的喜悦中,却忽视了妹妹一反常态的多愁善感和时不时的发呆行为。燕明前听到姐姐的问话,第一反应是一愣,随即面皮微红,嘴唇喏喏了两声,终于什么也没说,却又叹了一口气。这第三声叹息却是想起了那个男人,忽又觉得事已至此,哪里还有机会再见他抬头看燕雨前正静静地看着她,只得扁扁嘴道:“我能有什么变化还不是老样子。”

“你那个性子,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发愁,养你二十年叹气次数加一块儿也没有最近这些天多,你有没有心事我会看不出来”燕雨前走过去,搂过妹妹的肩头,姐妹两个肩并肩头挨头。

“姐,我爱上了一个人。”

“哦我猜这个人跟妮娜有关,对吗”

燕明前点点头,说道:“他叫苏克,是妮娜的父亲,我被困在梅迪奇家族博物馆中,是他救了我。”燕雨前听的很认真,她又忍不住叹口气继续说道:“后来他受了伤,遇上了**烦,当时正赶上虎丘找到我,出手帮了他,后来我见他为我受了伤,便留下来照顾了他几天,之后就”燕雨前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肩头,柔声道:“之后你就爱上他了是吗从小到大,不管咱们家贫穷还是富有,你总是被照顾的对象,现在你也可以照顾人了,这说明你真的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了,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姐姐总是支持你的,最重要是你自己真的觉得开心幸福。”

“我见到他那么强悍的人受伤后,躺在那里,虚弱的一阵风都能要他的命似的,一想到这伤是因为我受的,我的心就一阵阵疼,那时候我就举得我有责任照顾他,直到他恢复健康,后来他身体一点点好起来,我看着他一天天恢复,心里比什么都高兴,再后来,我每天都想着他,盼他早日康复,又盼他平平安安的,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会很开心,看不到他我就会担心他,惦记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很肯定,我从没对别的男人有过这样的感觉。”燕明前将头靠在姐姐怀中,幽幽问道:“姐,我这算爱上他了吗”

燕雨前发出一声轻叹,道:“姐姐也说不好,人生苦短,机会到来时你选择了,即便日后发生了出乎你预料的不幸,你选择了,幸福过,快乐过,你的选择就不算错的。”说到这,她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久违的情景,林海雪原上,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为自己遮风挡雪,给她打气,教她用靰韇草垫靴子,替她打草,伐木,夜里休息时还不忘为她烧一盆热腾腾的洗脚水。那时候的幸福,值得她用一生的记忆珍惜。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至少那段日子里,她是幸福的,那娇羞甜蜜又带着几分神秘和恐惧的感觉让人快乐,这种快乐无与伦比。至今想起,仍觉得心悸不已。即便是二十年后,那个男人已经成为忘情负义的混账,对那段时光,她无怨无悔。可以恨一个人,绝不后悔曾爱过这个人。因为只要你爱过,至少当时他是值得你爱的,至少当时你是幸福的,至少你活过,爱过。

“如果上天怜见,咱们姐妹能过了这一关,姐姐支持你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或者有一天你觉得不幸福了,一定要记得,姐姐永远支持你。”

燕宅门前,李虎丘静静看着对面熟悉的面孔,周青云。

“没时间多说了,我来找你是为了巴陵珠,那珠子是不是在你手里”周青云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开门见山说道。李虎丘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儿,不置可否道:“在我手里如何不在又如何”以他绝顶宗师的境界,一眼便看出这周青云的功夫只在化劲层次,如果放在一天前,不明底细情况下,他对这人还有一丝忌惮,现在却完全可以肆无忌惮了。

周青云面露焦急之色,沉声道:“请相信我没有恶意,你外公是我的大恩人,我去嘉信斋打工,来福德堂工作,都是为了报恩,巴陵珠不仅是华夏之宝,还关系着你外公一个毕生心愿,没有这枚宝珠,那件大事永远也别想实现,谋夺巴陵珠的那些人很可能也是为了那件事而来的,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不要把巴陵珠交给任何人。”

李虎丘面沉似水,内心里却在琢磨着周青云这番话里的内容。周青云见李虎丘不言语,忙又说道:“我知道自己来的太突然,但我敢发誓自己所说句句事实。”李虎丘一摆手道:“你觉得我是个相信誓言的人吗”又道:“无论如何,这枚珠子也不会比我母亲的性命更重要,所以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周青云皱眉沉思半晌,终于咬牙道:“如果我告诉你这枚珠子关系到数千件被八国联军抢走的国宝的归属,你会不会考虑听从我的建议”

李虎丘闻听果然动容,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坚定的摇摇头道:“我的态度不会改变,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没见到我母亲之前,我不会把东西交给任何人,可是如果必须用巴陵珠做交换才能换来我母亲她们的平安,我一定不会吝惜它”

周青云听罢多时,低不语,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道:“这件事关乎你外公毕生的心愿,为了他老人家,我也只好对你动强了。”

ps:今天透露了一些巴陵珠的关键奥秘,看到这里的朋友可以猜一猜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到底教廷和王秉建以及小老虎的外公想用它做什么

另外:最近虽然恢复了更新,但是跟过去比很多读者大约会觉得不大给力,这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先身体原因青莲不能在电脑前久坐,其次,家里的小正太最近住院,白天要在医院陪儿子打点滴,只有晚上九点以后幸伙睡了才是青莲上网码字的时间。霉运迟早会结束正如阴霾终究会过去,阳光到来的时候,青莲也会全力以赴加快更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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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亦真亦幻，人心若海

世事无常,真作假时假亦真,周青云说的话或许都是真的,又或许他跟那两伙人是一丘之貉,李虎丘没那个耐心猜测他的真假。他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周青云眼下所作所为绝非燕复农授意。巴陵珠之所以会在燕雨前手上,便是燕复农亲手交给她的。他又岂会因为一枚珠子罔顾两个女儿的安危,打发周青云来取巴陵珠周青云的背后会是嘉信斋的王秉建吗

李虎丘横身往屋里退了一步,这一步退的功夫,正是为了这件事,可惜我学功夫的天赋不高,尽管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却直到近六十岁才达到化劲境界,想那墨索里尼的卫队长当年正值盛年,境界绝不在我之下,却也只能勉强下潜两次,第三次下去就落得个永沉海底的下场,以我现在的状态又能下去几次呢”

李虎丘又问:“当年王秉建和燕复农一起去过那地方”周青云道:“是的,据燕先生说,王秉建当年之所以在那时做出欺师灭祖之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其实早已经秘密找到了一个肯为他做这件事的绝顶高手,当时他还缺的便是一枚宝珠,就在那件私通敌特案子发生之前的一星期,国家报纸刊登了文物部门发掘明长陵,发现朱棣的口衔夜明珠不见的消息,王秉建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即找到了当年负责长陵窃案的一个叫杨牧峰的警察,也不知他得到了什么消息,回来之后便举报了福德堂私通敌特那件案子,接着便去了港岛。”

李虎丘骤闻杨牧峰之名,顿时心中一动,猛想起杨牧峰临死前的遗言,终于明白杨牧峰为什么会对巴陵珠一事这么感兴趣。却不知那些意大利人为什么对巴陵珠也这么着紧又一转念,想到多半是墨索里尼那个卫队长取出的两件宝物和他带下去的那枚宝珠惹的祸。

周青云到此的目的是说服李虎丘不要交出巴陵珠,见李虎丘对这件事的过往感兴趣,便有意引导,继续言道:“燕先生一辈子致力于文物保护发掘工作,你是他的外孙,又是干这一行的,应该能理解他老人家的苦心”李虎丘听到这儿只觉得再也听不下去,挥手打断他的话,道:“够了,你可以走了。”周青云想不到李虎丘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时竟愣在了那里,只听李虎丘又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如果这些事是真的,我绝不会给你巴陵珠,如果这些事是假的,那你更是白费心机,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以前,你快走吧。”

李虎丘清楚记得昨夜他寻出的巴陵珠并未绽放出半点光芒。周青云的立场也许并非如他所言,但关于宝珠的细节,他实无必要欺骗李虎丘。巴陵珠夜放豪光这件事应该不假,假的是李虎丘手中的巴陵珠。不管周青云是来夺巴陵珠的还是来试探李虎丘手中有没有巴陵珠的,李虎丘都只能给他一个答案,巴陵珠就在老子手里,不管任何人想打巴陵珠的主意,只管冲我李虎丘来。周青云是第一拨儿,下一拨儿又是谁呢真的巴陵珠是不是仍在燕复农手中如果是,他又为何要把假珠子交给燕雨前这个周青云跟带走燕雨前的阿尔贝尔会是一伙的吗目送周青云离开后,李虎丘带着这些疑问,悄悄跟在后边,也许答案就在前边。

ps:小刀新书《烽烟》下周一风云榜,下周六图推,作家推荐那里有直通车。忙里偷闲看过前十章,文字风骚依旧,血色残阳下,旌旗猎猎,断矛,残剑,几多王图霸业,终成昨夜黄花,谁能笑傲百年谁能永主沉浮血与火,情与泪,这一场乱世烽烟,便是小刀为你送上的千古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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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枯黄的往事，嫣红的桃花

搐街,过小巷,一路随周青云来到城郊的一家平房院落。绿油漆的大铁门刚刚关上,李虎丘已悄然追至门前,稍稍观察了一下院子四周环境,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南墙外,轻轻一纵,单手按住墙头,身子借力轻轻一荡便翻过墙头。跳入院中,来到堂屋门前,不等走近便听见里边有人讲话,声音没有可以压低,李虎丘很容易便听到。

“老周,怎么样”语调中带着几分迫切,问话之人嗓音低沉略嘶哑,显然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语气中的急迫缺了几分该有的稳重从容,问话的口气更像是同事而非从属。

“只有那孩子一个人在家,雨前的确将巴陵珠交给他保管了。”周青云的声音答道。“我按你说的去做了,他很精明,没完全相信我,也没否认巴陵珠在他手中。”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可能想不到,他的功夫远在我之上,我假意迫他交出巴陵珠时,他只用了半招便化解了我的招数,还有,他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了。”

屋中老者明显吃了一惊,发出啊的一声,沉声道:“你说他的功夫远在你之上”语气当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又似有惊喜之意。显然是因为李虎丘的能力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李虎丘听到此处,临时打消了破门而入的念头,他察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对自己似乎真没有恶意。

不管是屋子里的老者还是周青云都算不上严格意义的江湖人,尽管他们也曾受过某些特殊的专业训练,但李虎丘悲催的成长史和一肚子江湖道道却是他们无从想象的,对这自幼长于江湖的少年贼王,他们更多是把他看成一孩子。他们想不到李虎丘一个十八岁大的孩子会有欲擒故纵的心机,更不能想像刚刚享受了三天家庭温暖的少年贼王突然失去母亲下落后心底隐藏的焦灼和愤怒。一丝半点的线索对李虎丘而言都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屋中老者对周青云的能力十分清楚,更不会想到他大白天的会被人跟踪。因此二人说话毫无顾忌。

只听周青云的声音又说道:“咱们之前最担心的是他的安危,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用不了多久那个人就会找上他,您公安厅里的那位老朋友应该准备妥当了吧”李虎丘听到这儿,心头一动,暗自猜想屋中人的身份:难道是他如果是,说明这些日子围绕燕宅发生的事情他全都一清二楚,而他却没有出面阻止再联想到自己手中的巴陵珠很可能是假的,李虎丘几乎愤怒的要冲进屋子。却听屋中老者答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这边那老东西现身,高邮那边就同时收网,四十年的追踪便算到头了。”说到这儿,却听老者发出一声叹息,似在对周青云说话,又似在自语:“唉,国家,虽说是先国后家,但我这辈子连累雨前那孩子太多,如果这次那老狐狸依然不上钩,高邮那边就提前收网吧,追了大半生,就是这点事儿始终放不下,不能再拖累孩子们了。”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周青云安慰老者,又像是在给老者打气道:“世上事有兴旺就有衰败,万里雄关尚难敌岁月侵蚀,何况是人老狐狸走了一辈子运,哪里还把您看在眼里,我有一种感觉,这次咱们一定能抓”

李虎丘听到这里,几乎已能肯定屋中老者的身份,他隐身在房门外,内心中已经因为屋中二人的对话翻江倒海般起伏。他没想到这件事背后隐藏着这么多秘密,屋中二人所讲虽只算是初露端倪,然闻弦声而知雅意,李虎丘现在已能想象出其中大概。虽然获悉自己被人当成了鱼饵,但李虎丘这一刻的心情却要好过之前太多,至少他已知道母亲她们身在高邮,并且有人暗中保护。斟酌一番后,他悄悄从来时路径退了出去。

坐在家中仔细回忆这两天的事情,先是公安部门的反应太过奇怪,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儿,照理他们应该登门问询自己这两天做什么去了,毕竟他李虎丘在本城还没有户口,他跟燕雨前的母子关系还没有公开;其次是当日打上门来的两伙人至今没一个来表态的。

黄昏时分,小燕子回来的时候李虎丘还坐在沙发里琢磨那些事儿,小姑娘脆生生跟他打了个招呼,便乖巧的去写作业了,临进房门前忽然回头说道:“我想落雁姐姐了。”李虎丘恍然应道:“嗯,过些日子咱们一起去把她接回来。”小燕子叫了声好,眉目之间却没见半点欢乐之意。小丫头机灵的很,女孩子心细,本就成熟的早些,更何况她生于江湖长于江湖,又经历过那么多事,早看出这两天家中气氛不同寻常。李虎丘叫住正准备做饭的保姆,叮嘱道:“李阿姨,麻烦您件事儿。”

李阿姨是这城里国营第二纺织厂的下岗女工,四十多岁,是个开朗勤快的女人。她把手里的菜先放到厨[奇`书`网`整.理'提.供]房又回到客厅,来到李虎丘面前,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只管开口。”李虎丘想了想,道:“家里这几天可能会陆续来型人,小燕子”

“我先把她接到我家去住,正好离学校还能近些。”

“那就多谢了,这钱您拿着。”

“那那怎么好意思,那就谢谢你了。”

保姆把不大情愿却还是答应暂时离家的小燕子带走后第二天。院子里,桃树下,李虎丘正坐在石桌前数花瓣儿。他现在已能够确认这座宅子的周围一直有人在监视,就在昨天夜里,他甚至挨个拜访了那几个监视点,通过偷听他们聊天的内容,李虎丘知道这些人皆是甬城国安局的特别工作人员。这些人监视他却并不了解他,更无从想象他的一身本领已大到可以对他们进行反监视的程度。他们所知的桃树下那个看上去忧郁无助的少年在他们眼中就是那等待鱼儿上钩的饵料。他们不知的是那那上钩的鱼儿是怎么打算的,那个看来无害又无助的鱼饵是怎么想的。

李虎丘现在已经能大概想象出这件事的始末,既然周青云和燕复农都有政府背景,那么他们竭力要抓住的王秉建恐怕也绝不会是个简单的民间资本家。他还记得周青云讲的那个故事,其中一个破绽当时还令他感到疑惑来着,但偷听了周青云和那位疑似燕复农的老者谈话后这个疑问已不成问题。他记得周青云说王秉建就是举报福德楼私通敌特的那个检举人,既然他是检举人,又为何他把敌特的帽子扣在师父头上后自己反而还要弄的狼狈跑路呢李虎丘当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只认为是周青云有问题,话里含着水份。现在却可以确定,那个王秉建的身份颇不简单。

小区里的别墅,院门通常就是个摆设,燕宅也不例外,属于燕宅的私家领地周围被低矮的篱笆圈起来,成年人只需一跨便可迈过,那道门户自然也高不到哪去。李虎丘数花瓣儿时,门口来了个人,这人极有礼貌的先叫了门,李虎丘抬头一看,却是位老者,以李虎丘阅人的眼光居然看不出这老人多大年纪,往年轻里说五十岁左右,往老了说,说他七十也无不可。这老者一身白色礼服,头上戴着礼貌,手里拿一黑色银把儿手杖,举止优雅谈吐有礼:“请问这里是燕宅吗”说的是普通话但略带一丝南粤味道。这个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包括口音都颇具港澳台乔商的范儿。

李虎丘冲来人点点头,坐着没动也没说话。他心里在盘算,这人是谁如果是周青云苦苦寻觅的目标人物,这个地方现在应该已被团团包围了,可为什么不见半点动静如果不是,那他又会是什么人呢那人见李虎丘不言语,却也未见不满之色,自己动手推开门走了进来,笑问:“小伙子可是叫李虎丘”又补充一句自我介绍道:“我叫王秉建,今天到此是为巴陵珠而来。”

李虎丘抬望眼,却没有看说话的老者,老者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正站定一人,虬髯,雄壮,气势如疯虎啸于山林。见到此人,他手中忽然多了把小刀,飞刀在手,李虎丘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那纷落在石桌上的花瓣儿忽然无风自动,片片落下,嫣红似血。李虎丘似自言自语,轻声道:“难怪你能这般大摇大摆的上门拜访,却原来给你保驾护航的竟然是他。”

ps:青莲还无意写结局,更不打算就此结果了盗香的性命。我还指着五十万字以后要大封推呢。最少五卷呢,我慢慢写,您慢慢看,看过大亨的都知道,后边还要写初会叶皓东,还要写东瀛盗宝图,还要写飞刀斗飞镖,还有马春暖没登场,还有跟楚烈之间的万里大追逃,总之一句话,大纲虽然丢了,青莲在努力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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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烽尘往事，烟云再起

巴陵珠在此,你何不过来拿李虎丘一指石桌上的锦盒说道。这句话虽是对这自称王秉建的人说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王秉建身后的张永宝身上。

王秉建只走进门口便不动了,哈哈一笑,扬声道:“我跟燕复农做师兄弟六十年,当年我加入军统,他却秘密参加了**,我们也由师兄弟变成了政治方向不同的敌人,一斗就是四十多年,这世上还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吗对付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绑架也只有那些洋鬼子才会使用这些上不得台面儿的手段,如我所料不差,你手中的巴陵珠该是枚赝品,燕复农这个老顽固跟我掉花枪,想用这枚珠子引我出来,他上一次露头把珠子交给他女儿的时候,恐怕就已计划好了今天。”

李虎丘闻言,心中吃了一惊,面上依旧不漏声色,他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王秉建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张永宝身上。

王秉建似乎谈兴颇浓,又问道:“你可曾听说当年事”

李虎丘微微点头,应了声略知一二,心神不敢有半点放松。此刻他的势正跟张永宝的势纠缠在一起,只需二者任一稍有动作,立即便是一场大战,李虎丘自知赢的机会极小,岂敢轻举妄动。

却听王秉建继续说道:燕复农是纯粹的华夏书生,他那种人总是把原则问题看的比天大,所以,涉及到所谓的民族利益时,他这人就是个冷血动物。妄想用二女牵绊要挟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当年我们一起获悉沉船宝藏之事后,便着手准备取宝。后来发现想要得到宝藏真比登天还难。努力了几年一无所获,当时内战已经打响,我们各自都有秘密身份,只好暂时放弃取宝。内战没打几,年蒋委员长便率部退守台省,其后**挟半岛战争之威已坐稳天下,所谓的反攻大陆成了痴心妄想,而我们这些被留在大陆的孤魂野鬼既不敢反水,又明知所想所为皆是痴心妄想,只能每日里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于是,我便动了弄一大笔钱后便隐居的念头。后来我遇上了大宝,寻宝的事情突然有了希望,不久,又传来了**发掘明长陵,发现巴陵珠被盗的消息,我闻听后立即找到了一个过去认识的内部人士,了解到了一些别人不知的内情,正当我准备联络那个盗墓贼金川时,我那个上线联络人又秘密潜回大陆,借口赎宝时与我联络,让我组织人手刺杀陈老帅,我已准备退出这一行做个富家翁,哪里还愿意陪他干这掉有死无生的蠢事,于是我当机立断将他打死后,向有关部门举报了我师傅是敌特,分散了公安的注意后,我便借机一路逃到了港岛。

这些往事王秉建憋在心中多年,他早打算好今日要跟燕复农做个了断,片刻之后,无论谁胜谁败,这些往事都将永归尘土,此刻他跟李虎丘说这些,只是单纯为了倾述。李虎丘全部的心神意志都放在张永宝那里,王秉建所言虽听的入耳,却不亚于充耳不闻,不管王秉建说什么,他只是静若处子恒定如山。

王秉建接着说道:“后来我在港岛开了家嘉信斋古玩店,没料想开业之后生意出奇的好,不仅生意好的古怪,更古怪是嘉信斋开业之初居然没有任何帮会分子前来捣乱,一开始我忙于生意,也没想那么多,可后来时间久了,忽然有一天我看报纸,看到一则关于军统处死叛逃者的新闻,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身边诸般不寻常。正当我感到困惑时,港英当局却派了个鬼佬给我解惑,原来正是他们暗中帮我解决了我的麻烦,那些人对我威逼利诱,我只好就范。从那时候起,我便成了他们的御用古玩走私商,专门从大陆那边帮他们弄地下货,偶尔也帮他们出手一些当年英军从华夏抢来的东西。”

那段日子是我过的最舒心的日子,有人回护,钱赚的容易,生意也越做越大。甚至我都已忘记了要去南洋寻宝的事情。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你那个阴魂不散国仇家恨都想报的外祖父又找上门来了。他在狮城开了家福德堂古玩店,跟我抢生意不说,还盯死我在大陆那边的地下买卖,他背后有国安背景,黑的白的一起上,断我货源的同时搞的我不敢离港岛半步,没了新货,那生意自然一天不如一天。幸好后来国内爆发那场大运动,他反而被斗成了特务,他那个小组也随之烟消云散,我这才缓过那口气。

门外站着的张永宝忽然动了,这一动便看出了李虎丘跟他的差距。李虎丘眼中的张永宝,气势如将要扑击猎物的狮虎,而自己便是那个不甘就戮的猎物,全神贯注不敢稍有动作。反观张永宝,虽然气势外放,但其实只是为了防止李虎丘出手伤到王秉建,一切尽在掌握,他想动便动,却没有任何顾忌。只见他走到王秉建身后,说道:“机场那边冒充您的人被抓了,燕复农应该已发现这边的几个监视点出问题了,估计正往这边赶,我已经让佬鬼帮的人做好准备。”王秉建点点头,吩咐道:“记得不要伤了燕复农,巴陵珠很可能就在他身上,哎,如果不是九七临近,又赶上老黄出了事儿,我又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回来这一趟。”

二人对话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李虎丘自然听的清楚明白,心想:原来他早有准备,难怪有恃无恐。他跟燕复农斗了几十年,两个人对彼此的手段性情都了如指掌,这一次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交锋,却不知到底谁棋高一招,从现在的局势看,王秉建显然占了上风。又想到:又遇上张永宝,自己虽然侥幸晋级绝顶宗师境界,原以为距离张永宝更近了,凭着飞刀绝技跟他拼个两败俱伤也不无可能,却不料想武道一途浩渺无边,知道的越多就越发现自己所知少的可怜,成就了绝顶宗师的境界后才更了解圆满大宗师的可怕,再回想以往跟张永宝交手的情景,诸般新体验齐齐涌上心头,才知道张永宝每一招每一式中隐藏的奥妙,只是自己那会时候太弱,根本用不着人家将后招用尽。

这诚量,老的少的,文的武的,燕复农李虎丘祖孙都明显落了下风。

好东西没拥有之前,人们只会羡慕,想往,自然无法体会得到后的快乐。可一旦体验到了其中的乐趣,就绝不肯失去。于是那东西也就成了人的心魔,难舍难弃,为之付出再大代价也觉得是值得的。财富和安逸给王秉建带来了崇高的社会地位,带来了子孙满堂,也带来了患得患失,终于成了他难以割舍的心魔。

鹤鸣图一案彻底断了他在大陆的货源,九七又将至,嘉信斋已基本确定在今年搬往伦敦,临走前他想捞一笔大的,一笔足够嘉信斋在古玩界立足百年的大买卖。于是,他从记忆片段中翻出了那个关于沉船和宝藏的往事。他开始打起巴陵珠的主意。金川将巴陵珠卖给福德堂的消息虽然隐秘,王秉建却从杨牧峰提供的消息里猜到了大概。他刻意将消息泄露给儿子和张永刚,吸引急于寻回遗落在南洋的教皇权杖宝珠的教廷出手,同时又派儿子跟已经被甘比诺收买的张永刚合作,明面上用些上不得台面儿的办法巧取豪夺巴陵珠,逼燕复农露头。暗地里,他却一直暗中观察,等待燕复碰现,直到燕复碰现将巴陵珠交给燕雨前,他知道燕复农很清楚他的窘境,公开露面将巴陵珠传给燕雨前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自己回国,王秉建何尝不是存了这个心思,收到消息后,他立即暗中着手准备,燕复农以巴陵珠为饵钓他王秉建,他却要将计就计以自己为饵反钓燕复农,现在万事俱备,就看这最后一诚量谁胜谁败

ps:小刀新书《烽烟》本周风云榜,以下是直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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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恩怨难了，惊看烽烟

人生苦短,不过花开花谢数十回的光景。桃树下的花瓣儿嫣红似血,散发着淡淡芬芳,树下之人却不知明年是否还有机会再见这花红柳绿,细嗅这春之香韵。

小区的白石路上,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伙人逐渐出现在王秉建的视线里,为的白发老者,虽然多年不见,他却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燕复农,落后燕复农半步的是周青云,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几名精悍的年轻男子。

非惊才艳艳之资不足以成为大奸之辈,这样的人给人的观感常常不差,他们总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姿态,就算是面对生平大敌之时,他们也绝不会似普通人一般,龇目欲裂,咬牙切齿,哭吼愤嚎。王秉建好整以暇,一派从容不迫,老远便抱拳笑道:“师兄,一别十余年,师兄你一向可好你想念我这师弟,只需派人送个信儿就好,天涯海角我都会到的,何必搞出这么大阵仗,让这么多年轻人受你我之累。”说罢,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树下的李虎丘。

匆匆走来的白发老者确是燕复农。他快步走到燕宅门前,周青云和几名青年紧随其后。李虎丘看着眼前身形虽未见一点佝偻之意,头上却已是银霜赛雪的老者,都说女肖父相,只见他眉目之间依稀跟母亲有几分相似,心中更加断定他便是燕复农。他不由想起燕雨前说过的那些关于这位老人的事,在李虎丘看来,母亲对这老人是有怨气的,她的怨无可厚非,但这并不说明他完全错了。他所执着的信念间接造成燕雨前早年的不幸,那样的选择也许有错,但这错只有燕雨前姐妹和苦等他数十年的外婆有资格责难,其他人都该对他们这样的人心存敬意燕复农代表了一群人,一群执着忠诚的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这一趟,我还知道你在港岛经营这么多年,暗地里藏着的势力不小,我更知道假如我真的布置下你对抗不了的天罗地网,你是绝不会上钩的,所以我没有安排太多人监视这里,现在你回来了,我这捕鱼的人反而成了上钩的鱼,人生如比之捕鱼,你我布下的这张大网也该到了收网之时,只是不知道最终你我谁是捕鱼人”燕复农脸上古井不波,言语之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并无半点失算之后气急败坏之意。听他的口气,似乎这样的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

“一别这么多年,师兄还是这么风趣,你知道你我之间最大的区别吗”他不等燕复咆答,自问自答道:“我这人身上最大弱点是贪,我贪,所以我能白手起家有了今天的身家,所以我才会甘冒奇险出现在你面前,贪是我的弱点,这个弱点很不好,但幸好你也有弱点,你身上最大弱点却是不贪,你不贪美色,所以香草最终离开你,你们有情人终于不成眷属,我得不到,你也没得到;你不贪财,所以福德堂尽管曾得到国安照拂,规模却仍远较嘉信斋小,如果不是因为你生了一个好女儿,你我之间的差距会更大;你不贪权,所以你到现在还只是个处级调查员,你能调动的力量始终不能奈我何,我承认,你我之间,你永远是捕鱼者,但你用的是鱼塘里的小网,而我却是大白鲨,你我之间,永远没有鱼死而只有网破。”

燕复农忽然笑了,先是微微冷笑,随即轻声嘲笑,最后竟哈哈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笑的王秉建脸上的自信从容变成一脸愕然乃至微露慌意,才说道:“你可知巴陵珠早已不在我手上你可知当年香草心中喜欢的人其实是你你从小便嫉妒我,总觉得我得到的比你多,香草常跟我说话,你便觉得她喜欢我多过喜欢你,因此,你更加嫉恨我,可是不管你有多恨我,你也不应该出卖把你养大教你一身本事的那个人你大约觉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人,老天对你太不公,你总认为自己比我聪明,所以你瞧不起我,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你错了,你错误的估计巴陵珠在我这里,你错误的认为当年香草爱的人是我,你错误的以为我比你愚蠢,我告诉你,这里是华夏共和国,你这个民族的罪人来了就别想离开,不管你身边站的人是谁”

燕复农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话已是喊出来的,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只见他猛的一举手,燕宅四周几处秘密监视点中忽然传来几声枪响,只片刻的功夫,枪声止歇。片刻钟后,有急促脚步声入耳,只见小区的路径尽头处,高佬鬼拎着手枪,扶着受伤的手臂正往这边跑来,身边前后十几名枪手跟着他一起,渐渐近了时,只听高佬鬼大声叫道:“先生快走,那些监视点周围全是公安,咱们上当了。”李虎丘注意到,跟他一起的几名枪手当中,上次埋伏自己的那几人都在其中,那个他觉得应该挺强的中年男人也在其中,紧随着高佬鬼左右。

王秉建神色大变,回身看张永宝,后者微微点头道:“看来那几处监视点周围的普通住户并不普通,你的人可能看走眼了,不过倒也无妨。”王秉建一愣,张永宝冲他微微点头,轻声道:“放心,一切有我。”

张永宝轻飘飘的六个字入耳,王秉建脸色忽然平静,转头面对燕复农,忽然也笑了,伸出大拇指,笑道:“好师兄,果然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涨本事了,但你刚才说的话我却半点也不信,我不信巴陵珠不在你手里,我不信香草当年爱的人是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要问问你巴陵珠在哪里十六年前金川将巴陵珠卖给福德堂这件事虽然隐秘,但我却通过秘密渠道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休想用大言欺我”

燕复农冷笑一声,说道:“你既然自称是最了解我的人,当年我拿到巴陵珠,以我的秉性,那珠子现在应该在何处,你还想不到吗”

高佬鬼带着手下枪手站到王秉建身后,后者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压下对手下的疑惑,转回头面向燕复农,昂起头微微点了两下,似在对自己说又似在对燕复农讲:“你将巴陵珠交公了,那东西现在也许就在金陵博物馆或者在临安故宫哈哈,我以己度人,以为那么贵重的东西又是你个人出资购得,怎么可能会交公却没想到你竟然做的这么绝”

周青云站出来,说道:“老燕,跟他磨蹭什么,把人带回去,有多少话在审讯室里说个痛快不是更好”周青云话音未落,四周沙沙的脚步声跟着入耳,王秉建等人环顾四周,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公安特警已将他们几乎包围。他内心或许已经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微露一丝慌乱,环顾左右,忽然笑问高佬鬼:“你号称南洋第一快枪,这样的情况你有把握杀出去吗”

高佬鬼的枪一向又快又准,他手下的佬鬼帮人虽然不多,但却各个是精英,多数枪手都是在世界各地流浪过的雇佣兵出身,不仅枪法准,而且各个都是满手血腥的亡命徒,这些人一旦破釜沉舟拼起命来,所造成的伤亡一定会很大。

王秉建将目光投向周青云,忽然问道:“你为了抓王秉建,准备牺牲多少人的命呢差点忘了,我手里还有一个人质,他可是你尊敬的燕老师的亲外孙”

“你没有人质,高佬鬼更没有机会跟我们火并,今天这里不会有人死,只有你会被抓走,你我之间四十年的恩怨,今天一切都会结束。”燕复碰言打断王秉建的话,继而,颜色一整,一指高佬鬼,肃声道:“既然你不肯放下枪,我只好逼你放下枪,把他的枪下了”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高佬鬼身边的中年人夫妻忽然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架住高佬鬼的手臂,中年男子出手如电,迅速将高佬鬼手中的枪夺了过去。其他围上来的特警纷纷举起枪,冲佬鬼帮的人高喊缴枪不杀本还打算做困兽之斗的佬鬼帮众见高佬鬼突然被俘,都吃了一惊,他们更想不到加盟佬鬼帮数年,一向最了得的二把头钟大俊居然是公安的卧底,只瞬间的功夫,这些人的脑子已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糊涂了,听到特警断喝便不自觉的举起了双手。

王秉建从头到尾目睹了佬鬼帮内部这场突变,他居然并不见如何慌乱,一边拍手一边称赞道:“好师兄,你果然好手段,早知道佬鬼帮是我暗中栽培的势力,几年前便派了卧底进去,想来那几个监视点也是他们夫妻去调查的,事到如今,看来我只有举手投降这一条路可走了,但我却要告诉师兄你,别得意太早,我还没死,你也未必能赢”说罢,竟高举双手径直走向燕复农,只是走到一半时,忽然回头看向张永宝,后者为不可查的点点头,意思是放心去,一切有我

从始至终李虎丘都是一个看客,但这会儿他却知道不能再看下去了。表面上燕复农已技高一筹大占上风,但实际上他并不清楚圆满大宗师是什么样的怪物,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张永宝想走,谁也拦不住。而他一走,势必后患无穷

燕复农从兜里拿出手铐时,张永宝动了,一动便是虎啸山林石破天惊只见他脚下猛然发力,这小小区域内大地竟为之一颤,而他雄壮的身躯也因这一跺之威产生的反作用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到李虎丘近前。一出手便是猛虎扑食必出全力李虎丘来不及细思他为何突然向自己发难,他一直全神戒备着张永宝的动作,在他想来,张永宝如果要抓人质的话,最有可能的目标便是燕复农,却没想到这厮居然挑了最难抓的到的人动手。李虎丘自知不能硬接,他毕竟已是绝顶宗师的境界,他的势一样能洞察到张永宝的动作,危急关头,他不慌不忙,闪身错步,避其锋芒,随即手中飞刀一闪,当作匕直刺张永宝眉心。毫秒之间,二人便纠缠到了一起。

周青云见此情形,赶忙高呼一声不要开枪。只见桃树下二人打的惊天动天,拳脚抡动带起的风卷出漫天缤纷,顷刻间,落了下风的李虎丘便不得不试图逃出张永宝拳意的攻击范围,二人一追一逃紧紧纠缠在一起,眨眼间便跑出了众人的视线。

燕复农见此情形,饶是他经多识广,也忍不住大惊失色,一边愤怒的将神色从容的王秉建铐起来,一边对周青云说道:“快请公安厅的同志帮忙在全市设点拦截他们”心中不禁想到:这就是武道宗师吗那孩子竟然把功夫练到了这般境界,这其中得吃了多少苦一念及此,便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不禁更加自责。又想到此刻大约已被解救出来的燕雨前,心中愧疚之情更盛。

ps:更新的时间,无意外情况下都是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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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烽烟散尽，豪门夜宴

手打起意在胸膛,其势好似虎扑羊,沾实用力须展放,两肘只在肋下藏,近身短打如蜘网,拳意绵绵鬼难搪。张永宝的拳意凶猛绵密,却似乎暂时并无杀意,只是赶羊般的将李虎丘撵出小区。李虎丘境界与之相比所差和之一筹,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欲想摆脱谈何容易。他毕竟不凡,此时此刻虽只是疲于应付,却也颇打出了几分气势。出手快如掣电,重如山岳,轻灵如荷珠。外行人看来,倒也难辨孰强孰弱。二人边打边走,顷刻间已跑出小区范围,来到人来人往的到杭城重点小学,燕雨前就曾拎着礼物上门求过她。这几年,福德堂崛起的很快,对家族的贡献也逐渐超过了她,家族成员,三姑六婆们聚到一起时,不自觉的便围绕到燕雨前周围,这一切的变化都让燕碧螺很失落,也很不忿。她只比燕雨前。反观燕雨前,北大荒下乡三年,不仅**,甚至还有了一个私生子李虎丘。孑然一身返城后,分配到杭城轻纺附属企业杭城百货大楼做服务员。

那时候,她们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燕碧螺虽然同情堂妹的不幸,但毕竟她跟燕雨前争了多年,如今二人之间天差地别,那些家族长辈再不会拿她们做比,内心中,燕碧螺亦不乏幸灾乐祸的快慰。可惜好景不长,燕复咆国,杭城百货资产重组,燕雨前拿出父亲留下的资金并购了杭城百货全部资产,着手创立了福德堂集团,十年间,福德堂集团已经发展成为资产上十亿的杭城内最大的私有经济体。尽管这几年她的丈夫何伟民仕途顺利,已经高居副厅级,但她们夫妻所能发挥的作用却早被燕雨前甩开十几条大街。现在,每逢亲族们聚会的日子,她唯一能在燕雨炫耀的便是她那个大家公认的很优秀的儿子和幸福的家庭。

听说燕雨前找回了遗留在北大荒的亲儿子,又听说这孩子虽然长的高大俊逸一表人才,但其实是个一天学都没上过的,不学无术的盲流。已经不怎么爱参加家族活动的燕碧螺听到这消息后不禁为之一振,打了鸡血似的,精心打扮后,又特意驾车去杭大把儿子接上,早早来到香桂园,等着盼着,眼看看堂妹的那个草包儿子。她要对燕雨前说,作为女人,个性再强也不如有个好家庭,而作为母亲,个人的事业再怎么成功,也不如亲眼看到儿子成才来的幸福满足。

李虎丘一身笔挺西装,面带微笑,紧跟在燕雨前身后,听凭母亲给他介绍着母族中姥姥姥爷,舅舅姨姨们。虽然无聊但看到母亲脸上自豪的笑容,这无聊的晚宴带来的几许寂寥也被他忽略了。一名身材高挑,模样徐娘半老的中年女性走到她们母子面前。这女人面带微笑,正仔细打量着李虎丘,她身后则跟着一名与李虎丘年纪相若的少年。

“雨前,这就是你儿子虎丘吧这孩子真的没上过学吗”不等燕雨前点头承认,她又自说自话道:“啊哟,造孽哟,长的多好呀,白白浪费了这样的人才相貌,却没读过书,都这么大了,再想读书可就难了,妹妹,不是我说你,当初我就劝过你,女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事业搞的再大,孩子耽误了,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ps:下午去单位办事,晚上有饭局,喝完了早点回来,争取再写一章,更不更,十点半之前都会有个准信儿。

序章

天风怒号,柳江之上白浪滔滔,翻涌起伏,惊涛卷起处似老龙翻身,带出的漩涡发出低沉水声,盘旋而过。这样的天气里,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渔家也不敢在这大江上行船。须臾之间,风势更狂,大江之上忽然千重叠浪,翻滚咆哮而下。在那浪头起处,一艘小舟逆流而上,由远及近而来,更近一些时,忽听小舟之上有歌者放声。声音如罄,似有穿金裂石之势,在这风雨交加的江面之上,竟能传的老远。

“风雨锁寒江,愁处难抑,困顿老朽恨生平。故国梦难圆,伢子无知,还道江南风光好,横槊放歌,徒留壮怀激烈。莫奈何,江山易主,男儿空其志。煞煞煞愧煞”

放歌之人所唱乃是当时名曲《碧玉潭》中《哀志》一场戏。这段戏说的却是当今国朝初立时,前朝名将魁斗哀愁故国难复,最终愤而投江的故事。他扶保幼主苦撑局面,却不想,北周皇帝一纸诏书至南晋亚都颖阳,幼主无知竟奉诏做了献城候。魁斗一生戎马,十六从军,积功至定边候,抚远大将军。他生平为三面受敌的南晋帝国东征西讨,向来战无不胜。炎龙历四七六六年,南晋北方军事强国北周帝国趁柳江洪水雹,西赤土族趁火打劫领魁斗无暇分身之机,忽然发动潜伏南晋多年的内线,悍然对南晋用兵,一路势如破竹,短短十月光景,立国千载的老大帝国竟被打的一败涂地,几近灭国。纵然魁斗有天纵之才,及时从西方战场得胜归来,于车厢峡大败周军,却仍难挽颓势,最终也只能保着幼主迁都至亚都颖阳。可惜,正当他踌躇满志,筹谋复国反攻大计时,南晋最后一任皇帝晋明帝却在他的心上狠狠刺了一刀,人家不陪他玩儿了,直接投降做了大周帝国的臣子。报国无门空自怨的魁斗心系故国,一怒之下不辞而别,南下路过柳江时却在这柳江之上抑郁难伸,终于悲愤投江。

风已刮了半宿,却不仅未见半点颓弱,反而越吹越狂,直欲将这大江之水整个翻过来似的。这等天气,别说泛舟于江上,就算是平日里风平浪静的避风港中常停的大船都已被拖上江岸锁牢。此时这怒江之上只有那孤舟一扁,但见那叶扁舟因江流起伏,悠忽间直上青天,转瞬又飞流直下,起落之间,端的是险象环生。令人称奇的是这小小船儿逆水行舟,在这等狂风巨浪之中硬是撑了下来。再临近码头时,只见有一人立于舟,负手傲立,任凭辩骤雨侵袭,颇有身随江流起,心似定海针的气魄。那歌声正是此人所唱。

江畔。大周帝国西南重镇甬城接天门码头之上,数十人站在风雨之中,这些人皆是皂色蓑衣搭配黑色长裤的打扮,多数人腰间都挎着一把长刀,只为者腰间所挎的是一把宝剑。辩骤雨中,寒冷的雨水打在这些人身上,脸上,寒意森森直透骨髓,但这些人却都好似木雕泥塑一般巍然不动。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便是那江上小舟之中狂歌之人。

那人踩着扁舟渐渐靠近,这群人的领头之人猛然一声断喝:“逆贼李若愚,钦奉稽查司西南都指挥使谢尘在此,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稽查司乃大周帝国皇帝陛下直属的亲军衙门,专事缉查。百官,诸王,皇亲国戚,乃至民间组织,都在其缉查范围之内,其权利之大,堪称大周帝国第一要害衙门。稽查司内有魁一人,总司钦奉都指挥使三人,又有总司总巡检一名,魁是稽查司内部的叫法,朝堂之上稽查司的魁被称为大周将军,素来号称武将第一人。非武力超群忠心耿耿之辈不可担任。除三名都指挥使外,稽查司在全国各地,但凡有藩王统属的地区内都设有地区都指挥使一名,这谢尘便是帝国西南部的藩国巴国的都指挥使。

小舟之上的李若愚唱罢最后一个字时,刚好来到码头近前,听闻谢尘之言,他才好似刚刚发现谢尘等人似的,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谢指挥使亲自到了,凭你想拿我回去邀功”

谢尘见他泛孤舟于怒涛中,气定神闲,言谈从容并无一丝惧意,这等气魄,这等功夫当真是生平仅见。他在心中将此人跟京中坐镇的魁大人比较一番,到最后也没比较出个高低,只觉得当年他被任命为西南都指挥使,面见赫连大人时,对方给予自己的那种如山压力虽然凝重,但那股气势似乎未必强过眼前之人。

谢尘尚在思量该如何作答,舟上的李若愚却又言道:“想拿李某邀功其实不难只需答应李某一个条件,假如你做的好,让李某立即束手就缚又有何妨”

岸上的谢尘闻听,不由得心头一喜,不禁暗自思量:这李若愚果非等闲之辈。听闻此人师从天下第一高人玄浮屠,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尤其擅长奇门阵法之学,虽然还不到三十岁,却早已被武林中人盛传为小宗师。如以炎龙一族数千年沿袭下来的划分实力标准评断,此人最低也有九品平湖的修为。谢尘有自知之明,如非上峰有命,他手下这些人又擅长,稽查司魁,超品移山境界大高手赫连怒,所创的合手联击阵势,凭他这七品飞天的修为又岂敢在此主动捋他的虎须。如果能不战而屈敌之兵,当然是最好不过。他素知李若愚此人在江湖上好大名头,向来说一不二。既然他这么说了,倒不妨听听他的条件。想到这,谢尘扬声问道:“李大侠一向有侠中君子的美誉,说话从来算数,谢某虽身在官场,但毕竟也与阁下同为武林同道,如无必要谢某也不想以多为胜,伤了这武林同道的义气,既然李大侠有和平解决的方案,不妨划下道来,谢某自当尽力而为。”

尽管狂风不止江流依旧滚滚而下,小舟却硬是停留在接天门码头前的江心处,随浪起落却只在一舟之地打转儿。舟负手而立的李若愚仰望接天门后方的大青山,脸上似有挣扎犹豫之色。良久,终于蔚然长叹一声,说道:“烦请谢指挥使向巴国国主通禀一声,李若愚代表玄天宗向国主求亲”

谢尘闻言不禁一愣,暗想:这是唱的哪一出江湖盛传李若愚跟夜魔城四帝之的黑龙帝的女儿早已私定终身,二人双宿双栖浪迹江湖已数年,这李若愚向来以南晋故人自居,不服王道,处处与朝廷做对。只因为他的师门玄天宗是大周帝国境内两大圣地之一,宗主玄浮屠又被天下高手共尊为天下第一宗师,朝廷忌惮他的师门,又因此人向来并无太大恶行,这才纵容他逍遥至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还想做巴国郡马。谢尘倒是听说过关于巴国君主周紫衣于江湖上结识李若愚后,一见钟情发誓此生非君不嫁的传说。据说这位郡主娘娘今年已经二十六岁

甬城下游,柳江之畔的另一座城市中,回生堂药铺坐馆先生林冲之的手刚刚从聂锦儿白嫩嫩的皓腕上离开,拈须点头道:“恭喜小夫人,以老夫多年经验判断,此脉象定是喜脉无疑,且夫人腹中所怀的多半是个男婴。”说罢,他一双慈目将面前美若天仙的女子照定,手心向上,却原来是在等候对方打赏。

啪的一生,聂锦儿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林先生脸上,接着一脸悲愤冲出回生堂,投入辩骤雨中。林先生本以为这女子冒雨前来,定是求子心切,满打算说几句吉利话能换几个赏钱,却不料反而换得一座五指山,当下怒不可遏的冲女子背影喝道:“你这刁蛮女子,看病不给钱还打人,我咒你出门被雷劈,生个孩子是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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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身在旅途，心在江湖

晚宴风波不仅保全了燕雨前的面子,还安了那颗母亲的心。正如宴后孟五爷私下对她所言,儿子在诡谲多变的江湖中成长,于风刀冰剑中磨砺,他没有学识却有见识,没有文凭却有水平。这世上只有一个李虎丘,他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硬要把他困在大学里,只不过是把卓越平庸化。身位母亲,燕雨前宁愿儿子只是个平凡少年,平平淡淡上学,毕业,成家立业。作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商场女杰,她却能想象,对于儿子这本领通天的少年人而言,那所谓的平淡生活与折磨何异

晚宴结束当晚,燕雨前走进儿子房间,尽量拿捏出云淡风清的表情,轻轻说道:“明天你就上路吧,有时间想着回来,小燕子暂时还是跟着我,至于妮娜,她说希望能一直跟着你,哎,那小姑娘有些不对劲,而且很麻烦,不过我知道你一定要管她的,由着你去吧。”

李虎丘闻听不禁一愣,他当然清楚这绝不是老妈的心里话,他抬头看着母亲,注意到她隽秀的眉宇间有锁不住的淡淡哀愁。李虎丘想起李援朝房中那张照片,比之那张相片,她的容颜几乎未见苍老,甚至现在的她眉宇间,眼神里透露出的睿智和神采,比之少女时期的老妈还更增几许风情。想到母亲这半生的境遇,李虎丘忽然想到八个字:风华绝代,百年孤独,母亲用一生诠释这八个字,却用另外八个字惩罚了李援朝一辈子,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他试过劝母亲放下怨恨,但每次他一提及李援朝三个字,燕雨前总会立即沉下脸,或是岔开话题,或是干脆闭口不语,面无表情眼神决绝。临别之际,李虎丘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他期期艾艾的刚要开口,燕雨前却已先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她扔下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妈妈不送你了。转身退出房间。

拿得起,放得下,这就是他的老妈。李援朝对不起她,她就惩罚你一辈子,这就是那个曾为家庭责任和怨恨把李虎丘扔在北大荒十八年的燕雨前。虽有春风化雨,但亦不缺果决。

次日,夜,北上的列车上。

李虎丘眯着眼,躺在卧铺上,思索着连日来的遭遇,小姑娘妮娜兴致勃勃的一会儿看向窗外,一会儿又按捺不住的打开自己的行李包,那里有登车前燕明前给她装的各种美食。李虎丘想的头疼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能成全父母破镜重圆。实在想的累了,坐起身看着妮娜兴奋的样子,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华夏食品虽然好吃,可是油性太大,吃多了会发胖,到时候变成胖姑娘,可就不好看了。”

妮娜来华夏也有些日子了,她天资聪颖,语言天赋极佳,尤其难得是记忆力惊人,用过目不忘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复杂的汉语何其难学,但妮娜却已经学的可以跟李虎丘正常对话。李虎丘早见识过她那异乎寻常的力量,对于小姑娘身上其他的特异之处也就见怪不怪了。只见小姑娘一撇嘴,然后兴奋的从包包里掏出一只泡椒凤爪,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含糊着说道:“我可是很容易饿的,当然要多带性的,而且我吃再多也不会胖的。”

李虎丘左右无聊,来了谈兴,又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我记得刚救出你那会儿,你曾用身体撞开墙壁,还徒手扯断过合金钢的锁链,你一个小姑娘家,又没练过什么功夫,怎么会有那么大劲儿”

“好像是因为我喝过神灯油,所以才会有那么大力气,上次你和阿来芒去罗马的时候,我听爸爸说起过关于那个神灯的事情,听说这是拜火教的大秘密,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小姑娘头也不抬说道。

李虎丘点点头,笑道:“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想阿来芒那家伙了,上次跟他在罗马城溜达了一圈,收获当真不小,那么多道门,都不一样,我们两个费了老大力气才得手,只可惜那个神灯里已经没有一滴油,不然我也喝一滴,如果我有你这么大力气,再遇上张永宝那老家伙,捏圆还是捏扁还不随我的意”

广播里正在播放新闻,妮娜刚要笑李虎丘在做白日梦,忽见他冲自己一摆手,然后一指列车上的收音机喇叭。只听那里正说道:“昨天夜里,在我省发生了一起重大文物盗窃案件。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临安故宫博物馆遭窃,具体的损失还要进一步核实,目前能确定的已有一级重点文物十一件被盗,犯罪份子是采取强力手段进入博物馆的,导致现场十分混乱,警方断定此案定是团伙作案,并使用了重型设”

李虎丘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放屁”

“根据公安部门介绍,失窃物品中有一枚夜明珠,据传是明永乐大帝死后的口涎珠,其价值至少在百万元以上”

李虎丘腾的站起,一下子想起当日王秉建落网时得意的神情。他果然还有后招。接着他又想起当日走脱了的张永宝。那种肆无忌惮近乎疯魔的盗窃方式只有一个人能做这么干,这件事定是张永宝做的。人性是复杂的,恩怨情仇,七情六欲,只需你仍在万丈红尘中打滚,便离不得这八个字,圆满大宗师也有恩怨,他这么做或许有他足外人道的理由吧。李虎丘心生感慨,幽然想到。

妮娜好奇的问:“怎么了广播里说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李虎丘点点头,没说话,走到窗口往外看,列车正在过江,举目远眺,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收回目光往下看,只见江水浑浊裹夹着淤泥杂草滚滚向东而去。却哪里还看得见半点烟波更休提水天一色了。忽然想到:这江水就好似这社会,远看天下大同,近看大大不同。随即又想到,大江东去,千古滔滔,这水本身是清的,虽有淤泥杂草掩其本色,浊的是这江。人心向好,不论作为如何,人常认为自己所为是正义的,就好比这水本身。人自以为对而不知错,便成了这淤泥杂草,这种人多了,这江也就浊了。这个世界有杨牧峰也有金川,杨牧峰披着象征正义的警服,骨子里却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金川虽是个倒斗摸金的大贼,但最终他却能幡然悔悟,善莫大焉。最后想到张永宝,他是否觉着自己没有做错呢他自嘲的摇摇头,自语道:“决计不会他是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人,他眼中哪里还有法律正义,世俗约束圆满大宗师,果然都是纵横天地间无拘无束的怪物啊。”

李虎丘紧握的拳头槌在桌上发出碰的一声,正塞了一嘴食物的妮娜吃了一惊,抬头看看他,这厮嘿嘿一笑,道:“胡思乱想入神了。”

妮娜正琢磨入神了是否是基督徒里的神降之意,又听李虎丘说道:“我小时候的愿望是打垮郝瘸子,找到亲生父母,后来这两个愿望都实现了,以为从此以后就没什么事是必须做的了,可现在我又有新的愿望了,我想有朝一日也要达到圆满大宗师的境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妮娜点头,认真的说道:“你一定能实现的。”李虎丘一笑,心里却自知这种事还需机缘和努力,那机会十分渺茫。他反问妮娜:“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妮娜愣了一下,随即小脸儿微红,腼腆说道:“我的愿望可不能跟你说。”

车厢门忽然开启,列车员走进来,与她同来的还有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那人跟在列车员身后,一头大汗,手里拎着个硕大的行李包,看上去份量颇不轻。李虎丘回身看了一眼,问道:“这个车厢的四张票不是都卖出去了吗为什么还往这里安排人”列车员一愣,随即想起之前验票时这年轻人的确给自己看了四张票。她打量了一下车厢内的情况,注意到两个上铺都只放了一点行李,不难看出这两张铺并没有人住。

列车员用不可置疑的口吻生硬说道:“他的目的地是燕京,还得三天才能到呢,实在安排不了啦,你发扬一下风格,让出一个铺位给他住,回头让他补给你车票钱。”还未等李虎丘拒绝,那中年胖子倒先急了,叫道:“凭什么呀我不是跟您这补了卧铺票了吗这不是有闲着的铺吗干嘛还得给他补一张票啊还有啊,我可睡不了上铺,您看我这体格儿也不是爬上爬下的主儿,我还得跟这位小老弟换个铺位。”说罢,也不理其他人,走进来把自己的大旅行包往李虎丘的床下一塞,以后一屁股坐到李虎丘身边。李虎丘眯着眼,看见胖子往床下塞包的瞬间,手臂露出的一小朵梅花纹身。随即将目光投向别处,只做未见。却改了主意不再拒绝。

列车员闻言一皱眉,神情十分不悦,尖声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还想舒服,还不舍得花钱,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呀”

“至少铁路上没有。”李虎丘笑嘻嘻插言道。

列车员扫了一眼李虎丘,神色之间很是威严,看意思是告诉李虎丘让他少说话,不会让他吃亏就是。继续对中年胖子说道:“你买的是硬座票你知道不列车上照顾你,给你找个卧铺,但这个卧铺是人家已经买了票定好的,你之前拿的钱是找卧铺的手续费,现在拿的钱才是买人家小伙子手中车票的钱,听明白没要住你就给钱,不住,该回哪去回哪去。”说罢,竟转身摔门而去。

这番话一入耳,李虎丘顿生故友重逢之感,这才对嘛,华夏特色的铁路就该是这个样子。那列车员虽然走了,威严却犹在,胖子知道如不掏钱买票,这少年再去找那列车员,还是他的麻烦,无奈只得掏钱。

李虎丘哈哈一笑,摆手拒绝道:“不必了,我能买四张票就不差你这一张票的钱,左右这铺位也是闲着,你住就住吧,你是燕京人”胖子点头应了声是,却连句谢谢都懒得说。然后气呼呼说道:“老弟你听出来了正宗的老八旗,要是放在两百年前,爷最怂也是个贝勒爷一份子,她见了爷就得哈腰磕头,爱不爱搭理她还得看爷的心情,***,这铁路上的人都属尜尜儿的,欠抽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就算是现在,爷家里放的那些玩意儿,随便抖搂一件儿也够丫挣半辈子的,揍形什么东西。”

这人在列车员面前没敢多言,人家走了却来劲了,满嘴喷粪十分惹人讨厌。李虎丘本就是吃铁路饭出身,自然清楚铁路上这点儿潜规则,他也不觉得那列车员做的有什么过份的地方,现在他甚至觉得这中年胖子这种人就该这样对待他。

“你的铺在上边,你在这个车厢里住没关系,但要记住两件事,头一件事是管住你的眼睛和嘴巴,第二件事是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只要你再有一句让我不爽的话给我听到,或者有一个不合适的举动被我看到,我会直接把你扔出去。”

中年胖子闻听不禁勃然大怒,叫道:“哎呀,叫板拔份儿是吧你也不打听打您说的在理,我住上铺,谢,谢谢,您那手怎么那么大劲儿呀”原来未等中年胖子把屁放完,李虎丘已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拿出几个核桃,也不见他有什么捏挤的动作,只是用手轻轻一掰,那核桃便无声的开了,仿佛那本来就是一颗被砸碎过的核桃。中年胖子打了个寒颤,这厮长于燕京,年轻时也混过几天,算见过世面的,立马看出李虎丘身上是带功夫的,知道惹不起,立即转了口风。

中年胖子看来是个耐不着寞的性子,话唠儿,特爱说,必须说,不说就难受那种。这家伙是个聪明的主儿,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已大约探明了什么是李虎丘不爱听的。这一路他话里话外,旁敲侧击没短了试图套李虎丘的底,只是这少年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总之是常常驴唇对不上马嘴,答非所问,几句话就把话题带到九霄云外。

次日傍晚时分,列车进入鲁省地面已大半天,广播里说五点半左右能到泉城,大约要停一个半小时。中年胖子一听来了精神,从上铺爬下来,没敢跟李虎丘对话,却对小妮娜说道:“一会儿就到泉城了,这可是个好地方,旅游咱是没时间了,不过这里的名吃可是天下一绝,风味独特,品种也不比老燕京少。”

中年胖子一路观察试探,早发现李虎丘不好对付,但他带来的小姑娘妮娜却很好说话,尤其是她特别贪吃,这一道上,除了睡觉,她的嘴巴就没怎么闲着过,真不知这小丫头小小的人儿,东西都吃哪去了。这会儿他见妮娜包里已经憋了,知道她没啥吃的了,这才套近乎似的介绍起泉城的名吃来。

李虎丘翻眼皮看了中年胖子一眼,没做声,倒想看看这胖子要干什么。

妮娜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忙问了一句:都有什么胖子精神为之一震,拉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介绍道:“说起泉城的小吃来,这屈一指的就要数‘泉城大包’了,选料精细,做工考究,配料丰富有特色,而且味道醇厚,花色品种多,老店离火车站不算远,一个半小时够跑好几趟。”妮娜点点头,兴奋的问还有什么中年胖子得意一笑,卖弄道:“那可多了,草包包子,孟家扒蹄,名士多烤羊,天天炸鸡,糖醋黄河大鲤鱼,葱烧海参,多的说不完。”

李虎丘笑道:“说的真详细,不知内情的人听你这么一说,还不得以为你是个泉城人”

妮娜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李虎丘:“我想吃。”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说道:“放心,一会儿这位胖大叔会主动带你去买的。”李虎丘的话似有所指,胖子闻听,脖颈一凉,心头一凛,暗道:“我这一路露出破绽了”

列车进入泉城车站,减速缓行,一声长笛后,终于停在站台上。胖子有些坐立不安,局促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敢开口说要带妮娜去买小吃。冲李虎丘呵呵干笑道:“我下车买点吃的东西,你们需要什么我给你买回来。”李虎丘看一眼跃跃欲试的妮娜,道:“想去就去吧,反正怪无聊的,去溜达溜达也挺好玩儿的。”说罢,冲胖子一笑:“你说是不是挺好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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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十章江湖人，江湖事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比江湖更长命,更无处不在。小到街头巷尾百姓弄堂,大到红墙绿瓦高官庙堂。酒色财气,贪嗔痴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这便是人性使然。李虎丘曾试过退出江湖,实际上他只是从一个江湖退到另一个江湖。人在江湖飘,谁能身由己退出江湖只能是个美丽的梦想。

从诡谲凶残的盗门旧江湖中走出来的李虎丘,又走进了俗世滔滔人情世故的大江湖里。既然躲不开,只好享受其中。少年贼王不欣赏张永宝纵横江湖式的霸道,他喜欢令狐冲的笑傲江湖,觉得那才是混江湖的王道。混江湖就好比过迷宫,张永宝横踢乱卷一条直线打过去,李虎丘却喜欢开动脑筋乐在其中,玩着乐着就过去了。这路玩法的前提是要有见识有本事。

中年胖子扮的燕眷子很像,李虎丘却早从他的言谈举止和身上的特殊标记看出此人属于千门中另一门户中人。

千门五道,盗门是其一,标志是门户中人虎口处纹一只飞燕,主营业务自然是盗窃为主。盗门之外另有一门,却是以行骗为主的,唤作诈门。欺诈,讹诈,诡诈,奸诈,总之这门子里没一个讲实话的。从骗孩子到骗老人再到骗病人手中救命钱,诈门是真正的邪恶无底线组织。

江湖上有传闻说开创这门户之人并非奸佞诡诈之辈。诈门的规矩是在手腕处纹一枝红梅。取其意是梅自血,花开不见,唯有暗香。据说很多年前,这个门户最初的作用是隐身刺探敌情。后来江山易主,岁月长河下,当年的那个以梅花为记,卧底敌营的铁血组织才渐渐沦为今日臭名昭著的诈门。

从本朝太祖时期,这个门派的生存空间被完全冻结,曾一度消声灭迹。但到了太宗登台,国家的门户一开,市场经济大潮中他们又再度死灰复燃,这是社会复兴带来的附赠品。谁让这是一个经济挂帅,有钱就有脸的时代呢

诈门是个严密的组织,一个门户下分成无数个专事诈骗的小组,小组的头目叫做‘马头’。设局被他们内部称为‘牵驴’,这头目本该叫驴头的,因为太难听,所以改叫‘马头’。在‘马头’的组织下,小组成员配合无间。他们中间有外围寻找目标的,称为‘初探’。有上前搭话套话的,称为‘细询’。但如果目标很谨慎不容易接近套话,他们还会想些其他伎俩,比如让某人装成小流氓接近目标,干这个活儿的则被称为‘搭桥’。‘搭桥’的出来找目标麻烦,再由‘细询’出面打抱不平,借此麻痹目标的警惕性,直至摸清楚目标的底细。只要能摸清目标底细,后续工作就好办,最后登场的人叫‘折梅’。骗局到了‘折梅’这里不管是盲人算卦还是流氓欺诈,总之只需根据目标的实际情况制定战术,骗局便可保无往不利。

李虎丘从踏足哈城那天起便算是一脚踩进了江湖这个大水坑,十余年的经验积累下来,对其中的门门道道早摸的一清二楚,早看出来中年胖子就是个‘细询’。这家伙从混进车厢起,便一直试图探李虎丘的底细,却没想到面前少年已是江湖道上的顶尖人物,他那点伎俩早已泄了底。李虎丘一路上虚与委蛇,东拉西扯,中年胖子一句有用的话也没套出来。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依照诈门中人底细难明绝不出手的原则,这胖子就该放弃的,可到目前为止,李虎丘看得出,他没有一点儿放弃之意。明知很勉强却硬要试一试。这就让李虎丘对这厮的目的产生了疑惑。

他本来想着都是江湖同道,光棍一点就透,实在没必要搞到图穷匕见的境地,所以他才会见面便露一手功夫,并且一路上始终未露底细。这胖子既能在诈门中混到‘细询’的位置,想来不傻,应该早看出他李虎丘不好惹。这种情况下,胖子还不肯放弃任务下车走人,只说明了一件事,他不得不这么做

李虎丘半开玩笑的口气问中年胖子是不是很好玩胖子看着他贼亮贼亮的双眼里闪烁的寒光,吓得心头一凛,忙低下头暗自寻思: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老江湖,鬼精鬼精的,手上还有功夫,也不知是什么路道,如果不是这小洋婆子跟那位爷要找的目标特征相符之处很多,找到目标的价格又那么高,真他妈想现在就下车走人,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小子不好惹也惹了,总要看看丫是什么路数。

胖子道:“是啊,泉城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可惜车停的时间太短,咱们也就有买点吃食的时间。”

李虎丘点头:“那还等什么”

妮娜拍手道:“快走,去买吃的,他刚才说的那些我统统都要。”这句话是胖子听妮娜说的最长的句子,口音虽然古怪,吐字却很清晰,这样的语言能力可不像刚到华夏两个月的外国人,这一点明显跟目标人物不相符。

李虎丘拉着妮娜的小手,跟在胖子身后,三个人下了车出站台,一路往南走。胖子一副识途老马的架势,三拐两拐将他们带到那家卖泉城大包的百年老店门前。香喷喷的包子味道飘出老远,妮娜放开李虎丘的手,兴奋的跑过去看。李虎丘笑眯眯跟在她身后。仿佛真的没注意到胖子偷偷跟另一名买包子的顾客打手势。悄声在妮娜耳边说道:“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这胖子肯定会闹肚子,然后要上厕所。”妮娜没听出所以然,注意力又都在包子上,也就没在意。

买完吃食往回走的时候,李虎丘和妮娜走在前边,身后胖子忽然弯腰一捂肚子,连连叫疼。李虎丘回身笑道:“哟,肚子不舒服,需要上厕所对吧快去,正好这附近就有一个公厕。”胖子一愣,随即硬着头皮点头称是,然后一抱拳匆匆离去。妮娜看着胖子匆匆远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他肚子疼你怎么早就知道你还懂医学”李虎丘笑道:“我只会给他这种人看病。”妮娜眨巴眨巴大眼睛,眼珠转了两圈也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病就看病,为什么说只会给一种人看

回到车厢,妮娜开心的整理起重新被装满的包包,忽然抬头,兴奋的一拍自己脑门儿,说道:“我明白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啦,那个胖子是坏人,他根本没病对吗”李虎丘笑道:“答对了,不过没奖。”妮娜想了想,问道:“他是来偷东西的”李虎丘摇摇头。“那就是骗子”李虎丘笑答:“就算是吧,不过他找上咱们却不像是为了骗钱,他能看得出我的钱不好骗。”

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出发的提示,李虎丘看向车窗外,妮娜有些担忧又有点失望,道:“他不会回来了吧”李虎丘轻轻摇头,面露困惑不解之色,没说话,却否定了妮娜的猜测。

哗啦一声,车厢门被拉开,中年胖子一头大汗走进来,这次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女子,模样靓丽身材婀娜,穿着打扮很是时髦。胖子一进门就解释:“刚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一熟人,特高兴,多聊了两句,结果把你们给忘了,直到快发车了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她,我们俩都是燕京人,坐的一趟车,你说巧不巧”说罢,从兜里掏出四张‘四伟人排队’递到李虎丘面前,“老弟,行个方便吧,这是车票钱,连同我的一起都给你。”

李虎丘随手接过,说道:“都是在道上走的,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于己也方便,我不缺这两个钱儿,这一道儿颠簸到燕竟得一整天,没个睡觉的地方,可也够这位大姐受的,就当是交个朋友吧。”这句话语带双关,旨在提醒这二人,自己也是道上人,你不找我麻烦我就不找你麻烦,真把我惹急了,有你们受的。

胖子听了有些悻悻然,站在那正有些不知所措,听身后女子说道:“得了老王,你已经泄了底,就别在那装了,人家兄弟是大把式,咱们这点儿小把戏人家没放在眼里呢。”说话间那女子凑过来,带着一股香风扑面,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说道:“刚才在路上就听老王说兄弟你仗义,见面一看,果然不假,本来都是道上走的,说话当留三分,初次见面就自报家门不合适,不过看兄弟你这么仗义,姐姐我就交你个朋友,自我介绍一下,墙角梅,不独开,遥似雪,暗香来,门子里人称八姐的就是我啦,胖子这一组的‘马头’。”

李虎丘闻言微微一愣神,颇感意外,对方居然不再隐瞒身份直接对其切口来,更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居然是诈门中的‘马头’。他愣神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随即便神色如常,一抱拳道:“红纸伞,团花袍,春花开,燕子去,兄弟是门子外的离家客,金盆洗手早不在道上混了。”

女子闻听,迅速看了一眼李虎丘的手,面露疑惑之色。刚才她说的那番话,正是诈门中人常用的暗语,而李虎丘回答的则是盗门中人与外人打交道时所用的暗语。女人听李虎丘黑话讲的地道,手上却没有盗门的独门标志,心中不禁有几分疑惑。

李虎丘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的手,主动摊出双手,道:“我只是门子里的小人物,还不够资格纹上飞燕。”

‘八姐’虽然疑惑李虎丘话中真伪,却也没再计较。江湖人自有其生存法则,没必要了解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她之所以亲自找上门来,却是听了胖子的汇报后,觉得疑点颇多放心不下,这才特意过来再确认一番的。她根据胖子所言,判断李虎丘不是一般初入江湖的雏儿,知道胖子的身份已被识破。便想来盘盘道儿,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打探到那小子带着的女孩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八姐一笑,摆手道:“门里门外哪里不能交朋友只要是一路走的就好,之前听老王说兄弟你手上有功夫,把他吓得够呛,想必不一般吧,八姐我是个直肠子,说话不喜欢拐弯儿,我想请教兄弟你几个问题,但也知道你不会轻易告诉我,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我输了随你想干什么都行,你输了回答我几个问题,这样一来既不伤和气,又全了江湖义气。”

李虎丘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目光里似有一对小钩儿直欲勾人魂魄。心中暗笑,不动声色问道:“怎么个赌法”

八姐微微一挺胸,更显出几分绰约,说道:“兄弟刚才自称金盆洗手了,这可让姐姐我好羡慕,我听说你们门子里的规矩比我们的还大,进不容易,退就更难啦,身后没背景,手上没本事,做梦都别想脱钩,姐姐我凑巧也会几下手上的活儿,表演一个给你看看,只要你能识破或者照样来一遍,便算姐姐输了,到时候随你想怎么样都好。”

妮娜听了,抢着叫道:“不好。”

李虎丘恍若未闻,沉吟片刻,抬眼上下打量八姐一番,直到把这位八姐看的露出几分不自在,才一笑点头,说道:“好,就是这么说”

八姐暗自长出一口气,暗想,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这么古怪,光看看就让人浑身发毛。却不知,以李虎丘绝顶大宗师的武道境界,真若是气势勃发全神贯注在她身上,那如山的压力便足以让她崩溃败服。

列车缓缓开动,渐渐加速,八姐看一眼车外,说道:“我这手玩意儿得在外头表演,兄弟你敢跟我上车顶吗”

李虎丘微微一笑,没回答她,却走过去把窗户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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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小把戏，大江湖

两条闪光的铁轨不断向前方延伸,不知承载了多少思乡愁绪和踌躇满志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吧李虎丘曾无数次奔波其上,但那时的他没有故乡可思念,也没有什么年轻没有失败的梦想,他若失败,等着他的只有铁窗钢牢。铁路在他的记忆里跟生计息息相关。这居然是李虎丘第一次登上飞驰的列车的车顶,从未想过站在时速八十公里的列车顶上,眼望着铁路两旁的住宅,人物被迅速抛诸脑后的感觉会如此让人陶醉。前方只有两条义无反顾的铁轨,一切过往终成过去,天地间只有铁轨和向前的意志。

人之一生与这广阔天地悠悠岁月相比何其微小,春夏秋冬此起彼伏,燕去燕回生生不息。每个人都会成为这世界的过去,正如燕子姐走了,郝瘸子走了,宋羽佳也去了,兰青峰,杨牧峰,金川,这些人也都离开了,无论是爱的消亡还是恨的寂灭,殊途同归,都成往事。想到这些,李虎丘豪情填满胸膛,只觉得得此生都该如此勇往直前,诸般顾忌万千前尘都应该放下。

劲风疾吹在脸上犹如鞭挞,李虎丘站的劲松般挺直。一旁的八姐缩瑟着肩膀,看着身边自称盗门小人物的少年,本来很有把握的事情,心中忽然感到没底起来。她用最大声音喊道:“再有五分钟,前边就是庆阳隧道,我要跟你比一比胆子,看看谁先低头躲避”李虎丘沉浸在广阔天地里,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标枪般挺立的身姿便算作对她的回答。

江湖斗法,败了栽了技不如人不算丢人,连应战都不敢,才是彻底的栽跟头。尽管这比法跟八姐之前所言略有争议,但李虎丘又岂会跟她计较。

五分钟后,八姐口中的庆阳隧道已出现在前方。李虎丘视若无睹,挺立依旧。八姐虽然无法似他这样在如此急劲的风中傲立,却也不甘示弱的抱紧双肩站直了身子。

车轮接触铁轨的声音似战鼓般急迫,黑洞洞的隧道口渐渐逼近,时间仿佛变得很慢,车轮接触铁轨的声音却好似战鼓般急迫,一点点,更近了

百米,李虎丘不动,八姐也不动。

八十米,李虎丘不动,八姐依然不动

五十米,李虎丘不动,八姐面露惊惧但紧要牙关硬是没动。

二十米,李虎丘傲然挺立,八姐已经面无人色,本能驱使下,拼命想要往前扑倒。却被劲风吹的身形不稳,硬是没法倒下。

十米,李虎丘动了,探手便将惊慌失措摇摇晃晃的八姐按倒。

五米,顷刻间庆阳隧道四个字已迫在眉睫,趴在车顶上的八姐吓得魂飞天外,只道李虎丘这下绝对没办法躲过去。趴在车顶上,漆黑的隧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八姐心中五味杂陈,刚才如果不是李虎丘推她一把,此刻她已经撞死在那四个血红大字上。现在那四个字恐怕会更红了吧他的血和脑浆也许正从那四个字上往下流。据她所知,这世上没人能在五米之内在时速八十公里的列车上及时躲过那四个字。她赢了,却没感到以往那些次胜利时的快感。

列车很快通过隧道,呼啸声响起的时候,眼前豁然一亮,闭眼挤出两滴伤心泪的八姐忽听耳边有人大笑着对自己说:“承让啦,多谢你带我玩了这么有趣的游戏,放心,我死不了,我是堂堂华夏贼王,这个江湖就是我笑傲的舞台,我会一直在这里,用我的方式活下去,乐下去。”

八姐听的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豪情勃发的少年,实难以相信,他便是那传说中一手毁了盗门的华夏贼王。“你,你是李虎丘一把飞刀斩青峰屠牧峰,把盗门逼到北美的那个新贼王”

江湖道自有消息传播渠道,盗门兰青峰号称黑道魁,这等人物被杀这么久,消息自然早已传遍大江南北的同道中人。据说这消息是远东青帮的一个大人物透露出来的,绝对可靠。李虎丘这个名字因此在道上被传的很神,而且越传越神。神到八姐一听这名字,几乎就要纳头便拜。

车厢里,李虎丘和妮娜坐在一张铺上,老王和八姐坐在他们对面。

八姐道:“你赢了,不过,能栽在贼中之王的手里,我也不算丢人,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李虎丘看一眼身边的妮娜,问道:“你们在受命找人”

八姐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李虎丘笑道:“找一个似她这么大年纪,来华夏时间不长的外国女孩,对不对”

八姐闻听,顿时明白,自己要找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外国女孩。否则李虎丘不会这么问。她继续点头。李虎丘又问:“委托人是什么人”八姐摇摇头,说道:“道上规矩,买卖凭自愿,我已经栽在你手里,不能再把诈门的名声也栽到你手中。”

李虎丘含笑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

八姐和老王顿时相视一愣,老王含含糊糊问道:“你,你的意思是,我,我,我们可以,走,走了”八姐道:“为什么放我们离开你不怕我们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那委托人会对你们不利”

李虎丘用袖中飞刀剔着指甲,漫不经心道:“我身上带的盘缠有限,一指妮娜,有这一个小饿死鬼就够了,实在养不起二位,我又不能为这点事儿把你们俩杀了,没别的办法,只有请二位离开,冒点风险也无所谓了。”

王胖子闻听如蒙大赦,兴奋的站起开门便走,八姐跟在他后边,临出门前回身冲李虎丘一抱拳,道:“多谢你手下留情,实不相瞒,有人花了大价钱请诈门帮忙找人,现在诈门上千个似我们这样的小组都在找你身边的小丫头,你是老江湖,一般人物奈何你不得,但有一人也许能给你制造些麻烦,据我所知,他那个小组也在这条线上,火车还得一天才能进京,这一路上你要小心。”她虽没有透露委托人的身份,但临行前这句话却分明透露出倾向李虎丘之意,不仅告知李虎丘诈门的目标的确是妮娜,最重要是表达出了她回去以后不会把李虎丘和妮娜的身份说出去的意思,尽管李虎丘对此并不太在意。

车厢里只剩下妮娜和李虎丘。小姑娘轻声问道:“这些人在找我”李虎丘点头。妮娜有些害怕,担忧道:“你不会把我交给他们的是吗我好害怕,他们用管子吸我的血,还说我是异端魔女,打算用火烧我,可我什么也没做过。”李虎丘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揽到怀中,轻声安慰道:“别怕,没事儿,你不记得那个会玩火的老神棍了吗连他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有谁能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妮娜温顺的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忽然,小姑娘身子一紧,挣脱出李虎丘的怀抱,满脸惊恐紧张,慌乱的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这次不会那么简单了,赛缪斯大人被你打败了,这次那个人也会来的,他是神派在人间的惩罚者,他的力量才是教廷最强的,而且他很坏的,那些秀妹,修道院后园的那些骨头,他身上那么厚的毛毛,落到他手里的人没有一个怕死的,因为死比活着幸运的多,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走,你走,他早晚要吃掉我的,如果不是教皇要烧死我,上一次他就把我吃掉了,我终究无处可逃,你走,你走,走的远远的,不要被他遇到。”

小妮娜明显是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人,这个人有一身毛,有古怪残忍的嗜好,在教廷中有崇高的地位,这个人在教廷内部已经被渲染成了象征惩罚的魔神。小姑娘眼中的恐惧让李虎丘感到莫名的愤怒,他当然不会如她所言走的远远的。他所追求的是武道巅峰,武道宗师不信神,不信鬼,他确信妮娜口中的那个人绝不是什么神祗,他应该是某个天赋异禀的武道高手。赛缪斯很强,但显然那个人更强,这不仅没有让李虎丘感到气馁恐惧,反而更增加了他的战意。

妮娜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恐惧中,身子缩成一团儿,痛哭失声,任李虎丘如何劝解都无济于事。直到她哭累了,才沉沉睡去。李虎丘无声的坐在另一张铺上,看着小姑娘睡梦中惊恐的样子。悄悄关掉灯光,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只余那双神光湛然的眼睛在黑幕中闪闪放光。

管他前方是九天神魔还是圆满宗师,笑傲天涯,永不后退。这一路,这一生,注定不凡

王茂坐在一楼的大厅里,梁子正在招呼客人,今天也奇了怪了,三五个月没什么生意都不稀奇的古玩店,今天居然一股脑儿的来了好几拨客人。王茂却好似没看见似的,任梁子在一边白话的口干舌燥。

多宝楼对面是一家大门面,一楼的一角租给了一个卖麻辣鸭脖的女子。此刻,那模样中姿,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埋摆弄着刚出锅的鸭脖子。香味飘过来,不等王茂吩咐,尚楠已兴奋的从里屋走出来,从王茂手中接过钱直奔那女子的小摊而去。尚楠这些日子功夫一点没搁下,日夜苦练,眼下已近化劲大成的极致,刚才奔出去的几步,跑的端地潇洒迅捷,若是被行家看到,定要暗赞他脚下功夫扎实。可惜,这里唯一识货的王茂却对此视而不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卖鸭脖子的姑娘身上。

梁子送走了那拨儿只看不买的主顾,凑到王茂近前,不解问道:“咱先别说她那模样的女孩,燕厩里一撮一簸箕,就算她独一无二美如天仙,但人家对你可是一丁点儿那个意思都没有,哥们你是纯属剃头挑子的,我怎么就看不出她有多好来”

王茂将手中喝光了的茶壶递到梁子手里,摆摆手,意思是让梁子给倒满,梁子一歪头,道:“得,您是爷,我不多嘴了,给您续上,您接着在这儿看。”片刻后,又凑过来,说道:“您这一天到晚的让我们哥俩儿吃鸭脖子,那小子不知是什么变的,是玩意就能吃,可我受不了啦,那鸭脖子忒辣,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自己出去单吃了。”王茂翻眼皮看他一眼,道:“多宝楼管不起你一顿饭了你出去单吃,有这样的规矩吗下班以后爱哪吃哪吃去,鸭脖子怎么了不就是辣了点儿吗挺大个爷们这点儿辣味都吃不了,还能干什么上次你打眼收的那个道光官窑我还没跟你算账”

“别,别,您是爷,我错了还不成吗那鸭脖子是真好吃,我简直太爱吃了,我一会儿个人掏钱把她剩下的都包圆儿喽。”他说到爱吃时刻意加重语气,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包括她后边儿那些没做熟的。”

王茂白了他一言,没说话,却好似在说你懂得什么叫爱情梁子被他看的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候,尚楠兴高采烈的买了吃食回来了,其实不止是鸭脖子,还有鸭肠,鸭肚和鸭蹼。王茂品了一口茶,没动地方,云淡风清说道:“你们两个先吃,我还不饿。”怕他们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不用给我留了,我一会儿出去吃一口。”梁子气恼的一摔手中的馒头,叫道:“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丫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呀”王茂龇牙一乐,道:“就凭我是这多宝楼里的掌柜,我出去吃小灶,那说明咱多宝楼买卖好,掌柜的才有闲心吃小灶,你出去吃,人家该怀疑咱们是不是吃了大亏,连大查柜一顿饭都供不起了。”

梁子悻悻然坐下,末了不忿道:“我就没看出那个女的有什么好,也就你把她当宝似的,见天儿拿我们哥俩的胃讨好小丫挺的。”这句话果然刺激到王茂了,这厮把眼一瞪,道:“你懂个屁,我看她无处不好,谁也比不了,你看她砍鸭脖子的动作多利落,手起刀落,鸭头鸭脖子尸两分,那鸭头连半点脖子肉没带下来,还有她那动作,你们看,多美多那啥,总之是很美就对了,反正爷就是看上她了,她无处不好,就算是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整天对着小楠笑,我也不在乎。”

梁子着恼道:“你丫就是犯贱,人家越不理你,你就越来劲,我猜那小娘们就是看准了你这点,才对你不理不睬的。”

屋子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尚楠这老实孩子没用那恋蛋吩咐,主动起身去接。不大会儿从里屋出来,道:“我出趟门儿,虎哥遇上麻烦,我得立即去搭把手。”

王茂闻听顿时收起玩笑之心,暗想,李虎丘能称之为麻烦的麻烦肯定非同小可。忙点头道:“好,我给你拿钱去。”

ps:这两天尽量多写,搞的身体很疲惫,但自问写的还是很认真地。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尽力,想请大家给点力,让盗香的成绩好看点儿,上星期要推荐未果,这礼拜继续裸奔,如果成绩能好些,下星期的推荐也容易要些。总之,各种支持都欢迎······你懂的。

第一无二章贼中之王，骗中魁首

李虎丘得八姐警告,知道前途险峻,又听小妮娜说及某人如何恐怖。李虎丘老于江湖,深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事情,没有把握可不能干。

李虎丘告诉妮娜自己去打个电话,小姑娘惨然一笑,说了声好。李虎丘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妮娜便起身追上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小姑娘力道惊人,李虎丘竟一时不得挣脱,妮娜抱的很紧,似落水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李虎丘抓的小手,转过头面带微笑问道:“你之前还叫我快走的,忘记了”妮娜微微一怔,随即松开手,垂道:“是啊,你还是快走吧,我不要连累你,你已经救过我几次了。”口气里却难掩失落悲伤。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他自然不会将小姑娘弃之不顾。李虎丘的风流起自骨子里对女儿家的温柔爱护之心,有时候这爱护关心只是出于本能,未必真存了多少绮念。侠盗风流,怜香惜玉,天性使然而已。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天性大约跟他幼年时多受燕子姐照顾有关,他总见不得女孩子受委屈。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还有八小时火车就要到燕京,我放走的那两个人都靠不住,剩下的这段路肯定会不好走,为了预防万一,我得找一个朋友来帮忙,所以要去打一个电话,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会回来,放心,除非你爸爸来接你,否则,谁也休想从我手中把你带走。”

妮娜怔怔看着李虎丘,蓝汪汪的大眼睛里早波光粼粼。李虎丘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了声没事,我去去就回。转身出去打电话。不大会儿,果然去而复返。妮娜见了,欣喜的扑过来,却停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脸儿红红的,道了声谢谢。语气神态跟之前的天真无暇楚楚可怜相比又多了些娇羞和矜持。

列车开进德州车站,李虎丘早约好尚楠在此汇合。下了车,李虎丘带着妮娜径直来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名为老六扒鸡的饭店。多年前,他跟郝瘸子出门干活儿时,就曾多次路过德州,知道这里的扒鸡非常好吃,尤其是这家老六扒鸡,以家传秘方精制,味道尤其地道。

李虎丘和妮娜在一楼找了间临窗的雅座坐定,忽听外间有人大声说话,李虎丘探头看一眼,只见一名男性服务员正垂站在老板娘面前,大声讲话的正是老六的媳妇,李虎丘过去多次光顾过这家店,所以认得那是老板娘。这本是寻常事,李虎丘见无异常便缩回头,向服务员要了一只扒鸡和几个炒菜,便在这里静静等待。尚楠是打的过来的,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路上。

扒鸡是现成的,女服务员先端了来,一上桌,色泽诱人,香味扑鼻,李虎丘叮嘱妮娜慢点吃,他自己却一口不吃,警惕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

从下车的一刻起,他便感觉到有人盯上他们了。那个人很伶俐,以李虎丘的本事居然让他跟了一路仍无法确定跟踪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是凭绝顶宗师洞察周围的势察觉到有人跟踪的,虽然无法锁定跟踪者,却能确认定然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企图对他们不利。

雅座的门被推开,刚才被老板训斥的男服务员后背在前倒退着走进来,手中端着个大食盘,进门后身形一转,手中菜肴刚好躲过落下的门帘。整个动作连贯自然,正是饭馆服务员上菜时常用的,这人身形步伐行为举止上看不出丝毫可疑之处。服务员冲李虎丘微笑致意,道了声您的菜齐了,将一盘盘菜肴摆上桌后,转身便走。从头到尾,除了进门时看到妮娜微微愣了一下外再没有多看妮娜一眼。李虎丘目送服务生关门离开,凝眉沉思片刻,想不起有何可疑之处,暗忖:难道是我多心了

菜香阵阵入鼻,妮娜食指大动,暂时抛却了忧愁,拿着勺子闷头吃的正香。忽然抬头见李虎丘没动筷子,停下来问他为什么不吃又将勺子放到碗里,说你不吃我也不吃。李虎丘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妮娜这才欣然拿起勺子继续埋头苦干。

饭菜很可口,李虎丘却颇有些食不知味,那个跟踪的高手来历不明,令妮娜惊惧不已的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也未得知。正思踌间,雅间门又开了,还是那个男性服务员,手中端一碗汤。李虎丘抬头看他一眼,道:“你走错房间了,我们没点什么汤。”

服务生微微一笑,道:“不会错的,就是你们。”

李虎丘面色微变,只见服务生看了一眼腕表,道:“时间到了,你怎么还不倒下”

李虎丘吃了一惊,猛然一阵头晕袭来,顿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晕晕乎乎倒了下去。服务生轻摇食指,道:“倒也,倒也,你若是贼中之王,我便是骗中魁,任你精似鬼,也难逃我的巧计奇谋,你从车站过来这一路上我早安排了几个人分段监视你,而我早等在前头,就看你在何处落脚,你江湖经验丰富,武艺高强又始终保持高度警惕,我故意安排这里的老板娘训斥我给你看见,让你深信不疑我是这里的服务生,你怎么也想不到我这服务生只是友情客串的吧”说罢哈哈一笑,对外面人吩咐道:“进来,把他们两个带走。”

李虎丘晕乎乎慢慢醒转,微微挪动身体,发现自己浑身被捆绑的似被八爪鱼抱紧,他默运气血感受了一下绳子的结实程度,是牛筋绳。又用手摸了摸打结的部位,不由面露困惑之色。缓缓睁开双眼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只有一扇窗的小屋,大白天开着灯,唯一的窗户被遮挡的很严实,地面很潮湿,屋子里有一股子腐朽的味道。在他前方两米远的地方摆着一把椅子,妮娜双眼被蒙正坐在那一动不动。耳中忽然传来脚步声,李虎丘摸了摸那个连普通小贼都困不住的绳结,心中一动,闭上眼佯装昏迷。

门一开,那装扮服务生的青年走进来,看一腕表道:“还有一个小时这两个人就会醒来,老头子和那两个洋鬼子快到了,你们说说咱们该不该把这俩人交给他们”另有三人与这青年一起走进来,听到他问话,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答腔。问话的青年一声嗤笑,又说道:“门子里的规矩,底下人做了买卖所得上交三成,但那个老头子仗着门子外的势力何时遵守过这个规矩洋鬼子为这两个人开出了大价钱,老头子跟咱们说价钱时,一张嘴就砍掉了一半儿,等咱们干完活儿,还得再交给他一半儿,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咱们几个辛苦干活儿,他他娘的坐地分钱,还得拿大头,凭什么”

这次三人有了反应。其中有一人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我去***,这个老吸血鬼,给他个球阳哥,你说句话,你想怎么办咱就怎么办。”另外两人见有人带头,立即随声附和。被称为阳哥的青年一指地上躺着的李虎丘,说道:“据我所知,这小子来历很不简单,就算是老头子的靠山在人家面前也不过是个小蚂蚁,咱们为了门户把他给坑了,万一有一天这件事泄露出去,你们说老头子会怎么做到时候谁会成为那只替罪羊”

其他三人听了,神情顿时由怒转忧,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人先说道:“阳哥,你说的太对了,这小子在哈城帮李援朝干垮了宋三爷,这件事儿江湖道上早传开了,他犯了那么多大事儿,不仅没蹲笆篱子,反而跑到燕京做起了古董买卖,听说都是李援朝在背后使劲儿,那李援朝是什么人咱们那个老头子交的朋友能跟人家比这事儿不能干”

另一人出声道:“沈阳,我们哥几个从两年前跟你一个组到今天赚到的可也不少了,这里边儿你的贡献最大,我们打心眼里感激你,也知道你看不上门子里那些人的作为,但今天这事儿咱们最好还是慎重些,毕竟老头子不好惹,而且那笔钱也不是小数目,就算是被老头子拿去了大头儿,剩下的也够哥几个每人分上二十个,拿到这笔钱,咱们至少可以回家窝几年,顺利的话做点小买卖,说不定这辈子就不用再出来干活儿了。”

这叫沈阳的年轻人点点头,说道:“茂名大哥说的也在理,但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三人之中一直没表态的那个人和叫茂名的那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微微点头。茂名沉声道:“你跟大军两个入门时都是我带出来的,你们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不过,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不想伤和气也不行了,老头子的话我们哥俩儿不敢不听,那就只好对不起沈阳你了。”

大军想要上前动手,被沈阳一把拉住,笑道:“我们俩的底细茂名大哥的确心中有数,不然老头子也不会安排你跟我一个组,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用我不过是看上了我这颗脑袋,不过,茂名大哥你想过没有,这两年咱们在一起干活儿,可曾有过一次失手的要知道咱们做的买卖,目标可都是人尖子,你可知其中缘由”

茂名皱眉沉思片刻,摇头道:“沈阳,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看在这两年咱们在一起发财的情分上,我就当你刚才那邪没说过,否则得话,就别怪做哥哥的绝情了。”

沈阳轻轻摇着手指,唇角微微向下,道:“不是万不得已,我真不想这样对你,因为我觉得在诈门里,你是少有的还有一点人性的人,但你真不该对老头子这么忠心,我告诉你,过往两年咱们之所以无往不利,只有一个原因。”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头说道:“因为我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情。”

茂名已经亮出匕,大军深知沈阳打架从来不是强项,忙拦在沈阳身前,同时亮出了腰间的短棒。沈阳探手一拉他,笑道:“我都说了不打无把握的仗,明知道他们两个比咱俩厉害,又对老头子忠心,我没有后招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跟他们摊牌”顿了顿,扬声道:“贼王老兄,地这么潮,你也该躺够了吧”

一语惊人,其他三人同时变色。大军是惊诧,茂名和那人则是震惊和恐惧。三个人六只眼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中了迷药被捆绑的粽子似的李虎丘叹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到沈阳面前,伸手道:“盗门弃徒李虎丘。”沈阳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道:“诈门败类沈阳,情非得已,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请你来。”

李虎丘道:“你算准了我会帮你”

沈阳点头,笃定道:“我暗中留意你的事情很久了,宋三的事情我很清楚。”

李虎丘道:“宋三是我的朋友,而你,严格来说应该算做我的敌人。”他用食指轻轻挠了挠额头,道:“我出道这些年,还从没栽过跟头,你是第一个骗到我的人。”

沈阳道:“我希望你是最后被我骗到的人,而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帮我实现,我认为你一定会帮我。”

“为什么你就这么自信或者说这么相信我”

“我知道你为了宋三临死前的遗愿亲手杀了一个大人物的长孙,不管是为了义气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必须帮我。”

李虎丘不置可否,道:“能说的再具体些吗”

沈阳道:“我能帮你解决诈门老头子的威胁,你已经泄底,老头子为了钱会发动诈门全部的力量对付你,我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李虎丘微笑点头道:“所以咱们两个必须联手,好吧,我不得不钦佩你的胆识和智慧,那个侮辱我贼王名头的绳扣是你故意留下的”沈阳道是。李虎丘又问:“你故意把我扔到地上受潮气熏陶,可以让我清醒的更快些”沈阳耸耸肩,嗯了一声。

叫茂名的中年人和另一个人已萌生退意,正悄悄往门口凑。李虎丘却似未看见,继续问道:“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在找她吗”沈阳看一眼昏迷中的妮娜,道:“是两个外国人,讲的不是英语,其中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魁梧,另一个黑头发,又瘦又小,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毛,他们开出了大价钱找她。”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人脖子上有个项圈,是被另一个人牵着走的。”大军又加一句:“他吃东西的时候连骨头带肉全吞肚子里。”

李虎丘举步往门口挪了一下,刚好挡在茂名和另一个中年人身前。继续说道:“你刚才说老头子和那两个人一会儿就能过来”

沈阳摇头道:“那是我有意试探他们俩才说的,老头子这会儿正领着两个洋鬼子去了另一处落脚点。”

茂名和同伴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发力冲向门口,二人手中明晃晃的匕已对准了李虎丘。

砰砰两声,两个人一起倒下,李虎丘收回踢出去的右腿,道:“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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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令仪令色,小心翼翼

秦老虎是谁公安部四大特委之,常驻燕京的席缉查员。咸阳郭保凤,燕京秦老虎,宁遇宝凤脱层皮,莫逢老虎必断魂。李虎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顾凯泽口中得知的,后来又听王茂说起过此人,端木野也曾跟他聊起过这个人。大家一致的评价是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满身正气嫉恶如仇。即便是盗门中人对他也敬畏三分。

秦老虎就是诈门老头子的靠山李虎丘凌厉的眼神将沈阳照定。后者在他的逼视下神色如常,点头道:“没错,我[奇`书`网`整.理'提.供]花了两年时间才搞清楚老头子的底细,绝对错不了。”

李虎丘挠挠头,说道:“你说老头子跟秦老虎交情莫逆”

嗯,沈阳道:“老头子跟他是战友,二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是生死之交,两年前我设局,偶然认识了公安部警务稽查处的乔处长,他当时正在调查跟诈门有勾结的公安内部人员,我的局被他识破了,当时我想着进去蹲几年,再出来时跟诈门就没关系了,没想到乔处长了解了我的想法后,不仅没难为我,反而提出来让我做他在诈门内的卧底,条件是帮我脱离诈门,而我配合他找出老头子的靠山,消灭诈门。”

李虎丘眼神不错的盯着沈阳。见他神色如常,语气平和,点点头说道:“你接着说,你们怎么想到是秦老虎的”

沈阳道:“他当时给了我三个人选作为重点调查对象,其中便有秦老虎,而我恰巧知道老头子经常去的一个小区,乔处长的资料显示秦老虎在那个小区有一套房子,我们便把重点放到了秦老虎身上,这两年我干下了好几笔大买卖,给老头子赚了不少钱,不久前,他对我说有意培养我接他的班儿,一次酒醉时,他说自己遇上麻烦了,有人盯上他了,不过好在他的那个托儿机警,及时发现有人在针对他,并且把那人掌握的一个重要证据拿回来了。”

李虎丘手指轻轻敲着额头,沉吟道:“那个盯上老头子的人便是乔处长,你的意思是秦老虎发现老头子露底了,及时把乔处长掌握的证据拿走了乔处长明知道是他拿的,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他这功勋卓著的人物如何”

沈阳点头道:“不错,几天前乔处长找到我,告诉我他已经掌握了老头子主持诈骗邯钢集团两千万一案的重要证据,诈门里的一个兄弟反水被发现后遭了灭口,却没想到他早准备了一份记录老头子策划诈骗案全过程的资料,邮寄给了公安部门。就在乔处长准备着手调查老头子时,那资料却不见了,后来据证物室值班的刑警反应,东西丢失当天,秦老虎去证物室拿过东西,他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能够帮他把证物拿回来的人。”

李虎丘沉思片刻,额道:“你打算让我出手拿到证据,再由你交给乔处长”

沈阳道:“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有证据显示秦老虎偷了资料,那他就别想脱开干系,他倒了老头子就是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一旦没有靠山,诈门这些人他便休想再收拢的住,到时候我也就自由了,而你们的威胁也可以解除。”又道:“这次你被我暗算,下次如果暗算你的人换成了老头子,他知道你的背景,还敢接这个活儿,早打算好要你的命了。”

李虎丘嗯了一声,说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总被人暗中盯着,如芒刺在背,这感觉可不大好,好吧,就跟你合作这一回,东西在什么地方”

“老头子说秦老虎想要多分钱,留着那资料要挟老头子,秦老虎藏的东西,凭我们哥俩的本事惦记也白搭,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你是大行家,所以要靠你帮忙。”

李虎丘陷入沉思,他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从被沈阳下药算计,到现在峰回路转,沈阳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将很多隐秘对自己和盘托出,只要他还是从前那个胆大包天义薄云天的贼王李虎丘,便没有理由拒绝沈阳。前提是沈阳没有说谎。

李虎丘猛然对沈阳怒目而视,大宗师气势外放,气血催动下,杀机外露。小小的屋子内,温度似乎也随之骤然升高。李虎丘身上散发出的是武道宗师的血杀之气,一般人绝难承受在如山压力下,沈阳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凝眉而立,不大会儿已经满头大汗。在他身边的大军更是一开始便跌坐在地。李虎丘紧盯着沈阳双眼,后者无所畏惧的与他对视,虽然承受了巨大精神压力,依旧面无表情,未露出丝毫惧色。片刻之后,李虎丘眼神中怒意消失,轻轻点头道:“我会帮你找到你想要的。”沈阳如释重负,弯腰一躬道了声谢谢

夜,多宝楼。

王茂沉吟良久,道:“你们已经回来了,相信在这里没人能把你如何,诈门中人个个狡猾似鬼,没必要打交道,最好还是躲远点,虎丘,你若问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不参合这件事儿。”

李虎丘点点头,又问尚楠:“你呢你怎么看”

尚楠本来去接应李虎丘,到了德州便遇上等候多时的李虎丘,一路回来也不知道这中间还出了这么多事。还不等这老实孩子说话,王茂抢着说道:“你问他干什么我们哥俩儿一个想法,是不是小楠”尚楠想说的话被堵回去,脸登时憋的通红,一旁正在吃鸭脖子的妮娜见这大男孩如此爱脸红,禁不住格格乐了起来。

李虎丘长身而起,刚要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听尚楠沉声说道:“义不容辞”王茂听了顿时着恼的过来给了他一个大脖搂,“义你个鬼,你那脑子里七根弦儿只有六根,你缺根弦儿你知道不诈门中人也能相信这帮坏蛋放个屁都可能是烟雾弹,别说你这缺心眼的,就是某些精似鬼的不是照样吃过亏了”

李虎丘猛然右拳击左手,道:“着啊,这么多年我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呢,被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这件事儿我管定了,再说,诈门不是还帮着洋鬼子找妮娜吗咱们不去找他们也得防着他们惦记,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主动出击,妥了,就这么着了,这件事咱管了。”

王茂气的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一摊手,道:“我这不是多余吗跟你说那个干嘛呀,得您是爷,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给你寻摸秦老虎的资料去,不过我可把话说到头里,这件事儿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不为别的,就你说的那个沈阳就是个疑点,那小子太精明,说话滴水不漏,哪有那么圆乎的事情”

李虎丘嘿嘿一笑,“抓紧时间弄资料去吧,把这事儿给我办好了,我替你去对面跟那位鸭脖子西施说说去。”

“打住,谁都行,就他妈你不行”王茂一屁股跳起来,挥手道:“你一去,准他妈坏事。”

李虎丘讪然一笑,“不去就不去,你当爷爱管你那闲事呢咋不憋死你。”

王茂起身往外走,到门口还不忘斗口,回头说道:“你懂个屁,哥这叫朦胧的爱情观,你这个爬墙头的俗货懂得什么叫朦胧吗说罢,不容李虎丘还口,已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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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陋室寒家，枭雄豪杰？

秦老虎之名并非绰号,他姓秦名老虎。12-->据传他每次抓到要犯时,审训前总会这样自我介绍一番:“我姓秦叫老虎,秦始皇的秦,老资格的老,虎逼的虎我问你答,你不答我佩服你。”秦老虎在警界成名四十年,审过的犯人不知凡几,据说目前为止,无论之前是多出名的惯犯硬骨头,都没能让他佩服过。在公安部特委,秦老虎是一团火,一块冰,一尊魔神,没人愿意接近他,没人不对他心存敬畏。

十年前黑道上崛起了一个威震全国的枪客,姓黄名得水。在新疆蹲苦窑时于狱中便杀死了两名同监的犯人,在杀死狱警抢得枪支后更如虎添翼,从西杀到东,连续在多个省市制造了多起令人发指的持枪抢劫大案。出手必杀人,一年的时间内,共计七十多人死在他的枪口下,其中公安武警五十六人,真堪称杀人如麻恶行累累。

这黄得水本是特种部队成员,在部队时便是训练尖子,后因提干不成与连队干部发生磨擦,进而伤人,最终被迫转业离开了的部队和心爱的钢枪。从那时起,仇恨的种子便在他心中扎根。他憎恨这世界的不公平,他自问军事素质远胜竞争对手,只因为对方给干部送了礼物,便夺走了他留在部队改变命运的机会。他要报复,报复伤害过他的人,报复这不公平的世道,报复这个国家一切人。自从踏上这条不归路起,黄得水便没想过会得善终。每次作案必带上全部子弹,次次杀人,与警方发生枪战时总揣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的心思痛下杀手。因此,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杀伤。

就在黄得水大杀四方纵横华夏之时,秦老虎正在带队处理一起发生在冀省唐城的恶性袭击领袖车队事件。唐城菜刀队一战成名,伟人一怒,天下震动公安部丢开一切大案,组织人手全力打掉唐城菜刀队。秦老虎和其他三大特委被这案子牢牢困在唐城整整一年,而那一年正是黄得水最嚣张疯狂的一年。唐城菜刀队被公安部以雷霆万钧之势消灭,随即全国范围内开始严厉打击刑事暴力犯罪的大行动。秦老虎负责的正是黄得水一案。

黄得水奸狡如狐,枪法如神,军事素质过硬,反侦察反追踪能力极强,因其在部队期间所受过的特殊训练尤其耐力惊人,在绝境中的生存能力远胜常人。秦老虎受命追捕黄得水,在得知其于新疆乌城犯下大案后,立即启程前往,凭着他高超的破案本领顺利发现蛛丝马迹,一路追踪下去,很快发现了黄得水的踪迹,却没想到对手同样不简单,居然一路逃串,总是让秦老虎差6他半步。那场轰动一时的万里大追踪最终终结在塔克拉玛干大戈壁上。当时的黄得水被秦老虎逼的从西到东,纵横近万里,终于慌不择路走进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谁也不知道在那茫茫无际戈壁上二人之间发生过怎样艰险卓绝的战斗,一个月后,当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两个已经同归于尽在大戈壁上的时候,秦老虎却带着奄奄一息的黄得水从沙漠中走了出来。从那一刻起,秦老虎这个名字便成了一个传奇。

李虎丘拿着王茂带回来的资料,看到这儿忍不住叨咕一句:“知道这家伙厉害,没想到**到这程度,看来这个活儿不好干呀。”

王茂忙附和:“就是,我看了这个资料以后就觉得这事儿干不得,都说现在公安部特委头号人物是楚烈,多半是瞎扯,依我看这头老虎才是最可怕的,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招惹他,你说这样的人有可能是那个老头子的靠山吗”

李虎丘往下继续看,资料很详细,包括秦老虎的社会关系,家庭住址等等,从头到尾也未提及秦老虎跟诈门有任何瓜葛。看罢多时,目光最终停留在秦老虎的住址上,海淀区,春风街,泰兴花园小区,十六号楼,三单元301。

“世事无绝对,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容易被忽略,他到底是什么人,总该证实了以后才知道。”

三月的燕京春寒未退,傍晚时分,大街上行人稀少,李虎丘站在小区门口的烤白薯摊子前,看着略显破败的小区,暗自狐疑:堂堂公安部席缉查员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久在社会上走动,见多了各级官员在职权能满足的范围内穷奢极欲的嘴脸。这小区里最好的房子不过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且都是已建成十几年的老房子,以秦老虎的级别,完全可以住到更好的房子里。

李虎丘压下疑惑之心,举步走进小区,来之前他已得到消息,秦老虎的儿媳妇生孩子,全家人现在都不在家。

走进秦老虎家,李虎丘第一印象便是:这人若不是大忠便是大奸

客厅里,十八寸彩色电视机放在八十年代的老柜子上,绿帆布包的沙发,同样属于八十年代初期的产物,客厅里还有一张行军床,叠放整齐的军被摆在床头,出此之外别无他物。走进其他房间同样十分简朴。李虎丘观察一圈后,举步来到主卧室的一只老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边找出一个铁制饼干盒,打开后,只见里边有两张存折。李虎丘拿起来看了一眼其中的数字,不意外的,钱数很小,跟秦老虎的赫赫威名十分不相符。饼干盒里除了存折只剩下几张老照片,李虎丘将存折放回原地,将一切恢复如初。再次回到客厅,仔细观察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却没再发现哪里是经常被翻动的。沙发上下都检查过了,没有夹层。床铺下也仔细看了一遍,依然是一无所获,电视下的老柜子里只有一些老旧衣物。其他房间里值得怀疑的地方李虎丘也仔细找过,仍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李虎丘细细思索自己进屋后的收索有无遗漏之处,没有遗漏这句话没人比他更有资格说。暗想:那么重要的资料他多半不会放在安全措施如此随意的家中,来这一趟不过是防止秦老虎玩一手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的心理游戏,虽然什么也没找到,但没什么好失望的。最后确认一下屋子里的一切都已恢复如初,他才正大光明的从大门离开。

回到多宝楼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王茂和尚楠见他回来忙上前问事情办的如何,李虎丘一摊手,做了个一无所获的手势后,一头扎进房间,躺在床上仔细思索这一日之所见。秦老虎的家未免简朴的太假了些,李虎丘去过端木野家,知道四大特委都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特殊人才,以秦老虎的工资水平没道理日子过的这般紧凑。他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茂走进来,说道:“沈阳来了,在大门口想见你一面。”

李虎丘霍然坐起,三两步来到门口。沈阳和大军都在,一见面就问:“有线索了吗”李虎丘不答反问道:“你不放心我”沈阳忙摇头道:“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过来问问,乔处长想跟你见一面,或许他能给你提供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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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天地英雄，春秋凛然

诈门作为一个以诈骗为主营业务的组织,选才是有很多说道的。12-->对于诈门中人而言,过多的关注就意味着更多的被人记住,这是十分不利的,所以他们极少选择模样出众或极特殊者入门。诈门中人模样越是平凡越好,只需随便换几套衣裳,他们就可以装扮成工人,农民,干部,混迹在芸芸众生中,不惹眼是他们生存的重要基础。有时候骗局会需要一个帅哥或者美女,所以他们也会定期选择几个模样出众男孩女孩,拐来养如何骗人,即便是脱离诈门,我也会继续干这个勾当,我喜欢骗坏人,脏人,但是她找到了我,用命作赌注,请我帮她骗你一回,我一想又能骗人又能报恩,何乐而不为”

老乔露出痛心疾的表情,说道:“你可知道我一直很看重你”沈阳冷冰冰说道:“你不该骗邯钢一万下岗职工集资找活路的两千万”

老乔冷笑道:“你可是觉得自己已经控制大局了”

沈阳微微一笑,说道:“不然我有什么资格跟你摊牌”

老乔的手放进兜里,沈阳冷漠的看着他鬼祟的举动,轻蔑的说道:“按电话叫彪子他们进来”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名身材蕉的大汉,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老乔见了,顿时一喜,却见那大汉直挺挺的倒了进来,在他身后站着的不是李虎丘又是何人老乔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眼睛瞪得老大,叫道:“你没走”

沈阳道:“不仅他没走,马上还会有人来。”

什么人会来老乔能想象个大概,他看着面前自己一手培养大的弟子,忽然变得沉静,从容坐了下来,说道:“好,好,好,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兰,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瞒过茂名和大军他们的你能背着我布下这么大的局,想来大军的底子也已漏了,当日你从八姐口中得知那小子就是李虎丘后,提出这个计划,我觉得可行便同意了,但你很清楚,我从来没有完全信任一个人,所以我派了他们仨随身监督你的一举一动,你是怎么跟他串通好的”

沈阳摇头道:“我没有跟他串通,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想反出诈门,虽然用我却并不信任我,给我安排的仨人也特意让他们分成了两伙,用茂名来麻痹我的警惕性,却用大军来骗我的信任,从他们仨跟着我那天起我就已猜到,所以我将计就计,私下底常在大军面前发牢骚,却绝不触及你的底线,让你以为我对你还心存敬畏对诈门还有野心,不会怀疑到我会偷你的名册。”

老乔微一思索,目光转向李虎丘问道:“跟你串通的人是秦老虎”

李虎丘微微额。沈阳继续说道:“当日你发现名册丢了,大发雷霆,随即便通过你在公安部门的托儿得知名册在秦老虎手中,你那靠山虽然地位不低但也拿秦老虎莫奈何,那会儿你吓坏了,要把诈门化整为零,让榜上有名的骗子全都跑路,那样一来,诈门虽然会一时蛰伏,但却未伤元气,这可不是我最初的打算,于是”

“于是你就劝我,说秦老虎到现在没采取行动,说明他们还没看出名册的奥秘,你说咱们还有机会,只要想办法拿回名册,你自告奋勇做这件事,但我其实并不看好你能做到,只是把天南地北的诈门中人解散,需要时间,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打算同意了你的请求,后来那两个洋鬼子找上门来,我本来不想接这个活儿,你为了稳住我,劝我说哪怕是最后捞一大笔也好,那两个洋鬼子开的价钱确实不低,我一时贪心便同意了,这样一来打散诈门的工作又往后延长了,后来八姐那娘们带回消息,说对手是华夏贼王李虎丘,于是你灵机一动又想到了这个计划。一直以来我都从大军那里知道你虽然有野心,但对我还心存敬畏,我受你麻痹,一时不查相信了你,而你也的确取得了进展,第一步取信李虎丘成功,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欣然同意你的邀请,进京跟我的好友联络,给李虎丘提供消息,但就算那时候我也没有完全相信你,还是给我和诈门准备了备用方案,你当时没看到彪子他们,就没有轻举妄动,我却因为那次见面,彻底对你放松了警惕。”说到此处,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沉思片刻后又抬头说道:“你每一步的举动我都一清二楚,却最终在我眼皮子底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我输的心服口服,这次为了取名册,诈门精英被我带进厩近半,只怕一个都走不掉啦,你们有了名单,其他人又没防备,看来诈门算彻底毁在我手里了,我最后还想知道一件事。”

沈阳点头,沉声道:“你说,只要我能回答的。”

老乔一指李虎丘,说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个人会配合你们你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万一你算错他,今日恐怕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沈阳看一眼正笑眯眯看热闹的李虎丘,微微一笑:“因为他是李虎丘,整件事当中,我最有把握的一个环节恰恰就是他。”李虎丘忽然想起那句,你为宋三死前的遗愿杀了某人,所以我信任你。微笑接道:“我这人头脑简单的很,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只有好与坏,我只要帮着好人就对了,他要对付你,而你肯定是坏蛋,这很好选择。”又对沈阳说道:“直到打开皮包之后我才知道你们的计划,在那之前,一切行动全靠猜的,算计人算到你这程度,真他娘的千古少见,我看这次以后咱们不必再见了,因为你这人让我忍不住想交朋友,可是我又怕被你卖了还不自知。”

沈阳正色道:“我从来不骗朋友”

走廊里响起吵杂的脚步声,秦老虎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边,一见面便说道:“诈门在京里的人几乎全部落网,一两个小鱼小虾虽然暂时在逃,但也在紧急追捕中,翻不起多大浪来,小子,你搭的好台,让老子唱了一出好戏”

李虎丘闻听尚有漏网之鱼,不禁一皱眉,问道:“漏掉了什么人”

秦老虎道:“就是跟沈阳走的很近的那小子,他当时主动找到我,带着我们一起抓人,从头到尾陪着,一个人也没抓错,我就以为他真是沈阳安排好配合我们的人呢,结果这小子跟我说上厕所,我一时不查,让他跑了。”

李虎丘闻听,立刻想到那个大军是知道妮娜在多宝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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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何事长向别时圆？

李虎丘对老头子乔装的老乔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只有好与坏,我只要帮着好人就对了。其实区分人的好坏是很习情况的,也有得了三好学生报喜的,寄信人的地址尽是些偏远山区,邮局的戳都是真的。李虎丘有此想到那个简单到简陋的家,那个每天早上坐在早点摊子前喝豆汁儿吃焦圈儿的高大背影,那个每天步行十里上班的特委席缉查员。秦老虎没可能在自己每天随身的皮包里放几封信来麻痹自己。这些信就是他那个寒家中隐藏的秘密。好与坏似乎已经可以分清。

秦老虎是好人,沈阳撒了谎,老乔这个人物也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个人是诈门中的一个老骗子。他们想利用我偷这个资料袋。我该怎么做呢李虎丘在心底盘算良久,下定决心后立即让王茂想办法联络上秦老虎。他便是这样跟秦老虎串通上的。沈阳参考李虎丘过去的事迹,判断他是个精明谨慎的人物,他料想自己那一番话只能让李虎丘将信将疑,只要他心存疑虑,见到秦老虎后就会想办法证明自己所说真伪,沈阳早与秦老虎商定,要彻底铲除诈门,他知道只要李虎丘证实了秦老虎是好人,就会主动联络秦老虎,届时秦老虎自然会告诉李虎丘该怎么做。

整个计划最绝的部分便是沈阳所作所为,每一步都在老乔的人监视下做的。老乔奸狡如狐,却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派去监视沈阳的人反被人利用,让他错算了沈阳。除了最后一天李虎丘得手的时间他没有收到汇报,整件事的进程都在他的监视下。最后取资料时他在沈阳的提醒下预防李虎丘跟他玩黑的,这才特意带上诈门中最忠实于他的那些人。埋下了全军覆没的种子。

诈门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秦老虎把老乔带走,还要想办法问出隐藏在公安部门里的诈门内线,却不知这次老乔有没有本事让秦老虎佩服一下。沈阳说想跟李虎丘亲近亲近,李虎丘连连摆手道:“你丫离我远远的,咱是老实孩子,你说一句话,我得一个字一个字的听。”沈阳毫不在意,微微一笑,道:“大军漏网了,想不到他在关键时刻居然能保持冷静,最后把秦老虎这老码头都给骗了,他是知道那两个洋鬼子和你那个洋妹妹的,我们没有把事情处理干净,给你添麻烦了。”李虎丘摆手道:“无妨,他翻不起多大浪来,在燕京,没人能动多宝楼一下,虽然我不喜欢这样说,但这是事实。”说罢抱拳告辞。

燕京,一九九六年五月,夜,多宝楼。

“欺人太甚”李虎丘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挥舞着,气急败坏叫道:“她萧落雁凭什么那么说我我怎么就一无是处了她早干嘛来地玩儿也没有这么玩的,一开始我还以为那邪是她家里人说的,可后来你们猜怎么着”无人接茬儿,王茂在盘账,梁子正举着一枚大钱儿在灯下观瞧,尚楠则跟妮娜一起在看圣斗士星矢。电视里的白马小超人正在高呼:燃烧吧,小宇宙看意思已接近尾声。

见无人接茬儿,李虎丘自己继续说下去:“她今天亲口把那邪重复了一遍,就在她们家大门口那几天我没去找她的原因都跟她解释过了,她却还耿耿于怀不依不饶的,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就此跟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这回有人搭话了,王茂抬头说道:“嗯,对,你就得这么干”梁子故意大声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李虎丘点头道:“嗯,言之有理,明天我亲自去买鸭脖子,顺便跟老板娘谈谈人生和理想,抽空再去趟端木静家,回忆回忆丛林遇险什么的。”

王茂和梁子知道这厮口是心非才故意那么说,听他出言要挟顿时改了口风,梁子抢着说道:“千万别跟她一刀两断,你要明白,这件事最开始错在你身上,你一回来就应该去找她,人家姑娘生你气也是应该的,再说这种事儿,女孩子都矜持,尤其是她家人朋友都在那看着呢,你一开始让人家丢了面子,现在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王茂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补充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李虎丘笑道:“那就是说我还得再去”王梁同时点头,齐声道:“必须去”李虎丘道:“那好,我明天就再去。”

妮娜忽然回头问道:“萧是不是因为我在生你的气”

女孩子的心总是最敏感的,这一点不分中西。小姑娘一句话出口,屋子里四个大男人,只尚楠还沉浸在卡通片的情节里,余者三人顿时深以为然。王茂率先发言:“说对了,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萧落雁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那姑娘,整个一革命斗士,敢爱敢恨,什么家庭门第在她那都不是问题,我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你小子没有认清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你为了妮娜的事情耽误了跟她约定见面的日子,让她在家人面前丢脸不说,最重要是你这么做是为了妮娜,可你这些天老跟人家说什么你是为了江湖道义人间正义,全是狗屁话,人小姑娘跟你谈的恋爱,你老拿大道理拍人,难怪你小子天天吃闭门羹。”

梁子摇摇头,说道:“这事儿难办了,你小子本来私生活方面就不检点,一把小辫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呢,现在又弄出这个误会”他看一眼正对着李虎丘深情凝视的妮娜,暗想,多半还不算是误会。叹口气接着道:“这件事你办的的确不漂亮,你帮着秦老虎他们对付诈门是不是为了妮娜咱们且不说,就说你忙完了那件事之后呢你都干什么了,自己还记得吧”李虎丘点点头,道:“记得,我先给妮娜找了个学烹饪的地方,又抽空去看了一眼老爷子,然后就去找她啦。”

梁子道:“这还不够人家生气的满燕京的厨子都认识她老爹,你说你送妮娜学烹饪,她能不知道人家生你气还是有道理的。”

妮娜听他们聊来聊去总围着自己转,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搞乱了一头秀发,冲李虎丘嘿嘿一笑,那样子看上去可爱极了。“要不我去跟萧解释解释”

李虎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别,千万别,小姑奶奶您就挨家呆着就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的事情谁也不用,这件事跟你关系不大,我自己的梦自己圆,你们谁也别参合。”

梁子道:“得,不让咱们参合正好,本来就没打算参合,是你自己死乞白赖的求着我们给你出主意的,要我说你跟萧落雁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气消了,这事儿什么时候算完。”

李虎丘忽然笑了,笑的挺得意,大家不知他笑从何来,都看着他,琢磨他是不是想萧落雁太甚,秀逗了。却不知李虎丘此刻的心情是真的很愉快。他已不是那个孤独的天涯浪子,他生活的世界里,有太多人在关心他。得到这么多,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至于小雁儿,有情饮水饱,这点儿小别扭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过几天就是前空军萧司令的八十大寿,到时候萧家老少齐聚,看俺如何施展妙手,将美人芳心偷回来。

ps:今日一更。起大早写下这一章,昨天写的有点多,累着了,今天得去趟医院,三千字更新少了点,跟昨天的综合一下也不算少了,青莲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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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偷心若大海寻针

天下有贼,庄圣人笔下有窃钩者,天地之广却难容此贼,也有窃国之辈,乾坤虽大却可权倾天下。还有一种贼,只在香国纵横,深藏女儿闺梦,是为偷心之贼。三贼之中技术含量最低的无疑是偷钩子的小贼,其余二者孰高孰低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窃国难,难在国家巨大,民众之多,地域之广,人心难聚政敌难除。与之相比偷心也难,却难在女儿心海底针,辗转反侧猜测琢磨后再寻之却仍难如大海捞针。有时候得到她的身体也许不难,但若想偷得她的心,却比偷得整个天下还难。君临天下的王者也未必能做到。君不见周幽王为博得美人褒姒的芳心,不惜烽火戏诸侯吴王得西施后,倾心相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不料这美人儿竟是千古华夏第一美女间谍,最终跟范蠡泛舟而去。所以说完全读懂女儿心,未必比争霸天下做那窃国大盗容易。

李虎丘要偷的便是萧落雁那颗七窍玲珑的女儿心。

爱情是自私的,萧落雁也不例外,但她从来没有计较过李虎丘的过去,也许她真的吃了妮娜的醋,但那绝不是她多次拒绝,多次用尖锐的言语刺激李虎丘的主要原因。这个满脑子稀奇古怪念头的女孩儿,是如此难以捉摸。她热情开朗喜欢冒险,敢于放纵自己的情感,甚至大胆逆推心爱的男人。但同时她又是理智的,李虎丘与杨牧峰决战之夜那会儿,她就想过有一天要跟李虎丘分手。在她的心中早认清了一个事实,她跟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除了爱情,她还有家庭,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选择跟李虎丘在一起时,萧落雁心中的想法是,女孩子一辈子总归要有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才不枉此生,所以她不顾一切的跟李虎丘天南地北的走了一遭。可当她一回到家里,看到颓废的父亲在叔叔姑姑们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看到爷爷奶奶怒其不争时的失望,她忽然觉得跟李虎丘之间发生的那场风花雪月恍如一场梦。现在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一九九六年,五月中旬的一天。

春光明媚,槐花飘香,万千朵成熟的槐花被轻风吹落,飘飘洒洒像一阵缤纷的花瓣雨,伴着花香落下。这样的天气里正是厩少年们放歌游春的好时节。萧落雁站在春光里,沐浴着花香送来的花瓣雨中,心情却仿佛仍在严冬里。今天是她爷爷萧老将军八十寿诞,会有许多人来为他祝寿。那些人里有老人家的老战友,老部下,老朋友;也有叔叔们的战友,上级和部下,姑姑和姑父们也会有这样和那样的朋友来给爷爷祝寿,年轻一辈里,表哥表姐们都会来,她是萧家的长孙女,堂弟堂妹们的表率。回归家族,她就只能是做这样的萧落雁。

大姑姑说今天会有一个重要人物来给爷爷祝寿,与那人同来的还有他的侄子。据说那是一个年少有为的青年,年纪轻轻却已被誉为红三代中的佼佼者,厩政商两界的一朵奇葩。萧落雁知道姑姑说的是谁,她更知道那个人有多优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父亲是高一凡,那个被众多元老看好的,华夏政坛正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高家有足够的政治资本却缺少军界力量的支持,萧家却是个纯粹的军人世家。姑姑把那人说的天花乱坠,最终的目的却只需这一句便足以说明。

萧落雁看着院中的落花,心头浮起一个身影。悠然想起远东茫茫雪原深处的那个幽深地洞里,她深深的爱上了那个男人。那个骄傲起来仿佛世界尽在掌握的男人,似乎世间已没有任何事能难。可这次,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有偷天换日的本领,却也改变不了初生时已经注定的命运。就算那个叫高雨泽的青年与他相比一无是处,她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如果他也有那个人一样的家世背景该有多好

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来人是萧落雁的大姑姑,萧老将军的长女萧红梅。见到萧落雁还没有化妆,这位朝廷频道新闻台的当家老花旦不禁眉头微阖,轻声责问道:“怎么还没化妆”萧落雁有些心不在焉,点点头说了声这就好了。萧红梅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午宴就要开始,客人都已经到饭店了,好多人都等着看萧家有女初长成的风采呢,姑姑还指着你震一震那些新老朋友,高家的那个小伙子姑姑刚刚已经见到了,真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一会儿你可要多跟人家聊两句,别白费了几个姑姑的一番苦心。”

萧朝贵虽然号称正部级大厨,但毕竟不是真的正部级。作为萧家第二代的长子,他的选择让萧老将军很是不能谅解。尽管萧朝贵一双妙手可以烹制出天下无双的美味,但萧老将军这些年却从未品尝过一口儿子做的饭菜。即便是在他八十大寿的寿诞上,他也没有同意萧朝贵掌勺的请求。情场失意,事业不被最敬重的父亲认可,人到中年,失意至此,萧朝贵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看到萧红梅跟女儿进来,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姐眼中只有权势富贵,一向不大看得起他这个弟弟,所以他也只微微点头叫了声大姐来了,萧红梅果然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催促萧落雁去化妆,准备出门。看着萧落雁聘婷的身姿,萧红梅忽然想到有些不妥,如果小雁儿跟高一凡的儿子能成,弟弟便成了燕京市长市委副书记高一凡的亲家,今后还要指着这层关系跟高家走的更近些,可不能再这般冷落弟弟了。想到这,她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挂着萧朝贵久违的温暖笑容,和声说道:“老四,你怎么还不去饭店招呼客人别忘了,你可是萧家的长子,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要我这当大姐的说你。”

萧红梅刚才看萧落雁时的目光被萧朝贵看在眼中,他当然知道大姐突然返老还童似的变回四十年前的那个大姐的真正原因。所以他的心中更加郁郁。他一直知道女儿的心思,知道她喜欢着另一个少年。那男孩子似乎是做古董生意的,女儿是学考古的,想来他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吧。他想到。可现在,她还不到二十岁,却将要成为家族交换利益的筹码,而她之所以会同意这种事情,正是为了自己这个被家族冷落了的父亲。想到这些,他心中不禁一阵阵难受。

萧落雁画好妆从卧室走出来,虽只是薄售黛,浅描蛾眉,却掩不住天香国色绝世芳华。身上穿了件淡粉色长裙,外边套了条火红色狐裘,整个人看上去仿佛神仙画中人。萧朝贵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儿,心中的隐痛更甚了。他忽然凝眉站起,走到女儿面前,沉声说道:“别为了爸爸做让你一辈子后悔的决定”

萧红梅从萧朝贵起身的一刻就猜到他要说什么,她不希望他说出来,她却没有出言阻止。只因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这些年虽然沉默了许多,但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父亲之所以不肯谅解他,正是因为他们父子是那么相似,而老人家曾经是那么看重他。她知道自己可以呵斥冷落沉默的四弟,她更知道什么时候绝不能触怒这个弟弟。

萧落雁看着老爸郑重的表情,她能想象向来在大姑面前说话没什么底气的老爸说出这一句时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感动的想落泪,可这情感反应到脸上时却变成了笑容,老爸没有让她失望。他终归是爷爷的儿子,是那个用土炸弹炸死乡绅的,当过土匪,以十一人起家拉起十万人队伍的开国中将的长子。无论他遭受过多少打击,他身上始终不变的正是这遗传自爷爷的傲骨。

“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您有您热爱的工作,我却也有我的梦想,别随便把我的命运跟您的选择联系到一起,我如果做出选择了,那便只是我的选择,不会有其他原因,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骄傲。”萧落雁抬手,调皮的摸了摸父亲的胡茬,笑道:“这里有白胡子了,老头,虽然你始终是独一无二的正部级大厨,但是你没有以前帅了。”

燕兢城饭店,山海厅中高朋满座,名流云集。大厅入口处,李虎丘手上拿着本一张门口顺来的请柬,怀里却揣着老爷子写给萧老将军的私人信件,迈着轻松的步子,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走进大厅。

过去,李虎丘与女孩接触总或多或少处于被动,即便是萧落雁一开始也比他主动的多,这一遭却是他第一次从心而发的想要留住身边的女子。虽然对李援朝和燕雨前他还想保持距离,但是对李厚生这位可亲可敬的爷爷他却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此番乃是奉旨泡妞,于公于私他都有必胜信心。

李虎丘信步走在大厅中,郝瘸子曾说过,作为一名大贼,偶尔会需要出席一些特殊的场合。所以掌握一些必要的社交礼仪,培养出一定的艺术修养也是必须的功课。虽然李虎丘没有成为郝瘸子口中的那种大贼,但一个出色的大贼该具备的东西在李虎丘身上展示出来时,却都是最优秀的。他游刃有余的走在人群中,不露丝毫破绽的跟每一个迎面而来的贵宾点头示意,意态从容,仿佛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从走进大厅的一刻起,他就在搜寻着萧落雁的身影,却一直到寿宴正式开始的一刻,也没找到伊人的影子。

共和已近五十载,改革开放近二十年,这个老大国家早今非昔比。红色权贵们的生活方式越来越西方化,上过山下过乡的红二代们在追求名利权势,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红三代们却更喜欢追逐各种时尚新潮,像今天这种名流云集的聚会却是两代人都喜欢的。这样的场合里,没人会正襟危坐全力以赴跟面前的粮食和蔬菜较劲。三代们在比较着衣着,较量着伴侣,比的是谁的谈吐更优雅,谁工作生活的地方更有名气。二代们则相互寒暄,彼此问候对方家中长辈,谈论当前局势,进而引申到彼此所处位置,试探,交流,乃至交换。这场名义上的生日寿诞,不知不觉之间已演变成了一场三代们争奇斗艳,二代们交换利益的聚会。

李虎丘正笑眯眯跟一名黑胖青年聊天。黑胖青年说,李虎丘听。

“哥们儿,不是我跟你吹,你可着四九城打听去,就咱们这些个顽主里头,比玩儿车谁有我乔云飞玩儿的早我一看你这身儿行头,就知道你跟那帮土鳖不一样,他们知道懂得什么是好车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奔驰宝马和奥迪,偶尔有个别人玩儿个法拉利,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猜哥们外头停一什么车”

李虎丘微笑给他捧哏:“什么车肯定比法拉利好,难道是布加迪”他忽然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辆造型夸张的布加迪,这才顺嘴问道。

乔云飞大嘴一咧,赞道:“一看哥们儿你就跟那帮俗人不一样,他们全是土老冒儿,根本不知道咱们华夏人眼中的所谓豪华车,在欧洲其实都是普通货,一帮子二流人物,一天到晚的弄个破奔驰在那穷得瑟,就哥们那辆车,换他们那样的破车,十个八个的不费劲儿。”

李虎丘点点头,顺着这厮的意思捧他两句。乔云飞谈性正浓,觉着李虎丘大概是政府上班的,还没有车,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扯起别的来:“知道我为什么不跟那帮人在一起吗”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忍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王霸臭气,暗道:“知道,他们都嫌你一身臭气,身上臭,嘴巴也臭。”口中却应了声:“为什么呢”乔云飞一撇嘴,面露不屑之色,说道:“我觉得他们不配不瞒你说,我今天完全是冲我哥们高雨泽的面子来的,不然这种二流聚会我一般是不参加的,你看看这帮人里边有几个背景在中央里数得着的全是一帮丘八后代,没一个当时得令的。”

李虎丘之所以跟这厮在一起聊天,自然是为了利用他做掩饰。刚才饭店的安保人员接到通知说有客人丢了请柬,几名保安因此进来巡视一圈儿,李虎丘自知一个人站在那太显突兀,便打算找个人聊天打打掩护。左右一看,便瞧见了黑胖子乔云飞。这个家伙不仅长得像二师兄下凡,连身上的气味都模仿了他的近亲,因此站在大厅里一直没什么人搭理他。李虎丘刚才进门的时候已经偷看过胖子的请帖,知道他叫乔云飞。便主动过来叫了声乔兄,俩人就这么聊开了。

保安在这种场合里哪敢随便盘问客人,巡视一圈没发现可疑人物便出去了。李虎丘正打算应付两句甩开这个乔云飞,猛然间发现前边人群一阵骚动,宾客们忽然都停下话题,向一个方向望去。李虎丘和乔云飞也停下来跟大家一起往那边看。只见一名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着一身笔挺的萨巴迪尼,正往他们这边望来,而吸引众人目光的却是他身边的两位女伴。其中一人,薄妆淡抹,蕴自天成,不加修饰,淡粉色长裙勾勒出美好身形,不是萧落雁又是哪个另一个李虎丘也很眼熟,仔细一想,却是上次在远东跟萧落雁一起的那个何问鱼。

“看,那就是我哥们儿高雨泽,哇操,早听说老萧家的姑娘号称厩四大美人,果然漂亮的够邪恶,不过已经是我哥们儿的菜了,嘿嘿,跟她一起来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可也不错”

李虎丘强压下把这厮顺窗户扔出去的冲动,举步迎上前去,仿佛把周围的一切都忽视了,眼中只有她一个,面带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绝世容颜,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爷爷八十大寿,这么大的喜事也不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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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京华烟云，粉墨登场

前空军司令萧老将军八十寿诞的喜宴上,萧落雁与何问鱼联袂出倡喜宴推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萧落雁生的明眸疠,面若夏荷盛开端地是明媚动人,尤其她面带笑容娇俏亲切,宛如年画中人,让人一见便不由欣喜。与她手拉手相伴的何问鱼却是姿容秀丽无双,无表情时气质若霜雪玉洁,偶露微笑顿时若春江水暖,令人心向往之。厅内中年人见了虽未见失态,谈笑依旧,心中却不免暗恨自己不曾生一个这样的闺女。而一干红三代年轻人则难免心生绮念,争先往二女身边凑。

厩顽主圈中赫赫有名的四大美人到了两位,场中气氛刹那静溢之后转瞬变的更加热闹起来。便在此时,一名少年分开为二女倾倒的众年轻人,来到萧落雁近前,语声温柔,言语暧昧,不称萧老直呼爷爷,混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这人是谁”大厅里绝大多数红三代们无分男女,都在心中打了个问号。红二代们聊天的一个圈子里,萧红梅环顾左右,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哎,哥们儿,不对呀,我怎么看你像是来拆台的你谁呀你”之前跟李虎丘聊的挺爽的乔云飞见架势不对,紧走两步追上来,站到高雨泽身边,口气张扬问道。众人听了不免人人心中好笑,你丫跟人家聊半天,合着根本不认识。

李虎丘微微一笑,目光依旧看着萧落雁,答道:“我是谁,她最知道,你想知道却有些不够资格。”乔云飞闻听不由大怒,便要发作之时,一旁的高雨泽伸手一拦,挡在他哥们身前,也不看李虎丘,转脸冲萧落雁微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乔云飞,我最好的哥们,市委宝山书记家的公子,他爷爷也是老中野出身,跟你爷爷一样都曾是太宗麾下骁将呢。”竟是把李虎丘生生晾在了那里。

这高雨泽不愧是厩红三代中的佼佼者,就在刚才的一瞬之间便从萧落雁微微一怔后刹那的慌乱中看出端倪。早在大学时期他就见过萧落雁,只是那会儿他的目标却是四大美女中的另一位。可惜那位却如天上繁星,可望而不可及,不仅模样出众,家世更不在他之下,他苦求数年却只有望星光兴叹的份儿。他本不是什么痴情专一的人物,听闻家里有意撮合他与四大美女中最可爱的萧落雁后,心中不禁大喜,立即决定转换目标。今天是两家人特意给他们安排的接触良机,他欣然前往,专程在饭店外迎候,赶在开席前与萧落雁一起走进大厅。满打算在生平至交面前显摆一番,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察言观色看出这人跟萧落雁的关系不同寻常,高雨泽怎能不着恼他久在厩纨绔圈中厮混,对于皇城中心内那几位大佬家的嫡亲晚辈都极熟悉,见李虎丘是个陌生青年,已然认定这人绝非大佬巨头的后代。他不想在美人儿面前失却风度,又想让李虎丘颜面尽失,于是便给李虎丘来了个不理不睬。存心要臊的他下不来台。

李虎丘冷眼扫了高雨泽一眼,抬手便想将这厮扔的远远的,手腕刚抬起,却被一只素手托住,顺势一带,拿捏的大手,将他拉到另一边。耳边清亮的纶音响起:“好久不见”却是何问鱼看出厉害,抢着出手把李虎丘拉到一旁。李虎丘素知何问鱼跟萧落雁关系匪浅,出于礼貌便未做抵抗,任她将自己拉到一旁,耳边却听何问鱼用极低的声音对他说道:“落雁的心思没人比我更明白,人各有志,你若真爱她就别让她为难。”

何问鱼本打算替好友解围,因此主动拉了李虎丘到身边,为了叮嘱他不要闹事,又不免在他耳边说了那句话,一连串的举动都不免让人想起了三个词,拉手,耳鬓私语,等于暧昧。连高雨泽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冰美人号称出尘仙子,莫说对男生做出这般暧昧举动,便是稍加辞色的事情都未有耳闻。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呢不但认识萧落雁,居然还认识何问鱼。让这冰美人一搅和,他刚才臊李虎丘面子的事情已被众人自动忽略了。这让他十分不爽。他虽然号称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其实也只是在厩纨绔圈中表现出了一点心机和沉稳,实际上他的心智阅历还远谈不上成熟老辣,自己的哥们在这人面前失了威风,自己心仪的女子跟这人关系不一般,而这人却因为何问鱼不经意的举动而颜面未损。这口气他可有点咽不下了。登时便要发作就在此时,厅内入口处忽然又是一阵骚动,人群纷纷张望,只见那里正有两个女孩联袂向这边走来。高雨泽一见之下,登时目瞪口呆,心头慌乱,颇有些不知所措。

李虎丘也已看清二女容貌,其中一人居然也是他见过的,这女孩生的也极美,且美的飞扬跋扈,若凤舞九天般夺目。正是那个那年在远东见过的叫抚云的那女子。本来似谢抚云这等人物走到哪里都该是独一无二的焦点的,但此时此刻,她却不是唯一吸引众人眼球的绝世美景。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同样不凡,模样端庄俊俏,气质娴静眼中却有着一般女孩不具备的自信与睿智。谢抚云美的霸道,而她给人的感觉是大气,庄重典雅,气倡强。

何问鱼与萧落雁舍了其他人,迎上前去,一人一个拉住二女的手,四个女孩都很高兴相互问候着来到李虎丘与高雨泽三人近前。谢抚云哈哈一笑,来到李虎丘面前,大方的伸出手,口没遮拦说道:“怎么看傻了吧见到你抚云姐姐都不知道迎接一下,前阵子没短了听小雁子跟我们吹嘘你如何如何的,怎么了吵架啦听说小雁儿要把你开革了,别难过,那是她不识货,你长的这么帅还怕没人疼吗她再不识好歹,你就跟她彻底断到时候姐姐收编你”一句话出口,全场更哗然,她这番话等于把李虎丘和萧落雁之前的关系给公开了,岂能不引起轩然大波人们虽没有惊讶到立即来到他们聊天的小圈子里打探消息,却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议论不休。讨论的焦点自然离不开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个话题。

萧老将军这辈子共养育了三个女儿四个儿子,这会儿七名红二代尽数在厅内,见此情形不由得都有点傻眼。大姐萧红梅作为媒体人,对谢抚云是有所耳闻的,知道这个年轻女孩子的底细,因此更加吃惊。大学毕业仅两年的时光,通过融资结盟等手段一手开创了东南商圈的奇迹企业吴东商贸,海外贸易做的泼天大,小到指甲钳大到汽车飞机都在这艘东南商圈航母的业务范围内。就在今年初这家企业已进军海外能源业务,更是成为华夏企业海外投资能源产业的第一家。这些巨大成就固然离不开谢家两代在朝在野的庞大势力的扶持,这姑娘自身的能力超强同样不可小觑。想不到连这个威震东南商圈的商界女诸葛,著名的独身主义者都会对这少年如此亲热,难不成这少年是哪位中央大佬不为人知的直系子女即便是,也未必值得这几个昔日厩顽主圈里最优秀的女孩子都对他如此暧昧。

不仅是众人吃惊,与谢抚云同来的那个气质美女同样吃惊不小,她与谢抚云相识多年,既是朋友更是对手,俩人争斗了数年,对彼此的性情早已了如指掌。她知道谢抚云素来奉行着独身主义,平时对任何男人都不怎么假以辞色,京师那几个重量级衙内在她面前常常一个轻蔑的眼神便败下阵来。她居然会主动跟一个男的握手,还开了这么大尺度的一个玩笑,要收编人家,这可真是头号新闻啦。

李虎丘打量着面前倾国倾城倾倒东南商圈大半男人的凤凰女郎,又歪头看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萧落雁,没有表情是什么意思李虎丘迟疑了片刻,嘿嘿一笑,竟然故作惊喜状,连连点头,却对谢抚云伸过来的小手视若无睹,说道:“呵呵,想不到又看见你啦。”从表情到语气,反应十分平淡。

谢抚云居然毫不尴尬,哈哈一笑,伸出去的小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两下,笑道:“算你还有点机智,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仨最好的姐妹,马春暖,朝廷台常驻中东的记者,大才女,大诗人,总之比你大,所以你也得叫姐姐。”

马春暖用无奈的目光瞪了一眼身边口无遮拦的凤凰女,冲李虎丘微微一笑,同样大方的伸出小手:“马春暖,别听抚云胡说八道,才女诗人都谈不上,我跟落雁也是很好的朋友。”李虎丘同样看一眼萧落雁,依然没有表情,这厮知趣的点点头,变戏法似的,不知何时手中就忽然多了半杯水,一笑道:“手占住了,李虎丘,做古董生意的。”

谢抚云一拍李虎丘肩头,道:“不跟你聊啦,我去看看寿星佬,一会儿再找你单独聊两句。”

萧落雁到此已不能再沉默下去,家里人和客人都在看着她,被谢抚云故意这么一闹,她必须出面澄清一些事情,至少也该解释两句,她刚想说话,忽听旁边萧红梅声音入耳:“小雁儿,你过来一下,姑姑跟你说几句话。”

“姑姑问你,那个男孩子是做什么的”小包里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萧红梅率先发言,尽量拿捏出和颜悦色的样子问道:“或者说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在她想来不到二十岁的男孩还只是个孩子,他身上的神秘光环也多半来自背后的家庭。

萧落雁摇摇头,皱眉说道:“不是你们期望的那样。”

二姑萧雪梅着恼说道:“我们期待的是什么样小丫头说话怎么学的这么尖刻问你这些只是怕你吃亏,走弯路将来后悔。”

三姑萧春梅接着道:“你二姑和大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许多事情你现在还觉得很重要,可当你将来一天天长大,熟悉社会以后,你就会明白有些事情不过是昙花一现,甜蜜不了一辈子的。”

萧朝贵沉声问道:“那孩子说他是做古董生意的,你上次给我买的那只老绍坛是他送的”萧落雁点点头。萧红梅责怪的看一眼弟弟,抢过话头,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谁送你的坛子,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看着爸爸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一心一意当你的正部级大厨,想不起关心咱家的情况,现在国家的形势正在发生巨大变化,过去咱们死守在军界那一套已经过时了,过两年,你三姐夫和你大外甥都想转业,咱们家在军界以外唯一有力的关系就是爸爸跟他的老长之间的那点香火缘我承认**心小雁儿的个人问题的确有私心,但我更多的却是为了这个家你知道跟高家搭上有多难吗”

“大姑,您别说了,我能理解您的难处,也能明白姑姑叔叔们的苦心,外头那人叫李虎丘,从小被父母遗弃在东北,本是个孤儿,是靠着自己长大的,他妈妈就是福德堂的创始人燕雨前,不过也是最近才相认的,他的钱全是自己挣的,我承认自己很喜欢他应该说爱他但我没打算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我知道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该有什么样的担当,就好像大姑姑你当年并不喜欢大姑父,却跟他生活了三十年,四叔娶四婶儿也是被爷爷用报恩为由逼的,所以我做出点牺牲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我还不觉得这算什么牺牲,一来那个高雨泽我未必看得上,二来跟李虎丘分手是我自愿的,我有其他更重要的理由,女人为什么一定要依靠男人这个世界不同了,未来会更不一样,我想凭自己的能力给这个家带来兴旺,让家里所有人都生活的更好,我还小,根本没打算结婚”

萧落雁滔滔不绝一口气把心中的话讲完,萧红梅几次想插嘴都插不进去。七位直系长辈听罢,良久无声。暗自都在寻思:没想到小丫头脑子里有这么多想法,她这般成熟了,再用那些为她好的道理跟她沟通,只怕有些勉强。终究还是萧朝贵打破沉寂,道:“爸爸还是那句话,做你自己喜欢的事,爸爸支持你”说罢,看了左右兄弟姐妹一眼,起身走出小包。其他人见孩子亲爸爸都这么说了,更不知该说什么了。相互对视一番都没说话。

忽听萧落雁说道:“放心,我会处理好跟高雨泽的关系,至少不会让你们感到为难,你们没看见吗我请来的几个外援可都很不简单呢,谢抚云和马春暖的家世都未必比他高雨泽差了吧”言下之意,不管今天事情最后结果如何,他们不必担心高家为此诘难,因为她早已找好外援。

大厅里的座钟敲响十二点的钟声,虽然酒宴已开始有一会儿,但嘉宾们仍在陆续入场,门口负责接待的萧家三女婿梁锦明忽然変貌变色的跑进小包,急火火问道:“老爷子呢”萧春梅愠道:“怎么了急什么老爷子在后面打盹儿呢,出什么事儿了”梁锦明顾不得喘口气,说道:“老长来了,车已经到大门口,保安告诉我说话的功夫就上来了,咱们几个都不够份量,这位得老爷子亲自去接。”

小包里萧家众姐弟一齐变色,大姐萧红梅忙吩咐道:“我先出去迎一下,老七你快去把爸爸叫醒。”

ps:许久不弹此调,这种香花乱坠迷人眼的章节写起来很不顺手,足足写了五小时,很悲催的感觉腿麻木了,这是很不好的现象,下次说什么也不连续坐这么久了。看在我还算努力的份儿上,各位也给给力,什么样的支持都好,多给我鼓励,我也好快点把这段惊悲欢写完,挖宝,决战张永宝,刀杀教廷魔兽等热闹情节还在后边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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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皇皇者华，每怀靡及

对于厩纨绔圈的核心人物而言,荧屏上风光无限的明星从来不是他们心中的星星。同父辈们年青的时候喜欢找歌舞团或戏剧团的美人一样,他们也喜欢猎艳。只是时代变了,他们猎艳的场地早已换成了大小银幕。然而,太易得手的东西永远不是最好的。所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特权精英们眼中,只有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佳人才是真正的明星。因为她们的家世和身份跟他们是对等的,她们如果被征服至少不是被他们的权势所诱。只有在这样的女人身上,他们才能体验到征服的快乐。于是厩纨绔圈里,从未被征服过的四大美人便成了圈中的传奇人物,在那个圈子里她们是当之无愧的偶像实力派巨星。

在厩纨绔圈子里一直有一个故事,说的是某位已经辞世的开国老元戎的孙子的事情。那位纨绔圈食物链上的顶级掠食者,一直疯狂暗恋着气质女王马春暖。虽也是落花有意水无情,马春暖对他却并未似对待高雨泽一般绝情到灭绝师太的级别。他们从小便是邻居,将门虎子和将门虎妞儿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虎子对虎妞儿痴心一片,虎妞儿却从来对他只如初见。二十二岁那年,他鼓足勇气来到她面前,恶狠狠,急火火,想把攒了一肚子话倒出来。她只微微一笑,然后握了他的手,他把攒了多年的话全抛诸脑后,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忽听她轻启朱唇悄悄对他说道:“别让我为难,也别让自己难堪,我们永远做兄妹不好吗”将门虎子败下阵来,竟从此脱离纨绔圈,一心求武道,做了一名公安部特委缉查员。之所以成为笑话,主要是那哥们被拒绝后说的话有趣。“暖暖,这是自从你小学毕业后,八年来第一次握我的手。”为这,那哥们一个月内洗脸都用的一只手。

元戎后代,将门虎子,青梅竹马,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加到一起却也只得到美人盈盈一握。现在,李虎丘竟然已手被占了为由,拒绝跟马春暖握手。这个举动着实让场中众红三代们又吃惊又恼火。吃惊于这陌生的小子竟会错失良机,恼火于吃不到葡萄还不敢说葡萄酸的他们看到竟然有人拒绝了送到嘴的葡萄,而这个人在他们眼中偏偏是个蝼蚁般的存在。这其中尤其以高雨泽为最

李虎丘说手被占住了,马春暖脸上的微笑微微一窒,随即也学着谢抚云的样子,素白的小手虚抓了两下,转脸看何问鱼,打趣道:“小雁儿果然家教有方呀,本以为咱们四个她最小,这终身大事也该排到最后边,却没曾想小丫头居然‘年轻有为’跑到咱们这三个做姐姐的前头啦。”

何问鱼忍俊抿嘴,随即肃容道:“小雁儿的事情挺复杂的,咱们不做讨论啦,毕业才两年,你和抚云两个都做出了成绩,抚云经商你投身新闻业,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谁也不服谁。”

李虎丘听了不禁暗忖:什么叫不做讨论环顾左右,这一圈人中唯一值得避讳的人就是自己了。难道是她变心了他下意识的歪头看一眼一旁的高雨泽。这厮卖相不差,家世不凡,又有两家长辈极力撮合,雁儿会不会

有历史为证,越是精明强大重情重义的男人越容易陷入情网,在涉及到男女情事时也越容易犯糊涂。反而是那些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无情无义之辈更不会轻易为情所困。李虎丘的疑惑和高雨泽见到马春暖后的反应都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高雨泽一直在盯着李虎丘,相对于永远摸不到星星,他宁愿优先选择教训胆敢妄图在他之前攀上星光的蝼蚁。李虎丘的目光和他的视线相对。同性相斥自然产生的敌意,让他们彼此都感到一丝不快。高雨泽先发制人,试探道:“李虎丘是吧鄙人高雨泽,厩常青藤文化贸易有限公司便是鄙号,偶尔也做古董生意,咱们算半个同行,古玩行里我有很多朋友,故宫博物院的匡茂奇先生就是我的好朋友,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

匡茂奇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李虎丘当然还记得这个人。他在古玩行里第二位师父梁思汉老先生不止一次说起过此人。二人之间的怨恨纠葛李虎丘一清二楚。听到这个名字再看看面前气宇轩昂的宦门公子,李虎丘忽然笑了,点头道:“久仰大名,不瞒你说我还打算近期内去拜访他一下呢,有个小物件儿打算出手,想找他给鉴定一下,镀镀金,你有门路”

高雨泽本打算当面给李虎丘难堪的,出于谨慎或虐玩心理,他试探着问了李虎丘一句,也没指望对方能给出什么劲爆的回答。李虎丘反问他有没有门路的时候他还想反口讥嘲对方一番,话到嘴边时,脑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临时改了主意,说道:“你是落雁的朋友就是我高雨泽的朋友,这点小事不在话下,匡茂奇跟我三叔是最好的哥们,他是古董行里头一份儿的大拿,请他鉴定镀金绝对错不了,既然咱们是朋友,这个忙我帮定了。”说罢,回身对他那个正欲发作的铁哥们儿挤了挤眼。乔云飞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道:“是啊,这可不是我哥们儿跟你吹,只要我哥们儿一句话,不敢说让匡茂奇帮你弄假成真,但让他说句话,让你手里的玩意儿增值一倍却不算什么难事。”

李虎丘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看着这二位在那一唱一和,连连点头的样子让一旁悄悄观察他的马春暖有懈疑。如果说她听到的传闻里,这个男人的功夫被吹到了天上,那他的智慧就被吹到了宇宙里。她相信那个能跟自己齐名的小丫头,更能确认一个草包绝没有机会赢得她的心,更何况这个叫李虎丘的家伙是她们三个一致公认的了不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土老冒儿德性。古语说得好,大愚似奸,大智若愚。这家伙装憨卖傻一定有阴谋她的好奇心被勾搭出来,于是看似不经意的凑到李虎丘身边,悄声说道:“不管你想跟他们俩做什么,必须算上我一个,否则我让你什么也做不了。”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李虎丘回答,径直用同样的方式回到了何问鱼身边。

厅内众人议论纷纷,相互打听李虎丘的底细,居然发现谁都不认识这少年,自然也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人忽然想起之前安保人员进来说有贵宾丢了请柬的事情。这个李虎丘大家谁也不认识,本来倒是蛮可疑的。不过现在既然有四大美人中的三位都对他另眼相看,众人一时倒有些犹豫是否该找安保人员上前看看他的请柬。虽然如此,但这个疑虑却正在人群中悄悄滋生成长。美人恩重,消受起来却代价不小,光是这嫉妒引发的众怒便很难抵挡。就在人群中几名一直希望能跟高雨泽和乔云飞结交的二流纨绔将要按捺不住时,喜宴的主持人忽然急匆匆走到位置上,高声宣布:“本次宴席的唯一主角,萧堂老先生要亲自出来跟大家见一面,表达谢意的同时,老人家还想看看革命后代中的青年才俊们。”

人群中有人刚才在走廊里亲眼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萧老将军在儿女的陪伴下下楼离开过,却不知为何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去而复返,还要跟大伙儿说几句话。

几分钟之前,饭店楼下休息室内。萧家老少齐聚,萧落雁站在爷爷身后,不时偷瞧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老者。她发现那几年前全国人民喜闻乐见的老者从进门起就一直在看她,那目光中的慈爱,比她身前坐着的正牌儿爷爷还炙热。她自然是认得这位老人家的,所以她才更惊奇。这样的场合里,有资格说话的人只有两位,其他人只有沉默聆听的份儿。

“老长,不就是我过个生日嘛,全是孩子们瞎张罗的,一个个打的秀盘在那瞎胡闹,怎么还把您惊动亲自来了”

“萧胡子,少跟我这文绉绉的,你这老东西,过个破生日也值得老子亲自登门给你祝寿你想什么来的我是看其他人来了,听说你养了个漂亮孙女不错,就是这个小丫头吧”真不赖,心中暗赞自家孙子眼光果然毒辣。

萧堂闻听顿时一愣,搞不懂这是哪一出儿,跟随老长多年,他最知道这位老哥做事向来团结紧张严肃,就是没有活泼。怎么今天会做出如此突兀不可理解之事这无疑是一件大好事,但同时也等于干预了萧家的内政。这可完全不符合他老人家的行事作风。但不符合老长也已把话说出口了,断然没有不答应之理。

萧堂心中纳闷,嘴巴慢了半拍儿,对面的老长已把脸一沉,道:“好你个萧胡子,是不是以为退休了我就管不到你了,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别忘了你欠老子的可不只是那点儿提携恩情,当年在冀中平原,你带的那个团被***围住了,要不是老子抗命带着全旅增援你,你老小子还能活到今天当然这些都不算,战场袍泽本该如此,咱就说说你老小子这一大家子的根源是从哪来的,当年若不是老子给你穿红线你能讨上那么漂亮的老婆就你这夜壶脑袋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孙女还有”

“丫头,快叫爷爷,从今后这就是你亲爷爷,不管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去找他,老长您看这总行了吧”萧堂连忙打断李厚生的长篇回忆发言,他本就没有不同意的打算,忽听老长提及几十年都没说起过的往事,顿时明白,老长是动真格的了,虽不知他为何要收小雁儿做干孙女,但总归这是一件好事,远远好过拿这孩子的终身作赌跟高家结盟这件事。

萧落雁毫不忸怩,大方的来到李厚生面前,似模似样的屈膝磕头,甜甜的叫了声爷爷。这便是把这层关系坐实了。李厚生看着明媚动人可爱无双的小姑娘,想到她跟自己的孙子情投意合,日后组成家庭生儿育女的情形,不禁老怀大慰。哈哈大笑后,从怀中取出一把手枪递给萧落雁。“来来来,拿着,爷爷带了几十年兵,虽然这二十多年不带了,但总也忘不掉自己曾是个军人,咱们家没别的传家宝,这把枪是当年老总送给爷爷的,解放战争时,你这亲爷爷奉我命带一个纵队阻击国民党两大美式兵团一日夜,立下天大功劳后跟我要这把枪,我都没给他,今天,这把枪归你啦”

萧落雁不敢拒绝,也不敢接受。悄悄看了一眼萧堂,后者目光热切正盯着那把手枪。只听李厚生补充道:“这把枪是爷爷送给你的,随你再转送给任何人。”萧落雁这才连忙接过。李厚生摸了摸萧落雁的秀发,看了一眼送出去的手枪,暗道:哎一切为了孙子,为了这个孙媳妇值了他站起身,环顾左右,吩咐道:“你们去外边等着,我有几句话要跟老萧单独说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相交一甲子的老人。李厚生轻声说道:“大厅里有个小子跟你孙女情投意合,叫李虎丘。”

萧堂知道李厚生这句话定有所指,点头嗯了一声。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暗忖: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老长今天所作所为就都算再正常不过了。接着果然听到李厚生续道:“他是援朝在北大荒下乡时留下的种”说罢,拍拍老战友的肩头,起身走了出去。有邪不在于说没说出口,而在于对方有没有往心里想。

李厚生来去匆匆,萧堂老将军看着老长远去的背影,心中已有定计。他把孙女叫进房间,开门见山就问:“你有个心上人”萧落雁愣了一下,这可是她心中最高机密,家里人谁都没告诉过。她虽然冰雪聪明,却也想不到李虎丘这个贼窝里养大的孩子会是李厚生的孙子。更何况她跟李虎丘心心相印这么久都没听他提及过父亲之类的话题。她那时候怕他难过,也就从未多问。爷爷这么一问,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怕说错了一句话就会害了那个臭家伙。萧老将军并未追问,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人这一辈子只能年轻这一回,顺着自己的心思活着很重要,别听你那些姑姑叔叔们乱吠,万事有爷爷替你担当。”老长当着其他人面说破李虎丘的身世,萧堂自然不能自作主张告诉萧落雁。

“走,跟爷爷去前边,大家都是来给我祝寿的,我这个寿星佬不出来讲两句可有点不像话。”

ps:有读者问每天几点更新,这个青莲可不敢保证,原因是我坐在电脑前的时间是受限制的,一天分成几段,哪里有准确的更新时间。只能说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前必定更新。追看的朋友只能对你们说抱歉了,也许您可以每天早上看前一天的更新,这样就不用等待了。

第一六o章荆勋作师，夫何长？

萧老将军很高兴。儿女们都知道老爷子本来不高兴的,甚至喜宴开始那会儿还窝在后边打盹儿,但是现在老爷子兴致极高。儿女们觉得是因为老长的到来,或者是因为老长收了小雁儿做孙女。事实上老爷子有自己高兴的理由。

他是一员退休的老将,除了军界,他在地方和中央都没多大影响力。社会在变革,儿孙们的心思也在变,他知道自己能帮助他们的地方越来越少。他已经风烛残年,想继续守护这个家却已有心无力,甚至连儿女们都不再似从前那般事事先向他询问。他还知道他们还年轻,不甘心一辈子留在军队。他相信老长没有忘记他,也明了只要自己开口,老长一定会尽力满足他的要求,但他却宁愿放任女儿们操纵孙女的婚姻大事,去跟高家结盟,也不愿去求老长。他是个骄傲的军人,他知道自己得到一点一滴都是血汗和勇气换来的,而不是祈求来的。所以,他维系了自己在老长面前的骄傲,却不能阻止儿女们为各自前程打算。但现在不一样了,老长主动来求他了,甚至为此拿出了老总的赠枪,而需要他做的仅仅是允许孙女自由恋爱。不用求人,不用委屈孩子,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所以老爷子很高兴。

不只是老爷子高兴,他的儿女们同样很高兴。他们都知道老长的儿子目前在给赵继东副总理做副手,更知道中央已有风潮,下届人大会之后,赵继东将铁定成为下任总理。这种事情一旦形成风潮,定是中央已经定下调子,有意放出风来,观察下边反应的。在华夏,这风潮往往意味着已成事实。赵继东上位入常,他年轻的正部级副手距离那个核心圈还会远吗高一凡前途无量,但能否直上青云却还属未知数。李援朝同样前途无量,但他的未来却是已知的。老长认了小雁儿做孙女,便等于在为儿子拉军界的盟友,这不是他们主动祈求的结果,而是老长主动伸出手来,其中的含义要远远胜过他们用热脸去贴高家的冷屁股。

萧老将军满头白发,身子微胖,脸上红光满面,讲起话来声音洪亮,目光炯炯有神。他站在台上腰板挺拔,仿佛还是那个沙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指挥若定的悍将。老兵不死,脊梁不弯。

“先要感谢今天到场的老的,年轻的战友们,还要多谢军界之外的老朋友和小朋友们,谢谢你们今天到场给我庆祝生日。今天我八十岁了,很高兴活了这么大岁数,说实话,年轻那会儿根本没敢想过会活这么久,那时候咱是匪,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只想着活一天算一天,后来跟着太祖闹革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闹就是几十年,打仗时曾在死人堆里睡过觉,眼瞅着一个个战友闭上眼后再没有睁开,当时就想,有一天革命胜利了,咱又侥幸没死,一准儿生他娘的一大帮娃,什么都不干,全都去当兵。哈哈”台下有身着上将服饰的老者接口道:“老师长,你那会儿不是说要给咱的老部队生一个排吗怎么才生了一个班哈哈”

“去你的,小王八羔子,敢他娘笑话老子,老子八十了也能揍你哈哈”那位老将是军委几大常委之一,当属厅内级别职务最高者,也已是白发苍苍的人物,被骂做小王八羔子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跟着老爷子一起哈哈大笑。厅中众人心中暗暗吃惊于老爷子余威犹存的同时亦不禁为这几十年不变的战友情动容,皆露出笑意。只听台上老爷子话锋一转:“人老了,总喜欢回忆过去,这一退休便也只剩下回忆,跟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当年如何如何,而是希望你们能明白咱们这天下得来的不易,你们的父辈们都曾为这一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老的打天下,小的坐天下,打天下易,坐天下难老的能打下个偌大华夏,你们这些小的能坐住吗太祖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我衷心的希望你们能坐住坐稳,沉不住气的时候想一想这天下得来的不容易,想坐住更不容易,一想到这些你们就能安份了,就知道什么是能得到的,什么是该得到的”话至此已变了味道,老人们在频频点头,反观大厅里的年轻人,性子急躁的已经面露不耐之色,更有甚者如乔云飞之辈竟已别过头去对着高雨泽窃窃私语。

忽听一阵掌声传来,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正是之前很是出位的无名少年李虎丘在带头鼓掌。大家出于礼貌也跟着拍了两下巴掌,掌声稀稀落落,反而不如不鼓。

萧堂站在台上将下边的情形尽收眼底,年轻人们的反应不出他意料之外,他讲到后来,除了自家的孩子不敢稍露不满外,便只有跟孙女要好的三个漂亮女娃还保持着微笑认真倾听,余者有面无表情的,有目光不离四个女孩神游物外的,有关注手中酒杯头也不抬借此逃避的。李虎丘带头鼓掌,顿时引起了他的注目,待掌声响过,他冲李虎丘一招手,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

“爷爷好,我叫李虎丘,是落雁的朋友。”

“哦”萧老将军不禁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起眼前少年,只见这年轻人眼角眉梢之处果然颇有几分老长的飞扬之气,想到他身为老长的孙子,堪称这大厅里当之无愧的头号纨绔,却这般懂礼敬老,不禁暗自点头,这小子还行。道:“小雁儿的朋友你喜欢我的宝贝孙女”

一言出口,举坐皆惊受邀而来的嘉宾们早已听到消息,这场老将军的八十寿诞,其实是为萧家孙女跟高一凡的儿子见面才特意操办的。寿宴开始前,高雨泽和萧落雁联袂走进大厅更为这消息提供了佐证。现在,这位在军界依然有很大影响力的老爷子居然当众问那无名少年是否喜欢萧落雁。这算什么意思如果那少年说喜欢,他又会如何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李虎丘,等着看他的反应,听他的回答。高雨泽眼睛瞪的多大,面色涨的通红,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就在这时一名中年人走到他身边,悄声在他耳边提醒道:“别忘了你爸爸交代你的事情,就算不能结交,至少不能成为敌人,张副主席被这老东西称为小王八羔子都没生气,你有什么下不来台的”这中年人是高雨泽的亲叔叔,名唤高一鹤,在高家素来被称为智多星,因为年纪跟高雨泽相距不远,因此二人之间虽差着辈分,走的却很近。高雨泽对他很钦服,闻听此言后,果然渐渐冷静下来,却也忍不住用冷飕飕的目光看向李虎丘。

李虎丘张口结舌,看一眼似娇嗔欲怒,又似薄嗔实喜,正用水汪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萧落雁。再环顾左右,看看萧家的三姑三叔以及那位准老丈人萧朝贵。无一例外的,都在注视着他。那些目光里疑惑者有之,虚张声势故作怒色者有之,征询探查者也有之。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即便是久历江湖身经百战,神经比钢丝还结实的华夏贼王也忍不住汗流浃背。

“是的,我喜欢她不管我是孤儿李虎丘还是某人的儿子,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改变”

李虎丘一言出口,何问鱼明显感到手心里攥紧的小拳头儿瞬间松开,身边的小丫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嘴上说着要甩开包袱追求理想的小丫头还是在乎那个男孩子的。

“你凭什么喜欢她”萧堂猛然一瞪眼,沙场百战的气势让他看上去宛如年老的雄狮在瞪着企图挑战他王位占有他女儿的年轻雄狮。他虽然没练过武道,却有强大的精神意志。这股气势既有战场上积累下的凶气,又有久居上位者攒下的霸气。一般的年轻人在这等目光的注视下,绝难与之对视。

李虎丘平静的看着那双巨目,忽然笑了。他是绝顶宗师,老爷子虚张声势的举动虽然很气势,但他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速度却不能帮他一起作假。李虎丘很容易就判断出这是一个试探。看意思落雁的爷爷并不反对他们俩的事情。

“我有一家古玩店,赚的钱足够养活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最重要是她也如我爱她一般爱我,如果爱她跟她在一起还需要其他条件,我想我也能满足,但我不喜欢那样的方式。”李虎丘平静的语气里压抑着巨大的情感。从容的态度却代表了强大的自信。萧堂知道他自信何来,而萧落雁却最能体会他压抑的情感。她用波光粼粼的大眼睛看着他,又转回头看台上的爷爷。后者微微点头,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对她说,爷爷知道你们相互喜欢,去吧,这就是爷爷希望你得到的。

萧落雁又看向父亲,萧朝贵眼中似有水光,却一皱眉,别过脸去看向别处。有点态度不明。

何问鱼悄悄松开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谢抚云则干脆的把她一把揽过来,推过去,笑道:“跟我们把这小子吹的跟花朵儿似的,这下我们算领教了,你还矫情什么啊”

萧落雁终于还是没有走向李虎丘,而是转回头在何问鱼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拉着谢抚云和马春暖逃似的跑向后边。三女妖娆的背影吸引的众少年一直将她们目送至后门。

李虎丘举步要追过去,却被何问鱼伸手拦住,刚要对他说什么,忽见一旁萧朝贵走过来,看意思是有话要对李虎丘说。她便没做声,向那边一指,意思是想追人也得你那位准泰山大人跟你说完话的。

“小伙子,到那边去,跟我聊几句。”萧朝贵一指大厅旁边的休息间。

李虎丘那颗可以为一把飞刀提供远胜子弹速度所需力道的心脏,在这瞬间几乎紧张的停跳。注意到萧朝贵面色很温和,贼王暗自松口气,知道这一关是必须过的。点点头,道了声是。随萧朝贵去了休息间。

算上娘胎里的十个月,李虎丘已活了十九年,这十九年里,他至少有十五年是靠自己活过来的。他的心早如精心雕琢过的翡翠美玉一般,被世情人心磨砺的通透光滑坚硬无比。自从他与萧落雁结识到相爱,早想到过二人之间这点事儿不会得到萧家长辈的祝福。他从未信过这世界上有人人平等的国度,深知门第之见从古至今都是棒打鸳鸯的利器。华夏号称社会主义,在李虎丘眼中社会的意思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所谓的人人平等只存在于每个人的精神乌托邦中。如果李虎丘真的只是个孤儿,他跟萧落雁之间就永远会有一根大棒子等着将他们打散。他自信他们的感情是真挚的,料想萧落雁态度的变化更多的来自于家庭的压力。所以来这里之前李虎丘专程去见了李厚生,把自己跟萧落雁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厚生当时的反应有点奇怪,先是愣了片刻,接着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仿佛遇到了生平最得意事一般,笑的极为自豪。“哈哈哈,萧胡子,你这个傻人有傻福的老家伙,老子耿耿于怀五十多年的事情这回可有人替老子出气啦”不等李虎丘问他为何发笑,转而又问:“萧家的丫头漂亮吧”李虎丘挠挠后脑勺,有些摸不清头脑,搞不清这老头的反应为何这么怪异,只得愣愣的点点头。接着李厚生又问了一个更让他吃惊的问题。“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没有”李虎丘再次点头后,李厚生又一次哈哈大笑,这次笑罢却没说什么,只一脸雀跃的吩咐秘书准备纸笔。刷刷刷写了一封信,告诉李虎丘拿着这封信,谁敢阻拦你追萧家丫头,你就把信给他看。

休息间门口,李虎丘稍微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怀中的信封,心中稍稍安定。虽然萧落雁的爷爷已经明确支持他们在一起,但屋里的人毕竟是萧落雁的亲爹,得不到他的祝福,这件事只怕还得好事多磨。

推门而入,萧朝贵坐在椅子上,一指对面的小凳子,道:“坐”李虎丘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联想起派出所的审讯室。

“你叫李虎丘”萧朝贵严肃的多此一问,仿佛刚才他不在大厅里似的。

“嗯。”李虎丘规规矩矩回答,只当作萧朝贵刚才不在。

“你是做古董生意的”萧朝贵照旧问了句废话。李虎丘则继续规规矩矩的重复了刚才的回答。“嗯。”

“你觉得你们在一起合适吗我是说你小小年纪不读书却去做生意,而她却是燕大的高材生,你们在一起有共同语言吗”

李虎丘微笑道:“我们认识一年多了,多数时候她喜欢听我说,不上学不等于不读书。”

萧朝贵点点头,未做置评,继续问道:“她从锌生惯养早养成了一身坏习惯,花钱大手大脚,家务活半点也不会,跟人讲话特喜欢抬杠,别人说东她偏爱说西”

“我们俩都只有十九岁,您不觉得现在谈这个有点早”李虎丘想着此时大约已经走出饭店的萧落雁,不禁有点着急。顾不得敬畏,不客气的打断了萧朝贵的话。

“你没做过长远打算或者说你对她没信心你不了解她是一个认准了一辈子都不会变的孩子又或者你对自己没信心”又道:“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她实际上远比外表和年龄显示的成熟。”萧朝贵没介意李虎丘打断他的话,而是迅速抓住李虎丘问题中的弱点,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几句。

李虎丘瞠目结舌,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准泰山大人联想出这么多问题来。还问的句句在理。他稍作思索,答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更不存在完美的爱情,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天长地久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论证,我只知道现在她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我们在一起只有欢乐,她喜欢抬杠我就陪着她一起抬,她兴致高的时候我就多抬两句,她不开心的时候我就让她赢,她虽然爱花钱却从不乱花,我了解她所以相信她,永远不会跟她在这件事上跟她计较,不怕您笑我狂妄,她花销的那点钱我还是赚的到地,至于她不会做家务,谁规定了一定要女孩子做家务至少在我眼中,她就不应该是那种被困在家里做家务的女孩,所以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萧朝贵超级满意,如果李虎丘立即跟他信誓旦旦的说什么要一辈子两辈子对萧落雁好,那他反而会对李虎丘不放心。李虎丘说的话证明了一件事,这个小子真的很在乎小雁儿,他说的那邪,只有真正懂得女儿的人才会说的出。现在就要看他能否做得到了。

萧朝贵问道:“未来你们会遇上很多问题,我需要你在面对这些问题时都能成为她的守护者,不管是经济方面的,还是在亲族面前让她永远不会自卑尴尬,这些爱情给不了的东西,你拿什么做保证”

这就是父亲,这些问题光耍嘴皮子别指望人家相信自己。李虎丘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信,递给萧朝贵,淡淡道:“您看了这封信就会相信,我真的很有能力照顾她”

萧朝贵困惑的接过封皮无字的信封,抽出其中的信,打开后看罢多时,猛然抬头怒目圆睁,喝问道:“这封信是谁写的”

ps:五千多字章节,再一次挑战自身和正太娘的极限,身心俱伤求各种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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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酾酒有藇，酾酒有衍

萧朝贵这辈子最看重三个女人,老妈兰玉芝,前妻赵丹阳,女儿萧落雁。这其中还是老妈和女儿更重要些。李虎丘交给他的那封信提到了他老妈,也提到了女儿,却没有署名。

萧朝贵愤怒的将信拍到桌上,喝问信是谁写的李虎丘几乎被他这一声喝问吓得心脏停跳。看萧朝贵的脸色极难看,不禁暗呼一声:哎呀,要坏事那老头儿在信里说什么了这厮拿捏出最谦卑的笑容,试探问道:“我能否看一眼信上说什么了”说罢,见萧朝贵虎着脸没吱声,也不等萧朝贵同意,伸手便去拿萧朝贵手下的信。自然是手到擒来。还没等萧朝贵弄明白他是怎么拿走信的,他已将信读完。

信极短,聊聊数言:字喻萧家老少,五十多年前萧胡子抢了老子的兰玉芝,五十多年后爷爷欠下的账刚好孙女还。哈哈哈。

李虎丘一转念的功夫已明白萧朝贵因何发怒。李厚生这封信等于是对萧朝贵说你老妈是你老爸从老子手里抢去的,而老子现在要拿你女儿抵债。这其中最可恶的一句话莫过于老子的兰玉芝和那句刚好孙女还。这封不署名的信交给萧家任何人看,只怕都不会给李虎丘好脸色。尤其萧朝贵更有生气的理由。贼王心中叫苦不迭,他曾不止一次的听萧落雁说起过奶奶兰玉芝如何慈祥善良,受到阖家敬爱。这老头儿哪里是在给我撑腰,分明就是捣乱嘛。这下可坏了,说人家老妈是从他手里抢去的,还要人家拿女儿抵债,萧朝贵没立即扇人已算客气的。

“啊这个这个其实,写信的人跟我也没多少关系,他只是我咳嗽一声,他就是我的亲爷爷李厚生,我发誓我是真没看他写的是什么,如果我看了,说什么也不敢把这封信交给您不是”

萧朝贵听到李厚生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禁一愣,心中暗道:原来是他,这便难怪。又想自己早该想到是他,除了他老人家谁敢用这口气跟萧家开这样玩笑再看面前少年诚惶诚恐的样子,忖道:他是李厚生的孙子那不就是李家第三代里唯一的男丁可想而知,李厚生会多看重这少年,再联想到之前李厚生亲自来此收雁儿做孙女的事,只怕这件事确实无疑。李援朝一直不结婚的事情他是有所耳闻的,现在突然冒出个儿子来,这其中的曲折恐怕不少。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子还真有能力照顾好雁儿。无论是家族还是个人,他都有自傲的资格。萧朝贵心中已完全了然,气也消了一多半,但脸上却未见丝毫放松。面罩严霜道:“你不交给我便等于他没写吗他位高权重不假,但也不能随便编排我父母的不是,更不该说什么拿雁儿抵债,这是为老不尊。”李虎丘只好连连称是。萧朝贵满意他的态度,点点头继续道:“你莫以为搬出李老来便可以蒙混过关,先前你只是个古董店的小老板倒还好,凭你那个身份决不敢给我女儿气受,可现在我反而更担心了,你是李老唯一的孙子,你们家的地位还在我萧家之上,你日后跟雁儿在一起久了,还会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待她吗”

李虎丘伸出手臂露出手腕上的伤疤,正色道:“当我们身处绝境时,这里的血曾流进她的身体里,我们早已血脉相连,我会用生命去呵护她,请您相信我会接替您把她照顾好。”

萧朝贵暗自吃了一惊,忽然想起前年女儿去远东旅游,回来后说起什么地洞遇险,还说什么喝了人血才保住小命,说的玄玄乎乎的,他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件事多半是真的,或许女儿就是因为那件事才爱上这少年的。这少年能在饥渴无助的绝境中用自己的血挽救女儿,嗯,值得信赖萧朝贵点点头,探手从李虎丘手中将那封信取回,道:“她从小就有主见,有些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并不能左右她的决定,今天这场聚会虽然是家族长辈们为她张罗来跟高雨泽见面的,但她却已明确表示未必会看上高雨泽,跟你分手也并非因为家族施加的压力,有些事还得你们年轻人自己解决,不过,我会支持你的。”

李虎丘从休息间出来时,外边的宴会已近尾声,客人走的很多,只有一桌老人围坐在那儿跟萧老将军聊天。年轻的客人只剩下高雨泽和乔云飞,后者正凑在何问鱼身畔搭讪。李虎丘走过去,何问鱼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让他坐在自己跟乔云飞之间。道:“看你的样子又蒙混过关啦恭喜你,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最难的还在后头呢。”说罢展颜一笑。当真是春江水暖,若冰消雪融一般让人心旷神怡。看得一旁正对李虎丘运气的乔云飞哈喇子流到嘴角都不自知。

李虎丘正欲问是什么考验,一旁高雨泽忽然抢着说道:“啊,李虎丘是吧,实在不好意思,你这名字跟你这人一样有点不起眼,我老记不大准,是这样,咱们之前不是约好由我给你跟匡茂奇搭个桥认识认识吗我这今天刚好有时间,你回去把你的玩意儿带上,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一趟”

“时间就是金钱”乔云飞补充一句道。

李虎丘歪头冲二人一笑,道:“改天吧,你们今天有时间,我却没时间。”

乔云飞立时便要发作:“你丫是不是有点给脸”高雨泽忙拦话头,抢道:“也好,既然你今天佳人有约,我们也就不强人所难了,那咱们就约定后天吧,你把东西带上来我公司,这是我的名片,上边有我公司的地址,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谈。”说罢,起身拉上乔云飞,冲何问鱼微微一笑道了声再见,便径直离开了。

何问鱼看一眼身旁笑眯眯目送二人离开的李虎丘,心道:听小雁儿说这家伙久经风霜,一肚子鬼心眼,高雨泽和乔云飞哪里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又想,让他教训一下那两个纨绔圈里的败类也好,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两大家族的报复。小雁儿对他一往情深,虽然喊着要分手,若他有事却绝不会袖手旁观。想到这,不禁有些替好朋友担心。似劝有似在提醒道:“听雁儿说你的买卖开在琉璃厂,高雨泽的父亲就是高市长,而乔云飞的爸爸则是市委的乔书记,也是中央书记处五位书记之一兼国务委员。”

仙女姐姐果然如落雁所说,生就一副菩萨心肠。李虎丘对高雨泽乔云飞父亲什么的并不在意,他想到的是何问鱼善良和蔼,自己那最后一关若真有什么为难,还要多请她暗中相助才好。口中忙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尽量不主动招惹他们便是,落雁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她有什么要求会不会太难”

何问鱼抿嘴一笑,道:“说难也不难,不过你可别指望我能帮你什么忙。”又嘻嘻一笑,道:“不知道你的酒量如何我的两个好姐妹想跟你把酒言欢,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她的两个好姐妹李虎丘想起那两位女王级的美女,一想到他接触过的凤凰女王谢抚云的风采,不禁有些神往,暗呼一声只怕吃不消。又想到那位初次见面的气质女王马春暖,心想那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跟她们俩把酒还言欢这他娘的是什么考验哦,明白了,落雁气我情债太多,故意安排她们良验我,哈哈,这也算是考验吗根本就是享福嘛。当下乐得点头,随着何问鱼欣然前往。

地点:萧落雁家中,院子里,槐树下。参与人员,四大美人儿,萧落雁掌勺没露面,何问鱼客串服务员。李虎丘负责陪兴致极高的谢抚云和马春暖把酒言欢。

酒是什么样的酒红星二锅头宴是什么样的宴槐花飘香宴人是什么样的人,闭月羞花人客是什么样的客天涯偷心客。

酒虽是烈酒,却绝不足以让李虎丘醉的这般快。他虽然仍在那正襟危坐,却已经流露出醉态,不时晃晃头,用筷子夹菜的手也已不稳。难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夕阳,槐树,花香,醇酒,妙绝天下的厨艺,冷艳无双的服务员,性感美貌与智慧酒量并重的两位美人儿。对面俩丫头从穿着到打扮都是用了心的,摆明了在那勾引他。但李虎丘心中却明白,只需自己稍有一点轻薄之意,这场足以令全厩纨绔恶少们羡慕不已的晚宴便会立即结束。

面对如此诱人的场面,却不能流露出半点色迷之意,这红粉炼心的福气果然不如想象那般容易享受。

谢抚云优雅的举杯动作充满了古韵之美,轻启朱唇,说道:“有句话叫一个男人的品质,三个地方最容易。”说罢看向李虎丘,问道:“你可知道是哪三个地方答对了我喝,答错了你喝。”她紫色长裙开襟处暴露出的大片雪白和夸张的沟壑,配合她万军夺旗的霸道容颜,那三分醉意爬上颜面的酡红,当真有让仙佛还俗的威力。若是平时,李虎丘早大看特看欣赏个够,但今日此情此景他却绝不可流露出半点猪哥像,他只能正襟危坐,做视若不见状,心中却不免有些小和尚敲木鱼,尽是表面功夫。略微思索一番,奈何鲜花乱醉迷人眼,谢抚云魅力惊人,居然连心眼都迷,他心神不定,懒得再去想,举杯一饮而尽。

一旁何问鱼立即笑嘻嘻过来给他满上,李虎丘幽怨的看了一眼神仙姐姐,发现之前自己误会的厉害,敢情这位神仙姐姐也有不善良的时候。接着轮到马春暖回答,气质女王倒没有穿的似谢抚云那般霸道夸张,她穿了一袭蓝色肩带长裙,开襟很小,只能隐约看出这位的胸器挺且圆润。她身上最诱人的是至上而下透出的气韵,浅笑嫣然,庄重雅致,在她平静睿智的目光逼视下,很容易让人不自禁的自惭形秽。她淡然一笑,启齿道:“赌桌,酒桌,嗯,床上,对吗”最后说到床上前略微犹豫一下,先瞥了一眼身旁的贼王,只见李虎丘正襟危坐恍如未听见,眼神里的笑意却分明在说,他不仅没醉更知道这最后一个答案。暗想:他果然是知道答案的,这个男人的定力不是一般强,他这个样子分明是在扮可怜装可爱,让抚云不好意思折磨他太甚。

李虎丘喝不醉,谢抚云可就要醉啦,两个女孩子里她是今天喝酒的主力,凭着她一肚子机智妙语,哄的李虎丘每喝五杯才能轮上她喝一杯,虽然如此,八瓶二锅头被喝空时,她也有了几分醉意。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怀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黄庭坚借梅喻己,却到老仍在怀恋年轻时倚红偎翠的风流经历,可见男人不管创下多大名头,风骨有多高尚,终于还是离不开女儿家的倾慕做点缀,小雁儿虽然好,可我谢抚云跟她比难道就差了吗你可知道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穿的这么漂亮。”

李虎丘笑道:“你任何时候都穿的很漂亮,只是我已没资格欣赏。”

“少来,什么叫没资格你难道不是男人”谢抚云两腮酡红,目色迷离,发形微乱也不去理,摇晃着站起身,举杯的动作还是那般优雅,脚步略显虚浮,凑到李虎丘眼前,道:“还是说我不值得你欣赏”夕阳下,春意送来阵阵微风,吹拂在她身上,有几丝乱发飘散在醉美人眼前,那样子端的是凄艳惊魂,曼妙绝伦。

马春暖一皱眉,跟何问鱼对视一眼,双方都不免狐疑,抚云真的喝醉了这家伙可不要试探人不成,反而自己丢了面子。

李虎丘不知是真有些招架不住,还是也喝醉了,手拄着下巴,眯着眼不去看身畔的美景,将目光投向厨房窗户,柔声道:“你如万花之中的牡丹,国色天香,直入殿堂,令万千须眉汗颜,这样的你只有豪气本领都强过你的男人才配得起,而我只是胸无大志独善其身的小贼。”

谢抚云忽然笑了,醉态全消,顺着李虎丘目光看过去,笑道:“本主考宣布算你过关啦不过却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你刚才用牡丹把我做比,那我们的小雁儿在你眼中又该拿什么花来比喻”

马春暖与何问鱼对视一眼,抚云这个家伙在商圈中厮混久了学坏了,刚才装的可真像。又一齐看向李虎丘,几乎同时笑道:“可否顺便再说说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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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翻身凤凰，凤凰翻身

有些爱不用说,只要做就够了

次日,晨光照进萧落雁闺房的时候,天上若真有神明,见此情形也会按捺不住下凡做人。四个女孩子八条美腿颠三倒四的纠缠在一起,满床的被子凌乱不堪,哪里还遮盖的住无边春色。习惯穿很少睡觉的谢抚云和只穿了条短睡裙的马春暖,胳膊别着胳膊,腿压着腿,看样子她们俩连在梦中都不忘对掐。何问鱼上身只穿了件萧落雁的小背心,下身只有一条小内裤,也没怎么盖被子,侧躺在那,睁着眼睛正在看睡的正香的萧落雁。小丫头头发凌乱,黛眉微皱,眉宇间颇有倦意,睡的正香甜。海棠春睡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马春暖和谢抚云同时醒来,一起爬过来,将头搭在何问鱼身上,也盯着萧落雁看。

谢抚云悄声道:“人小鬼大,真不知那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马春暖则悄悄问:“她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问鱼伸手轻轻抚了抚萧落雁额头的乱发,轻声道:“刚睡下不到两小时,可真够能疯的,等她醒了,你们两个可不许取笑。”她在四人当中年龄居长,又一向恬静稳重,四人常在一起时她便被尊为大姐,这句话的口气倒真如大姐一般。

谢抚云笑道:“不取消她可以,楼下那小子可不在其列,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昨天是不是真喝醉了”何问鱼道:“八瓶二锅头喝下肚,决计是喝醉了,我能听得到他的心跳和血流声,又乱又急,正是喝醉的动静,如果是装的,除非他的武道境界高过我,以他的年龄和资质基本没可能。”马春暖插嘴道:“那也未必,楚烈不就只比你大了三岁,你不说他很厉害吗”何问鱼道:“天下间有几个楚烈他可是董大师的嫡传弟子,而且还被你刺激成了武疯子,李虎丘可连个正式师父都没有,拿他们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马春暖撇撇嘴,有点小得意道:“想不到他有这么厉害,也不知真的假的”

谢抚云坐直了身子,拥着被子将美好的身子包裹在其中,玩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昨天咱们说的话被那小子听到,本姑娘豁出去跟小雁儿断交也得杀他灭口。”

马春暖白了她一眼,注意到对方胸前夸张的浑圆,问道:“这两年你吃了什么长的这么大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还没有我大呢。”说着,特意挺了挺,暗自比较,终究还是略逊半筹。何问鱼取笑道:“也不知道羞,忽然神秘一笑,给你们见识一下大的。”说着探手去揭萧落雁的睡衣。

哗二女同时惊叹一声,亲眼见证了当年的小皮球变成了如今的大鸭梨。异口同声道:“找了男人果然不一样”

客厅里,李虎丘正举步上楼梯,与萧落雁的闺房隔的虽不近,却阻隔不了他的听力,正好听到刚才那几句对话。幻想着房间里的情形,若不是有控制气血的本事,这会儿鼻血早喷了一地。听里边越说越不像话,知道不能再听了,忙装模作样微微发力跺跺脚,弄出点动静后,扬声道:“起床吃饭了,我买好了早点。”

萧落雁睡的迷迷糊糊说什么也不肯起床,其他三人也不勉强,嘻嘻哈哈穿戴整齐下楼吃饭。

吃早饭时,马春暖想起李虎丘跟高雨泽之间的约定,昨天三堂会审李虎丘,没时间聊起这件事,现在想起来了自然要问问李虎丘怎么想的,看不出来高雨泽他们没安好心吗李虎丘只笑笑,找出个盘子,专拣萧落雁爱吃的装了一盘,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头干巴巴说道:“他们两个神通广大,我正好有两件东西要卖,所以一拍即合。”很是不配合马二秀的好奇心。

马春暖再要说什么时,他已行至那闺房门口,推门而入。谢抚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马春暖,道:“你里边的衣服好像还在房间里。”马春暖一愣,“你们的不在吗”何问鱼笑道:“让你昨天使劲疯,把衣裳扯坏了,我们都穿的自己的,就你的扯坏了,昨天被你随手扔地上啦。”

马春暖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又羞又囧,连忙往楼上跑,却忘了这会儿屋子里已是两个人。推门进屋,正看见萧落雁躺在李虎丘怀中,慵懒娇柔媚眼如丝,让李虎丘口对口喂她吃炸丸儿。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当我没看见”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狼狈不堪的回到饭桌前,看着谢抚云捂着嘴强忍笑意的样子,不由得更加恼火。“小鬼,居然学的这么坏,我不吃了,这就回家去。”谢抚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来。一抬头,正看见楼梯口,萧落雁红着小脸儿背着手走下来。“好姐姐别生气啦,全是他不对,喏,你的东西给你拿下来了,我刚才告诉他这是我的。”

马春暖接过被谢抚云扯坏的内衣,猛然醒悟罪魁祸就在身边,举手便要去撕闹,何问鱼连忙拦住,问道:“他呢”

“翻窗户跑了,看他就有气,还留在这做什么害堂堂马府二秀如此不爽,难道还留他吃午饭吗”萧落雁凑到马春暖近前讨好道:“好二姐,你就别生我气了,都是他欺负人”“好了好了,全是你的臭男人不好,你冰清玉洁半推半就行了吧,什么也别说了,好像我真是那么小气的人似的。”一笑又道:“你们是没看见刚才这小鬼的样子,那眼神儿,唉哟,十足见色忘义,我看她把咱们找回来哪是求援的,分明是炫耀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孩闹翻天,幸好有何问鱼这个颇有大姐风范的镇着。她不等萧落雁还击,先问道:“他一大早不吃饭就走,有什么急事吗”

萧落雁不好再闹,答道:“没听懂,说什么时间紧迫,不然怕来不及就走了,好像之前说过一句要找梁师傅。”

大清早,李虎丘来到梁思汉先生居住的胡同,看一眼胡同口墙壁上斗大的拆字,心里边颇不以为然,但又无可奈何。走进梁先生家的四合院,老先生正在晨读,见李虎丘来了,放下手中书卷,笑问:“听国宝说你最近为情所困,什么事儿都懒得管,今儿这是刮的什么风怎么一大清早的跑我这儿来了”

“先生早,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有事请您帮忙来了。”知道老先生讲究礼数,李虎丘规规矩矩施了一礼后说道。

梁思汉点点头,指着多面的座位道:“坐下,慢慢说。”

李虎丘开门见山将昨日与高雨泽等人的约定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末了道:“让先生为难了,这件事非得先生亲手操持才能保万无一失。”梁思汉沉吟半晌,道:“这种事我在祖宗灵前发过誓绝不会做,而且匡茂奇人品不端不假,有真本事却也不假想骗过他可不容易,你那计划前边都还好说,就是这以假乱真的最后一步可不好做到,要想成功非得找“凤凰翻身”马三爷出手,他跟我是多年好友,虽然二十年没在行内见他出手,但我相信,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以假乱真骗过匡茂奇,这个人就一定是“凤凰翻身”马长顺。”

“翻身凤凰”是一句行话,指的就是赝品中品相最高能够以假乱真的伪作。一听这个外号就不难想象这位马三爷是做什么的。李虎丘见识过孟五爷以假乱真做的徽宗描金扇面,当真是神乎其技难辨真伪,听梁师傅话中的意思,这位马三爷的手艺还要在孟五爷之上,那做出来的东西还有必要分辨真伪吗又一想,这种人能跟梁师傅成为朋友,想必不是常作伪的,又或者做了也会如孟五爷一般留下特殊标记。

只听梁思汉介绍道:“马长顺解放前本是潘家园那边的义盗,跟你金师傅一样也是吃土里饭的,后来赶上打仗伤了腿,这才改行开起了古玩店,再后来北平解放,他的店开不下去,我便把他介绍到博物院工作,专门做文物恢复工作,他本来就号称行内第一妙手,最擅长就是将未完全损毁的文物复旧如旧,完好如初,这份手艺,他认第二天下无人敢认第一。”他见李虎丘听的认真,起身进屋,不大会儿拿出一张帖子递给李虎丘,道:“看看吧,断断真伪。”

李虎丘接过来,不看内容先拿到鼻子跟前闻闻,梁思汉呵呵一笑,道:“是那只老地鼠的绝招儿。”古玩行里这几位顶尖大拿相互间早神交已久,称呼金川为地老鼠,便相当于老夫老妻叫对方老不死的。李虎丘不以为忤,点头笑道:“金师傅这一手我还差的远,勉强侥幸能不让这手活儿失传。”说罢,打开字帖,却是个唐贴。有名有款。看到欧阳询临兰亭序贴八个字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羲之的兰亭序原帖早失传多年,下落众说纷纭,可以肯定已然无缘人间。后世临摹者不知凡几,但若论其中之最者当欧阳询莫属。事实上欧阳询的书法早自成一家,成就更未必逊色王羲之多少。他的书法,以楷书为最。究其用笔,圆兼备而劲险峭拔,若草里惊蛇,云间电发。又如金刚怒目,力士挥拳。欧体八诀享誉千载,传世真迹少之又少。这张帖子若是真品,当真堪称宝中之宝。如此重宝梁先生岂会如此简单放在家中,这张帖子定是赝品无疑,梁先生拿来是让他找出其中破绽的。李虎丘明了此事,接到手中闻过之后并未发现端倪,打开看字迹,墨痕,纸张,浆裱的工艺,竟无一不真无一不完美,看到最后才在帖子末尾的印章上看出一丝端倪。

将字帖合上后,默默回味,良久发出一声叹息,道:“当真是乱真奇技,莫可比拟。”

梁思汉道:“这是他巅峰时的作品,被我发现后,觉得这东西有可能成为祸害,便要了来,本打算销毁的,却碍于着实难得,才一直收藏在手边至今,这张字帖是用旧唐时的竹帘上的夹纱做头道纸,再收集烟草末起香,以火气将纸质逼脆,最后取大庙中的香灰和成糊,仿造古帖的臭味,这些技艺本身就是令人骇绝的巧智集思,更别提古帖上的字迹用笔遒劲险峻,端方竖直银钩铁画,无论怎么看,都足以乱真,只余一处破绽,想必你也看出来,便是那印章形制与唐朝风格迥异而他所有书画类作品都会在印章上留下破绽,正是为了防止流失出去后人难辨真伪。”

原来如此,难怪闻不出味道。李虎丘恍然大悟同时不禁皱眉道:“如果是这样,我担心瞒不过匡茂奇。”

ps:为周六存稿,居然多写了两章,索性传一章上来,最近几章写的不痛快,情节有点粘了。没办法,跟女孩子打交道就该舒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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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仙丹，压堂，收学费

古玩行内有所谓:知真方能识伪,匡茂奇在古玩行内享有偌历史考古专业。说此人了得却有一个缘由,古玩行里有句话叫样样行不如一样精,说的是赏鉴古玩的学问博经史博古通今,当真是惊才艳艳。由于所学杂且精,他不仅在书画鉴赏方面造诣高深,同时在金银铜器,古瓷青花,木器漆器的十几方面都堪称权威级人物。想骗过这样的人,即便是没有丝毫破绽都未必能成功,更何况马三爷出手必留破绽

梁思汉含笑道:“你担心他留下的破绽瞒不过匡茂奇”

李虎丘点头,见梁思汉神色间颇有成竹之意,猜想他也许有办法,忙问道:“先生可以让马三爷不留破绽”

梁思汉摇头道:“他这个人在原则问题上永远不会让步,那是他坚守五十年的道,别说我做不到让他不留破绽,便是他师父活转了从棺材里爬出来都做不到。”见李虎丘面露失望之色,微微一笑道:“他虽然会留破绽,我却会补破绽,我只是补好他留下的破绽,这伪却并非我造的。”李虎丘闻言大喜,想不到老先生还有这一手,忙道:“这是自然,这伪是我造的,用完我负责一把火烧了,这就齐活了,咱们这就去拜见马三爷。”

萧朝贵昨夜也喝醉了,回八一大院的将军楼睡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回家。回家时正遇上萧落雁送三位好姐妹出来。后者见老爸回家了,只好取消了本来的打算,将三个姐妹送上车,又特别对马春暖交代了多宝楼的地址。

屋子里只有父女二人。父亲准备开诚布公谈一次,女儿准备顽抗到底将爱情进行到底。

萧朝贵:“那小子昨天在这住的”

萧落雁:“嗯。又补充一句:他睡客厅,我们四个睡我的房间。”

萧朝贵指了指沙发下的垃圾桶,那里边是昨夜留到现在的垃圾。萧落雁顿时霞飞双颊,囧的不知所措。暗道一声要坏事,早晨起来光顾着闹了,忘记收拾垃圾,还以为那个笨蛋能想到买早点就该能想到收拾垃圾呢。垃圾桶里有两个套套,超薄的。

“多大的人了,还玩气球。”萧落雁登时被雷的外焦里嫩。猛然醒悟这是老爸有意说的,让自己不会太尴尬。但这句话显然效果不会太大。萧落雁头快低到胸口了,用力晃晃头发,抬头看老爸,欲言又止。

萧朝贵将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子拿起来系上袋口,避免女儿继续尴尬。

萧落雁忽然泪流满面,扑到父亲怀里。此时此刻除了一句爸爸什么也叫不出来。萧朝贵等女儿哭够,轻轻拍拍她后背,抓着她的肩头把她摆在面前。道:“自从你妈妈离开咱们,十一年了,这是你第一次在爸爸面前掉眼泪,从小你就是那么优秀,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从来不让爸爸操心,现在你长大了,开始面对一些只有长大了才会面对的问题,当昨天那小子在众人面前说喜欢你的时候,当你极力掩饰害羞欣喜的情感时,爸爸曾一度以为自己将要失去你了,所以,即便是你爷爷都明确表态不干涉你的情感自由时,爸爸还是把那小子叫到一边单独问了几句话。”

萧落雁止了哭泣,瞪大眼睛,有点担忧却怕父亲看出来伤心,故意哼了一声,道:“他想偷走您最珍贵的宝贝,[奇`书`网`整.理'提.供]您问他几句话还不应该吗要我说,您当时就该打他一顿才出气。”

萧朝贵微微一笑,轻抚女儿脸颊,擦去那里的泪花,道:“小傻瓜,当爸爸成什么人了真打他一顿你又该问我怎么那么狠心了你知道我问了他什么问题吗”萧落雁点点头。萧朝贵便把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只略过最后一个问题不提。却是因为昨夜受了萧老将军的嘱托,老长没有明确表态,李虎丘是他的孙子这件事跟谁也不能讲。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天长地久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论证,我只知道现在她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我们在一起只有欢乐,她喜欢,至于她不会做家务,谁规定了一定要女孩子做家务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萧落雁听父亲讲到李虎丘说的这段话时,终于再次流泪,这次却是欢喜的泪。“那个大傻瓜,他就是这么说的吗”

萧朝贵点点头,道:“去吧,做你喜欢的事情,那小子爸爸同意你们交往了。”说罢,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到门口临时想起一句话,回头看着正打算消灭“证据”的女儿,道:“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萧落雁连忙慌乱的应了声知道了,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萧老将军寿诞后,李虎丘胆大包天的举动已经名扬京师纨绔圈。当众跟何问鱼手拉手,窃窃私语;然后当众对萧老将军说我喜欢你的孙女;还当众拒绝跟谢抚云和马春暖握手,后者二人却没有生气;各种传言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播,只一天的时间,便被传的玄玄乎乎。甚至在升级版的传言里,高雨泽和乔云飞还成了反派倒霉蛋儿,被李虎丘玩弄于鼓掌中,最后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他是谁”

“李虎丘。”

“李虎丘是谁”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提问之人摇头做高深状,“李虎丘绝对不止是李虎丘。”结果被回答问题的乔云飞恼火的一拳打在门牙上。后者收回拳头骂道:“你他妈肯定就是你”转脸对高雨泽道:“太他娘的可气了,当时你就多余拦着我,先踹丫一顿,再告诉丫跟咱们抢风头就是这个下场”

高雨泽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门牙被打落的那位仁兄,冷笑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品味降低到这种傻x的层次上了打他一顿不过让他皮肉受苦,咱们面子上就好过了再说你没看见马春暖对那小子的态度吗不打听明白人家的背景,能随便动手吗你忘了上次咱们追马春暖,被楚烈掰断胳膊的事儿了”

乔云飞眼中闪过恨意,咬牙道:“哪能忘我早晚跟那孙子没完,等再过几年他爷爷的影响力再小一些的,迟早我要把这个过节找回来。”

高雨泽皱眉道:“你瞎打什么岔呀,谁跟你说找楚烈算账的事儿了我跟你说的是那个李虎丘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摸清了他的底细,再收拾他,避免再遇上那种事。”

乔云飞这人没多少心机,仇恨来的快,转瞬又被抛到脑后,忙问道:“打听清楚了”

高雨泽点头道:“嗯,没什么大不了的背景,就是个古董店老板,据说是继承师父的产业叫多宝楼,不过,倒是听说他手里宝贝不少,有几件就是放进故宫里也是头一排的。”

乔云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我们家老爷子最喜欢那些破玩意儿,快说说都有什么值钱的”

高雨泽道:“听混潘家园的四宝说,那小子手上有一张蔡京的《宫使贴》绝对是真迹,另有一把明正德年的供春壶,也是千真万确的龚春亲手所做的孤品,叫个什么小石冷泉壶,反正当世绝无仅有。”

乔云飞从小生活在晋省,小学没读完,中学没毕业,高中上两年,虽然有个清华文凭,却是mba班的铜臭货。这厮粗鄙不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宫使贴被他听成了恭屎铁,供春壶虽然听懂了,却并不知道其中的来历。挠挠头问道:“是不是很值钱,老爷子们一看见就爱不释手的那种宝贝”

高雨泽笑道:“你他娘的就知道钱,不过还真让你说对了,就这两件东西加到一块儿,至少值一千万。”

乔云飞眨巴眨巴眼,有点吃惊道:“赶上我那辆车了,就一张破纸片和一把破水壶”

高雨泽撇嘴道:“你个煤渣子知道个屁,我说的这个价钱是匡茂奇告诉我的博物馆收藏的价儿,也就是国家给的价钱,匡茂奇说如果是个人收藏,遇上个港岛那边喜欢这东西的主儿,这俩物件儿至少翻五倍,这还是今年的价格,十年以后这东西兴许会贵的没价儿。”

乔云飞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高雨泽,道:“哥们儿,我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但也来厩三四年了,你胡吹也该有个限度,咱就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至少也见过我们老爷子手里几件最值钱的宝贝,按你这么说我们老爷子那些宝贝全加到一块儿也没那两个东西值钱你这有准儿吗”

高雨泽神秘一笑,道:“你就放心吧,这件事说来也是咱们的财运,就今天中午的事情,我刚跟四宝打听完那个李虎丘的事情,一回家就碰见我们老爷子跟一个港岛商人谈话,那大舌头哥们儿跟你我一样也是指着家里做后盾出来做生意的,叫郭沈阳,听我们老爷子说是新任商务部长李援朝介绍来的,看意思也是花了大价儿走通了李援朝的关系,找我们老爷子给批块地,听说想盖一个什么古玩城,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是这哥们想收两件像样的宝贝坐镇,我听了一耳朵,就多句嘴问了他一下,那两件玩意儿行不行你猜怎么着”

多年以后高雨泽经营着燕京最大的夜总会‘纸醉金迷’,成为资产过三十亿的厩商界寇。可每当回忆起那个叫郭沈阳的人时,仍不免一脸钦佩神往。常常引以为憾当年没能跟这位郭先生做成那笔生意,否则现在何至于这点成就。

乔云飞已猜到大概,试探问道:“他同意了,还给出个五千万的价儿”

高雨泽撇嘴道:“俗,忒俗土老冒儿,做生意能这么做吗人家先是给我讲了那两件东西的来历,然后又说了这几年港岛那边嘉信斋和苏富比成交的几件类似的东西的价格,最后才对我说,只要东西是真的,咱就算帮了他大忙了,不仅钱不是问题,他还有意跟咱们交个朋友,合起伙来做生意,就人家说的那几句话哥们一听就得服,那才叫大场面大气魄,就我那个常春藤和你那个黑龙全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席面。”

乔云飞道:“那个李虎丘也是干这行的,他会不知道行情只怕卖给咱们的价格也不能便宜到哪去,我本来可没打算真跟他做买卖,只想找匡茂奇恶心恶心他,给他个教训。”

高雨泽胸有成竹道:“你道那个李虎丘为什么急于出手那两件东西嘿嘿,丫着急用钱呢。”

乔云飞摇头不信,道:“他缺钱你怎么知道别告诉我又是那个小混混四宝告诉你的。”

高雨泽笑道:“还真是他告诉我的,不过他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他过去一个最好的哥们叫梁国宝,现在是多宝楼的大查柜,你说这个消息准不准”

多宝楼,夜。李虎丘正拿着一张马三爷亲手制作的《宫使贴》跟楼中珍藏的真迹做对比。一旁的书生王茂和梁子一起在那啧啧称奇。李虎丘抬头笑问:“你们说说看,这两张帖子有何处不同”

王茂用放大镜凑近了看了半晌,摇头道:“纸是楼里的宋代蜀本纸,墨是柜上真正的老宋墨,熏老的工艺是典型的烟烫法,最难的是这股子老墨的味道做的一丝不差,还有这临摹的字迹,应该是双线描法书就的,当真是完美无缺,要不是你告诉我这是今天刚做出来的,我都要怀疑咱们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了。”

梁子凑近了观瞧半天,听王茂说完才抬头道:“还是略有不同的,但这一处不同如果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估计全世界也只有我能看出来,那印章是后改描的,这种手法满世界只有我老爹会,听他老人家的意思,这手艺他打算带进棺材里。”怕李虎丘他们不懂又道:“用干朱砂掺水调色,把原来印章里的字迹印下来后,再用朱砂围着字描出个框子,再找人做印章,最后重新盖在帖子上将原来的老印章一点不少的全盖住,这其中哪怕错一头发丝儿就得前功尽弃,最后再用火烤老母鸡血熏上一小时做旧,这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法,除了我这个当儿子的,谁也看不出假来。”

李虎丘将字帖放到一旁,又拿出一对紫砂壶来,让二人再看。王茂拿出一只小手电筒,将眼睛几乎贴上壶壁,用手电筒在壶里照,看了半天,又举起来敲两下听听声,闭上眼,用手轻柔的抚摸壶的表面,最后闻了闻壶中的味道,很肯定的点头道:“这个是咱们店里那把。”

李虎丘一笑,道:“你再看看另一把。”

王茂如法炮制,又看了半天,脸色变的有点难看,道:“泡两壶茶我再看看”

用水试验紫砂壶的真伪是最简便实用的法子,水色越好壶越新,因为未泡养过的壶,看上去水色会很好。茶很快泡好,王茂拿起来仔细端详比较半天,终于摇头道:“难怪要拿这东西去骗匡茂奇,能不能骗过他我不知道,反正骗过我是没问题了。”

李虎丘又看向梁子。梁子忙摆手道:“得,你可别看我,这个我不擅长,王掌柜都看不出真伪来,我就更不用献丑了。”

李虎丘将马三爷制作的那只挑出来,笑道:“这把壶是多年前马三爷就做好的,用的是正宗的宜兴紫砂泥,仿制的龚大师的小石冷泉壶,你们用望闻问摸的老一套都试不出来真伪,用水就更没戏了,这东西其实有个最显著的破绽,就在这分量上,没见过真壶的不知道,这小石冷泉壶其实是个薄胎质的,份量要比一般同大小的壶轻一些,马三爷当年没见过真品,只是对照清宫里的珍宝图仿制的,自然优先用的厚胎,所以我的打算是直接给匡茂奇看假壶,最后再用特殊手段证明这壶是假的。”

梁子吃了一惊,这把壶无论从材质到造型工艺无不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薄厚不同,但真壶天下没几人见过,王茂精擅古瓷泥造又见过真壶的人尚且不能辨认真伪,真不知何人何法竟能辨认真伪。问道:“什么方法这么了不起”李虎丘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咱们就要给匡大师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又反问一句:“消息传过去了”

梁子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咱们是不是真那么缺钱我们老爷子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希望你为了他”

ps:昨天又超时了,今天去医院拍片子复查,个中艰辛不想多说,只希望几天以后上架这件事大家能谅解。青莲也是逼不得已。纵横没给我一直这样写下去的条件,我又不想放弃,只好上架。不然家里边正太娘的怨念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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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骗王出谋，草船借箭

多宝楼还真的很缺钱,仇天去欧洲开分店,需要一大笔资金。帅五在外边寻找三宝线索一样需要经费,虽然他打算自己解决,但李虎丘还是坚持要出这笔钱。这是金师傅的遗愿,李虎丘就算不能亲自去至少也得出些力。另外多宝楼在厩经营自身也需要成本。李虎丘去了一趟南方又跑建邺夫子庙开了一家分店,又是一大笔投入。若不是金川留给他的压箱保本的资金雄厚,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但是现在那笔钱已经将要告罄,用钱的几个地方又都不能停下来,王茂前一阵子天天跟李虎丘哭穷,恨不能请贼王出山干他一大票才好。李虎丘却告诉他不必着急,说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钱,任何时候都放在那里,人,却是会动的,所以还是先追人重要。其实这厮也只是故作镇定,他对去哪弄钱也是一片茫然。

高雨泽和乔云飞的出现让李虎丘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那个好友沈阳。他的本意是想卖两件假货给高雨泽和乔云飞,顺便坑一下匡茂奇,想请沈阳出来帮忙做个托。沈阳这会儿还在燕京,配合秦老虎对诈门余孽进行辨认工作,刚好闲着也是闲着,接到李虎丘的电话后欣然同意。但听了李虎丘的计划后,他却不置可否。李虎丘问他有什么想法。沈阳约李虎丘面谈。

李虎丘赶在去梁先生家之前跟沈阳见了一面。一见面沈阳便问了他几个问题。高雨泽凭什么非买你的东西就算会买又凭什么肯出大价钱你怎么能让他相信这是个捡便宜的良机你怎么能保证事后不会被高雨泽察觉出这是一场骗局最后的黑锅由谁来背李虎丘笑道:“所以才来找你做托儿,就是想请你看看这计划有什么疏漏现在看真的很多。”

李虎丘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应对各种诡谲骗术也有些心得。不过术业有专攻,在沈阳这行骗的大行家面前,他原先那个计划可就有点上不得台面儿了。骗中之王几句话便将李虎丘的计划说的漏洞百出,成了只能骗骗寻常土财主的土办法。用来对付高门大院出身见过大场面的高雨泽和古玩行里名垂十余年的匡茂奇却太过勉强。就好比韦小宝暗算归新树用的**。但这厮却胜在人格魅力惊人,偏有人爱捧他臭脚,沈阳便是其中之一。听李虎丘说道因此才来找你做托儿时,他十分高兴,不仅负责找出问题,还如何惕手对韦小宝一般,帮李虎丘换了副迷药。在很短时间内想到了一个步步连环的局。这个局叫草船借箭。

人常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面对诱惑时当谨慎。越是面对明显的便宜越要谨慎行事,尤其是当这便宜事物跟诸多巧合凑到一起时。但真到了占便宜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忘掉这句话,想起另一句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高雨泽接到李虎丘电话时有意端了一下,旨在试探李虎丘是否真的急于脱手宝贝。果不其然,李虎丘在电话里表现出了足够的急迫。高雨泽暗自得意,故意又托了一下才拿捏出勉为其难的口气跟李虎丘约定中午在多宝楼见面。

中午一点,多宝楼。高雨泽,乔云飞与一名中年男人如约而至。

“业界一直有关于金三爷的传说,可惜无缘与这位藏界泰斗人物一会,不过金三爷虽然驾鹤去了,却还留下了传人,这位兄弟就是多宝楼的新东家李虎丘吧”说话的中年人不用高雨泽引荐,自行来到李虎丘面前,面带微笑,自我介绍道:“在下匡茂奇,博物院工作,这次受朋友之托来这里掌掌眼,您是金三爷的弟子,三爷是这一行里的泰斗,李兄弟少年英才,一定也是位大行家,匡某今天班门弄斧是次要的,主要是学习来了。”

这是李虎丘第一次与匡茂奇见面。不得不承认这人虽坏却也是个英俊的坏蛋。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这个男人对女孩子的吸引力绝对要强过当下流行的那些奶油效哥们。他的穿着很随意,牛仔裤,夹克衫,里边套了一件棉布衬衣,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利落。往脸上看,浓且直的眉毛,深沉的目光很容易让人忽视掉他的单眼皮,鼻直口方与脸型搭配的很完美。走在高雨泽和乔云飞身边,虽然是来为虎作伥的,看上去却仿佛他才是三人中的主脑。

在李虎丘的眼中,手段无所谓正邪,目的却分善恶。骗子小偷可以行侠仗义,毒药用好了也能救人。似匡茂奇这样惊才艳艳之辈,心术不正同样可以害人不浅。有时候甚至比那些标名挂号的坏蛋危害还要大。匡茂奇这个人很会讲话,用梁老师的话形容他的性格为人概括起来就八个字,八面玲珑,口蜜腹剑。也就是李虎丘眼中比坏人还坏的那一类人。这个人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下,却生了一肚子见不得人的龌龊念头。

李虎丘压下心中厌恶,微笑跟他握握手,恭维道:“晚辈就是李虎丘,在匡大师面前可不敢自居什么行家,这次托高公子请您过来就是来掌眼的,这其中的规矩我都懂,一切按照行规办。”

乔云飞沉不住气,忙给高雨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提醒他咱们可不是来帮他掌眼的,咱们是来捡漏儿的。李虎丘看在眼里只做不见。将三人让入店中,叫梁子上茶,又让王茂将东西拿出来。

高雨泽想着郭沈阳说过的话,古玩行里捡漏儿最重要一点,越是特别想要的玩意儿,越要装出特别不想要的样子,最好的方法是让对方求着你买。所以你必须先想办法摸清对方的底牌,越是好东西越不会轻易出手转让,古玩行里的人一旦有这样的动作,往往是被钱所迫,这时候就是你杀价捡漏儿的良机了。做这样的生意尤其不能操之过急,最重要是先把东西看清楚喽。想到这,冲乔云飞一摆手示意他稍安毋躁,又看一眼匡茂奇,笑道:“咱们请匡大师来完全是为了帮朋友,东西再好也与你我无关,你想孝敬老爷子,回头咱们容宝斋转转去。”

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李虎丘微微一笑,将放大镜递了过去,匡茂奇一摆手拒绝了。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没看帖子先看壶,等王茂将壶放妥了,才从桌上端起这把小石冷泉壶仔细端详。这叫瓷不过手,怕的是万一有个闪失时不好区分责任。

正如前言所叙,这把紫砂壶若单凭肉眼判断绝难[奇`书`网`整.理'提.供]看出破绽。匡茂奇端详良久,先是轻轻敲击用耳朵仔细听,接着又脱掉一只手套仔细抚摸,过程手法跟王茂大同小异。不同之处是他最后用手掂了掂壶的份量,点点头,轻轻将壶放下,却没说什么。

高雨泽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说道:“匡大师,李虎丘是我新交的朋友,请你过来就是想给他这两件物件儿抬抬价儿,你是行里的大拿,说句话就值银子,只要东西没啥问题,你就得多帮忙,现在关键是看东西如何。”

匡茂奇神情专注,微微额道:“这把壶从形制到材质工艺无一不精湛,东西肯定是老东西,但若说是供春壶,还不能完全确定,一来是供春壶存世极少,尤其是龚春大师本人的作品更是少之又少,我曾在一本明代传下的一本古书上看过一段描述这把小石冷泉壶的段子,有两句话值得玩味,清浊合一,大虚若实。”

乔云飞问:“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匡茂奇示意梁子拿些茶叶来。说道:“清浊合一的意思是这壶泡的茶水,茶汤看似浑浊实际清澈,只需倒入碗中一看便知,大实若虚的意思我理解为跟这把壶制作的工艺有关,相传龚大师到了晚年,专研制壶的技术已到了痴癫程度,竟设想做出两层壶来,整把壶用两层紫砂做成,一薄一厚,薄在内而厚在外,壶内薄壁受热后因其透气性好,会令茶汤中的热气进入两壁之间,这时其中的空气可令这把壶的份量减轻,等壶冷却了又会恢复重量,传说未免神奇,不过这东西只存在于纸端,谁也没亲眼见识过,所以我也不敢断言真伪,还是先看看泡出来的茶汤吧。”

李虎丘在一旁听到此处,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这把壶并非真品,马三爷仿制的手段精妙,虽能造出它的神韵来,却绝难造出匡茂奇说的两个特征。也不知匡茂奇说的是真是假,还是说他为了杀价故意这么说的,毕竟最后他也没把话说死,尚未断言不符特征便是伪。

梁子取茶叶还没回来,估计多半是在烧水。王茂起身说我去后边催催。李虎丘冲匡茂奇一伸大拇指,由衷赞道:“匡大师不愧是行内顶尖儿人物,关于这把壶的这两个传闻连我都没听过,这把壶在我手中可真是明珠蒙尘了。”匡茂奇微微一笑谦逊了两句。王茂回来坐到李虎丘身边,李虎丘冲匡茂奇一拱手,道:“水要烧上一会儿,咱们边等边看这张帖子吧,这个可是今天的主角儿。”说罢,指示王茂将桌中的小石冷泉壶放到一边,将那张帖子放到匡茂奇面前。笑道:“请匡大师指点一二。”

匡茂奇戴好手套,拿起放大镜,将帖子拿近了观瞧,看罢多时豁然变色

今日两更,至少八千字。晚六点前还有一章。很感谢依然坚守的各位。因为不可抗力原因,这本书停更了很久。这期间很多读者依然在坚持投票,更有甚者还在打赏,真的很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说谢谢的同时,还不能忘了因为前阵子的沉寂离开的朋友,爱之深责之切,那段日子的无解释的断更的确很让人不能理解,在这里要对你们说一声抱歉,愧对你们当日的厚爱。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我的身体在逐渐恢复,更新也在渐渐恢复,从最开始的两千多字,到现在平均五千。总算我和这本书都活过来了,而且迎来了第一次大封推,百感交集很开心也很期待。一句话,不想写我就不会回来。大亨已经证明了我是能耐得着寞的作者,如果这本书还入得各位法眼,请您回来,你们不抛弃青莲不放弃,一起见证青莲写他个三百万字再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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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真伪翻手间，麻烦谁能辨？

既然叫草船借箭,便必须得有雾。如果没有遮住眼睛和思想的迷雾,匡茂奇这般精明的人又岂会轻易上当李虎丘的计划中,匡茂奇此刻看的宫使贴便是那江上迷雾。他现在看到的这张帖子是真的。

匡茂奇小心翻开后仔细观瞧,他看的很细,用放大镜一字一字的看,既是在看字,又是在看纸和墨。一丝不苟的看了老半天。多宝楼的会客厅内气氛凝重的压抑。忽见他勃然变色,重人都随之动容,却见他面露惊讶欣喜之色,分明一副豺狼遇羊见猎心喜的样子。随即又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心翼翼拿起宝贴,继续观瞧。

匡茂奇如此看重,自是因为这件宝物的来历不凡。宋代之后华夏大地经历了漫长的少数民族政权,多少文词风流经书宝卷尽数损毁在战乱中。存世下来的名家原帖真迹少之又少。

这蔡京是北宋末年的宰辅,同时又是著名书法大家。与苏东坡,黄庭坚和米芾三人并称苏黄米蔡。蔡京在历史上做官的名声虽然不咋样,但他的字的确堪称那个时代最顶尖儿的,在收藏界有说法:苏黄米蔡之名是按风骨排的,所以蔡京在最后,若只比较书画功力,这个排名却刚好要颠倒过来。这张宫使贴是他盛年时期的作品,端的是笔力雄浑,姿媚豪健、痛快沉着。既有二王之俊秀又得唐代书家的雄浑,用笔挥洒自然,而不放纵的高雅格调;结字方面,字字笔划轻重不同,出自天然;起笔落笔呼应,创造出多样统一的字体;分行布白方面,每字每行,无不经过精心安排,做到左顾右盼之中求得前后呼应,达到了气韵生动的境地。

匡茂奇此刻观瞧的正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原帖。这一看竟看了足足两个小时。末了小心翼翼将帖子合上,长吁一口气,冲高雨泽点头道:“极可能是真迹”这是他们来之前约好的暗号,这便是说他已能断定真伪。但为了方便高雨泽杀价,有意不把话说死,留一点疑惑做由头。

李虎丘听了已然会意他的意图,故作不解的问道:“为何叫极有可能莫不是这帖子上有疑点,让匡大师心存疑虑”

匡茂奇连忙摆手道:“绝非如此,只是这宋代之后的大家名帖存世过于稀少,咱们这些古玩行的人虽然被世人称为权威,却并不等于咱们说它真它就是真了,这样的宝贝最好还是多找些名家鉴赏。”

乔云飞早知道暗号,更知道匡茂奇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们知道李虎丘急于用钱,等不起再请名家鉴定的时间。来之前已经说好了,高雨泽唱白脸,他却装那个混不吝的,知道该他说话了,这厮往前凑了凑,对李虎丘说道:“虽然你这玩意儿还让人心存疑虑,但至少匡大师说了极有可能是真的,哥们正打算给老爷子准备礼物,我看你这张帖子就不错,要不咱们谈谈价儿”

李虎丘暗笑,戏肉来了。又看高雨泽,心道:该你登场了吧

果不其然,高雨泽怒视乔云飞道:“不是跟你说了嘛,咱们这次来就是帮朋友忙,根本没打算买东西,完事儿之后我就陪你容宝斋溜达去,你这么一开口不是让朋友为难”又转而对李虎丘道:“虎丘兄弟,既然你跟落雁和春暖她们都是好朋友,那咱们就不是外人,云飞就是这个性子,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眼,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既然匡大师都不敢完全叫准,咱们也只好另请名家多看看,这件事儿包在我身上。”

就他妈你是一肚子坏心眼。李虎丘只做不觉,先故作失望,随即看向乔云飞,拿捏出落水人遇稻草状,急迫道:“不瞒二位,这帖子我敢担保绝对是真的,这是我师傅祖传下来的,如果不是实在遇上为难之事,我绝不会出手,您要是有意匀走,价钱什么的好商量,年初时港岛嘉信斋拍卖的那张兰亭序唐代拓本拍了三千五百万,而我这张贴却是真迹,虽然差了些年代,但谁都知道拓本那东西要多少都有,其价值跟原帖比天差地别”

乔云飞便还想出价,高雨泽却只是一味阻拦。二人眼看争执,匡茂奇忽然说道:“要不再看看那把壶,看完了咱们再商量匀还是不匀的事情。”

热水早已烧好,壶看样子还是那把壶,王茂亲自泡茶,满满的泡了一壶,不大会儿,揭开壶盖儿便看到满满的水沫让这壶茶水看来浑浊无比。王茂就要往杯子里倒茶,匡茂奇摆手阻拦道:“还不忙,小石冷泉壶若是真的,这茶叶便会因壶底气泡上涌始终难落底,因而浸泡的更充分,也使得茶汤看上去一直浑浊,再多泡一会儿,看看茶叶沉不沉底。”王茂闻听只得住手,悄悄与李虎丘对视一眼,暗示他,这把壶已被换成了真的,等会儿匡茂奇验过份量,别忘了换回去。他们两个都是天下有数的大贼,在几名普通人眼皮底下互换两把一模一样的茶壶,自然是手到擒来。李虎丘微微点头。问匡茂奇:“现在是否可以倒出茶汤一笑:这东西在我们手中这么多年,我还头一次拿它来泡茶。”

匡茂奇点点头,道:“先打开盖儿,咱们看看茶汤,然后就可以倒茶了,其实我也想尝尝这千古名壶泡出来的茶是什么味道。”

打开壶盖儿,大家往壶中看,果然那茶叶还悬浮在水中,就是不落底,气沫儿也未见少。大家啧啧称奇声中,王茂将茶壶高悬,玩了一招乌龙出水,在每人面前的茶杯里倒了半杯茶。大家都不顾不得饮茶,先忙不迭的去看那杯中的茶汤,只见清澈黄潋的茶汤在杯中快速旋转,热气带起的茶香沁人心脾。匡茂奇赞了声美,举杯饮了一口。其余人也纷纷将面前的茶汤举起饮了一口。却唯独乔云飞端起杯来,直接便来了个干杯,咕嘟一声吞入肚中,只见其他人饮了一口之后,纷纷露出品味悠长的表情,只有他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品出味道来。

高雨泽不明其中道理,问道:“这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茶汤出来就变清澈了壶嘴儿那里装了筛孔吗”

匡茂奇摇头含笑道:“筛孔肯定要装,但并不能阻挡住微笑的茶叶渣,若是这么简单怎配得上一代壶痴的手笔秘密还在工艺里,当壶往外倒茶时,壶嘴儿受热后,中空部位同样会产生一些气泡,这气泡阻止不了水往下流,却能托住茶叶碎渣往下落,这才导致杯子里的茶汤反而清澈,如此构思,这般技巧堪称精品中的精品。”

乔云飞问道:“这么说壶也是真的”如此一问,便等于认可那宝贴完全是真,匡茂奇暗自苦笑,点点头道:“不用再掂份量,确是真品无疑。”

买卖进行到此,观宝品鉴已结束,匡茂奇的精明厉害还超过李虎丘的预期。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将原计划的假壶真贴换成两样都是真的。原计划里,本以为匡茂奇会先看真贴后看假壶,这样一来就会产生先入为主的念头,会因为更珍贵的宝贴是真的,主观上容易产生壶也不会假的麻痹心理,加上马三爷的手艺当真天下无双,这把壶做的身形兼备,只从外观看的确与真品无半点差异。若非如此,李虎丘也不会一见到它便决定以此壶搭配《宫使贴》来忽悠匡茂奇这大行家。

鉴宝结束,李虎丘装模做样招呼王茂将宝物收好,对匡茂奇抱拳拱手连连表示感激,日后成交定会按行内规矩将属于对方的那份奉上。高雨泽此时也有辛不住气,便要鼓动乔云飞再提买宝之事,却被匡茂奇悄悄以眼色制止。三人任凭李虎丘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纷纷起身往外走。匡茂奇偷眼观瞧李虎丘的神色,见他虽是在送客,却不时向有意买宝的乔云飞偷看,表情颇有不舍期待之意。至此,匡茂奇才相信那些种种巧合的确只是巧合。他所以这么谨慎,自然是因为多宝楼收留了梁思汉的儿子,他很担心对方给他玩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行至门口,双方的戏均以做足,李虎丘不等高、乔二人先开口,抢道:“三位留步。”

高、乔二人与匡茂奇果然止步回头,高雨泽暗自得意,笑问:“虎丘兄弟还有何事”

李虎丘神情凝重,皱眉犹豫半晌,似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沉声道:“不瞒二位,我之所以急于出手这两件重宝,实在是因为急等米下锅,二位如肯出手匀走这两件宝物,我愿意以低于行价的价格出手,这两件宝贝无论在哪里都堪称是压堂重宝,您现在匀走绝对是吃仙丹的大漏儿。”

高雨泽故作犹豫道:“这不太好吧咱们如果真趁这个时候买你的东西,这不合适,这可有点趁火打”

不然你他妈干什么来了李虎丘不动声色,摆手道:“如果您二位肯出手,就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承您二位的情。”

乔云飞害怕高雨泽拖久了把事情拖黄了,抢着说道:“那既然这样咱们就再回去商量商量。”

匡茂奇闻言,心中暗骂:还商量个屁,人家都摆明了认吃亏的架势,这在行内叫‘断腕’,买家若是懂行规的,此时便该给人留些余地,莫把事情做绝逼的对方豁出去,一拍两散大家都没好处,这乔云飞是个草包却又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主儿,如果由着他胡扯,多半要坏事。一念及此,连忙给高雨泽使眼色。后者会意,抢上一步拦在乔云飞身前,说道:“既然虎丘兄弟已经把话说到这地步,那我们再看热闹可就有点不够朋友了,不必商量了,东西我们匀了价格就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个港岛成交记录办。”

李虎丘立即变了颜色,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线,显是有些犹豫难决。匡茂奇摇头道:“这个价格的确太低了些,单买宫使贴都嫌少,但毕竟那宫使贴只有我一人鉴定过,尚有一丝买伪的风险,这样一说这个价格倒也还可以接受,放眼厩同好藏家中能一下子拿出这笔钱的人绝不多”

“高兄,我若将这两件物件儿匀给你,你可否承诺绝不将它们卖给容宝斋汲古阁”同行相欺,大古董店之间互不流通乃是潜规则。这时候李虎丘仍不忘记提出这要求,更增加了此事的可信度。

高雨泽爽快的同意了。

交易谈妥,双方再无需带着面具讲话。李虎丘看着面露欣喜之色的高、乔二人,迫不及待问道:“什么时候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也是行里的规矩。没正式成交以前,东西还属于多宝楼,如果有肯出更多钱的买家来搅局,这件事还不能说一点变数都没有。高雨泽满心欢喜的端着那把小石冷泉壶,一边端详一边对乔云飞说道:“哥们儿,该你出手了,把定金付了。”

乔云飞搓搓大手,满面兴奋之色。暗自寻思着二宝到手后,转手能赚多少钱,如能跟那港岛阔少郭沈阳合伙,未来又会有多大发展。总之满脑子美事儿。听高雨泽提醒才醒悟,当前大事莫过于赶快掏钱,将买卖敲定。连忙从怀中掏出支票,填了五百万的最大限额递给李虎丘,道:“来的时候没想买,所以没做那个准备,这是定金,尾数明天凑齐了一遭儿带来。”说罢,便要拿上东西走。

李虎丘微笑接过,任他伸手去拿东西,也不言语,只看着匡茂奇。后者面皮微红,一抱拳道:“虎丘兄弟,这事儿怪我没跟他们说清楚。”说着话连忙阻止高、乔二人。苦笑道:“这是行里的规矩,钱没到手货不出门,除非有得力的担保人,否则就是给了定金也不行。”怕二人不理解,又补充道:“东西在门里,卖家随时有处置权,如果遇上搅局的给更大的价儿,卖家还可以拼着付违约金转卖他人,这是规矩。”

高、乔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乔云飞眼中乖戾之色一闪而过,狞声道:“什么***规矩阎王还能欠小鬼儿的钱”高雨泽这次没有劝阻他,而是冷笑一声道:“只要我放出话去,这四九城里谁敢搅我的局”

李虎丘看着他们没说话,却从王茂手中要过两枚把玩的铁胆,发力一捏之后递给乔云飞一枚,道:“你不是阎王,我也不是小鬼儿。”又将另一枚递给高雨泽,道:“这四九城里最牛x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掰断你胳膊的楚烈也不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

高、乔二人接过铁胆,偷眼观看,不由得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两枚铁胆上都已被捏的变形,甚至上边还有明显的指印。二人顿时狂态尽敛。只见李虎丘面上寒霜散去,又恢复刚才温暖的微笑,跟他们说道:“二位在我多宝楼遇到困难时仗义相助,我十分感谢,但是祖宗传下的规矩就是规矩,二位交了定金,东西在我这里你们不放心,我能理解,咱还可以想个折中的办法,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东西既不放在我这里,也不放在你们那儿,咱们把东西送到一个你们和我都放心的地方,假如说,明天交易以前真有人上门出大价儿匀货,你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抬不抬价儿全在二位一念之间。”

高雨泽想了想,这倒是个可以接受的方案,而且人选就是现成的,堂堂博物院杂项组席就在这儿,把这两件东西暂时送进博物馆库房,管保万无一失。当下点头应承道:“匡大师在这里,他本来就是干的一手托两家的活儿,东西放他那我放心,不知道李兄弟放心不”

李虎丘连忙抱拳道:“那是自然,就怕匡大师不愿担这个风险。”

高、乔二人都跟上了弦的发条似的,匡茂奇哪有拒绝的余地,连忙点头道:“只暂存一晚算不得多大事儿。”

李虎丘拍手叫了声:得嘞高声吩咐王茂,长音唱道:“多宝楼行价出货,东西给高爷和乔爷二位卷上嘞”这却也是古玩行里解放前的老规矩,只是这些年没人再兴这一套了,现在的古玩店,每做成一笔买卖恨不得低调低调再低调才好。

高雨泽的宝马车前,李虎丘将包好的两件宝贝正式交给匡茂奇,道:“请再验一次货,东西出了多宝楼的门儿再不能回头,请当面再验看清楚。”

后者郑重接过,小心打开多宝楼专用的盒子,将两件宝贝拿出来观看。这两件古董他之前已经仔细看过一遍,这时候再看,势必不会似之前第一次看时那般仔细,只大体看了形貌材质都对,料来不会有差错,又极相信自己这双眼,觉得即便是寥寥几眼,其中若有假也绝难瞒过。更何况这两件东西从鉴宝到包装,他全过程参与,一刻也未离开视线。听到乔云飞开始不耐烦的催促时,匡茂奇小心翼翼的将两件古董装回盒子,包好后冲李虎丘一抱拳,将写好的收条递过去,道:“请收好”

王茂跟着送出来,李虎丘随手将收条递给他,说道:“收好,流动资金有了。”王茂看着宝马车尾气余烟,有些担忧的:“只怕麻烦也会有了。”李虎丘一笑道:“还是那句话,在这里没人能动多宝楼再说咱们再麻烦也不会比匡大师麻烦吧”

“李虎丘”字正腔圆的女声入耳。二人循声望去,街对面,马春暖站在鸭脖西施的小店门前,正一脸不满望向这边。王茂一拍李虎丘肩头,笑道:“看来你的麻烦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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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暗夜深沉，夜宴激情

甬城,国安局,夜。

位于地下的秘密羁押室内,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缕昏黄灯光照射下,背向门口躺着的嫌犯正沉沉睡去。一道黑影静悄悄来到羁押室门口。

“你来了”本来沉沉睡去的王秉建忽然坐起身,一双眼睛被走廊的灯光晃的忽明忽暗正盯着门口。身处绝境,谁又能真个睡的踏实。平日里的故作镇静只是做给老对手看的。即便是他早有成竹在胸,也不免暗自忐忑。人生七十,他的阅历何等丰富,最清楚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人心。

门口之人隐身在黑暗里,说道:“东西已经到手,但大宝遇上了一点麻烦,二刚把大宝卖了,意大利人还在纠缠,在这里放您走难度太大,我已拟定另外计划把您救出去,这颗糖您收好,明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吃下去,早饭我会让人安排皮蛋豆腐,您记得多吃皮蛋,到时候会引起不适,到了医院大宝会接应您。”

夜,燕京,新城大酒店。一女两男共进晚宴。马春暖请客,李虎丘受挟被拉来扮演重要角色,同时还得买单,楚烈吃白食还想打人。一张桌,三个人各占一个角落,气氛看上去有点怪异。马春暖笑靥如花,正给李虎丘夹菜,那热乎劲儿仿佛贼王双手残疾了似的。李虎丘则一副受宠若惊,恨不能双手真个残疾了才好的样子。楚烈满脸怒气,正盯着李虎丘运气。

“二哥,喏,这就是我男朋友李虎丘。”马春暖身着宝蓝色长裙,秀发自然披散,在额头处留了个刘海儿,秀气的眉毛,大眼睛里闪着慧黠俏皮之意,琼鼻樱口,巧笑嫣然,当真是人比花娇。

李虎丘微显尴尬,没说话,冲楚烈龇牙一乐。后者阴沉着脸没理他。二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对视着。马春暖发现其中端倪,微感意外的问道:“你们认识”楚烈点点头,李虎丘则将双手一摊。

楚烈神情严肃,沉声道:“暖暖,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马春暖大眼睛微微忽闪,心念一动,道:“过去他做了什么我不想知道,现在他是琉璃厂开古玩店的。”这么说就表示她是知道的。楚烈颇意外的看着马春暖,只对视了片刻,便败下阵来,转回头怒视起李虎丘来,问道:“你们真的是恋人关系”

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其实帅哥的一番痴情也挺难消受的,尤其是从小一起长大熟悉的如左手右手一般的帅哥。楚烈为人向来干脆利落,却唯独在这件事上看不破,虽然从上次被拒绝后再没纠缠过马春暖,但他二十大几的人却不找对象,家里人都知道他的心思,劝不了他只好在马春暖身上下功夫。两家是邻居,又都是老革命的后代,马家仨千金,楚家却养了三个儿子,平日里走的近,二人的父母在他们小的时候常常开玩笑要换着养。楚烈的母亲尤其喜欢马家二姑娘,跟马春暖虽不是母女却未必比母女远多少。听说她回家了,便立即登门拜访。有一说一:要嘛丫头你跟小烈好,要嘛你赶紧想办法让他死了这条心。马春暖这才想到这个办法来决了楚烈的念想。

马春暖听楚烈这么一问不禁大为紧张。忙不迭盯着李虎丘,目光中颇有祈求之意,显然是担心李虎丘畏惧楚烈的威风一害怕说露馅儿了。这也不能怪她小看李虎丘的胆子,实在是楚烈这家伙在厩纨绔圈中的恶名太盛高雨泽和乔云飞当年因为不知底细,穷追马春暖被误解为骚扰行为,结果让楚烈逮到,当倡二人的胳膊掰断。那件事就发生在马春暖眼前,所以她对楚烈的武力和强悍有着迷信似的崇拜,但这种感觉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并无半点绮念。在她想来,李虎丘虽然被小雁儿她们说的很厉害,但还是不能跟楚烈相比。因此她才格外担心。

李虎丘读懂了马春暖目光中的意思,忽然咧嘴一乐,指着桌子正中的那盘蒜蓉芝士焗龙虾道:“我要吃那个。”

马春暖立即会意,除了惊诧李虎丘的胆子不小外,不禁也有点气恼这家伙趁火打劫,明显拿自己当大丫鬟指使。恶狠狠的用筷子在那只龙虾身上戳了个洞,揭去盖子,夹了一大块鲜嫩的白肉放到李虎丘面前,尽量拿捏出亲密的口吻,说道:“慢点吃,有点烫。”

二人虚情假意的样子早引起楚烈怀疑,在他想来李虎丘见到他多少也该有点做贼心虚才对,所以才会当面那么问。李虎丘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仅没有否认,竟然还敢让暖暖给他夹龙虾,见此情形楚烈的肺子几乎气炸。他是知道李虎丘底细的人,更跟贼王有着三年之约。马春暖若真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爱人,他只会真如兄长一般热情款待,然后退到马春暖视线之外,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默默关心。没见到李虎丘之前,本来他今晚就是这么打算的。见到马春暖领来的人竟是李虎丘后,楚烈顿时打心眼里怒了。他不会生马春暖的气,只能跟李虎丘较劲。二人似乎是天生的对头,从当年在哈城丢了那个包裹算起,到今天这场晚宴,每次放对儿,李虎丘总能力压他一头占得先机。这也是他不爽的另一个原因。

李虎丘将龙虾肉放进口中,眼睛却始终看着楚烈。脸上挂着欠揍的微笑,那眼神连马春暖看着都来气。

“李虎丘,你跟我出来一趟”楚烈在李虎丘玩谑的目光注视下,再也压不住火气,愤而喝道。

李虎丘笑眯眯站起身道:“这可是你自找的,三年期限没到,你自己皮痒可不能怪我。”

马春暖听话头不对,她正坐在二人之间,赶忙站起,只见她柳眉竖起,杏眼圆翻,勃然站起,一只小手掐腰,另一只手点指斗鸡似的两个男人,怒斥道:“要死啦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娇小可爱的身形夹在两个一米八的男人中间,一言出口,两个大男人同时乖乖坐下,当真是八面威风,剽悍无比。

楚烈对她只有疼爱,从小到大不曾拂逆她半句。李虎丘这厮却是因为糊弄高雨泽被人家拿住了把柄,不得不从。但两个人之间是天敌与猎物的关系,注定见面就要掐,即便是被马二姑娘临时镇压,呆在一起时间长了,起义也是迟早的事情。

马春暖已看出来李虎丘和楚烈之间显然有很大过节,知道这事儿已经弄巧成拙,亲密情侣也装不下去了。有点恼火的问道:“说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楚烈和李虎丘互相怒视一言,同时说道:“让他说”

马春暖左右看了看,冲楚烈道:“我要听你说。”

楚烈果然吃她这一套,挠挠头,道:“说就说,我是兵他是贼,本就该我先说,暖暖,你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怕马春暖又说那句不管他之前是做什么的话,又补充道:“知道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马春暖在他面前骄纵惯了,直如一个被哥哥惯坏了脾气的小妹妹。听他一个劲儿的卖关子,不禁有些不耐,着恼道:“我知道的话还问你干什么你到底说不说”楚烈连忙说别急,我这就说了。李虎丘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马春暖瞪他一眼,道:“你笑什么你也不是好人,真后悔找你来演这出戏,告诉你这件事绝不许告诉小雁儿,否则我就把你要干的那件坏事说出来。”李虎丘立刻板起脸来,表示屈服。

楚烈说道:“这小子本是哈城南站的贼头,后来我们部委搞了一次大行动把他和其他一些省市的大贼弄到一处”“就是贼王大赛,咱拿了个第一名”李虎丘抢着介绍道。楚烈的话被打断,一皱眉便要发怒。马春暖心中好奇贼王大赛是怎么回事,却不好就此细问,只好一指李虎丘说道:“你闭嘴,让他说。”只听楚烈继续说道:“这小子的确拿了个第一,被那些贼们尊为贼王,也不知他后来耍了什么手段,我们领导竟然让他戴罪立功,最后居然放他逍遥法外。”

马春暖想了想,道:“二哥,你好像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恩怨”

李虎丘笑道:“没见过你这么聪明的,他恼我当年在哈城偷了他的包儿,害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就丢了个大人,所以对我一直耿耿于怀,我帮他们破获了那么大的文物走私案,这家伙也不说我是好人。”马春暖点头做恍然状,说了句原来如此。楚烈赶忙抢白道:“别听他胡说,我对他没有成见,李虎丘,你敢不敢在这里告诉暖暖,你我之间为什么定了那个三年约定”

李虎丘笑道:“是你苦苦追我,我被迫无奈只好跟你定了三年之约。”这句话被他有意说的暧昧难明,楚烈虽明知道马春暖不会当真,仍被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他素来为人豪迈,不愿讲人是非,自是不想由他口中说出李虎丘的做为。李虎丘耍滑头捉弄他,他自己又不屑说,憋在那当真是气愤难平。怒而拍案起,手指李虎丘又指向外边,起身便走。李虎丘看一眼马春暖,马春暖居然没有任何表示,一动不动坐在那。贼王忽然明白了楚烈为何那么喜欢这个女孩子。她的聪明已可归纳到智慧那个层次上,女孩子必须懂得什么时候可以利用男人对她的宠溺发脾气耍威风,什么时候该闭上嘴巴。楚烈已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时候还硬要阻止他,便等于帮着他的对手侮辱他。让一个男人始终感觉到自己的敬重崇拜,同时又让他对自己俯帖耳,马春暖显然是个中高手。

李虎丘满不在乎的站起身,马春暖同样没有阻止他。但其中的意义却大相径庭。这姑娘的心里其实还是向着楚烈多些,这个李虎丘讲话太客气,应该让他受到些教训,只是别被楚烈打坏了就好。

饭店大堂,高雨泽与乔云飞刚走到门口,抬头正看见楚烈一脸怒容奔他们而来。吓得哥俩儿险些抱在一处。高雨泽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却见楚烈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走出大门。紧接着便看见李虎丘晃晃荡荡从里边出来,跟他们摆摆手打过招呼,追了上去。二人惊魂初定,猛然醒悟要有热闹瞧了,相视一笑,赶忙跟上。

“这俩孙子怎么干上了”乔云飞走在高雨泽身后,兴奋的问道。高雨泽回头道:“我哪知道去,不过这倒是件好事儿,这俩孙子都***欠揍,他们两个狗咬狗,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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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动静之间，闻风欲起

兵与贼,天之骄子与江湖浪子,楚烈与李虎丘似乎天生就是对手,对于楚烈而言李虎丘仿佛是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每当他以为将要登顶的时候,总会发现险峰之上还有峰。。吧他生于军人世家,严格的家教和耳染目濡铸就了他坚毅好胜永不服输的品质。他视李虎丘做对手,虽然从来不对他假以辞色,内心中却不乏尊重。为了能在三年之约中战胜李虎丘,他回到燕京后,除了没日没夜的练功,但凡有恶性杀伤的大案要案他便会打了鸡血似的主动申请去,为的就是提高自己在生死之战中的应变能力。这一年多来,他的实战能力得到了极大提高,已经被誉为特委第一高手。无论是体力还是信心,他自问都不在当日的李虎丘之下。

饭店外的停车场上,楚烈不管不顾的站在那等候着李虎丘。贼王优哉游哉的来到他面前,打量一番后笑道:“看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可没闲着,进步不是一点半点,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这是皮痒了,自找不自在。”

楚烈双手握拳,心境渐归冷静,丝毫不为李虎丘戏言所动,冷哼一声道:“嘴皮子的功夫再厉害也没用,打过就知道,你若不敌恐怕就不是挨顿揍这么简单,刚刚我好像听暖暖说你要做什么坏事”

李虎丘余光看见高、乔二人跟了上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嘿嘿一笑,道:“你还在等什么她不会立即出来的,总得到关键时刻才出现,求我放你一马,现在你就指着她出来帮你求情可有点早。”

楚烈大怒,果然不再跟李虎丘斗嘴,跳过来便是一腿,接着又是一顿乱拳快腿,用的竟是李虎丘上次战胜他时用的散手打法。李虎丘一边怪叫一声:“啊哟,不宣而战,你这家伙学坏了。”一边举手招架,以他绝顶宗师的境界,楚烈的动作早在他预料之中,应付起来自是十分轻松。

停车场外,高雨泽和乔云飞抱着膀子看热闹。场中二人乔云飞还是更恨楚烈一些,因此一直在替李虎丘使劲儿,希望他能将楚烈打倒,但楚烈在他心中积威颇重,总觉得这个想法只能是美好愿望。尽管如此还是止不住的给李虎丘加油叫好。“哥们儿,这姓李的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还不上手啊”高雨泽冷笑一声,道:“他厉害也分跟谁比,功夫的道道深了去了,就比如说我有个叔爷,听我们家老爷子讲,那功夫都神了,据说比中南海里的那几个最顶尖儿的都厉害,还有我二叔高一方,功夫练的一头白发,那小脸儿却跟小孩似的,比咱们瞅着都少形,听我二叔说楚烈这家伙也不简单,功夫据说叫什么入了化的,反正就是挺厉害,我看这李虎丘跟他比白搭,指着他给咱们出气没戏。”

乔云飞撇嘴道:“功夫再厉害有个屁用,主要还是这孙子家里太硬,不然找个什么理由不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李虎丘家里什么背景居然敢跟楚烈叫板”高雨泽摇头道:“狗屁背景,我看丫就是仗着手上有点功夫,不知道天高地厚之辈,最好被楚烈打的明天不能交易,咱们到老匡那拿了东西还不给他钱,拖死他,看他还敢不敢不自量力跟老子抢风头争女人”

“哎,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打了”乔云飞奇怪的语气打断了高雨泽的话。

停车场中,李虎丘与楚烈对视,一笑一惊。李虎丘笑道:“我说你皮子痒痒可有错”楚烈惊讶道:“你,你,你,这怎么可能”连说了三个你,显然是极为震惊激动。李虎丘笑道:“怎么就不可能难道就只许你有所进步,就不许我也有点寸进”楚烈仍然难以置信,摇头道:“绝没有这个可能,师父说过,化劲之后更上一层楼需要的不仅是努力和天赋,机缘和压力同样重要,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刚才,楚烈连续进攻打出了数百拳,踢出了上千腿,拳脚如疾风骤雨,却始终未能伤及李虎丘分毫。有了与张永宝这高不可攀的敌人作对手的经验,楚烈这样级别的进攻的确远远不够看。李虎丘潇洒从容的抵挡住楚烈的拳脚,并不急于还手,完全让楚烈打出气势,拿出浑身本事。意在让他自己明白彼此间差距后知难而退。

楚烈从来对自己的攻击能力深具信心,董兆丰最近更曾对他说过,同为化劲,他的进攻无可阻挡。但现在,李虎丘应对的十分从容,而他已经全力以赴。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李虎丘竟已入了宗师之境一念至此,楚烈顿时心如槁灰,争胜的念头几乎完全熄灭。这才突然停手不打。

马春暖隔着饭店的玻璃往外看,停车场内的情形她看的很清楚,她虽然不懂功夫却也能看出二人之间还没分出输赢。本来她打算等楚烈占了上风气出了再去分开他们的。想不到这么快二人自己就分开了。见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楚烈看来也已平静下来,她的心忽然莫名的感到失落。女孩子不管如何睿智,对男孩子因为自己打架这种事总是兴奋不已的。即便她对楚烈不来电,却还是希望楚烈会一直在乎她。

楚烈沉声道:“没想到你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但是不管你到了什么境界,如果你犯法我照样会抓你,还有,离暖暖远一点儿,因为你不配如果你敢对她有半点幻想,我会让你明白除了武道我还有其他手段,那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李虎丘听到这里忽然抬腿踢中楚烈肩头,将他踹的横着飞出去几步远。以他绝顶宗师的境界,又对楚烈所学了如指掌,突施奇袭自然可保无往不利。这一脚踢罢,李虎丘才冷笑一声,斥道:“你丫就是欠踹,打赢了说什么都可以,打不赢还在这说狠话放狗屁,有屁用你是武道家,是我李虎丘打心眼里欣赏的对手,以后这样的屁话少他妈讲,不然连老子的对手你都不配做”

生于苦难,长于江湖的李虎丘从来不是善男信女。成存败亡的江湖早把他锻造的心狠手辣。他明是非讲道义,但骨子里却并不乏枭雄的狠辣决绝。他一向欣赏豪侠仗义的汉子,但也并非毫无底线。楚烈的几句屁话已让他动了无名之火,他不喜欢受人威胁,尤其是男人。

这一脚踢出,震惊的不仅是楚烈和遥遥相看的马春暖,高雨泽和乔云飞的震惊比那二人更甚乔云飞在想:这小子竟然比楚烈还厉害高雨泽则更怀疑李虎丘到底有什么背景。

楚烈的脸涨得通红,再度败北本就让他难受,李虎丘最后这两句话更如尖刀一般刺痛了他的骄傲,他满腔怒火悲情无处宣泄。猛回头忽然注意到高、乔二人,不禁怒喝道:“看什么看,滚蛋”

马春暖从饭店看的很清楚,这个始料未及的结果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想不到萧落雁的男人竟比楚烈还厉害。现在需要她做的已不是如何阻止楚烈伤害到小雁儿的男人,而是她该如何安慰楚烈那颗骄傲的心。她急匆匆跑过来,跟刚被楚烈呵斥走的高乔二人擦肩而过,来到停车场内。径直来到李虎丘面前,什么也不说,冲过来举足狠狠踢了贼王的迎面骨一脚。也不看李虎丘夸张的呲牙咧嘴,转回头来到楚烈面前,眼含泪珠,说道:“你怎么那么傻刚刚明明看你占了上风打的他不能还手,干嘛让他踢你一脚”她自然明白楚烈那好胜的性格绝不会在她面前对谁手下留情,这样说自然是为了保护楚烈那颗脆弱又骄傲的自尊心。

让马春暖没想到的是,楚烈居然笑了,拿出手帕轻轻擦去马春暖眼角的泪花,笑道:“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哭鼻子,虽然我很清楚,你只是把我当成亲哥哥,但还是忍不住心中高兴,不过你说的不对,我没有手下留情,败了就是败了,暂时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交手前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就算不能缩小,至少也不该被拉大,其实我本来很有信心的,呵呵,破坏你心中的哥哥战无不胜的形象了。”又转回身对李虎丘说道:“你说的没错,咱们是武道家,遇事托庇祖宗势力,等于放弃了武道家的骄傲,如果失去这个骄傲,我将终身无望超越你,我这次回京其实是为了一件案子在找你,没想到突然发现你跟暖暖在一起”

李虎丘皱眉道:“什么案子能惊动你你又为何会怀疑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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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人心比世事，真假谁能分

温暖的阳光照进琉璃厂。春日暖阳不似夏季般炽烈,正好用来晾晒藏了一冬的卷轴布帛之物。整条街上的买卖家都把自家需要晾晒的宝贝拿出来晒晒。阳光公平无私并不因买卖着匡茂奇的口气给他做介绍,自然是拾人牙慧鹦鹉学舌。目的无外乎告诉沈阳他们是真懂行之人,没有打眼的可能。沈阳丝毫不为所动,看罢多时,抬头道:“不瞒二位,这东西看着是真好,但我还不能完全确定真伪,在我们那边买卖古董,除了请专家权威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科技手段,这两件东西不管是形制还是内容,亦或是神韵都没多问,再牛的专家也不敢保证永远没有错。现在国内方面鉴定古玩真伪却还主要依靠砖家们在那信口开河。这其中的猫腻多多,着实让人难以完全放心。在国外,用科学仪器分析物件儿老旧程度已经是文物鉴定的一个必要程序。虽说这机器也是人控制的,未必不能造假,但有实力的藏家谁会找人做鉴定机器自然是自己准备的。李虎丘早就听燕明前说起过这东西,而且知道福德堂便有一台这样的设备。

鉴定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蔡老奸臣的宫使贴所使用的材料产生日在六百年以上,但上面的印章所使用的材质反应证明,那些疑是朱砂和动物鲜血的物质最多不过两年,应属于高仿品,再检测那把紫砂壶,结果同样很悲剧,机器检测结果显示这把紫砂壶所用的紫砂泥成形日期绝不超过十五年,同样是技术精湛的高仿品。

拿到这份鉴定书后,高雨泽和乔云飞同时傻了眼。沈阳则表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似有所指说道:“这两件东西只怕你们二位是买到高仿的伪货了,论说以匡大师的名声和眼力不大可能打眼,也可能看的时候是真货,交易时被人调包了,本指着能通过二位弄到两件压堂之宝的,哎”

乔云飞仍有些不甘心,道:“怎么可能是高仿看货的时候我们哥俩都在,绝对错不了的,从头到尾这两件东西没离了我们的视线,一直到送进博物院的库房,怎么可能有假这机器难保不会出错,要不再测一遍费用我来出”

高雨泽忽然道:“郭公子不是凡人,想来也不会言而无信跟我们耍猫腻,机器应该不会错,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这把壶我想再测一次,不过这回要按照我们的方法测,关于这把壶有一个传说,我们曾亲眼见证过,十分神奇,如果现在测试发现这把壶跟传说对不上,我们立马儿拿东西走人,该找谁算账是我们哥俩儿的事儿。”

沈阳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三人来到一家茶馆,当着沈阳的面就用那把马三爷仿造的小石冷泉壶泡了一壶茶。茶泡好后,乔云飞抢着揭开壶盖儿,一看里边的茶叶已经有沉底趋势,顿时心头一片冰凉。他仍不甘心的倒了一杯出来,杯子里细微的茶叶末再次狠狠地打击了他的信心。

“***,被那个李虎丘给耍了老子找那孙子算账去”乔云飞瞬间面色通红,怒不可遏的叫嚣道。高雨泽倒还保持着冷静,哼了一声道:“坐下,你去了又能如何你能打的过他再说,咱们到现在都还没真正摸清他的底细,怎能擅自去招惹他这件事还有些蹊跷,也许未必是他捣的鬼。”乔云飞一听,顿时觉得高雨泽说的很有道理,最重要的证据便是这把小石冷泉壶,进博物院库房前它还有那两样特质的,只一晚上就他妈成石头疙瘩了

二人迟疑不定,却听一旁的“郭沈阳”说道:“那个叫李虎丘的卖家可是有店铺的”又补充道:“虽说古玩行里有货物出门全不管的规矩,但我相信不管是谁家的买卖,把伪货卖给你们二位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份量,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件事也许真的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听你们刚才的意思,这货中间被存放到别的地方一夜”

乔云飞已然按捺不住,喝骂一声***,叫道:“没跑了,肯定是老匡那孙子见宝起意,连夜伪造的这个什么恭屎铁,又弄了把跟那个什么小泉壶一样的壶糊弄咱们,我这就找他算账去。”高雨泽则仍旧不动声色,冲沈阳一抱拳,道:“让郭兄见笑了,东西在这儿放着呢,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哥们儿的面子是彻底栽了,咱们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能与郭先生再合作。”说罢告辞离去。

“匡茂奇这下麻烦真的大了。”放下电话后,李虎丘笑嘻嘻说道:“还有那个高雨泽,竟敢惦记我家的小雁儿,这叫搂草打兔子,一箭射双雕,既解西平据点之围又端土八路老窝,哥们真是高啊。”

王茂和梁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均在想:这厮可真不能得罪呀,太坏了一点儿小事儿骗人家三千多万,还顺手坑了一位古玩行内的大家。只听李虎丘又说道:“沈阳说这件事儿咱们还有最后一道手续必须的做了。”梁子道:“什么事儿交给我吧。”李虎丘摇头道:“那可不行,这件事儿只有我亲自出马才行。”

王茂道:“别卖关子,赶紧说什么事儿”李虎丘一笑,道:“栽赃”又道:“你别舍不得,这把小石冷泉壶咱们不能留了。”王茂会心一笑,道:“没事儿,老仇过些日子能回来一趟,回头我激他把它再弄回来。”

第一七o章从心而活，从心而亡

匡茂奇这次的麻烦大了。跳黄河都洗不清的那种。用李虎丘的话说就是鳖犊子这回彻底完蛋了,裤衩子沾黄泥,不屎也得屎。以贼王的身手将一把水壶送到他家中不过轻而易举。高雨泽和乔云飞在“好心人郭沈阳”的提醒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到了匡茂奇家里。人赃并获,匡茂奇身败名裂。如果不是他跟高一鹤的关系非比寻常,这次的事情绝不会是赔钱就能了结的。与人作保,私换宝物,这样的愚蠢行径出现在他身上未免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但高雨泽和乔云飞的确在他家中找到了那把小石冷泉壶,此中便有再多疑惑难解,也没有人会感兴趣继续追根寻底。

高雨泽和乔云飞事后又找人调查了一番李虎丘的底细,只查了个开头便突然接到他们老爹的电话,被狠狠呵斥了一顿,警告他们别人家的事情少管,仗势欺人的蠢事不要再干,离那个李虎丘越远越好。乔云飞仗着他老子平日里对他的宠爱,多嘴问了一句,结果又招来一顿喝骂,这次他学乖了,再不敢追问。却打定主意抓住匡茂奇那软柿子捏个够。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海棠树下。梁思汉与李虎丘各自捧着本书在看。天暮渐渐落了下来,这样的光线对梁思汉来说已不够。他合上书本,摘掉老花镜,揉揉眼睛,默默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少年人总是跳脱任性的,即便是这孩子曾经历过太多普通人终身难遇的遭遇,心性早磨砺的坚韧老练,仍不免做起事来太过孟浪。

李虎丘感觉到老先生的注视,也合上书本,笑道:“我明白先生让我看这本老子的用意,夫为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争,这样的道理···嗯,我还理解不了,我是江湖中长大的,见过太多恶事,从来不相信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的说法,几年前我认识过一位叫陈德旺的老警察,那人一辈子做好人,但到了却没轮上什么好报,全家还被老瘸子害死了,而他曾经笃信的法律却并不能替他报仇雪恨,到最后还是要靠以暴制暴才算了结了心中仇恨,从小到大,这样的例子我见过太多,所以我只相信手里的飞刀,至于什么天理和法理在我这样的人看来,全是瞎扯淡。”

为恶天不收,犯法法不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美如天仙,所以也请您别要求我的心灵净化到天使那个层级。您不争却被匡茂奇害的倾家荡产,我争了,不仅坑了匡茂奇还赚到自己需要的。这就是世界的本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您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那些坚信天道不爽和法理至上的人也没错,错的是咱们在目标一致的前提下,不该试图相互影响。所以您让我看的书我仔细看了,可是没用。

梁思汉静静的听着,李虎丘的话让他无从辩驳,不是因为词穷,实在是自知这少年心性已成,任自己舌绽莲花他也不会听的进去。“能跟我说说你的道是什么吗”老先生沉默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道。

李虎丘起身替他添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上一大口,道:“我的道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喜欢的东西就去追,看见路不平就去铲两下,从心而活,这便是我的道。”

梁思汉忽然想起少年那个令人扼腕的身世,想着那个北风呼啸,天寒地冻的世界里,小小的孩子如何才能长大成人在那样的环境里生长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不争既是争的理论面对北风中机警的小鹿,饥肠辘辘的狼会做何选择老先生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些多余。世间万物自有其选择,如果他要步入邪道恐怕早一意孤行为祸人间了。可当下,这在北风雪原里锻炼出一身高超本领的少年正规规矩矩坐在自己面前。李虎丘就是李虎丘,他心中自有其道,不仅杀伐决断远非常人,还懂得尊师重道敬老爱贤。这样的人已无需自己再做无用功。

“杨牧峰死后你消失了这么久,忙什么去了”又道:“不方便说可以不说,人老了反而心里装不住话,总想瞎打听。”

李虎丘微微一愣,心中在想老先生这又是哪一出,怎么没再讨论之前的话题。对梁思汉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将前阵子发生的那些事讲了一遍。说到巴陵珠很可能被张永宝盗走时,他注意到老先生明显动容,看得出很是着紧。

梁思汉听罢多时,发出一声感叹:“这位燕老哥真是用心良苦”又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这么说来那一船的文物现在仍在那里,巴陵珠丢了,那些人随时可以去取沉船里的国宝”

李虎丘道:“那也未必,盗巴陵珠那人并非凡人,世俗人眼中的国宝在他眼中值不得什么,这个人之所以那么做应该是因为王秉建曾对他有过某种恩惠,所以没有救出王秉建之前,那人多半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梁思汉闻听顿时一喜,随即又是一忧。喜忧参半的神情,期待的看着李虎丘,终于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心里话。

二人忽然陷入无话可谈的境地,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李虎丘终于肯正视老人的期待眼神,点点头道:“我明天去甬城,据我所知,王秉建被看押的很严密,就算是张永宝有通天本领也别想救他出去。”

对于已经被囚禁在地下监室内近两个月的王秉建而言,晨光是个很奢侈的东西。尽管此刻他昏头胀脑,恶心无力,但是当急救车窗中透进来第一缕晨光时,他还是贪婪的眯着眼往光幕中爬了爬,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被那道光照到。阳光照在他的手臂上并不能增加多少温暖。他却恍惚的感到那里格外舒适。悠忽之间他感到自己似乎回到了从前,那个叫香草的女孩就是在这样的晨光里死去的,燕复农那个伪君子偏要说她喜欢的是我,她如果喜欢我又怎么可能替燕复农挡下我射出的子弹如果爱,她又为何用一生的愧疚来折磨我

一切都是假的,香草的情义是假的,温暖的感觉也是假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宝藏才是真的,只有战胜那个人,将他永远踩在脚下到死都不能翻身才是真的,也只有那样香草的死才不算白死。他觉得眼前幻想重生,叠叠重重,不休不止。仿佛一生的回忆都到了眼前。心头忽然升起一丝明悟,我究竟吃了什么

急救车已经行驶到主道上,四周尽是押送的国安特工驾驶的车辆,临出门前主要负责看押疑犯的周副处长做了周密部署,从押送的线路选择到随行看押的人员都经过精心挑选。这样的预防措施敢说是万无一失。负责此次押送任务的钟大俊科长,看着车窗外正欲超车的摩托车,漫不经心的想道:除非有内鬼泄露消息。

忽然,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震惊的目瞪口呆先是轿车的防弹玻璃粉碎,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然后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就钻进了他们这辆车里。开车的特工小张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人扔出车外。直到这时,钟大俊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脖子已经被这人拧断,他已是个死人。

仿佛发了狂的轿车迅速追上了急救车。车内负责看护王秉建的医护人员和一名国安特工还没弄明白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喊是什么情况呢,急救车的后门已突然被人从外头拿开。不是打开而是拿开,那门飞出去直接砸中了一辆紧追上来的国安局专车。这时候急救车里的人才看清楚眼前如魔神般的男子长了一脸虬髯,身形如虎,巨目如灯。还没等这些人分辨清楚这大汉的鼻子嘴巴的模样,那人已经将床上的病人一把拎起,跳出车外,在枪声大作中跳下立交桥,敏捷的躲过来往车辆,三五个起落之后已消失在立交桥附近的小树林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燕复农和周青云一起赶到一片狼藉的现场,两人死亡,无人受伤,那个魔神一样的人物肯定就是张永宝。这就是传说中的超越世俗的力量三十几名优秀的特工,个个枪法神准,这样的押送阵容在那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样的人要拿什么跟他来对抗

燕复农心情沉痛之余仍不忘问道:“是谁安排的押送路线”他没有问王秉建是如何犯病的,也没有问最近一段时间王秉建有何异常。却一上来就把握住了重点,张永宝是武道大师不是神,他不会神机妙算。一定有人泄露了押送时间和路线,这是一起精心策划好的劫囚事件。

周青云沉声道:“是大俊亲自设定的,我同意批准的。”

燕复农走近钟大俊的尸体,看着这张年富力强的面孔,他的眼睛还张的老大,不知是因为不甘还是因为死去的太突然。绝不是他燕复农在心中暗暗说道。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也许是押送人员中的某一个。他又想起王秉建被捕后这些日子以来的作为,那只老狐狸早有准备燕复农痛心疾的自责起来,我早该想到他当时镇定的诡异。周青云凑近他,轻声道:“燕大哥,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老节哀,本来您已经是退休的人了,如果不是因为逃走的人是王秉建,我们绝不会再麻烦您老人家。”

燕复农忽然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青云,问道:“你今年好像也已六十了吧一晃儿连你都到了退休的年龄。”

周青云点头,颇为感慨说道:“是啊,一晃儿连我都已经老了,还记得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稀里糊涂的参加了革命,到现在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似的,这些年咱们身边有多少人离开了,想不到您跟我还可以活到退休这一天,不过您是彻底退啦,我办完这件案子估计也要退了,现在国家什么都讲究年轻化。”

燕复糯着不远处的小树林,轻声问道:“怎么布控的这片区域内基本没有住户,嫌犯带着个人不容易藏身,这里周围的主要交通路线是否都设了卡子”又道:“嫌犯不是一般人,所以一心凉的边缘地带也不要放过,通知公安厅的同志没”周青云道:“已经都通知到了,省厅的人也已经布控下去,不过他们来的有点晚,很多边缘地带围堵的不算很及时,尤其是南边基本没有布控,公安厅的同志还在往那边赶。”

张永宝抱着王秉建一路狂奔。心中想着那个人告诉他的话,不要走现成的路径,千万不要停留,一路往南走,跑到南边的山里就安全了。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大陆。他相信那个人说的话,因为王叔让他相信那个人。他虽然急于将王秉建救出去,却仍不敢尽全力飞奔。他担心这七十岁的老人已经不起这样的颠簸。犹记得那个时候王叔是如何对待他们全家的。那时候真饿呀,全国人民都吃不饱饭,如果没有王叔,他们全家早饿死多时。张永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张张饿死的面孔,如果没有王叔,他,他弟和他们的父母全都会跟那些人一样。所以,这份恩情比天大不管王叔要做什么,他只想保护他周全,帮助老人家实现心愿。他现在是圆满大宗师,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但在王叔面前,他还是那个被饥饿折磨的吃活老鼠的野孩子。

前边是一条小河,他已经连续奔走了三十几里路,虽然还远没有到疲倦的程度,但他却感觉到怀里抱着的老人的情况极不乐观。于是他想停下来,在河边给老人喂口水。或者用湿毛巾帮老人清醒清醒。

河水很清凉,张永宝扯掉身上衣服的一片,沾湿了以后来到王秉建面前,将衣襟中的水份挤出来,滴在老人的脸上嘴唇边。王秉建毫无反应。圆满大宗师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还是不肯放弃,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按摩在老人的胸膛上,那足以摧裂金石的暗劲此刻却成了救人的良药。当张永宝的鼻头见汗的时候,王秉建终于苏醒。他嘴巴张合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张永宝紧锁双眉看着他一点点合上嘴巴,闭上双眼。终于按捺不住,愤怒的狂吼一声。他不清楚王秉建临终前要说什么,但他很清楚王叔的死一定跟那个人有关

距离王秉建死去的位置不远处的一所小土房里,三个人正静静地目睹着那里发生的一切。其中一人长的跟张永宝有七分相似,正用生硬的意大利语说道:“赛缪斯先生,那个人就是我哥哥,巴陵珠就在他身上。”在他旁边金发碧眼的西方大汉点点头,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用铁链锁着的黑发蓝眼浑身黑毛如同魔兽的男人,低低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牵着他走了出来。

ps:有很多新朋友加进来,关于更新有几句话在这里说一声,我的上网时间不定,所以更新时间也不定。数量上通常情况下是一章,字数多少主要看身体状态恢复的如何。不过四千字是起码的底线。如果上架,会尽量提高到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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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一静一动，如狼似虎

李虎丘在四合院吃过晚饭回到多宝楼,一进门就看见楚烈和一名女警察等候在这里。。吧二人都穿着制服。李虎丘进门时女警是背对门口坐着的,等她一回头李虎丘才认出,原来是端木静。王茂阴沉着脸走过来,告诉李虎丘他们已经等候多时。李虎丘点点头,来到二人面前,冲端木静一笑,“喜鹊枝头叫,贵客要来到,你可是稀客中的稀客,怎么想起来看我来就来呗,何必穿的这么隆重,你知道我们是生意人,老有人穿着这身老虎皮上门可不颗粒丢在地上,看一眼手心处一点微红处,那是刚才他瞬间激发汗水抓火球后留下的。洋鬼子这上不得席面的伎俩在他看来不过是个笑话。他好整以暇的调整着呼吸状态,让自己的体力快速恢复到最佳。不动声色的看着前边的两个洋鬼子。仿佛森林中受伤的猛虎在打量两只胆敢趁机挑战自己权威的饿狼。

恶战一触即发赛缪斯还在犹豫着不敢先出手,他身后的法比奥斯却已凭着动物的直觉感觉到了张永宝的可怕和短暂的虚弱。一道黑影从赛缪斯身后蹿出,奇快无比眨眼便到了张永宝面前,伸出去的大手上留着长长的似钢钩一般的指甲,直取张永宝的双目。

张永宝听着法比奥斯体内奔腾的气血如同狂狼嘶吼,浑身的骨骼响如骤雨,狂烈的气息夹杂着着腥臭的味道。出手快如疾风。在他身后慢半拍儿的赛缪斯也已挥拳冲上来。张永宝的体力还没调整到最佳,但他毫不在乎。在法比奥斯的爪子几乎碰到他的眼皮的瞬间,他才猛然启动,一动便是虎啸山林。法比奥斯招数已经用老,张永宝猛的往后一仰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抓,同时猛地一转身,从法比奥斯身下钻过去,同时抬起一条腿,身子如同毒龙般直奔扑上来赛缪斯。一脚重重的踢在赛缪斯的双臂上,同时探手抓住了身在半空的法比奥斯的腿,挥手一轮猛的砸向赛缪斯。

这两下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法比奥斯和赛缪斯联手发动的攻击已被他化解,同时还给予这二人极厉害的反击。脚踝被张永宝抓住的法比奥斯在这一刻显示出了超卓的格斗天赋,他的身子在半空忽然转了起来,连同脚踝跟着一起转动,张永宝五指之力竟攥他不住,眼看着这家伙凭着转动之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猛地卷起,双手又奔自己眼睛挖来。他连忙将手一松,把法比奥斯扔了出去,目标正是被他一脚踢中双臂连连后退的赛缪斯。

瞬间将二人同时击退,张永宝毫不停留,转身便走。一跃数丈,三两个起落便钻进了芦苇丛中。赛缪斯强忍着双臂剧痛接住被张永宝丢过来的法比奥斯,只见后者脚踝处已是血淋淋一片,不过却是皮里肉外,倒没伤到骨头。眼瞅着张永宝钻进芦苇荡,脚下竟已先软了,虽然明知道那人已是强弩之末,否则绝不会占了上风反而要逃离,竟然硬是没敢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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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在天比翼，同在天涯

飞机在夜空上翱翔,李虎丘肩头靠着窗户歪头正跟对面座位上的小孩做鬼脸。萧落雁坐在他对面捧着一本书,美丽恬静如同一幅泼墨炫彩。

已经夜半时分。对面座位的小孩终于困了,打了个却比大多数读了很多书的人更懂得书中的道理。轻描淡写的一招装疯卖傻便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马春暖决定不在绕弯子,直奔主题,问道:“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一行”

“哪一行”李虎丘玩谐的看着她反问道:“古玩行吗”

马春暖暗恨这厮善于装傻,皱眉道:“当然不是我看你是想我现在喊小雁儿过来,跟你谈谈那天你扮我男朋友的事情。”李虎丘其实并不在乎这件事被萧落雁知晓,他更多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顺从美女的台阶下,于是立即举手投降道:“实在是生活所迫呀,我是受了坏人拐带才误入歧途的。”

马春暖狐疑的看着他,看样子不像是真话,可马春暖却莫名的相信了,也许是这家伙眼中那玩谐之意里隐藏着的不堪回被她捕捉到了。她又问:“我听说拐带你走上这条路的那个人被你坑了,已经死了”

李虎丘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半晌无语,直到马春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甚至开始不自信,才收回目光。口气有些沧桑,道:“你绝对无法想象我有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坑过那个人,多希望从没跟那个人结下那叙怨,我五岁就被那人抓进贼帮,之所以现在还是一个身心健全的人,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我够机灵,二是我遇上了一个好心的姐姐,后来姐姐死了,我的一切憧憬和梦想都终结了那个人欠我的我报了仇,可如果上天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宁愿继续跟在那人身边为虎作伥,只要姐姐能活转就好。”

马春暖的心动了,恻然凄凉,她本指望问一些劲爆的内容,从蛛丝马迹中揭露这个男人的本色的。可现在她心中只剩下几个词:五岁,贼帮,身心健全,终结,好心的姐姐,和最后那句宁愿继续为虎作伥。她忽然觉得自己把这个男人误解了,萧落雁说他就像一部江湖大百科全书,有情义,有冒险,有欺骗,大情大性,花样百出。这一瞬间马春暖却觉得他更是一个孤独的男孩儿。他曾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贼王,这贼王的荣耀却不如某位女孩一个幸福的微笑;他有着显赫的家世,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小雁儿需要他来疼爱,可是谁又能知道他也需要人疼爱呢马春暖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个古怪的念头。再问什么呢她觉得自己更想了解他了,但却不在指望从他的口中知道什么。

李虎丘从内心的孤独一角中走出来,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有写常。他一睁眼就看见马春暖那双因思潮涌动忽明忽暗的大眼睛。李虎丘觉得面前的女子一双眼睛太深沉睿智,仿佛能看到他心里去。这女人少惹为妙。他长身而起,说了声去方便一下,告辞离开。尿遁,江湖庙堂赌乘院都通用的绝技。马春暖识破了他的意图,却并未阻拦,两个人心中似有一种默契,这样的谈话不能再继续了。

不大会儿楚烈回来了,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聊什么了他有没有说出张永宝偷窃博物院的动机”

马春暖歪头看向身边男人,仔细打量这张熟悉了二十余年的面孔,只如初见。他还是太简单了,就像一碗水,一眼便可见底。虽然他是极大极漂亮的一只碗。那个李虎丘却是个极小的玲珑球,七孔八窍,让人捉摸不透。

“没有,他太滑头了,我也问不到什么,本以为可以帮到你”马春暖轻轻言道。口气有些飘忽不定。

楚烈不是个善于从细节处观察把握女孩子内心动向的主儿,没有感受到马春暖语气中的丝丝落寞,似在问又似在自言自语道:“师父说张永宝绝不可能因为钱犯案,让我调查的时候多了解一些细节背景,也许可以不战而屈敌之兵,这个李虎丘知道很多内幕,可惜就是问不出来,这小子软硬不吃,用什么办法对付他最有效呢”

马春暖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脱口而出:“美人计。”说完立时后悔。还好楚烈这家伙神经够大条,居然点头赞同,道:“嗯,回头我就跟小雁儿说说,让她帮着问问,哎不是我害怕张永宝厉害,实在是圆满大宗师的能力太惊人,如果实施强制抓捕,我担心会有巨大伤亡。”

李虎丘回到萧落雁身边,有点心虚,决定先发制人。不等小丫头发问,他倒先问道:“跟你的楚二哥说什么了”

萧落雁没搭理他,小手将他的大手抓过来放在左手心,右手食指调皮的在他的掌心上写画着什么。幽幽道:“你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说难听点就是倒打一耙,转移注意力,我跟楚二哥认识五年了,要是想有什么早就有了,而你跟暖暖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怎么就那么多话可说上次背着我私自约会还不够,坐飞机的功夫还不忘单独侃两句。”

手心被那青葱似的指头搔的奇痒,手心痒痒是李虎丘的罩门,非最亲密的人不能知晓。李虎丘忍着痒[奇`书`网`整.理'提.供]痒,态度依然良好,笑问:“刚才没好意思多说,也忘问她跟着楚烈瞎跑什么。”

“她要回中东,从甬城坐船也很方便,那边有很多甬商在中东做生意,每天都有船出发,这是抚云离京之前跟她约好的。”又道:“你别瞎打岔,休想蒙混过关,快说,刚才看了她几眼,有没有觉得她的眼睛特别漂亮”李虎丘自然回答基本不敢对视,所以没注意她眼睛漂亮与否。萧落雁也只是小情人儿之间的玩闹心情,倒也没详加细问,聊了几句,打了个哈欠,往李虎丘怀中一趴便睡了。

李虎丘斜望窗外夜空,手边忽然多了把木头雕成的小飞刀,在指尖上转圈儿最后立在那里。看着指尖上舞蹈精灵般的小飞刀,喃喃自语:“张永宝,我这把木器飞刀你是否接的到”

ps:今日两更,晚上十点之前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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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又见飞刀，天下有敌

刀尖上行走的人常常会说些身不由己的屁话,其实这种人通常都是对冒险有着狂热心理需要之辈,真让他闲下来反而会患得患失,失落至极。人是社会生物,渴望被人认可乃至钦佩是一种本能。这才是他们冒险的真正原因。就算如燕明前那般自称自己就是有胸无脑且胸无大志之辈,也曾为了开阔心胸笃信某个传说吃了许久的木瓜。卧薪藏胆这种事听着辛苦,做起来未必不过瘾。关键是要看有没有足够的**和动力。所以秦老虎六十岁还不服老,发誓要办一件大案子来证明自己。所以李虎丘心甘情愿放弃厩安逸的生活,千里迢迢帮着自己的对头来到甬城追捕一名多次战胜过自己的圆满大宗师。正是那种冒险后获得成功的体验刺激着他们一个老骥伏枥志千里,一个少年壮志不言败。

张永宝,世间罕见的武道大高手,多年的圆满大宗师。李虎丘,江湖道上赫赫有名的贼王,初入绝顶宗师之境。二人度交手是在半年前,那时候张永宝将李虎丘手到擒来,几个月后二人再度在阿育王庙后山中交手,李虎丘仍无还手之力,再之后二人又在甬城大街上过招,已经晋级绝顶的李虎丘依然完败。张永宝似乎就像一座不可攀登的大山横亘在贼王面前。可在李虎丘眼中,这座大山并非毫无希望登顶。因为前两次交手他都没用过他最强的绝技,飞刀随着他进阶绝顶境界,精神、体力,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曾经不到生死关头绝难发出的‘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绝技也已练习的收发自如。之所以上次没有对张永宝用出来,却是因为这绝技感悟自燕子姐之死。每次用出总觉得是燕子姐在帮他杀人。在他心中燕子姐就是爱神的化身,他相信燕子姐在天有知一定不喜欢杀人,所以不到绝境他不愿发出这一刀。他还没有把这招练的威力大小控制自如,张永宝罪不至死,他只好宁愿败北也不轻易使用。这次受梁思汉先生之托去追回巴陵珠,如不出意外,定会跟张永宝再度交手,这次却是许胜不许败。不能杀人又不能败,李虎丘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用木器做飞刀取胜的办法。

铁力木,质坚而沉重,心材淡红色,髓线细美,遇水即沉。用来做飞刀因其重量关系,效果甚至好过钢铁所造的。不过这东西毕竟是木质的,再坚硬也不会真个如钢铁一般,更不会磨出那么锋利的刀尖。李虎丘决定拿它来对付张永宝,这东西伤人有余,致圆满大师于死地却又不足。

走进接机大厅,李虎丘第一眼看到的人正是燕复农。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位严重一根儿筋的外公。这老爷子对他做的唯一贡献就是用一颗生命之种将他的老妈燕雨前带到人间,继而才有了他。凑巧燕复农也不喜欢李虎丘这个外孙,他是一个红到骨子里革命者,对一切牛、鬼、蛇、神都视作人民的敌人,应该是被改造打击的对象。既然不喜欢李虎丘,燕复农自然就不会亲自来接他。

楚烈与端木野和另外几名特委的同志走出来的时候,燕复农连忙迎上前去,与端木野热情握手。李虎丘挠挠头,应付着叫了声外公。燕复农则恍如未觉,只是在对每个人都点头示意时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迅速将目光转向别人。李虎丘摸摸鼻子,心知这老头还在怨自己没有接受燕雨前的安排去上学。

来不及回家看望尚不知道消息的母亲,李虎丘便被端木野连拉带拽的弄到了甬城国安局的专案会议上。列席会议的人很多,专案组的组长是浙省公安厅主抓刑侦的一位副职,端木野虽然级别没他高,却胜在来自天子脚下,在专案组中反而更有话语权。这极具华夏特色的专案组有来自公安国安两大部门的各级代表,大到部委派来的特委缉查员,小到临安市公安和国安两部门派来的代表。人人一身戎装,个个神情严峻。李虎丘环顾左右,只有他和燕复农没穿警服,但燕复农却坐在那张大会议桌边仅次于副厅长大人的位置上。他又看了一眼身旁做会议记录的端木静和另一名小警花,终于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旁听的热心群众。

小警花此刻正好奇的看着身边分辨不出是男孩还是男人的家伙。面相很年轻,却长了一双极富世故感的眼睛,目光很淫邪。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一眼,就浑身不自在似的。俗话说‘女警想表现,青春献长。’早把青春献长的小警花也是见识过男人是咋回事的,身边这邪异少年的目光跟她见识过的几位酒酣耳热后原形毕露的长并无二致。

正如流沙河创作的诗歌《眼睛》中说的那样:天真的眼睛到处看到朋友,阴沉的眼睛到处看到敌人。小警花一双曼妙的桃花眼中,李虎丘本来很纯洁的注视便被理解成了淫邪。

会议说了什么李虎丘基本没听,他一直在琢磨这个负责做记录却不记录的小警花会后如何向领导交代。却不知正是他的关注才闹的人家无心记录。当端木野说道请来自社会上的热心群众李虎丘同志介绍一下我们的对手时,李虎丘还在那恶趣的想着这貌似风流的小警花身穿制服的样子会不会很耐看。直到端木野提高音量又叫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举手叫了声:到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之声。端木静撅嘴看着这家伙在那丢人耍宝,也无奈的笑笑。只有燕复帕着脸,微露怒色看着他。

端木野等气氛沉下来,又说了一遍请热心群众,李虎丘这才站起身问道:“我站在这里说行吗”公安厅那位副厅长大人含笑点头道:“不用站着,你坐在那说就好。”

“张永宝,前中南海特级警卫,享受国务院津贴的特殊人才,他唯一的本领就是功夫,用我们习武之人的说法,他是一位圆满大宗师,也就是练武的里边最厉害的那种人,相信你们中间已经有人见识过他的厉害,他能躲避子弹举手投足都能杀人我还要告诉各位的是,张永宝很小的时候在大山中走失过八年,这八年里他生吃活蛇老鼠硬是活了过来,所以他的野外生存能力极强,而且反追踪反侦察的能力也极强,如果你们发现了他踪迹,我建议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甚至连有敌意的目光都不要有,因为那样真的会很危险。”

李虎丘的话,这个大厅里除了端木野父女和楚烈外,其他人都不大以为然。就连亲眼见识过张永宝身手的燕复农都觉得他有些危言耸听。一个人再厉害,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端木野看出苗头不对,知道这些地方上的同行们有点不相信李虎丘的话,他跟楚烈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其实不仅是张永宝能躲避子弹,包括我们特委的楚烈同志也能做到这一点,这是毋庸置疑随时可以演示给各位看的,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小楚同志比起张永宝来还要差的很远。”

那位副厅长大人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连忙看着楚烈,问道:“小楚同志你真的能躲避子弹”

楚烈微微一皱眉,他不太喜欢这个人,两个月以前他们有过一次接触,当时这个专案组刚成立,厩方面只派了他一人来到这边,地方上的官员们反感京官来指手划脚乃是常例,当时这个家伙很不配合他的工作。今天跟着端木野再次来此跟这个人共事,楚烈发现此君依然故我,只把他们当作前来游山玩水的京官儿,生怕这件大案子被楚烈他们侦破让他这地方上负责刑侦的主官丢了颜面。虽然如此,这些人毕竟还是自己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不明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去抓捕张永宝那杀人魔王。他点点头,道:“我还远达不到张永宝那个境界,但一两把枪在普通人手中,短距离内对我的确构不成威胁。”

碰一声枪响之后,端木静收回手枪,对面报靶的人用红旗左右摇晃,表示打了个十环。地方上公安部门的同志们纷纷点头称赞,那位副厅长则含笑对端木野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女,这女娃子的枪法好”

端木野谦虚两句,道:“我准备就让她开枪打小楚,让专案组的同志们看一下,放心,咱们先给小楚穿上避弹衣,让小静只打小楚的身上,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众人都好奇的厉害,全渴望着亲眼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副厅长大人从善如流,点头叮嘱道:“千万要注意安全。”李虎丘在一旁心道:你若是知道楚烈是谁的孙子,借你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点这个头,这几枪打完,你老小子的乌纱帽也该挪挪位置了。又看一眼身边的桃花眼警花妹妹,心想这小娘子明显有托儿,看她总不自觉偷瞧那副厅长,这个托儿多半就是那家伙。也不知那副厅长要是倒霉了,这小娘皮会不会被发配到马路上当橛子,这细皮嫩肉的晒黑了估计也不能难看。

对于李虎丘而言,楚烈那两下子没什么好看的,所以他才会在一边想入非非。其他人却早被躲避子弹四个字牢牢吸引,人人全神贯注盯着场中的青年。

端木静举着手枪来到楚烈身前二十米的位置,扬声问道:“准备好了吗”碰突然一声枪响,根本没给楚烈准备的时间。啊副厅长吓了一跳,心说这躲避子弹原来是这么玩儿的这不是搞突袭吗这样也能躲开吗其他人的想法与他大同小异,均觉得楚烈决计没可能躲过。纷纷往场中看,只见年轻的特委缉查员正缓缓的转过身子,再往他身上看,崭新的避弹衣上没有弹痕,显然刚才那一枪竟真的被他躲过去了

哄乱纷纷的惊叹声响起,紧接着这些地方上的同行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端木野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又对端木静说道:“连续射击。”碰碰碰碰连续四枪,众人只见楚烈站在那里,身子左右晃了两晃,最后一声枪响时,他竟然向后一仰,身子似从中间折断一般,险险的躲过最后一颗子弹。这些人都是行家,从弹道上便能看出端木静绝没有放水,这次大家惊叹的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场中半晌无声。

众人心中已将楚烈看作了神明一般的人物,都忍不住在心中寻找合适的赞美之词,想要将这份惊叹佩服表达出来。正无声酝酿时,忽听一个惫懒的声音说道:“似他这样的角色,张永宝一只手能打三个,不用手也能打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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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武者雄风，有女初成

拳术入化,心意通明,耳目手足之灵敏远非寻常人可以窥测想象。楚烈躲避子弹并非是他的反应快过了子弹,而是他快过了小静。子弹需要枪来发射,而枪操纵在人的手中,在这个距离内小静的一举一动乃至气血运行都瞒不过楚烈的耳目,因此他可以提前预判到小静勾动枪机的动作,所以他才会成功躲避过小静发射的子弹,这是长期刻苦卓绝的修炼武道得来的能力。说话的是端木野。他见李虎丘讲话太不留情面,知道地方上这些同事们都是横行惯了的人物,多半要因此对李虎丘不满,这才有意出言岔开话头。他的身份是这几名京官之,大家给他面子自然没再计较李虎丘的刺耳‘狂言’。

那位副厅长组长连声赞叹之后,说道:“难怪当日那个张永宝能单独一人劫走囚犯,几十把枪都没能将他留下来,不过,刚才这位叫李虎丘的小朋友说楚烈同志这样的高手三个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是不是有袖大其词了”

李虎丘一直抱着膀子在一边,眼睛半睁半闭,这会儿听见有人质疑他的说法,猛然睁开双眼向那人看去。副厅长大人被他这目光一扫,竟莫名的心悸,暗忖:这少年好冷厉的目光,看来他也是个高手,难怪被请来帮忙。

只听李虎丘嗤笑一声,说道:“那也算夸大其词其实因为担心影响各位的士气,我那么说都是有保留的,躲避子弹不过是武道中的小道,再厉害也有极限,各位如果人手一把冲锋枪对着他乱扫,什么样的宗师都得嗝屁,可惜你们不会有这个机会,张永宝最厉害的不在于他比楚烈躲子弹厉害多少,最关键是他的感知力,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第六感,武道高手练到极致就会因为心思通明、耳目灵便、知觉发达而产生特殊的感知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在一定范围内,蚁走虫爬,树生花开万物声色俱能知晓,境界越高的人所能感知的范围也越大,以张永宝的本事,一百米之内你们只要靠近了,立即会被发现。在他能感知的范围内,几秒钟内就能来到对他有敌意之人面前,举手投足便足以致命,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这番话一出口,再度引发热议,就连端木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虽然听说过宗师境界的高手有‘势’这一说,却也难以置信这势的范围和威力能达到李虎丘所言的程度。其他人听罢,更是觉得玄乎其玄。李虎丘看得出这些人都不大相信自己的话。一想到他们将要去那片大泽中追捕张永宝这凶兽一样的猛人,再想到这些人多半都有家小,若是因为一时无知死在张永宝手中,当真是太也不值得。还会连累到他们的家小。必须让这些人意识到这件事有多危险。

本来功夫入了道的人是不喜欢表演给人看的,李虎丘学的是实战拳,练的是杀人术,更不适合给人表演。但现在为了唤醒这些对张永宝的可怕没有清晰认识的人,他也只好勉为其难表演一次。

他一抱拳来到端木野面前,道:“大叔,麻烦你把我的眼睛蒙上,之后我就站在刚才楚烈的那个位置,请你再选八个人,让他们用任意方法攻击我,以我所在位置为中心,地方局限在方圆六十米范围,不管他们用什么都可以。”说罢招手叫楚烈,示意他将身上的避弹衣脱下来拿过来。没有这东西,端木野绝不敢配合他做这个实验。

众人听说他又要表演难度更大的绝技都倍感兴奋,一听说他要蒙上双眼同时躲避八个人的攻击,顿时都觉得这件事太荒唐,均认为此事绝没有希望成功。

地方公安部门和国安的同志经过精挑细选找出来七个人和端木静分占八个方位,将蒙上双眼的李虎丘围在当中。其他人远远的退出范围之外静静看着他怎么如他所言的那样,将这八个人瞬间扑击打倒。

六十米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虎丘站在中央,蒙上双目,心神宁静,将宗师的势全力释放,耳朵里,那八个人的血流心跳声听的一清二楚,在脑海中更有一幅图似的显示着八个人的位置姿态。静静等候着八个人的动作。众人压抑着紧张的情绪,纷纷瞩目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碰的一声,东南角之人率先发难,打出第一枪。只见李虎丘几乎跟枪响声同步,闪身腾挪,三四步的功夫已跨越了彼此间数十米的距离,到了那人近前,劈手夺过他手中枪,在此人脖颈处一抓,将他丢出范围内。整个过程里枪声大作,竟都莫可奈何于他。但见他每听到一声枪响便锁定一人,纵跃之间,眨眼的功夫就放倒了七人。所有观战者甚至来不及叫好鼓掌,场中便只剩下了一个人。

最后一人却是端木静,她从一开始便敛气凝神一枪未开,只是在李虎丘运动时才悄悄向自己身边最近那人靠近。手中枪也始终端着保持一个姿势。

观战众人眼见李虎丘这北方来的地方小青年将七名训练有素的警员赤手放倒,敬佩惊讶之余不免也有些不忿。现在只剩下端木静用这种方式在向李虎丘靠近,貌似李虎丘还未察觉,不禁个个攥紧拳头替端木静使劲儿,只希望这姑娘能为‘人民公仆队’伍争回些颜面。

端木静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更加轻微悠长,控制着情绪不让心跳过快,就在李虎丘对付她身边的那名警员时,她已经悄悄的挪蹭到那里,现在李虎丘正背对着她。她却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只能一点点的抬起手臂将枪口调整对准李虎丘的后背,然后缓缓发力勾动枪机。只怕动作稍大就被李虎丘察觉。

碰枪响,李虎丘应声往前一趴,端木静心头一喜,接着一惊,打中了他不该倒下去呀不是穿了防弹衣了吗子弹惯性再大也不可能把他这武道大师一下子推到呀正困惑时,忽觉耳边有人吹了一口气,不由得大吃一惊,再看地下哪里还有李虎丘的踪迹。转头一看,身旁之人不是这厮又是哪个她气的将手枪一扔,叫道:“不玩了,你根本早知道我在这里,故意给我机会开枪逗人家。”

就在李虎丘趴下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端木静替公仆队伍完成了最后的逆袭,只有端木野和楚烈相视苦笑。他们也想不到李虎丘竟已进步到这个境界。曾几何时,他们都有能力将李虎丘撵的狼奔兔逐。以他们俩的眼力,自然看的很清楚李虎丘并没有中弹。李虎丘从地上跃起,绕到端木静身旁时,众人也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的功夫,地上的李虎丘已到了端木静身边。均想:如此身法当真如鬼魅一般。世上竟真有这样的功夫

场中李虎丘将端木静衣领一拿,笑问:“还用我将你扔出去吗”端木静气的并不答话,抬脚就踩他的脚面,李虎丘嘻嘻一笑,躲了过去,端木静恼羞成怒继续踩,李虎丘左蹦右跳就是不给她踩到。直到端木野说了声胡闹,二人才停了追逐。端木静闹个大红脸,李虎丘则走到一干人等面前,神色凝重说道:“以我的能力在张永宝面前最多走过一百招。”

公安厅靶场上的一场表演最终震撼了所有目睹全过程的人,虽然起到了提醒警告的作用,却也大大伤害了这些人的士气。但公仆们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没士气总好过没有命,专案组内大多数成员都在心中打定主意,到了那张永宝消失的沼泽后,绝不脱离大部队,那个叫李虎丘的少年说了,大家抱团儿对准那厮胡乱开枪,他便不能将谁如何。端木野看着他们一个个在那沉思不语,忽而面露忧色,忽而痛下决心,又忽而眼中闪过慧黠得意,心中顿感压力颇大,只怕这次行动难以奏效。只看这士气就不难想象这些人到时候不拖后腿就算好的。

送别李虎丘的时候端木野婉转的表达了之前的担忧。得到李虎丘这样的回答:“难不成你还真指着一群普通人抓住张永宝在野外无人的沼泽里,他们根本没机会接近张永宝五百米以内,我先前说的一百米是指在喧嚣的城市里,沼泽那样的环境里,张永宝不想杀人就不会给你们找到,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进去把他带出来。”

燕雨前坐在书桌旁看着脸上犹挂着泪花儿的小姑娘在那写作业。这情形许多年前不知出现过多少次。遥想当年,那个不写作业被她训的哭鼻子的小姑娘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眼前这个小不点跟明前简直如出一辙,一样的开朗调皮,爱说爱笑不爱写作业。小燕子的作业写完了,扁着小嘴儿,规规矩矩递到燕雨前面前。问了声:“能出去玩会儿吗”

正在这时,院子外传来叫门声,小燕子腿快,不等雨前大姑姑批准,撒腿跑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顿时傻了眼。直愣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叫什么好。忽然哎呀一声转身就往回跑。燕雨前将她拦住,眉头一紧把眼一瞪,“小不点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客人来了瞎跑什么”

“妈。”李虎丘将行李包随手扔在一边,瞅着姑娘的背影,正张开的双臂尴尬的抱住一团空气。“她是怎么回事”

“虎丘哥哥好”不等燕雨前说话,小姑娘抢着叫道。燕雨前宠溺的将她拉到身前,抬眼看儿子,笑道:“上次开过家长会,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叫我奶奶,偏偏明前那丫头早跟小不点把辈分弄乱了,我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了,而且我做她***确有点年轻的过份,人家老师都说我们串通了骗人,只好委屈你也矮一辈儿了。”又迟疑的刹那,才轻声问道:“儿儿子,上次电话里说你打算卖一件东西,需要燕京那边的分部帮忙检测一下,怎么资金出现困难了”

李虎丘心中微暖,摇头笑笑,“没有的事儿,上次是帮朋友忙。”同样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您还好吧”

燕雨前的眼泪瞬间失守,她多坚强也是母亲,总归还是希望儿子能惦记自己。她欢喜又微窘,用袖子在眼角沾了两下,点点头,略有些哽咽:“好,妈妈很好小雁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李虎丘弯腰打开行李包,从里边掏出一个芭比,道:“这是她给小燕子买的,她跟同学一起过来的,本来想先过来看您的。”又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这是给您的,被同学拿话一挤兑不好意思来了,等送走她同学就过来,这次估计要在您身边不走了。”

燕雨前闻听顿时面露喜色,儿媳妇来了,儿子还会远吗

小燕子脸上的泪痕刚刚干透,小脸儿红红的,瞄了一眼李虎丘手里的芭比,迅速过去一把接过,在燕雨前的注视下,又回头叫了声:“谢谢虎丘哥哥。”

李虎丘一把将她抓住,拉到怀中抱了起来,小燕子清脆的叫道:“哎呀,要死啦,你是男生怎么可以抱我呀。”贼王顿时备受打击,虽然在他心里,小燕子永远那么一丁点儿大,但客观事实是小姑娘长大了,而且会越来越大,这样的亲昵动作也越来越不合适。遥想当初那个襁褓里的小人儿曾经是那么依赖自己,心中不禁颇为失落。小燕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用小手轻轻刮刮他的鼻子,道:“虎丘哥哥别难过,等我长大了给你做老婆你就可以抱我啦。”

李虎丘微微一愣,随即哈哈一笑的同时不禁生出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小燕子是他人生的第一份责任,更是他人生某一阶段的精神支柱。在他的心中幸伙永远不会长大,永远都是那个在冬日里穿着花棉袄等候在大门旁盼着他回家的小不点儿。忽然间这个小不点儿已经懂得羞涩,接着似懂非懂的对他说长大了做他的老婆,时光,果然道是无情却有情。

将小燕子放下,燕雨前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盒子,不意被李虎丘一把拉到怀中,正感手足无措时听到儿子轻声说道:“妈,谢谢您生了我,也谢谢你帮我带大小燕子。”

黄昏的时候,萧落雁也来了,一见到她出现,最高兴的莫过于小燕子和燕明前。前者兴奋的扑上去,亲昵的叫着落雁姐姐,抱住萧落雁的胳膊,一见面就不想再分开。后者则一副四九年的神情,开心的说道:“哎呀,外甥媳妇儿,可把你给盼回来啦,这下可好啦,你回来我就自由喽。”萧落雁揽着小燕子,对燕明前笑道:“我还成了香饽饽啦”一家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次日晨,恶客临门。李虎丘起个大早,一开门就看见楚烈如约而至,背着个大包站在吉普车旁。该来的已经来了,不该走的终究还是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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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沼泽凶地，暗夜惊魂

三江汇聚的甬江口。。吧楚烈的吉普车开到这里算到头了。端木野和专案组的同志们跟他们一起赶到,下车后给李虎丘做介绍:疑犯在此地以西十里的位置钻进沼泽,这片沼泽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生态示范区,面积若是算上甬江上游信陵水库那边的芦苇荡足有近千平方公里,这么大的区域搜索难度极大,咱们必须分头寻找,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李虎丘打量了一下端木野身后的精兵强将们,点点头道:“我跟楚烈算一路,其他您看着办,张永宝进去也有三四天了吧,他会不会跑出去了这么大区域你们封锁的住”

公安厅派出来代表副厅长的那位处长说道:“没那个可能,这片沼泽面积虽很大,却因为地处两条大江中间,可供通行的地方极少,我们已经出动了武警部队,把所有天堑之外的地方都安排了24小时岗哨,他没离开过”

李虎丘心中好笑,张永宝如果想走,你们安排多少人又有什么用什么天堑能拦得不过李虎丘却在怀疑张永宝仍在这里。他相信张永宝一定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否则他绝不会跑到这里来行这缓兵之计。李虎丘猜测也许他受了伤,因为公安部门的资料显示,王秉建的尸体被发现的现场有打斗痕迹。李虎丘猜测张永宝也许是被人击伤了,当时又身处重重包围,所以才不得已钻进这里养伤。会是什么样的人能伤到他呢他心中有疑惑,随口问楚烈。

楚烈一怔,想了想,道:“我昨天去看过了王秉建的尸体,据解剖尸体的法医说人是中毒死的,送过去的时候全身都硬了,唯独心脏那里还是热乎的,血液也没有出现僵死之人特有的现象,我在尸体上看见一个掌印隔了三天还是红的,可见他死之前不知中了多少掌化劲之力,只是那劲力用的妙到毫巅,应该是在救他,如果是这样,很可能是张永宝留下的,他当时带着王秉建的尸体从劫囚现场跑到这边,几十里下来又发出那许多化劲大宗师也是人。”

李虎丘道:“你是说张永宝是自己累伤的那打斗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楚烈道:“可以肯定还有另一伙人也在找他,或者说在找他手中的巴陵珠,而且这伙人能将他逼入沼泽,可见其中定有高手。”李虎丘眯着眼看着前方漫无边际的芦苇荡,“这是个草木皆兵的地方,就算再藏一个或两个宗师级人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楚烈背起行囊,有点奇怪的看一眼两手空空的李虎丘,问:“你什么也不拿就这样进去”李虎丘道:“张永宝不是也这样进去躲了三四天”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若想武道有所突破,许多习惯还是要改一改的好,跟天地自然越亲近,你就越会了解天人之间的变化之道,这其中的道理只有身体力行才能感悟得到。”言罢,径直向着沼泽深处走去。楚烈看着他莫测高深的背影,想起彼此间过去的差距,又想起现在这形势已经反转,不禁对李虎丘的话深以为然。咬咬牙,将随身的背囊往车里一丢,大踏步奔着李虎丘的方向追了上去。

李虎丘一直偷偷留意他,见他果然将背囊放回车里,心中好笑,自己不过胡说八道,其实是因为忘记了带东西,见他带了心头不爽才故意忽悠他。倒没想到楚烈对武道的痴迷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三言两语便信以为真。等楚烈跟上来,李虎丘笑问:“你那个背囊里都装什么了”楚烈挠头想了想,老实答道:“是端木静帮我装的,好像有性的和水,另外还有驱蚊露和杀虫剂什么的。”李虎丘严肃道:“你已是化劲大师,蚊蝇不能落,虫蚁不沾身,要那个做什么咱们是去寻找张永宝的,现在就要为恶战做准备,调整身体状态先就该先辟谷,尤其是你,我可是热心帮忙的群众,关键时刻你总不好指着我冲锋陷阵吧。”

没钻过芦苇荡的人绝难想象一个人在其中穿梭的滋味。脚下或者是一片泥泞,或者是连片的水洼,烂草根和芦苇根纠缠在一起拱出脚面的高度,一不留神就被绊一下。脚踩在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的就要陷鞋子。遇上水洼连片时就更不好走了,水里有过去割过的芦苇留下的尖头,根根向上。李虎丘和楚烈的鞋子早脱了,趟在水里时不时的就被芦苇扎一下。幸好他们的反应和感觉都极敏锐,暂时谁也没被扎伤足底。而这泄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当属这芦苇荡里的气温,一丝风也没有,闷热闷热的,越走人越急躁。时间一长心中那滋味当真如身处炼狱承受火烤。

日头偏西时李、楚二人已经走到芦苇荡极深处。走在前边的李虎丘忽然示意楚烈噤声,低下身子仔细寻觅,看样子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良久没动静,楚烈想问他发现了什么,却担心惊动可能在附近的张永宝,强忍着心头烦躁没敢问李虎丘发现了什么。忽然见李虎丘长出一口气,似在自语:“可逮到你了,倒是挺滑溜的哈,钻多深你也别想跑掉。”手上正拿着一条大黄鳝,楚烈看罢不禁有些着恼。正欲发作,只听李虎丘振振有词:“咱们已经整天没吃没喝,虽说要辟谷调整状态,那却是要静坐不动的,现在咱们这般消耗法,如何能把状态调整好所以为了抓捕逃犯,咱们还得吃东西。”

“怎么吃”楚烈看着李虎丘手里蠕动的黄鳝不禁一皱眉。

“当然是就这么吃。”李虎丘怕他想起背囊来,忙又补充道:“武道中人要懂得体力的珍贵,饿了食,渴了饮,不滞于物,不耽于安逸,只有全身心的磨砺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也是为你好,来吧,一人一半,大补的。”

黄鳝滑不留手,却难不到绝顶大宗师,李虎丘将它一分为二,有意将带头的部分递给楚烈。后者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将还在滴血的后半段吃下去,终于鼓足劲头一闭眼也吃了一大口。李虎丘道:“别觉着难受,你没吃过野生黄羊的内脏吧,那股子膻腥味让你闻一下只怕都得吐。”楚烈一向跟他憋着劲,见他嘲笑顿时来了劲头,瞪着眼恶狠狠三口两口将那半截子黄鳝吃进肚子。李虎丘看着他受自己言语相激竟连鳝鱼头都吃下去了,暗自开心不已,颇有报复的快意。

用过了‘晚餐’,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有效,楚烈只觉得四肢力道恢复,连心头的烦躁都减少许多。问李虎丘:“接下来往哪边走”李虎丘抬眼看夕阳,往身边不远处片相对干燥的土岗一指,道:“那边”

楚烈立时面沉似水,冷哼一声问道:“你什么意思”李虎丘反问:“什么叫我什么意思”楚烈可逮到理了,立即走过去一指李虎丘身边的芦苇道:“你以为我一点看不出来吗这一排芦苇都向着一个方向倒,分明是有人从这里走过,你明明发现了线索却故意不去追,我问你什么意思还不应该吗”

李虎丘看着他眨巴眨巴眼,一指二人来时的方向,“你回头看看就明白了。”楚烈猛回头,观察了片刻没看出所以然来,转回头困惑的望着李虎丘,“你让我看什么”李虎丘道:“芦苇”楚烈再看过去,顿时恍然。只听李虎丘言道:“连你我都知道不能留下痕迹,张永宝会给咱们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吗”

“你的意思是这痕迹是他故意留下来误导咱们的”楚烈这老实孩子果然上道,自己已顺着李虎丘指引的方向做出判断。

李虎丘心中在想:张永宝当时果然受了内伤,应该是连续使用化劲救人,接着又跟势均力敌的高手过招受的伤。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急于跟他碰面,先,还有谁在找他这件事还没弄清楚,其次,兴安盟的老猎手都知道困兽犹斗的道理,受了伤的猛兽远比没受伤时可怕,这个时候还是不宜招惹为妙。

地上的痕迹是一个人留下的,应该是张永宝跑到这里体力受损严重导致。也就是说他一直被人追逐着,而那追逐他的人现在还没找到这里。对于学过追踪术的李虎丘而言,在这人迹罕至的沼泽里寻找线索不算为难。但现在眼看天就要黑了,暗夜之中这芦苇荡里伸手不见五指,与其贸然动作不如坐等那人追上门来,左右都是抓人,先抓谁都一样。内心里李虎丘对张永宝的感觉有点复杂,亦师亦敌亦友,他至少不希望张永宝倒在他的对手前面。

深夜,沼泽里四下一片黑暗寂静,偶有小虫鸣叫之声入耳,便是一只老鼠爬过听在他们这样的武道高手耳中都格外清晰。如此静溢下,四周又目不视物,的确不宜再继续追寻。刚才楚烈还想独自向着芦苇倒地的相反方向追下去,却被李虎丘阻止,心中一直不甘,这会儿终于明白,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追逐一个武力远远强过自己的人,着实愚蠢之至。

武道高手终究也是凡人,力有穷尽时,在这遮天蔽日的茫茫芦苇荡里,夜色黑的出奇,以他们二人的目力,近在咫尺都已分辨不清。又忌惮这里寂静无声,恐怕讲话会惊动被追捕者。二人只得无声的靠坐在一起,长夜漫漫又不能讲话,二人商定轮流睡觉养精蓄锐。李虎丘有意客气让楚烈先睡,老实孩子果然推让,李虎丘自然毫不客气欣然同意。

暗夜深沉,楚烈睁着一双眼极力向四周观望,却哪里见得到一尺开外人在黑暗中容易胡思乱想,楚烈左右不能睡觉,心中便思念起亲人来。想着此行任务凶险异常,只担心再没机会见到暖暖。随即又想到父母,老爹楚文彪向来视荣誉高过生命,若是自己牺牲在此,他虽然会很难过但一定不会后悔允许自己走上这条路。只有老妈,只怕接受不了这刺激。接着想起师父董兆丰,老人家一辈子孤身一人,这徒弟就相当于儿子了,也不知他老人家是怎么打算的,非让我信任身后这个小偷儿。一想起身后之人,猛然省起自己已经守了大半夜了,似乎早过了换班的时间。正打算唤醒李虎丘时,忽觉手被人用力握了一下,自然想到是李虎丘所为,情知有异,便未作声。当下全神贯注侧耳倾听,浑身力道蓄势待发。过了半晌,一无动静,却听身后人的呼吸声绵长悠然,似是又睡去了。

这家伙在作弄自己

楚烈这下可真生气了。便欲发作的时候,忽听左手方向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接着恶风扑面,黑暗中扑上来那人浑身的骨节响成一串儿,急如爆豆。虽在黑暗中目不能视,只听这声音便不难判断这人气势之盛实乃楚烈生平仅见。楚烈力道遍布浑身还未散去,本能反应下便要还招抵御。猛觉得右手被人拉动,接着身子一转已被拖离原地。只听身后土岗发出一声巨响,那偷袭之人堪堪扑了个空,双手击中土岗,激起的碎土烂泥溅落的四处都是,打在楚烈脸上隐隐作痛,这一扑之威竟至若斯若楚烈真个出招抵挡只怕这会儿已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当场击杀

楚烈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并不因来人这惊天一扑而产生畏惧,身形稍定便欲反击。李虎丘却一把将他拉住,二话不说转身便跑。楚烈懵然不知来人是谁,李虎丘却已经通过声音和空气中的血腥气判断出这人正是张永宝。他不想现在就跟张永宝决一死战,总要先弄清楚另一伙人是何方神圣才好。遂决定带着楚烈逃离。

张永宝连日来奔走逃窜,着实受了不少鸟气,今夜晚间他自觉体力已复,内伤也已痊愈,便打算回身找追逐他的赛缪斯和法比奥斯算账。一路返回行至李虎丘和楚烈这里时,忽然听到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皆是绵绵悠长的高手迹象。立时做出判断认定这二人就是那两个洋鬼子,这才突然出手偷袭,实打算先干掉一个。却没料到二人中的李虎丘也懂得以宗师之势观察周遭变化,他敛气凝神向他们靠近时,便已被李虎丘察觉。这才及时拉走楚烈,让他一击扑空。张永宝心中认定二人便是两个洋鬼子无疑,语言不通,也就没什么可说的,见他们不战而逃,更加恼怒,奋力追了上去,誓要将这两个趁人之危的无胆鼠辈宰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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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暗战疾奔，凶兽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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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拽着楚烈飞奔,这家伙拧巴着几次想要停下来迎战张永宝,均被李虎丘强拉走。这般跑法焉能不被追上。顷刻之间已听得到张永宝深沉悠长的呼吸声。李虎丘不敢稍停半步,只好回身高呼一声看飞刀张永宝乍一听闻他的声音不禁微微一愣,很快又回过神来,左右是敌人管他是哪一路的,照打不误他这两天着实受了窝囊气,这一动手便不想停下,他过去不在乎李虎丘的飞刀,现在同样不在乎,脚步丝毫不停,耳朵倾听动静,感觉又追近了半步的距离。忽听前边李虎丘又喝了一声看飞刀,声到刀也到飞刀破空之声已近在眼前。张永宝吃了一惊,明显察觉到那飞刀的气势不凡。连忙伸手在眼前一抓,只觉得那刀尖夹带的锋锐之气已经刺痛鼻子下的肌肤,才堪堪被抓住。心中暗惊,想不到李虎丘进阶后飞刀的威力竟有数倍增加。

前边李虎丘和楚烈趁飞刀阻拦的瞬间,往前又多跑了十几米。李虎丘深感这样不是办法,正考虑让楚烈先走一步,他将张永宝引走再回来寻他时,忽听前边有人语声,腔调古怪,说的也非天朝语言。李虎丘略通意大利语,听出来一人在高叫在这里眨眼间已到了近前,居然也是两个人。

双方碰面均知必是敌人,因此并不搭话,上来便动手,跑在前边那人呼的一拳直取李虎丘面门,拳风猛恶来势汹汹。李虎丘被他们这一阻,身后的张永宝已经追及,听出李虎丘所在方位,竟与那人同时扑了过来,成夹击之势原来刚才的一飞刀已经让他认定这暗夜当中李虎丘对他的威胁太大,毋须先将他放倒。因此才不顾身份立场先攻击起李虎丘来。

这一下来势太猛,李虎丘想要迎击不仅来不及,更力有不逮。他连忙一俯身趴到地上避其锋芒。虽然狼狈却也险险的避过二人的夹击。只听头顶上两人的拳头狠狠撞在了一处。说洋鬼子话之人被张永宝一拳击退,连退了数步才停下。而张永宝则毫不停留,大脚丫子猛踩李虎丘后心。李虎丘就地一滚借势而起,飞腿还了一脚,正蹬在张永宝追击过来的拳头上,同样被震飞,方向正是之前被击退的洋鬼子那里。身在半空刚想出拳攻击那厮,猛然间眼前一亮,一团白色炙热的火焰已到了近前。李虎丘大吃一惊连忙横身翻滚,险险避过飞驰而来的火球。“原来是你这老神棍”

话音刚落便撞到跟楚烈厮斗在一处的法比奥斯后背,回身一看,接着火光照耀,那法比奥斯的模样看的十分清楚,浑身黑毛双眸暗绿,手脚粗大,当真如妖魔转世。刹那想起妮娜口中的那个他不只是李虎丘吓了一跳,楚烈也在这瞬间看清了对手模样,同样吃了一惊。便在此时,张永宝也看清了法比奥斯在此,他上次受伤之所以逃离便是忌惮此人,这件事在别人看来不算丢脸,甚至还要佩服他当机立断本领高强,但张永宝却已将此事视作生平大辱念念不忘,如今已经复原,最急迫的莫过于亲手击毙这个似怪物多过人类的家伙。

赛缪斯的火球落地后迅速熄灭,光像消失的瞬间,张永宝已经扑击过来,赛缪斯看的很清楚,知道法比奥斯脑袋不灵光,武力也有所不及,连忙抢上前来支援。李虎丘和楚烈听得耳边恶风不善,同样也舞动双手护住自己的要害,眨眼间五个人斗在了一处,乱糟糟一团团,打的不亦乐乎。楚烈进攻不足,但好在他的威胁少别人也就不大关注他,所遭受的攻击也相对少,还可勉强自保。其余四人都已是宗师境界,各有自己的感应能力,李虎丘和张永宝是宗师之势,那怪物法比奥斯却凭的是野兽一般的敏锐,赛缪斯则有一种特别的方式可以跟法比奥斯沟通。总之四人各逞绝技斗的不亦乐乎。张永宝虽强却四方树敌,将场中四人尽视作他的对手。李虎丘观察情势决定采取合纵连横的方式与他们周旋,在没把握之前绝不让任何一方占了上风。法比奥斯则是凭着本能判断谁对自己威胁最大就尽量招呼谁。赛缪斯则紧随其后。

目不视物下,五个人斗的天昏地暗。李虎丘虽然干的是居中调节消耗双方体力的事儿,消耗却也不小。心想:楚烈虽然消耗少,但他能力有限,只怕大家都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也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李虎丘想到这些,便有些急迫,心想该如何破局呢这样打下去太过凶险,且结果难以控制,万一张永宝重伤初愈先被拖垮,自己又累坏了,岂不是要便宜了这两个死洋鬼子想到这儿,他忽然灵机一动,自己号称贼王,怎么把老本行都给忘了呢,这俩洋鬼子的目的是巴陵珠,楚烈的目的是张永宝,张永宝却急于杀了两个洋鬼子出气,这其中唯一解扣的关键便是巴陵珠

霸王抖甲,一招纯以技巧速度取胜的偷盗绝技。李虎丘一时急智忽然想到用这招先将巴陵珠摸回来。

五人纠缠正酣之际,李虎丘忽然高喊一声:“董师傅我们在这里”董兆丰被张永宝视之为生平大敌,当此凶险恶斗之局内,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张永宝不禁心中微惊,就在他微一愣神儿的功夫,法比奥斯一双巨爪立时到了眼前,他连忙抬手招架。就在此时,李虎丘瞬间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以轻巧绝伦的手法摸走了张永宝怀中的一方锦盒。接着用别扭的意大利语高呼一声:巴陵珠在我这呼喝间举步便跑。边跑边将手中锦盒打开瞬间,一道清冷的光华从锦盒中射出,璀璨夺目瞬间又灭,不是巴陵宝珠却又是何物

赛缪斯看的清楚,连忙命令法比奥斯舍了张永宝,随他一起猛追李虎丘。张永宝刚想乘隙攻击法比奥斯,不意一旁楚烈一腿踢来直奔自己肋下弱点,连忙收手回击,将楚烈挡出老远。也不理楚烈如何,径直奔着法比奥斯的后背追了上去。楚烈站稳身形,毫不犹豫也追了上去。

董兆丰评李虎丘的脚程天下无双,并非夸张之语。这厮虽身处泥泞之中,奔跑起来仍如离弦之箭。他一只手托着装巴陵珠的盒子,不时的打开一下,吸引的赛缪斯和法比奥斯穷追不舍,张永宝也紧随其后,再之后是堪堪要掉队的楚烈。幸好这黑夜里巴陵珠的光芒十分耀眼,楚烈跟不上时还能看见光,循着光追过去倒也没被丢下。这时候他也顾不得李虎丘忽悠他时说的要想追求武道更高境界先就得放下手中枪,掏出手枪鸣枪示警后继续追击。

枪声一响,在这芦苇荡里传的老远,东北方向立刻响起一声回应的枪声。楚烈听见不禁欣喜,却不料那枪声一响之后,李虎丘立即向右一拐朝着枪声相反的方向奔去。其他人连忙跟上,楚烈无奈也只好在后边尾随。这一番追逐竟渐渐演变成了一场泥地马拉松。

天光破晓的时候,李虎丘跑出芦苇荡来到大江堤坝上。回身看,身后四人以速度快慢分成三个档次。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法比奥斯,这个家伙天赋异禀耐力极强,脚程同样不慢。在他之后则是张永宝,圆满大宗师虽然速度不算最快,却胜在绵力悠长又善于追踪。赛缪斯因为体重巨大轻身的功夫并不擅长,虽然是宗师的体力倒与楚烈跑了个脚前脚后。若不是李虎丘有意控制速度,只怕即便是有巴陵珠照明,楚烈和赛缪斯也得掉队。

李虎丘的打算是消耗身后三个猛人的体力,等他们消耗殆尽的时候再逐个击破。这也是迫于无奈的办法,却不料这泥地追逐赛消耗极大,跑到现在他自己也累的够呛。只见身后的法比奥斯估计也累了与他之间的距离正在拉大,反而是张永宝依然神采奕奕正逐渐缩小与法比奥斯的距离。楚烈和赛缪斯已然到了极限,前边李虎丘一停下,他们的心气儿便松了,先后钻出芦苇荡,就在堤坝下边趴在地上呼呼喘气。在沼泽泥地里神经紧张的飞驰了整整一夜,他们两个脚程最弱,所消耗也最大。

李虎丘分析局势,觉得这番消耗已经达到目的,遂停着步。只见张永宝已追上法比奥斯,劈手就是一掌。赛缪斯想要上来驰援,却被楚烈一枪打中大腿,但是他的大腿比一般壮汉的腰还粗,而且肌肉发达筋骨强健,这一枪并未造成多大伤害,反而激起了这家伙的凶性,转身便冲楚烈扔了个小火球。楚烈体力消耗几近油尽灯枯,自问接不下这火球,赶忙就地一滚避过火球。赛缪斯也没了体力,发挥不出可回旋的上乘手法,那火球走空后径直落地,瞬间火光大作。四人打成了两对儿,反而是李虎丘闲了下来。

法比奥斯与张永宝斗在一处,果然不敌,十几个回合下来便只剩下招架之功决无还手之力。张永宝无愧圆满大宗师的称号,尽管已经赤手空拳钻进沼泽四天,他不仅没有体力受损,反而将之前所受之伤恢复。如今新伤初愈便跟李虎丘和法比奥斯在泥泞不堪的沼泽中斗了一夜脚程,此刻看上去却依然是他体力最是雄健。只见他身手矫健迅捷,举手投足都有着莫可抵御的威力,将对手打的节节败退。

法比奥斯一夜奔跑已近枯竭,此刻与他交手全仗天赋异禀,血气远较常人健旺,凭着一股子拼命的劲头抵挡住张永宝。这样的抵挡却不过是困兽之斗,以李虎丘所见,这家伙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支撑不了十招必定败北。李虎丘在心中默默给他倒计数,十,九,八一碰,法比奥斯被张永宝一拳击中前胸,向着堤坝下方飞出十几丈远才滚落于地。如此威力惊人的一拳打在胸膛上,想来定是活不转了。张永宝一击得手,纵声大笑,豪声道:“哈鼠辈这一拳还不要了你的命”

武道家自有其道,生与死,胜与败,荣耀与耻辱,一切归于两个字,拳头。

变生突然,赛缪斯和楚烈正斗的不亦乐乎,听到张永宝的笑声赶忙往这边看。只见法比奥斯被打落堤坝,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赛缪斯顿时傻了眼似的呆在当场。楚烈趁机一拳打过去,他竟躲也不躲被击中肩头,却借这一拳之力奔向法比奥斯。一边跑,一边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跑到法比奥斯近前时赶忙将他抱起,只见他胸口瘪了一块,口鼻之间尽是鲜血,有出气没进气,显然是活不成了。张永宝见他给法比奥斯灌药,并不阻拦,反而哈哈大笑道:“你就是给他灌下仙丹他也活不成了。”赛缪斯喷火的眼神狠狠瞪了张永宝一眼,冷哼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那瓶子里的液体倒光的时候,赛缪斯豁然站起身,转身面对张永宝,念起了奇怪的咒语。李虎丘零零碎碎听的不大明白,他那点意大利语也只能听些生活常用语,赛缪斯此刻念叨的乃是一段应用于某种仪式的宗教经文,他哪里听的明白。只隐约听懂了几个词,似乎在说什么,仁慈上帝,还有降世和毁灭之类的。最后见赛缪斯念叨完高声喝道:“去吧,撕碎他们”这句话李虎丘倒是听懂了。去吧这句浅显易懂,撕碎他也常听妮娜吃饭时说起,他们是很简单的单词,连到一起却让李虎丘猜了半天。直到地上躺着的黑毛怪人法比奥斯站起来,睁着一双腥红的眼睛将他和张永宝全盯上了,才意识到这龟儿子大概请神成功了,竟让眼看死透的法比奥斯起死回生,且打了鸡血似的。不由得对那瓶起死回生的药水产生了浓厚兴趣。

嗷

法比奥斯是罗马人,号称狼的后代。此刻他就算不是真的狼人也差不了许多。药物作用下,只见这家伙通身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同时身上的衣服被隆起的肌肉涨的直欲破裂,不大会儿,衣服裂开的声音入耳,这厮已经变成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黑毛的大怪兽。

张永宝见此情形,不惊反喜,几欲大喜若狂高声呼道:“神变传说是真的圆满之上果然还有神道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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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神道传说，天赋异禀

神道大宗师李虎丘暗自心惊,怎么从未听董师傅说起过眼瞅着那个黑毛怪人在药物的刺激下如神话般变成了近三米高的巨人,接着便听到张永宝兴奋的吼了句神变和圆满之上的什么神道大宗师,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圆满大宗师更强悍的武者他忍不住高声问道:“喂,老疯子,你说什么呢什么是神道大宗师难道还有比你们圆满更厉害的境界”

“小崽子,井底的蛤蟆你才见过多大的天”法比奥斯的气势还在增长,张永宝却视而不见似的跟李虎丘说起这神道之境来。“以你现在的境界应该已经明白人体的潜力是无穷的,武道家修炼国术目的不是获得多少外来的力量,而是能激发出更多的自身潜能,境界越高者发现并能应用的潜能就越大,道理上圆满境界已可以尽观人体潜能之海,这个境界基本上也已是人的极限,但这个极限只是广义上的,这世间另有那神道强者视吾辈之流如草鸡瓦狗,只是那等人物据我所知天下只得一人,早已隐身多年,关于他的事情已成传说,那人曾同时不费吹灰之力战胜两名绝顶宗师,董老鬼这些年始终不敢自居天下第一,便是因为知道那人尚在人间。”

李虎丘忽然想起杨牧峰曾跟他说起过一人,脱口而出问道:“你说的可是孔文龙”张永宝吃了一惊,“啊,你也听说过他据我所知董老头是绝不会说起这个人的。”李虎丘点头道:“果然是他,我是听杨牧峰说起过这个人,当年被他踩死的两位绝顶宗师都是盗门的前辈。”

张永宝看一眼气势已酝酿完毕的黑毛怪人法比奥斯,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听说过他。也好,今天我就再帮你涨个见识,看见这家伙的变化没这叫神变,是只有神道大宗师才能掌控的技能,他把身体变大是拉伸筋骨,强行用气血把肌肉鼓起至极限,做到这一点后,他所能运用的潜能就会远胜圆满宗师,这就好比你的潜能是一湖水,可你的武道境界只相当于一只碗,这个神变可以让你变成一个盆,这样一来你能用的水不就多了吗”

李虎丘道:“你是说这个洋鬼子便是神道大宗师他现在能运用的潜力已远远大过你了”李虎丘还要再言,却忽见那法比奥斯已扑了上来,简简单单一记直拳猛击他面门。恶风之猛竟将李虎丘头发吹乱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巴陵珠,所以舍了刚才打伤他的张永宝,打起李虎丘的主意来。李虎丘大叫一声来得好,便欲招架,却听张永宝叫道:“不要硬接,与他游斗”见李虎丘躲过一招,又道:“神道宗师,凭他也配这家伙不过是通过药物将自身的潜能暂时激发,等过了药效不用打就得死,你道那神道境界的招数是谁都能随便运用的吗”

说话的功夫,李虎丘闪转腾挪,已经多次避过法比奥斯的狂攻。赛缪斯虽听不明白张永宝说什么,却也已看出李虎丘的目的旨在消耗时间,只等法比奥斯的药效时间一过便会还击置他们于死地。眼看贼王身法灵便,法比奥斯用了神药之后虽然力大无穷,却因为体型巨大失去了之前的灵变诡异,连踢带打忙活半天连人家衣角都沾不到。赛缪斯见此情形心知不妙,若等到药效消失,法比奥斯将虚弱的连普通人都不如,巴陵珠虽然重要却也得有命拿到才行,不如趁他还有余力先逃命要紧。连忙掏出一只奇形哨子放在嘴里,吹出一声极刺耳的哨音,只见神变后体型巨大的法比奥斯听到这哨声立即停了下来,转身便往赛缪斯那边跑。刮了一股黑色旋风似的跑到赛缪斯近前,听后者叽里呱啦说了两句话,抗上金发大汉毫不迟疑跳入大江,入水既无影无踪。

楚烈强提精神追上堤坝,对着水中连开数枪,心知是无用功,终究不甘看着他们就这样逃了。李虎丘却忽然想起远在厩的妮娜。想来寻找妮娜的两个外国人就是他们了。可以刺激人发生神变的药物,小洋妞无与伦比的神力,严重的副作用,将三者联想到一起,教廷派人苦寻妮娜真正的目的似已找到。

楚烈提枪踉踉跄跄直奔张永宝,李虎丘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不决。他知道楚烈没有机会,觉得张永宝不会手下留情,让他犹豫的是楚烈对他的态度和已经拿到手的巴陵珠。

张永宝挺拔如山负手而立,站在清晨的朝阳下,连身上的烂泥都似在闪着金光,宛如天神一般。反观楚烈,浑身上下同样沾了一身烂泥,但他精神萎顿已极,连这身烂泥都跟着没精神。张永宝轻蔑的看着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将目光锁定在贼王身上。

“昨夜你从我身上拿走那珠子的手法叫什么”身为圆满大宗师,贴身之物被人取走,尽管对方号称天下贼王,对张永宝而言,仍是不可思议之事。

“霸王抖甲”

“好,好,好,妙绝的一招,你那贼王之名果不虚传,想来你在这上没少用功。”张永宝稍微侧目看一眼正端起枪向自己瞄准的楚烈,抬手鼓掌的瞬间,身子刹那平移数步,来到楚烈身边,只用肩头一撞便将脚下虚浮的年轻特委撞倒在地,这一撞果然没用双手。楚烈倒地吐出一口血,还要再起,却欲振乏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永宝负手转身,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当你举起这把枪的时候,你便已不配我对你出手。”

李虎丘在张永宝向楚烈出手时本欲阻拦,却发现张永宝旨在伤人并未动杀机,便决定静观其变。冷眼看着他将楚烈放倒,抱拳道:“多谢手下留情,我刚才一时犹豫,若你真个将他打死,我可就对不起董师傅了。”

张永宝轻蔑一笑,道:“董老头当初传你功夫时绝想不到你的成就会超过他亲传的入门弟子,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看走了眼,那时我认为以你的天资,能迈入化劲已是极限,却不知你有什么秘法,竟可以易筋煅骨换血再造将自身的天赋局限打破跨进绝顶境界。”又道:“你可知上次在雁荡山中我因何那般逼迫你李虎丘摇摇头,张永宝续道:“我想知道你用的什么秘法提高自身潜力因为二十九岁至今,武道一途上我已经原地踏步三十年”

“你觉得是你的天赋不足造成的”李虎丘问道。

“人的天赋是修炼武道的基础,就好像盖楼的地基,基础决定高度,不同的是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筋骨血肉生来不变几乎不可逆转,因此武林各派的师父选徒弟时总会挑选先天气血健旺禀赋过人的传授衣钵,我因童年特殊经历锻炼出了极高天赋,所以武道上才会有今日成就,但也已局限于此,可我并不甘心,刚才你已见识到神变之能,虽然那洋鬼子靠的是药物作用,神智昏乱蠢笨的很,但却真实的展示出了那样的能力,足以说明孔文龙当年化身巨人踩死盗门双绝的事情是真的,神道境界也是真的,只是需要亿万无一的天赋才有机会踏足那个境界,我此生舍武道别无他求,若有机会更进一步,哪怕只是万一也不会错过。”他肃目看着李虎丘,又道:“你先天不足难以踏足化劲,但若遇名师再辅以药物加上极好的机缘勉强进入化劲也非不能,若想再进一步却除非你能逆天改命,改造自身筋骨血肉”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做到了,所以我必定有特殊的方法能提高自身的天赋”李虎丘想起感悟于哈城医院的那个以意念驱动气血随时练功的秘法。功夫之道点滴进步全在苦练,但若用功过度,既容易将拳架子练死了又容易练伤身体,反而欲速则不达。而李虎丘自创的以意念驱动气血的锻炼方法却没有这个副作用,所以他可以随时都在练功,时刻都在点点滴滴的改造着自身的天赋。但这需要经年日久的时间和年轻健旺的生长**,并不适合张永宝这年近六旬的圆满大师。

张永宝郑重点头,道:“只要你肯传授,便是让我现在拜你为师也无妨”

李虎丘坚决的摇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方法可教你的,巴陵珠在这里,你若想取回去现在可以动手了。”

张永宝面露失望之色,犹自不甘问道:“当真没有”

李虎丘额道:“确实没有”

“没有便没有。”张永宝叹口气,道:“昨夜我接了你一飞刀。”

李虎丘道:“那般漆黑的情况下,那一刀不好接。”

张永宝摇头道:“即便是现在,那一刀也不好接,但我知道你还有更厉害的手法,恐怕我全力以赴也未必接的了。顿了顿又道:“否则你不会这么有信心。”

李虎丘点头道:“的确有更绝的手法,想要奈何你未必管用,若只求自保估计够了。”

张永宝道:“我若现在就走,你会阻拦吗”

李虎丘笑道:“脚长在你身上,路在这里,只要不从我身上踩过去,随你怎么走,怎么你不想取回巴陵珠了”

“没有把握”张永宝心中掠过那个被身边所有人摒弃,死于阴谋与背叛的老人。沉声道:“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办,现在就死怕不甘心。”又道:“事情办完我自会去找你决一死战”言下之意,他已没把握跟李虎丘决战后全身而退。这是极高的评价但李虎丘却不以为意,拱手抱拳道:“慢走不送。”

张永宝转身便走。李虎丘走过去将楚烈扶起,后者苦笑道:“他明显对你有所忌惮,为何不与他决战你怕他伤了我吗”李虎丘摇摇头,笑道:“他永远不会玩拿人质说话这种游戏,我只是怕打不过他,巴陵珠还得让他拿回去,与其如此不如见好就收。”

“你还从未对我用飞刀”楚烈的心中有朽涩,张永宝的话明白无误的告诉他李虎丘最厉害的本事是飞刀,厉害到可以让一位圆满大宗师退避三舍。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长跑比赛一直在追逐一个目标,本就遥不可及了,却忽然被人提醒他其实已经比自己多跑了一整圈。

李虎丘扶着他站直,认真说道:“我视你为一生的对手”

芦苇荡里传来呼呼啦啦多人行进的声音。端木野带队,另外几组人马此时也已赶到这里。大家始终在一起,所以不仅都很安全,而且相比较李、楚二人身上也很干净。专案组的另一位副组长径直来到李虎丘面前,大声质问道:“疑犯呢刚才为什么不阻止疑犯逃走”原来刚才张永宝离开时,他们隔着老远已经看见。

李虎丘静静的看着这人的双眼,不等端木野上来相劝,一把拎住对方脖领,看一眼这位‘公仆老爷’衣兜里的玉溪香烟,冷声道:“他是你们的疑犯,而我只是个热心群众,我他妈没有义务替你看着什么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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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心灰意未冷，欲始从头越

燕复农从李虎丘手中接过巴陵珠的瞬间,着实想表扬他一番的。12-->话刚到口边却发现李虎丘已经转身离去。李虎丘[奇`书`网`整.理'提.供]受梁思汉之托来南方的目的就是取回巴陵珠,如今目的已达到。至于是否继续配合警方抓捕张永宝还要随他的心情。现在他显然没心情继续跟警方合作。看着外公满头萧萧白发和他身后脑满肠肥的‘人民公仆’们,他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躁疲倦。为自己昨夜出生入死感到不值,又觉得燕家三代这几十年所受之苦没有意义。

回到家看见萧落雁独自在家,正在打电话,后者看到他,连忙对电话那边说道:“不跟你说了,他回来了,形迹可疑,我得先给他过一堂。”李虎丘将身上脏衣服脱下来往地上一丢,神色疲惫意兴阑珊,懒洋洋说道:“我先去洗个澡,有些事要好好想一想,暂时别打扰我好吗”

萧落雁奇怪的看着他无精打采的走进卫生间,拎起他丢下的脏衣服,自语道:“臭家伙是不是病了”

泡在温暖的水中,闭上眼,全身放松,用意念引导着气血运行周身,幻想着昨夜打斗的情形,耳边似响起张永宝打出一拳一脚时血液奔流,骨骼作响,筋膜振动。那便是圆满的境界从来不知道在那之上还有神道。正思忖想往时,浴室门忽然被推开,萧落雁踩着小猫的步子走近浴盆,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放在他肩头上按了两下,一声叹息后说道:“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你不让我打扰你,可我反而更想打扰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虎丘抓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柔声道:“这里都是你的,还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只是累了,觉得金师傅的那份情怀和我外公的执着,还有母亲所受的磨难,甚至我这么多年吃的苦都毫无意义,有时候真想痛痛快快杀几个贪官污吏。”

“怎么学起我老爸讲话的口吻小李同志这样可不好,你这是不相信党不相信政府,这是倾向问题,苗头很危险,我要劝劝你赶快悬崖勒马。”萧落雁摇头晃脑,另一只小手不老实的乱抓。李虎丘扑哧一笑,道:“我就是一时的感慨,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有时候就是希望能出现一位改天换地的牛人,不是让天下校怎么样我是说听她的安排去上学,与其瞎忙些不相干的事情,还不如哄哄自己老娘高兴,我也顺便见识一下科见长,教学风格也各有所长,我想南边比我们那开放,老师们大约也会活泼些吧,估计女老师心里若是装了个杨贵妃,就算不敢一枝红艳露凝香,至少也敢云想衣裳花想容。”

李虎丘挠头道:“你讲话能否掉书袋”萧落雁笑道:“少来,你拜了两位博古通今的大师为师,李白的诗会不知道”又拿小棍敲打李虎丘脑壳,道:“真正的老师讲话比我可厉害多了,似你这样问题多多的立即把你请出课堂,先自学唐诗宋词三百去。”

李虎丘一把夺过天线棍儿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若真想上学,就得去西边。”说着,举起小棍儿对萧落雁小脑瓜儿敲了两下,“看打这叫提振夫纲,让你明白这棍子就该拿在男人手里。”话音刚落,忽听门口有脚步声入耳,连忙收了小棍子,外面人推门进来,正是燕明前。

燕明前从来跟萧落雁姐妹似的相处,口没遮拦惯了,也不怕萧落雁难为情,进门就说到:“小雁儿快点帮我收拾行李,甬城大学三校合并,我应聘了一个讲师职位,主讲西方哲学的,趁你婆婆没在家,我得先斩后奏溜之乎,好外甥你也别闲着,帮我找找你妈藏起来的护照,开课以后有一个带队出国交流的机会,得用到那个。”燕明前风风火火将怀里的大文件袋扔在沙发上,直奔自己房间,不大会儿收拾出一个小包包。看见李虎丘和萧落雁无动于衷,问道:“快点帮我收拾呀,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你们想什么呢”

“您想什么呢”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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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特别插班生

加更···理由不详。。吧

人到了某个心理年龄段后,总会觉得家是一种牵绊,绑着振翅的**。会千方百计的想要飞出去,就像翅膀硬了的雏鹰。燕明前到底还是撬家出走了,即便没拿到护照也不想继续呆在家族企业里,去了甬城,想了解我那个江湖之外的人是怎样生活的。”母子四目相对,李虎丘认真的:“妈,我是认真的。”

燕雨前忽然回避了儿子的眼神,表情变得古怪,似乎想笑又极力掩饰,又似乎想哭却不知悲从何来,最后点点头,说了句我会尽快安排,逃似的跑回房间。萧落雁看一眼李虎丘,连忙追了上去。

“您怎么了”萧落雁敲门后走进房间,燕雨前正在擦眼泪。

“没事,心里头高兴的,又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可怜虎丘从小没人照料,竟没过过一天正常日子。”当年的遗弃之举已成燕雨前心中永远的病痛,李虎丘不经意的一句话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不过这次除了伤心还有欣慰。因为她感觉到儿子懂得体谅她的苦心了,不管他是心血来潮只为哄她开心还是当真明白了她的用意,总之这是一个信号。儿子越来越像个儿子了。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李虎丘这个做儿子的太强这件事上。叮嘱他不要跟人打架,说完就觉得这句多余;又叮嘱他要认真听讲,接着觉得这句也不对;只好叮嘱他在学校中午要吃好燕雨前发现自己距离一个合格的母亲还有老院”就读历史系,这是你的年级主任赵伟,因为你是‘特别插班生’,一些入学手续已经特例特办,现在你可以直接跟他去上课了。”郭校长一指刚进来的一名年轻人介绍道。“小赵,这是李虎丘,是学校特招的学生,以后就分在你班了,他的基础很差,暂时可以安排他选一轩础的课程学,关于他的其他事回头你们院长回来了会具体跟你说,就先这样,你把他带走吧。”

李虎丘看着其貌不扬的中年校长和卖相不差的小赵老师,听着似曾相识的口气,悠忽间似回到了童年,老瘸子安排张铁军先不要掰断他的胳膊腿,让宋羽佳先教几天,等他回来再说。那口气和情形跟今时今日何其相似。

李虎丘跟在赵伟身后,心中想着赵伟会不会如张铁军一般给自己两句厉害的。念头刚动便听到赵伟说道:“李虎丘同学,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赵伟,是你的年级主任,文学院一共三个系,咱们历史系人比较少,只有三个班,咱们是三班,希望你今后能在咱们班学习的愉快。”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又道:“哦,对了咱们文学院跟体育学院是文体不分家,都在一个校区,公用一座大楼和一块操场,那边有几个学生比较特殊嗯,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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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滥竽充数的傻大胆

李虎丘这辈子懂事起没这么浑浑噩噩活过一天。一切随人安排还不能拒绝。就像被限制了尖牙利齿的武装后驯化的狼,失去了野外的凶险,它反而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幸好,他不是真的狼,他心中的目标不只是生存。藏起尖牙利爪做一个普通人是他的第一步,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从那天清晨的心灰颓废开始,他隐约有了一个打算。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有限。他要做的事不到了什么。

“想多难吃就有多难吃”李虎丘幽怨的看一眼一旁满脸兴奋之色的萧落雁。

燕雨前顿时面露忧色,安慰道:“学校不许中午回家吃,要不明天我给你送去”抬眼看到李虎丘略有尴尬之意,点点头,会意道:“那就只好克服一下了。”李虎丘笑道:“这样最好,没事,再难吃的我也吃过。”比难吃还难吃的基本就是不能吃的。燕雨前一听到这句话,情绪顿时低落下来。李虎丘知道老妈的‘自责怜子综合症’又犯了,连忙说道:“上了一堂历史课,特带劲”

萧落雁道:“什么历史课谁讲的那么了不起,能被你赞一声带劲。”

燕雨前不满道:“等会儿你们俩再聊,我这问他问题呢,你去看看晚饭做好没有”

萧落雁一吐舌头,俏皮的张开双臂,五指分开高高举起,道:“得,明白了,您自个儿在这儿问吧。”

小燕子跑过来,趴到沙发边上问道:“虎丘哥哥,老师罚你站没”萧落雁去而复返,一把将小不点抱起,“走喽,姐姐带你玩游戏去。”逃似的离开。

燕雨前微微一笑,心道:小丫头真懂事,怎么看都满意,知情识趣,心比南方姑娘还细。担忧的又问:“老师讲的能听明白吗他们有没有小看你”

李虎丘道:“迷迷糊糊的,好像听了一堂世界通史,还有一堂华夏文化史,再然后就是教华夏通史的那位讲师的明清史,就记住那一堂课了,前边的云里雾里全没听懂,老师基本不管你听不听讲。”

燕雨前觉得话题有点沉重了,儿子的强项是与人打交道,便又问道:“同学们对你怎么样态度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李虎丘苦笑道:“您说呢我就记住邻座是个大眼妹了,其他人基本没人跟我说过话,第一天我也不好跟人家搭讪。”

燕雨前想到儿子的身手,顿感安慰不少,谅那些小孩子也欺负不到他。李虎丘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家里离学校太远,校门口打车又不方便,我寻思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过几天燕京那边有几个兄弟要过来,其中一个要常住,家里不方便···您放心,我没打算搬走,落雁留下陪您。”燕雨前乍听他要买房的确担心来着,听他这么一说才放心,起身道:“你中午没吃好,我去看看晚饭怎么还没弄好。”

老妈问过之后该轮到小雁儿上场了,要说那句世上只有妈妈好说的真是太对了看老妈问的那些问题,多有爱,多温暖。反观媳妇萧落雁同学,问题一个比一个庸俗。基本把重点都集中在大眼睛妹妹身上,年龄身高三围性格开朗吗你们说了几句话呀怎么就记住了人家的大眼睛啦她比我漂亮吗

李虎丘咒诅发誓打死也不说,把大眼美眉贬低气死无颜恨坏孙二娘,总算应付过去。夜里爬窗户偷偷摸进萧落雁房间,结果发现小燕子跟她睡在一起。惩罚果然一直都在萧落雁笑盈盈看着这家伙穿着一条大裤衩狼狈的原路返回,轻轻挥挥手。

一星期后,李虎丘想买的房子找到了,燕雨前亲自去选的,钱自然也是她付的。送钥匙的时候看着李虎丘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才会心的笑了。李虎丘放学后跑去看了一眼,超乎想象的满意。学校的位置比较偏,所以房子就选在城郊的一个镇子里,飞檐青瓦的大平房,院子里打着水泥地面,水电齐全,屋子里装修的简单整洁。从位置到房子的每一个软硬件,处处透着母爱的细腻。燕雨前说这两天就把家具给他买来,让他上学晚了就来这里住,不必总回家。李虎丘自然无不答应。

回到家之后,他立即给王茂打了个电话,让他留下梁子看店,跟尚楠一起三天后过来,联络上仇天也都过来,有大事商量。接着又打给沈阳和帅五,同样约定了三天后见面。

这一星期的时间里,他基本适应了学校的生活,每天早早起来练功吃饭之后上学。上课的时候坐在养眼的大眼妹妹身边,下课的时候随便找个角落捧本书装着傻看,暗中偷瞧哪位女教师心里是装着杨贵妃的。滥竽充数,一混便是一天,硬是没暴露他那悲催无比的底子。就在他觉得自己这南郭先生扮的蛮开心时,却不知几双愤怒的眼睛早盯上了他。原因无他,当你在大学课堂上发现一位极为养眼的mm形单影只坐着的时候,千万记住了,这样的情形,陷阱的概率远远大于良机。之所以他犯下的错误还没发作,却是因为某个人还没回来。其他人不敢自作主张办他。

入学第八天,最后一堂课李虎丘如常走进讲堂,今天的课又是那位语言幽默犀利的年轻讲师主讲华夏通史,虽然说的是战国,却依然讲的风趣幽默犀利直观。

喜欢他讲课的人不止李虎丘一个,当黑板上出现这个杀手不太冷七个字的时候课堂上的气氛就变的活跃起来。李虎丘捧着书翻到刺客列传一页。今天讲的是杀狗猛人聂政的故事。战国四大刺客之一。与专诸,要离,荆轲齐名。

老师讲的精彩纷呈,颇有些武侠味道:“他就这么直直地冲了进去,像一条黄鼠狼钻进了鸡窝,有一种炸开锅式的轰动效应,卫士们纷纷上前设法阻拦聂政。聂政随手挥刀,一直冲到侠累面前,双方也没有做更多的交流,聂政手起刀落,侠累终于不累了。左右大乱,向聂政靠拢,聂政杀了几个近身的卫士,后退几步,做出了一个让在躇有人震惊的举动——他自杀了。在自杀之前,聂政用刀在自己的下巴下面划了一下,然后生生地撕下了自己的面皮,挖出了自己的双眼,从容自杀。”

那句侠累终于不累了,引发了哄堂大笑,李虎丘却因为那句撕下面皮挖出双眼而动容。这个人死的极壮烈,老师讲的很精彩,大家都想起那句仗义每多屠狗辈,李虎丘却记住了那个叫严遂的配角,那个人策划了这起名传千古的刺杀事件,但他随后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直到多年后七雄中韩国的相国韩徦烙诖躺这个名字才再次被人提及,随后又消失了。这样的人是一枝箭——暗箭比屠刀宝剑都厉害的箭。

被启发了灵感的贼王正有些神思不属,忽听身边大眼睛mm林玲破天荒的对他说了一句话:“喂,傻大胆。”

李虎丘歪头看她一眼,又左右看一眼,指指自己鼻尖儿道:“我吗”

林玲点点头,道:“不然还有谁”

李虎丘笑道:“傻大胆是什么意思我难道已经做下了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说罢左右看看,担惊受怕的样子装的很夸张。

“你就不想知道这些天为什么没人跟你说话的原因吗”

“我知道原因,因为我满身名牌,人长得也帅,他们嫉妒的才华。”

他自从上学以来,除了华夏通史课上不睡觉,其余的课堂他基本都在养精蓄锐。这么说自然是故意逗林玲。

林玲抿嘴尽量憋着不笑,道:“这个学期以来,你是第一个跟我讲话的男生,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话,但我不想害了你,现在你的麻烦就快来了,只好提前警告你,一会儿放学了千万记得别让他们逮到。”

“他们”李虎丘一笑,问道:“干什么的我犯法了吗”

他的笑在林玲眼中有点油滑之意,她一皱眉,道:“你没犯法,可是你坐到我身边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座位从来都不许人坐的吗”李虎丘笑道:“不许人坐难道是给野兽留的”

林玲居然真的点点头,道:“他即便不是野兽也差不了多少了,反正学校里几乎人人都怕他,他说我是他的人,所有男生就都不敢坐到这里,时间长了连女生都不敢坐在这了,而你,之所以大家都不理你,并非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怕他,担心被你连累,其实最近你在学校里可出名了,私底下同学们都叫你傻大胆。”

李虎丘摸摸鼻子,“我这么出名了吗看来我还得感谢你说的那个他呀。”林玲一皱眉,李虎丘故作不见,继续道:“不过我猜你一定不想感谢他,正是大好年华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孤立成这个样子,心里一定恨死他了吧”

“要你管”林玲忽然恼了,把头偏过去不搭理李虎丘,不大会儿又转过来道:“既然你不在乎,我不妨告诉你实底,他叫赵一龙,是学校散打队的头号人物,在这学校里不是最坏的也是最凶的,这还不算,他家里更厉害,听说他姨就是吴东商贸的董事长,他们家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你听明白没有”说罢,瞪着一双大眼睛仔细盯着李虎丘的反应,结果让她很奇怪。李虎丘居然认真的点点头,道:“听明白了。”

“你不担心”林玲有些诧异。

这姑娘倒是心地善良,那小子居然是谢抚云的外甥这可不大妙。李虎丘笑道:“担心能让赵一龙良心发现放我一马我就担心,不然我还不如趁现在多跟你讲几句话,一会儿挨顿揍也值得,这叫那啥花下死,做鬼也那啥。”咯,林玲压抑不住笑意,乐出声来。李虎丘道:“刚才韩老师讲的那么好也不见你笑,想不到我将要挨顿胖揍这件事反而把你逗笑了,美女果然都喜欢戏猪猴儿的。”

林玲绷紧脸不去理他,李虎丘也不再逗她。就这样沉默着,不等到放学,李虎丘拔脚就往外走,林玲在后边问道:“你干什么去”李虎丘回头道:“怕挨揍,所以早点回家。”心中却想,谢抚云的外甥能不亲手料理,还是躲着点好,凤凰姐姐的厉害什么人能吃得消

悲催的生活···渴望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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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大眼mm的幽怨逆袭

傍晚的风儿温柔的吹过操场西边的绿地,小花小草们欢快的摇曳着。。吧一群人气势汹汹踩过这里,小花被踩烂了,小草倒下之后又倔强的站了起来,继续摇曳,只是节奏不再欢快。或许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小花。若小草有思想一定会想,你也会有倒下的一天,到时候你还起得来吗

那个传说中浑身假名牌的傻,这般溺爱可有些过份了。

“院长没追究,这件事不了了之了。”林玲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眼神瞄了身边的傻了”

李虎丘道:“老妈是这边的人,老爹是燕京人,俩人分着过”

林玲恍然校里最坏的校霸,校就属他最坏,如果说赵一龙是全校最让人怕的,那他就是全校最招人恨的。”

李虎丘一听这两个外号就能想象出个生活变成了尼姑庵里灰色单一的青灯古佛。李虎丘刚才在课堂上点醒了她,他说赵一龙就算天怒人怨神憎鬼厌但他至少对你是真心的,他只是个硬气倔强不会表达感情又十分霸道占有欲极强的男孩子。这种条件优越模样不坏又会脸红外面大老虎家里小老鼠的男人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林玲听了李虎丘的话忍不住又被逗乐了,结果又招致教授华夏文学史的“老古板”幽怨的目光和严厉的惩罚。

李虎丘侃侃而谈幽默自然,林玲现在算看出来这厮绝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傻大胆,凭着女孩子的直觉她感到新来的这个家伙的油嘴滑舌其实就是一种世故圆滑的老练自然。这样的家伙可不是她能对付的,所以她虽然被‘老古板’罚站憋了一肚子气却没打算跟李虎丘算账。她想到了那个一见她就手足无措的家伙。

林玲来到操场上,赵一龙正在打篮球,林玲心中已有了主意,既可以报复可恶的傻大胆逗她笑害她被老古板体罚又可以刺激更可恶的赵一龙赶快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喂赵一龙,我决定跟我们班的李虎丘交朋友了”说完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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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最新章节第一八三章一股牛x之气直冲斗牛

又加更,理由:订阅涨了,每一章都见涨···

如果已经打定主意要比翼鸟连理枝,在她视线所及处观望好逑炫耀羽毛传递信息,差不多十天半个月也就够了。火候足了就该跳到对方面前说一声俺稀罕你之类的挑明关系,要是展示个没完,得瑟个没够儿,让人家雌鸟生生错过产卵期,树上的雌鸟儿就算再怎么被吸引也得换个枝头喳喳叫了。赵一龙就是那只没完没了炫耀却不动真格儿的雄鸟。而且他比那雄鸟更可恶的是他自己不趴蛋还不允许别的雄鸟接近雌鸟,真可谓不是好鸟中的极品。

赵一龙刚听身边狐群狗党告之傻校门口的保安一开始见是赵一龙出来打人便理性的遵循了社会的常理。这会儿见到打人的变成了挨打的,看到小绵羊比生,生平没有所长,来此只为求学,不想立棍更不想出风头,另外嗯,对你心中那个小女朋友也没什么野心,但有一样,我这人不喜欢欺负人更不喜欢被人欺负有时还不喜欢别人欺负人,所以你们最好记住了不要欺负我也不要在我面前欺负人,否则就是逼我欺负人如果你们有不服气的,任何科目划下道来,我陪你走就是,弄不过我别回家说我欺负你就好。”话音刚落,一股牛x之气直冲斗牛。李虎丘扬长而去。

在这校园里横行日久的众蛊惑少年们看着李虎丘渐渐远去,拿双节棍的少年恶声恶气道:“那个练家子走了,我追上去揍他一顿。”

赵一龙歪头问他:“刚才这两个人中谁说的算”他虽然年少冲动,任性妄为,但毕竟生在将门,耳染目濡见识自然非一般少年可比,只从刚才李、尚二人的对话便听出主次。联想到李虎丘眼底里隐藏的压迫感,更加觉得不能再鲁莽行事。

李虎丘老远听到赵一龙说的话,心中明了:原来这少年只是追妹子时犯傻害羞并非时刻都犯傻冲动之辈,难怪他在这里恶名昭著却没多少人恨他。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赵一龙不仅没什么人恨,反而在这校园里是个大受欢迎的人物,因为他的篮球打的极棒,是校队当仁不让的主力控卫。他身材健美长发飘逸,在场上球技娴熟极富于表演性,因此一直都是女生们心中头号校草的不二人选。

“他刚才是不是说任何科目划下道来他就走”赵一龙忽然灵机一动问道。不必手下兄弟回答,他自产自销道:“这小子看样子也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不然不会有那么牛x的保镖跟着他,我先不忙着跟他武斗,他不是狂吗我要跟他比比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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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史上最屌非法社团的雏形

当日晚间,李虎丘新宅。

王茂、仇天、尚楠、李虎丘四人围坐在火锅旁吃的不亦乐乎。气氛热烈,笑语欢言,主讲人,仇天。内容,盗门火狐欧洲之见闻。

“知道罗马斗兽场吗”仇天环顾其他三人,王茂虽然跟他一样是小文盲出身,但毕竟号称书生,后来也着实看了不少书。接着是李虎丘,这厮也去过罗马。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深山里长到,害我这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王茂道:“你丫在外头受气了别拿小楠撒气,你们谁在欺负尚楠,我就让哪个上院子里跟他单挑,放心,保证不欺负你们,让他一只手跟你们打,李虎丘除外啊,他要想打先自绑双手。”

帅五道:“去你的,别跟我说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粗活儿,我正跟这事儿犯恶心呢。”

李虎丘问:“你丫到底碰上什么事儿了咋弄的这么狼狈”

帅五幽幽一叹,张嘴含半句想说又难为情时忽听大门外又有人叫门,李虎丘起身道:“等会儿再说,我去看看又是谁回来了。”

大门一开,却是两个人坐一辆出租车来的。前边的是沈阳,后边的居然是白狼。李虎丘这一喜非同小可,连忙上前招呼。

“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还一起过来了从哪来坐什么车过来的”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

沈阳一笑,一句话就回答了所有问题:“过去就认识,在杭城来往这边的大客车上偶遇。”李虎丘道:“走,上里边慢慢说。”

三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屋,李虎丘刚欲给他们相互引荐,忽见帅五面色大变,那模样就好似窦娥在阴曹地府遇见了张驴,咬牙切齿幽怨无比,手上捏了个兰花指,点着白狼和沈阳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虎丘和王茂仇天见此情形心知有异忙问怎么回事只见三人表情各异,白狼目光斜视挠着后脑勺,沈阳表情尴尬直说是误会,帅五一跳多高尖声叫道:“误会个屁”哪里还有半点潇洒从容赴国宴时的风姿。李虎丘赶忙问沈阳。

“哎,怎么说呢,这事儿真不赖我们,今天下午我从杭城上车,一上车就碰上老白了,一聊天才知道他也跟你认识,这次是受了王哥的邀请来这边的,后来半路上这位五,五爷就上来了,当时车上说话也不方便,我和老白就没多谈,只闲聊些不相干的,彼此后来才闹出误会。”

李虎丘着急道:“别扯这些闲篇儿,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白狼哈哈一笑,道:“是这么回事儿,他上来以后不大会儿又上来几个牵驴坐庄的小子,车到人少的路段后,那几个家伙开始勾搭人玩扑克骗钱,强逼着一个老头跟他们玩,我们正要管闲事一指帅五续道:他就抢先跟那几个小子玩上了,结果这家伙还真有绝的,把那几个小子赢的干干净净,沈阳和我眼瞅着那几个小子把扑克换来换去,可一翻牌就是他的牌大,我们两个见猎心喜,就想跟他交个朋友,所以就参合了两下。”

李虎丘立时明白了七八,想那几个牵驴的小把戏遇上帅五这千门顶尖人物其结局可想而知。只是不知道沈阳和白狼怎么跟他干上了。只听帅五接口道:“我以为他们俩跟那几个鼠辈是一伙儿的,所以就来者不拒跟他们俩玩上了,当时以为着在车上骗老人妇女的小把戏里能有什么厉害人物所以有些大意了,也是这孙子扮猪吃虎的本事太大,我连赢了十几把之后,说了两句狂话,没想到最后一把丢人了,就输了一把,全身一个大子儿都没剩下。”再往后话题有点悲惨,他没接着说下去。

沈阳一抱拳,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完全是误会,我也是太好胜,之前看了你的手法知道你厉害,不把你麻痹住了我没机会赢你那一把,只是我们也没想到你那么好赌,都下车了还拉我们俩比划去。”

帅五腾地站起,道:“老子输就输的硬气,玩就玩的起不像某些人,玩不起就动手,我问你最后那把牌到底谁赢了”

白狼老老实实道:“你赢了,我偷换了你们的牌,不然本该是沈阳兄弟输的。”帅五冷笑一声道:“你换我牌没什么,但别让我看出来,出千泄底还不认,末了还把我给抢了个精光,这笔帐怎么算”沈阳心道:你也不想想自己说的那话有多刺激人。

李虎丘忙道:“别算了,别算了,全是我的错,都给我一点儿面子,这件事儿就这样过去吧。”左右看一眼,正看见帅五咬着下嘴唇,幽怨的看着他。忙道:“沈阳和老白你们两个太坏了啊,输了还耍赖,这可不地道,赶紧给五爷道歉,五爷从来宰相肚子能撑船,你们一道欠这事儿就完了。”

沈阳和白狼相视一笑,一齐抱拳,白狼道:“五爷,对不起了,我们哥俩儿正式给您说声抱歉,论说道上出千泄底那是要剁手指头的,但咱们既然是自家兄弟,就不能按那规矩走了,一会儿喝好了我们哥俩也脱光了出去跑一圈儿,你看成不成”

帅五委屈的点点头,“你们最好现在就脱了跑一圈儿去。”

众人

酒过三巡,王茂道:“人齐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李虎丘环顾一圈,点头道:“嗯,把大家召集来的确有大事要谈,说什么事情之前我想先问哥几个一个问题。”众人齐点头。李虎丘道:“咱们这伙人除了小楠之外,各个都过过千里独行来去自由的日子,说逍遥也真逍遥,就像小五哥那样路见不平掏扑克赢他的,类似的事儿大家都干过,我要问你们的是,咱们学了这身本事就只能做这么点儿事儿吗”

王茂低头沉思,帅五将身子往后一靠头枕着双手,沈阳若有所思,白狼举杯一饮而尽,仇天用筷子在杯子里画圈儿,尚楠闷头吃肉。王、帅、沈、白、仇五人相互对视,最后王茂问道:“说吧,你有什么打算哥几个的义气放在这呢,没有不能商量的事情。”

“我有意重树千门坑蒙拐骗偷,手段不重要,关键要看用在什么地方,咱们的本事都很特殊,既不会经商也不懂搞实业,可男儿生在天地间就是为了自己逍遥自在,偶尔行些小善吗我想做一番利国利民对得起你我各位一身本事的事情,今后秉承金师傅遗志只是咱们要做的事情之一,凡是对民族有益的事情力所能及的咱们都可以去做你们觉得如何”

王茂沉吟片刻,道:“你想建一个组织钱好弄但人从哪来”

帅五道:“我别的本事不济,赌却敢站到**城楼上吹,开赌场我也在行。”

沈阳也点头道:“我觉得小虎哥这个想法很好我一直觉得诈门其实没什么不好,只是没被用好,我的本事你最清楚,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仇天一举双手,道:“老仇双手赞成,不过咱不是那动脑子的人,我身上这点道行都在你脑子里装着呢,什么时候最需要我,你比谁都有数。”

白狼眼中寒光一闪,道:“我只会杀人虎丘跟我是不打不相识,沈阳兄弟救过我的命,王茂和仇天是我亲师弟,五爷也是路见不平的好汉子,跟着你们干我只求个痛快,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尚楠抬头看大家都盯着自己,又看看碗里的羊肉,道:“你们说那些我弄不明白,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也都想做好事,怎么做我不管,但我会一直看着你们,谁做了坏事被我知道我就一定会管”

李虎丘大手一挥道:“好,大家都同意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打算。”

我是这么打算的,虽然咱们要重树千门,但咱们的组织却不能再叫千门。咱们这些人都是出身千门五道的,但也都是反出门户的弃徒,为什么因为咱们跟那些门户老人儿是不同的,咱们不仅本事盖过了他们,心里边的东西更是他们没有的,所以咱们要做的是真正的道义组织,而不是老千门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罪恶组织我打算先成立一个社团,明暗两条路一起走,古玩生意是其中之一在明,去海外投资一家大型赌场在暗,两路人马一起铺开了干,做生意的同时刺探各种消息,但凡是贪官污吏人前道貌岸然人后男盗女娼之辈咱们就想办法收拾他们一下,罪大恶极的直接处理掉,罪不至死的把他的钱坑光了再让他身败名裂。

白狼道:“直接处理这个活儿可以交给我,我搞不定再由你亲自来。”

沈阳则说道:“把人的钱坑光是我的强项,弄的某人身败名裂我也算行家里手。”

王茂道:“成立这样的组织不是哥几个脑瓜一热,为了义气满口答应就能定下来的,你有具体点的打算没说出来咱们商量一下看看可行不”

李虎丘道:“我的意思是内部咱们成立五个部门,王茂负责古玩行的生意,同时公开跟各种阶层接触,刺探消息;帅五则去海外开赌场,牟利刺探消息的同时顺便负责咱们在黑道上的一切事务;白狼负责成立一支刺杀组,也接杀手的活儿,只要是符合咱们原则和利益的都干;沈阳负责搞一个谋划组,专门给社团出谋划策同时兼顾坑人的活儿;再有,咱们这些人分开干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可是一旦合起来肯定会成为一支极难控制的力量,这股力量没有约束可不行,既容易违背初衷又不利于发展,所以我还打算成立一个刑堂,就是树立一些规矩找一个人专门负责确保这些规矩不被违背,这个活儿我觉得尚楠最合适你们觉得怎么样”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李虎丘把话说到这地步显然是用了心的,大家都在沉思这件事的可行性。他们都是自由纵横惯了的人,王茂说的对,这件事情已不是简单的哥们义气一言能决的。现在他们之间是朋友兄弟,若是都同意加入进来,那就要多一份责任和一层隶属关系,不仅日子不会如过去逍遥自在,连行为也要受到一定约束。这些人扪心自问都是些不服天朝管的妖魔鬼怪,做事任性惯了,真被约束在一个框子里难保不会弄出妖蛾子来。哥几个都在思索自己的承受能力和李虎丘之前问的那几个问题。在做大事失去部分自由和现在的自由无拘碌碌无为之间做选择。

李虎丘又道:“虽说都在一个社团旗下,但我的想法是彼此之间轻易不相互干涉,各干各的,仇天负责把黑白两线收集来的所有信息收集到一起,然后调查核实后再由我来决定该如何针对某些人,如果要杀人就交给白狼,如果想设局坑人则交给沈阳,咱们各管一摊儿做事有的放矢,大家做的还是自己擅长的事情,你们看如何”

此言一出,余者六人相互对视,人人心中已有决断,最后一起点头。王茂问:“社团叫什么”

李虎丘精神一振,踌躇道:“咱们都是自由选择加入的,我想就叫自由社如何”又道:“再具体的事情我一个人也想不了那么全,咱们几个再商量几天,拿出个具体的方案就去做”自由这个名字顺和了这些人的脾气秉性,李虎丘提出规矩由大家来定更说到每个人心里,大家都没意见,一致通过。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今夜聊聊数人一次因义气作出的匆忙决定会在后世产生了巨大影响。多年后,李虎丘的生平劲敌好友,传奇大亨叶皓东一手创建的信义堂解散分裂为公信和公义两大社团,自由社因此一跃成为最大被默认的非法组织,被后世尊为史上最**非法社团。

之后的几天李虎丘跟学校请了操,连着在家跟兄弟几人商议成立自由社的事情。随着一条条一件件大家都认可的规矩新鲜出炉,自由社最初的雏形也日渐成形,到了第五天,注册申请工作终于被提上日程。李虎丘当仁不让做了社负责注册事宜。王茂回燕京继续负责古玩行生意,多宝楼下一步将更名为多宝楼古玩连锁贸易行;帅五则先回了一趟澳城,然后去了摩洛哥开设快活林赌场,暗地里继续打探三宝下落;白狼回了东北召集他在呼兰成立的狼帮精英组建刺杀分队;沈阳依旧孑然一身,他的活儿不需要很多人来做,需要时可以找人临时客串;尚楠则每天捧着那个脱胎自千门老规矩的新社规背个不休;仇天因为技能特殊职能也相应特殊,暂时只好负责帮着‘忙碌’的社同志跑跑工商和神秘的‘相关部门’。

紧锣密鼓忙活了五天,李虎丘抽空回了趟家,跟燕雨前提出有意开办多宝楼连锁贸易行,需要大笔资金支持。燕雨前闻听立即作出了她经商多年最荒唐的决定,拿出自家一半的流动资金支持商业上的对手扩大经营规模。这笔钱花出去之后,燕雨前越发的觉得自己越来越当的起李虎丘叫的那声妈。对于多宝楼冷后能对福德堂造成多大冲击却全然没有顾忌。反正早晚都是你的,自己琢磨着办去吧。倒是萧落雁知道这件事后,很是不满的收拾了李虎丘一顿,小丫头严重怀疑李虎丘这厮想跟自己打擂台,搞山头主义要造反。

安顿了家里,解决了最初的资金问题后,李虎丘总算忙出了一些头绪,至于注册社团的相关手续就交给仇天去办,他自己则又可以再回学校滥竽充数了。这几天老妈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幽怨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太多。刚拿了母亲大人两个亿,这会儿还不得赶紧回到学校扮演乖儿子却不知,学校正有一场好戏在等着他去演。

这一章蓄谋已久,前边追回巴陵珠过度到这一章略显急迫了些,但总归还在合理范围内吧,略有遗憾,留待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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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哥有一双妙绝天天下的手

为书评区里的打赏和订阅的增加,两更万字基础上晚上还有一更。

校园门口殴斗事件对于赵一龙一伙而言实乃面上无光的一桩丑事,但好在当时正是上课时间,倒也没对他们的威名造成太坏影响。只是小哥几个的心里说什么也别不过这个劲儿。赵一龙打定主意要跟李虎丘较量一番他的生平绝技——篮球誓要将失去的颜面挽回。

对于甬生却多了一样聊以为自豪的资本,他们就读的生们虽然奇怪赵一龙为何迟迟还不对他痛下毒手,却仍然不敢接近他。与赵一龙共同位列仙班的二虎之流却因为有小道消息知道他有个保镖很牛,一时看不出深浅仍在观望中。

今天他是被大眼睛mm拉来刺激赵一龙的。效果非常好,赵一龙发飙了。比赛结束的当雏拿起篮球假意庆贺胜利忘乎所以,轮圆了胳膊将篮球送上看台,目标直指那个灰色的身影。这是一个试探李虎丘战斗力的举动,同时也是个向他发起挑衅的信号。赵一龙已经出招,想看李虎丘如何接招。

球飞上看台,去势颇急眨眼便到了近前。李虎丘伸出一根手指轻巧的一带再次将篮球停在指尖,微笑着交给身旁兴奋莫名的林玲。整个动作轻松自然,以至于周围的学生都怀疑这是赵一龙特意传给他转交的球。林玲还沉浸在兴奋中,李虎丘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赵一龙面前,笑道:“想明白跟我玩什么了”

“我要跟你比篮球”一龙哥倔强的看着眼前脸上笑眯眯心里坏兮兮的贼王阁下。

“行”李虎丘欣然同意:“你想怎么死都可以,这是你的自由,我虽然没玩过这东西但我想它应该不复杂,无非就是把球放进篮筐里。”

赵一龙一愣,心想:他怎么这么有信心没玩过偷偷观察了一个多月倒是真没见过他玩球,难道是无知无畏管他呢,这是他自找的。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练习时间。”“不必”李虎丘淡然道。“时间规矩都由你定,我的规矩是只要你把球放进篮筐里一次就算我输了,当众任你揍一顿。”

“没那么便宜我要你今后看见我就滚的远远的,永远不许跟林玲说一句话。”赵一龙眼中喷火恶狠狠说道。

“就是这么说”李虎丘含笑答应,却没说赵一龙输了该如何。

赵一龙感到自己再次受到了侮辱,自己补充条款:“明天上午十点就在这里,我输了随你处置”

李虎丘看着他劲健的体格,想着终场前的那个压哨球,这少年的柔韧性和心理素质都很好,倒是个好苗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提个条件,我在这里还缺个打饭的跟班儿,你输了就便宜你了。”赵一龙大怒,李虎丘却手插着兜溜溜达达离开了。

周青云清早出门前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是他最后一次上班了。明天起他将开始退休生活,钓鱼,喂鸟,陪陪老伴和孩子。还有偷偷数钱。在这之前还有一关要过,对付那个人,帮意大利人拿到巴陵珠

很小的时候他要饭到杭城,被福德楼的少掌柜燕复农收留,之后跟着少掌柜参加了革命。虽然当时他并不明白什么是革命,但却喜欢因为革命少掌柜给的赏钱。就好像福德堂里另一位大先生王秉建也会因为他传递少掌柜的消息而给赏钱。只要是钱不管谁给的他都喜欢。后来解放了革命胜利,他忽然明白站队的时候到了,他坚定不移的跟着少掌柜站进了革命队伍里。本指望从此踏上一条升官发财封妻荫子的金光大道,却不料命运多舛,少掌柜也没一直风光下去。十年浩劫降临,少掌柜被迫由老领导安排秘密出走国外,将他也一起带了出去。再后来少掌柜派他进了嘉信斋卧底,在那里他干的如鱼得水,王秉建似乎也没看出来他是来卧底的,对他格外器重,时时与他交心,事事不对他防备,在生活上格外照顾他。时间长了,他竟产生了错觉,妄想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生活在港岛,娶妻生子子复生男的繁衍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终于下定决心把自己的底细透露给王秉建,那时候他是真心想归附王秉建麾下,可惜王秉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这只老狐狸用怀柔手段哄的他娶妻生女,多年后突然翻脸,逼迫他去大陆福德堂中卧底查探巴陵珠下落。也幸亏他当初并未对王秉建全抛一片心,暗地里他也在悄悄向燕复农传递消息,那层关系也因此一直未断,他这个敌营王佐还可以把这出无间道里的反无间大戏唱下去。

他回到了大陆,居然奇迹般恢复了组织名誉,再度回归国安序列,虽然蹉跎了许多年华,却总算有了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但是他有一个死穴还攥在王秉建手里,在港岛他有一个私生儿子,那是他唯一的男丁后代。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燕复农和王秉建斗法,他明里听从燕复农,暗地里作为王秉建的后手退路。一直到张永宝盗取巴陵珠,王秉建想要逃离,他才站了出来。但是就在计划营救王秉建的前夕,张永刚带着意大利人找到了他,告诉他王明昆愿意拿一千万和他的儿子买王秉建的命。他同意了。于是王秉建死了。

周青云坐的汽车行驶到扬子路时忽然从天而降一根巨大的灯柱重重的插在车前机盖上。一道黑影紧随其后,落到车顶之上。虬髯大汉一声巨吼:“周青云,你这两面三刀的龌龊小人,今天就让你死在此地咔嚓一声,车顶被人扯开一个大洞,张永宝威猛如天神下凡,瞪着一双巨目盯着车内惊慌却不失措的周青云。忽然感到了危险。猛回头,一辆切诺基吉普车正往这边飞驰而来,车顶上的黑毛大汉正举着瓶子吞下药物,血红的双眼如饿狼一般将他锁定。

上午十点,甬大篮球馆内。

用清晨朗读来培养浩然书卷气一个多月之久却依然没有培养出一根雅骨的贼王阁下正在跟本校席校霸一龙哥进行一项篮球场上的传统游戏——斗牛

一龙哥的小弟们本打算拉很多人来看热闹,却被赵一龙阻止了。他说李虎丘不是一般人,赢他不是为了彻底得罪他,而是让他明白我赵一龙不是好惹的。他狂可以,但要区分对象。原来半个月之前赵一龙已经找人偷偷去过青田镇,据他父亲的警卫连长说,李虎丘的那个年轻保镖实力强大,就算把军区特种大队的总教练廖振国找来也未必是敌手。从那时起他就彻底死了心用武力报复李虎丘。更不想跟李虎丘结下不可解的仇怨。所以,此刻体育馆中只有他们两个。

场中的二人已经对上,赵一龙让李虎丘先进攻,李虎丘抬手便用一个极不规范的动作投进了一个超远距离三分。以贼王千锤百炼的飞刀技巧,将这么大一颗球丢进那么大一个篮筐着实没有挑战性。赵一龙有点傻眼的接过李虎丘递给他的篮球,耳边听到对方在说话:“小子,该你了,记住了,只要你能把这球送进篮筐里就算你赢了,或者你能带着球从我面前跑过去也算你赢了。”

赵一龙立即决定还一个三分还以颜色,这个距离内他的把握极小,但如果比试篮球都输了,他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这个时候绝不能示弱他接过球,迅速玩了两下胯下运球,观察李虎丘的动作。却发现面前身着中山装跟他打球之人根本连动都没动,他往前抢了半步,是个假动作。李虎丘居然好整以暇的挠挠头,问了句你到底投还是过他再也沉不住气,向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后仰出手。刹那间,手感柔顺感觉很棒他有一颗大心脏,压力越大发挥越好,这个球有机会

“记住了,哥有一双妙绝天下的手,你没有机会。”李虎丘以不似人的方式高高跳起,用一根手指将球拦下,任球停在指尖转动。面带微笑看着赵一龙。

赵一龙有些呆傻的接过篮球,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李虎丘瞬间跳起的高度明显说明了一件事,面前这位爷也是那个不反淬衩超人俱乐部的一员。他不接球,李虎丘将篮球随手往身后一扔,应声入筐。“别气馁也别吃惊,篮球是一项伟大的运动,我的能力只适合对付你,那些你所熟知的篮坛巨星各个都拥有普通人不具备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条件,我代替不了他们,而他们更取代不了我,如果你想领略你认知中的世界之外的风景,从明天早上开始跟我一起读书。”

尚楠被仇天打发到学校来找李虎丘询问一件事,在大门口被门卫拦住,那位老兄毫不费力就认出他便是那天殴打超级公子哥儿赵一龙同学的凶手。见他又来了,连忙问他找谁。手上不知不觉已按住电话,心想,你要是敢找赵一龙我就立即给保卫科打电话。尚楠说来找李虎丘。警卫恼他上次害自己挨骂,故意刁难说了声等着,便回了警卫室假装按了几下电话之后便优哉游哉喝起茶来。

尚楠等候了老半天,忍不住催促他再打一遍,这哥们不为所动说了声急什么,电话占线打也没用。尚楠刚才听他电话里并未传来声音,已经犯了怀疑,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自己被骗了。老实孩子最不喜欢就是人家骗他,小楠哥一生气,大脚丫子飞起来踹了门卫室前边的水泥墩子一脚,结果把上千斤的水泥墩子给踢出一米多远。那个保卫见识过他的厉害,顾不得吃惊吓得连忙给保卫科打电话。正在这时,忽见刚才还怒不可遏的人型机器效哥忽然安静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校园内正移动过来的一道靓影。那双令他魂牵梦绕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的大眼睛,那句我信你有一天会是她真的是她原来她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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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你长大了根须繁茂生命旺盛

为上一章最后一句尚楠心声严重剽窃了琼瑶阿姨向各位致以诚挚歉意。。吧这让各位很容易把小楠哥和‘咆哮的老马’合二为一。是她真的是她麻痹的,浑身麻痹中以下言归正传。

张永宝危险那只黑毛狼成精似的怪物身体已在膨胀,眨眼间到了近前。他想丢开周青云,却惊讶的发现驾车的司机正是那个金发院的院长,而那两只傻虎则专门欺负弱者,他们是为了欺负人而欺负人,而你是为了让家人明白你的不满而试图挑战他们承受的极限,又好比林玲,如果是那两个人先看上她,也许她这会儿早走到另一条路上;其次,你是个聪明的家伙,虽然那天挨了揍却没就此失去理智,懂得分析出我未必比小楠哥差了;最后,今天这球馆里只有你我,你懂得给别人留面子就等于给自己留机会,这是很老练的做法,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李虎丘站起身拍拍赵一龙的肩头,扬长而去,只留下他的声音在赵一龙耳边回荡:“想清楚了就来找我,你有三天时间,记住我晨读的地方。”

小楠哥中招了,一箭穿心,完全将李虎丘眼中的超级魔女认作了仙女。在小楠哥眼中,白雪公主不及她纯洁,王茂最喜欢的那个费雯丽没有她美丽,梁子最欣赏的开朗警花端木静不如她开朗,总之,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及得上她。纯情的人一旦动了情,往往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而不可收。小楠哥自觉已经今非昔比,他现在的身份是新成立的亿元资产的自由社主要领导者之一,李虎丘给他画的大饼里写着月薪一万呢,他再也不用担心他的收入啦

“”小楠哥眼睁睁看着那道靓丽从眼前走过,对自己视而不见,他想上前打招呼,鼓足勇气话到嘴边却化作哑口无言。

燕明前早忘记一年多以前那场宴会上的邂逅,她现在心有所属,对任何男人都不屑一顾。她所想往的是那个雄厚温暖充满力量的怀抱。对于擦肩而过的效哥,她充其量会觉得很养眼,就好像郭靖看小龙女也觉得很好看。

李虎丘回到家的时候明显感觉不对劲儿,屋子没打扫,杯子里的水是凉的,仇天换下的衣服没有洗,院子里的小狗饿的汪汪叫。那小子干什么去了里屋开门声入耳。李虎丘回眸一望,只见小楠哥眼神空洞,明显心神不属。

“你回来了”

“我靠,你是不是遇上狐狸精了魂儿呢”

“天哥说杭城那边有消息了,杭城道上的朋友告诉他那个周青云的确跟老外有来往,他亲自去跟进一下,让我告诉你一声。”往日里龙精虎猛咳嗽都跟二踢脚似的响亮的小楠哥声音有气无力说道。

“先别管他干啥去了,快来吧,我给你看看,你是不是练功过度走火入魔了气血走岔了”李虎丘凑过去要给尚楠检查一下。

尚楠摇头拒绝,忽然正色道:“我想请教你的问题。”

“你小子没病吧自己哥们儿有屁就放”李虎丘感觉到了尚楠的迟疑,不耐的说道。

“我我喜欢了一个女孩儿,可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表达。”

李虎丘明显吃一惊,眼睛瞪的多大,看着面前在女孩子们眼中人比花娇风流倜傥其实却只跟某十四岁且语言不大通的小萝莉说过圣斗士和斗兽场的超级大帅哥。啧,啧,啧,围着尚楠转了两圈,才道:“完了,看来你真中招了,这事儿无解,我们哥几个谁也帮不了你,一般这种情况女孩子遇上了会请教老妈或者姐姐什么的,老爷子碰上了那就得找老爹,可是你不趁那个,那就只好找哥哥问,现在你那个知心大哥又回燕京了,这可难办了。”

“小虎哥。”尚楠忽然出声。李虎丘嗯了一声。尚楠问道:“我好像记得你妈妈是姓燕的”李虎丘点点头道:“对啊,怎么了”尚楠目光无比纯情,声线柔和的让小虎哥浑身发麻,道:“她也姓燕,就在你们学校教书。”“我去”李虎丘险些一头栽倒。

明天有事,更新时间:晚九点一大章,不少于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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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观人是一门大学问

男子汉问,咱们只能摸索着实践却不能因噎废食,道理就说这么多,你自己慢慢琢磨去,拜拜了您那。”

仇天望着他的背影,顿生知己难得之感,忽见李虎丘最后几步走的颠颠儿的,随即醒悟,骂道:“犊子,越来越会使唤人了,掉书袋哄死人果然都是不赔命的。”

李虎丘最近有日子没回家了,毕竟自由社初创,他不好真格儿的对所有事务都不闻不问。帅五的赌场筹备工作也已看到头绪,欧洲那边传来许多文件,都是关于赌场出售的,规模和报价,包括产业,员工,社会关系等等方面。需要他判断利弊得失后拍板做主。帅五经营赌场无疑问的是绝顶人物,但平衡这些细节内容找出最合适的目标却不是他喜欢做的。李虎丘经过一番仔细筛选,最终做出决定后发传真通知帅五。另一方面,沈阳这几天也有事找到李虎丘,他要救人,诈门八姐,理由是此女侠肝义胆心地善良,可用这种小事不敢惊动李厚生,李虎丘走的是秦老虎的门路,老特委虽然公正严明却也有死穴,李虎丘提出给他资助的一所小学更换桌椅,老特委说必须连操场一并修了,李虎丘干脆的:不如直接重新盖一个于是八姐第二天顺利已证据不足为由被释放。白狼也传回消息了,他手下的狼帮已经移交出去,他只带出来四个兄弟,没跟他们说自由社的事情,只说他自己成立了一个杀手组织。问李虎丘的意思,回复是用人不疑。

上了一天课,回家时在门口看见燕雨前的车停在那里。进院子一看,老妈正喜欢的什么似的跟小楠哥聊天呢。小楠哥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妈居然跟他聊的很开心的样子。见李虎丘进门才停下,道:“这就是你说的要常住的朋友吗小伙子真可爱,模样一表人才,讲话还羞羞答答的。”李虎丘心道:他想给你当妹夫,给我当姨夫,见你面当然羞羞答答的。笑道:“正想今天回家看您和小燕子去,怎么就自己来了”燕雨前对他是否言不由衷并不看重,闻言欢喜一笑::“你要天天上学,还要交朋友应酬同学,忙不过来也是有的话题一转,又说回尚楠,道:这个小伙子老觉得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面似的,又一时想不起来了。”她十九岁就生了李虎丘,如今也还不到四十,人又极聪明哪里会记不住尚楠曾是王明昆的保镖。她记得尚楠曾是嘉信斋的人,现在却成了儿子的朋友,这其中或许不单纯,所以故作遗忘却不乏试探之意。

尚楠道:“一年多以前我跟王明昆先生在一次珠宝展上见过您一次。”他以您来称呼燕雨前,却不肯随李虎丘叫声阿姨之类的尊称,心里自然是担心差了辈分后跟燕明前的距离就更大了。

燕雨前明眸流转,略约点头正欲再言,一旁李虎丘却插言道:“您别试探了,这老实孩子半点心眼都没有,我们是过命的交情。”燕雨前微微一滞,点头道:“你自己的事情心里有数就好,妈妈不干涉。”

尚楠无愧老实孩子的称号,这会儿忽然抬头,目光坚定看着燕雨前。李虎丘一见就知道‘靖哥哥’要冒傻气了。果不其然,只听尚楠说道:“请问,您妹妹燕明前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失言了,事情忙活的挺快,这章写的也不慢,那就继续万字更新。下一章晚五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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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这疯魔一样的大宗师啊

夕阳下,腼腆的大男孩脸儿红红的,鼓足全部勇气问燕雨前,您妹妹燕明前是不是有男朋友了男孩长的高大英俊,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可爱极了。。吧燕明前虽然是她妹妹,但其实更似女儿。这小子的样子分明在说他喜欢明前。燕雨前不禁重新打量起小楠哥来。最后轻轻点点头,“嗯,她没有男朋友。”她眼含微笑,目光已近乎鼓励。尚楠却没发现任何端倪。李虎丘已看出老妈意图,在这件事上他是知道底细的,忙提醒老妈:“小姨其实心里一直”“不必说了,我知道她的心思,你要遇见她跟她说一声,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又对李虎丘说道:“这小伙子很好,常带回家来玩,我走了,你回去吗”李虎丘连忙点头,跟着燕雨前上车回燕宅。狠心的将不明所以然的小楠哥孤零零丢在那。

次日晨,李虎丘被萧落雁用衣服夹子夹住鼻孔给弄醒。小丫头昨夜突击检查公粮结果抽查合格,一夜贪欢,到了大清早却想起李虎丘该回自己房间了,连忙把他鼓捣醒。只是她古灵精怪惯了,即便是叫人起床也调皮的紧。

吃早饭的时候,燕雨前似不经意的说了句:“雁儿,你房间的床该换了,女孩子的睡眠质量非常重要,昨晚听你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床响了好一阵子。”萧落雁顿时低下头,小手在桌下摸到某人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萧落雁小脸儿通红,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喏喏点点头。还好燕雨前适可而止,将话题转到李虎丘身上,道:“听你们校长说你学习很刻苦,妈妈很高兴,不过也很意外,我一直觉得你上学是为了让我高兴,如果太勉强”李虎丘嘴巴塞的满满的,起身拿起一枚鸡蛋,含糊不清道:“我忒着急,昨晚她那床叫的这叫一闹心,搞的我没睡踏实起来晚了,我得赶紧走了。”

他的确有急事,却不是上学。出门没多远就跳上仇天的车,直奔萧山而去。

位于萧山城北的钢构厂,一排排红色的老厂房无声的述说着这座始建于五十年代的老厂的历史,厂区里荒僻凋零,昔日吞云吐雾高高在上的锅炉早成为鸟雀们的安乐天堂,几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国有企业改革打碎的不仅是这厂里数千员工的饭碗,就连这座凝聚萧山几代人汗水的老厂也未能幸免。空旷的车间里一架架机床锈迹斑驳难见半点昔日轰鸣一吼地动山摇的威风。张永宝漫步在这里,心情低落难以名状。五十余载人生历程中第一次感慨起时光飞逝岁月无情。

李虎丘踩着欣欣向荣的杂草,角落里偶尔传来小兽受惊的逃窜声。前面那人肃立如山,静若止水,气势雄浑含而不露。只从身形看丝毫不显老态。他疯魔如狂,武道惊天,曾创造过无数奇迹,就在不久之前还在多方势力重重包围中脱险而出。这个人本该是永远不会老的,但李虎丘却从那个人身上闻到了老人的味道。

这里是我少年时期生活过的地方,四十三年前我十六岁,全家响应国家需要举家从鄂省神农架搬到这里。二十二岁那年全国粮食危机,举国上下饿死之人不计其数,当年我父母一共十个子女,最后只活下来我和弟弟两个。当时我因为年长又有功夫在身所以一时饿不死,而我弟弟则因为只有三岁,父母宠爱他宁可大家都不吃也先紧着他吃。我亲眼见证了八个弟弟妹妹哭着睡去再也没能醒过来。当时我怕极了,根本不敢睡觉,肚子里空空如也饿的恨不得连舌头都咬下来吃掉。那时候我们全家吃过树皮草根,用尽每一分心思和力量挣扎生存。但后来我们还是险些没能挺过去。幸亏遇上了王叔,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老狐狸卖国贼王秉建。他给了我们粮食,据说是在厂食堂管理员家里弄出来的。那袋粮食救了我们全家的性命,二十年前我弟弟与人合伙倒卖文物被通缉,我当时已是官身子却对此无能为力,又是王叔安排我弟弟全家去了港岛。随后又把我父母也接过去。我这人一辈子不喜欢与人打交道,轻易不欠人情,但我欠王叔的却还也还不完所以不管是谁出卖了王叔,都得死。任何人都不例外

李虎丘注意到他手中拎着个袋子,那袋子的一角正有一滴滴的鲜血滴落。只看形状便不难猜到那是一颗人头。他初始以为是周青云,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忽然隐隐又有了另一个猜测。不由想到,如果自己猜对了,这张永宝当真无愧疯魔二字。只听张永宝接着说道:“后来我弟弟在港岛生儿育女养了一大家子人,日子却一天天过的更好,但是他后来却忘记了这一切是谁给他的,王叔的二儿子跟孙子争财产,他选择了帮孙子,请我也帮忙,我拒绝了,我只帮王叔做任何事前阵子王叔让我帮他盗取巴陵珠,我做了,却没想到我弟弟出卖了王叔,那天咱们俩在大堤上我曾对你说过不管是谁出卖了王叔,都得死

李虎丘听到此处,心跳不由加剧,暗道:难道真是那个人的头颅只见张永宝将袋子打开一倒,从里边滚落的斗大人头,虬髯瞠目,不是张永刚又是哪个但听张永宝纵声狂笑,嘶吼道:“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全不念及这几十年的恩德,竟恩将仇报策划了这件事,我若不亲手杀之,岂对得起王叔在天之灵”

李虎丘到底已是宗师境界,很快压下心头的震撼,冷静的看着对面不疯魔不成活的男人。“你的仇人不止是他。”

张永宝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张永刚头颅,嘿嘿冷笑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跟那个姓仇的小子说的一样你可以走了。”

“巴陵珠”李虎丘出乎张永宝意料说道:“你要周青云和那两个意大利人的人头,我要巴陵珠,至于事后你我之间是否一战却完全由得你自己决定,一句话,我取巴陵珠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你不做我的人我只能不让你做人”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自信无比。张永宝听罢,忽然怒目而视,气势外放下一股凶戾之气直奔李虎丘而去。李虎丘手中乌光一闪,心中寂然凄冷,猛然间二目圆睁,抖手便是一飞刀

那乌光沉寂如夜,又似在割裂时空一般闪烁着黑死的气息,来不及发出破空呼啸声便已到了张永宝胸前。张永宝猛地暴喝一声,双手合十在胸前,生生将这道黑死之光终结在手中。紧接着他连退了数步方才拿桩站稳。“好飞刀”张永宝发出一声由衷赞叹。“这一刀又比在沼泽中那一刀厉害太多,如果那夜你突然发出这一刀,我恐怕已经死在你手中,你的飞刀的确已经远超你现在的境界,若是你刚才发出的是那一手双飞刀,我恐怕也没有十足把握接住但是,就凭这一手飞刀绝技你便想信口雌黄要挟老子却还差的远,我同意跟你合作,但拿到东西后你我定要决一雌雄”

李虎丘心中暗叹,这疯魔一样的大宗师啊,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拉进自由社做我的定海神针

下午出趟门,这一章写的少了点,晚上尽量赶出一大章来,估计十一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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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心

老桑塔纳行驶在公路上,开车者与坐车者相对无言沉默良久。12-->心中都在想那个如疯如魔一般的人。那个人是天下有数高手,他们无所畏惧,那个人于汹之处恩怨分明,他们敬重却不佩服,那个人亲手宰了自己唯一在世的弟弟,却让他们不得不畏惧不得不佩服他的疯魔癫狂。

仇天打破沉寂:“真的还要跟他合作吗”

李虎丘坚决的:“必须如此”

仇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咱们缺钱”

李虎丘叹口气,道:“嗯,咱们缺钱,很多所以我不得不打巴陵珠的主意。”

仇天苦着脸问:“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想办法抢在周青云前边”

李虎丘断然道:“绝不可以咱们从意大利人手中偷回来跟咱们自己从国安或者博物馆偷性质完全不同。”

“这算不算一分钱憋到英雄汉”

“当然不算,一分钱憋不着你我,咱们至少需要八百亿个一分钱才够资格跟帅五的老妈谈欧洲赌场的事情。”

仇天长叹一声道:“只好如此了,但我还是不同意你拉张永宝进来,他会无休无止的给咱们惹麻烦。”

李虎丘已将眼睛闭上。

“他真的把自己的亲弟弟杀了”尽管见多了江湖恩怨生死离别,仇天却仍一时难以置信。

“他这个人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心,爱恨怒欲皆从心生,武者的力量之源又何尝不在那里,他修的是疯魔心,表面看从心所[奇`书`网`整.理'提.供]欲,其实半点破绽不能留,一旦心有干碍,一时心态失衡便会立即变成一个真疯子,他需要心中这股疯魔提升拳意震慑敌手,却不是真想做个疯子,杀死张永刚的举动的确疯狂,却不足以让他失控,似他这样的人,什么弟弟,什么爱人,什么亲族尽数是心中魔障,如果王秉建不死,或许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心魔,他不想怀一丝歉疚惭愧在心中,除非他能放弃那疯魔催发的拳意,否者凡是让他自觉会让他心中产生破绽的人他都会杀”

“那他还不是真疯子吗”

“他就算真的是个疯子也是个执着的武疯子,人不偏执难成佛,青灯伴古佛,个中寂寥若非执着之人何以能够忍受只有心有所执者才能成就大道,他修的是魔迟早却未必不能成佛,就看咱们怎么用他了。”李虎丘双目忽睁,精光四射。神气之间颇有几分意气风发,沉声道:“他有两件事情绝不会放下,先是突破自身局限更上一层楼,其次,他一直想找一个称心的传人,无人能长生不死,他也不希望自己这一身本领空埋入棺,只凭这两点咱们就能驾御他。”

假如你想要一样东西,就先放它离开,它若你能回来找你,便会永远属于你。巴陵珠,我已放你离开一次,你还会回来吗巴陵珠啊巴陵珠,围绕着你到底还会死多少人呢

周青云坐在潮兴路边上一家茶馆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白人。二人各怀心事,正在用英语讨价还价。

周青云是从困苦穷饿的日子熬过来的,他的命是捡回来的,从他在燕复懦中活过来的那一刻起,这世上最吸引他的事物便只有那花花绿绿的票子。生于贫穷不可选择,死于富贵却是一生追求,为了这个目标便是死也在所不惜。

中年白人叫甘比诺,作为黑手党甘比诺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他迫切的需要证明自己主张跟教廷合作是英明的决策。现在张永刚莫名失踪,他只得亲自出马。拿到巴陵珠,帮教廷找回权杖上的明珠,顺便取回宝藏,既可以得财又可以帮教皇赢得连任,进而让家族参股梵蒂冈银行这件事能顺利推进。

“周,我十分愿意体谅你的处境,同时我也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你说的那个价格我根本无法接受,两千万已经不少了,足够你在华夏买许多房子和土地,所以这件事还要拜托你继续帮忙。”

甘比诺的语气近乎请求,说的十分客气。但在钱的问题上却没有一丝松动之意。并非他吝啬,实在是周青云贪得无厌而且无耻之尤,刚说好的价格说变就会变,之前谈妥的一千万的条件早已作古,连第二次谈妥的一万五百万也都已远去,现在他们谈的是三千万的问题。周青云在尝试摸清他们的底线,争取把巴陵珠卖个最高价。摇摇头道:“甘比诺先生,您觉得这件事办完我还能留在华夏吗我需要的是足够余生花销的钱,三千万真的不多。”

甘比诺有些恼了,但却没什么好办法对付这贪婪的人。巴陵珠在东南国安杭城分局,那里位于杭城警备区院内,外有重兵云集,内有机关警报重重,即便是赛缪斯和法比奥斯能力再强一倍也无可奈何。只能依靠内应去偷。

“周,既然这样,咱们的合作关系只好到此为止了。”甘比诺起身握手,玩了个以退为进。周青云本想出言挽留,忽然注意到甘比诺没有拿起桌上的眼镜,心中一动,微笑道:“非常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甘比诺忽又坐下,道:“好吧,周你赢了,两千五百万,这是我的底线。”

“两千八百万”

甘比诺想了想,点头道:“成交”周青云顿时大感后悔。再想赖皮却听甘比诺又道:“如果你再反悔,我立即回国,大不了甘比诺家族放弃跟教廷的生意。”周青云只得颓然坐下,神色甚是失落。

“说吧,昨晚你得手了吗”甘比诺有些紧张又期待。

周青云道:“随时可以交易,只要我顺利拿到钱,东西会立即交给你,如果你没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去交易。”

敲门声响起,服务生微笑走进来,先跟二人打过招呼,然后收走了他们面前的杯子。周青云一直死死盯着他,从头到尾未发现破绽,看着他用流畅自然的手法收走后退出包间,整个动作连贯自然,一看便是常做这工作的。二人事情已敲定,再无其他可谈,遂立即起身去交易。

刚才那名服务生看着他们远去,一转身奔了后厨,出了后门一路往西来到一家小旅馆。

房间里李虎丘、仇天、张永宝三人正等候在此,扮服务生的沈阳一进门便问道:“拿到了”

沈阳微微一笑:“手到擒来,这个就是那个甘比诺用过的杯子。”

李虎丘将杯子接在手中仔细看了两眼,点头道:“嗯,食指的纹理很清晰,够用了”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弄个破保险柜还是指纹识别的。”沈阳道:“他们已成交,东西大概再过一小时就会到洋鬼子手中。”

仇天接过杯子仔细观摩一番后点头道:“洋鬼子今天走不了,时间来得及。”

张永宝豁然坐起,道:“两个洋高手交给我来对付,东西你去偷,李虎丘去抓周青云,三箭齐发”

旧疾复发,痛只好少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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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疯魔

三箭齐发是很**的做法,玩好了固然犀利精彩,玩不好却意味着三箭落空,倒不如一箭命中的效果来得好。老疯子当打手天下少有,拿主意却连末流都不够。李虎丘直接否了老疯子的意见。甘比诺落脚的地方很特殊,这招调虎离山这般简单用出来,而且法比奥斯喝药之后足以拖住老疯子,仇天对付不了赛缪斯,根本没机会得手。另外周青云也不是那么好抓的,否则凭你老疯子的本事早宰了他。筹划的核心意义就是掌握主动以我为主牵着对手鼻子走。真如老疯子说的那样,当真是愚不可及的做法。

张永宝的意见被李虎丘否了,却并不介意,反问他有何高见。

李虎丘说巴陵珠是关键,他决定亲自去盗宝。狡猾的甘比诺不知走了什么人的门路,居然坐了驻扎在杭城的红一师师部招待所。那地方四周尽是军营。巴陵珠有赛缪斯和法比奥斯看守,一旦弄出点动静就很可能惊动附近的几个兵营。凭仇天的本事脱身都是个大问题。所以此事只能由轻身功夫最好的贼王出马。先盗宝,后将两名高手引出来。

老疯子又问周青云怎么办又补充一句:那厮住的地方也是个王八壳,国安东南总部家属院,明岗暗哨几十个,同样是戒备森严的地方。李虎丘道:“所以不能在那里解决问题,只有想办法把他骗出来,这事儿交给沈阳来办。”

“那我干什么”

“杀人”

“他呢”张永宝一指仇天。

李虎丘一笑:“住店”

红一师,太祖手创的老部队,多次创造了彪炳青史的战争奇迹。但随时间推移,江山易主,红一师早已没有往昔的风光无限。政治上的光环逐年消退让整支部队都缺少了奋发之意。驻扎在这江南膏腴福地,红一师的官兵们得到了很多,失去的则更多。像一头被圈养日久尖牙利爪都已退化的山君。

李虎丘一路行至招待所大院外,途径红一师警侦营,防化营,修理营,工兵营四支部队的驻地。本已做了遇到麻烦的准备,却不料所见到的尽是睡岗的哨兵,更有甚者修理营竟然没有安排夜班岗哨。不是亲眼所见绝难想像,共和不足五十载,昔日赫赫威名的瞪眼师老虎师竟已腐化堕落到如此地步。李虎丘最近研究过华夏近代史,对这支老部队的历史略知一二。今夜所见庆幸之余又不禁多了几丝烦忧,这老大国家似这样的部队只怕不在少数。

此地已是军营范围的核心所在,防护反而更加简单。李虎丘站在简易的围栏上,但见招待所院内一片寂静,从怀中掏出戏犬球攥在手中准备着,一飘身落到院中。三窜两纵来到建筑大门之外,不仅没有岗哨,连狗也没有一只,只听得到那门户里有沉重鼻息之声。但李虎丘丝毫不敢大意,这建筑里此刻正有两名宗师级人物,他们的耳目甚至比灵犬还厉害。他没有走大门,而是轻轻一纵双手摸到大门口的雨搭上沿,身子随之一翻悄然落在其上。那里正对着楼梯拐角的一扇窗。是那种推拉式的窗户,李虎丘将窗户整个端起又放下,里边的锁点已被破坏,他轻轻一拉跳了进去。

室内没有亮灯只靠窗外的月光照进才有一线光明,走廊里则更昏暗,李虎丘却如鱼得水般在其中穿梭自如。沈阳昨天已来过这里一次,伪装的是军区后勤督察员,挨个房间检查过卫生,早把这里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甘比诺一行住在二楼的长休息间,是那种一个门里几个房间的大套房。无论是内部设置还是格局规模都未必比外头大酒店里的总统套房差。李虎丘悄然摸到门口停下来,行至此已到了关键时刻。

这种情形下想要不惊动屋里人就得手绝不可能。武有武道,贼有贼途。大贼们遇到这种情况就必须得用计。要嘛调虎离山,趁机下手;要嘛浑水摸鱼,趁乱搞定;这里是军营深处,调虎离山不敢轻用,只能先浑水摸鱼。李虎丘早有定计成竹在胸,径直来到二楼消防柜前。

警铃大作的时候甘比诺还在梦乡中,法比奥斯闻声立即坐起,赛缪斯则根本没睡,开门往外看是怎么回事。只见走廊里浓烟滚滚看不清到底哪里着火了。浓烟中有一人在奔跑,身着草绿色军装,依稀是白天他见过的一名住客。那人一边跑一边喊起火啦,各位长和贵宾赶快起来,跟随我按照指定逃生路线往外走。不断重复这一句话在走廊里来回跑。跟随在他身后的已有几名身着睡衣服色之人。赛缪斯不敢大意,连忙回房间跟甘比诺商议。正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人与另一名着睡衣之人从浓烟里冲进来高呼一声着火了快跑见屋子里都是外国人,料想语言不通,便不由分说上去拉住甘比诺往外跑。赛缪斯眼见得浓烟滚滚入鼻极呛,只道情况已很危急,冲进来的两个人他白天都遇到过,看似没有恶意,稍微犹豫的功夫,二人之一已将甘比诺拉出去,刚才在走廊里大喊的那人则来到他身边去拽他。便在此时,法比奥斯也闻声跑出来,他心头浑噩却有着野兽一般的本能,水火无情,他也察觉到了危险将要来临。赛缪斯一见他也出来了,不由得吃了一惊,顾不得一切便往里屋跑,直到看见那保险柜还好端端摆在那才放心。这种全合金钢打造的东西采用的是指纹识别锁,没有甘比诺的指纹谁也打不开。他们要做的就是看住柜子。心头刚安,忽见窗外一道亮光闪过,抬眼一看,却见有一人托着一枚放光的珠子自窗台跃下。啊这一惊非同小可。赛缪斯连忙掏出哨子吹了两声,同时也从窗户跳了出去。法比奥斯受哨音驱策也紧紧跟了出去。

要拉赛缪斯的住客看着二人先后追出去,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截橡皮制成的手指来到保险柜之前。不是仇天又是哪个原来他早已用假冒的身份混进这里。白天的时候故意在赛缪斯面前露面,就是为了这一刻不引起他的怀疑。

整个盗宝计划周详紧凑,从沈阳混进来检查卫生摸底,到仇天坐来混个脸熟,再到李虎丘纵火夜放狼烟将水搅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心算无心情况下,谁还能保持清醒明白赛缪斯认准窗外之人已经将巴陵珠盗走,领着法比奥斯一路狂追。心想着这次来华夏历经艰辛凶险才拿到宝珠,想不到就在离开前夕又出了岔头。一念及此不禁异常愤怒,更誓要将宝珠追回。

三人都有远胜常人的能力,未及被军营里的人发现,便已奔出军营范围。李虎丘刻意留一分脚力不致将身后二人甩开,引着他们一路往东直奔与张永宝约定之地。

月光照在大地上,张永宝身上仿佛被披上一层银纱,面目隐在暗影中,只余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趁着月光闪闪放光。立于那里宛如魔神降世。自从武道大圆满以后,他一直以疯魔为拳意苦苦追寻着心中的大道,这条大道上只寥寥数人却无法结伴而行,他知道董兆丰已经先行一步领悟了隔空劲绝技,他想争,急不可待可越是着急就越发现心头破绽多多。这期间他怀疑过自己的天赋,还觉得是年轻时的一段恋情影响了他。然,魔障已生,入眼处人人事事皆可成心魔。王秉建的恩,张永刚的忘恩,赛缪斯和法比奥斯加诸在他身上的追杀之辱,李虎丘的飞刀带给他的惊恐感觉,还有周青云他内心激荡,百感交集,只觉得一会儿恼怒,一会儿惭愧,一会儿懊恼,脑海中诸般念头齐至,心胸之中怒火难平只想立即与人动手斗个痛快才好。他放任自己陷入这种混乱,心头一个声音在呐喊:疯吧,疯吧,不疯不成魔,要想登上武道之巅岂能不冒险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脚步声入耳。借着月光他循声望去,一前两后,三个人正奔向这里。李虎丘果然如约将两个洋鬼子带到这里。

四人见面,赛缪斯虽惊却不惧,此次华夏之行损失已经惨重,不把巴陵珠拿到手一切付出都是枉然,他已没有退路,即便是这次牺牲了法比奥斯也在所不惜。法比奥斯每使用一次神药精力气血便会虚亏一部分,相应的药效和法比奥斯服药前的能力也会下降。没有一年半载养不回来,可现在,他已经在两个月内服了两次药,这种严重透支生命精华做法已经将法比奥斯旺盛的生命力消耗大半,他已经没有多大的使用价值。赛缪斯的目光停留在李虎丘脸上,口中的哨子忽然发出尖锐的声音。法比奥斯闻声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瓶药毫不迟疑吞了下去。不大会儿,眼睛已变的血红,身体则开始膨胀。

此时此刻多说无益,一切都已拳头为准。赛缪斯不等法比奥斯神变完成,一声呼哨指挥法比奥斯直奔冲上来的张永宝。他将双手一分,手中两团白火熊熊,呼的一声丢向李虎丘。另一边,法比奥斯狂猛的气息散开,野兽般的双瞳将张永宝照定,猛然一跃扑了上去。

绝顶对绝顶,神变对圆满,貌似赛缪斯一方略占上风。此战的关键在于张永宝在李虎丘解决完赛缪斯之前能否抵挡的住。

张永宝已经下定决心,他只给自己留了两条路,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死也不再退半步他已意识到过去那假疯魔只能单纯提升气势,却不能帮他在武道上前进半寸。所以这次他决心真疯魔一次,全无顾忌没有权衡,彻底忘却心中诸般念头。人若真个无忌,何人何物还能成为魔障

李虎丘不是第一次对战赛缪斯。形势明朗,他不想在这个人身上浪费宝贵的精气和体力。他的飞刀是从心而发,非精气神合一难见威力。面前这个人不值得他这么做。所以他决定攻心为上,他从怀中拿出那枚冒牌儿的巴陵珠,原来只是一只浅绿色的琉璃球中间装了个极小的灯泡和一小片电池。当时惊鸿一瞥,赛缪斯只看见那球放出光芒一闪即墨李虎丘便已跑远,他先入为主的认为那光球定是巴陵珠无疑,当时李虎丘已跃下楼,情势急迫哪容他多想,只好一路苦追至此。现在突然看到李虎丘拿出的光球绝非巴陵珠,他不禁心中巨震,大吃一惊的同时怒火冲天。

李虎丘避开飞过来的两团火,趁着赛缪斯暴怒失神的瞬间一跃而至,举手一拳直取对方眼窝,这一下看似简单,却胜快速绝伦。俄顷及至,极难躲避。赛缪斯毕竟不凡,连忙抬手抵挡。却不料李虎丘要的便是他这一下。

拳掌相交,赛缪斯一向自负力大无敌大手猛然一握便想拿住李虎丘拳头,不意这一握竟突然发现手指用不上力道。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只觉得手掌剧痛无比。月光下看的很清楚,已经鲜血淋漓,竟被李虎丘用指缝滚子隔断了连接手指的血管和筋络。李虎丘含了必杀之心,早不计较什么手段是否光明,更何况这指缝滚子虽属暗器之流却也是他从小苦练而成的绝技,跟赛缪斯的火团儿并无区别。赛缪斯退,李虎丘追,退的自然不如追的快,眨眼的功夫已到了近前,探手去抓赛缪斯前心,赛缪斯不敢再用手去抓,只得拼尽全力吸胸后退。原本算计着堪堪躲的过,却不料,李虎丘这一下同样还有暗手,袖中一柄飞刀已露出锋芒,狠狠刺进了赛缪斯的胸肌。赛缪斯吃痛,更加惊慌,李虎丘近步跟身,抬腿便是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裆部,碰的一声,将赛缪斯近三百斤的体魄踢起数米高,眼瞅着那巨大的身躯栽落尘埃发出轰的一声,才缓缓收回腿。走过去一看,赛缪斯被这一脚踢的面如酱紫,身体抽搐蜷缩成一团,神情十分痛苦。李虎丘冷笑一声,道:“这里不是意大利,没人请你来,对付你这种打上门来之辈,什么手段都是正大光明的。”抬腿重重踢在赛缪斯的太阳穴上,帮他结束了痛苦。

另一边,张永宝与药物刺激后神变的法比奥斯也已斗的不可开交。一个是决心以疯魔入道的圆满大宗师,一个是天赋异禀以药物强行提升境界的怪才。有趣的是两个人都有过幼年长于野外的经历。法比奥斯是婴孩时代便被狼群收养十余年,张永宝则是童年时走丢在大山中,茹毛饮血了数年才得还人间。此时此刻,二人的战斗早已不是宗师级武道家的打法,一个疯魔,一个痴傻嗜血,斗在一处,全不管自身极限。拳对拳,脚对脚,牙齿,指甲,无所不用其极。乍看上去全无半点技术含量。

李虎丘在一旁观战,并不急于插手,他发现老疯子此刻已进入了某种玄秘状态,虽然貌似失去理智般的胡乱抓咬,其实每一招每一式都未失章法。这么多年磨炼出来的疯魔拳意早融进了他的骨子里,此时此刻,他似每打一拳都是天赐良招,每踢一脚都堪称妙腿偶得,羚羊挂角玄妙难寻,当真变化多端诡异绝伦。看来一时不能落败,此时若出手帮他,很可能让他错过某个极大机缘。

再看张永宝的对手,神变状态下的法比奥斯反应动作都已快的离谱儿,张永宝的拳脚虽然厉害,他却仍可应付有余。并且他巨力惊人,双方每一次拳脚接触,他都占据上风。每一拳每一脚都对张永宝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拳脚无心人有意,心如疯魔意还在,张永宝已由疯入魔,早忘记身体的痛苦,只一味的由着心中的狂意忘我的疯魔下去。突然,他探出去的一抓与法比奥斯的拳锋撞个正着,骨节碎断的声音清晰入耳,张永宝却似浑然不觉,举手投足势若霹雳仍然狂攻不休。十指连心,但张永宝的心已疯魔不知痛为何物。这一下的伤害与之前李虎丘隔断赛缪斯的手筋相比还要更甚,张永宝却没似赛缪斯一般失去方寸。指断掌还在,断指后的巴掌却避过了法比奥斯的拦截,重重的轰在法比奥斯胸口上。

碰,法比奥斯连退数步,张永宝如影随形,探一只手去掐法比奥斯咽喉,同时提膝猛顶法比奥斯肺部。一声闷响,这一下顶的结结实实。李虎丘看的清楚,心道老疯子这下赢了不知为何法比奥斯服药后的能力比在大堤上那次差了许多。

正思忖间,恶斗的情势竟又生变化。张永宝疯魔,法比奥斯难道就是正常的吗李虎丘以常理推测,却不知这药物刺激出来的神变宗师不仅体力过人,抗击打能力也远胜彼辈。张永宝力逾千钧的一记膝撞竟只撞断了法比奥斯几根肋骨,而他却一口咬到了张永宝伸向自己咽喉的大手,发力一咬,竟将张永宝的两根手指咬断半截。接着他的头毫不停留的撞上张永宝的胸口。老疯子被撞的仰天栽倒,鲜血狂喷。法比奥斯比疯子还疯,扑上去撕咬张永宝。李虎丘暗叫不好,便要发刀。好一个心如疯魔意还在的圆满大宗师只见他剧痛加身浑然不觉,饿虎临头的压力下凛然无惧,危急关头他的拳脚依然未乱,躺在地上一脚兔子蹬鹰竟将扑上来的法比奥斯蹬起一丈高。紧接着人立而起,不等法比奥斯落地猛的一头撞在他胸口。

法比奥斯已被他亡命一脚蹬的五脏受损,又身在半空无着力处,哪里还躲的过去这一撞,被张永宝狠狠的撞在胸膛上,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张永宝却紧跟上去,狠狠的一脚踏在法比奥斯小腹上。绷得一声,竟将法比奥斯生生踩爆一刹那血肉横流,红的,绿的,黄的,臭气熏天趟了一地。

张永宝浑身浴血,站在法比奥斯尸体上纵声狂笑,“哈哈,神变又如何老子昧心蒙智只专一道,纵然不能领悟那神道之境,却可以做到忘我忘招,用招式和气势弥补这力量的不足,到底还是打死了你这神变的傻瓜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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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自由常在高处飘

君拳还没正式动笔,专心写盗香,票请投给盗香。。吧

月若银盘,色若银霜,洒落在校里偶尔会遇到的那个浑身名牌拿着最新款摩托罗拉掌中宝,身边常有人保护的黑胖子,一个副局长的儿子就猖狂成这样,可想而知他老子这官儿是怎么做的。他点点头,冲沈阳一笑:“这事儿你跑一趟吧,正好咱们缺钱,蚊子腿儿也是肉。”

建邺,夫子庙,多宝楼分店。

店堂门口,一名中年女人手上拎着包,路过时抬头看一眼多宝楼的牌子,点点头走了进来。店里学徒的小青年连忙上前迎客。中年女人一摆手,开门见山道:“不必客气,我是来买东西的,要跟能做主的人讲话。”

查柜苏先生是孟五爷介绍给李虎丘的,前建邺文博馆的老人,眼光老道学识渊博,在行内也算小有名气的人物。见状连忙从柜后走出来抱拳问道:“鄙人苏仲德,是本店的查柜,不知这位女士看中了蔽店哪件玩意儿”

“你们店里有没有一张董其昌的长卷”

苏仲德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昨天那个送长卷来寄卖的年轻人。点头道:“不错,确实有一张,但那不是本店的东西,是人家托我们转卖的,东西卖的贵而且不二价儿,据我观察这东西还有待”

“行了,别罗嗦了,我要的就是这张长卷,多少钱”女人模样一般但穿着时髦,说话做派都透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派头。苏仲德不敢怠慢,连忙从里边将昨日那青年放下的帖子捧出来,犹豫道:“寄卖者说这东西少八百万就不能匀出去,我看这东西”

女人心中暗喜,连忙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支票交给苏仲德。“好了,东西我买了。”苏仲德哪见过这样买古玩的呀一时愣在那里,倒是学徒的年轻人挺机灵,连忙接过支票,通过电话验过真伪后,问了声:“给您卷上包走”女人一皱眉,一把夺过长卷往腋下一掖,道了句:“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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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拔出你心中的刀子

李虎丘最初的期待中,生早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畏惧之心。听他这么一说,果然都畏畏缩缩往后躲。刚才那点儿血性勇气已荡然无存,仿佛一群斑马面对着凶狠的鬣狗。一时的反抗过后,终究还是遵循了自然的选择。

李虎丘嘴角掠过一抹坏笑,迈步过去一把拉的衣襟,顺手一丢扔到众男生堆儿里,叫道:“反正都得罪他了,嘛做什么都应该走在时代的前端,这揍人也是一门大学问。大家都参与一下,校方就不好追究太甚。每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体里都藏着一头野兽,只要唤醒了没有他们不敢干的,这句好像是法国一个革命家说的,这就是武斗出来的学问呀。

赵伟奋不顾身冲进人群中将牛志刚抢救出来。只这瞬间的功夫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脚。狼狈不堪拽着牛志刚挣脱出包围圈,此时之勇悍与彼时之怯懦相辉映,在学生们看来当真是丑陋至极的表演。李虎丘脸上淡然的微笑看在赵伟眼中也成了无情的讥嘲。他低下头,再不敢看任何人一眼,拖着毋自不依不饶的牛志刚往外便走。

李虎丘看着仍处在亢奋激昂情绪中的学生们,忽然想起老瘸子说过的一句话:吃草还是吃肉本不是注定的,关键是看你敢不敢第一次亮出獠牙。又想起一棒子打死老牛的明太祖,那位爷做过和尚干过乞丐,从标准的食草族转变成天底下虽大的一头食肉兽,其中的机缘也许就开始于那一棒子。但愿今天这群亮出獠牙的少年能从此明白未来无论做一个吃草的还是吃肉的,口中的食物和头顶上的天都是自己选择的比什么都重要。

教室里乱哄哄,女同学们一个个眼睛放光看着班里的男生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勇气。看着她们刚才一个个咬牙切齿鼓励男生们对牛志刚痛下杀手的样子,李虎丘不禁一阵恶寒。果不其然,每一个女人身体里果然都藏着一条毒蛇。

“李虎丘,你就不担心他回来报复你不是每个纨绔恶少都像那个傻瓜一样跟你惺惺相惜的。”林玲走到李虎丘面前,弯腰捡起被碰掉的教具,口气轻飘飘说道。“还是说你已经打定主意让班里所有男生跟你一起扛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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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天要下雨，人自作孽

整堂课李虎丘似乎都在睡觉,这已经是他今天睡得第三堂课,林玲觉得这个家伙简直太能睡了。。吧林玲睡眠不足已经很久了,从来到甬的硕士文凭。本以为这件事办成后牛土改的仕途会就此一帆风顺,却不料那年换届,从外地调来了年轻的蒋旭高。牛土改夫妇当时这个郁闷呀,甚至挖门盗洞想要对付蒋旭高。不过很快杨春花便打探到内幕,蒋旭高乃是公安部蒋部长的亲侄子,得,这可不能跟人家争,老老实实配合吧。还好蒋旭高只是在这个位置上镀金的,两年后就升任了市政法委书记。

牛土改夫妇得知此事后顿时欢欣鼓舞,满以为这次局长宝座定是囊中之物了。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且又是从外地调来的。走了蒋旭高却来了比他还年轻的罗为民,一打听,得,又是一位**,这位来头也不小,中央政法委罗副书记的大公子。这次杨春花想明白了,人力有时尽,有些东西不管是花钱还是走关系都不可能拥有,比如先天的身份带来的强大人脉。这次的情形又跟前两次差不多,区别就是牛土改已经五十二了,如果这次上不去,这辈子将休想再有机会更进一步。

杨春花得知此事后立即劝丈夫不必唉声叹气,既然罗为民是临时兼任,那你就还有机会。这次咱们要吸忍训,不在搞那些没用的拉票行动,你老牛的资历硬件全都在那放着呢,所欠缺的不过是某位强力人物拽一把。

建邺市是副识城市,城市的公安局长属于正厅级,这个级别是官场上公认的一道大坎儿。纵观他们夫妇接触过的官员,竟没有一人有这样的能力。这可愁坏了杨春花。偏偏在此时,雪上又加霜,有人状告牛土改收受贿赂包庇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这案子其实已经告了许多年,苦主家里被他收拾的很惨,状告多年也未能将老牛如何,牛土改本来是不在乎的。但此时却是个敏感期,各级领导都看着呢。老牛费尽心力终于将这件案子压下去。紧接着便听说上级有意从另调一名公安局长过来。这下子打击更大了,老牛为此请了三天操,茶饭不思在家闷了三天。

就在那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老牛已基本绝望时,杨春花却偶然听到了一个令她振奋的消息。中央李老的孙子来建邺了。在李老面前,牛土改这样的小官跟升斗小民没有区别,至于李老有没有孙子他们更是无从得知。他们所知的只有一件事,那李老的孙子这次下来是卖官的。据他们所知建邺市长换人一事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蒋旭高这次本来不符合提拔条件的,听说就是走了‘李公子’的门路才被破格提拔的。甚至原市长何福民的提升都存在猫腻。

杨春花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那个自称是‘李公子’未婚妻的漂亮女子的,由酒会的发起人蒋旭高的夫人亲自介绍给她的,当时只说是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那个女子浑身名牌珠光宝气,气派非常谈吐不俗,给杨春华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后来杨春花跟那女子聊的熟套了,那女子借着酒劲儿才说出她另一个身份。当时那女子明显喝醉了,杨春花心中暗喜却故意表示不信,女子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打开给杨春花看了几眼。虽只是几眼,却让杨春花看到牛土改坐上局长宝座的希望。因为那一页上赫然写着包括前市长在内的几位建邺高官的大名,何福民,一千二百万,所求职位惠山市委书记,省委常委;蒋旭高,一千万,所求职位建邺市长市委副书记;甚至罗为民顺利成章的前进一步里都有这位‘李公子’的影子。

此事虽然可疑,但一来杨春花自命精明眼里不揉沙子其实却是官令智昏的草包;二来之前的传闻已经让她先入为主认定了蒋旭高破格提拔有猫腻;再有便是那女人是蒋旭高夫人亲自介绍的,且介绍时语焉不详,更加重了她心中的认可度。酒会之后,杨春花和牛土改这对官迷心窍的夫妇便开始琢磨搭上‘李公子’这条线。牛土改到底是公安局副局长,没费多大力气便查到了李公子下榻的建邺大酒店。精心准备了重礼后前去拜访。没想到的是‘李公子’居然平易近人,很给面子接见了他们。不过当他们隐晦说出目的时,那‘李公子’竟勃然变色,义正言辞的将夫妇二人训了一顿,毫不留情的说了声送客。最后甚至还隐晦的对他们威胁了两句,让夫妇二人管好自己的嘴巴。

偷鸡不成险些沾了一嘴鸡毛的两口子正为此懊恼不已时,却意外接到了‘李公子’未婚妻的电话,寥寥数语,李公子不喜欢白拿别人的钱,办事不是不可以,但也没有白忙的道理,李老爷子非常喜欢董其昌的字,听说夫子庙那里有一家多宝楼,正好有一幅董其昌的长卷要卖,可是就是价格太贵了,要八百万我靠,原来长级索贿都是这么玩儿的老牛夫妇恍然大悟。兴奋之余又不免犯愁,因为这笔钱已十分接近他们家全部存款总数,夫妇二人商量一夜终于下定决心,买官

于是便有了杨春花不验货,不讲价买走了多宝楼里寄卖的董其昌长卷一事。当日,这件事便被人揭发检举到建邺市纪委。材料齐全,证据确凿,李公子虽消失不见,牛土改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却成了板上钉钉。次日,牛土改便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

这件事自然又是沈阳的手笔。上兵伐谋攻心为上,牛土改夫妇的弱点就在于对官帽子的痴迷,沈阳的计划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用来对付他们夫妇却再完美不过。李虎丘早知消息,自然胸有成竹。

无论是校园里的小冲突,还是建邺司法系统官场内的一场地震级动作,亦或是这两件事引发的仇视和针对,对李虎丘而言都仿佛是别人的故事无关痛痒。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给自由社的发展找到钱。

夜色中,闪闪放光的巴陵珠神秘动人,最近十几天,李虎丘每晚都将它拿出来把玩。仇天和尚楠从屋里走出来,坐到他左右。老实孩子喜滋滋看着巴陵珠问道:“你用完了之后能不能把它送给我”李虎丘手腕一翻,巴陵珠凭空消失,“送给你不如直接送给我小姨。”仇天问道:“明天就动身”李虎丘点头:“嗯,帅五已联系好船只,我外公也把位置告诉我了,万事俱备。”站起身,仰望苍穹但见星空灿烂颇有感慨:“燕子姐,金师傅,你们都在天上看着呢吧请保佑我这一趟南洋取宝之行一切顺利吧,自由社也是你们的梦想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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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澳城佳人

澳城码头,一艘rivamegayacht豪华巡航艇正停泊在此。只见它外形呈飞桥式,色彩线条简单,呈现出典雅奢华的风格。这是一款大型、快速的豪华游艇、内部布置豪华、设备完善,最适合长距离航行。澳城码头附近的老人儿都认得那是何家九秀的座驾。

码头上李虎丘一行三人刚刚从港澳轮渡上下来,一眼便看见接船的人群里竖着一面大牌子,上写李虎丘三个大字。再看举牌子的人,当真是曼妙绝伦的美人儿,双十年华,五官惊艳,身材袅娜,娇小可爱。李虎丘取笑道:“难怪帅五说起他这位九姨来吞吞吐吐的,感情是怕咱们打主意给这厮当九姨夫。”仇天一捅尚楠,笑道:“专业姨夫在这儿呢,快去跟美女相认。”李虎丘的脸登时拉的老长。

尚楠走上前去,未说话脸先红了,倒是那少女落落大方,将尚楠上下打量一番,用古怪口音说道:“细靓仔好可爱哟,你就是李虎丘”声音细腻甜美。尚楠略约听的明白,摇摇头,道:“我是尚楠,那个才是李虎丘。”又道:“九姨好”那少女先是看一眼李虎丘,随即听到那声九姨好,顿时乐不可支,笑的前仰后合。说道:“我可不是你九姨,你那九姨在船上等你们那。”咯

少女在前,李虎丘三人在后跟着。只见这少女不仅模样生的美,走路的姿态尤其撩人,仿佛是天生的猫步,如风拂杨柳,又如燕飞翩跹,似有万种风情,欲语还休。轻盈绝伦好似掌上亦舞。行至那游艇前,少女停下脚步,高声呼唤:“九哥开门,我把人给你接来啦。”原来她却是会讲普通话的。

尚楠震惊于这豪华游艇夸张的外表,看的目瞪口呆,自语道:“这么大的船就咱们几个坐”仇天毕竟在欧洲溜达了一大圈,见过世面,一拍尚楠后脑勺,道:“你小子能不能把嘴巴合上土老冒儿,告诉你这叫游艇,是欧美有钱人玩的东西,有的人甚至就把这玩意儿当家。”那少女回笑道:“你倒有见识,九哥这艘船就是她的家。”

李虎丘听她又说起‘九哥’不禁琢磨:不是九姨吗这九哥又是何方神圣

游艇的舱门一开,有人从下边走上来行至船,冲少女微一摆手,并不说话,先打量起李虎丘三人来。看罢多时才一指李虎丘扬声问道:“你是李虎丘”

李虎丘一看那人,心中忍不住又犯嘀咕:不是九哥吗怎么又蹦出个女的应道:“正是,您是哪位”

船上女子长的虽称不上惊艳,却有一种中性美。清爽利落的短发,薄厚适中的红唇,挺拔清秀的琼鼻,大眼睛漂亮且有神,看人时目光淡然稳定,给人极有主见之感。女子的个子很高,身材凹凸有致,身着泳装玲珑必现,美妙之处比之迎接他们的少女却别有一番风情。轻启朱唇应道:“我就是帅五的九姨。”说罢,放下悬梯。

“何洛思,你们叫我名字就好,一指那少女,我同学陈慧琪。”将李虎丘等人接上船,船女子自我介绍道。“进来吧,随便看看,这艘船就是我的家。”何洛思引着三人边往下走边说道。那陈慧琪却道:“我去钓鱼。”没有跟下来。

李虎丘三人随何洛思下到船舱,一入舱室顿感奢华之气扑面而来,果然是穷极雕饰,波斯地毯,檀木雕嵌的四壁上镶着镀金的扶手,现代化的电气设备和家具一应俱全,家具尽是固定在原地的,凡边角处必包裹着皮革。另有古董、字画、特殊的灯光设计等设施摆放其中,更衬托起豪华的气氛。

“前阵子出海了,小五跟我说起那件事时还在北冰洋看鲸鱼呢,前天才回来,这两天马六甲那边有热带风暴,不适合出海,等风平浪静了就带你们过去,我平常就在船上住,这里有客房,你们如果不介意也可以住在这儿,那个家里只有小五跟我对脾气,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们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千万不要客气,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忙。”何洛思爽朗直率,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运动衫穿在身上,又笑道:“刚下水捞了条老鼠斑,先养一天,回头做给你们品尝。”李虎丘忙道谢又言多有打扰。

何洛思说话时明眸流转,不住打量三人,却见李虎丘淡定,仇天频频点头欣赏不已,尚楠好奇的四下打量却也无惊讶之色。不禁暗赞:小五这三个朋友果然不一般,莫说是寻常人,就算自己这船主第一次登船时都禁不住震惊兴奋了好一阵。他们三个能如此坦然,倒也称得上难得。李虎丘以心决修武道,最重心境平稳,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乃是基础。纵然如何震惊也不至形于色。仇天却是曾混进意大利的游艇俱乐部干过清洁工,早见识过其中的奢华。尚楠最有意思,这小子压根儿就不认识什么贵与贱,只区分好看与不好看,以平常心看待这里的奢华,自然更谈不上震惊。

王茂曾说这女子的魅力全在一句含而不露上,由此可见这厮对女人果然很有研究。刚才何洛思身着三点泳装,看上去虽然性感妖娆却因为缺少神秘感反而引不起遐思,穿上了短裤和运动衫后透而不露,若隐若现,虽是同样风景却有不同妙处。此时看她却又似胜过了舱外那陈慧琪半分。但见她收拾停当后嫣然一笑:“我妈生我的时候因为年纪大了没有奶,当时我大姐生小五才不到两年,便把我抱了去喂奶,一直养在身边,所以我虽然是小五嫡亲姨娘,其实却情同兄妹,他嘱咐我要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带你们到城里看斗狗,晚饭以后还有拳赛,听小五说你们都不喜欢赌博,就不安排你们去赌场啦。”李虎丘想起帅五叮嘱的那句:九姨性情古怪最不喜欢被人拒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尽管不想节外生枝,却只能笑道:“客随主便。”

何洛思讲话做事颇有男儿任侠之风,干脆利落说到做到,休息了一会儿,果然张罗着带李虎丘他们去看斗狗。男人几乎没有不爱看这个的,李虎丘三人也好奇的很,无不赞同。何洛思上了船顶招呼陈慧琪收了鱼竿,游艇启航直奔几公里外的游艇俱乐部。原来那里才是这船儿平日休整的港湾。

下了船上了车,何洛思一路跟李虎丘三人讲起斗狗的历史。原来斗狗游戏起源于宋代。李虎丘略有耳闻听的频频点头。何洛思介绍道:相传宋时的皇宫里,一些生性好斗的动物们正好迎合那些战事刚停的文官武将们的好斗心态,于是在皇宫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娱乐———斗鸡、斗狗。那时候这还都是皇亲国戚们喜欢的嗜好,每当斗狗、斗鸡的时候,他们总是乐此不疲地参与其中,博彩的下注就曾达百两黄金。为此,朝廷设立了专门负责养狗的官员,而这些官员往往都是七品的官衔。我想这大概就是华夏“狗官”一词的来历吧。何洛思说到此处爽朗一笑,陈慧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伸手掐了她胳膊一下,笑骂一声九哥讨厌。状态极为亲密。

李虎丘不明就里,何洛思笑道:“她爸爸就是个七品芝麻官,路氹城的区长大人陈永峰就是她老爸。”

这座因声色犬马而繁荣的城市无愧于赌鬼天堂的称号,赌博的方式五花八门,赌场里的老虎机扑克色子麻将牌九应有尽有,赌场外斗鸡斗犬赌马千奇百怪。何洛思健谈豪爽不输男儿,说起这些如数家珍,仿佛要将这澳城的繁荣纷乱化作图画展现在李虎丘他们面前。

澳城一共也没多大,车程不到五分钟便到了地头,那斗犬场却是在一座巨大的娱乐城中的。三重大楼的建筑,最外边是酒店,中间却是赌场。路过赌场大门时,李虎丘注意到门口镶嵌着一副对子,上联写入此门一夜暴富笙歌艳舞享尽人间繁华,下联配出彼户三代财尽红粉骷髅原是南柯一梦。横批如痴如醉。李虎丘心中一动,这分明是千门五道中另一门户中的坑门标志。

赌在千门五道中被称为‘坑’,设赌坑人犹甚于骗人的诈门,诈门行骗不过害人一时,坑门设赌却能毁人一世。赌性也是人类的天性之一,坑门设赌往往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从这点上说,这坑门却又不如诈门可恨。只是危害更甚的多。然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这座以赌闻名的城市里,坑门这样的组织却是合法的存在。

穿过赌场正厅,最后是一幢十几层高的开放式建筑,倒像座体育场。何洛思轻车熟路引着李虎丘他们三人直奔最后一幢建筑的核心地带。不等到地方,老远便听到巨犬吼叫之声。

何洛思介绍道:“前边就是养斗犬的地方,我的巴贝也在这里养着呢,现在就带你们去看。”

巴贝是一条体型硕大的比特斗犬,看上去近五十公斤的样子,阔口咧腮凶猛异常。何洛思得意介绍:比特这种犬是天生的斗犬,体重范围比较大,一般从三十公斤到五十公斤不等。它的骨头比其它犬硬三倍以上,不会被别的犬咬骨折,牙齿的咬合力可以达到每平方厘米八十公斤以上它还有一副坚韧而没有疼痛感觉神经的皮肤再加上发达的肌肉群,用以抵抗咬击。耐力惊人可以在跑步机上连续跑两百多公里。她的巴贝正是比特中的巨无霸,不仅体重大而且性格刚勇凶狠,对她却是绝对忠诚。末了说道:“看在有朋自远方来的份上,今晚就让巴贝出场表演一次给你们欣赏。”

李虎丘看着巴贝森然的犬齿獠牙和丑怪彪悍的模样,不禁十分期待。

斗犬场内的设施很简单,一座由木材搭建的方形平台,四周全是散乱的长椅,就在台子下方有一张大桌子便是投注的地方。观众看好任何一条犬便可以在那里投注。李虎丘三人这一路随着何洛思来到这里,所见所闻无不新鲜惊奇。哥仨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何洛思却似口齿伶俐的萍儿,全听她在说。

犬跟犬之间因名气血统等因素赔率各有不同。斗犬相遇不死不休,通常情况是一头犬要通过多次比赛,咬死多个对手才能获得犬王名号,当观众对某只犬王的认可度足够时,庄家便会安排两大犬王相遇的比赛。巴贝就曾战胜过多只犬王。何洛思指着场中正在撕咬的两只斗犬介绍着。现在场中那只体型适中嘴巴巨大的比特叫山本五十六,虽然体型不算大却最擅长出奇制胜,已经连赢了九场,这场再胜了就可以荣登犬王宝座,到时它就有资格挑战巴贝啦。

只见场中两只犬这会儿正斗的不可开交,犬牙交错血肉横飞。场面十分火爆血腥。周围的观众亦狂热的鼓噪助威。就连看起来文文静静娇小可爱的陈慧琪也兴奋的挥着拳头叫好。

李虎丘忽然察觉有人在关注他们这边,顺着感觉寻去,只见斜对面的方向果然正有人看向他们这里,李虎丘看过去时,那里正有一名黑胖青年对着他们高高竖起中指。李虎丘提醒何洛思往那边看。

何洛思看罢嘴角抿起一丝讥嘲,回敬了一个同样的动作。哼了一声骂道:“真他妈扫兴,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小泰佬,这个人又难缠又讨厌,偏偏我家里那些人把他当宝供着,快走吧,被他缠上了会误你们事儿。”

“何秀请等一等,王子殿下很快就过来。”

何洛思刚起身,便有前排一名着灰色亲卫服的精壮男子站起阻拦道。何洛思不见不闻转身又往另一边走,那边却又有一人站起,跟之前那人一样说法。李虎丘笑道:“原来这场子里到处都有那个人的手下,我还以为澳城这边特别流行那身灰狗皮呢。”何洛思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周围已尽是那人身边的护卫人员,看李虎丘的样子显然是早知道的。

何洛思不满的看一眼李虎丘微愠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乐误了你们的事情可怨不得我。”李虎丘胸有成竹笑笑,道:“你要想走随时可以。”说罢,摊手一抓已拿住拦路者,这人能给那个被称之为王子的人做保镖,身手自然不一般,但在李虎丘这一抓面前竟如初生小儿一般毫无抵抗之力便被丢了出去。何洛思是识货的,一见之下不禁两眼放光,心道老五果然够意思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呀。”一屁股坐下,看意思竟又不急着走了。陈慧琪凑上来拉的手,神色间很是忧郁。何洛思拍拍她的小手道:“没关系,小泰佬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他身边的大个子不好对付,反正也躲不开了,索性看看他要做什么,再说,这不是还有三个男人在这里吗”

那个被手下以王子名之的年轻人走过来之后,眼睛始终盯着的人居然是陈慧琪且一往情深含情脉脉。何洛思冷笑一声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还没完啦,琪琪心里根本没有你,明不明白”敢情这位番邦王子的目标并非何洛思。番邦王子怒道:“如果不你是,她不会对我不理睬不。”他华夏语说的本就不好,这一着急却说的颠三倒四词不达意。何洛思闻听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王子生的极黑且肥丑,颇有几分癞蛤蟆的风采。但这厮胎投的好,虽然生了个癞蛤蟆模样却是个王子的命。

李虎丘原以为是一场恶少追美的戏码,却原来是一出争风吃醋引发的闹剧。转念又一想,似乎这出戏就是准备好给他看的,又好像是何洛思特意引他来此跟这人见面。

正思忖间,忽见王子身后闪出一人,身高近两米,瘦骨嶙峋,穿着麻布褂子,手臂上穿着缠着布带包裹的铁环,暴露在褂子外的部分黝黑铮亮,肌肉青筋虬龙般崩起,一双腿宛如两根打磨光滑的铜棍。往脸上看,二目如电,鼻子宽大无骨,脸上丝毫不见半点棱角,整张脸就像一面大饼。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但看在李虎丘和尚楠眼中却一点也不滑稽。这人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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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不得不管的闲事儿

“哇拉宫,你想做什么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金三角那些毒枭把你当大老虎,我们家可不在乎你。”何洛思挽起袖子彪悍的冲上来挡在陈慧琪身前,期间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李虎丘。仇天看出事有猫腻,正想提醒李虎丘谨慎些,未及开口,李虎丘心知肚明却不想挑明,连忙哈哈一笑抢道:“思思,你刚才说这哥们儿叫什么何洛思的小名正是叫思思,他这句思思却是蒙的,但叫的极自然,不容何洛思说话,又说道:哇拉宫是吧甭管你是哇啦什么,你喜欢陈秀对不可是陈秀不喜欢你是不是”哇拉宫王子听他说喜欢陈慧琪时连忙点头,李虎丘紧跟着又说陈秀不喜欢你,他刚想摇头李虎丘又道:“你想娶她是不是”他又连忙点头。

李虎丘把脸一沉道:“你已经承认她不喜欢你了,还要来纠缠,这就是要强抢民女了不过你好像搞错地方了。”

“可是她爸爸已经答应把她嫁给我”哇拉宫急忙辩解道。

“你胡说八道,没有这回事。”何洛思虽然对李虎丘刚才那句思思有些许不满,但毕竟李虎丘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出来支持她们。也凑过来帮腔道:“他就是要强行带走琪琪。”

哇拉宫人多势众又自觉占着理,被他们这顿抢白的说不上话,不禁有些恼了,叫道:“我就是要抢琪琪回去,你是谁凭什么阻止我还有你,一指何洛思续道:你的拳手已经输给刚巴贡,你们何家号称愿赌服输,已经答应不插手这件事,为什么还要管我们的婚事”

何洛思理屈词穷,左右看一眼,冲李虎丘说道:“是呀,我为什么要拦着他呀不是你说的他搞错地方了吗”这就是不讲理了,非要李虎丘帮忙不可,不仅负责动手还要负责斗口。

李虎丘无可推却,使劲点头附和道:“啊,是啊,我就是看不顺眼,凭什么他一小外国鬼子到咱们华夏的地盘上来抢民女我想多管闲事行不行”他这会儿已听出来何洛思和陈慧琪似乎不占理,但一来这厮对美女没有免疫力,二来看得出陈慧琪的确不愿意,三来却是人在矮檐下,正有求何洛思呢,看现在这丫头的架势,说话不算数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哇拉宫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管我的闲事”

李虎丘笑道:“我不用知道你是谁,其实我现在最想知道他是谁”说罢一指哇拉宫身前相貌奇特的巨汉。话中含义:我管你是谁,动手打拳的应该是他吧这便是说要较量拳头了。

哇拉宫倒也不笨,一转念便明白了李虎丘的意思,不跟李虎丘说话,却对何洛思问道:“你也是这个意思上次你们那个瞎眼的梁师傅输的不服气”

何洛思想着李虎丘他们人单势孤,这件事又是自己耍了个小心眼儿擅作主张搞出来的,此时再置身事外可不大义气,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何家也是这个意思,你的拳手跟他打一场,如果赢了我就再也不阻拦你纠缠琪琪”

哇拉宫打量李虎丘几眼,轻蔑一笑,昂道:“好,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那就再打一场,别说我没提醒你,刚巴贡是我们泰拳乃通里流当代宗师,是泰拳至高荣誉‘虎王’称号获得者,天下无敌,你找再多高手也不是对手,噢对了,这场我要签生死状,死伤残疾,生死勿论”

何洛思闻听顿时犹豫起来,她只是听帅五说李虎丘功夫高绝,便想搬弄李虎丘来帮忙,却没想过要连累李虎丘冒生命危险。一想到这个泰拳高手能够击败半仙儿一样厉害的梁泰,只怕李虎丘不敌出现意外,一念及此不禁生出拒绝之意。连陈慧琪都觉得事情有些搞大了,正欲开口相劝,忽听一旁李虎丘接口道:“好就跟你打一场,倒要看看泰拳里天下无敌的人物有多了得,不过不是跟我打,凭我的身份亲自出手是欺负你们,我这个兄弟就足够对付你的拳手了。”说着,一把将尚楠拽过来。又反问道:“我们输了不再干预你的事,可你若是输了又该如何”

哇拉宫没考虑过会输,但现在李虎丘问到这了他已必须回答。他对手下泰拳大师刚巴贡有极大信心,毫不犹豫道:“我的拳手如果输了,我永远不再找琪琪。”

李虎丘笑道:“好,痛快规矩定下了,赌注也有了,寻摸地方开打吧。”说罢深深打量一眼哇拉宫身边泰拳高手。在心中将他跟尚楠做了个比较,只看外形气质二人几乎势均力敌,单就体力而言似乎还要强过尚楠。

虽然有过击败永春宗师梁泰的记录,但这位叫刚巴贡的泰拳大师功夫其实仍在化劲顶峰层次,形已近乎道,意却没有跟上。以李虎丘的眼力一眼便可看出此人身体锻炼已经至极,但精神修养却不够,距离宗师境界还有一步之遥。

李虎丘与梁泰交过手,知道他的拳法过于注重修养,拳意绵绵,柔和方正不注重实战效果。而眼前这位泰拳大师却显然已得到泰拳的真谛。他们之间的胜败不能已境界论输赢。若论拳法修养,梁泰自然强过刚巴贡,但若是比实战能力,泰拳化劲大师刚巴贡反而要强过绝顶宗师梁泰。

董兆丰讲过泰拳是一门极注重实战的杀人拳法。技术成熟的拳师,浑身练得如钢似铁,素有铜膝铁肘之称,能运用全身任何部位做武器于俄顷间击倒对手。刚巴贡看起来三十余岁的样子,正是无论是技术、力量、智谋和格斗经验都在巅峰时期的好年纪。李虎丘判断此人已经达到泰拳的最高领域,拳法机巧圆通,变化无常,而不局限于任何拳术技法或招数。如此高手天下难寻,与其交手正是尚楠磨炼拳意进阶绝顶的好机会。

何洛思只听帅五说起李虎丘功夫了得,却不知尚楠同样堪称国术大师。见李虎丘把尚楠推出来,不禁一皱眉,神色不郁,颇不高兴道:“你要出海捞宝贝,我听小五说完几万公里立即往回跑,这件事儿关系到琪琪的终身幸福,你能不能认真点儿”言下颇有指责李虎丘不够义气之意。

“听见没思思姐嫌你不够劲儿呢,快秀一秀咱的肌肉。”李虎丘一把将尚楠拉过来,哈哈一笑道:“我还没有让兄弟替我去死的习惯,让他打就绝对相信他能打赢什么天下无敌,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别说这世界之大,即便是在他的母国他也未必当得起天下无敌四个字。”

哇拉宫闻言不禁一怔,他知道在泰国的确有位拳法大师强过刚巴贡的,只是那人深藏于皇家十五年,外界早已将此人遗忘,却不知眼前这青年男子是如何得知的。亢声道:“打就打,说这么多没有用,到最后还不是看谁厉害”

刚巴贡不会讲汉语却能听得懂一些,李虎丘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大概听明白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唧里哇啦说的挺多,与他的面相和体魄相比,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婉转。何洛思久居南洋对泰语十分熟悉,替李虎丘翻译道:“他说自己没有自居天下无敌,问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图拉旺的泰拳大师”

李虎丘点头道:“听一位同道前辈说起过,据说这位图拉旺大师的拳意刚猛森然凛冽如锋,虽不致天下无敌却也称得上难逢敌手,多年前他曾到过华夏,走访了许多武道高手,一路向北所向无敌,直到在嵩山遇上我那位禅武宗的同道前辈才输了半招。”

刚巴贡听何洛思翻译完之后露出吃惊之色,双手合十,又用他那极婉约的语气说了一堆。何洛思道:“他说图拉旺大师是他修行的目标,他希望有机会能学习图拉旺的风范也去华夏走一趟,还说他服务于皇家,王子命他全力以赴,所以今晚他不会手下留情。”言罢,颇为担忧问道:“这人真的很厉害的,你这位兄弟行不行啊”

李虎丘笑道:“老虎都打的死,你说行不行”

关于图拉旺的事情都是张永宝跟李虎丘说的。前阵子张永宝收了赵一龙做徒弟,平日教拳时常常讲起武林掌故,十几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格斗经验堪称他生平难遇的一次极凶险比斗,但也是最得意事之一,自然要将其中的得失体会说出来。据他说那个图拉旺虽然只是绝顶境界,但其实身体已是圆满的层次,只是泰拳太过于看重身体锻炼,精神意志上还差一步,这才输给他半招。虽败却能全身而退。听说他回去之后闭关数十日,养好伤之后便一头扎进皇宫,专研佛经和医学养生之道。想来他这么做还是为了从其中寻觅到提升精神心境的路径。张永宝说及此事时曾说道:“如果此人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达到形神合一的境界,天下圆满舍董兆丰之外无人能敌”

武道讲究形神兼备,意思是体魄力量和精神意志都需强大。大部分武道家都是齐头并进既重视身体锻炼同时还不忘提升精神修养,打坐养气保持神气完足都是这个目的。却有一门功夫与众不同,那便是泰拳泰拳高手以身体为武器,从练拳之日起便开始用药物擦抹全身,通过撞,拍,碾,挤,打等方式配合内壮气血的药物强化体魄。因此,几乎所有的泰拳武道家在形神二字上都是形强于神。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师傅常说:不怕力大如山,就怕拳打双眼。意思是不怕对手强大,最怕是双眼被蒙看不到对手的强大。李虎丘从董兆丰和张永宝两位圆满大师身上学过本事,对泰拳的底细略知一二。自然要把所知告诉给尚楠知道。

场子已经挪到斗犬馆旁边的自由搏击场,今晚本来安排了比赛,被何洛思一句话给取消了,所有观众退票清场。拳台边,哇拉宫王子正在对刚巴贡说着什么,另一边李虎丘则跟尚楠说起对手的情况。

“这个人已是泰拳中的顶尖儿人物,身体应该已到了宗师层次,耐力强,身手快,打击力道猛,尤其是他的腿,肯定威力无穷,如任他攻击你抵挡不了五十招,但他也有缺陷,就是他的反应不如你快,临敌判断不如你准,相机得势不如你猛,你也已经无限接近宗师境界,只是差一个拳意琢磨不准,你我交手不下百次,你的硬太极刚猛迅捷霸道绝伦,如今已到了拳意如魂的关口,我送你一个霸字,霸者不是愚蠢轻狂,而是要懂得当得机时须得势的道理。对手的年龄体力都在你之上,拳法更早已磨砺的圆融通汇,你跟他之间相比,就好像项羽当年面对的赳赳老秦。他唯一的破绽就是精神意志不如你强大,就好比老秦当时已不得民心,而你要如项羽当年渡河一战破釜沉舟,无论是精神气质还是决一死战的意志都压到了对手,看准了天时大势,以无可阻挡的雄心席卷天下,这便是这个霸字的真谛”

李虎丘盯着尚楠的双眼,手按他的肩头,着重的口气说道:“一定要让他觉得你比他强大盯的双眼,让他感觉到你有同归于尽决死不回的决心,拿出你全部的力量打倒他你就是绝顶宗师”

尚楠重重点了一下头,起身来到拳台中央,与刚巴贡站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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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霸王之道，破釜沉舟

尚楠学的是武当古拳法演化而来的硬太极,并无招式套路,只有原始骨架的十三字诀窍,分别为: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打法自由散乱不拘泥定式。与正宗的太极不同的是,正宗太极拳讲求的是引进落空、借力打人,四两拨千斤。周身须完整统一,动则俱动,静则俱静,劲断意不断。套路动作占尽绵,巧、小、粘、柔之特色,拳意上则柔中有刚,刚柔相济。而硬太极却正好与之相反,打起来大开大合,动作似老君背炉急火火重如山,沉、重、迅、猛、紧才是它的精要,打起来大刚似柔,同样刚柔相济但看起来却好似霸王抡鞭。练习这套拳法重天赋体力,一言概扩:所谓硬太极就是体力极其雄健之人打出的只攻不守的太极拳

拳台中心尚楠与刚巴贡对视,眼中的神是功夫气血和精神意志养出来的,是精气外溢的一种表象。有传说实力强大视敌人命如草芥的武者一个眼神就能让低阶的武者精神崩溃,就是因为他们的精气神已经凝炼如实质,可以外放气势而不战屈敌之兵。尚楠的眼神还远未犀利到如此境界,但也已能传达出降龙伏虎的雄心壮志。正如李虎丘要求的那样,一上来小楠哥就开始从气势上压倒对手。你不是号称泰拳虎王吗我偏偏要降龙伏虎藐视你。

这种决战自然没有裁判,李虎丘一声断喝开始二人一触即分,各自退了一步,围着台子开始移动脚步。高手比武如霸者争天下,须遵从大势而为,而这大势往往是要人来造的,就好像某某人造反前民间总会传闻些斩白蛇,输华山之类的异志歌谣。把这道理放到武道上一样通用。尚楠用全部的精气神以眼神传达意志决心,让刚巴贡未动手之前便认为对方境界高过自己,这种做法跟那个造谣夺势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泰拳的特点是勇猛刚劲,向来追求主动,此刻刚巴贡谨慎小心的行为已说明他的确被影响到了。

尚楠知道自己必须进攻了,否则再转几圈等刚巴贡反应过来,气势上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此刻正是破釜沉舟的开始尚楠大吼一声进步抡臂,一记单鞭挂定风声猛击刚巴贡头顶。刚巴贡已经开始疑惑尚楠的虚实,他是武道大行家,观人的本领不差,通过转动这几圈已经看出尚楠的武道境界似乎跟自己伯仲之间,正打算主动出击一探虚实,忽见尚楠已先行出手,不禁暗喜,正要看看你有多大力道心念一转,抬单手招架尚楠的单鞭,同时抡圆了大腿猛踢尚楠的软肋,看意思是打算连防带攻夺回先手。这一下拳脚齐动出手极快,着实不好应付。依常理尚楠此刻应该撤招抵挡刚巴贡踢过来的腿,刚巴贡甚至已准备好了后续进攻的手段。却不料尚楠竟丝毫无退意,反而左手再抡起又是一记左单鞭猛击刚巴贡的胸膛。你踢我的肋骨,我打你的五脏,比比看谁死的快

刚巴贡吃了一惊,另外一只手已经甩开保持平衡,此时再想招架已来不及,只好收腿撤步,战略后退了一下。正是这微小的一个后退让他拱手将天时良机送给尚楠。小楠哥知道机会难得,立即大喝一声,提振气血,勇力勃发,双臂抡开宛如古代名将尉迟恭手中的霸王鞭,追上去便是一顿正反王八拳。

只见他模样英挺,身形利落,这悍妇打架常用的套路在他手中用出来却别有一番风情。刚猛不失飘逸,霸道绝伦英华盖世。看的何洛思和陈慧琪四目放光。陈慧琪心道:原来男人之中也有这样的极品何洛思却在想,老五说这个李虎丘功夫绝伦是他们中间最厉害的,场中的尚楠已经如此威猛,那这个李虎丘会厉害到什么程度呢看这个家伙嬉皮笑脸的样子可不大像高手风范。又想自己之前耍的锌俩,那个叫仇天的好像已经看出来了,而这李虎丘却丝毫不觉,这个人武力上表现不如尚楠,智力上逊色于仇天,怎么就成了三人中间的脑呢难道说这个家伙就是个低调猥琐之辈,专门扮猪吃虎思忖间,不知不觉将疑惑的目光从拳台挪开,放到了那人身上。冷不防,李虎丘忽然一转头跟她四目相接,接着冲她呲牙一笑。她立即将目光转回拳台,心头一阵莫名紧张。这人的眼睛怎么这么亮仿佛能照进她的心里去。忙将注意力转回到拳台中心。

尚楠的进攻已经展开,正如西楚霸王率八千子弟于漳河之畔破釜沉舟,如猛虎下山以一当百直杀得地动山摇,誓将数十万赳赳老秦杀败。只见他拳如毒龙钻,腿似流星锤,举手投足尽是太极招式,打出来却全无半点飘逸柔和,刚猛无双威力如山。将刚巴贡逼的节节败退,硬是一招也还不上。

哇拉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坐在那攥拳发力呲牙咧嘴,恨不能冲上去帮刚巴贡一下。不只是他着急,李虎丘心中一样急。尚楠的硬太极虽然威力巨大,但却有个极大的缺陷,便是消耗太巨尚楠的体力不如刚巴贡雄健,如果不能在体力透支以前将刚巴贡击倒,当他体力耗尽的时候便会很危险。一晃儿台上二人已斗了半小时,尚楠也已狂攻了半小时。武道大师之间较量时每一秒所消耗的体能绝不次于百米跑的消耗,试问何人能连续以百米速度冲刺几个小时的即便尚楠已是无限接近宗师境界的高手,体力远胜常人,连续这般用硬太极的功夫狂攻手半个小时也是个极大的消耗。

正如李虎丘担心的那样,尚楠面色通红热汗挥发,显然他的体力已经告罄,所剩者不过是强弩之末的余力,若再消耗下去,等这股余力耗尽,无需刚巴贡动手,他自己就得趴下。反观刚巴贡虽然也已汗流浃背通身湿透,却依然谨守门户章法不乱,举手投足劲道虽减却仍有风雷之声入耳,比之最初时不过逊色一筹而已。李虎丘已经做好了随时跳上拳台救下尚楠的准备。

此时尚楠心中正思索着一个问题,什么样的拳才是霸道的拳意这般狂攻不止消耗殆尽就是霸道了吗他的每一下打击都是最大力道,但也就仅此而已。遥想楚霸王当初破釜沉舟之时,如果也是这般不过倾尽全力而为之,如何能战胜老辣的章邯和席卷天下的老秦兵马他必定是爆发出了超常的力道和决心才创造了那个奇迹想到这,尚楠心中忽然灵光一闪,是了这才是霸字的真谛,什么计谋,什么连续攻击气势上压倒对手,都不如倾尽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更能体现霸这个字的精神

刚巴贡依然顽强的防守着,尽管他的双臂也已疼的钻心,尽管他的体力也已接近临界点,但是他却比最开始时信心足了很多。他的格斗经验极其丰富,尚楠这样的状态他不止一次遇到过,知道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临敌时判断敌手的体力是泰拳高手的基本功,这一点他极有把握。

尚楠的气血忽然加速奔腾,他整个人也瞬间神采飞扬,一招披挂腿之后,他猛然高高跃起,双手并拢成拳,于半空中落下,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刚巴贡的头颅。刚巴贡避之不及只得举双臂招架。咚的一声,这一下砸了个结结实实。尚楠被震退两大步,刚巴贡屹立不动尚楠暴喝一声再来,又跃上来,依旧是打铁似的一击,再次催发气血将全身仅存的力道集中在这一点上爆发出来。双拳打出正中刚巴贡双臂

咔嚓一声,承受了无数打击的一双铁臂应声而断,刚巴贡仰天摔倒。尚楠双脚一落地,身子一晃也倒了下去。勉力支撑着又站了起来。而他的对手却已经昏迷不醒。这场大战他虽然耗尽了全部精力但终究是赢了。从始至终他都跑在冲锋的路上,没有后退半步

虽然有些摇摇晃晃,但那个雄健英挺的身姿已然深深的印在陈慧琪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过去的想法也许未必是对的。热血豪侠的男人并不只是械里才有。这个肯为自己战斗的大帅哥不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侠吗

李虎丘站起鼓掌,最后一刻他已明了尚楠心意,本想阻止,但终究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十分清楚,如果他那么做了,尚楠的武者尊严将严重受损,他心中的道也等于被彻底否定。从今后尚楠在武道一途上将再无寸进。所以他犹豫了片刻,正是这片刻的犹豫,造就了未来又一位宗师高手。

哇拉宫的人急忙奔上拳台,将刚巴贡背走。李虎丘迈上去扶住尚楠的肩头,纵声大笑,那笑声欢快豪迈,仿佛刚才战胜强敌的人就是他自己。“好你个小楠哥,临阵对敌居然敢不听我这场外指导的,临时改变方案,以咬破舌尖为代价激发全部潜能,真玩了一手破釜沉舟霸王之道从今以后这个霸字要跟随你的武道一辈子了”

陈慧琪看一眼何洛思,犹豫了一下,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跑上台来到尚楠面前,垫起脚勇敢的亲了一下他的脸蛋儿。“谢谢你”

哇拉宫一看不禁大怒,也上了拳台,大声叫道:“不算,这次不算”何洛思一听不干了,叫道:“怎么不算啦你堂堂王子说话不算数,想耍赖吗”

“何洛思,许你耍一次赖,为什么就不许我耍我还要打一场”哇拉宫急了,不管不顾的喊道。

“你以为图拉旺那样的人会受你驱策来这里帮你泡妞儿吗”李虎丘忽然走过来对他说道。“我听说当年图拉旺回到泰国之后便隐居到皇宫里,日日参详佛经和养生之道,已经做了你们泰国王室的专属御医,在皇室中的地位甚至要高过你们这十几个王子,他参悟佛法磨砺心境大概早已功德圆满,凭你想请动他估计难度不小。”哇拉宫被他说中底细,不禁暗自吃惊。只听李虎丘又道:“虽然我明知道你请不动图拉旺,但还是可以给你个机会,但不是现在,等我忙完了手边的事情,咱们可以在斗一场,免得你说我们华夏爷们也欺负你。”言外之音却是说何洛思女流之辈说话不算数就不算数了,你一个老爷们计较个屁,既然你计较了,那哥们儿就要替华夏爷们儿争个面子给你一次机会。其实内心里他也不乏想跟图拉旺较量一番之意。刚好弥补上次与张永宝之间未能交手之憾。

哇拉宫深深的看了陈慧琪一眼,只见心中的飞燕女正不时偷瞧刚刚的胜利者,黑胖的脸蛋上不禁一片悲凉。一跺脚,点指李虎丘道:“有种把名字告诉我,我迟早会找你算账。”李虎丘嘿嘿一笑:“这事儿我可帮不上忙了,做好事不留名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你就叫我雷锋好了。”

扑哧何洛思一时没憋住笑出声来。她接触过许多内地过来的人,自然知道雷锋是什么人。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贫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担心人家报复他这小子身上怎么好像许多秘密的样子

哇拉宫王子悲愤离去,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打不赢说什么也白搭。

尚楠累了,精神萎顿。陈慧琪完全不理李虎丘说的什么轻伤不下火线能坚持就得再去斗狗场把斗狗看完的屁话,一意孤行非要回船上休息。何洛思看她那花痴样虽然心气儿不顺,却也没多计较,驾车拉上四人回到游艇俱乐部。仇天扶着尚楠去休息,陈慧琪自告奋勇跟了过去。何洛思一回到船上便接到一个电话,只说了两句就摔了。又打回去,还是寥寥数语便又恼火,将电话挂断。

李虎丘想起今晚前后经过,等她情绪好些才似笑非笑道:“马六甲那边的辩是不是吹完了”

何洛思听出他话里有话,小手攥了个空拳在胸前比划一下,略显局促尴尬,道:“嗯,啊,是这样,那个,风还得吹一到两天。”李虎丘奇道:“还没吹完这风可有点怪。”

“啊,嘿嘿,我老爹何斌想见你。”何洛思看着他捉狭的神情,十指交叉搓搓手指,头重重的点了两下。口气不善:“嗯,你可以不去,不过在我们澳城有个说法,你可以拒绝澳督嫁女儿的喜宴,决不能拒绝何斌先生的家宴,拒绝澳督大不了不能在澳城立足,拒绝何斌,啊,也就是本人的老爹,不能立足的恐怕就不止是澳城了。”

“你好像不大喜欢自己的老爹”

“你老爹如果取了五个老婆你恐怕也不会喜欢他。”又补充了一句:“最后一个是我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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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澳城何九，恍如一梦

三更一万二,替君拳求收藏。哥虽然写的慢,但大家可以养······

一个男人如果在现代社会娶了五个老婆起码说明了几件事。第一这厮很有钱;第二这厮很有闲;第三这厮泡妞很有一手;第四这厮模样大概不坏;第五这厮造小孩儿的本事一准儿厉害。李虎丘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所以他问:“这地方允许娶这么多老婆吗那你老爸当初一定有钱又有闲”

他问这问题时一副市侩艳羡的样子,何洛思已经知道他其实是个精明厉害的家伙,这番做作看上去明显,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有趣,她笑了一下,摇头道:“谁一开始听说这事儿都是这个想法,事实上何斌娶第四个老婆的时候还不过是混迹赌场的一个小混混儿,根本没有什么钱,每天疲于奔命更没有什么闲工夫。”

李虎丘点头道:“噢,那他一定很会讨女人喜欢。”

何洛思说出了更劲爆的家族史:“他那时候干的是拉皮条的营生,要说泡妞儿也都是些路边野鸡之类的无媒苟合。”

“那就是长得帅”李虎丘有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意思,定要证明自己这几个猜测有谱儿。

“何斌的模样说丑有点冤枉,但跟英俊肯定不沾边儿。他长得应该叫奇正宗的炎黄子孙却长了个大鹰钩鼻子,一张大长脸,小眼睛不大极有神,个子很高看上去很有气势。”何洛思仔细回忆起家中老相片里何斌年轻时的样子,结合几位老妈的回忆,品头论足说道。

李虎丘一挥手,道:“明白了,他那个,嗯,算了,我还是糊涂着吧。”

何洛思一笑,道:“你是想说他床上了得吧这个倒是有的,他这辈子生了十个儿女,最遗憾就是生了九个黄毛丫头却只有一个儿子。”

“没钱又没闲又并非泡妞高手,长得还一般,那他是怎么娶的前四个老婆呢”李虎丘好奇心完全被勾搭出来。

“何斌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仗义。四个老婆全是他从黑窑子里救出来不肯卖的大陆姑娘,何斌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女人也肯刀插两肋。所以这四个女人蒙他搭救后就死心塌地的跟了他,其中就包括我老妈喽。”何洛思说到何斌的为人时,尽管口气依然愤愤的,但神采之间亦多了几分敬佩。她的话匣子被打开,有了聊天的**,起身在柜子里取出一瓶高纯百加德,举手示意,意思是问李虎丘喝不喝

李虎丘这几年随着年纪日增,心中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爱喝酒且千杯不醉越喝越会喝。他不认识百加德这国际上大名鼎鼎的超级烈酒,来者不拒点点头。何洛思抿嘴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道“这酒可烈,平常都是拿来调酒用的,这么喝一般人可受不了,我常年在海上漂才特意准备的。”说着话给李虎丘满满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李虎丘含笑接过,品了一口,果然够劲儿道:“乍看你时觉得模样一般,看得久了才发现居然挺耐看的,这酒是够烈的,什么牌子”

何洛思居然没生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一个男人赞美自己好看差不多满澳城的人都知道何家九姑娘是澳城风月场中的风流人物,但她喜欢的却是女的。而她生平最恨者莫过于生为女儿身。这楔边新闻早在她刻意纵容下传的满天飞,连港岛那边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子看来是半点不知。何洛思忽然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有趣,是她人生二十年以来未有过的体验。

从小老妈就管她叫儿子,把她当成男孩子养,她也一直把自己当男孩子。她喜欢玩最野的游戏,喜欢运动,留短发,跟男生们打架十二岁以前她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是个男生。直到十二岁那年她来了那个,这个几乎每个女孩子都要经历的生理现象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之前十二年全是一场梦,你是个女孩子你帮不了你妈妈,更别想似你大哥那样得到父亲的认同。她一开始不甘心,心理上这股劲儿怎么也别不过来,疯狂的闹了一阵子,说什么也不愿听从何斌的安排去女校读书。甚至叫唤着要去做手术,结果惹恼了何斌,竟把她关在家里养了四年,一步也不许出门硬是把小姑娘养成了大姑娘。

终于她选择了暂时的退避,宣称放弃做手术的计划,回学校读书。从她被解禁之日起,何斌因为这四年的圈禁对她心存愧疚,便一味纵容她各种稀奇古怪又荒唐的消费愿望,只是暗中派人盯着她,防止她做出什么越格儿的事情。后来她喜欢上了航海,买了这艘木棉花号。接着她喜欢上了班里的女同学陈慧琪,从此放弃了澳城灯红酒绿中的那些堕落天使。但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爱陈慧琪,除了存心帮帮助她之外,她也厌倦了纵情欢场气老爹的无聊游戏,帮她只是打着爱情的幌子给自己一个停战的借口而已。

这几年,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常常会突然醒来,然后整夜的失眠。她觉得这感觉不是性别错位带来的,而是心头那无尽的空虚引发的。她有一个扭曲的青春期,把最美好的时光奉献给了跟老何同志战斗的无聊事业中。最后什么也没赢得,没搞清楚自己的性别,没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从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有多无聊后这空虚的感觉就来了。航海,在滔天巨浪中与大海搏斗,喝最烈的酒,钓最大的旗鱼,玩最刺激的游戏都不能填满这空虚。

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看着对面的男人,她心头忽然冒起这个念头。一念生,便势不可挡想到:这个家伙是从内地来的,他不知道我的底细,看起来也不是很讨厌,老五说他很厉害,那个骄傲的像只花孔雀的臭小子却很佩服这个满脸玩世不恭的男人。他为何总是挂着笑容这个人是不是也带着一副面具呢老五说他玩的是古董和探险,那一定很有趣吧

李虎丘喝酒较快,何洛思过去给他满上,顺手把酒瓶子放到茶几上,将身子蜷缩在对面的沙发里,举杯昂喝下一大口,重重的哈了一口气,道:“管它是什么牌子,喝的是酒又不是牌子,问你个问题。”

“你说。”李虎丘又干下一杯。这酒虽烈却有一股甜味,中和了酒的辛辣,喝起来很容易咽下去。何洛思指了指桌上的瓶子,意思是让他自己倒。问道:“你为何脸上总挂着这个欠揍的笑脸”她虽然爱喝,却不能多喝。只一杯酒还未喝干便已有了几分醉意。

李虎丘环顾左右,再看面前微醺的女孩子。这里是她的船,而她是自己好友的亲姨,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个气氛有点儿古怪。他将杯子放下,习惯性的挠挠额头,道:“有点晚了,客房在哪”何洛思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她忽然坐起,拿起酒瓶又给李虎丘倒满,倔强的问道:“陪我喝酒,然后回答问题你为何脸上总挂着这个欠揍的笑脸”

李虎丘只好又坐下,端起杯子,又一饮而尽。“这酒的味道真不错。”

“回答问题”

“主要是你想揍我一顿的原因,其实很多人都觉得我这个笑容很好看的。”

何洛思挺满意这个答案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心中有玫瑰常嗅芬芳,我觉得你的笑容欠揍主要是因为我想揍你,那我可不可以过去揍你”

李虎丘垂头数脚趾,悄悄看了一眼她的粉拳头,忽然想起那句打情骂俏来。紧接着想起萧落雁那张难辨天使亦或魔鬼的笑靥,摇摇头道:“绝对不行,我这人怕疼,你打我不如拿酒灌我。”

何洛思咯一笑,起身跑到酒柜前,大开门,气势如虹的从里边拿出了十几瓶不知名的洋酒,往桌上一摆,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喝今天谁不喝趴下就返屋企去吃蕉”李虎丘眨巴眨巴眼,东北长大的孩子冷不丁哪里会理解吃蕉是句骂人的象形词,暗自琢磨着吃蕉算什么严重的惩罚仔细联想一番后,终于心有所得,不禁大呼此妞彪悍,吃不消。

“这个是尊尼获加,这个是绝对伏特加,喝吧,看着你全喝光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得算数,看你到底能喝多少”何洛思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事实证明,武道宗师如果不想醉,无论谁怎么灌都别想灌醉。李虎丘喝光了所有酒之后终于弄明白了乔峰与段誉痛饮时是如何灌下那三十斤高粱的。何洛思本想把别人灌醉的,却不料反而将自己灌醉了。喝醉后的她醉醺醺摇晃晃憨态可掬,脸儿红红的,更添几分女人味道。只见她站起身走到李虎丘近前,把脸儿凑到李虎丘眼前说道:“你是个坏蛋,存心不良那种,把我灌醉了没安好心,我最了解男人,没一个不好色的,无非是胆子大和胆子小的区别。”

此语在此气氛下出口已近乎**,李虎丘这厮免疫力低下,已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这样的举动反而激起了何洛思更大的勇气。她忽然一步跨了上来,坐到了李虎丘的腿上,目迷色绚,红唇姣妍的直欲滴血,呼着淡淡的酒气说道:“别动,让我感觉一下你的味道,别以为是你魅力非凡,其实我只是太寂寞了。”她轻轻抚摸着李虎丘的脸颊幽幽说道。忽然又问道:“你喜欢听我的故事吗”根本不容李虎丘拒绝,她就这样揽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说起来。从小到大,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一点一滴说了个痛快。

“喂,你别睡着啊”

“扶我回房间睡觉,别打坏主意,别忘了我也是男生,男生跟男生不可以xxoo,算了,我走不动了,你抱我过去吧。”何洛思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却失败了,干脆倒在李虎丘怀中。

房间很宽敞,床也很大,被子随便的被丢在床上,李虎丘也将何洛思随便一丢,转身刚要回房,忽听身后咕咚一声,何洛思已掉在地上。他只好去抱起她。却见她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伸手将身上的衣服拉掉,李虎丘看着她胸前被突然释放的一对儿圆润不禁有点傻眼。而她的动作却未停下,极富侵略性的爬到床上,顺手将下身的衣物也拽掉丢在一边,眼神里完全是一片饥渴空虚和迷乱。轻盈的一跃已来到李虎丘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男人一向经不起色诱的。当此时刻如还能忍住,便算不得男人。李虎丘是男人中的男人。暗呼一声:帅五,别埋怨哥们儿不仗义,实在是你九姨太犀利他的呼吸粗重起来,随着她近乎癫狂的激越节奏,将她抱起按倒在床上,吻了上去。

她的动作略嫌生硬,但似乎又很熟练,有点没吃过猪肉却常见猪跑的意思。节奏十分强烈,李虎丘身上的衣服有一半是被她撕掉的。临门一脚前李虎丘停了下来,犹豫着看着她,问道:“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何洛思目光中的迷色忽然不见,心中的欲念先是如潮水般退却,紧跟着在这肌肤相接和无尽空虚的刺激下再度涌回来,汹涌澎湃,难以抑制。她将身子笨拙的一挺,用行动回答了李虎丘的问题。

进去的刹那有点疼,她虽然号称花丛老手却从未真个**过。那心唐的游戏从来都是守着底线的,她做那些事只是为了气气何斌。却不想这让她曾经憎恨不已却保留至今的女儿身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交代给这样一个男人。

次日,李虎丘醒来的时候何洛思已经起床,神情淡漠示意他穿好衣服准备去见有五个老婆的何斌。她的眼神和言谈一如平常又似比平常多了刑意为之的距离感。李虎丘望着她的背影,左右看了看,除了雪白的床单上斑驳的红点外,一切如空仿佛只是一场梦。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昨夜只是一次填补空虚的堕落春梦,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李虎丘穿好衣服走进外舱室的时候仇天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正百无聊赖的拨着电视机。镜头里成人频道的激情瞬间一闪而过。动作很极限,让李虎丘不自觉想到了何洛思的韧带不错。转头的功夫发现她也在偷瞧自己。四目相对,何洛思迅速的低头回避了李虎丘的目光。轻声道:“该动身了,何斌的脾气火爆的很,最不喜欢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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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天堂地狱，一念之间

同一件事,想开了就是天堂,想不开就是地狱。这句话是何斌见到何洛思把李、仇、尚三人带过来之后对着他们四个人说的。

何洛思听了立即想起自己所纠结的性别问题和昨夜那无比愉悦的充实体验。就像一场欢愉的风暴紧紧把她包围后直送上青天,快乐自由的翱翔。她不知道置身天堂的滋味如何,但那一个多小时的欢愉体验已能帮她明了如何选择才会让自己远离地狱。

李虎丘先是想何斌说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在劝他们或者她放下什么。随即又恶趣的想起了何斌的五个老婆来,断定他这是有感而发。根据自己与小雁儿的对抗经验试想一下,一个娶了五个老婆的男人如果想不开,绝对跟身处地狱没区别。如果想开了,那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仇天一向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他这人有点小热血,喜欢执行却不喜欢拿主意,喜欢钻研性格却是大大咧咧的,他这辈子唯一执着的事情便是完成金师傅的遗愿。这件事上只需稍有进展他便快乐无比兴致勃勃。所以他根本无所谓想开不想开。

尚楠是受到这句话影响最深的,他一直纠结于燕明前心有所属,心有佳人追之无望,辗转反侧夜夜相思,之前他觉得自己是痛苦的,何斌一句话却让他灵光一闪,这种相思也未必不是一种快乐和幸福。

何斌又说:“我是个喜欢开门见山说话的人,你的身份我大概有所耳闻,千门五道,坑蒙拐骗偷,你本是盗门中人,还曾号称华夏贼王,现在是做古董生意的,我要说的是,小子我看好你了,想招揽你和你的这两个兄弟。”

“你的工作似乎做的很详细,但其实你一点儿都不了解我。”李虎丘正在仔细打量着面前垂钓的老者,满头黄白相见的头发未做染饰,大鹰钩鼻子和一双深黑的眸子,眼神说不上锐利,却有洞悉世情的睿智,虽然坐在那,但不难看出他身材很高大。这是个气场很强的人。

“噢难不成我的资料有错漏的地方”何斌淡淡语气的反问道。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不满的时候他越会表现的极平静淡然。

何洛思听到何斌说有意招揽李虎丘的时候心便突然加速跳动,有矛盾的期待涌上心头。既不希望李虎丘答应又十分渴望李虎丘答应。但是[奇`书`网`整.理'提.供]当何斌神色一冷,口气从热情变的淡然时,她忽然感到十分紧张,非常害怕李虎丘对何斌说不。

“刚才见面时你说的那句话原来是为现在要说的做的铺垫,看来这件事你没打算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必须投到你门下,这件事不容置疑,想开了这里就是天堂,想不开这里就是地狱”李虎丘忽然走到何斌身边坐了下来,二人之间有五步距离和三名保镖,李虎丘却只用了一步就来到何斌身边。那三名保镖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何斌的肩头上。续道:“那句话我原样送给您,天堂地狱,一念之间。”

何斌神色不变,仿佛没看见李虎丘搭在肩头的手和形如鬼魅的身法,口气淡然依旧:“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还没见识到天堂的美妙和地狱的恐怖,年轻人,因为你极特殊的本事,我愿意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地狱还是天堂”

李虎丘将手从何斌肩头拿开,何洛思顿时松了口气,何斌也露出满意的微笑。却听李虎丘说道:“这四周一共有三个狙击手在瞄准这里,等待的是你的信号,我若试图对你不利,他们就会立即开枪。”

何斌略微吃惊,道:“你如何知道的”李虎丘笑道:“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让他们试一试,我希望的是你我之间是合作的拍档,所以我不会对你动粗,但这不表示我没能力对你动粗。”李虎丘的话音刚落,他的人已同时动了起来,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已经奔向数十米之外一名狙击手藏身的礁石,枪声连续响起,但他身形快如鬼魅且毫无规律可言,眨眼间已来到那名狙击手近前,探手一抓,拎着这人,用同样的速度返回,将这名狙击手丢在何斌面前,笑问:“地狱还是天堂”

这一手震惊当场,何斌父女和几名保镖都看傻了眼,半晌无声。

何斌虽然心头震骇无比,面上居然还能保持平静,道:“真是神乎其技,你这样的人还在世俗中打滚心中一定藏了大抱负,我猜你也需要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合作去欧洲开赌场。”李虎丘脸上流露出钦佩之色。就在刚才何斌的心跳加速了近一倍,但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凭这份定力他那个亚洲赌王的称号就不是浪得虚名。“开赌场您是大行家,帅五跟我又是兄弟,咱们合作有先天优势,钱咱们一家出一半,你们负责赌场的经营管理,我负责解决当地官员和黑道上的麻烦。”

何斌道:“如果我不找你来,你是不是也会来找我”

李虎丘道:“肯定会过来一次,但会晚一些,因为我要先去弄一笔钱。”

何斌想了想,忽道:“这笔钱我可以替你出,条件是你身后的年轻人。”

李虎丘神色一冷,道:“你弄错了一件事,在自由社里只有伙伴和兄弟没有走狗和打手,包括帅五在内,他们都是自愿加入进来帮我的,这是我们几个共同的事业。”

何斌微微一怔,并不因李虎丘口气加重而介怀,微微笑了一下,忽生感慨道:“名利和义气就像天枰的两端,年少的时候义气重如千钧,名利根本如浮云,那时候我也曾年轻如你们,三五好友轻狂自由,誓言要让青天变颜色,几十年来濠江风起云涌,大浪淘沙却只剩下我形单影只,昔日一起创业的兄弟不是反目成仇便是分道扬镳,蓦然回前尘,原来名利二字会随着你得到的越多越变的重起来。”

李虎丘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数年之后他却因为这番话退出了自由社。也保全了他们之间的义气。

何斌看出李虎丘脸上的不屑,同样没有介怀,他早已懂得根据对手不同来调节自己的胸襟气度。“今天叫你来除了招揽还有别的目的,你也看到了,我年纪已老,身边最重要的莫过于亲人后代,一个人跟我的外孙结交同时又和我女儿走在一起,我总需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才放心,现在我很放心了。”李虎丘微感诧异。何斌笑道:“因为你这种人如果有图谋,定然不会是绑架勒索这种上不得台面儿的小打小闹,打主意也不会围着他们转。”

何斌人老成精,对人心世情的把握已到了妙到毫巅的境界。三言两语的功夫已看出李虎丘是个心计深沉的年轻人,有通天本领却能忍敌手的暗算威逼之举;面对金钱诱惑能视金钱为工具说明他心中所图非小。

这应该算是一句夸奖吧李虎丘想到。谈话到现在他有一种感觉,惺惺相惜。

何洛思感觉到了谈话的气氛正发生变化,何斌脸上的神气已恢复如初。她长出一口气,故意插言道:“什么叫打主意也不会围着我和小五转他很了不起吗还不是有求于我”这句话的口气仍是一贯的巾帼不让须眉,却似乎又多了些女孩儿家不甘服输的味道,她自己没察觉,何斌却立即捕捉到了,微感诧异的看了一眼李虎丘,心道,这小子有什么魔力能让这疯丫头说出这样的话来又一想这似乎不算坏事,点点头笑道:“你是我何斌的女儿,当然不会比他差了,哈哈,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自己搞去,我就不掺合啦。”站起身收杆对李虎丘说道:“好啦,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能打动你,这说明我没那个福气请到你来帮衬,今日就此别过吧。”

李虎丘让开道路,笑道:“有的人天生适合做拍档,若硬是招揽到麾下未必是好事。”

何斌含笑点头,拍拍李虎丘肩头告辞往岸上的劳斯莱斯行去,临上车前忽然想起一事,扬声道:“哇拉宫王子今早已回了泰国,他是普米达最喜欢的儿子,你得罪他只怕日后还会有麻烦。”

目送何斌的车远去,何洛思长长的叹了口气,似在自语:“何斌终于老了,如果换成过去,他一定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们的。”忽然想起李虎丘刚才露的一手神乎其技的本领,自嘲道:“也幸亏他老了,不然说不定谁不肯放过谁呢。”

“他毕竟是你父亲,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男人永远是他。”李虎丘的话有些说教的味道,其实却是至理名言,但从他这个刚刚得到何洛思女儿身的人口中说出来,却未免令人失望。

何洛思幽怨的看他一眼,“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他的爱却被分割成了太多份。”

李虎丘摇头道:“爱就是爱,最初什么样就一直是什么样,放在那里不会增也不会减,虽然你有十个兄弟姐妹,五个妈,但我相信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爱,没有薄厚也不会被分割,只是根据你们身份不同和秉性特点,区分开爱的方式而已。”

“你倒是他的知己听小五说你有一个极漂亮的未婚妻”何洛思巧妙的将话题跳跃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她有多漂亮算了,我不想知道。”她嘴上说不想知道,眼睛却一直看着李虎丘。

李虎丘看一眼仇天和尚楠,二人听者无心神色如常,看来并未察觉到何洛思语气中酸溜溜的味道。同样岔开话题道:“这回马六甲那边的风暴该停了吧”

何洛思咬了咬嘴唇,点头道:“嗯,估计是停了,但还得在这里呆一天,船出海需要检查一下,补充给养和油料,准备工作今天就在做了,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出海,这之前我想见识一下怎样一双快手才能让小五那个号称亚洲第一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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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拆台拔庄吃白饭

何九本是个古怪的女孩儿,认识李虎丘之后变成了古怪的女人。尽管玩丢了一件收藏了二十年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在男人心中却很神圣的宝贝,何九却依然是何九,爱航海,爱喝酒,爱赌博,甚至爱纠结。她不喜欢作为女人被呵护更不喜欢午夜时分的寂寞空虚。昨夜对她而言只是豪门丽人放纵的初始,李虎丘对她而言则是个很好的对手,模样不坏,说话做事时神气活现,最重要是他身上的浪子气息,有着很典型的玩过之后各奔西东的堕落和随便。只是合适的时机里出现的一个合适的炮友,会被他吸引也会在他面前做些小女人的事情,但还远未到一见钟情不可救药的地步。

车行在路上,只有她和李虎丘两个人。仇天说要去帮忙检修游艇,尚楠则被对他颇有些一见钟情的陈慧琪黏住开了小船儿出海去钓鱼。

“千门中有个说法叫千张不乱,过去我们家只有何斌能做到,我大哥何意闲偶尔能做到但把握不大,现在小五也能做到,本来何斌是很器重他的,甚至想让他接手赌场的生意,但小五太骄傲了,大姐夫入赘这件事一直让他引以为耻,宁愿一直在外边飘着也不回来,何斌也拿他没办法,你跟他一样都很骄傲,也都被何斌赏识,而且也能让何斌没办法。”她娴熟的驾着车,一指前边一幢欧式风格的建筑道:“看,就是这里了,小五的成名地,过去澳城号称有两条河,一是何斌,另一个便是何闲,这儿是何闲最重要的一个场子。”

“这是一家赌场”

“嗯,严格来说不算,本地人管这里叫老地方,不是饭店,却提供南北大菜生猛海鲜;不是旅馆,却有上百间客房和几十间豪华套房;不是堂子,但全澳城人都知道要找最漂亮的姑娘就来老地方;这里也不是赌场,但何斌十三家赌场一天的流水也未必比这里多。”何洛思神秘一笑,停下车,将钥匙扔给上来开门的门童,冲李虎丘一摆手,道:“为了你的出海计划,我特意约了一个牌友来玩几手,这人本事不小,跟南亚几个国家许多政要关系密切,一会儿我跟她打赌,想办法赢她一张通关令,到时候在海上会省去很多麻烦。”

李虎丘身不由主随波逐流跟着她走进这个听来神奇的老地方。一边环顾左右欣赏布置的古典庄重的大厅,一边听何洛思继续介绍道:“这地方是澳城内最老的地下买卖,一开始是卖假货销赃的,后来港口码头扩建来往客商多了又成了吃饭和邹的地方,再后来澳督政府发赌牌,这儿又成了赌场,有赌就有嫖,所以这又成了堂子。”

这里属于那种看门脸像奥拓走进来置身其中才发现敢情是劳斯莱斯的地方。外部简单内部别有洞天。何洛思老马识途领着李虎丘直接来到赌坊之所在。还没进门,老远就听到老虎机激情昂扬的音乐将赌场一掷千金的热情四处传播。何洛思微微一笑,问道:“小五教过你玩牌吧”李虎丘摇摇头。何洛思又问:“骰子呢”李虎丘一摊手。“牌九麻将,随便什么他教过你什么”李虎丘耸耸肩膀,笑道:“他怕我抢他饭碗,所以什么也没教。”何洛思皱眉道:“那还玩个屁我约的这人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全亚洲数得上字号的赌王,小五对上她也不过七八分把握。”

李虎丘道:“那也未必不能玩,我们盗门中人也习练手法,跟你们坑门的差不多,道理上是相通的,只要熟悉了规则玩什么都无所谓。”

“什么是坑门”何洛思狐疑的看他一眼,随即了然。却摇摇头表示不服气,道:“你未免也太小瞧赌术了,什么技术想玩到极致都不是一朝一夕的。”说着话,已来到门口,只见熙熙攘攘的人们出来进去络绎不绝。门口处供者一个神位仔细一看却是堂堂的大汉高祖大帝刘邦。何洛思引着李虎丘来到神位前上香。香是赌坊提供的,会在买筹码时扣除费用。只见香炉里早插满了,他们见缝插针才插好。这道门前同样题了坑门的醒世劝诫的对子。同样也没人仔细留意它,进去的人踌躇满志,出来的人或者得意非凡或者垂头丧气。据李虎丘所见显然后者远多于前者。

“为什么供了刘邦”李虎丘十分好奇,这既不是坑门的规矩,也没什么历史掌故可借鉴。

何洛思用少见多怪的眼神看他一眼,笑道:“他起于微末,没造反之前是沛县的小混混儿出身,最爱声色犬马赌博斗狗,梨园行里供了个爱看戏的唐玄宗,我们赌行里就只好供他啦。”

华夏历史上最**的皇帝之一居然成了赌场的门神,看似荒诞却也有些道理,刘邦的性子中赌性极重,一辈子以天下和身家性命做过很多豪赌,亭长起义赌的是天时,赴鸿门宴赌的是人和,如汉中赌的是地利,用韩信赌的是人心,最终赢到手的却是影响后世两千多年的大汉天下。

何洛思还在纠结于李虎丘之前的那句话,存了让李虎丘涨见识的心理,把他引到赌骰子的地方。悄声说道:“你不是说赌术没什么难的吗反正她得下午才能来,正好看看你是不是说大话。”李虎丘说不知道规矩。何洛思笑道:“这个最简单不过,庄家摇三颗骰子,大家猜点数,一边押大,一边押小,其他是豹子,三颗骰子一样就叫豹子,这里写着赔率,大小押中了都是一赔二,如果买中了豹子就是一赔三十六,明白没”

李虎丘点点头,道:“我们那边全都打麻将,那玩意一个地方一个玩法,这个好,简单快捷。”

何洛思召唤侍应生,换了酗码交给李虎丘几枚,道:“我今年的零花钱全在这里啦,要是输光了唯你是问。”李虎丘道了声好,接过筹码。只听荷官手中铃铛一响,大声喊道“杀大放小,有杀有赔,豹子通杀,买定离手啦”声音尖亢拉的很长。这叫摇钟听响,也是赌场里的旧规矩。

何洛思问李虎丘押大还是押小。李虎丘摇摇头道:“刚才光注意规则了没听动静,这把不押。”何洛思扭头鄙视他一眼,将手中的筹码丢了一枚在小的位置上。骰钟抬起,两个骰子开了二,一个开了个四,八点小,何洛思一枚大面值筹码换回一堆筹码。有点小得意,道:“哈哈,今天运气不错,开门红。”骰子的四和一是红色点子,开门第一把就遇上还赢了钱是很好的兆头。不过开门红也并非全是好事,赌场中另有说法叫杀头红,就是开门见红输个杀头净的意思。何洛思昨夜落红今日又见开门红,便认为今天一定是大吉大利大杀四方,再投注时便豪放的多,三下五除二就笑不出来了。李虎丘眼瞅着她手中几十万的筹码不大会儿输的只剩不到十万。憋着笑说道:“这把押小。”何洛思看他十几把都不下注,又想到昨夜让自己落红的便是这人,更觉他不是自己的幸运星,已对他失去信心,摇摇头道:“偏不”说罢,将手中筹码孤注一掷押在了大上。结果荷官一开钟,叫道:一,一,五小

那荷官道:“何秀今天运气不大好。”何洛思回头看一眼,道:“跟着个丧门星,活该遇上杀头红。”李虎丘含笑来到台子前,对她说道:“看我帮你翻本”那荷官听了,嘴角微微一撇,似有不屑之意。

“买定离手啊,四六六大杀小赔大”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乱哄哄之声。原来这已经是李虎丘连续押中的第十八手。就在刚才,那荷官连开了十三把大,这在骰子游戏里叫十三太保金钟罩,绝对是挑战人心理极限的开法,能控制骰子连续开十三把大,这荷官也算得上此道中的高手。却可惜他的对手是武道大宗师人物,耳目之灵对那骰子转动时不同角度的声音辨别能力已经入微,听了几把之后已掌握其中分别,便是猜点数也是轻而易举。别说荷官连开十三把大,就算是开他一天大也瞒不过李虎丘的耳朵。

何洛思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虎丘,道:“你神了怎么做到的”李虎丘笑道:“这可没法跟你说清楚了。”那荷官突然问道:“何九爷这是您的朋友”何洛思看他面色不虞,猛然醒悟,忙道:“哎呀坏了,这个违背了规矩啦,这个嘛,嗯,就算是我朋友吧,不过他是新手,我们一时玩的开心忘记了规矩,这个可不能算违背两家的协议。”那荷官冷笑道:“九爷当神眼老七这双招子是瞎的吗这人连赢我十八把,连我的十三太保金钟罩都被他破了,这样的新手你见过吗他若不是你特意请来拆台拔庄的又是干什么的”

何洛思还想解释两句,神眼老七已经一抱拳去了后边。何洛思道:“这下捅了马蜂窝了,早知道你喜欢扮猪吃虎,偏偏信了你的鬼话,还说什么不会玩,神眼老七在这行里是‘吃白饭’的顶尖高手,虽不作伪但手法却着实厉害,何斌挖了他许多回都没得手,你连赢他这么多把,可不就是拆台拔庄啦,哎呀,这次可给你害惨啦。”

吃白饭:就是不作伪,全凭手法精妙和心理战的赌术高手;作伪的叫喝浑汤,就是用吸铁石,活底儿的骰钟等手法作弊的庄家。见哪边押的多了就让哪边输,倒跟股市里的庄家差不多。而拆台拔庄就是凭借高超赌术破坏赌局的行为,等于断人财路是江湖大忌。坑门设赌最忌‘拆台拔庄’,若在过去旧江湖中一旦遇上这种事儿往往不死不休。

李虎丘挠挠头,刚才一时好玩倒忽略了道上规矩,一不小心拔了那个神眼老七的庄。

神眼老七去后边不多时便又回转,这次却是陪着另一人出来的,何洛思一见此人顿时面色大变叫道:“竟然是你”李虎丘问道:“你认识这人”何洛思皱眉道:“他叫浅野真司,号称亚洲第一神手,是小五争夺亚洲赌王的主要对手,上次在日本赢过何斌,何闲把他请来只怕没安好心,难怪何斌最近忧心忡忡老想着把小五鼓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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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oo章再逞心计，快手无双

李虎丘忽然发现自己有一点喜欢身边这个男人婆了。因为她喜欢用心机,且用的破绽百出妙趣横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何斌面前证明她也可以帮助家族渡过难关。何斌费尽心机又适可而止的招揽让李虎丘隐约意识到了何家正遇上某些困难,现在想起帅五催促他动身来澳城时的急迫似乎也跟此有关。从昨天到现在,她先把自己引到斗犬场,‘偶遇’了哇拉宫王子,帮助了陈慧琪同时印证了帅五对他的评价并非虚言。接着她在船上色诱自己,用身为女人最会了。二人一说一和,只是苦了一旁的神眼老七,他做梦也想不到心中的赌坛大高手居然连梭哈都不会玩。也不知这小子是真不会还是在那装蒜扮猪吃虎。

确定了玩法,神眼老七亲自发牌。李虎丘接过来将其中一张方块3按何洛思所说翻了过来,又看了一眼另一张底牌黑桃7。只听神眼老七说道:“红桃j说话。”浅野真司丢了两枚筹码在桌中央,“二百万。”

“我跟”李虎丘不顾何洛思阻拦,丢了两百万筹码进去。

神眼老七看一眼何洛思,淡淡说道:“何秀请不要再说话或者有任何动作,否则我就要请您离开这张台子到边上看。”这也是赌场的规矩,玩牌的人都知道。是怕她的动作对浅野真司的判断产生误导。

神眼老七继续发牌,这次李虎丘发到手一张a,浅野真司则发到一张梅花8,轮到李虎丘说话,何洛思看见了他的底牌,知道他想组合成大牌的机会极其渺茫,最好也不过是三条,一般高手发到这副牌,多半会早早放弃或者是下重注偷鸡,李虎丘却选择了最蠢的做法,他不疼不痒的丢了一百万进去。浅野真司淡然一笑,跟一百万又大四百万。根据规则李虎丘或者放弃或者跟四百万,何洛思再次冲他使眼色,示意他放弃,李虎丘视若无睹固执的跟了四百万。

再发牌,这次李虎丘分了一张梅花2,浅野真司则分到一张方块9,还是李虎丘的a最大说话。何洛思一见这张牌就知道不能再加注了,他最好也就是拿到a一对,而对方则有机会搏顺子,三条,赢面极大。正想提醒李虎丘,却见神眼老七正用一双行内闻名的神眼瞪着自己。抓向李虎丘肩头的小手虚空比划两下又收了回去。眼睁睁看着李虎丘丢了一千万筹码进去。浅野真司不动声色紧紧跟随。

继续发牌,这次浅野真司发到了一张黑桃j,而李虎丘则发到一张黑桃五,神眼老七道:“对子说话。”浅野真司毫不犹豫扔了一千万进去。何洛思看他动作气势忍不住暗猜对方最少是两对甚至有可能是三条,心中只祈祷李虎丘快弃牌。不料李虎丘不仅没弃牌反而将眼前筹码全推了上去。何洛思心头一凉,顿觉这回彻底没戏唱了。

浅野家是日本第二大黑道组织福田社旗下的黑道家族,主营业务便是赌场。这些年一直试图参股澳城博彩业。前阵子在日本浅野真司已赢了何斌一艘赌船,便是一个信号。不久以前他悄悄来到澳城,秘密坐何闲家,没多久,何闲便宣布要与浅野家族联合举办新一届亚洲赌王争霸赛,何斌的大名赫然在受邀名单第一的位置上。虽然不是赌家产,却是关乎名声的大事,何斌的产业都有股票在葡萄牙上市,如果他当众大败,名头受损,对方再乘势打压股价后联手恶意收购,何斌家的事业将岌岌可危。

这件事给何斌带来了极大压力。何闲与何斌在赌场上斗了大半生,实力在伯仲之间。关键问题就在浅野真司身上,他没把握赢这个人。为此他曾急招在欧洲的帅五回来,但帅五却似不大乐意,只说还没到最后时刻。帅五自己虽然没回来,却鼓捣来了一个李虎丘,还特意出主意让何九在李虎丘身上打主意。只告诉她用美人计把这厮糊弄住了,管保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这厮是天生地养的超级坏蛋,没他办不了的事。她带李虎丘来的主要目标便是浅野真司,实指望他能大胜浅野,让小鬼子知道何家也有高手,放弃跟何闲联手收购何斌产业。解了何斌眼前危局,让他也知道她这个女儿跟去了申城的大哥一样,也能给家族带来帮助。

牌是神眼老七发的,他一辈子在赌行里混饭吃,向来以吃白饭著称,手上有活儿但绝不干脏活儿。洗好了牌任李虎丘切,切完了就发,这个过程里他唯一做活儿的地方就是洗牌,如果李虎丘眼力足够,便可以给自己切一副好牌,反之则只能凭运气。但这个运气显然是操纵在神眼老七手中的。浅野真司在神眼老七洗牌的时候已经将牌的次序记住,李虎丘切了牌之后他便知道李虎丘的底牌是黑桃7,而他的底牌却是梅花j,三条对单张a,李虎丘偷鸡的做法根本吓不走胸有成竹的小鬼子。他冷笑一声,将面前的筹码尽数推上来,道:“我跟”

神眼老七问道:“双方还加不加注”

浅野真司抢着用生硬的强调说道:“我要加注”神眼老七道:“请说。”浅野真司看着李虎丘一指何洛思,说道:“如果我赢了,或者让她陪我一个月,或者你砍掉一双手你敢不敢接注”何洛思惊骇愤怒,气的面无人色,这个赌注太过分了这样的赌注绝不能接。刚要做主拒绝,却听李虎丘笑骂道:“你大爷的,小鬼子你少说了一句话吧,既然是赌就会有输赢,如果你输了又如何”浅野真司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但李虎丘这样问起,他当然不能说我已知道你的底牌,所以我赢定了。说道:“如果我输了同样砍掉双手,或者将之前赢的赌船还给何家”李虎丘歪头看一眼何洛思,她正冲他一个劲儿的摇头,见他目光转向自己,以为是征询之意,便欲张口拒绝。忽见李虎丘将底牌拿起,语气温柔的问道:“我料这小鬼子也没种砍掉双手,那艘船就当作我送你的礼物好了,你喜不喜欢”言罢高声喝道:“老子就接下你的赌注了,开牌”

浅野真司压下心头兴奋,冷哼一声,亮出了底牌,果然是三条j。何洛思知道李虎丘底牌,人家两个j就够了,何况是三条。除非李虎丘的底牌忽然变成了4拿到顺子。但那样一来就是出千,在人家的场子里几十台摄像机面前出千,按照赌行里的规矩照样得剁手何洛思此刻却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安然,因为面前的男子是那么镇定从容,仿佛他手中的牌就是一张4,她想起帅五告诉过她的话,相信这个人管保万事如意他手中的底牌会变成4吗如果变了,在高倍摄像机面前他出千会被发现吗她眼睁睁看着李虎丘手中的牌重重摔落在赌桌上,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张黑桃4

“小鬼子,你是想要船还是想要手”

神眼老七和浅野真司同时勃然变色,他竟敢在这里干脏活出老千神眼老七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等一等,赌场里的规矩是出千被捉者败浅野先生要求看录像之后再定输赢。”李虎丘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何洛思心中有事纠结,拉着李虎丘的手,迟疑问道:“如,如果,如果他们看出,你出千判你输了,你打,打算怎么做”显然她是不想陪小鬼子一个月,又不希望李虎丘砍掉双手。李虎丘笑道:“那就砍我的手好了,反正出千剁手也是规矩。”何洛思愣了一下,轻声道:“我是死也不肯跟小鬼子走的,小时候没少听我妈说小鬼子做的那些恶事,想一想都恶心不过你放心,如果这次真的害你被砍了双手,我就养你一辈子。”

高倍摄像机连同电视一起拿来,放慢到了极限的四十八倍,屏幕上李虎丘的动作看不出丝毫破绽,从头到尾除了切牌的瞬间外,他一直坐在那里。如果他作弊了,就是切牌的瞬间拿走了这张黑桃4。神眼老七将重点放在那段镜头上,反复用慢镜头观看,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镜头中的一切事物都在放缓,唯独李虎丘的手切牌的动作竟然跟平常看到的感觉一样丝毫看不出被放慢了。他正想就此事说些什么,忽然贵宾间的门一开,满头白发,身材高大的何闲走了进来,说道:“愿赌服输,输给这样一双快手,咱们输的不冤”

浅野真司输急了恼羞成怒道:“那张黑桃7应该还在他那里”何闲闻听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这个浅野真司从小便被誉为赌术天才,家族中从来被奉若明珠,诩为未来的世界赌神。如今却败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下,心态上竟已失衡,说出如此糊涂的话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早认定他的底牌是黑桃7莫非你们出老千特意给他发不好的牌了”何洛思果然抓住浅野真司的语病,不依不饶叫道。

何闲来到牌桌前,将那副扑克拿起,在手中翻转把玩了两下,冲李虎丘笑道:“年轻人,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已认输,就此结束如何”

那张牌的确是李虎丘在切牌的时候拿走的,只是他出手太快,早已超乎赌术技巧的范畴,以至于在四十八倍慢放下依然看不出多余动作。他自知赌术不济,便想做一把局,一把牌弄挺小鬼子。因此在切牌的时候才特意给自己切了一副坏牌,假如他给自己切的是好牌,小鬼子早弃牌玩下一局了。他打定主意跟小鬼子一战决胜负,因此偷了一张黑桃4.那张黑桃7此刻的确就在他手里,但就算是让这些人随便搜身,他们也休想找到。唯一的破绽便是那副扑克,显然这个破绽已经被何闲发现,但是扑克已经过了他的手,这又不算是个破绽了。李虎丘搞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但起码算是善意的,如果此时还不依不饶,可就未免有些不够光棍。他点点头,拦住还要追究的何洛思,道:“就依这位老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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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o一章至尊宝

何洛思跟神眼老七和浅野真司去办赌船的移交手续。。吧李虎丘受何闲之邀随便聊几句。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久闻老大哥,明月高照,义气千秋,好比当初关圣帝,见不平,斩雄虎,有圣母,赐清泉,改换容貌,桃园结拜兄弟刘、张,同生死,举义兵,把黄巾贼破。酒未冷,斩华雄,血染宝刀,过五关,斩六将,威风凛凛,义气千秋”何闲将双手并于胸前,右手拳在上左手掌在下,右手拳竖起大拇指左手掌平托右手,啪的一声双手碰在一处。圆睁二目喝问道:“江湖同路不同宗,忠义千秋同根源,借问老大哥可是三水共的洪字”

李虎丘完全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这套乍听文绉绉其实很浅白的江湖切口老瘸子从未教过。“洪门”李虎丘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昔日旧华夏第一大帮派嘛,老龙头司徒老先生还曾经参加过开国大典,做过太祖的座上宾。这个名字在旧江湖中当真是如雷贯耳响彻云霄。摇摇头道:“堂前无香,没那个缘份。”

何闲颇为吃惊,不死心问道:“你也不认识司徒信义先生”李虎丘闻所未闻继续摇头。何闲神色顿时轻松不少,松了口气问道:“这么说你老弟是过江龙喽”

李虎丘连忙双手抱拳后拇指并拢做了个烧香拜码头的手势,道:“不敢当”

何闲道:“如何当不起凭你手段这过江龙三个字恐怕都嫌贬低了,既然你不是司徒先生选中的传人,想必就是何斌请来的高手,可是为了亚洲赌王大赛”

李虎丘道:“不瞒你说,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何闲大为诧异,忙问道:“这么说你也不是何斌请来应付赌王大赛的”

李虎丘苦笑道:“我其实是交友不慎,被人算计着跑来这里跟你作对。”

“小九就是你朋友原来你是这丫头找来的帮手。”

李虎丘耸耸肩膀。何闲笑道:“虽然我跟何斌斗了大半生,但我们毕竟是嫡亲堂兄弟,彼此早有约定,上一代的恩怨不该波及到孩子们,所以我想这件事一定是九丫头自作主张搞出来的。”

这趟澳城之行本以为会很简单,但被帅五这厮背后使坏一搞,现在弄得很麻烦。何闲跟何斌齐名,斗了几十年没分输赢。看他刚才的做派分明是有组织的人,这种人称霸一方财雄势大背后又有帮会支持,是真正最难斗的地头蛇。如无必要李虎丘避之不及。现在何闲的态度暧昧,立场难辨,其中必有隐情,李虎丘暗思此事难料。

何闲又道:“江山代有人才出,祖国大陆万里江山果然奇人异士辈出,我本以为只有司徒先生那等人物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没想到居然是九丫头交的年轻朋友,不过九丫头这番心计却只是无用功,收购何斌产业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的,她请你来挤兑走了浅野家族,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补上浅野的空缺,无论如何,澳城三年之内必须大变样的,这一点谁都别想阻止”

李虎丘从休息间出来时还在想何闲最后的那番话,他显然是故意说的,看来是想通过自己的口将一些事透露给何斌家人知道。何闲最后说澳城只能有一条河,而这河的源头正在大陆。三年之后便是九九回归之期。难道说这件事跟华夏中央有关何闲明显有黑帮背景,何斌却也令何闲十分忌惮的洪门撑腰,看来澳城之中这场风云际会是多方人马博弈的结果。李虎丘想了想最后嘀咕一句关老子屁事。

“跟我二叔谈什么啦”何洛思眉飞色舞喜上眉梢。

李虎丘不答反问:“手续办完了”

何洛思开心不已欢笑道:“是啊,赢回来啦,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今天赢得现金全归你啦”李虎丘没有推辞,自由社草创之初实在太缺钱。何洛思忽然发起呆来。李虎丘问她想什么呢何洛思伸个懒腰尽显夸张曼妙的身形然后抛了个放倒一片文艺小青年的媚眼,悠然道:“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特想回船上去,到我的房间”神态撩人,媚眼如丝,李虎丘叫了声吃不消。

何洛思吃吃笑起来说:“别这个表情,放心,决不会纠缠你很久,我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哪有那闲工夫跟你的未婚妻争风吃醋破裤子缠腿拽着你不放。”

李虎丘感觉她的笑容虽欢畅却有一丝酸楚的味道,心知她未必就是这么想的。他也自知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只得岔开话题说起何闲对他说的那些事来。最后说道:“何闲跟你老爹斗了多年,相信他们彼此都曾有机会置对方于死地,澳城人都听说他们水火不同炉,却不知他们两个在这殖民小城中就像两个走夜路的对手,打打闹闹却可以相互壮胆,同时也符合澳督政府的利益,但现在局势就要发生变化,何闲已率先迈出了那一步,你们落后了,要嘛迎头赶上,要嘛彻底放弃一切黑道上的营生。”

何洛思往北一指,问道:“你是说何闲背后有上边的影子他们这么做是在为九九回归做准备”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李虎丘道:“这个世上存在两种秩序,一种由公、检、法、司来维持,这是明的;另一种是暗的,是那些专政机关所维持不了的秩序,澳城的地下秩序未来只能有一个声音其实我倒觉得这个时候两位老何之间没必要再跟澳督政府玩这个平衡游戏了,分久必合才是最佳选择。”

何洛思叹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俩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李虎丘无意多管闲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说道:“咱们等的是什么人”

何洛思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想了想,认真说道:“她是我十二岁时的初恋目标,你别误会,是女的,还是单相思的那种,不过她可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呢,咱们这次出海如果有她帮忙,在那片海域保证不会遇上麻烦。”

李虎丘笑道:“我没误会,不过倒是很好奇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洛思看一眼时间,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贵宾休息室的门一开,一位身着天蓝色旗袍的绰约丽人款步走进来。何洛思连忙起身相迎,道:“真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丽人抿嘴一笑,似海棠盛开,声音柔美:“好你个何老九,一定又在背后说我的古怪。”

李虎丘闪目打量来人,极具古典美的一位曼妙佳人。落落大方清新自然,属于那种万种表情无一不具风情的超品佳人。一进门先看到何洛思,假意嗔怒,其实却微喜。见有外人在顿时神色一冷,随即听何洛思介绍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陈李李,顿时微感羞涩。进门后不足一分钟便让李虎丘领略了她四种风情。薄嗔,微喜,清冷,微涩,每一种都有着不同韵味儿,这是一位不输萧落雁的红颜祸水级美人。何洛思一指李虎丘,迟疑了一下说道:“李虎丘,嗯,是小五,嗯,哥的好兄弟,这两天帮了我好大的忙。”

陈李李,很奇怪的名字。李虎丘礼貌性的点头示意,反应淡然有点出乎人的意料。并非陈李李魅力不够,却是因为李虎丘眼皮子太宽,比她不差的美人至少见识过四位,其中一位还是他的未婚妻。惊艳这种事再多也不嫌多,一旦多了也就只剩下艳而少了惊。每一个手眼通天挥金似土的女孩子背后至少都有一位宠溺她的男人。李虎丘熟知的厩纨绔圈四大美人中称得上手眼通天挥金似土的只有谢抚云,据李虎丘所知宠溺她的男人便是历任东南两省之长的谢润泽。眼前这位女子按照何洛思的说法能量不输谢抚云,她背后站着的又是什么人呢

“你好,陈李李,印尼华裔,别听小九瞎编排,我其实只是有个好父亲和好兄长,你的事小九今早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了,我爸爸说过在这南洋之地,只要是华人就应该守望相助,所以请放心,那件事我一定会尽力帮忙。”陈李李人样子漂亮,讲话也不含糊,声音甜美,字正腔圆,开门见山。

李虎丘忙伸手跟对面伸过来的小手轻轻握了一下,道:“你好,李虎丘,内地来的,这次出海的目的是寻些祖宗遗物,常听人说南洋那边的海域隶属复杂,而陈秀却与那边许多大人物有交情,这次的事情还要请陈秀多帮忙。”

陈李李咯一笑道:“我哪有多大本事,不过是有个厉害的老爹罢了,听小九说你是个赌坛高手,本事不在五哥之下,我这人爱好不多,却最喜欢的便是一个赌字,尤其喜欢跟高手切磋,不知道你最擅长什么”

何洛思献宝似的说道:“本来以为他最擅长是摇骰子赌大小,可是就在刚才玩儿梭哈赢了浅野真司,把我们家的赌船给赢回来啦,我可也说不清他最擅长什么啦,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玩什么,你都得先把规矩告诉他,因为他是个羊牯。”羊牯是南方赌场里常说的话,指的是容易上当的新手。

浅野真司的大名陈李李早有耳闻,知道他号称亚洲第一神手,是跟帅五齐名的赌王。李虎丘能帮何洛思从他手中赢回赌船,却还只是个新手,这事儿她可不信。口气淡淡的,“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玩玩牌九吧。”

何洛思说好,李虎丘则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因为那俩人做了决定后便招呼服务生取了赌具来。象牙雕成的三十二张牌,何洛思先给李虎丘突击扫盲讲述了一遍规则。桌子支起来三个人就开始玩了。牌九的玩法在赌桌上算最复杂的,陈李李不信李虎丘是新手,特意选了牌九来玩儿,这东西天地仁和长短武子玩法变化多端,新手老手只需玩上一目了然。

赌桌和酒桌都是考验男人的地方,同时也是办事的好地方。李虎丘有求于人,既然人家就喜欢这一口儿,他也只得舍命陪女子了。只是真玩上了才知道,这女孩子的确不简单,洗牌码牌打骰子手上都有独到功夫。

三人玩的是最复杂的大牌九,每人四张牌,轮流坐庄,将手中的牌分成大小两组分别与庄家对牌,全胜全败为胜负,一胜一败为和局。这配牌的方法李虎丘还未熟练,又兼陈李李手法高妙,每次掷骰子都加了手段总能让自己拿到好牌,因此玩到现在一直是她坐庄,已连赢了四把牌。陈李李看向何洛思的目光中似有不满之意,何洛思则幽怨的看着李虎丘。意思很明显,牛皮我都替你吹出去啦,你也该争把脸。

李虎丘总算搞清楚什么样的牌算大的了,至尊宝,猴王对丁三配二四。其次是双天,双地,依次是人、和、梅、长、板凳、最末是瘪十。于是第五把的时候,他给自己偷了一副至尊宝,拔了陈李李的庄,接着便轮到他来洗牌码牌掷骰子,陈李李被落了庄不仅不恼反而更兴奋,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眼看他手法生疏毫无出奇之处。暗想难道真是个大羊牯但很快这个怀疑就被她否了,因为李虎丘这一把又拿了一副至尊宝。陈李李记得他码牌的位置,根据他掷骰子的点数算,明明没可能拿到这副牌的,不禁由此断定李虎丘出老千。可恶一个大男人跟女孩子玩牌九也出老千。赌技较量的是手法技巧和心理,出千等于干脏活儿,是赌场高手们所不耻的行为。虽说越是高手越会出千,但高手出千往往无迹可寻,似李虎丘这般明灯晃眼错漏百出的当真是极其少见。但她毕竟没看清李虎丘是如何做的,只好强忍着怒意不说破继续玩下去。

很快,陈李李就忍无可忍了,当李虎丘第十六把翻出那对至尊宝时,陈李李再也控制不住心头怒火,将手中的牌九狠狠砸在桌上,怒斥道:“你出千也就罢了,被我看出来一把两把的也不算什么,可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高手,竟给自己连开了十六把至尊宝,你这也太过份啦,何小九,这便是你帮我请到的强过帅小五的高手吗当我很好糊弄是吧”

李虎丘面不更色静静看着她,陈美人气的胸脯一起一伏,小手叉腰,眉横杀气杏眼圆翻,面若海棠盛开丹红娇艳,怒气升腾时整个人看上去气势非凡,好一个赌场穆桂英。斩钉截铁道:“我没出千”

陈李李闻听更怒,全顾不得风度仪态,玉指几乎点到李虎丘鼻尖儿,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哼,太过分了,什么人啊不玩儿了。”转身便欲走。何洛思心中暗笑:到底被李虎丘这个大羊牯惹急了,这下你知道这新手厉害了吧。连忙把她拉住,一个劲儿的陪笑道:“好姐姐别生气啦,这是个误会,你忘啦我跟你说过的他是个大羊牯,我猜他到现在也只知道这副牌是最大的,你不是希望他露一手吗,他没别的办法只好一直拿这副牌。”

陈李李恼怒质问:“什么大羊牯,他这是低劣的扮猪吃虎趁机出千你看不明白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袖子里一定藏牌了,每次他拿到的牌都被他用这副至尊宝换了,洗牌的时候在偷偷换回去,这么愚蠢的做法如果出现在赌王大赛上,我南洋洪门总舵非被人家笑掉大牙不可”

李虎丘一摊手,面无表情,“我身上没有藏牌,这十六把至尊宝都是这副牌里的,不信你可以看录像。”他的样子十分笃定且无辜。陈李李素知赌场的摄像机有慢放四十八倍的功能,即便是出手最快的老千在那东西面前也无所遁形。李虎丘敢这样说,难道真的是运气什么嘛,这家伙分明是故作镇定呢,看就看打定主意召唤服务生进来,不大会儿录像资料拿来了,陈李李恨不能钻进电视机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狐疑的看着李虎丘,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还玩儿吗”李虎丘含笑问道。说话的样子很欠揍。

陈李李捉千未遂算是小小丢了个面子,看着这张可恶的笑脸,强压下揍歪他下巴的冲动,道:“不玩儿了,算你厉害,你求我那件事不是不能帮忙,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我不但不帮忙还会从中搞破坏。”

“什么条件”对于女孩子的善变李虎丘早有心理准备。不动声色问道。

陈李李沉吟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摇头道:“嗯,我改主意了,是两个条件,事成之后,第一你得把你连抓十六把至尊的手法告诉我,第二你得代表我南洋洪门总舵参加下个月举行的亚洲赌王争霸赛帮助我坐上赌王宝座。”

第二o二章海上风暴，梦回唐朝

前几天坐的时间长了,血液流动慢不利于恢复,身体扛不住,但尽量写大章早上放出来。

木棉花号行在海上,海风猎猎,二女一男随意坐在船甲板上纵酒谈天聊兴正浓。李虎丘正在请教陈李李怎么会迷上赌博的古典佳人露微醺之意,这会儿已换上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装,如云秀发就这样自由披散着,半躺在甲板上,任海风劲吹将她的头发吹的扬起。酒意上颊,黑的发红的颜,端地美妙绝伦。轻启朱唇款款道来。

百分之九十九的赌徒染上赌瘾是从好吃懒做迷恋上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开始的。但我跟他们不同,我喜欢赌博,觉得它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开盘前,人人大呼行,连连加注,都自以为胜券在握,开盘后,赢者兴高采烈,输的垂头丧气。我老爸当年为了三十几个同胞用命做赌注杀了印尼国防军总司令,本以为死定了,却不料间接促成了新总统上台,不但没死成还赢了一个南洋洪门总舵。到了我这辈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这样豪赌啦,从小我的每一步都跟赌字无缘,路早已铺好啦,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读最好的学校,无趣极了。直到有一天我在路边坑局输光了整个礼拜的零用钱,我忽然发现原来还是有一个地方可以给我选择机会的,在牌桌上我可以选择赢或输,我迷上了这种未知不可预料的新奇感觉。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那个坑局被人砸了,设局的人全被砍了手脚扔在大街上,是我师兄李罡风干的他那人手最黑不过,那几个人手脚都被砍了恨自己都不敢恨他。到底有多黑等船到大马你就能看到他啦。陈李李已醉态可掬,比划手让何洛思替她说下去。

“再后来她就跑到澳城来念书喽,她老爸也不干涉她赌博的事情啦,我们两个就是那时候起成了好朋友,好啦,说完了她的故事,该你啦,快点说你是怎么出千的”

李虎丘将手伸出来让她们仔细看,他的手看上去很光滑,纹理清晰,手指修长而有力。李虎丘道:“仔细看,这只手上其实全是细微的疤痕,所以看上去才会这么光洁,只是功夫入化之后疤痕自然转换成新肌肤,纹理才这么清晰,那些疤痕全是学徒时练习出手速度弄的,坑门里有一手绝活儿叫千张不乱,我大约可以做到千张牌里抓出两副牌。”“这怎么可能帅五抓一副牌已经号称亚洲第一块手,你这也太神了吧”何洛思先沉不住气叫道。

“其实我这门手艺跟你们的赌技在道理上也是相通的,都是以手疾眼快为基本功。而我们因为手一慢就意味着飞脚手铐吃不饱,所以练的时候自然要比你们的赌技付出的多些。”李虎丘晃晃右手道:“这只手能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铜钱而不受伤,在四十八倍摄像机前偷几张牌算什么”

陈李李听李虎丘说完出千的秘密,哑然失笑道:“这算什么秘密油锅里捞铜钱倒是听说过,也不知是真的假的,是不是锅底放白醋那种骗人的把戏”

何洛思咯一笑附和道:“我看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李虎丘淡淡一笑未做辩解,忽然对陈李李问道:“原来你是洪门大佬的女儿,你可知道司徒信义是什么人吗”

陈李李微微一怔,随即面露钦佩神往之色,兴致勃勃说道:“天下洪门有四十万子弟,够资格领导这天下第一大黑道组织的人绝不多,就算是当代洪门龙头李展鹏也未必能让人人心服。比如我老爹就不服他,另立南洋洪门,十年不参加山门肯亲大会。但有一人却做到了让洪门四十万子弟无不敬服。此人便是我师爷司徒信义老先生。”又一指何洛思道:“她老爹何斌也是洪门中人,而且位列八大护棍大佬之一,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昨天听何闲提到这个名字,言语间很是敬畏,好像是洪门中的大人物,好奇随便问一下。”李虎丘将目光投向船尾,尚楠和陈慧琪正在那里钓鱼。道:“他们俩倒是挺合得来的。”

陈李李想起昨夜何九睡觉时跟她说的尚楠比武的事情,来了兴致,问道:“听说你这个兄弟的功夫很高”

李虎丘笑道:“还凑合,勉勉强强可称之为高手,跟真正厉害人物比起来还差的老远,偏偏还不禁夸,动不动就骄傲翘尾巴,浅薄浮躁的很。”仇天就在他们头顶驾船,听他说完忍不住取笑道:“说你自己呢吧小楠哥不就是想给你当姨夫吗你丫至于这么埋汰他吗忒不厚道”

何洛思和陈李李闻听尚楠要给李虎丘当姨夫,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何洛思毕竟跟李虎丘弄出点实事儿了,不客气的让他把仇天换下来,显然是想从仇天那里听些劲爆的猛料。李虎丘声称自己不会开船,何洛思早知他会这么说,告诉他这船可以自动导航,让他上去就是个摆设。

驾驶舱在船的最上部,视线极好,置身其上迎着扑面而来略带咸味的海风,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胸顿时为之一阔。听下边仇天正白话的热闹,专拣小虎哥和小五哥的糗事说,李虎丘买宝打眼,帅五被沈阳和白狼赢的只剩下裤衩,二女被他逗得咯笑个不停。

虽然帅五被赢光衣服的糗事很劲爆但何洛思和陈李李却明显对李虎丘的事情更感兴趣。不只是糗事,其他事也想知道。比如李虎丘的未婚妻萧落雁到底有多美这事儿虽然是陈李李借酒盖脸儿问的,但只从神色上便不难看出最想知道的人是何洛思。仇天自然知无不言,只是被问到何洛思与萧落雁比谁更美时这厮顿感此事越来越无趣了,有心顾左右言他,偏偏缺少对付美女的经验。最后内心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结果惨被何洛思找借口灌了几大杯烈酒。他可没有李虎丘那千杯不醉的本事,几杯酒下肚就醉了,躺在船头大吐其糟。不仅将此行的核心机密泄露了,连李虎丘少年时荣登华夏贼王的经历凡是他所知的也一并被人家问了出来。虽不全面,却足以让两个蕙质兰心的女孩子在心中勾勒出一个狂野不羁重情义有手腕的贼王形象。

人与人之间交往是很奇怪的事情,相信真情的人心中至纯三句话就可以结交半生,如鲁智深遇林冲,司马相如遇卓文君;不相信真情者厚黑毒辣,患难相交三十年也可以反目成仇不死不休,如太祖与彭大将军。仇天口中的李虎丘勾起了陈李李更大的谈兴。

古典佳人的酒量很奇怪,甲板上坐着李虎丘时她三五杯下肚便露出醉意,面色酡红醉眼朦胧,嬉笑怒骂谈天说地。换成仇天,她却越喝越精神了,神采奕奕明眸清朗,提问题常有一针见血的犀利。直到把老仇灌的糊里糊涂口吐胡言,何洛思晕乎乎倒在她怀中,而她反而不见一丝醉态。仰头唤李虎丘下来陪她接着聊天。

船是自动导航,修订航线设定好航速后便自动航行,李虎丘左右无事道了声好一跃而下。陈李李见他双脚落在甲板上如半两棉花落地无声无息,不禁眼前一亮,暗忖,这个李虎丘的身手似乎不在师兄之下呀。

“仇天说你们全是盗门中人,你还是华夏贼王”陈李李翻身盘坐而起,将何洛思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笑吟吟看着李虎丘问道:“你怎么又干起古董商了身为贼王偷不是更快”

李虎丘想了想,笑道:“你是黑道大佬的闺女还不是做了职业赌徒每个人各有际遇,我虽然做了贼王却并非自愿,你喜欢赌博所以选择了这条路,重点不是我为何不偷,你为何要赌。”

陈李李明眸一转,浅笑嫣然,额道:“重点是你不喜欢偷,而我喜欢赌,咱们做的都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又反问道:“你今后也不打算偷了吗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身本领,我老爸说过贩夫走卒各有一道,江湖上每一项技巧都是了不起的本事,如果用好了能办成大事,就好像鸡鸣狗盗之徒,你已经是贼中之王,就此不偷了岂非可惜”

“为你老爸这句话当浮一大白”李虎丘举杯干了,哈哈一笑续道:“我有一阵最想做的是当个侠盗,劫富济贫专偷贪官污吏,可后来发现这样做在这年月毫无意义。”

“怎么就毫无意义了三尺龙泉仗义四方,取不义之财济贫弱病寡,这样的日子还没有意义”陈李李浅酌一口,将杯子放下,问道:“你倒说出个道理我听听”

“先,偷了贪官只会让他们为弥补损失变的更贪,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其次偷了贪官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公安破不了案就会想其他办法,随便抓个替死鬼之类屈打成招就算破案了,这个办法在六扇门里传承了上千年已成破案绝招;咱偷了东西逍遥法外却要连累别人蒙冤受罪,这可不大仗义,若这天下贪官只得一人,这么做倒也无妨,大不了站出来跟他死磕,可惜,举目四望几乎无官不贪,若是由着性子一顿乱偷,这侠盗做起来只怕跟大盗无异。”

陈李李黛眉微皱道:“不是说内地人虽然不富有但大家都一样,所以人人都很幸福吗当官的个个清正廉明苦守清贫,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你听谁说的”

“你们那边的电视新闻里常说的,到处都是人民的好干部,社会和谐健康繁荣,老有所养,幼有所育”

李虎丘摇头道:“我从来不看新闻,但根据我从小到大的经历看,你说的肯定不是华夏。”

陈李李叹道:“我老家是闽省的,我老爸前些年还回去过,他常说起十五岁离家之前家乡的事情,每次说起都唏嘘不已,这几年印尼那边排华现象特别严重,老爸忧心忡忡一直忙着联络其他华人社团也没时间回去啦,只好常常收看家乡的电视频道以慰思乡之情,想不到那些新闻里说的全不是实话。”

李虎丘道:“有一位姓梁的长辈曾对我说国家不是哪一个政党哪一个伟人的国家,国家很简单,只是一国一家,是一个人的根,所以他让我不用去理会谁做了什么,最重要是自己做了什么是否尽力活过了死的那一天回前尘会留下多少遗憾”微顿一下续道:“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在我人生最迷茫的时候遇上他是我的幸运,所以我走上了古玩这条路,倒也不是真的就此不偷了,但是偷也要偷的有意义,不能为偷而偷。”

陈李李忽然想起李虎丘此行的目的是寻宝,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你是不是很缺钱所以才要出海寻宝”虽然只是浅酌了几口,不知为何她似又醉了,说起话来更加无忌。

李虎丘将身子放松躺在甲板上,仰望蓝天白云,天空异常晴朗,高天上白色的云呈羽毛状正逐渐聚拢向下,风不知何时已停了,海面上静悄悄的,空气闷热异常。他是绝顶宗师可以通过控制血液流速自行调节体温,陈李李她们却不会。坐起身道:“风停了,外边太热,回舱里吹空调吧,另外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只缺那艘船里的宝贝到手后卖的钱。”李虎丘的意思是缺钱也不想通过其他渠道获得。

陈李李把迷迷糊糊的何洛思弄醒,李虎丘则去叫醒仇天。两个懂航海常识的人先后被叫醒,几乎同时发现风停了,仇天仰看天,何洛思则去看船头立着的气压剂。二人同时变色,何洛思忙对李虎丘说道:“快叫后边那俩人别腻乎了,气压这么低,云又那么高,肯定要起大风啦。”又笑道:“放心,我这船结实的很,墨西哥湾都去过了,比这悬乎的天气见得多啦,只是苦了你们这些没在海上漂过的人,风起来的时候这船舱里可不大舒服。”

狂风怒号,巨浪滔天,木棉花号几十米长的船体被巨浪轻而易举抛向空中在重重落下。船舱内,何洛思一双大眼睛忽明忽暗正透过窗口向外看。转回头时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陈李李脸色惨白已经吐无可吐双手死死抓住舱壁上的包金扶手;陈慧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尚楠脸色煞白看样子就知道忍的很辛苦。只有仇天面色依然冲她一笑赞了声好船。何洛思再环顾左右,唯独没发现李虎丘。忙问仇天他去哪了未及听仇天作答,忽听舱外隐约有歌声入耳,顿时吃了一惊。忙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辩骤雨混着歌声钻了进来,刹那的冷意令人精神为之一振。那是一腔调古怪激昂的摇滚,何洛思从未听过,想来是内地的某个摇滚乐队唱的。对于从杏受西方文化熏陶一向喜欢国外乐队的何洛思而言这歌的词也有些深奥。

“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亭院,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月亮,开元盛世令人神往,风,吹不散长恨花,染不透乡愁雪,映不出山河月,圆不了古梦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入迷思,梦里回到唐朝,今宵杯中映着明月,男耕女织丝路繁忙纸香墨飞词赋满江,今宵杯中映着明月,豪杰英气大千锦亮,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入迷思,仿佛梦里回到唐朝”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歌声,这样的贼王,几个人都听的入了神,连何洛思都忘了自己刚才曾很生气的要出去把他弄回来。雨水混着海水被风吹进来,陈慧琪打了喷嚏,何洛思连忙将窗户关上。这歌极长,而且李虎丘只会这一,老唱片似的反复在唱。

“他唱的是什么歌很怪但还挺好听的。”何洛思眉头紧锁问道。仇天刚要答是梦回唐朝也是这家伙唯一能唱准的歌。陈李李在一旁先说道:“叫梦回唐朝,我老爸最喜欢的一歌,前几年内地很流行的一重金属,想不到他还唱的挺地道的,感觉气势上甚至超过原唱。”在如此辩骤雨的环境里,对面讲话都未必听得见,能在风雨中将唱出的声音送进船舱,需要的是穿金裂石的嘹亢。陈李李没练过武道,更没经历过海上辩,自然不知道此节。

歌声传入不同人耳中却有不同的理解,何洛思听不明白只是觉得挺好听,挺有气势。同时不禁担心李虎丘会不会被风浪送进大海中。仇天却是曾被这歌声摧残无数次了,只希望外边的狼嚎快些停止才好。陈李李却从那歌声中感受到了某种期望和悲壮,让她联想起老爸陈展堂。陈慧琪则已无暇理会外边的歌声,忍了这么久被冷风忽然一吹顿觉腹中翻江倒海似的难受,连忙奔了洗手间。只有尚楠忽道:“他的功夫这些日子没有精进,但心境却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盗香最新章节列表第二o三章海上风雨夜话时

女人的风情和男人的豪情都是可遇难求的品质。风情万种的女人即使不动不摇,依然春光如泄,读上去像一风情诗。与之相对是豪情盖天的男人。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汉语的时候你说他们会不会因血统而自豪”

李虎丘讲话的时候陈李李一直静静的听着,他说的跟老爸的那套守望相助血浓于水的说教截然不同,他用自身为例告诉她南洋华人面临的问题只是自身生存的现实需要,跟国家民族什么的根本扯不上关系。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再次认真打量起李虎丘,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心念一动,忽然脱口而出:“我想加入你的自由社”

第二o四章血流成河的杀气

须晴日,辩止。。吧六人都来到甲板上,但见风平浪静天洁如洗,举目远眺海天一色蔚为壮观。

何洛思是爽快豪侠的性子,跟李虎丘那点事儿被陈李李给挑明了,她索性跟李虎丘把话摊开了说。将今后的炮友关系摆的清清楚楚,这会儿反而放得开了。身上穿着红蓝相间的比基尼泳装外边套了一件衬衫,大大方方站在李虎丘身边,船速带来的海风将她的衣襟吹开她也不理,任性感的比基尼装暴露在其他人眼前,脸上神采飞扬一指正前方道:“刚校对了航线,咱们昨夜偏离了一个半角度,幸好发动机一直调整在最低转速上,歪的还不算离谱,现在已经修订过来啦,再往前五十海里就是沙巴州的纳闽,咱们去那里补充给养,根据你提供的坐标测算,沉船的位置大约在马六甲海峡东边的淡梅兰岛附近,咱们今天上岸补充给养,今夜出发开足马力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沉船地附近。”

李虎丘问她为什么到这里就敢全速航行了何洛思说因为地形的关系台风经过菲律宾海峡时不会经过这里,所以这里是风之下海,沙巴州则号称风之下州。陈李李接着介绍道:“这里的华人移民很多,主要是潮汕地区来的客家人较多,其次是海南福建,也有本世纪初闯南洋的津门和湖北的华裔。”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师兄李罡风平日里也在这边住,他的功夫极高,但不大喜欢讲话,很小的时候我老爸担心别人绑架我来要挟他,所以一直安排师兄照顾我,比较起来我对他的了解反而多过我老爸,他对我的事情很关心”何洛思咯一笑道:“不是很关心,而是关心的过了头,把她当女儿看啦,所有对她有企图的男生只要看见她师兄一回,保证什么念头都不敢有啦。”

陈李李道:“我入自由社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我想跟你们去内地搞社团,非把你这个蛊惑人心的小贼扯两半不可。”何洛思笑道:“尚楠,你还别不服气的样子,南亚洪门总会十九个堂口,两万多人马,没一个人不服他的,被你打败的那个泰拳大师刚巴贡曾经跟他照过面,根本无需动手,只一个眼神那个刚巴贡就退缩了。”

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李虎丘忽然对那个叫李罡风的人好奇起来,从陈李李她们口中不难得知,这人功夫境界一定在化劲之上,似乎在心境修炼上也有所特长,否则刚巴贡那样好斗的泰拳大师没可能被他一个眼神震慑住。他忽然想起昨天陈李李说过的话,她小的时候遇上坑局设赌染上赌瘾,后来那坑局被人砸了,就是李罡风干的。李虎丘记得她当时说的是那些人的手和腿全被砍了却不敢恨李罡风,会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人如此畏惧呢他身上一定有非常独特的拳意

陈慧琪注意到尚楠神色凛然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的说道:“那位李大叔我也见过一次,不知为什么看一眼就觉得浑身的汗毛竖起,根本不敢看第二眼,听李李说他杀过许多人所以才会那么可怕。”言下之意却是想劝小楠哥不要试图挑战那个李罡风。却不知她越是这么说尚楠就越想亲眼见识一下。

远处的陆地遥遥在望,美丽如银的海岸线渐渐清晰。前方的月牙湾已历历在目,木棉花号画出漂亮的水线停泊在美丽的月牙形小港湾中。何洛思将船停好,抛下铁锚。留下大嘴巴仇爷在船上检修设备,其他五人放下小快艇,如飞似箭直奔岸上而去。

“这地方叫月牙湾,距离纳闽港只有五海里,虽然是天然良港却因为水浅的缘故停不下大船,反而因此没被游客和来往的商船破坏原有的宁静,这边的土地多是私人领地,这个月牙湾就是我师兄的私产,所以到了这儿就等于到家啦。”快艇到达岸边,陈李李不等船上岸,迫不及待的跳下船,趟着清澈见底海水跑向沙滩。

距离月牙湾不远处的半山上,一幢由天然木石搭建而成的巨大别墅矗立在此,李虎丘一行在陈李李的带领下绕过湾梁来到别墅前。陈李李介绍道:“这就是我师兄的家,也相当于我的家。”无需叫门,陈李李引着无比好奇的李虎丘等人径直走进别墅。穿过萌荫绿蔽的院子,同样没叫门直接走进房子。陈李李笑言当地人都见过师兄,他住的地方生人勿近,所以根本不必上锁。在这住了十几年了也没丢过东西。

整幢别墅空空如也,宽阔的大客厅里两面是墙,冲北的门和向南的窗全是钢化玻璃结构。因为地处海湾突前的半山上,南北两面皆是大海。人在其中仿佛耳中听的是涛声,眼中看到的是蔚蓝,真可谓人在海上,海在人间。李虎丘环顾一圈后笑道:“难怪这里不用上锁,多高明的贼也休想在你师兄家里占到便宜。”

陈李李微微一笑说师兄的生活就像苦行僧,我小的时候这里的家具还是蛮全的,自从我去了澳城,师兄就把这里变成了练功场。说罢招呼他们随便坐,家里几乎没有家具,大家席地而坐就好。师兄不知道咱们要来,这会儿一定在城里拳馆,咱们先休息一下,中午在这吃顿饭,下午进城带你们参观师兄的武馆和地下搏击场。

尚楠一听有地下搏击场顿时来了兴趣,恨不能中午饭进城吃,现在就动身才好。李虎丘倒是饶有兴致的随陈李李来到厨房。看意思打算露一手。

所谓厨房竟只有一把刀一块案板和几样调料摆在空旷的屋子里。陈李李一撅嘴,引着李虎丘来到户外游泳池,只见水中正有几尾大鱼来回穿梭。说道:“你去抓鱼,我去后边摘果子,师兄吃饭向来就是这样,说是为了保持身体状态,这种吃法可以减少自由基生成。”

病从口入,限制食欲调节营养成份减少体内器官吸收的压力的确可以有助于保持武道家的状态,绝顶高手对自身的了解远胜常人,不只体现在能调动的更多的潜力,还体现在对身体的保护上,节制**养气凝神都是调节身体的好方法。其中节制**里控制食欲便是主要手段之一,是炼体之术的重要方法。

李虎丘想了想,跳入池中捞上一条不认识的大鱼,拎上岸后直接在水边动手,庖垛牛似的熟练将大鱼用飞刀肢解,取了几块最鲜美的部分切成片后装到盘子里,另外准备了些精细调料端到客厅。陈李李摘了几个甜蜜多液的热带水果切好后跟他一起端出来。李虎丘从来不知道生鱼片为何物,但他切出来的新鲜鱼肉味道却极为鲜美,只因为他切鱼的时候已用了功夫之道在其中,专拣最鲜嫩且低胆固醇的部位,同时由于他出刀又准又快,这鱼肉的活性尚未完全断绝便被切成肉片,极大限度的提高了肉质的新鲜度。再有便是李罡风看来也是个炮制生鱼片的高手,他准备的调味料都很合用且都是纯天然的材料。

尚楠吃的最多,盘子见光的时候其他人早停下来,他将最后一片肉吃下后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李虎丘趁机给他讲了李罡风以食养拳的修行方式,告诉他多吃未必有用,武道家应该掌握最大限度利用食物营养的方法,吃最少的食物爆发出最强的能量,让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就算过了四十岁还不能达到神机圆满的境界,也可以保持住身体机能的旺盛,才有资格继续追逐武道之巅。尚楠问他董师傅为何那般贪吃李虎丘说那是因为他已达到神机圆满之境,内脏六腑都被他锻炼的气完元足即便是石头也能消化,这正是拳歌里说的内养气者圆通五脏内外皆壮的道理。尚楠爱武成痴,听罢果然不再多食一口。

李虎丘接着说道:“过去懵懂,董师傅传功夫又有所保留,许多道理想不明白,直到后来张永宝进了自由社,讲了许多练功夫的道理,才知道功夫入了道之后,行止坐卧吃饭穿衣都藏着武学的道理,这位李罡风先生能将功夫之道融入日常生活中,可见其武道境界已大不寻常。”陈李李和陈慧琪纷纷摇头表示听不懂,何洛思则干脆的说你这是讲武侠械里的情节呢李虎丘笑道:“绝不是胡扯,国术大师薛颠曾说功夫大成者可隔空伤人,也可以声音伤人于无形,闻之虽玄,凡人不知,他却已经练到了,武道是通过对身体的强化训练使人更了解自身的途径,人的力量大约可分为两个方面,身体层面的和精神层面的,武道训练则是双重的锻炼方式,只是在这过程中有的人侧重了身体有的人则侧重了精神,李罡风有不战而屈敌的能力,想来他在精神方面的境界很可能比身体的境界还要高。”

陈李李听的带劲儿,站起身兴奋的说道:“光说不练嘴把式,走我带你们进城亲眼见识一下去。”

院子里有一部老沃尔沃三厢轿车,陈李李说师兄平常进城都是步行的,这车只有急事时才用,别看老的比她还大,但保养的很好。

纳闽是个美丽的小岛,城市的规模很小,以国内的城市标准衡量只相当于一个镇的格局。整座城市只有三片比较繁华的街区,每片街区只有一条主商业街。李罡风的洪风武馆便在最繁华的纳闽岛大街上。一路上听陈李李介绍,这座城市虽小,却是个包罗万象的所在。新鲜事层出不穷。最有趣的当属本地黑市拳居然是合法的,而且大有网罗天下高手的意思。

日本的柔道和空手道以及合气道在这里都有武馆。韩国跆拳道的青涛流和松武流也有分社在这边。巴西的柔术,法国的腿法,泰拳,拳击以及华夏的白鹤,少林宗,海外龟蛇剑等宗派也都在这里开着武馆。

来这里学习的都是世界各地黑道组织送来的学员。武馆之间常有比赛,分地上的表演和地下的厮杀两种。通常都是些地上的表演赛,只有两家武馆之间发生难以调节的摩擦时才会组织地下的厮杀赛,那便要签下生死状的。这种门派之争并不常见。不过你们也不必失望,因为这地方虽小却是很多大黑道组织培养打手的集中营,同时还是这些黑道组织以武力解决纷争的地点。所以就算没有地下厮杀的决战可看,照样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那些黑帮之间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常常闹的不可开交,若不想火并,最好的方式就是打生死擂。这里一年到头这种事多得很,基本每天都有几场热闹瞧的

话未讲完,车已到武馆。陈李李兴奋的将李虎丘和尚楠领到正在打坐养气的李罡风面前,替他们相互引见。

李罡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观感极丑,但极有男人的阳刚味道。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面貌如猿,二目如电,虎形鹤步,龟背鸡胸,气质极其冷冽,尤其双眼看人时透射出的冷冽杀气更让人不寒而栗。李虎丘只看此人第一眼便可断定这人的拳意必是一个杀字有杀气的人不难找,但是杀一人的杀气叫血溅五步之勇,杀十人的杀气则可称之为血雨腥风之狠,杀百人的杀气当可称之为血流成河之无情。无论是勇还是狠终归需要把心一横,杀人前总还有几分常人的恻忍,只是凭着勇气和狠辣战胜了这种恻忍之心才杀的人,而无情之人却是杀人时毫无负担,只凭立场好恶动辄便杀人。李罡风的杀气便是这种无情杀机。

李罡风初见李虎丘时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年轻人好亮的一双眼,气质潇洒举止从容,在李罡风逼人的杀气面前依然泰若自然,似乎心境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只是看上去高深莫测,无论是身形步法还是眼神气质都看不出他是何拳意。宗师境界的重要标志之一便是拳法大成自然生出拳意,这种拳意乃是天长日久琢磨出来的,无论是气质和形质总会流露出一二来,只需境界相当仔细留意总能窥得些许线索。比如尚楠,这少年步履沉稳架势雄浑,眉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纵横的气概,若所料不差这少年的拳意便是一个霸字。李李这丫头从哪认识的这样两个少年人物,居然都是宗师境界的大高手。虽说武道宗师从不以年龄论英雄,但能在二十岁左右达到宗师境界的武者天下难寻,这样的人物无不是惊才艳艳之辈。传说厩八卦宗师董兆丰就是在二十岁时达到宗师境界,看来这两名少年的天赋都不在那位圆满大宗师之下。忽然想到今晚的决战,顿觉这两名少年来的忒蹊跷,面色随之一沉。

陈李李往日里介绍异性朋友给师兄认识,从未见师兄这般凝重对待过,面罩寒霜神色冷的怕人,连她这向来对师兄无半分畏惧的人都感到心冷。她给师兄介绍李虎丘和尚楠,师兄连话都没说,反而极凝重严肃的问她:“这两位少年高手你是如何认识的”陈李李撅起嘴巴,叫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他们都是我朋友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啦我们是在赌场里认识的,昨晚我们的船遇上了辩,耽误了行程需要补充给养,不然才懒得回来看你这张臭脸。”

这李罡风给人的感觉极冷,李虎丘初看此人时还曾恶趣的想着这人如果笑起来一定极难看。不过这等以杀气养拳意的人物只怕已经不会笑了,若想看他笑一下恐怕很难。让李虎丘想不到的是李罡风居然因为陈李李生气陪起了笑脸。那张类人猿似的脸上居然挤出古怪的笑意,难看却让人莫名觉得顺眼,这一笑连他眼中的寒意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慈爱。果然应了那句话,最凶残的野兽也有舐犊情深的一面。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是师兄不好,嗯,这是你的朋友是吧,他叫李虎丘,这个叫尚楠,师兄失礼啦,给他们也给你赔罪好不好行啦别撅嘴了,我这张笑脸满大马也只为你露过,你还忍心生师兄的气”名虽是师兄妹,情却同父女。以杀养拳的大宗师也有死穴,也会流露出温柔的一面。

陈李李扑哧一笑,拉住李罡风的手臂,后者轻轻甩开她的小手,道:“多大的人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黏人。”那样子就好像休息的雄狮被幼稚的女儿打扰,无奈的用尾巴将她推开。陈李李倔强的挽的手臂,道:“多大了在你面前也是小孩子。”李罡风无奈,冲李虎丘点点头,道了声见笑。他向来不喜与人多言,这已算破天荒之举,十分不适。道:“借一步说话可否”李虎丘笑答客随主便。陈李李居然没再阻拦。

陈李李领着尚楠和陈、何二女去参观拳馆,房间里只剩下李虎丘与李罡风。

“你跟李李是如何认识的”李罡风神色凝重,气蕴内敛,含胸塌背蓄势待发,二目如电杀机凛然盯着李虎丘。大有一言不对便要一击扑杀李虎丘之势。

李虎丘微感诧异,就算是爱女心切这李罡风也有些过火了,不禁怫然不悦。心道:“你就算是她的亲老子也没资格用这种姿态跟老子讲话。”把脸一沉,道:“你若想动手现在便可以出手了,我对这种方式的问话没兴趣回答。”

李罡风一直全神贯注盯着李虎丘的一举一动,眼见这少年面对自己刻意外放的杀机神色坦然,除了惊诧于对方心境修为之高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也许这两个少年真的只是恰逢其会又想到李李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大半年都不肯回来看他一眼,电话里最多是问一声还活着呢便挂了。那滋味着实不好受。心中一犹豫,杀气顿减,架势也随之一松。

李罡风的犹豫被李虎丘敏锐的捕捉到,他主动后撤一步,说道:“我们是在澳城赌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在寻找一艘沉没在这边的船,为避免跟本地军方起摩擦,所以才由何洛思引荐我们认识,仅此而已。”

李罡风听李虎丘的汉语说的字正腔圆,神色略松,沉声问道:“你来自国内”

李虎丘点头嗯了一声。

李罡风察言观色,终于又放松一些,道:“看来是我误会了,今晚我南洪门与北美青帮有一场约斗势在必行,对方邀请了极厉害人物与我放对,此战之前我不敢有丝毫松懈牵挂,偏偏此时李李回来还领来了你们两个年轻的高手,那孙鬼马向来号称足智多谋,我担心他知道我心中的破绽就是李李这小丫头,故意安排人接近她乱我心意。”李虎丘心道:“原来如此。”李罡风续道:“既然你们是李李的朋友,就请随便看看,我还需为今夜之战做准备,就不亲自招呼你们了。”

第二o五章对方叫虎翼！

今日两更,晚上八点以前还有一章。

拳台上李罡风的两名弟子斗的十分激烈。虽然只是一场内部的训练赛,却也是赤手搏击,不带护具,拳拳到肉。拳台下尚楠看的津津有味,不时点头。陈慧琪已不忍观看,何洛思邀她去休息室喝咖啡,连忙跟着去了。陈李李问李虎丘师兄跟你说什么了李虎丘心不在焉,随口应付了一句没说什么。他在想会是什么厉害人物值得李罡风这种人如此重视,竟需要临阵磨枪这么紧张。陈李李不满道:“在船上还说我入了自由社就是垂帘听政的幕后老大,现在就原形毕露也未免太早了吧。”李虎丘哑然失笑,“对不住,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你师兄今晚有一场赌斗,我感觉他有些心事重重,似乎不那么简单,这岛上可有人是他的敌手并且常常与他作对的人”

陈李李想了想,摇头道:“决计没有”随即吃了一惊,叫道:“啊,原来他遇上麻烦啦,难怪感觉他跟往日不一样。”她一招手叫来一个体魄彪悍的年轻人。介绍道:“何冲,师兄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南洋洪门十九堂口的堂主之一。”

陈李李问道:“我问你师兄今晚要跟什么人斗拳为什么要跟人家斗拳”何冲似有顾虑犹豫了一下想说不清楚。陈李李眼眸一转,说道:“何冲,你是师兄最喜欢的弟子,他有事不会瞒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门户里有规矩,欺瞒师门长辈是什么罪过你比我清楚吧”

陈李李虽然年纪幼小但在洪门中辈分颇高,又是南洋总会龙头陈展堂的亲闺女,这些事的确没必要瞒她。何冲看一眼她身边的李虎丘。陈李李说不必顾虑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师父都已认可的人。何冲见推脱不过只得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两个月前北美青帮大佬孙鬼马派人来联络龙头,想彼此联手对付总会的李龙头,结果被龙头他老人家给拒绝了。孙鬼马因此不满陈李李插言问:“我爸爸为何拒绝他不是向来最恨李展鹏”何冲挠挠头道:“据师父讲当时龙头他老人家答复青帮信使说洪门内部的矛盾自己会解决,无论他跟李师兄的关系有多僵也轮不上外人来插手,孙鬼马暗算自己的老帮主后已从青帮分裂出来,此人为人奸狡卑劣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生了反骨,甘心情愿被合纵国人摆布,卑鄙小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李李奇道:“这也算不得什么呀大不了不合作罢了,咱们远在南洋,跟北美地区又没什么生意往来,孙鬼马鞭长莫及能耐我何怎么搞的要上擂台决斗的地步”

“孙鬼马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何冲道:“是这样,孙鬼马派来的人被龙头打发了以后,没多久咱们这边就出事了,一名入了洪门的华商全家被杀,经证实动手的人是当地土著军阀,而背后捣鬼的却是那些驻扎在婆罗洲的鬼佬公司,起因是洋鬼子看中了那位华商家的一块地,想买又嫌贵,索性指使人将那名入了洪门的华商灭了门。”陈李李一皱眉,这件事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示意何冲继续说下去。

之后经过咱们详细了解才知道鬼佬的制药公司里孙鬼马就是大股东之一。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希望咱们跟那个土著军阀干起来,进而在婆罗洲挑起一波排华风暴,逼迫华商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土地。龙头看破了他们的计划,命师父找到了那个土著军阀谈妥了条件,只将杀人的凶手揪出来宰了,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下去了。那位华商家虽然被灭了门,但还有几名直系亲属在洪门内部做事,所以那块地还是没落到鬼佬手中。孙鬼马寻求合作不成,暗算又没达到目的,便索性公开站出来跟咱们做对了。三个礼拜前他派人在雅加达成立了青帮南洋分会,一上来就到处联络华商,威逼利诱他们将儿女送到合纵国。咱们的人登门拜码头,结果他们根本不讲江湖道义,直接把咱们的人打伤了,还当场提出来要跟咱们通过斗拳赌输赢,咱们如果输了就不得再插手那块地的事情。

李虎丘忽然插言问道:“孙鬼马想对付南洋洪门,之前肯定会做一番调查,对你师父的功夫也一定有所了解,他请的高手想必不简单,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那人叫虎翼,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一个杀手,也是唯一的三s级的通几,也不知道孙鬼马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那人,前几天南洋青帮分会的会主王通和那人一起找上门来跟我师父见了一面,约定了今晚决斗。”

“虎翼,彪虎生翼的意思这人很厉害吗”陈李李问道。何冲神色凝重点头道:“那人身上的杀气比师父还重而且据师父讲,那人的功夫境界似乎也比师父高”

听到此处,连李虎丘都不禁吃了一惊。境界高过李罡风的人那不就是圆满大宗师了吗甚至杀气更盛,这样的人该有多恐怖又想,李罡风是陈展堂身边最得力之人,孙鬼马请动如此**的人对付他只是为了区区几块地这件事一定不是这么简单。问道:“这么重要的决战你老爸应该会出席吧”陈李李面露忧色点头道:“师兄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们之间既是师徒又是兄弟,他一定会赶过来的。”何冲道:“龙头今晚会乘直升机从洲南飞回来,先去总会那边见个人,之后便会来这里观战”

“什么人这么重要”陈李李的口气有些不满。何冲答:“是北美总会的大人物有重要的事情找龙头

李虎丘想了想,沉声道:“我想再跟你师兄见一面。”

“怎么了什么事”陈李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找他。”

李虎丘说我在这等你。歪头看一眼台上的打斗,又看了一眼尚楠,忽然笑道:“看他们打的这么热闹,突然手痒了,不介意的话我们也想上去比划比划。”

夜市繁华游客如织,纳闽小城灯火通明。对于城里的居民而言,夜色降临之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美好时光的开始。陈李李,何洛思,陈慧琪三女正兴致勃勃的逛着夜市,尚楠愁眉苦脸跟在她们身后。陈李李看一眼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啦,咱们该回去看比武了,你别跟着了,把我们买的东西送回去。”说罢,截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把他送到行政区南洋洪门总会。”

不远处,两名游客正看着她们,其中一人道:“那就是陈展堂的女儿。”另一人道:“我看根本没必要盯着她们,就是几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之前先说话那人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内线传来的消息说跟她一起回来的有个年轻的高手,会主担心他会碍事。”

“就是那小子”

“应该不是,这小子接近两米高了,内线给的消息说那个年轻人没有这么高。”

“那高手很厉害吗”

嗯,那人点点头,道:“非常厉害,李罡风一个暗劲大成的弟子连一个照面都没过去”

另一人吃一惊,道:“那是很厉害了,不过我看这小子好像也不简单啊。”

那人一撇嘴,道:“他没什么了不起的,今天他也上台了,跟李罡风的一个二流弟子斗了几十个回合没分输赢,应该也就是个明劲的水平。”

另一人皱眉道:“那咱们还盯着他做什么今晚陈展堂乘直升机飞回来,身边肯定带不了几个人,这次帮主请了五大化劲高手出手,他这样的去了又能如何”

那人道:“陈展堂的闺女回来的太巧,会主还是这里边有猫腻,小心无大错,盯着点儿免得她们搞什么小动作,最主要还是防着那个功夫高的年轻人玩个什么男扮女装金蝉脱壳之类的把戏。”

另一人点头道:“原来如此,会主还真是小心呀,不过这仨小妞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咱们从她们出门盯到现在绝对错不了。”

那人同意道:“嗯,说的没错儿,再说内线还在洪风武馆呢,那人如果出来了,消息早就传出来了,行了,小丫头们也上车了,咱们只管跟着回去就能交差。”

位于海员路的横田道场内十几人从里边急匆匆正往外走,这些人无一不是本地著名的武道家,几乎囊括了小城里所有门派的主事人。这些人都是眼高于顶的武道家,平日里见面除了相互讥嘲便是约定斗拳,似这般一团和气的凑到一起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位于纳闽岛大街的洪风武馆。今晚在那里将要上演一场关乎本岛武术界格局的龙争虎斗。而他们都将是既得利益者。与此同时,道场的后门开放,又有五人从这里急奔而出,他们的目的地却是位于纳闽岛中心行政区的南洋洪门总会

洪风武馆内,一场轰动岛内武术界的大戏即将开锣北美青帮方面,独目,虬髯,身高过两米的巨汉杀手虎翼已经站到台中心,静静等候着他的对手登场。南洋洪门一方上场门帘子一挑,李虎丘昂从其中走出。明暗两处,好戏同时即将上演。

第二o六章彪！

独目,虬髯,两米高的巨汉,寒暑不侵身穿古怪的皮袍的男人自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叫杨大彪。

李虎丘打量眼前巨汉,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高爷爷对他讲过的一个山中传说。彪,如虎生双翅一般威猛的动物。彪与虎原来有着血缘关系也同时是不共戴天的仇敌。问题就在那三撇上。彪是虎的第三个也是多余的儿子。通常母虎只产两崽,极偶然也会生出第三崽,这便是彪。

彪因先天不足多瘦小孱弱,仅一身褐色绒毛而没有虎皮的黑条斑。母虎便不认这么个儿子,不喂它奶且踢咬驱赶甚至将它叼到饿狼出没的蛮荒之地遗弃。虎本兽中之王,被虎追杀遗弃的小彪,当然也成了众兽之敌,倍受凌辱。所以彪一般在哺乳期就夭折,很少能生存下来。可一旦生存下来,那彪竟极其威猛凶残——尽管它在炼狱般的环境里长成,常饿得吃枯叶败草、动物残尸、啃泥土石块、喝污水脏泉。尽管常年老疤新伤不断,为了活命,不得不学会飞山、越涧、爬树、攀藤,与比自己大且凶残的野兽搏杀。它终于煎熬着长大了,征服了生命里种种危难恶劣。叫声似狼嚎、如狮吼,且具备各猛兽最冷酷最毒辣的秉性。而它第一个袭击的目标,便是曾欲致它于死地的生母虎后,紧接着则是被虎后备加宠爱的两位兄长。

是的他没感情,因为生活只给了它仇恨,仇恨所有的猛兽,尤其称霸森林的庞然大兽,但凡有恶霸出现,它即闻风而至,血战到底却并非为争夺什么。搏杀后往往无暇舔血、吟伤,即奔向另一个战场。它经常受伤浑身没一块完整的皮毛,死后亦找不到一块未断过的骨头,可它却有超凡的生命力,一只活下来的野彪其寿与老龟不相上下。想到此处,李虎丘又想起之前李罡风对他说的话。

“五年前我的拳意还未大成时,有一次师傅让我去刺杀一个印尼军阀。当时我们堵在他回营的必经之路埋伏,等了好半天才看见那个军阀坐着吉普车回营房,眼看就要到我们埋伏的地点时,路边突然冲出一名黑衣大汉,赤手空拳,只用身体狠狠一撞就把那辆吉普车撞翻在当场,接着我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刻,那黑衣大汉跑过去,用双手猛砸吉普车的壳子,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辆吉普车砸成一个罐头盒,里边的人自然也被挤压成了肉罐头,黑衣大汉做完这些之后,用他的独眼扫了我们一眼就离开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眼神,那里边仿佛有燃烧的火焰无穷的杀意,后来,我听师傅告诉我说是一名跟那个军阀有大仇的华商出巨资雇佣了那个厉害的杀手,那名杀手的名字就叫‘虎翼’,正是那次会面,让我体会到了以杀为拳意的秘法”

威猛如彪的杨大彪独目圆睁瞪着面前的年轻高手。此人不仅形如彪且性也如彪。北方话里彪这个字是贬义,形容人傻乎乎二啦吧唧的打尽的良机。就算未得自己提醒也早准备了天罗地网。再加上尚楠,青帮在南洋最强的力量将注定遭受灭顶之灾

第二o七章夜问

晚了点,时间太匆忙,晚上还有事,修改的功夫都没有。

月黑风高,杀人之夜。小城中心,行政区南洋洪门商务总会。北美青帮派出的五位化劲高手亲眼目睹陈展堂的直升机停在楼顶停机坪上。五人相互对视,纷纷露出激动之色。他们都是久居南洋的武道高手,对于南洪门的龙头陈展堂他们一直是又恨又怕。这些年南洪门在南洋地区一家独功夫最初是自己捡了本书瞎练,后来跟八卦掌大宗师董兆丰学了半年多,再后来就是自己摸索了。”

“盗门”陈展堂微感诧异,面色一沉问道:“你是兰青峰的弟子又跟董兆丰学过八卦掌”想不到他居然也听过兰青峰的名头。李虎丘摇头道:“盗门五鼠,我跟郝瘸子学的扒术,跟金川师父学过古玩甄别,兰青峰与杨牧峰都死在我手中。”

陈展堂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么说你的功夫主要还是学自董兆丰,董大师被誉为天下第一宗师,连我师父司徒先生都对他格外推崇,得他亲传难怪你有这样的功夫,你年纪轻轻不仅武道惊人,更难得是眼光毒辣,只从聊聊几语便分析出王通的布置,我本意是想招揽你入我南洋洪门,但我听何家九丫头说你在国内搞了个自由社,既然你已自成天地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李李年纪幼小不经江湖风雨,看似聪明其实你我都清楚她还差的远,所以我希望你”

“不可能,我只能承诺会尽力照顾她周全,其他的只有你自己去说,我答应过她的事情绝不会随意更改。”李虎丘一摆手不容陈展堂把话说完拒绝道。“此事不用再提,另外我还想问陈先生一个问题。”

陈展堂没料到李虎丘会这么干脆拒绝自己,心中微怒的同时不禁又重新琢磨起眼前少年来。此人年纪轻轻功夫了得,心智深沉,现在又加上一条胆大包天,这样的人在国内那样的环境里如无背景定难成事,他究竟是莽撞还是胸有成竹呢点点头道:“你想问什么”

李虎丘道:“我有一事不解,你为何要放过王通又为何不许何冲揪出你身边的青帮内线据我所知你不是息事宁人怕事之人,孙鬼马所图不小,你若心软只怕后患无穷,在这南洋之地你要保护的太多,他想给你制造麻烦很容易。”

陈展堂道:“你若能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或者说出身来历,我就告诉你我的道理。”

李虎丘微微一惊,摇头道:“大不了一直糊涂着,这个交换我接受不了。”

陈展堂哈哈一笑,“你虽然没说,我却已猜到大概,你若真的只是个孤儿,又何需避讳我的问题,我知道这些已经足够。”又道:“以你的性格如果没有非常背景,在国内那样的环境里你根本无法立足至今”

第二o八章沉船地魔鬼海

晚八点左右还有一章。

“你们两个单独见面都说了什么你用什么办法劝的他同意我跟你去玩社团”木棉花号上,古典佳人对着正手持钓竿与跟海中大鱼斗智斗勇的李虎丘刨根问底。

李虎丘手上的钓竿绷成了圆弧状,依然单手持竿,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蛮横的摇动轮轴,生生用蛮力将那尾大鱼一点点摇到近前。尚楠说他这是胡搞,竿子或线很快就会吃不住劲儿。结果一语中的,眼看那条足有三百斤的大旗鱼将被钓到船尾时,半个身子脱离水面的瞬间忽然奋力一挣,李虎丘手中的鱼竿应声而断。连线带竿被瞬间拖入水中眨眼不见。李虎丘一拍大腿骂道:“什么破竿子,眼瞅着钓上来的鱼还让它给跑了。”尚楠刚要说是你技术不行,不懂得收线放线消耗鱼力的道理。忽见李虎丘一跃而起,兴奋的叫了声老子明白了,然后冲陈李李说道:“你老爹就是只老狐狸,又凶又狠的那种”

什么嘛陈李李大惑不解,鼓着腮帮不满道:“我爸爸是老狐狸,那我成什么了好你个李虎丘,竟敢说我是”李虎丘哈哈一笑道:“狐狸精,这说明你漂亮,算不得骂人吧。”

陈李李不依不饶道:“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我再考虑是否原谅你骂我是狐狸精的罪过。”

李虎丘面容一整道:“你老爸跟我八拜结交,将你托付给我照顾,从今往后你就要管我叫叔叔,自由社的几头牲口不管谁想打你的主意先得改口叫我叔叔”

“李虎丘,我杀了你”陈李李突然跳上来伸手去扯李虎丘的嘴巴。这可有点打情骂俏的味道了,船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更有甚者何洛思挽袖子上来帮手。二女哪里追得上他,何洛思取了船上的消防水枪,一道水柱喷出正中贼王的屁股。何洛思哈哈大笑,陈李李见了顿感羞涩反倒不好意思闹下去了。李虎丘大叫投降,忽然跳过来夺走了水枪,本打算报复没心没肺的何洛思,不料陈李李忽然上来劝架,李虎丘只来得及将控制水柱的阀门关小,终于还是将古典佳人喷的原形毕露。

陈李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黛眉一皱,走到李虎丘近前对准他的大脚丫子狠狠的踩了一脚,转身跑进舱室。何洛思这始作俑者笑道踩的好随即追了进去。只余李虎丘低头看着刚被信丫踩过的大脚丫。忽然注意到那双纤足当真妙不可言,只这轻轻一触便有动人心魄的力量,也不知是因为足美还是人美

舱室里,陈李李已换好干净衣服,古典佳人没有何洛思的大胆泼辣,对于这种玲珑必现的暴露很不习惯。坐在那里还在生气。李虎丘走进来打算哄哄她。

“你老爸不希望你离开他,仅此而已,他对你的能力从来毫无怀疑,这一点上我也跟他一样观点,不用我劝,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你长大了的事实,他不是个会表达父爱的人。”

“就像你不是个会劝女孩子开心的人,真搞不懂你身上有什么好,老九这傻丫头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何洛思就在一旁,不满道:“我只是喜欢‘上’他,你要搞清楚喽。”

陈李李故作大惊失色状,“你这没羞没臊的疯丫头,我可算认识你啦,趁早离我远远的。”

何洛思忽然凑过去,伸手捏住陈李李纤巧的下巴,故作坏男人状语气轻浮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九弟弟。”陈李李娇笑着一把推开她,转而正色对李虎丘道:“别以为这样说就蒙混过关了,我认识他二十年,他怎么想的我比你明白,你若没有取信他的办法,他是不会同意的,九丫头这个坏男人是冒牌儿的,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坏胚子,我就没见过同龄人里心眼比你多的男人,我猜一定是你跟那个中年男人臭味相投,他把你当作同类了。”

李虎丘问道:“你为何对他有这么大成见他其实真的很关心你”

“如果你老爸当着你的面对你妈妈开了一枪,你会不会一直介怀”陈李李的回答让李虎丘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他问道。陈李李冷笑一声道:“我亲眼见到的,还有什么不可能的”顿了一下又续道:“我八岁那年,有人来我家寻仇绑架了我和妈妈,师兄只来得及救下我,我妈妈却被仇家用枪指住头,陈展堂当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抬手一枪就打在妈妈胸前,我永远忘不了妈妈倒下去时的样子,那些血流出来淌到陈展堂的脚下,他连理都不理就带着他的兄弟们反击敌人去了。”

“你妈妈后来如何了”李虎丘觉得事情未必如陈李李看到的那样。

“妈妈没事,子弹穿过她的肋骨和皮下组织,没有伤到内脏,绑架她的那个人却被打穿了心脏。”古典佳人恨恨的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劝我说他当时是逼不得已的选择,我是小女人听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那个人当着我面对我妈开枪,这样的记忆我不喜欢,无论他有什么值得谅解的理由,我都有权利不谅解他,因为我那时只有八岁”

李虎丘一时无语,他相信陈展堂那一枪是唯一解救妻子的方法,在当时而言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当着自己八岁女儿的面这么做就有些过于铁血无情了,陈展堂有这么做的理由,陈李李也有不谅解的资格,这件事本就不适合争论是非对错。

舱门一开,仇天探头进来道:“已经很靠近坐标点了,外边很多岛屿,我不熟悉航道。”此事非何洛思出马不可。

舱室里只剩下李虎丘和陈李李。古典佳人蜷缩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幽幽道:“换成是你,你会跟他一样选择吗”

李虎丘摇头道:“我不知道,很多年以前我曾经有过一个念头,如果那个男人对她好一点,让她不那么早离开我,我宁愿一直为虎作伥,就算明知那么做是错误的选择,只要能一直看着她好好的活下去就足够,决断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有时候就算明知道正确的做法是当机立断也很难真正做到”

“她是谁”陈李李的八卦之火被瞬间激活。八岁那年的事情毕竟已过去多年,她早已人前背后继续称陈展堂为老爸,可见她心中的芥蒂并未深切到提此事茶饭不思怒火难平的程度。李虎丘给她的感觉就像一部江湖大百科全书,新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他的出手速度天下无双可以无视高倍摄影机;何洛思说他可以灌下十几瓶烈酒毫无醉意;他在辩骤雨之夜站在怒海孤舟的甲板上纵声狂歌面对滔天巨浪毫发未损;他只凭何冲的几句话就猜到南洋青帮分会的阴谋;他还能在擂台上与连师兄都不是对手的杀手虎翼周旋几十回合后握手言和。这古怪少年似乎从来没有值得他担心的事情,但现在他偶尔流露出的伤感告诉她,这个总是贼忒嘻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什么也不担忧的男人也有另一面。

李虎丘忽然失去谈兴,起身道:“听说外头很多岛屿,咱们出去看看吧。”说罢也不理陈李李不满的神色,转身走到舱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从舱中一出来,李虎丘就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了,这**地方简直太神奇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忽然冒起无数尖塔,清澈湛蓝的海水下隐约能看见那些塔的底座。这是一片连绵的海下群山。尤其值得称怪的是那些冒起的山尖各种奇异的形态,千奇百怪,或似兽,或似人,或似神佛,亦或孤直无伦直插云霄,奇形怪状随人想象皆有与世俗之物相似暗合之处。风吹过时,这些冒起的山尖中竟似隐约有鬼哭神嚎之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何洛思将航线重新设定后交给仇天驾驶,走到甲板上对李虎丘和陈李李说道:“这片海域叫魔鬼海,那些冒起的山尖都是火山喷发形成的,那兄怖的声音是风吹过时与熔岩石摩擦造成的,一直以来有个说法,说这些山尖暗合了某种阵势,配合那鬼哭声很容易就会让人迷失心智找不到正确的航向,历史上这片海域有过很多次沉船的记录,你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了。”

陈慧琪对那些声音似乎很害怕,但据李虎丘观察,她的惊恐指数是随着身边男人的英俊程度变化的,仇天长的胖还有一副大胡子在她身边时她的胆子明显要大很多,只有在尚楠这小白脸身边时她才会吓得瑟瑟发抖,一副急需温暖怀抱的样子。这会儿在她身边的正是小楠哥,她哆嗦着靠近了尚楠,小心问道:“九哥,你是说咱们接下来这几天都得在这片海域停留吗”

何洛思瞥一眼她身边的尚楠,又看了一眼李虎丘,心中暗叹慧琪这丫头没有眼色,注定是单相思。尚楠同志的革命意志太坚定,长的帅有什么用,只能看不能吃。一指李虎丘道:“全看他的活儿干得快不快啦。”

半小时后,木棉花号终于到达沉船地坐标。何洛思将头从李虎丘的大腿上抬起,坐起伸了个大懒腰,拍拍表面很尴尬其实小动作玩的很嗨屁的贼王,道:“好啦,我的活儿干完了,接下来看你的啦,坐标就是这个位置,你的动作最好能跟你的小动作一样快,这片海域的归属模糊不清,偶尔会有大马和菲律宾的军方船只巡逻,虽然咱们船上藏了手眼通天南洋洪门大秀一名,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o九章深海惊魂，重宝现世！

本章节所涉及的宝物来历云云皆是作者杜撰,为避免引起争议请勿对号入座。

李虎丘身着短裤,将巴陵珠挂在胸前,只简单带了个潜水罩。借着巴陵珠的盈盈闪烁,穿梭在漆黑的目力所及不足两米的海洋中。整个世界没有重力、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仿佛是一次进入灵魂的跳远。在深远无尽的黑暗里孤独的苦苦寻觅的过程对人心理是个巨艺时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只听师父说起过它的形貌。”

“这只箱子乃是我盗门宋代祖师我来也亲手打造,历来由盗门之代代珍藏,可惜到了清末时期太平天国起事,当时的盗门祖师也参与其中,事败后为躲避清廷追杀不得已破身出家做了老道,这只箱子却在那时被大内侍卫夺走送进了皇宫,从此不知所踪。”仇天用干布轻轻擦拭着七宝玲珑箱,神情动作无不温柔,仿佛那就是他一生至爱。他一生中对机关消息一道几近痴迷,这七窍玲珑箱乃是古传机关的巅峰之物,其中的变化奥妙无穷,在他而言着实比解语如花的情人还珍贵。

李虎丘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宝贝回头慢慢看,准备好了咱们就下去,争取这一趟上来就不用下去了。

水下,李虎丘二次入水已是老马识途,尚楠紧紧跟着他一路潜游至深水后,但见四下里一片寂静漆黑,只余胸前宝珠熠熠生辉。再往下只觉水压越来越大,海水的寒气越发的重,他按李虎丘交代的那样控制着心跳频率调节体温。随着李虎丘一路下潜到葫芦腰的位置。目送李虎丘从狭窄的洞口钻了进去,暗自钦佩李虎丘的软功了得,若换成是他只有奋力挤压内脏,缩骨易筋才能钻进去,在这深海之中那么做一次所消耗之巨以他的体力两三次已是极限。

等了没多久,忽见一条绳子动了,连忙往上拉,将水下之物拉到葫芦腰时才明白李虎丘让他下来的用意。这次绳子上绑的东西极大,是座塔状的物件儿,上窄下宽,粗的部位几乎与葫芦腰直径一致,稍有不慎就能卡住。尚楠小心翼翼将这宝塔状物体弄出来,紧接着便是连续的绳子被拉动,尚楠忙的不亦乐乎,连续拽上来三十几件物品。眼瞅着手边的绳子只剩下十几条时忽见那葫芦腰的洞窟内一道光芒闪过,紧接着就见李虎丘以最快速度钻了出来,拼命挥手示意他上去。

尚楠情知有异,一拉绳索,船上人连忙将他们往上拉。一路上行刚从火山喷发形成的怪洞出来,还不等二人钻出水面,斜刺里一个巨大黑影便向他们激射过来,心道不好,紧接着尚楠的脚踝便被某物拉住,他身在水中无着力处,又兼是深水区不能发力,只觉得脚踝处这股巨力沛然雄浑无可抵御,只能紧紧抓住绳索任身后水中不明生物将他拉的笔直。通身的骨节被这巨力拉扯的噼啪作响。危机时刻在他身前的李虎丘猛然转身,手中飞刀在巴陵珠的光芒映照下一挥而过,将拉住尚楠的物体斩断,二人在上边人奋力拉扯下顾不得身体能否承受,急速上潜。海中巨兽受伤后更加凶悍紧追不舍。

甲板上的仇天操作着绞车,迅速将二人往上拉,刚才绷紧的力道将探出船的吊臂拉的嘎嘎作响让他猛意识到水下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形,连忙加大马力。同时操起手边的鱼叉全神戒备。只见海水中忽然泛起一大团红色,甲板上的三位女生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还未及她们惊叫只见水花四溅,李虎丘和尚楠并肩拉着绳索从水中飞出。一瞬间望去,尚楠的脚踝上似还纠缠着一条蛇状生物,竟有碗口粗细。

李、尚二人自水中跃出,只听李虎丘身在半空便喝道:“快收锚离开,水下有条大章鱼。”话音刚落,清澈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黑影,紧跟着水花四溅,几条粗大无伦的触脚探了出来,凌空挥向还未登上船的李虎丘。另一只还在喷溅着血花的触脚则直取尚楠。仇天也大吃一惊,叫道:“好大的章鱼。”

何洛思识得此物,高声道:“不是章鱼,是大王乌贼。”

半空中,李虎丘松开绳索迎着攻击他的那只巨大触手飞身而去,接近时手中刀光一挥再次将这触手斩断身子似已失控迅即落入海中,其他人知道水中巨兽厉害,见此情形不禁吓了一跳,却见他稳稳的站到一块凸出海面的礁石上,这才暂时放心。水中的乌贼再受重创,凶性大作,那只断了的触脚狠狠的抽向尚楠。仇天站在船头,手中操着锋利鱼叉,见此情形赶忙将鱼叉扔给尚楠。凌空接过反手一挥正好与那乌贼的触手碰上,木质的叉柄和乌贼的触手同时一分为二。海中拱起巨大水花,火车头大小的大王乌贼身体完全暴露出来,巨眼如灯将几人照定,血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发出一声古怪的嘶嚎后扑通一声巨响又钻入水中。

李虎丘和尚楠相互对望一眼,几乎同时吐了一口血。原来他们刚才上升的太快,肺部膨胀过快几近失控已经让二人都受了内伤。何洛思招呼二人快速上船,立即起锚火速离开。不料,尚楠刚登上船,李虎丘却还未抓住仇天丢过去的绳索的瞬间,海中忽然涌起巨浪,竟生生将几十米长的木棉花号顶起三米多高李虎丘五内俱焚血气翻涌,强压下顶到喉咙的腥甜,飞身纵起,单足点在大王乌贼的头顶,借力再跃,堪堪贴近船舷,尚楠身还在半空眼疾手快丢出一股绳被李虎丘捞个正着。半空中猛回身,眼中杀意凛然与海中巨兽对视一眼,抖手便是一飞刀,正中大乌贼的巨目。只听那乌贼发出一声惨烈嘶嚎,翻身钻入水中顷刻不见。这次却是直钻入水中,看样子是识得厉害不敢再上来挑衅。

甲板上,李虎丘和尚楠靠在船舷上呼呼喘气。李虎丘手中还拎着一段那只乌贼身上砍落的触脚,递给何洛思,恶狠狠的:“晚上就吃这玩意儿”惨然一笑:“沉船的地点是这鬼东西的老窝,葫芦底另有一条宽阔水道,这家伙忽然回来跟我遇个正着,险些小命不保,真他娘丧气,被一只动物给欺负了。”

所有人都惊魂初定,刚才眼瞅着他们俩双双吐血,只道他们已经受了严重内伤,此刻听李虎丘还有心思开玩笑,也都松了一口气。陈慧琪则凑到尚楠近前关心他伤势如何。尚楠此刻胸腹剧痛,五内皆伤,哪有余力跟她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无妨,神色十分痛苦。李虎丘的伤情其实跟他差不多,只是他自幼忍受痛苦惯了,比这还痛的滋味他也体会过,因而还能够谈笑风生。

陈李李问道:“现在怎么办”李虎丘看一眼尚楠,强打精神苦笑道:“还能怎么样,原路返航吧,***,这东西简直就是深水霸王。”又道:“那艘破船里还有许多金银器具和大件瓷器,但咱们已经拿到自己需要的,留给后人吧。”

其他人均无异议。何洛思调整好航线踏上规程。返航途中他们果然遇上了大马海警的巡逻船,有陈李李出面三言两语解决了。李虎丘三人暗自庆幸,以他与尚楠现在的虚弱状态,如果这帮海警诘难他们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再之后一路顺风,木棉花号乘风破浪终于回到纳闽岛月牙湾。

李罡风的房子里,已经被清洗干净的五十七件宝贝正摆在客厅中央。大器物四件,雍正年珐琅彩六方琉璃塔一座,元青花双角五爪龙纹瓶一只,宋官窑钧瓷窑变五彩云雾尊一只,宋官窑定瓷镶金去龙炉一只。李虎丘不愧是摸金大师教出来的弟子,只凭巴陵珠深海中微弱的光芒,根据器形判断摸出的四件大器尽是宝中之宝。除了那座雍正珐琅六方琉璃塔价值低些外,其余三件无不是旷世奇珍。任何一件拿出来拍卖都足以震撼整个古玩界李虎丘心中暗喜,这一网下去真捞到大鱼了,这回缺多少钱都不用愁了,诶忽然一件装在盒子里的小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个是啊这东西竟然在这里”

第二一o章随候珠章

华夏悠悠,几多国宝名传千古后失传于后世。12-->羲之兰亭,荆楚和氏璧,随候明珠,皆失传已久,堪称民族之遗憾。随候珠是华夏春秋战国时期随国的珍宝,与“和氏璧”并称为“春秋二宝”或“随和”。

传说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随侯心生恻隐,令人给蛇敷药包扎,放归草丛。这条大蛇痊愈后衔一颗明珠来到随侯住处,说:“我乃龙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来报德。”这就是被称作“灵蛇之珠”的随侯珠。随侯珠的流失同随国的衰亡是相联系的。楚灭随得珠,秦又灭楚抢得此珠,楚汉亡秦此珠却就此失踪。有说此珠已随葬秦陵,又有说此珠被张子房所得,隐瞒不报,激流勇退归故里后夜夜观书照明用。

五十七件宝物被打捞上来后带回纳闽岛李罡风家。李虎丘和尚楠因从深海中急速上潜导致内脏受损造成内出血,先休息了一天。李罡风给他们配了止血丹散服下,他们都很年轻又都是绝顶宗师,身体恢复能力极强,次日傍晚时二人已无大碍。只是不可用力。宝物现世,李虎丘精神稍稍恢复便迫不及待的观看。欣赏了几件大器物之后,忽然留意到一只锦盒中盛放着一颗狗头大的明珠,豪光湛然幽幽。这东西千古传名,李虎丘不止一次见过它的图文资料。金川和梁思汉都曾跟他讲过它的来历,因此李虎丘一眼便认出此珠便是大名鼎鼎的随候珠

李虎丘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何洛思怕他兴奋过度牵动内伤,忙说:“随候珠是什么玩意值得你这么兴奋,当心再吐血。”李虎丘笑道:“没事,我心中有数,一会儿把灯全关了你们就明白了。”说着把随候珠的来历讲述了一遍。何洛思听罢兴致不高道:“什么嘛,不过跟巴陵珠是一样的夜明珠,你不是有两颗了吗”

李虎丘大摇其头,“no,no,no,绝不能混为一谈,巴陵珠来自民间其本身的价值虽高但历史意义不大,而另一颗教皇权杖珠是鬼佬的玩意儿有历史价值也关咱们的事儿,回头倒是可以拿它敲梵蒂冈一笔,而这随候珠不仅体型是夜明珠中的巨无霸,最重要是它的历史价值,这颗宝珠伴随了几个朝代的兴衰起落,是与和氏璧齐名的宝中之宝。”

何洛思撇嘴道:“什么历史价值呀,要我说就是个不祥之物,谁得到谁倒霉,随候得了被楚灭了,楚国得了被秦灭,秦国又被楚汉灭,满清得了被八国联军打破国都抢跑了,八国联军得了船却沉了,你得到它了,堂堂武道宗师差点死在一条乌贼手里。”说罢,自己觉得怪有趣的先咯笑了起来。

陈李李道:“不能这么说,随候得到它之后传了几代才被楚国抢走,楚国同样传了很多代,就算秦始皇也是把这宝珠连同江山传给儿子后才丢的,满清到了末年才丢了它,由此可见它未必就是不吉之物。”又问李虎丘:“这五十七件宝贝器形完好的共计二十六件,其他的不是锈蚀严重就是破损残缺,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虎丘想了想,道:“下水前我没想过会有这么大收获,这里有些东西是必须带回国的,其中几件我打算留作自由社多宝楼的镇楼之宝,沉船的坐标是外公提供的还要迅件交给他不然不好过关,宝贝是咱们一起去捞的,见者有份,我为你们仨各选了一件,这些残缺破损的要带回燕京请梁师傅和马三爷帮忙修补,那二位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重器只怕要乐坏了。”又将那颗教皇权杖明珠取出递给陈李李,道:“你把这颗宝珠交给陈先生,告诉他老教皇地位不保被人逼宫辞职,只要得到这枚宝珠就可以声势大振,意大利人对这东西饥渴的很。”说罢,将那块百达翡丽怀表挑出交给陈李李,将一只雕龙灵犀杯送给何洛思,又选出一只凤衔珠缅玉镯交给尚楠,笑言这东西得你小子送给人家才有意义。

夜,李虎丘应陈李李、何洛思之邀聊天,三人席地而坐,空气中飘荡着离别的愁绪。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的接触,但他们的交情却已不输多年相交的老友。

陈李李问仇天怎么不过来李虎丘笑道:“老仇研究他那个宝贝箱子呢,除非是上帝传唤,不然谁也叫不动。”何洛思道:“你这算是咒他呢还是夸他”李虎丘说他就是这样执着的人。

陈李李望沙滩方向看了一眼,道:“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些什么。”

何洛思道:“能谈什么,琪琪对那小子一见钟情,把九哥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好不容易单独接触,又是分别在即,那小浪蹄子八成打算向小楠哥发起总攻。”

陈李李咯一笑,“你这叫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找他做炮”李虎丘咳嗽一声,“三个女人没好话,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何洛思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嘛,咱们俩不都说清楚了吗,我都不在乎,你倒挺能装的。”轻咬嘴唇似犹豫了一下,口气有些担忧问:“你说他们俩有戏吗尚楠那小子最听你的,你就不能”

李虎丘摆手道:“尚楠只是单纯不是傻子,女追男隔层纸,这小子刚才走的时候特意拿上了那只镯子,至少不会伤她的心吧,其实我倒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尚楠的执拗劲儿不是一般的大,认准的事情九头牛拽不回来,他心中已经有人了,属于单相思那种,我劝过他很多次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陈李李道:“这算是一种围城吗城里人想出却出不去,城外人想进也进不来。”

何洛思道:“少来了,这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们两个都够想不开的,这个尚楠吃饱了撑的,非勾搭我们家琪琪,他跑了还得我替他擦屁股。”说完才觉得不对,不禁哈哈大笑。李虎丘取笑说一会儿尚楠回来你就给他擦一下,陈李李抿嘴莞尔,看着何洛思起身追打李虎丘。

李虎丘任何洛思锤打两下,振动内伤,咳嗽两下。何洛思举着手顿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氛瞬间凝固了似的。三个人都有些伤感,友谊来的太快,相聚的时光苦短,三人同时无语。

李虎丘打破沉寂,道:“再有一个月就是那个赌王大赛,到时候我来帮你拿个亚洲赌王的头衔,之后随你愿意是否来国内跟我一起搞自由社,这一个月你刚好可以再想想清楚。”又对何洛思道:“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日后遇上为难的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未必一定只能找三次,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我心里你始终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海边沙滩上,二人并肩而坐。尚楠亲手将那只凤衔珠缅玉镯给陈慧琪带上。喏喏道:“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这辈子不想换啦,如果她始终不喜欢我,我就一心追求武道,远远的守着她。”

陈慧琪早有心理准备,港澳的女孩子在这方面要早熟的多,见多识广承受力自然也大些。她抱着肩膀有些瑟瑟之意,轻声道:“海风很大我有点冷,抱抱我好吗”说着,伸手抓住不知所措的尚楠的胳膊,轻轻抬起,将自己的身子窝进他温暖的怀中。“别这么紧张,我又吃不了你,尚楠,你不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但也许会是最后一个,从小我的个子就很小,最羡慕的就是高大威猛的男生,总幻想这样的男生一定能保护我,照顾我,国中的时候我曾经喜欢上班里的一个男生,他长得又高又威猛,就跟你差不多,后来我就主动跟他表白了,我们家的环境还好,我爸是校董之一,他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拒绝。”她的声音很失落,配合她娇小玲珑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惹人疼爱。尚楠道:“你长的很漂亮,用小虎哥的话说叫掌上易舞翩翩若蝶,属于女孩子中最美的一种典型。”

陈慧琪鼻子微襟,吸了口气道:“这话虽是那个色眯眯的家伙说的,但听你说出口还是蛮鼓励人的,好吧,我就当国中那个小子是被我的模样吸引才同意和我交往的,那会儿我开心极了,你知道小女生总喜欢做梦瞎憧憬,把事情想的太完美,结果没多久发生的一件事就彻底击碎了我的梦,有一次我同他一起逛街,遇上了一群坏蛋出言调戏我,当时我气极了,仗着他在身边就回敬了那几个家伙两句,唉,结果这家伙居然是个绣花枕头胆小鬼,看那几个坏蛋掏出刀子,他怕的转身就跑,就把我自己丢在那里,幸亏遇上了九哥我才没出事。”尚楠哦了一声,心想难怪她跟何洛思的关系那么奇怪。陈慧琪续道:“九哥人很好,但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她骨子里根本还是跟女孩子,而我喜欢的是男生,高大威猛英咖气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的,就像你这样啦。”

尚楠:

“尚楠,我真的好喜欢你”陈慧琪忽然抬头,瞪着大眼睛盯着尚楠的脸,颤声说道。小楠哥顿时无所适从,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陈慧琪的目光顽固的追了上去,脸儿往前凑近许多,芬芳的口气已经吹到小楠哥的脸上,“我想亲亲你好吗”

她贴了过来像只灵猫,他通身的力道用不出半分,狼狈的躺倒在沙滩上。眼睁睁看着她伏倒在自己身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儿渐渐贴近。他的心已经跳动如鼓,面红耳赤。“不,你别,你不能。”“我能”

唔她从他温暖的怀抱中坐起,看着已经目色迷离的小楠哥,轻轻问道:“想要我吗就算你心里已经有她,我还是想在分别前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就像九哥对李虎丘那样。”她的小手已轻柔的将自己的衣服撩起,声音动作无一不魅惑。

尚楠血气方刚,正值青春慕艾的年纪,对将要发生的事他好奇已久,像他这样年纪的少年对那件事的免疫力几乎为负数。此刻他本该会立刻欢喜鼓舞提枪上马的,可惜他同时还是个心志坚定的武道大师。若把陈慧琪的诱惑比作外魔如火,尚楠内心的执念便是恒定若水。在最关键时刻,他抵住了诱惑。无论如何,他还是那个执着又痴情的尚楠。一年半之前的那双令他迷失的大眼睛就藏在他心底。

意乱情迷中,陈慧琪忽然感到自己正从那个温暖的怀中被推开。夜的海风吹在不着寸缕的身上,一瞬间深深的凉意从头冰到脚让她恢复了神智。她用最幽怨的眼神看着尚楠愧疚自责的神情,扬起巴掌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站起身哭着往回跑去

别墅里,陈李李还在房间里劝着陈慧琪。何洛思阴沉着脸走出来。对尚楠恨恨说道:“你不仅不是男人,甚至连人都不算是”

“你丫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唐僧了就算是唐僧路过女儿国时面对女王的诱惑也还心旌旗摇难以自持动过俗念,你比他还执着你懂不懂女孩子的骄傲比什么都矜贵赶快去哄哄,告诉她你尚楠就是一团烂泥,随便人家揉任凭人家搓,又掉不了你一块肉,你丫装什么纯情。”李虎丘补充道。

尚楠一脸懊恼垂头丧气的站在那,不时偷眼往房间里张望。李虎丘佯怒道:“你丫看什么看够胆子脱人家衣服把人家小姑娘招惹完了却不够胆子把事情办了,我看你还真是禽兽不如。”这厮平日里最憎恨的便是小楠哥那张一丝不苟的死人脸,对他妄想做自己姨夫一事也耿耿于怀,此刻抓一朝之错,大有为求增强打击力度不惜往小楠哥身上泼脏水之意。

何洛思看出他别有用心,打抱不平道:“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什么脱人家衣服,没有的事情少往他身上赖,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呢你就说这件事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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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物归原主，再起风云

求欢是人类共同拥有的最美丽本能。矜持羞涩是女孩子最珍贵的内衣。如果一个女孩子为了本能放弃了内衣,一定是因为太喜欢。如果此时的男人还不为所动,***就算不得纯爷们。尤其是面对的是陈慧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小楠哥没有那幽默细胞,听不懂李虎丘口中的禽兽不如的含义。他没谈过恋爱,更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他从来钦佩李虎丘讲义气有担当,遇事没主意时也喜欢找他求教,听李虎丘把话说的这么重,只道自己闯了大祸。心中更加无着落处。

何洛思问李虎丘这件事怎么办。李虎丘正愁小楠哥企图给他当姨夫这件事不好办,这厮居心叵测索性顺水推舟道:“还能怎么办,这小子亲也亲了,看也看了,说不定摸也摸过了,人家陈秀怎么说也是南洋华人望族出身,配他绰绰有余,他家里一干二净,最亲的人就算是王茂大哥和我了,王茂不在只好我做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何洛思对这个答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诧异道:“什么就定了定什么了”李虎丘道:“男人就得有责任感,做了就得负责,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小楠哥,你给句痛快话,我说的你同意不”

尚楠对这厮的话深以为然,他从小在山中长大,抛去借读上过的几天小学不算,仅看过几本课外读物其中描写到女性时都是赞美节妇烈女的口气。只觉得既然已经跟陈慧琪把事情做下了,就该承担责任。内心里他对李虎丘在情感问题上的放纵行为向来有所不耻,事情轮到他头上,被李虎丘这么一问,他果然受不驻,重重点点头表示同意。何洛思一见不禁大喜。越是不轻易承诺的人越会重诺。这尚楠老实可爱堪称良配,只要他同意跟琪琪交往,琪琪面子上就能过得去,至于日后成不成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一溜烟儿的跑进陈慧琪的房间报信儿去了。

第二天,雨过天晴,港澳的女孩子就是大方,昨晚闹的又尴尬又狼狈,今天早上跟尚楠单独说了两句话后就又恢复活力,快活的小鸟儿似的围着小楠哥转。

陈李李久不还家决定留下陪她妈住些日子,李虎丘向李罡风告辞,后者向他转达了陈展堂的谢意,说一定不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定会狠狠敲意大利人一笔。李虎丘则说上次一会只是彼此交往的开始,来日方长还有许多打交道的机会隐晦的表达了对陈展堂的钦佩之心。临上船时李虎丘注意到李罡风欲言又止,问他是否有话要说。李罡风犹豫了片刻才告诉他杀手虎翼对他有事相求,通过陈展堂问他能否留下联络办法。李虎丘想杨大彪豪迈任侠,武道高强是个可交之人,当即留下了联络方式请他转达给杨大彪。

船行海上,五个人却分成了三对儿,仇天每天与七宝玲珑箱如胶似漆,尚楠和陈慧琪白天卿卿我我,李虎丘与何洛思则每晚蜜里调油,谁都没闲着,一路漂洋过海终于回到澳城。

刚经历一次分别,接着又来一次,虽然何洛思已摆明了彼此只是炮友关系,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仍不免伤感,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性别错乱也好,豪放不羁也罢,都只是成长的烦恼带来的迷乱。对于女孩子而言永远不存在真正的炮友关系,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给自己也给对方找个彼此没有压力在一起的借口。她怎么会不喜欢这个神奇又有趣的男人

分别之夜,李虎丘蛊惑尚楠将陈慧琪带出去开房,又让仇天提前回内地通知王茂接货。船上只剩下他与何洛思。

房间,酒,人都没变,上次是初会这次却是离别。何洛思有意的放纵下,很快就将自己灌醉了,全不顾羞涩的脱了衣裳,将美好的身材尽情展露给李虎丘看。酡红的脸颊尽显女性柔美的光辉。酒未将贼王灌醉,眼前的曼妙却让他霎时陷入迷醉。就在沙发上,他陶醉在她的胸膛,细密又强有力的热吻在那柔美的曲线上留下一串串火红忧。她忘情的娇呼着,只求这一刻能永恒才好。爱,恣意放纵,欲,如狂如魔,欢,沁入心脾。两个人都醉了。随着这最美的本能让身体起舞,那甜蜜又热烈的节奏仿佛一曲天伦战歌。她喜欢他用最强悍的方式进入,她喜欢这种身为女子取悦征服自己的男人的方式。最后她甚至对他说想试一试后边的滋味。李虎丘说大概会很疼,她毫不在乎,如果说女人的宝贝是矜持男人的利器就是放纵。得到了鼓励还不进攻就不是爷们。

她翻过身对欲求不满的他说我准备好了,床头边上有润滑脂。李虎丘微微一笑在她耳边说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何洛思转过脸来咬住了他的耳朵,说还不是为了让你这臭男人永远记住我。她的个子在女孩子里算比较高的,他可以跟她一边耳语,一边将他专门用来杀她的利器顺着那丰腴的浑圆之间找到那个荒芜的入口。你真的确定想要何洛思轻轻拱了拱,试着感受了一下,好粗,有点怕。不过还是想来吧啊

次日,尚楠和李虎丘踏上规程。二人都好奇对方为何没人相送。李虎丘先发制人问尚楠是不是跟陈慧琪吵架了尚楠支支吾吾很是难为情。李虎丘看着将近两米高的小楠哥,想像着小巧翩翩若彩蝶的陈慧琪与他共赴巫山**的样子。陈慧琪若是初夜只怕要受朽头。随口问道:“她不舒服”尚楠老实的点点头。李虎丘道:“第一次是这样的。”尚楠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李虎丘坏笑道:“主要是你技术太差,要多跟小虎哥请教请教,别找王茂,他比你还不如呢,最不济找老仇,起码他在欧洲还钻过几次红灯区,前后门技术都修炼过。”尚楠没听明白什么叫前后门,反问了一句什么是后门说者无心,李虎丘听者有意,尴尬一笑,嗯,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嘿嘿,妙不可言,偶尔为之还行。

尚楠还想问,这厮恼羞成怒把眼一瞪让他回头问陈慧琪去。尚楠闻听似有所悟,一生气便没再跟李虎丘讲话。

甬城,上午十点,燕复农老宅。

燕复农带着老花镜,神情陶醉的抚摸着那尊雍正珐琅六方琉璃塔,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好,好,太好了,是好物件儿,又端起一件温润若脂洁白如素,造型古雅的西汉玉珏,仔细端详后连连点头赞不绝口。一件件看不够似的,放下这件拿起另一件,最后清点后共计十三件珍宝,尽数是罕见难得的传世珍品。老先生激动万分拉住李虎丘的手看意思是想夸赞两句,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李虎丘的手费力吐出三个字:好孩子。

俄顷之后,燕复农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真的只有这十三件珍宝”李虎丘并不隐瞒,道:“一共捞上来五十七件,完好的只有二十六件,所有破损器物已经被我送到燕京博物院,请了行内复旧第一妙手马三爷帮忙复旧如新,另外十三件完好器物其中三件被我送给出过力的朋友了,另外十件则留在了多宝楼。”

燕复农闻听勃然大怒,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做这些都是国家的文物,是民族的瑰宝,你凭什么这么随便的送人又凭什么据为己有你这是盗窃行为”

李虎丘淡然一笑,“您这翻脸可够快的,刚才我还是好孩子呢,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十恶不赦了,东西送人是因为人家出力了,就好像您拿到的这份也是因为您也出过力,行有行规,见者有份,入宝山不能空手归,这都是我们的规矩,就跟您的原则一样,别忘了我干的就是盗窃的活儿,哦对了,顺便说一句,我们回程的时候遇上了大马海警,全靠南洋洪门的朋友帮忙才脱险,听说那片海域属于华夏的。”

燕复农气的一瞪眼,却有些词穷。李虎丘将巴陵珠放在桌上。站起身道:“巴陵珠物归原主,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认为我所作所为有辱门风,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道,我的道是盗亦有道,虽然不能光宗耀祖却也未必不能留下美名,东西交给您了,如何处理您自己决定,告辞”扬长而去。

燕复农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终于颓然坐下,长叹一声。他在南洋居留很多年,知道那边的情况。个人强而国家不强,徒之奈何。

李虎丘回到自己住的房子,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有点怪。仇天没有鼓捣他的七宝玲珑箱,尚楠面色沉重坐在那做沉思状,赵一龙也在,这小子却是一副他老子快死的德性。李虎丘忙问出什么事了

赵一龙愁眉苦脸,悲声道:“我师父受伤了,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

ps:巴陵珠卷终,敬请等待下一卷南洋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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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南洋十虎

今日有事只有一章。

如何才能将一名以疯魔心入道已达无招胜有招境界的圆满大宗师通身骨头打断答案是一个人,一双铁拳,一颗参禅十五年仍参不破的仇恨争胜之心,一个心神圆满身近神道的泰拳大宗师

李虎丘急匆匆来到后堂,只见张永宝平躺在床上,见到李虎丘进来居然还笑了一下,笑容异常苦涩。

“怎么搞成这样赵一龙说你全身的骨头都断了”看到张永宝眼窝深陷,神色萎靡,李虎丘暗自心惊。

“没那么严重,只是断了几根肋骨,手脚全被打断了,这辈子不要想更进一步啦”张永宝惨然一笑发出一声叹息。

李虎丘看着曾经豪气干云如疯如魔欲求心之神道的大宗师如今躺在病榻上半死不活,心头不免升起一阵物伤其类的悲凉之意。张永宝察言观色说道:“我忽然觉得真的看不透你,你的心意为何可以如此扶摇大悲大喜大情大性,唯对敌时却可以随时做到心神合一我以为从心入道当求心空如空,似你这样悲喜易动却是如何达到心意空之境的”李虎丘摇头道:“我从来没达到过拳歌心诀里说的那个心意空,皮毛松,拳无意,腿无影的境界,我以为唯能极于情者才能极于道,我的心神合一是在极情中悟得的,那时候我还没开始练拳”

“先炼心后练拳”张永宝似有所悟,精神一振眸中似恢复了几分神采。

“听说你是被一个人打成这样的,对方是一位泰拳大宗师”李虎丘换了个话题。

“不怕力大如山,就怕拳打双眼我是知己不知彼。”张永宝苦笑道。“昔日的手下败将,不想竟成今日的灭顶之灾”

“竟是图拉旺”李虎丘吃了一惊。暗思,张永宝当年已是圆满境界,如今修心入道更进一步,虽体力未见增强,却已至心神空明信手拈来俱是最强招堪称无招胜有招之境,却被十五年前败于他手的图拉旺伤成这样,当真是风水轮回世事难料。“他是用什么方法伤的你”正大光明的挑战是比武,藏于暗地突施冷手也是比武的一种方式,李虎丘有此一问,显然还是一时难以置信正踌躇满志欲进京与董兆丰争雄的张永宝会被人正面击败。

张永宝叹道:“他的身体已近神道,潜力无穷力如海潮拍岸,拳意尽在一个潮字中,尤其是心境也已达圆满之境,我与他交手时虽可以每招必先,然他却能逢招必挡,以他无穷的体力将我拖垮,最后就搞成了这样”他重伤之余精神困顿,多说几句话便感周身疼痛难支。李虎丘点点头,道:“放心养伤吧,不管你怎么看,在我而言你已是自由社的人,花再大的代价我也要医好你,过几天我会请董师傅亲自来此助你恢复,董师傅岐黄之术犹在他的武道之上,有他出手用不了多久你又会是从前那个生龙活虎的圆满大宗师。”

从张永宝房间出来,李虎丘立即联络了南洋的陈李李。通过她又联络上了李罡风,简述了自己的意思后从李罡风手中得到了一份关于图拉旺的资料。

狄西莲图拉旺,南洋十虎之一。一九四八年生于泰国南部拳城猜耶,幼时念书时,即随兄习拳术,在临近地区打擂,体重仅32公斤,时胜时败。然后进梭哇啦军猜拳馆受训,出战东岸各府,声名鹊起,在内地转战,积三十胜,仅负四场,时重百五十磅。入京都4战后,改随华人颂猜改习乃克侬冬流,受严格督导,九战全胜,获“通天膝”绰号。狄西莲身高六英尺,膝招冠绝古今,作风勇悍无伦,故一路扶摇直上,自七零年代起即称霸拳坛,雄踞全国第一高手王位,无敌达十一年之久。一九八零年,图拉旺已无敌于全泰,随团远征美国,以主将身份,秒杀黑人空手道冠军蒙加奥名传欧美,无人敢敌。翌年于大城战胜拳坛新锐刚巴贡,终因久无敌手宣告隐退。并于当年北上华夏,挑落拳手无数,后于少室山上半招惜败于无名高手,据悉击败他的无名高手极可能来自华夏政权核心之地中南海。图拉旺负伤归国后隐居于淌室修养至今。期间以参禅修心为主,传授养生之学借皇室之威集各方草药调养身心,有消息称此人体重已达三百磅武道境界已难测,或极高或极低。

李虎丘看罢又递给尚楠,自语道:“还或极高或极低呢,能将张永宝放翻的人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又道:“体重三百磅神道体魄,力如海潮,敏捷如神,这他妈是什么怪兽”

尚楠看罢多时问:“你有什么打算”

李虎丘道:“反正不会让你去跟此人决战就是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医好张永宝,我要立即回一趟燕京去请董师傅。”

仇天道:“王茂问你拍卖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李虎丘挠挠头道:“赌场还没开呢就这么多事儿了,这自由社操办起来还不得忙死老子,你告诉他这事儿让他看着办,在摩洛哥开一家上档次的赌场忒贵,帅五那催债鬼至少要八个亿,咱们带回来的东西除了随候珠和三大件不能动之外,其他的全都可以卖,港澳台的几位大藏家跟我老妈都是好友,必要时可以请燕雨前女士来帮忙主持拍卖会。”

仇天笑道:“没你这样的儿子,跟自己老妈唱对台戏,先要钱不算,这回连人都想借用,让你那个厉害媳妇知道了有你受的。”

李虎丘道:“这叫挣钱不要命,赶紧张罗去吧。”

燕宅,夜。李虎丘在陪小燕子玩翻绳,萧落雁百无聊赖的趴在沙发上看。

燕雨前则在书房打电话。语气恳切:“是的,届时还请兆铭兄赏光”挂断一个接着便打下一个。

“她是不是每天都这么晚睡觉”小女孩儿喜爱的游戏着实无聊透顶,无论如何也勾搭不出李虎丘泯灭多年的童心。这会儿早腻歪了,只是碍于大小女孩儿都不好惹才勉力支撑到现在。

小燕子九岁了,似乎一天一个变化的在长大,粘人的方式也在悄悄改变,虽然困极了却还在强打精神玩着。隐约的似在看着李虎丘和萧落雁,不给二人单独亲密的机会。她这样的小心思却是谁也瞒不过,但萧落雁觉得怪有趣儿的,她自然最清楚小女孩子在这个阶段朦朦胧胧的对父亲的崇拜依恋之心,李虎丘虽不是小燕子的父亲却也差不了许多,又这么年轻英俊,小不点若没这点朦胧幻想才是不正常的。李虎丘大约也明白小燕子不喜欢他和萧落雁在一起,只能报以无奈,只盼着她快点长大懂事。

咯,萧落雁娇笑一声道:“好不容易盼到你放暑假,结果你一走就是半个来月,她计划好的事情你一件也没给落实,还好意思嫌我们小燕子粘糊你。”

李虎丘一笑,将手上的绳圈褪下,刮了一脸不满之色的小燕子鼻头一下,道:“得了,别生气了,算我不对,回头给你买最新的芭比娃娃。”

“不要”小燕子撅着嘴,小眉头微皱,看样子是真生气了,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李虎丘擅自做主将绳圈褪下。

萧落雁酸溜溜道:“她现在最希望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丁点儿时间陪陪她,这个小小心愿也是我和老妈的。”

李虎丘将小燕子拉近了,横着抱起高高扔到半空中,“好嘞,明天跟我一起去燕京,看看你日思夜想的妮娜姐姐厨艺学的怎么样了。”小燕子身在半空咯笑起来,断续问:“雁子姐姐,去,不去”

萧落雁笑道:“姐姐不去,就你跟虎丘哥哥和大姑姑三个人去。”

燕雨前打完电话从书房出来,嗔怪道:“都几点了还由着她性子玩儿。”大雁子和小燕子同时一吐舌头。燕雨前换去严肃之色,温声对李虎丘道:“都联络妥了,到那天妈亲自给你主持拍卖会。”萧落雁拉着小燕子,异口同声说了句偏心眼,各自回房睡觉。燕雨前莞尔一笑。李虎丘轻轻道了声:“谢谢妈。”

八月,整个亚洲都似笼罩在火上浇油的炙热中,无论是天气还是高速膨胀的经济规模。连开春时大陆军方在台海附近搞的那几场大演习带来的战争阴云都未能将这股燥热冷却。亚太各地区主要资本市场股指节节攀升连创新高。

燕京,鲜花怒放桂树飘香。天如火,心如油。

李虎丘沿着红墙外的小路来到一座宅邸门前。这里居住的正是共和国最年轻的部堂高官新任商务部长李援朝。

“八天之后王府井福德堂拍卖行有一场暗拍,主持人是燕雨前女士,李援朝,这是我能帮你争取到的最好机会,你要嘛跟她重归于好,要嘛让她从此对你彻底死心忘的干干净净,你们这路打法不过是在折磨彼此,希望你是个痛快的男人。”

李援朝本想关心一下他的学业的,或者像所有父亲那样拍拍他的肩头半开玩笑的过问一下他的感情生活,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李虎丘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

离开李援朝家,李虎丘马不停蹄直奔董兆丰在京郊的平房。老爷子现在专门负责赵继东副总理的警卫工作,主要主持经济工作的赵总理名虽是副,其实已形同正。预计明年港岛回归后开完会即将扶正。董兆丰的主要工作是领导一支精干的警卫队伍保护他,大多数时间里不需要常常守在他身边,因此老爷子倒还算不上大忙人。

李虎丘早有预约,见面后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董兆丰闻听张永宝身受重伤同样十分惊诧,未及李虎丘说明是何人所伤,他已先猜测起来。

“伤老张的人可是个独眼虬髯身高两米的中年大汉”

李虎丘登时想起杨大彪,摇头道:“不是杨大彪。”

董兆丰闻听更感诧异,自语着:“那几个人都在一处关着,出了那个暴徒之外还有谁能将老疯子打伤”

李虎丘道:“是南洋十虎中的人物”董兆丰寿眉一挑,摆手道:“别说,让我猜猜。”接着自语说道:“手脚的骨头都被打断,南洋诸国中有这个本事的人不超过一巴掌,所谓南洋十虎参差不齐,华人当中不是杨大彪,李罡风后生可畏但他拳意大成不过五年,估计离圆满境界还差一步;十只虎中有这个资格的只剩下两个印度佬和一个泰佬,一个小鬼子,南派拙火瑜伽的艾格力量虽大但太过重视修养而不重实战,老小子的拳术软绵绵,打赢老疯子也许有可能,但绝不会打断全身骨头;他那个死对头北派湿婆阿兰达宗师祖鲁的拳法倒称得上刚猛,但你说张永宝已经领悟了空明心境无招胜有招,老祖鲁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就只有小泰佬和小鬼子了,图拉旺也是老疯子的手下败将,听说近几年更长成了一头大肥猪,功夫说不定已经搁下了,就只有本部朝那个小鬼子了,这家伙的唐手功夫二十年前就入了宗师之境,这些年隐居在南洋听说一直用深海抱球之术磨炼拳法,二十年练下来只怕早已是圆满境界,对,就是他”

李虎丘几次想插言,但董兆丰的语速很快,似乎是有意在给他介绍南洋十虎中的杰出人物,他听得津津有味便没插言,此刻听董兆丰说完了,才摇头道:“不是他。”

“嗯难道车太铉那个小棒子都已到了圆满之境”

李虎丘料想这个车太铉也是南洋十虎中的人物,摇头道:“是你说过的那头大肥猪图拉旺”

啊董兆丰顿时大吃一惊,“传闻他隐居泰国皇室钻研医药养生,参悟佛学经典,十五年未练一招半式,原以为此人经上次一败后就此一蹶不振放弃武道追求,想不到他竟别辟奇径,那身肥胖只怕跟神道之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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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赌坛轶事，澳城旧闻

南洋,虎狼横行之地,龙腾虎啸风云际会之所。主要人口以华人,日裔,韩裔,印度人,爪哇族,马督拉族,菲律宾人,泰人,几的是鲁菜和淮扬菜,小洋婆子的力气到这程度足够了,跟我一起去吧。”

多宝楼的拍卖会万事俱备东风猛吹的时候,李虎丘已带了小洋婆子和小楠哥再度下南洋。自由社方面交给沈阳,仇天协助,赌场方面有帅五,多宝楼有王茂。九月初的某一天,李虎丘这甩手聪明了,先鞠了一躬然后用生硬的华语说:“你们华夏人说两国交锋不斩来使,我地传递消息的干活,我代表大日本五百年世家浅野家通知阁下,浅野正雄先生请阁下出去一会”

李虎丘看他那副奴颜样心中好笑,笑骂道:“你他妈早这么说话不就完了,贱骨头,挨了揍就会说人话了,回去告诉那个浅野什么雄的,想见我就自己过来,老子没那个闲工夫伺候他。”

小鬼子躬身一礼后告辞离开了,尚楠奇怪的问道:“这人很古怪,为什么挨了揍以后反而变的多礼起来”身后有一华人哥们儿操建邺口音答道:“小炮子子就跟这场子里的狗狗一样,打服了他比什么都乖顺。”李虎丘等人听了不禁又是一阵豪笑。见何洛思皱眉不语,不禁问道:“怎么很麻烦吗”

何洛思轻轻摇头道:“在这块地头上没谁能找咱们麻烦,不过这个浅野正雄如果是来参加亚洲赌王大赛的,那就会很麻烦。”

“他的赌术非常厉害”

何洛思点头道:“是的,浅野正雄是浅野真司的亲叔叔,绰号‘心眼观局’,早年在南洋的名头很响,在亚洲赌术界的地位甚至还在何斌之上,争赌牌没争过昔日澳城第一高手叶离负气而走,听说他后来去了摩洛哥开赌场,在那边同样闯下老大名头,被称为世界四大赌王之一,我担心他是来参加赌王大赛的。”又补充道:“叶离就是何斌与何闲当年的合伙人,当年的濠江五杰之,还是我的小姑父,现在隐居雅加达,旗下生意以公海赌船为主要业务,虽归隐多年却仍被尊为世界赌王”

李虎丘好奇问道:“濠江五杰又是怎么回事”

何洛思伸出小手掰着手指数道:“何斌,何闲,叶振林,叶离,何七姑,他们五个人并称濠江五杰,当年是最要好的兄弟,叶离与七姑年纪最小,当初他和堂兄叶振林从大陆那边跑过来认识了何斌兄弟,叶振林与何斌拜了把子,叶离却跟何斌的妹妹也就是何七姑相爱了,后来他们各有际遇,都成了濠江上的风云人物。”

“他们为何会闹到今天的局面”李虎丘还记得何斌说过的那句没有一生的兄弟只有一辈子的利益。叶离出走,何闲与何斌反目,这其中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叶离拜了台岛青帮大亨葛青竹为师,从那时起在政治观点上五人之间开始存在分歧,何闲认为澳城紧靠大陆,必须跟**搞好关系,何斌则认为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道,叶振林原本是五人中的老大,现在就住在澳城绰号林伯,是澳城最出名的甩手大掌柜,叶离帮何斌等人赢下与浅野正雄的对局后洒然离去,跑到雅加达做了华人商会的总代表,同时还是世界赌船业头号巨头。”

李虎丘想五人有结拜之义又分属至亲,当年有难可以同当,有福却不能同享,何洛思寥寥数语介绍了其中经过,一句政治分歧的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隐秘这股力量大的竟可以让一代黑道教父心灰意冷做了甩手掌柜,逼的赌坛一代天骄似的人物叶离远走印尼,让骨肉至亲的何闲与何斌反目成仇一斗便是三十年。小小的澳城已是如此,整个南洋地区又有多少这样的博弈正在进行时呢

一名身着日本传统服饰,腰跨短刀,足蹬木屐的中年鬼子领着三名年轻的小鬼子走了过来。径直来到李虎丘身边,他身后的一名年轻鬼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钱对本来坐在李虎丘身边的人说买你的座位那人见钱眼开立即做了推磨的鬼。小鬼子轻蔑的目送他让开,恭敬有礼的请中年鬼子上座。

李虎丘视若无睹,依然在关注着场中两只斗犬间的较量。山本五十六的韧劲和智慧超乎何洛思的预想,此时此刻仍跟巴贝斗的旗鼓相当。两只犬都已经皮破血流,黄色的毛早被染成了红色,不断发出不屈不挠的嘶吼声,仿佛两个骄傲的战士狭路相逢悍然亮刀不死不休。李虎丘看的热血沸腾赞不绝口,既夸赞巴贝力量强大又赞扬山本五十六***有勇有谋。身旁中年鬼子忽道:“鄙人浅野正雄,不久前我的家族中死去了一个晚辈,对于浅野家族而言他的离开是巨大的损失,但同时我也由衷的为他感到自豪,他是骄傲的人,可以死却不愿意败,他用生命捍卫了浅野家的荣耀,而我作为他的长辈同样曾败于人手,却厚颜苟活到现在,想一想真的很惭愧,现在家兄请我回来为他报仇,我听说赢他的人是个赌场新手”

李虎丘的目光不离斗犬场,漫声应道:“浅野真司自杀了这又是何苦来哉,没错儿,我就是那个新手,但亚洲赌王争霸赛之前我不准备接受任何挑战,你要想报仇除了赌桌上还可以选择武力解决,我随时恭候。”

浅野正雄一皱眉,李虎丘轻慢口气让他十分恼火,沉声道:“你难道不懂得尊重自己的对手吗”

李虎丘一指斗犬场中的两只斗犬道:“它叫山本五十六,但其实它跟你们日本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它的狡诈勇猛一击命中才得了这个名字,就算是对一只狗,它有这样殉道的雄心我也是心存尊敬的,但对于你们,就算是浅野真司在我面前切腹我也懒得送他一句赞誉,因为在我眼中你们连场中的斗犬都不如,今日的日本就好像昔日的满清政府,虽然富有却被打断了脊梁,冲绳岛上的驻军证明了现在的你们不配谈尊严”

“八格牙鲁”浅野正雄身边的一名年轻人低声喝骂道。

李虎丘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练家子不服气是吧我这个兄弟也是个练家子,一会儿你们两个不妨比划一下,你若打赢了我立即赔礼道歉,去浅野真司坟前切腹”

那名青年闻听顿时跃跃欲试。浅野正雄把脸一沉,肃声道:“小野君不可造次,李先生的兄弟已经是武道上究极人物,就算是令师空手道大师本部先生也未必敢说完胜”又对李虎丘说道:“我曾经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人领悟了心眼观局的本领,想不到你我还是个同道,你的精神意志很强大,令人钦佩,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告辞”起身便走,与之同来的连忙跟上。

何洛思没听懂浅野正雄最后一句话,问李虎丘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李虎丘道:“此人不通武道却练过一种提升精神意志的秘法,他所谓的心眼跟我们武道家的势差不多,是通过第六感观察事物的方法,在赌桌上事无巨细一点一滴都在他的观察之列,他有这样的本事居然还会输给叶离,赌坛之上同样有高人啊”

斗犬场内已经分出输赢,山本五十六当场战死,但巴贝也只多活了一会儿,下场时是被工作人员抬下去的,不大会儿有人送来消息,告诉何洛思巴贝死在了后台。瓦罐难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这场恶斗到最终除了压巴贝获胜的人之外没有赢家。细细想来,那些人却也未必是赢家,赌,到最后不会有真正的赢家,何斌输的是兄弟亲情,叶离输的是故土难离亲人难聚,凭谁问我一生不败毫无遗憾处。

有何家人跑到几人跟前对何洛思禀报道:“九秀,老爷去了游艇俱乐部,现在正在那里等候这位李先生的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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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月只一轮，星空无限

天空只有一轮明月,世界只有一个赌王。。吧何斌感慨万千,说起叶离这个人。人生无常若水,有顺流也有逆流,凡人如我者顺流时叱咤风云笑傲四方,端地是精彩纷呈;可是一旦进入逆流便会颓然而止死水无波,毫无半分精彩。叶离却不是凡人,他是个充满虚妄幻想的英雄式人物,无论是顺流逆流始终活的精彩纯粹,这一点是我这个凡人不能比的。

李虎丘想不到何斌会对叶离其人有如此评价,不禁悠然神往道:“可惜不能跟这位前辈结识一番。”却见何斌冷笑一声,又道:“结识他做什么这个人虽然曾令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只有一点不让我佩服,就足够我看扁他一辈子。”李虎丘微微诧异于他态度的转变之快,问道:“这又是什么原因”

何斌背手在前从木棉花号上走下,李虎丘紧随其后。只听何斌哼了一声道:“他是个不识时务的人,这样的人在平时可称之为有傲骨,但在危难关头却最不足信任,所以这种人只能做一个有特长的人而不能做一个领导者,他有一只天下无双的左手,同时也有一颗愚顽透顶的脑袋,所以他斗不过我,斗不过阿闲哥,甚至连小七他都不如,如果没有小七帮他,什么赌船业的世界霸主,他说不定还在四处跑码头摆坑局。”

李虎丘苦笑道:“你这么说我更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直接说的好。”

何斌却答非所问继续说道:“有一种人比叶离和我加到一起还厉害,既能够将自身的技巧练到最高境界,又有团队领导能力,通达实务洞彻人心,这种人的厉害更不是一般人能窥测的,这样的人注定要活的精彩万分,顺流时他可以因时而动,名动于九重天之上,逆流时他会因势利导化逆为顺巧妙利用。”

李虎丘道:“你说的这种人我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何斌嘿嘿一笑,忽然回身盯住李虎丘,沉声道:“你就是这种人你有天下绝伦的妙手,连我那个骄傲的外孙都折服于你的人格魅力,陈展堂何等人物,谈起你来都是赞不绝口,你虽然年轻但经历却异常复杂,据我所知你曾是盗门弟子,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设计搞死了你师父郝瘸子,前两年大陆上叱诧风云的走私大王黄宝江也倒霉在你身上,你成立的自由社虽然只具雏形,但七个创始人无一不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少年英才,你能让他们尽数唯你马是瞻,各司其职,如此手段与你那双妙手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李虎丘一指自己鼻尖,笑道:“你这是认真的还是跟我开玩笑呢我就是傻大胆讲义气,眼睛不瞎勉强还能看出他们练的道道儿,哪有你说的那些鬼心眼,我心中当他们是英雄好汉,他们也就把我当成跟他们一样的人物,仅此而已,他们每个人都去留自便,我何曾有过半分强”又问:“你今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的吗”

何斌朗声大笑,道:“好个李虎丘,我不跟你争,这里边的道理说不清楚,但我会用事实说话,我的意思是跟你合作,条件已经想好了,你一个大子儿都不必出,欧洲的赌场需要多少钱完全我来出,而且我不要半分股份,并且我还打算把我新澳娱乐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你,让你成为新澳娱乐的第四大股东,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代替我参加这次赌王争霸赛。”

这是比天上掉馅饼还美的事情,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李虎丘微一转念已想明白其中的曲折,赞道:“你对我调查的还真仔细呀,那件事连厩**圈内部知道的人都不超过一巴掌且都是守口如瓶之辈,而我身边的人虽然也知道,但他们更不会说,你能把功夫做到这一步当真是了不起之举,我在你面前已无可隐瞒之事,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我不承诺必定能赢下来,而且我对九九之后的格局也不做任何承诺,另外帅五这二五仔知道的未必是全部,所以你也别以为吃定我了。”

何斌哈哈一笑,道:“我说你洞悉人心世情难道还说错了吗我七十多岁的人在你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都常常不自觉的感到藏不住秘密,何况帅五那孩子,希望你不要责怪他,的确是他把你的底细透露给我知道,他毕竟欠下我何家两代人情和生养大恩,我已经落后阿闲太多,若再不努力,可就真要成了叶离那样不达实务之辈了,只要你肯代表澳娱参赛就足够说明问题了,更何况你还即将成为澳娱第四大股东。”

李虎丘随他往轿车那里走去,“你这是要回去”

何斌道:“留步。”李虎丘一抱拳:“不送。”二人相视一笑,跟聪明人谈话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回到船上,何洛思问,何斌找你有什么事

李虎丘没隐瞒,笑道:“请一张护身符。”

何洛思凝眉沉思片刻,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李虎丘道:“反正话题里没有你,主要说的是你小姑父,但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给自己找一张护身符,而我也想成全他的心愿,你老爸是个真正的江湖人,他不希望九九之后被迫转行,更不喜欢染上浓浓的政治色彩,所以他想办法给自己和澳娱找一个护身符。”

何洛思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又道:“又关我小姑父什么事”

李虎丘道:“借喻一下,把他当作反面典型了,你爸佩服他的胸襟和技术,但瞧不起他的见识。”又道:“嗯,他请我代表澳娱参加这个赌王大赛,我琢磨着跟陈李李托我的事情不冲突就答应了,他挺有诚意的而且没有胜负要求。”

何洛思哦了一声,指了一下厨房方向,忽然问道:“晚上跟谁睡”

李虎丘一愣,“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把我说成什么人了,妮娜是我从意大利捡回来的小妹妹。”

何洛思点头道:“哦,原来如此,那好吧,今晚我跟妮娜睡。”

夜。

“你喜欢他吗”何洛思的口气像个蛊惑女孩子堕落的女巫。

妮娜老实的点头道:“喜欢。”

何洛思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问:“十几了”

妮娜将饱满的胸脯挺了挺,道:“十六啦。”

何洛思一笑,道:“在西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父母已开始给她们准备避孕套,鼓励她们参加舞会跟男孩子交往。”

妮娜点点头说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有一个父亲,还是个欧洲榜上有名的邪教头目大逃犯。何洛思怜爱的摸摸她的脸蛋儿,轻声道:“怎么可以白嫩到这种地步,欧洲的女孩子的肌肤总禁不起近距离观察,可是你却不一样,你的肌肤像奶酪一样。”

妮娜叹口气,道:“可惜他不在乎,就当我是空气一样。”

何洛思摇头道:“他当你是自己的小妹妹。”又笑道:“其实他又有多大了不过是长了一肚子歪歪心眼,看起来老成些,其实也不过比你大三岁。”

妮娜说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何洛思立即顾左右而言他问道:“你做的饭真好吃,而且你的汉语说的真棒,厨艺和汉语都这么难学,而你才来华夏半年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妮娜心智单纯特容易哄,果然被她岔开了话题,道:“我也不知道,别人都说很难学,可我一学就会了。”说罢打了个小哈欠。何洛思暗笑,道:“好吧,坐了一天的船你也该睡觉了,船上睡觉跟岸上不同,你要学会随着它的节奏摇,希望这一手你学的也很快,尚楠和琪琪就一直学不会。”话音刚落,却见妮娜合上双眼已有几分迷糊之意,不大会儿就睡着了。不禁艳羡道:“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呀,说睡着就睡着。”

时光如偷,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船上又迎来一位美女,妮娜打量着陈李李不夸张恰到好处颇有些润物细无声之意的古典美,心中越发觉得自己像一只丑小鸭。后来注意到李虎丘看陈李李的眼神跟看何洛思也不一样,倒是跟看自己时的眼神差不多,这才舒服了一些。小女孩子这个时候的心思总是怪怪的,敏感又善于妒忌却不善于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有点喜怒无常。

陈李李笑言自己有口福,一上船就吃到洋妞小船娘的手艺。何洛思问她怎么这么早到了陈李李笑道:“搭了便船,乘坐巴拿马的豪华赌船兰蒂斯号而来。”

何洛思替李虎丘解惑道:“是在巴拿马注册的,其实就是我七姑的船。”

陈李李如梦初醒似的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七姑托我转告你,她说没有你老爸的同意,她是不会把格陵兰人号交给你打理的,她希望你能听你老爸的话离这一行远远的。”

何洛思听了顿时很扫兴。李虎丘安慰她:“要不咱们把木棉花号改成赌船。”何洛思笑道:“去你的。”

陈李李趁李虎丘回房间换衣服,对何洛思取笑道:“你变漂亮了,看来这个炮友还挺管用的。”何洛思歪头道:“你喜欢借给你用用,一指妮娜,我有她就够了。”陈李李道:“我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古里古怪的”何洛思指了指胸前心口位置,“少女怀春,跟你差不多。”陈李李一瞪眼,道:“你还来劲了,当心我动真格的,真把你的炮友抢跑了玩几天丢大海里。”何洛思吃吃笑道:“你就是先奸后杀再吃肉也不干我事。”

李虎丘忽然推门而入,二女连忙住口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尴尬。李虎丘状若无知道:“说吧,今天有什么节目”

何洛思没有安排,陈李李说道:“明天就是赌王大赛报名的截止日期,刚才听小九说你已经答应何先生代表澳娱出赛,那我就不替你报名了,我不管你代表谁出赛,我的目标是赌王称号,只要我没被其他人淘汰,你就得一直帮我,你虽然出手快但却并不熟悉赌的手法和规则,这样可不行,我今天就重点教一教你这些手法和规则。”

从打麻将的手法教起。

麻将的手法很多,坑门各派都差不多,大体上常见的有打一还一,鱼目混珠,左右逢源,白象渡江,童子拜佛,扮猪吃虎,杀黄牛,触识牌,摸上抽下等等手法,讲究颇多。我师父是世界赌王叶离,他打麻将的时候可以同时打十二张牌。陈李李将面前麻将洗好后快速的码好,边说边演示。这叫打一还一鱼目混珠之法,其实就是比别人多打几张牌,可以多几倍的胡牌机会。李虎丘看着陈李李白嫩嫩的小手下藏了六张牌打的应付裕如,若不仔细看连他都看不出来,不禁心中暗佩。赌场之中的技巧果然不那么简单。只听陈李李续道:“麻将桌上四个人坐的近,最容易相互配合作弊,当大家的洗牌码牌打色子功夫都差不多的时候,往往投机取巧的机会变的很渺茫,这个时候如果你的上家或者下家是你的同伙,你就可以用左右逢源白象渡江的手法相互换牌从而达到比别人更容易胡牌的目的”忽然黛眉一皱,恼火道:“你把我的牌还给我。”

李虎丘笑道:“你出手太慢,我帮你临时保管一下。”原来就在刚才陈李李给李虎丘演示了一下换牌的技巧,结果牌拿到手忽然发现不是原本想要的,却见李虎丘手上正拿着那张牌,顿时明白是这厮在捣鬼。这家伙的手法太快了,根本不是赌术范围内的技巧。接着道:“童子拜佛扮猪吃虎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黄牛,麻将场上不怕羊牯就怕黄牛,羊牯大不了输了不玩,黄牛却是手瘾极大且自负老手的那种人,这种人最容易坑,只要能麻痹的防范心理,坑起来就易如反掌。”李虎丘说我是大羊牯。陈李李抿嘴莞尔,继续道:“最怕遇上的情形是几个人都是超级高手,麻将桌上四条龙,相互制约,手中多拿多少牌也换不到自己想要的,稍有不慎作弊就会被人拆穿,所以当满桌俱是高手时,太明显的作弊手法是不能用的,只好用些隐晦巧妙的,比如触识牌,摸上抽下的手法这个时候就很实用,触识牌要求你的手感对一百三十六张牌都熟悉无比,沾手既知是什么牌,同时摸两张只要是高手很容易做到不被人发现,关键是看你触识的能力和一点点运气。”

李虎丘道:“我不摸牌也大概知道咱们面前这些牌都是哪张。”

陈李李道:“那是因为我洗牌的时候你特别留心了,到了比赛的场合,高手过招的时候会选择机器洗牌,到那时你又没有透视眼,怎么得知哪张牌是你需要的”

李虎丘摇头道:“虽说是一百三十六张牌,但其实只有三十四样牌,每一样牌上的字迹都不同,只需稍稍振动摩擦,我就能听出每一张牌的点数,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洗牌,我都能知道自己需要牌的位置,而且我想拿到某一张牌应该很容易。”

陈李李听他说的神乎其神,只觉得匪夷所思已极,便想给他个教训,说道:“咱们来两把,我和小九洗牌时你背过身去,等我们码好后再转回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知道牌的位置的。”

小妮娜贪新鲜,给他们凑个手,四个人团作一圈打起了麻将。李虎丘果然背对牌桌,等她们三个将牌码好后才转过来。打骰子时他捣鬼吹了一口气,结果陈李李的庄被他抢走了,接着按照陈李李教的那样摸完了牌,就那样扣着,张口便说胡了陈李李吃了一惊,狐疑的翻开他的牌一看,全是东南西北风和一对红中,分明做了把大四喜。有些不忿道:“再来一次”如此连续十几把,皆是如此。古典佳人再次暴露出牌品一般的缺点,愤而拍案,怒道:“哪有你这么玩牌的,回回坐庄次次天胡,把把都是大四喜,真正的老千像你这么干,保证死的比拎枪打劫警局还快。”何洛思想起他们第一次在赌桌上交手推牌九的经历,李虎丘也是认准了一门大牌拿个没完,到底把陈李李惹急了,今天的情形跟那天几乎完全一致,想想就觉得十分好笑。咯笑出声来。陈李李也气乐了,说道:“牌桌上最重要的不是每一把牌都胜利,你要想赢大钱,就得先学会输小钱,要让人家愿意跟你赌,似你这样虽然没人能让你穿帮,但只要两把牌打过,一定不会有人肯继续跟你玩了,到时候你没得玩还赢鬼去”

李虎丘嘿嘿一笑,道:“这不是咱们内部的训练赛吗,我就是表演一手让你安心,现在扑克牌九和麻将我都会了,还有投骰子我也拿手,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一家赌场实际操练一番去”陈李李懒得教他了,这家伙分明是故意在气自己,点点头说也好。何洛思说我去联系尚楠和琪琪,老地方不能去了,咱们直接上葡京玩儿去。陈李李道:“你疯啦,澳城十一家,哪家不能去,非去赢自己家的钱,当心你老爸的合伙人说你们拆白党。”

何洛思嘻嘻一笑道:“过了今天他也是澳娱的大股东之一了,去自己的场子里玩玩算什么,咱们是去坐庄的”

一行四人在葡京赌场与尚楠和陈慧琪会合。李虎丘双手插兜,站在鸟笼子似的建筑前仔细打量。

葡京赌场,澳门最有名的赌场,建筑独特。涂上以黄白为主的新油漆后,它的外墙变得亮丽整洁。葡京赌场的设计,暗藏了很多风水玄机。其中最具煞你煞气的是正门其中一只门建成狮子口的模样,另一只像虎口,而且两只门前就是的士站,赌客由此进入赌场,就好像掉进狮子、老虎的口里,赌客就好容易被狮子老虎“食住”。因为狮子是万兽之王,在风水上有吸财的作用;老虎是凶猛之兽,有守财看屋的作用。因此,赌客不宜从这两只门进入赌场,否则就是“送羊入虎口”了。正门上方有一双大蝙蝠,形象生动,好像会飞扑下来吸人血般,对赌客心理构成威胁。葡京顶楼之上有很多小球及一些大球,而下面有一个白色圆形的围边,好像是一个白玉盘,因此远远望去,好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以示庄家永远是大赢家。葡京侧旁有个像雀笼的赌场,入场的每一个赌客,都好像成为笼中鸟。而且其顶部的四周有很多类似镰刀状的利器,剌向四面八方,赌客更仿如成为任人宰割的笼中鸟。

赌场门外的守卫穿着葡萄牙传统式的黑裤子、红背心装束。在附近四处闲逛的放高利贷者则衣着光鲜戴着粗粗的金链子,手拿着行动电话。所有人进入赌场前,要通过像机场一样的严密保安系统,连袋子也要彻底检查。进入赌场之前,严禁携带摄录机及武器。娱乐场可自由进出,不用入场费,唯18岁以下的游客及21岁以下的本地人士不准进入。娱乐场内设有衣着限制。这在欢乐谷娱乐城也是一样。娱乐场的入口处挂有一块告示牌,“赌博无必胜,轻注好怡情,闲钱来玩耍,保持娱乐性”。李虎丘看罢多时,道了声:“真是无与伦比的销金窟呀。”

守卫人员对何九秀自是熟悉,看她来到连忙迎了上来。将几人让进赌场。何洛思本想换几个筹码随便玩会儿,忽见赌场当班的经理毛峰走了过来,神色有异,便问了句什么事毛峰见到是她顿时一喜,连忙道:“九秀快去通知老爷吧,来了个老外踢场子,已经赢了几千万,我把人请到贵宾间了,场子里现有的人谁也不是对手。”

今日照旧是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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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一点不好的苗头

开赌场的常年都有踢场子的登门,何洛思并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什么样的高手连独臂仙猿莫子扬都不是对手”当班经理毛峰摇头道:“莫先生家里出事儿了,已经请假回雅加达,听说今后都不能回来了。12-->”何洛思随口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毛峰面现怒色,道:“莫先生的老婆和两个女儿都被当地土著人给强奸了,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儿听说当场被欺凌致死”毛峰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巨响,只见跟何洛思一起来的一名高大英武青年一脚将休息间的茶几踢的粉碎。

何洛思也登时变了颜色,陈李李更是一皱眉,银牙紧咬问道:“那位莫先生难道没有加入华人社团吗那些畜生一样的凶手怎么样了”毛峰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莫先生好像杀人了,已经在那边被捕。”

陈李李说我打个电话过问一下。掏出行动电话给陈展堂打了个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不大会儿那边便有回信儿,说当地另一个华人社团已经出手帮忙,这件事情是偶然事件,起因是一伙当地爪哇族人在莫先生家中经营的蔗糖作坊里干活儿要求加薪未遂,一怒之下做下了这件事,主要当事者一共八个,其中五个已获刑入狱,另外三个没入罪的被莫先生给杀了,现在莫先生已经被印尼警方逮捕,那个华人社团的领是我师傅叶离,目前他正在积极奔走营救,我老爸不好插手。

何洛思已没了玩的兴致,心中有气无处撒,对李虎丘说道:“走,陪我去看看是什么人来踢场子。”

贵宾间,李虎丘抱着肩膀站在陈李李身旁,对面是个四十多岁的西方人。应对方要求二人正在玩儿的是二十一点。猜骰子的时候李虎丘作弊帮着陈李李做了庄家。何洛思悄悄告诉李虎丘,二十一点又叫黑杰克玩法。一般用到18副牌。庄家给每个玩家发两张明牌,牌面朝上面;给自己发两张牌,一张牌面朝上。

李虎丘问她如何计算大小

何洛思接着说道:“大家手中扑克点数的计算是:k、q、j和10牌都算作10点。a牌既可算作1点也可算作11点,由玩家自己决定。其余所有2至9牌均按其原面值计算。先玩家开始要牌,如果玩家拿到的前两张牌是一张a和一张10点牌,就拥有黑杰克。如果庄家的明牌有一张a,则玩家可以考虑买不买保险,金额是赌筹的一半。如果庄家是blackjack,那么玩家拿回保险金并且直接获胜;如果庄家没有blackjack则玩家输掉保险继续游戏。”

李虎丘问:“如果双方都没有黑杰克呢”

“没有黑杰克的玩家可以继续拿牌,可以随意要多少张。目的是尽量往21点靠,靠得越近越好,最好就是21点了。在要牌的过程中,如果所有的牌加起来超过21点,玩家就输了——叫爆掉,游戏也21点爆牌示意图就结束了。”

假如多叫牌没爆呢

“假如玩家没爆掉,又决定不再要牌了,这时庄家就把他的那张暗牌打开来。一般到17点或17点以上不再拿牌,但也有可能15到16点甚至12到13点就不再拿牌或者18到19点继续拿牌。假如庄家爆掉了,那他就输了。假如他没爆掉,那么你就与他比点数大小,大为赢。一样的点数为平手,你可以把你的赌注拿回来。”

李虎丘点头道:“弄明白了,这个好,够简单,现在换成我发牌保证对面这厮一辈子都赢不到一把。”

说话的功夫陈李李已玩了两手牌,一胜一败,输小赢大。听李虎丘这么说陈李李居然真的将扑克交给他,道:“那你就试试吧,这位欧洲来的叫做汉森的朋友技术很高。”又悄声提醒李虎丘道:“记得不要再连续给自己发最大的牌。”李虎丘含笑说好。

汉森见对手由美丽的女士换成了旁边刚才还在熟悉规则的华夏男子,不禁面露不屑之色,他勉强听的懂一点点华夏语言,刚才何洛思教李虎丘黑杰克游戏规则时他听明白了几句话,大概猜到了他们在做什么。心想这个人刚学会黑杰克玩法的规则就敢与自己交手,真是不知死活。上把牌他是赢家,二人对战用的是轮庄制,这把该他坐庄发牌。李虎丘负责切牌。汉森在他切牌的时候玩了个小花招,无论李虎丘如何切牌最上边的牌都会是他安排好了的。

他给李虎丘发了一张9一张8,十七点,一个不错的点数,已经很接近二十一点,再要牌发爆的概率会很高。汉森的明牌则是j,问李虎丘还要牌吗李虎丘毫不犹豫的说要。汉森又给他发了一张,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也是一张j。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按照他洗牌的次序发给李虎丘的本该是一张6的,但不知为何竟变成了一张a。汉森自问还是自己的牌大,不动声色问李虎丘还要吗是否要加注李虎丘说好,然后就将手中筹码尽数推到桌上,示意还要牌。十八点了还要牌,尽管对李虎丘深具信心,何洛思和陈李李亦不禁一皱眉。尚楠则悄声对陈慧琪说小虎哥太坏了。汉森再发竟又是一张a,李虎丘笑道:“这副牌没洗开。四张a连到一起了,我看八成是老天眷顾,我还想加注。”问汉森你手上还有多少筹码何洛思瞄了一眼道:“大约两千万的。”李虎丘说那就再拿这酗码来,一把赢回来咱们就走人。何洛思略犹豫了一下,陈李李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如言照办。

汉森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会有什么四张a连在一处的事情,李虎丘十九点了还加注要牌,他也只得继续给他发牌,结果发出去一看居然还是a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明明已经将四张a都分散洗到最上边十几张牌里,应该已经被对面这人切走了的,怎么会回来的连续三张a,李虎丘的点数已经是二十点,汉森想问他还要不要牌,咬牙切齿犹豫了半天,却在想会不会真的是四张a连到了一起赌术的概念很广,其中察言观色也是一门大学问,赌技高超者胸有成竹虽然不动声色却有很强的气场。面前这个华夏人自信满满。看样子只要自己问,他就会立即要牌。难道这张牌还是a他终于把心一横,给自己发了一张牌,这几张a显然是对手切牌时做的手脚,而自己却没能发现,赌术的技巧上他自问已明显输了半筹,现在他赌的是自己的眼力和判断力

发到手的牌翻过来一看顿时傻了眼,竟是一张2.。李虎丘一摊手道:“意外,失手了,我还以为是一张a呢。”又问:“还玩吗”汉森神情凝重点点头。掏钱又换了一百万的筹码。

接着轮到李虎丘洗牌发牌,汉森按照自己观察的结果切了牌。结果李虎丘给他的第一张牌果然如预期的那样是一张a,接着又发给他一张2,自然还得要下去,要牌的时候他注意到李虎丘根本没看自己的暗牌。李虎丘又发给了他一张9,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把a算作一点,也就是三张牌十三点,赢面极小,他点点头示意还要。李虎丘又给他发了一张,牌一到手就迷糊了,竟然是一张9,二十二点爆了李虎丘看也不看自己的牌,伸手将扑克收集到一处,一边洗牌一边问道:“还玩儿吗”

汉森再掏支票本,这次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填上个五百万。看来他虽然输了牌但心里十分不服气。李虎丘说这一把可以不赢你的钱,但很想知道是谁邀请你来这里捣乱的汉森摇头说没有人指使他来这里。

何洛思将李虎丘的话翻译成英文复述了一遍。转而奇怪的看着李虎丘,问道:“你怎么看得出他是别人请来捣乱的李虎丘说据我所知真正的职业赌客都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这位汉森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在牌型不利时仍能保持镇定,心跳稳定气息不乱,显然是个心理素质极佳之人,这样一个冷静的职业赌客如果不是受人主使绝不会赢了几千万后仍不依不饶的跑到贵宾间里继续玩儿。”

汉森孤注一掷全部压上,切牌后李虎丘发牌,给他发了一张7和一张8,而李虎丘的明牌则是一张a,看来极有震慑力。汉森必须要牌,十五点太不保险,他有不低于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让自己的牌更大些。他对自己切牌的手法很有信心,于是他说还要。李虎丘又给他发了一张,一看,竟是一张7,又是二十二点爆的。这次陈李李终于忍不住,抿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汉森额头见汗,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笑嘻嘻的华裔青年,又爆了而且仍然只爆了一点,这如果还是巧合那他几十年[奇`书`网`整.理'提.供]的赌术就白练了。站起身指着李虎丘用英语叫道:“我怀疑他出千,我要求看录像”

赌场里通常没有客人看录像的规矩,但也有特例特办的时候,为此赌场特别制定了一条规矩。凡是赌客怀疑赌场作弊想看录像者,假如没发现问题,剁手这是一条地下规矩,却是被澳督默许的。李虎丘道:“如果录像证明我没有出千,你可以不留下一只手,但必须说出是什么人让你这个时候来踢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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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谲中密

何斌说赌徒的生活不会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敌人,有的只是对手和输赢,输,输给自己的贪婪愚蠢和对手的**智慧,赢,战胜自我的同时战胜对手。赌的世界里规则只有一个,输和赢。一个只懂得在赌桌上赢钱的赌徒只能叫赌手永远算不得真正的赌王。在何斌心中称得上对手的人绝不多,就算号称赌桌上第一黄金左手的叶离也不在他眼里。这次赌王大赛已经露头参赛的人物里真正让他忌惮的人有三,何闲,浅野正雄,八手仙姑何七姑。因为他们不仅在赌桌上犀利而且都是赌桌外的高手。而这三个人里只有浅野正雄会参赛,其他两位都是背后捣鬼的高手。何斌要赢的便是赌桌外的赌局。这场局他赢的是身家和自由,所以他志在必得。

最近一直有传闻说何斌患上了帕金森病,昔日打天下时的一双快手连筷子都拿不稳了,英雄迟暮他已经不能赌了。昨天发生的一件事似乎更证实了这个传闻。瑞典扑克王汉森去葡京踢场子,何斌没有上赌桌,反而派了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抵挡住了汉森的挑衅。消息一传出,顿时引发了关注此次亚洲赌王争霸赛的人们种种猜测。有说何斌是故意在放烟雾麻痹对手,更多人则说何斌的确老了不得不培养年轻人替他出战;澳娱官方给的说法却是何斌未老,只是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太厉害,他叫李虎丘,已经是澳娱第四大股东,无论是能力还是身份都是代表澳娱出场的不二人选。于是又有传闻沸沸扬扬,李虎丘是谁听说过浅野真司吧就是因为输给了这个李虎丘,一时想不开切腹了,这次浅野正雄回归澳城就是奔他来的。

葡京九楼五号房间内,何斌正在跟李虎丘单独谈话。

“为何会有那么多传闻我不是坑门中人,没你那么多算计,我想知道这个局里我要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李虎丘的口气一如既往的不客气。他实在对何斌这老头没什么好感。这件事也越来越向着复杂的方向发展,简单的一场赌坛盛会的背后似有着巨大的力量在博弈,没一个人都不简单。何斌背后是以洪门总会为代表的江湖势力。何闲则投靠了内地中央。何七姑一心系在叶离身上,她来这里一定是为了叶离的立场,而叶离则是台岛青帮大佬葛青竹的入室弟子。就算是浅野正雄那个老鬼子都不简单,什么为侄子报仇,全是他娘的借口,***就是想参合澳城九九过渡的这趟浑水。不管是捣乱的还是争霸的,总而言之掌控澳城博彩业就是这些人的终极目的。

何斌请李虎丘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道:“你可知我的理想是什么”不等李虎丘将到了嘴边的鬼才知道老子也不想知道说出口,已抢着续道:“就算是蝼蚁也会有愿望,更何况我何斌还没渺小到蝼蚁的地步,我的座师大哥司徒信义先生曾说过,江湖人就该走江湖人的道路,精忠报国并不是庙堂高官的专利乱世揭竿而起拯救万民于水火,盛世独善其身行侠仗义将道义薪火传承下去,民族危亡时挺身而出,这才是我们江湖人心中的大道”

这年过七旬,一辈子娶了一个正式老婆,四个摆酒媳妇的一代赌王在跟李虎丘讲他心中的道。李虎丘此刻想的是这个人如果在撒谎,那他的千术的确已达到了麻痹自己的境界。一个人的嘴巴,眼神,态度都可以撒谎,但他的心跳,血流速度,脉搏振动频率却不会撒谎。李虎丘的一双耳朵要比测谎仪还精确。他感觉何斌说的是真心话。这是他又一次听到司徒信义这个名字,何斌说其此人时眼中的敬佩,脸上的神采都是李虎丘熟悉的。这样的表情何闲有过,陈李李有过,陈展堂也有过。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既是陈展堂的师父,又是何斌的座师引路大哥,听何斌转述的这个人说过的话,李虎丘顿起恨不能与此人一会之感。

“现在有人要灭我心中的道,他们有的人希望澳城乱起来,有的人希望澳城风平浪静,但不管是哪个方面的人马,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先要对付的人都是我我老了,很多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我心中的道,只有请你来帮忙,而你也应该帮我这个忙,因为你跟小五是兄弟,小五欠我何家的,小九喜欢你我一直知道,你们搅和到一起的事情我也知道,李虎丘,你是有本事把天捅个窟窿的人,似你这样的年轻人天下难寻,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是我捅了窟窿有人能帮我补好,甚至把坏事变成好事,我想这才是你说什么都不同意帅五回来替你参赛,并且安排那个汉森恰巧在我们要去赌场玩时踢场子的原因,昨天我虽然已经答应替你出战,但你还是不能放心,所以你安排了汉森去踢你的场子,所以那件事仅过了一日,就已在澳城传的满城风雨,虽然当时汉森说的是浅野正雄主使他做的,当时我也信了,但今早我拿到当天的报纸看到了关于昨天之事的报道后,立即就想到了你跟何闲,仔细分析之后我还是觉得你有更充分的理由这么做。”李虎丘盯着何斌的双眼,寒声说道。“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做事情,无论是杀人越货的坏事还是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我都要清楚明白的做。”

何斌苦笑道:“还记得前天晚上我对你的评语吗你比我评价的还要高,何难想像什么样的遭遇才造就出你这样的年轻人,李虎丘你猜对了,那个汉森的确是我自己安排来踢场子的,这么做既可以制造舆论让澳城的老百姓和各路人马对我先产生同情之心,这其中也包括你;又可以将我想让某些人知道的消息趁机散布出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安排这一场戏的。”

李虎丘忽然问道:“那个独臂仙猿莫先生家里的事情与你有关吗”

何斌面露怒色,冷哼一声道:“你小子立即给我滚蛋,司徒先生的门下岂能做出用同胞的女儿做局这般下作的事情你这么问不是侮辱了我何斌,而是侮辱了洪门数百年的热血华夏之心”老头子越说越激动,竟气的心脏突突乱跳后越来越缓。李虎丘冷眼旁观侧耳倾听,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做戏。这老头为了把自己弄来帮忙费尽了心思,现在却因为一句话就要放弃之前做的一切。想不到这赌坛枭雄竟有如此热血的一面。再看何斌已面红耳赤呼吸困难,手指点向桌上的抽屉,口中嗬嗬的叫着药,药,在那李虎丘连忙走到他近前,潜运化劲在他胸口按了两下,这两下运力极巧,力道拿捏的妙到毫巅,不多时何斌的心脏便被刺激的复苏。李虎丘陪笑道:“您必须得原谅我的多疑,在你们这些大老千面前我就跟个傻子似的,所以只好谨慎些,现在我信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司徒信义这四个字。”

何斌的呼吸渐渐平稳,长出一口气,缓缓问道:“你已经跟我打过几次交道,却从未见过老龙头”

“有的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却可以以命相托,就好像朱亥之于魏无忌。有的人就算见了许多面又一起吃了许多次饭,却未必肯拿出一针一线相交。了解一个人太难,感觉很重要,这位司徒信义先生给我的感觉是可敬可信。”

何斌神色激动,显然是因为李虎丘这番话赞扬了司徒信义。虽然这番话也暗述了李虎丘对他的不信任之感,但他仍然感到很高兴。只听李虎丘说道:“你别太激动了,这件事咱们两个还得好好合计合计,我是这样想的,那三伙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咱们背景深厚,所以咱们对付起来要分个主次,至少要先拉一伙”

说起谋划此事正是何斌的强项,他微微一笑由衷赞道:“说的好你看的很准,这件事我的想法是先跟阿闲联手打东洋鬼子,小七那边先放放,看看她怎么做再说。”说罢,一按桌头电话,神秘一笑道:“有个人早来了,你猜他是谁”

李虎丘笑道:“难不成是何闲”何斌点头道:“就是他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咱们三个想到一处了。”

李虎丘道:“你可别把我跟你们两个划到一个档次去,你们都是阴谋家,鬼算盘贼精贼精的,我只是小社团头子,搞点小把戏还行,大局面还得你们这样的人来掌控,我的任务就是在赌桌上把浅野正雄那老鬼子收拾了,其他的全凭你们来运作,你们是想玩外围还是想搞什么其他阴谋诡计我都不管,反正完事儿时别忘了分我一份就好。”

何斌道:“你不像在乎钱的人。”李虎丘道:“我那自由社里一群在乎钱的爷等着用钱呢,其中就包括你那个外孙子。”

门一响,何闲迈步走了进来,见面就道:“出事儿了,小叶在南洋被爪哇佬给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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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心中的道

李虎丘一直觉得何闲这个人很厉害,他还记得上一次他赢浅野真司时何闲还在跟浅野家族合作,而现在他已经主动走进几十年不曾走进的葡京。在李虎丘看来这个总是面带微笑的老人就是一尊笑面佛。

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名“大雄”,故诡佛祖之地名“大雄宝殿”。大雄即佛也。佛,千变万化不可名之。大慈大悲是佛,善忍是佛,皮厚心黑也是佛。所以何闲的绰号就叫‘万家生佛’,大陆上但有风吹草动他总会解囊相助。不管是发洪水还是闹地震,这个人用害人赚来的钱活人无算,被许多人赞为大慈大悲佛祖转世。一个人一旦被赞为佛祖转世时基本已等同于被架在火上烤了,作为手下掌握着六千大圈仔的青帮大亨,何闲从不计较别人对他的非分要求,总是尽量满足登门‘求帮’的江湖同道,内地官员,澳督府的职员。一个有力量的人宁愿百忍成金也轻易不显力量,他的力量一定是要用在关键时刻的。这样的人定是皮厚心黑之辈,皮厚才能忍,心黑才能掌控力量,何闲的心有多黑看看他的老对手堂弟何斌就知道了,何斌号称濠江第一大佬,却从不敢小觑何闲。始终把他当作生平劲敌。

小叶就是叶离。原来在何氏的两位大佬眼中,赌术精湛号称世界赌王的黄金左手叶离只是一片小叶子。

何闲说小叶遇上麻烦了。何斌问他消息从何而来

何闲看了一眼神色古井不波的何斌,“你看来不大相信我的样子,曾几何时你是最疼小叶和小七的,消息是振林大哥告诉我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何闲说什么何斌如果立即信了,那他早就不是何斌了。所以何闲搬出了振林大哥。在澳城有资格让他们俩共尊为大哥的人物只有一位,便是叶振林。濠江林伯绝对是一位传奇人物,大家都知道何斌与何闲斗了三十年视同水火,然而澳娱也好,老地方也罢,叶振林都是第二大股东。濠江之上,能让他们坐到一起吃饭的唯一机会便是年近八旬的林伯祝寿之日。很久以前,澳娱和老地方都还只具雏形时,老板只有一个,便是叶振林。林伯的义气,堡礁的石斑,何闲的微笑,何斌的快手,濠江之上无人不知。叶振林为全兄弟义气淡出前台全了兄弟之义也成全了何氏两大佬,因此何斌对他向来敬重。

何斌看来已经信了,不过依然不急,他说:“小妹总有办法捞小叶的,就算小妹办不到,葛青竹这个台岛本土化教父一定办得到,别忘了他们背后还站着个李民进呢,那可是合纵国眼中的宠儿,他老兄稍微一发力南洋火山口那几个土疙瘩就得吓得屁滚尿流。”

何闲道:“你的意思是不管”

“嗯,不管”何斌点头。又道:“就不用我替你们引荐了吧”

何闲冲李虎丘一笑,道:“后生可畏呀,阿斌你有运气,能请到这么厉害的帮手。”

李虎丘还之一笑,道:“该是二位老而弥坚才对,能跟两位搅和到一处做些事情我感到很荣幸。”又道:“时候不早,我该去准备一下了。”出门前回身道:“人生就是一场大赌局,谁都在局中挣扎,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庄家,但其实九天之外还有更大的庄家在注视着更大的局,一不小心客串了一把赌徒,但我还是喜欢做我的大盗,因为你们的局太凶险且不是我擅长掌控的,希望这件事之后还能有这样攀谈的机会。”说罢,告辞离去。

何闲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何斌说这小子看的很透,他只负责赌桌上的事情。何闲叹道:“但愿你我都能在这场世纪豪赌中成为最后的赢家,阿斌,九九之后我打算回上边定居,就去老家申城,从四八年到今天将近五十年了,如果这次你我能过了这一关,咱们从此不再争了,就像少年时那样可好”

何斌看来有些感动的样子,嘴唇微微抖动两下,终于什么也没说,略有所思。何闲自嘲一笑发出一声长叹。时光如偷,一去不回。少年时他们曾经沦落街头共同担当照顾妹妹何七的责任,曾经为彼此挡刀,无话不谈从不怀疑。现在他们叱诧风云笑傲濠江却已不知彼此信任为何物。

共患难易,苟富贵难李虎丘吧嗒着这句话里的滋味儿,坐进何斌为他准备的加长林肯车。何洛思与陈李李正坐在车里,从他上车起便问个不停。

“一大早你气呼呼的找何斌做什么去了”何洛思问。

“我觉得你的怀疑没有道理,何斌承认了吗”陈李李说。李虎丘看报纸的时候她也在场,因此知道李虎丘突然来找何斌所为何事。

李虎丘挠挠头道:“汉森就是他安排的,他刚才承认了。”

“那你还帮他吗”何洛思对何斌十分了解,因此只是微微一怔,有点担忧问道。李虎丘告诉她会比之前更用心。何洛思迷惑不解。李虎丘颇有深意道:“人的血其实都是热的,只是每个人的沸腾点不一致,他们都是铁血无情的千中之王,世人常看他们的血总是冷的,却不知这种人血液中的热度一旦点燃甚至会不惜燃烧掉自己,何斌在求他心中的道不惜与四方豪雄和滚滚时代做对,这种精神令我敬佩。”

二女听罢都有些感动,均在想,这个年纪轻轻就被尊为一代贼王的男人嘻嘻哈哈的面具下隐藏着一颗怎样慷慨激越的心这样一个血总是热的人却能在冷酷的江湖中生活的潇洒自如热血当歌,用最不符合江湖生存原则的方式狂野自在的纵横四方。隐藏在他身体里的智慧和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何洛思忽然想到认识他是自己人生中极幸运的一件事,这个男人曾经属于自己,那深切的甜蜜的充实感在这一刻似更圆满了。

陈李李有些意兴阑珊,不想再讨论下去。说道:“既然已经作出决定就去发布会那边看看咱们的对手都有哪些人。”这个男人再好也不属于她,甚至不属于何洛思,她不喜欢自己对他产生朋友之外的绮念,甚至不喜欢何洛思那发.春似的崇拜目光。

赌博来自于人类的天性,是一种复杂的精神活动,它具有深层的心理本能因素。它能给人带来刺激、乐趣和财富,是人类对自我分析、预测能力、心智的充分肯定与自信,有时候这自信是盲目的、无知的、浅薄的,是一种人性弱点的膨胀。但人们还是乐此不疲。从古至今博彩业始终与娼业并称两大月光行业。人们喜欢赌除了心理上和金钱上的因素外,更深层次里还有对改变生活方式的渴望。做一个手段高超自由自在的老千,凭一双妙手纵横穿梭于各个赌场,从此不为五斗米折腰,成为公认的赌坛高手是许多赌徒终身的梦想。在这种心理**的刺激下,赌王这个称号便成了偶像级现象。

搞赌王大赛的目的便是刺激博彩业的发展,是众多以赌谋财的黑帮时不时就要搞一次的老戏码。既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同时又能刺激更多的赌客因为羡慕赌王在台前的风光而更坚定的走上这条路。

发布会现场人声鼎沸,刚刚公布的参赛人员名单引发了全场的热议。李虎丘带着妮娜,尚楠跟在二女身后混迹在其中。

本次亚洲赌王争霸赛的后台主办方同样汇聚了亚洲数得上字号的大部分黑帮。南洋洪门,世界洪门总会,北美青帮,欧洲青帮,东瀛雅库扎,越南帮,莲花帮,台岛青竹帮,5t党,爪哇人联盟,孟买长脚帮,都派出了赌坛高手参赛。陈李李代表的便是南洋洪门,李虎丘则顶替何斌代表洪门总会出赛。另有北美青帮派来的有‘扑克之神’之称的扎雷德利;代表欧洲青帮总会出赛的是何闲的外甥高阳;东瀛雅库扎则派出了大名鼎鼎的‘心眼观局’浅野正雄;越南帮的老牌赌手黄石竹;泰国莲花帮的赌坛黑马猜逊;其中台岛青竹帮的代表最是惊人,竟然是淡出澳城多年的一代金左手叶离;5t党女高手软中英,爪哇人联盟派出的人叫苏图鲁;孟买长脚帮这次派来的人跟李虎丘一样也是个生面孔,有传闻说此人是北派瑜伽大师祖鲁的亲传弟子叫做格莱塔,赌术不算高但武力十分惊人。

陈李李拿到参赛人员名单后不禁一皱眉,脆声道:“这次赌王争霸赛不一般呀想不到连我师父都参赛了。”

李虎丘笑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他是黄金左手又是你师父,咱们只好退避三舍。”

何洛思道:“赌场无父子,只要坐到赌桌前除了搭档外只有对手。”

尚楠却道:“不知道这个格莱塔的武力到底有多惊人。”

李虎丘嘻嘻一笑道:“参赛地点在公海的一座海岛上,几十个黑帮参与其中,到时候哪一方看出明显优势来只怕遭到暗算的几率都不低,到时候哥们儿努努力,保证你这金牌打手有打不完的架。”

陈李李道:“这几天还要选出五名民间参赛的选手,凑足十六人才会上岛,你想不想先出海转转”不等李虎丘同意,妮娜已先拍手叫好。

既然赌王争霸赛的主要目的是刺激大家以更大的热情参与到赌博的事业中来,又怎能离开民间高手。所以决赛开始之前会有五日的副赛。一共放出四百个副赛名额,每人需缴纳五百万港币换成比赛专用筹码,输光者算负,弃权者可以用剩余筹码换回赌资。赌场上的高手多如繁星,能拿出这五百万港币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数职业赌徒花费无数个日夜苦练赌技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一鸣惊人鱼跃龙门,从此走上何斌之流所走过的道路。因此,很容易就凑齐了这四百人。五天的时间里将在这四百名参赛选手中最终选出五位赢家,每人将得到两千万美金的决赛资金,五日后随十一名帮派指定的选手一起上岛参加决赛。

陈李李对这五日的比赛没有兴趣,因此建议大家出海溜达溜达。何洛思却提出不同意见,原因是她已报名参赛了,所以李虎丘哪也不许去,必须从头至尾陪着她比完。

李虎丘笑嘻嘻安慰妮娜,道:“没事儿,何九姐姐参赛会很快,估计不能耽搁咱们出海溜达。”何洛思气哼哼赌气道:“我偏要比到第五天”

两日后,木棉花行在海上,何洛思果不出某人所料的被提前淘汰掉。

船上,李虎丘钓了一尾大鱼,在尚楠的指导下眼看就要弄上船的时候被何洛思捣乱给放跑了。不仅如此,中性美人儿还不为己甚的将小虎哥推入海中。结果这厮一入水就没了动静,一个多小时连个泡都没冒一下,何洛思虽然明知道以他的功夫不会有什么危险,仍不免心中惴惴不安。始终守在船头盯着海面。不经意的挪动身子时忽然发现陈李李跟自己一样也守在船头眺望。二女目光相对,陈李李面色微红,生平第一次在何小九面前底气不足。只听尚楠笑道:“你们俩不用担心,这片海域最深的地方不过百十米,他就算抱着个石头在水下走也没问题。”

尚楠的话音刚落,忽然海面上高高跃起一条大鱼,径直落到甲板之上,嘴角挂着一只大鱼钩,依稀正是李虎丘刚才被何洛思放跑的那条大鱼。紧接着水中涌起一团水花,李虎丘竟似踏浪一般跃上船头。哈哈一笑道:“看它往哪里跑”原来他入水这么久没有音讯竟是为了追捕这条大鱼。陈李李与何洛思对视一眼,一起凑过去恨恨的将他又推到海中,然后相对大笑起来。

晚饭的时候就是吃的这条鱼,妮娜没学过粤菜,完全是对着菜谱自己摸索着做的,不想味道竟极其鲜美,比之李虎丘的手艺不知强了多少倍。古典佳人心情不错,喝了不少酒之后建议大家去甲板上看星星。

李虎丘问尚楠陈慧琪回家后是不是被禁足了老实孩子点点头,神色很忧郁,说她父母态度十分坚决,还是希望她能嫁给哇拉宫王子。何洛思道:“说起哇拉宫,咱们过两天就能碰上他了,历届赌王争霸赛都会吸引很多南洋地区的头面人物关注,这个哇拉宫最好赌不过,听说他是莲花帮的选手猜逊的支持者,我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上岛的。”

说起泰国王子,李虎丘忽然想起前阵子被重伤的老疯子,昨天董师傅打来电话说他回燕京了,老疯子的生命力极旺盛,只要坚持用药再有三五个月就能恢复个大概其。又想到将老疯子打成那个德性的泰拳大师狄西莲图拉旺,也不知那个让董师傅都吃了一惊的牛人会不会跟那个狗屁王子一起上岛

晴天里在海上看星空绝对是一种享受,天地一色的壮美之中,繁星点点璀璨动人,虽无声无息却能将宇宙无穷壮美讲述的如歌如幻。何洛思说要跟妮娜卡通片,尚楠揣着心事跟她一起回了舱室。甲板上只剩下古典佳人和小虎哥。

在这如梦如幻的美景中,古典佳人半明半暗的脸儿在酒精的作用下放着红光,醉意盎然中,一双明眸如水似有勾魂夺魄的妖媚魅力。李虎丘感觉到那目光正肆无忌惮的在注视着自己,他下意识的想起身逃避。耳中忽然传来古典佳人充满磁力的声音:“李虎丘,假如你不是先认识萧落雁或者其他任何女孩,而是先认识了我,而我也不讨厌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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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开赛夜宴

那一晚小虎哥没能给古典佳人一个明确的答案。在那双暧昧难明的丹凤眼全神注视下,堂堂华夏贼王刀山火海里闯过的豪侠人物居然手足无措了。就算面前之人是董兆丰那个级别的怪兽在挑战他,他也不会手足无措。陈李李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没练过外功和内功,她只有一双会说话的丹凤眼,李虎丘从未想过女孩子的眼神可以幽怨到这般地步。她身上有一种优雅近乎妖媚的神韵,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增了几许野性风情,半躺在甲板上看上去美如睡莲。这样一个女孩子借着酒劲在跟他抱怨相逢恨晚,他热烈回应她告诉她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一定会喜欢她,一想到萧落雁痴心一片和无条件的信任,暗忖自己若真这么说了那就是禽兽。可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岂非连禽兽都不如小虎哥在心中斗争了一番后,终于选择了禽兽不如。所以他只好醉的比她还厉害。竟躺在甲板上睡着了。

她喝醉了,很多话想说,甚至准备了比之前更劲爆的内容,目的不是表白,只是想看看这个男人的本色是个什么德性。他没有让她失望,但她却没得到一丝解脱,反而更纠结了。今晚之后南洋将少一个卓然如仙雅韵绝世的陈李李,自由社里却会多一位将心事深藏,六根乱七情难舍任八风凛冽自在安然独观卿,脚踩政商江湖三界的奇女子。

那一晚小虎哥难得的失眠了。跑进中性美人的房间窃玉偷香,激情澎湃要个不休。

有的女孩子做情人做朋友都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有的女孩子只多看一眼便能让你感受到美人恩重无福消受。就算是一向自诩风流的贼王也不敢在这个时代里挑战消受两个这样的女孩子的深情这么有难度的事情。跟怀中的何九爷相比,萧落雁和陈李李都太娇嫩脆弱。崇尚**自由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倾向的何九爷虽是一介女流却有着不让须眉的豪情,跟她在一起李虎丘有一种与红颜知己义气相交之感,坦诚又放松。

何洛思说你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他不吭声,只是更热情的吻她的全身,连晶莹可爱的足踝都不放过。何洛思娇笑连连,气喘吁吁,说受不了你啦。逃似的从床上骨碌到地上,跑进浴室躲着不出来。李虎丘虽然欲求不满却没有压力急欲释放的紧迫感,他只是起身行至浴室门前,隔着磨砂玻璃观察着何洛思的倩影。

“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啦”何洛思的声音伴着水声飘出来。

李虎丘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对不起。”浴室里传出张扬的笑声,道:“什么跟什么呀是不是遇上为难的事情了跟哥们儿说说。”接下来又是一阵沉寂,水声忽止,门一开何洛思走了出来,晃动着魔鬼的身材,就这样袒呈的来到李虎丘面前。柔声道:“你想要就来吧,我休息好了。”李虎丘看着她美丽丰盈的身子,心里掠过一丝惭愧,摇摇头,道:“没什么,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何洛思咯笑了起来,道:“你没病吧咱们不是说好了平常就是哥们儿,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做个炮友她停了片刻大约有点犹豫,声音淡了下来继续说:我只是生理上需要你,心理上我喜欢李李都多过你。”

李虎丘点点头,想说谢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何洛思蹲下身子坐到他身边,轻声道:“你不是为情所困的那种人,但你在女孩子的问题上心太软,人又太多情,所以你只是有些不堪重负了,我记得你说过青帮的高雏凤和在俄罗斯做跨国倒爷的张曼丽,加上萧落雁和我,如果再算上小妮娜和她,最难消受美人恩,这滋味是够你喝一壶的。”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李虎丘苦笑道。

何洛思忽然推了他一把,恼道:“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有什么可烦恼的,你喜欢人家是你的自由,人家喜欢你是人家的自由,你就是你,女孩子也依然是女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论怎么选只要自己觉得是快乐的就够了,你以为谁跟你这江湖浪子在一起时还指望过天长地久此生不变还记得你说过萧落雁曾几乎跟你分手,想一想她可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子,从来都清楚自己想要的,你一个大男人都不如她潇洒,别别扭扭的。”一笑,捏住小虎哥的下巴,赞道:“不过倒是蛮可爱的,少了些少年老成,孩子气的样子看上去多了些人味儿。”

李虎丘被她劝的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洒然一笑,忽然将她横身抱起,道:“胆敢调戏我,今晚非折腾的你明早登岛的力气都没有。”

木棉花号停在和公岛小码头上,这座小岛因郑和下西洋时曾在此短暂停留而得名,岛上的码头设施虽古老却历久弥新,那里已停进了一艘赌船和无数艘游艇。

何洛思果然没有起床,她累的连一根小指都似抬不起了,呼呼大睡,妮娜呼唤了好几声她连一点反应都欠奉。李虎丘却还能大清早神采奕奕的跟尚楠假模假式的玩了两下推手。结果虚浮无力表现远逊平日立时被老实孩子看出破绽。吃早饭的时候陈李李介绍起这座岛的来历和岛上的建筑。

这座地处公海的小岛因季风的缘故每年到了春季都会被淹没大半,因此无人在此定居。但它的实际面积却要比澳城大上五十倍。岛上有建筑四十几座,都是南洋各大黑帮修建的。其中最大一座建筑叫做蓬莱会所,却是大家联手出钱修的,之所以叫了华夏名字却是因为建那所房子时叶振林出钱最多,所以由他题字定的名。这里被南洋各地黑帮经营了三十年,历来是赌王大赛的决赛地,岛上的条件很好,应有尽有,叶振林在岛上有两家买卖一年到头只在夏季营业,这时候上岛正当其时。

赌王大赛的副赛已经结束,选出的五位民间高手和其余的帮派推选的赌坛名宿们陆续登岛。决赛开始的当晚,蓬莱会所内举行了盛大的晚宴招待会。宴会办的好不热闹,各路人马齐聚一堂,由大家公推出的大赛主脑人叶振林老先生亲自出马在宴会上致词并宣布大赛规则。

致词没什么营养,重点是规则。每名选手需准备两千万美金作为参赛本金,比赛采取淘汰制,赌具不限,若选手之间因此产生分歧则通过掷骰子决定。本金输光者淘汰,赌局在限制时间内结束,赌资所剩最少者淘汰,与副赛不同的是比赛不退还赌资,所有选手上缴的三亿两千万美金最终都将归属于最后的赢家。赌局期间禁止出千,一经发现立即取消比赛资格做淘汰算。大家都知道这最后的规矩对某鞋一流高手而言形同虚设,因为那样的人物就算出千别人也不能发现。最后叶振林宣布此规定由南洋赌业协会制定,由亚洲十一家大黑帮共同监督执行,如有胆敢违背者,必三刀六眼投入海中。又说:大赛明早开始,今晚大家可以尽情欢乐。岛上有座藏春阁便是他的买卖,其中金屋藏娇,南洋各国各色的佳丽应有尽有,欢迎大家关顾。有黑色肌肤身材肥壮女子大声问:“林伯,这可不大公平,为何没有女人寻开心的地方”叶振林哈哈一笑道:“苏图鲁女士问的好,不过老头子早有准备,这岛上另有一座老鸭汤面馆,专卖软饭,欢迎女赌客们前去光顾。”

台下一片哄堂大笑。李虎丘问陈李李,不是说叶振林一向不问江湖是非吗怎么这场大赛看上去倒像他张罗的陈李李悄声道:“这座岛上林伯的投资最大,而且他为人宽厚仗义,大家都很敬服,因此历届大赛都由他做东道。”

宴会开始,参赛选手多半都参加过一两次赌王大赛,彼此间早已熟悉的人不在少数。老熟人之间见面不免要相互客套再就岁月催人老和江湖轶事嘘唏一番,李虎丘只认识陈李李一个,古典佳人去找师母客套了,他无所事事,端着酒杯四处闲逛,忽然前方两个对峙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两个人仿佛是两座移动的山包,一黑一白,黑者穿着泰国传统凉衫,浑身暴露在外的黑肉油光崭亮,整个人超过六尺高通身浑圆,腰围竟似跟身高有一拼而与此人对峙者同样不凡,身着传统的东瀛服饰,头上留着大银杏发髻,脸上脖子上尽是花花绿绿的纹身,身材丝毫不比对面之人差。往脸上看,两个人的目光同样凌厉传神。只是那泰国巨人眼中似有一丝讥嘲,日本巨汉则带着一丝不忿。强弱之间在这眼神中便可看出端倪

李虎丘看罢多时,长吸了一口气,暗道一声:不会错了,就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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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披毛生甲，半人半魔

宴会的一角,李虎丘正在跟陈李李窃窃私语。

“胖鬼子是南洋十虎中的人物叫本部朝,六岁学习相扑,十六岁获全日中学生冠军,十八岁入职业比赛,场就击败了著名‘习南派瑜伽,这些年随大师修行,虽有寸许进步却也越来越了解武道没有止境的道理,此番出山本非所愿,实是受了故国家族相邀,迫于无奈才阻断修行,来到这岛上。”又反问道:“想必先生也是这个原因上岛”

“也可以这么说。”图拉旺哈哈一笑,并不否认,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对武道的看法却跟你不一致,我认为武道是有极境的,越是接近就看的越清楚,就好像登峰,最高的便是珠穆朗玛,虽然看似高不可攀其实还是有尽头的,人世间的一切大概都是这样吧。”

“这么说先生已经越过圆满之境了”本部朝神色严谨肃声问道。

图拉旺不确定的:“嗯,我一出关便去了华夏,跟一个多年前就已是圆满境界的老对手斗了一场,侥幸获胜。”

“先生的老对手”本部朝吃惊道:“可是张永宝”图拉旺点点头。本部朝面露惊骇艳羡之色,躬身道:“恭喜狄西莲先生得证大道,至佛陀境界。”

佛陀境界李虎丘暗吃一惊,猛然醒悟他说的便是神道之境,大概在印度武道家眼中这种境界就是佛陀之境了。

图拉旺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李虎丘所在之地,摇头道:“错了,我还没到那个境界,每个武者从出生到死亡,就算付出全部心血时间来锻炼,所能达到的境界也是受限制的,华夏人说的神道之境和印度讲的佛陀之境其实是一回事,这样的境界只有张大彪那样的天赋极高之人才能达到,这是定律也是武者的悲哀,是与天争的无妄,这十五年里我隐居皇宫钻研佛法中医,终于证明了一件事,以我资质成不了佛也做不了神。”

本部朝道:“先生能战胜张永宝那等人物,难道还不算神道中人”

“当然不算”图拉旺摆手叹道:“十五年前我的身体修为已达圆满境界,却因为心境未达圆满终究逊了张永宝一筹,从华夏败走回到泰国之后我便隐居到皇宫里,钻研佛经的同时以北派瑜伽的拉伸之法提高身体素质,却不料欲速则不达,反而因此受了重伤。”本部朝面色一变忙问是何缘故图拉旺沉声道:“人力有时尽,穷尽难胜天,越是以为自己能胜天,妄想的越激烈毁灭的便越快我用超乎自身极限的方式提升境界付出的代价便是生命。”

本部朝问道:“既然如此,先生又是如何达到今日之境界的”言罢,深深鞠了一躬,意态诚恳道:“求先生赐教”

这厮教会徒弟打死师父的恶名远播,图拉旺虽有耳闻却并不在意,嘿嘿一笑,说道:“你就算不问我也要说的,我受伤之后浑身血管经络受损,只需稍加用力便会周身剧痛无比,无奈之下,只好钻研起中医药理之学,却没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在药物的刺激下,我的身体竟发生了质的变化,虽然变的越来越胖却也越来越坚韧,后来居然可以发挥出曾令我身受重伤的巨大潜力”

本部朝大为惊讶,忙问道:“这又是什么道理”

图拉旺从怀中掏出一块莲蓉糕放到口中嚼咽之后说道:“就是说我的身体境界提升了,不过不是依靠修炼武道磨练身体达到的,而是依靠药物强行做到的,这是典型的人与天争的做法,结果便是我越来越胖。”

本部朝奇道:“胖又如何先生难道还会在乎这身皮囊在世人眼中是何形象”

图拉旺惨然一笑道:“这其中的原因就不足跟你讲了。”

本部朝道:“先生只说这么多,难道便算是还了当年的人情”

图拉旺嘿嘿一笑道:“武道修炼千辛万苦,但有一点心得无不敝扫自珍,我今日跟你说的话乃是我用性命换得的教训,其背后隐藏的价值丝毫不亚于你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你若是还觉得不甘心顿了一下续道:我让你打我任意部位三拳,三拳之后你我便各不相欠,你看如何”

本部朝双眸一闪,烁然放光,喝道:“你这句话当真”

图拉旺看一眼李虎丘,道:“这个年轻人也是武道中人,我观他身形步法举手投足的架势都已经入了道,境界未必比你我低了,叹息一声,续道:华夏几千年国术传统,底蕴深厚的确不是你我的母国可比的,这样的年轻人在你我的国度里绝无仅有,华夏却是代有人才层出不穷,他能出现在这座岛上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正好可以给你我做个见证,我就站在这里,任你打三拳,不躲不避不还手。”

本部朝心中暗喜,脸上却是怒色,斥道:“先生当年的承诺犹然在耳,如今却用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算打发了我,如此做法却叫人实在无法心服。”又道:“不过先生既然宁愿硬挨受我三拳也不肯将心中所悟见告,我也只好从了先生心意,三拳便三拳请先生做准备吧,就请这位年轻人帮忙做个见证,狄西莲图拉旺与本部朝为了恩怨,甘受本部朝三拳,不躲不避不还手”

这本部朝已是圆满境界,过去又练过相扑,想必是已力量见长的,让这样的人物随便打三拳李虎丘想一想便觉得不可思议。心中暗忖一番,将过往所遇见的高手在心中比较了一番,心道:至少董兆丰做不到心念电转的功夫,那二人已经开始有动作,李虎丘连忙收了心神仔细观瞧。

星空下,空地上图拉旺双腿微分,丁字步站在那里,宛如磐石雕琢的神魔。本部朝突然围着他急速转圈。李虎丘是识货的,已看出本部朝这么飞转的目的是为了将气血行开,以其可以调动出最大的潜能,等他准备好时发出的一击定是惊天动地一拳。

果不其然,本部朝转动多时,忽然止步在图拉旺身后,身体和喉咙同时骤然发出一声雷啸暴喝,呔右拳随声而动,猛的挥向图拉旺的后脑,拳若风雷顷刻便至,重重的轰击在图拉旺的后脑之上,发出一声巨响。李虎丘看的清楚,听得真切,本部朝击出这一拳之前心跳骤然加剧,通身的骨骼爆响,脚下猛然发力,这一拳的力道从地下起传至拳锋,实乃本部朝通身力道之凝聚。李虎丘暗估以这一拳的威力就算打在巨石上也足以洞穿。后脑乃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这一击打的这么实在,图拉旺就算再强也难有幸理。想到这心中不禁一阵恻然,觉得图拉旺有些过于托大。一代泰拳宗师难道就此陨落

“好好好”哈哈哈哈,图拉旺连赞了三声好,之后哈哈大笑。叫道:“再来”

本部朝大惊失色,李虎丘虽事不关己却也看的暗自心惊。功夫到了宗师的境界,对于一般的金钟罩铁布衫功夫早不看在眼里。大高手举手投足暗劲勃发便足以破掉这粗浅的挨揍功夫,即便是有化劲高手已童子功之法将金钟罩练到最高境界,在宗师境界的绝对力量面前一样是土鸡瓦狗一般。以本部朝的实力全力以赴攻击某人后脑,即便是修炼金钟罩达到圆满大宗师境界的大高手也决抵受不了,图拉旺硬抗了这一拳竟安然无恙,真是匪夷所思之极的事情。

“披毛生甲,半人半魔你已成为传说中的不死魔修。”本部朝失声叫道,满目惊骇,身形倒退,竟似已没有勇气击出第二拳

ps:过年了,家里来了很多人,作为一家之主总得招待一番。年前还要拜访几位领导,接待前来拜访的同事兄弟,的确没时间更新,这一章写了好几天。多少勿怪,多多包涵。

第二二o章武道传说

披毛生甲,半人半魔的传说是鬼子武道家们口口相传了五十多年的一个故事。此事堪称世界武道界的一场浩劫。但是在日本人心中,那个人却是永生不灭的豪雄。

四十年代初期在南洋的鬼子兵营中曾出现过一件奇事,一名叫夜须鹤鬼子中佐偶然落海,被打捞上来之后便声称自己得了日本神话中管理专家将夜须鹤的尸体带走后没多久便传来消息,夜须鹤竟死而复生再次出现在万国武道大会上。就在孔文龙闻讯后打算再回南洋与之决战时,太平洋战争与同年十二月爆发,夜须鹤在战争中失踪,日军官方消息说他被美军的大炮轰中后玉碎。但在日本武道界却有传闻说此人还活着

本部朝的拳法力道皆已达到圆通月满的境界,他天生神力,拳法大成后更以力为拳意,一拳击出以万钧雷霆来形容都不过分。如此威力的一拳竟丝毫不能奈何图拉旺,这样的事实如何不让他吃惊震骇图拉旺外形变化极大,身上最脆弱之地受了他一记重拳却混若无事,此情此景与那个传说何其相似本部朝深受那传闻影响,从来将夜须鹤视为偶像,见此情形哪里还守得住道心。他惊骇的说出那句话后,竟因为心神被夺,产生畏惧之心,第二拳居然无法打出。一时愣在那里。

李虎丘也大吃了一惊,他是武道之中的异类,是独一无二的先炼心后练体的宗师级高手。尽管武道境界不如那两人,但他的心境修为却隐约还在他们之上。他一眼便看出这两个人都已是圆满境界,本部朝全力以赴的一拳竟未能奈何图拉旺这件事同样大出他的意料。见此情形他才明白以疯魔心入道后处处料敌先机的张永宝为何会败的那么惨这图拉旺通身如甲,抗击打能力已强到发指的境界,难怪张永宝说二人决战时他是被图拉旺将体力消耗殆尽后才败的。

“先生可是得了武尊夜须鹤的秘术”本部朝从惊骇中恢复后大声喝问道。

图拉旺古铜色的肌肤如石雕泥塑,神情似万古不变的神魔塑像,沉声问道:“你可是不想打剩下的两拳了”

小鬼子的传统文化里向来有体察大势诡诈变化之术,遇强则弱,进退自如。本部朝更是此道中的大家,他神色一变,竟挤出一个憨厚可爱的笑脸,说道:“恭喜先生已领悟神魔之道,我不敢再与先生过招,这两拳不打也罢。”

李虎丘在一旁听得清楚,不禁暗想到这个本部朝很不简单,有勇有谋能进能退是个人物。却不知这两头南洋之虎搀和起这赌王大赛究竟是何用意。

图拉旺点点头以示客气,转而看向李虎丘,问道:“少年人,你可是来参加赌王大赛的选手”

李虎丘情知刚才介绍选手时,自己的影像已在众人面前展示过。坦然点头道:“正是,晚辈李虎丘见过狄西莲图拉旺大师。”

图拉旺的声音如金属敲击般硬脆,口气似有指教之意:“世上武者千百万,有机缘跨入宗师之境的却寥寥无几,凡是能迈过化劲难关之人,有几人会将世俗财物放在眼中,不求长生便求天下无敌,这才是宗师境界该有的追求,你的武道境界虽只是绝顶,但心神修为却似还在我们之上,以你接近神道境界的心神修为,赌桌上那些技巧如何难得住你所谓赌王大赛不过是世俗中人一场无妄的虚梦,你这样的人物何必要淌这趟浑水”言罢,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糕饼塞进口中大嚼,意态十分香甜满足。

李虎丘嘻嘻一笑道:“天地不仁将世人视若蝼蚁,武者向道,体察天地自然之心,不屑与之为伍,倒也无可厚非,可是人各有志,我的追求从来不是武道,能有今日境界也都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得来的,此次参赛是受了朋友之托而来,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前辈的苦心只好心领了。”

李虎丘回到木棉花号时已近午夜时分,大家都没睡,小妮娜哈欠连天还强忍着不肯去睡,直到亲眼看见李虎丘平安无才懒洋洋的站起身回房间睡觉。陈李李有些艳羡的看着小丫头傲然饱满的胸脯和一摇一摇十分可爱的臀线,咕哝了一句到底是小洋婆子,一丁点儿大的人就发育的这么好。李虎丘想说东西方女性各有各的美好,你身上的曼妙柔嫩白皙细腻对男人的吸引力丝毫不比她差。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呵呵一笑。

何洛思看出这厮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问道:“你要说什么你跟踪本部朝和那个泰国人去了哪里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李虎丘刚回来时注意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何洛思更是到现在还一副心神初定的样子,忙赔笑和声道:“让你们担心了,没事,就是闲聊了两句。”

陈李李道:“图拉旺和本部朝都是南洋十虎中的人物,我师兄曾说过,这样的人物只会参与对他们修行有帮助的事情,赌王大赛这种事怎么会把他们吸引到此”

李虎丘道:“武道宗师也是人,练武需要器材药物辅助,吃喝拉撒睡他们一样都少不了,所以他们也无法隔绝自己跟世俗的联系,他们来到这里都是充当保镖打手的,只不过他们的级数高了些,自主性强了点而已。”

何洛思不满道:“只是闲聊几句怎么搞的这么晚

李虎丘叹了口气道:“哎,本来聊的挺好的,图拉旺劝我放弃比赛专心武道,我没同意他也没说什么,后来我问本部朝什么叫披毛生甲半人半魔,他就给我讲了四十年代日本武道宗师夜须鹤的故事,他当时那口气把夜须鹤说的天下无敌盖世无双,我一时没忍住气,就拿夜须鹤被孔文龙打的浑身爆裂这事儿嘲讽了一句,没想到就把这胖鬼子给惹急了,非要跟我决战,我不想跟他斗的两败俱伤给图拉旺捡便宜只好跑,这家伙追着我的屁股跑了两个多小时才被我甩脱。”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曲折却绝非这么简单。舱室内除了小楠哥之外,都是冰雪聪明之辈。陈李李眼睛一眨道:“本部朝在南洋十虎中从来号称是最能忍的,他曾经三次拒绝师兄的挑战,丝毫不在乎武者的虚名,怎么可能会因为你一句话就要跟你决斗我看他是想借机除掉你”

李虎丘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嗯,大概是这么回事儿。”又对何洛思笑道:“我这不是完好无缺的回来了。”

何洛思沉吟道:“这个本部朝我也听说过,他向来自诩是武者中的智者,连你都想到图拉旺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他怎么会想不到”

李虎丘笑道:“这家伙被图拉旺一个惊人之举吓破了胆子,错误的估算了图拉旺的实力,认为图拉旺那样的武者绝不会干这种事儿,所以才会急迫的找借口跟我动手。”

尚楠忽然问道:“图拉旺做了什么惊人之举”李虎丘将经过讲说了一遍。尚楠听罢吃惊变色,不禁问道:“你说本部朝也是圆满境界,他全力以赴的一击打在图拉旺的后脑上都没奏效”

李虎丘点头道:“没错儿,就是这样”又道:“觉得不可能是吗其实道理很简单,泰拳本就是已锻炼体魄为主的拳法,图拉旺以童子身苦练类似于金钟罩的功夫大半生,已达圆满宗师之境,他的抗击打能力本就强过其他人太多,否则多年前他也不能从张永宝手下生还,后来他又以药物配合北派瑜伽强身改造体魄,十五年苦熬下来他通身早炼的坚愈精钢,当年张永宝都伤他不得,如今本部朝不过初登圆满,想要在他有准备的情况下伤他岂非白日做梦”

尚楠皱眉道:“这种情况下,连本部朝那种人都伤不到他,那他不是无敌了”

李虎丘摇头道:“还差的远呢,当年有个叫夜须鹤的鬼子比他还厉害呢,照样被孔文龙用隔空潜劲打的浑身爆裂,他只不过是靠药物刺激使自己的身体承受力增强数倍而已,真正的实力还是在圆满层次上,董师傅的隔空劲就是他的克星”

尚楠问道:“那你的飞刀呢”

“打过才会知道”李虎丘双眸一闪,口气中带着少年的轻狂,丝毫不为图拉旺状如神魔般的表现震慑,自信的样子让人想起古龙械里的叶开的那句:“天上地下,这把飞刀独一无二因为他代表了一个人,一种精神”

陈李李道:“没事就好,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就开始比赛了,我的对手挺厉害呢。”李虎丘问道:“是谁”

ps:出门串亲戚,忙里偷闲写了这一章,忙过这一阵专心写盗香,争取连着爆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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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杀鸡？杀机！

陈李李的鼻尖儿已经见汗,漂亮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盯着对面气定神闲的金发碧眼中年人。。吧

扎雷德利,拉斯维加斯赫赫闻名的扑克之神,数度晋级世界赌王大赛前八的人物。陈李李十分不幸的成为此人的轮对手,抽签选择赌具时又更不幸的抽中了对方最擅长的扑克项目。二人正在较量的是梭哈,陈李李已经输掉了一半筹码。扎雷德利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精神,此刻已然神采熠熠全神贯注的盯着牌,大有宜将剩勇追穷寇将陈李李赶尽杀绝的气势。

另一边李虎丘正跟越南5t党女高手阮忠英较量投骰子,情形跟陈李李却正相反。他面前摞着一大堆筹码,而他对面穿着极其暴露,开赛后烟视媚行极尽魅惑之能事的中年美妇却已满头大汗,眉目紧锁。这为大妈的赌术十分特别,她的手法不过中上,主要手段却是靠魅惑之术迷乱对手心眼,她若年轻二十岁,李虎丘这风流浪子保不齐真能着了她的道儿,但现在她看上去比虎妈燕雨前的年纪还要大,李虎丘刚找回母爱,对她显然没兴趣。二人的技术有着天渊之别,李虎丘对骰子的控制力和判断力胜过她百倍。交手一小时之后,她面前的筹码已寥寥无几,这还是她搔弄姿瞎耽误功夫磨蹭时间的结果。

比赛时间是两小时,中间可以休息十五分钟。中间休息时陈李李有些担忧的来到李虎丘身边告诉他自己遇上对手了。李虎丘告诉她尽管放心,等他料理了越南大妈就去给她站脚助威。陈李李看他说的笃定,心头稍安。问他有什么办法制胜李虎丘笑道:“附耳过来。”

中间休息结束后,陈李李果然按照李虎丘嘱咐过的无论拿到什么牌都选择弃牌,只是一味的输底。几分钟之后,李虎丘那一桌的对手,越南大妈阮忠英柳眉倒竖杏眼圆翻杀气腾腾的瞪着李虎丘用越南话咒骂了几句。李虎丘笑道:“大妈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说啥我都听不明白,临别赠言送你,你那套路数靠的是青春饭,看你的样子年纪一大把了,攒点钱不容易,别赌了,你那赌术年纪越大就越退步。”说罢转身步向陈李李那一桌的观战区。

李虎丘过来后第一把牌,陈李李的底牌是梅花5,明牌是黑桃9,十分不乐观。而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手的明牌时,便看见李虎丘在场边向她做了个梭哈的手势。她心中大惑不解却在盲目崇拜的心情作祟下依然选择了相信。坚定的将面前的筹码尽数推到桌子中央。扎雷德利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用英语说道:“想用梭哈吓跑我还是打算次次梭哈的战术”将手中牌拿起来轻轻往桌上一摔道:“我不跟”

第二把。李虎丘再次做出梭哈的手势,扎雷德利继续不跟。

第三把。陈李李照旧梭哈,扎雷德利不跟。

第四把。扎雷德利依然不跟,看样子竟似打算一直输底到耗尽比赛时间。

第五把。李虎丘在陈李李拿到第二张牌时才示意她梭哈,二人交手一回合,各自下了几十万筹码,扎雷德利经过长时间考虑后弃牌。李虎丘示意陈李李将底牌给扎雷德利亮出来。陈李李遂将底牌红心3亮了出来,另外两张牌分别是草花6和方片j,组合到一起后成为大牌的概率极低。此举果然刺激到了扎雷德利。

第六把。扎雷德利牌面大先说话,他一上来就丢了个一百万的大筹码。陈李李偷眼看李虎丘,得到的是一个跟的手势。二人终于再交锋,在后两张牌到手后桌子中央的筹码已有近千万,后边三张牌发下来后陈李李在李虎丘示意下梭哈,扎雷德利弃牌。陈李李再次亮出底牌只是一个小对子,比扎雷德利略大一点。至此她在扎雷德利眼中彻底被确认为一个输红了眼急于求胜翻本的小赌徒。扎雷德利拿出老钓手等鱼儿上钩的架势来等一个机会,他要利用对手的心浮气躁和连胜之后的大意心理将对手一击致命的良机。

第七把。陈李李再次在最后一张牌到手后梭哈,扎雷德利果断弃牌。又输回两三百万的筹码。至此陈李李之前输掉的筹码已基本回归,所差者在三百万之内。

第八把。陈李李的两张牌,明牌是草花2,暗牌却是一张9,扎雷德利的明牌却是一张方片k,而他的底牌则是一张q,如此良机自然不容错过,扎雷德利不动声色的下了个一百万的大筹码,李虎丘示意陈李李跟。接着发到第二张明牌,陈李李是一张6而扎雷德利却是一张a,他犹豫了片刻后很谨慎的又下了一百万。上一把他的牌不大下了一百万,这一把他的牌面是k和a,赢面很大却依然下了一百万,这种下注节奏恰到好处,赌注不大也不小,让对手很难从注码上看出端倪。可惜他的对手根本不看他。陈李李依旧遵照李虎丘的指示主动提高注码下了五百万。扎雷德利心中得意一闪而过,如猛虎发现猎物一般立即跟上,随即又反大陈李李一百万。陈李李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跟了一百万。扎雷德利至此认定陈李李已上钩,这把牌将要一局定乾坤。麦高继续发牌,陈李李又分了一张2,而扎雷德利则再次分到一张k,他在先说话的情况下却垂头丧气的丢进一枚五十万的筹码。陈李李只有一对2,而对手暴露在外的已经有一对k,她凭经验判断对方手上一定是大牌,因此对李虎丘让她梭哈的手势有点犹豫,思想斗争一番后终于下定决心将全部筹码推了上去,跟着便看到了扎雷德利眼中的狞笑,这次他没有弃牌,而是气势如虹的跟了上来。陈李李见状,不禁暗自猜测对方的底牌很可能是老k,她的心顿时沉到谷底,自己想赢除非最后一张牌拿到一张2,而对方一定不能是三条k这种概率何其的低

最后一张牌很快发下来,陈李李吃了一惊,她竟真的发到了一张2,而扎雷德利的最后一张牌却又是一张a。陈李李已梭哈,二人直接亮牌。扎雷德利看到陈李李的三条2后,顿时如遭雷击傻了眼三条对两对,陈李李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玩梭哈斗的是运气和心理,主要表现在赌手的神色变化和注码变化上,陈李李在这两方面都差着扎雷德利几条街远,却硬是糊里糊涂完成了屠龙爆冷之举,完全靠的是对李虎丘无保留的信任。

“你是怎么知道那把牌我会发到三条2的”赛后陈李李兴奋的抓住李虎丘的手臂问道。李虎丘神秘兮兮的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陈李李深表怀疑说他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看得见听得清。李虎丘懒得跟她解释说自己在这百十米范围内飞花落叶蚁走虫鸣都能知晓,只是嘻嘻一笑说:“我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呢。”

第一天比赛结束,陈李李大爆冷门将北美青帮的代表扎雷德利淘汰,雅库扎在这场比赛之前单场开出的盘口中她的赔率是一赔十,李虎丘早指使尚楠下了重注在陈李李身上。此次参赛他早打算好在外围把自由社起步乃至前期发展的资金搞到手。

大赛要比三天,第一天决出八强,第二天再决出四强,第三天便是最终决赛了。当天比赛结束后八强人选产生,除李、陈二人外还有叶离,浅野正雄,高阳,黄石竹,一位副赛晋级的民间高手和那个孟买长脚帮的格莱塔。第一天比赛的结果证明了那句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赛前很被看好的几位赌坛老将纷纷意外落马,亚洲赌坛上赫赫有名的老将中只剩下叶离和浅野以及黄石竹三人。老将们已经守不住半壁江山,但这股赌坛青春风暴却看来仍不肯罢手,晚宴前噩耗传出,越南帮黄石竹突发心脏病而亡,他的八强资格被莲花帮的猜逊顶替。

黄石竹的死十分蹊跷,但岛上的人们懒得关注一个死人,只有李虎丘记得晚宴前抽签的时候图拉旺曾跟黄石竹闲聊几句,分别时还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化劲透体,足以致命。以图拉旺的功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两下足以让黄石竹猝死。

晚宴现场何洛思,尚楠,陈李李三人正焦急的四下里寻找李虎丘。

四幕合拢,星光点点。苍穹下,海滨,李虎丘迎着带有淡淡腥味的南太平洋海风负手而立,双眸如夜星将身前的日本巨汉照定。“鬼鬼祟祟的单独约我到这里总不是请我陪你吹海风的吧”

巨汉正是本部朝,“我有几句话奉劝阁下,你”李虎丘抬手打断他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听说每年这个时候便到了南太平洋的捕鲸季节,成千上万的鲸鱼会在这个时期被捕杀,从那边吹来的风也是腥的,现在海风中已有了腥味儿。”李虎丘似有所指道。“狄西莲大师出手不凡,看样子你也不甘寂寞了”

本部朝的脸被星光掩映的半明半暗,此刻他全身的气血收敛,力量贯通于双足之下,蓄势而待,气息牵引已将李虎丘锁定。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面前的年轻人太过笃定,神色之间丝毫不见紧张,气势上松松垮垮全无半点面临生死搏杀的觉悟。这样的举止让他有性不准。“有人在雅库扎的盘口下了八千万买陈李李最终获胜,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今天的比赛过程却有些奇诡,正雄认为这其中是你做了手脚,如果真的被那人买中了,雅库扎的损失会很巨大。”

李虎丘嗤笑一声,道:“怎么怕输不起吗亚洲最大黑帮也会输不起就这么大胃口还想吞下澳城博彩业在澳城兴风作浪”哈哈,连问了五个问题后李虎丘朗笑一声,续道:“有人在开赛前分别在澳娱和澳册的两个盘口各自下了五亿买浅野正雄获胜,历届赌王大赛都有人玩外围控制比赛,许你们玩得就不许我玩儿”

“这个游戏很俗也很大,本就不适合你我这种人参与,你是参破大道的武者,小小赌台上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你的心眼,在赌场内你就像一个已光耀世界的巨星偏偏要在打谷场中表演,这个舞台对你而言太小了,而在赌场外,你却像一只扣在玻璃罩中的苍蝇,所有为梦想做出的努力都只是幻觉和无妄。就算是巨星也是戏子,而戏子终究只是戏子,你不仅选错了舞台而且还丢失了本分,你在自甘堕落,妄想成为巨人面前的绊脚石,而我的责任就是用强迫的手段让你明白你的选择是错的。”本部朝的声音越来越高,气势也越来越盛,说出最后一个字时他已经将身子半蹲下,仿佛将要出膛的炮弹。

李虎丘的手上忽然多了一把闪闪放光的飞刀,“我这人从来不喜欢迷信权威,所以你说的话在我听来屁都不如,正如很多年前你们在卢沟桥头做的那样,无论多冠冕堂皇的借口都需要武力作为支撑,咱们还是手上见真章吧。”他的口气神态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蔑视,从本世纪初的甲午战争开始一直至今,小鬼子对华夏的坏心眼就没消停过,前五十年是如狼似虎,后五十年是癞蛤蟆落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在华夏的江湖上,即便是最让人瞧不起的花盗拐子都瞧不上这帮生理上虽然已不矬但心理上依然是矬子的家伙。

武道宗师的感觉最敏感不过,李虎丘的态度让本部朝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他的天性里,只要对手不如他强大,他是绝不会忍受半点侮辱的,但如果情况相反,他却是个大便当饭狗血煲汤的主儿。李虎丘在这厮眼中就是个软柿子,一个刚临绝顶境界的年轻武者,灭杀这样的武道天才绝对可以给他带来巨大快感。昨夜他追了李虎丘两个小时,今晚他本不指望李虎丘今天会准时出现,却不料这小子竟有这般豪胆,居然敢单独前来赴约。现在他的杀机毕现,气机牵引下已将李虎丘锁定,感受着李虎丘的气血波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武道境界,二人之间都存在极大差距,本部朝心中正想着一句话华夏古语,杀鸡焉用牛刀

杀机杀鸡

本部朝自诩为牛刀,他把自己越战李虎丘的作为形容成杀鸡用牛刀。此刻牛刀的杀机已动,对面的鸡一样的少年武者可有迎接死亡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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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善隐者善部杀局

李虎丘的手上有一把刀,从他推开武道之门的一刻起,这把刀便从未离开过他,无论是败还是胜,它已跟它的主人的精神气质融为一体看似平凡其实杀机暗藏,所有轻视过它的对手都已作古。它决不同于本部朝心中的牛刀,它是一把随主人心意而动的杀人刀

好的杀人者大概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杀气冲天,这种人都是在刀山血海中闯过来的,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人身上的杀气隐不住藏不下。而另一种人最擅长的却是将无情的杀机隐藏起来,以一种咬人的狗儿不露齿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看似轻松和善,其实早已下定杀人决心。前者如李罡风杨大彪之流,后者便是李虎丘这样的。出道至今,贼王动杀机的时候极少,但只要他决心除掉的人,便无一幸免他的杀机被深埋在心底,只有绝命一击的时候才会如云龙现爪般惊魂一现。

两年前对阵兰青峰时李虎丘隐藏了一手三飞刀,对阵杨牧峰时,他早知对方底牌是量天尺所以在胸前暗藏了一枚铜板,最关键时刻终于藉此保命杀敌他的杀人术最妙处便在一个隐字。一如最好的赌手总会留一手在最关键时刻翻本。随着他不断在进步,接触的层次也在不断升高,现在他终于要在生死决战中面对圆满大宗师了,这次他的底牌又是什么

闪亮的飞刀在本部朝如巨象发怒一般雄浑的气势面前看上去像个小玩具。随着本部朝的气势不断升腾,李虎丘看上去似已有了几分惧意,他的脚步在缓缓后退。本部朝却在步步紧逼。李虎丘每退一步气势便弱一分,而本部朝每前进一步气势便更胜一筹本部朝的脚步沉重如山,跺在地上声如战鼓,那鼓点越来越急,李虎丘则越退越快

“你害怕了吗见识到真正的强者后,你该明白武道之上你还差的远”

李虎丘的面色已苍白,眼神中似有慌乱之意,但犹在嘴硬说道:“害怕武者之道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实是与天争命的逆天之路,爷有今天境界岂是偶然得来的你打赢了再说爷害怕也不迟”

李虎丘毕竟是在后退,速度远较本部朝的追击慢些。眨眼的功夫本部朝的大手探出已到李虎丘前心,毫厘之间便要抓到贼王的衣襟。李虎丘忽然出手,并指如刀在本部朝拳锋处轻轻一点。这一下以小打大,以快打慢正中本部朝拳锋最脆弱处,本已堪称妙招,只可惜二人之间力量上差距极大,本部朝的拳锋处暗含的潜力无穷巨大,李虎丘这一下乍一接触便感到了那股如山巨力潜流一般涌了过来。震的他手臂剧颤就在这时,李虎丘亮出了他的飞刀,刀身藏在手中刀尖向前,以一种武侠械中侠士们通常十分不齿的方式迎上本部朝的拳尖。

生死搏杀,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人类同大自然斗争数千年总结出的道理,到了现在怎么就成了卑鄙无耻的暗算行径了反正李虎丘是不这么看的,他要做的只是击败眼前的胖鬼子。他的原则跟他的对手正相反,他可以败却从不肯认怂,而他的对手却丝毫不介意在强大敌人面前认怂,所以一生只逢一败。李虎丘的刀尖已经让本部朝感觉到了痛,但他却没有退,他只是微微一缩手,变拳为抓,力道丝毫不减,巧妙的抓住了李虎丘的刀尖的同时,用如山的巨力将贼王压迫的节节后退。

“临敌诡变,不拘一格,你做的很好,但终究代替不了你的真实力量”本部朝的巨灵掌下,李虎丘奋力抵挡,周身的骨节被压迫的咯直响。自觉一切尽在掌握的本部朝眼露凶光,狞笑着说道。他这一下便打为压虽是受刀尖所迫不得已为之,但此时二人骤然交手就陷入街较力状态却是本部朝喜欢的变化。他其实一直都担心李虎丘会不战而逃的,那样的话他最多有机会在这少年转身的刹那将他打成重伤,而现在,他完全有把握就这样活生生将李虎丘压死

李虎丘的耳中听到的是本部朝胸膛里那颗大心脏发出的如同战鼓般的心音,眼睛里看到的是本部朝通身贲起的肌肉,他的心在瞬间收紧到静止状态,通身的气血凝结在丹田处,这一刻的宁静宛如海啸前瞬间的静止。紧接着他忽然发出一声暴喝嗨瞬间被释放的气血疯狂涌入四肢,之前已岌岌可危颤抖不止的双臂忽然力道倍增,竟将本部朝的巨大体魄生生推出一尺远。与此同时,李虎丘在这一下的反作用力的推动下,整个人飞退而出,彻底摆脱了本部朝的气机牵引。

刀光一闪,李虎丘的身子还在半空时飞刀已出手。这一刀如流星划过,绚烂夺目处宛如飞仙驾着七色祥云夺面而来。但在本部朝眼中它却好似阎王拜帖,追魂夺命。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而李虎丘的飞刀也比过去可怕的多。危急关头,本部朝没有躲,更来不及如张永宝一般用手接,他只来得及抬起双手用粗壮的手臂来抵挡。他的手臂足有二尺粗,厚厚的肌肉包裹着臂骨,气灌全身的状态下那么短的飞刀最多能让他受些皮肉之上。他清楚这一点,李虎丘又何尝不知道他冒险跟本部朝较力才换得这胆小鬼的大意之心,拉近了双方的距离的同时给了他这个用飞刀解决战斗的机会,又岂能这么简单就错过所以这一刀并不简单

李虎丘瞬间释放丹田潜力发出至强一击逼退本部朝。紧接着他突然释放收紧的心脏,迸发出的正是从心而发的人体潜能,在这个他刻意形成的距离内本部朝避无可避白色的飞刀狠狠刺入本部朝的双臂,瞬间穿透了肌肉组织,狠狠的点在臂骨上,巨大的力道混合着痛楚,竟将本部朝逼的再退一步。就在他以为结束了,大喝一声张开双臂的防御的瞬间,忽然眼前乌光一闪,一把木质飞刀竟已到了眼前。原来李虎丘这一下却是藏了一手时间差的绝活儿,一手双飞刀,间隔只在毫秒间,就是算准了本部朝身形巨大运转缓慢定会仗着体魄硬挡。人胖了移动就会慢些,就算是速度没有慢,身体的面积在那摆着,也很难躲的利索,但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反之亦然。所以李虎丘猜本部朝不会躲一定会挡,所以李虎丘很鬼祟的发出了这一记带点时间的一手双飞刀。

本部朝已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黑的飞刀狠狠刺中自己的大银杏发髻。瞬间捣乱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发型。那发型是他父亲在他参加相扑项目后给他挽的,几十年都没有换过,除了怀旧外还代表一种荣耀,作为终身未败的横纲,他被日本相扑协会获准终身保留大银杏发髻。现在这荣誉已随李虎丘的飞刀烟消云散。他败了他当然不会认为李虎丘失手了。他已经陷入巨大的惊诧中,这个年轻人也许力量远逊于自己,但他的飞刀,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这种速度这样的变化,神鬼难逃。所以,本部朝再一次选择了退避三舍。他就这样披头散发转身便跑,将厚重的背和滚圆的臀都交给李虎丘处置。

李虎丘的飞刀在手指间一闪即墨,他终于没有发出这一刀。今晚他担了极大风险隐藏了自己最强的手段,现在这个被吓破胆的胖子活着要比死了价值大得多。

回到船上他把今晚的事情对其他人讲了,尚楠听了大为不解,问他为何要放过本部朝李虎丘说时机未到,现在还不是直接面对图拉旺的时候。妮娜不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小丫头虽然冰雪聪明却不通人心世故,何洛思拉着她的小手告诉她,李虎丘的意思是本部朝如果现在倒了,图拉旺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到他身上。

陈李李有蓄眉苦脸,何洛思问她是不是担心明天的比赛陈李李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想到今天黄石竹的死很蹊跷,晚上又出了本部朝决战李虎丘这件事,她觉得这一届的赌王大赛似已失控,其凶险程度已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本来她还沉浸在能与众多亚洲闻名的老将们同场过招的兴奋感之中,却不料她突然之间发现所谓的赌王和她所认知的那个赌的世界是如此渺小又脆弱。这个发现她有些意兴阑珊,同时内心深处她更担心李虎丘的安危,这次是本部朝,下次又会是谁呢图拉旺会不会再出手她的神情忧郁,语气里有着若因若藏的忧虑。

李虎丘对她的担忧不敢表示出什么情绪来,只好笑言:“你就好像一个向往某地多年的游客,走进某地后发现那里的景观其实不过泛泛,细节处肮脏一气,甚至处处暗藏凶险,顿时萌生退意,却不知山水景观从来如此,只是描述它们的人把这些事物给美化后夸大了,真相总不如传闻可爱,人生不过数十载,有几个人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能获得这么刺激的体验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李李明知道李虎丘这么说有些强词夺理,却一时找不到适合的反驳之语,只好付之一笑。接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担忧未免有些太针对某人了,少女怀春总是羞,古典佳人顿时觉得面红耳赤。气氛因为刹那间的宁静而变得古怪起来。何洛思故作没心没肺状连连点头表示大为赞同李虎丘的观点,还说可惜赛会不允许交换选手,否则她倒是很愿意替陈李李参赛。

尚楠觉得他们三个人的样子都很假。李虎丘是他入世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现在更是他志同道合的铁哥们,他打心眼里敬佩的人。虽然他一直不喜欢李虎丘这般沾花惹草的作为,但他记得师父说过你情我愿的情况下,男人风流点儿只是汹有亏。只要在大节上把持得住就不失为好汉子。老实孩子用最简单的思维方式看破了三人之间遮盖掩藏的那点儿猫腻,他懒得掺和李虎丘这复杂的三角甚至四角暧昧中,于是也打了个哈欠后告辞睡觉去了。舱室里只剩下李虎丘与陈、何二女。

陈李李从小到大都是个自主性很强的女孩子,她拒绝了老爸陈展堂为她安排好的一切,骄傲的踏上了赌这条路,甚至公开拜在老爸的对头叶离门下学习赌术。尚未到情窦初开的年纪时她的身边就一直不缺乏饱含**的关注,但她从来对此不屑一顾。直到认识李虎丘以前,在她的记忆里没有哪个男人值得她动心。

从前,她只想放纵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赌也好,其他也罢,只要是喜欢的都要去尝试一下。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心态,却是因为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在陈展堂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消失的人里边有对外战死的,有背叛后被师兄处死的,还有野心勃勃企图反客为主失败后身死的。她有一颗玲珑冰慧的心,早从那些人身后的点滴传闻中猜到了真相。她不知道老爸会不会一直这么赢下去,更不知道师兄那种刀尖上跳舞的生活方式能持续多久,内心中她一直做好了失去至亲的准备。为了让老爸换个生存方式她曾经做过最出色的女儿,最叛逆的女儿,但最终她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宠溺和无微不至的保护。陈展堂依然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南洋洪门总会大龙头,师兄也依然是老爸身边最得力的杀神。她从那时起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可以轻易为关心的人付出生命,却不肯为之做出改变。

现在,她认识了李虎丘。一开始她只是惊诧于他神奇的出手速度,才对他的出身来历感到好奇。后来她渐渐了解到关于他更多的事情。越是了解他更多,她越是不可自拔的想要更了解他。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自由豪迈的气质让她为之怦然。他关心身边所有人却从不在乎这些人对他的看法,他喜欢自由自在笑傲江湖的感觉,他就这样放任自己的自由,全不顾那些他不惜舍却生命都要保护的人的感受。他有最痛苦的童年经历,但陈李李在他身上却没有发现半点那个时期留下的阴影。他的身上有着理想主义者单纯又执着的光辉,但他的智谋和手段却连那些经年在现实世界中打滚的老江湖都比不了的。

二十岁的女孩子冷静淡定了近十年,一直过着看似自在其实没滋没味的日子,眼中所见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那些无聊又重复的关于男人的故事,她一直渴望着有一个人能跟那些人不一样。这个叫李虎丘的男人颠覆了她过去对男人的印象。他像一阵狂飙而来的飓风,轻而易举的在她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让她心潮翻涌整夜难以入睡。女孩子们都很会隐藏心事,陈李李更是其中的翘楚,所以直到那天她醉卧星空下的表白之前,没人知道她的心事。就算是现在,也没人知道她的心有多炙热。她坐在那里独自沉浸在刚刚一时失言制造出的暧昧气氛中。耳边听到的是李虎丘与何洛思在讨论这场赌王大赛台前幕后的事情,但她只听到他的声音里的从容自在,至于他们讨论的内容她却根本没听进去。

“李李李李喂跟你说话呢。”陈李李恍然抬头,何洛思正看着她,皱眉问道:“你是怎么看的我是说叶离和浅野正雄都是打算借机控制澳城博彩业的,他们的背后都有很浓的政治味道,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但那个猜逊又是为了什么呢还有印度人格莱塔,他又是什么路数”

“嗯”陈李李沉吟片刻,迅速收拾起心中的绮念情怀,脑海中将她从开赛以来的见闻整理一番后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澳城的赌牌是每四年一换的,今年是澳督政府收回赌牌重新发放的年头,按照惯例过去四年的经营者只需缴纳足够的税金并且在经营上不出现较大波动,澳督政府便没有理由换人,正如以往我们了解到的,所谓的重新发放只是澳督先生收钱的一个机会,现有的格局不会改变。顿了一下,又说道:”但今年却不同于往年,明年是港岛回归的年头,年初大陆海军在南海搞军演展示武力,那艘神出鬼没出现在大西洋沿岸的核潜艇已经给了西方足够的震慑,以大陆军方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足以扩张但自保却富富有余,港岛回归虽迫在眉睫却已成定数,现在更多人的目光都已聚焦到澳城。”

“澳城想要平稳过渡只怕不容易。”何洛思叹了口气点头道。

“在澳城最重要的行业是什么”陈李李不等何洛思回答继续说道:“当然是博彩业澳城大半人都在从事与之相关的职业,如果能控制住澳城的博彩业,那么想让澳城不平稳就易如翻掌,那些人背后潜藏着巨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只需有借口就足以干涉到澳城的顺利回归,这些人居心叵测不遗余力的搞这次赌王大赛的真正目的大约也在此了。”

李虎丘道:“岂止是如此,有句话叫牵一发动全身,这帮***知道凭武力已不能扭转澳城回归的大势,所以只好在澳城内部捣鬼给**添恶心,甚至制造国际舆论阻挠澳城顺利回归,牵扯中央方面的注意力,我听李援朝说过国内正在搞经济软着陆,国有企业倒闭,员工下岗,国有资产流失到个人手中,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的日子也很难过呢,内外都不消停,这个国家想要快速发展就更难了,这大概才是小鬼子和西洋鬼子们最想见到的。”

何洛思笑道:“让你这么一说,好像咱们如果能在这赌王大赛上破坏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就都能成为民族英雄似的。”

陈李李道:“如果澳娱这个时候出现巨大资金缺口,澳督政府就会以澳娱的经营出现较大波动为由拒绝发放赌牌,只要这个消息一见报,在这个关口,澳娱的股价会立即崩盘,澳娱就完了。”

李虎丘叹道:“何斌与澳娱现在已成了众矢之的,这次赌王大赛除了外围盘口会给那些人提国会外,澳娱是里斯本的资本市场上市公司这件事同样也会给这些人有机可乘,根据欧洲的证券法规,退市至少需要两年的抛投缓冲期,所以在退市前这两年内何斌需要大量的现金来抵挡恶意收购,这次赌王大赛的外围对他而言也是个圈钱的良机,他本来有机会得到中央政府的支持的,但他却不肯放弃对江湖的执念,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拉我下水。”

“你跟何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何洛思总觉得李虎丘有事瞒着她,并且是跟何斌有关的。

李虎丘想了想,笑道:“等比赛结束你就知道了。”

陈李李想到明天的比赛,说道:“对了,明天的比赛赌具是大赛指定的,麻将你跟我没有分在一桌。”

李虎丘点点头,问道:“跟你同桌的还有谁”

赌王大赛决赛阶段的比赛第一天结束后,外围的盘口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最巨者便是之前最不被看好的陈李李,她因为爆冷战胜了夺冠热门人物之一的扎雷德利,赔率因此一路飙升,现在已经达到一赔二,仅次于‘金左手’叶离的一赔一点五和‘心眼观局’浅野正雄的一赔一点八,李虎丘之前在雅库扎的盘口下了八千万港币的重注赌她会获胜,当时开出的赔率是一赔一百八,就是说假如陈李李封后,雅库扎就要赔李虎丘一百多亿港币这件事不仅给日本鬼子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并且还让许多人联想到陈展堂可能与何斌已经联手。决赛前各大黑帮的外围盘口都收到数额不等的买陈李李获胜的大笔资金也证实了这一点。洪门在国际黑道上的赫赫恶名是数代洪门弟子打出来的,这些人不敢轻易对陈李李下手,但如果能在赌桌上提前把她淘汰,却是大家都乐于见到的。所以陈李李抽签的时候运气总是那么坏。在李虎丘这超级**的帮助下蒙混过扎雷德利的扑克关之后,她的下一个对手更不简单。

“浅野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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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场上场下

叶离,猜逊,先后开口发难。12-->叶离直言李虎丘的手法快速,虽是赞美却并无钦佩之意。这场赌王大赛明面上的规定是不允许出千的。他这么说已等同于在说李虎丘出千。另一边猜逊更宾扰乱李虎丘心神的消息,图拉旺要战尚楠小楠哥在澳城击败泰拳名家刚巴贡,图拉旺作为当今泰拳第一人为捍卫泰拳荣誉出手约战尚楠实乃无可厚非。这场半决赛打到现在已有些四面楚歌的味道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李虎丘的反应出乎对手意料之外。

猜逊顿时愣在那里。叶离忽道:“我一直知道阿斌哥的重注并不只在李李身上。”李虎丘笑道:“她是你的徒弟,没人比你更清楚她的能力。”叶离道:“原本以为阿斌哥在外围下了重注在李李身上,李李的手法或许还嫩了点儿,但如果有你保驾却还是有很大机会夺魁,抽签前我还想阿斌哥会不会已经跟振林哥约好让李李跟你抽到一桌上。”李虎丘道:“似乎到现在为止抽签的结果更符合你们的需要。”

叶离叹道:“看来振林哥还没有忘记我这个弟弟。”又道:“你应该知道这次赌王大赛,希望你们输的人很多,华夏有句古语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押外围的规矩是不能在其他帮派人身上下注,可他恰巧在此时需要在不出售股份的条件下得到大笔流动资金,阿斌哥早已患帕金森病多年,他悉心培养的外孙小五又不肯回来参赛,如果没有你突然加入,这次赌王大会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李虎丘道:“叶先生是赌坛巨匠,手法之高已不做第二人想,比赛还没结束,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又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早”

叶离道:“我若输了也只是输在这座岛上,你即便是赢了,最终却还会输在另一座岛上,鹿死谁手对于你们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你和阿斌哥其实就是那只鹿,无论是我还是浅野亦或者是其他任何人都是逐鹿之人,就算你们过了我们这一关,最终却过不了阿闲哥背后的那一关。”

李虎丘忽然笑了:“叶先生,你好像高估了我的赌术,同时又低估了我的力量,你说的鹿是澳娱,而我说的鹿却跟你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位来自民间的青年高手杨慎看着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忽然接口,狠狠说道:“我眼中的鹿只有一只,就是赌王的荣誉和财富,最重要的还是财富,四千万美金呀,就这样便输没了,这一把我要做一把大牌”

此时比赛临近尾声。叶离坐庄掷过骰子探手摸牌后没看牌便叹口气,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赌坛上新陈代谢也本是寻常事,我只恨自己看不破你的手法,糊里糊涂就被你推倒在沙滩上。”

李虎丘把手一摊,道:“叶先生何必太谦,这一桌上你的筹码还排在第二位。”

叶离凝眉道:“也许我打出这一张牌就难免会落到最后一名。”说罢坦然一笑:“麻将歌说牌打三重门,无怨登云霄,牌到险峰处,输赢俱风光。这句话是赌的真谛,输牌无妨,祖师爷教的规矩不能坏在我手里三筒”

“地胡”一人兴奋的接过这张牌叫道。

令叶离和猜逊都惊讶不已的是这句话竟并非出自李虎丘之口,却是那名叫杨慎的青年高手做了一把清一色的大牌且吃了个地胡。叶离摸到牌的时候便已想到自己这张牌打出去后很可能会点炮,但他同样做的是清一色,并且就是胡筒子,唯一的闲牌便是这张三筒,他谨守坑门行规决意独上险峰,打出了这张多半是李虎丘为他设下的陷阱的三筒,本以为会给李虎丘锦上添花,却不料最终竟爆冷将这来自民间的青年高手送进决赛,把他的盟友推到了决赛大门之外。这会是巧合吗叶离的神色依旧冷静,一双锐目死死盯住杨慎年轻的面庞之上,看的出这年轻人喜形于外的兴奋之意,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与阴沉,这个杨慎每一个神情都透着自然。叶离终于放下心中狐疑,点点头对李虎丘说道:“想不到你会做的这么绝。”他显然已认定李虎丘故意这么安排的目的是为了在决赛中少面对一个背景复杂的对手。这个来自民间的杨慎正是唯一没有背景的。

尚楠静静的观察着面前之人。体壮如山,黝黑的肌肤在阳光下烁烁放光,这个腰围很可能长过他那超过两米的身高的巨汉给人的感觉竟无半点肥硕之意。尚楠观察他的时候,他的嘴巴还闲不住的大嚼着一块米糕。虽然他身上没有缠缚所有泰拳手都喜欢绑的铜环丝带,但尚楠一眼便认出此人定是图拉旺无疑。

“阁下是图拉旺大师”

“华夏数千年国术传统的确非凡可比,你能够战胜刚巴贡已经大出我的意料,你的同伴昨晚竟打败了本部朝,这更让我始料不及,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都是这么的年轻,而且在我看来,你的天赋明显还在李虎丘之上,我想也许我应该趁你还没成长到我不能匹敌的程度以前便将你击杀。”

尚楠神色泰然摇头道:“我万万不敢跟前辈交手的,前辈若是想取我性命,便只管动手好了,我却绝不会还手。”

木棉花号船头上,何洛思正站在那里看着码头上的二人,心中在想,竟真的被那家伙猜中了尚楠也按照他交代的说了,这一招会好用吗但愿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个图拉旺先是一位真正的武者,世俗对他的影响力十分微小。

尚楠的话仿佛是个笑话,图拉旺竟为之哑然失笑,道:“你该不会幼稚到以为用这样的办法就会阻止我对你出手”

尚楠面容不变,沉声道:“我曾受过张永宝先生指点,前辈炼体,张先生修心,你们才是对手,蒙前辈所赐,张先生这次重伤之后彻底绝了炼体的念想,机缘巧得,他的心道竟得大成,正好可以跟先生再决高下,我们华夏武林最重师道辈分,您是张先生的对手,在他没跟你决一死战之前,我绝不敢跟你交手,所以不管您怎么看我,我是绝不会跟您动手的。”

图拉旺闻听此言,顿时吃了一惊,仿佛千年不变的安详自信神色竟为之一变,迫不及待的喝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说张永宝已修成了神道心境他还有与我再战之力”

尚楠心中暗喜,更加笃定李虎丘的判断,心头愈加的沉稳,道:“正是如此,张先生心中最后一道执念已被您击破,他的心的确已没有破绽了,他现在无需疯魔拳意便可达到通慧明心之境。”

图拉旺低头沉吟了片刻,猛抬头时神态忽然变得狂热,扬声道:“你这少年虽有雄奇之处却毕竟不过初临绝顶,武道一途有如登峰,既有更高雄峰可攀,今日便放过你吧。”言罢转身离去。步履昂然,看似缓慢,三五下的功夫却已走出老远。

何洛思看着他走的极远了,才拍着胸脯说道:“好险好险,想不到竟被李虎丘猜中了,他真的会来找你比武。”

尚楠看着图拉旺走的已经看不见了,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我更想不到面对这等人物时会有如此大的压力,刚才我几乎已忍不住抢先出手来缓解心里的压力,这一关算过了,却不知道小虎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赌王大会的赛场上,陈李李满面失望之色来到李虎丘面前,道:“我败啦,害你那八千万打了水漂。”

李虎丘神秘一笑道:“也许那八千万只是渔者丢出去的饵呢”

陈李李神色黯然道:“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陈展堂跟何斌在我身上押的更多,你们本就打算利用我的冷门来捞钱的,现在我已经输了,你们之前下的巨注已经彻底打了水漂。”

李虎丘笑道:“其实那些大注在你赢那个洋鬼子的时候就已经收回成本了,放心吧,一切都还在计划之内。”

陈李李却远没有他那么乐观,黛眉紧锁,道:“我觉得这次赌王大会的抽欠节问题很多,每一次的结果都对咱们不利,他们的准备很充分,我怀疑叶振林跟他们早有勾结。”李虎丘低着头若有所思,陈李李继续说道:“你高调战胜了我师父,现在已经是夺冠的头号热门,在你身上押再多恐怕也很难得到他们想要的,这些人能在赌王大会上联手,就能在赌场之外联手,他们加到一起,就算澳娱在这次赌王大会上没有大伤元气,也很难抵御他们的攻势吧。”

李虎丘抬头冲陈李李点头一笑,只从神色上观察,看不出丝毫担心之意。陈李李狐疑道:“除非”

李虎丘笑问:“除非什么”

陈李李明眸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吃惊道:“难道真的是他”

ps:写这一章的时候麻醉药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左手的食指一直在痉挛,很不听招呼。大腿里一共有四十几根钢钉,这次手术只取出了无关紧要部位上的两根,后续还需要十几次这样的手术。说这件事的目的不是开脱,只是想告诉大家,只要有一点时间,我就会尽可能的写一婿来。躺在病床上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更细致的构思,最大难处却是很难将想到的跃然纸上。快查房了,只能写到这儿了。最后祝愿大家元宵节合家团圆,幸福如意。另外:今年的春晚真他娘的垃圾,连我老娘这春晚主意者都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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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一念执着，立地成魔

晚宴快结束时,李虎丘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请帖。12-->英文,李虎丘一窍不通,只好请教陈李李。古典佳人接过请帖看罢多时指着请帖上印着的金翅经典,本部朝以为我有今日,一定是从中找到了突破自身天赋极限的秘法,嘿嘿,所有人都猜错了,我之所以有今日其实都是拜一人所赐。”

“这个人跟夜须鹤有关”李虎丘的口气有些难以置信。

“正是如此”图拉旺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二战结束后,太平洋战场上战败的日军全部被美军俘虏,当年被孔大师重伤而不死的夜须鹤也成了其中之一,美军为了复制出同他一样强悍的生化战士,将他秘密关押在太平洋上一座无名小岛上,一直以他为标本做着生物制剂的实验,几年前在那座小岛附近发生了一场超级地震,生化实验室的地牢被破坏,夜须鹤逃了出来,岛上绝大多数的美国科学家都被他杀掉了,实验室的研究资料也被损毁殆尽,只有少数几名科学家乘直升飞机逃出来,其中一名科学家还带出来几瓶可以让人体发生变异的生化制剂。”

李虎丘道:“这件事如此隐秘,您却知之甚详,想必是其中的幸存者告诉您的,莫非您已经使用过那名科学家带出来的生化制剂”

图拉旺重重点了一下头,语气沉重的:“是的,美国人找上我,将这件事告诉我,他们已经在一些特种军人身上做过实验,但都已失败告终,生化制剂中的血凝剂和刺激心跳的药物太过猛烈,就算是体魄最强悍的军人也承受不了,所以他们想到了体魄更强悍的武道家,又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们找上了我,当时我受困于复仇执念十五年看不到希望,当他们告诉我这生化制剂是以夜须鹤为标本提炼出来的时候,我便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于是你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李虎丘看着图拉旺巨大的身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华夏有句古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图拉旺淡然一笑:“其实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这场赌王争霸赛表面上只是一场赌坛盛世,你所知的暗地之中这场盛会也是几方势力在竞逐澳城赌牌的暗战,但在更高层次上,另有其人也在关注着这场争霸赛,并且无论你们哪一方获胜,只要结果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无论最终的赢家是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您是指美国人”

“我可没这么说。”图拉旺不置可否,“我只说另有其人,这个判断是你自己理解到的结果。”

李虎丘道了声多谢,又问道:“您刚才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说您”

“呵呵,我已经听到了佛陀的召唤,在此之前我还要再会一次我的老对手,听说他经过这次惨败已经大彻大悟当真是可喜可贺。”图拉旺挽起袖子,将手臂展示给李虎丘看,在他的小臂弯儿部位肿起一个巨大的血包。“看起来他们的生化制剂还有待改良,连我的体质也无法完全消化生化药水中的血凝剂,你们华夏拳歌有云:气血凝聚兮沉若汞兮,说的便是练武者到了最高境界气血凝练如同水银般沉重,这生化制剂便可以使人达到这种状态,只可惜我的心力不足,血凝过快血液过于沉重,我也无法让全身的血液流通顺畅。”图拉旺从兜里摸出块糕点塞进口中,继续道:“这种掺了**的糕点实在太难吃了,血栓,身体里到处是血栓,这样的滋味可不大好受,我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巨大的心力。”

李虎丘静静的站在原地注视着面前的一代泰拳宗师,心中肃然起敬。如果说一个人能做到超脱生死,超脱荣誉,超脱一切虚念执着者就算成佛,那么像图拉旺这样,只为一个强者的目标蔑视天道,蔑视荣誉心,生死关,舍身成魔,这样的人又算什么至少在李虎丘眼中立地成魔的图拉旺值得尊敬。

“多谢指点”

“南洋是南洋人的南洋,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没资格干涉南洋人的事情,他们为了防止华夏崛起在南洋地区搞风搞雨,最终苦的还是南洋人,李虎丘,我希望你们赢,因为他们始终是外人。”

李虎丘神态肃穆道:“我会记住您的话。”

图拉旺道:“该告诉你的我都跟你说了,我想你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吧最后一手牌之后,你隐藏的暗子恐怕已经变成明子了,我这个局外人能看出来,叶离和浅野又岂能猜不到。”

李虎丘躬身一礼,正色道:“告辞”转身便走。

图拉旺哈哈一笑,大声道:“本部朝这个人武道上的天分才情绝对是第一流的,但他太过笃信日本武士文化中的诡变之道,平生不做无把握的生死之争,你已经败他一次,相信就能再败他一次,不过我建议你这次不要再手下留情。”

李虎丘回身道:“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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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局内之局，局外之人

晚宴散后各人回到各自房间休息。入夜时海上刮起大风,转眼间风起云涌,很快暴雨倾盆而至。一会儿的功夫室内外气温骤降至十几度。作为本届赌王大赛上最黑的一匹黑马,业余赛上杀出重围的杨慎早早便回房间休息为明天的决赛养精蓄锐。

敲门声响起,杨慎起身开门。门外站一蓝眼睛的中年混血男人。“你是”

中年人微笑道:“晚上好杨先生,家父叶振林想请您去桑拿间一晤。”又道:“这场暴雨来的太意外,闪电把中央空调弄坏了,这么冷的天与其在房间里挨冻不如到洗凿休息,那里也有休息间,只要您需要还可以找人替您暖床。”

杨慎稍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请稍等一下,我穿件外套。”转身回到房间,看了一眼电话,中年人的声音:“杨先生,提醒您一声,不只是空调坏了,电话好像也被雷给震坏了。”杨慎呆呆的应了声哦,拿起外套跟着中年人穿过重重走廊厅堂经过十几道门户才来到桑拿间。

更衣室内,一名肤色健康光滑如缎的爪哇族漂亮女子服侍杨慎脱衣后,引着他来到宽敞温暖的汗蒸浴房。里面摆了几张舒适的躺椅,另一张半决赛台子上的胜者老鬼子浅野正雄和欧洲青帮代表高阳各自占据了一张,令人颇感意外的是白天赌局上的失败者印度人格莱塔也在这里。汗蒸房外巨大的泡澡池里躺着一个肥大白胖浑身纹满了古怪图腾的披发男人。引他到此的中年人换上浴袍也走了进来。

“不是说叶振林老先生想见我吗难不成这几位都是一并受邀的”杨慎一屁股坐到一张空位上,看上去依然是一派懵懂。

浅野正雄看了一眼中年人,后者微微点头,浅野正雄才说道:“自古草莽多寇,能给华夏贼王做搭档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物,你们华夏有句话叫光棍眼里不揉沙子,这个屋子里没有糊涂人,所以还请杨君不要再装下去了。”

杨慎看了一眼水池子里泡着的披发男人,“我也就是个跑江湖的小人物,犯不着本部先生在此坐镇吧。”

“哦”浅野正雄笑问:“你认识本部先生”

杨慎鼻头见汗,诺诺道:“啊,嗯上次在大厅偶然听见别人这么称呼他,所以”

“所以你就知道他便是我们的大日本帝国的无敌勇士本部朝先生”浅野正雄果然不负心眼观局的绰号,这场谈话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三言两语便抓住了杨慎言语中的破绽。但他并未穷追不舍问个没完,说道:“本部先生在此出现让你感到很意外”

杨慎点点头。

“明天就是决赛的日子,我们能想到把你找来,你的那个搭档那么聪明,难保他不会想到夜里拜访我们中间任何人,为了确保安全,明天决赛之前,除了小叶先生,这个房间里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杨慎将目光投向高阳:“高先生怎么看这件事”

高阳笑道:“龙头派我来就是凑个热闹,我的目标就是不让北美青帮的人拿到赌王称号,现在小叶先生已经帮我实现了目的,所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参与,不过我会按照小叶先生的要求行事。”

杨慎道:“看起来你们已经认准了我和李虎丘先生是搭档。”

“是不是其实并不重要。”浅野正雄道:“重要的是明天的决赛中我们希望场上四个人都是我们所了解的,所以我们才把你请到这里,希望你明天不要出赛把位置让给格莱塔先生。”

“这怎么可能呢”杨慎毫不犹豫拒绝道:“我若不参赛,那之前赢的几千万美金不就打水漂了”

这时候中年人突然开口:“假如有人肯给你那四千万美金你就肯答应退出比赛”

杨慎愣了一下,看着中年人,对方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我其实有很大机会赢的,如果我赢了就会有不止四千万美金,这么多的钱”

“格莱塔先生愿意出六千万美金买你的参赛资格”中年人打断他的话,虽然是决定别人的事情,他的口气却充满不容拒绝之意。杨慎啊了一声,忙去看身边的印度人,后者微微点头操着熟练的英语道:“小叶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杨慎晃晃头表示没听明白,高阳替他翻译:“格莱塔对小叶先生的建议完全表示赞同。”

杨慎左右看了一眼,想了想说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其实不必给我钱也可以达到目的,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我是李虎丘先生的搭档为什么还要给我这笔钱”

小叶先生道:“因为我们刚才还不完全确定你是李虎丘的搭档,如果是,你就值这么多钱。”

“赌王大赛开始之前李虎丘先生找到我”

小叶先生看了一眼格莱塔,后者用英语对他说道:“心跳脉搏都没有异常,他应该没有说谎,语言,动作,表情都可以骗人,但心跳和脉搏甚至是内分泌水平是无法撒谎的,就算是最出色的老千也不可能做到。”

小叶先生点点头,对杨慎说道:“杨先生看来十分乐意合作”

“是的,我愿意把决赛的机会让给格莱塔先生。12-->”

“no我改主意了。”小叶先生一挥手,漂亮的爪哇秀拿着一本支票薄走了进来,小叶先生接在手中迅速的写了一串数字后撕下来让爪哇秀递给杨慎,“这里是三千万美金,按照咱们的约定这只是一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另一半,如果你胆敢拿钱不办事,那我就只好用另外一种方式让格莱塔先生取代你。”

杨慎接过支票,仔细数了一下上边的零后连说不敢。小叶先生微笑道:“敢不敢不重要,与其相信别人的承诺不如相信自己的手段,所以我还得请杨先生受点委屈。”

话音刚落,那位漂亮的爪哇秀突然一把抓住杨慎的手腕,在两胸之间摸出一枚细小的金属物放到杨慎手中。

小叶先生大声提醒:“千万拿好,这东西一旦离开人的体温超过两秒钟就会报警,到时候我就会按下一个遥控器,引爆装置在方圆五百米内没有死角,如果在人体内爆炸刚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炸碎一个人的内脏,杨先生现在就请你把它吞下去。”

杨慎手托着琉璃球似的金属爆炸物犹豫难决,小叶先生吩咐爪哇美女:“去给杨先生端一杯酒来。”杨慎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鼓足勇气道:“不必”嘴巴张大十分迅速的将金属爆炸物塞进嘴里。

小叶先生连连拍手,“好,杨先生够诚意,这样我们之间总算建立起彼此间的信任,再谈合作就容易多了。”

李虎丘赶到杨慎房间时发现里边已经人去楼空,但他并未着急找人,反而不慌不忙的坐在床头在心中仔细的将全部计划盘算一遍。杨慎就是沈阳,整个计划就是他想出来的。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还不够完美,并非沈阳这狗头军师谋划不利,主要是当初对困难的估计不足。图拉旺把对方真正操盘的人告诉他,这给了李虎丘很大压力,他想不到美国人居然会参与到赌王争霸赛这种事情中来。但仔细一分析,却能够确认图拉旺没有欺骗自己。美国人的目标不是濠江五杰之流,他们要的只是澳城乱起来。一旦实现这个目的,在外媒舆论的推动下这件事就会发酵,便可以产生更大的影响,让国际上更多的人对正在不惜代价树立热爱和平努力发展经济的国际形象的共和国不信任。整个南洋地区跟华夏有领海纠纷的国家一大把,华夏方面如果控制不了澳城的局面,在整个南洋地区的影响力也会更低。对于李虎丘而言,他没有那么多的家国忧虑,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旦实现他的个人目的后,整个团队该如何全身而退

虽然图拉旺临行前还是帮了对方一把拖住自己一会儿,但李虎丘并不担心沈阳的安全,一个从懂事起就开始自欺欺人训练的家伙在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的情况下,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够化险为夷。他甚至都不在乎沈阳明天能否参加决赛,外围的盘口李虎丘的赔率是最低的,就算赢得明天的赌王大赛,在外围拿不到足够的资金用来抵挡对方在里斯本资本市场内的恶意收购,在何威他们那个层次上他们也是输家,为此他们的计划中早安排好了更隐蔽的后手。沈阳把这个计划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李虎丘有十足把握实现这个计划,赢得大赛,场内场外拿到足够的资金,帮助炮友何洛思的老爸何威度过这一关。

走廊响起脚步声,李虎丘判断门外之人是冲着沈阳的房间来的,果不其然,那人最终走到沈阳的房间门口,并未敲门,只是悄悄的从门缝中塞进一张纸条。那人不想跟李虎丘碰面,李虎丘凭着脚步声已猜到那人是谁,便也没打开门见那人。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纸条,上边只写三个字:跟我来。

李虎丘赶忙推门而出,那人刚好走到走廊尽头向左一拐。李虎丘连忙跟上,一路尾随着追到了洗凿。来到这儿正看见化名杨慎的沈阳正在被印度人格莱塔拎在手中,貌似在逼迫他从了这阿三某件事。汗蒸间的两个李虎丘却仿佛视而未见,他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水池里肥壮无俦的武道大宗师身上。

小叶先生的想法是演戏就得演全套,如果让李虎丘轻而易举将杨慎救走,难保他不会对这个‘临时工’杨慎起疑心。所以他特意留下了本部朝在这里等候李虎丘。总归要经过一场恶战才好让李虎丘相信杨慎是他及时赶到才救回的。哗啦一声,本部朝庞大的身躯出水时带起的水花四溅,他粗大的手臂似不经意的横抡两下,几朵水花突然化作利箭带着锐啸破空之声射向李虎丘。水花如箭而来,但在李虎丘眼中那速度不值一顾,他从容斜身上步让过水箭,手中乌光一闪,一柄阴沉木打造的飞刀拿在手中直刺本部朝眉心。本来料定本部朝一定会招架或闪躲,却没想到他居然立起双臂,交叉状挡在额头前。看意思是想用手臂硬抗李虎丘的飞刀。刀尖触及肌肤的刹那,李虎丘怪叫一声老鬼子真鬼,整个人已经倒翻出去退出去十几米远。将将避过本部朝一双如同霸王神鞭砸下的巨臂。

原来这一下本部朝认准李虎丘手中拿的是木质飞刀,他自信就算是木质最坚硬的阴沉木也不可能硬过圆满大宗师的臂骨。尽管拿刀的人也是位宗师级高手,但本部朝有信心只要这飞刀不是对方扔出来的,他便能抵御住。一旦李虎丘的招式用老,本部朝便可以夺取优势,通过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完败李虎丘。这种判断力也是武道的一部分,是眼光和经验,这方面也正是李虎丘差本部朝一筹之处。本部朝的如意算盘打的不差,只可惜就在刀锋触及肌肤的瞬间,李虎丘更胜一筹的五感六觉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传说中神道心境之人可以做到不见不闻而知险避之。李虎丘未习武先炼心,入宗师境后那套独创的炼心导引之术更是未有一日懈怠,他此刻的心境修为就算未及传说中的佛前燃灯内外通神的神道境界,也已相距不远。本部朝在还击前已经刻意收敛了锐气,本就是为了避免被李虎丘察觉,却没想到李虎丘正是因为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击后招才决定急退的。

本部朝一招领先,岂容李虎丘再夺回先手,肥硕的身躯像一个充满气的肉球悠的一下跳了过来,凌空劈下一记巨灵神掌,猛烈的掌风吹的李虎丘黑发激扬。李虎丘不能退也不敢退,一瞬间他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一猫腰快如闪电从本部朝身下钻过,回手一刀直奔本部朝肥硕的巨腚幽门。此处乃是人排泄之地,也是人身重穴,看似皮糙肉厚其实最脆弱不过。本部朝虽然化劲早练通全身,却也不敢让李虎丘这个级数的高手在这里捅一刀。他身在半空无着力处,貌似已经陷入绝境,刀尖已经刺激的他产生便意,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好个本部朝,无愧圆满大宗师这个级数的人物,凌空居然一个倒翻让过了脆弱的幽门,硬是用后背去硬抗李虎丘的刀锋。李虎丘还真不敢用手中的木质飞刀硬撼他厚重的后背。蜻蜓点水一般借力一点,身子往前猛窜,半空中突然回身便是一飞刀。正欲追击的本部朝赶忙横身避过。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李虎丘已经冲进汗蒸间。

劈手抓住了功夫只在化劲水平的印度人,身子丝毫不停留,一个急转身竟用这厮做盾牌直奔来时路径冲去。在紧追过来的本部朝微微犹豫的瞬间将格莱塔丢了过去,叫道:“老鬼子,别逼我跟你玩命”拎着化名杨慎的沈阳几步冲到门外。

小叶先生对着监控录像笑的洋洋得意,老师曾经说过,策反一名间谍要比消灭一名间谍的作用大一百倍。

赌局开始前,叶振林先宣布从今起退休,脚踩濠江两岸,名垂南洋数十载的林伯终成过去式,家族产业尽数交给儿子叶德朝,便是小叶先生。接过传承的小叶先生走上主席台宣布决赛开始。决定赌王称号归属的居然仍是麻将,与梭哈不同麻将是可以团队作战的。四名决赛选手走上台,老鬼子笑眯眯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看着李虎丘,三打一,你就是神仙今天也别指望得到想要的结果。

打了骰子之后化名杨慎的沈阳坐镇东方,上家李虎丘居南,高阳为西,老鬼子浅野添陪末座。一圈牌定胜负。一上来沈阳就来了个三连庄。李虎丘看上去很满意,浅野正雄则不动声色。因为到目前为止沈阳三次胡牌全是李虎丘点的炮。

再玄秘的迷局也有解开的一天,沈阳在第四把打出一章昏牌给老鬼子浅野正雄点了一炮,不过慷的却是李虎丘的慨。李虎丘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阳,又看了一眼浅野正雄,浅野正雄与之对视,手指轻敲面前筹码。重新码牌,李虎丘坐庄,看着手上十四张牌犹豫再三终于按捺下天胡的想法。老鬼子得意一笑,随手一张九万给高阳点了一炮。半圈之后,李虎丘成了唯一的输家。

轮到高阳坐庄,李虎丘打出一张四条,他知道沈阳正在做清一色,胡的便是四条。李虎丘清楚,老鬼子也知道,结果沈阳看了一眼主席台上观战的小叶先生,没胡。李虎丘脸上神采顿失,老鬼子浅野正雄笑逐颜开,高阳伸手摸牌,动作潇洒的将面前的牌推翻,自摸李虎丘面色惨白,表情绝望身子向后靠进椅子里。老鬼子哈哈一笑,半开玩笑的赞高阳决赛中的发挥胜过之前的比赛。意思是提醒他不要抢戏。高阳一笑说哪里,我这不过是雕虫屑,这桌决赛还是看您和李虎丘先生的。接下来李虎丘自摸大三元下了高阳的庄。高阳笑言:怎么样,李先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浅野正雄冷哼一声,心想,怎么沉不住气了打算自己来了轮到老鬼子坐庄,李虎丘胡了一把大牌之后捞回了之前输掉的,四个人的筹码几乎差不多。

主席台上小叶先生站起身走到后台指挥间内。各种设备被乱糟糟的电线串接在一起,一群西装笔挺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不苟言笑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小叶先生问:“再确认一下东西还在他体内。”一名工作人员很肯定的回答:“是的,先生。”小叶先生继续问道:“落实一下外围的资金流向和各大盘口开出的赔率。”另一名工作人员迅速答道:“目前为止李虎丘赔率最低,押他获胜的百万以上的大额资金最少,其次是浅野,杨慎的赔率是1赔12略低于高阳的1赔15,不过押杨慎获胜的资金最多。”

“追踪资金来源了吗”小叶先生又问。

“超过十亿来自澳城。”工作人员给了肯定答复。

小叶先生哈哈狂笑,“何威,何闲,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当年你们从我叶家手中夺走的一切,今天我就让你们全部吐出来我要让全澳城的人都知道,我叶德朝要成为澳城博彩业最大的庄家。通知沃克曼将军,可以准备收网了,要注意,除了叶离的人之外,所有南洋地区的土著代表包括木棉花号上的那几个少年男女全部杀掉,等叶离回到雅加达时再把消息公布出去。另外通知将军,这次行动所得的百分之四十我会打进他的瑞银账户。”

“先生。”一名工作人员举手示意有了新情况。

“什么”

工作人员一指电脑屏幕,“就在十分钟以前,日本人的盘口接到了来自欧洲的两亿美金押高阳获胜”

小叶先生大惊失色,凑上去喝问:“十分钟以前,为什么刚才不说”

工作人员不卑不亢道:“先生,由于网络延时,我们能监控的资金流动行为都是十分钟前的内容。”

小叶先生皱眉道:“大屏幕上立即切换到决赛场地。”

屏幕中,李虎丘的牌看的很清楚,一名工作人员说他已经至少有三把机会胡牌而没胡,并且杨慎也已两次错过胡牌机会。浅野先生根本没有胡牌的机会。李虎丘和浅野先生都有高阳需要的牌,一共三张,还有一张应该被压在最后面。所以这把牌流局的可能性极大。小叶先生摇摇头,果断的:“没这个可能了,这个李虎丘号称华夏贼王,这把牌完全掌控在他手中,高阳将成为赌王大赛最后的赢家,立即向总部申请欧洲青帮高阳的详细资料,相貌特征,爱好特长,欧洲青帮的那位女龙头看来是打算彻底放弃进军北美地区的机会了。”

“先生,高阳的资料接收中。”一名工作人员盯着电脑屏幕念道:“高阳,23岁,欧洲青帮山门老幺,祖籍华夏四川,擅长截拳道,不赌博不吸毒,照片出来了,先生,这个高阳跟赛场内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人。”

“去***”小叶先生爆了句粗口,“混蛋敢耍我,他以为他是谁老子玩的这桌牌大的能压死你,你他妈赢了又如何你们这些人能飞到哪去”

一名工作人员指着大屏幕道:“先生,我认为咱们还有机会。”

这是最后一把牌中的最后一手牌,高阳的手已经几乎要摸到那张牌,万众瞩目的一张牌。四周的摄像机都对准了李虎丘。浅野正雄抱着双肩信心十足看着高阳的手将要拿起这张牌。幕后的小叶先生盯着当今世界最先进的摄像机传过来的画面,想要看看李虎丘如何能帮高阳换到那张牌。就在几秒钟以前,摄像机捕捉到没等李虎丘出手,浅野正雄已先下手为强,在杨慎的配合下当着李虎丘的面偷走了高阳需要的最后一张二万,现在那张牌就在杨慎身上。

李虎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浅野正雄脸上,这时突然伸出大拇指赞道:“高,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阁下以心眼观局,我这局中局到底没能瞒过你的一双神眼,最后一招反间计玩的精彩极了,破了我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怒视沈阳,“事到如今我已无话可说,想不到本该完美的计划最终毁在这个鼠辈手中。”说罢,颓然向后一靠,将自己面前的牌推倒,道:“高先生开牌吧,我这里有两张二万,浅野先生那里也有一张,总不会这么巧,这最后一张偏偏是二万吧。”

高阳抓过最后一张牌,翻手一亮,浅野正雄顿时面色如土,跌坐到椅子上,“怎么可能,这张二万我明明”

“明明已经被你偷出来藏在他身上了是吗”李虎丘站起身一指化名杨慎的沈阳打断道:“原来浅野先生不仅会心眼而且还会神手,这倒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探手揪住沈阳的衣领道:“你帮浅野正雄偷牌,这算不算你们合伙出老千”化名杨慎的沈阳连连摆手辩解:“我没有,明明是你找我联手做局,还在这反咬一口想要诬赖浅野先生。”李虎丘大怒:“你这种人不打不说实话。”抡起拳头狠狠打在沈阳的胃部,他这一拳何等力道,沈阳顿时痛苦的弯下腰,脸憋的通红。李虎丘又一把拉住浅野正雄,将他拉到沈阳面前。浅野正雄看着沈阳貌似很痛苦的样子突然间想到另一个可能,吃惊的啊了一声,便在此时,李虎丘的右手轻轻在沈阳后背一按,后者奋力一咳,一枚球状金属物从口中飞出正好进了浅野正雄的嘴里。李虎丘伸手一点浅野下巴,笑道:“进去吧。”

浅野瞪着沈阳,喘着粗气道:“想不到那张牌会从你手中递出去,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你们玩的好局。”

啪啪啪小叶先生从后面出来走上主席台,一边走一边鼓掌。“好局,果然是好局,这么好的局,好一个连环套,好一个帅五,你不仅是亚洲第一快手,连易容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你们的局结束了,是时候开始我的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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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刚出虎穴，又入龙潭

李虎丘兄弟三人玩的是骗局。小叶先生玩的局叫杀局。骗局遇上杀局,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三人环顾四周,十几名枪手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沈阳和帅五异口同声叫道:“李老大,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哥俩先走一步。”

李虎丘抓起一枚麻将牌丢了出去正中一名枪手眉心,那人哼也未哼便倒在地上。另有一名枪手打算开枪,心念刚动,便被一枚麻将牌击中眉心。出手便夺命在李虎丘而言也是第一回。他身经百战知道当此危局非如此不能震慑敌手。手中寒光一闪,飞刀已在手,目光投向叶德朝,“叶德朝,放他们走”近在咫尺,人可敌国。见多识广的小叶先生知道李虎丘的飞刀威力惊人。叶德朝大局在握早已成竹在胸岂会跟李虎丘这亡命徒争一时之气,挥挥手示意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沈阳和帅五携手走上主席台,临走前都没忘记拿走价值三亿美金的美联储债卷。枪手们在小叶先生的示意下并未做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他们拿着巨额债卷奔出大厅。这种情形,最大的义气就是别拖后腿,哥俩儿都清楚没有他们李虎丘自己更容易脱身。

二人出了大厅直奔港口相反方向,向着李虎丘昨晚告诉他们的方位一路狂奔到海边。岛上到处是枪声,似乎每个建筑都有人在哀嚎。帅五问沈阳:“你知道叶德朝他想干什么吗”沈阳道:“我上哪知道去。”断崖前尚楠大声喊道:“你们两个还磨蹭什么呢”三两步迎到近前,抓起二人健步如飞来到断崖前一跃而下。

木棉花号上,惊魂稍定的帅五对着尚楠狠狠雷了一拳。沈阳干脆开骂:“瘪独孩子,那么高的地方跳之前连招呼都不打,你想吓死两位大哥”陈李李担忧的:“李虎丘呢岛上为什么这么多枪声他会不会”帅五摇头道:“放心,死不了,他的轻身功夫连董大师都自愧不如,连我们俩都能跑出来,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尚楠沉声道:“按照小虎哥交代的,在约定地点放下快艇,咱们先走一步去约定地点等他。”

断崖边上,小叶先生和一干手下跟李虎丘对峙。大胖子本部朝随护在左右。

“小叶先生留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先生背后操纵这届赌王大赛名为国恨实为家仇,说到底你我不过一路货色,都是为了场内场外那点铜臭,看来叶先生赢不到便改抢了,这座岛上聚集了南洋各方势力的代表,叶先生这番大开杀戒虽然可以得意一时,但总归是纸里包不住火,到那天叶先生就算背靠美国这棵大树也未必能保全满门,这场局到最后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李虎丘,假如你我只是对手不是敌人,我还真想放你一马,我甚至还想跟你坐下来把酒言欢。”

李虎丘:“对手还是对手,有区别吗”

叶德朝:“当然有区别,对手之间争的是对错,敌人之间争的却是成败,是一定要消灭的。”

李虎丘:“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叶德朝:“说实话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局设计的巧妙,尤其是帅五玩的这手瞒天过海正是赌经里的最高境界,就算是叶离何斌他们那一代人也没达到这个境界,世人都说何斌与何闲因为帮会之间的立场不同而水火不同炉,何闲代表青帮张罗赌王大赛,何斌的外孙却冒充青帮高阳出战赌王大赛,这一点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浅野正雄和我都被你们耍了,现在想想,我猜你们的计划应该是从何闲与浅野联手主办赌王大赛那时起就开始了,能够谋划出如此深远巧妙计划之人当真很了不起,可惜却是我的敌人。”

李虎丘:“有屁用,惊才艳艳之辈多是短命鬼,他是何斌的外孙,身份一曝光你更加不会放过他。”

“我是绝不会再给何家翻身的机会的,帅五这样的人才我岂能放过”叶德朝:“帅五虽然了不起,但他却漏算了一件事。”

李虎丘:“不错,我们对困难估计的不足,没有想到叶振林兄弟和浅野正雄的背后还有你跟美国人,更想不到你们的局做的这么大,整个南洋地区有名有号的黑帮社团全囊括进来了。”

“这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美国政府的资源不会白白由我调动。”

叶德朝继续说道:“正如你所说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回从叶振林手中丢失的一切,凭我个人的力量当然做不到,所以我只有借势,借西风,幸好家母是美国人,让我有机会成为cia的一员,这次回来我就要拿回一切。”

李虎丘不解:“何斌与何闲联手通过外围盘口狠狠咬了鬼子一口,现在他们资金充裕,在澳城地位稳如泰山,你就算把这座岛上的人全杀了又能耐何斌他们如之何”

叶德朝:“整个南洋地区不喜欢华夏的大有人在,如果叶离被卷进一场大规模的排华风暴中,何七姑就也难幸免,何七姑是那两个老头子心中最重要的人,抓住这条线我就不信钓不到那两条老鱼。”

李虎丘怒目:“你为报私仇便不惜拿无数南洋同胞的性命做筹码”

叶德朝冷哼:“是你们的同胞,我是美国人,我的计划既符合我的利益也符合我国家的利益”

“跟你这种人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虎丘点点头:“你告诉我这些,看来是认准我没机会生还了。”

“你跟我说这么多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给你那几个兄弟争取点时间。”叶德朝向大海方向远眺,木棉花号已经化作一个小白点。“咱们彼此彼此。”

“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不惜牺牲自己来拖延时间的人吗”李虎丘微笑道:“说不定我早想好了退路呢。”

“哦”叶德朝一笑:“你就这么自信自己能逃的出去”

“李虎丘笑道:“总要试试看。”几乎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发动,抖手便是一飞刀。

本部朝突然一横身拦在叶德朝身前。李虎丘的飞刀深深刺进本部朝挡在面门前的手臂里。肉山似的巨汉竟被小小一飞刀逼退半步。再看李虎丘哈哈一笑,翻身从断崖上跳了下去。这断崖超过两百米高,下面是怪石嶙峋的海岸,即便是轻身功夫当世第一的贼王这么自由落体跳下去也绝无幸理。正因为此,叶德朝才未在这边安排人手把守。眼见李虎丘跳下去,叶德朝脑中灵机一动,赶忙率众追了过去。本部朝的手臂受伤对他影响不大,李虎丘突然袭击蓄力不足,本部朝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此消彼长下这一飞刀并未伤及本部朝的臂骨。他是第一个追到断崖边的,往下一看,只见李虎丘刚好落在一张巨大的渔网上。借着这一下的弹力整个人弹丸似的射向大海。不远处,乱石形成的水道里有一艘快艇正停在那里。

叶德朝冲到断崖边见此情形,又急又恼,便想命手下人也跳下去,被本部朝连忙拦住道:“他跳海前已经用飞刀割断了渔网的一条支撑线。”

叶德朝望着驾驶快艇驶向大海的李虎丘,面沉似水,冷笑道:“你以为逃出这座岛就算完了吗”

李虎丘驾驶着快艇向着约定的方向飞速前进,到了约定地点却没有发现木棉花号。他心念电转,暗忖尚楠他们绝不会丢下自己不管,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遇到了麻烦。从岛上出发,这个航向是冲着菲律宾群岛去的。李虎丘从图拉旺那里得知有美国人参与这场游戏,为防万一故意玩了一手南辕北辙,目的就是躲避对方的拦截。如果是被对方击沉了,那么大的船沉没需要好一会儿,显然他们是逃走了。

李虎丘驾驶着将要没油的快艇在茫茫大海上一路向南,边走边极目张望。突然,几公里外的海平面上一下子蹦出一艘正在调头的巨舰。李虎丘清楚这是受地球弧度影响产生的视线落差造成的。不等李虎丘分辨清楚巨舰上的国旗属于哪一国,巨舰上的炮塔已先开火,一枚近程火炮的炮弹落到快艇附近海里,轰的一声,炸起巨大的水花。李虎丘猛转方向,不退反近,向着巨舰冲了过去。快艇采用的是蛇形前进的方式,塔台上的近程火炮连续十几炮都没能将他如何。一会儿的功夫快艇距离巨舰已经不足一公里。李虎丘已经能清楚看见巨舰甲板上异国水兵们惊讶的表情。快艇每躲过一枚炮弹,这些水兵们便呼哨一声,既表示赞叹又不乏溜猴似的嘲弄。俄顷之后,李虎丘驾驶的快艇已经接近到了巨舰前方两三百米处。

便在此时,巨舰的炮塔上探出一枚火箭,猩红的头部仿佛魔鬼的舌头,随着操作人员一声令下,这枚火箭嗖的一下发射出去。一秒钟后正中目标,军舰上的人眼瞅着快艇化作一团青烟碎片,甲板上几名水兵欢呼雀跃的扔起了帽子。一名大胡子准将轻蔑的看着远处的残骸,杀死这样一个不自量力的华夏人简直易如反掌。那艘已经受伤逃进龙三角海域的游艇现在大概也已沉没,这趟活毫无难度,想到将要存入瑞银个人账号的那笔巨款,这位沃克曼准将便更觉得这次私自调动内华达号巡洋舰的冒险之举是值得的。

巨舰发出巨大的轰鸣从快艇残骸上碾过之后不久,被导弹爆炸的气浪冲的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李虎丘从水中冒出头来。望着迅速远去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的内华达号巨舰,长出了一口气。庆幸之余在心中暗想木棉花号上的人怎么样了假如他们遇上的也是这艘巨舰,恐怕结果会跟自己驾驶的快艇一样。一念及此,他不禁大为着急,甩开膀子向着巨舰来时的方向游去。

李虎丘仗着体力了得,向南一气儿游了几十公里。天近傍晚,海面上安静异常,越往南薄雾越浓。突然,他感到身后水流异常,接着脊背发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遍全身。转回头一看,只见海面上一道道竖起的鱼鳍正不紧不慢的向自己逼近,游在最前方的也是最长的一道鱼鳍突然沉了下去。李虎丘的心顿时也随之沉落。

ps:本来想说两句感性的话,突然觉得面对你们这些等了八个月的读者,我说什么都不够劲儿,还是用更新代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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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魔龙逞威，威鲸闯关

轰隆一声巨响迷雾中受损严重蹒跚挣扎的木棉花号舱底与海床重重一吻。。吧船上人已是惊弓之鸟,这一下撞击都当成了再遭炮击。纷纷来到甲板上,迷雾中之中有淡淡的腥味入鼻,四下里的能见度不超五米,侧耳倾听只闻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尚楠凝神听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是炮击,那艘巨舰没有追来。”

何洛思道:“是搁浅了,这下子更麻烦,现在是傍晚,满潮时搁浅,咱们这下子彻底被困在这里了,只能等到初一十五涨大潮再看看运气啦。”

妮娜担心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帅五道:“现在只能各安天命了,唉,全是我不好,当日制定计划的时候太过自信,本来想着借这场赌王大赛圈点钱解决自由社的资金问题,没搞清楚对手是什么人就贸然行动,想不到他们连军舰都动用了。”

尚楠道:“我相信虎哥不会有事,眼下当务之急是修好木棉花号,我可以下水去修,但我不懂技术。”

何洛思正在换上潜水服,道:“我和你一起下去告诉你怎么做,咱们的左舵轮遭到炮击,动力平衡系统跟着受损,能否修好全看运气啦,这里是龙三角最南端的魔鬼海域,传说中的船冢,在这片区域搁浅根本不要指望救援。”

沈阳道:“难怪那艘军舰没有追上来。”

何洛思道:“魔鬼海域北边三十公里海域叫做无风带,传说中那里常年无风,多大的飓风到了那都要绕着走,号称是海妖的领地,有无数条成群结队的鲨鱼守卫着那里,千万年来被海妖拉到海底的沉船不计其数,那艘军舰吃水太深,他们的舰长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把那么大一艘军舰开进去。”

陈李李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李虎丘开的是快艇,咱们没能在约定方位等他,快艇里的燃油能跑到这儿来吗”

何洛思整理好潜水装备,挥手道:“别替古人担忧啦,凭他的本事生存下来的概率比咱们大多了。”冲尚楠一招手,“走吧,下水。”又对沈阳和帅五说道:“你们俩下到舱底看看情况。”

甲板上只剩下陈李李和小妮娜,迷雾中阴风习习,这风极其古怪,寒意森森夹着股难闻的腥味,不仅没有把这迷雾稍稍吹散,反而大有越吹雾越浓之势。妮娜的身体禀赋异常,这股子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阴风对她的影响很有限。陈李李的身体却算不得强健,之前被军舰攻击时受了点惊吓,这会儿又担心起李虎丘的安危心神不属。被这阴风吹了这么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寒战。此刻她正眼神不错的盯着前方的迷雾,呼吸越来越急,神情也越发的畏惧。妮娜从她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无边的恐惧,赶忙凑过来抱的肩头问:“李李姐姐你怎么了”陈李李指着前方,喉头发出嗬嗬声,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吧妮娜顺着她手指方向放眼望去,但见迷雾森森什么也看不到。偏偏此时陈李李已能开口讲话,第一句就把妮娜吓了一大跳。

“李虎丘死了好多鲨鱼,好多血,快去帮帮他。”说着,身子往前径直走向船。妮娜眼看她就要走上船头跳进大海,赶忙拦住,大声问道:“李李姐你看见什么了前边什么也没有啊”她的话音刚落,迷雾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咕噜一声,像是某种水中生物换了一口气。紧接着腥味扑鼻,妮娜闻到了还没什么,陈李李却被这腥味熏的啊哟一声昏迷过去。妮娜连忙将她抱进船舱。沈阳和帅五从舱底走上来,见陈李李昏迷在妮娜怀中忙问是怎么回事妮娜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李姐突然说李虎丘死了,还说有好多鲨鱼,接着我们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然后闻到一股特别腥的味道,再然后李李姐就这样了。”小萝莉是真急了,噼里啪啦说到最后几句时居然说起了母语。沈阳这厮纵然生了颗七窍玲珑心却哪里听的明白。帅五倒是能听懂几句,眨巴眨巴眼道:“听着像中毒了。”接着一拍脑门道:“瞎打岔,把正事都忘了,妮娜,快去穿救生衣,咱们不是搁浅而是触礁,海底下还不知道多深呢,等会儿船沉了陈李李就交给你了。”他的话音未落,木棉花号突然发出咯吱一声,接着头重脚轻往前一沉,原来是前舱进水太多将船体的重心压到前面。舱门从外面猛的被打开,何洛思全副武装冲进来,满脸惊魂未定,大喘着粗气断续道:“快,快,跟我上船头,拿鱼枪帮尚楠,有,有,有海怪。”

帅五一马当先冲上甲板,沈阳转身便往舱底跑。几人当中战斗力最强的小妮娜一听到有海怪,登时吓得扑到陈李李怀中。陈李李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一睁眼便看见小萝莉惊弓小鸟往自己怀里钻,忙问怎么回事何洛思愣愣的:“咋回事你脸怎么这么白”醒过神又道:“我也糊涂了,顾不上你脸色了,快,赶紧换上救生衣,咱们不是搁浅而是触礁,礁石底下有个洞,钻出来一大家伙,正追着尚楠咬呢,一会儿船沉了小妮娜就交给你了。”

沈阳从舱底跑上来,手里拎着一把冲何洛思大声吼道:“子弹呢你弄把枪为什么不准备子弹”何洛思麻利的找出子弹递给他。沈阳接过子弹一阵风似地冲出舱门。砰地一声巨响,全长上百米,净重百吨以上的木棉花号为之一晃。舱室内三个女生毫无准备,被晃的跌跌撞撞。外面传来帅五的叫喊声:“小楠快让开”接着是沈阳一声怪叫:“我草这他娘的是何方妖孽小楠哥快别跟它纠缠了,把它交给我啦。”

小妮娜听的心惊肉跳吓得一个劲儿的往陈李李怀里钻。本来也很害怕的陈李李被她这一当成大靠山心里边儿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冷静的:“走,上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三个女孩子出舱上了甲板,发现不知是何原因雾气居然消散不少,能见度达到近二十米。只见大海中惊涛卷起,一人一怪正斗的不亦乐乎。船处帅五手执鱼枪,沈阳举着都在瞄准。妮娜眼尖,海中巨怪目前为止还难窥全豹,只是偶露峥嵘时露出一截巨大身躯,只是这暴露出的黝黑躯干闪烁着乌光,看上去竟比一辆双层大巴还要巨大与之相比尚楠和他手中的螺丝刀简直就是个笑话。但见他伏于海怪背上随此物起伏翻腾,直如伏龙勇士。听到帅五和沈阳呼叫,尚楠一直在寻找退出战斗的机会。

海怪到底有多大连尚楠也不清楚。本来他跟何洛思一起潜水去修船,检查过木棉花号的损毁情况,何洛思让他回去拿把螺丝刀来,尚楠去船尾底部工具箱取螺丝刀时弄出了一点动静。何洛思等的不耐从左舵轮仓中钻了出来,正看见黑暗的礁洞中有一对正在放光的巨大眼眸正看着自己。咕噜一声,那海怪吐出一枚巨大的气泡后,哗啦一分水一股浑浊伴着它的动作从黑洞中涌出。何洛思惊的目瞪口呆,直到身子被尚楠丢上甲板才回魂。

海怪的脊背高高拱起,尚楠抓住机会一跃而起,单足重重点在海怪黝黑的背上,身如狸猫跃上木棉花号船。沈阳和帅五手中的鱼枪和同时发射先后命中海怪暴露出海面的躯干。子弹打在海怪背部收效甚微,反而是帅五的鱼枪深深刺入海怪的腹部,黑色的鲜血狂喷,一时腥气大盛。妮娜叫道:“刚才就是这个味道。”

海怪吃痛,巨大身躯在海中猛的一翻,涌起的浪潮将木棉花号推的一晃。船上众人被撞的东倒西歪。尚楠跳上船头尚未立足先探手从失去重心的沈阳手中夺过,回身一枪正中海怪翻身暴露出来白色肚皮上,此处正是此物薄弱之处,散弹在白色的肚皮上留下一个血窟窿,黑色的血刹那间喷涌而出。海怪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吼钻入深海。大海深处升起巨大的气泡混着黑色的血水翻涌,海怪钻入深海甩尾时搅起滔天巨浪竟将木棉花号掀起十余米高。船上人拼命抓祖身能抓到的任何物体,跟着木棉花号重重的摔落,被抛起的时候小妮娜紧紧抱着陈李李的臂膀给自己壮胆,反而无意中保护住了陈李李。所有人纷纷来到船舷,惊恐的瞪着渐渐归于平静的海面。

“哪去了”帅五手脚麻利一边往鱼枪上装枪头一边紧张的问尚楠。

沈阳伸着脖子往海中看,也问:“看清楚是什么玩意没”

尚楠神情严肃,沉声道:“你们领去准备救生艇,带她们仨走,我抵挡一下脱身以后再去找你们。”

帅五道:“别胡扯了,只剩下一条救生艇,你拿什么去找我们”

沈阳道:“这片海域透着邪性,我们几个离开你又有多大概率活下来还不如大家并肩战斗跟海怪拼了。”

尚楠将目光投向三个女孩子,陈李李对海怪喷出的腥臭味道格外敏感,这会儿晕晕乎乎趴在妮娜怀中,勉强抬头回应尚楠:“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李虎丘。”

何洛思看一眼小妮娜,“看来你是要陪着你的李李姐了”冲尚楠一笑,“抱歉,不能给你逞英雄的机会啦。”

几个人相互对视,谁都没再说什么,最后都把目光投向深沉的大海。

几乎是无预兆的,大海深处突然涌起水花,喷涌的洪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柱,一头硕大无伦的蛇形巨兽跟着水柱头前尾后从海底钻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堪比一列竖起的火车。如此巨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船上六人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蛇形海怪低下火车头似地巨大头颅瞪着猩红的双目,张开喷着腥气的血盆大口直扑船头。何洛思吓得跌坐在地上,妮娜紧紧搂着陈李李闭上了双眼。帅五狂喊一声盲目的将鱼枪发射出去,击中海怪的下颚却连皮都没刺入。沈阳扑向何洛思,拽着她往后弦跑的同时不忘冲着妮娜大声呼喊:“往后弦撤”

尚楠将手中没有子弹的丢给沈阳,大喝道快上子弹。从船头掰下木棉花号的金属旗杆,双手握住目光炯炯和盯着越来越接近的巨大头颅。只见海怪的头颅浑圆,额头处有一道白色斑纹,一对巨目长在头颅两侧,嘴巴前突,血盆大口已接近他面前一尺距离。尚楠高高跳起,把手中旗杆当成标枪射出,一下子刺中了海怪右眼。

尽管这旗杆的大小对于海怪来说形同细针,但无论是人还是海怪,眼睛都是最脆弱的部位,旗杆刺入眼睛,海怪疼的发出一声嘶嚎,不仅没有逃回深海,反而更激发了凶性。身躯扭动猛的撞向船体,同时巨大的头颅一摆,长着两排锐利牙刀的大嘴猛的咬向尚楠。小楠哥身在空中无着力处,眼看躲避不及,船上的其他人想要施以援手却力所不逮,大家只能绝望的看着海怪将要把奋不顾身保护所有人的小楠哥吞噬。

何洛思闭上双眼不忍观看,沈阳发疯似的举着枪冲上前去对着海怪连开两枪,子弹击中海怪的头骨,只打落了几片类似鱼鳞的碎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在海怪的身后,大海中突然蹿出一条巨大的鱼类狠狠撞在海怪后脑。海怪被撞得一偏头,尚楠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惊魂刹那。原来从海中蹿出的巨型鱼类竟是一条黑白相间的虎鲸最让六人吃惊的是这头虎鲸的背上居然骑了一个人,大家定睛观瞧,不是李虎丘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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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骑鲸遨游，南溟死海

李虎丘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身后一群跟随者的领刚好沉入水中。。吧敌暗我明形势不妙,李虎丘不敢有片刻怠慢,连忙深吸一口气,将气血凝聚在下盘,使了个千斤坠,身子立成个梭子形状以最快速度潜入深海。入水不足二十米便看见前方巨大黑影鱼雷似的向自己冲了过来。定睛观瞧才发现并非是之前想象的鲨鱼,而是一头比鲨鱼更可怕素有海中霸王之称的虎鲸。眨眼间已到了眼前,速度奇快来势汹汹。虎鲸的大嘴距离李虎丘还有一米多远,迎面涌来的水流便将他推的向上。虎鲸尾巴一搅,速度陡然增加,嘴巴张的老大直奔李虎丘胸膛而来,李虎丘毕竟不凡,从容出手按住了它的头部将它抵挡在一臂之外。虎鲸见到嘴的肉吃不到,小小猎物胆敢反抗,不由大怒,大尾巴发力一搅,直线向上顶着李虎丘一跃出了海面,一人一鲸竟跳出十几米高。

虎鲸落回海中立即张开大嘴巴等着李虎丘也落下来,打算趁猎物慌乱之际一口解决战斗。

虎鲸是具有极高智商的动物,雌性的平均寿命甚至长过人类,千万年繁衍下来早总结出了一套十分厉害的捕猎办法。其中将猎物抛出海面然后突袭正是它们的拿手好戏,这头虎鲸身为族群领对此自然更加熟稔。但这次它却错打了算盘。李虎丘落下的时候并未如它所想那般慌乱入水。在海中等着大快朵颐的虎鲸领突然感觉到后背一沉,立即醒悟是那个猎物竟然大胆的骑上了自己的后背。

虎鲸是自然界中最善于表达情感的动物,它们忠诚于爱情,婚姻观实行的是一夫一妻且终身制,雄性虎鲸懂得尽一切力量保护家庭和后代,能明确表达复仇和愤怒情绪。李虎丘大胆的举动极大的刺激了身下这头虎鲸领的自尊心,它立刻愤怒的冲向海底,这是它们在自然界中对付一些不能潜入深海的猎物的方法。李虎丘身为武道宗师,心境修为几近神道,控制气血抵御水压这么粗浅的技巧岂能不会。这头虎鲸很快发现这个屡试不爽的办法竟然也失效了。

虎鲸在鲸类中是最不擅长潜水的。它们有一个巨大的肺部,一次潜水能长达三十分钟,相对于绝大多数哺乳动物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不过它们潜水时必需不断压缩肺部的空气,通过背部的鼻孔将肺部的废气排出才能承受住数百米以下海底的巨大压力。当它发现自己无法换排出肺内的废气时立时慌了。原来李虎丘一只手紧紧揽巨大的背鳍,另一只手伸进这头虎鲸的气孔堵住了这家伙的排气孔,而曾经不带任何护具在七八百米的深海中寻过宝的贼王此刻距离他的承受极限还早着呢。人和鲸比起了潜水极限,最终竟是鲸鱼先受不了。

它迅速上浮的同时发出了虎鲸们之间用来联络的奇异声波求救,通气孔受阻,过快上浮,肺部的压力骤然下降同样可能导致生命危险,它必须在适合的深度摆脱背后的猎物,做到这一点单靠它自己显然已经不可能。一头体型稍小的雌鲸速度最快,张着大嘴露出白森森锋利的牙齿斜刺里冲上来直奔李虎丘而来。李虎丘一翻身,一下子藏到身下虎鲸的侧面,虽然让雌鲸扑了个空,屁股却被雌鲸的尾巴扫了一下,宛如锤击。这下子李虎丘也恼了。本来他的想法是身处大海中惹不起躲得起,最好的方式是躲到地形复杂的海底去,这些庞然大物不见血腥不会穷追不舍。现在眼看这鲸鱼夫妇太不光棍,死缠烂打没完没了非要拿自己当晚餐。他娘的,绝顶大宗师的肉是那么好吃的吗李虎丘一只手仍在虎鲸的通气孔中挂着,另一只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飞刀已握在手心。只需挥手之间便能将身下巨兽的鱼鳍斩落。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就在他抬手准备这么干的时候,他清晰的听到了一声悲鸣,雌鲸奋不顾身的冲上来,尾巴向着刀锋竟然打算用自身来阻挡李虎丘对丈夫下杀手。对于虎鲸而言,背鳍就是方向舵,尾鳍便是动力舵轮,若想在这适者生存的海洋里活下去,这两样缺一不可。雌鲸奋不顾身的举动立即引发了雄鲸的一声哀鸣。李虎丘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巨大的海底霸主居然是如此温柔多情的生物,不仅能做到患难不弃,而且还会表达如此细腻的情感。雌鲸冲上来就在他们上方,尾巴像情人的手坚定的挡在李虎丘的刀锋前,它的头弯下来试图去咬李虎丘的肩部,却被李虎丘荡起的腿点中下颚而未能得口。但就在这一瞬间,李虎丘却看到了雌鲸眼中的哀伤与仇恨。同时他还发现雌鲸的腹部出奇的巨大。难怪她的目光这么幽怨,这眼神竟与李虎丘记忆深处最不忍碰触的哀怨十分相似。只这一瞬间便已足够让他做出放生的决定。他猛然将手拔出雄鲸的通气孔,一腿蹬在这家伙的侧部,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雄鲸的肺内已经充满废气和海水,水压的作用下它已经接近承受极限,李虎丘此举等于放它一马。不过李虎丘倒也没敢奢望这鲸鱼会因此感恩戴德就此放弃捕猎行动。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四周已被虎鲸群给包围了。

虎鲸群蠢蠢欲动,眼看将要发起进攻,李虎丘也已打算好等这帮家伙冲上来的瞬间来个千斤坠,一口气沉入海底躲避攻击。突然,雄性虎鲸发出一声尖亢的长鸣,鲸鱼群一起附和,雄性领似乎在宣布什么命令,等它鸣叫完,所有的鲸鱼竟都安静下来。雌鲸一摆尾游到李虎丘近前,张开嘴巴吐出一个大气泡,唇角上扬仿佛笑颜,看起来娇荷爱极了。李虎丘以心诀入武道,对四周敌意最是敏感,虎鲸群安静下来,雌鲸这般大胆接近正是一种善意的表达。李虎丘微一转念,突然想到射雕英雄传里的老顽童骑鲨鱼的段子,他要向南寻找木棉花号,宗师境界的体力纵然悠长,终究比不得海洋生物,如果能效仿老顽童骑着虎鲸去寻找木棉花号岂非要轻省容易的多他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向那头雄鲸一招手,原没敢指望它能理解自己的意图,却不料这家伙竟然极配合的游了过来,李虎丘趴上它后背抓住背鳍往上一指,雄鲸领便发出一声欢快长鸣大尾巴一甩,向着海面冲了上去。浮出海面之后,李虎丘又往南一指,鲸鱼领竟明白似的往南游。就这样,李虎丘乘着虎鲸领一路向南追寻,终于找到魔鬼海域一带。

对于迁徙产仔途中的虎鲸群而言,这海洋当中没有什么生物能让它们忌惮,尚楠等人与海怪战斗,受伤的海怪流血扩散开的血腥味老远便被它们闻到,早饿极了的虎鲸群立即向那里游去。李虎丘根本是漫无目标的在寻找,虎鲸群向南扑向海怪和木棉花号所在方位,他也只能随波逐流跟着一起赶奔那里,直等到了近前才发现竟然在虎鲸的帮助下找到了木棉花号。他在震惊于海怪庞大身躯的同时,也发现了尚楠等人已经岌岌可危。在虎鲸们眼中,巨大的海怪虽然不好惹,但让鲸群中几十头将要前往赤道暖洋流产仔的雌鲸不挨饿却比什么都重要。雄鲸领一声令下,鲸鱼群全体下潜,做好了攻击准备。

巨大的海怪将要把尚楠吞入口中的刹那,雄鲸领驮着李虎丘从海中飞跃而出,坚硬的头颅狠狠的撞击在海怪背部。救下尚楠的同时也将海怪的身子撞偏,巨大的海怪一头倒入海中。李虎丘站在雄鲸背上,来不及跟伙伴们打招呼便随着雄鲸一头钻进海中。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海底已被深色的血液染的浑浊一片。鲸鱼群正用它们最擅长的绝技攻击着这头海怪的尾鳍和其他几个突出的鳍类肢干。这是它们用来攻击海底最巨大生物蓝鲸的拿手好戏。先破坏猎物的动力系统,剩下的任务便只剩下从猎物身上撕下一块块肉。深海蓝鲸长到最大可达数百吨,是深海之中当之无愧的巨无霸,这头海怪体型虽大却也未必大过蓝鲸,在这群经验丰富同时极度渴望一顿饱饭的虎鲸眼中,这家伙纵然凶猛却也不过是一顿美餐。而巨大的海怪的确不是虎鲸群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废掉了动力系统。到最后虎鲸群却也低估了这东西的厉害。

海底深处,虎鲸们围着浑身浴血的海怪不停的发起攻击,已将海怪全身的鳍状肢干咬的支离破碎,虎鲸们以为海怪已经失去反[奇`书`网`整.理'提.供]抗能力,争先恐后的扑上去撕咬猎物,不料想这海怪的生命力异常顽强,之前被鱼枪刺入内脏,又被尚楠用打烂肚皮,刺穿眼睛,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遇上虎鲸群的突袭再遭重创,已在垂死边缘。尽管如此,这家伙竟然还有还击余力,雄性领的妻子游过去撕咬它的肋部时,海怪突然一歪头,血盆大口直奔出乎意料躲闪不及的雌鲸,看来是想用濒死前的一击与雌鲸同归于尽。危急关头,雄鲸为了救怀孕的妻子,奋不顾身全力以赴冲向海怪,但奈何鞭长莫及,尽管它已经拼尽全力却似乎仍就不能阻止海怪便在此时,它突然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巨力,竟将自己的身体推向深海,接着它便看到背上的人类借着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以快过旗鱼的速度冲向将要伤害妻子的血盆大口。

李虎丘人没到飞刀先到,一刀命中海怪头部唯一的光亮,射瞎了海怪另一只眼,紧接着人也跟着飞刀站到海怪的额头上,并指如刀发出全力刺进海怪额头上的白色花纹。巨大的海怪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几乎已被它嘴唇碰到的雌鲸一甩尾巴逃了开来。

木棉花号上,六个人十二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汹涌澎湃的海面,看着浑浊的血浪翻滚,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一头巨大的鲸鱼从海中跃出,李虎丘单足立于雄鲸领额头之上,雄鲸尾部发力,大半个身子浮出海面,将李虎丘托送到木棉花号近前。船上人一个个张着大嘴,目瞪口呆的瞅着他仿佛海神降临威风八面。

帅五先回过神来叫道:“你臭屁够没要来就早点来,险些害小楠哥当了鱼食。”

李虎丘哈哈一笑,纵身跃上甲板,道:“你还有脸跟我唧唧歪歪的,我他妈就一艘快艇,来的时候快没油时又遇上了老美的军舰,请我吃了一顿热馒头,我当时担心你们已经被请上船受到外国友人的优待,便寻思也混上船吃点更好的,结果人家不同意,又扔给我一根热油条,把快艇炸了个稀巴烂,老子一个人在大海里游了几个小时才遇上一群饿急眼的朋友,要没有它们,哥们儿现在还在十几公里外练狗刨呢,小楠哥和你们这会儿骨头都剩不下了,对了,小妮娜赶紧去给哥弄点吃的,水底下那群朋友的伙食我吃不习惯,折腾这么久都快饿死我了。”

小妮娜听他说的幽默,忍俊不住笑盈盈脆声道了个好。陈李李脚步虚浮晃荡着走过来,一头扎进他怀中,却是一个字都没说便晕了。何洛思也走到近前,同样一句话没说便扑到他怀中。生死之间转了一圈,她们突然都不想再掩饰内心的情感。只不过何洛思拥抱完李虎丘之后,又去抱了尚楠和沈阳。只对帅五叫道:“看什么看,徒有匹夫之勇,海龙怪冲上来的时候你鬼叫着发射鱼枪的样子简直蠢到家啦。”接着不容帅五辩驳便扑过去一把将帅五搂在怀中,带着哭腔道:“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大姐交代。”帅五轻拍她后背道:“乖九姨,不哭了,五哥这不好好的吗。”

李虎丘走过来不怀好意笑道:“你们俩这辈分怎么论的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帅五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去你的,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儿”

沈阳一揽尚楠,哈哈笑道:“小楠,你这头号姨夫的称号要被某人抢走了,这回轮到你五哥着急了。”

李虎丘来到尚楠面前,“够悬的,还好大家都没事,全亏有你。”

何洛思道:“都是自家人,说这屁话多没劲,再说,咱们现在可还没脱险呢,这附近海域被称为龙三角的南溟死地,成名几十年了,到处是凸起的小岛暗礁,木棉花号先被炮击再在这里中招,眼看就要沉没啦,没有船咱们怎么回陆地”

李虎丘点头道:“嗯,的确是个难题,不过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海底下那群朋友正吃的不亦乐乎,我饿的连脑细胞都跟着瘦了。”

船舱里,妮娜烹饪了一条冻在冰箱里十几公斤重的大鸦片鱼,全身抹油涂酱后烘烤好的,香气四溢,李虎丘和尚楠两人就解决掉一大半。七个人都吃的饱饱的,李虎丘说得去跟新交的朋友告个别。小妮娜艳羡的问他:“那猩爱的虎鲸真的能让我们骑吗”李虎丘笑道:“你要看一眼它们的吃相保管你再也不会有这个念头。”

这会儿陈李李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不知为什么,她对那海怪的气味极其敏感,只吸入了几口海怪喷出的腥气便晕倒了。现在她吃了几块鱼肉,身上便又有了暖意。说道:“你这家伙到哪都能交朋友,知道吗当你骑着鲸鱼从海中跃出的瞬间我的心差点没蹦出来。”李虎丘挠头道:“多谢鼓励,我还有很多不足,戒骄戒躁争取日后有更佳表现。”

沈阳道:“夸你胖就喘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在海里看清楚那是个什么怪物没有”

李虎丘摇头道:“当时水下全是那东西的黑血,我也就看见它的大脑袋倒跟小楠哥前几天钓到一条大鳗鱼有点相似,不过没道理鳗鱼能长这么大反正这海大了去了,有个什么未见生物也不是什么奇事。”

何洛思凑过来说道:“李虎丘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东西更像一种叫做银月的海蛇,额头上的那个白色月纹就是它的标志,这种蛇是海里最大也是唯一的无毒蛇类,好像是蟒蛇科,据说最长的能长到四五米。”

帅五笑道:“四五米长咱们遇上的这条光脑袋都快四五米了。”

何洛思也觉得这个说法太勉强,摇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如果它不是银月海蟒,那我可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了。”

沈阳反而觉得何洛思说的有可能是对的,插言道:“也许是这条活的太久了,所以长成这么大,要知道这里是大海,再大的生物都能养活了,蛇类的寿命普遍长,兴许这家伙就是个老蛇妖。”

陈李李二目放光道:“那尚楠和李虎丘就是捉妖的人。”

李虎丘似不经意的站起身走上船头,虎鲸们已经进食完毕,刚才还热闹浑浊的海水这会儿风平浪静。雄性领从海中鱼跃而出,不时的用尾巴轻轻拍击木棉花号,看意思竟似它也看出来木棉花号快要沉没。李虎丘冲它一摆手,也不管它能否听懂,叫道:“鲸鱼老兄,你老婆快生娃了,你们赶路要紧,哥们儿的事情你帮不上忙,最终还得靠我们自己,拜拜了,我这儿提前祝贺你荣升爸爸。”转念一想,这雄鲸贵为鲸群领,肯定已经年岁不小,多半早已有过后代了,这句荣升爸爸可能说的不妥。海中虎鲸领看来没能理解李虎丘所说,越发急迫的拍击着木棉花号船体,同时还发出了急迫的鸣叫,警告李虎丘这艘船支撑不了多久了。

天色渐晚,不知何时雾气已完全散尽,天空中月朗星稀,木棉花号船触礁,船尾中炮,两头一起灌水,这会儿整艘船吃水越来越深,发动机也被迫停了,船上开始使用备用电力。何洛思领着尚楠已经准备好唯一的救生艇,正在往上搬运重要物资,做弃船逃生的准备。李虎丘四下张望,道:“这鬼地方太奇怪,到处都是不长毛的小岛,也不知道附近能否找到大一些有淡水的岛屿。”

陈李李从船舱中走出来,表情十分奇怪的问道:“你觉察到没咱们的船在动呢,而且已经十几分钟没往下沉了。”

李虎丘道:“早发现了,全亏了咱们新交的朋友讲义气,领着他那群哥们儿在下边驮着呢。”

帅五拎着一箱子美元债券正往救生艇上放,闻言后回头问道:“它们这是要把咱们送到哪里去”

李虎丘笑道:“我哪知道呀,这群朋友急着去热带产仔儿,估计没功夫把咱们送到大陆附近,指不定这附近有什么岛屿,它们是想看咱们安全了就撤了。”

沈阳有谐疑,道:“能吗这些鲸鱼真有你说的那么聪明”

没等李虎丘回答他,何洛思抢着替他扫盲:“豚类生物的智慧本来就高,很多科研结果表明,豚类生物的智慧跟我们人类差不多,它们也会悲伤,愤怒,甚至是寂寞和感恩,它们的记忆力超级棒,几十年前的仇恨都能记得牢牢的,瑞典有个捕鲸人曾经写过一本书,是关于他跟一条鲸鱼之间相互仇恨的故事,那条鲸鱼的妻子被他捕杀了,十几年后那条鲸鱼在北冰洋上撞沉了他的捕鲸船还带走了他一条腿,从那以后这个人再也没有捕过鲸。”

沈阳叹道:“我怎么就没有这机缘交上这么可爱的动物朋友,一天到晚净跟李虎丘和帅五这样的小偷和赌鬼打交道。”

帅五叫道:“你这大骗子居然还敢嫌弃我们了,找抽是不是说我们俩不好也就罢了,凭什么把小楠这老实孩子也拐带上”

尚楠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有所发现,叫道:“别争了,前方有一座大岛。”话音刚落,海中忽然传来一声长鸣,木棉花号已缓缓停了下来。李虎丘站在船头大喊一声再见,又叫道:“一定要幸福呀。”目送鲸鱼群离开后再一挥手,指向不远处已能看到清晰轮廓的大岛,“哥几个,准备好当现代鲁滨逊没”

船舱里,何洛思找出海图在灯光下仔细摸索,研究了半天奇异道:“怎么可能呢根据海图上测算这里肯定就是号称南太平洋最大船冢的南溟死海,否则也不会吓退那艘军舰,可这海图上明明没有这座岛的。”

“思思,会不会是你这海图不准啊”陈李李问道。

“不可能,我这可是国家地理杂志最新出版的。”

李虎丘眨巴眨巴眼问沈阳:“你怎么看”

沈阳正在抠耳朵,歪头道:“有两个可能,从来没有活人发现过这座岛,又或者从来没有一个活人发现这座岛之后离开过。”

明日没有物理治疗,有时间多写点,争取写个两章凑一万字。

第二三o章遗世绝境，荒岛魔音

尽管七个人都很年轻,且各有不凡之处。但当前的境况却着实太不容人乐观,沈阳的话更加剧了这种不乐观。失去鲸鱼群的帮助,木棉花号终于彻底搁浅,船身被海水淹没了大半,船舱也将要被水淹没。七人来到甲板上,七嘴八舌的商量要不要登岛,眼下木棉花号上也能暂时容身,只是水箱被海水泡了,淡水变的十分有限,就算坚守也很难为续。

陈李李是反对上岛的,她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整个南溟死海给她的感觉都一直不好,尤其是到了这座岛附近后,这种不详之感变的越发的强烈了,所以她坚决反对上岛。何洛思告诉她木棉花号上的无线通信设备自从进了南溟死海便一直接收不到信号,如果守在船上,现有的食物和淡水坚持不了两天就得告罄。小妮娜是支持陈李李的,但听了何洛思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她试探着说道:“要不咱们等一晚上,明天白天再上岛,先让身手好的人上去摸摸情况”

“好,言之有理,就按小妮娜说的办”李虎丘当即拍板。

七人经过一整天的冒险旅程也着实累了,妮娜的建议正合大家心意,便都无异意,纷纷从船舱里抢救出睡眠所需,就在甲板上以蓝天做房顶,大海当地板各自为战和衣而卧。

深夜,大海正在退潮,哗的水声将陈李李吵醒,她睁开惺忪睡眼便看见李虎丘盘坐在船头,看样子像是在练功。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搅他,却见他一回头冲自己一招手。二人并坐在船头,陈李李抱着李虎丘的胳膊,将身子尽可能往贴近他。

月正中天,海风习习,此情此境让陈李李心旌旗摇,一种难以自制的情绪正在胸中酝酿,感受着怀中的温度,刚鼓起勇气要说些什么,话还未出口便被李虎丘拦住话头:“嘘,别说话,你听,那岛上有声音传过来,很奇怪的感觉,有点像狼嚎但又不太一样,更像是人在学野狼嚎月,看起来你的感觉是对的,这座岛上一定有古怪。”

陈李李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认为李虎丘在故弄玄虚躲着她。她松开了李虎丘的手臂却更大胆的揽住了他的脖子,几乎将整个身子放进他的怀中,吹气如兰:“李虎丘,如果咱们几个再也回不去,或者这座岛上真有什么厉害的怪物明天就要把咱们全吃掉,你敢不敢明确的对我说一句你喜欢我”

李虎丘挽的腰,感受着她身上柔软的触感,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男儿本色怎么可能不动心,他咬着牙凭着极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更进一步做出什么更亲昵的举动,低声道:“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件事的好时机,你累了,好好睡一觉,相信我,咱们一定能想出办法回到陆地上。”李虎丘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过陈李李的额头和双眼。在她的黑甜穴上稍用力按了一下,陈李李眼睛一合便又睡着了。李虎丘没学过点穴,但国术界有句话叫:一朝宗师,百理贯通。宗师境界的武道大师对人体气血在穴道经脉中的运行规律了如指掌,同时他们对化劲运用都已达到收发由心的程度,用巧劲将运行到某穴道的气血阻断对李虎丘而言自非难事。

“明天你留在船上,我先上岛探探路。”说话的是尚楠,他不仅听到了海潮也听到了岛上那个奇怪的声音。

李虎丘回头道:“说梦话呢”

尚楠道:“我先去探探,如果有什么应对不了的危险,你还来得及带大家乘救生艇离开。”

李虎丘笑道:“别自作聪明了,你那脑瓜子就适合服从命令听指挥,哥指到哪里你就打到哪里,拿主意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咱们两个加到一起有什么危险应对不了的还说什么应对不了的危险你先顶一阵,如果有,我带着这些人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老实孩子不吭声了,帅五眯着眼嘴巴诺诺的嘟囔道:“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跟着瞎起哄,要不是你醒了,人家两个人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在岛上点堆火玩野营了。。吧”

沈阳坐起身,忍无可忍没好气道:“不睡了,你一句我一句的睡也睡不着。”

帅五也起身,笑问:“你这是跟谁来劲呢”

沈阳道:“还能有谁,大半夜不睡觉,跟女孩子打情骂俏的那个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全世界爷们都死光了似的,不管多大的,全瞅这犊子顺眼。”说着,歪头看了一眼正在揉眼睛的小妮娜。

帅五笑道:“你丫这是吃不到葡萄怪葡萄酸。”

沈阳干脆的:“我他妈是羡慕嫉妒恨。”

何洛思躺在那眼睛不睁,悠悠道:“你最不如他的地方有两点。”

帅五帮着捧哏:“哪两点”

何洛思道:“先是脸皮,沈阳这家伙看似洒脱不羁,其实面对女孩子时脸皮比纸还薄,属于最典型的会想不会做的那种,总指望着女孩子被他吸引,主动追求他,把自己当尚楠了;其次是腿快,李虎丘就算模样不比他帅,脑瓜里没他鬼主意多,但就一个腿快就把他什么都比下去了,女孩子一旦先入为主的认为某个人好,那这个人就是最好的了,无论是否有缘,这辈子在女孩子的心里,那个人总是最好的啦。”

沈阳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帅五嘿嘿笑道:“九姨,你这可说到沈阳的伤心处了。”

李虎丘看一眼怀中的陈李李,并不觉得如何尴尬,淡然问道:“怎么都睡足了你们可别学我不睡觉,我练的心诀导引术时刻都能养精神蓄锐气,打坐一小时顶得上你们睡半宿的。”

何洛思嗤笑道:“去,有没有那么神,你这方法外传吗可不可以教教我”

李虎丘微笑:“好啊,只要你能吃得了苦。”说着,轻轻一抖手,从袖子里钻出一把小钩,尾端连着银光闪闪的金属丝,随着他手腕轻抖,那小钩仿佛活过来一般,状如灵蛇左右晃动翻转如意。“你先从**钩的基本功开始练起。”

何洛思爬起来,面带惊异之色凑过去,却见李虎丘袖中的小钩子似向她点点头,接着嗖的一下缩回袖子里。连忙追过去抓住李虎丘的胳膊,挽起袖子却什么也没看见。讶异的:“神了哪去了”

李虎丘笑而不语,尚楠道:“**钩是贼们盗窃用的工具,跟功夫没什么关系,他练的心诀导引术是一种极特殊的炼心方法,连我都领悟不了,小虎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何洛思恼了,追问道:“好你个臭东西敢耍老娘,快说,到底藏哪呢”

李虎丘笑道:“别问了,我身上的东西都是关键时刻用来活命的法宝,哪一件没有数年的苦功都别想玩明白,就算是给你也没有用,眼看就要亮天,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上岛的事情吧。”

何洛思道:“有什么好商量的,大伙被你吵的都没睡好,明天就你先上岛探路,其他人留在甲板上继续睡大觉。”

李虎丘笑道:“好办法,就这么办。”

何洛思打了哈欠,摆手道:“不管了,我去睡觉了,这是你们男爷们才应该操心的问题。”

小妮娜爬起来道:“我去弄点吃的来。”

李虎丘望着大约一公里外的海岛,果断的对尚沈帅三人说道:“天亮以后咱们所有人一起上岛,包括无线通讯器材和小型发电机,把能带的全带上。”

这是一座海图上找不到的岛屿,面积很大方圆一眼望不到头,岛上生长着茂盛的热带植被。

尚楠蚂蚁搬家似的用救生艇将船舱里大家日常所需的各种物资倒腾到海岸上。何洛思居然换了一身泳装躺在沙滩上享受起初升的太阳。其他人,陈李李还在睡觉,妮娜按照李虎丘吩咐的在挖坑为支帐篷做准备,帅五游手好闲看着辛勤忙碌的尚楠虚情假意问小楠哥要不要帮忙,意外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连说就来却根本不肯挪动步子。沈阳停下手上编网的活计说这丫忒不是东西专门欺负个老实孩子。李虎丘拎着一大串椰子从岛内走来,先丢给何洛思一个,“接住了,开好口的当心洒身上椰汁。”又来到小妮娜面前,“去陪你思思姐姐说会儿话,剩下的活交给我。”然后才对众人说道:“刚进里边转了一圈,这座岛很大,岛南这一片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我昨天的的确确清楚的听到过某种生物的嚎叫声,从这儿出发往北走二十里有一悬崖,估计只有我跟小楠哥能上去,你们说咱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还是进入这岛子的深处探探,看看到底有何方妖孽在此盘踞”

沈阳帅五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帅五道:“去,当然得去。”沈阳则问:“据你观察咱们有没有可能绕过那个只有你跟尚楠能上去的悬崖”李虎丘摇头道:“现在还说不好,等咱们全安顿好了哥们儿再带你们转转去。”

陈李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顶帐篷内,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帐篷看到所有人居然都在海滩上晒太阳。她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头走到沙滩上。

“现在几点了”她径直走到妮娜身边坐下,看着李虎丘神气古怪的问:“我怎么睡的这么沉”

李虎丘突然转身冲尚楠吼道:“你给我闭嘴”然后乐呵呵回答道:“没事儿,你就是太累了。”

“尚楠你说。”陈李李别过脸没搭理李虎丘,反而去问尚楠。

老实孩子果然老实:“小虎哥昨晚用特殊手法点了你的黑甜穴。”

陈李李听了,恍然大悟之余不由大怒:“临死之前连句痛快话都不敢说的混蛋胆小鬼,你有本事让本姑娘一直睡下去。”

李虎丘数着脚趾头,低声道:“这不离死还远着呢。”

陈李李站起身环顾左右,问道:“你们怎么没搭个厕所”

帅五躺着答道:“树林里,灌木后,内急人在天涯。”

陈李李抿嘴骂道:“去你的,没大没小的死小五,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开你师姑的玩笑了。”

帅五歪头瞄了李虎丘一眼,笑道:“我怎么看你大有成为我弟妹的趋势”

虽说是人有三急,但像陈李李这样的大家闺秀终归还是比其他人腼腆羞涩些。陈李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着椰林走去,一直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十分钟后,尚楠突然问道:“她去了有一会儿了吧”话音未落便听到椰树林方向传来陈李李的尖叫声。接着便看到李虎丘形如利箭向着那个方位射过去。

“蛇蛇好大的毒蛇”陈李李尖声叫道,李虎丘飞奔过来的时候她吓得花容失色,全身颤抖,指着正上方的椰子树,手足无措站在那甚至都忘了提裤子。久居南洋的人没有不会分辨毒蛇的。李虎丘赶忙冲到近前一把将她拉到怀中,抬眼望树上也吃惊不小。只见头顶的椰树上蜿蜒盘绕着一条巨大的长着三角脑袋绚烂斑纹的剧毒蛇类。心想难怪把她吓成这样。皱眉提醒道:“撒泡尿用得着走这么远吗你想把人吓死啊快把裤子提上吧。”

“啊”陈李李又羞又恼又慌乱,把头顶盘绕而下的巨型毒蛇都抛到脑后了,慌忙将牛仔裤提起,尴尬羞恼之余还不忘狠狠踩了李虎丘一脚,“要死了,全被你看到了。”

“别动”李虎丘突然抓的衣襟,一抖手将她丢到一边。竟是椰树上的巨型毒蛇发动了第一次攻击。身子盘绕在树上蛇头高高昂起吐着蛇信。陈李李逃过一劫,被吓得啊哟一声蹲到了地上紧捂撰眼不敢去看。

巨型毒蛇攻击完便想把头缩回去,动作极快,但是李虎丘袖子里的**钩却更快,刷的一下追了过去,一下子缠住了蛇头,盘绕两圈后钩尖儿狠狠刺进蛇颈部位。李虎丘发力一扯,将它从树上扯落。这才看清楚这条大毒蛇竟足有五六米长巨型毒蛇落地后犹自不甘心,人立而起,巨大的三角脑袋吐着蛇信,巨大的身躯快速游动向着李虎丘逼近。那头一探一探,像是在跳一曲死亡之舞。每一次舞动都亮出它那相比其他同类要巨大的多的毒牙。

李虎丘不慌不忙抖动着**钩,将蛇头的攻击引向其他方向。问刚刚赶来的尚楠:“小楠哥,你是在南方林子里长大的,认识这是什么蛇吗”

尚楠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这条绿纹虎斑攻击时鳞甲竖起的巨大蛇类,大摇其头道:“看外表有点像莽山烙铁头,但看个头却又不太可能是,那种蛇属于山地品种,据说是我们那边独有的,而且也长不了这么大。”

李虎丘突然发力,**钩一下子勒紧,硬是将椰子大的蛇头给勒了下来。那蛇头落地还兀自不服,竟然喷出两道毒液直奔它的仇人。李虎丘从容避过,那毒液落到残枝败叶上竟然冒起一阵青烟白沫。尚楠惊讶的:“啊,这蛇的毒性好大”

李虎丘拎着巨大的蛇身,洋洋得意:“再大也是咱们的菜一会儿把它烤熟了就没毒了。”

小妮娜和沈阳帅五也跑到地方,帅五喘着气骂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沈阳则眉头紧锁道:“虎丘,你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李虎丘也收起玩笑之心,肃容道:“你是指”

“之前的海怪,现在的这条蛇。”沈阳用不确定的语气分析:“还有这座在海图上不存在的古怪岛屿,总之这事儿有点邪性。”

李虎丘将大蛇尸体提到鼻子尖前仔细闻了闻,点头道:“是有点古怪,这蛇血的味道特别腥,倒是与昨天被虎鲸们吃掉的大海蛇有些相似。”

啊悬崖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愤怒嘶嚎。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都吃惊不小,李虎丘与尚楠更是耸然动容。

何洛思骇然:“你们听到了吧是什么”

李虎丘和尚楠对视一眼,凝重的:“肯定是个人”

这样一座荒僻孤岛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陈李李因为之前被李虎丘看光光,一直低着头做鸵鸟状,这会儿突然抬头说道:“也许是南洋土著,这里距离菲律宾群岛不到一千海里,有土著漂洋过海到此定居也说不定。”

“决计不是”李虎丘与尚楠一起摇头。

李虎丘笑问:“脑袋从沙子里拔出来了”

“比起我来,你不觉得自己更像鸵鸟吗”陈李李不甘示弱似有所指道。又问:“你们凭什么断定我说的不对”

尚楠道:“这个人非常厉害,很可能比我生平所见的任何高手都要厉害”

李虎丘道:“这儿离悬崖还有十几里,就算那人此刻就站在悬崖上,这么远的距离,换成尚楠和我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可能把声音送进你们耳朵里。”

沈阳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李虎丘道:“能相安无事最好,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微小,昨晚我就听到过这人的嘶吼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狂躁,咱们现在受困于此又跟外界联络不上,在这南溟死海之中过往船只恐怕也指望不上,在这岛上困的久了迟早会被这人给发现。”

沈阳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最好早作打算”

李虎丘点头,“我最后一柄飞刀用在那条大海蛇身上了,况且就算我此刻有飞刀在手也未必能敌得过此人,所以,咱们现在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ps:可以写700个免费字节,不妨说两句,躺在床上的滋味很好,躺在床上大半年的滋味就不大好了,其中躺在床上不能动三个月连大小便都要人帮忙的滋味就更不好了。能活着能把要写的故事写出来感觉真好,感谢各位能谅解我的不辞而别,我回来了,盗香继续写下去,玲珑塔,瑷珲宝瓶,空天图,一个都不能少,更多有趣的故事会一直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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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虎豹雷音，天下有熊

回到海岛北岸沙滩,大家最初的新鲜感都被这个坏消息冲淡,再也没有苦中作乐的心情。这岛上有人,谁知道那人被困多久了七个人又将被困多久是几周还是几年或者是一辈子且不说岛上那人有多厉害,单是这一个遥遥无期的未知便足够让人感到绝望了。气氛越发的沉重,这可不是好现象。七个人坐在海滩上相顾无言,李虎丘忽然说道:“我想到一个计划,这岛上有的是参天巨木,我们可以采伐来做一个木筏,绕过这座岛顺着南下的洋流奔向菲律宾群岛,现在的关键是咱们每个人都要振作起来,按照我安排的去做,第一步,先解决掉眼前的威胁”

人在感到迷茫的时候便容易盲从,李虎丘的话并未让每个人振作起来,却带给了几个人希望。大家都对李虎丘的计划表示赞同。于是在李虎丘的指挥下都行动起来。尚楠去砍树,何洛思搞设计,陈李李负责用木棉花号上的帆布缝制一个适用于木筏的船帆,沈阳把所有尼龙绳集中起来。每个人都动起来。

小妮娜用菜刀把一根根特别坚硬的木棍削出尖和刃,一边削一边问:“就削成这样能当飞刀用吗”

李虎丘在打坐,一副世外高人派头,眼皮不抬道:“我何时说过那个是用来代替飞刀的”

“那你还让我削这么多”小萝莉撅起嘴不满,举着小手道:“我的手都磨出水泡了。”

“这样的木刺扎在岛上那个高手身上连挠痒痒都不算。”李虎丘懒洋洋答道:“这是为了锻炼你的手法,木刺是用来烧烤穿鱼的,等一会儿你五哥把鱼弄回来了,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大会儿,帅五穿着整套潜水服从水中走上来,满脸疲惫,手里拎着一条大灰斑鱼来到李虎丘面前,往地上一丢,压着嘘嘘喘意,非常男人的:“说吧,需要这鱼的哪部份做毒箭”

李虎丘这次倒睁眼了,一瞪帅五,问:“我哪句话说要用鱼身上的毒素制作毒箭了”

帅五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表情比窦娥还冤,急了:“你他妈不是说需要一条大灰斑取其肝脏有大用处,还说整个团队就五爷一个捕鱼好手”

李虎丘拍拍屁股,站起身将帅五抓获的大灰斑鱼拎起看了看,赞道:“嗯,真是好东西。”转头对妮娜吩咐道:“交给你了,抹酱后烧烤,一定要用你削好的木棍穿着烤,烤好了记得把肝拿给我。”

“好你个贼骨头,敢耍你家五爷。”帅五怪叫一声,起身扑向李虎丘,全不顾彼此间战斗力的巨大差距。李虎丘哈哈一笑转身便跑,却被帅五抓起一把沙子扔了一后脑勺。帅五还不出气,叫嚣着要把那条鱼给放生,笑称五爷捕的鱼给谁吃也不给你这贼骨头吃。

李虎丘一边将脖子里的沙子抖落,一边嘻嘻哈哈跳过去将帅五一把抓起扔到海里。尚楠扛着一根巨木从林子里走出来,看见所有人都在欢笑,便也跟着咧嘴一笑。李虎丘走过去严肃的问:“准备好了吗”

尚楠面露怀疑之色,问:“真能管用吗”

李虎丘低声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董师傅曾说过,人类所知的武道究极境界便是神道巅峰,传说中彭祖和张三丰都达到了这个境界,他们之所以能够寿元大增远胜凡俗,最重要便是因为他们都能够内修神照伤病痛楚纤毫毕现,外炼洗髓伐毛之法,可修内而增外,借外力养内,即便到了一两百岁仍机能不老,仍然能动若风雷,势如熊虎。”又道:“这人能做到将虎豹雷音声传十几里之遥,多半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虎豹雷音极耗心力是一门疗伤的功夫,他昨夜子时,今日午时都这么吼叫过,我想他是在通过虎豹雷音来治疗自身的某种疾痛。”

尚楠道:“你是说他身上很可能有某种疾病,每天子午两时都会发作,这就是咱们战胜他的机会”

“战胜”李虎丘被小楠哥的乐观精神逗乐了,笑道:“你还真不客气,这人只一声怒吼就能让你我甘拜下风,咱们拿什么战胜人家只能是暗算,卑鄙无耻,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的暗算或许还有一线机会,行啦,剩下的活儿就交给我了。”

何洛思抬头问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商量什么呢靓仔楠,你刚才拎了一大桶汽油走,搞哪去啦”

陈李李蕙质兰心果真不是盖的,淡然答道:“还用问吗,他们两个自问打不过人家,肯定用汽油布置陷阱去了,这家伙的本事不见得强过我师兄,但他们两个要是对上,估计两个师兄都未必有胜算,你看他笑的贼兮兮的无耻样,肯定被我猜中了。”

李虎丘对何洛思笑道:“干你的活儿,少操这些没用的心。”又对陈李李一瞪眼:“不许污蔑我堂堂武道宗师的人格”

陈李李抓起一把沙子丢过去,叫道:“你算哪门子武道宗师充其量就是个小贼。”

尚楠动作火爆的把砍来的巨木并成一排,眼含热泪道:“虎哥,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自由社的龙头,是我尚楠的大哥”

李虎丘站在原地没有躲,任陈李李的沙子扬了他一脸,陈李李看着他突然凝重的表情,一下子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欢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竟看的痴了,突然跑过去抱住了他,急迫的说道:“告诉我你能活着回来快点告诉我”

“如果我回不来,而你们又能够侥幸回到陆地,请你回去后一定把消息带给萧落雁,切记叮嘱她不可以让我老妈知道,过去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小燕子,现在她有老妈替我照看,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啦,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就不跟你交代什么了。”李虎丘轻轻把她推开,苦笑道:“对方的强大堪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就算号称轻身功夫天下第一却也没有把握能在被他追上之前跑进布置好的陷阱里,就算是侥幸把他引进陷阱,我还是没有多大把握战胜他,我这辈子经历过许多次以弱胜强的生死决战,每一次都至少还有三到五分胜算,唯独这次,根本连一分都没有”

这时所有人都聚拢过来,妮娜天真的:“咱们不能不去招惹他吗咱们悄悄的扎起一只筏子然后立即离开不就好了”

何洛思叹道:“扎一个能在暖流期横渡上千海里的筏子至少也要半个月,那人被他们俩说的跟神一样,怎么可能给咱们这么长时间扎好筏子”

沈阳道:“说不定他已经发现咱们了,正等着咱们把筏子扎好后来抢夺呢。”

沈阳的话言之有理,李虎丘抢白他道:“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这厮一开口就没好事。”又转而对众人道:“你们中间有我的兄弟,小妹妹,红颜那个知己,还有我的女人,我真想告诉你们此行毫无危险,我有百分百把握战胜那个人,可惜那不是事实,我必须让你们清楚的知道此行着实万分危险,那个人的确很有可能已经知道咱们来了,我想他不会给咱们扎好筏子逃离的时间,咱们没实力赌不起更等不起,只有主动出击而且越快越好,所以我决定今晚就去找那人决战”

李虎丘的话只说了一半小妮娜便已经泣不成声,陈李李咬着嘴唇默默倾听,何洛思捂着嘴目光转向别处。帅五怒道:“这他妈算什么有难同当的好兄弟我把话放这儿,今晚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尚楠沉声道:“连我都不能去咱们今晚全部在救生筏上等消息,如果虎哥到明早还回不来,我负责带你们所有人离开这座岛,就算毫无生还希望也好过面对岛上那人”

“我他妈现在真后悔当初没跟梁伯好好学一身功夫”

“你就算学了今天也用不上。”李虎丘笑道:“你丫没有那个天赋。”

何洛思张开双臂对李虎丘说道:“过来,让我亲一下”

入夜,李虎丘狼吞虎咽将妮娜烤好的大半条灰斑鱼干掉后站起身拍拍手,伸了个懒腰,向大家辞别:“吃饱了就得干活儿。”挨个与三个兄弟拥抱,然后亲了何洛思嘴唇一下,在妮娜脸颊上轻轻一吻,来到陈李李面前,犹豫了片刻,不确定应该亲哪里,或者干脆不亲来一个纯友谊的拥抱。一愣神的工夫,陈李李已主动揽的脖子,献上深深一吻后说道:“滚吧,我不管你欠别人多少,这辈子你欠我的必须得还否则我会留在这里找你的鬼魂催债。”

最难消受美人恩,陈李李一言出口,不仅李虎丘傻眼了,所有人包括与陈李李私交最好并且跟李虎丘有着非一般关系的何洛思都傻眼了,大家谁都没想到陈李李会对李虎丘用情这么深。李虎丘嘴唇蠕动,翼翼迟迟半晌无言。这资本主义小妖女的魅惑太强大了,李虎丘想劝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用坚定目光扫视大家一圈,玩谑道:“同志们,等着哥们胜利的消息吧”然后果断的扭身,迈着英勇豪迈的革命者的步伐阔步离去。身后传来陈李李清脆的娇笑声,“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悬崖很高,以李虎丘的本领爬上来也颇费了一番周折。其中几个倒悬处形如鹰嘴,更是险峻异常。李虎丘徒手攀爬经过这里时灵机一动,将几个能就手着力的凸起石块用巧劲震裂。

攀上悬崖,李虎丘才发现山的南面竟是一座凹陷的深谷,月光下,深谷的中心有一汪水池反射着月光,距离虽远却不难看清楚。最让李虎丘吃惊的是在那水池边竟然有一栋绝不应该出现在这荒岛上的巨大建筑。从山顶上看,黑沉沉的,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蹲在水边要喝水。李虎丘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料想那人定然隐身在这建筑当中,他迈着极轻的脚步悄悄走向那建筑,等到了数百米之外,更看清楚那建筑的后面竟耸立着一座钢铁结构的铁塔,难怪刚才在上面看它像一头远古巨兽,这铁塔在远处看可不就像它的尾巴似的。李虎丘还发现这建筑是全水泥结构的,乌了吧唧的一点也不反光,建筑风格近似于西方。

距离子夜还有几个小时,李虎丘大可以先休息一会儿,仔细观察好地形和逃跑的路线,一旦行动开始就是要跟时间赛跑,面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绝世强者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必须确保自己在百分百最佳状态。望着几百米外的巨大建筑,李虎丘在心中猜测这巨大建筑的来历。这座遗世荒岛上出现如此雄伟的建筑着实让人难以理解,而它身后的那座铁塔是用来做什么的就更难猜测了。李虎丘百思不得其解,暗忖:莫非这是外星人在地球上的基地那个铁塔是用来发射联络信号的等一等,他猛一下想起木棉花号上的无线设备来,自从进入南溟死海范围内,那东西便彻底失去了作用。据何洛思说那台卫星通信设备号称全球无死角,功能之强大只有美国cia组织最先进的无线干扰设备才能屏蔽它的信号。这铁塔会不会是一座屏蔽信号的发射塔传说中任何进入南溟死海的船只都无法使用无线通信设备就是因为它的存在莫非真让老子猜着了,这里真是外星人修建的基地那个神秘的神道宗师又会是什么鸟变的外星人还是被外星人困在这里的地球上的强者

李虎丘满腹疑问,他唯一能确定的,那人的虎豹雷音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这里一定隐藏着一位绝世强者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他必须确保自己这个有心算无心的人不因为先暴露而遭到对方的伏击。他深知一旦这种情况出现,凭对方的能力,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他提气轻身,全身的五感六觉都被调动起来,仔细留心树林里任何一点动静和蛛丝马迹。这时候张永宝当初传授给他的追踪之法派上了用场。他很快便发现了几根非自然倒伏的枯枝,循着这道线索,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音一路摸索着追踪到那栋建筑物的侧后方一个井盖前。放着大门不走,却来走井盖,忍者神龟吗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去正门那边摸摸情况。

灰蒙蒙的石灰墙壁上已经爬满了藤蔓,与整栋建筑极不相称的爱笑狭窄门户最多只能容两人并行而过。李虎丘怀揣着忐忑和好奇悄悄走近。无意之中的一瞥,忽然发现在这建筑的大门厅柱子上挂着个牌子,上面一水儿的洋字码,李虎丘仔细端详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判断那多半是英语。在心中把每一个字母的位置默记下来,打算万一能活着回去还可以向何洛思请教。看起来之前的猜测是错的,这个鬼地方并非什么外星文明遗迹,分明是西方人在南洋地区非法殖民的又一力证。李虎丘胡思乱想着一步步挪到漆黑的门洞前。注意到原来的大门不知为何倒在门口。李虎丘蹲下身子轻轻拂去大门上的尘土,发现这铁门竟足有一尺多厚,平躺在那倒像一级台阶。估计重量要超过五吨

事已至此,只能前进黑森森的走廊像巨兽的嘴巴吞噬了月光,李虎丘步步为营走进黑暗之中。过去探险全凭艺高人胆大,但这次却只能完全仗凭一颗傻大胆儿,在那个隐藏的绝世强者面前李虎丘自知自己这两下子绝称不上艺高。整个通道一进来便是一级级的台阶,仿佛是进入地狱的通道,没有尽头似的而且越走越黑暗,几百级之后四周已经完全没有了光源。李虎丘只能凭着神道心境敏锐的感知力通过地下吹上来的微风来感受路径的变化。如此这般又下行了数千级台阶,再往前突然听到了水声,李虎丘感觉到已经到了台阶的尽头,风是从左边吹过来的,水声则来自相反方向,他毅然决定向左走。没走多远前方又出现一个拐点,向右一转,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李虎丘居然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处竟出现了一道光亮,他几乎完全能够断定那是来自电灯的光芒

忽然,一声粗重的呼吸声入耳,沉重而雄浑,仿佛一群冬眠的熊罴同时呼出一口气的气势。没错那人用虎豹雷音疗伤,一定是身负顽疾,所以呼吸才会如此沉重。也只有那个级数的强者才有可能发出如此气势的呼吸声。当真是熊虎之势刹那间,李虎丘通身的汗毛竖起,敛气凝神,既是在判断对方的位置,也是在隐藏自身的位置。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暴露,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向目标接近。

“啊”光源处传来那人一声呐喊,包含了无穷痛苦和愤怒。李虎丘机警的停下脚步,接着他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鼻息声,仿佛那人在嗅着什么。李虎丘瞬间做出判断,将全身气血中的力道沉于腿部,提气于胸腔,在光源处灯影一闪的瞬间形同离弦之箭顺着来路掉头狂奔。身后狂风乍起,急如骤雨沉重如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跟了过来,果然行如风雷,势若熊虎。李虎丘发挥出全部脚力,全神贯注在来时记忆中的路径上奋力狂奔。身后那人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猛追不舍。二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又一前一后冲出了建筑。

月光下,李虎丘用余光回眸看了一眼,不由得心头大骇这他娘的哪里是地球人

ps:我暂时没有写科幻的计划,所以这本书内不会出现非人类生物,这个怪物其实前边是有伏笔的。四个小时,一万字更完,没时间改了,各位着急就先糙着看吧精神状态不错,听领导的睡觉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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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飘渺神道，忘魔之魔

头有角,身有尾。。吧李虎丘惊鸿一瞥看到之人便是这个模样那人个头超过两米五,黑面獠牙,脑门的位置鼓出两个巨大的增生,身后尾椎部位也有一节明显的增生。

顺着来时的山路,李虎丘用草上飞的功夫以最快速度上了悬崖,跑长了他才发现身后强大的怪人不仅没能迫近自己,反而有拉大彼此间距离的趋势。李虎丘登上悬崖顶部的时候,这怪人跟他之间已拉开十几米的距离。这也给了李虎丘看清楚他全貌的时间。这家伙通身肌肉虬结崩起,身上的衣物被撑破几乎衣不蔽体,但那款型依稀可辨。似乎像是鬼子的武士道装。火红色,胸前一个大字:夜豆包大的眼睛通红,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窟窿,难怪这家伙的呼吸那么沉重。李虎丘从他身上散发的气势便能断定自己绝非其敌,但这东西的熊样子也大大增强了他战胜的信心。他想起当日被老疯子打死的那个通过药物刺激能够神变的法比奥斯。那个法比奥斯变身并非常态,这家伙却摆明了这就是他的狗熊本色。李虎丘暗想假如这个人的神道之境是如法比奥斯一般会失去神智,单单拥有神变的体力,便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对付。

那人停住了脚步,瞪眼看着李虎丘。片刻之后李虎丘便将之前的侥幸幻想抛诸脑后,这个人绝对神智尚存他的眼神完全能传达出他的各种情感,嗜血,轻蔑,狂喜。这人发出桀桀怪笑,因为鼻孔络,那笑声听起来可笑又可怖。李虎丘没有笑,更不觉得恐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调节自身的气血运行和血液流转上。怪人给他的压力仿佛泰山压顶,李虎丘紧攥的拳头,额头的汗水都说明了这一点。

这种无形的压力是来自精神世界的大恐怖,意志力稍弱便会产生无可抵御的绝望情绪,进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就好像弱小的动物骤然遇到猛虎熊罴之威,被吓得精神崩溃屁滚尿流。练武者到了一定境界,精神气质发生质变,对外界的感知力尤其敏感,面对远远强过自己的敌手时,这种感觉会更强烈。越是境界高超者,越能在面对超强对手时体验到这种大恐怖。少林禅宗有一种拳法叫心意把,练拳者在万丈深渊之畔练习,窜纵跳跃,稍有不慎便会摔成肉饼。心意把的道就是无畏心,就是要培养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无畏的气质。李虎丘从心入武道,于极情伤心之时感悟到心死之前一刻所产生的爆发力道,自创气脉归心导引术强化了心脏的承受极限,凭着这特殊的绝活儿,他屡次越阶挑战成功,更培养出了足以媲美心意把无畏心的强大自信心。

李虎丘举头望月,突然动了,敏捷如豹。纵不能与熊虎抗衡,却也没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住他退到悬崖边,轻巧的一跃,横窜纵跳攀援而下。怪人追至崖边,面对数百米高崖,他毫不犹豫一跃而下,先落足在一处凸起的巨石上,接着又一蹦,半空中抓住一棵探出峭壁的树根,身子一荡向着李虎丘追去。李虎丘攀附在峭壁上,循着来时的位置往下行,至鹰嘴危崖时特意避开几块之前被他震裂的容易着力就手的凸起石块。险之又险的攀爬而过。再往下虽仍是直立峭壁,但落脚点却很多,以他的轻身功夫纵跃其间行动自如已不是问题。

怪人追到鹰嘴危崖,他虽然威猛却也得借力攀援,几处凸起的石块正是十分合适的着力点。怪人身受多年非人折磨心智受损,丝毫不疑有他,探手一抓,哗啦一下石块脱落,怪人庞大的身躯瞬间下坠。李虎丘一直以心眼观察着怪人的动静,见此情形不禁大喜,眼瞅着怪人身子抱成一团向下摔落。料想凭此人体魄多半摔不死他。只盼着能重伤他便是最好的结果,此时月正中天已经接近子夜,如果李虎丘所料不差,这怪人顽疾发作又添摔伤,再遭陷阱暗算,又有李虎丘这样的绝顶高手一旁偷袭,怪人纵强却没有不死之理。

李虎丘决定行险加快下行节奏,每次跳落的距离都在十米以上,几乎是追着怪人下落的趋势急坠至地面。眼看着怪人在距离地面十余米高度时突然凌空翻了个跟头,将落地姿态调整为脚下头上,落地后,先脚尖后脚掌再屈膝抱团,又向前滚了十几米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咔嚓一声,大树竟被撞断怪人想要站起却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李虎丘落后怪人二十多米,见到机会难得,奋不顾身直接跳向地面,双脚触地毫不停留,顾不得观察怪人伤势如何,以破釜沉舟的决心猛扑过去

鹰嘴危崖距离地面超过百米,怪人就这么跌落下来,纵然强悍若神也难以将这巨大冲击力完全消化,此刻他被来自大地的反震力道撞的晕头转向,头破血流,便在此时李虎丘赶到了近前,飞起一腿重重踢在怪人太阳穴上发出砰地一声,怪人,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一步。李虎丘丝毫不敢松懈,飞起连环腿猛踢了十几腿,怪人双手抱头接连后退,看似岌岌可危。李虎丘得理不饶人赶尽杀绝。突然,李虎丘一记披挂腿踢到半途猛的停住,收腿的瞬间几乎只快了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险之又险的避过了怪人伸出的巨掌。刹那间容不得李虎丘有半分犹豫,怪人连续的攻击手段便已展开,招式凶狠彪悍大开大阖,宛如一阵剧烈风雷兜头盖顶砸落。李虎丘兴不起半点防守反击的念头,只能全力以赴后退。退退退再退,一直退到将退变成了逃。急急如漏网之鱼,忙忙似丧家之犬,逃向之前预备好的陷阱。怪人嘴角溢血,血色的双眸似在喷火,手脚挥动前行狂追不止,一路之上的草木灌丛挡者披靡,横行无忌之势跟着李虎丘冲进了一片树木被伐后留下的宽阔地。

李虎丘停下脚步豁然转身,怪人微微一愣也顿着步。二人对视,李虎丘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笑了。怪人居然也咧嘴笑了,伸出长的古怪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这怪人武道通天,百米高空毫无缓冲落下生生撞断一棵二人合抱的大树也不过伤他一点皮毛,他虽然神智未失,但观其行止却也不难看出此人一定遭受过无数痛苦,心智精神受损严重绝非常态。李虎丘连施毒计对付他,心中难免生出惭愧之意,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不得只好学那关二爷放屁不知道脸红了。

怪人已经站在机关埋伏的攻击范围内,李虎丘抖手丢出一块飞石切中控制机关的绳索,一段重达数百公斤,顶端被削尖的巨木由上而下飞向怪人,与此同时,李虎丘抛出手中的**钩挂在一棵被强行弯曲下来的树枝上,身子一荡也冲向怪人。左手一团细沙激射直奔怪人双眼。怪人原本的心智早已被多年的折磨和伤痛蒙昧,现在所剩的只是由绝世强者野兽一样的本能进化而来的习惯认知。面对李虎丘的两面夹击,他根本不会做其他选择,抬左手挡住面部护撰眼,一横身抡起右拳迎着冲下来的巨木便是一拳。数百公斤的巨木竟被他一拳捣碎此情此景当真如同地狱魔王临凡。乱木激扬中,他发出一声痛苦嘶嚎,掩住面颊的大手抱住头部。原来子时已到,他果然如李虎丘猜测的那样身负旧患定时发作。

啊嘶哑的长嚎响起,怪人双手抱头瞪着一双血红的眸子盯着身在半空的李虎丘。突然双足发力,猛地跳起,身子形同炮弹一般撞向他的敌人。这一下暴起突然,之前毫无预兆,李虎丘甚至都没听到他发力前体内气血向腿部集中的声音,几乎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只能凭着本能的反应速度右手发力一扯**钩将身子再往上拉高一米,却终究避不过怪人这一撞,李虎丘左手挡在胸前怪人的头狠狠撞在他掌心上,力道隔着手掌传到胸口,李虎丘整个人被撞的飞起四五米高,胸腔之中滚滚热流直冲咽喉,刹那间血洒半空。12-->

怪人上冲力道尽了,身子直线下坠。李虎丘身在半空看的很清楚,怪人下坠的位置距离尚楠给他准备的火焰棺材不足半米。事关生死,他顾不得手骨碎裂和胸前胀痛,身形如箭倒射而下,凌空甩出**钩正中怪人脖颈,发力一抖便将怪人脖子缠住。落地后向着陷阱位置拼命一拉,这怪人无愧神道宗师境界,纤细的钢丝绳勒在脖子上竟不能破开他的皮肤,只是硬生生将他拉动了一尺,来到陷阱的位置。

在原本的计划里,李虎丘是想趁着怪人发病时,发动巨木机关将对方砸进这个陷阱,却不料对手竟威猛如神魔转世,连续遭受打击的情况下仍然能单拳碎巨木,忍着病痛发出虎豹雷音,迸发出最强的力量将身在半空的李虎丘重伤。现在,李虎丘拼尽全力,总算完成了计划,怪人脚下踩空,瞬间跌落。与此同时陷阱上空一块巨石也随之落下,紧跟着一道液柱跟在巨石后边从天而降。李虎丘弹出一颗石子命中巨石后崩起的火星将倾泻而下的汽油点燃,巨石燃烧的汽油一股脑的落到陷阱中。

陷阱中尚楠按照李虎丘的吩咐特意留了一尺深的淤泥,怪人失足跌落后便陷了进去,若在平时这淤泥对他而言自是不能构成威胁,但在此时此刻却成了这死亡陷阱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怪人受淤泥影响,脚下力道未能完全发挥,纵然他有通天本领却也没能及时从坑中跃出,头部的病痛还在折磨着他的脑神经,被呼啸落下的巨石狠狠砸中后,借着便是淋下来的燃烧着的汽油。一眨眼的工夫,陷阱里的怪人已成火人。他嘶嚎着从陷阱中跃出,等着他的是李虎丘拼尽最后一点力道扔出的一把切菜尖刀。怪人旧患发作之余又被巨石砸中,通身是燃烧的汽油,神智几乎完全丧失,根本不知道躲避,这一刀正中怪人左眼。可惜李虎丘扔这一刀时已经神疲力竭,尖刀并不具备他过往飞刀的威力,并未能贯脑而入。

李虎丘丢出这一刀后已彻底累脱力,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带来的消耗尤甚于体力的消耗,身上的伤痛也因为精神上的松懈纷至沓来。多重打击下,李虎丘感到四肢百合之内无处不痛。心中却在庆幸毒计得逞,怪人必死无疑。

他显然高兴的太早了,连遭暗算和毁灭性打击的同时旧患发作的怪人看似已经绝无幸理,便在此时,怪人忽然俯下身体,对着大地疯狂嘶嚎,宛如狂兽,虎啸豹吼,巨音如雷声波冲击到大地上,反震回来后竟将他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李虎丘看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怪人竟能用声打绝技通过大地回声的原理将身遭的空气驱尽达到灭火的作用。接下来会怎样李虎丘左手骨鹃,胸前锁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精神难聚,体力耗尽。确实已经黔驴技穷,再无对抗怪人的本钱。他现在唯一剩下的便只有一个念想,老子就算死也要站着死。怪人在试图站起来,李虎丘也拼命振作精神想要站起身。终于还是怪人先李虎丘一步站起,他瞪着猩红的独眼,迈着沉重的脚部一步步走向李虎丘。

一声长啸从沙滩方向传过来,怪人顿着步侧耳倾听,独目凶狠的盯着李虎丘,突然一转头奔着来路狂奔而去。他的身影刚消失,尚楠便从另一边跑到充。李虎丘想跟他说快去追击,但话到嘴边却连说出口的力气都没了,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北岸沙滩,李虎丘终于醒转,睁眼便问:“我晕了多久”

尚楠道:“大概三个小时。”又道:“你左手骨头多处断裂,胸前也有骨裂,内脏受到震荡有些内出血。”

妮娜眼含泪珠,哭着问:“那他会不会死啊”

李虎丘挣扎坐起,苦笑道:“小丫头,你就不能盼我好”

何洛思和陈李李异口同声:“你想干什么快躺下”

李虎丘没理她们,而是看了一眼尚楠,道:“为什么没按我说的去做”

尚楠偷瞄了一眼陈李李,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李虎丘点头道:“做的好幸亏你及时赶到[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然不仅我白死了,你们也很可能饿死渴死在茫茫大海上,你们绝想象不到我在悬崖那边看到了什么。”

沈阳道:“都这样了,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看到什么啦”

李虎丘道:“一座基地你们相信吗”

何洛思不可思议的:“什么样的基地在这里”

李虎丘一伸手,“扶我坐好,我还得再休息一会儿恢复精气神,那个人暂时受了重伤,但我相信凭他的手段用不了几天便会恢复到轻松就能收拾咱们的水平,所以咱们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第一是现在就收拾好一切能带走的,逃离这座岛,到茫茫大海中靠着一条救生艇撞运气,也许有人能活下来,但肯定也会有人死去;第二个选择便是亦将胜勇追穷寇,趁他病要他命一个小时后咱们带上所有能用的家伙找他拼命去,要活一起活”

“要死一起死”帅五拎起鱼枪说道:“早就该这么办。”

沈阳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处心积虑不惜暗箭伤人的李虎丘受这么重的伤。李虎丘便把受伤的经过和那人的情况详说了一遍。陈李李难以置信,问:“按照你这么说,难不成那人是个半疯”

李虎丘神色凝重,点头道:“就算是半疯也是个神道半疯。”

沈阳道:“他只有一半神智,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便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无敌的神道宗师,也该变的好对付了吧”

“谈何容易”李虎丘凝重的:“古往今来,武者与天争命,与人切磋,忍受万般苦楚以求能达到形意气通神的境界,但这份妄想又有几人有机缘实现就我所知,有据可考的这等人物不过三两个,皆寿元数百年后不知所踪,武术之道诞生至今何止几千年,像董师傅那样距离那个境界只差一线的武者又有过多少既然叫与天争命又岂能不受天妒所以绝大多数武者在迈出那一步之后的结果便是非疯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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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楠也是第一回听李虎丘说起这个,吃惊问道:“难道董大师是不敢跨出那一步”

李虎丘道:“人世休夸手段高,霸王也有绝路时,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董师傅自问精神修养和体力状态都不足以承受神道境界带来的改变,他领悟圆满境界几十年,精通隔空劲绝活,被武术界誉为天下第一宗师,但其实在他自己心中,他连天下前五都排不上,这其中还不包括岛上这位无名强者。”

尚楠叹道:“很多年前就听师傅说起董大师被尊为天下第一宗师,想不到这天下竟有这么多人胜过他,我有生之年能达到董大师的境界便心满意足了。”

李虎丘笑道:“你还别谦虚,董师傅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尚楠的天赋之高在学武者中可称的上是万中无一,属于天生的体力雄健之人,只需长大成人稍通武艺便能像上古名将一样力拔山兮横扫千军,他还拿我跟你做比,说我充其量就是个鼓上骚,而你却是项羽吕布一样的人物。”尚楠想不到董兆丰对自己评价如此高,想自谦两句,却听李虎丘继续说道:“你也别急着翘尾巴,董师傅还说过天赋虽然是武道家越不过的鸿沟,但世事无绝对,总有那开天辟地的人物偏不信天命,乞丐的儿子可以当皇帝,婊子的女儿能做皇后,武道家未必不能逆天改命,比如你小虎哥我的天赋就不过中资,且半途学艺,如今却能够先你这天赋绝世之人一步企及宗师境界,可见就算是天赋异禀也还需要后天极大的努力和机缘才能有所成,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咱们在李罡风那里见过的那位虎翼,董师傅曾说起此人天赋之高当世不做第二人想,神道体魄在别人而言无法承受,在他而言却本该是得天所授,只可惜沉溺于仇恨不能自拔,白白浪费了大好天赋。”

陈李李听的入神,下意识插言:“是不是在擂台上跟你比过武的那人”

李虎丘道:“正是。”

陈李李又问:“那个人跟岛上这人比谁厉害”

李虎丘道:“说天差地别也不为过岛上这人形如妖怪,明显是靠着外力帮助获得他本无法承载的力量,只因有药物帮助他才没有爆体而亡,但也因此变成了那个鬼样子,他身上的武道服没被火烧之前上边印了个夜字,当时情况危急,我根本没时间猜想这人的来历,眼下冷静下来一下子让我想起图拉旺对我说过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一定就是当年横扫武术界的鬼子宗师夜须鹤日军战败后这家伙落到了美国人手里,据说是作为实验母本,用来培养超级战士,后来不知怎的,这家伙逃出来了,还捣毁了实验基地,只有少数几名科学家乘直升飞机逃了出来,我想那悬崖后面的基地多半就是美国人留下的实验基地。”

何洛思问道:“你舍得让我们跟你们俩一起去基地,肯定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说罢,你有什么计划

李虎丘道:“现在还说不好,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这之前我想先印证一件事,这几个字母连起来是什么意思”说着,将之前见过的洋字码写在沙滩上。

“这应该是英语,意思是强森生化兵人研究所。”陈李李吃惊译道。“这么说那人真是夜须鹤”

一小时后,李虎丘抖擞精神站起。沈阳将准备好的绳索交给尚楠,众人把能用来做武器的家伙全带上了,连妮娜都拎了把沉重的切骨刀。一行人来到悬崖下,尚楠背着绳子先上去,连李虎丘都包括一个个把大家拉上去。

“十年干戈天地老,四海苍生痛哭深。”沈阳望着下边巨大的建筑咬牙切齿道:“从甲午战争开始,到抗日战争结束,***在华夏为祸几十年,到现在还敢弄一老鬼子在这里横行霸道,企图与我强大的华夏民族作对,这座堡垒就是日本鬼子亡我之心不死的罪证。”

李虎丘笑道:“你丫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美国佬修的好不好本来是用做摧残老鬼子身心,抽其精华以养精兵的,可惜他们不知道老鬼子不只能做忠犬,还能当弑主的恶犬,反而被老鬼子所乘,搞的偌大个基地被捣毁。”

帅五端详了半天问何洛思:“九姨,我怎么瞧着基地后面那座铁塔像座信号塔就是不知道是用来接收信号的还是屏蔽信号的”何洛思看了一会儿摇头说,我也吃不大准,那塔尖四面装扩散器,估计是接收塔的可能性很小。

七人行至基地门前,李虎丘一指漆黑的门洞,“喏,就是这儿,进门往下顺台阶一直走,这里边肯定有发电设备,我记得夜须鹤住的地方有灯光。”

时近清晨,正是一天当中潮涨之时,李虎丘作为识途老马走在最前面,不知是何原因,这次李虎丘走进建筑后突然发现里边竟已灯火明亮,整个通道内回荡着一种节奏极为缓慢的嗡嗡声。帅五取笑道:“这就是你形容为通往地狱的阶梯”

李虎丘大惑不解,道:“老子对天发誓,哥们儿昨晚到这儿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漆黑。”

何洛思仔细听了听那嗡嗡声,又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是潮汐发电。”整个台阶成盘绕之势往下,中间便是一根巨大的圆柱体,嗡嗡声便是从其中发出的,何洛思一指这圆柱道:“咱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在海平面以下,这个圆柱内有一套巨大的摩擦发电机组,海水涨潮将机组浮起带动摩擦发电组,海水落潮时机组跟着下沉,同样起到摩擦发电的作用,这种装置在欧洲的沿海国家非常普及,我见过很多滨海而建的游轮酒店都在利用潮汐能量发电,只要这套装置不坏,这座建筑就永远不缺电源。”

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李虎丘沉冤得雪,继续一马当先引着六人一路向下。行至底部才发现左右各有一条回廊,正前方却有一条很短的走廊连通着一个门户。李虎丘一指左边说道:“昨晚我走的这边,右边当时有水声,不知为何现在却听不到了。”

沈阳把手中一端,将子弹上膛,杀气腾腾道:“你就说咱们该往那边走,死活都听你的,那个叫什么夜须鹤的老鬼子如果是五帝阎罗变的,老子今天便要把他送回他该呆的地方去。”

尚楠难得玩笑道:“你拿这把烧火棍能打到夜须鹤的影子就不错了,不信日后给你把冲锋枪,单对单让你来打我。”

沈阳驳斥道:“你小子休涨敌人志气灭咱们自家的威风,哥们儿这叫军心可用,实力如果能说明一切,咱们几个早死在叶德朝那个二鬼子手里了。”

李虎丘一指正前方结束了二人的争议,“走这边”

“为什么”何洛思不理解问道:“你不说昨晚你走的左边吗”

李虎丘道:“正是因为昨晚走的左边”说着,一马当先来到那扇门前推门而入。

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样李虎丘等人是没见过,但未必会比眼前的一切更可怕。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圈试验台,宽阔的实验大厅内四周尽是装着福尔马林的玻璃柜,每一个柜子里都有一具形貌古怪之极的尸体,各种动物的,鱼类,爬行类,走兽类,甚至还有人类死状各异,有的肚子爆裂而死,有的脑袋鼓起反而比身体大了一倍,其中有一名爪哇土著人类,整个人全身筋肉虬结鼓胀将自己的头颅都包裹住了。还有几个柜子已经被打破,里边的生物也早不知去向。整个实验大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味道出奇刺鼻令闻者欲呕。陈李李捂着鼻子黛眉紧锁,道:“那条死了的大海蛇吐出的就是这个味道。”

七人不愿在此多停留,穿厅而过,尽头处又是一条回廊,所不同的是回廊两边有两排房间。推开第一个最大的房间,一股陈腐恶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李虎丘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闪开,自己走了进去,回身说道:“外面等会儿,这屋子里死过人,关闭了几十年味道太难闻,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房间挺大,里边还有个套间和卫生间,门口一副死人骨架烂的分辨不出性别,李虎丘四下寻摸一圈后盯上了摆在房间一角的保险柜。摸出随身的金属条,轻轻插进锁孔,久不弹此调技艺却丝毫未见生疏,叙属条遇上锁芯,仿佛是伯牙遇子期,一番高山流水曼妙节奏之后保险柜应声而开。

何洛思站在门口往里看,撇嘴道:“这回可让我们看见你的贼骨头本色啦,那可是马克赫尔佐格保险柜,cia特别定制的,听说有十二层锁芯,黑市上要十几万美元且有市无价,何斌就有一个这东西,他的宝贝全放在那里面,还跟我们吹嘘什么就算把保险柜毁了也休想拿到里边的东西,让这家伙摸一下,估计连张地契都剩不下。”

帅五道:“那是因为他土老帽,不知道保险柜的价值。”言下之意自是在说如果李虎丘知道保险柜的价值一定连柜子一起偷走。

柜子里只有寥寥数件物品,一本笔记本,一个文件袋和一摞美金。李虎丘拿起笔记本打开看了一眼,说了句英文的,丢给何洛思。把文件袋递给帅五,将美金揣进兜里。此举顿时引来一阵鄙夷,这厮嘿嘿一笑道:“贼不走空,老祖宗的规矩可不敢破。”

何洛思捧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看罢多时道:“这人叫道尔李强森,是这个实验基地的负责人,这是他的工作笔记。”接着往下翻看。

帅五打开文件袋后发现里边只有一摞子照片,拿出来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全是实验对象接受实验前和实验后的对比变化照,照片里好好一只猴子在被注射过生化制剂后,变的浑身肌肉爆发,眼睛外凸,头顶长角,尾巴堡变粗。翻看其他照片大体都是如此,突然其中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帅五的注意,那是一张蛇类的照片,实验原型是一条银月海蟒,接受注射后却变成了远古巨龙一般的怪物,身上长出鳍状短肢,尾部变成鳍状,竟与之前被虎鲸围攻致死的海怪一般无二。帅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娘的,原来那东西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何洛思已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道:“大部分都是关于生化实验的内容,只有这两篇有些特别,提到了一个新加坡商人路过这座岛时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被他们杀掉,商人留下的物品中有一座造型很美的鎏金宝塔,让人称奇的是塔身装有特别的机关,cia的开锁高手都无可奈何,这还夹着一张照片,看了一眼继续念道:塔身有款写的好像是:大唐忠州刺史卢讳子良,你国文好,自己看吧。”话音未落,手上照片已到了李虎丘手中,他只看了一眼便可断定这便是金山师傅遗言提及过的玲珑塔连忙问道:“这上面有没有提到这座塔的下落”

何洛思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道:“嗯,提到了,他把这东西托人带回美国交给他老婆了,这照片他本打算寄给一个叫罗纳德金的华裔美国人,意思是请这人鉴定一下。”

李虎丘惊喜交加,连连点头似在自言自语,“好,好,可算是有一点消息了,想不到阴差阳错竟然让我找到了玲珑塔的线索,一定是金师傅在天之灵保佑,否则这么个并世难寻的绝地之中的线索怎么就偏偏让我遇上了”

尚楠和帅五对这件事也知之甚详,听了他们的话也不禁替李虎丘感到高兴,纷纷向他表示祝贺。三个人兴奋的把手搭在一起。沈阳凑过来泼冷水:“别忘了,这里边还有一个大魔头等着吃咱们的肉喝咱们的血呢,你们还是等老鬼子被咱们弄死了再高兴也不晚。”

李虎丘自信的:“放心吧,咱们一准儿死不了,金师傅在天上保佑咱呢。”

七人收拾情怀,离开最大的房间,又沿着走廊挨个检查了其他房间,其中在一个摆着大书柜的房间内找到了整个基地的结构图。何洛思在图上找到了基地后面的信号阻断塔以及那座塔的供电系统。兴奋地:“找到了就是它在捣鬼,只要切断这座塔的电源,我的那个全球卫星通信器就能起作用了。”

李虎丘得金山真传,善观土木建设图纸,何洛思看的时候他也没闲着,看罢多时一指其中偏左的位置道:“这里是电控间,蓄电设备和电控系统都在这儿呢,不幸的是,老鬼子也在这里。”

帅五叫道:“咱们干什么来了不就是找老鬼子的晦气来了吗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半残的疯子,不信弄不死他”

李虎丘环顾这个房间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后在桌子上拿了把餐刀,笑道:“老规矩,贼不走空。”

离开工程师的房间,七人来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前,一到这里便感到了不寻常的意味。陈李李心细,先看出异样,“这个房间的门好厚”李虎丘轻轻推了一下,沉声道:“不只是厚,这门锁还是特殊金属制造的。”示意尚楠,“小楠哥来推一下。”尚楠点头走上前,运足气力猛的一推,整个建筑似都为之一震,那门却纹丝未动。李虎丘道:“小楠哥这一下少说两千斤的力道。”说着,从兜里摸出金属条插进锁孔,一边拨动锁芯一边说道:“这锁头只是结实,倒不难打开。”随着锁孔中传出啪嗒一声,李虎丘再示意尚楠推门。

房间很小,只是个单间,一张床一个便池和水龙头。舍此之外再无别物。房间的墙壁上有许多小细孔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李虎丘径直来到床前,已经腐朽糟粕的枕头边放着一本笔记,李虎丘拿起来看了一眼,封面写着一个‘夜’字。心念一动,转身递给陈李李,道:“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陈李李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会儿,一皱眉,抬头问道:“要念出来吗”李虎丘点点头,“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看这老鬼子到底是什么鸟变的。”

陈李李的表情似有些伤感,低沉的念道:“妈妈,我昨晚又梦到了您,还有北海道的雪。战争结束了,我却不能像其他幸存下来的人一样回到妈妈的身边。寺内将军说帝国还需要我,他说美国人会帮助我们,前提是我们也得帮助他们,我听说美国人在我们神圣的国土上投了原子弹,我们不应该恨他们吗将军的话让我很迷惑,但是我会服从他的命令他们说需要我的血,因为我是被真神选中的人,所以,妈妈,请您保佑我吧”

“妈妈,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亲手杀死了船越师父,他们要见识我的力量,他们给我打了针,释放了我身体里的野兽,我真的很抱歉,也很难过,我恨他们”

“我的头每天中午和夜里都在疼,我真想割下它,那样一来我就不会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他们又给我注射新药物了,这次的药物并不能让我安静下来,但我决定要让他们以为能。”

“妈妈,我今天又想起您了,真是很奇怪的事情,我好像很久没有想您了,可我明明感觉得到对您的思念有多么迫切,是我的记忆力出现问题了吗”

“我现在一定变的很丑吧,我想是的,我最恨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他的样子那个只差一点就把我打死的人,那么可怕的男人我竟然把他忘了,我大概要疯了,我记不起所爱的,记不起该去恨的,我只想撕碎这里的一切”

“打住,不用念下去了。”李虎丘一摆手打断道:“明白了,这个夜须鹤是在这被关疯的。”

陈李李道:“嗯,日记上就是这么说的,夜须鹤先是装疯,后来假装美国人的镇静剂对他有效顿了一下,叹道:想不到他也是个可怜人。”

李虎丘道:“这全是他自找的,谁也没请他来,他可怜那死在他手上的那些南洋人民该找谁说可怜”

帅五问:“小虎哥,哥几个等着你一声令下呢,说,咱们怎么干”

李虎丘把心一横,咬牙道:“找到他,干掉他”

陈李李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好战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主动招惹过咱们,也许我们可以跟他相安无事呢”

李虎丘面无表情,“这话你跟这个基地里死掉的六十多口子说去,问问他们同不同意你对他的看法,一个人从凡人成长到神道宗师,无论是通过怎样的途径,这个人都不能以常理推断,你从这几张纸上看到的是他脆弱的心声,我看到的却是心魔,他一点一滴的从克服心魔到利用心魔,最后忘魔而成魔,终于让自己达到神道大成的境界,这人的心已经空无一物,一切行为遵循自然本能,所有**生物在他眼中都只是猎物食物,所以,咱们不杀他就一定会被他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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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神道兵解，镜花一梦

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怎么度过

当有所求有所执。

夜须鹤是不世出的武痴,从亲手杀死恩师船越泽的那一刻起,他便找到了痴执的方向。哪怕这个方向需要他成为灭情绝性舍我无人的半疯魔之人。

很多年前,夜须鹤的船越老师就跟他讲过,以他的天赋在武道这条路上没有可能走的很远。但他并不甘心,他相信只要自己刻苦练习,就一定能突破师父口中所谓的人身桎梏,超越自身极限成为家,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生化药剂,再一次得到了提升。而付出的代价便是被无休止的疼痛折磨成丧失大部分意识,只会跟从本能做事的半人半魔。

孤岛上一个人住久了,他几乎丧失了思维能力,语言能力,却惟独没有丧失对武道的追求,药物虽然带给他无穷尽的痛苦,但也给他带来了不可思议的提升,帮助他突破到不可思议的神道境界。如果把人的潜力比作无穷尽的水,身体是承载水的江河湖海,那么之前的他仅仅算是一条大江,而现在他已经可以拥有整个太平洋。可惜这只是个比喻,所以他终究不能战胜太平洋,只能遗世隔绝在这座岛上。十余年的困顿生活看不到半点希望。直到李虎丘他们一行人的出现。从李虎丘七人一登上岛他便发现了他们,他毕竟是半人半魔,身上还留有一部分人的本能,一瞬间他想到这或许是他千载难逢的离岛良机。或许是因为寂寞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食物充足,一开始他身体里的另一半并没有出来给他捣蛋。直到昨天夜里李虎丘在他将要发病失控时突然找到了基地,他又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

他受了重伤,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在迅速**,脑袋疼的似要炸开,不过所有这些痛加在一起却都不如心中的痛更让他感到煎熬。他付出了一切,承受了无边的痛苦折磨才成就了神道宗师之境。纵然脑瓜变的不灵光,纵然外观看上去不那么像人,他也从未想起过后悔二字。空空的心不能装进任何疑惑,否则他将无法再承载神道境界的力量。他躺在地上,眼前幻象重生,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片段走马灯似的出现在眼前,每出现一张面孔他就忍不住去想这人是谁每想一次都会让他头疼欲裂。后来他索性不去想了,他疯狂的挥舞拳头妄想把每一个出现在眼前的人击碎。

李虎丘一行赶到电控间循声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跟无形的空气作战,口中不断喊着一句日语。李虎丘示意三个女孩子后退,告诉所有人就在五十米之外看着,千万不能再靠近了。又跟陈李李说道:“我打赌他喊的是杀杀杀”

陈李李默然点头,面上微有惭意。

尚楠问:“他好像完全疯了,咱们到了眼前都看不见。”

李虎丘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可以肯定这不是件坏事。”

沈阳道:“你打算怎么办还有没有必要干掉他”

李虎丘微微一愣,犹豫了片刻,“看看再说。”他的感知力远胜尚楠,所以他已经发现了夜须鹤身上极不寻常的变化。他听到了夜须鹤的心音跳的异常剧烈,远远超出了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清楚的感觉到夜须鹤每一次挥拳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已经超过昨夜面临生死关头击碎巨木的那威力无俦的一拳。这人明显已神志不清,此时任何向他发出的攻击都有可能将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吸引过来。

尚楠道:“他的心脏跳的好厉害”

“嗯。”李虎丘点头,“他现在已经走火入魔,正要进入兵解状态。”

“你是说他要自我毁灭”尚楠吃了一惊。

“为了能够承载更强大的潜力,他用药物和超强的毅力将身体改造到神道境界,浑身的血液密度之大胜过你我数倍,但他毕竟本身先天不足,靠药物改造身体达到这个境界必然遗患无穷,正因为他不能完全消化药性才会变成这个怪模样,而且他每天都会头疼不止,很可能是因为血液密度过大,到处形成血栓所致,图拉旺跟我说过他也有这个毛病。”

“可他毕竟已经达到神道之境这么多年,我想他的虎豹雷音就能够震碎血栓,为何他现在不会用了”

“我刚才说的是他身体上的问题,更大的问题在他心里边,这个问题我也是听李李读了他的日记才想到的,他本来的心境修为不足,心力有限,武道中有句话叫心与神通,意思是要想通神道,心力是关键,心是人的力量之泉,但心猿意马难捉摸,所以也最是难修,而心力不仅关乎体力更与精神修养息息相关。”

“董大师说杨大彪可以轻易承载神道力量,难道说他的心境修为还在董大师之上”

“事无绝对,这世上总有那么个别不世出的天生心力超强之人,杨大彪就是这样的人,甚至你也算半个,不过绝大多数武者都只能靠内外兼修的水磨功夫一点点提高精神修养以增强心力,而夜须鹤却是靠着药物突飞猛进至神道之境,心力修为天差地远,他之所以没有像其他实验对象那样力量暴涨后血栓堆压导致畸形直至爆体而亡,一来是他本是化劲大成的武道家,适应力自然强些,二来便是跟他绝情绝性有关了,这种强化心境修为的心法张永宝也擅长,只是夜须鹤做的更彻底。”

“这话怎么说”

“张永宝是绝了恩怨亲情却绝不了对天下第一这个虚名的追求的假疯子,而夜须鹤却几乎绝了一切妄念情感,将自己变成一个除了力量和生存再无其他信仰的真疯子,现在不知为何,他好像被唤醒了意识,心境产生了变化导致心力锐减,看来已经控制不了神变之道的力量。”

沈阳喜上眉梢,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接下来不用咱们动手,他也快像其他一些实验者那样翘辫子了”

李虎丘神情凝肃,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蔚然一叹道:“你们不是习武之人,根本无法想象他有今天需要克服多少艰难险阻,无论他走的是什么渠道,这其中经历的苦楚百死千回都不足以形容,兵解就是武道入魔者失败的归宿。”

“咱们就这样看着他死”妮娜有些不忍看,她也经历过类似夜须鹤的经历,被锁在黑暗的水牢中还经常被人抽血。见夜须鹤神情狰狞,通身的皮肤被鼓胀的肌肉撑出一道道翻红血口,如此痛苦万状的样子,不免升起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我想帮他结束这种痛苦。”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李虎丘连忙阻拦,想说不要再靠近了,他会受到你的气机牵引,话到嘴边却没有妮娜的动作快,小丫头拎着大菜刀又往前迈了两步。此举大大出乎李虎丘意料,他全部心神都用来密切监视夜须鹤体内的情形,只需稍有不对便会联手尚楠扑上去与之血战。万万没有料到妮娜会突然上前几步,再想阻拦时已经来不及。

电控间内正在疯狂与空气对战的夜须鹤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宛如一阵风雷,眨眼便到了妮娜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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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一刀屠神，风云初动

夜须鹤兵解归天已临近尾声时突然受到妮娜动作的气机牵引,受本能驱使挟风雷之势冲到妮娜面前。。吧这位行将归天的神道宗师正迸发出生命里最强的能量。这一下动作之快让号称天下轻身功夫第一的李虎丘也甘拜下风。他来得快,出拳却很慢。抬手,出拳,一板一眼,在他无意识释放的势中,他的拳似已与那一方天地合一,代表了无上意志,根本不容对手拒绝。

沈阳不懂其中奥妙,所以他手上的响了,帅五更不明白夜须鹤的动作怎么会突然慢了下来,所以他的鱼枪也发射了,尚楠一步跳到妮娜身后,他伸出的拳头也不快,却刚好挡在妮娜身前。这些举动都没能阻止夜须鹤浑然于天地的一拳,的子弹打在他脸上,鲜血横飞,他毫无所觉锋利的鱼枪刺中了他的肩头却颓然落地根本未能刺破肌肤。尚楠的全力以赴的拳头也只稍微阻挡了一瞬,尚楠倒飞出去,灌注了全身力道的右臂发出清脆的骨折声。夜须鹤龟裂滴血的拳头仿佛炙热的炮弹,还没碰到妮娜的面颊,剧烈的罡风便已将妮娜的金发吹起。

天上地下,谁能阻止这一拳

飞刀绚丽灿烂的刀光似乎具备了划破空间和时间的力量,后发却先至抢在妮娜身前与夜须鹤看似不快却无可阻挡的拳头遭遇。

尽管发出那道瑰丽炫彩的飞刀只是一把钢质餐刀,但经过了李虎丘的手它便成了盖世无双的飞刀这是凝聚了李虎丘全部心神力道的一刀,是他由心入武道至今登临绝顶以来发出的最急迫的一刀,同时也是最由心而发浑然天成的一刀。

浑然于天地的一拳遇上了浑然天成的一刀,这是神道巅峰力量与神道心意的碰撞刀与拳相撞,刀落,颓然落地神采全无。拳裂,一分为二气势锐减。李虎丘嘴角溢血,右手低垂颤抖不止。夜须鹤却只是微微一顿,接着被一分为二的拳头仍然倔强的挥向妮娜。没人怀疑他这一拳就算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力道也能轻松将妮娜击穿。大家能用的手段都已用尽,剩下的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妮娜被打死,何洛思和陈李李已经闭上双眼不忍观看。

“啊”尚楠的声音。

“哈”这个是帅五。

“噢”沈阳的。

“这,怎么可能”最难以置信的是李虎丘。

何陈二人睁开双眼,没有预想中的小姑娘濒死前凄厉尖叫。映入她们眼中的是看似刀枪不入的夜须鹤脖颈上深深嵌入了一把大菜刀,鲜血喷溅而出,他的拳却停在小姑娘身前半毫米。

随着大量鲜血的喷出,魔神一样的夜须鹤奇怪的外形竟也跟着发生了巨变,膨胀的肌肉迅速收缩,整个人在一眨眼的工夫竟瘦成了皮包骨。紧接着,他通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之声,噼里啪啦之后,老鬼子平添满头白发,瞳孔缩回正常状态,血红的眸子也恢复成正常颜色。

沧桑的歌声响起,充满东瀛韵味的调子将无尽的哀伤送到每个人耳中。老鬼子闭着眼,旁若无人直至一曲唱罢。突然睁开双眼,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垂道了声谢谢。妮娜自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她一直傻愣愣站在那里。听见陈李李在身后告诉她那是谢谢的意思,便回头看了一眼,再回身看夜须鹤,老鬼子竟已两腿一蹬壮烈牺牲。

“如果兵解,他连片骨头都剩不下,所以他才会对你说谢谢,从你跟我来到华夏便一直想着要保护好你,想不到今日却要你这小丫头来救命。”李虎丘扶着墙,神色颓累道:“能用普通菜刀将兵解前的神道宗师就这么砍死,这样的力量至少我没有,真想知道你爸爸他们那个拜火教给你用了什么秘方。”

夜须鹤死了,生平荣辱尽归尘土。妮娜问陈李李:“姐姐,他死之前唱的歌很好听,是什么歌”

陈李李道:“曲子没听过,只知道词是一诗,是一个叫西条十八的日本诗人写的,叫麦秸草帽,夜须鹤这一生杀人无数,到最后总算有了一丝悔意,不过这诗虽然写的细腻感人,诗人西条十八却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他提到了妈妈”

“嗯,第一句就是。”陈李李轻轻额,“妮娜的语言天赋真了不起。”

“全世界的语言都是这样称呼妈妈的,不是吗”小妮娜颇有感悟说道:“我想把他埋了。”

李虎丘叹道:“好吧,看在这老鬼子临死之前总算想起自己曾经是个儿子的份上把他埋了吧。”

干扰卫星信号的发射塔被关掉电源后,何洛思的通讯器果然如她说的坚挺。消息已经发出去,距这里最近的大陆地便是菲律宾群岛,南洋洪门在那里势力不小。剩下的便是等待陈展堂派人来接应。这座九幽地狱一样的实验基地谁都不愿意住,七人在此搜索一番,在库房里找到了几顶军用帐篷,小型柴油发电机,一整套军用行军炊具,加热炉,帅五甚至还找到几挺美式冲锋枪和几箱子弹。

傍晚,夕阳西坠时七人回到北岸露营,刚刚完成一刀屠神壮举的小厨娘爱不释手摆弄着那套行军炊具,其他人围坐在火堆旁享受着卤煮海鲜的滋味。帅五一边吃一边一个劲儿的赞妮娜:“吃不消,吃不消,小妮娜这手艺总之太厉害啦。”又取笑道:“谁要是娶了她做老婆可就有福了。”

李虎丘笑道:“她爸爸已经把她交给我了,作为她在华夏的监护人,我可以考虑把她许配给你。”

妮娜脸儿红红,涩然一笑:“我注定一辈子不能嫁人的,能这样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阳笑道:“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道理,不过咱们给妮娜选女婿可得挑个体格儿好的,不然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好家伙,一生气大菜刀一挥就能斩妖除魔,那得什么小伙子能受得了。”

何洛思隔着火光看着对面的李虎丘,想着赌王大赛结束了,他也该回家了,一想到从今后人各一方未必有再见之日,心中不免感伤。遂问道:“李虎丘,离开这座岛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回家呗。”

火光中,何洛思的眼睛里似也隐藏了两团火,李虎丘将目光投到地面的倩影上。“我来参赛,主要是应了小五哥之邀来弄钱,顺带着帮你家老爷子个小忙,现在大家的目的都实现了,两位何老爷子都不仅顺利过关,甚至还有所斩获,我们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两位老何先生怎么收拾那位小叶先生了。”

“这么说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回去了”问话人换成了陈李李。

李虎丘干脆没敢接茬。陈李李继续说道:“叶德朝杀害了大部分参赛者,你知道那些人当中有多少在南洋举足轻重的人物你以为叶德朝做了这么多陷害的只有叶离一个人吗李虎丘,你根本不了解南洋,你更不明白南洋华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思思家赌场里的莫先生的事情吗”李虎丘这次没有再回避,点头说记得。陈李李道:“记得就好,不妨告诉你,如果叶德朝的计划得逞,像莫子扬妻女身上发生的事情,将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有女儿的华人家庭,甚至比那还残忍百倍千倍”

李虎丘突然抬头起身,环顾尚楠帅五和沈阳三人,最后目光炯炯看着陈李李,沉声问道:“咱们哥几个当初成立自由社的目的是什么”

帅五:“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沈阳:“你丫没劲,想干就干要不叫什么自由社”

尚楠:“小虎哥说怎么就怎么。”

陈李李问:“你作何打算”

李虎丘做出决断:“回到陆地以后,小五哥还按原计划去欧洲忙活开赌场的事情,这边的事情不是你擅长的,沈阳也回国,咱们失踪了这么久没消息,总得有个人回去向茂哥解释几句,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还得你去干,小楠哥跟我留下,陈大秀留客的目的已经说明了,杀人灭口快意恩仇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正是我们哥俩擅长的。”

沈阳听他只安排自己一通风报信的活儿,顿感受到了轻视,不满道:“你小子这叫纯军事主意观点,太祖早就批评过了,凡事都讲究谋定而后动,这方面可不是你的强项。”

李虎丘道:“你这家伙性子太急,偏偏还喜欢拿那狗头军师的范儿,我话没说完你就先急了。”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相片,珍而重之的交给沈阳,叮嘱道:“这件事交给你跟老仇,要是摸清底细,能下手弄回来最好,实在弄不回来也要把消息带回来,等咱们人手齐了再去弄,这东西是咱们民族的瑰宝,也是金师傅的遗愿。”最后郑重其事:“事关重大,非你不可”

沈阳肃然接过照片,沉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陈李李无奈道:“贫够没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到陆地上你和尚楠跟我们走,这恋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妮娜喜欢跟谁走自由选择,我陈李李生平不喜欢欠人的,虽说我对你有点好感,但也还没至于到心安理得接受你这么大人情的地步,所以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跟你回大陆去,进自由社跟你们一起玩玩,欠你的一定会还给你。”

李虎丘想说不必客气,话到嘴边硬是被陈李李给瞪了回去。长叹道:“哎哥们儿这怜香惜玉的坏毛病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三天后,接应的船逆风赶到了,又经过两天半的颠沛,七人终于被送到马尼拉港。何洛思急着回去给老何送信,与众人告辞后率先搭飞机回了澳城。接着是帅五,直飞马赛。最后是沈阳,李虎丘千叮咛万嘱咐,美国乃灯红酒绿虎狼横行之地,你要牢记使命,拒绝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诱惑,摸清消息尽快回来,另外务必把这话带给老仇,那厮意志太不坚定。沈阳和李虎丘都是从小吃江湖饭的,这些人民公安经常用来教育嫌犯的话自是信手拈来,沈阳还想跟他盘两句,被陈李李一双直欲喷火的丹凤眼一瞪,干净利落的说道:“拜拜”

李虎丘望着沈阳的背影,大声道:“贤弟,此去西天,路途遥远”

“李虎丘,你有完没完”古典佳人怒目横眉。

“有完。”李虎丘迅速回答,接着反问:“下一步咱们准备去哪”

“当然是去见我师兄。”陈李李理所当然说道。

“可不可以见你老爸”李虎丘一想到李罡风板着一张臭脸像审姑爷似的盯着自己就难受。

“为什么”陈李李明知故问。

“因为我觉得你师兄比你老爸更像你老爸,而你老爸比你师兄更像你师兄。”李虎丘绕口令似的把这句话一气说完。

“咯,你就贫吧,咱们得把叶德朝的计划告诉师兄,然后”陈李李抬眼看着李虎丘,指望着他能有什么高见。

“好,看起来你已经有了全盘计划,说吧,打算怎么安排我们哥俩你指到哪我们就打到哪。”李虎丘坏笑道。

陈李李黛眉微阖,“叶德朝想利用南洋人的排华情绪针对我师父搞事,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把事情搞大,到时候既可以对他的美国主子有个交代,又能利用我师母把两个老何牵扯进来,不管是何斌代表的洪门还是何闲身后的青帮都不好对付,他一定会制定一个周详的计划,走吧,咱们去雅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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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神机通明，杀生放生

雅加达又称椰子之城。12-->是东南亚地区最大的城市。多数居民为爪哇人,少数为华人、华侨、荷兰人,官方语言为印度尼西亚语。南洋洪门在这里的势力非同小可,陈展堂更是椰城最大的华人商会,西印尼华商总会的会,旗下拥有包括雇员上万的西港造船厂等多家实业。近十几年,印尼的经济发展迅速,聪明勤劳持简敬业的华商中有很多人白手起家创造了大量财富。尽管在印尼华人的参政之路早已被堵死,但资本雄厚的华商们却另辟捷径,暗地里通过商贸融资交叉换股等方式将自己同许多印尼政要家族绑在一起,逐步在扩大华人的影响力。陈展堂,叶离都是其中翘楚人物。叶离把宝押在当局身上,而陈展堂则通过庞大的黑市军火贸易与遍布南洋的土著军阀以及代表这些人利益的非执政党关系密切。

位于椰城东部的努瓦区一间豪宅内,陈李李正在帮李虎丘和尚楠补习印尼华人近代史,分析当前他们所面临的形势。

说起印尼政坛,就不得不说当今执掌印尼三十二年的伯克利黑帮。伯克利黑帮一词来源于五十年代福特基金会赞助的留学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批印尼新自由主义者。统治印尼三十二年的苏哈托和他的家族是伯克利黑帮的脑人物。他所倡导的新秩序政治改革进行了三十二年,改变了印尼全国赤贫的状况,同时也为苏哈托家族带来了超过150亿美元的巨大财富。可以说苏哈托家族的权势财富完全是由美国人一手造就,而苏哈托本人更是坚定不移的排华派。史上最臭名昭著的1965血碗事件导致三十万华人被屠杀,正是苏哈托军政府上台后一手导演的。不过近年随着印尼国内经济建设加快,华人在商贸流通和制造业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苏哈托政府在排华政策上已经有所松动。我师父叶离一直是这方面事务的推进者。为此他与苏哈托家族的一些人关系非常密切。

“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你师父这个人外精内空好大喜功根本不适合搞实务,尤其是跟政治沾边的。”

陈李李没有生气,说道:“你的评价跟我老爸说的差不多。”

李虎丘继续说道:“他虽然少年时便流落江湖,却一直在叶振林跟两个老何的保护之下,除了钻研赌术,几乎没怎么经历风雨,他知道江湖险恶世情艰难的道理,但却只是纸上谈兵,真正干起实务来,他的脸皮不够厚,心也不够黑,何斌就曾经贬低他不识时务只能空谈而不达实务,这才是叶德朝会拿他这个亲叔叔做文章的真正原因。”

陈李李道:“未必真有你说的那么差吧”

李虎丘道:“我这么说都已经是给他留客气了,就拿这次赌王大赛来说,叶德朝操控叶振林发起大赛,目标是澳城中的两位老何,和公岛上,叶德朝请叶离出山名义上一定是借他那只黄金左手赢得比赛,将他最恨的何斌打落尘埃,实际上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算计让叶离来背一个巨大的黑锅。”

陈李李表示赞同:“叶离是叶德朝的家族长辈,而且在南洋华商当中声望颇高,他确实是背这个黑锅的最佳人选。”

“叶德朝搞赌王大赛的个人目的是搞垮老何拿回他所认为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但同时更重要的是为了完成他身后主子交给的挑拨起南洋地区的排华情绪的任务,为了这两个目标,他不在乎算计任何人而叶离,眼中只盯着赌桌上方寸之地的得失,赌局结束当天便接受叶德朝安排回了雅加达,全然不知赌桌之外还有更大赌局,他曾在赌桌上跟我说起过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输家,我想他对叶德朝的身份以及他们要做的事情是有所了解的,我猜他现在还在幻想着这次配合了美国人之后能得到多少好处,单纯幼稚与虎谋皮,连累他人愚不可及”

陈李李叹道:“我师父成名近四十年,二十几岁起横扫世界赌坛,被尊为赌坛百年不遇的天才人物,他自负经天纬地之才,总想着有生之年能在赌坛之外做出一番于民族有益的大业,他的理想是打开印尼华人从政的大门,为此他拜在青竹帮葛青竹门下,便是想借葛青竹‘岛独教父’的身份结好美国人,他一直认为能在南洋地区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美国人。”

李虎丘道:“咱们在岛上困了几天,到这也将近一星期,叶德朝等人早应该回来了,你师兄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古典佳人摇头道:“没有,南洋洪门在椰城七个堂口,两三千弟兄都派出去了,没发现叶德朝和本部朝那几人。”

李虎丘道:“找不到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件事当中有美国情报机构人员参与。12-->”又问:“你刚才说的1965血碗事件是怎么回事”

“摆血碗是本地土著大雅人的一种习俗,在仇人座前面放置盛有鸡血或狗血的红色土碗是大雅人复仇的记号,任何大雅族人见到红碗,都有责任入屋将里面的人赶尽杀绝,当年社会上有传闻说有华人杀死了大雅族的九个长老,从而引发了大雅族针对华人的报复,最终在军方的推动下演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这边是血碗事件的由来。”陈李李说到这件事时,语气明显加重带着恨意,“当年苏加诺政权倾向**阵营,美国人便开始实石名‘徐图之’的cia高级特工的计划扶持苏哈托军政府上台,将苏加诺赶下台后没多长时间就发生了血碗事件,几十万华人的死引发了华侨大逃亡,我师父当年还没跟师母结婚,他在雅加达结识了一个华商的女儿,后来血碗事件爆发,那个女孩子被人”

陈李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愤继续讲道:“等我师父赶到时,华商的女儿早已被那些畜生活生生凌辱致死,事后他们还砍下了她的头,还把酒瓶放进她的身体里。”顿了一会儿又道:“李虎丘,你真不应该瞧不起我师父的,当年师父刚赢得与浅野正雄之间的赌王决战,名头如日中天。却毅然抛下将他养大成人的哥哥,舍弃了在澳城正风生水起的事业来到印尼,一住便是三十二年,就算他不达实务,但他的理想并没有错,而他的执着和坚守更应该得到你的尊重。”

“这么说来我们就更有理由阻止叶德朝的计划啦。”李虎丘站起身将目光投向门外,突然问道:“咱们住的地方治安很差”

“没有啊”陈李李诧异道:“为什么这么问”

李虎丘看着大门外一闪即墨的枪手,笑道:“没什么,心血来潮随便一问。”

陈李李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问道:“怎么有人来了吗”

李虎丘道:“你神了,我也才刚刚发现他来了,问个问题行吗”

“随便。”

“你师兄是不是在任何躇都别着那把剑”话音刚落,李罡风从大门外走进来,道:“今晚南洋武术界有个活动,我必须到场,你们感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

晚霞满天的时候李罡风又来到李虎丘等人的临时居所,腰间依然挎着那口宝剑。照旧惜字如金,接了李尚二人,出门上车一路向西来到爪哇西港区一家综合俱乐部。

半路当中李虎丘曾经问过一句是什么活动,李罡风的回答简洁干脆:比武

李虎丘白了洪门大师兄一眼,这位老哥有着不属于现代的绝顶高手范儿,不仅不喜欢说废话,甚至连话都不愿说,尤其是身旁坐的是总在他面前假作与陈李李保持距离的李虎丘时。其实李虎丘不知道,李罡风之所以不喜欢跟他讲话,除了陈李李的因素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大师兄不爱看贼王那双贼亮的贼眼,因为这双眼仿佛能看到大师兄的心。李罡风喜欢别人看他眼中的寒,不喜欢陈李李之外的人发现他心中的暖。

比武谁跟谁比是道义之争还是荣誉之战是生死对决还是点到即止李虎丘揣着诸多疑问随李罡风走进俱乐部。

走进会场,李虎丘一眼看见陈展堂笑眯眯站在一群半大老头中间,在他头上拉着一副大横幅,上书:南洋国术联席会与华夏大陆八卦掌及武当古拳法传人比武大会。忙问李罡风是什么意思大师兄赏下两个字:“李李”

陈展堂满面堆欢走下主位来到李虎丘面前,一把拉的手,笑得十分得意,“刚拉帆便起风,想什么来什么。”将李虎丘推到众人面前,介绍道:“大家都知道我家有个被我惯坏的野丫头,幸蒙各位师兄师弟们不嫌弃,都想跟我老陈轧个亲家,说实话,这事儿真让兄弟为难了,抛开姑娘乐意不乐意的不提,就是在座的各位师兄师弟们,我老陈也是一个都不想得罪,所以这两年无论哪位师兄师弟上门提亲,我老陈都是那句话,姑娘跑了没回来,等人回来再说,估计你们也都听说了,丫头回来了,我老陈是说话算话的人,当初当着各位师兄弟的面咱们说定的,哪家的孩子本事大,姑娘就许给哪一家,不过现在事情有了点变化,这丫头自己找了男朋友,据说还是天下第一宗师董兆丰大师的高足,喏,就是我身边这个小伙子,他就是李李的男朋友叫李虎丘,今天在场的大侄子们当中谁能胜过他或者他兄弟尚楠一招半式,谁就是我陈展堂的乘龙快婿”

擂台上小楠哥正跟南洋白鹤门大弟子方亮比武。台下李虎丘站在陈展堂身边,一个老奸巨猾的洪门大佬一代枭雄,一个少年鬼才华夏贼王,二人正在密谈。

“您这是什么意思”

“请你帮个忙”

“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拉郎配”

“这里是南洋,很多传统都没有变。”

“让李李知道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情。”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

“因为你先找我帮忙。”

“这么说叶德朝有消息了”

“还没,不过在南洋,我陈展堂找不到的人其他人更别指望。”

“为您一句空头承诺,我们哥俩一下子得罪了整个南洋国术界”

“你们得罪总好过我得罪,国术界是南洋华人的保护神,真出乱子的时候我陈展堂一句话,椰城内六十六家国术馆能成为几万华人的避难所。”

“明白了。”

“真明白了”

李虎丘在台下一拍手,尚楠后退两步,向对手示意暂停一下。李虎丘对他耳语道:“留手,但不必客气,越快越好。”

观战的各路师父们还在猜测李虎丘对尚楠面授什么机宜时,万万没想到再回到比武场中的尚楠跟刚才比突然判若两人。举手投足之间便把台上这位白鹤门大师兄丢出擂台。接着是鹰爪门,然后是太极门,通臂拳,咏春,南少林虎形拳,鹤形拳,一连气儿上去好几位,最慢的一个是南少林鹤形拳传人,坚持了两个照面。

李虎丘这两年净跟张永宝之流打交道了,眼皮子虽然宽泛,却也知道眼前的这些人物才是国术界的基础,接地气儿,普通人能看到听到的,路见不平一声吼之辈都活在这个层次的武者中。这些人才是华夏国术的传播者。

台下,陈展堂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说你明白了”

“是啊”

“尚楠这是要干什么”

“我想让他们也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这世界很残酷,天外有天,老抱着门户正宗的牌子吃老本,迟早会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淘汰,国内的武术已经成为表演项目,南洋这虎狼之地就不需要这么多武道表演家了。”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他们可没你想的这么深,他们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那不是我干的。”

“你无耻”

“嘿嘿,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说着纵身跳上擂台。“住手,停一下,各位,我有几句话要说。”

已经气得鸡毛鸭血的南太极门主不悦道:“年轻人,你想说什么”

“各位国术界的前辈,在下李虎丘,厩八卦掌董大师的记名弟子,各位面前没名没姓不值一提的一小辈,这是我兄弟尚楠,他倒是大有来历,乃是武当古拳法的当代传人,董大师曾赞他为百年不世出的武道天才,想必刚才各位师傅也已经看出来了,不过弱冠之年便已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

“你到底想说什么”一位咏春门的中年馆主不耐道。

“我想跟各位说的是,我这兄弟师出名门自幼习武,说他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不为过,二十年苦功又服过千年老山参这样的宝物,因此才有现在的体力,但这其实也不是他侥幸获胜的关键原因,最重要是咱们都明白擂台比武讲究点到即止,各位的弟子门人也因此不会全力以赴拿出生死搏杀的真本事,但是尚楠却是头一回走江湖,并不懂其中的规矩,动起手来根本不知道留手,这才让各位的前辈高足被打了个冷不防,说起来还真是惭愧。”

台下各派馆主有真明白假糊涂的,也有真糊涂假明白的。无例外的,李虎丘的话让这些人心里边好过了一些。白鹤门馆主费子珍就坡下驴说道:“你既然这么说,想必就是这样喽,所谓不知者不罪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尚楠小老弟的真功夫还是不错的,在场的都是习武多年的老师傅,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李虎丘道:“这么说来各位师傅能原谅我这兄弟”

费子珍道:“年轻人初出茅庐,大鹏展翅恨天低,小马乍行嫌路窄,气盛些也是有的,有情可原,我等身为长辈理当有这样的胸怀。”

李虎丘训斥尚楠:“刚才我怎么跟你说的点到为止你明不明白现在各位师傅们宽宏大量,你小子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小楠哥拙而不笨,挠挠头道:“小虎哥,我该说些什么”李虎丘心道:“你已经说的非常好了。”

台下拳馆老师傅们果然一个个拈须而笑,自是在笑尚楠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天真少年,竟然连几句虚套话都不会说。

陈展堂站出来,冲大家一抱拳,唱了个肥喏,连道惭愧。白鹤门馆主费子珍还礼道:“会不必多礼,小徒向令嫒求亲一事就此作罢。”陈展堂连道抱歉,多谢费兄宽宏大量。陈展堂身为南洋洪门总会的大龙头,本地商会的会,在场诸人无一人声望实力能与之媲美。以他过往的火爆名声,今日能做出这般姿态全是为了保全在场诸人的面子,更是为了维系住在场这些悬寄海外华人彼此间守望相助的关系。再则,台上两名青年才俊话说的漂亮且功夫之高,便是真傻装奸之辈都看出不凡了,自忖门下弟子哪里是人家对手。余下众人都只恨自己没有先表态,被白鹤门这位费子珍馆长抢了先,于是也纷纷表示不会再高攀。

陈展堂在俱乐部会客室内接待李尚二人。

陈展堂:“这事儿办的不错。”

李虎丘:“合意就好。”

陈展堂:“现在想想你的做法是对的,明面上他们的脸没算丢到家,暗地里让他们明白自家的功夫还差的远。”

李虎丘:“我这也是揣摩你的意思。”

陈展堂:“你跟李李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过问”

“师父。”李罡风插言道:“这事儿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陈展堂面色微沉,叹道:“罡风,孩子总归要长大的,你管不了她一辈子,每个人只有一次年轻的机会,命运是她自己的,谁也说不清怎么做对她而言才算是正确的人生轨迹,让她自己去选择,咱们该做的是帮她承担责任和后果。”

李罡风:“是,师父。”

陈展堂:“听李李说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要跟你回国内”

李虎丘:“她是这么说的。”

陈展堂一笑,似不经意的:“你们可以考虑提前动身吗”

“不可以。”李虎丘干脆的:“您是不是应该把该让我知道的告诉我了,叶德朝在哪里”

陈展堂颇感意外:“你确定我找到叶德朝了”

李虎丘道:“我还知道你拿他无可奈何。”

“何以见得”陈展堂嘿嘿一笑,自信的:“虽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能让我无可奈何的人还没生出来,但我还是想听听你是根据什么这么说的。”

“大师兄剑不离身,我想是为了随时准备防范强敌,什么人值得他剑不离身除了本部朝我暂时还想不起其他人;另外我们住的地方前院后院加起来至少有六十个枪手保护,这可不像是常态;还有那些武馆中人来的太整齐,而且都在因为某件事跟您讲条件,我猜是因为你们最近要组织很多人手干一件大事,需要这些人帮助;在南洋能让你们这么重视的敌人绝不多,恰巧又出了叶德朝这么档子事,他身边有本部朝,大师兄赤手空拳不是那胖子的对手,叶德朝是cia的人,并且非常想要我们三个的小命,所以”

李罡风忍不住击节赞叹道:“师爷曾说大道无形,神机通明,至诚神道,果然能未见先见,未闻先闻。”

陈展堂满意的点头,道:“这样一来我就更放心把李李交给你了,李虎丘,你说的没错,我们已经找过叶德朝,还知道他的确如你们所说,要利用苏图鲁和其他几个死在赌王大赛上的土著做文章嫁祸给叶离,这件事的背后并非你们所想那么简单,叶德朝身后之人想要的远不止区区澳城二何,南洋这场风云一起便难以阻挡,我们已经开始提前做准备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李虎丘目光决然:“您认为不可阻挡,可是我还想试试。”

“你想做什么”

“杀叶”

“叶德朝”陈展堂摇头,“他身边有本部朝这样的人物保护,而且杀他一个丝毫不能解决问题。”

“不是叶离,杀了他,看他们还拿谁来做文章”

“他”陈展堂颇为意外,眉头紧锁沉声道:“罪不至死”

李虎丘不为所动,问道:“如果杀一个将要害死很多人的好人便可以活人无数,您会作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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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借床一睡，借头一用

死一人便可活无数人,这人是否该死还重要吗即便这个人是一只黄金手擅打十六张麻将,南洋华商总会二十六年会,垂三十六年盛名,参股椰城一百零六家商号的世界赌王叶离。所以现在的问题已不是该不该杀,而是该如何杀杀过之后如何善后如何向叶离这些年披肝沥胆护下的那歇人交代如何才能避免出现亲痛仇快的华人帮会大火并陈展堂不是遇事难决举棋不定之人,所以会考虑这么多,正是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付诸行动。一件事成功与否并不取决于行动前的计划,成败的关键在于计划前的行动。陈展堂问了好几个问题。李虎丘想了想,道:“你善后,具体的我来办”陈展堂知道对李虎丘不能以等闲标准衡量,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二人一番密议后。

陈展堂愁眉不展:“能否不让李李知道”

李虎丘稍显犹豫:“只能见机行事。”

李尚二人回到临时居所。陈李李早恭候多时。李虎丘知她敬佩叶离情操,一见她那双神韵绝于天下美瞳的丹凤眼便不自觉的心虚。招呼都未打便向睡房走。

“站住”古典佳人的气场不只是来自美貌,更与智慧息息相关。“陈展堂找你们俩是不是在研究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李虎丘顿着步,看了一眼尚楠,道:“你问他”

陈李李看向尚楠:“好,他不说你说。”

尚楠道:“杀叶”

李虎丘险些一头栽倒,这老实孩子还真老实的直接。

“杀叶”陈李李眼睛一亮,“你们有叶德朝的消息了”

尚楠摇头道:“不是叶德朝。”

陈李李冰雪聪明,立即想到此叶为谁,面色一寒,柳叶眉倒竖,丹凤眼圆睁问:“谁的主意”

李虎丘一指自己鼻尖,尚楠道:“小虎哥。”说罢告辞回了卧室,临行前对李虎丘说道:“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声落人前蹿,刚好避过贼王踢出的一记无影脚。逃进卧室,哐当一声将门户紧闭。

“嘿嘿,这小子平常就喜欢装傻充愣扮老实。”李虎丘一腿踢空,收腿回头,看见古典佳人春日笋尖一般白嫩的手指几乎点到自己眉心,“别听他胡说八道。”一想到要跟陈李李解释杀叶一事,李虎丘就觉得一个头八个大。

“李虎丘,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就一有胸无脑的花瓶”古典佳人的指尖温柔的在贼王鼻梁上掠过,李虎丘眼观鼻假作老僧入定不受诱惑状,其实早已偷偷用余光仔细甄别了古典佳人的胸器,心道:恰恰相反才对。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一定有原因,我希望找出一个其他选择。”

“这是很艰难才做出的决定。”

陈李李道:“记得我白天跟你讲过师父的故事,其实那个故事还没讲完,陪我说会儿话,我把所知的全告诉你好吗”古典佳人神韵非凡的丹凤眼放出灼灼目光盯着他的脸,秉烛夜谈的内容也许不止叶离的生平过往。

李虎丘摸摸鼻头,闻闻指尖余香,心念电转,终于痛下决心拒绝了古典佳人的美人计,断然道:“不想听。”又道:“你老爸的意思是男爷们的事情能不用女孩子参与就尽量不用,所以你还是不要再问了。”说罢决然转身。

深夜。

李虎丘睁开双眼,只见月光如洗洒满房间,陈李李身着一袭轻似羽白似雪尽得薄露透真谛的睡衣立于床头,宛如月光女神出现在眼前。轻启朱唇:“借床一睡好吗”

李虎丘神魂颠倒目瞪口呆。陈李李又道:“快点决定,我有点冷。”

“好啊”李虎丘向左挪了挪,美人计这招可有点吃不消。

“你倒想得美,我的意思是我在床上睡,你在地上”

李虎丘挠挠头,“不早了,我觉得你应该在自己房间睡。”

“我睡不着,一想到我师父那样的好人要被你害死,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陈李李抬足上床,精巧如玉雕,雪白纤细的秀足轻轻踏在李虎丘两腿正中间,娇喝一声:“滚下去”

男人在美女面前犯贱是一种本能,却有粗俗和高雅之分。粗俗者表现在外的是男人丑陋的占有欲,俗称臭流氓。而有时候男人犯贱却是一种风度的体现,表现出来的是有点小自虐倾向的包容。只有拥有强大的心理意志的男人才能拥有这种体会。越是男人中的男人越喜欢这种形式的犯贱。不代表窝囊和畏惧,只是因为自信、尊重、喜欢。

明月照在床上,双手捧着下巴趴在床头的古典佳人感受着男人留下的温度,玩谑的看着满脸委屈惆怅坐在窗口的贼王。道:“问你个问题好吗”

“不好”李虎丘别过头向外,仰视月光。

“坏事做多了以后什么感觉”李虎丘的反对无效,陈李李该问照问,“你是怎么想到要通过杀我师父解决这件事的”

“人都会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李虎丘没有再回避。

“凭什么由你们来替他选择生或者死”

李虎丘转过脸来满面月光,“人观月不过一生一世,月照人间却是万世沧桑,一个人的生命长不过百余年,只有万家灯火和这月光才是永恒,大道博爱但又无情,所以才是公平之道。”

“可是他也曾经帮过很多人,还救过很多人的命,跟他比,你又做过什么”陈李李质问道。

“我杀了他之后会救下更多人的命,如果我死也可以救下这么多人的命,我不介意任何人替我选择。”

陈李李哑口无言。李虎丘神色黯淡,长身而起走向门口,“我想去院子里想些事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聪明的女子最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静默。陈李李看得出李虎丘心事重重,他是在殚精竭虑策划如何杀叶的事还是因为良心责难而黯然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吗陈李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影重合中喃喃自语问道。

这个从出生起就开始冒险,习惯把一切晦暗苦恼埋在心里,外表谈笑不羁的男人就像火塘边上一本玄奥卦书,胸中玄秘深藏,算计着别人的命运却掌控不了自己的宿命。看似无拘无束又无忌的贼王其实也会因内疚而彷徨烦恼,杀叶虽是他的主意却并非他所愿,其实他也希望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香椿街椰城内品尝华夏餐饮最好的选择,她位于椰城南部,最初有几名潮汕人看中附近的渔港热闹繁华,便在此经营起鱼丸虾饺,之后更多人见到有利可图也纷纷加入,规模逐渐扩大,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今日格局。置身于此,仿佛已经回到燕京古城大栅栏儿小吃街上。颇具华夏特色的小吃俯仰皆见。

明月坊是一家经营苏州风味糕点的茶馆。无论是规模还是经营的项目都很不起眼。然而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坊内就有一尊跺一脚椰城也要晃三晃摇三摇的大仙,足以为这家不起眼的茶馆每日招来无数椰城名流到此听曲品茶打发时光。原来这家不起眼的店铺的主人正是威名赫赫的赌王叶离。此刻,他正坐在台下品着家乡的青茶,听着家乡的小调。

舞台上的艺术叫苏州评弹,双档,一男一女,男揽三弦女抱琵琶,正在唱的段子是倭袍传中一段腔。唱曲的女子长的圆圆胖胖一张脸,模样中姿,音色却着实动人,俚俚细语音润腔圆。时不时那男的在一旁加两句旁白接腔,更添几分生动活泼。曲终人不散,掌声过后叶离喊了声采,示意身边保镖打赏。就在此时,陈李李从外走进径直走到叶离身前。

“师父好闲情。”陈李李面若寒冰。

叶离看见陈李李面现惊喜之色,招呼道:“李李,你终于回来啦,太好了,快坐下。”陈李李落座,叶离道:“德朝言而有信,李李你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这次的赌王大赛很多人失踪,德朝告诉我说你不会有事,他果然没有骗我。”

“这么说您事先真的知道叶德朝的计划”

“是的,我知道,德朝请我帮忙对付阿斌哥,他还联络了很多人一起参与这件事,他们的目的是控制澳城博彩业,也就是澳城的经济命脉,我知道他最真实的目的还是搞钱,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在搞鬼,果然,他跟我说你不会有事就真没事。”

“师父,你知道叶德朝除了是您侄子外,其他的身份吗”

“我知道,他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所以我更不能拒绝出面帮忙,于公于私我都没得选择,希望孩子你能理解。”

陈李李默然,心想一切都让那个臭家伙说中了,师父真的很傻很天真。我真的要按他说的那么做吗

终于下定决心:“师父,借一步说话。”

叶离毫没多想:“好,那边有包间。”

包间内。

“师父,我来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是你爸爸弄不到的,反而要你跑来跟我借”

“这件东西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只有您才有。”

“说,只要是师父有的。”

“师父,请借头一用”

叶离死了消息不胫而走,一天之内传的满城风雨。据说当晚与爱徒南洋洪门大龙头陈展堂之女陈李李畅谈一番后,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从天而降的华裔青年徒手破开防弹车顶然后一刀断头,死状惨不忍睹。青年武艺高强宛如天神,上百人围追堵截乱枪齐射中仍从容逃遁。

叶府大丧,宣示叶公生前亲友:因系横死,故只停尸三日便发丧。

叶德朝闻听消息后大发雷霆。让叶离背黑锅的目的很复杂,其中cia南亚分局的人认为叶离多年致力于华人参政事务,经过这些年金钱攻势的渗透,已经拉拢了许多要员,这样的举动将要或者已经伤害了美国的利益。在原来的计划里,叶离只能背黑锅却不能死,要把他当做鱼饵,澳城二何是叶德朝想要的鱼,跟叶离过从甚密的个别印尼政要则是cia某些人眼中的深水大物。利用叶离的身份和苏图鲁等人的死挑起土著人对华人的愤恨把事情搞大,给一百五十亿家族的那位伯克利黑帮大总统一个走下来的台阶,平息印尼人近十年因为贪.腐产生的不满,继续让南洋诸国与华夏疏离,保持印尼政权对美国的高度依赖性。这盘棋下的巨大,与之相比,叶离这个算不得起眼的小人物却是盘活一切的关键一子这件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叶德朝带人匆匆忙忙赶到叶宅。未亡人何七姑哭的眼若烂桃,叶德朝见面第一句话便是:“想不到二叔走的这么匆忙,不过还好,二审您还在”

ps:今日一章,革命本钱,细水长流。多谢厚爱,不必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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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静观其变，修心求道

叶离死了,南洋的这场人造腥风似要散了。浅野正雄闻讯长叹一声,从此亚洲赌坛只有心眼观局妙算无双,再无黄金左手妙绝天下。叶德朝说幸好何七姑还在的意思不言自明,此事还没完,不管叶离是真死还是假死,总之这场腥风必须吹起来。腥风之后便是血雨,也务必要下。不然这么多年卧薪尝胆岂非要付诸东流水

南洪门分堂。陈李收到叶德朝去拜访何七姑的消息。三个年轻人在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虎丘看尚楠,问:“你这辈子能成佛吗”

小楠哥心领神会:“你想骗我下地狱,上次是我,这次该是你,当老会了这心神合一激发潜力的绝活儿,大病初愈时对上董老头却也没落了下风,哈哈,这真是老子生平最得意事。”

李虎丘笑道:“的确可喜可贺。”

“你小子还没说怎么发现我的。”张永宝面露不耐之色道:“刚才老子已经特意收神敛息,你小子凭什么发现老子”

“我因机缘巧合,未入武道便先炼心,从失去至爱的伤心欲绝中感悟出绝处逢生的心意导引绝活儿,而后与盗门宗师兰青峰一战领悟到心意空神自明状态,发出了一手三飞刀绝技,后来又在与杨牧峰一战中明悟心道也需合天道,心意空其实就是天人合一的心理感应而并非绝情绝性忘掉一切,跟做人一样,正所谓邪不胜正,修心之道最忌讳走极端,一入魔障便万难回头。”

张永宝听到此处心有所感,思及过往,看着面前字字真言,句句珠玑的少年宗师,竟不由自主生出敬佩之心。面现虔诚肃然之色,躬身一礼,倾心敬道:“正是这个道理,只可惜我当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你其实还应该感谢图拉旺,正是他把你打的绝望,才让你有机会回头,前阵子我跟几个朋友泛舟海上,有一天心血来潮无意中进入天人合一的空明状态,突然发现炼心之道正在于经历世间百态体味人生百味有感而发才最自然不过,如果说武道修行重天赋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那修心之道便正好与之相反,红尘炼心品百味人生不需要天赋异禀身心强壮,只需尝遍相聚欢,离别苦,生死相隔之痛,相亲相爱之喜,义愤填膺之怒,亲情难聚之哀,大情大性,大悲大喜,或参破、或执着,直到将心猿修成神佛,这心道才算成了,届时心通神明,思绪自然清,感知自然敏,至诚神道可未闻而闻,心眼观世界能未见而见。”

张永宝全神贯注听的如醉如痴,连连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说来玄奥,理解却不难,就好比世界各地的宗教之中曾经出现过的某些大德,虽然从没修习过武道,却也能耳目清明未见先觉甚至强过绝大多数身轻体健的武者,并且常有各种神异之举,这些人无不是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喜乐后才开悟。”

二人一说一叙,宛如师徒之间在印证所授和所学。李虎丘为师,张永宝为徒。最后张永宝恍然道:“这么说来你已经修成心之神道,所以才能未见未闻而知觉我的存在”

李虎丘道:“我还差的远呢,而且我发现这修心之道对武道的帮助在低级别武者身上很难体现,武道境界越高帮助越大,就好比有一个人身体天赋超群,只是心窍未开混浊闷愣,纵然有排山倒海的力道也发挥不出来,可是一旦他经历了各种磨难心劫,贯通了心窍,便会在很短时间内成长为盖世强者,而我受天赋限制武道境界十年内难有寸进,纵然修成了心之神道,与你这样的圆满大宗师较量,如果不借助外器帮助,纵然能料敌先机处处领先,打中你的同时也会被你震伤,而你的体力远胜过我,时间长了优势还会更大。”

张永宝深以为然:“不错我二战图拉旺时就是这样的状态,我处处领先招招先机,最终却输在体力上。”

李虎丘道:“图拉旺使用了生化药剂,身体变异几近神道境界,你当初打不动他并不意外。”

“现在呢我现在再与他交手会怎样”张永宝目光灼灼充满渴望问道。样子看上去越发像学生在向老师求教,连向来难改的自称老子的口头禅都改成了我。

“你依然处处占先机,体力还是远远逊色,但是同上次比,你会更容易找到他的破绽,准确使用更节省体力的打法,在关键时刻你还有一招以心催发气血爆发出超过本身境界力道的绝活儿,所以,若是你与图拉旺三次交锋,我看好你”

“借你吉言”张永宝信心大增对李虎丘由衷说道:“此次三战图拉旺,若能侥幸获胜而不死,张永宝今生今世不离自由社,任社驱使,永远追随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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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佳人猎艳，贼王偷人

人们常说女人征服男人从胃开始,让一个女人爱上男人呢女人多感性,通常爱上一个人不需要多特别的理由,但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较容易为会装不聪明,注意,是装不聪明而不是装傻。不聪明是捧哏的,最懂得什么时候该讲话。傻是拆台的,跟任何人交谈第一个念头永远是找出对方的弱点干掉对方。二者之间绝不可同日而语。

回到洪门分堂,陈展堂正等候在此,屋子里多了许多人,他亲自为李虎丘引荐这些南洋华人圈中的头面人物。李虎丘是陈李李领回来的陈家准姑爷一事早已因那晚的擂台定亲传遍南洋华人圈。这些人不免对李虎丘大加赞扬一番,后生可畏,少年有为的帽子戴了一脑袋。寒暄之后分宾主落座。李虎丘捡了个最远端的位置坐下,陈李李跟了过去。陈展堂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强求二人坐到自己身边来。

一名潮汕口音的黑脸胖子率先打开话匣:“陈大哥,现在外面很多传言说叶老大是您派人做掉的,兄弟们今天到这儿来就是想听您给句准话儿,您是不是真打算吃掉叶老大的盘子”这人是来自商会的盟友,是种甘蔗开糖厂和橡胶园的,平日里不仅跟南洋洪门关系密切,与叶离和青竹帮的关系也不错,看意思是来摸底的。12-->

同样来自商会的盟友,在海上搞小赌船的葛飞雄的目的要直接的多,迫切道:“是啊,陈大哥,叶家两公婆先后死翘翘,青竹帮的人都红了眼,咱们要是不先下手为强那就得后下手遭殃,陈大哥,不管那两公婆是不是您派人下的手,此时不先动手,等人家打上门来就一切全晚了。”

“大哥,吃掉叶离的盘子,到时候整个椰城就只有咱们南洋洪门总会一个华人帮会,用不了三两年咱们就能发展出堪与总会抗衡的实力。”五短身材,面目彪悍的洪门山门大执事何皖苏向来与陈展堂关系亲厚,说话从来肆无忌惮。

陈展堂环顾左右,问:“还有谁想说什么吗”老大要讲话,堂下自是无人这么不识趣。陈展堂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未讲先问:“在座的其中大多数是三代以上在此定居的老南洋,想必对此地的形势比我老陈还清楚,咱们先不谈能不能顺利吞掉叶离的盘子,我先想问问各位,假如咱们吞掉叶离的地盘,那些掌权的土著佬们会如何”

下边一片沉默,有的人在思索答案,一部分人则在琢磨陈展堂是何用意。

“没人回答是吗好,我来告诉你们,他们先会想尽一切办法分化我们,又或者干脆再搞一次血碗事件,借机干掉在场诸位包括我老陈在内的大多数人,在座的你我都很清楚,他们干得出来,就算他们因为跟咱们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想这么干,美国人也会逼着他们干”

葛飞雄不打算放弃劝说,问:“陈老大,现在叶离和椰城中的青竹帮群龙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况且你这么说也只是猜测。”

“猜测”陈展堂冷笑一声:“不妨告诉各位,事实上,美国人已经动手了,只是因为叶老大的意外离开打乱了他们原来的部署才没有让他们得逞,就算现在他们也还没放弃,又开始打起叶老大留下的位置的主意,何七姑的死讯便是他们在捣鬼,这件事千真万确另外据可靠消息,青竹帮的葛青竹昨天到了椰城,以他过往作为和秉性,青竹帮与美国人之间必有纠葛,我的想法是咱们不能随着别人的步子走,这件事还没到水落石出白拿鱼的时刻,咱们应该先静观其变。”

葛飞雄是搞赌船的,但是他并没有巴哈马政府颁发的赌船公海营运资格,他的赌船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油轮,虽然规模有限但胜在数量众多。除了搞赌船外他还是走私大王,毒品,军火,甚至汽车电脑,什么赚钱他就走私什么。他拥有一家规模很大的搏击俱乐部,里边养着上千打手,实力在西爪哇华商联盟中仅次于陈展堂。打垮叶离夺走他的赌船营运资格是葛飞雄的毕生梦想,但受实力所限,过去这个梦想只能存在于幻想中,现在这个机会突然从天而降,他岂肯轻言放弃。陈展堂的态度让他非常失望。

语气有些不满:“陈大哥坐拥上万人的造船厂,城内城外南洋洪门总会的产业不计其数,婆罗洲那边还有大面积的药园,您是不在乎叶老大身后那点产业,可是兄弟不能跟您比啊,我这边养着上千吃闲饭的,他们也还得养家糊口,您是知道的,我那几十艘小船怎么搞都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搞大赌船是我一辈子的梦想,可他妈巴哈马政府就给姓叶的一个人面子,未来十年的牌子全给了叶离,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您做为大哥却让我们静观其变,眼睁睁错过这样的良机,我葛飞雄想不通”

葛飞雄这番话说的已很不客气,陈展堂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少,反而笑眯眯问道:“要依着葛兄弟,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想通呢”接着又问其他人:“还有谁跟葛老大一样想不通的”

堂下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陈展堂一句葛老大让这帮老江湖们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一想到堂上端坐之人昔日的果决狠辣,堂下左第一位置上坐的挎剑者的凶狠残忍,纵然这里边有十几人在来之前已经跟葛飞雄达成了攻守同盟,但此时此刻,却没人敢再多嘴。葛飞雄环顾其他人,之前恨不得与之歃血为盟的那几位人人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葛飞雄发现自己被孤立了,顿时额头见汗。堂上陈展堂冷笑一声吩咐道:“罡风,葛老大有想不通的事情,你提醒他一下,把咱们也想不通的事情跟他说说。”

李罡风站起身,向陈展堂一抱拳问道:“师父,是否要请上香堂”

“就他”陈展堂哼了一声道:“洪门香堂是什么人都能上的吗”

李罡风霍然转身,面向堂下众人大声问道:“入西港商会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各位可还记得”

堂下李虎丘自是全然不知,身旁的陈李李低声告诉他:“西港商会是我老爸一手创立,入会第一条规定也是他定下的,凡华人商户入会后务须守望相助有难同当,有骨肉相残见死不救者,三刀六眼不得好死”

堂上李罡风一声断喝:“葛飞雄站出来”

葛飞雄怒目横眉拍案而起,色厉内荏大声问:“大师兄是想考考我商会的规矩吗”

李罡风脚下微动,肩膀一晃便到了葛飞雄近前,探手将他拿住,道:“97年5月初2,猜东街华商泰佬冯一家五口被杀,7月9号,西港兴运仓被人放火,西港商会会员李孝闻被当场烧死,你能否解释一下这两件事跟你何关联”

葛飞雄脸上的怒色消失,在李罡风冷冽的目光逼视下,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兀自嘴硬:“这两个人我也就是在商会见过几次,泛泛之交而已,彼此间没什么厉害冲突,他们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李李对李虎丘耳语:“色厉内荏,分明心中有鬼,敢在我师兄面前撒谎,这家伙完蛋了。”

李虎丘道:“就算完了也不是因为你师兄说的这两件事。”

陈李李:“何以见得”

李虎丘道:“时间,那两件事过去很长时间了,如此隐秘的事情能被你老爸查到,显然这个葛飞雄身边有洪门的人,所以那两人的事情大师兄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么长时间没动他,现在却突然要动他,自然是因为别的事情。”

“跟你没关系泰佬冯表面上是经营泰国货的,暗地里谁不知道他一直做的是毒品生意年初他请你从泰国运一批货过来,而你见这批货数量巨大成色还好便起了贪念,便假称油轮遇上了风绷了,泰佬冯识破了你的谎言不依不饶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师父,结果被你狗急跳墙,派人杀光了全家,你不承认没关系,一会儿自有办法让你承认”李罡风根本不想听他辩解,将葛飞雄两百斤重的身体丢到堂下,上前一步踩住,喝道:“李孝闻发现了你藏在货仓里的毒品,想以此要挟你,结果被你派人烧死后毁尸灭迹,将烧焦的尸体剁碎混进煤堆里,你以为你真能瞒天过海”

葛飞雄还没有绝望,他把目光投向了外面,那里有他带来的十几名南洋雇佣兵出身的枪手,个个身经百战,更有他最得力的兄弟蛟三炮领着这些枪手。他嘶声竭力的喊道:“既然你们早已知道,那为什么现在才对老子下手这世上谁不喜欢钱泰佬冯那王八蛋难道不该死吗”

李罡风冷笑道:“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想给蛟三炮传递信号”

陈展堂稳坐堂上,用带着嘲弄意味的眼神看着葛飞雄。

葛飞雄先是一怔,接着想到了某种可能,登时面色如土。李罡风一拍手,堂外走进一名壮汉。陈展堂稳坐堂上,用带着嘲弄意味的眼神看着葛飞雄。轻蔑道:“现在明白了吗”葛飞雄喘着粗气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壮汉,终于绝望的闭上双眼。

陈李李悄声道:“算你蒙对了,这人就是蛟三炮,原来他是洪门的人,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能猜出我老爸为什么收拾他,我就真服了你。”

李虎丘笑道:“咱们之间是地久天长的纯友谊关系,不管是你服我还是我服你根本毫无意义。”

陈李李激将:“你根本猜不出。”

李虎丘很给面子:“跟叶德朝有关系。”

陈李李又捧哏:“何以见得”

李虎丘转过头去看她,轻声道:“我的骨子里其实就是一小男人,你还是不要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男人和女人的书了,保持本真才最好,而且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做。”

陈李李黯然。李虎丘苦笑:“你再这样我就只有偷偷跑回大陆了。”

陈李李轻呼了一口气,莞尔一笑:“书上写的没错儿,男人都喜欢这调调儿,你也不例外错的是人和时机不对,你能给的太少,而我想要的又太多,昨天我跟尚楠打听了你没跟我说起过的过去,你的爱连萧落雁都分不到多少。”

“他跟你说了燕子姐”

“其实你自己也说过的,那个让你愿意同流合污为虎作伥来换她好好活着的女子,哪怕跟她一起的男人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只要她好好的活着以我目前对你的了解,跟你心中的这个女子战斗,不仅我没有胜算,便是那个跟你有婚约的萧落雁又能有几成胜算”

“那你还”

“男人可以沾花,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惹草别觉着自己挺招人喜欢就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谁也没想过要可着你这一棵树上吊死,不过至少目前我是非常想得到你的,你说这个理由够不够”陈李李讲这番话的样子很自然,看不出言不由衷之意。

“明白了。”李虎丘点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古典佳人一皱眉。

“原来你才是猎艳的人。”

陈展堂清理门户,认证物证俱全,干脆利落的将蛊动自己吞并叶离地盘的葛飞雄斩在堂前。南洋洪门内部关于是否借机吞并叶离地盘的争议就此划上句号。李虎丘和陈李李陪着陈展堂送一干叔伯离开后回到堂上。

陈展堂愁眉不展面露难色,李虎丘问其原因。答道:“你也看到了,叶德朝想挑拨我跟葛青竹干一场,我这边没问题,但难保葛青竹那边呀,何七姑在叶德朝手上,葛青竹一时拿他没办法才说出那句限时三天的话,如果让葛青竹知道叶离之死是咱们做的,后果将不堪设想,最坏的消息是,我现在完全能够肯定叶德朝已经知道叶离的事情是咱们做的。”

“这件事的知情者寥寥无几,除非你身边的近人”

陈展堂点头,“是罡风的弟子何冲,今天早上我们才发现他昨晚去了美国领事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永远不被泄露的秘密。像陈展堂这种人身边出现一两个敌方的奸细本是寻常事。李虎丘并不感到意外,道:“我记得这个人,上次替大师兄跟虎翼比武,我有意让尚楠在众人面前保存实力,目的就是想通过藏在大师兄身边的奸细,把尚楠实力一般的假消息传给北美青帮的王通知道。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他便是其中之一。”

陈展堂忧心忡忡道:“葛青竹这个人虽然性如烈火,但又足智多谋,我师父年轻时曾经跟他打过交道,赞此人猛如虎,狡似狐,胆大心细心狠手辣,是个非常难缠的角色,在南洋青竹帮干过的扶危济困义助同胞的事情多不胜数,纵然偶尔会跟我南洋洪门小打小闹,但是我始终不想与之真正结仇,毕竟都是华夏同根,真要打起来,损失的还是我们华人。”

李虎丘想了想,道:“何七姑落在叶德朝手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他说何七姑死了,分明是想把叶离逼出来,当初咱们答应叶离他是完全自由的,他才同意配合李李诈死,现在自然不好反悔,如果把叶离交还给葛青竹,自然可以避免跟青竹帮火并,但是他跟何七姑伉俪情深,为了何七姑难保他不会也被叶德朝控制,到那时,叶德朝原本的剧本就又可以派上用场了,咱们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

陈展堂深以为然,点头道:“如果能把何七姑从叶德朝手中救出来”

“这件事就迎刃而解了。”李虎丘一笑,道:“既解了西平据点之围,又端土八路老窝,确实是高招,只可惜对方把何七姑藏的很深,想把人偷出来恐怕不大容易,更何况那边还是图拉旺和本部朝这样的人物坐镇。”

李罡风摇头道:“不只是这两个人,还有腿神车太铉,拙火瑜伽大宗师艾力格,车太铉三年前破化劲,艾力格的修行虽然重境界而不重实战,但他毕竟三十年前就被公认为武术界境界第一。”

李虎丘动容道:“董师傅也说过这位艾力格宗师修养深厚,声打绝活儿极为了得,有过吼退疯象之举,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被叶德朝请动”

李罡风:“他多年来一直隐居在拉多斯火山脚下传授瑜伽,门徒之广,无分种族,几乎遍及印尼千岛,道场日常开销不小,他既不耕种也不经商,却从未因为钱犯愁,据说道场使用的那块土地是属于苏哈托家族的。”

无论多清高的武道大宗师都如普通人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睡,甚至对比普通人还要更讲究些。这个道理李虎丘很久以前就知道了。点点头表示明白。笑道:“一个晚上的时间,你们能知道这么详细机密的事情,大概叶离那边也有你们的人”

李罡风看了一眼陈展堂,后者点点头。李罡风道:“不是叶离身边,而是美国领事馆何七姑就被关押在领事馆的地下室中。”

“美国领事馆是日军占据时期修建的,整栋建筑全混凝土结构,只有一个门能够进出,地下室的入口是暗门,我们的人也不知道进入的方法,只听说那下面的金属压力门使用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液压动力系统,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进入。”

李虎丘点头,笑嘻嘻道:“明白了,偷人我擅长。”

ps:每天一章,其实分成两章来发也绰绰有余,但我没那个习惯。青莲希望心中诚意能被各位读者看到。南洋腥风快结束了,为了个古典佳人单开一短卷,很希望这个人物以后的作为会让大家觉得这一卷开的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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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义侠结友，刀兵献佛

南洋这个地方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冬季的,北风吹起的时候李虎丘感觉不到丁点儿寒意。他看着面前脖子上挂着张永宝也干一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阔步走向正门。

前途前途,若无途便不前了吗前人走坎途后人行大道,路是人踩出来的,没有当后人行大道的命,就得有做前人踩平坎坷的勇。门是一脚踢倒的,踢倒的门是美国驻印尼雅加达总领事馆的门。一个人入侵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没蒙面,不易容,正大光明踢倒大门踩门而入。从今后cia的通缉名单上多了一个传奇。

贼王踏门入领事馆导致警铃大作的时候,藏身于街区外一栋建筑内的张永宝三人看的真切。张永宝[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大惑不解,这便是心定神自明想出来的方式跟晒家的撞墙进门比没多大区别吧当真应了那句话,大师行事高深莫测,无分老大师还是小大师。三人交换眼神,均知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不得不发,至于那位答应出手却隐身暗处的虎翼老兄到底能不能出现,已经不是他们所能顾及的。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次行动本就是大胆包天之举,李虎丘的做法更增添了参与人几分豪胆。楼内楼外警铃大作,李虎丘穿过门廊径直走进大厅,瞥了一眼值班警卫,正在掏枪,虽然看上去很麻利却透出来惊魂初定之意。甩手丢了一枚铜球过去,正中下颚晕厥穴位,也就是拳击手最喜欢攻击的那个部位,掏枪的警卫应声倒地。另有一名警卫从值班室里间冲出来,一脚跨到门外,极有素养的一个前滚翻,双手持枪单膝跪地,断喝一声:啊晕倒过去。

自从上次在无名岛上面对兵解的神道魔人夜须鹤时丢出了浑然天成的一刀,李虎丘最近一直在找当时的感觉。那一刀能够将正处在人类最巅峰状态的夜须鹤的手臂劈成两片,其威力已经远远超出李虎丘目前所能及的水平。李虎丘的心之神道经过这一役之后日趋圆满,这些日子不断在找感觉,飞刀的绝技与过去比竟也有了明显进益。随手出刀便是妙手天成的一击,不滞于物信手拈来的东西都能将刀意灌注其上。这飞球便是临时决定带来的。他身上能暗藏的飞刀比过去多很多,但实际需要的却越来越少。过去尚楠倒是一直知道他常带五把飞刀在身上,但现在没人能知道他身上能藏几把刀。因为他已经轻易不会用到飞刀。二人平日切磋,李虎丘拳脚功夫不及小楠哥生猛,甚至连体力境界也被后来居上的小楠哥反超,大家虽然同为绝顶宗师,但李虎丘受天资所限,体力增长极为缓慢,到了这个层次后尚楠的先天优势越发的凸显,这趟南洋之行对尚楠而言裨益非同小可。尽管如此,每次切磋的结果却都是尚楠完败。便是因为李虎丘的心之神道比尚楠的宗师之势更能准确把握战斗局势,而且他的暗器已经不滞于物,信手拈来任何物品都能打的小楠哥无还手之力。

李虎丘摸了摸兜里的铜球,还有几十枚。再多的警卫也够料理的。按照马向东的指点,信步走向地下室入口。在一面墙前拉开一道伪装成壁橱的暗门,暴露出后面隐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雷神盾防爆门。这东西在欧洲时他跟拜火教的快手侠盗阿莱芒学过开启方法,并且轻而易举做到青出于蓝胜于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万能钥匙等工具,如果现在换成阿莱芒来开锁,他还必须带上听诊器。但对于心眼观世界未见能见的李虎丘而言却不需要那累赘玩意。两分钟,轻松将门打开。

迈进第一道门户时,身后领事馆的执勤武官已经率人赶到。李虎丘不用回头便已知道身后共有六人,挥手间六枚铜球出手命中目标。贼王一秒钟都未耽搁,来到第二道门户前。开启第三道门时,通道里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三个人,脚步轻健动作沉稳,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李虎丘听到他们的气血都在向右手食指聚拢,知道三个人都已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开枪。他根据耳中所闻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三人的位置,抖手丢出三颗带着剧烈旋转的铜球,击中墙壁后反弹将三人击倒。继续开门,三道门开,往前行不多远一拐弯便是第四道门。李虎丘的手触摸到冰冷门户的瞬间,心脏莫名收紧,不禁犹豫了片刻。他听到门后有两个人,一人心绪不宁,体温散发很快,一切与常人无异。另一人呼吸极其绵长,气血运行缓慢之极,若非李虎丘最近心境进步明显,绝难发现此人的存在。这人的呼吸节奏几乎微不可闻,实乃贼王生平仅见

门户洞开,趴在床上的中年女性正睁眼往这边看。另一人席地盘膝而坐,直到李虎丘走进房间才缓缓睁眼,缓缓站起身,缓缓向李虎丘深施一礼。只见他肤色黝黑,骨瘦如材,大耳垂轮,披着遮半身的袈裟,暴露在外的身体皮肤褶皱堆积,松垮垂落,佝偻着身子,光着脚丫子,深及两寸形如骷髅的眼窝内一双巨目,闪着慈爱之光正看着贼王。

“您是艾力格”李虎丘惊疑不定,有性不准。

土著老者不懂汉语,但听明白艾力格三个字的发音与自己名字中的三个字一样便缓缓点头。他的一切动作都很缓慢,但李虎丘却从这几个动作中感受到凡人难见的妙处。眼前这位瑜伽大师每一个动作的能耗都被降到最低,动作自然与体内气血舒缓的节奏浑然如一。

李虎丘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料到叶德朝会想的如此周全。他忽然想到,假如叶德朝是早有准备,外面己方尚楠三人的情形恐怕更不乐观一念及此,心头更急。身在险地,当求速战面对强敌,之前威风八面的铜球不敢拿出来献宝,李虎丘手中多了一把锋锐凛然刀意森森的飞刀。号称天下境界第一的火拙瑜伽大宗师艾力格终于变色。

第二四o章巨象之吼，决战之夜

如果有人打你左脸怎么办把右脸给他打。李虎丘想到这句话便想明白了为何这位连董兆丰都推崇其为‘天下第一大雄之力’的艾力格会被评为南洋十虎实战最弱宗师。

艾力格本是在庙中修出的一身神通,佛前悟道心中只有一片悲悯慈祥。他创的火拙瑜伽讲究修身既是修心,求的是与自然天地融合的平衡之道。以大毅力坚忍之道承受身心诸般苦难,逆来顺受,终成正果。这种修行方式最大优点便是不受天赋所限,任何一位意志坚定之人潜心钻研都有机会成就身圆满心无垢的道境。

飞刀闪寒光,杀机毕现

老先生脸上一片慈和,流露出的竟是喜色。

拳法是杀人术,只有经过无数次生死较量的磨砺才有可能打磨出凌厉无匹的拳意,实战派宗师们把拳法磨砺成狮子的尖牙厉爪,把心修成顺应天道自然法则的狮子之心。

同外面正在打生打死的几个实战派武道家不同,与人无争的艾力格大师修的是巨象之心。他毕生钻研的也不是打架的本事,他更没想过学会华语,进而弄明白华夏人精研数千载的杀人技。言语不通,他的一切想法都只能靠神色传达。李虎丘心如佛前神目电转之间可照人心世情,这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这老头身无丝毫敌意。时间紧迫,他决定赌一把抛开面前强敌,飞身跳到床前一把捞起何七姑转身便往外奔。

连续穿过四道门来到入口处,领事馆武官们组成的临时小分队架好枪已经恭候在此。李虎丘扛着何七姑,身法难免不如之前迅捷,对方人又多,乱枪之下若是还想再如之前一般手下留情便是形同自杀之举。手中的铜球可以将人打晕,也可以轻易将人打死。李虎丘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便在此时,身后猛然卷起一阵狂风,一团红影随风而至,声如巨象的闷吼从艾力格大师口中发出,瞧天雷席卷大地,震的李虎丘心动扶腋乎难以自制。

声打

李虎丘手中铜球刹那换成飞刀。纵然没有感觉到艾力格身上的杀机,但人心如海难测,李虎丘还是做了最坏的准备。

艾力格发出巨象之吼威力并不足以撼动修心之神道已有小成的贼王,但对付外面全副武装的武官小分队却绰绰有余,一声巨吼过后,众武官们心神为之夺,一个个喝醉酒似的晕头转向,思维短路,全然失去了方向。李虎丘心知艾力格知道他动了杀机,他心头只有一片慈悲不忍见生灵涂炭,这才出来发出一声巨吼,倒不是为了帮助李虎丘,实是为了救下众武官的性命。

这是李虎丘第一次见识到声打的威力,心想,若是两名实力相当的绝世武者激斗正酣时,其中一人突然给对方来这么一下,纵然不能将对方震成众武官的模样,至少也能让对手瞬间心神气血震荡,高手相争命悬一线,瞬间也许就是一辈子。暗道一声侥幸,扛着何七姑几个纵落奔到街上。

奔着洪门分堂的方位马不停蹄奔出数公里,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放慢脚步。正走着,突然前方一人横身出现,拦住了去路。事先竟毫无警兆,李虎丘微感吃惊之余观看来者:红袍袈裟,肤色黝黑,二目如灯,不是艾力格又是哪个李虎丘很快发现,眼前的艾力格与之前那个在气质上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面前之人,双眸血红,呼吸似巨兽,手握成拳,血气力量遍布浑身筋骨,仿佛一头愤怒的远古苍龙。他这是怎么了李虎丘揣着疑惑之心将背上的何七姑放在路边,准备应付将要开始的恶战。便在此时,路旁一栋建筑顶端有一人呼啸跃下,虬髯,独目,身高两米,血流成河的杀意之拳,舍‘虎翼’外还有何人

叶宅附近,张永宝问图拉旺:“还需忍受多少时日”

答:“多则三年,少则半载,若王子顺利继承王位,乃通理拳法有望大兴于世界,心情佳,便可早得解脱。”说罢从怀中取出糕饼放入口中大嚼。“临死前能见证张兄心神合一之道,便是把死期再提前些日子也不枉了。”

张永宝道:“你这是何苦来哉。”

图拉旺也道:“是啊,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张永宝道:“义之所至,不能为而为。”

图拉旺:“不再为世俗浮名而战尚楠说的没错,你果然达到了真正的心神合一。”

张永宝道:“大半是拜你所赐。”

图拉旺道:“还是张兄你慧根深厚所致。”

张永宝道:“这一战之后,你我之中必有一人得解脱,图兄弟有什么未了心愿只管先说出来。”

“生平只此一个宏愿,然而我若死了,光耀门楣一事自有我门下后来者去做。”图拉旺道了声多谢,说道:“张兄可有什么未尽的心意要了结的”

张永宝哈哈一笑,道:“前些年误入歧途,为修疯魔心搞的自己绝情绝性,如今已了无牵挂,与图兄弟你一样,只剩下武道这一念执着,如能终了在对手拳下,正是武者最好归宿。”

二人互道一声请,图拉旺在前,张永宝在后,放开手脚奔跑如飞,形似陆地飞仙,带起两股狂风直奔城外。二人都有了死的觉悟,心有灵犀都想到找一处无人所在痛痛快快将毕生所学和感悟展现无遗。二人两次交手,皆是一胜一败,这第三次交手,图拉旺体魄如神,张永宝心神合一,这场决战究竟胜果属谁难以预料

决战的地点选在一片海滩上,图拉旺停下身,转身面向张永宝。只见他宝相庄严,从怀中拿出几根粗麻编成的带子,分别缠绕在手臂和脑门上。接着单膝跪地,双手在前合十,分拜四方菩萨,最后双膝跪拜泰拳始祖虎王拍佛陀昭。然后站起身,一甩手丢掉身上的黄袍,露出雄壮无伦,古铜色肌肤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身躯。巨大的肘骨像一对铁锤,又粗又长的两条大腿,膝盖部位巨大的增生形同两把开山巨斧

“通天膝,乃通理拳法当代正宗传人,泰拳前代虎王,狄西莲图拉旺向华夏武道大宗师张永宝先生挑战”

从古至今,侠以武犯禁,盛世太平年,杀人技绝不会比太平拳有市场。时下最流行,台上最常见的拳法皆是太平拳法。唐手起源于华夏武术,跆拳道则起源于唐手。现如今,杀伐果决的唐手和幻化无穷的华夏武术都不如注重形式和规则且能培养气质锻炼身心的跆拳道时髦。尚楠不关心体育却也知道三年以后在澳洲举办的奥运会将要增设跆拳道项目。

腾空,旋踢,破板,等极富表演性的技法是跆拳道的招牌技巧。跆拳道这个词在1955年以前是不存在的,韩国将军崔泓熙发明了这个词。此君早年在日本松涛流空手道场学习,有所成后回到韩国,将朝鲜半岛的传统武技跆跟、手搏、等技巧与空手道融合后开创了跆拳道这一武术流派。南洋十虎之一的车太铉来自韩国九大跆拳道场中的吾道馆,属于崔泓熙一脉,向来与军方关系密切。众所周知,韩国所谓军方隶属于于驻韩美军,大韩民国十几位元帅,数百名将军,上百万常备军都要归驻韩美军的那位上校司令官指挥。美国人现在需要车太铉,就算他号称韩国两百年难得的天才武道家也只有俯帖耳的份儿。

尚楠是在距离领事馆八百米的地方截住车太铉的,此人乍一看小眼睛肿眼泡,满脸疙瘩,有些其貌不扬,但其实也有特异之处:耳如狐,腿似轮,双臂超长,气质彪悍异常。

一见面便动手硬太极对阵实战派跆拳道用狂风骤雨一样猛烈的拳脚一口气将车太铉逼入一栋建筑的地下停车场。

武道家到了车太铉这个境界,即便练的是最花哨的跆拳道,也早已被他去芜存菁,磨练出铮铮拳意。车太铉之所以多年前离开故乡来到南洋这虎狼之地,便是因为恩师崔泓熙将军曾对他说,真正的拳法宗师只能从生死格斗中产生,去南洋吧,向世人证明韩国人的跆拳道也是跟泰拳一样的杀人拳法。三年以前,车太铉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拳意,他的身法敏捷快如灵狐,格斗中善于用智慧,以巧破千斤。所以他的拳意尽在一个巧字。面对尚楠霸气熊熊的硬太极倒挂双鞭连续猛打,车太铉几乎不招架,一触既收,借力后退,只凭跆拳道灵巧的身法和对力道的巧妙运用与尚楠周旋。

尚楠进,车太铉退,尚楠攻,车太铉躲,势均力敌将遇良才。

尚楠一招霸王落鼎,车太铉接了一招以退为进。尚楠每一招都有破釜沉舟的决然霸意,而车太铉每接一招则必留后手,只等尚楠久攻不下力道难续时便会由守转攻。他在南洋素有千斤腿的绰号,一旦让他这双罗圈腿踢疯了,当真是身似狂风起,腿如毒龙转。

此役,对尚楠而言关键在于一个快字,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优,只有全力以赴速战速决的拼命打法才能将一切劣势化于无形。正所谓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武道的世界里,生死搏杀之间,境界相当的两个人之间的决战,只有敢死的人才配生存下去。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用在此时此地非常合适。车太铉也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他坚信自己的拖字诀,能拖垮尚楠的体力,拖到对方精神意志动摇。二人交手十几分钟,尚楠已经全身湿透,汗水被热血蒸发,小楠哥身周白汽朦胧,看上去已经到了极限。车太铉消耗也非常巨大,尚楠雷霆万钧的力道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以巧破千斤也是需要雄厚实力做基础的,但他的消耗毕竟远没有尚楠那么大。此刻他越打心中越得意,面前的年轻人将是他打死的第一个武道宗师级人物,跨过这一关,他的武道很有希望在数年内再上一层楼,到时他将成为比肩韩国瑰宝崔泓熙将军的圆满大宗师。他已经听到了尚楠的心跳如鼓,气血奔腾时进而难收,这正是拿捏不住血气,将要力竭的征兆。车太铉心中暗喜,此时反击正当其时

尚楠心中清楚他阻截对方的时间已经足够,现在他占据主动,随时可以退出战斗。貌比潘安,形如项羽的少年宗师的拳意尽在一个霸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叶德朝收到消息,今晚青竹帮与南洋洪门碰面,双方是战是和,叶德朝虽有定计却仍心中忐忑没什么把握。他决定亲自去看看。本部朝本想跟随,但叶德朝却请他留下,他不是去参与争斗的,带十几名特工人员足够了,更何况他身边还有cia最新采购的两名强森实验室出品外骨骼生化兵人混在这十几名特工中间暗中保护他。本部朝深知这两名所谓外骨骼生化兵人都是近乎无思想无情感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冷血杀人机器。他们除了自身超强的体力外,另有一套本来是为了方便残疾人,按照仿生学结构研制的钢铁骨架,单讲战斗力武装了多种单兵武器后的外骨骼战士已足以媲美绝顶宗师,有两名这样的人物跟随,叶德朝的确不再需要他寸步不离的保护。听到警报声时,本部朝不禁在心中钦佩叶德朝之料事如神,他立刻离开座赶奔领事馆。在赶去的半路上,他遇上了一个人站在路灯上,身上挎着一把剑,高高在上如同天神在俯瞰人间。

本部朝抬头仰观的瞬间,那人突然拔剑,光寒射斗牛,刹那间气势已提升至极从路灯上一跃而下,一剑决定胜败本部朝认识这个人,更认识这把剑。天丛云剑日本三大国宝之一,多年前随沉船遗失在南海。世人皆说李罡风手中的是一把精心打造出来的赝品。但本部朝却知道那其实是李罡风故意放出的谣言,这把剑千真万确是那把价值连城象徵着日本武士对神的虔诚敬仰的天丛云剑剑可以仿制,剑身上千百年凝聚起的杀孽之气却难以仿制。

本部朝不能也不敢躲。李罡风的这一剑在最佳时机发出,从上而下,剑在前人在后,倒悬而下,决死无回的气势完全释放,他身形庞大,若是想退绝退不出剑锋所指的范围,这一剑凝聚的杀机剑气就足以破开他的势,宗师决战被破势便几乎等于瞎了眼聋了耳,他迅速拔出随身的,看起来装饰作用远大于实战价值的黑檀木刀鞘内的小太刀。刀身一尺半,弧光炫目宛如新月。在间不容发的瞬间险之又险的抵住了李罡风势在必得的一剑

本部朝十余年在海边苦练抱球功求突破,闲暇时遍览日本武术各家流派典籍,在兵刃方面独爱日本剑道史上的鬼才丹羽精藏所创的小太刀近身流。横切,竖斩,斜劈,壤,忘生,断念,静笃,归尘,十六字刀诀尽得绝、险、狠之刀意。尽是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户招。

一招兵行险道挡住李罡风的天河倒泄,紧跟着一招贴身回风斩身随刀走让过丛云宝剑直刺李罡风胸腹。这一招以黏力缠住李罡风的宝剑,以近身之机令李罡风施展不开,取小太刀之短攻天丛云之长,临敌而变巧妙应用,尽展近身流壤断念四字诀窍,欲求生,先壤,取敌之短断敌之念,夺先机而制胜。本部朝绝,李罡风却是个更绝之人。他也不退不躲,天丛云剑横扫,身子随着本部朝转动,把腰眼后背全交给对手,你刺穿我的身,我砍掉你的头

本部朝这辈子最大的魔障便是不敢拼。他这一生经过数次大败,却能越败越勇,每逢一败必有一得。他相信哪怕失败一百次,最后一次打死对方便等于完胜。面对横扫过来的天丛云剑,他再一次选择了回避,哪怕他这一招很有把握先刺中李罡风。本部朝肥胖的身躯往前一窜,动作迅疾如电,天丛云剑只扫到他前窜时留下的残影。李罡风身随剑走转过身一招仙人挂画往前一扑,剑在前,人在后,将二者一起扔了过去,依然是玩命的打法。本部朝斜身撤步堪堪避过,反手一刀竖斩千树挂住天丛云剑,推刀向前再次欺近李罡风。二人剑来刀往缠斗在一起。李罡风用的醉剑疯魔剑,本部朝耍的是丹羽精藏的小太刀近身流,疯剑对险刀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轩轾。李罡风胜在手执名剑,他以杀心入道用的是千古杀人剑,人剑合一,气势更胜。本部朝则境界更高,虽然武器吃亏,但力量上的优势弥补了气势上的不足。

二虎相争,鹿死谁手

ps:谢谢你们,书评区里看见几位读者打赏和老读者留言,订阅也增加了几位,你们给力,我也得给力不是,一激动多写了两个小时,今日两章一万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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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走火入佛，破釜沉舟

椰城南,一片荒废的橡胶厂内,南洋洪门数百精锐和青竹帮八百子弟齐集于此。是火并还是握手言和共御外敌全看今夜何七姑能否平安。若平安,陈展堂自然将叶离送还青竹帮,反之,为防叶离被叶德朝利用,陈展堂势必不能让叶离回到青竹帮,将叶离视为接班人的老帮主葛青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场华人帮会之间的内斗将势不可免。

陈展堂看一眼时间,目光转向左右,停留在山门大执事何皖苏脸上,吩咐道:“何兄弟,算一算时间差不多了,你带几十个弟兄去接应一下罡风他们。”

远处一间教堂钟楼上,叶德朝放下望远镜吩咐左右:“道格拉斯,去看看洪门离开的那几个人去哪了陈展堂这人外憨内奸心机深沉,这件事到此已成死结,不能让他们节外生枝。”

身旁一人,全身包裹在黑袍中,身高体型都远非常人可比,操着生硬的英语应了句,是,先生。转身下楼。

“陈展堂,世人都说你是草莽豪杰信义大哥,最不擅长用心机。”叶德朝说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抓叶离,迫其诈死,连施妙手绝杀,险些把我逼进死胡同,你这样的人我又岂能相信你会束手待毙李虎丘那小子侥幸活着回来了,华夏贼王好大的名头,如此人物你老陈岂会浪费但你们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在何七姑身边安排了什么样的看守。”

武术诞生至今数千年,称得上一代宗师的人物不知凡几。无论修习的是华夏国术还是印度瑜伽,武道修行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每个人的修行自有其道。但不管走的是什么道路,凡宗师者必存争胜之心,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杨大彪的出现帮李虎丘解决了心中的困惑。为何之前的艾力格和眼前的艾力格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差。杨大彪说,艾力格只有一个,但人格却有两个,其中的一个恬静温和,一心向佛,便是李虎丘之前所见到的那个。而另一个却刚好相反,野心勃勃,火爆好战。末了杨大彪一笑道:“两个人格有个共同点,就是都不会打架,老子揍他不止一次,所以对老小子的底细非常了解。”

又说,之所以艾力格会出现人格分裂,其实原因并不复杂,他选了一条与修炼武术的目的大相径庭的修行办法。他少年时开始追求武道的初衷是超越极限直至天下无敌。而他选择的修身密法却是从佛法中领悟的,甚至连拳意都是一个佛字,离了慈悲心,根本发挥不出宗师水平。他独创的拙火瑜伽炼体修心,在让他得到超乎寻常的力量同时也改变了他的心性。更忍耐,更克制,更慈悲但这并非他的本心,那只是他走火入佛后的状态,是他追求力量的过程中形成的第二人格。真正的艾力格其实跟所有宗师级武道家没区别,同样具备一颗强者之心。否则叶德朝又岂会请他藏身在地下室中亲自看守何七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火拙瑜伽的祖师爷竟是个有着双重人格,半魔半佛的神经病患者。12-->

李虎丘将何七姑弄晕后背起说,这里交给你了。杨大彪哈哈一笑:“没问题这老小子跟我交手不止一回,我虽然能胜,却因为境界体力逊色于他,每次都不能奈他如之何,你且去忙你的吧,我们老朋友见面恐怕要亲近大半宿。”李虎丘道了声保重,背着何七姑匆匆离去,直奔约定的汇合点。

在李虎丘赶往汇合点的途中,一场屠杀正在进行时。被屠杀的是一群人,为者叫何皖苏,身份是南洋洪门总会山门大执事,一个在整个南洋华人圈里跺一脚晃一晃的大人物,陈展堂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屠杀者叫道格拉斯,只有姓没有名,只知道服从命令而不会问情由,一个从杏受最残酷的军事训练后又被注射了激发潜能的药物的杀人机器。他刚出现的时候全身包裹在黑袍内,巨大的身躯像一尊死神塑像。何皖苏和几十名洪门兄弟猜测此人什么来头的时候,他揭开了黑袍,亮出了一身乌涂涂不反光的机械骨骼,接着便是那铁骨架子上安装的各式枪械刷的一下亮出狰狞本色。

没成为南洋洪门大执事以前,何皖苏在北美世界洪门总会做过双花红棍,有个阴险的绰号:腋下炮。其实是夸他枪法好,能在背对目标的情况下,能交叉伸出双手在腋下瞄准目标百发百中。如今何皖苏年过五旬,虽然过了打打杀杀的年岁又身居高位,但是一对双枪上的功夫却一点也没搁下。枪法,反应速度都不减当年。黑袍人开始向洪门兄弟动手,何皖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并且反击的,而他也是第一个被放倒的。当时何皖苏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转回身向身后几十号兄弟们报警,但其实他这么做一半的目的是麻痹黑袍人,他的双手早在前胸交叉,两支冰冷的枪管也在这一刻将黑袍人锁定,枪响的时候他还充满信心,认为这两枪一定能将黑袍人的脑壳打烂。他注意到了黑袍人的机械骨骼,所以他瞄的是脑壳。直到感觉到后背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输了。瓦罐难离井边破,何皖苏倒下了,屠杀才刚刚开始。

一名机灵的兄弟看出来者非凡,拔足便跑。趁着道格拉斯屠杀其他人的时候撒腿便跑,一口气跑出数百米,转过一条街,看到前方两三百米外背着一个女人迎面走来的年轻人,他兴奋的迎上前去刚要说话,在他身后上空盘旋的一架微型四旋翼直升飞机追了上来,一声枪响将他的头打爆。然后李虎丘便看见了随后赶上来的外骨骼生化兵人道格拉斯。一部空有绝顶宗师的力量却不具备武者之势,由生化药物制造出来的杀人机器。

表情僵固的道格拉斯右臂猛然抬起,机械手臂上安装的福特短步枪发出砰地一声,道格拉斯看也不看,机械的一转身,便要离去。只迈出去一步又停住了脚步,再回头时李虎丘已经将何七姑放在一旁,于转瞬之间到了他眼前。闪烁着寒光的飞刀也跟着他一起被道格拉斯蔚蓝的大眼睛映衬。以他的出手速度,这部造价昂贵甚至超过美国目前最先进的f117战机的生化杀人狂对这一刀已无能为力。

飞刀被李虎丘的手臂送到道格拉斯眼前,已经刺破了对方的右眼,继续前进就将贯脑而入。道格拉斯甚至没有时间抬起手臂招架。但就在此时,他们头上的四旋翼直升飞机上装的微型冲锋枪响了。子弹的目标正是李虎丘的太阳穴,近距离的一枪,李虎丘想要避过就只能放弃杀掉道格拉斯的机会。他将身子向后一倒,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道格拉斯的右眼鲜血淋漓,但他却丝毫未受影响,一面操控着头顶的四旋翼直升飞机继续向李虎丘射击,一面抬起右手,小型加特林机枪发出连续的怒吼声,滚烫的子弹从枪膛内喷射而出。由于是近距离射击,子弹初速又太快,连成一线追着贼王。李虎丘竟被这厮打的连蹿带蹦一时难以还击。

李虎丘连续后跳,拉开距离的同时也给了自己更多的还击时间。左手打出的几枚铜球连续击中子弹后,如跗骨之蛆一样难缠的子弹雨终于被中断了刹那,李虎丘射出了右手的飞刀。

一抹流光飞逝仿佛带走似水年华。昔日的保命绝招如今已变成令天下高手色变的阎王追魂贴,唯一不变的只有这光和那少年的赤子之心。

不可一世的外骨骼生化兵人道格拉斯眉心中刀而死。失去控制的四旋翼直升飞机也随之而落。李虎丘背上何七姑,踩过道格拉斯的尸体,拔出飞刀擦干血迹,又看了一眼倒在他前面的洪门弟子,心里想着,今夜注定要死很多人,但愿他们几个能平安。杨大彪用董师傅的话说就是千百年未必出一个的武学奇才,打不死的彪子。其余三人之中张永宝的胜算最高;李罡风久经大敌且手握绝世神兵;惟独尚楠最让李虎丘放心不下,老实孩子的骨子里有着孑然独世的傲,他会懂得见机行事吗

尚楠不会

昔年西楚霸王在大汉高祖的追杀下没有过江东,今日小楠哥也不会在高丽小棒子面前退缩半步

车太铉希望借打死尚楠的契机闭关三年冲击圆满境界,所以他越战越勇。尚楠的一招一式已没有了最初雄浑霸道的气势,剩下的只有困兽犹斗的倔强和绝望。车太铉决定开始反击,用非常凌厉同时也非常冒险的千斤腿解决战斗

尚楠一记霸王鞭砸落,车太铉这次却没有再退避,而是凶猛的迎上去,架起双臂招架,立起右腿护住前心的同时准备吹响还击的号角。霸王鞭被高高架起,车太铉的穿心腿也蹬了出去。尚楠收回手臂挡住这一腿,车太铉腿根本没有收回,反而抬的更高,踢向尚楠的太阳穴。腿上挂定风声,力道之重无愧‘千斤腿’的绰号。尚楠看来的确已无力还击,车太铉如此空门大露的良机他都已无力捕捉,只能抬起手臂被动的防守。

啪啪啪啪啪车太铉的双腿向两只车轮,挟着风带着火形如蛮牛横冲直撞不断冲击着尚楠的防御。尚楠已快无招架之功,他正不断的退退退退到墙根,毫不理会,继续退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轰隆一声撞出了个大洞,一条暂时的生路诱惑着他继续退,但他又能退到哪去

灰色的烟尘将两人包裹,车太铉白色的腿在烟雾中冒了出来,巨蟒甩尾抽向尚楠的左臂。尚楠还会退吗

楚霸王这一生打的最漂亮的一场战役是哪一场

当然是巨鹿一战

破釜沉舟以寡击众打败赳赳老秦几十万大军。真正的霸者之道就是要在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绝境中体现正如卫国公兵法所言:焚舟破釜,绝生望,驱牛马逐狼。

小楠哥的身体堙没在烟尘中。车太铉的一记拐子腿正踢向尚楠的左臂。他的手臂已无力招架这一腿,所以他应该躲避,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抬起了左臂交出了软弱的肋骨,并在这一瞬间不退反进主动向前迈了一步。气血凝聚于胸肋,整个人以决死无回的气势带着风走出烟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肋部被车太铉罗圈腿膝部位命中。然而他的身体并未如车太铉意料的那般被踢飞。因为他的左臂突然收了回来将车太铉的右腿夹在肋下。车太铉惊而不乱,左腿发力一点,身体腾身而起,左腿也踢了出来,直取尚楠心口趁你病,要你命就是不给你片刻喘息之机车太铉心知刚才那一腿已让尚楠左肋骨鹃,瞬间心脏停顿,此时他认定尚楠已无还手之力

噗

尚楠一口鲜血喷在他脸上,车太铉感到眼前火辣辣的疼,耳中清晰的听到尚楠心房内剧烈如战鼓的心跳声,再想收腿已然来不及他踢出去的左腿迎面骨已经跟尚楠的胳膊肘狠狠撞上。这一下硬碰硬,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车太铉急迫的蹬地后退,想要把右腿从尚楠的束缚中摆脱出来。但骨裂的地方稍一发力便传来剧痛,动作微微一缓,尚楠抓住这瞬间良机,近步跟身,探出右手抓在车太铉胸腹之间。五根手指似五把钢钩扣进车太铉的肚腹。发力一扯,顿时肠穿肚烂。二人仍纠缠在一起,喷溅而出的鲜血染的两人都成了血人。车太铉顾不得疼痛拼命后退,尚楠状如疯虎,已经放开车太铉的左腿,狂飙似的缠死了对手,双臂挥舞连续命中车太铉后者仰天摔倒,口中鲜血狂喷将屋顶染成一片红幕,形如夏花绚烂异常。

此役,‘南洋十虎’之中,太极虎车太铉战死自由社七巨头之一尚楠重伤离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罡风与本部朝的冷兵器大战也终见分晓

ps:昨天媳妇回娘家,偶得一日自由,小小爆发一下,预存了两千字,起早补上两千字,今日第一章出炉。书评区内看见chbox422的给力打赏,窃喜之余当然也要有所表示,今日加更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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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剑客之心，一世拳雄

南洋这地方从殖民时期列强盘踞到如今讲民主要**的小国春笋般冒起林立,纷争四百年未歇。四海环抱之内,山上有数不清的矿产稀有植物和珍禽异兽,海里有丰富的鱼类资源和石油。总督军阀土著大佬大地主资本家掌权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架却始终打不完。在这里有机会见到当世最先进的武器,例如像道格拉斯这样的外骨骼生化兵人。还能见识到冷兵器时代称雄一时的神兵利刃,例如李罡风手中的日本国宝天丛云剑。这里派系林立纷争不断,尚武精神不灭,是武道家们以战养道的天堂。南洋十虎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中杨大彪的拳,艾力格的境界,李罡风的天丛云神剑,图拉旺的通天膝,各有千秋并称四绝。然而,谁都不知道本部朝的小太刀也已达到超凡入圣之境。

李罡风的天丛云剑以少林醉剑和疯魔剑法决战本部朝的小太刀丹羽精藏近身流。剑是好剑,招是绝招,但终究境界上差了一筹。虽然名列四绝之一,却无法在本部朝的小太刀面前占到一点便宜。激斗八十招仍是难分难解的局面。

李罡风以杀心入道,手中天丛云剑又是千古杀器,人剑合一其势难当,但杀气伤人亦伤身,李罡风向来不擅久战。而他的决战对手本部朝体力上已达圆满境界,多年来于深海之中苦练抱球功,气脉深长最耐消耗,久战正是他的强项。二人剑来刀往八十招,听上去似乎没啥了不起,但如果每一招都需全力以赴,一刀一剑都必须在电光火石之间发挥出劈山断水的威力,个中隐藏的凶险消耗又岂是拳脚之争可比两大高手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气神,不敢有一丝松懈。

李罡风已感到体力下降的厉害,本部朝却也好不到哪去,兵刃上的差距和气势上的落后让他的精神损耗极大。

力竭与神疲。李罡风握剑的手已在颤抖,他的剑客之心呢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对于一个豪杰之士来说,碌碌无为,虚度一生安于贫病是不能接受的。然,世俗无可改,君子难成器。安于苟且同流合污才是世间主流。身死虽然可怕,心死却更可怕。还不如仗三尺青锋,逞一时之快,纵不能抵挡浊世涛涛纷纷扰扰,却也能快意恩仇踌自如。李罡风少经巨变,心性坚忍无双,锋芒藏于心。陈展堂慧眼识珠将其收入门下,而后曾以十年磨剑,琢磨出一颗坚比精金锐胜莫邪的剑心。他认为所谓剑客,当存大勇之心,立磅礴壮志一心求剑道才能成为荆轲那样视死如归临危不乱的大剑客,纵然身陷险境却甘之如饴。所以他的剑心依然,战斗意志丝毫不动摇

本部朝的小太刀已极尽刀法之凶险,十六字刀诀已完全融入到他的刀意中,即便是创造出小太刀近身流的昔日剑道鬼才丹羽精藏复生也未必能与之媲美。而他大圆满的体力更是雄浑绵长,战斗至此依然手足稳健力道如山。但他的心却已经动摇了,他是武者却非剑客,武者争胜负,剑客争生死。李罡风的杀心既剑心,他的剑已被这杀心赋予了嗜杀之魂。本部朝的强者之心却并不能赋予手中利刃以魂魄。

李罡风一剑直刺本部朝眉心,剑锋所指,未触及肌肤就已让本部朝感到那里麻痒刺痛。。吧本部朝以小太刀格挡相还,天丛云剑劈在小太刀上竟意外的被格起半尺高。原来本部朝自知气势已难挽回,此刻唯一可依仗的便是雄厚的体力,因此这一下暗用了三重潜力,第一重卸,第二重拖,第三重崩硬是抢到了一线争回先手之机。他趁此良机突然改用双手握刀猛然前刺,肥硕的身躯灵动异常,探身屈体已做好了一旦李罡风后退躲避立即乘胜追击的准备。只要夺回先手,他被李罡风的剑心压制住的‘势’便活了。到那时,李罡风再无半点与之抗衡的资本。

决定胜负的时刻到了

李罡风半步不退,竟收臂挺剑直刺本部朝的刀尖。二人之间距离不足两米,这一下若是刺空,这场凶险异常的比斗也就结束了。这一刻,李罡风的剑心通明,以剑尖抵刀尖御敌于一剑之外是他唯一正确的选择,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手中的宝剑。这一刻仿佛时间为之凝固,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入耳的瞬间,从刀尖上传来的巨力将天丛云剑撞的弯曲出巨大弧度后又迅速伸直抖动不已。李罡风整条右臂巨震,臂骨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知被震断了多少节。整个倒飞出去七八米才站稳。而本部朝则保持着双手握刀身体前倾的姿态,缓缓直起身体,手中的小太刀如李罡风的右臂一般,碎裂成一片片。

李罡风面色惨白,右手的天丛云剑交到左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本部朝手中只剩下一截黑檀木刀把,但身上毫发未损。

这一战竟是本部朝赢了但他却赢而未赢,因为李罡风虽然重伤,手中却有神兵可用,本部朝虽安然无恙,奈何手中已无趁手兵刃能抵挡李罡风的利剑。他虽然赢了,却不仅无力扩大战果,甚至还需忧心李罡风会不会拒绝承认失败,对他痛下杀手。

“我输了”李罡风还剑入鞘,重逾千钧的三个字坦荡出口。接着沉声道:“今日一战你如果有堪比我手中宝剑的宝刀,我输的会更彻底,但现在,我虽然身上有伤却手中有剑,继续交手你反而不是我的对手,我知道你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而我既然比剑败了便是败了,绝没道理破裤子缠腿与你纠缠不休,你我就此别过如何”

狄西莲图拉旺现在到底有多强自从他出关以来,先斗张永宝大获全胜,硬接一向以力量见长的本部朝全力一击后安然无恙。张永宝与之决战时拳脚相交,通身骨头被震裂本部朝认为他半人半魔披毛生甲已非凡属倒也并非全无根据。泰拳是以炼体为主的拳法,最高境界被称为:铜皮铁肘金刚膝。古往今来得到这个称号的高手不在少数,但真正达到这个境界的却是凤毛麟角,图拉旺以前近千载之内不过两人而,一是泰拳始祖拍佛陀昭,另一个则是泰拳史上著名的万人敌乃通理。十几年前的图拉旺便被称为古今泰拳成就第三人,如今的狄西莲图拉旺只在那两人以上不在他们以下,称之为集古今泰拳之大成者亦非过誉之词。张永宝深知他的身体的确已可称之为魔,但老疯子如今在李虎丘的指点下终于达到梦寐以求的心神合一之境,心法修为几近神道,以心眼观察他体内气血运行迟滞,心力每时每刻都消耗巨大,也并非全无破绽。此番第三次交手还有得打

“张兄请”

“图兄弟请”

狄西莲图拉旺二十年前得绰号通天膝。如今已是神道体魄的大圆满武者,一记野马蹬地将身体射向张永宝,双手亮肘膝撞在前去势如电,速度之快竟将他带起的风甩在了身后,无声无息在毫秒之间便来到张永宝面前张永宝以少林心意把中的一招悬崖勒马相接,既不退也不硬抗,立掌如刀在图拉旺巨大的膝盖上一点一划一带,顺势随之一抬将撞力化为削磨之力,待图拉旺这一下招式用老,突然反掌一按,整个人借力腾身而起,左手凤眼拳以寸劲向图拉旺人中穴点去,急如惊电俄顷既至

高手对决向来讲究抬腿不过膝,双脚离地更是高手过招的大忌。张永宝这一下之所以敢双腿离地却是大有学问。他与图拉旺三次过招,已经非常熟悉对方的风格,这位泰拳大宗师与人交手从不给自己留余地,招式能用多老便用多老,毫不在乎对方借此反击。他更知道图拉旺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仗凭的是什么。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图拉旺强悍的防御产生的副作用便是连续攻击的能力在这个级别的人物中算较差的。张永宝的凤眼拳料敌先机早有预谋,以心神锁定图拉旺的血气运行路线,知道泰拳宗师此刻的罩门正是人中穴。果然,一拳击出图拉旺丝毫不敢大意,立刻双肘一合护住面门。张永宝的凤眼拳点在图拉旺的铁肘上,仿佛点在迎面驶来的推土车上,身子向后连退两步。

二人交手一合,各自惊心。

图拉旺哈哈一笑道:“不愧是心之神道,想不到张兄能这么快便找到我身上的罩门。”

张永宝道:“图兄弟何必太谦你通身气血已沉如铅汞,运行所至周身皆可称金钟罩体,哪里还有罩门可言刚才的人中穴不过是因你突然发力,气血向腿部集中,一时空虚而已。”

图拉旺叹道:“可惜我这神道之体虽强,却没有一颗神道之心,平日里还好说,一旦与张兄这样的人物交手,全力以赴时这心力便无法将气血运转到全身,总难免留下一个半个罩门,上次与张兄交手,你还只能看出我招式中的破绽,那时纵然慢老兄一步哪怕先受你一拳两脚,我也敢以攻对攻,如今只一回合张兄便逼的我不得不防你这一记凤眼拳,好一个心神合一”

二人各自恭维对方两句后相视一笑,再不客气,张永宝亮出心意把门户,一记走马观花直取图拉旺双目。图拉旺前抬高挂腿,右手拳,左手肘,肘防拳打,膝盖护住心口,同时蜷曲的腿作为后招随时可以踢出来。顷刻,便斗在一处。

张永宝每一招必取图拉旺身上不断变换的薄弱点,而图拉旺只需护赘个点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向张永宝猛攻。二人近身恶战互有凶险。图拉旺的肘击神出鬼没,膝撞在十五年前便能撞死大象,张永宝只需一次看错图拉旺的罩门,受其一击便有可能导致当场败北。而张永宝的心意把乃是少林禅武宗绝学,练功者于险峰之畔练拳,习练过程中闪展腾挪不容错失半步,拳诀在于几个准字,向以擅打人体要穴著称,发的是寸劲和叠浪劲,看似轻巧迅捷其实却是后劲汹涌如大河涛涛,图拉旺若敢给他半点机会,被他一拳打中罩门,同样能够一锤定音

此番交手与上次不同处在于攻守转换,前次交手图拉旺只攻不守,虽然招数落后却凭着彪悍绝伦的防御大占先机。张永宝虽然招招领先,常能击中对方要害,却每每无功而返,遭到反击的时候次次都要吃些暗亏。本次交手情况则大大好转,张永宝每攻一招图拉旺都不得不防,张永宝的招法精炼多变,图拉旺只能越打越被动。想要夺回先手却势必登天还难。

三百招过去,张永宝以巧破千斤,图拉旺一力降十会,二人难分轩轾这是人类精神意志巅峰与潜力极限之间的较量,打到现在已经无所谓胜负。张永宝每一招每一式早已脱离了心意把的范畴,拳意苍茫一片融入天地之间,举手投足无不与天候地形相呼应,进退自如毫无破绽。反观图拉旺,此刻的泰拳大宗师仿佛是想要逆天的巨魔,任凭张永宝如何千变万化,他只有一对铁肘和一双金刚膝,对方的拳,掌,指,足,从哪里攻过来他便迎上哪里。折象鼻,断犬齿,尽是泰拳中硬碰硬的招式。张永宝纵有千条妙计,他只需一定之规。力拔山兮气盖世,就算是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突然,张永宝在连续施展出泰拳连招技法之后双臂张开猛然后跃,毫不在乎将胸前空门大露。退至距离图拉旺一丈远的位置站定。看似错失良机的泰拳大宗师缓缓放下双肘单膝,二人久久对视,终于爆发出一阵狂笑。少顷,张永宝收敛笑容,面色渐沉,长长的叹息一声。图拉旺则宝相庄严,吐字如金属落地,道:“多谢张兄成全”

张永宝道:“只恨不能与图兄弟再战第四合”

“人谁无死”图拉旺无悲无喜,语态从容道:“临死前能看到张兄体悟天意,将拳法真正融入天地自然中,占尽天时地利,一阵风一粒沙皆成助力,最后一招更是连用我泰拳绝技狮子跳涧、魔王捉猴、最后以一招天鹅折翅终结,借天时,用地利,最后夺了我的人和,当真是妙到毫巅的手段。”

“你没有输”张永宝道:“你最后一下露出后脑处罩门,原就是故意暴露出来引我出手攻击的,你那里虽然气血不继但却是你自幼打熬磨练出来的先天铁骨,纵然没有气血保护,受我一击后也不过是稍受震荡,你已想好被我打中后的反击招数,先突施鳄鱼摆尾抢回先手之后是神象击齿转守为攻,纵然不能将我击杀至少也可以挽回先手,当时你的气血已经行开,全身滚烫如火,正是爆发出神道潜力的最佳时机,只需一轮抢攻便足以将我击倒,只可惜你”

“只可惜我已经心力交瘁”图拉旺点点头,“但张兄你说我没败,我却实不敢当,你最后一招天鹅折翅,掌力虽然含而不吐,却并不能掩饰其中蕴含的超过圆满境界的力道,那是你借天得势从心而发的神道一击,若是中了这一击,哪里还有机会还击所以这一战我终究是败了败得其所,果然痛快”说罢,仰天干笑两声后声音戛然而止,通身僵硬气息断绝,就此与世长辞。

张永宝神色肃然看着生机断绝后立而不倒的泰拳大宗师久久无言。终于喟然长叹道:“你以一念执着立地成魔,一世拳雄当之无愧”说罢深深一躬。

抬眼观明月,竟已近午夜,不禁想到橡胶园那边的谈判恐怕已经结束,社是否已及时把何七姑送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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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无弹窗第二四三章腥风血雨，风平浪静

李虎丘脚下有四十七具尸体,皆是饮弹身亡。他将每具尸体集中起来摆了整整一怀俄明政商学院,人称‘小叶离’,濠江上凭谁不赞一声天才何意闲,猪狗一样的蠢人,只因为他老子何斌强过了我老子叶振林,这只猪狗便拿走了我的一切和她。我做这么多不过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何错之有

“天才”李虎丘轻蔑的看着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操性,叶德朝你不过是一头被人惯出一身臭毛病的蠢驴。”走上前将叶德朝一脚踢翻,踩着他的脸,继续说道:“什么叫你的一切濠江五杰哪一个不是一文不名一字不识白手起家的人物你一蒙祖余荫读了几天书学会了几手赌技的二世祖有什么地方杰出过你的父辈你这种人心胸狭隘自命不凡,受不得半点挫折,就算有一点小聪明也用来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人心世情天道伦常领悟不到半点,只有一肚子阴损毒辣主意和一颗自私自利之心,我现在把你的眼珠子踩出来挂在这钟楼上,你好好看清楚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人因你之死而欢呼又有多少人难过”

叶德朝在李虎丘脚下拼命挣扎无果后喘着粗气,冷笑道:“你呢你出身名门却**为贼,杀师灭祖才当上贼王,宋羽佳对你有教导之恩,最后却折在你手中,你若高尚会有今天这个世界就他妈是弱肉强食,什么人心世情天道人伦,无权无钱别说外人瞧不起你,就算是至亲爱人也懒得看你一眼,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不算违背天道吗别看你现在把我踩在脚下,有一天你的结果能比我好过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鸟变的,cia想要了解一个人,就算他是个没有出生记录的孽种,我们也能弄清楚他身上有几根毛来啊,踩下来,你不是要把我的眼珠子挂钟楼上吗那我就看着,看你什么时候死在老师手中,看看你是不是死的比我还惨”

“你的老师”李虎丘稍稍放松脚下力道问:“能说说这个人吗”对于一个自知死定了的人,保密和泄密都没什么意义,李虎丘这么问只是想碰碰运气。。吧

“他只有一个化名叫徐图之。”说起此人叶德朝圆睁二目,咬牙切齿恨声道:“小子,如果你能把他也斗死,我会感激你,顺便告诉你,他就是三十二年前一手导演血碗事件的cia高级情报官,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声,你很聪明也很强大,但是跟他比你什么都不是,南洋风暴计划虽然由我主持,但却是他策划的行动,如今被你破坏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说罢哈哈大笑。“李虎丘,动手吧我在那边等着你。”

李虎丘脚下发力,昔日濠江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今日cia主持南洋风暴计划的高级谍报官,自负平生惊才艳艳为世人嫉的叶德朝眼珠凸出滚出眼眶,看了这世界最后一眼才气绝身亡。

海边沙滩上,陈李李和妮娜并肩而坐望着不远处停泊在海中长两百英尺的沃利游艇。陈展堂新送的,沿用了之前被军舰炸坏的那艘的名字,还叫木棉花号。

“他还在船上喝酒呢”陈李李眼中是蓝天碧海白船,心中却只有一人,幽幽问道。

“是啊,已经连续喝了半个多月啦。”妮娜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李李姐你为什么不去劝劝大哥他不是向来听你的话吗”

“他听我话”陈李李看着天真可爱的小萝莉,露出一丝微笑,嘴角微撇道:“别傻了,除了那人外,他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的,他平时那个样子都是哄人开心呢,他一向很会哄人的不是吗可惜现在他不开心了却没人能哄他,也许只有那人活转了才可以哄他吧”

“那人是谁”

陈李李幽幽一叹,抚摸妮娜金色秀发,答非所问道:“妮娜,你说什么人是你永远都无法打败的”妮娜更困惑了,僸起鼻子努着嘴巴摇了摇头,样子可爱极了,像个洋娃娃。

“真是个小傻瓜。”陈李李笑着把她揽入怀中亲了一下脸颊,道:“是男人心中死去的爱人,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便会去争,如果有对手也想要,不管是光明正大还是阴谋诡计,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跟对方斗。”

“如果斗输了呢”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呗,就好像两国为领土打仗,明枪暗箭斗的不亦乐乎,最终总会有输家和赢家,就算一时输了,日后还有机会赢回来,只要对手还在那里。”古典佳人说到这儿又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是如果你的对手已经死了”

“土地还在那里呀。”妮娜似有所悟道。

陈李李一笑,点头道:“是啊,土地还在,可是那人已经在土地上围上篱笆播撒种子,那些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引来春风和各种花草,把土地变的生机勃勃,她留下的一切已经根深蒂固,就算那人离开了,我得到了土地,却也只能欣赏她留下的大树,终究还是没能战胜她。”

“李李姐,如果那块土地是一片沙漠,你会喜欢他吗”妮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李李,“如果你喜欢的是生机勃勃的土地,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感谢那个对手,不是吗”

妮娜的话听起来竟出奇的富于哲理,是啊,如果没有燕子姐,我会遇上这样的一个李虎丘吗如果他只是江湖上一个心狠手辣猫窃鼠偷的大贼,又怎么可能入得堂堂南洋洪门大龙头千金的法眼陈李李心中豁然开朗,她意识到自己要得到的只是已经被那人开垦后种下无限生机的土地,仅此而已,根本不需要战胜任何人。

妮娜指着海中,兴奋的:“李李姐,你的土地活过来啦。”

在她们正前方,一个人神祗一般突兀的从大海中走出,白衬衣,牛仔裤,身材挺拔,有些小英俊,可不就是李虎丘。

经过张永宝悉心调理,断了四根肋骨,手臂骨裂的小楠哥已无需卧床。正捧着一大碗看上去卖相很差的南洋神仙汤咕嘟咕嘟往肚子里倒。张永宝在一旁满脸惋惜之色,直说:“你小子慢点喝,品品味道再往下咽,这里边的网纹蟒可是我老人家亲自去婆罗洲抓回来的,还有煲汤用的那只老穿山甲,增加鲜味的大绿蟾蜍,还有能拉出猫屎咖啡的麝香猫”

李虎丘陈李李妮娜三人一起来到医院,刚好走到门口,听到张永宝的话。里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陈李李已受不了,捂着嘴巴急匆匆奔向卫生间。李虎丘和妮娜相视一笑,妮娜问:李李姐姐是不是有小宝宝了李虎丘在她小鼻子上刮了一下,道:“想什么呢”妮娜拿出事实根据:“那天晚上她去你房间借床时我其实没睡觉,她出门时我都知道。”李虎丘懒得跟她争辩,推门而入。

“我在这边躺了半个多月,听说你心情不好,她们告诉我说你在陈龙头送你的新船上灌了半个多月酒,怎么了现在心情好了”

李虎丘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嗅了嗅,点头道:“嗯,全是酒气,那股子腥味差不多闻不着了,这辈子头一回一下子看见那么多死人,也是头一回一气儿杀了那么多人,感觉肚子里,脑子里全是血腥味儿,这滋味真不大好受。”

尚楠黯然道:“这次南洋洪门死了很多人。”

张永宝见惯了大场面,生离死别的事情经历多了,已生不出这么多感慨。说道:“这些人的死是为了避免一场能死更多人的浩劫,总算死得其所,叶离夫妻团聚,葛青竹已经回了台岛,cia人工制造的这场腥风到底没刮起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虎丘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有虎翼的消息吗”

张永宝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并告诉他,“那天你上船以后,泰拳乃通理流的刚巴贡过来把图拉旺的尸体取走,图拉旺死后全身金刚不坏整个人已成了舍利子,泰王已经决定要为他修一座庙,用来诡他的舍利子;艾力格也来了,看上去受了点伤,还坚持着治好李罡风的伤后才离开,据他说虎翼曾对他跟他讲要离开南洋回华夏报仇,李罡风败给本部朝,想必是不服,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思考对付小太刀近身流的办法,南洋洪门这边同青竹帮方面虽然没打起来,但因为你们绑架叶离这件事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更多隔阂,现在双方又恢复到过去的态势,各干各的。”

尚楠道:“你去一醉解千愁,我又受了伤,这些日子外面的事全亏了宝叔。”

宝叔这个称呼是李虎丘提议这么叫的,张永宝已摒弃疯魔心,算是正常人了,并且真心入自由社唯李虎丘马是瞻,再称呼他老疯子未免不合适。他已是花甲之年,大家这么称呼他要自然的多。

李虎丘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张永宝这样的人物要做的事情就会去做,不想做的事情不管是晓之以理还是动之以情全没用。好奇的凑到尚楠近前往碗里看,打算印证一下老疯子说的话。陈李李从门口探进头恶声恶气语出惊人:“你要敢喝一口这汤,今晚我就再去你房间借床”说完又干呕了一下,赶忙跑向卫生间。

妮娜僸鼻子嗅了嗅味道,摇头道:“确实有很多好食材,还有一些珍稀的药材,只可惜这么混搭在一起,味道上就不够纯粹啦,张爷爷,你这道汤做的可不咋样。”

李虎丘盯着尚楠问:“怎么样”

尚楠摇摇头,道:“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尝出什么味道。”

李虎丘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身体恢复德尔如何了好的差不多咱们就该返航了。”

尚楠起身活动活动右臂,按了按肋下,道:“骨头倒是都接好了,也不知道宝叔弄的那些药行不行,这里还有点隐隐作痛。”

张永宝道:“屁话,你小子受的那伤叫骨折,这才过去半个多月,要不是你这身体禀赋特殊,气血健旺如牛,我老人家便是给你吃仙丹你也别想好的这么快。”他拍拍胸脯又道:“社长放心,我老张敢保这小子的伤没事儿,想走随时可以走。”

李虎丘转头望窗外,风平浪静正是出海遨游的好时节,道:“既然这样,明天动身回华夏。”

陈李李走回房间刚好听到这句话,淡淡一笑说:“那我现在去跟师兄道个别。”转身向外走,行至门口回身问尚楠:“他刚才喝你碗里的汤了吗”老实孩子不老实的答道:“喝了。”陈李李对着李虎丘嫣然一笑。贼王恶狠狠的瞪了小楠哥一眼,得到那句经典的台词:兄弟就是用来出卖地。

当月初,孤月正眠,星光点点。陈李李轻纱罗裙坐在当院,李虎丘与之并肩而坐。二人面前是豪宅里波光粼粼的游泳池。

“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古典佳人目光灼灼,好看的丹凤眼像是已经把如何谢谢的方式都说完了。

“完全没必要,你我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李虎丘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避实就虚道。

陈李李微微额,素手轻抬,青葱玉指掠过长发,撩起的发丝被风送到李虎丘耳朵上,弄的小虎哥耳朵和心一起痒痒。这厮向另一边挪了挪。古典佳人望着泳池中倒映的星光,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我爸爸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宠我,人们常说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大概就是在说他对我的宠爱。”

“这一点在他身上体现的比较明显。”李虎丘含笑点头,笑得有点坏。

陈李李白了他一眼,道:“你别看我总喜欢跟他对着干,其实我真的很崇拜他,南洋洪门是他一手创办的,门下产业也大多在他名下,具体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总归是不比苏哈托家族少就是了。”

“嗯,你有所不知,我其实是单传,你爸就是有再多钱也哎哟”

李虎丘捂着胳膊跳起来想借机逃离,被陈李李一把拉住。古典佳人柔弱无骨嫩如春笋的小手像一把**钩将贼王牢牢的钩在原地。

“看你还敢吃我豆腐”陈李李娇声道。

“咱们公平一点,请你把手从我身上拿开。”李虎丘指了指搭在左臂上的素手,痛苦的表情有点夸张。

陈李李收回小手,没搭理他的表演,继续说道:“你倒想得美,可惜完全想左啦,他早把一切安排完了,你就算真跟我结婚也别想从他那继承一个硬币,连我都不能呢。”

“那他打算把钱留给谁”李虎丘有些好奇。陈李李当然知道他不会图谋老爸的财产,说道:“洪门信义基金会,用我爷爷司徒信义的名字命名的,他老人家是洪门上代龙头当代制皇,这个基金会就是他一手创立的,基金会由山门八大护棍大佬管理,钱全部用来帮扶海外华人创业打官司等急需用钱的事务。”

李虎丘不止一次听到司徒信义这个名字,赞道:“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听人说起司徒信义先生,可惜没有机会跟这位老人[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家见上一面,听说他还是一位大武道家。”

陈李李点头道:“是啊,我师兄的功夫都不及他呢。”又道:“我刚才说要好好谢你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层意思。”

李虎丘坏笑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陈李李忽然正色道:“你这样的家伙是不会明白我爸爸和爷爷他们那些人的心思的,但这些日子你的确帮了他们大忙,就为这我要代替他跟你说一声谢谢,你心里边怪他一句话害死了很多兄弟,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我这做女儿的只好替他说了。”

李虎丘收起玩笑之心,肃容道:“不理解没关系,至少我懂得敬重他们。”

话题有辛重了,二人陷入沉默,半响无言。陈李李忽然站起身,解开衣襟甩掉罗纱裙,不着寸缕,一跃跳入水中。通体雪白仿佛一条美人鱼。贼王痴痴的看着,想跑又想留。古典佳人无愧是喝洋墨水长大的黑社会小公主,行事邪气大胆且毫不古典。

“李虎丘。”古典佳人突然冒出水面。

“嗯”眼观鼻,鼻问心的贼王有些心神不属,漫声应道。

“偷心贼,我可以得到你吗”

南洋腥风卷终,欲知后事如何,尽在下卷:玲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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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女儿心，天意锁

要说当今华夏古玩行哪家称雄汲古阁还是荣宝斋这确实是个很难界定的事情。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五行八作各有其道。古玩行里自有其游戏规则。名家李天心亲手造的天意锁,有传说提到玲珑浮图内深藏的宝物是活了一百多岁的禅宗五祖神秀禅师的舍利子。”

李虎丘耸然动容,玲珑浮图浮屠就是指佛塔,这东西岂不是又可称为玲珑塔纯金打造,李天心造的天意

李天心原名李隆圭,其人大约生活在安史之乱前后时期,算不上历史名人,但在盗门却是赫赫闻名。传说这人本出身于皇家,武周之祸期间因李唐血统遭武三思弹劾,被贬为庶民,终身不得离开长安十里。虽然被贬但因其身份仍颇受诸多势力照拂,生活无忧之余便爱上了西洋八宝奇巧密技。一心钻研,三年有成,后渐入佳境,最后竟至痴迷。武周之祸结束不几年,一代风流大帝玄宗继位,挂念少年时的堂兄弟,便想把他召回重新册封,却没料到他早将世俗名利看破,竟放弃皇族身份出家为道更名为李天心,号天意真人。全心钻研西洋机关之学。传说这人在这方面的成就极高,他曾在一座庙中放置白玉佛一尊,遍请天下高手来偷。言明,只要能破了他的机关,不仅玉佛白送,还会将一身机关之学传授。彼时盗门还不存在,却有前辈高人空空儿名扬天下被誉为天下第一侠盗,妙手空空便是指此人。空空儿三盗玉佛,最后一次连破十余道机关,却被最后一座铁柜难倒。据给李虎丘讲这段辛秘的金山说,那柜子上用的便是天意。名为天意自然无迹可寻,据说这锁头内暗藏道家阵法,混沌一片无迹可寻,任凭你多高的手段也触摸不到锁芯,自然也就无从开启。李虎丘对这个传说半信半疑,但对四大名缩之外三大奇锁中最玄秘的天意锁却一直心向往之。

李虎丘的兴趣大增,忙道:“妈,拍卖会那天把我也带上吧,如果价格可以接受,这尊玲珑浮图我很感兴趣。”他向来不轻易张口,但只要有所求燕雨前无不有求必应,此事并非难事自然点头答应。

萧落雁又问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燕雨前又说了几样宝物,无不是稀世奇珍,价值甚至还在玲珑浮图之上。李虎丘这见过举世难寻宝藏的天下第一打贼听了都禁不住啧啧称奇。十分好奇这位姓谢的海外爱国华商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华夏珍宝

ps:写这一章估计要被很多人骂,但还是要写。故事也是生活,既是生活就不能总是打打杀杀。书叫盗香,以真心为贼盗得女儿香。一个男人有情有义,一个女子敢爱敢恨,两个人在一起,谁都没奢望天长地久,不过是想为日后的回忆添几分色彩,减几分悔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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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欣欣向荣，见微知著

一个杏脸桃腮步出莲花,宛如雪中梅蕊。一个蛾眉凤眼体若春柳,好似月下海棠。夹在两位冰雪佳人中间着实不是个轻巧活儿。一边是古典佳人新妇欲浓拦不住的情焰和动情后的体香。一边是比校里这么开车,就算是休息时间操场无人也不者乐观的看法不同,当时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果不其然,进入97年七月,从泰国开始,一场席卷南亚的金融风暴从酝酿阶段升级到持续爆发,影响越来越院门口聚拢了很多人,谢抚云一个对一院派经济学者。谢抚云尽显商业女王风采,一群者齐齐后退一步。

谢抚云爆发出爽朗欢笑,刹那间拨云见日百花低头,论模样无论是萧落雁还是陈李李都能与之媲美,但若比气势,这位凤凰姐姐无愧是百鸟之王。“姓文的,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样的人在捣鬼,你只不过是个微如尘埃的小人物,我谢抚云若是想针对你,分分钟都能让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不去跟你计较你在报纸上说那邪是出于学者真知还是别有用心,只最后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是长了一张什么颜色的皮”

说罢,冲李虎丘招招手道:“早听小雁儿说你跑这来装前阵子过的有点郁闷,学校内唯一与他臭味相投的铁哥们牛志刚家里出事儿办了休学。欺负人吊马子的快乐也是需要人共同分享的。但最近他倒是挺开心的,不为别的,家中老官运亨通官升不止一级,一跃成为市委副书记市委常委,甬城可是副识城市,老爹白春生这下子已经是正厅级干部,而他白文博也终于成为可媲美赵一龙的纨绔太子爷。此刻百无聊赖的矮脚虎正带着一群狐群狗党坐在经济学院的东北角,老远看见自由社了呢。”

另一名少年不无担忧的:“他好像跟赵一龙的关系不错。”

白文藏身甩了这少年一巴掌,眼中充满乖戾之色,“赵一龙多个球你提醒我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不如他”

少年登时想起如今的矮脚虎身份已跟过去大不同,白春生从白书记变成白副书记,水涨船高,如今的白文博不仅在甬大,甚至在甬城都堪称头一排的纨绔公子哥儿。自然不会像过去一样在赵一龙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出。

李虎丘在老远的地方便听到了少年们的言语,这些小猫崽儿堂堂自由社大龙头看都懒得看。一叶知秋见微知著,他感兴趣的是白文博背后的白春生,那才是大老虎,打趴下那样的人物才是自由社想干的事情。转头对赵一龙坏笑道:“一会儿你去揍白文博一顿,打的狠一点儿。”

ps:提前更新,今日至少还一大章。求点什么吧,听说月票多了能上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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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以不动之心观其本质

赵一龙在练功时间向李虎丘请教如何能见微知著李虎丘告诉他需先有不动之身。。吧赵一龙疑惑不解。李虎丘肃容端坐,说:“所谓不动之身既不动之心魄,人性扶摇难定,容易被表象迷惑轻易做出错误结论或决定,要想看透事物本质需先学会不动心,不为外物所惑,才能知其贵贱,分析事物需要经验和学习,但观察事物战胜迷惑人的表象却离不开不动之心。”

赵一龙得寸进尺又问如何能练成不动之心李虎丘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赵一龙被踢的一蹦多高,贼王呵斥道:“滚院子里练功去,什么时候我踢你不动,什么时候你算练成不动之身,到那时再研究不动之心。”尚楠坐在一旁缝裤子,抬起头插言道:“你现在踢不动我了,我问你如何能修成不动之心”李虎丘看了一眼耐克运动裤上细密的针脚,白了老实孩子一眼,道:“离我小姨远远的你就算修成了不动之心。”又道:“你丫怎么过的这么节省我每个月没给你开工资吗买条新裤子不成攒钱不花等于穷光蛋的道理你懂不懂”

尚楠摇头,“这裤子挺好,为什么要买新的够吃,够穿,可以练功,可以看电视,挣的钱都花在不够吃,不够穿,没有电视看,没有书读的老家故友关系。安保人员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只有谢先生同意才可以让您进去。李虎丘又问谢先生是何方神圣安保人员的头目从里边走出来傲然道:“谢先生就是佳兆基金的总裁谢沐樵先生,本次巡回赛的唯一赞助商。”李虎丘点头告辞。事情至此本已告一段落,奈何世上就是有一些喜欢无事生非之辈。便在此时,从里边走出一名年轻人,傲气形于色,一身灰色蒂凡尼,手上当世最先进的掌中宝手机更衬其财大气粗,出言叫住李虎丘:“那人你站一下。”

“什么事”李虎丘回头看此人三两步走到自己面前。不胖不瘦的身材,圆脸,五官端正,太阳穴外凸,居然是个练家子。这人眼中脸上带着讥嘲的微笑,眼中的傲气呼之欲出,笑吟吟对李虎丘问道:“你是宋诗韵的高中同学,还是故友”李虎丘点点头。这人伸出手放在李虎丘肩头上,接着问:“贵姓”李虎丘看了一眼他的手,古铜色肌肤光滑异常厚重。这年轻人手上功夫居然不赖。“免贵姓李。”李虎丘看了一眼看台上通道上正向这边走来的尚楠,招招手示意他快走两步。

年轻人在李虎丘肩头轻佻的拍了两下,轻声道:“我不管你跟宋诗韵认识多久了,过去是什么关系,我只说一遍,从今往后离她远远的,要是让我看见你再跟她眉来眼去或者走进她视线范围内,我就挖出你的眼睛打断你的腿”

李虎丘笑嘻嘻看着他,低声问:“你是黑社会”

年轻人态度嚣张语气轻佻:“是啊。”

李虎丘郑重其事的:“黑社会也不行”

年轻人横行霸道惯了,伸手便去抓李虎丘的衣襟,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旁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抓住。李虎丘对刚从看台上下来的小楠哥笑道:“这种糙活儿还是你比较擅长。”尚楠说:“小虎哥,你是龙头社理应有点架子。”李虎丘故意板脸道:“别胡说,注意保密”

嚣张的年轻人只觉得手臂似被烧红的老虎钳夹住一半滚烫剧痛。他疼的额头见汗,盯着尚楠强咬牙关说道:“你是谁”

尚楠手腕轻轻一抖,放开他的手,道:“我是尚楠。”年轻人要的当然不是这个,可惜尚楠这老实孩子能给他的却只有这一个答案。李虎丘凑到年轻人近前,笑眯眯看着他,低声道:“我是李虎丘,我们跟你是同行。”

年轻人甩了甩手,神情举止都显有些狼狈,眼中的狠意却丝毫没有减弱,盯着尚楠,又看了一眼李虎丘。点点头撂下狠话:“你们两个带种就别动地”

“少棠,你要干什么”话落人到,之前在运动员席上与宋诗韵谈笑风生的蓝西服年轻人走到三人中间,面沉似水喝问之前的年轻人,“林世叔出门前交代你什么了让你回家乡来读书,不是让你来惹事生非”转而对李尚二人赔笑道:“实在对不起两位,我这个弟弟从幸里骄纵惯了,失礼之处还请二位海涵,在下谢沐樵在这替他给您二位赔不是了。”

李虎丘点点头,笑道:“事儿从两头起,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好鸟变的。”

谢沐樵神色一滞,“李兄弟真会开玩笑。”说罢,一抱拳道了声告辞,领着叫少棠的年轻人进了里边。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道:“多事之秋呀,什么山猫野兽都蹦出来了。”尚楠疑惑不解问:“怎么这么说,你看出什么了”李虎丘往运动员通道尽头望了一眼,稍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身道:“走,回去给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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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谋

世情人心变幻莫测。世人难见本真,故常存困惑,心存疑虑裹足难进。修心者于意守不动之间心如神明洞烛观火,能体察世间沧桑变幻人性善恶,趋吉避凶,勇猛精进。所以心之神道若能得以后至少做过十几件事是够判刑的,累积到一起枪毙他都不多,虽说有句话叫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但他白春生是干什么的一个不擦屁股的人却硬是把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洗的干干净净,你说这人是会在不自由中找自由,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办,该办的事情迟早要去办,咱们先让白春生这老狐狸替他儿子的恶行买完单,然后再研究那两位谋门高士。”

“屁的高士,草包一个。”小楠哥呸了一口,道:“另一个也不咋样,一说话就让你听出端倪了。”

李虎丘摇摇头,正色道:“绝非如此我就一句话送你,谋门人讲无事不可谋,无人不能谋,既是在说天下人也是在说他们自己,把谋门中人当笨蛋的人才是笨蛋,这两个人是在故意演戏给咱们看呢。”

“你是说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尚楠感到难以置信。

李虎丘也吃不准,沉声道:“那倒未必,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谢沐樵身边有个高人,能力还在你之上,跟宝叔比也未必差了,那人当时藏在里边,你一出手那人便立即让谢沐樵出来,他当时已经听出来你的功夫远在少棠之上,谋门中的如此人物身边之人怎么可能是个草包也许他们的举动只是个试探,这些人另有所图,咱们两个不过是凑巧出现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故意让那少棠扮个脑残二世主来探咱们的底。”

小楠哥点头道:“是了,如果他们认识咱们,想要对付咱,藏在暗处岂非更好”

李虎丘道:“掰扯明白了就去干活儿,既然早就定下要办白文博,就没道理半途而废,老白能忍够狠不假,但土地佬还有三分土气,更何况这么大一市委副书记他只是畏惧赵一龙背后的家族背景,不敢在明面上有所动作而已,真说彻底咽下这口气我却不相信,要知道他刚升的官儿,摊上这种事情若是没什么动作岂非要被同僚齿冷这人在官场沉浮多年,总得有几个贴己人替他张罗一些不好出面去办的事情,小官勾结黑道,大官操纵警务,再大的官跟军队打交道,他这个级别介乎于大官和再大官二者之间,又是从小官一点点爬上来的,还真不好说他会对一龙用什么外科手段,你要多留意这件事。”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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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云中龙遇上雾中龙

深夜,一灯如豆。12-->灯下二人在对局,一壮一少。

壮年人举棋不定,沉思片刻后终于落子。年轻人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随手跟着落了一子。壮年人直起身子,迅速落下一子后沉声道:“成,一切顺理成章,眼前的李虎丘已经变的跟其他同龄人没多大区别。一想到这些,宋诗韵既怀念又莫名的感到失望。眼前的男人从跳脱潇洒神秘风趣的江湖浪子变成今日的俗气男,几年的时光就把她少女时代的梦破坏殆尽,可见世俗练达这部大文章果真是一本歪嘴和尚念的经。她感到眼前的男人已非昨日之人,心中竟生出一丝释怀心绪。起身道:“李虎丘,很高兴再遇上你,我现在正跟老师一起在甬大滑冰馆训练,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去那边找我。”伸出手来跟贼王握了一下手,又道:“谢谢你送的衣服,这顿咖啡我买单,再见”说罢转身离去。

李虎丘回到青田镇大宅,在大门口便看见张永宝鬼鬼祟祟的迎候在此。一见面就神秘兮兮的说:“快走吧,你小子大事不妙。”

“屁事,怎么我就大事不妙”

“李李这丫头回来了。”

“回来就回”李虎丘话没说完便看见了停在大门外不远处的奥迪轿车,勃然变色,“她怎么也来了这下可坏了,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我拦了,栏不住也不能硬拦吧,她说今儿是你生日,非回来不可。”

李虎丘急的团团转,指着奥迪轿车道:“她什么时候来的”那车是萧落雁的,人自然也在这里。张永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嘿嘿笑道:“不约而同,俩人在门口碰上了,在里边快半小时了,这会儿估计都动上手了。”

李虎丘素有急智,这会儿却也束手无策。原地转三圈,终于有了决断,他娘的,硬着头皮也得上

ps:以下四百字免费:书评区的帖子看了,总算有了点动静。玲珑塔后边还有瑷珲宝瓶和空天图,每卷少则五十万字多则八十万。跟大亨类似,这本书主要描写的并非武力,讲的是一群人通过不同于叶皓东的方式追求超越规则力量的故事,勉强可算是成人的童话。武力描写是主线之一,也是主角获得那样力量的重要先决条件,看了大亨的读者都知道,宗师之后,绝顶,圆满,神道已是尽头,大亨中一位副主角可以说是青莲笔下都市三部曲中战斗力屈一指的人物,既然都在一个系列里,这本书就不会写出超越那个级别的人物来。练级打怪不是我所擅长的,有趣有情有义有心的故事才是我喜欢写的。谋门其实只是与诈门类似但层次更高的江湖组织,不能用简单的正邪善恶来衡量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执着,站在李虎丘对面的谋门中人所谋者大,成王败寇而已,与善恶无关。我不敢说每一个字都不含水分,但每出场一个人物都不会是无关联没道理的,总之玲珑塔会是个稍嫌复杂但一定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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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香阴狐大战白玉虎

把李虎丘一分为二。。吧上三路殚精竭虑深沉睿智算无遗策,下三路冲动任性糊涂妄为没羞没臊。上三路人前人后看似威风八面其实有苦自知,下三路不见天日貌似憋憋屈屈其实却是真正风流倜傥窃玉偷香那个。英明神武含蓄睿智的上三路招蜂引蝶,傻头傻脑没羞没臊的下三路享尽艳福。下三路犯错弄出了问题,最终疼的却是上三路。绝色双姝同时登门来为他庆生,的确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李虎丘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客厅里有三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两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儿。小洋娃娃妮娜坐在当中。古典佳人坐在主位上,落雁佳人并未坐到客位。她坐在比沙发高半尺的窗沿上,居高临下颇有反客为主的气势。两个女子都在暗自打量彼此,火星四溅有之,互不相让有之,惺惺相惜亦有之。

萧落雁出身宦门,见过听过学过的非比一般,身上自有股子着如何去做一个儿子。

燕雨前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中间的生日蛋糕上插着已点燃的二十根蜡烛,她就坐在那痴痴的看着烛光闪耀,月瘦人憔悴,十年忆虎丘,十年又十年,青丝见雪霜。这诗是燕雨前十年前所写,每年的今天她都会这么摆一桌子,一个人斯人独憔悴,自怨,自责,自伤,最后自我麻醉一番。今年她本不必如此,儿子已经回来,但她却没有勇气招呼儿子来杭城让她为他庆贺一次生日。她能想象得到李虎丘不会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她也不敢跟他说过生日的事情,她害怕勾起儿子的伤心事,她总担心自己哪一件事没做好就会再失去他。所以她宁愿独自忍受这天伦情感一片空白之苦。

从甬城到杭城,奥迪a6用风驰电骋的速度跨过二者之间的距离。李虎丘推开门的瞬间,母亲燕雨前已有了几分醉意,看见儿子推门走进,刹那间满脸泪水。惊喜,悲伤,心悸,诸般情感纷至沓来。

“怎么哭了”李虎丘走上前摸出手帕轻轻拂拭掉老妈脸上的泪花,但很快又流了一脸。

“妈妈高兴呗,不用擦,你怎么来了”燕雨前声音哽咽。

“我再不来这么多好吃的谁吃”李虎丘挨着母亲坐下,伸手掰下一根鸡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带着微责的口吻:“怎么喝这么多酒”

燕雨前忙将酒瓶放到一旁,道:“妈妈不喝了。”

李虎丘说这样才对,上回不是跟你说过别喝这么多酒吗

“妈妈错了。”

“吃点东西吧,我想切蛋糕。”

“蜡烛烧没了,蛋糕也脏了,没关系,妈妈现在打电话订一个来。”

李虎丘拾起餐刀在蛋糕表面一挥而过,道:“不用,这不就干净了”说着母子各切了一块。

蛋糕是甜的,泪水是咸的,吃到嘴里苦中有甜,燕雨前感到苦尽甘来,直到这一刻她终于能确认自己的儿子真的找回来了,是儿子,而不是那个强大如神威震江湖的混世魔王。

李虎丘走的时候燕雨前已经沉睡,醉倒在他怀中犹自面露微笑,这一幕势必永远留存在贼王的脑海中。他本想陪在母亲身边一晚,但吃饭的时候一想到家里后院两个彪悍大妞儿这会儿可能已经抡酒瓶互殴便难免有些心绪难安,燕雨前看在眼中便问他是不是有事李虎丘并不隐瞒将事情大约说了一遍。

燕雨前说你长大了,妈妈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你这样做可真有些太对不住小雁儿,那孩子对妈妈孝敬,对小燕子疼爱,对你更是一片真心,模样心性无一不美。李虎丘无语。燕雨前最后说妈这边不要你陪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想着来陪妈一起过生日,妈心里已经很开心,关于你个人感情的问题,妈不想对你要求什么,但希望你一定要处理好,别伤了真爱你之人的心。

虽然老妈说不需要他陪,但李虎丘还是停留到母亲熟睡后才离开。

一路上他都在想青田镇的大宅子现在该是怎样一番情形

ps:昨天的爆发得到了奖赏,浑身上下居然有好几处不疼。能明显感到寂寞,但也激起了老心肝里的斗志,五个小时写出两章来。

第二五o章绝世双姝，天下有敌

赌越玩越远,酒越喝越近。。吧两个女人一个风华绝代,一个风情万种,共同爱上一个风骚入骨风流却不下流的男人。抛开男人的因素,她们也很难成为倾心至交,同性相斥天性使然,越是美女之间越难成为真心好友。厩四秀相交多年都还免不了明争暗斗。争奇斗艳本就是名花本色。但现在两个极为出色的女子正勾肩搭背分腿探足全无半点淑女本色的样子并肩坐在廊檐下。天上一弯细月瘦的微不可查,地上难见月影,只有一地空酒瓶和几道下酒小菜。把酒桌当成战场,两位奇女子从喝上第一杯开始就卯上了,酒到杯干相顾无言。直到彼此都有七八分酒意才开始对话。

陈李李举瓶问萧落雁这酒为什么喝不醉萧落雁告诉她这是当地人自酿的米酒喝多了后反劲儿很厉害。陈李李不以为然说不是这个原因。萧落雁说愿闻其详。陈李李大声道:“这叫酒逢知己千杯少。”

萧落雁揽住古典佳人的腰肢娇笑道:“你倒说说看,你我怎么就成了知己了我看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才对。”

陈李李连连摇头说:“不不不,你错了,大错特错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你我能爱上同一个贼男人便说明了大家的品味和眼光差不多,认识他的时候你我都知道这家伙虽不是什么狂蜂浪蝶却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喜欢就上,不计后果想尽办法都要得到,这一点你我至少一致了,你承认不承认”

萧落雁点点头说:“好像有点道理,但也不尽然。”

陈李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爱上同一个男人充其量能说明你我的口味都比较刁钻,跟知己什么的扯不上关系,但我想说的是重点不在男人。”萧落雁举瓶,二人碰了一下,古典佳人豪爽的灌了一大口,面色酡红容光焕发,漂亮的丹凤眼亮晶晶像两点寒星,盯着萧落雁精致的鼻尖儿道:“当真是我见犹怜,幸好我也不差好吧,还说回刚才的话题,我之所以说咱们两个是知己,便是因为你这人不俗”

萧落雁道:“何以见得”

你可听过红拂夜奔

萧落雁点点头。

我喜欢张出尘这个女人,我认为她是千古华夏为数不多真正活的自由的奇女子。她在杨素府邸名为干女儿实为歌妓等着成为杨素招揽英才的筹码被嫁出去,李靖那时候是都城街面儿上的小混混儿,表面上游手好闲骗吃混喝但其实胸怀锦绣见识不凡,跟街面上许多酒肆茶楼风流女子有染名声很不好。红拂在杨素府对李靖一见钟情,她知道杨素收干儿子便是在招死士为之效命,便连夜逃出杨素府找到李靖与之私奔。以后的日子里,随李靖潦倒穷困的日子过得,大富大贵的日子也过得。李靖后来官越做越大,变成卫公,天下有数的英雄豪杰。红拂却一直是那个红拂。不以男人为天,仍然只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转回话头:你我都不是需要依附在男人身上才能生存的女人,对你而言那个臭男人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对我而言李虎丘这个贼男人也只代表了我目前的感情生活,是我唯一需要的男人,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他了,我会毫不犹豫离开他。我相信你也会

萧落雁静静聆听,直到陈李李说完了,伸出手啪啪啪鼓起掌来。道:“说得好真说到我心里去了其实我也有个敬佩的女人,我喜欢秋瑾先生,她在25岁前曾有过一段家庭的生活。她家世仕宦,在世俗礼教中长大,曾嫁给湖南王氏,还曾生子女各一人,但她在庚子那一年,毅然和她的丈夫宣告脱离,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人生处世,当匡济艰危,以吐抱负,宁能米盐琐屑终其身乎秋瑾先生的胸中气象未必差过同时代的那些所谓大男人。谁规定女人就不能胸中有气象我便偏偏不信这个邪,我就是要干一番义气千秋事,寻一个爽朗豪侠男,过一世自由自在日,去他娘的从一而终,去他娘的世俗礼法,我萧落雁不为任何人任何规则而活。”

两个奇女子虽性情禀赋各不相同,胸中却皆自有一番气象抱负,借着酒意直抒胸臆,举瓶对饮好不痛快。

尚楠和张永宝在耳房中看着这一幕。小妮娜坐在板凳生双手捧着脸颊眼中尽是羡慕不已的神采。

尚楠说:“小虎哥这辈子有的累了。”

张永宝道:“这两个女娃都不是凡人,也只有社这样的男人才够资格伴随左右,你小子空长了一副是个女人就喜欢的好皮囊,只可惜壮得像座山,老实的像块豆腐,只有喜欢过小日子的女人才会爱上你这样的,”

尚楠有些不忿,他自知自己喜欢的那人也可称女人中的独特异类,老疯子这么说自然不讨他喜。但老疯子说的是事实,他就是一老实孩子,也的确不像李虎丘那般跳脱浪漫招女孩子喜欢。不过跟小虎哥这种狡宅舌之辈一起混久了,耳濡目染也不免学会了几招散手。无可辩驳时便反唇相讥道:“什么时候连宝叔你都成了感情问题的专家了用小虎哥的话说,你也充其量就是只羽虫,还想冒充太阳照亮别人温暖大地不成他好像还说起过有一位叫陈霓虹的女士,我记得她女儿就是大明星周思颖,我还给她当过安保助”

张永宝早已非昔日的老疯子,他现在心神合一思虑通明,与陈霓虹之间的那段剪断后仍然理还乱的情缘也已不是他心头的魔障。若无情何来忘情有件事张永宝心中一直念念不忘,但又因之前的糊涂作为弄的自己缺乏面对陈霓虹的勇气。。吧这事儿算当下张永宝心头一片禁区,谁提跟谁急。尚楠一招命中,张永宝果然恼了,露胳膊挽袖子便要指导一下小楠哥的武道。

小妮娜羡慕的望着院子里已经开始唱笑红尘的两个女人,口气不耐的说:“你们两个吵死了”

老少两大宗师果断闭嘴。这丫头已经完全征服了他们的胃,万万得罪不起。否则就得出门去吃外头馆子里那些地沟油炒注水肉去。

“看她们两个活的真潇洒,我也有个愿望,我要成为华夏第一的料理师爱上一个华夏第一的男人不管是哪方面的,过一辈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张永宝立即伸出大拇指赞道:“好小妮娜这个愿望好,那我也凑个趣儿,我要学董老头做天下第一贪吃之人,专门负责品尝小妮娜做的菜。”

尚楠道:“你不是喜欢小虎哥吗”

“喜欢也不等于爱吧”妮娜用好奇怪的眼神看着尚楠,道:“假如你是个女孩子你会爱上自己的哥哥吗说起来我其实更喜欢你的,长的真美,比我们女孩子都好看。”

张永宝哈哈大笑,尚楠抱头鼠窜回房间睡觉。

李虎丘急火火肝回来的时候院子房子都好好的,连地上的酒瓶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妮娜收拾完就睡了,院子里只有张永宝坐在那不知是在冥想养神还是在望月观星想心事。手边放着一张报纸。见李虎丘归来转过脸看了一眼。小虎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老疯子指了指主卧,道:“都喝醉了,俩人全在里边,刚才还说话来着,这会儿听上去像是睡了。”

李虎丘问:“没打起来”

张永宝道:“酒逢知己,相逢恨晚。”

李虎丘不信,“宝叔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

一进屋就被眼前的色香意俱全的情形震撼了。

两为奇女子都喝的酩酊大醉,屋子里的酒气混着陈李李的体香,整个房间内充满了颓废暧昧的气氛。床上的两位佳人同榻而眠各自抢了一片被角,身上均穿的极少,纤手玉足纠缠在一起,眉睫锁幽潭,睡的极香甜。两只美艳不可方物的醉猫。李虎丘走过去帮她们摆了个舒服的睡姿盖上被子,悄悄退出卧房。

回到院子,张永宝还在昂望月。

“宝叔,她们说什么没”

张永宝:

“问你话呢,你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

张永宝姿态不变依然沉默。

“你就是吸收再多的日月精华也成不了仙。”

依然沉默。

“你该不是有什么心事吧”小虎哥的表情有点欠打。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张永宝终于有所反应,不满道:“我不可以有什么心事吗”

李虎丘笑道:“得,我不问你了还不行吗我去把尚楠弄醒。”

张永宝忽然发出一声长叹,貌似有话要说。李虎丘瞪大眼睛听着,张永宝翻眼看他,颇认真的请教道:“社,你说一个男人如果让一个女人伤透了心,还有可能得到谅解吗”

李虎丘故作深沉状,思考片刻道:“理论上说有可能,人常说没有爱就没有恨,她恨你便证明他心里边有你,想要求得她的原谅便不是没有希望,关键是你能否找准她的喜好,扭转你在她心中负心汉的形象。”颇感奇怪的:“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张永宝没说话,指了指手边的报纸。李虎丘这才注意到那居然是一份娱乐小报。名门之后,影视歌三栖红星周思颖密会狮城糖业大亨之子林少棠。彩印的纸张有图有真相,李虎丘一眼便认出照片里的年轻男子竟是之前在滑冰馆试探他虚实的少棠。而在此人身边带墨镜的女孩子正是跟自己同样有过一面之缘的大明星周思颖。李虎丘一下子想起当日替张永宝去偷银镯子,撞破周思颖换衣服的事情,少一转念便想到张永宝心事重重的原因。

“你怀疑她是你的女儿”

“这孩子并不是足月出生的。”张永宝脸色凝重沉声道:“前几天我独自去了一趟申城,本想偷偷去看看她,却意外撞上她和丈夫吵架,那男的当时说让她带着野种滚的远远的,我便犯了怀疑,去了这孩子出生的医院查了一下她的出生记录。”

“结果证明她不是足月出生的。”李虎丘道:“这么说周思颖还真是你的亲闺女。”

“肯定就是”张永宝笃定道。“我现在一想到她们娘俩这些年住在那个男人身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就算按照抱朴子中说的潜心忘忧之法去做也还是睡不着。”

报纸上携手揽腕看上去开心甜蜜的两个人笑的很自然,李虎丘半晌无言。会是巧合吗

香阴狐大战白玉虎宿醉同眠,次日晨醒之后各奔东西,临别前约定各凭本事过自己的日子,从今后井水不犯河水。谁说女人只会一哭二闹没完没了的两位巾帼奇女子就算无缘肝胆相照却也能惺惺相惜。萧落雁走的时候陈李李送出大门外,不等萧落雁的车启动便招呼张永宝先一步上了自己的本特纳轿车。意思不言自明,姐妹儿是光明磊落之人,你走我也走不占你便宜。日后如何,谁能从贼男人那里得到更多各凭本事。

李虎丘昨夜跟张永宝谈过之后便随便找个房间睡了,彻夜难眠辗转反侧的一夜到早上躺在那心情依旧忐忑不安,直到确定二女先后离开才彻底松了口气。尚楠推门而入问他,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李虎丘说要不还想怎样挑一个结婚你看我是在乎那一纸婚约的人吗尚楠认真的上下打量这厮一番后摇头说你不是,你就是一大混蛋,张永宝说的没错,不按分的女人都喜欢你这调调儿。

李虎丘起床,梳洗已毕来到客厅,赵一龙早早就来了,正在看电视新闻,财经台漂亮的女记者宁静正在采访佳兆基金风度翩翩的年轻董事长。话题自然离不开最近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谢沐樵的观点很悲观,认为金融风暴的影响面会继续扩大,很快就将波及到港岛。李虎丘忍不住骂这孙子就不会说两句好的。尚楠说他讲两句好听的管什么用,最近新闻全是跟这个相关的内容,连我都知道索罗斯和罗杰斯了。李虎丘说这些人都是火中取栗的高手,你不懂他们玩的这叫金融杠杆,利用少量资金撬动资本市场平衡,再利用舆论造势推波助澜,这些危机什么的其实全都是人为搞出来的,挤泡沫的因素固然有,但最重要还是这帮人在背后推动,这就叫无风也能起大浪,我看这个谢沐樵就不像什么好鸟,谋门乱世谋天下大权,盛世谋四海财富,什么样的事情是他们不敢干的

新闻的结尾是播报世界期指行情,包括原油煤炭和贵金属的最新成交价。黄金又涨了,李虎丘嘀咕了一句,坐在那若有所思。赵一龙道:“文新宇失踪了,家里人已经报警,虎哥你说这事儿能不能跟我小姨有关”李虎丘笑道:“你的观察力越来越敏锐了,没错,我看九成九是你小姨找人做的,她的心可是够黑的,别看她当时说了要放文新宇一马,保不齐背后就唆使某些所谓相关部门把文老师给办了。”说罢,继续做沉思状。

尚楠问又琢磨什么阴谋诡计呢李虎丘叹道:“原来我在你们心目中就这么个形象。”然后说道:“我在想前几天谢抚云那彪悍娘们儿去甬大骂人的事情。”尚楠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江湖人管江湖事,人家金融界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出谋划策了,不是说要办白春生吗还办不办了李虎丘点点头没吭声,瞪着电视道:“都说小人谋一己之利,大人谋举国之利,电视里面这位算真正的大人物了吧,老子偏偏不信这个邪,就是要跟他比一比斗一斗看看是你这老山英雄了得还是我这混世魔王厉害,今晚老子就去光顾白副书记家。”

电视里镜头一转,李援朝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正在那侃侃而谈:华夏政府一定会坚定不移的和特区政府以及六百万港岛市民站在一起同心协力共度难关中央政府有能力有决心力保港岛经济不会受到金融风暴的破坏,这一点任何机构或个人都休想动摇······

李虎丘抓过遥控器抬手将电视关了,赵一龙道:“虎哥,正看着呢。”李虎丘道:“你是等着盼着看宁静呢,电视里只能看不能抱能有多大意思,过一阵子华夏自由基金会成立有个晚宴,这大姐肯定在受邀之列,到时候虎哥给你个与佳人共舞的机会。”赵一龙扁嘴道:“她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七八,我才多大,虎哥你能不埋汰我吗”李虎丘道:“放心,我保证不跟林玲透露半个字。”赵一龙稍稍心动,迟疑着看了一眼尚楠,问道:“楠哥,你说我能相信他吗”尚楠摇头道:“不能,不过他要命令你去你也只好去,一切都是他唆使的。”李虎丘道:“这话不假,到那天我还会有任务给你小子。”

深夜,鹤鸣路市委302大院东墙头上一道黑影手按墙头翻墙而入。五百米距离外,公安部特委席缉查员楚烈缓缓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特种部队军官轻声说道:“文新宇没有撒谎,这人肯定是去白春生家接头的。”

年轻的军官眼神冷冽如锋,嘴角挂着讥嘲笑意,低声道:“我的人已就位,这人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话没说完却见楚烈突然一摆手,“噤声奇怪的:怎么又来了一啊竟然是他”

年轻军官连忙往那边望去,楚烈想说别看却慢了一步。感受到年轻军官杀气腾腾的目光后,刚飞身跳上墙头的李虎丘猛然顿住身子,回向楚烈等人所在位置看了一眼。毫不迟疑跃下墙头。

楚烈心中又惊又奇,忙叮嘱道:“你们继续盯在这儿,我去追这个人,此人极其危险,谁也不许跟来。”

在一条宽阔的大街上,跑在前头的李虎丘停着步,他若不想让人追上楚烈连半分机会都没有。回过身看着极速奔来的楚烈,忍不住笑道:“咱们两个前世一定有缘,你怎么阴魂不散老盯着我啊”

楚烈神色凝重,静静看着李虎丘,平日暗藏在袖子里的已拿在手中。他自知不是李虎丘对手,然而此事非同小可,容不得他有半点徇私犹豫之心。沉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虎丘眯起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将楚烈一切行止看在眼里,笑道:“还能做什么,小偷小摸呗,没想到居然把你这尊大神给惊动了,你们这是昌的那一出儿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楚烈摇头道:“涉及机密我无权告诉你,你赶快告诉我你是冲着哪一家来的”

李虎丘答非所问,好整以暇笑道:“说好了三年之约,还差两个月你都等不及了你是董师傅正牌儿大弟子,我这旁门左道的坏蛋也勉强算得上老爷子的记名弟子,你我之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楚烈断喝一声:“李虎丘,我没心情听你说笑,快点回答我的话”

李虎丘左右环顾,把手一摊,道:“跑这么远居然还在你们的狙击范围内,摆这么大个场面就为了抓我一个”楚烈将要发作,李虎丘连连摆手道:“别激动,我这就说,我是冲着白春生家去的,跟他儿子有点过结儿。”楚烈的目光由怒转寒,颇有些痛心疾之意道:“李虎丘,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过去我敬你是条汉子,即把你当成对手也把你当成心中的朋友,想不到你会为了一点苟利不仅人格可以不要,连国格都丧失了,算我错看你了,我现在命令你举起手来,站在原地不许动,否则我会当场击毙你”

楚烈的枪不好对付,贼王感觉到他绝对是要动真格的,四周埋伏的狙击手绝对是身经百战非同一般的特种兵,瞄准镜后面隐藏的杀气甚至能让李虎丘的头皮发麻。就算是现在李虎丘心之神道能洞烛两百米范围内一切动静,也没有十足把握在数把如此犀利的狙击步枪环伺下躲过楚烈的。当然,这是他不动用飞刀自卫的情况下。

砰砰狙击步枪连续发射声入耳,李虎丘神清智明岿然不动。楚烈神色一变蓦然回,只见一道黑影化作一条黑线左蹦右跳直奔他而来,其势惊人抬手便想开枪,不想那人手中竟也有一把,银光一闪,枪声响彻,竟先楚烈一瞬开了一枪。正中楚烈右臂。电光火石之间,这人已凑到楚烈近前,劈手一掌打在楚烈胸前。

李虎丘被四周数名一流狙击手对准,没敢轻举妄动。只迟疑了刹那,发现化劲巅峰的楚烈在那人面前形如婴孩竟毫无还手之力,被那人一掌打的胸前一片血光。那人拎着楚烈转动身形,令狙击手们不敢轻举妄动。冷冷的看了一眼李虎丘,抓着楚烈纵身欲走。李虎丘岂肯容他如意,心念一动,手中刀光一闪,飞刀如天外流星向那人射了过去。速度之快,令那人根本来不及拿楚烈抵挡,甚至为了躲这一刀那人只好被迫将楚烈丢在地上。

此人果决异常,一招失机,毫不停留掉头向侧方楼群中跑去。李虎丘刚想追击,四下里枪声响彻夜空。少数目标是李虎丘,绝大多数都在狙击那人。子弹无情也无眼,李虎丘只得被迫躲避。就这么耽搁一下的功夫,那人已跑出两百米开外,还想追击已然不及。李虎丘想去看看楚烈伤势如何,怎奈四周尽是狙击手,哪里肯给他再靠近楚烈的机会。贼王只得被迫逃离了现场。

距离楚烈受伤相隔十几条街的某处,尚楠正等在这里,隐约听到远方响起的枪声,并未多想,只以为谁家还在过年的气氛中没出来。万万没想到以李虎丘今时今日的本领屈尊干一回溜门撬锁的勾当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老远看见李虎丘离弦之箭似的跑过来,赶忙迎上去,李虎丘神色严峻道:“遇上了一个厉害人物,回去再说,今儿这事办砸了。”

青田镇大宅。

李虎丘坐在椅子里久久无言,心里边还在想着那人,虽然当时这人蒙了面,但李虎丘一双锐目仍在电光火石的瞬间看清此人正是海滨小院中那壮年汉子。武道家到了这个级别各有气蕴,并非一个头罩便能遮掩。

“说说怎么回事吧”尚楠问:“到底什么样的厉害人物让你这么不安”

李虎丘摇头道:“那个人确实有两下子,但最多也就跟宝叔实力相当,我不安是因为楚烈受伤,这件事闹大了。”

尚楠吃惊的:“跟宝叔实力相当那不是圆满宗师这还叫两下子”

李虎丘道:“这人练的是童子功,走的路子是练气化元,养元化髓,以髓养脑提神,这路功夫不重心境和力量,只求唯快不破,动作速率极快,练到登峰造极时全身如钢刀,几乎无物能挡,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被这人近身缠上最多能坚持六十招,如果是你与之比较胜负应该在二八开,当然是你比较二。”

尚楠有懈愁,道:“你还有心开我玩笑,难道你忘了楚烈是什么人了”

李虎丘平静道:“要不怎样跑路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凭什么跑路”

尚楠不无担忧的:“我就怕他们连跑路的机会都不给你,直接请楚烈的师傅董大师出山擒你,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你总不能对老爷子放飞刀吧没了飞刀你拿什么跟老爷子对付”

李虎丘苦笑道:“有飞刀也未必有把握。”

又道:“不过事情还没到这一步,我知道那人来自谋门,听楚烈口吻他那晚的目标多半是白春生,就是不知道是找他做什么,楚烈和特种部队那些人一定是知道了消息才在那里设伏,结果被我这倒霉鬼给撞上了,楚烈他们的力量被分散,才给了那厮机会逃走,最终还导致楚烈受伤,董师傅有大恩于我,这件事于公于私我都有责任插手一下,当然不能一走了之”

尚楠问道:“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李虎丘道:“先易后难,白春生”

次日,消息传来,新提拔的市委常委,分管文化宣传工作的甬城市委副书记白春生同志昨晚突发心脏病,不幸去世。与此同时,远在厩的八卦掌当代掌门,素有天下第一宗师美誉的董兆丰大师静极思动,登上了南航飞往申城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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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重逢日，碧血钩沉炼凡心

甬城西江路医院前有休闲广场一座,有老者黑发银须,身如壮年,脸似晚霞。面前站定年轻的贼王,面带三分俊逸七分邪气。眉眼之间饱含沧桑,让人难辨其真实年龄。老者有一双极亮的眸子,深邃的目光里有着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活泼灵动,正如此刻他体内的气血,欢腾活跃似有力量呼之欲出。天下间在这个年纪上还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舍武道第一宗师董兆丰还有谁人

“到底还是把您给惊动了。”李虎丘涩然一笑。“我若告诉您那事儿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当时我还想帮楚烈一把,您信吗”

“信”

“您信”

“我相信世上只有无法无天劫富济贫的侠盗虎丘,没有卖国求荣伤害同门的贼王虎丘。”董兆丰眼中的李虎丘始终未变,老人对贼王的信任起始于多年前好会吹牛了。这哪里是不很美,他娘的说她丑都是在夸她。

尚楠神情自然引着女子在距离李虎丘不远的位置落座。服务生端着盘子和菜谱走过来,尚楠面含微笑礼貌的问:“孙秀,想吃点什么”

女子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接过菜谱,看也不看服务生,目光始终停留在尚楠脸上,挤出一丝甜甜的笑颜,忸怩的说:“人家哪会点,你领人家来的还是你点好了。”尚楠老实的说:“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哪里知道吃什么合适,你是喝过洋墨水的大助理,还是你拿主意好了,不管你点什么我就负责吃和买单。”

李虎丘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形,听到这暗自点头,尚楠这家伙有传承沈阳衣钵的潜质。沈阳曾说过,如果你想撒一个弥天大谎,在说这句谎话之前就必须先说无数句实话,否则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在欲令智昏的人也会琢磨琢磨。

孙秀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一张嘴叽里呱啦小鼓棒似的手指在菜谱上指指点点不下十余次后,服务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说了声请稍等片刻,匆匆离去。表情震惊中带着不屑。

不大会儿菜来了。吃法国菜的讲究颇多,上菜讲究顺序,又是冷热开胃菜,又是汤又是主菜甜点的,一共十三道。吃菜讲究礼节,连往脖子塞块布都有符合贵族身份的规定动作。孙秀一丝不苟的完成了规定动作,小楠哥则已经将面前的冻开胃头盘菜牛上脑肉一口干掉。微微一笑不解的说:“这道菜是分着上的吧像是打算一块一块的给端上来。”孙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很快意识到这样笑既唐突了帅哥又不好看,赶忙收敛了笑容。抿嘴道:“一共十三道菜,这是第一道冷开胃菜,常调查员你可真幽默。”说着,拿起刀叉一刀切在三分熟的冻牛肉上,将鲜血混着汤汁儿的牛肉送入血盆大口中。向尚楠飞了个媚眼,拿腔作势的说道:“这样吃才对。”

尚楠就算是武道已成,可以自由控制体内的气血运行和肾上腺素分泌,这会儿也已接近崩溃的边缘。这娘们说话的时候就不能不露出那两排染血的大牙吗

李虎丘心道,必须得给小楠哥加薪,不然太对不住小楠哥这一番付出了。

冷热汤主点十三道菜吃的差不多了,三千多块一瓶的基督之泪也干掉了两瓶。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位叫做孙梓桐的女助理此刻已有了八分酒意,全不顾嘴角还挂着一块酱汁鹅肝,目色迷离的看着尚楠,正在说:“你们这所谓公仆干部没有一个好东西,不是贪钱就是好色,更有甚者两样都要,你看你,不仅眼睛总盯着人家的前面看,还一个劲儿的灌人家酒喝,一看就没安好心。”小楠哥强压下心头恶感,含笑道:“孙秀说的是哪里话嘛,你正值青春妙龄便成为佳兆基金的董事长助理,哪个男人不对你敬佩三分,不想跟你多多交往。”

李虎丘心道,这句话说的更妙,这娘们不是真傻子,也还没彻底喝大,小楠哥这会儿要是夸她漂亮保不齐就要挨嘴巴。这个时候既不能说实话更不能说虚话,要会用客套的方式说出她以为的实话。可见平日里这厮都是在装老实。心里边有数着呢。

孙梓桐抿嘴一笑,放下酒杯,道:“不能再喝了,不然要被你占便宜啦,常调查员,你们那个部门全称是叫”

“涉外经济案件侦查科。”

“哦,对了,涉外经侦科。”孙梓桐双手托着下巴上的四层汉堡,很萌的眼神注视着尚楠,问道:“你们那个单位还教人功夫吗”尚楠一愣,神色不变道:“虽然我们搞的是经济犯罪调查,但为防万一也的学一点皮毛。”孙梓桐故作恍然道:“哦,那可真是个好单位,一点皮毛就能培养出这么年轻的绝顶宗师大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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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初相会，龙虎风云聚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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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梓桐对尚楠说道:“你的真名叫尚楠,那边坐着的尖嘴猴腮阴险狡诈的是你们老大李虎丘,你们两个从南洋回来不足两个月,我说的可还对”本想唱一出二龙戏猪,结果戏了半天才发现竟是猪在戏二龙。李虎丘转头哈哈一笑道:“除了那句尖嘴猴腮阴险狡诈其他全中。”又反问道:“这位孙大姐,你既然知道小楠哥在打您的歪主意,你为什么还来呢又为什么当承破我们的身份你就不怕小楠哥心狠手辣对你辣手摧花”

“尚楠一定舍不得。”孙梓桐半寸后的眼皮里有流光一闪从尚楠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李虎丘身上,咬着嘴唇道:“你这死鬼可就难说了,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所知,你小子可是个花里魔王。”李虎丘大笑不语。孙梓桐做顾影自怜状,幽幽道:“你说像我这副尊容,突然来了个尚楠这副模样的小伙子对我发出暧昧邀请,我身为谋门木字辈的明眼人岂能不知其中有诈,可就算明明知道你们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又怎舍得不来”

她居然就这样自承是谋门中人,完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尚二人吃不准她有何凭仗便谁也没说话。

只听她继续说道:“你们找上我说明你们也已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所以我们来自谋门这件事没什么可值得隐瞒的,顺便还可以告诉你们,我们谋门以金木水火土来排辈分,每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五行为部的字。林少棠的棠,谢沐樵的樵,而我叫孙梓桐,每个名字里都至少有个木字,我们既然敢以谋字为门户名,又岂会轻易中了你们的美男计你们想戏弄姐姐,正巧姐姐也寂寞了,就陪二位玩玩儿。”

李虎丘转身来到这张桌前拉把椅子坐到孙梓桐身边,面带微笑说:“你能来就够了,现在不是废话时间,我问你答,然后我来猜对错,我若猜对了便无妨,若是猜错了,纵然有千般不忍也别怪我对姐姐你辣手摧花。”

孙梓桐笑眯眯直勾勾盯着尚楠,问:“我要是有问必答,你是不是能做主把他许配给我”

李虎丘笑容不减眼中却已透出森森寒意看着她。孙梓桐将头转了过来与之对视,一边故作惊恐,一边冲李虎丘挤眉弄眼道:“你要做什么我的嗓子向来不错,这里是公众场合你要敢对我强行无礼,我便喊破喉咙也会让你夺走我的贞洁。”

李虎丘静默如山一语不发只是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盛,杀机凛然有如实质,眼中的光芒盛极似能照进人心。孙梓桐越看越惊心,悠忽间竟然神为之夺,道:“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会说。”

“之前住在海边茅屋的壮年人叫什么名字”

“何铁铮,是我师叔。”孙梓桐拼命的想要压抑住心中的惊悸却身不由己迅速答道。紧接着突然爆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呼啦一下站起身指着李虎丘,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叫道:“你会,会,催眠术”

法式餐厅向来讲究用餐礼节,每张桌子间距离很远,用餐者讲话都是低声细语相互间不会有任何影响。孙梓桐这声尖叫立即引来一片侧目,服务生急火火走过来问什么情况尚楠解释说这位先生过来跟我们开了个小玩笑,吓到了她,现在没事了。服务生见孙梓桐没有异议,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李虎丘端坐不动,微笑看着孙梓桐轻轻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催眠术,只是通过眼神接触唤醒你内心中潜藏的对我的畏惧,原因是你我的精神意志力相差太大。”孙梓桐往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惊恐的看着李虎丘。问:“你想怎样”

李虎丘道:“这回你能好好讲话了说吧,谋门让你来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你知道我是奉命而来”孙梓桐微感意外。

“你也说了谋门之人没有简单的,你明知道尚楠身份仍孤身前来,想必手里带了足够的筹码才敢如此挑逗我们两个的火气。”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似乎更胸有成竹。

孙梓桐端起酒杯迅速喝了一口,道:“李虎丘,你别得意,刚才是我一时不小心才着了你的道儿,你们的底细我们早一清二楚,你让尚楠约我出来是想套我们的底细,没有得到你想要东西以前你敢动我吗”

李虎丘道:“是啊,还请孙大姐不吝赐教。”

孙梓桐道:“我敢来就不怕你问,该说的我一定会告诉你。”

李虎丘说但愿如此,随即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们的来历的”

“cia南亚分局的乔纳森给的资料。”

这个名字李虎丘听葛青竹提到过,点点头继续问道:“他请你们对付我”

“他是这么打算的,我们并没有想这么做。”

李虎丘未置可否,又问:“为什么杀白春生”

孙梓桐道:“他已经被cia的人收买,他的存在对我们的计划不利,而且他见过我们老祖的真容。”

“你们回来想干什么”

孙梓桐又冲尚楠嫣然一笑,才说道:“乱世谋权,盛世谋财,自然是为了钱而来,这仇融危机是危也有机,国内正在筹备大动作,我们也想跟着分一杯羹。”

李虎丘把脸一沉,忍俊道:“你就好好回答问题,别冲他卖弄,我怕他一下子搂不住火一巴掌拍扁你。”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干谢沐樵为什么接近宋义的闺女”

“事涉门户内核心机密,本来不好跟你说的,但若不说又显得没有诚意,怕你对我们还是心存疑虑。”孙梓桐叹了口气续道:“热钱即将流进港岛资本市场,我们自然是要趁机跟在中央政府后面赚一笔,至于怎么赚跟你说你也未必懂。另外谢沐樵跟宋诗韵之间的事儿是他个人的事情,与谋门无干,不过这件事我们老祖倒是很支持,谋门在外面漂的太久了,也到了回家的时候,门户里青年子弟能跟国内高官后代走到一起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她说话的时候,李虎丘一直默不作声,但始终监听着她的心跳脉搏等生命体征的变化,未见异常波动。尚楠歪头跟他对视一眼,哥俩用眼神交流,均认为她说的很可能是实话。

孙梓桐继续说道:“我们知道你出身不凡,谋门想要回国内发展又岂会轻易得罪你这样的隐**中的人物过去在外头我们的确与cia合作过很多次,但现在为了日后能在国内扎根,我们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白春生的事情连累到你只是个意外,我们哪里知道你会那么巧偏赶上那天去寻他晦气。”

“我要何铁铮”李虎丘的语气斩钉截铁。

“临来时老祖说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但这件事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何师叔在门户内的地位崇高,向来行踪诡秘,自从那件事之后便消失了。”孙梓桐说到这眼珠转了一下,分别看了两人一眼。

李虎丘叹口气看尚楠。后者苦笑道:“孙大姐,你还是说实话好些。”

孙梓桐低头沉默不语,良久才抬头道:“其实说也无不可,毕竟这次何师叔惹下的麻烦太大,何师叔好武近乎成痴,他练的功夫很特别,从不跟我们在一起生活,他上一次联系我们后留下的地址是这里,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尚楠。”又补充道:“之所以会有这张纸条,主要是因为我们对这里不熟悉,很多地方说过就忘,出门就找不到,所以如果有什么特别需要记住的地方都会记在纸上。”显然是早有准备,尚楠也没说破,默默接过。

李虎丘从尚楠手上拿过纸条,看罢抬头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孙梓桐道:“老祖说你一定会这么说,他让我转告你,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想跟你交个朋友,何师叔这件事搞的这么大纯粹是意外,他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谅解。”

李虎丘陷入沉思,好一会儿,突然抬头说道:“回去转告你们那位老祖,如果他想通过我结交李援朝,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也不理孙梓桐欲言又止,继续说道:“我李虎丘为人有恩必报,有仇不饶此行若是能找到何铁铮,算我欠你们老祖一个人情,虽然我已知道你们想借我手除掉不肯与cia中断往来的何铁铮。”

孙梓凸想再说什么,李虎丘却已起身准备离开,临行前说道:“功夫练到何铁铮那样境界,若不是有非常理由,没有任何门户能奢侈到将之作为弃子,我料何铁铮定是在是否回国发展这件事上与你们老祖起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东湖镇,阳山村。村子依山傍水而建,在村后半山坡上有一所风雨飘摇的破败建筑,这两天来了一个怪人,两天来从不与人交谈,更没有入村乞讨,逢人只是微微一笑。这人相貌极好,面如敷粉,和蔼可亲,身上也很干净,绝无一丝乞丐的落魄腌舎。李虎丘与尚楠携手走进村子,在村民的指点下找到破败建筑门外。

夜,凄风苦雨之夜云遮苍穹,夜空如墨。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风起,落叶一片片打在残破的窗户上,仿佛一只疲倦的手在拨弄着枯涩的琴弦,虽有声,却比无声更沉闷。何铁铮雪亮的双眸在一团漆黑的建筑中格外显眼。李虎丘与尚楠两大少年宗师同时出现在门口都未能让这目光有丝毫闪烁飘摇。双眸是心灵之窗,眸定心也定。

“老祖还是决定一意孤行了。”何铁铮的声音如铮有峥嵘之意似能穿金裂石,侃侃而谈:“我这辈子活的很苦,若没有大决心和大图谋,没人肯活的跟我一样苦,我想做的事情未完,所以我还不能死,一个人若是还能挣扎,奋斗,抵抗,便无需畏惧但若只能垂坐等死就太可怕了。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一个武者的勇气”声音穿过破门雨帘传入李尚二人的耳中,他的人竟也随之一起飞了出来。飞飞翔的飞脚不沾地腾身而起,一纵跃过十几米,声到人至,面临两大高手联袂前来的局面,他没有选择逃避,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

李虎丘的飞刀已在手,却根本无暇发出,因为何铁铮已经到了他眼前,快拳如电无章无法无迹可寻只是一味的全力抢攻气势夺人竟大有不惜代价誓将李虎丘闪电击杀于此之意。李虎丘只得招架,如非他的心境修为远胜对方,占据料敌先机之利,只何铁铮这一轮的闪电攻击他都绝难抵挡。

二人出手奇快绝伦,身形转动如轮,顷刻间斗了十几招,愣是没让尚楠插进手来。但这样的局面并不能维持太久,尚楠毕竟不凡,很快便找到出手机会,挡住了何铁铮的快拳。何铁铮力求在李虎丘飞刀出手前先将他击败的战术没有成功,他的童子功向以敏捷迅猛著称,而他本人的拳意更是尽在一个快字可惜他自负世间最快的出手速度却并非真的是最快,有个人比他更快,李虎丘的手在入武道之前便未必比他慢多少,武登绝顶之后他的出手速度更突飞猛进,如单单比较出手速度,他可称得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尚楠逼上来挡住了何铁铮的抢攻,李虎丘脚下点地想退出战圈,何铁铮决不肯由他退到适合发飞刀的距离外。他全然不顾尚楠重如山岳的巨拳,任其狠狠砸在他后背上,脚下借力发力溅起漫天水花,身形如箭紧咬住李虎丘,身在半空口中喷出一团血花,但他的气势不但未减,反而更盛

亡命宗师搏命一击

以童子功的金钟罩硬抗尚楠霸王鞭千钧一击,借力的同时通过吐血来缓解这一拳带来的胸闷痛苦,乘着这一拳之威他的速度已提升到极限,在他冲向李虎丘的身后,雨幕中竟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空洞,这是速度极快导致落下的雨来不及填满他身后的空间所致。他的拳在前,拳头四周竟有了一丝白茫茫的气体盘绕,那是拳锋上温度太高将雨水蒸发产生的现象。尚楠的速度本就远逊,这一刻更来不及驰援。眼看这一拳的威力定然恐怖至极,深知李虎丘实力绝难正面与之相抗的小楠哥不由心急如焚。

拳锋未至,巨大的压迫感已足以让人透不过起来这一拳接不下来贼王该当如何

李虎丘的胸却突然先塌了下去,现场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李虎丘胸腔中发出巨大的心音,他的胸猛地鼓出,整个人后退的速度竟于刹那间增快,何铁铮的借力借势全力以赴的极限速度竟都不能与之媲美,那光华万丈的一拳依然决然的追击着贼王,但贼王手中那抹绚烂流光也已发出。刀光拳影灿烂于雨夜,刹那光华过后,拳影灭刀光消。何铁铮逃尚楠追之不及,李虎丘则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何铁铮负伤离去,地上只有半截被飞刀削落的中指。刚才他以心血激发潜力,瞬间爆发出超乎本身实力的力道,其中大部分的力道集中在双腿上,也因此没能发挥出那一刀最大的威力,比之在无名岛上一刀摧毁夜须鹤一臂的那一击的威力逊色何止一倍。虽然如此,李虎丘却也受了点内伤,以至后继乏力,需调息片刻才能恢复。

竟然就这样让他逃了从他冲出屋子到负伤后消失在凄风夜雨中,前后不过分秒之间

尚楠凑到近前才发现李虎丘面如淡金,脸色非常难看。只见小虎哥胸膛连续十几个起伏,让心跳平和之后才长吁了一口气,慨叹道:“他的童子功的确厉害,但最厉害的还是他的谋略,霸者之谋,决死之勇,小楠哥,今晚这一战,他等于给你我上了一课,尤其对你而言意义更大,原来拳中霸意除了勇还需有谋”

须晴日,碧空如洗。

李虎丘来见董兆丰,详说了昨晚经过,最后将一截中指交给他。十分遗憾的说:“人没抓到,不过他中了尚楠一记霸王鞭,又被我的飞刀伤了一根手指,所受的伤未必比楚烈轻。”

董兆丰听罢多时,寿眉微蹙,连连叹息道:“如此人物竟甘为异族走狗,实在是太可惜了。”

“楚烈怎么样了”

“不妨事了,已经醒过来了,事情也说清楚了,那人出手一击太仓促,又被你的飞刀干扰来不及打出第二拳,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李虎丘问:“您说把这截手指交给楚烈他老爹,那个什么天兵小组是不是就不必惊动了”

董兆丰道:“就算派出来也不会再冲着你来了。”

李虎丘想起昨晚恶战何铁铮,其中尚有许多不解之处,遂又问:“董师傅,我记得宝叔曾跟我说起过童子功的来历,当时他说这门功夫与众不同之处便是跳出了传统武道境界划分的桎梏,以昨晚何铁铮的表现看,已丝毫不逊于您这样的圆满巅峰,童子功练到他这般程度算极致了吗”

董兆丰神情肃然缓缓摇头,“当然不算童子功本是北宋阉人童贯所创,乃是一门以极阳养阴柔求至阳的功夫。童贯八岁习武,二十岁进宫,宫中苦熬二十八年才得大成,史书上记载他皮骨劲如铁,竟已残阳之躯长出十几根胡子,上阵交兵从不穿重甲,箭矢标枪皆不能伤领大宋兵权二十年没受过伤,那才是这门功夫的最高境界。”

沉吟片刻又讲道:“童贯活到72岁时,徽宗禅位,童贯因此失势被一日三贬,钦宗仍不肯放过他,派张澄持诏追斩,当时众随员高手都畏惧他勇力而畏缩不前,后来还是靠着药物暗算才由一名武力过人的随员持宝刀把他头颅斩掉,他以72岁高龄仍能够震慑住一群正当盛年的皇家护卫随员,由此推及,这童子功的最高境界怕是要强过圆满巅峰的,不过这门功夫只适合先天不足的人练习,寻常人练起来各中艰辛着实不易,所以从古至今真正能练到童贯那个境界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李虎丘又问:“为什么会这样”

董兆丰笑道:“不管练的是什么功夫,离开了天赋都是空中楼阁难得大成就,就好比你这般惊才艳艳,心思敏锐胜过尚楠十倍,登绝顶境界也早过他,如今你若不用飞刀可还是他的对手吗”李虎丘微微一叹苦笑说不是很有把握。董兆丰又道:“等尚楠先你一步登上圆满之境后你就不止是叹气了,所以说武道一途重天赋,这是老祖宗总结出来千年铁律,管你练的是什么功夫都别想绕过这道坎,料想童贯的天赋一定极高。”

“天赋所限”李虎丘若有所思道:“我听说古代传下来邪术,有人服食紫河车提高自身禀赋。”

“确有其事”董兆丰点头道:“这种邪恶方法来自南方苗地巫蛊横行之所,身体禀赋本是天赐,吃紫河车改变禀赋便是逆天而行,元婴中生机勃勃最容易被吸收,从怀有56个月身孕的女子腹部取出胎盘和已成形的婴孩服食,靠这样的恶行来提高自身,这样的人还配称之为人吗古往今来,只要发现一个便会群起而攻之一个,即令他神道大成也别想多活片刻”

“您可曾听说过聂啸林其人”

“哼”董兆丰被这个名字唤醒了沉睡的记忆,即便事情过去四十年他的心头怒火仍未消,脸上流露出怒意,说道:“四十年前世界洪门总会的司徒信义先生向华夏武术界发出邀请,联手消灭服紫河车的谋门大魔头聂啸林,当时我和师兄呼天宝都跟随师父一起去了南洋。”董兆丰说到这顿住,眼中似有悲伤缅怀愁绪,好久才又说道:“我师父孙一周便是在那一战中伤了元气,堂堂圆满大宗师活不到70岁就过世了,当年一战我和师兄都已是绝顶境界,我们全力一击打在聂啸林身上也不过能让他趔趄一下,根本毫发无损当时张老道的师兄龙勇,司徒先生,我师父,武氏太极的武定一,四大圆满宗师围攻此人,最后龙勇连发三记声打,我师父也拼着大伤元气打出三记隔空劲聂啸林重伤之后浑身皮骨龟裂兵解而亡”

董兆丰说罢多时,喟然长叹,此乃武术界四十年来最大浩劫,当年参与围攻聂啸林的各派同道死伤无数,时至今日国术凋敝,与这件事也不无关联。李虎丘听的心驰神摇,遥想当年四大圆满宗师带着数十位高手围攻一人,那人如疯虎似鬼魅,忽东忽西的乱打乱杀,多少高手上前接战,都被他以更快、更猛、更狠的招数打死,血肉横飞的场面何其壮观也随着董兆丰一起发出一声长叹。心中却是在想若自己与此人单打独斗,发出至强的一手三飞刀结果会如何说道:“我听说谋门死灰复燃,有志回国发展,现在国家大搞经济建设,求财若渴,谋门有钱又有人,正投其所好。”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今时不同往日,谋门聂啸林当日的恶行纵然令人发指,比之小鬼子当初造下的孽恐怕还要逊色的多,国家与国家之间更大的血海深仇都能搁置争议抛在一边,我辈这些习武者之间这点仇怨又算得了什么”董兆丰颇多感慨和无奈,又说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站在一国的角度看,重和平搞发展的政策并无错,咱们这些习武者也要跟紧时代步伐,当以大局为重”

李虎丘笑道:“您今时今日的身份如果放到古代便是大内侍卫的总头儿,是当局在武术界竖起的大英雄典型,自古侠以武犯禁,习武之人身处庙堂是英雄豪杰,如岳武穆杨家将,流落江湖纵横天下便是盗贼巨寇,而我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如此,我却不想成为您这样的英雄,就算是贼即便是寇也未必不能侠之大者,李虎丘有自己的家国梦想,我们的国家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国度,缺我虽无妨,多我却有益,我意已决,您这番好意只好做对牛弹琴了。”说罢告辞离去。

纵声长笑扬长去,谁言贼辈无义士董兆丰捻须一笑,眼望贼王背影面带欣赏之色。

青田镇大宅,李虎丘一进门,正在院子里摘菜的小妮娜立刻放下手上的活计,迎过来说道:“来了一位穿军装的客人,尚楠正陪着呢,嘻嘻,长的好酷。”小花痴的样子可爱极了。李虎丘含笑点头,小蛮婆一点也不注重矜持,能有多酷说着伸手在妮娜鼻头刮了一下。迈步进屋。

一进门便看见客位上坐定的年轻军人,确实很酷腰板挺拔,帽子平放在左手上,两腿微分,标准的军人坐姿。以李虎丘的眼光看这年轻军人,仿佛就是一把出鞘神兵他身上的酷不是摆出来的,而是练、打、杀逼出来的鼻直口方一双无底洞般深邃的黑眸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小楠哥。

尚楠坐在那儿,如临大敌,看似平常其实腰腿蓄力,大有蓄势待发之意。能让小楠哥如此紧张之人岂是平凡之辈李虎丘走进门,年轻军人立即起身问道:“搁下是李虎丘先生吧”李虎丘点点头说了声是。年轻军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燕东阳,奉命前来请教你几个问题。”李虎丘心道必是那活儿无疑,含笑说好,一定知无不言。

燕东阳神情依然,开门见山肃声问道:“楚烈受伤当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本打算去白春生家偷东西,恰逢其会。”李虎丘笑嘻嘻答道:“捕盗抓贼你也管吗”

燕东阳严肃的说:“当然不关我屁事但楚烈因为追捕你受伤却是不争的事实,楚总担心董大师会碍于情面徇私,所以董大师前脚走后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就把我派来,我接到的命令是把你带回燕京。”

李虎丘笑道:“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干是现在就动手吗”

燕东阳摇头,一指尚楠,实话实说:“我打不赢他,更不是你的对手,没枪在手,动手不过自取其辱。”

李虎丘上下打量燕东阳半晌,有些奇怪道:“你肯定是练过功夫的,但很奇怪,我怎么看不出你的深浅来

燕东阳道:“我没学过功夫。”李虎丘嘿嘿一笑,自是决不肯信。燕东阳对此见惯不怪,从容说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有人喂我吃了一副白罴胆差点胀死,幸亏有异人发九记声打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传了我一套内八极的基本功,每当熊罴力量发作浑身胀痛时就练一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传过我功夫。”

九记声打李虎丘暗自心惊,点头道:“原来如此。”心想,董师傅说有一名小丘八逆练内八极得大成体力,大概说的就是他了。随口问道:“你既然没练过功夫又自问不敌,为什么还要登门”

燕东阳道:“我虽然打不过你们,却也不怕你们打我,所以我想来劝你跟我回去。”

李虎丘笑道:“你打算怎么劝”

“看得出你不是那种听人劝的主儿,可我有任务在身,必须要完成,打不赢又不能放弃只好跟着你,直到你肯跟我回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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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再相逢，海雨天风有猛士

老罴长于深山,本是棕红色,有极个别的误服了老林里的人参王后得以脱胎换骨白化称王。体型随之增大更是普通熊罴数倍。有道是万物皆由气来,这老罴一旦白化便有了灵气,其智慧也远胜其他熊罴之辈。更懂得采食老林里的参茸乌灵芝,年深日久积累下,熊胆中富含的营养非同小可。生死人肉白骨夺天地造化,可称是千百年难遇的奇药。李虎丘早年随董兆丰学艺,为求提高天赋曾请教过董兆丰是否有什么灵丹妙疑以改善体质,董兆丰当时让他配药酒和药浴,打熬筋骨磨练意志,最终帮助他打破了自身天赋不过暗劲极限的桎梏。但化劲之后他发现药酒和药浴都不再有效便又请教过董兆丰。老爷子告诉他那就需要天大的造化了,除非有幸得到极少数故老相传的天材异宝,服下之后可一夕得道。其中就包括白罴胆。李虎丘记得董兆丰当时还说过,就算得到这种宝贝,如果不懂得使用的方法,结果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气血膨胀爆体而亡,另一种则是血气凝结成丹不能运转人就成了植物僵尸。看来这位年轻的军人燕东阳便属于前者,但他有幸遇上了一位高人,已九记声打镇压住了膨胀的气血。内八极向来以残人先残己,伤人必伤己身著称,那高人指点燕东阳逆练内八极完全是伤己身的练法,或许正是这种方法才让他得以消磨掉体内白罴之力的狂辨芒。

燕东阳说要时刻跟着李虎丘,此举实属无赖之举,但他却说的自然而然,连听着的人都兴不起嘲讽之念。李虎丘深知眼前的燕东阳虽然不通功夫更不会搬运气血之道,但他的体魄经过旷世奇珍的改造早已是一朝得道的境界,浑身如甲力大无穷,五感六觉更如熊罴一般敏于常人何止百倍,让这样一个人纠缠上的滋味可不大好受。李虎丘想告诉他楚烈的事情自己已经交代清楚,很快总参方面便不会再追究。话还没说出口,这个燕东阳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起身告辞,扬长而去头也不回走的干脆利落。

屋子里,李虎丘问尚楠:“怎么样什么感觉”

尚楠道:“他身上没有半点武道家气质,感觉像是在老林里遇上一头巨熊”

李虎丘道:“可比巨熊要厉害多了,他身上溶入的是白化千年巨兽的潜能,体力甚至极可能胜过圆满境界,之所以他口中的异人没有收他做徒弟却传了他一套极伤身的逆练内八极之法,便是因为他若练习搬运气血的功夫便会立刻引发体内白罴胆中的千百年原始潜力,到时候他不发狂后爆体而亡才怪。”

尚楠自幼于山中学艺,师父又是个遗世高人,对于外界所知极少,因此尽管功夫境界已经隐隐超过小虎哥,但许多不明之处仍需向李虎丘请教。问道:“依你之见他现在有多强”

李虎丘想了想道:“他身上蛮力无双可称天下第一,但仅此而已。”

尚楠松了一口气,道:“刚才被他盯住的感觉非常不好,你若再不回来,我都要压抑不住冲上去了。”

李虎丘凝眉沉思片刻后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他的眼神很特别”尚楠点头说正是。李虎丘点头道:“那是因为他是个枪手,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强的狙击手,董师傅说他曾经以一把狙击步枪对抗部队内五大宗师,这双习惯藏在瞄准镜后边的眼睛几乎就是他杀人的利器,里边潜藏的杀机引发你动手的冲动倒也不奇怪。”

尚楠想起一事,说道:“你妈来电话,明天就是古香斋在杭城开业举办公开拍卖会的日子,问你去不去了”

玲珑塔,天意锁,李虎丘自言自语,想着会是金师傅遗言提及的那个吗如果是,那远赴美国的沈阳和仇天岂非白跑一趟还是要尽快落实古香斋拍卖的是不是那尊玲珑塔。

初春小雨像情人间的细语丝丝不断,尚楠驾车和李虎丘一起赶往杭城。小虎哥透过倒车镜看着跟在后边的军用吉普车说道:“快点开,看看能不能甩开他。”尚楠说了声好,挂上高速档将奥迪车的油门踩到底。细雨中奥迪车如飞似箭向前疾驰。奥迪a6以极限的240迈速度开了近半小时,李虎丘看见倒车镜里吉普车前窗有一只手搭在车外,虽急速飞驰中驾车人却是驾轻就熟胜似闲庭信步,有些无奈的对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驾驶的尚楠说道:“慢点开吧,咋快都没用,这小子开车跟你练拳差不多,已经是艺近乎道的水平。”“那怎么办”李虎丘看了一眼车外雨景道:天要下雨,管不了随他去吧。

车行至绍兴县时雨势渐狂,几成倾盆之势。霹雳一声,春雷又响起。这初春的雨竟一改之前的温情脉脉,仿佛是豪杰枭雄一股积郁在胸中已久的怒气,骤然发泄出来。连日奔波的李虎丘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尚楠说前面出事儿了,连忙睁眼一看。只见连天雨幕中一辆大货车倾斜在路旁,就要滑落到路基以下的深沟中。在这台车前面的则是一辆满载的大客车,翻覆在路旁,一半车身已经悬空。

“快救人”李虎丘打开车门飞身跃出,尚楠把车开到近前迅速停稳后也追了上去。跑在前面的贼王大喊一声你去看看货车里的人还有没有救,我去救大客车上的人。

来到客车近前,车内已是一片大乱,车子倾覆将车门压死打不开,有人在拼命的砸钢化玻璃却哪里砸的动,另有一部分人在往司机的位置挤,想从那扇单门逃出去。求生的本能让这些人谁都不肯让步,拥挤在一起。人群骚动引发大客车晃的更厉害,看瞅着便要滑下深沟。李虎丘一跃跳上客车,一拳将钢化玻璃砸碎,接着换个位置又砸碎了另一块。顾不得分男女老幼,只要是伸手可及能抓到的人便一把拎出车外丢到路上。以他的功夫用劲之巧妙自然不会把人摔伤。车里人刚才还在绝望中挣扎哭喊,顷刻间稀里糊涂的已置身车外,站在那甚至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说时迟那时快,李虎丘跳上大客车不过一分钟时间,车内三十几人已被他拉出了大半。正这时,大客车突然一震,整个车身开始倾斜着向深沟滑落。千钧一发之际,尚楠赶到了,他一把拉住了客车底盘,双腿使了个千斤坠,口中发出一声暴喝“小虎哥,快”竟生生将车体顿住

李虎丘的动作更快了,十几秒钟便将车内剩下的触手可及之人尽数拉了出来。迅速环顾一下,没有看到未逃出来的人,这才从车上跃下。刚想对尚楠说松手吧,忽听人群中有女人爆发出一声凄惨哀嚎,“宝宝,我的宝宝还在车里,求求你,快呀。”

李虎丘毫无迟疑再度跃上大客车,从打破的窗口钻入,便在此时,尚楠也已到了极限,或者松手或者随大客车和小虎哥一起落入近百米深沟。啊尚楠爆发出全部力道,死也不肯松手,眼看将要独木难支。公路上获救的人群已有人反映过来上前帮忙,但作用却微乎其微。尚楠已经筋疲力尽,正感无望时猛然间车身一震,接着小楠哥突觉手上一轻,耳中听到身边有人喘息如熊罴巨兽,近二十吨重的大客车竟被人生生给拉了上来。甩头一看,拉车的人正是燕东阳。

李虎丘抱着未足岁的婴儿站在车顶上,见此情形忍不住喝赞:“好一个熊罴之力的好汉子”

车下燕东阳对尚楠和虎丘赞道:“好身手好样的”

路上获救众人见三人状如天神,绝望之中获救,心神未平之余都只道是遇上了天神。惊喜交加呆立当场,容他们反应过来时,不想多惹是非的李虎丘与尚楠已经上车离开,燕东阳身份极特殊更加不能暴露在公众面前,驾车紧跟着李尚二人一起离去。大家只看到吉普车留下的一抹迷彩色消失在雨幕之中。

奥迪车开出杭城收费口,前行不到两百米便被吉普车后来居上。燕东阳下车来到奥迪车近前对李尚二人说道:“前边有家面馆,我想请你们吃顿饭,不知道肯不肯赏光”

李虎丘走下车,笑道:“你若是肯笑一笑我们俩就肯赏光。”

燕东阳说好,说罢果真咧嘴一笑,依然很酷

一件震撼心灵的事,一句由衷而发的赞赏,一个真诚的笑脸,一辈子的朋友,不需要多少豪言。

寒雨天,热汤面,三人就着惺惺相惜的豪情喝酒当水,干掉整整一缸新酒。食不言寝不语,西里呼噜吃了一大盆热汤面。李虎丘吃了一碗,那哥俩每人干掉半盆。风起卷残云,云收雨歇。李虎丘看时间不早,三人都已酒足饭饱,遂对燕东阳笑道:“你若是没改变主意,到了杭城不妨换一身衣服,今晚我要参加一场拍卖会,你们两个吃货凑到一起刚好是个伴儿。”

ps:今晚8点钟左右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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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月龙潭，狮子回头望虎丘

一轮皓月,清光四澈,照见俗世繁华。鲜衣名车,光华缭绕,尽显盛世浮华。月憩园门前碧水龙潭之畔有女子绰约**,眉目如神仙画中人,寻常装扮穿在她身上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妙。此刻她正坐在水边娇态憨憨地望着月憩园门前小路的尽头,显然是在企盼着某人的到来。今晚前来参加拍卖晚宴的政商名流,藏界大鳄路过这里时纷纷侧目。均在想,如此佳人翘企盼者会是何等人物有杭城内好事纨绔子弟更跃跃欲试正要上前搭讪。

忽有朴素硬朗的前苏联造军用吉普车从路的尽头驶来,在一片豪车云集纷乱拥闹中寻到一处仅容一车入的空位,一旁有宝马车曾两次试图停进去犹未能也。吉普车突然打横一晃,漂亮的横移进车位。宝马车主目瞪口呆中,吉普车门一开,两名坐在前边位置的青年男子走下车来。挺拔如松,俊如潘安。硬,俊,酷,眼神中更有彪悍狂野味道。一人在前,驾车者紧随,径直走向碧水龙潭前伫立的女子。人们纷纷在想,也只有这等寇才配得上这女子,就连之前跃跃欲试的几个好事纨绔都纷纷自惭形秽远远退开。

“小虎哥让我转告你,只要你同意不计前嫌放他一马,他就会立刻出现。”说罢看了一眼吉普车。说话者正是尚楠,听音的自然就是萧落雁。客串司机的帅哥却是李虎丘新交的朋友燕东阳。

“他喜欢在车里呆着那就让他呆着好了。”萧落雁的话有点儿赌气的味道,打量一眼尚楠身边的燕东阳,问道:“新朋友,不给我介绍一下”燕东阳给她明眸一照立刻脸红。萧落雁伸出小手自我介绍道:“我叫萧落雁,车上那个你怎么称呼”燕东阳想了想道:“我叫燕东阳,好朋友,他比我大点儿,你一定就是嫂子了。”

“嫂子,嗯,这么叫也可以。”萧落雁爽朗一笑,又道:“跟尚楠一样爱脸红,臭家伙交的朋友个个比他可爱,时间快到了咱们先进去吧。”说罢,往前一步站到两大型男中间,一左一右挎着两大帅哥转身便向里边走。尚楠稍稍迟疑,燕东阳则完全是丈二和尚,但萧落雁就有这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哥俩儿稀里糊涂的被落雁佳人挎着走进月憩园。李虎丘在吉普车里看着,自嘲一笑,推门下车跟了上去。

萧落雁和陈李李皆是具非凡魅力的奇女子,李虎丘自觉一个都配不上,如今却两个都成了红颜知己亲密情侣,其中固然有艳福无边,但自古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其中的苦处为难却也不足外人道。自从陈李李与萧落雁见面事件结束,摸不清敌情的小虎哥一直不大敢跟她们联络。今晚这场拍卖会是老早便定下的约,又有非他不可的大事要办,也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萧落雁听到了李虎丘在身后的咳嗽声,故意不搭理他,但挎着两个兄弟的手却悄悄放了下来。她还不够谢抚云那般彪悍,真面对心上人时,这女王架子终究不能端太长,不然把男人吓到对手怀里岂非得不偿失又往前行了几步,萧落雁有意慢下半拍,自然的与李虎丘并行,更自然的挽住贼王的手臂。自此一直默默关注落雁佳人的人们才看明白,原来真命天子是这家伙。虽然算不上鲜花插牛粪,但只是有点小英俊的小虎哥论卖相的确差了尚楠和燕东阳一截儿。

布置的古色古香的宴会大厅里宾朋云集,政商两界的名流,文坛体坛的大腕,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已属寻常。各色人物依照关系亲疏地位高低等因素分布,纵论高谈时事,古玩,艺术等时下流行的话题。李虎丘在这里自然半个知己也寻不到,术业有专攻,贼王一双毒辣贼眼从进门开始便承受着目不暇接的考验。原来整座大厅内摆放的明清家具和瓷器赫然尽是真品萧落雁悄悄告诉他,老妈燕雨前是今晚第一槌的揭幕人,所以到现在还没露面。李虎丘说一会儿要注意低调,干我这行的不好在太多达官贵人面前现形。

尚楠和燕东阳凑到自助餐桌前,每人手上一只昔日清氖家宴请外宾时特制的大银盘,满满的弄了一大盘子肉山,二人不仅气质神韵有熊虎之姿,吃相竟也神似。与会者多有女眷,从他们步入大厅一刻起,四周便没断了的莺莺燕燕,有假意聊天实为炫耀家世或才气的,有认错人的,尚楠的鞋子至少被踩了十五脚,燕东阳跟他差不多,同样不下十几个女子踩脚后跟他说抱歉顺便谈谈如何似曾相识。更有甚者直接上来打探虚实的。结果被哥俩儿一个司机一个保镖的身份尽数吓跑。

尚楠说小虎哥说的对呀,长得帅果然不能当饭吃。燕东阳三口两口将半只香酥鸭弄进肚子,道:“这一顿够我新兵时那支基层部队一个连在边防线上吃一年还得有富余,这帮人说是来赴宴的,这么多东西却根本没人吃,真他娘的操蛋”尚楠问他原来在哪当兵燕东阳说新兵连是在最北边的戍边野战军,后来作为特长兵被招到总参直属特战师的雄狮特战大队,现在经过考核混进了天兵小组。说罢叮嘱尚楠,天兵小组的存在是需要高度保密的军事机密,整个总参够资格掌握指挥天兵小组的人不超过一巴掌。

晚宴在7点钟准时开始,大厅正中的半高台上铺就猩红地毯,有东南地区著名主持人孟波来到台前向所有来宾致敬后宣布晚宴的程序和拍卖会现场的规矩。先请今晚的几位为今晚五件拍品揭幕的贵宾登场。第一位贵宾便是当今业内海外业务第一的福德堂董事长燕雨前女士。作为东南古玩行内标志性人物,由她来为第一槌揭幕确是众望所归。之后是日本名古屋钢铁株式会社的理事长犬养志仁。李虎丘奇怪问怎么还有鬼子什么事儿萧落雁告诉李虎丘这个犬养是藏界大家,向来对华夏文明很感兴趣,虽说华夏政府有规定原则上明清以前的文物禁止带出国境,但是这个犬养作为招商引资请来的大投资人,他这几年没少在国内各类拍卖会上出手,这家伙向来以财大气粗以钱压人著称。

第三位贵宾居然是谢抚云,凤凰女在东南商圈威名赫赫,甫一登场便引来议论纷纷。萧落雁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谢抚云,不由两眼放光。李虎丘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干的不比她差。”台上的谢抚云也看见了萧李二人,挥挥手走下台在万众瞩目下径直来到二人面前。笑道:“过几天我二叔六十大寿,想选一样东西送他,所以接受邀请过来凑凑趣儿,小李子,这方面你是大行家,一会儿拍卖开始后你得帮我拿个主意选哪件。”萧落雁在厩四秀中年纪最小人缘最好,遇上谢抚云便等于遇上了娘家姐姐,有了主心骨似的,站在谢抚云身边,被那句小李子逗的咯娇笑。李虎丘左右看了一眼没吭声。

前边三位贵宾皆来历非凡,后面两位岂会差了果然,第四位贵宾正是一位地位显赫的人物,竟是新任的省长宋义。

台下李虎丘暗吃一惊。这个谢松坡好大的能量宋义刚到东南来报到,初来乍到甚至连交接都还没完成,怎么会接受谢松坡之邀出席今晚的拍卖会很快答案揭晓,这次走出来的人一共有四位,两个年轻人分别是谢沐樵和宋诗韵,宋义走在最后,货真价实正是省长大人。刚才主持人介绍第四位贵宾时并未已职务官称名之,意思自然是说宋义此来纯是以个人名义。

夹在两个年轻人和宋义之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瘦削,长发、长须、唐装、尤其一双眉毛又粗又浓斜飞双鬓宛如双刀,一双黑眸光华内敛,目光视人有如实质。整个人看起来飘逸绝伦又充满了阳刚气概。李虎丘打量一番后竟不能断定此人身上是否有功夫。

萧落雁轻声道:“喏,那人便是谢松坡,上次博物院捐赠仪式上露过一面。”她不说李虎丘也已知道。看到谢松坡和谢沐樵一起出现,李虎丘便已明了谢松坡也是谋门中人。谋门在海外经营一百五十年,所积之厚未必逊色于当世任何财阀。一朝定下回归故土发展的计划,必定早已做过大量准备工作。之前捐赠大量古玩珍品给博物院已成就老大名声,此番一鸣惊人也属意料之中。不过李虎丘现在唯一感兴趣的是今晚将要拍卖的玲珑塔,到底是不是金师傅遗言交代的那尊。

以宋义的身份竟然没有压轴出场,那第五位贵宾的身份该有多高众人无不期待。不料主持人却说第五位揭幕贵宾要晚点才会到来。一切照计划进行。接下来是古香斋的揭匾仪式。再之后是明星献艺,不出李虎丘所料的近来与林少棠打得火热的周思颖也出现在舞台上为拍卖会助兴。她久经大场面,不仅歌艺出众且向以台风潇洒称著,今日盛装出席更添几分看重之心,表演格外卖力。虽天生丽质难及萧谢二女,但绚烂夺目之处却犹有过之。李虎丘眼睛不眨的看着,有些神思不属。萧落雁一见便误会了,小手在丫胳膊上狠狠掐一把。小虎哥眉头不皱眼睛不眨,歪头说道:“别淘气,合计正经事儿呢。”萧落雁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将信将疑嘀咕一句,一个小明星身上能有什么正经事。

文艺表演是为了增添气氛,跟古代文人雅士搞个文词雅聚也喜欢弄些歌妓前来助兴是一个道理。属于旁枝末节,唱啊跳啊的差不多就得了,弄多了难免有抢戏之嫌。压轴的周思颖表演过后,主持人出来宣布今晚的重头戏,古香斋开业答谢各界公开拍卖会开始。请燕雨前女士为第一件拍品,揭槌。

ps:谢谢我的新副版主,也谢谢捂嘴兄弟的回归,青莲相信会有更多兄弟朋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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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殿前语，妙谛偈语谁能解

兵者,诡道也。想玩计谋,就不能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必须掩盖真实的意图,不见兔子不撒鹰。善谋者奇招百出千变万化,懦而不弱,倔而不强,上得青天下得泥塘,一切以所图者为大,有时候没有个性才是最强的个性。

古香斋开业拍卖晚宴上第一件拍品乃是李虎丘志在必得之物,他为拍得此物来之前更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当拍卖开始后,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的一切准备全未用上,玲珑浮屠的归属便已尘埃落定。

燕雨前为玲珑浮屠揭幕,在躇有对其感兴趣者轮番上前观验,李虎丘和萧落雁携手上台,凑到近前仔细端详。观看金铜器物讲究颇多,华夏历史渊源流长,各个时期的器物从造型到工艺风格都不尽相同。李虎丘先后师从金山和梁思汉两位业内顶尖人物,于此道知之甚深。萧落雁是科班出身,眼力同样不差,几番鉴别之后心中已有计较,抬头看虎丘,却见臭男人居然微微摇头。低声问道:“看出什么来了”李虎丘含笑故作神秘说道:“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不能给予肯定的判断,这不是你们古玩行里的规矩吗”萧落雁闻听娇笑道:“偏偏你这么多上不得台面的鬼心眼,也不看看这里头都是什么人。”

拍卖师已登台,将要以暗标的方式开始第一轮拍卖。李虎丘蓄势待发也不忘跟萧落雁开玩笑说自己这是头一回准备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买某件东西。便在此时,台下前排落座的古香斋老板谢松坡突然起身走上台,示意拍卖师先不要动,接着高举双手连陪笑脸说道:“各位领导,业界同仁,政商两道上的朋友,万分抱歉的跟大家说一声,今晚原计划要拍卖的这尊因临时突发变化取消拍卖计划,第一件将要拍卖的宝物改为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大罐。原拍品将作为礼物赠送给今晚第五位贵宾,名闻海内外,有信徒无数,被誉为当世佛女的佛学宗师摩柯无量上师。上师听闻这尊内承有禅宗大德五祖神秀的舍利子后非常感兴趣,松坡早在三年前便已皈依到上师门下,有道是师命难违,只好临时取消原定拍卖计划,还望各位海涵。”说罢一躬到地态度十分谦卑。

这个驴配的摩柯无量上师是哪头山猫野兽养出来的本打算来个先声夺人誓在必得的小虎哥忍不住悄悄爆了一句粗口。声音低的只有在他身边的萧谢二女听得到。谢抚云嘻嘻笑道:“你这话要是让这位转世活观音的信徒听到了可不得了,那些人能活活撕碎了你。”李虎丘不在乎的说什么呀有没有这么邪乎谢抚云一笑,佐证道:“这位摩柯无量上师如今在海外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尤其是在美国,纽约,芝加哥,波士顿,等城市的许多巨商财阀都是她的门下弟子,她倡导的还真,持戒、劳作、善行,八字真言更被许多人认为是追寻生命真谛的圣言,传说她含白莲出生,一岁识佛经,五岁便能背诵百部佛学经典,九岁开悟,十二岁立言,十五岁得证菩提果而自成一家,生轮回眼能见人前世今生来世三生祸福,指明往生大道,发“佛面”赐“佛果”渡人苦厄疾患。”

李虎丘眨巴眨巴眼,心有所思。萧落雁说又琢磨什么坏主意呢李虎丘摇头说没啥,就是想起一些千门往事。当年闹白莲,搞拳会,我们千门六道的子弟拜弥勒,尊大圣,请观音菩萨上身,召唤无生老母下凡,更绝者甚至弄了一个天生翻鼻孔大耳朵的家伙声称是八戒转生搞了个天蓬会,也干些给人发圣水神符预测吉凶之类的勾当,想不到如今我千门高人在国内早已绝迹多年,原来这些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都跑到美利坚合众国去装神弄鬼了,把一干老外精英忽悠的神魂颠倒,你们说这算不算扬我堂堂五千年华夏之国威

谢抚云憋着笑,实在憋不住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引来四周侧目。左右看了一眼,指着李虎丘对萧落雁说:“小雁儿,这小男人你卖不卖一百万以内姐买了。”萧落雁咯娇笑,花枝乱颤,突然收了笑容道:“二姐别说笑了,嫁鸡随鸡他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便是你把万换成亿也是白搭。”谢抚云展颜一笑,轻抚萧落雁秀发,眼中尽是怜爱,道:“小雁儿人长大了心性却还是和过去一样,心里的想法从不藏着掖着。”随即正色道:“虎丘说的虽然有趣,但这位摩柯无量上师却绝非寻常装神弄鬼之辈,她创教立说至今已有五年,衣食住行无不简朴之极,带领一干信徒在山间垦荒种树,一切用度皆靠双手创造,不管是植树还是种菜皆与信徒一致,亲力亲为,从不高高在上,连前任合众国总统乔恩布殊退休后都曾在她门下修行过一年之久。”

李虎丘听罢晃晃头,颇有感慨的:“高人行事出人意表,让你说的我倒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这位摩柯无量上师了。”

三人在下边窃窃私语,台上一晃儿已进行到第二件拍品,李虎丘听闻拍品的名称立即动容。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也不跟萧谢打招呼,眼睛不眨形若中邪径直走向展柜。萧落雁也是大行家,也很清楚这张帖子若是真迹,其价值将无可估量。跟着李虎丘来到展柜前,以李虎丘的眼力即便不用放大镜也远比他人看的清,但此刻他却跟别人一样珍而重之的拿起一片放大镜,凑到这张保存完好品相极佳的近前观看。看罢多时,深吸一口气,阔步走下台,对谢抚云珍而重之的:“不论多少钱,请凤凰姐姐一定要把这张贴拍下来,这事儿成了算我李虎丘欠你个人情。”说罢,看了一眼刚刚为这张帖子揭幕的犬养志仁。老鬼子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暴露出他对这张帖子同样志在必得的野心。

这张帖子的出处来历并未有详细说明,只说了句是从海外弄回来的前清‘东北货’。但李虎丘却有七成把握这张帖子是褚遂良临王羲之的真迹。就在刚才他亲眼观摩了这张宝帖,但见帖中通篇笔画,有方有圆,有粗有细,或温润、含蓄,或厚重、老练,或轻灵、秀气。另外,笔画里面有直有弯,直笔劲健直挺,弯笔画成弧线,柔和、优美。细看任何一笔,均妥帖得宜,无论运笔如何多变,笔法不乱,通篇无一败笔。褚遂良是何等人物无需多言。作为唐初四大书家之一,他本身的艺术成就便已经极高,王羲之的字帖如今存世的仅20多幅,几乎都被证明是后人摹本,而在众多临摹者中,褚遂良无论是名声还是艺术功底无疑都是最接近书圣的。从人文的角度看,这张帖子价值连城

谢抚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索权衡,今晚的五件珍品其实都已按班排次名花有主,这张帖子就是给犬养准备的,正如之前的玲珑浮屠原计划是属于燕雨前的,无论多少人看中这件宝贝,就算出价高过燕雨前也没用。同理,这张帖子也是如此,它已经是犬养的囊中之物,而属于谢抚云的则是第三件拍品。这是几位贵宾来之前便已定下的。而原定的第五件拍品正是刚刚被燕雨前用暗标拿下的。现在李虎丘摆明了看中了这张宝帖,但谢抚云心里非常清楚,即便李虎丘给出一个远超乎合适价位的价格,谢松坡也不可能把这张帖子卖给他。唯一的机会hi谢抚云去找犬养交换。思索良久,她只能将婉转的将事情的内幕透露给李虎丘知道。贼王听罢嘿嘿一笑,你不早说,那就让老鬼子拍走,完事儿以后我再想办法从他手里‘买’回来。又问:第四件是什么

谢抚云道:米芾书法精品中的代表作。纵36厘米,横138厘米,用南唐澄心堂纸书写行书大字三十九个,通篇气势沉顿雄快,跌宕多姿,结字自由放达,不受前人法则的制约,为米芾大字作品中罕见珍品。谢抚云说我这也是刚才在后面听他们说的。这帖子在拍卖会结束后会以无名氏的名义捐赠给临安博物院。现在你明白了吧真不是我这当姐姐的不帮你们。

李虎丘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这五件宝贝,人文价值以为最属于旷世奇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艺术价值则要数和,这两件东西也是当前市场认知度最高的。而显然历史价值更高些,谢抚云买它的目的是给中央的胡副总祝寿,倒是很契合。老妈燕雨前知道他对志在必得,所以特意选了这件表面看最不起眼的,结果却被那个什么摩柯无量上师半道插了一杠子。

台上第二件拍品很快也已名花有主,果然如谢抚云所言被犬养志仁拍走。望着表面谦和庄重,实际上心情悸动眼神里隐藏不住洋洋得意的小鬼子,贼王早已静如止水多年的一颗贼心骚动不已。恨不得拍卖会现在就结束。

第三件,第四件依次按照之前导演好的过程被谢抚云和无名氏拍走。很快轮到了压轴的最后一件宝贝。前面四件旷世难寻的珍宝的揭幕者都非凡人,尤其是新任省长大人的出现,更烘托出了那个目前为止还未亮相的第五位揭幕贵宾,摩柯无量上师的神秘贵重。

大厅里梵唱四起,清朗空幽,竟让人生出雨过天晴天籁无声的舒畅清爽之感。梵音停,刹那间万籁无声,一名年轻的白衣赤足女僧从外面走进来,步履飘飘神采出尘宛如真仙。五官如玉,精雕细琢,眉间一点天然红,更增宝相庄严。

梵唱妙音似有魔力,大厅之内无分男女贵贱皆为之神夺,唯独三人充耳不闻视若不见。确切的说是李虎丘一人视若不见。另外两位从进门开始便跟食物战斗的吃货根本懒得抬头看,连那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梵音清唱都没能惊动这二位的食欲。摩柯无量上师路过眼中尽是玩谑之色的贼王身边时忽然转身,目光从谢萧二女脸上扫过时微微停顿,最终定格在李虎丘脸上。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法音玄妙:“前世今生,浪子无行,回头是岸,千金不换,前世因结今世果,你本不该是今日之虎丘,我是摩柯无量了生死通达本性可渡你归极乐。”

ps:本章节涉及的所有文物珍玩均系笔者捏造杜撰,与任何海外流失文物无关,为避免争议,请方家读者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也属巧合。

ps2:东北货这个词的出处开始于日军战败后末代皇帝逃亡期间,在东北甩卖了大量从故宫带出的奇珍异宝。

ps3:书评区的帖子全看了,鸿蒙东哥的,夜校风流的,刀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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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夜私语，锦囊妙算无畏天

摩柯无量上师说能渡贼王归极乐。李虎丘笑语:人人都去西方极乐世界,那极乐世界还有什么可乐的摩柯无量上师说你我前世今生有夙缘请贼王单独一叙,李虎丘叮嘱萧落雁不要离开尚楠他们半步后慨然前往。

西厢有雅间。桌上摆一物,七级浮屠叠在一起金光闪闪,正是那尊。

摩柯无量上师说:“入世出世,只是一心,颠倒烦恼,贪嗔痴迷,是六道众生的心,你前世本已超凡种下菩提树,今生本该结得罗汉果,奈何尘俗迷心,难见净空自在,自然难还真于本心,如能空净自在,不固执,便是佛菩萨的心。”

李虎丘大摇其头咂嘴赞叹不已:“这扮相,这气质,还有那小曲儿,邪性还有之前的那些故弄玄虚吊足所有人胃口的做法,难怪能忽悠到那么多信徒,到底是谋门正宗的手段,就是比我们千门六道的老祖宗那些上不得席面的狗肉手段高杆的多。”又道:“你成不了佛,我也不是什么魔,水贼过河咱谁也甭使狗刨,好好说话行不行”

“李虎丘如果你现在自承是李援朝的儿子,我可以立即做主把这尊玲珑浮屠送给你。”一秒钟前还宝相庄严的摩柯无量上师立时收了法身,单刀直入谈起了买卖。

“这还算有点诚意。”李虎丘嘿嘿一笑说道:“一听说你们取消了玲珑塔拍卖计划,哥们儿就知道你们没憋着好屁谈条件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谋门内的事我全能做主”摩柯无量上师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能看破人心,虎丘未言何事她却已知,丝毫不以李虎丘粗野之言为侮,曼声道:“当真人面不说假话,我有意请你做我身边第三护法金刚我坐下四大护法金刚还缺两位。”

李虎丘一指桌上的玲珑浮屠,道:“就凭这个”

摩柯无量上师摇头道:“当然不只是这个,还有玲珑浮屠上的天意锁的秘密,沈阳和仇天在美国惹上**烦,这些都是我们的条件,只要你答应做回李援朝的儿子,并以那个身份加入我谋门,你能拿到一切你想要的,沈阳和仇天也不会有事,要知道八百吨黄金窃案即便是在美国,也足够让他们两个上一百回电椅了。”

八百吨黄金窃案跟沈阳和仇天有什么关系李虎丘心念一动,接着神情一紧,飞刀已到手边。

厢房里屋门一开,须发如狮眉如刀的谢松坡从里边走出来,悄无声息站到摩柯无量上师身后。摩柯无量上师道:“李虎丘你不要误会,沈阳和仇天的事情是cia作祟,与我谋门无关,这是我坐下席护法金刚陈松坡,狮猊之威不怒金刚,你自问比他如何”

李虎丘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打量谢松坡的精神气质,聆听他体内舒缓有力的血气运行声。体察多时暗自琢磨,此人功夫之高绝不在董兆丰之下。实事求是说道:“他一身功夫已不在董师傅之下,一呼一吸之间气血集于前胸后散至全身,这是声打高手才有的特征,圆满宗师练出绝活儿的,天底下不超过一巴掌。”

“就我所知当世只有两人,一个是董兆丰的隔空劲,一个便是我身后的不怒金刚护法。”摩柯无量上师侃侃而谈道:“你打不赢他,奈何不得我,两个兄弟又在美国遇上**烦,如今命如累卵,而你又想要我手上这尊玲珑塔,今日场面你也看到,我们的实力如何你已眼见为实,你自问该作何选择”

“东西我自会来借阅,兄弟我自己会去救。”李虎丘丝毫不为所动,稍作停顿,抬眼望摩柯无量上师玉容,微笑道:“其实我之所以不敢轻易出刀并非因为怕他。”

摩柯无量上师柳眉微蹙,眉宇间现慈航之怒,“我谋门诚心诚意招揽,你莫要不识抬举,人生有些瞬间错过了也许需要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

李虎丘抱拳拱手道:“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我这辈子是注定与你的极乐世界无缘了。”告辞出门,扬长而去。

繁华落幕,随着宋义第一个告辞离去和最后一件宝物的归属尘埃落定。那位被小虎哥形容为当世义和拳的摩柯无量上师只用了一声梵唱几步细碎莲花,便在与会人的心中留下了神圣不可磨灭的印象,与会众人也各怀心情纷纷散去。李虎丘等人离开时并未遇上任何留难。离开月憩园辞别谢抚云,李萧二人与酒足饭饱的尚楠和燕东阳四人一起来到燕雨前在杭城的座。

燕雨前借口累了早早上楼休息。虽然儿子一天比一天贴心,但是他毕竟自由自在惯了,燕雨前怕他因为家庭原因感到受约束,所以一直小心谨慎的保持着自己在儿子心中开明大度的母亲形象。

李虎丘将厢房内的谈话内容公诸于众。

燕东阳本来说要回避,李虎丘挽留说要讨论的事情跟你的任务有关听听无妨。萧落雁弄清楚那个身上很少人味儿的摩柯无量上师跟虎丘在厢房内密谋的内容跟风月无关后便打了个哈欠对他说你们商量吧,房间有限我今晚上楼跟妈一起睡。

聪明的女人永远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萧落雁上楼去陪燕雨前,使之不至于太受冷落。既替男人尽了孝又让三个男人讲话没了顾忌。

尚楠问:“这么说沈阳和老仇遇上麻烦了”

李虎丘叹道:“正是如此,刚才在路上我联络王茂,他也联系不上他们了。”说罢颇有悔意的:“怪我太大意,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会横生波折,据那摩柯无量上师说他们两个跟美国人丢的八百吨黄金扯上关系,这件事恐怕很难善了。”

尚楠问:“小虎哥,你能看出那个什么上师是何路数吗”

李虎丘摇头道:“是摩柯无量上师。”沉吟片刻不是很肯定的:“要嘛她只是台前傀儡,要嘛便是深不可测,总之她的精神气质非常独特,变幻莫测,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定有非凡之处,但从她心跳呼吸气脉运行上却丝毫感受不到练过功夫的迹象。”

燕东阳问:“伤楚烈的人来自这伙人”李虎丘点点头。燕东阳道:“能让你们两个这么头疼的人物,我更对付不了,看来我得去附近的驻军那里寻把枪。”说着起身告辞。李虎丘说也好,如果我们找到何铁铮会立即通知你。

尚楠问:“小虎哥,你打算怎么办”

谋门看似铁了心要迁回国内。李虎丘的话有些意味深长:“这件事就好像两个人在下棋,咱们现在不仅落了后手,而且还损了重要子力,看眼前谋门的目标似乎是想收服我,逼咱们投子认输。”

“我当时说东西我自己会去借阅,沈阳和老仇咱们自己也能救回来,既然说出去的话就没打算收回来。”说到这,他站起身来到窗前,眼望窗外黑幕重重中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坚定的:“咱们兄弟发过誓要让这世界因你我的存在所有改变,不管对手是谁你我都无所畏惧,谋门实力惊人,尤其阴谋诡计防不胜防,但他们想吞并咱们却还欠了一副好牙口,小楠哥,古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打算今晚夜探月憩园,看看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歪算盘,顺便把那尊玲珑塔拿回来。”

尚楠眉头紧锁,沉声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言,那个叫什么丧尸的深不可测,你这一去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已经回绝了他们,眼下要干的事情就是火中取栗的活儿,最忌讳前怕狼后怕虎。”李虎丘脸上尽是自信的神采,笑道:“小楠哥,你还没看出来吗谋门想吞并自由社,可他们人才济济要钱有钱,又用钱通神的方式弄到了权,今晚宋义的出现已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你说咱们自由社有什么最宝贝的东西值得他们惦记”

尚楠眼睛一亮,李虎丘摆手道:“没错,自由社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咱们弟兄几个。”

所以他们不会动你,就算有陷阱也是为了逼咱们就范。尚楠想通了这一点,眼中忧色尽去,说道:你放心去吧,这边一切有我。李虎丘道:“不用这么紧张,他们很守江湖规矩,也没打算跟咱们做一锤子买卖,江湖纷争祸不及家人,这种事只有低层次的小人物才会干,谋门中人精于算计,不会干这种能把我和李援朝逼疯的事情。”

夜深沉,月憩园内一片漆黑宁静。

这座园林落成于三百年前,当年的主人是本城一户海上贸易巨商。这园子是他专为当年名噪一时的歌妓苏半月所修。因此得名月憩园。一进三出四层院落的格局。最后一层院子里不仅有雕斗飞檐美轮美奂建筑一座,更有一方隐月池和一座观月亭。亭中有二人,一坐一站。坐着的正是摩柯无量上师,垂手站在一边的却是本园目前名义上的主人谢松坡。

“座师今日现白莲法身于大庭广众前,梵音禅唱引人神魂颠倒,又以宋义身份反衬您之高洁神圣,这一手借树开花端的是妙用无穷。”谢松坡的马屁拍的一本正经,如非亲眼所见,李虎丘绝难想象如此人物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摩柯无量上师点点头,稍带遗憾的说:“可惜仍不能收服那几个人。”

谢松坡道:“座师智慧如海,那几个小子早已是您掌心之物,弟子相信他们翻不出您的五指山。”

摩柯无量上师露出智珠在握的微笑说:“谋算无常,智者无疆,谋事虽在人也在天,万事万物都充满变数,关键是能否做到以一心观察万物本质,只要能体察变化之道,人其实也可以胜天。更何况咱们要胜的仅是几只小猴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松坡面露感动受教之色,恨不得涕零,激动的说:“座师所讲全说到弟子心中了,豁然开朗,豁然开朗呀”

藏身于百米之外奇石之内的贼王听了,不禁心中暗想,这灰孙子不去当官简直是对国家和民族的犯罪。能练就这样一身通天本领的人怎么会无耻到这步田地只听谢松坡又问道:“您算准李虎丘今晚会来盗宝,却不知他何时才会来,不如您早点休息,由弟子在此守候。”

摩柯无量上师微微点头,轻启朱唇道:“不可大意,说不定贼王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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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探龙潭，贼王夜观玉观音

盗分三品。三品大盗,逢难而避,见易便取,无所为无所不为,不过是为财帛而盗的盗中懦夫。二品义盗,以盗为业,但信守盗门道义,不取危难之财,不欺妇孺老幼,取不义之财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的贼大胆是也。一品侠盗,何所谓侠盗侠在前而盗在后,平素不以盗为生,但只需侠义之所至,有所必为,没有不敢盗的。

郝瘸子便是大盗,早年的李虎丘则属于义盗,如今的贼王早金盆洗手多年,非民族侠义大事不足以让其出手。此番来盗玲珑浮屠正是侠义所至有所必为

园子里有埋伏,有十几名看守举枪暗藏其中,园子里另有几处隐秘位置安装了红外线报警仪,但他们不构成让李虎丘忌惮的埋伏。真正让贼王感到头疼的是那雕斗飞檐的建筑和屋子里善于溜须拍马的谢松坡。有这位本事不在董兆丰大师之下,警如神,猛如狮猊的家伙坐镇,一个不慎盗宝便会演变成抢宝。

李虎丘想了想,认准刚才摩柯无量上师离开时所走的方向,舍了玲珑浮屠所在的建筑直奔上师的临时精舍而来。精舍自然是谢松坡的叫法,他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上师坐来普通房间也成精舍。

房子周围很安静,房间里幽暗无光。贼王以宗师之势默默聆听感受一番后确定四周没人看守。凑到近前,清晰的听见房间内一个人的呼吸声。门在里边锁的,窗户却是半开的。虎丘毫不犹豫推窗而入。

啊是谁

李虎丘不是来窃玉偷香的,在他的计划里本想着故意弄出动静来惊动一下上师,半夜三更一个女子房间突然闯进一人,她总该有些激烈反应,以谢松坡对她敬若神明的态度,肯定会立即赶来驰援,到时候便可以趁机去取玲珑浮屠。可没想到眼前的情形大大出乎了贼王的预料。摩柯无量上师没有任何激烈反应,她只是稍微吃惊的啊了一下后便很冷静的问了句是谁这小子轮到李虎丘不冷静了,眼前人光头如玉,赤背如玉,肤如凝脂美玉,整个人就像一尊未着佛衣的玉观音站在那里。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微弱光影看清楚了突然闯入的李虎丘。然后不慌不忙的拾起榻上一件雪白僧袍披在身上。

“你要做什么”她从容的坐下来,身上的僧袍并不足以将全身包裹严密,雪白的僧袍半遮半裹住白玉般的胴体,看上去宛如百合花含苞欲放,欲露不露反而更增几分妙相。

“我本来什么也不想做的。”李虎丘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尴尬之意,笑嘻嘻说道:“您能不能收起您那妙相无边的法身不然没法跟你好好说话。”

“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贼王何必着相”摩柯无量上师丝毫不为所动,她盘坐在那儿,僧袍不过是披在身上,衣襟几乎是完全敞开的,下摆同样如此,纵然光线幽暗,但以李虎丘的眼力并不难看清楚她身上的动人妙处。又道:“你来这里也并非为了这具臭皮囊,何必盯着我身上的方寸俗地”

这种情形下还能不动俗念想俗事儿,这样的男人李虎丘不确定有没有,但他很确定自己就是一俗人。贼王的目光很通俗的被摩柯无量上师口中的方寸俗地勾引了。也许是觉得总盯在一处看也不好,又或者是认为这方寸俗地只有半遮半露才是最美,李虎丘又将目光往上调整了一尺多,波涛汹涌之处果然比那俗气的所在更具美感多了。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神流露出的是心里头俗气的念头。

“入我门来,在圣伊琳娜地区我们有一个火山浴场,大家经常在那里涤荡身心,你喜欢看可以随时看个够。”上师无我无相,只把虎丘的俗念当做云烟过眼,在贼王俗不可耐的目光前自在依然。再次向他抛出橄榄枝。

李虎丘点点头,似在自言自语:“我明白了,她在欧美地区长大,那地方的人都开放,怕摸不怕看,既然这样我只好做一些更俗的事情了。”说着,往前探身一步来到上师身前。摩柯无量上师神色不变,淡若凝霜,用明净如水的双眸看着李虎丘。说道:“贼王何必如此我乃观自在照五蕴空,以一心观本质的觉者,我知你心中并无绮念,何苦装成这色迷迷的俗样”

“我本心不想看,但奈何凡心已动。”李虎丘根本不理她说些什么,咂舌赞叹道:“真是妙不可言呀。”说着伸出禄山之爪直取摩柯无量上师胸前乳中要穴。眼看着就要触碰到肌肤时,摩柯无量上师终于向后躲了躲,神色间也有了一丝愠怒之意。举手阻止贼王的进一步动作,说道:“停好吧,算你赢了。”

啊摩柯无量上师闭目张口高声尖叫,再睁眼时李虎丘已消失不见。十几秒钟后,门外传来谢松坡焦急的脚步声,摩柯无量上师嘟囔一句蠢东西。开门道:“人已经去了四层院,还不快去追”望着谢松坡匆忙转身离去的背影,面露微笑,伸出纤纤玉手摆在眼前,自语道:“小猴子,你这就想逃出我的五指山吗”

李虎丘拎着玲珑浮屠风一般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谢松坡已追至十几米之外,毫不停留直奔园墙,脚尖点地飞身跃起,凌空一番已到了墙外。身后风声入耳,谢松坡也追上来了,李虎丘只若未闻,撒足急奔。跑出不到二十米便听脑后恶风不善,心中明白是谢松坡见追不上急了,在背后用起了暗器。李虎丘不得不躲避,横向一跃避过身后飞来之物,却不料谢松坡丢过来的竟是一枚手雷轰然一声,在李虎丘刚才所在位置前方七八米处爆出一团火光。而李虎丘为躲避这枚手雷的爆炸,整个人已平行纵出十余米伏在地上。不及起身谢松坡已追到眼前。并不搭言,探手一拿直奔李虎丘肩胛。

谢松坡的手很大,筋骨嶙峋,探出去的时候无声无息,仿佛云中隐龙片爪一现。但李虎丘却丝毫不敢大意,他甚至不敢招架这一抓,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躲避。就地一招懒驴十八滚,避过这一抓。谢松坡欺身跟进,伸出脚横向一铲,锄大地进步连环之势袭来。李虎丘腰眼发力横身从地上弹起,空中转身立起身体,脚尖尚未沾地,谢松坡的双龙出海便已到了眼前。他脚下无根退无可退,手里又拎着玲珑塔,不敢单手招架,只好向后凌空一翻,堪堪避过谢松坡的双龙出海。谢松坡得理不饶人,一招未得接连再出招,不容李虎丘向后翻身的双脚落地,跟着一记膝撞追身打了上来。这是志在必得的一击,谢松坡出手绝情,若是被他的铁膝顶中李虎丘必死无疑如果连这一下都过不去,这个所谓贼王便名不符实,招他入门何用

千钧一发

李虎丘没有让谢松坡失望,尽管身无着力处,尽管身法已使到尽头处,李虎丘却在绝境中爆发出绝妙的一招。他竟伸出手指在谢松坡环跳穴上一点,谢松坡膝部微麻,动作稍缓。李虎丘借这一点的力道身子向后窜出三米,终于在谢松坡连招追击下脚踩实地。但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谢松坡又追上来了,李虎丘手上还拎着玲珑塔,他不想放弃,只得仗着更胜一筹的心境修为和迅捷绝伦的轻身功夫与之周旋。二人一追一逃,谢松坡一时拿他不下,但他要想脱身却也难如登天。

谢松坡的拳法绵密如织,缠,裹,拖,绕,拽,尽是欺身近战粘衣招法,招数不拘一格,不受门户限制,天下绝招信手拈来。他的拳意凌厉凶猛,尽在一个凶字,雄狮搏兔全力以赴只攻不守,气势已越来越盛,李虎丘且战且退渐渐难以招架,不得不动了丢下玲珑塔以飞刀御敌的念头。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有一人窜出,插到二人中间,举手投足挡了谢松坡一招。叫道:“我挡,你快走”谢松坡也已看清来人,勃然大怒断喝一声:你这叛徒

竟是何铁铮李虎丘吃惊之余顾不得多想,退开两步后将玲珑塔放在一边。

飞刀在手

一刀光寒直奔谢松坡而去。流光异彩绚烂无比的一刀让谢松坡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境况,他只好舍弃先手就地一躺匆忙避过。虽然失去先手,但他却并不慌张,后背沾地身体便直直的弹起,突然吸气填胸,面对追打上来的何铁铮猛发出一声怒吼

声打

未触而伤人,夺人心魄宛如狮吼的一记声打

何铁铮果然被这记声打震的气血翻涌身形一顿。谢松坡纵身一跃便到了他近前,出手一记窝心炮,拳锋声势惊人。何铁铮匆忙应对,伸出双臂奋力招架,仍被谢松坡一拳震的退出四五步,站在那面色惨白嘴角溢血。一招得手后的谢松坡不为己甚仍在追击,一招泰拳里的野马奔腾双肘直取何铁铮前心,看起来他是对何铁铮恨极了。何铁铮之前内脏受声打一击的震荡,又被谢松坡打了一记窝心炮,虽然八成以上的力道被他架开,但还是难免受了一点伤,更牵动了日前被尚楠打成的重伤,谢松坡来势太猛他已招架无力,到此时李虎丘的飞刀若还不出手何铁铮将必死无疑。

飞刀已在手,一手双刀。天外流星一般射向谢松坡。谢松坡招式将老未老,面对李虎丘由心而发的飞刀,他只有余力接刀却无力躲刀。两把飞刀连成一线,看上去宛如一把,谢松坡收回右手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夹住了第一把,却再无力抵挡射向他前心的第二把,他只来得及用接飞刀的手臂挡在心口前,第二把飞刀应声没入。谢松坡连半秒钟都没犹豫,转身便逃

何铁铮战斗力未攫,贼王的飞刀威力惊人,谢松坡审时度势,跑的比来时还快。

李虎丘带着困惑的眼神看着何铁铮,后者身子晃着说:“我身上内伤被谢松坡一拳牵动,现在行动都勉为其难,更遑论与你交手,你若想杀我随时可以动手,但我要告诉你,谢松坡才是真正的败类,而我过去只是一个被谋门操纵的木偶。”

是非之地不久留。李虎丘并不多说,转身便走。何铁铮稍迟疑一下,李虎丘回身道:“还不走”何铁铮恍然跟上,二人一路奔出十几里才驻足。李虎丘突然转身喝问道:“你过去是木偶,现在又是什么”

“何铁铮,华夏人”何铁铮从里怀兜里摸出一方条形小木盒,打开后递给李虎丘。里边装的居然是那张何铁铮沉痛道:“我自问过去助纣为虐太多,这张帖子得自华盛顿弗利尔艺术馆,是我亲手弄来的,如今我已幡然悔悟,非昔日何铁铮,岂能见他们为了插足矿产行业,用这国宝来做筹码结交日本人如今犬养志仁已被我杀了,东西在此托你转交故宫博物院。”

“你又为何会凑巧出现在月憩园附近”李虎丘声静色宁再问。

何铁铮摇头道:“并非凑巧,我本来就是奔着月憩园去的。”李虎丘以眼神询问。何铁铮心领神会:“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无妨,我本就没这个奢望,这次进月憩园已抱定决心要趁师奴不在上师身边跟她同归于尽。”

“你敢跟我回去吗”何铁铮的话牵扯越来越多,李虎丘想问的太多,不管此人是否值得信任,总需先找一处安稳所在慢慢详问。

天台上,李虎丘,尚楠,对面是气色灰败,目光黯淡的何铁铮正在讲述着谋门和他过往四十年的经历。

谋门自古有谢,林,曾,何,聂,冯六大姓。经历了杨秀清的天国浩劫后,原本最盛的曾、冯、何三姓精英子弟损失殆尽,因而逐渐凋败。如今的谋门当中以聂、谢、林三姓为尊。何铁铮出身谋门正是继承祖业,从生下起便是谋门中人。在他五岁那年谋门经历了南洋之劫,当时的谋门老祖聂啸林被围攻致兵解,圣伊莲娜岛上近万谋门弟子死的死,被驱散的驱散,盛极一时的谋门瓦解冰消。聂啸林兵解后,因其只有一个幼子尚未成年,且从小先天不足身体孱弱,谋门之主便由他已成年的外孙谢炜烨承继。谢炜烨是近美留学派,对江湖仇杀什么的丝毫不感兴趣,新谋门建立后便一直在海外创业。

“cia中有个人化名徐图之,是谋门中人吗”

“确有其人,那人就是谢炜烨”何铁铮讲道:“当年谢炜烨为了保全谋门烟火,也为了能东山再起,他投靠了美国人,为给旧谋门报仇,谢炜烨还策划并参与了当年的血碗事件和八十年代那几场针对华人帮会的清洗行动。”

原来如此,李虎丘感慨华夏人擅长内斗,竟为了一门私仇害死了那么多同胞。悲愤恼怒之余又问道:“你为什么杀白春生”

何铁铮道:“灭口谋门这次整体迁回华夏,曾经在cia担任过职务的谢松坡这次来华主持大局,他担心过去接触过的华夏官员会出卖他,便派我组织人手分化,收买,把可用的留下,不好用的全部干掉,白春生就是其中之一。”

“谢松坡容不下你,为什么”尽管何铁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虎丘的脸色却未见稍缓。

何铁铮苦笑道:“想必你已见过摩柯无量上师了,上师的俗家姓聂名摩柯,是我谋门中的人王,地位不在老祖之下,她座下有四大护法金刚的位置,谢松坡做了第一位名唤狮猊不怒金刚,我位列第二,因自幼苦练童子功,练的皮糙肉厚好似犀牛,所以叫做灵犀不喜金刚,谢松坡爱煞了上师,任何人跟上师走近了,他都会恨之入骨,而我自从成为上师座下弟子,便一直就是他的眼中钉,这次成为弃子便是他向老祖谢炜烨进言的结果。”

李虎丘一直凭着更胜一筹的心境修为以明眼观其神,又以心眼观其心,从始至终未见破绽。刚才见他与谢松坡打生打死绝非作伪,再听他这般将前因后果和所知道的谋门辛秘娓娓道来,贯穿自己所知,两相结合下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和声问道:“我那两个兄弟去美国以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何铁铮留意到贼王口气的变化,但依然平心静气的答道:“他们中了陷阱,被牵扯进一件涉及了八百吨黄金失窃的旷世大案中,让cia给关在一处极秘密的所在,具体地方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负责这件事的官员叫亚桑德斯,是cia前亚洲事务委员会的负责人,此人与谢炜烨关系密切。”

李虎丘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说道:“何大哥一定对美国那边的情况非常熟悉,我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这位亚桑德勒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ps:图穷匕见,玲珑塔的故事将要展开,求兄弟们各种给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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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别离苦，玉虎香狐相聚欢

天意锁,不过是一把锁却敢以天意名之果然名不虚传。天意苍茫难测,这锁头里混沌一片,任凭一双巧手如何拨动挑拨都无法感知到其芯。遍开天下名锁的贼王鼓捣了半天仍毫无头绪。终于将玲珑浮屠放在一边,坐在那琢磨,难道没有锁芯开锁另有他法尚楠从外面走进来说有事请教。李虎丘嘴里心不在焉应了句什么事手上又忍不撰玲珑塔拿起来研究。天意苍茫,机关算尽反而人算不如天算,李天心晚年琢磨出的这东西难道只有靠老天爷赏脸才能打开心中忽有所悟,将玲珑浮屠暂时放下。一抬头注意到有点脸色发黑的小楠哥,嘿嘿一笑问道:“不是说有事情请教”

尚楠问李虎丘要不要告诉燕东阳咱们找到何铁铮了。李虎丘反问他你怎么看燕东阳尚楠露出那还用问吗的表情,当然是仗义豪侠铁骨铮铮的汉子。李虎丘笑言小楠哥你少说了一样,他还是个军人,铁血不二,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如果让他知道何铁铮在这里养伤,你说结果会怎样尚楠恍然道:“何铁铮死定了”李虎丘庄严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人苦海回头有心向善,咱们就应该给他一个学雷锋的机会。”尚楠瞥了小虎哥一眼笑道:“你说这话前应该先收起这一脸坏笑,然后再剃光头,光脚别穿鞋,再弄身大红袈裟。”李虎丘说不好,我其实更应该弄块虎皮围腰上,再背一根棒子刷上金红两色油漆。尚楠正色道:“已经决定去美国了”李虎丘斩钉截铁道:“势在必行”尚楠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李虎丘笑着说有屁就放。尚楠道:“其实是觉得说了也有点多余,你小虎哥比猴子还精,何铁铮如果有问题怎么可能瞒得过你的眼睛。”李虎丘问:“你觉得他有问题”

尚楠挠挠头,想了一会儿,“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昨天你问他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便有这种感觉。”

“哟,小楠哥进步了。”李虎丘笑道:“这回你的感觉对了,他肯定有问题,但是咱们根本没得选,沈阳和老仇的下落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除了将计就计让他牵着走外没别的办法。”

“少来,我就是一肉眼凡胎之辈,到现在也还没想明白他哪里不对了。”

“他哪里都对。”李虎丘说。尚楠不解。就因为太对了,李虎丘补充道:所谓过犹不及。他一直在试图取信你我,到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后当我流露出信任之意时,他心中竟一丝波动未见,何解显然从始至终他都在自我控制中。

尚楠一指桌上的玲珑浮屠和,这个会不会是假的李虎丘哈哈笑道:“就算是钓鱼还得给块鱼饵呢,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谋门前后在咱们身上下了这么多功夫,想必图谋的东西肯定远远比这两件宝贝重要的多,先拉拢不成又弄一苦肉计,变着法儿的将我往美国引。”尚楠说:“这么说你打算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李虎丘果决的说道。“我已经交代宝叔给木棉花号补充给养,董师傅说何铁铮的伤两天以后便无大碍,我刚好利用这两天跟家里人道个别。”

“你好像没打算带我去”

李虎丘郑而重之:“临行前我有两件大事要交代,其中一件事涉老疯子,性命交关,非你不可另一件事可能需要燕东阳帮忙,他跟你是很投缘。”说罢将心中打算和盘托出。

甬城,燕宅。

过几天要去美国一趟。李虎丘坐在沙发上说。萧落雁坐在左边没说话。正看似全神贯注关注卡通片的小燕子嘟起嘴巴举起遥控器用力摁停了电视,然后将遥控器丢在沙发上,气呼呼回了房间。

“小不点儿,人不大脾气不小,这是唱的哪一出儿”

正在织毛衣的燕雨前站起身笑道:“没事儿,下星期她们学校有个亲子活动,就是家长和孩子们一起互动比赛,她把你们两个报上去了,现在你说要出国,她当然不高兴了。”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去美国干什么有什么急事吗”

李虎丘心头微痛,更多是温暖,只说道:“小事情,快的话十多天天就回来了,今儿是周一,到下周末不是还有十几天呢也许赶得上她们学校的活动呢。”

燕雨前放下手里的活计,道:“我去哄哄她,这孩子平时都是特别懂事,惟独在你面前老爱耍小性子。”

房间里只剩下萧李二人。

“去美国的事情她知道吗”萧落雁伸信在装茫然的小虎哥腰眼上轻轻一踢,道:“少装糊涂,难不成你还真能为了我跟她一刀两断”贼王乖觉的:“还没跟她说呢,总该先让你知道。”

萧落雁抿嘴淡淡一笑,突然问道:“听说你弄了个自由基金会,由她全面负责的”李虎丘说确有其事。还想再说什么时却被萧落雁用手势阻住。她将食指放在唇边嘘道:“别说,不爱听,愿意说跟她讲去,陪我出去走走,有邪想跟你说。”

燕雨前住的房子前面是无际涯的大海,两旁环绕了葱茏的丛山。小道上,夕阳下,隐约着两个人影,缓缓地向海边前进。

少女如仙,面临大海,当着晚风,挺立在海边一动不动。夜色渐渐盖笼了大地。李虎丘站在她身旁一起感受着海风带来的丝丝凉意。晚潮渐渐地上来了,浸湿了两个人足下的沙石,一转眼便又将她的两脚盖下了。

“当心着凉。”李虎丘轻轻说道。

萧落雁转过身看着他,淡然一笑,潇洒又凄然,“臭男人,来吻我。”海潮漫上来,淹没了他们的膝盖,萧落雁痴迷在热情的漩涡中,挽着虎丘的脖子不许他稍动半步。海水很快到了腰间,她依然痴痴的缠。李虎丘决定一切都依她。不能做出今生唯一的承诺,剩下能做的便是纵容她一切任性。

四幕苍茫,潮起,心潮涌动,窒息和淹没,让人产生濒死的疯狂。

海水涌过来呛进鼻孔的时候,他坚如磐石,她已随海水一起被他的目光融化。竟生出了在这里与他连成一体的疯狂念头,春潮起一发而不可收。她媚眼如丝,嘟起的唇欲语还休,贼王用眼神询问:在这里她轻轻点点头,纵身一跃攀住了他。接着她脖颈以上被托出海面。他的唇藏在海中,吻落在她胸前,贪婪的,小翼的,强烈的,邪恶的,多种多样的方式的吻不断冲击着她的心湖。浓烈的情感带来的炙热感觉让她丝毫感受不到海水的凉。她放纵的叫出声来。海潮在涨,他们的热情也随之升高,她被托举的更高了,藏在海中的双唇将热情的引信连接到了更幽谧之地。一双妙绝天下的手灵巧的解除了她的武装,据传藏在这里的白玉猛虎吞的是英雄骨,磨的是豪杰魂。

贼王这一刻宁愿魂消骨碎。

他送给她的疯狂情焰席卷了她的全身,她迫切的喊出了最原始的企盼海天之间只剩下合二为一的两个人。海天,树木,野草,晚烟,暮霞……作了这奇迹的陪衬。

滨海的巨石上,神仙画中人一般的女子依偎在虎丘怀中。男人的体温同时暖了两个人。

“不是有话要说吗”

“本来有的,现在不想说了,你始终是你,我还要做回原来的我,如果贼王失去自由浪漫的色彩,萧落雁的爱也跟那些居家女子一样回归到柴米油盐例行公事的平凡,那一切未免太真实了,至少现在的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宁愿自己的爱情是争来的,是抢来的,是疯狂的,就像今晚这样,两个人连成一条命,我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你,看着你像神一样保护我带给我快乐,吃醋这种事情跟在滔天巨潮中欢爱比当真俗不可耐。”

萧落雁说话的时候,嘴唇中吐出的字,鼻子里呼出的气,眼睛里放出的光都带着浪漫和自由的野气。看起来像一匹黑色的,血统纯正骄傲无比的小母马,浑身都散发着狂野和不羁。简直美极了。李虎丘静静的看着她,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能给她的其实很多,她不该为任何人改变,而他李虎丘有责任保护她顺着本心这样生活下去。世俗已经俗不可耐,何苦定要滚一身俗尘在身上他和她一样,都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萧落雁后来在虎丘的怀中睡熟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房间里的,而他已经离开,她知道他去哪了,出乎自己预料的,心里竟没有再觉得痛。伸个懒腰,开始萧总美好的一天。那个在晨光中爬窗户溜进她房间的小贼没有变,他们之间的浪漫也没有变,她超凡脱俗的情感需要除了他谁都不能给予。

“一大早就笑的这么坏,我打赌你刚从萧落雁那儿来。”

陈李李干净麻利的将新买的早点装盘端到桌上,将纤细修长如玉雕琢的食指放到口中,舔去不慎沾到的几滴豆浆,不经意的动作带来了异样的风情。头也不抬说着:“去美国我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个月底前必须回来,你就算想做个甩手大掌柜,这一天也不能错过。”

李虎丘抓了一根油条塞进嘴巴里,三口两口嚼了,又喝了一大杯豆浆。便算吃过了早餐。他如今每时每刻都在以自创的心诀导引术改善着自己的体制强化心肺之力。精神气质越发圆通神异。现在他已能精确的掌控自身对营养的摄入,结合实际需要摄入最适量的营养,不仅可以降低新陈代谢的损耗,还可以减轻体内各个脏器不必要的消耗。他自问不是尚楠那种先天禀赋超强的变异生物,更比不得燕东阳消化了白罴胆带来的狗熊体魄,他们两个皆是身上的脏器功能强大无匹的人物,极限以内吃得越多状态越好。而李虎丘所拥有的武道修为是从一次次生死考验中得到的,他吃得少却能用自我调节的方式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中。

陈李李让虎丘帮忙解开背后的围裙带。笑言:“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吃的还没有我多呢,这么一大堆食物给谁吃去”

“尚楠,一会儿这小子就过来,我跟宝叔从美国回来以前他都是你的护花使者。”李虎丘为古典佳人指了条解决食物的明路,在陈李李眼中是一大堆,到了小楠哥面前也就是几大口的问题。只听李虎丘继续在那唠叨:“尚楠来了以后有一点你要注意,别逮住个蛤蟆非得攥出尿来,人家孩子老实你更不能就心里没数的什么活儿都指使他。”

陈李李笑道:“我让他给我当总裁助理,专门负责招聘女员工,保证能省下一大笔人工费。”

李虎丘泼她冷水:“争风吃醋带来的成本消耗会更高。”

陈李李固执的:“那我也这么决定了,放这么养眼的一大帅哥在身边不知道会羡慕死东南商圈里多少女强人,这可比你们这些贼男人弄一美女秘书要拉风多了。”她这么说自然是在气李虎丘,但显然效果不会太好,李虎丘对尚楠的了解甚至比尚楠本人还深刻。小虎哥自知这趟美国之行将充满诡谲变数,前途迷雾重重,临行前他有邪必须跟陈李李说。

“这次走可能会有些小危险,你在这边没名没份的,万一如果我有个三所以我想把你别不让我说话啊”

古典佳人捧着贼王的脸,痛快的吻了上去.

陈李李是女中丈夫,豪侠任性不输男儿。长吻过后说道:“我难道之前不清楚你是做什么的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跟你天长地久你这贼男人能给我的,如果别人可以代替,我何苦丢下老爸和师兄跟你上来那些身外之物对别人而言或许看的比天大,可对我陈李李而言连屁都不是,南洋洪门总会大龙头唯一的女儿会看上你们自由社目前这仨核桃俩枣儿”这番言论激起了贼王的豪情。

李虎丘豪爽一笑将她打横儿抱起,直奔楼上。正这时尚楠来了,推门跟李虎丘走了个碰头,见此情形,立刻转身想走。陈李李则将头埋在贼王怀里只做什么也看不见。李虎丘却哈哈一笑说来的正好,桌上的早点全归你了,吃完了赶紧滚球。

啊

傻头傻脑没羞没臊的小和尚一头冲进泛着异香的桃花源。陈李李发出猫儿一样婉转撩人的声息。她习惯的抱紧男人,九曲十八弯的桃花源永远是这般狭窄,这般容易让人迷失,也更容易让她感到痛。轻微的疼痛让这场欢愉更添了几分虐恋情节。也许是小和尚太粗鲁了,她想着,眼角挂着泪珠儿,闪烁着幸福快乐之光。同志加兄弟现在算什么敦了同志加兄弟的伦她才懒得管什么名目,没有最放纵只有更放纵。什么名分金钱什么世俗眼光昔日红拂夜奔找的便是那野气加豪气的男人。今日的陈李李要的便是身上这个为自己敢把南洋的天捅个窟窿的男人。

事毕。

李虎丘说:“宝叔一辈子不坐飞机,所以我们打算坐船去,宝叔负责开船,小妮娜跟着负责做饭。”

“你倒是会享受,吃住都不肯委屈自己。”陈李洗完澡,从热气朦胧的卫凿走出来,身上不着寸缕,仿佛无意中闯进人间的狐仙。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看你这么郑重其事就知道这件事非常难办,我老爸在那边有条内线,如果你遇上特殊为难的事情可以联络大师兄,或许能帮上忙。”李虎丘说:“别忙着穿,过来让我多抱一会儿,闻不够似的。”陈李李微微一怔,停止了动作,回到床上钻进男人怀里。

“有件事儿一直想问你。”李虎丘很难得犹豫不决的样子。

“咯,别问,让我猜猜,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每次叫的那么大声”古典佳人不愧是蕙质兰心,一语中的。贼王点点头,心道非是我保守,实在是小楠哥和宝叔都是雷达一样的耳朵。

陈李李笑道:“南洋当地有个说法,男欢女爱之时女方心有所感便必须叫出声来,不然会有夜叉来吃心肝,虽然是巫蛊魅传却也有一定科学道理,你们这些贼男人哪个不喜欢女子欢爱时辗转难当呼唤不已带来的征服感若是像条死鱼含着掖着躺在那,就算夜叉不来吃心肝,别的女人也要抢走我们的心肝啦。怎么你不喜欢我那样”

“随便你怎么叫都好,难不成不叫了他们便会认为咱们什么也没做”李虎丘将古典佳人揽的更紧些,温柔的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从古至今概莫如是。

甬城旧港,一艘国内罕见的豪华私人游艇静静的停靠在此。船三人。张永宝忙着检查缆绳锚链,他一直很喜欢木棉花号,从南洋回来学了一路,凭他的功夫和智慧,这船上的活计自是难不。李虎丘坐在船的护栏上,何铁铮站在他身前。

“何大哥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幸蒙你们多加照顾,侥幸逃过一劫。”何铁铮一边说一边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在船忙碌,虬髯雄壮威武不凡的中年男人。心中已大概有了个猜测。

“这位是宝叔。”李虎丘给他介绍,说:“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这一趟远涉重洋困难重重,又有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所以我临时决定请宝叔陪咱们走一趟。”

何铁铮不动声色道:“如此更好了,中南海三大高手,董八卦,武太极,张疯子,张老师的大名早如雷贯耳。”

李虎丘大声问张永宝:“宝叔,这趟出海非比寻常,横跨整个太平洋,到洛杉矶最快也得十二天,许多该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妥了”张永宝头也不抬,一丝不苟的弄着手上的活计,“早准备好了。”

李虎丘的目光投向何铁铮,二人各怀心事相视一笑,贼王身子一弹跳到甲板上,挥手道:“出发”

月憩园中,碧水龙潭之畔,法相慈和的摩柯无量上师钻进车之前,谢松坡凑过来轻声道:“座师,那边有消息过来,他们上路了,走的是海路。”聂摩柯问:“是不喜还是不嗔”谢松坡恭谨的:“是不嗔”聂摩柯微微点头说了句: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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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东到西，东拉西扯问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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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甬城出发,渡横须贺海峡出南日本海,一路往东,目的地却是地球上最西之国。初春时节,海上行船正当其时。这一日,船行过南日本海至北太平洋。虎丘立于船看木棉花号行驶在苍茫的,绽放着神秘白光的到的那些东西已不太够用。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件事靠我自己很难办成,我需要联络一个行家来帮忙,看起来这件事还得拖几天。”

“不行”何铁铮斩钉截铁的说道。很快意识到不妥,连忙解释道:“咱们抓了亚桑德斯,他们一定会想到是因为沈仇两位兄弟,咱们再拖下去难免夜长梦多,我担心他们会因为今晚的事情对他们两个下毒手。”

李虎丘嗯了一声,道:“言之有理,可是靠咱们现有人手想进到那里的确希望渺茫,你有什么建议”

何铁铮故作沉思,考虑了一会儿,眼前一亮说道:“据我所知有一个人能够帮到你,但是这个人我请不来,他是洪门中人,跟谋门不共戴天,不可能相信我。不过以你跟洪门之间的关系请他出手应该没问题。”

李虎丘无异议,点头道:“我需要先看看这人的本事如何,就请何大哥把这人的名讳告诉我吧。”说着冲张永宝一使眼色,指着亚桑德斯又说道:“这个人没用了。”

第二六o章陷囚笼，故友重逢玄机藏

人因受外界因素和内在因素的影响容易形成习惯,久而久之习惯便成了癖好。比如尚楠和燕东阳这猎货的癖好就是吃,但吃与吃又不尽相同,董兆丰的癖好也是吃,不过他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品着吃。川鲁淮粤满汉全席他老人家沾唇便知是哪道菜,不像那小哥俩一对儿饿死鬼投胎,恨不能一顿一头猪才好,燕鲍参翅吃不出好来,窝头白菜也能吃出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滋味来。

萧落雁亲手烹制的佛跳墙被董兆丰尊为人间至极的味道。但落到尚楠和燕东阳嘴巴里便跟街头大碗牛肉面没啥区别。都是食物嘛,填饱肚子而已,干嘛要分的那么清呢尚楠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出口了,结果惹恼了萧落雁,好心给哥俩儿做顿饭打牙祭,精心准备的饭菜居然换这么一句评价,立时生出明珠暗投的念头。雌威发作把尚楠揍得抱头鼠窜。

燕东阳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孩子除了吃的时候不怎么看人外,其他时候脸皮薄的跟纸似的,刚才光顾着吃了,根本不好意思跟萧落雁说话。他这几天一直住在燕宅,略约的也知道了这位李家嫂子的脾气。一时精明一时孩子气,变幻莫测捉摸不定,典型的女子小人难养也。也只有小虎哥那种智商的人才能伺候的起。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背着一把大枪和一个大背囊,一进门就说是应了李虎丘之邀来这里等小虎哥在月底前带回一个人交给他。

燕雨前看他长的超酷,客观公允的说远胜自家儿子,便有几分不喜。但燕东阳一句话就让这位患了怜子综合症的老妈欣然同意小兵哥坐只有三个女子的家。燕东阳说,虽然和小虎哥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他是我生平最敬佩的人之一,他说那个人月底前会来就一定会来燕雨前一听心气儿立时顺了,既是儿子特意请家里来的,自然不好拒绝。

同住屋檐下几日后,燕雨前不但想法大转变,甚至生出了收干儿子的心思。她发现李虎丘招回家的这个燕东阳不仅长的讨喜,人还特别勤快。最难得是特别懂礼节有礼貌。从坐来之日起便一直住在门房里,未经允许从不进内室半步。院子内外的卫生每天都打扫一遍。不管是面对徐娘半老妈妈辈的燕雨前还是天真稚龄的小燕子,说话时未开口必先脸红。拘谨憨厚,朴实的像块石头。

尚楠被一顿擀面杖打跑了,萧落雁笑盈盈回到饭厅收拾残局,却早被燕东阳拾掇的干干净净。萧落雁背着手左右看看,满意的点点头,问:“小兵弟弟,有女朋友没”

“有”燕东阳无意识的顺口答道。

“什么哈,哪的女孩儿有照片没有拿来嫂子看看。”

燕东阳立马儿站起道:“嫂,嫂子,我吃饱了,出去走走。”显然是怕被追问,逃也似的离开了。

萧落雁哈哈大笑。她知道燕东阳一定是回门房擦枪了,出生在军人世家的萧落雁很明白这些铁血男儿对手中钢枪的一腔柔情。那冷冰冰的家伙是他们的战友,兄弟,情人。对于李虎丘安排燕东阳来燕宅,萧落雁转念之间便已明了臭男人的用意。

她没有亲兄弟姐妹,对别人兄弟姐妹一大帮的日子也曾羡慕不已。李虎丘是爱人,是守护神,是自由浪漫的源头,是强大无匹的臭男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不需要她为之付出什么。她其实也有点大女人性子的,但在臭男人面前却没什么发挥空间。偶尔无聊时她也会想过居高临下训斥某个弟弟一类的角色,偶尔关心一下,给某个比她还幼稚的家伙做一把知心姐姐。臭男人弄来这个兄弟貌似冷酷强大,其实是在掩饰内在的羞怯拘谨,个性单纯执着稚气未脱,倒是个做弟弟的好人选。

李虎丘没说去美国做什么,萧落雁却知道他一定惹上了很大的麻烦。找燕东阳来的另一层用意明显是解决后顾之忧。

李虎丘也有癖好,他的癖好是观人心。这是受外部因素影响形成习惯渐渐演变成的癖好。撇开他修的心之神道不说,只从他自幼的经历说起,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身处其中不得不时刻防一手。多年历练下来,他早磨砺出一套观人之术。在他看来,何铁铮这个人心志坚定,毅力惊人,谋深似海,这样的人物老谋深算气质沉毅,任何时候身上绝不该出现似近期所表现出的那般焦躁急切。这种情形的出现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确有十万火急之事,第二种便是故意装给李虎丘看的。李虎丘思来想去,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大些,何铁铮多半已明了苦肉计被识破的情况,却故作不知,仗着手里的底牌够大,有恃无恐的在自己面前把这出戏唱下去。到目前为止,李虎丘几乎成了何铁铮手中的线偶,从东到西指哪打哪贯穿始终。目前的情况他的选择余地很小,在确切知道沈阳和仇天下落或者谋门所图之前他都只有继续陪着何铁铮一起演戏这一条路。一路西来,他一直在琢磨何铁铮的真实用意。现在看,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需要进入cia中西分部大楼的地下室终端做某件事。至于沈阳仇天是否真被关在那里,李虎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情形就像那尊玲珑浮屠上镶嵌的天意锁,就算已经看出其中玄机,也还需要一个打开它的契机。贼王在等,等一个颠倒玄机的良机。

萧落雁喜欢称小虎哥为臭男人,但其实李虎丘虽无洁癖却从来不臭。不过臭男人这句话由来已久,还是很有一番道理的。男人多半懒于整理个人卫生,个把礼拜洗一次澡是常态,更有甚者三四天洗一次脚的也大有人在。跟香喷喷的女孩子凑到一处岂能不显得臭烘烘的这说的只是常态下的臭男人。另有一种病态的臭男人,其共同点是喜欢各种臭味,甚至喜欢追逐着臭味去闻。洛杉矶就有这样一群男人凑到一起,为了品味各种奇臭滋味这帮人居然还搞了个俱乐部。

何铁铮把车停在‘臭味相投’俱乐部门外,这里已属城郊,附近有一个城市的总下水道出口,常年将污浊的臭气熏天的液体排放到下游河道里。搞的这周围方圆几里内也跟着异味扑鼻。何铁铮在前引着李虎丘和张永宝走进这家古怪绝伦的俱乐部。

一股浓烈的熏烤腐烂榴莲的味道扑鼻而入,中人欲呕,张永宝眉头微皱,何铁铮拳头紧攥,李虎丘恍如未闻着,四顾左右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所在。何铁铮说我最好不要跟他见面,解释起来麻烦,徒惹的他生疑。说着,悄悄将那人指给李虎丘认识。张永宝说等一下,你一个人多没意思,我跟你一起出去。李虎丘一本正经的说:心中有玫瑰常嗅芬芳,你控制了环境味道不断变化,但至少可以控制你的内心,这味道不过是世俗千百滋味的一种,真味无香,不闻也是闻,你要战胜的是浮于表面的厌弃之心,感受到这空气中哪部份是你的身体真正所需的。张永宝闻听忽有所悟,肃穆点头道:“多谢社指点,不过我境界还不够,这味道只好由你独享了。”说着,一指四周一个个陶醉其中的俱乐部成员,笑道:“如您所言,这班人倒是个个心中有玫瑰了。”哈哈一笑跟上何铁铮走了出去。

李虎丘笑骂:“老东西,没事儿就在那抱脚丫子窜脚气的主儿还装起干净来了,下回浑香斋的臭鸭蛋一个也不给你吃。”

男人有逐臭之癖,例如挖脚缝泥放到鼻尖仔细嗅的家伙大有人在,吃口臭豆腐也要先仔细闻闻,但这不过是普通的逐臭之夫,远未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如张永宝不过是叶公好龙之辈,真正遇上这些陶然于臭气熏天之中的高人时,他反而跑的比谁都快。李虎丘是真能控制自己的心意感官,尽可能的去感受空气中的氧气,让自己忘掉这股子奇臭无比的味道。他依照何铁铮的指点径直来到这位有逐臭怪癖的洪门中妙手空空的高手近前。此时此刻,这人的庐山真面目他还无缘得见。他躺在沙发上,脸上坐着一名近三百磅金发碧眼女郎,依稀能听到他哑着脖子的声音在喊:“快点放屁,不然不给钱”

咦这声音竟有点耳熟只是印象不深记忆又有些遥远,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听到的。看样子这位洪门妙手是在花钱买屁闻。李虎丘还在想着这声音从哪听到的,却听那人又说道:“***,白生了这么大个肥腚,味道还不如老五的胳肢窝,吃了一肚子鸡蛋三明治,连个臭屁都放不出来。”就在这时,扑哧一声入耳,有猛烈火爆气流从肥硕洋妞的幽门喷涌而出,下边那人如遭重拳一击,立刻住嘴,兴奋的用力嗅啊嗅的,连呼痛快

至此,李虎丘已经回忆起此人是谁,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盗门六绝,蓝电鬼手,这人正是昔日曾与虎丘斗法钻圈扒鹌鹑蛋的老四鬼手。兰青峰死后盗门瓦解冰消,蓝电和鬼手夜猫兄弟三人一起失踪,李虎丘只道今生再无缘得见,却没想到会在北美再遇上他们。更没想到的是鬼手居然有这么古怪的癖好。

李虎丘走上前将那“臭屁绝伦”的洋妞一把拉开,正陶醉在余味悠长中的鬼手勃然大怒,大吼:谁让你起我靠,李虎丘一跃而起拔腿便跑。李虎丘抱着膀子看着他跑向后门,举步从容跟了上去。

鬼手从俱乐部后门冲到小巷,一路飞驰奔向大路,跑到路口见前边人影一闪,李虎丘出现在眼前。笑问:“你跑个什么劲”

鬼手微微一愣,道:“是啊,我跑什么啊大师傅都死了,我身上这点儿本事哪值得你追到美国来。”迟疑一下,试探着问道:“边管堂说今天会有人来找我帮忙办一件事,难道说的就是你”

时过境迁,鬼手还是昔日的鬼手,但虎丘早非当年的虎丘。鬼手的一句话已说明了许多内容。李虎丘笑了,说:“看来你已经知道为什么找你,这倒省却了我很多口舌,既如此那我便只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鬼手说:“李虎丘你有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当年你让老贺手下留情,我们哥仨才得以活命跑到北美来继续作威作福,今朝咱们再相逢,正好一并还了你的鸟人情。”

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终有尽。恐怕何铁铮做梦也想不到蓝电和鬼手与虎丘竟是旧识。契机出现了李虎丘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儿,眸子里寒光一闪,仿佛枪手发现了猎杀猛兽的良机。

鬼手这厮从本质上说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盗,只是随着本事增加,偷盗的胃口也变的很大,一般的目标早不放在眼内。目标大相应的本事也得大才行,这几年他没有把时间全浪费在闻大洋妞臭屁上,来到北美以后与时俱进学了很多新的偷盗技巧。一身本事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尤其是在电子锁方面,他更是颇有一番心得。三言两语,李虎丘便能确认何铁铮所言非虚,鬼手的本事的确只在阿莱芒之上。

何铁铮说从cia的地头上把人弄出来实乃前所未有之举,本该做出详实计划才好动手,但事急从权,亚桑德斯失踪,对方很快便会察觉到原因,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做准备,如果沈阳和仇天被转移走,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所以最好一两天内就行动。张永宝也难得的表示附和,力劝李虎丘立即作出决断。贼王生平不做无把握之事,眼前事却是迫在眉睫,他熟思一番后终于点头。决定在次日晚间就动手。

谋门为了今晚的行动准备很充分,李虎丘和鬼手需要的每一样工具都是现成的,贼王按部就班准备停当,按照计划爬上距离cia中西部分部大厦最近的另一座大厦天台。用特制五百磅绳弩发射一支带着纤细尼龙绳的合金钢弩箭,在二者之间架起一座一条尼龙绳桥。李虎丘试了试尼龙绳的抗拉力,满意的点点头。纵身一跃顺着尼龙绳滑向另一端的目的地。之后依次是鬼手,何铁铮和张永宝。

从大厦顶端进入电梯通道有一道门,自然难不住两位盗门高手。鬼手说这里是大厦唯一不装监控的地方,他们认为除了蜘蛛侠没人能从这里进入大厦,而且就算从这里进入大厦内部,但这里的电梯门都只能从外部开启,人在电梯通道内根本出不去,所以也就算不得进入了大厦。李虎丘笑道:“事在人为,既然你否决了从大门混进去的方案选择从这里进去,想必你一定有打开电梯门的方法。”

鬼手没有让虎丘失望,四个人顺着电梯钢缆滑下至二楼高度时停住。鬼手取了一只强磁干扰器出来,在门户旁边的墙壁上仔细甄别一番后将这东西贴在金属墙上。说道:“行了,这东西可以干扰外面的电子键盘的按键报警装置,剩下的活就是快速破开这道金属墙,只要解除掉墙体内的液压助力装置,这道门就算是个孩子也能掰开,。”李虎丘点点头,依照鬼手指点的位置,拿出微型电焊枪,依照鬼手指定的位置将那里烧出个洞。伸进手去果然摸到一个解除液压动力的阀门。

从这道门出去便是地下室二层,在一处监控死角何铁铮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图,在图上找到四人所在位置,说道:“从这儿出去往左有一条步行楼梯是通往地下一层的外警戒室的,无论走电梯还是这里都绕不开那里,那里的警卫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

李虎丘插言道:“难点是警卫室后面的那六道门和三条压力感应通道,前边的警卫交给你和宝叔对付,那六道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才能开启,我一双手解决两个锁孔没问题,剩下一个交给鬼手来搞定,那最后三道压力感应通道我进入不成问题,关键是电磁动力锁不好弄,就全看鬼手的了。”

鬼手道:“同类的东西我倒是接触过,那东西敏感的很,不能强力破坏,只有破解密码这一个办法,但那玩意每十分钟变换一次密码,破解一次却需要一个小时,所以就算我打开那三道电磁动力锁你也只有一次机会,十分钟的时间。”

李虎丘笑道:“不过是救两个大活人,哪里需要那么长时间。”

四人商定策略立即展开行动。何铁铮和张永宝当先开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警卫室,两名警卫做梦也想不到有人竟能杀到这里来救人,根本未及做出反应便被格毙。李虎丘和鬼手没有半点迟疑,迅速走到警卫室尽头处六道液压助力门前。

何铁铮与张永宝亲眼见证了李虎丘与鬼手施展神乎其技的开锁技巧连破六道液压助力门,在电磁动力舱门前,鬼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时下最先进的1280数位电子解码器,这东西李虎丘耳闻已久却并未得见,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两下子。”鬼手说这三道门是连通的,破解这道密码至少要一小时,密码破解之后在这个显示屏上输入你的指纹信息,后边两道门就可以凭你的指纹打开,十分钟以后远程控制这里的大厦终端电脑会自动设定新密码,到时候重力装置会重新开启,除非立即输入新密码,否则十秒钟之后,就算是一团棉花在里边也会引发警报,整幢大厦便会被自动装置封闭座有出入口。一定要记住,我没有时间第二次破解密码救你出来

一个小时后,压力感应通道的门被开启,李虎丘闪身而入,连展身法快速步入第三道门,随即便听到身后电磁动力门突然关闭的声音紧接着警报声大作。已经步入大厦终端储存室的贼王再想回头,一切都已太迟。

李虎丘打量着面前纤尘不染的终端存储室,虽身陷绝境,神色间并未见一丝慌乱,眼中忽明忽暗若有所思。

何铁铮无疑问的不可靠,但鬼手呢他不是说要还虎丘人情吗就算鬼手之前说的是鬼话,可外面有张永宝,为何会让鬼手把门关上,将贼王困在其中这一切就是谋门策划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吗这场精心构建的盗局究竟是契机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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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指惊龙，独钓寒湖待虎丘

天下至强至坚者皆破于内部。无敌的组合,至坚的堡垒,貌似牢不可破,但只需攻心为上,一万雄兵镇守三百铁马虎视七道电网拦截二十四吨金属门封堵的诺克斯堡都能被人取出黄金八百吨,更何况区区一座情报局分部大厦

当答案揭晓的一刻,被困于囚笼绝地内的贼王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他原本该认为已死之人。刹那间一切豁然贯通。

李虎丘想起当时鬼手听他说出此次的目标是这里时,曾对他说过蓝电曾抓住过从一名级别不低的cia官员,在他口中挖出了很多关于cia内部的事情,当时他们也打算进入一处秘密所在,为了拿到入门的钥匙才抓了那个官员。据那名官员透露,cia内部一条规定,像这种s级的机密要地必须同时由三名主管级人物共同掌管进门的钥匙和同步解码器。为了能长久的保存一些珍贵档案,这种地方是无菌化管理,如无极特殊理由,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决定进入。如果有非进入不可的理由,也必须经过更高级别的授权才可以。除非发生极严重的特别事情,比如地震火灾或者失窃。三人才可以在无需上级授权情况下一起入内。

看着那人黝黑的面孔,李虎丘忍不住在心中赞叹:无愧是谋门,当真是好算计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此人能进入到此

进来的人竟是本该已死在张永宝手中的亚桑德斯,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六人,其中两人年岁较大者与之并行,显然身份有别于随之而来的四名黑衣男子。这些人鱼贯而入,但见整个终端储存室虽然空间很大却十分空旷,除了摆在中央的巨大电脑设备外,便是四周墙壁上有些存档的保险箱。六个人一进来便四处寻找闯入者。遍寻一圈竟无所获,纷纷露出不解之色。难道闯入者已经离开了重力感应报警器极其敏感,一滴水一粒沙落到地上都可能引发报警。

亚桑德斯心知时间有限,便主张先看一下这里存储的重要档案是否有失,提议立即得到了另外两名主管的响应。

李虎丘就在这里,他一直以仙人挂画的功夫藏身在墙壁上,又以壁虎游墙术躲避六人搜寻的目光。终端储存室内四壁皆是滑不留手的金属,正是最适合施展这两种功夫的环境。壁虎游墙功本就是盗门绝技,仙人挂画却是八卦门的秘技。李虎丘兼修两家,一身软硬功夫已臻绝顶,下边六人一切动作尽在其宗师之‘势’所感知的范围内,在这种环境里躲避几个眼皮子只有半碗水深的老外自然不成问题。

虎丘藏身在几人身后的墙壁上,眼睛不眨的盯着亚桑德斯,亲眼看见他用随身带进来的软盘将一个保险箱里的软盘调包。一瞬间,李虎丘便已能确定谋门千方百计拉拢诱骗自己为的正是这一刻料想那软盘里的内容对谋门而言一定意义非凡。眼看着亚桑德斯将镶嵌在墙壁内的保险柜锁上,李虎丘突然做出决定,飞身从墙壁上跳下,一招如影随形拿住亚桑德斯的后颈,巧施妙手从其身上将那张偷出来的软盘盗走。

李虎丘跃下的时候带出风声,随三名主管一起进入的四名黑衣特工同时发现他,但都被他从天而降的气势惊了一下,不过很快都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枪对正他。李虎丘手上稍微发力将亚桑德斯弄晕,像猎豹进食前咬住猎物脖子致其昏迷一样。接着将手高高举起。四名年轻特工中有一人举着枪慢慢凑近他,神情紧张的说了一通英语,自然是鸡同鸭讲,贼王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好在他能看明白对方扔过来的铐子是何用意,所以他很温顺笑了。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几个人全宰了,但外头会有更多的枪和人堵在狭窄的压力通道内等着他,到那时他却没本事把那些人全杀光。

怎么才能让你的敌人对你放心光有温顺的态度还不够,还需要解除武装,也许未必真的解除,但至少要让对方认为你已经没有威胁。贼王乖觉的捡起手铐给自己戴上。表现十分温顺配合。四名对贼王的手段一无所知的年轻特工现在终于放心了,cia的铐子可不是市面上的铸钢货,乃是由无论是柔韧性和硬度都是最佳的合金属制成,每一副都经过两吨以上的拉力测试。见李虎丘自己把双手铐住,四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对另外两名主管级老特工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有两名年轻特工架起昏迷不醒的亚桑德斯,几个人本来的目的便是寻找进入终端储存室之人,虽然到现在他们也还没弄明白刚才这个华裔青年到底藏哪了,但是在他们想来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把人抓回去用点手段什么问不出来

一名年轻特工过来搜身,李虎丘表面嬉皮笑脸十分配合,暗中却施展手段将身上东**到他身上,等他搜完了又巧施妙手偷了回来。几个人毫无所觉,只道李虎丘身上除了两把小刀一点现金外并无其他物品。

李虎丘走在前面,被两名特工押着来到外面,果不出所料的,警卫室内外尽是全副武装的特工。一个个如临大敌,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前方指向李虎丘。贼王面带笑容将双手举起亮亮银光闪闪的铐子。身后有特工主管用英语喊:“放下枪,一切都在控制之内,我们已经掌握了局势。”特工们纷纷把枪放下,李虎丘环顾四周,现在他完全可以冲出这些人的包围,但显然这还不是最佳的逃走时机,他打算先离开这座大厦再说。

一名主管吩咐:“给他换上脖环连铐,押上车带回去。”李虎丘自然听不懂,直到看到有特工拿来锁脖子的同时还能锁撰手双脚的铐子,这才知道是要给自己加保险的意思。对他而言这新换的特殊铐子跟手上戴的这副没啥区别,依旧顺从的任人施为将自己锁住。接着在一群特工的簇拥下向大厦外走去。

车上,负责看押虎丘的白人特工觉得对面重铐缠身的华裔青年笑的很欠打,便伸手打了对方一拳,又骂了一句黄皮猴子。李虎丘笑容不变,说一会儿我离开前会先把他们仨弄晕,而对你我会特殊照顾。说着他的双手已从镣铐中脱出,耍了一招弹指惊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外三名特工打晕。觉得他很欠打的特工大吃一惊之余不去摸枪反而扯着嗓子想要尖叫,但他的声音只来得及抵达咽喉部位便戛然而止。接着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屁股,他整个人被向后弯曲成三百六十度,脸刚好与臀部相连。李虎丘屈指一弹,断了他的脊椎骨和腰部筋肉,便让他彻底成了猴子。

弹指惊龙的功夫是虎丘从弹铜球中悟得。绷弓为劲的弹力也是人体至强至快力道之一,未弹先屈蓄力而发,正合了李虎丘心之神道遇逆爆发的意境。屈指如弯弓,弹指箭惊龙,这是李虎丘从南洋回来发现自己被尚楠超越后,奋发钻研出的近身保命绝活儿。是为应对尚楠张永宝之辈找他切磋技艺时的突然手段,如今用来对付区区三名略懂体术皮毛的特工,颇有大炮打蚊子之嫌。

红杉街五号门前,cia专用防弹面包车停了下来。后门一开,一道黑影忽的一下冲出来,矫健如龙,顷刻间已到了几十米之外,等开门的特工反应过来时,贼王早已跑进楼宇之间的兄混进人群中。摸了摸兜里的软盘,历经千难万险,玩了一次大心跳,现在总算有一张牌可以打了。

这是一场钓鱼局,谋门以沈阳和仇天为鱼饵,用何铁铮的苦肉计做鱼钩,拿贼王的兄弟义气当鱼线,玲珑塔做鱼漂,摩柯无量上师的奇谋做鱼竿,终于钓到李虎丘这条大鱼为他们所用。但最终他们的计划只实现了一半儿。亚桑德斯虽然把他们希望放进终端储存室的软盘放进去了,却把他们想要拿到的那张软盘给弄丢了。李虎丘在明知对方在设计自己的情况下,以自身做饵,终于钓出了谋门的真实意图。现在这张软盘就在贼王手中,如今他也有鱼饵了。

沈阳和仇天的下落不明,谋门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调包那两张软盘这场北美冒险之旅才刚开始而已,虎丘以命做赌注赢得的也不过是一个入局的机会。坐庄者依然是谋门。

李虎丘藏身在一间无人居住的豪华公寓内,此刻他正躺在床上,手里摆弄着从亚桑德斯手中拿到的软盘,这张软盘里一定有什么重大秘密,可惜自己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这种事小雁儿一定擅长,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鬼手时机还没到,不能联络他。猛然间他想起一个人来,兴奋的坐起自语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这家伙可是超一流的电脑黑客”

叶落目前住在纽约,开了一家电脑店,生意不咸不淡,他也并不苛求财源茂盛,日子过的悠闲自在,几乎称得上是大隐于市。叶家兄弟受燕复农大恩,叶落更是对从小青梅竹马的燕明前情有独钟,只要是燕家的事情赴汤蹈火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所以在接到燕雨前的电话后他立刻赶到机场,六小时之后,他便出现在了洛杉矶机场。

在一家咖啡厅里,李虎丘软盘交给叶落。从燕雨前姐妹那里论,贼王该称呼面前带着浓厚书卷气之人为二舅。之前他们在欧洲有过一次接触。彼此不算陌生,李虎丘开门见山说:“我的时间很紧迫,我需要知道这张软盘里的内容。”

叶落点点头,接过软盘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开机后插入软盘,噼里啪啦敲打起键盘来。李虎丘在一边旁观,叹为观止。但见叶落运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的频率急如骤雨却不见一丝错乱。开启软盘所需的密码在片刻之后被攻克。软盘被打开后,一串串数据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叶落看罢多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份由cia负责的诺克斯堡十年内的维修养护记录,里边包括出入人员名录,进出时携带的设备物品登记,内容有重量数量,记载的很详细。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这里有三方负责人的签名,负责进出称重的是美联储金库管理委员会的尼尔森议员,负责警卫工作的联邦调查局的安保官叫威尔逊,cia方面负责最后一级审核的人叫徐图之

听到这个名字后,李虎丘腾的一下站起,这三个名字他至少听到过两个,其中徐图之是久仰大名,威尔逊这个名字则是古典佳人告诉他的,当时陈李李说此人与陈展堂关系非同一般,在美国能量非凡,如遇上十分为难的事情可以去找他帮忙。

威尔逊,南洋洪门,徐图之,谋门,诺克斯堡,黄金八百吨,李虎丘在心中默念这几个名称,将它们串连到一起,看看能否找出线索。威尔逊与南洋洪门关系密切,徐图之则是谋门老祖谢炜烨的化名,十年间他们曾一起负责诺克斯堡的保养维护安全审批工作。假如是谢炜烨偷了那八百吨黄金,再通过某种方法嫁祸给威尔逊

叶落把软盘抽出还给李虎丘,说道:“现在关于诺克斯堡黄金被偷的传闻在美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为了平息美国人对黄金安全的担忧,国会已经授权cia和fbi以及美联储董事会三家组成联合审计组,预计在月底以前将要对诺克斯堡的黄金储量进行内部盘点,但得出的结论会对公众公布。”

一个巨大的阴谋在贼王心中呼之欲出。八百吨黄金失窃大案,落在任何一个帮会的头上,结果都可想而知。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会为此不惜一场战争结果就是整个洪门将和四十年前的谋门一样在一夜之间瓦解冰消。

现在就缺少一个佐证

华盛顿州,巍峨雄阔的喀斯喀山脉山势如刀由北向南呼啸而来,将华盛顿州几乎一分为二,主峰海拔近五千米的瑞尼尔雪山便是刀尖,山上白神峰雄奇瑰丽,山下松杉茂密翠绿如翡。它也被誉为全球最美的温带雪山。南部的山脚下有雪莱谷一座,内有雪水消融形成的一汪深湖,因其清澈见底,常令人误以为水浅以至误入后淹溺死亡,而被原住的印第安人命名为魔鬼之瞳。这方美丽的湖水就像一块纯洁的冰魄镶嵌在雪山脚下,围绕它的是绿草茵茵的平地和树木茂密的山谷,在那依山傍水毗邻绿树山谷的平地上有一座漂亮的全木结构建筑拔地而起。

目前赋闲在家的前美联储国家金库管理委员会议员尼尔森便住在这里。

李虎丘怀着赞叹之心欣赏过这里的美景,还是老美会享受生活啊。将滑雪俱乐部提供的安全护具丢在一边,只穿了一双雪橇,手执一对儿滑雪杆,沿着常人难渡的雪山峭壁向下直奔尼尔森的湖畔之家。但见他在山间跳跃如敏捷的雪豹,任凭脚下的峭壁如何陡峭,他却能如履平地一般稿而下。速度奇快如飞,星丸跳跃,转眼间已到了山脚下。

作为十年间负责监督进出人员车辆称重的金库管委会成员,不管是谁偷了那八百吨黄金,得手的过程中绝绕不开尼尔森这个人。李虎丘找到这里自然是要向此人求证一些事情。牌局已开始,他要在正面交锋前拿到更多的筹码。同时尽可能更详细的了解对方的底牌。

尼尔森有癖好,他喜欢钓鱼。雪山青松下独钓寒湖。过去钓的是功名利禄,如今钓的是闲情逸致。今天他也如往日来到湖边钓鱼,但很显然所钓的绝非闲情逸致。他守在湖边坐立不安,看起来今天钓的是心惊胆寒。山谷外面来了很多特工,他们名义上是来保护他的,但其实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监视他。不过令尼尔森感到不安的并非只有那些特工。因为他深知有两个看不见的人比那些特工可怕一万倍。那两个人很早以前来到他们家,都是华裔,其中一个面如傅粉的中年男人对他说我们要在你这里等一个人。而另一个虬髯雄壮看不出年纪的人让他每天如常去钓鱼。

摩柯无量上师得知李虎丘拿走了软盘并且逃之夭夭后并未震惊或愤怒,她只是淡然一笑说不愧是贼中称王的人物,这招兵行险道将计就计用的的确很妙。接着问左右,你们说他会怎么做何铁铮想了想说:弟子觉得他会尽快联络我们,用软盘换沈阳和仇天。聂摩柯未置可否,又问座下新收的不嗔金刚张永宝,你说说看,你跟他一起时日不短,应该更了解他。张永宝谨慎道:“他向来逢大事有静气,我认为他一定会先想办法破解软盘的秘密,然后顺藤摸瓜找出更多不利于谋门的东西。”

“你能从谋门的角度思考事情这点很好。”聂摩柯对张永宝的说法十分认可,而且非常满意张永宝的态度,谋门针对自由社所做的一切中,通过在周思颖身上下功夫胁迫拉拢张永宝是至关重要一步。自由社三座武道巅峰以张永宝最高。这样的人物如果能为谋门所用,当然是再好没有的事情。聂摩柯善观人心,张永宝说的话正与她的看法暗合。点头赞许道:“说的很好,李虎丘这人深沉狠辣,从不做无谓无把握之事,他一定会先弄清楚那账本中的秘密,然后再细心求证,直到摸清楚我们的底牌才会跟我们摊牌,你们再说说他会怎么做”

何铁铮刚才被张永宝在聂摩柯面前抢了风头,这会儿急于证明自己,抢着说道:“他会去找了解金库失窃内情的人,这个人一定是尼尔森。”聂摩柯心中早有算计,吩咐道:“你们两个立即去尼尔森那里等候,杀了他把账本毁了。”

外有数百特工乱枪,内有两大圆满宗师携手恭候,湖边的钓鱼人便是新鱼饵,摩柯无量已举起钓竿,贼王看来又要掉进陷阱了,这回他又该如何破解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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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过墙梯，张良妙手安天下

不知不觉过百万了,有点小得意和小感动,多谢各位一直以来的陪伴。

谋门中有借树开花之毒计,桂槐飘香,杨柳飞絮,桃花灼灼、梅花点点……树上开花这花团锦簇的自然景观渲染着世界的缤纷,也吐露着自然的玄机。树上开花,再自然不过的现象了,但并非所有的树木都能开花,倘若一株本不开花的树木却一身姹紫嫣红,里面就必定有些蹊跷。比如,也许是一根藤爬到了树上,在树上开了花,不辨真伪的人还以为是树开的花呢。如果一根藤想把花开在高处,那么只有借助大树了。谋门便是这样一根毒藤,不仅要开花,还要吸大树的血。

四十年谋划,搬仓的勾当干了十年,借着cia这棵大树的赫赫权势和盗来的数百吨黄金,谋门这朵邪恶之花已开遍全球。而现在八百吨黄金巨案终于到了东窗事发的临界点,他们没办法继续依附在cia这棵大树身上。回到华夏发展是谋门的新战略,也是唯一的选择。谢炜烨已在国内找好了一棵新的参天大树去依附,现在离开美国正当其时。唯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便是四十年前的灭门深仇。所以临行前特意安排下金蝉脱壳借刀杀人的连环毒计,利用黄金案栽赃洪门,利用cia的强大力量消灭这庞然大物,既解决掉自家后顾之忧,又能摧毁洪门报血海深仇。

杀李虎丘只是捎带脚的事情,只恨洋鬼子傲慢轻浮让那小子逃脱了一次,本来摩柯无量上师并不想由谋门亲手杀虎丘的。

然。

机谋已定势在必行

人挡杀人佛挡屠佛

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

谋门谋事记得失算成败,向来坚信善谋者定胜天。算无遗策怎么可能会失败

聂摩柯相信谢炜烨的判断,张永宝过去便是华夏张家忠犬,如今先有张家老爷子发话,又有亲生骨肉周思颖的前程命运被谋门之人攥在股掌之间。聂摩柯相信圆满大宗师也是人,只要不能做到太上忘情便不能免俗,也要有牵挂,上次的行动已经证明了张永宝的确全心归附谋门。有他这么一位最了解李虎丘本事的大宗师,再加上童子功几乎大成的何铁铮,雪莱谷中的杀局已布置好,只等李虎丘钻进来便是一死

借着这场席卷全球的亚洲金融风暴为契机,谋门以英雄的姿态回到国内,捐古玩,搞基金,大兴土木发展矿业,目前已经站着。现在只等何铁铮和张永宝把李虎丘的头带回来。再由谢炜烨将他的脑袋交给国内的张家做谋门的投名状,到那时内有强权臂助,外有八百吨黄金财富,谋门复兴于国内指日可待谋门前辈们以谋经推衍,华夏崛起终成隆隆之势,谋门乘势而动正是顺应潮流天意,滚滚而来谁能阻挡即便你是李厚生的孙子,一代贼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雪莱谷中,李虎丘迈着轻快的步子,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从山谷松林中走到湖畔。径直来到尼尔森面前说:“钓鱼的,钓了这么久也没见你钓到什么,看来你还真没什么钓鱼的天赋。”说着一指湖底,“你看,那么大一条鱼你都视而不见。”原来湖底竟藏了一人,面如傅粉中年无须,瞠目瞪眼盯着水面,不是何铁铮又是哪个

湖中水花一翻,何铁铮从水中飞跃而出。一言不发,出手便是好似疾风骤雨的八极乱箭打。素有武定乾坤美誉的八极拳向来重力不重意,重实战而轻修养,非极高天赋者难以将这门功夫练上身。可一旦练通了八极,这套杀人拳术的威力却也着实不凡。纪效新书的拳经篇说拳打八极乃武将拳,打出来有八面威风,千重杀气,挡者披靡。

何铁铮身负四十年童子功,一身功夫足以称一代宗师,于拳法之道的领悟早非一门一户一家一派。这八极拳又分内八极和外八极,如今活跃在国内的各种表演流派都是内八极的套路养生拳法。而打起来讲究刚猛暴烈,崩撼突击,动如绷弓,发若炸雷十六字诀的民国杀人拳术外八极却早已鲜见于国内。和平时期岂容造次,动辄杀人的拳法自然难成主流。但在国外,像何铁铮这种门户被毁亡命海外的拳法大师哪里会有那么多顾忌。恨不得出手都是断子绝孙的杀招才好。何铁铮这路拳法展开了黏住李虎丘,能打杀固然好,不能打杀至少也可以缠,等到张永宝出手时,两大圆满合击一个绝顶,就算他是轻身功夫第一的贼王也别想走过一个照面。

何铁铮的拳意以快为魂,一套八极乱箭正是发挥他拳意的最佳拳法,打起来状如疯魔,颇有万夫难当的气势。李虎丘一见便知抵挡不了,索性不招架,只是身子一飘向后轻轻一纵避让过何铁铮的拳锋。心意相合提气血,身形如二月柳絮飘忽不定,只是一味的躲闪。何铁铮纵然拳势如山却一时半刻奈何他不得,心急火起,一边提双拳紧逼虎丘,一边向着四下里大喝道:“张永宝你还不出手”

他之前不喊是因为想借突袭之势一鼓作气独力拿下李虎丘,抢下头功,如今眼看不能实现,只得退而求其次,召唤张永宝出来助拳,力争速战速决,却不料一声大喊之后。

全无动静

何铁铮浑然一愣,却见李虎丘飘身一退,冲他嘿嘿一笑道:“你喊完了该我喊了。”扬声道:“张永宝你还不出手”

何铁铮毕竟是谋门大佬,刹那间已了然一切。只凭李虎丘这一句话便已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反间计。情势陡然发生逆转,他立生退意,意动身未动时突然感到脚踝一紧,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接着脚下传来一声暴喝:“张永宝在此”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心意把大宗师竟然藏身在土里。何铁铮入水,张永宝在他下水前与其约定,他会藏身在树上。何铁铮一开始便没料到张永宝会用反间计,到后来自然也不会想到老疯子会钻地里埋伏他。这一下事出意外,再想挣脱却哪里有可能。只觉得双腿一麻浑身巨颤难以抑制。却是被张永宝掐断了足底的经络。这一下着实歹毒,几乎可以说是废了何铁铮一双腿上八成功夫,力从足起,经此一损何铁铮就算日后养好了伤也很难称其为圆满境界的大宗师。

“张永宝”何铁铮瞠目欲裂,强忍着剧痛狂声仇吼。

张永宝双手一松,何铁铮竟像踩了弹簧似的腾身而起,原来张永宝这一掐虽然断了何铁铮的足底经络,却也刺激的他激发出了身体的潜能,疼痛的瞬间他的双足灌满力道,张永宝竟也拿他不住,一松手那灌满力道的双腿便像弹簧一样将何铁铮送上半空。腾起容易落地难,张永宝岂会容他顺利落地。何铁铮身在半空无借力处,落下来时张永宝整个人已从土里钻出来,刚好一拳迎击直奔何铁铮前胸。身心俱伤剧痛钻心的何铁铮已无还手之力,这一拳若打实了,纵然不能打死他也足以把他打残。

李虎丘叫道:“留手”

张永宝的拳法收放自如,闻声留手,只以三成力道将何铁铮打的趴在地上吐血。

李虎丘走过去,脸上并看不到丝毫得意,沉声道:“好一个独钓寒湖的杀局,可惜却是我为了钓你而设的。何铁铮,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保证把你全须全尾的送还给谋门,你告诉我沈阳和仇天可还安然”

何铁铮强自爬起翻身坐倒,喘着粗气,眼中的恨意凛然,一想到四十年苦功瞬间没了一半儿,顿感到万念俱灰。他绝望的闭上双眼,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毕竟是一代拳法宗师,历经多少辛酸磨难生死考验才有今日成就,这样的人物纵然被废了双脚上八成功夫,也自当有其尊严。李虎丘点点头,道:“你不说,迟早我也会知道,我敬你是拳中豪雄不会再对你加诸半点羞辱,谋门与我自由社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偏偏你们要搞出这么多事端来,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谋门善谋,摩柯无量上师纵然生就慧眼妙算无边,我李虎丘的心之神道却也未必差了,今天设计擒你的目的便是要用你交换我那两个兄弟。”

张永宝道:“何铁铮,我敢断言就算正大光明单打独斗,你也不是我的对手,看你的样子可是不服”冷哼了一声续道:“你的童子功的确了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罩门,唯一的破绽便在足底,这一点破绽大概天下间却没有几个人能看出来,不过老子便是其一,社传老子心之神道,以心眼观你的童子功却也没那么了不起,我身上还有一招绝活儿,用出来就算不打你罩门也绝非你能抵御,所以你之所以败,不仅败在谋略上,即便给你一战的机会你也还会败”说罢,张永宝吸胸迫心,面色突然变的煞白如纸,接着涌出一片潮红若血,怒目横眉对着虚空打出一拳来,霍的一声一击便收。

何铁铮坐在地上一直以不忿的目光瞪着张永宝,练拳人都这样,你说的再多也不如打的漂亮更具说服力。张永宝的绝活便是神道一击。这一拳出手,外行看热闹多半不以为然,何铁铮却是拳法大宗师看的是门道,看罢顿时面如死灰,终于长叹一声,说道:“这一拳的力道甚至强过师奴全力一击,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抵御不了,若是你我决战中你突然打出这一拳,我必死无疑,今日一败我认栽李虎丘你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

这场钓鱼局,何铁铮谋略败于李虎丘,但心中却并未折服,张永宝暗施突袭令他还保留了拳法宗师的骄傲,在张永宝没有打出那一拳之前,他内心中还留存着这种骄傲支撑其不肯低头,认为李虎丘之胜不过是仗着诡谲伎俩,胜之不武何以令人心折但张永宝的神道一击打出来之后却粉碎了他的骄傲,一败涂地留不下一丝骄傲。

攻心为上,张永宝用他的拳攻破了何铁铮的心防。接下来不用李虎丘问便说道:“沈阳和仇天的确在谋门手里,都活的好好的,老祖谢炜烨看中了他们,其实你自由社包括张永宝和陈李李,九个人老祖都挺看重,他们两个都以你马是瞻,并且跟老祖有约,不管你是降或是死他们都会加入谋门,但只要你不倒,自由社这块牌子还在,他们便不会降了谋门。”

这种行事风格倒是符合沈阳的性格。死不守节,生不背义。李虎丘心中认可了何铁铮之言,说道:“之前我们跟你去cia中西分部大厦,一路顺畅想必是亚桑德斯在暗中做了手脚,你们既然有他做内线,想必弄到另外两个主管身上的钥匙并非难事,何苦千里迢迢的把我弄来”

“因为有人想你死,但又不敢让你死在国内。”何铁铮痛快的说道:“别问我是什么人,这个人是谁整个谋门只有老祖和人王知道。”又补充道:“人王既是摩柯无量上师

李虎丘心念电转,一时想不出所以然来,便将这疑问先抛在一边,又问道:“你们通过洪门大管堂边高峰找到鬼手来配合我,想必是存了将八百吨黄金窃案嫁祸给洪门的心思,近十年来诺克斯堡的日常维修人员进出都是由三个人负责,谢炜烨知道威尔逊与洪门陈展堂关系密切,便想利用这一点玩一手金蝉脱壳借刀杀人,想尽办法把黄金窃案跟洪门扯上关系,亚桑德斯放进储存室的那份档案多半就是篡改过用来嫁祸给威尔逊的档案,我说的可对”

何铁铮叹道:“基本无误,我们想不到鬼手会跟你是旧识,而我却因为他那个古怪的癖好,一时厌弃躲了出去,才给你留下了跟他单独接触的机会,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正是这个小环节上的意外才招致今日之败。”

李虎丘摇头道:“不,你们还没有败,八百吨黄金到手,沈阳和仇天还在你们手心里攥着,就算扳不倒洪门,杀不了我,你们也不算失败,这份原始档案我会在离开美国以前交给威尔逊,但我相信此举不会对你们构成多大损失,等美国人弄清楚真相时,谢炜烨早跑到地球的另一边,你们从美国人手中谋划到八百吨黄金,暗地里勾结量子基金催化出这仇融风暴从中牟利,又借机得以光明正大回到华夏发展,一口气拿到了这么多好处怎么能算失败”

何铁铮摇头苦笑说:“老祖评价贼王时说你心思缜密心狠手辣心细如发,用了三个心字提醒人王要小心你,当时我们还觉得老祖未免有些小题大做,直到刚才张永宝说你修的是心之神道哎就算谨慎如老祖都还是小看了你。”

李虎丘道:“多说无益,还是跟我说说如何才能联络上你们那位活菩萨吧。”

三月底,正是桃花怒放盛极转败却将败而未败之时。道路两旁尽是桃李争妍,路的尽头处便是杭城金玉满堂大酒店。本特纳踏着一路桃花驶至酒店门前。一身笔挺阿玛尼西装,身材高大模样俊美绝伦的小楠哥从前门下车,来到后门前拉开车门,伸出左手接住从车内探出的柔弱无骨素白如玉的纤手,将陈李李搀出车来。古典佳人今天着了一袭有暗夜色彩又不失清纯淡雅味道的幽蓝长裙,配合纤细修长的身段,极富古典气质的容颜尽显丽质天生,淡妆素雅无需艳抹。走下车后顾盼回眸,薄唇微启问道:“他可说了几点钟能到”

“小虎哥先要回家办点事儿,办妥了就会立刻赶过来。”

陈李李眉头微蹙,心头火起,说道:“多重要的事情偏要今天办不可这贼男人分明是急不可待回家见她,姑奶奶在这儿替他张罗买卖,他倒好,一回来就急火火奔了家,让我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把姑奶奶惹恼了掉头回南洋,撂挑子不干了”

尚楠往路上望了一眼,说道:“小虎哥的母亲过来了,李李姐你要不要迎一下”

“什么他妈来了”陈李李顿时收了彪悍架势,稍显慌乱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在哪呢”又道:“今天这场挂牌典礼之所以能张罗出这么大场面全亏了她,我们还没见过面呢。”低下头左右看了看身上的衣着是否有不妥之处,紧张的问:“尚楠,你快给我看看,哪儿穿的不对了我怎么浑身都别扭似的”

尚楠指了指已停下来的奥迪车,道:“燕女士过来了。”

陈李李冲他做了个你不早说的白眼,转身换上一副透着清雅秀气的神情,嘴角挂着微笑迎着正走过来看来不过三十许的端庄美丽女子走去。说道:“请问您是燕雨前女士吗”

燕雨前面露微讶之色,没想到这位耳闻已久却始终未得一见的陈李李姑娘竟生了一副丝毫不逊色于萧落雁的模样。心想着这姑娘跟儿子是什么关系,以她这样的人才家世到哪何需万里迢迢来华夏发展。她点点头,露出和煦的微笑,说道:“你是虎丘的好朋友,可以随便些,就叫我阿姨好了。”

古典佳人乖觉的:“阿姨好,我是陈李李,您叫李李就好,多亏您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华夏自由基金的审批程序才会这么快通过。”

又有一辆奥迪车开进停车场,萧落雁从车上下来,黑衣白裤一身干练的职业女装,胸前戴了一朵紫色金边花卉,长发随意的束于脑后,风采不逊于陈李李,平视着这边款款行了过来。来到燕雨前和陈李李近前,向陈李李微微点头一笑,用撒娇的语气对燕雨前说道:“妈您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过来吗您怎么自己就过来了。”

燕雨前的手在她秀发上掠过,“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怕人家李李姑娘笑话。”亲昵的样子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陈李李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随即恢复常。态故作惊喜说道:“萧姐姐也来了呀,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呢他刚刚跟我说回家办点事情,我还以为你们能一起过来呢,怎么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呀”

言下之意是说李虎丘刚才还跟我通话了,萧落雁不甘示弱笑道:“他有事,说不定不能来了,也没说什么事,他不说我便不会问,男人的事孩子还是少掺和的好。”

陈李李淡然道:“姐姐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却不这么看,我觉得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固然不错,但如果能将自己的事业和心爱的男人绑在一起,岂非是更幸福的事情”

二女皆有非凡风采,前次交锋斗酒,这次再重逢,虽然早有约定不值得为男人把自我的骄傲和个性都抛开去争风吃醋,却仍不免生出要在口头上气势上压对方一头的念想。但最终交锋的结果依然是平分秋色。暗战被燕雨前一句话结束,“快进去吧,今天是你们自由社的大日子,阿姨还着急要给你们揭牌呢。”

两代三位奇女子正说话时,停车场又有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高调驶入,就停在本特纳旁边,车门一开,一名英俊只略逊尚楠半筹的谢沐樵走下车来,打开后门将一身红裙艳惊桃李的宋诗韵请下车,省长千金冰上玫瑰,盛名之下又有如此风采,即便比之萧陈二女也未必逊色多少。在她之后,车内竟还有一人走出,却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约在中上,体态欣长,衣着品味不凡,穿了一身复古风的紧身西装,更突出了他的一双长腿。这人显然是认识燕雨前和萧落雁的,一下车便走过来,说道:“福德堂大小仙女一起到场,自由基金天大的面子。”转脸看陈李李,又对萧落雁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自由基金美女掌门人陈李李秀了,萧总既然认识,何不替我引荐引荐”

萧落雁在心中骂了句:臭卖盒饭的嘴上却说道:“当然没问题。”站在陈李李和年轻人中间介绍道:“这位是今天的女主角,自由基金的掌门人陈李李秀,手比划到年轻人一边,略带嘲讽的语气介绍道:这位就是名震北方三省,近来强势进入东南商圈,大名鼎鼎的天一阁酒店餐饮连锁集团的少东家宋朝度先生,也就是宋义省长的亲侄子,宋家四兄弟,仁、义、豪、放、个个是行业领域内了不起的少壮派代表人物,宋仁是当代书画大家,宋公子的父亲宋豪则是商业巨擘,宋义和宋放两位,一位是咱们浙省的新任父母官,另一位刚去了黑省任政法委书记,这样的家世在整个华夏也是绝无仅有呢。”

另一边,李虎丘和聂摩柯,一个龙飞一个凤舞各逞机锋,笑里藏刀尔虞我诈,一出凶险的走马换将戏码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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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十四章佳人心，义气相投话别离

陈李李躺在病床上,眉头微蹙,手放在胸前,状如西子捧心,凄婉动人我见犹怜。贼王从门外走进来,见到她惊心动魄的凄婉之美,心痛多过惊艳。摇头苦笑道:“怎么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医生说你是过度操劳同时饮食没规律造成的贫血诱发了心肌炎。”陈李李轻轻问:很严重吗李虎丘温柔的:“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毛病,但严重了也会引起心律失常,就好像今天你的情况。”陈李李黯然道:“要是我今天突然死了,你的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就会永远有我的一席之地吧”李虎丘叹道:“如果早知道你会为我的事累成这样,我宁愿跟你相忘于江湖,这样的你的确凄美不逊西施,但我李虎丘却不是吴王,我心里装着的陈李李泼辣灵动,像一只美妙又难以捉摸小狐仙,我不怕她败我江山,也不怕为她负一世昏庸之名,只怕她为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越凄婉我越惭愧。”

陈李李听了这话立即急了,她放下捧心的小手,奋力坐起身子,说道:“谁要跟你相忘于江湖我也不需要你感到惭愧,你这贼男人明明是个好色无厌的花心大萝卜,偏偏会说这些狗屁倒灶的话来哄死人不赔命。”四下左右张望寻找,“药呢我要吃药,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李虎丘把药递到她手心,笑道:“哪有这么快的灵丹妙药。”

古典佳人把遗入口中,喝口水顺下。眉头微蹙道:“你有一句话说的有理,陈李李就是陈李李,不应该为一个贼男人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当一切归于宁静,陈李李说:“萧落雁真的好强。”李虎丘问怎么这么说陈李李说道:“她在宴会上替我挡酒,帮我应付几个无聊的男人。”

“我当时想她是我的对手呀,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不想趁我状态不佳时看我当众出丑吗可后来我想通了,她是太自信太强大了,强大到不屑于这么做,强大到可以站出来保护她的对手,她和你妈妈的关系简直好过了亲母女,这些日子我是很累,但最累的还是心,自从上次跟她共谋一醉后我便忍不住常常想起她,她能做到不屑于妒忌,我却没这个底气,对于她拥有的一切我其实羡慕的要死,所以在宴会上才会因为你迟迟不到生出了好大失败感。”

李虎丘想说你其实并不比她差,全是我这贼男人太贪心厚脸皮。陈李李却没让他说出口,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俏皮一笑,又说道:“你刚才有句话让我好喜欢,从今以后我就要做那个败你贼王江山的小狐仙,专门跟你那贤惠聪明的正宫娘娘作对,所以你今后不但要更努力的去打江山被我败坏,还要更努力的夹在当中受夹板气,我倒要看看是萧姐姐的大气厉害还是我的邪气迷人。”

这娘们,心理不够强大的爷们哪里吃得消。李虎丘赔笑道:“一切都随你意思,好好养病就行。”又道:“尚楠来来回回的上来四次了,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我出去过问一下。”陈李李露出邪邪的笑容,说道:“放你走可以,但有个条件,今天宴会上有个人很讨厌,一个劲儿的灌我酒,我要你替我揍他一顿出气。”李虎丘一看她的样子便知道这人多半不容易揍,但又哪里忍心拒绝,笑问:“谁啊叫什么名字”陈李李道:“宋朝度”

李虎丘问:“干什么的”古典佳人道:“一个自命风流的公子哥儿,据说是宋义的侄子,今天在宴会上这家伙一个劲儿向我敬酒,多亏了萧姐姐替我挡驾才没至于当场丢丑。”

宋义的侄子李虎丘眯起眼思索片刻后说道:“好,这人给我遇到一准儿揍的他爹妈都认不出”

“你可不许敷衍我。”陈李李娇笑道:“我这就算开始败你的江山为你树敌了,宋家的势力可是不一般呢。”

“水大漫不过船去。”李虎丘笑嘻嘻道:“这个敌树的很好”

尚楠来找李虎丘确有急事,燕东阳的任务完成要回部队了,临行前过来道别。李虎丘对这位老妈新收的干儿子兼萧落雁的干弟弟十分看重,忙问人呢尚楠说就在楼下,一直等着呢。

因利聚,利散人散,因义聚,情义常在。燕东阳和李尚二人正是义气相投结下的友谊,这顿送行酒说什么都得喝。

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叫天一阁的大酒店里,李虎丘满当当叫了一大桌子菜,问服务员这儿最好的酒是什么答曰:酒鬼70度十年陈酿,虎丘一张嘴就点了十瓶。摆出一醉方休来留客的架势。可真喝起来,三个人当中酒量最彪悍的却是燕东阳。十瓶白酒下肚后,倒是李虎丘先有了几分微醺之意。此刻他正在似醉非醉的状态中,讲话全没了平日的谨慎,问道:“干小舅子,你回到部队以后能做什么”燕东阳一歪头耸肩道:“还能干什么,训练执行任务呗,整个天兵小组只有六个人,只有我每天都要训练。”

“训练什么枪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当兵的吧”话匣子一打开,李虎丘借着酒意问起来没完。

燕东阳将一大块水晶肘子塞进嘴里咽下,趁一分酒意九分义气畅所欲言:“什么都训,各种极限环境中的生存技巧,极限环境中超远距离精确狙击,极限环境中驾驶各种设备。”

接着说起当兵的过程:我十五岁就被特招到部队,之前跟你说过,小的时候我得过一场大病,当时我爷爷给我吃了一颗白罴胆,差点把我胀死,幸亏来了一位高人用九记声打把我给救了,后来还传授我一门特殊的锻炼方法叫逆练内八极,当时他说自己是部队上的人,还跟我爷爷说十年后如果我没死,他便让人来带我去部队。后来没等到十年,第九年部队的人就来了,虽然那人当时已经皈依佛门,但却言而有信,我这才顺利当上兵,一晃儿到部队快四年了。

李虎丘又问:“你刚才说到了爷爷,你父母呢”

燕东阳叹道:“他们都是搞科研的,我爸在西昌,我妈在沈飞,各有各的攻关项目,一年到头不知道什么叫节假日,我最近一次看见他们还是在八年前,所以我从小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我爷爷就是位老兵,朝鲜战场上的功勋狙击手。”他说到这似乎触动了伤心事,举杯干下一杯酒,黯然道:“我的枪法基本功都是他教的,现在我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子弹是从心里边打出去的,可他却没有机会亲眼见到。”

酒没了,正喝到情感融融之时岂能扫兴,李虎丘把服务员叫来又点了十瓶。燕东阳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又说起在部队时的趣事。李虎丘与尚楠则讲起了各自的童年往事学艺经历。话题从人生到理想,谈完了大宗师谈女人,直喝到酒酣耳热,把小楠哥喝的东倒西歪。

正畅谈甚欢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酒店经理领着几名保安走了进来。板着脸操北方口音说道:“三位先生,已经很晚了,我们要打烊了。”

李虎丘看一眼这阵势,问道:“怎么你们这结账是由保安负责的吗”经理面无表情回答:“先生,这顿饭一共是五万八千四百三十九,给您抹零后是五万八千四,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小虎哥左右看看,摸摸自己兜,又神鬼不觉的摸了摸面前这位经理的兜,心里边儿估计把这几个保安也都摸了还是凑不出这顿饭钱。当然不能让燕东阳买单,只好回头向小楠哥求助。“给你那张工资卡呢”尚楠倒没什么犹豫的,从兜里摸出来说道:“前几天你小姨说有事要用钱,把卡拿走用了两天,我也不知道这里边还有多少钱。”燕东阳从背包里零零碎碎的摸出一把钱来,说我全部家当都在这儿呢,这儿倒是还有一个干姐送的手表好像挺值钱的。李虎丘笑骂,滚瘪犊子吧,跟干姐夫出来吃饭,结账没钱最后把干姐姐送的东西当了换酒喝,让你干姐知道了还不得跟我没完将小楠哥的卡递给值班经理,问道:“都吃什么了就这么贵”

值班经理接过卡,转身递给服务员,然后面带微笑说道:“菜到没什么,主要是酒,酒鬼70度十年陈酿是我们这儿最贵的酒之一,每瓶2820块,你们一共消费了二十瓶,就是五万六千四,加上菜钱两千多,一共就是这个价儿,我们这儿有物价局审核过的菜单和酒水单,您要是有疑问可以自己去看也可以打电话到物价局询问。”不大会儿服务员回来了,没说话只摇摇头。值班经理脸上的笑容立马不见。说道:“你们这张卡里没有钱,这样可不大好,三位还是别装了,这阵子我们这儿常能遇上你们这样来捣乱的客人,我们敢给你上酒上菜就不怕你们赖账,你们今儿挨揍之后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我们宋老板有话,天一阁就他妈是过江龙,就是要踩一踩他刘志武这条地头蛇。”

李虎丘说哥们儿你误会了,我们不认识什么刘志武

我误会你妈砰值班经理的国骂还未出口,人就被丢了出去。小虎哥无意伤人,手上使了个巧劲儿,但他酒醉之余手上的力道控制的差之毫厘,这值班经理被丢出去后没站稳当,往后一倒撞在墙上,一下子被撞得晕头转向。几名保安见状,哪里还听得进李虎丘的解释,各抡手中橡胶棒冲了上来。小楠哥酒量最差,燕东阳义气为先,小哥俩不用虎哥动手,跳到几名保安中间举手投足的功夫便将几名貌似身强体壮的保安尽数放翻在地。那值班经理已从头晕中缓过来,见此情形吓了一跳,居然糊里糊涂的喊了句黑话:风紧扯呼。随即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一跳多高,冲服务员喊道:“把人都给我叫来,让他们拿上家伙,这仨小子是练家子。”

李虎丘眼见事情就要闹得不可开交忙将尚楠和燕东阳喊停,一步跨到值班经理面前,说道:“别喊人了,喊再多也不够他们两个揍的,还是商量商量解决办法吧,这饭钱我认掏,被打的人你们可以送医院去,已我也管,你别小题大做把事情闹大了。”

值班经理此时若是明白事理,奔着和气生财的道理也该问一句你打算怎么付钱或者什么时候付钱可惜这哥们是个号子里放出来的浑人,背后更有一个敢把天捅出个窟窿的大哥,在北方的时候虽然不算是横行霸道之辈但也从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儿。见李虎丘示弱,他不仅没有借机收敛谋求和平解决之道,反而更来劲了,高声叫道:“少跟我扯瘪独子,现在已经不是钱的事儿了,你们几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儿我要是让你们全胳膊全腿儿的走出天一阁去,日后我大哥出来了我哪有脸去见他”说罢抬手便是一拳,这小子明知不敌却悍然主动出击,光这份勇气倒是可嘉。

李虎丘点点头,伸手捉的拳头,笑问:“假如你把人全叫来了还是打不过我们仨,你怎么办”值班经理确有一股子狠劲儿,拼命把拳头往回拽,拉不回去便左右转动着往回拽,一下子用力过猛竟将关节拉脱了,疼的这小子额头上汗珠子刷的流了出来,但他咬牙切齿愣是没说一句软话,蛮横的瞪着李虎丘,“小子,你别以为会两手功夫就有啥了不起,你打听打听去,钢城出来的爷们儿有怕这个的吗带种你就把我胳膊拽下去,看哥们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好汉”李虎丘说这是你说的,把眼一瞪,握着他拳头的手突然发力,嘎巴一声,将他的胳膊又给推了回去。这家伙疼的咝咝吸了两口凉气,居然硬是没有皱眉。

值班经理发现手臂能动了,他若聪明便应该明白人家对他手下留情了,但这家伙向来轻易不肯服输,事已至此犹自不服不忿,抬手又给了李虎丘一拳。他明知道对面之人的功夫了得,这一拳打出去多半不能得手,说不定还要挨收拾。一拳打过去便没敢想能打到对方,但他还是打出了这一拳。却不料李虎丘站在那里纹丝未动,这一拳居然结结实实打在他胸口。值班经理愣了一下,李虎丘说道:“这一拳算我敬你是条汉子,再打下去毫无意义,我们真不是谁请来找麻烦的。”说着向仍然清醒的燕东阳一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伸单手抓住大理石餐桌,稍一发力便将整张大理石桌子平端起来。

唰刹那无声。几百斤重的大理石桌在燕东阳手中就像个小马扎,这一手举重若轻震惊全场。不管是躺在地上被揍的狼哭鬼嚎的保安,还是咬牙切齿一个劲儿发狠的值班经理,全都没了声息。

李虎丘笑道:“都跟你说了这是误会,你就是不信,我这兄弟是部队上的人,那个喝醉了揍人的兄弟是刚成立的自由基金的总裁助理,我是甬大的在校生,你看我们仨哪里像给人当打手的这事儿闹到现在都是误会造成的,人是我兄弟打的,该赔的钱我一定赔,你赶紧统计出个数来,咱赶紧消消停停的把事儿解决了,你看这样行不”

面对未知如何强大的敌人坚持要战斗可称之为勇敢,面对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仍然要蛮干那便是彪子了。这话是值班经理最敬重的大哥说的。值班经理脸上的戾气退却,但显然并未彻底服气,冷冷的说道:“这件事已经闹的不小,我做不了主,请你稍等一下我给我们宋老板打个电话,让他来跟你交涉。”

李虎丘想了想说:“这事儿说到底不过是钱的问题,我没时间等你们老板过来,要不咱这样,你跟着我回去取钱,连饭钱带医已你说个大概数,只要合理范围内的,我不还价,咱利利索索的一次性解决就完了,何苦非要惊动你老板那么麻烦。”

值班经理坚持道:“不行,这件事宋老板会跟我大哥说的,我说过了,现在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你最好还是等等宋老板,他就住在附近,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应该马上就能到。”

话音刚落,李虎丘已听到走廊那边楼梯口有很多人上楼的声音。第一个从楼梯下冒上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紧身西装,模样中上,看上去颇有风度。他带着一群保镖之流的人物径直来到充,昂着头,摆出眼空四海目中无人的架势,旁若无人的问一旁的值班经理:“四宝,怎么个意思我听说刘志武找高手来砸场子了”

原来这人叫四宝,倒是真有几分硬气。李虎丘站到后来人面前说道:“阁下就是宋老板吧”平静的:“我们不是谁雇来特意到你这儿捣乱的,不过是一时不凑手没带够酒钱引起了这位四宝兄弟的误会,大家都是年轻人,我这两个兄弟又喝了点酒,这才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我们几个都不是无事生非的人,该给的钱一定会给,你估计一下我们该赔多少钱,说个数,咱们私下了结算了。”

来人正是宋朝度,这位爷可不是个善茬儿,少年时便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还因为故意纵火杀人被判过刑,后来遇上了高人指点才回归了正途。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早已今非昔比,但这哥们儿骨子里的好斗精神犹存。大晚上带这么多人赶过来就没想过要息事宁人,闻听李虎丘之言,他把眼一瞪,说道:“误会为什么挨揍的都是我的人这算哪门子的误会想解决问题是吧他的声音提高几度:容易除非我们也给你来一出这样的误会,先让我这帮兄弟臭揍你们仨一顿,然后哥们儿倒找你钱,这才是解决误会的好办法你跟我讲误会,从来只有我宋朝度揍了人以后跟别人讲误会。”

“你说你叫宋朝度”李虎丘脸上郑重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脸。

宋朝度感受不到对面年轻人笑容中的善意,反而从对方眼中发现了一丝玩谑之意。心中一动,刚想问你干嘛这么看老子,咱们认识吗没等他问出口,贼王的拳头已经打在他脸上。力度适中,刚好足够把他的脸打肿。

宋朝度先是一愣,接着整张脸涨得通红。就算当年在少管所被那人整治的服服帖帖,宋大公子也不曾吃过这样的亏。他勃然大怒,吼道:“我是宋朝度你他妈敢揍我”

李虎丘没搭理他,直接拳头说话,砰的一拳把他揍翻在地。回身对燕东阳说道:“其他人交给你们俩,你看着点儿小楠哥,别没轻没重的打出人命来就行,这人由我来对付。”

这场战斗双方由于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因此结束的极快。以燕尚二人的身手,放倒宋大公子带来的几名保镖也不过是分秒之间的事儿。只剩下小虎哥大战宋恶少。所谓大战自然也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

宋朝度今天算是把这辈子要挨该挨的揍补齐了。被小虎哥骑在身上左右开弓揍了不知道多少拳。李虎丘的功夫境界何等之高,用劲之妙何等之巧,一拳拳砸下来,每一拳下来都有暗劲透入巧妙的刺激到宋大少的痛感神经,牙未脱骨未伤,只是整张脸被打成个猪头模样,疼的这厮哀嚎不已。一开始还有几句狠话放出啦,到后来脸蛋肿的仿佛嘴巴里塞进了两只大鸭蛋,哪里还喊的出声来,但从眼神上看,这厮没服

李虎丘打够了,站起来指着宋朝度的鼻尖说道:“记住了,哥们儿叫李虎丘,想知道我的来历,回去问你堂妹宋诗韵去,你想报仇哥们儿随时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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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自由心，开天当有灭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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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镇校读书练字。”

从那日起贼王躲进学校悠闲自在了几天,这一天术研讨,甚至还请来旅居北美的著名佛学宗师摩柯无量上师来主持三天的水陆道场,超度那些终身浪迹海外到死还要归国入土的华侨亡魂。”

一女生说:“什么呀,现在谁还对这封建迷信的活动感兴趣,我们最想看见的是那些能到场的识,实在测不透。至于太史令的话,为臣不知他有什么依据,所以也不敢妄加评论。儿臣想父皇早已心中有数,用不着儿臣不懂装懂。但儿臣却另有机密校这些老先生贡献生的。赵一龙对他的俯帖耳让她十分担心,某一天这个男人会不会让赵一龙去杀人所以她明知道赵一龙不喜,还是忍不椎道:“你别跟他去你要去了就别再来找我。”

男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能够为其所执暂时松开心上人之手。但是等成功时再回头牵时,或许那只手还在,或许早已被别人牵走。赵一龙身形微微一顿,回身想解释几句,但终于只说了句:你不明白,虎哥的话就是我师父的话,我必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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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橄榄枝，热血忠魂试问天

林玲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对赵一龙说你要去了就别再来找我,但赵一龙还是跟着李虎丘出了教室门,于是林玲把刚说出去的话咽肚子里跟着跑了出来。她对赵一龙说我得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刚才那句狠话从未出自她口中。赵一龙什么也没说,只紧紧拉住了她的小手。

男人开始成熟的标志之一是为所执放手。而女人成熟的开始则是怀着一颗感性之心去理性的跟男人打交道。对女人而言这并不是好事,女人一瞪熟,青春的光环便会开始褪色,女性的魅力也会随之减弱。所以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一定不要成熟。像卓文君那样藏着一颗睿智的心,在司马相如面前始终又傻又天真才是最有魅力的女子。

李虎丘回身冲生们口口相传成了一段传奇,李虎丘也早有耳闻。

院长一直在对付面前的年轻教师,道理还是老生常谈,房子已经分完了,你不能让我把钥匙再收上来吧再说了,你有资格享受分房的待遇,别人也有啊,你有困难别人同样也不容易啊。程学东想拿赵伟这光棍汉举例,来证明自己的委屈,话还没出口便被院长先生给堵回去,行了,小程你别说了,你的困难组织已经知道,但组织上确实也有困难,分房的事情我们再开会研究一下,一定争取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程学东不依,非要现在就给个交代,还隐晦的指出了院长剽窃他写的战国笑史一事,院长顿时恼羞成怒,正要院老院长,东你是不是个男人”程先生的妻子在一旁轻轻拉母亲的袖子,希望她不要让男人太难堪。

内心中她何尝不是也有一肚子怨言。嫁给他虽不图大富大贵,但当初也是很看好他的才华,认为这样的男人迟早锥藏于袋显锋芒只是时间问题。为了嫁给他不顾单亲母亲的极力阻挠,甚至放弃了回老家考公务员的机会。如今结婚三年,她现在身怀六甲,他们却连一处固定的容身之所都没有。现实的几座大山扑天压来,她心中的浪漫憧憬早被压的粉碎。她幽怨的看着男人,程学东却不敢看她,他把希望寄托在第一次接触的年轻人身上。

李虎丘说话了,“程先生现在是华夏自由基金会的董事长高级助理,最迟今天下午,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会将一把市区核心地段的一套一百八十平米的公寓钥匙和产权相关手续送到府上,程先生才华横溢,是我自由社重金礼聘的重要智囊,关于他生活上的一应细节就拜托给二位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生活最基础的底线都难以保障,谈什么感情都是空中楼阁。自由社大龙头一张嘴就结束了程先生的家庭纷争。

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和知识的增加,李虎丘的想法也在日渐成熟。前阵子两度与聂摩柯和谋门交手之后带给他的触动尤其深刻。当时他以心之神道观事物之本质,见微末秋毫之变。屡破聂摩柯奇谋诡计,以弱胜强连续战胜谋门。但时至今日,自由社在谋门这庞然大物面前依旧处于绝对劣势。就好像当初的谋门是一头狗熊,自由社好比一头幼虎,老熊觉着是个便宜,过来一比划,发现小老虎是根基颇深的灵兽很不好对付。但坐拥八百吨黄金的老熊始终是老熊,小虎想吞掉老熊,无异于痴人说梦。

青田镇大宅,初到贵境的程先生花了一段时间来了解自由社的结构和李虎丘的理想。同时他也见识到了老贼蟹爪儿的神偷绝技,妮娜的精妙厨艺,还有华夏自由基金会的总裁陈李李女士的绝世风采。他更知道了自由社兄弟七人个个都是来自旧江湖,各有一身本领的妖魔鬼怪。这些人各有专长,但都以出奇制胜。自由社需要发展,想要扩展成谋门这样堂堂皇皇势大如山的门派还需奇正结合,龙头以国士将他招致麾下便是要补全自由社当前欠缺的一个正字

四月中旬的一天,程先生想要跟大龙头和他在家的几个兄弟好好谈谈了。

葡萄树下,李虎丘,沈阳,尚楠和程学东团坐一圈。

贼王先发话:“程先生加入自由社也有一段日子了,对外名义上他是自由基金会的董事长助理,实际上就是我请来的高参,自由社七兄弟,老仇去燕京给书生帮手,白狼去欧洲给帅五打下手,剩下的哥仨全在这儿了,今天程先生有什么话尽管畅所欲言,我们几个都勉强算不学有术之辈,您讲的浅白些,我们还是能听明白地。”

程学东开口便语出惊人:“贼王,您和自由社的末日就快到了”这招叫大话欺人,是过去的绍兴师爷们常用的招数。用惊人之语先声夺人把东主镇住。举座三人,沈阳一皱眉,尚楠嘴巴张老大,唯独李虎丘神色不动,点点头鼓励道:“嗯,说的很好,这可有几分许攸入曹营的意思了。”程学东苦笑道:“我其实想要的效果是卧龙过江东。”李虎丘说:“都一样,反正他们哥俩都被你的话给震住了,我修的是心之神道,便是天雷响于耳畔也很难动我心意。程先生,我知道你这人见识是有的,所谓用人不疑,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帮到我们兄弟,所以你大可以直抒胸臆,把你不同于我们的本事显出来。”

戏言已说透,再贫下去就失去了树下论道的语境。程学东决定进入正题,正色道:“先我想问三位自由社的理想是什么”

沈阳说:“建立一套新的江湖秩序,说通俗点就是称霸江湖,然后让所有江湖人按照我们的意志混生活。”

尚楠说:“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李虎丘的心意早不止一次跟程学东聊起过,所以他没说话。程学东点头说道:“真是令人敬佩的愿望,可惜古往今来几乎没有人实现过。”李虎丘说:“江湖太大。”程学东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又说:“贼王的名号响彻江湖,是许多江湖人模仿的对象,但真正认识你的江湖人又有几人所以影响力这东西很奇妙,想要让他们按照咱们的道理混江湖,并不需要江湖上每一个人都认识你们,关键是看你能在江湖道上取得多大的声望,就比如谋门这次回归搞的这个省亲大会,一场盛会结束之后,谋门的声望如日中天,华夏江湖各路人马谁见了不得伸出大拇指赞一句人家的排场气象这便是声威大震之举。”

沈阳赞道:“说的好,声望高了不但可以招揽更多人才,甚至还可以让庙堂老爷们有所忌惮。”

程学东说道:“沈总说到点儿上了赚钱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花钱,现在这个社会,声望是可以用钱来买到的,我以为自由社先要学会的是如何花钱买来声望。你们兄弟几位之中多是赚钱的好手,却没有会花钱的人。”

李虎丘说:“我这人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名声在外。”

程学东说:“无妨,其实您这样做最好没有,藏于幕后不惹人嫉正适合您的贼王身份,其实我倒是觉得小夫人李李姑娘是代表自由社花钱买声望再好不过的人选。”

李虎丘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程学东又说道:“光有声望还不够,实力才是第一位的,软硬实力都要增强,武力方面的事务不是我擅长的,这方面相信没有人比您和尚总更精通。我只说软实力,什么是软实力其实说白了就是人脉,人才,喉舌。”

“人脉是什么在华夏人脉就是结交官府,有了人脉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赚钱渠道,就可以买到更大的声望,就好像当年包四航搭上太宗这天下第一尊大神后不但事业更上一层楼,他本人更是洗白了黑道底子,成为整个亚洲头一排的豪门家主。”

又说:“我这里说的人才其实也就是个概念,用人之长世上无不可用之人,用人之短世上无可用之才,只要自由社声望起来了,就好像谋门这样,自然而然便可以聚拢八方人才为我所用,当人才聚集到一定数量时,便会引得八方风云动,望风景从之辈比比皆是,这才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财阀霸主该具备的气象,就好比当今闻名世界的三井,摩根之流。

沈阳道:“最后的喉舌想必是指舆论和媒体了。”

程学东点头道:“不错,正是舆论和各种媒体,如何跟媒体打交道如何建立自己的传媒机构自由社想成为江湖霸主,游离于体制外又能不受规则影响的组织,就必须要在老百姓当中要建立良好的口碑,只有民心所向才能让任何政权都有所忌惮。”

接着反问李虎丘:“龙头,以您所见,我说的三样,自由社具备几样”

李虎丘点头道:“我明白了,自由社要在朝廷里有人,要办很多产业聚拢很多人才,还要跟媒体搞好关系并且最好有自己的喉舌,赚来的钱要学会正确的花,要买来声望买来影响力。”

程学东说:“最重要是人脉,朝里有人才好行事。”

李虎丘道:“朝廷里我的确有人,而且敢说当世没有几人比得上,但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我担心未必靠的久,另有一位至亲虽然年富力强,但看眼下的形式,他面临的竞争对手很多也很强大,一旦老爷子倒下的一天,他到时候能有多大作为还需事在人为。”

尚楠说:“还要有一支强悍的武力,足够对任何江湖门派予以毁灭性打击。”

李虎丘道:“咱们两个加上宝叔也不过三人,你我都清楚一个武者想要登堂入室所需付出的艰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现成的武道家又有几个能入自由社随咱们白手起家的”顿了顿,说道:“除非他能转业助你我一臂之力”

程学东和沈阳异口同声问:“谁”

尚楠道:“燕东阳”

春寒料峭,朔风劲吹,早起上班的人们瑟缩着脖子走在长安大街上。这是厩一个寻常的清晨。几秒钟后,伴随一声枪响,这个清晨将不再寻常。一个人,长短两支枪,一部摄像机,二十几条鲜活生命的寂灭,那个风驰电骋掠过的神秘背影和那如天外飞仙般的一枪。在这个清晨制造了全世界最震撼的头条新闻。

一辆外交部专用接送驻外使节孩子的大巴车迎风驶来,不远处,一支北美天空电视台的摄制组正在准备机器,他们本来的打算是拍摄华夏古都清晨的繁忙拥挤。摄像机的镜头盖刚刚打开,一名工作人员正在安装支架,专题片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在试音。

突然,一声急迫凄厉的刹车声传来,街上众人连忙循声观望,见一辆橙色夏利车由北往南高速驶来。车子在高速行驶中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在路面上打横平飞出去。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人们似乎听到了一声枪响。一名身着迷彩军装的男子从横飞的夏利车中推门跃出,手中举着一把八一式冲锋枪。那一声枪响正是他在跳出夏利车的瞬间发出的。与此同时,就在公路护栏的另一边,迎面驶来的外交部大巴车上,驾驶员喉部中弹,在被自己的血液憋死前,他用最后一丝余力踩下了刹车。很可惜,他最终的勇敢之举很快被证实是错误的,因为大客车一停下,军人手中的冲锋枪便又响了。啪啪啪啪连续的节奏当中,中东某国的外交官赛义德和他十三岁的儿子当忱亡,与这对可怜父子一同身死的还有日本大使的夫人及两个孩子。枪声还在继续,顷刻之间,车内又有二十一人中弹。恐怖的杀戮连续进行,最令人绝望的是每一名中枪者都是头部中弹。施暴者举着枪冷酷的射击着,大巴车的玻璃碎片带着车上人的鲜血和脑浆横飞。转眼间大巴车里已成人间地狱。

从震撼和惊恐中反应过来的北美天空电视台摄像师马修爱德华用最快速度将镜头对准了事发现场。镜头里,那名军人在完成了大屠杀之后并没有仓惶而逃。他拎着冲锋枪,转身瞥了摄像师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沉郁和绝望。接着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直到来自侧后方急促的警铃声入耳,此人才霍然转身单手持枪对着呼啸驶来的警车开了一枪。整个动作从闻声回头到开枪射击耗时不超半秒钟。枪声响过,警车立时失控。人们目力所及之处,驾驶车辆的警员已经满脸鲜血趴在方向盘上。

摄制组的导演尼克安德森用颤抖的声音问马修爱德华,拍下了吗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他激动的喊道:“继续拍,在共和国安全部门赶到之前尽量拍,然后把录像带交给我,其他人回去准备卫星传送需要的设备,先生们,咱们要做的是跟时间赛跑,快快快,行动起来。”

持枪军人听到了尼克安德森的声音,回漠然看了一眼。摄制组所有成员顿时为之一阵紧张。持枪军人已转回头,他似乎有意在纵容摄制组的拍摄行为,没做任何表示。继续从容前行,只是偶尔会回过头看一眼摄像师马修爱德华。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也许是在庆幸自我毁灭前的一刻居然这么好运,正巧有一支摄制组在这里。

亲眼目睹了持枪军人神准的枪法和残忍的杀戮,马修几乎不敢看持枪军人的双眸,他能做的只是架好摄像机对准现场,然后闭上眼嘴里不停地向上帝祈祷着:敬我主耶稣,因您之爱使我远离魔鬼侵害,是您赐我勇气和尊严,在您的光辉庇佑下我将无所畏惧再次响起的警铃打断了马修的祈祷,在他的镜头里,持枪军人刹那回眸,抬手又开了一枪,警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凄厉长音,镜头里可以清晰的看到驾驶员头部中弹猛的后躺在座椅上。仍是单手持枪,一枪命中。不同的是这次枪响之后,他用另一只手卸掉了弹夹。间隔只在毫秒之间,第二声枪响便再次入耳。警车副驾驶位置上,探出身子正要开枪的另一名警员被第二枪击中眉心当忱亡

至此,持枪军人已无法再从容前行。从他向大巴司机开出第一枪到此时此刻,前后不超过五分钟,整条街已被封锁。在他前方十几辆防钡尚未停稳,便有无数荷枪实弹的特警从其中跃出。另一边,在他身后也是这般情形。

华夏警方的反应很迅速。为避免前功尽弃,马修一边迅速将之前拍摄好的带子交给尼克安德森,一边熟练的装上了新带子。镜头中的华夏军人丝毫不为道路两边大阵仗所动。他敏捷的躲进了公路中间架设护栏用的水泥墩后,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支,甩手向身后连开数枪,那边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特警腿部中弹应声倒地。接着八一式冲锋枪再次响起,几乎每一声枪响之后便有一名暴露在枪口之下的特警倒地,中枪部位同样是腿部。镜头中的持枪军人在前后包夹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胆怯,反而凭着神一般的枪法大杀四方,一轮枪响过后,七八名受伤的特警倒地,痛苦的挣扎着。几名特警在火力压制的掩护下将己方受伤的战友拉回安全之处。持枪军人并未趁机继续射击。他靠在水泥墩上停顿了一会儿后突然一个侧翻,八一式步枪的枪口对着马路对面的一座建筑物顶开了一枪。马修的位置不错,连忙抬眼一看,隐约能看清那里有一名架着长枪的特警歪头倒下。

特警队的狙击手在占据有利位置的情况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持枪军人一枪放倒

趁着所有人吃惊的刹那,躺在地上的持枪军人猛的从地上跃起,一下子跃上护栏,半空中他抛出两只弹夹,不等身子落地,冲锋枪和的弹夹已同时弹出落地,持枪军人在落地的瞬间回眸用双枪接住了两支新弹夹。这个换弹夹动作迅猛绝伦如同双龙出海。马修眼中他仿佛是飞过去的,在他身后特警们发射的子弹打在护栏上,崩出一串串火星。而他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就势一滚,两把枪在与此同时再度发声,马修连忙调转镜头,视距中,一名稍微探出头瞄准射击的特警被子弹击中钢盔后躺了下去。

持枪军人一跃钻进了大巴车,刹那间,所有枪声顿止,天地间只剩下大巴车上几名幸存的外国孩子恐惧无望的哭泣声。马修的镜头也只记录到此。在几名便衣男子向他这边靠近时,他已偷偷取出录像带,抛下摄像机撒腿便跑,目标正是距离现场只有几十米远的加拿大使馆。

围剿持枪军人的行动还在继续,马修跑到大使馆门前将录像带丢给尼克时,被围困在车内的持枪军人又把占据了另一个制高点的狙击手射落。可惜这个情景他没能记录下来。尼克接过录像带转身走进使馆,两分钟后,这段旷世绝伦惊世骇俗的杀戮视频资料已被传回北美天空电视台总部。而留在现场用望远镜观战的马修还在用自己的视觉记录着事件的后续。

持枪军人手中已有人质,而他神一般的枪法也着实可怕,特警们投鼠忌器,只能躲在防弹车后对其围而不打。再也没人肯露出一丝半点。马修所在的位置距离现场不超过百米,现场负责指挥的特警人员向持枪军人喊话的时候他听的一清二楚。尽管中文一般,他仍分辨出那人在问持枪军人有何要求。这位冷酷凶残的持枪者从出现到此时,始终未发一言,似乎枪声就代表了他的语言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他连续开了两枪。第一声枪响过后,喊话的特警队长藏身的防弹车前轮被打爆,车身高度降低的刹那特警队长的钢盔暴露出来,紧接着第二声枪响,那钢盔被一枪打飞马修在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钢盔飞出去的刹那,特警队长同时向后摔倒,生死不知。

在另一边,公路上驶来一辆红旗防弹轿车。停稳后一名中年男子走下车,对这边特警队的一位负责人说道:“行凶者是军队特殊单位专门培养的特级射手,这起事件已经超乎你们的能力范围,让开道路,把那个人交给他。”说着向身后一指。特警们顺中年人手指方向望去,一辆军用吉普车静静停在红旗车后,车上有年轻的军人坐在驾驶座上,神情冷酷。

特警队长瞪着血红的双眸,咬牙切齿看着大客车内的持枪军人。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又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两天前,我们也有两名同志牺牲在他的枪口下,此次事件影响极大必须速战速决让你的人让开道路”特警队长的拳头狠狠砸在防钡上。挥手示意所有人让开道路。随着特警们让开道路,吉普车发动,驾车人连续轰了几脚油门,挂档后猛然开足马力向着大巴车冲去。

大巴车上,持枪军人听到吉普车的轰鸣声,在一秒钟内迅速转身抬枪瞄准。马修用望远镜看的很清楚,他对持枪军人的枪法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在他想来吉普车的驾驶者恐怕要去见上帝了,以持枪军人的枪法,只要有目标他便能在第一时间将子弹‘送’给对方。只是不知道那个想逞英雄的可怜家伙是不是上帝的子民。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吉普车风驰电掣而来。在不超一秒的时间内和大巴车擦身而过。接着突然来个急刹车,驾驶者从天窗跃出,站在吉普车上用向持枪军人开了一枪。血光崩现,在持枪军人的额头处绽放出一朵寒梅。枪声回荡在众人耳中,如同一曲悲歌释放完最后一段音符。萦绕在人心中,久久不散。

他生而卑微,至死无名。

他从军十七载所蓄难求片瓦存身,唯忠诚足以自傲。一句自愿流产,一纸自杀证明,他失去了希望,舍弃了忠诚与信仰,剩下的只有贱命一条和满腔悲愤。现在,他要用仅剩下的贱命和相伴十七载的钢铁伙伴一起,让这个世界从新来认识他和他代表的那些曾经满怀自豪如今只剩落魄绝望的忠魂。

厩枪战事件三日后。当沉默如山的燕东阳出现在李虎丘面前时,贼王几乎难以置信面前气质颓废形容枯槁的年轻人就是当日那个于海雨天风中力挽狂澜的有熊罴之力的少年。

“东阳”尚楠兴奋的语气叫道:“你小子怎么来了是有任务公干还是专门来找虎哥的”

燕东阳低着的头重重的点了两下,不知道他是有任务还是专门来找李虎丘。

贼王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道:“喝酒”燕东阳一直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属于很典型的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人,更习惯把真实的情感隐藏在冰山一样的外表下。李虎丘知道他有心事,更知道想让他这样的人把心事说出来只有一个方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四月二十,东南沿海台风肆虐。

木棉花号是停泊在港湾里唯一的船。辩骤雨中巨大的海浪一次次拍击着船身,海水涌上来把甲板上数不清的酒瓶子冲的东倒西歪到处都是,坐在甲板上的三个年轻人恍如未觉。

风雨中燕东阳的军歌嘹亮,唱的歌是我的老班长,翻来覆去的唱。唱一遍喝一瓶酒,喝一瓶酒流一滴泪。他流一滴泪李尚二人便陪他喝一瓶酒。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谁都没说过一个字来安慰燕东阳,只是默默的陪着他风雨里痛饮。燕东阳不会搬运气血的功夫,所以李尚二人与其喝酒从来不用功夫,这么多酒灌倒肚子里不加以控制,尚楠已经喝醉,李虎丘也已有三分醉意。燕东阳的歌声忽然停了,他坐下来从尚楠手上抢走酒瓶丢到海里。

李虎丘问:“不喝了”

燕东阳答:“唱够了,也喝痛快了。”

李虎丘说:“好,既然喝痛快了,能否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燕东阳神情黯然,声音嘶哑语气悲愤:“虎哥,我亲手打死了我的老班长。”

李虎丘问:“执行任务”

燕东阳痛苦的点点头,说道:“他是从前的特战师第一快枪,我的枪法是爷爷教的,快枪却是他教的。”

“他做了什么”

燕东阳道:“他一个人从家乡一路杀到都,打死了很多人。”

“别人对他做了什么”

他家嫂子怀孕七个月,被镇干部带人强制引产结果一尸两命,他家嫂子死后还在自愿流产的单子上按了手印,他只有8岁女儿还被逼着写自杀证明。他当了十七年兵,立功无数,只是因为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抬头问李虎丘:“虎哥,你知道地狱有多少层吗”

“地狱有十八层,以受罪时间的长短与罪刑等级轻重而排列。每一地狱比前一地狱,增苦二十倍,增寿一倍。堕入十八层地狱要受刀锯万载之苦。”李虎丘很多年前就看过西游记,这些年还记忆犹新。

燕东阳肃容道:不对至少在我们部队地狱有十九层,名字就叫做特战师。在特战师有块无名碑上面刻着一段话:无论你在之前的部队里有过多少辉煌履历,无论你曾经多么耀眼,来到这里之后,你将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无名者,忠诚就是你的一切不断提高你的能力,更好的为团队做出贡献就是你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我们的部队有编无号我们的军人有籍无名我们不同于各大军区经常见诸于报端引人无限遐想的特种部队。在特战师,一切荣誉止于此地一切奢望止于此地一切软弱止于此地除了胸中对祖国对人民对党的忠诚信仰,我们一无所有

只是因为无名碑上一席话,我的老班长默默无闻忠诚奉献了十七年,没有荣誉,没有奢望,也从不软弱,我从来不能想象会有人比[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他更忠诚于祖国。直到死的那一刻外界也无人知道他的名字叫陆长鹏。就算在特战师内部普通军人也只知道他有一个代号叫海东青。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在城里买一栋房子,生一个儿子。他一直在攒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几乎没有任何嗜好,但他攒钱的速度却跟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他总跟我说房子买不起也没关系,他这辈子买不起,还有他儿子,爷俩儿一起干,早晚住上大房子。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他当了十七年无名英雄,把一切都奉献给了部队,到最后他却成了叛国者

燕东阳说到这里霍的一下站起,迎着风雨,大声问:“这样的部队值得我付出一生吗”

既是在问小虎哥,也是在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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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逐利者，翻云覆雨夜贪欢

必须给分类封推一面子。继续日更一万。

燕东阳留了下来,但并没有转业。李虎丘跟他说,军队是一个国家的铁骨脊梁,身为军人先是军后才是人。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军队有再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也是你守护的家。老班长陆长鹏的死固然可悲可叹,但你执行任务完成使命并没有错。错的是这操蛋的时代和那些逼死老班长的官僚。想不通就先留在这里,什么时候想通了要回部队时跟虎哥说一声咱就回去。另外陆长鹏的女儿自由社也可以替你先养着,等什么时候你成家有条件了再领走。

尚楠私下底问小虎哥,为什么不趁机彻底留下他李虎丘深沉的说有的时候不留既是留。尚楠摇头理解不了。贼王耐心解释道:“燕东阳贵人语迟看似木讷其实心智过人只是尚欠阅历,咱们现在的确很需要他加入,但眼下他跟你我的关系只是特别投缘的好朋友,咱们今天没有趁机留他,稍假时日他阅历丰富些时便会明白咱们诚心待他视如兄弟的一片苦心,到那时他便是你我这般贴心换命赶都赶不走的兄弟。

尚楠露出恍然之色,不,高就高在没有一句是无的放矢,夸的人舒坦还不好意思拒绝,这境界可不是谁都能达到了,有句话叫牙坚而先脱,舌柔却得善终,宋几套威猛的套路,就算是我和小楠哥也未必能抵挡的住。

谢红军听罢多时,撇嘴摇头,颇为感慨的说道:“你的兄弟全他娘的是怪物,而你更是怪物中的怪物,贼道上能走出你这等人物,真乃我辈得意事。”

陈李李竞标会结束后又参加了市政府搞的晚宴,回到家时已是夜里九点半,气呼呼的带回来一肚子邪火。

李虎丘大概猜到原因,问道:“招标的事情不顺利”古典佳人正换上睡衣,回过头恼恨的说:“本来说好了独资接标,搞到最后要跟别人合伙干,真气死我了。”

李虎丘并不意外,诙谐社会里这种事情叫一手拿两家。两头的钱都收了,不给哪个办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为难之处是二虎相争难分难解,但好在人民的公仆创造力是无穷尽的,于是这种将项目一掰两半儿的事情举国上下早已屡见不鲜。他手上正端着那尊玲珑浮屠研究,随口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陈李李恨声道:“说起这事儿就更生气了,对方是一小公司,叫什么龙翔建工集团公司,注册资本才一百万,此前就是象山县里盖小楼的小企业,根本不具备**接标的资格。”

李虎丘道:“既然如此,咱们为何还要接标”

古典佳人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啦,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人员设备都准备好了,上上下下的领导也见了那么多,这件事连安靖国都惊动了,招标会还没出结果他的秘书就打来电话说什么安书记很重视这次竞标,希望咱们拿出大企业的气度,跟上下都要搞好团结,按时保质的把这项目做好,你说咱们要是现在撤梯子,以后还怎么跟甬城市委打交道那些准备好的人员和设备也要白养着,哎,骑虎难下只好把这项目做到底了。”

安靖国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的秘书是什么意思贼王稍加思索后说道:“这事儿很明显是龙翔公司在上头有人打招呼了,王主任才不得不这么安排,安靖国向来持重,这个打招呼的人未必是他,宰相门前三品官,现在的领导秘书都号称二老板,那也不是胡乱叫的,这事儿你要气不过我就去找李援朝谈谈,不管是不是安靖国的意思,想来都能解决。”

陈李李连忙说道:“不要,我记得你向来不喜欢求他,为这点儿事更犯不上,再说生意场上复杂多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咱不能有点困难就找老的帮忙。”又道:“不管这个龙翔建工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只要做好自己那一半就够了。”

李虎丘将玲珑塔放在一边,伸手抓住古典佳人的小手,轻轻一拉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有道理,咱们就做好咱们这部分,其他的不去想。”大手放在陈李李腹部,温柔的向上抚摸,嘴巴贴在陈李李耳畔问道:“接下来还要忙些什么”

陈李李稍作挣扎,一边用小手抵挡他的大手的骚扰,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还没洗澡呢。”贼王道:“一起洗。”

洗凿内,二人共浴。古典佳人躺在贼王怀中,“问你个问题好吗”

李虎丘道:“不好。”

陈李李:“人家还没问呢。”

李虎丘:“你想问什么我知道。”

陈李李:“你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了,萧姐姐是天生白玉虎,你这荒唐的家伙怎么可能不跟她鸳鸯戏唔,你亲我也要说你们啊是怎么做的不要来了,冤家,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她欲拒还迎,手臂环住贼王埋在胸前的头,弄不清楚是要推还是要抱。怀中男人含糊的声音:“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是怎么做的。”

刷,陈李李冰玉一般的身子被贼王从水中抱出来,她本能的攀,双腿盘挂在他腰际。贼王的头离开时,古典佳人胸前一抹动情的嫣红,浴室内已经异香弥漫。这是一种天然的狐媚香气,对男人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李虎丘把她端到合适的位置,傻头傻脑的小和尚探头探脑在九曲十八弯的桃源路口前停顿了一下,“要不要先吃片药”古典佳人情到热处,此时才是真所谓箭在弦不得不发,她眉头微蹙,漂亮的丹凤眼中有动情的雾水,“贼男人,给我一个孩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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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父子兵，首鼠两端难作为

五月槐花香,援朝下江南。

甬城大江南饭店顶楼贵宾套房。

李虎丘在李援朝面前用毛笔认认真真写下上阵父子兵五个字。

李援朝欣慰一笑,你最近似乎招惹了很多麻烦李虎丘浑不在意的说总多不过你去。父子两个都是刚强的性子,谁都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流露出软弱之意。沉默了一会儿,李援朝说你爷爷的身体今年入春以来一直不是很好。尽管李援朝的措词已经尽量平和,但贼王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悲意。

李虎丘默然半响道:“请董师傅看过了吗”董兆丰医武双绝堪称当代第一国手,很多西医定为绝症无解的疑难重症病人曾经在他手上妙手回春。李援朝点点头,董大师给开了个调养身体的方子,不过药医不死人,老爷子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又受过几次大伤元气的重伤,你爷爷自己心知肚明,他还玩笑说董大师的药再好也拦不住阎王老子请客。

虽说生老怖本是人之常情,但所谓千古艰难惟一死,真到了这一刻能洒然放下的人却也不多。李厚生半生戎马,早见惯了生死别离。对待死亡的态度也较寻常人要豁达。李虎丘想到这些心下一阵难过,叹道:“忙过这阵子我和落雁回去陪他住些日子。”李援朝道:“这样最好,他一直非常看重你,你能回去他一定很高兴。”

李虎丘道:“爷爷那儿若有差错,你的处境会更艰难。”

李援朝微微一笑淡然自若,从容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照顾好你母亲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李虎丘道:“我只是儿子,她心里的伤有些我可以抚慰,有些只能靠你,但是你这件事情上,我有点瞧你不起。”

李援朝微微叹道:“我这一生钟情于一人,只错了一件事便万劫不复。”接着摇头苦笑道:“你是我亲生儿子,在男女问题上行事荒唐到处留情,跟我没有半点相似。不管是萧落雁还是陈李李都非比寻常,还有远在欧洲的那个高雏凤,现如今因为澳城何闲的缘故更是在中央统和谐万岁】战部门挂了号的人物,这三个女孩子都女中鸾凤,你小子不可太贪心,还是该尽早做出选择。”

李虎丘面无表情:“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先把老妈哄的回心转意再来说我的问题。”

局面又一次僵住。李虎丘起身告辞:“一切多加小心,这大东南的形势可要比哈城复杂多了。”

陈李李抱着肩膀站在雨中看着前方凌乱无序的工地,尚楠在一旁为她打伞,自己整个人都站在雨里。古典佳人回歉然一笑,“把伞给我,你回车上吧。”

尚楠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走过来的龙翔建工的老板包龙翔和几名工头,摇头道:“无妨,这些人有恃无恐,我还是在你身边好些。”

包龙翔夹着包走到陈李李面前,不耐道:“陈总,咱不是说好的,您干您的,我们干我们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上回您来说我们这边偷工减料,让我们停工,结果市建委的同志来检查过之后没发现这样的问题,白白耽误了我们两天工期,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吧您这回又有什么事儿”

陈李李道:“你们从我这边借的两台支臂灌浆机和三台混凝土罐打算什么时候还另外你手下工头唆使工人三天两头到我们这边偷砂石料这件事你怎么给我个交代”古典佳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杀气腾腾,面罩寒霜的样子更显干练难欺。不容包龙翔狡辩又说道:“我昨天让甬城建安的钟旭明过来跟你交涉,你手下一工头居然胆敢动手打人,还说我们污蔑你们。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今儿就带来了。”

包龙翔撇着嘴看着陈李李,目光中殊无敬意却有欲念,咧嘴调笑道:“陈总这样的大美人儿生起气来真是不得了,美的呱呱叫,不过长得再漂亮也不能污蔑人,不管你有什么证据,我们这些人都是乡野大老粗,啥也看不懂,我们也懒得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说我的人偷了你们的东西,那你去警方那里告我好了。”说着哈哈大笑。

陈李李平静的看着他,她越是心情不平静的时候,面上越显平静。

自从暖翠山公共园林项目开工以来,这种事情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两家工地之间仅一线之隔,这群无赖多次到这边盗窃施工材料。一开始负责施工管理的钟旭明来找过,无效后通知她。若依着陈李李过去在南洋的性子,早请出大师兄领人过去打东西了。可惜这里是华夏,她也不是过去的洪门小公主。所以她只好安排钟旭明去安装摄像头收集证据。很快新装的摄像头就记录下了龙翔建工的工人过界偷材料的事实。钟旭明拿到证据后再去找包龙翔交涉,这次包龙翔没有再抵赖,他手下的一个小包工头站出来认了这件事,还带人当场把钟旭明的腿打断。这才引出陈李李冒雨来找包龙翔。现在包龙翔的态度已很明确。

“尚楠,揍人”古典佳人轻飘飘说出这四个字之后转身便走。身后人形机器小楠哥如猛虎入羊群,包龙翔和一群小包工头被揍的鬼哭狼嚎。“臭娘们,你有种,你他妈敢动我,想想清楚后果,哎哟”

陈李李突然停着步,转回身看着他说道:“你这种鼠辈也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尚楠,把他的腿给我卸下来,做成拐棍再还给他。”

不愧是南洋洪门大龙头的女儿,拿腿做拐棍儿的主意也亏李李姐想的出。老实孩子说了声好,伸手便要那么做。包龙翔起初以为这不过是这位娇滴滴的大美人扔下的一句狠话,当尚楠真的过来一把将他掀翻在地,倒拎着他的腿硬要往下掰的时候他才知道人家这是动真格儿的了,连忙大声求饶。陈李李示意尚楠把他丢下来,小楠哥随手一扔将这厮跌的七荤八素。陈李李笑盈盈问:“怎么着现在还用我想想清楚后果吗”包龙翔趴在地上口中连说不敢了。刚才一瞬间尚楠虽然还没把他的腿给揪下来,但也把他的大胯给拉脱臼了,这家伙疼的站不起来,哀求的目光投向尚楠。

陈李李问道:“你告诉我谁在你背后给你撑腰,我就让他给你接上。”

包龙翔没有片刻犹豫,答道:“我大哥是刘志武,这活儿就是他争取到的。”

李虎丘接到信儿时正在跟燕东阳探讨人生。当日燕东阳因老班长之死致信仰动摇而问天,李虎丘知道他参军四年对部队的感情何其深刻,一朝一夕的困惑动摇不过是一时冲动的结果。所以并未趁机劝他留下来。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老班长陆长鹏之死带来的痛苦和疑惑已渐渐沉入他心底,像一颗种子在等待时机破土而出发芽壮大。这阵子燕东阳常常会找李虎丘聊天。小虎哥对他说陆长鹏的悲剧是社会造成的,政策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同样一本金刚经,有人用它渡人,有人用它坑蒙拐骗。运用之道存乎一心。人心坏了,世风日下,陆长鹏身上发生的悲剧还会在其他地方再发生。正说到这儿,尚楠湿漉漉的回来了,告诉小虎哥,李李姐被请到邕宁区公安分局。

十分钟后,燕东阳驾驶的陆虎风驰电骋来到邕宁公安分局门外。李虎丘面沉似水走下车,尚楠和燕东阳分左右跟在身后,三个人径直闯进邕宁分局。分局长赖虎宁从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秦秘书的电话起就一直在恭候,心中早把报警逼他抓人的刘志武祖宗八代骂个臭够。老远看见路虎车急驶过来心知大约是那活儿来了,连忙迎上来,一见面便连说是误会。

李虎丘寒声问:人呢赖虎宁忙赔笑说在休息室喝茶呢。李虎丘越身而过回头说道:“我问的是那个叫刘志武的在哪呢”

赖虎宁迟疑了一下没吭声。心道你们是神仙打架,我这肉眼凡胎还是别掺和为妙。

分局外传来宋朝度的座驾玛莎拉蒂的轰鸣声,宋大公子急火火跑进来,人没到声音先到了:“人呢人呢都他妈死光了吗”接着人影一晃从后面赶上来,张嘴就开骂:“老赖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我记得上回你们市局的老赵请我吃饭,当时酒桌上也有你一个,挺他妈机灵一个人啊,怎么就干出这糊涂事儿来”

赖虎宁连连点头,说道:“宋少来了,哎,这纯粹是误会,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被打断腿,当时以为情况紧急就立刻出警了,到现场没看见动手的人,但有人指证说是陈秀指使的,所以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李虎丘看一眼宋朝度,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

宋朝度道:“秦秘书打电话时我就在旁边,一听是兄弟你的事儿我能不来吗”

贼王面色稍缓,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宋朝度凶狠的:“***,从来只有咱们哥们儿欺负人,刘志武这龟孙我早就想办他了,这次他敢欺负到兄弟你头上,咱们非把他吹灯拔蜡不可”

李虎丘点头道:“好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宋朝度微微一愣,随即道:“这事儿交给哥哥办没问题,但兄弟你得借我一个人,你身边这两位兄弟随便哪一位给哥哥搭把手,哥这就去找丫挺的,把他的蛋黄给你带”

李虎丘摆手打断他的话,神色郑重口气淡漠:“你刚才不是说要把这个刘志武吹灯拔蜡吗”

宋朝度看着李虎丘,有些犹豫,兄弟你这是要玩真格儿的刘志武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地头蛇,那可是百亿规模的走私大鳄,他背后可是不简单呀,你这可有点让哥哥为难了。

“宋大哥,这做人就好比赌博,你要是大小一块押,怎么玩也都是个不输不赢,刘志武背后站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我为什么要把他吹灯拔蜡你也一清二楚,鼠两端和左右逢源也就一线之隔,稍微玩不明白你就是猪八戒照镜子的结果。”

中央派李援朝来到这东南之地揭盖子查走私,那几个百亿规模的走私大户哪一个没有政府背景书记处的乔宝山书记过去就是在浙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去的,浙省官员乔系的人不计其数,有道是困兽犹斗更何况是这么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这场斗争谁胜谁败现在还真不好断言。宋朝度对这些心知肚明,他一方面想着通过李虎丘拿到一张外贸批单,一方面还想着能够不得罪浙省官员群体就先不得罪,万一李援朝罩不住,也好留个转圜的余地。李虎丘显然看出来他的打算,这是要逼他或者说逼他背后的宋家站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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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坐论道，贼王东阳会佞客

月憩园,碧水龙潭之畔。

摩诃无量上师为客家省亲论坛做准备预演的水陆道场上,聂摩柯月白缁衣,素面赤足,端坐于白莲座上,妙解佛意谛破玄机。座下数百听众之中,政商两界的大人物云集。既有安靖国这样的当今政坛新贵又有尚易夫包四航这样的商界老将巨头。李虎丘与萧落雁分左右陪着燕雨前也坐在其间聆听。

明末清初有美人如玉,雅号四面观音。玉面梵唱妙相无双,引天下英雄竞折腰,更令得山海关总督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终于坏了汉室江山三百年。此事堪称男人征服世界创造历史女人征服男人改变历史的典型。时至今日,女人社会地位直线上升早非前尘可比,但真正站在历史潮头的弄潮儿仍还是以男性居绝大多数。女人想征服世界还是要从征服男人开始。

座上聂摩柯正说道:“佛说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也就是说,凡有众生,若在苦恼之时,只要听说有一位观世音菩萨,而专心虔诚地称念观音圣号,观音菩萨便会立即听到每一众生的音声而同时予以救济,所以叫做观世音。”

虎丘在下边想乐又不好乐,喉咙中憋着笑意,萧落雁的小手在贼王的腿根儿处来回拧了三圈儿,疼的他咝咝吸气。燕雨前回身对他说道:“佛法既是缘法,你与佛无缘,便是如来佛祖来给你讲经也听不进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位摩诃无量上师虽然不是真的白莲观世音,但她讲的却是真正的佛法,她无心说我有意听,你不要因为讲经人不是真佛便小觑了经书中的妙义。”微微一叹道:“你要实在不爱听就先去那边等一会儿,落雁也不用在这儿陪我了。”

虎丘如蒙大赦,拉上萧落雁起身走到一旁边无人处,嬉笑道:“你刚才那一招铁指寸劲如果再往下半寸,今晚就没公粮孝敬你了。”萧落雁一撇嘴,道:“谁稀罕,你这混蛋,掐死都不解恨。”又道:“听说她前几天遇上点麻烦,你为了她把邕宁分局刑警队长的手给捏碎了”不容贼王辩解,接着说道:“好威风好煞气呀,冲冠一怒为红颜哈,最后还不是要我们来给你擦屁股,你那么会捏别人,我来捏捏你难道还不应该吗”李虎丘笑道:“捏完了要想着保养,不然捏坏了晚上就不好用了。”

萧落雁脸儿微红,拿这厚脸皮的家伙没办法,柔声问道:“很疼吗”

“还行。”虎丘赔笑道:“你哪里舍得真下手。”

“看你如坐针毡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萧落雁嘟着嘴说道:“一天到晚陪着小狐狸精我说过什么了不就是让你陪我和妈来听一会儿佛经吗推三阻四的臭德行,真把自己当宝贝了。”

李虎丘一脸谄媚笑意:“你这妈叫的比我都亲了,是我该把你当宝贝才是,你要喜欢捏,晚上让你捏个够。”

萧落雁没搭理他这茬儿,幽幽道:“连妈妈这真心听经的都知道莲花座上讲经的那位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你说座下这么多达官贵人政商显要,哪一个是糊涂的他们会看不破吗”

虎丘笑道:“那看怎么理解了,应该说这些人中绝大多数也都是真心来求布道的,比如宋义和安靖国求的是招商引资的政绩,包四航和尚易夫求的全家老少平安,有些人求的是搭上别人的大船好出海,总之各有所求,只要心中所求之事能实现,这经听在耳朵里便是真经,谁还会在乎讲经人是不是真佛”

萧落雁悄悄一指场中靠后坐着的一名中年男子,悄声道:“他就是前几天给你的小狐狸精制造了一点小麻烦的刘志武,你倒说说看,他在求什么”

李虎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刘志武,只见此人长的矮壮敦实,阔口浓眉,气质沉厚凝重,果然颇具风范,单是这长相便无愧走私巨枭的身份。嗤笑一声道:“这人求的是保住全家老小的平安富贵,这头安靖国养了十年的大肥猪现在到了待宰之时,他自己还毫无所觉,居然还妄想登上谋门这艘大船出海继续做他的发财大梦。”

萧落雁道:“你爸来浙省没坐省委招待所,却坐了福德堂旗下的大江南,看来他这位钦差大人来浙省就是揭盖子的,照今天的情形看,他这趟东南之行的前景恐怕不乐观。”言语间颇有担忧之意。

“李援朝眼光毒辣,老谋深算,他的政治智慧不是你我能揣度的,本来我也跟你一般想法,但上次跟他见过一面后,我觉得咱们的担忧大可不必,他对东南的形势看的很透,我看他分明胸有成足,根本没把乔宝山那伙人放在眼里。”

“这一点你们爷凉真像,你不是也没把座上那位和谋门放在眼里他一部级就敢瞧不起乔宝山这准常委级的书记处书记,你一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自由社小龙头就敢藐视人家坐拥几十家海外名企的谋门人王。”

贼王笑道:“我跟他像就对了,你跟我妈不是也挺像的,现在外头都在传你是她的私生女呢。”又道:“过几天海内外客家恳亲论坛要在甬大召开,到时候东南地区的各路神仙和妖魔鬼怪大聚会,李援朝也会出席,并且当众先几个小时透露中央的新决策,必将震动整个大东南”

萧落雁黛眉微蹙,将目光投向莲花座,幽幽道:“真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圣洁如莲的女孩子会是你口中的阴狠毒辣的谋门大佬,就算是,我相信她也一定是身不由己的,真搞不懂为何你们这恤男人会这么喜欢跟人斗来斗去”

座上聂摩柯正说道:“大慈悲心是,平等心是,无为心是,无染著心是,空观心是,恭敬心是,卑下心是,无杂乱心是,无见取心是,无上菩提心是,当知如是等心,即是陀罗尼相貌。”

虎丘听罢笑道:“不是我们喜欢争斗,是这世间需要人来争斗,每一次大争之世过后的反思都是人类积累智慧的契机,争啊争的,道理便有了,道家学派便也有了。禅机出来了,佛也跟着出来了。人的智慧也越来越深广博大。”又道:“你看她说的多好,把一颗佛心说的千变万化,其实是在说人心既是佛,想成佛先问己心,李援朝信自己走的路迟早能成佛,莲花座下的这些人何尝不是大家各有执着,殊途同归本无分正邪,胜者为王败者为贼,争的是优胜劣汰罢了。”

萧落雁呸了一口,“歪理邪说,什么叫无分正邪你这叫混淆黑白不分香臭,给你们这些好斗的臭男人找耍弄阴谋诡计和好勇斗狠的借口,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个人那点想法,区别无非就是你老爸那叫抱负,莲花座前某些人那叫野心,你的是理想,人家的便被你们说成贪欲。”

“爱妻言之有理。”贼王丝毫不以为忤笑嘻嘻送上小马屁一枚,又说道:“李援朝来贯彻中央决策,建港口打走私,都是为了国计民生,这些人聚敛财富到了一定程度,迟早也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没听人说吗,一般有钱是自己的,特别有钱是大家的,极特别有钱那就是国家的,迟早殊途同归,李援朝这趟来便是来把某些极特别有钱人兜里的钱变成国家的来了,现在满世界在闹金融危机,港岛上国家有一笔巨资要投入,想在东南搞大动作,如今正是杀肥猪塞们骨肉肥膘修港口的最佳时机。”

萧落雁抿嘴一笑,道:“挺好的事情到了你嘴里也变了味道,那咱们现在也算有钱人了,咱们的钱算谁的”

李虎丘不动声色道:“有时候是自己的,有时候是大家的,有些时候还得是国家的,反正就是不能一直当成自己的”

贼王近日经常向程学东请教花钱的道理,对于这方面颇有心得。说起这事儿来字字诛心入木三分。萧落雁听罢不由倾心敬服。暗自思量,臭男人不学有术,天下的道理都从江湖中学到,话歪理不歪。

座上摩诃无量上师的经已讲完,谢松坡从座下起身对众人发出邀请,请到场之人入月憩园用素斋。人群纷纷响应,大家乱中有序的进入月憩园。李虎丘和萧落雁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看样子是打算敲退堂鼓了。聂摩柯穿上布袜云履,莲花碎步来到二人面前,师奴魔童跟在左右。见她慈悲眉微蹙,方便眼一扫,隐含佛光。笑道:“贼王好闲在,这位就是福德堂的萧总吗上次在这里见识到你的风仪,便佛心难守一见难忘,怎么不进去品尝一下龙锟钰师傅的素斋龙师傅是从美国归来的佞幸客家,一手莆田少林伙房菜天下一绝,吃了管保你们不后悔,就算贼王不爱吃,与你同来的坐在车上那位兄弟一定会很爱吃,龙先生有很多业余爱好,其中尤其喜欢弓箭,他有一把家传的十八石牛角铜线弓,一直想请你那位神枪手兄弟品鉴一下呢。”

谋门中老祖和人王以下有三大谋主,太公,飞熊,佞客,佞幸归客,佞幸者泛指凭巧计而非正途获得赏识重用之辈,谋门中的佞客都是身负各种奇巧伎俩之辈,看来这个尚未谋面的龙锟钰想必就是当代佞客了。

虎丘不露声色,道:“既然上师有命,敢不从命”说罢,带着萧落雁,招呼燕东阳随聂摩柯一起进了月憩园。

第二七o章追云箭，东阳神技惊四座

5000多字章节,求订阅。

月憩园待客厅门前站定一人,逢人便笑,但绝无一位客人愿意多看此人一眼。并非因为他生的丑陋,实是此人长的太凶悍威武,看之一眼便觉得杀气腾腾,尤其是他一双龙眼观人时如猛兽阴窥,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自惭卑微之念。只见他长得马面龙须,九转朱砂赤眉,目光炯炯如电,又大又高的鹰钩鼻子,唇厚口方,威猛已极。身材高大雄壮便如是一座小山摆到了门口,但见他腰背微屈,呈蓄力待发之势,站在那形、意、气俱有虬龙气魄,气势慑人。

聂摩柯引着虎丘落雁在前,身后跟着师奴魔童和燕东阳,四人来到待客厅门口。左右无别人,聂摩柯毫不避讳引荐道:“贼王,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谋门佞客龙锟钰,之前咱们几次接触时他正在美国干一件筹谋多年的大事,如今才得手归来,听说了你们兄弟的轶事后便一直说定要与二位一会。”又看一眼李虎丘对龙锟钰道:“龙师傅,这位便是前阵子我跟你说起过的华夏贼王李虎丘,又一指燕东阳继续说道:这一位如果我们的情报无误,应该叫燕东阳,上次海角一会虽然无缘一见但这位燕兄弟的本领却让人永生难忘。”

龙锟钰上下打量李燕二人,片刻之后才一抱拳说道:“早就听人王和太公多次说起二位,今日一见的确不同凡响,贼王年纪轻轻便已是宗师境界的武道家,真令我这庸碌取巧之辈敬佩。”

李虎丘抱拳拱手自谦道:“什么贼王的就不必客气了,宗师什么的也是撞大运而已,跟真正的高人比不值一哂,倒是龙师傅往这一站,形意气皆具龙像,不愧为圆满大宗师级别的大高手,我若眼不拙,龙师傅练的应该是南少林五形龙爪功的秘技,架子是形意拳里的龙形,拳意入形骸,龙师傅的拳法之精已达拳、意、人合一几乎无坚不摧的境界。”

贼王这番话一出口,龙锟钰禁不住动容,心道,我以圆满境界看他绝顶修为,居高临下自然看的清楚深浅薄厚道行几何,他不过绝顶境界,不但能一语道破我是圆满境界,而且还可以看出我练习的秘技和基础的架子,更能一眼识破我已将拳、意、人三者结合,能有这等眼光者非曾经沧海不可,贼王显然不是,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再看贼王身后的俊酷少年,横看竖看步履姿态都不像练过功夫的,唯独一双眼睛精芒四射气蕴不凡,龙锟钰心头大惑不解,难道他也如老祖一般达到返璞归真深浅难辨的境界了

龙锟钰看罢多时,收摄心神,呵呵一笑道:“不过是少年时学的几手把式,多年不练早就拳脚生疏了,实不相瞒,我这辈子用我师父的话说,心智驳杂难以专一,拳脚功夫反倒不如一些小玩意玩的熟练。”

李虎丘颇感兴趣的:“听上师说龙师傅喜欢弓箭,凑巧我这兄弟跟我说过童年时在兴安岭的大山中住,也曾经酷爱弓箭射术,上师说龙师傅有一把家传的十八石要给他品鉴一番,你我皆是习武之人,这些厅堂上的勾当哪里比得上你们二位以弓会友来的爽快”

如今自由社与谋门之间的仇隙已从地下的江湖斗狠逐渐向更高层次的地面的庙堂之争过渡,明目张胆的打杀较量已是上不得台面的两败俱伤的下乘手段。新的游戏规则让两方面在高层较量没分出输赢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授人以柄。成王败寇,只有高层次的较量分出了胜负,痛打落水狗时才是狗急跳墙之时。目前双方这一阶段都刻意保持距离。

今天李虎丘被萧落雁硬拉来,本未打算过多停留,讲经之后他便想走的。却遇上聂摩柯当面叫阵,言语之间有龙锟钰欲以箭术与燕东阳的枪法争锋之意。自由社虽小,但几次交锋却还没在谋门面前跌过份儿。李虎丘早就听燕东阳酒醉时说起过他会射开口雁对眼穿貂的箭术,心中一直想得机会一见。聂摩柯的意思是想让燕东阳以枪对弓跟龙锟钰来一场比试,至于是否存了趁机为飞熊何铁铮报仇的心思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李虎丘不愿让燕东阳冒这个险。所以提出来让这二人以弓会友,只较技不争生死。

十八石的弓是个什么概念古代以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十石便需要一千两百斤的力道,十八石的强弓便需要两千一百六十斤的力道才能拉开。开弓射箭,讲究前把推如泰山,后把拉好似满月。前把以单掌之力支撑,后把需要以手指之力抿住弓弦将弓拉开,这个动作极考验肩背腰胯的协调力道。拉开弓站稳步只是射术的基础,射术是中国古代六艺之一,想成为好射手,手劲,眼力,腰力,三种力道相互协调加上对目标的感觉,缺一不可。

龙锟钰引着众人来到四层院,未曾把家传宝弓拿出来之前先自我介绍道:“我这路箭术传自古代名箭手养由基,讲究百步穿杨仍可破甲七层,我苦心钻研多年才练成。”说着,从屋子里拿出一把铜背铁胎牛角铜丝弓,取过弓弦递给燕东阳,说道:“既然是品鉴,就请客人先看看我这把弓如何”

燕东阳接到手中掂掂分量,入手便知这把弓的力道确实不凡,甚至超过十八石。但燕东阳举重若轻,并不以为意。拿过弓弦挂住一头,引着另一头,双手较力,轻松将弓弦挂上。龙锟钰在一旁观看,不住点头。心道,这少年不管箭术如何,单是这把子力气着实不一般。这挂弓弦便相当于一次资格考试,这把弓号称十八石强弓,实际上所需力道还要更大,想要挂上弦先要让这强弓弯曲到足够的角度,所需的力道只比拉弓需要的力道还要大。燕东阳给弓挂上弦后面不更色气不长出。龙锟钰说:“这位燕兄弟果然是行家,这可让我见猎心喜,不如你我射上几箭随意较量一番如何”

燕东阳看一眼李虎丘,点点头,道:“好啊,我也是头一回拉这么强的弓,正渴求射上几箭。”

聂摩柯冲李虎丘和萧落雁嫣然一笑,说道:“就这么比试多没劲,贼王若是对你这位兄弟有信心,咱们不如赌个东道如何”

李虎丘明知道摩诃无量上师是在用激将法,但他对燕东阳的确有信心,有道是输人不输阵,更何况还不一定会输。含笑问道:“此话怎讲”

聂摩柯道:“我想向贼王讨个方便人情。”

李虎丘问道:“怎么个讨法儿”

聂摩柯有些奇怪的:“贼王不问问我为谁讨人情吗”

“刘志武”李虎丘淡淡说道:“这还用想吗谁最近很麻烦,谁最近跟你们走的近,答案一目了然。”

从月初李援朝到甬城坐大江南,整个浙省官场乃至东南地区的官员们便一直在观望等候。有贪赃枉法之流惴惴不安,很担心第一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有一生襟抱未曾开之辈踌躇满志恨不得东南官场一夜变天。更有胆大包天之徒蠢蠢欲动,就等着李援朝的铡刀落下便要来个鱼死网破。可谁都没想到这第一把火却并非由钦差大臣点起。反而是一到任便跟本地商人走的很近的新任省长大人宋义的侄子先站出来对刘志武步步紧逼。黑的白的一起上,最近连续查抄了志武集团十几个货仓,搜走水货无数。逼的刘志武不得不连续上演壮士断腕丢卒保车的戏码,损失惨重提心吊胆。碍于虎视眈眈的钦差大臣李援朝在此,未得上边人指示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吃下这个哑巴亏。

聂摩柯笑道:“不愧是贼王,难怪老祖对你一直赞不绝口,没错,正是这个刘志武,他新近拜了谢松坡为师,算谋门的外门弟子,所以我这才为他厚着脸皮向贼王讨人情,如果他们二人比箭术,我们龙师傅获胜,我想请贼王给句话,放他一马如何”

李虎丘笑道:“无非就是三千里海岸边一头吃野食长大的肥猪,谁吃不是吃呢,这个赌打一下又有何妨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万一这位龙师傅输了呢你们打算输给我点什么呢”

聂摩柯道:“我告诉你玲珑浮屠的秘密”

这可是一个困扰虎丘多日的秘密,贼王一听干脆利落的:“就这么说定了”

春秋时期赵国邯郸的著名神射手飞卫,被尊称为“不射之射”。他少年时跟着甘蝇学射箭,射箭的技巧超过了师傅。后来飞卫收了一个叫纪昌的人作徒弟。传授过程中纪昌吃了许多苦,终于练成了跟飞卫不相上下的箭术。纪昌把飞卫的功夫全部学到手以后,觉得全天下只有飞卫才能和自己匹敌,于是谋划除掉飞卫。有一天两个人在野外相遇。纪昌和飞卫互相向对方射箭,两个人射出的箭正好在空中相撞,全部都掉在地上。最后飞卫的箭射完了,而纪昌还剩最后一支,他射了出去,飞卫赶忙举起身边的棘刺去戳飞来的箭头,把箭分毫不差的挡了下来。于是两个人都扔了弓相拥而泣,互相认为父子,发誓不再将这种技术传给任何人。

燕东阳在射箭前也说起自家箭术的来历是起始于飞卫一脉。养由基的箭术能够百步之外穿杨破甲,特别重视力道和准度。飞卫这一脉的箭术却以练箭先练眼著称,看重射速和技巧。讲究于电光火石之间射中飞速移动的目标。射开口雁的意思是指大雁在长空鸣叫,下边的箭手一箭射出正中其口将其射落。大雁身上无伤,熏烤起来美味异常。对眼穿貂,动物之中最敏捷不过的便是貂,奔跑起来素有闪电星丸之称。又因其体型极小,可说是走兽当中最难射到的猎物。貂皮贵重,神箭手一箭射出若想保存下一张完好的貂裘,就必须一箭从貂的眼睛射入,貂的两只眼睛长在两边,这一箭最佳效果便是正好对穿双目。

养由基的百步穿杨箭术是杀伐之箭,飞卫一脉的箭术则以追求技近乎道为目标,古往今来到底孰高孰低始终存在争议。龙锟钰这把宝弓力道超强,三百步之内箭簇射出去呈一条直线,正适合发挥养由基箭术百步穿杨破甲的特点。燕东阳家传的飞卫箭术以技巧著称,可以射出连珠箭,三箭齐发等花活,这种讲究技巧的箭术所需的弓箭力道不宜太强,否则箭手很难掌控速度和精准度。只有结合箭手的力量量身定制力道适中的弓才理想。龙锟钰深谙此理,这把弓是他使用惯了的,早已达到人弓随身箭无虚发的境界。这场比试还没开始,他自问便已赢了一半。

燕东阳没有武道境界,当日却只一双眼便能让尚楠心生感应,几乎抑制不住动手的冲动。李虎丘说他这双眼常年藏在狙击瞄准镜后边,已经培养出了杀气,几乎就相当于燕东阳的武器。这话一半对一半不对。燕东阳这双眼的确犀利异常,但绝非瞄准镜能培养出来,他从小练习的飞卫神眼,以夜观虱子之法看了三年,直到一双眼把小米粒大小的虱子看做车**小,这眼睛上的功夫才算练成。再看其他东西,只需把眼力运足便如山丘一般大小。一箭射出去焉有不中之理。李虎丘不明其理,当时还以为是燕东阳常年练枪瞄准所致。直到后来一次跟燕东阳乘着酒劲谈起枪法进而谈到这双眼,才知他是练飞卫神眼才练出来这犀利的眼神。

龙锟钰说:“从古至今比试射箭的方法无外乎那么几种,射靶子,射活物,比精度比技巧比力度,我以为这些都未免俗气了,我龙锟钰说句不自谦的话,古往今来的名箭手无人达到我现在的水平,我以圆满大宗师之力入箭道,宗师之势的范围内秋毫必现,小如流屿如飞鸟三百步以内都别想逃过我随手一箭燕兄弟的箭术如何虽然还没显露,但只看你这挂弓弦的手法便不难看出你也是一位大行家,你我之辈比较箭术,若还如凡俗之流弄个靶子在几百米外可也未免太过俗套,我打算与你比一个追云箭你看如何”

萧落雁好奇:什么叫追云箭饶是李虎丘见闻广博也是第一回听说,将目光投向燕东阳。小兵哥撇撇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接着酷酷的:“随你。”

龙锟钰嘿嘿一笑,道:“你我同用一把弓,每人一次机会,计时争胜败。在各自射出的第一支箭上加上记号,比的是看谁做了记号的箭在空中停留时间长,箭簇在空中停留时间短的便算败了,你看如何”

“好”燕东阳惜字如金。

萧落雁见东西是人家准备的,规矩也是对方定的,燕东阳从开始到现在没提过半句异议,不免有些担心,当姐姐的怕他过于自信而轻敌。抱着虎丘的胳膊,正想让他嘱托弟弟两句,却见燕东阳冲她难得一笑:“放心。

有保安之流捧来两捆化纤金属丝压制而成拔掉箭头的重箭,二人各自准备好一支做了记号的拿在手中。龙锟钰操起宝弓道了声我先来,弯弓搭箭,前把推泰山,后把拉满月,一松手,嗖的一声,弓箭发出声势惊人的锐啸,一箭破天,疾如惊电顷刻冲上云霄。紧接着他又迅速搭上第二支箭,追着第一支的轨迹连续射出,接着是第三支,第四支连珠发射,每一支都准确射中第一支箭,一支连着一支,连续射出三十六支箭,硬是顶着第一支箭不落地。那第一支箭簇被射到几百米高空上,从下边看眼力出众之辈如李虎丘者也不过能看清一个小点儿,这位龙锟钰竟能用十八石大弓连续发射三十六箭无虚发,如此箭术当真是神乎其技。这一手让之前对燕东阳还蛮有信心的贼王也不禁暗自担忧。

龙锟钰在第三十七支箭上失手了,一箭射空,他自矜身份,明明有机会射出第三十八支却没有再射。十八石大弓,即便他是圆满大宗师的体魄,连续拉开三十六次也已到了臂膀的承受极限。

轮到燕东阳登场了,只见他从龙锟钰手上接过宝弓,第一射竟搭上了三支箭其他人不知其意欲何为,但心中都隐隐有个猜测,可又都觉得不大可能实现。直到亲眼见他前推后拉,毫不犹豫的将三支箭一起射出去,充几个人才敢确认心中猜测。均自觉得不可思议,多半难以做到。摩诃无量上师看似心如止水,目中却有笃定欣喜神采闪过。萧落雁眉头微蹙,显然颇为担忧。只有李虎丘未露声色,丝毫看不出他内心有何波动。

接下来燕东阳每一次发射都是一弓三箭,箭追箭破云霄,但见前面三支箭始终不坠,燕东阳连续拉十八石硬弓却如庖垛牛轻巧自如游刃有余,直到两支箭壶中的箭尽数射光,那空中的三支箭才落下。负责计时的安保人员早忘记了看时间。

举座皆惊,四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龙锟钰颓然一声长叹,道:“力近乎神,技近乎道我败的心服口服”

燕东阳依旧酷酷的看不出得意之色,反而是萧落雁兴奋的用力抱住虎丘跳了几下。贼王暗自松口气,面带得色问摩诃无量上师:“依上师之前所定的赌约,比箭结果出来了,胜败一目了然,现在上师可以说一说那玲珑浮屠的秘密了吗”

ps:今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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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垫脚石，儿女情长意更长

生活中的修行是一个慢慢转化的过程,这个过程既不美丽,也没有神话,有的只是流水般的打磨,点点滴滴的领悟。与完成一部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处。人生是慢慢熬出来的,作品也需要细细打磨。最近产生很多矫情的念头,看了书评区里各位的鼓励,突然有所感悟,还是要好好写才是正理啊。

在三箭追云技惊四座之前的某一天,燕东阳曾问李虎丘,虎哥,如果自由社的理想能够实现,是不是老班长身上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李虎丘当时直言相告,不会,自由社的理想其实只是几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念,这世间的规则已成形,几腔热血改变不了什么,但我们愿意去做这件事。当年慷慨赴义的六君子,谭嗣同的一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已把一切言透。相比较而言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是求变,而非求革,总归算不上祸乱纲纪挑战朝廷权威的勾当。一件事看上去比登天还难,但总需有人去做,去给后来人当那垫脚石,百年之后我们也许就是几块垫脚石

燕东阳当时沉默良久后,突然抬头斩钉截铁的说:“虎哥,我也想当一块石头”

虎丘以肺腑之言,真心之义换来身边又增一兄弟,而自由社则再添一员猛将。

摩诃无量上师与贼王打赌,以玲珑浮屠天意锁的秘密和刘志武做赌注。燕东阳三箭出云破天惊,艺压谋门佞客龙锟钰。聂摩柯输了赌注依然从容,笑问李虎丘:“贼王手上的玲珑浮屠是从何而来”李虎丘微微一愣,随即反问道:“上师可是打算耍赖”聂摩柯翩然一礼,“阿弥陀佛,佛门弟子不打诳语,岂会言而无信,只是贼王应该明白盗去的东西并非属于你的,您借阅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看够了,我现在便可依照赌约把其中的奥妙说与你听,但你听过之后便该把玲珑浮屠物归原主,你若同意这个要求,那天意锁上的秘密我现在便说与你听。”

李虎丘笑道:“上师不愧是辩经高人,悍妇撒泼耍赖的本领到了您这儿都成了舌绽莲花的功夫,你明知道我不会把玲珑浮屠还给你,故意这么说还不是存了耍赖的念头”又道:“玲珑浮屠本是卢杞坟中物,被我老师金川盗出后辗转出华夏,又被你们所得,中间的曲折一时难以分说,最终落到我手中,我是巧取你们是豪夺,大家不过半斤对八两,何来物归原主一说”

摩诃无量上师宝相庄严,手拈莲花,明眸含光,似笑非笑,说道:“贼王的一张利口才是真正的唇枪舌剑功夫,照我看绝不在你那天地独一的飞刀之下,但不管你说多少,我只有一句话,答应把玲珑浮屠还回来我便把天意锁的秘密说与你听。”

这女神棍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小。她打定了主意要耍赖,李虎丘还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讥嘲道:“不愧是堂堂谋门人王,说出去的话屙出去那啥都能收回去。”

“言而无信本就是谋经中的一计,刘邦若是跟项羽讲信用哪里来的大汉天下我这点微末之计跟贼王猫窃鼠偷的本领一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大巫。”聂摩柯明眸一转,在萧落雁脸上扫过,幽幽道:“那晚贼王前来借阅玲珑浮屠,刚巧赶上人家将要歇息时身上寸缕未着,白璧真身被你一双贼眼看个通透,至今思及当日情形,还常常让人家佛心寸乱,贼王这窃玉偷香的本领又比你那偷天换日的功夫更胜一筹了。”

李虎丘感到右臂某处肌肉被外力强行聚拢到一起,知是萧落雁的铁指寸劲雌威发作,苦笑着咬文嚼字道:“丧尸还请口下留德,我这便告辞,那玲珑浮屠的问题我回去自己琢磨去。”

聂摩柯给了他一个你早该如此的得意眼神,轻飘飘道:“慢走,不送”目送等李虎丘三人走的看不见了,掩去面上遗憾之色回身问龙锟钰:“龙师傅,以你所见这人能为我所用吗”

龙锟钰摇头慨叹道:“老祖常有异想天开之妙想,初始时咱们总觉得不可思议,但执行到后来却往往可收奇效,当年谁又能想到咱们真的能从诺克斯堡带走八百吨黄金这位华夏贼王的确是非凡之人,甚至我感觉他的心境修为不在老祖之下,老祖说此人身上最大破绽在一个情字上,只要在这方面下功夫,凭人王的冰清玉洁,那李虎”聂摩柯面色一沉,师奴魔童刷的一下站到她身前,龙锟钰适时住嘴,“老龙多嘴,人王自有决断,您请自便,我前面还有几道素斋要拿来待客。”心里却在想飞熊何铁铮一死,人王座下少一员大将,她今日挑衅自由社大龙头,安排他与燕东阳比斗箭术,如非那年轻的贼王心思老辣,不肯让自家兄弟冒险搏命,这会儿他这谋门老祖身边的佞客近臣只怕已经身死在燕东阳那神乎其技的箭术之下。

聂摩柯寒声道:“龙师傅是老祖身边近人,你能这么说,想必老祖也有此意,请你转告老祖,关于自由社的事情该怎么办我心中自有章程,老祖看好那姓高的只管去苦心经营,双管齐下各干各的是当初说好的,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做这样的转述。”

燕雨前要留在月憩园吃斋,虎丘三人先行一步回到燕宅。萧落雁冷冷的看着李虎丘,淡淡的说:“乏了,上楼洗澡睡一觉。”又问燕东阳:“前几天有人送来一把狙击步枪,放在门房了,你不去看看”“是吗哪呢”燕东阳迅速起身识趣的:“姐,虎哥,我先去看看。”李虎丘说道:“枪是我找人弄来的,想看随时能看,咱们先聊一会儿”话没说完燕东阳已跑出门。虎丘一摆手,讪笑道:“这犊子玩意,比尚楠还会装傻。”“上来”萧落雁一声河东狮吼,贼王连忙起身道:“就来”

洗凿里,白玉无瑕的神仙画中人坐在浴盆内,贼王守在盆旁,大手轻抚过光洁如玉的粉背。美人如玉,娇嫩似吹弹即破。贼王的手似在窃玉,温柔的动作传递出旖旎绮丽的信号。

“你这哪里是在擦背”萧落雁咯一笑,忽然按诅颈处正想窃自家胸前珠圆玉润的大手,变脸问道:“那位摩诃无量上师的身子跟我比如何”

“秀外慧中如你怎么会听信奸人挑拨”贼王窃玉的手更往前进了一步。笑道:“她是堂堂谋门人王,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我跟她只有仇敌关系,从没动过半分邪念。”

“你知道就好。”萧落雁转过头直起身子,轻抚着臭男人的脸颊,柔声道:“胡茬都出来了也不知道刮,最近很多烦心事吗”

“有人在找李援朝的破绽,希望从我这里打开缺口,故意利用李李激怒我,我没上当,刘志武那事儿我有意请宋朝度出手干的,乔宝山和安靖国养肥的猪却要被宋家宰了,宋家老爷子宋雪松当年在晋省任省委书记时曾大力提拔乔宝山,这事儿他们不好意思出面阻拦,不过也难保不会一计不成再想别的损招儿。”

“聂摩柯出头打算保住刘志武,说明谋门已经挑好边了,刘志武虽然号称跺一脚东南一晃,但其实不管是他还是比他更猛的闽省杨长兴和申城陈天浩,在政府眼中都不过是几头肥猪,关键的问题是谁来代表政府吃掉他们,用什么方式吃掉,是打入地狱吹灯拔蜡还是给他们一个破财免灾的机会这才是李援朝和乔宝山之间的争执所在。”

东南大地上这场戏谁能唱上主角儿,并且把戏唱的让中央和今上满意,谁便能够成为王寇之争中的王者

贼王被触动了心事,在萧落雁面前自然毫无顾忌畅所欲言,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道:“李援朝和他的哥们儿谢润泽等人在为争顶而战,他居庙堂,我在江湖,也要跟谋门争一争短长。”

萧落雁明眸闪动,人生漫长世事难测如初见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时代在变人不变便会被淘汰。眼前的臭男人同过去比更成熟睿智,现在的臭男人身上的英雄浪漫的气息没有减少,但又多了一种枭雄豪杰的气魄,出尘绝世不甘让天下须眉的萧落雁忽然发现自己喜欢被这样的臭男人征服的感觉。“臭男人,抱我去床上。”她动情的说:“我要好好享受你的爱。”

床上,两个人已合二为一。激情澎湃的落雁仙子坐在上边,柔嫩白皙形如新鲍的身子将贼头贼脑的小和尚包裹住。随着贼王在下边的倾情送挺,落入凡间的仙子发出连连娇呼。虎丘到了兴奋妙处忽的坐起,将头埋进她前胸,动作更激烈了。她激动兴奋的搂的脖子,脸上挂着幸福的泪花,仰叫着:“臭男人,轻一点,不要太激烈,好,慢慢爱我,就这样一直爱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女人的胸,男人的家。贼王浑然忘我,落雁欢愉之余忽然倍感神圣。

傍晚时分,燕雨前回到家时,李虎丘和燕东阳已离开。刚好看到萧落雁捂着嘴巴从厨房跑进卫生间。一开始以为是小丫头身体不舒服,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丫头每天都健身,平日里连感冒都没有过。作为过来人稍一转念,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跟着进了卫生间,问道:“雁儿,你是不是有了”

ps: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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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美人恩，情义两重难报处

萧落雁怀孕两个月消息一出,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李虎丘知道了不禁半喜半忧,既感动于美人恩重,又深感今后责任更重。李援朝闻讯后便只有大喜过望了。接着是远在厩的李厚生,老爷子从电话里听到儿子说他要当太爷爷了,老怀大慰连说了三个好萧老将军听说了气的只骂没出息丢脸,转而又骂老长的孙子混账王八羔子。萧朝贵担心不已,事已至此他也只有捏鼻子认了,却难免更担心萧落雁有喜之后无人照顾,总是想着把闺女弄回身边自己亲自照顾才放心。因为这个消息而落寞的只有陈李李,但古典佳人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催虎丘快去陪萧落雁。

李厚生发话了,小雁儿不能再继续呆在南方了,必须回京去陪他老人家。老爷子一句话便让所有人的准备全都落了空。

萧落雁回燕京当天,众人前往火车站送行。李虎丘初为人父心头正是情热难舍时,自然想要亲自护送。萧落雁看见老远处形单影只落寞寥寥的陈李李,心便软了。又正赶上燕东阳也要回部队办离队手续,刚好可以一路护送。便说:“还是让东阳送我回去吧,这边需要你的人太多了。”虎丘心眼观人对萧落雁的真心明察秋毫,心中感激敬爱之心更盛,迟疑再三终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燕雨前捂着嘴难掩脸上不舍之色,她十九岁便有了李虎丘,今年也不过四十岁。十八年怜子相思,与李援朝二十年爱恨纠葛的煎熬,她人未显老但心却早已老了。尤其是得知萧落雁有喜的瞬间,这位青春常驻敢让万世沧桑绕着自己走的传奇女子忽然一下子斗志锐减,当李援朝致电祈求她让萧落雁借回京待产之机陪陪李厚生时,她竟鬼使神差的一口答应下来。直到送别的这一刻她才禁不住有些后悔之前答应的太痛快。她尽量压下内心的不舍,凑过去拉住萧落雁的素手,依依惜别,“好孩子,一路上有事儿动作慢点,火车上的东西吃不惯想吃什么就让东阳去买,到了家先给我来个电话,过些日子妈妈就去燕敬你,一直陪着你到孩子出生伺候你月子。”转头又嘱托燕东阳:“干儿子,替干妈照顾好你姐,我在你那背包里装了煮好的咸鸭蛋,还有酱鸭”牵肠挂肚的样子与所有母亲毫无二致,喋喋不休直至火车鸣笛,哪里还有半分商界传奇的果决风采。

李虎丘将燕雨前送回家,又陪着对萧落雁有孕一事羡慕不已的古典佳人回到青田镇大宅安慰几句,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大江南。在大堂电梯间外看见许多安保人员,其中有负责李援朝安保任务的主管认识李虎丘,迎过来低声告诉他,长房间里来了一位客人,请他等会儿再上去。李虎丘没什么意见,等了一会儿,看见电梯间门一开,李援朝陪着一名中年男子从里边走出来,李虎丘看着那人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那人却径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后转头问李援朝:“援朝,这就是虎丘吧长的模样粗看像你那位铁娘子,细看倒还是跟你比较像。”李虎丘印象里向来不苟言笑的李援朝难得一笑道:“***我儿子不像我像谁要是像你这夜壶脑袋不就坏菜了”

李虎丘一瞬间便已断定此人就是向来以稳重干练著称,就任以来一直深居简出浙省省委书记谢润泽。不是因为面熟认出来了,而是因为李援朝的一句话。能让李援朝说出***三个字的人除了他的发墟政治上铁杆盟友谢润泽外,别无第二位。“您是谢叔叔吧”

“叫谢伯伯,我比你爸大两岁。”谢润泽含笑说道。“你的事谢伯伯也听说过一些,咱们爷们初次见面可惜只有几分钟的缘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爷俩慢慢聊吧。”告辞离去。

回到贵宾间。李援朝静静的打量面眼前的年轻男人,心里头有说不出的得意。老子不但有种而且将要有孙子或孙女了。说道:“人送回燕京了”李虎丘嗯了一声,“一个半小时以前坐火车走的。”李援朝压心头喜悦,说道:“坐火车好,比飞机要安全稳当。”又搓手道:“你爷爷这下子高兴的没边儿了,你岳父萧朝贵想把闺女接家里照顾,老爷子不同意,结果居然一纸调令把他这正部级大厨给调到家里当伙头军。”

李虎丘平静的说道:“你居庙堂,我在江湖,过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袋上的日子,老爷子当年铁马金戈二十多年还不忘生儿子,所以才有了你,而你因为够走运遇上我妈也有了儿子,所以我也该有,你欠老爷子的,我欠你的。”

李援朝叹道:“回想当初在哈城你找上门来的时,到如今小雁儿回京待产,我李援朝从孑然一身到得儿望孙天伦周全,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们母子的太多。”

李虎丘面无表情,“你找我来应该不是讨论这件事的吧”

李援朝愣怔了片刻,终于发出一声叹息,调整好情绪后说道:“你最近跟宋豪的儿子走的很近”

“嗯,是有这么回事。”

“这件事你办的很好。”李援朝道:“你的成熟超乎了我的想象。”

李虎丘道:“我知道从那个竞标开始他们就没憋着好屁,但李李喜欢做那件事,我便由着她去做,出了问题也只好见招拆招。”

“其实我一直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当一回保护伞,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当一次任性的红色纨绔。”李援朝感慨良多的说道:“你这样成熟理性恰恰印证了我这个父亲当的有多不合格,正如你说的,确实有些幸运。”

李虎丘道:“我就怕真有这样的机会时你罩不住”

李援朝眼神一凛,凝重道:“只要你不是干了背祖忘宗卖国求荣十恶不赦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应该没问题。”

李虎丘道:“好,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话,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闯下弥天大祸,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李援朝皱眉,半开玩笑道:“你小子该不是正在做什么杀官造反的打算吧那样的话你老子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收拾你。”

接着正色道:“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对谢松坡和聂摩柯了解多少据我所知这次客家省亲论坛的发起人就是谢松坡,而这位被人尊为摩诃无量上师的聂摩柯更是在海外极力奔走给了谢松坡办这次省亲论坛极大的帮助,他们前阵子跟宋义走的很近,最近似乎又搭上了书记处的乔宝峰书记这条线,甬城与南洋的狮城结成友谊城市也是他们牵的线,真可谓是神通广大的人物呀,这个谢松坡有个侄子叫谢沐樵,新近成立了一家佳兆商贸公司,有人在替他打招呼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些认可。”

李虎丘道:“是为了海外贸易批单的事情吧”李援朝嗯一声,反问:“你怎么看这事儿”接着补充道:“打招呼的这个人你刚刚见过的。”李虎丘微感诧异:“是谢伯伯这事儿可有意思了,你问的这两个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我前阵子被人陷害引来总参楚总派人追捕就与他们有关,我这么告诉你吧,他们都隶属于一个旧江湖门派,这个门派在海外蛰伏多年,积攒下的实力非常惊人,概括起来八个字:谋深似海,富可敌国。”

李援朝点头道:“太宗说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这个门派不管他有多大能量,只要能为国家作出贡献,就是好样的。”

李虎丘语气稍嫌轻浮道:“这只猫抓来的耗子是要献给你们两个的对手,你们还想帮他们吗”

李援朝认真道:“只要对国家有益,跟我们的理想就不冲突,我们就应该给人家一个机会。”又问道:“你跟他们的过节很深吗”

李援朝的话让虎丘心中冒起一个念头,似乎谋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他杀了何铁铮,聂摩柯恨他入骨,就算再怎么想拿到那仅剩的外贸批单,也断不会求到谢润泽和李援朝头上。而谢沐樵一个小辈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不敢自作主张,除非这件事是另外有人在运作,而这个人在谋门中的地位必定不在人王之下除了谋门老祖谢炜烨外还能有谁李虎丘眯起眼笑了,轻松说道:“还行,我认为算不得很深,我想他们中间有的人跟我看法一致。”

“这样最好。”李援朝的正事说完了,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跟宋朝度之间的约定我心里有数,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候简单的事情要复杂化,不能一蹴而就,否则就容易摔跟头。”

李虎丘低着头,笑容不减,眼皮不抬,说道:“不用说的这么神秘,归根究底是你还不信任宋家,担心这是个套子,这件事情办不办,怎么办随你安排,我对那张批单的态度本来就是可有可无。”

话至此再无可说的,李援朝又沉默了半晌,李虎丘实在有些不忍,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我妈挺好的,年轻漂亮风采依旧,萧落雁回京她有些难过,但家里还有小燕子,我已经让人通知小姨回家陪她,过阵子她会去燕京陪萧落雁,到时候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来吧,言尽于此,你要没别的事情我就告辞了。”

李虎丘回到青田镇大宅,尚楠和沈阳正在跟程学东聊天长知识。

陈李李在向小妮娜请教厨艺,古典佳人曾听贼男人无意中说起萧落雁的厨艺了得,心里不服气,便也想学着做几道菜。得知萧落雁怀孕后,本想在这件事上领先一步的陈李李有些失落,之前有悄悄看过医生,检查结果都很正常。据那老太太大夫说这种事儿可遇不可求,次数频一些概率就高些。弄得古典佳人这几天看贼男人的眼神都带着五分幽怨四分渴求一分急不可待。

李虎丘一进门,程学东便道:“龙头,我有一计可先于宋家和谋门尽取刘志武家中不义之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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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日第二章完,求订阅。

第二七三章计中计，翻手云来覆手雨

长宁北路上有一家龙腾汽配城,门脸儿不徒伤了手臂,舍不得钱治,最后发展到截肢成了独臂人,四十岁上还没娶老婆,直到后来刘志武发迹,才帮他娶了个宣十八岁的女人。刘志武对他这位东道:“我记得龙头闲聊时曾提及一个人,深谙杂活儿技巧,鸡鸣狗盗戏法”

偏要跟宋朝度那号的学,在北边把你家老爷子的脸都丢干净了还不够,又跑南方来继续闹,我他妈看不惯。”黑汉越说越激动,最后竟逼着叫虎丘的年轻人赶紧滚蛋。年轻人连连赔笑脸一句重话也没说,全无刚才在宋朝度面前的轻松自在,最后被臭损一通后灰溜溜的走了。只剩下黑汉唾了口吐沫后站在那,不时往里张望。

刘志文的电话响了,马翠花刚做完全身检查在急救中心给他打的电话。二人在走廊相遇,马翠花一指黑汉叫道:“就是这黑小子开的车。”刘志文见黑汉走近,不动声色问道:“你伤到哪里没有”马翠花晃晃腰和臀,摇摇头道:“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呢”见刘志文似无计较之意,便又叫道:“你弟弟那么大能耐,让他找几个人来”话说了一半儿就让刘志文堵住了嘴,说道:“你给我闭嘴”接着抬头打量黑汉一番后问道:“撞我老婆的人就是你”

黑汉点头道:“可不是咋地,我是外地来的,也是人生路不熟,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不过没关系,我这人最讲道理不过,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刘志文眼见机会难得,虽然心中尚存一丝疑虑,但总要先抓住机会再慢慢试探。连忙说道:“又没撞怎么样,赔什么赔你要真是过意不去,不如请我喝顿酒,我最喜欢跟北方汉子交朋友。”黑汉慨然应允。

两个小时后,医院附近一家中档酒店内,黑汉喝的舌头渐大,已经直呼刘志文为老哥哥。更是把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刘志文做梦也想不到这黑汉竟是当今在朝的七大常委中的胡副总的亲儿子叫胡建军。刘志文起初难以置信,直到后来这黑汉打了个电话竟真的把吴东商贸的天之骄女谢抚云叫来给他开车,口呼堂妹一口口叫的无比自然,刘志文这才确信自己是遇上贵人了。但见这位胡大少果然嚣张无比,对谢抚云说酒未喝完,硬是让这威震东南商圈的凤凰女车里等着去,最后气的谢抚云赌气驾车离去,不大会儿还是派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司机来。

刘志文之前有听这位胡大少说起他看不上宋朝度的事情,他毕竟见识不深思虑不详,这会儿趁着酒劲儿便把宋朝度正在迫害他弟弟刘志武的事情说了。没想到这胡大少一听便火了。跳着脚骂起宋朝度来,缺阴德的王八犊子,瘪独子,臭无赖,妈拉巴子的一顿臭骂之后,拍着胸脯说道:“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公有天管,老天不管老子管,刘老哥,你弟弟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他宋朝度不是想整死你弟弟吗我他妈偏不让他如意,我把你们全家都送加拿大去,我看他姓宋的还能追到加拿大整你们去”

ps: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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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上谋者，成败无关周密否

今日两更七千字,求订阅

刘志武接到乃兄打来的电话,说是结交了一位东坐在石桌旁捧着一本卫公传看的津津有味。闻言抬头道:“此事成败不在周密与否,而在于刘志武的心到底有多急,钦差大人的尚方宝剑距离他阖家老少的脖子有多远,一个人的心若乱了便容易出错,就算他已是一代私枭霸主级人物,火燎眉毛的一刻也会暴露其旧日亡命赌徒的本色”

李虎丘坐起身,看着面前这位月薪三千,却在帮自己谋划百亿资产的昔日教书匠,道:“程先生看来信心十足啊”

程学东放下手上的书,看着贼王,点点头道:“龙头其实比我还有信心才是,要论对世情人心的把握,自由社乃至整个江湖无人能与你媲美,我看你心中慎之又慎的事情似乎另有所指。”

李虎丘嘿嘿一笑,岔开话头道:“借你吉言,刘志武这件事若是办成了,你居功,马向东居次,给你加薪是一定要的,你说说加多少合适”

程学东左右看看,道:“不告诉我老婆,随你加多少,要是让我那个丈母娘妈妈晓得了,搞的家宅不宁还不如不加。”

李虎丘笑道:“那是因为加的少,虽说欲无止境这话不假,但世间给人提供的享受却是有限的,给你的月薪翻一百倍,估计她们有什么想法也都满足了,还会家宅不宁吗”接着又正色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程先生在自由社不占股,工资拿的高些原也是应当的,什么时候家宅又不宁了咱们再加。”

士为知己者死,如何评判对方是你的知己认可你的价值无疑是一项重要指标。程学东心头温暖如火,却赶忙摇头道:“只言片语之功,哪里配得上加那么多龙头这般待我,让我惭愧无地自容啦。”

门外传来停车声,李虎丘不看便知是陈李李那台本特利,微微一叹道:“程先生喜欢这本书可以拿回家去看,一会儿声音大了我怕会影响你看书的心情。”

程学东露出一个完全了解的笑容,拿起书起身往外走。迎面遇上穿一身淡粉色夏奈尔职业装的古典佳人,当真是吃一惊的艳程先生招呼一句小夫人回来了,便匆匆告辞。古典佳人说程先生这就走吗程学东已经走到大门外,回身连说家里有事,回去晚了女人又要叫的四邻难安。说者是否无心不得而知,听者肯定有意。古典佳人面色绯红,呸了一口对李虎丘说道:“全是你的错,那么老实的程先生都学会开我玩笑了。”

李虎丘往她身后看,问道:“你那位高级助理呢”

陈李李嫣然一笑道:“你没听见发动车的声音吗给他放一天假去找你小姨。”

李虎丘叹道:“看样子这声小姨夫我是叫定了,连你都在撮合他们。”陈李李娇笑不语。李虎丘又道:“明天那个客家省亲论坛要在甬大开幕,你去不去”

陈李李指了指卧房的窗户,道:“屋里说去。”

卧室里,古典佳人一如既往的有点猴急,洗过澡连件浴袍也不披便跳到床上,将贼男人按在床头,黛眉微蹙,撅着嘴道:“我就不信一天三遍还怀不上”李虎丘躺在那无奈的:“宝贝儿,算上今早的和未来今晚的两次,至少是四次好不好”又道:“几次都好说,就是你能不能不叫的那么惊天动地的做饭的小丫头这几天总问我燕东阳什么时候回来,咱俩算彻底把一好孩子给教坏了。”陈李李不理他,埋头跟这厮身上的衣服战斗着,三下五除二解除掉贼男人身上武装,**红唇从上往下开始动作

古典佳人在这件事上一点也不古典,她笃信那个夜叉夺走幸福的传说,每次都恨不得惊天动地的叫出来,尽管那声音甜蜜清亮,婉转动人,但听在男人耳中却像战鼓似春雷,唤醒男人耕作的激情。她身上的香味到达时便会返璞归真,由浓烈转化为一种暗香浮动,但这香味却有无穷的通透力量,能让鼻子最不好的人轻松闻到。具有让男人更兴奋的作用。

李虎丘最近一段时期不可谓不卖力,但怀孕这件事却往往欲速则不达。鸾凤和谐未必能孕育结果,反而是一些粗鄙强暴之举往往能造成珠胎暗结。

事毕,古典佳人仰躺着身子,雪白修长的腿拱起,在臀下垫了个枕头。这个动作也是那位老太太大夫教她的,据说蛮有效果。歪头看一眼身边的贼男人,嘟起嘴说道:“不许笑。”

虎丘憋着笑道:“有正经事跟你商量,那个客家省亲论坛我劝你不要去,谋门跟洪门之间的仇怨太深,你去了我担心会惹来麻烦,那种热闹不凑也罢。”

陈李李见他神色郑重,显然十分担心自己,心头温暖,将头枕进他的臂弯,贴近他怀中柔声道:“不去就不去,全听你安排就是了。”

“这个省亲论坛就是谋门送给宋义和安靖国加政治分的大礼。”虎丘有几分艳羡几分感慨道:“这可是连朝廷台四套都要直播的大动作,他娘的谋门,好大的手笔。不知何年何月自由社也能发起这么大的动作。”

古典佳人道:“只要你这次成功吞掉刘志武,自由社就能立即更上一个台阶。”

虎丘苦笑道:“刘志武是块肥肉不假,但可惜盯着他的人太多,咱们要想吃的香就不能吃独食,整件事当中,除了程先生的谋划,李援朝默许了我软禁刘志文,马向东的口技杂活功不可没,宋朝度逼狗跳墙,甚至连吴东商贸那位谢大秀也出过力。”

陈李李幽幽一叹道:“七分八分的剩下的也就没那么可观了,刘志武一倒,龙翔建工也就垮了,如果让咱们**承建,那暖翠山那边的预算又要增加一笔大数,敢情发一笔横财就是为了填平收支的。”

电话响了,李虎丘伸手拿过后看了一眼,道:东阳打来的,估计事情见分晓了。

ps:明日更新推迟到晚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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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蛇化龙，旷世枭雄论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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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客不来,彼岸花不开,苦海无边回头无岸,刘志武这一回完蛋了。

燕东阳在电话另一边说,事情办妥,钱已进账。李虎丘挂断电话后慨然一叹,生几乎无异。

二人同时身形一动,谢沐樵只觉得眼前一花,贼王便消失在面前。茫然问道:“人呢”郝雄飞凝重的看着学校东院墙方向,心中在想这年轻的贼王真的只是绝顶境界吗慨叹一声,沉声道:“随老祖去了那边。”

“你是谢炜烨”贼王静静的打量着面前浑身散发着妖异气质的中年男子。他点点头说:“不错,正是我。”接着反问:“你是李虎丘”李虎丘道:“舍我其谁”谢炜烨哈哈一笑道:“好一个舍我其谁,李虎丘你没有让我失望。”

“我似乎无意中帮了你的忙”李虎丘自嘲一笑,道:“何铁铮的死似乎打破了谋门内部某种格局。”

谢炜烨再额,坦言:“太公谢松坡是我亲侄子,却对聂摩柯那丫头忠心不二,飞熊何铁铮是我的嫡传弟子却也投向了那丫头,谋门三大谋主只有佞客龙锟钰是我的人。”

李虎丘道:“我不认为聂摩柯的心眼观人和师奴魔童的力量足够与你抗衡。”

谢炜烨失笑道:“贼王倒是瞧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想必你是不知道师奴魔童的来历才会这么说。”

从二人开始说第一句话起,李虎丘便一直在寻找出手的机会,打定主意这一击只要出手便是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机会。面前的谢炜烨站在那儿混身上下不露半点拳法形骸,整个人在虎丘的心之神眼中仿佛被罩上一层迷雾,他原地站在那儿看似一动不动,但其实一直以极快的震频在动,随时蓄势待发,或雷霆一击或飞身避退,进和退完全由心。观察良久竟始终没有出手机会,虎丘强压下心头震骇,由此判定这人的武道境界绝对在张永宝之上

李虎丘全身气血内敛于心胸,不敢稍露半丝气机,蓄积全身爆发力道,或一刀屠神或一飞冲天逃之夭夭。说道:“愿闻其详”

谢炜烨道:“你可曾听说过四十年前的谋门大战”

“聂啸林,服紫河车引得武道界群起而攻之”李虎丘心念微动,眼中神光一闪反问道:“师奴魔童跟那件事有关”

“如果我告诉你师奴魔童就是我阿公聂啸林你恐怕未必会相信。”谢炜烨语出惊人,接着神色郑重的:“但这的确是事实”一语惊人,李虎丘心神不动,谢炜烨刹那握紧的拳又松了开来。

“如不介意能否跟我说说具体的”李虎丘全神贯注看着谢炜烨,“据我所知,聂啸林被四大宗师围攻,当场兵解身死。”

谢炜烨忽然纵声大笑,全神震频陡然加快李虎丘全神戒备,既不敢给对方出手机会,也没找到出手的机会。二人一个外放,一个内敛,谁都没有给对方机会。但相比较而言,显然境界远高于贼王的谢炜烨要从容的多。说道:“兵解而死,哼,好一个兵解而死兵解是真,死却是诈死”谢炜烨语出石破天惊。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阿公吃紫河车提高自身天赋,整整吃了十年,不知道吃掉了多少未成形的元婴胎盘,体内积累的元气之充沛,其功效甚至胜过了一絮世奇珍,他练的本是南少林五形拳,其中蛇形拳中有一招蛇蜕之变兵解化龙,说的是功夫到了,气血凝聚如汞,身体的承受力也到了极限,通身肌肤筋肉爆开而死,但这死却只是诈死,筋肉皮肤爆裂,其实他的根元未损,那些元婴胎盘的效力早已被他吸入骨骼神髓,墓中三十年他已化形成为道家所说道胎元婴状态,故老相传有人曾返老还童,比如当年的武则天便曾经在八十岁上长出新牙,这都是元气充盈改变自身达到真正的脱胎换骨境界所致。”

李虎丘难以置信,但一想到那师奴魔童形如鬼魅的一身功夫便又觉得此事似有可信之处,否则一个外表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达到超越张永宝的武道境界又问道:“我看他灵智丧失,完全听命于聂摩柯,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炜烨道:“此事说来并不奇怪,当日孙周,龙勇,司徒信义和武定一四大圆满宗师围攻阿公,他们之所以会在那个时候打上门来,正是因为当时阿公已经处在蛇蜕兵解化龙的临界状态,你大概也知道,蛇蜕时需要消耗大量体力,阿公当时也是如此,那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四大宗师中的司徒信义早已派人打入谋门核心内部知悉了这个秘密,当日一战,阿公被龙勇的隔空劲和司徒信义的声打两大绝活先后震伤头部经络,后来四大宗师打在阿公身上的力道震碎了他浑身筋肉,促发他提前进入兵解状态,兵解化龙并不完整,阿公神智全无下进入胎息,在墓中一睡三十年,直到那丫头前往拜祭时一曲梵唱将他唤醒后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李虎丘道:“如果我眼不拙,你已经是神道境界,难道也不是他的对手”

“神道”谢炜烨想起了一个人,轻轻摇头寒声道:“你应该看的出我练的是童子功,这门功夫与众不同之处除了炼体的同时还最折磨人心性这个特点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划分境界与其他任何功夫都不同,何铁铮的武道境界按照你们的标准也不过是绝顶境界,而我则是古往今来第二个童子功大圆满者”

“凡俗之辈练这门功夫必须躲进深山大泽里苦心磨练,磨筋骨熬心智,个中艰辛苦不堪言,但也因此在心境修为上通常略胜同境界武者,而我,他说到这顿了顿,冷哼一声自傲道:当初开始练这门功夫的时候便跟童贯一样也不是童子身”李虎丘更疑惑。谢炜烨笑道:“不愧是打开武道另一扇门的华夏贼王,心之神道果然不同凡响,从开始到现在,我多次有惊人之语,你的心却未见一丝波动,看来你我若无决一死战之心,彼此提防下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得谁了。”

李虎丘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你能做到破身后还能练成童子功”

谢炜烨嘿嘿一笑,面带得意之色,似乎被问到了生平最得意事,说道:“这门功夫本就是一门不破不立的功夫,阿公兵解化龙那年我已经二十四岁,早已娶妻并且沐樵他爸爸都已三岁,阿公入土后我被推举为谋门新祖,为求复仇也为了能够服众,我便开始练习童子功,因为这门功夫不需要极高的天赋,只要有恒心和毅力便可以达到极高境界,一练便是三年,忽然有一天我意识到无论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重复前人之举,童子功练到何铁铮那个境界已经是千古以来童贯之外最强者,而我的目标是成为媲美阿公的神道人物,走在这条无数前辈已经证明不可能走通的路上,如何能实现我的目标如果要复制前人,我为何不复制那个最成功者的经历这门功夫左右是要禁欲,何不做的更彻底些只要我跟当年的童贯一样,我便既可以更专心致志,又可以在世俗红尘中磨练心志所以我”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是个真正的男人,所以你才会那么珍视谢沐樵这唯一的嫡孙,所以你跟当年的童贯一样,把脸上这几根胡子当成宝贝一直留着。”李虎丘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向着斜刺里猛地跃出,单足点地飞身狂奔,每一窜至少便是三五丈。谢炜烨身形一晃,紧随其后追了上去。他把生平最大隐秘说出来,便没打算让李虎丘活着离开。

两个走在武道旁门极端的旷世奇才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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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佛跳墙，各逞心机暂定盟

傍晚时分。

二十里松行欲尽,青山捧出梵王宫。这里是位居天下禅宗五刹之一的天童寺。大雄宝殿外,李虎丘止步转身肃然而立。谢炜烨步履从容在贼王前三十米位置站定。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进攻扑击便至,遇险退却便可,三十米外贼王的飞刀威力相对于谢炜烨这等人物已无致命威胁。

“这是何苦来哉”李虎丘抱着肩膀注视着下方号称史上第二位大圆满童子功者的谢炜烨。“你追我一天,现在可也该累了吧”谢炜烨淡然一笑道:“你亡命奔逃了一天身累心更累。”李虎丘笑道:“既如此,你何不过来杀我”谢炜烨抬头望大雄宝殿顶端,那里有年轻俊酷男子弯弓搭箭,一弓三箭正瞄准了他。气机,杀机,已成一触即发之势他又向左右各看了一眼,暗自惊心,脸上却从容一笑,“殿前有飞刀,殿上有箭神,连左右深沟都各藏一人,此处前后五百米空旷,进退皆无险可守,这里看来已成我的绝地。”

李虎丘见他不肯再往前半步,心道可惜。说道:“你杀人虽有不逮,但全身而退的把握却很大,何必说的这么谦虚”

谢炜烨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要说你的脚程在我之上,我追你一整天都在想你为何不激发心血一走了之,原来你是在等这一刻。”

“我找你数日,这阵仗便准备了数日,把你引来却并非为了杀你。”李虎丘笑道:“我如果不是跑的比你快一点点,恐怕你我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平心静气讲几句话,你刚才毕露的杀机绝非做戏。”

谢炜烨并不否认:“我向来不喜欢跟废物谈交易。”

李虎丘忽然坐了下来,谢炜烨神色微微一松,抬眼看大雄宝殿顶端,站在原地没有动。却听李虎丘笑道:“既然是来谈事情的,你何不坐下来”

谢炜烨面无表情,肃声道:“你坐下是因为上边的是你生死相托的兄弟,我坐下便等于把性命交给你们两个,我能活到今天全凭谨慎二字。”

李虎丘一笑,“言之有理,那就随你好了,反正我跑了一整天是真觉着累了,你这么大年纪还有这么好的体力当真难得。”谢炜烨看见山门前的匾额上写着天童寺三个大字,字迹已有古色,龙飞蛇走如鹤衔鱼,笔走灵动,隐含勃勃生机。苦笑道:“有人年纪已在百岁开外,体力却比我还好。”

李虎丘道:“你这外孙当的可不怎么样,一心一意勾结外人想弄死你阿公。”

谢炜烨神色坦然语气森寒问道:“难道他不应该死吗”

聂啸林灭绝人性使用紫河车提升自身禀赋,四十年前就已成武术界公敌,被四大宗师算计围攻致死。如今他死而复生成了无自我意识的师奴魔童,但谁又敢保证他永远不能恢复意识不过聂啸林固然该死,可是谢炜烨又是什么好东西了李虎丘心念电转,谢炜烨这么迫切的要置师奴魔童死地而后快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在谋门内部人王的地位与老祖平起平坐,但李虎丘并不认为聂摩柯真能代替谢炜烨掌控谋门。正如贼王喜欢隐身在幕后,谢炜烨的行事风格也很低调,比如八百吨黄金窃案,又比如这次客家省亲大会,他都是隐身在幕后策划一切。李虎丘将心比心以己度人,总觉得这位谋门新祖反感师奴魔童另有原因。

“他的确该死,但不该你这么希望他死。”李虎丘不客气的说。

谢炜烨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服紫河车有个讲究”李虎丘摇摇头。谢炜烨恨声道:“越是血脉相近的元婴越容易吸收”李虎丘面露恍然之色。心中暗自震骇于聂啸林的疯狂。只听谢炜烨正咬牙切齿说道:“我本来该有两个孩子的”李虎丘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当日把聂啸林服紫河车练拳,将要达到蛇蜕兵解状态的消息透露给洪门的人可是你”

一语惊人,此事一直是谢炜烨心中最大的秘密。谋门老祖先是吃了一惊,随即赞道:“贼王的心之神道果然名不虚传。”

李虎丘道:“聂啸林潜藏在南洋,谋门组织又如此严密,非嫡传子弟绝难知道聂啸林身上那么重要的秘密,聂啸林一死你便成为谋门新祖,可想而知你当时在谋门的地位之高,你恨聂啸林吃了你儿子,所以才”“他先杀了我妻子然后吃了我儿子”谢炜烨眼睛通红,喘着粗气打断道:“我只恨自己当年不能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事实已经证明童子功并非一定要以整身童男来练习才能有所成。只是因为这门功夫以精藏守元为要旨,守不住精元功夫便练不成。作为曾经沧海之人深知男女欢爱的美妙,极难抑制心中**。一个人可以控制思维却控制不了本能,食过其中滋味的人比情窦未开之辈更难控制心中欲念。谢炜烨为了练成童子功,像阉猪一样绝断了自己的欲念,一个已有家庭的男人如非遭受极大的刺激绝不可能做出你那样的选择但时过境迁,在谢炜烨刚才表现出的愤怒中,李虎丘感受到的是刻意为之和别有用心。他不动声色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并非是在聂啸林死后练的童子功。”

谢炜烨抬头看着李虎丘,神色渐渐平静,点点头干脆的:“你猜的很对聂啸林杀了我妻子吃了我第二个儿子,从那时起我便开始练习童子功,让我没想到的是男人一旦去势,不但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居然身体的吸收能力也会莫名的增强,练起功夫来竟可以事半功倍,所以我的进步很快,在很短时间内便达到了何铁铮今日才有的境界,连续为谋门立下大功后终于得到阿公赏识和信任,委我以重任,担任他兵解化龙时的守关者。”

这跟傓猪是一个道理,公猪被去了势后,心无旁骛傻吃蔫睡长的就快。童子功大师绝了势便等于堵住了精元外泄的通道,同时还断了一些杂念,练起这门功夫来自然事半功倍。李虎丘想象其中道理,点头道:“你虽然恨他入骨,却也钦佩他的雄才大略,当年你陷害他,亲眼看着他兵解碎尸后入土,整整三十年埋在棺材里不见天日,有多少恨意也消散了,事到如今,新谋门在你手中复生,实力更胜他执掌那时,如今又落叶归根杀回国内,假以时日,这谋门在你手中未必不能干一番更杰出的大业”

贼王言下之意已点明谢炜烨并非只为报仇才要除掉聂啸林。谢炜烨听了不以为意淡然一笑道:“孤木不成林,一个好汉三个帮,你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又杀不掉,那就只好结盟了,谋门在国内需要有实力的朋友,我之前处心积虑要收服你,如今想尽办法与你结盟,终究都是为了你我能联起手来干一番更大的事业,那个人是一块绊脚石,他叫聂啸林也好叫师奴魔童也罢,总之这个人活着就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李虎丘道:“你想一统谋门,却不肯亲手对付他是因为担心会引发谋门内讧,同时又忌惮当年谋门被毁的事情可能会兜不住,所以只好想办法找寻实力足够并且愿意做这件事的人来替你杀掉他,可偏偏这世上这样的人物又太少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而你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从今日初见面起你便一直在试探我是否具备这个实力,看来你已经有了决断。”

谢炜烨摊手道:“如今我在贼玩面前已无秘密可言,此番足以表达诚意,但不知贼王意下如何”

李虎丘道:“我冒险寻你多日,又布下今日这个阵仗又岂会漫无目的”

谢炜烨肃容道:“贼王有何要求但请明示。”

至此李虎丘已可确认谋门内部老祖和人王的确存在极大分歧,自己之前的设想完全可行。他想起那只在葡萄叶下倒爬的青虫来,联想到今日与谢炜烨接触的整个过程,双方相互试探,当真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再无第二次机会。这一刻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清晰认识,也到了图穷匕见之时说道:“你苦恼于谋门中人对聂氏一门忠心耿耿,不能完全掌控,而我却因为已经将聂摩柯得罪了,并且正在遭受她在各个方面的打击报复而苦恼。”

“她舍了过去玩阴谋诡计的套路,跟我亮出了堂皇之兵,公然把宝压在了乔宝峰身上,凭着谋门这些年在海外积蓄的人脉和铺天盖地的财富,在这东南大地将要迎来历史性机遇之时接连出大手笔力挺李援朝的政敌,而目前来看,我能对付她的办法却不多。”

谢炜烨道:“我想要的是完整的谋门,而贼王你则需要聂摩柯那丫头不再给你们爷俩儿扫平大东南的行动制造障碍,看来你我之间已有了合作的基础。”

世人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这与虎谋皮的过程更是何止凶险了百倍,李虎丘追思之前一步步行至此处的艰险不禁暗自惊心。之前作出谋门不是铁板一块这个判断也是存了押宝的心思,如今看这第一宝是押对了。如今也不过是取得了一个走上钢丝的机会,接下来还要想尽办法在这钢丝上继续稳稳的走下去。

师奴魔童便是聂啸林,此事匪夷所思却千真万确。李虎丘想起那日交换人质时的情形,那位师奴魔童举手投足动作如电,单掌劈落燕东阳的子弹的同时硬是用嘴巴将自己激发心血以神道心意射出的一刀咬成三截儿。如此人物岂是容易对付的虽然有谢炜烨这老牌超级职业二五仔做内援,但是抛开此人可信度有限的顾虑不说,单是谢炜烨这般人物处心积虑十年都没能如意这一件事便足以证明那只看似很傻很天真的百年老妖有多难对付。

谢炜烨离开后,燕东阳从大雄宝殿上下来,隐藏在山路两旁峭壁下的张永宝和尚楠也同时出现。

尚楠嫉恶如仇,对于跟谢炜烨这种人合作一事不是很赞同,但他却愿意信从李虎丘的一切决定。张永宝这自由社之宝只管揍人,社说揍谁咱就拎着一对儿坛子大的拳头冲上去砸东西。三个人中只有燕东阳能大约明白李虎丘的心思。说道:“虎哥,你可是打算逐个击破”又道:“谋门实力当真深不可测,刚才谢炜烨站在那看似一动不动,但不知为何始终让我有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如果当时你发信号咱们出手干掉他,估计效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李虎丘点头道:“这也是我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先干掉他,相比而言,聂摩柯和师奴魔童的组合还更容易对付些。”

“这么说咱们真的要准备对付一个昔日真正的神道大宗师”说起这事儿来小楠哥便来了兴致,踌躇满志的问道:“那个师奴魔童的外观看上去当真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李虎丘道:“这件事千真万确不过我们要对付这人却也不急在一时,谢炜烨三十多年前策划血碗事件,十年间从诺克斯堡弄出八百吨黄金,连cia这样强力的机构都莫奈何之,这种人物说的话总要经过时间验证后才能确定是否作数。”

张永宝心生感慨,叹道:“聂啸林这拳道中的一代魔君,深埋地下不见天日三十年,虽然复生但已非昔日的神道宗师,如今的他能发挥出几成当年的实力”

李虎丘摇头道:“不可大意,也许更胜往昔也说不定,同夜须鹤那个眜性绝情的假神道不同,这可是一尊胎息三十年的元婴真神,杀这样的人物不但需要精密策划从长计议,还需要借几分天意偶然才有机会得手,咱们眼前要做的事情是先做好自己份内事。”

张永宝皱眉道:“身为武者放任挑战天下有数高手的机会不去理,反而要忙活些旁枝末节的小事,社这是何道理”

李虎丘道:“你是不当家的爷,哪里知道这弄钱的不易,自由社旗下如今人员日多,这么多饭碗等着咱们给添饭,做事岂能还像过去那样随性”接着对尚楠和燕东阳说道:“晚上跟我去赴个宴,宋大公子有请,李援朝有命,这顿酒好喝着呢。”

夜色降临,波光粼粼的甬江倒映着月影和两岸万家灯火,安静的穿过古老与现代结合的甬城。江流,月光,二者交相辉映珠联璧合,像一条镶嵌着发光宝石的玉带,缠绕在如端庄少女一般的城市腰间。舒缓的江流上飘来一艘画舫,内外装饰了许多灯火,倒映在江心仿佛江水也被烧红了。雕梁画栋的船身颇有古风,有莺燕笙歌从里面飘出,一直传到岸边。画舫尾部坐着一名少年男子手里拿把钓竿,陪伴在他身边是一金发碧眼小洋妞,长了一张精雕细琢的娃娃脸。少年钓上一尾鱼,小洋妞大惊小怪的连赞他钓鱼技术好,不像某些人在海上的时候动辄浪费几斤肉后一无所获。

画舫内灯火通明,气氛正热烈。已经年过三十的船娘楚四季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显年轻,模样在中上,脸上有一颗美人痣生的唇角更添几分俏皮风情,丰腴白皙的身子包裹在开襟晚装里,坐在宋大公子身旁巧笑倩兮说说闹闹的在劝酒。

楚四季这艘画舫在甬城上流圈子内大大有名,不仅是因为风骚入骨艳名远播的老板娘,还因为船上陪酒的船娘个个都是从城里各大院校内精挑细选来的大学生佳丽,登上画舫便是四年合同,这些女孩子待遇都很高,一个个被刻意培养的雅致高洁,平日里如非‘两情相悦’任凭豪客一掷千金万金也别想带走一个。甬城的圈内人都知道这艘行事不算低调也不低俗的画舫上头有人罩。

甬城市里一直有个传闻。楚四季十四年前因为家乡招了海神灾,从海边乡下来甬城投奔亲戚,跑到甬城港务局干临时工时认识了时任局长,现如今的市委书记安靖国。一见投缘,结拜了干哥义妹。上头有这么一尊大神罩着,这艘画舫自是可以在甬城这一亩三分地内横着划。楚四季年过三十也没成家,搞这画舫生意也是为了趁安靖国正在位置上,而自己还有几分姿色多赚些钱傍身。自从干起这船娘营生便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几乎从不亲自陪客喝酒,今儿算是为宋朝度破了大例了。她提出来把画舫开出城市中心地段时,宋朝度心里骂了句臭娘们真***能装,嘴上却是满口答应。

宋朝度对李虎丘说,这世上有两种女人,一种有价,一种无价。二者又各分三等。这船上的女子都是第二等的有价女人。李虎丘问他什么样的算第一等宋朝度摇头晃脑说道:“青楼多义侠,李思思,杜十娘,柳如是,这三位都是第一等的。”李虎丘又问第一等的无价女人又是什么样宋朝度面露羡慕之色道:“比如你家里的弟妹和小弟妹,还有我的偶像吴东商贸的那位凤凰女谢抚云。”又说:“真正的欢场大拿高手都得明白一个道理,即便你心里知道她是有价的,却也要让她感到你是把她当成了无价之宝,有价的女人都喜欢既要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调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朝度看样子已有了几分醉意,搂着丰腴美艳的楚四季上下其手大占便宜。

贼王环顾左右,判断这里的女人无例外的都是有价的,他有心等价交换一下,可一看到思想又红又专,平日里在李李姐面前很会卖乖扮纯情的小楠哥正在那坐怀不乱,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高大英武气魄雄浑的小楠哥太过抢戏,跟在身为主宾的小虎哥身后走进来时,便牢牢钓住了舫上女孩子们的眼球。这会儿莺莺燕燕围了四五个过去逗他喝酒。尚楠端坐在那如虎踞龙盘,酒喝的豪迈痛快一杯又一杯。李虎丘心道:有价无价全看男人的魅力如何,宋朝度这自命风流的冤大头面前这些姑娘们自是人人有价,但若是小楠哥往这一坐,这些女孩子们便各个都愿意成为无价宝。

画舫飘在甬江上,楚四季看样子已喝醉了,酒意上行面色酡红,更添几分妩媚。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搂着宋朝度的脖子,吹气如兰:“等一下还要跟你上岸,这身哪穿的出,乖,等我一会儿,去后面换身衣服就来。”

贼王目送她出了舱门,笑眯眯对尚楠说:“告诉东阳掰掉箭头,全部要活的,你负责抓人,这里有我。”尚楠点头起身跟着出了舱门。宋朝度有些不明就里,问怎么回事李虎丘举杯说道:“喝酒看热闹。”

燕东阳立在船头,手拿一把百炼柔钢特制的强弓,抓起几支箭,抿去箭头搭在弦上。画舫后面,江上星星点点,有快艇灯光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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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图穷匕，枭雄困兽不知悔

今日第一章,晚7点前至少还有一章。求订阅。

原本笑傲东南,船行五湖四海。却奈何如今已是丧家犬。曾以为钱能通天地,可令天地因其变颜色,没奈何到如今身在穷巷前途无觅处。昔日龙飞九天,今朝亢龙有悔。曾经鹰飞九宵,不料高不胜寒翻手东南已变天,只待明日看谁主沉浮。若要鸿鹄志在天下,何惧失足成千古恨。既有心吞吐天地,便无畏天诛地灭。李虎丘借着酒兴纵声狂歌,词是信口胡诌却有所指,曲从何来能把一支小燕子唱的像破锣耍猴的华夏贼王开口便是妙手偶得的新曲。鬼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调子。

宋朝度问他胡唱什么呢李虎丘答非所问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美人有绝唱,英雄有赞歌。豪杰有悲曲,枭雄有什么枭雄至死无挽歌困兽犹斗死不悔改。

一代私枭刘志武和他的八十精锐杀手驾驶着快艇正在追画舫。他知道宋朝度就在画舫上,宋朝度却不知道他已被逼入穷巷,正要拉上这位国内有数的红色豪门公子做垫背。宋朝度不知刘志武是螳螂捕蝉,刘志武却也不知李虎丘,正是黄雀在后。

燕东阳立身于船尾,弓开如满月,对准三百米开外的目标。李虎丘打开舫内窗户和面露惶恐的宋朝度一起往外看。但见箭射如流星,数箭齐发无不命中。宋朝度外行看热闹,惊讶的忘记了惶恐畏惧,由衷的赞叹道:简直是神乎其技贼王是大内行,立即注意到画舫在水面上起伏荡漾竟不能丝毫影响到燕东阳射箭。举杯对宋朝度说道:“刘志武的快船追上画舫还需要三十秒,我与你打赌三十秒之后能跟咱们接舷的船不超过三艘。

刘志武的手下纷纷举枪还击,但身处快艇上,枪手们身不由主随波起伏,哪里瞄的准。怎及得上燕东阳自幼苦练的射开口雁对眼穿貂的神射技巧。燕东阳连珠箭,箭无虚发,中箭者皆在头部,去了尖的箭矢与头骨相撞,每名中箭者皆是头破血流,有的当即晕迷,艇翻落水。有的晕头转向开着快艇冲向岸边。三十几艘快艇追到近前时只剩下刘志武所在的一艘大汽艇。上边有二十几人已逼近到画舫船尾。燕东阳收了弓箭,示意来看热闹的妮娜退回画舫。

画舫中有一人呼的一声窜了出去,一跃跳上大汽艇船头。月光下,这人一袭白色运动装,英俊雄武伟岸勃发,一张俊面如孟起重生。冲入船上形同虎入狼群。二十几名枪手连忙拔枪,却发现他已冲到近身位置,如同一阵狂飙,让每一名枪手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所过之处挡者披靡,枪手们只觉得手腕一疼,手里的枪便已被踢飞。但这些人倒也彪悍,没了武器赤手空拳竟无一人退却。十几人把尚楠围在当中。

交上手后双方都大吃一惊。刘志武的手下们没有想到尚楠这么强,尚楠也没想到刘志武手下有这么多精通武技的死党。这里的每个人都至少是明劲顶峰的境界,十几人联手围攻下,小楠哥想要不伤人命便瞬间将他们全放倒,饶是他已达绝顶巅峰境界也不能一蹴而就。

贼王和宋大公子在窗口观瞧。虎丘笑嘻嘻说:“这条船上没有一个等闲人物,难怪他能笑傲东南近二十年,就凭他手上这支力量的确足够震撼东南的确绝大多数官私两面的人物了。可惜他这群人搏命演出却遇上我们跟他演对手戏。等一下刘志武带人杀进来的时候你最好别离我左右,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时间宝贵,刘志武趁着十几名枪手缠住尚楠,连忙带着剩下的六七名枪手登上画舫。燕东阳注意到妮娜还站在船尾不肯进舱,吼了句:还没看够吗小厨娘摆了摆手上曾经一刀屠神的大菜刀说:我能帮你啊,小心话音刚落,一名枪手扑通一声落到水中。原来他趁燕东阳回头说话之际,飞跃上船尾时径直踢向燕东阳,却不料船尾上这神箭无双少年不但箭术如神,更有一身熊罴之力。站在那被他踢了个结实,不但没能把少年踢翻,反而被这一踢的反震力道撞进江中。

刘志武断喝一声:不要跟他纠缠,上去三个把他围住,其他人跟我进去杀宋朝度

燕东阳只会一些散打的底子,围上来的三个人却都是刘志武重金收买豢养多年的暗劲高手,对付尚楠那样的功夫宗师他们几个自是不够看,但凭着更细腻的技巧拖住燕东阳这没练过功夫的却足够了。小妮娜见燕东阳被围住,拎着大菜刀奔了过来,到近前时往前一跳举刀对准一人的后脑就剁。眼看将要得手时不料那人脑后长眼似的斜身一让,小妮娜收势不住嗖的一下跳到江中。东阳苦笑不已,手上加紧拳脚并用将三人逼退,冲刚解决完汽艇上十几人的尚楠叫了声这仨也交给你了,一跃跳入水中。追着被水下潜流卷走的妮娜游了过去。

李虎丘眼瞅着小妮娜嗖的一下跳到江里,笑道:怎么不笨死她。宋朝度说没事儿吧李虎丘瞥了一眼舱门,说道:“我的小厨娘肯定没事儿,不过你老兄就不好说了。”话音未落,舱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刘志武领着硕果仅存的三名杀手闯了进来。“姓宋的,我今天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画舫内还有两个刚才没有跟着楚四季去换衣服的小船娘,外面打起来的时候她们似乎还不明就里,看样子根本无法想象会有人敢在这甬城内公然袭击这艘由甬城市委大老板罩着的画舫。看见刘志武带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时才恍然大悟事儿闹大了。顿时吓得不知所措,跑向李宋二人。李虎丘从容不迫的看着貌似穷凶极恶的刘志武。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哪宋大哥邀我游江听曲儿,船刚出城区你便追上来了,还真是巧的很。”

尽管曾经在聂摩柯的水陆道场上碰过面,但当时不过芸芸一瞥,刘志武对李虎丘没有任何印象。一开始他以为李虎丘也是保镖一类的角色,但一听李虎丘讲话的语气显然跟宋朝度是平起平坐论交的。喝道:“少说废话,不管你是谁,既然你跟宋朝度坐了同一艘船便算你倒霉,连你一起收拾了。”说着冲手下人一比划,干掉他们

李虎丘手上多了几颗小铜球,屈指连弹,刘志武带进来的三名所谓高手纷纷头部中弹昏迷倒地。顷刻间便只剩下刘志武这光杆司令。但事情却还没完,刘志武脸上狠厉之色未退,忽然一扯衣领叫道:“我跟你们同归于尽”手已经拉住衣领下的雷管引信。李虎丘的宗师之势下刘志武每一个动作都无所遁形,岂能容他得逞,就在他大声叫的时候,贼王手中铜球射出命中他手腕,与此同时身形一晃便到了刘志武面前,探手按在他脖颈处,冷声道:“我不让你死,你就是想死都没机会”

刘志武试着挣扎了一下,感到脖颈处对方稍一发力,他立刻从脚下麻到头顶动弹不得。他也算见过世面的,心中明了对手是超级高手,自己一举一动都已受制于人。但他的脸上却露出诡秘的狞笑,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我的消息灵通吗”

李虎丘轻蔑的看着他,“你似乎还有后招”

刘志武瞪着李宋二人,“我在东南地面上屹立多年不倒,有多少人恨我就有多少人敬我,你们想我死,却有人甘心为我死。”

在贼王背后,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已悄悄抽出贴身暗藏的匕,其中一个正轻轻向贼王靠近。另一个手执匕恶狠狠的刺向宋朝度。原来这两个小船娘也是刘志武的人,紧要关头到了,她们才是刘志武今晚的杀招。

宗师之势范围内飞花落叶蚁走虫爬都能纤毫毕现。两个大活人的心脏因为紧张激动而剧烈跳动声,悉悉索索的动作声,又怎能逃过贼王的耳目。李虎丘头也不回,屈指一弹一枚铜球激射而出,正中刺向宋朝度的匕,当的一声竟将匕击断接着推着刘志武往前迈了一步,避过身后女子搏命一刺。回身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匕夺了过来,笑道:“这是何苦呢”

宋朝度被断了的匕刺中,感到腰间后心一疼,赶忙往前扑倒,怪叫一声:“啊哟要了亲命喽,虎丘兄弟快救我。”

李虎丘笑道:“你死不了,这事儿就是个教训,告诉你这世上的女人都有可能是无价宝,关键要看面前的男人是谁”

宋大公子疼的直咧嘴,道:“你就别扯风凉话了,快给我看看后背出血了没有”李虎丘说没有,这厮骂骂咧咧站起身,看着虎视眈眈的两个女孩子,她们两个虽有死的决心,但在李虎丘这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却也自知毫无机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狠狠的瞪着宋朝度。

宋朝度骂道:“臭娘们,够他妈狠的,没尖的匕都差点把老子扎背过气去,你们是跟我有仇还是跟钱有仇年纪轻轻的何苦为刘志武这种人卖命”又摇头苦笑道:“刚才还他妈卿卿我我的,这会儿就刀光剑影了,真他妈适应不过来。”

李虎丘道:“你有钱能买到她们人,但她们的心里骂你八辈祖宗,恨不得把你一刀切了你又如何知道”嘿嘿一笑又道:“下回有美女劝你不带随扈出游时,你要还存了小觑女人的心思,保不齐哪天还得倒霉。”

刘志武这会儿已醒过味儿来,问道:“你早知道我要来”

李虎丘道:“你在东南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敬你便有多少人恨你,有人甘心为你死,却也有人做梦都想你死”

刘志武沉思不语,片刻之后猛然醒悟,怒骂道:“楚四季,你这个臭娘们给我滚出来,我他妈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宋朝度本来疑心楚四季把自己卖给了刘志武,听他这么一喊不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李虎丘,却见贼王脸上挂着冷笑,扬声道:“楚老板,刘总叫你呢,你就出来跟他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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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网巨虬，龙困浅滩犹难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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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四季一直在后舱藏身将这场戏从头看到尾,眼看着画舫内外刘志武的手下纷纷倒地落水,燕东阳的神箭和小楠哥的勇猛都令她感到震撼印象深刻,但对于她这饱经世故的女人而言,还是贼王的运筹帷幄更令她叹服。这本是个诱捕的计划,宋朝度预董舫买开心纯属偶然。刘志武早跟她说过要对付宋朝度,楚四季借此机会明里向刘志武通风报信,暗中又联络李援朝自把刘志武卖了。原计划里她准备配合钦差大人在这船上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刘志武上钩的。但是她却没有料到自己的画舫上还有两个刘志武的心腹,如果真按照原计划布下天罗地网的埋伏,刘志武早就收到风声偃旗息鼓,哪里会有今天的这场好戏。而这个计划之所以会成功,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临时修改了计划。他对李援朝说刘志武不简单,这么大张旗鼓的诱捕行动,他如果会上钩,那也就轮不到咱们收拾他了。要想钓金鳌,便需撒香饵。于是原计划中铺天盖地的武警战士被换成了这青年带来的两名少年和一个可爱无伦的小洋妞。

舱门外人影一晃,丰盈艳丽的船娘楚四季走了进来,看着刘志武,眼中充盈恨意。寒声道:“待我不薄你们为建私港串通当时的港务局局长安靖国挪用海防石,致使海防大堤决口,害的我全家都被海潮卷走,全家八口人只剩下我一个,你那时候还假惺惺的给我们乡捐款,我以为你是个大好人,十六岁那年我进城投奔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把我当成礼物送给港务局长安靖国,我才十六就被他夺走了贞操,万般无奈下才做了他的情妇,有一次他喝醉了说出了当年真相,我才知道当年大堤决口是你们造的孽,你们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人生,还敢说待我不薄我恨不得做梦都想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

楚四季的话含恨而出,真可谓声声泪,字字血。刘志武听的满头大汗。李虎丘手上稍稍加力,这厮立即萎靡倒地昏了过去。贼王拍拍手对楚四季说道:“你有冤屈只管找李援朝说去,不必担心刘志武的余党会报复你,咱们这边动手的时候,刘志武老家那边武警部队也已出动,一干党羽一个也跑不了,不管他昔日是南霸天还是万家佛,都已成过去。”

画舫外,尚楠配合着暗中埋伏接应的武警官兵将一个个杀手铐住装船,倒在尚楠手下的杀手个个被分筋错骨,全无半点还手之力。反而是被燕东阳用箭射落水的那些党羽中还有妄图负隅顽抗之辈,这些人辛苦爬上岸便遭遇了埋伏好的武警官兵,心有不甘者悍然反抗,但哪里是训练有数,装备和人数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武警官兵的对手,只有零碎枪声划破夜空后,不久也没了动静。

夜色依旧,很快一切再归于平静。李虎丘走到船尾,看见燕东阳夹着妮娜跳上来,往船尾一放便进行紧急抢救。小虎哥蹲下来表情认真的说道:“你这样不行,得先做心脏按摩,然后再人工呼吸,务必要做全套才能把她救活。”燕东阳一怔,小虎哥佯怒道:“人命关天,你小子犹豫什么呢”燕东阳未及细想连忙照办。小虎哥说你小子动作太慢,现在不能一样样来了,一边人工呼吸一边心脏按摩吧。燕东阳木偶似的没什么主意了,虎哥怎么说他就怎么办。李虎丘说你小子呼吸再长一些,一次多渡过去些氧气,另外你那手按摩心脏时不要那样一下下的用力按,要温柔些压住了左右旋转着按。

尚楠办完了交接回到画舫上,见状大为不解,琢磨小妮娜好好的躺在那做什么燕东阳这家伙在干什么老实孩子凑到近前问:“虎哥,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们两个这是做什么呢”李虎丘笑道:“小妮娜发花痴病,东阳这儿舍身渡人呢。”

燕东阳闻听哪里还不明白上了当,立即便想分开嘴唇,哪料想小洋妞的热情被勾起了根本不理会小虎哥在一旁看笑话,一伸手勾住了燕东阳的脖子,大方的吻了上来。李虎丘哈哈大笑,“东阳你今儿要不把小妮娜哄开心了,当心以后没有饭吃。”

刘志武落网伏法。安靖国得到消息时正在客家省亲大会上跟亚洲船王包四航洽谈扩建甬城港一事。

作为华夏批对外开放的城市之一,副识城市,甬城的经济发展势头一直很好,不过这两年却有放缓趋势,究其根源,与甬城港吞吐量不足以及开放政策不开放有很大关联。

聚拢天下财富,吞吐四方有无。甬城港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海港,在华夏海洋贸易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她地处华夏大陆海岸线中部,南北和长江“t”型结构的交汇点上,地理位置适中,是华夏大陆著名的深水良港。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内外辐射便捷。向外直接面向东亚及整个环太平洋地区。海上至港岛、高雄、釜山、大阪、神户均在1000海里之内;向内不仅可连接沿海各港口,而且通过江海联运,可沟通长江、京杭大运河,直接覆盖整个华东地区及经济发达的长江流域。

作为前港务局局长出身的安靖国在港口业务上确有独到之处,从两年前安靖国任市委副书记市长起,甬城口岸创造性的在国内率先搞起查验和服务单位全部进驻港区现场联合办公,为客户提供报关、查验、金融、保险、船代、货代等一条龙服务。使甬城港为浙省内陆地区提供经济、便捷的出海通道。虽然如此,但目前共有内外远近集装箱航线39条,年货物吞吐量7亿吨的甬城港却已经跟不上经济发展的迫切需要。随着华夏中央政府为加入世贸颁布的大东南沿海经济开放政策的实施,甬城港迎来巨大的历史机遇。

国家在港岛还有一场经济硬仗要打,甬城港扩建工程的财政拨款有限,主要资金来源要以招商引资为主。这年头被经济危机闹的,能拿出这笔钱,又精通港务并且愿意出资的巨富豪商屈指可数,包四航正是个中翘楚人物。在摩诃无量上师的牵线搭桥下,作为老甬城人,包四航对投资甬城港一事很感兴趣。之前安靖国和包四航已有过几次短暂的眉来眼去的接触,今天洽谈的主要意图是希望能够达成一个初步意向。但洽谈正到了关键阶段时,安靖国的秘书走进来,趴在安靖国耳边说了句:刘志武伏法,全部涉案人员目前已被专案组羁押在甬城武警总队。紧接着又接到乔宝峰秘书的电话,厩一支专案组本来已经要出发赶往甬城,专门负责调查刘志武走私集团走私涉黑大案。乔宝峰的秘书暗示他,调查组会比预定日期晚到一天,这已是乔书记目前唯一能为他争取的。

安靖国草草结束了与包四航难得的洽谈机会,急匆匆赶回甬城市委办公室,秘书将详细情况向他做了汇报,当得知刘志武公然率领人马去杀宋朝度时,他不禁颓然坐到沙发上。刘志武已没有挽救余地,他根本不需要听特别具体的过程,刘志武想杀宋朝度,肯定不敢明火执仗的干,必然是偷袭行动,可李援朝却是早有准备,整个过程就像一出排演好的剧目,刘志武动手,李援朝收网抓人,这其中如果没有内线消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安靖国也懒得去想是谁出卖了刘志武,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刘志武手中是否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其他的想也是白搭。只要不给李援朝拿到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上有乔书记,下有这些年的政绩官声,任谁也别想把他如之何。该怎么做才能让刘志武闭嘴呢

青田镇大宅。

李虎丘端着一壶古井新茶,半躺在椅子上,意态悠闲。小妮娜在他脚前一米远的地方摘菜,时不时的偷笑一下。

程学东正说道: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孔子说人有五种大恶,但盗贼不属其列。一是行为邪僻而顽固不化;二是内心通变而阴狠毒辣;三是窥人**而无所不晓;四是言辞虚伪而巧佞辨饰;五是顺适逆流而冠冕堂皇。安靖国一个人占了二、四、五三大恶。刘志武一案是钦差大臣下东南办的第一个大案,如能一炮打响扳倒这个人

李虎丘打断他的话,大声喊:燕东阳小兵哥从屋子探头问:虎哥,什么事李虎丘一指小妮娜,“把她给我带走,两个小时内不准回来。”燕东阳尴尬的挠挠头,状似忸怩。李虎丘佯怒道:“她昨晚半夜三更钻你被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难为情俩人吱吱嘎嘎的弄了半宿,昨儿晚上还又哭又疼的,第二天就在这儿偷着傻乐,赶紧有多远走多远玩去,今儿菜不用她做了,中午咱们外头吃去。”

燕东阳领着欢快的妮娜出门,李虎丘看着他们走得远了,会心一笑对程学东说道:“有些事太脏,你我之间交流一下就好,小洋妞一颗琉璃心殊为难得,还是少沾惹芯埃的好。”

程学东点点头,心道:“龙头为人不失枭雄手段却同时又多仁好义,这才是龙的性格,变幻莫测呀。”在心中感慨一番后继续说道:“安靖国是赃官却也是能吏,港务工作的业务水平放眼整个东南地区同级别干部里无人能出其右,在这个时期扳倒这样一个人,更能够体现出中央向沿海走私集团宣战的决心,对钦差大臣下一步工作的开展会起到十分积极的作用。”他已知道李援朝是李虎丘的生父,出于对李虎丘的敬重便不好直呼其名,又碍于李虎丘对李援朝的态度,更不便称之为你父亲,于是便以钦差这戏称名之。左右知道说的是谁便可。

李虎丘叹道:“不管是刘志武还是安靖国,都可称得上叱咤风云一时的人物,也都各有其优点所长,可惜大家已成死敌,李援朝要在东南打开局面只有踩着他们往前走。”

程学东接着分析道:“安靖国是在浙省官场中成长起来的,在这块土地上根扎的很深,同门同系的亲朋故旧根系庞杂,一旦把他逼的狗急跳墙,他能用出的阴谋手段更远非刘志武之辈可比,我担心调查取证工作会很难啊。”

李虎丘道:“安靖国现在跟谋门中人走的很近,通过江湖手段在他身上下功夫恐怕很难奏效,现在关键是看李援朝那边能否在刘志武身上打开缺口。”

程学东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最担心的便是刘志武身上出问题”

李虎丘沉吟半晌,重重点头道:“言之有理安靖国会请谋门高手刺杀刘志武。”

程学东道:“我正是这个意思,安靖国在浙省官场中素有智多星之誉,行事风格向来多变不以常理计,事已至此,他铁定是要做垂死挣扎奋力摆脱,用起心计来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古人用计讲究奇正结合,我分析他一定会一边加紧在甬城港建设等重大经济工程上的进程,在正面上拿到更多骄人政绩为自己增加保护色,另一方面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钦差大臣拿到实证,刘志武和楚四季都是破绽。”

李虎丘沉吟道:“楚四季是星色,生活作风问题在这个时期未必能扳倒他,至于说跟未成年人发生关系那已是太久远的事情,更无从证明其真实性,再说李援朝要对付他其实另有深意,不但要扳倒他还要一棍子打死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要为了杀一儆百,向接下来更难对付的闽省和申城的官场宣示李援朝这趟下来狼要打老虎也要打的决心。要想一棍子打死他,刘志武才是关键人物,如果安靖国打主意要杀人灭口,一定会在这人身上下功夫”

程学东微笑道:“处理这种事自由社中非龙头莫属,想必您心中已有定计。”

李虎丘眼望甬大方向,那里正在进行的海内外客家省亲大会已接近尾声,许多计划内要谈妥的事情也已在落实阶段,李援朝的对手已经大步向前,北风迟迟,最晚要在金秋十月才会来,这五个月里李援朝也好,自由社和李虎丘也罢,想要杀尽满堂艳红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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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别赠言，此中玄机需慎之

董兆丰和楚烈一起登门拜访,楚烈的伤已痊愈,日内便要回京。董兆丰临行前有邪想对虎丘说。

青田镇大宅。董兆丰和虎丘坐在葡萄树下品茶。虎丘对董兆丰大师的敬重一生都不会变,董大师为人雅量容人,生平志趣高洁,品格端方浩然,武道和见识俱非凡。贼王心中更把老人家当成一面照人心世情贪嗔痴妄的明镜。行为有偏时自比一下,恶念丛生时对照一下,每每思及比较总能获益良多。董兆丰爱喝茶,且精通茶道。虎丘为此特别准备了一套明代王阳明使用过的茶具作为临别赠礼。老爷子并不客套,对虎丘的赠礼十分喜爱,欣然接受后,当场便让燕东阳打来古井清泉水,就用这套茶具煮水泡茶。

古泉浸新绿,今人品老树。

董兆丰泡好茶后以茶论道打开话匣:“道教南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曾做水调歌头咏茶,结尾处有两句妙语,唤醒青州从事,战退睡魔百万,梦不到阳台。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举杯敬茶,慢慢的品了一口,虎丘连忙举杯却是一饮而尽。只听董大师又说:“饮茶从心,白玉蟾道心逍遥所以写的出这样的感悟,一壶水泡出两杯茶,你喝跟我喝的滋味便有不同,我喝茶品的是清净自然天人合一,细品茶之香泉之清二者相合之和谐。你喝茶如饮酒,心中想的是因果报应杀伐决断,所以一饮而尽,正是所谓饮刀逞一快的杀伐心性。”

虎丘苦笑道:“最近的杀伐气重了些,各中情由已在您来之前的电话中说与您听了。”

董兆丰凝重道:“昔日谋门和聂啸林都已凋亡,今日的谋门顺应天时人和想借华夏地利成就一番利国利民伟业,今时的师奴魔童只是聂摩柯身边蒙昧无知的守护神,世事沧桑斗转星移,宇宙中最大的永恒便是一个变字,时代在变,人也会跟着变,一个人应该学会在因时因势的变化中做出正确的选择,助一个仍在为恶之人杀一个弃恶之人等于助纣为恶,违背的是天地和气。”

董兆丰的表态让虎丘微感诧异,道:“我以为您一直非常恨聂啸林,想不到您会这么看。”

董兆丰呵呵笑道:“我恨的四十年前服紫河车的大魔头聂啸林,如果今日的师奴魔童仍是昔日的聂啸林,我还会寻他报仇。”又道:“真正得道的人是一脚踩在青天,一脚踏在黄泉,善恶喜恶之间要能做到随仁心掌握,所做的事情但求合天理乎人道,而不已初见的喜后闻的恶为行事因由。”

虎丘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您的意思是理性和感性做出的选择都未必是正确的,做事情先应该合乎天意人意,自己看到的,别人所说的都未必是正确的判断事物角度,您所处的高度不同,看待问题的视角也不同,而我却是身处江湖不由己,我不杀,他们步步紧逼,我杀一儆百,他们便退几步,您说我有其他选择吗不过对于您提到的我跟谢炜烨合作对付师奴魔童和聂摩柯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正如您说的,我夹在二者当中正是一脚踩在青天,一脚踏在黄泉,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这是个极考验心智的危险游戏,我需要更多时间权衡。”

董兆丰寿眉一轩,一双明亮活泼的将面前贼王照定,心中百感交集。胸中虽有千言万语,却知多说下去已无意义,面前青年男子比之初识时亦正亦邪本色不改,但心智日趋成熟,胸中自有沟壑。自己胸中一番话已无需出口。

院子里尚楠和楚烈在切磋技艺,尚楠只守不攻。楚烈拳脚如瀚海烈风,有着非同一般的广阔与残酷之意。虎丘有意岔开话头,说道:“楚烈这次受伤也算因祸得福了,拳脚中已见真意,机缘一到便可正式承您衣钵了,他的天赋远在我之上,如果不是因为家世过于显赫,从小缺少些挫折磨砺,他的成就本该远在我之上,这次落败受伤的过程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刺激,远胜过他去抓捕十个百个那些所谓高手嫌犯,虽然尚楠只守不攻,但凭他无限接近圆满的境界,楚烈这么长时间没有被他的反震力道耗尽体力,足以说明楚师兄的机缘真的快到了,我可要提前恭喜董师傅了。”

楚烈是董兆丰从小起培养的顶门大弟子,他虽然出身将帅之家,但身上却无半点豪门子弟的骄奢风范。做人尊师重道仁义厚道,学武能吃苦耐劳不畏挑战。纵然贼王惊才艳艳当日以弱冠之龄更突破天赋极限达到绝顶境界,可在董兆丰心中最宝贝的嫡传弟子却始终只有楚烈一个。听到虎丘这么评价楚烈,董兆丰深以为然,额道:“幸好有你”一语双关,既是在说当日虎丘救下楚烈一事,又有暗指虎丘的存在刺激了楚烈的斗志之意。

董兆丰又说道:“天下练拳者无不是从苦心琢磨拳意中领悟到心神在拳法中的妙用,进而产生宗师之势,一步登顶成为宗师。而虎丘你却是独一无二的先炼心后习武者,你自创的心之神道开创了武道未有之先河,拳未成却先有势,这种功夫若能得大成,便等于国手大师弈棋,与人交手时高瞻远瞩料敌先机,只在关键时刻以心血激发神道潜力予以对手致命一击,这样的武道虽有取巧之嫌,却着实是求胜之道,然而,当今世界早已非国术昌明的时代,武道登堂入室者皆重修身为主,而你的武道是争生死的技巧,伤人也伤己,拳法是土心法是树,根基不牢心之神道入的越深越凶险啊所以我劝你万不可懈怠了修身的基础功夫。”

李虎丘心知董大师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至理名言,但他自家事自家知,董兆丰并不知晓他还自创了一套在体内以心意练拳的导引术,无论行止坐卧皆可以导引气血,按照拳法套路施展开时的运行规律运转,效果与真正练拳并无二致。否则以他出道以来屡屡激发心血逼迫自己发挥出不属于他能控制的潜力的作为,身体哪里承受的住,所谓的心之神道早已成无土之树。虽然如此,但虎丘还是诚挚的表达了感激之情,只说自己会努力,请董师傅放宽心。

董兆丰要说的话已说尽,最后只留下一声饱含感慨的叹息和一句好自为之,带着楚烈洒然离去。尚楠驾车载着虎丘和董楚二人,一路相送到申城机场,目送董师傅上了飞机后才连夜赶回甬城。

回程途中,尚楠说董大师想说的话似乎没说尽李虎丘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半晌无言,终于说道:“他想的是说不如不说,所以他才没把话说尽。他不说是因为怕我误会他的立场,反而伤了彼此间这些年的情谊,但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想劝我少造杀孽,少与人争,在这东南变天的行动中能少死几个就少死几个。”又道:“若是别人这么劝我,或许我会以为对方有私心,但董师傅是何等人物我又岂会不知但他却还是没有把这邪说出口。”

尚楠道:“董师傅悲天悯人,仁义无双,就算有人的功夫超过了他,天下第一宗师的名头却也只属于他。”

“他老人家可没你说的这么简单。”李虎丘的视线投向北方极远处,悠然道:“你别忘了董师傅是红墙内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今朝,大内侍卫的头领都是可以比拟一省大员的角色,董师傅一辈子慎言慎行,该狠辣的时候却也从不手软,他虽然话没说透,但已经向我暗示了上面的意愿。”

尚楠道:“你是说上头有人不希望东南打走私大动干戈”

李虎丘笑道:“小楠哥开窍了,这么说也对,李援朝这次下东南打走私修海港,之所以先选甬城和刘志武,便是因为他是整个东南地区的大走私集团中最弱的一个,打掉他牵扯的人也最少,饶是如此,刘志武案都已经涉及到了当今书记处的乔宝峰,如果换成陈天浩和杨长兴,你说会牵扯到多大的人物”

“你是说”尚楠有性惊的,话说了一半被李虎丘打断。

“知道就行了,但别说出来。”李虎丘摆手道:“我说李援朝这家伙的政治谋略常人难及便在于此,这趟下东南的差事就是来趟雷的,搞不好就会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老爷子还在,按说这冒险活儿本轮不上他来干,是他自己主动向赵继东总理请缨来的,他这辈子下过乡,当过兵,战场上火里血里爬出来的,从来不畏惧挑战,他也最懂得萌祖余荫靠不长久的道理,所以别人怕趟雷,他却把这里看做一次展露才华排除异己的机会。”

讨论这种事情,尚楠显然不是个好对手。说到细腻处他便有点接不上茬儿了,沉默了一会儿。尚楠问道:“刘志武现在羁押在武警总队的禁闭室,那个地方就算精心布置也未必能挡得住谢松坡这等人物,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宝叔在那边蹲守了一天两夜了,要不我去换换他”

“让他回来吧,你也不用去了。”李虎丘道:“有日日为贼的却无日日防贼的,一件东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摸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是最头疼的,刘志武现在还不肯开口,他也清楚自己已经恶贯满盈,迟早去那杀鸡儆猴里鸡的角色,开不开口都是个死,越早开口死的越早,这就给了安靖国从容布置的时间,他们一定会选一个最佳时机动手,只恨不知道会是何时,不过我已经另外想办法去摸他们的底了。”

尚楠不解,奇怪小虎哥能有什么办法。李虎丘笑道:“你忘了谋门里头咱们不是还有个盟友吗”说话的工夫,电话响了。李虎丘看了一眼号码,说曹操曹操到,接通后低声说了句是我,电话另一端谢炜烨只说了一句:明日凌晨三点,谢松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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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o章一招错，老祖奇谋弄虎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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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挂断电话后问尚楠,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不好打交道吗尚楠想了想,摇摇头,没琢磨出所以然来。李虎丘笑着说我说具体点供你选择,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半男不女的阴阳人。尚楠道:“这事儿大概因人而异吧,让我选就只有女人最不好打交道,但我估计你会选第三种。”李虎丘笑道:“知我者小楠哥也,所以今晚我去找女人打交道,阴阳人交给你和宝叔应付。”尚楠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打算埋伏谢松坡”李虎丘故作威严道:“董师傅说让咱们少造杀孽,你怎么还这么好斗”尚楠有匈疑的:“咱这算不算背盟弃友”

“阴阳人可不是什么好鸟,所谓盟友也不过是我和他相互算计均未果的城下之盟,这路货的话听听也就罢了,难不成咱们还真按照他划的道走咱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摩诃无量上师的打算,如果现在过去跟她知会一声,你说谢松坡今晚还会出现吗”

尚楠摇摇头说那当然不会,但你要如何向谢炜烨交代李虎丘说向他交代个屁“谢炜烨的如意算盘是让咱们跟聂摩柯斗个两败俱伤,他才好从中渔利,何铁铮的死让谋门内部人王和老祖形成均势,如果谢松坡今晚再倒下,谋门的均衡便会被打破。”

谢炜烨三十多年前为掌控谋门力量一手导演血碗事件,拿三十万华侨和几十万原住民的性命做垫脚石,在cia卧薪藏胆数十年,异想天开从诺克斯堡中弄出黄金八百吨。反手还险些嫁祸给洪门。这么一个没有道德底线同时又惊才艳艳的阴阳人一旦没了牵制,凭着谋门的财力和人力加上国内这得天独厚最适合浑水摸鱼的复杂环境,他所能产生的破坏力将不可道里计。

李虎丘对这一切洞烛观火,心中自有计较。对待谋门内部两大巨头,自由社在壮大到足够跟谋门抗衡以前只有一脚青天一脚黄泉,走在二者之间利用两边的矛盾,让他们相互牵扯,自由社才好则趁机行火中取栗之事。

尚楠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李虎丘道:“今晚有一场热闹,我打算趁机过去跟聂摩柯支会一声,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顺便再闹点事儿出来,既要让谢炜烨明白老子不是他手上的线偶,另外请老宋帮忙借机提醒一下那些海外归来的富豪巨贾们华夏的情况很复杂不要急着站队。”

今日是客家省亲大会最后一日,谢松坡以发起人的身份在月憩园盛排夜宴为与会的海内外豪商送别。

半月映龙潭,碧水之畔豪车遍地。燕东阳驾驶的吉普车驶入其中毫不起眼。李虎丘走下车深吸了一口气,放眼望月憩园内高朋云集,提步往里走。燕东阳停好车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聂摩柯的四周都是些豪门贵胄的公子哥儿,李虎丘走进宴客厅时她正在给这些年轻的官富二代们讲经说法,云里雾里的也不管这些人能否听懂。她很清楚这些年轻公子哥儿们苍蝇似的围在她四周听她讲经,其实都是小和尚敲木鱼装样子而已。不过她干的就是善布法缘的营生,无论心里边有多腻歪,这装神弄鬼的把戏都得演下去。她发现李虎丘不请自来时,正有个操晋省口音的黑胖子在请她帮忙相面。这人生的面目可憎,又黑又肥,并有严中的腋臭,若不是月憩园内清洁没有苍蝇,这厮站在那都招苍蝇,尤其一张嘴的口臭味更是令生人勿近。聂摩柯把谋门木字辈的大杀器孙梓桐叫来招待这家伙。摩上师丢开这群信徒莲步款款迎向贼王走去。

角落里。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聂摩柯,道:“在甬大连着数日看你登坛讲经,几乎真把你当成佛法深湛的活菩萨了。”

聂摩柯道:“都说大隐隐于市,贼王藏身在校园,却又高明了几分。”摩诃无量上师今晚穿的是一身玄色袈裟,内衬月白色缁衣,外黑内白,更增几分庄严玄秘色彩。李虎丘眼中没有半分艳羡敬仰之意,笑嘻嘻道:“咱们两个一个是活菩萨,一个成了大隐士,再继续相互吹捧下去就快成了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了。”

这话带着挑逗的味道,显然有些轻浮,很不合乎贼王的身份。聂摩柯眉头微蹙,这家伙不请自来,说话还如此可恶,到底是何用意难不成是来捣乱的再一转念,思及认识李虎丘以来的过往又觉得不大可能。问道:“贼王不请自来该不是就为了讨几句口头便宜的吧”

李虎丘左右看看,一脸无辜道:“我吗哪句话讨你便宜了呵呵,上师你误会了,我这趟不请自来其实是想告诉你我有半仙之体,能掐会算,我料到今晚你们将要有大动作,也不知料的准是不准。”

聂摩柯暗自心惊,面上神色依旧,淡然道:“贼王真会说笑了,谋门回国这么长时间向来奉公守法,贼王上次提点我们要守国内的规矩,我们可一直没敢越雷池半步呢,哪里会搞出什么大动作来。”

李虎丘哈哈一笑对身后燕东阳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上师是聪明人吧,我这儿要讲笑话,还没开腔上师那边就先笑喷了饭,这笑话还讲个屁呀”不但言语粗俗,声音还不小。

聂摩柯一出道便被尊为佛女,直至被捧为摩诃无量上师,观世音转世真身大菩萨。走到哪里不是备受尊敬甭管是富商大贾还是达官显贵,哪个不敬她几分就算是李虎丘熟知她底细,没有那身佛衣的光芒她也还是堂堂谋门人王。李虎丘这几句口没遮拦之语未免太过粗俗不敬。她眉头紧蹙,面色一寒,道:“贼王今日不请自到已经是无礼之举,如今又在本上师面前口不择言,你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上师您看弟子给您捏碎丫的蛋。”一个粗豪的声音带着飞扬跋扈和奇臭无比的味道传到虎丘和摩柯耳鼻之中。轻浮嚣张的乔云飞晃着巨大身躯正朝这边走来。一眼认出李虎丘来,不禁有些傻眼,“怎么是你”

李虎丘从那股子味道入鼻时便认出他来,心道,打瞌睡你递枕头,想闹事你就犯贱。“可不就是老子。”说着抬手便是一巴掌,将乔云飞打的原地转一圈,“就凭你乔黑子也想捏碎我的蛋”李虎丘一把拎住乔云飞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乔云飞吓的魂不附体,连叫误会绝没有这个意思,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祈求李虎丘把他放下来。这家伙在厩时亲眼见识过李虎丘跟楚烈过招,也从父辈那里听说了李虎丘的出身并不逊色于他和高雨泽。动手打不赢,拼爹拼不赢,这会儿除了告饶外也确实没别的办法。

摩诃无量上师心中有事恨不得立即找谢松坡商量一下,眼见李虎丘越闹越不像话,把今晚最重要的贵宾都给打了,弄得她更一下子走不开了。乔云飞是谋门重点结交的厩乔宝峰书记的儿子,绝不能让李虎丘在月憩园谋门的地盘上随便欺负。聂摩柯面色一沉,发出一声轻咳,一直随扈左右的师奴魔童立即出现。李虎丘不用她废话,信手将乔云飞平着丢了出去,聂摩柯以眼神示意师奴魔童去扶一把。然后说道:“李虎丘,你闹够了没有”

“开玩笑而已”李虎丘抬起双手笑道:“别紧张,我们两个是老朋友了,过去见面时就爱这么开玩笑,犯不着请小朋友出来维持秩序吧”

这边一闹动静不小,宴客厅里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骚乱,纷纷侧目观看。虽然没有几个人一开始就注意到这边情况有异,但却有不少人看见李虎丘将乔云飞拎起来丢出去。一时间议论声四起,都在猜测是怎么回事。今日受邀的嘉宾非富即贵,大多数人都知道乔云飞的来历,眼见那年轻人把乔云飞丢在地上,聂摩柯在那里息事宁人,一个个不免心眼活泛,想着打探那年轻人的底细。

几天前李援朝宣布华夏中央政府要按照国际开放标准搞东南沿海经济带,只发了五张海贸批单。华夏的海洋贸易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只看那些大走私集团的实力便可以想见。在场的不管是海内还是海外的,谁不想搭上这趟财富航道批单只剩下一张,现就攥在李援朝手中,在场人中有资格触摸的就那么几个,其他人想要不错过这场财富盛宴,就必须挂靠在有批单的财阀名下。晋省黑龙集团手上便有一张海贸批单,就凭这张批单,乔云飞这小黑胖子往这一站便能让包四航这样的海上巨商都不敢小觑了。现在想要挂靠在黑龙集团名下做海洋贸易生意的颇有财力的家族不在少数。抢着巴结乔云飞还来不及,那年轻人居然敢当众这么对待小黑胖子,看乔云飞的意思似乎没多强烈的反应。大家都是圈内人,自然明白之所以会这样只能有一个原因,便是那年轻人的背景比乔云飞还要大。

人群中有人认出李虎丘前些日子曾出现在古香斋挂牌拍卖会上。有人记起又说他当时一直跟谢抚云和福德堂那位萧公主在一起。鱼找鱼虾找虾,谢抚云和萧落雁名头在外,大家据此分析这年轻人的身份定不简单。混在人群中的宋朝度说:“还用猜吗看丫的样子就知道比乔黑子厉害多了,看他对待乔黑子的方式就知道他的立场了,要我说咱们还是要看准形势再站队。”宋大少这番话说的并不高明,但却因其出身而颇具权威性,在场中人深以为然频频点头的不在少数。

李虎丘对聂摩柯一抱拳,说道:“有人很希望你我之间擦出点火花来,我今天来此便是为了成全那人的心意,今日月憩园高朋满座,被我这恶客的到来坏了气氛,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上师是修行得道的出家人,心胸宽广,自不会跟我这世俗人计较。”聂摩柯心中一动,示意师奴魔童将乔云飞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见过谢炜烨了”

李虎丘并不否认也未承认,顾左右言他道:“上师冰雪聪明,什么事儿过后一想就能明白。”

“贼王这是在笑话我每次都算错一步后知后觉吗”聂摩柯的话没说完,李虎丘却已领着燕东阳扬长而去。谢松坡走过来低声问:“座师,他来干什么”聂摩柯神色庄重,道:“他知道了咱们今晚的计划,特意来支会一声,顺道来搅局,李援朝左手尚方宝剑,右手海贸批单,尚方宝剑已经出鞘,现在开始准备用海贸批单了,今晚之后,甬城官场铁板一块的局面或许会依旧,但很难讲现场这些人中不会有心思活泛,往昔又没跟刘志武搅合到一起之辈会暗中动摇。”

李虎丘乘车离开,回到青田镇大宅。刚进院便接到李援朝的电话,坏消息,口气很急,刘志武死了李虎丘举着电话心神不动,脑子里稍一转念,便已明了自己上了谢炜烨的当。真正想杀刘志武的人是谢炜烨,这位谋门老祖从未小看过自由社大龙头的智慧,所以他根本没指望李虎丘会听他指挥暗算谢松坡去。谢炜烨传递那个消息的目的便是引贼王撤开暗中守护在武警总队的张永宝。这条老阉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帮安靖国渡过难关仔细想想觉得不太像,安靖国是乔宝峰的人,聂摩柯把宝押在乔家,谢炜烨肯定不会跟她相同立场,他一定另有目的会是什么呢

电话另一端李援朝说起凶手杀人的方式,五百米之外一箭穿喉,现场勘验人员检查了那支箭,是一支将近一千克的重箭,能在那个距离之外把这样一支箭准确射中目标的人一定不是凡人。李援朝感到不可思议之余十分震怒,正在督促有关人员全力追查。李虎丘听罢更肯定了之前的猜测,动手的人一定是龙锟钰,只有他的箭术和那把十八石超级强弓才做得到。他知道李援朝所做的调查都只是徒劳,龙锟钰这样的人物做事情岂会留下手尾。他在电话中问起李援朝如果这次不能一棍子把安靖国打死,他和乔云飞这么斗下去,最终会有几个人能坐收渔翁之利李援朝沉默良久后告诉他,这件事很复杂,但李援朝自信能够处理好,让他不要再插手了。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李虎丘举着电话眉头紧锁,不知不觉竟将电话捏的粉碎。燕东阳问:虎哥你怎么了李虎丘嘿的笑了一声,摇摇头,颇多感慨的说道:“姜还是老的辣呀,谢炜烨这老狐狸太狡猾,一不小心就被他给玩弄于股掌间。”

李援朝很明显已经想到了什么,却不肯说给虎丘听。李虎丘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些不确定的意味,这在李援朝而言是很少见的现象。由此可见,谢炜烨投靠的这个人一定比乔宝峰更难对付。

刘志武之死让虎丘感到郁闷,他坐在院子里在脑海中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发的觉得谢炜烨这个人要比聂摩柯难缠百倍。这人的谋略已经达到顺水推舟信手拈来的层次,从他出现与虎丘斗法定下城下之盟后全身而退,到今晚调虎离山巧杀刘志武,每一步都是临急而变却有妙手天成之奇巧。如果他代表的是另一方政治势力,肯定不希望李援朝这趟东南之行如此顺利的拿下安靖国,进而牵连到乔宝峰,再趁此余威扫荡另外两大走私集团。只有李援朝和乔宝峰斗的两败俱伤才更符合那人的利益。如此复杂的局面下,谢炜烨一个刚从国外归来之人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如此准确的判断,并且设下巧计让自由社大龙头吃了个大瘪。

如此对手举世难寻第二个。虎丘一想到这些,禁不住豪情勃发。正自思量该如何见招拆招应对刘志武之死带来的变化时,古典佳人从屋子里出来,海棠春睡的样子,一步三摇的来到他面前,将一支电话递给他,道:“宋朝度打来的,说你关机了,所以打到我这儿了,似乎有急事找你。”虎丘接过电话问什么事儿宋朝度在另一端说道:“我大爷明天要回燕京,临走前想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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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大胸襟，得东南者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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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应邀来见宋仁。虎丘对这位宋家老术界的名头和影响力甚至还在宋义之上,老三宋豪弃政从商本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但自从几年前认识了一个奇人,尽其所有与那人合作开办了天一阁邹餐饮连锁集团,几年的时间竟凭着那人想出的连锁兼并的商业模式,迅速扩张发展成为横跨华夏南北的酒店业巨头。宋家四杰的名头由此鹊起,宋家也一跃成为华夏头一排的红色豪门之一。如今宋家四杰名震华夏,宋家第三代也称得上人丁兴旺,作为宋家三代之的宋勇毅这个时候去担任李援朝的秘书,其中用意不言自明。李虎丘想不到宋仁竟这么看好李援朝。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礼貌的向宋勇毅问好并伸出手,却并未做自我介绍。有泄不适合放到桌面上说的事情卓著的官员,宋生,但其实肚子里没有几滴墨水,见识什么的更谈不上,不过在我看来,官场上你和李援朝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没有极,毕业后如果有意从政,李援朝一定不会考虑其他继承者。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摸底,他发现堂弟对李虎丘分析的很准,这才下定决心投效到李援朝门下。

李虎丘有些担忧的:“宋大哥去李援朝身边工作,宋义省长那边

宋仁说:在宋家,家父宋雪松曾有一言,“我百年之后长孙勇毅可为家长”一句话越过我宋家二代四杰,把继承权的调子给定下来,这便是勇毅在宋家的位置,宋义也是宋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李虎丘同样不虚此行,不但弄明白了谢炜烨的投资对象,还确定了宋家的立场。宋勇毅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团活火,霹雳火的火,风风火火的火,洞烛观火的火,热情灵动能用他身上的光和热让周围的人跟着他热起来。话已说到尽头处,将老爹宋仁丢到机场贵宾间,他站起来拉上虎丘和宋朝度离开机场乘车来到天一阁大酒店。

李虎丘回到青田镇大宅,找来程学东将宋勇毅的事情和盘托出,询问他的看法。

程学东沉吟良久,叹道:“高,真高”

李虎丘有点丈二和尚,问怎么就高了谁啊

程学东深沉的:“钦差大人高,宋家老爷子高,这位宋家三代第一人也高。”接着不用李虎丘问,吐出一个名字:“宋义”

“宋义这又关他什么事”李虎丘略加思索后猛然醒悟顿觉眼前一亮,道:“你是说宋义其实一直都是李援朝的政治盟友他来东南任职就是替谢润泽和李援朝摸清浙省官翅构的”

自我肯定的点点头,接着说道:“宋省长假意站在台前装出野心勃勃的架势,实际上宋家真正做的是三十年打算,求的是宋勇毅有朝一日挂印封相,宋家之前摇摆不定也是一直在观察李援朝能给宋家或者说宋勇毅多少,李援朝对此早就心中有数,但他却不愿在我的人生未定型的情况下做出承诺,难怪他上次说我跟宋朝度走的很近是好事还夸我成熟,敢情我混不吝的一闹帮着宋勇毅做出判断,也帮他做出决断了。”

程学东说道:“宋仁说宋勇毅是宋家老爷子之下第一人,早就得到了宋家上下的认可,他的态度足以代表宋家的态度,宋家四杰表面上各有立场,但其实都只是为了家族利益计,宋勇毅对钦差大人这么推崇,宋义又怎么可能站到钦差大人对立面去”

李虎丘道:“这么说来就算刘志武死了,李援朝还是有后招对付浙省官场的某些人”

程学东慨叹道:“有宋省长这么高杆的卧底在,浙省走私集团不过是个小盖子,谢润泽和你父亲的图谋者大呀,别人还当他们的目标是刘志武和安靖国,他们哥俩却已经在算计如何截断申城帮的延续了,这场东南风暴刮过之后,估计那个年轻干部选秀榜上谢润泽也该名列前茅了。”他轻笑一声:“一省之长的政治前途做赌注,区区一个安靖国和刘志武哪里值得”

李虎丘吃惊的:“你是说李援朝来东南的真正目的除了躲避中央申城帮的锋芒,积累政绩外,还有更大的图谋他和谢润泽在为谢润泽日后登顶扫清潜在的对手难怪李援朝对刘志武的死没有多激烈的反应,下大棋的人怎能在乎小卒子”

程学东道:“更确切的说是为了谢润泽掌控东南局势华夏在为加入世贸努力,一瞪功,东南之地得天独厚,届时经济总量将在十年内足以媲美绝大多数发达国家,我敢断言,十年后得东南者得天下”

“所以我说你父亲高啊”程学东接着说道:“龙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认下钦差大人,你难道不觉得他是一位值得你为之自豪的父亲吗”李虎丘摆手不耐道:“我认不认他也改变不了他是我老子的事实,我叫他李援朝已经习惯了,至于你怎么称呼他,随便你好了。”

程学东道:“我现在就担心龙头刚才说到的那个谋门老祖谢炜烨,这个人一身邪气,旁门左道的伎俩莫测高深,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我只怕他为了给高一凡铺路,会对你父亲用坏招。”

大江南酒店贵宾间,楚四季打扮的清雅得体坐在李援朝面前,正在讲述着她所知的关于安靖国的一切。李援朝认真倾听不时点头。随着楚四季讲到一些悲惨经历后情感涌动,讲述也已带着几分哭腔。她说:“我当时才只有十六岁,被刘志武的手下司马腩灌酒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安靖国就站在我面前,身上没穿什么,我之前见过他几次,并不知道他是多大的官,只能拼命的喊:长,不要啊长,不要啊后来他就把我给呜呜呜。”接着她又说起他所知道的一些无关紧要但却也足以对安靖国实施手段的具体事件,甚至还有一些相关的证明文件。

李援朝递过一张纸巾,和声道:“小楚同志你别难过,你说的这些情况组织上已经掌握,安靖国的事情组织上会继续调查下去,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混进革命队伍中的败类,放心,回去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好好保护你。”

楚四季看似刚才心情过于悲愤,站起身后摇摇晃晃,看上去十分虚弱无力。只迈了一步便向一旁倒下去,李援朝赶忙伸手扶了一把。楚四季收势不住,抓住李援朝的衬衣扯落了一条袖子还抓伤了李援朝的手臂。挣扎站起身后连说:长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离开好吗李援朝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自然不会跟她计较,点头道:“没关系,你可以走了,我的秘书明天才能到,你自己出门找安保人员带你回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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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大怀抱，铁拳一双染血衣

就在李虎丘为谢炜烨变化多端的奇谋阴招头疼不已时,家里又出了重大事件。陈李李走了,只留下一句南洋巨变便回了南洋。事情发生的极突然,陈李李显然不想影响到李虎丘处理这边的事情,只让尚楠传了个口信就急匆匆回了南洋。

李虎丘通过多方渠道才打探到一个令人震惊愤怒的消息。一夜间,一仇融危机引发的排华腥风吹遍椰城大街小巷各个华人开办的实业。商场,酒楼,超级市场,甚至是水果摊,到处是烧杀和掠夺。李虎丘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一盘录像带,一幕幕惨绝人寰的镜头不断挑战着三位观看者的自制力,当电视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华裔小女孩先被几个土著畜生蹂躏致死并砍下头颅后,还分别用两根棍子挑着尸体的两部分耀武扬威的镜头时,客厅里的电视突然发出砰的一声,荧屏爆碎散出一股青烟,接着是小叶檀的茶几悠的一下的飞出屋子,还没落在院子里便已碎了一地。电视是忍无可忍看不下去的燕东阳砸的。茶几则是尚楠一脚踢出去的。李虎丘神色冷峻,身上的寒意似能滴水。左右看了一眼,尚楠和燕东阳跟他相同脸色。语若寒冰吐出两个字:“南洋”

何为游侠不忍一时不公义气,以武犯禁。何为豪侠忍一时义气,争一世英雄气,以武犯禁何为侠之大者只做豪侠事,不争英雄名,以武犯禁***,总之不管是什么侠,最终都要着落在拳头上。李虎丘一脚踢翻身后沙发,对尚燕二人说道:“你我弟兄学一身本事为了什么就为了跟谢炜烨之流争名夺利吗人生百年,能遇上几次这样的惨绝人寰能有几次痛快的以武犯禁的机会连李李都能抛开个人情感回到水深火热的椰城,我就不信咱们兄弟三个还不如老子被窝里一娘们儿”

沈阳和谢红军一进门正看见虎丘一脚踢断沙发,问道:“干什么拆房子吗”李虎丘寒声答:“如果我回不来,自由社由你来当家。”沈阳完全不知所谓,直愣愣的看着虎丘带着两个兄弟气势汹汹的出门而去。沈阳追出去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似有所悟,喃喃道:“什么***枭雄豪杰,骨子里还是那个一怒拔刀的小虎哥。”

五月末的某一天,自由社刑堂两大猛将尚楠和燕东阳随龙头李虎丘抛开国内一切下南洋,开始三个月的杀戮之旅。

六月五日,爪哇人联盟大龙头德鲁瓦清早起床的时候忽然发现床前站着一个冷峻异常的年轻华裔男子,三十分钟后,他的手下发现他被人以极快极残忍的秘术剥下整张皮后血淋淋的躺在床上,惨状令人望而生畏。却偏偏一息尚存竟哀嚎三日后才死。这是贼王生平第一次这么干,他自嘲的说原来指缝滚子不仅仅会扒鸡蛋皮。对付这头连续数日每天都要玩弄致死一个华裔处女的畜生同样有效。

六月十七日,一上台便喊出伤一个土著便要让一千个华人抵命的爪哇人联盟的新老大马苏尼率领一群帮会成员在大街上正要砍下一名华裔男子头颅时,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雄壮伟俊华裔少年人一拳打爆头颅,脑浆喷在长街上,整个脖子以上就剩一块皮连着个下巴。随后那少年人状如疯虎,将马苏尼几十名手下扯的七零八落。血腥的场景竟将那个险被砍头的华裔男子吓失语数日。

七月八日,一群全副武装的印尼警察冲进一家华裔商店,等候他们的却不是过往和气生财的华人店主和他漂亮的妻女。商店里只有一个冷酷英挺绝伦的华裔少年人,当这些印尼警察脸上挂着奸邪的淫笑走向俊美不亚女子的华裔少年人时,那人突然动了,他突如狂熊冲入这些印尼警察中间,一把就扯掉了走在最前面那名警员的脑袋,然后又用相同的方法对其他人做了相同的事情。

七月二十二日,李虎丘在一刀宰了马都拉黑帮头子哈迪杨后对两个杀红了眼的兄弟说,这么杀下去治标不治本。要找出元凶恶来彻底结束这里的混乱。

八月二十三日,雅加达街头,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印尼军人保护着印尼陆军副总司令,此次排华事件的策划组织者之一,苏哈托的二女婿阿夫桑贾尼上将去往国会开会途中,行至十字路口时,突然出现一辆车出现在左边路口,被两名少年人以巨力横着推向桑贾尼乘坐的吉普车。众人惊骇的同时纷纷开枪,刹那间子弹横飞,却无法阻挡那辆大卡车冲向吉普车,就在有军人反应过来举起火箭筒时,卡车里忽然跳出一人,抖手甩出一道寒光,阿夫桑贾尼在吉普车上被一刀封喉。那人动作完全不似人类,形如鬼魅,只一跃便跳上路灯,接着又跳进数米外的路旁建筑。在那人出现的瞬间,那两名推车的少年人也已迅速离开,动作虽不似那人一般敏捷如神,却也远胜凡俗,根本追之不及。

南洋洪门总舵内,几十家武馆的主事者聚在大厅里已经吵翻了天。时近九月,天似火烧,但这些人心中的火却要比天还盛。陈展堂坐在堂上眉头紧锁,听着下边议论纷纷吵吵嚷嚷,破天荒的没有发火。这些位武馆师父都是来要粮食的,六十四家国术馆每一家都至少收留了五百名以上的华人同胞,三万多张嘴吃了三个月,大家的存粮都已告罄。这些武馆师父们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都已经身心俱疲到了极限。印尼政府发公告不允许华人上街出行,否则不负责人身安全,市面上很难买到粮食。洪门总舵的存粮也已吃光,陈展堂有钱都买不到吃的,坐在那一筹莫展,只剩下唉声叹气。

有师父喊:“陈大哥,印尼佬是想活活把咱们困死,与其饿死不如出去抢那些印尼佬。”

陈展堂叹道:“苏哈托的那些走狗正等着咱们这么干呢,你们这是想给他们搞大屠杀的借口吗”又道:“无论如何,明火执仗对着干绝对不行的,咱们要为投奔咱们的这几万同胞的生命负责,而且咱们也没有那个实力。”

大堂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所有人噤若寒蝉。大家明知道进来的少年人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但仍是抑制不住的感到畏惧。就在近三个月中,在场众人都曾亲眼见到这少年杀当地暴民的情形。其中有几个人还有幸目睹到他曾如魔神降世一般徒手推翻一辆印尼军车,当时那辆车上有一整车的土著兵痞,他们刚刚从一户华人家庭中完成暴行,并将一名华人少女**的尸体拖在车后。这少年突然出现一下子推翻军车后直接撕开车棚,将所有兵痞杀掉后把尸体摆在大街上,每一个兵痞都是被他生生揪掉头颅而死。

少年人的身后拉着一辆前脸被砸碎的报废卡车。他就这么把这辆车拖进大堂内。经过门口时,一尺高的门槛仿佛不存在。

陈李李坐在父亲身边,她或许是这堂上唯一不在乎少年身上血腥气的人,走过去问道:“他呢”少年人摇摇,“虎哥说让嫂子你放心,他一直不肯来这里是不希望给印尼军方扫平这里的借口,他还让我转告你,国术馆中收留的那些人他会想办法安排他们离开印尼,这一两天就会有准信儿。”又道:“卡车上全是食物,是我和楠哥在印尼人的商店里抢的,虎哥说你们人多目标大做起事来缚手缚脚的,有些事我们做起来却很容易。”咧嘴一笑,“楠哥引着几百个印尼差佬跑呢,我得去接应他一下。”

阿夫桑贾尼一死,瓦希德的大儿子哈努比终于能够彻底掌控陆军,这场骚乱很快将会结束。陈展堂早就有杀掉阿夫桑贾尼的计划,李罡风现在还卧床不起正是因为那个失败的计划。却没想到南洋洪门上万兄弟做不到的事情,竟被李虎丘只带两名兄弟就做到了。

大堂内的众人听到有食物,都纷纷精神为之一振。陈展堂眼望少年人消失的背影,长叹一声说道:“有这样的铁血男儿给他做兄弟,有什么事是这小子办不成的从今往后你跟这个男人之间的事情爸爸不管了,你们在大陆上有事只管跟我讲一句,爸爸要钱给钱,要枪给枪,不管你是以正妻的名义还是以摆酒的名义跟他在一起,他就是我陈展堂的乘龙快婿”

摆酒是南洋的华人对小老婆的称呼,陈展堂对于女儿喜欢李虎丘这件事本来是支持的,但在他的想法里,女儿聪慧过人,跟李虎丘之间不过是一时迷心,过一阵子也就淡了。没有想到陈李李后来竟动真格儿的,全身心投入,还打算为贼王生孩子。这哪里还是玩玩算了的态度陈展堂是知道李虎丘家有贤妻的,他更无法接受不了陈李李给人当摆酒。所以陈李李因为排华事件回来后,他便一直把女儿扣在家中。虎丘带两个兄弟来南洋三个月,陈展堂硬是棒打鸳鸯没让闺女跟贼王见一面。之所以今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自是因为李虎丘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打动了他。

爪哇港,一艘豪华游艇静悄悄停靠进来。码头上并肩立着三个年轻人,不等游艇停靠稳妥,中间为的年轻人一跃跳上船头,冲着舱室内走出的沈阳说道:“包四航的船什么时候能到”年轻人正是自由社大龙头李虎丘。三个月不见,一见面就把沈阳吓了一跳。说道:“我草小虎哥,你们仨这是中邪了吧跟鬼似的看着就觉着冷。”

“这是杀的人多了身上积累多了阴尸气,晚上看他们仨,脸都是泛绿的。”张永宝刚抛下锚,从后甲板走来说道:“当年疯秀才尹怀青和魔猴呼天宝杀人越货,我和董兆丰各领一路人马追逃,几万里追下来,死在尹怀青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抓的时候有个地方上的干部不知轻重凑到近前看新奇,被尹怀青一声断喝就吓得大小便失禁,社这会儿身上的阴气比那时候的尹怀青还重,他现在冲你发狠看你一眼,指不定就能让你小子感冒三天,这阴气需要多晒阳光才能消褪。”

“够**”沈阳耸耸肩膀,艳羡的:“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真他妈后悔小时候没好好学功夫。”接着话锋一转答道:“包四航要的就是你老爷子一句话,这事儿又是个买好的事情,他怎么会不干放心吧,全亚洲独一无二的十万吨级客轮,最晚明天下午准到雅加达港。”

李虎丘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精赤着上身,将一身线条硬朗的肌肉暴露在阳光下。尚楠和燕东阳也是如此。三个人仰躺在甲板上,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阳光的味道。虎丘当先坐起,问张永宝:“船上有酒”

深夜,恬静的大海上木棉花号随浪起伏,三个年轻人都有些醉眼朦胧。燕东阳说,虎哥,咱们这就要回去了李虎丘把手中的空瓶随手一丢,站起身眼望椰城方向,道:“咱们已经尽力了,人生如飘萍无根,好不容易沉淀下来后便不愿意轻易改变,留在这块土地上是那些人祖祖辈辈几代人的选择,咱们不是救世主,管不了他们一辈子,我不怕杀再多的人,却只怕杀的越多反而给他们带来的灾难越多。”拿起一瓶尊尼获加灌了一大口,接着又说:“阿夫桑贾尼是这次事件的主要策划者,咱们杀了他之后瓦希德的儿子就能掌控陆军,现在城里已经开始戒严,咱们三个满手血腥的家伙再留在这里反而会添乱。”

燕东阳示意李虎丘看一下尚楠。“虎哥,楠哥好像不太对劲儿”

小楠哥拿着酒瓶坐在那眼神直直的似空洞,瞳孔和面色都有泻绿,表情看上去很迷茫。平日里敦厚的小楠哥这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冷血凶残与过往相比判若两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杀戮了三个月,带给他的刺激已太深。他不似燕东阳那样自幼便经受热寒交替的煎熬十余年,又在特殊部队中见过太多血与火生与死,一颗心早被磨练的冷酷无比之辈。他只是被一时的心火如潮迷失了本性,这会儿人性回归,思及这三个月的所作所为不免有些心下恻然慌乱。他没有李虎丘那样的心道修为和大定力,又从来不是个心狠手辣之辈,杀人无算后的空虚和心寒让他感到迷惘不知所措。但好在他还记得想不明白的事情就问小虎哥,于是忽然问道:“虎哥,我在想咱们这几个月的作为跟那些畜生之间的区别,似乎只有更凶残,我们这算是成魔了吗”

尚楠的苗头不对李虎丘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心弦紧绷欲断之势这一刻尚楠的心脏跳动时缓时急,忽而如洪钟巨鼓擂动,忽而又似靡靡轻音飘渺虚无。老实孩子此刻已站在一座悬崖边,往前一步云遮雾掩将青天圆满大道阻拦,往后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心意丧失拳魂断。贼王决心为他拨开云雾引他见青天。

何为魔虎丘注视着他,忽然站起激昂道:“你我不过是为坚守心中认为正确之事而妄顾世俗千夫所指,活得更痛快,更彻底而已你我兄弟以义无反顾的豪侠之情于血海中杀出个黎明来,何错之有如果因此世人称我们为魔,你我又何妨对那些拘泥守正冠冕堂皇之辈们吼一声天地不仁我当为魔又奈我何”

世俗人心千古浊流,淘尽的是卑微无措浮生芸芸,只有心如磐石不动之人才能历沧桑而不倒。尚楠,你若因此颓废,便会随浊流而走,到那时百年之后谁还记你神与魔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就算早打定主意英雄无名,起码也要留下足迹一二。这几个月便是你我兄弟三人浮世浊流中的一次心魔历练。这辈子能不能再干几件轰轰烈烈的称心如意事,便要看你能不能顶过这一关贼王俯身将尚楠拎起,手按在小楠哥的肩头,几乎是吼着说道:告诉你,我现在就是魔了一指燕东阳:他也是魔你想不想陪着我们一起成魔如果想,就他妈给我站直了,现在就去找张永宝,把老家伙的胡子给我揪下来一把,今后咱们还是兄弟,不然就给我滚回老家的大山沟里当你的窝囊废

“李虎丘,燕东阳,我他妈要和你们做一辈子兄弟我他妈不是窝囊废”老实孩子猛然一把推开贼王,跨步跃上码头,回身怒视木棉花号。那里圆满大宗师正在舱室中看着这一切跃跃欲试。

“张永宝”贼王一声大吼,宝叔从舱室里探出头来。贼王一指尚楠大声喝道:“把你的疯魔拳使出来,让这小子清醒清醒”

这是老疯子最爱玩的游戏,尚楠的武道跟他相比不但境界差了一筹,心境差的更多,但今天他却一扫往日戏谑之心,神情庄重的来到尚楠面前,认认真真道了声请。

三个月的疯狂杀戮,积郁在胸中的悲愤,自责,惶恐,茫然等诸般情感累积成的块垒仿佛坚愈寒冰。势必要一场狂猛风雷才能打碎小虎哥是魔,东阳也是魔,我们是兄弟,所以我也是魔即使世人视我为魔,我亦甘愿为魔一生此刻的尚楠就像一头太古凶兽,正激发出全部凶性对抗一场域外心劫。浑然忘我,出手便是无迹无寻的一拳,竟与那日杨大彪在擂台打李虎丘的拳法似有相通之妙。张永宝眼中神光流转,露出欢畅兴奋之意,叫了声够味儿不躲不避,迎着拳头的来势探手一抬一引,侧身崩拳还了一招。两个人叉招换式缠斗在一处。一交手便疾若风雷难解难分。

贼王的声音从船上飘来,将军令激昂嘹亢,却是循着二人出手的节奏在唱。天公作美,一阵热带季风袭来,卷起怒海惊涛,拍案溅起如烟水雾,更为这一刻平添几分气势

怒海狂涛,血雨腥风。残月当空,饿殍哀嚎。千里炎龙血,谁不思故里手执丈八红缨,怀中几许无邪。杀尽浮屠慈悲,回悲悯无间。铁拳一双染血衣,苦海自有人钦赞。太平世人斥我为魔,我把仁心遥寄长空。寄语苍穹,天知我心

贼王慌腔走板的歌声中,尚楠精神抖擞越战越勇,一曲慷慨悲歌终,充二人大战三百招不分胜败张永宝忽然爆发出震空长笑,尚楠仰天一声呼啸。李虎丘单足踩在船满面欣喜哈哈大笑说,今天没能揪下老家伙的胡子,迟早有一天能揪下来。燕东阳跟着呵呵笑,眼中似有羡慕之意。

次日下午,有巨轮驶入雅加达深水港内。洪门和六十四家武馆收留的三万六千华人绝大多数如虎丘所料,不肯离开这里已有的基业。只有千余户巨富之家近万人愿意离开这水深火热之地,或者前往港岛另谋生息之地,或愿意回华夏寻根发展。有意回华夏大陆发展的南洋华侨中选出一名代表来找自由社大龙头,李虎丘说去留自便,愿意回华夏发展的,官方手续一应流程全包在自由社身上。

贼王再登南洋地,卷起腥风血雨无数后终于告别是非之地。留下的是令椰城警方和土著黑帮几十年难去的噩梦阴霾和一个关于三个杀神的传说。

木棉花号上,后舱卧室内,古典佳人先柔情似水后热情如火,贼王躺在床上被脱得清吉溜溜,海棠仙子以女奴娇娃的姿态伏在心中的王身上,用媚入骨髓的包含极尽低眉折腰之势取悦着身子下的男人。正是满园关不住,海棠春娇品玉箫。贼王奋起千斤棒,直捣桃源曲径幽。异香扑鼻至暗香浮动时贼王将生命之精送入曲径至深处。古典佳人海棠含香,满脸泪光说道:“这辈子为你死了都不够”

越数日,巨轮和木棉花号双双自南洋还。一行人回到青田镇大宅,李虎丘前往杭城去见燕雨前和小燕子。偏赶上小燕子在学校,只见到燕雨前。母子相见燕雨前泪洒沾襟。一想到儿子这几个月一直在那血腥是非之地,当母亲的无论多宠儿子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劈头盖脸的数落一番后,又哭了个稀里哗啦。

心绪平复后,李虎丘似无意的问起这几个月来有没有人来找过您贼王的老妈也是生就一副透明心肝的人物,一听便知儿子问的是李援朝。一想到近来那个混账男人惹上的麻烦事儿她就禁不住恨牙根儿痒痒。赌气道:“过几天你帮妈妈办件事。”虎丘问:“什么事”燕雨前咬牙切齿道:“登报征婚”

以老妈的条件若想嫁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也找到了。她二十年不谈情正是因为难以忘情,借孤独一生来惩罚李援朝。李虎丘深知此事,正因此才更大吃一惊,李援朝干了什么坏事把她气成这样,连仇都懒得报了忙问:出什么事儿了

燕雨前恨声道:“李援朝就快要被停职了,生活作风问题。”说罢犹不解恨的啐了一口。

李虎丘闻听不禁一皱眉,泼脏水官场常用手段之一,不伤筋不动骨,却常常能够收到奇效。李援朝何等人物没人比虎丘更清楚,贼王心中断言,此事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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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txt全集免费下载第二八三章大江湖，丹心一颗尘中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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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要被停职是什么意思李虎丘从杭城往回走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老妈说的话。不知不觉就问了出来。驾车的燕东阳正想着小妮娜说的为他准备的特别礼物。心不在焉顺嘴答道:“那就是还没停职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虎丘忽然心念一动想到:既然没停职,就说明上头的态度还很难说,对于没有定论的事情共和国的保密工作向来做的很好,老妈不过一民营企业家又是怎么知道的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晚间十点半,想着去看看李援朝他应该只会感到高兴。“先别回家,去生单独辅导功课,还喜欢做文抄公把别人的学术成果据为己有的文学院老院长大人依然故我在上班。为此自由社大龙头颇为震怒,把赵一龙叫到学校东边小公园里训斥了一番。“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咱们江湖人做生意也好办事情也罢,最重要是什么”赵一龙沉默。贼王语重心长道:“最重要是说话要算数,说让他滚蛋就必须让他滚蛋。”

“说说吧,差哪里了为何这只苍蝇还在我眼前晃”

赵一龙挠头道:“这人就是个不倒翁,坏事儿没少干可件件不留手尾,滑不留手的,总也抓不的小辫子,你不是说过不能妄动无名吗没凭没据的我除了揍他一顿外没别的办法替程先生出这口气。”

李虎丘嘿嘿一笑,说道:“早跟你说不要死读书,什么话都有两面性,要学会活学活用,哪儿那么复杂啊没有小辫子抓你不会给他制造一个小辫子人性是有弱点的,你忘了咱们这位院长大人有个喜欢帮助女学生做单独辅导的坏习惯了吗”

赵一龙恍然大悟道:“啊,你是说”李虎丘把脸一沉,道:“我什么也没说,自己理解去,我要的是结果,你是宝叔的弟子,是我李虎丘重点培养的自由社未来独当一面的人才,这么简单的事情面前都不懂变通,生死关头你怎么能看的准敌哎,那个不是林少棠吗跟他一起的那个光头我草,她来甬大做什么还瓷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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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大欲女，莲花染尘堕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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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摩柯有着超凡脱俗的美。即便佛家人评判美丑是以色即是空为标准,她的美也已经达到空即是不空的境界。她的气质出尘如仙如佛,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像一朵白莲花立于荷塘之中迎风绰约,坐下讲经时便好似白莲盛开妙相无边。在贼王的印象里,这位谋门人王仿佛天生就该与佛衣结缘,那身月白缁衣穿在她身上端的是珠联璧合美不胜收。即便是贼王家有明珠两颗,美貌智慧俱不逊色于彼,却也不得不承认聂摩柯堪称绝代的人物。

此时此刻,出现在贼王视线当中摩诃无量上师没有穿那身招风惹眼的缁衣袈裟。她今日穿了一件时下流行的红色运动款t恤,非常具乡土气息的搭配一条绿色运动裤,头上戴一顶棒球帽,如非李虎丘眼尖看到帽子边缘四周的光头,哪里会一下子把她认出来。她瓷这个样子跑甬徒追随者不计其数。他生的雄奇伟岸,传授女学员技巧时常常能够以单枪会数女,有一阵子甚至担任过欧美爱情动作片的男主角。聂摩柯身为谋门人王对这位谋门佞客的手段自是心中有数,听他这么一说便已明了他要做什么。不禁勃然变色道:“龙锟钰你敢用你那些下流手段对我,你可想清楚后果”

林少棠端着茶盘从里屋出来,龙锟钰冲他吩咐道:“喝下一杯药茶之后去隔壁房间脱了衣服做好准备。”林少棠恭敬的说:“是师父。”拿起一只杯子一饮而尽。

聂摩柯惊讶的看着林少棠,“师父你拜了龙锟钰为师林少棠,你不想想陈松坡知道你另投师门会不会放过你照这么说来,你告诉我打探到我父母下落这件事也是假的”

林少棠低道:“人王的父母现在是老祖的座上宾,我只听师父的安排行事。”说罢,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龙锟钰道:“好叫人王得知,你父母现在好好的被老祖安置在欧洲,老祖对你的一番良苦用心你应该明白,想我谋门在海外蛰伏近两百年,历经旧新两个时期,积累下这份家业和济济人才,当此百年不遇良机时局,正是一飞冲天的大好时机,却因为内耗而无法集中力量抓住机遇,真是令我辈痛心之事老祖就是希望人王能交出控制师奴魔童的方法,并且不再与他老人家对着干,谋门才好集五指为拳力,谋一飞冲天之大计只可惜人王一意孤行,定要陷谋门于分裂,老祖也是实在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能借迷心合欢散的奇效来破您道心。”

接着嘿嘿一笑道:“以属下多年阅女经验看,人王身如莲花沐浴于水中,清灵透澈,正是人间少见的冰泉琉璃体,这种女子的初道之膜状如冰封非男人中的男人高手中的高手不能开启,好在这次有迷心合欢散助兴,即便是痛苦些,人王届时早已浑然忘我,些许痛苦不至于留下太难过的记忆,属下虽然精于此道却也有这自知之明,以属下这把年纪如不借助药物这顶门的杠子怕是没有那么大力道,可这药极伤身体,属下用了这么多年再用一次只怕就要雄风尽失,所以这开荒牛只好由我那徒弟来做,好在林启钢的儿子生的一表人才,也不算辱没了您。”

迷心合欢散是龙锟钰结合东方的藏药羊淫藿和西方的西班牙苍蝇合炼而成的助兴奇药。有令玉女变**之奇效,一旦使用之后,便能让人体验到床第间的至乐奇欢,流连忘返难以自拔。直至迷失自我沦为爱欲的奴隶。

聂摩柯想到其中的厉害,脸上镇静之色已不见,坐在那心头升起一片绝望之意。她虽生为女儿身却有不输男子的志气,十五岁那年她接替失踪的父亲成为谋门新一代人王,领着一群豪杰之士在北美苦心经营,与谢炜烨分庭抗礼。五年来她一心一意想要兴复聂氏一门,梦想着寻回失踪的双亲全家团圆,谋门在她手上大兴让天下敬仰。但现在一切都完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她不敢想象自己成为爱欲的奴隶后会是怎样一副情景。死吧,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她绝望的想着,一念刚起便想嚼舌自尽。但是在龙锟钰这圆满大宗师面前她便是想死却哪里有机会。让龙锟钰一把捏住下巴,一杯茶已强行灌了进去。

嗤啦一声,聂摩柯上身的衣物便被龙锟钰撕掉,谋门佞客趁她药效未发之时,用大手按的脖颈穴道,令她气血迟滞缓慢,浑身动弹不得,刹那间,聂摩柯的心头升起恐惧,哀怨,痛苦,羞愤的复杂情感。茶水喝进肚,一股奇异的温热从小腹处开始扩散,心跳因此加速,气血也跟着飞扬起来,只片刻的功夫,她已感到心头有噬心之火在燃烧,让她迫切的想要找个渠道来发泄心中涌出的燥热骚情。她痛苦的闭上双眼,感觉到自己两脚离地,正被龙锟钰拎着走向隔壁房间,那里有同样服下药物的谋门木子辈谋师林少棠正在等候她。莫名的,她骇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隐隐期待了。

正当她为心中这种感觉感到羞耻时,耳中突然响起龙锟钰的一声痛呼,接着她便感到脸颊一热,似有液体滴落在上面,睁眼一看,只见龙锟钰一只眼睛上插着一柄飞刀,满脸是血痛苦万状,正抬起手去抓刀柄,他的手一松,聂摩柯感到身子突然一堕,却被另一人一把抄入怀中,那人冲她龇牙一乐,白牙小眼睛高鼻梁,俊气不凡贼气可恶,不是贼王李虎丘又是哪个

摩诃无量上师只觉得耳边生风,不知道被李虎丘带到了哪里,心头之火越来越盛,压抑不住的欲焰熊熊涌出。她已经目色迷离,眯着眼仿佛目不视物全凭本能的胡乱抓着,耳中忽听到男人的声音:“喂你往哪里抓呢”接着耳中风声顿止。睁眼一看正身处于一片竹林中。微风吹来,聂摩柯身上一凉,忽然清醒了片刻,咬破嘴唇说道:“李虎丘,求求你杀了我。”李虎丘想她死又岂会救她,只稍稍犹豫的功夫,聂摩柯这一点灵智已稍纵即逝,再度缠抱过来。

竹影婆娑,四幕荒郊,天地间只二人。

聂摩柯上身不着片履,抓狂似的抱住李虎丘。双手搂的脖子,樱唇寻着李虎丘口鼻呼吸出的阳刚之气,粗野笨拙的亲吻过去。李虎丘抬手按的脖颈大动脉处,本想着把她捏昏,却不料此刻她体内奇尧作,血脉奔涌如潮,这一按并不能使其昏迷,只怕多半要生生憋死她。李虎丘稍微犹豫的刹那,她的唇已吻了上来,从她口中喷出的香甜气息吸入他的口鼻中,竟似有催发情思的作用。不过李虎丘的心之神道毕竟已是超凡入圣的神技,他如果不想做,就算直接灌下一杯药茶也未必能乱他道心。但是眼前的情形却容不得他拒绝了,聂摩柯疯了一样的撕掉了全身的衣物,玉洁冰雕一般的体魄再次暴露在贼王眼前。与上次夜观玉观音的情形相比,上次她是摩诃无量上师,贼王假意窃玉偷香。这次贼王英雄救美本意是坐怀不乱,她却已成欢喜**非爱不欢。她八爪鱼似的又缠了上来,李虎丘触手所及尽是冰凉光滑的美好肌肤,眼中所见也尽是她曼妙绝伦的天浴之相。如此妙相面前,贼王心未动,欲却难止。不由自我开解的想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我就瞅着她这么欲迷心窍癫狂堕落成花痴疯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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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大气象，东南一棍图破冰

说加更就一定要加更。多谢盗香的副版主对青莲给力支持四千五百字章节送上,日更一万三。

若说李虎丘当日与萧落雁的晨光初会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与陈李李月下池边会则是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今日与聂摩柯初夜竹下盘肠会却是春点杏桃红绽蕊,风入新竹绿翻腰。

聂摩柯受奇药勾动心火,玉女思凡更增。哪里有天下园林树木佛哪里有枝枝叶叶光明佛哪里有江湖两岸流沙佛哪里有五百罗汉弥陀佛似这等,削发缘何从今去把钟鼓楼佛殿远离却,奇药解冰心,天雷动地火。万丈红尘软,鸳鸯戏水游。却不道是快活煞了我。

龙锟钰无愧是名动北美的性福大师,相女之准已达一眼断乾坤的境界。他说聂摩柯的初道之膜状如冰封非男人中的男人高手中的高手不能开启,真真是一语中的。李虎丘一身通天本领,又久历红尘温柔乡,陈李李的九曲十八弯的花丛幽径行过,萧落雁白玉如新鲍的**一线天进出过,一条朝天棍能翻云能覆雨,在盘肠大战聂摩柯时,临门一脚竟也先是不得其门而入。何解原来聂摩柯的冰泉琉璃体极为奇特,正是冰魄精魂玉牝.户,姹女玉璧难叩关。

聂摩柯血气慌乱,欲思激扬,若在不破关泄洪,怕是这股子邪火就要把这冰魂儿玉致的白莲上师真个变成欲迷心窍的花痴。李虎丘久不得其门入,忽想起龙锟钰之前说过的话,此时才知其中利害。至此已别无他法,只好搬运气血,集绝顶大宗师之力灌于某处,傻头傻脑的小和尚立时变成红赤赤黑须,直竖竖坚硬的昂藏棍僧。抵在搂住虎丘胡亲乱吻的摩诃上师翻红似红棉吐新蕊,素洁如银耳滴仙露的牝.户上,以那红赤的僧头为拳,爆发出宗师之力猛地一捣

摩诃无量上师发出凄惨欢愉释怀绝望诸般情感交织在一处的娇呼。刹那间身下一大片嫣红浸染竹林深处。

迷心合欢散有个别名叫天地**见日月,说的却是用药者一耽了性子,这场恶战便需白见天日夜现明月,不折腾一整天休想安然将药性散发尽。也只有李虎丘这绝顶大宗师的体力和神道修为的心性才有如此耐力,始终锁住阳关陪着被药物激发出潜能的聂摩柯疯狂这么长时间。

夜风入竹林,静心难净心。云收雨歇时,聂摩柯浑身筋骨瘫软如泥,躺在那里任两行清泪流于脸颊,轻吐一个字:滚李虎丘没理她,自顾着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衣服,过去将她抱起,不理会她绵软无力的挣扎,手脚麻利的为她穿上衣物。自己却只穿了条内裤。将她打横抱起。

聂摩柯挣扎无果眼睛一闭干脆的气晕过去。李虎丘轻声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抱着往昔神圣不可侵犯,今朝玉女思凡乱旌旗的摩诃无量上师径直出了竹林直奔医院。

北仑医院的妇科病房门前,生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低头看病志,抬头时一脸怒色教训李虎丘。“你这年轻人是怎么搞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媳妇她是第一次你明不明白她的你的”大概是觉得耻于出口,顿住不说。气的一挥手道:“她有点纵欲过度伤元气了,现在非常虚弱,不过没有大碍,伤口处已经做了处理,没好之前绝不能再同房”合上病历,把一张脸沉的似要滴水,转身离开前还不忘哼了一声自语道:“什么东西,真不像话”

病房里,李虎丘正在跟聂摩柯说话。“千古艰难惟一死,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活下去吗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我不说你心中也有数。”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意外偶遇,我是跟踪你和林少棠过去的。”

聂摩柯眼中无泪却有悲意无限盯着李虎丘的双眸寒声问道:“李虎丘,你为什么不在龙锟钰逼我喝茶前救我”

李虎丘正色道:“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我自问不是龙锟钰的对手,唯一的机会就是悄悄潜入制住林少棠,等龙锟钰进来时突施暗算,尽管如此也只伤了他一只眼,他受伤之后实力大损,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倒是还可以跟他周旋一会儿。”

聂摩柯道:“李虎丘,你现在最好杀了我,否则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李虎丘忽然想起黑猫警长里那位勇敢的被新娘吃掉的螳螂哥哥,想笑又不敢笑。聂摩柯道:“你走吧,我只当做了一场噩梦,江湖上庙堂前我还会跟你跟谢炜烨斗下去。”李虎丘道:“谢炜烨不好斗”聂摩柯恨声道:“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朝凡心动,禅意全无。这话说的哪里还有半分妙谛解偈语的摩诃无量上师的影子。李虎丘暗自叹息,“这话说的可有点不像你了,而且也不准确,应该是我们这些男人和半男不女的阴阳人没一个好东西。”谢炜烨不管是在谋门内部还是在江湖道上,堂堂谋门老祖谁敢轻忽聂摩柯从小在其淫威下长大,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想笑却笑不出。微微蹙眉道:“他根本不是人,甚至连东西都不是而你也不是好东西,你和你那丑陋的东西都是令人作呕的野兽”

李虎丘对她针对自己和身下小和尚的无理污蔑不予置评,继续开解她:“古人讲瓜熟蒂落,人长大了就会成熟,就会有绮念,佛经里让人克制这样的绮念其实并不符合天道人伦,假如两千年前佛陀真个渡了天下众生,大家都成沙门子弟,这世间哪里还会有你我古人还讲,有阴就有阳,阴阳二气相合而生万物,你我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这天地阴阳的一部分,你可以理解为我见义勇为,只是为了不让你被那邪药迷失了心性,跟医生救人没多大区别”

“厚颜无耻”聂摩柯抓起床头水果狠狠砸了过去,正中贼王眼眶。心知他是故意给自己砸到,但也毫不领情,骂道:“古人还说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君子不欺暗室当坐怀不乱,虽然我是中了药物,但我记得那时曾清醒片刻,求你杀了我,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你你”她说到此处联想起之前跟这男人足足荒唐了十几个小时,胸中悲愤莫名痰气迷心气的连说了三个你,才咳嗽出一口唾沫狠狠的吐向贼王,不例外的再次命中。语带悲愤大声说道:“你竟然以救治我为借口玷污了我的身子,李虎丘,我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你死在我手里”

人不怕伤心,就怕心死,想杀人就说明她的心还活着。李虎丘苦笑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两次要亲手杀了我,话已至此,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估计你也不太愿意见我,正如你说的,今日之事就当是一场梦吧,江湖再见敌对依旧,后会有期。”

聂摩柯干脆闭上眼懒得看他。李虎丘走出病房时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之前通知谢松坡来医院接人,却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这会儿聂摩柯在气头上,他不确定师奴魔童有没有情绪,但想来谢松坡的情绪也好不到哪去,这两个他自问一个都对付不了,唯一的选择就是脚底抹油。连招呼也不打,向着二人相反的方向撒脚如飞,眨眼的功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李虎丘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时分。青田镇大宅内灯火通明,除了燕尚二人外,余者人居然都在。赵一龙回来说李虎丘跟踪林少棠和聂摩柯去了,到此时仍未归怎能不让人担心,联想到谢炜烨的可怕之处,大家担心了一整天,尚楠和燕东阳到此时还在外面探寻。李虎丘进门时身上穿的是送聂摩柯去医院途中从一矮小校友那里高价强买来的一身旧校服,穿在身上不伦不类不合身,一看就有古怪。

屋内人皆以小夫人陈李李马是瞻。陈李李不说话大家都没吱声。

古典佳人初见虎丘时面上先有喜色,待心情稳定下来,一见他穿那不合身的校服的瘪三样,再想到他是跟踪端美绝伦的摩诃无量上师消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面沉似水坐在那对李虎丘只做视而不见。这番举动有些掩耳盗铃,看在李虎丘眼中却只有心头一暖,连忙赔笑道:“哟呵,都没睡呢”陈李李不动声色,问:“衣服呢”虎丘答:“见义勇为不求回报,送给别人拿不回来了。”

沈阳在一旁帮腔道:“看你那脖子吧,让猫挠了咋的这么明显的破绽都不知道掩饰好了再回来,你丫赶紧老老实实交代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才是正经,小龙回来把你失踪的原因都跟我们说过了,不是跟踪摩诃无量上师去了吗是不是见色起意想要对人家强行无礼,才被挠成这个德行的”

谢红军煞有介事的凑趣:“我看不像,再怎么着龙头也有一身功夫呢,啥样的女的能把龙头挠成这样,我看龙头是跟高手过招去了,大战三百合,连衣服都撕碎了。”

小妮娜凑到李虎丘近前提鼻子闻了闻,对陈李李说道:“李李姐,大哥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像臭袜子。”

李虎丘一扒拉她的小脑瓜,“一边儿去,这是衣服上带来的味道,赶紧打电话让东阳和小楠哥回来,我无意中坏了谋门老祖计划已久的大事,估计谢炜烨这厮快疯了,咱们得有所准备。”

陈李李坐在那一直静静的看着他,这会儿忽然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神情淡然,语气轻飘飘说道:“困了,明天还得去暖翠山那边看看,睡觉去了。”“从今天起,不把这一天的行踪交代清楚了,这客厅就是你的卧室了。”

显然贼王转移注意力的主意没能得逞。只听陈李李语带嘲讽之意,起身回房间的几步中又说道:“并刀如水[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这是北宋周彦邦狎妓中途遇圣驾,被迫钻到床底下一夜听悱靡后争风吃醋,暗讽徽宗嫖宿李斯斯一事留下的词,古典佳人博学广记,借来讽刺李虎丘欲盖弥彰其实谁都瞒不过。赵佶曾被金人掠到盛京坐井观天。陈李李用他打比方,自是有劝贼王不要色迷心窍,坏了自由社的基业之意。

李虎丘只听到纤指破新橙,兽香不断两句时心有所感,摇头叹息暗自叨咕一句,这活儿技术含量太高了,再来一次未必吃得消。陈李李哪里知道他心中的龌龊念头,只看他连连摇头叹息,还只道他有所愧疚,走之前心下稍安。目送古典佳人白天鹅似的骄傲离开。

夜深人难静,因为作风问题被迫要在沙发上休息的自由社大龙头脑子里要想的事情太多了。躺在那放任心意导引术牵动着气血按照八卦掌的套路在体内悄悄流转缓解身心的疲惫。脑子里神思飞扬。谢炜烨对聂摩柯公然动手了,谋门会因此分裂吗回想聂摩柯那时愤恨哀怨的眼神,她肯定会跟谢炜烨决裂谢炜烨想要拿到整个谋门的打算看来注定要破产了,一想到自己无意中竟扳回一城,心中便不无得意。随即想到李援朝和谢润泽的东南大局。刘志武倒了,安靖国倒而未绝,李援朝的工作因为莫须有的作风问题停顿了这些日子。高一凡上次去申城后便没有再回燕京,而是开始了南方苏,浙,闽,粤,桂,海,沿海六省一市的调研工作。看来程学东那句得东南者的天下并非妄言。谢炜烨这厮是铁了心要辅佐高一凡问鼎。

接着又想自己的问题,李李想通过暖翠山公园的工程树立自由社旗下甬城建工的形象,响应浙省省委的请求,全盘接收了安靖国倒下之后便宣布破产的龙翔建工留下的烂摊子,在暖翠山亏着老爸陈展堂的钱买好赚吆喝。虎丘知道这丫头是在惦记着甬城港扩建工程,那可是上千亿投资规模,预计要几年才能完成的浩大工程,目前已经敲定的参与方有三家,宋义代表的浙省政府和甬城市委算一方,包四航算一方,华夏远洋集团又是一方,如果甬城建工在暖翠山公园的工程项目上能够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凭着李援朝和谢润泽的关系,这事儿还真有戏。这可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工程,自由社要想成为真正有影响力的大社团,就得想办法干一些大事儿。高一凡有谢炜烨在江湖上策应,李援朝也有他和自由社,还有前阵子小受挫折的乔宝峰和聂摩柯,这东南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呢。

李虎丘思绪万千,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他从一介小贼成长到今天企图问鼎江湖王者地位的自由社大龙头。内有爱侣萧落雁,外有摆酒陈李李,更曾经屡次独上险峰探桃源忽而想起聂摩柯来,突然感到小和尚那里传来阵阵痛感,知道这家伙是因为之前在摩诃无量上师身上破冰时承受了宗师之力,后来又过度摩擦伤了头皮。暗道一声好险,要是李李不生气,今晚还要缠绵一番,这兄弟头部因假公济私所受之伤便无论如何也瞒不过了。正想到这里时,忽然听到主卧室里传来起床的声息,接着是古典佳人下地往客厅走来的声音,贼王暗道一声大事不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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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大枭雄，起死回生挽狂澜

八千多字校老师教的比我好,帮她改过来了。”

“我曾在你床前起誓要给她一个和所有孩子一样的人生路,现在她跟我亲妈在一起生活,穿最漂亮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她虽然学习一般,还有点调皮,爱使小性子,现在还添了个看电视哭鼻子的坏习惯,可她永远是咱们的心肝宝,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上完了小学上中学,然后是高中大学,接着她会有自己的事业和爱情,最后成为别人家的人,姐,你尽管放心,我现在是自由社大龙头,李厚生的孙子燕雨前的儿子,政商两界的一流**,咱们的闺女谁敢让她受委屈”

小燕子:“李虎丘”

李虎丘摆手打断她的话,道:“在你妈妈面前还像小时候一样叫我爸爸,离开这儿随便你怎么叫。”

小燕子语气有点生硬的:“爸爸。”

“怎么了”

小燕子道:“你那时候才十二岁吧怎么会是我爸爸呢”李虎丘神色一黯,小燕子一天天在长大,终于到了懂得打听亲生父母是谁的年纪,李虎丘不想她心中有半点关于郝瘸子的信息,甚至为此特意在她记事以前动手除掉郝瘸子。现在她已经明白虎丘哥哥不是亲爸爸了,是不是有必要让她知道当年的事情经过呢小燕子的性格开朗调皮,像个假小子。但她从小在特殊环境里长大,内心却要比一般孩子成熟的更早。李虎丘几经斟酌,终于点点头,将当年事娓娓道来。

从虎丘被郝瘸子拐入东北虎贼帮说起,到初识燕子姐,两小无猜心心相映,深得燕子姐照顾。再到燕子姐被迫委身郝瘸子,虎丘是如何开始仇恨郝瘸子,如何刻苦磨炼出一身绝技超越了郝瘸子,燕子姐是如何有的小燕子。又说起郝瘸子因为燕子姐生的是女孩儿而心存厌弃,如何不肯掏钱给她医治,又如何在她最虚弱的时候还动手虐待她,说到这一段的时候虎丘特意略去郝瘸子在燕子姐病体上发泄兽欲一事,只是尽管事过境迁多年,他说起这一段时仍是恨的咬牙切齿。

接着讲到燕子姐之死,自己是怎么一次次应承燕子姐会给小燕子当爸爸,燕子姐又是怎么担心他反悔,一次次昏迷后不愿醒来。说到此处,李虎丘已是泪流满面。堂堂华夏贼王,武道上别开天地创出心之神道的一代宗师,数十亿规模的自由社的大龙头放任自己的泪水滴落在燕子姐的墓碑前。当年他是无泪少年,伤心欲绝时哭出来的只有一滴血泪。如今他的武道大成,眼中无泪的毛病早在化劲天成时便不药而愈。现在流下的泪水寄托了他对燕子姐永无绝炯念。小燕子早已泣不成声,扑进虎丘怀中叫道:爸爸懂事以来这一声爸爸叫的最是自然。接着问后来如何了

虎丘开始说起为给燕子姐买这座公墓,他是如何捅了郝瘸子十三刀,彻底废了他一条腿。说至此处,小燕子收住悲声,恨声道:怎么不捅死他李虎丘道:“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我要照顾你就不能为了他把自己栽进去,另外他还有一手绝活儿我没学到,所以那时候我决心再让他多活两年,直到你快要记事了,才不得不动手办了他他这个人恶贯满盈,但毕竟对我有教养之恩,我没有亲手杀了他,动手杀他的人是一位跟他不共戴天的警察,这就是关于你的出身来历所有事情的始末。”

小燕子捧着虎丘的脸,说道:“爸爸,对不起,我不该胡思乱想的要找亲爸爸,逼你说出让你感到这么难过的记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叫你虎丘哥哥了,你就是我的亲爸爸。”

李虎丘将她揽在怀中,抚摸着燕子姐的墓碑,柔声说道:“姐,你听见了吗咱们的闺女懂事了。”

让燕东阳把小燕子带回宾馆,李虎丘独自从墓地出发,循着熟悉的路线一路步行往家走。这个时节地处江南的甬城还只是初露秋色,而北地哈城却已是秋风扫落叶枯黄遍地起的深秋景象。李虎丘漫步在江边,心绪飞扬到那初到那个贵境的时期。卖茶蛋的老苗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养鸡专业户‘鸡蛋大王’。走上不归路的哈城宋三已死在叶小刀枪下。叶小刀自己也被迫远走俄罗斯跟曼丽姐合伙做生意。曼丽姐现在莫斯科辛苦经营着她的贸易公司。他们的生活都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行着,虎丘呢李虎丘眼望北地苍茫的秋色,遥想燕子姐当年音容笑貌,心悸莫名时,手中忽然多了三把飞刀,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射向长空,穿透飘过的白云,消失在无尽的苍穹里。这一刀似乎要把这世界的悲伤和无奈刺穿

翌日,拜访过昔日老友顾凯泽和老苗之后,虎丘带着小燕子和东阳,搭乘东方航空的客机返回申城再转乘车回甬城。

青田镇大宅,陈李李一脸慵倦哈欠连天,仍孜孜不倦的在那研究关于在浅海区抽沙填海造地的相关资料。这几天李虎丘去哈城扫墓,便没人能监督她的工作时间,尚楠多次劝过她要多休息,张永宝也劝过,他们两个的武道境界都能听出她的心音有些弱。但陈李李对他们的规劝都当做了耳旁风,暖翠山公园建设项目已接近完工,前些日子政府相关部门刚检验过工程质量,与之相关的工程评审还没结束,市建委的那位王主任拖拖拉拉的一次次把她请过去研究这件事,却始终不肯洽那张优质政府工程认证单。她的工作范围只好在公司和工地之间又增加了一个市建委。

就在今天上午,好不容易建委那位王主任才不情不愿的洽了那张认证单。门票已经到手,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可以放在竞标甬城港扩建工程这件事上了。她这两天的睡觉时间加一起也不超过四小时。尚楠实在看不下去,要强行让她休息一下,却被她把眼一瞪撵出门去杭城接燕明前回甬大上班去了。

院子里只有古典佳人和正在给燕东阳洗衣服的小妮娜。陈李李擎着圆珠笔正在思索该如何向相关部门阐述某个施工难点的应对方法,正全神贯注时忽然心口处一阵痛彻心扉之感袭来,手中的笔脱手掉在地上。小妮娜闻声抬头,只见陈李李坐在那面色煞白,摇摇欲坠。

李虎丘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尚楠一脸懊丧坐在那,李虎丘到了近前才抬头,满面惭色说虎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李李嫂子。李虎丘神色严峻说不关你事,她本来心脏就不是很好,最近又干活太多,你拦不。怪我最近因为谢炜烨的事情对她关心太少。

急救室的门一开,负责抢救的大夫从手术室出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李虎丘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没敢发问,死死盯。这位已经在抢救室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的半大老头一抬头正看见李虎丘一双神光湛然的眸子,心中莫名的一阵骇异,竟一句话没说就晕了过去。

李虎丘见势不妙,顿如五雷轰顶,抢步走进急救室,发现显示心跳的仪器已成一条直线,医护人员正试图用白布将古典佳人完全罩住。虎丘哪里肯相信,一步到了床前,拦住医护人员。出手便是一记化劲按在古典佳人胸部,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用的方法正是昔日张永宝用来抢救王秉建的那一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化劲力道既可以是杀人绝学也能成为救命奇技。当日张永宝为救王秉建连续打出数百记化劲,累到力尽也未能挽救得了王秉建的老命,今日李虎丘为救陈李李,在半个小时内已经连续打出了近千记化劲柔力,跟在他身后进入急救室的尚楠和燕东阳都试图阻拦过他,但只是一看见他那双血红的双眼便双双选择了闭嘴。李虎丘的脸色现在比躺在那无声无息的陈李李还要白,他的嘴角已溢出鲜血,这是连续强行激发心血造成的内伤,现在他若以神道心意内察自身,便能发现自己五脏六腑到处是破开的毛细血管。尚楠站起身想替换他一下,虎丘抬头说道:“这不是打人,所以你不行用化劲救人需要对力道的掌控达到妙到毫巅的境界,你刚入圆满,又是以杀戮心入道,心意修为还差的远。”说罢,继续挥手。尚楠说东阳你赶快去专案组那边把宝叔接回来。李虎丘摇头道:“等他来哪里还来的及,不用去了。”话音刚落,急救台上的陈李李突然胸脯震动,发出一声急咳,古典佳人睁开漂亮的丹凤眼,便看见李虎丘挤出一丝惨笑后昏了过去。

奇迹那位早就醒过来,一直冷眼旁观,根本不相信李虎丘能把陈李李救活的老医生,目睹此情此境后禁不住欢呼一声。尚楠身形一晃扶住贼王,冲这位医生吼道:赶快组织人继续抢救

陈李李活了,李虎丘累脱力后大伤元气,连着躺了三日,醒来时那位负责抢救陈李李的老医生告诉他,陈李李这次发病留下了严重的病根儿,这辈子注定药不离口,千万要注意绝对不能妊娠李虎丘听到这个消息只是默默点头,吩咐在场的尚楠和燕东阳绝对不许让陈李李知道这件事。接着这位老医生又向他详细说明了陈李李心脏病的成因和眼下的病情。慢性心肌炎引起的特发性心脏病,临床表现就是心力衰竭。本来陈李李的慢性心肌炎如果能保证充足的睡眠和合理的膳食搭配,加上适度的有益身心的锻炼方式,便算不上多大的问题。可是现在由于她不遵医嘱,劳累过度,导致病情加剧,目前为止,这种特发性心脏病在全世界的治愈率都为零

李虎丘听罢点点头向医生道谢,眯起眼对尚楠说道:“帮我联络董师傅,看看中医方面有没有办法治好李李的病,另外你明天去趟申城,找一位这方面的权威人士咨询一下全世界范围内相关方面的西医资料和专家,看看到底有没有这老头说的那么邪乎,还有,东阳明天去把市建委那位王主任给我请来,我要好好跟他谈谈。”

翌日,尚楠从申城请来了一位在国内外都享有盛誉的心外专家,五十岁左右,模样清俊的半大老头,一头灰黑混杂的头发梳理的极整齐,只是看上去情绪不大好,一脸不情不愿的出现在李虎丘面前。尚楠作介绍,这位是申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外科王明涛教授,也是国内医学方面心外领域里最权威的人物。李虎丘点点头向老头问了声好。王明涛皱眉看着他,李虎丘看一眼尚楠,后者赔笑道:“王大夫是被我从手术台门口拉来的,当时他正要给人做一个小手术。”王明涛沉声道:“你拉我来给病情更严重的病人看病没得关系,问题是小伙子你的方法我很不喜欢,而且你也很可能闯了大祸了,你知道我要做的那台扩张小手术是准备给谁做的吗”接着面沉似水问:病人呢

王明涛从陈李李的病房出来,神色严峻。李虎丘连着吃了三天自配的大补元气的中药,精气神恢复许多,这会儿已能下地。这位脾气很大谱也不小令之前那位老大夫屁颠屁颠抢着打下手的王大夫一走出病房,虎丘便连忙迎过去问道:“能治好吗”王明涛刚要说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话没说出口呢,便听见走廊里乱哄哄一片,有一伙人正向这边急匆匆走过来,为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满面狰狞正在说电话,“豪哥,人已经找到了,被那小赤佬拉甬城来了,您放心,我这就把人给您弄回去,还有那个小赤佬的腿一块儿拿回去给您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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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大国医，金针渡劫祝由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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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东阳和甬城市建委主任王茂林一起来到医院,跟尚楠请来的王明涛教授一样,王茂林也非自愿来的,同样是一肚子火气满脸的官司。身为副识城市的市建委主任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且是闽率队走进病房,他跟王茂林是住同一个小区的。时下攀附成风,范学闽也算半只脚踩进官场的人,对于这位号称甬城二财神的市建委主任岂会不识一进门就看年王茂林形容狼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多处划伤,鲜血淋漓的样子看上去很惨。再看病房内的玻璃碎了一地,如此明显的迹象根本多年刑侦经验便能看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敢动王茂林的人会是一般人吗为避免踢到铁板,他又打量了一下李虎丘和燕东阳,同王茂林一样也看不出贼王的路数。稳妥起见他想先看看王茂林的态度。故作不识王茂林,问道:“您好,我是江北分局刑警队长范学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报警”

李虎丘从这个范学闽进房间起便在观察此人,到此时才在心中赞了一句此人有眼色,是个混官场的人才。轻轻将王茂身上残留的几粒碎玻璃拍落,说道:“我有急事先走一步,记住我说的话。”又对东阳说道:“你留下来照顾好你嫂子。”燕东阳道:“虎哥,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干什么要不还是我去,或者等楠哥回来再说。”李虎丘之前为救陈李李,连续激发气血打出上千记化劲柔力,五脏六腑皆伤,尤其是心扉经伤的最重,这三天时不时的还会咳血。刚才稍稍发力动了两下,这会儿起身欲走再度牵动伤势,连续咳嗽一番后,抿去嘴角的血迹,摇头道:“这件事你跟尚楠谁办我都不放心,我身上的伤如何我心里有数。”

有护士走进来问道:“谁是李虎丘”贼王冲她点点头,护士道:“重症302病房的患者醒了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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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大情圣，求将不如激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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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为我而死,便等于我也死了,一个人的心如果死了还能活着吗陈李李轻抚李虎丘惨白的面颊,幽幽一叹,那样的话,你的死岂非毫无意义你为什么那么傻她的声音轻飘飘像将要枯萎的生命之树上凋零的花瓣。

入髓之痛,积年之痒不足以形容贼王此刻心中的感觉。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欢愉之容,说道:“傻瓜,咱们两个都好好活着,不是还要生很多小贼吗知道什么叫天妒吗阎王那老色鬼看上你了,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可这老东西忘了打听哥是谁了,哥也是个王呀,堂堂华夏贼王国宝级人物神交已久,闻言大喜,连忙让虎丘快些打电话。心头却也不免惊奇此番奇遇不同寻常。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这几个神通广大的年轻人是什么路数。待贼王将电话接通,王明涛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寒暄三句,二人便开始说起医学的话题。果然是知音难觅说起来便滔滔不绝。

贼王三兄弟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正感无聊又不好走开时,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直接推门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斯斯文文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个自称比陈天浩大哥还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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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会故人，何事长向别时圆

今日一章五千字。

陈天浩是谁海上到了很多道理,也明白了黄宝江做的那些事都是错的,陈先生热心公益乐善好施之名在申城早名声在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弟弟,凭他做的那些事,任谁也挑不出一个不字来,这次的事情起因错不在陈先生对吧他和太太夫妻感情甚笃,陈太太的心脏一直不大好,他们夫妻早在半个月前便约好了王教授今天做这台手术”

李虎丘点点头,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道:“此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至于他的为人如何还要另当别论,等我忙过这阵子跟陈先生见了面,一切都能见分晓,我希望能跟陈先生成为朋友,世事难料,朋友可以变成敌人,敌人也可能成为朋友,是友是敌也许只在一念之间,我只希望你能把我李虎丘的为人跟陈先生说明白。”

为策万全特意将张永宝调回医院与尚楠一起守护陈李李。顺便也算给王教授找了一个谈话的对象。武道宗师和外科医生都可算是世上对人体最了解的人,他们之间倒也不缺少共同语言。贼王带着燕东阳急匆匆赶到地处杭城新成立的福德堂旗下新企业,福德翡翠珠宝集团大楼。寻到母亲问起静慈斋之事。

燕雨前对儿子的要求从无拒绝,立即联络起她所认识的静慈斋中人。很快得到答复,小仙师关静宁对陈李李的病暂时还无能为力。虎丘听罢顿时心凉如冰,现在只剩下自古华山一条路了。董师傅已经把手术成败的几率和关键跟他说的很清楚,无龙脂香七成把握,有龙脂香十足把握。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李虎丘有一线机会都不会拿陈李李的生命冒那三成失败的风险。

这龙脂香该怎么取在回甬城的路上李虎丘在电话里跟董兆丰商量,老爷子的态度非常坚决,他告诉虎丘,乐文夫那老头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如果你用非正当的手段拿到龙脂香,那老头知道了一定会撒手不管。到时候你找谁给你那二媳妇金针渡劫去这老头向来喜欢萧落雁,对于贼王的风流行径和家中的小狐狸精都有点情绪。李虎丘对此心知肚明,只得在电话里赌咒发誓说绝不会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去弄龙脂香。董兆丰语气郑重的告诉他此事断断不可儿戏,不仅关乎乐文夫的态度,还关乎政府的民族政策,目前的接班人是中生代的领袖,现在的民族政策都是他几年前亲手制定的,目前藏区形势逐年好转,你要是因为这件事破坏了他的千秋大计,于公于私后果不堪设想。

李虎丘挂断电话后坐在车里仔细思索,燕东阳把按照虎哥之前给的方子熬出来的药递给他,说道:“帮我熬药的那位老中医说这方子是虎狼猛药,只有元气尽丧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才适合用这么猛的药”李虎丘笑意淡然:“药是我自己开的,喝下去后果如何我会不如你知道老鳖血,几百年的老山参,还有其他那些药,凑到一处正是相辅相成如火上浇油,人体是水,药是火油,遇到一处岂有不血气飞腾之理如果是普通人喝下,只怕用不了三分钟就得爆血管,但你别忘了虎哥是什么人。”李虎丘一把接过,张嘴便要喝,燕东阳一把按手腕,说道:“虎哥,补以过头的苦我敢说没人比我更有体会,老中医说的对,你这样补法是在毁身体,就算你武道高深,也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李虎丘神色一冷,问道:“如果躺在那的是妮娜,易地而处你会如何选择”燕东阳微微一愣,虎丘举起保温桶一饮而尽。不大会儿,气血翻涌面色潮红。李虎丘默运心之导引术,将体内气血按照八卦掌的套路行开。片刻之后,他的身上已冒出蒸腾的气体,这是药性太过温热随气血遍行全身时将体内水分蒸发造成的现象。燕东阳把车停在路旁,静静陪在虎哥身边。只见他眼角唇角无不在抖动,显然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铁打的汉子此刻却被体内灼热的气血折磨的终于按捺不住,忽的一下站起,头重重的撞在车顶上。燕东阳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贼王身体里的力道涌出如山崩似海啸,燕东阳明显感受到他胸腔里那世上最强的心脏疯狂的跳动力道,竟如巨鼓擂动东阳身具巨罴之力几可称天下第一力士,全力以赴与之相抗,犹自不能完全压制住贼王心中振奋出的狂暴力道燕东阳第一回产生力不从心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燕东阳无穷的潜力都已耗尽,贼王的心脏跳动声渐渐弱下来。身体也不再似刚才那般失控挣扎。

咳咳咳贼王连咳不断,睁开眼,苦笑道:“可他妈烧死我了。”燕东阳说我去给你弄点水。被虎丘一把拉住,摇头断续道:“别,别去,咳咳我现咳咳在五内如焚。长舒了一口气,续道:你给我喝水便等于往烧红的铁上浇水,真想要你虎哥的命吗”燕东阳见他每咳一下便有几点血花从口中喷出,大惊失色问道:“虎哥,你”李虎丘摆手道:“无妨,只是断了肺叶经,其他地方的伤全好了,这辈子恐怕都要跟这咳嗽的毛病战斗了,我修的是心之神道,伤肺好过伤心,今后心之神道要有大成圆满的一天,说不定还要感谢今天这场机缘呢。”说罢又是一阵剧咳。

燕东阳自知无可奈何,看李虎丘面色虽然越咳越红,但已看不出之前元气大伤后的虚弱,心知他所言不假。又问道:“虎哥,董老师说取龙脂香,坑蒙拐骗偷都不让干,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李虎丘眯起双眼,一声长叹。

月憩园,碧水龙潭,有缁衣无发白玉观音妙相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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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零章爱恨难,心欲难解妄求仙

今日第一章,晚上九点钟以前还有一章。清苦如莲的青莲继续厚颜求订阅支持

求精进,还道于真而甚远。欲德行,缘何常存罪过心人生孤单角落,寂寥难过心酸。是否该求欢,是否该否认我心有如秋叶飘,乱了行深波罗蜜。聂摩柯写下最后一个蜜字,将白绢拾起,看罢多时喟然一叹,信手丢进火盆里,看红炭迅速将白绢化作青灰。是那邪药乱了她的心为何她忘不了那一天的荒唐,总想起那个男人和他身上那个丑陋肮脏的龌龊玩意。胸中升腾起恨意,眼中的迷乱渐渐消散。目光里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恨意。至于恨的是指使龙锟钰以药物坏她道基的谢炜烨,还是用那肮脏丑陋的龌龊玩意伤害她身体的李虎丘,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松坡在门外说:“李虎丘来了要见您一面。”又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为您摘了他的脑袋,管他是什么华夏贼王还是谁的儿子,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

门一开,聂摩柯昂步出,宝相依然,风采不减,绝世姿容令人惊艳。淡然的目光若仙子俯视,照人心魄。谢松坡只看了一眼便不敢逼视,低下头问道:“一切由您决定”就算她道心被破已非完璧,谢松坡却依然敬她如仙。最难得是这份敬慕与师奴魔童的强大没有半点关联。聂摩柯微微点头,说道:“不要意气用事,那件事的罪魁祸是谢炜烨,主要帮凶是龙锟钰,如果没有李虎丘,我现在已经成谢炜烨股掌之间的玩物,虽然如此,他玷污我清白之仇也一定要报只是不争这一时而已。”

“咱们现在要对付的还是老祖他们,谋门的大部分资产都被他掌控,那八百吨黄金只用了不足一半,剩下近五百吨黄金存于何处只有他一人知晓,当年我父亲年幼体弱,虽为人王却名不符实,使得谢炜烨独掌谋门三十五年,谋门十师,以林启钢,郭兆铭,曾千钧,谢问潮四人实力为最,各个家产都在数十亿美金,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心腹,他现在能调动的资金何止几百亿美金,与之相比我们手上的实力太弱了,要想跟他抗衡下去就必须利用他跟自由社和李虎丘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区分好轻重缓急次序需分明。”

谢松坡问道:“您的意思是见一见李虎丘”

聂摩柯神色不变,目光坚定,额启唇:“见”

相见不如不见,不见又想见,见或不见都难回初见。聂摩柯当日要渡贼王归极乐,那时候她在他面前是装神弄鬼的摩诃无量上师。现在,她与他已有过共禅欢喜禅之缘,初夜竹下巫山**的经历。人非太上谁能忘情不管是欢愉还是痛苦,那其中的滋味正值青春韶华之龄的她又怎能彻底忘却对眼前的男人就算只有恨之入骨,却也等于把这个男人装进了她心里。

李虎丘单枪匹马出现在碧水龙潭之畔。聂摩柯领着师奴魔童和谢松坡出来与之相见。

“李虎丘,你还敢来见我”碧水龙潭前聂摩柯喝问一声,身旁师奴魔童嗖的一下蹿了过去。李虎丘看着面前粉嫩的小朋友,遥想此人当年蛇蜕化龙最虚弱时被四大宗师围殴,令几十位国术高手殒于一役。一代魔君如今变成这个古怪样子,感慨之余不禁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我纵然打不赢他难道还跑不赢吗”咳嗽数声接着说道:“你我之间已成唇亡齿寒之势咳咳咳咳害你的人是一旁虎视眈眈的谢炜烨,你就算要报仇也该先找他,再说那天之后我可也没少受罪,你道救你一命那么容易呢那天你虽然流了很多血,可我也疼了好些日”

“住口”聂摩柯怒目金刚色毕露,小手点指贼王,恨声道:“你这无耻之徒,我,我要杀了你。”师奴魔童发出一声尖啸,作势欲扑,李虎丘把手一招,师奴魔童忽然急退挡在聂摩柯身前,一声枪响入耳,师奴魔童将射向聂摩柯的子弹劈落。却原来是贼王为防万一故技重施,让燕东阳暗中埋伏以狙击枪阴窥充,对方若有异动便立即攻其必守,向聂摩柯射击。贼王说话前又轻咳两声,“何必一定要闹到图穷匕见的地步你不是蠢人,我也非愚顽,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不如你我先谈谈条件,谈不拢大不了一拍两散,你要实在想动手我也可以奉陪。”

聂摩柯黛眉紧蹙,问道:“你这是得了什么毛病怎么一直在咳嗽”

李虎丘苦着脸道:“还不是为了救你,那天先受累后来又着凉。”

这次聂摩柯居然没发怒,只是眼露不屑之色,李虎丘看在眼中,心中暗想,她心头的恨意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大,这事儿或许真有商量余地。耳听聂摩柯说道:“你说有事来求,现在可以说了。”

李虎丘说此事说来话长,接着便把陈李李患病的经过和董兆丰想到的办法如实讲述一遍,说到陈李李的病时,语气转悲如泣如述,中间不时咳嗽两声,更增几分悲**彩。贼王此生至情至性,这一番情感流露自然真切无一丝作伪。听到后来竟令恨之入骨的聂摩柯眼中的寒冰似有融化之意,说道:“你来求我帮你求一块龙脂香,你怎么就能肯定我可以求的到就算我能求到,可我凭什么帮你”

李虎丘道:“你是佛宗天女,名扬海内外的佛国白莲大士,哈巴龙王寺的喇嘛们如果肯卖个面子给某人,我所结识的人中非你莫属,这件事你帮我办到,条件随你开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聂摩柯号称五岁遍读佛学经典,九岁开悟,海外布道十年,立言明义八载,开宗立教也有五年。在佛教中的影响力巨大,尤其是五年前她立教开宗之日曾与流亡海外的藏传佛教的无量海上人丹增嘉措辩经三日,以摩诃心经先点出丹增活佛的‘心垢琉璃瓶’,后为其解金刚上师心传密法,以我之三密与佛之三密感应道交,偈语纶音恰如用大锤,将坚固的心垢琉璃击得粉碎,立使瓶内空气与瓶外空气融合交通,令其幡然顿悟,丹增当即敬服拜倒,口呼摩诃无量上师。这件事在佛国内广为流传,摩诃无量上师的大名飞扬鹊起正是由此开始。正如贼王所言,以摩诃无量上师在佛学界的大名,她去求一块龙脂香确有极大把握。

只要是贼王能办到的,条件随便开聂摩柯想不到李虎丘对陈李李用情这么深,为了她张口便开出这么大价码。贼王有多大能力她算最身有体会了。盗玲珑塔,破北美危局,杀何铁铮,刺瞎龙锟钰一只眼,初夜竹下盘肠大战这个混蛋和他身上那肮脏丑陋的帮凶聂摩柯突然有些神思不属。自从被灌下迷心合欢散与贼王初夜竹下一场盘肠大战,最近她常常感到心热难熬,反复多次梦到那日情形。只要一想到那蚀骨**的美妙滋味便忍不住股间潮涌难以自持。

迷心合欢散之所以能控制人的心性便是因为它能够激活人体潜藏的激情本色,让人在欢爱中体验到至乐大道的妙处,使人沉迷其中流连忘返。一念生便难绝,任你是何等大德大智之人都难免食髓知味寝梦不离其中。贼王一条朝天棍虽然被她污蔑为肮脏丑陋的大坏蛋,但其实只要一想到那家伙红赤赤黑须,直竖竖坚硬的样子,她的心便会不受控制的有热流涌动。近来常以指上自修之法模拟欢喜佛身下金刚杵自捣,却哪里及得上贼王身上那丑陋坏蛋棍棍入心解痒

她尽一切心念让自己去恨面前的男人,把一切自己所知的难听的词汇加诸在他那根丑东西身上,克服心头杂念和不受控制的身体内分泌带来的欲念。“我要咳,你去谢炜烨那里替我取一颗人头和五百吨黄金做到了我便帮你去求一块龙脂香。”

李虎丘闻言一愣,苦笑道:“如果能取到谢炜烨的项上人头,我还用你要求吗”聂摩柯道:“不是谢炜烨,是龙锟钰五百吨黄金是谋门几十位兄弟十年的成果剩下的,只有谢炜烨知道藏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我就替你的女人去求一块龙脂香。”

龙锟钰的确不比谢炜烨那么难杀,但他好歹也是堂堂圆满大宗师一份子,岂是易与之辈自由社内单打独斗有可能战而胜之的只有一个张永宝。而与杀大宗师这件事比,更难的是从谢炜烨那里偷五百吨黄金这件事。先是谢炜烨行踪隐秘难寻,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有办法探听得到黄金藏于何处。其次是藏金之地必定极难开启,一把天意锁贼王琢磨了半年多也还没破解出开锁之法,谢炜烨这厮惊才艳艳,他精心布置的藏金之地定非手到擒来之所。

这两件事可以说要比求龙脂香难逾千万倍,聂摩柯开出的价码高的离谱,似有把贼王要跑了的意思。就连谢松坡都觉得贼王不大可能会答应。却不料李虎丘干脆的:“好,一言为定三天内我把龙锟钰的头送上,只是五百吨黄金一事还请容限些时日,我妻子的病刻不容缓,还请你尽早动身去哈巴龙王寺”

ps:文中涉及佛教典籍心经全系作者杜撰,为免争执请读者方家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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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谋中谋,各逞心机谁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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厩来电,命调查组撤回。秋风起秋雨至,这一天寒雨潇潇,李援朝和谢润泽联袂前来为调查组的组长马富民送行。

中纪委的马副书记是官场老将,当年他在闽省任省长时谢润泽还曾是他手下一市委书记。他是目前六十岁左右的活跃在政治舞台上的中生代里的骨干成员,向来以铁面无私称著。据传等这届人界史册。”

虽说武道入了宗师境都可称得上半个,平叛擒宁王,立言立行创下不世功名。他走过的地方一草一木都跟着水涨船高,尤其这几年名人效应的后继者,他谢炜烨也要在此处破贼他行至峰顶边缘,张开双臂纵身一跃,打开身上的蝙蝠翼,御风滑翔飞向列车。

餐厅内,尚楠又问:“龙锟钰在哪里埋伏”郝雄飞道:“谢炜烨不知道咱们会在这里暗算他,龙锟钰有伤所以没有让他来。”尚楠闻言忽然笑了,说:“不愧是谋门老祖,这招反间计诱敌深入用的果然妙。”

郝雄飞一愣,一脸茫然问道:“尚楠兄弟你说什么呢”

尚楠语出惊人:“郝雄飞,不必再装了,你们的目标并非楚四季,而是虎哥”说罢,左右看了一眼,笑问:“你没觉得这餐厅里安静的不寻常”

郝雄飞面色渐冷,沉默不语。手却已按祖身暗藏的砍刀的刀柄。只听尚楠接着说道:“虎哥说,区区楚四季一介女流,如果没有我们作梗,谋门想要弄死她,只需掌握了具体行踪,随便派个化劲层次的武谋便解决了,何至于要劳动老祖亲临除非谢炜烨事先已知我们会来,可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何时何地会出现所以他要布一个局,引虎哥入彀的局,所以当初你说谢炜烨笃信玄门,还说只要买通玄门派来给他指点迷津之人,便可以让他下定决心亲自出手来杀楚四季灭口时,虎哥便已经识破了你们的打算。”

郝雄飞的手按住刀柄,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令人羡慕不已的年轻的圆满大宗师,纵然在境界上差了尚楠一筹,但他一刀在手便自信不会逊色于面前的尚楠。杀局被识破,这种情况下李虎丘不来则已,一旦来了便说明他已布下相反的杀局在等着反钓谢炜烨他会怎么做

半空中的谢炜烨就像一只灰雁翱翔于天际。对于埋伏在山侧的燕东阳而言,灰雁正是他最喜欢的目标。这一刻,为猎人而来的谋门老祖已成为别人的猎物。燕东阳站起身,弯弓搭箭,射开口雁的箭术,一箭射出如流星赶月直取身在空中的谢炜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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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杀佞客,贼王再遇难求人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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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奇峰上一跃而下,谢炜烨用最拉风的方式出现在燕东阳眼中。之前郝雄飞只说谢炜烨会在阳明关动手,却没有提及谢炜烨会怎么做。直到看见谢炜烨撑开蝙蝠翼飞向列车,他才怀着三分钦佩七分兴奋的心情,弯弓搭箭射向谢炜烨。燕东阳箭术如神,一箭惊云至,谢炜烨身在半空无避处,似乎已无回旋余地。

宋代苏洵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兴于左,而目不瞬。界也有老大名声。“甘凤池在南方武术界的地位极高,乃是独创了一棍四拳之法的大宗师,他能这么说,那喇嘛的功夫可见一斑。”

董兆丰说不错,接着说道:“后来这喇嘛传教弟子越来越多,影响力也越来越大,渐渐的便传到了厩,王公大臣之中有野心勃勃之辈便想利用其影响力搞出些事端来,当时正是雍正年,铁腕皇帝治天下是把好手,却没有他疑人杀人的名头响亮,那些人的阴谋还没来得及实施,便被雍正的粘杆处侦知,那些人尽数被一网打尽,连那喇嘛也未能幸免,据说查抄那喇嘛行宫时官兵们发现了诸多美丽女眷,一个个不着寸缕,人人手中拿一条百十斤的狼牙棒勇猛异常,分明已个个接近或达到宗师的体力,不过可惜都不通武技,只是仗着体力强健一味的胡冲猛打,最后尽数被官兵们用弓箭射杀,之后经过详查才知道,这些女眷皆是那喇嘛的双修道侣,那喇嘛伏法当日骁骑营上万官兵前去围剿,此人于万军当中横冲直撞,浑身刀枪不入箭矢难伤,真可谓是金刚不坏之身,直至后来被军中数百神箭手齐射弄瞎双眼后,又被上万官兵团团围住,以火油淋之,再用无数条冒着浓烟的棉被把他困在当中,最后才活活烤死了他从那时起,这喇嘛的修行秘术皆被禁止,那无上瑜伽双修秘法也就此失传。”

李虎丘听的心驰神游,听罢多时才问道:“如果当真是失传秘术您又怎么会跟我说,只是不知道当今世上谁还会这秘法”

“聂啸林”董兆丰语出惊人,说道:“当年我们围攻聂啸林,曾亲眼见到此人在南洋的魔窟中有数名体力强劲女子,情形与两百多年前那个传说几乎一般无二,那时我们才知道他不但吃紫河车,而且练双修采补秘术增强体魄,至于他是如何得到那密宗双修秘术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那时候在魔窟中曾亲眼见识到挂在墙上的八种奇术图像和名称,因此才对此略知一二。”

“我记得那墙上有一专记录女修莲花业的图册,第一句话是这么写的:证无上瑜伽即身成极乐佛之法者有四:一、观想而修,二、于指上自修,三、以软和物自修,四、与勇士和合。”董兆丰仔细回忆当年事,不确定的口气说道:“时间太久远了,我也不是太肯定记忆是否无误。”

聂啸林贼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模样,假如真有这个什么双修秘法传于世,恐怕最终还是要着落到聂摩柯身上。一想到那假尼姑恨自己入骨的模样,李虎丘不禁苦笑不已,说道:“董师傅的意思是不是这件事也需向那位摩诃无量上师求取”

董兆丰额,郑重道:“正是如此她是聂家嫡系传人,如果这世上还有这门奇术的传承,只怕多半就在她那里。”

李虎丘心道:“这倒好,前边的债务还没还利索,这就又要添新债务,这娘们现在恨不得把哥们儿生吞活剥了,此番再求上门去,她把眼一瞪让那师奴魔童冲上来把让她恨之入骨的臭贼按住,到那时她早餐是凉拌虎丘心,午餐吃爆炒虎丘皮,把下边的小虎丘切成片蘸醋留作晚餐夜宵”嘿嘿一笑,说道:“您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她明天从香格里拉回来,我这儿还琢磨着是不是避而不见,让尚楠和东阳拿东西去跟她换龙脂香呢,有些事情你不清楚,前些日子我跟她之间发生了很严重的分歧,她现在恨不得把我切片吃肉而后快”

董兆丰沉思片刻说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如果摩诃上师也无能为力,隔壁的丫头也只有抱憾终身了。”

月憩园,碧水龙潭之畔,有缁衣无发白玉观音妙相无边,磨刀霍霍向虎丘。一块只需劳动她跑趟腿儿的龙脂香,便让虎丘杀了圆满大宗师谋门佞客龙锟钰,还欠她黄金五百吨,这回又要向她求纫传秘术,她岂会不把握机会狮子大开口这一刀下来贼王焉有命在

ps:章节所写的关于密宗双修之法皆是作者凭空捏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方家读者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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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小诡计,摩诃观音算虎丘

李虎丘准时抵达杭城,如约来打西子湖畔,拎着装有龙锟钰头颅的箱子走进杭城乃至东南都堪称最顶级的暖沁园五星酒店。聂摩柯来电说让他坐顶楼三十八层的总统套房。李虎丘询问了服务员后得知,这儿的总统套房的入住流程有点复杂,并非谁有钱就能住的。得需要预约,并且是足够分量的人物。一般客人想要入住也并非绝对不可以,规矩是无人预订,预留押金,每日一结,带入带出物品都需要安保人员检查。李虎丘说有这么操蛋的规定让我怎么坐去聂摩柯电话那边淡漠的口气说那是你的问题。李虎丘正挠头不已时电话另一端已经挂线。贼王的箱子里有斗大的人头一颗,托管肯定不能接受,任其检查更是绝对接受不了。但酒店的工作人员对他耐心解释,对待不具备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客人,认真细致的安保检查是必须的,这既是对酒店负责,也是对您负责,更是对每一位将要入住的尊贵客人负责。我们不可能让一位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客人坐最尊贵客人相对集中的区域。

李虎丘无奈,只得给宋勇毅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打个招呼。不大会儿,有酒店值班经理从楼上下来亲自接待,言谈极为谦卑恳切,稍候,贼王登记后得以免检坐一万六一天的总统套房。

要说这总统套房虽然规矩大了点价格贵了点,但也的确物有所值。提供了最贴心和尊贵的服务,不但有二十四小时私人管家随叫随到,客人还可选劳斯莱斯宾利或梅赛德斯作为来回机秤送的豪华专车服务,这醒用都已经包含在租金中。值得一提的是套房同时还可作宴客之用,可举行容纳六十人的鸡尾酒会,这种能力,在杭城是独一无二的。但宴会场租金及餐饮的最低消费则需十五万元。在李虎丘之前的一位客人是港岛巨富航运霸主包四航。享受着其中的服务,再想一想之前的入住者,看意思这酒店的那些个臭规矩倒也不算是很过分。躺在价值数万的客厅沙发上,掏出电话打给聂摩柯之前脑子里先琢磨了一下,这娘们为何要让他住到这里来莫非是想要再来一场露水姻缘一想到那双充满憎恨和幽怨的大眼睛,顿觉这念头纯属痴人说梦。坐在那里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闭目养起神来。

聂摩柯迟迟不给下一步指示,李虎丘只好等下去,这一等便是两个小时,天色将晚。

忽然,酒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虎丘透过窗户往下看,心头升起不妙的感觉。正这时电话响了,聂摩柯打来的,告诉他呆在套房里不要离开,自称她十分钟之内准到。李虎丘看着窗外还在聚集的警车不禁叫苦不迭,贼王仗着多年与警察叔叔作战的斗争经验早练的神目如炬,只见下边这帮警察一个个面带彪悍之色,一看便知是非同于一般胡同民警的刑警,人人配枪,个个神色紧张,又如此兴师动众,自己前脚入住,他们后脚就到,只怕有八成可能是冲箱子里的人头来的,如果是,毫无疑问的,报警人就是聂摩柯。这疯尼姑玩死人不用赔命。他有心现在从窗户爬出去,把人头有多远丢多远,可是一想到病床上的陈李李和那位等着他这么干以后拿到耍赖借口的聂摩柯,又只好作罢。站在窗口望着楼下越聚越多的警察,手中拎着龙锟钰好大头颅,虎丘的眉头锁成个疙瘩。

先贼王一步坐这附近另一座高层建筑的燕东阳打来电话,“虎哥,怎么楼下来了这么多警察该不是冲咱们来的吧”李虎丘自嘲笑道:“不然还他妈能有谁”燕东阳问:怎么办李虎丘沉思片刻,说:“这是聂摩柯在捉弄我,她应该很清楚这些警察拿不住我,就算我现在束手就擒,没有证据他们也不敢把我如何,这事儿你别管了,藏好了,替我看住师奴魔童就行,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上来抓人,先让那娘们气顺了再说。”

五分钟之后,门口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酒店工作人员引着如临大敌的刑警们已经到了门口,正站在造价昂贵的红木门前考虑是否有必要暴力开门时,门忽然从里边被打开,衣着休闲的李虎丘站在门里打了个哈欠问:“怎么这么吵”

带队上楼的警官接到报警的内容极其耸人听闻,说的是一个极度凶残的连环杀手带着凶器和一颗人头坐了暖沁园酒店的总统套房。报警人把这事儿说的眉目鼻眼俱全。考虑到报警人的身份非比寻常,接到报警后警方十分重视,立即组织起人手待命,不过却也没敢轻举妄动,暖沁园酒店是杭城标志性商业躇,涉外活动密集,兴师动众的去了,一旦一无所获,后果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这件事逐级上报一路报到宋义那里才算到了终点,一句话出警拿人宋省长的觉悟就是不一般,他说正因为那里的特殊性,才更要特殊对待,抓错了人不算什么丢人事,如果让那人在暖沁园搞出些爆炸性的事件出来,那才是真丢人

李虎丘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凶残的连环杀手,带队的警官上下打量贼王一番后出示证件,说道:“你好,我们是杭城市公安刑警大队的,我们刚接到报警说暖沁园刚刚入住总统套房的客人身边携带了危险物品,为了公众和您自身的安全,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检查,这是搜查令”

这位警官的做法绝非常态,警察叔叔这么规范客气是极少见的现象。李虎丘估计是得益于暖沁园的鼎鼎大名,让这位警官做起事来处处透着法度森严。他点点头,很配合的说:“没问题,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带队的警官先验看了李虎丘的身份证,与入住登记的一致,真伪和照片都对。说道:“对不起于先生,这么晚来打扰您,请您理解这是我们的工作。”李虎丘点点头说无妨。摆手道:请随便。自然随和的态度令带队的警官顿生满腹狐疑。

警察开始进屋搜查,从上到下,挨个屋仔仔细细的搜查,套房内每一个房间从天花板到各个角落都不放过。搜查的异常仔细,很快便注意到了贼王的箱子。带队的警官示意李虎丘把箱子打开,李虎丘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距离聂摩柯说的十分钟还剩一分钟。李虎丘蹲下身,手刚碰到箱子上,带队的警官突然说道:等一下一指身旁的年轻警员,让他来开。

李虎丘置若未闻,手上不停,说道:“箱子里有贵重物品,是一颗赤眉怒目金刚头像,为防止接触空气后氧化,整个用黄蜡封过,打开的时候务必小心不要碰坏了蜡封。”又补充道:“这东西是我从国外带回来,是南洋纸业的冯兆兴先生给省委谢书记的回礼,这件事你可以先跟省委洪天明秘书确认一下。”说着已将箱子打开,一边将龙锟钰远异于常人的巨大头颅取出来,剥开层层包裹,一边似不经意的续道:“我这里有洪秘书的电话,你最好先确认一下”

带队警官先没反应过来,等李虎丘说到确认一下时,包裹最后一层已被揭开一小半,露出的是一张包裹在黄蜡里的栩栩如生的赤眉怒目面孔,龙锟钰异于常人的巨大头颅和奇特相貌看上去的确更像庙里的金刚。带队警官正是这么看的。他猛然醒悟到此次行动似乎非比寻常。

作为省会城市里的刑警大队长,政客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年轻人举止从容气度淡定,言语间已经直言不讳说出这东西是送给省委谢书记的礼物,这案子是宋省长亲自批准同意的,谢书记和宋省长之间不睦在浙省官场早已不是什么新闻,这其中会不会是神仙在打架,自己却是那条一头撞进来的城门池鱼呢这尊金刚头也许有问题,也许只是外国友人带回来送给谢书记的小礼物,不管怎样,这案子却不能再办下去了,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也没查到,顶多无功而返。可一旦因为这案子卷进宋义和谢润泽之间的明争暗斗,那后果却是不可想象的。这些事情只是一念之间的想法,带队警官不等李虎丘把包裹完全打开,抢着说道:“等一下,为避免误会,这件事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请你先把这尊金刚像包起来,既然是送给领导的回礼,礼貌上我们还是先确认一下才好检查。”

李虎丘微微一笑,将龙锟钰的头重新包好。带队警官打了个电话,不大会儿信息反馈回来。说省委洪秘说确认了这件事,不过用词谨慎含糊,隐晦的指出此事关乎省委重要招商引资项目的成败,不宜声张更不宜用粗苯式对待,谢书记对此很关注。带队警官听了上级反馈的信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险

警察来的快,去得更快。李虎丘的电话又响了,聂摩柯调侃的语气:“楼下这么多警察,你好像遇到麻烦了”李虎丘笑着说:“小意思,算不上很麻烦。”过了一会儿,聂摩柯大概是看到了警察们已收队离开,不忿的语气说:“还真让你蒙混过关了恼恨的:连宋义交办的案子他们都敢含糊应对。”李虎丘心道果然是你这娘们在捣鬼,你计划的挺美,可惜你却不知道宋义是谢李埋进东南官场的一颗定时炸弹,想通过他来暗算老子,便等于把什么都告诉谢润泽和李援朝了。心中好笑,说道:“幸好浙省还有一顶比宋义头上乌纱大的帽子。”聂摩柯哼了一声,说道:“这次算便宜你了,把东西准备好,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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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软和物,极乐佛身问虎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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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摩柯其实一直都在酒店里,此刻她刚刚用冷水沐浴完,凝脂美玉一般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将电话随手丢在一边,站起身来到镜子前,对着镜子中的美人自观,只感到心潮汹涌难抑。腾起的心火仿佛再多的冷水也无法浇熄。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按照无上瑜伽修身秘术中修莲花业体秘术所说自制的伪金刚杵,幽幽一叹,那破玩意就算按照无上瑜伽双修秘术中的诀窍全力施展,夜夜相伴,却也及不上那红赤赤直竖竖的丑东西一半威力。

修莲花业极乐佛身秘术中有以软和物自修之术。取与心悦意属男之金刚杵长短粗细一致的竹筒一截,外罩驴杵或羊杵皮包之,再裹以绫罗,涂抹上黄蜡使之软滑不致损莲,用时先发大菩提心观想心悦意属男子,做种种媚行,持自制软和物拟男之金刚杵自捣己之莲,软和物在用之前需先以阳光晒热,令其软且发热,不致于因摩擦融入时自损莲花。按照秘诀于莲花内左右上下摇摆进出,行各种贪相,直至于如是极乐中见五蕴空行,脉中五轮,大热发汗,使体内外发肤筋骨无不清晰透彻明净。

聂摩柯纤细手指划过胸前粉红色蕾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要见到那坏蛋了,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软和物,那东西也是按照坏蛋的尺寸做的。摩诃无量上师于欧美秽乱开放地区成长,通过各种渠道,男人那玩意倒也没少见到过,可制作这东西的时候心中唯一想到的参照物却只剩下贼王身上那根朝天棍。

聂啸林留下的密宗无上瑜伽双修秘术一直在她手中,存放多年,之前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自从中了迷心合欢散后与贼王在初夜竹下一场盘肠大战,回来之后,身子稍稍恢复便开始夜夜难眠,那奇妙的,欢愉的,又带一点痛的,令人如腾云似驾雾飘飘欲仙的感觉时不时的就涌上心头,那感觉无法说出口,梦里寻不到,乱了道心佛性。她知道不能不该去想那件事,那记忆里本应该只有耻辱痛苦和仇恨。所以她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忘记那感觉的方法,可她找不到。她能找到的只有一本邪书,根据书中记载的方法修莲花业极乐佛体。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先天体魄特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的进境快的惊人,才月余,她便已从观想修到指修再进到软和物修,体力越来越好,心火也跟着越来越盛,有心晋级勇士和合修,身边只有个谢松坡还勉强可算是一号人物,可他向来敬重她如神,绝非合适的双修对象。她倒不会对贼王存什么从一而终的情念,不过身为佛门一代奇女子,自视极高的她目前为止还没遇上第二个似贼王一般的人物。你真的就这么想跟他修勇士和合吗她对着镜中白玉观音幽幽问道。

聂摩柯玩的鬼把戏放在别人身上叫暗算,用在贼王身上却似乎怄气的嫌疑更大。李虎丘挂断电话躺在那里沉思,这假菩萨犯了什么病做的这些事可真有点不像她了。在贼王的印象里,聂摩柯的手段虽然及不上谢炜烨,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一号人物。杀伐决断都非等闲可比。可眼下她的作为却古怪之极,像是要耍赖,却又像是在撒娇放刁,似乎是在他怄气。这情形倒是跟萧落雁那阵子总闻到李李的味道后的反应有相通之处。一念及此,虎丘豁然坐起,自语道:不会是食髓知味喜欢上哥们儿了吧站起身走到窗前,眼望酒店外灯火阑珊处,伊人还未至。难道她一直就在这酒店中

正这时敲门声响起,专职管家彬彬有礼的声音传进来招呼贼王的化名:“于先生,有位聂摩柯女士和一位小先生说是跟您约好的,是否方便见一见”

李虎丘开门迎客,聂摩柯示意师奴魔童和管家一起留在门外,她莲步款款独自走进总统套房。

二人落座,彼此互相打量,虎丘一身国产利落休闲装,衣着朴素却更衬托人的卓然气质,正是于平凡中见不凡。聂摩柯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缁衣,内衬的衣服却露出淡粉色的边缘来,一扫过去的黑白配,平添出几分。她看起来精神极佳,蛾眉舒展,明眸闪亮,琼鼻直直的光洁的肌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真可谓美不胜收。

李虎丘开门见山,将那箱子拿出来,正要取出龙锟钰的头颅,却被聂摩柯阻止道:“连佞客龙锟钰身死这么大的事情我如果都不能第一时间掌握,还凭什么跟老祖分庭抗礼这五年”

李虎丘是盗门千百年不世出的人物,一双贼眼敢说可让他观察的对象纤毫难隐,经他观察,聂摩柯身上肯定没有龙脂香。但不能排除东西在师奴魔童身上的可能。聂摩柯忽然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伸手欲将锡锦织就的巨大落地窗帘挂上。李虎丘突然紧张的离座来到她身边试图阻拦。

聂摩柯轻轻一笑,昂起头看着贼王的双眸,气势逼人的往前一步,问道:“怎么怕我挂上窗帘以后燕东阳就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形,你怕我耍赖让师奴魔童进来揍你一顿”李虎丘的手按在窗帘上,距离聂摩柯的素手不过咫尺间,那素白的小手忽然抹平了这点间隔,按住贼王的大手,李虎丘不自觉的收回手,眼瞅着聂摩柯把窗帘拉上。心道,就算你此刻让师奴魔童进来,最不济我还可以先把你抓住做人质,就算哥们儿怜香惜玉不忍将你如何,那师奴魔童虽然厉害,但老子要跑天下谁能抓得住只见聂摩柯将窗帘挂上后又坐回到沙发上。浅笑嫣然看着贼王,问道:“你就打算站在那里跟我谈吗”

李虎丘旧债未还,如今又添新债,还想着从她手中弄到那个什么密宗双修秘术,自是不敢轻易跟她撕破脸。只好做到她对面,问道:“上师”

“叫我聂摩柯”聂摩柯摆手打断贼王的话,说道:“龙锟钰的事情算你办成了,但五百吨黄金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所以你还不算完成咱们之间的约定,龙脂香我已经拿到,不过暂时还不能给你,我知道你着急用它来救你的女人。”

“正是。”李虎丘诚恳的点头,正色道:“目标是五百吨黄金,并且藏金地只有谢炜烨一人知晓,这件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但我李虎丘吐口唾沫是颗钉,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这件事倒也不是没得商量。”聂摩柯盯着贼王清俊的面孔,眼中波光流转意味难明,“关键看你是不是识趣”

李虎丘心头忽然升起个荒唐念头,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像黄世仁盯着喜儿时说的话,她就差没有走过来捏的下巴说来来来,我给你指的阳关道你不走这假菩萨要当女恶霸对老子行非礼之事看她那架势分明是压抑不住的火头噌噌往外冒,难不成是那迷心合欢散的药性还没发散尽身为花丛圣手,李虎丘倒是眼光不差,只是没有想到聂摩柯为了克制迷心合欢散的药性,玩起了密宗无上瑜伽双修之术,又是观想,又是指修的,最近还私自山寨了一根假的小虎丘,日日勤练软和物自修之术,佛性禅心早拜到欢喜佛门下,体力心性都大为改变,如非这样,往昔玉洁冰清的摩诃无量上师又怎会如此

“要怎样才算识趣”李虎丘回答这句话时尽量拿捏出义正言辞的神情,让自己看上去像武松而不是西门庆。但在聂摩柯眼中,他不是武松更不是西门庆,他是她的猎物,心火扑不灭,燃不尽,寂寞的滋味烧多少愁词都摆脱不了。索性试一下再与他续一回露水姻缘,且看会如何这男人虽然坏但却是个真有本事的家伙,如非有求于她,这事情还真不好办。她看着他坐在那儿,修长的大腿像两根弹簧,健美的线条像非洲草原上奔驰的猎豹,敞开的衣领处露在外面的劲健肉仿佛荒原上的野狼胸廓,充满了狂野味道。清俊的面孔不算最帅的却棱角线分明,有几分俏皮便有几分阳刚俊朗。尤其他眉宇间的气质神韵连谢炜烨都稍逊一筹。想象这个男人用双修八法与自己金刚杵莲花密和,虎呕吸,龟吐气,蛇腾起,狮戏球,羊抖身,马滚地,狐嗅香,牛耕田,诸般妙相欢喜之法尽情施展,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聂摩柯端起宝相庄严的架子,轻吐真言:“佛说法喜随心,欲者需至无才算得道,如何能无欲极乐忘形人间无求,自然就无欲了,所以我要与你渡良宵共参欢喜佛,再体验一次那日的至乐大道,你若顺从我,龙脂香便给你,如若不从,便请贼王把那五百吨黄金盗来你我再谈此事”

李虎丘眉头一紧,暗道果然如此,她这是要逼老子卖肉救媳妇呀。第一个念头便是拒绝,哥们儿是什么人堂堂华夏贼王,只要你手上有的东西,大不了偷就是了。什么狗屁的欢喜佛,就是你丫的禅心被迷心合欢散破了,索性放纵自己的心性改修密宗双修之李虎丘本来不愿,突然转念至此,一下子想到了董兆丰告诉他的密宗无上瑜伽双修秘术。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偷师的机会她就算还没学过那玩意,老子也可在她情热极乐时趁机提出来,她如果有那东西便没理由拒绝。

聂摩柯一直在观察李虎丘的神色表情,见他眉头一锁,眸中似有怒意,只道贼王自矜傲骨不肯就范,说道:“你莫以为天下只有你这一尊男菩萨之所以选你,一来乱我心者以你为最;二来参佛求净,你我已有阴阳相合之缘体气相通正是求证莲花业体极乐佛身的最佳伴侣;你若是不肯”

贼王听到莲花业体极乐佛身八个字的时候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打断聂摩柯的话,斩钉截铁的:“我肯”

ps:虽然叫盗香,却没说一定只能贼王去盗,女儿家巾帼不让须眉倒过来盗一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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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欢喜禅,金刚神杵会莲花

聂摩柯从师奴魔童手中取来八图一书,让李虎丘看,先看书后看图,然后按照书中所录的诀窍依照这八图行事。虎丘心中暗喜,连忙接过仔细阅读,看罢多时不禁暗感泰斗人物都禁不住合掌相庆,都说当浮一东,李虎丘用人不疑,一直遵照程先生指的路阔步前进。

把最后半张批单让给包四航这件事目前还属于自由社内部的机密,算上还在昏迷的李李所知者不过六人,都是绝对可靠的生死相托的弟兄。如果这件事被泄露出去,问题一定出在李援朝那边,是他有意泄露出去的,还是他身边被埋了钉子

宋朝度说:“还用问吗我们家谁在你老爹身边工作你不知道吗”李虎丘一听便明白消息是李援朝故意泄露出去的,宋勇毅是何等人物岂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可是这张牌这么早打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李援朝一手天子剑,一手海贸批单下东南,天子剑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海贸批单却是一张能引动东南各方势力趋之若鹜的牌,这么早定下调子似乎对李援朝的下一步工作推进没什么好处。李虎丘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了,这种战略性问题老子已经请了专业人士了,干嘛还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安慰宋朝度这件事李虎丘早有腹稿,“宋大哥,你觉着乔黑子那人算个什么货色”宋朝度一皱眉,说道:“那孙子也配我评价他一回”

“英雄所见略同”李虎丘伸大拇指赞道,话锋一转反问道:“这厮干的那些上不得台面儿的事情,咱们哥俩也跟着干,你觉着这合适吗宋朝度微微一愣,点头道:“不合适,但他妈谁会跟钱过不去”李虎丘一拍大腿叫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没要那半张批单,把批单让出去,咱们有更大的买卖可做,何必盯着那仨核桃俩枣的”宋朝度狐疑的看着他。李虎丘笑道:“在朝为官不能只看官场中蝇营狗苟,从政也要搞明白商业实务,才能真正为国为民为己谋名利双收。在野为商不能只盯着商业上的蝇头利润,经商要看得清楚政治才能干的长久赚的更多,就好比吕不韦的大买卖是倒腾皇帝,宋大哥你喜欢大买卖还是小买卖”接着意味深长的说道:“宋勇毅前途无量啊”

宋朝度绝非愚顽之辈,一点就透。站起身道:“明白了,兄弟你也是位高人,有人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而你却是三界五行中任意挥洒,其实我也就是一时利欲熏心才想着效仿乔黑子那彪呼呼的玩意弄那个批单。”

“说起彪呼呼的乔黑子,我倒是想起一个寓言来。”李虎丘因为陈李李的手术大获成功心情不错,饶有兴致的说道:“《伊索寓言》有则故事:一个膨在悬崖绝壁的山径上,赶一头驴子,驴子紧傍着悬崖绝壁走,膨心惊肉跳,拉它往里靠一点,它偏向外挣,稍微受力就咆哮撕咬,乱踢乱跳,膨终于拉不住,驴栽下万丈深谷。膨伸头向下望,无奈地说:驴老爷,您赢了彪呼呼,是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

宋朝度哈哈大笑说:“你甭绕弯子骂我,哥们儿充其量就羡慕过那头驴子,一时没想起放长线钓大鱼。”嘿嘿一笑:“难怪你放着印钞机管理员不干,偏要去干那泥瓦匠。”李虎丘沉声道:“筑万世财富之基础,便从修海港开始,宋勇毅说过,得东南者得天下”

ps:志不出于淫荡,辞不离于哀思。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们的中文这么丰富多姿,如果年青一代都靠看非我族类牛高马大的欧美人表演的爱情动作片和小鬼子的挪威的森林来启蒙,作为中文作者,我很惭愧。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如吃饭睡觉一般寻常并且很快乐的事情。肩负着传承使命,神圣伟大,正应该大书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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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佳人心,情义豪杰陈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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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佳人接受的是肋下微创手术,加上董兆丰的给配的药效果不凡,不数日,伤口已愈合至难辨,陈李李的气色也日渐好转。虎丘每日陪伴,细心观察她的恢复状况,只等到这一日古典佳人的气血顺畅,体力渐复,已能承受缠绵之欢。便从这一日起,与其一起参修学自聂摩柯的密宗无上瑜伽秘术。从此日上三竿恨天早,月现柳梢愁夜迟。在李虎丘的昼夜努力下,陈李李的术后恢复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密宗无上瑜伽双修法门中关于八部天女一段,其中记载有藏花之女相,娉娉似绿柳铱绦,夭夭若海棠吐新蕊,静,仪态万千,动,风情万种,此女具花香菩提身。男金刚欢喜佛与之相合,情热处如天花乱坠香气四溢,至极时,转为暗香浮动真味入心。以狐嗅香之术与之和合阴阳,融汇彼此气息,令其大开心窍,发散媚性如狐女,莲花空行纳杵,口蜜空行纳杵,种种痴相纠缠不休,无不用其极。百般婉转,极尽承欢。正是勇士健气强身妙参欢喜善金刚佛的绝妙人选。

密宗无上瑜伽秘术是以大欢愉心行仿生之法效仿百兽和合之道,或模仿动作,或体悟心性气质,其中有很多拉伸筋骨挑战人体极限的动作,只有欢愉情热忘形而不自知时才能为之。又有极考验的心性的诀窍,女菩萨需守住莲花蜜不泄,男金刚要止尊刚杵中菩提液勿射,这过程却需要极强的锁心猿守意马的能力,直至达到体气相合,阴阳交泰时才在最佳时期各自释放莲花蜜和白菩提液,这时才能达到阴阳互补融合无间的欢喜极乐境。

李虎丘的心之神道已然大成,就算不练这个也只是在体力上逊于金刚欢喜佛的境界,在精神修养和心意控制上甚至犹有过之。以他入微的体悟能力,与聂摩柯在暖沁园欢畅一宵后便已明了这门秘术的真意。在与陈李李阴阳和合时,他以身体为导师,循循善诱带着古典佳人渐入佳境,按照那经书上所言,以古典佳人通身各处空行容纳他的金刚杵,品箫密和,后波罗蜜花密和,十八弯曲径的四瓣莲花密和,二人阴阳相通气蕴相合,古典佳人被大宗师的阳气滋润的元气充盈,娇颜如花,气质越发的狐媚,对李虎丘却越发的爱恋入心难以自拔。正是外媚内贞的极品藏花女菩萨相。

这一日,极尽缠绵阴阳通融过后,虎丘洗浴罢任由李李乖巧如新妇为他穿戴整齐,欣赏着伊人嫣红遍布白玉如素的身子,闻着隽永淡雅的芬芳气息,忽然心念一动,按照那八部天女之说,李李是藏花女体质,属于最适合修女菩萨佛体的天资之一。各方面都只在她之上的萧落雁呢雁儿的秉性大气温婉,身上自带着一股子娴静慈和的气息,她的莲花业体是白玉如新鲍,**一线天的品相,无论是外观形制之美,还是其内在潺潺不绝之润,如蚌孕珠之紧裹,皆与八部天女中排在第二的仙玉之女的特征完全一致。这阵子他先后与聂摩柯和古典佳人妙参欢喜佛,对于床第之间的奇术领悟越发深刻能力越是精进,刚才李李三处空行妙处皆受他金刚杵鞑伐极甚,以至于心神激荡难以自持,终究也如聂摩柯那般未能令虎丘八图妙术尽情施展。想到如果能与落雁李李双姝齐飞,定能够阴阳汇聚龙虎交泰,那绝妙滋味绝对妙不可言。随即又念及萧落雁现在李厚生身边待产。想到自己也已是当老子的人了,顿感美人恩重责任重大。

陈李李见他神思不属,二人双修时日不长却难得鸾凤和鸣心有灵犀。微一转念便已猜到他心有所感,轻启朱唇道:“你是在想萧姐姐了吗”不等虎丘承认,接着说道:“这双修秘术神效非常,但我总感觉你一直在迁就我体弱,萧姐姐的禀赋特异还在我之上,若是能得她不嫌弃,许你娥皇女英左拥右抱,我们姐妹与你同参这欢喜八法必然能令你欢畅尽兴,也免我每次与你参修时上下前后三处空行受苦。”李虎丘看着她刚才品箫时被弄的红艳艳的腮帮,歉然道:“是我太贪欢了,让你受委屈了。”陈李李螓轻摇动情道:“早跟你说过了,你是我的大英雄,你可以为了我死都不怕,我为你也是一样,还是那句话,爱死你了,为你死了都爱不够。”

李虎丘步入院中,程学东正坐在累累硕果的葡萄树下看书。自由社大龙头轻咳一声,程学东抬头一笑,说道:“龙头这几天可有些君王从此不早朝的意思了,王茂林的事情,陈天浩的弟弟,好多事情等着你处理”

陈李李跟在贼王身后走出来,她随意的着一身家居服色,青丝不理,面上嫣红尚未退尽,媚骨天生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有天人风姿,万千仪态。轻轻哈欠一下,向程学东问了声好。修习过密宗无上瑜伽双修秘术的古典佳人狐媚妖冶,风采逼人,昔日病态一扫而光,容颜娇艳如花。程学东惊为天人,看的目瞪口呆,苦笑道:“纵然是妲己重生也不过如此吧,难怪龙头要沉溺于温柔乡了。”李虎丘坐到石桌前,嘿嘿一笑说:“别扯这些没用的,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说吧,陈天浩的事情你怎么看的”

程学东道:“能治一服不治一死”李虎丘摸摸下巴,未置可否,“说说你的道理。”

陈天浩为人仗义疏财名声极好,他步入辉煌的那几年,时任申城市委书记正是即将入主中枢的赵继东,若说他们之间什么关联都没有,那纯属欺人之谈。当年能从海上弄回来国外紧俏商品的都是能人,没有谁觉得这是违法乱纪破坏国家海洋贸易税收的事情。那时的国情如此。有道是识时务者为寇,据我所知陈天浩这个人绝对称得上一时寇。走私这么多年,取之于社会还之于社会,右手捞钱左手散财,在申城赢得偌大名声口碑极佳。如果不是因为他弟弟陈天豪胡闹,这个人早已乘风化龙。

你说的有理,但你也说了,陈天浩是人中之龙,心胸谋略都是一时寇,这样的人物恐怕不易收服。李援朝这次来东南重点打击的目标有三个人,如今刘志武已死,剩下陈天浩和杨长兴,陈天浩的名头虽然不如杨长兴那般全国闻名,但手上官私两面的实力却绝对在杨长兴之上,他现在已经摆出和李援朝死磕到底的架势,他那位结拜大哥周副市长早跟高一凡串通一气,于公于私,你觉着咱们还有机会收服这个人吗

陈天浩家大业大极重情义,申城人都知道陈天浩对他老婆和丈母娘极好,更知道他老婆大他五岁且体弱多病,结婚十五年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养个小的生儿子继承家业本是合情合理易如反掌之事,但他这么多年却从未在男女问题上越雷池半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李虎丘想到自己乱糟糟的感情生活,随即又想到如果燕子姐好好活着,自己大概也只会守着她一个吧。李虎丘也是个重情义的人,燕子姐在他心中种下了温柔多情的种子,用她的爱浇灌这粒种子成长发芽,现在这棵树已茁壮成长为独一无二的参天大树,枝头开一树香花,引来无数彩蝶环绕莺燕建巢。燕子姐如果还活着,这棵树便只属于她。自由社大龙头心有所感,沉浸在怀念的愁绪中。

三十年前陈天浩兄弟的父亲因车祸瘫痪,母亲受不了无休止的苦日子跟人跑了。他们家的邻居是个寡妇带着个女儿过日子。陈天浩兄弟那时候靠拾荒乞讨度日,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照顾一个瘫了的父亲,那年月大家过的都不好,家家如此谁也顾不上谁。有一阵子陈天浩兄弟什么也没弄到,一家人连着饿了三天,眼看着要饿死的时候,是邻家寡妇的女儿给了他三个窝头。救活了他全家。后来陈天浩铤而走险开始跑私船,日子渐渐好了,那三个窝头他一直记在心里。再后来他发达了,到底娶了当时已经结过一次婚,因为身子弱被夫家赶出来的邻家寡妇的女儿。那时候他已经在申城小有名气,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笑话他娶了个病秧子还是二手货。直到某一天,他因为这件事剁下带他出道的秦海的双手,这些说三道四的声音才止歇。

李虎丘听到这里禁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句好什么年龄差距什么冰清玉洁与否全都是狗屁如果燕子姐现在好好的活着,我也一定娶她做老婆,管外人放什么狗屁郝瘸子欺负了燕子姐,还害死了她,我便要让他赔命只可惜我杀再多的人,燕子姐也活不转啦,一念及此不禁喟然长叹。心头一软,意兴阑珊道:“算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尽人事听天命,李援朝要的是他积累起来的巨额财富,等着拿这笔钱修海港,这件事是没有回旋余地的,只希望陈天浩不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守财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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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豪杰士,坐看江豚蹴浪花

今日第一章

申城,浦江之东滨,有古色豪宅一座,飞檐斗拱,影壁月门,庭院深深,古雅雄奇。这宅子所建之地极有讲究,雄踞东海之滨、杭州湾畔,内连扬子江,外眺太平洋。远可望海之彼岸,近能观浦东新港新貌。号称能在申城市政府院子里随便跑车的陈天浩便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申城第一东看了都说,陈天浩草莽出身,这几年却也迷上了附庸风雅,听说他动辄还给人题个字什么的,文化看不出多少笑话倒没少闹,龙头这帖子写的对症

陈天浩问手下亲近兄弟平云蛟怎么看这事儿平云蛟皱眉说:“根据老李受的伤看,动手的人肯定不在我之下,老李说另一人没出手,却不难看出比动手之人更强,那岂不是可以媲美我师父尹怀青我师父的功夫如何当年浩哥是亲眼见过的,世俗眼中那已是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据老李说那人也是要受这李虎丘驱策的,这位昔日贼王到底是何成色已可见一斑。”顿了一下,口气沉重说道:“浩哥,武力解决救回阿豪的机会很渺茫”

连平云蛟都这么说,陈天浩一声长叹,道:“官场中人不可靠,江湖之人就靠得住吗自由社才多大规模,就敢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如果背后不是有李援朝给他撑腰,光这个蛇吞象的想法就足够撑死他的,老李说李虎丘为人豪侠仁义,老李那脑子也就适合打打把式玩玩拳脚,真个豪侠仁义的有几个能走到这个位置上郝瘸子怎么死的黄宝江如何倒的铁判官和盗门是怎么瓦解冰消的连杨牧峰这曾几何时令你我高山仰止的人物又是如何死的这小子心之狠手之毒,江湖百年都罕见,也只有昔日叱咤黄埔滩的王亚樵能与之媲美”

兵法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陈天浩自从李鸿图把贼王的名字带回来,便开始动员起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打探一切关于李虎丘的消息。这一番分析有的放矢,说的一针见血直入骨髓。平云蛟听的心悦诚服频频点头,说道:“浩哥看的准嘞,我就听您一句话,您说打我就跟他们拼命,您说交朋友我就跟他们拼酒。”

陈天浩负手而立眼望黄浦江对岸灯火通明,江上不时有汽笛船鸣,这座城市正如日初升,上有今上眷顾,下有得天独厚地利,海疆大开,这座城市龙腾华夏便在三五年之内这一场繁华热闹若是缺席岂非今生之憾一边是李援朝步步紧逼,另一边周炳茂牵线引过来的那只手同样漆黑如墨,那灰发人一个眼神便能令云蛟俯,与这等人物合作何异于与虎谋皮

浦江西畔申城内外,陈天浩名下固定资产加上参股的上市公司股份,明面上便有过百亿的财产,海上江上更有大小船只不计其数。尤其脚下这块未来注定要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他更有地产数百万平。这笔隐藏在账面外的巨大财富是他眼光魄力的证明。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几近肥猪卧圈,对他垂涎三尺又有能力吃掉他的人不在少数。他已有心理准备,除了脚下这些土地和江上那些船之外,他已做好了散尽浦西百亿财产的思想准备。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出来,他就算真是一口大肥猪也该有点自主选择权了。该把宝押到谁身上呢陈天浩思绪万千左右为难,自语道:李虎丘,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如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不同的人眼中的贼王同样各不相同。陈李李眼中的虎丘是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贼男人是她心头挚爱。尚楠和东阳眼中的虎哥是义气豪侠,谋略过人,慷慨果决的兄长。张永宝眼中,社是武道上开天辟地另辟奇径的心之神道大宗师。但在甬城建委主任王茂林眼中,李虎丘就是索命的无常阴毒的魔鬼。夺官之恨不共戴天这个年轻人竟敢让他辞官

王茂林自是不会主动辞职,自从那天从医院回去以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李虎丘这个名字,他一直在等,起先等的是陈天浩帮他把这个名字从记忆中抹去,未能如愿。接着他又在等他的老上级省委常委宣传部赖部长替他撑腰做主,通过各种渠道,彻查一下这个李虎丘的身份来历,跟省委洪秘书是什么关系。很快他等来了此人贵不可言,赖部长爱莫能助的消息。现在他在等待那个人找上门来,如果不能战胜敌人就成为敌人的朋友,反正彼此间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虎丘来了,带着古典佳人一起登门拜访。进门就夸王茂林是个有福气的人。王主任看见风采更胜往昔的陈李李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立马想起那天面前年轻人在医院说过的话。心头升起一线和解的希望。他早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哪怕千刀万剐他也是不会去辞职的。假如可以,和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他满面堆欢冲陈李李一笑,说:“陈总今天的精神气色可真好。”陈李李不咸不淡的反问:“我哪天气色不好令你觉得不满意了”王茂林语声一滞,停在脸上的笑容稍显尴尬,随即再堆起一脸笑容说道:“陈总这是哪的话呀,我哪里有什么不满的,上次的事情纯属误会。”

李虎丘笑眯眯问:“什么误会”王茂林连忙赔笑说我不是跟您解释过了吗接着又说:“我们这里是清水衙门,全靠这么一点规矩给大伙儿谋点福利。”李虎丘看着他,直到王茂林在他的逼视下渐渐变的手足无措坐立不安,才问道:“你觉着我像老外又说:还是说你觉得我年少无知,不知道市建委是个什么样的单位”

王茂林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把心一横眼一瞪说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我的工作岗位是甬城市委任命的,我当的是**的官,你有什么权利让我辞职”

有哲人讲胸怀锦绣如怀孕,时间久了便能露出来,这话果真是至理名言。李虎丘觉得有必要在后面加上一句,怀一肚子粪的人像醉酒,一时半刻都憋不住,非得吐出来不可。贼王哑然失笑,道:“我还没说逼你辞官,你自己倒先迫不及待了,你这么大个领导岂是谁一句话就说不干就不干了的组织程序总是要走的,什么调查啊,取证啊,双规啊,立案啊,哎,其实我还真不希望你这有福气的人混到那一步去,等一下释委的同志到了,你要想办法跟人家解释清楚你在甬城那十几套住房的来历,你老婆名下几千万存款的来历,还有你儿子开的那辆保时捷大吉普的来历,哦对了,还有你手腕上这块江诗丹顿。”

贼王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切中要害,这些隐秘无不符合事实。王茂林面色大变,还待争辩。却见李虎丘收了笑容,面罩严霜寒声道:“王茂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问我有什么权利让你辞职让你辞职还需要别人帮忙吗就你那宝贝儿子一个人就够了你要早干脆利落的辞职,我也懒得搭理你,可你他妈不识像,非逼着我摸摸你的底细,你上次跟我说什么迟迟不给甬城建工认证单的原因是办公室的旧规,你倒真会扯淡,我让人随便那么一调查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你那个号称甬城六公子之一的儿子看上了我老婆”

王茂林连忙抢白:“陈总未嫁,我儿子未娶,这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跟我的工作原则没有任何关系,我在那件事上绝无半点私心,你们不能含血喷人,而且我儿子也不是什么甬城六公子”在贼王森寒的目光注视下,王主任面色惨白,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话你留着跟释委的张副书记解释去,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个人没有眼力无妨,大不了看不清看不见,但一定不能没有眼色,一抵不清什么人是能惦记的,什么人应该离的远远的,离祸事临头也就不远了。王子轩的一双眼珠子我要定了,有眼无珠之辈只有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才会懂得这个道理。”李虎丘说罢,转身和陈李李携手离开。

几分钟后,释委的张鸣鹤副书记带人走进甬城市建委主任办公室。李虎丘揽着古典佳人坐在车里目送张鸣鹤带人将王茂林请去省委招待所喝茶。“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东阳开车吧,给白狼打电话让他派人去拜访那个被抽了脊梁骨的甬城六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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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秋意浓,贼王乘风入申城

第二更,一日八千字

青田镇大宅,卧室里暗香浮动春光烂漫。**刚收,古典佳人腮红似醉酒,团身在贼王怀抱中。

“这么大张旗鼓的替我出气,好像有些目的不纯。”陈李李的小手将虎丘不安分的大手按在圆润如珠的臀上。笑靥如花说道:“还来,女菩萨的身体吃不消的,你不是也说了,这密宗无上瑜伽修行起来要量力而行,不能贪得无厌,你是堂堂武道大宗师,我可只是普普通通小女子,哪里受得了你这么没完没了的要。”

贼王正在细观古典佳人红润润的耳垂儿,像一滴粉红色琥珀引人欲吻,他用牙齿轻轻叼了一下,古典佳人咯笑出声来。虎丘柔声情话绵绵:“你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女子,你是举世罕见,天生最适合练习这无上瑜伽的藏花女,你就像海棠盛开或浅红妖娆,或洁白无哀高雅素贵,张爱玲将海棠无香引以为生平三大憾事,而在你身上却是海棠含香无缺憾。”

陈李李听的情热,拧身与贼王面对面,见贼王目光温暖真挚,心下欣喜。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咬着嘴唇说道:“来就来,只要你喜欢就好。”说着,探手拿住虎丘身下欲求不满红赤直竖的金刚杵,抬起素白光滑如羊脂的修长美腿,引着金刚杵来到四瓣莲花体前,轻轻往前一送,春水莹润的莲花瓣已将贼王赤面黑须的金刚杵裹住,她轻轻哼了一声,“来吧,为你死了都不怕”

李虎丘哈哈一笑,不进反退,在小狐狸精臀上轻轻一拍,坐起身将她抱入怀中,说道:“又瞎说什么混话,还指着你生一大堆娃呢,现在可不能竭泽而渔,看着你一天比一天好,我比什么都开心,其他事不重要。”

说起生娃的事情,陈李李又想起了萧落雁,她现在早绝了吃醋的念想,虎丘待她珍逾自身,为妻为妾又有什么可争的幽幽叹道:“也不知道萧姐姐怎么样了,为了我的病使你不能去陪她,让你就这么错过了与她分享女人生命中最珍贵一段记忆的机会,想一想真觉得好对不住萧姐姐,分了他的男人还不够,还要霸住了不放。”

虎丘这阵子为了李李的病少跟落雁电话传情,听古典佳人这么一说,心下不禁顿生内疚,道:“会过陈天浩以后,咱们一起回趟燕京,陪落雁呆些日子。”

陈李李惊讶道:“我也要去你爷爷看见我不生气那么大的人物我真的可以亲眼见一见萧姐姐虽然从没说过讨厌我的话,但她再怎么大度,也不大可能会接受我跟你一去看她吧,换做谁都会觉得这是在向她示威。”

李虎丘捏着她的小下巴,问道:“你是吗”陈李李眉头微蹙,娇颜微嗔,道:“讨厌,好疼当然不是我一个人不够你欺负的,还想跟萧姐姐娥皇女英呢,现在就怕一不小心惹她生气,须知道怀孕的女人脾气都古怪的很。”

密宗无上瑜伽术很多年前便被禁为邪术确有其因由。这门采补合欢之术是以欲入道之术,心境稍有不足,便会沉沦于其中。把人世间的一切羞耻心,人伦心泯灭,成了只追求身菩提而忘却心菩提之人。如非虎丘是心之神道的大宗师,心意通明善能把握其中关窍,使得双修伴侣也能在得大欢愉时不忘心头一点清明,这密宗无上瑜伽练长了,古典佳人脑子里比娥皇女英更放得开的想法都能产生。

李虎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回到最初的话题,说道:“你刚才说我大张旗鼓给你出气目的不纯,这倒是事实,我其实是做给一个人看的。”陈李李:“陈天浩”李虎丘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道:“生了一副冰雪心肝,没错,就是做给他看的,我要让他知道我李虎丘是什么样的人,扳倒王茂林是让他知道我做事说一不二的的原则,派人挖王子轩一双招子是让他认识我诛必绝情的行事风格,何去何从由他自选。”

十月末,北风起,秋意更浓,肃杀潇潇。中央的会终于开完了,今上连任开启下一个五年任期,赵继东众望所归入主中枢。中生代那位已被选为接班人的领不但成功入常,还接替了农维诚当上了副主席。中生代二号人物,谢抚云的亲叔叔胡副总也成为主管农业经济的第一副总。大会期间,爆出大事件,燕京市副市长孙红征被查出贪污腐化大案,燕京帮遭到重创,新选出的九大常委,燕京帮仍剩下硕果仅存的前总理杨永邦去了人大。前燕京市委书记乔宝峰受株连不但没能入常,连在书记处书记的排名都被排到了远在浙省的谢润泽之后。倒是只有高一凡还在南方搞调研,没受到什么针对。一仇融保卫战的获胜,还为他这个前敌指挥官增分不少,被添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书记处第一书记,组织部部长,向着政坛生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谢润泽和李援朝一干**中的杰出代表依旧看似不温不火的往前平稳迈进,目前为止还看不出有问鼎的迹象,但正如他们少年时代伟人曾对他们说的,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事实上在军界,在政坛,这些昔日曾被伟人一句话送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送到军队革命大熔炉里锻造,送到老山前线战场上感受父辈们的铁血峥嵘的一代人正奋蹄疾奔。他们中已有军长,师长,有省委书记,商务部长,前台的争端波及不到他们,真正让他们看重的是潜在的未来十年后的竞争对手。现如今活跃在各省市地区的五十岁左右的实权派们。

大江南,李援朝把虎丘叫来,见面开门见山问:“陈天浩的事情你有几分把握”肃容道:“我们不希望他成为第二个刘志武,勇毅跟你谈过了,我想你大概也明白,陈天浩对我们而言,杀鸡取卵是次要的。”言外之音虽然没说,虎丘却已明了。李援朝他们是盯上了现在的申城市委市政府两大申城帮新生代。他要借着陈天浩把这件事牵扯更广。说难听点就是想要借题发挥往政敌身上泼脏水。在华夏官场一个有污点的政客未必不能立足但绝对不能登顶。程学东说李援朝和谢润泽在东南下了一盘十年后才见分晓的大棋,目的是截断申城帮的未来。

李虎丘摇头道:“没什么把握,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李援朝凝重的:“陈天浩这个人很关键,申城乃至吴越沿海两省的官场与他过从密切之人不在少数,为人进退有度名声极佳,对待这样的人物简单粗暴的打压消灭并不合适,因此能争取尽量要争取,在我们本来的计划,我在前边赶他逼他,再由你宋义伯伯出面收他,但现在有人比我们先行了一步,高一凡已经在拉拢他,我们再逼他赶他便等于把他推到高一凡那里。”

高一凡在拉拢陈天浩他会让谁去做这件事李虎丘脑海中浮现出那灰衣灰发从千米山峰上一跃而下的猛人。他向来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跟谢炜烨交手数次,亏吃过便宜也占过,对谋门老祖的本事贼王还是存着几分钦佩的。他挠挠头,微微一笑,态度有些玩世不恭。“这似乎是你头一次对我有很高期待的样子,我要不送你个惊喜还真是对不起你这番看重了。”

李援朝知道虎丘的本领,但作为父亲,儿子再能也是孩子,总有不让他完全放心的地方。不放心追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李虎丘嘿嘿一笑,道:“攻心为上每个人都有弱点,陈天浩和我是一路人。”接着神色一黯道:“不过他比我幸运一些,他那老婆纵然常年药不离口,至少他还可以守着她照顾她,他心里头的家是完整的。”

秋色浓,天渐寒。由吴东商贸主办的欧罗巴秋冬季时装申城年度展却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由吴东商贸控股的明珠时代购物广场内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欧洲各国的时装品牌的展台上,模特们尽情的展示着来自大洋彼岸的新款大众化时装和美好身材。爱美也会臭美的申城人对于洋品牌从来青眼有加,吴东商贸的大手笔显然极受欢迎。

李虎丘任由古典佳人挎着,溜达于其间,边看边说:“雁儿的这位结拜姐姐可是一位商界奇才,吴东商贸这艘商业航母更是了不起,大到石油矿产飞机汽车,小到指甲刀电子表,衣食住行商业地产,行行干的这么出色,虽说背后有谢润泽和一个庞大的政治势力帮衬,但她个人的魄力和领导力同样不可小觑,你一心一意想帮我把自由社做大,商业上的事情正好可以多向她请教。”

陈李李好奇的四下观望,说道:“刚才进门的时候听人说这次的秋冬季时装展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办了,明珠时代广场要推翻重建,改建后不但面积扩大一倍,高度更达到九十五层。”轻轻一叹,“哎,这么新的摩天建筑说推到就推到,萧姐姐这位结拜姐姐的魄力我可自愧不如了。”李虎丘笑道:“谁让你跟她比了那彪悍娘们是个不接地气儿的主儿,只适合供起来仰视,你是我的小狐仙,最适合抱在怀中呵护。”陈李李浅浅一笑,“你不是说她是八部天女中最厉害的引凤女吗你就不想她和你同参欢喜佛”李虎丘连忙摇头,斩钉截铁的:“不想”不满的:“说什么胡话呢,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有你和落雁相伴还不够”

遥想谢抚云的绝世风姿,陈李李与他心手相连,感受指尖的温度,这贼男人似乎不像言不由衷。

李虎丘说的确是真心话,传说中凤凰是神鸟,凤为雄,凰为雌,谢抚云就是一只当世神凰,只有笑傲九天的飞凤才是她珠联璧合的良配。他自问不是什么翱翔九天的凤凰男,骨子里他是天性疏懒胸无大志的尘世间一代贼王,纵横四海游戏人间可以,笑傲江湖除暴安良也可以,但要让他叱咤于庙堂,名动九天笑傲公卿却难免强人所难。

二人正窃窃私语有说有笑,迎面走来几个年轻人,其中两个居然是虎丘打过交道的高雨泽和乔云飞。这俩人都是厩纨绔圈里的才子人物,放诸于四海本应更加威风八面。但此刻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这二位只在稍居中的位置,核心处有三个人,好似众星捧月一般,为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卖相不坏,面如冠玉五官端正,衣着品味也不凡,古奇休闲装配意大利皮鞋。在他身边的两位也是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在二十岁左右,中等个子模样英俊绝伦几乎可媲美尚楠。女的个子不高穿的一团红火似的,五官模样与身边英俊青年有几分相似,却似比那男子线条还硬朗些,带着股子飒爽英姿的意思。居中为的男子的目光刚从t台上嫩模的长腿上移开,回身的瞬间就看见了柔媚绝伦曼妙无双的陈李李,登时如遭电击,痴痴的挪不开目光,心中直在想,想不到这世间真有能媲美谢抚云的人间尤物

高雨泽和乔云飞都已认出李虎丘来,但此刻二人都非常默契的选择了故作不识。居中年轻人看着陈李李惊艳万分,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古典佳人的美绝对是祸国殃民,不让苏妲己气死笑褒姒级别的。想到如仙似玉的萧落雁已经跟李虎丘携白之约,眼前这绝色佳人竟也跟这小子黏黏糊糊的,二人均在想,好花都他妈插一坨牛粪上了,丫凭什么把世间尤物占尽了眼看居中为者对陈李李一见倾心,再想到这位爷的品性为人,俩人都禁不住在心头坏笑不已。这下子要有热闹瞧了。

“哎,二位请等一下。”居中年轻男子果然不出乔高二人所料的上来搭讪,他口中叫着二位,目光却自动将李虎丘过滤了,眼睛里只有一个古典佳人。说道:“我叫赵阳,我经营的企业旗下有一家演艺公司,这位秀的气质太好了,简直是天生的当明星的料,出门就有间咖啡屋,咱们过去谈谈”

这位赵阳来历极大,加上模样不坏,他所经营的买卖更是非同小可,平日里在女人面前几乎可说是无往不利,也只在某位凤凰天女面前吃过瘪。他自视极高,为人狂傲,就在半小时以前刚被人从办公室里‘请’出来,这会儿正憋了一肚子气,突然发现陈李李这不逊色于那彪悍娘们儿的极品佳人,他那风流性子立时又犯了,只是绝没有想到一日之内第二碗更大的闭门羹就在眼前。面对他的搭讪,古典佳人直如未见,小手紧紧抱着身边男人的胳膊,眼睛不眨的看着李虎丘,连表态都欠奉,竟直接把赵三公子给忽视掉了。更绝的是李虎丘,贼王左顾右盼一圈后才笑眯眯对赵阳说:“站开点,你耽误我们看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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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江雾浓,拨开云雾见真性

两章并一起上传,六千多字章节。时间紧迫,未作修改,着急就先糙着看,不急的话可以等晚上五点钟之后改过再看。

何为攻心为上掐灭陈天浩所有幻想,让他明白他已没有第三个选择,或者李援朝,或者高一凡必须二选其一。至于该如何让他最终选择李援朝,李虎丘已心中有数。陈天浩的心中有个弱点,便是他老婆。李虎丘联络过王明涛,咨询过陈天浩妻子的病情。王明涛说如果有董兆丰和乐文夫配合,他很有把握能治好陈天浩妻子的病。于是李虎丘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掐灭陈天浩一直以来的幻想。贼王知道陈天浩一直在徘徊的原因,申城大班在等一个人,陈天浩希望那人能派人来对他说把一切交给我吧,我保证谁也动不了你如果那个人真的这么做了,几年之内陈天浩将安如泰山。李虎丘问过李援朝那人是什么态度,结果连李援朝都不能确定。所以李虎丘决定演一场戏,绝了陈天浩的念想,也让那个人明白李援朝的态度有多坚决

当一件事情发生的特别巧,结果又特别符合某些人的需要时,也许巧合不过是人为安排的巧合。比如赵阳是个花花公子,凑巧在服装展上遇上李虎丘和陈李李,又凑巧他刚刚在谢抚云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憋了一肚子火。于是李虎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惹恼了他,赵三公子张嘴就问候了燕雨前女士并顺带着污蔑了李虎丘出生的门户是傻的。他说,草你.妈的傻x,我他妈跟你说话了吗李虎丘知道他是谁,他却不知道贼王是何许人也,所以他张嘴便骂,李虎丘则伸手就打,一巴掌就把他送上t型台。不轻不重刚好打在他的颚骨关节处,将他打昏,让他不至于继续喷粪。然后李虎丘便打算扬长而去,只等这个消息传到陈天浩的耳朵里。

世事无常,意外常有。

“站住”一声娇咤入耳,英姿飒爽的红衣少女拦在李陈二人面前。义正辞严叫道:“你打完人就想走吗别说你打的是赵阳,就是打了一个普通人,有我在,你也别想就这么离开”

李虎丘安排今天这出戏可是用足了心的,先是通过李援朝了解到赵阳其人,接着是请干大姨子谢抚云帮忙请赵阳来,又由谢抚云亲自刺激赵阳一顿,然后再由他带着陈李李登场,吸引赵阳自己犯贱找这顿打。当然,假如赵阳忽然转了性子,没有主动过来搭讪虎丘和李李,贼王也会主动找他的麻烦,反正目的就是这一巴掌。打的赵阳,想要打醒的人却是陈天浩。现在人揍完了,目的达到,戏本该就此终止,却不了节外生枝,又蹦出个红衣少女一脸马恩列斯毛,说的话也是又红又专。

少女的腮帮鼓鼓的,眼睛瞪的溜圆,拳头握的紧紧,亮出的门户居然是咏春熊,一静一动竟颇有法度。李虎丘看着她一板一眼很认真的样子,严格来说这姑娘的功夫还没练到身上,连明劲都算不上,略比花拳绣腿的表演拳强些而已。功夫虽一般但她的气度和自信心却不寻常。

李虎丘盘算她既然在这小圈子的地位似乎高过乔云飞之流,想必也非一般官宦子弟。这份自信很大可能是经常跟警卫切磋获胜得来的。笑道:“不然你想做什么他骂人我打人,仅此而已,你也说这跟他是谁没有关系,你拦着我如果是为了正义,显然你弄错了目标,如果是为了义气,你说的话又未免有些矛盾可笑,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拦住我”

“为了法律”少女在贼王的逼视下毫无怯懦之意,“你打了人,已经触犯了法律,就想这么走了吗”

李虎丘做恍然大悟状,笑着问道:“你是警察”

少女一愣,摇头道:“暂时还不是不过维护法律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

李虎丘笑道:“那就是说你只有监督权和报警权,并没有执法权,我看你身手敏捷的样子就知道你的功夫一定极高,你现在拦住我意欲动粗,万一把我伤了,那你岂非也等于触犯了法律”

少女听到他说自己功夫极高的时候心下不禁暗自得意,自己的功夫总算没白练,这人倒是个识货的。李虎丘说的貌似有理,少女索性不**了,抢白道:“你打了我们一起的朋友,我打还你替我朋友出气,这可总行了吧”

李虎丘含笑点头说:“行不过前提是你得能打赢我,不瞒你说我其实很厉害的,不信你问身后燕京来的朋友。”

少女回头看高雨泽和乔云飞,哥俩无奈的点点头,少女问:“你们认识他”高雨泽说:“就算认识吧,但不是很熟,我们见过他跟楚烈比武,的确很厉害。”

“楚烈”少女重复了一声这个名字,忽有所悟,忙问道:“哪个楚烈是燕京武警总队那个武术总教练吗”乔云飞咧大嘴道:“除了他还有谁”少女顿时大吃一惊,看着李虎丘的眼神都变了,肃然起敬问道:“他们这说的是真的吗您真能打赢楚烈我听师父说楚烈是特委第一人,天底下练武的人当中比他厉害的未必能找出一巴掌。”

这少女一派天真,说话做事尚未定性,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立场已拐到爪哇国去了。李虎丘感到好笑。说道:“侥幸赢他一招半式,我其实绝不在那一巴掌之数内。”

少女眨巴着大眼睛,极感兴趣的:“那也够厉害的啦,你跟谁学的功夫”在她一旁的少年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拦的话头,喝道:“拧灵,你胡扯什么呢这小子打了赵三哥,管他功夫高低,喊人来把他抓起来就是了,你这脑瓜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满嘴胡吣,净说傻话,再胡说八道我就跟大姐说去。”少女看来对少年口中的大姐尚存几分敬畏,吐舌做了个鬼脸叨咕一句:不就比我早出生一小会儿吗很了不起吗除了告状还会什么接着将目光放在李虎丘身上,尽是垂涎欲滴的羡慕之色。陈李李觉得怪好笑,问她:你看什么呢少女道:“高人错过今天我一定想办法拜访你们。”

赵阳昏迷了一小会儿,这时候才醒过来,从t台上爬下来还没弄明白状况,下颚骨关节处脱臼,张着大嘴话也说不清,其实不用说也能看出来,这厮很生气。李虎丘指着自己鼻尖说:“我叫李虎丘,揍你一巴掌是因为你讲话太贱,不管你服还是不服,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我随时等你来报复,临别前有句话送给你,别觉着你家里头有多牛.逼你就有多牛.逼,近在咫尺,人尽敌国,当心某一天碰上猛人一巴掌拍死你跟拍死只苍蝇似的。”

赵阳经过这次之后并未收敛,五年后果然被另一个猛人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给拍死在酒店里。赵阳挨揍只是双雄会之前的小插曲,后续他也未能报复贼王。李援朝作为赵继东的学生,李虎丘前脚定下计谋要借揍赵阳打醒陈天浩,李援朝后脚便已请示了赵继东,得到的答复是小阳越闹越不像话,应该受到些教训。李援朝在赵继东面前仍执弟子礼,说多谢老师理解。扶棺上任的赵继东在电话里不无羡慕的说:你生了个好儿子。又说:东南破局千难万险,对你而言既是天大机会也是生死考验,中央这边的情况很复杂,暂时我能给你的支持不会太多,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行百里者半九十,坚持到底才有机会胜利。

李虎丘神气活现的扬长欲走,在场诸多商宦子弟却再无一人敢阻拦。只有那少女兴奋的冲着他的背影喊:原来你叫李虎丘,我叫拧灵,回头我去找你哈。贼王只道她说说而已,并未在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抚云坐在椅子里,身子稍稍前倾,正仔细打量面前小狐仙似的陈李李。而古典佳人也在打量她。看罢多时,皆在心底暗自赞叹。一个想,难怪小雁儿说她够资格做对手,这模样气质可不就是那恤男人最喜欢的陈李李则在想,不愧是连虎丘都说吃不消的女人啊,也只有这样的气势才够资格执掌吴东商贸这头商业怪兽。一家企业能成长到吴东商贸这个规模,绝非一人之功,得有多少才华横溢之辈抱在一起共同努力谢抚云能成为这个团队的绝对核心,其才情气度手段可想而知。

“哟呵,李虎丘你小子可有点过分了。”凤凰女站起身,摆出大姨姐要替自己妹妹出气的架势,质问道:“你居然敢公然把她带到我面前,欺负我们小雁儿娘家没人吗”

谢抚云微叉腰站在那儿的样子跟那天早上舌战甬大经济系群兽时姿态颇有几分相似,李虎丘还真有些怵这彪悍的凤凰姐姐,赔笑道:“这事儿是雁儿批准了的。”

谢抚云明眸一闪,抓住这厮的语病,问道:“你的意思是她要是不批准,你便不会跟这位陈秀走到一起”

这问题问的有点坏,李虎丘嘿的一笑,以直入曲,实话实说:“当然不会,不过至少要将斗争形势转入地下。”

陈李李走上前,伸手道:“你好,我是陈李李,您一定就是萧姐姐的姐姐谢抚云姐姐吧”

谢抚云刚才有意霸气侧漏,雌威振奋直言训虎丘却不理会初相逢的古典佳人,意在晾晾她,震慑一下小狐狸精的嚣张气焰,见陈李李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丝毫无拘束胆怯之意,显然效果很一般。心下已多了几分欣赏,她咯一笑,说:“什么姐姐妹妹的,说的跟绕口令似的,小嘴还真甜。”陈李李低道:“一定要这么叫的,在南洋我跟虎丘的关系叫摆酒,跟过去的妾侍差不多,这还是全仗着萧姐姐大度才算有这个名分。”谢抚云见她低垂眉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心中又软了几分,微微一叹道:“这小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委曲求全的。”

陈李李道:“我妈跟我说女人这辈子总归是要嫁一次人生一个孩子才算完整,如果能遇上一个自己倾慕的又肯为你不顾一切的男人,那就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什么世俗名分地位悬殊都不重要,老天爷一定会给每个人一次这样的机会的,出现了就一定要把握住,管他前边是刀山火海,总之不能错过,与其骄傲的遗恨终身,宁愿委屈一点点,只要这个男人是值得的。”

谢抚云想不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微微一愣,觉得似乎蛮有道理的。越是出色的女子越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伴侣,谢抚云的内心深处未必不想小鸟依人,只是尚未遇见值得她如此委婉的世间奇男子,以她的禀赋天性和社会地位,红颜薄命几乎已是宿命,如果这辈子真能遇上一个强过她令她心动又肯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就算要与人分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不过,这样的男人真的存在吗强过她的男人已是凤毛麟角,令她心动更非青年才俊不可,那些老当益壮皮厚心黑的老男人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喜欢的。最重要符合了前两个条件后还要肯为她不顾一切,会有这样的人吗谢抚云有些神思不属,她发现话题的主动权正从唇边溜走,自嘲一笑,对陈李李的话未予置评,转而问虎丘:“赵阳怎么样了”

李虎丘笑道:“打了他一巴掌,不轻不重,脱臼,刚好够让他去趟医院。”

谢抚云微微点头,赞道:“打得好,早就想揍他一顿了。”又问:“总跟在你身边不离左右的那两个效哥呢怎么没带来让姐姐养养眼”

李虎丘道:“我今天打了赵阳,有人明天一定会坐不住,所以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陈天浩很快就收到李虎丘在时装展上对赵阳动手的消息。初闻此事他先是一惊,接着坐立不安,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正如贼王所料,陈天浩对投效赵继东一事已不抱幻想。无所谓得便无所谓失,陈天浩没有乱阵脚,他深知自己现在能做的已不多。要嘛卷铺盖跑路,要嘛破釜沉舟跟李援朝高一凡之流决一死战,又或者付出巨大代价后再冒同样大的风险选一边投靠。跑路看着漂亮的宅院,想着瘫痪的老爹和体弱多病的妻子,还有落到李虎丘手中的阿豪,有太多难以割舍,这个决心不好下决一死战那跟与天下为敌也差不多了,他扪心自问有那个实力吗似乎只有九死一生的选边一条路可走,可是该选那一边呢今天李虎丘就要登门拜码头。这位自由社大龙头做事明面上章法有度言而有信,暗地里行事狠辣绝情动手必诛。他很清楚李虎丘在这个时候动赵阳的目的,贼王是在向他陈天浩传达一个信息,别抱有侥幸了,那个人你指不上。陈天浩坐在家门前望着滚滚流淌的大江,心潮随浪潮起伏,接着又想起结拜大哥周炳茂说的那番话来。

周炳茂当时问了陈天浩几个问题,李援朝是什么人他来东南干什么来了刘志武的结果如何当年的宋三结果又如何刘志武前脚死,李援朝后脚就从华夏银行贷到一百二十亿的甬城港扩建工程破土款,这其中会没有猫腻刘志武在李援朝眼中只是一头猪,你陈天浩又比他高明多少现在除了高书记还有谁愿意并且有能力拉你一把陈天浩当时未作表态,因为他深知自己这位结拜大哥是个什么货色,更清楚高一凡是何等人物,他来拉拢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给李援朝的工作制造障碍,让上头因为工作进展缓慢而对李援朝产生不满。而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高一凡不仅事情要办,钱也不会少要。周炳茂不算,高一凡派来的那位很有范儿的代表的胃口似乎也不小。

陈天浩家门前有一条私人修的小型公路,这个时节江边湿气浓重,一早一晚总是雾气昭昭的。薄薄的晨雾中忽然走出一人,高大肥硕,背着一把大刀,龙骧虎步径直走向陈天浩。陈天浩吃了一惊往左右观瞧。

肥硕巨汉雄浑的声音说道:陈先生不必找了,平云蛟被我家老祖带走,其他人对我而言不构成阻力,我们一共来了十五人,个个是高手,此时此刻这座宅子四周的安保人员已尽数被解除武装,我来是为了转达我家老祖的意思,听说李虎丘来申城了,还故意闹出些事情来,老祖觉得有必要提醒陈先生一下,何去何从你应该尽快想清楚。

陈天浩坐在那里神色不变问道:“尽快是多久”肥硕巨汉冷声道:“雾散尽李虎丘来拜码头之前,这座宅子内外之人生或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这座宅子内外数十人,除了保镖之流,其余尽是陈天浩挚爱亲朋,肥硕巨汉以此为要挟,似乎已攥住了陈天浩的七寸。却不料,陈天浩忽然纵声大笑,说道:“何必要等那么久,你们忒也小瞧了我陈天浩,如果我是那种能接受胁迫的人,又怎会等到现在还不做选择你有什么能耐尽管招呼好了,我他妈空手上牌桌,光着屁股打天下,整个世界都是赢来的,今儿就算一把牌全输光了又如何让我今后任你们摆布,与其那样还不如死了干脆。”

肥硕巨汉面现怒色,探手抽出背后大刀,身上气势陡然剧增,往前一步怒喝道:“你敢再说一遍”

陈天浩坐在那仰面看他,心中本意是不服还想再说一遍,却猛发现巨汉眸中射出的寒光凛冽,如山的气势压迫而来,竟让他心头升起一股无力抗拒的感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竟无法说出口。这难道就是云蛟说过的宗师之势陈天浩受巨汉气势压迫口不能言,但心头倔强丝毫未减,坐在那儿瞪着眼,眉头锁佐咬牙关。肥硕巨汉见他如此强项,不由更怒,刷拉一下将大刀一晃,作势欲斩。

便在此时,雾中忽然传来一声锐啸,巨汉闻声回身,只见一支穿云箭飞射而来。巨汉连忙横刀一挡,这支箭撞在刀上,发出当的一声,巨汉被震的双臂一颤,退了半步。但他没时间调整身形,第二支箭紧随第一支而至,直取巨汉眉心,巨汉翻腕提刀又一挡,又是当的一声巨响,巨汉这次退了一大步。嗖,第三支箭又到,这次却是一支乌黑的合金钢重箭,巨汉惊魂难定,匆忙间忙用双手抱刀横着一挡,这支箭撞在刀上却发出了噗地一声

这一箭竟将巨汉的大刀洞穿

巨汉感到胸口微痛,惊骇之余垂看刀,才发现雾中那人三箭皆射中刀身一点,他刚才是以刀挡箭,每一个动作都是随机而动,这三箭竟能射中一点,可想而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雾中那人的算计之内,甚至连动作幅度速度都计算的丝毫不差。这样的箭术已是道境,除了贼王身边的神箭燕东阳还能有谁

肥硕巨汉自知在这个距离内跟那把弓和那个人对抗无异寻死,他把大刀一摆,抽身便走。陈天浩眼看着他肥硕的身躯灵活无比,三蹿两纵跑了个无影无踪。

雾气中有人扬声道:“陈先生,虎哥有先见之明,他跟我说有人不希望你们见面,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先下手对先生不利,所以昨天起便安排我们兄弟暗中来此守护,无事最好,如果有事刚好可以助先生一臂之力,先生尽管放心,我们一起来了两个人,楠哥已经进了你的宅子,他的本事还在我之上,一定可保府上人安然无恙。”

燕东阳那三箭于电光石火间射出,破大刀,惊走郝雄飞,到此时此刻陈天浩才如梦初醒。闻听此言心中略安,赶忙起身冲雾中人一抱拳,说道:“多谢这位朋友拔刀相助,也请你替我向自由社李大龙头转达谢意。”

燕东阳从雾中走出,一张俊脸古井无波,肃声道:“陈先生,我大哥李虎丘为表示与先生真心联合的诚意,特别为先生准备了一份特殊的见面礼,如果一切顺利,最迟晌午就能到,还请陈先生耐心等待一时。”

ps:老妈和媳妇同一天过生日,今日只得一章。

第三oo章双雄会,谁言恋妻不豪杰

程学东建议李虎丘对陈天浩能治一服不治一死。他说下策以力服人,可得粗鄙奴辈兢从,却难收豪杰之士。上策以心服人,才能聚天纵奇才文武豪杰追随于左右。谢炜烨并非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没有时间更没有条件对陈天浩耐心拉拢,所以他只能选择以力服人的下策。但陈天浩乃傲骨铮铮的豪杰人物,宁死也不愿为屈膝奴辈。又有李虎丘从中作梗,保住陈天浩一门无虞。虎丘收天浩,用心良苦。先示之以力,令其知道厉害;后示之以恩,令其心存回报;接着便要示之以心了。只有收心才是真正的降服。越是人中豪杰聪明绝顶之辈越不容易被收服。

日出时雾气散尽,九十点钟的太阳绽放着金光,一艘时下国内罕见的豪华私人游艇从杭州湾驶入,径直来到陈天浩的私家小码头。李虎丘在前,张永宝在后,从船头一跃跳上码头。尚楠和燕东阳早等候于此。东阳走上前说道:“果然被虎哥你猜中了,谢炜烨还真安排人来对付陈天浩了。”尚楠道:“谢炜烨亲自出手对付平云蛟,被师奴魔童搅了局。”李虎丘微微动容,皱眉道:“这么说平云蛟没死”语气之中颇有遗憾之意。尚楠额道是。

贼王一行拾级而上,行至陈家大宅门外三里,陈天浩率数十人迎候在此。二人见面相互寒暄,虎丘依足了江湖规矩,双手交叠,左前右后,立起一对儿大拇指,道:三江归于四海,五湖不择溪流,清水义气豪杰,会客八方英雄。自由社李虎丘恭祝清水会陈大哥平安发达。陈天浩连忙还礼,右手握拳竖起拇指,左手叠加其上,同样竖起拇指,这叫朝天一柱香,开门敬尊客。哈哈一笑豪气干云,说道:“龙潭相会,水边论道,贵客盈门,海纳百川。清水会陈天浩叩拜自由社大龙头说罢,双手端住朝天香,向着贼王连续大礼参拜。

江湖路上拜码头和拜山虽同工却异曲。道理是通的但规矩大相径庭。拜山忌讳讲火,崩,塌,陷等字眼。拜码头则需避讳提及翻,覆一类的字眼。有登门拜访的礼节,还有迎客的规矩。山往高处攀,拜山讲究高山仰止;水往低处流,拜码头要尽量一躬到底。清水会是昔日天地会分支遗留下来的帮会,码头迎客的老令儿一直保留至今,迎客于门外叫见客,迎客一里外叫会客,迎客二里为候客,迎客三里外才是敬客,非贵客盈门不至于此。当面见礼则有一炷香,两柱香,船香和船尾香,只有最最尊贵的江湖前辈之流才够资格享受三里迎客,朝天一柱香。李虎丘深谙此道,见陈天浩如此看重,心中自是十分高兴。

江湖人讲究敬人便是敬己。有道是人抬人越抬越高,人踩人越踩越低。陈天浩礼貌周全规矩做足,李虎丘更不会因为稳操胜券而生自得轻视之心。人家摆出朝天一柱香大礼参拜,虎丘也连忙还了个双凤点头一躬到地。二人抬头相视一笑,携手步入陈家大宅。

登石阶三千,平步入青云。陈家大宅修建的位置在临江望海的一处小山坡上,门前三江入海,屋后一脉连山。风水妙不可言,连李虎丘这玄门之外的大棒槌都看出此地不凡。门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几只杯子,已摆成茶阵。陈天浩走过去拿起十八斤大水壶,单臂一立高举茶壶,以另一只手拇指为引,将水倒入茶壶。这叫丹凤朝阳。高声道:添水入新茶,汤清水浓情谊深长,尊客请用茶。虎丘提腿来到桌前,举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汤倒入三只杯中,第一杯敬天地,第二杯敬龙神,第三杯敬各方水神。接着举起茶壶长鲸吸水一饮而尽,这叫一气仙入喉,既是礼节也是展示功夫。陈天浩喝个采,请虎丘进堂上再品茶。李虎丘笑道:“登门的规矩到此为止如何毕竟时代不同,如今时间就是效率,你我不妨开门见山如何”

李虎丘拜码头的目的早一清二楚,陈天浩到此时已无其他选择,现在就看李虎丘提出的条件是不是他能接受的。陈天浩拱手道:“就依尊客之意,家中已略备薄酒,请尊客入席。”李虎丘说好,我就喜欢边吃边说。

菜是正宗的本帮菜,陈天浩介绍说,本帮菜本属于家常小菜不登大雅之堂,经过这些年数代名厨的钻研发展,总算有了一点起色。承蒙尊客赏面登门品尝,勉强拿来奉于尊客面前,家中美味尽在于此,敬请尊客品尝。

江湖人讲究面子,谈判有明着谈也有暗着谈的,李虎丘听出他话里有话,似乎是在说他自己的境遇。从起于微末经过二十年努力至今日初具规模,正如本帮菜的发展史。后一句或许可算是一种隐晦的表态。寓意他能拿出来的一定会全拿出来。

贼王欣然入席,呵呵笑道:“我吃东西向来没什么讲究,这几年更是懂得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美味不可多得,要想吃的长远最好的法子是把做饭的厨子请到家来,这一桌子菜再好也有吃尽的时候。”李虎丘对钱向来没什么概念,这几年功夫日渐精深,道理越发通明,更懂得身外之物不宜多,千金散尽还复来才是真正财的道理。钱我可以不要,但人一定要成为我的人。

陈天浩听罢,多时不语,沉思过后终于慨然一笑,为李虎丘介绍起菜色来。

本帮菜的菜式按照手法不同大体有四种类型,浓油赤酱的有锅烧河鳗、佛手肚膛、油酱毛蟹,响油鳝糊、油爆河虾、红烧划水、红烧回鱼、黄焖栗子鸡;清淡素雅的推夏秋季节的糟货,如糟鸡、糟猪爪、糟门腔、糟毛豆、糟茭白;而荠菜春笋、水晶虾仁、冰糖甲鱼、芙蓉鸡片等以鲜嫩清淡见长;扣三丝以火腿、鸡脯、猪肉切成细丝,以刀工见长。厨师一身本事尽在于此了,尊客尽可以随便品尝,何必一定要厨师也带走呢您开的是大饭庄,我这两下子恐怕上不得席面。

李虎丘知道陈天浩旗下有三大产业一江船,浦西的商业地产算一部分,几大上市公司的股份是一部分,脚下这块即将寸土寸金的土地又是一部分,另有江上几十艘大小船只也算得一部分。陈天浩的意思是让贼王随便挑随便拿,他却不想参合进李援朝和东南官场之间这场纷争。但李援朝之前已经明言,杀鸡取卵是下策,借鸡生蛋才是上策。李虎丘早有后手准备,此时已到图穷现匕时,遂即站起朗声道:“今日承蒙陈先生热情款待,无以为报,久闻陈先生家有贤妻身染微恙,我认识几位杏林妙手,对医好陈家嫂子的病很有把握,现在那三位就在我的船上,不如请陈先生把沈人请出来,带到船上与他们一会。”

陈天浩顿时面色一变,着紧问道:“李虎丘,你这话当真”李虎丘郑重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岂能儿戏”陈天浩又问:“你说的那三个人真有把握治好家姐姐的病”家姐姐是他对妻子的爱称,从十几岁起叫到如今,二十多年未变。李虎丘道:“口说无凭,但求一试”陈天浩神色激动,肃然道:“若果此事当真,陈天浩从今后刀山火海任凭驱策”

世有豪杰,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事。陈天浩的软肋何尝不是李虎丘昔日的软肋。贼王将心比心对症下药,果然破开了陈天浩的心防。

陈天浩的妻子并非先天便有病。十五年前陈天浩出海接货,妻子在家十月怀胎已八月,却突然得知被陈天浩砍了双手的秦海暗中勾结海警部队,意图暗算陈天浩。这女子挺着个大肚子,硬是冒雨步行过江通过周炳茂找到时任申城市委书记警备区政委赵继东,请求他下命令枪下留人。当年国内在计划经济时代,各种物资极度匮乏,陈天浩远涉重洋弄回来的紧俏商品在一定程度上是有贡献的。赵继东为官清正,为人却通达实务,见那妇人挺着大肚子冒雨前来,心中便先有了几分不忍和同情,后来听她陈述陈天浩所作所为,竟被其言语打动,这才亲自下令留下陈天浩一条命。陈天浩的妻子着急上火在先,淋雨受寒在后,在回家的路上动了胎气,送到医院后又冒死生下了他们的女儿。他老婆身上的病也是从那晚之后得的。他们的孩子从出生到三岁全由陈天浩的妻子和岳母照看,而这期间陈天浩一直在狱中。

江湖常见守义汉,庙堂常有忘恩人。此乃人间常态。陈天浩出狱后没几年更加飞黄腾达,但妻子的病却始终是他心中一块大石,他这些年求过仙问过药,东奔西走恨不能将全球各地的名医看遍,也没能根除妻子的心脏顽疾。每天看着妻子时时药不离口仍命悬一线,他恨不能以身代之。曾放言:谁能治好他妻子的病,他愿意拿出百亿家财酬谢之前谢炜烨用他全家老少的性命威胁,他不在乎,因为他死的起。唯一的女儿早早送到国外,丈母娘前年便出家为尼,剩下的只有沉疴多年的父亲和妻子,活着对于他们而言未必是福气。陈天浩不怕死,却不忍看妻子一直承受病痛折磨,有时候他活着却比死还难受。所以听闻李虎丘说有办法治好妻子的病,陈天浩这轻生死,重情义,宁愿散疽财也不想寄人篱下的豪杰汉子态度才会立时扭转。

李虎丘说:“在自由社刀山火海的活儿轮不上你,在这东南之地,我需要一个能总揽一切外部事物的合伙人。”接着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就请把沈人带到船上让三位大夫看看吧。”

第三o一章定风波,虎丘北上遇上师

两章七千字,。喜欢就来纵横订阅支持青莲一下吧

吴钩霜焉,残月照影寒。秋江水鸟去,新菊始满堂。

陈天浩头顶上三尺吴钩已见寒霜悬于一线,在天时宿命的巨轮面前,他的命运似如残月独照下的影子,孤寒无依。然而,秋江水寒鸟离去的萧瑟中,不意却见金菊怒放,转瞬间一切峰回路转,陈天浩妻子的病出现转机一事,让他那颗骄傲的,如秋叶般枯槁的心也如金菊一般绽放出希望。郑重承诺,只要治好他妻子的病,今后刀山火海任凭李虎丘驱策

李虎丘几日前便安排张永宝驾船将董兆丰和乐文夫又请回来与王明涛一起再来一出中西合璧医道盛事。三位杏林妙手上次陈李李的手术之后各有心得,此番再聚正好可以在相互交流一下各自的领悟,顺便还可以看看李李的恢复情况。虎丘的意思是如果情况乐观,就请乐文夫老爷子以金针将李李昔日被司徒信义封住的孕育之脉打开。

新木棉花号上,董兆丰和乐文夫先后为陈李李号过脉,王明涛凑过来问:董老,怎么样董兆丰将手从古典佳人素腕上抬起,老头儿一双活泼灵动的眸子里绽放出光华,捉狭一笑,说:“气脉通畅血气旺盛,体力甚至好过绝闽被李虎丘推荐给了李援朝,眼下这人已被借调到归李援朝直接统属的商业经侦局。这些清水会的兄弟从被羁押到押送至此地皆是此人一手安排。果然井井有条。

陈天浩见阿弟天豪安然无恙,心中自是更加安稳,连声向虎丘道谢。陈天豪也跟着乃兄一起向虎丘表达拜服之意。李虎丘对陈天豪的态度微感到意外。陈天豪不像是这种能如此快速转过弯儿的人。他虽然未动声色,陈天浩却是何等聪明之辈,无需贼王问及,自己先说道:“不瞒龙头,如果不是阿豪这些年闹出那些事端,就不会有今日的清水会。”

李虎丘何等人物,转瞬便已会意,这陈天浩兄弟果然不凡,居然懂得萧何自污保身的道理。陈天浩是台前的仁义豪杰,陈天豪则负责败坏他的名声,作为坐拥数百亿财富走私大亨,陈天浩没有坚硬如李虎丘一样的后盾,但他深谙夹缝中生存的技巧。他懂得靠散财来为自己提升影响力增加保护色,同时还清楚如果自己名声太好又难免招人嫉恨惹人忌惮。所以他让陈天豪故意在外头横行霸道,常常惹事生非闯下恶名。既可以自污又能够趁机铲除像秦海那样的死敌。前后两张脸,一面是万家生佛,一面是地狱修罗。令人敬也令人畏,硬是靠这种手段在这东南政治核心之地坚持至今。

自由社大龙头纵声一笑豪气干云,说道:“从今后你们兄弟可以收起那一套了,堂堂正正的,咱们一起打江山”

时至岁末,南方冬刚至,北方早已是天寒地冻。

陈天浩的妻子的病已大安,陈氏兄弟诚心归顺。自由社旗下甬城建工集团与申城陈记商建合并,自由基金会占百分之五十一股份,陈李李出任董事长。陈记商务建设集团占百分之四十九,陈天浩出任总裁。新集团的目标就是要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海港修建企业。李虎丘用人不疑,相关手续一应关节落实后,立即将新集团的董事长拐跑,把一切大权尽赋予陈天浩兄弟。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个负责掏钱的线偶的陈天浩想不到年轻的大龙头竟有如此胸襟,竟敢让初入自由社的兄弟二人在这边大权独揽。此举已等同于借助李援朝的能量拉他们上岸的同时又赋予了他们兄弟更大的发展良机。正如虎丘所言,从此他们兄弟可以堂堂正正的和大龙头一起打江山。

李虎丘负责收陈天浩,至于该如何用陈天浩这条土龙在东南翻江蹈海,虎丘已懒得操心,后面的事情完全交给李援朝。他现在要带着陈李李回京去看萧落雁。

这一日,天高云淡,劲朔的北风中,李虎丘和陈李李及燕东阳妮娜四人辞别尚楠和张永宝等人驱车北上。这一路纵贯近四千里,需途径苏、鲁、冀、津三省一市。虎丘抱着陪李李游览祖国大好河山的想法,四个人游山玩水着慢慢往回走,途径所过之处,稍有几分景致或名胜所在,便必定流连停滞。这一路上尽是古城名胜山水,尽管是冬季,草木泛黄,但对于陈李李这南洋女儿反而更具吸引力。几个人走走停停,平均算下来一日竟走不上百里。

陈李李近几日来常常犯呕,脾气也变的古怪,吃饭没个准点儿,饿的时候就得吃,到了饭时又常常没胃口。李虎丘搞不清楚状况,着实担心了两天,直到这一天到了鲁省的省会泉城,在酒店邹。夜里时想找小狐仙双修却被告之身体不便,虎丘感到奇怪,算算日子她每月必到的好朋友应该已经走了啊随即猛的想起那好朋友似乎上个月便没来。恍然惊喜问道:“你有了”陈李李咯娇笑说你就是个大糊涂蛋。笑嘻嘻告诉他:“前边三四个月是绝对不能双修啦,你要憋的难过就去练那指上罗汉法。”虎丘连说无妨,问她想吃什么陈李李晚上又没好好吃饭,这会儿还真饿了,嘀咕道:“萧姐姐检查结果说是怀的儿子,人家都说酸儿辣女,你不是喜欢小虎妞吗那就去买点辣的吧,之前进城的时候不记得在哪里闻到了一阵羊肉串的味道,好想吃。”

李虎丘立即起身穿衣,宠溺的说:“等着,我去给你买。”陈李李摸着小肚子笑盈盈看着他起身出门。

李虎丘下楼来到酒店大堂,向服务生打听附近哪里有卖羊肉串,正说话时,突然心中一动,似乎感到有极亲密之人在附近。冷不丁往外看一眼,一辆别克商务车刚停在酒店门前,车门一开,只见那个熟悉又可怕的小朋友从车内走出。虎丘吃了一惊,立即将头转向别处,不敢多看。暗自奇怪:他们来这儿做什么连忙躲到隐蔽处。

小朋友出现了,那位莲台上宝相庄严,床上却热情火辣,最会装神弄鬼的假尼姑还会远吗虎丘眼见聂摩柯为的一行人走进酒店。心里盘算着还是不要相见的好,到现在贼王还欠着摩诃上师五百吨黄金,这娘们是明妃体,天赋不在李李之下,虎丘暗中看她容光焕发,显然那个密宗无上瑜伽的修行要比李李深的多,这会儿要是让她逮到,非逼着贼王还她五百吨黄金,如果还不出来最终还要着落在金债肉偿上。

几人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谢松坡说了一句话引起了虎丘的注意,谋门太公对聂摩柯说:“那龙勇脾气古怪绝非常理可以揣度,师奴魔童不方便与之见面,座师如能不见最好不见,由我一个人去见他足矣。”聂摩柯微微点头说稍后再议。

龙勇李虎丘还记得郝雄飞行反间计时曾说过这个人,据说此人天纵奇才,左手太极,右手青龙,身负声打和隔空劲两大绝活儿。一人堪比两大圆满宗师,实力之强还在谢炜烨之上。郝雄飞说他与谢炜烨之间有约定,除非谢炜烨有把握战胜他,否则此人有生之年,谢炜烨不得入华夏半步。现在谢炜烨已公然违背约定,但这人却一直迟迟未出现,却不知是何原因。听谢松坡话里的意思,他们已经找到了龙勇,大概是打算利用这绝世强者去对付谢炜烨,也不知是否行得通。

李虎丘等聂摩柯一伙进了电梯,这才闪出身形,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给李李买羊肉串去。泉城人吃羊的手段全国驰名,羊肉串满大街都有卖,李虎丘闻味识肉,在一家小摊儿前选新鲜的买了几十串儿,付过钱正要往回走,忽然感到脊背一阵麻痒,猛回身一看,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粉雕玉琢小朋友一枚正用一双死鱼眼盯着他。

四周全是人,虎丘闪身钻入人群妄图摆脱师奴魔童,但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他的速度发挥不出来,以对方灵巧的身体和神级的感知力,他想摆脱无异于痴人说梦。转了一大圈后,虎丘终于决定不跑了,他站在原地回身问道:“小爷爷,小祖宗,您小老人家到底想哪般嘛”

师奴魔童面无表情,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递到李虎丘面前。贼王接过来一看,不由得苦笑不已。

原来聂摩柯刚才便已发现他了。作为密宗无上瑜伽的双修伴侣,彼此间是有身心感应的,只不过根据心境修为的不同,感知到对方存在的范围也不相同。李虎丘是心之神道大宗师,感觉要比聂摩柯敏锐的多。聂摩柯还在车里时虎丘便先察觉到她来了。所以才会莫名的往那边看了一眼。自从上次与虎丘修了勇士和合之术,摩柯便弃了秘制山寨版小虎丘。分别后这段时间里,每当心热潮涌时便以观想之法还原二人密修和合时的种种贪相,细心体验回味其中的美妙欢愉。虽不能真个解决身上的空虚,却能够控制住心火如潮。没料想这样一来,她在心性上的进境居然很快,练习密宗无上瑜伽体力还没有所成,心境上先生出了外势之感。这过程竟与虎丘当年修心入道未达宗师境,先有宗师势的经过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大厅的时候虎丘藏在暗处窥听谢松坡讲话,双方距离近了,聂摩柯立即生出心热情动的感应。她对密宗这门邪术了解的要比虎丘更多,立即知道虎丘就在附近。这才一回到房间便写了这张便条,打发师奴魔童出来寻找。

李虎丘苦笑不仅是因为纸条上明确要求他见面一会,还因为想到今后只要距离聂摩柯近了便会立即被这假尼姑发现,并且这无限制雷达的搜索能力还在不断增强。不由在心中暗道苦也。跟随师奴魔童回到酒店,忽然心生感应抬头一望,便看见二十六层上一扇窗后有白衣佳人望眼欲穿正在望他。虎丘低头看一眼羊肉串,又看一眼楼上正在扮楚楚可怜的聂摩柯,倒也没什么难以抉择的。只是身边这个一根筋儿的小祖宗有些难对付。李李身怀有孕,决不能受到惊吓打扰。李虎丘打算无声无息的摆脱师奴魔童把羊肉串送回房间,安慰好小狐仙,再回过头来按住聂摩柯不让其发飙追债打上门来。

贼王暗道:这可真是个技术含量超高的活儿,该怎么办呢

第三o二章无风浪,万事无根只自生

师奴魔童瞪着死鱼眼走在前,李虎丘在后跟随,刻意保持一段距离。尽管身前之人已非昔日聂啸林,但虎丘还是下意识的防一手。那双死鱼眼随便一个注视都能让他产生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这样的人物还是远离为妙。走到电梯门口,李虎丘说你先上去,我随后就上去。师奴魔童毫无表示。

李虎丘指尖一颤,气血灌注于手臂直达指端,师奴魔童身形立即一震。虎丘举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一步迈进电梯间,他住在十七楼却故意耍了个小花招,按了个十九楼。师奴魔童恍如未见。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李虎丘望着明亮的不锈钢电梯门里师奴魔童的倒影沉思,聂摩柯是通过什么方法控制他的他身上的弱点也许在精神层面上,也许他并未完全蒙昧,否则一具行尸走肉是怎么做到精确执行聂摩柯的命令的

十九楼,电梯门一开,虎丘毫无征兆嗖的一下窜出去,师奴魔童刚想追出去,前边李虎丘忽然半空回身叫道:“着飞刀”师奴魔童的身子一顿,电梯门已合上。

李虎丘三步并作一步跑到消防通道的楼梯口以最快速度下到十七楼,招呼东阳和妮娜起身,一起回到他和陈李李的房间。紧迫的口吻:“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了,聂摩柯他们坐来了,咱们人手不足,不能冒这个险,东阳开车你们仨先走,我留下来跟他们周旋一会儿,咱们三天后在燕踞合。”

虎丘这话半真半假,陈李李漂亮的丹凤眼不仅好看而且不揉沙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李虎丘回应道:“别瞅了,真没跟你们开玩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聂摩柯跟我之间只有欲没有情,如果有足够吸引她的好处,爱猫阿狗都能代替我在她心中的位置,更何况如果有机会拿住你们,她还能更容易的控制我,放心,他们还指望我给他们偷那五百吨黄金,不会把我怎样的。”

李虎丘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说一不二,他判断事情也极少出错。见陈李李还有些犹豫不舍,深情的说道:“乖,别忘了你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咱们冒不起这个险。”陈李李乖觉的点点头。起身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随东阳和妮娜匆匆离开。临行前对虎丘说:“一切小心别忘了你现在责任更大了。”

送走了陈李李,虎丘再无后顾之忧,径直来到二十六楼聂摩柯的房间。一路上都在琢磨聂摩柯找龙勇要做什么

自由社的情报工作一直是沈阳和谢红军负责,走南闯北的老贼各地都有朋友,李虎丘在这件事上是舍得投入的,大笔钱砸进去,有谢红军这熟悉江湖套路的老螃蟹和沈阳那一肚子鬼主意,这东南之地各个城市的城狐社鼠们大半都已成自由社耳目。这些人散布极广,又不起眼,酒店门前泊车的门童,高级会所里打零工的小混混儿,几乎是无处不在。李虎丘一直在关注谢炜烨的动向,现在双方已经撕破脸,庙堂上之争已是白热化,江湖激斗也已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谢炜烨一直跟在高一凡身边。谋门行事本长于深谋远虑,但前阵子谢炜烨焦躁异常连出昏招,刺杀贼王失手,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搭上了最得力手下佞客龙锟钰的老命。在陈天浩事件中谢炜烨同样是匆忙上阵最终铩羽而归,接连出错,对于老谋深算的谢炜烨而言是很不寻常的。李虎丘在想,种种迹象表明,聂摩柯方面自从龙锟钰死后一直忙于收复失地,用尽各种手段将各据一方的十大谋师中可能臣服者收拢到他们一方来。除了聂摩柯,能把谢炜烨逼的寸步不离高一凡左右的人物还能有谁

前阵子的金融保卫战,港岛巨富们配合中央政府打了一场漂亮的逆袭,击退了国际游资的同时大有斩获。尤其是谋门中四大谋师,郭兆铭,曾千钧,谢问潮和林麒钢,出力甚巨,可称不留余地全力以赴。高一凡作为中央方面的代表人物可谓是功不可没。这次政治局调整,高一凡已经在候补常委中排到了位。现在高一凡就在燕京,谢炜烨多半也在,聂摩柯这时候进京又联络了龙勇,她要做什么

聂摩柯把宝押在乔宝峰身上,然而乔宝峰最近的政治生涯走走入低谷。李援朝和谢润泽在东南的计划推进顺利,随着宋义跟浙省乔系人马越走越近,这几月里东南大地上乔系官员接连出事,株连越来越广。另一方面,乔黑子的黑龙集团手上有一张海贸批单,聂摩柯借此软硬兼施招揽到十大谋师中另外六人,经济实力得到一定补充。

三方面都在积蓄力量,酝酿了几个月之后,又或刻意或巧合的北上。京畿之地有好戏看了。

李虎丘走到聂摩柯房门前,暗自琢磨:这娘们小小年纪不知道得经历多少磨难困苦,不然她怎么就能忍下那般奇耻大辱,一直这么沉得住气,不去寻谢炜烨火并

门从里边打开,师奴魔童还是那个死样子,将李虎丘让进房间后自己悄悄出门带上房门。

聂摩柯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虎丘走近也没什么表示。她身上穿的是一身粉色睡袍,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开襟儿处暴露出大片雪白柔和之色。虎丘走过来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她把蜷缩的小腿伸直,把精致漂亮的信放到贼王腿上。柔声道:“给我捏捏。”

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仇敌,倒好似同呼吸共命运多年的亲密夫妻。

“看新闻呢”李虎丘的大手温柔的按在这双纤细精巧如美玉如意的信上,看着电视随口问道。

电视里正在播的是晋省长市煤矿透水坍塌事故,被困的矿工悉数被救,矿务局的局长兼黑龙煤矿集团党组书记乔宝山正在现场指挥救援。镜头中的乔宝山一脸疲倦焦灼,但仍然指挥若定,朝廷台的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痛心疾的先做了自我检讨,接着又振奋的说起这次营救井下矿工的成功过程。聂摩柯看到这里随手关了电视,闭上眼,由侧卧换成仰躺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很享受的样子。黛眉微蹙说道:“太假了,衬衣的领子那么白,哪里像是在矿井边指挥两天了的样子,这个乔宝山比他那侄子还草包。”

李虎丘像痴迷收藏多年的老饕在把玩一件大家绝世珍品一般,将聂摩柯的信丫端到眼前仔细观看,白如玉的肌肤,青如碧的血管,红嘟嘟的脚趾头,增减一分都嫌多余,真是妙夺天工的瑰宝。他循着上面的经络,以暗劲柔力,指尖轻柔的在其上划过,聂摩柯顿感到一阵麻痒酥软袭来。她隐忍着这种感觉,敞开的衣襟里美妙浑圆的胸脯一起一伏而动。她想抽回信,又迷恋于那奇异的感觉,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虎丘看着她,眉头微蹙,面颊绯红,小拳头攥的紧紧的,胸前起伏颤动的样子,可爱极了。心中好笑,接过她的话头说道:“乔宝峰的哥哥乔书记最近看来不大开心”

聂摩柯睁开眼瞥了他一下又闭上,说道:“你就算想幸灾乐祸也未免嫌早了点儿,你那位便宜老爹在东南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杨长兴逃出去这件事他同样难辞其咎。”

李援朝下东南,打掉三大走私巨枭,收集他们的身家财富是要任务。刘志武已死,身家财富被李虎丘设谋骗去。陈天浩归顺,其名下财富尽数并入自由社,现在已经开始参与到申城港拓深工程中。只有杨长兴,玩了一手金蝉脱壳逃之夭夭了。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对李援朝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三大私枭的秘密监控工作是他负责的,现在杨长兴跑到北美,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实际情况却是杨长兴是他故意网开一面放走了,这其中跟谢润泽在闽省工作多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有道是此山是我开,官府中人雁过拔毛的本事岂是儿戏,杨长兴数百亿的买路钱早落入李援朝口袋里,厦城老港改造工程最后开工,却是进度最快的,正是因为这笔钱是最先到位的,基础工程甚至比甬城港扩建破土之日还要早。李虎丘对此心知肚明,听聂摩柯这么说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聂摩柯似乎来了聊兴,收回信,坐起身子,看着李虎丘说道:“江湖人都说我们谋门阴沉邪恶,却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阴险卑鄙的大坏蛋,谢炜烨惦记陈天浩的利用价值,明取豪夺不择手段,你所做的表面看恩义兼施正大光明,实际上却比吹灯拔蜡的谢炜烨还坏,陈天浩不但付出了钱还付出了自由,谢炜烨是阴狠毒辣巧取豪夺,你却是假仁假义刁买人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坏名声背走了,你却把便宜占尽了,比较起来倒还是你最坏”

女人说你坏的时候多半是要有好事,李虎丘想不起这句话是古龙在那本书里说过的,但总归是记住了。聂摩柯眼中波光流转,暧昧难明看着他。虎丘凑过去按的小手,往前一压,轻轻一吻。正这时电话响了,聂摩柯微微一笑说:看看是不是有好消息了李虎丘身子一顿,她轻轻往旁边一滑流出虎丘的怀抱,拿起电话问道:“怎么样”电话另一边是谢松坡的声音:人不在十九楼

李虎丘眉头一紧,心中怦然一动。微微一笑道:“我现在把你拿住,算不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聂摩柯解开腰间丝绦,任凭白玉无瑕的美妙身躯暴露在贼王眼中,毫不脸红的说:“很久以前我便已经被你拿住了,怕,就不请你来了。走近一步,来到虎丘身前,伸手抓的腰带,接着说道:勇士合和之术中还有一招牛耕田你我还没试过呢。”

盗香最新章节列表第三o三章夜倾心,扑朔难测真伪意

二更七千字,

新月初起,暖房香闺郎偷戏。去曾嗔怒痴怨,来便生欢喜。妾并非无情有心人,郎却道妾是这般。谁言道,情如水般易热难断,欲知冷暖饮后自知。摩柯痴缠住虎丘,径直拉到暖榻上,褪去衣衫。但见,欢喜佛身上,闪出一员金刚棍僧,红赤赤黑须,凛凛威风正是色魔王能争惯战;观音身下,拥现一个红粉**桃源窟,花蝴蝶百媚千娇,妙不可言如粉蝶振翅,又如玉女嘟唇欲品箫。此窟人称温柔乡,能吞英雄志敢做豪杰墓。

熟门熟路遇熟人,虎丘将摩柯揽入怀中极尽温存怜爱,时而如幼虎之吸,时而如雄狮之戏,龟蛇盘绕交颈呼吸,把个禅心定慧美丽庄重的小摩诃无量上师戏弄的声如羊颤,体若摇花。情热至极致时,欢喜佛与女菩萨摆出牛耕田之势,虎丘大手扶住摩柯白臀,如图所示,前腿弓于摩柯腰之侧,任由她扶着倚着。后腿绷,似有千钧之力皆从那里出。金刚杵似犁抵入四瓣莲花中,后腿屈伸反复蹬动,金刚杵捣入退出形同犁地。声响如泥牛拔足不绝于耳。

月至中天时,摩柯力尽神竭,虎丘终于得证大欢喜心境。金刚杵送白菩提入莲花洞,榻上二人阴阳和合气息相通,龙虎交泰同至大欢愉玄妙极乐世界。这一番酣扯爱更比前次强上许多。连虎丘都生出了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之感。只感到体内水火相容,并济通身,经络血脉无不受这和合气血的滋润。他内照五蕴,似乎比过去更加通明。一伤一损无不清晰。心神意合的感觉让他顿生天地尽在掌握之感。摩柯也是欢喜无量,通体如明玉,一呼一吸都有律动相合,顺畅通泰好不舒服躺在那儿,斜瞥身边男子,眼中的温柔情火恨不得把他溶了吞下肚子,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好。

摩柯揽住虎丘,欲语还休。虎丘有邪想说却也不知从何说起。他们毕竟皆不凡,一道横亘在二人中间的立场鸿沟让他们即便在这恋奸情热之时也很难说出什么缠绵之语。摩柯按捺不住,先动情说道:“刚才一瞬间的好美,好像自己的身体都是透明的,真希望你不是我的敌人,能一直这么跟我在一起。”她在密宗无上瑜伽的修行天赋上未必比陈李李强,但因为她修行的早,又自幼修养的禅定心慧力不凡,所以在心境上远胜李李,与虎丘缠绵时的自我控制力自是要强过藏花女许多。这一番痴缠过后,虎丘也感觉到要比同李李双修时更容易达到大欢喜心境,极乐之后是空无,无欲无所求才是佛的心境。李虎丘感到自己的心之神道越来越圆满了。听摩柯这么说,他心中也有不舍之意,叹道:“咱们都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你的野心装不下我的志愿。”

聂摩柯转过头,仰躺下身子,若有所思。道不同不相为谋,一道看不见的鸿沟,隔开两个世界。所以她从不问虎丘,自己比之男人家中两朵名花如何,因为她从一开始决定邀做双修伴侣时就很清楚,他们两个不会有结果。无所谓得到自然也就无所谓跟谁争跟谁比。似没话找话问道:“你在东南正是春风得意时,自由社吞并清水会,如虎添翼,你不在那边大展拳脚助李援朝一臂之力,大老远的北上做什么”问罢,她在心中幽幽一叹,难道跟他之间真的只能有这样的话题

李虎丘有些阑珊之意,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将这美艳无双的争霸江湖的对手盖上。抚摸着她的额头,“我这人懒的厉害,甚至连成功的果实都懒得去摘。”

聂摩柯看着身上的被子,两个人能睡在一张床上却不能盖一条被子,这可比同床异梦还不如了。她说:“我想去洗洗,借你的指尖罗汉用用。”

卫凿内,鸳鸯戏水,摩柯体力渐复,兴致再起,虎丘自是来者不拒。但见:华池荡漾无风起浪,郎情妾意恣意形骸,摩柯心欢忘禅经,虎丘意动不修心。却是一次发乎情的缠绵。事毕,撤去盆中水,又换香汤再沐浴。摩柯筋疲力尽坐在虎丘怀中,紧紧揽住脖颈,任虎丘为其洁净身子。闭目蹙眉,说道:“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你害你,到那时别恨我怨我,行吗”虎丘眼望怀中玉人,笑道:“你难道骗我还少了吗我可恨过你吗”摩柯摇头道:“不同的。”李虎丘问有何不同聂摩柯睁看眼看着他说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到那天你就会明白。”

李虎丘问道:“我偶尔听到你们在联络龙勇见面,那人是不是当年围攻你祖父的四大宗师之一”

聂摩柯说正是他,“龙勇十年前跟谢炜烨比武赢了,逼着谢炜烨立下誓言,龙勇有生之年谋门不履华夏,现在我们回来啦,龙勇已经知道此事,正在找他算账,只是他几乎寸步不离高一凡,龙勇奈何他不得,我们想帮龙勇一把。”

李虎丘听出她言不由衷有所保留,淡然说原来如此。又说:“那五百吨黄金的事情急不来,我还在打探消息,只要能找到藏金地就会尽量拟定计划,经过前阵子的打探排查,现在初步有个范围,其一是港岛,郭兆铭谢问潮四人都有足够的能力担任藏金者,其二是南洋,谋门这些年一直在南洋持续投入,那些钱都泥牛入海无消息,我怀疑谢炜烨在那边一直有个秘密基地,我现在还在查具体的位置,等找到了大概就能见分晓了。”

聂摩柯吃惊的问:“这么秘密的事情你是怎么查到的”

李虎丘道:“最了解你的人可以是你最亲近的人,也可能是你最大的敌人,洪门子弟四十万,他们想要了解一些事情时总会有办法。”

聂摩柯说:“把你找来除了要要跟你双修一番和问你黄金的事情外,还想知道另一件事,就怕你不肯说。”

李虎丘说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聂摩柯的问题脱口而出:“宋义是不是李援朝和谢润泽安插到乔宝峰这边的”李虎丘暗吃一惊,乔宝峰他们开始怀疑宋义了虎丘面上不露声色,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宋义检举李援朝生活作风的问题,在省委常委会上就自由陈记建工集团竞标甬城港扩建工程的填海工程一事投了否决票,前阵子宋家老爷子八十大寿都没让他回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李援朝的人”

聂摩柯目光如月照定虎丘,从头至尾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李虎丘问摩柯,“我是不是该走了”聂摩柯不悦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多陪陪我”李虎丘反问:“你这说的是真心话”聂摩柯故作生气的:“算了,谁要你陪,你走吧,滚的越远越好。”摩诃无量上师当然不会希望虎丘日夜跟随,她这话似嗔唯真,有九分真,只尚存一分不舍。李虎丘就坡下驴,看似怅然的说道:“滚就滚吧。”说着起身步出卫凿,穿上衣物回到卫凿向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什么的聂摩柯道别。

贼王走后,摩柯忽然睁开双眼,迅速起身穿戴整齐,召唤师奴魔童和谢松坡入内。

李虎丘回到房间,暗道一声好险。聂摩柯这歹毒娘们果然派了谢松坡去十九楼搜寻李李她们。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谢松坡去十九楼搜寻陈李李,这消息一定是师奴魔童传递出来的,这小妖怪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呢他操起电话打给燕东阳报了个平安。叮嘱他们不必急着赶路,在前边走走停停多休息,又让他转告陈李李,说他自己这边还要办点事儿,三日后在踞合的约定不变。

交代好这件事,挂断电话,李虎丘动身来到二十五楼聂摩柯楼下房间,此时已是后半夜,房间里静悄悄的。李虎丘如入无人境打开门进入,入眼处是客厅,往前走几步便看见卧室床上躺着一对儿,赤背叠身,酣睡正香。酒店的楼板上铺有厚厚的隔音层。李虎丘径直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宗师之势尽放,侧耳倾听楼上动静。

欲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床上疯言疯语,浴室甜言蜜语都做不得真。只有此时听到的话才能保几分真意。

只听聂摩柯果然还没睡下,正听见谢松坡说道:“贼王诡计多端,他的话不能尽信,只是这阵子乔宝峰连受打击,不知道他还挺不挺的住眼下座师跟贼王的关系又是如此亲密,当初老祖的计划里便是希望您能跟他如今机缘巧合,令座师与他结成了双修伴侣,这岂非天意”聂摩柯的声音:“关于宋义这件事的确有些扑朔迷离,还需要进一步证实。”又说:“在晋省乔家的根本还在,乔宝峰实力未损,咱们的计划里还用得上他们,现在谈易帜为时尚早,另外,就算我真能孕育上李家骨血,这件事也要小心慎重徐徐图之。”只听谢炜烨又说:“李家直系人丁单薄,如果座师真能孕育出有李家血脉的新祖,咱们的大事定当可期”

聂摩柯的声音:“这件事还要看天意,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老祖怎”话听到此关键处时,正赶上贼王肺气不爽,这咳嗽的毛病已在他身上扎根儿,感觉一旦来了便急切难平,李虎丘强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楼上声音戛然而止。想是谢松坡和师奴魔童都听到了,制止聂摩柯说下去。

李虎丘以最快速度离开房间,下楼奔至酒店外拦下一辆出租车,付了两百元包车费,吩咐司机哪也不必去,就等在这里,走的时候自会知会他。又能赚钱又不用耗油行车,司机自无不同意之理。

李虎丘坐在车中窥视,不大会儿,只见谢松坡和师奴魔童先后步出,气势汹汹左右逡巡一番后又退了回去。又过了好一阵子,才见聂摩柯在前,谋门众人紧随其后步出酒店上车离开。时间在五点钟左右。李虎丘叫醒司机,令他跟上聂摩柯等人乘坐的车辆。

聂摩柯今晚几次言犹未尽,李虎丘感到谋门正在酝酿着某个大计划,尽管目前他跟聂摩柯的关系暧昧,但彼此间毕竟尚属敌对,这假尼姑的道行太深,之前欢爱时真情流露让虎丘几乎心动,原来她包藏着借李家的种传聂家的宗的祸心。不过这娘们想怀孕跟李李的性质截然不同,李李是因为爱,这娘们却是为了所谓的大事可期。虎丘既然已探听到她要做些事情出来,便无论如何也想打探清楚其中一二。

第三o四章真相

一路向西,径聊城,过冀省邯城,直奔晋省上党市。李虎丘沿途多次换车追踪,时断时续总算没有跟丢。一来道路比较单一,二来谋门的几辆车要加油,人也要用餐。最重要是李虎丘精擅追踪术,因循其中诀窍,遇单一路径时便超前等候,岔路多时便换车尾随,这一路跟下来数百公里,谋门车队中两佛经,这和尚们修行的玩意儿的确有些邪门东西,把老子念的糊里糊涂的全忘了过往的聂啸林是何许人,一心只想跟在丫头身边聆听经卷教诲。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和尚们修的是空无心,老子却以空无心入佛道,从古至今谁能有这个机缘做到口气得意的:什么我觉、他觉、众生觉的,这佛的境界虚伪的很,不过尔尔,释迦牟尼如果活到今天境界也未必高过老子”说罢纵声大笑。

武道修行至今,李虎丘早已明了古往今来的所谓圣哲,皆是在心神一道或者体术一道上有大成就者。佛陀是如此,达摩也是如此,张三丰同样是这样。虎丘道:“你在武道上已经步入一条当世无人能及的路径,何必还在这红尘中打滚”

聂啸林哈哈一笑说少拍马屁“老子走了条狗屁的路径,没什么了不起的,古往今来达到老子这般境界的人大有人在,张三丰有记载的年龄便近三百岁,彭祖更是活了八百年,佛说觉我境,不过是内照五蕴而知己身,又说觉他境也不过是明心见性觉察他人之变而已,再说觉众生,更不过是宗师之势入了神道而达秋毫微末尽收感知内罢了,什么狗屁神道,还不是肉身凡胎别说跟前人相比,便是当世就有强过老子的人。”

当世就有强过聂啸林的人老魔君语出惊人,虎丘难以置信,聂啸林的功夫如何就在刚才已经得到印证,他能接近到贼王背后十米位置才被察觉,出手一招便把李虎丘逼的只能跳下房,这样的功夫已远胜董兆丰张永宝之流。李虎丘转念间想起一人,问道:“可是孔文龙”

聂啸林示意谢松坡过来替他制住李虎丘,身形一转来到虎丘面前,说道:“你小子见识不浅孔文龙的八极拳内外通神,更练通了武道两大绝活,几十年前便已领悟神变缩身的绝技,虽然如此,他却未必能强过了我。”

李虎丘更吃惊,问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聂啸林并不回答,只是看着虎丘嘿嘿笑。贼王不明所以,困惑对视。聂啸林道:“拳好练,心难修,你的心之神道太神奇了,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接你的三把飞刀,更何况你还独创了心神导引之术昼夜不停的改善着体质,假以时日,成就超过我辈自不在话下”纵声笑道:“我和孔文龙之辈穷尽一生,不管是走那沧桑正道,还是邪魔外道,都不过是踏着前辈足迹在前行,未来的成就几可注定,只有你小子却是别开天地,未来如何连老子也看不透,所以老子说当世之中唯有你小子比老子强那么一点点。”

李虎丘听出他言语间似无杀意,但一想到自己探听到如此重大秘密,以这人昔日的残忍心性岂会手下留情。他已做好准备随时激发气血挣脱谢松坡的掌控,故意示弱苦笑道:“可惜你不会让我活到那时候。”

聂啸林连摇手指道:“no,no,no,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杀你,否则我也不会让摩柯丫头与你双修密宗无上瑜伽。你可知道,老子甚至还希望她能跟你怀上我聂家的骨肉嘞”

李虎丘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这老妖怪羡慕的是他的天赋血脉,生硬道:“我不代表李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正式认祖归宗。”

聂啸林笑道:“那又如何呢李厚生眼中,李援朝心中,你小子价值连城。”

续道:“老子当年中了谢炜烨这二五仔的算计,大业将成时功亏一篑,至今想来也是咎由自取。”自嘲一笑,接着道:“连谢炜烨那二五仔老子都能放任他多活一时,更何况你这个我还指望着为我聂家传续香火的准孙女婿”

李虎丘问道:“在酒店的时候你为何不动手”

聂啸林叹道:“怪只怪你小子太聪明了,你跟我这酗女两个同修密宗无上瑜伽正渐入佳境,老子还指望着你能让她珠胎暗结,你小子在外头瞎晃于老子大业无碍,如无必要何必多此一举”

“你既然早醒来了,为何不对谢炜烨动手”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四十年都等了,可又比君子高明多了。”聂啸林现在不过是七八岁孩童的外观,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气横秋,看上去古怪已极。他看着李虎丘,凶狠的:“你觉得我杀了他一个就算报仇了吗当年围攻我的四个家伙,孙周死了还有他两个徒弟,董兆丰和呼天宝都还活着呢吧龙勇那小子这些年跟在孔文龙身边进步着实不小,武定一那老家伙这些年一直躲在中南海研究什么百养一敌之道,司徒信义那老小子在北美逍遥自在,既然要报仇,总该把这些人一个个尽数铲除了才算干脆彻底”

李虎丘心中一动,想起他们在联络龙勇一事,接下来龙勇,谢炜烨,董兆丰,武定一都将在燕京,再联想到这老妖怪下一步还要进京,想来那个复仇大计已不远了。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又说不杀我,你就不担心我把你复活的事情和你的打算说出去”

聂啸林得意一笑道:“担心,我当然担心,所以我决定不杀你可以,但也不会放了你,我要把你留在摩柯的身边,好好陪她双修,争取早日让我老人家抱上重孙子,到时候大娃娃抱着小娃娃,哈哈,可不把老子给美死了。”说着,突然出手向虎丘丹田处一拳击来,这一下出手极其突然,之前可说毫无预兆,李虎丘只来得及鼓动心脏集运气血抵御,却不料聂啸林这一拳打的极轻,只仿佛一股阴风透体而入,便再无其他感受。

只听聂啸林得意道:“老子这一手叫截脉,用阴劲在你这里形成个局部血栓,不影响你气血运行全身,只是让你凝聚全身力道时难以如意,有这一手,即便你想跑,松坡一个人都能轻松把你抓住,你小子不必心存幻想,在我老人家身周方圆三百米范围内,你有一举一动都休想瞒过。”

李虎丘心知此言非虚,心中后悔刚才在谢松坡掌控中时没有挣脱,又问:“事到如今,可否跟我说说你们那个大业”

聂啸林居然面现悠然神往之色,说道:“每个人都有梦想,别人都以为老子醉心武道,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老子胸中的壮志凌云”

李虎丘道:“能说的具体点吗”聂啸林嘿嘿笑道:“时机未到不可说。”

房间里只有虎丘和摩柯。

聂摩柯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李虎丘苦笑道:“我这人好奇心太强。”

聂摩柯道:“你若不第二次潜回我楼下房间,老祖也不会设计擒你。”

李虎丘叹道:“我他娘的这一路上至少有一百次机会逃走,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沦落到被人拿来借种的地步。”

聂摩柯正解开衣衫,闻言抬头问他:“这么说来,堂堂自由社李大龙头一定是不肯了”

李虎丘义正辞严道:“当然不会,既乱之,莫弃之,岂会拒绝这分内之事哥还指着跟你双修时借阴阳交融的气血疏通被他阴劲打出的血栓呢。”

聂摩柯撇嘴笑道:“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敬佩你了,这世界上就没有让你烦恼的事情吗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李虎丘道:“我烦恼要是能赢得你那位小爷爷的同情,我便烦恼,我哭求如果管用,那我便哭求。”

聂摩柯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何还不脱衣裳”

李虎丘一声长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解衣上床。聂摩柯抿嘴偷笑,走过去伏在他身上。笑道:“大坏蛋,别装了,你身上出叛徒了。”小手轻巧的捏住贼王身上昂藏雄伟的金刚杵。

次日,聂摩柯经一夜双修,神采奕奕。贼王内照五蕴发现丹田处结了个疙瘩,气血到此便郁结迟缓,正如聂啸林所言,力道难以为继。

李虎丘想起昨天聂摩柯与人谈话的内容,随口问道:“方不方便跟我说说你们大老远跑这儿来做什么”聂摩柯起身穿衣,笑盈盈道:“为了稀土啊,我们要做稀土贸易,所以来这边找乔家,乔家三兄弟,老大卢梦勇,老二乔宝山,老三乔宝峰,昨天我见的便是卢梦勇父子,为的是收购一个稀土矿。”

李虎丘感到事情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但也知道就算背后真有什么猫腻,她也不会据实相告。李虎丘还想知道聂啸林为何一定要让聂摩柯怀上他的孩子,但昨晚双修‘马滚地’时便已经趁她意乱情迷时问过,她说的倒似乎坦然,说是为了结好李援朝。虎丘判断这话或许是真话,但肯定同样有所保留。

聂摩柯今天穿了一身天蓝色的羽绒服,带了一顶遮耳绒线帽,虎丘问她:“你要出门”聂摩柯摇头道:“错,不是我要出门,是我们要出门,老祖听说你对古玩什么的挺有研究的,他也喜欢这个,这里距上党古城没几步远,他让咱们俩陪着去逛逛上党城的古玩市场。”

逛古玩市场李虎丘白了门外见面不如闻名的微型魔君一眼,“他还真有兴致”摆手道:“哥们儿没空伺候。”

聂摩柯笑道:“你不想知道玲珑塔的秘密吗”

第三o五章狮子斗青龙

聂摩柯瓷普通女孩子的样子可爱极了,她走在阳光下,摘掉了摩诃无量上师的面具,身上没了往昔的神圣光环,看上去跟每一个平凡的漂亮女孩子区别不密宗无上瑜伽双修之法。现在想来,老先生当时多半是知道聂啸林当初是被人算计的,所以才会屡次借李李治病之机,行顺水推舟之计将虎丘向聂摩柯这边推。这么一想,虎丘又想到,如果聂啸林所说是真,董师傅是否已知道聂啸林醒了这件事

聂摩柯知道李虎丘行事邪异但为人却正,怕他不喜祖父所为,担心二人争吵,故作不悦道:“不是说好了出来散心淘换宝贝,怎么又扯起那新年旧事”李虎丘赔笑,倒打一耙道:“还不是你先说起面条的事情勾引起的话题。”聂摩柯恼他强词夺理,语带威胁说道:“你是不想知道玲珑塔的事情了”

正说话时,三碗面已做好,老板娘端着木盘,一碗一碗摆在三人面前,轮到聂啸林时,见这男孩生如金童可爱绝伦,便欲伸手去捏聂啸林脸颊,口中玩笑说:“小娃子真可爱,一个人吃一碗啊。”李虎丘手疾眼快,连忙一把拉住老板娘的袖子,说道:“孩子认生,不禁逗,您还是快点上菜才是正经。”老板娘空握了一下手,也不尴尬,见三人穿着打扮貌似大富之家的,只道是人家讲究,不喜自己的手碰那孩子,一笑收回手,连说就来。浑不知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聂啸林若恼了,只需随手在她身上以阴劲一击,便能令她在几分钟内因血栓猝死。

聂啸林眸中寒意渐消,低声道:“算你小子动作快,这娘们真敢摸我老人家的脸蛋儿,我就在这儿扒了她的裤子。”说罢,自己先嘿嘿笑起来。李虎丘恶意的想着,你现在这个德性就算扒了人家的裤子又能如何嘴上却道:“那你便是古往今来第一位当街扒娘们儿裤子的神道大宗师。”

聂摩柯给聂啸林面碗里添了醋,递上筷子说道:“吃面吧,吃还堵不住您的嘴”聂啸林不以为忤,宠溺一笑接过筷子吃了两口。那老板娘见此情形大惊小怪又说了句:“哟,这小娃娃聪明的紧嘞,这么小就能自己用筷子吃面啦。”聂啸林养气的功夫一流,但涵养却不高,一张脸顿时憋成了酱紫色。只怕那老板娘再多说半个字,他便要蹦过去将一双筷子塞进老板娘嘴巴里。

李虎丘想笑又怕老魔君面子挂不住,转头问聂摩柯:“现在能说说玲珑塔的事情了”

聂摩柯抿嘴一笑,配合道:“那你先得告诉我玲珑塔被你藏在何处了”

李虎丘笑道:“人都被你霸占了,还在乎一尊玲珑浮屠吗之前一直带在身边琢磨来着。”接着面露沉思之色,又说道:“我分析那锁既然叫天意锁,若以人为刻意的方式绝难打开,所以我想到开锁的方法或许跟磁场变化或者寒热交替热胀冷缩有关,又或者与雷电之类的天象有关。”聂摩柯问道:“这薪法你全试过了”李虎丘摇头道:“这座塔中藏有旷世珍品,我怎敢儿戏对待盲目试验未经论证的猜测,若是毁了它岂非罪孽深重”

聂摩柯虚空比划一下小手,取笑道:“真不愧是专业第一人,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啦,不过玲珑浮屠和天意锁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想到的那些办法都可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损坏玲珑浮屠分毫”聂啸林抬头道:“不妨告诉你,那天意锁的开启方式绝无仅有,据我所知当世能打开那座玲珑浮屠的人不超过三人,老子是其一,其余的你自己琢磨去。”

李虎丘还想再问,聂啸林却不肯再多说什么。李虎丘只好作罢。聂摩柯浅笑道:“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让你知道其中奥秘。”

旧货街,聂啸林在小古玩店老板独特口音的碎碎念中扫兴的将一枚古币丢进黄铜盆。那老板用嗔怪的眼神看着李虎丘和聂摩柯,不言之意自是在暗怪二人到这种地方怎能不把小孩子看住。乱摸乱碰搞坏了东西大家都麻烦。

老魔君屡次因自己这朝气蓬勃的外表自尊心受到伤害,闲逛的兴致大减。说道:“松坡去见龙勇,算一算这个时辰也差不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了,咱们过去凑个热闹,想来那小子也认不出老子来。”

关帝庙,正午时分,冬日暖暖,前来许愿求神烧香还愿的人们仍聚在此。

庙门前的台阶下有一人,躯体雄壮,乱发垂肩,衣着破烂形如乞丐,这人躺在台阶边缘平滑坡道上晒太阳,时不时有路人经过时往他身旁的破帽子里丢钱,这人只是躺在那看也不看。李虎丘随聂啸林祖孙来到关帝庙前,于千百人中一眼便发现了这个人。细看此人,乱发蓬松下掩映的一张脸上,剑眉斜飞,龙眸若星,笔直的鼻梁,口形端正,端的是人间罕见的美男子。

虎丘三人过来时,谢松坡正走近这人,那人微睁二目看了谢松坡一眼,忽然眸中放光一坐而起。谢松坡问道:“请问尊驾可是龙先生”那人并不答言,而是上下打量谢松坡半晌,忽然说道:“人如雄狮,拳似奔马,功夫练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你够资格做某的对手”说罢,这人长身站起,往前一步便跨越与谢松坡之间七八米的距离站到谋门太公狮王谢松坡面前。又道:“不管你找某有何目的,且打过再说。”谢松坡把手一摊,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我找你是出于一片好心,你放着仇敌对手不去打,反而要来跟我纠缠。”那人嘿嘿一笑,说道:“某寻谢炜烨最重要也是为了印证武功,遇上你这未必逊色于他的人物,同样可以印证武功,何苦舍近求远,千里迢迢的去寻他”

虎丘三人藏在人群中,站在老远处驻足观瞧。聂摩柯低头凑到聂啸林耳边轻声问:“这人便是龙勇吗”聂啸林微微点头。李虎丘一直盯着龙勇的面孔,只觉得越看越熟悉。

这人长的跟尚楠太相似或者应该说是小楠哥与此人长的太一样。二者之间的相似度绝对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李虎丘兴趣大增,赞道:“这人倒是长的好相貌”聂啸林道:“不愧是神道以下第一人若放在四十年前他有今日成就,单打独斗老子也未必能稳胜他。”聂摩柯道:“这么说松坡不是他的对手”聂啸林道:“松坡的功夫境界与他相若,虽有绝活儿,但实战能力跟他和谢炜烨相比却差了一个档次。”

李虎丘道:“此人已是七十岁高龄,外表看上去却不过三十岁左右,董兆丰的年龄还比他懈岁,但看上去却要比他老的多,曾记得有人说过他是玄门中人,我想他一定擅长道家养生气功。”聂啸林道:“他练的是玄门正宗的八段锦功夫,玄门中有正宗八法,旁门左道九重境,另有歪门邪道下五品,龙勇已将玄门正宗的功夫练到八法归一的境界,他现在的情形就好像一个注满水的大缸,气息外溢而难自控,若不能晋级神道境界,便需要常常与劲敌较量,正因为此,他才会见松坡而生见猎心喜之意。”

聂摩柯伸手一指道:“他们往那边走了。”所指方向正是太行湖。

聂啸林赞道:“松坡无愧我谋门太公的身份,习武者若没有这等雄心壮志,便是练一辈子拳,也休想破开人间桎梏企及神道境界,所谓拳魂所在,拳锋所指挡者披靡,便是这个道理。”

山脚下,冰湖边,龙勇在前,谢松坡在后,二人同时驻足。龙勇回身道:“此地无人,正好可以让你我尽情较量一番,你我交手不争生死,所以只以五十招为限,龙某希望能领教阁下最强拳,阁下若能不败便算龙某败了,届时纵然阁下寻龙某是别有用心,龙某也定会去寻那谢炜烨,与他决一死战”

李虎丘与聂啸林祖孙二人站的老远观战。此时天寒地冻,太行湖上冰冻三尺,四幕苍茫,旷野之间再无他人。李虎丘三人站在那岂能瞒过龙勇耳目。只见他往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头,面露艳羡之色对谢松坡说道:“那边的年轻人是你的弟子还是儿子”

谢松坡因避讳聂啸林和聂摩柯都在那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道:“你要比武便比武,说那么多何用”

二人俱是武道中顶尖的人物,一身功夫早已不滞于招式,拘泥于门户。说话间谢松坡往前一凑,信手一招马形拳中的薛刚献宝,去势极快,龙勇二目圆睁看的清楚,只见谢松坡这一拳击出,浑身衣物猎猎而动,拳锋所至大有无物不破之势。不禁喝了一声彩,摆右手一挡接了一招老龙得宝,屈指若爪粘挂住谢松坡的拳,沉沉的往下一带,引着谢松坡随之而动,探左手一招犀牛望月直取谢松坡面门。

聂啸林老远看着,不住点头道:“龙勇这小子的天赋确实惊人,松坡比之年轻三十岁,体力上却占不到半点便宜,这五十招可不大好过。”顿了一下,又道:“嗯,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让那孽障那般忌惮,谢炜烨那小畜生的童子功堪称武道中一朵奇葩,比之龙勇却似乎也要逊色一筹,这两个再加上董兆丰师兄弟和武定一那老东西,老子哪里敌得住,看来要想报仇,还非得让他们先自相残杀。”

李虎丘听他言之凿凿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仇敌,其中更包括董兆丰,心中怎会赞同。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董师傅对当年事已有悔意,他还曾劝我莫要与摩柯为敌,当年一战,孙周大师身受重伤,堂堂圆满大宗师只活了不到七十岁,就冲这一点,你便是跟他们有多少仇也都报了,何苦还要赶尽杀绝”

聂啸林目露凶光,怪笑道:“你小子懂个屁大丈夫生在天地间,既然走上武道一途,便需行武夫之道,快意恩仇干脆痛快老子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一个道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语气一转,温和道:“放心,你小子不在其列,你天性疏懒随性,虽然心狠手辣,但却缺少枭雄之志,随便一件事绑着你久了都会让你感到腻歪。而且你心中有多情种子生成的情树一棵,长的根深叶茂,这辈子注定陷在温柔乡里拔不出来了,爷爷这孙女便是对付你的不二法宝,这双眼若是错看了你,便让老子迟早死在你的飞刀之下”

李虎丘挠头一笑,道:“你这可有些捧杀我了,我现在还是你手边阶下囚,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还谈什么让你死在我的飞刀之下”

聂啸林并不与其争辩,转头将目光投向湖面上比斗的二人,摇头叹道:“这么快就要见分晓了吗”

第三o六章天欲杀,武者当以武犯禁

很虔诚的

谢松坡全力以赴,不守,不退,硬碰硬,强对强,与龙勇交手。龙勇双手可比拟两大宗师,太极拳和青龙掌两种拳意犹如暴雨携手惊雷,谢松坡疾如奔马绵密如织的拳法只能堪堪抵御,四十五招之后他不得不觑机发了一记声打,却不料龙勇的气血沉实若汞,几乎不为所动。反倒是龙勇也发出了一记声打,竟将谢松坡震退一步,脚下坚冰震裂,龙勇得势不饶人,以一记凌空扑击发出隔空劲从上而下袭来,谢松坡全力抵挡,脚下冰面被这一记隔空劲的气爆震塌一大片,谢松坡狼狈落水,龙勇大获全胜。

李虎丘在回去的路上赞叹不已,“龙勇的拳法招数已达武道大成的极致境界,格斗技巧更是变化莫测超凡入圣。”

“超凡入圣”聂啸林不以为然,冷笑道:“他过于沉迷于拳法诡变之道,心意已落了下乘,拳法越是漂亮,距离真正的最高境界便越远,何时他能够领悟心意明空,拳意凝练,化繁就简,将太极和青龙两套拳意合一,何时他才算真正超凡入圣。”

虎丘心知他此刻说的每个字都是拳法至理,老魔君似有意指点,此时不认真聆听岂非坐失良机只听聂啸林接着说道:“拳法练到龙勇这个层次已穷尽变化,只剩拳意而无所谓招式套路,他左手硬太极属阳,右手青龙掌属阴,双手合击看似威猛厉害,其实却是无奈之举,他刚不能兼济柔,阳不能融合阴,拳练到了,力也够了,偏偏心神修行上走偏了,分心二用而不能凝神聚意,空有神道之韵,却无神道之意,他照着这个路子练下去便是再练成两种拳意,也休想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作为过来人,聂啸林绝对是真正的权威专家,这番话说的点睛入髓,由不得虎丘不信服。聂啸林又说道:“你小子别在老子面前装傻,拳法好练心意难修的道理你最应该明白,武者到了圆满境界,体力已经大成,就算如龙勇这般体力充盈到可以集两种拳意之大成于一身,也不配叫做神道宗师。武者即便到了圆满大宗师的境界,发力时也需气血凝聚于丹田,而所谓神道宗师,与寻常武者最大的区别便是力是从心而发的”

聂啸林看着虎丘,嘿嘿笑道:“你小子从入武道一日起,便掌握了力从心生的方法,所以你才能屡次打破自身天赋的桎梏,达到如今的境界,以你目前的体力,距离圆满境界至少还需五到十年的功夫,别人修丹田熬气血练体力,你小子却是修心磨练气血,别人的丹田受制早通身乏力,哪里还有余力修无上瑜伽,而你昨晚却和丫头两个闹到后半夜,你借双修以摩柯的阴凉之气滋养丹田里凝聚的气血,只等用时以心血化解,爆发出超越本身极限的神道一击,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能媲美老子最强一击”

李虎丘面色一变,想不到聂啸林的心神感应已经入微到这等地步。聂啸林以阴劲在他丹田处一击造成一块血栓,固然阻塞了他搬运气血的通道,但同时也让他那里形成了一个集中气血生机的所在。虎丘趁着与摩柯阴阳和合体气合一时,借摩柯体内阴凉之气滋养那团生机勃勃的气血,贼王的力道尽从心起,丹田不过是蓄力之所,只要激发心血将这团气血化开贯穿通身,李虎丘便能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不属于他目前境界的体力。贼王阴蓄这一击的目的自是为了对付聂啸林,没想到这最后一招都被聂啸林识破。

虎丘心胸一鼓,当即便要发难。聂啸林却一闪身站到聂摩柯的另一侧,虎丘为之一愣,只听老魔君说道:“你小子别胡来,这气血凝丹的绝技乃是老子根据抱朴子中金丹入腹之法独创的,老子传你这一招是为了你能好好跟摩柯双修,早日传续我聂家香火,绝无半分歹意,爷爷我毕生大业迟早都要着落在这件事上,又怎会舍得伤你分毫”

李虎丘仔细回忆了一下,自从那天与聂摩柯春风一度之后,聂啸林一伙还真没针对自由社做过什么。虎丘胸膛起伏停止,气血渐平,聂啸林道:“这就对了嘛,你小子别狗咬吕洞宾,老子一醒过来便把如花似玉的孙女许给你做双修伴侣,如今又传你奇功,助你武道修行更进一步,种种安排哪一件事伤害你了”

房间里,李虎丘坐在窗口,不时往外望,有些心不在焉。聂摩柯刚沐浴更衣,光溜溜的小脑瓜在虎丘眼前一晃,纤手一伸递给他一把指甲钳,坐到虎丘对面,“帮我修修指甲。”她身上只穿了条睡袍,面如春花,肤若凝脂,裹在睡袍中的美妙处若隐若现,抬腿将信搭在虎丘的腿上,浑圆修长的**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美丽绝伦的信调皮的向着贼王的金刚杵袭来。李虎丘捉淘气的信,捧在手心放到唇边轻轻一吻,道:“这还用修吗”

聂摩柯注意到他的目光正顺着自己的长腿往更神秘之地聚焦,咯一笑道:“给你找点事儿做,免得你总在那里胡思乱想。”

虎丘接过指甲钳,拿着摩柯圆溜溜红嘟嘟的信趾头,一时怔住了,想起曾几何时萧落雁的信丫也是这个样子被他抱在怀中。聂摩柯清亮的声音:“老祖在和松坡交代事情,预计年前这边的事情办妥了,我们便会北上燕京。”虎丘抬头,只见她眉目含情望着自己,酸溜溜的说:“本来也没人请你来,是你死乞白赖的硬跟来探听到了老祖的秘密,这才把你给扣下的,看你那表情,倒好像我阻拦着不让你回家疼你那大小老婆似的。”摩柯吃醋,平添几分烟火气,小儿女的样子可爱极了。虎丘自不会与她计较,含笑道:“让我怎么跟你说呢,我跟她们在一起时便会常常想到你,跟你在一起久了又忍不住想她们。”

摩柯道:“说你多情吧,有时候又像个痴情汉子,为了一个陈李李差点连命都不要了,说你痴情呢她顿了一下,哼道:“怕是连你自己都不能相信,你呀,就是个大坏蛋,天生的来祸害我们女孩子的坏胚。”虎丘赔笑道:“天可生不下来我这大活人,你要想追本溯源,这事儿得找李援朝和燕雨前算账,再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咱们俩之间算是机缘巧合逼上梁山,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你那位小爷爷一手包办的。”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谢松坡败在龙勇手上,之后他们又说了几句话,想必跟你爷爷的复仇大计有关”

摩柯轻轻摇头,浅笑嫣然望着虎丘,不说话,却用一双雪白晶莹的信丫淘气的在虎丘腿根儿部位勾了两下,两根脚趾灵活的拉开了虎丘的拉链,以义无反顾的气势钻了进去,接着继续向里边的衬裤进攻,虎丘伸手去抓,摩柯把眼一瞪。继续动作,不大会儿,红赤赤黑须的金刚小和尚被那双淘气的信丫弄了出来。一对儿信丫灵巧的将那丑家伙包夹住,上下动了几下。新奇的感觉刺激的虎丘深深吸了一口气。

摩柯笑道:“前阵子无聊的时候,找了一本唐朝的宫廷艳春图册,传说这招是萧美人发明来取悦李世民的,这位萧美人可是我辈女子中的典范,她本是杨广的皇后,后来为了替杨广报仇又嫁给了宇文化及,窦建德杀了宇文化及后她又跟了窦建德,再之后她又去了草原被颉利可汗父子先后封为贵妃,最后李世民的兵杀到草原,以隋朝皇后的名义把她抢回长安奉养,那时她已年近五旬,风韵不减,为了保住自己孩子的命,她又跟李世民发生了一段感情。”虎丘听到此处赞道:“这娘们厉害续道:对女人来说最困难的事情莫过于得到帝王的宠信,一个经历六个帝王,到五十岁仍宠信不减的女人······简直是神话了。”

摩柯得意道:“春水至柔,但最坚硬的岩石碰上她也会被破碎融化,你们这恤男人信丫夹着丑和尚左右摆了摆,续道:别看这丑家伙这会儿硬邦邦的,一会儿就让他老老实实的。”她说话时飞扬着下巴,漂亮的红唇嘟嘟着,声音成熟浑厚,带着充满女人味道的磁性,眼神同样是飞扬的,仿佛她便是那征服六代帝王的绝色佳人。

在虎丘看来,此刻的摩柯若是放到古代,魅力绝不逊色于萧美人。这一刻的贼王,与其说是被聂啸林的拳锁住,不如说是被白玉观音的温柔乡困在其间。淘气的,可爱的,漂亮的无与伦比的信丫还在稍嫌笨拙的动作着,虎丘的心中喷薄而出的火焰让那里变的越来越滚烫,摩柯感受到温度的变化,有意的加大了动作的幅度,睡袍的下摆几乎完全敞开,**窟温柔乡尽显妙相。虎丘俯下身探手在那里感受了一下那里的湿润柔滑,摩柯动情娇呼:“啊大坏蛋,我要”虎丘虎吼一声,突然站起,将摩柯横身抱起

操练完密宗无上瑜伽八式之后,摩柯痴缠着在虎丘怀中,“再多陪我一些日子行吗迟早有一天咱们会彻底分开的,在那之前多陪陪我行吗”

彻底分开虎丘心中一动,聂啸林要带着她离开华夏是跟他那个所谓大业有关吗李虎丘心意通明举一反三,转瞬间便分析到许多内容。聂啸林这样的人,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去憧憬和努力的武道上他在四十年前便已到顶,堪称一代魔君。深埋地下三十年,一朝醒来返老还童,他已是百岁开外,并且还能活多久谁也说不清。谋门虽然被一分为二,但他手中掌控的财富仍是个天文数字,这样一个力量,寿元,财富俱已到极致的人,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中想着种种可能的答案,口中应和道:“行,不过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时间长了家里会出大乱子。”

接下来年前的半个多月里,李虎丘陪着聂摩柯游晋省名胜,观万里草原无边大漠。二人牵手观景,并肩温酒,宿夜缠绵,几乎无一日虚度。聂摩柯索性去了摩诃无量上师的缁衣,平日里穿的像个时尚女孩儿,红的蓝的一天一换的穿。天大的事情都有聂啸林扛着了,现在的她不需要扮演任何人,可以尽情的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相偕尽欢。

谢松坡自从那天败给龙勇之后便带着谋门中的几个文谋跟卢姓父子去了内蒙的白云鄂博。这一路上只有他们三个同行。聂啸林始终一身黑布唐装,老气横秋的样子跟在二人左右。日常打尖吃饭,老魔君穿的如何成熟都难掩其童真本色,坚挺的自尊心屡屡受伤自不在话下。

这一天,接近大年三十。虎丘和摩柯乘车回京。别克商务车驶在十八公里雁门长坡的快车道上,只见一路超越的行驶在慢车道上的运煤大货车上都挂着滴水的铁桶在为轮毂冷却。无分快车和慢车,所有车辆都挂着低速档缓慢前行。李虎丘和聂摩柯并往车外看,经过慢车道上行驶的一辆小中客时,看见车上有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隔着窗户冲他们俩龇牙一乐,露出可爱的小豁牙。一瞬间,可爱的样子让虎丘想起小燕子小时候换牙的时光。

行至将近坡下时,慢车道上的车流速度慢慢提起来,小中客不知何时已夹在两辆满载的大货车之间,虎丘他们乘坐的别克商务车因为前车速度慢,反而被小中客中途超越。当他们从快车道再度超上来时,走在小中客前边的大货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紧随其后的小中客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头追了上去。接着是跟在小中客后面的大货车,前车突然停下,后面的大货司机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在那一瞬间猛踩下油门后跳出车外,几十吨重的大货车像一头狂奔的猛犸象狠狠的撞在小中客尾部,前边的火车司机死死的踩住刹车,后面的大车油门锁住猛往前挤压,顷刻之间小客车已被挤成人肉罐头盒。

事发突然,仅仅是一刹那的工夫,几十条人命就这样被夺走。如果这只是一次交通意外也还罢了,但很显然这并非一场意外而是一个发生在李虎丘眼前有预谋的刻意为之的杀戮阴谋。这前后两辆大货车分明是故意配合着在置这些人于死地虎丘看见之前冲他和摩柯龇牙乐的小姑娘被挤死在座位上,她的鲜血迸溅在碎裂的车窗上。

李虎丘见此情形,不禁怒火攻心,断喝一声:挡到大货车前头去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聂啸林微微点头,司机忽然一把方向甩过去,别克商务车突然转弯,做了个漂亮的漂移,一下子横亘在慢车道上突然刹车的大货车前。李虎丘身形如箭,纵出别克车来到小中客近前,只见车里面有三十余人尽是女流之辈,个个血肉模糊,哪里还有半点生机虎丘来到小女孩所在的位置,探手伸进车内,指尖按住血肉模糊的小女孩的脉搏,抽回手的时候沾满血迹的指尖不住在颤抖。

刺眼的鲜红瞬间染红了贼王的双眸

虎丘心胸之中涌出一股巨大的悲愤,一瞬间,他便已作出决定要管这件事

李虎丘纵身一跃跳到后面跳车的司机近前,一把将这人拎起,强压下一拳毙了这厮的冲动,喝问道:“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干”

聂啸林眉头紧锁,看着李虎丘,双手忽然握紧似乎是想提醒贼王,你小子还是阶下囚,老子还急着进京,没工夫理会这闲事。聂摩柯忽然走下车来到他身边,低低的声音说道:“爷爷,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求您了,现在就随他去吧。”

老魔君转头看了一眼摩柯,眼中有惊喜之色,又转回头看虎丘,有些不放心的:“这次进京是要了解四十年恩怨,如果让那些人提前知道爷爷我还活着,事情会很麻烦。”

聂摩柯摇头道:“我了解他,他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底,他想管这件事,您也拦不住,我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任何人有事,他要管闲事,一定会很忙,您的事情他不会说出去的,”她把小手按在腹部,柔声道:“这里已经有了您想要的聂家骨肉和您未来的理想的接班人,有朝一日,整个李家包括他都会如您计划的那样替您守护聂家这点骨血不断,你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放了他吧,行吗”

李虎丘听到了聂摩柯的话,信手将手中的货车司机捏晕,身形一动便来到聂啸林近前,郑重道:“这件事我管定了,还我自由,否则,或者你杀了我,或者我的一手三飞刀杀了你”聂啸林怒目视之,喝道:“你小子敢将我”李虎丘平静的:“事有所为,有所必为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这些女人的死意味着相同数目的家庭悲剧,很多年前我曾在一个人坟前发过誓,此生不负此心她们就死在我眼前,我绝不会坐视”

聂啸林忽然耸耸肩膀,“老子这辈子见过的人间悲剧多了,像你这么爱多管闲事的坏蛋倒还是头一回见,江湖难得见豪侠,***,赶紧给老子滚吧。”

李虎丘转身来到聂摩柯面前,和声道:“你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伸手按放在腹部的小手,续道:“放心,这里头是我的种,无论日后你们遇上天大的为难事,一切有我”

一声沉闷的货车喇叭声入耳,停在小中客前边的货车突然启动了。李虎丘转头观瞧,口呼手下留情。聂啸林的动作却似比他的声音还快大货车司机竟被飞身跃起的老魔君破窗而入,一拳将这厮的头部捣了个稀巴烂。眼看死的不能再死,这人所知的秘密也随之消逝。贼王徒之奈何。

聂啸林打死了货车司机,从货车上跃下,对虎丘说了一句:“当断则断,武人风范这里交给你了。”拉上聂摩柯回到别克车上,命令司机开车。别克车屁股一甩调转车头扬尘而去。

李虎丘目送他们走远了,才回身来到第二辆货车的驾驶者面前,一把拎起此人,手上轻轻一抖将这人弄醒,眸中射出寒光照定此人双眸,寒声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那人被贼王双眼盯的心神大乱,几乎口不能言,断断续续说出一个名字:“乔,乔,乔云,乔云龙。”

第三o七章人欲狂,大丈夫当断则断

6800字章节。

晋省龙城,二千五百年龙潜之地,唐尧故地、战国名城、北朝霸府、天王北都、晋商故里。李白曾赞这里,天王三京,北都其一,雄藩巨镇,非贤莫居。龙城有聚天下英豪的气象,城中当代魁冠之家非乔家莫属。乔氏一门世代簪缨,满清时期以商传家,便是晋商之。到了民国开始有人出仕做官,及至抗日战争爆发,乔家老爷子破家出走投身革命,加入**,组建晋省青年军抗日支队,铁血征尘戎马倥偬,打下乔家今时富贵荣华的基础。乔老爷子凭着高超的政治手腕立足庙堂数十载不倒,将晋省视作自家的自留地,苦心经营数十载,时至今日,晋省官场中素有非出乔系者不能立足之说。

一宠恶性交通事故杀人灭口的阴谋就发生在眼前,小中客上有三十三条生命,除司机外余者无分老幼皆是女人。最小的一个不超过十岁。李虎丘从杀人的货车司机口中问出一个名字,乔云龙。此君何许人也乔家二代三兄弟,老二乔宝山的儿子,乔家老爷子眼中视若明珠的三代嫡孙是也。当之无愧的晋省第一太子爷。

华灯初上,杏花岭下,东塘四周一片歌舞升平,莺莺燕燕红袄花腰风月无边。二十年开放搞活,换来此处繁荣娼盛。

龙城最大的销金窟,白帝歌舞城门前,一辆银灰色奔驰越野车刚停稳。另有三辆凯迪拉克商务越野车紧随其后驶入车位,车门一开,有数名保镖之流人物走下车,左右逡巡后,才由一名保镖来到奔驰越野车近前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请驾驶者下车。车内走出的年轻人穿了一身黑亮皮衣,神态倨傲顾盼睥睨,伸出两根手指,一旁边立即有人递上香烟并为他点上。年轻人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对左右说:“古老三说他这儿来了个漂亮雏儿,说的跟天仙花朵儿似的,这个古白帝说话向来没什么谱儿,今儿是大年三十,他要是胆敢给二爷放卫星,你们几个就给二爷把他这儿砸了。”

古白帝就是这家白帝歌舞城的老板,他姐姐古青鸾是龙城市委书记武隆凯的情人,仗着这层裙带关系,古白帝开了这家龙城数一数二的歌舞城。在歌舞城内部贩卖摇头丸,搞脱衣舞派对,豢养了一群黑道打手,在整个东塘红灯区称王称霸。通常情况下古白帝这个名字在这片区域极少被提及,这里的人们更习惯的叫法是古三爷。此时此刻,这位号称东塘一霸的人物正站在台阶上翘以盼,看见奔驰越野车驶入时便已做好准备,年轻人走下车,这厮连忙掸尘梳整仪容,碎步小跑来到近前,鞠躬唱喏,赔笑往里相让:“龙少,可把您盼来啦,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啦,赶快里边请”

被称为龙少的年轻人微微点头,指着古白帝的鼻尖哼道:“你他妈少给我来这虚头巴脑的假客套,别说我没警告过你,这回的小妞儿要是跟上回一样的货色,二爷今儿晚上就拆了你的庙。”

古白帝嘿嘿一笑,“借我古三儿八个胆子也不敢糊弄龙少您呀,这回您只管瞧好吧,这小妞儿绝对够靓够纯。”

乔云龙被古白帝让进白帝歌舞城片刻之后,自由社大龙头,贼王李虎丘单枪匹马出现在歌舞城门前。高速路上两名杀手被他和聂啸林打死,贼王因此成为晋省警方画影图形的通几,对于虎丘而言被通缉形同家常便饭。他不但没有畏罪潜逃,反而迎难而上摸进龙城,找到了乔云龙的行踪,尾随到白帝歌舞城。

歌舞城的高级vip包房内,古白帝领着化名琳琳的十六七岁女孩儿走进来。宽大的包房里有十几个人,只有乔云龙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余者分左右站成两列。女孩儿羞羞怯怯跟在古白帝身后,乔云龙只看了一眼便挪不开双眼。只见这女孩儿长的皮肤白嫩,柳眉大眼,鹅蛋脸儿,秀气笔直的鼻梁,微厚的嘴唇嘟出最漂亮的唇形,正是一点朱唇惹人尝,令人看一眼便恨不能细细品味一番。古白帝点头哈腰做着介绍:“龙少,这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琳琳,您看看还合意吗”乔云龙冲古白帝傲慢的摆摆手,不耐烦的:“别废话,出去,把门带上,不叫你别进来了。”

乔云龙一脸邪笑将小白兔似的琳琳拉到沙发上坐下,啧啧道:“还真是个我见犹怜的清水货,小妹妹别怕,哥哥很会疼人儿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琳琳抬起小手在他怀中轻微的挣扎着,“您一定就是龙少了,我,我不怕您,我就是,就是这些大哥看着呢,我有点怕羞。”乔云龙哈哈一笑,吩咐左右:“都他妈出去,二爷还没老到用你们帮忙的地步。”

李虎丘走进歌舞城一楼的夜总会大厅,有迎宾领班过来问喝酒还是唱歌李虎丘含笑说来找人。领班正要问找谁时,忽然听到贵宾区vip包房传来一声枪响领班顿时面色一变,顾不得面前的客人,挥手唤来一群打手飞快的往楼上跑。李虎丘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见vip包房的门口,只见那里正有个女孩子捂着冒血的肩膀夺门而出,染血手臂上的小手还紧紧攥着一把小刀。穿着一身黑亮皮衣的乔云龙从她身后追出来,手上拎着一把,喘着粗气,瞪着猩红的双眼。

一个保镖模样的汉子拦住了女孩儿的去路,那只曾经扛过枪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夺过女孩儿手中的小刀。面色惨白的女孩儿奋力挣扎,脸上没有绝望只有悲愤,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冲着助纣为虐的保镖呸了一口。隐藏在墨镜后双眼中闪过一丝愧色,保镖的手却依然紧紧的抓着女孩儿的手臂。任凭她如何挣扎也难动摇分毫。

生活教给我们一个道理,当你面对某些事情无法抗争的时候,你只有两个选择,隐忍,或者随波逐流。可女孩儿此刻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脸色跟她一样惨白的古白帝跑过来,冲到女孩儿面前狠狠的甩了一记大嘴巴。连滚带爬慌手慌脚的跑到乔云龙面前,卑奴屈膝诚惶诚恐。谢罪不已,“龙少息怒,龙少息怒,这小婊子是自己主动来的,我事先绝不知情啊,您要怎么炮制她都好。”

乔云龙恶狠狠盯着他,骂道:“给我滚一边去”古白帝闻听,如蒙大赦,连连称谢。乔云龙不理他,冲保镖叫道:“把小婊子给我架到下边舞池去”

古白帝看着乔云龙捂着脖子上血渍,气势汹汹往楼下走,赶忙跟上,谄颜问:“龙少,要不要清场”

“我清你老娘”乔云龙没好气的恶骂道:“二爷今天就要当众整治了这小婊子”乔云龙走到保镖面前,狞笑着对女孩儿说道:“等一会儿,我和我这帮兄弟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上路”女孩儿阴冷的眼神回敬他,呸了一口,叫道:“乔云龙,你开车撞残我爸爸,又指使人驾车撞死了大兴坑矿难家属和乘客三十三人,你这魔鬼,告不死你我便杀了你”

乔云龙拎着,将冰冷的枪口狠狠的捣入女孩儿的口中,嚣张的吼道:“我让你告,我让你杀,我他妈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付伟平生的小孽种,二爷今天不把你上下都弄烂了,乔云龙三个字从此倒着写”

李虎丘一直站在楼下听着,看着。他是李援朝的儿子,自由社的大龙头,一言一行牵动着无数人的前程命运。如今他更已经至少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一举一动都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他找到这里是想寻求真相,之前更多的想法还是打算通过官方渠道来办这件事。但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他能做的是一道选择题。出手打死乔云龙,救下那个女孩儿。出手救下女孩儿,让乔云龙滚蛋,然后再想办法收集证据徐徐图之。

侠以武犯禁

李虎丘忽然想起聂啸林临别前那句十分突兀的话:当断则断,武人风范要嘛不做,做就做绝杀他个干干净净。

女孩儿的嘴巴被冷硬的枪身捣的鲜血直流,她疼的几欲晕厥,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乔云龙冰冷无情的目光看着她,恶狠狠的:“二爷先帮你拔牙,省的待会儿请你吃香蕉时胡乱咬人。”女孩儿内心中充满绝望,痛苦的闭上双眼,眼看就要晕厥过去。就在此时,她听到一个男人的语声:“乔云龙留下,其他人不想死的给我滚”然后她睁开眼,便看见年轻英俊的男人从容走上楼梯,信手将一个个冲上来的保镖丢到四层楼以下的大堂上。眨眼的功夫,这个男人已走到她面前,乔云龙带来的十几个保镖都已被丢到楼下生死不知。

这是在做梦吗她难以置信的去揉眼睛,嘴巴里那支枪已离开。她听见那个男人对乔云龙说:“跪下”接着是乔云龙色厉内荏的喊道:“你是谁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枪不知何时已到了对方手中,但犹自不服气。那男人不理会他的叫嚣,乔云龙又冲歌舞城的人喊:“都他妈在那看着,看不见他杀了人吗赶快给二爷报警啊。”他的话音刚落,女孩儿便看见摸出电话的古白帝头上开了一朵花,绚烂若春桃,古白帝一头栽倒,脑子里红的白的流了一地,这人就算死都是以头触地的奴才相。女孩儿的心中一阵阵痛快又一阵阵感到恐怖。然后她听见那男人对自己温声说道:“别怕,我只杀坏人。”

乔云龙已彻底崩溃,吓的尿了裤子,堆缩在地上,跪伏着不住哀求:“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乔云龙,我是龙城黑龙集团的副总,您是冲钱来的吧,要多少您说句话,只要别伤害我就行。”年轻男子笑眯眯看着他说:“猜错了,我是为昨天发生在雁门的交通事故来的。”乔云龙哭嚎着说那件事的主谋不是他,祈求面前杀星饶他一命。

女孩儿站在二人中间,先看着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晋省皇太子跪在那里摇尾乞怜。又去看那年轻男子,这人脸上居然是和煦的微笑,不大的眼睛因为这笑容被眯成一条缝儿,他对跪着的乔云龙说:“你在学会向别人祈求饶命前应该先想一想自己何曾饶过谁的命”接着他就微笑着像摘果子似的摘掉了乔云龙的头。也摘掉了积郁在女孩儿心中的一片阴霾。

乔云龙的头被摘下时,鲜血喷涌如泉,场面血腥恐怖。歌舞城的领班和一干打手们眼睁睁目睹此情景,一个个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女孩儿也不敢观瞧忍不住转过头去,颤颤巍巍的说:“我叫付若琳,你,你想问的事,事情来龙去脉我都知道。”年轻男子道:“我叫李虎丘,你想报的仇我一定帮你报的干干净净”说着,伸手拉住女孩儿的手,另一只手就这么拎着乔云龙的死人头,扬长而去。

李虎丘开着一辆乔云龙保镖的车随付若琳来到一片建在低洼区域的棚户区,在那个破败寒酸的不成样子的家中,他看见了一个瘫痪在床的中年男人。听见了一件惨绝人寰的操蛋事。

三个月前,付若琳的父亲付伟平工作的大兴坑煤矿发生了一起矿难事故。这场**引发的爆炸事故,最终掩埋了二十九名矿工的生命。事故发生后,付伟平火速组织人员抢救被埋矿工,在此过程中他了解到造成矿难的起因是由于新引进的瓦斯报警器有缺陷,瓦斯浓度达到爆炸水平时仍显示为安全含量,工人们相信了报警仪,茫然无知继续作业,最终酿成这起惨祸。

当时这批报警器的引进,正是集团总经理乔宝山亲自特批的。连质检都没经过就安装下井了。

事故报告上,付伟平如实讲述了事故的全过程和调查结果。满以为会很快得到上级的处理结果,争取到工人该得的抚恤,让有关责任人包括他自己受到应得的惩罚。

事故的处理结果一直拖了半个月才出来。在死难者亲属们焦急的等待中盼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本次事故造成龚树民,梁成龙共计十六名工人死亡,事故的原因是工人操作报警器不当造成瓦斯浓度超标造成的。这是一起深刻的

拿到事故处理报告的当天,付伟平被集团老总,矿务局的局长乔宝山请到办公室单独谈话。乔宝山委婉的提出希望付伟平能对此事守口如瓶,并表示愿意支付一大笔封口费。另外十三名未上报的死难职工的抚恤金也已准备好,请他回去后务必做好他们家属的思想工作,看们,让这些人不要胡乱上访,以免给集团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付伟平性情耿直,当场提出了造成事故的真正原因,并要求严惩主要责任人的同时正确上报死亡人数,明发抚恤金,让死者在天之灵得到安慰,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得到惩罚。乔宝山再三劝阻他不要太固执,付伟平坚持真理不放松。最后乔宝山笑眯眯的把他送出集团大门。回家的路上,乔云龙驾驶的奔驰越野车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在闹市区将付伟平撞成重伤,到医院后被确诊为终身瘫痪。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付伟平的瘫痪并没有让乔宝山顺利把这件事压下去,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付伟平的老婆梁红艳接过了丈夫的接力棒。她很快联合了不在遇难者名单上的其他死者的遗孀,组织她们搞了一次联合上访,将这起案子直接告到晋省矿务厅的领导那里。

长话短说,联合上访失败,这些女人揭破此事也就绝了乔宝山付抚恤金买消停的念头。这些不被承认的遇难者家属们只能告到底。但很快她们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了。公安机关出面了,这些女人被举报犯有诬告罪,被立案侦查。总之一切程序都不合理,却勉强合法。这些女人被抓进临时羁押的看守所里受尽折磨,终于屈服。

乔宝山似乎也不想把事情弄绝了,派人及时出现,还分别付给了这些女人一笔抚恤金。这笔钱甚至比对外公布的死者抚恤金还高,条件就是让这些女人不要再跟着付伟平夫妇去闹。这些女人以为事情结束,踏上回家的长途中客,却哪里知道乔宝山其实早打算好不让这些女人活着离开省城。于是便有了昨日那场车祸。

李虎丘听到这里时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搜肠刮肺。付若琳想不到之前威猛如神将自己从魔爪下解救出来的男子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病夫,关心的问他要不要紧。李虎丘缓过一口气来,骂了句该死摆手示意无妨,又说时间紧迫,让她火速收拾东西,父女两个立即随他离开。

乔云龙的死等于捅了马蜂窝。全晋省的警察都会为这件事寝食难安。用不了多久,这一家两口便会被列为重点嫌疑犯,这帮人民公仆抓不住虎丘,等待父女两个的后果将不堪设想。上次杀张天明是暗杀,这次杀乔云龙却是明火执仗众目睽睽之下。认证物证俱全。

这大概是虎丘出道以来干的最二的一件事,让他想起一向很二的仇天说过的一句话,男人有二,不吐不快。怀才的人像怀孕,日久必显。怀二的人却像怀春,憋的难受。真吐出来了,结果却未必痛快。

贼王驾驶着奥迪q7飞驰在路上,付伟平父女傻眼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出手就摘人脑袋的猛士要把他们带到何方。身逢不平无处诉,屡遭迫害的付伟平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唯一难舍的只有这个还不满十七岁的女儿。他说:“这位好汉,多谢你救了我女儿,但你这是要把我们拉到哪儿啊”引刀逞一快,一人做事一人当。李虎丘说:“安全的地方。”付伟平说:“乔家势力太大,你杀了乔云龙,这天下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李虎丘说:“还有一个乔宝山,杀他之前我得把你们安置妥当。”付伟平闻听此言,大惊失色道:“什么你还要杀乔宝山你这么干是以暴抑暴,治标不治本。”

李虎丘问道:“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干才能治本”

付伟平坚定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说理的地方。”

李虎丘嘿嘿笑道:“那也得有人肯跟你讲理才行。”又道:“多说无益,乔家人正在火头上,你们这个时候落到警方手中,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瘫的了”

付伟平颓然一叹,沉默不语。付若琳却忽然说道:“李大哥,谢谢你,请你在前边把我们放下来吧,我还要重要的事情没做,暂时还不能离开晋省。”李虎丘问:“你还有什么事”付若琳道:“如果不是我妈组织大家来省城上访,就不会有那场车祸,现在平城又多了十三个没爹没娘生活无着的孩子,我不能不管。”李虎丘神情一肃问道:“你一定要去”付若琳决然的:“一定要去”李虎丘忽然停车,看着她,小姑娘的神色淡然决然,看得出决心很大。“我知道这件事千难万难,所以不敢再麻烦李大哥。”小姑娘语出至诚。

贼王终于点点头,大大出乎付若琳的意料,说道:“也好,那就接上那十三个孩子一起走。”

陈天浩接到大龙头的电话后,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人手于次日驾驶一架小型私人飞机从东南出发赶到平城。

尚楠和陈天豪走出飞机时仍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弄不清楚小虎哥这是要做什么。大过年的干了什么事情,怎么就惊动的整个晋省警方开了锅似的抓他。搞的要用飞机来接人。直到看到付若琳父女和那十三个孤儿,听李虎丘解释了其中的缘故才恍然。

飞机站在高速路上,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物事,付若琳和十三个孩子都看傻眼了。李虎丘安排懵懵懂懂的付若琳带着十三个孩子登机,嘱咐陈天豪照顾好她们。尚楠问:“虎哥你不一起走”李虎丘笑道:“还有事情没办妥,这件事情办完以后,我大概要躲出去一阵子,好在自由社的日常经营已上了轨道,又有李援朝帮衬,本来就不需要我做什么。”尚楠道:“做什么事情我跟你一起去”李虎丘摆手道:“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能掺和,乔家势大,只有我来干这件事,李援朝才不能坐视不理,这件事也才有善后的可能。”

尚楠问道:“虎哥你为何不直接请李叔帮他们翻案这件事对他而言也许是个机会。”李虎丘撇嘴道:“江湖人自有江湖人解决问题之道该死的人就得死,让李援朝来办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乔宝山父子被判刑,再随便弄死两个替死鬼了事,他们犯下如此恶行,判刑岂非太便宜了他们”尚楠叹道:“办完这件事你打算去哪”

李虎丘眼望西方,道:“燕京那边还有一件大事必须办妥,然后就去西边见识见识,看看老仇说过的那个劳伦斯地下世界的万国擂台,到时候让东阳跟我走,自由社这边还得保持足够的力量,只有辛苦你跟宝叔了。”又道:“你李李嫂子也有了,自由社的事务你要多担待些。”尚楠郑重道:“放心”李虎丘含笑点头,“废话,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从两年前在街头初遇,到今天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小楠哥正变的越发的成熟稳重,二人之间的情谊也越来越深。现在是该让他独当一面了。

送走尚楠和陈天豪,贼王手拎乔云龙的脑袋,随便跳上一辆往龙城去的货车。整个晋省风声鹤唳,几乎全省警力都在参与布控围捕他的行动,而他却悠哉游哉的杀回了龙城。说过要帮车上死的和坐上飞机走的两个小姑娘把仇报的干干净净,便一定要报的干干净净,出来混的说话一定要算数。这件事罪魁祸乔宝山还没有死,这算哪门子干干净净

第三o八章地欲寒,游侠儿纵横无忌

七千多字章节

李虎丘必杀乔宝山彼辈祸国殃民,鱼肉一方。当杀奸巧弄权,弄虚作假。当杀贪婪无厌,杀人灭口。更当杀

何为宗师成魔成侠且不论,虎丘心中只有藐视皇权天下规则的武者才配为宗师里的宗师。否则,练那么高的功夫做什么纵然有武定一之流的功夫高过虎丘一倍,没了这股子睥睨天下权威的气势,也不过是空有宗师之能而无宗师之魂,就这点来说昔日的中南海三大宗师当以张永宝为董兆丰品格高华,一生惊才艳羡,兼通医,食,武三绝技,不能以单纯的武者视之。

何为侠士自古侠以武犯禁,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便拔刀。当初虎丘不肯认祖归宗,除父母原因外,亦不无留恋笑傲江湖快意恩仇自由自在的感觉这个原因。游侠儿,骑紫骝,率意纵横无拘束。便是虎丘的宗师之魂。

祸国殃民者当如何只有一个杀字所以李虎丘又回到龙城。现在整个晋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龙城警方已被那辆q7吸引到平城布置天罗地网。各个路口严查出城者,对入城的却似没那么严格的要求。李虎丘就躺在一辆运煤的大货车上,些许关隘哪里难得住堂堂华夏贼王轻而易举的混进城来。

乔宝山在龙城有多处住宅,谢红军搜罗到的消息说乔宝山平常更多住在东湖景胜小区一个叫齐冰心的情妇家。李虎丘回到龙城,连着两天守在那栋别墅外面,却始终未见乔宝山人影。行事向来不拘一格的贼王决定想些办法。

乔宝山悲伤及至悲愤,悲愤及至愤怒,愤怒及至怒不可遏一开始他说谁人杀我儿我必杀之全家之后有消息灵通人士告诉他杀您儿子的这个自称叫李虎丘的年轻人很可能是李厚生的孙子,于是他急匆匆回到老家,寻到隐退多年,近年来他常常私下称之为老糊涂了的父亲乔定波。杀人全家,好大的气魄,如果不是对方是李家,而是一户普通人家,或者对方是权势地位逊色于李厚生父子一两筹的二三流豪门,他这话都有很大可能成为现实。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屁颠屁颠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来求教乔老爷子。

乔定波乍闻乔云龙之死,身子一晃,寿眉微轩,嘴唇抖了抖,两只昏花老眼顿现血色,扶着红木拐棍终于没倒。看着膝下最草包的儿子,问:“这件事你解决不了”乔宝山说:“对方叫李虎丘,据可靠消息是中央李老流散江湖的亲孙子。”悄悄观察乔定波的脸色,乔定波面沉似水,唇角一直在颤抖,眉头锁住就没打开过,眼中的悲愤也似在鼓励乔宝山说下去。他接着说道:“您总教育我要顾全大局,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只怕给全家带来灭顶之灾。”

啪,乔宝山的脸上重重挨了一耳光,乔定波愤怒的说道:“懦夫李厚生的孙子是亲生的,乔定波的孙子难道就是干养的”颤巍巍的手指点着乔宝山的鼻尖,“云龙是老子亲手带大的,如今竟落得尸两分的结局,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的道理你不懂”乔宝山原地站着一动不动,恭敬的问:“父亲训斥的是,您说我该怎么做您知道,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我能力范围。”

“废物”乔定波思忖片刻后冷哼道:“第一步竭尽全力截座有他能走的离开晋省的出路;第二步通过新闻媒体扩大影响面,务求人驹知第三步人家杀你儿子用的什么方法,照搬现学还不会吗至于后果,一切有我”

乔宝山说:“我想请家中的霍先生去帮个忙。”乔定波微微额,说道:“霍先生就不要去了,年岁毕竟大了,小霍先生的功夫已经青出于蓝,让他带上霍先生的几个徒弟与你同去。”

待乔宝山匆匆离去,乔定波稳坐中堂,喃喃自语:“老领导,今时不同往日,我死了个孙子还挺得住,您呢您似乎就这一个孙子吧”一旁边忽然闪出一位长须老者,轻声提醒道:“宝峰那边会不会有影响”乔定波似早知老者一直就在身边左右,沉声道:“正是为了宝峰才不得不如此”老者微一思索已明其意。乔宝峰和李援朝是直接竞争对手,就算没有这件事,李厚生如果觑到机会也照样不会对乔宝峰客气。事已至此,除了拼力一搏哪里还有第二条路

乔定波又道:“这么做的确要冒一戌险,但要是没有把皇帝拉下马的勇气又怎么会有问鼎宝座的机会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几十年的积累全看这一次了。”老者道:“杨老跟您一直亲厚,杨家二代没有太出色的人物,另外前几年传闻人大的张老死了个孙子似乎也与李厚生这个孙子有关,说起来,李厚生这些年得罪的人确实不少,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乔定波道:“现在就看老二这边能不能得手了,我对小霍先生还是有信心的。”老者道:“振衣的功夫已近化劲大成,宝山说对手李虎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以常理推测功夫再怎么深也不大可能超过振衣,更何况振衣他们还有最大的仗恃,那枪阵是我这些年结合了冷热兵器的特点钻研出来专门应对董兆丰和武定一这种超级高手的。”

乔定波看的更远些,:“退一万步讲,就算老二和小霍他们失手了,但只要咱们揪住这件事不放,李家也是不好应对现在咱们要做的是先一步收拾干净宝山父子干的那些事的手尾,以免日后被李家揪住利用,这件事只有交给你办我才放心。”

老者躬身道:“请您放心。”

乔宝山接到齐冰心的电话,让他赶快过来一趟。称自己洗澡的时候,家里闯进了一个男人,赖着不走只说要见他一面。乔宝山这两天一直在为遍寻不见李虎丘和付伟平父女而恼火,心头正烦闷,闻听此事不禁立刻勃然大怒,撂下电话后便召唤人手。从老宅带出来的小霍先生就在他身边,这人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留着三缕胡须,颇有几分名家气派。在乔家的地位颇高,因此说话没多少顾忌,眼见乔宝山怒令智昏,忙及时劝道:“二哥且慢,这件事似乎有蹊跷。”乔宝山一愣,“有什么蹊跷的”小霍先生道:“二哥请想,东湖景胜小区住的都是什么人那里安保严密,普通小贼岂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此人八成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李虎丘”乔宝山一惊,难以置信的:“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搞事引我过去”小霍先生重重点头道:“不错八成如此,咱们宁信其有,不妨将计就计。”

猎人和猎物,谁是捕猎者景观里的主和观景的客,谁是真个闲情逸致人

东湖景胜小区,b区b栋别墅内。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只围了一件皂,看上去三十许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齐冰心诚惶诚恐放下电话。眼眸中尽是惊恐之色,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茶几上那颗熟悉的人头。对沙发上的男人磕磕绊绊说道:“电话打,打过了,他,他说很快,就,就来。”

李虎丘嗯了一声,示意这女人坐下说话。齐冰心依言坐到了贼王对面,面前的男人半睁半闭着双眼,似乎一眼也没看她,但她却仿佛觉得自己**裸的,在这男人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她尽量稳定情绪,平复心跳。假意做作的双手捧胸紧闭双腿。拿捏出战战兢兢地语气提醒道:“乔宝山很快就到了,你再不走等他来了你再想走就晚了。”

李虎丘状似未觉淡然一笑,“没事儿,我是来给他送礼物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不是一直在找这东西呢”说着,一指茶几上乔云龙的死人头,忽然问道:“你跟他很熟吧”

齐冰心啊了一声,神色间流露出羞窘之意,连连摇头道:“不是很熟,只知道他是乔总的儿子而已。”李虎丘懒洋洋的向后一靠,怪好笑的说道:“这死人头抽抽成这个德行都被你一眼认出来了,还说不熟不过你跟他熟不熟跟我没关系,我其实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老老实实回答,不要像刚才那样耍滑头,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这人很不好骗。”

“乔宝山这几天去哪了”

齐冰心沉默了一会儿,怯怯的说:“他上次走的时候怒气冲冲的说要去老宅跟老头子借天兵天将收了你。”

“嗯。”贼王微笑点头鼓励她说一说天兵天将是何方神圣齐冰心受他笑容感染,心神微定,接着说道:“老头子就是乔定波乔老,我听乔宝山说起过乔老身边有一位霍先生,好像是北满时期溥仪的近身侍卫头子霍殿阁的后代,据说功夫练的像神仙,说的神乎其神的,还说起过这位霍先生的儿子,乔家人称他为小霍先生,功夫也练的跟神仙似的,我就知道这么多。”她说话的时候双手依旧捧在丰腴的胸前,两条白腿虽然已比不得少女时代的修长细致,但也还算笔直浑圆,始终并的紧紧的,似乎是在担心对面男人忽然兽性发作。但那态势却更像是在提醒贼王,她是个女人,模样不坏,没穿衣裳。只可惜她不知道贼王所阅女子个个国色天香,曾经沧海的人物又怎会在她这小片池塘面前动心。

李虎丘忽然道:“这位齐大姨,您这个年纪的女人要多注意保养了,不然扮嫩时太容易露馅,作为龙城市委招待办的主任,您好歹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仕途中人,这份战战兢兢未免装的有些过了,另外跟您说一下,家母身体健康,对我更是关心备至,所以我从来不缺母爱,所以也请您收起您用来对付中老年男人的那一套,看着真有点恶心。”

齐冰心霍然站起,满面通红,抱着皂跑回卧室。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的背影,萧落雁曾对他说过,女人的青春不在脸上的皱纹和日渐松弛的皮肤,只在于是否还有男人愿意如初恋般宠着她。这女人在李虎丘看来已是身心俱老,她与乔宝山父子都有染,可想而知她在乔宝山心中是个什么位置,想必乔宝山对她不过是利用而已。如果有机会消灭李虎丘,乔家那位二老爷大概不会介意炸了这栋别墅让这女人一起陪葬。

冬夜,残月晓风,大地浴寒妆。天地不仁霜封万物,乔宝山的心却比车外的天地还要冷酷。他静静的坐在车里,目送小霍先生带人悄悄接近别墅。这些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颗手雷。还真让李虎丘猜着了,如果可以用更简便的方式解决问题,乔宝山果然不介意让多年来最合他心意的情人齐冰心一起陪葬。对于中年男人而言,那个敏感又柔软的女人真是不可多得的极品。他燃起一根香烟,脸上露出一丝丝惋惜。

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对他说:“送你一件礼物。”他下意识歪头一看,只见车窗外出现一颗死人头,正是儿子乔云龙。啊了一声,顿时又惊又痛,惨然变色,心胆欲裂。不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车门一开,有年轻人笑眯眯挤进来,先伸手在司机脖子上轻轻一按。乔宝山看着司机颓然倒下,吓得待要喊叫,却听身边年轻人问道:“你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说着年轻人把乔云龙的头颅放到他怀里,乔宝山大惊失色,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想要喊的话被瞬间吞下,颤声问道:“你,你想怎样”

年轻人自我介绍说:“鄙人李虎丘。”别墅里传来第一声爆炸,李虎丘望着那里的火光,言不由衷赞道:“真不愧是杀人不眨眼的晋省土皇帝。”乔宝山脸上一颤,道:“这不是我的意思,这”终于哑口无言。李虎丘笑道:“没事,胜者王侯败者贼,咱们玩的就是你死我活的游戏,你怎么做都不算过分。”乔宝山这会儿惊魂难平,但也知道怕也没用,强自稳定心神道:“你应该很清楚杀我的后果。”李虎丘摸出一把小刀,耍弄着它在指尖翻转。乔宝山盯着他的指尖,继续说道:“你杀云龙这件事已经见报上电视,但凭你家老爷子的能力未必没有机会挽回,但如果你若杀了我”

“你觉着我杀了你就等于把天捅了个大窟窿,李厚生不是女娲,补不了天,所以,我如果懂得权衡轻重便不能一刀宰了你”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乔宝山,“可惜,我跟你看法不同。”这张笑脸看起来是那么自然和煦,但那眼神怎么会如此令人不寒而栗乔宝山从李虎丘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比之前他内心中的冷酷更凛冽的寒意,他压抑着心底的不安,强笑问道:“你是如何看的”别墅里接连传来爆炸声,乔宝山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事先跟龙城警方打过招呼说不管这边弄出多大动静,一个小时内都不必到场。

“你倒是不谦虚。”李虎丘把股掌间的小刀放到乔宝山脖子上说道:“可惜你始终没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李虎丘是李虎丘,李厚生是李厚生,我欠他的已经加倍还了,他不会管我做什么,正如我也懒得关心他做什么,抛开与他的祖孙亲缘,我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武夫行事,喜怒由己,你们考虑的那些利弊得失在我眼中根本连屁都不是”他顿了一顿,看一眼车外,继续说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杀你们父子的原因从来与政治无干,只是因为一句放在你们身上连屁都不是的承诺”

李虎丘说完最后一个字,横刀在乔宝山咽喉上一抹,鲜血崩现,乔宝山眼中再多不甘也挽不回他的生命。他曾在澳城豪赌,拉斯维加斯狂欢,去伯纳乌欣赏足球,到纽约看超级碗,上北欧滑雪,下南洋垂钓,享尽人间荣华。他一直自命不凡,从来高高在上,藐视别人的生命。直到死的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凡夫俗子,胆小如鼠卑微无措。他的生命在喉咙抹过的刀光面前竟脆弱如斯。

李虎丘走下车,迎面小霍先生正向他奔来,看见他手上的血迹,吃了一惊,问道:“你杀了乔宝山”李虎丘一直在等他们,坦然点一下头。小霍先生的瞳孔急剧收缩,打量贼王半晌,竟看不出面前年轻人的深浅,不由一阵惊悚。他当然清楚对敌时看不出对方深浅意味着什么。寒声问道:“你是李虎丘”李虎丘额默认,反问道:“你是哪一个”小霍先生的人已聚拢,面对深不可测的贼王也有了放手一搏的信心,向左右点点头发出暗号,说道:“八极拳门下,霍振衣。”李虎丘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几句话要让你带回去。”霍振衣面罩寒霜,冷哼道:“等我们把你捉回去,你自己像乔老说不是更好”

李虎丘哈哈一笑,说那你不妨试试心念一动,身子纵起扑击而至,霍振衣想不到他的动作竟这么快,匆忙中哪里还[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来得及做他想,只下意识的横身一躲。李虎丘一击扑空,脚未落地,半空一反手,屈指如钩抓向霍振衣的咽喉。霍振衣挥拳招架,贼王力求速战,胸膛忽然一震,屈指一弹正中霍振衣拳锋,弹指惊龙的威力连龙锟钰圆满大宗师的濒死一击都未能破解,何况霍振衣只是个化劲。指锋所至,霍振衣整条手臂的骨头被这一击震的寸断,整个人倒飞着出去。李虎丘追身而至,不容他落地,抓的大腿,竟拿他当做武器,扫向其余人等,但见他手中始终提着霍振衣,身形纵越来去如风,这些人精心布置好的枪阵竟无用武之地,一眨眼的工夫已被他打杀数人。

眼看平日里演练熟套的枪阵被轻而易举破解。余下几人顾不得霍振衣安危,纷纷举枪射击。这些弟子并未得霍先生真传,只是枪法出众而已。李虎丘身形如电,连续数枪都只在毫厘之间被他避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剩下几人也先后被他打杀在地。只剩下霍振衣拎在手边,往地上一丢,说道:“留你一条命回去捎个话,告诉乔家人,杀乔宝山父子的是李虎丘,与其他任何人无干,想报仇,官私两条路荤素办法随便你们想,无论你们怎么招呼我都无所谓,但别扩大报复面儿,否则我保证会杀他乔家一个鸡犬不留”

大年三十,晋省黑龙集团副总乔云龙于白帝歌舞城身异处。大年初三,晋省平城矿务局局长乔宝山在龙城东湖景胜小区于车内被割喉。另有白帝歌舞城老板古白帝,黑龙集团安保助理,共计十六人先后死于两处案发现场。两起案件一人所为,案犯为哈城籍男子李虎丘。当前案件起因不明,案犯动机不明,目前案件正在由相关部门紧急侦破中。两日后,这则新闻在有心人安排下在朝廷台播出,又在更有心人的主导下被安排到简讯中,由于只是一语带过的短讯,所以基本没能引起多少关注。

厩,红墙大院,李宅深处。

“这小瘟星想干什么”一个高亢的声音穿过廊檐厅堂直达后院。够资格在这座宅子里这么大吼大叫的舍老爷子李厚生还会有谁

正在后院小暖棚里浇花的萧落雁赶忙拎着水壶走出来,问道:“爷爷,谁呀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已有七个月身孕的的萧落雁留着清爽的短发,腆着格外笨拙的肚子,穿一身宽厚的羽绒,站在那像个大棉球。李厚生一看见她便什么火气都没了,呵呵一笑说道:“啊哟,忘了,声音大了,是爷爷不好,有没有吓到两个小宝宝。”

萧落雁甜美一笑,轻轻摇头说没事,您的重孙哪会那么胆小。李厚生嘿嘿一笑,意态十分得意。萧朝贵端着一碗汤过来,问道:“谁呀谁惹老长生气了是虎丘吗”

“别提那混账东西”李厚生的火儿腾的一下又上来,说道:“居然敢放出话来要跟老子划清界线,不就是一个乔老西子吗值当他连爷爷都不认了上回张老二的事情我替他擦屁股时问过他一个字吗”

落雁忙问:“虎丘出什么事儿了”李厚生大手一挥,道:“屁事也没有,你就只管吃好睡好,那小混账东西别人不了解,你是他老婆还不了解吗除了生活作风有点不靠谱外,别的事情谁能让他吃亏”

落雁唇角一抿,立马儿想起多宝楼里住的那位小香狐狸,从上次听说怀孕到现在算来也两个多月了。入京第一天登门,爷爷连门都没让进,随后却一路送到了多宝楼。只是回来还瞒着她。微微一笑道:“虎丘他是那样的,他当初肯认您却不肯归入李家门墙,还不是怕约束,家里那些姑姑们我这些日子才算见识到了她们的厉害,吃的用的,没有她们不操心的事情,虎丘是野惯了的人,哪受得了家族里繁缛规矩的约束。”

萧落雁人样子长的美,口齿又伶俐,说话条理清晰令人听着便舒服。李厚生看着她,老怀大慰之余又不禁叹道:“哎,这下子欠了萧胡子的债恐怕要到阎王殿上也还不清了,那老夜壶脑袋咋就生了个这么懂事的丫头呢”萧落雁浅浅一笑,低头不语。萧朝贵虽有不满却也知道这话就是当着自家老爷子面这位老长也会这么说,哪里轮得到他说个不字。

“他大概是觉得欠您和爸爸的已经还上了,有我肚子里这哥俩儿。”萧落雁摸摸隆起的肚子,接着道:“又有陈李李肚子里的,他自己会认为传续有后,算对得起您和爸爸的生育大恩了,他从小长于江湖,**自在,潇洒浪漫惯了,我想他从来都没有打算依偎在您羽翼下。”

“这个混账东西”李厚生嘀咕道:“吃两口祖宗饭有什么不好”微微一叹,转而又道:“这混账东西这么做就是太委屈孩子你了。”萧落雁轻轻摇头,淡然一笑:“怎么会委屈呢我活这辈子便早想好不能白白活一回,爱了,生养了,有家庭有事业,有一个能让我一辈子不缺少激情和浪漫并且随时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生为女人这一辈子还想求什么”

萧朝贵长长一叹,摸着落雁的短发,道:“痴儿,日子是你自己,怎么过,爸爸今后不管了。”

萧落雁嘻嘻笑道:“那哪行啊,那我不就成了没人疼的孩子了我还希望八十岁时还有您在耳边叨叨呢。”

有的人天生就具备影响别人的能力,萧落雁就是这样的人,巧笑嫣然,三言两语便让院子里的气氛趋向缓和融洽。正如当日她跑到青田镇大宅,同样只用了三言两语便让陈李李这天之骄女生出敬佩之心,让李虎丘对她更加敬爱呵护。

祖孙三代正说着话,生活秘书多来汇报说门岗人员打来电话,外面来了个年轻人自称叫燕东阳,说受人之托来见长有几句话转告。

第三o九章乾欲炙,青鸾红莲斩火龙

燕东阳过来转告说小虎哥要稍晚些才能回京。语焉不详,只说要费一些周折,打电话过来报个平安,让众人不必担心。萧落雁把眼一瞪,拿出当姐姐的威风,东阳立刻怂了,老老实实交代了小虎哥又险懈下原则性错误的事实经过。

李虎丘的确遇上了一点儿小麻烦,在前往厩的路上一位叫古青鸾的女士找‘上’了他。这位女士有个弟弟叫古白帝,本是龙城内一泼皮无赖户,后因其姐古青鸾生的面貌如花,更精擅玄门左道的房中秘术,把杏花岭区当年的五毒书记武隆凯一路伺候到龙城市委书记的宝座上。这泼皮无赖也鸟随鸾凤跟着得道成仙,摇身一变成了城中屈一指的销金窟大老板,龙城内赫赫有名的富商大贾黑道大佬。可惜也由此招来了祸端。大年三十碰上当世黑道赫赫有名的贼王来找晋省太子爷乔云龙借头。闻名龙城的黑道大佬企图趁机向乔太子表忠心,结果被贼王一铜球砸碎了脑壳一命呜呼。

一个借裙带关系闻名龙城的黑道恶棍,却妄想干预名震当世的自由社大龙头向晋省太子爷借头一用这么大的事情。事实再次证明了那句话,一个人没有眼力可以,但决不能没有眼色。

没眼色的古白帝却有个了不起的姐姐古青鸾。

古青鸾十三岁时因为父母离异离家出走,流落江湖后便遇上了一位擅长玄门左道采阴补阳之术的高人,此人一眼看出她是极难得的修炼左道御女术的九鼎之一,红莲鼎体质。当即把她收在门下,一边与其合籍双修,一边传授其红莲体术。用了五年时间传授她一身采补阴阳,精壮体魄的奇术。古青鸾十八岁开始行道江湖,专寻少年俊俏强壮男子倒采元阳为己所用,到了二十岁时采补术终于有所成,红莲体术更是达到最高境界。红莲体术本是两百年前西北红莲庵的红莲祖师所创的一种女子养生的舞蹈杂技相结合的健身之术,长持练习的人多了,渐渐便有了境界成了气候,在晚清民国时期,发展到极致,西北地面上最多时曾发展出上万女信徒。

古青鸾后来为了摆脱那位玄门高人的控制,她在高人的茶中下了奇药‘红莲斩**断龙’,采了那位高人的真阳元气。之后她便回到龙城,遇上了霍先生,投靠了乔家。她受命凭绝色姿容和一身江湖奇术把个五毒书记武隆凯迷的神魂颠倒,牢牢控制在手中,并一路借乔家势力把这厮送上龙城市委书记的宝座。古青鸾用了十年时间,在龙城创立了红莲女子塑身会馆,传授红莲体术。更秘密招收资质优异的女学员,或以邪药魅其心,或以名利诱惑,无所不用其极将一些资质极佳的女孩子招致麾下,授受其阴阳采补的房中秘术。又利用这些禀赋奇异的女孩子贿赂更多的官府中人,在整个晋省乃至西北中原织就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可谓是乔家在桌面下一股巨力。

小霍先生‘失手’回到乔家老宅将李虎丘的话带给乔定波。机关算尽的老霍先生只算漏了贼王的武力值这一件事,结果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禁有些老羞成怒。他本人还要为乔宝山父子这些年所造之孽擦屁股,无暇顾及李虎丘。于是他便想起了十年前被他收到乔家麾下的那位体术境界已不逊于他的红莲女。传闻李虎丘为人风流不羁,由此女亲自出手对付这小子正是对症下药,哪怕他已是宗师境界,也别想逃出那红莲**窟蚀骨温柔乡。

晋省内铺天盖地的抓捕行动还在继续,寻常的警察们哪里难得住心意如神的绝顶大宗师,李虎丘杀了乔宝山之后便离开了龙城。凭着他非凡的感知力,轻而易举避过一道道严密盘查。尽量取常人难走的路径,几乎不与人打交道,一路向北,取道同城,沿着长城拐向东,这一天悄无声息的出了晋省,来到燕北门户张家口。

江湖人自有江湖道可走,此地素有口内中原,口外塞北之说。从古至今,江南的糖茶,塞北的骡马,中原的汉子西北的馍,回回的羊汤,满族的沙琪玛,俱在此汇聚。闯江湖,走江湖,不到此地便不算到江湖。即便是在今时当下,此地依然是南北商品集散之地,南方的细致柔美,北方的粗犷壮美,融合之城。城南有一家红莲商务会所,除了传授女子健身操外,还兼营邹洗浴按摩修脚等业务。这地方被当地文人嗤之以鼻称之为藏污纳垢之所,然而,贩夫走卒却无不喜爱之极。

在这里只需十几块钱,便能洗去一身烟尘疲倦,然后舒舒服服在休息大厅里睡一觉。若兜里有几个余钱,还可以找个小妹来按按脚捏捏背什么的,若是看的对眼了,再掏点银子便可以寻个单独房间享受一些更高级的服务。除了这些外,这里还是一个让这些天南地北的人相互了解,增进沟通,交流信息的功能。李虎丘沿途曾搭车入城,难免与人打交道,形迹败露被古青鸾的人侦知,正是从此地开始。

天近黄昏,北风呼啸,城南大街小吃的路段两边却正烟云缭绕,一家家铺面门口,新鲜出炉的南北各地传统小吃正冒着香气招揽过客。李虎丘提着个兜子,风尘仆仆行至街口。左右看了一下,同六年前第一次到这里时的情形相差无几,还记得那时候他才只有十四五岁,带着曼丽姐和小燕子,也是年后正月十五左右到此地,当地的规矩是初八开集,到那天骡马市,糖茶市在同一天开始营业,南北客商蜂拥云集在此互惠互换,当时的情景好不热闹。想到这,又想起曼丽姐和高雏凤,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躲出去一阵子势不可免,刚好可以去看看她们两个。

虎丘想着心事,走进一家门口摆着小笼包的南方点心店。坐下来随便点了一碗稀饭和一笼包子,心不在焉的往嘴里塞。门外走进几个年轻人,个个奇装异服,人人凶横霸气。随着这几人一起的有个女子,一身白衣,娇柔若雪,模样俊俏妖娆,黛眉紧锁,眼含水雾云烟。这女子显然并非自愿来的,从进门起便挣扎不休,始终语带悲声苦苦哀求。

年轻人中间为者留着时下流行的天王头,穿一身印有夸张古怪图像的皮夹克,鼻环,耳环俱全,脖颈处更露出必不可少的纹身,依掀一只鸾凤图形。此刻,他正揪着女孩子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别他妈废话你老爷们欠老子的赌债还不上,拿你抵债了,你明白不明白我他妈不是开善堂的,你求我也没用等会儿回去哥几个梳拢完你就把你送到前边按摩一条街上卖去。”呸女子抬头吐了这厮一脸唾沫。年轻人勃然大怒,骂道:“操贱货你找死”抬手便是一巴掌。女子吓得捂住脸,被打了一趔趄,扑到李虎丘桌旁。抬头便看见虎丘趴在桌上,面带微笑,正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求求你,帮帮我”女子见他似无动于衷,不由心中犯嘀咕,嘴上仍不住的哀求着:“救救我,求你了,帮我报警。”

李虎丘观面前女子眉目如画,竟似有三分萧落雁的神韵,眼中雾气流转又似有三分陈李李的风采。贼王心中暗赞: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人物,这女人一举一动无不合乎某种韵律,无论是扶风摇摆还是抢步踉跄始终重心不失,观人时英华内敛,气蕴深藏。正是修体术入了武道宗师境的象征,只是尚缺少实战的拳意,空有宗师的体力。这样的人物若是能被几个小混混儿这般欺凌,那天底下那些习武之人倒有九成九可以散了功夫改行当混混儿好了。虎丘笑容不减问道:“为什么要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女子一皱眉,哀怨叫道:“你看不见听不见吗你还有没有人性”

包子铺里还有其他食客,虽然同样无人敢站出来,但此刻都在用正义凛然的目光盯着李虎丘。这女子说的话正是他们心中的潜台词。这年头手机还不普及,但李虎丘恰巧有一部,又刚好被他随手放在桌上。似乎大家都认为这女子找上他也是因为此。而他作为一有钱人,更应该责无旁贷站出来帮这女子报警。

唉,现在这年头,江湖人越来越不敬业了,这戏演的跟铺天盖地的清宫戏一样假。虎丘在心头微叹江湖人心不古,笑嘻嘻道:“得你别叫了,我帮你报警。”

女子素闻贼王风流不羁怜香惜玉的大名,有备而来,却哪料想这个李虎丘竟如此名不副实。直到现在,她还不认为自家的戏已穿帮,只道是李虎丘这厮太没人味儿,这种时刻还在跟自己讲条件,哪里配为侠心中更认准此人杀乔宝山父子是出于政治目的。她悲戚戚的哭着,以眼神示意年轻人当中那个为者。那人会意,忙走过来,凶狠的抓的头发,另一只手指着虎丘的鼻尖叫骂:“兔崽子,谁他妈裤袋没系好,把你给露出来了,没你什么事儿,最好少管闲事,报警,你也不打听打听爷们是谁,从城北到城南,爷们办事谁敢拦”

唉李虎丘叹口气,看样子人家的剧本里只有英雄救美,并无英雄报警这个情节。虎丘放下手机站起身,十分配合的抬手一巴掌将年轻人扇倒在地。笑嘻嘻道:“快滚。”信手捏碎一只玻璃杯,将一干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群众演员吓跑,低头问那女子:“美人儿,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的大恩大德呀”

“施恩不望报才是真正的仁义豪杰所为。”女子羞怯怯说:“这里不能久留,他们很快会回来,我在红莲商务会所上班,天色不早,要不我请你去那里喝一杯那里还可以洗澡邹。”

李虎丘眼珠转转,挠挠头,笑问道:“就喝一杯便完了又问道:你在那是做什么的”

女子见他貌似不怀好意,心中窃喜,顺水推舟道:“我是那里的服务员,工作时给人按摩捏脚,你要肯与我同去,我可以免费为你服务一次。”

李虎丘看着她粉面桃腮杏眼含春的样子,心道,你若真是干这行的,怕是那个什么红莲会所的门槛子要一天一换。笑道:“好啊,那就快走吧。”

红莲商务会所。李虎丘舒舒服服洗去一身尘埃,此刻正披了一条皂趴在按摩长椅上。那女子穿了一身淡粉色工作服,一头长发挽起用根带子勒住,看来也刚洗过澡。偏腿坐上贼王臀部,点了几滴貌似精油之类的药物,细细推拿起来。

房间里气氛暧昧,女子坐姿霸气,浑圆的小臀坐在结实的大臀上,稳如泰山。一双小手似有无穷力道,揉、捏、推、抹、伺候的贼王异常舒服。

“先生的肌肉好漂亮哟,您是做哪一行的”女子没话找话问道。说话间又倒了几滴精油在虎丘背上。

李虎丘闭目嘘气,十分享受的样子,道:“瞎混,没什么正经职业。”

女子将身子向后动动,将贼王的皂拉到臀部以下,小手淘气的在上边轻轻一拍,赞道:“你好结实。”似不经意的向贼王两腿的中间觑了一眼,暗赞:难怪这小子风流,倒是真有本钱。随即又好笑自己,人家堂堂宗师境界的武道高手,催发气血调节饮食令某处生长特异些又有何难自己还不是在红莲体术有所成后,用特别方法令身下红莲变的红润晶莹宛如真莲浸血。

虎丘心存戏弄,仗着艺高人胆大,趴在椅子上任其施为。那特异的精油涂抹到身上后,竟如火烧一般。非但不令人难受,反而让人感到异常的舒爽踌。随着女子推油的动作幅度加剧,这精油的渗透也越发的迅速。虎丘感到通身如炙,仿佛有无数根针灸在刺激他体内数条阳脉亢奋起来。那红赤赤黑须,直竖竖坚硬的小和尚早如怒金刚一般,竟将海绵裹木的按摩椅捅破个窟窿

女子见状大吃一惊,目中露出惊喜骇然之色,失声赞叹道:“好一条喷火恶龙”见了这条真龙哪里还不晓得火候足了,料想身下男人已经欲令智迷,神魂颠倒。立刻停下动作,将事先准备好的提神醒脑的助兴药物取出服下一颗,长吸一口气,将药丸送入腹中。虎丘正以心意锁定女子一举一动,感觉到女子停下来,正解开了挽住的头发。长发垂肩,女子解开自家衣扣。露出白如玉,滑似锦的身子。俯下身子在贼王耳边轻声道:“玄门左道红莲祖师一脉传人古青鸾,向贼王讨教几手房中双修秘术。”接着声音转寒:“李虎丘,你杀我弟弟,欲坏乔老大事,今日就让你常常我门中秘药‘红莲斩**断龙’的厉害,保证让你精魄气血耗尽,死在我的倒采元阳屠龙秘术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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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o章坤欲欢,不惜背主求一顾

元顺帝厌烦国事,招聘一西天番僧入宫教他房中术,时称演揲儿法,就是欢喜禅的意思,也就是初具雏形的密宗无上瑜伽。顺帝爽了,大喜过望当即奉番僧为国师。集贤院学士又向顺帝推荐玄门羽士,该羽士的房中术叫双修法。演揲儿属于男御女法,双修法涉及女人,重点放在了体位和交流,由1.0升级为2.0,增加了互动,用户的体验更爽了。顺帝更欣喜若狂,当即封为大国师。番僧得知消息大为不忿,欲与羽士试比高,提出以御女较高下,羽士已达武道三昧真境,心神体魄皆大圆满,因此成竹在胸。二者较量,番僧与五女和合阴阳,皆获大欢喜。羽士连与十位女嫔盘肠大战,女皆酥软怡神,人人潮涌如吹。羽士大获全胜。

后人据此认定,中原华夏的玄门左道九重御女双修之术的威力大过了密宗无上瑜伽双修秘术。却不知那番僧当时输了一招并不甘心,竟厚颜拜了那羽士为师,也怨我中原人士好为人师,有什么好的东西都喜欢传授予人。番僧拜师后悉心学习,数年后,番僧突然不辞而别回了藏区,竟创下大日密宗新法门,合佛道两家秘术创出密宗无上瑜伽双修秘术传教。直至满清雍正年,另有番僧以此术修成无上金刚欢喜佛身,刀枪不入遗祸天下。人们追本溯源,始知此二种奇术之间的渊源。

虎丘心意通神,心之神道玄妙无双,区区邪药哪里诱惑得了,就算配合了红莲祖师的刮脉秘技,也不过能为李虎丘聊助几分兴头罢了。虎丘的双修对手一直是李李和摩柯这名列八部天女前茅的人物,纵然二女的体力道行远逊于古青鸾,但她们毕竟是人间罕见的体质,对男金刚欢喜佛而言,因其诱惑力极强,熬心的效果自然更佳。古青鸾虽然不差,却还逊色二女一分。纵然她已妙相尽显,魅力无穷,但虎丘此刻若想悬崖勒马却并非不能。

这女人体力惊人,模样更是不让李李摩柯,看她行事风格不择手段,想必不是第一回用这种法子降服男人。考虑小霍先生失手在先,然后才轮到这女人出手,想必她在乔定波一方阵营中的地位还要高过小霍先生。若是能将其征服为我所用虎丘想到这里,觉得身上阳亢异常,一团火起盘旋在小腹中,不泄不快心道,这是你自找的,却怪不得我用这种手法对付你。顺着古青鸾的意思,一翻身露出那还挂着木屑的红赤黑须的金刚棍僧。古青鸾见那火龙鲜红肿胀,精赤透亮,不由喜欢的什么似的。顿时急不可待,一招龟蛇吐信扑了上去。

不愧是精通玄门奇术房中双修之法的绝顶女宗师,只一招龟蛇吐信竟已强似摩柯和李李的龟吐气蛇腾身。灵舌如信勾人魂魄似的,又有巧舌如簧,推探收缩往复自如,辅以樱唇裹吸吞吐,端的是妙趣横生。片刻之功,竟令虎丘唏嘘不已,只道自家那位白白生了一副强过这女子的身子,双修了那么久也没真个掌握其中诀窍。

古青鸾品箫入佳境,兴头起时,口舌之欲哪里够她心花怒放。分腿而坐其上,先一招‘观音坐蜡台’,只坐进一半儿便不敢再深入,从未接触过这火龙尺寸的浴血红莲竟有难以抵受之感。颈口欲裂疼痛难当宛如初次一般。古青鸾心中之喜几欲发狂,如此人物当真是天下罕见。正准备深吸一口气,扩张红莲口的血脉时,忽然感到身下男人向上剧烈一动,那喷火恶龙一下子便刺了进来啊好疼男人仿佛坚愈金刚,这一下毫无怜惜体恤,竟将这十七年几乎未闲置的一眼老井戳的井沿儿四分五裂,红莲破血花溅,直如初妇。

古青鸾不但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反而在剧烈的疼痛中体验到了十三岁那年初体验时的惊恐与雀跃并存的刺激心境。她热烈的迎合着虎丘,全然不顾大腿内侧鲜红的血滴淌落。心道,似这般充实火烫才是真个**啊,过去那些男人,不管是懵懂生硬的初男子,还是那些腆胸叠肚貌似霸气其实个个无药不欢的中年官员,哪怕有这男子一半的成色,也不至于让她生出过往阅历全白活了的感觉。她拿出通身本领,仰躺下身子,形若叠浪起伏,一重重,一浪浪。喜不自禁,欢腾欲狂。

虎丘随着她,任其摆布,先后将房中术的老汉推车,仙人指路,采和问路,将军舞矛,果老骑驴,直至第三十六手秘技一一演练完毕。古青鸾玄阴之门大开,竟忽然生出一股吸力,二人此时正是口吻相交,体气相合时,古青鸾这一招叫红莲地狱陷龙术,十七年的功夫全在一个吸字上,如果说她是床上宗师,这个吸字便是她的拳意。此刻她自知心意难持,偏偏对方这个叫李虎丘的家伙心关出奇的牢固,以她红莲无上境界的体力和十七年修成的意守之心竟都已抵挡不住这番欢畅淋漓。这个李虎丘不知为何,红莲斩奇药的作用下,仍未见丝毫元阳玄关开启的迹象。

想当初,她用这一招暗算那位玄门高人时,同样也是到了这最后关头才险胜一招。万万没有想到,李虎丘年纪轻轻,在中了红莲斩龙奇药的情况下,还有如此强的定力,能守住元阳玄关不破。玄阴之门一旦打开,体内元阴气血必定流出,此时此刻已到了性命交关之时,若这招红莲地狱还不能抓住李虎丘这条火龙,她剩下能做的便只有祈求李虎丘不通阴阳和合采补之术了。

显然,她未能如愿,贼王不但会采补阴阳双修和合之术,而且是精通此道的大师级人物,古青鸾的气血阴下阳上同时倾泻而出,虎丘与其玄关相通,体气相合,此时不采其精魄气血更待何时李虎丘突然向古青鸾口中渡了一口气过去。此气炙热如烈,熏的古青鸾五脏六腑无不疼痛难当,正是之前她揉进虎丘体内的红莲斩奇毒。古青鸾刹那间心意难守,上下两处玄关齐齐开放,李虎丘只入不出,将古青鸾泄出的精魄气血尽数接纳。眨眼的功夫,古青鸾身上便少了一层光泽。

李虎丘终于还是不想靠这种方法提升自己。心念一动,终于启动元阳玄关,与之阴阳和合,互通有无。片刻之后,二人分开,古青鸾气色复红润,只是亏损精血甚巨,一时体力难复浑身瘫软如泥。

她竟败了,不是败在那些粗蛮武技下,而是败在她最擅长的战场上,以她最擅长的方式。此次败北尚有太多不明之处,她不弄清楚岂肯甘心古青鸾呆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状如天神的赤身男子,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悲声问道:“为什么你是不是早看破了我的局”

李虎丘笑道:“你要一开始就能拿出现在这个水平的演技,我至少会把你看成个像样的对手,而不会跟你将计就计捉弄你这一场。”古青鸾发出啊的一声,这个男人竟似能看破自己的心李虎丘笑的贼忒兮兮,道:“这位古大姐,不瞒你说,在我眼中,你身上除了年龄,其他地方都还没满十八岁,你那些对付别的男人万试万灵的招数在我这儿都不灵,不是因为我能看穿你的心,而是因为我比你更了解自己的心。”这个道理有点玄奥,但还不至于让心意神守之能已有点火候的古青鸾理解不了。

虎丘说话从来就擅讨女人喜欢,刚才那句除了年龄,其他地方都不满十八岁便让古青鸾心头的挫败感减轻不少。抬眼再看虎丘时,眼神里的恨色都似减了许多,问道:“我的‘红莲斩**断龙’从未失手,似这样不经稀释便循着经络揉进你身体里,更应该神效非常,你怎么会没有事”李虎丘道:“你这玩意是针对丹田气血凝聚之地的,八条阳脉终汇丹田,你的奇药乃是取大热之地的火毒之物配制,入体后随阳脉进入丹田,凝聚于丹田后发作,能令人心头燥热,血气难平,迷心失魂而失去控制,成为任你摆布的炉鼎欢奴。”反问道:“我说的可对”

红莲斩是用大漠褐火蝎的毒液中和了藏羊淫藿的汁液后已秘法炼制的,药性和药理皆与虎丘所言相差无几。古青鸾听罢更加惶恐敬佩,只道虎丘是此道大行家,既然早看破自己诡计,定然预先暗服了解药。一想到刚才那条红赤大火龙带来的喜悦和这个男人神勇又娴熟的技巧,心中便莫名的感到有热流涌动,似乎连丧弟之仇都已被付诸脑后。从古至今,女子贪欢忘记恩怨情仇者不在少数,大名鼎鼎的夏姬可称其中翘楚。这位四十多岁还能勾搭的男人杀妻灭子的女人风流无双,她伺候过的男人中便有宰了她儿子和丈夫的主儿。诚然,此非常态,但并非无端。古青鸾本就是个薄情寡性之人,又少小离家,与家人情感本就淡薄。经此一战,贼王的威风和强大,便已令其神迷难舍。

古青鸾连连点头,自惭道:“我这些锌俩在您眼中形同儿戏。”言辞之间竟已用上了敬语您字。看表情更是大有恨不晚生十年之憾。李虎丘笑道:“你倒不必妄自菲薄,说起来你也不算差了。”古青鸾见虎丘举步往外走,似有离开之意,心中忽然想到,若此时任这男人离开,只怕今生今世再难有体验今日神妙的机会。她鬼使神差的呼唤道:“等一等。”虎丘脚步一停,回身看着她。古青鸾急道:“我深知乔家内幕,只要您愿意给我一个追随左右的机会,我愿意把所知一切全告诉您。”

李虎丘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任性贪玩,与她荒唐了一次,竟会令她食髓知味留恋若斯。哑然失笑道:“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我杀乔宝山父子目的很单纯,你说与不说对我影响不大,但对你而言却是改换门庭的大事,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我看还是算了吧。”

古青鸾早不顾廉耻羞怯,全部身心都在想着能与这强大男人续一个长缘,见虎丘去意坚决,哪里肯坐失良机,当下强提精神,赤身追了上来,抱住虎丘道:“好人慢走,我知道乔定波有一个大计叫: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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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坎欲凶,谁执倚天断屠龙

屠龙谁是龙什么人会被称为龙只有丑陋自私贪婪落后的封建帝王才会自称为龙。万恶的封建社会过去多少年了现在是万象更新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新时代这自然只是书本上一句笑话,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实际情况是现在的华夏遍地是真龙。小到一村,大到一国,总有那么个把人一言九鼎,抽烟要抽九五至尊,办公室要在九楼五号,家里老人归西了要叫驾鹤西游,挖个坑还要找什么龙脉宝穴。盖个县政府大楼都要山寨个美国白宫。无约束的权利,就是人们心中的龙是龙的传人们不灭的虚幻梦萦。作为共和国的开国元勋,太宗身边第二代领导集体中核心人物之一,也只有李厚生这样的人物才配让乔定波这晋省土龙称之为龙。

一个人感到快乐,原因无他,肯定是愿望得到了满足。一个人不快乐,也不会因为别的,只会是因为愿望没得到满足。李厚生的愿望和乔定波的愿望大概差不多。区别在于李厚生的儿子正在东南大展拳脚,貌似未来贵不可言。乔定波的儿子虽身在中枢之地,却因为前阵子受燕京帮株连,已有被边缘化的趋向。乔定波的愿望没得到满足,所以他不快乐。偏偏在这时,李厚生的孙子李虎丘蹦了出来,弄死了他的孙子,然后再弄死他的儿子。乔定波这个年过的更郁闷了,于是他决定干一票大的,要让李厚生也不快乐,彻底的

屠龙计划由来已久,早在十六年前便开始酝酿。那次晋人乔定波不快乐的原因是他想入常没争过荆楚李厚生。当年只是酝酿而已,这几年才开始在背后鼓捣点小动作,比如帮着李厚生的专职医生弄个技术了得的小姘什么,又比如在卫戍区调整部署时安插一两个貌似无关紧要的人物进去,时过境迁,当年不起眼的人物在有心人的金钱加美女的推动下,如今已是掌控一方局势的重要人物。所以这个曾经貌似不可能完成的计划,如今已有了几分胜算。

妖言未必都是惑众的,有的时候可以理解为妖精说的实话,古青鸾就是那只讲实话的妖精。三十岁的女人,站在那儿一丝不挂,no化妆,no整容,浑身上下除了年纪,别的地方都比十八岁的小姑娘还像十八岁,不是妖精是什么李虎丘听信了古青鸾由衷而发的妖言,于是决定暂时先不回家见李厚生。带着斩龙失败反得了‘火龙依赖症’的古青鸾,一路风流不急不慢掐着乔定波计划的日子赶到燕京。

天空飞舞着穴,分不清是正在下的还是从高层建筑上被风吹动的。李虎丘坐在奥迪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负责开车的古青鸾指着从火车站的贵宾通道走出来的长须老者说:“那就是霍先生,足智多谋,功夫深不可测。”又补充道:“当然,是相对于我而言。”虎丘的目光透过飘舞的雪雾观察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调笑道:“你其实未必比他差,区别无非是他练的是把人打死的本事,而你学的是让人乐死的功夫,你打不过他,他也不敢陪你乐一乐。”古青鸾道:“我今后只想陪你一个人乐。”这女人有百变气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低沉性感,丰腴的红唇微张欲合,端的是风情万种。

李虎丘暗笑她是偶像派的演技,指着窗外风雪中站在车旁的霍先生,问道:“乔定波也要来吗”古青鸾一愣,问:“你怎么知道的”女人的智商和酒量是随着身边男人变化而变化的,身边是帅哥燕青,女人沾酒便醉难得糊涂,换成了黑旋风,立马儿千杯不醉,精明厉害的反把铁牛灌的烂醉如泥。这女人在叫李师师。现在装傻的是古青鸾。虎丘只做不知,含笑解释道:“能让霍先生站在车外等候的人,除了乔老还会有谁”

乔定波在四名年轻人的簇拥下出来,霍先生过去等他上了车,才跟着上车。佯兰商务吉普车冲入白茫茫的雪雾。古青鸾迅速发动车,打算跟上去。李虎丘说不必了。古青鸾说,您不是说李老身边有五个专职医生吗具体是哪一个只有霍先生知道。李虎丘说,如果在燕京,盯梢这么简单的活儿也需要我来干,那我这大龙头趁早还是别干了。二十分钟后,虎丘的电话响了,王茂来电,乔定波坐了京郊翠松园二十八军招待所。

古青鸾问虎丘:“现在做什么去”李虎丘打了个哈欠道:“睡觉。”古青鸾顿时一喜。虎丘笑道:“不是跟你睡,有人要离开华夏了,我得去送别,不然怕日后大的小的都见不到了。”

深冬的燕京刚下过一场大雪,银装素裹寒意森森。酒店的房间里暖意融融,聂摩柯留恋的目光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景观,幽幽叹道:“您是打定主意,咱们就这样作壁上观”

长的跟银娃娃似的,穿的却像二十年代的土财主的聂啸林端起一碗刚凉下来的药汤,递给聂摩柯,道:“这安胎药是保生堂抓回来的秘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老子生个白胖胖能继承家业的重孙,至于李家的事情轮不上咱们操心。”

聂摩柯接过药碗喝了一大口,黛眉一蹙,好苦。问道:“您觉得谁能赢”

“咱们拒绝让松坡参与此事,就是为了保持目前左右都若即若离的态势。”聂啸林的目光刺透燕京天空飘舞的雪雾,直达远方的红墙大院,似在自语:“都喜欢说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谁不喜欢会当绝顶一览众山小常言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二龙相争会如何”

“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替乔定波问了一卜,得了个坎。坎卦为水,主穷凶大险,所求之事好比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土龙入水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接着我又替李厚生问了一卜,竟也得了个坎,这个坎落到李厚生头上却是苍龙跃渊如鱼得水,上上大吉之卦,所以你谁也不必惦记,只管老老实实的回南洋就好。”

聂摩柯嘟起小嘴,把手中药碗向后一丢,任性的:“我不走”

聂啸林身形一晃已接在手中,药碗在空中一抄竟将洒出的药汁尽数收回碗中,板起脸道:“喝下去”聂摩柯把头转向另一边不理他,老魔君佯怒无效端着碗一脸无奈。女人一旦动了情,就不大看重理了。老魔君叹口气,又把药递到头上已长出一寸青丝的酗女面前。道:“别任性,又不是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这场游戏不适合咱们玩,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把药喝了,再最后跟他道个别,然后安心回南洋养胎,爷爷留在这边了却最后一笔账就回去。”

聂摩柯不甘心,问道:“您不是很看好李援朝吗李家若赢了,我相信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聂啸林道:“我现在仍然看好李援朝的未来,世人都说李援朝有今天离不开他老子李厚生,这话没错,但并不完全,我敢断言,就算李厚生这次在劫难逃,整个李家所代表的利益团体也不会因他离去而分崩离析。”

“啊”摩柯听出祖父语气中的隐意似在说李厚生命不久矣,不由吃了一惊,问道:“您刚刚不是还说李厚生是苍龙出渊胜券在握吗”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那就是时间”聂啸林喟然一叹,却不知这一声叹息是为了李厚生还是他自己。继续道:“苍龙迟暮,纵然敌人不能战胜他,他却也抵御不过时间的侵蚀。”

李厚生的身体状况董兆丰早做过定论,聂啸林的武道境界已至神级,眼光精准犹胜董兆丰一筹。生老怖,人力穷尽,这是无可抗拒的自然规律,聂摩柯想到这些不禁也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门口脚步声入耳,谢松坡引着李虎丘推门而入。聂啸林识趣的说松坡跟我去下盘棋。房间里只剩下虎丘和摩柯。

“这就要走了”李虎丘看着聂摩柯头顶青丝,感觉自己似乎又造孽了。

“不走留下干嘛看你左拥右抱合家欢”聂摩柯语气酸溜溜的,回眸时却忽然一笑,“怎么样我留头发的样子还可以吧”

李虎丘不记得见她笑的这么恬淡妩媚过,吃惊一艳,赞道:“嗯,特有范儿。”聂摩柯道:“头发长了,孩子也生出来了,到时候把照片寄给你看。”李虎丘道:“到时候打个电话过来,我去看你生。”聂摩柯看着他,深情的:“别胡乱承诺做不到的事情,我容易当真。”李虎丘认真的:“我从来不胡乱承诺任何事,我会记得答应过你的每件事。”

“听说你闯大祸了”聂摩柯站久了,腿有点酸。走到床边躺了下去,“过来帮我揉两下,医生说我的反应有点大,才两个月,吃什么吐什么,爷爷还说我体力好,站这一会儿就觉得腿酸酸的。”

虎丘走过去,坐在床头,把她的白生生藕段儿似的小腿抱在怀中,按着古青鸾为他服务的手法轻轻捏了几下。摩柯道:“好舒服。”奇道:咦你跟谁学的按摩手法虎丘一乐,得意道:“怎么样感觉还不错”聂摩柯点点头,嗯,感觉皮肤下热乎乎的。李虎丘嘿的一笑,道:“公路上那件事是乔宝山和他儿子主使的。”聂摩柯道:“我没想到你会把事情做这么绝,一点余地都没留,爷爷跟我打赌说你一定会杀人,我还不相信呢。”李虎丘笑道:“我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狡猾。”

摩柯被按舒服了,索性趴到床上,从包里摸出一瓶精油,递给虎丘,笑嘻嘻道:“手法不错,这个会推不”虎丘接到手中,轻车熟路的掀起摩柯的衣服,滴了几滴在温暖素白的玉背上,不自觉的模仿起古青鸾的动作,才三两下就让摩柯发出小猫儿似的舒服之极时才会发出的声音。惊诧不已:“你这手法也太厉害了。”虎丘停下手问,是不是不舒服摩柯闭着眼似呢喃的说道:“还是不要按了,再按下去我怕会上瘾,到了南洋哪里去找跟你同样手法的按摩师”红莲庵一系的按摩手法就是针对女性的身体特征钻研出来的,具有极佳的安神活血的效果。虎丘见摩柯露出睡意,便道:“你先睡一觉。”摩柯闭上眼,呼吸渐渐舒缓,平稳睡去,虎丘就这样静静安坐守候。

暮色降临时,摩柯忽然醒来,振奋精神坐起身子摇头道:“不睡了,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虎丘一直守护在侧,温柔的说:“你说,我听着呢。”摩柯看着他,心底莫名的感动,爷爷之前交代不让说的话已到了喉咙边,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还是说出来:“有人要对你们家不利”李虎丘似不在意,笑问:“谁”摩柯道:“乔定波派人来请松坡帮手图谋大事,爷爷用了点小手段,让那人说了实话,他们的目标是你爷爷。”

李虎丘顿生出罪孽深重难以消受之感,叹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这件事的是吗”

“还想再看你一眼。”摩柯心头充满了离别的愁绪,点点头,幽幽道:“当日我曾说要渡你脱苦海,不但没能得手,反而被你偷了去一颗禅心。”深吸了一口气,手按腹部面现甜蜜欣喜之色,道:“早就知道没有结果,一开始只想贪一时之欢,也是为了成全爷爷的夙愿,哪知道竟会被你在心中种下情根,晋梳伴那一个月,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聂啸林和谢松坡推门入内,后者手上拎着行李,聂啸林道:“再不走就要误航班了。”摩柯拥住虎丘长吻,深情凝视道:“李虎丘,深宵寒重,愿你多多保重,到那天我等你来。”李虎丘问:“到那天我去哪找你”摩柯看了一眼乃祖,聂啸林道:“答案早在玲珑浮屠中”虎丘吃了一惊,疑惑的看着摩柯。聂啸林道:“现在还没到时候,等时机成熟了自会让你知道其中曲折。”

李虎丘怀揣着疑问送别聂摩柯,谋门从聂啸林醒来的一刻,似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轨道上。聂啸林说答案早在玲珑浮屠中,难道这尊玲珑浮屠不是金师傅寻找的那一尊答案会是什么呢

古青鸾问:“接下来去哪”

“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你继续跟着。”贼王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但古青鸾却从他的眼底里捕捉到了彻骨的寒意。接着她便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面前。驾驶者是个英俊冷酷的年轻人,李虎丘走下车,回身在她唇上一吻,和声道:“回去吧,过你自己的日子去,今晚之后不会有人再想试图控制你。”她目送男人上了吉普车,竟没有勇气将心中的话诉诸出口。直到吉普车消失在视线里,心头的压抑感才随之消失。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古青鸾唱了一辈子。

燕东阳问李虎丘打算怎么干李虎丘反问:“你觉得我杀乔宝山父子对不对”燕东阳点点头。李虎丘又问:“你觉得一个培养出乔宝山父子这种人的家族会培养出一个能让陆长鹏瞑目的领导人吗”燕东阳摇摇头。李虎丘道:“这里是厩,大开杀戒不妥,而且乔定波虽是野心家,但在民族危亡时他也曾抛头颅洒热血,此人可恨但也有可敬之处,所以我打算砍掉他的爪牙,打掉他的野心,让他和乔家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燕东阳想了想,说道:“虎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干”转而又道:“这样一来,咱们可算是等于把天给捅漏了。”李虎丘道:“已经捅漏了,无非是把口子在扯大点儿,事情闹得越大才好,给这***世道提个醒,这世界不只有蝇营狗苟争名夺利的人,还有丹心似铁一怒拔剑的汉子,就像你的老班长陆长鹏那样。”

眼望车窗外,灯火阑珊。忽想起童年时光,初到哈城那年的某一天,也是这般寒冷的夜,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和一群缺胳膊断腿儿的小伙伴结束了一天的煎熬,漫无希望的走在寒夜中,路过道外区委楼时,他们被一群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拦住,毫无理由的挨了一顿毒打,还被抢走了一天的收获。回到贼窝,等待他们的却是郝瘸子森冷的眼神和无情的皮鞭。那一晚,深宵寒重却寒不过他们的心。那一晚,他们趴在破被窝里凑在一起相互取暖时商量的话题是如何报复,报复郝瘸子,报复那些区委干部的子弟,报复这***世道

现在他已懂得这世道早已如此,根本不值得去报复。官宦子弟更不是个个都是人人得而诛之。最想弄死的郝瘸子也已经死了。他早已不再为报复而活。但那一夜的寒却始终在他心中深藏,这不是与谋门争霸于江湖,败了还可以卷土重来。成王败寇的游戏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他败了,他的后代会不会也要经历跟他一样的寒夜

京郊翠松园,二十八军招待所。

乔定波和到场的每个人亲切握手,这些人都是他多年前在厩任职时播下的种,现在一个个都在暗中浇水适下茁壮成长为可用之才。这其中有警卫团的军官,有卫戍区负责协调京师护卫的作战参谋,有手握强兵镇守京师的将军,有医道高深出入红墙如履平地的医疗专家组成员。更有他最倚重的霍先生,这个从战争年代便跟随他,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或离的忠仆义从。

深谙游击战术的乔定波非常明白兵贵精用在奇的道理。只要支点合适,杠杆好用,小人物也可以撬动大世界。这些人组合到一起便是一把屠龙宝刀。乔定波看着这些人,忽然心生悔意。他在想自己为何早不拿起这把屠龙刀他后悔自己为何不在政治生涯结束前不拼一拼这些念头促使他的决心更加坚定。现在屠龙的刀已在手,龙就在不远处的城廓中,只等时机到来,他便要挥动这把刀,让举世震惊。

大厅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灌进来的风雪将一个年轻人送进来。他说:“我是李虎丘,今晚我来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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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震欲起,风雷动杀戮之夜

燕东阳把车停在招待所外面,问李虎丘:“虎哥,咱们怎么干”燕东阳这小子看似单纯,其实心思藏的极深,主意大着呢。道理不明天王老子也摆弄不了。道理说通了,任他撒起疯来,同样天王老子也拦不住。绝对是一把稍不留神便伤人伤己,难以操控的倚天神剑。幸好李虎丘不但会玩儿飞刀,而且还会用剑。东阳外冷内热,骨子里是个愤青。动之以情,晓以大义,这少年便是一把如臂指使威力无穷的神剑。

李虎丘看着红滓瓦的建筑说:“踏门而入最帅”东阳喜欢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说,好跃跃欲试。虎丘笑言我去。东阳大失所望问:“虎哥,那我在哪”虎丘说:“你负责屠人,等一下我指向哪一个,你就打碎哪一个的脑壳,保证都是祸国殃民的败类。”燕东阳重重点头,杀气腾腾的说:“明白”

所以说用人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事情,尚楠的武力值要高过东阳,但这个场合却远不如东阳管用。小楠哥敦厚仗义所以适合去揍人。冷静的最高境界是冷酷,东阳在这条路上的道行绝对比小虎哥对心之神道的领悟还深邃。这小子与人动手的习惯能打死的绝不打伤,只许打伤的一般他都懒得动手。小虎哥今晚特别招呼他带上枪来此,主要也是怕他hold不住,经过几次公干,虎丘已发现这小子一旦弓箭在手,性格便容易扭曲,不杀痛快了绝难罢手。以至于在南洋的时候,虎丘曾没收了他的弓箭。后来证明效果很一般。杀南洋的土著狗时,他空手甚至比拿武器还凶狠,清一色的揪脑袋。想象一下脑袋被人生生从腔子上拔下去的滋味,大约那些喜欢砍华人小女孩脑瓜的畜生还是更喜欢东阳的弓箭。总而言之,这小子就是一把大杀器,开一回杀戒不带上个屠字不过瘾那种。

东阳果然很明白小虎哥的意图,屋子里本来只有寥寥数人,贼王这一进来,人便忽然多了起来。那几名负责保护乔定波的年轻人率先跳了出来。李虎丘抬手点将,燕东阳的狙击枪无声无息的连发数枪,这几个保镖个个眉心中弹。接着是将军的警卫员,贼王这次是想给这几个军人留条命的,可惜东阳的手太快,李虎丘的手刚抬起,六名枪法非常好的老兵便已倒在血泊中。无例外的,人人眉心中弹。李虎丘手在空中无奈的挥了挥,结果警卫团的那位营级军官又吭都不吭的倒下了。乔定波的屠龙宝刀失去了刀鞘。

倒下了十一个人,乔定波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憋了一肚子话,想要把成破厉害对李虎丘言明。但李虎丘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谁动他看谁,眨巴眼的功夫他又看死了霍先生带来了几名枪手和那位长的专职医生。此人是计划里唯一能接近李厚生的人,也就是计划的最终执行者,于是老乔的屠龙刀于是卷了刃。李虎丘这时正在打量面前的将军,但在李虎丘抬手之前他忽然说了一句话,留住了自己的命。他说:“萧大哥今晚要给李老做蒸素羊。”

李虎丘听到这句话,顿时在心中对李厚生肃然起敬。什么叫局什么叫诡哪叫深藏不露那一天到晚白胖胖乐呵呵的老头儿才是真正的棋局大师。好好的一出反间计腹地开花的妙手,让自己这蛮不讲理的方式给搅了局。老爷子好端端一个轻摇羽扇,老怀踌口呼一切尽在掌握的机会就这样被东阳一顿乱枪给打没了。那将军又说:“你要不想日后麻烦,今天就不能留下一个活口。”乔定波闻听立马儿便想骂这二五仔的祖宗。这次他没有让计划停留在空想状态,破口而出问候了将军的母亲。将军任他骂痛快了,只是淡然一笑,说道:“您对我是提携之恩,李老对我却是知遇之恩,萧大哥对我更有救命大恩,萧大哥是这年轻人的岳父,您觉得我应该站在那一边”又道:“您在我身边安插了这些警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李老对我以国士相待,却未往我身边安插一兵一卒,只凭这份胸襟和眼力,您再说我该如何选”

乔定波踌躇满志而来,雄心壮志还没开始实施便遭毁灭性打击,到此时才知李厚生那老狐狸终究又棋高自己一着,顿感恼羞成怒,正想说你他妈应该赶紧死去,霍先生却突然跳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提架起来,作势欲走。

李虎丘一闪身拦在他们身前道:“你走的了吗”

霍先生面色一沉,道:“我想试一下。”

李虎丘指尖轻弹,道:“我只出一指,你儿子便是败在这一招上,你若接得住,我便不拦你。”

霍先生长长一叹,道:“我便是接下你这一招,也避不过外面那位枪手的子弹,想不到世间竟有你这样的人物。”

李虎丘笑问:“此话怎讲”霍先生道:“你有李厚生那样了得的祖父,却宁愿以身犯险行这江湖人的勾当,你能找到这里,想必是通过古青鸾知道我们今日入京,你能过得了古青鸾那一关,更让我感到意外和钦佩,换做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就绝对抵挡不住那女人的魅力。”李虎丘道:“她的确不差。”霍先生道:“我练的是家传的巴子拳,也就是现在武术界所说的八极拳,先父曾在伪康德年间在宣统帝身边做侍卫统领,他老人家当年曾多次击败小鬼子的所谓高手,在国术界颇有几分威名,我虽然不才,却也不能弱了他家传的名声,既然贼王有意一试我的斤两,我便在这里向你讨教几手吧。”

李虎丘郑重道:“先生眼光异于常人,步履如簧,形如虎豹一样机警敏捷,可见霍先生八极的虎形已达到极高深境界,我说这一招限制,并非小瞧轻蔑之意,只是因为我的拳脚功夫的精华尽在这一招弹指惊龙上,你若能接下来,便足以说明你拳脚功夫在我之上。”

弹指惊龙霍先生在江湖上打滚六十年都没听过这路功夫,惊异道:“这是哪路门派的功夫”李虎丘道:“自创。”霍先生慎重的:“请赐教”

江湖人讲江湖事,李虎丘依照江湖规矩,给了霍先生一个不损尊严的机会。他知道这老头接不下来,霍先生虽然是绝顶宗师境界的武者,但他毕竟年事已高。武道家未至神道者,便难逃体魄衰老气血枯败的命运。霍先生已近八旬之年,精气神都难比昔日。与之相比,李虎丘的一招弹指惊龙却是曾经抵挡住龙锟钰这盛年大圆满濒死的一击的绝技。

霍先生松开乔定波,来到李虎丘面前站定,长吸一口气,身形呼的一下往前一趴,后退深蹲,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见他胸膛一起一伏,耳听他通身的骨节爆响如鞭炮齐鸣,气血沉聚于丹田,贯通至下盘。鼻息沉重如牛,双眸血红盯住李虎丘。既是一招分胜败,霍先生自然要拿出压箱底的绝技来。李虎丘博闻广记,曾听张永宝言及过峨眉拳术中有一门功夫叫桶子功,擅长发莽牛劲,名噪一时。据传这门功夫是峨嵋老祖领悟自道德经中一句话:虚胸实少腹,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君子在腹不在目,涤除玄鉴,能无尘乎由这句话领悟出养气忘言守,将心为不为的拳意,是真正将气功应用到拳法中的功夫。

霍先生此刻血虚气实,通身膨胀,半蹲在那里仿佛一只大蛤蟆。这却是长白拳中的树蛙式,看似粗鄙丑陋,但其实攻守咸宜非常实用。是长白采蕅客们根据当下已灭绝的一种体型巨大如兔的长白虎纹树蛙捕食动作所创的一记怪招。那长白虎纹树蛙在三百多年前在长白山里还算寻常可见,此物性情凶悍,最嗜吃蛇鼠等小型活物,平日里爬到树冠上在阳光下暴晒,把血晒热了,积气而动,不动则已,一动必如天雷袭来,只要能入口的猎物,便能鲸吞。

李虎丘任其将气功运至完足,他就站在那,不丁不八,看上去无招无式。体内却已是心意涌动,这几日与古青鸾双修,借她的阴气模拟聂啸林的手法,在丹田中自行凝聚一团气血。这一刻已被虎丘以心潮化开,血气贯通全身,劲道直达指尖。虽只有一击,但这一击却有石破惊天的威力。

霍先生动了,一动便是风雷势双腿猛蹬地,竟将大理石板铺就的地面蹬出两道深沟,动作之快,迎面激来的风竟将他的胡子头发吹的形同旌旗迎风,他的胸膛起伏口中不住的发出闷吼,正是气足难守发音外泄的特征。他把双手迎在前锋处,直取李虎丘的前心,却是受了贼王刹那间心胸震动发出的擂鼓之音的牵引,扑击而来意在击水断源头。

李虎丘发出了领悟散丹田气血之术后的升级版圆满技,弹指惊龙。贼王的体力只在绝顶境界,这一招之所以能发出超越本身极限的力道,诀窍尽在一个弹字上。一支弓箭由人力徒手掷出,强极者也未必能掷出百米,但若借弓来射出去,便是普通人也能把一支箭送达百十米之外。弹指惊龙的原理便是将自身的手指当做箭矢,激发心血之力弹射而出,李虎丘自从创出这一招便一直在不断琢磨,在这一招的领悟上日渐精进,渐至气血合一之境,上次误打误撞竟发出了一记指尖隔空劲,虽然威力不能与董兆丰那真正能用作伤敌的拳掌打出的隔空劲媲美,却也绝非寻常可比。

指遇掌,隔空气爆,一股巨力势不可挡将气爆的威力驱散,余勇犹存,硬是将李虎丘震的飞退数步。霍先生二目浸血,浑身鼓胀如蛙,一身漂亮的唐装被撑破,露出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雄健身材。李虎丘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指尖剧烈颤抖与之对视。霍先生忽然发出纵声大笑,那笑声穿金裂石,直冲云霄,豪气干云。笑罢说道:“我若年轻三十岁,这一下至少能还你一条手臂”李虎丘面露敬意,道:“霍先生这一招已近乎神技之道,令晚辈十分佩服,我输的心服口服,先生可以上路了。”

霍先生面露满意之色,点点头道:“多谢。”言罢,转身来到乔定波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跪拜在地,道:“东翁多保重,霍振山先走一步了。”五官七窍一起喷血,仰面后倒死在当场。此人一死,乔定波如断双臂。

乔定波看着满堂尸,这点血腥场面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他看上去依然平静,气愤过后反而面色如初。遥想当年骑风口战役中他曾率领的八路军青年教导团迎击日军一个联队,两千多弟兄最后只战剩七十九人,当时他浑身上下受伤二十余处,伤口尽在身前,战至昏迷不醒。血他见的多了,对生命他更要比绝大多数人豁的出去。就算今日枭雄迟暮已至末路,他依然无所畏惧。这条晋省老土龙须眉乍起,往前一步逼近至李虎丘面前,苍老刚劲的声音吼道:“来啊,小子,把我也杀了,你不是要大开杀戒灭我满门吗看老子会不会皱一皱眉头今日你不杀我,纵然我从此一蹶不振,也会拼尽全力盯死你”

李虎丘静默听着,直到他吼完才说道:“我杀你不杀你有区别吗你愤怒并非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到此时才发现自己又败给李厚生一次,你已风烛残年,这一败便是最后绝败,你活下去跟死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三寸气在,你要凭这三寸气盯死我,呵呵,李虎丘顿了一下,笑道:今晚过后,无论你做与不做盯或不盯,自会有人会盯上这件事大做文章,但那又能怎样呢我从江湖来回江湖去,这世上想盯死我的人不知凡几,但真正做到的目前为止却还一个未见,所以,乔老爷子,回见了。”

离开的路上东阳对小虎哥放过乔定波一事有点想不开,虽然之前小虎哥打过预防针说有意放过乔定波,但东阳杀性起了,便又觉得虎哥之前的想法有些偏软。于是便问:“虎哥,咱们左右都已做了强盗杀人放火的勾当,干嘛不索性宰了那老货你不也说过能养出乔宝山父子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虎丘知道东阳的杀性重,这孩子心狠手辣,一顿乱枪眨巴眼儿的功夫打杀了十几号人,还觉得不过瘾,本着除恶务尽不留后患的原则还要把乔老头也吹灯拔蜡了。这心思倒是不难理解,但他却不知小虎哥还有更深层的想法。乔家势力不小,在晋省的根基未损,乔定波若在还能弹压稳定住,成一方势力。如果乔定波就此殒了,势必会让乔家二代的杰出代表乔宝峰上台,而失去老辈人庇佑的乔宝峰同时也失去了问鼎的可能,他一定会放弃**的山头,转而投向某一方。李虎丘虽然是江湖人办江湖事,但毕竟出身李家,做事情还是要给老李和大李留点余地。

李虎丘说:“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世道,就算是强盗勾当也要讲究些智慧和原则,一味的胡杀乱斩可不行。”

燕东阳心道,你杀乔宝山父子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问题嘴上不说,心里自有想法。李虎丘对这位肝胆相照的兄弟的脉早摸的一清二楚,继续说道:“什么叫强盗杀人放火不过是低层次的做法,是不得已为之,那些当官的,个个肥头大耳,却不知忧国忧民,只会欺上瞒下,贪污受贿,剥削百姓,难道不是强盗那些文人教授,呼朋引伴,把持机关,歪曲法理,谄媚权势,颠倒黑白,弄得人家破人亡,难道不是强盗那些公子哥,依仗父兄权势,横行无忌,欺男霸女,巧取豪夺,老百姓无处申冤,相关部门不敢过问,难道不是强盗还有那些商人富贾,虽锦衣玉食,但心如蛇蝎,囤压居奇,克薄工仔,以次充好,以旧充新,大斗进小斗出,难道不是强盗时代很复杂,就算做的是强盗勾当也不能掉以轻心胡干蛮干,因为咱们的对手是一群特殊的强盗,他们的游戏规则看似文明,其实内在里比咱们要肮脏复杂百倍。”

燕东阳听虎哥说的头头是道,禁不住跟着频频点头。李虎丘每说一种强盗,东阳便在心中骂一句该杀,说到最后时已是心悦诚服,说道:“虎哥我错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的老班长陆长鹏活着的时候曾跟我讲过伟人的话,今日暂时的撤退是为了明日更大踏步的前进这叫战略迂回。”李虎丘笑道:“知错就改便是好同志。”东阳没有笑,认真的问:“现在去哪儿”李虎丘道:“该回去见见你的干姐姐了,接下来恐怕要亡命天涯一阵子了,担心赶不上她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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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巽欲散,方生方死若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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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携燕东阳于翠松园屠‘刀’事件第二天。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的新闻报道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全城,但真实的文化水平绝不低,解放以后又是财政部长,又是组织部长的,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怎么可能胜任只是他的学问都是人间了密宗无双瑜伽双修秘术,整个人被虎丘滋润的容光焕发,这会儿正在给一鸣哺乳,平添几分母性光辉,丰腴的身材和饱满的胸膛更引人迷醉。虎丘痴痴的望着她道:“真的很美。”又道:“老爷子叫我过去谈话,大约是有邪要交代,之前跟你们说过老爷子身体的事情,李援朝也叫过去了,他今天就准备回东南,听说是打算坐车走,大概这一路有得他忙了,李家的事情我一直不喜欢参与太多,但血浓于水,有些事比人在江湖还无法拒绝。”

陈李李说:“贼男人要走了吗”虎丘点点头,欲语还休。李李娇笑,温柔的:“不好说就不必说,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去吧,这阶段我会替你照顾好萧姐姐娘仨,到时候要是你还回不来,她也会替你照顾好我和宝宝的。”萧落雁问:“老爷子的身体不妙了”虎丘叹道:“正是,我这就过去看看,估计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庙堂江湖有无数人等着这一天,有些事我和李援朝要提前做好准备,老爷子年近九旬无疾而终,算是大喜之丧,从古至今,有生必有死,真到了那一天你们也不必悲伤,放心,这个家自有人扛的起。”

李厚生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好似晚霞,李援朝坐在床头看着他。老爷子精神有泻奋,正在说:“援朝,我这辈子最后悔一件事就是当年批准你上战场,毁了你和雨前半生幸福。”李援朝摇头说:“保家卫国,男儿志气,李厚生的儿子更应该有这个自觉。”李厚生脸上绽出笑容,说:“总算还好有虎丘,现在更有了一鸣和二虎,我总算能安心闭眼了。”李援朝也微笑道:“是啊,总算有了一鸣和二虎,说实话,爸,我对虎丘是完全无能为力,这孩子比您带出来的那些骄兵悍将的后代们还难掌控。”李厚生道:“用你掌控个屁那小子整个一混世魔王,你不见他身边这俩女娃娃你小子算有眼光有本事的,你能找两个这样的女娃给你生儿子援朝啊,这儿子算是让你生着了,你还是得要感谢雨前啊。”李援朝神色黯然,道:“是”

李虎丘推门而入,李厚生高兴的招呼他过来坐下。开门见山第一句便说:“你的事我不问,怎么做自己决定,但记住爷爷的话,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想着找你爸爸商量一下,你这个爸爸可不同于一般的干部后代,爷爷不是自吹,红二代里那些子承父业的,也只有谢功勋那老家伙的种能跟你老子媲美,不妨这么跟你说,某薪面他还要强过爷爷我。”虎丘心里有些堵,皱皱眉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李厚生拉的手,宽慰道:“别难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够本了,不是有个洋鬼子科学家说过什么,死,不过是生命换成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没什么好难过的。”

祖孙三代能活到今天都是老天赏的,对于生死都有超脱凡俗的看法。李虎丘默默额。李厚生又说道:“外头那些人搞不清楚状况,以为我老人家一蹬腿儿,他们就可以对你们爷俩为所欲为,很快他们就会明白我李家男儿一代更比一代有种”李虎丘和李援朝对视一眼,均苦笑点头说一定不会令您失望。李厚生说:“我死之后眼不见为净,你们两个喜欢各干各的也好,能合作也罢,我都看不见也管不着了,我只希望三寸气在时,能看到你们两个像普通父子一样相互叫声爸爸儿子。”

李虎丘看一眼李援朝,干脆的:“爸。”李援朝点点头,还一句:儿子。李厚生一声叹息,这爷俩的心没什么隔阂了,但骨子里都是**的秉性,让他们两个父慈子孝,只怕要等到李援朝像自己这个年纪时才有可能了。

次日,李厚生逝世。新闻在一片哀乐声中滚动播放李厚生平生功业。政治局全部主要领导,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各部委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到场吊唁,敬献花圈挽联。

一夜之间,厩内外一片肃然,红墙大院内外戒备森严。在一片悲声中,一抄湖和庙堂同时展开的恶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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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艮欲崩,从此英雄不愿生

今上率朝廷众修成两大拳意,一个人等于是两大宗师,这种奇学闻所未闻,兄弟当时猝不及防败下阵来,幸亏龙兄当年手下留情,兄弟才得以苟活至今。”顿了顿,接着道:“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你我十年未曾再见,想必老兄的功夫更有进益,这一番再交手,我可更加不是你的对手啦。”

龙勇道:“你何必自谦,上次交手你只输半招,十年不见,某料想这期间你也不会闲着,这一仗棋逢对手,正好打个痛快。”说罢,作势欲动。谢炜烨忙一摆手道:“且慢”转头看一眼李虎丘,又道:“这里还有第三人在场,贼王的飞刀就算单打独斗我也没有把握接得下,所以兄弟与龙兄交手一事还要问问贼王是何态度。”

李虎丘笑道:“请放心,我是来看热闹的。”

龙勇叫道如此最好,你小子若言而无信,我们两个一起打你。又道:回头某与谢炜烨战罢,再试一试你的飞刀。这人是个比张永宝还醉心武道的半疯子,只要遇上高手便难免见猎心喜,上一次谢松坡寻他传递消息,便莫名其妙的跟他大战了一场。龙勇此人虽好战但杀性却不重,生死之战中面对谢炜烨这种老辣狠毒的对手,纵然功夫强过一线,却也难说谁胜谁败。

充二人互道一声请,龙勇抬手亮出硬太极起手式,谢炜烨则拳如豹爪,身形迅如鬼魅,一拳向龙勇面门击来。龙勇道来得好,举手招架还招。

二人都是当今有数人物,俱是久经大敌经验丰富的大高手,拳脚相交无需试探,出手便是应手的绝活儿妙招。龙勇的拳法,右手青龙掌大气磅礴,左手硬太极豪迈壮烈,打起来气贯长虹,不以招数精奇取巧,只以拳意浩然得自天然玄妙求胜。谢炜烨的拳法却是阴沉迅捷,拳意如疾风似闪电,进退悠忽之间敏捷如豹凶狠如狼。招招狠毒,拳拳夺命。两位大高手,一个如黄钟大吕,发出的尽是弘大浩然的煊赫之音。一个是丝竹琵琶,只有靡靡绵密尖锐刺耳之音。各争擅场,斗了个旗鼓相当。

李虎丘在一旁认真观战,不时左右四顾,心中暗暗奇怪老魔君为何还没来

初春时节,河面的冰还没有完全化尽,上游的浮冰被水流带下来,在河中时不时的被卡住后堆积成冰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岸边交战的两大高手已斗了近一小时,掌影如山,拳风似火,两个人的头顶背后俱已是蒸气腾腾。一招一式依旧法度森严,龙勇的掌重如山岳,以慢打快。谢炜烨的拳快似风火流星,唯快不破拳掌相交难分难解。正这时,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歌声,宛如龙吟。

练哟练,气血过丹田,百日勤练体成。练哟练,活子时降临,神水吹得坎水转。练哟练,磨七情六欲,精津血液俱补丹。练哟练,铅汞已团聚,神火应用要温暧。练哟练,火气不热不寒,数月养丹居心看。练哟练,十月胎完霹雳闪,顶门绽开婴儿现。练哟练,今日金光残暴,众仙铢羽堕轮回

歌者立身于冰排上,随春水而下,只如神仙临凡。人还在极目方能至之处,歌声却压住了这喧嚣的激流声和冰排的摩擦声,直达在场三人耳际。只见歌者忽然在浮冰上跳跃起来,白衣飘飘,星丸跳跃,速度奇快向这边而来。河面上的浮冰有的连成排,有的不过是零星一小块儿,放歌之人全然不在意,只需有一点着力之处,他便可以如履平地在上面一掠而过。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近前。只见他,身穿月白缎唐装,面如满月布霞光,小小的身材,粉雕玉琢的一张娃娃脸,整个人站在那威风八面,仿佛哪吒转世。眼望充决战二人,纵声长笑。嘶哑的笑声苍凉浑厚,竟令得充两大高手不约而同住手观瞧。

李虎丘心中暗道,你终于来了

来者除一代魔君聂啸林外还会有谁谢炜烨剧斗之后潮红的脸瞬间变成惨白,张口结舌,惊的说不出话来。龙勇见来者是个小孩儿,有几分面熟,似乎是与谢松坡比武时见过的。当时并未多加留意,此时此刻再见时,才知道对方哪里是什么小娃娃,分明是一位不世出的大高手。情知有异,绝非偶遇。遂喝问道:“在下龙勇,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到此”

“不必自我介绍,我认识你,且完全了解你的底细,你叫龙勇,武当真武观骨武流出身,你是玄门正宗的当代护法大师,还是硬太极的始创者,青城掌法绝学青龙掌也在你手上复活,当今华夏,孔文龙不出,便是称你为天下第一也不为过。”聂啸林一指谢炜烨,道:“这孽障说起来与我大有渊源,乃是我的嫡亲外孙,当年他为了得到我的基业,跑回华夏大陆,找到玄门静斋捏造谣言搬弄是非,哄得你和孙周武定一与老子的死敌司徒信义一起下南洋,趁我蛇蜕化龙虚弱之际欲置我于死地,当年一战犹在眼前,孙周那老家伙被老子伤了心脉,回去没多久便嗝屁了,司徒信义也因当年一战伤了元气,如今也已是命不久矣之人,只有你们两个和武定一那只缩头乌龟还活着,今日老子便要让你们三个携手入阴曹。”

“你是聂啸林”龙勇大吃一惊问道:“你竟然不但没死,还像歌里唱的那样顶门绽开婴儿现,返老还童练出了道胎元婴体”

聂啸林哈哈大笑,忽然往前一纵,来到谢炜烨面前,劈手便是一记青龙掌。这一下暴起突然,谢炜烨又有些神思不属,见掌劈来匆忙招架,聂啸林的小手劈在他手臂上,无声无息似乎全无威力,谢炜烨竟被这一掌打了大趔趄。聂啸林却借这一击的反震之力直扑龙勇,用的却是刚才谢炜烨用的南少林豹拳功夫,朴朴实实的一拳却大巧若拙浑然无碍,龙勇除了伸出双掌全力招架竟无第二选择。这一拳正砸在龙勇掌心,龙勇被震的连退数步才拿桩站稳。

聂啸林站在两大高手之间,一掌一拳各退一人,用的都是这俩人的独门手段,随便出手信手拈来威力竟大过这二人,端的是威风八面之举。境界之高能力之强震惊当场。聂啸林忽然回眸冲虎丘说道:“老子长埋地下三十年,糊涂了十年,一朝醒来忽然发现世上已无可匹敌的对手时,寂寞滋味和渴望轰轰烈烈一战的愿望便敦促我着手布置今日之局。”转而又对龙勇和谢炜烨说道:“你们两个不必着急,且稍后片刻,武定一马上便到,到时候你们三个是车轮战还是并肩子齐上悉随尊便。”

李虎丘道:“你何不利用这段时间给我解释解释玲珑浮屠和你那大业”

玲珑塔本来在拍卖会上是内定给燕雨前的,但后来不知为何聂摩柯半路插了一杠子,临时换走了玲珑塔。最后被李虎丘盗走。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是摩柯刻意安排的,那个时候聂啸林还只是师奴魔童,摩柯办这件事时特意没把他带在身边,如今想来,恐怕正是为了方便李虎丘偷走玲珑浮屠。按照谢炜烨的说法,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范玲珑塔被他得去。是摩柯刻意安排的结果,这玲珑塔中到底有何秘密,能让虎丘知道,却不能让谢炜烨得到

帝业方看唾手成,何来四面楚歌声兴亡瞬息同儿戏,从此英雄不愿生此情此境当着昔日仇敌的面提及此事,聂啸林感慨丛生,四十年前旧事历历在目,兴亡天下事,谁解枭雄志道:“四十年前,谋门在南洋发展到最鼎盛时,海外谋门上万弟子,谋门积累下的财富不计其数,老子这辈子也达到了人生的顶峰,力量,财富都敢说一时无两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后来我听说在南太平洋上有很多面积巨大的无主岛屿,印度尼西亚被称作千岛之国,许多岛屿并未实际控制在政府手中,于是我便有了一个想法,把整个谋门弄到其中一座岛上去,建起一个国家,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产生便不可阻挡,只因为老子那时候已经别无可求,只有这建国梦和长生的妄想才能让老子感受得到人生一点乐趣,于是我便开始着手弄这件事。”

“这件事想的时候容易,真做起来才知道千难万难,先是选一座合适的岛屿,要有淡水,要有山峦和避风良港,还要有足够的可耕地,老子的计划是以商养国,当时谋门有六大家族,十大谋师,养活一个几万人口的小国绝对没问题,第一步老子先在东帝汶和印尼之间选了一座面积条件都很合适的岛屿买下来,然后收买了cia当时的南亚事务局的局长,通过他取得了美国人的支持,接着便开始在那岛上建港,修建基础设施,安排谋门弟子往岛上移民,同时从华夏大陆通过特殊渠道弄过来许多女人,解决谋门人丁男多女少的问题,也就是因为这件屁事招来了司徒信义和洪门来多管闲事,就在老子一切按部就班将要成功时,家宅出内鬼,谢炜烨这二五仔把他们引到南洋来,将老子揍进坟包三十年,一切大业也随之停滞不前。”

聂啸林所讲非常粗略,但李虎丘举一反三倒也不至于听不明白,总算闹明白了摩柯祖孙俩所谓的大业是怎么回事,想来也是,像谋门这样的实力,人间财富早已至极,想要满足聂啸林这样的人物的野心,除了一个国家外,选择还真不多。点点头又问道:“玲珑浮屠里有什么秘密”聂啸林嘿嘿笑道:“男子汉心胸要开阔,不能跟女孩子计较,那玲珑浮屠里藏的是谢炜烨这些年在诺克斯堡偷出来的八百吨黄金中所剩五百吨的秘密,这件事龙锟钰受命于谢炜烨一直在寻找,本来他已找到了摩柯手下负责此事的某个人,眼看将要得手时却被你一刀杀了。”李虎丘道:“你是说玲珑浮屠里藏的是藏金之地”聂啸林道:“黄金就藏在十年前摩柯选中的新岛上,老子的梦想将在那里实现,而你小子的种将成为那里未来的主人”

李虎丘长吁一口气,“原来如此。”

谢炜烨忽然问道:“老祖能否告诉炜烨,今日之局您是如何布下的”

聂啸林霍然转身,看着眼前昔日自己最看重的嫡亲外孙,曾经俊逸绝伦惊才艳羡的青年宗师,如今已是满头灰发的阉人,纵然童子功练到大圆满又如何微微一叹道:“如今这世界想要在南太平洋上建个国家,就算是托管国也远比当年更难得多,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强力人物帮衬,高一凡兄弟只是其中之一。”得意一笑,续道:“谢炜烨,老子的好外孙,你当你身边的人都是死心塌地追随你左右的吗你的一举一动老子都了如指掌,今天这个局便是告诉你一件事,只要老子三寸气在,谋门老祖便只有一个你小子不服不行。”

谢炜烨低头思索片刻,抬头时感慨道:“您当年教导我,谋人成事攻心为上,世情人心,又因人而异。有人可以为利所驱,有人为权所惑,有人为情所困。我当初只信手段和利益,现在想来果然错的厉害今日之局,高一凡兄弟要更多的政治资本,乔家贪财,美国人要的是稀土,李援朝父子无论是谋略手段还是性情决断都已近乎完美,父子两个一个在朝,一个在野,相互配合几乎是珠联璧合天衣无缝,但也并非全无破绽,李援朝痴情,贼王却是多情且极与情,当初我也曾希望摩柯能与他结缘,可惜摩柯对我的话从来嗤之以鼻,这件事终究还是让老祖您做成了。”

李虎丘摸摸鼻子,苦笑道:“难怪当日您说若是错看了我,便死在我的飞刀之下。”

“我可曾错看了你摩柯可有半点对不住你之处”聂啸林说罢,不再理会虎丘。掉头望厩方向,只见小路上有白衣黑裤,满头花白头发,飘飘然若仙的老者正往这边走来,正是中南海三大宗师最神秘者,武定一。老魔君豪笑道:“人来齐了,四十年间,人事全非,龙勇的功夫涨了一倍,身兼两大绝活儿,武定一琢磨出个什么百养一敌之道,想必也不会太差,我的好外孙谢炜烨是当今世上独一无二的童子功大圆满宗师,你们三个皆是武道数十年不遇的精华,今天就让我跟你们一起了却这四十年的纷争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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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兑欲涌,血洒旌旗四十年

山顶的凉亭上,楚烈和秦老虎架着望远镜往下看。山脚下,四大高手呼喝纵跃,罡风涌动,拳意纵横,正斗得不亦乐乎。聂啸林以一敌三,之前还恶斗不休的龙勇和谢炜烨加上后来的武定一,三大宗师将他围在当中,拳山腿海,端的是一场旷世大战。李虎丘近距离观摩,看的心潮起伏。三大宗师各怀目的联手围殴老魔君,龙勇这厮的目的最单纯,就是为了印证功夫,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晓得如果跟聂啸林单打独斗,那叫找死。谢炜烨是兔子蹬鹰玩了命,老魔君放过谁也不会放过他这元凶恶。武定一刚来的时候话说的很漂亮,说是讨教一二印证生平所学,真动起手来,数老家伙最玩命,银髯飘摆,纵跃横打,恨不得一拳便将聂啸林砸死在当场。

楚烈透过望远镜看的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李虎丘就在下边。”秦老虎白他一眼,“老老实实仔细看着,你师父董大师号称第一宗师,下边这四人每一个的功夫都在他之上,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身为武者岂能错过”

楚烈说:“我是想近距离观摩,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就动手拿人。”秦老虎对抓捕李虎丘一事没有半分热心,道:“你要想好好看完这场大战,就按送信人要求的,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天近傍晚,山下大战已呈渐露分晓之势。

聂啸林果然不是一般的生猛,单挑三大高手仍稳占上风。这其中最大的缘由倒未必是他真的生猛若斯,主要还是之前他使奸谋令龙勇和谢炜烨这两个无限接近神道的人物先死磕一阵,搞的哥俩儿体力巨损,实力大打折扣。三人当中反而是实力稍逊的武定一成了主力。武氏太极拳至柔若水,讲究黏、缠、带、拖、挂、心诀以养为主,重在修养炼气为,武定一多年来隐身中南海,深居简出琢磨百养一敌之道,如今他的养气功夫已达一气通仙的境界。

生命中不光要赚钱、要花前月下、要休闲放松,还应该有超越性的精神追求,这种东西应该让人‘一生悬命’地追求,这种东西可以让人‘千差有道’地追求着。每个人只要一息尚存便应该保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的道。

武定一尽管已是八旬有余的年纪,却依然孜孜以求的追寻着突破自我之道。

人体的极限几乎没有止境,民国武道家薛颠曾说过:“功夫到了,飞花摘叶,隔空出掌近身声吼都可伤人,说起来玄怪,但其实不奇怪,我练到了你却没想到而已。”武定一毕生追求的便是超越这种境界的力量。他自知天分禀赋有限,年岁又高,又不肯似张永宝那般绝情灭性醉心于疯魔心求道,便只好另辟奇径。

道德经曰: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又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武定一便根据自家拳法若水至柔的特点,想到蓄水百年一朝放足以令山崩地裂,所谓百养一敌之道便是以此为基础。

道德经还言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一口锅若是实心的什么也盛不下,只有中空了才能称其为锅,才能容物。所以虚柔之道未必就只是柔,弱水不弱便是这个道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把自身格局放大到海洋的高度,容纳无穷的水。至虚极守静笃,以气为水,以神养气。养气如养兵,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前一段话是理论基础,后一段话则指明了实践之道。百养一敌便是化自身为蓄水的海洋,练气为水积蓄在体内,只等一朝爆发便如山洪巨涛无物不摧

一气通仙的意思是指他这一口气撒出来,一身功夫在这口气散尽前,足以媲美仙神之道。不过这一气通仙再厉害也只是个伪神仙,他的对手聂啸林这盖世魔君却是个真神道老魔君一开始不占上风,正是因为武定一这手形同开闸泄洪的百养一敌之道太过生猛,只好用借力打力之法引着他,伺机而动。正所谓堵不如疏,聂啸林在武道上的眼力敢称巨眼无双,一眼便看破武定一百养一敌的实质,顺势而为,取最适合对策应对。

小半天斗下来,武定一这口气也快散的差不多了,聂啸林这才渐渐抢回先手占据上风。李虎丘在旁看的很清楚,武定一的百养一敌威力极大,他自问也能看破其中道理,然而洪水巨涛猛烈无俦,若无足够的实力,他就算懂得这个道理也玩不转聂啸林这堵不如疏的法子。借力打力也是需要自身有足够的实力的。想到这些,虎丘不禁慨叹起自身的天赋着实太低。若有尚楠那样的先天禀赋,只凭自己的心之神道的敏锐,武定一这百养一敌便也接得下。又想起之前与自己交手累死的霍先生,他那一招峨眉气功结合长白树蛙式的绝技跟武定一的百养一敌之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武定一的修养精深,体力远胜霍先生,所用的招数又不似霍振山的树蛙式那种近乎自杀式的,所以才会如此持久。由此可见,这御气之法在武道中的应用价值果然极广一念及此,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若是自己的飞刀在心血激发的基础上再加上合气驭刀之术,威力是否也会大增

贼王正自思量时,场中战斗竟突生变化

一人突然被击飞出战圈,白衣黑裤,银髯飘飘,正是武定一动手的人竟然不是聂啸林,而是谢炜烨

聂啸林一拳袭向龙勇,武定一从他侧身攻过来,围魏救赵。谢炜烨则欺身接近,提防聂啸林声东击西引武定一近身时突施辣手。三个人之前便是这么配合的,区别无非是之前是武定一为主,在正面抵住聂啸林,现在换成了龙勇。这三人虽有四十年未见,但彼此间的配合却好似在一起多年的合击高手一般。皆因为三人都是身心圆满的大宗师,对于武道的理解已达道境,进退攻守之间都能产生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这数百回合斗下来,彼此间也算建立了一定的信任。武定一这一招击出,若聂啸林骤然反扑,自有谢炜烨为其抵住锋芒,再由龙勇从旁协助,自然足以维持住当下局面。这本就是三人合击下的最佳选择,让武定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一拳击出,负责接应的谢炜烨凑过来时竟突然倒戈一击,变生肘腋,任谁也来不及防范,武定一被谢炜烨一拳打中腋下,身体横着飞出数丈远血洒长空,落地即亡,堂堂中南海三大宗师之一的人物,竟连一句遗言都未留下

聂啸林攻向龙勇的拳丝毫未受这一瞬间巨变的影响,已近力竭的龙勇奋力抵挡,却哪里抵挡的住,竟被老魔君一拳打到冰河中。聂啸林回身再看谢炜烨,竟已伏地跪倒。

这一下变化只在毫秒之间,山顶上正看的如痴如醉的楚烈和啧啧赞叹的秦老虎,山腰间隐藏观战的谢松坡,近距离观摩心中正颇有所得的贼王,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战竟会以这种方式收场。谢炜烨这是要干什么是有意为之还是这一下本就是聂啸林复仇阴谋的一部分虎丘脑中闪过这些疑问。如果不是聂啸林计划内的变化,谢炜烨就算这么做了又有何意义聂啸林无论如何也不会饶了他这一点虎丘完全可以肯定。谢炜烨这老小子目的何在

谢炜烨此举显然也出乎了老魔君的意料,聂啸林并不领情,冷冷的盯着谢炜烨,“你以为这么做我就会饶了你”

“我和龙勇都已力竭,纵然三人联手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三十招。”谢炜烨坦诚道:“我这么做并不敢奢望得到您宽恕。”

聂啸林丝毫不为所动,静静看着他。谢炜烨继续说道:“我只求老祖一件事,你若应承,不需要您动手,我便自行了断在您面前。”聂啸林说:“你且说说看。”谢炜烨似人之将死,脸露悔意,眼含热泪,往前叩头,嘶声道:“外孙自问罪孽深重,对不住老祖之处万死莫赎,不敢求苟活机会,只求老祖秋后算账时给谢家留一缕血脉,放沐樵一马。”

当年聂啸林身死入葬后,谢炜烨成为谋门新祖,上台第一件事便派了自己的亲舅舅率人刺杀司徒信义,结果自是有去无回。在这之后的三十年里,凡聂家男丁无不死于急难险重的任务。最后连聂摩柯那个从小体弱多病的父亲也未能幸免,莫名其妙便失踪了。聂摩柯找了十年都没找到。这也是聂啸林让孙女向李虎丘这花丛浪子借种的一个原因之一。

聂啸林面沉似水,四十年前之事历历在目,一想到这四十年间谢炜烨对聂家后人所做的,心头火起怒气难平,又想到谢炜烨幼年丧母,自己最心疼的长女将他托付给自己,想不到如今却要闹的祸起萧墙,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竟失神愣在那里。谢炜烨察言观色,眼见良机稍纵即逝,心知生死只在这一念之间再往前跪爬一步,连连叩头,口中不住哀求道:“请老祖开恩,请老祖开恩,请您看在我母亲生前对您至孝的份儿上,就给谢家留一线血脉吧炜烨这便死在您”

“去死吧”“小心”

第一句是谢炜烨喊的,第二句是李虎丘喊的。声音刚落,一个人飞了出去,月白缎唐装在空中猎猎作响,整个人飞起足有七八丈高。谢炜烨弓步抱拳,满脸狰狞之色,狂笑道:“老不死的,四十年前我能杀你一次,四十年后我便能杀你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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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离欲烧,往事前尘尽烟灭

看着不变的订阅数据,心情有点低落。很虔诚很努力的

一个凡人或许有可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但一个神道了一身功夫

谢炜烨也恍然一惊,霍然站起,仰观瞧,脸上狞戾之色尽消,只余一片惊骇惶恐。

聂啸林开始下坠,其势若流星,倒悬而下,电闪便至落在谢炜烨面前,一掌打在谢炜烨胸膛上

谢炜烨于四十年前,欺师灭祖,杀妻灭子,自宫灭人伦之欲,一手策划血碗事件,害死数十万华人,将谋门带入美国。在万军之中,铜墙铁壁内,盗得黄金八百吨。这样一个狠,绝,疯,智,惊才艳羡的人物怎么可能真心向任何人摇尾乞怜聂啸林当年小觑过他一次,今朝再遇又岂会再被他暗算一次腾身飞起的一下,正缘自他早有准备,谢炜烨的拳锋触及肌肤的刹那,他腹部猛然一鼓巧妙的将谢炜烨的打击力化作送力,同时提气血轻身,双腿发力跃起,这才一跳十丈高。

四十年功名富贵,行四十年大运纵横天下,处处春风得意。随着聂啸林这一掌之后尽付诸东流水。谢炜烨被震飞三丈高远,重重摔落尘埃。同刚被他暗算的武定一不同的是谢炜烨血洒长空,落地后一息尚存。他艰难的想要站起,神色狰狞的望着聂啸林,嘿嘿一阵怪笑,每笑一声便喷一口血,他全然不顾,状若疯癫的指着聂啸林狂叫道:“老不死的,算你狠谋略狠,手段狠都不及你的功夫狠。”死在顷刻间,心中已服了,嘴上却犹自不忿。

这才是真实的谢炜烨,就算已经只剩下垂死挣扎,也依然昂然站在那里。聂啸林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才叹道:“你能受我这一掌不当即便死,也算了不起了,童子功大圆满,却不知还要多少年才能再出你这样一个人物”往前一步,伸指在谢炜烨心口一点,将他心脏震碎。谢炜烨身子骤然僵硬,直挺挺的向后倒下,一代枭雄就此长辞。

龙勇从水中爬上来,浑身湿透,褴褛的衣衫几乎不能蔽体,但他同样昂藏而立,站到聂啸林面前。肃穆沉声道:“此生能死在你这样的人物手中,正是死得其所,请聂先生给某个痛快”

聂啸林道:“好”便要动手。一旁有人道:“且慢”正是李虎丘。聂啸林一怔,皱眉问道:“你小子还有屁事”李虎丘道:“我心中有困惑,想问他几个问题。”聂啸林杀龙勇绝不会手软,但此役到现在武定一死了,谢炜烨也挂了,聂啸林心中的仇恨也淡了许多。李虎丘出言请他稍待,他便欣然同意,心中自是已有绕过龙勇之意。巅峰寂寞如雪,有人钻进地狱十八层苦修求佛躲避这寂寞,便有人愿意为人间添一对手放弃四十年宿仇。

贼王看着龙勇水洗之后的相貌,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龙勇叉腰而立望着虎丘,不耐的口气问道:“你小子有屁就放,要问什么尽管快些问来,某还赶着上路,争取追上武定一那老货,在下边领教领教他的百养一敌。”虎丘点点头,正色问道:“龙大师,我想问你这一生可曾结婚生子”龙勇闻听不禁一愣,缓缓摇头,反问道:“你何出此言”见龙勇摇头,虎丘顿时面露失望之色。一旁聂啸林忽然说道:“你小子不是也没跟摩柯结婚吗”李虎丘一拍脑袋,心道,可不是嘛,严格算起来哥们儿跟落雁都只有一纸婚约。还不照样生了两个儿子遂又问道:“我是问你可曾在二十年前与人生过一个儿子”

龙勇闻听此言,先微微愣了一会儿,随即神色一变,瞪着李虎丘,又反问道:“你为何这么问”虎丘察言观色,见龙勇在刚才一瞬间明显有片刻迟疑,似沉浸在某段记忆中,接着这么反问,显然是被问中了心事。虎丘道:“不瞒龙大师,我有个兄弟叫尚楠,我所以这么问你,便是因为我那兄弟与你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我想这世间面貌相似者虽不在少数,但他跟你却是极其相似,要说这是巧合,却也未免太过离奇,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龙勇听罢,沉默半晌,忽然抬头问道:“你那兄弟可是练硬太极的”李虎丘道:“不错正是硬太极功夫,而且他的天赋之高并世难寻,如今武道境界还在我之上,二十岁便已是圆满大宗师”龙勇闻听面色再变,眼中似闪过一丝欣喜安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垂头沉思良久才说道:“如此人物果然难得,这样的年少英才竟与我这罪孽深重之人有同貌奇缘。此乃龙某之幸,纵然不能结交一番,却也不该就此错过。”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老旧油布包,从里边拿出一本书来,上面赫然写着:。珍而重之的递给虎丘,压下内心的悸动,颤声道:“昔年旧事不堪回,龙某便不多言了,总之某是个罪人,不配见他一面,这本子请贼王转交,里边记录的是某毕生武学的领悟”

李虎丘凝视龙勇。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已等于认证了虎丘的猜测。小楠哥果然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不但有爹,而且还是个很生猛的。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忽然想到当日张永宝评价尚楠的武道天赋是盖摩天大楼的基础,又拿虎丘做反比,说贼王是豆腐渣工程的底子。当时还不服气,却原来根源在这里。虎丘接过本子,说道:“当孤儿的滋味不好受,缺吃寡穿之苦不必说,最苦是午夜梦回睡不着时总想:自己到底从何而来父母为何要把我丢下一个人被人遗弃,等同于从出生的一刻便被淘汰了一次,这滋味绝不好受”

龙勇听到这里忽然抱头,痛苦的嘶吼道:“别说了”转身跳入冰冷河中,形若癫狂往水中奔去,眨眼间便完全没入水中。李虎丘想去拉他上来却被聂啸林拦住,“让他去吧,他的道家胎息功夫何等高明,区区浑河岂能困住这条真龙”又道:“你的几句话刺破了他心头压抑多年的愧疚之情,现在他知道你那兄弟不但已经长大成人,更传承了他的硬太极衣钵,此刻他心中固然有痛悔之意,却已无那最后的牵挂,难怪他十年前便领悟了圆满究极力量,硬是研究出双手合击两大拳意的绝学,却终不能晋级神道,却原来是这心中尚存一丝愧疚牵挂的破绽。”

李虎丘将本子收起,转头看左右,武定一和谢炜烨的尸体,心中不禁想到,这两大宗师一个为武道献祭而死,一个为野心妄念而亡,生前固然万人敬仰,死后却不过是黄土一坯,终化尘埃。

聂啸林道:“此间事已了,我便要回南洋,玲珑塔上天意锁其实只是个玄门阵法,开启方法只有一个,便是你像我这般也达到神道境界,领悟自然天意莫测的变化,以无上力道开启天意玲珑浮屠千百年来无人能开启便是这个原因,直到落到摩柯手中,才由我次打开,我上次跟你说过,当今世上能打来玲珑浮屠的不过二三人,便是这个原因,你苦寻的藏于塔中的颜真卿多宝塔贴就在摩柯手中,你打开玲珑塔后自然便能寻到我们。”

李虎丘怒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能达到神道境界,便连见摩柯和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聂啸林哈哈一笑,说你生气也没用。“你小子的心之神道与众不同,开启玲珑浮屠需要的是神道心意配合相同的力道,你现在当然还做不到,但只要你达到圆满境界,你那招弹指惊龙便可成为神道武技,到那时打开玲珑浮屠还会难吗这期间摩柯和孩子自有老子帮你照看,等过得几年老子嗝屁蹬腿儿,你大概也已能打开玲珑浮屠,到那时刚好接替老子继续照顾她们。”

李虎丘听他说的坚决,又别无他法,只好接受现实。却又想起他刚才自称没几年好活,不禁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你的体质再活百年也未必不能,怎么会没几年好活”

聂啸林神色微变,不欲回答,转身便走。虎丘刚要追上去,忽听山上有人喝道:“李虎丘,有证人指认你是翠松园大案的主凶,我现在奉命抓你回去接受调查”贼王闻声回眸,看见楚烈和秦老虎并肩从山上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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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七章心月狐,春日暖阳照慧心

送上今日第一章。

人生无论选择做哪一行,有个好爹都是件绝好的事情。有个好爹,就算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到最后都还有转寰的余地。翠松园事件若非李虎丘所为,相关部门的领导早大手一挥格杀勿论了。而现在,楚烈和秦老虎只能依照程序先喊一嗓子。若是依着楚烈这一嗓子本不必要喊,跑下山去直接抓人就得了。但秦老虎不这么看,他心里头根本就不想抓贼王,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想抓也抓不住,所以他特意喊了这一嗓子。秦老虎这辈子刚正不阿,活到退休了才闹明白一件事,单纯的理想很美很可爱,树在那里让大伙受受教育也就行了,别当真,不然准一事无成。部委里边有人要抓李虎丘,有人要杀李虎丘,有人要慢慢抓,每个人的主张都跟各自的屁股坐的位置有关。除了楚烈外,没人把翠松园案件当回事儿。

聂啸林想走,天下没人拦得住,正如李虎丘想跑,天下没人追的上。所以楚烈和秦老虎下山时,刚刚的杀害归国华侨谢炜烨的凶手聂啸林走了。翠松园枪杀大案的主凶李虎丘也跑了。楚烈想追被秦老虎拦住。老特委说:“追不上了,别浪费那体力,这小子回城了,咱们开车到半路上堵他去。”楚烈不满的问:“回城的路那么多,堵不到怎么办”秦老虎笑道:“堵得到还是堵不到,咱们两个说了不算,关键看领导们怎么打算的,都周边几十万部队,真想抓他,天罗地网撒开了,神仙也跑不了。”

这话其实已说的很露骨,意在提醒楚烈抓李虎丘这件事很复杂,上边还存在争议。但楚烈的身份与众不同,就算听明白了也未必要遵守某些潜规则。所以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开的飞快,通知地方上的同志来为谢炜烨和武定一收尸,又命令他们沿途设卡配合抓捕行动,他自己驾车拉着秦老虎,连着跑了几个路口,始终一无所获。直到接到马春暖的电话,才顶着一脑门子官司驾车回城。

上岛咖啡厅里,刚从萧落雁那里出来的马春暖心情有点糟。趁着给萧落雁的儿子买尿片的功夫把楚烈叫过来见一面。本来只想闲聊几句散散火气,可三句话没说完便又扯到李虎丘身上,开口便骂,丫臭男人太不靠谱,是个什么龌龊玩意儿,就不是个东西,好色无厌,缺乏责任感,总之把个马二姐气的恨不得掀桌子。反而令楚烈心花怒放,马春暖骂李虎丘越狠他越高兴。马春暖喝了一杯咖啡,骂的也差不多了,转而又开始数落楚烈和他代表的人民公安队伍办事不利,言外之音连楚烈都包括在内,全是饭桶。

楚烈心中不服,但也只有赔笑的份儿。这厮这辈子算折在马春暖手里了。马春暖家姐妹三个,她行二。楚烈家只有[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他自己,但堂兄弟中他也行二。二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住,青梅竹马,楚烈出身帅门,人样子长的高大英武,一身功夫尤其出众,在同龄的大院子弟中绝对是四九城头一号的人物,圈中无数女孩子的梦中情人。明里暗里向他表白过的公主级的女孩子不计其数,但楚烈弱水三千只盯着一瓢。之所以说盯而不是取,是因为马二姐是女孩子中的异类,她向来对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楚二公子不感冒。当马二姑娘找楚二哥帮忙时也是笑靥如花。但只要一谈到感情,立马换副面孔:你很好,可是不适合我。楚烈把这句话翻译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拜拜,咱俩没戏。

女人受到男人伤害后,有的变的放荡不羁,有的直接沦落红尘,夜夜笙歌找人陪着睡,用放纵来满足自己,过几年再遇上动心的,洗尽铅华之后又是一房贤良淑德的佳话。哎却不知男人其实更容易受伤,男人受到女人伤害后,有的会看破红尘,有的狂歌痛饮,有的青灯古佛为伴,用痛苦折磨自己,拳头砸墙,烟头烫胳膊。女人受伤害会寻找温暖和舒坦,这是本能也是她们的权力。男人要伪装坚强,所以只能用更痛苦滋味来麻醉自己。不过这玄烈都没试过,他只是很用心的静静的守在那里,依然执迷不悔的关心着马春暖的喜怒哀乐,就算她最近经常向他探听翠松园案的进展令他很为难也很窝火,他也只是默默承受,对她,始终如一的宠溺。

马春暖现在是朝廷台特派中东的记者,目前正回家休假。对于她而言,台里那些明面上的规定不过是一纸空言。台面下的潜规则更是绕着她走。所谓休假就是休多长时间,假就给多长时间。她因为知道了李李的事情为萧落雁感到不值,所以对李虎丘的案子极感兴趣。楚烈向她解释破案进程是机密不能外泄,正感为难时,马春暖的电话响了,萧落雁打来的,让她晚上别过去了。马春暖感到奇怪,萧落雁对两个儿子宠若心尖儿。本来请马春暖留宿在李宅的,就因为担心孩子尿片不够才大冷天的把结拜姐姐打发出来买尿片。还仔细规定了只能买某个洋牌子的。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这丫头就改主意了

楚烈随便问了一句谁来的电话,马春暖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又说:“我一大姑娘拎着一袋子尿片回家不是回事儿,道儿不远,我把尿片给那个没骨气的丫头送去,你等我一下。”楚烈闻弦声而知雅意,想到萧落雁突然改主意多半与贼王有关,不动声色,笑道:“既然这样你就不要过去了,在这等着,我替你送去好了。”马春暖点点头,说:“也好,那你就替我跑一趟,完事儿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楚烈匆匆离开,马春暖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虎丘避开四周的监视,悄悄潜回李宅。萧落雁和陈李把两个孩子哄睡着,见虎丘忽然回来,都吃了一惊。

“怎么回来了”萧落雁身上穿一身淡粉色毛绒内衣,看上去到处都圆溜溜的,狐疑的看着虎丘,“不是说要出去躲一阵子”

虎丘笑道:“杀个回马枪,回来再看你们一眼。”李李给他倒杯水,“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监视这里,你不该冒险回来。”虎丘接过水杯,顺势捏小手,柔声道:“放心,他们抓不住我。”萧落雁道:“过些天孩子身体长结实点儿,我们两个准备跟妈去东南,躲出厩这是非之地。”虎丘道:“尚楠最晚后天过来,到时候你把这个交给他。”从怀中将龙勇托付的油布包拿出来交给落雁。又道:“他就在多宝楼那边住下,有事随叫随到。”落雁道:“爷爷去了,不是还有你爸呢,能有什么事儿”

二虎醒了,扁嘴欲哭,李李连忙将他抱起,连拍带晃。萧落雁赶忙过去接过来,道:“你身子沉,这孩子又重,还是让我来抱吧。”李李嘴角微翘起一丝妩媚笑意,说:“没事。”虎丘在一旁看着,做梦也没敢想过她们两个会这么和谐。

萧落雁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忙找电话,把孩子交给虎丘抱着。虎丘随口问打给谁的“还记得堕时跟抚云姐对着干的春日暖阳吧”落雁笑嘻嘻说:“我这位结拜三姐可是把你给骂惨了。”陈李李道:“还有我,她说我是狐狸精,好模好样的没人要,专门勾搭别人的老公。”萧落雁回眸道:“你听见啦”又歉然道:“她是这样的,敢爱敢恨,大炮筒子脾气,我代她向你道歉。”陈李李连连摆手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贼男人本就是你的”落雁上前捂嘴,快语道:“快别说这样的话了。”接着和声道:“你我都不是甘心过小日子的性格,男人把女人当做身边的点缀,仗的是事业和能力,咱们两个哪里差过这臭男人了凭什么一定要处处以他为天抢他,围着他转,为了他打的不亦乐乎,凭什么二人相视都淡淡一笑,落雁续道:咱们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儿,生自己的孩子,过自己的日子,仅此而已,哪来的谁抢了谁,谁分了谁的事情一件好东西放在这里,我先用了,就不许你用了”顿了顿,“所以,以后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行吗”落雁说话时一直看着李李,语出挚诚,陈李李微微点头。

李虎丘讪讪笑道:“言之有理。”落雁埋怨道:“让你瞎打岔,差点儿把正事忘了,暖暖对你的意见大了去啦,我本来留她今晚住下的,她现在去给孩子买尿片了,一会儿回来撞见你非报警不可。”说着拨通了马春暖的手机,只说家里尿片暂时够用,又说马春暖难得回来呆不了几天,应该多陪陪父母。李虎丘还记得马春暖那个跟凤凰女王对着干的绰号,道:“这位智慧女王姐姐怕是不那么好糊弄。”李李道:“原来她还有这么一绰号啊,倒是蛮贴切的,我就看她一双眼睛看人时带一股子假假的善解人意的意思。”虎丘把睡熟了的二虎放下,回身看二女,神态暧昧的:“时间不早,我难得回来,要不咱洗洗睡了吧。”出乎意料的,萧落雁和陈李李对视一眼,居然一起点头说:“好啊,我们去洗澡,你也一块来吧。”

ps:看了书评区里所有的帖子,这两天冷的邪乎,腿疼的难以久坐,就不一一回复了。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副版主在书评区问我怎么支持才好,厚颜说一句:能力范围内,随便怎么支持都好,青莲都只有感谢。最后,有能力的读者朋友,还请订阅支持一下,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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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八章亢金龙,荆楚豪杰慷慨烈

第二章,比平常稍晚了一点。

李宅门前,恶客临门。楚烈在端木野面前打保票,李虎丘一定回了李宅。端木野说那就更应该慎重。楚烈不甘心又去找秦副部长,秦副部长一开始也不,楚烈小时候见过他很多次。见他出来忙敬了个礼,公事公办的口气:“长,晚上好。”李援朝嗯一声,道:“是小烈啊,你也晚上好,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的”楚烈艺的经过,近年来更曾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起过你自创心之神道,突破自身桎梏达到绝顶宗师的事情,从小我便有幸跟在师父身边学艺,师父常赞我的天赋极高更胜过他少年时,那时候我进步很快,直到二十岁之后,我加入特委,连破大案少年得志,却不料,忽然间我的武道停滞不前了,踩在入化的门槛上一站便是数年,直到后来我遇上了你,我与你数度交手,均吃了败仗,可是每次与你交手败北后我都能有所突破,几年的时间便从暗劲入化的门槛进阶到如今已触摸到宗师门径的境界。”

李虎丘插言道:“你该不是又停滞不前了,所以才这么执着的要抓我吧”

楚烈知他素爱玩笑,并不介怀,答道:“当然不是,我抓你是为了我的信仰和我的道,就好像你的盗亦有道。”

李虎丘呵呵笑道:“决心倒是不小,但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摆摆手,道:“你可以放马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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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尾火虎,秦岭高寒有老虎

李厚生去世,紧接着李援朝便辞去风光无限的东南差事,去了中央最清水的一个衙门。这件事让一些人看到乐墙倒众人推的契机,于是秦高岭便蹦了出来,利用楚烈做了一次试探。此事不但惊动了赵继东总理,更让秦高岭明白了一件事,李援朝去的并不是什么清水衙门,而是一座微缩版的金銮殿。这位华夏最年轻的部堂高官正在为今上总结功绩著书立言,他研究出的成果会在未来四年内作为今上执政期间对党的理论思想的新贡献写入党章,成为党执政的纲领之一。这他妈哪里是被边缘化,分明是隆宠正兴嘛。秦高岭放下电话,一夜失眠,这件事儿可大可小,关键看领导的态度,作为官场老油条,秦高岭深知,犯错误没关系,不论大事小事,只要领导不当回事,就屁事没有。要是得罪了领导,屁大的事,都可能是摘帽子的大事,没事都能给你生出事来。赵继东通过于培明转达了对秦高岭的不满,这既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信号,你老秦已经得罪领导了。秦高岭暗自叫苦不迭之余,不禁想到无论如何也要挽回领导印象,这事儿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内心中对李援朝和谢润泽为代表的红二代**们萌祖余荫窃据高位一事并不感冒,不过若为了顶子,面子值得几钱于是,一大清早,秦高岭便匆忙赶到李宅。

秦高岭下车,急匆匆来到李宅门前。门前的纷争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块雕栏碎裂后的残石躺在地上默默述说着之前战况的激烈。秦高岭看的惊心动魄,他知道昨夜楚烈没走,更清楚李虎丘一身功夫极为了得,一想到二虎相争未必有一伤,但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却是已经伤定了,他便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请警卫员向里通传。不大会儿,大门洞开,李援朝从里边往外走来。

秦高岭站在门外暗暗察颜观色,李援朝气度沉毅,喜怒不形于色,老远看上去竟有几分李老在世时的风采。看罢多时,又想到对方的年纪,不禁暗骂自己糊涂,如此前程不可限量的人物,自己怎么就痴心妄想鬼迷心窍的硬是要搞一搞呢他赶忙小跑着迎上前,一脸惭愧,伸出双手和李援朝伸过来的右手握在一处,说道:“援朝同志,我向您负荆请罪来了。”

李援朝的态度不冷不热:“秦副部长这是唱的哪一出”接着似恍然,借一拍脑门的动作顺势抽回右手,说道:“莫非是为昨晚的事情而来那你老兄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你们安全部门也是职责所在,大家都是在为党的事业服务,何谈什么负荆请罪之说。”他没有表现的很生气,只是用官场中人多半擅长的外交辞令打太极。没有态度恰恰更说明了他的态度很坚决,根本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任何人讨价还价。

秦高岭听李援朝这么一说,心不禁瞬间沉入谷底。李援朝没有和解之意他心念电转,先想到门口的碎石和楚烈的执着。又想到李援朝虽然年轻,但却是官场高手,如非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他没有道理把自己往破釜沉舟的路上逼。试探着问:“听回去的特委同志向我汇报,楚烈昨晚在您家门前站了一夜没走”李援朝瞅了一眼门口的碎石,又看了看秦高岭,点点头,道:“不但没走,还砸坏了一点东西,好像还把自己给弄伤了,所幸董兆丰过来,已把他带走送医院了。”

秦高岭闻听此言不禁更加吃惊,这事儿竟出动了董兆丰李援朝虽然没提及关于李虎丘的半个字,但却已说出了两件事,楚烈受伤,董兆丰出头。他据此判断,接下来军方也会有所动作。这会引起怎样一场风暴呢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妄想挽回是不可能了。秦高岭想着昨晚楚文彪的态度虽然暧昧难明,但这位红二代**中的军事派脑向来与李援朝这经济派代表政见不同,这次儿子受伤,他一定会趁机发难,这可是一股令今上都要小心翼翼又打又拉的强大力量,李援朝接下来会应接不暇。恐怕没什么余力再找自己麻烦。想到这些心下稍安,客气的说:“既然援朝同志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又能理解我们的工作,那我就放心了。”告辞离去。

李虎丘今早出门前曾对李援朝说,今日一别,你修你的阳关道,我搭我的独木桥,庙堂江湖各行其道,人生不过百年,何必相互勉强李援朝说,你小子就是飞天遁地了也是李家的种。又说,你说起过的那个古青鸾,她给你提供的那张名单应该不假,我让勇毅去中组部查阅过那些人的档案,确实或直接或间接的都与乔家有关。李虎丘表示感谢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援朝问他核实这名单要做什么

虎丘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趟西行时间或许会很长,自由社那边还要拜托你帮忙看顾,不管你怎么看待我的感情生活问题,李李也都是你的儿媳妇,没你帮衬她压不住陈天浩。李援朝说虎丘招安陈天浩也就招安了,利用而已偏偏还要重用,自找麻烦。虎丘说,好人未必就等于好用,陈天浩虽不算什么善男信女,但却是个真豪杰,用好了就是最好用的好人。李援朝知道留他不住,只好说,你打算怎么开始这千里之行李虎丘笑嘻嘻指着大门说,就从门外汉开始。

李虎丘开大门,挑衅楚烈放马过来,二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

萧落雁听到动静跑出来观战,燕东阳见她穿的单薄,赶忙拿了件大衣给她披上,道:“姐尽管放心,楚烈虽然不差,与虎哥比还是差了点儿。”萧落雁担忧的:“他们两个谁把谁伤了都不好,他动了真怒,我怕他伤了楚二哥,把事情闹的更大。”自语:“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我得把暖暖找来商量办法。”

楚烈已被揍的嘴角溢血,却仍不肯放弃。

马春暖不是一个人来的,董兆丰和秦老虎跟她一起过来的。董兆丰慧眼如炬,看出李虎丘手下留情,楚烈的样子看着挺惨,但其实并未受内伤。

李虎丘看见董兆丰过来便知道这架打不成了,贼王哈哈一笑手上忽然加紧,几下将楚烈逼的连连后退,虎丘趁机跳出圈外。冲所有人叫了声后会有期。向院子里的东阳发出一声唿哨,抽身便走。

董兆丰不仅没有追,反而过来拦住了还想再追的楚烈。只有秦老虎职责所在,不得不象征性的追了上去。马春暖眼珠一转,赶忙除了胡同口上车,向着李宅后门的大街开去。

对于虎丘而言想做一个纯粹的江湖人是那么的不易,就像想做一个真正的自己那么难。虎丘记着自己是一个江湖人,他也时刻记着贼王就是贼王,这不是分裂,而是聚合。虎丘,贼王,江湖路上永不相忘喊一嗓子飞歌,从那高亢嘹亮、豪迈奔放的歌声中,回到那片自在狂野的湖海中,在那风刀雪剑中,在那诡谲阴谋里,在那个浮世滔滔的大江湖上,正演绎着一代贼王的传奇人生。

燕东阳驾驶着苏制越野车拉着小虎哥一路往西,马春暖开一辆帕萨特轿车拉着秦老虎在后面紧追不舍。东阳问要不要甩开她虎丘摆手说不必,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东阳问他要做什么虎丘笑答:找秦老虎叙叙旧。

此时**点钟,融融春日正奋力向更高处攀登,李虎丘站在路旁树林边,秦老虎老远看见便示意马春暖停车。他独自下车,马春暖也想跟着,她父亲马富民是负责纪委工作的,秦老虎当年因为一件大案,曾经在其手下工作过几年,因此跟马春暖并不陌生。回身摇头,严肃的:“二姑娘,你不要跟过来。”马春暖不以为然,撇嘴道:“他还能吃人”秦老虎认真道:“他可能会杀人如果你不想我因为分心被他杀了,就在这等着。”马春暖受他的郑重感染,终于点点头没再坚持。

秦老虎阔步来到贼王面前。道:“你能走不走特意在这里等我,不知有何见教”

三年前他们曾经打过交道,那时候的秦老虎给李虎丘留下极深刻的印象。这位老特委性情刚烈火爆勇略过人,是个有力量又有头脑的人。李虎丘道:“上次一别,至今三年,您还没退休呢”秦老虎微微点头,嗯一声,道:“申请了两次都没批,端木野当了司长,负责主持特委全面工作,特委等于少了一个硬手,我估计还得再干几年。”反问虎丘:“你小子不是搞了个什么自由社,做起正经生意了,为何还在江湖上鬼混这回还把事情搞的这么大”

李虎丘笑道:“我要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概你也不会信,只能说我喜欢过这样的日子,自在惯了,不喜欢受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

秦老虎道:“盗亦有道,说实话,我真不想抓你,翠松园一案死了很多人,影响很大,你就算有一万个杀人的理由,只这一句影响很大便足够让任何人都无法明目张胆的替你脱罪。”李虎丘忽然笑了,自信的口气带着几分狂意,反问道:“你觉得我需要任何人替我脱罪吗”秦老虎哑然失笑,指着虎丘笑道:“你小子这话可有点当矮子面骂矬子的意思,不过尽管我不想这么说,却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不需要”又道:“你在此等我必有深意,你我虽是不同路,却是和而不同,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言不讳。”

马春暖坐在车里老远看着树林边,只见一开始李虎丘和秦老虎似在谈话,说了几句之后便动起手来。她对功夫高低毫无概念,只知道秦老虎是比楚烈还厉害的特委第一人,受到港台武打剧的影响,她一直认为年纪越大的功夫便越高。所以她对秦老虎很有信心。看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那个辜负了小雁儿的好色无厌的混蛋似已支持不住,被秦老虎逼的节节败退,最后怪叫一声转身逃进树林。马春暖兴奋的看着,眼看秦老虎追击进了树林,她在车里坐着还不忘紧握粉拳替秦老虎使劲儿。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依稀听着像是秦老虎发出的。她顾不得一切,赶忙驱车过去。下了车一头扎进树林中,只见秦老虎正捂着手臂,指缝间还有血迹。马春暖问:“人呢”秦老虎向西一指,急火火的对她说:“你快通知楚烈,那小子坐越野车往西北奔张家口了,我抄近路翻山上前边堵他去,你通知楚烈开辆越野车出来。”马春暖哪经历过这个啊,稀里糊涂的点头,木偶似的由着秦老虎安排。眼瞅着秦老虎一转身钻进林子踪迹不见。马春暖想不到李虎丘真会对秦老虎下黑手,眼见秦老虎孤身追逃,顿感到情况危急,赶忙摸出电话打给楚烈。

蓝天,白云,草原,京西大官厅水库,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李虎丘特意嘱咐燕东阳要不紧不慢的开。一路西去,先走延县,又兜了个圈子行至怀县,天近傍晚时才进怀县城。虎丘说:“先找个人多热闹的地方吃口饭,今晚跟哥去办点事儿,明儿一早咱们继续往西走。”东阳点头说好,又问:“办什么事儿”虎丘笑眯眯道:“杀人”东阳皱眉:“您还要杀不想回去啦”虎丘哈哈笑道:“放心,这回杀人不是明火执仗的干了,而且我已经选好了背黑锅的。”东阳不是笨人,脑瓜一转,难得一笑,会意道:“楚总的儿子”

苏制吉普车拐进一家厅堂广亮的回民饭馆门前的停车场。哥俩儿下车走进馆子,寻了个视线便利的位置落座。伙计凑过来招呼,李虎丘爱吃正宗回回的烧卖,东阳则是能吃的东西他都爱吃。

李虎丘问明了这里的烧卖规格大小,一张嘴点了二十屉。又点了一锅羊汤和两条羊腿几个炒菜。伙计左右看看,怕听错了又问一遍,您就是两位对吧得到肯定答复后不禁劝道:“我们这儿是正宗回民馆,烧卖个顶个一团儿肉喷喷儿香,羊汤也都是半锅羊杂半锅汤,炒菜也都是菜量十足,您就二位,哪用点这么多。”李虎丘笑道:“点什么你就上什么,还怕我不给钱怎么着”伙计连说怎么会,心里却还在想就俩人怎么能吃得完这么多,面露狐疑之色,又打量了他们几眼,才转身奔了后厨。

菜上齐了,那伙计在大堂内忙碌,不时还望他们这边偷看两眼。李虎丘吃的极少,燕东阳却极多。贼王只吃了半屉烧卖,撕了几块羊腿肉,便吃饱了。剩下的全被燕东阳报销。那伙计看到最后惊讶的目瞪口呆。李虎丘见他像个健谈的,趁着买单时招呼他坐下攀谈几句。

贼王道:“我跟你打听件事儿,你们这儿的县长是不是叫葛军”伙计一愣,脸上流露出一丝警惕,问:“您问这干嘛”贼王笑道:“没啥,就是好奇,久闻葛霸天挤走三任县委书记的威名,随便问问。”那伙计道:“您这是问到我头上了,算您运道好,我劝您一句,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甭打听,当心惹祸上身。”

东阳故意跟他抬杠,放下筷子,质疑道:“我草,连说都不让说有没有那么邪乎”伙计一副当他年轻识浅不与之计较的样子,撇嘴道:“这位客人,您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外头千万别乱说去,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你们哥俩儿就得倒大霉。”虎丘连声称谢,说:“言之有理,一县之长,搁在过去就是堂堂百里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生杀予夺的人物。”伙计听他出口成章,又赞成自己的看法,便生出几分好感,说道:“一听你说话便是常在外面走,做大买卖的。”李虎丘道:“奔生活混口饭吃呗,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如当官好,有权有势便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连鬼都能驱使,升官发财又岂在话下”

燕东阳道:“我就不信这个邪,你们俩说的全是胡扯。”伙计道:“您还别不服这个劲儿,从这儿往西去十五里出县城就是葛坝口村,你到那儿打听打听去,谁不知道葛县长家五虎的厉害打死人都不用偿命”东阳有心打听的仔细些,故意慢吞吞掏钱,又说道:“你也就糊弄我这外地人,跟我吹吹牛痛快痛快嘴巴,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天下。”

这伙计也是个爱抬杠喜欢神侃的性子,谈兴被激起便有些忘乎所以,还口道:“你要这么说,我今儿还真得跟你说道说道,我这么告诉你吧,葛县长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因为他老爷子解放前救过一位姓乔的大长,而且葛县长在家行二,他们家老大葛民在口外的部队上已经是大校师长,一句话调动上万大兵的人物,上一次”东阳截口道:“代表党调动上万大兵,他自己敢擅自调动一个营的兵力就不错了。”伙计道:“一个营还不够吗上回有人组织老百姓在县政府楼前闹事儿,葛老大调来了一个营的大兵,那架势,几百号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枪托子轮开了,当场就打趴下十多个,剩下的谁还敢闹下去你不服,有本事你找上门去试试看。”李虎丘笑道:“我们有什么不服的,不过是随便聊聊。”说着含笑起身。东阳紧随其后,丢下三张四伟人排队说不用找了,扬长而去。

回到车上,东阳问:“咱们怎么干”李虎丘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三二o章角木蛟,燕赵地东阳锄奸

燕东阳的苏制吉普车是一台改装车,除了主副油箱的容积比一般越野车要者形容为人间地狱,有母女二人不幸落到那帮畜生手中,鲜卑人来挑‘白羊’,母亲和女儿都拼命往前挣,争先赴死,后来竟感动了鲜卑军中一名校尉,将营中所有‘白羊’偷偷释放语气转寒,冷笑道:“你们这个家看似富贵温暖,实则冰冷贫瘠,比之我说过的人间地狱还不如连畜生都不如的鲜卑人都能受到那母女间的亲情所感,而良心发现,你们这些人面对同住屋檐下多年的家中至亲长者如此痛苦的挣扎,一个个却唯恐避之不及,这等狼心狗肺毫无血性且自私残忍之徒已不配活在这世上。”

燕东阳说,还要问什么吗

李虎丘起身摇头说,葛家蛇鼠一窝,尽是丧尽天良,漠视人伦,为虎作伥之辈。没有必要再问了,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葛军大概快回来了,估计不会少带人,抓紧时间准备吧,办完这件事咱们还得连夜赶路。燕东阳眼中寒光一闪,这世间就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太多了,才会有老班长陆长鹏那样的悲剧,董兆丰曾说东阳是天杀星照命宫,一生嫉恶如仇惩恶除奸,杀业越重越成佛的命。

村口小路上,奥迪车在前,与紧随其后的面包车发疯似的正向这边疾驰而来。燕东阳闪身出现在路上,连珠箭法联手二十石强弓,两部车里的人无一幸免。汽油,铁锁,冰冷的心,结果是葛家三十几口人的惨呼。初春的火光里,李虎丘仰望苍穹,凭谁问,地狱或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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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一章翼火蛇,古城红莲问青鸾

杀人者楚烈

在黑漆历也能学会,学过拼音就行。”

李虎丘说:“大姐,我他妈连小学都没上过。”

古青鸾说:“能不能不叫我大姐我其实也才大你十岁而已。”

李虎丘说:“要是看模样,说我大你十岁都有人信,之前我说你像十八岁都把你说老了,我现在把你领大街上,说你十五六岁,不看身份证绝不会有人怀疑。”古青鸾咯一笑,问:“那要是看了身份证呢”李虎丘道:“保证所有人都会怀疑身份证是假的。”古青鸾说:“我们红莲庵一脉的体术本就是一门女子养生的功夫,得大成之后可把青春光阴延长到六七十岁,学成的越早青春留住的越久,三十岁练成,到了六七十岁时便也还是三十岁模样,如果能在二十岁以前练成则会更妙,我十三岁见天葵而**于师父,之后便开始练习这门体术,十八岁就练到相当于你们武道的化劲的境界,所以现在看起来才会这么不显年岁。”说到这,想起自己这十八年来所作所为令江湖好汉齿冷,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李虎丘忽然想起聂啸林来,心道若是比谁年龄和相貌反差大,老魔君绝对并世难寻对手。想起聂啸林,自然便想起聂摩柯,这精灵古怪一肚子心眼的小神婆卧室双修时神女,厅堂讲经是佛女,内外兼修境界玄妙,她若到了三十岁时未必逊色于现在的古青鸾。笑道:“算你厉害,不必自怨自艾,你我之间露水姻缘而已,我也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更没指望你是什么贞洁烈女。”

古青鸾动情的说:“只要你不嫌弃,从今以后这副身心便只属于你一个。”

李虎丘摸摸鼻子,指着电脑,岔开话题说:“这个文件怎么打不开”

古青鸾心中微微一叹,把鼠标调整到那个文件夹上,输入开启密码后文件夹被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许多小照片。种种不堪入目的动作比之岛国爱情动作片丝毫不逊色。

“这女孩子是我的一个徒弟叫凌悦心,男的就是张寒松,口市主管商贸的副市长大人,城内最大的一家煤炭批发行就是他小舅子姜半城开的,要不是我现在跟乔定波那边已断了联系,否则凭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服服帖帖。”

“我又不找他们买煤,后边还有两个特委缉查员紧追不舍,我哪有闲心布置什么局面对付他们,你就帮我把他们两个约齐到一处就行,剩下的事儿你就甭管了。”虎丘夺过鼠标关掉网页,将古青鸾横身抱起,送到床上,张开双臂呼哨一声覆盖上去,说道:“抓紧时间陪你养一养阴阳调和之气,明天干完活儿还得继续上路,下一觉就不知道在哪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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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柳土獐,张网只待寒松入

贼王有意以双修养气,却不巧正遇古青鸾及月见潮,正微感遗憾时,古青鸾却说,您不必失望,纵然玉门来潮,青鸾也有办法与您阴阳和合,体气融通,助您养气血归丹元。李虎丘对玄门左道的房中术所知有限没敢搭腔。古青鸾又说,道家房中术分内外两篇,内修洞玄三十六篇,外修九器还阳篇。这外修九篇的妙处未必逊色于内修妙术。李虎丘正色说,愿意领教。

室温二十四度,春意盎然。古青鸾极尽缠榻之能,大演古今外修诸般奇妙法。将房中术外九篇中的玄奥惊奇古怪种种难得一见的取悦男天尊的异术倾情演绎,神女品箫,玉足抱柱,雪馒啖蕉,她用尽浑身解数,一时贝齿轻咀,一时雪足夹缠,果然妙趣横生别具风情。晨光照入时,虎丘与古青鸾口吻相接,按照道家双修秘法所言,渡玉液引琼浆,通阴阳二气,交天地龙虎。经一夜外器双修后,虎丘体内阴阳融融和煦舒泰,感到神清气爽气韵完足。

古青鸾对虎丘说:“张寒松其人奸狡傲慢,轻易不与人结交,他在口市为官多年有仇家无数,这里的风气你也知道,他为了安全平日里狡兔三窟处处提防,所以找他很难,我现在身份尴尬,想把他约出来不如过往容易,不过他生平最爱三件事,若有一件合了他的心意,约他出来却也容易。”李虎丘问:“哪三件”古青鸾说:“第一件为美男妙菊,张寒松男女同好,但最爱断袖男风,假如与你同来的那位兄弟若是肯屈就,用一次美男计”李虎丘心道让东阳揪人脑袋没问题,演美男计还不如小虎哥亲自上阵呢。摆手打断道:“不可能,说下一个。”

古青鸾甜甜一笑,接着说:“第二件事,他酷爱收藏古剑,生平向往文武双全,自负琴棋书画诗酒茶七绝艺,其中尤其好酒,可以称之为他第三大爱好,如果有绝佳美酒引诱,也能请他出来,我打算从这点入手。”

李虎丘道:“他在这口内口外结点大城中任主管商贸的副市长,天南海北的美酒还会少喝了得用什么美酒才能令他动心”

酒名“金凤踏雪”。李虎丘虽见多识广,却也闻所未闻。

古青鸾向贼王介绍这美酒的来历,唐代安史之乱爆发,叛兵逼近雍城。太守为防不测广征民夫构筑新城,但屡筑屡塌。有天夜里突然天降大雪,人们都感到奇怪。清晨从东边天际飞来一只金色凤凰,金凤先在柳林上空盘旋了一阵,又飞回雍城。它昂高鸣,直冲云霄,霎时风住雪停,霞光满天。在灿烂的霞光里,金凤踏雪而行,走了一个四方形的圈子,便飞往柳林饱饮了柳林泉水,然后迎着明媚的阳光飞往太阳升起的东方。

太守得知此事后亲自查看,便在凤凰所踏之足迹上筑城。不久一座新城便巍然屹立在旧城一侧。后来唐肃宗在雍城继位,他根据金凤飞翔之意,下令将雍城改名为“凤翔”为了纪念此事,人们还将凤凰饮用过的水泉易名为凤凰泉。后来城中有人以凤凰泉中水酿酒,取名金凤踏雪。这酒在元朝时便失了传承,当下存世的‘金凤踏雪’如非假冒,至少都有六七百年历史。

虎丘动容道:“这么难得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古青鸾说:“只要你喜欢,一把火烧了西北四省内三十七家红莲会所我都甘心情愿,还会在乎区区一坛酒吗”

李虎丘眉头一紧,对古青鸾,逢场作戏无妨,更深层次的交往却非他所愿。问:“酒在哪里”

古青鸾心下难过,面上却似无所觉,依旧浅笑嫣然,伸长颈子亮出脸颊,调皮道:“亲我一下便告诉你。”李虎丘见她可爱,不禁心生不忍,故意放纵的扑过去把她整个人按住,在娇嫩如及笄碧玉年华的脸蛋儿上连亲了十几下。古青鸾娇笑着挣扎告饶,道:“别来了,我投降,酒在晋省,我昨晚就让人送过来啦,中午之前能到,一会儿我就约张寒松出来品酒。”

口市公安局对面,风雅轩大酒店,帝王轩内。

城南红莲商务会所老板古青鸾宴请市委常委副市长张寒松,口市黑道扛鼎人物姜半城也受邀同席。古青鸾身边有一年轻男子,模样清俊,只眼睛稍小,身材挺拔桀峻,整个人看上去属于典型的气质型男。古青鸾为双方引荐,介绍李虎丘时称他是南方某市著名歌手。二人状若亲密,张寒松素知古青鸾欢场威名,因此不虞有它。与虎丘握手时甚至特意多握了一会儿,用一个颇隐蔽的勾小手指的动作在虎丘手背上挠了两下,说道:“现在到处都在讲开放搞活,南方人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南方的演艺圈又走在了南方的前列,不管老弟你是一线还是二线明星,总是走在前列的线,时下流行前列腺的毛病,我看多半就是从你们这些人开始流行的。”

这他妈就开始说骚段子做小动作调戏了,李虎丘有件事情还需用的上这厮,暂时不能取之性命,若非如此,自由社大龙头早一巴掌扇掉这厮的脑壳。陪笑道:“久仰张市长品酒高手的大名,今日您能在百忙之中来品尝一下我专门为您准备的这坛“金凤踏雪”,真令我感到荣幸之至。”

古青鸾道:“所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这美酒虽美,如果没有懂得欣赏的人来品尝,那也不过是明珠蒙尘不见天日,酒菜已备好,就请张市长入席品评一番吧。”

张寒松就是为了这坛“金凤踏雪”而来,此人胸中着实有些墨水,对于品酒一道确有几分散手。说道:“据我所知真正的“金凤踏雪”入口后清而不淡,浓而不艳,集清香、浓香之感融于一味,甘华醇美回味无穷,细品,酸、甜、苦、辣、香五味俱全而各不出头。即酸而不涩,苦而不黏,香不刺鼻,辣不呛喉,饮后回甘、味久而弥芳之妙。”

李虎丘鼓掌赞道:“果然不愧是大行家,说的太妙了”举起酒坛为张寒松斟满,又道:“听鸾姐说您爱酒之外另有六门爱好,都已达超凡入圣的境界”

张寒松端坐不动,待虎丘将酒杯倒满后才微微额,道:“看你倒酒动作就知道老弟你也是酒中高人,坛子倒酒讲究高起快倒,酒入杯中旋转不断,虽然溢过杯口却因为后续的冲力带来的旋转而不外流,收起酒坛时讲究干净利落,杯外不沾,坛内不涌,杯满坛收相得益彰,这一手,便是蓉城太白楼上那位干了二十八年的酒堂倌也未必做的比老弟你漂亮。”

李虎丘堂堂华夏贼王,心之神道大宗师,手上小巧功夫敢称天下第一,万法归宗,虎丘手上功夫已在道境,这坛子倒酒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意为之自有其道。听张寒松赞誉,贼王忙假作客气自谦两句。说道:“世间有伯乐才有千里马,我家中便是酿酒的,我这一手练了许多年,从未有人注意到,还是张市长的水平高眼力好,以后我要是唱不下去了,便到酒楼里干个跑堂倒酒的。”

张寒松被虎丘赞的心下飘飘然。虎丘举杯敬酒先干为敬,请张寒松随意。张寒松心中对贼王另起绮念,自是不肯在‘美人’面前示弱,举杯同饮。说道:“说起我那些爱好来,我就不免感到有些遗憾,这辈子走进官场就是最大的错误,我这个人喜爱风花雪月,诗书酒茶,远远多过那些无聊的应酬和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如果我现在只是个画家,靠泼墨写意,丹青染笺为生,自由自在,那日子不知道该有多惬意,开心时召唤二三好友醉卧同眠,就是天天睡到大天亮也不会有人来催你去开那些永远没尽头的大会小会。”

李虎丘道:“那咱们口市就少了一位廉洁有为的好市长,华夏国画界却要多了一位大画家。”此言出口,虎丘自己都觉得恶心。心下盘算,怎么快点把这厮灌醉,打听完想要知道的事情,便一巴掌结果了这***附庸风雅的鼠辈。

姜半城举起酒杯附和道:“这事儿我能证明,我姐夫其实已经是一位大画家了,他的画现在就价值万金。”

张寒松摆手道:“别听他瞎胡说,这事儿说来惭愧,前阵子一个艺术界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偶尔看见了我画的一幅草原奔马图,非说什么具踯躅回顾,萧然寡俦之态,还谬赞说是什么难得的艺术精品,非要出一百万买走,我又不是卖画的,怎么可能卖给他,最后架不死缠烂打,只好免费奉送,到最后其实一钱不值,哪里有什么价值万金一说。”

李虎丘故作吃惊,接着肃然起敬,起身举杯相敬道:“我当敬张市长一杯,先敬您高风亮节不为铜臭折腰,其次敬您艺术造诣高深大隐于市,最后敬您谦虚低调不为世俗虚名所困,这可谓我辈之楷模”说罢,连干了三杯。张寒松不甘示弱于‘佳人’,自是也陪着干了。领导干了,领导的小舅子就更不能含糊了,也跟着干了三杯酒。

酒过三巡,席间依旧是领导吹牛皮,大家跟着捧哏交口称赞。张寒松醉态渐显,虎丘此时才忽然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张寒松此时酒至高酣,胸中豪情万丈,敢跟太祖试比高。叫道:“说张大哥知道老弟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说,有屁放,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有事儿只管说,在你老弟那里天大的事儿,到了大哥这儿就是屁大的事情。”

李虎丘故作难为的:“这事儿不同于一般,张市长在这附近的驻军中可有朋友”

张寒松八分醉两分醒,闻言点头道:“大哥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方方面面的关系还是有一些的,但不知老弟你有什么事”

李虎丘道:“那您一定认识乌兰察的的葛民师长吧”

张寒松摸摸头笑道:“认识,不是很熟,怎么老弟你想找他办事儿”

古青鸾提供的消息说张寒松与葛民是往西疆方向走私军火的搭档,葛民负责货源,姜半城的煤炭行负责运货,把军火藏在煤堆中送货。张寒松则负责与买家联络,并且是三个人中的为者。李虎丘找上他们不但因为他们都是乔家一党,还因为已跟葛民结下死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葛民身在戒备森严的作战部队里,驻地难寻,营房难进,想要除掉他就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李虎丘开门见山:“小弟听道上消息灵通的朋友说葛师长一直在往西边倒腾军火,实不相瞒,我也想在南边儿做这门生意,久仰您跟葛师长的大名,恨不能结交一番,这次全凭青鸾姐引荐,与张市长一见如故,这里边没有外人,小弟斗胆想请大哥帮忙搭桥与葛师长见一面。”

张寒松忽然翻脸,愤然站起,怒喝道:“一派胡言这完全就是污蔑,你听谁说的这徐账话”

李虎丘瞟了一眼古青鸾,看得出,她也闹不清楚张寒松这是要搞哪般。虎丘故作吃惊的:“张市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是青鸾姐介绍来的”

“谁介绍来的也没有权利污蔑我”张寒松冷哼道:“你当我张寒松是什么人我还以为你真是来交朋友的,闹了半天你是来污蔑我害我的,今天要不是看在古秀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命人把你抓起来。”说罢,起身作势欲走。

李虎丘从容的:“我给的价格高过西边三成,这个价儿只有你我知道,葛师长那边您怎么告诉他都随便。”

张寒松身子一定,愣怔了片刻,回身惊疑不定的看了几眼古青鸾,后者嫣然一笑镇定自若道:“老张你这事儿办的可有点不漂亮,我古青鸾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老张还不清楚吗跟我介绍来的朋友还玩这套疑神疑鬼的把戏,也不想一想,真要是上边派人来查你,凭我古青鸾犯的那些事儿,还能有闲心带人来坑你我还敢妄想宽大处理是怎么的”

这话是大实话,古青鸾的底细张寒松也略知一二,知道这位女魔头帮着霍先生干的坏事未必比自己少。张寒松想了想之前与贼王喝酒的经过,的确不像公门中人的路数。晃头嘿的一笑,道:“说的也是,就算你现在背叛了乔老,可他妈你的屁股也不可能洗的比我干净到哪去,这么说,这位李老弟还真是来弄货的”说罢,趁着背身的机会向姜半城使了个凌厉眼色。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说道:“我的时间挺紧迫的,钱我已准备好就在外头越野车上,如果张大哥方便的话,最好咱们现在就动身。”

张寒松用手指点了点贼王,“你老弟够爽快,是个做大生意的材料,既然是这样,那我就陪你一起去趟八十五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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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四章鬼金羊,春日蔽尘遇贼王

李虎丘和燕东阳往内蒙呼城去的途中被楚烈追上,同时又遇上了只在春季爆发的,当地人俗称黑毛风的剧烈沙尘暴。为躲避追击,燕东阳驾驶越野车在虎丘的驱策下一头扎进风暴中,继续向西。

黑毛风起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昏天黑地。越野车前行的过程中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尽是沙石吹打在车身上的摩擦声。燕东阳小心驾驶,紧握方向盘,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勉强往前又开了一会儿,终于沉声道:“虎哥,不能走了,苏联造虽然结实耐用但也有承受极限,发动机有异声,是进气量不足闹的,再开一会儿空滤就堵死了。”李虎丘回身往后看一眼,又左右看了看,说:“那就停下吧,这么操蛋的天估计他们也开不了,这蒙古大漠太他妈辽阔了,没遮没挡没处躲,风随便吹马随便跑,就他妈人不能随便走。”

燕东阳受过极限环境生存的特殊训练,会一些测量风速的土办法,他拿了一根布条把手伸出车外,不大会儿收回来,看一眼昏黑的车外,眉头紧锁。说道:“至少十一级”

“咱们还有多少汽油”李虎丘想到这种天气里,想找到下一个加油站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东阳说:“后备箱里还有两桶大概一百升,四个小时前从乌兰察布出来时把俩油箱都加满了,全算上再支持一千公里应该没问题。”

窗外的黑毛风仍肆虐,吹了一个多小时,不仅没有减弱迹象,反而有更盛的趋势。沙粒和碎石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急骤的声音。燕东阳说:“这叫风蚀,银色犀牛用的特制的金属漆,一般的撞击都不会掉漆,但在风蚀面前却也无能为力,等黑毛风过去你再看,管保一块漆都剩不下。”李虎丘看着国防级的防弹玻璃上已出现划痕,不禁问道:“楚烈他们的车能顶住吗”

燕东阳摇头道:“不好说,这风快十二级了,理论上讲民用设备没有可能顶得住”李虎丘骂了句操蛋,说道:“我回去看看他们。”东阳一把将小虎哥拉住,急道:“虎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正色道:“西北有句民谣是这么说的:黑毛风,黑毛风,一刮天地暗,二吹鬼神惊,风过三千里,人间换新貌。这风能把人吹到天上去,即便你武道通神未必就死,可你也什么都干不了啦。”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眼看着黑毛风横行霸道耀武扬威,李虎丘想到楚烈他们全仗一辆民用路虎车支撑,此刻情况定不乐观,心中不免有些后悔,不该刺激楚烈发飙追的这么紧。但现在后悔也晚了,燕东阳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对于黑毛风的威力更有发言权。李虎丘思考再三仍左右难决。燕东阳说:“你要是实在想去,咱们就开车一点点往回倒倒试一下。”李虎丘立即赞成。燕东阳果然挂上倒档,尝试着往后倒车,可是只动弹了不到两米便陷进沙子里,越野车进气不足没有力气。燕东阳熄火停车,两手一摊道:“得,这下子彻底动不了啦。”

李虎丘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看一眼时间,上午十点钟,还真像东阳说的那样,一刮天地暗。但不知二吹鬼神惊是什么情景。燕东阳说:黑风起,天地闭合,沙尘弥漫,树木轰然倒下,天地间一切生物凡在风倍围内的都不免呼吸困难,在过去,黑毛风和白毛风所过之处人畜不剩是常事,那情形惨不忍睹,因此才有鬼神惊之说。

暗无天日的黑毛风一吹便是一整天,风弱下来时李虎丘立即决定下车,东阳想劝他在等会儿,虎丘告诉他,没时间了,葛民之死肯定会惊动驻军,现在这场风暴之外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咱们,我去确认一下楚烈他们的情况,你负责把车从沙子里弄出去。

车四周窝了许多沙子,越野车已被埋在当中。门硬推容易弄坏,虎丘放下玻璃钻窗户从车里出来。此刻风力对比最盛时已弱了许多。但狂风裹卷着沙石吹打在脸上依然生疼。功夫大高手到了化劲境界,可以羽不沾,虫不落,那是体内气血充盈形成外气的现象,对这沙尘暴带来沙石却毫无作用。李虎丘立起衣领瑟缩起脖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趟沙子往来时的方向走。走出越野车方圆百十米范围,沙子便没有了,大地被飓风吹的光溜溜的。

走了约有半小时,忽然见前方有一片白光闪烁,看轮廓依稀是一辆车。记得楚烈他们开的是一辆黑色路虎车,猛想起东阳之前说的风蚀,不禁紧走几步来到被沙石埋住的越野车近前。仔细辨认一下,还真是一辆路虎。车窗都已被沙石击碎,估计是风势最狂那会儿飞沙走石弄的。车里边也已被沙子填满,没有人被困。李虎丘仰起脖子向四周观看,但见天地一色四幕昏黄,此刻当真是东南西北不知,四面八方不辨。虎丘料想楚烈和秦老虎都非凡人,车上没有人,就说明他们已经弃车寻找更安全的地方了。料想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心下稍安。又想到东阳这会儿怕是等急了,立刻顺原路返回。

燕东阳早把银色犀牛端出沙堆,内外清理干净。这会儿虎丘才注意到这辆车的外漆也被风沙刮了干干净净,暴露出金属的本色跟原来的银灰色倒是差不多。看上去像是被扒了一层皮。回到车里,燕东阳问什么情况李虎丘把衣领子,袖口等浑身各部位的沙土倒净了才说道:“人不在,大概是寻找更安全的地方避风去了。”东阳说:“昨天风沙猛烈时看不见路,结果走岔了,现在找不到公路了。”李虎丘透过车玻璃向外看,此时风沙比刚才更小了,天色也变成了奶黄色,时亮时暗,不断变化。东阳解释道:“这是由于光线穿过厚薄不一,浓稀也不一致的沙尘带时所造成的,出现这种现象就表示风膘要结束了。”

李虎丘骂了句***贼老天,说道:“四下左右都一个德性,也没有个参照物帮咱们辨认一下东南西北。”燕东阳一声不响下车,极目四眺了一圈儿后回到车上说道:“现在是白天,但是看不见太阳,地面被风刮的比脸都干净,一根植物都看不到,天地全一个颜色,我也没办法辨别方向了。”李虎丘想到楚烈他们的路虎车上也许有辨认方向的器具,说道:“往回开,去看看他们的车上有没有指南针一类的玩意。”东阳一边驾车调头一边懊恼的叨咕一句:“***,大意了,明知道这边到了春季风沙大,也没想着带个罗盘指南针什么的。”李虎丘取笑道:“这就叫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小子不止一次跟哥吹嘘你那野外生存的本事,真遇上这极端情况,连个方向都搞不定了吧。”

燕东阳将路虎车掀翻,把沙子控干净后又翻回来,李虎丘钻车里仔细寻摸,指南针没找到却找到了一个包,里边有一部照相机和几包女人用的卫生巾,另有盒盒瓶瓶的几样化妆品,明显也都是女士专用的。虎丘看罢递给东阳,捏着下巴自语道:“这楚烈出来追老子,还带个女人干什么这照相机一看就是彪悍娘们马春暖的。”虎丘想到马春暖虽然彪悍,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弱质纤纤一介女流,昨天那场风暴中楚烈和秦老虎挺过去估计问题不大,她如果找不到安全之地,绝对挺不过去。

燕东阳把路虎车油箱里的汽油抽进银色犀牛这越野车中的大胃王的油箱里。李虎丘检查过后备箱,同样没什么发现后,二人回到车上。东阳问虎哥下一步怎么走李虎丘挠挠头,满手沙土,苦笑道:“这回算见识到蒙古高原的荒漠气候的厉害了。”东阳说:“这种天气属于极少数现象,一年四季只在春季容易发生,咱们现在可以等风彻底散了,见到太阳再走。”虎丘看了一眼马春暖留下的精致坤包,说:“走吧,这风之前从西边来的,后来变了几次风向,咱们不管它怎么变的,全当现在刮的还是西风,迎着风走撞大运看看,碰上算,碰不上拉倒”

下午时分,风停沙落,春日当头。银色犀牛已行驶在一条公路上,日出才知这条路是绵延向北的,经过一块石碑,看见上面写着蒙省106道,是奔着察哈尔旗去的。哥俩儿两天没吃没喝,李虎丘倒无妨,燕东阳却是个超级大胃王,他的体魄特殊,又经过特殊训练,真饿上十天半个月也能挨过去,但其中的滋味却着实不好受。虎丘说先不管什么目的地,顺着这条路找个吃饭喝水的地儿,把你喂饱了再说。二人顺着这条道又往前开了有几十公里,竟然一户人家都没遇上,东阳饿的火冒三丈直骂这鬼地方鸟兽都看不见一只。虎丘玩笑说你小子要实在饿急眼了,道边停车,哥上草原上给你寻摸几只耗子虫子一类的先垫点。燕东阳知道他在一定范围内比雷达的侦测能力还强,居然把这话当了真,就要靠边停车。虎丘哈哈一笑指着前方说道:“快走你的吧,再往前有一大车店,刚才拐弯儿时我看见路边倒下的一广告牌上写的。”

这是一座典型的五六十年代的建筑,红砖结构尖顶灰瓦。沿途也见到过几所土坯房,但早已荒僻无人居住。只有这座房子门前高高竖起一根木杆,挂着个幌儿,上书三个大字,大车店。

李虎丘和东阳下车来到门前,只见锈迹斑驳的大门紧闭着。往左右看,在院子一角停着一辆方头方脸的法国产gbc军用卡车,被风吹的跟越野车一个颜色,车旁边还摆着几只大油桶。东阳一指那辆车说:“这玩意至少有四十岁,瞅那架势还能开动。”李虎丘一笑说:“能开动就说明有人使用,就不至于像沿途那几个土坯房子似的。”

东阳走上前叫门,连着叫了老半天也没有动静,正怀疑里边是不是有人时,虎丘忽然扬声道:“里边的人听着,再不开门老子就踢门啦。”对东阳说道:“屋子里刚才至少有三个人。”东阳自知五觉六感远不如虎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侧耳倾听,屋子里果然响起脚步声,接着一个男人不客气叫道:“别敲了,今儿不营业。”李虎丘和蔼的口吻:“往察哈尔去还得一二百公里,整条路上我们也就见到你这一家大车店,我们不求别的,吃口饭喝碗水就行,回头一定多给你们钱。”大概是冲最后一句话的面子,里边人说道:“是这样啊,那好吧,等一下啊。”

门一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搓着肚皮站在门口,斜眉瞪眼的问:“南边起黑毛风了,你们是怎么躲过去的”接着不等贼王回答,便自顾着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向里屋喊:“出来招待客人。”

李虎丘一直在打量这个人,这家伙长的斜眉毛吊眼梢,矮鼻子大鼻孔,满口大黄牙,看人时眼底露凶光。手上的骨节粗大,一看便是练过几天粗笨拳脚的。虎丘在门口停了一下,按按鼻子随口道:“味道挺香的。”

里边屋门帘一挑,又走出个女的来,只见她脸上涂的白白的,脖子和耳根却黑黑的,身材健壮举止矫健,穿了一件十分显眼的大红棉袄,配了条花团锦簇的绿棉裤。眉眼口鼻无不奇丑无比,凑到一处更添几分丑陋。出门见了虎丘和东阳,不禁眼前一亮,热情洋溢喜笑颜开,这一笑脸上落粉,却比不笑时更增几分丑怪,说道:“哟,来客人啦,哎哟真是对不起,这店里就我们两口子,这不南边刮黑毛风了嘛,俺俩寻思着不能来客人了,正睡觉呢。”又介绍说:“俺们这也没什么菜谱,主要卖的就是包子馅饼羊汤啥的。”

女人出来,男人便不再理会二人径自进去了。李虎丘迈步进屋,左右观瞧,笑眯眯道:“那就来两碗羊汤,包子和馅饼有多少就上多少。”和东阳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胖女人凑过来问:“您二位喝酒吗我们这有自家酿的粮食酒,味道不比外头的瓶装酒差,别看开春儿了,天其实还得冷一阵子,喝点酒暖和暖和吧。”李虎丘乐呵呵说:“好啊,好啊,有什么下酒菜再弄几个。”女人说有,但都是牛羊肉做的,味道怕你们吃不习惯。李虎丘哈哈一笑说只要不是人肉做的我们都能吃。女人面色微变,说了句您真会开玩笑,转身回了后边。

燕东阳低声道:“这家大车店有问题。”

李虎丘含笑点头,答非所问:“你会做饭吗”“不会。”东阳摇头说:“我做出来吃到嘴里估计比这女的还让人恶心。”李虎丘说:“那就等吃完饭再谈大车店的问题。”心道,反正不差这一会儿,给那娘们点教训,谁让她一天到晚跑落雁那里聒噪老子的坏话。刚才在门口时虎丘已听出屋子里有三个人,进屋时又闻到与马春暖的坤包同样的味道,这一男一女却扯什么没有客人来早早睡下的闲淡,分明是做贼心虚欲谋不轨,被算计的对象多半就是马春暖。

不大会儿那男的把包子和羊汤端上来了,又拎来一大塑料壶,拧开盖后酒香溢出,似乎味道还不赖。男人给虎丘和东阳各倒了一碗。说辞跟那女的一样:“自家酿的粮食酒,别看有点浑,但味道绝对要好过那些瓶装酒。”

燕东阳端起碗便要喝,李虎丘向他使了个眼色,东阳手快嘴巴也快,领会到小虎哥的意图时碗里的酒已经喝下去一多半。那男人看在眼里得意一笑。心道早知你小子是这般喝酒法儿哪里还用下药

李虎丘也笑了,酒中有股子山茄子花的味道,贼王很小的时候就被郝瘸子逼着闻过无数次,也见过郝瘸子用类似的东西做药饼帖子麻人,剂量小的情况下没什么毒,却能致人失去知觉乃至昏迷。溶进酒中使用效果尤其好。不过这种药物的使用效果还因人而异,体质好的人剂量小了根本不起作用。例如东阳,气血雄健旺盛如熊罴,整碗酒灌进肚子里,依然毫无反应。李虎丘听他血液涌动如常,气脉顺畅,知道这小子便是喝下这一桶也未必麻的翻。脚下轻轻踢了东阳一下,摇头晃脑晕晕乎乎的样子,说道:“这酒的劲儿够大的,我怎么有点晕呢,你小子的酒量还不如我呢,你是不是也晕了”

这次东阳会意的比较快,噗通一声摔到桌下。虎丘站起身,晃来晃去,那男人叫道:“倒也,倒也”骂道:“***,偏赶上这个时候过来败老子的兴,活该你们两个倒霉。”也不理虎丘和东阳在地上躺着,走过去锁好大门转身回了里边。李虎丘听他脚步声奔了后院,起身对东阳说道:“走,看看去,说不定有好戏看。”东阳说:“你怎么说我怎么干,要是放在过去,这种人被我遇上,直接揪掉脑袋了事。”李虎丘说:“杀他们简单,这歇黑店的劫财劫色之后还杀‘白羊’,卖羊肉,不问青红皂白,不分男女老少,这种人让你一把揪掉脑袋死的痛痛快快,就这么杀了岂非太浪费也太便宜他们了”

贼王在前东阳跟着走进后门穿过院子来到后边正房。在窗外一左一右站定,往屋子里偷偷观望。

炕上躺着个女的,身上穿一件紫色毛衣,明黄色的羽绒服已被扒掉丢在一边,出乎东阳意料的正在折磨她的并非那个男的,反而是那丑怪矫健的女人正在拿炕上女子娇嫩的身子练习二指钳,疼的那女的丝丝吸气,但她也真够硬气的,愣是没哼没哈,咬牙忍着不叫疼。

一倾城美女落到一腌舎流氓手中是悲剧,落到英俊潇洒家资百亿却找不到老婆的邪恶总裁或王储手中便是琼瑶式喜剧,落到太监手中则会成为丑剧,落到一凶悍的丑女手中却是惨剧。

东阳作势欲冲进去,贼王一脸坏笑用眼神制止他。悄声道:“这娘们一再破坏我和你落雁姐的美好姻缘,给她点儿刑训也是应该的,再说,你懂不懂什么叫雪中送炭关键时刻出现叫闪亮登场,次要时刻跳出来就是受累不讨好,这位马大姐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总得让她快要绝望时再救她,她才会明白之前完全误会哥的人品了。”

东阳别过脸,蔑视之,但到底还是听他的没有动。

屋子里传来刺啦一声,接着是那男人的声音入耳:“你快别折腾她了,赶紧让我过过瘾,完事儿把她剁吧了喂猪就结了。”虎丘面色一变,“你去救人,人由我来杀。”话音未落,东阳竟破墙而入。轰隆一声冲进房间,好似一阵狂风,眨眼的工夫提着一对儿狗男女破墙而过直奔房子的后面。东阳的动作太快,一对儿狗男女连吭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便已被他带到房子后面。屋子里只剩下马春暖躺在那闭着眼,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东阳闹出这么大动静,她竟似未有所觉。

贼王看着墙壁上的破洞,无奈一笑,这小子太没义气,急难险重的活儿全留给大哥干,丫自己去炮制那两头畜生出气。一步走进屋子,只见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在颤抖,泪花挂在眼角硬是不肯滴落。这大妞儿到了这一刻居然还能如此硬气,还真不愧是一条好女她的裤子被撕破了,露出浅灰色内裤,已被血染的腥红点点,虎丘一下子想起她那坤包里的卫生巾。不禁暗自好笑,这日子口儿还敢跟楚烈出来追逃。这位姐姐太有才了

“咳咳”李虎丘别过头去说:“我是不是得先给你松绑然后由您自己个儿把裤子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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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五章虚日鼠,出樊笼虎丘除恶

第一更五千五。

马春暖提上裤子,李虎丘献上坤包,气质女王微愣片刻,面颊绯红一把接过,急匆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虎丘肚子里盘算,这下子她对老子的印象总该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吧。哪料马春暖回来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有任何改观,你们这徐蛋男人无外乎有两种,一种是这黑店老板这样的,见个好看的女人二话不说就想扒裤子的禽兽,另一种花言巧语巧使诡计,伪装的道貌岸然,不管是亲手扒还是骗女人自己扒,最终的目的还是扒裤子,这种人多了身衣冠,但骨子里还是禽兽。”她没直接说虎丘是衣冠禽兽,可那眼神却分明在说姐说的就是你。李虎丘正想问她:姐姐你这算不算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燕东阳忽然闯了进来,手里拎着颗人头,脸上身上喷的全是血,看上去狼狈已极。马春暖吓的嘴巴张的老大舌头发硬说不出话来。虎丘憋着笑,假意沉着脸说:“不是跟你说了别逮着一个坏蛋便揪脑袋,这个习惯必须得改。”东阳随手将手上人头丢了,神色严肃说:“虎哥你过来看一下。”

房子的后面盖了一座猪圈。李虎丘跟着燕东阳来到猪圈里,饶是贼王见多识广心冷如刀,也禁不住被眼前血腥变态的情景惊住了瞬间。耳听见背后马春暖的脚步声,猛回喝道:“站在那别过来。”

猪圈里有几头体型硕大无伦的巨型母猪正在进食,食槽内一片血污,所吃的食物正是那对儿贼男女中的女贼尸体。肠子脏器淌了满地,几头母猪蹄刨嘴嚼撕扯着,争抢着,时不时的还咆哮一两声。但这还不是最令人感到恐怖和震惊的,在另一个圈舍内还有一头巨大公猪,后背生长着长长的青黑色鬃毛,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血盆大口的两边长着一对儿刺刀般的獠牙,嘴巴里还在大嚼着男贼的半条腿,一张一合鲜血淋漓。它四腿如柱站在那里摇头摆尾,顾盼间二目如血,冷森森,见人不惊。真不亚于猪八戒投胎做了吃人的魔王。

燕东阳说:“我把这俩人拎到这里,放在猪圈边儿,你说不让揪脑袋,我就想找个家伙什儿,一回头的功夫这女的就被猪给拖圈里了,我想把她抢出来,结果这家伙忽然从里边蹦到这个圈里,把男的也给吃了,我就抢下来一颗脑袋,再回头这女的就被拱成这样了,虎哥,这事儿太他妈邪性了。”

李虎丘摇头道:“没什么可奇怪的,猪是杂食动物,为了填饱肚子刚出生的猪崽子都能吃,这几头猪之所以会吃人,我看八成是这对儿贼男女,平常真拿人喂养过它们,这也算他们咎由自取报应轮回。”东阳问这几头猪怎么办李虎丘面露森然,“这几头畜生俱已有了凶性,尤其是那头大公猪,体重恐怕超过了一吨,这些畜生若是放到外面怕是比虎狼还要凶猛,既然被咱们遇上便留它不得,全杀了吧。”

马春暖没听虎丘的话,走到猪圈门口好奇的往里观望,此时几头巨猪已将贼男女啃食干净,圈舍内只能看到一片血污。刚好听见贼王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禁暗自惊心于这个李虎丘嗜杀残忍,人杀了还不算连畜生也不放过。

李虎丘走过去把猪圈大门关上,东阳一跃跳进母猪的圈舍,这些母猪果然上来围攻,被东阳举手投足,一下一头尽数打杀。他吃过白色老罴的胆,身具熊罴之力,勇悍绝伦,打死这几头母猪自是轻而易举。那头公猪也不知在此被豢养了多少年,见此情形居然猜到了大限将至,它在圈中不安分的来回奔走几圈后,在燕东阳踢死最后一头母猪时,忽然跳向东阳所在的圈舍,亮出白森森的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

燕东阳探手一抓,擒住巨猪的獠牙,两膀运力一甩,叫道:“去吧”这一下发力极猛,一吨多重的大公猪竟被他一下子甩出十几米远,轰隆一声撞破猪舍墙壁。李虎丘正想取笑东阳在畜生界给人涨脸了,忽听外面马春暖发出啊的一声尖叫,贼王肩膀微动,身子一晃便从公猪撞破之处来到了外面。只见马春暖吓的坐倒在地体如筛糠,那头大公猪被甩出这么远居然毫发无损,正龇牙咧嘴咆哮着向她冲去。虎丘一跃来到二者中间,面对鬃毛竖起,皮糙肉厚的巨猪一双亮闪闪的牙刀,回头对马春暖龇牙一乐,右手屈指向猪头,啪的一弹,身子借着回震的力道飘然跃到马春暖身前,顺手将她抄起飘退数丈远。马春暖眼睁睁看着巨大无伦威猛无俦的公猪受惯性趋使直冲到自己眼前,一双血红无情的眸子瞬间黯淡无光。啊

“混蛋,快把我放下”她在虎丘手下挣扎着。李虎丘把她往地上轻轻一放,笑道:“下回不要偷看别人办事,很危险的。”

越野车上李虎丘问马春暖:“你怎么会跟楚烈他们走散了”马春暖惊魂未定,还在想那头巨猪,想它是怎么飞出来的,想它是怎么死的。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落到那家黑店里,险些被强暴不说,还差点被一头猪给吃了。现如今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俩人杀性这么重,自己又得罪过李虎丘正自胡思乱想,听到虎丘问话,随口答道:“风暴最猛时我们的车窗户碎了,沙子灌进来眼瞅着就要被活埋,楚烈和秦叔他们两个架着我离开车找出路,沙尘太大了,我呼吸不了,正这时一阵飓风吹过来,我们仨被卷起,我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一辆大卡车上,也就是被猪啃了的那个男的开的,然后那女的就一个劲儿的虐待我,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李虎丘笑嘻嘻对燕东阳说:“看见没,这就叫好心有好报,咱们正愁杀葛民惊动了部队,肯定要被围追堵截,老天就帮咱们想办法解决了,有了春暖姐姐同行,不但旅途不寂寞,还多了一张护身符,楚烈一准儿把前边的路给咱铺的好好的。”

这厮竟然要把自己当成了人质来用马春暖银牙紧咬,吐出两个字:“无耻。”李虎丘回头冲她龇牙一乐,说:“有齿,全在这儿呢。”又道:“左右在你眼中我也已经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的家伙,索性更坏一点,才算对得起你给我那个衣冠禽兽的评价。”

路有点颠,马春暖肚子有点痛,一直强忍着不说,表情看上去倒更像在赌气。燕东阳说:“虎哥,不对吧,你不是说到呼市就把她放下吗”李虎丘没好气的说:“我其实是打算把你放下。”马春暖想笑,这个叫东阳的俊酷小男生明显是故意在揭李虎丘的老底,但李虎丘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尴尬,他说每一句话时都带着一点调侃和油滑,小把戏耍的自然,却让人一眼能看穿,反而心生喜感,难怪雁儿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

都说坏男人吃香,其实做一个可爱的坏男人并不容易,需要很高的境界,只有亦正亦邪通透世情的绝顶男人才能让女人感到滑而不腻,坏而不厌,怎么看都至少不会觉得烦。

马春暖说:“你就算真想利用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去南盟的申请一天不通过,我这休假便一天不会结束,有的是时间,正好可以跟你们俩到处溜达溜达。”李虎丘作势掏掏耳朵,通常这个动作代表的意思是我没听错吧没想到居然真掏出一小块泥沙来。虎丘尴尬一笑,把那一小团泥沙弹飞,道:“这事儿你可得想清楚,你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大姑娘,跟着我们两个恶贯满盈的重大通几,这消息传出去,你可就砸手里了。”

马春暖还真不在乎这个,而且她也已看出萧落雁的男人确有可取之处,作为新闻业的殉道者,战火纷飞的南连盟去不了,能采访到杀人不眨眼的贼王也不算坏。她说:“李虎丘,你这人能好的什么程度我暂时还没看出来,但我却已能肯定你能坏到哪样,你要是老老实实配合我的采访,咱们二话没有,我保证回去在落雁面前再不干涉你们俩和那个小狐狸精的什么狗屁三人世界,否则,我回去就跟落雁说扒我裤子欺负我。”

燕东阳听到这忍不住哈哈大笑。李虎丘无数次从萧落雁口中听到过这位气质女王的神作,知道她敢说敢做的性格,十年前她还是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敢跟着她大姐马春熙上**城前演讲,对错不论,只这份胆识和担当便足显其不凡。李虎丘叫苦不迭,连说这年头好人做不得。马春暖咯娇笑。燕东阳心道要坏,这笑声快有点古青鸾的意思了。

马春暖面露倦意,连连打哈欠,苏制越野车的舒适性非常差,她在后边躺着坐着都不舒服。李虎丘示意东阳靠边停车。马春暖坐起身子问怎么了为什么停车李虎丘没搭理她,指挥着东阳,卸下车上带的帐篷,哥俩熟练的支起,点燃内炭炉塞进去,从后边摸出跟棍子连同睡袋一起递给马春暖,“拿着,我们哥俩儿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夜里这小子要是敢摸进去,就拿这个招呼他。”马春暖接过棍子在虎丘头上敲了一记,原没指望能敲中,不料虎丘没有躲,砸的结结实实,发出咚的一声。马春暖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欢快的笑声。李虎丘揉揉脑袋说:“快看看你的棍子坏没坏”马春暖莞尔一笑,钻进帐篷。

人有的时候特别奇怪,不想睡的时候睡意十足,坐着,靠着,甚至蹲着趴着都能迷糊一会儿。真舒舒服服躺进温暖的被窝时反而睡意全消。马春暖在睡袋里数了一千只绵羊,眼前却一根羊毛都没出现,除了那头死在她眼前的凶狠大猪,便是李虎丘那张坏笑的脸。偶尔又会想楚烈此时不知有多急迫自责,翻来覆去周公他老人家也不来。后半夜时,远处响起一声狼嚎,马春暖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声音,浑身机灵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坐起。密封极好的特种军用帐篷里被内炭炉熏的暖烘烘,她坐起身子听见外面两个男人在说话。

李虎丘说:“明天继续往北绕过呼市,再折回包城。”燕东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虎哥,去包城做什么是不是又有活儿要干”李虎丘说:“嗯,是有一个目标,但现在还不确定,没有调查就没有决策,杀葛家,杀张寒松咱们都是先掌握了第一手材料,再稍作核实便够了,主要是因为他们坏的太嚣张,人性是复杂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说明一个人的真伪善恶。”

马春暖听到这里,禁不住想最后一句话似乎像他在做自我辩白。只听李虎丘又说:“咱们这趟西行固然有针对乔家的意思,但也不能青红不分皂白不辨,乔家的人不等于祸国殃民的坏人,我常跟你讲,动手之前除了想怎么动外还应该想好该不该动,古青鸾的消息里只称包城的这位贺书记是乔老的人,却没说此人为官如何品格又如何”东阳插嘴问:“为什么先要了解这个人为官如何难道为官比为人还重要”

“一个上位者,为官的水平当然比为人更重要,为官者的一个决定,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做人和做事不是一回事,就好比小楠哥诚挚仁厚,与你我是生死至交,陈天浩老辣诡诈,曾经是咱们的对手,自由社要发展的更快更好,陈天浩就是比尚楠更适合那个位置,一个人有手段能做事,能让更多人生活的更好,就算私德有亏只要大节不损,便远比树在神坛上的那些只能清谈说教的道德典范要有用的多。”

燕东阳悟性不低,虎丘解释之后他便已了然。同样的话要是跟小楠哥说,保证不能很快领悟,尚楠单纯执拗,他的想法当中一个人正便是正,邪便是邪,什么邪人能做正事,正人能办坏事的说辞他才懒得去想。幸好他还有另一个原则,对人不对事,凡是小虎哥拥护的一定是正的,凡是小虎哥反对的,直接揍扁他就结了。

马春暖从未想过这无法无天的家伙杀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多门道讲究。这个黑道大贼王真是越来越让她感到好奇了。原来他这一路所杀的人每一个都不是无的放矢,都是为了剪除乔家羽翼。马春暖是绝不会相信李虎丘这么做只是单纯的为了江湖道义人间正道的。这算是他在用江湖人的方式帮助李援朝吧。这个小贼还真不简单,她想到,此时此刻,他很清楚正有无数的军人和警察在找他,他本该是慌不择路亡命天涯才对。

越是美女越喜欢自我陶醉,总认为男人看向她们的每一个眼神,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含着绮念。马二姑娘接着就想到:但他却为了让我能睡个安稳觉支起帐篷在这里宿营他们两个在外面谈笑从容说着下一个目标,将四面八方将要聚拢的包围圈视若无物。楚烈哥跟他比虽然不差,但却少了他身上这股子自由豪迈的气魄,小雁儿对他的痴心和纵容也在于此吧这些念头在脑中不过一闪而过,她随后便想,眼前最重要是怎么才能继续跟着他们,掌握更多的第一手新闻资料。

夜深沉,帐篷外不再有声音传进来,马春暖躺下,思绪万千中迷糊过去。次日,睡醒时发现天早已大亮。春季的天亮的晚,马春暖看到已经日上三竿,心中不由一惊,两个面对将要到来的铺天盖地的追捕的逃亡中人会有耐心等候自己睡个自然醒吗她一骨碌身从睡袋里爬出来,迅速套上靴子穿上羽绒服,急慌慌奔出帐篷。四下一看,果不其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她不禁大为懊恼,一方面气自己不争气,怎么就睡沉了。一方面又生气的想,这里是方圆百里都无人烟的旷野草原,这个可恶的李虎丘就胆敢把她丢在这里,真是岂有此理

草原看似辽阔平坦,其实多是丘陵地貌,深洼高坡此起彼伏。就在马春暖前方不远处的一处低洼地里,李虎丘和燕东阳刚烤好几只‘草原地羊’,是一种草原特产的瞎眼大老鼠。这东西穴居瞎眼,体型肥硕动作笨拙,味道不输羔羊。李虎丘拿着用枝杈穿好的烤地羊,燕东阳拎着随车携带的材料,二人说笑着往回走。马春暖急的团团转时忽然发现他们,这一喜非同小可,她兴奋的跑过去,劈头问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万一来只狼把我吃这是什么肉好香。”最后一句是冲燕东阳问的,她觉得这孩子看着实在。

燕东阳说这叫地羊,是草原特产的一种小动物,味道特别好。三个人在大车店只喝水换洗过,什么都没吃,主要是被那些猪和那对猪狗不如的夫妻给恶心到了。

李虎丘递给马春暖一只,她接过来仔细闻了闻,发现这东西香气四溢,她正饥肠辘辘,这一闻便不禁食指大动,顾不得详细打探此物为何,忙不迭的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咬一口,果然脂肥味甜唇齿留香。

不愧是气质女王,就算已经饿的两眼泛蓝,美食就在手中时也没有在贼王面前弱了气势,吃相优雅的仪态从容。李虎丘等她慢悠悠的吃完了,问道:“味道如何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去抓几只。”马春暖坐在帐篷口,回身从包里翻出一张湿巾,先擦擦被风吹的干涩的脸,再擦擦小手,接着又弄出个小瓶子,挖出一点护肤霜,涂涂抹抹一番后才答道:“还行,就是稍微有点咸,口味重了点,对付着吃饱了。”李虎丘嘿嘿笑道:“没办法,这种草原大耗子常年在地底下活动,阴气重,腥味大了点,所以烤的时候得多放些材料。”

马春暖面色一怔,看了一眼燕东阳,这小子正把最后一只烤好的大耗子往嘴里塞,见她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自己便冲她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马春暖刷的一下站起身,柳眉倒竖,表情扭曲。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下来,美目一转,说道:“不就是老鼠吗,别想把我吓唬住,不管你们去哪,反正我跟你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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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毕月乌,碧湖金雕戏明珠

第二更四千三

楚烈此刻早把抓捕李虎丘的事情抛到脑后,他正带着千军万马漫无目的不停歇的搜寻着马春暖。十五集团军派来协助楚烈围捕贼王的那位少将参谋长始终顶着一脑门子官司陪着。他之所以这样并非因为心底里不满楚烈年纪轻轻便是此行主脑,而是在担心马春暖失踪一事一旦产生严重的后果会连累到他。上级面前,死人的仇可以不报,活人的痔疮却不能不舔。所以,去年底新入常的中纪委马书记的掌上明珠失踪这件事肯定要比抓捕李虎丘重要的多。

数万军人散布到广阔天地中陪楚烈玩大海捞针的游戏时,李虎丘三人正从容上路,开往包城的越野车里飘出欢快的音乐。虎丘一边摸出电话打给楚烈,一边对马春暖说:“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找上咱们,估计是抓捕我们的部队都被楚烈带到南边去找你了,他哪里想到你早被那个黑店老板给捡到一百公里以外了,我这个电话再不打,保不齐楚烈就得急疯了。”

燕东阳说:“虎哥你这电话打完,楚烈本来没疯,没准儿也得气疯了。”

马春暖现在看东阳早不是什么实在孩子了,口气不悦的说:“你们不用在那一唱一和的,奉劝你们两个别在那做白日梦了,我是不会走的。”电话接通了,虎丘晃晃电话说:“走不走可就由不得你了。”

“楚烈是吧,我是李虎丘,听说你在找人”贼王用调笑的口气说:“怎么样没找着吧”

“李虎丘”楚烈在电话另一端急迫的叫道:“暖暖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她怎么样了”

李虎丘将电话递向马春暖,电话传出楚烈急迫的呼喝声:“李虎丘,我当你是真汉子,你拿个女孩子说事儿,你要有种就把暖暖放了,你李虎丘,李虎丘,你在听吗我跟你说话呢,你要有种”

马春暖从虎丘手里接过电话就说了九个字:“二哥,我是春暖,我没事。”把电话还给李虎丘。贼王笑嘻嘻接过,放在耳边说道:“听见没有,她至少目前没有事,但以后会怎样还要看你小子会不会配合。”楚烈寒声说:“你想怎样”李虎丘笑道:“你上火了,嘴巴好臭。”楚烈恼了,吼道:“你有屁就快放”李虎丘嘿嘿坏笑挂断了电话。

马春暖问:“你怎么给挂断了”话音刚落电话便又响了,李虎丘得意一笑,接通后说道:“再听见你说一句屁话,我就关机。”楚烈急迫的口气说:“别,别,你说,你有什么要求”李虎丘心道,我他妈还有什么要求,说的好像我拿着马春暖要挟你似的,我现在要是能把这姑奶奶还给你,立马儿就买挂鞭炮放它一气。说:“就俩要求,先你必须撤兵,这事儿没得商量,你知道我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希望有一天被逼着杀不想杀的人。”电话另一边楚烈沉默了一会儿,说:“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要求”李虎丘道:“其次是葛民勾结张寒松贩卖军火一案必须公诸于众,他们两个是狗咬狗火并死的,与我没关系。”电话另一端楚烈说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李虎丘说五分钟以后我就关机,到时候什么也不必谈了。接着挂断了电话。

马春暖大怒,“不许你利用我逼他干颠倒黑白的事情”李虎丘不客气的:“呆着你的吧,什么叫颠倒黑白这种事儿他们还少干了你要想不让我利用也成,到了包城,麻溜儿的自己下车走人。”马春暖执拗的:“偏不”气质女王难得流露出小女儿状,看起来可爱极了。李虎丘说:“不想走就闭嘴。”马春暖又说:“偏不”燕东阳和虎丘一起哈哈大笑。马春暖也莞尔,说:“你不了解楚烈,他为了我可以死,为了理想和原则却可以放弃我。”李虎丘深邃的看她一眼摇头一叹。

女人永远需要一封匿名情书。想要得到一个聪明绝伦的女孩子的心,死缠烂打是下策,默默关心是下下策。前者是牲口,后者牲口不如。投其所好欲擒故纵是中策,在她看来这种人至少还算有脑子。何为上策只有不让她知道你喜欢她,总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给予她合适的关心,然后不纠缠悄然将心事掩盖,就像一封匿名情书,令她对你心痒难挠,总在猜测忐忑着你是否喜欢她,才是上策。楚烈这等人物喜欢上任何女人都谈不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马春暖偏偏就对他不来电,始终把他当成亲密无间的兄长。正是因为对于她这种聪明绝伦个性极强的女孩子而言,彼此间缺少了猜测未知的乐趣,自然很难找到感觉。正可以说是成在青梅败在竹马。关系近了亲如兄妹,关系太近了,失去了探索的激情,只能成为兄妹。

电话响了,楚烈干巴巴一句话:“我希望她回到厩时完好无缺快快乐乐的。”李虎丘挂断电话后恶毒的说:“活该你丫打一辈子光棍。”马春暖黛眉紧蹙,着恼道:“这个楚老二就是太老实太糊涂,李虎丘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利用一个女人实现目的,你比楚二哥也高明不到哪去。”李虎丘一抱拳,满不在乎的口吻说:“托你的福,我能逼着执法必严的楚二公子干一回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的事情,心里头还真挺得意的。”

燕东阳说:“虎哥让楚烈做的不是歪曲事实,而是拨乱反正还原事实真相,黑白颠倒的是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

李虎丘和马春暖皆深以为然。

美丽的西拉木伦大草原上,越野车呼啸而过,枯黄泛新绿的草场上成群的骆驼在跟着车奔跑,一头小骆驼调皮的跑到车窗外,望着车里的人。马春暖兴奋的开窗大喊。忽然天空中一只金色巨鸟以极快的速度翱翔稿下来,扑击在这头去年冬天生产下的小骆驼背上。马春暖吓得花容失色,面对吃人的大公猪时也没见她这么慌乱,惊叫道:“快,快,大老雕要吃小骆驼。”马春暖眼见那头巨大金雕的利爪在小骆驼头顶和脖子上留下几个血窟窿后又振翅飞走,受伤的小骆驼只跑了几步远便倒下了,不禁大为痛心,连冲东阳叫嚷快停车。

燕东阳专心开车,躲着昨夜一场春雨过后坑挖泥泞的草原上随处可见的天然陷阱。李虎丘懒洋洋侧头看了一眼,说道:“你同情小骆驼,谁来同情那头金雕呢小骆驼死了,它的父母难过一阵子可以再生一头,金雕捕不到猎物,很可能会饿死一窝更可爱的叙雕。”

银色犀牛在距离小骆驼倒毙的位置百米之外停下,三个人下车并肩站在那儿,看着金雕扑到小骆驼身上,用利爪和尖喙撕开小骆驼的皮肉,挑了鲜嫩可口的内脏先吃,最后连骨头带肉扯下一大块来,用爪子抓着,吃力的振翅起飞远去。马春暖于心不忍说:“咱们把小骆驼埋起来吧。”虎丘道:“过一会儿这头金雕回来还得再杀一头可爱的小骆驼。”

马春暖站在那许久不愿离去,李虎丘想开解她两句,马春暖却说别跟我谈优胜劣汰和物竞天择,“不爱听,我是女人,感性是我的权利,我就记得那只小骆驼几分钟以前还用大眼睛调皮的看着我,所以我得在这儿为它默哀一会儿,并且我还要诅咒那头跟你一样残忍的金雕永远都逮不到猎物。”说完,气呼呼的上车。

车继续向前,开的很慢,马春暖把头伸到窗外,高天白云依旧,受惊的驼群再次聚拢,眼前的景观却已不似刚才那般令人心旷神怡。远方传来牧人的歌声,曲调悠长苍凉辽阔的气息扑面而来。李虎丘幼年居住的地方位于草原与大山交界,高爷爷的老伴儿便是蒙古族,他倒是能听得懂大多数蒙古语。这恰巧是一支赞美金雕的歌曲。蒙古人崇拜长生天,把金雕视作长生天的使者,这支歌赞美的是一只金雕中的异种,叫金色海东青。称颂的是这只鸟连续抓死十四只与长生天为敌的邪恶魔狼最后累死魂归长生天的神话故事。李虎丘把内容翻译给马春暖听,然后说道:“要想了解金雕就得爬上雕巢,想要搞清楚包城人是如何看那位贺书记的,就得进牧民家里看看。”

雄壮浑厚的蒙古獒吼叫声中,怀着新奇的心情,三人走进白扈特大叔一家的蒙古包。李虎丘送给白扈特大叔桶从大车店里弄来的没掺药的自酿酒。蒙人好酒又好客,白扈特格外高兴,请虎丘三人坐自家的蒙古包,品尝家里的马奶酒和手抓肉。李虎丘说想住两天,白扈特大叔欣然同意。

骑马唱歌,放牧喝酒,挤马奶,做抓羊肉,酿马奶酒,煮茶,晒牛粪,打过冬草。这便是牧人的生活。白扈特大叔家有五口人,夫妻俩和三个孩子,最小的儿子白鹏只有八岁,但也已经能够骑上小马挥舞鞭子去放羊。两个大的则都在包城打工,定期回来看看,说一说在城里的见闻。

虎丘三人坐来的第一天中午,燕东阳陪着白扈特喝酒聊天,李虎丘不知所踪,马春暖神神秘秘的诱拐着小白鹏去寻找能洗澡的地方。白鹏把她领到一片遥望无边的清澈海子边上。马春暖眼见湖水清澈如宝石,心中大喜,奖励白鹏几颗糖果把幸伙打发回去,又四周转转,确定无人在附近后,终于开始宽衣解带。

女人无愧是水做的骨肉,爱干净远胜过对寒冷的恐惧,之前刚被每月必到的好朋友造访过的马二姑娘对这份清澈的渴望已无可阻挡。她褪去衣衫,秀美绝伦的玉足踩在细沙上,浑圆如珠莹润如玉的足踝,修长秀美的小腿,葱白似的大腿,以优雅的韵律走向湖水的更深处。女人有妩媚之色,丰盈之态,还有优雅之美。马春暖的优雅是融入骨子里的,不需要纤腰白裙,不需要拿铁蓝咖,她穿上牛仔服便是雅致俏皮,穿上军装是典雅大方,就算什么也不穿,她美丽的身体运动出的韵律也是优雅的。

蓝天碧湖,温暖的春日,清冷的湖水,沐浴的绝色佳人,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天空中传来一声雕鸣,惊扰到了这份宁静和美丽。一头比之前袭击小骆驼的金雕体型要大上一倍多的巨大金雕正在她上空盘旋而下,马春暖吃一惊吓一跳,啊哟一声蹲下身子缩进水中。呼啸而下的巨型金雕在水面上掠过,扑进草丛中,人没抓到,却把马春暖的衣服给抓住,马二姑娘急的顾不得害怕,从水中跑出来,那金雕振翅之前回眸看了她一眼,马春暖与之对视,竟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气,眼睁睁看着巨雕将她的衣服抓起,等她反应过来时,那金雕已振翅腾空哪里还追的及。

日头偏西转,风吹来,春暖傻了眼。站在原地等了好半天,心里不住埋怨那小白鹏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她再怎么彪悍,也没有勇气大白天的就这么走回去。起风了,她站在那儿比呆在水里还冷。只好回到水中。心里头急的像火烧,却也无计可施,只盼着小白鹏能回来看一眼,或者白扈特大婶此时能来湖边打水。又等了好一会儿,有稚童的牧歌声传来,小白鹏蹦蹦跳跳的拎着她的衣服跑到湖边,冲她用蒙语叫了一句后便转身急急忙忙的跑了。

马春暖顾不得去想他说了什么,赶忙从湖里出来,迅速拾起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不住的咒骂那头色金雕,间歇又夸小白鹏勇敢聪明帮她夺回衣裳。忽一转念顿觉不对,那头金雕硕大无比,像白鹏这样的小孩估计都能被它抓到天上去,他怎么可能从那头金雕利爪下帮自己夺回衣裳她百思不得其解,急匆匆穿上衣服便往回跑。

马春暖回到白扈特家的蒙古包,隔着老远便看见一只硕大无朋的金雕被绑在木桩子上,正凶狠的向四周每个人嘶鸣。燕东阳拿着几块肉丢到它面前,这家伙却瞅都不瞅。白扈特大叔一个劲儿的在说这是神灵派在人间的使者,不然怎么可能长这么大草原上的大老雕长不了这么大的,只有长生天的使者才可以长这么大。马春暖面寒似水走到东阳面前,侦探一样的目光在东阳脸上逡巡,问道:“这头扁毛畜生是不是你弄回来的”东阳见这位姐姐语气不善脸色难看,有点不明所以,老实回答道:“这雕巢在南边悬崖顶上,那崖壁平滑如镜,我又不会功夫,哪里上得去自然是虎哥抓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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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七章张月鹿,江湖路上困兽心

今日一更六千字

李虎丘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蓝天下碧湖中马春暖优雅的在洗浴。很白,很美,很优雅。马春暖去湖边洗澡时他正在湖底捉鱼,捎带着遥想当日在海中与虎鲸交友的威风。马二姑娘检查完四周,宽衣入水时,虎丘刚逮住一尾大鲢鳙。打算上岸时一下子发现一丝不挂的马二姑娘。登时傻眼。贼王放衣服的草丛距离马春暖入水的地方不到五十米,在空旷的草原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出水不惊动马春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虎丘一直被困在水底,直到那头大雕突然出现,他才趁机溜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捡回衣服溜之大吉。

李虎丘亲眼看见巨雕抢走马春暖的衣服,想着这难缠的大妞儿光溜溜在水中无助的样子,不由心中好笑乐不可支。不过乐归乐,马二姑娘的衣服该弄回来还是得弄回来。也亏了是虎丘的脚程,瞅着空中巨雕飞去的方向,发足狂奔,半路遇上东阳,拉上一起追。哥俩一直追到一座山崖脚下。只见崖壁光滑如镜,更有几处呈现倒悬之势,东阳羡慕那巨雕雄伟冷峻,便想回去取绳子来捉。李虎丘说用不着,施展壁虎游墙的功夫攀上崖壁。

鸟兽对血腥味非常敏感,那大雕之所以抢春暖的衣服乃是受了她衣服上残留的血液味道的吸引,抓回巢中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的菜,在味道最浓的浅灰色玄衣物上撒气似的狠狠啄了几口。终于因为没有肉的味道放弃。这头巨雕乃是雕中返祖异种,上古山海经中称之为九凤。普通金雕体重最多在九公斤左右,这家伙却几达二十公斤。金雕捕猎可以带走体重三倍于己的猎物,这个家伙更是可以抓起整只羊。金雕在野生世界的食物链中从来都是点菜的,没有任何生物把它们当做菜。

作为雕中王者,这家伙在方圆近千公里内绝对是无敌的存在。阴山上的雪豹,大漠深处的野狼,都只是它食谱里的佳肴。今天在碧水湖边它看见了一个白生生的家伙,看见它竟然敢不像其他牧民那样立即跪拜,它独自存活多年,智慧与三五岁的孩子差不多,脾气也相似,见有人不拜它,立即便想吃掉这人,却不料这人挺机灵的,一下子钻进水里了,它掠过湖面时闻到了血腥味儿,带着一股子甜味,好闻极了。它立即扑到气味的源头,一股脑的把这些有腥甜味道的东西抓回家。结果它发现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吃。它很生气,正这时它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像是人类的气息。接着它发现自己居住的孤崖上来了个客人,这家伙果然是个人类,他没有翅膀,竟敢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巨雕有些奇怪这厮爬上来要干什么来送死吗

它张开近五米宽的翼展,拍打着翅膀蹦跳过去用嘴巴啄这个人。它以为这下子够这个人受的了,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够躲开它的攻击。巨雕的翅膀鼓动起的风能够将一头成年狼扇的原地站不住,却丝毫不能影响到这个人的动作。它发现这个家伙在冲自己笑,他有什么好笑的它更怒了,它对自己说,可恶的人类我要撕碎了你,我要让你见识到能抓碎狼头的利爪的威力。它又扑了上来,这次闯进它领地的家伙居然没有再躲避,而是一把就抓住了它的脖子,它的喙稍有动作,这家伙手上便一抖,它就一点劲儿也用不上了,它想用爪子去抓这人,他还是轻巧的一抖,于是它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扬起,一双利爪根本碰不到这人一丝一毫。

它气急了,用上最后绝招,拼命的震翅挣扎,但这个人居然一转身来到它的后背,就这么抱着它从悬崖上往下跳。它用雕的语言发出一声哀鸣,长生天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呢它奋力振翅,奇怪的是这个人竟似比一只大羊轻多了,感觉跟一只羔羊差不多,尽管这人不重,但这股下坠的力道却也不是它振翅便能消化的。看着不断放大的地面景观,它害怕了,完了,看来它要成为史上唯一摔死的雕王了。真是太耻辱了。就在这时,它下坠的途中经过一棵大树,那是一棵从悬崖缝隙中长出的大树,根系早扎进山石中,它一直不喜欢这棵树,常常飞到树上大便,现在它却拼命的振动翅膀想要落到大树上,它没有成功,但却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人用腿夹着它,一只手丢出根绳子挂住了大树,把它和他一起吊在空中。它惊魂初定,这个人却好像打定主意要吓死它,他一抖手,挂住大树的绳子便松脱了,他带着它继续往下跳,这次他在空中喊了一句:“东阳接住”它当然听不明白这个人在喊什么,但它想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意思。接着它发现自己落到了另一个人手中。哈,机会来了,它狠狠的啄向这个胆敢抱自己的家伙,一击命中哎呀,嘴巴好痛。这个人类不是肉做的吗怎么比山顶的大石头还重然后它发现接的这个人不但让它啄,还允许它抓,他就大大咧咧的抓着它的脚,它用尽全力却根本抠不进这人的肌肤,原来这个人果然是石头做的。

李虎丘和燕东阳带着这头雄峻异常的巨雕回到白扈特大叔家,燕东阳用绳子将巨雕栓在木桩上。白扈特大叔一家听到动静从蒙古包里出来,常年在这草原上放牧的白扈特大叔一眼便认出这头巨雕来,吓得立刻趴在地上跪拜,嘴里念念有词叨咕了半天才爬起来,不住口的劝说东阳快把这长生天的使者放了。燕东阳当然不肯。李虎丘把抢回来的衣服交给小白鹏,让他把衣服给姐姐送回去,还特意叮嘱他要告诉姐姐,破了的衣服是被老雕啄的。

此刻,小虎哥正躺在毡包里,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儿,脑子里想的却是午饭时白扈特跟他说的那些关于贺民生这个人的那邪。白扈特说起这个人时的目光是崇敬的,他先说的是贺书记是个大好人,这几年建桥修路,民生工程没少干。又说起前年冬天闹白灾,白毛风吹死牛马羊驼无数,被困在阴山里的牧民快要绝望时,又是这位贺书记,组织了铲车,又从老远的草场买来牧草和粮食送到受灾的牧民家总之是赞不绝口。李虎丘正在想就算是做戏,这个官儿也算不错了。

马春暖衣兜里揣着破损并带有丝丝拉拉明显带粘稠感的不明水印的小内内,脸上像上了霜,径直走到虎丘面前,审讯犯人似的看着他,冷哼一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虎丘懒洋洋坐起身子,胸有成竹道:“到山那边随便溜达来着。”马春暖面色稍霁,又问:“衣服是怎么回事”李虎丘答:“雕嘴里抢回来的,我看着像你的,还以为那扁毛畜生把你给吃了呢,追过去没发现血迹和严重破损,猜想大概你是在洗澡,回来一问小白鹏,果然是,所以就让他把衣服给你送去的。”马春暖狐疑的看着他,她是宁愿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这话听着也没什么破绽,终于点点头,说:“好吧,谢谢你帮忙把我衣服弄回来。”她捏了捏兜里的小内内,迟疑着想要质问虎丘,这是谁的手笔反正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是老雕干的。但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太难以启齿,心想,还是算了吧,这小子虽然好色,总算帮了自己大忙,别为这件事闹的大家尴尬,那样一来这趟旅途立即便要结束。

李虎丘见她没了下文便又躺下,睁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呢”她好奇的问。

“贺民生。”李虎丘刚躲过一劫,心中有点小得意。颇有谈兴的说:“驴粪蛋儿外面光,当官的把自己武装的太漂亮,多半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要往上爬,这种人必须具备年龄优势,好比一个县委书记已经五十岁了,把自己的名头弄的再漂亮也没多大进步空间,而贺民生据说快六十了;第二个原因便是为了掩盖真实的面目,越是豆腐渣工程越注重外表。”

马春暖说:“就没有可能是人家本来就是个好干部”

李虎丘说:“不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极低。”

马春暖知道他们现在谈的话很可能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她尽量慎重措词:“概率再低也应该谨慎,我爸搞了二十年纪委工作,他总说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前程是一件很复杂的工作,最要不得的就是主观臆测。”

李虎丘笑道:“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最重要的行事依据便是主观臆测,对与错的关键全在修行是否够了,我们遇到事情时通常情况下,没条件更没时间去充分调查取证,江湖道上一秒钟的犹豫丢掉的可能便是一辈子,警察可以想一下这个人有没有犯法,是不是可以暂时不抓我们却不敢想是不是可以不跑猎狗犹豫最多没食物,兔子犹豫却有可能没命。”

马春暖说:“你怎么看都不像兔子。”李虎丘说:“但是道理是相通的,我如果在包城犹豫的太久,身后的楚烈便会追上来,所以我没时间去做详细的调查,只能更多的依靠主观臆测来做决策。”马春暖有些担忧的问:“那你做出决定没有”李虎丘说:“还没呢,明天进城之后就有结果了。”马春暖问为什么进城了就有结果虎丘笑道:“一座城市的风气跟城市的领导息息相关,上行下效,下边人个个操蛋,我相信上边就不会有什么好鸟。”又笑嘻嘻补充道:“我这趟西行是来排除异己的,不是来证明谁是好人的,做决策时有点倾向性也是正常的。”马春暖听了黛眉紧锁,她不喜欢虎丘的方式,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但她已下定决心,如果他要滥杀无辜,她会坚决阻止他。

这一刻,虎丘人在江湖笑谈杀人,春暖在江湖外不知从何劝起。江湖为虎丘找到杀人的理由[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虎丘却为春暖找到西行的价值。在春暖心中这个想法有着佛祖舍身饲魔的神圣感。

辞别白扈特大叔一家,越野车里添了新成员。白扈特大叔眼中可以代表长生天的巨雕被东阳塞进车里一并带走。东阳对这家伙爱不释手,连着两天不许它睡觉,日夜守候相伴。东阳给巨雕起了个名叫铁翎,叫了两天,目前为止一点反应没有。

东阳曾向白扈特大叔打听哥萨克猎手熬鹰的方法。白扈特大叔不太情愿的告诉他,哥萨克猎手们捕获野鹰后,便注入全部心血,精心喂养、细心关照,为鹰做皮绊、制眼罩,每天放飞、进行调驯。在驯化之前,要给鹰喂好吃的,使它尽快长得膘肥体壮。但这时的鹰膘是一种虚膘,要使它变成肌肉才有力量。驯鹰开始,先要给鹰拉膘,不但不给进食,还要给它洗胃。洗完胃再用热水给鹰洗澡,让它出汗。晚上再把鹰放在专门驯鹰的粗绳子上,鹰站不稳,而且还有人在下面不断地用棍子敲打绳子,绳子不断晃动,这样鹰就无法睡觉了,这叫熬鹰。

熬鹰只是第一步,一只野鹰被训练成猎鹰是很难的一件事。东阳踌躇满志的依照白扈特大叔教授的方法搞了两天,这巨雕直到此时依然神采奕奕,眼中寒气不散,只要东阳靠近便是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李虎丘说这头雕已经成年,而且通灵有智,傲骨铮铮不比寻常,你这么熬下去只会让它恨上你。东阳觉得虎哥说的有道理,问虎哥该怎么办李虎丘告诉他,最好的办法是感动它。他说这头雕在发情季节独居于孤崖之巅,估计是因为它体型硕大鹤立鸡群,因为与众不同,没有雌雕愿意接受它。越是孤独的灵魂越会本能的排斥外界,可一旦被它接受,就会死心塌地。于是东阳放弃了熬雕计划,开始以情动之。

铁翎自从被李虎丘逮淄给燕东阳,就没一刻不在惦记着逃跑。在它眼中这两个人类太可怕了,一个啄不着,一个咬不动。他们绑着它,不让它回到蓝天上。它过去虽然寂寞但起码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吃豹子上阴山,想吃野狼去大漠,不管哪里的牧民见到它都会顶礼膜拜。现在它被装进会跑的盒子里,忍受咬不动的人在它耳边磨磨唧唧,啄不着的坐在它后边虎视眈眈。它其实也不确定那人有没有对它虎视眈眈,但只要这人在,它的感觉就不安,这人差点让它成为第一头被摔死的雕王。还有那个长头发的人,她看铁翎的眼神怎么总那么奇怪又怕又恼又想接近的,她大概就是人类中负责下蛋的雌性吧铁翎懒得搭理她,太弱。它已经两天没进食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体内的脂油消耗将要殆尽。但它已下定决心,坚决不吃一口嗟来之食。长生天在上,下边就是雕王。除了伟大的长生天,谁也别想让雕王屈服。

燕东阳把铁翎安排在副驾驶位置,用安全带把它绑的紧紧的,雄壮威猛的铁翎在他面前也只有任其摆布的份儿。东阳开着车,还在试着给铁翎做思想工作,“你不用拿一双雕眼看我,比你厉害的主儿我都见过,你过去是称王称霸的雕王,现在落到了人民手中,就只有老老实实服从组织安排的份儿,敢用绝食的方式来跟人民对抗,比你厉害的座山雕又如何”铁翎大概是听烦了,干脆闭上雕眼不搭理他。

马春暖一开始是莞尔,后来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你跟这头色老雕说这些,它能听明白吗”燕东阳说:“姐姐,我这两天早把该说的都说了,这家伙就是不肯进食,我只好发挥我军的强项,做做它的思想工作。”李虎丘说:“你这么做就对了,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巨雕有智慧通人气,你说什么它未必听的明白,但你对它好,它却能看出来,回头咱们两个配合一下,我唱黑脸要宰了它,你唱白脸救它,看看它会如何。”马春暖呸了一口说:“你这人真奸诈,连只鸟你都算计。”东阳则眼前一亮说:“好计”李虎丘笑道:“等它饿的快绝望时,你便要放了它,我再出手抓,假意要杀,你救下它然后再喂,它如果真通灵就会吃,从此以后会信任你,视你为良朋,这跟我小的时候村子里有搞马戏的哈萨克人驯化熊的道理差不多,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别以为它们什么都不懂,只要你真心对它好,再凶猛野性的动物都能明白你的苦心。”

包城,昆都区,富林路边雅风大酒店。餐饮部大堂内灯火通明,居中的位置面向四方摆置了四副巨大的烤肉架子,所炮制的菜肴正是著名的蒙族全羊。巨大的空间内充斥着烤羊肉的香味。四周围排列整齐的桌子几乎座无虚席。

李虎丘和马春暖并肩步入,燕东阳手上托着巨大的铁翎跟在二人身后。所经之处,正用餐的诸人纷纷侧目,议论声四起。有被焕然一新的马春暖的美貌所摄为之神夺的,更多的人都是被雄峻异常的铁翎吸引,如此神异的巨雕即便是在蒙地高原也属仅见。

服务生将三人引到一张空位落座,大堂内人人侧目观瞧,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马春暖对东阳说:“跟你说了别带上它,偏不听,你看看这四周的人,全看咱们了,我倒无所谓,你们两个的麻烦可还没解决呢。”李虎丘笑道:“没事儿,我们一直都不太低调,目前为止不但安全无恙,反而还扩大了队伍。”服务生问他们是否可以点菜,虎丘点了一只羊,随便点了几个菜。马春暖说:“你就不问问我爱吃什么你不懂女士优先吗”李虎丘偏过头看大门不瞅她,意思是不愿意吃那边就是大门。马春暖赌气的叫回服务生,又点了几个菜。李虎丘说等一下算账的时候想着自己算自己的。马春暖气的站起身,李虎丘很期待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大门。马二姑娘嫣然一笑,又坐下来,说:“没事儿,吃完饭我给楚烈打个电话,让他叫包城市局的人来帮我结账,顺便把你下一步要干的事情跟他说一说。”李虎丘笑道:“一顿饭的事情,就不用惊动他了,你要真想看好戏就不要搅局。”

马春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这么招摇不就是为了吸引人注意,好借机生事吗”李虎丘反驳:“不许污蔑我们,这叫见微而知著,牵一发而动全身。”马春暖撇嘴道:“说不定是以点盖全管中窥豹。”李虎丘往四周看了扫视一眼,靠里边有一张大桌,正有几个轻裘豪客在往这边看。不动声色说道:“你水平高我不与你斗嘴,事实胜于雄辩,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跟你们台那个新闻联播里的世界不一样。”

菜上齐,三人吃一半的时候,一个身材雄壮的汉子来到他们这一桌前,看起来已有几分醉意,晃悠悠的,眼神不错的盯着马春暖,说:“小妞儿,许哥说让你过去陪他喝几杯。”又一指东阳,说:“你这雕不错,许哥让我问问你多少钱卖”李虎丘环顾四周,然后对马春暖说:“他跟你说话呢,没我们什么事儿。”

马春暖腾的一下站起身,甩手便是一巴掌,啪的一下,将那汉子打的一愣。大堂里刷的一下安静下来。马春暖察觉到四周气氛肃然,左右看了几眼,只见人人低头吃饭喝酒,个个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往这边观瞧。李虎丘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大有袖手旁观之意。马春暖气呼呼瞪了他一眼。

那汉子酒意上头,晕晕乎乎挨了一嘴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意识到被面前小妞儿打了一记耳光。不禁勃然大怒。举手便要打还,巴掌刚举起来,便发现自己整个人双脚离地,倒着飞了出去。燕东阳不动声色坐回位置,拾起筷子继续闷头吃饭。李虎丘说东阳你太冲动了,暖暖姐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何须你强出头。马春暖狠狠瞪了贼王一眼,对燕东阳和颜悦色说了声谢谢。

那汉子被东阳丢出去数米远,撞到领一张桌子上才停下,乱滚带爬狼狈站起,冲左右喝骂一声:“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滚远点。”神态张狂,眼中尽是暴戾之色,操起一啤酒瓶啪的一下砸碎了,拎着瓶嘴儿直奔东阳而来。叫道:“妈个巴子的,小兔崽子你敢动老子,老子今天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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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箕水豹,管中窥豹见全貌

今日第一章。

萍水相逢一泼皮,出口便伤人。东阳目光寒如冷电,回眸见那汉子手执半截儿啤酒瓶气势汹汹向他走来。东阳嘴角斜起一丝冷笑,忽然将手中的巨雕铁翎挡在身前。这巨雕落到东阳手中两天,饿了两天,渴了四十八小时,一肚子火气憋足了两日两夜。此刻正是焦躁敏感怒火中烧的心情,它的铁喙钢爪拿虎丘和东阳没有办法,对付寻常之辈却是大材小用。

那汉子不知深浅,冲到近前,手中的瓶子还未及动作,铁翎的巨喙对他脸突然闪电一啄,登时鲜血淋漓,竟一口扯下长长一条肉来。铁翎翅膀被缚住,振翅不得,一击得手兴奋处无可宣泄,得意的发出一声雕鸣。这一击,惊世骇俗,人人侧目心寒。雕鸣声起,野啸杀声入耳,雄霸苍穹的猛禽气势扑面而来,虎丘他们四周落座的人已纷纷退避。大家都喜欢这威猛冷峻的巨雕,但真亲眼见识到这生物的凶残冷厉时才知道个个都是叶公好龙。

那汉子被铁翎一喙啄翻在地,这一下不但啄下一条肉来,更将他的面颊骨啄碎,汉子疼的嗷嗷惨呼。铁翎瞪着一双红眸看着,躁动跳跃雕鸣不止,大有继续扑击之意。周围看热闹的人被这股子气势惊的纷纷再退开些。

远处座位上的几个轻裘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人黑须短发,鼻直口方,身材健而不壮,颇有几分男子汉气概。出言赞道:“铁喙钢爪凤尾翎,好一头座山金雕。”伸足踢在之前的汉子臀部重重一脚,喝道:“能死不死不了就给我立即滚起来。”接着冲马春暖微微一笑,说:“下边的兄弟没文化,鲁莽惯了,让您见笑啦,敝人许春江,请问秀芳名”说着,伸出手来。

马春暖坐在那儿瞅都不瞅他一眼,却对李虎丘说:“算你小子厉害,果然被你说中,还真有人无事生非。”李虎丘说:“先来一没穿衣裳的,现在来了个穿衣裳的。”马春暖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之前关于禽兽和衣冠禽兽的妙论,被逗得前仰后颌。

许春江面色一冷,抽回手道:“不给面子”马春暖一指李虎丘说:“是他不给你面子。”李虎丘道:“面子是自己挣的,你得先让我知道你是哪根葱。”

主辱仆耻,大哥颜面扫地,小弟当立即接住捧起。

许春江面色一冷,在他身后一青年男子闪出来,喝道:“敢跟许哥这样讲话,你找死”他把手伸入怀里,向左右飞扬跋扈扫视一圈,嚣张的喊道:“都看什么看,全他妈给我滚”顷刻间,大堂里走了个干干净净。另一人则冲大堂经理喊道:“通知你们老板,今晚提前歇业。”

青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动作迅捷的顶到李虎丘脑门前,扬声道:“你他妈不是很狂吗现在知道我们是哪根葱没有”

许春江有小弟,李虎丘也有兄弟。李虎丘笑看马春暖,话却是对已经开始动手的东阳说的:“其他人都让他们跪下,把这个人两条胳膊都掰下来。”

不对称较量开始的极快,结束同样不慢。须臾,许春江一行八人中的六个已跪在贼王面前。只剩一人面颊被铁翎啄伤,另一人双臂被东阳生生用手撕下,躺在地上翻滚痛呼。马春暖见状于心不忍,正想说话,李虎丘抢先说道:“这人怀中带枪,动辄便用,出言呼喝他人形同呼喝犬马,横行无忌又无德行,这样的人留他一双手,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遭殃。”又对面色铁青的许春江说道:“现在可以说你是哪根葱了吗”

“朋友,你够狠”许春江眼见东阳身手如神,心狠手辣,心中已惧了几分,他膝盖骨被东阳踢的酸软,腿软了嘴巴还没软,咬牙道:“敢不敢道个腕儿下来”

李虎丘轻蔑的看着他,没吭声。一个地方上的小土棍儿,有什么资格跟堂堂华夏贼王盘道东阳过去正反抽了他两个嘴巴,喝道:“费什么话虎哥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盘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许春江抬头瞪燕东阳想说有种你就弄死我,目光跟东阳的寒眸打了个对光,心中一冷,胆气全消,随即垂不语。跪在他身后的一名青年替他说道:“这位老大,许哥是白云区许书记家的公子。”他见李虎丘毫无反应,怕不够分量又补充道:“许书记是市委常委,跟市委的贺书记是表兄弟”

李虎丘看一眼马春暖,嘻嘻笑道:“这就叫无巧不成书,刚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我正想跟这位贺书记亲近亲近,便有由头送上门来。”马春暖说:“这种人说的话未必可信。”

替许春江说话的那人闻听,心中一动。此地生产稀有矿物,素有华夏稀土之乡的美誉,天南地北海内外闻风到此妄想分一杯羹的人不计其数,想要巴结贺书记的人车载斗量,那人听了贼王的话,便习惯性的想做贼王想要与贺书记攀交。一念及此,胆气复归。不但他是这么想的,其他人也都是这般想法。倒不是他们喜欢自我陶醉,实在是因为怀揣这种目的的外地人他们见过的太多。那人连忙争辩:“朋友你来包城是冲着稀土来的吧想找贺书记批地对不不是我们跟你吹牛,许书记在贺书记面前一言九鼎,只要你今天手下留情,放过我许哥,咱们交个朋友坐一起喝两杯,只要许哥高兴了,这件事就不成问题。”

李虎丘故作先喜后忧,道:“那敢情好。”一指那个被东阳扯去双臂的青年道:“他的事情你们也不计较了”这话却是冲着许春江问的。招手示意他起来说话。许春江膝盖麻痹酸痛,身后那人扶着他站起身,道:“朋友不是一般人,我许春江最爱结交天南海北的好汉,既然大家有意结交,我许春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二栋的事情也是我们鲁莽在先导致的,我的兄弟我自会给他医治。”说着,命人将浑身浴血的二栋和面颊受伤那人送走。

许春江说话的时候,神情淡定,语气自然,马春暖注意到他最后命人送走受重伤的二栋时曾使了个眼色。她想提醒虎丘不要轻信许春江的话。贼王却似乎当真对稀土产生了浓厚兴趣,一副利令智昏的样子看着许春江,主动伸手握住许春江的手,连说抱歉,欣然接受邀请。马春暖看着虎丘笑眯眯的神情,忽然有一种感觉,今日之事似乎并非巧合。她想起虎丘那晚曾跟东阳在帐篷外背着她说过要详查贺民生这个人。今天他们下车时,东阳本不想带上铁翎,也是李虎丘说了一句要想培养感情就得寸步不离,他才把这招眼的家伙带进来的。并且今晚她之所以会穿了这身宝蓝色民族服饰也是李虎丘的主意,说入宝山不能空手回,来一趟内蒙总要买一身蒙族姑娘的服饰回去作纪念。现在想来,这家伙让她打扮的这么招眼,分明别有用心。他想吸引的目标似乎就是眼前这个许春江,像李虎丘这样的人想要杀人何需费这么多周折

李虎丘三人随许春江等人来到大桌落座,彼此重新做了介绍。李虎丘自报家门说自己是来自东南的商人,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包城的稀土,又介绍马春暖说是自己的助理。东阳则是司机。许春江全然不信,只是虚与委蛇陪笑客套,又在贼王面前把包城内的几个好友一一作了介绍。余下几人不算许春江,其余的在包城内被老百姓们合称为六君子,之前最先找上李虎丘他们挑衅的那人叫博日忽,是包城政法委副书记,检察院党委书记博日金烈的儿子。其余人等也皆是包城内非富即贵的头面之家的子弟。那个之前替许春江讲话的青年人叫李飞,是包城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李德兴的独子。

席间,李虎丘酒到杯干,高谈阔论说起东南开埠国门大开的事情,又说昔日总理曾到过包城关心这里的稀土,太宗和今上也都先后来过这里就稀土的问题做过重要指示,夸包城是个风水宝地。接着谈到这几年稀土的行情一直看张,眼看海贸之门便要大开,这门生意大有可为。直夸贺书记和许春江的令尊许书记老哥俩守的是一座金山。

许春江口蜜腹剑,心中发狠,只等自己的人马到齐便要把贼王三人拿下,只留下美人和巨雕。陪笑说道:“东南濒海,面向全球,做的是大生意,包城地处内陆深处,流通不便,有好东西却缺少好渠道,正需要李先生这样的有识之士助一臂之力。”说着,频频敬酒。

李虎丘会对包城稀土感兴趣开始于聂啸林当日曾派谢炜烨来白云区那边买了一座矿。当时他们的打算便是借稀土贸易结好美国人。这事儿谈不到卖国的高度,华夏的稀土出口换汇势在必行,卖给谁都是卖。李虎丘后来就这事儿跟李援朝沟通过,听李援朝说起,稀土出口配额每年皆有定数,如果不是为了加入世贸,前些年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出口量。自从他担任商务部长以来,对于稀土出口的管控越来越严,这些人如果想把配额外的稀土倒卖出国,便只有走私出境这一个办法。现在有了摩柯和虎丘这层关系,谋门想每年拿到一定配额的出口权已不成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李援朝和李虎丘都不想这么重要的资源一直控制在乔家手里。每年的稀土卖多少国家说了算,卖给谁,乔家却有很大话语权,这才是贼王找到这里的根本原因。

酒至耳热面酣,燕东阳连喝数瓶白酒,一桌子敬酒的人都趴下了,他还是神采奕奕的。许春江早看见外面的手下给他发出的信号,但因为对东阳的身手十分忌惮,才一直隐忍着不发。见东阳千杯不醉,他只好另想别法。起身说道:“今儿这酒喝的痛快,谁不喝多了不许走,李老弟,让你见笑了,人有三急,哥哥我去趟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李虎丘含笑说好。目送许春江晃悠悠走进厕所,回眸望大堂门口左右,几名戴墨镜的杀手,拎着五连发,双管和杀气腾腾直奔他和东阳而来。

ps:今晚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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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奎木狼,何来四面楚歌声

第二更五千五百字,两更九千字,虔诚的

城郊,李虎丘和马春暖正就如何处理许春江一事争的不可开交。许春江手足被绑,躺在不远处地上伪装昏迷在偷听。

“滥杀无辜什么叫无辜你去问问他自己,配吗”李虎丘听上去很气愤的说:“酒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没人敢报警,这正常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几个杀手明火执仗的拎着枪来要弄死我和东阳,是受的谁的指使这样的人你也敢说他无辜”

许春江躺在地上绝望的听着,心里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是在厕所门口晕过去的,醒过来时已身在城郊,直到现在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时他得到手下的暗示后借尿遁离开了一小会儿,之前酒店的人已经被清场,手下几个专事杀人业务,有在逃犯身份的炮手杀起人来从不手软,由他们拎家伙冲进来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外地佬,剩下的美女和巨雕归他所有,其他事情让人民警察们忙去。一切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了呢

马春暖激动的说:“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代表法律随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葛家三十几口人,张寒松和葛民的死,你们杀了这么多人还没杀够吗”

许春江听罢这话,吓的魂不附体。江湖消息比曹操跑的还快,口市姜半城在整个西北道上都是叫得响的人物,他的死讯许春江也有所耳闻,据说凶手目无法纪胆大包天且凶残嗜杀,当场杀死八人中还包括口市的副市长张寒松。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真凶,看他们行事作风,这女的真不像是在吓唬他。许春江心惊胆寒,只听托巨雕的年轻人不耐的说道:“虎哥,这事儿有什么好说的,把这龟蛋交给铁翎撕碎了就得了。”

马春暖坚决阻拦,李虎丘沉吟片刻后说:“这孙子的底细咱们已经一清二楚,到底该不该留着他,我有个公平的法子,等一会儿我把他弄醒,问他几句话,他要是说的是实话,又愿意合作,我就放过他,他要是说假话,那就让东阳放雕撕碎他。”马春暖说只好这么办啦。

许春江躺在那里听的一清二楚,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走来,连忙调整呼吸继续装晕。燕东阳把他拎起来,伸手将他身上的绳子扯断,把他往地上重重一摔,疼的许春江哎哟叫出声来。睁眼便看见李虎丘笑眯眯蹲在他面前,眼底的笑意深不可测。许春江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对方问什么都实话实说。故作糊涂的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虎丘恶狠狠的:“你他妈敢找杀手来杀我想没想过落到我手里的后果”

许春江已知他有到自己的地方,还要问自己几个问题,这副样子不过是虚张声势,因此心里并不如何畏惧。反而努力站起,挺了挺胸膛问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不过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我是怎么落到你们手里的”

李虎丘点点头,说:“行,到这地步了还敢跟老子挺腰子,算你是个汉子,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杀手们直奔虎丘和东阳而来,李虎丘只作不见,笑嘻嘻站起身也说要上厕所,李飞等人拦也不是跟着去更不是。稍稍犹豫的功夫,贼王已离席,脚下使了个缩地成寸的功夫,大脚趾抠地身子平着往前窜,看着动作幅度极小,速度却奇快,几步便到了洗手间。身后的杀手们被东阳打的鬼哭狼嚎时他已追上刚走到洗手间门口的许春江,探手拿的脖子将其弄晕。

大堂上,东阳一手托着铁翎,只有一只手,举手投足间已将几名杀手放倒在地。夺过一把五连发,回身一枪打碎一瓶酒。喝道:“谁他妈敢乱动,我一枪打爆他的头”李飞等人本来见杀手们吃亏才想到要报警,一个个正手忙脚乱往外掏电话,东阳一枪碎瓶,这些人吓得个个噤若寒蝉,停下动作。燕东阳说:“都给我抱头趴地上,不许乱动乱看,等我们离开这地方随便你们找什么人来,哪个敢不听话,这酒瓶子就是榜样。”

李虎丘提着许春江会同东阳和马春暖,出门上车从容离开。出城的半路上,马春暖先是兴奋的夸东阳太帅了又问李虎丘,抓这个人出来做什么李虎丘说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马春暖嗤之以鼻,逼问李虎丘的实话。虎丘说:“自由社对稀土生意感兴趣,这个人是关键。”马春暖奇怪的问:“你的目标不是贺民生吗”李虎丘说:“贺民生的弱点便是这个人”马春暖不解。李虎丘神秘一笑说:“贺民生是个很有故事的人。”马春暖似有所悟,一指昏迷不醒的许春江道:“你是说他是贺民生的”李虎丘嘿嘿笑道:“每一个杰出的男人总要有几件风流韵事相伴,开国那几位除了总理外,哪一个不是风流不羁之辈太祖咱就不说了,就说一说与太祖他老人家焦不离孟的那位老元戎,当年在红区遇上**围剿,第五任老婆老婆挂了,才死不到一个礼拜,尸骨未寒,他老人家就急火火又娶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大姑娘,后来不也都被全国全军视为敬爱的总司令”马春暖说:“你这话说的可有点不凭良心,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没有这这位老人家,你爷爷早就死在那场浩劫里了。”

李虎丘说:“有点扯远了,就说这个贺民生,他和白云区的许海川是表兄弟,差了足有十岁,贺民生命苦,出生时父母就被日本鬼子弄死了,是他姑姑把他养大的,在他二十多岁时,许海川的父母矿挖煤遇上地震被埋了,当时许海川才十四,贺民生当时已经在包钢厂任冷轧车间技术员,便收养了表弟许海川。”马春暖问:“后来呢”李虎丘说:“十年后贺民生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包钢厂总工,许海川却是包钢厂一个普通工人,贺民生工作能力突出,业务水平很高,唯一的遗憾就是跟老婆连着生了三闺女,有一阵子他跟包钢厂会计处一年轻女人好上了,结果那女的怀孕了,贺民生就让自己的表弟娶了她,后来那女的就生下了这个许春江。”

马春暖问:“那许海川就甘心当这个活王八”李虎丘笑道:“如果说贺民生是包城的秦始皇,许海川便是白云区的隋炀帝,贺民生送给他的顶子是绿的,这家伙在白云区整个就是批发绿帽子的。”马春暖听到这儿呸了一口,骂道:“无耻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李虎丘说:“傲骨铮铮的傲骨通常只有被敲碎了才会让大家知道,对于有些人而言,宁肯背个无耻的骂名天天在温柔乡里快活,他们的想法是,人生苦短,浮名太虚,何不及时行乐”马春暖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李虎丘嘿嘿一笑说:“自由社这么大的家当,我这个大龙头想要弄清楚一个人的来龙去脉还是有几套散手的,自由社里有一老一少两个老江湖,专门负责跟各地的江湖朋友打探消息,贺民生的事情多日前我便让他们着手调查了,这些事情在包城官场流传多年,想要打探并不难,甚至连这个许春江自己都清楚贺民生跟他是什么关系。”马春暖说:“原来如此。”又说:“你们闹这一出,楚烈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知道。”李虎丘说:“所以要抓紧时间办。”嘻嘻一笑道:“请你帮着演场戏。”

许春江弄明白自己是被李虎丘逮来的以后,气势依然不减,昂挺胸说:“李老大好身手,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李虎丘喝道:“你当真不怕死”许春江居然负手闭眼不理他。李虎丘心中好笑,这厮还挺会装的,心想,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别弄过了露馅就白费心机了。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带种,有几分青皮颜色,哥们儿生平最敬不怕死的好汉,今儿可以不杀你,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许春江暗自松一口气,心道果然是这样。继续假装硬气,抱拳说道:“李老大够朋友,你若真肯放过我,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李虎丘说了声好,问道:“贺民生在白云区有没有矿场”自由社打探八卦的能力够强,但像这种关乎一个家族存亡的机密却很难打探到。许春江摇头,咬牙切齿道:“没有,他除了女人外,什么都不喜欢。”李虎丘又问:“他今年过六十岁了吧”许春江说:“实际上已经六十四了,但档案里只有五十九,他改过岁数。”李虎丘满意的点点头,说:“中央有新规定,无特例情况下,正厅级领导干部过六十岁就不能再继续担任地方上的主要领导,今年是他最后一年,知不知道谁最有可能接他的班”

许春江愣了片刻后说道:“这个我的确不清楚,但我知道不管谁接班,包城几年内都还是他一言堂的格局。”李虎丘问:“为什么”许春江说:“两个原因,先目前的包城市委常委有六个,除了市委副书记白世文,其他人都有把柄在他手里攥着,而且多半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个个不敢不对他俯帖耳第二个原因则是民心所向,他这个人虽然专权好色,但却是个很能为老百姓办事儿的官,包城人感激他的太多了,只要他稍微挑拨,任谁来接替他,如果不看他脸色行事,都很难站着。”

李虎丘听罢,颇以为然。连远在阴山脚下的牧民白扈特大叔都对这位贺书记赞不绝口,可见此人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贼王最后问道:“你说一说贺民生跟乔家的关系”

贺民生从包钢厂出来以后曾在晋省给乔定波当过几年秘书处长,后来被安插回包城任市委副书记,接着便官运亨通连续进步,先后任包城市长,市委书记。可以说没有乔老背后的扶持便没有贺民生的今天。但贺民生私下底却一直对乔老颇有微词。现在的市委副书记白世文便是乔老的人,乔定波的大儿子卢梦勇便是包城最大的民营企业锡林矿业的董事长,整个包城只有这个人敢对贺民生指手画脚。这些过往极其隐秘,包城中知道此事之人只在一掌之数。许春江是贺民生的亲骨肉出入市委001号院子如履平地,却也只是略有耳闻。

许春江只道李虎丘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打探到了,不禁暗自吃了一惊,啊的一声,谨慎说道:“这件事我所知也有限,只能说知无不言,现在的市委副书记白世文便是乔家安插进包城的,乔家老大卢梦勇经常插手包城市委的事务,锡林矿业搞破坏性开采,在矿区征地修路时跟当地牧民动枪,还逼着贺民生派驻军武警去镇压,后来还是贺民生找来过去的蒙古王公之后来摆平的那件事,这些事儿都让贺民生感到不满。”

李虎丘终于点点头,告诉许春江可以走了。

许春江心中狂喜,表面仍不动声色,神情肃然说:“谢谢”郑重其事的又向东阳和马春暖告辞后才离开。燕东阳看着他远去上了公路,拦下一辆往城里去的车。说道:“这个人是个人物。”李虎丘笑道:“的确是个人才。”马春暖不忿道:“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东阳道:“他刚才快吓尿裤子了,但看神情却比董存瑞还大无畏,走的时候也没露出慌张之态。”李虎丘说:“最重要是我需要用到这个人,只要他不是一无是处就好。”马春暖提醒道:“他曾经想要杀了你,而且就算现在他也未必彻底服了你。”李虎丘笑道:“猛虎会在乎一头狮子的仇视,因为那种级别的仇视,稍微不慎便有可能会致命,而许春江充其量是一只狐狸,老虎想在丛林里证明自己的力量,把他摆在前边正合适。”

马春暖问虎丘:“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口气有些不满的:“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咱们三个现在是一起的,你在做任何打算以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起码让我知道你要搞什么鬼名堂。”

李虎丘霸道的说:“不能君不密失臣,臣不密**,民主可以但必须集中,你要想继续跟着我们探索你认为有价值的秘密,就老老实实按照我的游戏规则玩儿,目前为止,我该让你知道的都没瞒着你,不该你知道的也请你最好别打听。”

马春暖黛眉微蹙,嗔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楚烈打电话,把你们的计划说出去”

李虎丘忽然侧身望向公路,神色一变,沉声说:“恐怕没有这个必要了,楚烈不是白给的,堂堂四大特委更不是吃素的。”

马春暖见他神色有异,甩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公路上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银灰色捷达车,有一男一女下车后正往这边走来。李虎丘往另一边一指说道:“别望了,对你朝思暮想的楚二哥在另一边。”又转头望向从身后方向走来的秦老虎,笑嘻嘻说道:“楚烈没有去呼市堵截,反而马不停蹄的跑到包城来等我,大概其是受了你的点拨。”秦老虎道:“你不该带上暖暖一起走,我受马书记委托必须在短时间内把她找回厩。”李虎丘一指那边的一男一女说道:“端木静也来了,另外一位未请教是哪一位”那人已行至距离虎丘百米位置,扬声答道:“咸阳郭宝凤”

李虎丘看着秦老虎,语带埋怨说:“我高估了你的人品。”又说:“你们不该来”

秦老虎不为所动,道:“我们不得不来”

李虎丘面色一寒,道:“我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别逼我杀人”

秦老虎叹口气说:“如果没有那场黑毛风和暖暖这件意外,我乐得看你从东杀到西。”

端木静走上前来说道:“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暗中留意许春江,你跟秦伯伯说过会找贺民生,我们便把所有跟贺民生有关的人都布控起来,从你把许春江带到这个地方,我们的人便已开始在一公里外布置,现在你们两个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不要徒劳反抗,你知道的,就算把你抓回去,没有直接有力的物证,谁都不敢把你如何。”

李虎丘看着眼前肩扛二级警司衔的端木静,笔挺的警服穿在她身上,更添几分英姿飒爽。遥想当年在兴安岭的森林里和她共患难,从狼嘴里把她救出来时的情形,恍如昨日,转眼五年过去了,她的模样并没有多大变化,地位却已随着端木野因盗门五老一案升官后水涨船高,现在居然够资格参与翠松园枪案这么大的案子。叹道:“世事难料,你不是昔日的你,我也不是从前的我,假如你来是希望我能少造杀孽的,我劝你回去好了,真把我惹恼了,我不介意杀出条缺口”

“嘿嘿,好大的口气”五短身材,身着老旧警服,常年在西北荒原上抓捕恶性犯罪的在逃犯的郭宝凤说道。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狠人,作为与秦老虎齐名的人物,他虽然功夫略逊一筹,但却有个枪神的绰号。他的枪法神出鬼没,双手双枪外还有一把暗枪,见识过的人都已是死人。当年西疆悍匪热满江天赋异禀,枪法准,骑术高,力大无穷。仗着这些本事纵横西部,杀人无数。西疆自治区政府损失无数警力后才不得不请郭宝凤出手抓他。热满江跟杨大彪一样是天生体力雄健之人,郭宝凤的功夫奈何他不得。当年二人比试枪法,热满江双手双枪弹无虚发,却最终败在郭宝凤第三支暗枪下。从那以后,西北荒原的江湖道上便开始流传一句话:咸阳郭宝凤,枪法世无双,暗枪心中藏,听声见阎王。

有能耐的人说些有气势的大话叫气吞万里如虎,没能耐的人也说大话,那叫吹牛皮。李虎丘目光锁定郭宝凤说:“好,我今天就从你这里杀出去”

第三三o章牛金牛,鬼宿多凶烈士殒

人生总在选择,李虎丘最初的人生选择从被遗弃到步入江湖一直身不由己。直到他练成一身本事找回了亲生父母,才开始面临自主选择人生路的机会。李家的背景可以为他提供极广阔的发展空间,江湖路除了自由浪漫还有风刀雨剑,庙堂凶险但有李家这棵大树,江湖险恶却无人庇佑。出京前李援朝再问虎丘要作何选择虎丘说:你想有朝一日成为钞票上的头像为亿万人敬仰牢记,而我只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躲在某个温柔乡里无声的离开。你人过留名,参军之后便很少为自己活过一天,我雁过留声,这一声也是为自己而鸣。家国人生,百年如梦。世人记得李援朝就够了,没有必要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叫李虎丘。

庙堂是枭雄霸主挥斥方遒,是阿谀小人谄媚攀爬,是君子扬浩然正气,是风流人物看今朝之地。李虎丘不是枭雄,也不是小人,更谈不上君子,他心黑手狠,他风流不羁,他是从江湖路的夹缝中挣扎出一条活路的一代贼王。心中有道有义有真佛真善,手上有绝活儿有屠刀有杀人手段。他不喜欢碌碌无为,又不想名扬天下,他的家国人生梦注定多姿多彩默默无闻。

李虎丘笃信自己的梦自己圆,不管对手是乔家还是有当代“四大名捕”之称的四大特委,虎丘都不会手软,他要做的是纵横天下随心所欲,他不想再鼠两端了。他对郭宝凤说:今天我就要从你这里杀出去说完这句他便是开始动。不动则已,一动惊风雷。并指如刀,电光石火间缩地而至。先前他说要杀出去,现在他的手已伸向端木静,眼中杀机毕现,贼王的杀意是无数次死战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有如实质,能令低阶武者心胆俱寒忘记抵抗。但郭宝凤练的是磐石心境,他虽然只是化劲境界,一颗心却已修的不差绝顶高手,他毅然不动却非是被惊骇的,他不动是因为他已准备好接下贼王这一击。却不料贼王的手在半途中忽然一转,目标——端木静。

郭宝凤心如磐石不动,全神戒备严阵以待贼王杀招,李虎丘这一击却出乎意料的奔向他身边的端木静。暗劲修为的端木静在警界已是凤毛麟角人物,但郭宝凤深知她在贼王面前只是一只无还手之力的小白兔。郭宝凤不辨这一招虚伪,他不敢赌,只好立即出手驰援一动磐石摇,心意难守。

李虎丘这一招的目的便在于此。

郭宝凤不动便如磐石一般,又有楚烈和秦老虎一旁虎视,三人呈鼎立之势相互驰援。只需郭宝凤挡住一招半式,便立即能够形成合围之势。四下里都是狙击手,东阳不敢轻举妄动,三人联手有很大机会活擒贼王。但现在郭宝凤先动了,一动便失去了磐石之势,暴露出破绽。虎丘出手便不容情,郭宝凤双手双枪刚入掌,虎丘学自龙勇传给尚楠的绝学‘青龙探爪’便到了,这一招快如闪电,指尖生风,郭宝凤识得厉害,知道这一抓若是抓实了,整张脸都会被抓掉。他只能奋力向后一退。李虎丘如影随形,竟似料敌先机,他追击的动作仿佛快过了郭宝凤后退的想法。郭宝凤已经感到眼皮被贼王指尖的劲风吹的生疼,他全力以赴亮手肘在面前前抵挡,同时身体依然在狂退。李虎丘屈指欲弹。这一招弹指惊龙若是击出,郭宝凤一双手臂恐怕就要废掉。秦老虎和楚烈飞奔而至,秦老虎喝道:“手下留情”奋起一拳,围魏救赵的方式捣向虎丘后背。

李虎丘回眸嘿的一笑,左手变弹为拿,在郭宝凤掌间袖口一抹而过,郭宝凤手中的两把枪已到了他手里。接着身体凌空转体向后一靠,将郭宝凤撞的飞出两丈多,贼王虽只是绝顶境界,但对于力道的掌控之巧妙却已令神道级的聂啸林都自愧不如。这一记靠山撞是他激发心血化丹田气血团发出的,郭宝凤不过化劲大成境界,哪里抵受得住登时被撞的七荤八素。李虎丘借反震力道,脚下一点,右手探出屈指如弓,对准秦老虎的拳锋重重一弹。指尖未触及拳锋时便已先发出一声气爆响。

秦老虎练的是形意奔马拳,兼通西洋拳击之术,他的拳头一向很硬过刚易折,硬也是相对而言的,越是硬的东西,一旦遇上更硬的便容易碎裂。李虎丘这一击曾令圆满大宗师龙锟钰濒死一击失效。秦老虎是三人中最强战力,也只是绝顶宗师,虎丘这一招弹指惊龙他抵挡不住。气爆之后,秦老虎整条手臂发出清脆的骨裂声。这股力道直达肩胛,秦老虎肩膀脱臼,整个人被定在原地顿了一下,才连退数步。

砰地一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楚烈喊不要开枪,秦老虎也在喊,端木静张口结舌看着。怒冲冲的郭宝凤手还保持着命令开枪的讯号姿态

千米之外射来的一颗子弹威胁不到虎丘,但如果是不同方位十几支狙击步枪齐射,即便是贼王也应付不了。好在,李虎丘不是一个人,充还有前特战师天兵小组的枪神燕东阳

李虎丘在最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强力道,连败两大高手,破了三人计划中的铁壁合围。虎丘这边一动,东阳那边便同时动起来,他不去看虎哥那边如何,带着铁翎钻回车里。外围的第一支狙击枪响时,东阳的狙击步枪便也跟着响一声,一千米外的狙击手被东阳一枪击毙。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连续倒下六个燕东阳在防弹的银色犀牛里单手持枪,一边开车围着虎哥转,一边狙杀掉每一个向虎哥开枪的狙击手。他每一枪都是在运动中击发,完全没有瞄准时间,全凭心意感觉,如果枪法也分境界,东阳的枪法绝对是狙击的神道之境。若不是这样的枪法,又怎么可能凭一支大狙令号称陆军最强战力的‘天兵小组’五大绝顶宗师联手都几乎落败

东阳停车横在虎丘身侧,喝道:谁开枪谁死

整件事的发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马春暖甚至到此刻都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四下左右看了看,问:“谁死了没人回答她,楚烈默默走到她身边,气氛忽然变得沉重。秦老虎满面悲愤之色,发出停止射击的讯号。狠狠瞪了郭宝凤一眼,痛心疾问虎丘:“你真不想回头了”又说:“我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李虎丘,你本该有大好前程的,你这是何苦”

李虎丘面寒似水,“我记得在树林里曾跟你说过,你们有你们的阳关道,而我只想走自己喜欢的独木桥,今日一战开始之前我已警告过你们别逼我杀人。”说着甩手将一对经过精心改造的小丢在地上,冲郭宝凤喝道:“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你想要我的命,不管你是出于任何目的,我给你一个决一死战的机会。”又对其他人说:“谁上前帮手便是逼我大开杀戒”

郭宝凤满面尘霜的一张老脸上褶皱纵横。手臂垂下,一双握枪的老手沟壑千条老茧丛生。矮墩墩的身材,一身老警服绿中泛黄。这个朴实的掉土面儿的关中汉子,站在人前若无人引荐,任谁都难想象,他便是四大特委中的枪神郭宝凤。四大特委,端木的腿,孙军的嘴,老虎的拳,宝凤的枪,各争擅场。秦老虎的拳最猛,郭宝凤的枪最狠。现在枪已在手,郭宝凤的心却很难如磐石不动。他想起师父死前对他说的话,枪在人在,枪亡人亡。现在枪被人夺去又还回来,这咋算

郭宝凤所以会恼羞成怒,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一对儿师门代代相传的竟在手中被人夺走。他走过去猫腰捡起两把小,站到贼王面前,神色愤恨说道:“我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我当了一辈子刑警,打被任命为特委缉查员那天起便跟各种凶残的罪犯打交道,在这西北大高原上,我没怕过也没输过,我不管你是谁的私生子,我也不管你的功夫有多高,我更不在乎谁替你说多少好话,我就知道你在西北这地头上犯下了大案子咧,上头有人说咧,抓住你,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特委西北局三十二个烈士家属的工作和二十七个娃就都有着落咧,我早想好咧,抓不住活的,就得把死的留在这里。”

郭宝凤说的是老陕方言,口气里带着一股子关中汉子的倔狠。李虎丘听罢,微微一叹。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道,郭宝凤的道便是法律,如果说楚烈是一心维护法律尊严的护道者,郭宝凤便是纯粹的为执法而不惜殉道之人。虎丘肃然起敬之余,心中却明了,彼此势不两立,此时已是箭在弦上,分生死就在顷刻间

秦老虎顾不得李虎丘的威胁,想要出面阻拦这场决战。郭宝凤挥手阻止,道:“老秦,你是最知道我这个人,犯了犟脾气九头牛拉不回,你今天要是硬拦着,便是骂我八辈祖宗,我的脸和我师父的脸已经掉在地上沾满了土面子,我要是不亲手拾起来,我就不配做三枪门的弟子,我就是死咧也莫有面皮去见我师父。”又一指四周,痛心的:“就这一个决定,为了那二十七个娃,便又死了六个娃,都是我们西北的娃啊。”

楚烈说:“郭老师,这件事不能全怪你,我们能理解你的难处。”

“不管是否全怪我,娃们也死球了,我若因畏死而不敢死战,如何对得起他们”郭宝凤对秦老虎憨憨一笑说:“孬人做得,球事也做得,就是这缩头乌龟做不得,老秦你说,我郭宝凤甚时候做过死战让人冲在前的事情”

李虎丘轻咳嗽了几声,手中刀光一现,道:“你打三枪,我出一刀,你若不死我便任你们带走。”

李虎丘的飞刀厉害,郭宝凤已有耳闻,他唯一的机会便是先发制人,李虎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来也的确有让他先出手之意。郭宝凤深吸一口气,猛然一跺脚,怪叫一声,双臂一抖,老旧警服竟无风起浪,气血力道下行,双腿发力,整个人炮弹似的跳起,身子在空中缩成一团,头尾不辨,手脚难寻。神出鬼没连发两枪。

李虎丘负手而立,心意神相合,郭宝凤气血涌动流向便尽在掌握,一举一动都被虎丘明察秋毫。这两枪,一枪从郭宝凤腿弯儿中发出,一枪由郭宝凤腋窝下打来,端的是隐秘绝伦莫测难防。贼王血与气交融,力在足根。原地不动,竟只凭身体晃动躲过了郭宝凤前两枪

郭宝凤双足落地,就在虎丘身前数米之外,李虎丘手中寒光一闪而没,郭宝凤双手不动,双足扎根,猛然暴喝一声,砰地一声枪响,这一枪竟似乎从他胸中打出。子弹迎着如雪的刀光发出叮的一声,子弹被剖开两半,飞刀无情的刺入郭宝凤胸口。

李虎丘喟然一叹,道:“好一个暗枪心中藏你若一开始便借着双手打双枪的机会发出这一枪,我可能已经败了。”

郭宝凤两条腿仿佛钉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李虎丘,由衷赞道:“这一刀成仙咧,可惜没有酒。”身子一晃,秦老虎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扶住,虎吼道:“老郭你,你这又是何苦”

郭宝凤喘着粗气对秦老虎说:“老秦,我跟你说个事情。”秦老虎肃然道:“你说。”郭宝凤道:“我有六年没交党费咧。”秦老虎说:“放心,我帮你补上。”郭宝凤摇头说:“说甚屁话咧,我的意思是请你帮我把过去交的都要回来,那些钱不如留给我女子,嫁人时还能添置个家具啥的,千万记住,给我的女子。”最后自言自语说:“替这帮狗屁灰孙们卖了一辈子的命,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是为了甚,这辈子活的真屁啊。”双目闭合死去。

秦老虎奋而站起,右手垂肩,左手紧握拳,虎目盯着虎丘,说道:“西北三枪门,代代出好汉,当年在马王岭上,八十六位三枪门的好汉面对一支联队的鬼子的围剿,硬是顶着炮火冲上去干掉六百多个鬼子,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便是老郭的师父三手大圣冼东岭前辈,被你夺走后又丢到地上的这两把枪便是冼前辈死前传给老郭的,枪在人在,枪亡人亡三枪门的汉子没有孬种,你不该夺了他的枪”

李虎丘面无表情,看似平静如湖,其实平静的深处早已是暗流汹涌。突然问道:“他说的那三十二个烈士家属和二十七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端木静脸上带着愤恨不平走过来,一把拉起贼王的手,“杀啊,你不是要大开杀戒吗这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董先生听说了你的事后来找过我爸,他说除非你愿意,否则天下没人能抓住你,可我偏要来试一下,因为我自以为了解你,我以为你想离开那个所谓的江湖,我以为我能帮到你,我以为你不会对我下杀手,可是你”她心中失望无比,说到这里已泣难成声,一把丢开李虎丘的手,蹲在郭宝凤尸体旁,掩面痛哭起来。

秦老虎走过来说:“是秦高岭秘密答应老郭,说只要抓到你,不论死活,都会帮他解决掉西北局烈士家属的工作和二十七个孩子接班的问题。”又自顾一叹,接着说:“为这件事儿他跟我说起过,那时候我已劝过他不要参合这件事,他当时也同意不会鲁莽行事,谁料想事到临头会闹到这一步。”

李虎丘语气冰冷沉静:“今天错杀一条好汉,世间又添一户孤寡,这件事已无可弥补,秦高岭虽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但说到底,还是政治上的纷争搞出来的。”回眸看马春暖,说道:“这便是你任性的代价,如果没有你硬要跟着我们,马书记便不会参与这件事,马书记不参与这件事,秦高岭便没这个胆子背后使坏,现在你还想继续跟着我们吗”

马春暖垂不语。楚烈说道:“李虎丘,你如果是个汉子就别把责任往一个女孩子身上推,如果不是你执意妄为,怎会有这么多事端”李虎丘心头火起,轻蔑看他一眼,忽然一纵便到了楚烈面前,探手一拿,取楚烈肋下大包穴。他的动作突然无比,充中人无人能预料,楚烈匆忙中缩身亮肘抵御,李虎丘的出手轻巧无比迅捷绝伦,灵活的绕开楚烈的手肘,还是拿住了他的软肋,发力一掐,楚烈登时半身酸麻动弹不得。秦老虎大喝一声:“住手”李虎丘嘿嘿冷笑,秦老虎戛然止步,眼睁睁看着李虎丘提着楚烈上了车。

车上,虎丘问道:“我这回没拿女孩子说事儿吧”楚烈面色铁青,心中枯槁一片,一直以来他都以追逐李虎丘为目标,怎料想,彼此间的距离竟越追越大,李虎丘今天所表现出的实力远非寻常绝顶宗师可比,而自己却还在宗师的门槛前徘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登堂入室。

燕东阳驾车上了公路,只将围拢过来的特警们视作无物,径直驶向城里。半途中,虎丘打开门把楚烈信手丢到车外,身后传来楚烈的呼喝:“李虎丘,从今日起特委与你势不两立,我楚烈就是追到海角天涯也要抓你归案”

越野车上,虎丘按住胸口剧咳不止,东阳知道他是心怀激荡导致旧伤发作,忙取出董兆丰给配的药让他服下。虎丘混着水喝下后,渐渐平复呼吸,说道:“通知一下沈阳,去一趟咸阳。”东阳说:“形势逼人强,是秦老虎言而无信在先,秦高岭背后使坏在后,这件事怪不得咱们,虎哥你不必太自责。”李虎丘道:“不是责任的问题,咱们做的是道义之举,告诉沈阳别暴露身份,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东阳肃然起敬,点头称是,又问:“接下来去哪”

李虎丘道:“特委的人先不去管他们,这样都局面下都困不住你我,他们肯定会吃一堑长一智,短时间不会再布置这种小规模的抓捕行动,贺民生的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办完这件事咱们就去与妮娜会合。”

东阳问:“怎么走”虎丘道:“一直往西北,开车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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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一章胃土雉,瀚海无情雕有义

今日第一章。

烈风呼啸,漫卷狂沙。二人一雕在风沙瀚海中前行。东阳背着巨大的包裹,肩上扛着铁翎走在前边。李虎丘羡慕的看着这小子在烈日下神采熠熠的阔步向前,叫道:“停下歇会儿吧,就算董师傅亲自带队来追,也用不着这么玩命的赶路。”东阳回头道:“虎哥,这回事儿闹的太大,郭宝凤的死加上楚烈受辱,气的楚总亲自出面请动了董老带齐特战师天兵组五老来抓咱们,打肯定是不行了,咱们也就剩下逃走的份儿,他们人多,给养充足,咱们没时间休”

“打住哥服了。”李虎丘站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两口,道:“咎由自取,活该遭这份儿活罪***,也不知道包城那边陈天浩把事情办妥了没有。”东阳道:“顾不上那么多了,等咱们逃过董老他们的追捕,安顿下来,一个电话全弄清楚了。”李虎丘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骂道:“什么狗屁的全球通,还没蹦踧出国境呢,就他妈没信号了。”

东阳摸出地图看了一眼,指着地图说道:“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巴丹吉林沙漠的中部,再往北走穿过六百公里的无人区,就能到边界线,昼夜不停,大约八天能到。”东阳说这句话时语气自然平和,仿佛说的是跨越两片庄稼地。换成别人这么说,就算是聂啸林说这话,虎丘都会说他是在吹牛皮,唯有东阳这么说,虎丘毫不怀疑这小子能办到。

一个月前,李虎丘和燕东阳两个在特委布置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包城继续威逼利诱贺民生的计划,进行到一多半时,虎丘得到李援朝的消息,说楚文彪火了,让他和东阳能走多远赶快走多远,要是被他弄回燕京,至少关你小子十年。李虎丘知道楚文彪与李援朝暗地里是政治上的铁杆盟友,如非事态紧急,李援朝轻易不会传消息给自己。虎丘不敢怠慢,拉上东阳急火火赶在两个野战师的兵力在包城四周完成包围圈之前逃出城。

哥俩儿一路向西走,专捡荒无人烟之处走,一直逃到巴彦淖尔,在大街上亲眼见到了董兆丰和五个奇特彪悍的半大老头儿。东阳对这五人再熟悉不过,当初他被选入天兵小组,最开始便曾无数次被这五个老兵折磨的死去活来,眼见人民解放军的看家宝,昔日天下第一人孔文龙的五个徒弟都被惊动了,小哥俩这才晓得事态严重。虎丘的功夫和江湖阅历有一半儿来自董兆丰,而东阳的一身本事则全是拜另外五人所赐,小哥俩被六老头组合发现后便被他们一顿狂追。直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慌不择路,一脑袋扎进了无边无际的巴丹吉林大沙漠。

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沙漠戈壁上,银色犀牛只牛气了一天便不牛了。大漠深处巨大的沙丘此起彼伏,那沙子细如土面儿,轮子稍微较力便会扣进沙子里,直到托地盘走不动为止。万般无奈下,哥俩只好卸下给养,一人一个大包徒步挑战沙漠。

巴丹吉林沙漠如果按照地图上的说法倒没有多大,四万多平方公里,不过比一个台省大一万多平方公里,但实际上的面积却足有十个台省那么大都不止。这些年大西北的沙漠化愈演愈烈,巴丹吉林大沙漠周边的草场面积退化严重,过去所划分的巴丹吉林大漠早就不准确。虎丘和东阳深入大漠后,用两条腿一路向北量了一个礼拜,脚下依然是茫茫无际的大沙漠。所幸这座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沙漠里星罗棋布了许多内陆湖,当地人称之为海子。哥俩儿本就有远胜常人的忍耐力,又时不时的能够遇上补充淡水的地方,这一路走来虽然艰辛,却也大开眼界,并未有想象的尽是艰辛困苦。

李虎丘的性格是只要能说话便能开玩笑,听东阳说起路线,这厮来了精神,说起当年事来,“当初宝叔奉命追杀我,那次走的是千里跃进大东南的路线,一路虽然被追的挺狼狈,但至少吃有一口热的,住一片屋檐,偶尔还能捞着睡一觉,跟这次比起来,那次的逃亡简直就是在度假,由此看来,老疯子才是好人,董师傅的良心大大的坏啦,硬是把咱们俩逼的这么紧。”

东阳说:“凭咱们的所作所为,对于他们而言的确很难理解。”李虎丘不爱谈这个话题,指着东阳肩头上的巨雕铁翎道:“这小子跟你同吃同住厮混了这么久,吃也开口吃了,喝也张嘴喝了,现在放它出去逮几只兔子回来应该没问题了吧”东阳苦笑道:“虎哥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这鬼地方哪里有兔子给它抓啊这么长时间我也没系统的训练过它,只怕一松开它,这小子就得飞没影了。”

东阳话音刚落,铁翎忽然发出一声雕鸣,流露出振动翅膀躁动不安的样子,似乎对东阳的不信任颇有不满之意。李虎丘惊奇道:“哎呀,这小子该不会是听懂了咱俩说的话吧”又道:“试一试吧,反正你也是没时间训练它,要是你们没这个缘分,就算放生了,要是它真的通人气,咱们今后便又多了一位兄弟。”东阳稍微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默默解开了缚在铁翎爪子上的绳索。巨雕铁翎蹬着东阳的肩头猛然一跃,巨大的双翼掀起沙尘弥漫,忽的一下子飞上了蓝天,顷刻间便化作一个黑点,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东阳一直出神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满面失望之色,摇头叹道:“果然如此它野性太重,根本不可能被驯化。”李虎丘还在看,神色微变,也摇头,却说:“东阳,你错了,它虽然骄傲却也孤独,在这世间除了你我之外,其它生物在它眼中都太弱,它不肯随你为奴却愿意与你为友,现在它虽然翱翔在九重霄上,却并未远离,不信你发力呼哨一下召唤它试一试。”

东阳向来自负从小练就的神眼,纵然早对虎丘敬佩的五体投地,却也不相信虎哥的眼力会比自己好。听虎哥这么一说,不禁将信将疑,试探着把手塞进嘴里,长长的发出一声唿哨。举头观望,少顷,天空中忽现一个阴影,在空中欢快的,自由的,恣意放纵的盘旋着,越来越低,最后收翅猛的落到东阳肩头上。燕东阳惊喜的:“铁翎,你愿意跟我做兄弟”

巨雕铁翎其实未必听懂东阳的话,但它是通人气的智兽,擅长观察人的神情,从神态表情和语气中便能感受到二人对它的态度。它见东阳面露欢颜,语气急迫中带有兴奋惊喜之意,便也应和着发出一声欢愉的雕鸣。东阳兴奋叫道:“虎哥,你说对了,铁翎真能听懂咱们说什么,从今往后,再也不用绑着它了。”李虎丘笑道:“我看它未必是听的懂,不过它活的命长了,心中有灵智,就好像几岁的孩子,未必听得懂大人讲什么,却能通过观察大人的情绪变化,判断父母的意图,这事儿我有经验,小燕子小的时候就这样。”

东阳抬起手,铁翎聪明的跳上他的手臂,东阳猛地举手往高处一松,铁翎顺势跃起振翅高飞,这次却是向着远方飞去。虎丘说:“我打赌它准是这些日子火腿肉吃腻歪,弄点新鲜货去了,咱们走咱们的,它在数千米高空上,咱们走多远它都能找得到。”东阳从包里摸出那本在巴彦淖尔冒着巨大风险淘换来的训猎鹰的书,劈手扯的粉碎,说道:“再听话的奴仆,又怎么比得上生死之交的兄弟。”李虎丘说:“你小子要不是这么冷酷难近,也不至于只有我和小楠哥两个兄弟。”东阳摇头正色道:“我燕东阳这辈子能与虎哥你兄弟一场,可说是生平最得意事,又有妮娜相伴,更足慰平生。”

二人向北趟着沙海前行,又熬过两天,李虎丘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两个人的食物已近告罄,携带的淡水也有限,东阳一个劲儿的劝虎哥多喝水,虎丘每次只是象征性喝一点点。此时他们已走到大漠的最深处无人区,之前隔一阵子还能偶尔看见个把牧民驼队走过的痕迹,现在却只有万里黄海沙涌如浪,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唯一可见的景观便是时不时遇到的形状怪异的风化石林、风蚀蘑菇石、蜂窝石、风蚀石柱、大峡谷等令人叹为观止的奇特地貌。跟在魔鬼海域看到礁石怪岛的心情差不多。再有便是随处可见的鸣沙山,有的高达200多米,峰峦陡峭,沙脊如刃,高低错落,沙子下滑的轰鸣声响彻数公里,不愧为‘世界鸣沙王国’。一开始看着还新鲜,这会儿听见那动静就闹心,跟鬼哭似的。

巨雕铁翎两天当中只昨夜时回来一次,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后累的不像样子,后半夜又飞走了,直到此刻仍没动静。连虎丘都开始多心这‘小子’是不是当了叛徒,东阳却笃信铁翎一定会回来。有的时候,信任需要的不是虎丘一样的智慧和阅历,而是心与心之间微妙的联系。东阳就有这种无迹可寻近乎野兽的本能。

果然,半夜时分,哥俩相互推让最后一根香肠,虎丘自称可以辟谷,东阳则说自己底子厚,再饿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最后争来争去终于商定谁也不吃留给铁翎。正这时,铁翎回来了,这次居然不是空爪子回来的,竟抓回一匹狼。身躯粗壮,毛缝间尽是草屑,分明是从草原上抓到的,李虎丘记得上一次看见草还是在百公里之外。也就是说铁翎带着这匹几十斤重的成年大狼飞了至少上百公里。虎丘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愧疚于自己之前怀疑过小铁翎的义气,有感而发道:“仗义每多屠狗辈算什么义气深重有鸟兽才是真仗义。”

东阳把仅剩下的香肠喂给铁翎吃了,虎丘用一把飞刀把大狼肢解后,将内脏鲜肥的部分也喂给铁翎吃了,把两条狼腿跟东阳两个各分一条,虎丘扯开狼皮就这么生着吃了几大口。东阳则更生猛,撕开狼皮连筋骨带肉嘎巴嘎巴的嚼碎了吃进肚子。狼肉里便含有水分,以李虎丘的心之神道对自身的控制能力,这点食物便足够解燃眉之急。吃了几口后将剩下的绝大部分递给东阳,起身仰望夜空,月现风圈,说道:“咱们俩躲进大漠也近半个月,董师傅他们始终没见动静,大概已经在前面以逸待劳等着咱们,转南风,要变天,一旦下雨,这大漠的夜晚会更难熬。”东阳说:“他老人家大概是想抓两个老实的。”李虎丘嘿嘿一笑道:“这场雨如果能下来,两日内,他们一定会趁机出手”眼中放光,似在自语,“董师傅,您大概也想试一下能接住我几把飞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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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二章星日明察秋毫见生门

第二更。

燕东阳有点沮丧。东阳从未考虑过打的问题,一心想着如何逃走。如今跑进大漠半个月,听虎哥的意思还没有甩开几个老头的追踪,让他感到有些泄气。虎丘说:楚总震怒,亲自下了必抓令,华夏北方屯兵数十万,组织几万人马在大漠外围拉一张大网绝非难事。东阳说:所以他们根本不必追进大漠,只要张好口袋等着咱们筋疲力尽走出去后,便可以抓人了。李虎丘不以为然的一笑,似乎另有打算。东阳问:“虎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李虎丘说:“本来没办法所以只好逃,逃来逃去逃出个办法来。”燕东阳不解的看着他。虎丘一指巨雕铁翎,道:“分开走,让铁翎带着你先走,我一个人可以轻松摆脱他们的追捕。”怕东阳不肯,又说道:“我想跑,便没人抓得住,只是之前一直担心你跑不掉。”

东阳深知虎哥的轻功天下绝伦,之前他也曾劝过虎哥独自逃,只是小虎哥一直不肯。现在铁翎终于被招安,雕能负重自身体重三倍的猎物飞行,铁翎天赋异禀,多半更胜寻常大雕。它的体重在五十斤左右,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能从百公里之外带回一匹**十斤的成年大狼。让铁翎吃饱了以后抓起他,飞飞停停越过国界线大概不成问题。外围的网张的再大,恐怕也想不到有人能乘雕逃出去。

次日晨,李虎丘将分割好的狼肉塞进东阳包里,嘱咐:“这不是给你吃的,除了给铁翎的食物外你只能带上弓箭,你们出了国境后往北走八十公里就是外蒙的赛可汗区,一星期内我要还没到,你就独自去跟妮娜会合。”情势如此,东阳也不矫情,果决的说:“我在那里等到你来为止”虎丘正色道:“没有必要,万一我真逃不掉,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是押解回京,弄个什么鬼地方禁足而已,你与其留在那儿枯等还不如跟妮娜会合。”燕东阳一愣。虎丘笑道:“当然,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但咱们得有最坏的打算。”

楚烈坐在只有军级机关才装配的野战指挥车上,咬着笔杆,眼望车窗外的凄风寒雨,怔怔出神了一会儿,又埋头写起日记来。这是他坚持多年的习惯,即便是在万里追逃的过程中,也不忘简单记录几笔。

99年3月28日,阴雨,巴丹吉林沙漠北部边缘。那个人进入大漠第二十一天,抓捕行动进入收网阶段。从东到西追了近万里,会在今天终结吗我希望可以结束。但师父很不乐观,他说那个人想走没人能抓得住。他们在大漠里走了这么长时间,又遭遇了这场雨,师父和天兵小组的五位前辈却依然这么慎重,他难道已经强到这般地步了吗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假如我当年不去哈城,他就不会偷走祖师手迹,也就没机会遇上师父,更谈不上练成这一身功夫。从这点说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我,如今的局面岂非是我自己作茧自缚算上翠松园枪案和乔宝山父子的死,他这一路杀人无数,真可以称得上满手血腥,但为何之前我始终对他恨不起来如果不是郭老师的死,或者我到现在都还会犹豫要不要抓。暖暖跟秦老回京,走的时候都还在为他求情,这个人就是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能让认识他的人不知不觉的为之着魔。落雁是这样,现在暖暖也是这样,甚至连师父都不想抓他。

“楚烈。”窗外董兆丰打伞站在寒雨中看着他,“该动身了,西边发现他们的踪迹。”

楚烈微微愣了一会神儿,合上日记,霍然站起。目光坚定望着西方。李虎丘,不管你是情义英雄还是杀人魔王,我楚烈是兵,而你是贼,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只为郭老师这一件事,我也一定要拿你归案。

李虎丘行至一小片沙窝绿地中,正在跟身边不远处趴着的一只蝎子大眼瞪小眼。这家伙盯他很久了,虎丘猜测自己大概挡住了它回家的路线。沙洲之地上求生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只蝎子能在绝境中顽强存活下来殊为不易。江湖路上道左相逢,也是一场缘分,好狗还不挡道儿呢,何况是堂堂贼王。虎丘将嘴里的草杆儿嚼碎吐出,侧身让出道路来。

蝎子看来毫不领情,仍趴在那里,亮出一对儿螯钳,尾部的毒刺高高竖起,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李虎丘蹲下身看着它,说:“我都已给你让出一条生路来,你干嘛还要冲我张牙舞爪的你难道就这么好胜,一定要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说着,忽然出手,二指钳住蝎子的尾钩毒刺,轻轻一拉将毒囊拽出,把整只蝎子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自语:“说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各行其道殊途同归不是挺好为何非逼着我与你同道索性咱们就手底下见分晓,生死各安天命看看到底是你蛰死我,还是我吃掉你。”

结局显而易见,然而几个小时后将要发生的下一次狭路相逢,还会这么容易吗

虎丘对东阳说自己自有脱身之法,但其实这四周已是铁壁合围,随便从哪里突围等着他的都是几百条枪。想要逃出去,除非像铁翎一样生了一对儿翅膀。可惜铁翎只与东阳有心灵上的默契和信任,不可能将东阳送出去后再回来接上他。贼王只有靠自己,他目前唯一的机会就是从董兆丰率领的老头六人组面前杀出去。他相信有董师傅他们把守的地方,包围圈一定是最薄弱的,甚至有可能虚设或不设。李虎丘想试一试,有东阳跟着他不敢这么干,因为一旦双方纠缠到一起,在六老头组合面前东阳的威力全在一张弓和一把枪上,显然那样的手段并不适合用来对付六个传授过他们本事的老头。现在东阳先走一步,李虎丘再无顾忌,他要全力以赴从正面突围

李虎丘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他在回想当日武定一以百养一敌奋力对抗老魔君聂啸林时的情景。

武道中人打熬气血和筋骨强化自身,不管是外家功夫还是内家拳法,都不脱此道。而气功却是一门身心同修重意不重力进益缓慢的温吞功夫,所以极少被应用到实战中。李虎丘曾就这个问题请教过董兆丰,老爷子告诉他,中医里说气功是通过调神的自我锻炼,使自身气机变得协调的锻炼方法。很多练气功的人能够长命百岁,却并没有什么真功夫,便是这个道理。读书可以养浩然气,参佛可以修无量气,所以气功是更重视精神层面的修养的强身方法。

董师傅当时还说:古代的养生家认为,‘炁’和‘气’是两种不同的概念。通俗的讲,‘炁’就是人体最初的先天能源,而‘气’则是指通过后天的呼吸以及饮食所产生的能量。而气功锻炼主要是通过后天的呼吸等方法来接通先天的‘炁’,也就是触发人体的潜能,虎丘自创的心神导引之术其实便是这样一种气功诀窍。他之所以能够激发心血爆发出超乎自身极限的力量,正是源自这门能够刺激人体潜能的方法。

武道中有一个颠扑不破的理论,人体的潜能是无限的,这里的潜能便是指‘炁’。但每个人的应用和承载的能力却是有限的。应用能力取决于精神意志心神能量的强弱,承载能力则取决于身体强化的境界。虎丘的身体境界是绝顶宗师,但精神意志心神能量的水平却是神道级别的,所以通过气功,他可以短时间内发挥出超越己身承受极限的强大潜能,却不能长时间保持在那个水平上。

武定一的百养一敌重修养,潜心练气不断触发潜能存蓄在体内,最后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爆发于实战中。这种积累不仅体现在潜能上,更体现在精神上,被压抑了许久的战意一旦爆发,精神上也能在短时间达到更高层次,从而足以驾驭这超越自身体力承受极限的潜能。所以,武定一才能在聂啸林面前长拳大马抢攻先手那么长时间。

李虎丘不同于武定一,圆满大宗师本身可以存蓄的潜能巨大,武定一又潜修多年才积蓄了硬抗聂啸林百招的潜能。虎丘的境界不过绝顶宗师,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存蓄潜能。但他跟聂啸林学会了一招存蓄气血的绝技,与武定一的百养一敌在道理上是相通的。借玄阴之力在丹田之内凝聚气血精魄成团,以阴阳双修之法不断滋润其壮大,最终应用在临敌时,需要他已神道心意激发心血能量化开这团气血,入四肢百骸,爆发出超强力道来。这一招的威力在极短时间内甚至达到了聂啸林全力一击的水平,用来突破董师傅他们包围,还是有一定胜算的。但现在的问题是虎丘身边没有阴阳修合的对象,借不到玄阴之力。所以他想到了气功。

虎丘记得曾在董师傅的古版黄帝内经中看到过,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守神,肌肉若一、积精全神、精神不散等练气方法。其中把握阴阳这句话之后又曾对阴阳二气做过阐述,人有元炁,天地也有元炁,人的元炁分阴阳,天地的同样也分阴阳。采纳天地阴阳二炁为己所用,便是气功强身中的外王之道。李虎丘所以选择在这里修养气息,便是看中了这沙窝内的水气凝聚,阴炁沉于地表三尺内的地貌特征。

李虎丘调养一番后,起身在地上徒手挖了个八尺深的圆坑,最深处已见水,果然阴寒刺骨。虎丘毫不在意坐了进去,又用手将沙土回填,把自己生生埋在其中,只留下脖颈以上露在外面。他打算以心之导引术引着地下寒阴炁由幽门入体,在丹田与滚热的气血相冲,在局部形成血栓状的气血团。但这种方法毕竟是初创,过去从未有人这么试过,虽然道理上是通的,但绝非一蹴而就便能实现。李虎丘最初几次导引寒阴炁入体,不是寒阴炁吸收的不够,便是气血不够热,又或者气血太热,寒阴炁与之便消融。远不如与落雁李李阴阳相通时那般予取予求随心可控。虎丘反复试了许多次,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丹田中凝聚成一团气血。就在他抓紧时间不断吸收地下寒阴炁与体内气血聚合将这团血气不断壮大时,耳中忽然听见发动机马达声,先只是细微一声,而后声音不断扩大,嘈杂。

李虎丘从坑中一跃而出。但见,傍晚时分,风平浪静的沙海大漠风光宜人,沙子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光线变幻,竟似比平原上的正午光线还充足。正北方向,有六辆军用越野车出现在沙丘慢坡上。贼王之前故意在伪装成牧民深入大漠搜寻的几个侦察兵面前暴露目标,等候的便是这一刻。他直起身子,看着从吉普车上走下的熟悉的良师益友。在老爷子身后不足五公里便是外蒙了,只要过了董师傅这一关,便是天高鸟飞海阔鱼跃虎丘心中兴奋忐忑,这一关能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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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斗木獬,吉星照猛虎入林

今日第三更。

董兆丰那张与晚霞同辉的脸上挂着苦笑,心头的滋味却比脸上的笑还苦。许多年前他不肯收李虎丘为正式弟子,便是防着今日情景,想不到此事竟然成真。而当初在老爷子看来终身难入化劲门槛的李虎丘,如今却已是堂堂绝顶自聂啸林的阴劲,在第一把飞刀上加了一重叠劲,最后把飞刀却是一把阴沉木所造的乌色刀。董兆丰破解一手双刀之中的第一把刀的叠劲时,已无余力变化,因此,最后一把极不显眼阴沉木飞刀虽然力道最轻,却能轻松得手。

虎丘此刻气血行于四肢百骸,纵身跃起时宛如蛟龙在天,落地后毫不停留,犹如猛虎追猎,哪里还有之前病恹恹的半分形色。落地后回身叫道:“竖子无德,斗胆请老人家莫要记恨,虎丘这便去了”又以一往无前之势向着天兵五老冲了过去。

这边还有天兵五老,自是不会让贼王就此逃脱。只见昆仑手如钢钩在最前,太行拳似铁锤居其后,南山腿如铜棍列在第三位,峨眉怪叫一声探头一顶,泰山抱着膀子没有动。五大高手以车轮之势拦截虎丘,已是极为重视,在他们想来,李虎丘多半前两关都过不去。

李虎丘迎着四大高手冲过来,途中猛然吸一口气,心胸鼓荡,气血奔流如巨潮,丹田囤积的气血团完全被激化,力灌于右臂至指尖,探手屈指,往前的途中,先以食指跟昆仑的指钩碰了一记,再以中指弹击太行的拳锋,再往前又以无名指在南山脚边缘处弹了一记,最后以小指在峨眉头顶轻轻一弹,砰地一声,竟出一声气爆响,李虎丘借势,身子凌空跃起,再落地时已在数丈之外。呼啸一声,片刻不停,宛如疾风,向北而去。

大漠风沙狂,却狂不过贼王这刹那狂飙,天地有壮美,却不及贼王这一瞬的芳华绝世董兆丰眼望虎丘离去背影,心潮涌动感慨万千,手按被飞刀刺伤处,毫无追赶之意。昆仑指尖微颤,貌似疼痛难当;太行左手抱右手拳,似乎也已受伤;南山收腿后一趔趄,单腿伫立,好像也不大妙,只有峨眉,一抹脑瓜叫道:“瓜娃子,硬是要得”

楚烈刚才只能作壁上观,七个人兔起鹰落只在顷刻间便打完这一场,他竟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眼望虎丘离去背影快似奔马,不由一声长叹,从前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荡然无存,李虎丘已经一骑绝尘,哪里还是自己追赶的目标。此念一生,之前的颓唐耻辱一扫而光。由衷道:“李虎丘,但愿有朝一日还能在燕敬见你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已越过国界深入外蒙境内的虎丘停下脚步,面如白纸,翻身躺倒。这一关过的险峻,雄奇,侥幸董兆丰伤势几可忽略不计,天兵五老更是个个龙精虎猛,他们一招失策后都没有追击,这才成全了李虎丘过五关败六老,胜利大逃亡的江湖传奇片刻之后,李虎丘一跃而起,驻足回眸望华夏方向,苍穹现天狼,何时能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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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东西两重天,天地色不同

今日第一章

这是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世人迷失在五光十色中早分不清黑与白。一颗不肯媚俗的心在这个世界上何其珍贵

昆仑问董兆丰为啥不追董习军事技巧杀人本领外,还需要掌握多门外语。东阳说是从险峻难攀的北坡徒手蹬上来的。这些洋鬼子更加难以置信。

登山者中的领队自我介绍说他叫古尔耶夫,与他同来的则是来自英法两国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古尔耶夫说这些人都是欧洲的贵族豪门后裔,他们对你们两个很感兴趣,想知道你们怎么能够不带任何装备就登上汗腾格里峰的,并且他们还对你们的这头巨雕非常感兴趣。他又补充说,这些欧洲人很有钱也很慷慨。同时隐晦的表示,这些人很有势力,你们要是不顺他们的意,可能会招惹麻烦。

李虎丘注意到古尔耶夫身后有个金发碧眼模样俏丽的大洋妞一直盯着铁翎在看,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问东阳,这帮洋鬼子是不是对铁翎感兴趣东阳把古尔耶夫的话翻译给虎哥听。虎丘想不到抄个近路居然会遇上一群欧洲纨绔,失笑道:“***,什么狗屁的贵族豪门后裔,居然敢打铁翎的主意,你告诉他们,虎哥看上那匹大洋马了,说着一指模样俏丽的大洋妞,问他们卖不卖东阳知道虎哥在斗气,只是觉得好笑,照搬原话翻译过去。来自西欧的登山爱好者们听了顿时群情激奋,一个个纷纷叫骂。内容无外乎丑陋的黄皮猪,野蛮人,诸如此类的。

东阳把他们喝骂的内容也翻译给虎哥听,李虎丘轻蔑的看着这些人,什么叫野蛮怎么才算文明这帮孙子是不是还想帮咱们普及一下西方式文明可惜咱们哥俩现在让人追的屁都没剩下。贼王忽然冒起一个念头,嘿嘿笑道:“从这里下去便是哈国了,阿拉木图是个大城市,没有钱可玩不转,他们不是喜欢冲到别人家里一边讲文明,一边抢东西放火吗咱俩今儿向他们偷一回师,放火就免了,只抢东西。”

说干就干虎哥出主意,东阳就动手。

下山的时候,哥俩肩并肩,唱着打靶归来离开。每人一身轻便保暖的登山服,连铁翎头上都弄了一顶五色绒线帽。东阳背的大包里更有各种真空包装的压缩食品和现金若干。身后两个骂的最凶的男子,一个英国人,一个法国人,被剥的赤条条,哆哆嗦嗦站在那儿寒号鸟似的哀嚎着。

木棉花号正行驶于红海。张永宝叼着烟斗站在驾驶舱中,连毛胡子加上敞开的胸襟露出的古铜色肌肉,看起来颇有几分老船长的范儿。妮娜坐在船尾甲板上切鱼喂雕,东阳在一旁协助,很有点妇唱夫随的意思。虎丘坐在船尾护栏上,两只脚悬在船身外,手执一把大海怪钓竿正兴致勃勃垂钓。张永宝走下驾驶舱,对虎丘说:“再往前就是苏伊士运河。”虎丘收了钓竿,随张永宝来到船,东阳也随之一起过来,三人立于船,只见前方航道渐行渐窄,来自亚非澳的远洋船只汇聚于此。张永宝这两年迷上了航海,他本就不缺天分才情,一旦迷上一件事物,很快便从入手到精通,现在世界各地的海图早被他烂熟于胸。往前一指说道:“从苏伊士运河穿行过去便是地中海,往雅典去,沿途会经过很多海岛,一路上文胜古迹颇多。”

李虎丘转头问东阳:“妮娜她爸说的那个东方文物年度拍卖会是几号开始”燕东阳道:“四月二十二号,今天是六号,还有十六天。”张永宝说:“没什么意外的话,无需夜航,赶到雅典最多也只需要五天。”虎丘看了一眼颇有期待之意的众人,笑道:“这么说时间算充裕,还有时间游山玩水。”

缴纳了数额不菲的通行费后,木棉花驶入苏伊士运河,张永宝介绍说,过往的重型船只太多,造成河道拥挤,因此本不是很长的河道却需要十四小时才能通过,咱们的时间不是很紧迫,所以没有交夜航费,按照埃及政府的规定,无需夜航的船只会被安排在大苦湖过夜,那里是度假胜地虎丘笑道:“那不是正称了小妮娜的意可以下船去购物。”

大苦湖之夜,宁静的港湾里停泊着来自世界各地私家游艇。东阳被妮娜拉上岸游玩去了,虎丘和宝叔在船上喝酒。

数日前虎丘和东阳赶到阿拉伯海湾与妮娜会合,张永宝也被虎丘调来,为的便是一件大事。英国老牌贵族斯宾塞家族将在雅典举办‘家族荣耀十九世纪末东方文物珍品拍卖会’。传递消息的人便是妮娜的老爹,欧洲老牌邪教拜火教的教主奥坎苏克。虎丘闻讯便恼了,本来计划着是想先去苏黎世看一眼高雏凤,再去莫斯科与曼丽姐见一面。为这事儿临时决定改变行程,还特意从国内调来了张永宝。

张永宝问虎丘打算怎么干是买还是盗李虎丘反问老疯子,洋鬼子的东西是怎么得到手的张永宝心领神会,敬了虎丘一杯酒道:“社的意思是抢***”李虎丘将瓶中酒豪饮而尽,挥手斥道:“你说的没错这次咱们就是要痛痛快快的抢***一回,洋鬼子一百年前怎么从华夏抢走的,咱们就怎么从他们手上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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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慧眼识英雄,贼眼难辨熊

今日二更。

这个世界并不缺乏美的存在,而是缺少发现美的明眸。这个世界也不缺乏英雄,只是缺少识英雄重英雄的慧眼。

李虎丘在策划将要震撼欧洲的古玩劫案时,马春暖正瞪着一双明眸慧眼与纪委马富民书记分庭抗礼。

“老马同志,你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你不要用自己那还没有改造好的资产阶级庸俗思想看待小马同志高尚纯洁的情操。”马春暖拎着行囊,正儿八经的:“你女儿就是再没有人要也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那小子可是落雁的男人,就是长的跟天仙花朵儿似的小马同志也不屑去摘,这一点老马同志尽管放心。”

莞尔一笑:“再说,刚解放那会儿爷爷给李老当了八年老师兼秘书,您也曾在李老身边工作十年,当年李老被下放,援朝大哥没下乡以前甚至在咱们家住过,他每回从北大荒回来都不忘给我和大姐带点榛子松仁什么的,我记得那时候我才一点点儿大吧,刚记事······”

解放以后,党的许多泥腿子出身的高级将领,都找个文化名人拜师做秘书,马富民的老爹比李厚生大十二岁,给李厚生当了八年秘书,二人私下底一直以师徒相称。马富民后来也给李厚生当了十年秘书,他今年六十六,比李厚生小了二十二岁,却一直以平辈相称。十年前,马老爷子响应台岛同窗的号召,在报上公然发表所谓新民主思潮的文章,被太宗和李厚生打倒,两代交情似乎就此终结。却无人知道当年若非李厚生暗中力保,马富民的政治生涯早已结束。

马富民在六七十年代时也受到连累,家里人同样被波及到了,只是不似李厚生那般株连九族,想到这些往事心中一软,和声道:“援朝回来参军时李老还在住招待所,他暂时住在咱们家那会儿你才只有三岁。”马春暖嗯一声笑道:“那时候马春熙一天到晚没出息的喊着长大了要给援朝大哥做老婆,大姐她到现在都还为没能实现儿时愿望给他当老婆而遗憾,要是从这儿论,那小子还矮我一辈儿呢。”

“你知道还硬要跟着他们”马富民严肃的:“人好不容弄回来了还要替那混账小子说话,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件事,援朝对我十分不满意”

“我替他讲话也好,跟你闹别扭也罢,都是出于义愤,要不是你胡乱表态,秦高岭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下当场击毙的命令,最后害死了郭宝凤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仗义。”马春暖死不悔改,“再说了,你一纪委书记,堂堂政治局班子成员,援朝大哥满意不满意的能如何”

马富民气的拍桌子瞪眼“我跟你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是为了提醒你别犯糊涂你跟我这儿插科打诨,胡扯些什么呢政治上的事情是你能过问的吗”

马春暖不服不忿:“老马同志,注意你的言词,咱们家任何问题都可以展开民主讨论这话可是你说的。”

马富民气的胸膛起伏,他用手不停的按摩着,神色似很痛苦。马春暖狐疑的看着他,“还想装病骗我,这招你用过了,反正今天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走”马富民装不下去,索性拍案而起道:“你走了就别回来”马春暖回眸一笑:“休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多大的领导在儿女面前也总难免无奈。马富民的老伴儿当年生小女儿马春晓时做下病根儿,没几年就去世了。马富民与妻子感情甚笃,从此便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再娶。他常年在外奔波于政事,把三个女儿丢在厩交给老母亲看顾。因此心中一直觉得亏欠女儿们良多。这三个女儿里只有马春暖跟乃母长的最像,秉性却与马富民一样,好胜要强喜欢唯美富于诗意。马富民因此对她格外看重。由此也养成了马春暖无拘无束胆大包天的性子。

“你一定要走也可以,但不许去南联盟”马富民肃容语重心长的:“那里正在打仗,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马春暖撇嘴道:“我就知道是老马同志一直在使坏,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以权谋私”小马同志先给老马扣一顶大帽子,接着也语重心长的:“我是你女儿不假,那别人家的闺女儿子就不是亲生的了看见危险,就利用人民赋予你的影响力,不顾别人的客观意愿,硬是把自己的女儿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去,把危险换给别人的孩子,你觉得这是一个领导人应有的风范吗外界称你为当世马青天,你要对得起人民对你的褒奖呀。”

马富民老脸微红,似乎被说服了,无奈一叹:“去那边也好,可以离那个混账小子远点儿。”

马春暖临出门前不忘跟老爸抬杠:“那小子是个混账家伙不假,但也是个傲骨铮铮的英雄好汉,事实证明他干了你们该干却没有干的事情,他唯一错杀的只有一个郭宝凤,还是处于自卫,并且,据我所知他一直在试图弥补一二,而始作俑者却是你老马同志和某些领导干部,直到现在,特委西北局三十二位烈士家属的问题你们也没给解决,所以,我建议你先在家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弄明白之后再干涉我的问题。”说罢一甩马尾辫,阔步出门而去。

小马记者在老马书记面前把无法无天的贼王捧为英雄,背上行囊先斩后奏奔向南联盟时,李虎丘正乘着木棉花号扬帆于世界最大的内陆海之上。

自从穿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以来,木棉花号已经数度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的军舰遭遇。洋鬼子军人上船后往往一开始还客气,等弄明白这艘豪华游艇是来自华夏的以后,便立即变脸,检查入境手续,人员报备登记程序,往往一丝不苟。贼王作为cia通缉榜上名列前茅的国际大盗危险分子,每次面对检查时都不得不悄悄溜下水。李虎丘不止一次的要发飙,把登船的洋鬼子兵全宰了。东阳说,这全是科索沃战争闹的,这帮鬼子正在南联盟开练,美国佬吹下牛皮要在六月前彻底解决南联盟和米舍。

地中海是欧、亚、非三大洲的交通枢纽,是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之间往来的捷径,因而在经济、政治和军事上都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长期以来,地中海就成为列强争夺的躇。18世纪初,英国曾把地中海当作自己的‘内湖’。19世纪初拿破仑横行欧洲时,就曾想夺取英国对地中海的控制权。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地中海成为交战双方海军积极活动的地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意海军同英国的海军在地中海进行过激烈的争夺。

时至今日,西方大国正在地中海进行着日趋激烈的争夺。从第二次世界大战迄今,美国第六舰队一直以地中海为根据地,西方一些大国的海军舰只也经常在这里游弋,加剧着紧张气氛。科索沃战争爆发后,美军更是往亚得里亚海增派了第七舰队。眼下海上气氛风声鹤唳,极大的破坏了宝叔和妮娜这一老一小的游兴。张永宝眼见军舰横行,大有封海之势,不禁有些担心虎丘的劫宝计划能否顺利实施,得手后还能否从海路上撤离。李虎丘充满豪情的说,虽然计划没有变化快,但咱们的事业不能因为困难而畏缩不前,***美国佬称霸全世界,不照样拿老子没有招儿抢***计划不变,撤退的路线另外想办法。

燕东阳热血沸腾,表示赞同。放言,实在不行就杀回去,看看他们谁能抓住咱们。张永宝看他那虎样子不免有些担心。李虎丘说,虽然咱们不怕,但也不能蛮干,这里不比在国内,楚总一句话必须要活的,几万军队拿咱们俩没办法,这帮洋鬼子可不会对咱们心慈手软,所以这逃跑的计划还得从长计议。张永宝提议,帅五和白狼是不是可以用上虎丘说,卡萨布兰卡的赌场是自由社的摇钱树,如无十分必要绝不用他们。

张永宝又想到了欧洲青帮总堂,说起那位叱咤西欧的黑道大姐头高雏凤与贼王之间的风流纠葛。虎丘嘿嘿一笑说,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软饭来解决问题张永宝说,那就只有靠咱们三个人了。妮娜面带不满,插嘴道:“别总拿我当小孩子,我也可以帮上忙,我的力气不一定比东阳小。”东阳忙点头说是。

这对儿小狗熊的确是绝配,虎丘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妮娜那身神力的来源所在,只知道跟拜火教的古药剂师研究出的某种激发人类潜能改变人身结构的药物有关。据奥坎苏克说,那玩意西方各军事强国的军方都在研发,有的已经搞出猩果,但实验对象的表现都极其不稳定,像妮娜这么稳定正常的据说一例也没有。

李虎丘笑嘻嘻说:“有谁给咱们规定了把东西运回去的日期了吗”张永宝和东阳一愣,双双摇头表示不解。李虎丘眼望西方,“得手后咱们只留几件方便携带的,把剩下的东**到战火纷飞的南联盟去,再通过华夏官方渠道弄回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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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生可无名不可无为

今日第一更。

少年常有梦,盼望自己终有一日能一飞冲天,俯瞰世界,河山尽收眼底,到那时何等意气风发

东阳也正少年,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成名后是怎样的风光,他只是一直想着那个不灭的信念,“我要让老班长安心闭眼,我生可无名不可无为”当日东阳站在船,这句话从这个坚定、倔强、冷酷的酩酊少年口中说出时,李虎丘不禁默然沉思,毅然收留,决然的带上他开始他们共同的梦想。燕东阳喜欢射箭放鹰开快车狂飙,他长的俊酷绝伦,剑眉斜飞入鬓,猿背蜂腰,貌比潘安。他得天独厚,敏捷如神、久战不倦、力比熊罴。他无缘修习武道,单打独斗两个东阳也不是小楠哥的对手。但在虎哥眼中,却只有东阳才是身边最狠的角色。

燕东阳是百战不厌的战士,肝火旺盛,嫉恶如仇,尚武好斗,闻金戈便狂,见血腥就疯。戕戮厮杀被他视作家常便饭。虎哥指向哪里,他就立即冲向那里,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二日,雅典。

长街的尽头处是一座喷泉广场,喷泉的中央竖起一尊十米高的铜像,人物是希腊神话中智慧的敌人战神阿瑞斯。广场上放飞着许多和平鸽,有不少游客在此流连喂食。忽然,鸽群开始骚动。鸽子们已被喂熟,又在纷杂环境中长大,早养成见人不惊的习惯。等闲事物绝难令它们如此不安。

惊起鸽群的是一个年轻俊酷的东方男子,身后背着一个大包,看不出有何特异,但所过之处鸽群惊飞。他径直走到阿瑞斯铜像下,打开身后背包,取出一把折叠长弓,迅速的将之打开安上弓弦,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淡定,抽出一支箭。然后呼哨一声。

正当人们纷纷猜测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天空忽然一暗,大家抬头观看,只见一头翼展近五米的巨雕飞临头顶,金翅红眸,黄爪黑钩,威猛绝伦,人群不由一阵惊慌骇然。巨雕飞到年轻人头顶,巨爪抓的双肩,翅膀震动竟将年轻人抓起游客们哪里见识过这般阵仗,见此情形不禁更加惊骇。绝大多数人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个别人则已开始向神灵祈祷。

巨雕抓起年轻人盘旋而起,最终把年轻人放在了战神铜像的顶端。就在人群乱纷纷猜测一人一雕要做什么时,年轻人一只脚踩着战神铜像之,一只脚踩在战神肩膀上,弓拉如满月,向着长街尽头处一辆迎面驶来的黑色奔驰重卡射了一箭。

这支箭射出去后尾翼带着一股青烟,奔驰重卡的防弹玻璃被一箭穿透,顷刻间,驾驶室内烟雾弥漫,司机慌乱的打开车门跳车逃生。大卡车蛮牛似的沿着长街冲了过来。广场上的人群见状,吓得四散奔逃。却更有相当多的游客还没弄清楚状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看一场惨祸悲剧便要发生。

那司机前脚跳下车,路旁便有个年轻人后脚跳了上去。大卡车终于没有失控。在冲到喷泉水池前减速后猛的一拐,驶向了另一边。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掌声,显然是送给那个后跳上车的年轻人的。铜像上的年轻人则在这一瞬间跳上卡车拉着的集装箱上。跳上卡车的年轻人当然就是燕东阳,驾驶室内开车的则是李虎丘。贼王精心策划的劫宝计划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对方的安保措施严密,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卡车四周已尽是前呼后拥的警卫车辆。

东阳立于集装箱上,连珠快箭出手,将第一辆警卫车的驾驶者射杀后,那辆车失控,引发了后边车辆的连环相撞。东阳如法炮制,又搞定了卡车另一面的警卫车辆。大卡车呼啸而过,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奥尼亚公路上,往西北去的方向,奔驰重卡在飞奔。驾驶者已换成燕东阳。经过一处高架桥时,桥下正停着一辆拉有相同外观集装箱的银灰色重卡。东阳停车后,以最快速度将车后集装箱分离,拉上另一辆车上的集装箱,迅速离开。

“雅典警方接到报警后的反应时间是四分钟,通过咱们设的撞车路障最多需要五分钟。”李虎丘跳下车,立即来到张永宝驾驶的银灰色重卡前,一边看时间一边催促道:“动作要快,先把集装箱的外蒙布罩好,绕上立交桥向西走,咱们在阿塔兰会合。”小妮娜拖着巨大的银灰色帆布,虎丘配合她,迅速将黑色集装箱罩住。银灰色重卡拉着装有斯宾塞家族于十九世纪末得自华夏的一整车文物火速驶离。李虎丘驾驶妮娜开来的吉普车追上去接应东阳。

俄顷之后,警笛声入耳,一辆辆飞驰的警车赶上来超过贼王驾驶的吉普车,目标直指前面大卡车。东阳驾驶的大卡车一直在加速,他现在要做的是给宝叔和妮娜争取更多的时间,能拖住警方多久便拖多久。因此,任凭警方如何鸣笛,大卡车却像蛮牛在狂飙丝毫看不出停下来的意思。东阳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为这头蛮牛插上了翅膀,令警方数十辆车对它束手无策。

所谓人才,不过是在擅长的领域做了自己擅长的事,而蠢材,不过是没找到合适地方的人才罢了东阳跟随虎丘时日已不短,虎丘知道他驾车的本事不在他的神射之下,今日之局正是他大显身手之机。随着车速越来越快,警方的车辆依然紧咬不舍,在经过一处角度较大的弯儿时,大卡车在离心力和惯性的作用下,后轮半边腾空,整个车倾斜,几乎翻过去。追逐的警车在这道弯儿面前纷纷减速通过,来不及减速的竟纷纷横向被巨大的离心力和惯性甩起,抛出去老远。

天空中有雕鸣响彻,声音急迫嘹亮,似乎连铁翎都看出来下边的追逐异常凶险。不住鸣叫催促着东阳快离开驾驶位置。李虎丘沉得住气,因为他对东阳有信心贼王驾驶吉普车跟在警方后面,车速表上显示的是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眼见着大卡车几次过弯都不减速,小虎哥不禁对东阳的驾驶技术赞不绝口。心想,若是换成自己去开,大卡车早已翻覆。

李虎丘看一眼时间,距离劫案发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小时,张永宝和妮娜至少已在百公里之外。他通过无线通讯器向东阳发出了撤离的讯号。猛然踩刹车调转车头。

卡车终于减速了,提心吊胆的警察们都松了一口气。很快,他们又不得不在紧张起来,因为他们惊骇的发现大卡车的驾驶者正从车里钻出来,异常敏捷的跳上车顶。警察们纷纷掏出枪来准备向东阳射击。便在此时,天空忽然一暗,硕大无朋的巨雕铁翎在卡车顶部掠过,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将东阳抓走。警察们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东阳已被铁翎抓到高空中。与此同时,虎丘按下了遥控炸弹的引爆器。大卡车后面的集装箱忽然爆炸。火光崩现,威力巨大的tnt**在刹那间把集装箱炸的粉碎,烟尘碎屑纷飞中,追逐在两边的警察纷纷遭到池鱼之祸被气浪掀翻数辆。紧接着,爆炸起火的大卡车失去控制撞在路旁山壁上,发生剧烈翻滚和连环碰撞,再次波及到几辆刚才侥幸没翻车,现在却停不下来的警车。转瞬间,哀嚎四起,停下来的警车上冲下来的警察们纷纷去抢救受伤的同伴。

趁警方大乱之际,铁翎抓着东阳飞向贼王驾驶的吉普车。

至此一场惊心动魄导致多名警员伤亡的惊世劫案就这样完美的结束。

翌日,消息传出举世震惊损失惨重的斯宾塞家族迅速发出八十万英镑的线索悬赏公告,同时敦促希腊警方加紧调查。

希腊警方四面封锁,寻找劫案嫌犯踪迹时,李虎丘东阳两个早弃了吉普车,换车抵达会合地。奥坎苏克依约派人送来的通行手续,四人一路向西,途径马其顿,一路畅通无阻,两天内终于赶到战火纷飞的科索沃地区。天时日暖,青草渐长,沿途兵革之余,断壁残垣随处可见,道路两旁尽是熙熙攘攘逃向马其顿的难民,所见所闻,尽是怵目惊心之事。虎丘说,这便是所谓的西方文明世界干的好事,听说他们是来解决人道主义危机的。连宝叔都恼了,这他妈算什么破而后立先杀光你全家,然后对你说我是来解救你们的。

东阳气的要杀人,却只是有气无处撒。妮娜把车上备下的食物发给难民,张永宝本来想阻止她这么做的,却被虎丘拦下,说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是不会理解的。妮娜一意孤行,结果是好心没好报,引发了一场哄抢骚乱。这场哄抢到后来发展到一群阿族男人开始打他们的卡车的主意。气势汹汹围堵在路上不让车通过。小妮娜束手无策,急的眼泪汪汪。直到此时,虎丘才命东阳出面替妮娜收拾残局。燕东阳冲下车,猛虎入羊群一般,三拳两脚把人群赶散,这才踢开道路。

妮娜回到车上,依然闹不明白她的好心怎么会招来这样的麻烦。李虎丘为她解惑,贫弱不等于善良仁厚,谁都想活下去,贪欲藏在每个人的心中,你的施舍如果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要,反而会破坏原有的平衡,所以矛盾才会加剧。

一席话出口,引人深思,车内顿时一片默然。

沉默了一会儿,李虎丘让东阳联系华夏使馆。燕东阳曾是天兵小组的人,因为经常要执行非常任务,因此曾经享有很高的权限,他可以直接联络上华夏外事情报局驻东欧的联络官,电话接通后,东阳只说是奉命执行秘密任务,要把一批属于华夏的珍贵文物弄回国。使馆的联络官十分重视,要求核实东阳的身份,东阳不得已将自己过去的代号告诉他,虎丘等人始知酷酷的东阳在天兵小组的代号叫小草。过了一会儿,使馆方面打来电话,向东阳交代了联络方式,联络人,交接地点等详细事宜。

挂断电话后东阳神气古怪的对虎丘说:“虎哥你猜使馆派来跟咱们联络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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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兴之所至无所不为

第二更到,两更近八千字,支持

这年头世界各国派驻外国使馆的记者们十个有八个是双重身份,马春暖出国前也接受了一些相关部门的指导。现在南联盟自老马长的那套棒槌办法将摆在面前的国宝验看一番后,微微点头说,倒是有几件真东西确实不错。李虎丘忍着笑说,既然已经验过了,那就请你把东西带走吧。马春暖闻听诧异的:“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李虎丘哈哈一笑说,我跟你回去做什么送上门去让你们抓捕归案那让董师傅知道了,老爷子还不得买块豆腐撞死马春暖耍贫嘴也是高手,说溜了嘴,一张口便说,对付你六个大高手也不见得比一个美人管用。话出口才察觉到有些暧昧,登时小脸通红。李虎丘嘿嘿一笑,只做不解风情告辞离去。

妮娜传来消息,她和宝叔已经顺利回到木棉花号上,不过眼下走不了啦。还真被宝叔猜中了,美国人果然把地中海的大门一关,实行海禁了。任何船只,没有美国海军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通行证,都不得出入地中海区域。

车给了马春暖她们,李虎丘和燕东阳在这战火缤纷的土地上硬是弄不到一辆车,据说所有车辆都被政府征用改作军事目的了,有的被装上机枪改造为战车,有的盖上蒙布被伪装成军事目标。着实干着急了两天,后来知道了美军目前对这一地区实行的是全方位打击,但凡机动目标都有可能招来炮弹。哥俩都暗呼一声好险,差点成了被‘误炸’的民用设施清单上的一员。没有车还有腿,有东阳这战地大行家在,经过三天跋涉,他们见证了数起塞族和阿族之间血腥仇杀,东阳不理解他们这是为什么虎丘说,哥俩儿同室操戈,外头来个不怀好意的劝架人,帮着其中的一个揍另一个,捎带脚打偏手把名义上要帮助的也收拾了,整个一对儿二.逼。

本来,李虎丘的计划是徒步走出南联盟战区,继续向西北,横穿奥匈两国,去苏黎世看看高雏凤。如果可能,重圆个旧梦啥的。但计划没有变化快,五月八号这天,他们刚行至南匈边界,正欣喜于终于可以不用两只脚量着走了时,突然接到马春暖的电话,一向喜欢剃须眉的眉毛多过哭鼻子的马二姑娘哭泣着把噩耗转达,就在这一天,美帝国鬼子悍然对我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华夏政府驻南联盟使馆进行了轰炸。前后一共进行了两次“误炸”。已经核实并对外公布的死亡人数是四人,其中包括了马春暖的三个同事。还有两人重伤,数人轻伤。马春暖便受了轻伤。

马春暖在电话里告诉他们,现在使馆已经恢复通讯,指挥系统严重被破坏,当务之急却有一件千钧一发的大事需要‘小草’立即归队特别说明这个命令是楚文彪亲自下的。又说虎丘如果肯帮忙那就更好,最后声泪俱下哀求说,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李虎丘闻听大吃一惊,勃然变色,果决的说立即回头。东阳则什么也不说双眸通红默默跟上。

往回赶的路上,李虎丘和燕东阳怀着满腔悲愤怒火,不再心存顾忌,在一道北约盟军的封锁线上,他们暗袭了一小股来自土耳其的部队,宰了整整一个排的人,抢了一辆军用悍马车。循着来时的线路,连闯数道封锁线,在一天之内赶到被炸的断壁残垣的使馆。在临时指挥所,他们见到了臀部受伤的马春暖,由她引荐又见了一名少将军人,此人长的面貌平凡,却有一股子威严冷峻气质,自我介绍时只说了句姓彭,是从莫斯科紧急赶过来的。接着便开门见山向李虎丘介绍当前的情况。

他威严的说,先我要代表华夏政府和人民感谢你们能在此时此刻伸出援手,这件事万分危急,可以说关乎咱们的国防工业二十年光阴成败。这二十年从某种意义上说更关系到了整个民族崛起的大业。接着他又说,目前对外公布的死亡人数并不是真实的,不算已经公布的四人,另有十四名华夏军事专家被当场炸死,所以目前确切的死亡数字是十八人这十八人当中至少有十四人是不会对外公布姓名的,公众甚至在多年内不会知道他们曾经牺牲在此。他们注定都是无名英雄。你们如果参与了这件事,一耽生什么意外,也会跟他们一样,不会有人知道你们曾经做过什么,为了什么而死

李虎丘说,干我这行的留名是大忌。燕东阳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吼道:“一切荣誉止于此地特战师,天兵小组上士燕东阳请长布置任务”彭姓少将重重点头道:“我现在将要跟你们说的话都是国家军事的核心机密,你们要务必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私自透露给任何人”这是一道必不可少的组织程序,东阳倒是很熟悉。李虎丘头一次听,也不禁正色点头。

彭将军接着向他们介绍了此行的任务。本年四月三十日,南联盟军方在华夏军事专家的帮助下击落了一架从服役起便没有被击落过的魔鬼隐形战机。华夏方面于次日向南联盟提出购买战机残骸的请求,得到积极响应后立即往这边派了一个十八人的军事专家组。南联盟方面把隐形战机的残骸移交给咱们后,便存放在大使馆的地下室里。那残骸上遗有一支信号发射器,暴露了残骸的位置。美国人为了保住隐形战机的秘密,前后以误炸的名义往使馆投了五枚精确制导炸弹,其中四枚爆炸,另有一枚激光精确制导的钻地炸弹直接穿过几层楼打到大使馆地下室,却最终没有爆炸。

彭将军说到这儿顿了一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接着往下说,这意味着我们的国防军工科技的两大难关有望同时得到突破话锋一转,但现在我们又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困难。美国人不希望我们把东西运回去,现在使馆人手奇缺,我们有情报显示,美国人正策划在两天内派海豹突击队突袭这里。

燕东阳插言说,我有过跟海豹打交道的经验,只要他们不再来第三次轰炸,不管来多少都可以交给我来应付。

彭将军点点头接着说,残骸太大,我们必须得等国内派来的专机接死难者棺椁时才能运回去,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激光精确制导炸弹的核心部件,为避免夜长梦多,要尽快想办法运回国去,但眼下我们的头顶上方不知道有多少颗卫星在监视着,美国人一定会派出部队中的精英人物随时待命,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使馆内出来的人把东西带走。这极个别精英,据我所知正是cia秘密实验成功后改造出来基因再造人,就我们所掌握的情报看,这种基因改造液极其霸道,但只要人类能承受五百品脱,便可以一夜之间超凡入圣,成为超级改造人。加重的语气:效果非常可怕

李虎丘心中一动,问道:他们是不是还配有一种外骨骼装备彭将军闻言不禁吃了一惊,这件事他也才只是在最近知晓的,美国人这么核心的机密,这年轻人不过一江湖草莽,却是如何知晓的

此时天色将晚,李虎丘忽然面色一变,说道:“咱们恐怕没时间说太多了,你是不是需要有个人把激光制导炸弹的核心部件带回去东西在哪,我现在就必须动身,否则使馆内这么多人,如果在这里交手,我怕你们一个也活不下来”

“什么”彭将军一怔。“你的意思是他们”李虎丘点头道:“对,已经到了使馆外围我必须带上东西把他们引走,美国佬的决心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

事不宜迟。彭将军没有问虎丘是怎么知道对方已经到了的,因为他曾亲眼见识过某些武道家神奇的本领。他现在已没有选择,“东西已经被我们幸存下来的军事专家拆下了。”彭将军决心用人不疑,神色郑重的示意一名军人将一个柱体包裹交给虎丘,“东西就在这儿,就像你说的,美国人的决心很大,今晚留下来的人可能不会有人生还,所以除了这件东西外,我还想请你把一个人也带走,就是不知道你能否做到”李虎丘看心领神会,了一眼在外间屋里挂水的马春暖,唱高调时可以喊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但现实是目前整个使馆内就这大妞儿的命最金贵。彭将军道:“这是中央长亲自请我转述的请求,在保证核心部件顺利回国的前提下,把她带回去,一旦有生命危险,你可以优先选择带走精确制导炸弹的核心部件。”

李虎丘说:“我要是留下来和东阳一起跟他们对抗,胜算极大,但我不能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因为对方就是一群冷血无情的杀戮机器,我在南洋见识过这种改造人的残忍和强大,但如果我现在带东西出去,就可以把改造人引走,普通军人奈何不了东阳,这里便勉强算比较安全的,您怎么选”

彭将军微微犹豫片刻,问:“哪一个活下来的概率更高”李虎丘一声叹息,实事求是的:“大概还是跟我一起走,活下去的概率更高,改造人的指挥官只要没傻透腔,便应该懂得分兵两路的办法。”又道:“物有一生必有一克,这全副武装的改造人正是东阳的克星,他的能力对付两个改造人便是极限。”最后神色一凛,肃声道:“我现在至少听到了六个呼吸声异于常人的家伙”

彭将军说:“既然如此,那一切就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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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猛虎出闸有所必为

今日第一更,昨晚睡的早,今早打开电脑就看见书评区里的惊喜。

金川讲古时曾说过,人生就像爬山,谁都想会当凌绝顶,但山顶就屁股家特斯拉生前的一部分手稿在贝加尔湖附近被发现。这位人类历史上最杰出的发明家,在二十世纪初便制造出威力两千倍于广岛核爆之威力的通古斯大爆炸。西方人称之为发明了未来世界三百年的伟大科学家,此人大半生旅居于美国,死后他的只言片语都被联邦调查局和cia秘密封存,有确切的消息证明美国人一切领先于时代的构想都来自此人。如果能得到这位神奇近乎神迹的人物的手稿,华夏的科技水平便也可能会在未来几十年内突飞猛进。

闻讯后军方立即组织特战师的精干力量去搜寻,结果却几乎全军覆没。据幸存下来的人说,他们先遇上了一小组俄国的特种部队,激烈交火后互有伤亡,但总算拿到了那东西,可是在归途中他们遇上了一名可怕的俄**人,那人从天而降,动作迅猛仿佛不似人类,三下五除二便将整支小分队杀的七零八落,抢走了装手稿的微型潜水器。

那件事之后,华夏军方的情报人员费尽周折总算打探到一些惊人内幕,原来俄国人早在四十年代末期便开始进行超级军人计划,承袭欧洲数百年前便有人在做的人兽基因结合实验。那个恐怖的怪人正是当时唯一取得成功的的人熊战士。为此军方找上了当世武道第一人孔文龙,请他帮忙着手组建华夏的超级军人战斗小组。目的是用来对抗各个军事强国的超级军人。孔文龙接受任务后,足迹遍布华夏大江南北,选出了五名资质极佳的武道天才人物,悉心培养终于成立了天兵小组。而燕东阳,正是孔文龙选中的第六人。

这些往事早在彭将军脑海中,此刻想起,不过是一念之间。外面来的是未必逊色于人兽基因结合技术的生化技术改造出来的战士,只有天兵小组成员才能与之对抗。彭将军一念及此,不禁重重点头,嘱咐道:“保重”

燕东阳背上弓箭,手提一支德国产psg1狙击步枪,这枪同所有德国造的东西一样,精确好用加上无与伦比的贵一万美金的价格如果不是跟了小虎哥,东阳这辈子也未必有机会触摸到这昂贵的家伙。这种枪使用了加厚的重型枪管,所以全枪重量比较大。重枪管的作用是在射击时依靠枪管自身的重量减小枪管的振动,提高射击的稳定性。动身前,彭将军又叫了一声他那个别扭的代号,小草东阳回头,彭将军和几名使馆武官神情悲壮齐向他敬礼,东阳郑重还了一礼,转身投入到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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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美人伤菊岂可不为

第二更,两更八千字。

李虎丘猫下腰,用他过去十分不屑模仿的,跑起来很不帅气的,端木家传的追小贼绝技跑字功在奔跑。背上的马春暖正由金丝雀向着波斯猫过度,虎丘为了保证在她进化到美丽小胖猪时,自己还保有足够体力应付身后仨洋鬼子,只得模仿起端木野的绝技。他跑的极快,屁股撅的老高,动作风骚过十个端木野。用上端木家的跑字功后他感到轻快了一点,不过总还差点意思。只缺少了端木家的传家宝,一对儿传的神秘兮兮,其实就是高弹力金属制造的甲马。

后背上的马春暖老老实实的,似乎又有些太老实了,李虎丘之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后的敌人身上,这会儿才注意到马春暖有些不太对劲儿。稍加留神便发现自己后背**的像血,而她一直银牙紧咬,似在忍受极大痛楚。

“喂,你怎么了怎么好像出了很多血”

“伤口还没愈合好,你换的这个姿势颠的厉害,伤口崩开了。”伤口流血是真的,但另一处流的似乎更多。马春暖一下子想到荒原上的大车店,不禁又羞又囧,恨不得把头埋进脖腔里。

屋漏偏逢绵夜雨。李虎丘暗呼一声倒霉,感受了一下她的血流速度,似乎伤的还不轻。马春暖用遮遮掩掩的口气说,使馆的医疗官受了重伤,我这伤口之前只经过简单处理,里边可能还有特细小的玻璃残片取不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李虎丘说,你流血很多,还是先别说话了。马春暖想说,流血的地方不止是伤口一处,却哪里说的出口。心中直叫苦不迭,怎么每次遇难都赶上好朋友来,又都被这厮给遇上。

城市里到处是断壁废墟,在这样的地形上奔跑,与平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每一步的跳跃都不能出错儿,对于逃和追双方的精神修养都是个极大考验。李虎丘之所以背个人还强过对手这么多,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从未犯错。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落脚点上,每一次纵跃都选择的最合适的路线。而后面的三个追逐者,只有右手边那人到目前为止极少犯错,其他人包括那个已经被飞刀贯穿者,都不止一次踩虚或择错路线。

李虎丘看一眼时间,这场追逐战已近两个小时。身后的三个洋鬼子可能是外骨骼装备的电能将要耗尽,凭他们本身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跟不上贼王的,渐渐的,彼此间距离有扩大的趋势。再拖一会儿,就会只剩下右手边那人还能跑的动。但现在马春暖的伤势不明,他已决定放弃这最有把握的方案。决心速战速决

前边闪出一堵残壁,李虎丘飞身跃上后,跳下去时有意发力踩了一下。身后左手的追逐者紧随其后跃上,刚想复制虎丘之前的动作跃下去,却不料脚下稍稍发力,整面残壁便垮塌下去。这人凌空换腰,拧身翻了个跟头,漂亮的双足落地。一片烟尘尚未散尽,贼王的手已到了他面前。屈指一弹,指尖正中这人胸膛。这一击骤然无伦,李虎丘兵行险道,借断壁倒塌烟尘起的瞬间突然回身,大大出乎身后三人意料之外,稍稍犹豫的瞬间,李虎丘的手指已将左边的仁兄像弹烟灰似的弹飞。

哒哒哒的枪声急迫如爆豆,另外两名生化兵人的外骨骼装备发出怒吼声,李虎丘握在指间的飞刀来不及出手,在这密集无俦的火力网面前,即便是他也只有左右移动星丸跳跃的份儿。两名生化兵人便有如此威力,若是四人联手,就算是在狭窄的空间内,恐怕也很难应付。李虎丘暗呼一声侥幸,若是刚才行险失败,被这三人围住,乱枪之下,只有逃之夭夭,那样一来,马春暖恐怕小命不保。

李虎丘忽然一下子跳到被他一指弹飞那人近前,这人被他弹中心门,血脉碎裂,但他生命力却极为顽强,口鼻溢血不断,却仍一息尚存。虎丘一把将他提起,追身的枪声刹那间少了一半儿。一直在他右手边追逐的那人停止射击,另一人打出的子弹打在李虎丘手中的人盾上,被此人身上的外骨骼装备弹飞。李虎丘趁此时机,发出了第二刀

李虎丘的飞刀对于空有蛮力而不通武道的生化兵人而言等同于绝杀。这一刀刺穿了那人脖子上的金属骨骼护甲。那人中刀却并未就死,凭着顽强的生命力,硬是又连续射击,李虎丘竖起手中肉盾抵挡他这濒死前的疯狂扫射。这一次此人身上的外骨骼保护不了他了,原来这人的身体有些偏肥,身上的外骨骼只能勉强将他包住,还是有许多地方的肉挤出来。冰雹一样的子弹打在这些肉上面,打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顷刻间死的不能再死。那惨烈的样子让十个梵高互相咬掉耳朵之后围着他画,也画不出来这么惨。

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个生化兵人与众不同。他竟没有歇斯底里的攻击李虎丘,他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贼王手上的尸体。眼中有无限柔情和留恋,只从这双眼中的神采便能想象面罩后面的表情。李虎丘将手上惨不忍睹的‘肉盾’丢过去,这个人立即扑了过去,全不顾危险。将血肉模糊的‘肉盾’抱在怀中。竟似因为伤心过度,连任务都忘记了。

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莫过于爱情,不管是男女还是女女还是男男亦或者是更稀奇古怪的人与宠物,情感的力量创造的奇迹不胜枚举。眼前的情形诡异又颠覆。李虎丘所知的,生化兵人都是些冷血无情的杀戮机器,他们可以口吐人言,但几乎没有什么人的秉性弱点,做一切事以命令为前提。

蓦地,那人发出一声悲痛哀嚎,突然暴起发狂似的向李虎丘扑来,速度之快远胜先倒下的三个,挟着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疯狂的向李虎丘攻击。李虎丘从容躲闪,发现这人的拳路组合极有章法,节奏快而不乱,最重要是法度森严拳意刚猛无俦。分明已有几分宗师之意。生化兵人最大的缺陷就是只有宗师的蛮力而无绝顶的拳意修养。他们没有喜怒哀乐之心,不可能心领神会掌握搬运气血的诀窍。眼前这个西洋拳法明显已经登堂入室,行为举止更似已有了与常人相类的情感。此时此刻显然并不适合分析这人保有人性特征的原因,他的在用拳头跟虎丘对话,贼王只好以拳脚回答他。李虎丘的拳脚功夫一直不大过硬,这次却是难得的大显身手的机会,对手的拳意只是初具雏形,在他这样的大行家面前还稚嫩的很,贼王很快以更快,更有力的拳脚将他放倒。那人被打的口鼻喷血,自知不敌,奋起余勇爬到那死去的肉盾身上,紧紧抱住。

李虎丘手中有寒光闪烁,刚要动手宰了这人。背后一直在装晕的马春暖忽然急道:“别杀他”

于是,虎丘知道了世界上第二不可思议的事物便是女人,历经这大半宿杀戮,这娘们竟然还有闲心为对手求情。马春暖说,这份真情太难得,这样的人你现在就算不杀他,他也跟死了没区别。李虎丘觉得她琼瑶剧看多了在那说胡话,走过去冷酷的一腿踢在这人的心口上,这人正抱着‘肉盾’伤心欲绝,欲哭无泪,根本没打算还击,两个人一起被虎丘一腿踢飞。李虎丘望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身子微微顿住,终于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打算。

行至安全所在,李虎丘寻了一户无人居住的空房子,把马春暖放下。

马二姑娘还在计较贼王绝情的一脚,生气的说他冷漠残忍,不懂女人,更配不上落雁。李虎丘没心思跟她斗口,望着来路,想着东阳那边不知如何了。马春暖说,要不咱们回去看看。李虎丘摇头说,东阳的手段是疾风惊雷的方法,分输赢全在前三板斧,这会儿那边应该早分出输赢,如果赢了还好,可一旦输了,我现在体力接近极限,再遇强敌的话很可能无法脱身,到那时咱们岂非自讨苦吃鸡飞蛋打

马春暖说,最重要是把精确制导的核心部件带回国去。

李虎丘把缚在腰间的圆柱形包裹解下,马春暖吃惊的问,你要做什么李虎丘嘿嘿一笑,这破玩意一点用都没有,带在身上怪沉的,不如丢了还省点力气。马春暖大吃一惊看着他。李虎丘笑嘻嘻说,别抱了,你们死乞白赖的非让我把你带回去,还不全是为了你怀里那玩意。叹道,说到底还不是对我不太信任,怕东西交给我之后反手我就给卖了,这东西放到市场上对于某些导弹工业水平足够的国家而言,一夜之间便可以改变他们的国防科技水平,卖好了几亿美金大概不成问题。马春暖面色大变,下意识的向后挣扎。虎丘脚下一动,跳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

只见马春暖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虎丘皱眉说,血流了很多。马春暖徒劳的挣扎着,想着,这次的量的确有点大。她已经想到李虎丘要做什么,所以无论如何她更不会允许他那么做。偏偏她又不好说自己来那个了,只有奋力挣扎。却哪里挣扎的出贼王的手心。一双妙绝天下的手轻而易举的解除了她的武装。虎丘说,别动,我是为救你的命,医者父母心,就像你父母一样。马春暖说,你就是一好色无厌的大流氓,能有什么狗屁父母心执意不肯。李虎丘只好霸王硬上弓,褪下她已经被血浸透的裤子,只见在她臀部靠近大腿根儿的位置果然有一道崩裂的创口,随着她的挣扎,还在不断流血。李虎丘说,你别乱动,那里边的碎玻璃可能划破了你的副血管,不是很厉害,但如果不及时止血还是有生命危险。马春暖羞愤难当,不知好歹的叫着,李虎丘我恨死你了,我要杀了你。喊着喊着,竟觉得浑身发冷,原来是失血过多当真晕了过去。

马春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辆蓬车里,她悚然一惊,第一件事便是去摸那个小包,发现东西还在顿时放心不少。接着忽而想起晕倒前的事情,想到某人狼藉的声名,又立即感受了一下身体是否有变化。她骇然发现那里竟多了一块卫生巾。除了他还能有谁帮她换了这个刹那间,羞,怒,囧,欲哭无泪,欲怒无力,诸般感觉纷至沓来。正这时,她感到有人碰了她胸一下,顿时一惊,侧头一看竟是个脏兮兮的白人小女孩,棕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满脸雀斑,用斯拉夫语说,妈妈她醒啦。马春暖一愣,这小东西是哪来的冷不丁身后又有个成年女人的声音入耳,醒了就好。

车停下来,篷子被掀开,露出那张可恶至极的脸。笑嘻嘻对她说,我不是大夫,处理不好你的伤口,幸好这位大姨是个护士,这幸伙也懂一点,多亏她们母女帮忙,才把你救活了。马春暖发出啊的一声,面部神色明显一松,忙用斯拉夫语向那母女两个表示感谢。李虎丘有点羡慕的说,你会的还挺多的。马春暖想起他扒自己裤子的流氓行径,就算出于善意也不可轻饶。气呼呼的不搭理他,又问那小姑娘,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这里了小姑娘告诉她,是这个哥哥前天晚上把你送到诊所的。那位中年护士说,你这是外伤发炎又赶上来潮,引起了崩漏大出血,要不是送来的及时,又有人冒险去城外封锁线盟军营地为你取来了药,这会儿你已经在圣母的怀抱里了。

李虎丘说,我他妈都猜了一天谜语了,你快帮我问问她们,这报纸上写的是什么,有没有关于华夏使馆方面的内容还有这地图上面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哪里,我想去找一个非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坐飞机去莫斯科,怎么走最方便马春暖没好脸子从他手上接过报纸和地图,不经意的看见虎丘手上有血迹是从手腕上流下来的。不禁暗吃一惊,前天夜里的战斗过程虽然凶险,但看上去却是一边倒的局面。这个神一样的大流氓也会受伤吗她随即想到中年女人刚才说起有人为她去盟军营地偷药的事情。李虎丘察言观色说,没事儿,当时营地里人太多了,我又着急下手,胡乱闯进去捅了马蜂窝,被子弹蹭破点皮儿。你快跟我说说报纸上写的是什么

马春暖低头看了一眼,塞黑日报,在显著位置上写着,美军轰炸华夏使馆的后续报道,说到了昨天白天华夏方面处理善后的转机已经抵达,公布的伤亡数字依然是四人。没有关于夜袭的相关报道,但却提到了她的一些同事的名字,他们都活的好好的。她高兴极了,有点忘乎所以的赏了大流氓一个欢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虎丘知道。李虎丘听罢,面无表情,想到,东阳如果平安,为何不跟自己联系

第三四o章铁血豪情敢当敢为

今日第一更,4k。

燕东阳在天兵小组的代号是孔文龙起的。

小草无名,坚忍不拔吹不垮,踩不死

一名狙击手除了神准的枪法,最重要的技能是什么就是隐蔽保护自己消灭敌人,是每名狙击手接受狙击训练后学习的第一句话。但此时此刻,东阳却不能这么干。对手不是寻常之辈,他没有虎哥的心之神道,找不到对手,就必须让对手找上他,否则对方就会找上使馆内的人,那里还有四位幸存下来的军事专家和魔鬼隐形机的残骸不容有失。

东阳从阴影里奔出来,站到月光下,他听到了一声枪响。他没有躲避,因为他知道自己还击的机会只有这一瞬,高手过招,毫秒之间便足以决定胜败生死。东阳闻声辨位回便是一枪。回的瞬间他避让过了心脏要害部位,对方的子弹先一步在他肋下划破一条口子。东阳丝毫不为所动,回这一枪正命中右手边建筑顶上那人。子弹发出打在金属物体上的声音。

生化兵人

那人中枪后仍然在迅速移动,与此同时,东阳熊罴一样的本能告诉他,另有一人也盯上他了,他没有时间开第二枪。东阳迅速在地上一滚,身后留下一长串子弹。他借着一滚的瞬间解下身上的弓箭。子弹打不穿生化兵人的外骨骼,近距离内狙击步枪暂无用武之地。

两名生化兵人连续向东阳射击,他用最快速度以s形运动轨迹飞奔向使馆被炸开的断壁处隐蔽。子弹在他身后爆出连串火花。东阳躲在墙壁后面,两名生化兵人从使馆外的建筑上跳下,分左右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他们的动作小心而迅捷,向两只锁定猎物的黑豹。东阳已经被他们逼入死角,他们无声无息的接近着,志在必得,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忽然墙壁后面传出一声呼哨,两名生化兵人不解其意,稍稍犹豫了一下,并未察觉到有何异常。他们仗着外骨骼护具的保护,继续靠近。

千米高空上,铁翎闪电般的速度凌空击下,两名生化兵人察觉到空中的动静时,铁翎的巨爪已经到了其中一人眼前,这人惊呼一声狗屎,横臂一挡,护住面门。

就在这一瞬间燕东阳动了,从墙壁后面一跃而出,一支重箭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利啸,从这名生化兵人的头部贯脑而入。与此同时,第二支重箭已搭上弓弦。另一名生化兵人却没给他射出这一箭的时间。这人只在铁翎凌空击下的瞬间迟愣了片刻,随即便反应过来,燕东阳射出第一箭的刹那,他已经抬手指向燕东阳,手臂上的外骨骼配套机枪对准东阳猛烈开火。

从东阳跃出一箭射杀一名生化兵人,到第二名生化兵人反应过来向他开火,一切经过只在毫秒之间,东阳肩部,胸腹部先后中弹整个人被子弹打的向后飞退,那名生化兵人断定他已无再战之力,抬起枪口迎上第二次凌空击下的铁翎。

便在此时身在半空的东阳挽弓搭箭射出了第二支重箭

那一箭,凌厉非常那一箭,杀意纵横箭至,人亡第二个生化兵人中箭身亡,燕东阳重重落地。

身受重伤的燕东阳没有时间关注自己的伤势,他立即从地上爬起,肩窝里有一颗子弹令他的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胸部的子弹卡在骨头里。最要命的是腹部的那颗,柔软的腹部没有坚硬的骨骼抵挡,子弹穿透了东阳坚韧的腹肌,打进肚子里。只一会儿的功夫,鲜血已经染湿了东阳浑身。他咬着牙跑到院子里,拾起狙击步枪,迅速攀上使馆楼顶。赶在即将到来的海豹突击队来之前占据了有利位置。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隐蔽狙杀只适合对付这些普通人,如果刚才东阳用这招对付生化兵人,此刻使馆内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一夜,使馆外枪响如爆豆,彭将军在第二轮战斗打响后率领使馆内的武官们冲出来打算帮手,可他看见的只有一面倒的杀戮,两辆冲锋车在使馆外已经被打翻,楼顶的狙击枪连续射击,每一声枪响过后,就意味着一名突击队员丧命。彭将军所见到的海豹们不是在进攻,而是在拼尽一切办法撤离。使馆周围附近的制高点很多,但没人能够占据,燕东阳开枪的速度是这些普通军人中的精英们无法想象的,绝者,这宅子属于家传。尽管马富民已经登天庭位列仙班,马家老少们却没跟着鸡犬升天,坐玉泉山的别墅里。阖家老少依然留守在这片宅院中。

李虎丘低调返京,第一件事先把马二姑娘送回家。马春暖的身子还有些虚弱,腿根儿处的伤势未复,李虎丘抱着她下了出租车往胡同深处走。这段路不算长,马春暖搂着他的脖子,有熟人经过时不免多看几眼,马二姑娘的脸儿便羞成大红布的颜色。

男人开始爱上女人因为视觉,女人爱上男人必须先有感觉。不可否认一个男人腰缠万贯财大气粗,会很容易吸引很多女人,但那不是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爱。更不足以让一个出色的女人做出红拂夜奔,提葫卖酒之举。潘金莲为了西门庆可以毒杀武大,若武二稍解风情,潘女士也未必不会为了武二毒杀掉西门大官人。这例子不算恰当,但足以说明越是出色的女人越不容易动情,一旦动了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不计后果,一发而不可收拾。

路不算长,李虎丘走的很快,马春暖却有时间把她和虎丘之间接触的过往仔细回味一番。那几次羞窘的遭遇此刻留给她却是绮念和憧憬。少女怀春,怨妇秋思,感觉来了挡也挡不住。朋友妻不可欺,不欺便罢了,想想总可以吧这条儿时经常抱怨嫌它漫长的路何时变得这么短了马春暖刚想到那天夜里虎丘为给她治伤,把她最私密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尴尬遭遇。还没把羞窘转化为暧昧的遐思,路已走到尽头了。

他把她放在门口,转身便走。春暖望着他无情的背影,没有一丝幽怨,心头充满怅惘和不舍。这条路她小的时候就不爱走,经常欺负楚烈背着她走。楚二哥背着马二妹上学放学无数次,她没有爱上他。李虎丘抱着马二姑娘只走了一次,马春暖的心中,他便成了最浪漫,最刺激的憧憬和幻想,暗下决心,那怕为之背上不义之名也在所不惜。原来,背着和抱着果然不一样沉。

解放军总医院,燕东阳静静躺在病床上,英俊的面颊苍白瘦削,死气沉沉的,见不到半分往日神采。

楚文彪从李虎丘手上接过小包,立即交给一旁等候的军内专家鉴定真伪。得到确定答复后,神色一松,对虎丘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同意你带他走”李虎丘冷然一笑,您想食言楚文彪摇头说,你硬要带他走也可以,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他这种情况全世界还没有一例苏醒过来的例子。李虎丘知道还有下文,冷冷的看着他。楚文彪接着说,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救醒他,我也一直在争取,但这个人却一定要先跟你见一面。

李虎丘有些难以置信,什么人连你都指挥不了楚文彪说,我是负责指挥人的,但这个人却是一位神他加重语气,郑重的:不败的战神李虎丘从对面中年男人眼中看到了狂热和敬重,更有性惊,楚文彪竟把一个人称之为神而且是不败的战神虎丘心中将自己所知的人统统想了一遍,似乎只有那人或者符合这个称号,也只有那个人或许有办法唤醒东阳,如果真的是那人,那人又为何要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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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情义所至事所甘为

第二更,两更六千字,急火力支援。

当李虎丘看见见燕东阳安静的躺在那,死气沉沉没一丝生气。当楚文彪的嘴里说出孔文龙三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那句话,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孔文龙出手救燕东阳本不需要理由,但现在孔文龙说要见到他。虎丘能想到孔文龙要见自己唯一的理由。三枪门,郭宝凤

郭宝凤之死让他的良心备受责难,逃避似乎成了一种唯一可拥有的奢侈品。但他毕竟还年轻,他以为留着自由身可以帮更多人解决痛苦,或许总能换回一点心安。但现在不同了,躺在那里的东阳,死在西行路上的郭宝凤,坐在他面前的楚文彪,神龙见不见尾的孔文龙,他们让虎丘觉得这就是宿命在轮回。李虎丘可以转身一走了之,想必孔文龙也不会对东阳坐视不理。可,兄弟啊,难道真的可以什么都不顾,撒手而去这决心太难下。

李虎丘又想咳嗽了,拼命的咳。依然咳不出内心的不安,咳不出杀伐决断,一走了之的决心。

他曾是孤独的人,在人世上自成一个系统。他的孤独不是软弱的,无助的,无可奈何的孤独。而是一种倔傲的,辽旷的,鹰飞九霄的孤独。当兄弟义气第一次在贼王心中吐露出言语时,江湖向他展开了另一面。自由社的兄弟凑到一起为一件事去努力,他们中间有正的,有邪的,有可爱的,也有可恨的。但是他们最重义气,那种肝胆相照,至死与共的义气,比爱情比一切的感情更伟大、更感人。一句兄弟义气曾让许多人激动不已、热血沸腾,但同时又让许多人心灰意冷、消极避世,兄弟啊,这是一个怎样的词语呢

李虎丘只有拼命的咳嗽,咳嗽,仿佛要把肺子咳出来才甘心。嘴角溢血的时候,他仿佛听见燕子姐说,小老虎,你不是答应我要做贾宝玉一样的好人吗那时候燕子姐其实也搞不清楚贾宝玉算不算好人,但做一个好人却是她对虎丘的第一个期许。接着是宋三,他满身血在质问虎丘,恶有恶报,为何你不报江湖道义,为何你可以不义最后是谁虎丘也搞不清了,总之眼前出现了好多人在问他,你心中的道究竟是什么他最后抱着头重重的点头,我欠的债我来背

这个人李虎丘久闻其名,缘悭一面。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虎丘平静的看着眼前蓬头破袍的头陀。对方也在打量虎丘。当一丝罕见的微笑从他坚毅的嘴角露出时,沉静的目光凝视着面前年轻的贼王,他的身躯却似巍峨高山一般屹立于天地之间。头顶天,脚踩地天地只一人的豪气喷薄而出。这静中有动,动中含静,似一种奇特的韵律,竟无懈可击。

医院的天台上,没有第三者在场为他们做引荐,但李虎丘却一眼便认出这人便是孔文龙,纵横世界武道界六十年的神道大宗师,当世唯一能与老魔君聂啸林比肩的人物。武道实战第一人同样,孔文龙也一眼便认出面前人便是令他五个爱徒赞不绝口,独创心之神道的武道奇才华夏贼王李虎丘。

他开门见山对李虎丘说,李虎丘,你作何决断李虎丘说,我见你一面便是决断见一面和束手就擒不是一个概念。孔文龙原就没指望李虎丘会甘心就擒。他说,我听董兆丰说你的飞刀绝技已达天道无迹变化无常的境界,轻重缓急信手拈来,可以随心操控李虎丘微微点头并不否认。孔文龙神色威严,质问:既然如此为何要杀郭宝凤你堂堂心之神道,放他一马又有何难他说着话,往前探了一步,乱蓬蓬的头发无风自动,倒向虎丘,一根根好似钢针,透射出的竟是滔天杀意。

李虎丘心如磐石,静若止水,岿然不动这便是神道宗师的‘势’吗李虎丘空有神道心意,却没有神道实力,在孔文龙的‘势’面前,他能做的只有一守本心,飞刀在手中一闪而没。孔文龙的气势勃发血气却内敛,震慑的目的远大过出手的**,虎丘由此断定还没到一战之时。他不想解释杀郭宝凤的原因,那理由太脏,不但脏了郭宝凤,也脏了他自己。他那时候认为郭宝凤久在西北,多半与乔家有所瓜葛,是受乔某人指使才会对付自己。他只好说:“你如果是为郭宝凤报仇而来找我,现在便可以动手了。”

每个人一生中都要死一次,但是有些人却可以一生永远不败。孔文龙二十岁出师闯荡,目前为止一生不败一段传奇是怎么造就的一个英雄是怎么产生的,有多少人前风光无限便有多少人后艰辛血泪;有多少飞扬跋扈我为雄便有多少忍受自制离恨心。他身上的气势不只是从一次次不败中积累,更是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卓绝精修中养成。从这点说,贼王纵然心之神道将成,却仍难与之相抗衡。孔文龙突现怒目金刚色,气势陡然再增几分,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李虎丘明明没有听到他催动气血的声息,却仍忍不住指间飞刀现一触即发。

孔文龙忽然退了一步,气势全收,眨眼间整个人便由降魔金刚化作慈眉善目。李虎丘浑身一松,顿感汗流浃背。孔文龙只这么两放一收之间便让贼王出了一身大汗。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得意,声若洪钟喝道:“我这一记怒目金刚色虽有震慑人心之效,但只是针对心境未成的武者,而你的心之神道已不在我的心境修为之下,你若心正无亏,又岂会明明察觉到我这一步不过是虚张声势,仍忍不住引刀在手你心中有一分愧,胆便怯一分李虎丘,这场比武还用当真交手吗”

李虎丘收飞刀,沉默半晌后说,我心中若无愧,一手三刀,神鬼难逃又说,就算现在全力一战,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孔文龙并不否认,你的轻身功夫不在我和聂啸林之下。李虎丘问,你真正救东阳孔文龙郑重点头,燕东阳的身体机能天下无双,十年前我就曾用九记声打把他救活一次,这次他的伤不如十年前白罴精魄发作那次凶险。李虎丘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头问:我想知道你打算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孔文龙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李虎丘你有两个选择,随我入地狱修行三年,与我决一死战你留便是真悔,你去便是真魔,回头我便度你,执着我便收你

ps:今天有点累,这章写的有点少,不好写,总算把想写东西憋出来了,这个转折稍有纠结,希望不要影响各位阅读的心情。我确定以及肯定的是这本书绝对是爽文绝对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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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龙虎论道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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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文龙给了虎丘两个选择,苦海无边,若回头彼岸是地狱三年。若执迷向前,当场便要降妖除魔收了贼王。

每个人的放纵都需付出代价,酒色财气都是一种放纵,代价是健康和生命。李虎丘放纵的是野性,代价是责任。虽然从没有人能约束他,要求他做任何事。但在冥冥中,潜心底,他知道自己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在乎做别人眼中的坏人,但至少在他心中,在爱他的人面前,在被他以道义之名杀戮的人面前,他必须是个问心无愧的好人。否则他的放纵和执着毫无意义。

当何去何从

如风一般自由的日子里可以笑傲江湖仗义人间,可以你情我侬恩爱团圆,还可以声色犬马阅尽人间。地狱修行三年能做什么错杀好汉,人间孤寡,郭宝凤的身后事办的多漂亮又能如何李虎丘心潮起伏。孔文龙说,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人做有天看,你命人解决了郭宝凤生前的难题,这件事做的不错,但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了吗又言道,我稍有动作,你的心之神道便露出破绽,可见,你心中的道并不能令你心安。

三年李虎丘忽然问道,这是你救东阳的原因孔文龙摇头,这是我允许燕东阳继续跟随你的原因李虎丘点头,痛快的:“好地狱之中好修行,这也是我罪有应得,该当有此一劫。”

出乎所料的,孔文龙竟面色一和,“善哉,心魔所惑,人间何处不地狱成佛成魔,地狱还是人间只在一念之间,我那十八层地狱里的妖魔鬼怪已经够多,不争你一个。”虎丘一怔,“您的意思”

孔文龙和煦道:“一念之仁,可见真心,你有离开的本事却肯为心头愧疚和兄弟情义甘愿自困三年,老和尚要的便是你这一点真性情忏悔心,既然已得,再困你三年岂非毫无意义”

事情竟峰回路转。李虎丘面上却看不见喜色,反而肃容道:“您有句话说的很对,暗室亏心神目如电,郭宝凤一事令我寝食难安,您说地狱还是人间不过一念之间,我心不安,纵然在红尘中遨游也形同身处地狱之中,因为这心魔会时刻提醒我,刺激我,使我生出颓废恐怖之心。”顿了一下,又道:“您的地狱不收我,可我却已以心为狱自困其中,我令人稍作弥补,但终究不能打开这心中枷锁,所以还想请您指点迷津。”

孔文龙道:“这道枷锁是你自己套上去的,要想打开也只能凭你自己的悟性,你有真性情,心之神道是在人间修成的,便需要在人间磨砺,我的地狱只收虚伪执迷巨匠遗物以及与邻国纷争的内容均系作者杜撰,为免争议,请方家读者勿要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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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贼胆包天胆大妄为

马春暖抽的是日记泄密风,她现在最想抽的不是风,而是两个人的筋。一个叫马春晓,另一个就是李虎丘。主犯马春晓已经跑路了,只剩下李虎丘这万恶为是的,没有说错,李虎丘就是那个淫。

马春暖的日记写的有点‘少女之心’的意思。讲述的是她从欧洲回来途中所遭遇和她内心对某人由憎恨厌恶到芳心暗许,乃至梦中相会为之洒下几点梦春露的事情。少女怀春和少妇怨秋大体上是一回事儿,都是想男人。无外乎少女的怀要含蓄些,少妇的怨则直观一点。此事本寻常,坏就坏在被马春晓这小丫头无意中发现了。

马春晓偷窥了二姐的日记后大吃一惊,在她的印象里马二姐一直跟楚二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这个李虎丘又是哪根葱这家伙竟然还扒过二姐的裤子十八岁的少女天真烂漫,又是被姐姐们娇宠大的,遇上点儿事情没了主意就想找组织,在马家,马春晓的组织就是大姐马春熙。

这下子事儿闹大了,马春熙少女时代的日记里尽是李援朝的大名,到了春暖这儿,换成了李援朝儿子的名字,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马春熙把二妹诓回家,突击审讯,最后姐妹俩商定遵循国际惯例,也不是什么特光彩的消息,就不要在扩散啦。却没料到正这时赶上马富民回来,听见了一个小尾巴。虽然语焉不详,但主题思想还是突出了。于是老马恼了,李援朝你丫就算是掌门人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立即给大李打了个电话,痛斥了虎丘小色牛吃仙草的丑陋行径。要求大李果断出手,让这俩人一刀两断。大李这边刚被虎丘安顿住,马春暖便打上门来了。如此巧合之事,怎会不让干了二十多年革命的援朝同志对劣迹斑驳的贼王心存疑虑

李援朝用含九十七分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李虎丘,剩下的一分鄙视,一分轻蔑另有一分钦佩。这小子讲话虽然一屁裂儿,但是追女孩子的功夫还真是***了得马春暖那丫头李援朝说是看着她长大也不为过。说她眼高于顶心高气傲那是在说她谦虚,这丫头整个一目中无男人。李援朝这边心念电转胡思乱想。李虎丘一脸愁容冲李援朝叨咕一句,这事儿你们绝对冤枉我了。起身迎了出去。

马春暖只用了一句话便让虎丘跳黄河也洗不清了,“李虎丘你个大流氓,我这下子死的心都有啦。”李援朝刚好出来,马春暖语速太快,援朝大哥前边都没听见,只听见暖暖说什么大流氓和最后三个字,都有啦李援朝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这个祸闯的可有点大李援朝心念电转,思索着解决之道。

李虎丘迎上前:“哟呵,马二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是跟谁呀”

李援朝听的清楚,吃了一惊,寻思,这小子还真叫的出这声二姑

李虎丘的私生活乱七八糟,声名狼藉。马春暖从小到大冰清玉洁,从一道杠带到三道杠,没跟任何人传出过绯闻。他们两个的话李援朝该相信谁这会儿他已认定了李虎丘跟马春暖有事儿。听虎丘这么问只会更恼火,喝道:“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说什么混话呢”马春暖搞不清楚状况,附和:“是啊,援朝大哥你真该好好说说他。”李援朝听这声援朝大哥有些别扭刺耳,干笑道:“是暖暖啊,来找虎丘有事儿”

马春暖觉得李援朝怪怪的,歪头看见李虎丘,气便不打一处来,怒冲冲往上闯。李援朝忙说,慢点儿。马春暖指着李虎丘道:“我今儿就是奔着跟他来的,援朝大哥你先回避一下行不”李援朝说,“那个,暖暖,有话好好商量。”李虎丘不耐烦:“李援朝,你能不掺和吗”李援朝心道,“全是你小子招来的,你能对付小的,老的还不得老子替你解决”也憋了一肚子气走了。

只剩下虎丘和春暖。虎丘问:“什么事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马春暖啊了一下,个中缘由哪里说的出口。迟愣一下,扪心自问:“是啊,我来干什么啦总不能说我喜欢这小子,在日记里写了为他做春梦的事情吧我该怎么说呢”她站在那儿,芳心乱跳玉体不安,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把心一横,“李虎丘,我有**烦啦,全赖你,回头要是有人问你我有没有私情,你千万别否认,就说你一个劲儿死乞白赖的追求我行吗”她是学传媒的,嘴皮子利落,这番话语速极快,一口气儿说完,看都不敢看李虎丘一眼,脸儿臊的大红布似的,低低的声音补充:“我的日记被春晓看见了,有点关于你我的违禁内容被春晓汇报给了马春熙,我跟马春熙商定不外传时又被老马书记给听到了一点儿”

虎丘恍然大悟,甭问,八成是老马同志听说女儿跟李援朝那个声名狼藉没出息的儿子有瓜葛,立刻炸啦,难怪李援朝会冷锅冒热气关注起老子跟这娘们儿的事儿。嘿嘿坏笑道:“按说这个要求不难做到,不就是替你背一下黑锅嘛,我左右不过是个声名狼藉的江湖浪子,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也不差你这一位,不过,我有一件事闹不明白,你那日记里写了什么劲爆的内容,得要我替你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马春暖低头不答,她虽然冒着不义之名芳心暗许虎丘,但内心里却也明白彼此间没什么可能性,本来只打算把这心事永远藏在心底里,老远看着他和雁儿过的幸福也就罢了。心事无着才动笔写了几篇日记抒发一下女儿家的情怀,哪料想竟被春晓给泄了密,这事儿要是最后说了声谢谢,转身匆匆离去。

虎丘望着她美好的背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嘟囔:这娘们儿,日记里头写什么内幕了李援朝正走到门口,刚好听见,吼道:“能写什么还不是你小子造的孽你说,是不是你死缠烂打非要跟她好”李虎丘答应马春暖的事情自不会食言,笑道:“你要非这么说,那就算是吧。”

果然如此李援朝气的一晃,就在刚才他跟马富民刚通过电话,还跟人家说什么年轻人两情相悦,一时冲动也是难免云云。老马倒是对自己闺女的品性有绝对自信,一口咬定是李虎丘这坏蛋勾搭的马家闺女。李援朝出来一问还真让人家说准了,为人父者闻听此事怎么可能不生气李援朝指着虎丘气的说不出话来。李虎丘不咸不淡的:“你别把自己气个好歹出来,我答应你再不找她不就结了”一句话出口,李援朝的火儿腾的一下子就冒了上来,暖暖都有了,这小子还敢说这样的话,这行径与李援朝当年何异李援朝愤而指着大门喝骂道:“滚蛋,滚的远远的,我李援朝宁肯没儿子,这个家也不多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

李虎丘愣了片刻,最后含笑点头说:“这样也好,万一我回不来了,省的你们伤心。”道声珍重洒然而去。

燕东阳住院这些天巨雕铁翎始终由天兵五老代为看顾,这一天东阳引着虎丘来到特战师与郭全忠带领的雄狮大队一中队官兵会合。铁翎在天上看见东阳,兴奋的一头扎下来落到东阳肩头上,亲昵的用头在东阳耳边蹭了好一会儿,仿佛是在说,你可回来啦,我可真想你呀。燕东阳身上有一种野兽的本能,似能感受到铁翎的心声,也说,好铁翎,我也想你。

特战师的兵都是从各个部队精挑细选筛出来的精英。在特战师内部有三个战斗单位,三千五百人的雪豹支队,三百人左右的雄狮大队和五十人组成的天剑中队,最后才是天兵小组。在特战师,加入天兵小组是每名军人至高荣誉和终极梦想。成为天兵小组成员意味着见到师长不必主动敬礼,意味着每一名特战师成员见到你都会肃然起敬,意味着在整个解放军序列中你都是无与伦比的那几个人之一。这份骄傲可以伴随终生。然而,特战师自有天兵小组这个战斗序列以来,三十年也仅补充进燕东阳这一根独苗,还被李虎丘给拐跑了。

特战师司令部大门前,敦敦实实的郭全忠先向东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东阳在部队的军衔是上士,郭全忠却是少校,在等级明确规矩森严的部队里,只有天兵小组的军人才够资格享受这个待遇。东阳礼貌的还了一礼。李虎丘从旁打量这个西北汉子,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如重枣,卧蚕眉,长了一双细眼,身上的旧军装穿的一丝不苟,五短身材与乃父极其相似。作为此行的指挥官,郭全忠之前已明了随行二人的身份,向东阳表达了敬意之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虎丘脸上,久久注视,“你是李虎丘”

贼王微微额,“正是”反问:“你是郭全忠”

郭全忠恍如未闻,面无表情说,楚总亲自下命令必须带上你,据说是因为有一道门非你不可,我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个郭全忠跟他老子一样的倔强耿硬。李虎丘的一双世故人情眼看人向来很准,见郭全忠这副样子便知道想让这样一个人原谅他的杀父之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看样子只好听天由命了。此人刚才心跳加剧,血气涌动,一直在强制压抑恨意。虎丘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为了此行任务,这郭全忠九成九会当场跟自己动手。

郭全忠确定了虎丘和东阳的身份,转身冲身后一辆绿军车一挥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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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北莽异地竟似人为

从特战师出发乘车到陆航团,再改乘直升飞机,半途中郭全忠就坐在虎丘对面,面罩严霜咬牙切齿。李虎丘报以涩然一笑。

“咸阳榆树山周围十九所村办小学的新楼是你出钱盖的”郭全忠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嗯”李虎丘对这些事还真不大清楚。郭全忠冷笑道:“看起来这件事对你而言也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李虎丘尴尬一笑。郭全忠又问:“陈李李秀是你婆姨”婆姨就是老婆的意思,李虎丘走南闯北天南海北的口音都听得懂,没吭声点点头。“陈秀是活菩萨。”郭全忠低头说。“额妹子来信说她去咸阳咧,挺着老大肚子上山送书本给娃们,额大一直惦记的西北局三十二名烈士家属和二十七个娃也都落实政策咧。”

李虎丘心头微暖,前阵子他安排沈阳去咸阳稍作弥补,陈李李知道以后说这种事人做更合适。全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硬是挺着大肚子去了一趟大西北。虎丘点点头说,分内之事,自由基金成立的初衷便是要做这些事。

‘大’是爸爸的意思。‘额’是我的意思。郭全忠对李虎丘用乡音是代表了一种态度。

沉默了一会儿,郭全忠忽然抬起头看着虎丘,用乡音说:“不管你弥补多少,额大的事情别指望额能原谅你。”

李虎丘说:“楚总跟你说什么了”

郭全忠用普通话说:“该说的都说了。”“但我不会原谅你,不过为了大局考虑,我也暂不会找你报仇,我希望你能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李虎丘微微一叹:“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郭全忠补充道:“杀父之仇不能报已经枉为人子,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李虎丘嘴角撇起一丝苦笑,向后一靠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四小时航程中半途又加了一次油,才飞抵华俄边境附近。当地政府派来负责接应他们的向导官叫杜拉尔,是一位鄂温克大叔。冰天雪地里,他牵着两头体型硕大的獒犬,站在驯鹿拉的爬犁旁边,脸冻的通红,笑呵呵热情的接过众人的行李,装到爬犁上。用浓重的北方口音介绍说,从这疙瘩出发往西走,还得八百里地才能到你们要去的地方,往北全是山路,现在是五月份儿,老林子里的雪刚开化,你们得有个预备,不然半道儿准抓瞎。郭全忠一下子没闹明白他是啥意思。李虎丘搭腔问道:“那您叨咕叨咕,都预备点啥玩意”

“别准备什么越野车,那玩意进林子里头就废,雪一氮化用不了几天就跑不了爬犁了,到时候东西全都得用人背,你们穿的这种鞋可不行,深一脚浅一脚走一两天还行,走长了雪水浸泡下,一双脚便废了,所以一定要每人准备一双我们鄂温克人狩猎时才穿的垫了乌拉草的桶子靴。”杜拉尔大叔说:“别看你们是正规军特种部队啥的,在这大山里头不一定玩的转,要想走的远,就你们准备的这些罐头啥的全没用,回头我帮你们去找老林子里的猎户换成肉干儿。”

特战师的兵都是经过最残酷的野外科目和实战考验过的,郭全忠带来的这几十名特战队员更是精英里的精英,他们用的吃的,皆是国防科工委根据山地作战的特点研发而成,穿的强调轻便密封保暖,吃的方面除了便于携带外,更注重营养均衡,避免因为饮食不良造成战斗减员。甚至还装备了德国产的微型柴油发电机和高频卫星通讯器器材。为了这次任务总参下了大本钱,一切用度全是最好的,却被这老头儿明里暗里贬低一番,郭全忠顿时有些不悦,倔脾气上来便要抢白几句。李虎丘忙拦话头说:行,回头这些罐头你就拉走换成肉干儿。又问:“越过边境的路线选在什么地方”

杜拉尔露出狡黠的微笑,满意的点点头说:“这个你们只管放心,俄罗斯的边防部队都集中在满洲里那边的跨境公路和草原边防线上,从我们这里的海子山出发往北走全是深山老林子,那里是我们鄂温克人的猎场,不分什么边境不边境的。”

步行跋涉了近三十里才来到海子山脚下一个鄂温克人的村落,休息时郭全忠颇为不满的对李虎丘说,那些罐头都是根据人体所需,荤素搭配制作的,你都给他拿去换肉干儿,到时候我的战士们吃坏了身体怎么算李虎丘说,不然你想怎么样咱们所以选择这条路线就是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贝加尔湖地区,进山打猎的宁愿自己饿肚子都不能饿猎犬,你指望他给咱们带路,总得给些好处,他们常年吃不上几口蔬菜,尤其是现在这青黄不接的季节里,你那些罐头在咱们而言不算什么,在他们眼中却是稀罕宝贝,这些北方少数民族的汉子主动对他们好点儿保证没有你的亏吃。郭全忠对于他这种用国家物资结交朋友的做法虽然能理解但绝不赞同。

杜拉尔忙活完换肉干儿的事情,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燕东阳将铁翎从空中唤下来,登时看傻了眼,丢下手中装乌拉草的袋子,神色激动跪伏在地爬到东阳脚下,嘴里念念有词用通古斯语叨咕了好一会儿。最后满脸崇敬的对东阳说:“请您原谅我之前的贪念,我不知道你们是受到鹰神保佑的,请问您是鹰神选中的主人吗”燕东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李虎丘在一旁看出端倪,他素知这些游猎部族都有崇拜动物的传统,老虎狼熊罴都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但最受崇敬的当属大雕海东青,在鄂温克的传说中,能够翱翔在空中的远古巨雕九凤是猎杀之神,没有任何动物能逃过它的捕杀,同时没有任何动物能够吃到它们的尸体,这种被鄂温克人称之为金色海东青的巨鸟,就算死也会死在没有第二种生物能攀上的绝壁险峰上。铁翎几乎可以说当今世上独一无二的返祖异种,是只存在于鄂温克族古老图腾中被顶礼膜拜的生物。杜拉尔大叔这么大反应正是因为他觉得东阳等人是被鹰神选中的,他在为自己之前贪图这些人的罐头而感到羞愧自责。

李虎丘提醒东阳,“大叔跟你说话,问你和铁翎的关系呢。”

东阳忙把杜拉尔大叔扶起来,说道:“它叫铁翎,你叫它鹰神也对,我跟它是兄弟。”

杜拉尔起身再躬身一礼,说:“鹰神是最骄傲的,一切活物在它眼中都是猎物,只有最强的猎手才有资格成为它的兄弟,鄂温克人见到强者一定要喝几杯的。”

安静的山村之夜。贼王独自坐在杜拉尔大叔家的屋顶上,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大山。燕东阳上来坐到他身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轻声说:“虎哥,谢谢你。”这声谢谢在东阳心里憋很久了。他算最了解李虎丘之能的一个,深知当日虎哥若想走,孔爷爷也未必留得,但是虎哥却为了兄弟二字留了下来。东阳眼中的虎哥一直智慧如海,处事更有枭雄之姿,经此一事才知道虎哥心中,兄弟二字贵过了他曾经宁死不愿放弃的自由。

李虎丘没搭理他这茬儿,指着远方的大山说:“从这儿走不足十里路便是名义上的俄罗斯境内了,这些鄂温克同胞们在这些老林子里头游猎成百上千年,这片广袤的丛林也曾属于华夏上千年停顿了一会儿,吐口气继续说道:东阳,咱们他妈一定要把那东西找回来,还一定要把瑷珲宝瓶找回来,你我有生之年一定要看到这片土地回归华夏”

燕东阳无声的点点头。李虎丘看着他,笑道:“想到国内的那些官僚便没有信心了是吧说实话虎哥我他妈也没有但是,咱们不能听见挝蛄叫就不种地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为唱高调,但求我心无愧”

燕东阳从怀中摸出一张老羊皮地图说,“杜拉尔大叔给的。”指着上面的山水路线说道:“这里有一条捷径,从这穿过去只需要三天就能到达贝加尔湖地区,但中途要经过一处禁地,叫老罴岭,据杜拉尔大叔说那地方曾经被小鬼子盘踞了几年,听说是搞的什么基因实验室,后来小鬼子被苏联人赶跑了,拉走几大车资料,苏联人走后那岭子上出了许多大家伙,这些年变的贼邪性,老林子里的鄂温克族人都知道那个地方不能走,有去无回。”

李虎丘皱眉道:“兵贵神速,咱们就走这条路不管老罴岭上有什么可怕的动物,咱们两个加上郭全忠一整中队荷枪实弹的特种兵,也足以应付了。这事儿你去跟郭全忠说,我瞅着他看你的眼神跟杜拉尔大叔有一拼,就差没把你摆桌子上供着了。”

东阳笑笑说:“行,我现在就跟他说去,明天就走老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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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暗夜妖物弹指惊龙

老林子里的鄂温克人的计时方式很有趣,主要靠太阳和星星来计时。白天按“天刚亮”、“太阳出来”、“太阳到西南”、“太阳要落了”等来计时。夜里主要观测星星而将夜分成三段时间:“三星出来”、“三星偏西”、“三星要落”。狩猎地区的鄂温克人,把太阳正南时叫“找狍子的时间”,太阳刚出时叫“打犴鹿的时间”,太阳偏西南叫“吃饭的时间”。区分东南西北的方法也离不开太阳。猎区把“日出的方向”称东,“日落的方向”称西,“中午太阳的方向”称南,“太阳到不了的方向”称北。

“太阳出来时”杜拉尔大叔和依依送别的家人挥手告别,牵着两头獒犬在前边带路,引着李虎丘等人走上昨夜东阳找到的老罴岭捷径。李虎丘在杜拉尔大叔惊诧的目光关注下举鞭驱赶驯鹿拉的雪地爬犁走到了队伍最前边。

这驯鹿拉爬犁非常难操控,驯鹿是野生动物驯化来的,在它们熟悉的环境里它们的野性很难彻底被磨没,跑起来便容易撒欢儿,有的时候闻到母鹿的味道,这东西还会尥蹶子,并且驱赶驯鹿的口令都是通古斯语系的发声。因此杜拉尔大叔之前曾说,不是大山里喝过狼奶的猎户娃子别想驱使这两头大雄鹿。却哪想得到堂堂华夏贼王的心之神道何等厉害,这两头雄鹿稍有动作都瞒不过虎丘的感知,他一双妙手巧劲儿敢说天下无双,挥动鞭子赶鹿自是大材小用。

当夜晚间时,一行人等已经身处在群山深处,只见巨木参天遮蔽日月,才不过下午四点时分,林子里的天已经黑的难辨路径。杜拉尔大叔说,“不能再走了,要是迷了路,就得浪费好大精力还需要运气才能找回来。”

郭全忠和特战队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看样子都没把这老林子放在眼里。连杜拉尔大叔都对这些坚强的军人产生了敬佩之心。换成村子里最棒的小伙子,常年在这大山中狩猎的,在到处是融化的积雪和厚厚的枯叶层的老林子里跋涉一整天,此时此刻也未必有他们这精气神。

杜拉尔大叔说,“深夜赶路不但怕迷路,还怕遇上猛兽,夜里太黑人的视力差野兽几百倍,真遇上野兽偷袭时根本来不及放枪。”这些都是他的经验之谈,对于李虎丘而言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但贼王还是投了赞成票。再往前走,他估计照现在的速度半夜时刚好能走到老罴岭区域,黑咕隆咚的这些特战队员太容易成为善于潜伏的野兽们攻击的目标。

郭全忠回头问身后的特战队员们要不要休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煽动性,“地方上的同志们怕咱们走夜路危险,我现在问问你们,怕不怕”得到的答案当然齐声呐喊:不怕

李虎丘只好又怂恿东阳去忽悠杜拉尔大叔,仍用昨晚劝他走老罴岭时的说法,这是鹰神的意愿。东阳硬着头皮过去说了,杜拉尔大叔果然肃然起敬,动作麻利的给两头獒犬重新套上皮索,牵着它们走在最前边,回身说,老林子深处的动物千奇百怪,有的动物极其罕见,就算在大山里住了一辈子的老鄂温克也不一定见过,我带着狗走在最前边,一耽现动静不对你们就直接跑,不用管我。

队伍继续前行,郭全忠命特战队员们取出晃瞎鄂温克老猎户眼睛的最新照明设备。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前进的方向也壮了杜拉尔大叔的胆,他牵着獒犬步步为营走在前面。两头獒犬兴奋机警的保护在他左右不时发出恐吓的咆哮声。杜拉尔大叔向众人介绍,鄂温克人的獒犬驯养极其不易,过程比传说中的九犬出一獒还要残忍艰辛。传统的鄂温克人训练獒犬是要用活狼训练的,精选出的小高加索獒犬被放养在一个大土坑中,定期往坑里投放与之体格相当的狼崽子,一次便是三头,挺不过来的便会被淘汰,只有最凶猛的獒犬才有可能战胜三匹体格不逊色于自己的野狼,才够资格昂阔步走在丛林中,呼喝咆哮惊百兽。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关内早已是河开燕来春暖花开。而东西伯利亚的大山中却依然是天寒地冻,厚厚的积雪才开始消融。老林深处没有鸟虫的鸣叫,只有一片黑压压的寂静。两头獒犬时不时的怒吼让众人一路未遇半只鸟兽。几个小时后,终于来到老罴岭脚下。

走进老罴岭后这种安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入耳的兽吼之声。几十年积累下的传说让这里变的人迹罕至,群兽在此繁衍生息,这些吼叫声听上去十分陌生,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付长鹏也分不清这些声音到底是来自刚从冬眠中苏醒的熊罴还是体型巨大的野生东北虎。两只体型跟小毛驴子大小差不多的獒犬对这些兽吼并不在意,头也不抬依旧忠实的履行着职责。杜拉尔大叔紧随在它们后边,借着照明灯的光芒一路观察地面上的痕迹,由于岭上的树木太密,落在地面上的积雪也相对少很多。枯枝败叶裸露在地表,很难分辨出野兽留下的痕迹。

驯鹿爬犁早就不能用了,众人都各自背起行囊,李虎丘什么东西都没带,溜达在队伍最后,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一边在心里猜测是什么野兽发出的吼叫。突然,正西前方传来一声洪亮响彻耳际的兽吼,紧接着是刺耳的咝咝声和呼噜噜的怪叫,两种声音此起彼伏,交错咆哮。两头獒犬闻声而动挣扎着犬哮不止。杜拉尔大叔变貌变色说,“第一个声音听上去像是野猪的叫声,第二个声音却听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感觉像是蟒蛇,可是这个季节蛇类都还在冬眠呢。”

燕东阳是野外生存专家,沉吟道:“广泛的东西伯利亚地区只有两种蟒蛇,一种叫黄花松鳞蟒,另一种是红足蟒,全世界只有俄罗斯东部和咱们国家兴安岭境内有,总发现数量不超过500条,属于世界级的濒危物种,这东西长的浑身红斑,后半截长有假肢,因此得名足蟒。红足蟒并不属于纯冷血动物,它们是半温血动物,每年的冬眠期很短,它们喜欢在巨木上活动,爬到树冠上晒太阳,有记录的足蟒体型最大的能长到五米长。”

李虎丘拦的话头问道:“你确定没记错是五米长”燕东阳点点头说:“不会错,怎么了虎哥”李虎丘的目光仿佛有穿透暗夜的力量,直视着前方百米之外的漆黑,神情凝重的说:“前边那东西后半截长了两截儿小短腿,浑身暗色扭动如龙,体长至少在十五米除了大小外,我他妈完全能确定这东西跟你说的足蟒是一回事。”

其余人等均无贼王的视力,杜拉尔大叔的野生动物崇拜症又犯了,闻听此言便说,“那不是什么足蟒,那是条红龙呀,见到了不吉利啊,快走,快走,绕开走。”

声音就在正前方,众人想避开只有绕道。势必要耽搁时间,郭全忠哪里会肯。看了一眼指南针,大手一挥坚定不移的指向正西,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管它是什么东西,敢挡路就突突了它们”

李虎丘之外,所有人都被眼前情景惊呆了。

众人眼中,只见一大团巨大的肉球在一片空场里横冲直撞。翻滚咆哮。仔细分辨才看出来,是一条巨蟒缠住了一头巨大的野猪。说是叫野猪,分明就是一头长了张猪脸的犀牛这家伙四蹄如柱,蹬刨不休,每一个动作都卷起枯叶冰泥无数,弯刀一般的獠牙左右摆动向对手进攻,尽管被怪蟒缠身,依然在奋力抗争着。反观它的对手,白光照耀下看的很清楚,正是一条长满红色斑纹和两条短腿假肢的怪蟒,粗测长度在十五米左右,整个身子比篮球还要粗一圈儿,在巨型野猪身上缠了三圈,其他部分昂扬立起,一边躲避着野猪的攻势,一边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将野猪吞噬。

这两头蛮荒巨兽仿佛早已习惯了人类的注视和灯光的照射,对众人的到来丝毫不以为然,一心只想着致对手于死地,恶战不休。

燕东阳怪叫道:“**,这是什么东西”他本来是这些人当中最先认出足蟒的,但此刻连他都叫不准这是什么玩意了。郭全忠道:“管它们是什么怪兽,开枪打死就什么都不是了。”说着便指挥特战队员们瞄准射击。

李虎丘注意到那怪蟒的脖子上有一片鳞甲极特殊,竟似一面人工打造的钢牌,心知此事蹊跷,正想阻止郭全忠不要命人开枪。其中一名特战队员是个快枪手,端起枪来便打了一枪,正中足蟒的头部。虎丘只道这一下这东西必死无疑,迟愣的片刻间,另外几名特战队员也已开火,不管是野猪还是足蟒一顿扫射。

嗷的一声,吃痛的野猪高高跳起,缠在它身上的足蟒刷拉一下窜到树上,顷刻间爬上一旁的大树。这头野猪体格是寻常野猪的七八倍,浑身褶皱的皮肤也不知道有多厚,子弹打在上面也只能打进半公分,除了让这家伙剧痛发狂外,丝毫威胁不到它的性命。它舍弃了足蟒,猛然跃起凌空转头,落地后四蹄狠狠扎进烂泥地中,白色的灯光下,它一双巨大的如灯红眸格外显眼,目光阴沉凶狠,看着特战队员们。突然爆发出一声嚎叫,蹄跳刨号狂冲过来。一名特战队员冷静的举起枪对准它的眼睛开了一枪,这家伙竟然在奔驰中一甩头,子弹正中它的獠牙,雪白的,如弯刀一样的骨质獠牙竟丝毫未损顷刻间,这家伙已经冲到那名特战队员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郭全忠手上突然多了两把枪,啪啪连续射击,他的动作诡异漂亮,出枪速度已不在乃父之下,怎奈何眼前巨兽对子弹根本不感冒,他这几枪也是徒之奈何。眼见这头巨猪奔腾如飞獠牙似刀气势如虹,那特战队员若是被它撞到,只怕瞬间就会被獠牙豁开然后被撞个稀巴烂。

便在此时,那特战队员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伸手一提便将他丢到一旁。只见他左手负在身后,单人只手面对刀枪不入气势滔天的巨型野猪,意态从容往前迎上半步,伸出右手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屈指弹击在巨型野猪头顶心唯一一点白毛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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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绝世一刀恶兽将至

在莽莽老林深处,两头蛮荒巨兽在决一死战,锐气极盛的特战师雄狮们并没有把面前的拦路猛兽看在眼里,郭全忠一声令下乱枪齐射,红色的足蟒被惊上大树,黑色的巨型野猪却被激怒后冲向特战队员们。这家伙刀枪不入,四蹄扬起奔跑如飞,照明灯下,它撅起的獠牙白森森光闪闪仿佛两把弯刀,嘶哑的咆哮声竟似有舍人魂魄的威力,站在最前面的特战队员冷静对准它的眼睛开了一枪,却不料这妖物竟突然甩头,躲开了这一枪郭全忠双枪齐射阻止不了巨猪,獠牙近在咫尺,就在那名特战队员绝望的时候,李虎丘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探手将他提起丢在一旁。贼王负左手而立,不退反进,巧妙的利用速率贴上了巨猪的鼻子,化解掉其冲锋的力道,身子往前一探,右手弹指惊龙绝技啪的一声,命中巨猪眉宫位置一点白毛处。

李虎丘被反震的力道迫的凌空倒飞出去,指尖隐隐发麻,只见那巨猪继续前冲,晕头撞向猛烈撞击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咔嚓一声巨响,大树应声而断。巨猪高高跳起,满头鲜血状如成精的妖邪,落地后毫不停留冲向距离它最近的鄂温克向导杜拉尔大叔。两头獒犬各自咆哮一声冲上去,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凶狠的向巨猪的脖子撕咬。獒犬的咬合力极强,是森林里的动物们的克星,但在这头承受了贼王弹指惊龙一击的巨型野猪面前作用根本微乎其微,这家伙被咬住后左右一甩,便将两头獒犬甩开,仍不停留的继续冲向眼中的目标。

燕东阳大喝一声闪了出来,巨型野猪猛然跃起低头,亮出牙刀向着东阳刺来。燕东阳拔出随身军刺,目不转睛的看着。

这种三棱军刺并非九五步枪标配的刺刀,之所以称之为刺而不叫它刀,便是因为它强大的刺击功能无与伦比。而它的三面利刃则因其特殊的构造失去了深割的功能。这种军刺经受过越南战场的考验,一旦被它刺中,无论刺在任何部位,都会因其特殊的构造迅速将空气带入血液中形成阻隔血液流通的气泡,在艰难的战场环境里,这样的伤害基本是无可挽救的。这也就造成了它在民间被传为淬毒军刺的传说。三棱军刺另一个优点是一旦刺入还容易便能拔出,而不会如普通军刀一般因为吸空原理和肌肉收缩造成拔出费劲。

巨型野猪高高跃起,东阳突然一缩身钻入猪腹下,举起军刺飞快的连捅了数下。登时鲜血喷涌如流,燕东阳如天神一般,单手抓住这猪中巨妖的蹄子,发力一抡,叫道:“铁翎”

凌空传来一声雕鸣,巨雕铁翎如闪电一般凌空击下,一双利爪在巨型野猪被刺破出抓入,发力一扯,登时内脏鲜血喷溅而出。特战队员们见此情形,纷纷鼓掌喝彩果然不愧是天兵小组中的人物,齐赞:机敏如狐,生猛如虎。铁血杀星当如是

那野猪摔落尘埃,就地一滚,竟又翻身站起。这家伙连遭重击,头晕目眩,已狂性大发不辨仇敌,只需是眼前出现的事物,便一头冲过去。在它正前方模模糊糊只看见一个燕东阳,它拖着血淋淋的肠子,嘴角冒着血沫子,奋起最后的勇力冲向东阳。这一下非同小可,燕东阳却似乎没有闪避的意思。

这东西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大大出乎了贼王意料。他刚刚一指点碎了这妖物的头顶是确然无疑的,这东西竟还能如此嚣张勇悍,被铁翎的利爪撕破了肚子,肠子内脏淌满地也没能让它立刻毙命,现在这东西正发出濒死一击,李虎丘察觉到巨型野猪的这次冲锋是受到身体上剧痛的刺激而迸发出的最后一击,力道恐怕不下百吨,任是什么血肉之躯也不可掠其锋芒。东阳就算真是一头成气候的白老罴也挡不住

此时此刻,能阻止发疯的野猪濒死一击的只有飞刀虎丘心胸一震,飞刀在手。特战队员们都大惑不解他要做什么枪都不行,飞刀难道就管用吗贼王甩手一送,刀出手,如流星划过,一闪而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野猪还保持着奔腾向前的态势,东阳叉腰而立,眼看着巨大的野猪在视线中不断扩大,最终停留在他面前一米的位置,噗通一声重重落地翻滚继续向他而来。但已经只剩下惯力。那一刀从野猪耳中刺入,直贯入脑后在脖颈下方钻出,这一刀射穿了野猪的大脑同时还切断了它的脊柱在来到燕东阳面前时已经是一头死猪。东阳伸足一踩终结了野猪尸体向前的惯性。

李虎丘喝骂道:“你他妈逞什么能”又道:“我的弹指惊龙都没能一下要它的命,这东西生命力这么顽强分明有异,最后濒死一击就算换上孔文龙来也得暂避锋芒,你小子捉什么妖呢”

燕东阳的身后站的是对他毫无保留信任的郭全忠和特战队员们。所以他不躲避。也没喊其他人躲避,因为他相信虎哥一定办到东阳咧嘴一笑说:“不是还有你吗”李虎丘跳过来一脚将死猪踢的一翻个儿,人们这才看见野猪脖子下正咕嘟咕嘟的冒血,白的红的齐出,白的是脑浆,红的才是血。特战队员们这才知道那一刀竟在电光石火的瞬间贯脑而过将之射杀。

李虎丘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蹲下身在野猪脖子上的褶皱里摸了一下,翻手亮出一枚钢牌儿。沉吟道:“果然是这样”说着把钢牌儿拿给大家观看。钢牌儿上写的竟是日文李虎丘沉声道:“这***小鬼子,这些动物都是老罴岭上实验所里出来的动物,这种实验全世界只要有技术的国家都在搞。”

燕东阳四周看了两眼,问:“那条足蟒呢”李虎丘说:“不用找了,就在咱们头顶上呢,这里的实验动物不但体格巨大,脑子也明显聪明过一般,那足蟒的脖子位置也嵌有一枚钢牌儿,想一想这家伙几十年当中脱了无数次皮竟都没能把那钢牌蜕去,小鬼子一定是在它很小的时候植入的,一条蟒蛇只用了几十年长到它那么长,小鬼子肯定在它身上实验了非常霸道的药物,苏联人曾经光顾过这里,大概把有用的资料全抢走了,我的意思是先不理睬,直接通过老罴岭,等忙活完了正事儿,回过头来再来这里一探究竟。”

出乎大家意料的,虎丘的意见居然得到郭全忠第一个附和,他说:“此地的确太不寻常,而且又地处俄罗斯境内,咱们身上还有任务,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他是此行指挥官,表态之后便再无争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李虎丘却把老罴岭上的凶险想的简单了,众人刚要动身时,李虎丘忽然听到四周数百米外传来兽类轻盈的脚步声,片刻功夫,脚步声越来越急,接着两头獒犬后知后觉颈毛竖起,向着四周咆哮不止,躁动不安。李虎丘是在林子边长大的,在丛林中只有一种动物能发动这么大规模,并且有组织的围猎,便是狼群

如果是普通狼群,凭在场的特战队员的能力只要不是闹传说中的狼灾便无妨。虎丘小的时候听高爷爷讲过多年前的一个冬夜数千头狼攻击人类村庄的事情。那情形若属实,就算孔文龙和聂啸林之流遇上了也得退避三舍。李虎丘听得出周围狼群的数量不超过一百匹,但这一百匹狼的气势给他的感觉却似不亚于一万匹他想让所有人快上树,可树上就有一条巨蟒虎视眈眈,李虎丘声色俱厉喊其他人快上树,他先站在足蟒盘踞的那棵大树下。燕东阳很少见虎哥这般急迫变色,知道事态紧急,连忙响应虎丘的呼喝,率先爬上一棵大树。其他特战队员眼见天兵小组这位爷都上树了,大家伙也就甭充好汉了,纷纷各展身手,不愧是特战师成员,攀爬的基本功一个比一个厉害,十几秒的功夫,地面上便只剩下李虎丘和两条獒犬,连杜拉尔大叔都被郭全忠连拉带拽弄上树去。

李虎丘看着两头围着大树转圈不愿离去的忠犬,驱赶了两下却哪里肯走。心中一叹,你们自求多福吧,我还得上树杀蟒。轻巧一纵,单手抠进树干,发力一提,身呈一鹤冲天之势跳上巨蟒盘踞的树枝。那足蟒眼见众人纷纷上树,心中自是大喜过望,这些巨兽受困于此多年,靠一种特殊食物维系生命。此地凶险了几十年,不管是人还是兽都不愿到老罴岭附近活动,这巨蟒难得见到外来生物,怎能不见猎心喜这家伙冲着虎丘咝咝吐信,立起身子蓄势待发。

燕东阳在另一棵树上已满弓箭上弦

李虎丘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轻吐一字:杀

ps:我相信能看见这行字的兄弟都是青莲的身边一直守望的铁杆兄长或兄弟,承蒙你们的厚爱,这本书居然又出现在页的排行榜上,青莲心中着实感到欣喜。可惜身体不给力,我昨天还跟小刀说今天本来要传四章的。刚量过体温,三十八度八,哥们儿还算顽强吧写这段话的时候鼻涕横流,堪称那一抹鼻涕的风情。什么也不求,就想跟真正的盗香读者扯两句。话说,鸿蒙东哥你小子可有日子没踩书评区了,不就是暂时不能订阅了吗你曾经的打赏看到完本都富富有余了。还有知北游鱼,你每日一打赏,我眼瞅着一个贡士将要诞生,偏偏就还差那么一点点,让额等的心焦。不能不说的大汉飞龙,我感谢你的热情,但你丫有点过于着相,你的帖子令青莲常常感到很汗颜。还有夜校风流,贴吧我虽然不会注册,但偶尔也会去那儿看看寻找动力。还有雕虫斋,每次看完你的帖子,都有一种想把大纲和账号发给你来写的冲动。点都不好耍,疯子17,等等太多了,字数限制就不一一提及了。

最后还要必须提及几个名字,叶小刀,这个可以忽视之。接下来才是重点,朕射你捂嘴,高原地质队的兄弟,过年快回家了吧高原工作千难万难,书评区里给哥个平安的动静。白云下的微风,写了这么长时间的书,你是狠狠刺激到我信心的第三位。第一位是小宇弟弟,第二位是chbox422兄弟。

最后:这本书走到今天,因为我的身体问题,很多人来过,很多人走过,因为你们一直在这里,所以我也会一直在这里。

ps2:整六百字的ps出现在订阅章节内,一定会让很多人不满意,尤其是没有被提及名字的读者。不过青莲除了要向各位告罪外,还要说的是,这些字的的确确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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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群魔乱舞绝地豪情

今日第一更

足蟒凶相毕露扑向李虎丘,众人眼见这闻所未闻的凶兽的血盆大口直奔李虎丘的头而来,李虎丘竟不躲闪。虽均知贼王艺高人胆大,却仍不免为之担忧。连向来敌视李虎丘的郭全忠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李虎丘负手而立意态潇洒,轻吐道:杀旁边的树上,燕东阳弯弓搭箭,闻声松手,一支重箭离弦特殊材料打制重达近一公斤的重箭被特别订制的二十石强弓射出,果真是流星赶月惊鸿飞凌厉无双,一箭便贯穿了足蟒头部。

树上可见明月光,皎洁的月光下,但见东阳还保持着引弓射箭的姿态,那足蟒被贯穿头部,却为登时就死,奋力挣扎着掉头向东阳存身的大树攀过去。月光照在一人一蟒身上,东阳冷酷坚定的神态如磐石打磨成的魔神雕塑,那巨蟒发出嘶嘶噜噜的怪啸,巨大的身体人立而起,夜幕下它的鲜血看上去是黑色的,更增几分妖异。

蟒如妖,人如神

特战师的队员们看的目瞪口呆。之前子弹伤不了的巨猪和足蟒竟被飞刀和弓箭所杀怎能不另这些把枪视作亲密兄弟的特战师队员们惊讶汗颜只见足蟒奋力跳过去,巨大的蛇吻喷着腥臭的味道,燕东阳军刺在手,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突然弓步向前,军刺电闪刺出,从足蟒的下颚刺入,竟从其头顶刺出。巨大的蟒身瞬息间失去力道,从树上滑落

燕东阳单手挑着足蟒尸体对虎丘说,“虎哥,想不想吃几口蛇肉”李虎丘凝眉摇头道:“不要吃,这里的动物都是被基因实验污染过的。”

树下两头獒犬狂吠不休,燕东阳说,“我下去把它们两个弄上来。”李虎丘向四周扫视一圈,沉声道:“来不及了。”

狼来啦

四周黑漆漆一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肃静中,两点鬼火般的绿光赫然出现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死猪和巨蟒尸体的血腥味儿,随着这股味道的飘散,那鬼火似的绿光也越来越多,猛地,一声高亢雄浑的长嚎划破了这令人压抑的肃静。

两头獒犬眼见狼群势大,主人暂时安全,它们虽然忠直却也还知道变通,联袂向狼群包围圈最薄弱方向逃命去也。狼群受到死猪的血腥味吸引,都奔着血腥味去了,空衬周的绿光越来越多。它们显然对两头勇猛的獒犬根本没兴趣,放任它们跑进密林深处。

郭全忠刷地一下端起枪,叫道:“狼”

每一对绿光就代表一只狼,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四周已聚集了上百只狼,漆黑的林子里四处是鬼火一样的绿光,时不时有狼的低吼声入耳。燕东阳刚刺杀巨蟒,正是豪情起时,将足蟒的尸体丢下,道:“大意了,想不到这野猪死后的血腥味招来了这么多狼,虎哥,看来咱们要想脱身非得大开杀戒不可啦。”玩笑道:“我记得这东西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吧”

郭全忠看了一眼这大心脏的家伙,不愧是天兵小组的人物,当此紧要关头居然还能谈笑风生。

李虎丘笑道:“你小子别贫了,山里的狼群见了血腥味儿,凶残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狼一个个体型不似凡俗,多半也是鬼子实验基地里出来的妖物。”

燕东阳道:“现在这年月狼早被打怕了,枪声一响保管跑的一只不剩。”

砰郭全忠的枪响了。

林子里一对儿绿光猛然爆炙,接着是一声凄厉的长嚎,一匹巨狼从黑暗中一跃而出。落地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又滚了两下才停下,翻身站起,只见它两眼之间中了一枪,子弹划出一条长长的血槽,看样子竟未能打穿狼头。众人终于得窥这些饿狼的全貌,硕大的狼头,凶狠的眼神,巨大的狼口,匕般锋利的獠牙,浑身狼毫昂立,体型硕大竟如成年毛驴,完全颠覆了大家过去对狼这种生物的认知。

郭全忠失色道:“子弹打不动它的头骨”

刷刷刷又有三只巨狼跳出来来,郭全忠端起九五步枪又打三枪,这次打的是身上。九五步枪的子弹的行进轨迹呈螺旋状,初速作用下弹头上的包铜在枪膛里便被高温烧红,与空气摩擦后一旦遇血会立即爆裂,弹芯则呈翻滚状态,配合强大的旋转力对目标造成极大的伤害,小小的弹孔在目标的身体里能造成相当大的破坏。但三只狼中枪后虽然肋侧见血晃了几晃,却似乎没什么大碍。这几个家伙闻声抬头,凶狠如地狱恶犬的狼眸看了树上众人一眼,然后又纷纷扑向死野猪和巨蟒的尸体。

李虎丘道:“子弹卡在肋骨上了,这些狼的骨头密度堪比钢铁”

再往下看,狼群已经蜂拥到野猪的尸体处,疯狂啃食。数量之巨难以计数,假如刚才不是李虎丘耳目如神,及时察觉到狼群凶猛难敌,特战队员们再稍逞强片刻,便连上树的机会都没有了。即便他们都是枪法奇准之辈,也绝抵御不了四面八方一起跳上来的特异巨狼。

“妈巴子的,这他娘是什么玩意中队长,你见多识广,看见过有这么大的狼吗”一名东北口音的特战队员吃惊的问郭全忠。后者却把目光转向李虎丘,显然他也无计可施,只好寄希望于贼王。

树下传来令人牙根儿泛酸的啃食声,争抢进食的狼群混而不乱,野猪和足蟒的尸体周围被狼群里地位较高的巨狼们围得密不透风,撕咬声,彼此间示威的要挟声不断入耳。另有许多地位低的巨狼吃不到食物,在外围急的团团转。李虎丘看着这新佛来自地狱的巨狼,神色凝重道:“这些狼不同于孤单猛兽,它们是有组织的狩猎,成功率极高,破坏力更大老罴岭总共才多大个地方,这么大的狼群一个都嫌多,我估计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也只能养活这么一群,各位的武器弹夜要用来执行任务,不能全浪费在它们身上,树下这头大野猪好许有两吨重,供应狼群吃饱大概不成问题,野兽的习惯是吃饱了便不会捕猎,我看不妨等它们吃饱离开后大家再下树。”

特战队的弹忆足,但前途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李虎丘的话说到了郭全忠的心里,他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只好如此了。”

郭全忠的话音刚落,忽然一名特战队员惊叫道:“搞什么飞机”大家侧目观瞧,原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外围吃不上肉的巨狼已盯上树上众人,几只狼立起前爪扒住大树,另有几只狼扒们的后腰,接着又有几只狼跳到树下巨狼的身上,最后一只矫健的公狼跳到最顶端,用出全身力气高高跃起,半空中张开大口,亮出森然的牙刀直奔坐的最随意,位置也最低的燕东阳耷拉下来的一只脚。第一口没咬到,很快它又再跳上狼背,正准备来第二下。

燕东阳忙收起脚,又往树上爬了一段儿回头看,只见树下的巨狼们居然增加了底座巨狼的数量,看意思还打算继续追杀他。燕东阳气的骂道:“***,还来劲了。”弯弓搭箭向着狼塔最下边一层几头大狼连射数箭,他的箭矢有限,加重的更只剩下五支,全射出去之后,当场便有五匹大狼倒地。狼群叠起的狼塔刹那失去基础轰然倒下。那只跳的最高的公狼不甘心的发出一声长嚎,昂看着燕东阳,却也无可奈何。李虎丘叫道:“东阳别浪费重箭”燕东阳把手一摊道:“虎哥你说晚了,刚才一顿连珠箭,全射出去啦。”

如按李虎丘所言,通常情况下狼群吃饱了自然会离去。然而,树下狼群已将野猪和足蟒尸体上的肉和内脏啃个精光,两头巨兽加一起的重量不下两吨,去了骨头也有两三千斤肉,每只狼都吃了数十斤肉,按理说都该吃饱了,却不知为何,此刻树下的狼群都围坐在大树周围,没有半点离去的意思。郭全忠担忧道:“这些狼不仅体型巨大,连行为都透着与众不同。”

“这群狼处处透着古怪,你看,被射死的那几只的尸体居然没被吃掉。”一名特战队员往下看了一眼,道:“看意思它们这是等着给这几只狼报仇呢,这帮家伙刚吃饱,胃里的食物完全消化也得几天,咱俩一准儿耗不过它们。”郭全忠神色凝重点点头没吭声。

“看架势咱们这回是在劫难逃要见马克思了。”郭全忠不大乐观的说:“根据咱们现在所看到的,老罴岭上的动物都在一定程度上发生了变异,任何事物都有弱点,也许咱们应该从这方面入手。”

李虎丘说我下去抓一只狼上来,咱们研究研究。郭全忠和特战队员们都只当他在开玩笑,一名特战队员还故意叫了声好。不料话音刚落,李虎丘竟刺手空拳从十几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

第三五o章白皮耗子裸地爬子

左手感冒通,右手大力丸,顶着三十九度高烧虔诚

虎丘在前,东阳断后,众人步步为营继续向前行了几十米,没有了树荫遮蔽,月光直接照射到这里,前方的建筑物轮廓逐渐变的清晰。李虎丘久居哈城,一眼便认出那是一幢小鬼子占据东北时修建最多的日式小楼。以小楼为核心,四周还保留着过去院墙的断壁残桓。众人走到近前从低矮处鱼贯迈过,一路小心谨慎径直来到小楼正门前。大家心中仍然对那些狼突然停止追击一事隐隐存着担忧。东北老林里有句话,一猪二熊三老虎,落单的野猪,成群的狼都比熊虎更可怕。更何况这群狼的体型是如此巨大,每一匹都有狮虎之威。能令它们畏惧的事物在这深山老林当中绝无仅有。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群狼止步呢所有人心头揣着这个疑问,共同将目光投向紧闭的正门。

大家都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小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变化。燕东阳问李虎丘,“虎哥,那些狼为什么不追过来”

李虎丘冲他一摆手,示意噤声,贼王听到脚下深处有沙沙声响,悉悉索索似乎是某种生物成群结队前进的声音。问燕东阳:“你听到没有”燕东阳没有他的耳力,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李虎丘道:“难道是蚂蚁”李虎丘摇头道:“决计不是,先是季节不对,其次蚂蚁行进不会弄出这么大动静。”郭全忠耳力更加不及,第三个听见动静,问:“那你说是什么”李虎丘凝神听了一会儿,“声音是从地下传上来的,根据震动的感觉应该距离地表挺深的,我倒觉得像是成群的老鼠弄出来的动静。”“老鼠”燕东阳一愣,“难道狼群害怕的是老鼠”

李虎丘没说话,继续仔细聆听。郭全忠道:“如果是老鼠,一定不是普通的老鼠,真难想象能令外面的巨[www奇qisuu书com网]狼群畏惧的老鼠会是什么样的”“大概是那个样子吧”李虎丘往郭全忠侧后方一指。大家顺他手指方向看去,月光下,一只羊羔大小差不多的生物正趴在那,一边用鼻子嗅来嗅去一边一蹦蹦的奔着他们而来。众人目力远逊李虎丘,只等到那生物蹦的再近些才看清楚那东西果然是一只白色特大号的耗子。在它身后,一只只大小与之相差无几的老鼠排成了队,也正一蹦蹦的往他们这边而来。

李虎丘指向更远的地方,“那儿有口井,这帮大耗子都是从那里蹦出来的。”郭全忠命令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道:“这耗子快赶上狗大了,不过看上去好像都是瞎的。”李虎丘早留意到了,点头道:“它们全凭嗅觉在搜索咱们呢。”说话间,那为的第一只大耗子又往前蹦了几下,这下子其他人终于看清楚大耗子并非长了一身白毛,而是光秃秃的一身白皮,嘴前长有两只巨大的白牙,眼睛的位置已退化成了肉包子似的两个包,白色的小耳朵立着,一蹦一蹦的前进方式,看上去十分滑稽笨拙。

到目前为止这些肉呼呼的大白耗子行动十分迟缓,丝毫让虎丘兄弟和特战队员们感到它们有多大威胁。就在大家紧张的心情都松弛一些的时候,突然最前边的那只大耗子一跃而起,弹簧似地直奔燕东阳面门而来,眨眼间就到了眼前。只见它嘴前两只大白牙闪烁着寒光,那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憨态可掬

“我草”李虎丘怪叫一声,后仰抬腿,一脚正踢在大耗子肚子上,只听嘣的一声,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半空中洒落一片血雨,这一脚竟把这只耗子踢爆了。断了的肠子和散碎的肉块混着奇腥无比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弄的附近所有人狼狈不堪。燕东阳一边挥手掸落身上的碎肉烂肠,一边抱怨道:“虎哥你就不能轻点,弄的这么恶心。”

李虎丘虽是始作俑者却躲得最快,嘿嘿笑道:“这东西的肚皮像个绷紧的气球,一碰就爆。”就说了这么两句话的工夫,便有更多的大耗子一个个跃起直扑充众人。大家学着李虎丘的样子拳打脚踢抵御,这些大耗子也如第一只一般一触即爆,刹那间肠肉横飞血雨腥风。众人避之不及,都弄的浑身腥臭。死耗子的味道极其腥臭,中人欲呕,不大会儿的功夫,身体最弱的杜拉尔大叔已开始出现呕吐不适的反应。

但见大白耗子反而有增无减越来越多,一只只前赴后继不断往上扑。燕东阳挥动着手中军刺协助李虎丘抵御一番后叫道:“虎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些大耗子恐怕有成千上万只。”李虎丘恍然道:“怪不得那些老狼们一到这里便裹足不前,有这么大一群大耗子在此坐镇就算是狼群也抵挡不住,东阳你看。”说着往前一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已几乎被大耗子占满。只余黑洞洞的门口仍是一方净土。李虎丘道:“何止是成千上万,十万百万都不止。”

众人且战且退向着唯一的未知之地退却。所幸者这些大耗子虽然最后跳跃进攻的一下很犀利,但因为视力所限,在没能锁定目标以前这些家伙仍然是一蹦一蹦的在那扮可爱。大家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终于来到日式建筑门前。看着黑漆漆的铁门,都有些犹豫。郭全忠道:“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们说咱们是进还是退”

稍一分神的工夫,郭全忠手中的军刺被一只大耗子给咬住,咯嘣一声,竟被这家伙一口咬断56式军刺向来以硬度有余韧性稍差著称,想不到这种奇异的大耗子的牙齿竟能硬碰硬将硬度极佳的军刺生生咬断。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眼瞅着又有几只大耗子呲着闪光的白牙将要蹦到攻击距离内,大家相互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惊惧之意,眼望无边的耗海,白森森能咬断精钢的大牙一对对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这他妈哪里是一道选择题,分明就是自古华山一条路

李虎丘果断的喝道:“都进去,我断后”燕东阳仗着身体的优势一马当先来到门前,一脚蹬在铁门上,年久失修的铁门竟被他一脚踢倒。轰的一声激起一阵烟尘。大门倒下的瞬间,众人同时低下身体,郭全忠身先士卒往前就地一滚,燕东阳紧跟其后,二人几乎同时钻进小楼。一左一右分别向两侧瞄准。很快发现这里除了暗黑和寂静什么都没有。特战队员们和杜拉尔大叔急匆匆鱼贯而入。李虎丘且战且退最后进入。

燕东阳迅速将铁门扶起封住门户,门外传来啪的一声,显然是一只耗子撞上了刚好被扶起的铁门上。李虎丘分析这些耗子视觉不济,主要靠味觉判断攻击目标的位置,料想只要众人身上的味道没消散,这些变异的瞎眼耗子就不会放弃进攻。连忙过来跟燕东阳一起抵住了铁门。果然,铁门又遭到了雨点般的撞击,一只只耗子前赴后继重重撞在大门上。疾风暴雨般的撞击,力道越来越大,二人合力竟才堪堪抵住。如此这般撞击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没了声息。

燕东阳长出一口气,“好悬喂了耗子,想不到这东西的牙齿这么厉害,幸亏刚才没被咬到,那么锋利的牙齿,咬上一口准没好。”郭全忠也是惊魂初定,喘着粗气,一晃手中的半截军刺道:“这要是挨上一口骨头都能咬断。”喘了口大气,又道:“暂时是避过去了,下一步怎么办”

李虎丘正在掸落身上沾惹的为数不多的肉块肠子,顺手捞起一段在鼻子上嗅了嗅,答非所问说:“跟那条足蟒嘴里喷出的味道差不多,奇臭无比还带一股子土腥味。虎丘估计老罴岭上的特异生物都是靠吃这东西在此生存,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吃什么竟能长的这么肥硕”杜拉尔大叔说:“这玩意长的真像‘裸地爬子’,就是个头太大了,其他都像。”李虎丘道:“老罴岭上目前为止咱们遇上过正常的动物吗你快说说这个‘裸地爬子’是什么玩意有什么习性”杜拉尔大叔道:“地爬子是一种洞穴耗子,又分为普通地爬子和裸地爬子,主要区分就看长不长毛,裸地爬子是几十年前才出现的外来物,浑身没毛常年住在地下,一双大门牙突出在外面,主要吃草根儿蚯蚓啥的,没有食物的时候泥土也能吃。”

李虎丘一直在疑惑老罴岭上的生态平衡是怎么形成的,看起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裸地爬子身上,这东西吃什么都能活命繁衍,又经过基因变异,一代代都长这么肥大,研究所外面的那些巨兽对付一群裸地爬子肯定不行,但这东西全都瞎摸窟窿眼的,巨兽们定期偷袭一两只填饱肚子却不成问题。李虎丘想为今之计别无他法,只有继续往里探索,争取能找到个解因者这些动物畏惧的东西,否则这一行三十多位能活下来走出老罴岭的恐怕不多,更遑谈什么完成任务了。他说,“不必犹豫了,现在出去就还得面对那些牙快如刀的裸地爬子,那是有死无生的绝路,往里走还有一线生机,说不定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小楼里面,真要是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怪物出现也是大家命里该着。”

ps:砍柴三年说最近章节让他想起了鬼吹灯2,表示1看过了,还不知道出2了,一定要看看。天下霸唱是我非常喜欢的作者,我一直觉得写械就该用学识,阅历和最重要的想象力去写。在我看来,天下霸唱的想象力网文界无出其右者。能被你这么说,让我有点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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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仙玉虎大战慧中马

李虎丘在老罴岭上杀猪灭鼠时,遥远的燕京正酝酿着一场风波。后院起火,萧落雁约战马春暖。

事件的主角之一马春暖最近很苦恼。一个女人所有痛苦的根源,不是来自她的丈夫,而是来自她的秀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厩四秀凑到一起的重要原因,四女结交,姐妹情深有之,唇枪舌剑有之,争奇斗艳更有之。其中尤其以马春暖和谢抚云之间最甚,见面就掐,何问鱼一天到晚玄玄乎乎的宣称已经献身玄学,要小姑独处一辈子,其实姐妹四个都是一般心思,这辈子宁愿不找也不将就。闹来闹去反而是最小的萧落雁率先嫁了人生了娃。马春暖本来不在乎落雁过的如何,她之前还曾在李萧联姻时祝福过她,那时候她的祝福绝对是诚心诚意的。但现在,一切都已改变。马二姑娘瓜熟蒂落爱上了贼王虎丘,但他已经是属于落雁的。马春暖本打算把单相思进行到底,可惜天不遂人愿,家里的小捣蛋将记录了她为虎丘春梦留痕的日记汇报给了马春熙,进而阴差阳错搞的满城风雨。圈里人尽人皆知。马春暖怎能不为此苦恼至于是苦恼于无颜面对落雁,还是苦恼于心愿不能得偿,那就只有马二姑娘自己晓得了。

李虎丘和马春暖之间的绯闻传到了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耳中。开始萧落雁不相信,坏事儿坏在李援朝身上,居然代表虎丘主动向落雁解释起这件事。这位老公公当官是一流的,处理男女关系给虎丘提鞋都嫌他手粗磨脚后跟。电话中解释了两句之后,落雁**的说,“爸您别说了,我这就回燕京。”

李援朝当时是这么说的,第一句:落雁啊,爸在你面前替虎丘向你陪个不是。于是弄假成真,此时定性。萧落雁由此认定虎丘和春暖有事儿。第二句实际上只说了半句,你看你连陈李李都接受了其实李援朝的本意是想夸落雁大度宽容。可惜萧落雁诀不会这么理解。她容得下陈李李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拴不住那臭男人,她爱煞了他,又觉得陈李李的确优秀到令她生出惺惺相惜之情,最最重要是陈李李的姿态放的够低,从第一次见面时陈李李就把自己定位在摆酒的位置上,软硬兼施,张口便叫姐姐。萧落雁容得下李李,但绝容不下马春暖于是落雁顶着一头官司回京了。

约战地,燕京马宅。不愧是仙玉落雁,你要战便作战,在哪里打都不如打上门去威风霸气对付马春暖这种无义的第三者还用跟她客气吗

厩四秀争奇斗艳,厩纨绔子弟中便有好事才子以一个争字对这四位做出风评如下:何问鱼外和内刚看似谦冲恬淡其实绵里缠针被称为不争既是争;谢抚云美的霸道做事光明磊落阳谋无双,因此被评为天下莫能与争;马春暖气质绝伦才气纵横傲气凌人,几乎没有哪个男生敢喜欢她,所以被那位纨绔才子冠之争既是不争;最后是萧落雁,夭夭如仙乖巧和蔼与人亲善因此被评是与世无争。现在与世无争的打到争既是不争的门上来争。却不知那位才子知道后会如何评价

马宅客厅,萧落雁落落大方坐在马家三姐妹对面,一个人的气场硬是盖住了主场作战的马氏姐妹。并不是因为她够强,实在是马春暖心太虚。马春熙人才逊色秉性宽容,几乎就是一没有气场的女人,马春暖是急病乱投医才把她拉上壮声势的。马春晓就更不靠谱了,她望着对面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萧家姐姐,满眼放光,每一道都是助长敌人气焰的崇拜钦佩的目光。

四个女人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气氛越来越怪。大姐比母,马春熙最先受不了这气氛,起身说我给你们切水果去。走到门口时回眸瞪了春晓一眼,“还不过来帮手”于是,客厅里便只剩下做贼心虚的春暖独自面对来势汹汹的落雁。

一个忐忑,一个笃定。一个在犹豫要不要干脆把心一横一个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对方死了这条心马春暖虽然心虚却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沉稳。萧落雁理直气壮却有些小马奋蹄嫌路窄的心浮气躁。终于还是落雁先开口:“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两个进行到哪一步了”春暖面色绯红,咬着嘴唇半天不回答。落雁见之不禁更恼,难不成她和他已经真如传说中的明铺暗盖正自思量,听马春暖说:“我只接受心理方面的谴责”言下之意,她只有犯罪的想法,但还未实施。

马春暖这样说了,萧落雁便这样信了。因为她知道马春暖尖酸辛辣却从不说谎。落雁说:“你我是结拜姐妹,你这样算哪门子事儿”马春暖看着她,想说:“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大家姐妹一场,又都是成年人,到了春暖花开时,哪朵鲜花甘心孤独怒放到花期过时别人不知马春暖是何许人,你萧落雁还不知吗”话到口边却换成了:“这事儿算我对不起你。”萧落雁从十四岁上大学起与她相交近八年,还是第一次听她服软说声对不起。心中一软,道:“这件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我听说主要是他死缠烂打先纠缠你的。”马春暖微微迟疑了一下,摇头道:“那只是外界的传闻。”

萧落雁一愣,她心中有气,一部分是因为马春暖,更多的却是冲着李虎丘生的。现在听马春暖的意思,这件事居然不是那臭男人主动招惹的暖暖只听马春暖继续坦白:“之所以会有那样的传闻,都是我求着他帮忙背的黑锅,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跟他之间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萧落雁吃惊的啊了一声,她不料想马春暖会这么坦白,完全被马春暖的坦诚给震住了。到底不愧是与谢抚云齐名的人物,即便是朋友妻不可欺这种事被揭穿,她也不屑于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来搪塞,竟硬是摆出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架势。萧落雁神色渐缓,挖墙脚是对手的因素,背叛则是内部问题,现在问题搞清楚了,是马春暖在挖墙脚。这件事谈到这里落雁的气已经消了一半儿,只要臭男人没主动犯傻招惹暖暖,她便懒得再计较。马春暖却无意就此结束谈话,她又说道:“落雁,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

萧落雁说:“你还想说什么”马春暖道:“当初你说李虎丘如何如何好的时候,我还曾经取笑你见色忘义,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人的命运就是这么难以捉摸,上天让我爱上了你的男人。”她诚挚的:“你是知道我马春暖是从来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萧落雁气鼓鼓的:“那你还”马春暖口气坚定的:“他跟别人不一样”

每个怀春少女眼中的情人都是与众不同的,萧落雁当初也是这么爱上李虎丘的。她不置可否说:“他有家有孩子还有我和陈李李,你觉得自己能接受这些跟他吗”马春暖摇头果决的:“当然不能”又补充道:“他对你们而言是丈夫是依靠,对我而言却是唯一想要得到的男人,你是了解我的,马春暖的爱情生活需要的从来不是一纸婚约。”

萧落雁见她态度坚定绝难动摇,忽然变了颜色,拍案而起,冷笑道:“马春暖,你还来劲了是吧你以为自己对他了解多少你可以不在乎一纸婚约,他却从来不是习惯推卸责任的男人,他好的时候喜欢你,宠着你,甚至可以为你去死他坏的时候,自由放纵,任侠妄为,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跟他在一起,你做好随时失去他的准备了吗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了去啦,你可以随便喜欢去,干嘛非要跟他较劲”

马春暖在大学时代是赫赫有名的才女,不仅会作无病呻吟的朦胧诗,更是辩论赛上的常山赵子龙。她记忆超群博学多闻,尤其喜欢玩把对方辩友变成哑巴的游戏。斗口从来没吃过败仗,就算对手是谢抚云也不过是子龙战吕布胜负难料。现在,她已被萧落雁的话激起了斗志。气质女王抿着嘴,不慌不忙拿起水杯浅酌一口润润喉咙,然后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这才说道:“世界上有很多好男人不假,但世界上也只有一个马春暖,她喜欢任何人都不需要任何人允许,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你可以争,可以指责,但你不可以阻拦马春暖喜欢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丈夫,喜欢有妇之夫和把有妇之夫的家庭拆散是两个概念,尤其是那个男人是李虎丘这样的人物时,正如你说的,跟他在一起就要随时准备失去他,更不要想控制他,我这辈子能遇到一个他这样的男人的机缘或许也只有一次,我为何不能跟他较劲”

萧落雁大怒:“暖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脸皮这么厚”马春暖淡定的:“脸皮薄吃不着,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大罪过,小雁儿,你想棒打鸳鸯痛斥第三者,也得等姐把你那宝贝男人睡了再来。”萧落雁站在那儿,呆立当场,气的小手虚空抓了两把,丢下一句有你后悔的那一天。转身拂袖而去。

落雁前脚走,马春晓后脚便蹦出来,没心没肺的:“姐你太猛了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偶像,我要向你学习,再也不撮合你跟楚二哥的事情啦。”马春暖唇角微撇起一丝无奈苦笑,“傻丫头,女人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一个你爱他,他不爱你的男人,单相思的滋味可不好受,楚烈的事情你得想清楚。”马春晓的个性浓烈奔放,哪里听得进去姐姐的劝告,不以为然的:“我觉得女人最大的不幸是像大姐似的一辈子连一回像样的恋爱都没谈成就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这一天,萧落雁打上马宅,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胜了却也败了。她弄清楚了马春暖和李虎丘之间的关系,证明马春暖有挖墙脚之心,臭男人坚贞不屈没有被勾搭上。但这胜利却没有给她带来丝毫欣慰喜悦之情。李虎丘这臭家伙整个儿一招蜂引蝶害人不浅的大情花,马春暖中毒太深,以她的秉性,这件事到此不是结束,小荷才露尖尖角而已。

落雁回到李宅,午饭时心不在焉吃着李部长亲自下厨整治的糖醋鱼,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语着:“这个害人精,难道只有阉了他才能阻止他招蜂引蝶吗”李援朝刚好要出门,行至门口正巧听见这句话,登时一脸黑线。

老罴岭上日军实验基地里,小楼内安静异常,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郭全忠启动微型柴电,让特战队员们给照明设备充电。哒哒的马达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李虎丘听了一会儿说:“这房子背山而建,外面看上去不大,里边却是别有洞天。”郭全忠望着黑洞洞的走廊问:“何以见得”李虎丘道:“回声,马达声传出去至少有一公里远才产生回声。”郭全忠顿时无语,他可不具备这比蝙蝠还强大的功能。燕东阳听了一会儿后也说道:“声音传的好远。”

这么大的工程小鬼子当年修建的时候肯定要征用大量民夫,李虎丘问杜拉尔大叔有没有听过关于修建秘密基地的传闻。杜拉尔大叔这会儿情绪镇定些了,终于开始相信那些巨兽并不是什么山神爷派来的,而是小鬼子造的孽。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后向李虎丘说起当年他父亲失踪的事情。他小的时候曾听母亲说起,他出生那年,有一天鬼子兵来山里抓壮丁把他父亲抓走了,同时还抓走了很多棒劳力。这些人去了以后便再也没回来。

李虎丘分析道:“小鬼子修这个基地的目的是进行违背道德人伦的基因实验,抓这些人除了修基地外,恐怕还打算用他们做实验对象。”燕东阳说:“虎哥你是说这里头可能存在像外面那些动物一样变异的人”李虎丘摇头道:“理论上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前苏联曾经派人光顾过这里,还拉走了大量资料。”

李虎丘话音刚落,深邃的走廊里竟忽然传来一声奇特的咆哮。众人闻声齐齐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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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二章狂野咆哮白罴熊王

那咆哮声如海潮般洪大绝伦,听起来似兽吼又像人啸,但无论是兽吼还是人啸哪里有这么大的威势郭全忠和特战队员们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杜拉尔大叔则干脆的跪伏于地又开始念念有词。李虎丘和燕东阳听到这声音后的反应也不尽相同。李虎丘是感到震撼,那是一种无以言明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引发的震撼,他从这声音中感受到的是一种深邃的,久远的,怨愤的寂寞。就像一位无敌千年的强者在宣泄孤峰**的寂寞心绪,这心绪只有同级别的强者才能体会。众人当中感受最奇怪的当属燕东阳。咆哮声入耳,东阳便莫名的感到亢奋狂躁,甚至不由自主的生出欲发出啸声与之呼应的冲动。东阳努力克制着这种莫名的冲动,但随着那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的传过来,东阳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

东阳突然发出的长啸吓了大家一跳,只有李虎丘清晰的感受到了东阳体内异常活泼的气血波动,仿佛他浑身兴奋的因子都被激活,所作所为已是情不自禁。他发出的长啸完全是自然的流露,狂野的呼唤,有彪悍勇猛的气息喷薄而出。好似两头狭路相逢的同类凶兽为领地,为传续后代的权利,将要大打出手前彼此间以吼声传达威慑。

咆哮声在东阳长啸后戛然而止,建筑内又只剩下柴电马达的声音。大家面面相觑,都在偷偷看燕东阳。李虎丘没有问东阳为什么发出那声长啸,却打断了杜拉尔大叔的祈祷,将他拉起问道:“老罴岭这个名字叫了多少年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杜拉尔大叔惊恐的望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颤抖的说:“我给你们的老羊皮地图是祖传的,有四百年了,那时候这片岭子就叫老罴岭,居住在这方圆几百公里内的鄂温克猎户中一直有传说,这岭子上有一头成精的白老罴被兽神封为这里的山神爷。”

李虎丘面色深沉语出惊人:“这可能不是一个传说”杜拉尔大叔说:“肯定不是传说,除了山神爷谁能整出这么大动静来”郭全忠说:“你们的意思是,走廊那边在咆哮的就是那头传说中的白老罴”李虎丘说:“现在说是什么还为时过早,但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燕东阳把手中军刺紧握,杀气腾腾跃跃欲试,“走,咱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虎丘没有对众人说出他心底的感受。他是在大山里出生的,对于北地冰原上这片辽阔无垠的雄壮山林他始终心怀感激。属于老林子的,那狂野的,彪悍的,发乎于自然,止乎于天道的旺盛生命力正是他向往和崇敬的力量。很小的时候虎丘便听说过那个关于老罴传说。老罴,熊的一种,有别于常见的黑瞎子。鄂温克人叫它为人熊,棕红色,体型巨大奔跑如飞,鼻子较黑瞎子短一些,眼上生眉,尤其喜欢模仿人类直立行走,因此才被称为人熊。古人管这种熊叫做老罴,意思是体格巨大,力大无穷的巨熊。更有传说之甚者,说老罴常年在深山老林里,年深日久偶尔会遇上成气候的老山参,便会守候在一旁,直到那山参将要化形时将其一口吞下,从此褪去棕红色的皮毛,换成通体洁白的颜色,体型也会突破先天限制,长成四五米高的庞然大物,奔跑起来脚下驾风如光似电,最终成为白熊精,与那东北虎所生的狂彪共同成为这深山老林里的无敌存在。

虎丘想如果现在发出咆哮的是一头活过四百年的白老罴,那它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基地里是日本人把它弄来的还是这家伙在日本人走后把这里当成了冬眠的洞穴它显然已听到了马达声和东阳的长啸声,如果它真如传说中一样来去如风神圣不可冒犯,又为何到现在还不出现

咆哮声再传来,声势却不如刚才那么猛烈,时断时续呜咽变化,竟似有征询疑惑之意。尽管人有人言兽有兽语,但众人却都听出了咆哮声中的变化含义。大家啧啧称奇中,燕东阳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边,循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而去。李虎丘放下心中疑问,拉上杜拉尔大叔随众人一起跟在东阳身后向更深处探索。

正如李虎丘所说,这座背山而建的日式小楼内部深邃的可怕,东阳疾步如飞循着声音沿着长长的廊道往里走,大家紧随其后,杜拉尔大叔几乎是被虎丘拎着走在最后面。一路上他都在不住口的说:“山神爷哟,差不了的,一定是山神爷在叫啊,不能去看呀。”李虎丘边走边左右四顾,发现廊道两边有许多被搬空的房间和几间卫生间,除此之外便只有灰突突的水泥墙壁。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燕东阳停住了脚步,眼前出现一道铁栅拦住了前进的道路,立入禁止的日文字样下一把巨大的铁将军坐镇。照明灯的光芒穿过铁栅之间的空隙照进去,里边依然是黑洞洞一片,那咆哮声还在不断入耳。铁栅上的金属柱约有手臂粗细,乌黑不反光,东阳试着发力掰了几下,纹丝不动。只能从锁头上想办法。东阳回头看虎丘。

雄狮大队的训练科目中也有开锁,郭全忠摸出万能钥匙说,我来凑到锁头近前捅咕了一会儿,摇头说,这种锁头很奇怪,锁芯沉的像死家伙,左右拨动都没反应。束手无策只好退开一步让贤。李虎丘来到近前笑道:“我也不一定能打开,或者说不定你已经把这锁头打开了,我其实也只是捡个便宜。”说话的功夫,他指间一根金属丝已经探进锁芯,翻动了几下,锁头内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李虎丘轻轻一拉,巨大的黑锁应声而开。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郭全忠此时终于在心里边承认,此行打开贝加尔湖基地大门的任务非贼王莫属。

燕东阳迫不及待的要拉开大门,李虎丘让他先等一等。东阳问他怎么了李虎丘沉吟道:“从咱们走进那道门开始,这一路上只见到一姓屋子和卫生间之类的房间,显然咱们之前经过的是生活区,这道铁栅上的鬼子文写着立入禁止,上面还画了防毒面具,大概其这里就是工作实验区了,这里曾经被苏联人光顾过,按说有价值的东西应该全被拿走了,为什么他们离开以后还要把这道铁栅锁上呢”

郭全忠说,“眼下往回走已经不可能了,有裸地爬子,还有变异的狼群,只能寄希望于从这里另外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对付那些变异动物的办法,时间宝贵,照我看别犹豫了,进去一探究竟”

特战队员们一个个神情坚毅,燕东阳跃跃欲试,杜拉尔大叔满脸苦相。李虎丘不便再坚持,只好说:“一会儿我先进去,你们等我信号再进来。”大家敬佩他身手了得,无人有异议。李虎丘推开沉重的铁栅,举步跨了进去。

铁栅后面黝黑如墨,照明灯只能照在一束之地,李虎丘步步为营,四面环顾着往里摸索前进,发现这里竟是出奇的巨大空旷,除了深处仍不时传来那咆哮声外,并未见其他危险事物,更不曾有虎丘之前担心的厉害机关。李虎丘招呼大家进来,东阳第一个,其他人也鱼贯而入,只剩下杜拉尔大叔站在铁栅外说什么都不肯进来。只说这里是山神爷的地盘,冒犯不得呀。

幽深的山腹,不时入耳的咆哮声,前面的路仿佛吞噬人畜的巨口,越是接近咆哮声的源头,东阳越是焦躁。

郭全忠指挥特战队员们四面警戒,几十盏照明灯的光芒几乎把整个空间填满,大家才发现水泥墙壁上挂着许多标语警示一类的牌子,无例外的都是日文写的。一名特战队员指着一面较大的牌子说,中队长,这里有一张布局图。大家凑上去观瞧,李虎丘不认识上面的文字,却对来时的路径了然于心,那图上所示者正是整座研究所的地形图,非常简单的一个t形状,上宽下窄,竖条是生活区,宽阔之处是工作区,咆哮声的来源方向标示了两个日本通假字,母本。与之相对的则是实验区。标示出了无数的房间。

郭全忠看罢多时,颇为失望的说,“这里没有其他出口。”李虎丘颇为意外的:“你懂日文”一语出口,大家都用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表情对着他。燕东阳道:“不但他看的懂,连我也能看懂,雄狮大队的兵都至少懂两门外语,天兵小组要求会的更多,当然,这要求只针对我一个。”李虎丘笑笑,“难怪人家都说部队锻炼人,既然你们都能看明白,谁能跟我讲讲那个母本是什么意思”

燕东阳道:“大概意思就是指试验用的最初基因源,也就是说所有试验用的基因组织都是从这个母本身上取下的,与母本存放区相对的是实验区,化验室,分离室,资料室,合成区,反正都是做试验用的地方,另外这里还有一片区域是试验标本羁押室,估计是关人和动物的地方。”

此地凶险异常,可说是步步惊魂。郭全忠自知见识能力都差李虎丘太多,不敢轻易做决策,问李虎丘:“你看咱们怎么办好”

李虎丘点点头,说:“时间紧迫,咱们最好兵分两路,郭中队长和特战队的兄弟们都懂日语,就负责去实验区,分散开寻找对付那些变种生物的药剂一类的东西,我和东阳去母本区看看是什么怪兽在咆哮。”

往母本区的路上,咆哮声越来越近,燕东阳似乎也越来越亢奋,李虎丘一边密切留意东阳的变化,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这里的通道高度大概在五米左右,四壁粗糙,形势自上而下。往前走了不足五十米,前面又出现一道铁栅,与之前的那道一般无二,李虎丘如法炮制打开铁栅,再往前走越发阴暗闷湿,扑面而来的风里夹着腥臭味十分难闻,又行了百十米,虎丘估计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已经大大低于地平面,四壁都是**的,脚下不时出现成片的积水,又湿又滑。空气越发的浑浊。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拐弯处,东阳在前虎丘在后,转过这道弯竟发现眼前豁然开朗,有月光从头顶上照下,眼前出现一处宽敞的所在,在往前已经无路可走,脚下是光滑的绝壁,下面是几十米的深坑,头顶则是一处火山口状的大洞,呈葫芦状峭壁光滑如镜,高不下百米,任你本领通天也绝难从此攀援而出。月光正是从那里洒落的。

熟悉的咆哮声再入耳,二人循声往深坑中窥视,只见声音的源头在阴影处,一个不明生物正在那里,巨大的轮廓呈人立状,它站在黑暗中只有一双冷电般的巨目清晰可见。那眼神不像动物,仿佛已经有灵可以传神。东阳用照明灯把它锁定,依稀可见正是一头体态硕大无伦的白色老罴。照明灯的光投到它身上时,这家伙发出了一声怒吼,伴随巨大声音喷薄而出的还有滔天血气,腥臭异常扑面而来。东阳一皱眉,虎丘笑道:“这厮的口味好重。”

老罴一吼,宛如巨石投水激起千层浪,坑底传来绵密的蠕动声,东阳把照明灯往坑底照了一下,二人定睛观瞧,不由暗吃一惊。只见坑底有数不清的蛇虫类,混在渗过山腹的地下水中,密密麻麻数量之巨几成汪洋之势。难怪这老罴的口味这么重,眼前形势明朗,这咆哮老罴便是小鬼子用来取试验基因的母体,下边这蛇虫大约是它的饲料,它被困在坑底,任是如何彪悍也只有坐井观天的份儿。

燕东阳毫无惧色,说:“虎哥,我下去看看”

李虎丘摇头道:“不急,这老罴肯定是小鬼子给弄到这绝地中来的,小鬼子都已经把它困在坑里,却还是准备了几道特制的大铁栅,前苏联人光顾过这里也没有把它带走,可想而知这家伙一定很不容易对付,比之外面的野猪足蟒之流强过恐怕不止一点半点,不瞒你说,我从它第一次咆哮声中便听出一股孤高傲岸之意,那是一种强者之间心灵上的共鸣,我想这老罴林中称王的年头久了,已经不能以动物看待它。”

燕东阳面露恍然之色,说道:“难怪我一听它咆哮便觉得热血沸腾,情难自禁想要找到它斗一场,莫非是它有意用咆哮声引我过来”李虎丘道:“你吃过白罴胆,身上有熊罴精魄伏藏,容易受它蛊惑牵动心血。”东阳惊诧道:“它引我过来是为什么”李虎丘道:“当然是希望能够脱困”又道:“咱们现在跟郭全忠他们一起闯入老罴岭,虽然这主意是郭全忠拿的,但出主意的却是你我,所以我希望能把他们这些人一个不落的全须全尾的带出老罴岭,否则若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咱们何需闯到这里”

燕东阳深以为然道:“虎哥,你说怎么办”李虎丘眯起眼望着深坑中的白罴熊王,“我有个想法,说不定咱们可以靠它闯出老罴岭。”

燕东阳不得要领,挠头道:“这话怎么说”李虎丘道:“简单,救出它,我负责降服它,你负责跟它沟通交朋友。”东阳闻听不禁挠头,说:“要不咱们两个换换吧”李虎丘道:“它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多了,也要强大的多,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必胜,你身上有熊罴精魄,与动物沟通是你的天赋强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先想办法把它弄上来。”

二人仔细勘察了一番深坑四周的地形,发现唯一有可能上来的地方只有他们落脚之处,距离坑底也有三十米的高度。却不知道这白罴熊王能跳多高,需要多大的助力才能逃出生天。李虎丘嘱咐东阳不要妄动,转身顺来路往回奔,迅速回到生活区,挨个房间寻找用得上的东西。最后在一间杂物室中寻到一盘拇指粗细的钢丝绳,虽然存放多年,但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黄甘油,韧性未失。虎丘在返回的途中又拆下铁栅一片,一并拿着回到深坑边。

东阳接过两样事物,用钢丝绳把铁栅绑牢,哥俩相视一眼,虎丘道:“记住,你唱白脸拉它上来,我唱黑脸负责揍它,关键时刻你再站出来救它,按计划干吧”

东阳把钢丝绳系住的铁栅丢下深坑。冲着坑底的白罴熊王发出两声长啸。二人紧张的留意着坑下巨兽的反应,但见它二目如电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眸中竟似有疑虑之意,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别无出路,这唯一的机会不容错过,就算是陷阱也要跳他一跳,这才扭动身体有所动作。并不是急迫的去抓铁栅,而是先趴到堆满蛇虫的大坑边,大口大口的吃了一气,然后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雄浑无俦的咆哮,一纵十余米,跳到铁栅前四足扒住铁栅。

李虎丘又惊讶又好笑,骂道:“这熊玩意居然知道吃饱了再上来干仗”

燕东阳发力一拉,白罴熊王体重不下两三吨,却难不住东阳,三下五除二已将它拉到坑边。就在此时,只听一声似欢愉如癫狂的咆哮声响彻周遭。白罴熊王巨大的身躯带起一股狂风从下边一跃而出,跳上平台。傲然人立在虎丘面前,熊王二目之中凶光四射,死死盯着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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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绝岭雄风熊王精魄

北地莽林王,失足陷尘埃,地狱蛰伏后,野性重归来。

在白罴熊王身上不止有莽林莽林王者神圣和威严。还有一种严酷的、不可侵犯的、甚至不容人怜悯施恩的傲岸与冷酷。它人立在那里,昂着头,发出一声雄浑咆哮,仿佛是在说这里是我的世界,没人可以轻视我,向我施舍恩惠。我决定一切,包括你们的生死。这野蛮的,狂暴无情的行为方式正是北国风雪的严酷赋予它的。在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当中,它战胜了无数强悍对手,那些跟它一样遵守丛林法则的猛兽,那些自负的年轻力壮的食草动物,还有那些对它心怀叵测妄想从它体内抽取胆汁的人类,无论是谁,敢于站在它面前直视它的,结局都只有一个,就是成为它的盘中餐。

白罴熊王面前之人是江湖道上赫赫闻名的华夏贼王,他也生长于极严酷的世界,他也是那个世界中的王,他身上的野性和傲岸丝毫不逊色于熊王。他也已习惯胜利,习惯踩着敌人的尸体攀登前行。

李虎丘看着眼前大自然创造的奇迹,心中充满了赞叹。但他没能及时将赞叹发出,因为很快这个自然奇迹便张开血盆大口凶猛的向他扑来,贼王吼出一声由衷赞美,来的好身体向后一飘便退进隧道内。白罴熊王一击扑空,奋起直追,跟着贼王进了隧道。当它冲进来时却发现贼王竟凭空消失了。它稍一愣神的功夫,忽然感到后背一沉,原来贼王缩进隧道后,立即沿着凸起不平的岩壁攀上隧道顶部,倒悬着等候熊王追击,趁它一愣神的功夫跳上熊背。运足千斤坠的功夫狠狠砸在上面。

白罴熊王纹丝不动,它先是迟愣片刻,这个可恶的人类是怎么上到我后背的接着它感到自己被深深冒犯了,我要把他掀下去,我要把他撕碎,吃掉他的内脏和大腿,让他和坑底的那些人类骨头架子没有区别它狂暴的想着,身体忽然一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它要用庞大的身体把这个不自量力诡计多端的对手压碎。可惜,它的计划又没能得逞。贼王料敌先机在它倒下的瞬间已经跳上岩壁,当它再翻回来时又跳上它的背。这次不但要骑它还要揍它,沉重的拳头打在它的头上,仿佛打在万古不朽的巨石上。李虎丘又去勒它的脖子,但它的身体太过巨大,只抓下两把熊毛来根本勒不住。

白罴熊王在愤怒狂躁中反复打了几次滚,发现都没能甩脱贼王后,竟开始疾奔起来。势如奔雷驰出数十米突然猛地顿住。它想利用巨大的惯性把贼王甩下去。李虎丘揪住熊王的鬃毛,身体轻捷灵动,顺着这股惯力凌空转了一圈又回到熊王背上。熊王人立而起,头几乎顶到隧道顶部,李虎丘膏药一样贴在它后背上,忽然用双手蒙住了白罴熊王的双眼,熊王赶忙用熊掌去抓他的手,却被贼王屈指一弹震了回去。

他以双手扒住熊王的双眼,身子弓起膝盖抵住熊王脊柱,发力向后拉,竟生生将白罴熊王拉倒,轰隆一声躺倒在地。李虎丘从地上拾起被东阳丢子地上的钢丝绳,不容熊王起身,套在它的脖子上。熊王奋力挣扎,想要翻过身来与贼王抗衡,但李虎丘的动作太快了,它被贼王以极快的速度拖动,顷刻间便把它拖回到深坑边。发力一甩,将它丢进深坑。熊王拼命抗争,却起不到多大作用,被李虎丘悬挂在坑边,巨掌扒住深坑的边缘被李虎丘一脚踩住。贼王拎着钢丝绳轻蔑的看着奋力向上的熊王,一人一熊对视,一个居高临下,一个垂死挣扎。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本该轮到燕东阳登场了,但李虎丘却忽然摆手阻止东阳靠近,他发力一拉将熊王拉上平台。它败了,狼狈不堪,脖子被钢丝绳勒破,鲜血流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皮毛。不是输给力量而是输给了敏捷和智慧。但在最后时刻,李虎丘在它眼中看到了野性和不屈。曾几何时,贼王也曾在老疯子的追杀面前只剩下野性和不屈。贼王手中还拿着钢丝绳,轻轻一拉又轻轻一送,是你送我们离开老罴岭还是我把你送回深坑虎丘给它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已经让它明白了野性可以长存,但必须付出代价对待这样野性难驯的对手,强横的征服才是王道手段。

郭全忠和特战队员们也有所发现,在实验区他们找到了一些苏联人没能全带走的非核心资料,其中有一份资料纪录了修建这座生物基因研究所的初衷,最让大家吃惊。

有纪录表明人类从中世纪起便开始进行生物基因实验,那时候在欧洲便已有邪恶科学家企图用动物和人杂交出强悍的新物种。尽管成功的概率极低,但这种变态的秘密实验却几百年未绝,偶尔有成功的例子,在人前曝光,于是人间便有了狼人或者人狼的传说。其实这些只有千分之一概率活过十几岁的变种生物要嘛智商极低只知道野蛮杀戮,要嘛身体极弱丑陋不堪不似人形。尽管如此,野心家们依然没有放弃这项有可能成倍增加手中战斗力的实验项目。

当年小鬼子听说老罴岭上有一头活了几百年的白罴熊王,一名曾经留学欧洲叫山县下治的日本军医官便提议捕获这头熊,并以它的基因做母本,进行基因生物实验。企图利用白罴熊王的变异基因,改变士兵的身体,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华夏的古典文学里早就有动物化形成人与人婚配的浪漫描述,但实际上真要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融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世间最常见的是狗人儿,常见诸于报端和网络。可惜这种生物不仅丑陋短命,而且智慧低下毫无价值。对此最有体会的小鬼子自是不会再重蹈覆辙。所以他们在这里搞的基因生物实验主要是提取白罴熊王的变异基因后再转植到其他生物体内,通过观察它们的变化来确定变异基因的作用以及副作用。最后再通过人体实验来验证其稳定性和可实际应用的价值。可惜他们的研究在人体实验刚一开始阶段就被苏联人终结了,一切关于人体实验的报告资料也都被苏联人带走了。

其中还有一份实验报告解释了老罴岭上生物为何只存在于这一片区域内。鬼子提取的白罴熊王基因组织需要配合一种特殊溶液植入其他动物体内才能产生效力,这种溶液正是来自于那些裸地爬子。动物们一旦使用过基因溶液,便需经常注射这种溶液才能稳定住体内的变异细胞增长,而不至于被副作用折磨死。郭全忠想这几十年都没人给动物们注射溶液,估计它们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吃那些裸地爬子。生物都有追求生存的本能智慧,就好像某些动物要定期吃红土补充矿物质。老罴岭上的变异动物们对裸地爬子的依赖则更像是一种毒瘾。

郭全忠和特战队员们仔细搜寻了实验区每一个角落,没能发现任何用来对付那些变异生物的药品。郭全忠不甘心,又下令仔细再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暗格密道之类的地方。直到东阳过来通知他们李虎丘已经找到闯过老罴岭的办法时,他们都还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

李虎丘牵着已被降服的白罴熊王在前,其他人见巨熊威猛啧啧称奇之余无不敬畏,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走出研究所小楼。一行人的脚步声很快惊动了地下的裸地爬子。这些蹦蹦跳跳的家伙一出现,大家便不禁一阵阵紧张。燕东阳说,“虎哥,这东西是瞎的,根本看不见白罴熊王,这招能行吗”话音刚落,白罴熊王忽然发出一声咆哮,只见满地的大白耗子唧唧啾啾乱叫不休,争先恐后向后,如潮水般退去。一名特战队员惊喜的:“哎哟,真管用,太神了”

杜拉尔大叔眼瞅着贼王用钢丝绳牵着他心中的神,一个劲儿的说,“怎么会不管用,这可是山神爷呀,可不能用绳子绑呀。”李虎丘充耳不闻,牵着白罴熊王走在最前边,按图寻路,引着众人翻过老罴岭。路途中不管遇上什么特异生物,只需白罴熊王一声咆哮,管保顿作鸟兽散。一行人就这样翻山越岭终于在“找狍子的时间”走出老罴岭范围。

老罴岭脚下,李虎丘回身解开白罴熊王脖子上的钢丝绳,那熊王居然蹲坐在原地,双掌抱腹,呜咽呼啸不肯离去。贼王不解其意,东阳却似能与它沟通一般,凑过去在它腹部厚厚的皮毛下摸了摸,道:“虎哥,这家伙这儿有个伤疤,里面结了个大疙瘩,它好像希望咱们能帮它取出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原来白罴熊王多年前曾被一伙人试图活熊取胆,由于错误估算麻醉药的效用时间,导致那几个小鬼子只来得及将它胆囊刺破,便被苏醒后的熊王尽数拍死。从那时起它的胆囊便破了个洞,由于深坑里食物单一,导致伤口不易愈合,这个洞存在了很多年,流出了无数胆汁精魄淤塞在这个地方,渐渐形成了一个结晶球。挤压在腹部和肋骨之间,弄的熊王总是很不舒服。它年老通灵,知道眼前之人本领通天匹世难寻,便想求虎丘相助取出这东西。

那球状结晶就在熊王皮下,李虎丘仔细摸了几下后,变戏法似的亮出一把飞刀来,在熊王腹部闪电划过。这地方淤塞太久,血脉早不流通,这一刀划过居然连血都不流。贼王出手如电从那里掏出一颗棒球大小,散发腥甜味道的黑绿结晶球。贼王心知此物非同小可,递给东阳收起,又从一名特战队员手里接过针线和消炎药,给熊王上过药又将伤口缝合。从始至终,白罴熊王都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十分配合。直到李虎丘完成手术,它才翻滚站起,冲贼王呜咽低啸数声后转身向老罴岭走去。

李虎丘望着熊王摇摆远去的身影,忽然心有感慨,人和动物究竟应该怎样相处大自然赋予人类一切,其中包括动物们吗鄂温克人崇拜猛兽,却又以打猎为生,他们这样生活了千百年,丝毫感受不到其中的矛盾之处。他们的生活方式看似落后,却似乎更与自然相融,猎手死于野兽之口被他们视作回归,野兽被捕获他们看成是兽神的恩赐,是什么让他们能做到坚守这样的生活方式千百年只有敬畏每个人都应该有所敬畏,一个人可以不敬神,不敬权威,但他应该敬自己和别人心中的道李虎丘环顾身周众人,杜拉尔大叔的虔诚崇拜看上去已不可笑,郭全忠和特战队员们的坚持和忠诚更令人尊敬。

李虎丘思绪飞扬,北国的荒野,除了极度的严寒还有狂飙的野性,它带来了征服万物的**与野蛮。生命是茅盾的,世界是复杂的,但这个复杂的世界正是有自然最简单的方法造就的。让世界充满生机的是它,同时把世界推入地狱的亦然是它——野性。这便是生命真实的展示,多彩灿烂,狂野残忍,生生不息。

由此向西,那里有世界上最大最深的淡水湖,野猪岭和黑龙湾之间还有多少秘密等待着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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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四章执节峰上

李虎丘站在野猪岭的主峰执节峰上往远处眺望,只见北海四周山雄水阔,白雪茫茫地冻天寒。郭全忠走过来说:“当年苏武牧羊就是在这里。”李虎丘说:“那会儿华夏的帝都还在你们老家。”目的地就在眼前,共赴龙潭虎穴以前俩人都有话想说,都不知从何说起。郭全忠迟愣了一会儿,终于说道:“老罴岭上谢谢你救了我的兵。”李虎丘道:“苏武牧羊执节而归,我希望你们每一个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去。”郭全忠话匣子被打开,索性说道:“李虎丘,我可以不去找你报仇,但我没法子原谅你。”李虎丘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从入江湖以来,杀人无数,偷盗无数,问心有愧却只这一回。”

“额大死的太冤”郭全忠语带悲愤。李虎丘动容垂。郭全忠继续说:“额大这辈子总说最好的死法就是因公殉职,他的愿望实现了,可额想他在天上一定不高兴,因为你并不是他想抓的那种人。”李虎丘叹道:“我只希望还能做些什么弥补一二。”郭全忠摇头道:“陈秀已经替你做了很多咧,你们做的那些事情如果额大活着,让他拿命去换,他不会有一秒钟犹豫。”他又说:“额大是额大,额是额,额是他的儿子,他可以在天上原谅你,额却不能在人间对你说半句原谅你的话。”

这也许已是郭全忠能说出口的唯一的关于原谅的说法。

李虎丘发出一声长叹,这趟北海之行就只是为了得到这句话吗只听郭全忠换成普通话说道:“在老罴岭上,我知道你和燕东阳想脱身并不难,燕东阳曾经是特战师的荣耀,他不肯抛下袍泽而不顾,并不让我感到意外,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头野猪冲向我的战士时,你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并且一直坚守到这里。”李虎丘道:“我虽然与你们没有袍泽之情,却跟东阳有兄弟之义,更重要是我纵然是个十恶不赦千夫所指大盗,却也还是被叫做华夏贼王,所以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救赎”

燕东阳刚送别杜拉尔大叔,走过来一指下边雪舞烟尘中北海黑龙湾之畔的一座孤岛说道:“根据楚总提供的情况,前苏联的秘密基地就在那个位置,俄国当局这些年不知道派过多少支特别行动队来这儿探秘,次次都是泥牛如海。”李虎丘听到这里时,突然心念一动,沉吟道:“俄国人近水楼台,为什么不调大部队来”郭全忠分析道:“也许是因为控制基地的这些人手上有令俄国当局忌惮的力量。”燕东阳道:“俄国从前苏联过度到独联体,再到今天的俄罗斯联邦,这些年始终没消停,部队都各自为战在地方上大搞侵吞国有资产的勾当,这也很可能是一个原因。”

李虎丘问道:“现在呢”

郭全忠道:“现在俄国那位前克格勃出身的铁腕总统众望所归,一上台就大搞军事改革,将几支重要的部队牢牢抓在手里,现在的俄罗斯想要摧毁这么个小地方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李虎丘又问:“那他们为什么不摧毁”

燕东阳疑惑道:“虎哥,你该不是怀疑这是个圈套”

李虎丘果断道:“不是怀疑,而是肯定这就是俄国人设的一个圈套,先,这个基地绝不简单,我相信不论俄国政局有多混乱,赫赫有名的阿尔法小队决不是吃素的,但情报显示这里从未被攻克,可见这基地里一定隐藏了非常强大的防御力量。”燕东阳接过话头:“所以俄国人有意放出消息,引其他军事大国的人来攻击这里,如果攻不下来,死伤的便一定是想到这边来占便宜的,对俄国人而言有利而无害,如果攻克了,俄国人再派大部队把东西留在俄国境内。”郭全忠变色道:“还真的很有可能是这么回事。”又问虎丘:“其次呢”李虎丘续道:“其次,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俄罗斯人其实已经掌控了这个基地,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单纯的陷阱,我最担心的便是这第二个可能,所以我打算先不忙着团队一块儿过去,最好由我单独过去查探一番后再做计较。”

燕东阳主动请缨:“虎哥,我跟你一起过去”李虎丘摆手道:“这种事不是人越多就越能做的好,干这个我在行,人多了没用。”说罢,便已准备动身。郭全忠凝重道:“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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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五章探秘黑龙湾

计议已定,李虎丘便要动身。郭全忠提醒他多加小心,说着取出特种兵的伪装彩笔,又从一名身材与贼王相差无几的特战队员那拿来一身冬季迷彩。对贼王说道:“你是当世奇人,艺高人胆大,但前途凶险,这些东西对你而言未必有大用处”李虎丘心知他是好意。贼王十二岁便够胆‘雷下听响’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扒大数,生平行事全凭心之神道的无双感知能力,哪里需要什么伪装色但这份情没有拒绝的道理。虎丘摆手阻止他说下去,干脆的接过迷彩服,一指自己脸,笑道:“画吧。”又想起一事,便对东阳吩咐道:“去弄碗水来,用那枚熊王精魄稍微泡一下,我这一去是暗探,怕到时候老毛病犯了要坏事,那胆珠乃是白罴熊王精魄积累几十年形成的,功能肉白骨活死人,镇镇咳应该不成问题。”

燕东阳一边照办一边问:“虎哥,既然是这样,你干嘛不干脆把这东西吃了”李虎丘没好气的:“你忘了自己小的时候怎么活过来的了”随即又说道:“越是好东西如果用不好便是杀人的毒药,就好比一个人本事极大一心为善嫉恶如仇,却过犹不及反而会坏事。”说罢,又是一声叹息。燕东阳挠头一笑,把经过熊王精魄稍稍浸泡过后的水递给李虎丘。李虎丘接过一口喝干。此物竟有立竿见影神效,入腹后虎丘面色立显微红。他强压下心头热血燥意,心中暗惊于此物药性霸道。说道:“这东西的药性太烈,只有中和了水之后才能少量服用,体质越强越不能服食,我这也是为预防万一不得已而为之。”

一切准备停当,李虎丘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再叮嘱燕东阳,无论如何不要轻举妄动。东阳跟在虎哥身边日久,心知李虎丘此去绝非是为了什么探查消息,虎哥肯定是要自己去盗那件东西。东阳送贼王至无人听得见处才低声说道:“虎哥,我在这里等你一天,若明天这时候你还不回来”李虎丘拦话头道:“你便立刻把这些人一个不落的带回华夏去能把我留下的地方,这些战士再多十倍也白搭。”严正的:“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最迟明天这个时候,无论是否得手,我都一定回来。”

贝加尔湖,古称北海。湖面蜿蜒狭长宛如一条伏在北地冰原上的黑龙。春季的北海乍暖还寒,汹涌的浪涛把巨大的浮冰推到岸边,竖起一面面巨大的冰墙,琉璃剔透宛如神话世界里的水晶宫。东岸中段处有一汪水湾,鄂温克原住民称之为黑龙湾。在当地的鄂温克人和布里亚特人的传说中,黑龙湾里居住着一条黑龙,故将此地视作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

李虎丘下了执节峰,穿过茂密的红松林,沿黑龙湾水畔小径进入大叶岛上一大片冷杉林。根据楚总提供的地图坐标,前苏联人的秘密基地就在这片冷杉林中。李虎丘循着地面上的蛛丝马迹,寻找往昔前苏联时期留下的痕迹。杉树林中铺着厚厚的落叶,将从前铁血倔强的痕迹掩盖。但有些东西早已根植在这土地中,落叶终有一日会腐朽,白熊巨人的雄心永远不会泯灭。正如俄国那位新上台的年轻总统所言,俄国人要嘛沉沦,要嘛回到巅峰上,永远不能接受成为二流国家。

掀开厚厚的落叶层,暴露出藏在下边已被腐殖质泥化的往日的水泥路。顺着有迹可循的痕迹向杉树林深处搜寻,前行了近两公里,眼前豁然开朗,闪出一片开阔地,再往前是一座山坳的入口,山坳两边尽管已覆盖了厚厚的枯败的苔藓藤蔓,仍不难看出有明显人工垒砌的痕迹。李虎丘藏身在密林中,并不急于过去探秘,先以贼道观风定位之法确定明岗暗桩可能存在的位置,找出最佳的潜入退出路线。

此时天近正午,阳光照入山坳,内外境况一目了然。山坳两边人工垒砌的连串暗堡,呈二鬼把门神仙难入之势。绕道从山坳的侧面上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里棘丛密布陡峭难行,若再有军中高手埋下几百颗地雷,那便是一条绝路。李虎丘看罢多时,决定还是从正面进入。江湖话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贼道行话叫灯下黑。

李虎丘沿着密林边缘潜行至右边的暗堡下方,以心意神的注意力集中于双耳,暗堡中静悄悄的,数百米内寻不到第二个生物的动静。李虎丘谨慎而又快速的通过山拗口,来到一座与山相连的西式神殿风格的建筑前。正面大门上仍高挂着前苏联国徽。镰刀、锤头绸带、小麦和太阳。布尔什维克的标志站在地球上,表现了**一定在世界传承,发扬光大。太阳象征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从此诞生,在太阳的衬托下,表现了**是光明的,和平的。绸带上用十五个加盟共和国的文字写着苏联的格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贼王望着那国徽,遥想它曾代表的那个老大国家昔日的凶蛮霸道和如今的分崩没落,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沧海桑田变化无常的感慨。

李虎丘从进入杉树林起便一直在寻找战斗过的痕迹,始终未曾得见,其中道理实难理解,俄国人的战斗小队就算是一群猪,杀起来至少也该挣扎几下,可是从杉树林到这大门前,近两公里长的路径上竟未见半点凌乱厮杀过的迹象。是传闻有误还是这里隐藏的力量太强悍,那些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贼王小心谨慎的步上台阶,驻足在鲜红的大铁门前,先聆听了一会儿内外的动静,靠近门后左边的方位若有若无有一线声息,如果那里藏的是个人,那这人的气息未免弱的有些惊人了。大贼行盗,最怕的不是有人把守,而是明知道有人把守却不知道是什么人藏在什么位置把守。李虎丘心中大概有数,仔细辨认了一下锁孔,这是一种前苏联生产的保险锁,八处锁点,连环设置,需分八次开启,过程先后有序,错一次便前功尽弃。

虎丘从身上摸出一截儿细铁丝,挽了个套子,一点点探进锁芯,先稍作试探,确认开锁的次序,然后按照从一到八的顺序依次开启。只听清脆悦耳的金属之声交错成一段流畅的音符,一时激昂,一时欢快,偶尔出现调皮的节奏似乎要脱离乐章的控制,但只见贼王灵巧的拨动几下后,那声调便很快又回到正确的轨迹。约莫用了三分钟左右,沉厚的大红门连续发出八声闷响,里面的锁柱被强力弹簧抽回,李虎丘发力一推,大红门无声的被开启。

从门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旧工厂里无处不在的那种金属与机油混合的气息。李虎丘从其中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味道,左边方位的那一丝声息消失了。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消失李虎丘心中多了两个疑问,步步为营向基地深处走去。

刚行不出十米,忽感左肩微麻,李虎丘身动快过那人手动,身子向前一跃,身后一把典型的马戏班手法射出的翻着跟头飞来的猎刀走空。贼王回眸抬头,惊鸿一瞥,只见左侧上方依稀有一人贴着漆黑的墙壁站在一根铺设在墙壁上的电缆上,矫健绝伦纵跃如飞正向他扑来。

特战队员们在半山腰挖出个避风的临时休息工事,大家坐在里边,心情都有辛重忐忑。李虎丘之前的分析给大家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他们对此行任务能否成功产生了动摇。老罴岭上的遭遇让这些心高气傲的特战队员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如果秘密基地一事是俄国人玩的诡计,那东西就算得手,这些特战队员们也很难活着把东西带回去。

郭全忠坐在工事的入口处抽烟,忽然问正在给铁翎梳理羽毛的东阳:“李虎丘是不是一个人去办那件事了”燕东阳不善说谎,沉默了一会儿。郭全忠从他的沉默中已读出答案来,抱怨道:“果然是这样,楚总派我们来执行任务,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一步,几乎全是靠了你们两个,眼看离那基地没多远了,他又一个人去冒险,要我们这些特战师的军人在这里作壁上观,这办的叫什么事儿啊你是天兵小组成员,是特战师的荣耀,我问你,特战师有让老百姓去冒险军人在后方躲清闲的传统吗”

燕东阳推开手边的铁翎,看着郭全忠,这个人其貌不扬,性格倔强执拗。本事在特战师中不算最强的,如果不是为了吸引贼王参与此事,这个任务恐怕也轮不到他来执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在军令任务和杀父私仇之间做出艰难选择,一开始便保持担待克制,在一点点了解虎哥为人之后更能做到放下仇恨,谦虚务实处处以任务为重,礼敬达者,事事以贼王马是瞻。但身为特战师的一员,他的骨子里另有一份骄傲,这份骄傲代表了一份无名的荣誉,那是一份至高无上的情操,特战师的存在意义之所在,为了捍卫这份荣誉,他看来已打算不按照虎哥的交代行事。

燕东阳无条件的信任虎哥,他相信李虎丘的办法一定是最稳妥的,但他却不能阻拦郭全忠要带队行动的决心,因为,他也曾是那个集体中的一员,一切荣誉止于此地无名碑上孔文龙用手指写下的这句话早已溶进东阳的血液中。尽管燕东阳已经退伍,尽管特战师留给他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半点舒适愉悦的体验,尽管因为陆长鹏的死他甚至深深的埋怨过特战师和部队,但特战师这三个字却在他脑海深处根植了一种精神,一种魔力,加入天兵小组时说的那几句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入天兵,国之重器,生可无名,不可无为

燕东阳站起身,默默的走到自己的背包近前,套上连衣箭壶,取出强弓背在身上,将那支昂贵的德国造狙击步枪斜背,带好猎刀和军刺。郭全忠已经令特战队员们集合,神情严肃的说:“之前李先生的分析很可能是正确的,这次的任务困难重重,但我们是特战师的军人,我们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祖国和人民”特战队员们异口同声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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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基地重宝全忠遇险

那个人贴墙站在李虎丘头顶上方,浑身涂成了与墙壁一样的黑色,几乎与环境相融为一体。见猎刀走空,他呼啸一声从墙壁上跃下。李虎丘不容他双足落地,欺身过去,趁他身在空中难以躲闪变化,抬腿蹬向那人腰部。那人看似不通武技,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又哪里挡的住被贼王一腿踢飞,平着飞出三丈远才落地。又往后蹬蹬退了两步才站稳。李虎丘这时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依稀是个中年高加索人的相貌,高鼻蓝眼,头发胡子一把抓被一根带子集中下巴颏底部。脸上涂抹的特战专用染料,黑漆麻乌的。他技术调制药物试验在**动物身上。基因技术却是通过将兽类基因与人的基因相结合,培养出新的物种胚胎,目的是培养出具有人类的智慧和兽类的优点的新生物。这实验基地里的古怪生物都是这么培养出来的,所以一个个才像人又似兽。李虎丘的目的与这些无关,他要找的是传闻中的某个微型潜水器,那东西的样子在他脑海里装着呢,只要找到便不会认错。

他挨个房间搜索,终于在一间宽大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座保险库,厚重的门户紧闭着,这自然难不住贼王。摸出合适的开锁工具,不大会儿,保险库大门被打开。李虎丘走进去一看,登时吃了一惊。原来这里面空间极大,除了果真有一个啤酒桶大小的微型潜水器外,另外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玉器古玩奇珍,东方的,西方的,各种各样甚至都未曾分门别类,就那么堆放在那里。李虎丘也算是见识过宝贝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像堆放垃圾似的被堆成山。虎丘压下心中震惊,走过去,迅速在这宝山堆里扫视几眼,目光在一顶金冠上停留片刻,伸手提起,将镶嵌在冠顶的一颗硕大红宝石抠了下来。这叫入宝山不能空手回,又叫贼不走空。拎起那个微型潜水器,转身出了宝库门。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回头最后看一眼那些宝贝,暗道一声可惜,果断向着来时路走去。

一路追来时贼王早将路线娴熟于胸,再走来路脚下丝毫不犹豫,疾驰飞奔,很快便回到入口的甬道处。老远便听见枪声大作。一个人引弓搭箭正在瞄准目标,正是燕东阳。在东阳脚下,一个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猎刀。特战队的战士们愤怒的举枪在射击,但那人虽不是虎丘对手,却绝非他们能对付的,他所忌惮的只有东阳的弓箭,但见他身形如鬼魅,贴墙游走在电缆上,甬道顶端的钢架间,忽隐忽现伺机而动,显然还在寻找机会要把这些特战队员们尽数消灭在此。

李虎丘放下手边东西,飞身跃起,踩着墙壁跳上电缆,追着那人而去。四下的枪声戛然而止,燕东阳叫道:“虎哥,这家伙好厉害咱们的人伤了好几个。”李虎丘全神贯注在那人身上,手中寒光一闪,飞刀已在手上。那人竟然识得厉害,见贼王亮飞刀,不敢有一丝一毫迟疑,从钢架上一跃而下。燕东阳一箭射出,在半空中命中那人,此人身子横飞出去,落地后毫不停留往里便跑。

李虎丘拖着微型潜水器交给燕东阳,只见躺在地上的人正是郭全忠。胸前已被血染红,面色惨白。李虎丘发现插在他胸口的猎刀整个刀身蓝汪汪的,显然是喂了剧毒的。便要拔刀,一名特战队员连忙阻拦,“不能拔,这刀挡住了血液喷出,拔出来中队长立刻就死。”这名队员是队伍里负责紧急救护的,他这么说不过是以常理判断,李虎丘却哪里会依照常理行事,他在郭全忠胸腹肋下处各打出几记阴劲,令得那几处形成局部血栓,阻拦血液流通。然后抓住刀柄,刷的一下拔了出来。吩咐东阳,快去泡熊王精魄的水来给他吊命。那战士想象着猎刀一拔出来就会鲜血狂喷,眼前的情形却大大颠覆了他所学的医学常识,不禁看的目瞪口呆。见东阳需要水,赶忙解下随身的军用水壶递过来。

李虎丘从东阳手中接过熊王精魄珠,悬在郭全忠的伤口上,吩咐东阳倒水。水流从珠子上流过滴入刀口。不大会儿便有黑血冒出,李虎丘长出一口气道:“董师傅说过,这种天材地宝用得合适都有解百毒的功效,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一试,看来果然有效,这招最多能吊暂时不死,治标不治本。”那位负责医疗事务的战士说:“一般i简单的缝合手术我就能做,现在关键是没有相应的药品和血浆,不能在户外做,这里的灯光条件也不足。”

李虎丘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咱们现在离开或许还有一线机会把东西带回去,如果在这里再耽搁一阵,便再别想离开。”

“东西拿到了”郭全忠忽然睁眼说道,李虎丘点点头。郭全忠吸了一口气,口气急迫道:“李先生说的对,我命令你们撤李虎丘一把将他拉起,说道:“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ps:昨天从国外回来的兄弟,今天打上门来还要喝,陪他少喝了一点,聊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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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七章风送残云泰山不动

一个男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有人笑傲江湖纵横不羁;有人叱咤庙堂挥斥方遒;还有的人铁血魂魄傲骨铮铮;着那哨兵的发音把那句口令复述了一遍,问东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东阳想了想,道:“好像是叶卡捷琳娜的意思,是个女王的名字。”又道:“哪个国家的人打招呼也不会用旧时女王的名字,我看这个八成是他们的口令。”反问虎丘:“虎哥,你是怎么回答他的”李虎丘说我没回答他,我跟他做了个心理小游戏,利用他的贪婪和好奇混进营地的。说着,简单向东阳解释了事情经过。

这江湖把戏是偷儿们常用的,有时候用来应付一些单位部门的更夫保安一类的角色,想不到今天被贼王用来对付训练有素的士兵竟也收到奇效。东阳笑着说,也就虎哥你能不露破绽演好这把戏。

众人皆换好衣服,李虎丘告诉一旦沾上政治,就无所谓重要不重要了,前苏联的大人物认为核武牵制下,决定战争的关键还是人,研究人兽基因结合的超级战士要比研究潜水艇和类似核弹的武器要有实际意义的多,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这玩意只好给基因技术让路。李虎丘由此想到这东西落到了华夏人手中命运又会如何

潜水器的疑惑从楚文彪这里得到解答,那些宝物的秘密却只有靠自己去发掘,虎丘在想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再去一次那里偷第二回到那时俄国人会不会已经重新启用那个基地还有那个强悍的基地幽灵,他究竟是什么人练的是什么功夫这趟北海之行,或许并不是疑惑的终结,反而只是个开始。

郭全忠被送上直升飞机,交由专业的医疗专家救治。楚文彪亲自安排下,他将被直接送往燕京解放军总院。李虎丘望着匆匆离开的直升飞机,长长一叹。总归还是为没能亲耳听到一声谅解而抱憾。楚文彪问道:“你小子叹什么气想知道他能否痊愈,跟我回燕京不就结了”李虎丘笑道:“我就先不回去了,主要是怕您用顺手了,这种活儿会没完没了。”楚文彪难得一笑指着虎丘道:“这小子,跟你老子一样,一点亏也不肯吃。”

李虎丘道:“关键是您真不给糖啊,揪住我的小辫子一次次的溜着我白干活儿。”楚文彪开怀一笑,大手一挥,豪气道:“说罢,有什么事情需要楚伯伯帮忙的”李虎丘问道:“把我干的那点事儿洗白了,能成吗”楚文彪顿时哑口无言,好半天才说道:“你这个价码儿太高,军队不能干涉地方上的事务,这是铁律,除非你肯作为极特殊人才加入天兵小组,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向一号争取特赦,天大的事情都能一笔勾销”

如果可以接受官方身份,贼王何至于闹到今天这地步。

李虎丘神情一萎,道:“得了,我还是继续三a着吧,***,全世界也只有我这一个同时名列美国和华夏通缉榜前茅的倒霉鬼了。”这话虽是自嘲之语,说出口时却是豪情顿生。楚文彪也不禁心生几分钦佩,正色道:“我虽然不能干涉地方上的事务,但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没人能调动一兵一卒在华夏境内对你不利。”李虎丘嘿嘿一笑道:“这还差不多,楚烈他们抓我纯粹是瞎奔,其实我最怕的还是您那个天兵小组,上次如果不是他们放水,我还真逃不出您手掌心去。”

楚文彪问他打算去哪虎丘望南方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之色,道:“出来这么久,自然要回家看看。”

家有仙玉,藏花两位娇娥,又有无上瑜伽双修秘术,一想到娥皇女英大被同眠的滋味,贼王身上骨头都轻了二两,飘飘欲仙。燕东阳低声提醒他别光想美事儿,“虎哥,刚才楠哥打来电话,让我转告你,前阵子落雁嫂子回京跟马春暖大闹了一场,回去以后一直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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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八章漫步东南紫云风波

李虎丘堂而皇之出现在落成一百天的甬城紫云大厦大门前。紫,是指紫气东来,云,却专指谢抚云。这座由吴东商贸投资兴建的大厦号称东南商圈的财神殿,之所以刚落成百日便获此殊荣,不仅是因为吴东商贸背后浓厚的官方背景和独秀于东南的巨大财力,更因为这座大厦在未落成前便吸引了闽浙苏三省十几家顶尖民营财阀云集于此。大厦的设计名义上是国际最知名的设计大师法国人让托德,及国内易学和建筑风水宗师严铎联手做的,整体风格开放轩昂又不失内敛,带有强烈的中西合璧味道。实际上这大厦的设计者正是大学时代学过建筑设计的谢抚云。

这件事在国际建筑业被传为奇谈,因为东西合璧不是不能,但建筑设计的行内人都很清楚,让托德对设计的**性向来最看重,绝没有可能与人联合设计某座建筑,更不会与研究建筑风水的严铎大师联手搞东西合璧。而精通风水易学的严铎大师则一向只喜欢具古典风范的东方风格的建筑,而他所谓的建筑风水也绝非是设计建筑形态,而是以观测建筑落成位置,朝向,布置建筑周围的园林景观为核心。

但,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金元攻势下,两位大师都欣然接受大厦设计出自于他们联手这一荒诞说法。目前在东南商圈,有无数企业想把办公室安在这里,但够资格进这里办公的条件极苛刻,并非有钱就可以,企业必须是相关行业圈子里最顶尖儿的。比如萧落雁和她执掌的福德堂就在这里有一间办公室。古玩行里另一位巨头人物多宝楼的王茂打了好几回申请想在这里设一间办公室都被谢抚云给否了。又比如,自由社的港务酒店建设集团总裁陈天浩兄弟也想来这里弄一间办公室,也被谢抚云给否了,以陈天浩兄弟百亿身家和赫赫威名自然已堪称顶尖,消息传出,那些妄想仗着某一方势力打算硬上弓进来的企业主们都纷纷打消了这念头。开玩笑,现在东南商圈谁不认陈天浩兄弟陈天浩哥俩没进来,不过他们的老板娘,传闻中的南洋洪门小公主,完全控股自由社所有产业的华夏自由基金的掌门人陈李李却在这寸土万金之地有一间超大办公室。

现在,传说中最神秘的自由社大老板,国家相关部委领导案头上记录在案的头号通几,贼王李虎丘就正大光明的站在这座甬城公安局重点保护单位,紫云大厦门前。

而,这便是权利的魅力

小虎哥忐忑不安的踯躅徘徊。最后紧握一下手心里匹世罕见的硕大红宝石,低声道:“全他妈靠你了宝石兄弟”心中最后又问候一遍马富民书记的十七代祖宗,这就叫姑娘造孽,老爹和十七代祖宗跟着遭殃。阔步举步走上台阶。

燕东阳从车里探出头问:“虎哥,真不用我上去陪你干姐姐说不定看我面子上能饶了你。”李虎丘好不容易鼓足了劲儿往上走了两步,一听这话又回来了,没好气的:“赶紧滚吧,瞅你那骚样子,记得别把我的船弄坏了。”

“您好,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门卫是个彬彬有礼的家伙,在这儿被冠名大堂保安经理。

李虎丘暗骂厩四秀没有一盏省油的灯,谢抚云弄个破楼还搞了一堆规矩。他也知道凤凰女这招叫投其所好吊其胃口令其趋之若鹜。好东西摆在这儿,不按我的规矩来,有钱也不给你机会,这是比打多少广告都高杆的营销自我的手段。虎丘由此想到当年在哈城有个卖羊肉串的家伙,一天号称只卖五百串,超过这个数,你给钱他都不卖,原因是调料和羊肉摆在外面,最佳时间就只够烤好五百串的。小燕子闻到味道就要吃,李虎丘次次都要排老长队去买。那家伙现在已经开十几家羊肉串分店了,每天都卖几万串。含笑点头道:“我叫李虎丘,来找福德堂的萧落雁。”

安保经理道:“请稍等,我帮您咨询一下。”说着,径直奔到大堂接待位置,不大会儿回来道:“萧总的秘书说,萧总很忙,您要有事一定要见她,请到那边登个记预约一下,留下联络方式,等萧总有时间见您时便会通知您。”

李虎丘哈了一声,这妞儿果然气儿不小,又陪笑道:“那个啥,再麻烦你一下,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联络一下自由基金会的陈李李女士,或者她的工作助理尚楠先生也可以。”

安保经理摆手道:“请您稍等。”转身又去了大堂前台接待。不大会儿又回来,道:“陈女士正在跟我们谢总下棋,尚楠先生外出不在。”李虎丘耐心有限,但不好冲人家安保经理发火,左右看了一眼,气的无着落处,嘿嘿笑道:“你现在就给谢抚云打电话,就说我来了,三分钟看不着人,我现在就在门口给她贴上拆迁公告。”

安保经理面色一沉,严肃道:“先生,您不可以这样讲话。”李虎丘一肚子火气虽不是冲他的,但心情可以影响表情,虎丘张嘴说话自是不会客气,叫道:“他娘的,按照你们这儿的要求,我他妈应该怎样讲话”又道:“别废话了,赶紧给你老板打个电话,把我说的原话通传一下就行。”安保经理脸色已开始难看,语气不善:“要是随便来个什么人都得惊动我们谢总,那还要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干什么您那,还是一边凉快会儿吧。”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赖这位安保经理,这人能在这种地方担任这种角色,又岂会是那种没有眼色之辈之所以看走眼李虎丘,实在是李虎丘穿戴举止跟他常见到的那些大人物区别太大。不像大老板反而更像小无赖。事情到此,李虎丘也没打算跟他计较,本来就是自己出口伤人,他堂堂华夏贼王,心之神道的大宗师,岂会连这点胸襟都没有,自己搞不定俩媳妇,却跟一位忠于职守的安保人员较劲。虎丘已后悔来的急迫,打算回去搬请燕雨前女士前来帮忙。

只是凡事总有意外,李虎丘不计较,这位安保人员也还算不为己甚,正要把贼王送出门口时。外头忽然走进一帮人,个个油头粉面西服革履。中间为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高个子,进门便横了虎丘一眼,语气有三分不满七分不屑冲那位安保经理问道:“怎么回事儿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安保经理赶忙分辨道:“是,方董,我这就请这位先生离开。”方董不耐的挥手道:“赶紧弄出去,一会儿南洋的叶先生就要陪苏秀到这里了,现在上上下下都在忙着接待的事务,别再出现这样的纰漏了。”

李虎丘可以不在乎安保经理的奚落,因为那叫大人不记小人过,但这个叫方董的人却明显不在小人物之列,他没有对李虎丘奚落半个字,但那眼神,不屑的口吻,对安保经理不耐的呵斥,加上虎丘心中隐藏的一股子邪火,刚好凑够了一巴掌。所以他抬手便把这一巴掌送出去了。啪的一声,把这位方董登时打的横飞出去,落地摔了个狗抢屎,竟磕掉了两颗门牙。

满堂皆惊有人震惊于虎丘的巴掌威力,有人震惊于这土包子出手伤人的彪悍,更多的人则是一副惊骇的表情。均在想,这个人死定了方董是什么人如果说整个吴东商贸,只有谢抚云可以骂人拍桌子,决策拍脑门儿,那方董就是唯一能在谢总拍桌子时不被骂,拍脑门儿时敢提出异议的那个人。当然,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要看谢总的心情了。

方董的脾气很坏,坏不过他的人品,他的人品不在人渣以上,不在人渣以下,大堂里前台接待的这些小姑娘几乎没有未被他骚扰过的。如此人品怎么会成为吴东商贸的大股东呢世界上的事情就这样不可理喻。造化弄人,有的人给了一肚子文韬武略,有的人给了一身好武艺,有的人给了溜须拍马的本事,那些百无一用的草包纨绔,一定都有一个好家世。方董的家世就非常好。李虎丘的便宜老爹目前近乎半退休状态整天赋闲在家。方董的亲生老爸却是负责主持宣传工作的副总理,中央九大佬之一,今上身边的得力助手。

“白手起家”的方董年初才从海外归来,他目前是吴东商贸第九位私人入股的股东,全面负责吴东商贸方方面面的业务,按照谢抚云的交代,就是他什么都可以管一管说一说,大家都听着便行了,到时候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虽然如此,这个人的权柄能量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都是堪称顶尖儿的。

李虎丘打完人,本想丢两句爷叫xxx不服来找我的狠话,俗话说打狗看主人,虎丘这一巴掌也有针对幸灾乐祸挑拨自己和落雁夫妻关系的谢抚云之意。根据虎哥安插在两位夫人身边的铁杆眼线小楠哥提供的情报,谢抚云这虎娘们儿最近经常挑唆萧落雁对破坏厩四秀姐妹感情的贼王严惩不贷。老子的家事管你屁事,用的着你一天到晚在那乱吹闺蜜风虎丘想的挺简单,却不知这巴掌打完还是有一点麻烦的。

方董火大了,一跃而起,冲着虎丘念三字经,问候燕雨前女士用来跟李援朝先生制造小虎丘的器官,并用操这个字表达了他对那部位的企图。于是李虎丘又打了他一巴掌,正是这巴掌把事情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方董被这一巴掌扇落了满口牙,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谢抚云和萧落雁从电梯间出来,刚好看见这情形。大厦门外,叶离夫妇陪同苏哈托家族的长孙女南苏也刚好走进大堂。这下子有热闹瞧了。

ps:快睡死了,分不清是醉还是困。反正现在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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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久旱甘霖他乡故知

华夏人多信风水之说,住的用的都喜欢讨个好彩头。比如高层建筑上会刻意避讳十八层楼这个叫法,原因是与十八层地狱太相近。别人问,你住多少楼回答十八层。听着就让人别扭。所以大厦十八楼通常都不好卖也不好租。紫云大厦的十八楼被一家企业给整体包下来,用电子玻璃门重做了进出入口。其入口处写了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家企业的名字叫华夏自由基金会。

陈李李的休息间内,大老板李虎丘此刻站在那儿,面前坐着三个娘们。谢抚云是来幸灾乐祸,近距离观察小雁儿家教的。萧落雁是主审,陈李李名义上是副审,其实是想暗中帮小虎哥一把。李虎丘这厮认错的态度很不好,站在那还嬉皮笑脸的。

“这事儿真不赖我。”李虎丘心中暗赞真养眼啊,挠头说:“这位方学敏兄张嘴就念三字经,换成你们两个在场,有人问候你婆婆,该不该扇他”萧落雁大声说:“臭贼,你少在这儿避重就轻,谁跟你说这件事呢”陈李李小声说:“老实交代马春暖为什么纠缠你”谢抚云凑一句:“扇的好,这事儿算你马屁拍正了。”

这他妈都哪跟哪儿啊凤凰姐姐的话让李虎丘有点迷糊,小香狐狸倒是良心大大的好。萧落雁可不好糊弄,李虎丘提振精神说道:“那事儿就更不赖我了,谁知道马二姑她是抽的那门子的风,我在西北的时候救过她,然后就被她缠上了,后来好不容易摆脱了,没想到又跑南联盟偶遇了,偏赶上一档子不得不管的事儿,搂草打兔子捎带脚便把她给救了,也就这么点儿接触。”

萧落雁冷笑道:“你倒是很会含糊其辞的,可惜,我已经把事情早打听清楚了,我问你,她说你扒她裤子这件事有没有”

李虎丘昂着脖子,斩钉截铁的:“没有”萧落雁没搭理他,问谢抚云:“二姐,你信谁是这个臭贼还是三姐”答案显而易见,谢抚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惺惺相惜的语气说:“马二这辈子,让她辛辣讽刺把人批的体无完肤没有问题,因为那是她的强项,我的看法是只有埋汰死人不赔命的马二,没有骗人的马春暖。”马二这个称呼只局限于谢抚云和马春暖之间相互称呼,大体相当于黄老邪管洪七公叫老叫化,老叫化称其为黄老邪,可以理解为对手之间的亲昵敬称。

李虎丘想说凤凰姐姐虎丘恨死你了,这念头一起自己便先落了一地鸡皮疙瘩,自是不会诉诸出口。只好迟疑的交代:“扒裤子这件事儿确实有,但绝对不是我要占她便宜,当时她受伤流了很多血,我那也是医者父母心,是为了救她。”

陈李李乖巧的:“哦,原来是为了救人。”萧落雁霸气的:“你闭嘴,再替他说话你就去陪那位南苏秀去。”陈李李也不在意,笑嘻嘻冲虎丘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起身道:“毕竟是同学一场,她初来乍到,我理当去招呼一下,那姐姐你就慢慢问吧。”谢抚云说,“怎么说也是号称一国公主的人物,我也该去尽一尽地主之谊,再说方学敏还躺在医院呢,我也得去看看,不然我哥那张老脸没处放了。”

房间里只剩下落雁和虎丘。三堂会审的架子散了,李虎丘拉把椅子一屁股坐下。萧落雁狠狠一拍桌子。虎丘搞怪的耍了一手千斤坠,合金制造的椅子刹那被压垮,虎丘坐了个腚墩儿。萧落雁一时没忍俊。待要板起脸时,地上的虎丘已经到了她面前,没给仙玉虎反应的时间,虎丘已将她拦腰抱起。休息间里便有大床,李虎丘猴急猴急的,任凭怀中仙玉虎如何挣扎,将她丢在床上。落雁着恼说,还没审完呢。虎丘不理。落雁又说,别想用美色贿赂我。虎丘已把她身上扣子尽数解开。落雁挣扎推拒说,还是先洗个澡吧。虎丘的吻已印上她耳际。落雁喘息连连说,算啦,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欠你的,完事儿再审吧。说着,主动揽住了虎丘脖颈。

“跟谁学的这套业务”虎丘为落雁的表现有点惊诧。同时又感到手法有点熟悉。

“一位高人。”落雁把丰腴柔嫩的身子往外挣了挣说:“这叫红莲体术,是一门很适合女人的美体塑形的养生操,怎么样不错吧”虎丘把身子往前送了送,依然紧密相连着,落雁哼了一声,李虎丘笑眯眯说,的确不错。落雁翻身趴在床上,幽幽道:“我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身材都快没法看了,你倒好,拍拍屁股便走了,我身边没有你陪着练习无上瑜伽,只好想点别的办法啦。”李虎丘伏在落雁背上,金刚杵继续埋进**一线天中,落雁拿他没办法只好任其继续以体恤舒缓的节奏运动,酥酥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哼哼出声来。虎丘笑问:“这么神奇的功夫学的人一定不少,但不知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落雁左右摇摆着丰圆玉致的臀部,娇喘吁吁道:“师父叫古青鸾,过去在晋省发展事业,最近才来东南,红莲美体商务会所开业不足月余,学员倒不是很多。”李虎丘暗道,果然是那妖婆子。他刚才要的有点急,落雁是久旷的身子,被他弄的有些疼,这会儿俩人珠联璧合在一起,以柔若杨柳风的节奏细致摩挲着彼此,这种感觉如涓涓细流般清新舒畅,比之刚才双修无上瑜伽还妙趣横生似的。落雁又说,你是没见到这位古大师,真的很神奇的一位女子,三十多了,看上去比我和李李还小,她有几个随身修行的弟子也都很不显沧桑,她一般不亲自指导人的,但对我却是每次必然亲自过来指导,而且特客气。

虎丘忽然特意加快了金刚杵捣送的速率,落雁连呼吃不消,向前爬了两下,到底还是挣脱不出背后臭贼的魔爪。扭头告饶,求你了别来啦,真的有点虚不受补,你已经是金刚佛之心,我还没证莲花菩提业呢,晚上回家让李李再陪你好不好虎丘亲昵在她脸颊上一吻,提条件说,不好,我待会儿还要受审,现在不把法官伺候舒坦了,怕一会儿你继续给小鞋穿。

落雁哼了一声,臭贼,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啦,腰部发力一掀,虎丘自然不忍硬压着她,只好顺着她的力道把她摆在上边。只是金刚降魔杵仍旧片刻不离温柔乡**窟。落雁也不强离开,坐起身子转个圈,然后伏到虎丘身上,饱满圆润的一对儿玉兔压在虎丘胸口处,她的脸儿潮红,发丝凌乱,有几缕被汗水湿透的贴在脸颊和额头上,美玉无瑕似白藕般的玉璧将虎丘的脸固定住。四目相对,柔情似水,认真说:“臭贼,只要你喜欢,为你死了也甘愿,我不是那种醋坛子,精神世界离不开男人的小女子,你沾花惹草我从不与你当真生气,但暖暖真的不行你答应我,无论她如何,你都不能犯错误”

李虎丘郑重的:“我跟她之间永远没可能”萧落雁叹口气,并不能完全放心的口气说:“暖暖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嫉恶如仇,对真相视若生命,她的模样更不用去说了,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你就更悬乎了,万一有一天你要是真跟她好上了,至少也要瞒住不要让我知道。”她把脸儿贴在虎丘肩头,幽幽道:“作为妻子满足你是我的责任,你要爱不够就继续好了。”虎丘爱怜的将她的女莲花托起离开下边的贼和尚,说:“傻瓜,来日方长呢,咱们两个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竭泽而渔伤害你身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做”

虎丘和落雁有说不完的话,关于燕雨前和小燕子的,关于一鸣和二虎的,还有关于李李和她肚子里的小女儿的,洗澡的时候说,回到被窝里继续说。直到谢抚云来敲门,二人才起床。谢抚云一身紫金盛装,一进门就夸落雁比刚才漂亮啦。赞李虎丘具有美容师的功能。最后正色说:“方学敏这次是真急了,本来以为是小事一桩,看他的意思非要打算往大了闹。”

李虎丘说:“他能怎么闹”谢抚云道:“这我可说不好,总之你要小心点就是了,嘻嘻。”落雁着恼道:“你还笑,他打方学敏也算帮你出口恶气,你还好意思看哈哈笑。”谢抚云恶狠狠的:“死妮子,有了老公忘了姐姐,你也不想想跟你男人打交道的都是什么角色就凭方学敏那样的货色能把他如何当真是势均力敌的较量,姐姐我会看你们两口子的热闹吗”

李虎丘懒得再谈这个话题,问:“今儿是什么日子你穿的这么隆重”

谢抚云小手一伸,玩笑道:“不客气,小号开业,贼王大人打算送点什么礼物”

萧落雁道:“今天是紫云大厦落成一百天,正式挂牌投入运营的日子,抚云姐同南洋的苏哈托家族联手成立能源贸易公司,今天起进入正式磋商阶段。”又道:“苏哈托家族派来的那个代表叫南苏,正是李李的发小。”李虎丘问道:“苏哈托家族没人了不成怎么弄这么年轻一女的来”谢抚云冷哼道:“因为他们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想赚钱又怕名声变的更臭,所以就派了一个嫁出去的外孙女过来,在南洋,嫁出去的外女不算家族内的人。”

萧落雁道:“别说我没告诉你,这个叫南苏的女孩子跟李李的关系可不咋样,李李做了你的摆酒这件事是陈展堂当众认可的,之所以一下飞机就把你叫到这儿来,便是为了给李李的家乡秀妹看看的,等一下晚宴上你可不许给李李丢人。”

谢抚云道:“哦,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那个南苏的英国未婚夫是个贵族,长的又高又帅”

第三六o章有朋自远方来不亦烦乎

女人的痛苦来自于秀妹,男人的烦恼则来自于妻子秀妹的老公。

对于虎丘而言这尘俗的纷争有趣又陌生,他有两个老婆,一个是明媒正娶的萧落雁,一个是按照南洋规矩接进家门的摆酒陈李李,她们又都有各自的秀妹,落雁为春暖而烦恼,李李则为了南苏的到来而气苦。虎丘这趟北海之行立下艺时郝瘸子曾对他说,一个优秀的贼王要有应付各种场合的本领,郝瘸子赢得贼王过跳舞弹琴。想不到今天竟有机会用来取悦佳人。

陈李李坐在那儿,看着虎丘,认真的说:“别为我担心,更别为我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小女人们都喜欢比较,再优秀的男人也不可能样样精通,在我眼中你就是世界上最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谁也比不了。”她讲这句话时眼波流光溢彩,声情并茂魅惑诱人,任是铁石心肠的男子汉也不禁要被化作绕指柔。萧落雁在心中叨咕一句,这小狐狸精哄死人不赔命,自忖她自己就没这两下子。虎丘起身轻抚她脸颊温柔一笑,和声说:“放心,一切交给我。”

晚宴开始的时候南洋的客人被安排在主宾席,谢抚云为不让李李郁闷虎丘尴尬,特意把他们安排在距离主宾席老远的位置。陈李李欣然接受了这个略显示弱的安排,事实上如果不是虎丘坚持要来,她甚至已打算畏敌避战不来参加这场晚宴,她认为自己的男人是神一般的人物,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鹰,餐风饮露视人间繁华如无物。这些家禽们喜欢的游戏本就不该是他擅长的。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杯龌错中,南苏还是看见了她和那个在大堂里打人的男人坐在一起。

南苏和威廉斯走过来时,萧落雁一直陪在李李身边,在她看来,这个南洋女子真不配做李李的对手,她充其量就是五官端正,稍有气质,黝黑的肌肤不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除了出身外,这个女子在各方面都差了李李几条街。但她的看法显然不代表大多数人,事实是南苏不是稍有气质而是很有气质,她的笑容热情张扬,足以吸引大多数男人的注意,她的肌肤虽然黝黑,但却闪烁着健康的光华。她走过来说,李李,这便是你主家男人和主家太太吗

这句话问的有点坏,在南洋,摆酒不是个光彩的身份,摆酒的老公不能叫老公而要称之为主家,实际情况是这种说法未必绝对。有的摆酒身份地位很高,便需另当别论。主家太太就是指摆酒老公的正妻。南苏这么说,已是摆明了来给陈李李添恶心的。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因为她父亲叫阿芙桑贾尼,虎丘带尚楠和东阳在南洋掀起滔天血浪时,这位背后怂恿排华风暴的国防军副司令正是被虎丘亲手所杀。那一刀的风情天下只一人独占以苏哈托同美国人的关系,想找出这个杀人的凶手并不为难。有些事情陈李李可以忽视,李虎丘可以不当回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有人会一直铭记。

萧落雁起身替李李挡驾说:“你好,我是萧落雁,不是什么李李的主家太太,而是她最亲密的姐姐,常听李李说起她有个一起长大,漂亮能干的秀妹叫南苏,今天终于见到本人啦,你就跟李李一样,随便点,叫我落雁姐好了。”在虎丘面前,萧落雁未必没有与李李争宠的心思,有时候她也会羡慕李李流于自然的狐媚对男人的诱惑力巨大。但在外人面前,她就是有这样的胸襟和担当,把李李当做自家亲妹子一样爱护。

落雁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旗袍,极好的突出了她凹凸有致欣长曼妙的身姿,神仙画中人一般的脸颊薄售黛,看上去要比旋两岁浓妆彩画的南苏年少的多,生过儿子后,她身上更增添了几分雍容知性的母性气质。作为福德堂的掌门人,久居上位的萧落雁强大的气出有谢抚云可媲美,她身上的光辉,足以令绝大多数女子在她面前很难不生自惭之心。

南苏也不例外,她内心中的感觉有点复杂,同这样的女子抢男人估计比虎口夺食的难度要大的多吧与这样的女人争,就算只争得一个摆酒的身份,虽不值得自豪,但至少也不失光彩。通过萧落雁便不难想象李李的男人绝非想象中粗鲁残忍的杀手。赖汉娶一朵花枝没什么可奇怪的,但同时两朵花枝都瞎了眼,那样的概率几乎不存在。南苏与萧落雁握手,却将目光投向李虎丘,问道:“这位就是李李的嗯,我不知道这边是怎么称呼像你们三位这样彼此这种关系的。”落雁微笑,毫不避讳道:“老公,丈夫,当家的,随便叫哪个都好。”

陈李李在虎丘温柔的搀扶下站起身为所有人彼此做引荐。李虎丘和威廉斯握手,“威廉斯斯宾塞,这是我的全名。”威廉斯对东方文化极感兴趣,说得一口流利的华语,彬彬有礼的向虎丘问好后自我介绍道。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贼王所知的洋人姓氏不多,斯宾塞恰巧是其一,这会是一个巧合吗李虎丘自我介绍,“李虎丘,做古玩生意的,华夏多宝楼,古香斋,都有我的股份。”古香斋是谢松坡开办的,幕后老板是聂摩柯,属于李虎丘的股份则是聂啸林硬塞给他的。

不管是多宝楼还是古香斋,在华夏古玩行里都是鼎鼎大名的藏界巨鳄。斯宾塞家族这几年重点经营的正是文物生意,威廉斯作为东方分部的负责人,此次来华乃是身负重任,对多宝楼和古香斋的大名自是早有耳闻。知道这两家正是执当今华夏古玩界牛耳者。

李虎丘语出惊人,威廉斯暗吃一惊,多宝楼和古香斋这一年来明争暗斗,行内人士多有耳闻,却不想纷争背后竟有人同时拥有两家股份。威廉斯不辨虎丘这话的真伪,不敢怠慢道:“想不到李先生竟是行内大家,我也是做古玩生意的,听说过几天古香斋要有一场晚清民国的专场拍卖,其中有几件东西很难得。”

李虎丘哦了一声,笑道:“威廉斯先生的消息灵通呀,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呢。”古香斋将要拍卖的物品里有几件正是虎丘和东阳在希腊抢回来的。威廉斯这么说显然有所指,二人心中各存疑虑,讲话不知不觉已带了几分唇枪舌剑之意。

南苏假意打圆场道:“这些男人一谈起工作来便没完没了,今天我们来是参加晚宴的,谈工作是明天的事情,不如过那边去跳几曲,就是不知道李先生会不会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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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一章堂上一舞惊四方

李虎丘的舞步踩起时,陈李李很快目色迷离,那翩然若鸿的舞蹈已然成为传达思想倾诉自由与浪漫的肢体语言。他是怎么做到的她看着他用身体写的情书,李虎丘跳的是独舞,但在开始跳之前他说,这支舞是与陈李李一起跳的。然后他便开始随音乐起舞,以他心意神合一的武道境界跳这一曲华尔兹。他怀里没有舞伴,但他跳的绝非冰上单人滑表演似的独舞。他的手虚抱着,仿佛怀中正揽着古典佳人,用肢体语言传达出的温柔之意竟似情人的蜜语倾诉令人心驰神往。他的每一个旋转都带有一种自然协调的韵律,那节奏仿佛不是在跳,而是在飞,那标准的充满阳刚之优雅的动作,世界上最优秀的舞蹈家也不过如此。

20世纪莫夏的特定圈子里开始流行站在文明的制高点歌颂优雅与浪漫,马春暖,咱们做结拜姐妹也就罢了。”谢抚云咯笑道:“放心吧,你那小老公不是姐的菜,我谢抚云要找的男人必须是无论在事业上还是在生活中都能压我一头的男人,李虎丘这家伙全身都是小男人的自由和浪漫,做情人再好没有,做谢抚云的男人却差强人意。”

萧落雁没好气道:“我看你这辈子注定打光棍了,就你要求的这条件满东南乃至整个华夏未必找得出一个来。”谢抚云笑嘻嘻道:“你可别咒姐,当心姐哪天受不了寂寞,勾搭你的小男人做情人。”萧落雁气呼呼说:“难怪你跟马春暖老不对付,原来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练的都是脸皮功夫,这话也就你们俩敢说出口,我和老大打死也说不出来。”谢抚云笑道:“我们两个是光说不练,你们两个是想到了嘴上不说,但一定会实施,我敢跟你打赌,咱们的何老大要是有一天动了情,多劲爆的事情都做得出。”萧落雁说:“其实要说起来有个人倒跟你挺合适的。”谢抚云故作急迫样问:“谁”萧落雁抿嘴一笑,“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宋朝度与陈天浩一起姗姗来迟。宋大公子作为负责新港商业配套设施建设的主要承包商,现在与自由社港务建设集团的合作正处在蜜月期,恨不得天天腻歪在陈天浩办公室里密谋发财大计。申城新港扩建的施工计划一改再改。几易其稿的原因只有一个,不能幸子气。一扩建工程到底怎么折腾才不算幸子气不但陈天浩闹不明白,甚至连宋朝度都有性不准了。听说甩手大爷李虎丘回来了,哥俩儿闻听,赶紧跑来求教,别看自由社大龙头从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但对于政局和上面的意图的把握能力,他的目光向来极具指导意义。

谢抚云撇嘴道:“凭他也配你的李虎丘看着花心,其实骨子里纯情的很,他把你和小狐狸精看的比天大,而宋朝度这种货却是个地地道道不拿女人当回事的混蛋,典型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你姐我要找的男人,只要降的住谢抚云,即便是花心一点也无所谓,但最起码属于我的那份感情必须是真挚的,至少能媲美李虎丘对你们两个的这份真心,就宋朝度别说他事业上还差我几条街,就算是有一天他在事业上能与我分庭抗礼,我宁愿像你家小狐狸精似的给好汉当小老婆也不将就自己嫁给他这号的。”话音刚落,宋朝度满面堆欢正走过来。

陈天浩径直来到虎丘面前,躬身一礼,李虎丘点点头。陈天浩请虎丘借一步说话。“大龙头难得回来一次,有件比较着急的大事必须问一下您的意见。”李虎丘嗯一声,问什么事陈天浩把申城新港扩建工程的事情说了。李虎丘沉吟片刻后分析道:“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图纸,而在于工期,两三年内完工的计划永远不会通过,东南开埠的局面是李援朝为谢润泽搞出来的,忽略了这一点,你便是把工期再压缩一倍,工程规模扩大十倍也别指望通过。”陈天浩闻听顿时恍然,思忖片刻后由衷赞服道:“龙头就是龙头一眼便瞧出问题的实质。”

晚宴结束前,李虎丘最后与苍蝇闻腥似的宋大少应酬了几句,便陪着有点疲倦的陈李李休息去了,萧落雁自然的随他同去。在无数艳羡的注视下,左边李李右边落雁消失在人们视野里。却不知,今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东南商圈中都还在流传着一个猜测,这个舞技如神,令南洋大亨叶离夫妇倍加尊敬的,随便把海上大班陈天浩和红色大少宋朝度晾在一旁的年轻人是谁

休息间,陈李李兴奋的坐到虎丘怀中送上香吻,表扬虎丘精湛的舞技使得她在秀妹面前不仅没丢面子,反而扬眉吐气。萧落雁则问起叶离夫妇为何这么敬重虎丘李虎丘答非所问,笑眯眯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位南苏秀和威廉斯先生那么想见我一面,你们猜他们是因为爱我还是恨我”

屋外传来脚步声,尚楠敲门后走进来道:“虎哥,外面来了一群人在打听你,看样子似乎是来找麻烦的。”

ps:前几天的章节写的有点郁闷,本来计划里是想把特战师的兄弟和郭全忠都写死的,只是终究没有这么写,原因我不说大家也能想象。这段故事最重要是引出一个人,给虎丘一段回归东南陪小狐仙的时间,其他居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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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站在烦恼里仰望幸福

李虎丘躺在木棉花号上,将想要找他麻烦的人一部分交由尚楠应付,这部分人面上带着尊敬怀里揣着尖刀来拜访他。希望对他有所了解的同时还希望自身也能被虎丘有所了解。这部分人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把善意写在脸上,恶念深藏在心底。李虎丘说,繁华似锦时常有锦上添花之人找上门来,这种人在你没掉井里之前也能凑合做朋友。所以交给尚楠去打发。小楠哥经过这么长时间社会圆熟世故的洗礼,已经懂得如何用老练温和的口吻说no,同时还为对方保有面子和希望。

另一部分人是方学敏找来教训贼王的,他们很不走运,因为负责接待他们的是燕东阳。据东阳回报说他们本打算把虎哥抓到方学敏面前的,照这么看喝洋墨水长大的方学敏对于华夏特色的民主法制建设绝不陌生。很清楚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自己一巴掌后,惊动谢抚云出面息事宁人的角色绝非人民公安能对付的。所以他找的人都是很专业的人士。可惜这些专业人士遇上了更专业的燕东阳。李虎丘说别人想打你左脸时应该怎么做燕东阳说让他没有脸。李虎丘说,走江湖要想让大家都喜欢你,就不要有立场,要想有立场就只有让绝大多数人都怕咱们。又说,仁者无敌是把敌人变成朋友的权术王道,在江湖上混,朋友太多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要行霸者之术。

经过多年历练,此时的李虎丘已越发成熟,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自己不能要的。虽然自由社的事务他极少参与,但大方略上所有人都必须在他划定的圈子里行事。

萧落雁枕在虎丘的臂弯里,小手在虎丘胸膛上画小龟,说活该,“娥皇女英左拥右抱的滋味不错吧,不过除了要修成金刚欢喜佛身外,还得随时做好准备替你的女人出面拔份儿。”李虎丘用食指卷起她头上一缕发丝,又从李李头上也卷起一缕,将她们系在一起又解开,反复如此玩的不亦乐乎。“这事儿可能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威廉斯是为前阵子我和东阳在希腊干的那笔买卖而来的,那个南苏我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但却能感到她看我时的心悸,那是一种非常极致情绪下才会有的心跳现象,不是爱极便是恨极。”

恨极爱极,都是人类感情的极限,也是终点。不管你从哪条路走进去,到了终点极限,相隔就只有一线了。同样的心悸却并非为了相同的情愫。人心就是这样莫测。

萧落雁道:“我想她年纪不大,过往与你又没有过接触,如果她恨你,想必也是因为家庭关系。”又问李李:“你知道她家世如何”陈李李想了想说道:“这个南苏是我小时候的同学,她一直是土著学生里的活跃人物,而我则更多代表了华人学生,我们开始认识时经常发生小摩擦,后来彼此熟悉了才开始交朋友,她的家世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但我们那时候上学是在椰城最贵的学校读书,想来她家境不会差。”萧落雁咯一笑说:“想不出原因来就不想了,反正这种事本就不该是我们女人烦的。”

陈李李的肚子大到已经不能做什么激烈运动的程度,她团在虎丘的怀中,痴痴笑道:“姐姐,你的双修体术进步好快,我看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单独对付他啦。”萧落雁当虎丘不存在似的,翻身趴在他胸膛上,伸手在李李琼鼻上刮了一记,笑道:“小狐狸精,都大肚子了还不老实,刚才居然胆敢给他当帮凶,等你生完闺女,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样沁人脾胃迷人心智的接触让李虎丘什么心之神道全忘了,就剩下心痒难挠了,金刚杵立起老高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苦笑不已。落雁调皮的抓住了那家伙,脸儿凑过去轻轻一吻,“小臭贼,还想作怪,打算要人命吗”

虎丘感受着落雁小手抓握的力道和**滋味,正如李李所言,落雁的双修瑜伽秘术进境奇快,无论是体力修养还是精神修养都已不逊于练武多年的女子,大体境界也近乎暗劲层次,只是她不练拳只修身,空有体力罢了。接着忽又想起靠床技和红莲体术修成绝顶宗师体力的古青鸾来,这娘们跑东南来做什么她特意接近落雁是否别有目的虎丘知道理论上她不敢如何,但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女人心海底针,更难捉摸。他现在无比珍惜眼前的幸福欢乐,心里头不可能有古青鸾的位置。

萧落雁感受到手心里的东西居然良心发现似的在软化,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臭贼,在想什么呢”

李虎丘道:“明天回家看看老妈和孩子们,然后就去申城几天,陈天浩那边不能总不闻不问,古香斋过几天有一场拍卖会,其中有几件拍品是希腊那批货,谢松坡请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南苏和威廉斯回到酒店房间,洗过澡,滚过床单之后,南苏说,“传说陈展堂都对他礼敬有加,心甘情愿接受陈李李做他的摆酒,我本来还不信的,照今天的情形看,传言并不虚,他在华人黑帮中的声望真的很高,连叶离都敬他三分,本部朝说他的武技虽然还没登峰造极,但要想在华夏大陆杀他,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怎么看这件事”威廉斯轻抚她古铜色的光洁后背,说道:“我是来找回被盗抢去的宝物的,在这个目的没有实现以前,我不认为是杀死他的正确时机,他在欧洲的兄弟一直在找瑷珲宝瓶,那东西俄罗斯人也在找,甚至美国人也在寻找,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南苏道:“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做钓饵,因他上钩,再利用美国人或者俄国人干掉他”威廉斯说:“你很聪明,我们的确可以这么干,但这么做并不保险,这个家伙太难对付了,要想干掉他就必须一次成功,到时候还得请与你一起的那两位出手帮忙。尤其是那位神一样的艾力格大师。”南苏说:“这个没问题,你有具体的计划吗”威廉斯说:“还是先证实希腊那件事的确是他干的再说吧,美国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全部值得信任。”

马春暖从申城车站走出来,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子与她擦肩而过时稍微碰了她一下,那人赶忙连声道歉,马春暖不以为意摆手让那人离开了。走下台阶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申城广播电视公司。

这次马二姑娘彻底跟老马书记干崩了,一气之下辞职不干,独自一人来到申城闯荡。

出租车在城里七绕八绕,司机不时偷瞧马春暖,见她对计价器跳动的数字浑不在意,不禁又多绕了两圈儿,到地头时竟跑出了三百多的价格。

马春暖丝毫没有计较价钱的意思,不是因为她多有钱,而是因为她的家世和才情让她养成了不在乎钱的习惯。马春暖这样的自信从某种角度说,正是来自于老马书记手中的权力。当权力达到一定高度,生活的一切**都被正大光明的渠道所满足时,只要权力还在,谁还会在乎钱呢就好像她可以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从朝廷台某档专门从事吃喝玩乐满世界溜达的节目组里跳槽出来,放弃羡煞旁人的工作如弃敝履。她清醒的知道这一切的由来。她也曾经试图摆脱出那权力的控制,但她发现自己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始终是老马书记的闺女。据她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便是那个男人。

她曾背起包任性的跑到硝烟纷飞的战场,想要摆脱的也正是那无处不在的特权对她生活的干扰。经过那次失败的尝试后,在那里她体会到了这权力带来便利的同时还带来一份责无旁贷。再然后她通过那场责任之旅,认知了令人甜蜜的,激动的,羞恼的,忘乎所以义无反顾的爱情。接着,她跟好姐妹闹翻,跟老马书记闹翻,她认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错过爱情。没有爱情是不将就不妥协,死而无憾。错过爱情是犯傻,到了棺材里都合不上眼。于是她从楚烈那里得知那个人来了东南,她便又捡回那份特权,跑到东南来。

司机小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她鼻尖的汗珠,说话已有些不客气,“哎哟,我看你这小姑娘穿的蛮体面,怎个就是要坐霸王车的呢没得钱就不要上车嘛,搞三搞四的装模作样,连个铜角子都摸不出来,我看你还是拿东西抵账好了,那个相机就不错。”

马春暖不但丢了钱,还丢了身份证,手机,驾驶证银行卡等一系列或者能证明她身份,或者能帮她叫个人来解围的东西。现在这个出租车司机又要拿走她身上最值钱的相机,她愣怔在那里,在出租车司机带着讥嘲意味目光的注视下,又羞愧又气恼,她大概知道这相机价值不菲,这是马春熙的老公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但在马二姑娘眼中,面子要比相机值钱的多,爷怎么说也是燕京纨绔圈里的一号人物,决不能让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小瞧了,给燕京的老少爷们丢份儿。于是她赌气的把相机交给了这个出租车司机,还没等她说你给我留个收条,日后我好拿钱去赎回时,那司机已一溜烟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马二姑娘拖着行李箱来电视台报到,结果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人,想不起一个管用的号码,离开了手机她甚至想不起姐姐春熙的电话号码。她急的团团转,终究也只能在电视台门口武警战士威严的目光中悻悻而去。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现代人立刻成了原始人。她走在申城的大街上,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彻底摆脱了老马书记的影响。原来这滋味并不好受。原来自己真的挺没用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进一步证明老马书记果然高瞻远瞩,小马同志如果不是有老马书记呵护,除了脸蛋儿还值得称道外,其他方面比别人并无多少优势。她又进而想到,同样的境遇换成何问鱼肯定没问题,那神婆武艺高强,等闲三五个男人近不得身,而且装神弄鬼也能解决温饱问题,可以说是既无内忧也无外患,生存能力当时翘楚。换成谢抚云呢貌似人家走到哪里不是前护后拥岂会干出跟自己一样的蠢事来她最想比的人其实是萧落雁,小雁儿记忆超群,能记住圆周率小数点后面上千位,怎么可能记不赘组电话号码

华灯初上,申城的六月已是暖意融融,马春暖身上穿的还是在燕京时的衣裳,走在大街上跟所有人都似不同。咕咕叫的小肚子一直在提醒她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该怎么办呢找当地特殊部门联络老马书记乞降,然后被押回燕敬老马得意洋洋的老脸决不她在心中斩钉截铁的对自己说。

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夜凉如水,她身上本来显得冗余的衣物开始变得单薄起来。寒意上心头,她在心里叹口气,唉,人穷志短,三百块憋死马二姑娘。想自己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此时此刻似乎除了吃老马的回头草外已是别无选择啦。暂时的撤退是为了将来更大踏步的前进她自欺欺人的想着,脚步终于犹豫起来。

正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一股一辈子都没闻到过的饭菜香味,几乎是本能的循着味道又往前走了几步,抬头便看见路旁有一家大饭店,天豪苑。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在里边一闪而过,被让到外面看不到的深处。她顿时欣喜若狂。

缘,妙不可言

地三六三章这一生,至少要为一件事疯狂

马春暖穷困之极时见到了虎丘消失在饭店深处的背影。一般来说人经常是这样,拥有爱情的人往往对现实和权势悠然神驰。拥有权势和富足的人又总梦想追求真爱。马春暖这会儿小肚子瘪瘪的,身上什么都没有了,但依然向往爱情,她觉得自己这份感情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她一直是富有诗意的人,灵魂深处向往的是唯美梦幻般的爱情。不记得是谁说过这样一句:爱情来临时毫无预兆,可以有千百种原因,可以因为春夏秋冬,因为风花雪月,因为劳累过度,因为闲极无聊,因为软弱,因为刚强,因为需要安全,因为喜欢冒险,因为绝望,因为希望,随便什么理由都可能导致某人爱上另一个人。马春暖认为自己至少不是一见钟情,她有充分的理由爱上屋子里的那个男人。因为尽管只有短暂接触,但上述的那些理由她几乎都经历了。

她知道此时此刻不应该冲动,那个人一耽现她来了,多半会避而不见,最好的办法是等在门口,一直等到四目相对的一刻。天空开始飘落雨丝,细雨纷纷,更增夜凉如水。马春暖的行李箱里有一把伞。她撑起雨伞站在细雨中,一阵风吹过,雨丝变成雨雾,雨伞阻止不了雨水打湿她全身。在这个雨丝如雾的夜晚,她站在饭店外饿瘪了小肚子,等他吃饱喝足后从里边走出来。那种渴望是她从前绝不可想象的。因为这场雨,她体会到怀抱寂寞如冰的滋味,从此她对爱情的渴望升级了。

李虎丘犀利的目光穿透细密的竹针编制织花竹帘,在细雨中伊人的脸颊上扫过,停顿了一瞬,在心底微微一叹。马春暖看上去境况不佳,她为何要站在那儿为何会一脸疲惫浑身寒战虎丘转过这些念头时,燕子姐在他心中种下的界不世出的天才人物,而且你从轩学的硬太极功夫正是龙勇独创的,你小子的天赋所以那么高,正是源自这位武道上开天辟地独创分心合击之术的超级大宗师。”

尚楠颤声问道:“那,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李虎丘眼望北方,沉声道:“他大战聂啸林吃了败仗后单独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但据聂啸林说,龙大师经过那一败之后,武道进境定会有所突破。”尚楠凝重道:“无论如何我要带上明前去见他一面,请虎哥帮忙成全”李虎丘责无旁贷:“自由社会调动一切资源寻找他的下落。”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老爹是不世出的武道大宗师,而你小楠哥也堪称匹世难寻的武道奇才,年纪轻轻便早早突破到圆满境界,子承父业青出于蓝,看着顺风顺水,但其实你要想达到你老爹的高度却是千难万难,这其中机缘和努力之外还要看几分天意。”尚楠不解其意。李虎丘一指江流入海交汇处道:“你往那看。”

尚楠定睛观瞧,只见江流湍急至此盘旋混入海中,深浅二色相交终汇成一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看了半晌没看出所以然来。自知在心境修为上差虎哥十万八千里,难窥其中奥妙。忙问虎丘这代表了什么意思李虎丘道:“你练的是硬太极,特点是威猛无俦但刚中有柔后力绵绵,正如这江流湍急汹涌日夜不休,你看那里深浅交汇,急流到此与大海汇合生出盘旋变化,刚与柔转化于瞬间形成的巨大漩涡,力道却要比急流还要大何止数倍而这便是刚柔转化的威力试想一下与人对敌时,你强敌人便更强,当两股力道交汇时,你如果能借对手的力道将刚劲于瞬间化为柔力,将你的力道与对手的力道合二为一,牵引带动,使其不攻自破,辗转变化间正合了这刚柔转换之道,到那时即便对方力量强过你越多,便越难抵御你们二人之合力。”

尚楠静静望着水流变化,体会虎丘言中深意。李虎丘又说:“功夫拳法练到你这地步,已是百代究极境界,上下千年与你相若者不在少数,但超过你这圆满境界的却绝对是凤毛麟角,也就是说拳法到了你这层次够资格做你师父的人已不多,前人经验心得固然重要,但对你而言充其量是借鉴一二,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还必须要以自然为师。”

尚楠看着水流变化,渐渐入迷,手上不知不觉比划起来。单鞭推手,雀尾亮翅,收放进退间刚柔变幻,似乎颇有所悟。李虎丘见猎心喜,探手一搭,喝道:“一个人体悟终究是闭门造车,不如哥陪你走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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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最新章节第三六十四章勇气

这一江流水入海,在文人墨客眼中,是一篇绝妙诗词文章;在音乐家眼中,是一阕绝妙天籁纶音。在李虎丘的眼里,便成了一套连绵不绝、借力打力、无懈可击的拳术。这流水中正是包涵了阴阳相通又相斥变化无穷的无上武学至理。需知道,阴阳相通之变正是上天赋与人间之最敏两巴掌那件事,当时没多想,却不料会招来今上的关注。虎丘满不在乎的说:“一时手快而已,芝麻绿豆敏打的满地找牙。楚文彪无奈之余也不免有几分敬佩。就像当日董兆丰所言,这个世界已太纷乱多姿,一颗不媚俗的心是何其珍贵

李虎丘挂断电话,沉思不语。小妮娜弄了一盆海虾摆上船。东阳立即凑过来,手伸出一半儿被妮娜狠狠打了一记,啪的一声,十分响亮。这种小母熊打小公熊的游戏只能局限于他们俩之间玩儿,随便一巴掌少说几百斤力道,别人哪里消受得起。妮娜说:“你就知道吃,没看见虎哥在想事情”李虎丘笑眯眯说:“你们先吃,我还要琢磨点事情。”燕东阳看着虎哥脸上熟悉的表情,叨咕道:“又在那儿算计谁呢”李虎丘照他脖颈来了一脖溜儿,“吃也堵不住你的嘴,把虎哥当什么人了”

尚楠坐在木棉花号的锚头上观水一整夜,这会儿忽然站起身,一个鱼跃跳入漩涡中。东阳探头看了一眼,发什么神经呢叨咕道:“今儿有点怪怪的,一个个都不太正常。”李虎丘难得的附和一句:“是啊,是他妈有点不正常。”燕东阳一愣,问道:“虎哥,怎么,楚总说什么了”李虎丘笑眯眯说:“现在说什么还为时太早,但愿是我疑心生暗鬼。”

数日后,马春暖果然闹腾开了,陈天浩兄弟一脸愁云惨雾来找李虎丘。

“大龙头,要不您还是跟那位姑奶奶见一面吧。”陈天豪说,“按您吩咐的,我已经满足了她所有要求,她的东西也都给她找回来了,可她却说您一天不露面她就在我们那住一天,一年不露面她就住一年。”

李虎丘玩笑说:“怎么她很能吃”陈天浩苦笑道:“大龙头说笑了,这位马二姑娘就是再能吃,我们家养她万八千个也还养的起,问题是她太能说也太爱多管闲事,大龙头是晓得的,我那里还要做些海上分销的生意,被她一天到晚在那搅合着,船都靠不了岸咯。”船靠不了岸是水上黑话,意思是货过不来。陈天豪补充道:“她现在是申城电视台的记者,一天到晚挎个相机到处照相。”

李虎丘道:“那就让她照,货进不来就先不要搞了,正当生意还不够你们忙吗”

陈天浩说:“其实这位马二姑娘人倒是蛮好,说起话来一套套的,我老婆喜欢的不得了,她这阵子总跟我讲,这么好的女孩子,大龙头就是不想跟她好,至少也该当面说清楚,这么避而不见似乎有点,有点不够”

“有点不够个汉子”李虎丘笑道:“原来是嫂子的枕头风把你给吹来了。”陈天浩道:“她身子弱,我总怕她太操心。”

李虎丘道:“要不你们给她找一酒店包一间套房让她住去”陈天浩道:“这招我们试过了,马秀说她哪也不去。”

情之一物,无论是发生还是结束,常常不以人的意志为主。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既可以让天真娇憨的萧落雁变的成熟知性,也可以让理性傲慢的马春暖变的感性纠缠。李虎丘想她这么做需要多大的勇气有些事明知道见不如不见,但形势比人强,不见她便一直在那里。见了又会怎样呢李虎丘终于决定还是见一面。

岸上传来女子的喊声,声音有点耳熟,叫的是贼王的大名。陈天浩面色一变,忙说:“不是我们带来的,大龙头还没给准话,我们怎么会自作主张”李虎丘苦笑道:“我明白,你家嫂子说的对,我这么一直回避她的确不够个汉子。”

马春暖被东阳接上船。陈天浩兄弟知机的告辞离开。船只有虎丘和春暖四目相顾。

李虎丘满面堆欢:“原来是马二姑,您怎么来了”马春暖黛眉微蹙:“李虎丘你别来劲”李虎丘让妮娜搬把椅子来招呼马春暖坐下,赔笑道:“咱们两家是世交,你管李援朝叫大哥,我当然要尊您一声姑姑。”

春暖忽然想到某个著名故事里的某位著名姑姑,不禁莞尔一笑说好吧,“姑姑就姑姑吧,既然你自己也认可我是你长辈,为什么对我避而不见”

厩四秀各争擅场,马春暖长的不如何问鱼出尘,惊艳逊色于谢抚云,也没有萧落雁出落的精致如仙。但她身上另有一种特质是其她三姐妹都不具备的,她有一双深邃如海的眼,冷静如冰的气质。不经常笑的人一旦露出笑容,常常会带给别人忽然的视觉感受,或者惊艳,或者温暖。李虎丘在一瞬间有些疏神,因为面前女子的笑容让她想起了记忆深处某段温馨的画面。这笑容竟是这么的温暖而自然。他的心没来由的软了,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回避有点过分且多余。由衷赞道:“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勇气找到这儿来。”

马春暖自豪的说:“我从来想做就做,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勇气,就如同诗人没有了情感,剑客没有了剑魂,多美的句子都是无病呻吟,多高超的剑法也都只是徒具其形。”李虎丘笑嘻嘻道:“说的真好。”马春暖静静注视着他,忽然轻启朱唇道:“李虎丘,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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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逃得浮生一日闲

噗通李虎丘一头扎进江中逃之夭夭。有邪说不清楚不是因为倾听的对象太糊涂,反而是因为对方太聪明。马春暖这么冰雪聪慧的女子一旦认了死理,费多少唾沫星子都白搭。道理她都懂,矛盾全在立场上。她没有错,但虎丘如果接受她就大错特错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谁都改变不了谁,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贼王干脆的学起了小楠哥水中寻道的方法,水遁而去,把老巢都留给了马春暖。

马二姑娘站在船头呆呆望着江心处虎丘留给她的水花,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句话就会把他吓跑,马春暖心里悲喜参半。虎丘这么狼狈逃跑代表的绝非讨厌,如果真无情,又何必逃避可如果他也喜欢她,又为何要逃非是落花有意水无情,只怪落花未落水已含香。有的爱源于崇拜,就像李李对虎丘。有的爱开始于欣赏,落雁和春暖都是如此。所以落雁容不下春暖。所以虎丘可以对李李用心良苦细心呵护,对马春暖却只有敬而远之。

燕东阳和妮娜走上甲板,刚好看见从来**坚强的马二姑娘站在那儿泫然欲泣。东阳心中对她是存了几分敬重的,这位姐姐虽然有点刁蛮霸道,但风骨卓然不逊须眉,大胆泼辣豪气干云更非寻常幸碧玉大家闺秀们可比。而妮娜最钦佩的人是萧落雁,最亲近的是陈李李,对于企图破坏两位姐姐幸福生活的一切女人都视作敌人。

燕东阳胡说八道解释说:“虎哥的事儿特多,所以经常这样莫名其妙的不辞而别。”马春暖冲他淡淡一笑。小妮娜则气鼓鼓说:“虎哥他就是被你吓跑的,一个男人已有两个那么优秀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心里哪还装得下别人”马春暖似不在意说:“你们两个真的很般配。”妮娜听了顿时心中甜丝丝的,马春暖又说:“小妹妹你长得可真美,也只有东阳这样的好小伙子才配得上你,你刚刚是在做饭吗味道可真香。”于是妮娜糊里糊涂的答:“是啊,我在做葱烧海参,要不姐姐你留下来吃饭吧。”

燕东阳一头黑线,这傻妞根本不配谈立场。再说几句这艘船都得姓马。果然不出东阳所料,马春暖进船舱参观了一圈后说:“妮娜你太可爱了,做的东西比外面馆子里的大厨好吃百倍。”妮娜说:“你喜欢的话不如就住船上可以随时吃到,反正你也要等虎哥是吧”马春暖就坡下驴:“好啊,既然这样那我以后就在船上住了。”

李虎丘游上岸,独自走在申城大街上。随手顺了一手机给东阳打了个电话,得知老巢果真被马春暖占据。只好指示东阳,她愿意怎么样随她好了,反正短期内木棉花号哪也不去,让妮娜好好陪陪她,请张永宝回船上保护。挂断电话删掉通话记录,回身追上被他顺走手机的中年男人,笑道:“先生,这是您的电话吧”对方只道电话掉了,接过手机千恩万谢。

李虎丘坐在马路边,忽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个大子儿都没有,刚好跟前几天马春暖的境遇来了个大掉个儿。这点为难对虎丘而言当然不算什么,他只要打个电话给陈天浩兄弟,什么困难都解决了。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贼王已记不得有多久没干搙包儿翻兜的勾当了。潜藏在心底的对旧日记忆的留恋催促着他快去重操旧业,仿佛家里嗷嗷待哺的小燕子正等着他。这种情愫就像挥之不去的心魔,又似心血来潮不可阻挡。他站起身,开始遵循旧日原则在人群中搜索目标。

时过境迁,当年偷是为了生存,守篆湖道义便放手施为。如今为了一时兴趣去偷,虎丘忽然发现竟似不知从何偷起了。随着年岁阅历的增加,他已懂得每个人都不欠他什么的道理,从前他眼中的为富不仁者,绝大多数不过是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普通人。现在的人也已不会把钱捆绑在大腿上,大家都带极少现金在身上,大笔支出都是转账刷卡。堂堂华夏贼王谨守老幼病弱不偷原则,又想,偷一回就不能只偷某个中年男人积攒多日几百块叙库。于是他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除了银行,没什么值得他下手的目标。

银行门前,一位老年妇女刚从里边出来,犹在将一包钱往兜子里装时,一辆摩托车飞快驶过,后座上的小青年在一瞬间从老人手中把包夺走。摩托车飞驰而过。老年妇女被吓的惊呆在当场,在场中人有吃惊大叫的,有赶忙掏出手机要报警的,更多的只是老远看着。眼睁睁见摩托车飞驰而去。便在此时,斜刺里忽然飞出板块砖头,刚好砸中摩托骑士的头盔。掷砖头的人力道运用已达妙到毫巅境界,摩托骑士被瞬间砸翻,摩托车失控滑倒,横着滑出去老远才停下。车上两个小瘪三躺在那儿翻身欲起。丢砖头的李虎丘三两步走到二人近前。

“谁是哪个瘪三丢的砖头”摩托骑士挣扎着站起叫骂着:“想搞死人吗”忽然发现李虎丘正蹲在跟前看着自己,吃惊的问道:“砖头是你丢的”李虎丘点头笑道:“可不就是我丢的。”坐在车后夺包的小青年此时已挣扎站起,奋力来到虎丘身后,抬腿便是一脚。李虎丘恰巧在此时站起身往旁边一让,小青年一脚踢在摩托骑士的头盔上,把刚站起的摩托骑士又踢翻在地。

李虎丘劈手从他手中夺过老太太的钱包,理也不理这哥俩,转身回到银行门前将钱包交给老太太。再回身时,本以为那哥俩多半趁机逃了,却没料他们还在原地,摩托骑士躺在地上做痛苦挣扎状,小青年指着李虎丘理直气壮在喊:“你不要跑,你打伤人了你晓得嘛我现在就报警,我要让你吃官司。”

李虎丘懒得再搭理他,正打算离开。便在这时警笛声入耳。一辆警车迅速开来,两名警察从车上跳下来,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的又高又壮像半截黑塔,女的又小又瘦,长的玲珑剔透雪白娇俏。看见虎丘便不禁一愣神。李虎丘一双贼眼忒毒,已先于她认出这位女警官正是上次打赵阳时那位出面打抱不平的红衣少女。原来这小妞还真是个警察。

小青年摔倒后磕破了头,捂着脑袋一脸血污跑过来,颠倒黑白说虎丘用砖头伤了他朋友。李虎丘则向女警官解释了事情始末。这位叫拧灵的少女警官明显流露出对虎丘的解释不感兴趣之意,先指挥又高又壮像保镖多过搭档的男警察将受伤的人弄上车,说:“这俩人伤的都挺重的,得先送医院。”又对虎丘说:“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伤的人,这儿不是交代问题的地方,先跟我们回分局再说。”李虎丘说:“别介啊,我是打抱不平,凭什么跟你回分局呀”拧灵小手插兜,左右看了看问:“你说自己是见义勇为打抱不平,谁能证明”

李虎丘微微迟疑,左右看了看,刚才那位被抢了包的老太太已经匆匆离去,四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但在小青年凶狠的逼视下,没有任何人愿意出面为他说句公道话。自扫门前雪,莫管瓦上霜。李虎丘无可奈何只剩苦笑。

“你要没什么可说的,就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跟我回分局再谈吧。”拧灵面无表情,晃晃手上的铐子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鸟变的,更不要认为你敢动赵阳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犯到我手上就只有一条路可走,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分局临时问询室内。

“姓名”拧灵执笔在手,一丝不苟问道。

“李虎丘。”久与人民无产阶级专政打交道的贼王惫懒答。

“性别”拧灵继续按套路走。

“雄性。”李虎丘忽然没按套路出牌。

啪的一声,拧灵小手在桌上重重一拍,虚张声势叫道:“你给我老实点儿”说着又问了一遍性别。李虎丘说你看着填吧。拧灵喝道回答男或者女李虎丘存心气她,坏笑说那就女吧。拧灵居然不生气,认认真真在笔录性别栏后面写了个女字。然后说,“这可是你自找的,回头别怨我把你送女子看守所去。”李虎丘调笑说:“那你就是看守所的救苦救难活菩萨了。”拧灵忍俊不住,笑一声又强行忍住,捂着嘴将笑意憋回去,说道:“都落到我手心里了还有工夫跟我耍贫嘴,我知道你功夫了得,但你别忘了国有国法,我要想制你,分分钟都有办法。”

李虎丘笑道:“说的是,外面人都说,公检法国地税,人民教师黑社会,最厉害的就是你们这身老虎皮。”

拧灵对他的嘲讽似不在意,站起身来到李虎丘面前说道:“我这人平生没其他爱好,就喜欢几手功夫,你要想我放了你也不难,只要[www奇qisuu书com网]你识相的跟我回去教我几手。”

李虎丘的手从铐子里抽出,在头上挠了挠,表示可以考虑。拧灵吃惊的看着他把手抽离了手铐,指着他,一下子没问出来。李虎丘故作如梦初醒状,忙又把手伸回铐子里。笑道:“别紧张,我就是头皮刺挠。”拧灵赌气过去将铐子又锁紧了几扣。李虎丘笑嘻嘻提醒她:“你钥匙掉了。”拧灵一愣,先摸了一下衣兜,然后迅速低头看一眼。李虎丘再把手从铐子里抽出来,将钥匙递到她眼前说:“喏,在这儿呢。”

拧灵目瞪口呆,小嘴巴张的老大说:“你神了”追问:“怎么做到的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李虎丘问:“想学吗”拧灵用力点头。李虎丘道:“明天晚上我要参加一场拍卖会,在那之前我都闲着没事儿干,只要你管我一天吃住,我便教你几手绝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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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章慢腾腾,煮一杯正道清茶

高楼林立的黄浦江畔,水湾形成的三面环水格局里淤积出一块风水宝地,苍翠古木荫蔽习习中平地竖起一座小院。在一派喧嚣繁华里大隐于市。若说陈天浩的宅子是雄视三江海迎八方,这座小院却是据水一方深藏不露。这里便是拧灵的家。李虎丘随拧灵穿过繁华似锦并仍在不停锦上添花的申城核心地段,来到这座傲据城中地坐拥城外心的小院。仿佛前面是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心境,忽然一转便到了小巷流水人家。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小院虽小却占据了城内核心之地,等闲人想在这里闹中取静岂非如做梦李虎丘对拧灵说,“能在这里拥有这样一方天地的人一定很了不起。”“还行吧。”拧灵不在意的向前方大树下水榭旁一指,“喏,人就在那儿呢。”

古木下有白发萧萧老者正在江边垂钓。拧灵径直走过去说:“我回来啦,还带个朋友来,暂时在家里住一天。”摆手招呼李虎丘过来,“喏,就是他,叫李虎丘,别看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功夫却高的没边儿。”老者慢腾腾收了钓竿,提起脚边鱼篓,回看虎丘时,只见他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看上去没有一百也有九十。慢悠悠走向小院,边走边言:“你这臭丫头眼中,随便哪个江湖骗子的功夫都高的没边儿,一个女孩子,成天到晚只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成何体统”

拧灵对虎丘说,你就跟我一样叫太爷爷好了。李虎丘微笑点头附和一声。老者驻足在李虎丘面前,注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说:“一个人通常年轻时有眼力,年老后有眼色,年轻人最难得是既有眼力又有眼色,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最要不得是把很好的眼力当做眼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虎丘不卑不亢笑道:“我与农秀两面之缘泛泛之交,大概还用不到您这几句提点。”老者微微怔了一下,额道:“如此最好”

拧灵走过来说:“人家是我费心请来的高人,答应了要传我几手功夫,要是让你给破坏了,害我学不成功夫,你就负责送我上少林寺学功夫去。”老者对她极为宠溺,闻言丝毫不以为忤,只说:“你哪回不这么说却也没见你学到了什么真功夫。”老者说罢再问虎丘:“你会功夫”李虎丘环顾四周,江边小船里趴着一名狙击手,水岸古木上藏着一位手足粗大的年轻人,其他隐蔽之处还有几人,虎丘分别向这些人挨个招手,然后笑道:“估计比负责您安全的这几位要强上一点点。”

老者大为惊奇,“你居然能看破他们几个的行藏还真不是一般人物,你究竟是何人”老者已经听拧灵说起过虎丘的姓名,所以当他问虎丘是何人时,问的一定是虎丘另一个身份。一个拥有这样身手的年轻人,绝不像有闲工夫来教小灵儿功夫的人。老者把问题想的复杂了,没料到李虎丘偏偏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此地。虎丘直言不讳说:“我是自由社的大龙头,这个答案您满意吗”老者稍稍思索片刻,沉吟问道:“陈天浩兄弟的新老大”李虎丘额,“正是晚辈。”老者面色肃然道:“请院中看茶”拧灵在一旁看着,大吃一惊,老祖有多少年未对谁道一个请字了反正从她记事儿起便没听说过。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大树下摆着茶桌。老人和年轻人对坐品茶聊天,拧灵在一旁坐立不安云里雾里。

老人说:“陈天浩兄弟的事体牵连了很多人,影响面还在扩大,小赵亲自出面主持这件事,扫清寰宇的决心不小呀。”

李虎丘说:“我只是个江湖人,上面那些人之间的成王败寇的勾当我不感兴趣。”

老人笑道:“你要真的只是个单纯的江湖人,今时今日早已亡命天涯,哪里会有余暇坐在我面前喝茶聊天”

李虎丘道:“我其实到现在还是榜上有名的大通几,而且是东方和西方都在通缉的头号恶贼,如果不是前阵子立了寸功于国,此时此刻还真如您所言,不知道在哪里亡命天涯呢。”

“一个人就敢与天下为敌,小伙子好大的气魄”老者微感惊讶之余赞叹道:“猛虎不会在意领地里多一只小猫,一个人想要成为天下公敌,先还得有天大的本事,陈天浩兄弟我是知道的,海上大班拎得清的人物,踩在黑白之间近二十年,你能降服他们,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李虎丘并不自谦,笑道:“术业有专攻,这方面我有一支很专业的团队。”

老人道:“人贵自立,靠人是一时,靠己才是一世这道理不深奥,可惜却很少人愿意用心体会,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已晓得你是谁的孙子,你老子是哪一位,你能在这样的背景下仍坚守自己的道,很不错”呷了一口茶又道:“身处水深火热穷街陋巷,身上却还能保持这份淡定从容,更不错”

虎丘道:“水深火热这个词用的好,两样凑到一起刚好是一盆洗澡水,岂能不泡个自在穷街陋巷不等于穷途末路,侯门豪家深似海,未必就比穷街陋巷的日子好过,我求的是自在。”

老人呵呵一笑,“求自在者常不自在,要我说你最近一定不太自在,所以才会这副模样出现在我面前。”

李虎丘微感惊诧,问道:“您何以见得”

老人道:“据我所知,你那位老子和姓谢的小子的确厉害,作为政治人物,洁身自好进退裕如,最重要是实力强横底牌深厚,可以说他们身上已几乎无懈可击,但政治从来不是孤立的游戏,老子身上没有破绽,儿子身上却是漏洞百出,换成我是你老子的政敌,一定会在你身上想办法。”

李虎丘对老人的话深以为然,他也已猜到老者的身份,传闻申城农家逸园号称小中南海,农家深处有位老神仙。解放初期**搞公私合营,强行兼并私有企业,总理在中南海盛宴邀请国内各个行业私有企业的精英大佬,其中轻纺工业和粮食加工业大鳄农逸夫正是第一位在公私合营合同书上签字的企业主。他也因此得到太祖赐予的红色资本家的称号,不仅成为总理的座上宾,更曾经在中央担任经济建设小组副组长。如今,这位老者的长子已是位列仙班,站在那山峰之巅上的人物之一。这位老神仙在申城帮中威信极高,可以说是对今上都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他都这么说,足以见虎丘目下状况不容乐观。

“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李虎丘举杯问道。“据我所知,农家以商传家,从不参与党内权利纷争,您家的那位大先生虽然身处庙堂之巅却从来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

农逸夫道:“天下熙熙为利往,老头子一百岁的人了,没什么利可争的,放纵情怀说几句废话只想为正道留一点骨血”老人斜望残阳,饮一口茶香,继续道:“政者,正也。御政之,鼎新革故。可惜今日人心不古,执政而不正,邪风鼎盛。李谢二人都是善为事者,又都难得的不拘泥于陈腐世俗,有鼎新革故之志,这样的人物政道百年仅三五人而已,无不殉道于理想,老头子由衷希望他们能成事。”

农逸夫的话令李虎丘陷入沉思,农家以商传家已有百年光景,百年间华夏天下风云数变,农家崛起周旋于乱世,屹立飘摇于赤潮中,至今日成为华夏第一的赤色豪门,这位前代掌门的政治智慧深邃如海,虽然已是百岁高龄却不难看出他思维依然敏捷。这番话是在提点虎丘当心提防李援朝的政敌针对他下功夫。事实上那些人早就在做了,只不过没能拿他如何罢了。一时没奈何并不等于始终无可奈何。农逸夫的话已明白无误的有所指,有大人物正企图在虎丘身上打开对付李援朝的缺口。

农逸夫说这番话的目的或许并不仅于此,但一片赤诚确然无疑。李虎丘观人早已脱离察颜观色的层次,他看的是人心,正者心音弘大稳正,心怀叵测者心音絮乱邪祟。农逸夫正是前者。虎丘沉吟片刻后郑重道:“晚辈正身处于逆水寒流中而不自知,多谢您赠予的肺腑直言,一语点醒梦中人。”农逸夫摆手道:“你我见面实乃奇缘,如果不是我这小重孙女成全,我即便是知道一些事情想要让你晓得,却也绝不会主动找你攀谈。”

农逸夫脸上现出疲态,拧灵恰在此时站起身,先冲着农逸夫微嗔道:“真没劲,本来蛮好的心情都被你给破坏了,我请他来是教功夫的,统共只有一天的时间,倒先被你占了一下午。”农逸夫呵呵笑说,“人老话多,这就把他还给你。”拧灵又对李虎丘道:“想不到你还真挺了不起的,连老祖都知道有你这号人物,怪不得你敢揍赵阳一巴掌,不过我才不管你有多厉害,我把你请来是教功夫的,别看你跟老祖谈的来,要是敢言而无信,我照样还把你抓回去。”

拧灵的名字里有个灵字,人也如其名一般精灵古怪,看着大大咧咧傻姑娘似的,但其实每个举动都很有分寸,说的话似乎刁蛮却绝不惹人反感。李虎丘笑道:“你身上功夫基础不错,只是缺一些拳经要义的指导,不得入门的要领,传你功夫的人只教你强身健体的方法而没传你打人的技巧,那位师傅这么做其实并无恶意,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学功夫,强身健体的意义本就大过实战意义。”拧灵刚要抢白几句,却被虎丘摆手打断,续道:“我说要教你几手功夫,便一定会教,你的功夫底子是咏春熊,钳阳马和单双蝶马都有几分火候,看你举手投足的架势已得小念头之真味,只要稍加点拨便不难学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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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一棵柔情树一个伤心人

马春暖的性格**、冷淡,执拗、傲然不群。正是如此孤僻、敏感的个性,令她有机会经历与众不同的心路成长历程。她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走遍万水千山,无惧风雨飘摇,去追寻真相,追求爱情。她不慕世间风物情长,不争凡尘冷暖朝夕,不惧人生悲喜消磨。只求心灵可以自由放飞。哪怕有一天被至爱的人丢弃,迷散在陌生的风雨里。更无畏从此天各一方,决然相忘。她像一朵自由行走的花,枕在纸背上,梦游人间笑骂由人。

身长两百尺的沃利豪华游艇停泊在小码头边,鸠占鹊巢的暖暖这几天一直睡在李虎丘的专属房间,盖那男人专用的被子,闻属于某位香玉狐留下的独特香味入眠。甚至喝酒的时候都在用他的专属酒杯。此时此刻,酒杯里装的是酒,喝进肚子里的却是寂寞。几杯寂寞入腹后,马二姑娘看起来斗志昂扬,她正准备迎接与萧落雁第二次交锋。

夕阳斜照时,萧落雁来了,理直气壮登上船头。这艘船是小狐仙老爸送的嫁妆,作为这个家当仁不让的女主人,她当然要比马春暖更有底气把对方从木棉花号上赶下去。马春暖拎着酒瓶,托着酒杯,看着杀气腾腾的小雁儿。萧落雁也在看总是充满诗情画意,喝杯酒也要流露出醉饮夕阳风范的暖暖。

“喝一杯如何”马春暖晃晃手中瓶子。酒是好酒,五八年以前古巴产的金巴利百加德,市面上根本没有卖,是虎丘在南洋大杀四方时从一名土著政要家中顺回来的。萧落雁知道这酒一共只有三瓶,每一瓶的市价都等值于一辆奥迪车。因为有价无市,所以稀缺程度又绝非奥迪车可比。虎丘爱酒,更懂得品酒,欣赏酒。不像东阳,什么酒到他肚子里都一个味道。这三瓶酒虎丘一直很宝贝,还说过要留到小燕子出嫁的那天才拿出来喝。现在半瓶已进了马春暖的肚子,剩下两瓶正躺在甲板上。

萧落雁甩掉外衣,席地坐到马春暖面前,她是虎丘的双修伴侣,本身又是禀赋异常的仙玉体,喝酒岂会惧怕马春暖。“喝就喝”落雁不甘示弱,接过马春暖手上酒瓶,“我不占你便宜,这半瓶酒归我了。”满满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道:“暖暖,大家姐妹一场,我把丑话说到前边,今天我要说的话可能会伤到你,你可以不接受,也可以因此恨我,但我希望你能不改本色。”

还没开始正式把酒言情,萧落雁便先声夺人给马春暖打了一针预防针。马春暖赞了句好酒量,笑盈盈说:“找了男人就是不一样,不但口才好了,连酒量都进步神速,放心,你姐没你想的那么小肚鸡肠弱不禁风,无论你说什么都是为保护自己的幸福而战,姐永远不会恨你,更不会因为你三言两语而做出任何改变。”马二姑娘的嘴皮子绝不是盖的,绵里藏针柔中带刚,不等落雁相劝,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萧落雁再满上一杯,举杯相敬道:“暖暖,我问你懂得什么是爱情吗”不容马春暖回答,已抢着替她说道:“你不懂,你这辈子都缺少女儿家的情怀,你有满腹才华和唇枪舌剑,随时准备伤害任何对你有企图的男生,楚烈哥哥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男人,他对你一片痴心,却被你一次次伤害,我所以说你不懂爱情,正是因为你对楚烈的态度,暴露出你的秉性里缺少柔情,你太理性,就算对李虎丘一时感兴趣,也不过是因为把他当成了你生命中想要征服的一个目标,他只是一个尊重你却不把你当回事的男人,一个让你感到好奇的男人,你所谓的爱其实一直在摇摆,我猜你曾为自己这份所谓爱情找过一万个原因,但我告诉你,真正的爱情根本没有原因,只有一次次接触时心灵的触动和不可自拔,彼此敞开心扉为对方奉献全部,暖暖,你扪心自问能为任何人做到这一点吗”

落雁的话果然有些伤人,她说春暖根本不懂感情,并且用楚烈作为例子。这的确是句句敲心坎的话,春暖该如何接招

“小雁儿,我不得不说你的确非常了解曾经的马春暖。”马春暖淡然一笑说道:“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马春暖眼中的爱情已没有你说的那么多理性元素,但我也还无缘体验到你拥有的那种感性接触,在我现阶段的感觉里,爱情是不可捉摸的,有时让人痛苦,有时又觉得甜蜜,有时令人快乐,有时却又令人悲伤,一个人正伤心欲绝,可能因为有了爱情而变得快乐起来,反之,一个本来生活的很开心的人也可能因为有了爱情,而变得郁郁寡欢,这种让我欢喜让我忧的感觉才是此刻我对爱情最真实的体会,我想楚烈从我这里得到的也是这种感觉吧,在这件事上,无所谓谁对不起谁,更无所谓绝情还是无情。”

萧落雁开了第二瓶酒,发狠似的给马春暖满满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举杯干了,又倒满。马春暖含笑浅酌了一口。她没有落雁的实力,也不在乎这么喝酒显的示弱。她认为在酒桌上,弱或者不弱并不全取决于喝的多少。而在于你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只有弱者才有不可推脱必须喝醉的无奈。萧落雁看着她脸上淡然自信的神情,颇感到有些意外,难道真的说错她了理性女王真的会有为爱疯魔的一天萧落雁来的时候经过深思熟虑充分准备,当然不会被马春暖几句话打发,她是来帮虎丘赶人的,不只是为了保卫自家的爱情领地,同时也是为了官场中李系一派的稳定大计。马富民是李系官员在台上的主要代表之一,李虎丘这江湖浪子在长辈们看来绝非佳偶,他和马春暖之间走的越近,马富民便会越不满。所以,于公于私落雁都要帮虎丘摆脱暖暖的纠缠。

“暖暖,我必须要提醒你,跟他在一起你得不到一个女人渴望拥有的一切,正常的家庭,温暖的怀抱,无时无刻不在左右的呵护,他就像一阵风,吹开你的心扉便匆匆而过,偶尔回来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但更多的时候,除了回忆,只有担忧和孤单,我所有人的认可和祝福,还有孩子和李李陪伴,你有什么你怎么打发他不在你身边的寂寞日子”萧落雁顿了一会儿,马春暖还在思索她的话。落雁继续说道:“还有最重要一点,有些事你并不知晓,因为幼年时的经历和燕子姐离去造成的心理创伤,他一直都不忍让任何一个接近他的女孩子失望,惟独对你,他狠下心来逃避,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马春暖沉静道:“我难道现在就活的不寂寞吗小雁儿,你很清楚姐不是以男人为天的女人,至于你说的第二个关于他心理创伤的问题,你说我听。”

“他很小的时候起便开始**在江湖中混生活,有一位叫燕子的女孩子在那个时期支撑其了他的情感世界,她给予虎丘的爱,如母,如姐,如妻,但后来这位燕子姐不幸她留给虎丘一份责任和无尽遗憾的同时也在虎丘心里种下一棵温柔情树,让他对每个走近他的女子都全心全意的好,潜意识里他害怕燕子姐的遗憾再发生,他已把保护燕子姐的这份情感转移到身边所有女子身上,所以正因为有了燕子姐的存在,才会有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李虎丘,暖暖,你现在应该清楚了,跟他在一起,你不会得到一份专属的爱,当然,我知道你在乎的只是自己的爱得到满足和释放,从来就没在乎过这一点。”

李虎丘的童年往事一时哪里说得完,萧落雁尽量简化,许多事情只是一语带过。仍令马春暖眸中隐现泪光,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李虎丘的童年往事,怎么也想不到那神奇的男人竟会有这般悲惨的童年遭遇,她在虎丘身上从来只看到乐观和豪迈,却没想过他的内心中隐藏着至深的创伤。萧落雁正色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他之所以会对你另眼相待的原因,因为你是马富民的女儿,他是李援朝的儿子,你现在硬要跟他走到一起,会被影响到的人绝不止我们几个”

人生总在选择,每一次都是那么难。马春暖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举杯一饮而尽,丢下杯子的时候她醉了,眼前一片朦胧,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心醉。她说:“从今天起,我会像楚烈对我一样对他,不会再逼他。”她的口气落寞如秋叶被风卷上青天飘零无助。萧落雁欲语还休安慰无言,最后只有陪她共谋一醉。那天,她们说了很多过去想说不曾说的话,萧落雁告诉马春暖,姐妹们其实对她绝情对待楚烈又时不时让楚烈帮忙一事很看不惯。马春暖则对萧落雁说,那时候她和谢抚云常常觉得落雁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什么都不懂,还什么都好奇,特讨厌。她们讨论神婆何问鱼的闷骚,谢抚云的张扬,最后醉卧在船上。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李虎丘领着精灵俏皮的拧灵如约来到古香斋拍卖会现场。谢松坡迎出大门外,见面寒暄后将虎丘二人让进休息室。

拧灵瞪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这人便是当今世上有数大高手之一,南拳泰斗谢松坡长发如狮,气质沉毅,确有宗师派头。

李虎丘第一句话便问:“摩柯身体可还好”谢松坡恭敬道:“座师她还好,大小平安,只等李先生破开玲珑塔前去相会。”李虎丘又问:“聂先生的大事办的如何了”谢松坡道:“岛子上的事情还算顺利,但是建起一个国家绝非一朝一夕事,尤其是华人主导的,老祖前阵子去了趟美国,北美洪门今后再无宗师人物司徒信义虽然侥幸未死,却也是风烛残年,老祖可惜他一身武道后继无人,特意留他几年阳寿传艺。”

李虎丘一指拧灵,说道:“这位农秀对武道十分感兴趣,实不相瞒,我已应承她寻一位名师传授几手真功夫,谢先生能否给李虎丘一个面子,开一扇方便之门”谢松坡拱手道:“李先生是老祖都钦敬的人物,又是座师的双修道侣,但有所命松坡敢不从命只是谋门内的规矩太大,不如就请农秀做个记名弟子,虽无正式师徒之名,但功夫一定是真金白银倾囊相赠”李虎丘冲拧灵一使眼色,“谢先生的真实功夫远在我之上,就算是先生门户内的弟子有机缘得他指点一两手的都不多,他肯为你开方便之门,你还不过来拜师”

拧灵站起身来到谢松坡面前,抱拳施礼道:“多谢师父成全,弟子拧灵叩谢师父”说罢便要倒身跪拜。这一跪她使了个小花招,双手在前倾身拜倒时以极快速度点向谢松坡胸口。这一下却是打算试探谢松坡功夫到底有多高。

谢松坡微微一笑,单指一伸托住拧灵手腕,小丫头鼓足了力道却哪里能撼动谢松坡这一根手指分毫。谢松坡指尖稍稍发力一带一挑,拧灵先是被带了一个趔趄,接着又被挑起稳住身形,站在那儿小脸通红如饮醇酒,冲着虎丘吃惊道:“这还是人吗他的功夫简直神啦”谢松坡笑道:“只要农秀不嫌谢某这几手简陋,便请随时过来一起探讨武技。”

拧灵一吐舌头,“放心,我一定来,您这功夫可真高的没边儿啦”

李虎丘之前答应教拧灵几手真功夫,他虽然没学过南派拳术,但他的心之神道已是武道究极的功夫,道通拳理便通,信手拈来指点拧灵几下还是不成问题的。可事到临头忽然觉得只传几手功夫未免不能报答农逸夫老先生一番提点之德,便想起替她介绍一位名师来,谢松坡的功夫不逊于董师父,又是南拳正宗的路子,由他正式系统的传授拧灵功夫再合适没有。这才把拧灵带到拍卖会现场这边。此事已了,虎丘又过问起拍卖会的事情。

谢松坡介绍道:“请您过来便是为了此事,我们收到消息说,有人怀疑今晚将要拍卖的几件拍品与两个月前在希腊被盗抢的那批货有关,为防有人前来捣乱,也为了不给您添麻烦,我的意思是先由古香斋出面将您那几件拍品买下,今晚暂不拍卖。”

这批货是李虎丘通过国家渠道弄回国内的,了解内情的人绝不多,居然这么快便传到洋鬼子耳朵里,此事绝非寻常。贼王心念电转权衡利弊,终于一摆手,笑眯眯说道:“不必那些东西都是他们当年抢走的,老子用同样方式弄回来不过是以牙还牙,他们怎么不满这里也是华夏的地盘,随便他们闹去。”拧灵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李虎丘,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笑容有点挂相,看起来好奸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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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见前尘如戏梦

李虎丘陪着兴致盎然的拧灵行至拍卖会现场,到门口时老远见迎面走来两个人。拧灵的小手忽然拉住身边人的聚会时蹦出来恶心我几句,所以才借您这尊大神的金身大驾灭灭她的威风。”

李虎丘笑道:“我可是什么也没打算买,等一会儿拍卖开始,你不怕丢人”

拧灵一吐舌头,十分鸵鸟的:“嗯,言之有理,算了,咱们不凑这个热闹了,我请你吃大餐去。”李虎丘哈哈一笑道:“走吧,跟哥进去瞧瞧热闹,保证不让你丢人就是。”拧灵嘻嘻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家看着有钱,但其实那钱都是大家和国家的,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有限,可玩不起这么昂贵的游戏。”一指虎丘续道:“你虽然暂时沦落到要跟我蹭吃蹭喝的地步,但好歹也是让老祖刮目相看的大人物,连我师父在你面前都毕恭毕敬,倒像你才是这里的老板似的,待会儿可就全指望你啦。”

拍卖会开始前,有几位交了巨额押金的人物被安排在贵宾间,这种正规的拍卖会上,通常是看不见真正的大人物的,有重宝现世时,藏界大鳄们多半会派代表出席,然后遥控指挥。李虎丘出席过几次慈善晚宴性质的拍卖会,都是歇盖云集争奇斗艳的大场面,看着花哨其实没多少实质内容,所谓拍卖也都多半是早已内定好的结果。而这里却是真正的充满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或正面交锋,或背后阴袭,或哄抬或作伪的古玩世界。

李虎丘拒绝了谢松坡的安排,领着拧灵坐进会场中。本来只是随便坐的,等坐定后,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居然冤家路窄跟曲佳韵和张文杰坐了个前后排。曲佳韵也没想到去了趟卫生间的工夫,拧灵居然会走进来坐到他们前面。张文杰有意换个位置,曲佳韵赌气的不肯动地方。

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被工作人员摆到台上,果然是一尊清中期白玉观音造像,名家出品,雕饰的十分精美。曲佳韵很紧张,连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拧灵却满怀信心看了一眼李虎丘。主持人宣布:今晚第一件拍品是清中期和田玉观音造像,现在拍卖正式开始,各位可以举牌叫价,该拍品起拍价为十二万元人民币,一次叫价最低为五千,上不封顶,下面感兴趣的老板可以开始叫价了。

曲佳韵一捅张文杰,后者立即举牌,给了个起拍价,十二万。拧灵颇为期待的看了一眼李虎丘,自由社大龙头眼观鼻毫无反应。另外有人加价,张文杰在曲佳韵的催促下与其他斗个不亦乐乎。李虎丘恍如未闻,任凭拧灵如何使眼色做小动作都只做不知。曲佳韵悄声说:“俊灵呀,你这位李先生还真是言而有信呢,说不争就真不争,只是不知道是真不争呢还是争不起”

和田玉观音造像的价格已经被推到三十八万,张文杰叫价开始犹豫的时候,与他竞争的那几个人终于不再跟进了,曲佳韵如愿以偿,终于拍得了这尊和田玉观音造像。她有些得意洋洋。刚想说点什么挤兑拧灵,却听李虎丘对拧灵说道:“今晚有几件千万以上的大件儿,都是我喜欢的,一会儿只要我点头,不必管价格,你只负责举牌。”拧灵本来心中正恼火于虎丘刚才的表现,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心中一喜,忙说道:“好啊”曲佳韵只当虎丘在吹牛,在她想来,几千万的事情只有那些头排阔佬大亨级人物才也能够一言而定,大家都是年轻人,就算是那些百亿家族,也绝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年轻人随便决定这么大一笔支出。她哼了一声,硬是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赌气看着,只等李虎丘的牛皮吹破时,在变本加利说出来。

拍卖会进行到第五件拍品时迎来了今晚第一个**,拍品是‘明董其昌笔论春秋十景图’有图有字洋洋洒洒五米长卷,果然是稀世珍品。董其昌才溢文敏,思想陈腐、为人霸道、通禅理、精鉴藏、工诗文、擅书法、不擅绘画。他是海内文霸,执艺坛牛耳数十年,是晚明比较杰出、影响比较大的书法家。这位老先生扒灰的名头大过了在书画界的名声,因此在后世风评不高。他的书法的艺术成就更远胜画艺。董其昌酷爱书画生平运笔极勤,人又是祸害一千年的主儿,因此传世作品很多,但这卷‘笔论春秋十景图’却是他书画双绝的最高境界的体现,此卷旧藏于圆明园,传闻早已毁于战火,却不料今日竟被公开拍卖。

场中有常年流连于各类拍卖场合的文物鉴赏名家,这些人都是各大博物馆公派出来的,任务便是留意重宝现世的消息,跟踪去向,尽可能的阻止重宝被私拍流失到海外。他们没有雄厚的资金参与竞拍,却都有不凡的眼力,仗着一身本事混迹在古玩行里,除了身上的工作外,还干些替人掌眼鉴宝的勾当。这张论春秋十景图一出现,便立刻有几人提出要当场品鉴一番。

趁着那些人鉴宝的工夫,李虎丘交代拧灵,待会儿竞价,只要不超过五千万你就一直举牌儿。拧灵十分期待的说:“好,我就喜欢这么花钱”李虎丘又交代:“记住了,超过五千万就不用再举了。”他们讲话时毫无避讳,曲佳韵坐在后边听的很清楚,皱眉看了一眼张文杰,后者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幅长卷确实不可多得,但也绝不值五千万,就算拿到苏富比或佳士得一拍不出高过两千万的价儿。”

第五件拍品,‘明董其昌笔论春秋十景图’叫价开始。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叫价最低十万。拧灵果真按李虎丘所说把牌高高举起,只这一个动作,便彻底将张文杰拍走和田玉观音的风头盖住。

生活常常爱跟人开玩笑,越喜欢看别人笑话的人,自己越像个笑话。当价格被抬到一千八百万时,竞价的已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贵宾间里的某人,另一个便是拧灵。小丫头不知是因为无知者无惧,还是对老祖看重的这位自由社大龙头深具信心,每次贵宾间里的人加价结束,她便立即举牌。一路竟真的叫到了五千万。

贵宾间里的人仍在加价,毫无放手之意。李虎丘轻轻一叹道:“算了,既然他那么想要就让他买回去吧。”拧灵放下号牌,问道:“怎么不加价了”李虎丘道:“人家的诚意比咱们足,只好暂时退避一下,你身为堂堂农家五秀,添为本地东道,总该给海外友人几分面子,让他们先拔头筹,咱们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边。”

拧灵狐疑的看了贼王一眼,感觉有点怪怪的,本来是她把他拉来当枪使的,怎么现在好像自己成了他手中的枪了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拧灵脑中灵光一闪,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这些东西的拍主就是你,而你知道今晚有人对它们志在必得,所以才在这里故意哄抬价格。”这话在嘴边逛了一圈又咽回肚子里,笑盈盈道:“等一下拍卖会结束,我要吃锦绣千秋园那贵死人的十八万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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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我辈乃天朝豪侠

华夏人常说申城人小气,但实际情况是近百年来,最贵最奢侈的消费却都起始于这座年轻的城市。在这座海上名滩,共和国长子城市中只有买不起的贵重没有买不到的奢华。

栖霞路上的锦绣千秋园也许不是申城最好的酒楼,但它绝对是申城最豪华最专业的酒楼。气势宏伟的九层仿古式高楼,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营业,彻夜灯火通明。酒楼内全楠木内饰,猩红的地毯,漆黑锃亮的圆桌,紫砂茶壶,晶莹透亮的瓷碗,连筷子都是用白玉制成,牙签都是南山深处二八少女们手工打磨的楠竹签,真可谓每一处细节都体现出极致奢华。锦绣千秋园最出名的席面当属东南第一豪宴,十八万夜宴。

拍卖会结束后,李虎丘随着拧灵来到锦绣千秋园。

一顿饭吃掉十八万,得吃些什么见多识广的华夏贼王对此也难以理解。拧灵笑嘻嘻告诉他,那一桌子菜可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到的,除了要有钱之外,还要有够分儿的身份。等闲的社会名流想吃一席,人家都不拿眼皮子夹他。你道这酒楼的幕后老板是何方神圣李虎丘说愿闻其详。拧灵叼着有价无市的楠竹牙签,为虎丘解惑:“我不知道你那个自由社是做什么买卖的,既然是东南商圈里混的,听说过吴东商贸这个名字吧”李虎丘道:“你是说这里是谢抚云搞的买卖”拧灵点头说正是。又道:“你倒是张嘴便来呀,说的轻巧,像你跟谢抚云多熟悉似的,你晓不晓得谢抚云这三个字在海上值多少钱”李虎丘嘿嘿笑道:“阿拉也不晓得呀。”

拧灵郑重其事道:“那我就帮你开开眼扫扫盲。”李虎丘摆手打断道:“别,谢问,真在淮扬名楼里点这道菜,能做到锦绣千秋园的大厨的水平的,价格绝对不比头道清蒸鲥鱼低。”

“做这道菜的豆腐必须要洁白如玉,细如凝脂,芬芳袭人。从豆粒的挑选到磨制再到点卤最终形成豆腐,每一道工序都要花费大厨们极大精力去细心准备。”拧灵咬着牙签,脆生生带着一点吴侬细语的口音介绍说:“大厨师切豆腐时我是亲眼见识过的,那豆腐象活了一般,跟着厨刀一同飞舞,案板上便如同下起了穴,最后穴越下越大,要完全盖住锃亮的刀光,只剩下洁白一片。然后把沾满豆腐的厨刀浸入了准备好的一盆清水中,立时间,无数细如毛发的豆腐丝倏地从刀刃两侧散入了盆中,豆腐丝洁白飘逸,就好像嗯在水中绽放了一片绚丽的烟花。”

李虎丘听的心旷神怡,赞道:“好果然是艺近乎道的境界,用最平凡的食材做出最精致的味道,这道菜不愧能媲美清蒸鲥鱼”拧灵说:“这道菜的做法还没告诉你呢。”李虎丘道:“不必说了,今儿就来一桌这十八万夜宴尝尝。”说罢,招呼恭候多时的大堂伙计,张口便问:“十八万夜宴能做吗”那伙计微微一愣,摇头赔笑道:“一看您就是体面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呢”李虎丘道:“我不是问你规矩,我是问你有没有合适的食材至于能否开席那是我的问题。”伙计挠头道:“今晚的确是有一桌的,不过那是我们谢总特别打招呼用来招待贵宾的,无论如何是不能”他说到这儿却说不下去了,因为李虎丘已拿出电话打给谢抚云。“是我谢大姐,我在锦绣千秋园想吃一顿你拿来唬人的十八万夜宴。”

酒楼的经理从后面小跑着过来,谢抚云在电话里就一句话,不管他想吃什么,只要咱们有的就给他做。值班经理擦着额头的汗匆匆去后厨张罗。拧灵手捧脸颊蔫呆呆望着虎丘,“你神了谢抚云是什么人连我那些仗着祖宗,狂的没边的叔叔们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呀,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李虎丘道:“她说是你呀,然后又问我什么事儿”拧灵惊讶的:“就这么简单”李虎丘点头道:“是啊,可不就是这么简单,我没告诉这位谢大姐是我大姨姐吗”拧灵伸大拇指道:“李虎丘我快佩服死你了。”接着一拍脑门道:“差点让你蒙混过去了,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我师父跟那个印度黑老怪到底谁厉害呢。”

李虎丘忽然面色一变,甩头望门口,沉声道:“如果你会讲印度语,过一会儿可以自己去问他”拧灵见他神色忽然严峻,不禁一愣,小脑瓜一转便已明了,顺着虎丘的目光远远往外望,却哪里看得见。李虎丘道:“他还在几百米之外的车里看着咱们呢。”拧灵吃惊的:“这么远你也能看见”又道:“你说说他老远偷窥咱们要做什么”李虎丘答非所问道:“他的功夫境界的确在你师父之上,但实战本事未必强过谢先生。”说着站起身续道:“今天你陪我演这场戏可能会给你们农家带来一些麻烦,本来我还想投桃报李带你吃顿大餐,报答你老祖的示警相助之恩,现在看天不从人愿,有人要让咱们这顿饭吃不消停,等一下出门以后你立刻去找谢松坡,由他送你回家,这顿饭算我欠下你的,日后再还”

拧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李虎丘已招呼伙计退了席面。那伙计也糊里糊涂闹不明白千金难求的十八万夜宴这老大面子的牛人怎么又不要了李虎丘拉起拧灵,起身向后门走。贼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不止看见了艾力格一个人,还有个熟悉的日本胖子和他在一起。即便面对两大高手,李虎丘想要脱身也是轻而易举,他只担心南苏报仇心切,再加上今日欺人太甚,把寻宝的小洋鬼子气疯了,怕他们会迁怒拧灵。

锦绣千秋园后巷里,李虎丘已打给谢松坡,让他立刻来接上拧灵。又交代她立即去接应地点与谢松坡见面,然后回家。拧灵倒是不婆妈,说道:“别觉着自己挺英雄的,不是我不讲义气不肯陪你同生共死,一来咱们还没那个交情,二来那些人就算是坏蛋,可你也算不上什么好鸟,这械蛋都是你勾来的,我凭什么受你连累呀所以,咱们拜拜吧,最好不用再见啦,跟你在一起简直太危险了。”说着撒脚如飞远远跑了。

难怪这正义感十足的小姑娘会那么讨农逸夫的喜,她不但心正更难得是心活,聪明伶俐乖巧可爱。虎丘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放心不少,转身回到酒楼大堂。只见本部朝和艾力格刚好并肩行至门口。日本胖子叫道:“李虎丘,你可敢跟我们到城外一战”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问道:“凭什么”威廉斯站在两大高手身后道:“只要你还想得到瑷珲宝瓶”

李虎丘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笑道:“好既然你们想打那便打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辈天朝豪侠之风采”

ps: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盗香一百五十万字了,很欣慰这本书死中得活,就不在这里说那些老套的感激话了,总之咱们在一起。贴吧里有五百人了,均定也在向着这个数字努力,青莲期盼着今日的五百罗汉有朝一日发展成席卷老秦天下的八千豪侠

第三七o章血战!误战

晓风习习,残月孤照。

李虎丘随本部朝一行三人行至江边公园,艾力格发出桀桀怪笑惊走野鸳鸯数对儿。都说鬼子好色,胖乎乎的本部朝却对矮树丛里白花花的身子熟视无睹,反而是瘦骨嶙峋的拙火瑜伽步纸上谈兵,还是那句话,你就是说破大天去也得靠拳头解决问题。”本部朝不理他说什么,继续说道:“猫的眼睛一瞪,老鼠就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它是被猫眼睛里的神情迷住,于是记不得要逃跑,就掉下来了,寻常的武道家遭遇有大机的人,一如老鼠遇到了猫,根本连拔刀一战的胆量都没有。”李虎丘一指艾力格,“你是在说他吗”本部朝肃然道:“正是”

李虎丘淡然一笑,语气轻佻道:“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但你我都清楚,武道修行是个熬功夫的温吞慢活儿,所谓一朝得道所得者不过是小道,艾力格先生过去是什么成色我很清楚,以他的武道境界,纵然最近另有有奇遇,但毕竟已是身在百尺竿头上的人物,想要更进一步却谈何容易”转而又对威廉斯说道:“你要找的东西都在我手里,想要拿回去不是不可以,像今晚这样拿钱来买,想要多少都没问题。”

这是**裸的强盗逻辑,我抢你的然后拿来卖,你想要弄回去便只有拿钱来买。威廉斯怒极冷笑道:“李虎丘,别忘了那批东西是怎么落到你手上的。”李虎丘嘻嘻笑道:“你倒先说说那些东西你的祖辈们是怎么得到的他们怎么拿走的我便怎么取回来,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威廉斯自知理亏不想做口舌之争,语态自信道:“李虎丘,我有足够的筹码与你谈拿回这批货的问题,但我现在却还不想跟你谈交易,傲然的:因为我不会跟一个死人谈交易。”

李虎丘叹道:“听你这么说似乎已有置我于死地的把握,既然你已认准我是个死人,何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头上的又是如何掌握我的行踪的”

威廉斯当然不会蠢的直言相告,“这个问题你到了地狱里可以去问撒旦。”

李虎丘不过是姑且一问,本不指望他会据实相告,虎丘瞥了本部朝和艾力格一眼,摇头道:“凭他们两个留不住我,你不如跟我说说你手里的筹码。”

本部朝沉声道:“留得住留不住要打过以后才知道”

威廉斯向后退了一步,道:“你只有能活过今晚,才有资格了解我手上的筹码是什么。”李虎丘道:“听你的口气你手上似乎不仅仅只有一个瑷珲宝瓶”威廉斯得意笑道:“李虎丘,你不必套我话,总之我所知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如果今晚你与艾力格先生单打独斗中逃过一劫,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在华夏之外的地方碰面。”

李虎丘把手一摊,寒声道:“既然如此,艾力格先生何不放马过来”

贼王话音刚落,艾力格身形一闪,横身跃到李虎丘身前三米处,这个距离刚好不利于飞刀发挥威力,只这一个举动便不难看出艾力格的实战本事的确有所增强。他的功夫境界已无限接近神道,体力强过虎丘数倍,一直以来所不足的便是南派拙火瑜伽太过注重个人的修养,而不重视实战。董兆丰点评南洋十虎时曾将他形容为雄力无双额巨象。此刻的艾力格,就像一头处于发情期里狂躁异常的雄象。李虎丘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雄象一般的艾力格动了,阔步向前猛冲向李虎丘,他瘦长的双腿迈开了带着旱船似的赤足踩在大地上,发出巨大的咚咚声,气势犹如巨象冲锋那节奏如战鼓,每向前一步,这股气势便提升一点。艾力格的手臂在前,以一个奇特的姿态弯曲,枯瘦的指节蜷曲成爪,形如老龙探爪。

研究大象的人都知道,发情期的雄象和哺乳期的雌象是最危险的。此刻的艾力格身上充满了原始的**,鼻息粗重的绝不似他这个级别的大高手该有的呼吸节奏。他的一双手成龙爪状,探出来抓向虎丘前襟时,无声无息的,却似蕴含了玄奥的变化和无穷后招。竟似与龙勇的青龙掌有几分相似。李虎丘岿然不动,飞刀随时在手却并不急于发出,这么短的距离内发出飞刀一旦不能奏效,便会立即陷入近身缠斗,那样一来,他轻身功夫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艾力格的气势很盛,力大如山,一双枯手如龙爪变化无穷,但在虎丘眼中,这些都不可怕,最令贼王在意的其实是艾力格的眼神,那对漆黑的眸子似两个幽深的黑洞,看不出任何情感,有深不可测的神韵,本部朝说艾力格是开悟的武道大师,用猫与鼠来形容艾力格的武道修为和其他武者之间的比较。日本胖子的心境修为差艾力格太多,所以才会把他看做神一般的人物。虎丘却已看出来,艾力格最大的进步是心境上的修养,这位修佛入武道的拙火瑜伽大师的心境修为甚至还在他的体力境界之上

艾力格的双爪已几乎碰到李虎丘的衣襟时,似乎被艾力格眼神所摄的贼王终于动了,他猛然侧身让步,屈指一弹还了一招弹指惊龙。只这一招便让蓄力观战的本部朝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李虎丘竟可以在艾力格气势笼罩下丝毫不受影响的避让还击而他上一次陪艾力格切磋时,在那双眼的注视下,真如老鼠见猫,只剩下躲避逃窜,哪里有余勇还招

李虎丘的弹指惊龙直击艾力格的太阳穴,同样也没能得手,黑老怪心意通明躲避及时,虎丘的指尖在艾力格的耳垂上划过。艾力格忽然大喝一声,双臂一分大鹏展翅猛扫向虎丘肩背。枯守嶙峋的巨臂如龙爪,这一击虽然无声无息,但是若被击实,多半是骨断筋折的后果。李虎丘丝毫不敢怠慢,往前一窜避过这一扫,艾力格身形电转如蛆跗骨紧随而至,双手高举猛拍贼王后脑。李虎丘脑后长眼一般,身体忽然向后一倒,倒踢紫金冠猛踢向艾力格眉宇间。艾力格举手招架,李虎丘的脚尖只在艾力格手臂上一点一挂,整个人唰的一下便站到艾力格头顶上。感觉到脚下瑜伽大师气血在疯狂上涌,另一边本部朝果然说话当放屁蠢蠢欲动,贼王不敢有片刻停留,发力一蹬,身子向后飘去,手中飞刀寒光一闪,已射向企图动身拦截他的本部朝。

李虎丘双足落地,只道这下足以摆脱艾力格的纠缠,却不料艾力格竟身体不转,突地向后一倒,愣是用一颗大头当武器,双足发力把身体像炮弹似的送出,追着虎丘顶来。

这一下,说时迟那时快

李虎丘本来仗凭绝顶轻功已拉开彼此间距离,万万没想到艾力格竟突发如此怪招,眼看巨大的头颅已至胸前,血气将一根根头发催的竖起,虎丘心知这一下决不能容他顶实。艾力格半空转体,虎丘若退避,他便可立成追击之势李虎丘早看明白其中变化,这一下他寸步不退,伸出双手以弹指惊龙硬挡艾力格灌满气血的大脑壳。二人体力相去甚远,这一下虎丘变招仓促,双手连弹仍抵御不住艾力格这一撞的力道,身体被反震的力道撞的向后飞退,便在此时,本部朝避过虎丘射出的飞刀,扑了上来,巨掌凌空劈落断了贼王后退之路

这一番交手兔起鹰落只在几瞬之间,李虎丘已身陷险境,皆因为艾力格招数不拘一格,浑身上下无不是武器,最后这一下以头做锤倒行逆施撞向虎丘更堪称实战变化之巅峰妙手。李虎丘前有艾力格巨头临身,后有本部朝铁掌拦截,二人合击这一下的时机正选在他身法变化已经穷尽时,此时此刻,除了同时硬接两大高手合击这两招外,竟似已无其他选择

李虎丘心胸猛然鼓荡,剧烈震颤的心脏发出强劲心音,丹田内一团气血被刹那催化,催动至后背和右臂两处。弹指惊龙的力道集中于右手中指上,这中指瞬间竟粗了两倍以上对准艾力格头顶百会穴屈指一弹,指尖与头颅尚未击实,便先发出一声剧烈的气爆声

指惊龙,隔空劲

这一击当真有石破天惊的威力,艾力格威猛无俦的一撞被生生弹回印度黑老怪整个人被这一记气爆震的倒翻出去,连退数步。李虎丘的身体被这股反震力道撞的猛烈后退,这一退的过程中已蕴涵了力道转换的变化,将艾力格的撞力和反震力道合二为一,聚起通身气血在背上,重重的跟本部朝的巨掌碰在一处。

砰地一声巨响

本部朝手臂被巨力震的颠起老高,臂骨瞬间寸寸碎裂,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撞的飞起,巨大的身躯向后飞出数米,晕倒在地上。李虎丘身在半空一口血喷出,凌空转身,落地时一把抄起几乎是被贼王和艾力格合力震晕的本部朝。身体毫不停留,硬是提着个三百多斤的大活人飞奔而走。

艾力格这一下只是被气爆震昏了头,片刻后,待他恢复常态,李虎丘已经抓走本部朝逃之夭夭。艾力格站在那儿毫无追击之意。一来贼王身法如电,二来贼王刚才那一记弹指惊龙的威力已近乎神道一击,足以令他心有余悸。二人突施联手的情况下都被虎丘破解并抓走了本部朝。此刻他根本不能确定自己追上去能否战胜李虎丘。

燕东阳接到虎丘电话顿时大吃一惊,十几分钟后飞车赶到虎丘藏身之处。只见虎哥口鼻眼都在溢血,整个人气息微弱已极,坐在一个体型巨大的胖子身上。

“熊王精魄带来了”李虎丘胸膛一起一伏,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嗽两声,每一声咳嗽都带出若干血块。如非他心血旺盛,又有丹田气血护住了心脉,本部朝全力一击早已要了他的命。即便如此,他现在也已是强弩之末危在旦夕。东阳赶忙从怀中将装在袋子里的熊王精魄取出。李虎丘摆手示意道:“别找水了,来不及慢慢化开用,***,一时大意,差点栽了。”说罢,一把接过,抠下一大块来塞进口中。

此物入口即化,刹那间一团火爆狂躁气息直入虎丘肺腑。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滚烫气息充斥在他体内,转瞬之间,浑身上下无处不传来剧痛。雄浑威猛的气息在他体内鼓荡,正如董兆丰所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灵药地宝固然可以救人,但用之不当却也同样是杀人的毒药。这熊王精魄的药性霸道李虎丘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此时性命攸关,哪里有闲工夫准确计算用量,这一大块入腹后,片刻之后,虎丘便察觉到服用过量了,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年燕东阳误服白罴熊王胆,几乎丧命,多亏孔文龙以无上绝技帮他镇住药性,又传他逆练内八极秘法,勤练十年不敢稍怠才保住小命。如今李虎丘吃下的是白罴熊王体内孕育数十年的胆珠精魄,虽只这一块,但其中蕴含的火爆气息便足以将他活生生胀死。所幸李虎丘已是宗师境界,又身受重伤,熊王精魄的药性被伤患吸收一部分,又被虎丘强运气血逼住剩余药力,竭尽全力令其慢慢行开,缓缓疏通经络。再以心之导引术一点一滴的引动熊王精魄的药力运行于全身。

东阳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两个小时后,虎丘呼吸渐渐平顺一些,体内的熊王精魄药力吸收了将近五成,尚有五成药力无处宣泄更不敢吸收。李虎丘面色如彤,眼中血丝密布,显非常态。睁眼后便急迫问道:“你姐是不是还在船上”东阳点头道:“她喝醉了,我没跟她说你受伤的事情。”又道:“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李虎丘强自起身道:“去医院不管用,她在就好,我现在气血太弱,只能暂时压住熊王精魄的药性,趁我还理智尚存前快送我回船上,我需要她帮助,凝聚丹田气血,借她特殊的体质分化吸收剩余的熊王精魄。”

一个人承受不了的药性通过双修之术分担在两个人身上,药性的威力自然会大打折扣。燕东阳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虎哥的话无需质疑。李虎丘一指本部朝,道:“这个人很重要,回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这家伙功夫极强,虽然被我暗算受伤不轻,但也不可大意,等一下你把他送到陈天浩家交给尚楠亲自看守。”

木棉花号上,李虎丘喘着粗气登上船头。此刻他体内熊罴之力暴涨,精修十余年的武道气血已压制不住。虎丘感到眼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子里已经被滚烫的气息烧的如同一团浆糊,难保一丝清明。燕东阳依照虎哥吩咐带上妮娜押着本部朝去陈天浩家。李虎丘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心中只存一念,几乎是循着本能的记忆找到舱室的门户。

推门而入,朦胧中只见残月余晖正照进舱室,床上,身段儿修长稍显丰满的女子正蜷卧在那里。虎丘摇晃着身子,强守住最后一丝念头,奋力爬上床。先将自己的衣服撕掉,然后俯下身子抱住床上佳人。只觉得脑子里热的吓人,昏昏沉沉全然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是依稀辨认的出是萧落雁的身材和她常穿的睡裙。撕拉一声,床上女子酒醉醺极,睡的极沉,衣服被撕碎都没有被惊醒。曼妙绝伦白玉无瑕的身子出现在眼前,虎丘最后一丝清明难守,循着双修的本能压了上去。

小妮娜糊里糊涂的被东阳拉下船,在车里撅着小嘴不满的问东阳:“睡的好好的,干嘛把我叫起来”燕东阳道:“虎哥吩咐的,他受伤了,需要落雁姐帮他调和熊王精魄的药性。”妮娜也是过来人,一听便明白其中的意思,闻听这话顿时面色一变,道:“哎呀坏啦”东阳忙问:“怎么了”妮娜道:“你走以后,落雁姐就被一通电话叫醒了,人已经走啦。”东阳面色大变,忙道:“快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不然虎哥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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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一章销魂夜怅然

李虎丘醒的时候身旁落雁睡的正沉,居然破天荒的打起了呼噜。虎丘坐起身感到胸臆间隐隐作痛。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所遭所遇,先是恶战艾力格,接着被本部朝偷袭了一巴掌,然后东阳送来熊王精魄,服食过量后吸收不了,再然后低头看一眼落雁,对了,回来找落雁双修保命。不知为何,心里头怪怪的,恍惚记得昨晚似又当了一次开荒牛似的。落雁当时无力承欢发出的惨呼似还在耳际响彻。想伸手去拍落雁香肩,稍一动作顿感肩头处有痛感袭来。歪头看了一眼,竟连肉带皮被生生咬去了一块。虎丘吃了一惊,不仅不恼反而感到歉然,昨夜被熊罴精魄烧晕了头,一定把落雁欺负惨了,否则雁儿不至于把他咬成这样子。不经意的一瞥,发现床中央一片鲜红,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倒没想到昨夜在落雁赶回来之前先有一人在此失贞。只道是自己神智不清,对落雁鞑伐过甚弄的。赶忙将落雁唤醒。

萧落雁醒来,痴痴的看着虎丘歉然心疼的样子,惨然一笑,便把头转向窗外。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神思不属。李虎丘还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心底油然而生一阵慌意,忙问:“你怎么样了”落雁歪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似有着恼之意。虎丘一把拉的皓腕,落雁的气血宏正健旺,更胜从前百倍,一夜之间气血元气竟似强过了当日的古青鸾虎丘惊喜之余放心不少。冷不丁,萧落雁抽回手,寒声问道:“你真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李虎丘摇摇头,又连忙点头道:“我糊涂了,一定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叹了一口气又道:“都怪我一时大意,把自己搞的身受重伤”

萧落雁昨夜听东阳在电话里说起过虎丘受伤之事,问道:“你现在伤势好些了”一句话问出口,顿时牵动心头难过事。这个男人就算受伤也会很快恢复,那个痴心的女人心里的伤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痊愈。

昨夜落雁匆匆赶回,及时救下正在虎丘的疯狂下承欢受痛,怀着悲欣交集的心情要牺牲掉自己成全虎丘的马春暖。那时候情况危急,她顾不得羞耻当着马春暖的面与虎丘双修,至大欢喜境时二人阴阳相通,照见彼此五蕴空行,发现他当时体内确有多处内出血。后来她急着把马春暖送医院,便把他丢在船上。直到早上暖暖好些了,求她帮着隐瞒昨夜事。萧落雁开始不肯,只说:“此事阴差阳错,责任在虎丘,何去何从应该由他自己来决定。”马春暖却说,“援朝大哥和他现在四面楚歌,不能因为小马的事再让老马给他们添乱。”萧落雁本来不满春暖插足她的家庭,但此刻却不禁被春暖的无私感动。马春暖又说:“你我姐妹一场,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和幸福,只是按捺不住对他的感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总没有错,喜欢不等于占有,从前没想过,现在更不会动这念头,这辈子有这一晚的回忆就够了。”

萧落雁当然知道她言不由衷,向来仗义不输男儿的落雁当时便想对她说,左右都已经做了同床姐妹,无非是家里添张床的事情。话到唇边却被马春暖拦住话头,“求你了,雁儿,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更知道我一定会受不住诱惑,所以,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都请你不要说出来。”

萧落雁知道春暖说的有理,但她向来光明磊落,事已至此,春暖已经得到了虎丘,让她替春暖瞒着这件事儿,她总觉得特别扭,有一种卑鄙小人胜之不武的感觉。应该把事情摊开了说,让李虎丘自己去选择与暖暖今后如何相处。在落雁想来,最好的结果是家里添张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添个情敌少个姐妹。反正好过这般别扭着自己,苦着马春暖,糊涂着李虎丘。

马春暖却说,“咱们都还年轻,还等得起,过几年老马退二线,援朝大哥登上台前时,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不是一样”不容萧落雁再说不,她又说:“其实不但是雁儿你觉得别扭,连我现在面对你时都感到特难为情,说实话,我一下子还真接受不了咱们这样的关系。”马春暖心意坚决,出于真心。落雁最后终于架不软语恳求,点头答应说:“好吧,我最多帮你瞒他一时,只要他们爷俩安然度过眼前这一关,我便把真相告诉他,到时候怎么选择就在你了。”

李虎丘的伤势大好,虽然胸臆间仍隐隐作痛,但比之一呼一吸都通身剧痛的滋味要强了不知多少倍。他的伤一无大碍,落雁便又恼起昨夜之事。偏偏又应承了马春暖,不把真相告知。有许多话要说却说不痛快,憋在心里着实气闷。一股邪火发不出来便拿虎丘撒气,小粉拳恶狠狠的锤了虎丘几下。当天,拾掇好随身衣物匆匆走了。这一刻,她已下定决心,在那件事没让虎丘知道以前,一定跟他保持距离,争也好和也罢,萧落雁不是那倚门望夫托腮咬指的小女人,这件事上绝不占马春暖半点便宜。

本部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水牢中,右臂低垂剧痛阵阵。陈天浩的家据水而建,地基以下挖三米便见水,如此天然便利的条件岂可浪费不管陈天浩怎么粉饰自己,他也始终是黑道人物。这水牢正是船上江湖人的家法。老鬼子一睁眼便看见一伟岸俊美在南洋有过几面之缘的年轻人向他走来。他虽然手臂受了重伤,但身上并无大恙,体力未损。堂堂圆满大宗师岂会甘心束手就戮别说只伤了一条手臂,便是双手尽废又如何困兽犹斗,壮心不已。他猛的从齐膝深的水中跃起,大喝一声,挥动左手向那眼熟的年轻人攻了一拳。

年轻人正是尚楠,这几日他受了虎丘的启发一直观水求道,就住在陈天浩家里。遵小虎哥的意思来带本部朝去问话。老鬼子暴起突袭,尚楠其实早有准备,小楠哥比之当日赌王大赛时早今非昔比,他也是圆满境界,纵然实力比之老鬼子尚稍逊色,所差者也已无几。此刻老鬼子身上有伤又在水牢里泡了半夜,浑身关节绝不如平日里那般灵便,一身功夫大打折扣,哪里是完好如初时的劲敌尚楠的对手。小楠哥挥手硬碰硬接了本部朝一拳,将他硬生生打退,尚楠得理不饶人,往前逼近一步,还回去一拳。本部朝神疲力竭只能勉力抵御,被尚楠一拳震的连退数步。不等尚楠追击到近前,便已一屁股坐到水中。

堂上,李虎丘坐在正位上,面若淡金,显然内伤还未痊愈。尚楠将本部朝提过来。老鬼子一脸蛮横不忿,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虎丘知道这厮最怕死不过,生死关头犹不忘冒奇险将他擒来,正是因为这一点。当下对其一番做作视若无睹,说道:“本部朝,我敬你也算是武道上一代宗师级人物,不想太过侮辱你,我问你答,只要你说一个不字儿,我便遵照你的选择给你个痛快”老鬼子听的心惊肉跳,脸上蛮横倔强一扫而光,抬头道:“贼王请问,只要是在下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一旁的燕东阳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堂堂武道圆满大宗师会贪生怕死到这等地步。直到此刻东阳才相信虎哥之前对此人的评价。李虎丘说,本部朝此人空有武者的精神体魄,却无武者不屈之魂魄。这人屡败屡战并非因为斗志不屈,只是因为他深受日本兵法诡怔变之道的影响,太过看重他那条老命,总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一辈子钻研宫本武藏的五轮兵书,只知道钻研其中变通之理,却不曾想过宫本武藏一生不败,纵然手中无刀时面对仅次于彼辈的佐佐木小次郎时仍坦然以一把木刀迎接挑战。这一根武者傲骨才是宫本武藏所说的最高境界无刀之刃的真意,这道理不深,本部朝却始终领悟不了。这人的功夫的确是越挫越高,但他的胆色魂魄却是越败越弱,可以视作一只雄鹰生了颗麻雀之心。

李虎丘点头对本部朝的态度表示满意,问道:“给南苏和威廉斯提供消息的人是谁”本部朝道:“我只知道是一个美国人,似乎跟北美青帮的关系密切。”

北美青帮李虎丘心念电转,自己跟他们素无瓜葛呀又一转念,北美大地上的那些帮会有几个不与cia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点头又问道:“艾力格的实战本事增长不是一点半点,他是怎么克服掉身上佛性的”本部朝道:“两个月以前他遇上了一位奇人,那人需要他号召很多人去一座岛上做工,艾力格少年时便知那人名头,见机会难得便求那人指点,后来那人就传了他一套双修邪术和几个提振性趣的医。”艾力格年近八旬,他少年时便知那人的名头,什么人这么猛李虎丘问道:“你说的那人是不是看上去形如孩童”本部朝讶异道:“是啊,那人正是孩童模样,如果不是为了驱使艾力格做事,他才主动自报家门,我们都不敢想象他已年过百岁。”

原来是老魔君造的孽,艾力格的佛性极重,老魔君却借助药物和双修邪术以色行破了他的佛心,助他脱离桎梏,几乎一步登天,这各中的机缘谁能预判或许在聂啸林眼中多一个潜在的交锋对手实是一件开心事。李虎丘暗骂晦气。又问道:“你知不知道华夏这边是谁一直在给你们提供关于我的消息”本部朝对贼王的心之神道有所耳闻,知道不易瞒过,点头道:“只见过一面,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相貌没有出奇之处。”李虎丘闭目沉思,会是谁呢

陈天豪从外面走进来,说道:“龙头,外面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外国人要见您,我问他们什么事,那女的说是为这位本部先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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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二章洞房记得初相遇,悔不当时留住

马春暖将身子窝在沙发里,蛾眉微蹙,双眸深邃若海,慵懒却无倦意。她不去想身心俱伤的痛楚,只在那一心一意追思昨夜的经历,想那个偷心贼忽然出现在床头,想他滚烫的身体,想他粗暴的进入时的痛,想他毫不怜惜几乎要了她的小命的疯狂,想他强行让她做的那些动作带给她的种种奇妙的欢愉的体验。落雁说那些动作来自无上瑜伽双修秘术,对身体百利无一害。几分钟前萧落雁打来电话问她情况如何,不知为何,马春暖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落雁说这就对了,他昨夜受伤后吃错了补药,借双修把药力都传到咱们俩身上啦。

难怪她恢复的这么快,昨晚还觉得要死了似的,一夜间身上便只剩下某处外伤还在隐隐作痛。初体验人伦东去做,但所有人都清楚,自由社可以没有任何人,绝不能没有这位院出具的两份诊断报告。这男孩患有遗传性脑瘤,多瘤体病变。遗传基因来自母亲。后一份诊断报告上写的是同样病情。燕东阳心思缜密,他正在想这洋鬼子给虎丘看这个是什么目的李虎丘等的不耐,皱眉问道:“上边写的什么”燕东阳犹豫了一下据实说了一遍。

李虎丘问:“能确定真假吗”东阳道:“这个不难,这些文件上都有相关机构的联络方式,通过总参外事情报部门的特殊渠道,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核实真伪。”李虎丘吩咐道:“去办一下。”东阳领命去了。威廉斯道:“这几份东西肯定是千真万确的,李先生,据我所知现在有人正打算利用这些文件里的内容对付高雏凤女士,至于他们准备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您让我们三个平安离开,我自然会告诉你。”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说:“好啊,只要东西是真的,我立刻放你们走。”

燕东阳很快回来,走到虎丘近前点点头。李虎丘向堂前威廉斯等人一挥手任他们离去。然后身子向后一靠,闭目仰,发出感慨万千的一声长叹。东阳道:“虎哥,这似乎是个圈套。”李虎丘躺在椅子里没反应。连东阳都看出来的圈套,身经百战能与谋门老祖斗法的堂堂贼王岂会看不出但世事无常,有的时候是选择题,有的时候是必答题,眼前的这道难题,以虎丘的秉性,存在选择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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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扬帆

停电到23点45,一章只写一半

李虎丘躺在甲板上望天空白云,已超过两小时,这期间尚楠一直站在船头单手操竿势如奉先执戟,与一条数百磅的巨鱼搏斗。燕东阳从虎哥的酒窖里弄出几瓶得自希腊街头匹世罕见的百年茅台。坐上船头递给尚楠一瓶,向小虎哥一努嘴问尚楠:“还是跟谁都不讲话,一直躺在那儿”尚楠接过酒瓶点点头。海中的巨鱼挣扎的力道比之前小很多。空中传来一声雕鸣,燕东阳说:“要不你下去把它捉上来得了,没看见我的铁翎急的直叫。”尚楠不疾不徐道:“那样的话钓鱼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噗通一声,躺在甲板上的小虎哥忽然不见,尚楠疑惑他要干什么去的工夫,忽觉手上分量陡轻,接着海里水花一翻,那数百磅的大鱼忽然飞上甲板,仿佛自行跳上来受死一般。李虎丘紧跟其后从水中一跃而出,一指甲板上的酒瓶,对燕东阳说道:“你小子再偷喝我的酒,回头我就酒窖的钥匙交给妮娜保管。”燕东阳嘿嘿一笑丢过去一瓶酒,李虎丘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额赞道:“醇厚绵绵,酒如人生,何以解忧,唯卿可依,去叫妮娜把这鱼拾掇几块肉烤好拿来下酒,咱们仨今儿一醉方休。”

李虎丘这趟出海实是迫不得已,船行海上,贼王的心思却已飞扬到甬城,只差半月便是陈李李的产期,虎丘为她有今日几次历险,杀龙锟钰,向摩柯求双修之法,破费周折才盼到今日。眼看就要临盆,偏偏赶上这十万火急之事,一边是新欢将生,一边是旧爱要死,孰轻孰重本不需权衡。此刻木棉花号已在海上行了十余日,这一天正是李李产期,早上李虎丘接了落雁打来的电话告之母女平安,心中又喜又遗憾。已沉默无言整日,尚楠和东阳都自担心不已,却无从劝起。此刻见他终于恢复生气,不禁倍感欢欣。东阳拎着大鱼欢呼而去。李虎丘笑问尚楠:“小姨夫这是在干什么”

尚楠收杆,“虎哥,莫取笑我了,明前说还得考验我一阵子,苦笑一声,我钓鱼是为锻炼心境,钓上来的鱼向来都放生的。”李虎丘撇嘴道:“滚犊子,这条是哥抓上来的。”顿了一下又道:“钓鱼培养的是清净耐心,最适合得内家拳三昧者养心调气,你的拳术风格是慷慨豪烈长枪大马,拳意是个霸字,跟内家拳养心之道完全是南辕北辙,一把鱼竿到你手上全无半点飘逸自然之感,你能锻炼个屁心境。”尚楠被他说的泄气,“你总说我心意修为太浅,拳意头重脚轻根基不牢,我请教过董师傅和宝叔,他们都说钓鱼可以养心。”言下尚存疑惑。

李虎丘笑道:“哟呵,学会搬出权威专家的话来反驳我啦,可惜你忘了在这条路上不管是董师傅还是宝叔都已在望我的背项了,你的拳法心意,最好的锻炼方式就是实战遍寻当世高手,以战养拳,以拳养心。”尚楠挠挠头,道:拳法越高,对手越难求,身边只有你跟宝叔两个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一摊手住口不说。李虎丘笑道:“你还委屈上了,也不想想我们的时间多宝贵,肯给你喂招练拳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们打不还手怎么的”

燕东阳召唤铁翎下来喂了几条生鱼肉,抬头问虎丘:“虎哥,那威廉斯说话形如放屁,说会将孙鬼马对付高帮主的计划告诉你,到现在都还没个动静,早知这样,当日就不该轻易饶过本部朝。”李虎丘道:“说与不说其实并无多大意义,他就算说了,你觉得咱们能尽信吗”东阳一愣。虎丘继续说道:“青帮的人要对付雏凤一定是真的,有人想借机把我诱到欧洲去也是真的,到了那边借瑷珲宝瓶做陷阱诱我上钩就会容易的多,这些事本不复杂,本来国内有人要拿我来做文章对付李援朝,偏偏赶上大使馆事件,我不但没有成为畏罪潜逃十恶不赦之辈,反而成了无名英雄中的一员,后来又有楚总站出来力挺,委托咱们去远东办成了那件大事,这样一来他们在我身上打开突破口的难度更大了。”

尚楠插言问道:“虎哥可知道是什么人在算计咱们”

李虎丘道:“不出这几家,杨家与我有宿仇,乔家肯定有份参与,高家兄弟多半不会错过火上浇油的机会,除了这三家外,我认为应该还有一伙人,实力还要强过他们,手段也更高明些。”燕东阳问:“是谁”李虎丘道:“现在还只是个猜测,这人的手段很隐蔽,地位崇高甚至能够影响到今上,如果不是有农老提醒,我甚至根本不会把那件事联想到他身上。”燕东阳和尚楠相视茫然。

李虎丘嘿嘿一笑,“你们听没听过蝴蝶效应”东阳道:“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虎哥要说的事情跟这个有关”李虎丘道:“道理差不多,比如我在甬城一隅打某人两巴掌,却很可能在数周内引发中央一场政坛海啸,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有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说这两巴掌能否堪比蝴蝶效应”

尚楠还糊涂着呢,东阳却已恍然,道:“虎哥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被通缉的要犯,这两巴掌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在今上面前挑唆,而李叔和楚总又是一定要维护虎哥的,这样一来便很可能会引发政坛连锁反应。”李虎丘道:“最坏的情况是这两巴掌并非意外,而是有心人特意安排的一场神仙局,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次的对手可是很不一般呀。”尚楠一挥拳头,轻蔑道:“能厉害过谢炜烨吗甭管是谁在使坏,最终还得靠力量对付咱们。”他这么说正体现了他唯武独尊的秉性。燕东阳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作为军人,东阳是最清楚热武器的威力的,几百公里外锁定木棉花号后,发射一枚导弹,就算武功练到孔文龙一样的境界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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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扬帆（下）

李虎丘说道:“功夫若练到聂啸林和孔文龙那样的境界,心意通神,不见不闻便可觉险而避,古往今来之,心意难求之说,同样的一道菜,每个厨师做出的口味却各不相同,其中奥妙便在于此。”

小妮娜端着一问多着呢,比如说老外只知道中国菜肴好吃,对于烹饪的技理却是一窍不通,学厨艺只懂得照猫画虎。”李虎丘笑道:“谁说妮娜理解不了华夏文化的这句成语用的就非常好。”燕东阳神色不以为然,说:“你倒说说看你所理解的厨艺与虎哥说的道有什么关系”

妮娜道:“老外学做菜时对着菜谱,备一只精密天平,菜谱上写加入白糖1.5克,于是就依言称量加入,毫厘不差,却不知这烹饪之道的变化,无穷无尽,同样是做一只鸡,这鸡是公是母,是老是幼,产自何处,杀了多久,都会对烹制时提出不同的要求;甚至在不一样的时节,不一样的心境下,食客对菜肴口味的要求也不尽相同,因此这种将辅、佐料用量写得如此明确的菜谱,在行家眼中实在可笑,我在鲁省学厨艺,师傅传授菜谱时,对于这些用量一律用三个词来概括:少许、适量、大量,其中的轻重分寸,便由各人去领悟掌握,高下成就,在此过程中,用心多少便决定了厨艺的高低。

李虎丘哈哈一笑赞道:“说的太好,就这点来说,妮娜比你们两个都强。”虎丘这么说自是玩笑之说,东阳的射击之道与尚楠的武道都已达凡俗难及之极境,所以困惑,正是因为蹬峰造极处再求寸进都很难。小妮娜对此也心知肚明,被虎丘赞的小脸一红,放下大托盘,“行了,快别说啦,有好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这新鲜的大鱼味道极其鲜美,烤熟后更香气四溢,引的哥仨食指大动,果然不再论道,争先各自拿起一块便往嘴里塞。虎丘举杯赞了句果然是厨艺近乎道哉把小妮娜夸的不好意思匆匆跑回船舱。只剩下弟兄三个在甲板上推杯换盏一醉方休。

夜深人不静,又是一个不眠夜。清冷的月光穿过硕大的落地窗照在房间的地毯上,仿佛洒下的一片银灰。月光下的女子身着银灰色织锦睡衣,与月色辉映,宛如月光女神。她赤着脚丫,踩在月光上,这双纤巧玲珑美白如玉的脚丫竟似已融进月光里。窗外的景致依然,却在此刻的她眼中展现出别样姿色。这世界赐予她的寂寞本已够多,却偏偏还要让她更寂寥。真想找个坚强的臂膀来依靠啊她幽幽一叹感慨自语道。记忆中那双青春勃发的犀利、明亮而略带单纯的目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起了他。那个脸上常挂着笑容,年纪轻轻便装了一脑子丰富江湖经验,似乎任何事情都难不倒的奇异少年,还有那个令她终身难忘的蜜月,他现在还好吗

她心力交瘁,连遭打击,已经走到众叛亲离崩溃的边缘。孙鬼马突然答应把她的继母和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送过来,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现在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弟弟的到来显然是孙鬼马安排的一招毒计,她却根本无法拒绝,把青帮交给弟弟不正是父亲的遗愿吗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手下人现在已经为这件事分成了两伙,彼此间的矛盾更从争吵上升到小规模的火并。高雏凤知道这些事背后都是孙鬼马在捣鬼,她却同样无可奈何。但这泄都不算最让她难过的,最令她痛苦煎熬的是儿子高李杰的病,遗传自她的脑瘤偏偏在儿子身上修炼成精,连全欧洲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为了这件事,帮会的事务她已无心打理,如果不是贺余生父女全力辅佐,她恐怕早已彻底失去对帮会的控制。

此刻的高雏凤比任何时候都思念李虎丘,她没有奢望李虎丘能为她遮风挡雨,因为在她想来,李虎丘只是个讲义气有本事的江湖人,随着她的眼界越发开阔,她也越来越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当年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小贼真算不得多了不起。但她就是忘不掉他,这种情感上的孤独带来的渴望甚至比来自外界的压力更让她难过。如果注定要在失败中死去,此刻的她希望自己的坟墓是他温暖的怀抱。可是他此刻又在何方呢他听得到她的这些心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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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

李虎丘一行为避免遭美国鬼子算计,没走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前往欧洲。而是绕过整个非洲,多航行了上万公里才来到比利时的西斯海尔德水道。春季远航各中艰辛非凡难以想象,所幸者名为木棉花号的沃利游艇巨大结实,船上所带的给养充分,又兼船上数人皆有下五洋捉鳖之大能,经过月余航行总算有惊无险抵达。从这里进入欧洲大陆,沿岸辉煌灯火昭示的繁华,古老与现代交织的美景,不时入耳的优雅音乐和欢快语声,这些都不能阻拦木棉花号分秒。船沿着水道一路向欧洲腹地行驶,最终停靠在安特卫普城码头附近的格林根湖游艇俱乐部里。

帅五和白狼带着十几名自由社弟兄恭候多时,沉默寡言的白狼依旧是老样子,百年孤独又冷又酷。但见到虎丘与尚楠也不免露出兴奋之色。与之相比,帅五则的兴奋则溢于言表。上次一别再经年,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小五哥听说虎丘要来,早早便安排好一切。木棉花号漫长的航程给了帅五从容准备的时间。李虎丘下船后只简单将东阳为他们做了引荐,便问:“怎么样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快活林赌业有自由社雄厚资金的支持,有帅五超专业水准的经营管理,虽只成立一年多却发展极为迅猛,帅五作为自由社欧洲分部的掌门人,手上可调动的资本雄厚,钱有欧洲屈一指的赌业企业,人有化劲境界的白狼和一群精通武道枪技的专业杀手,可称得上权柄极重,就算与一些老牌的欧洲黑帮大亨比也不遑多让。现在的帅五早已非自由社成立之初时那个机巧多谋,简单自在,一心不惹尘埃的小五哥。他在管理中已养成遇事先权衡利弊得失,再分析是否合乎道义的习惯。而这是身为上位者必须拥有的素质。也是拥有成熟老练的代价。

帅五凝重道:“高帮主那边的情况很不乐观,帮会内部出现两种声音,文斗已经演变成武斗,被分化的具体原因只有青帮内部几位核心成员掌握,据说高帮主现在为了她儿子的病已经不大理会帮中事务,目前全仗贺余生跟贺一敏父子两个主持大局,他们算是一派,另外帮中几位长老则形成了另一派,两方面再这么闹下去,高帮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么说就是还有挽救余地,张永宝闻听后,长出一口气说:“这么说来咱们到的还不算晚,这一路上有好几次想要登陆,路过比斯开湾时险些遭遇美**舰,若非社提前警觉多次临时更改航道,恐怕咱们这几个人就要游到这里了。”

帅五对张永宝耳闻已久,知道这位威猛老者是自由社镇山之宝,与大龙头李虎丘相互间亦师亦友,关系非比寻常。遂应和道:“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处湾流洋汛,这个季节里辩骤雨更是家常便饭,若没有您高超的航海技术,恐怕此时也难以抵达这里,所幸大家现在都已平安到达,咱们自由社的私家飞机就在前面索德林机场,宝叔您劳苦功高,接下来只管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欧洲分部的兄弟们来办。”

飞机上,李虎丘将帅五收集到的关于欧洲青帮总堂内部人员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看罢多时抬头问帅五:“小五哥怎么看”帅五沉吟道:“这件事非常棘手,祸根其实在五年前青帮迁至欧洲时便已埋下,当年贺司徒以金盆洗手为代价,协助高帮主将北美青帮一半资产转移到这边,看似仗义凛然,其实包藏祸心,他让自己的侄孙与高帮主联姻,进而几乎实现完全控制欧洲青帮与北美青帮总会分庭抗礼的意图,只是后来贺余生父子不知为何没有听从贺司徒的命令,这才令得高帮主得以凭帮主身份居中调节,暂时维持住帮会内部平衡,但现在,显然两方面的矛盾已到了临界边缘,贺司徒不知道为何,忽然理直气壮地开始发动,势要将高帮主赶下台。”

尚楠道:“这简单,把这个贺司徒和那几个长老解决掉不就完了”

李虎丘道:“凭咱们手上的力量来几次斩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贺司徒和其他几个长老应该不成问题,但这件事如果有北美青帮的人参与,恐怕就不是摘几颗脑袋就能彻底解决的,而且目前为止雏凤并不知道我来了欧洲,要帮她母子解决眼前危机,咱们自由社的人马突然对青帮长老们动手,不但可能会激化青帮内部矛盾,还可能会引起雏凤和贺余生的误会,反而把矛盾的焦点引到咱们头上来,这么做太盲目。”

帅五点头表示赞同,反问:“小虎哥看来已有定计”

李虎丘嗯了一声,“目前为止咱们一切动作都只是一厢情愿,高雏凤对于外人插手青帮事务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不得而知,而且咱们对其内部的情况也知之甚少,所以,我决定先去见高雏凤,看看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对咱们的帮助是否能接受,青帮内部问题的源头在哪里,怎么才能治标又治本,同时最重要是避过美国人的耳目,让他们一时半刻还无法确定我已到欧洲。”

李虎丘这番话里,最后一句十分关键,他这一路西来选择了一条风险最大路途最远的航道,便是为了避免被美国人侦知。这趟西行,本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若是再没有一点隐蔽性,岂非形同送死贼王甚至怀疑孙鬼马在这个时机发动针对欧洲青帮的行动的目的之一,就是把他引到欧洲来,这想法虽然有点离谱,但这背后如果有cia的影子,一切便皆有可能。他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深思,趁着大家思考之时,李虎丘接着说道:“我单独潜入青帮内部去见高雏凤,先不把咱们的实力说出来,一来摸清楚她现在的境况和孙鬼马这老小子到底捣了什么鬼,二来可以通过她对我的态度来决定咱们出手相助的尺度和方式。”

有句话叫民主可以,但必须集中。江湖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便跟庙堂没分别。在自由社内部,基本已经达成共识,李虎丘的决定就代表最终决策。无论已是一方枭雄的帅五白狼,还是随虎丘同船而来的几个自由社大龙头至近的身边人,都对虎丘的提议毫无异议。李虎丘最后做总结性发言:“这次义助欧洲青帮,干好了是拔刀相助,干不好便是干涉人家帮会内部事务图谋不轨,说不得便可能引发两家势力之间的大火并,所以在有所动作前必须小心决策,我的意思已明确,哥几个要是没有意见,就照此执行了。”

最后虎丘又颇有感慨的说:“自由社成立的初衷便是哥几个各凭本事做一番不负平生的事业,现在王茂和仇天经营多宝楼在国内干的有声有色,沈阳专职负责情报收集和包城方面全部事务,干的也相得益彰,快活林赌业经营状况良好,日进斗金,帅五和白狼功不可没,咱们的能量越来越大,责任也相应越来越大,走的每一步也需更加谨慎,自由社初创时那些粗线条拍脑门决定生死的做法的确已要不得。说到这微微一顿,话锋一转接着道:虽然如此,但家大业大不如咱们弟兄的情谊大,如果翌日有兄弟陷于困境,无论是哪一个,也无论自由社发展到何等地步,其余人必须全力以赴不计得失前去营救。”

心之神道,心意如神,至诚前知。人事变迁,世事无常,虎丘这番话乃是为日后所说。众人听罢皆深以为然。

苏黎世的市区被利马特河分为两半,又分为新旧城区。这座人口不足四十万的小城却被誉为欧洲最富裕的城市。旧城区在河北岸,分为上村和下村,河岸的道路旁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精品时装店,酒吧,咖啡屋,古玩厅等。欧洲青帮总堂就隐藏在上村一座中世纪风格的古堡内。

就在高雏凤心中郁闷难舒,在月光下大发感慨思念虎丘时,李虎丘已独自来到这座古堡外。以虎丘今时今日心之神道的敏锐感知,即便是世界上安保最严密之处在贼王眼中也形同不设防的公园绿地。他状似悠闲的来到古堡侧后方,这里恰恰是安保力量最集中之所在。那些安保力量薄弱处布满了报警仪和监控,相比较而言虎丘更喜欢跟人打交道。他跃过院墙,循着声音,回避开巡逻的青帮成员。依照盗门传授的观风水望格局的方法找到主人最可能居住的房间,以壁虎游墙的功夫爬了上去。

高雏凤呢喃自语,盼望着心中那小贼能如当日他和她共同完成彼此人生初夜时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站在窗口,整个人沐浴在月光里,把心愿说给月亮听。哪里想过竟会美梦成真。窗外照进的月光忽然一暗,她吃一惊的同时抬头一看,夜风扑面,一个人从外面强行推开窗户,站在窗口处看着她,稍显瘦削的脸颊,单眼皮,鼻直口方,身材欣长,眼神犀利无双,明亮却已无往日的单纯,多了几分不羁和玩世不恭。

啊她长大嘴巴,目瞪口呆望着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手捂住嘴巴,眼中先是惊骇继而又换做狂喜。语音颤抖:“真,真的是你吗”她缓步向前走过去,伸出手去摸虎丘的脸,触手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暖,她的手柔软的仿佛一阵轻风,刹那间吹散了贼王心中所有关于女强人高帮主的疑虑。她还是那个高雏凤,喜欢用坚强的外表隐藏敏感的内心,只有动情时才是敏感又温柔的娇娇女。李虎丘轻轻按的小手,温柔的说道:“可不就是我吗你刚才不还在念叨我看,我这不就来了。”高雏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渴望,嘤咛一声,扑进虎丘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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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念多情、当时皓月扫庭后

爱,奇妙无比,她有时候充满会复杂的思量疑惑,让人彻夜难眠,患得患失熬心落发也凑不到一起。有时候却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心与心便贴在了一处。此刻贴在一处的又不止是两颗心,还有两个身体,他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心胸贴在一处,腿叠在一起,男人和女人紧密相连。这种密切的关联里缺少了贼王往昔的风流妙手和热切激情。只有彼此极致的亲密带来的甜甜的,柔柔的感觉,淡然若白云下的微风袭面而来。她和他彼此享受对方的身体带来种种的感觉,有温暖,有温柔,更有温情。

良久。

高雏凤问:“就这样一直不动吗”李虎丘不说话,轻挽起她的发丝,在她额头上温柔一吻。这动作带来的摩擦让她心中热流涌动。她的身子柔软又富有弹性,肌肤随着虎丘的动作而颤栗,那淡然若微风的平衡顿时被破坏,她深深的拥抱虎丘,激动的说:“要我吧,像从前一样”

她看虎丘仍如从前,胆啊。订阅和月票打赏是量力而行的事情,但红票却是人人都能拥有的。青莲在这里恳求大家别嫌麻烦,来纵横给盗香投几张红票,只要上了红票榜,青莲的更新肯定会更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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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七章谁负刚肠有奸雄过此

次日,高雏凤与李虎丘依依惜别,千叮咛万嘱咐,从穿衣吃饭到看护化疗,事无巨细把一切关于儿子的事情向虎丘交代一番。从始至终她没有说这个孩子就是李虎丘的儿子,她不说李虎丘便不提,彼此心中有数就够了。虎丘明白她的心思,这个孩子起名叫高李杰,寓意是高和李生下的豪杰。高雏凤不肯将青帮大位传给弟弟,意思分明是希望能传给儿子。一个女人迫不得已离开爱人,独自撑起华人第二黑帮集团的大业,如果精神上没有强力支撑,她绝难走到今天。而支撑起她的精神世界的人正是这小小男孩。同样,摧毁她意志的也正是来自儿子身上的顽疾。李虎丘又说了那两个字:放心

她目送虎丘抱着出人意料的沉睡的高李杰离开,眼中噙满了泪水。对她而言,这一别便意味着再也听不到那因被病痛折磨而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压在她心头,让她心碎欲死却不得不强自坚强。对儿子而言,生命最后这段时光能与他的生父一起走完,也算弥补了一二。她的目光渐渐由悲戚转而坚定。她冷哼一声自语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从我手中拿走一切,你们先得不惜一切代价”

两天后,青帮欧洲总堂,由贺司徒发起的长老大会,青帮自帮主高雏凤以下,分堂主以上职司在利马特河畔的青帮分堂内齐集一堂。

大堂上,人人面罩严霜,气氛肃杀,高雏凤端坐正位。贺余生作为副帮主坐在她左手第一的位置,年近七旬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贺司徒添为长老之,坐到了帮主右手边。以下则是各分堂主和长老人物。

世事境迁,如今的黑帮结构与过去比实是大相径庭。从前青帮中人以辈为尊,担任帮中长老者无不是辈分崇高者,那时候,青帮内部有一套极其严格的长老选拔制度,长老位置和分堂主职司非对帮中有大贡献者不能担任。现如今的青帮却是以实力为先,各个长老分堂主都有各自的势力,不管是主持一方的分堂主还是在总堂主理一方面事务的长老,无不是实力不凡的人物。大家各怀自己的小九九,想要把他们凝聚成一股力量着实不易。所谓青帮,如今只是总堂凭着更胜一筹的实力将这些人吸引到一起,用规矩约束起来,在这异地他乡守望相助的江湖组织而已,远比不得从前一呼百诺团结一心的局面。

高雏凤的目光扫过与会众人,最后停留在四个陌生面孔上,威严问道:“今日是我青帮内部长老大会,这几位朋友是谁带进来的,难道他忘了帮中规矩”

那四人俱是男子,包括三名华裔和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三名华裔中有一人长的矮墩墩,项短脖粗,两条小短腿儿被一身古怪的传统长挂挡住,这人长了一张大圆脸,一对儿滴流圆的小眼珠,蒜头鼻子,元宝耳朵,圆圆的嘴型唇角有许多褶皱,看上去倒像是和下边的出口长反了。浑身上下无处不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大一小两个皮球连成一体。这人腰间缠了一条铁索,两头又挂了一对儿足球大小的流星锤,四个球凑到一起更增几分滑稽。贺余生从看见这人起便一个头两个大,实是因为此人在过去未分裂前的青帮中名气极大。这人绰号‘三炮锤’大名叫刘天雷。

昔日青帮有三大诡,第一位‘摩云手’张凤武,第二位‘龟蛇剑’贺知白,第三位便是这位刘天雷。其中张凤武内外兼修,摩云手之外另有个绰号叫‘撒豆成兵’善用黄豆粒大小的铁滚珠做暗器伤人,素来被尊为青帮第一高手。

贺知白是贺司徒的堂弟,其人生平只醉心于剑,八岁习武,拳脚棍棒刀枪斧钺皆不喜,独爱宝剑。据传其龟蛇真武剑法已达无剑之剑境界,手中无剑,信手拈来无物不可为剑。此人少年家贫,全仗贺司徒照拂,全家老少才得温饱,而他也得以学了一身本领,因此对贺司徒忠心不二。

第三位‘三炮锤’刘天雷,善用一对儿流星锤。这流星锤乃是兵器中的暗器,一条链子连着一对流星锤头,耍起来,功夫稍有不到处便会伤到自己。流星锤的套路都差不多,锤法高低以锁链长短和锤花多少区分。锁链从四尺半到一丈八,越长者越难练。锤法以立舞花、提撩花、单手花、胸背花、缠腰绕脖、抛接等花式。一花一套锤。刘天雷的九花锤法天下无双,而且他的这对锤中另有乾坤更兼暗器功能,这人绰号‘三炮锤’,据传他身上一对儿流星之外另有第三锤绝活儿,见之者必亡,连张凤武都不敢轻摄其锋。当年青帮分家,刘天雷因为结拜兄弟霍补天为高雏凤之事在华夏被飞刀刺伤后伤重而亡一事怨恨高雏凤。当年他以忠臣不事二主之名退出青帮,便不知所踪,想不到今天竟再出现,却不知孙鬼马和美国人用什么方法把他弄出山的。

另外两名华裔男子贺余生也认识,从前也是青帮中人,与刘天雷关系至厚。虽比不得刘天雷一身功夫超凡入圣,但也是一流好手尤其枪法不凡,一枪在手都是以一当百的主儿。最后一名西方男子身材高大,肤色雪白,金发碧眼,典型的雅利安血统特征。这人的面貌长的棱角分明,一双眸子视人如巨兽捕猎,不带分毫情感色彩。他穿一身黑色猎装,斜挎着一把长刀,身上鼓鼓囊囊,明显暗藏枪械。贺余生感到这个人很可怕。

面对高雏凤的质问,贺司徒只撇嘴一笑,道:“高帮主说的有理,今天是我青帮开堂议会之日,外人不得入内,这几位却不是外人,刘天雷长老身为青帮兴字辈的长者,合帮中人能与之比肩者不过五人,他为我青帮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位列北美总堂外门执事,怎能算是外人”高雏凤没说话,却将目光投向那西方人。贺司徒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史密斯先生就更不是外人了,今天的议题是关于我青帮欧洲总堂与北美总堂合并之大事,这位史密斯先生正是总堂方面的全权代表,未来青帮整合之后将新增总干事长一职,史密斯先生是不二人选,又岂能算外人”

高雏凤冷笑道:“贺长老何出此言青帮是华人的青帮,弄个美国鬼子来当什么总干事算怎么回事”不容贺司徒辩驳,接着说道:“咱们跟孙鬼马之间的争执可以视作内部矛盾,再怎么闹也都还叫做青帮,祖师爷在天上看着,帮中兄弟不得勾结外人欺压自家兄弟的铁律你难道忘了”

事已至此,图穷匕现。贺司徒嗤笑一声,不客气的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提铁律,现在不是一家养大家的时代了,所谓青帮不过是大家凑到一起相互取暖的组织而已,高帮主不妨出去打听打听,那些帮规现在谁还在遵守早他妈应该作为陈规陋习扫到历史的旮旯里歇着吧。”又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场长老议事会的目的只有一个,罢逐你的帮主之位,你若肯退位让贤便罢了,若是不肯,我们便只好行使帮规,按照帮主无德,开香堂请山门老字辈强行罢免你到那时三刀六眼向祖宗谢罪便是你的下场”

贺余生没想到贺司徒会这么直接便发动攻势,但一转念却也不难理解,此事他们蓄谋已久,以贺司徒的老辣肯定是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帮中有多少堂主级人物已投靠过去。他将目光扫过充每个人,只见这肖老堂主们有的在做思考状,有的则微微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有极少数者面露愤怒不公之色。

高雏凤心中已做了最坏打算,闻言后并不慌乱畏惧,环视一圈后说道:“在座各位多半都是帮中元老,从我祖父仙龄公那时起便随家祖一起在北美打天下,对青帮有今日的由来过程自是比我清楚。”

“当年承蒙杜老舵爷看得起,以帮规大位传于先祖高仙龄公。及至后来港岛一役帮会被英国人暗算,四分五裂。家祖与几十位爷伯来到北美,率众在这西夷大地上开创事业,经年累月血战拼杀,总算站稳脚跟积攒下偌大家业。他老人家故去前本有意让包括贺长老在内的各有产业的几位大佬自立门户,是大家执意不肯,定要辅佐家父高长风继承帮主之位,继续将青帮事业。家父执掌青帮八年,虽没有开疆拓土之功,却和各位叔伯前辈相处融洽,帮中事业与日俱增,这一点各位都是见证者。家父遭奸人暗算故去后将帮主之位传给了我,帮中公有财产也交给我打理,只等舍弟高少龙成人一天再把大位传给他。”

贺司徒环顾一圈,见人人垂倾听,高雏凤点出当年在港岛青帮被港英当局算计,闹的四分五裂,显然是在暗讽今日局面正是美国人使坏造成的。又说起当年高仙龄率数十帮众在北美创业之事,分明意在勾起在座经历过那段岁月的长老堂主们的念旧情绪。他深知高家三代执掌青帮,高仙龄有创业之功,高长风则有守业之德,在座的长老堂主中几乎无人没受过他们恩惠。这点一直是贺司徒比较忌惮的。眼见高雏凤侃侃而谈,将要动摇一些人的决心,他赶忙插言道:“正是如此,高少龙才是前帮主指定的继承人,只因当年他还年少,不足以担当大任,如今他已十六岁,正是少年英华勃发之时,我青帮理该由他来执掌,据我所知,北美青帮的孙鬼马已承诺,只要高帮主退位让贤,北美青帮愿意与欧洲青帮合并共尊高少龙为帮主。”

这番话说的好不厉害,在座长老堂主均觉得有理,多数人都在频频点头。大家敬的是高家前两代帮主,如今青帮被一分为二的局面正是由于孙鬼马和高雏凤不能并立造成的。现在孙鬼马愿意两帮合并,支持前帮主的儿子高少龙成为新帮主,这样一来既结束了青帮的分裂局面,又继续由高家后人任帮主,大家也算对故去的两代帮主有个交代。均在想,此事当真大有可为。

高雏凤静静注视众人反应,从容道:“若真如此,想来便不会有今日波折,闹到贺长老说我坐这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要罢免我,让我让位给高少龙的地步据我所知,这场并帮闹剧实是美国人一手导演,我高雏凤虽只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祖宗的基业不能落入夷狄之手,美国人控制青帮所谋者大,意在利用青帮控制日益发展壮大海外华人圈势力。”低沉的:“在座各位跟雏凤一样都是没有国籍的人语气加重:但咱们都有祖宗”又道:“高少龙的母亲赵丹阳与孙鬼马之间是什么关系想必各位只要会带眼识人便都清楚,那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就不必我说了,总之一句话,高少龙若有高家儿郎志气,这帮主之位我一天都不贪恋,若反之,这帮主之位我也说什么不会让出来”

一席话说罢,充倒有多半人点头。当年高长风娶从大陆来美国求学的有夫之妇赵丹阳做续弦,帮中众人便无一人赞成。那女人当年为了闹离婚不惜与家人决裂,更在没离婚的情况下先与高长风生了高少龙,然后才回国藉此逼迫他那个家族在国内颇有地位的丈夫同意离婚,更毫不留情的丢下仅八岁的女儿一去不回。此事做的极绝情,由此足可见其为人心性品行如何。只是那女人美如天仙举世罕见,已把高长风迷恋的神魂颠倒,任众人如何不满又怎么劝阻得了及至后来,高长风遇害,赵丹阳竟一头投入副帮主孙鬼马怀抱,此事在帮中广为流传,绝非高雏凤杜撰。今日高雏凤在此提及,言谈之间阐明不传位给高少龙实乃事出有因。这番话理据分明,令人难以辩驳。

只可惜,话好说,事难做。绝大多数情况下,生死关头面前,道理又值得几个钱贺司徒低沉的声音说道:“让与不让如今却由不得你罢黜帮主虽非小事,但我身为帮中老字辈,却可以开香堂,只要再邀请两位同辈师兄弟,便可以强行罢黜你。”

高雏凤眼中露出讥嘲笑意,语气飘忽道:“你道我会怕你这么做你今日摆下这么大局面,不就是想让我死吗”她忽然凄然一笑,“与其让祖父仙龄公留下的基业成为美国人手中助纣为虐的工具,直不如今日便毁在这里索性大家同归于尽”说着,她手中忽然多了一个遥控器。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诀别,心中说道:再见了儿子,妈妈先走一步去那边啦,但愿你爸爸能救活你,否则你也不用怕,到了那边妈妈还会继续保护你的。再见了虎丘,谢谢你给我的一切这生命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为自己而活的。

充众人见此情形无不骇然,只有两个人镇静依旧,一个是贺司徒,另一个便是贺余生。高雏凤已无心去观察别人作何反应,她坚定决然的按下了遥控器按钮。所有表情凝固在一瞬间没有爆炸声,只有贺司徒得意的狞笑。高雏凤吃惊的瞪着贺余生。后者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贺司徒洋洋得意道:“想跟我们同归于尽你未免把人性看的太高尚啦。”

高雏凤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贺余生与她对视,忽然说道:“别怪我,是他让我这么做的”贺司徒道:“余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高雏凤伤心,绝望,落寞,悲愤欲绝,百感交集却无一种感觉是正面的。她想到了死,便在此时,一个惫懒的声音入耳,“老贺,做的好看来我来的时机刚刚好。”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蹬开,门口处人影一闪,说话之人眉目清俊,脸颊瘦削,笑眯眯懒洋洋站在那儿,直把充青帮一干豪杰视作无物,眼中只有泫然悲戚的高雏凤,柔声说道:“放心,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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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八章想男儿慷慨,人生翕歘云亡

一石激起千层浪。李虎丘忽然出现,举座皆惊高雏凤又惊又喜又怕又隐隐期待。她痴痴的看着他惫懒的笑,那双明亮而锐利,似含空负奇志又带几分讥嘲不羁的双眸正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他们对视着,她忽然想起生活中一个情景。

她抱着很小起便开始与病魔做斗争的高李杰,当时儿子问她:“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是长胡子好高大的男生,你却让我管没胡子也没jj的敏敏阿姨叫爸爸”高雏凤当时一阵心酸说:“敏敏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帮着妈妈跟外人做游戏,所以你当着别人的面必须叫她爸爸。”儿子说:“我不要叫敏敏阿姨爸爸,她是女生当不了爸爸,我的爸爸在哪里我的头好疼,我想要亲爸爸帮我打跑那个叫病魔的坏蛋。”高雏凤泪光盈盈安慰儿子:“会的,你的亲爸爸是最厉害的,比所有小朋友的爸爸都厉害百倍,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咱们帮你赶跑病魔。”儿子问:“妈妈,爸爸长什么样”高雏凤擦去眼角的泪说:“你爸爸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个子不是最高的,但谁跟他并列都不会显得高大,他模样不是最帅的,但最帅的人跟他站一起也不会抢走他半分风采,他的本领很大,神通广大,这世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现在,那个心中的男人就站在那里,无视青帮一干大佬,静静的注视着她,告诉她:放心,一切有我

贺余生说:“情况比我昨天告诉你的还要糟。”

李虎丘走进来,随手拎起与刘天雷同来的一人,那人一身功夫已通了暗劲,在青帮中也算赫赫有名的角色,但在贼王手中却形同婴孩,信手一抓,那人下意识抬手相抗,李虎丘手腕突然一转便拿住了这人的合谷穴,微微一抖,这人顿时半身麻痹任凭李虎丘将他拎起,看起来似毫无还手之力。李虎丘随手将他丢在一旁,一屁股坐下,紧挨着刘天雷,笑眯眯看着他,对其他人却似熟视无睹。

“我叫李虎丘。”一指高雏凤,“那是我的女人,是我儿子他妈,几年前她离开我做了你们的帮主,我以为她生活的很开心,所以一直没来打扰她的生活,最近我忽然得知她遇上了很多麻烦,我这个人是这样,她如果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不会破裤子缠腿纠缠不休,但只要她不负我,一日是我的女人一生便也是”

“她是你妈也不关我们的事”刘天雷身边另一个人喝骂一声打断了虎丘的话。李虎丘突然甩头瞪了那人一眼,神道心境凝聚出的神光湛然森冷,与那人对视一眼,那人心意一寒机灵打个冷战,只觉得打心底里生出寒惧令他控制不住的战栗不休。李虎丘忽然抬手一指此人。门外,一箭飞来,锐啸破空声势骇人正中那人额头,贯穿脑部竟将此人带起,咄的一声,钻入灰色的墙壁,竟将这人的尸体挂在了墙上。

众人惊魂稍定后顺着这一箭来的方向甩头观瞧,门外人影一闪,有高大雄武英俊若绝色佳人的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口,他赤着手,显然这惊世骇俗的一箭并非他射出的。俊美男子径直走进来,李虎丘一指对面位置,“坐那吧。”

这能令绝大多数美女自惭形秽的俊美男子正是尚楠。小楠哥来到虎丘所指的位置前,那里正坐着的正是刚被虎丘一把丢开的那人。尚楠走过去忽然出手一拳打向那人肩头,那人立即下意识沉肩抬肘抵挡,尚楠忽然变拳为抓,一把拿住那人手上合谷穴,不容那人挣扎,发力一抖,那人再度半身麻痹动弹不得,小楠哥随手一丢,那人腾空离地飞起数丈高。半身麻痹的情况下结结实实摔落尘埃,眼睛一翻,登时晕了过去。

原来这人一身功夫左重右轻,下盘又好于上盘,右手上的功夫最弱,李虎丘和尚楠皆是武道大行家,只看他身形姿态便能一眼识破此人底细,因此二人先后对这人出手,却是英雄所见略同,都拿住此人右手合谷穴,同样手法将他擒住,只区别在小虎哥对力道掌控已达妙到毫颠之境,而尚楠体力雄健圆满之境,发力却不如贼王精妙准确,电光石火间这一丢力道稍大,竟将这人摔的昏迷不醒。

李虎丘点头赞道:“这一丢的进步不小,小楠哥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圆满大宗师啦”

一语出,举座皆惊

刘天雷勃然变色。这年纪轻轻的俊美男子竟是一位可以媲美张凤武的圆满大宗师而这个李虎丘似乎跟自己相同境界,但他的口吻却仿佛是眼前这位青年圆满者的导师。他手按流星锤,随时准备蓄势待发。

李虎丘手指轻轻在大理石桌面上划过,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提醒所有人注意他要讲话。贼王说话前看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尸体,道:“看样子这次没人会打断我的话了,其实我要说的意思很简单,高雏凤是我的女人,她想做什么我就宠着她做什么,她喜欢做你们的帮主,我就来给她撑腰,让她做这个帮主,谁不想她继续做这个帮主的,现在就给我站出来”

贺司徒坐在那儿,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向左右看了一眼,根本无人肯跟他对视,这帮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孙鬼马仗着一个张凤武便可以威震青帮多年,武道大宗师这种已经位列反淬衩俱乐部的人物哪里是与会众人能对抗的。贺司徒最后将目光投向刘天雷和史密斯。对洋鬼子说道:“史密斯先生,这件事您怎么看”

史密斯手按刀柄,缓缓起身问道:“知白先生在哪里”这一次居然说的是生硬的华语。

李虎丘含笑问道:“你们要找的可是一位善用宝剑的先生”史密斯下意识点点头,贺司徒则面色大变,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惊恐的看着贼王。李虎丘笑道:“别怕,人活的好着呢,话说这位知白先生的真武剑法当真不赖呢,一人七剑,发剑,腿剑,手臂剑,连嘴巴里都叼了一把剑,还有一颗剑心,真是剑中奇人,他现在正陪着我的老船长练习腿上功夫,等他回来大概在座各位中不服气者的尸骨都凉透了。”

李虎丘静静注视着史密斯,说道:“你右手握刀,左手却虚按着刀柄,气血凝聚于左臂,心头意念集中在怀里,那里有什么我猜是一把cia精心改制的低后坐力,重量超过十八磅的,这么威猛的家伙也只有你这种天生体力雄健之人才能使用,你还是把那虚张声势的右手放下吧,看在你潜力无穷的份上,在我亲手宰了你之前会给你一个拔出枪争取活命的机会。”接着便不再理会史密斯,转而又对刘天雷说道:“你的流星锤非常了不起,这让很多人忽略了你本身的功夫,硬气功里有一门功夫叫做‘气炮锤’,非常了得,我曾听一位前辈说起他在四十年前捏死过某位擅长昆仑硬气功的绝顶大宗师之事,所以我知道你身上有个罩门,不过你放心,顿一下,一指尚楠,在他没把你打死以前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那罩门的位置的。”

史密斯缓缓解下腰间佩刀,从怀中掏出特殊金属制成的大左轮,连枪套一起挂在裤带上,李虎丘坐在那儿笑眯眯看着他,只见史密斯的每一个动作都娴熟无比干净利落,他的表情专注,但神色间却透露出悲伤之意。他一边快速的做着准备,一边用生硬的华语说:“我知道你是谁,四个生化兵人都不能战胜你,那天晚上麦克侥幸不死,回去后说了你的事,所以我知道自己要接受上帝的召唤了,在我离开这个人世间以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避开海上封锁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这里的”

李虎丘道:“我的船绕过整个非洲,季风带和南大西洋的洋流,几次修改航道才到达这里,你们的计划很完美,利用一些人和事把我吸引出华夏,而我要来这里当然不能走陆地,因为开车穿越整个亚欧大陆不被你们的卫星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只有两个选择,走海路或者乘飞机,天上的航线都在你们密切监控中,实际上我只剩下一个选择,于是你们在海上准备了天罗地网,所以我不得不在季风期走了条最危险的航道。”

史密斯吃惊道:“你是个疯子,而你的船长是个神”大惊小怪表情夸张:“那条航道还从没在这个季节里被征服过”

从李虎丘走进来到现在,高雏凤始终没有说话,她已忘记了语言。聪明的女人都是识趣的,最明白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道理。她看得出这个男人正在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她小心的享受着这个惊喜,她不说话,却用崇拜的欣喜之极而欲泣的目光把心中的话全说出。当她听到李虎丘来到这里的完整过程时,她的目光里更多了些感动。这神奇的男人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我这一刻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她用颤抖的声音说:“你这是何苦呢。”这一刻,她的心已被征服,不管这个男人做过什么,不管他日后待她如何,这辈子为他死了都甘心。

李虎丘笑眯眯说:“你错了,我的船长才是疯子,而我只是个比别人更小心的贼,是你们的梦魇,眼中钉肉中刺。”

史密斯垂咳嗽了一声。

哗啦一声

刘天雷忽然暴起,掀翻桌子,球一样的身子剧烈旋转,一对儿流星锤随着他的旋转砸向李虎丘。而史密斯的枪也已在手中,对准的目标正是尚楠。这一下,从他发出暗号到刘天雷暴起发动,全无半点征兆。刘天雷的动作宛如惊雷炸响在耳侧,令得贺余生以下青帮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个个色变慌忙后退,只有高雏凤面色丝毫不变,不是她有多镇定,而是她对虎丘太有信心。

史密斯的枪口对准了尚楠,却开不出一枪来,因为他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正是李虎丘贼王的手按在史密斯的手上,一根手指在他击发前的瞬间轻轻敲在他的手臂上,史密斯整条手臂发麻,按在钩机上的手指不由自主一颤,刹那间,枪已到了贼王手中。几乎是与此同时,刘天雷的流星锤也已追击而至。巨大的锤头几乎要碰到李虎丘的发丝

啪的一下,飞舞的流星一切运动轨迹戛然而止,一只手停在小虎哥脑后擒住了这颗流星锤正是尚楠。

桌子飞起的瞬间,虎丘还端坐在那里,尚楠却已先动了起来,刘天雷的流星锤轮向李虎丘,史密斯的枪指向尚楠。刹那间,小楠哥做出的选择是攻向刘天雷。小楠哥这么决定只有一个原因,虎丘说这矮胖子是他的菜。洋鬼子是小虎哥的。

李虎丘对充所有人的心跳运动尽在掌握,所以史密斯和刘天雷自认为的突袭根本不存在。李虎丘动了,后发先至,竟比先一步动起来的尚楠还快一线,更比刘天雷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快了不止一线。史密斯的枪很快,但在贼王面前却连勾手指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虎丘拿着史密斯的枪,尚楠抓着刘天雷的流星锤,二人对比,一个是年少力壮圆满大宗师,一个是年老体衰的绝顶宗师,这流星锤现在可以说已经姓尚了。

李虎丘手腕一翻把枪递还给史密斯,道:“因为你的勇气,所以我夺你枪之前先暗示了我外面的兄弟没射穿你的脑袋,还是那句话,等一下我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但这个机会要靠你自己去争取。”

史密斯一愣,迟疑的接过问:“怎么争取”

李虎丘笑道:“先看热闹。”转而又对充众人警告道:“都别动,好好看着,谁敢离开这屋子半步,我保证他半秒钟内会被挂在墙上”最后冲高雏凤温柔一笑,“放心”

尚楠大战刘天雷。

流星锤落到了尚楠手中,刘天雷飞速旋转,将腰间一丈八的链子完全放开。尚楠拿着锤头往前逼近的一步,刘天雷忽然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上捡起一物丢向尚楠。忽的一声,刘天雷信手偶得的法宝正是之前被尚楠摔晕的那人。尚楠劈手抓住这人衣襟,顺着他飞来的力道一带,半转身的功夫又将这人甩还给刘天雷。迎面正遇上刘天雷挥舞过来的流星锤,啪的一下,把那人打的脑浆迸裂,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刘天雷被溅的满脸。尚楠忽然将手中流星锤向他一丢,叫道:“还给你。”刘天雷顺势往回一带,流星锤回来了,尚楠却也到了眼前。同来的还有小楠哥的拳头。

这一拳好不霸道

这个球好不结实

尚楠抽回手,刘天雷倒飞出去撞破墙壁。尚楠忽然意识到不妥,顺着刘天雷撞破的墙壁追了出去,迎面正遇上刘天雷挥过来的一对儿流星锤。这招扶摇花乃是刘天雷败中取胜的绝技,尚楠身在墙洞里,左右躲闪不便,眼见流星锤来势极猛,小楠哥只好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刘天雷从墙洞中逃出屋子。正懊恼时,忽然,出乎意料的,那刘天雷又见鬼似的从窟窿里钻了回来。尚楠倍感意外,李虎丘却眯起眼将目光投向了那墙洞后面。瓦砾灰尘中,正有一个人,轩昂笔挺,负手而行,整个人隐藏在灰蒙蒙后面,却有一双眼若两点夜幕难遮的寒星,正望着虎丘。

白狼的声音通过无线耳麦传入虎丘耳中,“社,有一人太强,外围的兄弟按你的吩咐没敢阻拦。”

“你是张凤武”李虎丘问。

“阁下是贼王”那人并不否认,反问道。

两个人隔着墙洞对话。李虎丘笑问道:“该来的都来齐了”张凤武坦然道:“有一部分还在路上,你的出现让我们非常意外,所以来不及多做准备。”李虎丘道:“我一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等人”张凤武面色一变,左右看了看,河心一艘汽艇上,有青年正坐在船舱上,一把狙击步枪就横在他腿前。青年的手上拿着一把弓。除此之外,他没有再发现其他人。他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其他人在埋伏。李虎丘道:“不必看了,等一会儿你的人都到齐了自然就会知道等人比让人等要好很多。”

张凤武的出现大大出乎了贺余生的意料,甚至连贺司徒都不知道张凤武已来到欧洲。但此刻,这位青帮第一高手的出现对贺司徒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利好。但通过李虎丘和他的对话,贺司徒却感到事情似乎并没有多大转机。

张凤武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有一组人专门留在这里等你的”

李虎丘道:“你们只是备胎,是防止海上力量失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笑了笑,又道:“这里是欧洲腹地,西方世界的金融圣地苏黎世,没人敢在这里搞军事动作,这最后一道陷阱只好由你们这些江湖人和cia的特工们来携手完成。”

张凤武忽然神色一凛,沉声道:“心之神道,果然名不虚传聂先生曾告诉我说,我们没机会暗算到你,除了正面硬撼外没别的选择,想不到事实真是如此”

“原来又是这老头泄我机密。”李虎丘心道。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之色,忽然问道:“我听说你有个绰号叫撒豆成兵”

张凤武道:“我也听说贼王有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的绝技,连聂先生那样的人物都不敢轻试其锋。”

李虎丘笑眯眯道:“那是他客气,浪得虚名而已,其实目前为止,一手三飞刀我只出过一次,不过看样子今天要出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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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九章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

张凤武说,“交手之前还有一件家务事要办,请贼王俯允。”李虎丘看一眼贺司徒。张凤武也在看贺司徒,叹道:“一个人蠢点笨点没关系,研究者没弄明白经络是怎么回事前最好别试,这股阴劲潜藏在你的肾脏里,伤的是你的经络,只要你的气血运行,它便定会在你那里形成更大的血栓,你大可以一次次割开肚皮放血,但我要提醒你,那里凝聚的都是你体内的精血,你最多可以放一次血,第二次凝聚的血栓会因为你体内气血衰败而形成的更快也更大,到时候再放血就等于找死”

史密斯心中并未尽信,只道贼王是危言耸听吓唬自己。李虎丘冷笑道:“不信是吧你现在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了跳一下看看是什么感觉”史密斯将信将疑照做了一下,吸气时还不觉得如何,蹲下身的时候却忽然感到小腹部一阵憋闷,两腿发麻无力,他奋力一跳,竟只跳起不足二十公分。史密斯面色大变,张大嘴看着贼王,视之如鬼。心胆俱寒,愣在那儿,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虎丘心中暗赞聂啸林一代神道大宗师的手段了得,又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丹田凝聚气血已成自己保命绝招之一,用来收拾人却也能收奇效。这门功夫非心道如神,力量控制已达神意劲相通境界者不可为。贼王淡淡一笑道:“怎么样腿有点软是吗现在信了,但还存在侥幸心理,想回去找张凤武或者贺知白替你化解是吗不妨对你说,据我所知,天底下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人能化解,但是找那两个人比找我还难。”

史密斯神色颓然,噗通坐到地上。李虎丘走过去在他肩头上轻拍两下,“欢迎你成为华夏自由社的一员,走的时候别忘了拿上那五百万美金的本票。”

四面的枪声稀稀拉拉,渐渐止歇。白狼驾车从沿河公路上驶来,跳下车,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却尽是雀跃之意,兴奋的向虎丘汇报:“社,一共来了三十三人,有一名超级高手我们对付不了,让他逃走了,其余三十二个全被干掉了,被东阳一个人一条枪就宰了十八个。”李虎丘神情凝重点点头,叹道:“杀了这么多人其实并不值得太开心,死一个人便有一家哭,咱们不想自家人哭,便只好让别人哭,在这件事上咱们是迫不得已,这些人死了,咱们无需哀悼但也不必感到开心。”

上兵伐谋,战争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敌,随着经历的越来越多,虎丘也渐渐明白,许多事防患于未然才是上策。止戈为武,武道越深对这句话越有体会。老魔君聂啸林被困地下三十年,出来后也不过亲手宰了个谢炜烨,间接弄死个武定一。而没有像四十年前那样杀的血流成河。可见出了事情,能不动干戈便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李虎丘想,美国人要对付自己,束手待毙当然不行,但似这般一次次杀出重围,仇越结越深,一个人纵浑身是铁又打得多少钉又想到,这件事还没彻底解决,孙鬼马精英尽出,cia损失惨重,这笔账他们如果找不到自己,便一定会着落到高雏凤和欧洲青帮总堂身上。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需想个万全之策。此事需从长计议,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帮雏凤把欧洲青帮内部的问题肃清

第三八o章二十年后的落雁

青帮长老开大会,意在逼迫帮主高雏凤退位让贤。长的活像一对儿肉疙瘩的‘三炮锤’刘天雷挎着一对儿铁疙瘩和西洋鬼子史密斯来给贺司徒镇场子。李虎丘忽然出现破坏了贺司徒和孙鬼马投靠洋人的计划。贼王恩威兼施收拾了史密斯,尚楠夺了两个铁疙瘩,把另外两个肉疙瘩扯成四片肉馒头。牛气冲天的青帮第一高手‘摩云手’张凤武在贼王眼皮底下抢走贺司徒。燕东阳送了贺司徒一支狼牙箭,青帮大长老生死不知。贼王谈笑间化解了高雏凤之危。青帮一干大佬堂主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神仙打架,插不上手。直到外围的枪战和堂上的恶战都打完了,才被贼王一句话强逼着来到欧洲青帮总堂所在。

总堂会议大厅里,李虎丘大马金刀坐在主位旁,尚楠和东阳坐在会议桌外围的散座上。长老和堂主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各自就坐。高雏凤小女人似的坐到虎丘身边主位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一个注定要成为帮会利益牺牲品的女人找了个可爱的坏男人,原本只想追求自由和浪漫,结果对方附赠了一个坚实的依靠。这就像赌石,当初不经意的当成蛋清种买到家,穷困潦倒时忽然发现竟是一块价值连城玻璃种,不但咸鱼翻身甚至更胜从前。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儿吗

决定大事时往往不在于说的多漂亮,关键是你能做什么。成破厉害,人人心中有杆秤。高雏凤今非昔比,人人都看的很清楚。过去她是靠贺余生爷俩支持,勉力维持局面。现在经过河边一役,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传说中高雏凤的野汉子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孙鬼马当年仗着张凤武的支持便能在青帮内独揽大权,一个能让张凤武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的人能做什么

李虎丘坐在那一言不发,高雏凤暂时有点头脑短路还没回过神来,他们不说话,众人就算有一千万个归顺之心,没摸清风向前谁又能说的出场面安静的古怪。贺余生咳嗽一声,李虎丘道:“这是你们青帮内部的事情,我只关心雏凤的态度,无论她作何选择,我都支持。”众人等的便是这个态度,到底你们两口子谁干,给个准信儿就行。

一位长的白面长须仙风道骨的长老捻须道:“当年高老帮主带着咱们闯荡北美打下青帮今日天下,如今高帮主又带领你我弟兄在欧洲开枝散叶,今日一会,贺司徒这老匹夫狼子野心,忘恩负义,竟妄图颠覆高帮主的领导,此等败类我辈必将诛之而后快各位弟兄今天都看见了,贺司徒卖祖叛帮,我提议取消其青帮大长老职司,开香堂请法杖将他开革出帮”

李虎丘笑眯眯听着,心道,这位在这些帮中长老中的地位仅次于贺司徒。

另有一面若黑锅底,满脸憨直忠诚相的中年汉子深表赞同道:“魏长老说的极是,我想补充的是,今天高帮主给在座各位弟兄上了一课,我们这些游荡在海外的华人子孙,就算没有国籍,却还有祖宗美国鬼子在打咱们青帮的主意,说穿了还不是为了限制华人在西方世界的发展,往根儿了说,就是他们从没把咱们当成他们的一份子,不管咱们这些人买卖做多大,赚了多少钱,给他们制造了多少就业机会,这帮人永远都要对咱们防一手”

这人不去当官屈才了,这淡扯的多有水平。李虎丘心道,这番话之前在长老会上说出来,那便是真心话,此刻说出来却比狗屁还不如。

气氛渐渐活跃,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把高雏凤夸的天上少有地上仅见。中心思想就一句,青帮之主非高帮主不能担任。魏长老说,像贺司徒之流纯属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贺司徒负责管理的那部分帮中产业也该尽数收回,交由帮主决定给谁管理。李虎丘心中好笑,这老头未免有些过于迫不及待了。

虎丘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不在乎权势,所以不懂得权势带来的好处是多么令人着魔。这种表忠心排坐坐分果果的时刻,决不能装清高,所谓脸皮厚吃不够,人这一辈子加官进爵的机会也就几次,稍纵即逝,错过便不再有。连太祖他老人家当年选大位时都曾给自己投一票,美其名曰当仁不让

会议开的热烈成功,一致通过高雏凤继续担任帮主,取消了长老倡议,老字辈三人以上便可以开香堂罢黜帮主的制度。甚至有人提出要修改帮规,把紧密团结在高帮主周围,高举民族主义伟大旗帜,将青帮的黑道事业进行到底这句话写进新帮规里去。这事儿李虎丘倒是挺赞成,最终被高雏凤给否了,忒肉麻,帮会不兴这个。高帮主做总结性发言结束这场闹剧。“既往不咎,下不为例”又道:“往者已矣,后来补上,今后魏长老接替贺司徒大长老的位置。”

魏长老一番努力果然不是白忙活。不在于他说了什么,关键是领导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黑脸胖子也没白抢着发言,贺余生被这厮给忽悠了,提议让他担任贺知白离开后留下的总堂诡。总堂诡在帮中属于最优的差事之一,平日里总堂坐镇,看看书打打牌,无需风吹雨打,年年分红拿第一等。搁在过去,非第一流的身手不能担任,可现在欧洲青帮人才凋零,贺余生认为这黑脸胖子一腔热血殊为难得,关键时刻冲上去大约没问题,便将就着用吧。

夜,虎丘和雏凤相拥而眠。

“真下定决心留在这儿了”虎丘问。

“不然能怎么样回国内给你当小小老婆,看那姓萧的和姓陈的两个小丫头的脸色,然后三天轮上一回陪你睡觉的机会”

“这个倒不必嘿嘿,其实这个。”李虎丘含糊其辞。

“别这个那个的,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再厉害我也抹不开这个脸跟你们大被同眠,当年第一次看我身子的时候脸红的猴屁股似的,想不到你会荒唐到这地步。”高雏凤拧动身子,钻入虎丘怀中,指尖在虎丘肩头的咬痕处摩挲,又道:“我也想过抛开一切跟你走,管它什么世俗名分,语锋一转: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李虎丘不解问道:“为什么”

哎高雏凤叹道:“我爸爸的遗愿是希望能把青帮交给弟弟的,但他现在只听那个女人的话,那女人却是孙鬼马的人,孙鬼马害死我爸爸,这个仇我迟早要报现在的海外青帮是我爷爷一手创立的,更不能毁在我手里,这是我身为高家女儿的责任。”

“随便你了。”李虎丘轻抚她秀发,温柔的问:“说,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儿子的病。”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心便似揪到了一起,一阵阵痛,神色也黯淡下来。

李虎丘将她紧紧拥住,柔声道:“放心”

她并不完全放心,因为救人和杀人不是一个套路。但她宁愿相信他说的话,只因为这句话代表了希望。这是她目前最希望送给儿子的东西。也是她最想得到的。

沉默了一会儿。

“孙鬼马他们今天铩羽而归,这件事不会就此终结。”她有些忧心。

“放心,离开前我一定帮你把这些事彻底办妥,还你一个健康康的儿子,一个利利索索的青帮。”

虎丘的话若在今日以前说,高雏凤一定当成安慰之言,但现在,她却知道这是一句承诺,这个多年前便喜欢宠溺她的男人[www奇qisuu书com网],这个永远不会勉强她的虎丘,情感依旧,人却早已今非昔比。他手上的力量能在几分钟内消灭掉青帮多年培养的数十精锐力量,他身边的兄弟能赤手空拳将青帮三大诡之一的刘天雷劈成两片。他一眼便能让青帮第一高手张凤武不战而逃。她痴痴的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是当年那个人,温柔的哄她睡觉,对她说,放心,把一切交给我就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困难比当年大了何止百倍,而他的能力增长的却更多。他依然可以宠溺的对她说那句话。

高雏凤问:“你打算怎么做”

虎丘道:“孙鬼马那边今天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作为,而且这里是苏黎世,就算cia也不敢暴露身份硬来,所以他们要想继续搞事,就只能暗着来,可惜,在这个世界上能暗算我的人的确有,但绝不会是他们”虎丘眼中的自信令怀中女子迷醉,她把脸儿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男人的阳刚气。虎丘忽然坐起身道:“其实想搞清楚这件事也很简单,与其在这里瞎乱猜,不如主动去弄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高雏凤吃了一惊,紧紧抱,“你想干什么”

李虎丘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光洁的后背,面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宽慰道:“别担心,我就去看看,又不是单枪匹马跟他们玩命去。”高雏凤道:“可你知道他们在哪”

李虎丘用指尖在她后背上写下一个名字,高雏凤毫不惊讶,问道:“你觉得这个人靠得住”李虎丘道:“靠不住,但可用,因为他够聪明,更因为他怕死。”

李虎丘出现在顿克街十一号楼下,燕东阳一指门牌,“喏,就是这里了。”尚楠问:“虎哥,真不用我陪你上去吗”李虎丘摆手一笑,“又不是打架去了,你在楼下听着点动静,东阳去对面楼上找个制高点瞄着,真有事儿也能轻松应付。”

据史密斯提供的消息,孙鬼马居住的房间里。这里没有孙鬼马,只有一个绯衣丽人,正准备宽衣洗浴。她侧对窗口坐在床头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洗澡。她也许不年轻了,不过只从侧脸却不难看出她还是很漂亮。之所以用也许这个词,便是因为她看上去绝不见一丝老态。但虎丘一眼便能看出她身上的陈腐气,那是隐藏在身体内的岁月之伤。

实际上她的确也已不年轻,皮囊外所表现出的年轻只是在洗澡前,每次洗尽铅华后她总能感到自己身上真实的老态。超过四十岁的女子还可以在人前看上去美如天仙,但是藏在胸腔里的那颗心,早已被岁月刻下痕迹斑斑。

她终于鼓足勇气转身对着镜子开始宽衣,漂亮的绯色睡衣从漂亮的白色身体上滑落,她的肌肤依然白皙平滑,她的头发又黑又长,眼睛里有无暇仙玉似的光泽,这其实没什么可高兴的,因为年轻时的她眼睛是没有光泽的,那时候这双眼黑色而且通透。她的身体现在很柔软白嫩,但这正是她最不满意的,因为她觉得这是松弛的前兆。而年轻时她的身体像新鲜的苹果一样有弹性。所以她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虽然她依旧漂亮,依旧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小伙子们的目光,但她还是认为自己已老,老了和漂亮并无关联。

她正面转向窗户时,藏身在窗外的年轻男人不例外的被她吸引了,不是因为她倾国倾城放倒青帮两代帮主的绝色容颜美的让他震撼,而是因为这张脸熟悉的令贼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身子线条依旧优雅修长美艳不可方物,但虎丘却视而不见,只是一直盯着她的脸。这张脸让贼王想起了一个人,萧落雁

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李虎丘心神一震,胸中肺部一股咳意袭来,这老毛病偏偏在这时候犯了,虎丘压抑不住的咳出声来。寂静的夜里,这一发而不可收的咳嗽声并不难被发现。

“谁谁在外面”她迅速的拾起衣服披在身上,走到窗口厉声喝问道。然后她便看见了年轻的男人,一只手抠进墙壁缝隙中,另一只手捂住嘴巴,不停的在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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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一章负心者,伤心人别有怀抱

窗户被从里面打开,绯衣丽人面上闪过一抹惊色,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说,“夜里寒,你何不进来”凑近了看,绯衣丽人与落雁又并不完全相同模样,肖似度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不像的地方是神韵和几点细微处。单从模样精致的角度看,这张脸甚至比落雁要更完美。但落雁身上有一种仙露雨滴的清透气息是这绯衣丽人所没有的。

绯衣丽人说:“不管你是谁,你要找的人出去了,今晚应该不会回来,这里只有一个寂寞的女人想请你陪她喝一杯。”她微微顿了一下,黛眉一挑,“怎么你怕了”

李虎丘知道房间里只有这绯衣丽人,他的咳也已止住。这位丽人是谁为何会跟落雁长的这么相似为了得到答案,现在就算房间里藏着张凤武与贺知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闯进去。

深夜,倾城之貌的绯衣丽人只着了一件引人遐思几不蔽体的睡衣。并且虎丘之前已见识过她的妙相无边,但贼王心中却无半点绮念。丽人请虎丘坐到客厅里。款步走进小酒吧间取了瓶酒出来。给虎丘倒了一杯,然后从容的坐到虎丘对面。她的坐姿很美,雪白修长的**优雅的叠到一起,腰挺的笔直,睡衣无纽扣,只腰间一条绸带,开襟很大,能看清她胸前的雪白饱满。规模与生过儿子后的落雁相若,只缺少了几分活力和精神。却另有几分更成熟的韵味。

虎丘开口欲言,丽人摆手阻止,道:“别问,我什么也不会对你说。”又笃定的说:“我相信一个生了双会说话的眼睛的男人是不会为难女人的,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只请你陪我喝几杯,待我醉了随便你是走还是留。”

有邪必须喝了酒才说的出,并且酒后说出来真实性更高,李虎丘举杯道:“请”丽人举杯浅酌了一口。

“先生从华夏来”三杯酒入喉,丽人似有了聊天的心情。

“何以见得”虎丘低头看了一眼自家的衣着,牌子很杂,脸上肯定没写着字,她从何判断出的

丽人道:“别找了,破绽不在衣服上。”她素手一指虎丘的脸,道:“你脸上还没染上异乡尘土的气息,出国年头久的人脸上都有这种气息,就好像你冬季从南方水乡去东北生活一阶段,皮肤就会被刀子一样的寒风吹的干裂,出现红苹果脸,然后你会无比渴望离开那里,就算付出多大的代价也甘愿,哪怕是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只要他能带你离开那里。”她一边说一边又痛饮了一杯,脸颊上已现醉意,优雅的姿态已不在,她前倾着身子,毫不在乎身上夏秋的熟色暴露在年轻的男人眼中,“你的脸上还有新奇和踌躇,所以我知道你刚从国内出来,曾几何时,我也如你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如此好奇。”

李虎丘道:“介意说一说您的故事吗”

丽人忽然笑了,慵懒的向后一躺,秀发随身一甩,端的是风情万种,她将身子团到沙发里,欣长的小腿蜷缩起来,双手按在膝盖上,中间却并未完全闭合到一起。身上三点妙处若隐若现。昏暗的夜灯下,更几分妖魅之色。她笑问:“还想着套我的话呢”不等虎丘回答,忽然收敛了笑容,抿嘴点头,正色道:“过来,抱我一会儿,让我感受一些你身上的气息,我就告诉你我的故事。”

李虎丘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过去将她横身抱起,道:“是这样吗”丽人在他神光湛然的双眸注视下,竟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她忽然发现眼前神秘的青年男人似乎并没有自己之前想象的有三十岁,近距离看他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她想那不是跟自己留在国内的女儿一般大她稍微挣扎了两下,虎丘并无松手的意思。她说:“请你把我放下。”虎丘注视着她摇头道:“你答应我的还没做到。”

丽人闭上眼睛用柔媚的语声说道:“随便你想做什么,只要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直视我就好。”她衣襟大开,胸前一对儿充盈着女性成熟柔美气息的雪白浑圆暴露在空气里,配合上她的绝色容颜和暧昧语言,当真有令仙佛思凡的魅力。

李虎丘什么也没做,只依然静静注视着她的脸,对她柔美的身子却视而不见。她睁开眼便看见贼王的双眸,清澈明净,令人绮念全消。她说:“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气息,请放我下来吧。”虎丘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你若喜欢,我愿意多抱一会儿。”

丽人再闭上双眼,仿佛梦呓:“从何说起呢”

虎丘知她酒意微醺,话在喉咙已是不吐不快,并不出声干涉,任她自说自话。丽人抬起两只手臂,揽住贼王脖颈,将柔软的身子完全栖入他怀中,感受着男人青春的阳刚气息,诉说起前尘往事。

很多年前一个来自华夏江南水乡一座小城的女孩子响应太祖的召唤,打起背包下乡来到了大东北。她长的很美,肌肤白嫩像新鲜的水果一样饱满又有弹力。她是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子。那时候她对遥远的北方充满了浪漫幻想。李虎丘由此想到了老妈燕雨前。青春无悔,有年轻便有浪漫吧老妈当年会不会与这位阿姨一样心思呢多半就是这样了,不然又怎会有今日的虎丘。

丽人仍在诉说,那女孩子想的挺美,可真到了大东北以后才知道浪漫和现实是那么格格不入。一个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孩子,面对撒尿都要带根棍子防冻的东北寒冬,只住了三天,心里头便只剩下了回家这一个念头。那时候东北农村的厕所都是地上挖个坑,埋上一个大缸,一家老少都往里边方便,所以会垒起高高的粪便包,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那粪包子被冻得跟冰山一样坚固,男孩子们方便时还好些,女孩子们要蹲下身子才行她大概是对这段记忆太深恶痛绝,说起来有点琐碎,李虎丘不得不告诉她,“您说的我都知道,我就出生在那边。”

丽人哦了一声,接着说:那时候的环境很复杂,总之回是回不去了,女孩子只好听天由命熬下去。因为她长的漂亮,所以当时有很多男生在追她。可她一个都看不上,她只想找一个能带她离开这里的男人。后来,她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临近的拧里有一个军内高干后代迷上了她,女孩子知道他爸爸是军内在职的高官,这男孩子来这里只是单纯的响应号召,只要他想走,没人敢拦着他。于是,女孩子故意加快了和他之间的发展进度,她把自己献给了他。条件是带她离开那里。

李虎丘听到此处,心头一震,隐隐有了个猜测。

丽人讲道:那个男孩子非常宠着女孩子,他们有了关系后,他对女孩子更加倍呵护。很快,他便给远在都的父亲写了信,于是他们一起被调到了厩。后来女孩子出于感激便跟那个男孩子结了婚。再后来,他们有了个美丽可爱的女儿。女孩子从此成为相夫教子的女人,生活似乎从此步入幸福的轨道。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错。可惜那时候那个女人太不懂得知足,她嫁给了男人,生活安逸了,少女时代向往的浪漫之火却又燃烧起来。那个男人很爱她,甚至为了她不惜与家中的上将父亲翻脸,甘心情愿的放弃成为将军的机会,留在她身边做了个厨子。虽然如此,那男人仍是非常优秀的,就算只是做个厨师,他也是最棒的厨师,他烧的菜连中央长都赞不绝口。

李虎丘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此刻怀中抱着的女子定是落雁老妈赵丹阳女士无疑了。

赵丹阳还在诉说,不甘于现状,向往爱情的女人有一天在一次回城青年聚餐时邂逅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对女人展开了疯狂的追逐。他是个美籍华侨,有钱有势,只要是女人喜欢的,一切**在他那里都能得到满足。他带给女人超乎寻常的激情和浪漫体验。于是女人也疯狂的爱上了那个男人。这一次是真心爱恋。她享受其中不能自拔,渐渐地,这件事很快便被她的丈夫察觉到了。那个男人在美国有老大事业,但在华夏,在女人的丈夫面前,他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便被女人的丈夫请来的几个朋友抓住了。

李虎丘心道:“想不到萧朝贵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堂堂青帮大帮主也曾被他拿在手心。”问道:“后来呢您怎么又出国了是那位丈夫动了恻忍之心放过了那个情夫还是那有老大事业的情夫挣脱出了那丈夫的手心

“是那个丈夫放了他们,因为那个女人说自己已经怀孕,是情夫的孩子,女人说她爱的是情夫,求丈夫成全他们。那位丈夫太爱女人了,便成全了他们,放任他们离开。只说了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女人能帮他骗一骗他们的女儿,不要把她妈妈离开的真相告之。”

李虎丘点点头,“想必这位女人就是您,男人便是高长风,你们后来果然结婚了,可你既然深爱高长风,又为何会在他死后跟了孙鬼马”

赵丹阳忽然松开揽住虎丘脖子的手臂,道:“好了,可以放我下来了,谢谢你让我感受了一下故乡的气息和你身上好闻的年轻味道。”李虎丘依言将她放在沙发上。她正襟危坐,将一切该包裹起来的部位都藏好。神色严正气质凛然,仿佛刚才酒醉后柔情似水的女人从未存在过。然后说道:“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不受我诱惑的男人,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我相信就算我再年轻二十岁也同样诱惑不了你。”

李虎丘心道,那可未必。嘴上却说:“我能理解您的寂寞,更不得不承认您的魅力远胜无数青涩少女。”

赵丹阳道:“可是你终究还是在套我的话,我是孩子都生过两个的女人,一个男人是否真正动了心不容易辨别,但是否动了欲念,我还是能瞧得出的。”

“关于孙鬼马的事情,我帮不了你。”赵丹阳态度渐冷,眼中闪过恨意,“我们母子只是他手上的傀儡,生死全不由己,我又能帮到你什么呢我所知的只有你们这些男爷们为了名为了利争来争去,大打出手,成了是你们的本事,败了便是红颜祸水坏了你们的大事,高长风为了跟我前夫赌气挽回颜面回国内结交权贵,最后终于死在了国内,帮众便说是我的错,孙鬼马其实是害死高长风的幕后真凶,他却对我说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可是他得到我以后却从未有一日真心待我。所以,我恨你们这些男爷们,一个个满口仁义自负正义,好的时候把女人哄上了天,稍遇逆境便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实话对你说,我就爱看你们争啊夺啊的,抢女人,抢地盘,打的头破血流尸横遍野。

她似醉还醒,话语间除了愤懑别无内容。这个女人似已是病态,她出于寂寞把虎丘请进房间,她很清楚贼王是针对孙鬼马而来意不善,她不在乎男人们之间的纷争,她只在乎自己的需要。于是她在推开窗子的瞬间做出决定,要把这个看来极有魅力的年轻男人勾上床。她已太久没有享受鱼水之欢,今晚的气氛正对了她的胃口,这个年轻男人身上还带着故乡气息忽然出现在窗口,这样的情形不正是无数深闺中寂寞女子的梦幻情形吗一个英俊的侠盗忽然出现,寂寞的心灵碰撞到一起,一夜欢愉。该是何等浪漫而美丽之事男人之间的纷争与她何干她相信自己的魅力可以做到让这个小男人忘掉孙鬼马,可惜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深情倾诉,这个男人都毫不动心。她备受打击,却不知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李虎丘垂默默聆听着,末了忽然抬头道:“您的前夫叫萧朝贵,您在国内还有一个女儿叫萧落雁,您大概觉着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您,可是扪心自问,您可对得起他们父女”赵丹阳的面色顿时一片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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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二章求医

李虎丘打算彻底解决高雏凤的麻烦,有一人必须除掉,便是孙鬼马。此人不除纷争不宁。赵丹阳能提供的信息并不多,孙鬼马狡诈多疑,他真正信任的只有张凤武一个人。根据赵丹阳所知的,孙鬼马平日里狡兔三窟,因为树敌颇多,他常担心被人暗算,所以从不在固定一处过夜超过三日。

赵丹阳还说了高少龙的情况,她不希望高少龙成为孙鬼马和美国人手中的线偶。但他们母子现在身不由己,高少龙在孙鬼马手上被藏于某处,知道的人只有张凤武。最后说道:“想对付孙鬼马,必先解决掉张凤武。”

李虎丘问道:“这个张凤武为何这么得孙鬼马信任”

“张凤武是孙鬼马的小舅子。”赵丹阳介绍说:“孙鬼马的老婆从小父母双亡,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张凤武是靠他姐姐在港岛做妓女拉扯大的,那女人对孙鬼马用情极深,当年逃出港岛的时候为了救孙鬼马死了,临死前不忘叮嘱张凤武保护好孙鬼马,张凤武对姐姐的极为敬重,这么多年对孙鬼马始终忠心耿耿。”

有一种人除了自己外,对谁都不会完全信任。所谓枭雄多智更多疑,孙鬼马这种人会彻底无保留的信任一个人吗李虎丘按下心中想法,又问道:“张凤武平素行动可有规律”

赵丹阳道:“他倒是不像孙鬼马那么难找,这个人酷爱功夫拳不离手在北美时每天都要练拳。”

李虎丘问道:“除此之外呢他有没有其他嗜好家在哪里,有没有固定的居住点。”

赵丹阳道:“他一辈子没成家,而且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女人没兴趣,不过我有很多次看见过他十分专注的在看足球比赛。”

张凤武是个球迷这倒是挺新鲜的。李虎丘道:“高少龙的事情您不必担心,他是落雁一奶同胞的弟弟,只冲这一点我便不会袖手旁观,我最后想知道的是,如果我解决了孙鬼马,救出高少龙,您会不会遵循高长风的遗愿,让他当帮主”赵丹阳摇头道:“从我本心说,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长大,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不想争,就怕他姐姐不会相信,如果孙鬼马真的垮了,雏凤对我的成见极深,我怕她不会放过我。”

李虎丘自信道:“孙鬼马老了,如您所言,北美青帮这两年的财务状况堪忧,这才给了cia可乘之机,孙鬼马为了得到美国人的扶持已是有病乱投医,他这番弃祖忘宗之举,所作所为倒行逆施不得人心,不垮更待何时”语锋一转又道:“此间事了不妨带高少龙回国看看,高雏凤那边您大可放心,她要的是青帮大位,只要你们母子不争,我敢保证她一定会善待你们。”

临别前赵丹阳几次欲言又止。李虎丘心知她在忧心什么,善解人意道:“今晚发生的可能令您感到尴尬的部分,我不会让第三者知道。”赵丹阳如释重负,感激问道:“孩子,你叫什么”李虎丘回身龇牙一乐,“现在说与您听也无意义,日后您回到国内见了雁儿,自然什么都清楚。”

清晨,李虎丘回来的时候,高雏凤正望着熟睡的儿子发呆。见虎丘回来并未急于问他打听到什么消息了,而是向虎丘说起儿子的病情来。高家有家族遗传病史,这种脑瘤病变的遗传概率高达百分之三十。李虎丘看着熟睡中的小小男孩,眉目清秀,鼻子和耳朵都跟自己想象,心中一股父爱油然而生。希冀的问道:“记几年前你走之前曾跟我说要回美国做手术,这种手术美国人能做”

高雏凤摇头道:“如果可以治,我早把青帮交给孙鬼马了,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事比儿子的命更重要。”她先看一眼孩子再看李虎丘,微微一笑凄婉绝伦,“他跟你长的真相,不是吗可惜却没有继承你强健的体魄,这几年我带着他几乎访问了世界上似所有权威医疗机构,把你吸引到欧洲的那份诊断书就是当今世界脑外科医学最权威的所在,瑞典皇家科学院医学部的安德森教授的诊断结果。”

李虎丘走过去,轻抚儿子的额头,孩子之所以会睡的这么沉,是因为虎丘在他睡前为他按摩了几处利于睡眠的穴位。贼王的化劲运用天下无双,却也对脑子里的瘤子素手无策。高雏凤接着说道:“巴黎,伦敦,马德里,这些地方的权威学府医疗机构我都走遍了。”李虎丘忽然问道:“试没试过中医”高雏凤一愣,摇头道:“从没听说中医能治这种病的。”李虎丘道:“听你这么一说,常理所认知的能走的路都已被你走过,为今之计只能是有病乱投医,我打算带他去见一个人,或许他能有办法救儿子。”高雏凤问道:“你是说看中医”

李虎丘道:“中医治病以五行生克变化为理,祛病靠药石为主,配合经络学,针灸,按摩等辅助手段,这些都是调养的妙法,去除肿瘤这样的病灶,只能作为辅助手段使用,我要带儿子去看病的这个人是武林中的一代奇人,功夫之高,当世不做第三人想,他虽不通医学,但是若论对人体内部的了解,他认第二当世便无第一,这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能救儿子,便一定就是此人”

高雏凤啊了一声,吃惊问道:“世上竟有这样的人他不通医学怎么能给人看病”

李虎丘道:“这其中的道理我与你说不清,总之我说的这个人有本事救儿子,我的武道境界如能再进一步,便不需要求他,眼下,他却是唯一希望。”

高雏凤问道:“你打算怎么做这就要带儿子去找那人吗”

李虎丘点头道:“不错,他脑子里那几颗东西,最大的已长到小指甲盖大小,最小的也有米粒儿大,脑子这地方不比别处,任其发展下去,指不定会带来什么其他怪病,所以宜早不宜晚。”

高雏凤担心的:“他长这么大还没离开我身边超过三天,不知道那位高人身在何处能不能把他请到这里来”

李虎丘道:“由于某些原因,他是绝不可能主动来医治儿子的,这个人目前在美国运作一件大事,如果我登门拜访,他却势必不能拒绝。”

高雏凤吓了一跳,惊道:“你疯了美国人恨死你啦,还敢去”

李虎丘睥睨一笑,“放心,他们抓不住我的,这边的事情我稍作安排,明天就动身,顺利的话半个月内一定回来”又道:“收拾孙鬼马这件事我已有通盘计划,现阶段要做的都是准备工作,其中有件事要你安排青帮中人去办。”

高雏凤道:“没问题,你说。”

李虎丘道:“张凤武喜欢足球,尤其喜欢看英超阿仙奴的球,找人弄一些对于阿仙奴球迷而言很重要的物品给他寄去。”

高雏凤不解:“就这你要做什么”

李虎丘道:“当然不止这些,其他事让尚楠他们去做,具体的你不必问,只管照做就是只等时机成熟时,一切自然明了。”

虎丘不说雏凤便不再追问,又把话题回到儿子身上,问道:“明天你打算怎么走”李虎丘道:“当然坐飞机走”高雏凤有点怀疑,道:“你用什么办法登上飞机并且保证不会被美国人察觉前阵子魁北克解放阵线的墨菲斯整容后登机从法国飞北美,仍然在机场被认出。”李虎丘道:“局部整容能改变的东西其实很少,我有更好的方法瞒过美国人的入境监控。”

德国,法兰克福机场,一名五短身材的华裔男人抱着个发育瘦小的男孩儿刚通过安检登上飞往美国华府的客机。一名俊酷绝伦的华裔年轻人在他们稍后也登上飞机。

一个人的化妆可以改变声音,改变形貌,甚至改变性别,或者让自己看上去更高些。但从未有人能让自己变的更矮,李虎丘从小被郝瘸子逼着练习的缩骨功却可以。缩筋收骨是武道中一门奇术,本是盗门绝技之一,为历代盗门中人传承练习。但境界最高者也只是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改变身体外观形貌,目的是为了能进出一些狭窄的藏珍之地。但李虎丘的武道境界可称已达历代盗门中人最高境界,心之神道对自身的控制力更胜前辈百倍。

现在的贼王已从一米八的硬挺青年收缩成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华裔中年男人,脸部特征只稍作改变,截断了面部几处经络的气血供应后,让他看上去仿佛苍老了三十岁。最好的化妆术也抵不过自然的岁月痕迹。多厉害的面部扫描都不可能辨认出时光这位化妆大师的杰作。持着由华夏军事战略情报局西欧分部连夜赶制的身份签证等一应证件,李虎丘父子一路畅通无阻直到顺利登上飞机。燕东阳则因为不在美国人通缉之列,得以用真实身份登上飞机。

经过三小时航程,抵达美国华府。

城郊,波多马克河南岸屹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走进其间,但见巨大的古埃及风格的石狮雕塑和宽宏的私家园林,无不在述说着此地主人的豪奢富贵。仆人无声的将虎丘一行三人让进庄园宏大的建筑内,入门后先是一座极大的门厅,中央摆着一尊玉山,通体翡翠雕成的一座城市模样。景致建筑皆显雕工笨拙,除巨大外看不出丝毫艺术人文气息。仔细看才知道却原来竟极少人工,泰半是古朴天成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造。李虎丘抱着昏昏沉沉的小高李杰,驻足观瞧了半天,赞叹一声,对东阳说道:“咱们总说价值连城,这座玉城若拿去出售,价值恐怕真不亚于一座城市了。”

一声清脆童音入耳,“算你小子识货,这块玉乃是缅甸深山中天然形成的,去了土坯便是现在这幅样子,怎么样称得上鬼斧神工浑然天成吧最难得是坑种水头无一不好,只寒冰翠和玻璃头便有几百处,不过爷爷我可没真拿一座城市去换它,这是老子当年从一个小鬼子南征军里的一个少将手里抢来的。”人影一晃,老魔君从里间走出,来到虎丘三人面前,把贼王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欢笑,“你小子居然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模样,老子现在跟你站一处,别人还只道你是爷爷,老子倒成了孙子。”接着目光投向东阳,看罢多时忽然赞道:“好体力可惜终身不能练习武道,虽然如此,若你能得到大机缘,破而后立,也未必不能一步登天。”

燕东阳打量着面前与孔文龙齐名的盖世奇人,只见他面貌身形宛如稚童,着了一身黑色道装,单梳髽髻,脸如满月色似晚霞,站在那负手而立,豪言笑语好不快慰。东阳看罢多时心折不已,不禁躬身施礼道:“华夏八极孔文龙大师门下燕东阳拜见聂大师。”聂啸林坦然受之一拜,道:“孔先生是我最为钦佩的人物之一,我与他虽未谋面但神交已久,前次我在华夏境内,孔先生更曾命弟子送来亲笔信一封,叙谈武道心得,真可谓是聂某人在当世唯一知己,你是他关门弟子,老子受你一拜也是应当。”

李虎丘咳嗽一声道:“废话什么时候说都来得及,我横跨大西洋不是找您扯淡的。”

聂啸林讪讪一笑,“你小子该不是为艾力格和张凤武来的吧人生不磨砺,怎能见锋芒凭你的本事,那两个人就算你打不赢,至少也不能将你如之何才是,这件事我老人家纵有不是之处,可也不值当你找上门来拼命吧”

李虎丘不客气的:“那两个人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我来是另有要事相求,此事非您不可”

聂啸林瞥了一眼虎丘怀中晕晕乎乎的高李杰,道:“这小娃娃脑子里有病,只要清醒过来便会疼痛难当,你以化劲用截脉的手法令他一直处在昏睡状态,倒是可以暂缓一二,但却形同饮鸩止渴,百害而无一利要想救他小命,必须以神道之力准确穿透他的脑部,在不损坏其他部位的情况下将那几颗瘤子震碎才能救他。”

李虎丘神色肃然,额道:“正是如此,普天下能做到这一点之人非您不可”

聂啸林并不自谦,却说道:“不错,但这件事极耗精力,这小子明显是你的风流种,你小子身为老子孙女的双修对象,重孙子的亲爹,这个孩子的存在于我聂家而言毫无益处,老子凭什么帮你救他”

李虎丘一摆手,不耐道:“水贼过河,甭使狗刨,你大老远跑到美国这腹心之地来肯定是为了你那大业,你四处运作为讨好美国佬,甚至不惜向某部门提供帮助,给我添恶心,这些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但这个孩子你必须救无论你有任何要求只管明言,我没时间陪您绕弯子。”

聂啸林‘老脸’微红,尴尬一笑,“你这么一说,我还想起一件事,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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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三章虎丘香闺温梦,尚楠河边钓鱼

聂啸林办不到的事情绝不多,但术业有专攻,某些情况下,就算是神道究极境界的大宗师也有力有不逮之处。李虎丘能做到而聂啸林做不到的事情会是什么事呢

恢复本来面目的虎丘依照聂啸林的指示来到一个房间内。夏日的暖阳照进来,窗口处正安静的坐着一位女子,相比她和他初逢时,她头上多了一头秀发,身材臃肿了两倍。她表情温婉看着他,有些意外,更多是惊喜。李虎丘望着她尖溜溜的肚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肩头责任重大。

“听爷爷说你近来很不开心”虎丘走过去坐到伊人身边。

她有禅心定慧,即便是日思夜想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她也能很快调整好心态。摩柯甜甜一笑说:“你来了,什么不开心都散了。”她拉住虎丘的手,欣喜之意就藏在一点一滴中,幽幽道:“跟爷爷说了几次让他找你来见一面,他总说你冤鬼缠身,被逼的神龙见不见尾,根本顾不上我了。”

虎丘并不说破自己是不请自来,此举也算卖给聂啸林一个好。老魔君分明是被心意相通的小孙女给忧郁怕了。他虽然通达自然道理,勘破红尘世情,却惟独对爱情这件事束手无策。女人产前忧郁这种事更让他无可奈何。解铃还需系铃人,除此之外,天下还有何事是虎丘做得他做不得的就算是在偷这件事上他不能与贼王媲美,但他至少还可以去抢,指不定比虎丘去偷还得来的容易。

李虎丘就坡下驴道:“我一收到爷爷传来的讯息,便什么也顾不得,千山万水跑来陪你。”

聂摩柯素知美国人一直将虎丘的大名挂在国际通缉名单的前列,cia的人满世界在抓虎丘。此时此刻,他能为了自己跑到美国的心腹之地来,如此深情,怎能不让小神婆感动不已她胸中阴霾一扫而空,将虎丘的大手按在肚皮上,温柔的:“摸摸看,猜一猜是男孩还是女孩”李虎丘大手按在她温暖的腹部上,仔细感受了一会儿那里透出的生命律动,心中充盈了温暖的感动,柔声道:“你们聂家的秘术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弄错”

聂摩柯浅浅一笑,在贼王脸颊上轻轻一吻,虎丘动作极快一转头,张口吻住了她,二人口气相通,灵舌纠缠到一处。作为双修道侣,他们的气息融合的效果极佳。阴阳融融带来的幸福享受更让人心旷神怡。好一会儿,唇分,摩柯痴痴道:“湿了,太想你了。”说罢,看了一眼床。李虎丘望着尖溜溜的肚皮,有匈疑,“能行吗”摩柯摇头道:“不怕,才八个月,爷爷都说我跟你双修以后身体气血健旺,体力可以比拟化劲大师。”豪放的:“你怜惜些,观音坐莲慢慢来,没问题。”

李虎丘含笑将她抱起。

尚楠大清早起来跑到河边练拳,按照小虎哥要求的,一板一眼练起来。凭尚楠如今的境界,行止坐卧都能体会琢磨拳意,想练拳早已不滞于厅堂屋舍室内室外。这番刻意在此练拳并不会对拳术进益有何帮助,却不免吸引了很多对武术感兴趣的西方人围观。只见尚楠伟岸雄武,模样俊美绝伦,拳动足舞挥洒自如。飞纵跳跃间有令百兽蛰伏的威仪,在晨光的照耀下,真不亚于天神下凡。引得多名老外在一旁模仿他的动作,随他一起练习。

一名中年华裔男人沿河走来,在健身的人群圈子外围顿着步,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尚楠在他出现时便开始留意此人。只见此人剑眉斜飞,鼻子尖直如剑,唇抿又似剑,一头长发被束在背后,形似背了一口宝剑。这人的眼神锐利似剑意,吞吐收放之间全凭心意。他站在那整个人的气势就如一口出鞘利剑,静静的看着尚楠,良久无言。他表面宁静,不肯轻举妄动,其实一直在留意四周围的动静。见尚楠周围一如之前数日那般只有几名明显不谙武道的老外跟着学拳,遂渐渐放心,杀意剑意一点点流露,将尚楠锁定。

他终于出现了,连日来尚楠在此卖拳似的练拳等的就是此人。李虎丘要对付孙鬼马,却知道孙鬼马从北美带来的精锐被自由社暗算后大伤元气,已经下令暂时收敛人马,待机而战孙鬼马背后有美国人撑腰,蓄力而战优势巨大,打长了他们的人手只会越来越多,所以眼下之局对高雏凤一方而言,利在速战该如何战,贼王心中早有定计,第一步便是逐个击破,打掉孙鬼马身边战力,其中重点人物便是张凤武与贺知白。这两个人当中又以报仇心切的贺知白更容易对付。李虎丘从史密斯那里得知的消息是贺司徒被张凤武救回去后便死了,临终前贺知白答应替他报仇。那天之后,贺知白一直不顾孙鬼马之命,独自在寻找机会,他的目标正是当日堂前会上出现的李虎丘兄弟三人。

尚楠收招定式,冲中年男人一抱拳道:“敢问可是贺知白师傅”

中年人微微点头,吐字如金:“这里打还是异地”

尚楠道:“相逢就是缘,在这里相逢便是这里的缘法,我以为随缘如何”

贺知白道:“我不是找你比武的,我是来报仇的身为武者,有恩不报便罢了,有仇无论如何必须要报我找上你就想问一句,你们那边擅射狼牙箭的是哪一个”

尚楠往前一步,道:“他叫燕东阳,你要找他报仇便等同于找我报仇。”

贺知白左右看了看,四周尽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当地人。有心换地方,却见尚楠并无此意,他深知真正高手过招,论成败分生死,并非呼喝咆哮拳脚如风相往不可,打一场慢拳舞一通慢剑,也一样惊心动魄。

尚楠俊目一扫围观众人道:“你我今日在此相遇可算作一场缘分,若异地而战,便都不免疑虑对方会有埋伏,所谓择不如撞,便在此处以慢拳对慢剑决一死战,得手者已化劲暗力伤对方心脉,即便这些人不散,也瞧不出端倪,更不会有人因此报警引来警笛聒噪。”

慢拳对慢剑拳以力取胜,剑以快称雄,贺知白隐约觉得有点亏,但听尚楠言之有理,眼见围观众人兴致盎然,若是各施拳脚恶斗到一处,的确太也惊世骇俗,到最后不免惊动警方。一念至此,便不再多想,只觉得报仇机会难得,若非史密斯指点哪里会想到对方一名超级高手会在此耍拳遂额道:“好,就依你之意。”

两人刷一下亮出架势,贺知白并指如剑,齐眉朝尚楠一点,算做敬礼,尚楠抱拳还礼。然后就斗起来。贺知白的手剑就如蛟龙出海,着地卷将来,每一招都似无法破解,尚楠发现他的手隐泛青光,宛如真宝剑,知道这便是宝叔介绍的,贺知白的臂剑,以手臂做剑虽不如真剑锐利,但剑意传达如意圆转却又更胜一筹,功夫练到贺知白这境界,赤手剖开对手的胸腹也不过是儿戏之间的事。尚楠一时不敢摄其锋芒,只好后退。二人一进一退,动作极慢,身法飘逸似行云流水,不似比武却好像在演练招式。闹的一旁观战的老外连连称赞,有好事者竟已开始跟着比划起来。

尚楠边打边心惊,他为了这场比武已准备数日,经张永宝详细指点过贺知白武道特点,早已知道贺知白的体剑威力惊人变化无穷。交手前早做了思想准备,应变策略。那时还觉得虎哥和宝叔不免过于谨慎,直到此刻真正交手后才发现,之前的准备是多么有必要。贺知白的臂剑并不止于右手,忽而右手,忽然又换左手剑,甚至他的双腿和头发都能被气血催发,他那束长发甩出如剑,若被发丝拂中恐怕也不免皮破血流。

尚楠由观流领悟的变通转换之拳已算千变万化圆转如意至极的拳术,与贺知白的剑法相比,论变化竟丝毫不能占得上风。贺知白全身无物不可为剑,任凭尚楠拳法如何变化牵制,他左手换右手,换腿,换发,甚至眼神与尚楠对视都似有剑意喷薄,令人心生畏惧。尚楠几次将他的劈刺力道旁引转换为还击之力,令其难以抵御。都被他以搏杀绝技换命狠招化解。二人打的极慢,到此刻却已是大汗淋漓,心神体力都消耗巨大,各中凶险比之逞凶斗狠以命相搏的恶斗丝毫不遑多让

二人斗了近一个小时仍难分难解。一个是老牌圆满宗师,武道一途剑走偏锋的绝世人物。一个是新晋的圆满宗师,武道上也已渐渐自成一家的旷世奇才。二人之间若说有差别,便在专注力上。斗至此时,尚楠已完全沉浸其中,一招一式一拳一脚完全投入其中,心神合一物我两忘。贺知白却是心焦气急,剑意狂飙恨不得一剑便将尚楠斩于手下。二人斗的是慢拳慢剑,心态上的变化终于使得这场奇绝大战渐见分晓。这种气场的变化,只在充二人心中有所体会,四周围观者来了走了,根本不懂其中奥妙。又哪里看得出谁胜谁败

尚楠的拳忽然一变,左手依然是观流变通之拳,右手拳却忽然转为硬太极的拳法,如此一来,招数变化竟再多一倍。这种分心合击之术传自小楠哥那位彪悍绝伦的老爹,尚楠对于此道学艺未精,若一开始便用出来形同送死,至此时忽然采用,却立即收到了奇效。这怪异的打法刹那间打乱了贺知白舒缓延绵的剑意节奏。这一招是尚楠以左手引动贺知白的右手剑,力道变化间尚楠身形转到贺知白左边,贺知白左手一挥,继续抢攻。尚楠却并未如之前那般见招拆招,继续以观流自悟的拳术应对,而是抬起右手披挂如风,挥出一记右单鞭,这一下打的看似慢极,但气势如虹运臂如山,若真打实,力道足以将贺知白浑身骨节震碎。贺知白这一记左手剑绝无此威力,自是不敢与尚楠搏命。只好强行收了进势强行后退。这就好比猛烈向前的汽车突然顿住立即后退,各中滋味着实难当,贺知白退出这一步便再无前进的机会,尚楠双手合一,硬太极如龙舞苍穹,十几拳后,忽然看似轻飘飘在贺知白胸前印了一记。

贺知白立时脸色煞白,心知已受了重伤。转身便走,这一走却绝无一丝从容,飞纵跳跃而遁。尚楠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望着贺知白远去的背影,自语道:“你还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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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六章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

张凤武已动了杀心,李虎丘却似无所觉,仍在试图说服他。在距离他们数公里之外,孙鬼马与史密斯等人一起正通过望远镜观察二人。史密斯说:“那个人就是李虎丘,绝对错不了”孙鬼马放下望远镜,目中可见怒意。

“孙先生,您也看见了,我们没有冤枉张吧”史密斯指着远方道:“张凤武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一直给他邮寄所谓足球俱乐部纪念品的人正是高雏凤手下在伦敦的一名堂主,现在,他又在这里单独与咱们共同的死对头见面,这难道还不足以帮你下定决心吗事实摆在眼前,只有我们美国人才是你真正的朋友,我们已经出动守卫者部队,那几名生化兵人的能力你也看见了,每一个都能够跟他媲美,有了这些忠诚不二的战士,你还有什么可不舍的”

孙鬼马决心难下,犹豫道:“他毕竟跟我多年。”说罢长叹一声。史密斯冷笑道:“尊敬的孙先生,作为您忠诚的朋友,我不能理解您的犹豫,这个人将要出卖你,而我们却在竭尽全力助您一臂之力,但是很显然,您并未给予我们足够的信任,反而对那个叛徒一再容忍,您这样的做法让我们感到双方很难合作下去”

“史密斯先生,我最亲爱的朋友,请原谅我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想法,当我表示遗憾和懊丧时就表示在我心中已经放弃了这个人,没有人会因为一件还属于自己的东西感到懊丧。”孙鬼马在史密斯的催促下终于下定决心。

李虎丘的话没能动摇张凤武的意志,能把功夫练到他这种层次的人,心理防线何等强大,精神意志几乎可称坚不可摧。不要说眼下毫发未损的张凤武,就算已经身受重伤,被张永宝拿住的贺知白,直到此刻都还未被劝降。

张凤武将要出手,他双眸锁定贼王,衣袖无风自动,作势欲动的时候李虎丘忽然摆手叫道:“停”张凤武一愣,问道:“李虎丘,你可是怯战了”李虎丘道:“当然不是,我纵然打不赢你,难道还跑不赢吗”张凤武道:“你是堂堂自由社大龙头,连聂先生都推崇有加的人物,岂有不战而逃的道理”李虎丘心道,最好孙鬼马也是这样想,道:“张凤武,我来见你并非恶意,主要目的是对你说那番话,次要目的是提醒你要小心孙鬼马,你的赤胆忠心是我所钦佩的,但我更欣赏的是你的机变通明,你那天的表现让我相信你并非死忠愚顽之辈,如果孙鬼马先对你不义,青帮欧洲总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李虎丘说罢,转身便走。去势极快,蹿纵跳跃,顷刻便走了个无影无踪。张凤武眼见李虎丘的轻身功夫名不虚传,心知人家若无战意,自己根本追之不及,便索性站在那儿无任何表示。

孙鬼马在远处眼睁睁看着二人说了几句话后贼王不战而退,张凤武却毫无表示,不禁痛骂道:“这忘恩负义的贼子果然狼子野心与敌人勾结,史密斯先生,不必多说了,就按照您计划的那样,下手除掉他吧。”

李虎丘回到青帮欧洲总堂,高雏凤正送瑞典人安德森从里面出来。只见她身着一条淡蓝色旗袍,修长健美的身姿比平日更增几分性感。擦肩而过时,虎丘明显感到了她的兴奋之意。她悄声说:“回到房间等我,有惊喜送你。”

房间里,高雏凤将客人送走后急匆匆回来,兴奋的猛扑向虎丘,将男人扑倒在床上。满眼尽是欣喜的泪花,兴奋至颤抖的说:“坏东西,你就是我命中魔星,真恨不得为你死了才够”虎丘道:“这回放心了”高雏凤重重点头,又哭又笑道:“嗯,安德森教授看过磁共振的片子后感到不可思议,直说这是只有上帝才能创造的奇迹坏东西,对我们母子而言,你就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你远涉重洋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救了我的事业,还救了我的命和我们的儿子。”

雏凤捧着虎丘的脸颊,胡乱亲吻了几下,接着说:“从前我还常常想遇上你真不知是我这辈子的幸运还是不幸,我孤单的在这边想你,回忆你我一起的时光,那时候我是那样的寂寞无助,所以我会忍不住怨你,甚至想找一个能代替你的男人。”

李虎丘温柔的为她抹去泪痕,深情道:“你若有这样的念想我不会拦你,其实你我之间还是我对不起你多一些。”

高雏凤伏在虎丘身上,用力摇头道:“再也不会这样想了,这辈子有和你之间的这段情足够啦你这偷心贼已把我的心拿走了,让我如何再喜欢上别的男人”李虎丘用讨喜的眼神看着她,不必说话,雏凤就已知道他要说什么。娇笑道:“别急,马上让你看到我送你的惊喜。”说着,按下床头遥控器,在音乐的伴奏下开始为虎丘宽衣解带。她的动作温柔中带着一股子野蛮,像一匹动情的小母马。那音乐所表现的是一种原始的狂野气息,随着雏凤解除掉虎丘最后一道武装,她终于开始向虎丘展现她要送给他的惊喜,一身粉红色的奇趣怪异让男人喷血的特别内衣。

这还真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美人多情,为了讨虎丘欢心,高雏凤真可谓用心至极。这一番欢爱完全从**起,单纯的,狂野的放纵情怀,直至幸福的泪花从她眼中飚出滴落在贼王胸膛上。她安静下来,伏在虎丘怀中,身子依然和他紧密的连接在一起。柔声道:“别动了,再动我就要死了。”又补充说:“也别退出去,就这样连在一起,我中有你。”

李虎丘笑道:“从哪里学到的花招”高雏凤用双手按住他胸口,将身子微微撑起,指尖调皮的在马春暖留下的齿痕上画圈,“从哪里学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你第一个女人,我不能比任何人逊色,这次咱们重逢,我发现你这方面变的好厉害,稀奇古怪的花招层出不穷,想必一定有特别出色的女孩子教会了你这楔招,对手太厉害了,我怕自己没有几招拴住男人的绝技,你终有一天会把我完全忘掉。”

李虎丘忽然一翻身,将她压在身底下,金刚杵惩罚性的在她身子里动了一会儿,直到她再度春潮泛滥连呼求饶才停下。捧着她的脸柔声道:“好姐姐,谢谢你那时候给我的一切,也谢谢你对我的纵容,我虽不算是个好男人,但到任何时都不会忘记曾经为我付出这么多的女人,所以今后再不要说这样的话好吗”高雏凤愣愣的看着他,点点头。

虎丘又道:“孙鬼马的事情很快就要见分晓,下一步你要为全盘接手合并后的青帮总堂做准备。”

雏凤吃惊道:“这么快”语风一转又道:“真不知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不过解决了孙鬼马之后,我弟弟和那个女人怎么办青帮的元老都记得父亲的临终遗言,他们会支持我继续执掌青帮吗”

虎丘笑道:“放心”

“就喜欢你对我说这句。”雏凤笑盈盈点头。忽又想起另一件事,眉头微蹙道:“地下室里关着的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贺知白静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年轻男子,两天以来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第一次谈人生,第二次谈理想,这个年轻人口才极佳,贺知白非常认可他的说法,但他并不打算改弦易辙。贺知白有剑心一颗,问剑求道舍此无他。身在青帮这些年他很少为贺司徒办事,用他的话说就是恩可以不报。报恩意味着俗务缠身,练不成心剑。又说,但仇不能不报不报仇,心中始终会介怀,心剑便有了破绽,他视心剑为本命,因此不肯放弃报仇。改弦易辙后还找谁报仇去

李虎丘也在观察着对面中年男人,贼王虽然年轻但见闻广博,所学驳杂阅历极深,似贺知白这等人物却是头一回遇上。这人软硬不吃,难得开腔,张口必让人哑口无言。他不但把自己打扮的像一口宝剑,甚至连说话都如利剑。

李虎丘之前先跟他谈恩义,从家国天下祖宗宗族的角度讲小恩和大义的分别。贺知白看似深以为然听的连连点头。最后却说,你说了半天却忘记最重要一点,在我眼中根本看不出你跟贺司徒说的有何区别他其实也常常说这套人间大道理,但真做到实处时,你们这种人争名夺利,谁会真把这邪当回事就好比剑法之道,剑谱上的剑法都是名家心血,剑中的真理,但真正执着于剑者若死忠于这些所谓真理,又岂能超越前人得悟剑道究极

张永宝说这人悟剑成痴,却从中领悟到世间道理,能洞悉人心,这样的人心思已通透,只有投其所好或者才能令其动心。于是李虎丘第二次又找他谈了武道和理想。贼王说,你的武道剑走偏锋以身为剑,拳意尽在一个锐字,名虽为剑,其实却仍未脱拳法形骸,你一心追求锐利却忘了重剑无锋朴拙更胜机巧,如非是这一点偏差,凭你对武道的理解,就算是以慢剑对慢拳,也断无输给尚楠的道理。虎丘言下之意,是想指点他拳化重剑的诀窍。贺知白听的心醉神驰,觉得贼王的话颇有拨云见日之意。但这家伙性情古怪无比,虽然认可贼王的话,却丝毫不为之动心,一口回绝道:“武道修行流派众多,大家各行其道,你的境界还在我之下,说的多漂亮不过是纸上谈兵,你敢给我治伤,然后与我决一死战吗”

这是李虎丘第三次来找贺知白。

见面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前次你败的心中不服,我不治好你的伤,但可以跟你比一次你最擅长的剑,你现在身上发不得力,我便也不用力,咱们只比剑意和招数变化,你若赢了便放你自由离开,你若败了”

“拜你为师,今后如何随你安排”贺知白一骨碌身站起。

ps:买断问题没谈妥,这本书超过一百五十万字了,现在买个白菜价,后续没有涨价空间,所以意义不大。青莲相信自己的更新量和写作态度,更相信你们对青莲和盗香的厚爱。决心拼订阅到底。众所周知,我前阵子受伤,修养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开始工作。随着生活境遇的改变,写小说的目的也在变化,现在的青莲真的很需要各位书友们订阅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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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论剑,夜战

“人这一生是照亮别人还是等待别人来照亮”李虎丘问:“贺知白,你虽然是一世剑雄,却只知闭门造车,你的一生都在等待别人赋予你光明,可曾想过凭三尺青锋方寸剑心做一个照亮别人的人”

贺知白执着却非糊涂人,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前者。然,世间丑陋肮脏太多,因为担心那颗通透纯净的剑心再蒙垢,所以他不敢入世,甚至连报恩都不愿。很多年前他替贺司徒杀过一个人,从此了断了一颗世俗心。从那之后他对贺司徒说,我在你身边只尽力保你不死,你若死,我尽力为你复仇。之前败北他还没发挥出最强战力,所以谈不上尽力,现在若再败,自可称已竭尽全力,便不负当日之言。

贺知白心无旁骛举臂如剑,举案齐眉。李虎丘沉静如水凝重如山与之对视。

贺知白道:“你的重剑何在”

李虎丘戳指如剑,挥手道:“剑意随心,心在剑便在”

贺知白道:“剑,古典而尊贵,练剑者不能心机驳杂,求胜不能凭巧计,否则便不配用剑,你的剑没有傲气,制敌取胜的剑法也有很多种,有的以气势胜,有的以巧招胜,重剑无锋说来容易,但从古至今又有几人练剑求力的”

李虎丘道:“你看不到的事物并不等于不存在,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视野尚有所不及,佛法难明是因为你的修养还不足,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指上重剑。”

贺知白嘿嘿干笑数声,道了句请。刷拉一下,亮出架势。李虎丘挽起袖口,比划个请赐招的手势。贺知白往前一凑,斗在一处。只见贺知白挥臂如惊飞龙蛇,剑走似疾风劲吹。李虎丘却与之相反,手臂挥动似负重千钧,看上去很慢,但每一击却都能料敌先机攻敌必守。贺知白的快剑与之相比,看着热闹其实并未占据多少主动。

贺知白斗了一会儿,忽然叫道:“且住手”李虎丘收了招式问道:“怎么,认输了”贺知白摇头道:“你这路‘棍’法确实厉害,但咱们说好的比剑法。”李虎丘嗤笑道:“偏偏就你说头多,我用的正是达摩醉剑里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剑都有出处来历,怎么就成了棍法了”贺知白道:“挡扫劈砸皆是棍法招数,如此浅显的破绽我岂会看错”李虎丘哈哈一笑道:“所以我说你的剑心是闭门造车,重剑本无锋,何分剑与棍剑法大师以手化剑达无剑境界的确了得,却未必是剑法究极境界,只有信手拈来,棍可做剑用,剑又可做棍,做枪,甚至必要时可以当成锤来用,无物不可为剑,手中剑又可轻重如意变化随心,这才是真正的无剑境界大宗师该有的能力。”

贺知白凝神沉思,李虎丘的真实剑法与之相比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但贺知白此刻身受重伤,心剑的威力发挥不出来,李虎丘提出斗剑不斗力,欲以所谓重剑与贺知白的无剑之剑比试剑法,表面看很公平,但其实虎丘的心之神道何等敏锐,贺知白就算气血完足时,一举一动都未必瞒的过贼王的心神感应,更何况此刻他身上有伤他的每一招都似慢镜头一般出现在虎丘眼中,从发力点到剑意所向无不明了,故此比剑过程中,李虎丘虽然用的是慢剑,却常常能后发先至。

贺知白忽然垂下手臂,长叹一声,“想不到你年纪虽轻,境界不高,但心意修为却已胜我百倍,我的强项本在体力上,如今去短就长与你比试,哪里会有胜机而且,阁下虽然年纪轻轻,于武道剑道的理解却胜我十倍,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使我明白自己虽然化有剑为无剑,却不能抛却心中一口有形之剑,所谓手足发五剑齐发,不过是比别人多带了几把剑而已,真正的无剑境界,本该是不滞于物不滞于剑,百兵变化以剑用出信手拈来。”他面露惭色,躬身下拜道:“阁下可做我一言之师,请受我一拜。”

李虎丘摆手道:“贺先生不必客气,虽然你我有约在先,但实际情况却是若论真实功夫,我毕竟差你一筹,这师徒之说便免了。”贺知白再拜,虎丘又一让,贺知白就势起身,心知李虎丘真实意图,遂道:“既然如此,贺某左右无处可去,就留在高帮主身边策应一二。”李虎丘合掌笑道:“宝叔,还不快给贺先生疗伤。”

深夜,城郊,一片庄园内,恶战正进行时。

交战双方是‘摩云手’张凤武,对手是五名外骨骼生化兵人。

“孙鬼马”张凤武忽然发出一声暴喝:“你给我滚出来”

孙鬼马在两名生化兵人和史密斯的陪同下正站在一面防爆玻璃后面看着下边的情形。声音传进来,把他吓的一激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心虚胆便弱,这家伙心中有愧,岂敢与张凤武见面。只是有些担心的叮嘱史密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逃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燕东阳和尚楠趴在两公里之外一棵大树上,正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观察着这边的情形。东阳道:“打起来了,想不到美国人这次为了虎哥派来这么多生化兵人,守卫者部队的精锐出动了一半,史密斯说其中有几个人被注射了五百品脱改造液后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甚至还通过电脑植入影像技术教会了那几个人一身功夫,个个都很难对付。”

尚楠道:“这些不是咱们操心的问题,小虎哥心里自然有数。”呸了一口又道:“美国佬不但要控制青帮,还要杀死虎哥,他们好大的胃口,可惜没有那副好牙口。”东阳道:“现在就看这个张凤武到底有多厉害了,虎哥说他武道境界与你一样,但实战本领可与宝叔并列天下第五,也不知有没有那么神。”

张凤武动手了,摩云手,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疾风惊雷之势。一把钢珠以乱点星辰的手法撒出,张凤武整个人高高跃起,身如星丸跳跃,在半空猛蹬在支撑楼梯的石柱上,刹那间跃上二楼,背后加特林密集的枪声响起,张凤武不躲不避毫不犹豫继续向前,哗啦一声撞破防爆玻璃,冲进密室中。身后子弹打在楼梯和墙壁上发出噗噗声。张凤武眦目欲裂瞪着大吃一惊的孙鬼马。抖手便是一把仙豆。孙鬼马惨叫一声捂右眼摔倒在地。

砰地一声

史密斯的特制响了,张凤武提前反应侧身一避,史密斯的威力巨大的子弹在墙体上留下一个洞。张凤武稍作躲避的工夫,外骨骼生化兵人们的四旋翼飞行器便追踪而至,乱枪再响起,张凤武纵跃躲闪,以撒豆成兵的功夫与之周旋,终于寡不敌众连中数枪,便在此时,一架四旋翼直升机忽然发出啵的一声,掉落尘埃,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密集的枪声终于出现一丝空隙,张凤武从史密斯打破墙壁的位置撞出个更大洞,破墙而出。落地狂奔逃向未知的黑夜。

寂静夜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时时能闻,张凤武飞逃中牵动伤势,血流如注,眼看就要支持不住。就在此时,一声枪响入耳。一名外骨骼兵人中枪倒地,其他四人竟纷纷止着步。张凤武奋力奔向树林,身后追兵似畏惧暗藏的枪手厉害,眼睁睁看着他钻进树林。张凤武悲愤绝望心神已乱,暗道一声侥幸,奔进树林。前方正有一名高大俊美年轻人等在这里,正是在青帮长老大会上大败刘天雷的那人。

“在下尚楠,奉虎哥命在此等候张先生,虎哥让我传话给先生,人活一世草长一秋,先生想不想跳出三界外虎哥愿意拉您一把,生还是死,先生一念可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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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知音

李虎丘见张凤武之前先接了一通电话,楚文彪打来的,内容言简意赅,国内风声突紧,短期内不要回来。究其根源,有人借媒体鼓噪民意,先是一个旅美华裔学者写了一篇对国内法制建设的评论文章,登上国家敏两巴掌,威廉斯隐晦的提及瑷珲宝瓶,南苏报仇未果却拿出了那份把虎丘引到欧洲的诊断书。再到这一路海上的重重拦截。李虎丘将这些线索串连到一起,突然心中一凛,生出一种感觉,自己对面似乎站着一个精于谋划的高人在指点美国人和国内某些人。这个人很了解贼王的底细,知道虎丘的本事,了解他在乎的人和物,从国内的挤压逼迫,到海上风声鹤唳的堵截,说明此人对国内上层动作规律很熟悉,同时对cia的行事风格和实力非常了解,这样一个了解自己,又同时洞悉庙堂之争和诡谲之变的人物会是谁呢

张凤武,一个忠诚而又孤独的男人,嗜武,爱看足球,平日里杀人替别人争霸为业。绿茵是他脑子里唯一的色彩,其他时光只有惟命是从,在他眼中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是灰的。没有善恶是非,只有可耻的寂寞。三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人,一百二十岁的心。他的回忆中没有往事如烟,旧梦难觅的留恋。这个男人追思往昔时,是否会期待着重活一回的机会

张凤武趴在病床上,金发碧眼的女医生正在给他缝针。他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健美有型,绝对看不出已是六十岁人的样子。实际上他的血早已止住,身为圆满大宗师,控制气血流动这么粗浅的功夫岂有不会之理。他的伤在臀部,女医生缝针的时候透过中间的空隙可以看见他的童子鸡,健美欣长,是个很有料的男人。女医生因为这个发现有点溜号,缝针的手扎的偏了,这一下刺的很深,张凤武却没什么反应,神情有行惚若有所思。

李虎丘坐在对面看着女医生被张凤武的身体吸引的神思不属。笑嘻嘻说道:“你小的时候一定没打过针。”女医生不懂汉语,这话当然是对张凤武说的。张凤武说:“这种针我他妈连见都没见过,不过我小时候调皮,姐姐那时候倒是常常用别针刺我。”李虎丘道:“那种感觉一定不赖,对你这种人而言,美好的记忆恐怕不多。”张凤武悠然神往叹道:“的确不多。”李虎丘道:“你现在是否觉得过往人生仿佛一个笑话”张凤武道:“除了儿时记忆,武道和足球,其他正如你总结的。”李虎丘道:“一切还来得及,找个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做一番自己喜欢的事情,纵横江湖不亦快哉。”张凤武有匈疑:“真的还来得及吗”李虎丘看了一眼仍有点笑和尚念经的女医生,笑道:“肯定还来得及。”

张凤武看了一眼女医生,李虎丘说:“看,你还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只要你愿意,她现在一定不介意成为你的人。”

圆满大宗师也是人,积郁的阴霾多了一样需要发泄。张凤武五十年前随孙鬼马到北美,从十岁小儿到如今花甲之年,五十年追随,不计善恶得失,但有所命无不从。孙鬼马却只凭捕风捉影的事情便怀疑他的忠诚,更在枕头风和美国人的挑唆下悍然对他下毒手。他悲愤莫名之余却也只伤了孙鬼马一只眼。以这样的方式了断五十年恩义之交。幡然回,正如贼王所言,他这五十年的忠诚不过是个笑话。

他机变圆通,果敢勇决,李虎丘知道这样的人不需要安慰劝解,道理都在他心里装着,只看如何选择而已。李虎丘起身走出房间前向女医生使了个眼色。女医生柔弱无骨的素手悄然按在张凤武的臀部

李虎丘再回到房间时,女医生已浑身酥软的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张凤武精神矍铄,对虎丘说:“这娘们不错。”李虎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点头说:“每周一千五百瑞士法郎,对了她心思还可以提供些特殊服务。”张凤武道:“你不是跟我说找个女人结婚,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吗我的意思是这个娘们就不错。”李虎丘一愣,“你是认真的”张凤武道:“你难道还指望我再弄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吗正如你说的,这娘们爱钱,非常适合跟我结婚,我想不管是你还是高帮主,在这方面大概不会亏待我。”李虎丘正色道:“当然”

男人一旦有了家和孩子便有了牵挂。张凤武此举不乏让虎丘放心之意。

贼王道:“想喝酒不”

张凤武欣然一笑:“一醉解千愁”

酒是最好的科涅克白兰地。三杯五杯不尽欢,六瓶七瓶始展颜。醇酒入腹拉开话匣子。

李虎丘说,“你这样的人物本该是独臂擎天可托孤的诸葛亮,可惜了这四十年光阴,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是对张凤武过去的肯定,更代表了他未来在青帮中的定位。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古有高山流水,以一曲而定知音,唯因听音者虽众多,然悟其意却只有一人而已。千金易得,知音难寻。纵岁月流转,青春已过至今垂暮晚年,能否自问:一生曾遇一知己酒入衷肠,张凤武忽生无尽感慨,心中情感汹涌不能抑制,任凭老泪纵横。

这数十年得失在这一刻已是过眼云烟,谈笑间挥手去。仍记得,那日松下一谈,听贼王一席话已胜十年书,而更不止如此,于心已是明了,这世上还能有一人能知我,够了,足矣,这又岂是其他任何事可以替代的呢

士为知己者死

李虎丘不曾知晓,张凤武,这个行事机变通明,功夫手段俱超一流的圆满大宗师此刻的想法。但贼王却清楚的看到了他内心的震动,这个比岩石还孤独冷硬的男人竟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感激之泪。虎丘以礼相待,从言语到行动,无不透着一股子识英雄重英雄之意。张凤武是个落寞的人,其实寂寞英雄更需要与之能力匹配的认同。而越是真有本事的英雄便越不能逃出惺惺相惜的圈子。

大清早,马春暖正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报纸。脸上渐渐现出怒意。正这时落雁打电话过来问她看没看报纸春暖说正在看呢。落雁说,他们公然把十几个重点通几的名字登上报纸,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是在逼迫我那位老公公站出来呢。春暖说,这也等于断了他公开回国的可能。萧落雁说,我婆婆气坏了,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给公公打了个电话。春暖关心的问,援朝大哥怎么说落雁好奇怪的口气反问,你怎么还叫援朝大哥啊又说,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只说让虎丘他妈不必担心。

马春暖小手重重拍在报纸上,说道:“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为所欲为的随便说,不然太被动了。”

萧落雁问:“你有什么打算”

马春暖说:“我正在做一档社会调查类的访谈节目,我是想多争取些权利,做几期揭露丑恶大快人心的节目,最好就拿这份报纸的出版方开刀但台里的意思要看节目的收入再做决定。”

“这种节目也就你马二姑娘敢做。”萧落雁由衷赞道,又说:“这个好办,我和李李可以出钱冠名赞助,冠名费随便你要多少,第一期节目的题材如果还没定,我倒是有个不错的题材向你推荐。”

马春暖问:“哪方面的”

萧落雁道:“是关于一场矿难的,因为那件事臭贼一怒之下杀了乔定波一儿一孙。”

马春暖听落雁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最后忍不住击节赞道:“杀的好这么说这位付若琳小妹妹现就在申城,还有那十三个孩子也都由自由基金会在帮着照顾”

萧落雁说:“正是,怎么样能做出来吗”

马春暖毕竟是政治世家出身的女儿,对这方面的事情要比落雁看的更深些,沉吟道:“做节目容易,尺度把握上我心里也有数,但这种类型的节目都要通过层层审核的,虽说申城卫视向来自成体系,但在大方向上还是不能跟上边悖逆的。”

萧落雁知道春暖说的有道理,这的确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她想来想去,能指望的人也只有那位远在厩的便宜公公。便说:“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暖暖你就管先录制节目,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录两档节目,我这边要是搞不定你可以先播另一档。”

放下电话,马春暖无心再看报。栏目组成立一个多月了,人员设备陆续到位,最近的工作重点是拉广告客户。做一些向人家推荐这档节目的看点之类的工作。当今的华夏社会处处金钱挂帅,除却新闻联播,一档节目是否有播出价值与此息息相关。这件工作一直特别不顺,常常是没张嘴便被婉拒了,有时候甚至谈好的客户转脸又变卦。现在终于找到大金主了,接下来就要开始筹备录制节目的事宜,要忙的事情很多,她匆匆用过早饭,穿戴整齐刚要出门时,忽听见门外传来砸门声。

马春暖透过门镜看到那张她从小最欣赏的,仪态端方的脸孔。打开门笑盈盈问:“雪梅姐这么早登门拜访有什么要紧事吗”

连雪梅从进门起便留意着房间内视线所及的每个角落,只见到处是令她艳羡不已的舒适奢华,却惟独不见有男人的痕迹。置身在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这幢房子里,似乎之前准备的气势都弱了三分。

“也算不上什么要紧事,只是你来台里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想过来拜访一下,可惜始终没时间,昨天晚上听说了一个消息,是跟你的新栏目有关的,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所以才一大早过来。”连雪梅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四下扫视一圈后又说道:“小马可能不知道,你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可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呢,只可惜这里的房价只有那些豪商巨富才买得起,像我这个阶层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

马春暖淡然一笑道:“雪梅姐都买不起,我就更买不起啦,这个房子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她一年到头不一定能来赘回,我这算是雀占鸠巢吧。”又问道:“雪梅姐听说了关于我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事值得您大清早特意跑来知会,这叫我怎么过意的去。”连雪梅道:“哟,这得是什么样的朋友才肯把这么好的房子让给你住呀。”马春暖笑而不语。谢抚云前些日子来电话说这房子沾了马春暖的酸气,凤凰姐姐自言一身铜臭气就不跟她凑热闹了,这地方无限期借给她做在申城的据点了。

连雪梅心中疑惑,马春暖既然有这么结棍的朋友,怎么会被几百万的节目开播的赞助费为难住说道:“昨晚杨台长和时副台长谈话,对栏目下了最后通牒,本周内如果还不能找齐赞助单位,这档节目就要停播,到时候小马你就要去主播十八点黄金档的新闻节目去,雪梅姐真不知是该恭喜你,还是该劝你想开点。”连雪梅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漂亮的杏核眼中却带着得意和锐气,“十八点档节目是老时亲自挂帅的节目,关注度也是最高的,这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呢。”

同行相欺,人性使然。江湖无处不在,后浪推前浪,谁都会有成为前浪的一天,谁也都有作为后浪推前浪的时刻。马春暖后台硬实,模样端庄大方,气质给人予智慧干练之感。正是最适合做新闻女主播的人选。

从马春暖到申城卫视的一天起,连雪梅便有了成为前浪的觉悟。但有这个觉悟不代表就能泰然接受这个现实。尤其是当她得知自己主持的节目将要在十月份之后被以马春梅名字命名的社会调查类节目取代时。她纵然红尘中修炼多年也不禁怒不可遏,立即冲到台长杨伟光的办公室去理论。结果自然不会很理想,尽管杨伟光做编导时与她关系匪浅,这几年仍保持着露水情缘,但真涉及到马富民的闺女这么大女纨绔时,还是不大敢站出来替她撑腰。又不方便透露马春暖的身份,只好拿时培选做挡箭牌,说这都是时副台长的安排,他不好直接插手。这件事一直压在连雪梅心头,郁闷良久却无申处。

她想出口怨气,给马春暖上位制造点小麻烦。明的不行,只好来暗的,台里有规定,前期筹备阶段赞助费不能达到八百万开播要求的节目一律叫停。虽然那时候她觉得这规定放在马春暖身上屁用不顶。于是她便调动自己全部关系,暗中给马春暖下绊子,鼓捣那些有赞助意向的商人反悔。让马春暖的节目组始终凑不齐这笔赞助费。

昨天晚上,她忽然接到杨伟光的电话,约她出来叙叙旧情。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为栏目的事情跟老杨怄气,想一想,毕竟是维持多年关系的大靠山,不好闹的太僵,便去了。酒酣耳热在酒店房间里亲热时,杨伟光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只要马春暖在本周内拉不到足够的赞助费,栏目就会被叫停,马春暖就得服从安排,接替已经怀孕的另一位女主播,成为十八点档新闻节目的主播。虽然小马这后浪仍然上位了,但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却换成了别人。这消息让连雪梅开心不已,一大早便来献宝目的有二,一来是显露她消息灵通,二来却是来示威的,想要把我这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凭你还嫩了点儿。

马春暖除了不知道她给自己下绊子的事情外,对其他同行相欺的那点勾当心知肚明。也一直都清楚这位少女时代曾经钦佩不已的偶像对自己一直不大满意。她淡然笑道:“是这样啊,最近一直在忙着调试设备,申报采访车辆的事情,倒把最重要的开播条件给忽视了,雪梅姐不提醒我都要把这件事忘记了。”说着,拿起电话给落雁打回去,当着连雪梅的面说道:“节目开播还缺赞助资金,必须募集八百万,我这边还差五百多万。”挂断电话后她面上也挂着职业的温和微笑,对连雪梅说:“搞定了,过去的一个好姐妹现在做了福德堂古玩珠宝行的总裁,她会以大江南的名义向栏目组提供一千六百万的独家赞助。”

连雪梅看着眼前浅笑嫣然青春勃发的马春暖,再看看这幢连买房带装修没有一千万绝弄不下来的大房子,还有楼下那辆马春暖的代步车,依锨得正是去年末才发布的北美版布加迪新世纪尊荣。这一切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耍弄的那些小手段何其可笑,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难怪她在这年轻的女孩子身上感受不到敌意,这样的人物又怎会把自己这拼搏挣扎了近二十年,如今已人老珠黄的老大姐当成对手

马春暖也在看连雪梅,老马书记教过小马同志,观察事物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连雪梅的话反映了杨伟光的态度,作为国内重要电视媒体的一把手,杨伟光是个政治味道很浓的人,他的态度变化更深层次折射出的是上面态度的变化。马富民是李系成员在台前的代表人物。小马同志这点小事虽然不起眼,却能从中看出老马同志的影响力正呈削弱之势。由此推及,李系一方的日子不大好过。马二姑娘心生感慨,和平年代,媒体的力量决不可轻忽

连雪梅乘兴而来,本意是来挫一挫马春暖的锐气,眼看人家小姑娘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哪里还有坐下去的心思,起身告辞。马春暖心中一动,说,我正好也要上班,咱们可以一道走。连雪梅虽不大情愿,却也不好拒绝。

马春暖出乎意料的没有开那辆夸张的布加迪,而是钻进了连雪梅开来的帕萨特。路上,车堵的厉害,时速连十迈都开不上。连雪梅还在回想着那房子里的布置,想那些当初曾经让她羡慕不已的豪华装饰,想那套意大利进口的红木家私,这辈子能在那样的房子里住上几天才不枉活一回。她悠然神驰想到。马春暖忽然问道:“我好像听说雪梅姐与杨台长的私人关系不错”连雪梅一怔,警惕中带着掩饰意味,说道:“在一个台工作了近二十年,正常交往还是有一些的,这话你听谁说的”马春暖笑道:“我才来几天呀,能听谁说,还不是大家瞎传道听途说而已,雪梅姐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杨台长是咱们的领导,对我的工作帮助很大,我想表达一下谢意,请他出来吃顿饭,我一个女孩子家的直接去找他太不方便,所以想请雪梅姐给搭个桥。”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办好了,说不定会有惊喜给雪梅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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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陷阱

张凤武加入欧洲青帮总堂,一跃成为总堂山门大执事,总揽帮中大小事务。欧洲青帮总堂声势大振,却并未借此良机采取主动对孙鬼马采萨一步动作。贺余生不解李虎丘在想什么去问过之后得了一句,攘外先安内。贺余生不满的问,谁是需要安的内李虎丘说,墙头草,随风倒,大敌当前随时跑的货色。贺余生心有所悟,忽然感到过往整治帮会太过义气用事。生死考验面前,义能让少数人从容赴死,利却能令大多数人癫狂忘生。

欧洲总堂内部在张凤武的整治下肃然有序,渐渐恢复了当年气象。总堂旗下旧有产业大调整。赌场,酒吧,娱乐业,所有地面产业尽数雇佣专业的管理人才来管理。帮会中层负责管理的兄弟按资排辈贡献大小成为大小不一的股东。混黑道,有今天没明日,谁不想死后无后顾之忧想要人卖命,只靠几句义气和帮规怎么够李虎丘劝高雏凤不必干涉张凤武的革新之举,三百六十行,哪一行都不免有最底层一无所获者,不可能所有人都成为利益享受者,最重要是一定要让所有人感受得到希望。

利和义双管齐下,欧洲总堂的凝聚力明显提升,贺余生复仇的念头一日不忘,便再来找虎丘。李虎丘告诉他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让尚楠招来张凤武,密议一番后做了细致布置。

九月初的一天。

贼王于山间纵酒狂歌整日不归。

尚楠说日子不对。东阳问什么意思尚楠说他每年发癫都是农历八月初六,而且不是这样的状态。东阳若有所思,转而说:管他对不对反正陪着呗。尚楠道:“只怕要出大事了。”

这一天,青帮欧洲总堂遭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正面敌人只八个,火力强大却比八百个还猛。这八人全身钢骨包裹,几乎刀枪不入。所过之处挡者披靡总堂帮众数十人企图望风而逃,反被尽数歼灭,其中长老大会后新晋大长老魏有方战死。新晋总堂诡林宝甲战死。二人临死前皆深深后悔,基础不牢,超规格提拔果然贻害无穷啊。

高雏凤母子和总堂内生死关头不离不弃的数十兄弟在张凤武贺知白的带领下无惊无险由最薄弱处杀出包围。

此役,欧洲青帮总堂战死三十三人,总堂城堡被付之一炬,财产损失不计其数。

翌日,李虎丘回归,以高雏凤名义召集帮中长老堂主开会。高雏凤在众家堂主长老面前痛骂孙鬼马狼子野心,勾结外敌欺压残害帮中兄弟。人神共愤天理不容。美国人不宣而战,动用特殊力量将青帮总堂彻底摧毁。堂上众家堂主一个个义愤填膺,誓言要将孙鬼马碎尸万段。与美国人势不两立,血战到底。大会圆满成功,一盘散沙似的青帮正被鲜血和杀戮凝聚成一股力量。高雏凤当堂宣布一定要报复。

堂下,高雏凤和李虎丘二人世界。

“死了三十三个兄弟。”高雏凤脸上已没了堂上的激昂,口气低沉:“比想象的多很多,刚才我在堂上大骂孙鬼马勾结外敌残害帮众,这些死去的兄弟真的只是孙鬼马害死的吗”

“他们是青帮的人但绝不是你的兄弟”李虎丘神情肃然,沉声道:“大浪淘沙,势不可免,如果这些人就这样混在帮会里,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要了你和儿子的命就像上次贺司徒逼你死那次。”

高雏凤叹道:“你说的我明白,只是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毕竟咱们明明早知道孙鬼马他们动手的日子。”

李虎丘道:“假如这些人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按照张凤武平素所要求的各司其位,出了问题死战到底,总堂防御何至于如此不堪一击这些人又何至于暴露在那些生化兵人面前,像宰鸡一样被打死最终还逼迫你们撤离总堂,假如不是你先有了准备,你们能这么从容的离开吗我相信结果很可能是万劫不复但是现在,同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我相信凭你手中人马,求胜未必行,自保却绰绰有余。”

高雏凤依旧郁郁,虎丘劝道:“走江湖混黑道,过的本就是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日子,这些人死得其所,人人身后无忧,堂上堂下兄弟们看在眼中,恐怕羡慕的还多过兔死狐悲的。”

高雏凤勉强展颜一笑。岔开话题问道:“前阵子总见你心事重重,怎么事情想明白了”

李虎丘道:“就算是吧,只是没多大把握,还需要求证一番,世事如棋,人生迷局最难解,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是那个人在布置一切,我这趟恐怕真的会九死一生。”

高雏凤见虎丘神色肃然不似说笑,讶异问道:“什么人这么厉害既然是这样,咱不跟他斗了还不行吗”

李虎丘轻抚她秀发,露出温暖笑意,“逃避不是办法,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人本身对我并无恶意,只是迫于某种条件,不得不帮着人家对付我,只要他不亲自动手,其他人便莫奈我何。”

九月八日,农历八月初六。半月残照,夜幕深沉。

幽燕飞,刀问情,道是无情却有情。

浪子无行,天涯客,幽梦忽还乡。

求君一顾,与君谋一醉,还我绝世倾情。

酒入相思喉,曲出断肠口。这一刻的贼王寂寞无边。

尚楠说,这次是真的。东阳已说不出话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此情形。尚楠慨然叹道:“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道,虎哥的心之神道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李虎丘丢了酒瓶,转身来到二人面前,“走”阔步便走。东阳问:“去哪儿”李虎丘豁然转身,杀意凛然:“跟虎哥杀人去,杀尽天下不义贼”

美国人安排孙鬼马暂居的庄园外。李虎丘对张凤武说,对付北美青帮的人马属于你们的家务事,你们看着办,美国人交给我来办。

杀戮开始,燕东阳挽弓搭箭,一箭射杀夜班警卫。尚楠跳进去打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李虎丘和张、尚、燕三人径直奔向史密斯透露的cia人马的所在。

庄园内外枪声大作时,分别居住在两个房间里的四名外骨骼生化兵人根本来不及穿戴好装备便遭遇了雷霆万钧的突袭,尚楠和张永宝扑进去,出手无情,将四名空有蛮力且毫无防备的生化兵人闪电击毙。李虎丘也找上两名生化兵人,却稍稍遇上了一点麻烦,这两人当中竟有一人精通格斗技巧,反应速度也接近绝顶境界。李虎丘为求速战,激发丹田气血以弹指惊龙绝技才将之击毙。东阳是四人中手上功夫最弱的,却遇上了最强的两名生化兵人,突袭只伤了一人,却与另一人大打出手,搞出老大动静。

尚楠过去帮忙,却被突然从房间里蹿出的一人截住。此人拳法凌厉异常,力大如山,而且浑身包裹在金属骨骼中,只攻不守,小楠哥竟被此人打的节节败退。原以为是手到擒来,想不到竟会遭遇这样的波折。李虎丘颇感意外的发现,与尚楠交手那人竟十分眼熟,依稀正是在南联盟追杀过自己的四名生化兵人中最后一人。当时马春暖见这人对另一人用情极深,受到感动出言求情,虎丘自忖已将此人五脏俱伤,只道他绝无活路,便顺了马春暖的意。想不到竟留下后患。眼见这人虽无武道之势,但反应却异常灵敏,眼疾手快,一双铁拳又快又重,狂攻不守,连续被尚楠击中的情况下,混若不觉,简直不似人类。

史密斯作为cia方面派到此地的主事者,正领着一群文职工作人员急匆匆往外逃。李虎丘和张永宝双双追出去。数名特工同时开枪,二人连躲带闪,机敏向前。便在此时,一名工作人员忽然回头迎着李虎丘冲过来。挥手一掌猛斩贼王脖颈。这人一身长衫带着帽子,直到此刻才露出真实面容,竟是艾力格

李虎丘知道此人修行极苦,心意修为不低,全心隐藏下,乱战中的确不易被自己察觉。但似这样的突袭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建功。但这个人的出现却让虎丘生出了落入陷阱的感觉。果然,艾力格此番冲上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缠住贼王另一边张永宝被另外两名工作人员缠住,这两人竟都是智慧不损的生化兵人。拳脚凶猛格斗术高超。这些人都没修习过武道,身上没有宗师之势,更不懂得搬运气血调整呼吸的方法,行为做派俱与普通人几乎无异,刻意隐藏下竟也都瞒过了贼王的感知。

设计这个陷阱的人对虎丘太了解竟知道他的心之神道最善体察人体气血运行,若这些工作人员由几名武道精深的高手组成,早不免被贼王察觉。从李虎丘收到史密斯传来的讯息,这个陷阱便开始布置,他们顺利的杀掉的造价昂贵的六名外骨骼兵人其实都是麻痹贼王追至陷阱的诱饵。

此刻李虎丘四周已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史密斯领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外骨骼生化兵人将李虎丘团团围住,艾力格退至他身边虎视眈眈。史密斯扬声叫道:“李先生,你往左右看看,还能逃吗”

李虎丘稍感惊讶,不慌不忙笑眯眯看着他,道:“你气色不错,我刚才若多看你两眼便应该看出你身上的阴劲已被人化解,也就不会上了这个当了。”史密斯道:“现在不是说后悔的时候,我希望李先生能束手就擒,否则,我不保证青帮人马的安全。”他伸出三根手指,续道:“我给你三个数时间考虑,对我们而言青帮的人火并,杀的越多越好,我可以等他们相互残杀结束了,再派人把剩下的全部干掉。”

李虎丘摆手道:“不必数了,咱们不妨站在这里听着,看看最终的结果。”补充道:“无论如何,我李虎丘是不可能干束手就擒的蠢事的”史密斯一愣,“你不担心青帮的人元气大伤”李虎丘道:“你们的主要目的是我,这个陷阱的关键除了这些未损智慧的外骨骼生化兵人外,最重要就是突然性,策划这个陷阱的人对我十分了解,为了不让我察觉到异常,我猜你一定没有把我们要来夜袭的消息透露给孙鬼马知道。”史密斯不信他是这么猜到的,惊疑的:“孙鬼马身边有你的人”随即左右看看顿感坦然,道:“你猜对了又如何呢李先生,就算张凤武打败了孙鬼马,你们几个也已逃不出去。”

李虎丘嘿嘿笑道:“史密斯,你何不让他们动手试试看”

史密斯冷笑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一挥手。

李虎丘忽然断喝一声:“走”身子原地一转,抖手便是三飞刀,第一刀将缠住东阳的那人贯穿脑部,第二刀刺中与尚楠恶斗连遭重击口鼻溢血却仍猛攻不退的巨汉,这一刀正中当胸,斩断外骨骼刺入胸膛。第三刀却射中了缠住张永宝的那两人当中的一个,同样是当胸刺入,那人应刀而倒。

燕东阳退,尚楠避走,张永宝同样毫不犹豫往房子里逃去。变生肘腋,电光石火间贼王一手三刀便放倒了三个人。在场诸人个个目瞪口呆。李虎丘被六支枪近身指着,双手高举一动不动,神色从容看着史密斯。“史密斯,你赢了”

另有几名真正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各拿一块类似金属铠甲的玩意走到李虎丘近前,贼王心知,此时动手,这些外骨骼士兵是不会在乎这几个工作人员的性命的,最多是与这几人一起被打成筛子。因此并不反抗,任其施为。当cia特制的全套连身重锁将贼王包裹在其中,只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时,史密斯才长出一口气。赶忙命令手下人迅速撤退。

远处山上,张、尚、燕三人目视美国人离开的方向。东阳困惑不解问:“你们说虎哥这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让咱们杀回去就凭这几个怪东西,现在追上去也能杀他个人仰马翻”张永宝神色凝重道:“高深莫测,不必猜了,跟上去看着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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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八百吨黄金为聘!

三日后,土耳其,占地40平方公里的因吉尔利克军事基地。一辆巨型美式重卡停在地下工事入口处。这辆车夸张而古怪的造型引的四周围忙碌的土耳其军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凑过来围观。重卡拉的是一个巨大的类似移动指挥所的房车,厚重的气动侧门一开,几名雄壮绝伦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军人从里边走出来。为者一丝不苟的左右观察一番后向里边发出安全信号。

从房车里出来一辆小轮推车,上面平放着一个人形物体,整个看起来像一具‘金属木乃伊’。向来以散漫著称的土耳其军士们纷纷品头论足猜测这里头装的是什么。怎么看都像是关了一个人,只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需要用这么个玩意锁起来。带队的白人指挥官催促这写上去十分特别的美**人动作快点。几名雄壮军人小心翼翼押送着这具‘金属木乃伊’步入地下工事,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李虎丘被放置在一座金属牢房里,就算进入了这座海湾战争期间经过美军改造的地下工事深处,贼王依旧被锁在这个金属壳子内。

史密斯洗过澡用过餐之后来到牢房内。

“李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史密斯神清气爽,语气傲慢的说道:“怎么样李先生这里边还舒服吗知道为什么千方百计地把你请到这来吗”

“滚远点,你他妈不配跟老子讲话。”木乃伊传出贼王轻蔑的声音,“这就是你们美国人请客的方式吗史密斯,别浪费时间了,把这件事的策划者请来,他来了,喜欢怎么谈都没问题。”

史密斯把手一摊道:“对不起,李先生,您的要求我恐怕爱莫能助,我们与那位先生的合作协议里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李虎丘道:“现在有了,他不出现,别指望老子回答你任何问题。”

史密斯怒道:“阁下难道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你现在在我们手里,我来决定该谈什么话题,明白了吗”

李虎丘淡然道:“你他妈连打开这个王八壳子的胆子都没有,怎么对老子刑讯逼供”

史密斯恼了,掏出大,冲过去用力在金属壳子上敲击了几下,发出刺耳铛铛声。洋鬼子盯着李虎丘的双眸想问滋味如何。但当他与贼王那双深邃的,安静透着玄秘意味的眸子对视时,竟莫名的打了个冷战,满腔怒火刹那化作乌有。重重的喘了口粗气,道:“既然阁下坚持,就如你所愿,我会安排那位先生来与你谈一谈。

两日后,聂啸林的小身板出现在虎丘视线里。

“还真他妈是你老人家。”李虎丘毫不意外的说道。

“除了我老人家外,还能有谁”聂啸林神态傲然,一副理所当然舍我其谁的样子。看不出丝毫愧疚之意。进门后先环顾四周,但见整间牢房内四壁空旷,地面四周纤尘不染,只有门口处有一个监视设备。走过去冷笑一声,一拳捣了个大窟窿。笑道:“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

监控室内,史密斯一把扯掉耳麦,骂了句见鬼

牢房内。

李虎丘问道:“又是为了你那个大业”

聂啸林叹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然是为了这件事。”

李虎丘道:“美国佬急火火不计代价的找到我,他们究竟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聂啸林道:“假如有人从你家里偷走了八百吨黄金,你会不会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个人”

李虎丘愕然片刻,说道:“你这事儿办的忒不地道。”

美国人丢了八百吨黄金,从去年初此事被隐晦的报导,到年底成立调查委员会,此事从地下逐渐被推到地面。无数线索最终指向了海外华人帮派——谋门。聂啸林的理想是在南太平洋上建立起一个国家,这个想法要成功离不开美国人的支持。所以当美国人找到谋门头上时,他只好把祸水东引,称黄金被贼王从谢炜烨手中盗走了。

聂啸林道:“老子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之,谢炜烨这小王八羔子留下的这口黑锅忒大,天底下能背的起的人又忒少,可以说不是我便是你,我老人家需借重美国人之处还很多,说不得这口大黑锅只能由你这孙女婿来背。”

李虎丘着恼道:“我他妈跟你不是很熟。”

聂啸林赔笑,东拉西扯道:“摩柯对你痴心一片,此生此世都是你的人,你小子把这件事扛下来,老子就当是聘礼了。”

李虎丘问道:“八百吨黄金当聘礼”聂啸林笑而不语。虎丘忽然笑了,纵声大笑,“好,好一个八百吨黄金做聘老头,算你说服我了。”

聂啸林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嘛,你小子堂堂华夏贼王,自由社大龙头,摩柯心中比老子还重要的人,这才是你该有的担当。”

李虎丘道:“少他妈拍马屁,跟你的帐还没算完呢。”

聂啸林坦诚道:“甭算了,老子承认,从头到尾全是老子出的主意,你小子有什么疑问只管问,老子有问必答。”

“艾力格是怎么克服身上的佛性的”

“龙锟钰留下的药和一部分无上瑜伽双修秘术,以淫心毁了他的佛性,老小子现在是竭泽而渔,离油尽灯枯不远了。”

“你大概不知道,我差点被这老小子给暗算了。”顿一下继续问道:“南苏和威廉斯来华夏不会是巧合吧”

“也是我安排的,国内高层有人跟美国人合作对付你们爷俩儿,你的行踪都是他们提供的,南苏到甬城当天你小子犯狗熊脾气,随手打方学敏两巴掌这件事也都在老子的计划里。”

“老家伙,你就不怕把我玩死了”虎丘早料到此事并非巧合,此时听到聂啸林亲口承认,仍不免心头火起。

“嘿嘿,你小子不是还活的好好地”老魔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就他妈快被你玩死了。”李虎丘气呼呼说道。

聂啸林屈指在虎丘的金属外壳上弹了一记,“少在我老人家面前装蒜,我就不信这个破玩意能困住你。”

李虎丘瞪着他,“史密斯身上的阴劲是你帮着化解的,那晚的陷阱也是你布下的,美国人现在抓住我了,他们问我要那八百吨黄金,你让我拿什么给他们”

聂啸林摊开小手,故作诧异:“既然是聘礼,这便是你的问题,怎么反问起我老人家来”

“嘿嘿,说的没错儿。”李虎丘的话有点赌气的意思。

聂啸林怕他藉此赖账,爆料道:“其实也不是没替你考虑过,你可以跟美国人谈条件,你不是一直在寻找瑷珲宝瓶吗美国人早帮你找到了,只要你小子能帮美国人弄回八百吨黄金”

“什么瓶子能值八百吨黄金再说就算我不在乎它值不值,可我他妈上哪去找这么多黄金”

“中东,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聂啸林看来早有准备,“五十年代初期,美国人和苏联人为争夺中东地区的石油资源,休斯顿的石油大亨们曾经用黄金向阿拉伯世界支付了一笔巨额押金,现在世界格局早已今非昔比,但美国人的黄金却已成为中东银行的储备金,美国人想收回那批黄金很久了,不管用什么方法。”

“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早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就说美国佬不可能不知道金融危机时那批黄金曾流入市场,就算还有剩下的,却哪里够八百吨。”

“此事非你莫属,所以我说这口黑锅也就你小子能替老子背起来。”

“少拍马屁,虎丘没好气的:谢炜烨那老小子用了十年才办到的事情,美国人指望我多长时间办到”

“三年”聂啸林给了个不算离谱的时间限制,说道:“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够吗你小子可是堂堂心之神道大宗师,谢炜烨那只会玩一些上不得席面的阴谋诡计的灰孙怎能跟你比”

李虎丘闭目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老家伙,我所以会答应此事,只是为了摩柯。”

聂啸林由衷赞道:“好小子,老子果然没看错你,八百吨黄金为聘,若无这样的豪情,又怎值得我那小孙女为你痴心一片”

聂啸林走了,史密斯来了。

“李先生,聂先生对我说,他已经说服您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史密斯先生难道想跟我签一份协议”李虎丘说道。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cia主使人去偷中东盟国的储备金,这种事传出去又是一大丑闻。虽然美国佬身上的丑闻不计其数。史密斯一耸肩,摊手道:“很抱歉,我们不能这么做。”李虎丘道:“既然如此,你还跟我费什么话赶快给老子把这破玩意打开,连着吃了几天你们那个什么豆子罐头,我他妈都快被大便憋死了。”

史密斯迟疑了片刻。忽然见将贼王包裹在其中的六部分组合而成的连体锁,右手臂[www奇qisuu书com网]部分松脱了,李虎丘的右手从里边的缝隙伸出来,在连接处轻巧摆弄了几下,沉重的右手部件摔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巨响。紧接着,在数秒钟内,贼王已从这号称万无一失的连体锁中挣脱出来。

世界上最棒的逃脱术表演也不过如此史密斯看的目瞪口呆。李虎丘行至他面前笑眯眯问:“史密斯先生,厕所怎么走”

第三九o章一百五,多少龙蛇原上土

伊斯坦布尔,希尔顿酒店,土耳其浴室内,李虎丘和聂啸林坐在大理石上享受着蒸汽。

宽大的、四周密不透风的浴室,浴室的墙壁呈环形,全部是用石头打造而成的,墙壁内侧有许多热水管和一个个的小水槽。中间地上有一块凸出的大理石平台,约有半米高。大理石平台下面冒出一股股蒸汽,室内热气弥漫。沿着墙角还砌有一溜儿没有靠背的小石凳,坐在那儿可以洗澡。整个浴室到处都雕刻着美艳绝伦的伊斯兰图案,充满了浓郁的东方气息。

浴室的门口站着一位高挑漂亮,有着黑色长发蓝色眼眸的混血美女,一身黑色劲装已被汗水浸透,更增几分性感撩人。老魔君的目光穿过十几米的回廊,看一眼美女,艳羡的目光在贼王的小腹下扫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娇嫩童子鸡,骂了句:操***。李虎丘意会的嘿嘿一笑。聂啸林又看了一眼美女,道:“这娘们算是美国人送你的福利”

“史密斯的意思是派她监视我。”李虎丘一本正经纠正道。聂啸林坏笑道:“派一只小白羊看守大灰狼”李虎丘嗤笑道:“史密斯比你替我想的周到,你来时没见外面还一头大黑猪。”聂啸林问道:“看见瑷珲宝瓶了”李虎丘点点头凝重的:“真品无疑,该有的东西还都在里边。”

“东西对就好。”聂啸林嘿嘿一笑,看着虎丘不冷不热的样子,“怎么还生老子的气呢”

李虎丘面无表情:“美国人要找回黄金,又不好明抢,只好暗偷,你有求于美国佬,又舍不得把到手的黄金还给人家,就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然后对我又是暗算又是抓捕的,最后我还得帮你背黑锅,再帮美国人找黄金,我他妈凭什么这么犯贱”

聂啸林辩道:“你小子这叫还风流债,青帮高雏凤号称黑道第一美人儿,海外五千万华人中的翘楚人物,青帮一统后她的地位还会直线上升,这么大的好处你小子还不满足还有老子的孙女,以摩柯的人才样貌,甘心屈就于你,这番深情又岂是黄白之物和世俗名利可比的你小子这叫得了便宜卖乖。”又道:“美国人为了你,在对付青帮这件事上做出了让步,老子也把天使一样的孙女都许给了你,你说说你凭什么犯贱”

李虎丘瞥了老魔君一眼,神态颇不以为然。聂啸林接着说:“整件事,从一开始谋划到现在,一步步把你拉如彀中,老子没有假手于人,你我之间属于一场公平对阵,谋门做的就是这样的买卖,你技不如人,有什么不服气的”李虎丘心道是没什么可不服气的,恼羞成怒叫道:“我他妈不爽行不行”

聂啸林正色道:“美国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你的命,诺克斯堡的黄金失窃,cia上上下下许多人难辞其咎,他们派人找到老子,但他们也知道黄金是谢炜烨拿的,老子说被你偷了,他们也只有听之信之的份儿,为了填补上这个损失,美国佬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后来才盯上了中东银行的储备金,几次下手都铩羽而归,正是因为你在希腊的劫案干的太漂亮,cia的头头脑脑们才把希望放到你身上,逼着老子把你弄来,只要你能把这批黄金弄到手,cia就不会继续死盯着你,老子在南洋的事儿也能得到他们的支持,青帮的事情他们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国人多管齐下,已把你逼上梁山,你小子没得选择。”

李虎丘笑眯眯道:“cia的人说的话要是可信,母猪也能上树了,不过您老人家说的没错,我现在已经被逼上梁山,不干也得干了,不过这件事非同于小偷小摸,把整整八百吨黄金偷出来更不是一两个人便能做到的,我需要充裕的筹划时间,三年期限说长又不算很长,只能说尽力而为。”

聂啸林道:“通过这件事你大概也清楚了,美国人的力量不可小觑,守卫者部队的成员个个代表了当今生化科技的最高成就,据谢炜烨留下的资料显示,美国的守卫者计划起始于冷战开始时期,本来的目的是为了用之消灭苏联人的核力量,直到十年前批一百五十名生化兵人成年,前苏联却已经接近解体的边缘,守卫者部队无用武之力,终于被划归cia管理。”

李虎丘点头道:“的确大大超乎我的想象,这么多生化兵人,而且强弱有别。”

聂啸林道:“谢炜烨当日在cia的地位已不低,所以对这些事了解很多,外骨骼技术是最近几年才装备到新一代生化兵人身上的,随着守卫者部队因为经费原因调整编制,常备人数被压缩到六十人以内,当初批生化兵人大部分被出售给西方的豪门世家,这批生化兵人因为生化程度不深且没有经过电子仪器洗脑,操作装备的能力远逊于新一代生化兵人,但徒手格斗能力却要更强,具体有多强,你小子那天晚上也见识过了。”

李虎丘道:“确实非常强而且这些人忠诚度极高,执行任务时毫不在乎与对手同归于尽,三两个便能将张永宝那样的人物死死缠住,cia有六十个这样的人,的确是一股极强的战力”聂啸林摇头道:“应该没有这么多了,前者他们策划了几次不成功的盗抢行动,被阿**方和雇佣兵打死了十几个,那晚又被你们杀了几个,现在剩下的大概不足四十人。”虎丘叹道:“四十个也不少了”

聂啸林说完了要说的话,起身告辞,李虎丘头不抬说了句不送。目送老魔君小小身姿洒然而去,这老妖怪,走路的动作再潇洒瞧着都别扭。

李虎丘摇铃召唤搓澡的按摩师‘坦拉克’进来。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正感不耐时,忽见一直守在门洞口的美女特工苏菲提着食盒与橄榄油瓶走了进来,一晃手中橄榄油,操着与其甜美笑容绝不相配的蹩脚汉语说:“李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吗”说着,走到贼王背后。李虎丘想说不需要时,她已将食盒放在一边,在手上涂满橄榄油,探手按在贼王肩背上。

“你也是生化兵人”李虎丘感受着背上素手传导出的力道,猜测道。

苏菲一字一顿说:“对不起先生,这是军事秘密,我不能向您透露。”

她这么说却与承认何异李虎丘心中好笑,一边示意苏菲不要一个劲儿按臀部,一边言不由衷道:“想不到你的汉语说的这么溜。”苏菲的手依言滑到男人背上,一句话说半天:“李先生,您的恭维真蹩脚,我很清楚自己的语言能力,我的任务是跟在您身边,协助您完成任务,在这之前,您可以把我理解为您的私人助理,但请您不要再试图从我口中套话。”

“私人助理”虎丘笑笑,回头问道:“你都会助理些什么事”

苏菲将黑发一甩,动作十分妩媚,神色却是郑重其事的,“李先生,我能协助您的事情很多。”贼王瞄了一眼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笑问:“比如呢”苏菲道:“我会十六种语言,熟悉西方哲学,音乐,艺术等领域的专业知识,对枪械,各国格斗术都精通,比如您来这里洗浴,就需要我帮助您跟酒店的员工打道交。”李虎丘纠正道:“是打交道。”苏菲说谢谢。虎丘问现在什么时候了苏菲说上午十点。“都这个时候了。”李虎丘道:“现在需要你协助的时刻到了,酒店外一会儿会有两个华裔帅哥来找我,你出去迎一下。”

苏菲说,“我去可以,但你不能再摇铃召唤‘坦拉克’我的任务是确保你在完成工作前的人身安全,任何人可能与你发生身体接触的事情都需要得到我的确认。”李虎丘问她,“这是谁给你下的命令,我他妈想敦伦的话怎么办”苏菲以为找到了虎丘的病句,纠正说,“是伦敦,先生,您如果想去,只要是与工作相关的,我会陪您一起去。”她的语速极慢,基本是一字一顿,李虎丘快被这混血美人弄崩溃了,摆手说,“你还是赶快出去替我助理一下接人的活儿吧。”苏菲把食盒打开,将里边的酸奶和榛子,吐司等食物摆出来,交代说,“这些东西都是经过确认的食物,请您品尝,请记住,我不在的时候您不可以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李虎丘一言不发,抓起一块吐司塞进嘴里,喝了一大口酸奶,然后往那一趴,闭目摆手示意这位语言天赋超彪悍的洋姑奶奶快走。

苏菲扭着身子离开,李虎丘抬头望着她一步三摇的曼妙身姿,这只小白羊只怕没那么好欺负。虎丘心里想着聂啸林的话,美国人不傻,cia这些精英分子更个个机敏非凡,却多次策划盗抢中东银行都遭遇了滑铁卢,可见此事绝非一蹴可就。又想,与cia合作形同与虎谋皮,事情就算办成了,如何脱身并且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同样是个难题。目下一走了之当然不难,但现在海外青帮刚合二为一,雏凤还没有彻底掌控全部实力,老魔君那边也算一头牵挂。虎丘翻身从大理石上跃下,自语道:史密斯这龟蛋本事不大,鬼点子可着实不少。这一番居然被丫拿的死死的,这八百吨黄金该如何才能瞒天过海弄到手呢

ps:连续更新搞的状态全无,但订阅还是要求的,收藏多多益善,青莲在此拜谢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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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一章蓝真寺前虎丘论道,锦绣千秋春暖宴客

蓝色清真寺墙壁上:诚信并认同真主独一、全知全能、本然自立、无始无终、无重量、无动静、无匹敌、不占据时空、无形无相、公正、是宇宙最高的完美存在。李虎丘站在瑰丽雄伟的蓝色清真寺门前,身后是尚楠和东阳。哥仨正认真聆听阿訇讲经。巧舌不如簧的苏菲一丝不苟的在为他们翻译:“默罕默德说,愚昧是最卑贱的贫穷;智慧是最宝贵的财富;骄傲是最令人难受的孤独”

哥仨反应不尽相同,尚楠若有所思面露虔诚敬意。东阳微微点头。李虎丘道:“宗教是一种精神修行的方式,所谓灵魂解脱以武道来解释,便是将心、意、神、皆修至通明如一的境界,三者合一便是神道心境伊斯兰世界有十几亿人口,出现几位心意如神的姐妹却还在大咧咧叫着谢大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鹏程轩内,谢润泽坐在其中稳如泰山,落雁引着春暖走进来。谢润泽微微一笑,不等春暖说话,先欠身离座,亲切的招呼道:“呵呵,这是二丫头吧,一晃儿也成了大姑娘了,当年马书记在闽南时,我去府上拜访,你领着省委大院一群小淘气包给我的车放气儿,还记得不”马春暖脸蛋儿微红,浅浅一笑,“当然记得,那回多亏谢大哥你给求情嘛,不然小马同志的小手要被老马书记给打肿了。”

二人入座,谢润泽的新秘书郑有为走进来问,谢书记是否可以上菜了

谢润泽说,只是家宴,搞的简单点儿。酒菜齐备。

谢润泽笑问马春暖:“听小雁儿说你找我有事儿”

春暖开门见山问道:“谢大哥,听说人大会结束后您就要调离现在的岗位”

谢润泽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哟,小马同志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一省的省委书记卸任这么大的事情岂同儿戏,在中央没有定下调子以前谁敢乱传马春暖毕竟出身来历不凡,对中央的一戌向,总有打听的渠道。直言不讳道:“我听到的消息是谢大哥的下一站行程是申城。”

谢润泽点头,自谦道:“雁儿的老公公跑东南来闹一阵,揭盖子打老虎,搞的东南官肠飞狗跳,我在浙省虽然任期未满,方方面面的工作也没能取得什么突出的成绩,却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申城是咱们国家第二颗心脏,在这里主持工作的责任重大,我只担心会辜负了中央和人民的信任。”

谢润泽为人宽宏雍容,有容忍雅量和高瞻远瞩的见识,行的仁术王道。李援朝行事雷厉风行,手段霹雳,进退之间法度森严,谢李一体,哥俩儿关系铁瓷,乃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央上层的博弈复杂多变,李援朝在厩默默顶着巨大冲击,谢润泽这边却要官升一级,步入政坛核心殿堂。上意难测可见一斑。马春暖相比于萧落雁的机敏聪慧,灵气稍逊。但在大事面前她却是个有大智慧的女孩子,胸中的格局只有谢抚云才能媲美。马春暖深知,申城官场目前局面十分复杂,前任的市委书记曾跟随今上多年,虽然受到东南开埠引发的连锁反应的株连,但结果却是带病升迁,丢下个烂摊子仿佛烫手山芋。这个时候到申城来任职,既是个机会又是个挑战,谢润泽的胸襟和抱负可想而知。

马春暖开门见山说道:“谢大哥将要来申城任职,我想介绍您认识一个人。”

谢润泽眼睛一亮,睿智的看着马春暖,呵呵笑道:“哦这么郑重其事的。”沉吟一下问道:“嗯,是你们台里的领导吧是杨还是时”

马春暖钦佩道:“厉害我要介绍您见一面的人正是杨伟光。”

谢润泽心中了然,额问道:“二丫头觉着这个人我方便一见”

谢润泽这样的人物一言一行都深具影响,官场上的规矩,像他这样身份的人物直接约见杨伟光这个级别的干部这种事,只有在非常规状态下才可能发生。通常的程序是,杨伟光托人传话投效,谢润泽派身边的工作人员将对方履历背景调查一番后再决定是婉拒还是出面接洽,把该说的话说明白以后,杨伟光再略备薄礼登门拜访,表明今后立场。如此这般也不过是粗略说法,细节处的规矩更不胜凡几。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了。总之,似这般直接就要见面,若非是马春暖这种知近关系的人提出来,谢润泽根本不可能理会。

马春暖生于官宦人家,熟悉官场规则,但她更听老马说过谢润泽其人宽宏灵活,在大事面前不会太拘泥于这新规汹,不慌不忙道:“这件事确有不妥处,也不符合规矩,但您要来申城主持工作,新闻媒体方面怎么能没有没有得力人手前阵子申城官场地震,放倒了一大片,主管宣传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一职还没人选,现在的杨伟光还在待价而沽顿了一下,续道:“口舌之争的意义有多大不用我说您心里最清楚,所以这个人,请您务必拔冗一见。”

谢润泽看了一眼萧落雁,又看一眼马春暖,暗思,马富民的闺女要见自己一面,援朝的儿媳妇这么积极,甚至不惜请动李援朝当说客。这两个丫头要干什么家里守着谢抚云那样一个小妹的谢书记深知,厩四秀这几个丫头个个不简单,出身,天赋,才情,都是她们这一批红色后代中的翘楚。这几个女孩子从小便练习着处理方方面面复杂的关系,哪一个的小脑瓜里都积累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谢润泽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沉吟半响终于点头道:“嗯,就见一面吧,过几天我要随今上去南粤准备迎接澳城回归事宜,要是等忙完这件事也就到年底了,所以,要见面的话,最好在这之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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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二章瓢泉酒酣,路险兮山高些

李虎丘三兄弟在金字塔形状的希尔顿酒店大楼顶端揽月下酒,史密斯派来的苏菲和拉里克劳在一旁无奈的看着。虎丘邀二人过来同饮,不例外的被拒绝。苏菲能听会说十六国语言,嘴巴上的本事大的很,就是口音有点重,一个模样身材都堪称极品的美女用古怪的强调一个字一个字崩着说话,而且讲话特别噎人,劝她改改还不肯。那感觉就像养了一匹汗血宝马什么都挺好的,就是上路就尥蹶子随地大便,给带上个粪兜子它便索性不走道了。贼王最近被这匹小洋马给缠的想从这楼上跳下去。

燕东阳却认为这个苏菲还好,最起码比较养眼,尤其言谈举止透着十分严格的教养,虽然严谨刻板却不令人心生厌烦。偶尔性情流露,还有些小可爱。与之相比,最别扭的其实是那个拉劳。这厮长得异常牙碜,难以形容。有个坏习惯,见面基本不说话,直接冲你憨笑。东阳最受不了就是他这张笑脸,黑乎乎的大脸上肥厚的嘴唇完全咧开,露出一口大白牙来,黑夜黑衣大黑脸,站在那儿像一口白牙成了精发出傻笑声。这家伙外憨内奸,出门消费属母狗的只进不出,还特别能吃,买单的时候连客气客气都不会。

据史密斯说这家伙是守卫者部队里爆破技术第三好的人。燕东阳曾问虎哥为什么史密斯不派第一或者第二的人来。小虎哥说,拉劳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了,前面两个都被史密斯送到阿联酋当枪靶子了。燕东阳说,若比爆破技术,我认第二便无人够资格认第一,要他跟着干什么李虎丘郑重的告诉东阳,玩牌时在最后一把牌结束以前,尽量别让对方知道所有底牌。

李虎丘坐在楼顶的边缘,双脚荡在外面,脚下是三百八六十五米长光滑如镜的斜坡。苏菲看着他连着往嘴里灌了两瓶子全世界最好的法国白兰地后,坐在那儿身体晃来晃去,看得她心惊肉跳。

李虎丘仿古人举杯邀月。最近他纵酒狂歌的次数明显增多。尚楠和东阳都很清楚他这个样子的原因。

李虎丘,这个号称铁石心肠的男人的胸腔里却藏着一颗至柔至韧的心。狂野不羁的外表背后是铁肩担情义的责任。浪子情怀,豪侠胸襟,美国人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只会激起他更强的斗志,能让他如此放浪形骸的原因只有一个,久在他乡,眼见异族强大若斯,处处针对我华夏,胸中难免故国情怀壮志难酬。这是一个生错了时代和家庭的豪杰。

第三瓶酒下肚的时候,苏菲再也按捺不住,喝问道:“李先生,我现在要求您无论如何必须按我要求的,离开那该死的地方”

李虎丘回一笑,在苏菲震惊愤怒的目光中,忽然纵身一跃而下,苏菲猛的扑过去,试图抓住贼王的衣服,却被尚楠横身一挡,苏菲一把抓住尚楠伸出的手臂,使了个反关节技,打算以鬼子柔术将小楠哥制住。只是她刚一发力,尚楠的手臂上忽然传过来一股大力,甩手一抖,竟将她抖的双足离地,浑身力道丝毫发挥不出。整个人被尚楠以巧劲丢出数米远。双脚刚落地,便见慢她半步的拉劳也被尚楠以同样方式丢的更远。不由以母语怒喝道:“嗨你们想做什么”

夜空里飘来贼王的声音:“三小时内我便回来”苏菲疾奔至楼顶边缘处,只见下面只有漆黑的夜色和马路上的点点灯火,却哪里还找得到贼王的踪迹。她回眸惊骇的看着尚楠,问道:“这是东方魔术吗他去哪儿了”大楼虽然是金字塔形状,但角度足有七十五度,根本不足以让一个人站稳,就这么跳下去,铁定九死一生。贼王的举动让苏菲吃惊不已。那声逍遥自在的话语却证明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有从这里跳下去后安然无恙的本事。苏菲也已想到这一点,面色缓和了一些,质问道:“你们打算违反约定吗史密斯先生和李先生的约定是你们绝不能够擅自行动李先生的做法让我很震惊,你们这算什么”

“虎哥去蓝色清真寺取刀,这种事士跟着去怕不太方便,他说三小时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咱们不妨耐心等着好了。”燕东阳笑道。“苏菲秀,你应该很清楚,如果虎哥不想被你们抓住,你们根本没机会抓到他,而那份所谓的协议便根本不会存在,他既然已经答应帮你们办那件事,便一定不会食言,你何不耐心等上三小时看看”

苏菲和拉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出无可奈何之意。拉劳这厮一如既往的奸诈,一耸肩,说道:“咱们两个里你是头儿,这件事还是由你向史密斯先生报告吧。”

两小时二十分钟后,苏菲坐在贼王房间看电视,面色难看心不在焉。在加入第三代兵人计划前,十四岁那年她曾获得北美艺术体操冠军,完全有机会代表加拿大参加奥运会,就因为征兵的那人对她说,小姑娘,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女孩,假如这个荒诞又残忍的考验只会有一个女孩能通过,我相信那就是你。从小向往冒险生活的她签下了那份该死的又令她倍感自豪的自愿申请表。后来三代兵人因为忠诚度和药物副作用数据超标导致计划失败,几乎所有三代兵人被淘汰,她却成为唯一的合格者,并被cia吸纳到麾下。

这是她第一个任务,寸步不离的监督贼王,事无巨细都得知道。用史密斯的话说,那个男人去了几次厕所,跟谁打过招呼,和任何人眉来眼去她都必须掌握,并且要在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在今晚之前,她扪心自问自己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出色。

这期间那男人只打过几个电话,除了召唤他这两个兄弟来见面外,给国内打的最多,倒没发现任何异常举动。史密斯让她密切注意的是他联络高雏凤时说的话。主要是担心高雏凤母子在他的安排下秘密回国。但结果却是让人振奋的,李虎丘没有安排高雏凤回国,反而帮助她与赵丹阳母子达成协议,让高雏凤完全控制了海外青帮。这个消息对于史密斯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凭cia的力量,高雏凤只要不回到华夏,他们便随时能用她和青帮来要挟贼王。

苏菲举着电话,犹豫着是否要向史密斯汇报。终于下定决心,果断的播出一组号码。电话的另一端,史密斯听说此事后,超乎意料的没有发出雷霆大吼说她是猪或者蠢货一类的恶骂,他只沉默了片刻后说:“这不是你的错,我想是我没有教会你监督他的技巧。”苏菲感到诧异,问什么意思。史密斯反问道:“知道为什么要派你来监督他吗”

苏菲当然认为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史密斯对此表示了肯定,但语气一转又说道:“最重要的原因是你是守卫者部队里唯一能提供给我们的处女,根据我们对他的了解,我以为你早不应该是了,但很显然,我们低估了这个人的意志,不过没关系,现在纠正这个错误还来得及。”

史密斯用郑重的口吻说:“听着,士兵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得到他,然后跟他尽情的享受鱼水之欢,让他迷上你,最好离不开你,假如做不到这点,至少也要让他对你另眼相看,不再处处防备你现在回答我,士兵,是否明白”

苏菲挂断电话后,不禁自语:这个该死的任务和那个该死的自大的东方男人,嘲笑她的口语,忽视她的存在,每天像耍猴一样带着她和拉劳那傻瓜满街转。现在还要得到她的身体

“我似乎回来的不是时候”李虎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自从假如三代兵人计划以来,她的耳目变的格外机敏,苍蝇在十几米外飞过的声音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而这声音显然离得太近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苏菲闻声一惊,起身回眸怒视贼王,骂了句混蛋。出手便是一拳,李虎丘随手拿沙发垫一挡,拳锋的锐气将沙发垫打的棉絮乱飞。等苏菲拨开眼前的棉絮再要追击时,李虎丘已将手中的弯刀随手丢在地上,扯掉上衣,正往浴室走去。

苏菲望着他充满阳刚之气的劲健身姿,忽然锐气全消。呆立了一会儿,走过去拾起被男人丢下的弯刀。只见红木刀鞘上镶嵌着数不过来的宝石,弯刀把上更镶嵌了一颗产自印度的大蓝宝石。这把刀价值不菲,却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在过几天还会转手送人。苏菲忍不住想,这个世上到底什么事物才能令他珍视呢自己的生命苏菲随即想到他毫不犹豫从三百米高楼上一跃而下的样子。财富一个要帮别人偷八百吨黄金的男人大概不会在乎这个吧,眼前这把刀似乎就能证明这一点。根据史密斯先生的说法,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女人。但他会在乎我吗

苏菲推开浴室的门,扯落身上的衣物,径直走向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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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三章宿鹭窥沙孤影动,应有鱼虾入梦

啪啪啪声音出自苏菲又圆又翘的圆臀。打人的自然是李虎丘。

贼王笑嘻嘻说:“打你三下,第一下是把这儿当成史密斯的脸,把老子想成什么人了饥不择食的色中恶魔”

苏菲雪白的屁股蛋儿上留下三个红红的巴掌印儿,而她的小脸儿却比那儿还红。她刚才不是没试图挣扎躲避,但在贼王手中她强悍的力道和那些所谓格斗技巧根本无用武之地。

她气鼓鼓的说:“老子是圣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虎丘哈哈大笑,这小洋马特较真儿,上回一句敦伦跟她解释半天,这回代表三个意思的老子可不能跟她解释。笑道:“第二下是打你是提醒你在老子身边要学的乖巧一点,别什么事都想管。”

苏菲问:“那第三下又是为什么”

李虎丘道:“第三下,嘿嘿,手感忒好,打顺手了。”

苏菲从男人的生理反应上找不到半点自信,想不到第一次勾搭人就失手,想起来真对不起军方八年来的培养。她意兴阑珊往外走,却被李虎丘一把拉住,苏菲心头一热,微微一怔问道:“你要做什么”

“左右都进来了,帮我搓搓背,顺便按摩两下再走不迟。”

苏菲心中的热潮顿时退却,想要骂人,李虎丘却已把橄榄油递到她手心里,然后自顾着趴到汗蒸大理石上。苏菲愣了片刻,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又似乎没有,有点愤怒和无力却还有些期待。迟疑的走过去,小手按在贼王的背上,忽然想起加入cia后最初的几个月里曾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培训,有些技巧至今想来还让她浑身发热,又羞又觉得怪有趣。她把橄榄油倒在贼王背上,一次倒了很多。李虎丘回头想逗她这个的费用已算在房钱里了,还没开口便发现她正打算爬上他的背。稍稍犹豫了一下,软玉温香的身子已压到自己背上。她的力道控制的刚刚好,这种程度的摩擦接触令人舒服又温暖。李虎丘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笑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苏菲一边继续着这种肌肤相接的按摩方式,一边伏在贼王耳边说:“你说,我爱听。”李虎丘说,“苏菲,你最好还是少说为妙,忒破坏气氛。”接着讲起笑话。“说有一丑一俊两个女子遇上一流氓”

“什么是流氓”苏菲打断道。“是指姓刘的盲人吗”

“就是坏男人。”李虎丘无奈的解释了一句,接着往下说:“结果那个长的俊的被流氓强奸了,丑的一点事儿没有,你说她们两个谁更难过”

苏菲想了想,一板一眼的说:“我猜你想我说是那个丑的,可我记得电脑里说你们华夏女人最看重名节,被强奸以后跟死了差不多,我认为还是那个俊俏的女人更难过些。”

这笑话的笑点全在于丑女被忽视的悲哀大过被强奸的滋味这个观点,本意是逗苏菲说她勾搭自己失败,可惜卖弄风情的遇上了有眼无珠的,被她一板一眼的分析让这笑话全无了味道。李虎丘生出明珠暗投的遗憾,抱头道:“我他妈才更难过些。”

苏菲摸摸自家的小屁股,用她那古怪的腔调说道:“你打了我这里,而我为了让你不反感我,还要被迫服侍你,让你感到舒服,可是你对我总是不理不睬的,所以应该是我难过才对。”李虎丘不说话了,不是词穷,实在是忒腻歪小洋马的怪调。苏菲其实也有自知之明,索性也闭嘴不说了,伏在贼王背上,认真用泰式全身推继续给男人按摩。又弄了一会儿,轻轻一拍虎丘臀部,说:“翻过来。”李虎丘说:“后边按按就行了,正面就不必了。”苏菲认真的说:“不可以”李虎丘举手投降,“得,您还是免开尊口吧,我翻过来不就结了。”于是,翻个身,苏菲又到了好多橄榄油,继续

“李先生,我觉得你很虚伪。”

“光听女人说我坏了,说老子虚伪倒还是头一次。”

“我是说你很虚伪,老子很伟大”

“你还是直接说我怎么虚伪吧。”

“李先生,你的身体反应告诉我,你对我很感兴趣。”苏菲光滑的长腿压住了红赤赤黑须,直竖竖坚硬的小和尚。苏菲接着说:“您很清楚,干我们这行的早准备好为国家献身,任务就是一切不管对方是像你这样年轻英俊又有魅力的男人,还是又黑又蠢像拉劳那样的男人,我们都不能拒绝。”

“纠正你一下,拉劳他只是黑,但绝不蠢。”李虎丘似乎无动于衷,看着苏菲娇艳欲滴灿若桃花的容颜说:“我的身体反应只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你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子,第二,我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生理正常所以才会身动,但身动绝不等于心动,所以不管你学过多少奇招妙术,都再深入一点,别用牙齿咬”男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叹道:“真他妈吃不消啊。”禁不住想,这小洋马的嘴巴果然是大杀器呀。

当晚,再没有发生什么。

洗过澡苏菲又追到床上还想施展她令男人**的口舌绝技,以期完成史密斯赋予的任务。却不知为何,刚有动作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日,苏菲猛然惊醒,对于自己竟睡着了感到大惑不解。作为受过特殊的抗疲劳训练的她,就算睡觉时也会有一根神经是绷紧的,稍有动静便会立刻醒来。可是昨晚这一觉睡的竟异常香甜,只依锨得上床以后她还想继续,却被男人在颈后轻轻一拂便睡着了。难道他对我施了东方魔法身边的男人精赤着上身,穿一条白色短裤,合身而卧似乎睡的正香。苏菲摸了摸自己身上私密之地,完璧无瑕,昨晚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电话响了,苏菲下地拿起电话,是史密斯打来的,问她说话方便吗苏菲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李虎丘,仍不放心,特意躲进卫生间里说现在方便了。史密斯开门见山就问昨晚的事情。苏菲破天荒的没说实话,告诉史密斯已经做了,李先生很开心。史密斯挺满意她的表现,指示她继续跟贼王保持这样的关系。苏菲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史密斯鼓励她两句便结束了通话。苏菲顺带着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刚发出涓涓细流声,卫生间门一开,李虎丘探头进来笑道:“我出去一下。”

苏菲知道他做什么都特快,闻听此言,顾不得下三路的问题才开了个头儿,赶忙用纸巾在私密地简单抹了两把,匆匆追了出来,从地上拾起衣服,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叫道:“该死的,不要走,等我一下”李虎丘已换好一身运动装,闻声回头笑道:“我去楼下吃早餐,你直接到餐厅就能找到我。”说着摔门而去。苏菲以最快动作套上全身衣物,顾不得整理,急忙忙跟了出去。总算在电梯口将贼王追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苏菲对着能照进人的不锈钢内壁整理着装,问贼王:“你不需要洗漱吗”李虎丘笑道:“偶尔少洗漱一两次没关系吧”反问道:“那个,我其实没什么,只是你的嘴巴昨晚为了你的任务牺牲不小,真不需要漱漱口吗”

吃早餐的时候,苏菲先点了一大杯冰水漱口。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男人直欲喷火。

尚楠和东阳从外面回来,东阳说:“全办妥了。”李虎丘点点头。苏菲问:“什么事你让他们做什么了”李虎丘说没什么。他越是这么说苏菲越是疑虑窦生。尤其是昨晚蹊跷的睡熟了,没能完成监督任务,更让她感到惴惴不安。李虎丘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开始行动,收拾一下东西直奔阿联酋。苏菲刚吃了一半儿,终于忍无可忍,愤然而起道:“李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粗鲁、最无耻、最下贱、最无能、最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粗鲁和无耻勉强能接受,下贱和无能这小洋马凭什么这么说李虎丘并不理会苏菲的怒火,从容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手巾擦擦嘴,微微一躬,很古典很绅士风度的起身告辞。苏菲的火全没了发泄处,赶忙抓起一块面包跟上。

房间里。

尚楠用家乡话说:“仇天和沈阳三日内到卡塔尔,马向东也通知到了,宝叔和妮娜已到阿拉伯湾,该准备的东西”

小楠哥的赣省口音说快了连虎丘听着都费劲,更何况苏菲这个半调子华夏通。听了半天没听出所以然来。急的团团转,气恼道:“请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李虎丘用申城口音说道:“好的呀,阿拉也不晓得侬听得懂哪里话呀。”

燕东阳说:“我们三个摆龙门,你听不听得懂有啥子关系撒。”又说:“彭局长硬是要得,咱们需要的东西好快就到撒。”

苏菲气的干脆不听,正打算上厕所,却见哥仨已住口不谈,正起身收拾东西。招呼都不跟她打便往外走。小洋马已知李虎丘做事风格,说走就走,绝不会等她分秒片刻。顾不得其他,赶忙跟着往外走。出酒店门便看见有车等候在此,上了车直奔机场,到了机场,竟也有人接应,相关手续早已办妥,拿了机票就登机。苏菲夹着腿恨得咬牙切齿紧紧跟着上了飞机。好不容易盼着飞机起飞升空,正想说用一下卫生间,李虎丘却慢条斯理对她说:“我要去打个电话,你要不要跟来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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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览胜人间繁华,欲登七星帆

李虎丘漫长的家常电话终于讲完,憋的脸颊通红的苏菲得以在降落前有机会钻进卫生间大量放水。瞬间释放带来令人战栗的快感,此刻再回想刚才的窘急,还真有些先苦后甜的感悟。出来时,李虎丘正抱着肩膀等候在门口。苏菲忽然想起从起床到现在李虎丘也没如厕。她自然不会去问他怎么回事,只是心里不免奇怪,这家伙之前又吃又喝的怎么会没有下三路问题要解决

李虎丘笑道:“你的样子看起来好满足。”

苏菲显然没心情理会他暧昧的小玩笑,白了他一眼,正色道:“李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咱们现在是工作拍档,我有资格了解你任何一个与工作相关的决定,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李虎丘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用标准的台岛口音道:“放心,该准备地都准备好了啦,再也不会擅自行动了啦,你不开心的样子看起来蛮好看的。”

苏菲看来真生气了,整个航程里始终板着脸一语不发。李虎丘乐得清静,索性闭目养神。

飞机降落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迪拜机场。走下飞机前,李虎丘通知苏菲,“从现在起,直到任务完成,你就是一个看客,不要随便开腔指手画脚。”苏菲这一路被他整出几分惧意,难得乖觉的没跟他杠着,“问问总可以吧,咱们去哪落脚,我要通知拉劳过来。”李虎丘道:“知道华夏城吗”苏菲一愣,道:“中东银行对面的曼尔古大酒店上我们为你准备了房间。”李虎丘没搭理她,出机场后便坐进一辆恭候多时的奔驰车。

往华夏城去的路上,苏菲不得不简单向李虎丘介绍了一下眼前的国度。1966年阿联酋发现石油,从此一跃成为世界最富裕的国家之一。这个由七个酋长国组成的阿拉伯国家地处波斯湾之滨,其中迪拜是唯一不依靠石油为经济主导的酋长国,却奇迹般的成为中东地区的经济中心。城中人口结构复杂,四分之三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只要是伊斯兰信徒,都可以在城中定居的规定此时还有效。阿里自由贸易区和发达的旅游业从七十年代起便从石油业手中接过经济发展的接力棒。

中东银行全称阿拉伯中东世界银行,七十年代后期才落户迪拜。到了八十年代渐渐把发展的重心挪到这里,同时期,银行在迪拜城里买下大块土地,修建了堪称全世界最严密的地下金库,将中东银行所拥有的全部三千四百吨黄金存放在此。并把安保任务交给了一支名叫沙洲蝎子的雇佣兵团。整个阿联酋只有常备军五万,境内经常活动的法国雇佣兵的数字都似比这还多。其中沙洲蝎子更是雇佣兵团中最顶尖的。全法式装备,佣兵团长是个法国人,叫让米歇尔

李虎丘摆手打断苏菲的长篇大论,“这些资料毫无价值,佣兵再厉害,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抵挡的住你们的生化兵人,我要知道的是关键人物,是那种能够在你们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先察觉到你们的人。”

苏菲摇头道:“李先生,目前为止我认为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

李虎丘笑道:“那是因为你少见多怪。”

苏菲不忿道:“除非你能让我亲眼见识到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强调:“就是你说的那种不见不闻就能觉察到敌意或危险的人。”

李虎丘一语双关说:“凭你现在的道行,这样的人物就是站到你面前也一样视而不见,什么时候你能在尚楠面前走过一个照面,到那时你就会对我说的话稍微有所明悟。”

“明悟是什么意思”苏菲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李虎丘想解释给她听又怕招来更多的话,只好挥手作罢。借口这个词比敦伦还复杂,又说,好不容易到了这东西方文明交汇之地,世界闻名的购物天堂,不好好溜达溜达岂非可惜苏菲自然是贼王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虎丘一声令下,车停,一行四人改为步行。司机说了一遍往华夏城去的路径,尚楠和燕东阳说我们先走一步把行李物品送到地方去。苏菲怀疑的看着他们,心里盘算,这两个人是李虎丘的左膀右臂,身上的本事都大的惊人。就这么点行李值得他们先行一步吗分明是别有目的。有心阻拦,却有自知之明,晓得不是贼王的对手。说了也多半和没说一样。史密斯是对的,对付这个男人常规的方法都没什么用,只有采取鞋常手段才行。

苏菲跟在李虎丘身后漫步在迪拜街头,目光被琳琅满目的各国商品吸引,女人天性里的**被勾搭的蠢蠢欲动。但前边的男人却颇不解风情的负着手,一步不停的往前走。瞎子似的看不见路边宝石店里惊艳绚烂的克什米尔蓝宝石,也看不见那袖满拉丁风格的手工艺品。苏菲奋力抵御着诱惑,尽全力跟在李虎丘后面。但走着走着,总忍不住溜号看向别处。

美**方是为了让生化技术在所有特种部队普及,才决定上马第三代兵人计划的。结果却很不理想。第三代生化兵人都是少年以后被选中的,有的是天赋卓绝,有的却是生理有缺陷但某方面很特长。苏菲属于前者,第三代生化改造液对人体的副作用已相对小很多,但能够自动产生抗体成功熬过来的人仍是万中无一。并且由于都是少年时被选入军队,三代兵人的忠诚度才是最大的问题。比如苏菲的表现,以军人的标准来说她是优秀的,但以生化兵人的标准来评断她现在的行为举止,毫无疑问她已是一个错误。

迪拜的街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大亨和骗子,小头和乞丐,流浪的艺术家和流氓,富婆和妓女,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各色皮肤都有,黑人,白人,褐色人,印度人最多,黄种人最少。华夏城位于阿里自由区的心腹地段,号称城,其实就是个大圈楼,不过盖的忒大,插天而起高耸入云。迪拜这地方寸土寸钻石,所以盖楼不怕高。最怕浪费土地,矮楼不让盖。李虎丘走在前头,穿梭在楼宇中人潮里仿佛轻车熟路的样子。苏菲跟在后面完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记住这么复杂的路径的。李虎丘忽然停在一家商铺门前。

吴东商贸在这里有十几家批发门市,他们的牌子中间有个被设计成古币的吴字,非常容易认出来。李虎丘站在这家分店门口回头看一眼苏菲,笑嘻嘻挥挥手,然后率先走了进去。苏菲只道他要带自己进去购物,心中一喜忙紧走几步跟了进去。

店里只有一位年老的华夏男人,长的豹头环眼虬髯连鬓,十分威猛。这人不似其他华夏买卖家,总是那么热忱随和。店里有几伙闲客在随便瞅瞅,而他就站在柜台里神情严肃,看人如怒目金刚,绝不与人多说一句废话,更不肯出来招呼客人。

苏菲虽然觉得这店老板不是很讨喜,但这家店里的货品却着实令人大开眼界。从相对廉价的竹制手工艺品到昂贵的苏绣织锦,各色华夏特产,凝聚了华夏民间手工艺精华的商品俯仰皆是,摆满了整间店铺。李虎丘晃晃悠悠走到老板面前,憋着笑问道:“老板,你这儿有大幅的苏绣织锦吗我是说名家的玩意儿,不要店里摆的这些草头货。”装扮成店老板的张永宝用鄂豫交界地区的独特口音说:“炼炉已经准备妥了,东西都在地下仓库里放着呢,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又啰嗦道:“中东这地方人全属耗子的,有什么东西都爱往地下弄,地面弄多高,地下就挖多深,这鬼地方也适合挖坑,多深都看不见水。”

李虎丘微微点头示意他拿货去。苏菲听说有大幅的锦绣作品,十分感兴趣,凑过来看热闹。张永宝从后边的大货柜上扯下一个大布卷,打开外面的包装,露出里面明黄色的织锦,介绍说这上面绣的是二十四明月桥的景致,长八十八米,宽九米,十几位苏绣匠人耗时三个月织就,本来是打算送到厩放到五十年大庆上展示的,谢总听说是你用,立即空运过来。苏菲问李虎丘这老头说什么呢李虎丘心道,就是故意不让你听懂,才要这么讲话。笑道:“他在介绍这块织锦的价格。”苏菲见这织锦阔大无双美轮美奂,心知价格不菲,好奇问道:“你买它做什么”李虎丘道:“自然是送礼用。”

李虎丘装模作样付了定金,与苏菲离开店铺。行至街上,左右观瞧辨别方向后拐弯向南走,行不出百米远,前边路至尽头被一扇大铁门挡住,有门岗屹立在侧,门岗内荷枪实弹的雇佣兵老远就示意他们不得继续靠近。李虎丘停下脚步,目测了一下距离再往回走,对苏菲说道:“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苏菲一愣,李虎丘笑眯眯告诉她:“那里就是中东银行的后门。”苏菲暗吃一惊,想不到贼王在土耳其吃喝玩乐捉弄了她两天,早已把这边的情况摸清楚。她看着李虎丘问道:“你打算怎么干”李虎丘笑道:“秘密,暂时还不能让你知道。”苏菲又问:“咱们住哪去”

李虎丘眼望北方,笑道:“听说过这世界上有一家七星级酒店吗”苏菲摇头道:“别胡扯,哪里有七星级的酒店”李虎丘道:“马上就有了,十二月份开业,现阶段试营业,遍请全球名流巨富试住,我在那儿定了一间元级套房,你住哪儿我不管,反正我肯定是要去那儿先睹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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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五章金屋醉，明月楼高休独倚

/64060，创建于201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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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没来到船帆酒店前，曾想象过这座数十亿美元堆砌起来的，矗立于海岸线以外280米外的人工岛上的建筑是个什么样子，直到亲眼目睹，亲身体验，贼王才生出果然不虚此行之感。这是心意如神，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贼王的印象。生长于北美繁华都市的苏菲则拥有另一番感悟。她已完全被这里的一切征服了。她现在的想法是，如果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还要其他信仰做什么？天堂不就在这里吗？

这里仿佛是阿拉丁的宫殿，因为它已能满足人间一切极致奢华享受。

这里是艺术大师们梦寐以求的工作间，因为墙上挂着著名艺术家的油画，皆是真品。

这里是拜金者梦想终结的地狱，每个房间有17个电话筒，厕所门把和水管都“爬”满黄金。

这里是贪图享受者的安乐窝，每个套房中还有为客人解释各项高科技设施的私人管家，能随时提供服务。

这里是当之无愧的销金窟，全部202间套房中，最低的房价也要900美元一晚，25层的元级套房则需18000美元一晚。

这里搜罗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摆设，有私家电梯、私家电影院、私家餐厅、旋转睡床、可选择上中下三段式喷水的淋浴喷头等等。景色旖旎的绵长的沙滩海岸和温暖的大海，置身其中除了心旷神怡你不需要再惦记任何事，除了口袋里的钱。

船帆酒店最初的创意是有阿联酋国防军总司令，迪拜王储阿马克提出的，他梦想给迪拜一个悉尼歌剧院、艾菲尔铁塔式的地标。经过全世界上百名设计师的奇思妙想加上迪拜人巨大的钱口袋和5年时间，终于缔造出一个梦幻般的建筑——将浓烈的伊斯兰风格和极尽奢华的装饰与高科技手段、建材完美结合，终于建成了这座传奇建筑——阿拉伯塔。

苏菲洗过澡陶醉的将**的身子埋进丝滑而又柔软的大床上，李虎丘将为她新买的晚装丢给她。苏菲坐起身，媚眼如丝望着贼王。美丽的私人助理看上去很有玩忽职守的欲念。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似在闪着诱惑之光。盘坐在那儿，把最私密之地任贼王欣赏。仿佛银耳似的晶莹和金色的绒毛组合在一起，让贼王想起了兴安岭上的猴头菌。李虎丘有刹那间的疏神，轻吐一口气暗呼一声吃不消，语气淡淡说道：“晚上你有大把时间勾搭我，现在咱们要做的是吃饭。”

搭电梯去餐厅的过程里可以欣赏到十几米高的水族箱，来自南美洲的各种稀奇古怪奇趣横生的淡水鱼在其中来回穿梭。或许是因为在沙漠国家，水比黄金更能彰显财力，从进门时巨大的音乐喷泉到这尊令人心胸一阔的巨大水族箱，整座酒店随处可见与水相关的元素。

李虎丘笑言，偷这里要比偷中东银行的金库靠谱多了。苏菲则不禁担心起美国纳税人为cia提供的经费会被自己挥霍一空。直到李虎丘对她说，放心，在这里花掉的每个铜板都不需要史密斯来买单。她一颗砰砰跳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一会儿。她不禁问贼王，你怎么住的起这么昂贵的地方？李虎丘笑笑自嘲道：“我偷了美国政府八百吨黄金，把这里炸碎了再盖两座都折腾的起，住几天又算什么？”

苏菲当然知道他这是玩笑话，诺克斯堡的黄金是被cia内部人偷的，那个人已经背叛美国逃走了，据说cia最优秀的探员几乎都曾是那人的学生。十几名生化兵人都不是那人的对手。在她想来，那人不会死也不会败，却不知那人早已死在聂啸林手上。她说：“我知道黄金的事情是有人故意找你来背黑锅，他们本来的目标是别人，后来你在雅典做了件大案子，所以我们才会找上你，为了美国的利益，我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

李虎丘似言不由衷道：“是没有什么不对的，难得这么刺激又好玩的事情被我赶上，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电梯门一开，苏菲低头看了看身上贼王新送的，充满性感神秘色彩的紫色露背晚礼服，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挺胸抬头，以优雅的姿态挎着贼王走进地中海餐厅。海里有餐厅，空中也有餐厅是这里的一大特色。进入以太空风格设计的餐厅，以蓝绿为主的柔和灯光，再加上波浪设计的衬托，就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晚餐之际，夜空璀璨，环观迪拜的天空和海湾，享受地中海风味的高级厨艺，在苏菲而言已是人生至高的享受。而在虎丘来说，却丝毫不能令他心神悸动。

女人总是喜欢憧憬浪漫，越是漂亮的自我感觉超好的，越是如此。男人接近她们时稍假辞色，便会觉得人家对自己有意。事实上她们的感觉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的。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时，比如现在苏菲的感觉就不错。

落座后，苏菲含情脉脉问贼王为什么给我买这么昂贵的衣服？李虎丘请苏菲点菜，却让她多点了两份。苏菲问还有客人？李虎丘一笑说，马上就到。苏菲原以为会是尚楠和燕东阳，当一名中年阿拉伯男子和一名华裔男子出现在面前时才愕然明白自己这一路的监督全然是无用功。阿拉伯男子身穿纤尘不染的如雪长袍，年轻英武的面孔，蓄着漂亮的连鬓黑须。与之同来的华裔男子相貌平凡，属于扔人海中毫不起眼的那种类型。

双方客套一番，华裔男子为彼此做了介绍。阿拉伯男子叫赛义德马哈蒂姆。华裔男子介绍李虎丘时说的是，李富民，来自华夏的巨富，来迪拜投资房地产业和银行业。华裔男子跟苏菲是第一次见面，介绍她的时候却没有一丝一毫迟疑，这是李先生的太太，苏菲女士。男子没有做自我介绍。苏菲听赛义德叫他沈先生。

年轻的华裔大亨娶了一位漂亮的混血太太，来迪拜投资房地产和银行业。苏菲明眸流转在三个男人间顾盼，有一种被人捉弄于股掌间的感觉。她与贼王双宿双栖几乎形影不离了数日，却完全不清楚李虎丘布置过任何计划。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一定在进行着某个庞大的计划。双方用英语交谈，李虎丘一句也听不懂，苏菲给他做翻译。话题从房地产领域顺理成章的扯到了金融业上。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双方都没有畅所欲言亮明意图。李虎丘居心叵测，赛义德态度谨慎。苏菲此前一直没搞清楚这个赛义德是做什么的。直到此刻才知道，这个赛义德就是这座宏伟瑰丽的酒店的总经理，同时还是中东银行的股东之一。

晚宴结束后，李虎丘和苏菲辞别沈先生和赛义德回到房间。

李虎丘站在窗口，深邃的眼眸望着夜幕下的大海，却对苏菲的怒火视而不见。

“我受够了！”苏菲脱下华丽的晚装用力摔在地上，走过去伸手来抓贼王的手腕。不例外的被李虎丘一把丢了出去，她不说话，倔强的爬起来再扑了上来。这次是用脚，修长有力的大腿抡起来猛踢向贼王的脖颈。李虎丘笑嘻嘻一把抓住，在雪白晶莹的足踝处轻轻一吻。问道：“你受够什么了？”

苏菲收不回腿，索性往前一压，整个人呈一字马状态将重心放在贼王身上。她上身自由在空气中，下边只穿了条粉色的丁字裤。这样的姿态下更增几分性感撩人。她脸上绝无绮念，瞪着漂亮的蓝眸看着李虎丘说道：“我要知道你全部的计划，尚楠和燕东阳去了哪里？我身上的追踪设备是什么时候被你拿走的？你把我独立出cia的团队之外是什么意思？你今晚将价值十五万美金的苏绣织锦送给这个赛义德又是什么用意？那个姓沈的男人又是谁？总之，我要知道一切！”

“阿布扎比王储艾哈迈德贾希姆是中东银行第一大股东，我要以一个合法的身份光明正大觐见他，而赛义德是艾哈迈德贾希姆的大学同学，同时还是阿马克的私生子，沈先生是华夏自由基金会的董事之一，同时还是南洋洪门总堂的全权商务代表，负责向船帆酒店提供南洋地区的特产。”李虎丘往前逼近了一步，伸手揽着了苏菲的腰肢，她的双腿分成了一字马，虎丘往前这一步让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凝视着她美丽的蓝眼睛，柔声赞道：“真是上帝的杰作！”大手轻抚过她精致的脸庞，续道：“如果我不想，这世界上就没人能追踪我，你身上的追踪器的确是我取走的，而我把你独立出cia的团队之外，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是cia手中的一件工具，至于尚楠和东阳去哪了，暂时还无可奉告。”

苏菲在贼王深邃的黑眸注视下有些心绪难平。她的呼吸有点重，身子微微颤抖着，这个姿势的贴身接触，让她柔软敏感的私密之地与贼王的某部位正亲密相接。她接受过整整八年的特殊训练，除了枪械，力量和技巧等军事科目外，最重要就是提高忠诚度的洗脑式训练，男人的话或许不能动摇她的心，但他的身体的确太诱人了。她现在所想的根本不是李虎丘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样的身体接触中，她脑子里似只剩下昨夜的意犹未尽。

苏菲受过男女方面的专业训练，懂得用什么样的方式最容易取悦男人。她的纤细洁白的素手轻轻在两人胸前滑过，在那淡粉色的蓓蕾上轻巧的一挑，那曾被鹅毛针挑逗刺激的敏感无比的胸前蓓蕾微微一颤，宛如一滴仙露诱人采摘。她的手指最后停留在贼王唇间。凝视着他说道：“你希望我离开cia，成为你的人？”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感受着她的诱惑中有几分是真的。不能把她一脚踢开，否则史密斯会认为他彻底失去控制。但留她在身边，有些事又确实很难完全瞒的住，最好的办法就是征服她，把她发展成双面间谍。或许双修是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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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六章今朝姿意欢谑，明日谁问真心

/64060，创建于201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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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觉得自己快死了。人的生命终结可以有很多方法，这一种无疑是最欢乐的。她前一刻还在呼唤上帝，这一刻已语无伦次，她敏感而又娇柔的身子仿佛正置身在水火交融的风暴中，她的身体水深火热，灵魂却飘飘欲仙。两个人胡言乱语，一说一答。她说，我要死了，祈求贼王弄死她算了。李虎丘说，你死不了，你若死我便再救活你。苏菲心中乐趣横生，贼王却耍出千般手段万种温存。打定主意要把从前的苏菲杀了。

贼王行开床上功夫，龙婉转，翡翠和，空翻蝶，麒麟角，丹穴凤游，吟猿枹树。一根金刚降魔杵，或左击，或右击，若猛将之破阵，似雄鹰之扑击。忽而，又如冻蛇入窟惊鼠透穴，缓耸迟推，深筑浅挑，极尽温柔与狂飙。苏菲被他梳拢的一时似大帆遇狂风扶摇向前好不畅快，一时又似玉露会金风沁心入脾舒爽已极。

须臾，贼王柔情尽，狰狞毕现！一根金刚杵直捣**窟，军前夺阵斩将诛旗。大战白莲花奇招叠出：如三春驴之雄壮，似三秋犬之勇悍，行的是猫鼠同穴，玄溟鹏者的绝招。疾纵急刺，如割蚌而取明珠，不怜香不惜玉。

苏菲激动震颤，内心充满了欢喜，灵魂却仿佛被贼王吓得出了窍。除了任其摆布外，已全无了念想。仿佛船儿行于海上穿梭于惊涛中，一切命运全不由己，只能任凭大海或包容温存，或怒涛拍击。是沉沦还是屈服？

李虎丘对双修秘术的理解已上升到道境，不仅能给予对方无尽欢愉，还会在阴阳相溶体气互通时体察对方心境情绪。苏菲已陷入矛盾中。他用充满魅惑的语声说道：“你的眼睛就像蓝宝石，放射出点亮夜空的星光，让我着魔情不自禁。”苏菲说：“你会爱上我，对吗？我知道大多数华夏男人都喜欢纯洁的女人。”李虎丘说：“过去是这样，现在正逐渐改变，对于你，无所谓纯洁与否，你的身体，头发，眼睛，温暖圆润的胸怀，都有令人着魔的魅力，我希望能得到她们的同时还能占有你的心。”

苏菲幽幽一叹，“你真是我的命中魔星。”

李虎丘捧起她的脸蛋儿，温柔一吻，“我其实更想做带给你无尽欢愉的爱神。”

“是的你做到了。”苏菲动情说道，将身子蜷进贼王怀中，“抱紧我，就当我在做梦，希望这梦永远不要醒来。

梦终究会有醒的那一天。

次日，李虎丘带上苏菲来到华夏城，尚楠和东阳居住的地方。如果说船帆酒店是人间天堂，尚楠和东阳居住的地下室就是地狱的门户。阴暗干燥，伴随着令人窒息的闷热，还有无休无止的噪声。正在修建的地铁预计要到下世纪才能完工，施工和挖掘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地下传上来，让人不免担心这个地方随时有可能会坍塌。

李虎丘在这个地方告诉苏菲自己的计划。

从华夏城的地下室到中东银行的金库的距离是一公里。在这里挖一条密道过去，到金库的下方。金库是全金属结构的，在地下用高温焊枪打开一个洞就可以进入金库。苏菲有些失望，这算什么好办法？就靠这么一条地道能偷走八百斤黄金就不错了。而他们的目标却是八百吨黄金！李虎丘看出苏菲的疑惑，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触赛义德吗？我希望他能帮我说服艾哈迈德贾希姆，接受我入股中东银行。完整的计划是，地下部分和地上部分同时进行，一年内挖好地道，同期内搞定艾哈迈德贾希姆，成为银行股东之一，将部分金库管理者和安保人员换成我的人。”

苏菲眼前一亮，接着道：“然后用搬仓鼠的办法，一点点将黄金弄出来，两年的时间就算一千吨也能弄到手！”

李虎丘笑道：“说的没错儿。”神色一整，道：“苏菲，我的计划里最重要的部分是移交黄金，偷出来不是最难的，最后安全的把黄金交给你们才是最难的，我知道cia一定会千方百计杀我灭口的。”贼王按住苏菲肩头，柔声问道：“亲爱的，我可以相信你吗？”苏菲望着这双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眸，默默点点头说：“我会用生命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

李虎丘摇头道：“那没用的，如果你坚持，他们是不会在乎多杀一个你的，八百吨黄金面前，在这永恒的财富面前，你我的生命都不过是夏花一朵。”该来的迟早要来，再甜蜜的梦也总有梦醒时分的一刻。苏菲早有心理准备，她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要怎么做？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李虎丘手捧她的脸，温柔的吻上去，苏菲热烈的回应。

门外传来尚楠和东阳的脚步声。李虎丘结束了这巩固情感的深情一吻。尚楠的手上拎着个大箱子，东阳则背了个大包。他们走进来看到小虎哥带着苏菲，丝毫不感到惊讶。尚楠打开箱子，将一件件挖掘工具从里边取出来。燕东阳打开大包，里边琳琅满目，甚至包括一台输氧泵。尚楠晃晃手上工具笑道：“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李虎丘说：“上面的事情我来办，这里就交给你们俩了。”

尚楠和东阳相视一笑，道：“虎哥放心。”

苏菲打量着这里的环境，想象在这里挖一年地道的滋味。那情形，想一想都让她一阵阵怯惧。再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却仿佛李虎丘要求他们做的只是去某地度假一年般轻松。苏菲是知道尚楠和燕东阳的厉害的，所以她才更感到不可理解。几乎没人能强迫这两个年轻英俊的华夏男子做任何事，他们显然都是自愿的。为什么？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的确有令人着魔的魅力。越是这样有魅力的人，越容易得到追随者，假以时日，这个男人真会如史密斯说的那样，同阿拉伯的那位恐怖大亨一样，成为美国人民幸福生活的威胁吗？

离开华夏城地下室，李虎丘忽然将一只微型追踪器交给苏菲，笑道：“这东西还给你，史密斯如果再找不到你，恐怕就要误会我违约了。”深情凝视道：“不到最后一刻，别让他知道我的计划！”苏菲默默点头，启动了追踪器。

二十分钟后，李虎丘正和苏菲在街边品尝意大利馅饼和凉丝丝的驼奶。一辆黑色克莱斯勒商务车疾驰而来，停在他们近前。车门一开，史密斯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正看着二人。李虎丘向他招招手。

“李先生，我想跟苏菲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史密斯走过来，脸色难看，就像李虎丘拐跑了他闺女又给送回来。

贼王神态如常，微微点头，“当然，她是你们的人，你没必要跟我打招呼。”

商务车内，苏菲把这两天所见所闻，包括李虎丘的隧道计划如实相告。史密斯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兴奋的：“一点没错，他的弱点就是女人！真不愧是贼中之王，这可真是个绝妙的，胆大包天却又十分可行的计划！聂说的没错，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那就只能是他。”他搓搓手，指示苏菲：“继续跟着他，必要时向他透露一些我们的事情，要尽量取得他的信任，必须完全掌握这件事的进程，我的小美人儿，你真是美国的骄傲，你迷住了世界上最难对付的男人。”

商务车离开，苏菲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克莱斯勒商务车被加装了隔音设备，虎丘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只从苏菲絮乱的心跳节奏和眼中的一丝愧疚，他便能猜测到那内容。但他不打算揭穿她，正如燕东阳复述彭新华的话，蒙在鼓里的双面间谍才是最好的双面间谍。

苏菲走过来主动告诉贼王，史密斯很生气，向她询问李虎丘这几天的行程。李虎丘点点头，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苏菲只好继续说道：“我只说你被我深深迷住了，这两天我们一直都在船帆酒店的元套房里享受浪漫。”李虎丘笑道：“撒谎的女孩不是个好女孩，但你做的非常棒！所以我决定奖励你。”

苏菲心中愧疚更浓，却只能强作期待的问：“你要怎么做？”

李虎丘笑道：“带你去见识一个比船帆酒店更有趣的所在！”

苏菲好奇的问：“什么样的地方比得上船帆酒店？”李虎丘道：“到了就知道了，我也没去过，只是听一个朋友说起过那里。”

一辆本特利轿车从街头驶来，停在他们身边。沈阳坐在副驾驶位置，探头道：“走吧，赛义德说贾希姆的拳手今晚有比赛，他已经带了那把刀过去，他告诉我说，贾希姆十分好武，而他的拳手几乎没输过，每次他的拳手赢拳，他的心情就格外好，所以这个机会很难得。”

一路疾驰，虎丘三人来到位于阿布扎比南部山区的劳伦斯地下城。在入口处遇上赛义德。四人从地面上的阿拉伯建筑入口进入，乘玻璃结构的观景电梯而下至地下两百米深处，一座辉煌的地下建筑映入眼帘。被挖空的山腹内，拱圆形外的内壁上密布着白炽灯，巨大的空间里有一座高几十米，面积数十万平米的阿拉伯风格的雄伟建筑屹立在其中。

赛义德介绍，“这里就是劳伦斯地下城，这里不是赌场却有世界上赌注最高的牌局，这里不是斗兽场，但在这里你可以看见真正的古罗马斗兽；这里是劳伦斯地下娱乐城，这里还有世界上最大的地下拳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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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无天世界的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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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梯出来，沿着铺满波斯地毯的甬道往前走，一直来到大门前，赛义德出示了vip贵宾卡之后，大门开放，这座中东地区最豪华的地下销金窟算正式向李虎丘展现它内部的绝世奢华。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处，两尊镶金的大象雕塑立在那里，李虎丘一眼便发现这两个笨家伙的牙齿是真正的象牙做的，晶莹洁白硕大绝伦，可以想象这对牙的主人生前时的伟岸健硕。

大厅有十几米高的样子，上面吊着巨大的金色吊顶灯，墙壁上镶嵌着纯金打造的古兰经和精美的壁饰，大厅内的布置很简单，骆驼绒的波斯地毯画着阿拉伯神话故事，在上面摆了几组大沙发，和几个巨大鱼缸，里边有人工紫外线灯照着，各种鱼类在其中游动，有的鱼缸里甚至养的是鲨鱼。

靠近大厅接待柜台的位置旁，一溜儿的排列着十几扇电梯门。赛义德是识途老马，介绍说，那十几扇电梯门，每一道门都通往一处极乐世界，只看贵客们需要什么。

李虎丘三人随着赛义德走进其中的一扇门。电梯是专属通道，一路不停的来到一处所在。门开的刹那，李虎丘几乎错以为来到了古罗马的斗兽场，眼前的一切都是仿造古罗马斗兽场搭建的，电梯出口走过去，举目望去，前方的浑圆建筑是用条石搭建而成的，古朴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中仿佛夹杂着血腥和野性。贼王深深的吸了两口，对赛义德说道：“看来这个地方经常死人。”苏菲也点点头说，“好狂热的气息。”

赛义德说：“这里既是表演人跟野兽搏斗的地方，也是世界各地的武道家们较技的舞台，常年举办格斗之王争霸赛，每年都会产生一个冠军，被授予武皇的称号，不管是地下格斗还是人兽相斗，常常会出现意外。”

这地方是阿联酋王储和艾哈迈德贾希姆合伙搞的，秘密参与合作的股东更包括了世界各大黑帮组织，高雏凤就是第三大秘密股东，排在她前面的只有黑手党和洪门。所谓存在即是合理，以两大王储在此地的权势，此地当属法律之光笼罩不到之处。李虎丘仰看巨大的山腹空间，那些白炽发出的光晕后面模糊的山壁就像一个漆黑的罩子，遮住了天和阳光。随口问：“报名参加这个格斗之王争霸赛需要什么条件吗？”

赛义德点点头：“会有一个测试打击力量的机器，报名者只需通过那个机器的测试，再签订生死文书，就可以参赛了。”反问：“怎么？李先生也喜欢这个？”

苏菲是李虎丘的翻译，这次却越俎代庖说，“李先生是武道大高手。”李虎丘问沈阳，“她说什么呢？”沈阳说赛义德问你喜欢拳赛吗？苏菲夸你能打呢。

“李先生这样的人物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参加比赛吧，不过您可以派拳手来参赛。”赛义德兴致盎然介绍道：“参赛有两种形式，可以选择正式比赛的晋级之路，也可以有选择的打一场挑战赛，先击败竞争对手获得挑战资格，然后就可以挑战想挑战的对手，每年这个擂台都会在年初时决出十六名最强者，这十六名最强者在全年总决赛前，都随时接受挑战，如果他们输了，就由战胜他的人或者在正赛中晋级到三十二强中选出的最强者接替失败者位置，挑战这十六人是有条件的，除了要签订生死文书外，还要击败一定数量的挑战对手才能获得挑战资格。”

走进角斗场内部，李虎丘发现它四周的座位并不多，零星的散座外，更多是一个个圆顶结构的小vip包房，贵宾之间几乎不能相见。角斗场的中间是一个十几米高的钢铁斗兽笼，面积不过有两三千平米的样子。中间平整的石板地面上血迹斑斑，只从这点就不难想象这块场地曾见证过多少血腥杀戮。

赛义德引着他们走进一间包厢，尽地主之谊介绍：“贾希姆在看比赛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这个时候拜访绝非好时机，不过你们放心，他的拳手是一名来自刚果金的拳手，力大无穷精通拳击和泰拳技法，已经连续两年多没有输了，现在离拳赛开始还有些时间，你们即将看到的是人跟野兽角斗的表演。

开场便有好戏，只见一头孟加拉虎被放进斗兽笼，这家伙情绪亢奋，冲进笼子后便焦躁的来回转圈，时不时冲向铁门外的管理人员发出求战的怒吼咆哮。尖利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沈阳看着笼子里的大猫，赞道：“真够野性的，要有人来跟它角斗吗？”苏菲则黛眉微蹙说：“实在太野蛮了，也只有中东这些王权国家才能容忍这种事情。”李虎丘则笑道：“美国人用飞机大炮杀人，动物们用尖牙厉爪杀人，区别就是你们美国人是搞批发的，动物们是做零售的。”苏菲欲辩无从一时无语。

赛义德微微一笑：“这里的动物多半是从印度和非洲花高价买回来的，一会儿的确有人要跟这畜生角斗，角斗士哪里的人都有，库尔德人，土耳其人，甚至俄罗斯华夏人也有，全是些生活无着有力气不怕死的人，每人给一把匕，锁进这个笼子里，跟里边的动物作战，有时候会有白熊，有时候会有雄狮，甚至还会有巨蟒和西伯利亚虎，今天第一场就能看见孟加拉虎，估计后面三场肯定会更精彩，也许会有巨鳄或森蚺登场也说不定。”

李虎丘道：“参赛的全是食肉动物吗？”

赛义德摇头道：“当然不是，食草动物里有很多大家伙，一旦被激怒，要比食肉动物还可怕，比如大象和犀牛，或者河马，那样的巨兽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没有普通的角斗士敢跟它们过招，如果有人肯出钱，倒是可以点一些武皇级高手出场斗这样的动物，既然李先生感兴趣，我便点一场请你欣赏。”

苏菲把赛义德的话原话翻译了，李虎丘忙称谢。

正说着，场中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铁笼从上面被打开一个口，一只人形的长笼子被吊运下来，里边是一名高大强壮的黄色人种男子，手里拿着把匕。孟加拉虎见有人进来，早被饥饿弄的狂躁无比的凶兽疯狂的扑上去撕咬铁笼，尖锐的爪子甚至已经伸进笼子抓到了里边角斗士的衣角。

笼罩角斗士的铁笼被上面的吊运装置吊走，这名黄种人角斗士就这样暴露在凶猛的孟加拉虎的利爪之下。这人身材高大但伸身手却很灵活，他猫着腰，举着匕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猛虎的双眸。笼子被吊开的瞬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猛虎受惊，退了几步远。这会儿看清楚没什么危险，这头畜生再次恢复凶性，无情的双眸盯着前方的猎物，脚下步履轻柔，围着角斗士游走，寻找最佳时机，扑上去发出致命一击。

角斗士手上的匕寒光闪闪，孟加拉虎对此似有几分忌惮，它看似无意的摇摇尾巴，闲庭信步似的围着对手转动，角斗士则持着匕紧紧随着面前凶兽的脚步，转动身体，始终保持着对峙的状态。僵持了一会儿，孟加拉虎突然转过身，屁股对着角斗士摇摇尾巴，走开了几步远。

角斗士以为是个机会，举着匕直奔猛虎的屁股刺去。那猛虎却在此时，突然转身高高跃起，躲过了角斗士刺过来的匕，抬起虎爪一下抓中角斗士的手腕，刷的一下留下三道深可及骨的血槽，顿时血流如注。角斗士赤手空拳惊骇退走时，猛虎咆哮一声扑了上去，强有力的颌骨支撑的巨口恶狠狠的咬在角斗士脖子上，利爪同时深深的刺入他的胸膛和手臂，鲜血飞溅中，孟加拉虎撕开了角斗士的咽喉。四周的vip包房内传来肉食！肉食！肉食！的呼喊声，仿佛是配合这些人的呼喊，孟加拉虎将死去的角斗士拖到角落里，大吃起来。猛兽食人场面血腥恐怖，四周入耳的却尽是喝彩声。

此地光怪陆离，置身其中宛如正在进行一次时空之旅，奇趣刺激难以言表。包括虎丘在内，三人均感大开眼界。苏菲愤然说，这真是太残忍了。李虎丘望着笼中的猛兽和死者，心想，这就是最简单的江湖法则，或者吃人，或者被人吃，哪里有什么残忍之说，如果死的是这头孟加拉虎，刀子杀虎就不残忍了吗？

孟加拉虎很快被工作人员带下去，连同它的“战利品”一道被工作人员钩进铁网通道。清洗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着，工作人员清洗血污和碎肉时表情淡定，仿佛这里刚被杀的只是一只鸡而非一个人。

没让观众等太久，今晚登场的第二头野兽就出场了，竟是一条水桶粗，近十米长的巨大森蚺，墨绿色的斑纹布满全身，扭动着身体顺着笼道爬进铁笼中，闻到血腥味后立即人立起一段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吐出黑色的信子，发出嘶嘶声。

李虎丘赞道：“好一条大蛇！”

赛义德眼睛一亮道：“这条森蚺叫‘死神缠绕’，来这儿也有两年了，出场十几次都没人对付得了。”

苏菲在贼王耳边低声把赛义德的话翻译给他听。李虎丘望着场间铁笼顶部站着的高大雄壮黑人男子，“看样子它的不败纪录要到此为止了。”

ps1：在此特别对大汉飞龙说一声，老哥回老家了吗？祝全家团圆幸福安康，过个开心年！

ps2：已两年没过上顺心如意年的青莲十分真诚的祝福所有读者都能在新一年里顺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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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八章逆袭的号角将要吹响

/64060，创建于201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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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开始时，在阿布扎比的地下，李虎丘在无法无天的劳伦斯地下城中斗兽场，见识了人类史上最血腥恐怖的一幕。在这个不见天日的世界里，生存和死亡都令人疯狂。不管是高价买来的动物还是为生存和理想深陷其中的人类，走进那个笼子里，你就是表演者，除了战胜对手没别的选择。

李虎丘由此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与这笼中猛兽何其相似。区别只在于猛兽是被迫走进笼子的，而他是主动走进去并且乐在其中。从答应聂啸林替cia偷中东银行的黄金之日起，他便已是笼中一员。cia借聂啸林之手布局把他引入笼子，而他现在的对手就是今晚要拜访的对象，中东银行的第一股东阿布扎比王储艾哈迈德贾希姆。输了，结果自不必言。如果赢了呢？出了笼子还要跟设笼子的人决战，cia这一关又要如何过呢？

苏菲紧张的看着场间的巨笼。李虎丘知道她是假意表现出对他已动心的样子，他故意不说破。这样的情形对贼王来说更为有利。李虎丘可以有选择的通过她把一些希望美国人掌握的情况透露出去。不想为人所知的则可以隐藏的更好。比如他和吴东商贸的关系等等，吴东商贸跟中东银行有很多业务往来，李虎丘就是通过他们才对中东银行的管理层内部情况有所了解。

世情天花乱坠，人间地府煌煌，谁辨龙蛇真伪，好汉汇聚一堂。

恶战一触即发。赛义德正介绍场间黑人男子：“他叫阿卜杜拉，来自刚果金的拳手，年度十六位种子拳手之一，今年很有希望赢得拳皇称号，已经两年多没打输过。”

李虎丘点头赞道：“这人的体力豪雄，手眼身形都已具高手风范，以他的本事对付一条畜生，的确有些大材小用。”

场间巨蟒仰望着头顶的人类，身子盘成蛇阵，全神戒备。尽管不被众人看好，但实际上这家伙是动物世界中的大力士。对手一旦被它咬住缠绕上，每平方厘米两百多公斤的力道能在几十秒内将猎物全身骨骼挤碎，直至对手窒息而亡。苏菲在国家地理杂志频道上见识过这种生物的厉害，越是如此越不希望这神秘的魅力非凡的动物死在眼前。她用汉语说，这些中东人所以这么崇拜暴力，表面看是因为尚武的传统，其实不过是为了麻痹内心的怯懦。

李虎丘道：“一方面是亡国失去主权，一方面是接受你们然后在短时间内成为最富有的国家，这从来不是个艰难的选择题，他们麻痹的不是怯懦而是怒火。”

赛义德面露不悦之色用英语问沈阳他们在说什么。沈阳告诉他，李先生和李太太在讨论是蟒蛇厉害还是人厉害。赛义德说，当然是人厉害，阿卜杜拉今天还要挑战十六位种子选手中的华夏拳法高手梁斗，怎么可能会输给这条森蚺？

场间恶战终于爆发，阿卜杜拉从空中一跃而下。森蚺庞大的身躯蠕动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十米长的身子盘成的蛇阵随着阿卜杜拉的一动不断变换方向。时不时的猛的探头进行试探性攻击，都被阿卜杜拉轻松避过。阿卜杜拉体力雄健，伸手敏捷，但在这大自然奇迹面前却也不敢稍有大意，深知只消被森蚺咬住，几秒钟内这庞大的身躯便会完全缠到他身上。一人一蟒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森蚺的体温在升高，试探性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

李虎丘道：“这个阿卜杜拉倒是跟生化兵人的情况差不多，以他的体力，若能提早发现森蚺欲动，做出准确判断抓住森蚺的头部，这场战斗早就该结束了。”

苏菲问道：“你的意思是森蚺要输了？”

李虎丘点点头道：“森蚺这么连续动下去，体温会上升的很快，它会越来越暴躁，这蛇阵是很厉害的防御，也是它能抵御到现在的关键，现在它就要放弃了，身体一旦完全打开，便处处是破绽，在阿卜杜拉这样的强者面前，一个破绽就足够了。”

贼王的话音刚落，场间已发生变化。森蚺果然先按捺不住，放弃了蛇阵向阿卜杜拉猛扑过去，被对方避过以后，它巨大的蛇尾迅速缠了过来。阿卜杜拉轻巧的往前一跳，伸手抓住了森蚺的蛇头。不容森蚺的身上纠缠上他，发力一抖，将十米长的森蚺抖的笔直，刹那间动弹不得。李虎丘由衷赞道：“这一下大巧若拙并不是绝对的蛮力，这个阿卜杜拉倒是个学武的好苗子。”

赛义德召唤侍者问第三场是什么噱头？

前华夏特战军人刘枫为给妹妹筹钱做手术挑战犀牛！

申城卫视晚十点档社会调查类节目开播第一期。节目内容说的是一名晋省少女和她因车祸残疾的父亲以及十三个孤儿在申城的事情。期节目只播出了少女付若琳在申城的艰辛日子的片段，对于矿难和造成付若琳的家庭悲剧的根源一事只一语带过。一经播出，在极短时间内引发了强烈的社会反响。捐款者不计其数，同时打听是否有后续报道的观众更比捐款者还多。关注的焦点自然离不开矿难和问责以及悲剧背后的隐情。

杨伟民当日看罢样片曾私下对马春暖说，这期节目一播出来，我便等于压上了一生的政治前程。马春暖说，“我爸曾说，政治生涯就几个关键点，不是左就是右，中间等于原地踏步，把握对了方向便前途无量，错过了便永远不会再有。”又道：“只有雪中送炭才叫机会，锦上添花永远不可能得到平步青云的机会，您宦海沉浮这些年，官至正厅，原地踏步六年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吗？”这一番诛心之论却说到了杨伟民心中，杨台长踌躇满志，点点头说，“马书记高瞻远瞩，境界太高，我辈仰望之余，只求能在谢书记身边做些事情就够了。”

马春暖道：“这片子播出以后，千斤重担便全压在您肩头。”杨伟民一摆手，正色道：“谢书记当日说的好，死水微澜固然安稳，却只能永远停留在水平面上，只有风波急处才有随潮而起的机会，我五十多岁的人了，再不搏一次，此生此世再无第二次机会，我认为谢书记和李部长值得我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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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角斗意志

/64060，创建于201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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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头银色发暗的双角白犀牛，体重在三千公斤以上，它被赶进笼子时颇不情愿，不住回向身后观望。//网高速更新//发现铁门落下截住退路后，它变的急躁起来，愤怒的撞了几下铁笼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血红眸子扫视着周围，粗重的鼻息发出清晰的响鼻声。最后无望的围着笼子奔跑了数圈。发出一声悲怆的咆哮。

犀牛这种生物堪称是大自然的宠儿，因其特殊的天赋，只要能够成年，除了人类便没有什么天敌。它在数日前还带着它的孩子悠闲自在的游走于东非大草原上，享受着丰美的水草，自由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声枪响后，它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已身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下世界里。

吊笼缓缓落下，犀牛的对手站在里边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眸看着犀牛。他个子不高，身材敦实，浓眉阔口，手上只拿了把小匕，却要去挑战最强大，并正处于暴躁中的野兽。主持人介绍他的时候说他叫刘枫，是来自华的前特战队员。在中东做雇佣兵，来到这个地方就一个目的，便是为了钱。笼门缓缓开启时，他却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胸前仿佛是在祈祷。然后他走出吊笼，亮出手中匕，盯着犀牛血红的双眼。

观众们的目光集中在场间之人身上，场间的人在看着兽，兽也在看着人。象征着血腥丑陋野蛮和力量的古角斗场已化作废墟，但角斗的意志却是永恒的。不管是热爱暴力的阿拉伯贵族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亨阔佬们，还是场间将要开始决战的人和兽，都是这意志的拥趸。

刘枫紧握着手中的匕，对面的犀牛粗重的鼻息，愤怒的眼神都似在对他说，把匕丢了吧，你没有可能创造奇迹的。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畏惧的心绪，让自己更冷静。他很清楚凭自己的力量绝没可能战胜犀牛，所能依靠的只有多年职业军人生涯积累下的搏杀智慧。小小的匕是他唯一的武器，刺在犀牛的皮甲上，肯定没什么作用。只有刺中犀牛的眼睛和耳朵才有可能奏效。他沉静的目光隐藏着杀机，盯着对面巨兽硕大的头颅，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刺。

“这个人不通武道，只经过残酷的军事训练，体力在明劲巅峰层次，在常人面前他已称得上杀人机器，但与他的对手相比，实在太弱了。”李虎丘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刘枫的体力境界，对他与犀牛之间的这场战斗并不看好。

犀牛摇晃着大脑袋冲向刘枫，白的的皮肤泛着银光，像一身战甲，八十公分长的犀角，锐利的角尖闪烁着寒光。冲起来势不可挡！这一刻，力与美在这远古巨兽身上得到最完美的体现。刘枫机敏的选择了避其锋芒，侧身跳开。白犀牛顶了个空，半途一拧身子，庞大的躯体转过来，继续冲向对手。刘枫如法炮制，仍就以灵活的身法躲避。

犀牛近距离奔跑的速度可以达到56公里每小时，更能在很小的空间急速转弯。它的冲撞气势如虹，震撼人心。正面与之相对，除了考验人的身法速度外，更考验人的胆识定力。

苏菲面露钦佩之意，说，“这个人太冷静了，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战胜犀牛呢。”她神色一暗，又道：“只是这样一来，这头犀牛就要死了。”

李虎丘问道：“你不希望这头犀牛死？”

苏菲点头道：“当然，你难道没注意到吗？这是一头哺乳期的母犀牛！”

场间不温不火的局面引起了观众的不满，四周的包厢里传出打啊，打啊的叫喊声。李虎丘请苏菲把这些人叫喊的内容帮着翻译出来。贼王望着场间的两位角斗者，忽然起身离开座位走出包厢，赛义德问苏菲，李先生要干什么去的工夫，虎丘已沿着阶梯通道走向场中央的斗兽笼。赛义德见状吃了一惊问道：“李先生怎么了？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工作人员将虎丘拦住，苏菲从后面追过来问李虎丘究竟要做什么？李虎丘说，“你不是不希望犀牛死吗？我也不希望这个华夏军人有闪失，我要结束这场角斗！”苏菲说，“你疯了吗？这么做相当于捣乱，你会得罪艾哈迈德贾西姆的。”赛义德和沈阳也追上来，问：“李先生，您打算做什么？”李虎丘审慎问道：“如果我现在跳进笼子阻止了这场角斗，会不会破坏了这里的规矩？”赛义德微微一愣，摇头道：“从没有人这么干过，好像没有这样的规矩。”话音刚落，李虎丘已巧妙闪过工作人员的拦截，飞身纵上斗兽笼。等赛义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三两下跳上斗兽笼的顶端。

笼子里的人兽之争已至白热化。犀牛咚咚的脚步声紧促如鼓点，刘枫被包厢里的催促声逼迫急了，不得不改换战略。他决定行险跳上犀牛背。在那里将匕刺入犀牛的耳朵。白犀牛正猛的向他冲来，刘枫这次没有再向开阔处躲避，而是回身向着笼子边缘跑。犀牛紧追不舍，刘枫在被犀牛追上前脚蹬着笼子，身体向后凌空一翻，骑上犀牛后背。举起匕刚要刺下，白犀牛却猛的人立而起，刘枫赶忙一把扯住犀牛耳朵稳住身形。白犀牛脑袋一转，调换方向猛冲过去，这一下冲的断然决然，大有与背上对手同归于尽之势。刘枫单手扯住白犀牛耳朵，举起匕狠狠刺下，豁出性命去，力争在被白犀牛撞死前先一步将它刺死。

便在此时，一人凌空跃下，跳到犀牛后臀上。这一下力道落点配合的完美无缺，刚好在白犀牛后力未发的档口，跃下之人利用重力加速度这一踩，一下子便将它庞大的身躯踩的塌下去。那人探手抓住刘枫的后领，抖手一甩便将他丢下犀牛背。紧接着伸手抓住犀牛角，跳下牛背用巧劲一带，硬是将巨大的白犀牛生生抡了起来。他身子随着犀牛转动，最后竟把这巨兽高高甩过头顶。在它将要落地前，又横着一推，破去下落的力道。白犀牛巨大的身躯滚落尘埃，落地后哼哼几声又爬起来。只是受到惊吓过度，站在那儿浑身战栗不休。

全部过程惊心动魄，只发生在分秒之间，等人们反应过来时，那人已将角斗双方分开。他站在场间，顾盼飞扬，清俊的面容，修长的身材，在场诸人看在眼中，真如天神一般。赛义德兴奋的跑到笼子边，大声喊着，我天神一样的朋友，你是真主派到人间的黑陨石守护者吗？

李虎丘走过去拉起刘枫，问道：“你是华夏人？”刘枫迟愣了一会儿，一个人当着他的面将两三吨重的白犀牛当成小皮球耍弄在股掌间，他纵然是见多识广久经沙场的老兵，却也是生平仅见。见那人对自己说话，却原来是同胞，迟疑片刻终于点点头。道：“对，没错！我是豫省人。”虎丘道：“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华夏人。”刘枫看了一眼还未从惊骇中缓过来，正亦步亦趋的被工作人员赶回笼道的白犀牛，叹道：“你是我见过的功夫最高的人，可惜你救得了我一时，却帮不了我一世。”李虎丘道：“你的胆识要比身手更了不起，我刚才就算不出手，你生还的几率也要高过那头犀牛。”

这期间赛义德接了个电话，这会儿和苏菲一起钻进笼子说：“我亲爱的朋友，我受艾哈迈德贾西姆王储的委托，邀请你去他的包厢里见一面。”苏菲兴奋的原话翻译给李虎丘听。李虎丘淡然一笑，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登场方式更能引起一个好武的王储的兴趣？贼王点点头道：“请赛义德先生带路。”又对刘枫道：“我坏了你的财路，自当有所还报，只是暂时有要事在身，只好请你暂时跟我一起过去，等我的事情办完了，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刘枫稍微迟疑了一下，李虎丘看一眼沈阳，道：“老沈，这事儿交给你去办，一定要把这位兄弟的事情办妥。”

艾哈迈德坐在包间里，见赛义德走进来，站起身拥抱，用阿拉伯语彼此问候。由赛义德为他和贼王作了介绍。李虎丘入乡随俗向他行了按胸鞠躬礼，艾哈迈德也还了一礼。虎丘打量此人，只见他也留了阿拉伯男人喜欢的漂亮的连鬓黑胡，瘦长的脸颊，鹰钩鼻子，浓眉细目，阴郁深沉。手指上带了四枚戒指，李虎丘眼力过人，一眼便认出其中两枚厚重超乎一般，且形制奇特，不是族徽便是开启某种机关的钥匙。他身上穿的是雪白的袍子，头上包着带有明黄色格子的白头巾，站在那儿给人的感觉是，整洁，庄严，神秘。

李虎丘注意到艾哈迈德的包厢里还有二人，分别是一位老者和一名壮汉。那壮汉随艾哈迈德一起迎出来，他腰上挎着一口弯刀，硕大并十分罕见的克什米尔蓝宝石证明了这把刀正是李虎丘赠送的那一把。这壮汉只穿了件土黄色的阿拉伯武士褂，头上不例外的用土黄布包着。嘴唇上蓄了两撇又长又翘的黑胡子，眉心处点了个红点，大眼睛不怒自威。李虎丘只看了此人一眼，便知其深浅。随后目光就被那老者吸引过去。只见老者浑身裹在黑袍里，面容枯槁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对身遭外物似乎无动于衷。只在虎丘注视他的时候才突然抬头与贼王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慈和而又深邃，李虎丘一眼竟未看完全出他的深浅！

壮汉只在暗劲水平上，虽不多见，但对于现在的虎丘而言，不值一哂。那老者却十分了不起，他看上去面容枯槁，似乎体内气血已枯败，分明一副年老体衰的样子。但李虎丘却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动舒缓有力，气血运行缓慢却无丝毫迟滞之意，尽管身上的肌肉已经萎缩，但筋却是柔韧有力的。往前三十年，这老者绝对曾经问鼎过圆满境界，就算是现在，他身体机能因为年龄关系而退化，精神意志却强大近乎神，短时间内爆发出宗师力量也绝非不可能。

贼王在心中暗自猜测判断这两人的实力。口中与艾哈迈德不住寒暄。

“李先生，你的身手在我亲眼见识过的人里能排进前十位，一个人在某一个领域里很优秀，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很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做到在商业上取得成功的同时还能在武技上获得这么大成就的？”艾哈迈德对武技极为痴迷，见李虎丘身手了得又财力不凡，不禁对此十分好奇。

“事实上这件事说穿了一钱不值，因为我从小就只负责练功夫，赚钱的事情是我老爸干的。”李虎丘笑道：“初次与王储见面，又是在这样的地方，一时技痒便斗胆进去露了一手，冒犯唐突处还请王储殿下海涵。”

“技痒是什么意思？”苏菲面露难色问道。“还有斗胆，这些怪词不好翻译。”

李虎丘正琢磨用什么比较容易翻译的词代替时，那黑袍老者忽然用阿拉伯语对艾哈迈德说了一通。艾哈迈德立即哈哈一笑道：“没关系，我生平最喜欢武技高超之人。”

这黑袍老者竟能听懂汉语？李虎丘微感诧异，老者站起身低头道：“五十年前我曾在华夏的都城传教，后来是政治上的变化不允许我们在那里传播信仰，只好回到圣城沙迦。”老者越众来到贼王面前，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郑重一礼，继续说道：“真主注视着我们一切行止，不必虚言，不必疑惑，相信他敬奉他，只有心存敬畏者才能听见阿拉真神的声音。”

黑袍老者站起身，身材竟极其高大，足有两米开外。李虎丘还礼道：“我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但我相信正义和善良，这与神的教诲是一致的，所以我相信咱们能成为朋友。”

老者深深凝视了贼王片刻，认真说道：“默罕默德的子民是热爱交朋友的。”同样的话又用阿拉伯语对艾哈迈德说了一遍。

苏菲一旁聆听，从头至尾每个字都听明白了，却始终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她搞不懂的是这二人为何会说出这番话。这就好比两个大学教授水平有高有低但差别不大，见面后不免要高山流水攀谈几句，苏菲就像个懵懂的孩子，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艾哈迈德微露惊讶之色，显然是因为没有想到老者会突然讲话。

阿布扎比王储深知黑袍老者在伊斯兰世界里地位崇高近乎于神，那些深受教民敬仰的逊尼派大阿訇们见到他第一反应都是跪伏于地凑过去亲吻脚趾。数日前老者突然造访艾哈迈德，只说要在他身边数日，其余的什么也没说过，作为逊尼派的教民，艾哈迈德视此为荣耀，欣然同意，始终礼敬有加。这些天，阿联酋境内的各个清真寺的大阿訇们轮番登门求见，求布施经义以解惑，但这位从圣地出来的老者却从来不予理睬，只是每天跟随艾哈迈德出入，并告诉王储不必因为他的存在而拘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直至今日，这还是艾哈迈德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王储也搞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这个华夏年轻人另眼相看？

黑袍老者再度闭目垂不语，艾哈迈德却已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的傲气尽消，态度一变执礼甚恭的邀请李虎丘入座。这些细微处的变化，虎丘尽收眼底，自然明了其中缘由。心中不住盘算这个心意近乎神道的阿拉伯老者是什么来头，为何会出现在此？很显然，这老者对阿布扎比王储的影响力非同一般，这一点只从他三言两语后便让艾哈迈德前倨后恭就能看出来。他是什么身份？又为何要帮助自己？

李虎丘从来相信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老者的出现透着突兀古怪，行为做法也有难以理解之处。李虎丘心念电转，突然想起聂啸林曾向他介绍伊斯兰世界的圣城沙迦里有一座禁寺。这老者与聂啸林口中的黑陨石守护者何其相似，心意修为极高，虽已年老力衰却不难看出昔年曾经圆满的风采，这样的人物整个伊斯兰世界能有几个？若非这样的人物又岂配与聂啸林交往。看来此事多半是老魔君在暗中相助。

接下来的谈话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艾哈迈德对于李虎丘提出的购买中东银行百分之1.5股份，进入董事会的请求慨然应允。双方约定了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地点等相关事宜。这些事情都不是李虎丘的强项，大可以交给沈阳去处理，事实上未来在中东银行担任董事的人也只会是沈阳。

艾哈迈德邀请虎丘继续观看将要开始的格斗比赛。李虎丘本来没什么兴趣的，突然这时主持人宣布了下一场交手双方的名字，苏菲为他翻译过来，竟说到了一个令他不得不驻足的名字，农俊灵。李虎丘吃了一惊，这丫头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ps：过年期间更新不稳定之处还请海涵，青莲会竭尽全力保底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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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OO章浊世丛中笑，画里望危崖

在李虎丘的印象里，农俊灵是个聪明伶俐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她外表大大咧咧说话做事不拘小节，其实却心细如发，极能分辨出眉眼高低，深得农家老祖宗农逸夫的喜爱。她特别好武，争强好胜不让须眉。第一位教授她拳法的是咏春名家梁斗，第二位是李虎丘亲自介绍的南拳大宗师谢松坡。李虎丘不明白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子怎么就会对功夫这么感兴趣，且她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逞强斗胜，绝无半点文化内涵。

贼王向艾哈迈德打听了一下她今晚对手的情况，居然是个小鬼子，叫做若林纲宪。此人被艾哈迈德形容为极强！

当这个若林纲宪一登场，李虎丘便知道农俊灵绝不是此人的对手，这个小鬼子是武道境界在暗劲大成几乎摸到化劲门槛的人物。比之前面出场的阿卜杜拉还要强上一筹。艾哈迈德介绍说若林纲宪是三井旗下亚东商务株式会社的龟田寿夫先生的拳手。阿布扎比王储对这小鬼子极为推崇，介绍说若林纲宪是真正的强者，他认为当今世上强过于彼的人不出十个。言下颇有不能将此人收为己用而殊为遗憾之意。这话李虎丘当然只当做笑话听，王储殿下肉眼凡胎，有眼不识金镶玉，身边守着宝山一座却在羡慕别人兜里的铜钱。

农俊灵明显不是此人敌手，李虎丘自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以卵击石。问道：“这场比斗能否取消？”艾哈迈德奇怪的反问为什么？李虎丘直言不讳：“这个华裔女孩子是我认识的，不希望她有闪失。”艾哈迈德面露犹豫之色道：“这个地方的规矩是我和曼尔古殿下定的，取消怕不方便，换人倒是可以考虑。”李虎丘道：“既如此，就请王储殿下先安排我跟她见一面。”艾哈迈德吃了一惊，听李虎丘话中意思似打算亲自换下农俊灵，他用征询的目光看了一眼黑袍老者。老者毫无反应，显然对此毫不关心。中东这些贵人早习惯不把人命当回事，只是碍于黑袍老者的一句话，艾哈迈德才对贼王礼敬三分，见李虎丘坚持，老者又不反对，便点点头道：“请稍等，我这就命人安排。”

李虎丘被请到另一间包厢，一进门便看见谢松坡和一名身着地下城武师服饰的中年男人，农俊灵正在说话：“再等等也好，让这小鬼子等的心焦，我再出去三拳两脚把他打”话没说完，看见李虎丘走进来，兴奋的跃起道：“你还真过来了！刚才我去后场见梁师傅了，谢师傅告诉我说刚才有人巧劲把犀牛当皮球玩，还说那人就是你，我还当他逗我开心呢。”

李虎丘笑道：“你警察不干了？出国改打黑市拳了？”

农俊灵上下打量虎丘一番后说：“丑话说到前头，你来叙旧可以，畅想未来也无妨，就是别劝我罢手，谁劝我跟谁急。”

李虎丘没搭理她，转而问谢松坡：“你就由着她上去被人打死？”

谢松坡自然清楚若林纲宪的功夫远胜农俊灵十倍以上，但他却十分笃定的说：“李先生稍安勿躁，松坡敢保证，农小姐上台就算不能击败若林纲宪，自保却绰绰有余。”

李虎丘素知此人稳重，身具声打绝活儿，在圆满宗师中也属顶尖人物，绝不会无的放矢，但一想到农逸夫的恩惠和这小姑娘的顽皮可爱处，终究不能完全放心，便想再过问一番时，农俊灵已先等不耐，叫道：“哎呀，你这人还真够啰嗦的。”从袖子里抽出个筒子，得意道：“喏，这就是我保命的绝招，你是大行家，可认得我这个法宝？”李虎丘接过来看了一眼，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还给她问道：“这是什么玩意？”谢松坡道：“这是龙锟钰以古法还原的暗器发射装置，叫做诸葛筒，里边装的是带麻药的钢针，近距离内骤然发射，没有宗师之势的武者绝难避过。”

农俊灵一晃手中诸葛筒，笑道：“我这么做是不是不符合江湖道义武林规矩了？”李虎丘陪笑道：“守规矩是男爷们的事情，若林纲宪如果守规矩就不该同意与你交手，你是小姑娘，打不过人家用点手段也是应当。”农俊灵道：“李虎丘你心里未必真是这么想的，但我还得告诉你，今晚这场架我非打不可，而且坚决不能假手于人，我农家和龟田那老畜生赌了东道了，我若输了，农家便让出在阿富汗的铜矿开采权，我若赢了，小鬼子也是如此，此事关乎我农家海外拓展大业，可不是我在这里胡闹的游戏。”李虎丘奇道：“听你这么说，那开采权你们已经拿到了，又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农俊灵目露凶光，恶狠狠道：“还不是龟田那老畜生干的好事，我有一个瞎眼妹妹落到了他手里，不知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这家伙要以拳赌东道，点名道姓的把我从国内喊来打这一场，我他妈还莫名其妙呢。”

李虎丘温声叮嘱道：“原来如此，难怪谢先生会同意你登台，既然是这样我便不阻拦你了，一切多加小心。”农俊灵大咧咧摆手道：“没事儿，谢师傅给我的保命法宝可不止这一件呢。”说着撩起衣服，亮出里边的金属丝编织成的背心，道：“你看，这个是棉绳包合金丝做的背心，我都试过了，子弹也打不穿它呢。”

李虎丘点头道：“确实不错，这样一来我就更放心了。”

农俊灵一跃来到虎丘面前，道：“李虎丘，你不知道，上次咱们分道扬镳以后我特后悔。”

李虎丘问道：“后悔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千秋园吗？”

农俊灵摇头道：“不是，我其实并不怎么担心你的安危，毕竟咱们俩的关系充其量就是两三天的交情，我看你比较顺眼而已。”不等李虎丘再问，接着说道：“过了年我也眼瞅着二十的人了，女孩子最好的年龄就这么几年，再往后尘俗蒙心，看上去多年轻，其实也都老了，就像我有个大姐，没嫁人就生了孩子，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其实却从大姐变成了大妈，活到现在都还没遇上一个瞧着顺眼的男人，好不容易遇上了半个，却还擦肩而过，只道这辈子再无重逢日，你说遗憾不遗憾？是不是该稍稍后悔一下？”

李虎丘没计较她怎么这么快便从特后悔变成稍稍后悔了，摸摸鼻子，自嘲道：“我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半个人了？”

农俊灵道：“说半个都是多的，指不定被分成几份了，幸好我对形势认的很清楚，只是想在变老之前减少那么一点遗憾而已，和像你这种擅长以退为进勾搭女人的坏男人打交道，最重要就是不能犯傻，动心可以，动情就不必了，我所以后悔，便是因为好不容易遇上个瞧着还顺眼的，居然连亲都没亲一下，将来嫁人以后，丁点浪漫记忆都没有，别说小姐妹们，就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李虎丘点头道：“明白了，合着我就是你这女公子看中的一漂亮妞儿，你为没能一亲芳泽而感到遗憾，所以有点后悔。”

农俊灵道：“你的解释比我说的还好，就是这个意思。”她仰起头，嘟起嘴唇说：“上次是你去冒险，这次轮到我了，分别在即，让我亲你一口吧，万一被小鬼子给打死了，也总算临死前把初吻的问题解决了，窦唯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不想到死都还背着个可耻的名声。”说着，踮起脚来，在虎丘唇上轻轻一印即分，舌尖在唇边添了两下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和亲小外甥的感觉差不多。”

谢松坡和中年武师对望一眼，均感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怎会有如此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农俊灵行事大胆，常有出奇之举不是一日两日，二人总算见惯不怪。目送农俊灵心满意足后毅然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包厢，谢松坡为李虎丘引荐，原来这位中年人正是农俊灵的第一位拳法师父，咏春拳化劲大师梁斗。再寒暄一番后，三人将目光投向场间。

马春暖为庆祝播成功，请栏目组全体同事在锦绣千秋园吃饭，总结得失讨论下一期节目的剪辑和后期制作等事宜，正讨论的热烈时，大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乔云飞一马当先推门而入，紧随其后有十几个保镖之流。乔黑子进屋便动手，噼里啪啦的砸了一通后才说道：“马春暖，这只是一个警告，我明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他妈才不尿你老子是马富民还是马穷民！”接着又用凶光四射的眸子在栏目组每名成员脸上，阴嗖嗖道：“都看什么看？别说乔爷没提醒你们，一个个跟着她瞎说八道前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小肩膀能不能扛得住乔爷一巴掌。”

马春暖冷冷的看着乔云飞，先摸出电话报了警，然后操起桌上一个盘子，忽然丢了过去。马二姑娘本来的想法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这一盘子丢过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却哪知上次与虎丘春风一度合籍双修，李虎丘把大部分熊胆精魄的药性融入进她体内。现在的她就算没有熊罴之力，体力也已非寻常可比。这一盘子丢过去威力非同小可，正砸在乔云飞肚子上，竟生生将二百多斤的乔黑子砸到大门外，肚皮被盘子割开一个口子，刹那间鲜血喷涌如潮。

马春暖檀口微张，吃惊的看着，小手在虚空比划了一下刚才的动作。这是这么回事？难不成真像小雁儿说[www奇qisuu书com网]的那样？是因为睡了那个男人。马二姑娘愣愣的望着几名保镖七手八脚的把乔云飞抬走，剩下几名则肃然看着她。显然是担心她畏罪逃了。马春暖根本没这个打算，她自问此举属于正当防卫，背后又有强力支撑，天塌下来也有老马同志和援朝大哥替她顶着。她到现在都还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伤的乔云飞。

马春暖让同事们先走，连忙给萧落雁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得意笑道：“雁儿，姐这回真神了，随便丢个盘子就把乔黑子肚皮割开个大口子。”萧落雁说：“你还有心思乐呢，乔云飞可不是好惹的，你人在千秋园呢吧，我这就给抚云打电话，让她过去。”马春暖道：“别，千万别叫她来，我就是被人五花大绑押赴刑场也不用她来救。”萧落雁又劝了两句，马春暖执意不肯给谢抚云打电话。萧落雁本是四秀姐妹中最小的，但或许因为生过孩子，身上的母性光辉作祟，这会儿她忽然觉得自己反成了大姐，最后以知性包容的口吻说：“你们两个呀，这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呢？算了，要怎样随你好了，我这就叫陈天浩兄弟过去给你解围。”

马春暖还是对力气暴涨一事理解不了。用磕磕绊绊的语气婉转的问了一句。萧落雁告诉她：“你这情况挺特殊的，双修其实就是一种体术，利用巨大的愉悦情绪忘掉疲劳，通过阴阳互补的道理弥补消耗，以各种古模拟自动物的古怪姿势达到易筋锻骨的效果，你所以会一次就有这么明显效果，只是因为他那时候把熊胆精魄的大部分药性通过阴阳和合留在了你的身体里，太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反正你的体力增强不是坏事。”

事业正是春风路上马蹄急的马二姑娘近来生活充实，很少细思自己与虎丘和落雁之间日后如何相处的问题。之前觉着有那一次经历，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后来忙着工作的事情，一度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这会儿听落雁分析的这么细致，猛然间一下子，那一晚诸般乐与痛齐齐涌上心头，苦辣酸甜纷至沓来。忽然扪心自问：这辈子如何自处？小雁儿宽宏大量没有怪自己，可马春暖岂是抢好姐妹男人的女人？本来想大家各凭本事自己喜欢自己的，可真发展到这一步时才忽然发现，做到萧落雁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

找了李虎丘这样的多情浪子做老公，的确能体验到超凡的快乐，那些神奇的充满了刺激和浪漫的体验，还有那博大的坚硬可依的胸怀，对女子的吸引力是致命的。飞蛾扑火得到了才发现除了相思苦和相聚甜外，还有酸溜溜的醋意要压在心头，火辣辣的怒意时不时的蹿上来按也按不住，萧落雁把事业孩子和家庭放在第一位，陈李李爱屋及乌，凡是男人喜欢的她便赞成，用落雁的话说，小狐仙是唯一不知道醋味的，姐妹十个同住屋檐下她都能接受，全是南洋摆酒成风影响的。马春暖问自己，能做到她们一样吗？她对事业的渴望只在落雁之上，而她的占有欲却同她的事业心一样，自问根本做不到落雁这样的包容情怀，更比不得陈李李无底线的付出一片痴心的境界。她相信，自己如果跟李虎丘挑明，确定爱侣关系，用不了多久便会闹着要更多的爱，更多关心，会吃醋，会想尽办法去争得更多宠爱，这是她好斗的天性决定的，大概落雁不愿意接受她也正是了解她这个本性，不愿意有一天因为男人，闹到姐妹间彻底反目的地步。

马春暖思绪万千，思想左右摇摆，一方面难舍难忘与男人一起时的体验，李虎丘危难时不离不弃坚强臂膀，浪漫时风趣幽默的言谈风度，通天本领豪侠情怀，还有那一晚男人身上熏人的热度，强力的拥吻，那每一次都在莲花核心处爆发出无穷快感的撞击和那些令人先痛而后又能释放出无尽舒爽的古怪姿势，似这般男子，谁拥有了还想放手的？可又一转念，这个男人却偏偏不是只属于她一个的，她偏偏是最好的姐妹的男人，当初设想的各爱各的，真正事到临头时，落雁做得到，自己却没信心做得到。她幽幽一叹，还是继续回忆下去吧，至少曾经拥有。她还缺少足够的勇气和自控力打破现在的状态。

警察来了，只有分局的几个值班巡警，来到这儿以后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严重。来闹事儿的人反而被报警人无伤送医，报警人就坐在那儿，却无一人敢过去以镣铐加身于她。此时这几名巡警还不知道马春暖的背景，却一来忌惮锦绣千秋无白丁之传说，二来是受了那些一眼便能看出来历不凡的保镖们的影响，这女人敢打伤这些人的保护对象，这些明显非善男信女之辈的保镖却也只是林总打锦州围而不打，可想这女子绝非凡俗可比。最最重要一点却是震慑于气质女王之美。

这世上女子稍具几分姿色者众多，而可称为美女者也不乏其人，但能有绝代风华者竟寥寥无几。天公虽是作美，并不曾忘造人以之为形态，可这气质竟来不得半分天生！一个女子若无识人之明、断事之智，又何来这怡然自得之相、从容不迫之态，更兼哪里有那绝代的风华呢？天地万物自有其源，每每吸取日月之精华，便有天地之灵气，亦各具其形态，这形态一成，便已无高低之分，人虽为万物之主，亦不能脱离其约束。马春暖模样仅可称端庄清丽，只一双慧眼若海可稍争一艳。所以不输落雁抚云之流，全凭一身卓然气质。直似傲然于绝壁上一株雪梅，清幽华贵占尽了人间的钟灵毓秀。

神仙打架，一边是仙女，另一边是驾黑云而来猪妖，几名巡警都在心底里对春暖表达了精神上的支持，表面上则一本正经的问了几句，拖时间的意思远大于了解真相。只等到陈天浩兄弟的劳斯劳斯停在千秋园门前，几名小巡警才暗自长出一口气，给领导致电，说明事情闹的忒大，他们不敢擅自处理。马春暖说没什么可为难的，这件事我能说得清楚，不就是跟你们去分局吗，没有问题。海上大班申城陈天浩兄弟毕恭毕敬的伺候马春暖上车，几名巡警见状都暗自庆幸刚才没有鲁莽行事。

这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大事，马春暖一姑娘家出于自卫，飞了乔云飞一盘子，把他打伤，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公安分局的领导在与陈天浩密谈了几分钟后已作出立即放人的决定。偏偏就在此时，医院来电话，乔云飞受伤严重致大量出血，目前已导致局部脑死亡，神经反射区不敏感，有很大可能性成为植物人。

这一下事儿闹大了

第四O一章战事，难事，伤心事

诸葛筒其实未必与孔明先生有任何关联，华人喜欢炒作绝非今日产物，借势而起的智慧古来有之。古代人搞个小发明小创造什么的都爱叫个诸葛x或者孔明x什么的。这就好比一本书是浊世青莲写的，几乎无人问津，如果署名者换成唐家三少，立即便成神书。诸葛亮的聪明才智毋庸置疑，但华人喜欢拔高圣人，尤其钟爱不可追之逝者。把死人推上神坛，把一切可能与之发生关联的美好事物都安到他们身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不许我们质疑。因为他们都完美无缺，吃饭睡觉都是表率，至死手臂上还印着道德的守宫砂。我们也不可以质疑圣人的言行，因为他们吐口唾沫是仙露琼浆，拉出的屎都是工整的圆柱体。

诸葛筒的名字就是这么得来的，它最初的发明是何人已不可考，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丞相无关，这一点只看这玩意的使用说明书便可以断定。使用迅捷，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李虎丘这辈子伤人性命无算，绝大多数都是恶贯满盈死得其所，无丝毫可惜之处。唯独谋门佞客龙锟钰杀的太也可惜。他心思灵巧才华横溢。不仅是著名的两性专家知性大哥，还是一位杰出的药理学家，更是当世最杰出的古兵器学家，比如这个诸葛筒正是他以古法还原再现的。还有农俊灵身上穿的这件用高弹合金丝和棉线制作的现代版金丝软猬甲也是他的杰作。所以此人之死大为可惜。一个人可以入错行，绝不能站错队。选对老板才是人生成败的关键。

农俊灵袖子里藏了诸葛筒，身上穿了金丝甲，走进决战场地。对面鬼子型男的卖相极佳，气死高仓健，不让友和叔。憋了一肚子火的农俊灵本来打算对着他的脸来一针筒子的，动起手之后却突然改了主意，她觉着破坏这张脸未免可惜，简直跟焚琴煮鹤没区别。所以她决定把目标调低，对准下三路下手。她的想法是，小鬼子当中能有什么好鸟？

农俊灵的功夫很菜，若林纲宪已是入了武道门槛的人物，二者相比天差地别。所谓交手根本打不出插招换式的效果。诸葛筒很阴毒，若林纲宪很狂傲，以阴毒对狂傲，古今不胜者稀。

若林纲宪一招合手技向农俊灵肩胛斩落，农俊灵侧身抬臂，若林纲宪只道她要格挡，心中好笑对方不知死活。手上又加了几成力道，势欲将农俊灵手臂折断，进而将这花朵儿一般的华夏少女击毙，完成龟田先生交给的任务。他的逼运气血于手臂，吐气开声，正准备一招破敌。便在此刻，他耳中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便感到小腹连同小腹一下关键部位一阵剧烈痛感袭来。疼的他精神一松，凝聚的气血登时涣散。农俊灵跳过去一记日字冲锤打在若林纲宪胸膛上，将他击倒在地。只可惜她力道有限，这一击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把已受伤将倒的若林纲宪推倒。

场间四周的包厢里传出无数惊叹。李虎丘击节赞道：“打的漂亮！”大事谈妥，天色已晚，早打算动身离开的虎丘只因为农俊灵才多逗留了片刻，眼见她暗算若林纲宪得手，这才放下心来，辞别艾哈迈德离开劳伦斯地下城。

次日上午，船帆酒店，李虎丘和苏菲正在谈论今日之见闻。小洋马居心叵测，一边谈情一边拐弯抹角向贼王打听下一步他要怎么干？李虎丘正要对她说，自然是利用沈阳的身份尽快往中东银行内部安插人手。话还没说出口，门外传来精通多国语言的私人管家的叫门声，开门汇报，有两位女访客，一位叫赵丹阳，另一位叫农俊灵。

李虎丘让苏菲回避一下，二人现在关系非比寻常，在苏菲而言，她觉得贼王对自己已完全信任，此时若拒绝回避，倒显得她心思不纯不信任贼王。

丈母娘来访？李虎丘让管家请农俊灵到房间来，他自己则下楼亲自接待赵丹阳。

海下餐厅里，浑身珠光宝气，明艳无俦的赵丹阳与虎丘对面而坐。

孙鬼马死了，高少龙也被张凤武亲自救回来了，李虎丘想不出来她找自己有什么事。鉴于上次初会的尴尬，虎丘觉着如果没有必要，赵丹阳多半不会再与他见面。双方沉默了一会儿，赵丹阳无事不登三宝殿，终于先说话，问道：“你跟雏凤的关系很特殊是吗？”

特殊是什么概念？对面坐的可是落雁的老妈。李虎丘就算胸有成竹，虽然知道她妇德有亏抛夫弃女在落雁面前的影响力基本为零，但也不免一阵心虚。好在赵丹阳已有准确答案，倒没在继续追问，又说道：“我又遇上麻烦了，雏凤派人救了少龙，却不许我们母子见面，她对我的成见很深。”李虎丘问道：“我当日答应你的条件她满足你了吗？”赵丹阳点点头，道：“该给的全给了，甚至比你答应的还要多，可她却夺走了我和长风的儿子。”

李虎丘问道：“你觉得她会对高少龙有恶意吗？”

赵丹阳摇头道：“这倒是不会，她这些年一直想把少龙从我身边夺走，我想她或许还打算让少龙继承青帮大业吧。”

高雏凤心中的继承人本是她自己的儿子，但之前李虎丘曾劝过她，一个人的一生不管是起于贫穷还是始于富贵，最大的悲哀就是从出生的一刻已被人安排好了一生的命运。虎丘劝雏凤莫要过多干预孩子的命运，把选择权还给孩子，只在尊重他的选择下，竭尽所能给予帮助便够了。高雏凤当时说会考虑。虎丘想，她把弟弟高少龙弄到自己身边，除了不喜欢赵丹阳这个因素外，大概还有给高少龙一个选择的机会的意思。

李虎丘沉思片刻，道：“高少龙不想继承青帮大业？”

赵丹阳愁眉不展，点头道：“是的，他只喜欢音乐和体育，特别是橄榄球，我本来的打算是买下一支橄榄球队经营，未来交给他打理。”

李虎丘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们母子不想继续参合青帮的事情，青帮内部却有人还想利用你们争权夺利，眼下青帮内部还没完全统一，短时间内雏凤不可能把高少龙还给你，我建议你利用这段时间回国看看去，等此间事了我便让雏凤把高少龙送到美国去。”

赵丹阳听他说及国内，被牵动心事，不禁幽幽长叹，道：“事到如今我哪还有面目去和雁儿见面？”

“如果是因为她八岁那年你把她丢下独自追求幸福这件事。”李虎丘以和缓的语声说道：“那你就错了。”

赵丹阳苦涩一笑，“这难道还不够吗？”

李虎丘道：“我有个故事说给你听，或许听过之后你会改变想法。”

落雁出生那一年，在兴安盟的农场里，有一位未婚先孕的女知青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孩子的父亲当兵离开了那里，因为种种原因，她把那个孩子丢在了北大荒

李虎丘讲述的当然是自己的故事，赵丹阳只听了一会儿便已猜到，问道：“后来男孩儿找到了他的父母？”李虎丘点点头。赵丹阳迟疑的：“他，他能谅解他们？”李虎丘道：“当然，本来就没什么可忿恨的，每个人都应该是自我的主宰，生活把不幸遭遇带给任何人，而任何人都既可以选择背负传播，也可以选择丢到一边。”他顿了一会儿接着道：“落雁是我遇到过的最宽容的女孩子，从情感上说，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相信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你们见面后，她一定会对你微笑，而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个人面对自己的错误，幡然悔悟远比将错就错需要的勇气更大。赵丹阳心中充满了羞愧和犹豫，她的眼睛已湿润，啜泣低语千恩万谢。李虎丘安静的用餐，不再关注她。有时候假作漠视也是一种宽容和理解。

李虎丘回到套房，农俊灵正听着音乐在练习某种瑜伽，只见她的动作古怪已极，整个人倒仰几乎弯成个圈，头顶接近臀部，小肚子在最上边。听见李虎丘的脚步声，她啊哟叫了一声，“要死了你，进门都不知道敲一下。”李虎丘笑道：“我回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敲门？倒是你可真不知道客气，跑到这儿来练功。”

农俊灵道：“我这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怎么样？我师父传的功夫不差吧，这叫东方瑜伽。”李虎丘笑道：“是不错，但没有你的诸葛筒厉害。”农俊灵背着小手道：“你不问我来找你做什么？”李虎丘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农俊灵定定看着他，叹道：“你还真是个可爱的男人，你如果跟我说什么该说的你自然会说一类的屁话，我铁定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得踩你两脚。”李虎丘道：“对不起，我似乎让你纠结了。”农俊灵虚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嘛，好难得遇上个顺眼的人，还是个超级花心大萝卜，你们这些男人们个个这德性，没劲透了。”

李虎丘岔开话题道：“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儿？”

农俊灵一语惊人：“想请你帮我偷人！”

李虎丘一本正经道：“我虽然有一点风流不羁，但起码是个正派人。”

“李虎丘，你这可没意思了啊。”农俊灵没理会虎丘的玩笑话，语带怨气继续说道：“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的那个瞎眼妹妹虽然整个儿是一小白痴，偏偏却是老大维诚的嫡亲孙女，我这偏房远枝儿的要不是善于拍老神仙的马屁，早不知道被嫁到哪个爪哇国去了，虽然我看不上她，但好歹也是跟我一个太爷的堂妹，既然来了就得想办法把人带回去，小鬼子说我暗箭伤人，不算真本事，日本人说话不如放屁，我只好另外想办法，所以就想到了你。”

李虎丘点点头问道：“知道人藏在哪了吗？”

农俊灵摇头，“不知道。”

李虎丘再问：“知道日本人的落脚点吗？”

农俊灵继续摇头：“不知道。”

李虎丘一指门，道：“你从哪来回哪去，我什么也帮不了你，我手边的事情一大堆，你这儿什么线索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替你偷人去？”

农俊灵纹丝不动，表情不动如山看着虎丘。“我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找到你，这事儿真的很急，你想啊，我们家四代富贵，代代娶美女，基因改造到今天，长成我这模样的在我们家算一般人，而她却是最好看的一个，你想象一下她十二三岁一小姑娘，落到鬼子手里这么些日子”

李虎丘皱眉道：“你看起来不大像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才算很着急的样子？”农俊灵道：“方寸大乱，又哭又闹的祈求你？”

“当然不是。”虎丘道：“只是觉得怪怪的。”心想：这位农家五小姐还真是个有趣的妙人儿，她就算关心一个人，也要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她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正儿八经的说我喜欢你，她总是让自己保持在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里。

农俊灵说：“有什么怪的，你是不是想问农家没人了怎么的？出这么大的事儿却要让一个姑娘家出头。”撇嘴续道：“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农家二代都还勉强可算作好汉，到了第三代，也就是我老爹他们那一代，在农维城护佑下，一个像样的人才都没有，真出了事体，一个个都扛不起来，都只知道关心自己那点小算盘。”

“我们这一代当中只有一个大姐还不错，可惜她男人最近出狱，那男人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的事情，眼看就要跳进我们家那些所谓三代精英们布置的一个陷阱，我大姐和太爷爷都说那人是天外神龙一样的人物，指不定比这帮鬼子还难应付，所以大姐留在家里等着应付他呢，至于剩下的，全都是为那句富不过三代而生的，哪个肯来？也只有我这个没爹娘护着，又勉强算长了点心眼的来啦。”

李虎丘本没打听这些事的意思，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便决定索性问一下。随口问道：“农维城那样的人物手边总不会连个像样的人才都没有吧？”

农俊灵道：“当然有，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吧，不过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在中东这块土地上，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可利用的资源太少，正是因为没别的办法，所以我才会答应冒险跟小鬼子打一架。”李虎丘点点头，道：“我能想象。”农俊灵忽然问道：“昨晚跟你一起的中东大胡子是阿布扎比王储吧？”

李虎丘心道，原来是冲着艾哈迈德来的，贼王自知跟艾哈迈德所以能一见如故，全凭的是那黑袍老者的面子，实际交情远非外人看到的那样。解释道：“我跟他也是第一次见面，只是生意上的交往，对他的影响力十分有限。”

农俊灵道：“这我不管，总之无论如何请你试一下，这件事你帮我办妥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她尽量拿捏出武二郎还家时潘金莲赞武二，不想叔叔竟是好一条汉子时的眼神看着虎丘。

李虎丘忙摆手道：“你赶紧打住，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厉害了，这事儿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你要没别的事情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这里头吃一顿饭忒贵。”

农俊灵告辞离去，李虎丘独坐在沙发上思索这些日子的事情。麻烦事接踵而来，都赶到一起了。高雏凤扣下高少龙到底怎么打算的虎丘其实并无多大把握，只好暂时安顿住赵丹阳，把这位丈母娘先糊弄回国内再说。比较而言农俊灵这件事要麻烦得多。虎丘记挂着欠农家的人情一直没还，眼前这件事倒是个机会，只是农俊灵说话语焉不详的，线索太少了，这么瞎找不啻于海底捞针。中东银行的事情可以交给沈阳去办，怎么盗这八百吨黄金是一大难题，虎丘尽管心中已有计较，却并无绝对把握。最关键是盗完了这八百吨黄金之后如何跟美国人做交易，又是一个大难题。

苏菲从外面回来，李虎丘心知她定然是去联络史密斯汇报他昨晚的行踪，只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起身将她揽入怀中拥吻。苏菲对他的身体充满了渴望，积极的回应着。李虎丘抱着怀中玉人，忽然想到，美国人现在对自己正有所求，他们在中东的实力可称超强，尤其他们对日本人的影响力是具决定性的，农俊灵那件事让美国人去办，岂非事半功倍？停下亲昵举动，抱着情热欲盛的苏菲道：“等一下，我有件事需要史密斯帮忙”

第四O二章心事，情事，麻烦事

张爱玲的不朽名句：“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

马春暖向来认为张爱玲对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总结的很精辟，所以她还相信伊说的另一句话：男人彻底懂了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春暖想，她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那一夜的真相呢？从分局出来回住处的路上，她眼睛看到的是尾随的警车，心里头却还在想那个男人。从高中少女时代的春心初萌至今她遇上过几个不错的值得去爱的男人，只有那个男人给了她绝妙如精彩诗歌畅快雀跃在唇齿间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是没法子忘掉他的。

回到房子里，她洗了个澡，找出一瓶酒，走到窗口掀开窗帘便看见外面监视的警车停在马路对面，忠实的履行着‘监外拘留’这权力博弈后的结果。看了一会儿，她回到客厅，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酒喝进肚子里，寂寞随酒意涌上心头。人没醉，心却已醉了。眼角有酸涩的泪水流出混进酒杯里被吞进肚子，酒仿佛都变苦了，自语着：“自酿的苦酒终究自己来喝。”

接近半夜时，萧落雁来了，开了两个多小时车赶过来，不管是为了朋友义气姐妹情深还是为了替那男人做些什么。

对落雁而言，她和虎丘已是二位一体的，他的便是她的，不管是事业还是责任。她替他陪在燕雨前身边尽人子之道，担起他的人伦责任。如果陈李李的爱是因为崇拜，她的爱就是因为理解。她理解虎丘内心中一切细微感受。所以她知道，如果虎丘知道了那晚的事情，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暖暖。现在他不在这里，落雁便要替他照顾好春暖。谁让她是这世上唯一懂得他心中伤痛的女人呢？

在那个冰洞之夜，他蜷缩在她怀里，梦呓着将心中款曲和盘托出，那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腿，深切的无望和悔意像一枝伤心之箭射入了她的心。从那天之后，江湖上八面威风的华夏贼王在她心中只是个需要呵护温暖的浪子。那颗世上最温柔也最强悍的心里隐藏着的极情只有她一个人能明白。他没有治好那道伤口以前，是学不会拒绝的，守护已成了一种瘾一种病。

萧落雁看着纠结的春暖，似那男人一般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秀发，温柔的说：“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马春暖抬起头看着落雁。她眼角的泪痕犹在，一副凄婉的样子。口气郑重的说：“雁儿，谢谢你的宽容。少顷，问道：你不恨我吗？”萧落雁拉她坐回沙发上，静静注视着她，柔声道：“还以为你在担心乔云飞的事情呢，闹了半天还是为了他。”

萧落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说实话，真有点恨你，不是因为嫉妒，就他那德行，我要嫉妒起来，怕得把自己生生气死，我是恨你不争气，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非要掺和进来，你在我心里是那么的优秀，这个世界上配得上你的男人都极少，而他却是个风流成性到处留情的无心人，可以说是最配不上你的人。”

“无心人？”马春暖摇摇头，“为什么这么说他？这个世上还会有比他更有心的男人吗？还会有比他更温柔的男人吗？他的作为，本事，浪漫，有谁能如他一般会让人产生此生有君不虚度的感慨？马春暖的感慨如潮涌动，脱口而出。单恋一个人，而不可得，便只有幽幽地抱怨：他除了不属于我之外，什么都很好。在春暖心中，落雁就是饱姑娘不知饿姑娘饥。

萧落雁苦笑不已，她不能告诉暖暖关于虎丘的一切，曾几何时，她做出过痛苦的决定，想要离开他，把毕生奉献给事业。可他追在心里的本能驱使下追了上来，她实在缺少能量第二次拒绝虎丘。他的宠溺宽容，侠义情怀，惊才艳羡，花样百出的恩爱浪漫，是让人成瘾的毒剂，她明明是唯一了解他内心世界只有一个战胜不了的女子的，却硬无法抗拒自己心中得到他的**。那时候的纠结和折磨曾让她无比难过。现在这感觉轮到暖暖来体验了。她熟悉这种心情，所以她更明白现在和暖暖说什么都没用，中了那男人的情毒便等于吃了秤砣铁了心。

落雁欲劝无力只好举杯敬酒，岔开话题道：“你把乔云飞打伤这件事我已跟谢伯伯说了。”春暖终究还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她的工作，忙问：“谢大哥怎么说？”落雁黛眉微蹙，道：“暖暖，我不管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无论如何，你跟他也已经紧密相连过了，这个谢大哥啦，援朝大哥什么的最好还是别叫了。”马春暖还一直纠结于如何与虎丘相处，这称呼就算日后注定要改，现在却不是合适时机。她噗哧一笑，“这样一来，我跟他便差了辈分，难道不和你心意？”落雁懒得跟她辩论，道：“随你怎么叫吧，你谢大哥说节目必须播下去，他让你只管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善后问题交给他们去处理。”

马春暖点点头说放心，我只会把节目做的更好。落雁叹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弄出点动静来，就出了这档子事，我怀疑乔云飞伤的没有那么重，他们是故意把事情夸大了，主要目的还是要让你的栏目停播。”说到工作，马春暖变了个人儿似的，神态自信的：“没事儿，第二期节目其实早录制完了，后期剪辑的活儿就算只我一个人干都赶得及播出，为了他，不管多大压力我都顶得住！”

落雁心中叹道：“唉，臭贼，害人精，暖暖中的毒越来越深了。”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知道那晚的真相？”

“唉！我正为这件事为难呢。”马春暖幽幽谈道：“我一想到他有你和陈李李，还有不知名的其他女人，心里就特难受，可我又很清楚，我是不可能独自拥有他的，所以现在好纠结。”萧落雁道：“这正是我当初极力反对你钻进来的原因，他心中还有几分自知，所以一直在回避你，其实我们那时候都是为了保护你，找一个男人，不仅长的撩人儿，还又有本事又温柔多情，且正直善良充满智慧，你觉着这样的美事儿谁不惦记？可他其实就是一根大毒蘑菇，你不像我一样早已熟悉他的毒性，更不似陈李李一般，爱的发晕完全不在乎他的毒性有多大，你是马春暖，出身，才华，赋予你的性格是骄傲又矜持，因为骄傲你体会不到他心中的伤痛，由于矜持，你更不可能像李李一样为了他，为卿一顾甘做妾，可做不到这些，你又怎么能跟他在一起呢。”

马春暖沉思良久，心中似有所悟，忽然问道：“雁儿，你难道从来不嫉妒，不吃醋？”

萧落雁摇头，注视着春暖的双眸，以柔和平静的口吻认真的：“从来不！因为我了解他的内心，从决心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那天起，我就相信，如果这世界上会有第二个女人能保护他，温暖他，就一定会是我，我不嫉妒是因为我了解他从童年到少年的那些经历留在他内心里的伤痛，我知道他对美好事物的热爱呵护之心是如何形成的，我了解他每一个微笑背后的酸涩，我接受甚至喜欢李李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她不会带给他负疚感，她的爱纯净而无私，从默默倾心到不顾一切，无论他做什么想什么喜欢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如果说我和他是二位一体的，李李心中他便是唯一的信仰。”

马春暖神色渐渐黯然，她扪心自问，的确对虎丘了解远不如落雁，痴迷执着更比不上李李。正如落雁说的，李虎丘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为她而改变的，她想要继续这份爱，不修炼到落雁的境界，或者似李李那般把爱他帮助他当做唯一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途径，便几乎没可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她该如何自处呢？

春暖的性格要强不输世间大多数男儿，从小到大越是难解之事，她却越兴致浓烈。只有越挫越强，从不肯轻言放弃！

男女之间交往，爱得深的那个总是弱者。马春暖忽然想，也许我可以更强势些，告诉他，马春暖是个坚强的不需要他呵护，可以同他平等相处的女子，难道男女之间的情感生活便只能是卿卿我我柔情蜜意吗？舍了那些小女儿家的小鸟依人和飞醋，也许一份惺惺相惜情义深长的感情更符合她的性格，也更适合存在于她和他之间。想到这儿，她心中豁然开朗，神色由忧转至坚定，说道：“雁儿，再次谢谢你，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从今后，马春暖是马春暖，再不是因为喜欢李虎丘，强要把自己变成的居家小女人，你是理解他呵护她的心灵港湾，李李把他视作信仰的幸福小女人，而我马春暖只是马春暖，就算依然喜欢他，却只想跟他惺惺相惜平等相交，我不是属于他的小女人，他也不是我的大英雄。”

萧落雁神态为之一滞，沉默了片刻，忽然扑哧一笑，举起杯，爽朗道：“马春暖就是马春暖，你若真能做到如你所言，这辈子我永远当你亲姐姐一样敬你。”

李虎丘与苏菲一起来到华夏城地下室这边，食物**和粪便的味道混杂在陈腐的气息中，令人闻着便欲呕。苏菲一走进地下室便忍不住捂上鼻子。蹙眉道：“怎么搞的，上次来还没这么大味道？

燕东阳正在修理凿岩机，原本沉重而尖锐的钻头已磨损成光秃秃的样子。东阳头也不抬道：“不小心挖通了一处下水管，那味道也就里边不用呼吸的那位受得了，你有什么不理解的问他吧。”说着将一只对讲机递给苏菲。

中东地区的地质结构特别适合挖地道，修建地下建筑。燕东阳介绍说，两天的时间，这个洞已经挖了几十米。苏菲想，凭尚楠和燕东阳的体力，又有这些得力的机械帮助，倒也并非没有可能。接过对讲机，问了一下地道里的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尚楠的声音，地道里就是味道不大好，其他一切顺利。尚楠还邀请苏菲钻进去参观一番，苏菲在地下室里便已觉得受不了这味道了，又哪里肯钻进去一看究竟，婉转拒绝了尚楠的提议。

结束通话，苏菲放下心来，看样子尚楠和燕东阳确实在挖地道，李虎丘的计划正在进行中，没有什么隐瞒她之处。二人联袂离开，李虎丘说，“挖地道，安插人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妥的，你要帮我稳住史密斯，另外我托他办的事也要替我催他加紧办，最多三天，我要准确的消息，否则，我会停止一切偷金子的计划。”苏菲道：“放心，我的心是向着你的，你的要求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史密斯先生帮你办到。”李虎丘温柔的揽住她的腰肢，道：“我当然知道你的心在哪一边，做好这件事，我会对你更好。”贼王的温柔手段层出不穷，苏菲这几天享受其中越发难以自拔，娇颜红润，暗呼吃不消，道：“还是不要了，我这几天身子好疲倦。”说着打了个哈欠。

李虎丘以双修秘术中的取补之法与苏菲阴阳相通，在带给她极大欢愉的同时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伤害。双修秘术在于互补，只取而不送便是采补之法，是损人利己的作为。李虎丘这么做的目的除了是为了让苏菲渐渐迷失心窍，欢愉入迷外，还是为了让她没有足够精力随时监督自己。

回酒店的途中，苏菲当着贼王的面跟史密斯取得了联络，把李虎丘的意思转达一遍。史密斯满口答应。回到船帆酒店后，苏菲精神疲惫抱被而眠。李虎丘在她黑甜穴处按摩一下，让她睡的更沉。眼见她睡的死沉，没七八个小时不会醒来，虎丘正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去找尚楠和宝叔等人再商量一下偷金子的细节，忽然酒店的总经理赛义德亲自登门拜访，神色郑重的通知他，有一位大人物前来拜访他。

第四O三章坏事，好事，机密事

大人物这三个字自赛义德口中说出，且是用一字一顿，明显临时抱佛脚刻意学的华语诉诸出口，更增添了几分诚意。李虎丘心中有事，不过间上还算充裕。料想见一面无需多少时间，问明见面地就在附近后便一口答应下来。

会面的地方安排在海上，竟要乘潜艇才能前往。在海底餐厅秘密登上观光潜艇，潜行来到一座小岛上。

潜艇上浮以前，赛义德和另一个人来到贼王面前，那人手里拎着个蒙头的罩子，说了声抱歉，要给李虎丘套上。李虎丘心中越发好奇这个大人物是何方神圣，对他而言看见或看不见区别并不大，欣然同意。上浮后，在赛义德的引导下出了潜艇登上一艘小船，穿过一条蜿蜒的秘密水道后终于停下。李虎丘以心神体察外部变化，沿途一共拐了多少次弯儿，每一次之间船航行了多长时间都了然于心。

头上的套子被掀起时，李虎丘已置身在一栋半包围结构的白色圆顶建筑中，地上铺着波斯地毯，摆了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后面坐定一人。李虎丘走进来时这人立即起身相迎。他穿了一身粗布白袍，留着灰白色的长胡子，头上包着头巾，打着赤脚，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人看须发颜色年纪已不小，但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他脸上极少皱纹，若不留这一脸长须，整个人看上去还要年轻几十岁。他一双眼不大，开合之间精光四射极为有神。李虎丘观察的时候他也在用这双眼聚精会神打量着贼王。

“阁下便是李虎丘先生？”这人屏退左右，开门见山问道。说的竟是地道的陕甘腔。

李虎丘大感惊奇，这人长着鹰钩鼻子，一双重瞳蓝眸，丝毫看不出华裔血统的影子。想不到竟能用如此标准的华夏地方口音讲话。这人淡淡一笑说：“默罕默德曾教诲信徒说，学问，虽远在华夏，亦当求之，还曾言道，学者的墨汁应浓于烈士的鲜血，我曾作为华夏穆斯林虎非耶教派的苦修者，足迹踏遍东土的大江南北高原平原，我的母族名字叫易卜拉欣本哈西姆苏鲁曼努古。”李虎丘一皱眉，这名字听着便好记。这人道：“你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叫老子。”

西人喜欢以崇拜的对象之名为自己取名，例如易卜拉欣是中东地区的古代圣哲，这个名字在基督教派中便是指亚伯拉罕，这人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字叫老子，可想而知他对老子的崇拜。不过这个名字叫起来比他的阿拉伯名字还别扭。虎丘道：“我还是称呼您苏鲁曼吧。”

“名字不过是个记号。”苏鲁曼豁达道：“它代表的只是我这个人，只要我还未死去，叫个阿猫阿狗都没有关系。”

李虎丘道：“我便是李虎丘，不知先生召唤到此见面有何指教？”

苏鲁曼道：“谈话之前请李先生见一个人。”说罢，一挥手，外面走进一人，虎丘甩脸一看，正是那日在劳伦斯地下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袍老者。只见他走进来后，立即跪地匍匐前行到苏鲁曼脚下，亲吻了苏鲁曼的脚趾，然后伏地不动。哪里还有半分那日淡看王公权贵，我自怡然自得的风采。苏鲁曼一摆手，黑袍老者跪伏退出，直至建筑之外。苏鲁曼道：“他是我门下六名弟子之一，那天在劳伦斯地下城与李先生见过一面的。”

李虎丘正色点头。心道，这人看不出深浅来，但他的弟子却着实是一位曾经的圆满大宗师人物，难道这人竟是一位媲美聂啸林的神道人物？回想当日这位黑袍老者在阿布扎比王储艾哈迈德面前的派头，对比今日在苏鲁曼面前的谦卑，这人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已可想而知。虎丘甚至已能隐隐猜测此人的身份来历。

苏鲁曼竟似能看出虎丘心中疑惑，道：“李先生是武道中人，修行更远在我这弟子之上，想必看得出他昔日的本事也称得上人间巅峰，我门下六位弟子，似他这样的连他算在内共有五人，而我心头有件大事，却是他们五个联手也做不到。”李虎丘道：“术业有专攻，谁都不可能面面俱到。”苏鲁曼额道：“正是如此，我听闻李先生有个绰号叫华夏贼王，曾经去过梵蒂冈帮助拜火教的奥坎苏克偷取过不死圣杯。”李虎丘道：“确有此事。”

“实不相瞒，我请李先生来的意思正与此事有关。”苏鲁曼直言不讳道：“我来自麦加禁寺，伊斯兰世界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遗失在基督皇国已近千年。”

闻弦声而知雅意，李虎丘打断道：“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打断，因为您听说的消息恐怕有误，梵蒂冈我的确去过，但并非那次行动的主角，拜火教为了那次行动筹划多年，又暗中有内线潜伏其中多年且已身居要职，积数十年之功一朝发动才得手，饶是如此，这其中的过程却仍不免凶险万分，由此可以想见，要想从那里拿出某件物品，其中的难度巨大，绝非朝夕可为，我现在身有要事，两三年内都不会有时间帮您办这件事。”

苏鲁曼显然准备充分，闻言后面上并不见失望，从容道：“李先生可是在计划从中东银行偷那八百吨黄金一事？”李虎丘闻言一惊，手边寒光一闪，已扣住三把飞刀在手。他此刻已将面前的苏鲁曼当做旷世绝伦媲美聂啸林之流的大高手，若想一击得手杀人灭口便只有出手便是一手三刀神鬼难逃。苏鲁曼眸中流光一闪，微微笑道：“李先生不必紧张，我虽然收了几个功夫极高的弟子，但我本人其实并不曾修习过武道，只是常年苦修，体力侥幸达到佛教徒口中的大雄境界，心意修行大约与李先生相当，凭李先生的功夫想要杀我，其实易如反掌，不必兴师动众出手便是连聂先生那样的人物都忌惮三分的杀招。”

李虎丘微感惊奇，他已想到此事定又是聂啸林这老坏蛋在背后捣鬼，却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坦白。苏鲁曼接着说道：“美国人处心积虑想要拿回黄金，却忘记了他们从这里拿走了多少石油，李先生被逼入局中，迫不得已来此盗取黄金一事我早已得知，实不相瞒，我甚至还知道李先生巧用反间计，打算跟美国人玩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挖地道，其实却在计划一次惊天动地的大劫案，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打算，却大概猜得到你的计划一定与正在动工的地铁工程有关。”

难怪美国人几次行动皆铩羽而归！李虎丘面露惊讶之色，自己的计划知情者不过数人，除了沈阳，尚楠和东阳外，连张永宝和仇天都不完全清楚整个计划，苏鲁曼竟然能一语道破这计划的关键点，可见其人智慧通达的确已达佛陀圣哲的境界。

只听苏鲁曼继续说道：“不日前聂啸林先生亲自大驾光临禁寺，向我介绍起李先生以及先生来此的目的，我便令人留意此事，后来先生派人接近赛义德，请他搭桥欲与艾哈迈德结交，我便派出了门下弟子法塔赫去艾哈迈德身边做客，我根据聂先生介绍的您过往作为判断，您这样的人物是绝不可能被美国人操纵在股掌间的，以此推断您定然另有计划，那个苏菲女士与您形影不离，cia的手段我是知道的，您明明可以轻松甩开她却偏偏不这么做，所以我猜测您要跟美国人玩一手反间计，我知道了您另有打算后便想了解您的具体计划，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很困难，因为您身边的几位都是精明谨慎的人物，我用了很多办法，也只探听到您那条挖给美国人看的地道只挖了三十米便停了，侥幸了解到尚楠先生已经到地铁工程管理部门去应聘，通过这些，已足够让我做出以上判断。”

他的分析抽丝剥见丝丝入扣，李虎丘鼓掌赞道：“心意如神对非武道中人而言，便是通世情，晓自然变化之道，心意通明而思虑无碍，我不得不承认，您分析的几乎完全正确。”

苏鲁曼接着说道：“李先生拒绝帮忙的理由可以很多，而我邀请您的方法只有一个，只要您能帮助我们拿回教中圣物，您偷黄金的计划我便只当做不知道，甚至可以安排一名弟子在你们得手后暗中协助你们完成与cia的交易。”

李虎丘沉吟片刻后，摇一笑，无奈道：“先生找到我之前便已胸有成竹，整件事步步占先机，根本没给我留拒绝的空间，事到如今也只好勉力为之一次了，只是仓促间怕难以计划周全，若失手反而坏了你们的大事。”

苏鲁曼道：“我与聂啸林乃少年玩伴，他生平事迹没有我不知道的，他的为人狂傲，老谋深算天下鲜有人能及得上，就算是对我，他也不曾看在眼内，而他却对我说，你是他生平钦佩的两个半人之一，他说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把启示碑从梵蒂冈带回来，那个人便只能是你！若连你都失手，我便也只好如禁寺先哲们那样，将此事继续流传后人来做。”

李虎丘心知面前人虽然不是一国元，但在伊斯兰世界里，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比一国元的权势更大了无数倍。此时不提要求，过了这个村便没有了这个店，于是便说道：“既然话已至此，这件事我便应承下来，只是尚有一件小事想麻烦先生一下。”苏鲁曼笑道：“是关于那位农小姐的事情吧？”李虎丘想到农俊灵和日本人打擂的事情，又联想到对方关注自己一举一动多时，猜到农俊灵一事倒也并非不可理解之事。贼王心之神道敏锐不输于对方，因此并不感到惊奇。点头道：“正是此事，烦请先生帮忙查找一下她妹妹的下落。”

苏鲁曼摆手道：“不必查找，那小姑娘就在这座岛上，李先生现在就可以把她带走。”

盗香最新章节列表第四O四章千载倥偬事

【物质制造雷火棍的例子，明朝开国大将蓝玉生平记事中便提及过有元朝色目将领以这玩意为武器，据说是两根短棒，相撞后便有爆炸声如雷贯耳，另伴有火光袭人，与人过招时突然来一下，当真是防不胜防的杀人利器。农俊灵言及的时代正是中东文明大发展的时代，各种思潮涌动，山中老人一派也在此时达到最鼎盛。

农俊灵言道，经过惨烈争斗，那一代的‘山中老人’终于成功进入麦加禁寺腹地，将圣物启示碑迎回阿拉木图。伊斯兰的传说中，启示碑中记录的是关于末日和救赎。那位武道无敌的‘山中老人’在迎回启示碑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其中的内容，结果他却发现启示碑上空无一字。任凭他使尽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一个字也读不出来。就在他开始怀疑启示碑的真伪时，有一天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偶然见到了启示碑，竟一眼便发现启示碑上的字迹，并且清晰的认知得到安拉留在上边的训示。从那时起，她便能够听到安拉的声音。而她也成为了代传经女。

李虎丘心存疑虑，暗思，那位十分了得的武道大师钻研许久都不曾发现启示碑中的秘密，一个稚龄少女一眼便勘破其中奥秘，这种事情如非宗教神玄之事，便是有人在故弄玄虚。那人得了启示碑却无能勘破其中奥秘，这种事情在笃信虔诚的伊斯兰教中被众人得知后，只怕有数不清的信徒会认为是阿萨辛派的教义不好，安拉才不肯明示启示碑的内容。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得到的启示碑反而成了累赘，那人能在武道上走到极致，想来一定是惊才艳羡之辈，这种人又有几个是肯轻言认输的？这代传经女之说多半是那人炮制出来的。

农俊灵续道：“传经女与‘山中老人’一样代代相传，只有母亲传给女儿，其中传承的秘密涉及到圣物，就算是穆斯林中的大人物也不能轻易告之，更何况你不是穆斯林，所以能跟你说的只有这么多啦，总之一句话，我们能够认出真正的启示碑。”

李虎丘告辞道：“这件事不管是为了农家在阿富汗的矿业开采权还是为了你们的信仰都势在必行，我需要一段时间拟定具体的计划，你们到底是两人同去还是哪一个去可以回去慢慢商量，我还约了人，就先行一步了。”

第四O五章黄金大劫案

马春暖捅了娄子，一盘子把乔云飞那黑厮弄了个大出血。乔家死咬着不松口，老马书记的权势虽大却架不住某些人刻意将此事放大。害的小马同志连日来一直被执行监外看管，几名分局警官昼夜监督，唯恐神通广大的老马书记扛不住时把马二姑娘秘密送出国去。就在这时，一条不大起眼的新闻传出，中央政策研究室正部级主任，国务院东南经贸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李援朝同志来申城调研。

熟悉内情的人无不知晓，这位爷去年下东南打私枭修海港整倒了一大批贪官污吏。政策研究室主任在地方官场而言属于被边缘化的角色。在中央也高明不到哪去。李援朝目下地位尴尬在够级别的官场圈子里已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的事实。尤其是前阵子，国内大搞民主法制工程，这位年轻的正部级高官更被今上找去单独谈了话。除了他们两个人外，没人知道那次谈话的内容。在那次谈话过后，发生了两件事颇为引人思量。第一件是解放军燕京军区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军长换人，原三十九集团军陈光辉与三十八军周向明对调；第二件是李援朝请辞官而未获准，搬离了中央原本安排给李老居住的宅子，一头住进了京西北三十八军家属大院。

李援朝住进三十八军大院后每日里喂鱼养花，一副不问世事的架势。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年轻的李系掌门人在借此举向中央表明其强硬的态度。在澳城回归的当口，他这样的做法给中央带来了巨大压力。多位军界老将为此事忧心忡忡请见今上，目的只有一个，请今上以大局为重，得饶人处且饶人。最后楚文彪亲见今上痛陈其中厉害，他说李援朝嫉恶如仇智谋手段俱佳，堪称是国之重器，他对党的事业无限忠诚，我们的未来需要他这样的年轻干部。援朝同志现在的坚持并不是为了他那个私生子。他只是为了国家的一缕正气不灭！他的那个儿子虽然是个以武犯禁的大盗但对国家却是有贡献的，这一点您是清楚的。

今上并非军界根基，他所代表的集团与李系在军界的影响力不相伯仲，政道千载纷纷扰扰争论无穷无尽，却终不过一句枪杆子出政权。楚文彪的态度让今上意识到汹涌的长江后浪已滚滚而来，他已近八旬高龄，雄心已老，安稳的迎来政治生涯最顶点，然后把权力平稳移交给后来者才是他目前最佳选择。年轻人喜欢争，是因为没有得到，在他们的目的没达成前，打压的越狠，反弹就越猛烈。这种事只要在可控范围内，或许对党的事业而言并非坏事。尤其是对可以坐山观虎斗的老人家而言。

李援朝再次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到申城，东南政商两界消息灵通人士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铺天盖地。都在琢磨李大钦差这次来又是什么目的？在一片纷乱中，李援朝先低调造访了申城电视台。

接待室里只有马春暖和李援朝两个人。

“援朝大哥”马春暖话只说了几个字便被李援朝摆手打断。

李援朝一皱眉，“暖暖，你现在还这么称呼我是不是不大合适？”

马春暖的脸儿腾的一下通红，迟疑道：“您，您听说什么了？”

李援朝叹道：“你和虎丘的事我早已知晓，怪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虎丘做的有些过分了，落雁把你的事情已经跟我讲了，放心，此事是因虎丘而起，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马春暖只道是萧落雁已把那件事告诉李援朝，她虽然素来傲气泼辣，但此刻面对李虎丘的父亲，自己叫了二十年大哥哥的李援朝，一想到自己竟爱上了人家的儿子，甚至还一夜风流发生了关系，她便心头更感惭愧羞涩。当此情景，饶是彪悍的马二姑娘也只好低不语。

李援朝道：“你的栏目宣扬的是正义，同时是理性和客观的，这样的栏目我认为应该办下去，暖暖，李叔叔的态度很明确，你与虎丘之间的事情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便是想管他也不会听我的，但你为了虎丘所作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伤害。”

马春暖又惊又喜，原来李援朝说的并不是她和李虎丘上床那件事，而是在说乔云飞那件事。虽然他把自己和虎丘的关系说的有些暧昧，但总好过那件事被第三人知道，尤其是李援朝。马二姑娘最近有点烦，栏目组给乔云飞事件闹的名存实亡，很多活儿都是她一个人在干，所以对外界和上层的事情关注较少。杨台倒是一直很支持她的工作，但他的力量毕竟有限，乔云飞事件闹的有点大，围着这件事火烧的太旺，他也怕遭了池鱼之祸。马二姑娘多渴望一个坚强的靠山出现，帮她赶走那些讨厌的警察，抵挡住外界的风雨，让她可以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这个靠山终于来了，只看登场的气势就比老马同志犹抱琵琶电话传声的方式靠谱。春暖现在最迟疑的是该怎么称呼李援朝，还叫原来的称呼，似乎有些不敬且底气不足，毕竟已经把人家儿子给睡了。叫李叔叔，那岂非等于公开承认自己跟李虎丘有一腿？这事儿李虎丘都还不知道呢。

马春暖还在迟疑着这件小事，李援朝似乎也觉得以长辈身份跟春暖谈话不是很适应，他主动结束了谈话，“乔家那边一切有我，乔云飞的植物人状态是假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把你扯进来，让你无暇继续原本的工作，我会尽快让他醒过来，这件事到此结束，你要没有其他需要李叔叔帮助的，我这就走了。”

李援朝来去匆匆，却让杨台长倍受鼓舞，他一直关注着燕京发生的事情，关于李援朝入军营养鱼种花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这位爷闹这一出几乎已形同逼宫，最后不但没有被今上一棍子打死，反而加官进爵又杀回东南来，可见其实力彪悍。又想到谢李如一，老杨更感到自己这一步算走对了。

尚楠和东阳如约而至，李虎丘把事情对哥俩说了一遍，末了笑道：“美国人还没彻底摆脱呢，中东人又来找麻烦，不管是偷黄金还是偷启示碑，都是火中取栗的买卖，但事已临头只好硬着头皮去做，做归做，不过我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偷黄金一事原计划不变，时间得改一改，美国佬给了三年时间，本来是很富裕的，但现在多了一个盗启示碑的活儿，就没那么富裕了，所以必须提前动手，明修栈道还得继续，暗度陈仓更要抓紧。”

时间进入十二月，迪拜的气候变的干燥，温度不冷也不热。这个季节正是中东地区搞土木工程的黄金季节，迪拜地铁巷道工程正如火如荼进行时。工程进展顺利，被挖出来的土石方源源不断的被大卡车通过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运送到海边，用作填海造地。尚楠这些日子干的便是驾驶卡车的活儿。

迪拜这地方寸土寸金。多数当地人多将拥有得土地租出去，然后剩下的便是好吃懒做。地铁工程使用的工人来自四面八方，且常常出现用工荒，尤其是技术含量较高的岗位。尚楠被招进来以后很快又推荐了十几名欧洲自由社的成员也以司机的身份混进来。

这一天上午，中东银行门前一如往日，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处迎来送往络绎不绝。正在此时，忽然脚下大地震颤，紧接着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仿佛是地动山摇一般。

轰隆隆接连不断。

与此同时，在迪拜市政厅，一枚致人昏迷的毒气弹被引爆，与之相邻的一栋大厦也发生火警警报，剧烈的浓烟从下往上从十几层楼中同时冒出。同一时段城里另外还有多处地点发生类似事件。警察局和消防部门的报警电话几乎被打爆，整个城市在半小时内仿佛被点燃一般。

地下爆炸发生时，李虎丘眼带墨镜走在最前边，身后是东阳和仇天，以及十几名欧洲自由社的兄弟。迈步来到银行大门前，人手一支**，对着正处在慌乱不知所措的安保人员发起突袭，在几秒钟内杀进中东银行。进门后，头套罩面的仇天迅速来到监控台前，处理掉三十分钟前到此刻所有的录像资料，关停了摄像机。燕东阳端着**与仇天同入，一进门便连续射击放倒了大厅内的几名安保人员。

大厅里乱作一团，数十名前来办理业务的各色人等尖叫呼号的，慌作一团儿的，闭眼祈求神灵保佑的，乱糟糟不一而足。

李虎丘径直走到银行工作人员使用的安全防盗门前，仿佛有钥匙似地，只用了数秒钟便推门而入。几名兄弟跟着他走进工作区，防地震的警铃大作，这些工作人员只来得及脱离岗位，正准备撤离时。李虎丘一招手，几名弟兄过去将这些仍处于心慌意乱中的工作人员赶到大厅中。

贼王走在最后边，仇天向他示意，整个银行的安保系统已临时关闭，所有出入口都已封闭。李虎丘打了个响指道：“通知小五哥他们开始干活！”

中东银行外，地下震动引起地面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暴露出下面黑森森的洞口。银行门前顿时一片大乱，骚动惊叫的人群乱纷纷奔逃。半个小时后，一队身着地铁施工人员工作服的维修人员赶到现场。这些人一部分快而有序的从被炸开的洞口进入，另一部分则在地面上开始挖掘工作。

一场蓄谋已久，轰轰烈烈的八百吨黄金大劫案将要开始！

第四o六章劫之道

如果劫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富有,此举便是通往地狱的路径。但如果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崇高的理想,劫掠者一样可以步入天堂。

在李虎丘看来,三百六十行,哪一行做到极致时都可与道相通。只要计划巧妙周详,就算是打劫也可以上升到道境。最完美的打劫通常具备几个特点,拿到想要得到的;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得手后不留手尾。贼王深知想要做到这三点非常困难,尤其是面对安保严密的目标时更难上加难。

而中东银行绝对是世界上最难打劫成功的目标之一。这里有数百久经战阵绝不会手软的雇佣兵随时待命,数分钟内便能完成对银行的包围。这里还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安保防御措施,如果不是地震报警系统被触发,李虎丘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堂而皇之的冲进银行。这里更是迪拜城里防御的重点区域,警力分部最集中的所在。虽然如此,李虎丘仍然决心要策划一次不杀一人不损一人的完美打劫计划。李虎丘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如无必要他也不愿意多造杀孽。他相信一人死等于一家哭的道理。这个道理是以错杀郭宝凤为代价换来的,所以贼王格外珍惜。

现在银行内部的安保设施被仇天启动,整栋大楼已封闭,在一段时间以内外面艾哈迈德的私人雇佣兵攻不进来。李虎丘命令所有人集中到大厅里。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所有人交出通讯器材,从现在起,我没让谁开口,谁都不许讲话。”燕东阳用英语对人质们喊道:“现在是打劫时间,我们感兴趣的是锁在银行保险库里数不清的钞票和黄金珠宝,所以只要你们老老实实配合,你们兜里的零花钱便一毛钱也不会少”

几分钟后,仇天带人从楼上下来告诉虎丘,整栋大楼内所有人都已集中在此。李虎丘点点头。吩咐道:“按计划执行吧。”

仇天命人将带进来的三大包衣物拿出来,高声说道:“现在我要求所有人把衣服脱下来,只留下内衣,然后穿上我们为你们准备好的衣服,每个人都必须和我们一样。”

李虎丘默默注视着所有人待宰羔羊似的战战兢兢脱下衣服,各色人种都有,一个个站在那儿垂头不语,惊恐的看着地面。虎丘挥手示意,命人将这些人押上八楼分开看押起来。李虎丘带上东阳和仇天依照沈阳提供的路线直奔地下保险库。

法国人让米歇尔坐镇中东银行外的雇佣兵站内,正在收集手下们带来的消息。一名手下汇报道:“银行内部的安保系统被篡改密码后重新启动,整栋建筑都已被封闭,短时间内想要攻进去除非破译新密码。”米歇尔点头分析道:“密码泄露一定是银行里出了内奸。”那人又说道:“控制中心那边传来消息,他们销毁了银行之前三十分钟的监控记录,目前咱们没有关于劫匪的任何资料。”米歇尔肃然道:“他们不想留下任何痕迹,不过没关系,我们并不需要任何痕迹,因为他们休想带着钱离开银行”

又一人汇报:“先生,劫案开始的非常突然,地下的爆炸引发了银行内的地震警报,导致安保系统临时停止工作,我相信地下的爆炸一定是这伙劫匪搞出来的。”米歇尔环顾银行外正紧张施工的地铁工程维修人员问道:“检查过这些人的证件吗”一名手下答道:“是的,先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米歇尔额道:“地铁隧道距离银行的地下保险库至少有一百米,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挖这么深,先不管这些人,把整栋楼包围起来,包括所有地下管道出口,安排直升飞机在楼顶准备,只要大楼的安保设施被解码,立即发起突袭,在这之前我要求任何一个**生物离开这栋建筑都需经过我们的确认”

一名手下担忧的:“先生,这些人手上大约有数十名人质,等一会儿迪拜警方的人到了以后,在人质没有得到解救前,他们是不会同意咱们抢攻的。”米歇尔道:“这的确是个问题,给艾哈迈德先生打电话,请他来解决,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阻止这些狗.娘养的劫匪从银行里带走一毛钱”

雇佣兵的二号人物叫皮埃尔,此人久经大敌,跟随米歇尔多年,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助手。劫案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忙于调度人手,此刻他从外面走进来,说道:“米歇尔,这伙人会不会和之前那几次袭击者的目的一样,也是冲着地下金库的黄金来的”米歇尔笑道:“我亲爱的兄弟,这怎么可能呢你我都清楚那几次袭击者的来历,咱们损失惨重换来的教训我怎么会忘记,你难道忘了吗那几次突袭都发生在夜里,而且,跟这伙劫匪不同,那些人杀人时绝不会手软,如果是那猩怕的家伙,根本不需要破坏银行大楼的安保系统。”

“现在,这伙劫匪已控制了大楼和人质,但局面还掌控在我们手里,他们抢到再多的钱也别想带走,我的好兄弟,我认为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怎么才能确保不会出现一条漏网之鱼,而不是出现一点事情就胡思乱想把一群无知的匪徒联想成cia的守卫者部队的精英。”米歇尔又补充道。

皮埃尔深表赞同:“我尊敬的领,您总是这么睿智。”

数台大型工程机械开到现场,工作人员打开临时围栏放这喧械进来,顺着架设好的坡道开入地下。

米歇尔说的非常对,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挖穿一百米的距离,但问题是这条隧道已挖了不止一天,现在尚楠所处的位置距离金库不过一墙之隔。专用的工程机械在几分钟内便挖开了这面墙,地下金库最外围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已暴露出来。尚楠从几名兄弟手上接过巨大的凿岩机改成的破坏器,对准混凝土结构的金库外墙,开足马力大肆破坏起来。

刹那间烟尘弥漫石屑纷飞。这数百斤的家伙在他手上好似一个玩具。看的一干欧洲自由社的兄弟目瞪口呆。几分钟便凿开了一个大窟窿,暴露出最里边的金属层。尚楠又围着这个大窟窿分别凿开几个小窟窿,整面混凝土墙上出现无数裂缝。小楠哥吐气开胸暴喝一声,连击数拳在几处关键点位置上,混凝土墙壁发出霹啪声,大块大块的碎落下来。形成了一个能够供叉车往来的巨大窟窿。

尚楠一挥手,身后几名兄弟举着高温熔枪上来,深蓝的火苗沿着窟窿内的金属内墙边沿开始切割。尚楠一边指挥所有人员车辆按步就班到位,一边看一眼时间,说道:“同样的事情美国人干了几次都没成功,今儿咱们自由社的弟兄们就要给他们上一课,等一下所有人动作要快,一个小时内至少搬空四座金库中的两座”

银行内部,李虎丘只打开地下保险库大门,下一层才是金库大门,但他似乎并无意继续往下深入。此刻他正举着电话示意银行经理马哈德致电给米歇尔。东阳和仇天两个正将里边一个个私人保险箱打开,把里边的东西倒在中央的桌子上。只见钻石、名表、现钞、房契,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桌子。马哈德痛苦的看着,在贼王的逼迫下接过电话,打给米歇尔。

“米歇尔先生,是的,我是马哈德。”他战战兢兢的说道:“他们已打开保险库的大门,正在劫掠私人保险箱里的物品,目前为止没有人受伤。”

米歇尔问马哈德,一共有多少个劫匪李虎丘示意他可以畅所欲言,把看到的全说出去也无妨。马哈德介绍说,“这些人全都用头套蒙面,说话都使用了变声器”

结束通话,电话的另一端,米歇尔对好哥们皮埃尔说道:“咱们判断的没有错,他们的目标是保险库,地下金库的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开启,他们没有可能打开,这些人是冲着那些不易追查来历的私人收藏来的,那里有很多中东王室成员的收藏。”

燕东阳和仇天把桌上的金银珠宝手表现钞装了满满四大袋子,拎着上楼。李虎丘一声令下,自由社的兄弟们将袋子里的东西分发给每个人质。所有人都对他们的举动大惑不解。大家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任由劫匪们将价值连城的赃物塞满各人的口袋。

走廊里,李虎丘和燕东阳挨个房间巡视,小虎哥笑眯眯对东阳说道:“估计这会儿小楠哥已经在当搬运工了,时间差不多啦,等迪拜警方的人就位后便开始同他们谈判,让老仇解除掉安保措施,到时候分批次的往外放人质,你和老仇带领兄弟们冒充人质穿插在其中跟着混出去,记住了,要一点点释放,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东阳微微一愣,问道:“虎哥,你不跟着一起走”

李虎丘笑道:“我可是中东银行的新股东,这个时候出现,岂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不引人怀疑都难。”又补充道:“记得告诉所有兄弟,出去后便胡乱攀咬,把水搅混了,让警方无法确定大家的身份,只要被抢的这些东西没丢,他们最终只有不了了之的份儿,这些兄弟跟着咱们干这件掉脑袋的大事,虽然每个人都给了一大笔安家费,但如果陷在这里没命享受却也等于白搭,这十几个人当中难保不会出现一二两个动摇的,到那时,我总不能真让老白干掉他们的家人吧。”

燕东阳眉头一皱,道:“不义之辈咎由自取,干掉又如何”

“你小子的杀性太重,这辈子是改不了啦。”虎丘无奈一笑,摆摆手道:“我还要留在这里配合老沈,在宝叔那边没将黄金变消失前[www奇qisuu书com网],我们要尽量避免金库被盗的秘密被发现。”

东阳有些不放心,想要一起留下来。虎丘拒绝道:“绝对不可以,先你身上没有功夫,很难保证不会被搜查到,其次外面这些弟兄只靠老仇一个人不行,这里的事情不是人多就能办妥的,另外,你别忘了苏鲁曼还有求于我呢,我之所以要赶在去梵蒂冈之前办这件事便是为了防他翻脸不认人,咱们今天干的活不过是整个计划的一个开始,接下来如何让那衅金消失避开中东人的追查,怎样完成跟美国人的交易,这些都是大难题,你还怕没有活儿干吗”

燕东阳心知凭虎哥的本事,在这么大一栋楼里藏身,警方派再多人也别想发现。东阳重重点头,虎丘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去吧,跟警方好好谈谈。”

银行大楼门前,警笛声四起,米歇尔无奈的看着警方在雇佣兵布下的包围圈内部又加了一层围困。吩咐皮埃尔,让手下的雇佣兵弟兄们提高警惕,防止劫匪玩花招,等一下不管警方答应他们什么条件。只要有一名劫匪试图离开包围圈,便当场击毙一切后果有艾哈迈德王储承担。

正门忽然开放,接着银行所有窗户的防护措施被解除。不大会儿。两名劫匪装扮的人质高举双手从里边走出来,顿时引起警方人员和雇佣兵方面的人马一阵骚动。

第四O七章猛虎之心狡狐之智

谋门中人相信，只要谋算无遗策，执行勇决，小到一人大至一国，天下虽大却无不可谋者。若想计定成败，猛虎之心，狡狐之智二者缺一不可。有了这二者，谋门老祖谢炜烨曾在拥有天下最强防御的诺克斯堡中盗得黄金八百吨。与之相比，李虎丘虽非谋门中人，但其谋略胆识胸襟气魄皆只在彼之上。八百吨黄金为聘，视天下堡垒铁血佣兵如无物，以盗为道，将最粗暴的犯罪方法升华到艺术的层次，如此这般豪情盖天体贴入微的贼王，聂摩柯就算真是慈航转世，也要不禁为之倾心。

当距离中东银行百米外的地铁隧道维修现场发出的嘈杂声渐渐消寂时，警方与劫匪的对峙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正面的谈判虽然进展缓慢，但也已有十几名身怀重宝，穿着与劫匪同样衣着，难辨是匪徒还是人质的家伙从大门里走出来。

另一方面，迪拜警方派出的特警队员们从大楼顶部攻入，逐层搜索，终于在八楼发现了所有人质。唯一美中不足者，从始至终只见人质趴伏于地，而未见一名劫匪。由于之前劫匪们已将劫案发生前银行监控系统中半小时内的录像资料删除，现在想要从这几十名衣着完全一致，分不清是人质还是劫匪的人群中找出劫匪来，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警方能做的只是暂时将这些人收押起来。所幸的是，这些‘人质’每个人身上都塞满了从保险库中打劫出来的赃物，接下来的工作，除了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甄别出劫匪外，还要统计出被劫物品的数量名目等等事宜。

自由社欧洲分社麾下各色人种俱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马都是帅五亲自挑选的，除了忠心可靠外，为避免因人种单一化而暴露，更兼顾了肤色人种的多样化。每个人在行动前都得到了一笔巨额安家费。这些人混在人质当中，从审讯开始起或者故作英语不熟练语无伦次，或者干脆胡乱攀咬，搞的警方人员晕头胀脑。

统计银行被盗抢的物品工作同样不容易，先这些东西都是私人收藏，银行方面也需要逐个向每一个保险箱的主人确认失窃物品的种类名称，先统计出一份几十页的清单。然后再把从人质们身上取回来的赃物逐一核对。人质们身上也有带金银饰和手表的，这些不在清单内的贵重物品都要一一排除，同时还要找出没有被追回的物品。

由于劫案发生时，人质们正因为地震警报而处在慌乱中，劫案发生后又都被勒令趴在地上不许抬头，没有人具体数过劫匪的数量。因此警方一时半刻根本无法确定劫匪的人数。整幢大楼有二十层，数百个房间，警方在无法确定劫匪数量的情况下更不能确认大楼内是否还藏有漏网之鱼，不得已只好继续封锁大楼进行搜查工作。

地面上，警方的注意力被劫案带来的繁琐工作牢牢吸引。而在地下，金库被破开的洞已重新封死，从地铁工程隧道通过来的秘密隧道也已被早前准备好的土石方堵死。十八辆重卡在通往海边的隧道中疾驰。尚楠和帅五分别坐在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车内。小五哥此前的愿望是买下位于摩纳哥蒙地卡罗的轩尼霍尔超级赌场，而现在，他正在琢磨买下当世屈一指的赌业巨无霸拉斯维加斯的豪威赌场酒店，如果这个少年时代的愿望成真，那他便是当之无愧的世界赌王，赌业席大亨。

十八辆载重百吨的重卡几乎都是满载状态，中东银行三千四百吨的储备黄金被他们搬空了一半儿，那些黄灿灿的金砖像工地的砖头一般被叉车整架整架的装上卡车的疯狂场面是那么的令人癫狂陶醉。

半小时后，这十八车金砖被卸到海上一艘巨轮上。这艘船是华夏港岛船业大亨包四航提供的，拥有世界海洋公约组织成员国联合颁发的航海执照。尚楠目送帅五带着众弟兄登船而去，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这几年跟着小虎哥笑傲江湖的同时领悟了许多道理。此刻的小楠哥早已非昔日不肯为五斗米折腰，清白坚硬如无暇翠玉的简单少年。这批黄金落到自由社手里，可以办成很多利国利民的大事。所谓天下不公盗亦有道，在这浮世涛涛中，能任性而为几件生平快事，何乐而不为呢？

数日后，船帆酒店，元套房内。苏菲正在追问李虎丘这几天的去向。

小洋马奋力推开贼王，脸儿涨得通红，神色激动的：“信任！你懂不懂什么叫做信任？我在史密斯面前全力为你遮掩，而你却不告而别，让我在酒店里傻等了整整四天！”

李虎丘毫不理会她的愤怒，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衣物，径直走进浴室。怒不可遏的小洋马追了进来，拿捏出悲愤的样子：“李，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根本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过，多担心你，我白天到处寻找你，晚上睡在床上想你，几乎无法入眠，我在噩梦中看见你被中东人打死，每次我都从哭泣中醒来。”

“你就不能梦我点好的？”李虎丘觉着苏菲的戏有点过了，小洋马长的与荷里活大腕凯瑟琳泽塔琼斯酷似，演戏的本事却让人不敢恭维。虎丘打开淋浴喷头，回身对苏菲笑道：“不过才失踪四天，我能做什么去？不过是打算借打劫银行的机会看看地形，这几天一直被困在银行内，警方搜索了两天，银行内部的雇佣兵又搜索了两天，我和他们玩了两天藏猫猫，到今天才脱身。”苏菲故作吃惊：“那件事还真是你做的？”

李虎丘策划的劫案，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可以瞒过迪拜警方，骗过米歇尔的雇佣兵，却休想瞒过cia。只不过cia也吃不准他这么做的真正意图。苏菲在酒店监督李虎丘，拉劳在华夏城地下室那边跟着尚楠和燕东阳挖洞，三人同日失踪的当天，中东银行劫案爆发，后来燕东阳化装成劫匪的样子出现在人质名单中。二十四小时后由于没有证据表明他参与了劫案而被释放。目前还在迪拜警方的‘秘密监控’中。如果这些事情都不足以让cia做出判断是李虎丘策划了这起看似荒唐漫无目的的劫案，那cia当世第一特殊机构的帽子可以丢到大海里了。

李虎丘笑眯眯道：“除了我还有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这件事当然不会如贼王自嘲所言的那么无聊。苏菲深知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她已察觉到自己之前认知上的错误，以为这个男人已被她吸引，控制在股掌间。事实却是她只是曾在短暂的时间内把他身上那个小他控制在股间，至于这个男人却从来不是她掌中之物。青蛇口，黄蜂刺，二者皆不毒，最毒不过妇人心。小洋马藏了一肚子坏心眼，美人心计防不胜防。但在心道如神的贼王眼中她却只是个笨的可爱的宠物。

谢炜烨用了十年光阴才从诺克斯堡弄走八百吨黄金。苏菲和史密斯完全没有想过李虎丘会用两个小时做到这一点。在他们的想法里，李虎丘这么做的目的多半是为了熟悉试探银行内的安保设施和雇佣兵的能力。苏菲道：“你这么做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提供，根本不需要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李虎丘耸肩道：“我喜欢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做。”

苏菲黛眉微蹙，道：“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不但没有意义，还会打草惊蛇？”

李虎丘笑道：“说不定我的目的正是要打草惊蛇呢？”

苏菲先是微微愣神。李虎丘续道：“我兜里有样东西是准备送你的。”苏菲心中已有猜测，闻言忙不迭的退出浴室，不大会儿，拎着三把钥匙回来，惊喜的：“你偷回了地下金库的钥匙？”

“不然我去干什么了？银行遭劫，那些人无论如何都要检查一下地下金库是否安全，这几把钥匙平时分别藏在三个大股东身上，但不管是艾哈迈德，还是阿马克，还有阿联酋的财政大臣，这三位都是见都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按照中东银行的规定，地下金库三年才盘点一次，我如果不制造这么一个机会，就得等两年才能赶上他们拿着钥匙凑在一起的机会。”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菲吃惊的看着贼王，想着他身处银行内部，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余暇去偷这三把钥匙。李虎丘道：“你别忘了我现在也是中东银行的股东之一，这三个人同时出现，必定是前护后拥一大群人，凭我的身手又有内线接应，想要混进其中并非什么难事。”

苏菲恍然额。李虎丘接着道：“地道一时半会指不上，只能慢慢挖下去，我在银行内部安插了人手，现在又有了钥匙，大可以现在银行内部弄虚作假，秘密行事，在地道没挖成之前，或许我已能完成一半的目标。”

苏菲还有一事不解，又问道：“可是你偷了他们的钥匙，他们难道不会产生疑心吗？”

李虎丘笑道：“你可知道为何这金库开启需要三把钥匙？”苏菲面露困惑摇摇头。贼王道：“除了安全这个因素外，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彼此间并不信任对方，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是七个酋长国组成的，中东银行的大股东们则更多，各个政治势力宗教派别都有参与，这三个人分别属于逊尼派里的三个小派别，他们打开金库的目的是为了确认黄金的安全，在金库的大门完好无恙的情况下，每个人丢了钥匙都不愿让对方知道，这时候有人提醒他们金库大门安然无恙不必多此一举，你说他们三个会不会就坡下驴暂时放弃检查？”

苏菲沉吟不语，根据cia掌握的情况，贼王所言大致不差。这三个人丢了钥匙当着其他二人的面多半不敢声张，肯定会秘密派人追查。思量至此终于点头，微表歉然。李虎丘宽怀一笑，走过来揽住小洋马的腰肢，故作情深道：“爱情就是要常常经受考验，现在我们之间的误会可以解除了吗？”

第四O八章黄金美玉何足贵

迪拜，华夏城，吴东商贸分店。李虎丘一脚迈进来，柜台后面张永宝闭目养神只若不觉。

贼王身后苏菲正要跟进来时，忽见街对面一辆克莱斯勒商务车刚刚停稳。

“刚看见一件漂亮披肩，我过去看看。”苏菲随便胡扯个借口，奔商务车走去。

李虎丘回笑道：“喜欢什么就买下来，千万别替我省钱。”

张永宝一声不吭从柜台下拿出个黑乎乎的金属杆放在柜台上，李虎丘走过去拿在手上翻转了几下，点点头道：“还行，瞅着是这意思，这玩意要是能当真的使就更好了。”

张永宝道：“不成问题。”又补充道：“不过做出来之后得用四匹好马才能拉得动。”

李虎丘嘿嘿一笑：“中东这地方买四匹好马可比买四辆好车贵多了。”

张永宝笑道：“怎么也贵不过咱这马车吧？”

李虎丘没接腔，问道：“东阳回国的事情安排妥了？”

张永宝道：“这事儿社您又欠谢总一个人情。”

李虎丘道：“欠就欠吧，东阳这回露相了，留在这边迟早得现形，让他回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又问道：“马车厂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

张永宝点点头，“印度佬已经搬走，谢总借的人都是成手，设备工具设计图纸都是现成的，最迟三天内就能造出第一辆来。”

李虎丘道：“时间紧迫，越快越好，中东银行这便暂时还能瞒过去，地铁隧道被篡改施工图纸一事恐怕纸包不住火很快会暴露出来，到时候难保不会有聪明人把这件事跟劫案联想到一起，咱们最好在本月内把活儿干完，把东西运回国内。”

张永宝不动声色将金属杆放回柜台下面。苏菲一只脚刚迈进门就听见李虎丘正在说话：“你这买卖做的太没有诚意，许你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却不许我坐地还钱，那还有什么可谈的。”苏菲正想凑过来问怎么回事，李虎丘已转身走向门口，冲着她笑眯眯问道：“史密斯都说什么了？”

苏菲稀里糊涂跟着李虎丘走出店，说道：“也没说什么，就问问那件事的进展。”

李虎丘微微一笑，“你不要总替我遮掩，也要多为自己考虑，我跟史密斯合作是抱有诚意的，之所以不能完全放心，主要还是担心他卸磨就杀驴，毕竟我同cia之间有解不开的深仇。”

苏菲说：“如果你能办成这件大事，你就是美国最好的朋友，多深的仇也烟消云散了，史密斯是不会对付你的。”

李虎丘揽住她轻轻一吻，道：“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苏菲心头剧振，垂伏在贼王怀中，掩饰住脸上的难过之色。默然片刻才问道：“下一步打算去哪？”李虎丘道：“约了赛义德去看马，我已经买下一间马车厂，专门生产豪华马车卖给中东这些酷爱马匹的阔佬富豪们，没有好马可不行。”

赛义德家住在迪拜城北的棕榈路，一座院子里却修了四栋一模一样的别墅，无论是雕花还是装饰无一处不同。甚至每栋别墅门前种的棕榈树都一样高。走近了看，每栋别墅的一楼都有一间车库，里边停的车居然也完全一致，都是银灰色保时捷。李虎丘取笑赛义德：“前阵子新闻说有位科学家克隆出一只羊来，你这房子该不会都是克隆的？”

赛义德苦笑挠头告诉李虎丘，之所以会这样是有苦衷的。

原来，在阿拉伯国家，男人在法律上是允许娶4个老婆的，这对全世界到处都是一夫一妻制的许多男同胞来说是值得流口水的。不过，当地真的娶4个老婆的男人还是占少数。因为这个国家虽然允许你娶4个老婆，却要求你既然要娶4个，就必须对4个老婆一视同仁，也就是说你不能专宠一位，所有老婆必须分开住，最起码你要有足够大的房子，而且，一位老婆有了什么，其余老婆也必须有，比如你特别宠其中一位，想买套高级别墅给她住，如果你还有别的老婆的话，你就得做好有几个老婆买几套的思想准备，只要你不公平不一视同仁对待，老婆可以去法院告你，那到时候你就只有倾家荡产的份儿了。

末了，赛义德说道：“我现在不知道多后悔娶了四个老婆，而不是找了四个情人，一天到晚夹在中间被她们啰嗦。”

李虎丘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幸福的家伙，全世界的男人包括我做梦都想有同你一样的烦恼，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赛义德按了按耳边的快译通，用英语问一旁的苏菲：“李先生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快译通翻译不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用英语怎么说？苏菲想了想，机智的译道：“他说你吃到了香喷喷的火鸡还抱怨鸡肉提高了你的胆固醇。”

赛义德聪明的意会一笑，“真是绝妙的形容，不过还真说到了我心里头，她们每一个都很美丽。”又道：“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去看马吧。”李虎丘道：“客随主便。”苏菲自然要跟着，赛义德却一摆手，严肃的说：“女人是不可以进马棚的，请您尊重我们的习俗。”苏菲面露不满之色，赛义德说：“我已经让我的妻子为您准备了阿拉伯烤饼和沙瓦玛还有美味的迪拜泡菜，您可以留在这尽情享用，但马棚可不是女人能去的地方。”苏菲看了一眼李虎丘，贼王一摊手道：“你知道的，中东这地方有些习俗必须得到尊重。”

马棚。

李虎丘望着十几匹阿拉伯良驹，难得流露出艳羡之色。农俊灵正在为一匹白色的，线条优美刚劲的骏马梳毛。看样子赛义德的女人不得入马棚的规定执行的是双重标准。

农俊灵抬头跟虎丘打了个招呼，“你来啦。”

“纯血的阿拉伯马被形容为“飞无须翼，胜无须剑”。”赛义德在马厩里取了一把青草喂给那匹白马。介绍道：“马是阿拉伯男人的朋友，忠实的仆从，是战士的腿，勇士的锐气！”

李虎丘道：“华夏男人喜欢说甘效犬马之劳，便是形容狗和马都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农俊灵就是喜欢跟虎丘抬杠：“也许它们只不过都已养成了对人的依赖性而已，宁可做人的奴隶，也不敢去独立生存。”

“阿拉伯男人大都懂得如何去选择马，我们认为一匹好马不但平时能做你很好的伴侣，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还能救我们的命。人只要对马有些许好处，它就永远忘不了的。但你对人无论有多大的好处，他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赛义德显然不同意农俊灵的说法，面带不悦之色反驳道：“这些马是真主恩赐的，应该被尊敬、珍爱、甚至于崇拜。”

赛义德端出真主这尊大神来，农俊灵立刻没词儿了。赛义德又拿起一把青草说道：“知道吗？我手上这些青草都是从澳洲空运过来的，每星期三次，只有各项指标都合乎要求的青草才可以进入阿拉伯贵族男人的马厩。”

李虎丘道：“我想买的马是用来拉车的，最好是力气大耐力好，样子看上去威武雄壮的高头大马。”

阿拉伯马是轻骑兵们的梦幻坐骑，绝不适合用来拉车。赛义德马道中的大行家。说起马经来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这位当世第一豪华酒店的管理者只是迪拜王储阿马克和情人生下的私生子，虽然深得王储的喜爱和信任，却早已注定今生今世都与王位无缘，所以他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吃喝玩乐上面，在中东富人们玩名车是乡巴佬之举，赛义德马厩里随便一匹纯血的阿拉伯马的价值都百倍于前面车库里停着的价值十万美金的保时捷。

“当今世界上有3种纯种马：汗血马、阿拉伯马和英国夏尔马。其中汗血马是最纯的马种，阿拉伯马和夏尔马都有汗血马的血统和基因。三种马比较起来，汗血马跑的最快，阿拉伯马却是耐力最好的，擅长远距离项目，速度稍逊于汗血马。”

李虎丘插言道：“这个我知道，在华夏西汉武帝时期，汗血宝马曾经给西域人带来了无穷灾难，当时这种马被称为天马。”赛义德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李先生真是博学啊，那您知道英国的夏尔马吗？”李虎丘老实的摇头。赛义德微微得意，继续介绍道：“马的用途大致分为两类，挽用和骑用，而夏尔马是世界上最高贵的挽用马，也是世界上力量最大体型最大的马，这种马可以拉动5吨的重物，现在英国的一些啤酒场依然让它们工作。”

这种马肩高常在2米以上，从头顶到脚底至少2.6米，成年雄性重达一吨以上，最高记录一点八吨！它们脚上长有细细的长毛，好象带有护脚套。二战之后这种马的数量锐减，目前为止，这种马全世界不超过两万匹，仅比汗血马多一些。在十八、十九世纪，这种马曾经是英国人征战四方的利器，不管是在阿拉伯还是更东方的华夏，这种两匹就能拉动重炮在山地间行走的纯种马都曾留下骄傲的足迹。

赛义德说的是日不落帝国时代的事情，也就是华夏历史上最耻辱的时期。李虎丘面色一沉，问道：“你替它感到骄傲？”赛义德摇头道：“当然不！阿拉伯男人心中最好的马永远是阿拉伯马，最好的战士始终是阿拉伯轻骑兵，但不可否认的是，夏尔马的确是最优秀的挽用马，也是最符合您需要的。”

李虎丘问道：“这种马哪里可以买到？”

赛义德说：“那看您需要多少匹，如果很少在十匹以内的话，在迪拜就能买到。”

“我需要三百到四百匹，也许更多。”李虎丘道：“我要做的是世界上最豪华的马车。”

赛义德道：“这种马只适合拉车，竞技价值不高，所以倒不是很昂贵，但是你需要的数量太多，几乎接近了英国马业协会规定的全年出口配额，就算是我也很难买得到，圣师虽然有喻示，要求我完全配合您的需要，但这是超乎我能力以外的事情。”

李虎丘道：“你尽力去买吧，不够的就用其他挽用马代替。”

赛义德看一眼面露不耐之色的农俊灵，知趣的一笑，“您需要的急，我这就去下订单。”

马厩里只剩下李虎丘和农俊灵。

农俊灵问：“李虎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罗马？”

李虎丘道：“这事儿不能急，这可是跟整个欧洲和西方世界作对的事情，当然慎重些，据我这阵子调查得知，那里自从上次被奥坎苏克他们给光顾了一次后，防范措施较比过去严密了一倍不止，你们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之间夹缠不清，一尊启示碑你们说是你们的，他们说是他们的，都把这东西看的比天大，这事儿我要真办成了，我算是把全世界都得罪干净了。”

农俊灵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谁没得罪到的？”她扳着手指数道：“美国的cia恨你入骨，华夏有几家红色豪门恨不得吃你肉寝你皮，还有斯宾塞家族。”李虎丘打断道：“这个应该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对手吧。”农俊灵白了他一眼，“孤陋寡闻了吧，看在你曾经被我调戏过一次的份儿上，给你科普一下吧，免得你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斯宾塞家族是央格鲁撒克逊1840联席会的元老家族，还是联席会终身名誉主席家族马嘠尔家族的姻亲。也就是说他们是曾经主导世界局势一个多世纪的几大家族之一。不管是在英国还是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这个由1840年退出英国议员上院的三十五位英国权贵组成的贵族联席会都具有超凡的影响力。1840年的英格兰国力鼎盛，几乎达到匹世无双的地步。于是一些野心家便认为英格兰应该征服远东那落后又陈腐，所谓的天朝国度。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劳师远征一个富有的大国是冒险行为，应该将那个物产丰富的国家拉到文明世界中，成为英格兰的朋友。双方分歧明显固执己见，其代表人物却是两兄弟，马嘠尔家族的一对双胞胎。其中弟弟伯梅思顿马嘠尔便是央格鲁撒克逊1840联席会的任主席，二十年后他当选了英格兰相，在他的推动下，那一年英法联军杀进燕京城，火烧了圆明园，抢走珍玩文物不计其数，其中三十五大家族所获最丰，这些年他们以通婚合资等方式紧密团结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这些人手上拥有的力量绝非你一个自由社大龙头便能抵挡的。

李虎丘听罢默然良久，忽然笑道：“幸好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有人恨你就有人爱你，不管是cia还是这个什么联席会，都也有敌人。”又反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知道这么多？”

农俊灵道：“每一个百年家族的崛起和衰落都事出有因，农家传到第三代就已露出衰败迹象，到了我们这第四代恐怕就更难说了，我研究国外这些屹立数百年不倒的家族，当然是为了总结他们的得失，希望能在未来帮助农家少走些弯路。”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忧虑，那是一种自在而又纯粹的目中无人的气魄。丝毫不让农俊灵因其狂傲而产生不舒服之感。

这个男人先有这样的本事？还是本就有这样的豪情？她的精神有点恍惚，柔声又道：“李虎丘，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便是你这股子敢同天下人为敌的气概，黄金美玉不足贵，豪情男儿义无价，越是了解你更多就越难以自拔的想要知道更多，李虎丘，你要是早几年认识我多好啊。”农俊灵说罢，幽幽一叹。

“你不能总这么想，每个人都有两面性，你别忘了我还是个花心大萝卜。”李虎丘提醒道。

“这世界从来如此，好的东西总是很抢手，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农俊灵自有一番道理。

李虎丘故意抱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听你这话那么邪恶呢？”

农俊灵咯咯笑道：“别臭美，我只是在论证我的眼光不赖，你千万别以为我想成为你风流藏品之一。”

“这我就放心了。”李虎丘抚胸长出一口。

“你这人忒讨厌！”农俊灵跺足娇声道。“我快被你给气死啦。”

“这又不对？”虎丘一脸无辜，“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表示万分遗憾才对。”农俊灵笑道：“眼神要流露出失落无边的意思，表情最好是伤心欲绝的样子。”

李虎丘道：“你这是逼着哑巴说话。”

农俊灵道：“还有你不会的事情？你那一双贼眼就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这点事情对你而言根本毫无难度，乖，你给我一个那样的表情，帮我增强点自信心，我就把国内政坛新消息告诉你。”

李虎丘这阵子常常跟家里通电话，但都是打给老妈和落雁她们的，对李援朝一直没怎么关心。听农俊灵这么一说，显然是国内政坛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和李援朝有关的。虎丘点点头，赔笑道：“我做梦都想对你一亲芳泽，可惜你从来对我不假辞色，唉，我这辈子算是落下单相思的毛病了。”

农俊灵满意的点点头，就算是明知道虎丘的话言不由衷，农五小姐的虚荣心也小小的获得一下满足，真正的单相思是谁没人比她更清楚。说道：“一个多月前你那位便宜老爹在国内政坛耍了一招辞职逼宫，竟让今上都不得不妥协一二，虽然后来他也不得不做出一定让步，但是老祖却说他那才是真正的以退为进，因为他的优势在年龄上，他退的起也等的起，今上还有两年就要退下来了，就算他不能进入下一届班子，再等十年也才不到五十五岁，到那时正是一个政治家最成熟，精力旺盛大展拳脚的好时机。”话锋一转，又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黄金美玉你不在乎，有这样一个老爹也不好好利用。”

李虎丘暗自思量，李援朝为人深沉，从来慎言慎行，凭李系的实力只要他稳住了，到了年头问鼎中枢的把握极大，何苦要早早图穷匕见，闹到逼宫辞职的这一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变化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能让李援朝甘冒奇险赌上政治生命的人只有一个，便是老妈燕雨前！虎丘心念电转，农俊灵说的语焉不详，所说内容粗范，这国内到底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第四O九章楼高千尺人在其上

迪拜机场，两名身着黑色运动装，身材雄壮气质沉凝的男子走出机场通道。在二人身后，一名清瘦中年男子，高鼻蓝眸，穿了一件浅灰色坦克服，随后走出。前来接机的威廉斯带着南苏主动迎上前去。将三个人接进机场外一辆商务车中。

史密斯坐在车里目送商务车离开，向坐在对面的苏菲得意一笑，问道：“怎么样？”

苏菲凝重道：“中间看起来瘦弱的中年人很厉害。”

“这个人叫梅洛索夫。”史密斯介绍道：“他可不止是厉害那么简单，很多年前俄国人进行过一个计划，用来对抗美**方的守卫者计划，那时候生化兵人还处于试验阶段，而这个人却已是令美国闻风丧胆的可怕家伙，前苏联解体以后，这家伙就失踪了，前阵子忽然在莫斯科出现，俄罗斯方面费了很大劲儿才使他相信前苏联政权不会再回来了，现在他是俄罗斯军体研究中心的席格斗家，你猜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

苏菲道：“该不会又是那家伙吧？”这个那家伙当然是指李虎丘。史密斯道：“没错儿，就是李虎丘，两个月前华夏一家拍卖企业将一枚叫做‘至诚恒心’的红宝石送上拍卖架，那是沙俄时代的皇室瑰宝，是非常有名的东西，正是李虎丘在远东从梅洛索夫手中夺走的。”

这个梅洛索夫所以会在此出现，显然是因为有人给他提供了关于红宝石和李虎丘的消息。看史密斯得意的样子就不难猜测此人非他莫属。苏菲不解其意，问道：“先生，您不是要利用他去偷金子吗？为什么又找来这些跟他有仇的人？”

史密斯深沉一笑，“这是更高层的决定，暂时你还不需要知道这么多。”随即问道：“他对你还那么信任？”苏菲默默额。“很好。”史密斯道：“保持住跟他的关系，有一天会用上的。”

船帆酒店的空中网球场，李虎丘应艾哈迈德之邀与尚楠联袂到此。

黄金虽然已经偷到手，但还不算落袋为安。虽然短时间内没人想到银行劫案与金库有关，但事情过去快一星期了，迪拜警方对那天所有被解救的人质依然严密监控着，显然此事还未告一段落。保不齐他们现在已经通过地铁隧道错修百米和地下爆炸这两件事联想到金库上。李虎丘打算从艾哈迈德这里探探口风，因此一接到邀请便欣然答应。

尚楠一身清爽短裤运动装，被一群东西方美女教练围在当中，争先恐后要教小楠哥打球。小虎哥一个人被晾在一旁看着。苏菲穿一身紫色半身加短裤的运动装，她的身姿修长曼妙而且矫健，论模样，混血儿这种存在天生就是整形美容师们的梦魇。她的出现刹那间令众美女教练们黯然失色。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由远及近来到他面前，“穿这么夸张，不怕这帮娘们恨死你了。”

“我穿成这样只是给你一个人看的，管她们怎么想？”苏菲嘴角微微翘起，“其实只要尚楠不看我一眼，她们才不会在乎我穿成什么样子。”

“艾哈迈德呢？”苏菲环顾四周没找到今日做东之人。

李虎丘道：“刚来个电话说要晚半小时才来，让咱们先随便玩一会儿。”虎丘冲尚楠所在的方位一努嘴，“喏，那些都是艾哈迈德找来陪我的。”

苏菲一晃手中球拍，“你会打吗？”

李虎丘笑道：“除了生孩子，这世上就没我学不会的事情。”一句话把苏菲逗的咯咯一笑。

二人正说笑，网球场的电梯门一开，从里边走出一群金发碧眼的青年男女，一个个兴冲冲的样子，径直走向球场。全没将球场边正在说话的李虎丘等人放在眼中。其中一名年轻男子，精赤着上身，露出健美的身材，行至李虎丘和苏菲面前，彬彬有礼的用英语说道：“先生，这座球场现在是我们的了，请你换个时间再来好吗？”他虽是征询的语气，却显然没想过会被拒绝。说过这句话后便不再理会李虎丘，转而又对苏菲一笑，伸出手道：“美丽的女士，如果您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一会儿，我将不胜荣幸。”

李虎丘因为要跟艾哈迈德打交道，身上特意带了快译通，这西洋鬼子的话不用苏菲翻译，贼王便听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西方绅士风度吗？礼貌倒是不缺，可惜就是不打算办人事儿。贼王左右看了一眼，尚楠身边的女教练们已做鸟兽散到后来这群人身边。苏菲看来并不反感这人的邀约，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仇敌遍天下，男儿自横行。这伙人敢在这样的地方如此嚣张跋扈，显然绝非一句权贵能概括的，但任他们有泼天大的家族力量，贼王又岂会在乎？

李虎丘满面和煦，逐字逐句说道：“告诉这个人，我数到三，如果他们还留在这儿，我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体验到从200米高空跳入海中的滋味。”苏菲故作迟疑了一下，“你确定？”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点点头。苏菲转头将虎丘的话翻译给那年轻男子。

那人闻听，顿时面露怒容。转头怒视李虎丘。

李虎丘则笑嘻嘻正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很快又伸出第二根，不等年轻人那句英文国骂脱口而出，他已竖起第三根手指。虎丘的这只手灵巧无双威力惊人，它可以打开世间最严密的保险柜，也可以令当世最强的两大高手忌惮三分。他伸出手干脆利落的抓住年轻人的脖颈，随手一提，年轻人双脚离地。信手一丢，年轻人便被高高抛起在空中。李虎丘走过去一把接住了，问道：“好玩吗？”

年轻人面色苍白，眉宇间的怒色已被恐惧取代。但犹自坚持着贵族子弟的傲然倔强硬是不肯服软。李虎丘提着他向着球场外楼宇的边缘走去。倔强和骄傲只有摆在死亡面前才能衡量其真伪。年轻男子终于感受到了贼王嬉笑背后的决心。神色终于慌乱，手足乱动，扯着脖子高声呼救。

一名死气沉沉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横身拦在李虎丘身前。虎丘将手上年轻男子放下，笑问：“有何指教？”

气质阴沉的中年男人留着一头短寸发型，金色的短发每一根都似利箭指天，湛蓝色的眸子阴森森似全无情感流动，他的脖子短而粗壮，肩膀很宽，雄厚的肌肉蓬勃欲发，似要从衣服的包裹中挣脱而出。李虎丘忽然想起聂啸林说起过美国人曾经出售过一批生化兵人给西方隐居幕后的豪门贵族，这人只从气质上便很容易认出，他一定是当年批抵受住五百品脱生化改造液的一百五十人之一。

虎丘摆手唤尚楠过来，笑道：“光说不练是嘴把式，把这人这里丢下去未必摔的死，这活儿交给你了。”

尚楠凝重道：“没问题。”

中年男人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却从二人轻蔑的眼神和指指点点的动作中判断出绝非善意。他忽然往前抢了一步，伸手奔着李虎丘手边的年轻人而来。他的动作已极快，但虎丘的动作显然更快，轻巧的捏住年轻人的脖颈，轻轻向后一纵，避过中年男人这一抓。与此同时，尚楠已横身拦在中年男人面前。

此刻，网球场内的人们都已围拢过来。与年轻男子同来的十几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其中一女子盯着李虎丘，表情又惊又恼，“嗨！是他，就是他！在汗腾格里雪峰上打劫柏佳德和亨利的那个野蛮人！”

尚楠和中年人交手一招！

中年人一拳打来，尚楠气血奔腾，卯足劲与之对了一拳。出乎意料的，中年人居然知道力量逊色，双方拳拳相撞，中年人居然一点即收，尚楠威力刚猛的一拳竟未能将其如之何。反而是中年人灵巧的往侧面一闪，打出一记下勾拳，狠狠向尚楠肋部打来。这一拳夹着恶风，若被打实，就算是圆满宗师境界的小楠哥也难免受伤。经过刚刚的接触，尚楠已知此人心思敏锐拳法凌厉多变，着实不可小觑。

中年人勾拳打来，尚楠不躲也不退，反而迎着拳头往前逼近了一步，中年人这一拳顿时失去了冲击距离。尚楠立掌如刀，猛戳向中年人前胸。中年人吃了一惊，心知对手力大如山，这一戳恐怕绝难抵御。赶忙放弃勾拳猛地后退。尚楠的手如影随形追了上去。中年人眼见避之不及，便也想采用尚楠刚才对付他的办法。将身体往前凑了三寸。尚楠的手刀距离他的胸前顿时不足两寸。这一击若奈何不得对手，等待尚楠的便是疾风暴雨般的拳头。关键时刻，好个小楠哥，只见他手指丝毫不犹豫，一咏春的寸劲猛烈戳中中年人前胸，中年人胸口一缩，化解了这一戳多半力道。正打算还击，却不料尚楠这一戳之后还有变化，手掌化刀为杵，再以寸劲往前一捣，手指寸关节狠狠捣在中年人胸膛上！

中年人被这一拳捣实，整个人后仰腾空飞起，尚楠不容他落地便追了上去，劈手一把拿住这人的衣襟，甩手一丢便将此人丢下两百米高空。直直的向着楼外大海中坠去！

李虎丘探身护栏外目送中年人落入大海，回问那女人：“喂，大洋马，你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第四一O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众西洋男女纨绔们人人噤若寒蝉，他们怕的不是贼王和小楠哥强大的力量，而是畏惧对方这股子不问青红皂白，混不吝的狂野彪悍气魄。这些青年男女，每一个的背后都有强大的家族做靠山。错开今日，哪一个都有发动雷霆万钧的报复行动之能量。

然，近在咫尺，人尽敌国。

这一刻，在肆无忌惮的贼王兄弟面前，他们代表不了任何人或家族，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就像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医生说的，懦夫门站在那里，在风中颤抖，争先恐后挤到一起，目的不是相互取暖，而是为了把某一个同伴挤出队伍，暴露在猛兽的利爪下。其实撕咬凶狠的猛兽并不可怕，羔羊们为了生存相互之间的倾轧才是卑微与罪恶的根源。

这一次被‘挤’出人群的正是那个女人。李虎丘向她提问的时候，其他人立即像躲避瘟疫一般远离她。

女人孤零零面对贼王的注视，她不懂武道，却能从这双漆黑而又深邃的眸子里读出欲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意味。相由心生，同样的眼神，在农俊灵看来就是大色狼在放电，在这一刻，女人眼中就成了惊悚的源头。野蛮的黄皮猴子，她在心里骂了句。耸耸肩膀，摆头道：“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李虎丘笑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女人点点头战战兢兢说：“我的贴身管家是个华裔女人，所以我会听不会说。”

一直被李虎丘提在手中的年轻男子眼见自己的忠仆被丢入大海，泪流满面的同时更吓破了胆，他一直捂着嘴，神情痛苦而惊恐。最后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女人和她身后那些好友玩伴们，低沉嘶哑的声音叫着：“伙伴们请，请不要丢下我，求你们了。”他正被贼王慢慢提起，双足悬空，脚下便是两百米虚无和汹涌的大海。现在的感觉就像在非洲草原上狩猎时突然遭遇狮群，接着又发现手中的枪不能用了。伙伴们四散奔逃，只把他一个人留在狮群面前。人类世界以及所谓的文明在那虚伪、卑鄙、喧闹、变幻交错的光彩中，像一个小丑似的向他狞笑，他的心已只剩下一片悲凉绝望。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李虎丘脸上的嬉笑有着讥嘲的意味。女人知道他绝不会手软，更不在乎年轻男子显赫的家世，她或许是场间唯一想帮助男子的人。看着携手长大的玩伴命悬一线，她顾不得害怕，大声叫道：“等一等，请不要那么做！咱们可以谈谈。”

“你要谈什么？”李虎丘笑道：“比如？”

“比如这个球场，比如我们不追究你的同伴把我们的人丢下去这件事，再比如我可以发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绝不会报复你。”女人连珠炮似的说了很多。李虎丘却丝毫不感兴趣，“你的比如没多大吸引力。”

女人道：“你究竟想怎样？”

李虎丘道：“比如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女人一愣，迟疑了片刻。李虎丘忽然一松手，年轻男子往下落的瞬间，他又一探手将年轻男子捞住。刹那间掉落的恐怖经历令年轻男子魂飞天外，他痛哭失声尖叫着：“艾琳，看在上帝份上，快告诉他。”

原来女人叫艾琳，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说：“我不一定每次都能抓得住。”

“嗨！停下，请住手！你没必要这么做。”艾琳大声呼道：“我们只是一群在失去自由以前喜欢到处游玩的年轻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该死的网球场上是因为亚历山大看中了你身边的小美人，跟在她后面来的。”

天空蔚蓝，海风习习。在这样的天气里，一群满世界猎艳骚包的权贵纨绔遇上了苏菲这样一个极品美人儿，追上楼来似乎也说得过去。李虎丘拎着年轻男子，像提着一只羔羊。回笑眯眯对苏菲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穿成这个样子就是招蜂引蝶的麻烦精。”他说着话，已将年轻人提回来，问艾琳：“他就是亚历山大？”艾琳点点头。李虎丘道：“很威猛的名字嘛。”艾琳道：“他全名叫亚历山大马嘠尔。”

这个姓氏即便在西方世界也不常见。李虎丘恰巧最近听说一次。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菲，笑道：“这叫不打不相识。”又补充道：“被丢下去的那位仁兄已经游上岸了，事情到这一步，没人受到伤害，我觉得咱们不妨把这件事当做是一次小误会，你怎么看？”

苏菲这个口蜜腹剑的小妖婆是虎丘精心培养的双面间谍，很多话都要通过她传递给史密斯，所以虎丘明知道这小娘皮赖在自己身边没安好心，却也不能跟她撕破脸。这糊涂还要继续装下去。其实这只是李虎丘留她在身边的理由之一，还一个原因的分量未必比这个轻了。便是因为虎丘是苏菲第一个男人。贼王风流性子作祟，打心眼里不觉得苏菲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的，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她的国家。大家各逞心机，胜败全凭各自本事，就算有一天终究难免兵戎相见，也无关个人爱恨情感。

苏菲看了一眼那些公子哥儿们，又看了看虎丘，她心里并不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但这些公子哥儿们已经被贼王吓破了胆，暂时肯定不敢继续闹下去。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适可而止才是正确的选择。

苏菲对贼王的提议表示赞同，甚至代表李虎丘用英语向亚历山大表达了歉意。

经过这一闹，所有人都失去了打球的兴致。这些来自西方的贵族公子小姐们带着仇恨的目光匆匆离开。李虎丘心知这梁子是美国人使坏让他结下的，也许是希望能够增强他对他们的依赖性，也许是另有目的。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虎丘丝毫不担心刚才的彪悍之举会带来多少麻烦，美国人一天没拿到黄金，无论他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他们都会帮他买单。

艾哈迈德姗姗来迟，李虎丘没有问他迟到的原因。以美国人的力量，随便想个什么办法都能耽搁他半小时。

艾哈迈德兴奋的对贼王说：“李，自从那天我见识到你的力量，我便相信你同我一样着迷于角斗文化，我请你来这里，一来是游戏一下，更重要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虎丘笑道：“什么好消息值得你百忙当中亲自跑一趟？银行那件案子有进展了吗？”

艾哈迈德道：“能有什么进展，这些狡猾的匪徒就是一群不可理解的疯子，被抢走的东西全找回来了，现在那些麻烦属于警方了，银行方面股东们已决定不再关注这件事。”又道：“是这样的，我找你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我正在筹备一场世界级的无差别格斗大赛。”

“格斗大赛？”李虎丘颇感兴趣问道：“你打算怎么干？”

“遍请世界各地的强者来参加，最终的胜利者除了可以获得武神称号外，还将得到三千万美金的奖励。”

李虎丘笑道：“世界上最强的十个人你不是都见识过了吗？比如那个叫若林纲宪的小鬼子。”

艾哈迈德摇头苦笑道：“李，请不要再嘲笑我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李虎丘道：“搞这个大赛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想见识真正的强者！”

这帮中东阔佬守在这块兔子不拉屎的土地上，地表上绝大多数是贫瘠的土地，而地下却富饶无比，源源不断的石油被开采出来，换回滚滚不绝的钞票，这群除了钱什么都缺的中东阔佬都相信，只要给出足够的诚意，他们能买来任何他们喜欢的。然而，武者自有其尊严，真正的大高手却绝不会在乎世俗的五斗米黄白物，所以，劳伦斯地下城落成三年，也只能吸引些初窥武道门槛的人物参与，而那些求长生无敌，妄想与天争命的大高手却一个都没请到过。

艾哈迈德接着说道：“李先生，我想请你也参加格斗大赛。”李虎丘笑道：“我这两下子虽然还算凑合，但跟那些大宗师级的高手比可就差的远了，你怎么会想到邀请我参加？”艾哈迈德神情激动，道：“哦，我的朋友，请原谅我有眼无珠，到现在才知道你是一位大高手，这件事是谢松坡先生亲口说的，我相信绝不会错。”

谢松坡？李虎丘心中一动。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小巧的身影。谢松坡惟聂啸林命是从，这话多半是老家伙授意他说的，这老魔君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自从上次聂摩柯产子，李虎丘想去看一眼被拒绝后，他们之间已很长时间没联络。聂啸林告诉虎丘，聂摩柯母子已经登岛避世，要想见她们母子只有一条路走，便是打开玲珑塔，破解其中奥秘。李虎丘憋了一肚子火，却也无可奈何。这老妖魔一肚子鬼心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到最后时刻便很难猜得到。自从上次那位来自禁寺的圣师找上贼王去偷启示碑，虎丘便隐约怀疑老魔君在图谋一件大事，却因为所知线索太少而无从想象这老家伙到底要做什么。现在聂啸林又唆使艾哈迈德办这场格斗大赛，虎丘相信其中必有深意，这老魔头到底要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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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魔高四尺通天彻地

多谢野鹤道兄的书评打赏和月票，兄台的知识面之广真令在下钦佩不已。

迪拜的冬季多雨，常常连续数日难得晴天。今天的太阳很给面子，像个小姑娘的脸，红彤彤羞答答的从云层中露出来了，暖洋洋的照在楼顶上。尚楠的眼睛亮的仿佛要跟昊日争辉，已经无数次欲言又止。眼见小虎哥沉吟不语，似有拒绝之意，哪里还按捺的住。凑到虎丘面前咳嗽叹气抓耳挠腮。

李虎丘微笑看着他，小楠哥的拳要在实战中磨砺，艾哈迈德的这个打算正搔到了他的痒处。

“好吧，这拳赛我华夏自由社会派个代表参赛，但不会是我。”李虎丘一指尚楠，续道：“喏，就由我这位兄弟代表我参加，他的能力只在我之上。”

艾哈迈德上下打量尚楠，只见面前的华裔小伙子身高近六尺，体魄昂藏健美，果然是一条好汉。稍显美中不足便是英俊的一塌糊涂，混不似个男人。看罢多时，迟疑的问贼王，你确定由他代表你参赛？

“当然！”虎丘点头道：“不过，王储殿下，说实话，虽然我答应派人参赛，但我并不看好你能张罗起这场大赛，天下练武者虽多，但能会当凌绝顶者却极少，这样的人都是醉心武道妄图与天争命的强者，世俗金钱对这样的人几乎没多大诱惑，能与强者争锋求寸进的良机或许对他们还有些吸引力，又或者会为仇恨和那个武神的虚名来参赛，而这先取决于你能以谁的名义发起这场大赛，若没有够分量的人物参与，只怕不会有真正的高手愿意来参赛。”

艾哈迈德道：“所以才恳请你来参加，安拉的子民是不撒谎的，我已经在谢先生的指点下借你的名头发出多个邀请，对方都欣然接受了。”

李虎丘心道，又被老魔君当枪放了。聂啸林聚敛天下高手，且以虎丘的名义召集这些人，目的究竟何在呢？这个什么鸟拳赛对尚楠而言的确是个磨砺拳法心意的好机会。留他参赛亦无不可。美国佬现在对挖地道一事的热情极高，小楠哥的效率远不如拉劳和另外两个cia特工。把他抽出来去参赛，相信美国人亦不会有什么意见。

苏菲一直没说话，面露疑惑之色沉思不语。虎丘歪头看了她一眼，笑问道：“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不参加就得尚楠参加，你的意思如何？”言下之意，艾哈迈德暂时不能得罪，此事已势在必行。苏菲心知不好拒绝，却不知史密斯是什么态度，只好模棱两可的含糊了几句。李虎丘武断的：“既然你们也没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夜深沉，月如钩。苏菲睡的正沉。李虎丘起身穿戴整齐穿窗而出，从二十五楼攀援而下，一路疾奔至滨海公路上，尚楠驾驶的迈巴赫车正等候在这里。

“走吧，去马车厂那边。”

“赛义德派人把马送过来了，马车也做好了一辆，就等你去验货了，宝叔这些日子为这事儿着了大急了，老爷子有点火大。”

“你小子是不是把拳赛的事情跟他说了？”

尚楠微迟疑了一下，你挠头道：“我这不也是高兴嘛，合计着找宝叔帮我做些准备。”

李虎丘正色道：“表面上这件事是艾哈迈德张罗的，实际上背地里站着的确是聂啸林，现在我也吃不准老魔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过几天我就要动身去欧洲，这边的事情只能靠你和宝叔，切记，万事需谨慎，宁可不做莫犯错，见势不妙保命第一，什么黄金百万武神虚名都不如小命重要。”

尚楠一惊，“虎哥的意思连聂老也不能信任？”

李虎丘道：“聂啸林是什么人？一个狠得下心吃紫河车练拳，能把谢炜烨那样的人物摆弄在股掌间的人，我跟他之间一切交往都基于相互间的忌惮，惺惺相惜或许有之，但跟信任从来没什么关系。”沉寂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别忘了是谁定下连环计把咱们逼的千里迢迢到这里偷金子的？我怀疑他把咱们弄到这儿来，只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现在，美国人，中东人，欧洲人，包括咱们，都被他巧妙利用各方面之间的关系吸引到此，咱们处在风口浪尖上，他却一直隐藏在幕后掌控着一切，谋门行事高深莫测，这一次我也一时半刻把握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

迈巴赫行在路上，李虎丘神色严峻望着窗外，四幕苍穹正被黑暗遮蔽，残月当空照千古，谁是黑暗谁又是残月？虎丘指尖刀光一闪即没，似在对尚楠说话，又似在自语，“他被困墓中三十载，这期间聂家男丁被谢炜烨铲除殆尽，眼下他身上唯一破绽便是摩柯母子，现在他把摩柯送回岛上，便是下定决心要大展拳脚了，连谢炜烨都有在华夏搞政治投资，想要有朝一日成为吕不韦似地人物的气魄，无论是心机还是武道都更胜其一筹的谋门老祖会只满足于弄个偏安一隅的弹丸小国称王称霸吗？”

尚楠道：“虎哥，你说他会不会为了咱们偷得的那些黄金？”

李虎丘闭目养神，道：“我什么也没说，一切都只是猜测，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聂啸林在下一盘大棋，他把家都安在了华盛顿，把多年来在背后掌控西方世界格局的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弄到中东来，把中东地区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拉在身边为其所用，他的图谋绝不止于八百吨黄金，如果整件事他真的有一个计划，黄金也许只是他计划的一个环节而已。”

尚楠钦佩的：“这么多事情居然被虎哥你三言两语就串联到一起，他就算有什么计划，也别想瞒过你。”羡慕的看着小虎哥，叹道：“心之神道，洞烛观火，我何年何月才能有这样的境界呢？”

李虎丘笑道：“你这样的禀赋心性就算练至神道境界，这些鬼心眼也未必能领悟通，不过到那时你对身遭敌意敏感绝伦，等闲人物再想算计你却难比登天。”

尚楠问道：“虎哥，你是不是已想到了什么？”

李虎丘摆手道：“刚看车外景致忽然有了几分灵感，但还没什么把握，如果这些事真是他一手策划的，有几个关键人物他是无论如何绕不开的。”

尚楠随口问道：“哪几个人物？”

李虎丘笑道：“等我能确定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格斗大赛上尽情展露身手提高自己就够了。”

尚楠问道：“虎哥你打算怎么办？”

李虎丘道：“咱们现在已有黄金在手，买回瑷珲宝瓶不成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卖家究竟是聂啸林还是cia！”

李虎丘回到房间的时候苏菲已经醒来，瞪着一双直欲喷火的大眼睛盯着贼王的脸。

“骗子！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小洋马激动的：“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你我彼此彼此而已。”虎丘笑眯眯说。

苏菲一愣，忽然面露恍然之色，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双面间谍？”

李虎丘笑道：“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苏菲惊诧道：“那你还留我在你身边这么久？”

虎丘道：“因为你的存在是最好的掩护，有了你，史密斯就不会再派其他人盯着我。”

苏菲唇角颤抖，神情悲戚，眼中似有泪光闪动，颤声问道：“这么说[www奇qisuu书com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哄我帮你骗史密斯的？”李虎丘默然。苏菲大声斥道：“你这个骗子！我还在幻想能帮你成为美国的朋友，甚至还”

“请原谅，今晚之前很多事还没露出端倪，我还不能确定你代表的是美国还是史密斯，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苏菲闻听此言发出啊的一声，惊骇的看着李虎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密斯是你的上司不假，但据我所知，就算是cia有时候也会被一些人利用为达成野心的工具。”

“你是说史密斯在为某个人或势力服务，他在利用美国的国家机器做自己的事情？”

李虎丘含笑点头。

“他让你偷的这八百吨黄金并不是为填补诺克斯堡的漏洞的？”

李虎丘道：“你不相信是吧？”

苏菲点头：“当然，我不可能为你这几句话就去怀疑曾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上司！”

李虎丘笑道：“本也没指望你能相信，事实胜于雄辩，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的判断，但需要你的配合。”

苏菲道：“我凭什么配合你？”

李虎丘道：“史密斯一直听命于某股政治势力或者某个人，整件事从头至尾cia方面都是他在主持，你难道就不奇怪？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帮我树下那么多敌人？你们在机场见到的人也是来找我寻仇的，如果这件事是cia策划的，黄金没到手以前岂会给我找这么多麻烦？这件事非常复杂，那个人目的绝不仅是这八百吨黄金，不管是为了你的国家还是为了我要得到的瑷珲宝瓶，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证明这件事。”

苏菲迟疑的望着他，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李虎丘真挚的：“就凭我绝不会害你！”

女人有时候奇怪的不可理喻，跟她们谈道理谈不通时，谈感情却能把道理都谈通了。感情可以让聪明的女人变成呆瓜，让笨女子变的聪明。一开始任凭贼王如何分析事实讲道理，苏菲就是不愿意去怀疑史密斯，可李虎丘换了个语气，跟她谈起感情来，她反而立即被说服，答应给他一个证明史密斯别有用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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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二章心术

清晨，船帆酒店总统套房。史密斯如约而至，却意外发现房间里只有李虎丘一个人。

史密斯暗吃了一惊，他外表看上去依然镇定，刻意以深呼吸来压抑的心跳震颤声却暴露了他内在的不安。

李虎丘坐在那儿，唇角挂着微笑，看着强作镇定的史密斯。不愧是聂啸林选中的人，如果不是老子的心之神道已成，还真难察觉到他内心的变化。虎丘注意到，史密斯在开门的瞬间曾有过片刻的犹豫，不过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史密斯语气淡然。

“因为找你的人是我。”

“什么意思？”史密斯故作不解，不满问道：“你找我做什么？苏菲为什么不在？”

李虎丘道：“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我有一些私密的事情想向你了解，她在这里会很不方便。”

史密斯眉头一紧，忙问道：“你把她怎样了？语气越发生硬：李先生，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玩火，这是挑衅的行为，你必须立刻让苏菲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李虎丘沉默的听着，晨光初露，照在他的脸上，半阴半阳，深邃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史密斯，看上去深不可测。

史密斯一直在抗议，滔滔不绝的说着，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小，对面男人无声胜有声的气势让他感到自己刻意表现出的色厉内荏无所遁形。越来越强大的精神压迫让他渐渐感到欲说无言。

“你说完了？”

史密斯耸耸肩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放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我只有一个问题，八百吨黄金到手后交给谁？瑷珲宝瓶在谁的手里？”

史密斯似很诧异的：“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交给我们，瑷珲宝瓶你已见过，就在我们手中。”

李虎丘摇头道：“你是你，你们是你们。”

“李先生！你这话非常无礼！”史密斯奋而站起，喝道：“我现在要求你立即把苏菲交还给我，否则，我将单方面终止合作，届时一切后果”

李虎丘稳如泰山，全然不为所动。寒声说道：“史密斯，我把你找来不是谈礼貌的，你我都清楚，你不过是某人的一条狗，没有任何决定权，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你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否则我会先杀了你，然后直接找你背后的主子去谈这件事。”

史密斯的心跳更快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半晌不语。李虎丘笃定的看着他，手指按照史密斯心跳的速率有节奏的敲击在椅子扶手上，金碧辉煌的客厅温度宜人，史密斯的额角处豆粒儿大汗珠流出，他深知李虎丘是什么人，贼王杀伐果断他是亲眼见证过的。他还年轻，有远大抱负和大好前程，他怕身败名裂，更怕死。他心中焦虑有心争辩却被虎丘的心神气势所震慑而无力辩驳，一时气血攻心哑口无言，越急越说不出话来。李虎丘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你在利用手中的权力做cia上层交给你的任务之外的事情，那个人可以给你很多钱，把你送上很高的位置，也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你不得不听命于他是吗？”

史密斯紧张的盯着贼王深邃的眼眸，一种心底秘密被一览无余的感觉袭来，他的心头渐渐变的茫然，直愣愣的看着贼王点点头说是的。李虎丘步步紧逼，死死盯住他，又问道：“这几天你奉命联络各地武道家配合艾哈迈德组织争夺武神称号的格斗大赛，可有此事？”

史密斯的精神意志已被贼王摧垮，坐在那儿宛如被催眠一般，心头茫茫，有问必答。

拳经云：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固灵根而动心者敌将也。养心修心是为了培养精、气、意、神合一之道，不仅可以对身遭万物一览无余，更可以以自身的精神意志影响到敌人的心境。凭着强大的精神气场让对手很容易产生畏惧和卑微的念头。合气道创始人植芝盛平曾在直奉大战期间来华夏，亲眼见识过绝代宗师神猴孙禄堂的精神气质，多年后回忆那段经历时还忍不住冷汗淋漓说，那样的眼神，只需一眼便足以让精神修养不足的武者崩溃。

史密斯在格斗技上的修行不浅，又经过cia的特殊训练，精神意志也有一定的修养，正是初入门径，似是而非的境界。精神感应要敏感于常人。并且他早对贼王的心狠手辣有所了解，潜意识里就有畏惧之心，李虎丘的问题直指他内心中深藏的隐秘，更令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下的人，卑微怯懦之心顿生。

史密斯点头不迭，“是的，我表面上服务于美国政府，实际上却不得不听命于他，因为他能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他命令我暗中帮助中东人搞格斗大赛，利用cia的资源吸引很多政治世家的子弟带上家族的守卫者来这里参赛，求求你，别再问了，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我只是个小人物，卑微如阴沟里的蛆虫，所知有限，而他住在华盛顿特区，拥有摩尔山庄一样的庄园，跟许多政治世家的权贵往来密切，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cia上层也有他的人”

他说到后来已不知不觉换成英语，后边的话李虎丘没听明白。但大体上想知道的事情也已问清楚。史密斯痛哭流涕，嘴里还在不停用英语唠叨着，似乎在自我剖白变节的理由。李虎丘倒了一杯酒给他，史密斯接过一饮而尽后把空杯子还回来。瞪着贼王，二眸通红似有绝望之意。李虎丘又给他倒了一杯。道：“喝完这杯酒你可以走了。”

尚楠和苏菲一起回到房间。

苏菲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虎丘，质问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一个训练有素，精神意志强大的cia特工组长会突然精神崩溃？”苏菲深知cia特工的训练内容里包括一项抗审讯科目，训练过程中需要忍受剧烈痛苦，目的就是为了培养特工们的精神意志。所有优秀的特工都具备强大的精神意志，能够忍受住各种痛苦凌辱而不改其心志。史密斯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对抗审讯的能力只会更强，似刚才那般迅速崩溃，实非寻常。

李虎丘道：“我对他做什么并不重要，事实是他已经不能够代表美国的利益，甚至包括cia很多上层都受那个人的影响或控制，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作何打算？”

苏菲神色坚毅，道：“我当然要竭尽全力揭开事实的真相，把这些国家的害虫清除出cia的队伍！”

李虎丘嘿嘿一笑，“你真是傻的可爱。”苏菲咬着嘴唇，黛眉微蹙，一脸倔强。虎丘笑道：“史密斯精神崩溃只是一时，不用走到楼下就会想明白今日之局你也参与其中了，据我估计，你现在很可能已经上了变节者名单了，倒打一耙这么粗浅的事情他没理由不会做。”

苏菲啊哟一声，神色间的坚毅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片慌乱，急道：“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变节的明明是他。”

李虎丘不动声色，继续说道：“cia上层有他们的人，你并不清楚是谁，史密斯就算什么也不做，你拆穿他的几率也远远低于被他诬陷的可能性。”苏菲神态黯然，跌坐在沙发上，显然在心中已认可了李虎丘的说法。李虎丘道：“那人谋划一切胸有成竹，就算被我瞧破些端倪也于大局毫无影响，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你离开我身边，根本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苏菲痛苦无望的叫道：“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人？”

“他想做什么，目前为止我也不大清楚，整件事开始于他先我一步拿到了瑷珲宝瓶，又利用cia逼迫青帮内讧把我引到欧洲，逼我来这里偷那八百吨黄金，现在他又要折腾什么武神格斗大赛，还利用我去偷启示碑，每一件事看似没有关联，但我感觉一定有一个目的能把这些事都串联到一起，这件事关乎中东人，cia，全世界的顶尖武道家和西方的这些世家权贵甚至是美国的高层。”李虎丘将心中目前所知汇总后分析道：“我所知的这个人，无论是财力，还是武力都已是人间巅峰，能令他动心的也只剩下无上权力这一个目标，这件事换做其他任何人来运作都是疯狂之举，唯有他来做却再正常不过。”

苏菲无助的看着虎丘，“这个人是聂先生吗？”

李虎丘额道：“人心唯物，无不受**支配，他返老还童后，人间已无法享受得到，武力之强天下能与之匹敌者我所知的仅一人而，至于财力，谋门数百年积累，敢比西方那些百年世家任何一家，这世间能唤起他**的事物已不多，够资格做这件事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尚楠道：“虎哥，我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虎丘笑道：“有屁就放！”

“聂先生的计划虽然处处利用你，但他却一直没做过对咱们不利的举动，我觉得咱们根本没必要跟他为敌。”尚楠说罢看了一眼苏菲。

苏菲急道：“不，我不能同意你的观点。”

李虎丘笑道：“我怎么觉着小楠哥这话说到点儿上了呢？”冲面露急色的苏菲一摆手，又道：“从现在起，你可以跟在我左右，但不能干涉我做任何事，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否则，门在那里，悉随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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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三章雄奇者自在无矩

苏菲走了，尚楠问虎丘为何不留她？虎丘说这岂非正合了你的心意？她一心忠诚，不撞南墙不回头，强留她倒显得咱们居心叵测。缘聚缘散本不由人，所谓感情都不过是达到目的的工具，这样的关系又何必强求继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尚楠道：“去而复返？”

李虎丘早听出脚步声另有其人，摇头道：“是来找麻烦的。”

尚楠开门迎客，门外站的正是昨天网球场上吃了亏的那伙西方贵族纨绔中叫艾琳的那个洋妞。昨日吃了亏，今日又不请自来，岂会有善意？

艾琳往旁边一让，亮出身后一人，只见她身着云履道装，秀发垂肩，鹅蛋脸，俊眉凤目，秀气笔挺的鼻子，檀口未施丹凃，模样端地是秀丽绝伦，尤其身高竟有近一米九，一双修长的渊源艺业精深，功夫尽得形意精要八卦神髓，令曾祖高于孙先生一辈，董师傅却是孙先生的嫡亲徒孙，我这身功夫多半拜董师傅所赐，这声师姑您还是当得起的。”

李云霞道：“好！既然你称贫道一声师姑，我便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可自认是形意八卦门的弟子？”

“虽不敢自诩，但心向往之。”

“若有与董兆丰同辈，功夫亦不逊色于他的形意八卦门中尊长愿意收你为徒，给你一个列入门墙的机会，你可愿意？”

“自然是李虎丘淡然一笑，不愿意！”

李云霞顿现不悦之色，诧异道：“为什么？”

李虎丘傲然道：“我师从董兆丰学过一年八卦掌功夫，对于形意稍有涉猎，入董师门墙一直是我心中所愿，若能遂了心愿，虽万里迢迢千重险阻亦心甘情愿，至于其他人虎丘嘿嘿干笑，纵然功夫强过了董师傅，又与我何干？”

李云霞凝眉怒目咤道：“李虎丘，你学了形意八卦门的功夫却不肯归列门墙正宗，莫非想欺师灭祖？”

李虎丘忽然从沙发另一面越过来，嘻嘻一笑，道：“师姑都叫了，您这翻脸也忒快了点儿，非是我不识抬举，乃是因为我这一身功夫起始自下五门中的盗门，鸡鸣狗盗之徒而已，哪里配列入形意八卦门之正宗？”

李云霞面容稍霁，语气和缓些道：“英雄不问出身，形意八卦门不是那些标榜正宗的刻板门户，家兄李云霄添为当今世界形意八卦门总会长，听闻李先生你少年英才，屡有惊人之举，只可惜因幼年不幸**为盗而不得入门墙，家兄听闻此事后一直深感遗憾”

李虎丘摆手打断，一指尚楠道：“这小子是我兄弟，也算是半个徒弟，您那位家兄李云霄先生若是能胜过他一招半式的，我或许会考虑跟他过几招，至于拜不拜师的，总要验验货才行。”

李云霞吃了一惊，她一身化劲功夫已称得上登堂入室的人物，眼光不差，尚楠给她的感觉，一举一动皆有宗师气度，神态气质一派苍茫雄浑真可谓深不可测，似乎已不在其兄李云霄之下。武道中人对于师徒关系向来看重，这种话绝不适合拿来开玩笑，李虎丘竟当面便自称是其半个师父，徒弟如此，这年纪轻轻笑起来贼忒兮兮的华夏贼王又是什么境界？她面色惊疑不定，看了一眼尚楠，又看一眼贼王，着实难以置信。

尚楠认真道：“我的功夫化劲以前只有一位功夫未入门的师父依照一卷残本指点，十六岁至化劲，之后三年不得寸进，全亏遇上虎哥从旁指点，多经实战生死考验才有今日，我们名虽为兄弟，实际上虎哥在我心中就是良师。”

李云霞终于死心，尽管尚楠说的委婉谦和，但她生平见过宗师人物三人，只有李云霄的气度堪与尚楠一较短长，另外两位似乎还要逊色于他。难道说这个李虎丘已经超凡入圣达到神道境界了？又看了一眼李虎丘，怎么看都觉着不像。终于一跺脚道：“既然李先生宁肯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也不愿入形意八卦门，那我只好照实回报家兄。”顿了一下，又道：“听闻昨日李先生在楼上网球场威风八面，出手便要将马嘠尔先生的儿子丢下楼，好煞气！好威风！眼下楼上有一人恭候大驾，想与李先生切磋一二，却不知李先生可敢应战？”

尚楠刚要说话，李云霞却又说道：“此人乃是形意八卦门总会的总教，一身功夫初窥宗师境界，只想向李先生讨教几手八卦掌功夫，李先生刚才也认可自己是八卦门中人，此乃门户内切磋心得，绝非一般挑战较技，这位先生虽以李先生徒弟自居，但贫道看他身形步法，气度举止，分明已得了太极功夫的精要，这形意八卦门内部的事情你还是不方便参与吧？”

李虎丘嘻嘻一笑道：“形意八卦门自孙禄堂先生以降，海内海外便分成了数派，只李氏一门便又分了两派，都以正宗自居，先有李梦熊先生在台岛，再有李维宗先生在欧洲，国内还有李孟捷先生的先天形意八卦门，李氏之外还有韩慕侠先生传创下的张派，孙一周先生的孙派，有注重形意修养的，有注重八卦意境的，各家皆有其长处，我正想见识一下，只是不知道楼上等候的这位师父属于哪一家？”

李云霞微微一愣，打揖手道：“李先生渊博，实不相瞒，楼上等候之人乃是家叔李天熙，先生口中尊讳维宗者正是家祖父。”

海外华人遵循传统，许多老令儿规矩国内早已失传，但在海外华人圈中却得到了极好的传承。这李云霞到此的目的虽然不讨喜，但她说话用词谦逊礼数周全，令人听之便难起反感之心。李虎丘点点头，故意酸溜溜取笑道：“既然是师门长辈有邀，也只好百忙中抽出点时间拔冗一顾。”

ps：书中涉及形意八卦门的内容，包括功夫，人名，传承等等，均系作者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方家读者万勿考据较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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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四章拳道之争

网球场，一干西方纨绔年轻人们散乱坐在四周，有中年男子站在场间已等候多时。李云霞引虎丘兄弟到来，他只站在那纹丝不动，神态间倨傲非常。直至尚楠行到他近前，显露出强于彼的圆满气度，他才神色一凛。待李云霞为他们彼此做过引荐后才暗自长出一口气。决定出头之前豪情万丈，真至此时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有一位圆满宗师坐镇。所幸自己将要讨教之人是李虎丘而非这个尚楠。

中年人在打量李虎丘的同时，虎丘也把此人打量了一番，见此君身材高拳，天赋颇佳，但却直到五十岁上才练到绝顶境界，原因便在于他对拳术理论的研究过于痴迷，形意八卦甚至是太极，所有内家拳法他都深入研究。他所以跟李虎丘先辩论拳法之道，原是打算凭借精深的拳术理论打动贼王，却不料李虎丘对拳道的理解已脱离了前人彀壶，他这番高深妙论若在两年前说与虎丘听，就算不能引得贼王纳头便拜师，至少也能令虎丘高山仰止心存敬仰。但此刻，他便是说破大天去，在虎丘眼中也不过是画地为牢匠气十足的层次。

李虎丘欲与李天熙动手印证拳理，尚楠忽然横身拦住，道：“虎哥稍等一下，动口你来，这动手却哪能用你亲自来，不就是比试八卦掌功夫吗？你平日教我的与你练的有何差别？”言罢，不等虎丘拒绝，豁然转身面对李天熙，猛然一跺脚，力从脚心发起，气血至梢发，直过顶门。李天熙等人眼睁睁看着，只见小楠哥怒发冲冠气势飞腾，真无愧盖世豪雄！

师父被挑战，弟子代劳乃是武林道的规矩，有句话叫拳怕少壮，那些年少时打出名堂的老拳师们到了年老体衰时，名头响亮，若想保住名声不衰，便要收一个能顶起门户的徒弟代为应付数不清的想一战成名的挑战者。尚楠与虎丘名为兄弟，武道上称之为师徒亦不为过。

小楠哥本是浑金璞玉，如非遇上虎丘后多经磨砺又得虎哥细心指点，纵然他天赋得天独厚，时至今日也未必能跨过化劲那道门槛。这时站出来以弟子礼代虎哥出战，确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师父未免年轻的太甚而且武道境界还不如徒弟。这样的师徒关系，看上去总缺少些说服力。

李天熙眼见尚楠气势惊人，他深知拳理通明不如一力降十会的道理，尚楠明显已是圆满境界，手、眼、身、法、形俱胜过他太多，虽明言是比试形意八卦门的功夫，动起手来，他依然毫无胜机，正要拒绝时，却见李虎丘忽然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贼王已站在小楠哥身前。反手一拿便擒住了尚楠肩井，信手一抛，竟将尚楠偌大身躯丢出老远。这一下李天熙看的分明，抢前这一步正是八卦游身的功夫，探手一拿却是形意里的鹰式。李虎丘出手的瞬间，尚楠自然反应，气血鼓荡想要相抗，却差之毫厘，这一拿一抛绝非二人做戏给他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李天熙惊骇无伦，他根本无从想象一个绝顶宗师怎么能做到这一点的。却听李虎丘笑道：“你小子想要磨炼拳意没关系，但不能总抢大哥的买卖，这位天熙师父是八卦门中前辈，今日前来乃是为点化我而来，又不是争生死的决战，你一圆满大宗师与其交手，纵然胜了也毫无意义，一旁看着，拳法不是光靠练的，理论上的功夫对你的心意修行大有裨益。”

虎丘说罢，冲李天熙一抱拳，道：“这小子没规矩，让前辈笑话了，请赐招吧。”说着，主动往前一跃，隔空递出一招洞宾敬酒，这叫执弟子礼，以示尊敬，意思是不敢让老师父先出拳。话至此已说尽，李天熙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接招。还了一招丹凤点头，虚点虎丘拳眼，这叫受之有愧不敢称尊。虽是谦逊之举，却正道出了李天熙此刻的心情。

二人插招换式斗在一处。这一打却与寻常格斗不尽相同。乃是真正的印证武功。

虎丘刚才以形意拳的蛇形为例解说拳法大道，此刻便已蛇形拳法与李天熙印证，只见他身似毒龙腿如钻，纵跃开阖柔中带刚，进退出拳如蛇吸食。内使精神，外施拳脚，视敌若草鸡，夺之似虎豹。处处占尽先机，如是真正比武，须臾之间便能取了李天熙的性命。待李天熙以游身八卦封闭门户小心应对渐渐扳回点局面时，虎丘招法忽而一变，又以主攻的霹雳八卦掌应对，但见他布形猴气，与神齐往。急若脱免，追其形，退其影，纵横往来，目不及瞬。顷刻间再度将李天熙压制的岌岌可危。

李天熙殚精竭力，脑子似已不够用，任凭他招数如何变化，李虎丘只需信手拈来，忽然形意忽然八卦，转换之间毫无迟滞，正如他所言，神气圆满，形式虽方，也能活动无滞；神气不足，就是形式虽圆，动作亦不能灵通；以虎丘的心意神之修为，李天熙的一举一动在未动之前便已被他掌握，而他出手速度敢说天下绝伦，恐怕只有聂啸林才能与之媲美，对阵同为绝顶宗师的李天熙，优势着实太过明显。

三十分钟后，李天熙已浑身湿透，体力上疲于奔命，心力上更因为熬心费神思索招式变化而趋向茫然枯竭。，李虎丘不为己甚，忽然急攻数招将李天熙逼的手忙脚乱应接不暇，虎丘趁此机会飘然后纵，退出战圈。笑道：“前辈妙招精奇，令晚辈大开眼界，获益良多，今日印证到此为止如何？”

一个从容潇洒，比斗之余犹有余暇指点兄弟。一个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众人目光雪亮，孰高孰低一眼可知。

李天熙面皮通红，惊奇，劳累，羞恼，钦佩，诸般滋味齐上心头。站在那儿竟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无言，心中百感交集终于化作一声长叹，道：“罢了，罢了，我三岁练拳至今五十三载，武道上不敢说惊才艳羡，拳理这一项却敢说没服过任何人，于招法变化更自信不输门中各家高手，至今日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仰天回望东方，“董兆丰，天下第一宗师之名当之无愧！”心胸猛然一震，竟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瞬间似老了十岁。

李虎丘肃容道：“你又是何苦来哉？”

李天熙转头望李虎丘，道：“形意八卦门百花齐放，董兆丰却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宗师，隐然是八卦正宗，我自问功夫境界不能与之媲美，便想在拳法理论上胜他一筹，来之前，我们想的是如何令你心折拜到云霄门下，借此向天下八卦门人证明我海外李家才是形意八卦正宗，事到头来却败在了他一个未正式入门的弟子手上”说至此处，又呕血一大口，身子再也站不住，摇摇欲坠，李云霞见状赶忙飘身过去扶住。

李虎丘扫视在场众人，一干西方权贵世家子弟们在他的注视下个个噤若寒蝉，虎丘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李云霞脸上，道：“临别前我有一言相赠，听与不听悉随尊便。”

“或许在你们心中传播武道精神本就不该区分国界，但那是建立在双方互信互敬的基础上的，你们扪心自问，海外漂泊可曾有一日真正融入了所谓的西方文明社会中？在这些西方权贵眼中，你们可曾真正得到了想要的尊敬？百年沉浮，大国兴衰，当年个人太强国家太弱，你们李氏一门被迫远走海外，如今华夏一族正值四百年崛起良机，正是海外华人衣锦回乡寻根问祖的良机，岂不好过堂堂八卦门武道大高手给这些纨绔子弟驱策？”

在李虎丘看来，海外李家正抱着一块狗屎吃的津津有味，他想劝人家别吃，殊不知人家觉得自己吃的是一块香喷喷的猪蹄髈，反而看虎丘才是在吃狗屎的人，这便是价值观的区别造成的矛盾。

李云霞黛眉一蹙，冷哼一声道：“李虎丘，你不过稍胜一招半式，凭你不过是董兆丰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李家前辈们的决定说三道四？过几日便是武神格斗大赛，你若够胆便也报名参赛，自有人会找回今日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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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人生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虎丘哥俩回到房间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大小两个萝莉，其中长着一双全世界最美丽也最没用的大眼睛的小萝莉正盘踞在主卧室大床上。毒舌口豆腐心的大萝莉在浴室里洗的正欢。一对儿小姐妹像两只闯入人间的精灵，全无半点规矩束缚。床上的小萝莉正在听歌，身上穿了一件虎丘的大体恤衫，露出两条光洁纤细的长腿，粉嘟嘟精致俏皮的小脚丫正随着音乐节奏左右摆动。浴室里传出清亮的歌声，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从内而外大小不一，小的纤巧可爱，大的像一本描写怀春少女将熟未熟时心态的小说，透着神秘和诱惑。

李虎丘走进房间，尚楠紧随其后，见此情形转身便要走，被虎丘回身一把拉住。

“虎哥，不大方便吧，床上那位小，小嫂子好像只穿了一件衣服”

“你小子别胡扯，把你虎哥当成什么人了？浴室里的那个小魔头可是不好惹的很，你在这儿，她摄于你的美貌，或许会装一下淑女，至于床上这个，跟小燕子大小差不多，你哪只眼看虎哥像是需要在这么大孩子身上找感觉的无能之辈？”

尚楠被虎丘一句摄于美貌弄无语了，长的有点婉约这事儿一直是小楠哥心中不灭的痛，李虎丘常拿来玩笑，连燕东阳有时候也取笑说，楠哥这张脸上就缺了一条刀疤。

浴室里的歌声戛然而止。农俊灵脆生生的声音叫道：“李虎丘，你回来啦。”

李虎丘道：“是啊，还有我一兄弟。”

农俊灵闻听顿时缺了几分底气，声音低了几度道：“啊哟，那你还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带着你兄弟出去，让你进来时再进来。”

数分钟后。

哥俩儿再回到房间，农俊灵已穿戴整齐，连小萝莉农俊琦都换上一身白色裙子。

农俊灵从尚楠走进房间起，大眼睛就没离开过小楠哥，上下打量，时不时的还偷瞄两眼，那样子跟一个油滑少年忽然遇见一位端庄绝色的美人儿后的样子绝无二致。

虎丘为尚楠和姐妹二人相互做了引荐。农俊灵口没遮拦：“李虎丘，我后悔那天亲你了。”一指尚楠，颇为遗憾的：“你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认识他？”农俊琦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倾听的样子，说道：“农俊灵，你也好没出息啊，有没有那么好看呀，一见面你就犯花痴。”

尚楠倍感尴尬，李虎丘笑的很得意。见识到厉害了吧。

农俊灵毫不在意，浅笑嫣然看着尚楠，问道：“尚楠，你多大了？”

尚楠道：“我是十二月的，比虎哥小不到一岁。”

农俊灵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像两代人似的，我倒不是说他长的老，只是看上去就阴沉沉的，接触以后就更像个大叔而不像个大哥哥，你就不同了，不但长得帅，而且还特别可爱，多看你两眼还会脸红，嘻嘻。”

农俊琦叫道：“农俊灵你说什么疯话那，快别说了，丢死人啦。”

农俊灵斥道：“你闭嘴！小傻瓜懂什么？”她虽然百无禁忌，却并非真正的豪放女，挑逗小楠哥这种事也只是浅尝即止，转而又问李虎丘：“你们刚才做什么去了？”

虎丘笑道：“到上边以武会友去了，可惜你来晚一步，没看到那热闹。”

农俊灵撇嘴道：“稀罕吗？”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谁跟谁啊？跟人家交手的是你还是尚楠？输了赢了？”

尚楠看了一眼小虎哥。

李虎丘道：“由意气之争引申出门户拳术之争，最后上升到道义之争，我他妈也弄不清楚怎么就结了仇，暂时是赢了，长远看却没什么把握。”反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整个元套房华丽非凡，其中包括：一个电影院、两间卧室、两间起居室、一个餐厅，出入有专用电梯，宽大的浴洗间有一个超过十平米的圆形浴池，二十四小时不断供应从土耳其运来的温泉水，室内家具不是包金便是镶玉。农俊灵虽出身富贵之家，却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般奢华景致。农逸夫那个老宅子里据说随便一张黄花梨的雕花八仙桌价值上百万，不起眼的一把椅子可能都是胡雪岩高价请名师制做的，即令如此，比之这里也只多了几分韵味和古香，奢糜辉煌处却犹有不及。

农俊灵得意一笑，“你这儿简直比皇宫还舒服，我们住的地方比你这里差远啦，所以就请赛义德帮忙进来啦，至于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还用我说吗？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梵蒂冈啊？”神色一正，续道：“李虎丘，我正式通知你，从今起我和小傻瓜就缠上你了，搬过来吃你的住你的，什么时候你带我去把那件事了结啦，什么时候我们走。”

李虎丘倍感挠头，看一眼尚楠，后者正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自由社大龙头。虎丘解释道：“我跟她真没什么。”

农俊灵笑道：“你倒是想。”对尚楠道：“帅哥，我没把你吓到吧，请原谅我的唐突，我不是经常这样的，实在是你长的太吸引人啦，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其实还是喜欢李虎丘多一点，这就好比你们男人家里有一个贤惠可人的妻子，但如果在某处看见绝色佳人也很容易犯傻多瞅几眼吧？”

尚楠起身道：“虎哥，我出去方便一下！”

李虎丘把眼一瞪，“你小子想欺师灭祖？”

农俊灵咯咯大笑，前仰后合。农俊琦还是一副天然呆的样子，道：“说你是疯子还不肯承认，我怎么没听出有什么可笑的？”

李虎丘道：“偷启示碑这事儿也就这几天便动身了，去之前有件事必须搞清楚，不然我怕又要被人当枪使唤了。”

农俊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道：“谁啊？这么大本事能把你当枪使唤？”

李虎丘笑眯眯道：“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但有人能把我当枪使唤，还有人敢欺上门来要鹊巢鸠占。”

农俊琦小脸儿一红，喏喏道：“李大哥，你别生气，这件事都是她的主意，我也挺，想听你聊天的，所以就，就没反对。”

李虎丘和声道：“李大哥跟你们开玩笑呢，你比天上的小仙女还可爱，李大哥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看见你我就想起她来，我把你当孩子，怎么会生你气呢？”

农俊琦只是没心机，却并非真如姐姐说的小傻瓜，她反而是个冰雪聪明的小姑娘，听虎丘这么一说便已明了他话中隐意，立刻低头不语。农俊灵狠狠白了李虎丘一眼，不满道：“李虎丘，你这个伪坏蛋，你是我见过的最没劲的男人，你的那些个女人一个个都是有眼无珠的笨蛋才会爱上你这么无趣的男人，我现在越来越后悔亲你那一下了。”她似乎真生气了，说着说着便起身拉上农俊琦径直奔了主卧室，进门前回身环顾左右，道：“从现在起，这间房是我们的了，这套房这么大，有这么多房间，随便你住哪里，没问题吧？”

李虎丘额道：“当然！”

大清早，拳不离手的小楠哥上楼顶练功，李虎丘还在被窝里高卧。副卧室的门被人悄悄推开，蹑手蹑脚的大萝莉进门便悄声说：“不许动，就装作没看见我。”

李虎丘说尚楠就在起居室里睡觉呢。农俊灵笑的有点色，得意的：“你少来，我亲眼看见他出门了，现在整间套房只有我和你还有小傻瓜，不过她一向喜欢睡回笼觉，所以你现在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会理你。”

李虎丘道：“你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伪装成这个样子呢？”

农俊灵轻轻合上门，轻灵的跳上床，笑道：“李虎丘，你这人好到什么地步我还看不出来，但你能坏到什么地步我已经知道啦。”她坐在虎丘身边，小脚丫调皮的伸进他的被窝去咯吱他，却被虎丘一把抓住。农俊灵啊哟一声，叫道：“要死啦，女人的脚你也敢抓。”

李虎丘笑道：“你还不算是女人，充其量是女孩。”

他的手又大又暖，包裹着小脚带来不仅是令人羞涩的触感，还有温和的舒适。农俊灵不再反抗，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虎丘，柔声道：“你喜欢抓就给你抓着好了，李虎丘，你知道吗？你昨天真不该跟小傻瓜说那些屁话的。”

她的小脚柔而光滑，脚背因为紧张弓起，握在手中仿佛白玉雕琢成的小元宝。李虎丘看着她耳根都红了，还在那儿强作镇定，心里一阵好笑。对农俊灵，虎丘绝无半分绮念，虽然很享受这种被她调戏的感觉，但从未想过要和她有更深层的互动。外表越凶的女孩子内心往往越脆弱，她们害怕受伤害，所以才会在表面上给自己套上一层保护壳。农俊灵的保护壳比别人更多，刁蛮任性精灵古怪有之，海阔天空大大咧咧亦有之，时而精明果决，时而娇憨豪放，但那都不是真正的她。只有现在，小脚被虎丘握在手中，心旌旗摇难自持，粉面桃腮紧咬嘴唇的她才是真实的。

她眼睛不眨的看着虎丘，眼窝里似有水雾。李虎丘一只手枕起身子看着她，和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难道希望她那不切实际的感觉继续下去吗？”

农俊灵嗯了一声，道：“你都说了是不切实际的感觉啦，任她想去呗，你又损失不了什么，何苦那么残忍去破坏她的感觉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残忍？”

李虎丘道：“她才多大一点儿，又懂得什么？”

农俊灵情绪忽然转低，叹问道：“李虎丘，你喜欢庄子吗？”

“还行，之前在大学混了几天，倒是读过几天他写的书，有些地方是非常了不起的武道经典。”

“嘻嘻。”农俊灵一笑，“真能胡扯，庄子怎么还成了武道经典了？”

李虎丘正色道：“庄子一书是对天地自然之道古今以来最经典的总结，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行啦，别说了。”农俊灵小手捂住耳朵道：“真能打岔，人家在跟你说小傻瓜的事情呢。”

李虎丘笑道：“好啊，你说吧。”

农俊灵语声飘渺，道：“庄子里有一篇说到有一种虫子夏天出生，秋天死去，一辈子看不见冰，其实有些人的一生何尝不是如此，夏虫生命虽然短暂，却要比冰雪消融的时间要长很多，彭祖虽寿却难及得上巨木之万一，人生天地之间，看似漫长的生命与这天地相比，只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李虎丘心中忽生不详预感，脸上笑容不见，握住小脚的手刚要松开，农俊灵却忙道：“不要，我喜欢被你这样握在手心里，你已经犯了一个错误，难道还想再犯第二个吗？”虎丘忽然坐起，将她两只小脚都揽入怀中，宠溺的：“这样会不会更好些？”农俊灵俏脸红彤彤的，重重点头。“李虎丘，我和农俊琦天生注定都要成为安拉的仆人，这是祖宗血脉里遗传给所有传经女的宿命，没有黑陨石的守护，我们俩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到时候就会像我们的妈妈那样离开，李虎丘，你喜欢这个结局吗？”

李虎丘轻轻摇头，农俊灵忽然一扫常态，不顾一起扑到他怀中，幽幽道：“帮帮我吧，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求你帮我偷回启示碑，因为只有这样，苏鲁曼和那些老阿訇们才会同意我和小傻瓜在禁寺中修行。”

“为什么？”李虎丘推开她，看着她强忍眼中泪滴倔强的样子，微感诧异问道。

“因为我们都是传经女，几乎所有传经女没有活过二十五岁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没有例外吗？你又为何要把她送到禁寺中，为什么你们需要黑陨石的守护？”

“只有一个例外，很多年前有一个传经女，被授予任务去禁寺偷一本默罕默德的手记，在禁寺中她得到了那本经书却被护寺的阿訇们困在黑陨石下，她以经书威胁阿訇们给她水和食物，就这样对峙着硬是过了十年，当她离开禁寺的时候已是三十二岁的人，后来她活到了八十多岁。”

李虎丘看着她娇俏活泼的脸蛋儿上露出凄婉悱恻的神情，不禁一时怔住了。农俊灵轻声问：“李虎丘，生和死，你猜我喜欢哪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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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思无邪

生当如夏花之绚烂，死当如秋叶之静美。

农俊灵的脚变的很凉，任凭虎丘的怀抱如何温暖也温暖不了这对儿可爱的小元宝。她脸上的红晕正渐渐退去，面色泛白，微笑挂在唇角，看着虎丘说：“泰戈尔老先生在写飞鸟集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句话，会害很多人生出轻生的念头。”

她用小手轻抚虎丘的面颊，“而我和小傻瓜还没来得及绚烂，便要死如秋叶了。”

“你们不会的，我会为你们偷回启示碑。”

农俊灵的语声淡然若水，“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秋叶的问题，怎样才能如夏花绚烂才是我所向往的，人生如白驹过隙，快乐和悲伤却永无止境，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只想一直活在快乐里，所以你看到的农俊灵永远不会哭，现在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如夏花绚烂一回。”

“相信我，你们的花期都不会短暂。”虎丘的大手轻抚过俊灵的发际，温柔的说道。

农俊灵痴痴的看着虎丘，“李虎丘，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如果诺查丹马斯的预言是真的该有多好？”沉默了一会儿，农俊灵又说道：“世界毁灭以前，大家就都会摘掉面具露出本色，我喜欢你就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你，根本不用管你爱不爱我，明天世界将要消失，谁还会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呢？”

农俊灵的脚丫渐渐有了温度，她的脸儿也再度红彤彤的。李虎丘问道：“为什么你的体温会变化这么大？我感觉不出你心跳的变化，你的血似乎突然就冷却下来了。”

农俊灵嘻嘻一笑，伸出手臂挽起袖子，露出素白如玉的皓腕，纤细的手臂雪白肌肤下淡蓝色的血管看上去很清晰。

“蓝血人？”李虎丘惊诧的看着她，“你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有西方人血统的样子。”

古老的欧洲贵族们相信蓝血人才是最纯粹的贵族血液颜色，他们喜欢露出苍白的皮肤，那样一来蓝色的血管更容易透过皮肤看到，其实那是上层社会普遍存在的银中毒导致的，银中毒会造成永久性的皮肤变蓝，由过量摄入银元素引起，而银在当时曾经被广泛应用作餐具和药物元素。因为他们认为是贵族的血就该是蓝色的，为了荣誉、出身，等证明，他们在战斗胜利后会露出腋下部分，显示他们的血是蓝色的。

农俊灵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每一个传经女都是蓝血的，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一种辐射引起的遗传病变现象，总之蓝血这个特征在所有传经女体内代代相传，至于血液为何会突然冷却下来，我也不知道，这现象从传经女第一次月事初潮后便会开始。”她轻轻叹口气，“这滋味非常难过，每天早上都会像掉进漆黑的冰窖，小傻瓜也将要到体验那滋味的年纪了，李虎丘，我不想她承受这些。”

李虎丘正色道：“我会在近期内带你去罗马。”他顿了一下，迟疑的口吻说，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在心中。

农俊灵道：“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你们姐妹来中东真的跟日本人有关吗？”

“小傻瓜是日本人绑来的，而我其实是知道的！”农俊灵干脆的，“是谢师傅指点我来的，我们是传经女，寻找启示碑需要我们，关于那个活过了二十五岁的传经女的事情也都是谢师傅告诉我的，咱们在地下城见面时，我对你说了谎话。”

李虎丘沉吟不语。他正在心中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农俊灵姐妹，启示碑，劳伦斯地[www奇qisuu书com网]下城的那场格斗，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早已不能算是巧合。农俊灵显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难怪当日会觉得她对妹妹的失踪表现的没那么关切。这根本就是老魔君刻意安排下的一个局。苏鲁曼要的是启示碑，农俊灵姐妹要借助黑陨石的神秘力量活下去，聂啸林要利用中东人做一些事情和那八百吨黄金，cia里某些大人物也受聂啸林的控制在利用cia这个庞大机构为他服务。最后的问题，老魔君究竟要做什么？

“李虎丘，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个针对你的阴谋？”农俊灵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决绝之意。

李虎丘忽然笑了，眉头舒展，看上去十分开怀。道：“你把真相告诉我，是下定决心放弃用启示碑换那一线生机了吗？”

“如果生命从未绚烂过，活一百年和二十五年之间有区别吗？”农俊灵柔声道：“李虎丘，我想往在绚烂中静如秋叶般死去的结局，如果这样可以证明我的真心，可以让你只是为我去偷那启示碑。”

她说着，忽然解开腰间睡袍的带子，向虎丘敞开胸襟，颤声说道：“从小到大，我都为所欲为，太爷爷宠着我，因为他知道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我喜欢学功夫，他便找来梁师傅教我，我喜欢上警校，他也由着我去胡闹，他知道我其实喜欢的是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总之，我的一切愿望他都尽量满足，可是有一件事却是连他老人家也做不到的，女孩子这一辈子只有真正爱过才算活过，不管是平淡如水的踏实日子，还是激情如火的浪漫人生，总需有个男主角生命才能称得上如夏花绚烂。”

李虎丘平静的注视着她雪白的身子，纯洁无暇，令虎丘想起在某处雪山脚下看见过的一潭碧湖。清澈无邪的令人不忍触碰。虎丘温柔的将她拉到怀中，动作轻柔，为她拉上睡袍。就在农俊灵倍感失望时，低头在她芬芳娇艳的红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宛如爱神的恩赐。又好似春雨滋润着花蕾。农俊灵感觉自己似被融化在他怀中。这一吻，没有尽头似的，她头晕目眩，眼前仿佛看见有海碗大鲜花怒放出倾城的娇艳，生当如夏花绚烂！

“李虎丘谢谢你。”她眼角终于见泪花，痴迷的望着眼前男人温柔的笑脸，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失声说道。

虎丘轻轻为她把睡袍穿起，系好带子，然后抱起她走进浴室，又温柔的为她解去衣衫，将雪白无瑕的她放入水池中。捧起她的脸颊，在额头上轻轻一吻，道：“好好洗个澡，明天咱们就出发！”

万城之城，城中之国。前者说的是罗马，后者说的是梵蒂冈。

农俊灵脸上完全是一派生机，站在梵蒂冈博物馆的门前，背着手问身边的大胡子男人，“喂，你打算怎么干？”

男人当然便是李虎丘，只是此刻的贼王也许只有萧落雁亲至才能认出来。他看起来矮了几分，满脸大胡子之外还使用了一种改变眼睛颜色的隐形眼镜，配合他本就笔挺的鼻梁，就变成现在这个矮个子，蓝眼睛，高鼻梁，大胡子的中东男人。

虎丘道：“当然要知己知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农俊灵小手背在身后，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门厅的位置摆着一面牌子，上面的内容是介绍这间博物馆的。

农俊灵看了一会儿，译道：“这个博物馆曾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博物馆，同时也是最伟大的博物馆。”

李虎丘笑道：“这上面说的？”

农俊灵点头道：“正是。”又道：“这个博物馆面积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藏品尽然可以媲美伦敦大英博物馆和卢浮宫。”

李虎丘笑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是黑天，而且有人接应，只记得这里有个密道入口，那条密道非常深，所有真正重要的好东西都藏在那座地下宫殿里。”

“那可未必！”农俊灵继续译道：“这里本来是罗马教皇的宫廷，后来被改造成为了梵蒂冈国家博物馆，以收藏艺术品为主，大部分是文艺复兴时期留下的艺术精髓，如米开朗琪罗创作的《创世纪》和《最后的晚餐》都藏于此，你还说这里没有好东西吗？”

李虎丘摇头道：“不能，但我现在更相信在那座地下宫殿里会有更多的无价之宝。”

农俊灵点头道：“罗马人在欧洲乃至中亚横行了那么多年，教廷作为西方世界的数百年的权力核心，这里积累下的藏宝当然不会只是表面看到的这些。”

二人并行，游玩览胜，这座只有五万平米左右的建筑，大约有三分之一部分是对游人开放的。农俊灵精通意大利语，一路上扮演个小向导在为虎丘介绍这里的一切。

二人来到西斯廷礼拜堂，农俊灵不是基督徒，但也不禁流露出虔诚之色，指着顶棚介绍：这便是艺术大师米开基罗在这儿创作的绘画珍品《创世纪》和《末日的审判》。

虎丘仰观看，只见顶棚的《创世纪》面积大约有300平米，由9幅中心画面组成，画出上帝创造世界的过程。另一边《末日的审判》则位于正面壁上，画面充满绝望阴沉的气息，描绘的是世界末日来临时，基督把万民召集在自己面前，分出善恶的情景。

农俊灵介绍说：“据说米开朗基罗创作时，工作极为艰苦，谢绝一切助手。由于长期仰面作画，他颈项僵直，导致无法正常直立身体行走，看书读信都要放置在头顶仰视。”

李虎丘笑道：“他画完这幅画以后一定再也交不到朋友了。”

农俊灵问道：“为什么？”

李虎丘道：“眼高于顶，跟你说话都不看你的人，你会喜欢跟他交朋友吗？”

二人离开这儿，还想往更深处走，却被神职人员拦住，李虎丘望着幽深的圆形回廊，依稀记得密道的入口便在那里的最深处。此刻从这里往下看，似乎看不出有任何安全保障。但李虎丘却记得上次夜探这儿的时候，是有内部人员先关闭了整幢建筑的安保系统，他们才得以如履平地，一路到达密道入口的，这一次，却只能靠自己，且面对的是风闻中安保措施已成倍加强后的博物馆，虎丘歪头看一眼身边的农俊灵，心中涌起豪情，今晚就要来看看是你这号称西方最保险的博物馆的盾厉害，还是我这来自东方的贼王的矛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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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七章夜行记

傍晚时分，李虎丘躺在租住的屋顶上，手上捧着本汉语版圣经看的津津有味。农俊灵走到他身边问道：“再看什么呢？”

“圣经，正看到摩西十诫的第八戒，不可偷盗。”李虎丘漫声答道。

农俊灵道：“你又不信教，看这个干什么？能看懂吗？”

“不可偷盗在这里的意思并不止于偷窃行为，还包括劫掠和盗抢等罪行都不可犯。虽然这规定被刻在千年不烂的石碑上，但它实际的约束力却微乎其微。对于劫掠和盗抢，有位法国艺术馆的馆长是这么解释的：如果是代表神去做某件事就另当别论，比如神的军队去华夏，目的正是为了保留那些艺术瑰宝，那些本就该属于上帝子民的财富。由此可见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任何规定教条都是双重标准的。”

农俊灵道：“你打算今晚就去盗启示碑？”

李虎丘嗯一声。

农俊灵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李虎丘笑嘻嘻道：“从旋梯回廊走下去，进地宫宝库，然后把东西拿回来，不然还能怎么拿？”

虎丘说的很轻松，但内心究竟如何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梵蒂冈是不多的和台岛保持正规外交关系的重要国家，而且在它的影响下，很多天主教国家也与台岛保持外交关系。李虎丘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好感，这里是西方世界的核心圣地，到处是红外线报警设备以及各种现代的和古代的机关，并且有一支百人组成的，机警严密的军队守卫，暗地之中还有教廷的终极守护力量——裁判所的秘密执法队环伺左右。麦加禁寺中不乏强者，却无一人能从这里将启示碑迎回去。这个地方绝非手到擒来的所在！

农俊灵嘟起嘴唇，道：“我是问你有什么计划，你不是说整个梵蒂冈都机关重重吗？没有计划能行吗？”

李虎丘道：“放心，我从未小瞧过这个地方，就我所掌握的资料所致，梵蒂冈在北美和欧洲许多国家有上千亿美元的投资，其金融资本渗透意大利众多经济部门，尤其是银行信贷系统和不动产具有相当的实力，实为一个庞大的国际金融托拉斯，这个地方表面上古意盎然，其实暗地里现代文明早渗透进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农俊灵道：“之前你一直说在做准备，就是调查这些事？”

李虎丘摇头道：“这只是准备工作的小部分内容，或许有一天你真正了解我时，便会明白，偷，也可以被称为一门艺术。”

夜幕下的迪拜，萨姆哈酒店贵宾套房内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最先赶到这里的是海外形意八卦门的道姑李云霞。她听见惨叫后在一分钟内破门冲进房间，形意八卦门一代拳理宗师李天熙已倒在血泊中。胸口处一口飞刀夺去了他的生命。他的拳紧握着，却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刚刚赶到迪拜的李云霄看过现场情形后，忍不住惊叹一声，好厉害的飞刀！

“天下间能发出这一刀的人物绝不多。”李云霄说。“四叔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云霞说：“有一人的飞刀天下无二，连聂先生那样的人物都忌惮三分，而且这个人刚刚与四叔动过手。”

李云霄目色一厉，道：“你是说李虎丘？”

英国，考文垂郡，一座古老恢弘的古堡。警笛响彻云霄。

马嘎尔家族当代族长斯诺马嘎尔闻声起身，急匆匆赶到家族藏宝库，到了那里后发现拉响警报的人已经死去，正是家族最重要的防卫力量，十年前从美国购买的代生化兵人，维尼格林。号称批生化兵人中第二强的人。他的战力只比已经离开马嘎尔家族进入阿尔卑斯山独自修行的达夫格林稍逊。

斯诺亲自检查了失窃物品，家族在两三百年内积蓄下的宝物数不胜数，但其中最宝贵的只有四件，已经全部失窃。这四件物品分别包括梵高名画和，而另外两件则是来自东方的无价瑰宝，分别是，一尊天然形成的和王献之的皆得自一百多年前发生在华夏京城的那场烧杀劫掠。

这四件宝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斯诺马嘎尔岂能善罢甘休？

“有谁知道达夫维尼在哪里？”斯诺马嘎尔望着墙上留下的华夏文字，愤怒的咆哮道。

夜，梵蒂冈博物馆，刺耳的警报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卫队的负责人休尼克尔斯愤怒的从卫士值班房里跑出来，“埃里克，快去看看又为什么报警？”

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跑到引发警报的地方，勘察一番后回禀道：“长官，又是该死的老鼠在作怪。”

尼克尔斯大声问道：“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

另一名士兵从设备操作间探出头叫道：“长官，这是第十七次了，自从前几天那次轻微地震以后，老鼠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马克，我要你关掉所有报警器，明天你最好去罗马城里弄一群猫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被可恶的耗子吵醒。”

教廷广场旁的建筑顶端上，隐藏于暗处的李虎丘和农俊灵相识一笑。

农俊灵悄声问道：“你别告诉我那地震也是你制造的。”

李虎丘笑道：“我当然没这能耐，不过我有个兄弟倒是这方面的大行家。”

农俊灵玩笑道：“你的兄弟？该不会又是一个跟尚楠一样的大帅哥吧。”

李虎丘道：“还真让你猜着了。”

农俊灵撇嘴道：“是不是啊？”

李虎丘忽然轻嘘一声，道：“下边的人正在换班，跟住我动作要快。”拉上农俊灵小手，沿着绳索而下，迅速穿过广场，悄悄潜进博物馆内。

白日里走过的道路就在眼前，但此刻，李虎丘却走得异常小心。步步为营，处处仔细。二人穿梭在博物馆内，由于行进的速度太慢，农俊灵一直担心会被巡逻人员撞到。但说来奇怪，任凭他们走的如何小心，始终未遇上一个巡逻人员。农俊灵料想是虎丘的功劳，心里十分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李虎丘全神贯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当察觉到有巡逻人员要过来便立刻改变方向避过。二人脚下机关密布且都已开启，错走一步便是灾难性后果。贼王小心翼翼已暗劲试探前边的地砖。让过每一块发出微弱空空声的地砖，费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向地下延伸的旋梯前。农俊灵一步步随着虎丘走终于至此，心中渐感不耐，举步便想下旋梯，被虎丘一把拉住。李虎丘从背后解下一捆黑色尼龙绳，以巧劲信手一丢，将一头缠挂在旋梯中空的上方正对的巨大吊灯柱子上，悄声道：“楼梯上全是更尖端的感光报警仪，只要光线出现变化就会立即报警，这里头耗子是进不来的，现在起咱们只有靠自己。”说着递给农俊灵一个速降器。

二人顺着绳索滑下，百米长绳竟刚好够滑至地下。农俊灵脚踏实地长出一口气，对李虎丘道：“咱们怎么上去啊？难道也得顺着绳子爬上去吗？我可没那么好的体力。”李虎丘道：“放心，上去时我背着你，不比下来的慢。”说着，引着农俊灵往地下深处走去。

借助幽暗的灯光，望着数十米长黝黑的通道，李虎丘蹲下身，手指在地面试探一番后叹道：“这一次即便用步步为营的走法也无法通过了。”原来，这条路上因为没有巡逻人员光顾，几乎整条路下边全是机关埋伏。李虎丘自问如果没有农俊灵这小拖油瓶，凭他的功夫可以提气轻身凭这一口气通过这数十米长的翻板道大约不成问题。但现在要带着农俊灵一起过去，就只有换个麻烦一点的方式。

李虎丘伸手将农俊灵揽入怀中，左手抱着她娇小的身子，右手拿着一把飞刀。向着通道的侧壁纵身一跃，脚尖一点墙壁，好似星丸跳跃在两面墙之间跳跃，中途偶尔借助右手飞刀刺入墙壁稍得缓冲休息时间，硬是就这样跳过这段翻板道。

农俊灵紧紧揽住虎丘的脖子，闭上眼，只觉得耳边风声急迫，被虎丘抱着忽左忽右，顷刻间，再睁眼时已过了那段路。面前闪出一片宽敞的所在。李虎丘突然止住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只特殊的手电筒。对着石壁上方一照，农俊灵才发现那里正有一架自动转向的摄像头，与之配合的则是一把冲锋枪。虎丘悄声道：“这是当今最先进的安保措施，只要那个摄像头的镜头内出现的任何**生物，那只枪便会立即毫不留情的将之击毙！这玩意跟外骨骼生化兵人使用的四旋翼直升机上的自动瞄准设备是一路货色。”

农俊灵问道：“你拿手电照它能管什么用？”

李虎丘笑道：“这手电发出的是一种特殊的红外射线，可以令摄像头失灵，能够把这玩意变成瞎子。”说罢，一挥手道：“可以了，再往前脚下是安全的了，跟紧我。”

二人手拉手往前走，在这片宽敞的所在内有三扇门，分别通向某处目的地。现在他们要面临选择了，李虎丘正打算随便走一扇，却被农俊灵拦住，道：“走右边这扇，我感觉到启示碑就在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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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飞天遁地

李虎丘从腰间摸出一只布口袋，农俊灵不解其意瞪着大眼睛奇怪的看着。只见虎丘拎着布口袋凑到那扇门近前，指尖一翻，变戏法似的亮出一截金属丝插进锁孔，拨弄了一会儿，门里传来咔哒一声。李虎丘点点头道：“你往后退一下。”说着将门推开一道缝而，把布口袋打开，光线照进去，里边传出嗡的一声。十数只黄豆粒大的西班牙飞蝇像听到战鼓的战士一哄而出，顺着门缝冲了进去。李虎丘迅速关上门，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道：“教廷这帮孙子够绝的。”

农俊灵目睹整个过程，略约猜到虎丘的意图，情知有异忙问道：“怎么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虎丘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防毒面具。道：“门后边是一条密道，里边都是硫化毒气，西班牙飞蝇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昆虫之一，进里边片刻不到就死的一只都不剩。”

农俊灵往前凑了几步，一股臭鸡蛋味儿入鼻，中人欲呕。不禁一皱眉道：“好臭，简直难闻死了！”

李虎丘道：“这里边全是教廷重宝，用些手段措施也是应该的，他们没弄一些无色无臭的剧毒气体就算仁慈了。”

农俊灵接过李虎丘递过来的防毒面具，进门前才注意到李虎丘什么防护措施都未做，问道：“就一个面具给了我，你戴什么？”

李虎丘道：“我不需要，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防风镜，有这个就够了。”说罢，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硫化毒气属于烈性毒剂，浓度高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不仅通过口鼻吸入可导致中毒，甚至可以进入眼睛导致中毒，但在这里边，可能是出于保护藏宝的目的，使用的毒气并非高浓度的，李虎丘带上防风镜护住双眼，逼运气血封闭全身毛孔。沿着相对狭窄的通道往地宫深处走去，农俊灵紧随其后，二人行出近百米，眼前豁然宽敞，来到了一个到处摆放着玻璃陈列柜的所在。每个柜子里都摆放着一件珍贵文物，有镶嵌宝石的佩剑，黄金和翡翠制成的权杖，金色的头盔，白色的铠甲，古老的卷宗，甚至还有一卷散碎的布匹。

农俊灵惊叹不已，叫道：“这是凯撒的皇者之剑！那个是拉美西斯二世的法老权杖，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无价之宝！”

李虎丘道：“别管这些了，赶快找咱们需要的。”

农俊灵一笑，“你不是贼王吗？难道你打算放过这些稀世奇珍？”

李虎丘道：“你都说了它们全是无价之宝，偷回去准备卖给谁？别废话了，赶快找启示碑吧。”

此地宽敞足有上千平米，农俊灵穿梭其中迅速来到一座陈列柜前。李虎丘走过来一看，微微一怔，问道：“你不会弄错吗？”农俊灵摇头道：“绝错不了，启示碑的气息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陈列柜里放着的是一面金属盾牌，一眼看上去难辨其质地，外形特征与苏鲁曼提供的图样相去甚远。尺寸要大了许多。农俊灵身手便要去揭玻璃罩，被李虎丘一把按住小手，道：“不要乱动，这下面有个弹力装置连接着报警器，玻璃罩一旦被揭开便会立即发出警报。”

农俊灵赶忙抽回手，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虎丘道：“一边看着。”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一罐液态胶水。农俊灵道：“倒要看看你怎么弄鬼？”

只见虎丘将胶水沿着玻璃罩子倒下来，轻轻撬动玻璃罩子，使其下边撅起一道缝隙，令胶水得以流入。过了一会儿，速干的胶水渐渐凝固，李虎丘用飞刀沿着玻璃罩子底部划了一圈后，伸手揭开罩子。陈列柜的边缘处果然暴露出被胶水粘住的四点金属圆柱。农俊灵连呼神奇有趣，兴奋的伸手去拿那面盾牌，又被虎丘拦住，“这么有效的机关你说他们会不会在盾牌下也设上一个？”农俊灵动作迟疑，看着虎丘坚定的：“我是绝不会允许你往启示碑上倒胶水的。”

李虎丘道：“不必倒胶水，只要有个人能在十分之秒内取走盾牌的同时再迅速按住弹柱便可以保证不会惊动警报。”

农俊灵看来已习惯了虎丘的神奇，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虎丘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抓住椭圆形的护臂盾牌，农俊灵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光石火间，虎丘手臂一动，农俊灵怀中已多了一面盾牌，李虎丘的手却还在陈列柜里，仿佛动也没动过。李虎丘将胶水倒进报警装置将其黏住。抽回手道：“大功告成，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道难题了。”

农俊灵将盾牌翻转过来，奇怪的现象发生了，那盾牌竟慢慢的变成了一面石碑状。李虎丘伸手在启示碑边缘摸了摸，竟无丝毫凹凸起伏之处，惊奇的：“这玩意的机关在哪里？”

农俊灵正色道：“启示碑是神留下的圣物，只有跟它心灵相通的人才可以让它改变外形。”

李虎丘根本不相信什么神怪传说，暗忖这玩意兴许是某种域外高等生物留在地球上的物件儿，人们习惯将解释不了的现象归纳为神迹，这东西大体也是如此。但宗教信仰对某些人而言早已根深蒂固，几乎不可悖逆。虎丘无意跟农俊灵抬杠，嘿嘿一笑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启示碑只有你们传经女才可以发现。”

农俊灵道：“启示碑请到手了，你如果不打算顺手牵羊，咱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李虎丘从农俊灵手中接过启示碑放进背包里，牵过农俊灵小手，抱孩子似的将她揽入怀中。道：“进来时步步为营，出去时要速战速决，等一下闭上眼抱紧我。”农俊灵欢呼一声，双腿攀住虎丘的腰际，叫道：“我就喜欢快的。”话音刚落，便感到耳边生风，惊的她啊哟一声忙闭上眼。只感到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李虎丘身上气血行开，热气熏的俊灵头晕目眩，只恨不能这条路永远别到尽头才好。

李虎丘抱着农俊灵疾奔如飞，沿着来路，穿过重重阻隔，避过一道道机关埋伏。终于跑出博物馆来到广场上。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时，耳中忽听警笛声大作。李虎丘暗道一声不好，心知多半是广场四周的夜间红外线报警设备又被重新开启了。只见四周的灯塔上白炽灯骤然亮起，刹那间广场内亮如白昼。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卫队士兵和两名黑袍男子闻声从室内冲出，迅速拦截在二人面前。

农俊灵睁开眼便见此情形，本想慌张尖叫，但一看见李虎丘镇定的神色，心中便顿感安然，只觉得有这男人在天塌下来也不必她担心。

李虎丘看着眼前的阵势，镇定自若，将农俊灵放下，解下背后包裹。农俊灵奇怪的看着他，想不明白他有何打算。李虎丘笑问：“会飞不？”农俊灵当然摇头。虎丘左右看看，笑道：“变个戏法给你。”说着，手上忽然多了一枚烟雾弹。

砰地一声，一片浓烟升腾中，高天上传来一声雕鸣，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李虎丘手中背包高高被抛向天空。铁翎伸头挂在脖子上。农俊灵还在发懵时，忽然感到肩头一紧，接着双脚离地，顷刻间已身处高天之上。背包就在眼前，农俊灵赶忙抱在怀中。往下看，李虎丘已冲进举枪欲射的卫兵中间拳打脚踢。接着便是连续烟雾弹爆开的声音。李虎丘混在卫兵中间早已分不清彼此。烟雾散尽时，场间已只剩下东倒西歪的士兵，哪里还有贼王的影子。

这一夜，天下风云动。

形意八卦门宗师李天熙被人用飞刀刺杀于酒店中。催动西方世界格局一百五十年年变化的1840联席会的三十五家族之马嘎尔家族宝库被盗。天价从美国政府购得的生化兵人维尼格林被杀。这两件大事加到一起也不如发生在梵蒂冈的那件事大。有人进入梵蒂冈博物馆行窃。尽管官方没有说明失窃物品，但已有传闻失窃物品正是三圣物之一。裹尸布、启示碑、约柜，三者之一。

傍晚时分，拜火教的一处秘密联络点内。燕东阳和妮娜正在院子里喂铁翎，农俊灵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他呢？你不是说他今天就能过来吗？”

东阳回头道：“虎哥单独走了，你今晚跟我们一起乘船秘密回中东。”农俊灵一愣。他怎么可以这样一声不响就走了？燕东阳续道：“虎哥来电话，昨天夜里出了好几件大事，都跟虎哥有关，他受了不白之冤，必须尽快赶回去露面澄清。”

农俊灵闻听更加着急，妮娜说：“你着急也没用，更没有必要担心大哥，他要去哪里总有办法去，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别忘了你还得把启示碑带回去。

燕东阳道：“现在意大利全境内的公共交通设施都在针对黄种人进行严密盘查，尤其是针对打算出入境的更严格百倍，几乎没有混出去的可能，所以虎哥只能通过特别的方式离开。”

农俊灵问道：“什么特别的方式？”

燕东阳道：“虎哥在电话里说昨晚他离开的时候被一个人追上了，一直没能彻底摆脱，半路上恰逢参加达喀尔越野挑战赛的贝纳通车队，目前他正混在车队里，打算从非洲回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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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九章混在拉力赛上

【今日二更完】

广袤的西撒哈拉荒漠上，兰杜尔和梅丽莎兄妹驾驶着超过1000马力的梅塞德斯奔驰双发动机卡车，正向着日出的方向勇猛开进。李虎丘躺在货柜车厢上边，随车起伏的节奏晃荡着，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遥远的地平线上，太阳像个顽皮的孩子，以一种突然的方式跳出来。

非洲的天很蓝很清透，阳光几乎是毫无阻碍的照在人身上，因此李虎丘感觉热的很快。驾车的兄妹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车上多了一个乘客。昨晚他们遭遇风暴不得不停下宿营。今早醒来便又踏上征程。此时此刻，他们已找不到前边车辆留下的印记，只能凭方向感前进。

达喀尔拉力赛是世界上最艰难最危险的汽车越野赛。被称作是勇敢者的游戏。每年1月1日以法国为赛程起点，大部分赛段都是远离公路的，需要穿过沙丘、泥浆、草丛、岩石和沙漠。车辆每天行进的路程从由几公里到几百公里不等。每个车手每天只能“享用”赛事组委会规定的几个三明治和几瓶矿泉水，即使想“偷吃”也不可能，因为车手们都在拼命抢时间以多跑几程。此外，通讯问题也是令车手挠头的问题，他们若想与后方保持联系，只能在休息区的新闻中心“自行”解决，每个休息区相隔都不近，而且话费也不便宜。

迷路的兄妹二人只剩下半瓶矿泉水。搭车的贼王上一次饮水吃东西还要追溯到三天前。当时他随着兄妹二人刚渡过地中海。在出发宴会上偷了一条火鸡腿。对李虎丘而言，几日夜不吃不喝影响不大，他可以将自身消耗调整到最低点，这样的日子再坚持几昼夜也不会对他的体力产生明显影响。但迷路的两兄妹却已开始感到煎熬。卡车在荒漠上行驶，时不时便会抛锚陷进沙子里。想要继续前进就得挖沙子。

大漠风光很美，雄浑壮阔激起男儿豪情万丈，兰杜尔是第一次参加达喀尔拉力赛，初入大漠时也曾又蹦又跳喜不自胜，誓要拥抱天下。但挖了几回沙子后，这厮不仅豪气尽消，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李虎丘几次想露头帮他一把，奈何言语不通，身后又有强悍追兵，唯恐暴露引得那人追来，又是一桩麻烦事。一想起那人，便忍不住在心中暗骂，真他娘的活见鬼了，这个人竟跟几年前在华夏争夺巴陵珠时的教廷死鬼赛缪斯长的一模一样。且本领则更胜赛缪斯数倍。尤其是他手上有一根奇怪的棍子，居然能喷射火焰，发出雷鸣巨响，一时不察险些着了他的道儿。

车厢里兄妹二人平分了最后半瓶水，对讲机始终无回音，天色又渐渐暗淡，整整一天，他们前进了四十公里，却没有找到休息区。显然他们已掉队。营地也许左也可能在右边，兄妹两个意见不统一，最后商定找一处避风的所在固守待援。

前方出现一大片矮树丛和灌木，枯黄的草甸随风而动。他们把卡车停到草甸附近，决定下车寻找水源。以李虎丘的功夫跟这兄妹俩玩一出躲猫猫游戏自是易如反掌。只是贼王本心是想搭便车，却不料遇上俩菜鸟把他也带沟里了，眼下在这大漠深处赤手空拳往外走，只怕要走到猴年马月去才能到中东，到那时黄瓜菜都凉了。虎丘心如油烹，却也无可奈何。眼见兄妹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沙地走向草丛。却没发现，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正有一群饥肠辘辘的狮子在寻找食物。

兰杜尔和梅丽莎带着水壶走向沙漠和草原的交界处，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臭味，那是动物粪便的味道。在草原上，食草动物的粪便通常很快就会干化，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大型食肉动物的分辨才会总是那么臭。李虎丘跳下车跟在他们身后，眼瞅着俩人走进狮子们无心插柳形成的包围圈中。这倒是个赢得他们信任的机会，李虎丘想。

兄妹二人继续前行了一百多米，狮子群开始发动攻击了。李虎丘看的很清楚，狮群的进攻由母狮子们率先发起。群狮低吼声传出时，懵懂无知的兄妹二人终于意识到声音气氛不对。那个做哥哥的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然后示意妹妹快跑。此时才想跑一切已为时晚矣。信号弹发射出去后，令得几头母狮子犹豫了片刻，但当那位哥哥踩着妹妹的步伐也开始逃跑时，狮群立即恢复了攻击状态。那个哥哥于是又停下脚步，这次的方法是大吼大叫。彼时，草原上群兽早被来自西方的猎手的枪支打破了胆子，眼见那人停下呼喝叫喊毫不畏惧，狮群再度犹豫起来。可惜这位做哥哥的并未能全始全终，色厉内荏了一阵子后又转身开跑，这一下狮群算彻底看明白他的底细，立刻发起了比之前更迅猛的攻击。

李虎丘也在狮群的包围圈中，藏身在高高的野草中看着兄妹二人。梅丽莎先是玩命的跑，待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消失时，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身跑回哥哥身边。兄妹二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最终闭上眼抱在一起等死。

李虎丘知道火候足了，此时出手刚好让二人感恩戴德。这才飞身跳到兄妹二人身边，伸手提起二人转身便走。

狮群眼见到口肥肉将要飞走，岂肯善罢甘休。母狮们发足狂奔，向虎丘三人追来。李虎丘提着两个人，身法速度自是大打折扣。刚跑到大漠边缘，身后便有一头母狮低啸咆嚎追至身后，跃起向三人后背扑到。李虎丘头也不回，突然顿住脚步，抬腿后踢，一脚蹬在母狮下颚上，将其踢飞出数米远。脚下加劲，三蹿两纵已至车边。而此时，追击的狮群也随后而至。李虎丘将兄妹二人信手一抛丢上后车厢顶部，回身一把抓住一头跳上来的母狮，抖手丢向另一头正扑击而至的母狮。随即转身一跃也跳上车厢顶部。

那兄妹二人只道此次必死无疑，却不料救星从天而降，这人突然跳出来，拎起他们便跑。他的速度之快堪比猎豹，力量之大更超乎兄妹二人的想象。当第一头母狮追击上来时，他们只道这下子不可幸免了，却不料营救他们这人身手竟凭地了得，只一腿便将那头母狮踢飞。硬是从狮口中将他们救上车。此刻，三个人站在车顶，面面相觑，兄妹二人惊魂难定一时说不出话来。李虎丘言语不通只好冲他们微笑点头。

车下，狮群迅速集结。听着车下的咆哮声，兄妹两个更紧张了。哆嗦在一起，均想，这车顶不过能解暂时燃眉之急，狮群集结后将车包围，时间长了自然便能想出跳上车的办法。不约而同的，兄妹二人都将目光投向救他们上车的大救星，这个身手厉害，来历神秘的东方人。

李虎丘连日来消耗不小，刚才为救兄妹二人又增不少消耗。暗忖，眼下之局当求速战。群狮尖牙利爪凶猛无比，只需被围住了，任凭是何等人物都难以抵御。李虎丘心念电转，思忖退敌良策。身上倒是还有几把飞刀暗藏，但一来这是杀敌的杀手锏，每出一刀极耗心血，不到危急关头不可轻易使用，二来的确不想妄造杀孽。思忖良久，忽见车顶天窗在那里，心念一动，走过去一把拉掉。天窗下边只有一个不大的方孔，这兄妹二人哪一个都休想钻进去。

正这时，那个哥哥兰杜尔忽然来到天窗口往下看，抬头稍作思索后，立即解下腰间裤带。李虎丘会几句简单的英语，见他举措似乎是打算从车厢里够出某件东西。遂连比划带说的问他是什么意思？兰杜尔也是连说带比划的叫着杠啊杠的，弄半天是在说枪。李虎丘终于恍然，示意他让开。来到天窗口，在兄妹二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下钻进车厢。果然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一支。这也是组委会允许携带的，目的正是为了防范非洲原野上的猛兽。

枪声响过之后，被唤醒沉痛记忆的狮群顿时慌乱奔逃。

大漠上，白天四十度高温，到了夜晚却能降到零度以下。劫后余生的三个年轻人点起了篝火。这里的气候环境跟内蒙大漠差不多，物种也有近似之处，同样盛产地羊，李虎丘进草原抓了几只。用飞刀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熟。饥肠辘辘的兄妹二人一开始惊悚着不敢吃，到后来顶不住那香味的诱惑，各自接过一只吃了起来。到最后反而比李虎丘吃的还多。

先前共同经历的凶险和救命之恩拉近了三个人彼此间的距离。兄妹二人对虎丘已无戒心。虽然言语不通，但连说带比划的，也能闹明白一部分对方的意图。兰杜尔找出一身自己的赛车手服饰给李虎丘换上，让他以车手的身份随他一起走。三人围着火谈天说地凑合了一夜。至后半夜时，兄妹二人精神不济，躲进车里沉沉睡去。李虎丘则养气凝神在车顶静坐了一整夜。

次日，组委会的搜索队找来，将三人一车营救回营地，兰杜尔兄妹才得知，前夜那场风暴过后，许多菜鸟车手都迷了路。组委会的几台营救直升机一直在忙碌。经过一番休整，兰杜尔和梅丽莎兄妹再上路。李虎丘这回可以大方的登上车，与之同上路。接下来的日子里又连着走了三天。一路上在李虎丘的帮助下，他们几乎没被沙堆困扰过。到了第四天头上竟已跻身卡车组前十名的位置。

这一天，车队行进至尼日利亚一座不知名小城中安营扎寨，李虎丘刚走下车便看见一人，金发碧眼，雄壮如山，浑身穿着破旧的黑袍子，手里持着一根红黑二色的棍子。正是那个从教廷出来便一直对他紧追不舍的那人！

李虎丘怪叫一声，连招呼都来不及跟兄妹二人打一个，撒腿便跑。这人不但浑身刀枪不入，而且手中还有奇门兵器，那根棍子暗藏机关，能从中间对折，只消两头接触便能爆发出雷火和不亚于惊雷的轰鸣声。李虎丘与之没有必见生死的仇恨，一开始被他盯上时，只想着凭自己的轻身功夫将他甩开便是了，却不料，这人跑的不快，却极神奇的追踪本领，任凭虎丘如何隐匿逃窜，到最后总能被这厮找到。想不到，跑到非洲来，躲避过了意大利警方铺天盖地的追捕，却还是不能避过这厮的追踪。

李虎丘一口气跑出休息营地，不意外的，那人果然跟不上他的脚步。再回时已经看不见人了。但根据经验，只要虎丘稍停片刻，那人便能衔尾而至。李虎丘在闹市区买了些干粮和净水，就停顿了一会儿的功夫，那人便又寻了过来。一声不吭，冲上来便要动手。李虎丘不想在此伤及无辜，照旧拔腿便跑。这次却在中途拦住了一辆颇富当地特色的出租车，刚要催促司机快开车，却一回头的功夫发现那位长的跟赛缪斯一模一样的家伙正登上一辆越野赛车。李虎丘暗道一声苦也，正打算下车时，忽听出租车司机操着流利的汉语，颇为兴奋的说道：“原来是您啊！”李虎丘转身一看，也颇为诧异的：“原来是你。”那司机问道：“您怎么看上去慌慌张张的？有人在追您吗？”身后的越野车狂牛似地冲向这边，李虎丘看的很清楚，忙说道：“快走，快走，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儿再说。”

原来这司机正是李虎丘在劳伦斯地下城见过的那个要挑战白犀牛的华裔雇佣兵刘枫。只见他从容一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追兵，语态轻松的：“没事儿，咱们边走边聊，您尽管放心，他们绝追不上咱们。”说话的工夫，但见他手脚并用，飞快的挂上挡，一轰油门，出租车如飞似箭冲了出去。

本地路况极差，经济环境更不能媲美尼日利亚那些相对发达的大城市。城中的出租车多是走私来的各国报废越野车。到了这里经过改装后便又获得新生。刘枫的车是他亲手改装的。外观虽破败，但内在竟十分有料，跑起来迅猛无俦，尤其是他的驾驶技术更是堪称神乎其技。李虎丘之前见过车技最佳者非燕东阳莫属，刘枫的技术与之相比居然亦不遑伯仲。但见他，手足配合娴熟，换挡，加油毫不迟疑，任凭路面变化，转角陡急，始终飞奔不止，顷刻间便已拉开了跟后面车的距离。

当后视镜中失去那辆车的踪影时，刘枫从容一笑，问道：“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后边追您的是什么人？”

第四二O章鸽子和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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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天空下，破烂的越野吉普车在黄色的沙漠中留下两道沟壑。李虎丘探出头往外看了看，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漠，空气凝固了似地，一丝风都没有。此时此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辆车是活动的。偶尔路过的几只鸽子都让人感到几分生机。

此地已是大漠深处，达喀尔线路上最后一段沙漠赛程。二人一路跑来连续超过了多名今早出发的参赛选手，看着那些专业车手被超越后的惊愕表情，李虎丘对刘枫的驾驶技术已钦佩的无以复加。此时此刻身后的追兵早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在一处高高的长满红柳的沙丘旁，刘枫将车停下，道：“进气不足，得修一下，这一路够颠的，您正好下来舒展一下筋骨。”

李虎丘走下车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大漠上只有他们两个，但他心头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却依旧挥之不去。

“你怎么跑到这里开起出租车了？”

“在劳伦斯地下城沈先生给了我一笔钱，之后我妹妹的手术做完，我就不再干雇佣兵了，跟着她来到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她的家乡，也就是这里，然后就是这样”刘枫的语气恬淡自足。“李先生，我一直想要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可沈先生说您并不方便跟我见面，所以只好将这份谢意一直藏在心里，想不到这次能在这里遇上您。”

李虎丘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这不是也帮了我大忙了吗？”

刘枫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追您？凭您的本事也对付不了吗？”

李虎丘摇头道：“这人的确不容易对付，但也不至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眼下还不想对付，我之前很可能杀了这人的兄弟，现在又要杀他，未免把事情做的太绝。另外，最近我又惹了些**烦，这人若是死在我手上，只怕我人在非洲这件事便要暴露，到时候会招来更多的追杀者。”

刘枫不过是随口一问，闻言点点头没说什么。李虎丘问道：“你说的这个妹妹似乎不是你的亲妹妹？”

刘枫面色微红，道：“不瞒您说，她是我一个兄弟的亲妹妹，她哥哥在阿富汗替我挡枪死了，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

李虎丘赞道：“好汉子！言而有信，为一个不是亲妹妹的妹妹不惜以身犯险角斗犀牛，你这个朋友交得！”

刘枫道：“如非为了照顾她，上次我已接受沈先生的挽留。”

李虎丘道：“全始全终是对的，但你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她和家人接到华夏去？”

刘枫叹道：“李先生说笑了，一来她和三个弟弟妹妹的国籍问题不好解决，二来我所以不惜背井离乡出来干雇佣兵，正是因为在家里惹了一些麻烦。”

刘枫看来无意说自己惹了什么麻烦，他不说李虎丘便不问。虎丘笑道：“这一点咱们哥俩倒是一致，我在国内也惹了很多麻烦。”

“同是天涯沦落人。”刘枫道。

“相逢何必曾相知。”虎丘接道。

二人相视一笑。

李虎丘躺在沙地上，望着天空，随口道：“这地方别的鸟没看见几只，鸽子倒是不少。”

刘枫正在清理滤清器中的尘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道：“那是几只安特卫普系鸽子，并非普通的鸽子，而是一种军鸽。”

“军鸽？”李虎丘神情一动，“什么意思？”

“军鸽是一种可以传递讯息的鸽子，通常有几种使用方法，最常见的是用来传递讯息的，队伍出发时带上几只军鸽，当有需要同基地联络时，便把带了信件的鸽子放飞。”

“这不就是信鸽吗？”

“意思差不多，但训练有素的军鸽还可以做更多事，而且无论是飞行旅程的长度还是抗干扰的能力，军鸽和家养的信鸽都有很大区别，最重要的区别是军鸽还可以用作侦查敌对重要目标的工具，只要在鸽子身上带一个微型发讯器，让鸽子认准要跟踪的目标，目标到哪里鸽子便跟着到哪里，只要追踪发讯器的信号就能很容易确定目标的位置。”

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李虎丘霍的一下跃起，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当***会什么了得的追踪术呢。嘿嘿一笑问道：“你爱吃鸽子吗？”

刘枫岂会不明其意，笑道：“爱吃，不过以前吃的都是肉鸽，这十八万美金一只的安特卫普系军鸽可没福气吃一回。”抬头望高天，又道：“鸽子的飞行高度很高，这种鸽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咱们头顶大概有五只，你准备怎么把它们弄下来？”

李虎丘微微一笑，“给它弹下来！”说着从后备箱里找出几颗螺丝帽，抬眼看天。心念一动，气血勃发，力道灌于指尖，耍了一招弹指惊龙。螺丝帽从指尖射出，发出锐利的破空声。李虎丘屈指连弹，眨眼的功夫，五只鸽子尽数落下。九十万美金，顷刻间化作五只死鸟。

刘枫跑过去捡起，仔细一看，果然在鸽子腿部找到了微型的无线发讯装置。刘枫介绍道：“这玩意虽然很小巧，但对鸽子而言也是不小的负重，所以这些鸽子要用编队前进，轮流领飞以减少风阻，能把鸽子训练到这个水平，这个人很了不起。”

李虎丘眨巴眨巴眼，从刘枫手上接过五个微型无线发讯器，若有所思道：“也许这玩意可以帮助我摆脱身后鸟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吃过很可能是全世界最昂贵的一顿烧烤后，刘枫将李虎丘送到最近的城镇，二人挥手告别。

李虎丘乘大巴，经过大半天车程赶到尼日利亚都阿布贾，找到华夏使馆，通过彭新华将军帮忙，伪造了护照和签证，搭乘飞往利雅得的航班。这一路上果然没再受到那人的追击。

麦加，华夏宋朝时称之为麻嘉，为伊斯兰教第一圣城，沙特阿拉伯西部省省会。位于西部赛拉特山地中段易卜拉欣涸河的峡谷中。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于公元570年诞生于此。以后成为伊斯兰教中心和商业中心。1925年归属沙特阿拉伯，几个世纪来一直由穆罕默德后裔管理。麦加很少扮演政治角力的舞台，而是一座虔信与学术的城市。如果说麦加是阿拉伯世界的中心所在，那么禁寺便是麦加的中心。故此，在伊斯兰世界里，禁寺又被尊为世界的中心。

李虎丘漫步在禁寺广场上，来到巍峨的立方形圣殿克尔白前。贼王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农俊灵姐妹。虽然全世界到处是他的敌人，但虎丘却并未急于回去澄清那一晚发生的几件事，东阳将农俊灵和启示碑送到这里，李虎丘犹记得农俊灵之前说过的话，生和死之间，她宁愿死也不想永远留在这儿失去自由的活着。虎丘当时也答应她，不会让她们姐妹死也不会让她们失去自由。这件事的关键便是藏在这里的一件圣物，黑陨石。

克尔白是阿拉伯文音译，意思是方形房屋。圣殿又称天房，相传是公元前18世纪先知易卜拉欣和他的儿子伊斯梅尔监建而成的。圣殿高14米，内三根顶柱昂然挺立，其东北侧装有两扇金门，离地约2米，高3米，宽2米，是用286公斤的赤金精工铸造的。天房自上而下终年用黑丝绸帷幔蒙罩，帷幔中腰和门帘上用金银线绣有《古兰经》文，帷幔每年更换一次，据说这一传统已延续了1300多年。

天房外东南角，一米半高的墙上，镶嵌着一块30厘米长的带微红的褐色陨石，即有名的黑石，或称玄石，穆斯林视其为神物，相传当年穆罕默德曾亲吻过它。朝觐者游转天房经过此石时，都争先与之亲吻或举双手以示敬意。

黑陨石下面，数日未见的农俊灵姐妹身穿传统阿拉伯服饰，脸上带着面纱，正等候在此。在她们身边，有五名黑袍阿訇，圣师苏鲁曼则稳坐在一块垫子上。他看着李虎丘，语气平和的说：“有时候我们自己觉得简单而平淡的生活在别人眼里可能显得高深，甚至不可思议，而我们眼里无法想象的日子，在某些人看来却再平常不过，李先生不是凡人，您有您的生活方式，而我们则有我们的生活方法，这两个女孩子是安拉选中的人，黑陨石愿意为她们浮在空中，这件事已不能更改。”

李虎丘停住脚步，道：“苏鲁曼大师，您打算一直这样关着她们，让她们永远留在这里帮助您传播信仰吗？”

苏鲁曼摇头道：“不是我要留下她们，而是安拉选中了她们，从现在起，只要她们不离开这里，她们便是神在人间的影子和意志，整个伊斯兰世界都要仰望她们，就算是我也要服从于她们，除了每天来这里做祷告外，她们将住进黄金的房子里，用渗渗泉的水洗浴，享受美食和虔诚信徒们的服侍，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李虎丘往前逼近了一步，道：“好还是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件事还要问她们姐妹，但不知苏鲁曼大师是否允许我当面问她们一问？”

苏鲁曼道：“李先生说笑了，我已跟您说清楚了，只要她们留在这里，一切事情都可以自行做主，甚至是我也要遵循她们的意志做事。”

农俊灵忽然说道：“李虎丘，你要问什么我已知道，谢谢你，但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我决定留在这里啦，当自己已经死了，那个喜欢过你的世俗生命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农俊灵只是安拉的女儿，与你与农家都再没有半点关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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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一章去留无意者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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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俊灵对李虎丘说，她已下定决心留下来做安拉的女儿。李虎丘对于数日前还对生当如夏花之绚烂向往不已的农俊灵忽然间的变化一时半刻还难接受。苏鲁曼却为了安他的心，又请农俊琦也说几句。

“有人只看到密林中翠竹清雅，却忽略了树叶下蛇吻隐现；有人只想到有林地间花瓣满地，却不知下面沼泽陷人；有人听细雨潺潺而心摇浮动，却不知惊雷将至，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选择是完全正确全然有利的。”农俊琦说：“李虎丘，麦加大清真寺里有香火飘渺，对我们而言这里便是生存的静土。”

农俊灵接过话头续道：“而你有你的世界，属于你的生活很精彩，但那不是我们想要的，阿訇讲经时常说世间有两个字始终无人知道，那就是满足！没有人能拥有全世界，但每个人都能拥有完全的自我，做安拉的女儿便是我和小傻瓜想要的生活，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除了随她们去外，李虎丘已无话可说。

苏鲁曼道：“李先生，多谢您帮助安拉的女儿为伊斯兰世界迎回启示碑，安拉的光辉不只会照耀他的子民，还会关照伊斯兰世界的朋友，只要您不再强求安拉的女儿离开信众们，您希望在这里得到的一切便会有保障。”

李虎丘终于决定默默离开。他可以不在乎那几位修行高深的护寺阿訇，更敢为红颜一笑入梵蒂冈地宫盗宝闯禁寺夺石，但他却无法动摇农俊灵姐妹的选择。

武神格斗大赛开始在即，李虎丘惦记着尚楠，去留无意者怡然自得，有些事敢于拿起更要敢于放下。

苏鲁曼命两名弟子‘护送’李虎丘抱憾离开。

次日，李虎丘在两名黑袍阿訇的护送下秘密回到迪拜。见到尚楠，哥俩把这阵子各自身边所发生的事情相互介绍了一遍。

尚楠向虎丘介绍了李天熙之死，以及最近很多人前来拜访，且意图不善的事情。着重提到两个人，一个便是海外形意八卦门的总门长李云霄，另一个则是个欧美人，叫达夫格林，尚楠形容此人，气势咄咄逼人像一把出鞘利剑。

船帆酒店。

苏菲一脸懊丧出现在李虎丘面前。送她至此的人居然是谢松坡。

寒暄已毕，分宾主落座后，谢松坡开门见山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彼此间存在的秘密已不多，李先生，老祖想请问你一件事。”

李虎丘笑道：“我也有事情想问他。”

谢松坡道：“临行前，老祖对我交代，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无不可对李先生说的。”

李虎丘问道：“摩柯母子可还好？”

谢松坡道：“座师一直惦记着你，小师弟也很好。”

李虎丘道：“他似乎已知道黄金被我偷出来了？”

谢松坡道：“自由社是很了不起的江湖组织，但长势再好的大树也难免会生几只虫子，眼下老祖就想知道黄金现在藏于何处。”又补充道：“可以肯定的是黄金一直没离开迪拜，如果你们走海路绝不可能运走那么大一批黄金。”

参与黄金劫案的人太多，只要是人就很难完全守住秘密，所以李虎丘才特别想了个只有张永宝和自己知道的隐藏黄金的办法。就算是马车厂的那些手工匠人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李虎丘笑道：“他利用我摆了这么大个局，肯定不只是为了这点黄金，只要你能告诉他的真实目的，这八百吨黄金我便当做聘礼送他又有何妨？”

“老祖所料果然不差，对不起，这件事我也不清楚。”谢松坡看了一眼一旁的苏菲，起身告辞道：“老祖说不希望因为这个女人被你记恨，但他不希望这个女人再次出现在美国领土上，这是最后一次。”

谢松坡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虎丘兄弟和苏菲。尚楠说，“我上楼顶去练功。”摔门而去。

只剩下李虎丘和苏菲两个人了，是男人和女人还是贼王与特工？

苏菲把手一摊，不忿道：“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是吧？瞧，全让你说中了，我被你玩弄于股掌间，然后又被史密斯那个该死的叛国者利用，我以为自己可以拯救cia，可以挽回美国的利益，可实际上我刚下飞机就被我要拯救的人抓住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根本不会让我活到现在。”

苏菲越说越大声，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我们常说有些人只有在失去后才发现她是值得珍惜的，如农俊灵。然而任何事情都有两面，也有些人只有在失去后才会发现她并不重要，如面前的女子。她被聂啸林送回来，但李虎丘却宁愿希望聂啸林派人将她永远监禁。这个女人野心太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还是那句话，从今起跟着我，否则不保证你的安全。”

劳伦斯地下角斗场。武神格斗大赛今日开赛。

斗笼已被拆除，场中央是一块三十米乘三十米的场地，看台上的包厢也增加了许多。公开看台上坐满了各色肤色服饰的人。艾哈迈德的包厢内，李虎丘和谢松坡都在。吊在空中的四面电视播放器正滚动播放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者。

艾哈迈德正在向李虎丘介绍大赛规则和参赛者们。

全世界范围内，一共请到一百二十六位通过了参赛力量测试的武者。其中打击力最厉害的当属泰拳名家刚巴贡，他的膝撞达到了六千磅击打力，足以击碎一头犀牛的头骨。由谢松坡先生特别邀请的几位武者虽然没有参加打击力测试，但谢松坡先生保证，他们每一位都不逊色于泰拳大师。加上自由社的代表尚楠和谋门的代表谢松坡先生本人，这场武道大赛一共有128位选手捉对较量，只有最后的冠军才能获得武神的荣耀并独享三千万美金。

艾哈迈德说这个规则是谢松坡先生提出的，虽然有些不公平，但如果选手只以冠军为目标的话，又何必在乎夺冠的过程中会遇上什么样的对手呢？

李虎丘问：“拳脚无眼，打死人怎么算？”

艾哈迈德说：“参赛选手必须签订一份生死协议，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谢松坡说：“协议可分为生死两份，选手自由选择，如果不肯死战的遇上决心死战的，便无需动手直接判负。”

李虎丘笑道：“这一招够坏的，这样一来，恐怕没有人会愿意签下点到即止的那份协议。”

苏菲问第一场是谁和谁之间的较量？艾哈迈德介绍道：“泰拳宗师刚巴贡决战土耳其腿术大师奥尔古。

刚巴贡也是南洋十虎中的人物，是泰拳乃通理流当代虎王，也是一代泰拳宗师狄西莲图拉旺最得意的弟子。当年尚楠正是战胜此人后一举进阶宗师境界的。李虎丘深知其底细，当年此人便已距宗师境界不过尺寸距离，一晃儿三年过去了，这个人恐怕早已经突破了化劲层次。泰拳注重身体训练和实战，通常情况下泰拳高手往往可以越级挑战略强过自己的对手，这样算来刚巴贡的实际战斗力只怕未必逊色于小楠哥多少。只是不知道他的对手又是个什么货色。

艾哈迈德作为格斗大赛的唯一赞助者，走出包厢来到场间的视频直播间，在电视中向所有人宣布大赛正式开始。

这种决生死的比赛自然不能对外公开，更谈不到做秀，也不需要主持人。参赛的武道家按照抽签的轮序登场捉对决一雌雄。比赛一开始，电视屏幕上出现刚巴贡的影像，屏幕上显示的对手则是个浑身黑油亮，身着皮裤，满头梳着小辫子的黑人。此人正是土耳其腿术大师奥尔古，最大打击力道来自侧踹，为四千二百磅，有过一腿踢死公牛的记录。

苏菲问李虎丘下边两个人哪一个厉害些？李虎丘若有深意的说，不管谁输谁赢他们都没有机会成为最后赢家。苏菲顿感没趣，李虎丘含笑又说了一句：刚巴贡会秒杀这个奥尔古。

苏菲闻听，特意对比了一下二人的数据，分析道：“除了最大打击力道外，他们俩之间没这么大差距啊。”

李虎丘道：“武道如果只凭数据便能做出准确对比，那还何必要有此一争？我说刚巴贡强并非因为他的最大打击力道，而是因为他的实战素养高出对手太多！”

场间选手已登场，刚巴贡先走入场地，一如既往的礼貌周全，伴随着泰国的民族音乐开始拜四方，拜虎神。他依然是那副模样，外行看不出什么来，尚楠却一眼便看出他已非昔日阿蒙。沉声道：“虎哥，他已经突破至绝顶宗师境界。”

李虎丘点头，一指刚巴贡的胳膊肘和膝盖，道：“你看他的胳膊肘和膝盖，是不是越来越像图拉旺大师？”

苏菲好奇，仔细打量一番后乍舌道：“我的天那，他那还是人类的胳膊肘和膝盖吗？怎么亮堂堂黄呼呼的倒像四把大铜锤！”

李虎丘为她解惑：“这叫铜膝铁肘，练到最高境界钢板也能轻易敲碎！”又对尚楠说道：“严格来说他的实际战斗力已可以媲美圆满宗师，绝对是你的劲敌之一，现在只希望他的对手不要真如我说的那般弱，最好能交手几招，也好进一步判断他的实力。”

说话间，场间选手已完成登场仪式，电视里简单对他们的身份和武道流派做了介绍后，司仪便敲响了格斗开始的铜锣。

比赛开始的痛快，结束的更加突然。

锣声响起后，刚巴贡向对手深施一礼。土耳其武道家却没他这个讲究，锣声响过立即出手，刚巴贡施礼的瞬间，他的腿已凶狠的踢向刚巴贡的脸颊。观战众人见此情形，大多数人都大吃一惊。只料这一下刚巴贡必然要吃一个大亏。李虎丘目光如炬，凛然道：“刚巴贡动了杀心！”苏菲则难以置信，惊奇的：“怎么可能？”

砰地一声，一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中洒下一腔热血，落地后登时便不动了。苏菲定睛观瞧，只见场间刚巴贡正在挥肘亮膝用泰语呼喝两声，接着又礼貌周全的向四周行礼问好。煞哇迪卡那声音婉约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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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二章谱一曲江湖笑傲

董兆丰曾说，追寻武术之道的方法，和绝妙狠毒的招数并不完全相关，即使学会再多奇招妙手，如果失去一颗随意，随缘的心，你依然难以领悟武道精髓。刻意强求的人往往会越走越远远，无心而任其自然的人反而会接近道境。

场间决战的刚巴贡和奥尔古，一个已入武道之境，一个还在门外徘徊，一个通身功夫已化繁就简，另一个还在追求狠毒绝情一招制敌的招数。奥尔古趁刚巴贡施礼时偷袭对手，一招野狗撒尿猛踢刚巴贡头顶，刚巴贡正弯腰施礼，再要躲闪已然不及，便在此时，刚巴贡随心所欲变化随缘的实战素养显露出来，他的头猛地垂的更低，右肘向后迎着奥尔古的足底甩出。狠狠撞在了一处。奥尔古被这一下撞了个趔趄，刚巴贡却已趁着低头的瞬间扎进了他怀中，一招白象渡江，双肘击在他前胸上，硬是将其击飞出数米远，血洒长空，落地后一动不动眼看活不转了。

尚楠神情凝重说：“听闻图拉旺大师死后尸身不朽，刚巴贡上次迎回大师的尸骨后，在乃师面前跪了三日夜，从他老师的尸体上领悟到泰拳的精义，现在他的实战技巧已达不拘一格随机而变的境界，虽只是绝顶境界但的确堪称劲敌！”

苏菲则惊诧的看着李虎丘说：“天啊，全让你说中了！”

李虎丘心如静湖不起涟漪，似这个级别的较量已不足以引动他的心绪。场间的较量虽然凶险，但比较即将到来的场外博弈却也只是小儿科。这128人的名单上不但没有聂啸林，甚至没有李云霄和维尼格林等高手。梵蒂冈的那位长的跟赛缪斯酷肖之人，那天苏菲私下去机场与史密斯见面时看见的来自俄罗斯军体会的梅洛索夫一行；这些人物也都只派了代表参加格斗大赛。

当晚八场恶战只有刚巴贡登场算是一个亮点，余者皆不足道。唯有一件事令人不胜唏嘘，便是十六位登场的武道家已只剩下八位。武者修行到够资格在此登场竞夺武神名号的层次，哪一个不是经历了百转千回煎熬之苦？

李虎丘一行走出地下城正欲回酒店，却被一人拦住去路，白衣道装身材欣长，正是李云霞。只见她眉目含怒，瞪着李虎丘兄弟和苏菲，寒声道：“李先生留步！”李虎丘微微一笑，道：“云霞师姑又有何指教？”

李云霞冲身后一招手，一辆加长林肯开了过来。她冷哼一声道：“李先生何必明知故问，有道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若是敢作敢当之人便请上车，我海外形意八卦门总会到目前为止没有报警，已是依足了武林规矩，现在就请李先生过去当面解释一下！”顿了一下，加重了口气：“李虎丘，你敢去吗？”

李虎丘环顾左右，洒然一笑：“我问心无愧，有何不敢？”语锋一转又道：“不过最近要找我促膝谈心的人太多，我也懒得一一接待，索性一朝全解决了，过几天我会在帆船酒店设宴款待多方来客，你们海外李家也算一份。”

李云霞想到他可能会拒绝，却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他要做什么？要独战群雄吗？冷笑道：“你口气不小，但就这么一句话便想把我打发了可也没那么容易，你要设宴待客我没意见，但总得有个具体的日期吧？”

李虎丘道：“那就后天吧，要招待的人忒多，明天我要稍作一番准备，免得届时慢待了各位。”

船帆酒店门前的广场上，尚楠驾驶的迈巴赫刚刚停稳，四周围沉寂的车辆突然同时亮起灯来。一辆老式劳斯莱斯车缓缓开到迈巴赫正前方。司机把车停稳后下车开门，从车里走出两个西方人，一个老者和一个中年男子。

李虎丘三人下车，双方相互打量一番。老者拄着手杖，银发苍苍，虽已是老态龙钟，但一双眼却极为有神，刀削一般的脸颊，死气沉沉的面容看不出半点情绪。老者身边的中年人留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胡子邋遢，身上穿了一件破旧的美式军服，更与老者身上华贵古典的衣着品味不能同日而语。然而，他站在老者身边，李虎丘第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衣着华贵品味非凡的老者在贼王眼中反而不值得关注。

老者用标准的伦敦腔说道：“阁下一定就是李虎丘了。”

李虎丘因为要见艾哈迈德，所以身上带着快译通，闻言点点头，问道：“您又是哪路尊神？找我有什么事？”

老者显然听不懂汉语，苏菲将虎丘的话翻译了，老者点头致谢，道：“斯诺马嘎尔，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不远万里从伦敦赶到这里，错过考文垂主场对曼联的比赛，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来见你的目的。”

李虎丘把目光投向中年人，“阁下又是哪一位？”

“维尼格林。”中年人声若刀锉摩擦，令人听之后心头一阵不舒服。

斯诺一摆手杖，昂傲然道：“骏马踩过泥地会留下足迹，雄鹰飞过高山会在地上投上阴影，而你在路过我的庄园时留下了名字和尸体，名字是你的，尸体是维尼弟弟的，你还带走了我的东西，你这可鄙的小偷强盗。”

李虎丘嘿嘿一笑，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虎丘混不在意的：“捉贼拿脏，对于你的指控我不能接受，我不介意与你展开一场辩论，但不是现在，最近要找我的人太多了，你不是第一位，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位，所以我决定后天在这里办一场宴会，到时候你可以来这里畅所欲言，而我也会有问必答。”

赛义德领着十几名从雇佣兵中挑选出的安保人员正走过来，老远便向虎丘打招呼。李虎丘一耸肩膀，笑道：“瞧，今晚有多热闹？显然现在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斯诺面沉似水，估量了一下眼前形势，终于额，回眸冲赛义德问道：“先生，这里的总统套房需要预定吗？”

赛义德道：“当然不需要，您随时可以入住，船帆酒店随时准备为您提供全世界最好的服务。”

目送斯诺等人消失，李虎丘摸摸鼻子，笑道：“这是今晚第二拨，大约第三拨人也快到了。”尚楠道：“这两伙人都不好对付，尤其是这个斯诺马嘎尔，与他同来的有六名生化兵人。”

李虎丘笑道：“这只是个开始。”说着转头将目光投向侧后方，尚楠顺着虎丘目光望去，那里有七八个人，通身包裹在灰袍中。为者雄壮如山，肩头上站着一只鸟儿，手中拿着一条阴阳两头锤的奇形棍子。李虎丘叹道：“摩柯的爷爷逼的我得罪了全世界，又找来这么多强者与我为难，他究竟要做什么我还无从知晓，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了，他这是要玩死老子，非把我的潜能全逼出来，并且彻底投入谋门。”

“啊？”尚楠大感诧异，不由自主叫道。“原来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件事。”

李虎丘道：“啊个屁！，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且他的目的绝不止这一点，老魔君究竟在想什么，恐怕除了他自己外没人能明白，咱们现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好自己手中的筹码，事情总有水落石出之日。”

灰袍人渐渐走近，为者竟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问道：“你就是李虎丘？”

李虎丘点点头，道：“不必多言，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后天，就在这里，我会宴请一些人来这里解决所有问题，届时希望你们也能来。”

灰袍人道：“上帝不会宽恕亵渎神明者，惩罚迟早会来到，我们会在正确的时机出现在你面前，在天罚之火降临以前，你必须将神的遗物交还给我！”

李虎丘笑道：“到那天再说，否则你永远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灰袍人估量了一下眼前形势，这里是中东腹地，面前这座气势恢宏的酒店更是中东大贵人建起来的，他来的匆忙，并未做充分准备，此刻动手显然非合适时机。遂道：“后天，我会向我主祈求神力后来此。”

李虎丘道：“届时一定恭候大驾。”

灰袍人离开，尚楠道：“这人身上好大的血腥味。”

李虎丘道：“就是他利用鸽子追了我好多天，我之前跟他交过一次手，看见他身上缠了一条特别的带子，镶嵌了无数尖刺被他反着缠在身上，血腥味便来自他自己的血。”

“受难带？”苏菲吃了一惊，插言道：“他是宗教裁判工会的苦修者！”又解释道：“你说的那带子是一群特殊的基督徒们用来感受主受难之痛的工具，叫做受难带，这些特殊的基督徒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苦修者，从中世纪开始，他们训练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为守护教廷的威严同天主教其他流派作战，其中最有名的两件事莫过于他们曾消灭了威震一时的圣殿骑士，并且在全欧洲制造了耸人听闻的屠杀女性的悲剧，可以说这些人是神的狂信者，为了信仰，他们随时可以消灭任何人！”

李虎丘轻蔑道：“什么信仰？净他妈扯狗屁！就是一群变态在维护自身的既得利益而已，不过这个会玩鸟的孙子不但功夫境界高，尤其擅长将武道结合了很多魔术技巧，又是光又是火的，还有雷鸣声，动起手来好不热闹。”

苏菲问道：“这么敌人，你有什么计划？”

李虎丘笑嘻嘻道：“你坏心眼忒多，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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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问一声千古豪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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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独坐于海边，思绪飞扬于过往。每逢大事独思卿已成为他的一个习惯。

芬芳难忆，当时枉然。比较而言反而是生活中苦涩的经历更容易成为回忆。而回忆有时就像吃苦瓜，入口后时苦，再嚼几次便忘记了滋味。李虎丘挽起裤管露出腿上细密的一道道伤疤，把腿伸进冷冷的海水中，冰凉的感觉仿佛是燕子姐当年为他敷药一般。虎丘唇角抹起一丝微笑。自语道：而我还记得你那时的笑。

尚楠走过来，轻声道：“虎哥，来客人了。”

李虎丘头也不回，道：“聂啸林？”

尚楠道：“是。”李虎丘起身道：“咱们偷金子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老魔君虽然封住了海路，但总归怕咱们早已把金子运走，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

尚楠道：“你真要给他这八百吨黄金？”

李虎丘道：“那不是给他的！”

尚楠一笑，“还是明前好，什么都不要。”

李虎丘神色顿时凝滞，恶行恶气的：“你小子给我有多远死多远，又他妈趁机占老子便宜。”

二人回到房间，聂啸林大马金刀坐在会客厅内。尚楠说，虎哥你们聊吧，我出去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李虎丘和老魔君，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半晌沉默，终于还是聂啸林先说话：“好小子，真有你的，这招偷天换日老子要是早学会了，这黄金老子就自己拿了。”

李虎丘嘿嘿干笑，不咸不淡的口气道：“还要多亏你暗中帮我结交了苏鲁曼，否则这件事多半办不成，就算侥幸得手，也很难带走全部黄金。”

聂啸林从身边包里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道：“看看吧，你要的东西我老人家给你带来了，老子要的东西在哪呢？”

李虎丘看也不看，接过来放在身边，笑道：“暂时还不能奉告。”

聂啸林沉声道：“你小子别跟老子扯淡，那批黄金我要拿来办大事！”

李虎丘道：“八百吨黄金，你准备拿来做什么？买下一座岛用不了这么多吧？”

聂啸林目光凛然，沉默片刻后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若是买下整个美国呢？”

李虎丘一愣，接着哑然失笑道：“你这开玩笑呢还是真格的？”

聂啸林肃然道：“你看老子像是开玩笑的样吗？”

“买下美国？”李虎丘瞪大眼睛，想到过聂啸林必有大图谋，但做梦也不敢想他会有这么大雄心壮志。

“没错！就是买下美国。”老魔君斩钉截铁的说。“觉得不可思议是吗？”

“八百吨黄金的确不是小数目。”李虎丘认真道：“但用来买下整个美国，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异想天开？”聂啸林哈哈一笑道：“伽利略说如果在宇宙中给他一个支点，他能翘起地球，一届凡俗之辈都有这等雄心，老子堂堂神道大宗师，也不过想撬动一个国家而已，有何不可？”

李虎丘道：“实际上撬动地球就是比撬动一个国家要容易的多，尤其这个国家还是地球上最强大富有的国家。”

聂啸林狂热的：“一切开天辟地之举在未实现以前都是异想天开，只要你真正做到了，那便是奇迹的创造者！”

李虎丘摆手道：“我看你是没什么可谋的了，完全疯了才会有这个打算。”

聂啸林探身与虎丘对视，微微点头道：“你说的对，但又不全对，老子的确是没什么可谋的了，不过老子可没疯，你小子应该听说过谋门那句乱世谋国，盛世谋财的祖训吧？”李虎丘点点头，嗯了一声。聂啸林道：“这话拿到今天过时了。”李虎丘道：“愿闻其详。”

聂啸林精神一振，意气飞扬：“谋门这句祖训诞生的年代久远，那时候华夏还是帝制，国家权利高度统一，谋门若敢妄想在盛世谋国，无异于自取灭亡，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权利虽然依旧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但远谈不上高度集中，这些人便是这个国家的破绽。”

老魔君说至此，李虎丘已听出一点眉目，道：“你说的这些我也略有耳闻，银行集团，军火集团和石油集团，汽车和食品集团，现在又要加入一个电子工业集团，以及隐藏在这些企业背后的那些西方最古老的大家族，无论是英国的上议院还是美国的国会，都有这些家族的影子。”

“当日老子醒来后，最初时还想着要继续谋划沉睡前的那个梦想，可自从老子为寻洪门总会的晦气，打死了他们镇守山门的六大宗师，迫不得已才与cia那些狗屎做交易后，老子才发现，原来当日的梦想竟是如此小家子气，就算实现了，生存状态也不过是在大国博弈中如履薄冰，想老子堂堂神道大宗师，费尽心机却只是为了求一个夹缝中生存，真是何苦来哉！所以，老子决定，要嘛不谋，谋就要谋一个大的！”

李虎丘叹道：“所以你就决定要买个美国总统当当？”

聂啸林嘿嘿一笑，道：“以美国现今的政治架构，我当然永远不能站到台前发号施令，但做个幕后操纵者岂非也不赖？”

李虎丘道：“可惜人家早已排好座次，以你一个东方人的身份，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无异于痴人说梦。”

“三十五大家族全部财产总计超过三千亿美金，我已经以你名义或者亲自或者派松坡等人光顾过他们家，现在这个数字要缩水大约三分之一，谋门数百年积累，加上谢炜烨这灰孙这几年开拓的产业，本已足够买下他们手上的股份，但奈何这帮孙子只要黄金交易，所以才不得不用你来偷这八百吨黄金。”

聂啸林越说越兴奋，“而且老子已经跟美国的石油集团达成协议，帮他们拿到更高份额的石油开采权，苏鲁曼那老鬼要的是启示碑，而老子和军火石油集团那帮孙子则要的是石油，老子手上要钱有钱，有最靠谱的政治盟友，还有一张正在台前显赫的王牌，你倒说说看，老子这个计划是不是痴人说梦？”

李虎丘面色一变，恍然吃惊道：“原来你的合作对象是现任”

“没错儿，就是他，老子正在做的便是两年后帮他谋求连任！”聂啸林得意的嘿嘿笑道：“美国人也不是铁板一块，银行集团为代表的经济派和石油军火集团为代表的军事派之间也他妈是尔虞我诈相互算计，老子不过是想加入这个游戏而已。”

李虎丘凝眉沉思，心中不住盘算：青帮，八百吨黄金，瑷珲宝瓶，cia，三十五大家族，苏鲁曼，启示碑，梵蒂冈被盗带来的仇恨，武神格斗大赛，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贼王心中豁然开朗，禁不住暗自惊叹老魔君奇思妙想当真是匪夷所思。

聂啸林继续说道：“当日我离开华夏前，忽然收到一个老友传讯，请我为他的重孙女看病，说来可笑，那老鬼当年在南洋做生意时还曾是老子的对头，然，时过境迁，如今似老子这般年纪的人又有几个故知老友可以相互忆往昔感慨一番？纵然是昔日对手，只要还能留得命在，便也已跟知心朋友差不多了，所以老子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但见过那两个女娃儿后，老子才知道她们是伊斯兰的传经女，那奇病老子也瞧不出所以然来，便只好来到中东求教苏鲁曼这老家伙，谁料想这老家伙居然跟老子讲条件，要老子帮他去盗启示碑，哎，术业有专攻，这种事不是老子擅长的，所以只好暂且作罢。”

李虎丘道：“你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打我的主意？”

聂啸林摇头道：“非也！”续道：“后来我为找司徒信义那小鬼报仇雪恨去了美国，打死洪门镇守山门的六大宗师后，搞的老子不得不认识了cia的某个所谓大人物。”说到这儿，老魔君得意一笑，“那人想威胁我，逼老子还他诺克斯堡失窃的黄金，却反被老子用阴劲控制住，从那时起老子便开始产生了加入这场游戏的想法，后来老子从他们口中得知cia打算对付青帮和你，于是老子便想到了你也许可以帮我实现这个计划。”

李虎丘无奈笑笑，道：“你还真是处心积虑，那你暗中张罗这个武神格斗大赛又是何用意？”

聂啸林本就没打算对虎丘隐瞒，索性说个痛快：“当然是针对这天下的武者，尤其是三十五大家族的守卫力量，俗话说蚂蚁多了啃死大象，老子纵然天下无敌也不希望看见屁股后面一大票人在追逐，所以老子就是要让这天下武术界几十年恢复不了元气，让三十五大家族这些所谓贵族们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刀，一把握在老子手里的刀！”

这番话说的飞扬跋扈，却也只有聂啸林这等人物才够资格说出口，而在聂啸林心中，够资格听的人也不过三五人而已，李虎丘恰是其一。虎丘听的心头微热，又问道：“只有这吗？”

聂啸林一笑，“最重要的目的还用老子跟你说吗？你小子睡了老子的孙女，又是我聂家唯一继承人聂栖梧的亲生父亲，老子为摩柯母子谋下这偌大天下，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守护者，三年后又岂会安心与孔文龙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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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txt全集免费下载第四二四章饮一杯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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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啸林畅所欲言，把心中那个惊世骇俗的计划和盘向虎丘托出。末了他说道，谢炜烨不过是谋门一假老祖都有做当代吕不韦的雄心，老子堂堂谋门真祖，还是谢炜烨的亲老爷，岂能让那灰孙比下去？老魔君还是稚童模样，指点江山纵论乾坤的样子不免有些可笑。李虎丘忍不住去想，他就是这个模样跟北美那些政坛大佬们打交道的？那些人会相信他是个有一百多岁的老妖怪吗？又一转念，人的真伪其实并不重要，利益和金钱才是那帮人看重的，通俗的说就是谁能给的更多谁就可以成为他们的老大。这一点上，聂啸林的确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从聂啸林清醒至今还不到两年的光阴，这老魔君便布置下这么大个局，真无愧当世第一的大魔头。

隐身幕后，联合了军火和石油两大集团；收购影响西方乃至世界格局一百多年，子弟后代遍布北美国会和英国上院的三十五大家族手中的原始股；利用启示碑一事与苏鲁曼达成一致，在中东谋得巨大利益的同时顺手牵羊救了农俊灵姐妹；借瑷珲宝瓶和高雏凤将虎丘引入彀中，助他得到八百吨黄金达成收购三十五大家族手中原始股的条件；办武神格斗大赛，吸引世界各国武道家齐集一堂，目的却是灭武道数十年元气，此役过后，唯吾武独尊！

“人生不过百年，聚合离散无常，醒时如戏，醉时若梦，又道是一朝风云散，人事万古空。”聂啸林负手立于窗口，眼望往外无边浩淼，回对虎丘说道：“大丈夫行事但求心无碍意无疆，何惧生前身后如何？一百多年前，洋枪洋炮，洋货洋教一起踹开华夏之门，其势如彗星袭月，今日老子深入西方世界核心之地，以谋门奇术彼之金钱刺入其心腹当中，正好比白虹贯日，这计划有你一半功劳，若能实现，岂非你我人生得意足尽平生？”

李虎丘没好气道：“老家伙，你这是逼卢俊义入伙，迫寡妇生娃，缺了大德了，老子才不会跟着你一起疯。”

聂啸林毫无保留将计划说出，早存了志在必得之心，岂会因为虎丘几句话而动摇说服他的决心。蛊惑不了便动之以大义，大义不足打动虎丘之心，便动之以情，但李虎丘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为所动，聂啸林只好又开始讲起成破厉害。

“你小子现在已是四面楚歌，天下间除了老子和孔文龙，没人能帮得了你，俄罗斯的那小子练得是北派横练功夫，他的功夫是在极北苦寒地中练就的，又有幸辅以龙涎香脂充盈元气，而后更得到前苏联的基因实验改造，在他身体里成功植入了白熊基因，通身上下可以说已无罩门，就这一个便够你头疼的。”

李虎丘笑道：“我与他交过手。”言下之意不过尔尔。

聂啸林继续说：“你知道教廷来的那个会玩阴阳圣火棍的人是何人吗？”

李虎丘神色不变，“之前不知道，现在马上就知道了，因为你马上就要危言耸听一番了。”

“他叫伊尔格卡斯霍比特，是被你打死的赛缪斯霍比特的孪生弟弟，是教廷宗教裁判所的苦修者，是千年来教廷攻击魔术之大成者，赛缪斯那个可笑的火球不过是他无聊时拿来玩儿的小把戏，我想你已经见识过他手上的圣火棍的威力了，但你还没见识过他的天罚和神罚，就算是我与之交手也无绝对把握全身而退。”

李虎丘点点头，道：“这家伙身上的鬼门道是挺多的。”

聂啸林看得出他并不是很在意，遂接着说道：“海外形意八卦门的总会长李云霄，一身功夫已达圆满大成境界，身边左右化劲高手十余位，麾下连锁武馆数百家，更有初入门径的底层龙虎武师数千，这股力量同样不可小觑。”

李虎丘淡淡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聂啸林最后说道：“以马嘎尔家族为的三十五大家族，从大英帝国时代起影响世界格局一百五十年，直到现在，政治游戏的规则早已今非昔比，但他们仍然手握着世界上最优质的资源，享受着帝王一样的生活，在西方世界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北美大地上的新兴权贵们视他们做眼中钉，却也拿他们无可奈何，老子和cia合作最重要的条件之一便是搞垮他们，分享他们的特权和财富，然而这件事并不好做，这些老贵族们拥有的底蕴和力量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北美的新兴权贵们已运作了很多年，虽然老贵族们上世纪八十年代投资日本，被新权贵以广场协议暗算后元气大伤，而后的伦敦煤矿大罢工也让他们损失惨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老贵族们拥有的力量依然不是你小子能独立对抗的。”

李虎丘笑道：“打架比的不是谁兜里钱多，我虽然天性疏懒不爱管事，但真若是把我逼急了，不管是人还是钱也还是有点的。”

聂啸林点点头，道：“好，那咱就说这拳头，你大概已经见过维尼格林了？”

李虎丘道：“拜您老人家所赐，昨晚已见识过了。”

“此人是美国.防部特别委员会批准成立的守卫者部队批成员之一，也是第一批接受生化兵人实验的职业军人，他不同于所有兵人，据我所知，他乃是天生体力雄健之辈，在接受生化试验前便已是化劲大成的体力境界，生化试验改变了他的身体结构，刺激了他的骨骼和肌肉力量增长，却没有对他的心智产生丝毫影响”

李虎丘面色一变，惊诧道：“你该不是在说这个人拥有神道体力，却无需神道心境来控制这样的力道，他的内脏先天便能承受这样的体力？那比水银还沉重的血液对他的心脏丝毫不构成压力？”

聂啸林郑重的点头道：“他这些年一直在阿尔卑斯山中修行，cia曾请我出手，希望能够解决掉他，老子当然不会听其摆布，不过去见识一下还是有必要的，于是老子便亲自暗访了这家伙一次，这么告诉你吧，他的实际战力不在龙勇之下，而在三十五大家族中，实际战力比他低两个档次的生化兵人还有三十八位，小子，你现在还有信心吗？”

李虎丘神情终于凝重起来，摇头道：“没有了。”

话锋一转，“不过，明日一战却绝不会更改，入谋门一事绝无可能！”

聂啸林还要再劝说，李虎丘却一摆手，打断道：“你苦心孤诣谋划来的一切大可以交给摩柯执掌，据我所知，你谋门中已有新的佞客和新飞熊，本身的实力已足够跟任何一方势力相抗，我可以在这里给你的承诺是，只要李虎丘过了明日一关，但有我三寸气在便可保无人能动她们母子分毫！”

聂啸林眯起眼看着虎丘，“你知道谁是谋门飞熊和佞客？”

“飞熊好猜，郝雄飞那口红毛宝刀足当飞熊名号。”李虎丘笑眯眯道：“许你知道我的一切行踪，甚至了解到我已经盗走了中东银行一半的黄金储备，就不许我猜到你当日刻意说我和雏凤的儿子需学崆峒气功养生保命的真实意图？撒豆成兵张凤梧，为了招兵买马，连本部朝和艾力格你都曾经考察过，又岂会错过这么个机敏人物？。”

聂啸林选在这个时机登门便已足够玩味，更何况他又了解到这么多虎丘身边的事情。李虎丘之前便已怀疑身边有人跟老魔君安通款曲，如今更证实了这个想法。甚至他已能确定，这人必是自由社中足够分量的人物。

聂啸林叹道：“女生外向，果然不虚，这丫头上回死乞白赖的要见你，原来就是要坏老子大事。”

李虎丘道：“你误会她了，上次我向你求医，临别前摩柯跟我说，无论你做了什么事，都要我相信你。”

“心之神道，通明无碍。”聂啸林苦笑道：“这丫头以为自己什么也没说，却忘了对你小子而言，说出这句话便几乎等同于告诉你张凤梧是老子的人。”

李虎丘道：“她也许只是担心有朝一日我会因为这件事恨了她。”

聂啸林道：“这么说是彻底没商量余地了？”

李虎丘道：“你要的黄金我一定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你知道的，我这次偷到手的黄金远不止八百吨！”

聂啸林嘿嘿笑道：“你小子连老子都不放心？”又道：“中东银行有三千四百吨的黄金储备，被你一次偷了一半儿去，只给老子八百吨，还剩下近千吨，海路被老子给封了，你打算怎么运走？”

虎丘笑道：“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总之该给您的绝不会少，至于剩下的，您要是能找到便尽管找去。”

话至此已说尽，聂啸林起身告辞。临别前二人定下交货时间，聂啸林招安未成，带着失望离开。

尚楠与张永宝一起回到房间。

李虎丘神情已不似刚才那般放松，坐在那而面色凝重，沉吟半晌才沉声道：“咱们身边有他的人。”

尚楠道：“你之前不是已说过了吗？”

李虎丘摇头道：“之前判断有误，这个人并非之前估算的小人物，藏金一事只有我和宝叔知道，连你都不知道，所以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这个人也不会知道，聂啸林除了这件事不清楚外，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难道是苏菲？”

“她虽然居心叵测，但还不够分量，更不知道咱们已经把黄金盗走这件事。”

张永宝忽然道：“社是在怀疑小沈？”

李虎丘微微一笑，额道：“诈门既是谋门，他本来就是谋门中人。”

尚楠有些难以接受，道：“这是聂啸林告诉你的？难道就没可能是五哥或者白狼？”

“帅五轻财好义游戏人间，除了世界赌王的称号，几乎没什么事情能诱惑他，而白狼豪迈放纵，最重恩义，没有这么深的心机。”李虎丘摇头，肯定的语气道：“这件事舍沈阳无旁人！”又道：“一直以来，沈阳的野心都不大，但他也有自己的痴迷执着的一面。”张永宝接过话头道：“小沈太好谋！”李虎丘道：“正是，聂啸林的局太大了，沈阳这辈子都在等待这样的大场面，他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尤其是他深知聂啸林对我绝无恶意。”

尚楠问道：“虎哥，你有何打算？”

李虎丘道：“兄弟一场，他投谋门的目的又非歹意，自然是要成全他，好聚好散。”

张永宝表示赞同：“小沈长于谋略算计，相比较谋门，自由社太松散，大家各自为战全凭个人兴趣在做事，对于他而言，缺少一个让他发挥特长的舞台。”

李虎丘长身而起，举步行至窗口，眼望窗外天高海阔，心胸为之一阔，回身道：“自由社，自由社，不就是要海阔天空自由自在吗？沈阳是咱们的好哥们儿，他找到了属于他的舞台，咱们本该为他高兴才是，今晚的格斗大赛就是尚楠的舞台，而明天要在这里办的宴会就是老子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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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劈一个血光崩现

【今日一更，人在旅途中，求各位理解一二吧。】

拳台上，两个男人斗牛犬似的彼此对视，缓慢的移动着步子。一个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个鹰视熊窥霸气凌人。这是今晚最后一场决战，对阵的双方都堪称重量级人物。一个是那霸人大岛一恒，而另一个正是尚楠。看台四周的包厢里各路顶尖好手都在悄悄关注着这场比斗。大岛一恒是十三年前北美空手道大赛七届冠军，也是世界著名格斗杂志【黑带】最推崇的当世四大格斗家之一，多年来雄踞世界格斗界四大名家之一的位置。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登场，自是会招致更多的关注。

场间。

唐手宗师大岛一恒围着对手在转圈，每一步都留着三分后劲，双手封住门户，尽量避免身法用老，招法暴露出破绽。尚楠负手立于中圈点上，随着他移动缓缓转身，丁字步无招无式，冷眼蔑视对面的小鬼子。

包厢里，李虎丘坐在微闭着双眼坐在那儿，正在享受苏菲的按摩。张永宝聚精会神关注着场间变化。

“你最近很忙嘛？”贼王忽然睁开眼，笑眯眯对苏菲说。

苏菲答非所问道：“现在比武的人是你的兄弟呀，他的对手可是很强的，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李虎丘道：“你就好比是一只小狐狸，而尚楠的对手则是一匹恶狼，你看他当然很强，但我的兄弟却是一头巨熊，你觉得我有必要担心他吗？”

苏菲不忿道：“你别忘了我可是第三代生化兵人中最优秀的！”

李虎丘坏笑补充道：“最优秀的大姑娘，现在已经不是了。”

苏菲一愣道：“我当然还是大姑娘。”

李虎丘哈哈大笑，张永宝抬头看了他一眼，社已很久没笑的这么开朗了。微笑道：“小楠看样子是想为明天节省体力速战速决，他现在还在提振气势，等一会儿神气最饱满，气血要从身体里炸出去时便是动手的最佳良机，大岛一恒的结局会很惨。”

李虎丘道：“小楠哥难得动一回杀机，如此才不枉我先带他看一场电影酝酿情绪。”

苏菲眉头紧皱，道：“亏你还能笑的出，明天你就会有**烦临头了，你知道对手有多强大吗？”

李虎丘似没心没肺的：“愁管用我就愁，否则还是笑好些。”

苏菲道：“这些麻烦都是聂啸林带给你的，现在他却不肯出头帮你，他根本是在利用你。”

李虎丘故作吃惊的：“哎呀！你这一提醒我想起来了，还真是这么回事！”说着哈哈一笑，“可惜我拿他更没办法。”

苏菲气恼的手上多用了几分力道，还不及她将虎丘的肩头捏痛，便陡然感到自己手臂弯儿处一麻，登时半身力道全无。

苏菲大惊失色叫道：“嗨，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混蛋，狗咬吕洞宾。”

李虎丘微笑表扬道：“这句谚语用对了。”苏菲道：“混蛋，快帮帮我，否则你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李虎丘道：“我虽然之前小瞧了你，但现在却从未把你当做一个被征服的小女人，苏菲，你是个优秀的间谍，但却不了解我的世界里的游戏规则，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是白费心机，你这几天一直在偷偷联络cia上层大佬，甚至联络上了库里，你这个坚定不移执着又可爱的小民主党，你以为我拒绝了聂啸林，便会接受你？”

苏菲道：“你不能伤害我！”李虎丘坐起看着她，笑问道：“我为何要伤害你？”

张永宝咦了一声，“小鬼子有意思，居然想玩一手诱敌深入败中取胜。”

“他这是自求速死！”李虎丘叹道：“这人已几乎突破化劲大成境界，一条腿跨进宗师门槛，称之为唐手一代宗师毫不为过，聂啸林这老魔头又欠下日本武术界一笔血债。”

另一间包厢内。

日本剑道宗师长泉信斋合手赞叹，“一恒君几年四十有三，正是一个武道家日臻成熟气血体力都在巅峰的年龄，他的拖手技已达道的境界，这一招就算和田先生复生用出来也不过如此，狂妄的支那人也许要倒霉了。”

老鬼子龟田寿夫躬身道：“自从本部大师下南洋，长泉先生便一直雄踞日本第一武道家美誉，以您的眼光看，支那人能抵挡一恒君几个回合？”

长泉信斋摇头道：“现在还很难说，也许这会是一场快战，一恒君正在用的是唐手之中的拖手技，源自古代战将马上决战，故作不敌时用的拖刀之技，乃是败中取胜的绝招，这个支那人的武道境界略高于一恒君，如果他能识破一恒君的妙计，这一仗很可能会成为苦战。”

海外形意八卦门所在的包厢内。李云霄兄妹也在关注着这场决战。

李云霞介绍道：“这个便是尚楠，很可能是李虎丘身边最强的一个，天熙叔叔说他已经是圆满境界。”

李云霄点头道：“天熙叔这么说，那就错不了。”接着又奇道：“以他的实力只需扑上去，全力以赴下，那小鬼子挡不了几十个回合，何苦这么耗下去？”

李云霞道：“我看他是少年得志太骄傲了，存心要戏耍那日本鬼子一番。”

李云霄沉思片刻，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势一直在增长，也许他正在酝酿雄狮搏兔雷霆一击，我怀疑他在为明日之约节省体力。”

场间。

大岛一恒身形围着尚楠转圈儿，忽然加快脚步，越转越快的同时猛然间进步举手，来了一记下劈手技。这一下如大刀取直奔尚楠脖颈。小楠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待他招式用老时才突然微微晃动身形，抬右手一挡，顺势探出左手去拿大岛一恒的前心。

对手攻势凶猛异常，尚楠却连脚步都不移动，这一挡一还招都是后发先至，只此一招，在出手速度上便已比较出高下。虽然如此，大岛一恒却毫不气馁，他顺势一退，避过尚楠的抓拿，整个人下屈身向后退走，那样子似有不敌欲走之意。这一下乃是虚招，目的是引尚楠追击。只要小楠哥上当，他凌厉的反击手段便会在瞬间爆发。

尚楠傲然一笑，你希望我追，那我便追追你。小楠哥手臂一晃，大鹏展翅一跃而前。双手伸出猛抓大岛一恒的双肩。

大岛一恒见此情形不禁心中窃喜，说时迟，那时快！他继续向下猛然一躺，看似狼狈的避过尚楠的扑击，双腿却凶狠的以一招‘兔子蹬鹰’猛踢向尚楠的小腹。

俗话说：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在华夏传统武术中，也有一招叫“兔子蹬鹰”，其实就是根据真实的”兔子蹬鹰”这一仿生学原理创建和发展起来的。两百年前南拳大师蔡丹虎举旗反清，被清廷高手谭腿王马占英追杀至北疆草原上。

一日忽然见一只老鹰发现地面有一只壮硕的野兔，老鹰在低空打了个盘旋，斜着身子，向野兔俯冲下来。老鹰张开爪子去抓野兔的脖子。眼看就要抓住了，野兔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但却它并不逃走，反而逆着老鹰跳过去，跳得比老鹰还高。老鹰盯着野兔不放，扇动着有力的翅膀朝野兔身上打去。忽然，野兔不动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那只老鹰猛扑到野兔身上，要啄它的眼睛。突然，那野兔弹出后腿，重重地劈向老鹰的肚子，只这一下，兔子那利刃般的趾甲愣是将老鹰的肚腹豁开一道大口子，那老鹰的肠子一下就冒了出来，扑棱着翅膀，挣扎一会儿就死了。再看那只野兔，它一转身爬了起来，抖了抖毛，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飞快地跑了。

蔡丹虎亲眼目睹此事，突然受到野兔的启发，他功夫逊色于马占英，正如这野兔的战斗力远不及老鹰之凶猛，但它却示敌以弱助长敌人气焰的同时激怒对手，在生死攸关千钧一发之际藏了一招杀招。而后便停下奔逃，转而鼓起勇气与马占英决一死战，最后正是凭这一招兔子蹬鹰将马占英活活踢死。

小鬼子剽窃我华夏绝技，所谓‘拖手技，’其实不过是将‘拖刀技’加‘兔子蹬鹰’连招用出融入唐手中。

大岛一恒的‘兔子蹬鹰’用的无比舒展，整个人躺在地上，双足奋起猛烈蹬出，直捣黄龙之势取尚楠小腹！出腿前他已将后招想好，尚楠一旦退避，他便接续一招倒天梯，全力追击，势要一口气将尚楠毙于他的拳脚之下。

小鬼子想的挺美，四下里看好他的人也很多，但尚楠的举动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小鬼子向后躺，小楠哥‘趟泥步’跟进，大岛一恒双足抬起猛蹬他小腹，尚楠却没有不退反进，弓步屈身，暴喝一声以小腹硬抗大岛的足踢，又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用双手扣住大岛一恒的双脚踝。

这一刻，尚楠气血行开，力运丹田和双臂，圆满大宗师的体力毫无保留的发挥出来，双膀较力猛地一扯，大岛一恒的一双战后罗圈腿哪里抵御的住，竟生生被尚楠一分为二！刹那间，血光崩现，大岛一恒肚子里的零碎劈头盖脸洒落，小楠哥飞身及时避过，将手中两片人顺手一丢，野蛮，潇洒，血腥，豪烈的气势喷薄而出！

李虎丘在包厢里击节赞道：“劈的好！”随即又笑道：“这小子劈人上瘾了，看见小短腿的对手就用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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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六章杀一个干干净净

清晨，船帆酒店，总统套房。

苏菲荡漾在欢乐的海洋中，仿佛一丝不挂被蓝宝石一般透彻的，冬季暖炉一样温暖的海水包裹着。浑身每一片肌肤都感受到欢快并陶醉其中。在那神秘的鲜花盛开之处，男人欢爱的方式多变多姿，幽谧时如情人细语倾诉衷肠令她感动的泫然欲泣，狂暴时似蛮兽求欢狂猛凶狠惊的她魂飞天外。她雪白的肤色因兴奋而被染上一层淡粉色，她温柔的身子也因为欢乐和激动而变的更富有弹性。这时她忽然悲哀的想到，也许今日之后，这个神奇的男人就要不复存在了，那她的性和她的爱会不会也将随之死亡？

良宵苦短。

虎丘感到怀中的女人浑身战栗，元阴溪流难以自抑时，终于停止了这生命的韵律操。在他的丹田中一团气血被凝聚。似这般只采不补的目的自然是为今日盛宴做准备。苏菲的身体经过生化技术改造，可称之人为异禀，细胞再生能力是常人十倍，虎丘这般在她身上采补倒也不会将她如何。

苏菲说你是否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你的建议？”李虎丘微微一笑，摇头道：“聂啸林手中的筹码比你如何？”

“筹码？”苏菲先稍微一愣随即恍然，在心中衡量了一下深浅高低，叹道：“祝你好运。”

西女豪放丰腴，于男欢女爱之观念开放大胆，虎丘与之欢爱如鱼得水，毫无压力。甚至有一种布施欢乐的感觉。他还陶然于刚才的感觉里，精气神饱满沛然若盈。其实说到底，人类的灵魂就是神。贪欢和苦难都是升华灵魂刺激人的神性觉醒的路径，把贪欢享受者说成罪人？这么称呼人，本身就是一种罪孽。正如瑜伽大师卡南达曾说的那样，醒来吧，狮子，抖落你那睡梦中的幻觉，你乃是不朽的魂灵，自由的精神，是神圣和永恒的。既不是物质，也非肉身。要知道，物质是你的仆人，而你，绝非物质之奴。

李虎丘心驰神摇，身轻似神思飞扬，意沉若气血汞聚丹田，通体舒泰一跃而起，在苏菲臀部轻轻一拍，苏菲娇哼一声。贼王哈哈一笑跳下床直奔浴室，在门口回道：“一个男人只要拥有雄狮般的灵魂，就能打碎身上的束缚，触摸到无限，整个灵魂会趋向于神性，无视于财富、权力和盛名，而这，才是我令世界颤抖又恨之入骨的力量之源泉，所以，你眼中一切有价值的事物，在我眼中未必及得上一个香吻。”

老子千古风流，对酒当歌，无我无相阴魂不散，何惧一死？李虎丘的声音从浴室中飘出，苏菲却还在回思他之前所言，人到底是肉身的仆人还是灵魂的主人？这个面对九死一生局面仍谈笑欢愉毫无忧患的男人怎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

正午时分，李虎丘于空中网球场设宴款待各路仇家。

球场休息区内按照阿拉伯风格摆了一圈桌子。李虎丘端坐主位，面对四方来宾仇恨的目光，举止从容，谈笑风生。下边据席而坐者，一边依次是斯诺和维尼格林为的六人，维尼格林不必细说，余者四人同样精悍异常。下一桌坐的是来自教廷的伊尔格卡斯一行。另一边的席坐的是俄罗斯人梅洛索夫，往下一席则是李云霄兄妹和几位海外形意八卦门的弟子。

“在座的各位都有话要对在下说，一个一个找上门来忒也麻烦，保不齐我就死在哪一位手上，如此一来岂非让后来者抱憾？所以，今日在下索性在这里设宴款待诸位，你们可以一哄而上，也可以逐个逐个来，文的武的在下接着便是。”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各人都有各自的算计，有人为报仇而来，有人为追回宝贝出口恶气，更有人是为了信仰遭到亵渎，势与贼王不共戴天。大家与李虎丘的仇恨不尽相同。相同的却是这些人都清楚贼王不好对付。一哄而上抹不开面皮，单独一方先出头又担心吃亏。人人都在犹豫，场面一时竟僵在那里。

李虎丘对此早有预判，华夏老祖宗对这种心理现象早有总结，不患贫只患不均。这些人个个有跟虎丘决一死战之心，但谁都不想当出头鸟，为别人做嫁衣。此时就要看谁对自己更有信心，报仇之心更迫切。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不约而同的停留在李云霄兄妹脸上。李家在西方世界经营四代，与许多大家族交往密切，不过却也还保有几分自主，并非完全附庸之辈。当此情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家皆是金发碧眼，唯独他们兄妹与虎丘一样同为黄皮肤黑眼睛，这出头鸟若是不肯做，只怕会被标上与贼同污之名，日后难以在西方立足。

李云霄昨日亲眼见证尚楠力劈大岛一恒，已令他惊心不已，暗忖与之交手未必能讨得便宜。此刻在堂上又见到一中年大汉坐在李虎丘身后左手位置，豹头环眼，虬髯连鬓，坐似虎踞，气势更隐隐还在尚楠之上。功夫一道最掺不得假，李云霄堪称大行家，只一眼便看出这中年大汉的实力多半还在尚楠之上。他对李虎丘本就知之甚少，不过是听信了佞人挑拨受人利用才至此，断没想到区区自由社，这般松散的江湖组织中竟有两位圆满大宗师坐镇。

李云霄正感为难，不意，李虎丘竟忽然先开言道：“李师叔看来要打头炮了，我在这里先把规矩说明，今日我在这里准备薄酒宴席招待诸位，了却各位与在下之间的仇隙，自是要精心准备一番，实不相瞒，不管诸位打算一哄而上还是逐一单挑，在下各有一套招待方案。”说着冲天一指，高天上一艘飞艇缓缓飘过。李虎丘淡淡一笑，续道：“不瞒各位，那飞艇上有我自由社中一位兄弟，于枪法之道敢称天下无二，各位俱非凡，此时此地却对他鞭长莫及莫可奈何，诸位若想以多为胜，在下也只好令他暗箭伤人，届时必是玉石俱焚之局。”顿了一下，又道：“假如各位选逐一单挑，规矩则要简单的多，大家都是冲着在下来的，每一方可选出一人与在下单挑，我自由社其他人以及诸位带来的其他人都只作壁上观，若在下不幸体力不支败北身死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一席话说罢，最先傻眼的却是担任翻译的苏菲，她万万料不到李虎丘竟会做这样的打算，正迟疑着是否原话照翻时，底下人居然皆已明了。有直接听的懂的，有的则准备了快译通。一双双不善的眼神看着李虎丘，竟似有跃跃欲试抢先动手之意。这些人皆是大行家，只从外貌气质上便可看出张永宝彪悍非凡，又都见识了昨夜尚楠的表演，之前未说明规矩前，人人担心先出手者要面对这二人，如今听闻李虎丘要独斗群雄，一个个顿时心痒难挠，手痒难耐，技痒难当。

李云霄终于第一个站出来，来到球场间，神色庄重肃然看着虎丘，问道：“本月五号夜里家叔在酒店房间内遇刺身亡，刺客所使用的是飞刀，这一刀好不厉害，家叔一身功夫超凡脱俗，对方若非极为了得人物，绝难一刀致其死命，后经有人提点才得知贼王以一手飞刀绝技名震华夏武术界，凑巧的是家叔之前刚刚与贼王有过些许不睦，当此情形，不得不让我怀疑此事是贼王你所为，现在我想请问贼王当时你在何处？”

李虎丘道：“这里有人知道我在何处，但他就算肯说出来我却不会承认，所以，关于那晚我去了哪里，实在无可奉告！”

李云霄瞥了一眼教廷一方人马，又道：“若是阁下知道那件事是何人所为，只需明言相告，助我查明家叔死因真相，海外形意八卦门总会不仅不会再找阁下麻烦，还会对你铭感五内。”

李虎丘干脆的：“对不起，无可奉告！李会长若想动手，现在便可以开始了，否则便请退到一旁。”

李云霄当然不会退到一旁，三十五大家族之马嘠尔家族的族长就坐在那儿，他就算不为查明真相，只为日后能继续与其保持密切关系，这场架也已非打不可。他眼中神光凝聚，气势陡然一变！

说打便打！

李云霄左脚往前一探，身子弓起好似个虾米，双手似龙虾的一对儿鳌钳，浑身筋骨抖动，发出一连串声响，似放了一挂鞭。足下发力一拧，竟生生在橡胶硬地上踩出个深坑，整个人刹那间暴起，屈膝弓步，双手如龙，平着向虎丘飞扑而至。

“龙形螳螂！”张永宝吃惊喝道。“社当心，这是李存义先生的‘形意三绝’之一。”

所谓‘形意三绝’是指形意拳在十三形之外另加进的三种变化，‘龙形螳螂’便是其一。是李存义先生结合螳螂拳与龙形变化所创的独门绝技。

说时迟，那时快，李云霄从决心动手到暴起发难，不过刹那之间的事，这一招打出来，连张永宝都大吃一惊。可想而知其威力必定不凡。李虎丘心意如神，从李云霄发力于足下，灌力于双手，便已约略猜到他的意图。这一招龙形螳螂虎丘虽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却丝毫不能令他感到仓促难以应付。

李虎丘屹立如插天独峰，傲然而立，李云霄的扑击电射而至，虎丘任凭李云霄的双龙戏珠将要击中他的头时，才突然侧身一让，抬手屈指在李云霄手臂曲池穴上一弹。李云霄见虎丘躲避本意正想变招，化点为抓再袭虎丘肩头，不意，李虎丘竟似已识破了他的后招变化，屈指弹击他的曲池穴，李云霄识得厉害，赶忙甩臂避过。李虎丘这料敌先机的精妙一弹似已走空，李云霄便要打算顺势变化，用抬起手臂使一招泰山压顶反砸李虎丘的头时，却忽听波的一声，接着手臂一阵酸麻。不禁大吃了一惊，勃然变色，赶忙全力后退！叫道：“隔空劲！”

代表武道圆满宗师境界最高成就的两大绝活儿之一的隔空劲，竟然出现在一个绝顶宗师手中？李云霄心头骇然的同时，难以置信的看着贼王。李虎丘脚下加劲，刷的一下追了上来，动作之快大大出乎李云霄意料，趁其心神激荡立足未稳，贼王这一抓竟建奇功，一把拿住一名圆满大宗师，虎丘心胸震荡，气血翻腾似炸开的油锅，从心而发的力道灌注于指尖，劈手一抡破了李云霄足根平衡，将其高高丢起。

这就好比猎人徒手擒住凶猛的野狼，虽然擒住却没有尖牙利爪不能与之缠斗厮杀，只好将对方高高丢起，趁其在空中无着力处时，再进行第二波攻击，自然可收立竿见影之功效。

李云霄身在空中，心神一乱，暗道一声不妙！这是生死较量，指望对手留情无异于痴人说梦。一念及此，猛然感到喉咙一紧，竟已被李虎丘捏在手中。气血一滞顿感到天旋地转。刹那间，心头一片枯槁茫然，于万念俱灰中升起死亡的明悟。

“请手下留情！”李云霞站起惊呼道。

这几招连环手段看似简单，其实饱含了贼王高深的格斗智慧，堪称闪电战应用于实战的典范，实乃虎丘多年生死搏杀积累所得。先以心之神道对李云霄一切动作了然于胸，又以威力不大却十分镇唬人的隔空劲先声夺人慑其心魄，最后将对手一招成擒，不动似孤峰千仞，动则如风火相协，使敌无还手机会。其中变化正好比林深难测。正应和了孙子兵法中关于风林火山四种兵势的运用之道，存乎一心，其利若神。

李虎丘单手提起李云霄，回问李云霞，“易地而处，令兄是否会饶过李虎丘？”

李云霞满面焦急，“不会！啊，不！他会！会的”

李虎丘龇牙一乐，将李云霄信手一丢，动作端地潇洒。堂堂圆满大宗师连十分之一的战斗力都未发挥出来便已败北。最后竟落得要靠妹妹求情才留住性命，李云霄此刻就算没晕也只能装成晕的样子。

李虎丘立于场间，扬声问道：“下一个谁来？”

ps：今日一更，不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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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七章杀一个干干净净（中）

李云霄因骤见虎丘使出隔空劲绝技而神为之夺，遂败北。李虎丘不为己甚并未取其性命。非是不忍，实乃冤冤相报何时了，若真个杀了李云霄，形意八卦门海外总会只怕要与他不死不休，岂非正合了聂啸林让虎丘与天下为敌的心意？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杜用通俗明了的诗句揭示了一个普通而又深刻的韬略：在对局中要抓住主要矛盾，抓住关键，即摧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眼前之局，李云霄为报仇和真相而来，事实是李天熙之死分明是老魔君造的孽，虎丘与其并非不死不休的矛盾。留其一命，或许还有一线解开这仇恨的机会。

李虎丘大败李云霄，此举令得在场余下三方人马大吃一惊。其原因不在于胜败，而在于李虎丘取胜的过程快的匪夷所思，场间几位行家甚至都还未看分明时李云霄便败了。李虎丘所表现出的真实力量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下一个是谁？

聂啸林为三年后决战孔文龙争天下第一名头时无后顾之忧，费尽心机拉虎丘入谋门，甚至不惜为贼王树下四方强敌，几乎将cia所掌握的有能力对李虎丘构成威胁的人一网打尽找来，与虎丘有仇的自不必言，无仇无怨的老魔君便挑拨制造仇隙，令其与李虎丘势不两立。

李虎丘对此心知肚明，但碍于聂摩柯，他宁愿做天下公敌也不想解释只言片语。

要战便战！

李虎丘不是英雄也不是枭雄，要是有一天，你见到了一个走在一条险峰小道上，却如同在宽阔大街上施然漫步的人，那一定是李虎丘。他就是这种宁愿独上险峰也不走别人安排好的康庄大道且要走的一派从容的人。

如果把李虎丘比作一幅画，那么他绝对是泼墨国画而不是西洋画。没有西洋油画中必定要有的明朗的五官，浓重的色彩，强烈的光线，呼之欲出的情绪。即使是中国画，也属于意在笔先的那种，淡淡的几笔勾勒，绝没有枝枝节节的缠绕。他永远不会按照别人规划的路去走，郝瘸子，李援朝，燕雨前，都曾经试过，但都以失败告终。现在轮到了聂啸林，李虎丘的回答依然是率意纵横，飞扬跋扈我为雄！

俄罗斯人梅洛索夫站了起来，他是为了被虎丘盗走的东西和一念执着而来。在前苏军秘密基地里他曾与贼王交手，被虎丘射了一飞刀。受伤后为追回失物离开了秘密基地，在莫斯科梅洛索夫接受了官方的身份，成为俄罗斯国家运动委员会的体术大师。梅洛索夫现在的身份是官方的，但到此滋事却是非官方的，杀了他未必会有人为他报仇。唯一可虑者是迪拜官方，但这个世界上总有法律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尤其是在中东这些王权国家。

今日这场盛宴正是赛义德帮忙操持的。作为迪拜王储的私生子，在这座城市里他办不了的事情已不多。

李虎丘看着面前数米外的梅洛索夫，眼睛眯成一条缝。阳光转到他对面，照在脸上。他眨了一下眼，这一瞬不过十分之一秒，梅洛索夫便到了贼王面前。

梅洛索夫练的拳法叫西斯特玛，是起源于俄罗斯的一种武术。

这种拳术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元10世纪，当时的俄罗斯地区一带有不少外来侵略者，而这些外来侵略者本身可带入他们各自独特的武术风格与其文化进入这地区。

前苏联时代，原本西斯特玛也是要遭到打压的一项传统文化，但因为后来其军队发现到这项武术对军事训练是有其必要性质，故刻意将此保存下来并且经过科学的整理分析。

西斯特玛作为一种古老的格斗技术，在自卫防身的时候非常有用，当世公认的四位最顶尖的格斗大师，世界终极格斗大赛独一无二的不败之神百场王，俄罗斯人萨里安便是此道高手。他曾公开表演过在10秒以内击败4名训练有素的壮汉。不过根据他与大岛一恒不相伯仲的实力对比看，显然比之梅洛索夫要差的远。

梅洛索夫一拳袭来，直取虎丘太阳穴。李虎丘似乎视线受阻，只是下意识的一抬手，好像是准备遮挡阳光，却又似在招架梅洛索夫这一拳。梅洛索夫这一拳虽快，看似一往无前，其实却有所保留，他眼见贼王目力受到阳光影响，趁机出击，心里却也不敢指望能一拳建功。因此这一拳乃是虚实参半的一击。李虎丘的手抬起，梅洛索夫的拳便收回，几乎与此同时右手的第二拳也已挥至！

这一拳才是真正的杀招。一拳捣出猛击李虎丘腹部！

梅洛索夫这一拳快极！狠极！但在场诸人包括隐约境界最高的张永宝在内都不认为他能得手。连他自己也不认为这一拳能打中李虎丘。直到拳锋打来贼王小腹丹田上时他才惊愕了片刻。

砰地一声！

李虎丘倒飞出去，梅洛索夫感觉这一拳似乎打在四两棉花上一般，李虎丘一米八的个子一百几十斤的重量仿佛全是假的，整个人倒飞而起竟飞起有五丈高！梅洛索夫上次与贼王交手，几乎全无还手之力，全仗他的防御之强已近乎神境，任凭李虎丘拳打脚踢都莫可奈何他。二次交手，一动手便占到这么大一便宜，当真是意外之惊喜。但他显然惊喜的太早了，李虎丘飞起的很快，落下来的速度却更快！

八卦掌绝技，天河倒泄！势如奔雷袭向梅洛索夫。

当日李虎丘亲眼见证聂啸林被谢炜烨暗算后，耍了一招身化鸿羽，白日飞升，一飞冲天达十丈高的风采，令龙勇艳羡不已。李虎丘当时就在近前观摩，聂啸林当日用丹田硬抗了谢炜烨一拳的技巧早被他掌握。如今虎丘面前的梅洛索夫虽强却远不足以同谢炜烨相提并论。李虎丘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决心兵行险道诱敌深入，再用剽窃自聂啸林的这招绝技杀之！

李虎丘借日光照射假意眯眼引梅洛索夫冲上来，虎丘正虚抬手似要挡在眼前，其实却是为封住上三路门户。梅洛索夫凶狠的第二拳完全在李虎丘的预料之中。在拳锋触及他腹部肌肤的刹那，李虎丘腹部猛然一鼓巧妙的将梅洛索夫的打击力化作送力，同时提气血轻身，双腿发力跃起，这才一跳五丈高。

这一跳虽不能比拟聂啸林一飞冲天的绝世身法，却也已是世间罕见之壮举。倒回追击这一掌以上势下，重力加速度，力道猛增何止十倍，直取梅洛索夫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虎丘的来势太快，梅洛索夫根本不及躲避，只得硬着头皮奋力举手招架。

贼王的手几乎挨上梅洛索夫的手掌时，空中忽然一换腰，俄顷之间，唰一下子落到梅洛索夫面前。

梅洛索夫自觉贼王下击这一下威力无俦，等闲绝难抵御，因此全身力道都集中在手臂上举这一下。却不料李虎丘竟然雷声大雨点小，看似凶猛的一招竟是虚招，令他这一挡完全落到空处。这一下打在虚空处，气血悖逆，顿觉异常不舒服。他还来不及把手放下，胸前空门大露，李虎丘的弹指惊龙已经到了，由心而发的一指正命中梅洛索夫的心口。

噗！梅洛索夫倒飞倒地，仰天喷出一大口血。

这位忠于职守的前苏联功夫高手就此一命呜呼！

又是一招定乾坤！

举座皆惊！

昔年，日本武道家，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的宫本武藏曾把比武比喻为兵法之争，称比武较技生死搏杀不是简单的实力对比，绝非实力强者便等于胜者。二人决一生死，实乃勇气力量和计谋的较量。武者的精神意志要永不动摇，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狡猾的计谋，即便是实力稍逊也完全有机会战胜强大的对手！就好像两国交兵，指挥官就是武者的精神意志，身体力量出招的速度等因素就是军队。只要双方实力差距不是无可弥补的，决定胜利归属最重要的因素便是指挥官的水平。

而在这一点上，李虎丘要强过梅洛索夫八表之外！

在事关一个局成败的关键时刻，必须有魄力摆出决战的姿态，才有可能获胜。有时，为了胜利，难免采用残酷手段，并无仁义可言，这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

东西方的文化差异使得东方式的宽容与忍耐常常被误会为一种懦弱的体现。西方人的逻辑里，只有敢于反抗敢于杀人之辈才是好汉，是大英雄，华夏从汉时开始与西方人打交道，直到今天，西人最钦佩的华夏朝代是唐朝，把华夏人称为唐人。西人最崇敬的皇帝则是那位弯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这种情况下，李虎丘就算手下留情也只会被视作为不敢杀人的胆小之辈。

又一位难得的武道大师就此凋零。李虎丘心中默默叹息，他知道，这些人都打死了才合乎老魔君的心意。这一场恶战就算能赢，保住的也只是一点自主自在，终不免落入聂啸林的算计。

李虎丘走过去抱起梅洛索夫的尸体，肃然恭敬的交还给与其同来的两名俄罗斯体术中心的弟子。然后转回身走回场间。

球场中，通身包裹在灰袍中，手执阴阳雷火棍的伊尔格卡斯已站在那里恭候。

ps：工作原因，近期内都只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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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杀一个干干净净（下）

活人和枯骨之间的距离，相隔也只有一线而已，胜和败之间，又怎能差得了多少呢？李虎丘胜了，心情却未必佳。他看着对面的伊尔格卡斯，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悲痛，萧索，茫然，伤感和黯然。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的脸上好像总是带着微笑。就算他并没有笑，别人也会觉得他在笑。

永生不可得，不败却可求。李虎丘已把武变作了一门艺术，就如同他把盗也变作一门艺术一样。他经常在间不容发的时候能全身而退，就算败，也要在败中求胜，永不妥协，永不退让一寸一分。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的样子都不会改变。顺境也好，逆境也好，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

这就是唇角总挂着微笑，眼中常存着哀伤，喜欢冒险、刺激，又享受平凡的李虎丘。

出奇制胜击败李云霄，兵行险道斗杀梅洛索夫，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伊尔格卡斯，一个被教廷誉为最接近神的男人。

“我曾经年少轻狂，犯下滔天罪孽，是我主的仁慈接纳了我，他替我承受了一切罪孽，他赋予我尊严和智慧，赐予我神力和技巧，守护主在人间的威严不被你们这些邪恶的异端侵犯！”

苦修士们认为精神高于物质，上帝高于一切。认为上帝创造了一切，上帝主宰一切。上帝给人的启示是人们获得智慧和认识真理的源泉，人类中有一部分人可以得救，他们升入天国是因为上帝的恩惠。而另一部分则需要耶稣用自身承受痛苦的代价来救赎他们的罪。苦修士们浑身缠满了守难带，可以陪伴耶稣受难体会主救赎世人时需忍受的痛苦，也可以磨练精神意志。他们相信忍受痛苦可以让人专注于唯一烦恼，可以激发人体内的潜在能力。

李虎丘以三回九转一气贯通之法平复体内气血，丹田之中的气血凝聚成丹，顷刻便要化开。连斗两大高手，虽然都是以奇招绝技和高深的格斗谋略速战速决取胜，却也付出了连续以心血激发潜力的代价，此刻面对实力不逊色于前二者，鬼名堂却颇多的伊尔格卡斯，只得再出底牌。

李虎丘还不想出飞刀，伊尔格卡斯虽可怕，靠的却是外力工具。而至今仍端坐在一旁的维尼格林却被聂啸林称为不逊色于龙勇的大高手。虎丘还要为决战此人留一手。

伊尔格卡斯一边宣读贼王罪状，一边往手上缠着皮带。

伊尔格卡斯练的古希腊式搏击，据神话传说，英雄海克力斯与德修斯是这项运动的创始人。然而从历史学家的研究中发现，古希腊式搏击的问世最早出现的年代是西元前648年，第33届的古代奥林匹亚竞技大会中。

在古代，古希腊式搏击是古希腊运动中最受人尊崇而且残酷的项目，它的比赛形式与今日华夏的散打运动很类似，但是使用的手段却更加凶狠。比赛之中，选手不需戴拳击手套，但是却需要双手缠绑皮带，故此杀伤力更加的可怕。在比赛中，规定除了不可以插眼睛与用牙齿咬人之外，大部分都不限定任何招数，比赛到其中一方已经没有战斗能力或认输为止。因此这是一种对抗击打能力要求极高的体术。

百川归流入海，武道有千百流派，任何一种体术修行到最高境界后都是相通的。更饱满的精气神，更强大的力量，更敏捷的速度。伊尔格卡斯已准备充分，道：“异端，这是你最后一次向我主忏悔的机会，交出你盗走的东西，完成救赎我会送你上天国。”

李虎丘笑道：“天国那么好，我看还是我送你一程。”

伊尔格卡斯认真道：“我迟早要去的，但在魂归我主以前，我还要留在人间受难，惩戒异端。”

伊尔格卡斯说着取出阴阳雷火棍，在手中不住转动。李虎丘目不转睛看着对方。农民是看天吃饭的，武者是看敌人吃饭的，农民一看风向，就知道什么季节到了，准备种什么作物了，这是与天配合；武者看到敌人一个架势，就知道自己能将它改成什么形了。这一过程可比如庖丁解牛，一头牛摆在眼前，骨缝脉络纤毫毕现。一眼便可看出该从何处入刀，何处肢解。

伊尔格卡斯手上的棍子虎丘已领教过一回，只是那次行色匆匆唯恐被其缠住暴露行踪，而未能真正尽兴施为。只记得这玩意可以从中间折开，阴阳两头一碰触便有雷声火光崩出，骤然出现时格外惊人。上次如非虎丘心意修为精深，等闲难以动摇意志，恐怕已经着了这厮的道儿。李虎丘与对手沉默对视，心中不住盘算破敌之策。这家伙近身防御极佳，浑身肌肉如钢似铁，比之真正的横练功夫也不遑多让。手上奇门兵器更是远战利器，正可谓远攻近守几乎毫无破绽。虎丘究竟会如何入手呢？

李虎丘回身看了一眼尚楠，后者心领神会从桌子下取出一样奇门兵器来，竟是当日死在尚楠之手的刘天雷的那对儿流星锤。李虎丘接过拿在手中。这便是他为肢解伊尔格卡斯准备的称手兵器。一丈八的链子和一对儿暗藏响石的流星锤拿来对付伊尔格卡斯的雷火棍，一个至柔，一个至刚，到底是虎丘以柔克刚还是伊尔格卡斯刚强到底还是要比过才知道。

伊尔格卡斯手上的阴阳雷火棍越舞越快，他的气势也随之飙涨！

李虎丘手上的流星锤却好似一条死蛇，耷拉在手中全无半点动静。

一刚一柔。

一动一静。

两个人都在酝酿气势，等待着发出奔雷一击的最佳良机。

终究还是动的先沉不住气，伊尔格卡斯暴喝一声：嗨！往前迈了一大步。

李虎丘心定如神，手中流星锤纹丝不动。

伊尔格卡斯再往前一步，二人之间只剩不过四米距离！阴阳雷火棍舞动出的风已吹的贼王衣襟摆动。伊尔格卡斯的金色长发更被吹的浮起，看上起更添几分威势，真如金刚魔神。

李虎丘缓缓踱着奇怪的步子让过对方的正面，同时他的手微微抖动，时不时挑一下食指，尚楠在旁边看着，知道虎哥身上走着鼍形的拳意。

鼍是龟背龙身的古代海洋动物，体型巨大。因为是龟背，所以它出水时不是钻出水面，而是一整块地浮出。模拟鼍出水之姿，可练两胯之筋，骨盆的底盘等于是龟背，要将底盘整个地浮起来，便锻炼了两胯的筋，形成常人没有的发力法。流星锤属于重兵器，尤其是刘天雷所用的这一对儿，重量更在百斤以上，若想耍起来，胯上的功夫缺了万万不行。鼍是龙身子，摆尾可搅海起浪，又有鹰嘴，可探头出水叼飞鸟。形意拳取鼍形的鹰嘴叼飞鸟之象，练指力来点穴，取鼍的摆尾之能，练习腰胯发力。

武艺是在人的习惯上加强，道艺更改人的习惯。虎丘先经董兆丰指点，再与张永宝切磋，于腥风血雨生死鏖战中磨砺功夫，近年更亲眼见证了聂啸林独战三大宗师的整个过程，随着阅历日丰，他于武道的理解之深亦达到难以言状的精深层次。称之为道境毫不为过。他手里拖着流星锤，盘步运动之中，看似在极为缓慢的情况下，锤头却已飘离了地面。手中的链子随着他手腕的变化不住翻转。链子与锤子渐渐形成一个大圈。伊尔格卡斯再想往前却难如登天。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

李虎丘往前迈了一步，伊尔格卡斯望着沉重的锤头，尽管一万个不甘心，还是悄悄退了一步。

伊尔格卡斯这一退貌似被动其实暗藏玄机。西方人因为人种的差异，多的是体力雄健天赋异禀之辈，伊尔格卡斯便是这种人。他的搏击天赋极高，达到如今的层次实乃水到渠成的结果，这人才情卓著，可惜却多集中在钻研旁门左道上。他这一退，除了暂避锋芒外还有另一层意思，在须臾之间，他已从灰袍子里摸出一支银色十字镖，抖手丢出！

李虎丘一来是已将暗器练成明器的此道头号高手，二来对伊尔格卡斯一举一动了然于心，因此这一镖似乎并未让他感到麻烦。随手一摆，改变流星锤运行轨迹，锤头迎着十字镖撞了过去。

银色的十字镖准确命中在锤头上，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爆炸开来，形成一片白雾。伊尔格卡斯手中阴阳雷火棍突然从中而折，阴极碰阳极，爆发出一声霹雳和一团火光。紧接着便引燃了那团白雾。

众人想不到他在暗器变化之后还有这化学武器，魔法似的凭空爆出这么大一团火光来，均料想李虎丘这一下势必要被其暗算。

火光中传来李虎丘一声惊呼。伊尔格卡斯心中得意，高举手中雷火棍，叫道：“可恶的异端，准备接受神的惩罚吧！”只待火光消散便追击李虎丘。等待的时间极短，却好似一个世纪似的。他紧张的握着雷火棍，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终于等到火光消散，却不料，李虎丘竟已凭空消失！啊，他叫了一声。

有人大声提醒他，在头上！伊尔格卡斯这才猛然抬头，只见飞舞的流星锤已至头顶，这厮的确不简单，当此危急关头也毫不惊慌。不躲不闪，猛的一低头，脖子后边亮出黑洞洞一排管子，忽的一下，飞出数支雷火箭正中流星锤头，刹那间火光大炙！空中的流星锤竟生生被这团火光热浪喷的一滞。伊尔格卡斯趁势往前一抢，脱离了李虎丘下袭的范围。

原来，刚才火光爆起的瞬间，李虎丘反应奇快，竟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做出判断，猛地将流星锤丢上空中，同时提气轻身，抓着流星锤另一头跟着飞起。那流星锤的一头足有数十斤，虎丘这一丢的力道极大，向上的势头猛烈，李虎丘提气轻身后自重极轻，借这股力道一飞而其。身在空中凌空一甩，流星锤顿住上升的势头猛砸伊尔格卡斯头顶。本以为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足以建功，却不料这厮身上居然还有机关，背后还暗藏如此厉害的机关。助其躲过一劫。

李虎丘飞坠而下，伊尔格卡斯后退，合双棍，轰隆一声，雷火喷涌而出！李虎丘凌空倒翻避过，顺势一丢，手中流星锤两头齐飞，猛砸向伊尔格卡斯头部。

伊尔格卡斯躲避已不及，赶忙猛的一蹲避过。两只流星锤在他头顶碰到一起，爆出一声惊雷。伊尔格卡斯可没有贼王一般的心意修为，闻声不禁一惊！李虎丘手腕一翻，忽然耍了个抛锤花，两只流星锤被丢出手去，带着链子将伊尔格卡斯缠住。几乎是与此同时，李虎丘身法如电，纵到这位花样百出的神职宗师身上，踩着他的肩头，蹲下身子，探手如钩，在面门上一抓，二指抠进他双眼之中。

伊尔格卡斯发出痛苦的惨嚎，奋力一挣，竟生生将流星锤的链子挣断。李虎丘唯恐被他濒死前反戈一击所伤，赶忙倒翻出去。伊尔格卡斯两只眼睛变成了血窟窿，双手在面前不住挥舞，忽然扯开浑身衣物，露出血迹斑驳又壮硕绝伦的身躯来，他虽然被抠去双目，却仍不肯就此服输。循着虎丘倒翻出去的声音，猛然转身狂暴的冲了过去。

西人体魄雄伟，常有人力拉动数十吨飞机火车之壮举，伊尔格卡斯更是其中翘楚，这发狂后的野蛮的冲撞力道何止万钧！李虎丘自知万难抵挡，腾身而起避过，半空中忽然回，屈指在伊尔格卡斯头顶处一弹，丹田气血凝聚起最后一点精元被催发，指尖弹在伊尔格卡斯头顶处，发出清脆的声音，看似轻巧的一击却有无穷威力，力道透过百会穴，穿透脑髓，震碎了对手的神经中枢组织。

伊尔格卡斯往前奔出数米俯身趴倒，登时毙命！

在这样的场合下，死亡轻如鸿毛，即便他是教廷最强战力。一个拥有巨熊之力，灵狐之心的勇者。无论有多少叹息，多少遗憾都只能随风而逝。

场间只剩下两个人，神气完足，看上去朴实无华的维尼格林；体力透支已近灯枯的李虎丘。怎么看这场对峙都非公平。

张永宝有心替下虎丘却被拒绝。

维尼格林眼中闪过一抹敬意，双手合什于胸前施了一礼。面对此时此刻的贼王，他已有成竹在胸。以区区绝顶宗师境界连胜三大圆满级宗师的壮举的确让人敬佩。但现在却不是谈武道尊严的时刻。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人生的道路是那样难走，又是那般令人黯然**，生离死别，悲欢哀乐，何必执着？何必留恋？”维尼格林望着摇摇欲坠的李虎丘，每往前一步便说一句话。夕阳照在他的脸上，那些于阿尔卑斯山中疯长起的胡须每一根都能透射光辉，每一根都在炫耀着他体内旺盛的气血机能。他虽然说的是英语，在场诸人却似乎都能听懂他说的话。

李虎丘傻了似地，一动不动看着对面魔神一般的男子气焰飞腾走向自己。

张永宝忽然面色一变，暴喝一声：“社当心，这是‘惑心声打’！”

李虎丘恍如未觉，所谓惑心声打不过是通过巧妙的声线变化发出悦耳的声音，令人闻之着迷，以贼王的心性修行又岂是外物能惑？但张永宝却担心他此刻体力透支，精神损耗也不小，未必能够抵御住维尼格林的惑心声打。

维尼格林并不只有惑心声打的奇招，他还有天下间最朴实，威力足以排进前五的武器，就是他的拳头。这双铁拳可以震碎豆腐上的钢板，也可以隔着豆腐震碎巨石，他随手一拳便能击落苍蝇，奋力一击足以崩山裂地！

隔着虎丘还有三米远，他便挥出了一拳！

李虎丘手中寒光一闪，飞刀已在手，不到最后出手时，谁也不知道他准备射出几刀！

维尼格林的拳对贼王的飞刀。

这两人由见面以至交手，其中竟没有丝毫的时间缓冲。

生死胜败，将决于刹那之间。

维尼格林的拳头在短短一段距离里不断变化。

李虎丘却只站在那儿以不变应万变，距离不断被缩近，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飞刀寒光闪烁，绚丽的光芒似乎随时准备绽放。

刹那之间，恍如千年。

李虎丘终于动了，从心开始，先动心，后动手。

直到这一刻，李虎丘才发现聂啸林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当中有一件事没有说实话。就是关于维尼格林的实力。这一拳让虎丘想起了夜须鹤！此人在接受生化试验前便已是化劲，西洋拳法达大成境界，经过生化改造后，以他的体力境界，多半要比夜须鹤所能承受的改造液还要多，这人竟可以压制住体内潜力，使其不致爆发开来将他变成夜须鹤那样奇形怪物。

这个人的体力境界，心意修行都已非圆满境界可比。与夜须鹤相比，二者间不同的是夜须鹤每一击都浑然天成，维尼格林则是在勉力控制。同为生化技术的产物，他的身体可以承受更多潜力，只因心意修行不足，才不得不克制着。夜须鹤求神道之力而忘心，维尼格林现在却在修心以求控制体内更多潜力。

飞刀在手，这是贼王于极致情感中领悟到的伤心之刃。伤心更伤身，欲伤敌先伤己。心之神道之根源便在于极于情，无忧无悔、无怨无恨。

这一刀里孕育的情感化为无尽悲凉。

一手三飞刀，神鬼难逃！

维尼格林纵然不是真神，也差不了许多了，他挥击出的一拳准确的命中了贼王发出的飞刀！

刀落！人退！

第一刀落地，维尼格林飞退，第二刀却已至眼前！

于是他挥起另一个拳头，横向打中飞刀偏锋，血溅刀飞。

第三刀点射而来，刀光映照着维尼格林错愕悲伤的神情，在其咽喉处一闪而没！

李虎丘身子一晃倒地。

ps：多谢各位一如既往的包容和订阅，也谢谢大家的打赏。

ps2：青莲最近的更新不太给力，年后工作繁忙是一个原因，身子骨也不大利落则是次要原因，所能做者接力更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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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玩一场世纪豪赌

李虎丘躺在地上，仰望着渐渐昏暗的天幕，心中无喜无悲，已记不得是第几次如此接近死亡。每一次近距离凝视死亡都让他获益匪浅，这道理就好像一个宝藏四周布满陷阱，只有最接近陷阱的人才有可能拿到最多的财宝。

这场令世界格斗界大伤元气的鸿门宴终于落下帷幕。失败者在另一个战场上早已失败，胜利者赢得的只是本来拥有，不想失去的东西而已。

张永宝对尚楠说先不要动社，他强运神道心力伤了心脉。

酒店房间。

赛义德和两名黑衣阿訇告诉李虎丘只管在此好好休息，一切善后事宜自有他们操办。

李虎丘心知此役胜了，就算当场杀人放火也无妨。不管是聂啸林还是苏鲁曼都会抢着出来帮他善后。但若败了，便是四面楚歌万劫不复的结局。除了自由社自家的兄弟，苏鲁曼和聂啸林都不会介意从一条落水狗手上夺走暂时还不为世人所知的巨量黄金。

李虎丘安静的躺在床上。尚楠神色焦迫，热锅蚂蚁似地满地乱转。张永宝负手立在窗口，回味着刚才的恶战。

尚楠问：“虎哥怎么还不醒？”

张永宝道：“他心血枯竭，经脉受损，只有等东阳送回熊胆精魄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而且还需要苏菲小姐帮忙才行，你小子急出火来也白搭。”

尚楠转头望门，急切道：“东阳这小子怎么还不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燕东阳推门而入，进门便问：“虎哥呢？怎么样了？”尚楠长出一口气。道：“伤的不轻，就等你呢。”

燕东阳快步走到床前，从怀中摸出一瓷瓶，里边正是呈膏状的熊胆精魄。这次总算有经验，知道这玩意药力非凡，只取了一小块送到虎丘唇边。混合了热水送入口中。

小楠哥担心的问：“会不会少了点儿？”

李虎丘忽然睁眼道：“本来死不了，这玩意吃多了才会死人。”房间里三个男人皆面露喜色。

李虎丘张口便问：“苏菲呢？”

张永宝道：“拿了电话在里边‘看电影’。”

李虎丘素知苏菲那点心思，挣扎着坐起，浑不在意道：“把她叫过来，你们仨出去替我看着，两个小时内不能让人进来打扰。”

张永宝恭谨的：“是！”举止神态都充满敬意，与往日大相径庭。

李虎丘笑道：“宝叔，你这是怎么了？”

张永宝肃然道：“张永宝枉自跟随您数年，今日才知社的武道已尽得神异变化之妙，以区区绝顶宗师境界，竟接连力胜四大宗师高手，怎能不令某心生敬意！”

李虎丘道：“不过是用了些诡诈心机而已，若论真实功夫，那四人当中只梅洛索夫不能奈我何。”

张永宝并不多言，见燕东阳将苏菲请出来，立即拉上尚楠与东阳告辞出去。

两小时后，面若白纸的虎丘咳嗽着从房间里步出。一直守候在此的三人走上前关切的看着他。李虎丘又剧烈咳嗽了几声，摆手道：“心脉受损不严重，现在已无妨了，就是牵动了肺叶经上的旧伤。”张永宝皱眉问道：“社没有用采补之术？

李虎丘道：“采阴补阳损人利己，伤干天和，须适可而止有所节制，我这伤不能全指望外力医治，更何况女人的元阴之气有限，采摘过甚便等若谋害她一般。”

燕东阳道：“她一心一意想要联络美方高层对付咱们和聂啸林，并且还在打黄金的主意，咱们怎么对付她都不算过分吧。”

李虎丘笑道：“依着你，今儿就不该放剩下那些人离开对不对？”

东阳老实的：“正是。”

李虎丘道：“放教廷的人回去是因为自有人会对付他们；放斯诺等人自然是希望他们回去后能给老魔君制造些麻烦；饶李云霄是因为大家都是身在海外的华人，彼此没有什么死仇；至于剩下的两个俄罗斯人，则是因为这件事上咱们本就理亏，赶尽杀绝未免太不人道。”

尚楠往虎丘身后看，问道：“怎么？她不跟着了吗？”

李虎丘点头道：“她似乎已找到离开的渠道，我已经同意她离开。”

尚楠道：“就这么放她走了？”

李虎丘笑道：“不然怎么样？”

东阳道：“就怕她离开以后会再来找咱们的麻烦。”

“每天把她带在身边就不麻烦了？”虎丘笑道：“她现在离开多半会去找聂啸林的麻烦，前次以卵击石，这次得到教训了，大概会做的更谨慎些，只可惜她的对手是聂啸林，注定没什么胜机。”

地下城，格斗大赛仍在进行时，今晚又有重量级人物登场，谢松坡战跆拳道韩武流高手，素有拳神之称的李民赫。

谢松坡在格斗界名头不显，而他的对手李民赫却被韩国人称为国宝级的格斗家，此君早年曾混迹于欧美地下拳坛，创下十年不败神话，还曾经拒绝过黑手党的胁迫而不倒。几年前他在一场地下拳赛中打死一名华裔武师后言道：华夏功夫华而不实，不堪一击。一句话惹恼了海外形意八卦门总会的李云霄，登报向其挑战，李民赫亲眼见识过李云霄的功夫，自知不敌，索性就此退出格斗界。从那时起蛰伏至今。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聂啸林和李虎丘。

聂啸林问道：“看你的样子伤势还未痊愈？”

李虎丘笑道：“您何必明知故问？”

聂啸林摇头道：“我曾经以为知道，可实际上还是估算错误，维尼格林是西方世界最强者，天生体力雄健又使用过生化药物，已具备神道潜力，想不到你接连战胜强敌后还有余力发出那一刀。”他说至此处稍稍一顿，慨叹道：“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真他娘的想见识一下啊。”

李虎丘淡然道：“相见不如不见。”

聂啸林坦诚的：“放心，在没跟孔文龙分出胜负以前老子是不会好这个奇的，维尼格林虽然跟夜须鹤一样是个假神道，却也已非圆满宗师可比，老子本来还指望他能替老子把你手下的张永宝干掉呢。”

李虎丘着恼又无奈，道：“你就希望我光杆司令才好。”

聂啸林忽然话锋一转，道：“尚楠功夫不差，但跟松坡比还是要差一些。”

李虎丘笑道：“在遇上谢松坡之前我会让他退赛。”

聂啸林嘿嘿一笑：“算你小子鬼道。”

沉默了一会儿，李虎丘忽然问道：“这场格斗大赛竟能张罗到这等规模，相信背后参与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位。”

聂啸林笑道：“你小子猴精猴精的。”

李虎丘道：“连cia都派了高手参加，我猜这大赛背后多半藏着一场世纪豪赌。”

聂啸林表情微微一滞，不置可否道：“你小子既然不想参与到这场游戏中来，又何必理会这些事？”

“这游戏里处处有我的影子，而我却还在拼命抵抗着让自己的命运不受到这场游戏的影响，这岂非矛盾又奇怪？”

聂啸林道：“所以你是这游戏中唯一的变数。”

李虎丘道：“你上次似乎言犹未尽？如果你想吸引我参与到你的计划中来，至少该让我知道你的全部计划，比如关于这场格斗大赛背后的事情。”

聂啸林说告诉你也无妨，遂说道：“三十五大家族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灭武是一步，收购他们手中的银行汽车集团的原始股又是一步，这场格斗大赛背后的豪赌也是一步，南粤有句话叫儿卖爷田不心疼，这些家族里总有那么几个不肖子孙，这群纨绔们与艾哈迈德联手在外围设庄，目前为止，松坡的赔率高达一赔三十五，老子在松坡身上压了暗花二十亿美金，嘿嘿，天底下有可能打赢松坡的人本就不多，今天又让你一下子宰了三个老子的目的是控制他们背后的家族在美国参议院和英国的上议院中的那些席位。”

李虎丘点点头，沉声道：“你已经跟石油军火集团达成一致，要力挺布殊上台，目前看，他的竞选对手库里似乎情况比他要好些，但如果你们这边的计划成功，情况将会出现逆转。”

聂啸林得意一笑道：“何止是逆转，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会影响到未来这个国家几十年的政治格局，共和党将在参议院中占据绝对优势，就算有朝一日江山易主，真正把持权利的仍然是我们。”

李虎丘额赞道：“的确是了不起的计划。”

聂啸林叹道：“只可惜这么完美的计划还是有一处大破绽，老子费尽心机想要弥补上这个破绽”

李虎丘打断道：“往者已矣，我是不是这计划的破绽，今天死的那三位还不足以安你的心吗？”

场间。

李民赫与谢松坡斗的难分难解。李民赫拳脚如风稳稳占据上风，谢松坡防守严密且战且退，极其被动的情况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落败。

韩武流跆拳道以连踢术闻名武术界，讲究出腿若风雷。李民赫的踢法极精，化劲大成的体力已堪称武道当中罕见人物，参赛前的打击力测试中，他一记下劈踢击出了五千两百磅的力道，排在第六位，仅在四大高手和刚巴贡之下。这当儿，他一双腿上功夫尽显，下劈，侧踢，回旋踢，正面踢，侧后踢，耍的不亦乐乎，将谢松坡踢的节节败退。

当年杨露禅的一句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几乎影响了整个亚洲的武术流派。其实真正的大高手与人过招，等闲轻易不敢用腿，盖因腿与地接乃是力道根源，平衡的关键。宗师级高手过招，五感六觉敏感异常，可称毫厘毕现，一举一动都很难瞒过对手感知，抬腿这种大幅度动作一旦做出，立即便暴露了弱点。因此华夏武术界又有一句话叫腿不过膝。

谢松坡身为堂堂圆满大宗师中的翘楚人物之一，就算只守不攻，李民赫这等人物纵然使上吃奶的力气也休想伤到其分毫。韩武流跆拳道大师看似凌厉刚猛的腿法在他眼中形同龟速，若真想击倒对方，三两个照面李民赫便倒下了。这番做作自是为了隐藏实力。

场边开放看台上，尚楠和东阳坐在前排，张永宝则坐在哥俩身后。

燕东阳奇怪的：“这不是谢松坡吗？”

尚楠道：“是啊，怎么了？”

东阳打了个哈欠，乏味的：“是他功夫退步了还是我眼光太差，我怎么瞧着他这几下还不如了呢？”

张永宝在身后沉声答道：“不要胡说，他不是退步而是在藏拙，打了这么久大概也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分胜负了。”

“宝叔，这不叫分胜负，胜负早就分好了，就看谢松坡打算什么时候扒拉倒这小棒子而已。”

话音刚落，场间陡生变化！

李民赫一记高位回旋踢猛踢谢松坡头部，谢松坡似躲闪不及，胡乱抬手招架，慌乱之中往前跨了一步，抬起的手刚好撩中李民赫裤裆，这招不经意间用出的猴子偷桃竟生生将李民赫击飞起两丈高！

第四三O章出局大局饭局

格斗大赛第四天的比赛结束，谢松坡的‘险胜’毫无悬念。聂啸林带人离去，李虎丘还在回味他临走前的几句话。

沈阳已决定跟我去美国，作为谋主，这小子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跟在你身边太可惜。说老实话，老子对你自由社这几个年轻人真是个个垂涎三尺。忠勇义气武道潜力惊人的尚楠，枪法犀利连老子都需忌惮三分的燕东阳，博学渊深勤勉忠实的王茂，赚钱好手赌坛浪子帅五，这几个人各有特长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再加上在特殊领域有特殊才能的白狼和仇天，这些人你若能将他们拧成一股绳，自由社有朝一日定会成为当世第一流的江湖组织。只可惜你小子太过疏懒，不愿任事，自由社的结构过于松散，以现在这种各自为战的局面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需要更大的舞台施展抱负，到那时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沈阳，也许到最后你身边能剩下的也许只有尚楠和燕东阳。

聂啸林人老成精，早看破人世间的聚散离合爱恨悲欢，李虎丘心知他说的是事实，虎丘望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致，忽然洒然一笑。“去留无意者怡然自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燕东阳回问道：“虎哥，聂啸林说什么了？”

李虎丘笑答：“老沈决定跟聂啸林去美国，你们怎么看这事儿？”

尚楠挠头道：“像老沈这种智商超过一百四的人，他脑子里想什么我才懒得去猜测，反正我就跟着你便是了，这几年我跟虎哥你一起做下的事情已经比很多习武者一生做过的都要多，也更精彩。”

东阳道：“自由社存在的意义便是还每个人自由的尊严，所以老沈从来都是自由的，只要他没有对不起虎哥的地方，不如放他单飞，还可以全了兄弟聚义一场的义气。”

东阳没有说自己有什么想法，因为他根本没有其他想法，东阳为人机敏凌厉，有些话不说反而比说强。尚楠挚诚憨厚几乎不通心机，他说的话一便是一。虎丘对他们的秉性了如指掌，闻言微微一笑，转头对张永宝说：“宝叔，聂啸林所谋者大，咱们陪着他闹了一年多，总需有所得才算不枉此行，如今瑷珲宝瓶已经到手，剩下的便是如何将属于咱们的那部分黄金运回国内了，这事儿就全交给你了。”

张永宝惊讶道：“社莫非已有退意？”

李虎丘道：“这边的水越趟越浑，本来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瑷珲宝瓶，如今既已得手便应当见好就收。”

尚楠提醒道：“可是青帮的事情尚楠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张凤梧是聂啸林的人，高帮主那边”

李虎丘道：“如何管？老魔君利用张凤梧控制海外青帮本就是他连环计中的一环，谋门之人虽然个个是精英，但毕竟人丁太过稀少，老魔君想在北美经营起一股足以掌控西方世界格局的势力，既需要指挥打仗的将军也需要冲锋陷阵的小卒子，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了主意利用我跟雏凤的关系，借我之手除掉孙鬼马，为张凤梧掌控青帮力量铺平道路，这是他的连环计划中极重要的一环，我没有应承他的招揽，便也不便破坏他的计划，一边是摩柯，一边是雏凤，聂啸林明白我的心思，绝不会对雏凤不利，当日他拼力救下我和雏凤的儿子，便已经向我表明了这个态度。”

连环计必须要有非常周密的策划，因为是一环扣一环，所以任何一环出现失误，都会导致计划的失败。除了这一点，连环计还要有一个非常好的引子，把对手引入到圈套中来，想出也出不去，这种引子一般都是针对人的某些弱点而设，比如好色、贪财、嫉妒、热衷名利等。李虎丘被聂啸林抓住了怜香惜玉和瑷珲宝瓶这两个弱点，一头扎进局中。走到今日，虽胜犹败，虽败却犹荣。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没有迷失自我成为聂啸林的棋子。

尚楠问虎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虎丘道：“等你帮着谢松坡扫平一切问鼎武神称号的障碍后，咱们就走，这是老魔君给我开出的条件之一。”

燕东阳道：“这格斗大赛中会有人能威胁到谢松坡吗？”

李虎丘道：“聂啸林欲借这场格斗大赛做出压倒三十五大家族的最后一个局，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谢松坡在决战之夜前都不能显露出真实力量，所以聂啸林便和中东人约定，尽可能给他安排不是非常强悍的对手，而那几个最强的敌手都安排给了尚楠，两百五十六位高手捉对厮杀，打到决赛需要击败7名对手，这其中就包括号称格斗界当世四大天王的日本人大岛一恒，俄罗斯人萨里安，巴西人罗德里格斯和美国人奥科查，当然，还有最厉害的刚巴贡！”

张永宝闻言至此，忽然禁不住叹道：“谋门老祖名不虚传，灭武，做局，这样的作为也只有他这样的人物才能定下这样的连环计，此生若能死在这等人物手中，才不枉痴迷武道一场。”

李虎丘笑道：“你现在便是堵上门去挑战，他也只会对你避而不见，还是多想想怎么把咱们的金子运回国内吧。”

张永宝道：“美国人的打捞船已经到了指定位置，咱们投入大海整整八百吨黄金，够他们捞一阵子的，现在把那些豪华马车弄回国去正当其时，谢总和包四航那边都已准备停当。”

“陪小楠哥磨砺一番后咱们便要踏上归途了。”李虎丘长叹一声道：“近乡情怯，也不知国内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了，李援朝的逼宫得手，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位方副总理这次换届若是下去了，却不知要便宜何方神圣？”

申城。

李援朝与春暖谈话，一星期之后，乔云飞出院。申城电视台【春暖人间】栏目重新开播。时副台长兴奋的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马春暖。满腹辛酸无处述的马二姑娘忽然鼻子一酸落下泪来。难怪大姐马春熙嫁人多年了还惦记着李援朝，李老家的男人果然个个出手不同凡响。

四个月后。

转眼新年已过，【春暖人间】栏目取得了巨大成功，社会反响极佳，收视率节节攀升，虽然赞助商依然极少，只有三家，但却都是整个东南商圈的商业巨无霸级的。分别是吴东商贸旗下的南浦地产集团公司，福德堂集团旗下的福德珠宝玉器连锁店，自由社麾下新成立的长江龙港务集团。三家承诺的赞助费已经抵得上卫视台全年一半的广告收入。

马春暖在李援朝的支持下，先后报道了数起引发公众热议的焦点事件，无例外的都是极具针对性的。其中有一题材为当前许多海归学子拿着在国外办的假文凭回国招摇撞骗一事，举例说明时更直接将方学敏拿着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假文凭在吴东商贸混日子一事捅了出来。进而又查出方学敏在与国外某公司做生意时，利用职权之便谋私收受巨额回扣等违法事件。

方学敏这种级别的纨绔一旦被曝光出丑闻，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公平正义社会公理，这些事的背后当然离不开上层之间激烈的博弈斗争。

马春暖得知上层消息的渠道不少，留在京城各部委工作的旧日同学，谢抚云和萧落雁，甚至是老马同志。她得到的消息是几个月前乔云飞之所以会出院，实是因为李援朝和谢润泽在政治上做出了极大妥协。先是谢润泽自请辞暂时辞去书记处书记一职，使得乔宝峰恢复了书记处第一书记的职务。接着是高一凡再进一步成了副总理。每一个重大人员调整都有李谢系的人马推动之功。有付出就会有回报，李谢一方得到的好处自然也不少。马春暖无恙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红利，最重要的是主管新闻宣传的方副总理将要下野。李援朝的老营长霍建民很可能会一步登天接替方副总理的位置进入常委班子。

这些利益交换的背后充满了复杂而又凶险的政坛争斗，绝非一言可决。但对于春暖而言，知道一个大概就够了。她要做的就是在新闻行业里好好做下去，将她所代表的一方的声音喊出来，把某些人的声音压下去便够了。

锦绣千秋园的牡丹阁。谢抚云的专属招待席位。

三个女人正在痛饮。何问鱼，马春暖和萧落雁。聚会的发起人谢抚云却迟迟未来。

萧落雁接了个电话，然后一摊手道：“得，抚云说有急事要去中东，来不了啦，让我向大姐说一声抱歉。”

何问鱼恬淡一笑：“你们三个都是越来越忙，只有我一个大闲人。”

马春暖说不来拉倒，道：“老大，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你们那个宗教事务管理办公室算是个什么级别的单位，如果不是高端机密，不如趁着今儿高兴，你给我们说说行不？”

何问鱼笑嘻嘻道：“倒也算不得什么高端机密，我们这个单位级别算正部级，省部级的主任就一个，副部级的副主任有三个，司厅级干部有六个。”

萧落雁好奇的：“那大姐你是第几把手？”

何问鱼抿嘴一笑：“二把手！”

马春暖夸张的：“哇，老大，你今年才多大啊，二十七岁的副部级，我老爹五十岁才走到这一步，你小老人家前途无量呀。”

何问鱼和萧落雁一起咯咯娇笑，解释道：“我们这个部门很特殊，职务级别可不是年龄决定的，负责的事务也很特殊，比如前阵子大搞特搞的打击某邪教的动作，就是我们这个部门负责的。”

马春暖笑盈盈点头道：“哦，明白了，你们是专门收拾江湖上那些神神怪怪的邪教组织的。”

何问鱼螓微点，“可以这么说，但不能完全这么说，不能一棍子将所有江湖上的古玄学门派都打死，跳出来闹事儿的当然不能放过，蛰伏起来包藏祸心的也要想办法打掉，只做些仗义扶弱游侠任事的只要监视一下就够了，另有一些身具特殊的传统技艺之辈四处装神弄鬼招摇撞骗坑害人的，地方公安和国安都那他们没办法时，也需要我们这个部门出头，因为这个特殊性，所以我们这个办公室的级别才定的这么高。”

萧落雁问道：“大姐，我听说方副总理的老伴儿也是邪教的核心成员，有这回事吗？”

何问鱼先抿嘴微笑，看了落雁一会儿，见她神态自然一派天真，才说道：“小迷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姐在这儿装傻呢，我们这个部门的一把手曾给李老当了三十年的贴身警卫，你说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落雁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听何问鱼说罢才恍然道：“今上对邪教恨之入骨，难怪方副总理倒的这么快。”

马春暖则说道：“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部门，平日里谁会注意到这么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办公室？想不到现在成了援李嗯，手上一把利器。”

何问鱼好奇怪的看着春暖，问道：“你这儿说的是谁啊？什么时候咱们的玉齿毒舌变的讲话吞吞吐吐的？”

马春暖被问的神色一怔，哑口无言看了一眼落雁，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何问鱼将目光投向萧落雁，毫不避讳问道：“我听说前阵子暖暖跟你们家那位传过一段绯闻？”

萧落雁比马春暖坦然多了，微微一笑道：“这事儿都过去了，暖暖一时犯傻飞蛾扑火呗，现在想明白了，大家还是好姐妹。”

何问鱼若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着二人，道：“我真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咱们姐妹的情分。”

萧落雁摇头说不会，你这不也看见啦，我现在跟暖暖好的比从前还近了。马春暖立即想到了那一晚二女为救虎丘与之同寝春风一度的情境，不禁一时间苦辣酸甜齐上心头。连忙岔开话题问道：“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姐夫啊？”

何问鱼叹道：“我师父倒是给我算过，她说我的情劫迟而难渡，我想过了，等到四十岁后就找个庙宇，青灯古佛一辈子算了。”

马春暖笑道：“青灯古佛？老大你可得慎重，要知道你这个决定要害得多少青年才俊出家当和尚呀。”

萧落雁笑嘻嘻说：“比如咱们上两届的那个杨雪洲，听说他现在已经是津城新区的党委书记啦，啧啧，三十岁的副厅级，对你一片痴心，至今为你守身如玉，这样的男人你也忍心让他独自伤心。”

酒至耳酣时萧落雁接了个电话，李虎丘打来的。就一句话，月内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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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一章虽胜犹败，虽败犹荣

江湖少**，尚楠三月下江南。那一年十九岁的少年从古树群山中来到风光明媚的杭城，随身只有一对儿铁拳，面对唾手可得的诱惑甘守清贫。那时的少年长的健康英俊，待人彬彬有礼，几乎就是阳光的代言人。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初遇燕明前是多么惬意的一幅画面。一句我信你是堂堂男子汉，少年如被巨石撞击胸膛，他拒绝了少女递过来的支票，收下了一份沉甸甸的知己之情。那一刻，四目相对，少年男女，如画。

同一年，尚楠认识了与他同龄只大他不到一年的李虎丘。诚实勇武的少年遇上了心机深沉的贼王，从此天涯同路，肝胆相照。从此血雨腥风，义胆豪侠。时间久了，自由社的人和江湖上的人都在说，尚楠是虎哥的影子。但只有寥寥数人最清楚，尚楠就是尚楠，他守护追随在李虎丘左右，捍卫的是兄弟情义更是他心中的道。他们之间是道同，所以相为谋。从走出大山起，小楠哥自觉看不懂的事情很多，所以他专心的看懂了一个貌似能看穿许多事物本质却惟独看不懂自己的贼王。人心世情，武道前程，尚楠是虎丘的兄弟也是徒弟，心甘情愿，唯其马是瞻。

现在的尚楠依然忠勇诚实，有一对儿铁拳。依旧对燕明前痴心不悔爱意如画。但这双铁拳已然天下罕有匹敌，他的爱也终于诗情画意。

劳伦斯地下城。

老魔君的灭武大计接近尾声，开赛至今天南地北搜罗来两百五十六位高手已只剩下四位。余者非死既残。

美国人斯科特。泰拳宗师刚巴贡。美籍华裔谢松坡。华夏青年武道家尚楠。

此前的半个月内，尚楠接连战胜夺标热门人物，【黑带】评出的格斗界四大高手尽数被尚楠打死在这块场地上。海外形意八卦门李云霄的侄子，有着天才武道家之称李晓峰弃权。上一场的对手日本人长泉信斋同样机敏的选择了弃权，他给老鬼子龟田的理由是，他担心不是能否战胜尚楠，而是能否在格斗中活下来，这个年轻的华夏宗师的武道已可媲美东瀛武神本部君。

打死了大热门，你自然就会成为更大的热门。所以尚楠现在已是这场格斗大赛中最大的热门。

聂啸林望着场间将要开始对决的两个人，神情凝重道：“尚楠的进步很快，这场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李虎丘没接这个话茬儿，答非所问道：“黄金捞的差不多了吧？”

聂啸林问道：“剩下的黄金被你熔了？”

李虎丘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两杯，递给老魔君一杯，嘿嘿一笑道：“喝酒。”

聂啸林连着问了两个问题，虎丘都顾左右而言他，老魔君把小脸儿一沉又问道：“打算何日动身？”

李虎丘笑道：“明天。”

聂啸林微微一怔，道：“尚楠不想打决赛了？”

李虎丘干脆道：“不打了，今天是最后一场。”

聂啸林叹道：“终于还是不能留下你与老子共谋大业。”

李虎丘举杯痛饮，连浮三大白才道：“识英雄重英雄，就为你这句话当浮三大白。”

“打算怎么走？”聂啸林笑道：“你小子现在就是唐僧肉。”

“唐僧肉是那批黄金，我宁愿自己是孙猴子。”李虎丘混不在意道：“只要你老人家不来找麻烦，余者能有多大作为？”

“我看你纯粹是自讨苦吃。”聂啸林冷笑道：“你放走苏菲也就罢了，还非要跟老子耍手段把她秘密送到了美国，你倒是全始全终情意深重了，可这小娘们对你却连半分情义都没有，现在你偷黄金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这么大一笔财富足以把全世界的强盗都吸引到印度洋来，你小子还想走海路回去，岂非痴人说梦？”

李虎丘叹道：“这就叫现世报了，这小娘皮现学现卖，这招无风起浪可不就是跟我学的嘛。”又道：“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史密斯和cia中某些与你过从甚密的大人物，这么做无非是给我添点乱而已，我可以当她在撒娇。”

“把全世界一多半的非政府军和军火贩子引来跟你撒娇。”聂啸林嘿嘿笑道：“我看你小子自我陶醉的功夫比你床上的功夫要厉害多了，弄了大半年都没把那小洋婆子彻底征服。”

李虎丘笑道：“我的床上功夫就算还没到火候，至少比您找东西的功夫厉害的多，找了这么久，还不是一无所获？”

聂啸林面露怒色，“***，说起这个老子就不爽，史密斯这个大笨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硬是让九百多吨黄金消失了。”

李虎丘忽然吟诵道：“金鞍玉韂青花骢，宝车华盖朝天阙。”随即一笑道：“当年福康安西征归来，乾隆帝用黄金马车和这两句狗屁不通的诗文相迎，当时我便想着有朝一日也要弄一架黄金马车坐一圈儿”

聂啸林豁然开悟，一拍脑门，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好小子，史密斯这个傻瓜只顾着看那马车上有无夹层藏金，却万没想到整整四百辆马车都是纯金造的。”

李虎丘道：“这事儿严格来说真不能怪他，没人会想到有人会为一堆注定要拆散的摆设买几百匹纯种英国夏尔马来，马车是假的，那些价值数亿的订单却是货真价实的。”

聂啸林道：“你打算用这批黄金干什么？”

李虎丘笑道：“反正不能再用来下聘。”

聂啸林哈哈一笑道：“这事儿可是你小子自愿的，老子可没逼过你。”接着得意的：“老子的孙女找了个她自己喜欢的男人，给我聂家生了个重孙子，如今又得了八百吨黄金的聘礼，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虎丘到现在还没见过摩柯和那孩子，究其根源，始作俑者正是面前的盖世魔君。对于聂啸林这种人而言，爱情就是个笑话，亲情的纽带才是他唯一看重的，李虎丘不肯进谋门，便不算聂家人。他的本事越大，老魔君便越不希望他跟摩柯见面。李虎丘想到这些不禁神色黯然。聂啸林则也知此事做的稍嫌过分，索性闭嘴不再多言。

沉默了一会儿。

李虎丘忽然正色道：“青帮那边你要怎么做我不管，雏凤母子若有一日碍你手脚时，请把她们送回国内来。”

聂啸林难得郑重：“放心。”

场间，尚楠二斗刚巴贡。

刚巴贡肃然站在场间，闭目凝思，任思绪飞扬穿越千万里，回到家乡，在一片沃野林木间，一座小庙拔地而起。在那庙宇的殿堂上供奉着一尊神祗，雄壮无伦，栩栩如生。不是当日决战张永宝身亡的泰拳第一宗师通天膝，狄西莲图拉旺又是哪个？

狄西莲图拉旺曾发下宏愿，誓要恢复泰拳乃通理流鼎盛时之荣光。在武技上图拉旺以超越前人，堪称拳史上第一人，几乎不可超越。但若说到对乃通理流拳法之贡献，却仍差祖师许多。刚巴贡接过先师遗志，所要超越的目标仍是当年那位震古烁今的泰拳大宗师，乃通理流始创者，乃克侬东。

1767年，泰国国内发生了大动荡，都城大城府也不能幸免于难，由于大城府的统治者软弱无能，它的经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社会也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国乱则外敌侵，泰国的领国缅甸向泰国发动了进攻，大批的缅甸军围困了大城府的众多民众点，并将里边的泰国人全部监禁起来，他们中间就有许多的泰拳手，这些泰拳手被缅甸的国王下令严密看押带回缅甸。

1774年，在缅甸国王猛拉陛下为了向保存有佛祖遗物的宝塔表示敬意，下旨在仰光举行七天七夜的狂欢。国王猛拉特别命令在狂欢期间，举行泰国拳手与缅甸拳手之间的泰拳对抗比赛，作为皇家独特的庆祝仪式，为了这次盛大的庆祝活动，猛拉陛下还组织了几场颇具民族特色的民间演出。

在庆祝活动的第一天，一位缅甸贵族依领来一位泰国拳手，以向缅甸拳王表示敬意。

猛拉陛下当时下旨，由一名优秀的缅甸拳手同被俘的泰国拳手同场竞技，在向缅甸国人展现缅甸人力量的同时，彻底从心理和生理上打垮泰国拳手。裁判将那名泰国领到拳台之上，并向观从介绍他的名字乃克侬东，乃克侬东是来自大城府一名十分有名的泰拳手，他站在擂台上，昂倔强，旁观者的眼中看到是一个强壮的的，顽强不屈的俘虏。

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时的信号刚刚发出，乃克侬东便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向对手，以肘和重拳猛攻对手的胸部，他的对手全无反抗的机会，被重创并打倒在地，然而裁判却当众裁决，由于乃克侬东的拜师拳舞迷惑了和分散了他的缅甸对的注意力，所以这次击倒并不能算作有效的胜利，而且，乃克侬东还不得不因为这种行为而面对九名其它缅甸拳手的挑战，这个判定激怒了场外的其它被俘泰拳手，他们一致要求同乃克侬东并肩做战，并声明一定会为他复仇。

面对裁判的刁难，乃克侬东欣然地接受了其它九名缅甸拳手的挑战，因为他知道，这次交锋已超出了为自身荣誉而战，在他身上还担任了捍卫泰拳格斗艺术的神圣荣誉而战的责任，古代泰拳法，是完全以实战效果为尚的拳术，招数中，有头抵、口咬、脚踢、绊足、拳打、肘击、膝顶、臀撞、抓捏、摔跤及各式各样技法，包罗万象，身体任何部位可用则用。古代泰族战士学习拳术之后，莫不强悍异常。

乃克侬东所面对的最后一个对手其实是来自yakai城的一名泰拳老师，他此次来仰光只不过是为了参加庆祝活动，因此，他的出战完全出自于自愿，然而，他很快就遭到了重创，被乃克侬东以一招‘拆豹脸’踢得血肉模糊，其它人在震慑之下再也没有谁敢登台一试。

缅王赛后感慨万分：“泰国拳师武艺非凡，以匹夫之勇，竟连破九名一流拳师，至十人莫敢与敌，苟非其君王庸弱，彼辈当可免丧邦之痛。”乃克侬东威震缅甸的事迹，在泰国史上本无记载，而邻邦缅甸史籍上却详尽地记载了此事，因此属实无疑。

乃克侬东的事迹为泰拳历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他是第一位为泰拳带来崇高荣誉的泰拳手，而且还是第一位使泰拳格斗艺术享誉国界之外的泰拳手，这位泰拳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在缅甸书写的一页直到今天还保存在缅甸人的历史当中。

刚巴贡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败所有对手，证明泰拳是世界上最强的实战拳法。像他的祖师乃克侬东那样扬威于域外，夺取世界武神之称号，让泰拳的道场在全世界开花。如果做得到，其对泰拳的贡献当不逊于祖师也。

泰拳宗师一路过关斩将至此，终于再见昔日战胜过自己的强敌。当日一败历历在目。那时候他们两个都已摸到宗师境界的门槛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尚楠是在李虎丘的指点下于实战中破关入境，而他则是在恩师的死后的舍利子中领悟到了泰拳的精意神髓。今日再会于此，二次交手，刚巴贡抱决死之心以求必胜。

二人互道一声请字以示礼节。刚巴贡将身体往前一探，弓腰抬手，曲腿亮膝，形似龙虾踯躅向前。这一手正是泰拳当中的虎袭式，看似缓慢，当真接近至攻击距离时，雷霆一击却绝非小可。尚楠严阵以待，双手挡在身前亮出肘部，一条腿抬起，亮出膝部，身子微微前倾，蓄势待发。竟也是泰拳技法之一，白象迎客。

泰拳是当世最注重实战的拳法，铜膝铁肘刚猛无伦。华夏武术界任何一门功夫在实战价值之外都十分看重修养，与泰拳对战时自不免要吃些亏。所以，很多华夏武师的武道修养明明在泰拳手之上，但在与之实战中却败北。并非身体弱于对手，实乃拳法之对抗性逊色也。

尚楠的拳法久经磨砺，又先后得李虎丘和龙勇两位不世出的奇才指点，如今已达不滞于门户招式限制的境界。老虎无敌于丛林中，只有遇到大象时才会忌惮几分，尚楠这一招白象迎客信手拈来，却正是克制泰拳虎袭式最好拳技。

刚巴贡见尚楠用的泰拳绝技正是自己这一招的克星，立即换招，身子挺得笔直，双拳伸出向前，脚下半弓步，急速逼近尚楠。这一招在泰拳中被称为黑鼠钻。以迅捷近身著称。顷刻间便欺近尚楠怀中，亮肘击胸，端地是刚猛无伦。

尚楠在刚巴贡亮出黑鼠钻之式时已有心理准备，眼见对方黄铜色的大肘子向自己胸口撞来，尚楠将身体猛然一侧，同时并指如刀捅向刚巴贡腋窝。刚巴贡心知这一下若被捅中，威力定不逊色于真刀刺入，赶忙横肘拦截，二人各自攻守一招，皆不占上风，顷刻间纠缠斗在一处。

尚楠虽然以泰拳招数与刚巴贡周旋，但手法却依然是硬太极的底子，举手投足借力打力刚柔合一的内涵依然是华夏武魂。刚巴贡则与之相反，一拳一脚无不刚猛彪悍，无惧硬碰硬，二人交手情形落在聂啸林和虎丘眼中，可称高下立判。尚楠以高等的武道心法和更胜一筹的体力境界，施展泰拳绝技与刚巴贡交手，可谓是游刃有余，一招一式无不占据先机，一举手一投足无不从容潇洒。反观刚巴贡，貌似凶悍，其实已是色厉内荏，力不敢尽出而缚手缚脚，一旦全力以赴，招数便常常用老，如非尚楠心存容让之意，五十招之内他定然败北。

二人缠斗多时，百招之后，心神体力剧烈耗损下，刚巴贡渐渐心力不继，眼看将要不敌，尚楠却突然脚下绊算意外滑倒，刚巴贡抓住良机，拼尽最后一丝余力奋起一腿踢向小楠哥胸腹，尚楠立起手臂抵挡，被刚巴贡一腿踢出数丈外！

尚楠从地上爬起，掸落身上尘土，动作潇洒从容，道：“我败了！”

刹那间，刚巴贡泪流满面，双手合什跪倒在地。

尚楠低声道：“当日侥幸胜你一招半式，借你之势晋级绝顶境界，今日一战你我之间两清了，但愿你能有所领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言语间无一丝败者的颓唐懊丧。

刚巴贡绝想不到尚楠这样的武道大宗师会在这争夺天下第一名头的比武中放水，泰人多迷信，他只道先前那一招是祖师爷和恩师的灵魂保佑自己，让尚楠出现这一丝破绽。跪拜一番后才起身，用生硬的华语道了一声侥幸。

包厢里，聂啸林笑道：“尚楠这一下摔的虽然真，却瞒不过明眼人。”

“总算不负所托！”李虎丘对诈败一事不作辩解，起身向聂啸林告辞道：“此间事了，我这便要动身回国了，山高水长，老祖多保重。”

ps:年后单位恢复生产，工作量稍微增大了些，身体负荷相应增加，总算还在可承受范围内。只要条件允许，青莲会尽量多写一些。最后多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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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倦鸟

时值四月，木棉花号航行在海上，正将要进入印度洋水域。

海面水天一色清楚明朗，一条鲨鱼在海面上自由而快速地游来游去，船上哥几个看得一清二楚。它忽而沉入海里，忽而飞身跃进，敏捷矫健惊人。李虎丘来了兴致，招呼东阳准备钓鱼，燕东阳把一条粗绳从右舷栏上扔下海去，末端系着一个大钩，钩上穿着一块厚沙丁鱼肉。那鲨鱼虽然还远在45米以外，就闻到那块送给它解馋的香饵了。它迅速逼近游船。黑色的双鳍猛烈地打着波浪，尾巴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沿着笔直的一条路线前进。它一面向前游，一面瞪着两只突出的大眼睛，眼里仿佛燃烧着**之火，翻身时，张开的两腭显出四排白牙。它的头很宽，好象一把双头铁锤按在一个长柄上。张永宝走出驾驶舱来到船舷抱着膀子介绍道：这家伙是鲨鱼中最贪吃的一种，美国人叫作‘天秤鱼’，法国普罗旺斯省有人叫它作‘犹太鱼’。

一会儿那家伙就游到钩边来了，它打了一个滚，以便更容易吞食，那么大的一块香饵到它的粗大喉咙里就失踪了。它立刻拖着缆索猛列地一摇，被钩上了。东阳拖着绳子，竟生生将七八百斤的大鱼拉上船。那鲨鱼一看出了水，蹦得格外厉害。尚楠又拿来一根绳子，末端打了个活结，套住它的尾巴，叫它动弹不得。东阳过去对着鲨鱼头部狠狠一拳，偌大的鲨鱼当即不动了。

钩鱼的一幕结束了，这海洋里的霸主在贼王兄弟眼中形同一盘美味。李虎丘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宝叔说两百年前加勒比海的那些海盗船上都有这样一个习惯：杀了鲨鱼要在肚子里仔细找一下，水手们知道鲨鱼是什么都吃的，希望在它的肚子里找到点意外的收获，这种希望并不会总是落空的。

天秤鱼虽不是鲨鱼中最大的一种，但至少也算是最凶猛的一种。一向以贪吃成性著称，李虎丘开玩笑说保不齐能在这家伙肚子里找到一只瑞士手表。东阳的角色是屠夫，从虎丘手上接过一把飞刀划开鲨鱼的肚皮。哗啦一下，巨大的内脏器官淌的到处都是。尚楠拿起水管，冲刷着鲨鱼内脏带出的血水。李虎丘眼尖，从一堆内脏里发现了一段黑乎乎的东西，叫道：“哟呵，还真有东西。”

燕东阳不嫌腥臭，过去拾起来一看，微感惊奇道：“虎哥，还真有一块手表。”

手表是戴在一只手腕上的，那黑乎乎的玩意正是某个不幸的家伙的一截手臂。虎丘从东阳手上接过这截手臂，仔细看了一会儿递给宝叔。张永宝看过之后又给尚楠看。

李虎丘道：“前边要有麻烦了。”

尚楠把那截黑乎乎的手臂拿在手上翻覆，奇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张永宝道：“这只手是不是鲨鱼从人体上咬下的，而是被人用刀砍下来的。”

李虎丘示意尚楠取下那手腕上的表，说道：“一个戴浪琴表的黑人，一群不在乎价值数千美金的海盗，一只贪婪的鲨鱼在追逐咱们的船，这些线索能说明什么？”

燕东阳道：“这片海域最近经常发生战斗，这些鲨鱼已经习惯追逐过往船只，等待盛宴开席。”

尚楠道：“有没有可能是海盗们不识货，不知道这只表的价值，这只是很偶然的一件事？”

张永宝道：“你再看一下这只手上的纹身。”

尚楠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时没想到那纹身是有来历的，道：“嗯，是有个纹身，好像是一只蜘蛛之类的动物。”

张永宝道：“那是一只章鱼，在东非有一支著名的海盗叫做红章鱼，那纹身正是他们的标志。”又道：“红章鱼海盗团是东非最出名的海盗团，在印度洋上横行多年，他们装备着苏制冲锋枪和快艇，绑架勒索打劫过往商船财物，几乎无恶不作，各国政府都对他们又恨又无奈。”

燕东阳面露不解之色，道：“这怎么可能呢？以美国海军的战力随便出动几支突击队，剿灭他们应该易如反掌。”

李虎丘笑道：“那倒也未必，一来这些海盗机动性极强，拿起枪是海盗，放下枪便是农民，二来美国人也好，印度人也罢，甚至是中东人，欧洲人，我认为大家都不是非常希望消灭这些海盗，和平年代，你可知道这么一股子海盗有多难得吗？”

尚楠挠头道：“虎哥的意思是这些海盗是各国海军故意留下的？”

李虎丘道：“美军的核动力潜艇一次航行能在水下大半年，想要在印度洋消灭几支海盗人马便如同捏死几只臭虫，之所以任凭海盗们嚣张这些年自然另有原因。”

燕东阳道：“我明白了，养贼自重。”李虎丘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可能是养贼自肥，另外这些海盗还可以用来帮他们强化在这片海域的主导地位，比如海盗们打劫绑架了其他国家的商船，他们帮着把货物和人员营救回来，这么一进一回就可以巩固他们在世界海洋贸易中的地位。”

尚楠一扬手中断臂，道：“看样子他们遇上了**烦，但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李虎丘道：“据聂啸林说，咱们从中东银行盗走一半黄金储备的秘密已经被苏菲泄露，在他们看来，咱们现在就是一块唐僧肉，现在这片海域里等着吃唐僧肉的妖魔鬼怪只怕多的数不过来。”

张永宝道：“那批黄金昨天就已到达申城码头，现在多半已进了自由社的秘密仓库，现在咱们的船上唐僧肉没有，催命的阎王倒是有一位。”说着瞟了一眼燕东阳。

船舷船尾处又跟上来几条鲨鱼，李虎丘吩咐道：“停船，各自做些准备吧，这种鲨鱼号称海中猎豹，游速虽快却不耐持久，现在它们这么发力跟着咱们的船，显然是快要接近目标海域了，我猜就是最近经常开战的海域，若我所料不差，前边要不了多远就能遇上了。”

木棉花号停在海上，星光照耀下，海仿佛变成了黑色，倒映的点点星光仿佛隐藏在水下的一座城市的灯火。

李虎丘在仰望星空，他躺在船处的吊臂杆上像一只静候暴风雨降临的海燕。

尚楠盘坐在甲板上养气凝神。

远方出现几点灯火，逐渐从萤火虫变成满月。十几艘中型船只发出的噪音也从窃窃私语渐渐演变成喧嚣吵杂。李虎丘坐起回看了一眼，从出海以来他都懒极了，从中东银行盗出一千七百吨黄金这件事让贼王生出了马放南山的念头，似乎天下已再无值得他出手之物。他懒洋洋看了一眼驾驶舱顶上跃跃欲试的东阳又闭上眼。

当中型船只上的武装份子们开始准备接舷战时，燕东阳才不慌不忙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特制的带有烈性炸药的箭矢。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射出第一箭。

轰！海面上升起一大团火光，东阳的箭穿透甲板，准确的找到了那艘船的燃料箱，炸药爆炸将着火的染料炸的到处都是，引发连续爆炸。顷刻间，这艘中型船已置身于火海中。甲板上的武装水手们一个个慌不择路，嚎叫着跳海逃生。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张张闪着饥饿寒光的血盆大口。

李虎丘懒得再去问对方的来历，连续数日来，几乎每天都至少遇上一伙武装份子，有海盗也有活跃于东非国家的非政府军事组织，甚至还有小股的印度洋周边国家的正规海军装扮成海盗的样子来袭击他们。在这些日子里，他们见识过一群海盗船围攻一艘巨型商船，海盗们利用钩梯勇敢的爬上大船，举着冲锋枪对水手们扫射。也曾亲手将数艘或真或假的海盗船连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们一起送进大海。

生命在这片狂野的海域中，轻如一片浪花，被激起绽放后瞬间寂灭在海水中。

燕东阳铁血无情，连珠箭又快又准，这些图谋不轨的家伙们还在做着接舷战的准备时，燕东阳的几十支带着烈性炸药的箭矢已将木棉花号前方化作一片火海。

李虎丘立身于吊臂之上，面前是血与火之海，心头忽而升起阵阵厌倦。似这般杀戮的日子过的久了，贼王迫切需要一个能让他毫无压力栖息的港湾。

眼望东方，倦鸟思归。

仰星空，明月正隐，此时此刻虎丘心头浮现之人只有那如仙如画的女子。戏梦红尘中，几度红颜，却唯伊人是知心者。唯伊人可让虎丘全心依靠。

邂逅一个人，只需片刻。爱上一个人，付出的是一生。萧落雁爱上李虎丘，从初邂逅的萍水相逢随即转身，到那风花雪月的北国冰洞奇缘，男人的强和弱都在她心坎里装着，容着，暖着。她冰雪聪明生就一副玲珑心肝，她年少独立，胸襟抱负不让须眉。在注定的因缘际遇里，清澈明净、淡泊平和、慈悲善良、细心守护着男人那颗貌似强大其实伤痕累累的心，不奢求独占，亦不生怨恨。无论荣华纷纷还是安守寂寥，她的心始终如一。不得不说萧落雁是一个可以令桃李失色、令暖阳汗颜的女子，仿佛只有她可以在滔滔不尽的尘世里淡定自若，只有她的温柔和包容可以令李虎丘忘记心中隐痛。

杭城，车水马龙的商业街畔，一家名为红莲的女子商务会馆门前，刚刚在古青鸾亲自指导下完成今日课程的萧落雁精神抖擞走下台阶，迎面暗影一闪，一个男人挡在了她身前。她吃了一惊，无需抬头只看身形便已认出男人来。一时惊讶在那里。

警卫团出身的司机兼警卫老马满头汗追上台阶。正打算出手对付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时，却见素来对任何男人不假辞色的萧总一头扑进那人怀中。这才恍然醒悟，原来是他回来了！

他当然就是李虎丘。

没有热吻，没有激动的喜形于色的欢愉兴奋，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深情的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

“东阳这坏小子彻底跟你学坏了，竟敢帮着你骗我。”落雁揽着虎丘的脖子，看着满面风尘的男子，柔声问：“不是说还要一星期才回来吗？”

李虎丘心中暖呼呼的，微笑道：“东阳的确还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船到印尼，尚楠说他等不及了，要搭飞机先回来，我怕他一个人搭错飞机跑美国去，谁让我是当老大的呢，只好陪他一起飞回来喽。”

萧落雁咯咯一笑。渐渐收了笑容，深情凝视着虎丘，“总算想起我们来了？”

“主要是想你。”虎丘眼中热情如火。那温度从他的眼中传入落雁眸中，仿佛要把这神仙画中人融化了似的。怀中玉人曲线玲珑，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气质中却还有着少女的韵味，身子却是十足的少妇才有的丰腴且富于弹性质感。这让虎丘开始渴望一张大床。他在拥抱中逼运气血，利用小和尚的硬度传递着爱的讯号。

咯咯咯咯。

“少来这甜言蜜语腻唬人。”萧落雁被他逗的心头一热，她何尝不是饱受相思煎熬？但现在却正有一件对于她的事业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实在不能即刻满足彼此心头的渴望。她恬淡一笑，轻轻摇头道：“现在可不行，全怪你回来的时机不巧，这些日子珠宝饰行业内一直在开大会，我是发起人之一。”

萧落雁一直都有些大女子主义，这是她身上的特质，全心去爱，却不以男人为天。这是李虎丘非常欣赏钦佩之处，丝毫不介意，当即收了胯下神通，笑问道：“什么事比一家团圆还大？”

“美国著名珠宝品牌蒂芙莲将要进入华夏珠宝高端市场，狼来啦，国内珠宝行业却连一个像样的品质标准都没有。”落雁说起这事儿，黛眉微蹙，拉着虎丘上车，边走边说道：“国内珠宝行业目前的现状是，工艺水平低下；设计理念落后，造型毫无新意基本以剽窃国外八十年代的经典饰为主；行业内良莠不齐，品牌意识差，以次充好混市场的多，真正潜心做品牌的少。”

车内，老马正打算发动车，萧落雁拦住道：“老马，今天不用你跟着了。”老马微微迟疑了一下，道：“萧总，要不我还是跟着吧，我怕您万一再遇上什么麻烦。”萧落雁看了一眼虎丘，温声道：“你放心回家吧，这几天都让他跟着我。”

老马对虎丘只是略有耳闻，隐约知道他是李老流落民间的孙子，至于其他的则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在贼王身边就算不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也差不多了。不过老板有命，他也不好再坚持，只得遵从离开。

虽然说好是虎丘跟着，但开车的却是落雁，跟班儿反而毫无自觉的将副驾驶的椅子放倒，舒舒服服躺下。

“这回京城的大会开完，国内的经济政策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调整，目的是更开放，其中国内的奢侈品市场将要全面对外开放，不只是蒂芙莲，还有欧洲的，甚至美洲和日本的一些品牌也在试图进入华夏市场，国内珠宝玉器行业将要迎来大洗牌，我打算成立一个行业联盟，制定一些跟国际接轨的相关标准，整合一部分守着良好的原材料却缺乏竞争力的地方扶持的小企业，这件事儿的阻力可着实不小。”

李虎丘笑道：“嚯！雄心万丈啊，这是要一统江湖呀，在一个行业里搞出这么大动作岂会没有阻力？”

萧落雁道：“国内有一些老作坊，虽然工艺落后，但都有一些传统绝活儿，我担心洋品牌进来以后，这些本就十分局限的老手艺会被冲击的失传或者不得不出售给国外企业，与其如此，还不如我先出手收过来，我的打算是在这个行业里搞多种经营，多几条腿走路这些都是生意场上的问题，不用你帮忙。”

李虎丘道：“听刚才那位老马说那话的意思，你遇上的阻力似乎不仅是生意场上的问题。”

萧落雁毫不隐瞒道：“归根结底矛盾的由头还是生意场上的问题，前阵子收到一封恐吓信，有些人想把企业出售给美国人，卖他们自己的也就罢了，还撺掇别人跟他一起卖，价格上跟我比没什么优势，就想搞一些歪门邪道。”

李虎丘笑眯眯道：“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可不多见。”

萧落雁道：“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等到了你就知道是一群什么货色了。”

李虎丘打了个哈欠，问道：“我可不可以先睡一觉？”

萧落雁温柔一笑。

车开的很慢，时不时莫名其妙的拐个弯儿什么的，落雁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仍很难集中起全部注意力，终于把车停在路边。虎丘其实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安静的枕在她腿上，嗅着她身体散发出的芬芳，睡的沉沉的。落雁看了一眼时间，离开会时间还有两小时，去掉车程时间，大约还可以让他睡上不到一小时。她的小手温柔的抚过他的脸颊，青青的胡茬有些磨手，那是非常迷人的触感，让她有些想入非非。她想起了那场风花雪月的邂逅，那一晚他也是这样倒在她怀中，柔弱的像初生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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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三章财大气粗

大江南饭店，国内珠宝企业展正在进行时。一干行业内人士正聚集在门前恭候着展会承办和发起人，福德堂执行总裁萧落雁。迈巴赫停在大江南门前停车场，出乎所有人意料，萧落雁竟从驾驶位置走下车。

李虎丘懒洋洋躺在车里，萧落雁笑盈盈过去替他开门。风尘仆仆，一身休闲衣着，笑起来贼忒嘻嘻的虎丘，在这群肉眼凡胎的老板们眼中，怎么看都不像够资格让执行内牛耳，与谢抚云并称东南双娇的福德堂萧总当车夫的大人物。

在一片震惊和猜疑中，无精打采的自由社大龙头不情不愿的被萧总拉到车外。抬头看了一眼台阶上恭候的人群，但见华盖云集衣冠楚楚，虎丘只看这些人的眼神，便颇有自知之明的想到这些人多半在那琢磨，嘿，这瘪三是哪根葱？若是萧总的男人，那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了。

实际上虎丘所料不差，恭候的人群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均在想李虎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令传闻中出身军界萧家，一向以冰清玉洁著称的萧落雁如此迁就。更有甚者，已经有位年轻的商界骄子对李虎丘一万个看不顺眼，若非担心在佳人面前失礼，此刻这人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拳打脚踢痛殴虎丘一顿。

萧落雁与虎丘携手步上台阶，二人关系已昭然若揭。一名年纪不大颇有气度的男子走上前道：“萧总姗姗来迟，我等还以为今日不能大饱眼福了，想不到原来是佳人有约，但不知这位青年才俊与萧总是什么”

“我丈夫。”萧落雁干板夺字爽快答道

青年男子闻听此言竟难以自控，面色一变，问道：“萧总什么时候结婚了？”

“大学毕业一年就结了。”萧落雁挽住虎丘手臂，道：“夫家姓李，他叫李虎丘。”又对虎丘道：“这位便是国内珠宝行中大名鼎鼎的石头记集团的老总，周文轩先生。”

周文轩强摄心神，稳定住情绪，与虎丘握手道：“鄙人周文轩，鲁省泉城人，小号石头记，主营金矿和宝石原料生意，李先生既有幸娶到萧总这样的人物，想必定也是非凡人物，但不知您是在哪一行发财？”说着，手上竟用上最大力道。他是举重运动员出身，又曾干过矿工，向来对自己的手劲颇为自信。

这周文轩本是黑道泼皮出身，九十年代初期，国有企业搞改革重组，齐鲁金矿的一部分老矿面向社会搞公私联合开发。周文轩那时不过二十出头，仗着敢打敢拼的名头和聪明的脑袋，向银行贷了一笔钱后一头扎进那场盛宴中。经过这些年巧取豪夺，终于成为鲁省乃至国内最大的私有金矿企业主。如今已身为金银珠宝行业内头号原料供货商。

这人在鲁省时仗着财大气粗，上勾结官府，下豢养打手，横行霸道惯了。这次来杭城参加金银珠宝展，初遇萧落雁，立刻惊为天人，一见倾心。被迷的神魂颠倒。萧落雁在行业内名头不小，但行里人对其家庭状况却知之甚少，周文轩一直以为气质娇憨纯真的萧总是单身一人。在他心中早把萧落雁视做正印夫人的不二人选。为搏美人一顾，他不但在组建珠宝行业联合会一事上大力支持萧落雁，甚至已做了回家便离婚的思想准备。却不料今日竟突然冒出个丈夫来。怎能不让他火冒三丈？

李虎丘不知其中细节，但他通透人心世情，只这简短接触便看出周文轩秉性霸道且对自己老婆有所图谋。贼王任凭周文轩用力握紧自己的手，待他力道弱下来时，忽然反握住周文轩的手，笑嘻嘻道：“周总不但生意做的好，手上的力道也不同凡响呀。”说着，手上轻轻一抖，看似幅度不大，却让周文轩浑身一颤，脚下打跌当场一屁股坐到地下。

周文轩登时面色通红，萧落雁正想说几句打个圆场，却被虎丘拉住小手不让说。一旁边有一人已抢先将周文轩扶起，这人约莫四十多岁，长的项短脖粗，圆圆的脑袋似篮球，黑漆漆的皮肤，不笑不说话，满面堆欢道：“这大江南的地面凭地滑溜，搞的连周总这样的人物都要摔跤，走路可得把地面看清楚才行，快起，快起。”言外之音似有提醒周文轩强龙不压地头蛇，先搞清楚情况再有所动作之意。周文轩虽凶蛮却非不智之徒，闻言果然冷静下来。

与热闹的产品展相比，行业联合会成立一事则显得冷清的多。国内的珠宝企业主们对此事的反应淡漠。这些人初闻此事后均在想：大家各干各的，为什么一定要弄个什么联合会？还要给自己制定一堆条条框框约束大家的经营行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对于福德堂那位秀色可餐的萧总的提议，目前为止响应的人寥寥无几。反对者却不在少数，其中最激烈的当属来自滇缅地区的玉玲珑集团的老总阮定邦。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问道：“这位老兄又是哪一位？”

落雁介绍道：“这位是来自滇省的玉玲珑集团的阮定邦董事长。”

李虎丘道了声幸会，坏笑着说：“一看阮董事长的样子就知道您是个不容易摔跤的人。”

阮定邦脸上笑呵呵，一双大眼珠子盯着虎丘问道：“李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李虎丘道：“因为您的底盘低啊。”说着放肆的哈哈一阵大笑。

萧落雁狠狠在这厮胳膊上掐了一记，故意看一眼时间，然后道：“全怪我迟到，让各位久候了，等一下会开完，大江南略备薄酒招待各位，届时我先自罚三杯。”

萧落雁虽是女流，在行内的身份却非同小可。又难得她模样如画异常讨喜，几句话便令场面活泛起来。连周文轩面上怒色都减了几分。唯独阮定邦不阴不阳的说：“那还要看开会的结果怎样，萧总须明白，我等到此可不是图您几杯酒而来。”

萧落雁点头道：“当然。”挥手将众人往里一让，道：“里边请。”

会是在饭店顶楼的大会议厅开的，坐在开放式的大厅里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李虎丘坐在会议桌外围萧落雁身后的方位，笑眯眯看着她和这些腰缠万贯，早打定主意不会同意成立什么劳什子行业联合会的企业主们在那浪费口舌。

萧落雁的想法是好的，成立行业联合会，规范出行业标准来，从长期看可以提升国内企业的竞争力和品牌效应，搞行业联合会一定程度上还可以控制珠宝饰的价格走向。国家的开放政策已无可逆转，眼看着货真物美注重品质，竞争力极强的洋品牌就要进来了，在这股寒风吹进来以前先把这些人凑到一起抱团儿取暖。制定行业规则，将不适应未来时代的小企业兼并，藉此保留住华夏珠宝饰行业里一些传统工艺。这个计划一举数得，貌似合情入理，却唯一不合乎的便是国情。

小企业主们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创建的企业被兼并，大一点的企业则不希望独立自主的经营方式受到影响，总得来说，他们都贪图眼前的利益，更不愿意制定什么行业标准来自我约束。与福德堂同级别的几个更有影响力的企业又都想将这个联合会控制在自己手中。还有已经与海外企业达成合作协议，坐在这儿居心叵测存心搞破坏的。总之是各怀心事，无论如何也谈不拢。

一位操西北口音，以擅长制作传统形制金银饰的小企业主举手发言，“鹅的意思很简单，鹅们老裴家的凤钗头是天下独一份的手艺，打大唐朝时起就是宫廷供奉，一辈儿传一辈儿，不能到了鹅这辈上改了姓，所以鹅不会同意任何人的报价收购，鹅们裴家就是在坟包上戳起面旗子，它也是姓裴的。”

萧落雁不动声色示意助手拿来一只锦盒，打开后从里边取出两支凤钗，其中一支做工精细入微，而另一支则稍显工艺简单了些，二者相比高下立判。那位裴姓企业主得意一笑，指着前者道：“这个一看就是鹅们家的东西。”萧落雁点头赞道：“的确是可以代代相传的好玩意儿，不过我想问裴总的是打造这么一支凤钗，你们的工匠需要多长时间？”裴总道：“这个没有固定的标准，全看手艺精不精，要是鹅亲自来做的话大约三天就够咧。”萧落雁点点头，举起另一支工艺简单的问道：“裴总，那您知道打造这么一支钗要多久吗？”裴总摇头道：“你那个东西一看就是工业流水线上下来地，跟鹅的质地样子都没法比。”

萧落雁微笑道：“有的比！我手上这支钗是欧洲唐尼汗金银珠宝饰制造公司专门针对华夏市场制作的新品，预计每一支的售价相当于你们裴家凤头钗的三分之一，从外形上看，对于内行人而言一眼便能看出二者区别很大，但对外行的消费者而言，他们一眼看到则是二者之间巨大的价差，为何会有这么大价差？一是因为你们的人工费用太昂贵，二是他们为占领市场存心压低价格，等把你们这样的传统工艺作坊都挤垮了，他们自然可以再提高价格。”

那位裴总低头不语，显然在琢磨萧落雁的话。萧落雁见他似有心动之意，正欲趁热打铁再多说几句。一旁边阮定邦却插言道：“萧总这个例子举的太好了，这便是咱们将要面对的竞争对手之一，而据我所知，这家唐尼汗珠宝制造公司在欧洲只是一家二流企业，与美国的蒂芙莲相比这家公司简直微小如尘埃，国家开放相关行业的市场，这些优秀而又强大的外国企业必然要进来，而咱们这些企业，要嘛名气不够，要嘛工艺落后，总之竞争力与人家相比天差地别，在座的各位当中，也只有几家财大气粗的国内行业巨头能稍微与人家较量一二，余者恐怕都要如萧总所说，难以抵御这场行业寒冬，所以我的意见是咱们现在不应该研究如何与之对抗的问题，而是应该换个思路，研究一下如何与之合作的问题。”

这厮从第一天开会时便是这副汉奸口气，萧落雁黛眉微蹙，刚想反驳一番，此前一直支持萧落雁的周文轩忽然抢过话头，问道：“阮董事长言之有理，但不知道蒂芙莲开出的合作条件是什么？”

阮定邦道：“美国人给的条件还是很有诚意的，就拿老裴的裴家凤钗头为例，美国人在高价收购的同时愿意保留‘裴家凤钗头’这五个字作为蒂芙莲金饰的一个系列产品，同时还会全盘接手裴家凤钗头作坊里的全部员工，更愿意提供一套先进的工艺流水线，帮助裴家扩大生产规模。”

萧落雁冷笑道：“果然是不错的条件，但不知美国人可曾想过裴家凤钗头这五个字的品牌价值是多少？既然是合作，那么利润如何分配？裴家人是以什么方式与蒂芙莲合作？新公司由谁来管理？”

阮定邦微微一滞，随即道：“新公司自然要由蒂芙莲总部指派的人来管理，至于裴家凤钗头这五个字的价格也都会算在收购价中，既然是全盘收购，自然也就谈不到利润分配的问题。”

萧落雁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几位与裴家境况相似也各有独门绝活儿和数百年名号的小企业主，说道：“我福德堂珠宝给列位的条件早已在大家收到合作意向书上说明，先，我们会保留各位的老字号，为各位提供相对廉价优质的原料，负责这些老字号品牌的推广和产品销售，各位拿出来的是老字号的牌子和手艺，而我福德堂拿出来的则是更好的渠道和更廉价的原料，咱们是真正的合作关系，利润分配上也会严格按照合同上写的执行，这合作便是咱们各自拿出自己的优势资源整合到一处，扩大经营规模和实力，共同来与洋品牌竞争。”

成立行业联合会一事本就一直难以推进，如今又失去了在行内说话极有分量的周文轩的支持，萧落雁对这件事更没信心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借这个机会多整合几家老品牌老字号，如果能将这些手艺精湛的老字号企业主们说服，组合成一个专营老字号饰的特色企业，未来，这家企业的竞争力将不逊色于任何一家跨国饰集团。现在的问题是，萧落雁不能像蒂芙莲那样给这些小企业主一个远超市场估价的收购价，她只能提供给每一家一笔接近市场估价的兼并金和一份相对更合理的合作协议。合作能否达成意向，她半点把我都没有。

会议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终于被周文轩的声音打破：“大家都知道我是做原料生意的，在座各位都是我的衣食父母，绝大多数都是周某的朋友，既然作为各位的朋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在座各位，刚才萧总和阮董事长谈到的问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他们都认为新企业整合成功后，竞争力会加强，由于订单相对集中，原料价格上也会有所降低，这一点，在之前我与萧总也沟通过的，说实话，当时我是认可这一点的，但现在，事情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我倒是觉得阮董事长的方案更合理一些，因为如果按照阮董事长规划的，由于加上外商那部分，相信新公司成立后的规模估计要比萧总计划的规模要大很多，原料订单也会更大，从生意人的角度看，我倒是更认可阮董事长的提议。”

周文轩是国内最大的原料供应商，在这个行业里说句话，分量非同小可。他会有这样的转变早在其被李虎丘抖了个跟头那一刻萧落雁便已有心理准备。事实上她早就看破了周文轩那点念想，而她断然不会靠色相勾引得到此人的支持，从而达成合作意向。所以才对虎丘的捣乱之举毫不在意。自家的男人把周文轩得罪了，便等同于自己得罪的，现在他出尔反尔，公然站出来给她找别扭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只不过这样一来，这第二个目的看似也很难实现啦，眼前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尽人事听天命。想到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落雁此刻的信心越来越小了。

正在这时，李虎丘忽然凑到她身边，笑问道：“宝贝儿，我说两句行吗？”这句宝贝儿虎丘只有在夫妻间最亲密的时刻才说过几次，似这般公然叫出来却还是破题第一遭。萧落雁听了，不禁心头甜丝丝的，轻声问道：“臭家伙，你又不懂做生意，有什么好说的？”

虎丘微微一笑，“我不懂做生意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懂得为老婆花钱就够了，幸好咱还不差这点小钱儿。”

自由社和福德堂一直是两个财务机构，陈李李不止一次想让自由社和福德堂合二为一，萧落雁却始终坚持不将二者混为一谈。原因便是她想独立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在这一点上她想尽量减少依靠男人。吞并了陈天浩兄弟后，自由社现在的产业规模太庞大，福德堂与之相比实力难及一半儿，所谓合作，不过是替老公管理企业罢了，哪里享受得到半分创业的喜怒哀乐。萧落雁误以为他要用自由社的钱砸这帮人，于是轻轻摇头。虎丘却笑着告诉她：“放心，这事儿跟自由社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就是原料吗？包在哥哥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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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鸳梦如画，世事无常

萧落雁决定与虎丘联袂出现在珠宝展上，便已有让周文轩知难而退的意思。只是当时没想到李虎丘这个号称去留无意，对感情从不勉强，不会吃醋的男人居然会为她吃起飞醋来。一见面就让周文轩吃了个暗亏。

这周文轩是齐鲁金矿的大股东，还是国内最大私有金矿，探明储量一百一十吨的莱城金矿的所有者。而他名下的石头记则是国内宝石原矿第二大供应商，在克什米尔地区，滇缅边境地区，甚至是南非都有他的商业同盟合作伙伴。所谓店大欺客，这人在珠宝饰行业里向来一言九鼎，包括福德堂珠宝玉器行在内，国内几家颇有实力的珠宝饰企业都要卖其几分面子。他现在公然站出来给萧落雁捣蛋，对福德堂和萧落雁的计划而言的确是个**烦。

萧落雁已有放弃原定计划之意。向来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不感兴趣的李虎丘却忽然站了出来。

聪明的女人无论自身多强大，都懂得在什么时候要依靠男人，特别是当她的男人发现了竞争者后斗志昂扬时。

萧落雁起身把座位让给虎丘。

阮定邦不禁问道：“萧总这是何意？咱们正在讨论的是珠宝行里的大事，李先生虽然与您是夫妻，但毕竟不是行内人，出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很合适，难不成还要代表您说几句？”他口气中略带嘲讽，言语间更刻意强调萧李的关系，除了挤兑李虎丘之外，更有利用周文轩的醋意使其对萧落雁更不满之意。

萧落雁微笑不语。李虎丘接过话头道：“在下李虎丘，刚才那位周兄问过我是做哪一行的，因为一点小插曲忘记做自我介绍了，实不相瞒各位，在下跟那位周兄其实是同行，也是搞黄金贸易的，并且下一步我打算也搞一家宝石原矿贸易行，不过我这人太疏懒，搞宝石行需要的手续太繁琐，倒不如买一家现成的，本来周先生的石头记就挺不错的，但夺人所爱，君子不为，这等行径就好像惦记别人的老婆的王八蛋，王八蛋在下是不会做的，所以只好找一家你情我愿的现成买卖，比如说国内另一家宝石原矿贸易行，农家的金翡翠。”

这番话说的轻佻狂妄，指桑骂槐之意明显。一席话出口，场间先是鸦雀无声，接着响起乱哄哄的议论。

萧落雁完全没想到虎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知道李虎丘的财力和能力，翻手拍死周文轩之流不过如捏死只蚂蚁一般。但她绝不希望虎丘为她在生意场上的事情做出违背道义的事情。至于收购属于申城农家的宝石贸易行中的扛鼎企业金翡翠集团，就更非现在的落雁和福德堂能想象的。虎丘这番话太狂也太有针对性，不但得罪了周文轩，传出去更会得罪宝石行里的龙头企业，农家金翡翠。

周文轩大怒，拍案而起！怒视萧落雁。阮定邦趁机起哄煽风点火。李虎丘胸有成竹轻蔑的看着场间众人。

落雁刚打算把虎丘拉出去单独说几句，却听李虎丘咳嗽一声，又继续说道：“光说不练假把式，大话谁都会说，总该拿出些真玩意才能让人信服，所以我决定先请各位验看一下我手头上的黄金存货，然后再当着各位的面敲定收购农家金翡翠的事宜，到那时各位再重新考虑内人的计划岂非更稳妥？”

凭萧落雁的人品家世，她找的男人岂会简单？就看李虎丘到此后的一言一行，无不似背景不凡的二世祖做派，这样的人物没摸清底细以前，一般人还真不敢贸然得罪的太狠。周文轩强压怒火，冷哼道：“周某在这一行里干了近十年，倒是头一回听说李先生的字号，难得阁下胸有成竹又豪情万丈，我等也只好拭目以待，但不知李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先生手中的存货，另外，金翡翠的总裁农先生一直是我等后辈尊崇的商界前辈，等闲难得一见，李先生打算何时让我等有幸见识一番？”

燕宅，夜。亲人重聚的喧闹散尽，小燕子被燕明前送回学校，燕雨前和保姆哄着三个孩子睡觉。

李虎丘早早洗漱干净，满怀期待上床候着。陈李李虽然之前与虎丘一起洗白白，这当儿却只能乖觉的躲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往卧室里偷瞧。萧落雁在二者中间，寒着张俏脸在训话。

“你懂得金行里的规矩吗？熟悉黄金贸易吗？晓不晓得整个珠宝饰行业每年要消耗掉多少黄金？张嘴就敢说自己是搞黄金贸易的，知不知道国家对黄金进出口和开采量是有限制的？你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货源！还说要收购下农家的金翡翠，国外的几处生产宝石原矿的地方有几个不是战火纷飞的？农家凭什么把好不容易打通的渠道转让给你？农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不会不清楚吧？”萧落雁越说越气，横了一眼一个劲儿装困打哈欠，实际上媚眼如丝腮红似火的陈李李，拿出棒打鸳鸯的架势，摆出大妇的威风，没好气的：“你今晚跟我睡楼上。”

李虎丘哪里肯依，赶忙起身跳过来将她抱住，调笑道：“千万别，为夫这就把实底告诉你，这次从中东带了九百多吨黄金回来，当老公的岂能让你受那瘪三的窝囊气至于金翡翠的事情，你有所不知，农家与我关系非同一般，让他们在收购金翡翠这件事上配合演一场戏绝对没问题，甚至只要价钱合适，真买下金翡翠也不是没可能，在下对夫人敬若天人，断不敢有半点欺瞒，也绝不敢大言欺世令爱妻你难堪。”

扑哧！萧落雁被他他乱糟糟的称呼逗得一时忍俊不住。接着猛醒悟过来，吃惊道：“九百吨黄金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混蛋，你把美国政府给打劫了？”

李虎丘玩笑道：“当然不是，这批黄金是从迪拜弄来的，那儿的黄金全世界最便宜。”

萧落雁痴痴的看着他，关心道：“这么多金子，不管是谁丢的，都一定不会放过你，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拿出来，我怕会给你惹麻烦，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我难堪一下比起你的安危来又算得什么？”

陈李李走过来，道：“姐姐，你担心什么呢？他做的哪件事不是惊天动地的？”

李虎丘道：“放心，对那些中东人而言，这笔损失绝非不可承受，况且我还为他们办成了一件他们一千年都没办成的大事，禁寺的大阿訇苏鲁曼答应我会把这件事压下来。”

萧落雁还没从震撼中完全恢复，似在自语：“九百吨黄金，世界黄金储备排名前十的国家里有一半都没有这么多，这么大事情是说压下就能压下的？”

李虎丘正色道：“在伊斯兰世界，宗教的力量无与伦比，禁寺里那几位黑袍阿訇每一个行走于世间时，那些酋长和国王们遇到了便会去亲吻他们的脚趾，恨不得把一切都贡献出来，在那种信仰之力面前，这九百吨黄金几乎微不足道。”

李虎丘当下言简意赅将盗黄金和启示碑的经过说了一遍。听至此处，二女都不禁要赞叹自家男人神出鬼没的本领。萧落雁才算放下心来。

黄金来历一事就此作罢，有这九百吨黄金做庄，便是真个将珠宝行一统江湖了也非妄想。余事不必再问，眼下风月正佳，三人久别重逢，萧落雁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又是食髓知味体验过男女间极致欢乐的。俗语道：久旱逢甘霖。她思念虎丘之心只比男人更胜，之前不过是一时气恼之言。动真格儿的时候，就算她自己忍得住，也不忍心让向来敬重自己的陈李李眼巴巴看着难得还家的男人在那儿苦熬着。

虎丘感受怀中玉人变化，开怀一笑，探手又将李李拉到怀中，呼哨一声抱到床上。李李只着了件雪白睡袍，虎丘轻车熟路便将古典佳人武装解除掉。沁人脾肺的芳香入鼻，虎丘登时精神为之一震，性趣大增。李李娇笑不已，连叫：“别，别，别，长幼有序，还是姐姐先来，姐姐有好东西给你看呢。”说着，淘气的过去解落雁的衣服。

萧落雁粉面桃腮，眉如新月，眼似桃花，笑盈盈推开李李，道：“不必你们来，我自己解开给他看。”说着，解开衣怀，竟露出一件紫色的情趣网装来。低眉垂，无限娇羞的样子，幽幽道：“闺房床帏之乐本是夫妇伦常，你知道我从来不是那死板无趣的人，万事都宠着你，变着法儿的让你开心，只希望你牢牢记住，家有名花只为君开。”说着，将虎丘一推，骑上身去

三人以双修秘术助兴，尽享夫妇敦伦之乐趣。虎丘勇冠三军，虽是单枪匹马战二娇，却把落雁和李李都梳弄的啼呼痴叫浑然忘我。其中乐趣当真妙不可言。正是：花开一户入春池，碧水潺潺洗玉竹。桃李芳芳交相艳，双修秘术助尽欢。至最后，动人娇还媚，彩蝶芳心软欲浓。婉转承欢随郎意，灵龟畅美渡琼浆。

这一番久别胜新婚，三个人阴阳和合大道通明，虎丘于大欢喜境中见三人五蕴，以自身体气连贯二女，使得三位一体，彼此相互体验其中美妙。

事毕，虎丘左右揽住两位美娇娥，二女因度进入大欢喜境而心生无名感动，涕泪欢笑在他怀中。只恨不得此刻能永恒才好。虎丘道：“你们两个的身体修行都有进步，说一说，是怎么回事？”

落雁头正埋在他臂弯中，抬起头看着他，懒洋洋道：“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我在跟古青鸾学红莲体术，不知道是因为我们跟你双修过，身体特别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我们俩学起这门体术来进步特别快，连古青鸾都说我们快要青出于蓝了。”

虎丘心知古青鸾接近她们的目的是项庄舞剑，这女人对自己着迷的程度太深，细细想来，她的确是床底之间一员女中悍将。等把家中玉人的两方沃野滋润透了时，若有余力倒不妨再去拜会交流一番。

三个人情意绵绵，有说不完的情话，直闹到后半夜才鸣金收兵，相拥而眠。

次日晨。

双修之术是一把双刃剑，用歪了便是迷惑人心的邪术，用的好则可成为养生妙术。虎丘应用之妙敢称当世无两，昨夜数度**春风不但未能丝毫未损其精力，反而还有所补益。清晨醒来，怀中抱着两团雪白柔韧娇躯，情难自禁，自然要温习一番早课。可惜缠绵未尽时有恶客临门。

燕明前气呼呼砸开门，萧落雁陪着笑把她让进来。李虎丘的早课被打断未能尽欢，纵然是嫡亲小姨，也没打算给她好脸色。

燕明前坐在那儿喝了一杯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没能把要说的话说出来。李虎丘却从她难掩的疲倦之色和稳定的心音中找到了其中原因，忍不住嘿嘿偷笑。燕明前到底还是说不出口，气的起身要走，行至门口又顿住脚步，脸儿憋的像块大红布，咬着嘴唇看着虎丘，不说话也不走。

萧落雁问道：“小姨，你不是有事吗？人都在呢，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

燕明前瞪了虎丘一眼，索性豁出去了，喝问道：“尚楠那些花样全是你教的？”

李虎丘按捺不住，终于哈哈笑出声来。

陈李李眨巴着漂亮的丹凤眼，道：“小姨，怎么回事呀，尚楠什么花样呀？”燕明前脸儿通红，横了她一眼不说话。李李微愣片刻，接着忽然恍然有所悟，一拍脑门道：“啊哟！是这回事啊。”接着没心没肺咯咯笑起来。

萧落雁明眸转动，微笑上前拉住燕明前的手到一旁，耳语了几句。燕明前脸上怒色顿时消了几分，告辞离去。

陈李李好奇怪的看着她的背影，问萧落雁：“姐姐，你跟她说什么了，把她给哄走啦。”

萧落雁白了一眼虎丘，抿嘴笑道：“回头再告诉你。”

陈李李疑惑的看了一眼虎丘。

李虎丘笑道：“你把她拉到院子里说去，我若想听，自然也能听得见，尚楠那小子昨晚教小姨双修瑜伽，以这家伙堂堂圆满大宗师的体力，又在外头旱了这么久，这一回来自然要起来没够，小姨疼他便不会拒绝，她虽然练过几天拳脚功夫，却也还是吃不消。”陈李李接口道：“所以姐姐跟小姨说的是对付尚楠的办法？”李虎丘点头道：“她自然能猜到小楠哥会的那点鬼名堂都是我教的，大清早跑过来就是来求教的。”

三人哈哈一笑，一室皆欢。

珠宝展会现场，下午。

李虎丘和农家负责金翡翠宝石行的农嘉荣先生联袂步入会场。萧落雁笑盈盈跟在后边。尚楠最后走进来，从手提箱里取出几块金砖，在虎丘的示意下分给与会者每人一块。周文轩和阮定邦之流端着沉甸甸的金砖，瞠目结舌看着。

萧落雁摆手一指农嘉荣，扬声笑道：“这位想必不需要我介绍了。”

农嘉荣堪称珠宝饰行业的第一大鳄，在座之人无人不识。众人想不到李虎丘竟只凭一言便将他请来，均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不免心中揣测，农嘉荣到此的目的，难不成他真的会如萧落雁这位来历神秘的丈夫所言，把国内第一宝石原矿供应企业，垄断市场份额五成以上的金翡翠宝石行拱手相让？

农嘉荣接到农家老神仙的授命后搭直升飞机从申城飞过来，他此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要当众宣布农逸夫的决定，将农家旗下的金翡翠宝石行出售给李虎丘。此刻的农嘉荣心情十分不平静。金翡翠是他一手创立的事业，之所以肯凭祖父一句话便同意出售，另外一个原因却是农俊宁却是他亲生女儿。他思女心切，却也知道那禁寺黑陨石是女儿活命的唯一希望。那禁寺核心之地规矩森严，非伊斯兰教核心人物不得入内。他想看女儿一眼难如登天。自从昨日听说李虎丘与禁寺的大阿訇苏鲁曼关系非凡后，便想到求贼王帮助，安排他与女儿见一面，以解骨肉思聚之情。

农家姐妹双双入禁寺做了传经圣女，如今已是伊斯兰教中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但说到底她们也只是两个小姑娘，表面上她们备受尊崇，实际上她们想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甚至吃什么东西，无不需要那位虽不通武道，却已修成大雄真神之身的大阿訇肯才行。那苏鲁曼膝下有五大弟子，其中四人都达到或曾经达到圆满境界，禁寺作为伊斯兰世界的核心圣地，拱卫它的力量更超乎想象。当世能让这位禁寺大阿訇忌惮的人物，大概也只有老魔君和贼王了。

李虎丘昨日言道要收购金翡翠，本并未指望真能办成此事，却不料农家闻讯后竟特别积极，甚至立刻安排农嘉荣这位农家三代商界第一人来办这件事。直到农嘉荣当面说出与小傻瓜的父女关系后才明了其中缘由。一想到那禁寺之中强大的守护力量，饶是贼王也不禁暗自挠头。好在农嘉荣只想亲眼见一见女儿，并无把她们带回国之意，凭自己跟苏鲁曼那点香火缘，出言相求只让他们父女见上一面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于是便答应了农嘉荣所求。

众人纷纷起身向农嘉荣致以敬意。

农嘉荣客套还礼。

萧落雁道：“各位每人手上一块金砖，至于品质如何，列位都是大行家一看便知，不必我多言，现在就请各位先验看一番后，咱们再来商量之前的计划，我要提醒各位的是，我先生有意做黄金贸易，他的货源非常充足，价格也会非常公道，各位当中凡是参与到福德堂计划中的，一律享受与福德堂相同的供货价。”

在座之人皆是行内人，金砖入手便大约能猜出品质如何。那位裴家凤头钗传人验看过金砖后，抬头道：“萧总的话已说的很明白，但买卖上的事情空口无凭，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萧总的先生手中的货源是否真如您说的那样充足，如果萧总肯”

李虎丘截口道：“我的供货能力毋庸质疑，这一点我可以给你出具一份保证书，还可以请农先生作保，我的实力如何他最清楚。”说到这儿，眼神在周文轩面上稍作停顿，续道：“这个世界很大，牛人多的是，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店大欺客以力伤人之前至少先把对手的情况摸清楚，奉劝这位周先生一句，做买卖的就要有做买卖的样子，否则，你施加在别人身上的，说不定哪一天就轮到你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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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趣事流年相思如故

萧落雁主导珠宝饰行业成立行业联合会一事在虎丘的强力推动下得以实现。李虎丘一力降十会，以本伤人，区区阮定邦周文轩之流虽然在行业内已堪称大亨，但在贼王的金元攻势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盖因商人逐利乃是生存之根本，众人眼见萧落雁夫妇能给他们带来更多利润，自然不会有人硬要跟钱过不去。

接连十几日，虎丘日夜陪伴落雁和李李，虎丘勤勉持修双修秘术，将二女滋润的容光焕发。三个人如胶似漆，好的蜜里调油。

这一日是福德堂与华夏金银珠宝饰十三家老字号签订兼并协议的日子。大清早，虎丘正在和李李复习早课，落雁已经准备好早点，硬生生棒打鸳鸯将二人分开。李李倒是没多大意见，连日缠绵不休，白玉莲花被金刚杵欺负的甚了，精神体力都开始出现物极必反现象，只是因为心里爱煞了自家男人，才一直不愿说出口。

瑜伽密宗双修术，养白菩提篇第一句便是习双修秘术如水载舟亦能覆舟，男女阴阳和合通大欢喜境也需量力而为，男不可需索无度，女不可鞑伐过甚。虎丘心意修为已达神道境界，正是所谓大欢喜佛的随喜无疆之境，已经跳出双修秘术的桎梏。而二女虽然天赋异禀，与虎丘相比终究还相去甚远。连日来三人把双修当做夜间娱乐，晨间锻炼，午间休闲的唯一活动，二女这几天已开始感到疲意。虎丘倒是越发的精神焕发，甚至连咳嗽的老毛病都好了很多。

萧落雁一边伺候李虎丘穿衣洗漱吃早点，一边不住的数落虎丘是属驴子的，不懂得珍惜她们姐妹。强烈要求分床睡些日子，让她们好好休息一阵子。

虎丘心中早知她们近日之苦，所以不说破，一来确难抵御二女诱惑，二来他深知越是这种神疲力竭时刻越接近境界提升的门槛。落雁和李李都是八部天女的体质，若能达到跟古青鸾相同的境界，便也可以似古青鸾那般在很长时间内青春常驻，这对她们而言实为莫大惊喜之事。虎丘故意隐瞒此节不说，含笑同意落雁的要求，阴阳之道也需一张一弛，休息一下也蛮好。

陈李李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虎丘陪着落雁用过早饭，乘车离家前往大江南签约。

签约仪式上，珠宝行内冠盖云集，却惟独缺了两个人，一个是一怒之下回了鲁省的黄金宝石界大鳄周文轩。另一个则是滇省玉器大亨，玉玲珑的老板阮定邦。有消息称阮定邦出事儿了，据说是晨练时被一只大雕袭击，被抓起后凌空丢下，再抓起再丢下，活生生摔断了脊骨，目前已瘫在医院。眼下美国人正在向滇省高院以商业诈骗罪将其起诉。一句话概括，这个曾经打算对萧落雁用些外科手段的家伙彻底歇菜了。萧落雁得知此消息后立即想到东阳豢养的那只巨雕铁翎。心里顿时充满了因男人的宠溺而生出的爱意。

在虎丘看来，阮定邦和周文轩之流微不足道如地沟蛆虫，凭他今时今日的能量，想要对付这么两个货色易如反掌。这样的人物竟敢妄图暗算落雁，只是派东阳过去‘略施薄惩’已经算便宜他了。

周文轩上次见识到尚楠取来的金砖后，曾暗地里向有关部门反映说，有一批来历不明的金砖，既不属于国内年度开采的配额，也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进口而来，有相关部门颁发的认证书的。材料递上去了，却无人敢接。去年十月份时，李援朝为了儿子闹了一出逼宫，扳倒了台上的方副总理，如今在这经济挂帅的东南大地上哪一个胆边生毛敢找自由社和福德堂的麻烦？周文轩的举报未果，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反被浙省新任省委书记宋义的秘书敲打了几句，搬起石头险些砸了自己的脚。这才知道人家不但手把子硬，身份更是贵不可言，赶忙灰溜溜跑回鲁省。

时光荏苒，虎丘回家“修身养性”已逾年。这期间虎丘身边发生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尚楠正式荣升为小姨夫。虎丘则得偿所愿，正式晋级为嫡亲小姨的大伯哥。燕雨前泪汪汪为尚楠和明前主持婚礼。尚楠家中只得一便宜老爹，如今神龙见不见尾。虎丘作为结拜大哥，又是自由社大龙头，恬不知耻的硬做了男方长辈。这几年他在外疯跑，难得这般团员热闹的机会，所有人都宠着他，由着他胡闹，还似模似样的喝了一杯小姨亲自敬的茶。虎丘端着茶杯，看着眼前璧人一对，要想当日明前对自己殊缺尊敬，如今却奉子成婚嫁给自己的兄弟，小姨变弟妹，心中不禁得意洋洋。

外界发生最大的事情当属合众国换届，老魔君聂啸林和军火石油集团暗中支持的布殊于年初战胜库里，当选了美国总统。这也意味着当代谋门再一次成为吕不韦似人物。虎丘却不免担心，老魔君还有三年便要与孔文龙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若是败北身亡，只怕谋门偌大家业和巨大政治资源摩柯未必能掌控得下。随即又想到，聂啸林死乞白赖的要把他绑进谋门中来，多半也是存了同样的担忧。又想到老魔君学究天人，老谋深算，这三年时光足够他想出解决之道。便索性不再想这件事。

福德堂珠宝在完成收购十三家老字号的壮举后，接着成立珠宝行业联合会一事也得到了同行们热烈响应，萧落雁的工作渐渐开始变的更忙碌起来。她双修心法越强境界越高，反而道心日盛，越发的控制自如。陈李李是自由社真正的掌门人，但实际上真正需要她日常管理的只有自由基金会，她反而要比落雁更闲在。李虎丘对生意上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致，但一天到晚憋在家里，日夜纠缠着小狐仙也不是个事儿。

另外，小燕子十三岁，已经是中学生了。跟落雁和李李的关系越来越好，惟独对虎丘反而不似从前那么亲近。原来是前阵子小姑娘来了天葵，仿佛一夜之间长成了大姑娘。李虎丘能明显感觉出她看自己时羞涩懵懂的目光里包含的青春萌动。李虎丘把她视作掌上明珠亲生闺女，愿意满足她一切愿望，却惟独在这件事上划下万丈雷池，断不会稍有逾越。萧落雁把一切看在眼里，给他出主意，小女孩崇拜父亲，在一定时间段产生恋父情结不稀奇，更何况你这养父只大她不到一轮，又是这么个招人的家伙。只要现阶段尽量少在她面前出现，过了这个阶段等她有能令她情窦初开的男孩子出现就好了。

李虎丘说那就再给她找一所寄宿中学。

萧落雁不赞成，说总让小姑娘出去上寄宿学校不合适，也对不起燕子姐把孩子托付给你的一片信任，不如你躲出去，带上李李到申城住一阵子。

静极思动，虎丘也想去申城陈天浩兄弟家住些日子，作为自由社的大龙头，把一切事务都交给程学东和陈天浩兄弟，他总也不露面，的确忒也不像话，程学东不止一次劝他说，为上者可以不为事，但绝不可不知事，否则事业就会失控。

申城，八月天，进入零一年夏季以来，气温连创纪录。

已于今年开始担任申城卫视新闻中心副主任的马春暖刚下夜班，从电视台一出来便看见一辆造型狂野彪悍的福特野马跑车停在台阶下，一身西部牛仔打扮，像个野丫头似地的马春晓带着遮阳帽靠在车旁，笑嘻嘻走上台阶道：“美女要去哪？让我送你一段呀？”

春暖见她的样子便心头不喜，这丫头如今也是快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一天到晚跟着大院里那几个蒙祖余荫的“商业奇才”瞎胡混，到处惹事生非就像个假小子。老马同志前天来电话说，教训了她一顿，估计会跑到春暖这儿来，果不其然还真到了。别看春暖自己不靠谱的事情也没少干，但对春晓却是一向严厉，绝不似春熙大姐那般拿她毫无办法。她黛眉微蹙，把脸一沉，道：“马春晓，你干的好事！”走过去揪住春晓的耳朵狠狠拧了一把，严厉的：“小鬼，跟我回家再收拾你。”

春晓生下来后母亲便去世了，老马同志那时候刚担任正厅级干部，那年头国家开放没多久，老马化悲愤为干劲，玩命似地干事业。所以马春晓几乎是春熙和春暖姐妹联手照顾着长大的。春熙负责生活，春暖负责学习及成长教育。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是这样，父母亲甭管有多大道理，说破大天去也听不进去。稍微严厉些便能引起他（她）们的激烈反弹。但对心中最钦佩的同辈兄长或姐姐反而会言听计从绝不违逆。马春晓对她这位二姐向来钦佩的五体投地，最吃春暖这一套，果然乖觉的跟着春暖回家。

春暖让她把野马车停到电视台的停车场，亲自驾驶着谢抚云丢下的那辆布加迪拉着春晓回到住处。

马春晓瞪着写满了吃惊和艳羡的大眼睛打量着春暖居住的豪宅。表情夸张的：“哇，二姐我太崇拜你了，老爸当了一辈子官儿，衔至领导人啦都没有你这小小正科级副主任厉害，快老实交代，你到底收受过多少商家贿赂，好家伙，开的是布加迪，一个人住着几百平的豪宅，你赶快老实交代，别想蒙混过关，这房子里随便一张桌子都比老爸宝贝不得了的那个红木书桌贵几倍。”

马春暖板着脸不说话，手脚麻利的找出一身家居服递给春晓让她换上，接着脱掉身上的职业装，直奔浴室。看意思是打算先洗个澡。春晓调皮的跟了进去，撒娇道：“我要跟你一起洗，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偷偷找男人”

浴室里。春暖在为春晓擦背。

“姐，你这位朋友待你可真没的说，那么好的车给你开着，这么好的房子给你住着，这么长时间人家问都不问一句，我要是有这么牛气的朋友就好了。”

姐妹二人有许多年没似这般共浴。马春暖有点心不在焉，之前春晓的一句玩笑话让她想起了虎丘。那**的欲仙欲死的滋味或许今生都没机会体会了。来申城工作一年多了，身边周围并不乏追求者，寂寞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放弃那无望的幻想，随便找一个算了。但最终都只是想想而已，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可恶的男人已把她的心完全占据，任凭四周有多少青年才俊追求，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人人都道相思苦，相思催人老，人人都说相思甜，相思惹人恼，几经细思量，还是相思好。春暖想着那一晚的神魂颠倒，嘴角不自禁的挂起一丝微笑。却刚好被春晓回头看到。

“好啊你，好你个马春暖，你在想男人。”春晓脆声叫道：“还一天到晚教我要懂得自爱，原来你早就是坏榜样啦。”

马春暖脸儿微红，在春晓臀上拍了一记，道：“叫你胡说！小鬼不许胡说八道，再说我都二十七的人了，就算找男人也是合理应当，你还没毕业呢，教你少跟那些狐群狗党走那么近，要你自爱些难道有错吗？”

马春晓笑道：“没错儿，你不但是我姐，还是我小妈，马春熙自从生了第二胎，现在真成大妈啦，啰嗦起来就没完，你可别向她学习。”笑嘻嘻抢过浴巾，笑嘻嘻的：“换我给你擦啦。”

春晓的基因像老马同志多些，无论是模样还是肌肤都稍逊色春暖一筹。小手在姐姐淡粉色光滑绝伦的肌肤上掠过，啧啧取笑道：“哎呀，老姐，你还是赶快找个男人吧，不然就太浪费啦，连我摸着都觉得心扑扑乱跳，老天爷真不公平，咱们俩都是相同基因，又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的皮肤怎么就这么嫩呢？还有这触感，好有弹性啊。”说着调皮的小手在春暖胸前按了两下。

春暖被妹妹小手撩拨，颇为不适应，下意识的抬手一抓，她的动作奇快无比，春晓的小手被她无意中发出的大力给捏住，忍不住叫道：“哎哟，好疼！”春暖登时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关心的捧起妹妹的手看了一眼。春晓嘟起嘴唇，白了她一眼问道：“一年不见，你怎么学起功夫来啦？”

马春暖见她没事，心头稍安。说到学功夫，忽然又想起自己身体的变化正是那难忘一宵与虎丘双修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她的力气大的惊人，电视台里有什么重物，几个男人抬不起来，她一个人便能搞定。据落雁说，这都是因为虎丘把绝大部分熊胆精魄的药力通过双修灌进她体内所致。一念起便不可收，春暖又陷入痴痴的想念中。

马春晓小手在姐姐面前晃了两晃，见她都没什么反应，不禁狐疑问道：“姐，你是不是跟援朝大哥的儿子真的好上了？”

“啊！”马春暖正想的入神，下意识答应了一句，随即才反应过来，登时面红耳赤，摇头道：“没有！小鬼别瞎说。”

马春晓上下打量着春暖，完全不信，道：“马春暖，你的良心大大的坏啦，敢欺骗组织了，我现在代表老马正式问你，是不是跟援朝大哥的儿子好过了？不许扯谎，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已不是处女了。”她这么说完全是口没遮拦，撒娇惯了所致。春暖却是做贼心虚，且还没从刚才的神思中完全醒悟，竟鬼使神差的点点头。马春晓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大声叫道：“姐，你真的跟那个李虎丘睡过啦！”

马春暖瞬间回神，黛眉蹙起，道：“你鬼叫什么？睡了又怎样？”

马春晓伸出大拇指赞道：“姐，你太牛啦！我崇拜死你了，我明明喜欢楚二哥喜欢的要死，就是没胆子把他吃掉，李虎丘那个花心大萝卜你都敢把他拿下，真令妹妹我对你的崇拜之心宛如”

马春暖起身冲了冲淋浴，然后穿上居家服，道：“行了，别贫了，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跟我过来，这件事憋在心里久了，再不跟人说说，你姐姐我就快憋出毛病了。”

卧室里，春暖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略约说了一遍。春晓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老大，半晌合不拢。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道：“姐，你太牛了，敢情这事儿那个李虎丘还不知道那。”

春暖额叹道：“是啊，落雁要告诉他，我一直拦着不让，我已经答应落雁只跟他做一辈子红颜知交，不图名分，不给他责任和压力，可现在就算是这么个意愿都没机会实现，这种事就是这样，时间过去的越长就越难说出口，甚至现在我都不好意思让落雁跟他说明白那晚发生的一切。”

马春晓听罢，努着嘴一拍胸脯，道：“得了，我听明白啦，这件事儿包在我身上啦，回头我跟他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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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会打针的红衣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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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在一片花团锦簇中竖起一座凉亭。此际正值傍晚时分，程学东不停的摇着扇子兀自满头大汗，正在跟虎丘三兄弟痛陈为上之道。哥仨心不在焉的听着，时不时的瞎打岔。

程学东老生常谈，无外乎还是自由社架构太松散，陈氏兄弟权柄太重，陈天浩人中之龙，如今借助李谢二人在官场的支持，加上自由社庞大的财力，由他们兄弟管理的长江龙实业这两三年发展日新月异，在商业上多条战线出击，其中在包括商业地产，码头建设，内陆船运以及仓储配货四大行业领域里都已成业界老大。现在长江龙实业的员工只知陈天浩兄弟而不知自由基金会才是真正的老板。更不知道自由社有位大龙头叫李虎丘。

每次程学东念叨这事儿，虎丘便故意同尚楠和东阳说起中东冒险的经历，胡乱打岔。这次虎丘决定给程先生吃个定心丸。说道：“先陈天浩纵然是刘邦之流，我李虎丘却不是项羽，这个年代更不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的时代，大家都在**的治下施展所长而已，我容得下他的原因有很多，除了这人重情义外，最重要是我能吃住他，而他也很清楚这一点，咱们办自由社的目的不是为了一家一人唯我独尊，而是为了当初那个单纯的梦想，自由社旗下的企业员工知道谁是老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企业是否将自由的理念传播到每个员工心里头，其他皆属虚名末节。”

尚楠道：“宝叔的徒弟赵一龙现在已进入长江龙实业，程先生不妨在他身上多操点心。”

燕东阳说的更直接：“虎哥希望能跟陈家兄弟善始善终，让赵一龙进集团的意思不是为了限制他们兄弟的权柄，而是为了打压跟随陈天浩的那几个无知者的野心。”

李虎丘道：“有句话叫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程先生忧心的事情其实未必起始于陈天浩兄弟身上，因为他们哥俩清楚我李虎丘是什么样的人，更清楚在**治下，没有李援朝和谢润泽那样的人物的支持，长江龙实业绝没可能发展的这么快，识时务者为俊杰，从当年事便不难看出，陈天浩绝对是俊杰，让程先生感到困惑的其实只是些幻想拥立之功的投机份子，赵一龙过去清除掉几个也就够了。”

李虎丘侃侃而谈，到申城这些天，表面看每日里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却没想到贼王兄弟早把一切摸的一清二楚。程学东听罢多时，不禁喟然长叹。不仅未生出竖子不堪与谋之心，反而萌生出一种无力感。谋士最大的悲哀不是经纬空藏于腹中不得施展，而是遇到了一个曹操一样精明的老板。唯一让程学东感到欣慰的是，李虎丘的确是够懒的一个人，他虽然完全有能力自己做好许多事，但不到万不得已就绝不会去做。所以程学东清楚知道，他在虎丘身边还很有用。

程学东看着无忧无虑的三兄弟，有些人彼此之间，仿佛有种很奇怪的吸引力，正如铁和磁石一样，彼此只要一遇着，就会被对方牢牢地吸住。他们只要彼此能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开心，万里逃亡也只当做一场游戏，困饿在荒漠中也无所谓，甚至连天塌下来他们都不会在乎。所谓事业和财富在他们眼中未必及得上梦中美人一个温婉的微笑。

江堤上种植着繁茂的护堤绿化带，盛夏时节，野花怒放芳香袭人，江边温酒伴着傍晚的清凉的江风送来的花香入口，果然惬意非凡。此情此景岂非正是畅饮高歌斗酒欢谑的美好时光？程学东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既多余又俗不可耐。

这个江湖从来没什么不同，所不同的只有人而已。自苦者自困其中才会身不由己，纵然置身在这清风花香中仍不免心焦浮躁，多少把扇子也难以驱除掉心头的燥热。

江心忽然翻起一朵大水花，一条通体雪白的大鱼在水中掠过，燕东阳兴奋的撮指吹哨，招呼铁翎去抓鱼。

下一刻，他们的桌子上便多了条美味的江鲜。李虎丘那把威震江湖的飞刀便成了炮制这大鱼的厨具。

飞刀还是厨具？程学东若有所思。

“清音俗世流，纷争几时休，若能破名利，太虚任遨游”。能堪破世俗名利，无论是做什么事，即可心安理得，亦可快快乐乐，所以李虎丘兄弟活的实在是比其他人自在的多。但他们却不是那种避世的隐士，他们知道世上尚有许多罪恶之事，世上尚有许多罪恶之人，都需要有人去解决。他们都清楚没人能彻底解决所有罪恶，但他们乐此不疲。不管是杀几个贪赃枉法的巨贪大恶还是扶起路边跌倒的小孩子，他们享受其中。他们相信“世上事能解决之人解决之”，力所能及者不论是去邪恶斩凶徒，还是种几棵为后人乘凉的树，都意义非凡。所以他们就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而此等人即在他身旁，他可与之交友，举杯同醉。而不像那诸多英雄模范，放个屁都是字正腔圆完美无缺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有这等为人的胸怀，纵然随性些却也当得起不世之才，而他竟有缘与此等人交友，真应当浮一大白。

江流飘飘，任我飞舞，湖光漫漫，任我逍遥。

程先生思绪飞扬，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大会儿竟醉了，放浪形骸纵酒狂歌。

入夜时，江边鱼宴尽欢而散。程先生心结大开，回去休息。李虎丘哥仨最近忒闲，打算过江去对岸的花花世界锦绣江湖中逍遥一番。尚楠要去招呼船，却被李虎丘拦住，望着湍急汹涌的江流，笑问二人道：“游过去如何？看谁先到对岸，最后一个请客。”话音刚落，燕东阳一猛子扎进江中。李虎丘有过被马春暖逼入江中的经验，刚要说先把身上的现金电话包起来，这边尚楠也已跳入江中。只见小楠哥分水劈浪，宛如浪里白条江中白龙，顷刻间就超过了东阳。李虎丘哈哈一笑，顾不得身上的现金电话，一头扎入江中。

江边公路旁，哥仨衣冠不整，托着**的衣服，拿着湿漉漉的现金大眼瞪小眼。相视一笑，水性最差笨鸟先飞却还是输了东道的燕东阳提议找一家自由社旗下的买卖啜一顿。在最后时刻反超东阳的小虎哥说那还用你请什么客？燕东阳说钱都湿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拿什么请客？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钟，天气燥热的原因，之前路上的行人很多，到了此刻才渐稀。马路对面的胡同里忽然跑出个红裙子小女孩，娇小的身影笨拙的跑上公路，不远处一辆宝马车由远及近飞驰而来，车速极快，转瞬间便要撞上小女孩！

东阳的话音刚落，李虎丘竟忽然消失在他眼前，尚楠比虎哥稍慢一步，东阳往公路上看时，李虎丘已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从路上抄起那个小女孩，飞身避过那辆飞驰而来的宝马车。尚楠则一跃跳上毫不停顿的宝马车。那司机仍在驾车狂奔。燕东阳从斜刺里冲上去，亮出肩头狠狠撞在宝马车侧面，那车被撞的打横甩了出去。尚楠在车翻以前砸碎了轿车的风挡玻璃将车里喝的醉醺醺的司机揪了出来。

小女孩的家人刚从胡同口追出来，两个老人和一对儿年轻夫妇。李虎丘抱起小女孩迎上前去，行至一半儿时忽然面色一变。对面四个人瞬间手上多了几把枪！贼王预判准确，提气轻身一跃数米，刹那间惊险的避过第一轮射击。

与此同时，尚楠手中的醉汉也突然发动，这人长的矮墩墩，但力量却大的惊人！一下子握住尚楠双手，死死扣住后发力猛撅，尚楠一下子竟不能挣脱。转头冲东阳虎吼一声：“快去帮虎哥！”

燕东阳刚要转身去支援李虎丘，宝马车的后门忽然打开，从里边蹿出一人，身高两米以上，雄壮异常，忽的一下扑过来张开双臂要抱住东阳。燕东阳毫不理会，仍要去支援虎丘，这人手上却多了个套子，甩手一丢便套中了东阳的脖子。燕东阳勃然大怒，发出一声怒吼，拉住钢丝绳发力一扯，竟将那巨汉扯到近前，一拳打在巨汉鼻子上，登时将鼻梁砸塌。巨汉跪倒在地，却伸出双手牢牢抱住了东阳的双腿，死也不肯撒手。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刺杀行动！目标正是自由社大龙头。

李虎丘避过第一轮攻击，四名神枪手，八只无声连续发出的噗噗射击声不绝于耳，但失去了突然性以后，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久经大敌，心意如神的贼王而言已没多大威胁。李虎丘闪展腾挪，追身的子弹接连落空。

可是如此处心积虑安排起的刺杀行动又岂会这么简单？

就在此时，李虎丘怀中的“小女孩”突然动了！她抱住贼王手臂的那只小手，腕子一翻，一支针管从袖子里露出来，湛蓝色的针尖闪电刺入李虎丘的手臂。同时，她的双脚猛蹬李虎丘小腹！李虎丘被踢后原地未动，反而是那“小女孩”凌空窜起数米，半空中尖声叫道：“快开枪！药物没能注射进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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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刺客信条

【今日二更完，谢谢你们一如既往的订阅，打赏，红票，收藏。】

一流的刺客未必一定是一流的武道高手，杀人术和武道虽有共通处，却实是一门独立的技艺。在刺客的信条里，用刀剑和能杀人，用毒也能杀人，用计谋还可以杀人，甚至只要谋略得当，一把菜刀和一根针都有可能成为屠龙的利器。

“小女孩”的针刺进李虎丘的手臂，双足蹬中了贼王的小腹。针只是刺入却来不及注射，“小女孩”蹬中贼王的腹部倒飞出去，其实却是被瞬间震飞的！故此她才来不及注射毒液。她飞在半空，却还不忘大声提醒同伴快开枪。在空中她听见了几声枪响和一句话：“留活的！”

当她落地后便发现同伴当中已无人能开枪！

只见抱住燕东阳的巨汉已成一具无头尸体，燕东阳手上多了一支。另一边扣住尚楠手臂那个矮墩墩的壮汉，向来擅长撅断敌人手腕的他竟已被尚楠生生扯掉双臂，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滚。四名枪手同伴中的两人已落到尚楠手中，另外两名则空着血淋淋的双手，目瞪口呆站在那儿。而那声留活的正是李虎丘喊出的。

如此周密完美的刺杀计划竟然失败了？“小女孩”愣怔在当场看着李虎丘拔掉手臂上的针筒，一步跨到她面前，惊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刺杀计划已堪称完美，如果说有错漏之处，便是错误的估计了李虎丘心之神道敏锐的感知力，燕东阳彪悍超人的体力，尚楠圆满大宗师的实力！一力降十会，再好的计谋在兄弟三人彪悍的武力值面前都成了儿戏。失败的原因无他，只因为策划这次行动的人不是聂啸林那样的已领悟神道境界的人物。

这些杀手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超一流杀手，他们已足够小心，在行动爆发以前，他们之中无人暴露出丝毫杀意。行动开始的刹那，他们才同时发动，整个刺杀动作快速绝伦，当得起迅雷不及掩耳。但现在，结果却显而易见。

李虎丘这时候才注意到眼前的小女孩与众不同之处。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多一点但是她长的竟很美！

侏儒的身材本来一定不会长得很匀称，她却是例外。她穿着漂亮的红裙子，体态匀称，之前含胸低头，这会儿挺胸抬头，该挺的部位挺起来后竟十分打眼。她有一张微缩型的鹅蛋脸，不刻意嘟起嘴唇鼓起腮帮后，竟是一张成熟女子的容颜。只见她眉似远山，目如春水，琼鼻檀口，若能将她再放大一倍，便是个绝色的美人。纵还没有放大一倍，也足以吸引的大多数男人为之着迷。此刻，她那双春水般的眼眸里带着三分惊恐和七分决然，因激动面红耳赤，正盯着李虎丘。

“江湖中有一个专以杀人见长的神秘组织，据说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我若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叫血痕。”李虎丘与之对视，悠然说道：“起源自雍正年间，创始人本是雍正豢养的杀人工具，粘杆处血滴子成员中的翘楚人物，雍正登基后论功行赏的同时没忘了鸟尽弓藏，派大军诛杀血滴子全部成员，唯独那人却仗着超强的武功和敏锐的感知力逃出了大内，流落江湖后一心复仇，便创下了血痕，血债血偿，杀人无痕！两百多年来这个名字江湖人闻之色变，想不到竟能传承至今。”

红衣女子黛眉紧蹙，怒视着李虎丘，一言不发。尚楠奇怪的问道：“虎哥，你怎么知道她们是血痕的人？”

李虎丘道：“金川师父活着的时候曾帮一个人盗过一座古墓，说是为了寻找一种杀人的暗器，那人便是血痕中人，当时那人中了机关垂死挣扎，临死前祈求金师父把那种暗器交给血痕，为此将每名血痕成员都有的一个特别纹身告诉金师父方便他寻找血痕组织，金师父自知功夫不济，若真个找到血痕成员，一旦交还那东西多半会被杀人灭口，所以一直没把那东西还回去。”说着一指红衣女的耳根下，道：“所有血痕成员在那个位置都有一个用鸽子血纹上去的月痕，只有在喝过酒或者特别激动时才看得见。”

红衣女子终于开口说话：“李虎丘，既然你知道我们的来历，便应当知道你没有可能从我们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神色一凛，仰傲然道：“血痕的刺客是有信条的！”

刺客是江湖上很特殊的一个群体。如同江湖上其他职业一样，刺客也有其道，便是刺客的信条，出手必杀，不杀便成仁！虽然今时不同往昔，这种遵守职业操守，宁死不愿落入敌手吐露买家秘密的刺客已很鲜见，但是血痕的声誉却一直很好。袖珍小美女虽然失败了，但她脸上流露出的骄傲和视死如归却让虎丘想起了往昔那些明传天下的大刺客。

江湖上三下五八门九流中，当属娼妓和刺客是江湖上最古老的两种职业，与生俱来。有大腿就能当娼妓，没大腿有胸脯也能，甚至没胸脯没大腿，一把胡子的爷们也能，比如龙阳君张易之都是其中翘楚。有拳头就能当刺客，没拳头有牙齿和胆色也行！有人用一把琴试图刺杀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有人自断手臂刺杀天下第一勇武之人。司马迁把刺客列在吕不韦之后李斯之前，立传留名。他对一个叫豫让的刺客崇敬不已，反复引用他的话：“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类人中，最著名的一个当属那位好读书喝酒击剑的荆轲。他临刺秦王的时候，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句话立意皎然、不欺其志而名垂后世。

李虎丘看着面前袖珍小美女，又看了看活着的另外几名刺客，矮壮汉子已是奄奄一息，小楠哥手上拎着俩都只是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被燕东阳用枪打伤的两个则只是伤了双手。贼王冲小美女微微一笑，道：“看起来你就是这一组人当中的脑，我希望他们也跟你一样想法。”

远方传来警笛声，大概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报的警。包括袖珍小美女在内的五名杀手面色一变，血痕这样的组织历朝历代都容不下。相传民国时期闻名海上的刺杀大亨王亚樵便是那个时期的该组织重要成员，此君虽多有抗日救国刺杀汪伪政要的壮举，却不仅从未受到民国政府的褒奖，甚至解放后**的天下里也未得到肯定。只消有一星半点消息传出，便会遭到当局灭之而后快。

李虎丘也不愿与警方打交道，一摆手示意东阳和尚楠各带了两个人，他冲袖珍小美女笑道：“你是再让我抱一次呢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

江畔，木棉花号上，李虎丘精赤着上身，右手臂上缠着条白色绷带，袖珍女那一针虽未能注射药物，但只针孔里的毒液便让贼王的右手臂感到麻痹。回到木棉花号上，虎丘立即给自己做了个手术，用飞刀挖下一小块黑紫的肌肉。

尚楠关心的问：“虎哥你现在感觉怎样？”

李虎丘道：“无妨了。”转头问东阳：“那几个人呢？”

燕东阳道：“在底舱呢，宝叔亲自看着。”转而问道：“要不要带上来问问？”

李虎丘摇头道：“不必，问也没用。”又补充道：“这几个人嘴里都有个毒囊，个个抱定一死之心，金师父也说过，血痕刺客都是死士，从小被血痕组织选中后悉心培养，每个人都经过特殊的秘术训练，那过程相当于现代cia常用的洗脑，每名成员除了衷于组织外，几乎没别的信念，这件事急不得也不必急。”

燕东阳道：“这个局一定是针对虎哥和你我三人精心设计好的，从冒充小女孩的女杀手到力大无穷的巨汉，还有抓住楠哥手腕的那个矮壮汉子，每一个环节都很有针对性，先是那个女杀手利用咱们的锄强扶弱之心吸引虎哥过去救她，之后又利用巨汉和那个矮壮汉子缠住我和楠哥，为他们的刺杀行动争取时间，如果不是虎哥反应快，这毒针注射成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稍顿一下，续道：“这么精密的局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设计的，所以我想她们一定是早早设计好后，时刻准备着。”

尚楠疑惑道：“但咱们今晚游泳过江只是临时起意，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程先生，这些杀手是怎么找到咱们的呢？”

李虎丘道：“想要掌握咱们的行踪并不难，之前和程先生喝酒，几个自由社的兄弟就在附近。”

燕东阳神色如冰，寒声道：“会不会是陈天浩？”

李虎丘道：“可以试一下，等一下你去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受伤了，看看他们哥俩怎么说。”

尚楠奇道：“这怎么试？”

李虎丘沉吟道：“他们如果心怀坦荡便会立即孤身前来，若做贼心虚则一定会带上得力人手，假如他们真带了人马过来，就把抓住的几个杀手交给他们处置，且看他们怎么做再说。”

燕东阳目露凶光：“假如真是他们做的，咱们这么做岂不是逼他们现形？我担心可能会爆发大战，是不是得做些准备？”

李虎丘摇头道：“不必，你把枪和弓箭准备好就够了，这件事是陈天浩做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咱们的仇家多的数不过来，有能力策划这件事的人不胜枚举，没有十足把握不要轻易下结论。”

门口传来脚步声，妮娜推门进来对虎丘说道：“大哥，那个红衣服的小女人说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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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欲擒故纵

胸前好似暗藏一对垒球的袖珍小美女来见自由社大龙头，负手站在舱室里，左瞧右看，冲虎丘暧昧一笑问：“可否屏退左右？”

李虎丘笑眯眯答：“有话但讲无妨。”

袖珍小美女面露鄙夷之色，道：“李虎丘你莫非怕我不成？”

李虎丘居然认真点头道：“是的，你不怕我，所以我只好怕你。”

袖珍小美女目色流转看着虎丘，春水横波邪异魅惑道：“素闻贼王风流不羁，乃是风月场中妙解风情之第一号人物，今日看来却有些名不副实。”她尽量挺起胸膛，让一对儿垒球更显突出，又补充道：“不但其名难符，甚至还有眼无珠。”

被调戏了？一个身高相当于四岁孩子的袖珍小美女在试图色诱虎丘。

“你确定说的人是我？”李虎丘四顾左右，干笑道：“好吧，就算你说的那人有点像我，但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选择的时机错了，我已经洗尽铅华金盆洗手告别风月场。”

小美女笑的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毕，道：“我叫火花，你莫看我身材小了点，女人该有的我都有，该大的地方绝不算小，要想了解一个女人的‘深浅’，只有好好‘沟通’了才会知道。”

血痕的杀手只要一息尚存便不会轻言放弃，小美女这番做作分明没安好心。李虎丘哥仨都看得出来她是存了必死之心还要再做一番努力，大概她身上还有什么杀手锏没用出来，所以才会用上这么古老的方法。不得不说这个小女人是颇有诱惑力的，李虎丘相信，她若是肯改行去卖，开出天价，绝对会引得无数贪官豪富趋之若鹜。但贼王兄弟显然不在其列。

李虎丘挠挠头，对东阳道：“辣手摧花这么残忍的事情虎哥实在下不去手，小楠哥还不如我呢，我看还是你来吧。”说着，起身走出舱室。尚楠连忙跟上，回头笑道：“哥是快当爸爸的人，得给没出生的儿子积点儿德。”说着，关了舱门。

虎丘坐在船头，尚楠跟着出来，哥俩相视一笑。等了一会儿，舱门一开，燕东阳走了出来。李虎丘笑道：“怎么身上没血呀？”尚楠道：“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掐死的。”东阳把手一摊，苦笑道：“实在太可爱了，根本下不去手。”

李虎丘笑眯眯道：“你要是听说过血痕杀手培养经过，恐怕就未必会觉得可爱了。”

东阳微微一愣，虎丘道：“还记得鄂温克大叔给咱们讲过的九犬一獒的故事吧？”东阳点点头。虎丘续道：“血痕的杀手成才经历与一只犬成为獒的过程大同小异，每次挑选二十几个孩子在一绝地逼迫他（她）们自相残杀，只有活下来的才有机会成为血痕的杀手。”

燕东阳面色渐冷，尚楠脸上的笑容也已不见。只听虎丘还在说着：“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这些刺客们都是被血痕组织从小诱拐的，他（她）们冷血无情的背后，隐藏的是人性被外力压迫成兽性的蜕变，血痕要求麾下刺客们无情无欲，他们从小便失去了自我和尊严，忍受刻苦的训练，学习各种杀人的技巧，把包括自身在内的一切资源都变成杀人的利器，这样的日子几乎就是他们全部的生活，所以，当你看到那张无比可爱的笑颜时，别忘了她内心的痛苦和狠决恐怕是超乎你我想象的。”

燕尚二人面现怒色。东阳问道：“虎哥的意思是杀了她，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杀她只是其中一个选择。”李虎丘摇头道：“咱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尚楠道：“小虎哥的意思是放了她？”

李虎丘笑道：“不然就得杀了她，反正我是下不去手，你们俩谁行谁去，该说的话我也跟你们说清了，她耍这一出美人计便是存了求死之心。”

尚楠摇头道：“未必，你不是说过血痕的刺客嘴里都有自尽用的毒囊吗？她若对生命毫无留恋，咬破毒囊岂非更方便？我想她要跟你单独见面，还是存了完成任务再逃离的决心，这就说明她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存有留恋之心的。”

燕东阳道：“我觉得楠哥说的有理。”

李虎丘摸着鼻子嘿嘿一笑，道：“婚姻果然可以改变一个男人，单纯的学复杂了，复杂的会变的单纯，小楠哥也会摆布人了，看来老子这个倒霉鬼是当定了。”

尚楠道：“一来人家点名要你，二来那火花明显暗藏杀招，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小姨也不会让我去做，她肚子正怀着你表弟，我不能不听她”

扑通一声，尚楠话没说完已被虎丘一把拿住丢进江中。燕东阳憋着笑看着。李虎丘拍拍手，“犊子玩意，又占老子便宜。”

有的时候放一个人远比杀一个人要伤脑筋。

舱室内，袖珍美女杀手火花满心悲愤绝望的坐在那儿发愣，门一开，李虎丘晃悠着走进来，面红耳赤酒气熏天。然后火花便开始啜泣，先只是黯然垂泪，渐渐因李虎丘的迟疑不前演变成梨花带雨乃至嚎啕大哭。纵然是大哭不止，她依然保持着美艳的姿容，哭泣的样子宛如挂满露珠的鲜花，绝无一丝哭天抹泪涕泪横流的狼狈。

无论多厉害的暗器，至少还能够躲。女人的眼泪却连躲都躲不了。无论多厉害的暗器，最多也只不过能在身上打出几个洞来。女人的眼泪却是攻克男人心湖堡垒的最厉害的武器。李虎丘终于有反应了，他问：“你哭什么？”

泪水是战略武器，威慑作用多于实际作用。一旦战略目的实现了就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火花的哭声戛然而止，道：“我虽然不幸沦为血痕的杀手，却是被逼无奈，如果可以选，谁不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李虎丘摇晃着走到火花身前，大手按在纤小玲珑的肩膀上，醉眼朦胧看着她，道：“这么说你刚才要接近我是另有目的？”

“我不否认想跟你单独谈谈的目的是要勾引你。”火花仰起脸儿，瞪着如一汪春水的大眼睛看着贼王，续道：“你是我见过的唯一逃过血痕算计的男人，所以我想如果有个人能救我脱离苦海，那个人一定是你。”

男人喜欢被捧，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才过瘾，尤其是美女的夸赞。她说话的时候语声微带颤抖，神态情真意切，如非贼王心意如神把握到她内心的冷静，换做他人还真难保不被她忽悠住。

李虎丘道：“你愿意把买家和血痕的秘密告诉我？”

火花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轻轻点头道：“只有一个条件。”

李虎丘喷着酒气，豪爽的：“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火花面露羞涩之意，低下头幽幽道：“你这人虽然风流，但对女人好却也一样是出了名的，所以只要我成了你的女人，我便把所知的秘密全部告诉你。”

李虎丘还在犹豫着怎么答应她才不致引起她的警觉时，火花已闭上眼，仰起可爱的小脸儿等着贼王的亲吻。这倒简单了，此时无声胜有声。李虎丘套路纯熟，顺着火花的心意低吻了上去。

很古怪也很奇妙的感觉。他兴不起半点亲吻成熟女子的欲念，却也没有亲吻小女儿那般明澈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哈城老苗的茶蛋摊子前那枚落地的茶蛋，虽然惹了尘埃却藏着一份美好。李虎丘还在感觉这滋味时，火花却已自顾自的扯去身上的红裙

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简直是神的杰作，浑圆有致的胸脯，俏丽可爱的童颜，黑亮亮的体毛是她成熟的标志。她看起来已经欲乱情迷，坐在贼王身上，小手正试图从男人的裤子里把那玩意拉出来。那红赤赤黑须的家伙骤然从裤子里被翻出来时，冲天昂的样子吓了她一跳。如按长度计算，这玩意全捅进她身子里，怕是要到胸口啦。这哪里吃得消？

李虎丘已尽一切可能的做出陶醉忘我的样子，可是她却还不敢有所动作。她只是摩挲着，犹豫着，使尽浑身解数取悦刺激着男人。火花还在等最佳的时机，她相信刺客的信条中说的，性高【和谐万岁】潮绝对是一个人防御能力最差的时刻。之前的刺杀行动已让她认清了李虎丘的强大。她深知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血痕里的女人先是个刺客，其次才是女人，在任务和贞操面前，她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当她将贼王的金刚杵扶起，坐上去的瞬间，李虎丘几乎就要落荒而逃，但她的动作太果断了，瞬间就套入手指那么长一截。然后她便发出一声悠长的痛呼。女孩子的血顺着两人连接的部位流下来，流到男人的腿上。她太娇小，这已是能进入的极限。所幸的是，这种事并非一定要全部没入。她试着动起来，强忍着痛。

火花如果知道李虎丘修炼过瑜伽双修秘术的话，绝不会用这个方法接近他。现在，他似乎还没什么感觉，而她却已开始体会到阴阳和合的妙处。

不能再等了！

李虎丘感觉到她的声音的变化，贼王虽然闭着眼，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在解开头上的秀发，从那里找出某物。那是一根金属发卡，一头是锋利的尖刺。她举在手中，身子用力摇了几下，似乎因为承受不住下边传来的快感，娇呼一声扑向贼王的胸膛，手中的发卡对准贼王的心口闪电般刺了过去。

李虎丘一直在那闭眼瞎哼哼，火花如果是个经验丰富的风尘丽人，便能分辨出他是在装着很有感觉。可惜她不是，所以当她感觉尖刺扎入贼王胸口后，为防李虎丘濒死前一击，立即起身向后一跳，脱离了李虎丘的身体。阴阳相接处分离的刹那，一种空虚感刹那袭来，令她几乎想要再套回去。啊！火花感到一阵眩晕。

头发里藏的毒刺见血封喉，她自信那一刺必定已扎破贼王肌肤，伤口如此靠近心脏，纵然是大罗金仙也休想活命。想不到竟真的得手了！她回看了一眼奋力坐起，手按胸口怒目而视的贼王。暗道一声侥幸，不敢稍作停留，飞速抓起地上的衣物，夺门而出。

舱室外传来入水声。

李虎丘将夹在肌肉里的毒刺拿开，拽了条毛巾被围在腰间。之前火花那一刺的瞬间，李虎丘吸胸避过，令得尖刺不能刺入皮肤，随即又用肌肉将刺夹在胸口，造成刺入的假象。李虎丘对肌肉的控制力是多年前练习藏刀术蓄下的童子功，多年不坠的练习下，做到这一点已并非难事。

不大会儿，燕东阳一闪身走进来，道：“楠哥已经跟上去了。”

“黄蜂尾上针，竹叶青蛇口，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李虎丘把玩着手中的毒刺，在鼻尖闻闻味道，道：“拿去化验一下成份，兴许也是条线索。”

燕东阳接过，道：“现在还通知陈天浩兄弟过来吗？”

“当然。”李虎丘走进浴室简单洗洗，穿上衣服，说道：“通知他们过来，把下边那四个人交给他们哥俩，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尚楠回来再做定夺。”说着，往床上一躺，道：“我受伤严重命在旦夕，从现在起，自由社就全看你的了，镇住陈天浩兄弟，找出雇佣血痕的人来。”

燕东阳挠头叫道：“别啊，出这么大事儿，你装受伤没问题，但不能不闻不问啊。”

李虎丘道：“自由社不能总是一条腿走路，今天这事儿就算一个教训，所以我得给自己培养个接班人。”

燕东阳一愣，摇头道：“虎哥你这是开玩笑还是真格儿的？就算你对管理自由社厌烦了，要选接班人也轮不到我吧？”

“陈天浩知进退擅经营倒是合适的老大人选，可惜他野心太大，自由社控制在他手中，用不了几年便会跟其他财团没什么两样，帅五和王茂都是专才，而且一个未必比我勤快，另一个则过于老成勤勉，凡事亲力亲为且缺少锐意进取的**。”

燕东阳道：“可我除了会开枪射箭杀人外，别的什么也不懂啊。”

“这几个人都堪称人中之龙，我若在，还能让他们各归其位，我若出事或者李援朝失势使得我不得不像上次一样逃到国外，自由社便是群龙无，立即乱成一锅粥，甚至同室操戈也未可知，所以，必须得有个人能随时震慑住自由社里这几条人中之龙，这个人选只能从你和小楠哥中间产生。”

燕东阳道：“那就让楠哥来吧，我还是跟在你身边踏实些。”

“尚楠宅心仁厚但不擅心计，不是这块料，而东阳你有城府心够狠手够辣，且与军方关系紧密，方方面面条件都比小楠哥更合适的多，最重要是咱们哥仨有个共同点，便是你我都不是权利和金钱的奴隶，自由社这样的组织只有掌握在你我这样的人手中，才有可能一直是坚持自由理想的工具。”

燕东阳见虎哥神色郑重，不好再坚持，微微额道：“你这样的人，自己不想离开的情况下，我不相信有人能迫你，真要是有那一天你嫌烦了，想退下来休息时，我会竭尽全力保住自由社不偏离现在的轨道。”

李虎丘嘿嘿一笑，道：“你小子别跟老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要知道哥在北美还有两个窝，家事繁忙，只好让你这做兄弟的多担待些公事，你就一个小妮娜，平日时间一大把而且你忘了当初是为何要进自由社的了？为了老班长心中的那个理想国度，虎哥我累得起，你小子累不起，所以这份责任你得替虎哥多担待着。”

说到老班长陆长鹏，燕东阳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不仅是为了那惊世一枪和当初在老班长坟前发过的誓言，还为了虎哥没有忘记那一晚在木棉花号上兄弟三人纵酒狂歌时说的话。有人说，痛快时纵酒狂歌后会更痛快，痛苦时纵酒狂歌后会更痛苦。但在那一晚，在东阳内心深处留下的记忆是永恒的，是虎哥的那些话让他的痛苦在纵酒狂歌后化作刻骨铭心的痛快。

东阳默默点头，道：“我去联络陈天浩。”

半个小时后，陈天浩兄弟匆匆乘快艇赶到，身边只带了四个人。陈天浩登上木棉花号，第一句话便问：“东阳哥，虎哥在哪里？伤势如何？”如今的自由社今非昔比，规模大了，时间久了，内部自然也形成了等级规制。燕东阳是自由社大龙头焦不离孟的兄弟，自由社内自李虎丘以下，似陈天浩帅五这个级数的大哥，谁见面都需敬称一声东阳哥。燕东阳说：“虎哥伤的很重，在舱室里躺着。”陈天浩肃然道：“快带我去看看。”说着转身对陈天豪和那四名手下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虎哥受伤也许需要静养，我一个人先去看看。”

这一刻，陈天豪欲言又止，陈天浩已转身随着燕东阳急匆匆走进舱室。一进门便神色紧张快步走到床前，低下身子蹲在床边问候道：“龙头，我来了，你怎么样啦？”

李虎丘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陈天浩，又看了一眼燕东阳，轻轻摇头，仿佛已无力说什么。燕东阳心中有数，虎哥的意思是交给他处理。随即道：“虎哥胸口中了杀手的毒刺，危在旦夕，只有董老爷子和乐老先生的金针渡劫联手，或许才能保住虎哥的命，他现在很虚弱，移动不得，我已经联络了京城的董老爷子，两日内应该就会到。”

陈天浩眉毛一挑，随即紧紧锁住，沉声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燕东阳道：“只知道是一个叫血痕的杀手组织派人干的，那个杀手组织存在两百多年了，是个非常厉害，号称从未失手的杀手组织，虎哥伤的很重，说的语焉不详，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不过我们倒是抓住了他们几个人，船上条件简陋，我们忙着照顾虎哥，所以还没来得及审问，正好交给你带回去严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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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心底无私天地宽

李虎丘醒来时已是下午5点多，天阴沉沉飘着雨。那一瞬间，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他仿佛从某个时光隧道中醒过来，整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由而无所牵挂的自己。一时间，心气通畅，筋骨舒展，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处不熨帖，无一处不清爽。那一刻，李虎丘突然觉得，自己拥有了天底下最大的安逸。是的，那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惬意和舒爽，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其实他只是身心彻底放松睡了一觉。

小妮娜把精心烹饪的美味端到眼前，李虎丘问道：“东阳呢？”妮娜说：“和宝叔一起离开了，似乎是接了楠哥打来的电话。”又问：“大哥找他有事吗？要不要我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尚楠追踪袖珍美女杀手火花，传递消息叫东阳和宝叔过去会合，多半是得到了消息。李虎丘有意锻炼东阳独当一面的能力。闻言摇头，摆手道：“不必了。”尝了一口妮娜新烹饪的美味，那是黑白两种颜色的丸子，先夹了一颗白色的，入口松软酥甜，口感和味道俱佳，接着又夹了一颗黑色丸子，一口咬破满嘴油汁肉香，细细咀嚼越发感到味蕾陶醉于其中。不禁赞不绝口：“新菜式不错，土豆和蜂蜜都是寻常物，牛脯也不算什么稀罕东西，这个土豆烩牛脯做的化平凡为神奇，已经得了厨道三昧。”说着狼吞虎咽连着吃了几大口。

妮娜被大哥夸赞开心不已，得意一笑，道：“什么土豆烩牛脯啊，这叫阴阳太极球，牛脯肉丸子里加了补气养血的调味中药，土豆先捣成泥状混了通风顺气的汤药汁，又加了蜂蜜中和掉药汁的苦意，正合了阴阳相合相辅相成的道理，这道菜对更年期的女人特别好，是我特意做给干妈的。”

李虎丘不尴不尬，笑道：“我说怎么吃着就觉得软趴趴的，不像老爷们的口感，不过你这个想法倒是很对路，食经里说道：性味归经，五味调和，五时为顺，五方为宜，五态为本，里边包含了华夏人天人合一哲学思想，华夏人讲万流归宗，就是说任何行当做到极致都可通达大道，做厨子的也是这个道理，要想做到最好，不但要色、香、味、意、形上下功夫，对食物结构和食性了如指掌，还需懂得中药学、养生学的基础理论有所了解。”

妮娜听的连连点头，满脸敬仰：“大哥，你简直太了不起啦，传宝叔心之导引术，教楠哥功夫，教东阳做人，现在又来指点我厨艺，哎，大哥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同情的人其实是你老爸，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虽身为人父却一点教育儿子的乐趣都享受不到。”

不知是事有凑巧还是木棉花号上出了个小叛徒，刚说起李援朝，李虎丘的电话就响了，竟是李援朝打来的。虎丘瞪了一眼小妮娜，后者俏皮的一吐舌头跑了出去。

“听说你遇上麻烦了？”李援朝开门见山便问。

“还要多谢您那位铁哥们帮忙，解决了官方的问题，不然会更麻烦。”经过这些年那些事，李虎丘对这位便宜老爸已越发敬佩。

“你现在什么情况？搞清楚是什么人要对付你没有？”李援朝的语气有几分怒意，但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虎丘心头微暖，道：“安然无恙，目前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叫做血痕的古老江湖组织，很可能是受雇于人，至于幕后指使是何方神圣，眼下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您只要照顾好老妈那边就够了。”

李援朝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虎丘提及了燕雨前，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你好自为之，别忘了你已经是孩子的父亲，女人的丈夫，你一手创建的自由社更是十余万人的饭碗，我要提醒你的是，为上者要懂得爱惜自身。”

不知是不是因为年龄日增，李虎丘闲在对李援朝的教训越来越不反感。闻言一笑，顺着李援朝的口气道：“会的，我其实已经开始思考您说的这些事情了”停顿了一下，又道：“李援朝，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还是得承认，你是个很了不起的爷们，作为你的儿子我很自豪，前阵子发生的事情都是由我而起，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大概是李援朝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恭维，比起当年参军走时，李厚生拍着他肩头说儿子你够条汉子的时刻，此时虎丘在电话里的几句话更让李援朝心潮难平。他想起了当年从战场归来身心俱伤的自己，正是李厚生的鼓舞和保护才让他挺过了那段难过的日子。

父爱和母爱是不一样的，父子之间的爱是一种学习和传承的爱。

李虎丘从回国起便一直住在杭城，守在燕雨前身边，这期间没给李援朝打过一个电话，更无只言片语的问候。李援朝只道这是燕雨前的意思，对此从不曾稍存不满。

时代和命运造就了他们奇特的父子关系，给李虎丘这样的人当老爸无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很难体验到作为父亲本该得到的种种感受。因为这个儿子太强大，从相认起就几乎不需要他做任何人生指导，他也从未感受到虎丘对他有过任何依赖和敬仰。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作为父亲的自豪。

挂断电话，李虎丘仍在回味李援朝最后那几句话。大李同志说，一个男孩子可以任性，可以放纵，可以为所欲为，因为他肩头上没有那么多责任。一个男人如果也这么做，便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在一鸣和二虎出生前，虎丘只是个男孩子，但在他们出生后，你李虎丘便是孩子的父亲，从男孩子蜕变到男人，肩头上要扛起男人的责任，在家里你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父亲，是李援朝和燕雨前的儿子，是萧落雁和陈李李的丈夫，在外边，李虎丘是自由社之父，是这个民族的儿子之一。一个男人的价值就要体现在社会和家庭两方面的责任上，能力越强责任便越大！你能为肩上责任付出的越多，你的生命就越有意义。

李援朝的话振聋发聩，引得虎丘的内心存在着两种声音，一种是旧有的根深蒂固的浪子之音，另一种是被父母，妻子儿女们唤醒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之音。

作为一个浪子，一个时常在危险、争夺、枪林弹雨风刀雪剑中过日子的人来说，“家”是一个非常遥远又奢侈的字。曾几何时，虎丘虽然有时会在午夜梦回时，憧憬着“家的生活”，但一直以来他都不敢踏踏实实去过这种生活。因为“家的生活”虽然会使人感到幸福、快乐，但是却会磨灭掉他身上“奇异的本能”。

世上有很多人都像野兽一样，有种奇异的本能，似乎总能嗅出危险的气息。虽然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但危险来的时候，他们总能在前一刹那间奇迹般避过。这种人若是做官，必定是一代名臣；若是打仗，必定是常胜将军；若是投入江湖，就必定是纵横天下不可一世的英雄。管仲、诸葛亮，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们能居安思危，治国平天下。李靖、韩信、岳飞，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们才能决胜千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李虎丘当然也是这种人。

但是这一年多的家庭生活却让李虎丘改变了许多。先是武道方面，难求寸进几乎停滞不前。受天赋限制，他达到绝顶宗师境界已经是夺了天地造化逆天改命的奇迹，安逸久了，缺少生死决战的磨砺后，想要进步就更难了，尤其是他现在已经触摸到圆满大宗师境界的门槛，而越是此等关键时刻，前行便会越发艰难；其次是心意修为似已到极致，在两位八部天女的陪伴下，虎丘的心意大欢喜境已达随喜无疆的境界，真个是心意如神通明无碍；最重要的改变是，贼王开始尝试去体会李援朝和燕雨前的感受，去理解落雁和李李的伟大付出；他还学会了珍惜自己的生命，终于明白燕子姐在他心中种下的那棵生命之树除了教会他爱别人外，更希望他懂得爱自己。

一直以来，李虎丘的潜意识里都存在一种情结，以一种轰轰烈烈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去另外一个世界寻找燕子姐。他虽然从未具体的有过这个想法，但却一直用疯狂的冒险之举在试图这么做。在李虎丘身边人中，察觉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人，便是萧落雁。只有她倾听过那个寒夜深洞里的李虎丘梦中哭泣时滔滔不绝说出的肺腑之言。只有她最了解虎丘内心最深处隐藏的脆弱和悲凉。决定跟他在一起以前，她是有过思想斗争和犹豫的，但她终究没能抵挡住内心中对他的热爱，毅然的把自己的命运和他紧密相连。

萧落雁给予虎丘的爱博大无私，她从不给他压力，纵容他去冒险，去风流，为他生孩子，替他在燕雨前身边尽孝，等到他累了时，温柔的陪伴在他身边。这份爱所付出的已超越了爱情所能给予的一切。

李虎丘起身推开舱门，眺望江流入海，清浊合一，波澜壮阔。终于汇聚成天海一色。虎丘心头百感交集，想起了母亲燕雨前不计一切的溺爱，李援朝不惜破釜沉舟的袒护和刚才那番关于责任的教导，还有落雁等几位红颜伴侣眼中的温柔。江山如此多娇，生命这般可贵，李虎丘有何理由颓废自弃？

妮娜走上甲板，道：“东阳来电话，楠哥受伤了，他和宝叔正带着楠哥往回赶。”

第四四O章我欲乘风归去

尚楠受伤？李虎丘面色登时一变。忙问：“东阳有没有说伤的怎样？”妮娜轻轻摇头，“东阳没说，不过他的口气倒不是很急迫。”虽然燕东阳的口气并不急迫，但是李虎丘仍不免为之忧心。贼王有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定力，却只为妮娜转述的一句话而色变，只因为尚楠是他患难与共肝胆相照的兄弟。

李虎丘面色沉重微微点头，沉吟思索，尚楠天赋过人，后天又叠有奇遇，年纪轻轻便已是圆满大宗师境界，一身功夫饱经磨砺，实战本事更在其境界之上，放眼天下能伤他的人寥寥无几。这伤的了尚楠的人，会是血痕中人吗？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武道高手不惧正面较量，但尚楠心思淳厚易上当，血痕中人又最擅长以阴谋暗算，也许未必是有人功夫强过了尚楠。

尚楠回来了，是被燕东阳和张永宝架回来的。浑身浴血，但精神状态倒还好。

李虎丘没有问事情经过，先看尚楠伤势如何，张永宝早已先看过，忙告诉虎丘，尚楠身上的伤若换成普通人，此刻已早死多时，他浑身有多处切口，幸亏他减弱心跳频率，降低流血速度才不至于失血过多，现在他身上几处严重的伤口已被东阳做了简易处理，血已止住，其他的已不足为患。

尚楠体魄强壮非比寻常，上船后东阳又给他重新处里伤口后仔细包扎上，喝了几大杯水后便恢复了几分活力，躺在那儿说起受伤的经过。

导致小楠哥受伤的罪魁祸——手榴弹。燕东阳拿回了一个样本，李虎丘对军火一窍不通，燕东阳托着二战期间被美军戏称为“吉斯卡手榴弹”的日制手雷介绍道：“这是日本产的99式手榴弹，可以用手投掷或是用百式掷弹筒发射，操作时须先拉扯接在安全插稍上的线以将插稍拔除，再将引信的末端在一个硬物上敲击一次，然后立即掷出；由于撞针是内建的，并不需要旋上或旋下撞针固定器；这点与日本早期的手榴弹不同，这玩意也可在拔除插稍后，放置在地板或椅子下作为诡雷。”

何谓诡雷？东阳解释道：在战场上，诡雷被称作诱人的暗箭、穿着时装的杀手。出现时大都披着诱人、惑众的外衣，设置在敌人必到或可能接近的地点，故易达到出敌不意的杀伤效果，并能使敌人产生严重的恐惧心理，以扰乱和迟滞其行动。布置诡雷，可算是很专业的军事陷阱。

李虎丘点头道：“是他娘够专业的，我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也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陷阱。”转头又问尚楠：“还是说一说你是怎么中了这玩意的暗算吧。”

尚楠说：“我追着那女的一直到岸上，看见她先是在岸边穿上衣服，上岸后截了辆出租车，向北驶去。我游上岸后等了一会儿才拦到车，幸好那条路是单行路，很长距离内没什么岔道。我一路追踪来到郊外，终于追上了前边的出租车，之后就来到一处大院子前，眼看那女的下车后进了院子，我便也下车打发出租车回去。”

妮娜端来一大碗红糖水，李虎丘接过来递给他，“然后呢？”尚楠接过来咕嘟咕嘟一气儿喝干，续道：“然后我便跳进去了，进去以后才发现那里边有八个他们的人，除了其中一人外，其他人功夫都跟之前被咱们擒住的那几个差不多，稀松平常只在明劲层次。”

李虎丘问道：“据你估计那个功夫不赖的人大概在上面层次？”

尚楠肃容道：“至少跟我在一个层级上！”

李虎丘不禁动容，又一想，那血痕组织名垂江湖二百多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号称从未失手，这样的组织里有一两个宗师级大高手坐镇原也是应当的。分析道：“除了r那人外，其他人虽然功夫不济，但定然都是神枪手，你一个人还是难有作为，所以你就给东阳和宝叔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去帮你一把。”

尚楠额道：“正是如此。”

李虎丘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被发现的，又是怎么受伤的呢？”

尚楠继续说道：“这事儿说起来就有些蹊跷，我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有没有暴露，当时那些人得知火花把你刺杀了以后十分高兴，有说有笑还要开香槟庆祝，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那些人便突然决定撤离了，好像是那个功夫很高的人接了个电话，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接了那个电话后就会离开，因此还打算出去迎一下东阳和宝叔，等我察觉到不对时赶忙回到那院子里，当时房子已经空了，我一着急便闯了进去，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触发了那个什么诡雷，好像满屋子都是手榴弹，我看见火光便往外跳，撞破一堵墙从屋子里逃出来，结果就被炸成这个样子，随后宝叔和东阳就赶到了。”

燕东阳接过话头，“我和宝叔听到爆炸声赶过去时，楠哥说的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当时楠哥受伤倒地，宝叔验看楠哥身上伤势，我在废墟里找出一个没爆炸的手雷，这玩意是小鬼子四十年代造的，六七十年代时便已被日本自卫队换装淘汰，但如果按照手榴弹的性能划分，这玩意还可以称之为高爆手雷，能拥有并懂得熟练使用这玩意的人并不多，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李虎丘自忖对军火方面一无所知，道：“这方面你是大行家，追查手雷这个线索非你莫属，宝叔负责找专业人员检验一下那根毒刺上的物质，我暂时还不宜露面，调查也好，寻找血痕组织也罢，一切事务由东阳负责，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必问我意见，免得遗误战机。”

燕东阳道：“细节处我想不透的地方还是要请教你，就比如陈天浩兄弟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根据陈天浩当时的表现看，似乎咱们的怀疑没什么道理。”

李虎丘道：“陈天浩孤身探病，带走了那四个杀手回去审问，现在大约已有结果，咱们问不出什么来，陈天浩也不大可能问出什么，如我所料不差那几个人多半都已咬破毒囊自尽，据东阳说，陈天浩登船入舱，前前后后毫不迟疑，他当时还打算留下来照顾我，一派忠诚拳拳之心可表的样子，按说已可排除在外，只是还有一点可疑处，便是他当时没有建议东阳立即送我去医院，好像他已识破我的伪装，或者他根本不希望我好起来。”

燕东阳凝眉点头，道：“正是这样，这一点的确很可疑。”

李虎丘沉吟道：“虽然如此，但这也算不得明显破绽，所以说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好下定论，唯一可疑的是小楠哥追踪到那里之后，那个主事人接的那个电话，我怀疑打电话的人一定知道了我还活着，所以他们才会担心火花被跟踪，这才留下陷阱后匆忙撤离，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咱们几个外，便只有陈天浩兄弟，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些人突然撤离的原因正是因为知道了我还活着，那么这件事就算不是陈天浩做的，至少也是他身边人做的，所以这件事的追查重点方向还是他们兄弟，我能帮你分析到的只有这么多，至于怎么查就看你小子的了。”

燕东阳从李虎丘华语中听出别样味道来，问道：“虎哥，你要干什么去？”

李虎丘道：“自由社发展至今，无论是规模还是可调动的资源都已是大财团的气象，纵观国内各家，也只有寥寥数家占据了国内最优质资源的红色豪门可比，区区血痕虽然阴险狠辣，但还不配做自由社的敌手，凭自由社的实力和东阳你的心计，只要不犯错，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而我最近刚想明白一些事，打算近期回哈城一趟，如果可能的话，兴许还会去莫斯科走一遭。”说着歪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尚楠，笑道：“这岂非是天意，我正愁找谁来代替我躺在这儿，你小子就被手雷给暗算了，正好在这床上静养几日吧。”

尚楠苦笑道：“我其实没多大事儿，最多躺两天就能痊愈，但不知你要去多长时间，躺太久了我怕明前会担心。”

李虎丘看了一眼东阳，笑道：“这你就得问东阳了，他之前已经给陈天浩下了钩子，假如这件事真跟那哥俩有关，估计你很快就会装不下去。”

燕东阳解释道：“之前我对陈天浩说虎哥伤的很重，非京城董大师和乐文夫老先生联袂亲至，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如果他不希望虎哥活下去，便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出手对付董大师，二便是趁虎哥受伤再派人来行刺一回，这两种可能性不管哪一种发生了，都足以证明这件事便是陈天浩做的，到那时楠哥也就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李虎丘哈哈一笑，“人才果然都是逼出来的，有你小子主持大局，哥就可以出去转一圈，了却一些心中夙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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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一章想见若只当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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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一家华人餐馆里，临窗的位置上。盘子里摆着饺子，李虎丘食不甘味，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目光一直注视着街对面的卖货女子。她上身穿的是性感的比基尼上衣，下半身则穿了一条蓝色清爽短裤，手里举着一件件来自华夏的紧俏商品，操着熟练的俄语大声叫卖，哪见得半点昔日青涩温婉。

认识她那年，他只有十四岁，青春期中的男孩，斜背一个蛇皮袋子，身上暗藏几把飞刀。腰杆硬挺的，藏着一杆未开封的枪。相同的利器，捅进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是不一样的血红。那时候，哈城车站，三教九流群魔乱舞。少年人血气正热，靠着对人对己都一样的狠辣和刻苦在那八方魔头汇聚之地立足，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面树敌，野兽一般挣扎在江湖中。

今天是李虎丘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上一次听到曼丽姐的消息还要追溯到五年前认识尚楠那会儿，一曲萍聚终结了彼此的联络。那个时候她正和叶小刀合伙在俄罗斯做华夏商品批发生意。这次虎丘来到莫斯科，用了三天时间几乎走遍所有华人聚集的商业街才找到这里。

时光一去不回，少年昔日的狂野几乎被岁月磨砺殆尽，唯心中那份天真永恒。虎丘来此不是来寻找往昔记忆的，他只是想来看看她生活的好不好。坐在这儿悄悄观察，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看见叶小刀，一直都只有张曼丽一个人在那里摆摊叫卖。她的样子看不出好与坏，虎丘记得她比自己大五岁，算来也已是近三十的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淡淡印痕，每当有顾客光顾，她笑脸相迎时那些痕迹便会偷偷跳出来。

餐馆老板注意虎丘很久了，这时候走过来，他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到李虎丘对面，操着一嘴的京片子：“多好的一个女人，不但脸盘儿漂亮，人还特善良，可惜好人没好报。”

“此话怎讲？”

餐馆老板不答反问：“怎么？老弟你认识她？”

李虎丘微微点头道：“她是我姐。”

餐馆老板肃然起敬，“她是咱们这条街上所有华商的大姐头，前年要不是她拿出全部家当贿赂了俄政府一名高官，整条街的华商都得遭殃。”

李虎丘闻听心中一动，问道：“我们有些年没见面了，这些事我都不清楚，您能跟我说的具体点吗？”。

餐馆老板低头重重叹口气，嗨！从哪说起呢？语带怒意：“倒霉就倒霉在那些操蛋的老毛子黑帮上了，要不是他们对华商盘剥过甚，叶老板也不至于现在还在监狱里，张姐更用不着拿出全部财产来打点那个老毛子高官。”

正说着话，餐馆老板眼睛往街上一瞟，忽然面色一变，噤口不语。李虎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边正有几个满身纹身的年轻男女向张曼丽的摊位走过去。餐馆老板狠狠呸了一口，骂道：“这帮狗.娘养的又来了。”再抬头时，竟发现刚才还在自己对面坐着的年轻华裔男子已消失不见。桌子上只剩下一张印有美国第二十五任总统威廉姆麦肯里头像的五百美元钞票。“美子？”老板惊诧于年轻男子出手阔绰，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自语道：“妈呀，来大人物了。”

张曼丽的摊位前，身材火辣脾气比身材更火辣的曼丽姐正叼着烟，在跟几个俄国黑帮份子激烈交涉，噼里啪啦的俄语喊的震天响，但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钱包。动作刚做了一半儿时忽然停了下来，仿佛她的世界于瞬间静止。嘴角的香烟垂落掉地上，眼睛直勾勾望着街对面餐馆门前，任凭几个黑帮份子如何怒喝咋呼都恍若未闻。

一名黑帮份子等的不耐烦，终于恼了，他挥起拳头骂道：“可恶的华夏母猴子，现在不是你卖骚的时刻！”这一秒钟，他的拳头挥出打向张曼丽的脸颊，下一秒钟，他的拳重重打在同伙的脸上。而他看清楚这一切时，已经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地。他的同伴们纷纷后退，张曼丽的摊前只剩下一个华裔青年男子。

“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张曼丽眼里咀满了泪花，瞬间凝固的世界渐渐鲜活起来，她的唇在颤抖，心里边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没有埋怨，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思念和骤然重逢的惊喜。她抹去眼角的泪花，下一朵随之绽放，她便再抹去，终于勇敢的与虎丘对视，额道：“你来啦。”

“是，我来了，姐，你还好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事情咱们回家说去。”

一个人的气场太强大时便会归纳于平凡，这个过程叫做返朴归真。只有境界与之相近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人隐藏在内的力量。现在的李虎丘看上去很平凡，就算他刚才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突然出现在几个黑帮份子面前，他们也只以为他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身后。就连张曼丽都以为那是因为自己骤然见到虎丘后产生的时间幻觉。

一个黑帮份子亮出了腰间的匕。张曼丽知道李虎丘有功夫在身，也确定这几个小混混绝不是他的对手。但她更知道这几个黑帮最底层的小混混背后之人要比他们可怕百倍千倍，他们是俄罗斯最可怕的黑手党成员，惹恼了他们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所以她不能让虎丘为了自己闯下不可收拾的大祸。她赶忙绕过来，挡在虎丘和那个黑帮份子之间，试图阻止虎丘动手。

那人的匕狠狠刺向张曼丽，在几乎挨到张曼丽的肌肤时，匕前行的轨迹戛然而止。两根手指夹住了匕。李虎丘的左手挽着曼丽姐纤腰，轻轻在她脸颊上一吻。问道：“你不喜欢我帮你教训他们？”张曼丽甚至都不知道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差点被人捅个透心凉，她迅速点点头。李虎丘笑道：“那就算了。”说着指尖一卷，那人登时握不住，匕脱手落到虎丘手中，二指一错，竟将纯钢打造的匕生生夹断。

李虎丘说：“还不快滚！”

这种时候说什么已不重要，关键是看他做了什么。行动可以超越语言的障碍。几个黑帮份子大惊失色，他们虽然没听懂虎丘说的意思，却一个个照做了，顷刻间走的一个不剩。

张曼丽拉着虎丘的手，径直走进街对面的中餐馆，对店老板说：“老胡，帮我收一下摊儿，我弟弟来了。”

餐馆老板手心里攥着那张五百美元的钞票，刚要说什么。李虎丘却走过去在他肩头轻轻一拍，道：“原来你叫老胡啊，多谢你帮忙照看我姐的摊位。”说着回身对张曼丽道：“姐，我累了，你不带我回家看看去吗？”。

张曼丽笑着说：“走，这就跟姐回去。”

辞别餐馆老胡，两个人穿街过巷，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幢公寓楼前。李虎丘左右扫视了一下周边环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境。张曼丽说：“这里是莫斯科几个最大的贫民区中比较不错的一个，房租价位也很合理。”

李虎丘点点头，温声道：“你搬家了，我来了三天，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城里华人聚集的地方几乎找遍了，这里我好像也来过一次呢。”

张曼丽轻轻抚过虎丘面庞，柔声道：“傻弟弟，姐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才搬的家，你到底还是找来了。”

张曼丽租住的房子很宽敞，实际上莫斯科所有的房子都很宽敞，这是个地广人稀的国度。盖房子时习惯性的盖的老大。张曼丽先去浴洗间给虎丘放水，李虎丘跟在后面，张曼丽冲刷着浴盆，头也不抬说道：“你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姐再带你出门溜达溜达。”

李虎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张曼丽身子一僵，停顿了一会儿，颤声说：“虎丘，你先洗澡，回头姐有话跟你说。”

李虎丘从她的颤抖的声音中听出别样意味，依言放开她。张曼丽转身帮他宽衣解带。李虎丘老实安静的站在那儿，任凭她摆布，将他拉进浴盆中。张曼丽毫不避讳的为他擦拭身体，抚摸着他身上每一道伤疤。想象着该经历多少冒险才会留下这么多纪念痕迹。柔声道：“弟弟，你长大了。”

李虎丘按住她的柔夷，道：“姐，这些年你吃苦了。”

张曼丽脸上抹过一丝慌乱，抽回手，按在虎丘后背上，道：“别，别这样，就当你是我的亲弟弟好吗？”。

李虎丘一愣，回看着她，有所指问道：“姐，你怎么了？你刚才说有话对我说？”

张曼丽不敢与之对视，偏过头去，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李虎丘忽然笑了，道：“不必说了。”接着正色道：“从今后咱们只有姐弟关系，我就是你的亲弟弟。”张曼丽发出啊的一声，急道：“别，你别生气，你要怎样姐都依你好了，反正这身子又不是没给过你。”李虎丘摇头道：“我从一万多里外来到你面前，只是希望看到你生活的很好，不管是你自己生活的很好还是你和别人一起生活的很好，只要你过的好我便放心了，从前那段记忆就让它过去，谢谢你那时候给予我的温暖，不管是做情人还是做姐弟，只要你欢喜就好。”

曼丽姐的命苦，心气却高，来到莫斯科以后她一心要做一番事业。一个女人，万里迢迢来到这异国他乡做生意，其中要经历多少酸楚和艰辛？李虎丘只从这短暂的接触中已能想象其中一二。他这次明悟后，更懂得了珍惜和尊敬。笑傲江湖放.荡不羁都不算错，但作为男人就应该有始有终，无论选择怎样的生活，至少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位无辜的爱他的人。他不远万里来到这儿，只是希望能带给这位在他少年时期给了他和小燕子无数温暖回忆的苦命女子幸福。这也是贼王对自己往昔人生的交代。

张曼丽带着啜泣声为虎丘擦背，昔日那个初发育还显稚嫩的肩膀如今已是雄赳赳伟丈夫的厚重结实臂膀。那个男孩子曾经是属于她的。这个男人却是别人的。不管她和他之间曾有过怎样的记忆，现在他们已不属于彼此。她和他不是亲姐弟，却可以凭着过去彼此共患难以及情侣间的亲密关系，以更胜亲姐弟的方式相处，就像这样，她为虎丘擦背，看着他安静的坐在浴盆里，仿佛还和过去一样。

客厅里摆着一张照片，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和曼丽姐的合影。李虎丘端着相框看了一会儿，问道：“姐，这个人是警察？”

“去年的事情当中他没少帮我忙。”张曼丽从虎丘手中接过相框放到一旁，相片里的男人穿着便装。张曼丽感到奇怪，笑问：“小鬼，你怎么看出他是警察的？”她的笑容明朗而亲切，看得出，李虎丘的理解和选择让她如释重负。尽管事实上，他们分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为他守身如玉，而虎丘的身边却一直莺莺燕燕。她没想过埋怨虎丘，却始终为自己结交新男友感到对不起虎丘。

李虎丘道：“他虽然没穿警服，但却把休闲装当成了警服来穿，而且他挽着你腰的那只手食指微粗，向上外翻，说明他是经常跟枪打交道的人。”

张曼丽轻笑一声，“他这个人是这样的，一天到晚这么严肃。”

“还是说一说去年的事情吧。”李虎丘一指张曼丽另一张独照，“之前听说你和小刀夫妇俩合伙做生意，混的不赖，那辆车是世爵吧。”

张曼丽喟叹道：“荷兰产的世爵c8，大前年时买的，那时候姐还有自己的工厂和直销店，常常想着抽时间衣锦还乡，看看你这个臭弟弟混的怎样了。”

李虎丘问道：“去年发生了什么？叶小刀人在哪里？”

张曼丽瞟了虎丘一眼，轻轻摇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叶现在莫斯科的伊万科夫监狱里服刑，三年后允许申请假释。”她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两口，道：“这件事都过去了，姐不想再提了，还是说说你吧，上次联系你的时候好像说你替宋三报仇杀了个京城恶少被通缉，当时还劝你来这边的，你一心一意要找小燕子和你妈，说什么都不肯，这次怎么想起来这边看姐了？”

张曼丽记忆中的虎丘一直像个小老鼠似的到处躲藏，在曼丽姐的心中，眼前的虎丘依然是那个单纯的，胆大包天血性义气的大贼。她虽然知道虎丘不凡，但那时候一来虎丘功夫未成，二来张曼丽并没有多少机会真正了解虎丘的能力。反而是这些年她亲眼目睹了太多人因为反抗莫斯科黑手党而惨遭毒手，她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功夫练到多高才能够跟那些荷枪实弹杀人不眨眼的黑手党份子抗衡。所以她才不愿说出去年发生的那件事。

李虎丘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回头问道：“姐，刚才在街上对你动手的那几个是什么人？”

张曼丽道：“还能是什么人，莫斯科黑手党的人呗，这群人渣一天到晚就会盘剥我们这些个体商贩。”又道：“不过你别担心，他们刚才虽然吃了点亏，但还不敢把姐怎么样，怎么说彼得也是警察，他们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李虎丘忽然问道：“他们住在这附近吗？”。

张曼丽摇头，随口道：“那些混蛋怎么会住这边？”

李虎丘道：“那几个人就在街对面，人数多了一倍，其中有个光头看样子是为的。”

“光头？”张曼丽面色一变，惊声叫道：“那是喀山黑手党内部人的标志。”曼丽姐神色紧张，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之意，走到窗前向外瞥了一眼，道：“好弟弟，不是姐不留你，姐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你快从后面逃吧，喀山黑手党的人个个都有枪，而且杀人不眨眼的。”说着，拉住虎丘便往后窗走，边走边说：“你先出去躲一躲，我这就给彼得打个电话，请他出面帮你摆平这件事，然后你再回来，姐知道你但有一线之路也不会来莫斯科投奔姐来，你放心，无论如何姐都会管你的。”

李虎丘停住脚步，任凭曼丽姐怎么拉又哪里拉得动。虎丘一笑道：“我看这些人挺面善的，也许我下去劝一劝他们，大家把话说开了就没事了，你现在让我跑了，他们上楼来问你要人，你交不出来他们岂会放过你？”

张曼丽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觉得肩头一麻，接着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浑身僵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凭虎丘将自己抱起放在沙发上。李虎丘笑嘻嘻道：“好姐姐，你先躺一会儿，我下去把那些人劝走就上来，到时候你想打便打，想骂便骂，然后咱们姐弟俩再重新相互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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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441_盗香全文免费第四四一章想见若只当时月更新完毕！

第四四二章自在豪杰愁风雨

这个时代很奇妙，世界越来越小，江湖越来越大。若看

很多年前有位苏军将领说过，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俄罗斯民族独特的气质决定了莫斯科这个江湖里不看重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只区分恶人和狠人。黑道小混混们是恶人，光头的喀山黑手党成员则是狠人。他们不知道在世界这个大江湖里还有第三种人，游侠儿。恃勇武，讲义气，轻生死，重别离。十步杀一人，千里问不平。

李虎丘笑嘻嘻走下楼来到以那位喀山黑手党成员为的黑帮份子面前。双方语言不通，只有靠拳头说话，只是一方是十来个好勇斗狠的小混混，另一方是身经百战久经生死考验的武道大宗师，彼此间的差距犹如皓月在天比之萤虫米粒，因此这个劝说的过程着实乏善可陈。

那位黑手党成员拔枪的速度很快，缴枪的动作则更快。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手里的枪已到了贼王手中。他又惊讶又愤怒，大哥的面子丢了，自然要由小弟们给拾起来，在这一点上华夏的江湖和莫斯科的江湖并无二致。单挑不济那就群殴。随他而来的众小弟们各亮家伙将李虎丘围在当中

李虎丘回到曼丽姐家，手里拎着一大把各种武器，金刚扣，匕，伸缩棒，弹簧刀，甚至还有一把手枪。随手丢在地上，走过去将曼丽姐的穴道解开。张曼丽惊讶的看着那一地家伙，先是大吃一惊，随即吓得面色惨白。本书熬夜看书阅读

虎丘，你闯大祸了！张曼丽的语声带着急迫的惊恐：“这可怎么办呢？”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一咬牙道：“好弟弟，这回你无论如何都得听姐姐的，莫斯科你不能久留了，现在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李虎丘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充盈着温馨和感动。张曼丽见他丝毫不着急的样子，不禁急了，歇斯底里的叫道：“小混蛋，我跟你说话呢，他们真的会杀人的，你明不明白？”

李虎丘往前一步，将她抱在怀中，道：“我若走了，他们能放过你吗？别傻了，不是说好了今后就是亲姐弟吗？哪里有弟弟闯祸让姐姐背着的道理，有你胡乱叫的精神头儿，还不如给我说说这个什么喀山黑手党，还有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拿回失去的一切呢？”

张曼丽从虎丘怀中挣出，摇头道：“没用的，他们有几千人，很多都是前克格勃成员和苏联解体时开小差的军人，军火多的不计其数，整个莫斯科只有三个黑帮团伙能跟他们抗衡，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他们全杀了。”说着，仍旧执意要让虎丘离开。

李虎丘自然不会走，但也觉得自己未免把天下人小看，蚊子虽然叮不死人，多了却也能后患无穷。曼丽姐身世可怜，十五岁离家，孤苦漂泊了十四年，好不容易在这边找到托付终身之人，自己这一来就要破坏这份安宁幸福，真岂有此理。看样子打杀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除非能彻底铲除整个喀山黑手党，虎丘自问靠自己一个人万难做到。充其量能把这个组织的脑人物都解决掉，难保不会留下祸患。这种事只要稍稍失误，便可能造成遗恨终身的悲剧。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话说的其实是老江湖的谨慎。李虎丘深思良久后问道：“姐，你刚才说到莫斯科城里还有三个黑帮团伙能跟他们抗衡，这几个黑帮跟喀山黑手党的关系怎么样？”

张曼丽看着虎丘，瞪眼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你想做什么？”

李虎丘道：“就像你说的，喀山黑手党的虾兵蟹将太多了，这里是莫斯科，人生地不熟的，言语又不通，我实在没有把握将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算小鱼小虾有几只漏网，都可能会给你留下后患，所以我想找一个实力够强，对他们知根知底的黑帮合作，彻底拔掉喀山黑手党！”

张曼丽听到这儿，嘴巴张的老大，吃惊的看着虎丘，就好像看一个怪物。“虎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喀山黑手党是什么样的组织吗？彻底拔掉，你大概不知道去年当选的俄罗斯总统上台后曾经对这帮人大动干戈吧？”

李虎丘笑眯眯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联邦政府成立，叶利钦政府十年混乱中留下三大毒瘤，经济寡头，走私犯罪，黑手党团体，俄联邦政府新总统上台之日起对这三种势力宣战。目前却是收效甚微。金融寡头们纷纷转移资产，只有几个狂妄之辈倒下，其余的一部分接受招安，更多的都把资产转移到国外。还有走私集团，由于前苏联解体，多数国有重工业企业遭受毁灭性打击，整个国家的工业产品都成了走私者们贪婪掠夺的盛宴，走私集团活动猖獗，各国都有，其中最厉害的当属来自华夏的鹏程贸易公司和皓天实业，皓天实业的二老板张天鹏便是这莫斯科城里最有权势的华人，据说城里的鞑靼帮就是受他控制的。三大毒瘤中要说起来最让联邦政府头疼的还是黑手党，莫斯科城内四大黑手党组织，沃采松，喀山黑手党，西伯利亚联盟和鞑靼帮大帮会是最难缠的。俄罗斯政府不止一次针对四大帮会展开打黑行动，但每次行动都只抓到些小鱼小虾了事。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张曼丽从前混的不错时也偶尔会参加一些低级别公务官员搞的家宴什么的，对这些事自是如雷贯耳，说给虎丘听

李虎丘笑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官匪勾结而已，总统不可能亲自带队去剿灭黑手党，他有雄心壮志，但他手下的那些人里却难保不出几个贪生怕死以权谋私之辈，相比而言，利用黑帮对付他们反而比政府还靠谱些。”

张曼丽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反问道：“你倒说说看，哪个黑帮能给你利用？如果说合作，你就得有能打动人家的筹码，不然你凭什么认为人家会陪你去跟喀山黑手党几千条枪火并？”

李虎丘挠挠头，道：“跟谁合作现在还没什么头绪，至于我有什么筹码嘛，现在也还不好说，关键要看对方想要什么。”

合着说了半天，这小子一点谱都没有，这么大的事情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办成？张曼丽一听就急了，连推带拉的要把虎丘送走。

李虎丘摊开手，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哈哈一笑看着张曼丽，狂意纵横：“姐，咱们有六七年没见了，今时今日，我要不想走，你就是弄辆吊车来也未必拖的走，你放心，这些年我的对手当中，比这个什么喀山黑手党凶狠强大百倍的都有，任谁也没能把你弟弟如何，这件事在我眼里不过小事一桩，区区一个喀山黑手党，我还没看在眼里。”

张曼丽看着他的笑脸，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在哈城车站轻蔑的看着大齐杆子，宣布她今后是他的人了的那个神态。一刹那，她竟生出时空交错之感，眼望虎丘竟看的痴了。也许他真的可以做到？

李虎丘问道：“你刚才说到张天鹏，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原来是在共青城搞走私的，号称远东一条龙，连俄罗斯第一黑帮沃采松集团也忌惮他几分。”本书熬夜看书阅读

张曼丽眼睛一亮，“就是这个人，怎么？你认识他？”

李虎丘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想要认识的话想必不难。”

张曼丽忽然想起一事，变色道：“你千万不要去找他。”

李虎丘目含征询之意看着她。

张曼丽道：“你应该还记得国内的张老吧，这个张天鹏就是张家的人。”

“张天鹏，张天明。”李虎丘自语着，一拍脑门，道：“原来他也是张晋泽的孙子，同样是老张家的种，这个张天鹏能远在这异地他乡称雄，其人的境界本领要比张天明强的多了。”

张曼丽道：“张天鹏的确称得上传奇人物，不过他在莫斯科能达到今天这个高度却跟另一个人有莫大关联。”

李虎丘道：“一个好汉三个帮，要想成事儿，谁都不离不开兄弟和朋友。”

张曼丽道：“张天鹏在莫斯科是头一排的人物，与许多高官巨亨过从密切，甚至还是华饿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之间军火贸易的主要联络人，他能有今天其实多亏了另一个人，就是皓天实业的大老板叶皓东。”

“叶皓东？”李虎丘豁的一下想起宋朝度说起过此人，道：“巧了，这人我也听说过，宋朝度把此人夸的天上地下少有，似乎是前年才从监狱里放出来吧，这才不到二年就能有这么大影响力？”

张曼丽道：“说起这个叶皓东来，所有搞华俄贸易的人没有不佩服的，就说你姐现在支起的这个小摊，就是托了这人的福，张天鹏今时今日在莫斯科城里能有这样的地位，正是全靠叶皓东去年初时拿出大笔资金贿选，押宝现任总统成功，事后论功行赏，张天鹏代表皓天实业收到过克里姆林宫的家宴邀请，一时间声威大震，去年底今年初莫斯科警方针对境内黑帮搞了两次大行动，只有鞑靼帮的地盘毫发未损。”

李虎丘正色道：“好！果然是个人物，难怪宋朝度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张曼丽道：“去年我们这边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整条街一半儿的华商都没了饭碗，你姐更是几乎穷的当裤子，又是这个叶皓东一句话，让鹏程贸易低价把挤压的货物赊给我们这些有现成营业资格的华商，帮了我们的大忙。”

“也解决了鹏程贸易的货物积压问题。”李虎丘笑眯眯道：“这位叶皓东先生真是位商业雄才，宋朝度跟我说过他的发家史，当真是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的大手笔。”转而又道：“姐，话说到这儿我也不瞒你，我这次来本打算接你回国的，只要你愿意回去，我还可以帮你连彼得一起弄回去，你们喜欢在哪里定居都可以，钱不是问题，但如果你不愿意回到伤心地，我也不勉强你，但在我离开以前，必须看见你生活的很好我才会放心。”

张曼丽要说什么，被虎丘摆手打断，续道：“你曾经白手起家过上很好的日子，却因为一些人的侵扰而破产，这些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是我李虎丘的姐姐，这个世界上够资格欺负你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个什么喀山黑手党绝对不在其列！”

养颐居气，李虎丘身为自由社大龙头，麾下皆是一方雄主人中之龙的人物，贼王领导这样的人物打天下，久居上位，身上自有一种慑人气度。郑重起来时，更令人几乎不敢逼视。张曼丽终于相信虎丘不是在信口开河，她又惊又喜又隐约担心，轻抚着虎丘的脸颊，柔声道：“我的弟弟长大了，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姐相信你，可姐还是不放心，能跟姐说说你打算怎么做吗？”。

李虎丘道：“沃采松和那个西伯利亚联盟其实都容易搞定，古语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帮洋鬼子更是如此，不过我希望是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既要报仇出气，还要不留半点后患，便需要找真正能长期在此立足，有能力并且敢于铲除喀山黑手党的人合作，照此分析，只有张天鹏的走私集团最合适！”

木棉花号上，燕东阳把玩着那颗手雷，若有所思。尚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闲的骨头发酸。

几日前的遭遇让经历恶战无数的小楠哥很窝火，天天嚷嚷着要找暗算他那人决一死战。燕东阳这几天都在殚精竭力思索对方血痕，揪出背后主使人的方略。李虎丘将一切丢给他去了莫斯科，一想到整个自由社明面和地下数百亿的产业规模，以及自由基金会秘密储存的九百多吨黄金都受自己自由支配，东阳便感到肩头上似有泰山压顶。从认识小虎哥时的每月津贴三位数，长指到哪就打到哪的大头兵，到如今执掌如此规模的财团，东阳在这一过程中唯一的实习机会便是跟在小虎哥身边从南到北，由东至西，从地球这边打杀到地球另一端的经历。

李虎丘说要出去散散心，东阳只道虎哥只是说说而已，哪料想竟真个丢下一切走了。他倒是潇洒了，东阳却头疼了。这只手雷的来历已经通过彭新华帮忙追查到，是来自都军区二十八军的旧军械库，这支部队有机会接触到军械库的人上至军长高一方，下至无数个值班战士，整整上千人，逐一排查下来要弄到猴年马月去。从手榴弹上追查血痕和雇主的线索渺茫，但东阳还是安排了人手兵分两路，一路调查手榴弹管理的各个环节，一路调查二十八军这几年退伍复员的特战军人的下落。尽管收获甚微，但就这还是靠自由社的财力和东阳在部队的关系，否则，在这么短时间内追查到这么多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小子别腰里拴两个死耗子就冒充老猎人。”在床上躺了数日的小楠哥有些焦躁，“一天到晚在那儿瞎捉摸，哥都快长出褥疮了，也没见你琢磨出个法子来，虎哥走了有四天吧，连个杀手的鬼影子都没看见。”

东阳道：“这种事比的就是耐心，兴许他们就躲在暗中窥视着咱们，我相信只要他们能够确定下虎哥受伤这件事，就一定会有所行动！”本书熬夜看书阅读

尚楠道：“问题是咱们对陈天浩说的是虎哥受伤很重，如果董师傅不来就会有姓名之危，可都过去四天了，董师傅没来，咱们这船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他们会不会看出破绽了，所以才不派杀手来？”

燕东阳道：“很可能会怀疑，但根据化验结果看，那种毒素非常厉害，他们又绝对肯定虎哥中了毒，我相信他们只是不确定那种毒素对虎哥这种武道宗师的作用，所以才一时半刻不敢轻举妄动，董大师明早到申城，消息我已经让赵一龙放出去了，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决定的，最迟今夜就能见分晓！”

尚楠笑道：“好小子，原来你早有打算，看你一天到晚愁眉不展的在那儿琢磨，我还以为你拿他们毫无办法呢。”

燕东阳道：“光一招金钩钓鱼最多能干掉血痕几个杀手，而且咱们也要面对一定危险，我这些日子想的是怎么才能挖到血痕的根，然后与官方合作把它彻底铲除！”

尚楠问道：“那你想出些头绪没有呢？”

东阳挠头道：“就是没头绪，所以才愁眉不展，有心打电话问问虎哥，又怕他骂人。”

尚楠道：“血痕毕竟是个杀手组织，谁给钱他们就会帮着干掉谁，要我说这件事最根本的解决之道还是要先找出幕后雇主。”

东阳胸有成竹的：“找出雇主来其实并不难，这个怀疑范围已经足够小！”

“那你还愁什么？”

“问题是血痕为了百分百成功率的名头，一旦收了钱，不管雇主死活，都会将刺杀进行到底，直至最后一人。”

尚楠哦了一声，起身看一眼窗外，天色已晚，江面上的工作船在十几分钟前开始散去，不远处有一点点光亮熠熠闪烁。尚楠猛然感到后心一阵麻痒不爽，心中一凛。以他的敏感程度，已能感觉到远方充满敌意的窥视，这种不舒服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便是有人在用枪瞄准自己的后心。小楠哥在瞬间作出判断，往下一倒，于千钧一发之时避过一颗远方袭来的子弹。

燕东阳也已反应过来，低声喝道：“楠哥趴着别动，宝叔早带人在外头埋伏好了，你现在装的是虎哥，暂时还不宜暴露！”

ps：各位如果喜欢就请订阅吧，每天看一眼订阅量，真的很摧残意志。

ps2：关于曼丽姐，虽然是小说，但每个人的命运走向总归要靠谱点，李虎丘没有为曼丽姐守身如玉，他们相识的时候李虎丘才十四岁，发生关系时也才十六岁而已，试问，人世间有几个男人能为自己十七岁时的爱情坚守终身？同理，世间又会有几个女人能做到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浪子守身如玉一辈子？所以，个人觉得这么处理无伤大雅。曼丽姐不同于高雏凤，青帮帮主与虎丘是彼此的第一次，二者之间更有一个孩子作为纽带和不绝的思念源泉。小说终归写的是人，是人就会有需要，不管是情感还是生理。李虎丘身边的女人个个都那么优秀，当曼丽姐看到落雁和李李后会有自信与虎丘共同生活吗？所以请给曼丽姐一个独属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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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四章一世枪雄

【今日第一更，继续求订阅】

爱之隽永，从不以永远占有为目的。情之为物，令人生死相托，只问付出而不求回报才是真谛。张天鹏对李语冰的这份情感让虎丘肃然起敬。二人相谈甚欢，李虎丘将来意和盘托出，张天鹏一口答应。二人继续把酒言欢。李虎丘说，张兄，我虽然对你这份痴情有几分钦佩，却也不完全赞同你的想法，你既然喜欢我老姐，那就应该死缠烂打的追去，天上地下，只要她一日未嫁你便应该横下一条心追随左右，管她骂你烦你恨你，总之心里会有你，都好过你现在相思苦斯人独憔悴。

张天鹏人已醉了，心里头却还是透亮的，他说：“兄弟，哥哥这辈子杀过人，蹲过大牢，挣钱如探囊取物，这城里的老毛子们哪一个都要敬咱三分，再怕咱三分，也算是威风凛凛了吧？”他瞪着眼睛看着虎丘，话锋一转：“可就他妈在这件事上，哥哥我是个没出息的货，前阵子我去过一趟非洲，原本是想把话说明白，跟你姐要个准话儿，可我一看见她，当时她坐在一头大象背上，穿着雪白的裙子，带着遮阳帽，斜背着一支冲锋枪，我登时就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说游击队缺药品，我立刻连北在哪都忘了，满世界给她淘换药去哎，你倒说说看，你哥哥我是不是犯贱？”

一席话说的李虎丘心思翻涌，自己对待诸女敢称剖心以待，生死不计，但若与此人比起来却是自愧不如。并非全是因为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忠贞，实是此人已为爱疯魔，堂堂百亿美元规模的走私大亨，万众瞩目敬仰追随的大人物，为一个女人甘心情愿独守寂寞，不远万里抛开一切去非洲求一个答案，却仍一无所获，这份情却丝毫不改。李虎丘正色道：“张兄这番真情隽永难得，令人好生心折，绝不是什么犯贱。”

张天鹏道：“兄弟你果然是我的知己呀，刚才听你说起来莫斯科的目的，你对那位张小姐这份感情也很难得了，哥哥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若是你姐她有了心上人，我便是终身不娶也会成全她。”

李虎丘忽然问道：“张兄跟我姐相识多少年了？发展到哪一步了？”虎丘与李语冰虽是至亲骨肉，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姐弟之情更谈不上，但见张天鹏对李语冰用情之深已近疯魔，虎丘有求于人，口气中自然要说的像跟李语冰多熟似的，姐啊姐啊的叫的格外顺口。

张天鹏稍迟疑了一下，道：“我和你姐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说认识了一辈子都不为过。”他面露温柔甜蜜之意，“那时候我们俩都还不大，高二时有一次学校组织活动”

李虎丘讶道：“这么说你早就是我姐夫了？你痴心不悔心中只有我姐一人，绝无一丝一毫对不起她之处，古人云：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若是真有人在打我老姐的主意，你就应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张天鹏道：“你倒说得容易，你自己还不是打算成全了那位张小姐？”

李虎丘道：“我与张兄的情况决然不同，张兄为我姐守身如玉，自身做的硬气，而且你们当初海誓山盟有过约定，我和曼丽姐之间从无约定，当初分手时有诸多无奈，那时候我是个浪子，满身风流债，一屁股厉害仇家追着跑，给不了她想往的那种稳定日子，直到如今想明白了，打算过几天消停日子，她却已经另有心上人，她命苦心却要强，为人有傲骨，我若硬逼她吃回头草，岂非连畜生都不如？”

张天鹏额道：“言之有理，兄弟你这么一说我算彻底明白了，你大老远从国内过来人单势孤，别的不说，就凭你是语冰的亲堂弟，还叫了我一声姐夫，这件事包在姐夫身上了，这件事姐夫一定成全你，不就是对付喀山黑手党吗？你来，我给你引荐一位朋友，他不算是我手下，乃是我那位合伙人身边最得力的兄弟之一，与我是平等相交的关系，有他出手，咱们再找几个官面上的大佬，黑的白的一起下手，干掉基利科夫那老小子，铲平喀山黑手党在莫斯科城里的势力绝没问题，不过要想彻底拔掉他们却不大可能，不过兄弟你放心，就算你回国了，只要那位张小姐一天在莫斯科，姐夫便保证没人能动她分毫。”

张天鹏挥手招呼那玩飞镖的大汉，“刚子，你过来一下。”介绍道：“刚子，大名叫保利刚，蒙古族兄弟。”

李虎丘笑道：“姐夫，你这位朋友的身手可不一般呀，如我眼光不差，朋友一定是位用枪的超级高手。”

张天鹏一笑，道：“不愧是自由社大龙头，你们都是练武的，想必会有更多共同语言，刚子兄弟最厉害的绝活便是一手双枪，双手四枪，分秒之间百米之内弹无虚发！”

李虎丘闻听悚然一惊！这人跟东阳相比刚好是两种极端，燕东阳擅长远程狙击射杀，千米之外五大宗师都没把握战胜他一把大狙，这人却是精于近战枪法，一手双枪，双手四枪固然了得，最难的却是射速和精确度，张天鹏说他能在分秒之间百米之内弹无虚发，这样的枪法若是在一定距离内，天下何人能当？纵然是自己，在没达到飞刀的理想射程前，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估计就算是聂啸林和孔文龙那样的大高手，想要对付此人也只有先悄悄接近到一扑既至的距离内时才能动手。

保利刚看来不怎么爱讲话，微笑冲李虎丘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李虎丘是来找张天鹏结盟的，眼前更不是煮酒论英雄的时机，与天鹏哥又谈了一会儿，商议了一些相关细节后便告辞下船。

保利刚望着贼王离去的背影，面色肃然久久凝视。张天鹏问：“刚子，你怎么了？”保利刚道：“他很强，就算是虎子也未必比得上！”张天鹏也是一惊，道：“你用枪跟他比呢？”保利刚道：“在这艘船上几乎没有胜算，如果有足够的距离和开阔的场地，我能做到不让他接近我到危险距离内，至于能否胜他则半点把握都没有！”

尚楠躺下惊险避过窗外射来的子弹，燕东阳则迅速找出一把狙击步枪。看了一眼窗户上的弹孔，判断弹道后突然在窗口一闪，于毫秒之间向外开了一枪。

千米之外，江岸一棵大柳树上，血痕狙击手冷雕通过瞄准镜注意到木棉花号的窗口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他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作势欲击发，手指刚碰到勾机，就被船上射来的一颗子弹将瞄准具击碎！把他惊的手一哆嗦。倒翻下树，隐身到柳树后边。心里不住盘算，刚才船上那位狙击手射出这一枪的瞄准用时。绝不超过0.1秒！这个结果令他感到恐怖。对于号称血痕第一枪手的冷雕而言，在今日之前，他还没见过比自己更快更准的枪手。

血痕要杀李虎丘，当然不会只派一个狙击手。江边的草丛内突然杀出几艘摩托快艇，艇上骑士人人手执冲锋枪，闪电般，一往无前冲向木棉花号！

燕东阳对此早有准备。就在这时，水下突然升起几艘小型潜水器，彼此间拉着大网，迎着摩托艇而来，眨眼的功夫便将这几艘摩托艇兜在其中。与此同时，柳树后的狙击手正打算开第二枪时，身后忽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步枪，劈手夺过，竟似毫不费力气。狙击手大吃一惊，转身观望时顺势拔出腿外侧的军刺，反手一刺，却被那人张口咬住，嘎嘣一声！军刺竟被这人以血肉之躯一嘴白牙生生咬断。

只见此人长的威猛绝伦，豹头环眼虬髯满面，不是张永宝又是哪个。这个狙击手异常硬气，宁死不愿当俘虏，张口欲咬破毒囊自尽。却被宝叔伸手将他下巴捏脱了臼，登时成了有苦说不出的哑巴。

刺杀行动开始的猛烈，却在极短时间内被瓦解冰消。燕东阳有心算无心布置下的陷阱还未完全发挥作用，便将对手的动作扼杀在萌芽状态。几艘摩托艇在大网中撞成一锅粥。岸上的神枪手冷雕被张永宝亲自出手拿住，局面看来已尽在掌握。

岸边柳树下，张永宝提着血痕狙击手正打算鸣金收兵时，忽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回一看，只见月夜之下一人飞奔而来。气势动作皆非凡。张永宝不敢怠慢，忙将手上狙击手放下，准备迎战此人。但这人却似乎毫无战意，冲至近前时忽然丢出一物，张永宝看那东西圆溜溜似颗手雷，赶忙飞身躲避，却不料那玩意落地后爆开，释放出一大片烟雾。那人电射而至，操起地上的狙击手，转身便走，这两下兔起鹰落，动作迅猛绝伦，眨眼的功夫，那人已将狙击手救走。待张永宝从烟雾中追出时，那人已提着血痕狙击手跳到路上一辆车中。待要追击已然不及。

木棉花号上，燕东阳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观测着四周的情形。刺杀行动这就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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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走过青春岁月第四四五章

此地有穷山恶水。山名南山，自古便有南山出猛虎之说。水名马鸣江，素有鱼入马鸣江，过关便化龙一说。

马鸣口瀑布穿过化龙关，浊浪滔天席卷着岸边的黄土咆哮而下，声势惊人一头扎进下游的黄龙江。有人曾把这里形容为纵马疾驰的武士。这个比喻十分形象：你看他身披黄色铠甲，下跨黄鬃烈马，从天际扬鞭而下。那水，不是在流，而是在飞、在射、速度之快，稍纵即失。那巨浪，一个推着一个，巨浪拍山岩，山岩吞巨浪，巨浪又与山岩相接、相绞、相击、相斥、端的是惊湍跳沫，奔流腾跃，占尽壮、美、险、奇、四字。

此地偶尔会有远足的旅者经过，初次见此情形的人都会忍不住赞叹这里是人间胜景，却哪里知道这瀑布天险的源头处，有一小山村名曰虎啸，村上人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穷日子。

虎啸村坐落在山坳里的半缓坡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时值新世纪第六个年头，山外神州大地上如火如荼的改革开放已经搞了近三十年。山内，世外桃源一般的虎啸村，村民们依然如六百多年前的祖辈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村子通往山外的唯一途径便是一条走了六百多年，绕过马鸣口全长六十里的山中小径，崎岖坎坷坑洼不平，高低落差巨大人畜难行。这里没有电，因此更不会有什么家用电器一类的现代化物件儿。村子里唯一具现代化气息的便是六十年代分得的一台链轨拖拉机，早已锈的不成样子。

穷山恶水穷日子，虎啸村的民风刁悍可想而知。

村口有一棵百年老槐，虽经数百年风霜却越发出落的风华鼎盛，荫庇茂盛，正是乘凉扯闲的好地方。盛夏农闲时节，天热的像是在下火，树荫下坐着十几个乘凉的村民在闲聊。有男有女、有老有壮。话题悲喜兼有荤素搭配。正聊得热闹时，看见许三笑拎着一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麝鹿正往家走。身边左右跟随的却是那只让满村大狗小狗鸦雀无声的异兽黄虎。

此兽学名虎斑金猫，因体型稍大而区别于普通金猫。主要捕食鼠、兔、鸟和小鹿，也盗吃家禽，有时还袭击羊和牛犊等。在滇桂民间，素有黄虎能够跳上虎背，将虎的脖颈咬断的传说。许三笑豢养的这只由头至尾足有一米五长，体重超过三十公斤，着实大的罕异。通身黑黄相间的老虎斑纹，尤其二目观物阴冷无情，更增几分山君神韵。

许三笑的打扮土不土洋不洋。上身只穿了件白色无袖褂子，下身是一条蓝灰色短裤，脚上瞪着一双本色早已不存的破烂旅游鞋，通身上下的行头全是城里人扶贫捐赠来的。虽然穿的不咋样，但这少年长相却不坏，鼻直口方，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炯炯有神，脖子上挂着个烟盒大的半导体收音机，一天到晚不是听评书便是听新闻，看起来与众不同神气活现的。

村上的生活近乎与世隔绝，谁会在乎许三笑拎着的动物是几级保护动物？村人眼中，那只麝鹿只是一顿香喷喷的肉食。老支书霍玉贵的儿媳妇大兰子嘻嘻哈哈叫道：“三娃子，你该请客嘛。”许三笑听得懂地方土语却从来不说，用普通话答道：“哟，这倒奇了，不年不节的我为啥要请客？”大兰子笑道：“还装傻咧，要娶亲的人不请客？”

“娶亲？”许三笑一愣，道：“你说什么混话呢？谁告诉你我要娶亲？”

大兰子撇嘴，啧啧两声后大声喊道：“啊哟，出去三天就学会装傻啦，还跟我们装那？周瞎子托我公爹把人都弄回来啦，打算明天就给你冲喜。”

许三笑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又素知这娘们心直口快不会鬼扯，终于信了七八分，骂了句这下操蛋了！急火火往家里走。身后传来大兰子和几家婆姨放肆的笑声。这个三娃子，别看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听电匣子，蛮沉得住气的，这一听要娶亲不也急了？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困在这大山沟里，谁不想讨老婆？

树下其他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许三笑来，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情，只是村上够资格被谈论的人太少，许三笑是除了老支书和周瞎子外最有故事的一个。有老者道：“这三娃子，好像是八年前跟周瞎子来到村上的吧？”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接口道：“对头，刚来那会儿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也不知有多大学问，一天天在那捧本书看，到了晚上又钻山豹似的进山，半宿半宿的不回村，也不知道折腾啥去了。”

另一人道：“能干啥，上山偷猎呗，你没见他每次下山都不空手？”

又一人道：“不空手管什么用，他用周瞎子的八亩开荒良田换了北坡几十里荒山，那上面尽是不好烧还不爱烂的铁杉树墩和不让砍的速生林，农民不要土地还行？这年头谁靠打猎能养家？我看他就是个败家子。”

四十岁的村长孟二俅背着手从村口小卖部出来。日头下，他的秃脑门格外显眼，负手迈阔步，颇有威势。鲶鱼嘴撇着，一双黑眼仁少白眼仁多的死鱼眼在村民脸上一扫而过。村人们顿时噤若寒蝉，无人敢与之对视。

孟家是村子里第一大户，人丁兴旺，只孟二俅这辈儿堂兄弟便有九个，连上下两辈儿都算在内，下地能抡耙子，打架敢动刀子的棒劳力更有二十多个。在这个政策的雨露滋润不到，法律的光辉照射不着的村子里，孟二俅便是虎啸村辖下百里山地中的山君百里侯。

虎啸村里只有三个人不在乎孟家的势力，头一个非老支书霍玉贵莫属，作为老八路出身的霍玉贵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不求上进，凭他的资历，这个时候本应该在城里某个干休所中颐养天年。霍玉贵有三个儿子，老大三十年前跟着霍玉贵的一位老战友当兵走了，有消息说死在南疆自卫反击战中了，也有传说是霍玉贵因为答应了没儿子的老战友，把老大送人了，据说老死不相往来。霍玉贵的二儿子也没留在村子里，二十年前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霍玉贵一棍子打断了一条胳膊，一气之下离开村子再也没回来过，村上老人见过霍老二的都说他若不走，这村长的位置多半轮不上孟二俅。如今有消息说霍老二在秦中省庆阳市混的风生水起，几次想回家，都被霍玉贵那把老三八大盖儿吓的不敢进村。眼下只有秉性憨厚也最不成气候的老三留在了村里，大兰子便是他媳妇。

虎啸村中另外两个不在乎孟二俅的人正是周瞎子和许三笑。

八十岁的周瞎子是村子里出生的老户，也是虎啸村中辈分最高，见识最广的长者。从七十年前他被异人领走至今，多年来流浪在外给人算命破局为生，只不过隔三岔五的还会回来。这老头据说有半仙之体，大家当面都叫他周半仙。他之所以不在乎孟二俅不仅是因为年纪大，更因为多年来他一直仗义疏财，山上种梯田靠天吃饭，总有青黄不接之时，村上人差不多都受过他的接济恩惠，老瞎子德高望重，村民们背后叫他周瞎子，当面除了老支书霍玉贵，其他人任谁都得敬称一声半仙爷爷。

孟二俅家当年也曾受过周瞎子接济，但现在孟村长见他面连话都懒得说。起因正是周半仙的养子许三笑。两年前在村口小卖部门前，孟二俅耍流氓调戏小卖部老板娘米寡妇，恰巧被刚从城里抓药回来的许三笑撞上，挨了一顿胖揍。事后孟二俅动员了孟家二十来个壮丁上山找许三笑拼命，却赶上那天山上一场诡异大雾，孟家汉子们莫名其妙的一个个被迷雾熏晕在地，最后还是靠了许三笑相救，才免去被毒虫野兽吃掉的厄运。孟家人再霸道也没道理跟救命恩人继续开片玩命。为这许三笑痛打孟二俅一事就此作罢。从那起，村上人便都在传说，许三笑不是凡人，有神灵护佑。

炕上有个姑娘，十**岁的样子，穿着浅蓝色的牛仔服，浑身被绑的凹凸有致，让她的身材看上去很夸张。许三笑推门进屋看了那姑娘一眼，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顿感鼻孔燥热，面皮微红，什么也没说，只冲姑娘点点头，转身退出屋子关上门，来到周半仙的屋子。

“你个老神棍，跟我这儿捉的哪门子妖儿？”许三笑人未到声先到，推门而入。进屋看见周半仙躺在炕上面色灰白，不禁一愣，忙问道：“老神棍，你这是中邪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炕上躺着的老者，花白头发，枯瘦无俦，一双眼睛尽是灰白色的玻璃花儿，躺在那儿似已经动不了，嘴里还不闲着的在叨叨着什么，听见许三笑进屋说话才摸摸索索坐起身子，长叹一声道：“大限将至啊！”

许三笑素知他装神弄鬼的本领天下罕见，三天前这老头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不中了？狐疑的瞄了他一眼，“你这儿真的假的？逗我玩可以，但这个玩笑可不大好笑。”

周半仙道：“你我名为师徒，实为良友，情更近父子，连养你带与你合作整整二十年，老子可曾在大事上与你鬼扯过？”许三笑挠挠头说了声也是，见他神色确实不虞，关心问道：“还是那个病吗？这次怎么闹的这么厉害？我才进山几天那？上回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呢。”

周半仙叹道：“不是病哟，这叫阴煞鬼叫门，人寿未至天欲收哟。”许三笑闻听不见面色一变，郑重肃穆的口吻道：“你我都是玄门左道中人，从来不信邪门歪道那些阴煞神鬼之说，你带我浪迹江湖十三年，在此八年，你何时相信过那些乱糟糟的玩意？你快跟我老实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周半仙唉声叹气，道：“中没中阴煞邪我也说不大准，但老汉我却知道自己真的是命不久矣喽，卦象如此如之奈何哟。”

许三笑说：“批字起卦灵与不灵皆由人心起，这是你教我的，怎地今天到了自己身上反而信起这个鬼名堂？”

周半仙摇头言道：“跟你说不清楚，一个人修行到了，自己什么时候死总还是搞的清楚的，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要想救我，除非有大悲大喜的事情刺激起求生的念头，或许还能多贪两年阳寿。”

许三笑说：“所以你就想到让我娶亲替你冲喜？”接着面现怒色，道：“你七十年的江湖饭都吃到跳骚肚子去了？你就算不知道这种事情是犯法的，至少也该知道那边屋子里的女孩儿不是自愿的吧？你就忘了当初在祖师爷面前怎么逼着老子发誓，不准奸盗邪淫的？咱们这算什么？你简直就是”

周半仙听他这么说心中微喜，却不与之争辩，颓然躺下，面色悲戚。

许三笑眼珠转了转，摆手道：“好，我同意娶那女的了，但有个条件。”周半仙眼皮一翻，“你说！”

许三笑说：“玄门左道有五种奇术，你教了我驭兽，观风水气运，迷神和鱼龙幻术，就只剩下一个御女术说什么也不肯传，冲喜的事儿我若应了，你便传我这最后一门奇术。”

周半仙强打精神问他：“你这辈子究竟想做什么？干嘛死乞白赖的非要学这门御女术？”

许三笑也挠头，他之前还真没考虑好要做什么，琢磨一会儿猛想起两年前在山城高速路口的情形，自是不敢直接对周半仙吐露心意，玩笑道：“咱们两个都发过毒誓，江湖骗子这营生说什么也不能干了，在这村子里跟你学本事，一住就是八年，到头来发现学的本事还都是江湖骗子那一套，我可也糊涂了，要不要干回老本行呢？”

周半仙捻须道：“你的心思老子会不晓得吗？还是说实话吧。”

许三笑翻眼看一眼老瞎子的神情颇有诚意，便说：“好吧，我承认老本行是不能干了，其实我这么大个人干点什么不能吃碗轻省饭？但我琢磨了一下，现如今这世道好是好，但有时候也是够操蛋的，所以我觉得干什么都不如当官自在。”

周半仙面露讥嘲之意笑出声来，摇头晃脑道：“自在不当官，当官不自在，你小子要当官便是存心找不自在，你一小学没毕业的半文盲就想混迹官场，你道现在是六十年前呢？认识几个字就是有大学问的人了。”

许三笑一撇嘴，道：“你那是书生之见，迂腐的看法，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敢想敢干没有一条规定是一成不变的，我就想当官，你说自由不当官，可我就问你一句话。”

周半仙道：“今天你可以畅所欲言。”

“孟二俅那瘪三放到山外面算个什么玩意儿？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一混蛋，黄虎咬他一口都嫌臭，就这么个玩意儿，在这村子里他的话便是圣旨，为所欲为横行霸道，他凭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他是个小村官儿吗？体制内都不存在的一芝麻豆粒儿大的官就有这么大的权柄，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当官不自在？”

哟？小子不服，说起来还一套套的。

周半仙七十年江湖经验放在那呢，自不会任这小子猖狂，道：“我所知道的，从古至今当官的都得有文凭，过去叫科举进士探花榜眼状元郎，现在叫本科硕士博士生，你小子什么都不是，这是其一；就算有几个特别的没读过几天书的当了大官窃据高位，那也是时势造英雄的结果，和平年代开明盛世，你一没有惊天背景，二没有泼天财富的穷小子，动这个念想无异于痴人说梦，所谓命只有三两别求半斤，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老老实实留在村里当农民，遇上合适的人才，就把我教你的那些旁门左道的玩意传下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许三笑嗤之以鼻，说道：“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在江湖上折腾了七十年，辉煌过牛气过，现如今虽然跟我一样憋里憋屈的在这小村子里隐居，但至少你还有牛皮可吹，老子周至柔曾经是玄门左道的三十二代道主，民国时曾有过信徒八十万供养咱吃喝玩乐狂嫖滥赌，人活着的乐趣，不就是年轻时干两件牛.逼的事，年老时天天给人吹牛.逼吗？你倒是有的吹了，我这儿还什么都没干呢。”

“***，老汉几时说过我狂嫖滥赌了？老汉当年那叫揭竿而起！”周半仙先是辩解道。见许三笑还认上真了，不禁好笑起来，道：“许三笑，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的年月想当官需要什么条件？”

许三笑认真想了想，道：“有个好爹或者官场上一个靠得住的好关系。”周半仙反问：“那你有啥？”许三笑说：“我有一身旁门左道的奇术和前些年在大千世界中磨练出的见识，没有亲爹我还可以拜个干爹，没有关系我迟早能拉到关系，反正你今儿就是说破大天来，我也决定日后就奔这个方向去了。”

周半仙没再劝他，反而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当官的最关键之处，有个好爹固然很重要，但爹好妈好不如自己好，将相本无种，秦始皇的爹是王，他却做了统一六国的大皇帝，朱元璋的爹是农民，他却成了大明太祖，所以才有下半句叫男儿当自强。”又道：“再说拉关系，确实很重要，不过有时候关系拉的不好反而会坑了自己，官场上可能因为一句话说错，一次点烟的次序没搞对，拉错了关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当官最重要的是要有眼色，混迹官场可以没有眼力，但绝不能没有眼色！练就出一只心眼来，能从一群病猫中辨认出一头日后猛虎，这样的本”

“你身体没事了？”许三笑忽然出言打断。也不理周半仙什么反应，动身往外走，“好好在家躺着吧，前些日子我弄了几个木墩子下来，一直打算做点小玩意拿到外头卖去，今儿刚好有空做了去，卖了钱好请客娶亲为你冲喜。”说罢摔门而去。

周半仙坐起，神情肃然，摇头自语道：“回光返照命不久矣，临上路前总对你小子还是不能完全放心。”由心而发颇多感慨的一声叹息后又道：“祖师爷在上明见，这小子出身不正，而且鬼门道入的太深，弟子怕他日后为祸天下，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要他心中持正守明，这一关便难不住他，弟子便无对不起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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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五章图已穷，匕何在？

木棉花号停泊的地方属于自由社旗下企业长江龙港务集团的私港，似这般枪声大作，早已惊动了港口的值班人员。陈天浩兄弟二十分钟后赶到事发之地。连日来，陈天浩不只一次要登船看望李虎丘，都被燕东阳以虎哥伤重不宜惊扰为由拒绝。这次再发生刺杀袭击事件，陈天浩于情于理都要见龙头一面。

燕东阳端坐船头，膝上横放一只狙击步枪，手边是精钢金丝强弓。看着陈天浩兄弟乘坐的大船靠过来。沉声道：“陈总，虎哥安然无恙，杀手都已经被擒下，董老明早便到，陈总想见虎哥不如等到明天再来吧。”

陈天浩兄弟立在船，身后是“海上诸葛”张万林和“海龙”王平云蛟，一文一武两名心腹以及上百名荷枪实弹虎视眈眈的帮众。

不等陈天浩兄弟说话，二人身后的张万林忽然越众而出喝道：“燕东阳！你说这话到底是大龙头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浩哥前几次来探望大龙头你便说不让，这次大龙头再遇刺杀，你还横在当中阻拦，就算你是大龙头的心腹兄弟，这么做也未免说不过去了吧？”

燕东阳端坐不动，睥睨雄视此人，问道：“你就是张万林吧？”

张万林微微一愣，点头道：“想不到龙头身边的红人东阳哥也知道我这个小人物。”

燕东阳含笑视之，目光犹如猛兽阴窥，道：“你不必自谦，早就听说陈总身边一文一武，“海上诸葛”张万林和“海龙王”平云蛟都是长江龙集团中独当一面的肱骨干将。”

张万林一抱拳，道：“好说！难得东阳哥瞧得起在下，刚才言语冲撞还请莫怪，在下所以那么说，实是因为龙头遇刺身中剧毒命在旦夕，长江龙集团自浩哥以下众弟兄无不心中牵挂，浩哥数次想登船探望大龙头一眼，东阳哥却借口龙头伤重，屡屡从中作梗，怎能不让兄弟们心中生疑？”

燕东阳神色不变，转头看陈天浩，问道：“陈总看来也是这个意思？”

陈天浩道：“数日前，龙头亲自致电给我，曾说过，在他未康复前，自由社上下无论何事，东阳哥一言可决，众所周知，东阳哥是大龙头身边最知心的兄弟之一，大龙头这番安排完全出于情理之中，按理说我等不该对东阳哥生疑，然，我数次前来探病，不过是出于关心龙头安危之心，而东阳哥的做法却实在不近情理”

这番话说的合情入理，虽欲语还休，却言半知深浅。言下之意，你不信人我，我又有何理由完全信任你？你燕东阳若真对龙头忠心一片，便不该一味阻拦兄弟们与龙头相见。

燕东阳干脆道：“好，既然陈总不放心，那就请你单独过来，虎哥到底伤情如何，是否我燕东阳居心叵测挟天子以令诸侯一看便知！”

陈天浩刚想同意，张万林却喝道：“浩哥且慢！”陈天浩面露不满之色，回头视之刚要发作，却被陈天豪轻轻拉了拉衣襟。

大船上的情形被燕东阳尽收眼底，张万林抱拳续道：“东阳哥，不是我等不信任您，实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等要求不高，只请东阳哥允许一人陪浩哥一起登船。”

燕东阳歪头看一眼张万林身后的平云蛟，道：“看来你是打算让他陪陈总一起登船了？”

张万林点头道：“正是！久闻东阳哥勇武盖世，只有平兄弟陪着浩哥一起登船，我等才能放心。”

燕东阳道：“虎哥受伤，口不能言，许多事一直是由我代传，当此危局你们谨慎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虎哥曾说过，要与陈总做一辈子朋友，我相信他若清醒明白，也会同意陈总去看他，我便在这里看着，让陈总他们自行去探视。”

张永宝在外，情报显示尚楠已进京去请董兆丰，船上能对平云蛟构成威胁的人只有燕东阳。但燕东阳的本领全在一把枪和一张弓上，如果让平云蛟接近燕东阳，就算不能战胜他，缠住他保住陈天浩安危却不成问题。陈天豪一念及此，悄悄松开了乃兄的衣襟。陈天浩命人搭上舢板，在平云蛟的陪伴下登上木棉花号。

燕东阳起身相迎，陈天浩坦然登船，平云蛟紧随其后严阵以待。燕东阳道：“虎哥在舱内静养，陈总一看便知。”

陈天浩向东阳抱腕称谢，急匆匆走向船舱，平云蛟随后跟着，燕东阳果然没有跟随，又端坐船。

陈天浩推开舱门迈步走进舱室，几步来到床前，刚要说话，忽然身后响起一阵恶风！陈天浩心中暗自骇然，暗道不好，燕东阳果然居心叵测！待猛回头一看，却并非什么埋伏，而是随他而来的平云蛟忽然暴起发作，猛扑向床上静养的自由社大龙头“李虎丘”！

陈天浩大吃一惊，叫道：“平云蛟！你要做什么？”

平云蛟身子毫不停留扑到床前，举手向“李虎丘”便是一拳，叫道：“浩哥，您是人中之龙，白手创下上百亿家产，如今长江龙港务集团数百亿的产业规模更是在您的领导下打来的天下，这姓李的不过是蒙祖余荫，一年到头只知道在外游山玩水，何曾出过半分力气，这一回来却硬要往集团中安插人手，妄想用一个小崽子来取代浩哥你，实不相瞒，兄弟们早已商量好了，杀了这姓李的，拥浩哥您取而代之，做自由社大龙头。”说罢，恶狠狠一拳砸向病榻上的“李虎丘”。

陈天浩拼命去阻拦，但他并非武道中人，哪里拦得住绝顶宗师境界的平云蛟？

榻上明显躺着一个人，面向内侧卧着，虽看不见模样，但二人先入为主都已把他当做是自由社大龙头。陈天浩眼看平云蛟无可阻挡，赶忙高呼住手。平云蛟知道燕东阳闻声便至，这一拳绝不容他有半点犹豫。忙对准榻上之人的肋部全力一击！

便在此时，榻上人忽然一翻身，动作不快，却刚好亮出腋窝将平云蛟这一拳夹住，与此同时，榻上人另一只手闪电般挥起，一把掐住了平云蛟的咽喉。单手提着平云蛟，刷的一下站起！

这一下出其不意，平云蛟万没想到病榻上的“李虎丘”会突然还手。他的功夫本就比尚楠差了一大截，有心算无心，此消彼长下竟一招成擒。

陈天浩眦目欲裂，本道李虎丘必不能幸免，却哪料到电光火石的工夫，变生肘腋，榻上之人原来竟是尚楠！眼见尚楠只消稍稍加力，平云蛟必死无疑，连忙叫道：“楠哥手下留情！”

尚楠毫不理会，手指在平云蛟颈动脉处一捏，中断其脑供血，平云蛟脑部麻痹转眼间便晕了过去。

陈天浩至此已然明白这是个局，他面色惨白，认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索性不去解释，颓然坐到榻上。稳定了一会儿情绪才道：“临死前我还有一事想问。”尚楠道：“陈总请问。”陈天浩心知尚楠为人忠勇无心机，在他想来燕东阳或许有可能背叛李虎丘，尚楠却绝无可能。如今尚楠出现在此，李虎丘至少不会有生死之虞。问道：“大龙头待我推心置腹，救我爱妻性命，恩重如山，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安然否？”

尚楠将平云蛟丢在一旁，据实相告：“虎哥当日遇袭安然无恙，他把自由社一切交予东阳后便去了北方，我想这个时候他可能已身在莫斯科城了。”

莫斯科城，李虎丘与张曼丽坐在咖啡馆中。伴随着悠扬动听的手风琴演奏声在交谈。一名身材高大，警服加身的俄罗斯男子站在门外路灯下，不时向内偷瞧。

李虎丘看了那俄罗斯男子一眼，道：“他看来挺紧张你的。”

张曼丽柔柔一笑，额道：“他看上去挺粗鲁的，其实心特别细，事事以我为重，可不像你似的，什么都要我照顾你迁就你。”

“我不是你弟弟嘛。”李虎丘面皮微红，认真道：“只要你幸福就好！”

张曼丽高兴的：“张天鹏先生的助理给我打过电话了，你姐现在是鹏程贸易旗下的鹏程百货商场的高级经理了。”颇为感慨道：“像做梦似的，特不真实的感觉，那可是鹏程百货呀，上千员工的企业，你姐我原来的那个小厂子才不到三十人，我现在好担心自己干不好，到时候让你在张先生面前没面子。”

李虎丘笑道：“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能干的非常漂亮。”

张曼丽还是有些忐忑，道：“张先生给的月薪太高了，这个薪水请一位商场管理经验丰富的欧美籍经理人都绰绰有余了。”

李虎丘心道，上百万吨的货运规模，随便打个百分之一的折扣，皓天能源便能省下这几十万美金。这钱都是你老弟出的，要不是怕你拒绝，哪里需要张天鹏那位便宜姐夫过一手？这话自是不能当面说给张曼丽听，虎丘安慰道：“其实真正的管理并非要事无巨细都得过问，你只需要手下几个直接归你领导的经理人对你负责就够了，一开始或许会不适应，但只要张天鹏百分百支持你，其他人知道你的地位不可动摇，剩下的也就是小问题了。”

张曼丽点点头，笑道：“有你这个弟弟，我还怕什么呢？虎丘你知道吗？姐真的好高兴，想不到你能有这么大影响力，连张先生这样的大人物都要买你的面子。”

李虎丘笑问道：“现在不担心喀山黑手党的人再找你麻烦了？”

张曼丽摇头道：“再也不担心了！有张先生一句话，这城里谁会愿意为了你姐这样一个小人物去得罪城内与官方关系最密切的席走私大亨？”

李虎丘笑眯眯道：“姐，你未免太善良了，你记住弟弟这句话，你是李虎丘的姐姐，没人可以欺负你之后仍然可以大摇大摆安然无恙！”

张曼丽大惊失色，紧张问道：“怎么？你还真打算要消灭喀山黑手党？”又道：“这里是老毛子的地盘，咱们能息事宁人便已值得庆幸，断不能再节外生枝那件事的始末大概你也已知道了，叶小刀的事情只要交足了保释金，短期内就能放人，虎丘，听姐一句，你做的已经足够了，我们都打心眼里感激你，更为你有今天而感到高兴和自豪，但老话儿说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就此罢手了吧。”

老话儿所以会‘老’便是因为说的有道理。李虎丘笑眯眯听着，待张曼丽讲完了，才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姐，你说的晚了，现在只能看着弟弟将要为你点亮莫斯科的夜空！”

ps1：昨晚喝蒙了，让媳妇帮着上传的章节，结果把两本文档里的稿子搞错了，幸好我更新设置的是免费状态，各位无需订阅就能看。那是下本书的存稿，鱼龙计的第一章。盗香已写到最后一卷，大约两百万字左右完本。当初承诺过的一百八十万字总算达到，往后直到完本，除特殊情况请假外，每日更新五千保底，一来是为了好好写结尾，二来是想留出空闲时间为鱼龙计存稿。一晃儿在纵横写东西也有两三年了，都市三部曲的构思是很久以前形成的，在大亨时期的老读者都知道。鱼龙计写的是一个江湖骗子浪子回头杀进官场的故事。我总想把爽文写的多些曲折和深度，但笔力有限，时不时的还会有些文青和想当然，幸蒙各位不弃，一直支持至今，无以为报，只有继续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

ps2：再写下去就到四千字了，那样的话就有凑字嫌疑啦。晚上哪也不去，就在家闭门造句，所以今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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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六章曲终人不散

当夜，莫斯科城中多处发生枪战，一夜东风吹，满城烈焰飞。喀山黑手党多处秘密据点遭到毁灭性打击，向来以人多势众装备低劣著称的鞑靼帮突然鸟枪换炮，几乎人手一杆枪。被武装起来后悍不畏死的黑帮匪徒在莫斯科警方的“暗中掩护”下，直闹得火树银花不夜天。

在这个不眠之夜，李虎丘不完全放心的将张曼丽的手交到那位俄罗斯姐夫彼得手中。贼王的临别赠言：我姐命苦，娘家只有我这一个弟弟，今后我不在她身边时，便要靠你来照顾她，我知道你们俄罗斯爷们都好喝酒打老婆，喝酒可以，打老婆不行！一指远方喀山黑手党总部大楼方向隐隐可见的火光，续道：看见没？那里有个人曾经当我面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姐，所以今晚我就把那里当火把点亮莫斯科的夜空。你要想打老婆，最好先想一想我和这支火把。

放手，虎丘心中充盈着释怀的喜悦和离别的悲伤。他站在夜空下，目送曼丽姐坐进彼得的车渐行渐远。脑海中神思飞扬。午后的阳光下，小小少年盯着那个诨号叫‘挎斗儿’的女盲流饱满的胸脯问那里有奶吗？冬季的抽水井前，那个压不上来水的笨女人，悉心照顾小燕子和虎丘生活。还有那个宁死不屈抵死反抗孟副局长侵害的奇女子张曼丽。过往岁月点点滴滴萦绕在心头，一切终成回忆。

电话铃声打断了虎丘的回忆，低头一看是张天鹏打来的，约虎丘去见一面。

张天鹏家。

天鹏哥意气风发，问李虎丘：“弟弟，怎么样？那几声姐夫不是白叫的吧？”

商业合作是互利互惠的关系，这种关系的确不足以让张天鹏动用鞑靼帮数千人马，找来俄政府安全部门的高官配合大闹这一场。张天鹏这么说的意思，自是希望能隔空打牛，通过虎丘将这份意思传导到李语冰那儿。

李虎丘笑嘻嘻道：“还行，张兄拳拳盛意在下心领了，付出这么大代价，做的这般彻底，倒真让兄弟倍感意外。”

张天鹏笑道：“这有什么可意外的？你是语冰的弟弟，便是我弟弟，帮你这个忙原就是我这当姐夫的应该做的。”

李虎丘哈哈一笑，摆手道：“张兄不愧是生意场上的大赢家，算计的精到，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另有所求，何不直接明言？”

张天鹏叹道：“不是我不肯明说，实在是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兄弟你是聪明人，应该能体会到哥哥那点心思。”

李虎丘道：“张兄今夜铲除喀山黑手党实乃一箭三雕之举，帮兄弟忙是其一，收拾屡屡剥削华商，导致你鹏程贸易货物积压的喀山黑手党可以结好某位俄政府高官又是其一，但这二者跟最后一件事比起来都只算是搂草打兔子，在张兄心中最最重要的还是要通过我把这份心意转达到非洲去”

“知我者虎丘也。”张天鹏竖起大拇指赞道，满面堆欢，笑的有点谄媚。

李虎丘一拍大腿，起身道：“有道是投桃报李，张兄以诚相待，做兄弟的便也该剖心相报，左右我也正要往中东一行，索性便去非洲替你老兄走一遭，看能不能把我那位一脑子理想主义的老姐劝回国去。”

张天鹏闻言大喜，起身来到虎丘面前，握住虎丘的手，激动道：“一切就拜托兄弟了！”

燕东阳端坐船。

舱内传出的呼喝惊叫声引的对面大船上的人一阵纷乱。

张万林高呼一声不好！鼓噪道：“大龙头已死，浩哥中埋伏了，大家快冲上去救浩哥。”

燕东阳只做未闻，横枪冷视，一直盯着陈天豪。其他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陈天豪。

陈天豪先是一惊，接着面露狂怒之色，随即掏出枪来。燕东阳喝道：“陈天豪，你想清楚了，迈出这一步你便没机会回头了！”

陈天豪闻言一怔，身后张万林却叫道：“豪哥你还在犹豫什么？”

张万林话音刚落，大船上便有一人越众而出，举枪对准燕东阳高叫跟他拼啦！

“住手！”

“砰！”

住手是陈天豪喊的。枪声则是狙击步枪发出的。

大船上举枪向东阳射击的那人手中的枪被打飞，燕东阳面沉似水，手中狙击步枪一翻，冷喝道：“谁还敢乱动！”

陈天豪心系兄长安危，本就没打算立即动手。船上众人更是被燕东阳这神鬼一般的出枪速度和精度所震撼，一个个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张万林大叫道：“豪哥，不能再犹豫了，浩哥遇险，足以说明他李虎丘从来就没信任过您和浩哥，再不能犹豫了，兄弟们看着您呢！”

燕东阳冷冷的看着陈天豪，虎哥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放弃陈天浩兄弟。此刻，东阳不出手，便是在给陈天豪一个机会。是生还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陈天豪面色数变，张万林又道：“豪哥，现在浩哥已经落到他们手上，您就算现在束手就擒，他们还会放过你们兄弟吗？眼下，咱们大局在握，只要灭了木棉花号上的人，就算浩哥不在了，您也可以带领兄弟们继续咱们的事业，总好过被他们逼迫的一无所有啊！您不必担心做了这件事的后果，姓李的虽然在朝中有人，其实咱们也不是吃素的，高先生早答应”

“住口！”

陈天豪面色巨变，回怒吼道：“张万林，你他妈想害死我大哥吗？”

张万林向后退了一步，阴沉着脸，反问道：“陈天豪，你想为了一个陈天浩害死这么多兄弟吗？”

燕东阳手腕一翻，张万林惊恐叫道：“别动！燕东阳你别轻举妄动！你不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伸手一指自己身后。只见人丛往两边一分，赵一龙抱着个小小婴儿出现在那里。两名枪手分别持枪指着二人的头。

张万林叫道：“燕东阳，我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快枪，但你再快也不可能瞬间打死两个枪手，这大人我想就不用介绍了，这个孩子却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她可是李虎丘的宝贝闺女，自由社的小公主，你敢用她的命跟赌一赌吗？”他昂起头，嚣张的：“燕东阳，我现在命令你，把枪放下！”

事到如今，陈天豪岂会不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瞪着张万林喝问道：“原来是你”

“不错！”张万林昂道：“就他妈是老子找人做掉李虎丘的！陈天豪，你们哥俩就是一对儿扶不起的阿斗，被李虎丘吓破胆子的窝囊废！本来我打算等你们杀了李虎丘之后再对付你的，可没想到你竟然窝囊到这个地步，事情到了这一步还在犹豫不决，没有办法，只好我亲自动手，把你们全都干掉！”

燕东阳的枪口低垂，似乎已决定放弃抵抗。局面看来已无可挽回。

张万林由此更加得意，目露凶光向身后一挥手，示意手下向东阳开枪。却不料过了一会儿竟毫无动静。他面带怒色，回头喝问：“你们想什么呢？我让你们动手！”却哪里有人理会他。只见赵一龙身边的两名血痕杀手突然萎靡倒地，在赵一龙身后闪出一人，豹头环眼，虬髯连鬓，正是张永宝！

就在这时，燕东阳终于开口，轻蔑道：“张万林，就凭你也配叫做“海上诸葛”，你命人冒充虎哥名义把虎妞抱来，自以为是聪明之举，其实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全家灭门的由头，你可知道，就在刚才你险些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事情峰回路转，眨眼间胜负逆转，张万林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四周左右一双双冰冷的目光，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落入燕东阳的陷阱。他面露惊恐之色，问道：“燕，燕东阳，你，你是，怎，怎么知道的？”

燕东阳冷笑道：“虎哥遇刺前，程先生曾提醒过虎哥，要留意陈总兄弟身边人，防备某些人贪图拥立之功而胆大妄为，当时虎哥没在意，还说要跟陈总兄弟做一辈子朋友，但随后便发生了行刺事件。”

陈天豪闻听此言，顿时面露惭色。

张万林恨声道：“原来坏事坏在程学东那臭老九身上！”

燕东阳续道：“你在陈天浩身边进言挑拨是非，煽动他背叛自由社，不料陈总对此不屑一顾，反而狠狠训斥你一番，只不过念你跟随他多年才没有对你如何，这本是人之常情，可惜你却把这看做是陈总身上的破绽，认为他有反心，只是缺少点胆量，于是你又转而去找陈天豪，告诉他，就算虎哥被你们害死，你也有外援可抵挡住李叔的报复，但陈副总却只肯唯陈总马是瞻，说什么也不肯牵这个头。”

张万林冲陈天豪横了一眼，道：“可笑他们兄弟二人，江湖喋血二十年，年纪和经验都活到了狗身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白手打下的基业被人夺走，竟连反抗之心都不敢生。”

燕东阳道：“凭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讥嘲陈总的雄心！未入自由社前，陈总兄弟不过是东南沿海一届私枭巨魁，眼看就要成为国家打击的对象，别说什么发展，能保住性命便不错了，加入自由社后，全部财力投到东南开埠港口建设中，三年光景，便已发展到如今局面，实力更胜当年数倍，若没有你这鼠目寸光之辈从中作祟，再需五年，长江龙集团发展到千亿万亿规模都并非不可能。”

张万林冷笑道：“事到如今，随你怎么说都有理。”

燕东阳道：“死到临头你就不想知道这一船的人怎么就全成了你的敌人？”

张万林道：“反间计罢了，程学东提点你，李虎丘把大权交给你，文的武的，自由社中人任你调遣，天下熙熙为利往来，你资源占尽，想要让谁成为你的人还不是举手之劳，做到这一点又有何难？”

燕东阳道：“张万林，你能想到这一步，也算个人物，但像你这种阴毒小人是永远不会明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的，为了权势和金钱，你连对你恩重如山的陈天浩都想陷害，这些兄弟眼睛不瞎，谁会跟定你？”

陈天豪回身来到张万林面前，“张万林，事已至此，我兄弟二人已无颜面对大龙头，你这鼠辈陷我兄弟于不义，这个仇便是死，我也要报！”说着举枪便打。

燕东阳稍稍犹豫了一下，张万林的脑壳已被陈天豪打碎！只得叹道：“陈副总，你未免太着急了，这人竟敢妄想挟持虎哥的女儿，就这么死了岂非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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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七章迷心

张天鹏安排私人飞机送李虎丘。这人杀伐果决，行事雷厉风行滴水不漏，颇有枭雄之姿。却不意竟是个痴情种。一片冰心向语冰。得知李虎丘是心上人的堂弟后，这位扬威域外的商业枭雄急病乱投医，竟打起请虎丘去非洲帮他劝回李语冰的主意来。

李虎丘欣然上路。有始有终大丈夫，曼丽姐的事情已告一段落。接下来虎丘想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机会顺路去看看帅五，小五哥要向世界赌业的王座发起冲击了，赌坛盛事，背后同样藏着刀光剑影，李虎丘作为自由社的大龙头，团队核心，理所应当要去为好哥们站脚助威，甚至扫清一些障碍。

燕东阳打来电话将私港内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小虎哥。李虎丘听罢，反问东阳怎么看？东阳认为陈天浩虽无反心但也无忠心。这件事不该到此为止，又说陈天豪最后的做法似乎还存有疑点。

李虎丘告诉他，有时候真相就像个埋在地下的粪坑，不能挖，越挖越臭不可闻，难得糊涂的最高境界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又道：一个从小私枭混成海上大亨，头号结棍的人物，岂会任凭张万林那等鼠辈摆布？陈天浩是个明白人，他对一切心中有数，张万林想做掉我，然后嫁祸给陈家哥俩，陈天浩故作不知而已，从头到尾他都抱着置身事外的态度等待机会，若真让张万林得手，这件事被嫁祸到谁身上还两说。陈天豪之所以要杀张万林，一来是恨极了张万林利用他，二来是为了保护他哥哥，想把这件事全揽到他身上。说到底，他只是陈天浩的影子。

燕东阳问该如何处理陈家兄弟？

“没有野心的人成不了气候！”李虎丘道：“用人所长无人不可用，野心并不是陈天浩生出异心的根由，咱们过于放任才是这件事的导火索，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咱们兄弟都不是做实业的料，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燕东阳又道：“血痕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头绪，这件事终究是个麻烦。”

李虎丘道：“这事儿你别管了，血痕的目标是我，让他们来好了。”又道：“跟尚楠说一声，让他到摩纳哥与我会合，一起为小五哥站脚助威。”

燕东阳道：“虎哥，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李虎丘道：“刚说完的话你就忘了，咱们再不能似过去那样当大甩手掌柜了，不管是你还是我，总需有人留在国内照看着这份家业，小五哥来电说有人要在他挑战世界赌王金克拉克之前做了他，请我跟尚楠过去帮忙，你要是觉得能替代我，那你便去，我留在家里也无妨。”

燕东阳对赌博一窍不通，颓然道：“我还是留下来继续追查血痕吧。”

摩纳哥，蒙地卡罗。

与其说蒙地卡罗是座赌城，还不如说它是个赌国。赌城占有摩纳哥大半国土，摩纳哥本身又是世界屈指可数的袖珍王国，国土面积才1.95平方公里，人口3.4万。蒙地卡罗赌城，可以想象有多么之小。由于它过于弱小，只能以恬静安宁、与世无争的中立政策在动荡的欧洲存在着。它没有海关，自然不征收关税；没有军队，自然不会介入战争。于是，摩纳哥成为世界王公贵族和富商名士的旅游地、销金窝、避难所。它的主要财源来自海岸观光旅游和赌博业，长期以来，“蒙地卡罗”就是挥金如土的代名词。

金碧辉煌的快活林大酒店，一场慈善酒会正在进行时。与会来宾每人需缴纳一千美金的入场费。所得款项将捐助给欧洲流浪狗之家，用于改善流浪狗们的饮食标准。酒会上的人们穿着或笔挺绅士，或奢华高贵，各色各样的礼服，相互间认识不认识的都假迷三道的礼敬有加。李虎丘应邀到此，缴纳了入场费后混进其中。

由于是世界赌业协会发起的慈善活动，所以到场嘉宾绝大多数都是赌业行里的大老千。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趣，有能力做慈善的人多半是坏人，真正的好人反而有心无力。很多人都认为用两个臭钱就可以赎罪，做起慈善来总是热情高涨，仿佛花钱购买的天堂的门票。李虎丘觉得这想法未免太可笑，若是真的如此，天堂里岂非都是有钱人，穷人难道都要下地狱？

这场云集了当世赌业行里八方大佬的酒会不过是大场面的前奏，真正的重头戏是快活林博彩集团的老板帅意，将在三日后向来自拉斯维加斯的世界赌王，金克拉克发起挑战！帅意是小五哥的大号，平日里几乎不用，这次是欲向生平夙愿发起冲击，自然要用本名才显庄重。

李虎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终于在人群最密集的一圈人中发现他要找的人。那人身材极佳，留着齐耳短发，五官端正妙目含光，一抬头看见了虎丘，登时如遭电击，痴愣愣看了半晌，才漫步向虎丘走来。

“你果然来啦。”她白皙的脸颊露出微红之意。

“小五哥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兄弟的岂能不到？”李虎丘微微一笑。

何洛思道：“尚楠说你要来，我一开始还不大相信呢，我听说前阵子你把西方世界的权贵都得罪一遍，怎么还敢跑到这儿来？”

“尚楠呢？”李虎丘对何洛思的话只报以淡然不置一词。

何洛思一笑，“你猜！”

李虎丘想了想，道：“原来陈小姐也随你一起过来了。”

何洛思竖大拇指，“算你聪明，琪琪这回是铁了心要翘家缠住尚楠了。”见虎丘眉头一皱，问道：听说尚楠现在是你姨夫了？”

李虎丘点点头，神色似有不愉之意。何洛思察言观色，只道虎丘是为陈慧琪与尚楠之事不满，不禁着恼道：“你这当大哥的上梁不正，家里家外花香满园的，没道理轮到尚楠了，就因为他娶了你小姨，你便要横加阻拦，别忘了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虎丘哑然失笑，“你想哪去了，我是在替小楠哥担心，他对燕明前那女魔头用情太深，对陈慧琪又不忍辜负，我只怕他会因为感情问题而影响到功夫修行。”

何洛思妙目一转，瞥了虎丘一眼，酸溜溜道：“他处理不好，不是还有你这当大哥的在吗？你可是这方面的大行家呀，何斌跟你一比都得甘拜下风。”

李虎丘笑嘻嘻道：“我怎么闻着好大酸味呢？”

何洛思定定看着他，悄声道：“李虎丘，还记得咱们俩是什么关系吗？”不待虎丘回答，自顾自道：“炮友！没忘记你承诺过的话吧？我现在就想跟你打一场友谊炮。”

像李虎丘这样的人，哪个女孩子同他好过之后还能忘掉他？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澳城何九虽然说的洒脱，但真正见到虎丘这一刻，仍不禁心情激荡情难自禁。错过的机会竟然还可以再弥补，这岂非是天意？对一向作风大胆不拘小节何洛思而言，此情不待成追忆，来生太远，今世苦短，现在刚刚好。

李虎丘挠头道：“不是在说尚楠的事情吗？怎么扯到咱们身上来了。”

何洛思对他的话毫不理会，颇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虎丘，往前迈了一步。何洛思个子很高，二人几乎脸颊相接，眼前伊人吹气如兰，眉目含春，正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美好时节，果然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虎丘风流性子作祟，断无拒绝之理。伸手揽住何洛思纤腰，在额头上轻轻一吻，道：“好好的话非要说的那么粗鄙。”

何洛思道：“你这双贼眼电死人不赔命，我怕陷进去出不来，只有这么说，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在逢场作戏，大家各取所需而已。”这话分明是在自欺欺人，她却说的很认真。

李虎丘道：“你这话说的让我油然而生一种犯罪感。”

何洛思一把拉住虎丘衣襟，道：“知道自己犯罪了，就得想办法补偿，有句话叫情债肉还”

于是李虎丘随着何洛思离开酒会来到酒店房间里。

何洛思对虎丘的身体充满了渴望，她有些迫不及待。拽裤子时因为着急，笨手笨脚的直接把扣子给拉掉了。何九姑娘脸儿通红，对虎丘说你还看我笑话。李虎丘什么也不说，直接动手，贼王出手自是不同凡响，顷刻间，俩人都清吉溜溜。

何洛思颊红未褪尽，趴在虎丘身上，浑圆玉致，酥柔白嫩的胸脯挤压在虎丘胸膛上，小手调皮的将男人身上万恶之源抓住，媚眼如丝看着虎丘，问道：“酒会上最受欢迎的男士是谁？”

李虎丘含笑摇头。

何洛思小手一紧，调笑道：“可以同时拿两大杯热咖啡和一整打甜甜圈的那一位疑似毛驴的生物。”

李虎丘哈哈一笑，大手在何九姑娘雪白柔嫩圆润如满月的臀上轻轻掴了一记，道：“大胆小妖妇，居然敢拐着弯儿骂我。”

咯咯咯，何洛思娇笑连连，痴痴道：“谁让你刚才几乎要把我拆散了，哪学到的那么多花样，弄的人家腰现在还疼呢再说，这也是在夸你又强又大，你们这些臭男人，有几个不喜欢这调调？

李虎丘嘿嘿干笑，道：“说的你好像专门研究过似的。”

何洛思从枕头下摸出一本书来，紫色封皮，尽是外文。虎丘自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本什么内容的书。封面上一个拉丁哥们一丝不挂，小兄弟正在状态中，昂狰狞尽显阳刚威猛。

何洛思告诉他这是一本外国杂志叫【紫性】。笑嘻嘻说，我给你读一段哈，嗯就从这儿读起：男人不介意说自己丑，也不介意说自己肥，甚至不介意说自己矮。但是迄今我还没有听过有人欢天喜地宣布自己短小成熟的女人切记不要和穿窄牛仔裤的男人约会，因为如果他可以舒舒服服行动自如，就表示裤子里不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存在。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李虎丘从何洛思手中把那本书夺走，故作严肃道：“儿童不宜，没收了。”

何洛思抿着嘴唇，幽幽问道：“你没收我的书，我寂寞时怎么办？”

李虎丘认真道：“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何洛思吃了一惊，问道：“你这是真的假的？我就算肯屈就给你做摆酒，怕是你老婆也不会同意吧。”

李虎丘道：“这不是你操心的问题，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喜欢就可以跟我住在一个城市里。”

何洛思刚要说我当然想这样，话到嘴边时，电话忽然响了。取过来一看，是帅五打来的，告诉她酒会现场出了点意外情况，让她快带李虎丘过去。

李虎丘与何洛思迅速回到酒会现场，正中央的地方已被一张赌桌占据，四周与会众人围在桌子四周。一老一少两个印度人正坐在桌子的一边，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帅五。虎丘暗自比较了一下双方在桌面上的筹码，占据上风的竟不是帅五。李虎丘暗自惊讶，帅五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当年就已号称亚洲第一快手，这几年为了挑战金克拉克，更是刻苦磨砺赌技，一身赌术已经出神入化。能在这张台子上与小五哥较量的人物且占据上风的人绝非一般。

年老者约在七十岁的样子，留着满脸胡须，一双巨目深邃，头上包着头巾，眉心一点朱砂火焰，画的极为传神，随着老者表情变化，一跳一跳的，像极了真正的火苗。而他雄壮的身躯则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年少者看来不过二十许，面貌俊美异常，皮肤细腻，线条柔美，虽然穿着男装，却不难看出是个极漂亮的女子。

李虎丘打量多时，心中微动，这老者体魄雄健气脉旺盛，但也仅此而已，那女子美貌绝伦，虽做男装打扮且不施粉黛，仍可称得上倾国倾城，尤其一双大眼睛，水汪汪似会说话一般。李虎丘五感六觉敏锐非凡，一走到桌子旁边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那味道竟似同李李入大欢喜境后浑身散发的体香极为相似，暗香浮动沁人心脾，一般人的味觉根本察觉不到。

这二人不是武道高手，却是精通迷心术的江湖高人。所谓迷心术，乃是一门通过药物和精神影响的方法令人变的迟钝，或者惟命是从的方法，科学道理与催眠术比较接近。使用的药物良莠不齐。粗浅的药物有蒙汗熏香，后脑帖子和线香之类的，高明的药物则多半是安神类药物，施术者敢用这种昂贵且效力隐蔽的药物，多半都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催眠高手。这些人都擅长通过某些吸引眼球的特殊媒介，吸引对方注意力，通过药物的渗透，一点点将对方拉进施术者设计的精神陷阱中，使其出现幻觉，乃至变的麻木迟钝惟命是从。这老者额头跳动的火焰，女子倾国倾城的美貌容颜，都可以成为影响对方精神世界的媒介。

李虎丘不动声色走到帅五身边问道：“还真有来踢场子的？”

“你们没来以前便已有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帅五苦笑道：“自称是来化缘的。”

开赌场的不能拒绝下注者，正如开饭馆的从不怕大肚汉。想开赌场当赌王就要随时准备接受挑战。当着这么多同业的面儿，帅五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对方的挑战。

李虎丘笑道：“这化缘的方式倒别致的很。”说着，走到桌旁拉了把椅子坐到帅五旁边。问道：“算我一个怎么样？”

老者摇头表示听不明白，帅五用英语说了一遍，才点头道：“可以，人越多越好玩。”自然又是帅五负责翻译成汉语告诉李虎丘。此后虎丘与老者对话也都是由他翻译，此节不必细表。

桌面上正在玩的是德州扑克，这是当今世界公认的一门比斗心理素质和智商的牌术。李虎丘对此一窍不通，但他也根本不需要懂，以他的身手，只要知道什么牌是最大组合就够了。何洛思告诉虎丘，德州扑克比大小的规矩根梭哈是一样的。

李虎丘左右四顾，道：“你们不觉得有些气闷吗？”

老者笑呵呵看着李虎丘，目中异彩连连，随着他的表情丰富的变化，那额头处的火苗立即欢快的跳跃起来，鲜活异常，夺人眼目。李虎丘看了一会儿，老者反问道：“你现在还觉得气闷吗？”李虎丘不再看他，反而问那绝色佳人，“你觉不觉得气闷？”那女子在贼王的注视下，脸儿一红，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虎丘，双手抱肩，可怜兮兮的样子，说：“我感觉身上好冷，这屋子里的冷气开的太大了。”

李虎丘笑眯眯道：“你这一说我也感觉到了，这屋子里的冷气开的是有一点大。”

何洛思在一旁鄙夷的哼了一声。李虎丘回笑道：“不许胡乱吃醋，等哥赢了钱请你吃印度大餐。”

老者笑呵呵说，你是来玩牌的还是来讲话的？

李虎丘道：“当然是玩牌的，开始吧。”

一位赌坛名家客串的临时荷官开始发牌，牌发到李虎丘手中时，他看也不看便将帅五分给他的筹码全数押上。此举大大出乎在场人意料，大家都是这一行的人，当然清楚李虎丘这是在胡来，均在猜想帅五为何会信任这么一个胡闹的年轻人。

老者和女子相互对视一眼，此刻他们手上的筹码远多于李虎丘和帅五的，老者翻开底牌看了一眼，是一对q，赢面极高。便也押上与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虎丘相同的筹码。

荷官继续发牌，连发三张，众人都紧张的看着，只有帅五十分笃定的坐在那儿，他今天莫名其妙的不在状态，几把牌都因为注意力不能集中而算计不到，屡屡出现失误。这才猛然醒悟，猜到这二人绝非赌坛人物，于是赶忙请李虎丘出来对付。

李虎丘的底牌盖着，牌面上是三张黑桃，分别是6、8、9、老者则是一个q和一对儿5，他得意一笑，翻开底牌亮出一对儿q，这个牌型叫做葫芦，是仅次于同花顺和4条的大牌，李虎丘如果想赢他，底牌只能是黑桃7、组合黑桃5或者10，不过黑桃5已经出现在老者的牌型中，李虎丘已只剩下自古华山一条路了。

李虎丘回头对何洛思笑道：“借你的手气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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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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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的对面坐的是一老一少，老的粗犷雄壮，少的有倾国之色，双方对赌。现在的牌面对李虎丘极为不利。

李虎丘是来替帅五撑腰的，在小五哥挑战金克拉克，问鼎世界赌业王座前，尚楠负责小五哥的安全，李虎丘则专门替他抵挡一些精于非常手段的挑战者。

这个世界有多大，江湖就有多大，江湖奇人异术更是多不胜数。有人能空手入腹给人做手术，有人能制造幻象让巨大建筑凭空消失，李虎丘就曾亲眼见识过一个十二三岁的玄门灵童表演过一手神仙索，这些都是江湖把戏，传承多年各行其道。其中有一门邪术叫做迷心术，专门以药物和催眠术来迷惑人心，让人不知不觉中招直至迷迷糊糊惟命是从。在华夏这门户叫做‘拍花党’，在印度这却是一门古老的治病方法，由于施术者可以使人忘记痛苦，所以被称为失魂术又叫做印度迷心术，面前一老一少用的便是这个方法对付帅五。

何洛思对虎丘的手段深具信心，笑盈盈过去把底牌掀开一看，果然是黑桃7和10，刚好组成一组同花顺。

李虎丘换牌的动作神乎其神，根本没人能看见，所有人感到惊讶的同时，倒有一般人认为贼王运气不错。

少女和老者可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知道荷官已经被他们催眠，绝没可能给李虎丘发这么大的牌。但术业有专攻，他们不是武道家，根本无从想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意更换自己的底牌。少女的脸儿更红也更美了，大眼睛里跳动着暧昧的光芒，媚眼不要钱，一个劲儿的抛，老者不是的挤眉弄眼呵呵笑，一双大眼异彩纷呈，嘴里念经似的叨咕着，站在李虎丘身后观战的人群中有多人都已经晕晕乎乎，李虎丘却依然谈笑风生毫无所觉。

接下来连续两把牌，每次李虎丘都全部押上，每次似乎都不去看底牌，每次都是同花顺！一会儿的功夫，胜负逆转，一老一少两个印度人面前的筹码已所剩无几。

场间观战众人都是行家里手，眼光高明者比比皆是，所有人都清楚此事绝非运气，但竟无一人能看出李虎丘用的是什么手法。众人均想：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模样绝佳的少女眼看大势已去，心知戏法已被破解，与老者对视一眼，老者站起身说：“走吧，达维，我们失败了。”少女面露不甘之色，急切间说起了母语，口气十分急迫，眼中带着怒意狠狠瞪了虎丘一眼。老者点了点脑袋，看一眼李虎丘，说：“没办法，这个人的精神意志太强大了，咱们没有可能赢了。”

少女急的脸儿通红，继续用母语说着，看样子颇不甘心就此放弃。老者摇头喟然一叹。少女不顾老者阻拦，站起身跑到门外，不大会儿领着一个黑人男孩儿走回场间，径直走到主持台上。拿起麦克用英语说道：“很抱歉，打扰各位的雅兴了，本来我不想这么做的，或许我将要说的话会让你们嗤之以鼻，也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反感，或者不舒服，但我还是要在这里大声的说出来

台下乱哄哄的人群被她吸引，抱着好奇的心情走到台前。一名金发碧眼鹰鼻阔口的西方大汉挤到最前面，凑到印度老者身边，神情急迫，悄声嘀咕着什么。那老者却只是一摊手表示很遗憾爱莫能助。金发大汉开始左右四顾叫起了保安。但快活林的保安又岂会随他调遣，李虎丘与何洛思并肩在一旁看着，悄声问道：“那金毛狮王是何方神圣？”何洛思道：“他就是金克拉克，这俩人来这里搞破坏，多半就是受了他的指使。”李虎丘道：“告诉小五哥，让那女的说下去。”

台上。绝色少女还在继续说：“先，我们不是来搞破坏的，说实话，这里的一切真让人羡慕，各位身上穿的漂亮衣裳，还有这些香喷喷甜美的食物，听说入场费是一千美金，这些钱收来你们准备怎么花？对了，这是慈善酒会，这笔钱你们已经打算好要捐给流浪狗救助中心了，你们要改善那些狗狗们的伙食，这还真是爱心之举呀。”她用嘲讽的口气说道。

少女这种态度顿时引起了台下人们的不快。尤其以金克拉克反应最大，他可以不在乎大家怀疑他安排人来搞帅五，却不能接受当众被人拆穿。他大声叫着住口，甚至已跃跃欲试要上台将少女拉下来。但少女显然不打算住口，仍继续说着：“现在，我要为你们引荐一下我的好朋友，亚伯拉罕巴巴迪，他今年十六岁了，来亚伯拉罕，向大家打个招呼，告诉他们你是谁，从哪里来。”

这男孩儿个子很矮，浑身瘦的皮包骨，看上去不足十岁的样子，想不到居然十六岁了。何洛思大为惊讶，把少女的话翻译给李虎丘听。台上的男孩儿怯生生的，嘴唇懦懦说了两句。少女收回话筒，说道：“亚伯拉罕十六岁了，在非洲已是成年男子，可他的体重只有60斤，在乍得我们的营地里有一万多个和他一样的孩子，因为饥饿造成的营养不良而不能发育，就在几天以前，我们那里已经中断一切供应，我们那里的人跟你们一样相信上帝的仁慈，尽管他已有五年不肯让那个地区降下雨露，我们的信仰却依然虔诚，可我们得到了什么呢？同为上帝的子民，你们坐在这里享受美酒和美食，而我的营地里，却因为没有粮食，缺医少药每天都有人在倒下，就在我来到这里的前一天，营地里刚刚埋下本月第三千具尸体”

啪的一下，一物从台下被抛上来，是一根香蕉。人群中有趾高气昂的声音用英语喊道：“拿上你爱吃的，滚回你的丛林中吧，黑猴子。”

少女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噙着泪花，终于还是忍住没有让泪水流出来，她弯腰拾起香蕉，剥开皮递给黑人男孩儿，说道：“一只香蕉等于三百卡路里，相当于我的营地里每个人一天的供应量，很好笑是吗？你们喜欢看猴子表演吗？如果你们愿意把捐给流浪狗的钱捐给我的营地，我不介意扮演猴子给你们看。”说着，她缩唇眨眼，学着猴子的样子在台上来回走了两圈。又说道：“瞧，为了钱，我什么都肯干，你们会想，瞧啊，快这个下贱的婊子，她是一个骗子，一个利用科学知识迷惑人与人赌博的骗子，是的，你们是对的，我就是那个骗子”她说到这儿，声音哽咽，已难以为继。

台下，何洛思眼含热泪，早忘了替李虎丘翻译，其实有些话已不用翻译。金克拉克听少女说到骗子和赌博，眼看就要说到自己，心知不妙，赶忙向随行而来的几名保镖使眼色，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到台上，打算把少女拉下去带走。

长相粗犷体魄雄健的老者赶忙冲到台上阻止这些保镖接近少女。少女却从容不迫的走下台来，对所有人挥挥手说：“谢谢你们的款待，祝福你们每个人都能上天堂。”迈步走下台，来到李虎丘面前，道：“抱歉，我利用了一些科学手段和自身的天赋暗算了你朋友，非常遗憾我没能赢得那笔钱，不介意的话，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被催眠。”

李虎丘微微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少女点点头，又说了一句抱歉。终于与那老者和黑孩子悄然离去。

这个世界从形成秩序和等级之日起，便没有了自由和公平。慈善？不过是这个世界肮脏腥臭的内脏外一层漂亮的皮肤，一件或美丽或华贵的衣服。有人在关心被遗弃的流浪狗，有人在与死神赛跑，试图将一条条生命从饥荒和疟疾中解决出来。何洛思的心难以平静，涌起无限伤感。对李虎丘说，我想先不跟你回去了。

李虎丘看透了她那点儿心思。他说：慈善是一生的行径，不是一时的冲动，这个世界上哪里都有需要援手的人，非洲的气候，政治、经济环境，决定了那里永远需要援助，永远有人吃不饱，欧美人把那里视作动物园游乐场物种保护基地，非洲人连建设自己的家园都会被视作破坏环境真正的慈善应该是可循环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欧美人用粮食和援助换取非洲人甘守饥贫，为文明世界保留下一片观察大象和狮子的天堂，大家各取所需，你跟着起什么哄？

何洛思没有说什么世界大同大爱无疆的大道理，她只说，你说的全都对，但现在，我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想带着几万斤粮食去那里换几声祝福。

李虎丘心里本就打算好帅五的事情完了之后去非洲走一遭，何洛思的提议其实正中下怀，“只要你不是一时发晕打算幻想非洲人民从此温饱足食长治久安就好，堂堂何家九姑娘慈善一回，几万斤哪够，咱们使劲买，越多越好。”

何洛思只道虎丘是一心宠着自己，不禁欣喜若狂，兴奋的扑到虎丘怀中，就要回房间继续练习那些高难度动作。

李虎丘知道何九姑娘向来是男儿性格，说出话落地摔八瓣儿，他其实也觉得之前那一轮动作有些过去迁就和卖弄，缺少真情实感不算尽兴，但此刻他刚刚替帅五赢了两个感动非洲的老少印度催眠师，万众瞩目下就这么走了，并且还是带着帅五的亲姨回房滚床单，未免太也不给小五哥面子。

帅五凑到二人身边，说：“小虎哥，一些朋友想认识你，方便的话过去见一面吧。”

李虎丘说：“我来这儿就是给你捧场的，你指到哪，我就打到哪，问鼎世界赌业王座是你的梦想，五年前咱们俩认识的那天，你就说过，现在到了实现它的时候了。”

世界赌业协会是个非官方会员制组织，协会的会长由前辈赌业大亨艾德森担任，会员分三个级别，皇冠级，宝石级和金卡会员。前二者是发给协会内同业成员的，金卡会员则都是赌客。

皇冠级会员享受同会长一样的特权，当然也需缴纳相同的巨额会费。目前为止够资格成为皇冠级会员的同业只有四家，快活林是其中一家，葡京娱乐也是一家，以及拉斯维加斯的金元帝国和蒙地卡罗港湾里停泊的欧洲之风号赌船。赌业同仁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加入世界赌业协会当然是有好处的。成为这个协会的会员后，包括自认为赌技高超的金卡会员在内，可以每四年参加一次协会组织的世界赌王争霸赛。这项名利双收的大赛相当于赌业里的奥运会，设有扑克麻将牌九等十几种赌博项目，通常由五家皇冠级会员赌场承办。而宝石级会员则可以与另外四家皇冠级会员一起设立外围盘口。赌博是人的天性之一，因此这样的大赛自是长兴不衰。金卡会员们有机会一显身手，赌业同行们则有机会大赚一笔。

除了举办世界赌王争霸赛这个福利外，世界赌业协会的金卡会员还可以享受一定额度的信誉贷款，当然这笔钱只能用来在世界赌业协会所有会员赌场中赌博。世界赌业协会的金卡并非什么人都可以够资格持有，每一张金卡发出前都会对持卡者进行谨慎的调查，从家庭出身到年收入，是否有其他不良嗜好，是否有赌场内的不良记录，是否有可能因为赌博而破产，等等因素都在考虑之列。正是因为这个严密的调查制度，世界赌业协会的金卡会员往往代表了社会精英，稳定而又持续不断的客源。

如此振兴赌坛的好组织自是大受追捧。

现在要见李虎丘的人正是世界赌业协会的掌门人艾德森，这位三十年前的世界赌王，如今是世界上最庞大的赌业王国，位于拉斯维加斯的金元帝国娱乐世界的第三大股东，同时还是欧洲之风号的第二大股东，他还拥有快活林百分之五的股份，并且与澳城的何斌是多年老友。世界赌业协会正是他一手促成的。

李虎丘随着帅五来见艾德森，彼此介绍寒暄后，艾德森将金克拉克叫过来为李虎丘做了引荐。

金克拉克，四十二岁，十二年前登上世界赌王宝座后，历经三届大赛不败，是当之无愧的世界赌王。他也是赌坛巨无霸金元帝国的头号股东，自称比沃伦巴菲特更有钱的人。此君财大气粗，喜好奢华炫富，经常乘坐着他那架波音747，拉着他更迭频繁的明星伴侣出现在世界各地。因此这家伙的照片出现在娱乐头条的几率远超过出现在经济版时要高的多。

金克拉克长着一张鬣狗般的脸，留着与狮子相同的发式，几杯酒下肚后便说自己是亚历山大的后代。他的祖先睡过世上最美的女人。这话分明是在吹牛.逼，李虎丘从他的相貌分析其基因，认为他的家族早就衰败，两千年来没接触过像样的女人。实际上每一个成功人士都有粉饰自己出身的喜好。比如刘备先生走到哪里都喜欢自称是中山靖王的后代，但其实此事一直未得到佐证，盖因中山靖王是个生育大王，有名有姓有爵位的儿子二十多个，说是他的后代最为保险。李虎丘过去一直认为这偏好只有华夏人有，却原来老外们也喜欢这个调调。

帅五对这厮又妒又恨，这些年每提起此人都咬牙切齿，恨不能取而代之。但小五哥是光明磊落的汉子，不屑用卑鄙手段对付他，一心一意要在赌桌上赢得一切。反而是金克拉克心知帅五的赌技日益强大，自觉没有必胜把握，眼看大赛在即，这才盘外招不断的要对付帅五。

金克拉克拉住李虎丘的手说，跟我关系亲密的人，我都让他们称呼我克拉克，我希望你也这么称呼我。何洛思为李虎丘翻译的时候，顺便介绍了一下克拉克这个人，最后告诉李虎丘，他那些明星伴侣并不全是女的，实际上男的反而居多，且个个是英俊美男

李虎丘果断在裤子上蹭蹭手。同性之间的情感可以尊重，但那是指真正的把同性这层关系上升到情感高度的关系。似金克拉克这种声名狼藉，玩弄感情只为满足他的病态兽欲之辈，自然不在其列。实际上华夏人一直都是走后门的祖宗，追溯同性历史比苏格拉底和柏拉图还要早。何洛思在认识虎丘之前就与陈慧琪关系密切，李虎丘却从未因此看轻了她。

金克拉克招揽之意昭然若揭，帅五把他这行为只当做笑话看。金克拉克虽然财力雄厚，但比之今日的李虎丘却还差个档次。快活林所以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从宝石级会员晋升至皇冠，并拿到世界赌王争霸赛的主办权，正是得益于自由社大龙头个人的鼎力支持，小五哥这才赶在新一届世界赌王争霸赛开始前接连收购整合了欧洲数家博彩公司，终于成功晋级为皇冠级会员。

艾德森对李虎丘的赌技十分好奇，见李虎丘对金克拉克不大感冒，便拉上他和帅五到一旁问起李虎丘刚才是怎么赢的。

就在李虎丘与何洛思讨论非洲之行时，他刚会同几位皇冠级会员秘密观看了李虎丘玩那几把牌的录像。能录到植物生长进程的高倍摄像机下，竟丝毫未见端倪。没人能有这么快的出手！艾德森是这么认为的。这一点就连对虎丘‘知根知底’的小五哥也同意。几位赌业巨头凭着以往丰富的经验反复看着李虎丘每一个动作，始终没看出所以然来，镜头里，李虎丘的手很少动，除了挠过几次额角外，几乎没别的动作。整个动作中，不管放慢多少倍都看不出有丝毫异常，他的手甚至都没有接触过桌面。

就好像武道高手都有看家绝技，每一个一流的赌客都有自己的独门技巧，这些技巧往往都是不传之秘。李虎丘以此为由理直气壮的回绝了艾德森的好奇心。但艾德森是个固执的老头，他说自己已经是退休的人，生平别无爱好，就喜欢赌术，似李虎丘这样的赌术还是生平仅见，无论如何也想知道其中秘密。李虎丘不是吃这碗饭的，又有帅五在一旁帮腔，贼王这才解释道：“刚才荷官洗牌时做手脚，他将几根头发弹出，把荷官手中的牌给切成自己想要的次序。”艾德森听罢大吃一惊，如果李虎丘没撒谎，这份眼力，手法，力道，已远非历代任何赌王可比。

之后帅五悄悄告诉虎丘，艾德森与金克拉克关系匪浅，让他知道的目的是希望金克拉克能知难而退，收了这些盘外招，专心致志准备赌王大赛。

酒会散去，人们议论纷纷的是金克拉克看起来真的要王座不保，快活林和帅五来势汹汹，今日帮庄的这位神秘华裔青年更是赌技如神，硬是在众目睽睽下不露丝毫破绽的战胜了两个神秘的挑战者。除了何洛思外，已经无人还记得那个印度少女在台上说过的话。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混蛋的时代，这是我们的时代。李虎丘在床上给小五哥做姨夫时忽然想起某部港产电影中的台词。一时心潮澎湃。

三日后，帅意期待了多年的世界赌王争霸赛终于将要开始，在这之后的数日内，他将要向憧憬多年的王座发起冲击。这是华裔赌业几代大亨的终极梦想。何斌兄弟，叶离兄弟，都曾为之疯魔到白头。在等待的这三天里，帅五从饮食到出行，都有尚楠亲手打理左右陪伴。金克拉克的盘外招接连不断，但有华夏贼王这尊大神坐镇，只要他请来的不是聂啸林之流，便绝无一丝可能得手。不过由此也不难看出金克拉克看来是真急了，这几日被李虎丘赢下的赌坛高手和被尚楠擒下刺客竟有十几个。

这一天，秋高气爽，快活林酒店的赌场内高朋云集，世界赌坛名宿巨擘汇聚于此。国际赌徒们的世界杯，四年一度的世界赌王争霸赛在此开幕。快活林老板帅意踌躇满志。李虎丘拍着小五哥肩头道：“去吧，为王座而战，这是你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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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奇迹

“人这辈子,如果不能大胜,就求个大败。”决赛开始前帅五看着金克拉克纯熟精妙的赌术录像慨叹道。李虎丘说你如果没有把握赢他,咱们也可以用一次盘外招,在决赛开始的时候让他不在状态。帅五谢绝了孝哥的好意,不管是大胜还是大败,小五哥都要最纯粹的,这样才能了无遗憾。

经过数日的明争暗斗,双方在赛程上,对手选择上都没少给对方制造障碍,但也都局限于赌桌上。李虎丘觉着小五哥的偏执没有道理,在赌坛这个尔虞我诈欺骗为生的奸诈世界里,恪守诚信无疑是愚蠢幼稚之举,当日如非他和尚楠及时赶到,帅五甚至很可能等不及参赛便被金克拉克的盘外招给暗算了。

尚楠心中是不同意虎哥的观点的,却只能以眼神对帅五表示精神上的支持。小楠哥这些日子与娇小可爱掌上易舞的陈慧琪暗通款曲。对于把出轨视作弥天大罪的他而言,纵使面对道德水平和婚姻操守皆偏低的虎哥,仍不免感到羞愧心虚。小楠哥的卖相和身手本该有很多风流韵事的,但他却只讨了一个老婆,找了一个结婚前便跟他好过的女人做情人,并且对此深感内疚。

很多时候在李虎丘的心中,尚楠就像一面明镜,经常提醒他以人为镜可正品德。所以孝哥下定决心再不添情债。不过已经欠下的总还是要还的,纵然坏事做尽,但始乱终弃的事却不能干,贼王可以负cia,梵蒂冈,甚至天下人,却不愿辜负任何一位枕边佳人。

何洛思这些日子一直忙于筹备去非洲的事情,她对李虎丘有着盲目的信心,在何九姑娘看来,只要有李虎丘保驾护航,帅五便一定能成功问鼎。她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其中包括买到足够的粮食,药品和小到香皂打到帐篷等生活常备物资,甚至她还找了一支专业的打井队,反正是男人赚钱女人花,李虎丘给的预算是没有上限,何九姑娘怀揣均贫富打土豪的崇高愿望没口子的准备着,直到负责联络事宜的联合国救助委员会的办事人员告诉她船已经装不下了才罢手。

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翰福音十六章。对何洛思而言,李虎丘便是她的世界。她这辈子花钱,最理直气壮当属这一次。既可以帮一部分非洲人民解决温饱问题,又可以帮自己的男人败家。男人赚钱女人花钱,天经地义。何洛思看上去大大咧咧有些男人婆,但骨子里她还是个女孩子。这钱花的让她觉得自己也可以柔情似水,听歌剧流泪,见花落伤心。一切准备就绪时,她开始催促虎丘赶快上路。

李虎丘看过金克拉克的手法后,心里隐隐觉得帅五的梦想大概还需等四年。那个洋鬼子的盘外招操蛋,真正的本事却还要更胜一筹。他现在还正处于盛年,精、气、神都在巅峰,手法纯熟赌术精湛,最最重要的是他的经验丰富,远非小五哥可比,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小五哥胜算极小。但虎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跟任何人讲,他只是叮嘱尚楠保护好帅五,赌王争霸赛结束后就来非洲会合。

该做的都做完了,李虎丘陪着何洛思踏上前往非洲的旅程。二人钻进开往港口的汽车,身后是如火如荼的赌王大赛,巨大的屏幕上,帅五揉着眉心大战金克拉克。

这里是非洲,这个国家叫乍得,这里有片李虎丘直到离开是也叫不出名字的区域,这片区域已经五年没下雨。

八十辆大卡车组成的队伍,满载着粮食和药品以及生活物资,奔驰在干涸的河床路上。站在远山望过去好像一条土龙在大地上移动。虎丘与何九坐在第一辆大卡车上,左右四顾,在接近营地十几公里的路段上,开始出现数不清的肤色黝黑,大脑袋小细脖的饥民拖家带口往营地方向走。李虎丘虽然心硬如铁,极难动情,此刻也不禁感到心头恻然。而何洛思早已热泪盈眶。那位印度裔少女没有撒谎,这鬼地方已经被他们的上帝遗弃了。

何洛思问:“这些人都是赶往营地的当地人吗”

驾车的向导是个白种男人,据说来自发达的加拿大,这家伙叫麦克,也是学医的,是那位印度老者的学生。看着他那庞大的身躯,李虎丘很怀疑世界人民对这里的爱心捐助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在这里,这位蒙大拿医学院的高材生除了偶尔行医外,主要职业是机械师,司机,兼职营地对外的联络官。或许是少食荤腥的缘故,他身上的味道并不似其他西洋胖子一样令人难以忍受。这位看起来有四十岁,实际才二十二岁的西方年轻人显然对车上两位来自东方古国的爱心巨富心存敬意。先挤出个微笑向何洛思致敬,然后才说:“不是的,这些人都是从几百公里外闻名而来,这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赶到这儿。”

麦克的话让何洛思更加黯然神伤。李虎丘想劝解几句,话到嘴边却正看见前方极远处,路旁的荒漠中有个身上围了一条红布的小女孩跪在那儿,挥动着小手在奋力驱赶一群生物。那是一群贪婪肥硕的兀鹫,非洲的干旱导致生物大面积死亡,这帮家伙大概是活的最滋润的一个群体。很快车到近前,何洛思也看见了那情形。她立即要求麦克停车。但麦克对此却置若罔闻,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前进速度。何洛思恼了,口气急迫带着愤怒,麦克看了一眼李虎丘,叨咕道:“女士,这里停车会有危险的,车外的饥民和附近的游击队”何洛思愤怒的打断他的话,“我让你立即停车”

卡车忽然停下来,引发了连环追尾,幸运的是每台卡车的前后都安装了撞木,这东西是为了防止车打不着,用来相互顶撞启动车辆的,这时候倒是起了保护的作用。何洛思打开车门跳下车,向着小女孩奔跑过去,李虎丘在后面跟着。何九姑娘愤怒的冲到兀鹫群近前,挥手呼喝,试图让兀鹫群放弃即将到嘴的食物。兀鹫群发生一阵骚乱,几只兀鹫振翅后退,翅膀扇动引起的腥风臭气令人作呕。何洛思全然不顾,将那个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梳着两只枯黄小辫的女孩抱在怀中。回头冲男人喝道:“你还在那不紧不慢的,还不快过来帮我赶走这些该死的秃鹰。”

李虎丘眉头紧锁,小女孩的生命能量已尽枯竭,躺在地上的母亲肩头和干瘪的胸脯都已被兀鹫啄的皮开血流,暴露出来的伤口处几乎没什么肉。“这女的没救了,把孩子抱到营地找专业人士医治吧。”虎丘走到兀鹫群前,目露寒光一扫,兀鹫群顿时惊慌成一片,纷纷争先恐后振翅高飞。

随后而至的麦克见此情形不由大为惊讶,这些兀鹫见到食物后连雄狮都很难驱赶走它们,这位年轻的华夏富豪似乎只用了一个眼神便将这些令人厌恶的沙漠清洁工赶走,他是怎么做到的麦克用惊奇的目光看了虎丘一眼,然后凑到近前,检验过地上女人的伤势后基本肯定了李虎丘的判断。

女人的同情心一岛滥,有时候会变得不可理喻。何洛思抱起了小女孩,却固执的要求李虎丘把那位可怜的母亲也抱到车上,看样子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下。李虎丘在她坚定不移的目光注视下,将那位母亲抱到车上。

车队重新启动后果然不出麦克预料的遇上了麻烦,几辆大卡车起步时因为载重过大陷入地里,麦克过去帮忙时,两辆吉普车从远处开来拦住了去路。车上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家伙,高举着冲锋枪,在车队前叫嚷。

何洛思跳下车,无所畏惧的冲上前去质问这些人要做什么但对方说的是非洲土著语,何洛思精通多国语言,连着试了法语德语和英语,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这些游击队员们也蛮奇怪的,他们只是咖喱咖喱的乱叫,却无一人上前动粗。

李虎丘坐在车上默默看着,没有轻举妄动。他当然不是怕事,而是担心鲁莽坏事。一者这些游击队员明显对何洛思并无恶意,二者这些家伙明显不是来自官方的军事组织,做事情多半不会循规蹈矩。那个所谓营地离这里已经不远,或许他们双方会有些瓜葛。虎丘担心贸然行事会破坏了人家双方的关系。事实果然不出贼王所料,麦克闻声赶来时,这些人已经开始往卡车上攀爬。麦克用土著语叫着请他们等一下。然后双方开始交涉。

交涉之后,麦克指挥人从车上丢下几十袋粮食。车队重新上路,李虎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星洲游击队员明显是来劫道的,按照华夏绿林好汉雁过拔毛的原则,这絮物二一添作五都是客气的。麦克告诉他,非洲有很多游击队,绝大多数都是非常残忍的散兵游勇,形同匪徒,但这支游击队不同一般,他们战斗力和纪律性甚至都强过了政府军,纵横整个撒哈拉各国都拿他们没办法,如果不是连年干旱导致兵员严重稀缺,同时武器又不足,推翻当局都有可能。

李虎丘好奇问道:“那这么说来,这位游击队的领导者也很不一般呀。”

麦克神秘一笑说:“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李虎丘现在的表情很有趣,他看起来笑的很开心,笑容里却更多是自嘲。他先是从电话的另一端,小楠哥口中得知帅五竟赢了金克拉克,从此封王赌坛。接着便看见何洛思从那间由帐篷搭建的手术室中跑出来,兴奋的告诉他,那个被他认作必死无疑的女人活了

“当你开始不相信奇迹,便是流于平庸的开始。”何洛思开心不已,得意洋洋献宝似的对虎丘说,“这营地里有一位华裔神医救活了那个女人。”

李虎丘看着她因那女人活过来而洋洋得意的样子可爱极了,心中喜欢,颇感惊奇的问:“那女的脏器功能衰竭,可说生机已绝,只一息尚存而已,什么样的神医这么了不起,竟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虎丘问完这句话后就看见了这位神医。

她推开帐篷的帷幔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支烟,满手鲜血,像刚刚杀人无数的样子。脸上一道道的尘土,身上的白大褂早成了土黄色,一块块褪色的深褐血斑留在上面。长发微泛枯黄且发髻凌乱,随便用一支简易发卡扎在额头两边。眼角已有几道浅薄的鱼尾纹,暴露了她年龄的秘密。但就在这一瞬间,李虎丘却觉得她是一位绝色丽人。她的眼神宁静如水,长着与虎丘几乎一样的鼻梁,天然优美的唇线,尽管身上血腥腌舎,头上发髻凌乱,但她站在那儿,却绝无一丝狼狈之意。

她径直走到虎丘面前,唇角微微翘起个美丽的弧度,笑道:“你就是虎丘吧

李虎丘点头,不算看照片,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来这儿之前他都不知道她也在这里,而见到她的时候,她本人与照片早已是大相径庭,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看着风将眼前丽人的发髻吹的更凌乱,虎丘瞬间读懂了张天鹏。而她则继续笑道:“我就是李语冰。”说着,竟伸手在虎丘额头上一抚,“路上辛苦了,有什么话等你们休息一阵子,傍晚风停了再说。”

说罢,她便将指间的香烟弹落,转身回了医务帐篷。只寥寥片语后便把从几万里之外过来看她的嫡亲堂弟丢在外边。何洛思看着她的背影,兴奋异常:“她就是你堂姐”李虎丘点点头,“看来就是了。”何洛思打量着虎丘,与李语冰比较后道:“我现在完全相信基因的作用了。”李虎丘道:“我恰恰相反。”

何洛思和李虎丘休息的帐篷里摆着一个水盆,里边是清水。何洛思知道这里的水很金贵,却也没想到会金贵到这地步。这盆水就是给他们两个用的李虎丘看着何洛思犹豫不决的样子,想起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一畜泉水过来。何洛思摇头道:“这里严重缺乏干净的水,那些水已经被送进医疗中心的库房了。”李虎丘淡淡一笑,“你用吧,我不用洗也能保持身上清洁。”说着他脱掉身上衣服,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胸腔一阵,浑身气血勃发,通身毛孔刹那张开向外喷了一股气。何洛思惊讶的发现他浑身四周出现一团雾状气体,眨眼间消散在眼前。而他的身上果然变干净了。

“你这也太神了”何九姑娘兴奋的叫道:“这是什么功夫洗澡功吗”

功夫练到化劲后,便能做到羽不能加,虫不能落。但在这尘土飞扬狂风肆虐的非洲大地上,再高的功夫也不可能完全隔绝掉身体发肤与外界的接触。李虎丘这一手激发气血净化自身的绝活儿是将隔空劲集中的力道分散延伸至通身来用,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为之。若以洗澡功名之倒也贴切,只是想要将气血控制到这种程度,天下间不过三四人而已。

何洛思只道是儿戏一般,兴奋的问虎丘,要练多久才能做到李虎丘想了想,告诉她:“尚楠如果能遇上大机缘,兴许三五年后能练到。”何洛思想尚楠才不过二十四岁,看样子也不需要太久远,又问:“那要是遇不上呢”虎丘坏笑道:“那就是一辈子都无望,小楠哥体力雄健,平平安安的,再活个百十年大概没问题。”

何洛思刹那兴趣顿减,老老实实拿起手巾浴洗一番后上床睡觉。李虎丘哄得她睡着了才步出帐篷。

营地旁边的山坡上,李虎丘和素未谋面的堂姐李语冰并肩而坐。

李语冰道:“没想到咱们姐弟会在这里相认吧”

“你特意来这个营地等我的”李虎丘嗯一声反问道。

“是啊,咱们两个,一个是离经叛道的女革命者,一个是名震江湖的华夏贼王,在家族里那些姑姑堂叔们眼中,李家的面子都快被你我给丢尽了。”李语冰额道:“我其实很久以前就想看一看我这位比他老姐我还富传奇色彩的弟弟是什么样子。”

李虎丘道:“还不就是这个样子,倒是你第一次见面,着实把我震撼了一下。”

李语冰道:“这个地方缺水,但任何时候都不缺病人,要不是你带来的这批药品起了作用,我现在还得在医疗救助中心瞎忙,哪里有时间拾掇拾掇自己,又脏又丑的,都不成样子了吧。”

李虎丘摇头道:“不是,其实很美,我想张天鹏如果看到你那个样子,只会更为之着迷。”

“他就是个傻瓜。”李语冰眼中闪过一丝愧意,语气淡淡中难掩的是柔情蜜意。

一个女人说男人是傻瓜时,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真傻,第二种她喜欢的那种傻。在海外赚下百亿美金资产,位列世界华人财富榜第三的天鹏哥当然不可能是真傻子。李虎丘道:“既然你也喜欢他,何苦要弄的跟牛郎织女似的”

李语冰燃起一支烟,开始细述如烟往事:“十几年前,我和许多大学同学一起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虎丘额道:“我知道,但那件事不是已经被老爷子摆平了吗”

“爷爷只能解决掉外面的问题。”李语冰一指自己心窝,续道:“这儿的问题却一直都在,当年死伤了那么多同学,作为组织者之一,时至今日却发现当年的冲动之举幼稚之极,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最后害人害己害国家,一想到那些永远不能再睁眼看世界的同学,我就害怕回到国内,害怕安逸幸福的日子,我只有将革命进行到底,才会睡的着吃的下。”

李虎丘注意到她说的是睡得着吃得下,而不是睡得香吃的也香,显然这样的日子并不能完全释放她心中的悔恨和愧疚。道:“原来是这样,看意思,姐你是打算为亚非拉人民的解放事业奋斗终身了”

李语冰抿嘴一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非洲人也是人,帮他们得到自由只是我的工作之一,治病救人也可以让我觉得舒服些,你来的路上遇上我的游击队了吧”

李虎丘点点头。李语冰介绍道:“我的队伍不属于任何国家和部落,哪里有不平就打到哪里,这几年我们帮着非洲人打过法国人,荷兰人,甚至是美国人,也还帮过美国人打过利比亚人,不为钱,就只是为了自由的信仰。”

李虎丘叹道:“可惜自由常在高处飞,没有力量总难免有无奈拘束时刻。”

这句话似乎说中了李语冰的心事,她重复了一遍自由常在高处飞。

姐弟二人望着山下,天近傍晚,营地升起袅袅炊烟,柴油机的轰鸣声响起,下边开始出现点点灯光。高价请来的,来自欧洲的打水井队的夜班人员刚接班,开动机器继续看似无望的努力。望着眼前运动的一个个生命,半晌的功夫他们谁也没说话。

荒漠中昼夜温差很大,但李语冰却无丝毫寒意。李虎丘歪头问:“姐,你练过什么养生的功夫吗”李语冰点点头,道:“这个营地里有一位印度老头,是印度北派瑜伽大师祖鲁的亲弟弟,多年前我就认识他了,那时候我常常心绪难宁,身体也越来越弱,后来他就介绍我拜到祖鲁大师门下学习北派瑜伽。”

李虎丘看出她功夫极深,甚至已登堂入室,心里却不禁奇怪她是怎么做到的。李语冰谈兴正浓,看出虎丘心中疑问,续道:“祖鲁大师认为我的天赋一般,学习瑜伽术健身尚可,真想藉此平复心中波澜甚至入道却难如登天,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接近发疯的边缘,只要能让我忘记那些死在我面前的同学,多苦多累我都不在乎”

人的精神需要至究极时,便能爆发出超乎寻常思维的潜力。李虎丘当日也曾因为燕子姐的离开而极于情悟于心。所以他能想象李语冰修炼瑜伽的过程。从化劲层次到绝顶宗师境界,堪称是人体的一次蜕变。身为武道中有数人物,虎丘深知其中艰难。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他这位嫡亲堂姐是多么优秀。

李虎丘是来劝李语冰回心转意的,可真正见面后他才弄明白张天鹏那样一个巧舌如簧的家伙为何会拿她毫无办法。他发现除了爱这个原因外,还或许因为自家这位老姐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智珠在握,任谁都难动摇的气质。

虎丘回忆生平所遇几位最出色的女子,落雁、李李、春暖、摩柯、甚至谢抚云,论相貌都要胜过她,但落雁比之差了分睿智,李李在她面前更像个孩子,春暖不及她从容,摩柯逊色于她身上的随性慈和,谢抚云则缺了她身上的沉静如水平易近人的韵味。

在此之前,虎丘认为凭张天鹏的人品气度,天下没什么女子是他配不上的,见过老姐之后,才豁然开朗,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上这样一个女子,定是一辈子难放手。她仿佛是无数个不完美凑成的完美,作为女人她貌似几乎毫无破绽。要怎样才能打开她的心结呢

ps:这是最后一卷,叫做天下一贼,会通过主角的视角对所有出场人物的命运做个总结,所以内容不会像之前几卷那么紧凑。但目前为止还有几个悬念没有交代,空天图还没盗,聂啸林和孔文龙的决战,血痕组织背后的秘密,李虎丘把农家秀妹送到禁寺修行,该不该对农家有所交代青莲心中并列第一的女主马春暖该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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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o章家

李虎丘与何洛思留了下来,每日里随着李语冰忙于救治垂死挣扎的非洲饥民。与李语冰接触的越多,越发现这位老姐内涵深刻不同凡响,简直就是尊活菩萨。虎丘已萌生退意,他现在觉着自己没像何九姑娘似地反被李语冰影响的不思还乡就已不错了。连日来,虎丘舌绽莲花,多次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的结果却往往是反被李语冰说的爱心顿生,摩拳擦掌要与非洲饥民共存亡。所幸虎丘这辈子眷恋红尘,酒色财气声色犬马的生活方式已融入骨髓,自问这一世都不大可能达到老姐的人生境界。这才每次都及时悬崖勒马。没中了老姐的反间计。

几次下来,李虎丘基本已放弃劝其回心转意的打算,并非虎丘没义气,实在是天鹏兄爱上的女人太与众不同,试问,一个肉眼凡胎的家伙怎么可能渡化得了得道的菩萨

李语冰常爱念叨法国作家西蒙领取诺贝尔文学奖时的演讲:“我亲眼目睹了一场革命,参加过特惨的战争,当过逃兵,挨过饿,被逼进行重体力劳动,经历过各种各样要命的病,接触过神父和烧教堂的人,资产阶级和无政府主义,哲学家和文盲,跟地痞流氓抢吃抢喝,后来我绕了地球一圈------但我活到七十二岁,仍没有发现生活的意义。”她没有活到七十岁,也没有被逼着进行体力劳动,但她的人生中所经历的痛苦却未必比西蒙少。她不但口才了得,而且在内能心口如一,在外则知行合一。

营地的伙食极差,每个人的热量供应皆有规定。那些白粥烙饼蔬菜罐头李虎丘吃了两天就腻歪了,觉得嘴里淡出个鸟来。于是便盯上了荒漠中垂死与酷旱作斗争的野生动物。每天夜晚,总有一大群孩子围坐在篝火旁期待着李虎丘烧烤好的肉食。自从来了个李虎丘,营地四周的野生动物出现频率锐减。尽管如此,却无一人因此讨厌李虎丘。就连动物保护主义者麦克都包括在内。营地所有人都希望虎丘与何洛思多住些日子才好。不过,李虎丘眼见老姐誓要将‘圣女’进行到底,苦劝无果后几次想走,何洛思却总说再住些日子。

何洛思对李虎丘的打算早已从不看好到嗤之以鼻,何九姑娘现在觉得自己深受李大姐的佛光普照,精神世界已高尚的像一朵扫尽尘埃的降世白莲。她对这里的一切投入了极大热情,只不过从小到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过惯了,何洛思会做的事情实在不多,营地里各行各业,她力所能及的事情几乎没有。洗纱布人家嫌她浪费水和宝贵的消毒剂。分粮食她每次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看见是孝子或者老弱妇孺的便多给些,青壮年的便少给些,其结果自然是引来纠纷无数。虽然如此,但何洛思仍乐此不疲。

在此期间,何九姑娘甚至拒绝与虎丘行房,理由是外面的饥民那么痛苦,咱们不好太过欢乐。李虎丘觉着她的理由有点扯淡。在这营地里住了快俩月,期间李语冰亲手接生的孩子就有几十个。虎丘说人家饿着肚子都不忘穷欢乐造孝,咱们实在没必要苦行僧似的为难自己。何洛思有几次架不住他的魔爪和花言巧语的攻势,半将半就的让他得手几次。结果就是在这边第三个月时,她发现自己的月事不来了。何洛思认为这是虎丘打算离开这里耍的阴谋诡计,但大人可恶,孩子却是无辜的,何九姑娘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终于答应近期内离开非洲。

何洛思开始出现妊娠反应时,打水井的专业队伍已经历了六次失败的尝试,在巨额佣金的诱惑下开始尝试钻第七口井。井队的老板认为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钻出水来。但李虎丘说只要相信,奇迹就会出现。井队老板心中对李先生的话不屑一顾,但看在十倍价钱的份儿上还是决定开钻第七口井。结果奇迹真的出现了。当甘洌清澈的水从地下千米深处喷涌而出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贼王也禁不住跟着众人一起又笑又跳。

一个女孩子如果对每个人都很好,惟独对你从来不假辞色,甚至故意做出厌弃的样子,却还常常出现在你面前时,绝不会是因为讨厌你,多半她是喜欢上你了。只是由于各种原因难以启齿而感到矛盾纠结。印度少女扬达维是李语冰的中医弟子,跟李李一样也是生具异香的体质。在这几个月当中她多次找李虎丘的麻烦,甚至有时候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李虎丘对此表示理解,他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因为之前在赌桌上得罪了这小姑娘。但当地下泉水喷涌而出时,她第一个拥抱的人正是李虎丘。

傍晚,还是那个山坡,李虎丘和李语冰。

“这就要走了”李语冰手里拎着酒壶,难得的流露出难舍之意。上一次面对分别时她不肯稍加辞色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因为她怕天鹏哥会舍弃一切留下来,她知道那男人一旦留下就不会离开。但在自家弟弟面前却不必有此顾虑。即令她再如何强大,也始终是个人,并且是个心思细腻,情感丰富的女人。

李虎丘指着山下的巨大蓄水池,说:“力所能及的事情已做完,虽然如此,但我这辈子是肯定与天堂无缘了,本来打算劝你跟我一起走,但来这以后才发现,你和我不但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心性也是如此相近,一切以我为主,本心自由不受任何外物影响。”

李语冰道:“应该是你像我才对,这叫先有其姐后有其弟。”说着呵呵一笑,举起酒壶道:“来,姐祝你一路顺风。”

李虎丘接过酒壶,痛饮了一大口。酒是虎丘从欧洲带来的。在当地酿粮食酒是违法行为,因此十分难得。虎丘喝了一口便将酒壶还给李语冰。道:“酒里兑水了,不好喝,你留着慢慢喝吧,等我回去以后就安排船再送一批物资过来,到时候一定给你带几十桶最好的白兰地。”李语冰道:“最好还是二锅头,洋酒怎么好喝也喝不出家的味道。”李虎丘满口应承。

山坡下,小姑娘达维正专心致志在草丛中寻找可用的草药。姐弟二人都注意到了她。李语冰说:“她今年才十九岁,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李虎丘道:“等到她二十九时也许早已忘了我长什么样子。”李语冰笑了,“女孩子一辈子只有一个十九岁,谁都没有权利替她选择该去喜欢谁。”李虎丘不愿多谈,索性闭口不搭腔。李语冰大体能明白他的心思,对此她也持肯定意见,之前的话不过是站在达维的立场说的。话题一转,又道:“回去以后替我跟他说,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吧,别等了,再等下去也是浪费时光,人一辈子好时候也就几年。”

李虎丘道:“这话你最好自己跟他说去,我答应人家的事情没做到,哪里还有脸面再去替你传话”

李语冰淡然一笑,“你们不是朋友吗难不成你真希望这话由我亲口对他说”说罢,狡狯的看了虎丘一眼。

李虎丘登时醒悟,“好,回头我一定把这话带到,不过老姐你可当心弄假成真,他当真找了别人,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语冰的神态有些调皮:“那样最好,其实这不是什么考验,只是想让他在我心中变的更重要,若有一天我觉得对他的愧疚更胜其他时,我便回到他身边,去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情感游戏无疑是成人眼中最好玩的游戏。让人乐此不疲,就算有点虐心,常使人感到疲惫,参与者还是有乐在其中的感觉。这大概就叫犯贱吧。

李虎丘恭维说:“也只有老姐你才不担心有一天人老珠黄,会没人要。”

“少来。”李语冰笑道:“不担心才怪,所以才要拼命的练功,为的就是保持住青春,男人都是视觉生物,女人无论多有内涵,在男人眼中,美貌永远是唯一的才华,但这美貌并不单指容颜,还有气质,每一个女人身上都有其独特魅力,不管是柔弱的还是中性的,好女人会让身边的男人感到自豪,一些有特别气质的姑娘肤黑点,糙点,前平后瘪,视觉效果一般,但是见落花垂泪,读红楼黯然神伤,主动问男人能不能抱她一下,也还是能有男人欣赏。”

李虎丘忍俊不住,开怀笑道:“能听到你这番妙论,我就放心了,你就好好在这边追求理想吧,我可是要回去了。”

李语冰张开怀抱,道:“明天姐就不送你了,临别前拥抱一下,你从小到大姐都没缘分抱你一下。”

姐弟拥抱时,李语冰在虎丘耳边说,你爸爸的身体在战场上出了点问题,李家咱们这一枝,开枝散叶的重任就全看你的了。

李虎丘身体一僵,愣在那里。很久以来虎丘都在责怪李援朝,却没有细想过他为什么明明深爱燕雨前,甚至不惜为之独身这么多年,却始终不肯接受自己多次刻意安排的相聚。女人可以姿色一般气质卓然,只要内心充满感情之火就是可爱的。男人却不能高大威猛外强中干,硬不起来的男人如何去爱这是男性尊严的源泉,柏拉图式的爱,多纯粹都是借口。这种事情,只有男人才最了解男人。

李虎丘临时放弃了去中东的计划,马不停蹄回到国内,带着何洛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同行的还有因为偷情一事被泄密而一直留在欧洲的尚楠和陈慧琪。

当两个男人领着两个编外女人走进燕宅时,燕雨前赏了他们两大碗闭门羹。燕明前挺着大肚子对姐姐说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然后带走了尚楠和陈慧琪。李虎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顺便偷听了小姨的心跳脉搏声,燕明前似乎并不是特别生气。大概是因为有他这个花心浪子做比较,尚楠的可耻行径并非不可原谅,又或者是她已受够了独自应付小楠哥强悍体魄的日子。虎丘一直觉得燕明前对尚楠的情感其实并非像表面上那样强势,总之人家的问题自己回去解决了,尚楠是老实孩子,很少犯错误,偶尔犯了大约也可以谅解。而他自己这回的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燕雨前的态度很坚决,有了孙子以后,儿子在她心中的江湖地位直线下降。尽管她看上去依然很年轻,推着两个孙子出门时常常被误会为妈妈。但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奶奶这个角色,以及半退休状态照顾孙子的生活。在她心中,这就是她日后的完美生活。李虎丘略约能猜到老妈的心思,这事儿还得看落雁的态度。燕雨前的强硬正是源自对落雁的理解和支持。

萧落雁说话了,她打开门让虎丘与何洛思进来。然后面无表情对何洛思说,去吧,买个房子住下来,这个屋檐下没有你的位置,孩子生下来就送到这边由我来养,我的观点是,不管是哪一个生的孩子,只要足够优秀,就可以继承这个家的一切,前提是他们必须如他们的血脉一样,紧密相连融洽相处,所以他们名义上只能有一个妈妈,就是我接受这个条件你就留下来,不接受,就回港澳去,李虎丘愿意去你那,我萧落雁就带着孩子让贤。

何洛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落雁的态度已经好的超乎了她的想象,所以她只问,我能随时来看我的孩子吗萧落雁点点头,说:“当然,并且孩子满十八岁以后我还会告诉孩子你是谁。”何洛思看一眼一旁沉默的虎丘,真诚的对萧落雁深鞠一躬说:“谢谢大姐。”

李虎丘也想对落雁说些感谢之类的话,但萧落雁不给他机会,她对他说,“我知道你有能力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我也很清楚你那个情不自禁的坏毛病是怎么得的,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爱你,包容你,理解你的痛苦,并尊重你的过去,甚至还纵容的荒唐,是为了温暖你心中的伤痛,而不是为了让你一次又一次伤我的心。”

萧落雁再次大度,此事就此告一段落。燕雨前虽然头疼于儿子的风流孽缘,却也不得不承认虎丘与乃父截然不同,能闯祸更有解决问题的本领。李虎丘没有急于把从李语冰那里听来的关于大李同志的隐疾一事告诉老妈,这种事情关乎男人尊严,凭李援朝对燕雨前的感情,如果能治好他的病,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家人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何洛思就在燕宅附近买了一套公寓楼。办这件事的人正是曾经与何洛思关系匪浅的陈李李,关于何洛思与李虎丘的关系,她最有发言权。自然清楚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属于有情可原的范围内。她为何洛思能像个正常女孩子一样,找个男人生个孩子感到高兴。总好过腥九过去假小子似地装男人婆。萧落雁虽然有点封建年代豪门大户里掌家大妇的派头,虽然精明霸道了点儿,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很容易相处。在南洋人的概念里,李家还称得上是个好归属。

那晚之后得某一天,李虎丘终于靠着死缠烂打一往无前的精神赢回在家中的合法席位。他在被窝里深情的对落雁和李李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老天似乎有意要考验他,说完那句话的第三天,他就在申城去见李援朝时遇上了马春暖姐妹。

在东南经贸工作领导小组的办公地,李虎丘在走廊里和马春暖姐妹迎面相遇,想回避也已不及。马春晓对李虎丘的大名早如雷贯耳,但真正见面却还是第一回。喧灵鬼似的从老姐的脸颊颜色上便猜到了面前帅哥的身份。在心中与楚烈做了一番比较,这个李虎丘比楚烈多了几分邪气,少了许多英雄气质。还是楚二哥好一些,真不明白老姐为何会对他念念不忘痴心一片。

马春暖乍遇心上人,一下子愣在那儿,瞬间想到这人便是自己第一个男人,顿时霞飞双颊。李虎丘对于这位马二秀从来敬而远之,但现在,他自觉内心中已筑起长城,足以抵挡住任何糖衣炮弹香风美人。所以,他没有刻意回避,主动微笑致意。马春晓用疑似楚烈万里追逃时的目光看着虎丘,“你就是李虎丘”

李虎丘含笑点点头。他一笑马春晓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贱男人跟姐姐都那样了,而且二姐为他留在申城发展,暗地中不知为他李家的事业付出了多少,他居然还能没事儿人似地冲她们姐妹贱笑最可恶是,就是这个家伙,险匈掉了楚二哥全部自信。一想到楚烈,小姑娘的火儿腾的一下顶到脑门儿。事先无征兆的抬起信去踩李虎丘脚面。她当然踩不到,李虎丘轻松的避过,她信踩空却还不肯罢休,又追着踩过去。马春暖自然不会看着她胡闹,把脸一沉,拉住春晓,斥道:“你胡闹什么呢看你成什么样子哪里有半点像个长辈”

李虎丘顿时尴尬了。马春暖却白了他一眼,拉上春晓匆匆走了。

李援朝的办公室里,李虎丘察言观色,仿佛第一次见面似地,打量李援朝老半天。他在凭着自己无上的知觉力感知李援朝的气血运行,经络阻塞情况。如果是功能性障碍,他甚至有把握不动声色的就帮老爹治好。观察了半天,他发现李援朝体内的经络气血运行顺畅,这个中年男人比绝大多数人的体质要好。看样子不似功能性障碍,难道是外伤那就得亲眼看一下才能确定了,又或者故作无意的碰一下也行。还有一种可能是生物毒素导致的器质性变化,如果是第二种则彻底没希望,若是第三种则李虎丘没有办法,但也许有人可以做到。聂啸林就曾说过,华夏古导引术中有一门来自黄帝内经的奇术叫做祝由术,可以导引天地自然生机入人体,几乎可以做到活死人,肉白骨,令枯木逢春。

李援朝很长时间没看到儿子,但现在他更想看到的却是两个孙子,他非常想让虎丘把孙子领来跟他说会儿话。家庭生活对他而言似很近,却又遥不可及。他这二年偶尔会得半天空暇,便会在安保人员的安排下,悄悄前往甬城,在燕宅附近偷看,偶尔能看到燕雨前领着双胞胎孙子,保姆抱着孙女在外边溜达。便会心满意足。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半晌,终于还是李虎丘先开口,“我前些日子去了趟非洲,看见了语冰姐。”

李援朝啊了一声,问:“她还好吗这丫头上次一别又快三年没见她了。”

李虎丘道:“她是乐文夫先生的弟子,精通中医和针灸,在那边除了搞游击队外还治病救人。”

李援朝的脑子何等聪明,转瞬间便明白了虎丘话语中的隐意,叹道:“你都知道了”

李虎丘点头道:“知道一些,但语冰姐说的不详细,我想知道的更具体些,但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您。”

李援朝道:“其实没什么不可说的,二十四年前我们营在老山前线上作战,敌方向我们发射了一枚含有生化毒剂的导弹,结果一个营就活了十二个,那种毒剂非常霸道,就算治活后也会留下后遗症,老营长霍建民和我受了一样的伤,我们的后遗症就是***被破坏了海绵体。”

李虎丘暗道,果然是器质性的病变。只听李援朝接着说道:“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叫做海绵窦内平滑肌纤维化,是不可治愈的。”停顿了一下又道:“儿子,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能和你妈复合,我何尝不想但你也是男人,应该能够体会我的心情,所以这件事我非常不希望让你妈知道。”

李虎丘重重点头,道:“放心,我没找到治好你的办法以前不会让她知道。”

李援朝素知儿子本领神奇,远非寻常可比,却还是不敢抱多大希望。叹道:“伤的太久了,恐怕没希望治好了。”

李虎丘起身道:“事无绝对,只要你心里还有她,我就一定要让你们重新在一起。”

李虎丘走出李援朝办公室,行至大门外,刚坐进燕东阳驾驶的奥迪车内,身后忽然有汽车轰鸣声入耳,一辆造型彪悍硬朗的福特野马跑车随后而至,马春晓探头道:“喂,李虎丘,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李虎丘已决心今后不惹蜂蝶,这丫头分明是替她姐姐来找事儿的,遂摇头拒绝。马春晓彪悍的冲他竖起中指。燕东阳却忽然笑问:“你想怎么个赌法”

“飙车,输了的一天之内听凭赢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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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春

道路两边的景观在飞速倒退,公路上正常前行的车仿佛都成了静止不动的,这是极致速度下产生的错觉。李虎丘出于对东阳车技的信任,竟在这样的车速下假寐起来。当一切静下来的时候,东阳回头看了一眼,说:“这丫头的车技还不错。”李虎丘闭着眼躺在座位里说,“能追着你跑三十公里才被落下不到一公里,这技术岂止是不错。”燕东阳也觉得后面的姑娘够疯狂的,问:“她喜欢你”李虎丘摇头,“比那还麻烦,她是马春暖的妹妹。”燕东阳叹道:“马秀对你真是痴心一片。”李虎丘也叹了口气,“如果跟她再弄出什么事儿来,落雁会要了我的命。”燕东阳道:“怎么会她有那么彪悍,你早死多少回了。”李虎丘一按左胸,叹道:“有时候杀人未必一定要把人真杀了,你姐已经把这里的伤治好了,她同时还取得了这里的控制权。”

马春晓的野马车追了上来,打开车门来到奥迪a8车前,冲着燕东阳勾勾手指。

“你丫过去是专业的吧”马春晓已经输的心服口服,但如果败给一名职业车手却会让她心里舒服些。

燕东阳在想她为什么会问过去是专业的难道她知道自己现在时做什么的顺口回答:“我大概比绝大多数专业车手要快。”

马春晓叉腰立在那儿,无所谓的样子,“说吧,打算让我做什么本姑娘今儿一天交给你们安排了。”她说话时尽量想拿捏出一点女孩子的温柔魅惑,可惜尽管她头上长发飘飘,奶鼓腰细,却还是缺少女人味儿。

李虎丘按下车窗,探头道:“你回去吧,我们没打算安排你做任何事。”

马春晓道:“那可不行,四九城的爷们儿说话吐口唾沫就是颗钉儿,还有不算数的今儿你要没什么安排,我就跟定你们了。”

李虎丘想了想,道:“你要是喜欢跟着就跟着好了。”

接下来,燕东阳驾着奥迪车不紧不慢在前边走,马春晓果然倔强的跟在后面。

李虎丘问东阳,血痕的事情查了这么久,有任何头绪吗

燕东阳沉默,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李虎丘说:“时代不同了,江湖也学会了隐居,大隐于市,所以别老盯着穷山恶水人迹罕至的地方找,换个思维方式,也许就在咱们身边也说不定。”

燕东阳觉得虎哥说的很有道理,点头说这我倒从来没想过。

权力往往是人性的修改器,大多数人一耽过了权力的滋味就很难再回到过去。燕东阳执掌自由社数个月,手中权柄之大,控制的财富之巨,已可令华夏大地上绝大多数所谓巨商富贾仰望。但在虎丘面前,他依然只是兄弟和学生。还是那个宁愿跟在虎哥身边开车,虎哥指到哪他就打到哪的东阳。其实,如果可以选,他宁愿继续跟在虎哥身边,就像此时此刻,他开车,虎哥负责决策一切。不过很显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李虎丘的惰性从自由社步入轨道,他把陈李李摆在自由基金会董事长的位置时便已显露无疑,孝哥厌倦没完没了的在文件上签字的日子,而东阳就是他精心培养的替代者。

燕东阳问接下来去哪李虎丘懒洋洋的回答:“到前边把我放下吧,我想单独溜达溜达,你去忙你的事情。”

秋末冬初,申城的气温还有近二十度,却丝毫不让人感到温暖舒适。在北方生活多年的李虎丘对这种潮湿阴冷的氛围很是不喜。他独自走在街上,身后马春晓的野马车跟上来,小姑娘探出头问他打算去哪为什么放车不坐李虎丘反问她:“为什么不跟着赢了你的人”

马春晓则说:“李虎丘,你以为我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傻瓜吗刚才给你开车那人是自由社的掌门人燕东阳吧他那样的人物走到哪里肯定都会有保镖暗中跟随,我才不想找麻烦。”不必虎丘回话,她又说:“别奇怪我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我姐手里那些新闻资料一多半都跟自由社旗下的企业有关,所以我才知道他的身份,但其实我更好奇你算做什么的逃犯哪有你这么大台谱儿的逃犯李援朝的儿子这个身份倒是还有休量,但大概还不足以让燕东阳这样的人来给你开车吧别以为我在夸你,充其量就是好奇而已,我只知道你曾经捉弄过楚二哥很多次,还知道你前两年在欧洲救过我姐姐,说实话,我一直没觉得你有多了不起,一个人功夫练的再高,若是德行不正,便不会成为受人敬重的人物。”

街上的行人不多,马春晓的车很拉风,引来有限的行人们的侧目,李虎丘也因此受连累被很多人关注。出于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他不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局面,所以只好一猫腰钻进马春晓的野马车。

李虎丘其实满腹心事,想着李援朝的病,华夏祝由术这事儿他是从董兆丰那儿听说的,起因是为了救陈李李。这事儿还要麻烦董师傅帮忙联系。又想着何洛思的老爹要来,那老头前年在澳城回归一事上做出了贡献,在澳城受到过今上的亲切接见,何小九是他的掌上明珠,奉子成婚给人做摆酒也就罢了,居然还是最没地位的外宅,此事若给他得知,只怕麻烦不小。

马春晓一直认为李虎丘配不上自家二姐,除了家世显赫外,她以前一直没看出这人有什么好。乱糟糟的私生活,恶名昭著的通几,最最可恶是还曾经多次与楚二哥作对。如果他不是李厚生的孙子,恐怕早死了无数回了。她曾对马春暖大胆追求爱情之举大加赞赏,但内心里她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支持二姐追求自由的情感生活,更多的是因为她喜欢楚烈。如果马春暖有了归属,那楚二哥就没道理还对二姐念念不忘。她看了一眼李虎丘,过去她常想,二姐或许只是出于对他救命之恩的感激才会爱上他的当初马春暖从科索沃回来,关于隐形战机一事出于保密条例的因素一直没有告诉春晓。所以,她根本无从想象姐姐会是因为崇拜而爱上这个男人。

“喂,李虎丘,我跟你说话呢。”她说话的口吻还有些不屑。又问道:“你还没跟我说,你跟燕东阳是什么关系呢”

李虎丘想了想,实话实说:“兄弟关系。”

马春晓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她属于那种很容易被别的事物分散注意力的姑娘,街边正在竖起的巨大广告牌上画着影星周思颖。话锋一转,她又说起这位红颜薄命的大明星来,“其实当明星的也挺不容易的,就说这个周思颖吧,前几年遇上个南洋来的小开叫林少棠,好了一阵子,那个林少棠突然玩起失踪来,周思颖为了那男的差点息影,最后好不容易重新复出,到现在也没完全恢复当年的人气。”

南洋小开林少棠是龙锟钰的徒弟,被聂摩柯下令给阉了的倒霉蛋儿。李虎丘记得谢炜烨死后,那部分谋门中人基本都投降了聂啸林。只有林少棠和谢沐樵不知所踪。李虎丘看了一眼广告牌,内容是周思颖举着个瓶子在谈论清洁下三路的问题。这种广告一般都是年过三十五岁,演绎事业开始走下坡路的女明星做的,像周思颖这样不到三十岁,风华正茂的明星除非特别原因,一般很少会接这种影响青春健康形象的广告。而她是张永宝的亲闺女,也是宝叔心头唯一的牵挂。张永宝若肯张口,绝不可能让他闺女为了点钱做这个广告。“有那样一个亲爹,怎么会让她接这种广告”李虎丘自语道。

马春晓只道李虎丘说的周思颖的继父,好奇怪的说:“你不知道吗她爸爸大前年就倒了,让你爸和谢润泽整的身败名裂,这都是三四年前的事儿了。”

李虎丘依锨得申城是曾有一位副市长姓周的,跟陈天浩兄弟关系密切。后来陈天浩兄弟倒戈,那位周副市长被交代出许多重大经济问题,结果是免职入狱三年,如今倒是该重见天日了。也许这就是她接拍这种广告的原因。

广告牌上的女人依然白如和路雪,她的台词功底很棒,在影片里经常能为角色增添一种纳兰性德和李煜的文化范儿。身材美丽似乎更胜往昔。关于周思颖的身材这事儿李虎丘还是有发言权的,他摸出部电话来,是马春晓的,他自己没带电话。马春晓的电话是放在裤子兜里的,裤子是贴身的牛仔裤。她看着李虎丘按号码打电话,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只是很好奇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拿走电话的。李虎丘在电话里说,“打个招呼让市政部门把所有周思颖的关于某洗液的广告叫停”马春晓听到这儿以为他要整人,却听见他接着说道:“把福德堂的珠宝品牌代言人换成她,价钱按照目前市场上一线明星的标准走。”

马春晓惊讶的看着,“你这是跟我演戏呢吧”平面广告到了这一步时,往往都是已经签好合同的,临时撤换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是要赔偿广告商一大笔钱的。

李虎丘说:“你要是好奇咱们不妨在这儿等一等。”

半个小时后,正在吊装广告牌的工人们忽然停下来,接着有人指挥着,开始忙着把广告牌拆下来。马春晓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知道刚才李虎丘那个电话不是打给李援朝的,而且生在官宦之家的她更明白,李援朝那样的大人物是绝不可能无聊到帮着李虎丘做这种事的。李虎丘打电话的语气分明是吩咐的口吻,那随性的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春晓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说:“李虎丘,反正你也没什么事要我做的,不如帮我一个忙,陪我去个地方见一个人吧,那小子过去仗着家里头有点势力,一天到晚跟我叫板,他有个小叔在申城给白副书记当大秘,所以这家伙现在也在申城混,买卖做大了就开始瞧不起人,见他一面都难,你这么大本事,要是肯帮我出头给他个教训,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能一天到晚跟马春晓叫板的人,家里头恐怕不止有一点势力。李虎丘说:“我不想知道什么秘密,我其实更想知道我要是不同意帮你忙,你打算怎么做”说着,作势要下车。

马春晓急道:“李虎丘你等一下,这件事儿跟楚二哥有关。”

“楚烈”李虎丘微微一怔,回头问道:“怎么又跟楚烈扯上关系了就算跟楚烈有关,又关你什么事儿”

马春晓脸蛋儿一红,声如蚊呐:“怎么不关我事,楚二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李虎丘先前怕再惹情债,才要对马春晓敬而远之,此刻见她修窘的样子,心头念念不忘之人分明就是楚烈。这倒挺有意思,李虎丘想起楚烈对马春暖一片痴心,结果姐姐没勾搭成功,倒把这个小妹妹迷的五迷三道的。所谓英雄惜英雄,虎丘心中对楚烈这个人还是存了几分敬意的,问道:“楚烈和这人有什么关系”

马春晓一听有门儿,忙说道:“楚二哥这阵子一直在追查一宗离奇命案,死的是冀东一位地级市的反贪局长,警方说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先割腕然后又自砍了一百多刀后自杀而亡,楚二哥怀疑这是他杀”

李虎丘听到这儿几乎忍俊不住,憋着笑,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楚烈判断很有道理。”

马春晓咬着嘴唇,刚想说楚二哥当然不会判断错,猛然意识到李虎丘在逗自己,这件案子如此荒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人绝无可能是自杀,楚烈这么高杆的人物判断出来有何值得夸耀的

马春晓道:“这个案子楚二哥一路追查,基本可以断定是买凶杀人,最后疑点集中到那小子身上,楚二哥说他就是那个中间人,死者浑身被砍一百三十六刀也不是胡乱砍的,乃是旧社会时江湖上一种残酷的杀人方式,近似于凌迟,意在震慑买家其他敌人。可惜就是缺乏确凿的证据,加上有大人物从中干涉,没什么原因,这案子就停下来不让查了,这小子则趁机跑到申城来啦,为这事儿楚二哥特生气。”

李虎丘心中一动,楚烈的说法他也听过,现如今能接这种活儿并且熟悉这个规则的杀手组织绝不多他停下动作,稳稳坐回位置,忽然说,“相思苦,单相思更苦,暗恋加单相思就更苦了,你不容易,哥帮你这个忙。”然后问她有什么计划马春晓当时就愣住了。李虎丘报以苦笑说明白了。马春晓问他明白什么了

李虎丘说:“你丫根本没计划,咱们两个去找人家,吃一碗特大号的闭门羹去了。”马春晓听他言下之意似有退意,急中生智说:“本来没计划的,但有你这么牛的人跟着就有计划了,咱们找他谈生意去,你可别告诉我,你对生意一窍不通。”李虎丘额道:“七窍通了六窍,不过还能凑合用。”

富丽都大酒楼门前,马春晓把车刚停稳,保安便走过来说:“马秀,我们酒楼有规矩,门前不能停车,而且您来的不凑巧,酒楼现在客满,所以对不起,请您还是把车开走吧。”

马春晓自是不想离开,但她自觉自己只是个弱女子,此时此刻当然是该李虎丘出头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才对。她歪头看了一眼他。

李虎丘懒洋洋坐起,探头问保安:“规矩谁定的”保安说:“当然是我们老板定的。”

李虎丘蛮横的:“狗屁规矩,少他妈跟老子装蒜,什么叫规矩老子教教你,规矩就是你在小便池排队等撒尿,憋的面红耳赤,后来者却已在大便池踌放水。”马春晓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李虎丘还在说:“到处都他妈有双重标准,哪哪都有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狗腿子”

其实这保安知道马春晓身份,因此说话一直很有礼貌。但他却不知道李虎丘是什么人,只是能跟马春晓这娇娇女一起出现,并且还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很容易就被他归类为马春晓同流合污之辈。保安没有还嘴,只是固执的示意马春晓必须遵守酒楼的规矩。马春晓毫不理会,把车停稳后下车对保安说:“上去告诉罗小宝,就说我带来一位大老板,找他谈一笔大生意。”

保安原地没动,问:“谁是罗小宝马春晓想起罗小宝是人家小名,“就是罗文华。”保安说,“原来是罗总啊,他不在。”看来还得李虎丘出马,马春晓问李虎丘人不在怎么办李虎丘看了一眼停车场里的车,最后走到一辆法拉利近前,要说骚包,也就这辆车比马春晓的野马更骚包。回头问:“这是谁的车”

马春晓兴奋不已,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叫道:“这就是该死的罗小宝的车。”

李虎丘对保安说:“我不想为难你,这车砸坏了,你老板就得拿你撒气,你只是给别人打工而已,大概也清楚打人不是你的工作,所以你阻止不了我做任何事,要嘛你上去通禀一声挨两句骂,要嘛我砸了这车,然后你被当做出气筒给开了,又或者你现在冲上来阻止我,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世上人外有人,你在部队练的那点军体拳擒敌拳底子在我面前连功夫两个字都算不上。”

保安稍微思索后说,“先生您二位稍等一会儿。”

等人的时候马春晓问李虎丘,你是怎么知道这辆车是罗小宝的李虎丘说,你说过他在厩时就处处与你叫板,整个停车场能跟你的野马车叫板的也就这辆了。马春晓对李虎丘的观察力深表佩服,又问他一会儿人来了打算谈什么生意李虎丘说还没想好,正要问问你这个罗小宝是做什么生意的马春晓面露不屑,“丫就是一空手套白狼的二道贩子,一手托两家,中间赚价差,背后卖批文,偶尔也倒腾官帽,我还没告诉你他家老爷子就是政法委罗书记吧。”

李虎丘恍然道:“难怪砍了一百多刀也能被判做是自杀。”

罗小宝跟着保安从酒楼里出来,头发梳成昂立一号的气势,人样子勉强可算器宇轩昂,态度是趾高气昂,说话时鼻孔冲人:“谁啊哪个拎不清的瘪三要砸我的车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我对你的什么大生意根本不感兴趣,你就直接告诉你爹或者你爷爷是谁就好了,够资格交朋友,想谈什么生意都好说,不够资格的,对不起”他说到这儿一挥手,身后跟出来一群保安,“马老三我不敢打,你小子我非要打的你满地找牙不可。”

李虎丘想了想,一腿蹬在法拉利的机盖上,登时凹进去一大片。马春晓心中窃喜不已,乖觉的靠边站到一旁说,李虎丘,我精神上支持你。

罗小宝看着簇新的法拉利上巨大的凹痕,怒极反笑,“哟呵,你小子还真带种,不说是吧,等一会儿打出你蛋黄儿时,最好也他妈这么硬气。”

老板一挥手,保安们前赴后继冲向李虎丘。举着橡胶棒向李虎丘劈头盖脸招呼起来。

李虎丘身子一转,来到众保安之间,挥手点足,轻描淡写间,已将所有保安摔倒,最后停在罗小宝面前。笑道:“看来我现在什么也不必说,你也得陪我谈谈生意了。”

一名保安从地上爬起叫道:“老板,这小子会功夫。”罗小宝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姥姥的,我还没瞎又冲李虎丘:练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朋友好身手,你这是太极里抖劲吧,这可是老玩意真功夫,我身边就缺你这样的人才,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生意”言下似动了爱才之心,颇有招揽之意。

这帮厩大院里的顽主少爷秀们虽然一个个貌似不务正业游戏人生,但是从小生长在权贵之家,见多识广却也非寻常人家的子弟可比。李虎丘露这一手正是从尚楠老爹那本龙勇手札上学来的太极抖劲。这倒并非特意偷师,实乃是贼王的心之神道已具兼通百家的能力,武道万流归宗,至神道境界已是究极,一通百通,任何门户的功夫奥秘,只要见识过一两次,便能模仿其招式,发力特点,甚至破解其中的不传秘诀。

李虎丘在瞬息间收了架势,态度诚恳的说:“你总不相信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可其实我还真是来谈生意的。”

罗小宝看一眼马春晓,警惕的问:“谈什么生意”

李虎丘道:“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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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雾

李虎丘向罗小宝借一步,说这句话时他依照马春晓的心意故意装的面色凛然杀气腾腾。罗小宝登时面色惨白,“朋友,你是来杀我的”他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悲戚略带愤怒,“我他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罗小宝无从知晓以李虎丘的武道修行,真要杀人时是不会露出半点端倪的。他所见识过的武道中人多是警卫团保镖一类人物,平日里总是神情严峻,遇到事情也是这般杀气腾腾。李虎丘的样子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意思是他一直对有人要来杀他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这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李虎丘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罗小宝。问:“你知道谁要杀你”

罗小宝叫道:“你呀,不然还他妈能有谁,少说废话了,来给爷个痛快吧,你们这帮孙子把爷拉下水的那天,爷就已经准备好这一天了,皱一皱眉头爷就是你小妈养的。”他说的挺硬气,腿儿却不听指挥的一个劲儿的哆嗦。

李虎丘说,“我不是来杀你的。”罗小宝不信:“你就不像个生意人,身上连只手机都不带。”这小子观察力还不差,李虎丘猛然醒悟是自己刚才的戏演过了,本来他是想装“弱”的,可惜对面之人肉眼凡胎,反把虚张声势当成了杀人不眨眼。他只好再重申一遍:“我真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罗小宝看了一眼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马春晓,再看看李虎丘此刻神色平和,终于信了,长出一口气,收起的鼻孔渐渐又亮了出来,头发也恢复了昂立一号补充大脑营养后的样子,“你们找我能谈什么生意”李虎丘问:“这里讲话方便吗”罗小宝左右看了看,冲满地保安一挥手,“没死就给我滚远点。”待保安们各归其职,将李虎丘和马春晓让进酒楼,随便寻个包厢坐定,问:“说吧,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李虎丘之前没想好跟他谈什么生意,现在却临时起意有了主意,“就谈谈你的小命。”罗小宝登时面色惨白,头发耷拉下来,“你不是说不是来取我性命的”

李虎丘道:“我不取,别人会来取,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掉想取你小命的人。”一指马春晓,“不瞒你说,我非常厉害的,不信你问她。”马春晓走过来道:“罗小宝,你个缺德带冒烟儿的,本来就应该让人把你弄死算了,不过看在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撒尿和泥的交情,我才特意介绍李哥过来给你认识,他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罗小宝明显不信任马春晓,“你快拉倒吧,你会这么好心楚烈那孙子把爷从厩逼到这儿,这中间你没少使坏,咱俩的交情早他妈在你帮楚烈把爷灌醉了套话那件事儿之后就完了。”

马春晓的脸色证明了罗小宝说的是实话,李虎丘其实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想要罗小宝的命。他问马春晓:“你把他灌醉后套到什么话了”马春晓把小手一摊说:“这家伙比猴子还精,喝酒从来不吃亏,那天我把他灌醉了,他也把我灌的够呛,到底说没说什么我也记不大清楚。”罗小宝说:“你没记清楚管什么用,你身上的**记清楚就够了,楚烈这孙子忒阴险,利用了你对他的感情,也利用了哥们儿对你的纯洁感情,不过没关系,他也就一次机会,爷今后不尿你马春晓了,看他还怎么给爷设套儿。”说到这儿瞥了一眼李虎丘,“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这哥们儿是何方神圣呢,怎么就能帮我解决掉我们老爷子都搞不定的麻烦”

李虎丘伸出手和罗小宝握了一下,自我介绍说:“我叫李虎丘,练把式做生意,能解决的问题有很多。”

罗小宝本不想跟他握手的,但李虎丘的手伸过来时二人目光对视,罗小宝觉得他的手仿佛有磁力,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之握在一处。但内心中他却并不认同李虎丘的功夫,更不看好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能解决那件事。他说:“你练把式也好,做生意也罢,都不关我屁事,这华夏大了去了,卧虎藏龙能人辈出,你的功夫练的不错,但想要解决爷的问题还差点意思,我送你一句话,双拳难敌四手,你根本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想要爷的命。”

李虎丘笑眯眯听着,问道:“你只知道我的名字,还不熟悉我的手段和实力,就敢断言我不够资格跟你谈生意,可是因为你认为我还比不上咱们隔壁包厢里的那四个人”

原来隔壁包厢里一直有四个人,李虎丘只从声息判断,四个人皆气脉悠长,血气旺盛,分明都是练家子。罗小宝往隔壁瞥了一眼,哼道:“怎么着你不服要不你跟他们哥几个练练”

李虎丘说:“不服,练练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有个条件。”

罗小宝:“你说。”

“我要是把他们给练趴下了,你就得坐下来好好跟我谈谈生意。”

话说到这份儿上,李虎丘已大概理清楚这件事来龙去脉。罗小宝被人拉下水成为某杀手组织的中间人,帮着官场某些势力买凶铲除政敌。因为冀东某市那位反贪局长一案惊动了楚烈,又被马春晓套出了部分实话,这才不得不离开燕京是非之地。但现在,他已经成为杀手组织和某些政坛势力的眼中钉,一叠烈在那边挖出更深层次的真相,他便是很重要的一个证人。马春晓是因为爱煞了楚烈,又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只以为罗小宝跑到申城来,楚烈拿他没办法,所以才拉了虎丘到此找罗小宝的麻烦。能令政法委罗书记束手无策的杀手组织绝不多,这令虎丘对这件事的兴趣大增。

富丽都酒楼的后边有个院子,很宽敞也很幽闭,正适合切磋武技。罗小宝请来保护自己的这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胖瘦高矮俗道有别,各个一副来历不凡的样子。

华夏武术悠悠数千年流传至今,古拳法门派在冷兵器时代曾经多如过江之鲫。谁都不敢自称全都认得。上古时期没有文字,却有结绳记忆之法,那时候便有大德总结出养生延年修炼体术的秘法,修心养性,了解自身,模仿鸟兽,从而强健身躯。及至后世这些强身方法传的年代久了,渐渐因其出处和理念分出了流派。或内或外或按地域区分。泱泱华夏大地上,知名的和不知名的门户派别之多,李虎丘纵然博闻亦难尽数了解。

李虎丘面前站定四人,其中三个只看身形架势一眼便能看出路数,高壮者行路时脚步轻盈,双腿外翻,重心向后偏低,多半是燕青拳术传人;身形矮壮敦厚者上肢发达,步伐蠢重,指节粗大棱骨毕现,正是练习排子手的特征;一头白发身材瘦削的老者行进间手足皆合韵律,动如行云流水,一身太极功夫分明已几乎登堂入室,在化劲和宗师境界之间,不过以此人年纪判断,这辈子也就止于此境了;只有一人,衣着道装,面白无须,青年模样老神在在的闭着眼,一举一动皆透着朴素平凡,饶是虎丘的眼力也没看出此人家数,不过却能肯定这四人当中以此人武功最高。刚才罗小宝如果带着这人一起出来,想必不至于被吓的腿肚子哆嗦。

罗小宝说:“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们四位大概也听见了,四位都是老爷子请来帮忙的,平日里,等闲事情我是不敢麻烦你们的,但这位朋友说他强过了四位,能帮我彻底解决那个麻烦,如果真能如此,那就不需要麻烦你们四位再跟着我受罪了,你们武术界有句话叫,嘴上见理,手见高低,几位请吧。”

李虎丘站在马春晓身边,问:“如果之前打赌你赢了,是不是也打算带我来这儿”

马春晓说:“甭说废话了,你已经上贼船了,记住了,只许胜不许败。”

燕青拳传人说,既然是这样,那就由我先抛砖引玉,试一下这位李师傅的功夫。四人当中以他的功夫最弱,所以率先站了出来。这人功夫只在暗劲层次,也不过是刚掌握拿捏气血增进力道的功夫。李虎丘在他面前负手而立,练燕青拳的壮汉说请,李虎丘微微额,神态之间有点师父指点弟子武功的意思,壮汉一皱眉,心中不满,情绪带入拳法中,跳过来出拳如风便是一记开山炮锤,这一拳打的呼呼挂风,甚是威猛。罗小宝和马春晓见了,几乎同时要叫好,可他们的好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壮汉便平着倒飞出去。而李虎丘的手却还背在身后,他刚才只是跺了一下脚,左脚微微抬起往前不足一寸,无声无息的跺下,身子也跟着前进了一寸,就是这一寸的距离,硬是将二百斤的燕青拳高手弹飞出五米之外,落在地上,如饮醇酒,面色通红左摇右晃。

白发老武师突然跳到他身边,叫着:“别硬挺着,快坐下把力道泄进地下。”壮汉这才知道厉害,一屁股坐下,这一下坐碎了地面一整块青石,但却还是晚了半秒钟,仍有三分力道停在体内,壮汉又吐了一口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练习排子手的矮壮汉子功夫境界略高于壮汉,却也很有限,左右看了看,想过去又知道自己肯定不行,不上又怕担负懦夫骂名,所以有些犹豫。最后终于还是走到李虎丘面前。白发老者和青袍道士都没看出李虎丘刚才这一下是何路数,但也都看出来对方虽然年青却非常遵守武林规矩,并未轻易伤害比自己差很多的对手。他们都知道矮壮汉子强过壮汉,尤其是他的排子手变化多端,或许能逼得年青人动手露出家数来。

矮壮汉子抱拳拱手,李虎丘还礼,矮壮汉子大喝一声,亮出一对儿巴掌。排子手是甘陕红拳的内场拳。发祥于关中腹地兴平西南乡,距今有一百多年历史。在华夏武术大家庭中属于小字辈儿。李虎丘听董兆丰说起过这门功夫,三十年前在陕省招特长兵,有个王姓年轻人演练了一套排子手,董兆丰亲自与其过招,全力以赴下用了十二招才将其制服,后来王姓年轻人在一次太宗出巡的清障行动中被炸伤,不得不转业回到故乡,在董兆丰的帮助下开馆收徒,将这门功夫传了下来。从董兆丰那论起,那王姓年轻人也可算作虎丘的师兄。

矮壮汉子冲上来,一招拧麻花来抓李虎丘衣襟,李虎丘不躲不闪,任凭他抓,双肩一摇,顺着他的拧劲儿将矮壮汉子甩的双足离地飞了出去。总算他记得跟那位素未谋面的王姓师兄一点香火缘,矮壮汉子虽然飞的比高壮汉更远,却是双足落地毫发未损。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矮壮汉子抱拳躬身说,多谢手下留情。

白发老者看了一眼青袍道士,“看来这位李先生果然艺业不凡,就由兄弟先去伸量一下他的家数。”

陈姓道士神情肃然,叹道:“其实你我都不必出手了,王铁汉的功夫虽然不算一流,你我若想赢他却也还需一番手脚,而他却连手都未动,便战而胜之,甚至还能够手下留情,只这一点你我便做不到。”

白发老者并不气馁,道:“陈兄言之有理,我知道您练的是玄门三十六闭手和内养八段锦,一身功夫全在修养上,我对您的功夫境界从来是佩服的,但实战不同于养性修身,我追求的武道究极,若是一遇强敌便不敢生争胜之心,还哪来勇气与天争命”

白发老者说着话,已来到虎丘面前,昂抱腕道:“在下杨氏太极传人杨松德,向先生请教几手。”

李虎丘的手从身后亮出一只来,道:“杨先生的功夫入化多年,拳法心意俱已大成,只差一点便可入宗师境界,却碍于天赋所限难求寸进,虽然如此,先生却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真令在下好生敬佩,我不愿与先生交手,不如我打一手太极功夫,先生品评一下,高下粗陋杨先生心中自然心中有数。”

杨松德没想到李虎丘会这么说,他自知眼光功夫均不及陈姓道士,面前年青武者却是连陈道士都自愧弗如的人物,如能不交手而定高下,岂非是最佳结果忙说,就依李先生的意思。

李虎丘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在身前一抖,五指微颤,通身一震便收了架势。这一下极其简单,在场人中,马春晓和罗小宝全然没看出什么奥妙来,跌坐在地的壮汉和矮壮汉子好似遇上极难数学题的理科学生,面露沉思之意,手上不自觉的比划一下,看得出并没有多少领悟。而杨松德却是先盯着李虎丘的足下,目光随着虎丘衣物腾起的波浪往上看一直停留在无名指上。神情渐渐激动。只听李虎丘说道:“五根手指,当属无名指最无主见,只能随着尾指和中指而动,因此功夫几乎练不到它身上,迟钝无力,在拳法诀窍里被称为废指。但在太极拳中,这根手指却是登堂入室的关键,杨氏太极练的时候全身大松大软,意念都在头顶,守着轻灵飘逸的拳意,本该是浑身上下无处不随意,无处不自在,却只有这无名指一处难以练出太极化劲的劲道来,你的功夫便卡在这一点上,太极拳意至柔,但力从足起,无刚不柔,你想要将化劲练通这里,只需练一年指间硬功,我保你能鱼跃龙门,登堂入室成为一代宗师。”

李虎丘话音刚落,青袍道士一按大腿高叫道:“妙妙妙这一番拳理当真是妙不可言,功夫练到了,通身轻灵柔软而只余一处刚硬蠢重,就是这一点牵绊便挡了杨兄弟二十多年,自古拳理以柔克刚或者以刚化柔,这位先生的解决之道却是以毒攻毒,用硬功来锻炼无名指之刚硬蠢重,这就好比做菜,要想甜先要咸,苦尽甘来不外如是也。”

杨松德目光大炽,正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豁然想起家族前辈传艺时说起过的一个传说,当年杨氏太极创宗师杨露禅临终前,后辈跪在床头问他成为一代宗师的奥秘,他当时已无力说话,只伸出无名指示意后辈用力来掰,后辈子弟不忍用全力,象征性掰了两下自是难动其分毫。后辈只把此事当做祖先功夫精深的奇异事情传颂,却想不到其中竟含了杨氏太极拳法核心之秘。

其实杨露禅当年并非有意留一手不传,杨露禅学太极乃是带艺投师,之前本是学外家拳的,他的无名指从一开始习练太极拳便早已通了暗劲,而他的子孙后代却是从小练习他改良过的,以轻灵柔和中正安舒为要旨的太极拳,自然很难练通无名指上这最难通透的一处经络。这事儿杨露禅到死前见几个嫡亲子孙都卡在这一关前,临终之际才豁然醒悟其中道理,待要说明时已经油尽灯枯口不能言。

宗师境界者,可以体悟自身脉络气血运行,有一点不通便不算宗师境界,这杨松德便只差了这一点。杨松德心有所悟,二十多年渴求未得之事,忽然看到了希望,心中喜悦几乎不能自胜。古人讲宁舍一两金,不舍一招艺,这份恩德着实太重。杨松德欲对李虎丘大礼参拜,李虎丘探手在他肩头一按,杨松德登时弹簧似地反弹跳起,连退了数步,惊讶道:“这是太极的按球劲吗”球在水中,按下去忽然放开便会被浮力反送出水面。太极高手根据这个现象,钻研出按球劲,利用对手不屈反震的力量借力用力伤人。杨松德是太极名家,自然知道这种手法是武氏太极的活儿。

李虎丘道:“我按你肩头后背上这根筋,你回去以后好好琢磨琢磨,你跟我一样天赋有限,宗师境界的力量你就算拥有了,以你的年纪也难保有太久,这舒筋之法是彭祖那时便传下的,还在达摩传易筋经之前,可惜我也是最近才有所领悟,人体内最能藏的住力道的非筋莫属,这其中的窍门还要靠你自己去体会,我说多了怕反而把你引到歪道上。”

杨松德躬身道:“不敢再有奢求,先生之言如破迷雾,今后若再得寸进,便是死也不会忘记李先生今日传艺之恩。”

在罗小宝看来,自家老爷子派来的四位高手中当以杨松德为最强者,李虎丘连败两位高手,他也没觉得多了不起,因为他经常看见这位杨太极只用一根食指就将那二人摔出去,只道李虎丘这几下未必高明过他。却不料,双方还没动手,被寄予厚望的杨太极便先自承不敌,勉力求一战。更没有料到李虎丘竟然不接受挑战,反而指导起杨太极的功夫来,而且是当众指导杨松德自家看门的功夫。到最后居然能让杨松德感恩戴德,恨不得纳头便拜。真令罗小宝大跌眼镜,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平日里干吃饭打坐,玄玄乎乎从不练拳的道士了。

青袍道人本打算放弃与虎丘比试,但现在却来了兴致。他一身功夫得自玄门正宗,内修八段锦导引术,外练三十六闭手,向来以以守为攻著称。这门功夫乃是当代内家拳的古法前身,讲究不以伤敌之技为长,专求长生养性之术。道士练到宗师境界,实际年纪比满头白发的杨松德还要大十来岁,看上去却好似只有三十许。他的体术境界已达圆满,但实战本领却只比杨松德稍胜半筹而已。

青袍道士来到李虎丘面前说:“施主的功夫强过我等百倍这是无疑的,所以老道就不打算献丑了,只想与施主口头讨教一下拳法养生之学,但不知施主是否有兴趣”

罗小宝一听顿时感到丧气,拉了拉马春晓的衣襟,低声问:“马三儿,你从哪里淘换来的这个宝贝丫不是张三丰转世吧”

马春晓直言不讳:“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我还寻思着你这几位手下能给他个教训呢。”

李虎丘从道士抱拳:“只怕才疏学浅,让道长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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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显和隐

道士问李虎丘:“先生练的是什么拳法”李虎丘竟为之一时语塞,想说是八卦,可从小他学的却是盗门小巧功夫,又兼通龙勇和武定一的太极,聂啸林的形意,张永宝的少林禅武宗,说他博取百家之长也不确切,因为他毕竟没有得到过这些门派的真传。李虎丘迟疑片刻,笑言:“拳无形,法度无门,拳法之道不在于门户,而在于修行,练拳便是修身,习法是为养性,天下大道万流归宗,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至极时殊途同归,何必把门户分的那么清楚”

青袍道士肃然起敬,“先生的功夫已经不滞于门户之见,内外之分,刚柔之变,这种领悟更超乎了您现在拥有的境界,贫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心术高过体术两阶的武道家,敢问先生如何看当今之华夏国术”

李虎丘道:“武术从无到有,起落兴衰自有其道,当今国术势微,何止于武道一门,西人之法简便有效,历史的经验已经证明落后便要挨打,所以国术虽妙但争主流却颇为不智,不过断传承却更不该,所谓国术,涵盖极广,武术是,医术也是,甚至棋术,厨艺都可算是国民之术,全都应该很好的传承下去。”

青袍道士郑重道:“在下玄门正宗陈至阳,先生有大胸怀,令贫道好生心敬。”

玄门李虎丘脑海中浮现起一个少年男孩儿丢起一根绳索,凭空爬上半空的影响。似乎何问鱼也是出身这个门户。青袍道士又问:“先生养拳的方法里可有绵劲”

李虎丘道:“功夫练得肌肉里的膜又厚又韧,筋又长又粗,全身像一张蜘蛛网,才能用上绵劲,别人碰到你的身体,就像飞虫撞到了蜘蛛网上,任其挣扎,网沾粘连随,无法破网而出,养筋膜需要桩的功夫,高深的桩子功是养拳法壮筋膜的根基,我的功夫是从心术开始的,所以这不是我擅长的。”

又道:“据我所知,能养筋膜的桩子功夫都已失传,只有上古拳法中才有养筋膜提升自身禀赋的秘诀,只是这样的水磨功夫练的久了,会让人失去战意,古人习武是为了货卖帝王家,成为安身立命甚至扬名立万的手段,这种养性的功夫把人秉性中的锋芒都磨尽了,就好像古瑜伽中的南派火拙瑜伽,可以提升人的体力天赋却也会养成佛性,消磨掉攻击性,纵然学有所成,也将违背多数学武者的初衷。”

陈至阳道:“李先生是大行家,说的半点不差,人的骨骼是硬的,肌肉是软的,肌肉可以练的很发达,但那是失去柔性的死肉,骨骼可以用药物弄软,可惜会失去其刚性,只有筋膜才是刚柔合一的,最有韧性也最有潜力。”

李虎丘道:“道长的武术修养精深,但天赋却极寻常,能有今日成就想来是掌握了这种古拳法中的活桩子。”

陈至阳并不隐晦:“正是贫道就想跟先生参研一下这活桩子。”

李虎丘道:“我的桩子也是活的,在身体内由心控制,所以我对您的桩子功夫没兴趣。”

陈至阳微微一愣,面带惊讶的样子,说:“心控制的体内活桩”李虎丘额说正是。陈至阳道:“李先生真是一代奇才,贫道愿闻其详。”

李虎丘道:“气血在身体内按照拳法施展的路线运行,或顺或逆,或松或紧,随时变化随时滋养体魄,您说肌肉和骨骼不可练,我却因为练过盗门绵巧功夫,通身肌肉都是活的,每一根骨骼都可以随心变化软硬,韧性却未必差过了筋膜,这便是我的体内活桩。”

光说不练是嘴把式,陈至阳至此无言,伸手道:“请赐教一招,让贫道感觉一下先生的体内活桩如何”

李虎丘伸出一根食指搭在陈至阳手心,道:“有何不可”说着,指尖微屈,刹那一弹,正是弹指惊龙的发力方法,只这一下,陈至阳浑身一震,从右手掌心开始颤抖,直至手臂,身躯,双腿乃至足底,啪的一声,脚下青石硬是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窝,陷进去却不碎裂,竟好似刻刀生生雕琢一般。

陈至阳抽回手,面色数变,额道:“这才叫别开天地,好一个由心而发的体内桩子,真妙不可言,非凡人之能也。”李虎丘说,道长谬赞,愧不敢当。陈至阳摇头道:“绝非谬赞,李先生的武道已脱离前人窠臼,自成一脉,开武道之先河也,贫道以为堪称国术中精粹妙术,纵不能发扬光大,也万不可断了传承。”

李虎丘道:“道长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陈至阳道:“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李先生若有余闲时,可往京郊紫薇观一唔。”

从始至终,便只这二人在讲话,说的都是武学妙理,拳法精要,其他人根本无从插言。但任凭他们说的如何精妙,对于不通武道的马春晓和罗小宝,以及境界相去甚远的燕青拳高手和排子手名家这四人而言,几乎形同鸡同鸭讲。马春晓只记住了道人邀请李虎丘去紫薇观见一面,李虎丘答应了。

陈至阳对罗小宝说,罗总,我等四人奉令尊之命保护你周全,至今月余,寸功未立,却承蒙您以礼相待,着实内心有愧,今日这位李先生来此,我等本想为罗总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学艺不精未能克功

罗小宝说,几位反正都不是自愿来的,如今技不如人,也算对我家老爷子有所交代了,这就请便吧。

陈至阳四人落败,罗小宝只好跟李虎丘谈生意。

李虎丘看了一眼马春晓,又看一眼罗小宝,“说吧,你们俩把我算计来赶走这四个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马春晓惊讶的:“你看出来了”

罗小宝说:“是不是我之前的戏太差”

李虎丘一笑,“不是,应该说除了停车场那里外,你基本说的都是实话,算不得演戏。”

马春晓问:“停车场那里怎么了”

李虎丘看着罗小宝说:“罗总在停车吵疑我是来杀他的人时,表现的很恐惧,但他的内心却没跟上表情,这说明他有心理准备,那时起我便怀疑你们俩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势同水火,当时我一度以为你是为了楚烈才引我来找罗总的麻烦”

“行了”马春晓打断道:“别说了,算你说对了,是我早就跟他串通好了的,找你来要嘛帮他赶走那四个人,要嘛你打不过那四位,让他们替我姐出口气揍你一顿,我跟你说的自杀一百多刀的事情全是真的,罗小宝也的确是重要证人,本来他已经答应帮楚二哥忙了,但罗伯伯从一个民间组织请来四个人保护罗小宝,他们几乎完全限制了小宝的行动事情就是这样,李虎丘,你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相大白,与李虎丘所料的相差无几,罗小宝知道了一些事,马春晓想帮楚烈办案,就劝罗小宝自,罗小宝为了马春晓本来已经答应了,但罗书记却心疼儿子,怕他有闪失,这才请人将他保护起来。马春晓请李虎丘来便是为了对付那四个高手。带罗小宝回京配合楚烈查案。

李虎丘摇头笑道:“没了,看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千万别”马春晓和罗小宝异口同声,春晓说:“对头很厉害,野心极大,而且几乎无孔不入,楚二哥还在收集材料,没时间来申城,罗小宝就这么回京太危险了,所以还想请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我们回京一趟,放心,绝不会让你白辛苦,我会告诉你一个跟你有关的大秘密。”

李虎丘正打算去见董兆丰请教静慈斋和华夏祝由术的事情,这件事关乎李援朝这政治人物的秘密,在电话里说诸多不便。为郭宝凤一事,贼王一直觉着欠了特委缉查司的,便一口答应。

马春晓回到姐姐住的房子。春暖刚洗过澡,只穿了条浴袍团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春晓一进门便风风火火的收拾行李。

“干什么去”春暖关了电视问道。

“回家”春晓收拾行装,头也不抬答道。

马春暖奇怪的:“哟这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哦,错了,是浪.女回头。”

春晓娇嗔道:“讨厌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

春暖不客气的:“小鬼少给我胡扯,从小到大你有心事什么时候能瞒得过我快说发生什么事儿了,不然哪也别想去。”

马春晓停下来,道:“楚二哥正在查的一件案子,我在这边找到了一位重要证人,他答应跟我回燕京作证去。”

马春暖微微一怔,道:“是这样啊,正好,我也要回燕京一趟,我们有一档节目在广电总局又卡住了。”

马春晓大吃一惊,此行她私邀李虎丘护送罗小宝,包括之前去见李虎丘一事都是瞒着姐姐做的,万万没有想到马春暖会突然要进京。春晓不敢再隐瞒,期期艾艾道:“姐,有,有个事儿,得,得事先跟,跟你说一下。”马春暖笑道:“什么事儿啊怎么还不会好好说话了”春晓道:“告诉你,你可别激动,这趟回京,除了我和那位证人外,还有李大哥的儿子。”

马春暖先是一愣,随即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面带惶恐,看着春晓,问:“你跟他说了那晚的事情”春晓赶忙摇头,“还没。”

马春暖长出一口气,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失望,她之前刚和萧落雁通了电话,落雁的态度明确,希望她能遵守她们之间的约定,并且再次提出来要把那晚的事情告诉给虎丘知道。春暖又信誓旦旦一番,她对落雁说你们家够乱的,她就不去添乱了,马春暖说过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绝不会反悔。这话当时说的够仗义也蛮痛快,可过后又不免觉得委屈后悔。忍不揍想,就李虎丘那乱糟糟的私生活,亏落雁还死护着,硬是把韦小宝当成了靖哥哥。一件好东西摆在那儿,你用一下,她用一下,为何独独不许我来用

“李虎丘也去。”马春暖纤指轻轻敲打着茶几,指尖像春季里刚冒尖的竹笋,洁白精巧惹人喜爱。

马春晓解释说:“姐,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好了,这趟路途其实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马春暖轻轻摇头,神色坚定的:“不,我为什么要躲着他呀我又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相反的是他对不起我才对。”

李虎丘先跟萧落雁打了招呼,说要入京一趟。只说有重要事情必须找董师傅当面请教。又联络了东阳,嘱咐几句。最后又找来张永宝同行,之所以没找小楠哥,是因为燕明前已近临盆,尚楠荣升为父亲,如此重大的历史时刻里把小楠哥拉到燕京去,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李虎丘预感此行可能会遇上麻烦,所以把宝叔调来帮手。

动身前李虎丘住在申城一家自由社旗下企业经营的酒店里,他目前的身份毕竟还属于上头挂号的通几,所以行踪要保持一定神秘性。但就在他们出发前,陈至阳和杨松德却找上门来求见。李虎丘在同意见面的同时对张永宝说,“虽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自由社这堵墙的风未免透的太快。”

陈至阳和杨松德在酒店房间里与贼王碰面。

陈至阳开门见山道:“想不到偶然遭遇的大高手居然来历非凡,在朝是未来的太子爷,在野是堂堂自由社大龙头,在江湖上更是当世贼道第一人赫赫有名的华夏贼王。”

李虎丘说:“你有话最好直接说,好让我尽快知道你的立场,否则,我的时间紧迫,动身前只好对你们杀人灭口。”

陈至阳正色道:“贫道是来向贼王分说一些事情的。”又补充一句:“与罗总的麻烦有关的。”

李虎丘顿感兴趣:“愿闻其详。”

“贼王是盗门出身,想必对上三下五八门有所了解。”

“当然,上三者,玄,显,隐;下五者,盗,诈,坑,拐,娼;贵门户排在第一位。”

陈至阳道:“英雄不问出处,贼王虽然出身盗门,但所作所为却无不是可歌可泣之伟丈夫之事,贫道虽然是玄门宗长,却是个碌碌无为之辈,生平只知养性修身,从无半分建树。”

李虎丘道:“你的修养功夫很了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如果人人都能做到独善其身,这世界就不需要我这样的人了,你所做的正合了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好。”

陈至阳辑手道谢,又说:“上三门下五门皆有来历,又各有分支,比如我玄门便分作了三支,玄门正宗和玄门左道,另有不屑子弟组成了玄门邪道,所作所为尽是人神共愤的邪徒之举,上三门中最不沾江湖气的当属显门。”

李虎丘对显门只闻其名,余者一无所知,转头看向张永宝。陈至阳躬身道:“这位先生威猛勃发,虽年过六旬却体力雄健如少壮年纪,素闻贼王身边有位精通少林功夫的圆满大宗师,想必就是阁下了”

张永宝对陈至阳只额微微一笑,转而对虎丘道:“关于显门,我也所知有限,只依锨得年青时游荡天下,有一年路过赣省庐山深处一户老宅,住在里边的是一户姓王的人家,人人写了一笔好字,练就的功夫以长枪大杆为主,家中有位老先生酷爱京戏,尤其喜欢唱挑滑车一段,总在院子里吊嗓子亮身段,戏台上挑滑车是两面旗,老先生唱挑滑车用的却是六百斤的石磨盘,只用鸭蛋粗的木杆子,能连续挑飞五盘磨,我那时气盛曾经与其试手,结果不胜不败,但我知道,他是空手与我交手,等于是用自己的短处对我的长处,如果当时他用大杆子,我一定会输,那位老先生当时便自称是显门中人,据说显门就是一群落魄的世家联合成立的。”

陈至阳赞道:“张先生见闻广博,所言一字不差,那位王姓老者便是当代显门宗主,王一山先生。”接着说起显门来历。

秦汉皆是大一统的帝国,诸国世家经过调整,在西汉中期形成了大家族约五个、幸族约二十个的格局,所以古代是“改朝不换代”,不管谁当皇帝,都要用这几个家族的人做官员,所谓“任人唯亲”,“亲”指的就是世家子弟。第一次破坏这情况的人是曹操,他提出“任人唯贤”的口号,招揽平民为官,打压世家势力。但曹操最终失败,他创立的魏国只传了两代,便被司马氏篡权,改魏朝为晋朝,司马氏是世家子弟,世家模式重新恢复。

真正断了世家命脉的是唐朝,唐太宗确立科举考试制度,以考试成绩作为做官的前提,而不是传统的以世家血统为前提。唐太宗打压世家,是为了避免大权旁落。汉族一贯是扩张性的,但唐代大兴佛教后,便不断受外族侵略。宋代开始流传“佛教兴,国脉弱”的话,认为是引入的印度文化不好,其实与佛教无关,是我们自己的文化衰败了,失去了传承和创造的力量,大唐盛世不过是强撑起的热闹场面罢了。世家的存在,令文化人有了可以自重的余地。明清科举制度,则夺取了文化人的退路,不做官便没有尊严,做了官便没有自由。

陈至阳说到这里顿住,李虎丘道:“所以一些不屑出仕做官的世家子弟便成立了显门”陈至阳额道:“贼王大智,的确是这样,显门中人承袭的是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九种学术,王一山先生承袭的便是墨家精神。”

李虎丘知他还有下文,额不语,示意陈至阳说下去。陈至阳继续说:“如今华夏境内西人文化大兴,眼见国术传统妙技将要凋敝失传,显门中人蛰伏日久,静极思动,便有人希望能复兴我国术学派之精华,于是便派了门人子弟出山,结交权贵推行国学,欲扬我国术奇技之光辉。”

李虎丘道:“这是一件好事啊。”

陈至阳道:“的确是好事,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显门中人多惊才艳羡之辈,又都是世家传承各有绝学在身,彼此间难免意见不能统一,其中王先生一门便认为光大传统学术需要与时俱进,循序而做;另有崔姓杂家一位长者的观点却与之相反,他认为时不我待,要越快越好,最好的方法便是想办法在官方中发展势力,二者之间争的不可开交,终于把显门分成了两派。”

李虎丘道:“先生说了这么多辛秘,的确令在下大开眼界,但这跟罗小宝又有什么关系”

“贼王稍安勿躁。”陈至阳道:“这便说到关键处了,现在崔氏显门为求迅速光大传统学术,竟与上三门中另外一个门户隐门联合到了一处,这隐门不知贼王可知道其来历”

李虎丘道:“这倒是听一位前辈长着说起过一些,据说是当年明洪武传位于建文帝,却被燕王南征击败,而后生死不知,建文余党皆成反叛,不敢抬头见世人,只得隐藏在深山大泽中,以暗杀阴谋等手段企图推翻朱棣的皇朝,但经过多年努力,却始终未能如愿,反而被朱棣和其子孙的锦衣卫和厂卫诛杀的东躲**,大明三百年,这些人始终不敢见人,后世发展渐渐形成一个隐蔽的门户,便是隐门,因其所策划的都是大事,绝非下五门中猫窃鼠偷之举,因此才位列上三门中,看来陈道长真正要告诉我的是关于这个隐门的事情了。”

陈至阳道:“正是如此,所以隐门之人最擅长的正是颠覆和暗杀,其门下有暗杀组织名为血痕,但不知贼王可曾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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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大雪无形亦无言

李虎丘闻言一诧,血痕的来历他曾听金川师父说起过,本是起源于清雍正的血滴子组织一位超一流高手,怎地又与隐门扯上关联

陈至阳为其解惑,隐门当中能人辈出,素来有文武军师二职,康熙末年九子夺嫡,雍正为争位,曾请一位邬思道先生在身边,这位以绍兴师爷身份扬名的邬先生便是当年的隐门文军师。而血滴子的组建基础正是隐门杀手组织。雍正即位前曾与隐门世家中人有约,坐天下后会论功行赏。但那雍正皇帝乃是雄才大略胸腹藏奸之辈,明知道隐门中人都是些没落世家,野心勃勃意在兴复世家风采,又岂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雍正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拾掇隐门中人,整个血滴子组织几乎被屠杀殆尽。

李虎丘道:“满清是一族一家之天下,一心所想是如何维系其少数民族政权的统治,又怎么可能给这些世家后裔们机会这道理显而易见,邬思道一代人杰,却做出这种与虎谋皮的糊涂事,真令人费解。”

陈至阳说:“权欲可令人疯狂,也可令人智昏,当年雍正未登基前,结交江湖异士,为官端正严酷,从来一诺千金,邬先生错看了雍正的为人,人非圣贤,身陷局中者很难看清自己周围形势,一念之差也是有的。”

李虎丘道:“道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有话不妨直言。”

陈至阳恭敬道:“贫道之前见识了贼王手段,如今又通过门户中的晚辈对贼王所作所为略知一二,知道您是翻手云覆手雨的大人物,并且与血痕已有仇隙,实不相瞒,上三门彼此间同气连枝相互帮扶的关系已有数百年,贫道到此见您,一来是将此中来龙去脉告之,二来是借此机会向贼王表明立场,我玄门与王派显门是二位一体,同崔长者道不同不相为谋;三来是想凭胸中所藏辛秘向贼王求个人情。”

李虎丘道:“陈道长说的忒客气,显门和隐门都是数百年的老门户,所作所为都是谋略天下兴复百代的大事,将百二山河当做他们的舞台,我李虎丘不过是盗门弃徒,倒反师门的江湖败类,与之相比不值一哂,何需道长这般作态,这求个人情的话就不必说了。”言下之意,我与血痕已经结下死仇,你若是为这个来求情,便请免开尊口,那秘密不知道也罢。

陈至阳只是喜清净而无为,却绝非无能之辈,转瞬间便已明了贼王的用意,忙道:“贼王误会了,贫道绝无为隐门求情之意,相反贫道要告诉您的正是关于隐门和血痕的辛秘,贫道求情乃是为了显门中的崔长者一脉,其实也是为了华夏几门学术传承。”

李虎丘听了,大为心敬,说:“若是这样,在下只好洗耳恭听。”

陈至阳道:“隐门起源于明朝初年,始创者便是建文帝的文武班子,门中宗长便是建文帝的牌位,设有文军师和武军师各一,文的善搞颠覆,武的擅长刺杀,历代传承至今,每当天下有变时,他们都是活跃分子,譬如民国执政党的前身,为推翻满清统治而诞生的同盟会,最擅长的便是搞暗杀,正是因为有他们参与其中。”

江湖庙堂,两个极端而又相通的地方,江湖正是培养庙堂的温床,可是江湖人一旦进了庙堂却还会大肆杀戮江湖人。这样的人层出不穷,不管是上三门,还是下五门哪一个门户中都出现过江湖上的败类,庙堂里的精英。二者之间唯一的区分便是成王败寇。江湖人要入庙堂,总需要契机或时机,所谓时势造英雄便是这个道理。时机对了契机有了,江湖人也可以鱼跃龙门,跳出江湖成为庙堂之上的精英人杰。若时机不对,契机全无,硬要为之,却不免要为祸天下,甚至遭致灭顶之灾。

李虎丘一皱眉,“你是说他们觉得现在是出来行事的好时机”

陈至阳道:“华夏入世,天下大利往来于海上,华夏腾飞在即,世界诸国与我华夏多有仇隙,近者曾为我藩属,远者曾饮我血食我肉,积怨百余年,这些国家贪图华夏之利,却绝不肯见华夏崛起于东方,必定会明暗两路下手遏制,隐门中人便将这局面视作了他们的机会。”

李虎丘愤而怒道:“如此作为,岂非民族败类”

陈至阳说:“贫道和王先生都觉得此举不妥,故此才出山,本心是想阻止他们,但奈何贫道的秉性锐气早被那水磨功夫消磨殆尽,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保全一个罗总,都还要先向崔长者妥协,承诺了决不让其入京作证,才勉强做到。”说着,轻轻一叹,又道:“如今他们内有显门伪装掩护拉拢朝中大员倚重,外有东瀛美帝强援,兴风作浪在即,不出数年便要为祸天下了。”

李虎丘看了一眼张永宝,寒声说道:“多谢道长指点,李虎丘必不负所托,全力以赴,这江湖还没到风起云涌鱼跃化龙之时,有李某在,管他是谁都休想兴风作浪”

陈至阳说:“贼王豪迈,贫道佩服,但隐门传承数百年,实力绝不可小觑,他们的功夫贼王自不会看在眼中,但杀人术和武道毕竟不同,贫道对其门中把戏略知一二。”

华夏千古,先辈们创造了无数奇门技巧,刺杀术便是其一。严格来说刺杀术不是武功,而是技巧。其内容涵盖极广,对人心,对天时地利自然万物的理解,以及对物质特性的把握都关乎刺杀行动的成败。如用一切生活用品杀人,只要使用得法,甚至一张纸都可以割破人的咽喉。又比如刺杀一位武学宗师的难度肯定要比刺杀凡人难的多,但他们都是寻找人性弱点的高手,只要找对了人性的弱点,布置下具针对性的刺杀陷阱,就算几个只有明劲水平的刺客便可能对一位宗师人物构成威胁。

李虎丘想起了那次刺杀,的确非常凶险。又想起了那位叫火花的袖珍小美女,为了杀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第一次奉献。又想起小楠哥追踪她,更是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炸伤。这些刺杀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陈至阳还在介绍:隐门刺客都精通易容换装之术,善于模仿各种人物,可能是街边小贩,也可能扮作巨商政要,攻击手段五花八门,与时俱进古今结合,无所不用其极。这其中有古法炮制的无色无味的香,也有威力惊人的狙击步枪或者手雷火箭筒炸弹之类现代武器,刺客也有级别划分,名曰,阴阳,三才,四象,五形七星,八卦,九宫,目标越难对付,派出的杀手级别便越高,其中阴阳刺客是一男一女,身份来历都十分神秘,也最为厉害,据说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只有死人。

三才者天地人,天杀,地杀和人杀,师徒三人,其中天杀是师父,其武道境界已达宗师境界,而地杀和人杀的功夫也不在杨兄弟之下;四象杀手和阴阳刺客一样神秘,贫道只知道其中的青龙和朱雀是一对儿夫妻,但无人见识过他们的真面目;剩下的五形有金阳,木清,水犴,火花,土蛋,每一个都是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之辈;再之后的,七星,八卦和九宫都是星色,前阵子贼王应该已见识过了,对于您想必不构成威胁。

李虎丘笑道:“我还见识过五形中的一位人物,她刺了我一针,我捅了她一棍,大家都出了点血,大家斗了个平手。”

陈至阳最后提醒李虎丘,“隐门当中最强者当属武军师,传闻他精通战国刺杀剑术,猿公剑法,招数精炼狠毒,经常在一招之间迫对手于死地取胜,他手中有一把无形之剑,杀人不见血,被那把剑刺中者,当时无恙甚至毫不知觉,若饮酒或剧烈运动便会立即引起伤口迸裂导致大量内出血而亡。”

张永宝动容道:“猿公剑法莫非仙猿传剑的传说是真的”

陈至阳说:“是的。”

古代剑客喜欢以猿猴自比,皆是起始于一个传说。战国时期齐国有为大剑客,剑法超乎寻常,一动一静之间便能将对手斩于剑下。其人长的猿背蜂腰,行为举止多古怪,饮露餐风,纵声咆哮有胜过熊虎的威风。有人向其打听剑法来历,他说是幼年时被一母猿收养,那母猿有丈夫,名曰猿公。吸日月精华,观自然变化,领悟了剑法精髓后传授与他。相传此人一生收徒有限,其中名气最大者非聂政莫属,聂政刺侠累时,单人只剑冲上台阶,数百甲士不能抵挡,连杀数十人而自身毫发无伤,一剑将侠累刺杀后自尽而亡。真是刺客中的战斗机。

李虎丘听罢慨叹道:“希望这位武军师已有传人,这门刺杀奇术虽然不详,却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人的智慧和生命精华。”

陈至阳走后,李虎丘立即动身和张永宝一起驾车来找罗小宝。

会合处,李虎丘看见了马春暖。

马二姑娘一见面便问:“为什么不搭飞机走”

李虎丘说:“一来练武人都不喜欢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中,二来为避免暴露行藏所有公共交通,能不用便不用,自己开车走相对难以捉摸,你若是着急可以单独乘飞机走,免得跟我们冒险。”

马春暖自然是不肯的,她恨不得这条路没有尽头才好,问那一句不过是制造个与虎丘说话的理由罢了。

五个人乘一辆自由社为大龙头专门定制的防弹商务车出发。

车内。

马春晓拉上罗小宝坐到前排。虎丘只好和马春暖并肩坐在后排。

马春暖问:“这一趟难道会比在欧洲那次更危险”

李虎丘额,“相比较而言老外好对付,自家人才更难缠,从古至今,华夏人最会打华夏人。”

马春暖道:“我前阵子去了一趟欧洲,还跟曾经帮助过咱们的那母女俩见过面。”

李虎丘听了,心中一虚,说:“你可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要不是她们帮你止血”

马春暖说:“我该感谢谁不用你来告诉。”

李虎丘顿时愕然,心道:她果然知道了当日她受伤的位置是极私密所在,而且恰逢她当时月事来潮,那银耳似的的雪唇被鲜血渲染的样子是那么令人难忘。马春暖对他的心意他一直都很清楚。她说这个做什么虎丘有些担心的想着,这姑娘可不同其他,家世,秉性,模样,条件都不在萧落雁之下,萧落雁度量够大,但娘子军中断然容不下这尊女神。

马春晓回头说:“李虎丘,你怎么一直不叫人”

李虎丘一愣,问:“叫什么人”

马春晓调皮一笑道:“你是援朝大哥的儿子,咱们是世交,所以你该叫我和姐姐二姑姑和小姑姑的,你为什么不叫”

马春暖心中是断然不想做虎丘长辈的,不禁白了春晓一眼,稍一转念,忽然明白春晓心意。李虎丘不肯以长辈称呼她和春晓,分明在他心中也不喜做她的晚辈。她比他大了三岁而已,又有过夫妻之实,一想到这些,她便禁不住心头乱跳,霞飞双颊。

李虎丘说:“你倒是会占便宜,这会儿不是求着李大哥帮忙那时候了。”

马春晓嘻嘻一笑,意外的服软说道:“算我错了好吧,叫你一声李大哥有什么了不起,你表现好了叫你声姐夫都没问题。”

李虎丘面色登时微变,马春暖的小脸儿更是臊成大红布,春晓却续道:“咦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难道不是落雁姐姐的老公吗落雁姐姐和我二姐是同学,我叫她姐姐好多年了,叫你声姐夫有什么不对吗”

李虎丘不自觉的歪头以余光看了一眼身旁马二姑娘,她也正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痴痴看着他的侧脸。虎丘赶忙收回目光。春暖用鼻子发出一声轻哼。李虎丘对春晓嘿嘿笑说:“对,是可以这么叫。”

马春暖发出幽幽一叹,将头歪向窗外,再不说话。

此时已是年末光景,越往北天越冷。车过苏省入鲁境后,天空忽然下起鹅毛大雪,松软绵密的穴铺天盖地,不大会儿便在地面上积起厚厚一层。张永宝说,要坏事,这么大的雪,前面可能会封路。高速路上又不能转头,只好继续往前开。果不其然,又往前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后,时近午夜,终于看到长长的车龙一动不动趴在高速路上。

年尾时节,这路上的人不是回家过年的,便是去别人家过年的,此时此刻却只能被堵在路上。李虎丘在想去年这个时候他在家中的情景,浪子无根,一旦有了家,便不能再叫浪子。他歪头看了一眼正闭目假寐的春暖。有心将身上夹克为她盖上暖身,又担心这暧昧之举为自己带来更多麻烦。最后等到春暖呼吸均匀,睡熟了之后才把皮夹克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后半夜两点时,后面的车渐渐多起来,李虎丘叮嘱张永宝留心一下。开门下车前后瞭望。车只停了两小时,车身四周淤积的积雪竟已能陷入膝盖。大雪依然在下着,丝毫不见停下来的意思。李虎丘开始有些担心起来,照这么堵下去,恐怕要坏事。陈至阳保护罗小宝是跟隐门中人达成协议的,一旦罗小宝离开申城,这协议便自动作废。隐门为了保护这份协议不被破坏,多半会暗中派人监视罗小宝。李虎丘估计这会儿罗小宝离开申城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隐门的杀手大概也已在路上了,说不定就在身后的车流中。一想到陈至阳介绍的隐门刺客的厉害,虎丘心中并无一丝惧意,反而是满心豪情,以他今时今日之能,这世界上能引动他如此斗志昂扬的人物已然不多。

车门开启声入耳,马春暖拎着虎丘的夹克走下车,来到虎丘面前,不容拒绝的为他穿上,整个动作流于自然,像极了温柔美丽的妻子为将要远行的丈夫披上征衣。她说:“李虎丘,你就是个祸害人不偿命的大混蛋。”李虎丘看着她眼角的泪花,完全愕然而不知所谓。

马春暖身上穿的是有软黄金之称的驼绒大衣,这玩意在南方还凑合,到了这北雪飘零之地便有些不大靠得住。她站在寒风里,车中积累下的温度很快被消耗殆尽,似乎有些瑟瑟然的样子。她其实并不会感到寒冷,但女孩子的本能告诉她这个时候必须要柔弱。她痴痴的看着虎丘,忽然问道:“抱抱我好吗”

温柔当道,李虎丘几乎是本能的张开怀抱,马春暖轻轻的栖身进他怀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竟无一丝羞涩。在春暖而言,这一刻,天地无雪,万籁俱静,世上只有他和她两个人。如何才能让这一刻永恒呢她痴痴的想着。然后她便看见了一点寒光电射而来。她与虎丘双修过一次,得到了大半块熊胆精魄的真元,力量和反应速度都远胜过寻常人百倍。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射向他们马春暖转动这个念头的时候,李虎丘已抱着她高高跃起,那茫茫大雪,漆黑暗夜中射来的一箭已落到贼王手中。

这不是一次刺杀,只是一个警告,有人在对贼王说,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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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五章雪之欲

大雪下了一整夜,天空一片昏黄,如果不看时间几乎分辨不出已经是清晨时分。李虎丘坐在后边,眼睛忽明忽暗看着被穴覆盖住的车窗。马春暖不知何时睡着的,自然而然的枕在他怀中,恬静的睡美人小鸟依人,不见了白日里的剽悍。虎丘在奇怪她怎么会睡的这么踏实,这么随性,全然不知羞涩。还有昨夜凌晨时的拥抱,她的表现都像个与虎丘早已紧密相连息息相关的女子。

春暖的脸儿枕在虎丘大腿上,不经意的一动,被某硬物硌了一下。她睡的迷迷糊糊,伸出小手去搬开那个影响她睡眠的家伙。这个小举动搞的虎丘心痒痒的。他严重怀疑马二姑娘是不是真睡着了。她的小手坚决而固执的搬开了型尚头。然后顺势揽住了李虎丘的腰。李虎丘注意到张永宝透过后视镜在看他们,解释道:“她睡着了。”

张永宝深知底细,叹道:“这件事儿难办。”

李虎丘也叹口气,“比血痕的杀手还难缠。”

张永宝翻手拿出昨晚射向虎丘的那支箭,乌黑崭亮,有死硬的质感,拔掉了箭尖。那一箭力道控制的已达妙到毫颠之境。天下间能射出这一箭的人绝不多。李虎丘所知的只有一个。

“血痕对我出过手,一定会执行到底,罗小宝所知的东西对他们在官场中一颗重要棋子不利,我和他都是目标,他们这一路一定不会让咱们好过,目下车队排成长龙,人多眼杂,强攻不便,他们若不想惊世骇俗,要想在这里对付咱们,唯有智取。”

张永宝道:“智取社的意思是他们会下毒”

李虎丘道:“舍此无他”

车窗外响起脚步声,有人敲窗户。张永宝与虎丘对视一眼,同时轻轻摇头,张永宝说:“不是练家子。”李虎丘示意他开窗户问问什么事

宝叔放下窗户,外面站着三名中年交警,一人抱着方便面箱,另外两人抬着开水桶。目的显而易见。张永宝巨目一翻,问:“什么事”交警一晃手中的碗面,道:“师傅您好,前边还要堵一阵子,大伙儿在这里受冻挨饿,上级领导们已经知道了,安排我们给大家送性的,快来吧,一人泡一碗热乎面,肚子里有吃的就不冷了。”

张永宝刚要谢绝,李虎丘却说,“好啊,我们一共五个人。”

那交警泡了五碗面,张永宝接过来,三名交警告辞离去。从头至尾,这三名交警神色如常,语态和蔼,看不出任何破绽。张永宝看着他们敲开了前边车辆的玻璃才将窗户升起。

马春晓闻到了面香,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边揉眼睛一边问:“什么味道啊”

李虎丘说:“宝叔,给我来一碗。”从张永宝手中接过一碗面,却并不急着吃,放在鼻子前先嗅了嗅,然后掀开包装盖,看了一会儿,说:“真是好手段。”

张永宝拿起一碗,如法炮制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出所以然来,奇道:“看出什么来了”

李虎丘说:“不是江湖常见的**,所以你看不出,这里头是纯度很高的催眠药配方,是几乎无色无味的西药。”

张永宝问:“何以见得”

李虎丘笑道:“我少年时期伺候过一个病人,那人当时伤了大腿,每天睡不着,我没少伺候他吃这玩意,这味道狗不一定能闻出来,我却能分辨出来,他们用的剂量不大,对你我而言毫无威胁。”

马春晓听了忍俊不住,咯笑道:“李虎丘,你的鼻子难道比狗还灵敏”

三个人说话声不小,把罗小宝和马春暖也给吵醒了。马春暖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虎丘腿上,入眼便看见男人裆部鼓鼓的玩意,前端处牛仔裤绷紧的大腿上有明显管状隆起正对着她的樱唇。已私自收藏过这家伙的春暖岂会不知这东西的妙用羞的马二姑娘啊哟叫出声来。赶忙正襟坐起。手没处放,一个劲儿的整理衣服。春晓作怪的:“姐,你看见什么了,脸怎么那么红啊”

还好春晓不为己甚,她还惦记着更重要的事情,“李虎丘,你说这面里头被人下了药”

李虎丘说:“不是面里,应该是水中,面里下药要一碗一碗弄,哪里及得上在水中下药简便”又道:“这几个交警是真的,而且都是干部,老远外还有个摄像机跟着,普通交警肯定没机会在这种时刻得到表现机会,如果是假的,没道理安排摄像。”

马春晓奇道:“窗户都被雪挡住了,你怎么看到外面,还远处的摄像的我怎么就看不见”

李虎丘故作深沉:“因为我用心眼观世界。”

马春晓哦了一声,罗小宝道:“大傻冒,李爷这是说你缺心眼呢。”

张永宝忽然说:“社,你们坐着,我下车溜达溜达。”

“多加小心,别大意”李虎丘回头向身后方向‘看’了一眼,道:“夜没到发挥作用的时间,他们可能是想先谈谈,尽量拖延一会儿,这一点倒是跟咱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跟他们多扯几句,给东阳他们确定对方人手的时间。”

张永宝下车。

马春暖惊诧道:“东阳也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李虎丘道:“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做事不密失去的便很可能是成功的希望。”

马春晓嘟起嘴唇道:“莫测高深呀。”

张永宝下车,几分钟的等待时间里,车里静悄悄的。马春晓没有再计较李虎丘逗她的玩笑话,马春暖也没再纠结于刚才几乎亲吻到虎丘型尚的羞窘遭遇。几个人感到了压力,除李虎丘外,余者三人都在为张永宝担心。

罗小宝回头对李虎丘说:“李爷,您这位司机老兄长的确实够凶,就怕不大管用,要不您下去帮衬帮衬吧。”

李虎丘不动声色:“我若下车,只怕前脚离开,后脚你就得让人宰了。”

马春晓道:“哦,我知道,他们这是在用调虎离山之计。”

罗小宝道:“我也就是说说,您还是别下去了。”

马春暖则担心的:“宝叔真没事儿吗”

李虎丘道:“对方是匆忙派人追击咱们,准备的人手最多是用来应付陈至阳他们四个的,宝叔是老江湖,功夫远在我之上”话刚说到这儿便被罗小宝惊讶的出言打断,“功夫远在您之上那不是跟陆地神仙似的了”

张永宝是圆满大宗师,自幼经历传奇,流落山中以蛇虫鼠蚁果腹,反而得到天赋异禀,三十岁大圆满后曾以疯魔心入道,实战功夫天下绝伦,又学了虎丘的心之导引术,得到绝活神之一招。在圆满宗师这个级数里也仅逊色于龙勇罢了。与董兆丰,谢松坡和张凤梧级数相当甚至稍胜。李虎丘说:“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车门一开,张永宝夹着风沿到车上。大家都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他。

李虎丘问:“怎么说”

张永宝道:“看见了五个人,一个暗劲带着四个枪手,那小子说他们的目标不是咱们,不想节外生枝,他给你半个小时考虑时间,是战是和。”

李虎丘道:“半个小时后吃过面的人大概也都睡着了,看来他们根本没打算和平解决问题。”

张永宝凶蛮的:“我亲自去把这几个孙子脑瓜子揪下来。”

马春晓听着就觉得带劲儿,刚想说大叔你不是来真的吧,话到嘴边,一抬头正看见张永宝凶狠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也许不是玩笑,登时吓得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马春暖道:“千万别,这里有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下他们不敢乱来,咱们不能主动干违法的事情。”她是公众人物,考虑事情的角度自然与李虎丘和宝叔这两个无法无天的江洋大盗不同。

李虎丘笑道:“放心,宝叔也就是这么一说,就这么几个星色哪用得着我自由社镇社之宝亲自出马。”

马春暖愁眉不展,歉然一笑:“春晓胡闹,又把你卷进麻烦里了。”

马春晓不满道:“姐,我哪里胡闹了”

李虎丘道:“春晓为人豪气不输男儿,做事情有侠女风范,非常好。”

马春晓道:“姐夫这话我爱听。”

马春暖脸儿酡红,想起了刚才唇边那根棍子。李虎丘一脸黑线哑口无言。

半小时后。

有人来敲车窗,宝叔落下窗户,一张俊酷绝伦的脸探进来,“虎哥,按照你吩咐的,你们前脚走,后脚我带了些兄弟上路,发现一路跟你们始终同路到此的车辆有三辆,其中有一辆是一家三口,基本可以排除,剩下两辆车上全是血痕的人,已经解决了,应该没留下手尾,管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李虎丘微微额道:“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谁知道他们这一路上会不会已经把咱们的行进路线传出去了呢

东阳挠头一笑,“这倒是个大问题。”

马春晓夸张的:“哇,好帅你就是燕东阳”

燕东阳嗯了一声,“我的任务完成了,前边的路途交给王茂大哥了。”

李虎丘问:“咱们的人没什么损伤吧”

燕东阳道:“带着几十个前特战师的精英,在这种天气里处理这么点‘小问题’要是还有损伤,我可就白在天兵小组混那么些年了。”

李虎丘道:“臭屁什么赶紧滚吧。”

李虎丘之前听陈至阳透露隐门秘密后,想到他们会派人暗中监视罗小宝,便秘密安排东阳带人跟随他们出来,目的便是找出血痕派来监视罗小宝对付陈至阳四人的杀手。这一路从申城往北至,此途径多个城市,每经过一座城市,李虎丘便让宝叔多拐几个弯儿,血痕的杀手们害怕跟丢了,自然会跟随,这些人都是追踪高手,很难被发现。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东阳和手下兄弟们只需追踪孝哥车上的追踪器,藉此寻到血痕杀手自不在话下。

这一路跟随,只发现三辆车颇为可疑,其中一辆里是一家三口,一对儿年轻夫妻和一个孩子,燕东阳曾经派人找借口刻意接近过,那孩子绝对货真价实,而且这一家三口只是与李虎丘他们一起驶出申城,一路向北途中并未表现出刻意跟随的迹象。“剩下两辆车里,一共坐了八个人,刚才跟宝叔谈过话之后已被我们埋到路旁积雪下。”东阳说罢,抽身告辞。

李虎丘走下车,前后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方圆数百米范围内,除了风雪声和汽车发动机声,再无其他声息。李虎丘目送东阳和一群身着雪地隐身装的前特战队员步下高速路,往来路望去,想到那里有两辆车已失去了它们的主人,轻轻一叹,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江湖从来如此。再转回头看前路,白雪茫茫天际苍苍,前边看不见之处尚有无尽凶险在等待,这条江湖路哪里才是尽头

马春暖走下车,站到虎丘身旁问:“怎么这么安静”随即醒悟,又道:“他们真的给这条路上所有人都下了药”

李虎丘回眸一瞥,面无倦意,眼中却有难掩的疲色,笑道:“至少吃了那碗面的人这会儿都睡着了。”

马春暖的心莫名一紧,轻声又问:“东阳走了吗”

李虎丘嗯一声,道:“这里距离徐州城没多远,他带兄弟们走回去。”

马春暖行至虎丘面前,手轻轻抬起捧着贼王的脸颊,问:“你这样的人也会有疲倦的时候吗是谁让你感到了疲惫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是我”

李虎丘按住她的小手,她的手温柔且有暖意,正如她的名字一样。他说:“你知道我在女人面前从来是个很自信的男人。”

她额:“当然,娶了落雁那样的老婆,还敢沾花惹草,甚至还把女人领进家来,你不是自信,根本是自大到无耻。”

李虎丘微笑,略带苦涩,说:“但在你面前,我没多少自信,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这两年你默默的帮我很多,为了我付出太多精力和时间,而我能给你的却太少。”

马春暖摇头,“别这么说,你救过我,在最危难时对我不离不弃,在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做到摒弃个人恩怨,为民族死战,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李虎丘道:“我其实只是个小贼,有一点专长,没多少雄心,一切都是生活所迫。”

马春暖忽然在他唇边一吻,抓住他的大手,按在自己饱满柔软的胸膛上,说:“你是个偷心贼”

李虎丘整个人刹那僵住了。想要抽回手,又想低头再次品尝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进退两难,竟似有些不知所措。

马春暖把胸中的情感说出来后,心情激荡。尤其虎丘若拒若迎的态度更令她愉悦非凡。她从来想要的都只是天长地久的情感交融,而非长相厮守的独占。她曾经那么骄傲的拒绝楚烈,这一刻她真害怕被同样无情拒绝。但李虎丘的犹豫给了她自信。她的手离开他的脸颊,转身奔跑在大雪中,脚步欢快,仿佛回到儿时收到新年礼物后的快乐光景。她俏立在雪中,忽然回眸唤虎丘,“来啊,咱们打雪仗。”

李虎丘站在原地轻轻摇头,马春暖抓起一把雪团丢了过去,砸中虎丘额头,凉沁沁的雪让虎丘精神一震。马春暖跑过来用袖子为他擦去额头的雪水,嗔道:“你傻了为什么不躲”

爱情对女人而言不可理喻,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还可以让聪慧变的幼稚。马春暖的样子与平日里那个冷静睿智言辞犀利的马二姑娘比较,判若两人。这一刻,李虎丘忽然觉得她可爱极了,他可以毫不犹豫拒绝那个聪慧如海犀利彪悍的春暖,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眼前这个单纯美丽温柔如雪的女子。

“姐,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就在两个人唇几乎要挨到一处时,春晓不合时宜的走下车,正瞪着大眼睛看着雪中将要拥吻的二人。

二人触电一般分开,春暖恨不得过去一把抓住春晓,像她小时候淘气被自己抓住那样,狠狠打她的屁股。可惜她也只是想想,现在她只能站在那儿,反倒像个孩子淘气被抓时一副全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李虎丘尴尬一下,刚要解释两句。春晓却抢着说道:“哦,我知道了,我姐眼睛迷了,你要帮她吹一吹。”

李虎丘打了个哈哈,说你怎么知道

春晓咯娇笑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马春暖的心情渐渐平静,美目中的智慧神采再回归,岔开话题对虎丘问:“东阳带来的那些人似乎都是部队转业来的吧”

李虎丘答非所问道:“自由社太大,发展的也太快,所以自由社里的人可以自由,但自由社的大龙头却不能真自由,总该有所限制,人家才能放心由着它发展。”

马春暖却已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微微一叹,“江湖和庙堂,就像两个夜路强盗,相互提防又彼此伤害,相互依存有时候又不得不互相利用。”

马春晓听的高深莫测,全然不知所谓,气的一跺脚,说:“你们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把刚才看到的告诉给老马知道。”

中午时分,大雪总算停了。入夜后,前方的道路疏通,滚滚车流开始缓缓流动。商务车随着车流而动,往前开了十几里后,前边道路渐渐开朗。车速逐渐提高。一直提心吊胆的罗小宝长出一口气,“姥姥的,总算是开动了。”

马春晓不满的:“当着我姐的面不准你说脏话。”说着一回头,正看见春暖的小手按在虎丘的大手上,指尖纠缠交错,很像爱情动作片里雪白大腿纠缠在一起的样子。赶忙把头转回来,心道,完了,老姐这下子彻底当上第三者了,搞不好今后和落雁姐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雪后的路面光滑如镜,一路上交通事故频发,张永宝开车的水平与东阳相比差了几条街,考虑到这车上又有女眷,宝叔小心驾驶,车速虽然起来点儿,其实却不快。一辆车从后面超越上来,来到商务车的前面,似乎是并道时方向打急了,刷拉一下打起了横儿,宝叔反应奇快,立即踩了刹车。但商务车还是不可避免的滑行着撞上前边车辆。二车相连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商务车里,春暖姐妹和罗小宝为之一惊。李虎丘透过车窗看的分明,那车里有一对儿年轻夫妻和一个孝子。

不是每一个巧合都与阴谋有关,但阴谋在爆发前常常看似巧合。江湖的水太深,张永宝游了大半辈子都没看透,李虎丘就算已达到心意如神洞烛观火的境界,却也不敢说完全窥测人心。

碰撞并不严重,张永宝要下车交涉,李虎丘拦住说:“我下去,你们都在车里待着别动。”

年轻的夫妇一起下车,他们的孩子留在车里。

男人走到两车之间,观察车子碰撞的情况,女子则走向虎丘,略带申城口音,先声夺人:“你们是怎么开车的开的老慢还占着快车道,要不是为了超过你们,我老公不可能把车开的失控的呀,这个事情你们看要怎么办呀”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你说的全在理,你打算怎么办”

女子似乎没有想到李虎丘会如此通情达理,一下子猛住了,好多准备好的厉害的话一下子全说不出口,一摆头道:“我们这个车子还是新的呢,而且我车上还有孩子,你晓不晓得,孝子是最容易被吓到的呀”

李虎丘拦住她的话头:“你就说多少钱能解决这件事儿”

女子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

男人刚看完车辆损坏情况,发生碰撞时,商务车的速度很慢,因此损坏并不是很严重。男子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们,是我超车时拐弯太急了才导致车子失控,责任至少该有我们一半,你们的刹车踩的很及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我看就不用赔了。”

女子作势不依的样子,却被男子拦住,冲李虎丘一笑,“女人爱计较,又不懂交通法,让您见笑了。”

李虎丘摆手道:“无妨。”

男子说:“大家互有损伤,但都不严重,依我看各自修车私了算了。”

李虎丘表示完全同意。

从头到尾,男女二人无半点异动,女的市侩却视男子为主心骨,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男的文质彬彬,谈吐文明,明白事理,有君子之风。李虎丘笑眯眯打量二人,含笑说了句回见,回到车里。

男子也把女人拉上车,然后开始发动车子,但连续发动了几次都没能启动。他们的车横在商务车前面,张永宝只需倒一下车便能径直离开。便在这时,男子将头探出车外问道:“车子发动不着了,能帮我个忙吗”

张永宝不想帮忙,马春晓却说,这男的挺讲理的,咱们毕竟撞了人家,就这么走了可有点不大对劲儿。拦着不让宝叔倒车。

张永宝回头问虎丘:“社,你说怎么办”

李虎丘正色说:“不能因噎废食。”言下之意,很明显打算下去帮忙。

马春暖恬淡一笑,“本来我倒觉得宝叔的顾虑不无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我们的境界都好低,宝叔您说怎么办”

张永宝毫不迟疑,“当然听社的。”

马春晓道:“这就对了嘛,咱们不能因为一件可能发生或者不会发生的坏事,去拒绝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好事。”

李虎丘赞了句:“这话说的好,咱们都得像你学习。”又叮嘱道:“我下去帮他们把车推到路边,你们还是都不要动。”

帕萨特车被推到路边停下,年轻的夫妻惊诧于李虎丘的力气巨大,竟然在这难以着力的冰雪路面上轻松推动一辆形车。女子已换了张笑脸,连声对虎丘说谢谢。男人又发动了几下,车子依然毫无反应。最后一下居然连启动的声音都没有了。男人走下车,冲李虎丘歉然一笑,说:“电瓶没电了,能帮我们连一下吗”

李虎丘看了一眼他们车上的孩子,“车上有拖缆吗”

商务车拖着帕萨特行进在路上,开的更慢了。马春晓说后边的车没有发动,车里一定很冷,把方向盘一个人就够了,应该让那母女俩坐到咱们车上来。

张永宝问:“他们在等什么”

李虎丘答:“当然是在等咱们两个一起下车的时机。”

马春晓说:“又是讨厌的阴谋论,你们凭什么这么看人家既然认准了他们是敌人,为什么还要拉上他们”

李虎丘笑嘻嘻问她:“如果你知道有个小贼在惦记你的宝贝,你是喜欢他在暗中窥视你的状态呢,还是喜欢你拉着他随时能看见他的状态”神色一变,凛然道:“他们的戏演的很好,我猜这出戏一定有一个好导演在幕后指挥,我要找的是那个人,而不是两个缠了一身**的人体炸弹。”

ps:昨天十万红,本想加更的,晚上单位忽然来电话有事儿,今日更7k大章弥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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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六章心头滋味

李虎丘等人乘坐的商务车是防弹的,美国定制,安全级别为元级。装备复合防弹装甲,车内安装了精密的导航仪器,甚至还装有防生化武器的**空气循环系统,可以在复杂条件下仍保持车内空气纯净。这辆车即便是在美国也只有国会参议院级别的人物才够资格定制。李虎丘这辆车来自聂摩柯。

杀人不是比武,一包**和几十年苦功都能用来杀人,二者相比,显然前者更容易拥有。

李虎丘说后边帕萨特车里的年轻夫妇身上缠了**。从撞车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试图制造一个李虎丘和张永宝同时下车的机会。撞车后论理是第一次,女人走向李虎丘时,一只手暗藏在衣兜里,李虎丘察觉到她的血液流向,力道汇聚在那只手上,四根手指握定一物,拇指的力道最大,却一直在控制着。李虎丘判断那是一个引爆装置。杀手的动作很隐蔽,但只能瞒过肉眼,却骗不过贼王的心眼。女人吵闹意在把事情激化,但李虎丘良好的态度化解了这个机会。血痕刺客以任务为天命,他们受命是要炸死或者炸伤李虎丘和张永宝两个人,机会只有一次,男杀手见张永宝不肯下车,只能以暗号示意女杀手不要轻举妄动。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男杀手请虎丘他们帮忙推车,这又是个合情入理的借口,但李虎丘显露身手独自将帕萨特轿车推到路边。于是男人又借口轿车不能发动请李虎丘帮忙连电,这个活儿有些技术含量,要懂得一点机械常识的人才会,男杀手的打算是如果自己没有被识破,就可以把张永宝引下车来帮忙连电。可惜,李虎丘还是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李虎丘提出来可以帮他们把车拖到前边的城市里。此计再度落空。

李虎丘将这些事情一说出口,马家姐妹和罗小宝不禁齐齐变了颜色。断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凡的事件背后竟藏着这么多凶险。

马春晓说:“那你刚才岂不是很危险”

李虎丘从容自信:“谈不上危险,在那个距离内,他们没有机会引爆炸弹。”

马春暖有些后怕,抓注丘的手,“这么冒险的举动不能再做了,你当心大意失荆州。”

罗小宝回头看了一眼,骂道:“姥姥,丫装的还真他妈像那么回事儿似的,领一孩子办这种事儿,忒他妈不是人了。”

张永宝目露寒光,“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们根本没机会跟到这里。”

马春晓恨恨的:“利用孩子做掩护,真卑鄙”

李虎丘感受到掌心柔夷的温暖,眼中倦色更浓,“我从幼年起便跟一个盗门无赖学艺,那时候亲眼见他掰断很多伙伴的胳膊腿,毒哑他们,看见他对燕子姐做的兽行,又气又恨,梦见他的歹毒,经常在深夜里切齿难寐,如今,江湖路走的久了,每每思及那人对我的教诲指导,许多正面的传统的东西对我一生都影响深远,一个人纵然做了十恶不赦之事,也可能只是因为道德观的差异,血痕的人和盗门中人一样,都是一群被旧江湖洗过脑的病态者,我们所谓的卑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做事的手段。”

马春晓直言不讳:“你为什么没有被洗脑”

一句话触及了虎丘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因为什么呢

那双温柔的眼

北风里那枚掉落的茶蛋

还是那张藏着黑土地沟壑的老脸

还是盗门那新规铁律

李虎丘已分析不出所以然来。

马春暖察觉到虎丘心中的悸动,温柔的:“往事已矣,你现在已不是那个江湖浪子李虎丘。”

李虎丘对她淡然一笑,闭上眼,藏起目中疲色。脑海中那个旧江湖世界清晰无比,郝瘸子的声音似在耳侧响起,不准欺师灭祖不准结交官府不准大小不尊不准江湖乱道李虎丘心潮涌动,这新规陋矩是江湖人的行为规范,也是江湖人为所欲为的依据,在旧江湖人眼中,只要遵守了这些规矩,只要是为了成就门户中的所谓大事,行事便可以无所忌惮,法律和道德在他们眼中一钱不值。这个时代不需要这些不合时宜不择手段的江湖豪杰。蓦然想起当初成立自由社时的初衷。心中一个声音在呐喊:砸碎它哪怕背上一个江湖败类的骂名这个江湖需要去芜存菁才能适应新时达。再睁眼时,眼中疲色尽扫。

“他们也许自有其道,但我确信他们的道走错了,既然知道他们错了,就不能由着他们继续错下去”

商务车前行的势头忽然变的沉重起来。张永宝抬眼看后视镜,“后边的车在刹车。”

李虎丘轻轻一叹,“我们的对手非常精明。”

马春暖问:“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

李虎丘嗯一声,“那男的应该是在我不答应帮他连电时就知道了,之前一直在犹豫。”说着微微一叹,续道:“前边减速停车吧,他或许有话要说。”

马春晓愤怒的:“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商务车靠边停下,李虎丘依然单独下车,嘱咐其他人不要跟来。

车外。

男人摊开双手,手臂上挂着两套爆炸装置,以示他们已然放弃刺杀计划,问道:“我想知道我们哪里现出了破绽”

李虎丘道:“你们是非常出色的杀手,因为你们有与目标同归于尽的勇气,但却不是非常出色的武道家,所以你们并不清楚我是什么人。”

男人摇头,“我们非常清楚你是什么人,也很清楚你有什么样的能力,。”

李虎丘一笑,“清楚我有什么样的能力你所知的是你们那位武军师告诉你们的”

男人默然片刻,道:“其实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被你识破的已不重要,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任务失败的结果只有一个,我们两个是不会被你利用的。”

李虎丘知道他在作何打算,面前的男人是一个将要结果自己生命的人,纵然再操蛋,也算有一点令人尊敬之处。

男人面色惨淡,语声悲壮:“我们两个一辈子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可惜却是碌碌无为,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虎丘向帕萨特车里瞥了一眼,女人无声息的躺在车座上。男人身上的悲壮和女人的死寂让李虎丘想到了那些被历史刻意遗忘,曾经为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同盟会的刺客,都广场前绝食的学生,痴迷于神棍蛊惑的者,不管是正的还是邪的,都是在为理想燃烧生命。

“曾几何时,你们也有过天下归心,会党群起响应助你们推翻满清统治的高光时代,但最后结果如何呢同盟会元老几乎被屠杀殆尽,你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

男人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时运不济。”

李虎丘摇头,“运气是失败者的借口,成功者的助推剂,败了运气使然,成了天命所归,真正的强者都不指望运气带来胜利”

“你说是为什么”

“阴谋不是走上成功之路唯一途径,顺应时代,众望所归才是成事的关键,搞不清楚这一点,你们的理想永远是空中楼阁,永远是逆潮流而动的失败者。”

“什么是时代潮流怎样算众望所归还不是造势而已时势造英雄,古往今来所谓大势所趋有多少不是人为的”男人语气愤愤不平,显然绝不认可李虎丘的观点。

李虎丘道:“天道轮转,无情又无敌,没有人能妄造时势,满清三百年,造时势而起的英雄多不胜数,成功者有几人从吴三桂到洪秀全,由梦红龙而生到天父降子,最后结果如何更何况今时今日,旧江湖已经被新时代淘汰,你们为一门之欲勾结外鬼,罔顾民族利益,为杀一人不惜以无辜孩子为掩护,这般做法天厌鬼憎,而你却丝毫不觉得惭愧,这样的门户,这样的江湖道德有什么资格谈天时地利人和”

男人低下头,“李先生,这话若是别人对我说,我一定当他是放屁,但你有这个资格,昨天我亲眼见识了自由社的可怕力量,隐门想做的事情如果换成你来做,会比我们更有可能做成,但据我们所知,你却一直在避免自由社成为隐门一样的组织,或许你说的对,但可惜你并不完全了解隐门,我们这个门户一旦决心动起来时,不碰的头破血流大伤元气是不会停下来的。”男人说罢,嘴角边流出一道血线,他说话时已咬破牙槽里的毒囊。

当信仰着相入魔时,生死在它面前变的一钱不值。

这种毒剂异常霸道,几分钟的时间,男人体内脏器便开始大出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虎丘抱一线希望飞纵过去,问:“主持这次刺杀行动的人是谁”男人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强撑道:“血痕中人活着不受逼供,但我是自尽而死不受门规约束,我们俩是七星中的开阳和摇光,在申城主持大局的是四象杀手,他们在前边等待我们的消息。”

李虎丘又问:“车上的孩子是哪来的”

男人面色通红五官扭曲,挣扎着说:“是摇光从申城静安医院抱来的,我们一直想生一个,如果隐门不出山,我们也许可以白头到”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毙命。

李虎丘回到商务车上,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马春暖从虎丘手中把孩子接过来,问:“那俩人怎么样了”

李虎丘面色阴郁,“服毒自杀了,这是血痕的规矩,活着不受逼供,不过他临死前告诉我一些事情,这趟旅程才只是开始而已。”

车入济宁城,此地别称运河之都,是人文极盛之所。事实上鲁省地面上几乎无处不名胜。

在高速路上困顿了一整天,马春晓哈欠连天,罗小宝精神萎靡。

马春暖抱着孩子说,大人可以坚持一下,这孝子却必须找专业医生看看,他一路不哭不闹,太不正常了。

李虎丘说,“这孩子是被下了药,所以昏昏沉沉不知哭闹,药力过去就好了。”

马春晓困的东倒西歪,说:“赶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洗个澡睡一觉,不然的话,我没被那些杀手弄死,也得被自己臭死困死。”

马春暖想批评妹妹缺乏吃苦耐劳的精神意志,骄娇二气发作起来不分诚时机。还没等她说出口,李虎丘便说:“好主意,不过城里的酒店是不能住了,我已经联络了落脚点,咱们在这儿修整两天再走。”

马春暖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温宝斋,济宁城里一家古玩店,门口挂着多宝楼全国老号联盟的幌儿。

李虎丘一行步入店时是上午十点,店里只有夫妇二人,头发斑白,弓腰驼背,坐在柜子后面,见人来了也不打招呼,倔哄哄的看一眼便各忙各的,不再理会。全无半点主顾登门的喜悦。

马春晓和罗小宝觉得奇怪,想着一路上的遭遇,不禁有些疑神疑鬼。猜忌疑惑的眼神看着李虎丘,

“古玩行有俗语,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顾客上门选玩意儿,货对眼,你便是哄也哄不走,若不对眼,你便是喜笑颜开也求人家也不会买,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李虎丘说:“华夏忒大,各省地面的风土人情不同,在燕京,在这一行里混饭的人多,古玩行的伙计掌柜多的是八面玲珑之辈,不肯得罪回头客,因而甭管买不买,都能哄你个宾至如归。但在这儿却完全不同,顾客登门,全凭自己眼力选去,真货假货自己看,顶多告诉您多少钱,这里的古玩买卖讲究的是一问一瞪眼,多少钱便是多少钱,觉得亏了假了你请随意,张口一个价儿,觉得合适您就掏银子。”

马春晓哦一声,道:“难怪这么冷清。”

那老头手里正捧着一本线装竖版的三国演义。放下书本抬头看了一眼虎丘等人,道:“古玩行的买卖,人再多也都是虚闹,真正的买家没人在乎店里热闹不热闹,只看重东西真不真。”

老不看三国,少不读水浒。这老头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虎丘说:“我们是王茂介绍来的。”

老太正在织毛衣,闻言放下手上活计,道:“把孩子搁下吧。”

李虎丘又道:“还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老太抱起孩子,登时满面慈祥怜爱,起身找来准备好的奶粉和热水,看意思要喂孩子。老头坐着,上身不动从柜子后面绕出来,原来他是位不良于行的老人。马春晓主动上前说,“我来推您。”

老太却翻眼睛看了她一眼,道:“他自己能行。”

老头倔强的推动轮椅向后面去了,李虎丘随后跟过去。

后院很宽敞,坐北朝南的是正房,两旁的厢房看样子也有年头了。古色古香,很有华夏范儿。马春暖问能不能参观一下老头说:“这是我们家的祖宅,如今到处在搞城区改造,这房子快剩不下了,喜欢看可以随便看。”说着,给每个人安排了一间房,指明了洗浴之处后,转身摇着轮椅回了前院。

马春晓待老头走远了,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这老头好奇怪,招呼人一点都不热情,那老太太也透着古怪,你们说会不会跟那些杀手是一伙的”

马春暖看一眼李虎丘,道:“是有点奇怪,这老夫妻是什么人那”

李虎丘一笑,“当然是济宁城里的能人,咱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等着人家上门来杀,我打算把那几个杀手找出来,人生地不熟的,没人帮忙可不行。”

罗小宝道:“找人帮忙我可以联络一下本地的公安局或者国安也没问题。”

李虎丘笑道:“那你们何必要找我来帮忙”

罗小宝立马儿傻眼。马春晓道:“大傻冒,要是那些人靠得住,你们家老爷子何必找一个民间组织帮忙保护你”

张永宝安顿好车从外面走进来说:“王茂一小时后到。”

李虎丘一指春晓和罗小宝对张永宝说:“宝叔,你留下保护他们俩,我出去溜达溜达。”

在一家叫做“老嚼餽”的饭庄里,李虎丘和马春暖正在品味当地著名小吃,拖板豆腐。这样的情形是马春暖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李虎丘安静的注视着她,气质美人托着一个木板吞食着白生生、嫩悠悠的豆腐,吃得津津有味。

“济宁是孔圣人老家,水好、土地好,出产的大豆品质也好,孔子又爱吃,据说这热豆腐就是他发明的。”

马春暖掩唇一笑,“确实好吃,我的吃相会不会很难看”

李虎丘轻轻摇头,“你就是挖鼻屎的样子都好看。”

春暖娇嗔不依道:“哪有你这么夸人的”转而又问:“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李虎丘笑道:“少年时跟着一个贼头走南闯北,**的布达拉法会,海拉尔的大廷昭寺庙会,南粤的白马批发市场,口外草原上的那达慕都见识过,那时候刚出徒,没多少享受,这吃是头等大事。”

他说的地方一听便知都是人多热闹处,至于他那时候去做什么,不用猜也想得到。马春暖想到虎丘行万里路的代价,幽幽一叹,“那些年你一定生活的很苦吧”

李虎丘摇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苦,当时以为饿和痛就是最苦的,直到日后经历了一场大变故,才知道人间万苦最苦是痛失至爱,那种苦才是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掉,时不时跳出来提醒你,有个人曾让你抱憾终身。”

马春暖眼神由睿智转而温柔,柔夷按在虎丘大手上,“我听落雁说起过你的童年往事。”

“我其实最恨自己当年的犹豫和随波逐流。”李虎丘洒然一笑,转换话题,指着桌上的砂罐道:“这叫甏肉干饭,我当年为了吃一口这个,差点被几个‘雷子’堵住,现在想想那味道,都还觉着值得冒险。”

甏肉干饭是济宁的招牌小吃之一,以猪肉为主,除却厚薄相当的大肉块,还把肉馅放入辣椒内,卷在面筋、豆腐泡和海带里,加上作料,将其放置锅中一起煮制。出炉后配上米饭,喷香的美味。猪肉必须是鲜嫩薄膘的五花肉,米必须一点碎米都不能见,这家店每天都蒸制固定的米饭,多一碗也不做,几十年不变的味道和品质,所以才被大家戏称为“老嚼餽”。

李虎丘有意岔开刚才沉重话题,卖弄似的滔滔不绝说个没完。马春暖忘记了吃喝,深邃而美丽的双眸盯着他,她坐在那儿,有一种静怡之美。但实际上静态的只是表面,在她脑海里早已翻腾不休,他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他知道什么了吗难道是春晓把那件事说了她忽然开始担心起来。

“你在等人吗”这句话她一直不想问的,害怕会破坏这难得的气氛,但随着这气氛越来越让她陶醉,她又开始担心不知如何面对那一晚发生的事情。鬼使神差的便问了出来。

李虎丘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道:“嗯,等一位同门师兄,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马春暖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在心底为几乎就要发生的顺理成章的表白默哀了一下,展颜一笑道:“原来你早有准备,看样子你已经智珠在握”

李虎丘道:“对手擅长暗中行事,刺杀手段花样百出,一味被动防御,咱们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我没有这个习惯。”

店外来了几辆车,当先的是一辆宝马x系吉普车,王茂走下车,径直走进饭庄。紧随在他身后的是一老二中年三个人,余下的人留在外面没下车。

同欧洲的帅意一样,书生王茂这几年变化也很大。华夏盛世已露端倪,国内古玩行大兴为多宝楼带来了发展机遇,又有李家势力暗中护佑,如今的多宝楼已经是古玩行里扛鼎者。最近一二年王茂一直致力于海外流失文物回收生意,上结交官宦富豪,下勾结各地民间藏界巨擘,名流汇聚的拍卖现场,真伪难测的黑市拍卖会,王总走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焦点汇聚之所在。

王茂行至桌前,李虎丘起身相迎,王茂紧走几步过来与虎丘握手,正色道:“今时不同往日,自由社内先论上下后论兄弟,龙头请坐下说话。”

马春暖素知多宝楼是虎丘名下产业,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起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身额,算打过招呼。李虎丘为他们彼此做了引荐。

王茂落座,让随行的三人回车上等着去。两名中年人没有异议,那老者却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跟着出去。李虎丘笑眯眯看着,问:“该来的人都带来了”

王茂点头,嗯一声,道:“应该不会有遗漏。”

李虎丘道:“前阵子陈天浩那边发生的事情想必茂哥你也有所耳闻。”

王茂神情一凛,肃声道:“是的。”反问:“龙头有什么想法”

李虎丘道:“本以为只是偶然事件,现在看似乎里边还藏着一些必然。”

王茂凝眉沉思,斟酌道:“这几年自由社扩张的很快,不得不招进来很多新人,多宝楼也是如此。”

李虎丘看着王茂鬓角几丝斑白叹道:“队伍壮大了,人多心杂,越来越不好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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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女人花

李虎丘和王茂在小饭庄会面,先谈眼下情势,再叙述别情,最后忆往昔峥嵘。从巴陵珠深海寻宝归来至今,与王茂五年未见,弟兄再聚时,对虎丘而言,就算外面天塌下来这酒也一定是要喝的。

酒入肚,李虎丘问起鸭脖子姑娘来,当日他要去给王茂做媒,被王茂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由拒绝,如今五年过去了,王茂的孩子都三岁了,鸭脖子姑娘早已成为王总夫人。时过境迁,谈及当年成立自由社时的初衷,王茂脸上已寻不到昔日激情,只有江湖岁月刻下的老辣和低调。地位越高越懂得敬畏权势,尽管李虎丘还想找回同门兄弟的感觉,一声声茂哥叫的跟过去一样亲切,但是王茂却始终谨守规矩,言谈举止将位置摆的很清楚。

王茂走的时候,李虎丘没有起身相送。目送宝马吉普车离开,李虎丘神情落寞,慨叹古人说的好,高处不胜寒,爬的越高越孤单,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马春暖能感觉到虎丘对权势的厌弃之心。他是喜欢过着纵酒狂歌的日子的那种人,自由社中不自由,自由社巨大的社会责任以及兄弟朋友间今非昔比的隶属关系都让他感到不舒服。但他不能退,因为他是自由社之魂,是唯一能把自由社中几位大佬捏合到一起的人。

无论是身手还是谋略,这个男人都已登峰造极,但这个时代却为他这种人设定了太多局限,太多的牵挂让他的力量不能尽情释放。他曾经试图释放心中的狂野和力量,断然杀掉乔宝山,万里纵横放任胸中自由情怀。杀郭宝凤让他痛悔不已,伤董兆丰也绝非愉快经历。牵挂让他失去了快意纵横的日子,自由社的权势又夺走了他和王茂,帅意,沈阳等人的兄弟情义。

马春暖正想的入神,李虎丘忽然对她说,“你若是不急着回去休息,就陪我去唱会儿歌吧。”

马二姑娘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济宁的ktv普遍有个特点,门脸看上去寒酸,内里却是别有洞天。跟当地人一样,外表粗放冷淡内藏文秀热情。

一希望乐队的海阔天空,李虎丘纵声放歌,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那歌声传递出的真实情感,自由奔放又充满了对现实生活的无奈,将马春暖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曲终了,马春暖将虎丘抱在怀中。

她说:“无论这世界怎样变化,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不管你是谁的丈夫谁的儿子,你始终是我马春暖爱上的男人,不求长相厮守,只求此心隽永。”然后她痛吻了他。

李虎丘和马春暖回到温宝斋的后院时已经是午夜。

马春晓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八点,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把整座建筑参观一遍后便感到无聊,索性拉着张永宝闲聊起来。马春晓从功夫说起,大谈自己对功夫的人知。这相当于跟数学系教授谈加减法,不过,小姑娘聪明伶俐天真烂漫,让宝叔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他极少说话,一直保持耐心陪着小姑娘,眼神里有着父爱的宠溺。直到从小姑娘口中听到李虎丘为周思颖所做的事情,他才微微动容叹道:“社大恩,只有肝脑涂地以报。”

就在马春晓想搞明白李虎丘帮助周思颖跟张永宝有什么关系时,李虎丘和马春暖回来了。二人刻意保持了一前一后的行进态势,但在春晓眼中,他们之间有无形的丝线连接,那东西叫做暧昧。

马春晓小侦探似地起身拦住春暖,想要拷问一番。但春暖说她累了,要洗个澡睡觉。李虎丘问她这么晚了不睡觉,在瞎聊什么呢马春晓说起跟宝叔谈过的话题,春暖趁机悄悄向虎丘竖一下大拇指,溜进屋子洗澡睡觉去了。李虎丘看着她在眼前消失,想到她过一会儿便要在里边洗浴,想起刚才动人情形和春暖说过的话,忽然有一种想要窃玉偷香的冲动。

只求此心隽永。春暖隐晦的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虎丘却实在缺少勇气违背对落雁的承诺,尤其对方是马春暖这个无论在哪方面都不输落雁的女子。李虎丘心神不属走进房子,躺在雕花木纹大床上,想着要不要继续逃避下去。今晚的一吻证明了他一直藏在心中的某个猜测。那一晚,他身受重伤以双修秘法疗伤,第一个对手不是萧落雁,而是某位处女。船上的片片落红,他肩头上的伤,都不是落雁留下的。他其实一直都隐隐猜到了那个答案,但却一直在逃避着不想去追寻那个答案。在车上时,春暖对他的亲昵而又自然的举动,还有春暖体内那宏大的不输化劲大师的心音,种种迹象都在催促虎丘早日面对现实。今晚的一吻和倾心交谈之后,李虎丘已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逃避了。

如果和春暖发展成摩柯一样的红粉知己,会不会惹恼了落雁也许会,也许可以瞒住虎丘以鸵鸟似的思维方式想着。接着又想到春暖的家庭,马富民书记非比一般,他最看重的女儿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做情人,这老头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发飙,弄出第二个郭宝凤似的事件

他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虎丘心头一凛,毫无疑问是练家子！而且功夫境界非同一般。他嗖的一下跳到门口,狸猫一般轻捷,落地无声,手上攒足力道,等着外边这人闯进来便将其拿住。

外面人不知为何犹豫起来,李虎丘有绝对自信外面人不会察觉到自己在恭候,除非这人是孔文龙之流,但如果是孔文龙之辈又岂会让他如此轻松察觉到他拿出全部感知力量来分析来人,那悠长的呼吸声和轻灵的步子说明此人的体术修行至少达化劲层次,不过这人的心音怎么会这么盛咚咚咚的,此人这般紧张如何做得一流刺客李虎丘正想着这个问题时,门被推开了。李虎丘闻到来人味道,心情悠然一松。

她走进来,只穿件雪白睡袍。轻轻解开腰间的丝带,亮出比身上袍子还要雪白的婀娜修长的身子,珠圆玉润夺人魂魄。李虎丘似被催眠了,定在那里傻傻看着她走向自己。脑海中一切念头刹那进入休眠状态。

她甩掉睡袍,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说:“抱我过去。”

李虎丘促然一惊,登时回魂。拒绝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不知觉的伸手抱起面前诱人的尤物。

她躺在床上了,看着他,嘟起的红唇又说:“吻我,好好爱我,像上次那样对我。”

这声音里绝对含有魔咒,李虎丘百分百肯定自己的猜测,自己是被魔咒诱惑了心神,一切所作所为都是魔咒惹的祸。然后他便开始褪去自身的伪装。他健美的铁一样的胸膛压在她饱满柔软又富于弹性的豪胸上。口吻纠缠,彼此品味着对方的味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令他们对彼此的心意一览无余。唇分开时她说,不要那楔样,我要你直接些,上次我喝醉了,你受伤了,不能算我们的第一次,这次才是。

李虎丘学过密宗瑜伽双修之术,学过红莲门中的御女双修之术,现在他要化繁就简,用最通俗的方式与她阴阳和合,同样也要达到大欢喜境界。

春暖身上有淡淡的清水味道,饱满圆实的胸膛充盈着浓浓的母性温暖,令虎丘迷醉留恋在她们之间。她呼唤着虎丘的名字,然后又叫他偷心贼,乞求他给她更多的爱。李虎丘以特殊手法刺激着她皮下隐藏于经络中的敏感点,春暖浑身颤抖,身下已是春水泛滥。虎丘却不急于占有那片曾经拥有过一次的处女田。他亲吻着她,用强有力的舌尖挑逗着她身上那些敏感的经络,顺势而下直到那春水的源头。

女孩子身下红唇粉嫩晶莹,美的像一朵怒放桃花,与之相比,男人腰间硕大的小和尚丑陋粗鄙。春暖竖起身子看着他一点点接近自己身下桃花,轻轻哼语呢喃着请求说要,让他进来吧。噗一声,虎丘向前倾身一探,强势闯入！

啊她发出欢愉而又悠长的呼唤。

他就像辛勤的膨耕耘着自己眷恋的土地,为什么我总是热泪盈眶因为我爱这土地爱的深沉。他像新时代的小马达在密集的节奏中奋进,这是最美好的时代,我游弋在其中把生命的精华奉献给她。

他和她拥有彼此,尽情欢爱,春暖的眼睛越来越亮,智慧的,饥渴的,陶醉的,甚至疯狂的,眼神不断变幻,鼓舞着身上的男人更努力更勤奋的爱她。她娇美的身子随着他运动的节奏在起舞,虎丘可以进入的更深更有力的触碰到她桃花深处的欢乐源头。她眼前开始幻象丛生,宛如云端中自由飘荡。

虎丘的呼吸绵密而有力,不因时间推移而有丝毫不继之意,春暖已记不得是第几次飘在云端了,她修长有力的腿因为疲乏而放下,娇美的身子舞动的节奏也渐渐跟不上男人的快乐小马达。只有她的眼,依然神采奕奕,明亮的宛如藏了一双明月。她看着他,说:“还没够啊”虎丘亲吻她脸颊,柔声道:“别急,这是为你今后着想,你的潜力激发出来了,以后我们做的时候才会更谐趣。”

当一切安静下来,她并未留在云端里,而是恍如置身在一座建在瀑布旁边的竹楼中,沐浴在清新的绿竹味道和清凉的水汽中。浑身清凉舒爽,无以言表。李虎丘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宝贝儿,你现在已入了你自己制造的大欢喜境中,一切所见都是你心中最期待的欢乐之源。体会其中的感觉吧,时间越久对你越好,道家称之为无想之想境界,科学界管这叫深度睡眠。

春暖陶醉在那种舒适清爽的感觉中,原来真正的欢乐之巅是这样的。眼前幻象消失时,她发现自己正手足并用纠缠在男人怀中,那滑腻腻的亲密触感令她感到羞涩和幸福。他眉头舒展还在沉睡,或许他正在陶醉于他制造的大欢喜境中。春暖感到身上有暖流在疏通全身经络,她和他的身子还连在一起,在那最私密之地,这流转于全身的暖流流过她的身子又进入他的身体。这便是他说的阴阳相通吗

她安静的委在虎丘怀中,注视着男人。李虎丘忽然睁开眼,看见她秀外慧中美不胜收。此时正是夜半无人私语时,他们彼此拥有着,亲密着,却谁也不想说话。

次日晨。

吃早饭的时候,马春晓问那对儿老夫妻,“您家里是不是养了好多猫”

老太太说:“本来没养,但你们来了以后忽然就有了。”

马春暖的脸儿臊的像块红布,夹起一筷子八宝菜塞进春晓嘴里,“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巴。”

老头艳羡的看着李虎丘,说:“年轻就是好。”拍着自己的双腿,又说:“不过再好的体格儿也会有老的一天,年轻时俺也曾经纵马江湖,那会儿跟土匪打,跟***干仗,连娃都是在马上造出来的。”说着哈哈一笑,声音嘶哑,牙齿络。

老太太面皮微红,嗔道:“老不死的,什么牛皮都敢吹,人家可是王总的贵宾,见多识广的大人物,也不怕被笑话。”

只过了一晚上,这对儿老夫妻对待大家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儿,与昨日的冷淡不可同日而语。

李虎丘看着眼前这对儿没有九十也有八十的老夫妻,想起王茂昨夜告诉他的关于这对儿老夫妻的故事。含笑道:“老爷子现在也是老当益壮,我要是到了您这个年纪,还有您一样的精气神儿就烧高香了。”

老头摆手道:“你小哥的功夫和那位老弟一样,都已经超凡入圣,俺年轻六十岁也不是你们两个任何一位的对手,老头子腿瘸了,眼可没瘸。”又对老太太说:“今天你看店,俺去把小哥儿要找的人找找去。”

老夫妻出门,马春晓憋着的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拉住马春暖的手便要追问昨晚的事情。小姑娘揣着糊涂装明白,半懂不懂,隐约猜到了昨晚的动静源头,她搞不明白的是平日里端庄高贵的二姐咋会弄出那么羞人的动静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全世界都知道,但大家都不说,便能相安无事。李虎丘怕春暖尴尬,故意岔开话题,对张永宝说道:“宝叔,你怎么看这对儿老夫妻”

张永宝瞄了一眼春晓,配合道:“绝非一般老夫妻。”

李虎丘赞一声姜还是老的辣,说道:“给你们说个故事怎么样”

大家均知道他要说的多半是关于这对儿老夫妻的故事。春晓年少,心性不稳,注意力已被吸引过来,催促虎丘快说。

民国最初几年,天下纷乱,各省地区兵祸四起,千里之地必有军阀横行。当时济宁地面上来了个土匪改编的小军阀叫苟皖北,霸占此地后横征暴敛,搞的民不聊生。老百姓对他敢怒不敢言,心里头恨不得他立即死了才好,因其名字谐音,私底下大家都叫他狗王八。有一天,他带着马队走在街上,看见一少妇领着一少年沿街乞讨,那少妇生的清丽无比秀色可餐,狗王八一见倾心,立即命手下上前去抢。

少妇和孩子自然不是如狼似虎的兵痞们的对手,那男孩子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抢进督军府。

马春晓问道:“那男孩子就是这位老爷子吧”罗小宝说:“这还用你说。”又说:“别打岔,认真听李爷的。”

李虎丘接着说,那少年正是温宝斋里的这位老爷子,他叫温十一,当时只有十四岁。他母亲十六岁生下他,当时也只有三十岁,因为貌美更显年轻,所以才被那个军阀看上。当年他眼见母亲被抢走,心里的恨可想而知。但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又没学过什么特殊本领,面对守备森严,令许多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都无能为力的督军府,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很快,他母亲的尸体被抬出督军府。他跪在街上求来一张草席把母亲葬了,只埋了个土包却不肯立碑。就在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仇恨快快离开时,他却做了件在这城中堪称大快人心惊天动地的事情。

马春晓问:“他干什么了”

他刺杀了狗王八！

罗小宝惊讶的:“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

他在狗王八常去的一家饭庄厕所中挖了个坑,盖上木板和泥土,让这个坑在外表看不出来,然后藏在里边,吃喝拉撒睡全在那里,连着蹲守了半个月,终于有一天,狗王八喝酒之后去了那个厕所。卫兵先进厕所清人时没发现那个坑,狗王八进去如厕时,他忽然从坑里钻出,把喝的醉醺醺的狗王八一刀捅倒,掉进粪坑活活呛死。

啊！春晓紧着鼻子说,这个狗王八死的好恶心。罗小宝啐了一口说这王八蛋活该这个死法儿。

故事至此还没结束,温十一被当兵的抓起来,当地政府要把他枪毙。但老百姓们却不许,大家感激他为民除害,暗中花钱贿赂了县长,找了个病死的囚犯替他挨了一枪子儿。又秘密把他释放,他便去了那个病死的囚犯家,然后娶了那家的女儿,过了两年消停日子。那家人姓陈,本是太极拳正宗传承,温十一主动入赘后,在陈家学成了一身功夫。有一年闹土匪,大匪‘过山风’带领匪帮打进县城,杀了县长,霸占了县城。这‘过山风’蛮横堪比狗王八,凶残程度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百姓被迫急了,便想反抗,于是找到了温十一。却不料温十一竟不肯牵这个头,还反而劝大家要顺从匪‘过山风’。不久之后,温十一甚至加入了匪帮。你们倒说说,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马春晓脆声道:“我知道,他是在找机会刺杀掉‘过山风’,匪徒们失去了领自然就散了。”

李虎丘摇头道:“若真是如此,他也不过是个有些勇毅和恒心的刺客,纵然可敬却非可佩。”

温十一加入匪帮后,因其功夫高强作战勇猛,为人豪爽讲义气,很快便被提升到匪帮二号人物。

马春暖分析道:“原来他是想控制整个匪帮,只杀‘过山风’这兴徒手中握有武器,又失去了约束,恐怕会对县城造成更严重的破坏,所以他要混进匪帮,成为‘过山风’的得力助手时再杀他,然后便可以取而代之。”

李虎丘道:“正是如此,‘过山风’死后,那支匪帮落入他手中,在抗日战争时期,这里有支队伍专杀鬼子,叫做‘十一响’便是温十一率领的匪帮,从三十年代中期一直到解放,这支匪帮力量没有接受过任何改编招安,有敌来犯时,他们拿起枪便是保卫家园的军人,没事儿的时候放下枪就是农民手工匠人买卖人,几十年如此,代代相传！”

张永宝动容道:“这么说的话,在这济宁城中他岂非相当于另一个地下政府”

李虎丘道:“这么说毫不为过！所以咱们的事情才要找他帮忙,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出那几个所谓的四象杀手。”

马春晓惊叹道:“真没有想到,就这么个坐在轮椅上的小老头,居然有着这么辉煌传奇的过去,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有那么大的潜在势力。”

李虎丘道:“这位老爷子是正宗的老派江湖人,逢人但说三分话,绝不会轻易抛出真心,他们夫妇对咱们冷淡些正是出于自我保护的心思,像他这种人,政府防着他,有时候还要利用,如果没有这份仔细小心,又岂会活到现在”

马春暖笑道:“你说的这情形,倒是跟你自己挺像的,只不过他在一城中,你在一国内。”

吃罢早饭,王茂登门,随行的依然是昨晚见过的那一老二中三个人。对于经常携带巨额现金出入地下黑拍卖场的王茂而言,安保措施必不可少,这三个人都是这几年加入的高手。其中老者叫赵元深,练的是自然门功夫,王茂一直不清楚他的功夫有多深。俩中年人,一位叫赵自珍是赵元深的侄子,另一位叫杜三元,据说练的是硬气功和铁砂掌,不仅浑身刀枪不入,还能把钢板垫在豆腐上一掌击断。这三个人跟随王茂是近二年的事儿,自由社树敌不少,王茂又是李虎丘嫡系师兄,所谓树大招风,这几年打他主意的人着实不少,这三个人都曾经多次救过王茂的命,因此深得王茂信任。

王茂到来非同小可,他在北方江湖道上名头赫赫,老太太不敢怠慢,赶忙打电话通知自家老头。温十一不大会儿也回来了,并且带来了四象杀手的消息,城南旅社前天夜里坐来四个人,一对儿年轻夫妇,另外两人是年轻男人,其中一个在房间里换衣服时被旅社老板娘撞见,那人肩上纹了一只龙大乌龟！

张永宝道:“多半不会错了,那应该是玄武。”

ps1:谢谢鸿蒙东哥,知北游鱼,神机粉丝,捂嘴小弟,和野鹤道兄的打赏及书评。

ps2:一章6k要比两章3k更连贯,最后一卷了,青莲不在乎点击成绩,索性让大家看的舒服些。

ps3:听闻书友大汉飞龙手术成功,心里着实为他感到高兴,希望所有在看这本书的读者朋友们跟青莲一起祝福他,早日康复,身体健康合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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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男人帮

李虎丘说，玄武乃玄蛇、龟武之化身，玄蛇是龙凤翅蟒身；龟武乃龙鳌背麒麟尾，它们是上古神兽腾蛇及赑屃的演变，也是北方民族龙图腾跟龟图腾的融合，龙蛇原是一体，鳌是龟的演变，即龙之子赑屃的前身或另一种称呼。玄蛇无雄，赑屃无雌，二者相交生机不断便是玄武。玄武主水又主生育。那旅社的老板娘不晓得这些，所以才会把龟蛇纠缠的玄武看做一只龙大乌龟。四象杀手若到了，低于他们一个级别的五行杀手又岂会远了？

王茂神态肃然，沉声道：“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咱们有足够的人手应付，现在只等龙头一句话。”

李虎丘道：“先不忙，做事需有法度，不能胡来。”转而对罗小宝道：“现在是你表现的机会了，通过你家的关系跟公安方面的人打个招呼，方便我们行事没问题吧？”

罗小宝去打电话，马春晓被春暖拉上，跟着一起去了。

张永宝打量赵元深，问：“刚才听王总介绍说这位老兄练的是自然门功夫？”

赵元深一抱拳，道：“正是，经师不到，学艺不精，愧对师门。”

张永宝抱拳还礼道：“自然门自从杜心五先生之后再无第二位称得起一代宗师的人物，武术界都言自然门的功夫虚无不实，很难练出真功夫来，我观赵兄的功夫已然登堂入室心圆意满，比起当年的南北大侠亦不遑多让，自然门曾经的规矩是一脉单传，但不知今时今日是否还是这样？”

赵元深正色道：“张先生博学，师门规矩牢不可破，就算再传百代依然如此！”

张永宝面露悠然神往之意，续道：“当年南北大侠铁血丹心，入同盟会与宋教仁先生结交，救孙大炮性命于危难，拒绝小鬼子北五省自治独立主席职务，功高德更高，实乃我武术界楷模。”

赵元深道：“先师陶即然，正是杜先生的关门弟子。”

张永宝道：“我仗着童年经历奇遇，身体禀赋异于常人，承袭禅武宗后勤练不坠，终于在二十五岁那年达到圆满的边缘，当时心中得意非常，却不料这圆满前的最后一小步竟那般难行，我内外兼修勤练不坠用足了五年都无法突破，直到三十岁那年的某一天，我慕名拜访闽南一位武道名家，在他家中看见了一副杜心五先生亲笔书就的字：动静无始，变化无端，虚虚实实，自然而然！这十六个字是杜先生观鹤舞书就，笔力仓劲，自成一格，意境跃然在纸上，仿佛腾空欲出的一只白鹤，令我心中豁然顿悟，不知不觉竟在那副字前站足了一日夜，之后鱼跃龙门，终于一步跨入圆满境界，这大机缘正是杜先生隔空相授。”

赵元深道：“能得张先生这样的人物的如此肯定，实乃我自然门之荣幸。”

李虎丘道：“原来宝叔与自然门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老哥俩若想切磋技艺，日后有的是时间，如今要做的却是商谈如何应付隐门杀手。”

张永宝恭声问：“社打算如何下手？”

李虎丘道：“血痕杀手全仗神出鬼没的刺杀计谋逞凶，正面相抗不值一哂，区区四个暗劲，又是敌明我暗，根本不需要咱们大动干戈，宝叔你带上赵先生的高足和茂哥带来的这些兄弟过去应该足够应付了。”

赵元深道：“为防万一，不如由我陪张先生一起去。”

李虎丘摇头道：“不必！我这人生平别无爱好，惟独对一个武字执着，这些年见识过的门派功夫多不胜数，却惟独对自然门虽如雷贯耳却缘悭一面，赵先生是自然门当代宗师，难得遇见，岂有不以武论英雄一番的道理，您踏踏实实留下来陪我和茂哥聊聊功夫之道就好。”

清末年，胡汉民得知汪精卫北上行刺，劝汪：“你在同盟会中举足轻重，文才口才号召力无人可及。一时之激情与虏酋拼命，损失太大。”胡坚决反对汪北上行刺。汪精卫临走时不敢向胡汉民告别，咬破手指给胡汉民留下血书：“我今为薪，兄当为釜。”胡汉民见到血书，当场哭昏过去。可惜老汪当年没能真个为薪，否则不至于后来露出狗尾巴，成为千古汉奸。说好了讨论武道，但张永宝领人走后，李虎丘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同盟会旧事。

李虎丘说这段话的时候，赵元深始终面无表情。只待李虎丘说罢，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人心难测，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说的清一个人是如何？汪精卫是历史上的失败者，成王败寇，今日骂名咎由自取而已。”

李虎丘问：“成王败寇？这么说赵先生并不觉得汪精卫的立场有错，只是见识不明，做事不当失败而已？”

赵元深道：“大龙头不是说要讨论武道吗？怎地说起这个来了？”

李虎丘道：“那就说武道，赵先生是杜心五先生的徒孙，杜先生一生高风亮节功夫高深，我曾听京城八卦宗师董兆丰师父说过南北大侠与日本人决斗的事迹，但不知赵先生可有耳闻？”

赵元深眼中光彩流转，看着李虎丘，半晌才额道：“民国八年，杜先生40岁时流落到燕京，正遇日本剑客千叶归藏来华夏寻找猿公剑法原谱，那千叶归藏来自日本一个古老刀法流派，其人刀法凶狠朴实招数简单有效，与人比武，只论生死，从来不比功力大小，只较量兵刃高低。”

李虎丘续道：“不错，就是这件事，当年杜心五先生因为宋教仁遇刺，心灰意冷辞去在民国的一切职务回到江湖，任青红两帮龙头，做了民国政府在江湖上的代表人物，当年小鬼子不仅图谋我华夏锦绣山河，更派出无数间谍刺客民间浪人来我华夏巧取豪夺民间技艺，千叶归藏便是其一，董师傅当时跟我讲的是他已得了某种华夏武林的绝学秘技，杜先生得知消息后便向其发起挑战，千叶归藏自知功夫与杜先生相比相去甚远，于是便提出要比试长兵器。当时华夏国术大兴，燕京城内当得起一代宗师的人物不下十余位，却无一人擅长使用长兵器，杜先生一口答应了千叶归藏的要求，却一时半刻哪里找合适的破敌之法，正愁的不知如何时，竟有一位王姓长者主动找上门来，要传杜先生一套大杆子枪法，并且要求杜先生练成之后，终身不许使用第二次，不得传授他人。

王茂插言问道：“好功夫都是岁月和汗水琢磨出来的，杜先生临时抱佛脚学的大杆子枪法能管用吗？”

李虎丘摇头道：“那话只是对武道中凡俗之辈说的，杜先生的功夫早在过往岁月里吃透了，他的武道境界已经可以触类旁通，一通百通，王姓老者传他的大杆子枪法他只练了三日，便超乎寻常已丝毫不逊色于那位传他枪法的人。”

赵元深看一眼时间，道：“想不到大龙头对我自然门师祖生平倒是很了解。”

李虎丘正色道：“杜先生这辈子，纵横南北，于江湖有功，对庙堂有建树，品性高洁傲骨铮铮，正是我辈楷模。”

赵元深叹道：“张学良一枪不放让出东北，虽然促进了国家统一，却也让东三省沦陷于日寇之手，任何选择都有得失利弊的两面性，杜先生当年如果愿意接受日本人的邀请，出任华北五省独立政府主席，门户的命运也许就会改变。”

王茂闻听此言神色一变，李虎丘却依然谈笑自若，仿佛丝毫不觉赵元深的话有何不妥，续道：“当日杜先生与千叶归藏决斗长兵刃，日本人用的长杆剃刀，刀杆长一米六，刀身狭长约四十厘米，千叶归藏在比斗开始前，将刀杆由中间分成了两部分，他拿着一半长的带刀头的部分对杜先生说：‘刀法最险，擅长避实击虚，专破狼牙棒、锤子、斧头等重兵器，让过这些重头，直接砍人身，所以刀贼。’

又道：“杜先生的大杆子来历不凡，长三米，通体油亮，鹅卵粗细，枪头用寒铁打造，高手一捋，那枪头做凤凰乱点头，能发出雷音虎啸的气势，乃是那位王先生家传的宝枪。杜先生对千叶归藏说，‘枪是刀的克星，因为枪虚，高手用大杆子，杆越长越可以生出变幻。’那千叶归藏又说：‘遇到杜心五，他很荣幸，世上懂古兵器的人已经不多了。’他的看法是，日本的剃刀正是破枪的，剃刀之法与一般刀法避实击虚的原则正好相反，叫做打实不打虚，不理睬杜先生枪法的变幻，只要杜先生耍枪的力量稍一用实，让他有了着力处，他就进身砍断杜先生的枪杆。”

赵元深说道：“千叶归藏说的全对，他故意将自己的刀法说出，是为了扰乱对手心神。这是日本传统做法，比武前先斗口才，摆出稳操胜卷的姿态，借以来影响杜先生的心境，只可惜千叶归藏算错了一件事。”

王茂问道：“什么事？”

赵元深道：“功夫境界是分高低的，他与杜先生决斗，刀取中宫，眼看占据上风时，忽然杜先生的枪杆弯成一把弓的样子，竟在近身情况下将日本人弹飞，只那一下便将千叶归藏重伤吐血。”

李虎丘皱眉问道：“千叶归藏不是被杜先生一枪刺死的？”

赵元深摇头道：“当时比武只有他们二人在场，大龙头所知道的千叶归藏被杜先生一枪刺杀，是杜先生后来对人讲的，但实际上千叶归藏是死于剑法！”

“死于剑法？”

“不错！死于剑法！”赵元深很肯定的说：“当日千叶归藏身受重伤，自知命不久矣，便依照决斗前约定拿出了得自华夏的猿公剑法原谱，临死前他说，生平别无所爱，这猿公剑法他虽不能活着时候修炼，但求能有机会死在这门剑法之下，他希望杜先生能按照猿公剑法的心诀用他的剃刀将他刺死。”

王茂叹道：“想不到这个小鬼子竟这么痴迷执着。”

赵元深道：“他的确很执着，但这么做的目的却不仅因为执着！”

李虎丘寒声道：“我猜是这样，猿公剑法深奥绝伦，他拿到以后研究不出所以然来，便想指望杜心五先生帮他破解其中奥义，并且决心以自身做剑谱，用他的尸体把这门剑法带回日本去。”

赵元深击节赞道：“大龙头见识非凡，那千叶归藏的目的正是如此！”

李虎丘道：“这日本人以身殉道，不失为一代武痴，虽是窃取巧夺，却仍令人心生敬意，杜先生一时不察，让日本人钻了个空子，但他为民族战倭寇，实乃争光之举，更令人敬佩，却不知时至今日，他的弟子徒孙为何会干起汪精卫之流干过的事来？”

赵元深道：“大龙头可知道当年日本人千叶归藏战术得力，兵器占先的情况下为何会一败涂地？”

李虎丘道：“他功力太浅，武术界有句话叫——功大欺理。功夫大了，可以超出常理。杜心五的功夫太大了。”

王茂神情严肃，目中含怒，看着赵元深，问道：“赵老师，您真是隐门中人？”

赵元深额道：“王总，事到如今，我不必瞒您，我的确是隐门武军师手下三才杀手中的天杀手。”转头对李虎丘说道：“李先生，实不相瞒，这一次隐门精英尽出，在小旅社等待张先生和王总那些位兄弟的人马绝不止四象杀手，三才，四象，五行，六和齐至，张先生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王茂抬眼看虎丘，叹道：“果然让你说对了。”

赵元深闻言神色一变。李虎丘安静的注视着他，缓缓道：“自由社组织松散，规模庞大，实力雄厚，掌控着东南港贸命脉，有人对它垂涎欲滴并非难以理解之事，张万林不过是一介书生，过去在陈天浩兄弟身边虽然号称海上诸葛，但其实难副，策划刺杀我，分裂自由社，嫁祸陈家兄弟，这么厉害的计划，怎么看都不像他那个级别的人物能主导的，我把自由社交予燕东阳，让他寻找血痕组织，以自由社的资源人脉找了这么久都毫无线索，张万林是怎么找到的？微微一笑，“除非是你们找上他！所以我不禁会想，你们能到陈天浩身边埋钉子，又岂会错过守着京师重地，被我绝对信任的茂哥？”

赵元深重重点头，道：“没开始运作此事前，我们曾对贼王这些年在国内外的所作所为做了个详细调查，前年你在迪拜计盗黄金一千七百吨，真乃惊天动地之大手笔，如果可以，我们更愿意与你合作，但很可惜的是，门中两位军师都认为你这人与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只好出此下策把你除掉！”转而对王茂说道：“王总，两年来承蒙您照顾，处处高看一眼，全心信任，人非草木，谁能无情？赵某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但你我其实各为其主，说不得只好对不起您了。”

李虎丘道：“你看来已经胜券在握？”

赵元深道：“如今万事俱备，就差送贼王上路了。”

李虎丘道：“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人，你既然调查过我的过往，应当知道我身上的功夫与那个日本鬼子千叶归藏截然不同。”

赵元深叹道：“心之神道，的确是武道中奇思妙想的诀窍，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乃自然门传人，杜先生传下的心诀未必逊色于你的心之神道。”

李虎丘摇头道：“这话若是杜先生复生在我面前说起，我当然心悦诚服，所谓心诀也好，心之神道也罢，都是由心而发的功夫，没有那样的心灵体验，纵然学会了诀窍也爆发不出那样的威力，心诀在你身上不过是东施效颦的一个发力技巧而已。”

赵元深冷哼一声，道：“等一下希望贼王的口才和功夫一样好才是。”

李虎丘道：“赵先生难道就没想过，我既然已经识破了你们的计策，外面针对宝叔的计谋还有可能得手吗？”

赵元深道：“只要我在这里把你给废了，外面胜败与否并不重要！”

李虎丘一叹，“既然如此，你还在等什么呢？为何还不动手？”

赵元深面色一冷，作势欲动。王茂面色骤变，横身挡在虎丘面前，喝道：“赵老师，等一等！”转身对虎丘道：“虎丘，我愧对于你。”李虎丘道：“千万别这么说，你不过是一时不察，哪里谈得上愧对二字？”王茂却露出悔恨之色，突然跪倒在地。李虎丘往前一步要把他扶起，手伸出一半儿时，赵元深忽然出手偷袭，一记穿心腿猛踢向虎丘肋下。李虎丘横向一闪避过。赵元深喝道：“李虎丘还不受死！”

跪在地上的王茂手中多了把蓝光湛然的匕，李虎丘避过赵元深的穿心腿后，正站在他身侧，王茂手中的匕闪电般刺向李虎丘的足踝！

这一下处心积虑，事出突然，李虎丘绝难避过！

这一刺电光石火，集合了出其不意之妙算，王茂火中取栗的盗门技巧，匕上见血封喉的隐门剧毒，有心算无备下，已经是志在必得。赵元深脸上已浮现得意之色，任凭你天大英雄，功夫多高，也难防隐门层出不穷的奇招妙计。

千钧一发之际，李虎丘却叹了一口气，他叹气的时候，王茂的匕已经被他踩在足下。一口气叹罢，王茂整个人已倒飞出去七八米。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脸难以置信，惊讶的看着李虎丘。坐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赵元深大吃一惊，纵身过来交手，李虎丘却身形一闪避过，冷喝道：“你的对手不是我！”

语声刚落，一人从厅堂外走进来，身高一米九，雄健无比俊美绝伦，不是尚楠又是何人？

图穷匕见！

王茂吃惊的叫道：“你不是把尚楠留在申城了？”

尚楠径直来到王茂近前，神色严肃，眸子里却隐隐泛着泪光，当日李虎丘收留尚楠，曾把他安顿在夺宝楼中住了一阵子，王茂待他极好，二人情份很深。尚楠痛心疾问道：“为什么？”

王茂低下头，叹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看在以往兄弟情分上，给哥哥一个痛快吧。”

李虎丘冷笑道：“你想死还不容易？但你的妻儿呢？你认为我会留下她们在世上处心积虑找我报仇吗？”

王茂发出啊的一声，痛苦的捂脸痛哭。赵元深已知事情不妙，但内心中他还藏着一线希望，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牌可以指望。喝道：“男儿大丈夫，行事作为成败由天，谋事不成一死而已，莫说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之处，便是彻底败了，你身为堂堂自由社夺宝楼的总掌，也万不该做这女儿之态。”

李虎丘道：“第一次交锋后，我发现血痕的人对自由社的结构和我的生平了解的非常详细，有些内容绝非张万林那个级别的人能知道的，所以，我便想如果我死了，脏水泼到了陈天浩兄弟身上，谁最有分量接我的班？我当然选的是燕东阳，但实际上在自由社中资格最老，尚楠最信服的人却是茂哥你，如果血痕的目的是整个自由社，那么杀我之后嫁祸陈天浩之后如何全盘接手自由社才是大问题，对你们而言，这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赵元深道：“于是，你在得知罗小宝的事情后，立即想到了这个测试心中猜疑的计划？”

李虎丘看着王茂，道：“大致差不多，其实就算没有罗小宝这件事，我也要入京一趟，我和茂哥多年不见，仇天自从上次从卡塔尔回国后也再没联络过我，我希望能印证那个猜测是错的，更希望仇天现在还安然无恙。”

王茂道：“我真他妈蠢呀，你明知道血痕要对你不利，从申城出来时却只带了张永宝一个人在身边，如今自由社与军方关系密切，你要想万无一失，完全可以让燕东阳弄一群特种兵保护你们，你这么做岂非正是为了引血痕上钩？”

李虎丘叹道：“其实最重要还是想印证那个猜测，你若真无辜，这件事便是为血痕设下的陷阱，可惜你喟然一叹，又问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老仇现在如何了？”

王茂哑口无言，却看了一眼赵元深，长叹一声。李虎丘问：“是他动的手？”王茂目中含泪，默然点头。

尚楠目射寒光，盯着赵元深，道：“这次是咱们第二次见面，硬太极，尚楠求赐教！”

ps:时间紧，没改，各位糙着看吧，有错别字句请在书评区里提出，一定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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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变数

尚楠自报家门为硬太极，一出手却是青龙掌！右手青龙掌，左手硬太极！一人双绝艺，左右二宗师。转瞬间，掌影如山崩拳风似海啸，将赵元深困在当中。

赵元深接手便落了下风，却并不慌张。自然门的功夫不似其他类别的拳种，有各种烦杂的套路，整个自然门注重的不是拳而是功，即自然拳。讲究拳行自然，圆转自如，不呆不滞，软脱灵活一气呵成。自然门的功夫重力重意不看重招数套路，杜心五当年以功力大，拳意自然变化多端著称。随对手变化而变，拳法不拘一格，最擅长见招拆招。

尚楠含怒出手，疾风骤雨的打法一旦展开便不想收手，双手用两套拳法，打出来变化万千。赵元深的自然门功夫讲究以变应变，核心内容却是以不变应万变。实际上自然门的功夫根子在气功上，把人体整体看待，练就全身完整的劲力，使人体各个部分都达成神勇之功。这是一门极难练到身上的水磨功夫。赵元深的境界不在尚楠之下，功底老道扎实，虽然被尚楠双手双宗师打的有些狼狈，却一时半刻奈何他不得。

李虎丘来到王茂面前，微微一叹，“茂哥，何必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自由社是怎么建立的，别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我弟兄尽力做些不负平生的事情，难道不好吗？多宝楼这么大舞台还不够施展你胸中所学？非要控制了整个自由社你才甘心，难道权势在你眼中真的比你我弟兄的感情更重要？”

王茂垂坐在那儿，闻听此言，豁然抬头，目光坚定，“当然重要！虎丘，你虽然名义上是自由社的大龙头，但其实你从未真正执掌过自由社一日，在自由社里，多宝楼是多宝楼，长江龙是长江龙，快活林远在欧洲，甚至连财务都是独立的，还有白云鄂博的稀土矿业和你带回来的九百吨黄金，你知道如果这些财富被凝聚成一个拳头，会有多大力量吗？有机会成为这样一个财富帝国的主人，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抵受住这样的诱惑？”

李虎丘看着王茂，眼中倦色浓重，语气悲愤：“就为了这个，你便连患难与共多年的同门师弟都能杀？”

王茂摇头，沉痛吼道：“我也不想啊！仇天偶然听到了我跟赵元深对话，他骂我不仁不义，可我只想把他关起来，还没等我说话，赵元深就出手了，仇天不是对手但他还没有彻底死。”

李虎丘精神一振，“你说清楚，他没有彻底死是什么意思？”

王茂痛哭失声，道：“赵元深打断了仇天的腰，用拳劲震伤了他的脊椎，他成了下半身无知觉的人。”

李虎丘的呼吸粗重起来，身形忽然一闪，电光石火的瞬间插进尚楠和赵元深之间！

“姓赵的，你不是想见识一下老子的功夫吗？”

李虎丘胸腔震动气血勃发，昨夜和春暖欢爱，在丹田中凝聚的气血团被刹那激化，瞬间已用上全部潜力，手足并用攻势凌厉如疾风骤雨，指尖隔空劲发出丝丝气爆声。他的出手速度快过尚楠两倍以上，赵元深的功力大，心神修为却跟不上，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眨眼的功夫被李虎丘逼的连退数步，呼吸招数皆乱。他已不能再退，因为身后有人，正是尚楠！王茂的话让他们意识到这不是比武，而是在报仇！

赵元深心惊胆寒，断没有想到李虎丘区区绝顶巅峰的境界，竟能爆发出远胜尚楠的力道，尤其是贼王的出手速度，更是超乎了他的想象极限。两大高手夹击下，赵元深顷刻间便顾此失彼。

砰地一声！仿佛一声枪响，是李虎丘的弹指惊龙点在赵元深的尾椎骨上的声音，赵元深被打的踉跄向前，耳听面前恶风不善，抬眼便看见了尚楠巨大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他的脑门上。他清晰的听见自己体内上半身数十块骨头碎裂的声音。但他来不及昏倒，整个人已经被尚楠这一拳打到李虎丘面前，被贼王凌空一把抓住。他感到后背脊骨被李虎丘握在手中，剧烈的痛楚令他不得昏迷，从贼王手中传过来的震荡正在将他下本身的骨头震碎！

李虎丘将一团烂泥似的赵元深丢在地上。和尚楠一起，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这团烂泥在地上挣扎。

这是最彻底的报仇，让一个人死并不是最严厉的惩罚，一代拳法大宗师，浑身骨头被打碎，连牙齿都没能剩下，李虎丘甚至连嚼舌自尽的机会都不给他。赵元深从此生不如死。

你如何对我的兄弟，我便十倍百倍还回去！

王茂安静的坐在那儿，双目空洞，神色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好半晌，忽然回魂，挣扎着爬到虎丘身前，道：“虎丘，求求你，看在往昔情分上给我个痛快，留下我老婆和孩子，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李虎丘眼中的怒火渐渐冷却，眸中倦意已爬到脸上，挥挥手道：“你站起来说话，金川师父在天上看着咱们呢，你有条件跟他讲去。”转身回到屋中，竟似根本不想听王茂要告诉他的重要消息。

王茂骤然听到金川二字，整个人忽然如遭电击，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掉进名利权势设下的陷阱不可自拔，早忘记了当年金川的临终教诲。此刻他命悬一线，这一死便可能是满门无生，同生命相比，那些权势名利根本不值一哂。他忽然痛恨自己，为何会迷失的一塌糊涂？他用踉跄的步伐追逐着虎丘的脚步跟回到房间内，李虎丘回转身静静注视着他。

王茂说：“血痕派来主持这次行动的人不是赵元深，三才杀手在明，阴阳杀手在暗。”

“谁是阴阳杀手？”

王茂摇头道：“赵元深只说这次对付自由社是两位军师策划的，阴阳杀手在主持大局。”

李虎丘问：“你知道文武军师的身份吗？”

王茂垂头叹气：“我和血痕之间是合作关系，对他们所知毕竟有限。”

李虎丘又问：“那你可曾听赵元深他们说起过有一位崔长者，以及关于显门和某些朝中高官的话题？”

王茂仔细回忆一番后，忽然道：“也许这算一个线索，他们曾提及一个数字，二十八。”

二十八？是二十八星宿还是二十八别的什么？这也可以算作线索吗？李虎丘想不出所以然来，挥手示意尚楠将王茂带走。仇天下落不明，李虎丘还不想就这么杀了他。事实上，今时今日，他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物，他的能力和复杂的社会背景让他可以在江湖和庙堂之间自由穿梭，对于王茂的背叛，他只是感到痛心。

院子里闹的这么厉害，温十一夫妇却恍如未觉，始终躲在前面店里。直到尚楠提着王茂从店门口堂而皇之离开，老两口才意识到事情有变，王总竟然没能成事儿？

燕东阳带着几十名特战师的退伍老兵向着古玩店而来，尚楠将王茂交到几名老兵手中，与燕东阳一起回到店中。

李虎丘正坐在古玩店里，正与两位老夫妻交谈。尚楠和东阳走进店里，见此情形都不禁一皱眉。阴阳杀手还没找到，如果陈至阳说的是完全正确，阴阳杀手是一对儿男女，那这两个老夫妇便有极大嫌疑。哥俩儿悄无声息的走到虎丘身侧。

李虎丘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尚楠紧紧握着拳，东阳浑身肌肉紧张如将要捕猎的猎豹一般。哥俩都是杀人无算的主儿，这般紧张的情况下，身上杀气逼人，屋子里的气氛凝重的铅汞一般，强大的气场压迫的老两口几乎无法呼吸。虎丘笑道：“放松，你们俩不必紧张，他们不是阴阳杀手，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了。”

尚楠迟疑了一下，收了架势。燕东阳微微一怔，身上一松。屋子里的气氛也随之一松。

李虎丘问东阳：“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燕东阳道：“血痕来了很多人，其中包括上次被虎哥捅了一棍子的袖珍小美女。”

李虎丘笑道：“很好，这还得感谢楚烈他老爹。”

燕东阳道：“虎哥，我有件事想单独跟你说。”

李虎丘摆手道：“不必，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相信虎哥就什么也不必说，老老实实替虎哥管着自由社。”

燕东阳欲言又止，李虎丘哈哈一笑，摆手打断道：“我记得李援朝跟我说过，特战师的师长楚靖南是楚云彪的亲弟弟，从这点看总参对我还真是够意思，送来东阳给我做兄弟也就罢了，又把这批跟着咱们去俄罗斯溜达一圈的特战老兵也支援给自由社，现在自由社兵强马壮，隐门虽然厉害，咱们也不必怕了他。”

尚楠微微一笑，燕东阳也笑了，不过却是苦笑。李虎丘起身搂住哥俩肩头，道：“还记得虎哥创建自由社的初衷是什么吗？”

燕东阳道：“虎哥说过，自由社是为达者兼济天下这句话而创的，它不是敛财工具称霸武器，您希望它有朝一日能让无数华夏人不为温饱愁，不为尊严苦。自由社三个字要像三井摩根对于日本和美国一样，成为一个国家的一种精神象征，想到它便联想到自由的生活，平等的机会，广阔的发展空间。”

李虎丘道：“你还记得这段话。”

东阳道：“我记得虎哥教过的每一句话。”

李虎丘笑道：“那你就更应该明白，所谓自由社是个精神理念，而不是助长权势的工具，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能做的都只有殚精竭虑服务于那个自由的目标，那是个辛苦的，需要人心无旁骛也未必能做好的活儿，我这几年刻意培养你，便是早选中你来做这件事。”又道：“咱们弟兄三个都不在乎功名利禄，但比较起来，尚楠的武道之路已然是毕生所求，而我除了武道，还有许多有趣的刺激的事情等着我去做，自由社这个摊子我只能交给你来扛，你放心任事，不必理会任何流言蜚语，楚总和孔大师他们的目的是担心江湖的势力太大，失去控制，但对你的忠诚他们还是完全放心的，所以你在这个位置上，便等于帮着虎哥消除了那些人对我的不放心。”

虎丘语重心长，说的情真意切。把东阳感动的热泪盈眶。李虎丘却和尚楠相视一眼，哥俩脸上均有坏笑。

温十一夫妇一直在那里看着，做通了东阳的思想工作，接着轮到这老两口了。

李虎丘道：“赵元深安排您二位抓罗小宝和两位女眷，为何手下留情？”

温十一与老伴儿对视一眼，道：“王总所为是江湖乱道之举，我们老两口无力阻止却也不能助纣为虐，这几年北方古玩行里多宝楼异军突起，发展的很快，我们俩有几个子孙在多宝楼里工作，不得不配合他。”

李虎丘道：“甭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刚才试图放春暖姐妹和罗小宝离开，我现在好奇的是，如果我们败了，胜了的是王茂和血痕，您二位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件事？”

温十一眼中闪过狡狯目光，“您觉着就凭那两个姑娘和那小子，她们能逃出济宁城吗？她们逃不掉，王总虽然反骨却并非杀伐决断的枭雄人物，他不会把我们怎样的。”

陈老太道：“昨晚跟你睡一起那闺女生的跟粉团儿似地，谁看了不喜欢？哪个杀千刀的能对她起坏心？那种人有心也是颗烂透了的脏心。”

李虎丘尴尬挠头，嘿嘿一笑道：“她是挺不错的。”

陈老太拉家常似的：“论模样你配不上人家闺女，不过她很喜欢你，不嫌你丑。”

张永宝从外面走进来，风尘仆仆，脸上有被烟火熏黑的印迹，身上衣服也有多处破损。

李虎丘起身相迎道：“辛苦宝叔了。”

张永宝笑道：“这活儿干的痛快，除了几个当时引爆身上炸弹的小角色外，四象杀手一个没跑了，五行杀手在来的路上被东阳杀了一个，剩下四个包括那个叫什么来着”

东阳提醒道：“火花。”

宝叔续道：“对，就是火花，她也被抓住了，上被社捅了一棍子，伤的倒不是很重。”说罢哈哈大笑。

回京的路上，距离京城尚有两百公里。奥迪车里只有三兄弟，东阳开车，尚楠坐在副驾驶位置，李虎丘坐在后边，目光忽明忽暗若有所思。

血痕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动，李虎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布下陷阱将其几乎一网打尽。三才杀手中的天杀赵元深被打成废人生不如死，地杀赵自珍和人杀杜三元被张永宝擒下，以四象杀手为的众多杀手们，根本没有机会发挥作用便被东阳带着一群前特战队员包围生擒。本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却最终兵不血刃解决了。李虎丘隐隐感到似有不妥，整个过程太容易了，就算是他算无遗策，这些杀手们的表现也还是太不符合血痕组织的赫赫凶名。

前边张永宝驾驶的商务车里，马春暖不时回眸张望，李虎丘早注意到她。二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已被捅破，就算只是眼神交流也充满缠绵之意。

东阳和尚楠相识一笑，尚楠回头道：“要不虎哥你坐前边车去，何苦这么老远还眉目传情。”

李虎丘心不在焉，回应春暖的目光多有应付之意，闻言回神问道：“你们说怎么处置茂哥？”

燕东阳看一眼尚楠，小楠哥犹豫了一下，迟疑道：“能不能哎！”欲言又止，终于说不出口，化作一声叹息。

李虎丘问东阳怎么看？燕东阳坚决的：“绝不姑息！”

尚楠面色一黯。李虎丘瞥了小楠哥一眼，又问：“你打算怎么个不姑息法儿？”东阳道：“当然按照江湖规矩办！开香堂，三刀六眼，让楠哥亲自来执行。”

李虎丘忽然笑了。尚楠先是眉头一紧露出怒意，随即舒展开来，沉声道：“谢谢东阳。”

三刀六眼并未特定必须捅死，执行者的手法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受刑者的生死。以尚楠的功夫，这三刀六眼想要留王茂一命绝不难。

燕东阳道：“自由社里今后没他的位置了。”

尚楠黯然道：“这是他罪有应得。”

燕东阳又道：“经过这件事，估计古玩行里他也不能混了。”

尚楠叹道：“这些年他执掌多宝楼，手上总能有些积蓄，退出江湖做个平凡人对他而言不是坏事。”

李虎丘道：“老仇既然没死，多宝楼总需有个靠得住的继续执掌，我看就他了吧。”

东阳说好。尚楠却道：“我怕天哥不会感兴趣，他跟茂哥的关系最厚，这件事可能把他的心给伤透了。”

李虎丘笑问东阳：“你真的觉得老仇合适？”

燕东阳神色不变，沉声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做多宝楼的总掌不需要一身好功夫，天哥从前向来有些老天真，经过这件事也许会让他的心性蜕变，坐轮椅并不影响大脑。”

李虎丘看一眼尚楠，后者憨厚一笑道：“用人之长，无人不可用，东阳的思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我觉得他说的比我好，所以说我扛不起自由社这杆大旗。”

燕东阳自谦一句，又问虎丘：“虎哥，你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

李虎丘道：“王茂最后提醒我说血痕这次行动的主持者是阴阳杀手，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现身，整件事进行的太过顺利，那些号称永远不会活着被审问的血痕杀手几乎没怎么反抗，这件事太不寻常了。”

尚楠道：“虎哥是担心血痕还有后手？”

李虎丘微微额道：“很有可能！”说罢，转头望向窗外，但见公路延伸向前至一座大山前，心中莫名一动，问道：“前边是什么山？”

“锁阳山，一座没多大名气的小山。”东阳回头问：“怎么了，虎哥？”

李虎丘道：“通知前边的兄弟入山后拉开车距两百米一辆，告诉宝叔把商务车开到最前边。”又补充道：“别紧张，不过是预防万一而已，那些血痕杀手束手就擒的太痛快，我担心他们也许还有底牌，从这往北一路城市几乎相连，这座山虽不大，却是难得的伏击地点，如果那个阴阳杀手有什么备选计划，多半会选在这里，咱们把距离拉开了，就算前边真有什么埋伏，他们也没可能把咱们一网打尽。”

燕东阳依言执行，尚楠道：“既然怀疑前边有埋伏，为何不换条路走？”

李虎丘道：“农民每年春播秋收的时候，春季有蝲蝲蛄叫唤，秋季有田鼠闹的欢，难道就不春播秋收了？咱们并不知道前边有什么，换句话说，如果有什么，咱们就算换条路，该有什么一样会有什么。”

前边的商务车开始提速赶到最前边。燕东阳道：“如果有危险，那辆车岂不是要当其冲？”

李虎丘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道：“你忘了那辆车的性能？如果有意外，那辆车冲出去的几率是最高的。”转而一笑道：“别这么紧张，我也不过是心血来潮，有所担心而已，说不定什么事业不会发生呢。”

尚楠叹道：“我们也是这么希望的。”

东阳接过话头道：“可惜每次你的预感都很准。”

李虎丘的电话响了，马春暖打来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马二姑娘的小脑瓜里有一叶知秋的大智慧，只从细微的端倪便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李虎丘告诉她不必担心，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而已。

车队继续向前，终于进入山中。

李虎丘忽然心生警兆，有人在窥视车队！他正打算发出警报时，前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路旁的山坡顶上，一道火光崩现！

一枚火箭弹直奔宝叔驾驶的商务车而去。

“是40火箭筒！”东阳神色一变，叫道：“对方是正规部队！”

商务车速度陡然提升，火箭弹在公路上爆炸，商务车安然无恙，从火光中冲出去。

从突袭发起到此刻，不过半分钟，自由社的车队已被对方分割成几段，四下里陡然间枪声大作。

燕东阳突然猛打方向的同时拉起手刹，奥迪车在公路上打横一甩掉转车头。李虎丘回身在车坐下拿出狙击步枪递给东阳。同时打电话给宝叔，“快带春暖回京报信求援，对方来的是正规军！”

ps:下班晚了，青莲已全力以赴在赶。

第四六O章雪与血

北风呼啸，席卷着乌云，昏黄的天空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雪。天地肃杀，枪响如冰雹砸在铁板上。

自由社的特战师老兵们无愧铁血神兵之名，骤然遭遇重兵偷袭的情况下，在不到一分钟时间内，突破各自面对的火力封锁，迅速集结向东阳驾驶的奥迪车靠拢，转眼间已围成了一个八卦形，攻守灵活的车阵掩体。

公路两边到山脚下大约有三四十米距离的开阔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若由此向山上突围形同枪靶子。地形险恶，围拢成车阵做掩体几乎是他们唯一的正确选择。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们无需指挥，很快各司其职，分成几支战斗小组，分别负责抵挡一方面的火力。

燕东阳道：“根据枪声判断，对方至少有两个营的兵力，枪声紧凑有序，两边的机枪架设位置非常妙，能形成多个交叉火力点，这支部队的战斗素养很不错。”面色一沉，又道：“虎哥，对方是准备充分指挥得当的正规军，咱们杀出去的概率太低了，这些特战队员都是我从特战师带出来的，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你和楠哥都是有孩子的人，能走就先走吧。”说着，忽然把枪口探出车外开了一枪，命中了一支正要发射的火箭筒。山上升起一团爆炸的火光。

李虎丘安坐不动，静静注视着东阳。

燕东阳一摆手，“算了，当我放屁好了，虎哥你们自己多保重，千万记住，这是战场，乱枪之中不可逞强！”推门下车，大声叫着：“狙击手跟着我先消灭对方的重火力！”

燕东阳凭着敏捷的身手，借助车阵做掩体，在其中闪展腾挪，连续击毙几名火箭筒手。山坡上的伏兵洒下枪林弹雨，自由社的特战老兵们藏身在车后还击，虽然特战老兵战斗素养远超对方，但一来地形太过不利，二来毕竟人少，火力相差悬殊，很快就有几名特战队员中枪倒下。

李虎丘和尚楠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网，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穿梭在车阵中往来救助受伤的特战老兵。

一辆车的油箱被打中起火，保护这个方向的几位老兵失去掩体，不得不撤离这辆车。山上伏兵开始从这个方向往山下来，燕东阳深知容他们靠近到手榴弹能够得上的位置，这个车阵也就没用了，到那时都等着吃地瓜吧。为今之计，只有冒着枪林弹雨从这个方位冲上去！

公路两边的山上有二十几挺轻重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机枪手隐藏在掩体后面，根本打不着。特战师的老兵们虽然厉害，却也不可能只凭这几十号人马在这天时地利都不占的情况下，以少打多战而胜之。

李虎丘找出被活捉的四象杀手中的白虎，提小鸡似的走向那辆正在熊熊燃烧的车。山上的火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一颗子弹命中白虎的咽喉，打断了他的脊椎，白虎杀手当场毙命。子弹穿透白虎的脖子，在贼王胸前半寸被他用飞刀斩落。仰往山上看，目力所及，八百米之外的山丘顶端，只见一人脸上带着墨镜，身着少将军服，正缓缓放下狙击步枪。李虎丘的心沉落下来，对方已经决定牺牲掉所有杀手，不惜代价也要把自由社这些人全部留下。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冲出重围的商务车。那车是全装甲防弹的，又有宝叔在车上，小股敌人根本奈何不得，李虎丘相信敌人不肯能组织起两支这么大规模的伏击队伍。现在就看春暖能否及时找来援兵了。这个希望也很渺茫，附近的驻军都是总参直属的卫戍区部队，没有楚云彪的命令谁都不敢擅动，但楚云彪是否靠得住，现在李虎丘都没有把握。燕东阳手上就有总参的紧急联络号码，可就在几分钟前那个号码却失效了。

燕东阳跑过来，一指燃烧汽车留下的豁口方向，大声喊：“虎哥，你身法快，带我到那边山脚下，只要能平安通过那三十米的开阔地，我就有把握在那个方向打开一个缺口！”

那片开阔地是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农田，没膝深的积雪下边是已开化的淤泥，汽车绝没可能在上边走，就算是李虎丘也很难在那上边如平时一般灵活迅捷。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东阳绝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情况紧急，李虎丘也明白如果不能守住这个缺口，让山上的军人从这里冲下来，三十米的距离，一轮手榴弹就足够把这个摇摇欲坠的车阵摧毁。

李虎丘望着前方三十米开阔地，四周围有二十几挺轻重机枪和二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机枪手，贼王纵然不懂军事却也知道从那里通过意味着的难度有多大。更何况那里现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下边却是泥泞湿滑的土地，在这样的地面条件下，带着一个人躲避那些机枪的交叉火力跑到山林里，其难度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什么心之神道都毫无意义，四周全是充满敌意的枪口，唯一能依靠的便是从小苦练的绝世轻功。

伏击点是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对方布置了两个营的兵力伏击一队民用车辆上的几十人，这本是个一边倒的必杀无解局面。布局者唯一错误估算的就是特战师的老兵们的战斗力，他没想到这些老兵们个个枪法神准若斯，山上的军人几乎是露头便亡，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部队损失远比老兵惨重。山上的指挥者没想到这些特战师老兵有这么厉害，他私自调动部队，以演习的名义出兵，如果损失太惨重，他很难向上头交代。伏击战从开始到现在，打了半个多小时，死伤了几十人，他自知再这么打下去，就算得手了，自己也将难辞其咎，必须想办法改变这样的僵持局面。

枪声忽然弱了许多，远不如最开始那般猛烈。

燕东阳仰左右四顾，机枪手们依然在轮序射击，保持对特战老兵们的火力压制，控制车阵的机动性。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东阳看了一眼虎哥。李虎丘深吸一口气，正蓄力待发。哥俩相视点头，东阳分析形势：“现在是和平时期，他们也承受不起太大的兵员损失，所以他们现正在往这边集结人手和火力，目的是速战速决，强攻这一点，等他们集结完毕，只要集中火力压住咱们几分钟就够发起一轮冲锋了，咱们没有重武器，抵挡不住，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李虎丘问：“准备好没有？”

燕东阳检查一下枪支弓箭和刀具，道：“虎哥，全看你的了！”

尚楠道：“我跟在你们身后，要死就死在一处。”

李虎丘想起王茂和火花，道：“反正带回去也是死，你去把血痕的那些杀手全放了，任他们自生自灭去，告诉所有还能动的特战老兵，雪下起来时咱们三个会从这里往山上突，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咱们兄弟，当他们全力以赴对付咱们哥仨时，就是大家逃出生天的机会。”

尚楠依言将李虎丘的决定通知所有人，李虎丘眼望天际，一手一个按住尚楠和东阳肩头，豪迈一笑说，“一聚一散，一饮一啄，你我兄弟这辈子有缘分聚在一处做了许多畅快大事，生死荣辱的考验都经受过了，福也享了，孽也造了，爱恨情仇都如大梦一场，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北风越吹越紧，雪花开始飘落，天色昏黄中有着妖异的明。哥仨彼此相视一笑，李虎丘一声令下，行动！

刹那间，枪声大作！李虎丘背起燕东阳飞身从被烧的只剩骨架子的车上跃过，身法如电，脚下毫不停留向前飞奔，下了公路踏上那片开阔地。足尖点地，丝毫不敢停留，s形左右前纵。

四下里枪声刹那间响彻如爆豆，李虎丘提气轻身施展踏雪无痕的功夫飞奔，但毕竟是背着一个人，一口气托不起两个人的分量，脚下的雪是松软的春雪，飞纵跳跃间，第一脚几乎未在雪地留痕，第二布却留下个淹没脚踝的脚窝，第三步腾起时身后留下的脚窝已达小腿深度。眼看身法随之减慢。这个速度已避不过四周的乱枪！

危急关头，身后忽然响起尚楠叫声，“东阳抓住了。”紧接着一物黑压压临头，燕东阳一把抓住才发现竟是那辆被烧成架子的轿车，竟被尚楠一下子丢到他们头上。借着这辆车被抛向前的惯性，东阳被带动向前跳下虎丘后背。

李虎丘陡然感到背上一轻，提气跃起，追着那车下落的趋势往前一纵，踩在那车上，一把拉起东阳将他甩到十米开外的山林中。就在这一瞬间，两颗子弹分别从他的腰部和肩部射入。尚楠飞跃而至，拉住李虎丘，哥俩儿一起向前摔倒，翻滚的过程中尚楠将落在雪地上的轿车残骸随之翻起压在哥俩身上。四周围全是枪声，打在轿车底盘上，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

车阵里的特战老兵们并没有依言逃离，反而是趁机向着两边的山头发起了反冲锋，他们近乎自杀式的冲击极大的分散了山上部队的火力。这些老兵的战斗素养太高，如果不是借助天时地利的巨大优势，就凭这两个营的兵员素质根本不是特战老兵们的对手。山上部队的指挥员明白，让他们冲上来一个，都有可能对失去了地利带来的巨大优势的部队造成巨大破坏。所以他不得不命令四周十几架机枪和一部分战士负责消灭下边其他移动的人。

血痕的江湖杀手们，在这无差别的攻击下，他们没有躲避子弹的本事，又没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目睹了这雷霆万钧的军事伏击后，人人心头都升起一丝明悟，他们被抛弃了！

老兵们也没有李虎丘他们那样的身手，几乎没可能在枪林弹雨中穿过路旁的开阔雪地。他们是在用生命来为燕东阳争取时间，每一名天兵小组成员都是军队的瑰宝，他们坚信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燕东阳一入山林，便如蛟龙入海，在树丛和乱石中穿梭移动，充分利用这环境中每一处天然掩体，山上倾泻下来的子弹宛如骤雨，竟不能损其分毫！

尚楠抱着李虎丘躺在车下，忽觉小腿肚子猛然一紧，心知是中枪了。他夹着李虎丘，单手拖着轿车残骸做盾牌奋力爬向山边，身后的雪地被哥俩儿的鲜血染红。李虎丘咳嗽着骂道：“赶紧给老子松开，没被枪打死倒快让你小子给夹死了。”

尚楠用轿车残骸挡住正面，与李虎丘背靠一块大石头。李虎丘扯开衣襟，看了一眼伤势，九五枪族的0.58口径子弹穿透力一般，弹芯翻滚伤害却要强过八一杠，李虎丘的功夫已经练到骨髓里，肌肉骨骼的密度韧性都远非常人可比，这两颗子弹没能将他打穿，腰部多了个眼，肩部的骨头里镶嵌了一颗子弹，鲜血一直在流。李虎丘收敛心神控制着气血不往这两处流。喘着粗气道：“咱们哥俩的任务算完成了，现在就看东阳的了，你的腿怎么样？”

尚楠低头，手指在小腿的部位摸了摸，忽然伸进弹孔，硬是抠出一颗弹头来，丢在一边道：“还行，受了点小伤，虎哥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给东阳帮把手。”

李虎丘摇头道：“不必！你腿上有伤，动作不比平时，此刻出去就是枪靶子，几百万军人里也只选出了几个天兵来，山上这些大兵失去地利优势，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我相信东阳能创造奇迹。”

尚楠问：“那咱们怎么办？”

李虎丘道：“跟着东阳走，杀上去！”

燕东阳藏身在一块巨石缝隙中，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手上换成了弓箭。钻进山林杀奔山顶。他心中清楚当下的局面绝不容他手下留情，他的目标就是要杀的对面的指挥员害怕承担责任，下令撤兵为止。身后李虎丘与尚楠跟了上来，东阳回头看了一眼，对哥俩身上的伤恍若未见，道：“虎哥，楠哥，从现在起你们不必出手，跟紧我就好。”

李虎丘笑道：“我们俩现在有心也无力，这子弹打在身体里真他娘的疼。”

只见东阳将身上外衣脱掉往外一丢，听见枪声起，就地一滚，敏捷如山豹钻出巨石缝隙。回一箭便将射击角度最佳的一名狙击手射杀。纵身一跃跳进一片树丛中，接着在草丛里迅速爬行到一块大石头后边。

山上有人在喊，这三个人都是顶尖高手，所有人不要下去搜寻，把点瞄好了，见人就开。话只说到一半儿就戛然而止，一支箭飞来射中那人下颚，贯脑而入，当场毙命。

又是一连串的枪声，打在燕东阳刚才射箭的位置。

但此刻燕东阳早已在漫天白雪中穿着白衬衣和白秋裤匍匐爬行到另一处。

山上部队惊于东阳的神箭，没发现目标前不敢胡乱开枪，更不敢轻易弄出动静来。公路两边的开阔地上，匍匐在地面上以各种战术动作前进的特战老兵们到底还是有二十几个钻进了山林中。

这二十几个特战师老兵足够逆转当前局势了。

刹那间，整座山忽然静下来。

李虎丘忙里偷闲躲在石缝里搬运气血将腰部的子弹逼出体外，尚楠用飞刀将镶进肩胛骨的那枚子弹帮他取出。李虎丘胡乱抓了两把白雪按在伤口处将涌出的热血冷却，疼的龇牙咧嘴，倒吸了几口冷气，道：“这仗不会打太长，对方的指挥者是个聪明人，他会很快调整策略的。”

尚楠一愣，“他们还有后手不成？”

李虎丘叹道：“别忘了咱们的对手不只是隐门，还有一个显门呢，就算是损失惨重的血痕，目下也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虎丘说罢，强打精神舒展了一下身体，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包了一团雪按在腰间，道：“低温可以消毒，还可以加速血液凝固，是求生的权宜之计，接下来咱们可能还要面对更强的敌手。”

尚楠眉间忧色浓郁，道：“就算再有强敌也用不着你出手，你流了这么多血。”

李虎丘道：“对我而言，少量流血有助于提升注意力。”

雪地里，燕东阳整个人钻到雪下边，向着山上潜行。李虎丘身形一闪从石缝里露出来，山上立刻响起一枪，东阳的箭与此同时射出，开枪的狙击手被射杀。李虎丘则轻松避过子弹。尚楠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转瞬间，枪声再次大作。

李尚二人在林间穿梭，学着东阳的战术动作闪展腾挪，他们两个，一个是心意如神兼通百艺的武道奇才，一个是天赋过人身心圆满的大宗师，学起军人的战术动作来，虽是初学竟比山下老兵们做的还要标准，速度迅捷更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可以形容为鬼魅一般。

燕东阳飞速移动，连续张弓射箭，箭无虚发，中者必亡！一轮连射又杀数人。与此同时，那些钻进山林的老兵们也已展开行动，这些挣脱枪靶命运的特战老兵们一入山林，立即恢复了拾人命如草芥的兵王风采，转眼的功夫，已有几处机枪点被老兵们以零代价做掉！

山上忽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李虎丘迅速来到东阳身边，问道：“这哨声是否部队撤离的意思？”

燕东阳面露欣喜之意，兴奋道：“这是集合哨，应该是对方看事不可为，要撤退了！”

李虎丘摇头叹道：“只怕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燕东阳问起虎丘和尚楠伤势。尚楠道：“我是小伤，虎哥中了两枪，一枪打在腰间，可能比较重。”

燕东阳听虎丘一说也不乐观起来，眉头紧锁道：“山上这支部队很不一般，不像是一支只训练而没经过实战考验的部队，他们的人还很多，并且依然占据多处制高点，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之后，没道理就此罢手。”

李虎丘看一眼时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宝叔他们联络到援兵了，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所以撤退；第二种是上边那位指挥员很聪明，他还准备了应对目下局面的后手，所以不想用这些战士跟咱们死磕。”

东阳一惊，问：“虎哥的意思是这场突袭行动还有第二波？”

李虎丘闭目聆听了一会儿，道：“上面的部队真的撤了，咱们损失惨重，我跟尚楠又都受了伤，这时候是他们出动门中高手的时刻了，也许咱们就要见识到所谓的阴阳杀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ps：多谢神机粉丝的打赏，小号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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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阴阳、菊、剑客

山中遭遇突袭，李虎丘与尚楠受伤，整个车队被摧毁，燕东阳和特战老兵们大显特战雄风将对方逼退。贼王兄弟失去了交通工具，清点人数后发现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二名特战老兵，牺牲了四十三名老兵，血痕的杀手或者被打死在公路上，或者被打死在车里，包括王茂在内，无一生还。

遍地尸骸前，特战老兵们集结在一起。一个个笔直的站在风雪中，神色庄肃，如万古玄冰。情感仿佛已经凝结在他们身体里。

李虎丘命东阳将所有生还者召集到一处，说道：“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事情还没完，对方撤下大部队，很可能会换上一些杀人的专家，这些人都是武道大行家，你们中间有人跟我去过俄罗斯，大概知道世上存在这样一些人，你们擅长的特种作战在这样的人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现在不是逞英雄共患难的时候，我要求你们化整为零分头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只要你们不碍事他们就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我希望你们能活下来，下边死难的兄弟还需要你们为他们收尸，自由社会给他们的家属亲眷一笔抚恤金，你们是他们的袍泽，要帮着他们料理好这些身后事。”

老兵们站在原地，没人肯离开。

燕东阳走到每名老兵面前，目光扫过每名老兵的脸，眼含热泪，哽咽了一下才说道：“你们都是特战师的老兵，你们已经证明了特战师出来的兵没有孬种，本来军人喋血沙场本是份内事，但死难的这些兄弟是死在自家的土地上，对手却不是任何来自外部的力量！兄弟们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决不能就此罢休！我要你们活下去，迟早有一天帮我们揭开这个黑幕！”

血色的残阳下，走来一群坚强的汉子，茫茫戈壁被我们的足迹抛到身后，皑皑雪山之巅是我们挥汗如雨的训练场，葱葱雨林中留下我们的热血忠魂，我们是所向无敌的特战师雄狮，兵锋所至挡者披靡！钢枪就是我们的獠牙，刺刀是我们的利爪，撕破血色天幕，追寻至高荣誉，洒下青春热血，铸就铁血忠魂，就算是死亡也不能丝毫动摇我们的信念，前进吧，勇敢无畏的特战雄狮！特战师，特战师，生而无名，不可无为！

悲壮有力的歌声悄然响起，燕东阳唱罢，向老兵们发出口令：“所有人，原地解散，三天后，活下来的人上午九点在燕京八一大院集合！”

送走了老兵们，哥仨在王茂的尸体前驻足了一会儿。尚楠黯然神伤，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燕东阳面色沉重，道：“这是一个很深的阴谋。”

李虎丘道：“他们也是阴阳杀手的目标之一。”

尚楠大惑不解。

燕东阳为他解惑：“如果他们在济宁城得手，走到这里时一样会被伏击，部队搞演习是要提前想军区一级的作训部门报计划的。”

李虎丘接过话头道：“也就是说他们早已准备好在这里打一场伏击，不管来的是血痕杀手还是咱们。”

燕东阳道：“虎哥，我不相信这是楚总的意思。”

李虎丘叹道：“军委几位大佬都有这样的能力，如果不是他，那说明事情变的更糟了，你的那个联络密码失效，就说明他对总参和军界的掌控力下降了。”

“显门和隐门蛰伏多年不动，如今一朝发动的诱因正是华夏加入世贸，国家腾飞在即，外部压迫已经露出端倪，他们已把这看做是兴风作浪的历史机遇，对他们而言自由社是一只拦路虎，收服不了，更不愿被对手所用，所以他们宁愿毁了自由社，唯一难解的是这些隐门中的精英杀手被汇聚到一处消灭，不知又是所为何故。”

“或许是两个门户之间的内讧？”东阳猜测道。

李虎丘道：“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隐门是极特殊的一个门户，拥有很强大的铲除异己的能力，对于任何一个有政治抱负的团体而言都具极大意义，显门大佬们没有理由自断臂膀，况且隐门当中以文武军师为，阴阳杀手次之，除非把他们也都杀了，否则，杀掉这些人又有什么意义？”

尚楠分析道：“或许，他们已经都被灭口了，显门在朝，隐门在野，能调动部队的人必定是显门中人。”

李虎丘转望前路，道：“此事扑朔迷离，咱们胡猜只会徒乱心绪，入京还需四百里，谜底就在前方，上路！”

山间小路上，燕东阳在前边探路，李虎丘在尚楠的搀扶下踉跄前行。小虎哥看上去已很虚弱，打中腰间的那颗子弹伤了他的阑尾，内出血虽然已经止住，但弹道翻滚造成的破坏却还在时刻挑战着虎丘的忍耐力。

山路上到处是雪融水形成的坑洼不平，非常难走，路边一面是缓坡，一面是黑漆漆的树林，道路十分难行。李虎丘想起了华容道，忽然仰哈哈一笑。原指望东阳或尚楠会问一句大哥何故发笑？可惜这哥俩都没心情为他捧哏，虎丘只好自己解说道：“我笑那隐门中人不会用兵，如今你我兄弟三人，重伤的重伤，轻伤的轻伤，只剩下最不能打的东阳，他们的主脑若有心计，便当在此埋伏下几位高手，若真如此，你我弟兄便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了。”

四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地昏暗，分不清是雪还是细雨在天际纷飞。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李虎丘喟然一叹道：“这里终究不是华容道。”

东阳恍然道：“虎哥也不是曹操，我们俩也不是张辽许褚。”

尚楠抬手一指前方，道：“前边有一处山洞可以避雨，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山洞里。

李虎丘坐在干爽的石头上，扶着腰骂着：“***，忒疼！”

尚楠对东阳，欣慰道：“还能骂人，说明问题不大。”

燕东阳过来扒开李虎丘腰间包裹的布条，发现布条已经和血凝连在一起，李虎丘忽然神情一动，说：“甭看了，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人，但肯定是不能与人动手了。”向尚楠连使眼色，道：“你小子的腿伤没事了吗？还不趁机修整一下。”

“他的腿伤并无大碍，倒是你的腰伤是真的很严重，这样我们就放心多了。”山洞外有人说道。

李虎丘端坐不动，“阴阳杀手？”

洞外那人说话声音声线阴柔，语气婉转。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人影一晃，人已在洞口站定，只见此人长发披散垂肩，身材修长婀娜，凹凸有致，模样俊美不输尚楠，身着日本传统武士服饰，腰悬一口倭刀，躬身一礼，道：“与您神交已久，今日终于得见尊颜，果然是人中豪杰，鄙人千叶龙一，奉命前来取贼王的项上人头。”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陡然变粗。

“想取我头的人很多，功夫在你之上的人不在少数，你凭什么？”李虎丘神态自若问道：“仗着外面的那位朋友吗？”

千叶龙一神态恭敬解下腰间倭刀，双手捧于胸前，道：“刀名‘千叶归藏’！我会猿公剑法！此乃古之杀人术，不同于生死较量。”说罢侧身一让。

山洞口人影又一闪，亮出第二人来，这人身材高大雄武，虬髯怒目，阔口大眼，长长的鼻梁宽大鼻翼宛如虬龙，李虎丘一见此人便觉得似曾相识一般。这人一进山洞便盯着尚楠看，上下打量后问道：“你是尚楠？”

尚楠道：“是！”

那人问：“你的腿伤如何？我这里有祖传的伤药，效果奇佳，分秒钟内就可以见效。”说着，从怀中摸出个瓷瓶丢了过来。

尚楠一把接过，毫不理会虎丘和东阳的提醒眼色，将瓷瓶打开倒出里边的药面儿抹在腿上。

那人大喜，抱拳道：“在下孔炳义，玩巴子拳的，打死过的人多的没数，这次受人之托来打死你。”

尚楠道：“硬太极尚楠，你的药助我疗伤，等一下你若败了，我可以饶你不死。”

孔炳义道：“这里的地方足够大，咱们就现在就可以交手，但我得提醒你一声，外面有个狙击手瞄着山洞口，你若被我逼出山洞让他打死了，也算我赢。”

李虎丘看一眼东阳，道：“外面还有几个狙击手交给你了。”

燕东阳解下背后弓箭，操起狙击步枪。洞外传来一声枪响，燕东阳道：“这个人之前也在战场上，咱们死了四十三名弟兄，有十三个死在这把枪之下，我要出去为这些兄弟们报仇。”

千叶龙一把手中长刀一摆，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外面的狙击手叫冷雕，爱枪如命，生平最大愿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望就是成为天下第一狙击手，在没有见识过燕先生的枪法以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直到那次你一枪打碎了他的瞄准镜，他现在就想杀掉你，只有杀掉你，他才是天下第一狙击手，他知道正面对决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只好先占了个地利，但你若不敢出去与他决战，他便会用特种作战的方法对付你们。”

燕东阳阔步走向洞口，道：“既然这样，我就去成全他！”

千叶龙一握着刀，在李虎丘的注视下不敢轻举妄动。燕东阳也从虎哥的神色中察觉到千叶龙一手中这把刀的厉害，自然不会在这个距离上主动去触这个眉头。千叶龙一眼睁睁看着燕东阳一闪身出了山洞，外面立刻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连续的枪声。

千叶龙一收摄心神，横刀看李虎丘。

李虎丘却恍如没听见外面的枪声，始终注视着千叶龙一手中长刀。刀长两尺八寸，鞘为紫色。紫色本来给人以神秘高贵之感，然此鞘却紫的妖异阴沉，仿佛死神涂抹。柄上绑扎着密集细线，便于吸汗，线是红色，鲜艳如血。红线的尽头挂着玲珑头，好似一滴鲜血。

李虎丘赞叹：“好一把千叶归藏！他果然把猿公剑法的奥秘用尸体带回了日本。”

千叶龙一再鞠一躬，肃然道：“先祖是千叶家的骄傲，但他的一片苦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领悟。”

李虎丘道：“千叶归藏身上的猿公剑法痕迹是杜心五先生留下的，当日千叶归藏观剑谱都不能有所领悟，更何况是一道剑痕。”

千叶龙一道：“我从五岁起练剑，十二岁时挑战日本剑道第一名家上泉信斋，因力小而未能全胜，从那之日起昼夜观摩先祖遗骸，十年间终于有所领悟，但还不通透，我想那或许是因为杜先生当年出那一剑有所保留，又或者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领悟猿公剑法的奥义，故此我西行华夏，为了能学到完全的猿公剑法，我入了隐门，成为隐门的阴阳杀手，甚至心甘情愿做了武军师的床地伴侣，日日受其辱，夜夜通幽门，成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阴阳人。”

李虎丘道：“你把这些事告诉我，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必杀信念，看来你对自己的判断并无多大把握。”

千叶龙一不为所动，道：“寻常武者修的是拳意和心境，而我练的是剑意和剑心，我的剑心境界高过了剑意，是因为领悟自杜心五先生的心诀，所以我知道你现在很虚弱，神态可以骗人，气血流速和脉搏不会骗人。”

李虎丘道：“你难道认为控制气血脉搏这么粗浅的功夫我都不会？”

千叶龙一摇头道：“贼王未免太小瞧了我的剑心，虚弱下的心跳和脉搏与伪装的虚弱之间的差别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李虎丘不屑道：“你们日本人不是一向最讲究武士道精神吗？如今我虚弱不堪，你在这个时候来取我性命，这不是趁人之危之举？这算什么武士道精神？”

“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千叶龙一躬身道：“这句偈语说的是禅宗的秘密，我在这里引用它，因为它正好也道中了兵法的奥旨，兵法与佛学，尤其华夏禅宗，有许多共通的道理，心无形无状，所以它是看不见的；但是，如果它注意于一点，耽延不前，这时的心就能够看见，染红便是红，染紫便是紫，通了转变之道便无所谓什么色了，所以在我看来武士道精神的内核是变化的，而非一成不变！在下明知道贼王的飞刀是天下杀器，威力很可能胜过了我的猿公剑法，若一味愚守大众认可的所谓武士道精神，硬要与全盛时期的您决战，那才是愚不可及的。”

李虎丘笑道：“你的口才倒是得了日本武术的传承，但不知剑法得了猿公剑法的几分？”

千叶龙一道：“说来汗颜，我委身武军师至今已近二十载，直到前日才得见猿公剑法的原谱，时日短暂，还不能完全领悟，大约领悟了八成。”

李虎丘诧道：“这么说你已经四十二岁了？”

千叶龙一额，哀叹道：“正是！我做过手术，伤了元气，我们这样的人都活不了多大年纪的，所以我要尽快把剑法学成，带回日本去。”说罢，缓缓抽出手中长刀。

刀名‘千叶归藏’，刀光像一泓清水倒映着月光，鬼子管倭刀叫做剑，千叶龙一举刀遥指李虎丘道：“练习猿公剑法的基础是稳、准、快、我从十岁起便每天练习用剑斩杀苍蝇，务求一剑能将苍蝇的须足斩落而不伤其翅膀。”

李虎丘调笑道：“我的飞刀能阉割蚊子，比你的剑法又高明了一筹。”

千叶龙一面色古井不波，续道：“随着剑术的精进，我还要练习斩蚊子，甚至斩虱子，这个过程中斩其实不是最苦的，磨才是最难的，要把一口剑磨到可以斩苍蝇劈蚊子的锋利程度，需要的耐力，眼力和手劲是超乎想象的，我们家族很多剑客不能达到登峰造极不是因为练剑不勤，而是缺少磨剑的耐心，华夏有句古诗叫十年磨一剑，真乃剑中名言，剑法是练的，剑意是杀出来的，剑心却是磨出来的。”

李虎丘继续取笑：“我其实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捉虱子的，我从前练习飞刀，阉过苍蝇和蚊子，甚至小咬，就是没阉过虱子，主要是因为结婚早，老婆总给洗衣服，所以身上没机会生虱子，我其实一直想阉一只虱子，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

千叶龙一为求剑道究极，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半人妖，保留竖根的同时将卵蛋取出，在那个位置割开一个口子，做成一个假户通道，将下边的囊皮塞进里边，便成了一个阴阳合一的半人妖。李虎丘张口闭口不离阉割二字，自然是为了刺激他出手。

千叶龙一面罩严霜，机警的变幻步法，身躯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震动中，从步入山洞的一刻起，他便在一边蓄势，一边通过这样的震频来吸引李虎丘先发刀。但直到此刻，李虎丘依然稳如磐石的坐在那儿，千叶龙一始终不能找到出手的机会。他满头秀发无风自动，气血勃发几乎要达怒发冲冠之势，却硬是压抑着进攻的**，又说道：“素闻贼王的心之神道有鬼神难测之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能只凭口舌功夫便拖延了这么久，但这又有何意义呢？拖下去也只会对你更不利，你身上有伤，表面放松，内在里的气血却一直处在活泼状态中，内出血已经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吧？何不痛快的发出这一刀，也许一刀之后万事皆休，你也就不必这么痛苦了。”

李虎丘安然不动，千叶龙一的身法很特殊，竟可与当初的谢炜烨媲美。李虎丘这种状态下只有发出一刀的机会，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自然不肯轻易出手。笑道：“你说的很对，但你并不知道，其实少量出血可以让我更好的集中精神，我在等精神状态最好的一刻再出手，那时的把握岂非会大些？而且我一直在观察你身上的一只虱子，它长了一双罗圈腿儿，挡住了那活儿，我怕失手不能把它阉了。”

千叶龙一愤然一跺脚，喝道：“贼王欺人太甚！”手中刀一挥，流光闪过，声势惊人。

李虎丘全然不为所动，冷哼道：“这把千叶归藏拿在你手中便只会给苍蝇蚊子做变性手术吗？”

千叶龙一大吼一声，声音全无刚才的阴柔圆润，嘶哑如嚎，“啊！！！”高举手中长刀，作势欲往前行，脚下却以脚趾牢牢扣住地面。仿佛整个人被钉在那里一般。

李虎丘冷眼看着他，指间刀光闪烁，似乎已蓄势待发。

千叶龙一嚎叫之后，将心头怒火倾泻，一番假怒真谋未能得手，他整个人又迅速冷静下来，寒声道：“既然贼王想比试耐力，你我不妨这样耗下去。”

李虎丘笑道：“看来你这几十年磨剑的功夫不是白练的，我过去总听说男人割了卵蛋后会特别有耐心，从前还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你和你那个被阉割了的国家一样，都很能忍。”

千叶龙一索性闭口，身上保持着微微震颤，蓄势待发。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另一边，尚楠和孔炳义已经大打出手。

这山洞是个葫芦状，口小肚子大，洞内极是宽敞。

尚楠秉性敦厚至诚，那孔炳义却是个直肠子，半点心机不藏的主儿。二人都没有巧舌如簧的本事，碰见了便是铁打铁，硬碰硬。尚楠的硬太极对孔炳义的巴子拳，一上手便打的激情四射激烈非凡。

巴子拳就是八极拳，相传是清代一号“癞”的云游邋遢道士所创。近代八极拳名家李书文练功成癖，寒暑不辍，深得枪法之奥秘，武术界内称“神枪李”。沧县志载李书文室内排掌击空，离窗五尺，窗纸振荡有声。李以枪刺树上枣，一枪一只。刺壁之蝇，蝇落而壁无痕。铁锥入壁，力拔甚难，他以枪搅之，锥即出。”

而当今时代最强者之一，无敌宗师孔文龙练的也是巴子拳。这套拳法至刚至烈，但练到极处却能通柔劲，不过却只有对拳法变化之道已达圆满融通之境的大宗师才能领悟这个道理。孔炳义的巴子拳，已尽得其中三昧！

一交手，尚楠便知道遇上了强敌！

ps：晚上有应酬，连夜赶了这一章，提早上传，十分感谢书评区里各位的打赏和月票，人比较多，就不一一提及名讳了，总之青莲心中有数。这本书写到最后一卷，但离结尾还得一个月左右，一不能仓促结尾，二不会拖戏，敬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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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斩不落的头，流不尽的血

千叶龙一举着家传名剑——千叶归藏，浑身震颤，脚下踱着小碎步。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表达，他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完全没有人类的情感。任凭李虎丘如何冷嘲热讽都不能动摇其心志分毫。

李虎丘说：“你手里的手术刀真漂亮，斩苍蝇，杀蚊子，做了那么多变性手术，难得还这么雪花一般明亮。”

千叶龙一耳闻李虎丘言语侮辱以师祖之名命名的家传宝剑，面露愤然之色，喝道：“李虎丘，我会砍下你的头，但在这之前我会先用这把刀砍去你身为男人的尊严！”

李虎丘盯着他的步子，笑道“你站在那里小步瞎蹭可砍不到我，要想砍到我，你就得放开现在这个随时准备逃的架子，我还没听说有谁是被刀光砍死的。”千叶龙一双手握剑，丝毫不为所动。贼王心念微动，轻轻一笑，又道：“你们日本剑圣上泉信纲先生是一位难得的剑法大师，他曾说过，剑法名家需修成猿猴之身，直通之心！你可知道这两句话与猿公剑法之间有何关联？”

千叶龙一微微动容，猿猴之身，直通之心的出处他都知道，长泉信纲的新阴流他也涉猎过，却想不通李虎丘为何会突然提及。他微微额道：“长泉剑圣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这并非深刻的剑法奥义，不知道李先生这么说有何深意？”

“参悟武士之道，需以今日之我胜昨日之我，明日之我才可胜众人。”李虎丘继续说道：“你千里迢迢来到华夏，为求猿公剑法的核心奥义，不惜损身自辱，这份对最强杀人剑术追求的诚心非常难得！”微微一顿，又道：“却不知你们日本武学中早有类似的剑术流传，上泉信纲的猿飞击剑之术便是这种剑术。”

千叶龙一眉头一紧，沉声道：“愿闻其详！”

李虎丘道：“他把剑法的最高境界称为‘无刀取’，在华夏的功夫里叫做空手入白刃，无剑胜有剑，这种境界在长泉之后一直是所有日本剑客所追寻的，从宫本武藏，柳生三天狗（宗严，宗矩，三严），宝藏院胤荣，钟卷自斋，伊藤一刀斋，乃至你千叶家始祖大剑豪千叶周作，无不以此境界为终身目标，道之尽头处万法皆同，我虽然没见识过猿公剑法，但却能想象得到猿公剑法的核心奥义其实与之并无不同。”

千叶龙一面色一变，不认可道：“无刀取是日本剑法的最高成就，但并非杀人剑术的最高成就，我虽然深深敬佩日本武术界的前辈宗师们，却也知道真正杀人剑术的最高奥义还在华夏，据我所知，猿公剑法的无形之剑才是杀人术的最高境界。”

李虎丘摆手道：“你错了，武术家分国界，武术却是相通的，无形之剑并不是指剑法奥义，而是指剑心修为，其实就是无剑之剑，与钟卷自斋的无刀之刃完全是一回事，钟卷自斋传艺伊藤一刀斋创下一刀流，这门心法在日本早有流传，说的直白些就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草木树石皆可为剑，心法修行到这个境界剑已不是剑，只代表杀人的利器，就算是一把飞刀一颗石子都一样具有剑的威力，隐门中藏有一口无形之剑，是用某种天外陨铁打磨成的无双利器，用之行刺，入体无觉！因此可以杀人于无形，并非真正的无形之剑的奥义。”

千叶龙一连连摇头，万难接受这样的话。他的剑法修行极深，李虎丘所言的道理在他听来已能有所触动，一想到千叶家族为求这的核心奥义，无形之剑杀人术，先牺牲了乃祖千叶归藏，再牺牲了他作为男人的全部尊严，屈辱偷生二十载入隐门求艺，竟与在追寻日本岛上早已流传五百多年的技艺是相通的，他的心终于乱了！

李虎丘在一瞬间捕捉到了千叶龙一的绪乱，飞刀光寒，抖手而出！

董兆丰曾对虎丘说：“天下练拳者无不是从苦心琢磨拳意中领悟到心神在拳法中的妙用，先观外及至内照，进而产生宗师之势，一步登顶成为宗师。而虎丘你却是独一无二的先炼心后习武者，你自创的心之神道开创了武道未有之先河，先照内后观外，拳未成却先有势，这种功夫若能得大成，便等于国手大师弈棋，与人交手时高瞻远瞩料敌先机，而能制胜一招。你的制胜招就是在关键时刻以心血激发神道潜力予以对手致命一击，这样的武道虽有取巧之嫌，却着实是求胜之道，然而，当今世界早已非国术昌明的时代，武道登堂入室者皆重修身为主，而你的武道是争生死的技巧，伤人也伤己，拳法是土心法是树，根基不牢心之神道入的越深越凶险啊！所以我劝你万不可懈怠了修身的基础功夫。”

李虎丘这几年稍有余暇便在琢磨董大师这几句话，练拳不比炼心，拳法体术的修行需要极高的天赋，这方面一直是贼王的短板。但他自创了心之导引术，可以时刻在体内依照拳法的路子运行气血，滋养强壮身躯。这是一门水磨功夫，按道理说，水滴石穿，这些年下来本该大见成效才对，却不知为何，自从虎丘达到绝顶境界的巅峰后，便再难稍有寸进。李虎丘在运劲窍门上已经是神道级别的领悟，对于圆满的力道他有着深切的体会，但就是不能真正达到真正的圆满境界。

千叶龙一说：“剑法是练的，剑意是杀出来的，剑心却是磨成的。”

结合阴阳杀手和董师傅的话，让李虎丘突然有所领悟，他想到自己这些年过于依赖心之神道的发力窍门，在刻苦和耐心上落了下乘，拳法是土，心法是树，过度消耗心力的结果便是这几年以心之导引术滋养身体之所得都被这么消耗掉了，所以才不得寸进。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好比一个人有赚钱的法子，但同时也很能花钱，自然积累不下家业。少花钱，或者换一种花钱方式，便能积累起一份可观的家业来。在虎丘的拳法修行而言，心之神道能让他发挥出近乎神道的力量，此法虽妙却是个过渡消费生命精华的法子，如果不是他自创了心之导引术能赚，恐怕早已是无土之树无源之水。现在他只要多拿出些耐心琢磨正宗的拳法之道，就好像千叶龙一的磨剑修心之法，苦心潜修而不妄动心神，突破至圆满境界便绝非不可期之事。

但现在，他不得不再用心之神道，而且是在身受重伤元气大伤的情况下。

飞刀的光芒绚烂依然，当这一刀出手的瞬间，就算是李虎丘的大脑也无法控制其力道，这一刀完全是从心中发出的，一刀射出，李虎丘身上两处创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仰面摔倒。在他对面，长发飘飘的漂亮剑客同样仰面摔倒，绚烂的刀光穿透了千叶龙一的咽喉，这位求剑成痴的日本刺客死在飞刀之下，更死在李虎丘一张利口之下。

千叶龙一至死方悟：原来口才好并非日本武道家的专利。

另一边，尚楠大战孔炳义，斗得难解难分。

尚楠可以左右双手打出两套拳法，有双手双宗师的绝活儿，但孔炳义的巴子拳已达极高成就，并且身具声打绝活儿，乃是董兆丰一个级数的大高手。尚楠与之相比本来略胜半分，不过他身上有伤，虽然不严重，但在这拳掌如山气血奔腾如洪流的恶战中，举步投足容不得稍慢一丝，这一点小伤便足以让他的实力打起半个折扣。

二人交手已过百招，尚楠仍然看不到丝毫取胜希望，孔炳义的气息旺盛，体力雄健绝不输于小楠哥。反而是尚楠因为李虎丘与千叶龙一决战后晕倒而心生牵挂，稍有分神，竟被孔炳义渐渐夺去了先手。之前尚楠虽然占不到便宜，却还能压着孔炳义打，只不过每当出现胜机时，这孔炳义便会发出一记声打绝活动摇尚楠气血，挽回局势。从总体局面看，尚楠还是占优的。但现在，小楠哥因为担心虎丘而分神，招法配合一时失去节奏，竟被孔炳义夺去先手，翻过来压着打。

孔炳义正在施展的拳法叫乱箭打，拳脚并用，疾风骤雨一般，他打发了性子，气血勃发，肌肉筋骨发出隆隆之音，每一拳，每一脚都具备莫大威力，尚楠收摄心神全力以赴才勉强抵御住。巴子拳凶猛刚烈，一旦占据上风，同级别之间任何人面对此局面都很难挽回颓势。尚楠这一战似乎败局已定！

倒在地上的李虎丘忽然动了，强撑着翻身坐起，后背和腰部两处创口搞得他浑身浴血，一番剧烈咳嗽之后又吐了两口血，但他却强撑着站起身来，摇晃着走到山洞边缘，靠在山壁上，喝骂道：“你小子比武的时候胡思乱想，徒乱心绪，老子现在还没有被小鬼子活活累死，但等一下你若败了，哥仨谁都休想活命。”

“拳意若空，心便需实，拳意若松，心便需紧，硬太极和青龙掌结合应用，含了阴阳正反之道，你一味的长拳大披挂，身上只有一个硬邦邦的震劲，怎能发挥出这两套拳法的精髓？白亏了你老子一代拳术人杰，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儿子。”

尚楠见虎哥起身，心中便已安定三分，耳听李虎丘训斥，心头不禁豁然开朗。正这时，孔炳义一拳打来，尚楠本该横右手以太极卸字诀招架，但他却临时改为探左手青龙掌，用包字诀一抓。这一下以掌对拳，力道相对松散，面对已经打法了性的孔炳义的巴子拳，力道上何止差了数筹，孔炳义一见不由大喜，脚下一跺，力从足根起，这一拳的力道刹那倍增！拧着劲打向尚楠的掌心，看意思，竟似打算一下子将尚楠半边身子的骨头全震碎！

拳掌相触，大出孔炳义意料的，尚楠这一掌竟全无力道，一触就走，引着孔炳义的拳飞身后退。孔炳义虽然大出所料却惊而不慌，脚下叠劲，崩劲发出蛮力追击，势必要与尚楠决战！尚楠身子一转，借力打力，右手抡圆了，一记霸王鞭劈空砸下，猛打孔炳义的肩部。孔炳义侧身发力，全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侧在后面鞭长莫及。他万没料到尚楠的刚劲究极时竟能生出这般柔软巧妙的变化。无奈之下，只好收力抬手招架，只这一下便失去了先手。

尚楠一朝得势绝不容人！掌法如长江雄浑连绵，拳法似黄河奔涌咆哮，裹夹着千古威势砸向孔炳义。招法惊奇，正反结合，这一通攻势打的畅快淋漓，刚柔相济，如百川归流清浊交汇于海洋，力道变幻令孔炳义完全捉摸不到规律，只得奋起全力来应付，一眨巴眼儿的功夫，竟被尚楠逼迫的连退十几步。最后不得不高声叫道：“停！老子认输了，你小子答应过老子，饶俺一命的！”

尚楠手上并不放松，说道：“饶你一命不难，你需告诉我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孔炳义被尚楠一轮猛攻消耗的精疲力竭，勉力招架几手后，突然猛地向后一纵，一屁股坐到地上，眼见尚楠追身而至，索性闭上眼受死。

尚楠的掌按在孔炳义头顶，力道含而不吐，向后退了一步，道：“我说过会饶你一命，不管你说不说，都不会杀你。”

孔炳义坐在那儿大口喘气道：“老子刚才本将要取胜，是你那大哥缓过来多嘴提点你，因此你才能反败为胜，所以这场比武老子不算败了。”

尚楠道：“我身上有伤，仍能压制你半筹，如果不是我大哥受伤令我分心，你根本没机会夺回先手。”

孔炳义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今后看见你绕着走。”又道：“你问我是谁派我来的，我只能告诉你是我师叔命我来的，我师叔是形意拳宗师高歌军，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尚楠看一眼李虎丘，贼王微微点头。老实孩子才对孔炳义说道：“多谢你直言相告，你可以走了。”

尚楠扶李虎丘坐下，“我出去看看东阳。”

李虎丘气息难继，摇头道：“不必了，东阳回来了。”

燕东阳提着狙击步枪从外面走进来，手臂受伤鲜血直流，他却浑若不觉。走进来便看见李虎丘身受重伤坐在那儿靠着山壁，赶忙从怀中取出剩下的熊胆精魄，从瓷瓶里挖出一块塞进李虎丘口中。

“这是第一波刺杀！”李虎丘服下熊胆精魄，气息稍稍恢复，强提精神说道：“发出这一刀之后，我距离圆满境界至少还需两年，这两年里我都不能用心之神道！否则难保不会心血损耗过巨，终身难入圆满境界。”

尚楠刚刚战胜与董兆丰和谢松坡一个级别的强敌，心中对拳法的领悟更上一层楼，正是自信心膨胀时，道：“虎哥你放心修养，剩下的事情教给我了。”

李虎丘微微一笑，又问东阳：“比完了？”

燕东阳言简意赅：“有三个狙击手，所以多用了点时间。”

李虎丘对于狙击手之间的较量完全是外行，无从去想象刚才东阳杀出山洞的瞬间，面对三名枪法神准的狙击手时经历多么凶险的事情。

就在刚才，燕东阳拎着枪出山洞。就在山洞两侧便埋伏了两名狙击手，而打算跟东阳一决雌雄的冷雕则埋伏在山洞的正上方。燕东阳出洞前瞬间，举起枪横在自己头顶。冷雕根据洞口人影判断出枪时机，这一枪正打在东阳的狙击枪上。燕东阳随即就地一滚，左右两边的枪手也没能打中他。燕东阳则已经钻进草丛，迅速移动到一棵树后。

三名狙击手轮流开枪，将他牢牢压制在树后。

两支九五狙击步枪，一支巴雷特，这棵树只能作为短暂掩体。燕东阳藏在树后，抱着枪想到，对方有三名狙击手，一个顶尖高手，两个稍逊一筹的高手同样有一枪毙命的准度。这棵树有两人合抱粗细，但巴雷特步枪在这个距离内连续射击一个点，大口径子弹用不了几枪便能把这棵树打断。

第六枪响起的时候，燕东阳知道不能躲了，他根据这几下枪声判断，对三名狙击手的位置都已了然于胸，风向，湿度，距离也都能确定。时不我待，他决定做一次极为冒险的尝试。他忽然开始爬树，手足并用迅速爬上大树。当他爬到一半儿时，大树倒了，东阳忽然翻身跳到大树的上面，踩在缓缓倒下的树身上，连续开了三枪！而对面的枪手也在这一瞬间向他开了三枪，巴雷特的子弹擦着他的右臂过去，留下一个深可及骨的血槽，另外两枪则因为错误估算大树倒伏造成的移位而打空。

三枪之后，燕东阳飞身跳下大树，身后巴雷特的子弹打在他刚才落脚之处。另外两支狙击步枪则就此哑火。三名枪手，只这一瞬间就只剩下冷雕一个。

东阳落地后脚下丝毫不敢停留，翻滚纵跃，连续不规则运动，终于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再也不敢露头。

这就是狙击手之间的战斗，你就算枪法比我好，地形不如我也是白搭，现在冷雕居高临下瞄准燕东阳唯一能藏身的巨石，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优势。

燕东阳靠在巨石后面，迅速对手臂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他的掩体是一块重逾百吨的巨石，巴雷特步枪也拿它没奈何。但东阳的目的不是藏身，他还要消灭掉对手。但对方是一流高手，已经全神贯注瞄准了这里，东阳深知，自己只要稍微露头便会被对方一枪爆头。他在手边撅了一根棍儿，挑着自己的迷彩服一角露出一小块来。巴雷特安静的沉默着。东阳微微一叹，暗骂这***倒不傻。心中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三枪，大概猜到了，巴雷特狙击手刚才虽然占据了上风，却一直坚持打一枪便微调整一次射击位置。东阳那三枪消灭了两个蹲死坑不动的二流狙击手，却没能准确把握巴雷特狙击手的位置，因此才会没打中。

山洞里是动态的决战，山洞外却是安静的等待。

燕东阳一计不成，再生二计。悄悄将身子挪向石头的一面，忽然一闪身，也不管对面狙击手作何反应，又立即迅速抽回身子。巴雷特步枪依然沉默。对面的冷雕识破了他的诡计，没有开枪。

燕东阳并不气馁，又来到另一边如法炮制，巴雷特狙击手还是没有上当。东阳第三次往外一晃的时候，冷雕照旧没开枪。但东阳却没有再缩回巨石后面，他义无反顾的向着那个方向移动起来。冷雕与最佳待击时机失之交臂，只好打起追击，但燕东阳的移动速度太快，冷雕知道自己一开枪便会暴露位置，他谨慎的移动枪口追着燕东阳的身影不敢轻易打出这一枪。

燕东阳在奔跑移动的过程中一直在寻找冷雕第三个狙击阵地，但这样的光线条件下，几百米外的冷雕不开枪，他根本无从判断。东阳自知自己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移动，又不能抛下洞里两位兄长，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东阳决定赌一枪！

几百米外的山崖上，有的地方草丛高耸而隐蔽，有几块乱石在那里。很显然，可用的藏身点非常多。燕东阳一边跑一边想如果是自己在那上边，会选择哪个位置做狙击阵地？是视野开阔的短草位置，还是隐蔽性更好的长草点？又或者是相对隐蔽又视野开阔的几块石头中间的缝隙？

砰！

燕东阳开枪了，甩手一枪对着他想象中最有可能隐藏冷雕的位置。

英雄所见略同，燕东阳赌对了，冷雕就在低矮的草丛中。他们都是骄傲的狙击手，都信仰消灭对手才等于保全自身这句话。

这一枪之后，巴雷特步枪没有再发出声音。燕东阳顿住脚步，向着山崖上被一枪爆头的对手敬以军礼。

李虎丘感到体内熊胆精魄的药性发作，失血过多造成的头昏感觉逐渐减轻，这才长出一口气道：“咱们刚停下休息，他们就到了，我想对方可能有某种方法在跟踪咱们，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小时内我都不能上路，如果再来一波杀手，哥仨基本就交代在这儿了。”他没有要求尚楠和东阳走，因为他清楚，说了也白说。

尚楠和东阳心知他所言不差，眼见虎哥面色苍白气息孱弱，哥俩脸上均有忧色。

李虎丘道：“现在就看是咱们的援兵先到还是他们的第二波杀手先到了。”

尚楠想起孔炳义临走前的话，道：“我记得听虎哥你说起过高歌军这个人。”

李虎丘道：“形意拳宗师，当日我三盗鹤鸣图时曾请董师傅约他比武，这人是一位圆满大宗师，还是高一凡的亲叔叔。”

燕东阳插言道：“高一凡的弟弟高一方是二十八军的军长！”

李虎丘想到王茂说起过，赵元深曾经无意中提到过二十八这个数字。正想着其中的关联时，东阳又道：“高一方今年才四十出头，所以能爬的这么快，全靠了军委另一位大佬，司卫平副主席！”

分析出这个名字后，哥仨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东阳的总参联络密码失效，军队演习得到获准，再联想到正规军和血痕杀手被集体灭口，如果真是这个人在主导这一切，那可大大不得了，军委大佬排第一的副主席，地位还在楚云彪之上。李虎丘只是江湖上一侠盗，自由社充其量是一比较庞大的江湖组织，哪里有机会得罪这位当今军界今上之下的二号人物？除非是大李干的好事！李虎丘想到这些，不禁慨叹，这个局未免有些大的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尚楠问：“虎哥你想到了什么？”

李虎丘叹道：“咱们似乎被大李给连累了。”

东阳道：“虎哥的意思，他们针对自由社搞事，真实的目的是李部长？”

李虎丘叹道：“这是一箭三雕的计策，自由社只是其中的一只。”

尚楠好奇问：“那另外两只呢？”

李虎丘道：“挑起楚云彪和大李之间不合应该可算作一只吧。”

东阳问：“这话怎么说？”

李虎丘道：“我入京的原因正是为了帮楚烈的忙！若死在正规军之手，楚云彪在李援朝面前很难交代过去。”

燕东阳道：“有道理，那第三只又是什么？”

李虎丘道：“他们利用咱们和隐门火并，趁机灭了隐门是为了灭口，扫清后患，最终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推某人走上更高的位置！”微顿一下，续道：“我若没猜错，高歌军或者高一方，其中之一必定就是隐门中的武军师！”

燕东阳道：“我猜一定是高一方！”

李虎丘笑问：“何以见得？”

东阳道：“我亲眼见过二十八军的军长高一方，长的跟这个小鬼子似的，身上有股子味道跟这个不男不女的鬼子一样，而且之前暗算楠哥的人使用的手雷正是来自军方。”

李虎丘道：“这却未必，隐门这样的江湖组织行事低调诡秘，高一方的身份过于显赫了，喜欢不男不女之人的变态不一定也必须是不男不女之人，高歌军孤老一生没结婚，隐身在国安档案室里几十年，他的作为倒更像隐门中人。”说到这儿，发出一声长叹：“世道变了，旧江湖里跟不上时代的人物终究要被淘汰掉，前些年收拾下边不入流的江湖门派，这几年轮到江湖上层那些几百年的老字号了。”

尚楠道：“虎哥你是说他们要消灭上三门？”

李虎丘沉吟片刻，摇头道：“也许只是想消灭一部分，比如血痕这样的极具破坏力的组织，一群精通暗算杀人技巧的超一流杀手，就算是控制在手中都无法令人放心，如果高一凡的目标是问鼎，就更不敢让人知道他跟这样的组织有任何瓜葛。”

尚楠道：“如果咱们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他们真正的目标就不是咱们，而是谢书记、李部长和楚总！”

李虎丘总结道：“这就叫牵一发动全身，只要收拾了咱们，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想办法灭掉血痕然后嫁祸给楚云彪，有司卫平这样的人物参与，做到这一点并不甚难，这样就可以离间李援朝和楚云彪的关系，动摇谢李二人在军界的根基，同时还可以谋取或者摧毁自由社旗下的产业！”

东阳又问：“显门的人也参与这件事了，他们为什么没事？还有隐门，文武军师都还没有消息，如果高歌军是武军师，那文军师会是谁？隐门的血痕组织一下子被铲除殆尽这件事如果是文武军师壮士断腕的结果，那血痕被铲除后他们又将何去何从？还有玄门，他们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关于显门李虎丘所知的也只是从陈至阳听到的和过去在江湖中道听途说的一点皮毛，所以东阳的第一个问题他根本无从回答，而关于隐门的文武军师，他也只是略约有个不大肯定的猜测，只孔炳义这个人物便让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件事目前看疑云重重，很难一语决断。倒是关于玄门，他了解的是最多的。

“玄门中的一些人一直与上头关系密切，从太祖时起就有玄门高人为太祖一生下过8、1、4、3的偈语，更有些玄门人物说太祖是绿毛老鼋转生，即将修炼成龙，却被天帝将它扔到横断山脉的烂泥塘中，软甲上被天帝刻了符箓，所以始终无法游出烂泥。它问何时能出，天帝答：“灯火苗子向下时。”火苗永不可能向下，预示它永无出头之日。却不料太祖出生时，西洋科学被引入华夏，电灯之火岂非正是倒挂的？这当然也是玄门中人为太祖造势编造的，历朝历代在改朝换代的关键时期，他们都有人蹦出来干这种事。”李虎丘从小厮混江湖，那时候的车站更是鱼龙混杂之地，走南闯北的火车上，庙会里更是八方人物汇聚之所，虎丘博闻强记，对这些玄秘典故可谓如数家珍。

续道：“后来太祖搞破四旧，对旧江湖旧风俗宣战，几乎把玄门赶尽杀绝，也正合乎了帝王翻脸无情的心性，不过玄门的生命力是经过千年考验的，只要华夏文明不断，他们便不会绝断，如今他们可不就又活跃到历史的舞台上了，陈至阳向我透露那些秘密都无伤大雅，甚至有一些还误导了咱们，玄门中人向来喜欢两边押宝，把自己内部分成正宗和左道，不管谁赢了，他们都能屹立不倒。”

燕东阳低沉的：“照此分析，不管隐门的文武军师是何方神圣，也不管显门和玄门在这件事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咱们哥仨的命他们是要定了？”

李虎丘叹道：“除非春暖能及时把援兵带来，咱们是顶过第一轮刺杀后打的电话，到现在也有三个多小时了，现在就看她在楚烈面前有多大话语权了！”话音刚落，突然神色一变，道：“又来人了。”

ps：有时间就多写点，谢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另外青莲的祖籍是山东长在辽宁，在山东工作过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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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雄之心，雌之欲

燕东阳最后听见脚步声，挽起弓箭，手臂上深可及骨的枪伤立即开始往外冒血。李虎丘白了他一眼，道：“放下吧，这个距离内你想放个屁他都比你先知道，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洞口人影一晃，出现一灰衣老者。

“七年前，董兆丰约我比武，除了印证彼此功夫之外，还为了方便你进档案室盗鹤鸣图，那时候的你甚至连我老人家的面都不敢见。”老者踱着方步走进山洞，低头看见死在地上的千叶龙一，枯守干瘪的脸颊流露出惋惜之意，叹道：“痴儿，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抬头冲贼王挤出一丝苦笑：“他一心一意要跟我学猿公剑法，为了这件事陪伴我整整一十九年，纵然我与他从未彼此真心相待过，但毕竟是一场缘分，我为他报仇也是应当的。”

李虎丘：“高歌军，你真是隐门的武军师？”

“隐门？从今后江湖上再也不会有这个门户了。”高歌军轻轻一叹，“当年我和师兄两个得家兄举荐入隐门，也曾怀揣济世救国的雄心梦想，当日玄门左道的周老鬼算我一生执着俱是虚幻泡影，我这一生前半辈子都在思索如何兴旺隐门，现如今却要亲手毁掉这自明朝以来传承六百年的门户，唉，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啊。”

李虎丘道：“当年令兄与杜心五先生交情莫逆，他在战场上倒戈一击，促进了解放战争的进程，端的是一代俊杰，虽然飞鸟尽良弓藏，令兄的结果令人惋惜，但只要高家有你这尊大神在，便足以屹立不倒！”

高歌军饶有兴味的：“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是董兆丰那碎嘴老头子跟你说的吗？”

李虎丘叹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什么也不知道才好。”

高歌军忽然向旁边一让，指着地上的小鬼子道：“他来找我学剑，我没传他剑法，他倒教会了我北辰一刀流的落叶闪身法，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却不那么容易。”

李虎丘指尖染血，飞刀无力滑落，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曾企图激发最后一点心血，拼着与高歌军同归于尽发出最后一飞刀。却被对方识破了意图。惨然一笑道：“你已经错过杀我的最佳时机，现在杀了我们三个，你很难把脏水泼到楚云彪身上。”

尚楠一横身站到高歌军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高歌军不屑道：“强弩之末，也敢言勇！”说着，斜刺里往前迈了一步。

李虎丘忽然低声喝道：“让开，他有无形之剑，你挡不住。”

尚楠眼中含泪，硬是不动。燕东阳也凑过来与之并列挡在李虎丘身前。

高歌军嘿嘿冷笑：“你们两个虽然能动，但在老夫眼中却还不如你们身后奄奄一息那位更令老夫忌惮三分。”

李虎丘喝骂道：“给我滚一边去！高歌军，我还没死呢！你敢出剑伤他们，我就敢跟你同归于尽。”说着，剧烈咳嗽起来。

尚楠和东阳终于后退一步，与虎丘并列站在一起。

他们已拥有很多，但最宝贵的始终是这份兄弟情义！今时今日，他们都拥有令人艳羡的地位，但这一刻他们有的只是一腔血，很热的血。他们轻生死，重义气，为了一句兄弟义气，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在他们眼中，兄弟间永恒不变的友情和义气，一种一言既出永无更改的信约。

同生死共患难，李虎丘仿佛受到了鼓舞，他面色绯红，精气神似乎都恢复了不少。

高歌军道：“你的确还有三成把握与我同归于尽，所以，我会等最佳的机会才出手，我等得起，而你恐怕等不了多久了。”说罢，向后退会一步，又道：“本来我是不想冒这个险的，我们的人看见你受了重伤，我以为派上龙一就足以要了你的命，却没想到半死不活的贼王居然还能杀了生龙活虎的隐门阴阳杀手，李虎丘，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如我师兄所言，堪称武道中的不世奇才！”

李虎丘道：“你师兄？是文军师吗？他见过我？”

高歌军微微额，“你很聪明，但我已经跟你说了，隐门已不存在！跟许许多多江湖门派一样，都注定被历史淘汰，什么师兄师弟的都再也休提。”

李虎丘又问道：“这里边不包括玄门和显门？”

高歌军答非所问：“我忽然明白龙一这孩子是怎么死的了。”李虎丘微笑不语。高歌军叹道：“这孩子总是太容易被言语蛊惑，你一定跟他说起了剑法的诀窍，他的心被你说乱了。”

他说的半点不差，竟似真个见到了似的。李虎丘赞道：“高先生慧眼如炬，说的半点不差。”又道：“他的确是太爱说也太容易动摇，心诀是活的，他的剑心却是磨出来的，不免过于刻板，日本剑客们都喜欢做战前心理战的游戏，他的嘴巴大概是太多，吹牛不是我的对手。”

高歌军眸中光芒一盛！看着李虎丘，无比惋惜的：“好一个自由社大龙头，你若是一凡的儿子该有多好！”接着转头看向东阳，“三年之前有人跟我打赌，说我精心培养的狙击手冷雕不是你的对手，我为了赢那人，这次特意多为你准备了两个对手，想不到你居然仍能够以微小代价取胜，你这样的人才若是肯为我所用，我又何必针对自由社做这许多布置。”

燕东阳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很遗憾我帮不了你，顺便问一句，跟你打赌的人是孔大师对吧？”

高歌军嘿嘿笑了笑，不置对否。李虎丘与东阳对视一眼，叹道：“这下子，我明白他杀了咱们之后怎么嫁祸给楚总了。”

东阳道：“我也明白了。”

尚楠挠挠头，试探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说孔文龙大师就是文军师？”随即诧异问道：“他的功夫那么高，怎么会是隐门的文军师？”

李虎丘笑道：“怎么不笨死你，谁规定了文军师就不能会功夫？从古至今，文武双全的难道还少了吗？孔文龙与楚总的关系非同一般，假设咱们若是死在孔大师的儿子手上，你说不知内情的人会怎么看这件事？”

高歌军看一眼时间，道：“你们在等援兵，而我在等你油尽灯枯，你在全神戒备的情况下便不能控制血液流速，你身上创口连续愈合又崩裂，出血量早已超过普通人承受极限，你我都清楚，再这么僵持下去，在你的援兵到来前，先倒下的一定是你。”

燕东阳神色一变，道：“在锁阳山口伏击我们的部队并没有完全撤离？”

高歌军冷笑，“你说呢？”

李虎丘忽然问道：“孔炳义是孔大师的儿子吧？难怪我一见他就觉得似曾相识。”

高歌军坦诚：“师兄现在叫闻音大师，问天道求无敌，一切心思都放在决战聂啸林这件事上，两年内顾不得世俗上些许小事。”

李虎丘的面色开始转白，呼吸渐渐沉重。高歌军脚下走起小碎步来。尚楠和东阳都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无形压力。

李虎丘：“你的无形之剑号称天下第一杀人利器，你何不亮剑一观？”

贼王的气息粗重却并不紊乱，高歌军皱眉，寒声：“见识过这口剑的只有死人，你想求速死？”

李虎丘竟主动挑衅：“你何不亮剑试一试？”

高歌军本来已经气势勃发，这会儿反而向后退了一大步，冷哼道：“你小子已经油尽灯枯，这是你回光返照最后一丝心力，老夫才不会这么蠢，给你机会射出这一刀！”

李虎丘见他后退，面露惋惜之色，道：“你今日把我逼死，异日聂啸林若胜了孔文龙，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高歌军道：“距离孔聂决战尚有二年，我已风烛残年，只要在这之前为子孙后代把几件大事办妥，便是死又有何足惜？”

李虎丘忽然颓唐萎靡，跌坐在地。尚楠和东阳都吃了一惊。高歌军却神色一变，竟再退一大步，已到了山洞口处。李虎丘坐在石头上，胸腔震动，气血升腾！忽然抬头，惨然一笑道：“高歌军，你上当了。”

尚楠和东阳同时动作，燕东阳弯弓搭箭，尚楠拳罡密布，浑身衣物无风自动。哥俩一起横身在李虎丘身前。

高歌军对小哥俩视而不见，耳朵微微颤动，慢了李虎丘片刻听到了远处急促的脚步声。终于面色一变，啊了一声，露出怒色喝道：“李虎丘，你敢戏耍老夫！”

李虎丘强撑到援兵赶到，此刻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高歌军圆满大宗师的‘势’被他以神道心意伪造的假象和言语欺骗，误以为他还有再出一刀之力，直到此刻才知道他早已无半分余勇。他坐失良机，岂有不恼羞成怒之理？

“社，你可还安好？”高歌军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在不远处响起。

“虎丘，你小子怎样了？”第二声入耳时，已经近在咫尺。说话之人已行至洞口，道：“高歌军，你下的好大一盘棋。”

高歌军头也不回，“董兆丰，张永宝，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来的巧啊。”

董兆丰道：“外面二十八军的人已奉命撤离，看在你我相交四十年的份上，你留下无形剑，我任你安全离开！”

张永宝一闪身钻进山洞，高歌军全神戒备中，本能的手臂一动，袖子里有狭长一物，这东西凄冷透明好似钻石晶体打磨到极薄，又具备一定韧性，毒蛇一般从袖子里探出，刺向张永宝。

这一剑来的快而奇诡，张永宝避之不及须眉皆炸，暴喝一声，轰出一拳，正是他毕生绝技神道一击！

高歌军断线风筝似地飞出洞外，落地后丝毫不停留，钻进树林飞退而走。张永宝左手按住右手，半秒钟犹豫都不敢有，竟生生将右臂从身上硬拔了下来。董兆丰跳到近前，痛心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逞强！无形剑见血封喉，你用一只右手和神道一击换他一口剑，忒也不值！”

“还得加上他半条命！”张永宝面色惨白，犹自逞强，豪笑道：“他中我这一拳，两年之内休想养好。”看了一眼李虎丘三兄弟，又道：“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自由社的人有仇必报，宁死不媾和。”

李虎丘勉力起身道：“你们来的真及时，再稍迟片刻，就只能替我们哥仨收尸了。”

董兆丰道：“我和楚烈接到二丫头电话便往这边赶，二十八军某团在这里搞营连夜间防御科目演习的命令是司卫平亲自签发的，我们就算赶到了也于事无补，偏偏这时楚总又出国了，这件事端地是凶险啊。”

张永宝道：“社，说起这事儿还真是全亏了马二小姐，她给你父亲打过电话后立即单枪匹马去见高一方，在陈光辉的装甲团赶到这儿之前先唬的高一方心存忌惮，这才拖到老董师徒和陈光辉赶过来。”

李虎丘问：“她人在哪呢？”

董兆丰道：“楚烈和陈光辉去跟高一方要人了，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你不必担心。”

李虎丘惨笑：“我知道高一方不敢动她，我急着见她是为了救命。”

一日后，京郊，驻军八一一四三部队招待所。

大床上，女上男下，春暖小心翼翼运动着身子，试探着问：“怎么样？可好些了吗？”

如果不是上次亲身经历过虎丘双修疗伤一事，长在红旗下，从小接受西方科学教育的春暖是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会有人用这种方法治疗内伤的。

李虎丘面色惨白，有气无力道：“有效果了，不过还不行。”

春暖黛眉微蹙，俯下身子在虎丘怀中道：“可是我之前在大欢喜境时，感觉你身上血脉畅通，虚而不弱，似乎好了很多呀，怎么你的脸色还这么难看？”

李虎丘道：“熊胆精魄的药力太猛，必须通过你我阴阳和合挫其锋芒后才好作用于人，你多陪陪我，待药效行开了，我再补充些水份就好的差不多了。”说到这儿，轻轻一叹道：“这一回元气大伤，全靠你不惜自身元阴为我补充元气，否则，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离开这儿”说说到一半儿，忽然顿住，神色一变道：“这下麻烦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东阳的声音：“姐，您来了。”

落雁的声音：“你大哥呢？”

东阳故意提高了音量：“虎哥正静养呢，要不您先歇会儿，等他醒了我再”

砰一声，落雁强行推门而入，东阳探进半个身子，嘿嘿一笑说，“妮娜也来了，我先去见见。”

萧落雁一步迈进屋子，随手关门。径直来到里边卧室，床上的情形一览无余。

马春暖下意识的拉起被单掩住身子，脸儿臊的像块大红布。李虎丘张口结舌，坐起身子看着落雁。

“继续啊，就当我不存在好了。”萧落雁迈步走进卧室，神情淡然，语气轻描淡写，酸溜溜的气息仿佛掉进醋坛子。“又不是第一次了。”

春暖站起，将身子抽离虎丘，裹着被单走下床。低声道：“他伤了元气，跟上次一样，我是为了救他命。”说着，拾起沙发上的衣物走向洗漱间。

萧落雁追出去，素手一伸将春暖拉住，柔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马春暖道：“自然是该去哪就去哪，我违背了咱们之间的约定，没脸和你讲话。”

萧落雁幽幽一叹道：“三姐，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吗？你为他做的一切我都听说了，这次如果不是你，哪里还有我和他继续夫妻缘分？事到如今你还能去哪里？”

马春暖惊讶的看着萧落雁，“雁儿你”

“什么都不必说了。”萧落雁道：“说实话，事到如今我还是很难接受你，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我在你面前很难有自信，从上大学起，咱们四个就好，在我心中大姐是老妈子，而你和抚云却是我崇拜的偶像，你们两个都是那么优秀又漂亮，她做事果断干练，大局观强，胸中豪迈天下没什么男儿能及得上，而你口才凌厉，博学多才，腹中韬略同样不输那些臭男人，轻轻一叹：就比如这件事，在那种情况下，敢于单枪匹马上山，只凭三寸不烂舌就去劝高一方退兵，而且还让你做成了，这份胆识和见识便强过了我，所以我总怕你会彻底抢走他。”

“你就是这么看你三姐的？”春暖停下穿衣的动作，安静的注视着落雁。

“你可不像我家里那两个南洋小妹，以你的家世，马书记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你给虎丘做这没名没分的情人的。”萧落雁小手拉住春暖的内衣，声如蚊呐：“回去吧，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春暖脸儿通红，直愣愣看着落雁，傻傻的被她拉回卧室。萧落雁甩手关门，一指床上男人，对春暖说道：“做事情不能有始无终，这可是你跟我说过的话，他那个鬼样子我一个人怕没本事医好他。”

春暖还在迟疑时，落雁已经将她手上的衣物夺去，掀开被单，妙目打量着春暖光洁如玉，软弹若新馒的柔美身姿，啧啧赞叹：“好三姐，你真美死了。”说着，自己轻解罗衫，推着春暖往床上去。

男人之间有三铁，一起蹲过监，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总结起来就是共患过难，一起干过坏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事。女人的心细腻敏感，彼此交往时很难敞开心扉，女人之于女人，也许是正应了张爱玲的那句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了解，所以很难真心。”春暖和落雁，因为共同爱上一个男人而血脉相连，无形中化解了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天然隔阂。

这正是：潇洒姐妹，风流贼王，天造地设要成双。温汤暖床，灯影耀荧煌。数幅红罗锦绣，芙蕖浪里，三只鸳鸯缠绵忙。

二女在上，虎丘在下。贼王灵舌品玉虎，玉柱入莲心，饮琼浆吸玉津滋补元气，俏春暖端坐莲花台，阴阳和合渡元阴。二女痴缠四只小手握在一起，体气相通，仿佛贯通天地的二桥。三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极尽缠绵之能事，其中美妙处令虎丘心旷神怡浑然忘我。

二女都是天地钟灵毓秀滋养出的奇女子，春暖秀外慧中，落雁美若仙玉，这一番闺中春意浓，真可谓惊天动地不同凡响。见她们：吞吐如大荒螣蛇遇灵龟，水化作乳，交织融合。白玉虎收降金刚降魔杵，正是旷古洪荒时代无拘无束尽享春意的放浪光景。真个是天昏地暗一场大战。

事毕，二女元气皆有稍损，沉沉睡去。李虎丘精气神恢复些许，已能下地行走，竟有了食欲。

尚楠送食物过来时告之，李援朝和燕雨前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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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五章江湖乱道有仇必报！

楚烈走了，留下个名字——杨军虎。李虎丘闻所未闻，牢记在心。待体力稍复便去看张永宝。

宝叔断了一臂，伤势虽重但元气未损，精气神要比李虎丘好的多。李虎丘由落雁和春暖陪着来到宝叔的房间，尚楠和东阳全在房门口。见虎哥能下地来探视，都很高兴。李虎丘问哥俩怎么不进去？尚楠道：“周思颖在里边。”

隔着门缝儿能看见宝叔的床位，张永宝躺在床上，看上去气色枯败，胡子都打蔫儿，整个儿患病小老头的倒霉样。当日自断一臂混不在意的风采全然不见。周思颖在为他剥桔子，一瓣一瓣的喂给他吃。李虎丘看了一会儿，道：“都走吧，这老头儿难得享受一回天伦之乐，装的不亦乐乎，别让咱们给搅和了。”

东阳告诉虎丘，他和小楠哥就住在隔壁。哥仨来到隔壁房间。

李虎丘道：“董师傅和楚烈走了。”

燕东阳问：“他们说什么了？”

李虎丘知他关心的是孔文龙在这件事当中是否扮演了什么角色，道：“孔炳义的确是孔大师的儿子，不过据董师傅说孔大师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东阳长出一口气，“孔师傅没参与就好！”目光一寒，问：“虎哥，我和楠哥都没问题了，就等你一句话，咱们什么时候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李虎丘道：“虽然这次我元气大伤，两年之内不能用心之神道，但是这仇却不能等两年后再报，对方是显门的崔若愚，军委的司卫平和高歌军，李援朝现在一心一意要赶在明年中央两会后更上一层楼，一切求稳为主，所以报仇的事情我不打算指望他了，咱们是江湖人，有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崔若愚之辈为了小集团利益，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对付咱们，这种人留下来迟早会成大患，我已答应董师傅必杀元凶恶。”

尚楠休息两天，元气尽复，有些迫不及待要出这口胸中恶气，“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只待我身体恢复些了，咱们就动手。”

隔数日，李虎丘身体更加利落，一直留在南方稳定自由社内部局势的陈李李到了。她来了，萧落雁走了。

马春暖那天对落雁表明心迹，她不是围着虎丘转的小女人，男人可以有红颜知己，女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李虎丘是她情感的寄托，却不是生活的全部。所以她要调回朝廷台了，回到燕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春暖在李李到之前便走了，她能和落雁共效于飞，是因为彼此间曾经亲如姐妹，又有过一次误打误撞的联手经历，而对李李，她却不知该怎样面对。所以干脆选择了逃避。

这一日，虎丘的房间里暗香浮动，李李八爪鱼似的痴缠着心爱的男人。藏花女情至热处时，身上散发着动人的芬芳，肤如凝脂，光洁如玉几可鉴人，胸前圆润饱满有微垂之意，正是母性少妇的风韵。修长有力的美腿盘在虎丘腰间，将他缠定。吹气如兰，吐音若纶。极尽求欢之能事，就算已经做了妈妈，依然是十足小狐狸精的风采。

虎丘为求体力恢复进境，以双修妙法恣意欢爱，使足了手段寻那大欢喜境界。一杆降魔杵在李李柔润弹韧的牝内，东捣西撞，耸抽挑顶，把个小狐仙舒畅的魂飞半天，身入云端一般，气喘吁吁，闭目娇呼，满嘴疯话叫着虎丘。

待事毕，满室皆香，怀中玉人面若桃花，娇.喘吁吁。

虎丘问道：“妈回去了？”

李李有些娇弱无力，将身子依偎在虎丘臂弯儿里，柔声答：“家里都好，只有你不好，小何九她爸爸来申城见一个人，顺便想看看你，却没想到你会闹这一出，本来你们男儿家外头做事，连雁姐姐都不管，我更懒得多问，但你现在闹的越来越不像话，雁姐姐说咱们若由着你性子胡闹，不知什么时候就得集体成寡妇，她说的郑重，所以我也不得不啰嗦你几句，人家都是事业做的越大，当老板的就会置身幕后，这冲锋陷阵的活儿都交给下边人来做，你倒好，整个反过来了，每次都搞的自己一身伤，别忘了，你不是从前那个四海遨游的侠盗浪子啦。”

虎丘摸摸鼻子，讪笑道：“原来何斌不是特意来看我的，早知道就不必特意躲出来了。”

李李道：“听小九说过一嘴，她老爸好像要来申城见一个姓叶的洪门大佬，反正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说起洪门，李李便满脸忧色。

自从小布殊上台，聂啸林成为北美政坛核心决策层里的新势力后，北美洪门便连遭重创。老魔君心眼小爱报复，杀了北美洪门护山六大宗师还不够，约战司徒信义，再将其重创后将他逼的退出洪门去了温哥华。这几年北美洪门所谓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早有些不符实。陈李李是南洋洪门的小公主，陈展堂心系旧日山门和恩师司徒信义更不是什么秘密。

李虎丘察言观色，知道李李在担心什么，温声道：“别担心，过些日子我亲自去一趟北美，你知道我和谋门的关系，聂啸林虽然行事厉害，但并不看重恩怨和利益，他现在做一切事都不过是图个痛快，在他而言，除了与孔文龙之间的那场约战，人世间已没什么值得他放不开的东西，我请他对洪门网开一面，应该难度不大。”

李李充满感激的看着虎丘，聂啸林在北美针对洪门这件事已经是陈展堂心中一块大石，如今的北美洪门总会内忧外患，内部是陈展堂和李展鹏兄弟不和，内部的问题还比较容易解决，外部的打压却着实难以应付。聂啸林太强大了，无论心智还是武道，几乎不可匹敌。这么一位令陈展堂等一干洪门大佬束手无策的人物，自己的男人却可以影响到他。身为女儿家，还有什么时刻比这一刻更自豪的？

李李住了半个月，她还在哺乳期，离开女儿日子长了，奶.水涨的难受，虽然有虎妞爸爸冒领女儿口粮，但做妈妈的哪里忍耐得了与刚足岁的女儿分别这么久的滋味？每当奶涨难当时便思念如潮涌。这些日子，李虎丘的身体在小狐仙的滋润陪伴下日渐恢复，如今已能够打上几趟拳，完全恢复指日可待。李李见虎丘无恙，再也按捺不住归心似箭，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李李辞别虎丘回了南方。

梨花飘絮，彤云满天，新年刚过的时光。

傍晚时分，京城王府井大街一座写字楼大厦前，李虎丘负手而立仰头上观，但见楼高巍峨，金属感外墙透着显赫硬朗之意。道：“就是这里了，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可致后代鹏程万里，中堂明朗尽得山阳光景，楼顶形制如大鹏展翅，头向东南，呈一飞冲天之势，崔若愚把这里称为显门龙庭，这老头一心一意要兴复汉学，这本来是好事，但他偏偏要参合进灭我自由社这件事，宝叔断臂，茂哥之死，四十三位兄弟埋骨在锁阳山口，自由社的血绝不会白流。”

燕东阳道：“今天中午递的帖子，崔若愚接帖子后就命人把大厦内的租户清干净了，四周都是咱们的人，他敢走出来，会立即被几十把狙击步枪打成筛子。”

尚楠摩拳擦掌，“下了战帖就是要战的，咱们进去吧。”

李虎丘摇头道：“有人要做和事佬，咱们先听听他凭什么。”

贼王话音刚落，大厦正门洞开，玄门正宗陈至阳和一白衣老者从里边出来疾步下台阶来到李虎丘兄弟面前。

陈至阳拱手道：“李先生的来意老道已知。”他环顾四方，“这四周左右不下百位神枪手埋伏，李先生能在京城天子脚下摆出这么大场面，放眼江湖，也只有自由社大龙头有这个力量，这种局面下您还能依照江湖规矩下战帖，这等胸襟气魄更令老道钦佩，在您动手前，贫道有几句话想说，请李先生赏一点时间，不知可否？”

李虎丘还礼道：“玄门千载，素来是江湖之，陈道长有长者之风，上次告之许多内情，在下一直心怀感激，这次不知又有何教诲，请您尽管讲来，李虎丘洗耳恭听便是。”

陈至阳道：“李先生太客气了，如今的江湖早今非昔比，像您这样还能谨守旧规的江湖人已不多。”微顿一下，又道：“李先生与崔长者之间的前尘往事贫道早已知晓，实不相瞒，贫道此来是想做一回和事佬，为李先生和崔长者两方说和说和。”

李虎丘心知陈至阳必定有很重要的筹码才会出现在此，他想做到知己知彼，笑眯眯道：“愿闻其详。”

陈至阳道：“崔长者有意与李先生化干戈为玉帛，因为之前的误会造成自由社极大损失，崔长者也深感痛心，他打算拿出一笔钱来赔偿给自由社，具体的数目由李先生定，只要是显门能承担得了的，崔长者绝不会还价。”

李虎丘点头，嗯一声，“还有吗？”

陈至阳道：“素闻令尊李部长多年前在战场上身染恶疾，我玄门中有静慈斋一派，历代斋主擅长华夏祝由术，可使枯木逢春，垂死还阳，只要李先生点一点头，贫道一个月内便可以安排李部长与静慈斋静宁仙师见面。”

李虎丘神色不变，“自由社四十四条命，这位静宁仙师也能救活吗？”

陈至阳道：“往者已矣，李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更应该明白逝者不可追的道理，何必一定要为死去的人再添新魂呢？李先生对显门的条件不满意，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大家可以坐下来商量，何必一定要闹到兵戎相见？”

李虎丘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要二个人，崔若愚，高歌军，把这二颗脑袋交给我，否则便只有一战！”

陈至阳愁道：“李先生的要求实在太有些强人所难。”

李虎丘道：“这件事的起因不是我主动去找他们的吧？”

陈至阳道：“你护送罗小宝入京，他手中的证据已涉及到军委的司卫平副主席，隐门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李虎丘面色一冷，“理由？误会？申城发生的两次刺杀呢？那也是误会吗？这是一个神仙局，他们利用罗小宝和马春晓的单纯布置下这个针对我的局，目的是一箭数雕，你我都是老江湖把式，水贼过河，甭使狗刨，你若一直这么个态度，咱们就不必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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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六章一杆问乾坤

华夏近代史上有极特殊的十年，暧昧神秘，光怪陆离的十年。造就了许多人的不幸，也成就了一些人。有人功勋卓著不得善终，有人趋炎附势乘势而起，也有人审时度势明哲保身。江湖无处不在，但在那特殊的十年里，江湖消失的无影无踪，玄门被迫化整为零，道士和尚们拆了庙宇还俗娶老婆，显门的世家豪族躲进深山练拳习文渔樵耕读自给自足，隐门大隐于朝，继续着等待时机搞颠覆和暗杀。这十年改变了华夏共和国成立之初形成的权力格局，也造就出江湖上一整代能人，他们隐居山林，安心琢磨祖宗技艺，同时以旁观者清的视角观察这个国家，审时度势寻找或者一鸣惊人，或者一击致命的机会。

陈至阳就是这样一个老派的江湖人，他掌握着江湖上最古老的门派和最古老的导引术。玄门从古至今都喜欢在内部分裂成几派，然后参与到世俗权力竞逐的游戏中来。古往今来，历代常有帝王封禅名山古刹之举，不惜大费金银人力修缮一些玄门道观寺院。其原因便在于，不管是擅长黄老养生炼丹之术的玄门正宗，还是精通房中御女术，驯兽术，鱼龙幻术等奇术的左道玄门，甚至是专爱研究巫蛊符咒，施毒迷心等邪术的邪道玄门，只要有门徒能迷惑住当权者，便能为这个长生不死的门派带来勃勃生机。

新世纪的新世界变化太大，互联网时代，人们视野开阔见闻广博，旧江湖许多把戏玩不灵光了。流传下来的一些真本事便更显得弥足珍贵。在陈至阳看来，这些技艺的传承比什么都重要。崔若愚是当代杂家第一人，胸藏治世之学，通奇门术数，有鬼神莫测之机，熟稔古代木工巧手技艺。大可经济天下，小能兴业齐家，若就此死于江湖仇杀，不免太过可惜。

李虎丘站在那儿，安静的听陈至阳把想说的话讲完，问道：“崔若愚可有传人？”

陈至阳道：“有，但都不能尽得他的真传，有些技艺奇巧绝伦，非心思细腻思感敏锐之极的人不能掌握。”说着，叹了口气，续道：“一块豆腐，绝大多数人则只会几种做法，味道千篇一律，难有出奇之处，崔长者却创造出八十八种做法，烹制出几百种味道，他做的豆腐宴一共八十八道素菜，堪称天下美味之究极，这等手艺若是就此失传，贫道今生今世只怕寝食难安。”

李虎丘环顾左右，道：“这四周有几十个神枪手暗中埋伏，实不相瞒，特战师十年内的转业军人都被召入自由社，今天，这些兄弟都到了，锁阳山口死了四十三名兄弟，我们是来报仇的，达不到目的绝不会罢休，今天不管是走进去还是打进去，崔若愚的头我一定要带走。”

陈至阳道：“之前在申城，贫道的好友太极杨多蒙李先生指点，你我交谈两次皆是尽欢而散，彼此间也算有些交情了，同时贫道与王兄也是相交多年，故此，自由社与显门之间恩怨，玄门决定两不相帮，自由社谨守江湖规矩，登门拜山下帖挑战，显门若拒战，自由社便有足够理由舍弃江湖规矩，两家兵戎相见大开杀戒，同理，若显门中人接受挑战，自由社便不能违背江湖规矩，派你的人马在此大开杀戒！江湖规矩在江湖人眼中等同于世俗法律，贫道托个大，便做个公道裁判，若哪一方违背了这规矩，说不得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玄门便不会继续中立。”

李虎丘淡然一笑：“多谢陈道长主持公道，我既然下帖挑战，便是正有此意。”

陈至阳长叹一声道：“看来此事只能以武力解决了。”谈判失败，他很遗憾的样子，向身旁白衣老者将双手一摊，叹道：“王兄，看样子贫道这和事佬是做不成了，接下来只好请你老兄的大杆子出马喽。”

被称为王兄的老者一摆手，道：“没事，陈兄弟你已经尽力了，此事的确是显门计算自由社在先，李龙头替兄弟报仇无可厚非，咱们是江湖人，混江湖就得讲江湖规矩，李龙头先礼后兵依照江湖规矩下拜帖，已经给足了显门面子，既然此事已无回旋余地，那也说不得只好你我双方拳脚上见真章，显门当中能与李龙头兄弟抗手者只老头子一人，而我这几下子三脚猫功夫不值一提，浑身上下也就一根大杆子还凑合，就用这根大杆子与自由社的朋友们过过招好了。”

陈至阳向李虎丘身后扫了一眼，问：“张永宝先生怎么没来？”

张永宝虽损一臂，但毕竟还是圆满大宗师的境界，而且他用神道一击打伤高歌军，夺了无形剑，纵然实力有损，杀人的本事却有增无减。玄门中人素来消息灵通，陈至阳这么问，显然是知根知底的。

李虎丘并不隐晦：“宝叔去办另一件事，所以没来。”

陈至阳一指王姓老者道：“这位老先生便是显门当代宗主王一山，他曾在三十年前与自由社的张先生以武会友。”

王一山叹道：“三十年前我刚刚五十岁，功夫入了圆满，人到五十岁时还可以保持很好的体力，如今三十年过去了，我的体力早已经衰败，当年在贵社张先生面前献丑，唱挑滑车时，敢用六百斤石磨，可连挑五盘，现在便是一盘都要勉力为之才行，时代变了，年轻人什么都求快，练功十年不如练枪十天，我这把大杆子也快失传了。”

李虎丘道：“素闻王老先生与崔长者虽属同门，但向来意见相悖，此事皆有崔若愚起，您又何必一定要替他趟这趟浑水？”

王一山道：“一为同门敌忾之义，二为保住华夏传统杂学一点香火，三为宝枪蒙尘静极思动，想让家传的大杆子再会会天下英雄。”又道：“李先生是按照江湖规矩登门拜帖来的，若先生派这些军中利器直接杀进来，老夫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

李虎丘道：“江湖乱道，这件事是你们不义在先，但我李虎丘却与人有约，不想为此事多造杀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我双方死伤者越少越好。”

王一山抱拳拱手道：“请！”

大厦内，一整间办公区被清空，地上铺着厚厚的毡子，王一山站在场中央，手中擎着一条鸭卵粗细的大杆子，红光崭亮，长三米，烈烈红缨，装上锋芒利刃的枪头便是一杆宝枪，眼下虽然光秃秃无枪头，但行家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王一山拄着大杆子，一指场边本方人群中另一名老者，对李虎丘说道：“这位便是崔若愚。”

李虎丘甩头观瞧，只见那崔若愚是个黑发微胖的敦实老者，约莫六十多岁，眉生肉岗，双眼狭长，间距极长，眸中有神而无光彩，气韵举止皆不像是武道中人。

王一山抱拳续道：“李龙头今天投帖拜山便是冲着我这位师弟而来，此事经过在场诸位都已知晓，个中遗憾多说无益，总之今日之局，错在我显门一方，所以就请自由社大龙头，李先生先划下道来，我方跟着走便是。”

李虎丘记得张永宝介绍过王一山这条大杆子，知道他练的是古形意拳，没来之前为求知己知彼，他还领着尚楠专门向董兆丰请教过这门功夫。

董兆丰号称当世拳法第一名家，他的功夫当然比不得聂孔之辈，甚至比之龙勇也要逊色一些，但他的拳法知识若认第二，恐怕当今天下没有谁够资格认第一。老爷子当时说，古形意拳中素有拳变枪之说，古形意拳歌有一句：“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说的便是拳法可变枪法的道理。参赞天地化育，融入了随心所欲变化无方的心意之理。“心似猿猴意似马，四班合在一处耍”。形意拳是枪化的雏形，从外形到内涵，无不体现着枪法的印痕，因此说形意拳是外现枪形、内运枪劲的枪拳。

董师傅说至此处时曾慨叹：“说不完，道不尽，义理无穷”，此种心情，大约和孔夫子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仿佛。言语道断，所以老子说“多言数穷，不若守于中”，这即是老子的语默之道，语言的乏力不能演道之万一，所以不能于语言中得到‘道’之奥义，故此需要后学自己去体味去参悟，拳法中之义理也同样需要如此。

形意拳是枪化的雏形，从外形到内涵，无不体现着枪法的印痕，鹰捉是形意拳的代表性动作，鹰捉的经典之处在于——它就是一个完整的扎枪动作：由熊出洞起式，右脚上步同时右手扎出，接上势左脚上步左手前推下按，同时右手回捋。形意拳练习鹰捉时必须扎大枪，在扎枪中体会身法和劲力，所有身法的纵横钻翻、手法的螺旋拧裹都需要在枪法中体味求证。其中，十大真形是形意拳的主要组成部分，十形分别是摹仿龙、虎、熊、鹰、鸡、蛇、猴、马、鹞、燕等十种动物，练习的是十种动物的灵性和本能。然而在练习十形的时候仍然不能脱离枪劲，可以用枪扎十形，即是十大真形枪，要把枪劲贯串于每一形之中，使枪拳一如。当练拳出不了劲的时候，八卦形意门的师傅往往就要求去‘扎枪’来体认，在形意拳界还有句拳谚说“会拳不会枪，只会一半”，可见形意拳对大枪术的重视。

董兆丰提醒虎丘，练拳化枪的人都是些功力大的没边儿之辈，功力大的靠拳法耍不开，只有玩大杆子才够劲儿。玩的时候喜欢挑重物，分成撅挑和耍挑，撅挑是短的，一下就走，专门对付重物，挑的越沉功力越大。耍挑是用大杆子挑起某个恒定重量，然后抖耍大杆子，玩的时间越久越了得。前者练的是爆发力，后者练的是持久力。根据张永宝的描述看，王一山的大杆子已然出神入化，绝不可因其年迈而小觑。

李虎丘自知前次损耗过巨，要想踏足圆满境界，两年内都不能再用心之神道。而在不能用心之神道的情况下，自己绝不是王一山这根大杆子的对手。今日登门依足了江湖规矩，下拜帖挑战。之前做足了功夫，知道显门中人习武者并不多，且多以养性炼体的功夫居多，真正登堂入室的就这位王老先生一位。把他打趴下，显门便败了，就得依照江湖规矩交出崔若愚来。否则李虎丘便有理由大开杀戒。现在王一山已准备就绪，贼王要让谁与之一战呢？

当然是尚楠！

李虎丘把身子一让，气魄雄浑，给人以苍茫难测之感的小楠哥雄赳赳走到王一山面前。

“王老师您好，在下尚楠想来领教一下您手上的大杆子。”

王一山微微一怔，注意到尚楠是赤手空拳过来的，心中微微不悦，道：“曾听人说起自由社中有位年轻的拳法大宗师叫尚楠，原来就是你，果然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你打算空手与我一战吗？”

尚楠道：“按理说不该如此，但我从小学拳，从未练过任何兵器，只这一双拳头便是身上最厉害的武器，前辈的功夫在这条大杆子上，晚辈的本事也尽在这双手中，你我是各抒己长，绝非您占了兵器的便宜。”说着，一拱手，丁字步向后撤了半步，以青龙掌起手式，‘青龙探水’，亮出门户。

王一山闻言，不禁上下打量尚楠，只见面前这年轻男子器宇轩昂，二目中的神韵光彩聚而不泄，举手投足，一举一动皆浑然天成，深通阴阳太极之道，此乃太极拳大成之气象；又有流水无常之势，正合青城秘术青龙掌最高境界的表征。看罢多时不禁在心中啧啧称奇。他只闻尚楠了得，却没想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竟了得若斯，竟能通达太极青城两派拳术，且皆达到圆融满月之境。

老子‘道德经’千百年来一直是道家武术修炼者研究的无上秘典之一，青城武术也不例外，道家讲上善若水，青城武术在五行中属水，又称“水拳”，水无所不在，无孔不入，极柔弱，但又极坚钢。柔弱的双手就可捧起，随意抛撒；坚钢时一如屋檐下的水，长期滴下可将石板洞穿，所谓水滴石穿，再如洪水爆发，可以冲毁城墙、房屋，三如滔滔江河，可以载舟覆舟，不是人力可以抵挡，故青城玄门太极讲“极柔软后极坚钢”。王一山深知能对这道家拳法领悟到如此境界的人，必然与水极亲，深谙流水变化与拳法的关系。他的大杆子含了龙蛇御马之意，遇强更强，遇猛更猛，最大克星便是道家的藏水拳法。

王一山见面前年轻人以青龙掌起手，身形步法却是太极的路子，心中便知对方准备充分。又见尚楠年少雄武，长的伟岸如崖，一看便是天赋异禀体力雄健之士。从招数套路到年龄体力，王一山自问都在绝对劣势，可想而知，此战凶多吉少。

二人互道一声请字，各逞本领斗在一处。

王一山双手端枪，前手如管，后手如锁。持棍后手留三四寸，以便换手，前手与臂骨对直，灵活而长。运枪时三尖相照，鼻尖、枪尖、足尖，大杆子一抖，扑棱棱，好似凤凰乱点头。但任凭枪花如何变化，中心一点始终工于一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王一山的大杆子稍微一动，李虎丘就变了颜色，心中本有九成把握，只这一下顿减少三成。

李虎丘为求知己知彼，曾将大杆子的使用特点做过细致研究。

枪法云：枪之元神只有一圆。枪圆于防则上下左右无不防护。身前三尺如有团牌，用于攻则出。而能圆两来枪之所以能胜也，收而能圆，败枪之所以救也。圆不可大，人身之高，不过五六尺，侧身对敌不满尺余，枪花不过斗，高不过肩，低不过膝，是以练枪者，唯下久苦之功于一圆，熟而更熟，精而益精。

王一山的大杆子炉火纯青，精益求精，一招一式都如倾城佳人，增减一分便损一分姿色。本来李虎丘想的是王一山年纪老迈，耍大杆子又是个大力活儿，打定主意让尚楠跟他打一场消耗战。但就目前的情况看，王一山的大杆子运力精巧连贯，前招接后招，腰马借枪力，枪杆借贯力，接续不尽宛如蛟龙螣蛇遨游天际之势。打的竟异常省力。

反观尚楠，起手便依照计划放弃了一心二用，心手合一的绝学，专心致志以青龙掌柔绵连贯的诀窍应对王一山远挑近崩变化无穷的大杆子，虽然一时半刻没有吃什么亏，但却一直处在被动中。无论是近身缠斗还是退避躲闪，都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余地。

李虎丘看罢多时，心中暗叹，尚楠这小子对武道的悟性极高，唯一不足便是缺少临敌变通的急智。眼见王一山的大杆子已达化重若虚，四两拨千斤的境界，还这般用温吞功夫与之虚耗还有何意义？只怕打的长了，让王一山的大杆子把气势打起来，尚楠再想扳回局面恐怕势比登天还难。这一战是双方依足江湖规矩定下的，任何一方不得参与帮忙，出手或出口都属于违背江湖规矩之举。李虎丘虽然心急，却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崔若愚迈步来到李虎丘身边，陈至阳有意无意的站在二者之间。

“这位可是自由社大龙头李虎丘先生？”崔若愚明知故问道。

李虎丘目不转睛，微微额道：“正是，崔先生有何指教？”

崔若愚道：“李先生很想要我这颗脑袋？”

李虎丘嗯一声，没搭腔。场间战局不妙，王一山的大杆子上下翻飞，远攻近守，潇洒纵横。小楠哥的拳法凝重步伐迟滞，处处受制，只能疲于应对。全仗他体力雄健堪比大河滔滔不绝，还能勉力应付。

崔若愚又道：“高歌军对我说李先生虽然年少，却是当世武道前五的人物，您以为场间交手的战况如何？”

李虎丘道：“王老先生的大杆子已经是艺近乎神的境界，三米长，二十余斤的大杆子在他手中灵巧如筷子，真真正正是拳法的延伸，拳化枪，枪做拳，当年神枪李书文威震华夏，想必也不过如此。”

崔若愚道：“师兄专精一事，终于得了枪法神道，不似我这般迷恋百家杂学，事事精，样样松，胡搞了一辈子而无所成。”

李虎丘道：“枪法神道？这种变化节奏，神出鬼没之势的确当得起这四个字！但毕竟只是术之神道，是技艺的修行，遇上真正神变体魄，神道心境的强者，这套枪法也不过形同儿戏，功夫之道的根本其实还是功力大眼界高，这技术练的再好也是皮毛。”

李虎丘话音刚落，尚楠立即变招，显然听懂了李虎丘的暗示。王一山的枪法就好像一位倾城绝色的佳人，已然美不胜收，达到技艺的顶峰。你若还一心一意与之比较技巧美丽，根本一点胜机都没有。小楠哥缺乏变通急智，但悟性不差，与虎哥之间素有默契，李虎丘借与崔若愚对话之机暗中点化他，果然奏效。

崔若愚道：“李先生才智过人，这几句话是对崔某说的，因此算不得违反江湖规矩，不过就算你出言指点了尚先生，他想要在师兄手上扳回先手，依然难如登天，李先生对崔某这话可以为然？”

李虎丘道：“你有话不妨直言，若问我对战况的看法，便只有一句：我相信我的兄弟！”

崔若愚道：“贼王要的是崔某这颗脑袋，其实很容易，根本不必大动干戈，只消答应崔某一件事，那么不管场间比武结果如何，崔某自当会将项上人头双手奉上！”

李虎丘闻言一怔，转头盯着崔若愚，问道：“此话怎讲？”

崔若愚在贼王神光湛然凛冽心魄的目光注视下，以极大定力保持神色不变，道：“只要李先生答应收下我门下十二弟子入自由社做事，崔若愚立即自刎在您面前！”

ps：看见大汉飞龙的打赏，想必小病已无恙，青莲在此恭喜老兄了，祝你身体健康合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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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真豪杰八风不动

谈判的关键在于你手中有什么筹码，在什么时机说出口。崔若愚在王一山稳居上风的时候来与李虎丘谈条件，只这一点便不难看出他要比陈至阳通达实务。

李虎丘负手观战，闻听崔若愚自刎的条件是送十二门徒入自由社，不禁心中一动，眸中精光一闪，笑道：“崔先生的条件倒是很有诚意，不过你就不担心我现在答应你，回头只要我稍用手段，你那十二位弟子或死或离开自由社，你在九泉之下找谁评理去？”

“只有一诺千金的贼王，绝无言而无信的大龙头！”崔若愚神色八风不动，干板夺字道：“我只担心堂堂华夏贼王没这个胸襟气魄，不敢收下我这十二个门徒。”

李虎丘笑容不减，道：“我的胸襟气魄？崔先生算计我自由社，知己知彼，谋定而动，我李虎丘的过往，想必你是清楚的，我的胸襟气魄如何还需要向谁证明吗？”一指场间交战二人，又道：“自由社要做的是一统江湖的大业，你隐门十二门徒难道不是江湖人吗？陈天浩兄弟又如何？总参往我身边送人，我把他变成最好的兄弟，崔先生的十二门徒会有比东阳更出色的人物吗？容得下或者容不下，我不想现在谈，因为我相信我的兄弟！”

崔若愚道：“我师兄的大杆子已经出神入化，想要赢他，除非功夫练到神仙境界，尚楠和师兄打了这么久，仍不能取胜，显然还没达到这个境界，我不知道您哪来的信心，如此肯定他能赢。”

“我凭三点做此判断！”李虎丘伸出三根手指，“一，二人同为圆满巅峰境界，但尚楠年轻，拳怕少壮绝对是至理名言，二，尚楠的拳法一心二用，心手合一，也是神仙技，这第三点在王一山老先生身上，我暂时却不能跟你说。”

崔若愚道：“我这十二名弟子各有一身本事，若能入自由社，十年内，只要李援朝不倒，我敢保那时自由社能成为天下第一流的财阀。”

“天下第一财阀？”李虎丘微微一笑，“好大的口气，可惜对我的吸引力不大。”

“坐观天下，未来的世界就是华夏和美国之间的争斗！”崔若愚忽然扯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问：“这句话贼王可认可？”

李虎丘额道：“这个我最近曾听马富民的二闺女说起过，她说俄罗斯受困于极北穷壤，一个穷字让这老大帝国如今已成世界二流，欧洲诸国联合一处的确厉害，但却受制于貌合神离各怀心事，而难有作为，日本有野心也有财力，但受制于战略纵深和对美国的过度依赖，非洲贫瘠落后争战不休，百年之内无强国，至于印度，巴西，澳洲之流也各有其区域的局限性，纵观全球，惟华夏具备堪与美帝并列的潜力！”

“未来四十年，华夏与美国会展开竞争，从能源领域到民生经济，从国防军工到航天科技，华夏目前落后人家至少三十年，而我的这十二门徒既自幼学过传统国学精粹，更曾经深造于西方文明的核心学府，在当今世界许多前沿科技领域里都已学有所成，只要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资源，他们就能把这些知识转化为无穷尽的财富！”崔若愚言辞激动，“李先生，我知道你素有爱国情怀，而且你还有未来庙堂的信任，自由社的财力更是支撑我这十二名弟子搞科研的最重要条件”

“所以你才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自由社？”李虎丘脸上笑容消失，眼中寒光现，“你与高歌军的隐门联手对付我，既是为了得到自由社，又是为了捧起高一凡上位，为未来那个来自江湖的科技帝国取得政治基础，为了这个，你不惜动用了司卫平这个显门在朝中最重要的棋子，我说的可对？”

“贼王圣明！”崔若愚平静的：“还有罗文怀，他其实是平顶山罗家的后裔，当然，他并不知道我要他做的事情是为了针对李援朝的儿子和自由社！这些年显门中有很多人出来做官，所以我手中有一些政治资源，但目前为止却无人有机会问鼎，谢李同盟的实力太强大，然而，华夏入世贸，机遇就在眼前，时不我待，我等不起了，所以不得不勉强发动！”他说到这儿深深叹了口气，“但很可惜，我错误估计了你的实力和智慧，这个局破了，司卫平一暴露，显门近三十年积累毁于一旦，为了显门子弟能尽展才华，光大门楣，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要贼王点头答应收下他们和他们每个人的科研团队，崔若愚虽死无憾。”

李虎丘将手抱在胸前，静静听他说完，崔若愚说话的时候心跳节奏快中有稳，气息如常，没有刻意伪装的迹象。他把显门底牌事情经过和盘托出，看来是打定主意豁出去了。虎丘瞥了一眼场间战局，道：“这件事等他们打完再议吧。”

陈至阳似有话要说，却被虎丘摆手打断，“道长不必多言，显门弟子将三十功名入尘，只求一个科技兴国，伟业兴家，这番心思我省得！不过还是那句话，此事等这一架打完再议！”

尚楠大战王一山。小楠哥用的是一心二用，心手合一，双手二宗师的神仙技，王一山的大杆子则已达出神入化，浑然无迹的神仙境界，这是赤手武技与兵器武技之间的巅峰对决。二人斗了三百招开外，王一山依然占据上风，压着尚楠在打，不过却只能得势不得分。

尚楠的拳法学自乃父龙勇，拳意心意则尽得虎哥真传，武道修行上的师父正是这世上最接近神道境界的两个人。而他平常练拳，为他喂招的对手却是张永宝，同样是圆满大宗师中第一档的人物。从出道至今，小楠哥大战小战不计其数，实战经验丰富。名师所授，名家陪练，久经考验，综合了这些条件后，说明了一件事：尚楠不怕力战！

王一山的大杆子化龙翻飞，舞动的节奏依然如决战开始时一般，目前为止看不出丝毫年迈力衰的迹象。他的大杆子是从古形意拳法中化出来的，虽然是长兵器，在他手中却是活蛇一般，被他用出了短兵器的灵巧，圆转如意，长刺短打，横扫竖砸，招法精奇，变幻莫测。老先生一边打一边盘算，虽然是按照江湖规矩决战，生死勿论，但那不过是说说而已。虎视眈眈的自由社大龙头带了这么多人登门寻仇，能保住师弟性命已属万幸，若自己再伤了尚楠性命，只怕今晚这里将会被血洗。

王一山的枪法精妙如神，但一来心存忌惮，二来动了爱才之心，故此缺少一股子狠劲儿。尚楠虽然处于下风，但他年轻，而且身经百战，身上有股子韧劲儿。

二人战至第三百八十招上，李虎丘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声音极小几乎微不可察。场间只有陈至阳一人听见，疑惑不解问道：“李先生为何要叹气？”

李虎丘却转头对崔若愚道：“现在咱们可以谈一谈之前的条件了。”

崔若愚一愣，看了一眼战况，似乎并无多大变化。道：“不知贼王对我之前的条件是何想法？”

李虎丘道：“先，你之前说的那个尚楠败了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你手上的筹码又回到了原点；其次，尽管如此，我还是会考虑你的条件，不过你的死活不在于我，而在于今晚随我来的这些特战师的兄弟，他们接受你的命，并且谅解你，我就接受你的弟子，并且给他们一切想要的。”

崔若愚闻言，不由大吃一惊，内心中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尚楠能战胜师兄王一山的大杆子，赶忙甩头观战，看了一会儿，丝毫看不出所以然来。

李虎丘却扬声道：“王老先生，这一战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场间，王一山手中招数突然一紧，接着大杆子一抖，啪的一下，掷了出去，被尚楠一把接住。王一山飞退跳出圈外。纵声豪笑后赞道：“好拳法！真妙不可言！老夫败了！”

王一山掷枪认负是因为在第三百八十招上失去先手，他自知年老力衰，全凭运劲巧妙与手中大杆子已达人枪合一的境界，只有始终压着尚楠打，才可以一直用这种节省体力的打法，一旦被尚楠扳回颓势，他的体力劣势就会很快显露出来。故此，他才会在战局未明的情况下爽快认输。

尚楠双手将大杆子捧在手心，躬身施礼道：“是您手下留情，我又占了年轻的便宜，虽然如此，但再战下去，我仍没把握赢您。”小楠哥光明正大，不肯占这个便宜，坦然道：“您刚才一直手下留情，招招不肯用搏命狠招，纵然招数精奇，却因此弱了大杆子身上的英雄气，若您以必杀信念与我决战，恐怕我根本不会有机会夺回先手。”

王一山道：“你之所以一开始便用青城道家的水柔功夫，其实是受了陈至阳和张永宝的误导，当年我与张永宝交手时，拳法枪术的技巧尚未达到究极境界，故此他不知道我已克服了拳法刚中缺柔的缺陷，而陈至阳是实战交手的门外汉，他跟你们说的话其实都是我请他说的，目的便是这一战中能起手便占据上风，但你不仅拳法夺天地造化，韧性更是超乎了我的想象，所以，这一战你胜的实至名归。”

比武胜负已分，崔若愚面色苍白，双手捧剑到李虎丘面前。

李虎丘一把接过宝剑，抽出来看了一眼，转头对东阳说道：“过来一下，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一间办公室内，只有虎丘和东阳兄弟两个。

李虎丘问东阳：“崔若愚想一死谢天下，求特战师的兄弟们谅解，这件事你怎么看？”

燕东阳眉头紧锁，沉吟半晌才说道：“虎哥，楠哥已经胜了，崔若愚的生死已不是筹码，您却还来问我这个问题，说明你心中是想帮他实现夙愿的。”

李虎丘道：“自由社是个特别的团体，在我心中，它应该是兼容天下的，咱们能容下陈天浩兄弟，是因为他们有本事赚钱，能扩大自由社，眼下自由社内部只有一个声音，其实太单调，崔若愚的弟子可以让它存在的更有意义，也更辉煌。”轻轻一叹，深深凝视着东阳，续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回总参一趟，跟楚总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能否接受这个条件应该由他来决定！”

燕东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长叹一声。道：“不用问，这件事于国家军方都有利，楚总一定会同意。”

李虎丘笑问：“什么时候起，你小子能当得了总参谋长的家啦？”

东阳正视李虎丘，肃声道：“当日，楚总因为楚烈受伤派我南下，特别安排我到你身边，本来的目的是监视你，但老班长的事情让我感到心灰意懒，后来，他找到我说，放我长假继续回到你身边，一年后归队，再做决定是否接受这个任务，那一年当中，你带我走进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在这个过程里，我一直在审视着你的所作所为。”

李虎丘笑道：“怪不得你小子一开始那会儿不似小楠哥那么容易忽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问个为什么。”

东阳歉然，垂道：“从你安排我来接手自由社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已经猜到我是楚总派到你身边的，可是你却依然把我当做亲弟弟看待，就算咱们在锁阳山口被正规军突袭，你也没怀疑过我。”

李虎丘道：“你小子忒小瞧你虎哥了，其实从楚云彪到李宅门前把楚烈弄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他和大李两个是政治盟友，这种关系最需要的是利益和信任，而他并不了解我，所以也不会信任我，暗中搞些小动作原也是应当的，况且这件事老子不但没什么损失，反而得了个好兄弟，自然不会跟你们计较。”

东阳一笑，道：“虎哥，自由社的财权在李李姐手中，管理权交给我便等若交给总参，这合作形式倒与楚总和李部长之间的关系有些近似，我想你这么安排便是这个目的，所以我以为你是那时候才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的，却原来你早已知道这件事，那之后你曾几次把性命交关的任务交给我，这份信任和义气，东阳便是死也报答不了万一！”说到最后一句时，这铁血冷酷的男儿竟已声音哽咽。

李虎丘轻按东阳肩头，道：“这辈子混江湖，能有过你这样一个兄弟，虎哥很自豪。”

“说吧，崔若愚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燕东阳道：“特战师是一支靠理想和信仰支撑起来的部队，我那些死难的战友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为家人打下一个安居乐业的富足生活，特战师的兵不怕死，就怕信念动摇，死的毫无价值，就好像老班长为特战师的信念努力十几年，家人却得到那样的待遇，而那晚死去的战友们死的虽冤，但自由社已经安排妥了他们的后事，他们至少不是白白牺牲。”停顿了一会儿，续道：“崔若愚想以死谢罪这件事便由他吧，我代表死难的四十三位战友接受他的歉意，留他一具全尸。”

数日后，崔若愚自裁在四十三位特战老兵灵堂前。

崔若愚的十二门徒被引荐到李虎丘兄弟面前。都在三四十岁，有男有女，有搞农业科技的冯永，研究纳米技术的司红楠，主攻大计算机技术的许晋文，新材料领域的谢珂，等等，共计十二人，个个年富力强，风华正茂。

这些人都是显门精挑细选出来的英才子弟，从很小时候起便是脱颖而出的赢家，每一个都是少年得志学贯东西的主儿。年纪轻轻便在各自领域里都已是顶尖儿级数的人物，但在李虎丘面前，他们却丝毫抖不起少年得志的威风。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在想，这人便是白手聚起千亿美金财富的自由社大龙头？这也未免年轻的忒不像话！这些人自幼受到传统思想熏陶，虽然在外求学多年，财富在他们心中却不过是个概念，但那只是指国外那些科学机构为了留住他们提供的物资条件，相对而言，李虎丘所缔造的财富帝国，在他们心中已是某种领域里的极致。并不能单纯的以数值来衡量。

李虎丘道：“崔先生大概已把我和他的约定跟你们说过了。”

十二门徒中年纪最长的冯永道：“恩师已去，他老人家做了一些错事，如今以生命为代价洗去了身上的罪孽，恩师虽逝，但他并未离开这个世界，他的学识和精神都将由我们秉承，所以，我们会遵照他的遗训做事，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知识被自由社利用，成为实现某些人野心的工具，我等一十二显门弟子定然会反戈一击！贼王若是不肯信任，便请现在就拒绝我等入自由社。”

李虎丘嘿嘿一笑，“自由社明里是民营，暗里却是公私合营，而我，今后只会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它成长发展，收下你们是我为自由社做的最后一个决定，所以，你们所谓的个人野心，完全不会出现！”一指燕东阳，道：“从今起，他便是自由社的新龙头，你们今后做任何事都要向他负责，如果你们还愿意承认之前的错误，还打算为你们那位自裁而死的老师赎罪，便请各位今后密切与他合作，把自由社的事业壮大，你们需要的研究资金，项目试验基地，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落实，届时我希望各位能把你们胸中所学的东西发挥出来。”

冯永等人迟愣片刻，齐声道：“多谢大龙头以国士相待，我等一定秉承先师遗志，不负大龙头信任。”

翌日，京郊某公墓，王茂坟前。

李虎丘，尚楠，燕东阳，张永宝，坐在轮椅上的仇天，久久伫立。

张永宝把一对儿上将肩章丢在火中。

李虎丘道：“茂哥，带你入歧途，推你入地狱的人已经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迟早会被我们找出来，嫂子和孩子已被尚楠救出来，我们没告诉她们你离开的真相，所以，在她们心中你依然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离开的路上。

张永宝道：“司卫平最多还能活五天，我在动手后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知道命不久矣，但反应很淡然，只说，显门这次走了一步臭棋，但就算重新选择一次，他们还会这么做，因为显门是不可能接受一个下五门出身的人成为江湖之的。”

李虎丘叹道：“他也算是一代枭雄，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病死固然可以留住他的体面，却未必合乎他的心愿，司卫平一去，军委人员调整必不可免，楚烈他老爹的地位要升一格了。”

仇天问东阳：“龙头，这两年多宝楼招入不少显门中人，需不需要清理一下？”

燕东阳看了一眼李虎丘，后者微微一笑，把头转向另一边。东阳轻轻一叹，道：“咱们连显门最精英的子弟都能接受，这些无论才情本领都远逊的非核心弟子有什么不能容纳的？”

李虎丘冲张永宝一伸手，笑道：“拿来吧。”

张永宝颓然将一张百元钞票放到虎丘手中。道：“还是你了解这小子。”

李虎丘又道：“听说周思颖想改名叫张思颖，你没同意，为什么？”

张永宝道：“我不配，有生之年能听她叫我那么多声爸爸，已经知足了，她的事业前阵子刚经受挫折，这个时候改姓，难免更会影响到她的事业。”

李虎丘道：“这事儿其实很容易办，咱们自己投资弄一家影视公司，专搞大投资，只用一个女主角，还愁不能捧红她？”

张永宝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并不希望她大红大紫，那样活的太累，只要她能好好找个人，有个好归宿，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虎丘脸上有如释重负的释然之意，道：“这几年咱们几乎马不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停蹄，满世界瞎转，一起做了许多大事，也都该休息一下了，我打算过几天去北美度个假，这次去北美，你们都不必跟着，东阳主持自由社，尚楠回家陪我表弟和小姨，宝叔多陪陪闺女。”

东阳问：“虎哥打算哪天走，楚总的意思是想给您配一架私人飞机。”

李虎丘摆手笑道：“跟我这么久，还不知道虎哥最喜欢的就是公共交通？这种大亨范儿我是顶腻歪的，这几年被你小子盯着还不够，还打算再派个人来让老子给他培训吗？”

尚楠道：“我与王一山一战之后感悟良多，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还要问你，你这一走我去找谁问？”

李虎丘道：“滚远点，不爱看你这没出息不断奶的怂样儿，功夫练到你这个境界满天下数不出两巴掌，还要向别人求教的也就你这一个活宝，不懂就自己领悟，这个阶段你只能靠自己，没人能指导你了，就算是我也不能！”

忽而又道：“还有一件事要交代你，你老爸龙勇的下落我已知道，他现在心甘情愿随闻音大师在某地修行，那地方是军界秘地，号称十八层地狱，里边不知困了多少解放前后曾威震八方，后来却被孔文龙降服的妖魔鬼怪，除非楚总帮忙，否则你绝不可以贸然前去探望。”

ps：白天去外地给老爹扫墓，很晚才回来，更新晚了点，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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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八章余愿难了

真豪杰行事不问天意，败亦不悔，虽死而无憾。

2002年岁尾，崔若愚和司卫平先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李虎丘和他的兄弟们胜了，却丝毫不感到胜利的骄傲，更无半点欢愉得意之心。崔若愚不同于乔宝山父子，他是真正的豪杰，不为私欲而生，只为抱负而活。以大公心，行小手段。虽然败了，但拿得起放得下，死也死的干脆利落。所以仍旧是豪杰。

2003年正月，李虎丘去北美，参加聂摩柯二十五岁芳龄生日会。摩柯现在有多重身份，公开的有：著名社会活动家，慈善家，禅修导师，华盛顿州议员。秘密的则有：休斯顿多家石油公司董事会成员，洛马公司和通用动力的第三大股东。由于老魔君的形象太过古怪，只适合藏身于幕后。而聂摩柯从小在北美地区长大，熟悉这里的社会和人文环境，价值观，因此更容易被北美人所认可。

聂摩柯陪虎丘漫步于波托马克河畔，在莱利顿桥头，摩柯深情的对虎丘说：“河水走了，桥还在。日子走了，我还在。”

今年昔我，久别重逢，虎丘看着奔涌不息的波托马克河水与黑金属色调的莱利顿铁桥，还有河边一棵棵老树，怀中玉人依旧，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永恒停顿。虎丘心中莫名感动，昨夜摩柯问他，还寂寞吗？他答，不了。心中放不下的思念已经化作歉疚和牵挂。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角落里藏着他的牵挂，思念像河水奔腾不息，常常惹得他感叹不已。仿佛过往那个豪情满怀纵横天下的浪子贼王已成昨日黄花，现在的他只是个妄想得到一切的凡夫俗子。

摩柯依偎在虎丘怀中，“不管你是浪子贼王，还是现在的凡夫俗子，我心中只想你一个，我在北美，你在天涯，就像这河水的尽头和源头，思念和爱恋就是这奔流不断的河水，把咱们连在一起，有一天，咱们的儿子大了，我就从尽头去源头寻你。”

这是一句告白，也是一个约定。

李虎丘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良久才道：“后天就是你生日，可有什么愿望？”

聂摩柯神情凝视虎丘，“你在这里，所以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李虎丘叹道：“陪你过了生日后，我还要去趟中东，答应农家帮忙办件事，之后便回国了，大概会修心养性些日子。”

聂摩柯落寞道：“落雁姐姐的福气是我们羡慕不来的，你就算飞多远也要回到她身边，不过，你走之前一定要帮我个忙。”

李虎丘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聂摩柯道：“做不到也得做，老爷子现在一心只想打赢孔文龙，什么都顾不上了。”

李虎丘问：“今时今日还有你办不了的事情吗？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聂摩柯幽幽道：“权利越大禁绊越多，这游戏玩坏了不难，想要玩好却总要平衡各方面的利益。”

李虎丘轻抚她脸颊，道：“就像从古至今的那些帝王们，要想做的好，便不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

聂摩柯道：“我做不到像你那么潇洒，也不管多大的天下，说撒手就撒手，我是聂家的女儿，谋门人王，这责任落到肩头便责无旁贷，无论有多少难心事，都只有自己扛着。”李虎丘默默点头。聂摩柯续道：“谋门现在北美看似混的风生水起，但其实一直暗藏凶险，不管是我还是谢松坡和张凤梧，都没有老祖的本事，那些洋鬼子忌惮的也是老祖，如果老祖决战孔文龙败了，谋门就要大祸临头了，他们很可能会对我们群起而攻。”

“有色人种很少能融入白种人主导的西方主流社会，更何况谋门目下所占据的还是主导地位，他们当初只是一时需要谋门的力量，才让你们有机会参与进来，共和党上台以后，他们就不需要你们了，据我所知911事件以前，他们一直在策划针对谋门的动作，911事件改变了局势，他们受到沉重打击的同时也得到了出兵中东的借口，这帮洋鬼子知道你爷爷在中东的影响力非凡，所以只能继续跟谋门合作下去，但这样的合作并不是稳定不变的。”

“原来你一直在关注着我们，这些事是沈阳告诉你的吗？”

李虎丘答非所问道：“你爷爷早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先死乞白赖的把我拖上你们这艘船，后在中东把沈阳拖上船，还布下大局将西方世界的最强战力几乎消灭殆尽，现在这船上有我心中爱人和旧日兄弟，他若有一日不能掌舵，我岂会坐视？”

聂摩柯道：“我知道你会帮我的，但那是日后事，眼下就有一桩麻烦，就需要你立即站出来解决。”

“什么事？”

“有人想给你儿子做爹，这个人出身北美政治世家，那个家族是谋门最重要的政治盟友之一，也是北美政坛被一致看好的未来潜力股，谋门的合作伙伴都很看好这个人，我不方便公然得罪他，唯一的办法是让他知难而退，他打算趁我生日这一天向我求婚”聂摩柯娓娓道来，末了道：“这件事我问了老祖，他却说这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李虎丘嘿嘿一笑，“这老头又在跟我玩谜语游戏，他的态度其实已很明确，西人天性崇拜强者，老爷子在中东把该撒的种子都埋到地下了，现在该到了收割季节了。”

聂摩柯尚存疑惑，问：“什么叫收割季节？老祖究竟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对政治盟友宣战吧？”

李虎丘道：“在中东，谋门已经在那些政治家族心中埋下恐怖的种子，经过这几年滋长发芽，这颗种子早根深蒂固，现在是利用这种恐怖情绪的时候了，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老大，咱们不妨强硬些，对待这些西洋鬼子，你不能一味拉拢，北美有句谚语，骨头给的多了，狗就会坐上餐桌妄想火鸡。”嘻嘻一笑，补充道：“经过上次黄金的事情，如果不是出了911事件，在cia的通缉名单上，我的大名说不定还要排在中东大胡子前边，老爷子把这件事往我身上推，还会有别的打算吗？”

聂摩柯慨叹着：“果然像松坡和沈阳说的那样，老祖和你是一个世界，我们则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常常弄不懂老祖在想什么，你却能在分秒之间把握到关键。”

下午时分，河畔的庄园里，聂啸林正在练拳，一板一眼，打的是武术界普及率仅次于太极拳的正宗少林罗汉拳。李虎丘和聂摩柯散步归来时，他正打到最后一趟，出言叫住虎丘，“你留下来，我有几句话。”聂啸林说了这句话便不再言语，继续一招一式练拳。

虎丘驻足观看，罗汉拳是达摩所创，是少林功夫的基础拳法。虎丘不止一次见过张永宝练这套拳。本来在他心中，宝叔作为出身少林禅武宗的少林当世第一人，在这套拳法的造诣上，当时无人可与匹敌。但看过聂啸林的罗汉拳后，在虎丘心中，宝叔的罗汉拳今后只能位列第二。

只见聂啸林的这套罗汉拳练的古朴大方，动作式式连贯。出手上中下，里外分阴阳。以上破下，以下破上。指右打左，声东击西。虚实不定，快速多变。气发吹齿，发声如雷，晃身晃膀，扭腰调胯，崩抖发力，以声助威，以气促力。一动一静都如神来之笔，令人观之心旷神怡。与之相比，宝叔的罗汉拳刚柔相济里外如一，动作更加标准规范，但独缺一种神韵。

聂啸林收招定式，全如初学者一般，一丝不苟。

李虎丘递过去一条手巾，聂啸林一把推开，道：“老子还不至于打几趟拳便弄一身汗。”

李虎丘含笑恭维：“您‘老’当益壮。”

聂啸林翻眼看虎丘，道：“你小子少在这儿话里带刺儿，老子问你，可识得我打的是什么拳法？”

李虎丘随口道：“当然是罗汉拳。”

聂啸林嘿嘿冷笑，并无其他表示。

李虎丘微微一怔，道：“难道不是？”转念回想聂啸林刚才的一招一式，并无特异之处。记得宝叔说过，少林罗汉拳有秘传先天罗汉拳一套，传艺时素有：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一说。这先天罗汉拳元始十八手，每个单势都是炼气的桩功，既可使精气神力充足，又可使下盘稳固，既内又外，既神又形，既静又动，易筋洗髓功夫无不在也，可获性命双修之效。张永宝也曾演练过这门拳法给虎丘看，聂啸林所练的也不是先天罗汉拳。

李虎丘轻轻摇头道：“本来识得，现在不识得了，你倒说说，这不是少林罗汉拳，又是哪门子的拳法？”

聂啸林见虎丘被难住，得意非凡，哈哈大笑道：“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定然看不出来，老子这趟拳叫做聂氏罗汉拳。”

“聂氏罗汉拳？”李虎丘原地打了两招太极拳，笑问：“您可识得我这是什么拳法？”

聂啸林面无表情答：“你那是邯郸学步的太极二十四式，不过是拾前人牙慧的二流拳法，纵有几分神意，也无半分是你自己独创的玩意儿。”

李虎丘道：“您把少林罗汉拳练一遍就是聂氏罗汉拳，我把太极拳练一遍，就成了邯郸学步，您这评判标准可有点霸王条款的意思。”

聂啸林道：“口说无凭，老子再打三招，你过来搭个手，感受一下老子的血气脉络便知道是你小子内心太猥琐黑暗，老子光明正大，根本没有什么霸王条款。”说着亮开架势，李虎丘依言凑过去，探手在聂啸林手臂上一搭，聂啸林翻臂卷肘，啪的一下，打了一招‘长眉提水’，李虎丘觉得手指一麻，脑子里竟似有轰的一声，浑身一震被摔出去十几米远，落地又退了两步才站稳，心头大为惊讶，叫道：“这不是罗汉拳的发劲，有点像形意的崩劲，但也不完全相似。”

聂啸林得意的：“怎么样？老子这一拳的滋味不错吧，这也就是你，换成谢松坡和张凤梧之流，根本接不下来这一招，非把腚摔成四瓣儿不可。”

李虎丘一边品味一边由衷赞道：“妙！劲儿不大，集中打击在一点上，诀窍全在一个弹字上，您这手臂能当弓弩用，跟少林罗汉拳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打的是罗汉拳的架子，运劲儿的窍门却是八极拳的东西，发力方法则是形意的宁向直中取，您这是罗汉的皮骨，八极的筋膜，形意的气血，完全跳出了前人窠臼，罗汉拳是弓，八极拳做弦，形意为箭！妙！真是妙不可言。”

聂啸林问道：“这套拳传给你如何？”

李虎丘摇头道：“学不会！您这套弓箭虽妙，但我没有拉开它的体力，这种玩法你也只能跟孔文龙切磋去。”

聂啸林闻言，微微思索片刻后面露失望之色，叹道：“老子终究比不得达摩张三丰之辈，人家能开创一门真正的拳法流派，让千万人习有所成，而老子所创的拳法只适合跟老子同级的人练习，纵然开宗立派，也不过跟当世许多凋敝门户一样，只开宗始祖一代强极一时，后世代代草包。”

李虎丘道：“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开宗立派了？”

聂啸林道：“前阵子打死了一个老对手，老东西居然敢跟老子吹牛皮，说他虽然功夫不及老子，对武道的理解却足以开宗立派，给他一年时间，他就可以培养出不逊色于老子的徒弟来。”

李虎丘打断问道：“是培养出不逊色于你弟子的徒弟，还是不逊色于你？”

“是不逊色于老子！”

不逊色于聂啸林？除了孔文龙，天下间还有谁敢说这句话？

李虎丘惊讶的：“这岂非白日做梦？”

聂啸林却摇头道：“决计不是！”不等虎丘发问，续道：“老子当时也跟你一样想法，但司徒信义这老小子说的言之凿凿，老子便想让他多活一年又如何？就在他身上用了阴劲，给他留了一年阳寿，原本指望到了日子再去登门看他牛皮吹破羞臊而死，却不料居然真被老小子培养出了一个年少天才，武道天赋胜过尚楠十倍，心思至淳如浑金璞玉，经过司徒信义稍加雕琢便达到了身心内外皆圆满大成的境界。”

李虎丘有点不可置信，道：“就算这人禀赋过人天生体力雄健，体术修行可以一蹴而就，但心意修行却从未听说有天授的，当年南洋十虎中的图拉旺体力雄浑无比，心意修行落了下乘，败在张永宝手上，躲在深宫十五年钻研佛理，修持心性，这才达到身心圆满的大成境界，还有昔日的夜须鹤，也是心意难以入神，纵然体力达到了神道境界，却也不过是个神经病武疯子，武道圆满，心血奔涌如潮，气血难平便会影响心绪，若只有圆满体力而无同等的心意修行，他也绝难达到真正的大圆满境界，您说这人是怎么克制心猿的？”

聂啸林道：“你相信有人是先天神道心境的吗？”摇头续道：“在见到那小子之前我不相信，但现在老子信了，那小子就是为武道而生的怪胎，拥有最适合练武的先天体力雄健体魄也就罢了，还***是个心思至淳的半傻子，人心有千百窍，他只通了一窍，世俗人心一概不知，唯独对拳法一道悟性高的惊人，居然能以拳法开窍入道，轻而易举便克服了老子深埋地下三十年，你极情伤心红尘磨砺十余年才客服的心魔。”

李虎丘道：“听你这么说，那他岂非已经是大圆满的体力，神道的心意，真正实战起来更可以短暂发挥出神道水平？”

聂啸林额道：“正是如此！所以老子不服气，老子打死了司徒老儿，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就可以收一个那么好的徒弟？老子这辈子就遇不到这样的天才？于是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不过你小子的斤两没人比老子更清楚，斗生死，老子和孔文龙也未必能胜你，比功夫，你最多能取巧强过大多数圆满宗师，而老子是希望你能凭真功夫胜过那小崽子，所以才决心创出一套功夫来，能让你的真功夫也强过了那个小崽子，可惜老子这套聂氏罗汉拳你只能领悟却学不到身上。”

李虎丘心道：“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两天都对我避而不见，却一直在研究这门拳法。”忽而想起一人来，脱口问道：“您说的这位年轻的武道天下可是叫杨军虎的？”

聂啸林大为奇怪，额道：“那小崽子正是叫这个名字，他是军火贩子叶皓东的兄弟，这小子现在的潜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等他遇到匹配的敌手和恰当的机缘时，这天下很快会再多一名神道宗师，到那时，估计老子和孔文龙也已快玩完，这武道天下的未来便要看你和他的了。”

叶皓东？李虎丘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在杭城，宋朝度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起过这个名字。这人还是张天鹏的合伙人，他另一个叫保利刚的兄弟曾给虎丘留下过极深刻印象，那人当时只是化劲水平，但据张天鹏介绍，他能够双手四枪击发快如闪电且弹无虚发。虎丘记得当时保利刚用雕刻练习手感，手法技巧如神一般。这个叶皓东身边有这样两个兄弟跟随，看来也不是一般人物。但不知老魔君忽然跟自己提及此人是何用意？

“您看来打算让我多了解一下这个叶皓东？”

“此人若为恶，天下必不宁！”聂啸林正色道：“你有必要知道这个人！如果有一天他成为天下乱源，到那时，我和孔文龙可能已经作古，天下间只有你一人能制他！”

李虎丘估不到聂啸林竟会对一个人评价这么高，道：“说起此人来，我已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人惊才艳羡，是个商业奇才，但据说其功夫一般，背后并无深刻背景，这样的人物，就算身边有杨军虎保利刚这样的超级武力相助，在今天这样的世道下，也很难成气候，却不知他做了何事，能令您对此人如此关注？”

聂啸林道：“就凭老子看不透他这六个字还不够吗？”顿一下又道：“此人正在谋划一件大事，若被他做成了，就算是欧美那些坐拥天下一半财富的老牌商业家族也要对此人惧其三分！并且据我所知，他还在打美**方一些高科技军事装备的主意，如此人物难道还不值得你特别关注吗？他有朝一日若回到国内，只怕未必逊色于你那个自由社。”

李虎丘道：“我记得楚烈跟我说过这人，他命人杀了前任总理赵继东的儿子赵阳，闯下这么大祸端，他还有可能回到国内吗？”

聂啸林笑道：“你做下的事情不是比他还大？还不是一样继续逍遥法外？你有李援朝这个亲老子，叶皓东却跟谢润泽的关系非同寻常！”

李虎丘啊的一声，惊讶道：“他在国内的靠山是谢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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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九章双龙

聂啸林道：“在寻求绝对实力的意义上，追求绝顶武功的人，与追求天下一统的人，实属一丘之貉。做大侠凭着独步天下的武功不受任何威胁，当皇上的只有剪除异己才能不受任何威胁。然而政道有政敌，武道也有宿敌，这个世界本就不该存在绝对不受约束的力量。”

李虎丘道：“叶皓东的靠山如果是谢润泽，那我跟他就更不必要冲突了，谁不知道谢李一体同进同退？”

聂啸林摇头道：“李援朝和谢润泽之所以能形成稳固的政治同盟，并不是因为他们少年时的交情，而是由于他们俩的政治理念是一致的，而你和叶皓东之间却很难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为什么？”李虎丘不以为然问道：“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还是您需要我对付他？”

“都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

聂啸林道：“叶皓东是个商人，还是洪门的外山龙头，黑道上不世出的枭雄，此人行事毫无顾忌，草莽气极浓，天马行空，不讲规矩，有一种揭竿而起的凶猛霸道气势，cia将他视为美国的朋友，同时也把他列为最危险人物之一，这人若活在乱世，至少是一方霸主，但在当今太平盛世里，他却很可能成为祸乱之源。”老魔君说至此处，微顿一下，续道：“与之相比，你却是个老派的江湖人，恪守江湖道义和规矩，保持着与庙堂之间的距离，一切作为都有其道，叶皓东如果是祸乱天下的枭雄，你便是深藏功与名的无名英雄。”

李虎丘道：“能得您如此高看，我本该很高兴才对，可我怎么就乐不起来呢？您既然对这人这么感兴趣，为何不亲自出手对付他？他是洪门中人，岂非正是您的敌人？我想或许您对此人并不以仇敌视之，否则这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cia既然已经有所察觉，却为何仍任其逍遥？我猜暗中一定有贵人相助，我想来想去，那个贵人非您莫属，既然您刻意栽培他，为何又要让我防着他？”

聂啸林并不否认，额道：“老子确实在背地里帮了他一点小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小子虽然不好控制，但的确是不世出的赚钱奇才，至于如何奇法你可听过宗定伯卖鬼的故事？”

李虎丘含笑点头，“定伯卖鬼显奇能，得钱一千五百文，很有趣的一个故事。”

聂啸林道：“虽然是神怪戏说，但换个角度看，这故事说的却是一个连鬼都能卖的商业鬼才，叶皓东就是这样的人。”

李虎丘笑道：“听着倒更像个妙人。”又道：“您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这样的人的确很对您的胃口。”

聂啸林道：“我虽然帮了他，却也不能断定此举是否正确，所以才要找你小子看着他点。”

李虎丘道：“这事儿挺麻烦，不过我愿意接受，很有挑战性。”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就这样成了李虎丘提防的对象，神交一生的对手。

聂啸林对李虎丘的表态很满意，笑着说：“你小子向来一诺千金，如此一来，老子又可以放下一件心事。”

李虎丘回往房子方向看了一眼，聂摩柯正站在窗口默默注视着他们。

聂啸林道：“她把那件事跟你讲了？”

老魔君没说哪件事，李虎丘却知道一定是关于那个求婚者的事情，嗯一声，道：“说了。”

聂啸林透过窗户看见聂摩柯，目中流露出温情，语气严肃：“这件事你先不要插手。”

李虎丘问：“为什么？”

“传统的钻石工艺一般只能将一颗钻石切到57面，后来只有少数的工艺大师能够突破这个数字，他们不但技艺超群，而且浑身是胆，否则是没有勇气将一颗钻石推到美的巅峰的。”聂啸林说到此处顿住，加重语气道：“玉不琢，不成器！”

李虎丘面露怜惜之色，“您不觉得对她的雕琢已经太多了？更何况这件事跟我也有关。”

“这是北美政坛对谋门的一次试探，凭你我之能当然能在翻手间解决此事，但我很快就要决战孔文龙，这是我和他的生平夙愿，彼此都会全力以赴，此战胜负难料，她不能总指望我，而你又不能常在她们身边我已经给她留下了足够在此立足的资本，文有沈阳，武有谢松坡和张凤梧等人，我相信她能够应付。”

聂啸林讲话的语气让李虎丘感到不舒服，老魔君看上去像个十来岁的孩子，实际上却已是一百一十多岁的人瑞，他练成了传说中的道胎元婴返老还童的功夫，却并不意味着就能如真孩童一般再享受一次生命历程。李虎丘从他的话语中解读出交代身后事的意味。距离他和孔文龙约定的决战时间还有一年时间，聂啸林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

李虎丘眉头紧锁，沉声问：“这一战不打不行吗？”

“不打？亏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来！”聂啸林把眼一瞪，狂笑道：“老子躺在地下三十年，虽然成就了神道境界，却也被湿寒之毒侵入骨髓，每当发作浑身奇痒，那滋味真让老子痛不欲生，若不打这一仗，老子何必受这么多苦练这么高的武功？”

人这一生定要为某件事疯魔一回，从孔文龙手中夺走天下第一的名头便是这位惊才艳羡的谋门老祖毕生夙愿。李虎丘心中叹道：老魔君已达权力顶峰，金钱更多的不可计数，世人眼中他已经是神仙人物，但在聂啸林心中，只有打赢孔文龙这一件事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聂啸林尽吐胸中块垒，一时意兴阑珊，吩咐虎丘：“这几天你别闲着，多陪我过过手，我还有些玩意要传给你，别拒绝，如果可以，我其实更希望亲自把这些玩意传给你儿子。”

李虎丘回到房间。

摩柯正捧着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看，见虎丘进来，随手放在一边，问道：“什么事谈了这么久？”

虎丘直言相告：“他不希望我插手你生日宴会的事情。”说着，拿起摩柯正在看的中文书，百多年前一位旅美华人作家写的一个关于华工在北美生活的故事。随便翻了两下，道：“我不出面帮你，但可以给你建议，不妨强硬些，具体怎么做，从哪方面入手你可以跟沈阳他们商量，一旦动手就要击中要害！”

摩柯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有所领悟。

李虎丘想到聂啸林说的那些话，如果老魔君真的战死，自己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依靠。她会成为谋门新祖，千万斤重担压在这娇滴滴的玉人肩头上。怜爱之心油然而生。起身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大胆去做，天塌不下来，错了也一切有我呢。”

聂摩柯喜欢着白衣，她现在就像一朵含苞初放的白莲花，穿行在前来为她庆生的宾客之间。她举止得体，落落大方，讲一口地道的北美口音，用富于美式幽默的谈吐与人交流着。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牛仔裤的高大金发男子一直跟随她左右。

李虎丘端着杯子站在露台上，眼睛不眨看着。聂啸林手牵着一个长得玲珑机敏的小男孩儿站在他身后。

“那个穿灰色西装牛仔裤的就是克雷格亚当斯。”聂啸林介绍道：“1607年一个约一百人的殖民团体，在乞沙比克海滩建立了詹姆士镇，一百七十年后，这些人的后裔们在北美大陆上建立了一个独立国家，在近代几百年里，亚当斯家族一直是这块土地上最古老的政治家族之一，掌控着拥有北美国防合约，在国防军工领域里独树一帜的雷神公司。”

“老子英雄儿好汉，一代一代往下传，这帮洋鬼子一天到晚叫喊着民主和公平，骨子里其实也在搞世袭制。”李虎丘回手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笑道：“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他才这么一点儿大，您不就开始惦记着要把他培养成谋门未来的掌门人，前阵子我在国内听过一句戏言，说朝鲜战争最大的贡献就是没有让华夏变成朝鲜。”

聂啸林笑道：“太祖那么英明神武的人物都不能免俗，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打发儿子去捞政治资本，反而把儿子送上黄泉路。”

李虎丘骂道：“为了帮‘老大哥’称霸世界，战死几百万华夏军人，临了还欠了‘老大哥’一屁股债，硬是还出个三年自然灾害来，最终便宜了一个跳梁小丑似的金太阳家族，这***战争有屁意义！”

“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买卖最赚钱？毫无疑问是贩卖战争。”聂啸林将话题拉回来道：“雷神公司年毛利200亿美元，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订单都来自国防合约，911之后连续两年创造历史销售记录，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贩子。”

李虎丘看了一眼时间，道：“到点了，去看新闻，如果摩柯的计划实施顺利，此刻应该满世界都在报道了。”

电视台正在插播临时紧急新闻，在马萨诸塞州的空军基地，两架f18战机因为雷达故障相撞，坠落在一座小镇教堂里，造成几十人死亡，上百人受伤的重大飞行事故。两架飞机所使用的正是雷神公司制造的apg73和apg79雷达。

新闻播出十分钟后，华尔街股市开盘，雷神公司的股价开盘暴跌百分之九。

宴会里，聂摩柯正含笑和克雷格亚当斯聊天，后者接了一个电话后，面色一变，寒声问摩柯：“聂，为什么你手下的沈阳在恶意收购雷神公司的股票，我要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聂摩柯冷冷的看着他，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我向你解释吗？”

克雷格骇然看着摩柯，叫道：“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想向你求婚？”

聂摩柯表情冷淡，倨傲的口吻：“北美有句谚语，骨头给的多了，狗就会坐上餐桌妄想火鸡，你们想要得到的太多，我只好换个方式跟你们打交道。”不容克雷格多说，又道：“911事件以前有人往fbi加州分部打电话报警，说到了恐怖分子可能实施的计划，却被人刻意把这个消息压下去了，有人希望战争爆发，那位叫扎克亚当斯的人分局长之后便不知所踪了，就在前天，有人却在新墨西哥找到了这个人，我想你会感兴趣知道这个人的下落。”

克雷格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样子，“天呐，可怕的女人，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战争是吗？”聂摩柯回瞪过去，扬起下巴颏，道：“我准备好了，你们呢？”

克雷格万万没有想到聂摩柯会如此骄傲，反应这么激烈，手段这般强硬。很久以来，华人给西方留下的印象就是逆来顺受软弱可欺。聂摩柯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这场求婚闹剧本是亚当斯家族联合了1840联席会成员家族搞的一出逼宫戏码。联姻只是第一步试探，是因为聂啸林隐居日久，他们才会蠢蠢欲动，如果聂摩柯选择逆来顺受，接下来便是渗透蚕食吞并。

一步步都算计的挺美的，却没想到计划才开始第一步就遭遇了当头一棒。谋门和聂摩柯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被迫就范，反而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崇拜强者的西方人瞧不起近代史中饱受欺凌的华人，这一点在一些老牌西方豪族中尤其明显。

十九世纪末，北美通过了排华法案，三年后在怀俄明州的石泉煤矿爆发了大规模的血腥屠杀华工事件。起因是美国最大的工人组织“劳工骑士团”在石泉矿区大力发展，不少白人都加入了这一“工人阶级自己的组织”。但是本分的华工们“觉悟”太低，居然无人入会。“劳工骑士团”组织罢工，华工们拒绝参加，资方自然大喜，用华人顶替了那些罢工者，照常生产，这显然令“劳工骑士团”的诉求泡汤。一天下午，150多名白人聚集起来，其中半数携带枪支，包围了唐人街，不由分说就开始烧杀抢掠。华工们四散奔逃，最后，有28人被杀、15人重伤，财产损失高达14.7万美元，震惊全美国。这是一起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暴.行，警方随即逮捕了16名嫌疑人，但因为华人不能出庭作证，最后，这16人全部被无罪释放。

类似的事件后来又发生了数起，最终犯罪的白人都没有得到惩罚。华人的形象就在这个时期被定格，克雷格亚当斯背后的家族长者们知道聂啸林的可怕，却不认为聂摩柯有跟她祖父一样的强悍手段。但事实证明，在虎丘强大的枕头风攻势下，禅宗仙子快速成长为佛国魔女，还击的手段雷霆万钧，直指亚当斯家族的核心产业。

聂摩柯轻蔑的看着克雷格，道：“这只是一个教训，我要提醒你，我出生在北美，在这个国家生活超过二十年，你我在法律上拥有的权力是一样的，而我比你更有力量，有更多财富，是战还是和，我等着你们。”

数日后，雷神公司宣布反恶意收购成功，聂摩柯从国会参议院塞缪尔昆西亚当斯手中接过一张数额巨大的支票，与此同时谢松坡竞选马萨诸塞州议员胜出。这是一个交换，最终妥协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亚当斯家族。雷神公司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聂摩柯雷霆一击命中了对手的要害。

李虎丘北美之行的最后一站是温哥华，青帮之主高雏凤现在正半隐居在这座城市中。盘桓数日后，离开当日，在温哥华机场，他意外的遇上了一个熟人，落雁和春暖的结拜二姐，凤凰女谢抚云。

当时谢大小姐正被一名与虎丘年纪相若的男子强拉着进入登机通道，那人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名大汉，个头在两米开外，长的虎头虎脑，虎背熊腰气魄雄浑，李虎丘远在数百米外只多看了一眼，便被那人察觉，猛然回向虎丘看了一眼。

李虎丘心头一凛，好一条彪悍凶猛的汉子，这人的气质模样令贼王想起一人，南洋十虎中的杨大彪！那位号称圆满境界中体力第一的实战派大宗师。

谢抚云遇上麻烦了，李虎丘身为双料妹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贼王的心境修为毕竟微胜对方一筹，刻意隐匿踪迹下，跟着那两人一直到机场，眼看着他们走进一架私人飞机，却哪里还跟得上？

李虎丘立即请高雏凤派人过来，帮着他找到机场工作人员打听那架私人飞机的来历，这才知道那是叶氏集团老板叶皓东的私人飞机。想不到第一次遭遇此人就赶上这种事。虎丘不想草率决定，立即给落雁打电话问她能否联络上谢抚云，结果萧落雁也联络不上。萧落雁只道谢抚云出事了，一个劲儿的催促虎丘快去救人。李虎丘想起聂啸林，马上联络到老魔君，得到一个答案，姓叶的近期内要在阿富汗办一件大事！

第四七O章管闲事，论家事

阿富汗，玛纳斯山，新成立不久的国际军火联盟转运仓内，李虎丘连续轻松突破十八道马格林大锁。在转运仓中寻找谢抚云下落。这里的安保人员皆是年轻的华人男子，兵贵在精而不在多，人人都通武道，暗劲居多，个个枪法精湛。李虎丘不知这是洪门老龙头卧薪尝胆多年留下的一笔宝贵财富。事情未明以前李虎丘无意结下死仇，连续伤了对方四人后，不得不刻意隐匿行藏。废了一番手脚之后，终于在转运仓核心秘地找到了谢抚云。

当时谢抚云正在梳头，李虎丘一头闯进来，俩人都吃了一惊。李虎丘是惊艳，谢抚云当然是惊讶。

谢抚云变了，依旧美的飞扬跋扈，但身上增添了一层柔美的母性光辉，美人梳妆，轻罗薄裳，云黛酥慵，春意盎然。论样貌丝毫不逊落雁和春暖。她檀口微张，惊讶看着虎丘，问道：“怎么是你？”

李虎丘则道：“我在温哥华机场见你被人强拉上飞机，以为你遇上麻烦了，所以赶来救你。”

谢抚云微怔：“我遇上麻烦？”咯咯一笑，“你闹误会了吧？”

李虎丘叹道：“我一进来就知道是误会了，遇上麻烦的人不是你这样的。”

谢抚云笑问：“我什么样啊？”

“有点浪。”李虎丘直言不讳：“分明是找了男人的样，请原谅我的措辞不礼貌，因为我现在感觉自己特事儿。”

谢抚云正色道：“谢谢你，小妹夫，如果我真的遇到了麻烦，这里就是龙潭虎穴，你能为了我闯进来，我这做二姐的应该感谢你。”

李虎丘道：“不必多言，你没事最好，我这便走了。”

谢抚云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他那个人很爱交朋友的。”

李虎丘摇头：“不想，我答应了另一个人，永远不会跟你的男人成为朋友，希望你不要跟他多说关于我的事情。”

谢抚云说好吧。李虎丘探手将谢抚云的耳环摘下一只来，笑道：“贼不走空，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抚云微微一笑，道：“还是要谢谢你，我送你出去。”

李虎丘轻轻摇头，示意不用，推门便走。

转运仓是前苏联留下的一座巨大的军用工事，在过去驻扎过整整一个旅的部队，内部空间极为巨大。到处摆放着来自中亚和华夏的武器弹药，大到坦克装甲车，小到枪械弹药应有尽有。李虎丘往外走的过程中，就自己目中所见的武器弹药估算了一下，装备几个师都没问题。这姓叶的倒是好大气魄。

李虎丘有天着下最敏锐的感知力，在这随处都能隐藏形迹的转运仓里，避让过那些四处在搜索自己的安保人员自是轻而易举。但就在他将要走出大门时，忽然从头顶出传来恶风不善。

李虎丘惊诧之余，一抬头，只见几层楼高的转运仓顶部钢梁上，一头庞然大物从天而落，竟是一头雄壮[www·qisuu·com］威猛的大猩猩！双拳携着猛烈的拳罡砸向虎丘头顶。这一下威猛绝伦，以上势下，力道何止万斤。李虎丘侧身一让，闪电般甩出一腿，正踢在这头大猩猩屁股上。这庞然巨.物长的憨厚喜人，李虎丘一见便有三分喜爱，故此脚下留情，这一腿只用了四成力道。

大猩猩被一腿踢出数米远，趔趄了一下，猛的顿住身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贼王。粗大的鼻孔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鼻息，猛然人立而起，双手捶胸，发出蓬蓬巨响。接着咆哮一声又扑了上来。

大猩猩是自然界中的大力士，体重四百斤的成年雄性大猩猩，只用双手便可以轻松撕碎豹子。这头大猩猩的体魄更远胜寻常俗物，只看形体便不难猜测其体重更在一般成年雄性的二倍以上。它扑上来时，裹挟着猛烈的罡风，虽然气势凶悍异常，但竟似颇有章法。这一扑居然极似猴拳中的一招‘大圣翻五指’。

李虎丘大为新奇，只道是巧合罢了，猴拳本就是人模仿猴子创造的拳法，如今被这猴中巨人误打误撞用上了，也非不可能。虎丘轻松避过，待大猩猩的拳头出尽招式用老时才屈指一弹，大猩猩登时半身麻痹不能动弹，虎丘拿住这家伙黑漆漆大棒槌似的指头，巧劲一抖，生生将这近千斤重的大家伙抖飞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转运仓的安保人员便赶到了。李虎丘施展脚下功夫，迅速撤离。不料那大猩猩竟倔强无比，被摔了一下后，立即翻滚着爬起来，追击虎丘。这家伙行动如风，奔跑起来短程内速度不逊虎豹，虎丘的脚程虽快，却也不及这远古巨兽的爆发力惊人，眼看就要被它追上纠缠，万般无奈下，只得回身丢了一飞刀。身后大猩猩被飞刀射中后，吃痛大吼，李虎丘趁机穿纵跳跃溜之乎也。

京城，夜，马宅。马富民家老少齐集一堂，商讨马春暖同志与李虎丘之间的问题。

老爹马富民先发言：“你跟他的事情，除非我死了，否则没商量。”

马春暖笑盈盈问：“谁找您商量了？这不是你们死拉活拽的硬把我拉回来的？”

马春煦悄悄捅老公吴振华一下，后者沉声道：“暖暖，你不能这么跟爸爸讲话！”语重心长的：“爸爸不让你跟他在一起还不是为你好？他是什么人？通缉犯，杀人犯”

马春暖冷冷的看着他。

吴振华被看的心里发毛，老马家的闺女都不是善茬儿，尤其是这个马二姑娘。大姐夫咳嗽一声，“最重要是人家已经有儿有女有老婆了，你非要跟他搅合在一起，这算怎么档子事儿嘛。”

马春煦一皱眉，瞪了丈夫一眼，心道要坏。她算是比较了解马春暖的，知道自己这位妹妹向来最有主见，行事不拘一格，从来瞧不上那些世俗观念，还曾是个不婚主义者。吴振华的话没有切中要害，只怕要适得其反。眼看春暖黛眉一紧，赶忙抢过话头：“你姐夫这么说也是为你好，他的话糙但道理能站住脚，不过姐知道你向来不在乎外人评价，就算你姐夫说的是废话吧，可你不替自己考虑，总得替爸爸和这个家考虑一下吧？爸爸再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你怎么忍心让他为你的事情跟援朝哥闹的这么僵？”

马春暖哼一声，“马老大，你别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扯，外面人喜欢嚼舌根子，说咱们家的事就让他们说去，我根本不在乎，至于老马同志和他爸爸之间，你们摸着良心说，是因为我和李虎丘吗？上次老马同志为一点私事，在会上多说”

“住口！”马富民断喝道。

马春暖一吐舌头，住口不语。

马富民气呼呼道：“你老子已经是六十六的人了，行将就木，身后就你们仨闺女，可以说是后继无人，干工作全凭自己的党性良心，谢润泽和李援朝搞经济是好手不假，但思想上过于开放，这是原则上的矛盾，关乎政治信仰和原则，你老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公心，绝没有掺杂半点个人因素。”

马春暖毫不示弱：“要我说老马同志你这个官儿不当也罢，乔宝山父子瞒报煤矿事故杀人灭口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堂堂纪委书记做起事来瞻前顾后，快退休的人了还怕这怕那的。”哼一声，重重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一席话出口，马富民腾的一下站起，指着春暖，半晌无言。政治是一个复杂的游戏，有时候不得不为某种平衡而妥协，在对待乔家的问题上，马富民的确做了一些不那么明镜高悬的事情。事实是如果他是个不懂得妥协的政治家，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个位置上。但诚如他刚才所言，他已经六十六岁了，这次换届便会退下来，乔宝山的案子始终令他心存愧疚。

马春煦气的起身想要斥责春暖几句，却一时不知说什么，愣在那儿。

马富民斥道：“站在那儿干什么？把孩子带后边去！春晓也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老马和小马，马富民沉声道：“揭盖子是官场大忌！”

马春暖不忿反问：“你忘了自己当年是靠什么打动赵继东的？”

马富民道：“大公无私！”补充道：“当年的盖子能揭，现在乔家的盖子却不能揭！这是关乎党内政治力量均衡的大问题，我的决定是从大局出发考虑的。”

马春暖居然赞同道：“说的很对，您没有做错，这就是生活，不如意十之**，连您这位高权重的老马书记都不得不接受人无完人的妥协，在乔宝山的问题上晚节不保，我凭什么就不能犯点生活作风的错误？”

马富民的脸色先晴后阴，晴是因为女儿理解他的做法，阴自是因为这丫头吃了秤砣铁了心，死不悔改的样子。他是了解自己女儿的，知道春暖其实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子。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对性的态度一直是老马书记不喜欢的。所以他对女儿们的德行一向要求严格，在春暖与虎丘发生情感纠葛之前，这个二女儿一直令他引以为傲。做父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一个自尊自爱为大家喜爱的淑女，在这一点上，马书记并不比绝大多数父亲高明。

“你！”马富民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狠狠叹了口气，颓然无力道：“一个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何况你是个女孩子，放纵不起，爸爸怕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马春暖走到父亲身后，父亲的头发看上去依旧乌黑，但仔细看就不难发现，那些发根部分都已是灰白色。春暖深深的为老马感到难过，纤手轻轻按在曾经如山一般坚挺，如今已经佝偻的肩背上。忽想起小的时候和妹妹一起坐在这肩头上玩耍的情形。心中一阵难过，柔声道：“妈妈去世快二十年了，您一直孤单一个人，不管谁介绍的多好的女人，您看都不看一眼，为这事儿姐姐劝过您很多次，可我一次都没劝过，因为我理解您，知道您的心已经被妈妈占满了，放不下其她人。”又道：“从小到大，我好多方面都像您，包括对待感情的态度，您应该了解自己的女儿，我不会随便对一个人付出感情，李虎丘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我的心里也已经被他装满了，放不下别的男人，要嘛遗憾孤老一生，要嘛轰轰烈烈爱一回，您希望我怎么选？”

英雄是男人的一张面具，严厉的后面往往藏着一颗慈父之心。马富民宦海沉浮一生，拼杀到今日的位置，早修炼到心硬如铁。理智告诉他，女儿的选择是错的。但情感上，他却宁愿女儿错下去。他长叹一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家从来就不是讲理的地方，你要怎样就随你吧，只是记得有朝一日伤心后悔时，别忘了还有这个家，爸爸会永远保护你的。”

马春暖再也抑制不住，珍珠般的泪水滴落在父亲肩头。哽咽着说：“老马，为了你，我也一定要生活的幸福。”

2003年的春天，李虎丘走在麦加圣城中，穿过那些黄白色的圆顶建筑，在这里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不需要说话，就能和别人沟通。不管是住店还是餐饮，这里的人总能很快理解他需要的。他们都是心无旁骛信仰虔诚的人，有宁静的目光和温暖的笑脸。几乎城里的每个人都善于替别人打算，所以只需要简单的手语就能有良好的沟通。他很容易便打听到了两位圣女居住的地方。

圣女住的地方金碧辉煌，几乎每一面墙壁上都有关于真主神迹传说的壁画。有些故事跟希腊某些神话传说一样，也是用重口味至变态的方式来表达对神的尊崇和敬畏。出乎虎丘意料的，这里进出非常随意，并无想象中的戒备森严。

在一片潺潺喷涌的泉水边，李虎丘看见了农俊灵。

当时她正挽着袖子，为一个毛乎乎的小婴儿洗澡。她未施粉黛，鼻尖儿挂着一滴晶莹的汗珠，神情专注的帮那小婴儿清洁身子，阳光照在她身上，神圣之感油然而生。在她身后，衣着华丽的一户阿拉伯人家十几口人跪在地上，正密切关注着。

农俊灵面前的泉水据说是真主赐予信众的，是易卜拉欣用拐棍捅出来的，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在这大漠环顾的山中小城里，一眼泉水两千年不枯，堪称神异。因此这眼泉水在此被称作圣泉。

圣泉洗礼是伊斯兰世界婴儿降生后的最隆重仪式，非贵族不能享受。只有伊斯兰世界中最尊贵的阿訇才可以主持这个仪式。眼下麦加城中，最尊贵者自然是非迎回启示碑的圣女姐妹莫属。作为安拉的女儿，神在人间的影子，她们在这里备受尊敬，锦衣玉食，起居坐卧皆有人服侍，过着媲美国王的生活。但国王都有漂亮的老婆，还不时和美丽的女明星秘密约会，而她们只有跟月亮约会，圣女神圣无比，她们唯一接触男性的机会就是给小孩子洗礼。

农俊灵表情庄重，洗的很认真，李虎丘不敢打扰，站在一旁认真看着。农俊灵冷不丁一抬头看见了他。惊讶的差点把手上的阿志曼小王储丢到圣泉中。平日里很享受的洗礼游戏立即没了味道，农俊灵以小和尚念经的心情迅速完结余下的仪式，将那户人家打发走。来到虎丘面前，欣喜的：“李虎丘，你怎么来了？”

李虎丘说：“我受人之托来看看你们。”

农俊灵问：“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李虎丘道：“一路打听着就溜达过来了。”

苏鲁曼从里边走出来，“李先生是伊斯兰的好朋友，所以护教军没有阻拦他。”

农俊灵说：“我要和他单独说会儿话，可以吗？”

苏鲁曼缓缓退回里边，道：“在这里您是绝对自由的，可以做任何事。”

农俊灵对李虎丘说：“别害怕，他这么说的意思其实是我什么也做不了，这里看着安静祥和，其实到处都是监视的眼睛。”

李虎丘笑问：“我为什么要害怕？”

农俊灵道：“你看见我给那个小孩子洗澡了吧？”李虎丘点头。农俊灵问：“看出什么没？”李虎丘摇头。农俊灵表情落寞，叹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很寂寞吗？”

房间里只有虎丘和农俊灵两个人，苏鲁曼知道李虎丘的能耐，所以没安排人监视。李虎丘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农俊灵不为所动，反问：“你能把小瞎子也一起带走吗？”

李虎丘想了想，难度忒大，恐怕办不到。摇摇头，道：“你们俩我只能带走一个，还得借点运气。”

农俊灵道：“那就把她带回国吧，临走前再亲我一下。”幽幽一叹，道：“李虎丘，我可能要当一辈子处女了。”

李虎丘想说你不会的，差点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农俊灵道：“不必为我难过，跟绝大多数女孩子比，我都算幸运了，吃的用的住的就不说了，这里的人见到我都会跪在我脚下，求我用脚去踩他们的食物，然后用那些食物去招待他们认为是最尊贵的客人，你说好玩不好玩？”

李虎丘说：“我要是你就穿一双球鞋，然后三天不洗脚。”

农俊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脚丫子，晃动着大拇指说：“回头我试一下你说的办法，看他们还吃不吃得下。”接着低声道：“有些贵族提出要求要亲我的脚面，我觉得你还没亲过呢，所以没同意。”说着，扯开裙摆，露出粉嫩晶莹的小腿。李虎丘注意到她露出的不止是小腿。农俊灵说：“这里天气忒热，圣女身上又不能有异味，所以除了要经常洗澡外，里边什么也不能穿，不然，不方便的那几天会有味道，这些阿拉伯贵族屁大点事儿都要祈求安拉允许，所以会经常拿来食物供奉，每次都是双手捧着供奉到我脚前，要是身上有味道会影响安拉女儿的形象。”

李虎丘知道她寂寞，所以一直陪她说着无聊的话题。他没有对她说起申城这两三年间的变化，也没有提起她们姐妹的家人如何思念她们。既然救不出来她，说了还不如不说。他们的话题天马行空，农俊灵总试着往性方面绕，李虎丘则谨慎回避。末了农俊灵说：“你完了，从百无禁忌的风流大盗变成了恋家好男人，这种变化是我不喜欢的，所以你走以后我不会想你的，不过，我倒是可以放心把小瞎子交给你了。”

李虎丘奇怪的问：“不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她一个小女孩子，我还能把她怎么着吗？”

农俊灵目中闪过一抹遗憾和羡妒，“小孩子？你没听过女大十八变吗？”

农俊宁从睡梦中被姐姐唤醒，来到李虎丘面前。打着赤足，穿白布裙子，长发如瀑，个子高过了农俊灵小半头，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肌肤被阳光和周围的金碧辉煌映照，闪着晶莹洁白的光辉，真如跌落人间的小仙女一般。

李虎丘惊讶的看着她，心无杂念。忽然意识到，小燕子已经是大姑娘了，他已太久没有关注过她的成长。

ps：【789字，免费的】

说几句关于这本书和前一本书以及下一本书的关系。三部曲，大亨，大侠，大官。合在一起也可以是个完整的故事。

亨之大者，祸国殃民。大亨的结局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叶皓东这个角色，做事横行无忌，不计后果，经常陷自己于绝地，如果不是主角光环，他的存在是缺少合理性的，但他也是三部曲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最后做了一些理想化的事情，退居幕后，成立两支政党，参与进了国家权力分配的游戏中。算是作者对自己生活在这个无奈的专政时代的一点期盼和幻想吧。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李虎丘的故事写到这儿也已接近尾声，大概还有一个诡谲阴谋的冒险段子，写过之后便要完本了。李虎丘这个人物跟第一个主角比更接地气儿，他出身尊贵，长于江湖，虽然与庙堂关系非同一般，却始终游离于权力圈之外，他的能量大过了叶皓东，武道上更强过大亨几重天去。但他做人懒散，不爱为事，侧重于自我修养，精明但不够厚黑，狠辣但缺少雄心。他追求自由，热爱生命，对生活充满正面期待，嫉恶如仇，对旧江湖的陈规陋习深恶痛绝。他是三部曲中道义的守望者，作为执法者，他不适合参与进权力竞逐游戏中来，但又需要有绝对的力量能做到使整个故事架构更平衡。所以才会这么设定这个人物。窃以为，这个人物活的最滋润。是所有男人都想往的生存状态。

关于都市三部曲这三个人物，对作者而言，都一样喜欢。但也要区分轻重。叶皓东这个人物偏虚幻些，笔者第一次写大部头，大亨写的比较匆忙。许多大纲里设定好的东西没有写出来。盗香还好些，中间虽然丢了一次u盘，受了一次大伤断更了八个月，但总的来说故事是连贯的，要写的东西也都写出来了，有趣的，惊险的，悲伤的，开心的，传统的，有些地方好故事没能写好，跟作者笔力有关系，跟诙谐社会的禁忌也有关系，总之，作者一直很努力。不足之处，只有留待日后提高。总的来说盗香比大亨略有进步，这是最令作者感到高兴的。

最后扯一句大官，这是三部曲的终结篇，我希望写出一个不同的官场文来，女主角依然不会是单一的，有的已经在大亨和盗香里登场，届时就会知道。

各位的评价我偶尔会看，有的很令在下感到鼓舞，有的则很有帮助，我会感谢和更正。也有的很无聊，我一般直接删了。通常都是直接否定作者努力的帖子，故事肯定有不完全合乎情理的地方，但不是作者智商的问题，人有失手马有漏蹄，几百万写下来没有bug的我还没听说过，我已经尽力让故事显得成熟并贴近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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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一章大愚大奸

盲人小姑娘农俊宁的变化让李虎丘感到吃惊，女大十八变这个词令贼王忽然想到了自己家里的小姑娘，虎丘想不起有多久没留意小燕子了。那个襁褓中的小女孩，曾带给他巨大力量和决心的小天使。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抱过她了？五年还是更久？把思绪拉回到眼前。小姑娘暴露在外的肌肤白嫩柔腻，是她全身的缩影。李虎丘这花丛老手的眼力不是盖的，在观女孩子这件事上已具备一叶知秋的能力。

农俊灵看着他一双贼眼贼亮，在农俊宁身上扫过，突然有些不放心将妹妹交给他。

李虎丘说：“我前阵子受了很重的内伤，两年内好不利索，身上十成本事发挥不出八成来，那几个黑衣阿訇中有高人，所以我带一个人走的机会只有一次，并且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你要是还没考虑好，我只好先走一步了，等你考虑好了不妨给我打电话。”

农俊灵赶忙拦住，问：“你打算怎么把小傻瓜带走？”

农俊宁纠正：“我不是小傻瓜。”

李虎丘环顾左右，回望来路，道：“就这么背上便走，他们措手不及，至少有八成把握。”

农俊灵不可置信。

李虎丘解释道：“兵贵神速，眼下这个时机刚好是他们心理上一个盲点，只要能逃出护教军把守的麦加城，凭我的本事，他们休想追及。”

农俊灵拉着妹子的手交给李虎丘，不放心道：“李虎丘，你若敢打小傻瓜的主意，我一定鼓捣全世界的穆斯林去找你麻烦。”

李虎丘愤慨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闺女跟你妹妹同龄，她在我眼中就像自己的女儿。”

“你觉着自己是什么人？”农俊灵噗哧一笑，交代：“不需要你把她送回国，我们家在阿富汗那边有一个铜矿场，你把她送到那儿就行了。”

李虎丘说：“我把她送到地方再回来接你，只是到那时怕没这么容易混进来了。”

农俊灵忙道：“千万别再来了，你带走小傻瓜，他们一定恨死你，如果再来把我也带走，那就是结下死仇，你知道他们行事风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你个粉身碎骨，我留在这里还能约束他们，你要是真关心我，等你本事恢复了，不妨来看看我就好。”

农俊宁说她不想走，求虎丘把她姐姐带走，免得一听到晚欺负她。俊灵将她拉在怀中，边哭边骂，硬是将俊宁推向虎丘。这姑娘嘴硬心软，看似潇洒不羁，其实内心情感丰富，颇有舍己为人的精神。

李虎丘背起农俊宁，辞别俊灵，潇洒的高唱，“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大摇大摆的跑出麦加城。果然如他所料，苏鲁曼门下几位老阿訇始料未及，待知道消息时，贼王已经离开圣城范围。这些人素知李虎丘身手了得，机谋诡诈心狠手辣，又有农俊灵从中作梗恨不能以死相迫，见事不可为，索性没有再追击。

李虎丘带着农俊宁一路跑出城，搭上一支东归的朝圣队伍，混迹其中，跋山涉水非只一日，这一天终于到了阿富汗都喀布尔。按照农俊灵所授的联络方式找到农家在喀布尔城中的办事处，农俊宁依依不舍送别虎丘。

“李大哥，我知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但请你记住，今日一别，以后我不会再爱上谁了。”

李虎丘笑道：“小傻瓜，又犯傻了，我现在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不以为然，未来的十年里，同样的话你也许会说很多遍，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农俊宁问道：“李大哥，你喜欢我姐姐吗？”

李虎丘说：“喜欢可以有很多种，你姐姐是很好的女孩子，你也是，但我已经老了，累了，爱情这游戏已不适合我了。”

农俊宁好奇怪的问：“你才比我大十二岁，怎么就老了呢？”

李虎丘的手轻抚过俊宁的秀发，柔声道：“老了是一种状态，跟年龄没关系，等你长大些或者就能理解我说的话。”

这阵子，虎丘连续经历打击，兄弟背叛，王茂身死，仇天残废，当日为理想啸聚一起的自由社七杰，如今天各一方，有的人实现了当初的理想，有的人还在通往实现理想的路上前行，有的人却已经一去不回。虎丘退出自由社，北美走了一趟，本为散心，却遇上老魔君传艺交代身后事，在温哥华，高雏凤还是不肯放弃青帮事业随他回国内。他练成了冠绝天下的绝技，坐拥数不尽的财富，却仍难免遭遇这么多无奈事。着实有些心灰意懒。

农俊宁若有所思，“李大哥，我想我能明白你说的意思。”

小时候我很喜欢弹钢琴，守着一把我妈妈留下的老钢琴，每天弹啊弹的也不嫌烦，可后来家里人给我买了最好的琴，请来最好的老师教我，但不知为什么，我又不喜欢弹琴了，我想是因为他们对我有了要求，身上的责任变大了的缘故。人一旦发现自己要被迫做某件事，便会失去热情，就算曾经多喜欢的事情都不会再有激情。可是现在我忽然又有弹琴的**了，因为我姐和你，我想把你们对我的好用音乐表达出来，所以我又有了学习音乐的激情。所以你现在或者真的老了，但如果有一天，你重新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一定还会再年轻的。

李虎丘笑道：“你真是个小精灵，我有一个养女，她跟你一样大，我这就要回去看她了，却不知你们这么大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农俊宁道：“以你的能力，她还会缺了什么吗？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她大概也会有喜欢的男生了吧，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们就算喜欢谁，也只会发发白日梦，轻易不会说出来。”

阿富汗地区正在打仗，美军为防备大胡子逃跑，罔顾国际社会的反对，单方面实行空禁，只有极少数特权飞机才可以起降。李虎丘为回国，不得不乘上开往德里的列车。

车厢里，一群日本人在贼王身边鱼贯而过，身着传统和服，人人臂缠黑纱，个个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为者是一胖子，梳着大银杏叶发式，身上穿黑白相间传统武士和服，腰间别着把扇子，相貌气质都与本部朝有几分相似。但功夫境界绝不可同日而语。前边六人手中各捧一个盒子，黑纱包裹，白绫为花。

李虎丘注意到这些鬼子个个身具功夫。一名僧侣跟这些小鬼子走在一路，跟在最后面。经过李虎丘身边时，和尚先是错过，然后退了一步，瞪着李虎丘叫道：“兄弟，你是哈城人吧？”

李虎丘正好奇这帮鬼子，一时没注意这和尚的模样，闻声不禁一怔，仔细打量和尚，这人相貌猥琐，满脸青春期手贱挤痘子留下的小坑，唯独一双小眼炯炯有神，贼亮！

这双小眼睛咋那么熟悉呢？还有这口音，忒地道！

李虎丘打量和尚的时候，和尚也在打量他。李虎丘一双返璞归真的深邃眼眸隐隐含光，一脸没刮干净的胡茬，神态似笑非笑，就算不笑时也会让人觉得他在坏笑。整个人看上去，落魄、俏皮，很有魅力。

一别经年，大家的模样变化都挺大，一下子都没敢叫出对方名字。

李虎丘说：“嗯那，大师你是张铁军吧？”

和尚大喜，“你还能认出我来！”前边的日本人一回头，和尚立即面容一整，双手合十道：“贫僧现在法号大愚。”

李虎丘笑道：“哟呵，装的跟真事儿似的，瞅着还真有点高僧的派头。”

张铁军冲虎丘挤眉弄眼，眼角余光一个劲儿的偷瞄前边的小鬼子。压抑着兴奋之意，低声道：“虎丘兄弟，真没想到在这鬼地方遇上你。”

他乡遇故知，李虎丘也很高兴，道：“坐下来慢慢说。”

前边那伙日本人当中有一人回身走来，神态恭敬，用生硬的汉语对张铁军说：“大师，我们的座位在前边。”

张铁军顿时敛去一脸情感，宝相庄严道：“随喜随缘，此处彼处何处不可坐？何来你的我的？”

日本人肃然起敬，躬身说：“大师禅学精深，您请随意。”说着，偷瞄了一眼李虎丘。

张铁军一指虎丘，道：“这是我在俗家时的方外故友，人在旅途久了，难得看见故乡的人，便想听几句乡音。”

日本人先向虎丘施礼，然后说道：“大师的情怀令人感动，说起来在下也很久没回宫城了，道场里的樱花树下这个时候应该落满了花瓣吧，可惜老师再也看不到了。”

张铁军肃声道：“上泉先生求道得道，魂归神国，你们做弟子应该让他的灵魂安息，莫要总提及他的名讳。”

日本人谨慎恭谨的额道：“是的，大师请随意，有事随时召唤在下。”说罢，毕恭毕敬退三步才转身去了前边。

张铁军坐到虎丘对面，道：“看见没？多有礼貌，跟他妈咱家养的狗一样乖顺。”

李虎丘瞅他神神叨叨的，笑问：“说起小鬼子，我未必比你了解的少，你这是给他施了什么咒？”

张铁军得意的：“这是信仰的力量，你不觉得我现在变化很大吗？”

李虎丘点头，“嗯，虽然脸上的坑还跟从前一样多，眼神还是贼光四射专爱盯人钱包，但人靠衣装，你这假和尚装的倒是挺像的。”张铁军紧张的想要回头看，李虎丘笑道：“别担心，他们离咱们足够远。”

张铁军依然紧张，“这伙鬼子不是一般人，耳目非凡人可比。”

李虎丘不在意的说：“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张铁军对虎丘的态度不以为然，道：“兄弟，不是哥哥小瞧你，过去在哈城时，你的确算一号人物，那会儿我也一直觉着这世上就没比你厉害的人了，但这几年哥哥在外边开了眼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那几下虽然不赖，但比起高明的人，其实还差的老远。”

李虎丘不动声色，问：“前面这些小鬼子里头有高人？”

张铁军压低声音问道：“注意到走在最前边的胖鬼子没？”

李虎丘点点头，反问：“怎么？他就是高手？”

“嗯！”张铁军重重点头，介绍道：“此人是剑道大师长泉信斋的三儿子，剑法尽得父亲真传，人送绰号‘静中取命’！”

“静中取命？”李虎丘奇道：“什么意思？”

张铁军渊博的：“这是说他出刀极快，对手根本没有拔刀还手的机会，所以不会发生激烈的打斗声。”

李虎丘含笑点头，道：“果然不同凡响，没想到你老张居然跟小鬼子们混的这么好。”

张铁军面皮微红，道：“这年头不都是为混碗饭吃嘛，人总说万恶的金钱社会，其实人格有高尚卑贱的区别，金钱却最无辜不过，哥哥跟着这帮鬼子混，赚日本钱回华夏花，间接支援国家外汇储备了。”

李虎丘道：“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就由全国通缉的毛贼张铁军变成了受人尊敬的大愚大师，并且还能忽悠的向来倨傲的小鬼子在你面前跟二傻子似的。”

“说起来一言难尽，当年第二次大搜捕，整个东北贼帮都被拆散了，哥哥我走投无路，上火车一口气儿逃到了最南边。”

张铁军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支点上。递给李虎丘一支，虎丘摆手拒绝，问道：“你怎么还抽烟？”

张铁军道：“烟草是西洋鬼子十四世纪传过来的，那时候佛祖早在西方极乐世界里快活去了，所以我们没有规定禁止这个。”他说着深吸了两口，小眼睛更加贼亮了。恋恋不舍的将烟掐灭。

李虎丘笑问：“怎么又不抽了？”

“过两口瘾就行了。”张铁军深沉的说：“虽然佛家不禁止，但还是少抽点好，这东西刺激人的**，抽的多了人的性子就燥，容易犯错误，像野兽一样失控，人是从动物进化来的，经历上百万年才进化成功，忒难了，所以更应该珍惜人性。”

张铁军的话让李虎丘感到时光的威力真是无穷无尽，不但可以用上百万年把野兽进化成人类，还可以用十年光阴将写不出自己名字的毛贼变成口若悬河玄玄乎乎的高僧。虎丘慨叹道：“老张，你的变化太大了，境界升华的让我几乎认不出你了，如果一开始你不让我看见这张雨打沙滩的老脸，只听你说这番话，我大概会不敢认你。”

张铁军也感慨良多，道：“我其实还是我，但又不是我，你依然是你，但仅仅是你而已，你没有变所以才会觉得我变化很大，归根结底，只是我往前走了几步，而你在原地踏步，我没变，变的是你的视角。”

李虎丘忍着笑说：“老张，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两天以后我在德里，你还在阿富汗，看你还装不装？”

张铁军宝相庄严：“善哉，善哉，这个玩笑可开不得，那些小鬼子还指着我帮他们把师父的灵魂带回日本呢。”

李虎丘嘿嘿一笑，问：“你刚才说死的人叫长泉信斋？”

张铁军哀叹一声，额道：“正是！他这一死，我这碗鬼子饭算是吃到头了，当初正是他说我说的禅可以帮他收摄心神，有利于他凝神静气，领悟到‘无刃取’境界，花重金聘请我在他身边解说禅理，在日本，棋道，剑道和禅道常常被混为一谈，我那时候其实并没有学到多少禅理，这老鬼子也是个半调子，哥哥现在这张嘴巴是跟在他身边以后练出来的。”

李虎丘记起不久前死在自己飞刀之下的阴阳剑客千叶龙一说过这个长泉信斋，千叶龙一在十二岁时曾经挑战此人，因为力量不足而未能取胜，言下之意，千叶龙一自负剑道修行在十二岁时就已经超过了这个长泉信斋。联想到千叶龙一的本事，想必这位日本第一剑道名家就算高明也有限。看着张铁军这张千疮百孔的脸，忽然心中一动，笑问：“这个长泉信斋是不是长的奇丑无比？”

张铁军流露出思念缅怀之情，叹道：“如果他还活着，我会对自己更自信些。”

李虎丘笑道：“说不定他找你去解释禅理时也是这么想的。”

张铁军回忆了一下，突然骂道：“***，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家伙每次与人交手前都找我磨叽半天，特喜欢唠唠叨叨瞪着我说，却很少认真听我说什么，原来是***拿我当反面教材，寻找自信呢。”

李虎丘道：“你们两个是半斤对八两，要是宋三还活着，你们仨凑到一起，你和他都会更有自信。”话锋一转，问道：“既然你把他说的天下地下少有，怎么会被人弄死呢？”

张铁军一开始三缄其口，后来架不住李虎丘拿话激他。这才开口说起老鬼子死的经过。

“说起这个没人比我更知道，这老鬼子有个好朋友被人伤了，活不了多久，那个老鬼子请他来，一是为了报仇，更重要目的是为了抢夺一个什么x35的图纸，据说是美国佬研制的一种不很成熟的隐形战斗机的设计图，对头是个军火贩子，上泉信斋出发前跟我说，对手是不世出的武道天才，他自问很可能不是对方敌手，但为了大和民族的复兴伟业，必须迎难而上，他说幸好这次与人交手不是光明正大的比武，老鬼子少年时有过修炼甲贺忍者流的经历，擅长暗算偷袭，配合他的出刀速度，尽管对手不一般，还是有几分把握。”

李虎丘道：“老鬼子的对头不一般啊，前两天阿富汗这边军火贩子云集，老鬼子这下子碰到碴子上了。”

张铁军点头道：“可不是嘛，让人一拳把胸前骨头全震到内脏里了，你说得多大力气？”

李虎丘心中微动，原来那小子还没达到神道修为，所以才会对力道控制的这么差，如果换成聂啸林之流出手，只会震碎老鬼子的内脏，根本不会伤及骨头。只可惜不能亲眼看一下长泉的尸体，很难形成更直观的判断。

张铁军问李虎丘：“兄弟，你现在做什么呢？还在干老本行吗？”

李虎丘点头道：“一辈子贼骨头的命，不想改了。”

张铁军鼓励他：“英雄不问出处，鸡鸣狗盗也不见得就没出息，但你不能一辈子在铁路上厮混，中亚的铁路线上能有多大油水？我要有你的本事就去欧洲，豪华列车上全是中产阶级有钱人。”

李虎丘笑道：“我一直在努力使自己变的更好。”转而又问：“你的日本朋友挂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混？”

张铁军道：“还能去哪？我他妈在日本呆了五年，就学会两句米西米西和塞尤娜拉，这帮孙子现在对我毕恭毕敬，等跟我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大愚禅师的其实是百尺高楼下边藏了个茅坑做底子，还不得把哥哥吹灯拔蜡？我打算再最后骗一笔钱，接着就回国发展，弄个旅日高僧的头衔，再去普陀山挂单镀镀金，到时候天底下有的是大款等着把钱交给我破财免灾。”又道：“你身手不赖，要不给哥哥当保镖得了，咱们哥俩一起继续混江湖，吃香的喝辣的，看在往日情分上，有哥一口就不能让你饿着。”

李虎丘颇为感兴趣的问：“这最后一笔钱你打算怎么骗？”

张铁军左右看了看，道：“这帮小鬼子全是富豪之家出身，在日本，师从长泉信斋这样的剑道大师是极为光荣的经历，只有富家子弟才支付得起昂贵的兵器价格和道场里那些难吃之极的营养餐费用，这帮小子对老鬼子的信仰极为虔诚，所以我打算让他们出钱修一座庙。”

李虎丘道：“能不能说的具体点儿？”

张铁军的计划很简单：“在日本，修庙占地是有严格规定的，需要很大一笔费用，看见那六个盒子没？里边装的是长泉的尸体，棺材太大了不方便携带，他们想就地火化，被我拦下了，我打算哄他们给长泉修庙，必须要囫囵的尸体才行，所以把尸体化整为零，弄回日本之后再缝到一起，然后就可以修庙了，我打算只要拿到修庙钱，咱们立马卷包会。”

李虎丘听到盒子里是长泉的尸体，心中一动，摇头说：“不好，让人笑话咱们华夏人做事不够光明磊落，给祖宗丢人。”

张铁军问道：“你有什么高见？”

李虎丘笑嘻嘻道：“我现在去把他们的骨灰盒抢走，你负责跟他们要钱，你看可好？”

张铁军吓的面色如土，“你是没见过这帮小鬼子残忍的一面，所以才会胡吹大气，这事儿我可不敢干。”话音刚落，李虎丘已经起身问道：“哪个盒子里装的是长泉的身体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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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二章暗之忍者

在火车上办事，李虎丘宛如主场踢球，最是得心应手。遇见张铁军这件事勾起了他少年时的回忆，那些惊险的，激动人心的刺激场面仿佛历历在目。那时候他的偷窃技巧炉火纯青，但功夫未成。那时候铁路公安局有盗门老三杨牧峰训练出的一批反扒高手，常年在铁路线上便衣埋伏。李虎丘有过几次被盯上的经历，从铁路公安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挣脱出来的过程非常刺激。如今的贼王功夫已成，内外通神，在戒备森严的中东银行地下金库中盗一千七百吨黄金竟如探囊取物，却再难找回当年的兴奋与激情。

张铁军的出现让李虎丘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在昔日故友同道面前展示自己出神入化的身手，让虎丘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衣锦还乡的另类兴奋点。

张铁军试图阻止李虎丘去招惹这些年轻的日本武士们，却哪里阻拦的住？连李虎丘的衣角都没碰到，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日本武士的座位前。

几个日本人正在食用自带的竹筒饭。出门在外只吃自己带的食物是日本一些剑术流派的规定，为的是防范对手下毒暗算。日本是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却也是个尊敬传统的国度。在华夏武术界的坚守传统者或隐居山林或移居海外时，日本武术界人士仍然活跃在日本社会中，并且始终严苛的敬守着许多传统。

李虎丘问：“你们是哪个流派的剑士？”

之前和张铁军说话的那人起身道：“你不是大愚禅师的朋友吗？打听这个做什么？”

李虎丘一指桌上的骨灰盒，“这里放的是长泉信斋阁下的尸体吧？我想求借身体部分一观。”

一句话出口，立即引得这些武士纷纷站起，怒视李虎丘。会说华语的日本人面色森寒，手按在腰间小刀上。语气森然道：“那里是先师遗骨，已经封印在内，岂能容人随便侵扰？”

李虎丘眯起眼看着他腰间的小刀。日本武士的佩刀通常为一长一短，这把小刀却比小太刀还要短些，插在腰间装饰的作用似乎远大于作为兵器的作用。银灰色的刀柄上挂着血红的灯笼穗，刀鞘上刻画着黑龙装饰，打造的非常精巧。李虎丘博闻强记，当年在南洋时曾听李罡风详细介绍过日本剑术流派中有丹羽一门以短刀流称著，本部朝就擅长其门下的小太刀流。丹羽一门的刀法凌厉凶狠，是近身搏命杀法，号称越短越险。

梳着大银杏发式的为者面色沉重，以眼神向另一名武士示意。

武士站起身，拔出腰间短刃，李虎丘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法很讲究，无名指和小指紧握刀柄，拇指和食指轻捏，而中指则不紧不松地搭于柄上。他走向李虎丘，步法坚定，后踵重踏，让脚趾留有活动余地。为的是根据情况不同，进攻的步幅可大可小，可快可慢，进退自在。在丹羽一门，这套步法叫做阴阳步。

李虎丘轻蔑视之，不是因为他狂傲，而是因为这实在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较量。

阿富是个汗地广人稀山地居多的国家，战争期间更处于无政府状态中，目前是美军和联合**控制着这个国家。国家的混乱让这里的人对于纷争和厮杀早已见惯不怪。似这样动刀子的举动在乘车的当地人眼中简直是小儿科。他们一个个不动声色的让出战圈，但并不打算远离。

车厢里气氛热闹，乘客们议论纷纷。

战圈中，气氛庄重肃然。日本武士突然脚下移动加速，在狭窄的过道里左右腾挪不便，他笔直的奔向贼王。近身的刹那，猛然拔刀！

刀光如雪，看热闹的乘客们都被刀光晃的一眨眼。心中均在赞，好快的刀！都不看好李虎丘能胜。

双方一触既分，一个人倒着飞了出去，当然是那日本武士。

比武开始的快，结束更快，结果令看热闹者们大跌眼镜。飞出去的武士被自己的刀鞘击伤，手上已经空空如也。

漂亮的短刀在李虎丘指间翻动，他说：“刀法凌厉迅捷，简单实用，的确是好刀法，可惜你差的太远。”问道：“还有谁要比划一下的？”

华语说的最好的武士想要上前来，却被梳大银杏叶发式的武士拦住，用日语说了句：丹羽君，你不是他的对手！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对方，这人功夫境界已近化劲，身躯肥大，步法却要比刚才那人轻盈百倍，进退有度，举止做派已具备几分名家风采。他向李虎丘躬身施礼，用笨拙生硬的华语断续说道：“丹羽短刀流门下长泉信雄向足下挑战！”

李罡风介绍过，在日本武术界，华语的普及度很高，因为古代日本一切高深学问都是用汉文字书写的。这些传统武士家族的后裔会说几句华语都不足为奇。

李虎丘道：“我只想看看长泉先生遗骨受伤的那部分，目的是了解一下伤他之人用的是什么功夫，绝无半点亵渎之意，你的剑术修养的确比刚才那位强过一筹，不过还不是我的对手。”

长泉信雄道：“足下的确很强，但我等追随先父学艺多年，就算战死也不会允许你碰先父遗骸一指，你若再逼迫，我等不是你敌手，只好群起而攻。”

李虎丘道：“这么说来，不把你们全部打趴下，我就别想看到长泉先生的遗骨了？”

长泉信雄道：“就是这样！”

他说完这句话，立即动手，武器是腰间的扇子，拔出来对准李虎丘，砰的一下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击志在必得！长泉信雄自信满满，在此之前他曾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避过暗之忍者的歹毒暗器。以扇子作伪装的暗器叫做“乱舞毒絮”。所谓毒絮是指喂过剧毒，细如牛毛的金属絮丝混在石灰中，被藏在扇骨里。扇子的底部手柄有一个可以容纳高压气体的金属罐子，每次使用前用空压机将高压气体压缩到其中，发射时，高压气体骤然释放，将金属飞絮和烟尘一起吹出，石灰可以迷人眼睛，飞絮如果被吸入体内便会跟着血液流到心脏，毒素是中含有大量溶血酶，来自一种产自琉球的剧毒蛇类，中者会导致大量内出血，几乎必死无疑。

烟尘散尽时，有几个靠近战圈的乘客吸入了一点点，立即感到不适。看热闹的人们这才知道并不是只有挥舞着ak47的暴力分子们才够可怕。所有人狼狈的后退，几乎让出整节车厢给他们作为战场。

长泉信雄忽然发现面前的对手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李虎丘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好歹毒的暗器，原来你还是一个暗之忍者。”

众武士循声仰观瞧，汉语说的最好那人叫道：“支那人在上边！”

长泉信雄抬头一看，只见李虎丘倒贴在火车顶部，像一只大守宫。不禁勃然变色。

忍者的功夫是刺探和暗杀的艺术，其中隐匿行藏的方法是最难练习的，其中最高境界便是倒悬和无迹，倒悬是指不借助任何道具，只凭真功夫便能吸附在光滑的墙壁上，这是一门绝顶轻身技术，人的手掌吸附力有限，要想吸附在光滑墙壁上，就得靠升腾气血来减轻身体的分量，将气血控制到如此裕如程度，只有极高的武道境界者才能做到！相比较而言，无迹则更容易做到些，因为那是一门模仿装成别人的技艺，并不是易容那么简单，而是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掌握某人的举止习惯，发声特点，身上特征等要素，利用人的思维习惯和视觉盲点装扮成某人而不被发觉。

在华夏武术界有一套轻功叫做，仙人挂画壁虎游墙，练到最高境界便是仙人倒挂。几百年来做到的人寥寥无几，传说近代史上只有民国形意大师神猴孙禄堂曾经做到。李虎丘这一下端地是神乎其技，把长泉信雄震的目瞪口呆。

李虎丘身子一翻跳到长泉信雄近前，伸手一捉，已将他肩头拿住。足下微微一顿，用的正是新近跟聂啸林学到的崩劲打法。

这一下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长泉信雄的心神未稳，便已被崩出十几米之外，狠狠撞上关闭的车厢门。竟将金属叠加制成的门户砸出个巨大凹陷来。李虎丘昂阔步，追击过去，真如天神一般。他看来已动了真怒，不因为别的，正是由于长泉信雄用的是令他痛恨的暗之忍者流的招牌暗器。

关于暗之忍者的来历李虎丘也是听李罡风说起的。当时李罡风比剑输给本部朝，全仗宝剑锋利才保住性命。养伤期间，李虎丘多次与之交流。李罡风对于剑法极为痴迷，学贯东西，对于日本剑术流派有极深研究。据他讲，忍者这个称谓开始于日本江户时代，主要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

上忍一般是家族脑，同时也是封建领主，他们负责洽谈和安排任务，很少亲自出马；中忍是秘密任务的指挥者，相当于中层干部。实际执行工作和替死鬼、炮灰都由下忍来充任。下忍也因专长和担负任务的不同，划分为许多种类，并非人人都能蹿高伏低。比方说，主要担任情报搜集工作的下忍，所必须掌握的就是化妆术和口才，要装谁象谁，并且能够套话，他们除非被敌方士兵发现，否则没必要战斗，更没必要杀人。

真正的上忍，往往都以地方豪族和大名麾下武将形象出现，当他们还窝在老家崇山峻岭中的时候，或许身份还能表现出一定的神秘性，出仕做官以后，可就神秘不起来了。比如擅使长枪，力敌万夫的“鬼半藏”服部正成，就是由暗化明的典型。

忍者流派有很多，通常以地名或者家族姓氏命名。如伊贺，甲贺，真田，柳生，前二者是地名，后二者这是族姓。

但暗之忍者却要更早些。在忍者一词未出现前，暗之忍者的前身叫做影之柳生。

真正的神秘，其实并不在于身藏暗处，却在于站在普照的阳光下面，用自己的阴影来遮蔽住许多东西。如此傲立于光明与黑暗分界线上的，便是柳生家族。

柳生原本不过奈良国柳生庄的小豪族，撑死不过掌握百余条枪，管着近千名农民，但如果这近千农民随时都可化身为忍者，实力就不可低估了。战国末期，柳生家的当主是石舟斋宗严，创立新阴流剑术，有“剑圣”之名，因此被德川家延揽为兵法‘师范’。

日本当时所称的兵法，其实是指个人格斗技，兵法师范就是武术教头，同时还负责一定的情报工作。

走到阳光下的柳生，世代担任德川幕府要职，似乎无法隐藏太多的私密，更不可能亲自去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使命，因此便出现了影之柳生的说法。担任幕职的柳生一族，被称为表之柳生，他们个个态度优雅，喜好研究艺术和光明正大的武功，是真正高贵的世家子弟；而在这表面现象之后，还有血缘相同，但使命不同的影之柳生存在。他们类似于家族豢养的情报和暗杀集团，但出于同族，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其隐蔽性和忠诚性。

影之柳生的二代传人柳生宗矩的继承人宗冬曾于幼年时拔去满口牙齿，装了一副精致的黄杨木假牙——那是忍者为了方便化妆，想扮老人就扮老人，想扮少年就扮少年，想装男就装男，想装女就装女，连牙齿都露不出破绽来，而必须忍受的手术。除此之外，那时候影之柳生家传的忍术秘技有许多，从保持体力的营养食谱到威力惊人的装备，都有独到之处，因此战力大大优于其他流派。

影之柳生到了江户时代末期，被擅长火药烟雾秘术的甲贺流忍者大师望月出云守侵入老巢，夺走了许多家传百年的秘技绝学，一些秘传绝学由此外传，望月出云守把这些技艺秘传给自己的三名弟子，由此，诞生了暗之忍者流。

日本人后来开始尊崇武士道精神，武士格斗家的社会地位在军国主义时代被拔高。侵华战争爆发前，日本一些忍者组织江湖门派被招入军界，接受军事训练和间谍特训，成为先期进入华夏的谍报力量。其中大名鼎鼎的黑龙会前身玄洋社便是暗之忍者流创建的，后来臭名昭著的头山满和内田良平之流不过是暗之忍者流的大头领们手中的小卒。但就是这两个小卒的手上却占满了华夏人的鲜血。

为谋取华夏黑省而定名为黑龙会的组织在45年之后被定为极右翼组织而遭到取缔，但作为其诞生的根源，暗之忍者流却秘密的存活下来。至今仍是日本极右翼重要的政治力量之一，活跃在日本的军政两界。

李虎丘在黑省长大，从小耳闻目染，对于日本黑龙会这个操蛋组织在华夏造下的孽知之甚深，所以他有理由对暗之忍者流格外痛恨。虎丘知道，在日本，武士的尊严不容玷污。一个武士如果被敌人施以奇耻大辱，那他便只剩下两个选择，杀死对方或者杀死自己来捍卫武士的荣誉。苟活下去必将遭到唾弃。

李虎丘的脚踩在长泉信雄胸口上，一口痰吐在对方脸上，长泉信雄只觉得胸口被压了一座大山似的难受，浑身上下半点动弹不得。只听对方教训自己：“比武交手，明知不敌，突施暗算已经是可耻行径，失败了就更加可耻，你这鼠辈也配叫武士吗？”李虎丘一边说，一边正反打了长泉信雄十几个耳光。

其他武士见此情形先是惊骇，接着便是恼怒。

往日里在他们心中只在恩师之下的师兄竟然被这不起眼的华夏人如此轻松击败，并大肆羞辱。此举羞辱的又何止是一个长泉信雄？他们一个个怒不可遏，呼啦啦扯开衣襟，拔出短刀，抽刀在手，吱哇叫喊着冲上来。

李虎丘脚踩长泉信雄，眼神中充满蔑视和谐谑，昂着头巍峨不动，完全一副不可一世的派头。这些日本武士冲上来的势头很猛，但车厢太狭窄，他们并不能四面八方蜂拥而上。李虎丘的正面最多一次只够三个人同时出手。最先冲上来的三名武士刚举起手中的短刀，便感觉眼前一黑，手中已经空空如也，李虎丘饱含化劲力道的大嘴巴狠狠抽在三名武士脸上，打的牙齿满地，却没有一颗是黄杨木做的。很明显，这些武士还不够资格成为高明的暗之忍者。

武士们轮番冲上来，个个悍不畏死，但无奈实力相差悬殊，以李虎丘今时今日的能力和名头，就算日本第一武道家本部朝亲至，也断不敢掠其锋芒。这些刚入武道皮毛的小崽子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稀里糊涂便被夺去短刀，挨上一记滚瓜溜圆的大嘴巴后被扇晕过去。

长泉信雄还在虎丘脚下奋力挣扎，剩下的武士里已经只剩下那个华语流利口才不错的丹羽君还站着。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麻烦你帮个忙，告诉我哪个箱子里装的是长泉的身体，你若不说，我就自己找，拿错一个便丢到车外一个。”

丹羽君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显得大无畏些，道：“在倒下以前，我是不会同意你碰触恩师的遗骨的。”

李虎丘笑眯眯道：“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打死你。”目光突然变的森寒无比，凶狠的盯着丹羽。

丹羽抬头试图与李虎丘对视，却猛然感到脑子里轰然一声，他最后的意识是一双深黑的眸子，瞳孔里有刀锋一般的纹理，那目光仿佛一把浓缩了人类最原始的凶残，杀人无数的绝世凶器，一下子刺进他眼睛里。他瞬间被巨大的惊悚击垮了，倒在地上双目无神。

“神打！”长泉信雄不知哪来的力量大声喊道。

故老相传，武道究极境界，心性修行到了最高境界，可以用眼神伤人心魄，甚至致人死地。这种打击能力[www·qisuu·com］通常针对的是低阶或者不通武道的武者，也就是说神打现象也只会发生在差距巨大的两个人之间。传说一代忍者大师望月出云守就曾经在睡梦时，突然睁眼将自己的儿子吓成傻瓜。

在华夏武术界，偶尔一些圆满宗师级的武者在睡梦中进入内外合一，心意如神的梦境时被打扰，也可能会吓到自家的徒弟。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徒弟出去打杀个人，把心中的恐惧打出去，不然这人一辈子的武道修行便算废了。

“住手！”外围有人断喝一声，众人循声观瞧，只见张铁军分开人群，来到场间，大声道：“李施主，请你手下留情！”

李虎丘老早就注意到他了，这家伙在李虎丘动身走向武士们时，第一反应是怕被连累，打算脚底抹油溜之乎。但走出两节车厢后，不知为何又回来了。李虎丘猜想，这家伙大概是觉得一走了之太不仗义，有心回来帮自己一下，却又迟疑着不敢出头，故此一直站在外围藏头露尾，犹犹豫豫。

李虎丘负手看着张铁军，笑问：“大师已是方外人，何必多管闲事？”说着退了一步。

长泉信雄躺在那儿，被虎丘踩着，任凭他如何奋力挣扎始终动弹不得，只道这下子父亲的遗骨定然受辱不说，众位师弟和自己恐怕也要在劫难逃。一想到自己在家乡漂亮的妻子和活泼的儿子，他的心中已满是绝望和难过。又想到自己在防务省那个前途无量的职业，他更感到悲愤交加。突然，他听到了父亲生前好友大愚禅师的一声断喝，接着感到身上陡然一轻。这个可怕到如同传说的年轻华裔男子的脚已离开自己的胸膛。顿时感到惊喜交加，他并不具备李虎丘所猜测的武士荣誉心，能逃得性命在他而言真如喜从天降。睁眼看着张铁军，叫道：“此事出于误会，请大师帮忙解说一下。”

李虎丘没想到这家伙会张口求帮，看样子绝不会去捍卫武士荣誉而自杀，心中暗骂一句，什么***东西，原来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也不那么靠谱儿。纵然是在无政府管理的战区，他毕竟不好在光天化日下杀掉这些日本武士。心道：这个长泉信雄虽然有一把暗之忍者流的招牌暗器，被老子打落的牙齿却没一颗是黄杨木的，可见这厮也不是什么正宗暗之忍者。这么一想，杀心更淡了，冲张铁军悄悄眨一下眼，脚下又退了一步。

张铁军微微迟疑，他所以敢站出来，乃是因为笃定李虎丘大占上风，笃定贼王不会伤害自己，便想假作人情说几句场面话。却没想过李虎丘会给他一个面子。这家伙坑蒙拐骗见风使舵的本事甚至在李虎丘之上，演戏不用剧本。张嘴便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李施主你这是在做什么？何故与我老友这些弟子为难？”

李虎丘道：“不瞒大师，我听闻长泉信斋先生与人比武，死于非命，心中很是震惊，对将他打死之人的武功十分好奇，故此才要借尸一观，只为印证武道，绝无一丝亵渎之意。”

张铁军故意问道：“既然只是为了印证武学，又为何出手伤了长泉先生这些弟子？”

李虎丘赔笑道：“此中有误会，他们都是为了捍卫长泉先生的遗骨，出手重了些，我不得不自卫还击。”

张铁军道：“原来是这样，你少年时就好武成痴，不想十年过去了，李先生依然故我。”

李虎丘一指满地牙齿和昏迷的众武士，道：“这些人都无大碍，长泉先生的遗骸我是一定要看一眼才死心的，就请大师帮忙分说一二。”

张铁军故意犹豫了一下，将目光投向长泉信雄，满目慈悲，沉声道：“死亡不过是生命的终极形式，脱去一副臭皮囊，长泉先生依然是长泉先生，在各位心中不增一分，也不减一分，他生平的一言一德都仍然在贫僧脑中萦绕，他曾说过，真正永恒的生命是精神，只有记住了他的精神才是真正得到了他的道，贫僧劝你们留下尊师的遗骨是为了激励各位不要忘记令师的教诲，尔等这般舍生忘死捍卫尊师遗骸，其实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长泉信雄摆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挣扎着站起身道：“大师慈悲，我却没有想到这一步。”说罢，冲李虎丘摆手一让，指着一只骨灰盒道：“先父受伤的部分骸骨就在这里装着，请这位先生过目。”

李虎丘迈步过去，打开那只骨灰盒，里边装着一具用保鲜膜包起来的残躯，盒子里放了几个金属瓶，都散发湿冷的水气，显然里边是凝结的冰块，一定是用来保鲜的。李虎丘打开保鲜膜，将残躯正面向上，这尸体虽已有些干瘪，但仍看出往昔的精悍柔韧。李虎丘在那胸口处轻轻按了两下，然后将尸体翻过来，只见残躯后背上鼓起一个巴掌印，掌印部分脊椎骨隆起变形，轻轻按了按，跟正面一样，肌肉组织已经被打成酥状。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胜过一般的圆满宗师，力道凝聚也颇有火候，不过力道的控制却还差的太远，那人毕竟还不是真神，这一拳的力气只怕并排打死两头巨象都够了，却用来打人，岂非是一种巨大浪费？此子的拳法已不需磨砺，但心意修行还差的太远。此人所谓天生神道心意，不过是一心之专，并不等于高明的格斗技巧和入微的控制能力。可见他还太缺乏与真正高手过招的经验。

李虎丘轻轻言道：“拳意苍茫近乎道，但太过凶猛了，勇悍有余，心力不足，暂时还不足为患！”

ps1：空天图快开始了，这是虎丘最后一次冒险，大概熟悉青莲的读者都已看出来了，要跟日本武术界打交道了，将近两百万字了，写的不算快，感谢各位这么长时间一直的陪伴。最近一直在弄新书，同时还要上班，几乎什么都顾不上了。书评区有几天没看了，今天全看了一遍，诚意感谢鹤道兄，夜校风流，鸿蒙东哥，东方寒冰，红袖添香，神机粉，点都不好耍，当然还有一直默默支持的知北游鱼兄，谢谢你们的打赏订阅月票和书评。你们太给力了，青莲不敢不努力啊。

ps2：最近忙的小刀都不管了，不过多日前就听说小刀的新书改都市了，所以也就没联络他。虽然如此，但心里还是一直觉得很抱歉。在此向弟弟说一声抱歉，假如你还在看盗香的话就一定能看见。

ps3：大汉飞龙兄的身体好些了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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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三章只采莲花莫取臭泥

火车到德里，李虎丘与张铁军道别。

沿途中虎丘曾私下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国。张铁军一口拒绝，在国内他是臭名昭著的贼头通缉犯，而到了日本，他则是受人尊敬的禅宗大师，不仅可以忽悠跨刀的武士，还可以帮助可爱的女信徒说姻缘解禅理。所以大愚禅师决心随这些对他感激涕零的武士们去日本。李虎丘只好对他毁人不倦，将忽悠进行到底的劲头表示欣赏。张铁军谦虚的表示，都是为了给国家创汇，哥哥迟早叶落归根。李虎丘说既然你有这么大抱负，咱们结交一场，哥们儿得想办法成全你。

分别在即，李虎丘拍着张铁军的肩膀，当着几个小鬼子的面，深表遗憾说道：“大师妙参禅理，慧光普照，一路说解，真令我获益良多好生钦佩。”

众武士均领教过虎丘的神妙功夫，尤其长泉信雄更知道李虎丘的武道修为还在自己父亲之上。见李虎丘对大愚禅师如此推崇，均不住想道：难怪父亲（师父）对大愚禅师一见如故，禅学精妙，与武道相通，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体悟啊。

张铁军眼中含笑，心里赞虎丘够哥们儿，双手合十道：“李施主是有大神通之人，定力和念力都远胜过凡俗，禅宗修行全在一个悟字，全凭个人修持感悟，贫僧之语只在贫僧心中是对的，未必到了您心中还是对的。”

李虎丘道：“大师禅学精湛，博闻广记，当知道两晋高僧鸠摩罗什的典故。”

张铁军做拈花一笑，合十道：“善哉，三寸不烂之舌，前辈圣僧大德的风采真令我辈思怀不已。”说罢，将鸠摩罗什的生平挑简要的娓娓道来。

两晋列国混乱，其中人才争夺成为一大热点。公元382年，苻坚派骁骑将军吕光攻打龟兹，临行前在宫中对吕光说：“帝王应天而治，以爱民如子为本，并不是贪爱人家的地盘就去攻打，实在是因为那里有怀道之人。听说西国有个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明阴阳，是后学的宗师，朕非常想念他。贤哲是国家的大宝，如果打下龟兹，立即用快马把他送回来！”

张铁军语带遗憾：“那吕光却没有法眼，俘虏了鸠摩罗什后，看不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其时，鸠摩罗什三十出头，吕光见他如此年轻，就当作凡人戏耍，硬逼着鸠摩罗什与其表妹龟兹公主成亲。”

日本人多喜爱华夏经典，佛经易理，青花妙笔，没有他们不感兴趣的。众武士一个个听的着迷，让李虎丘吓破胆的丹羽鹤问道：“大师，那位高僧干了吗？”

张铁军露出愤恨之色，叹道：“鸠摩罗什怎么也不肯答应，吕光就设计，给他灌酒，灌完后将其与表妹关在一间密室里，鸠摩罗什酒后破戒。而后愧悔万分，痛不欲生，先是求死不得，而后又为弘法，忍辱而生。”

丹羽鹤却道：“在日本，高僧们是不必守色戒的，比如著名的一休大师，就曾遇盲女歌妓并与之相爱，还为她写下许多爱情诗，在日本佛学界传为美谈。”

张铁军其实学识有限的很，不但不知道一休宗纯何许人也，甚至连鸠摩罗什的典故都是李虎丘在车上帮他恶补的。白了丹羽一眼，心道这帮小鬼子净他妈胡说八道，没听说过找歌妓的和尚也配叫做高僧。续道：“吕光后来又让鸠摩罗什骑牛、骑烈马，想把他摔下来。但鸠摩罗什忍辱负重，没有一句怨言。吕光也觉得不好意思，只好罢手。回军途中，吕光听说苻坚兵败淝水，就在今天的甘肃凉州建立后凉国。鸠摩罗什为他谋划军机，尽管无法传授佛法，但志心不改，仍潜心学习汉语，直至精通圆熟，为以后弘法传教做准备。”

李虎丘道：“鸠摩罗什大师为弘扬佛法忍辱负重，其实那时候活下去要比死去更需要勇气，他实是一位有大勇气之人，如果他那时候以死证佛心，这世间也不过多了个信仰虔诚的僧人而已，哪里会有后来的一代佛学宗师。”

张铁军继续讲道：“后秦姚兴为延请鸠摩罗什弘法传教，而发兵后凉，大败凉军，迎鸠摩罗什入长安，并拜奉为国师。从此，鸠摩罗什在长安逍遥园和西明阁译经说法，招收弟子，由国家出面，他组织、主持三千多人的佛经译场，留下许多传诵千古的佛学典籍，有一天，感知大限即近的鸠摩罗什对众人起誓：“假如我所传的经典没有错误，在我焚身之后，就让这个舌头不要烧坏，不要烂掉！”不久，鸠摩罗什圆寂，在逍遥宫依佛制焚身，火灭身碎后，惟有舌头完好无损。至今舌头舍利依然在祁连山脚下的武威城中。”

张铁军说到此处，总结道：“鸠摩罗什大师为人仁厚，待人诚恳，空虚我见，善循循善诱，佛行事业，终日不倦，有人质疑他破色戒，生儿育女，他说学习佛理就好比臭泥中开莲花，只采莲花，莫取臭泥，此乃千古偈语，吾辈典范。”

丹羽鹤颇有所感悟道：“一休宗纯大师曾作诗：有时江海有时山，世外道人名利间。夜夜鸳鸯禅榻被，风流私语一身闲。这位高僧的作为倒是跟我们日本禅师相近。”

“若莲花是佛理，大师为臭泥，没有臭泥之污垢又怎会有莲花的皎白？鸠摩罗什大师已经到了无垢无碍的境界。”李虎丘赞道：“禅师说的不差，古代帝王为得一人而动刀兵的事例固然不少，西有引发木马屠城的海伦，东方更有烽火戏诸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些事例的主角无不是倾国绝色的佳人，能令两位帝王求贤若渴，不惜以刀兵争夺的男性，古往今来也只有鸠摩罗什大师一位而已，实不相瞒，我对禅师的敬仰之心，正如苻坚和姚兴之于鸠摩罗什。”

日本人从唐代开始师法华夏，尤其对禅宗佛学极是崇敬。张铁军所讲之事，这些武士当中只有个别人一知半解，听张铁军说罢，均生出无限感慨，不愧是为恩师（父亲）解惑的大禅师啊，竟引得这位年轻的华裔武道大师如此敬仰，甚至不惜要动手将他夺回国去。这样的人物正该留在继续留在日本。只可惜此时此刻大愚禅师的去留半点由不得我们啊。武士们以长泉为，一起将目光投向张铁军，饱含期盼。

张铁军没有让他们失望，义正辞严：“李施主这番盛意拳拳，真让贫僧感到惭愧，你我相识多年，贫僧当年的秉性你是知道的，从来言诺必践，贫僧与长泉先生相交多年，左右相伴畅谈佛法，如今长泉先生去了，贫僧早有承诺要送他回到故里，为他做七七四十九天清净法会，话已出口，出我口，入其心，断无毁诺之理，李施主若是强求，便请拿了大愚的头回去吧。”

李虎丘慨然叹息，道：“本想请您回国登坛讲经，奈何您一心一意要履践对长泉先生的诺言，这一别，又是海角天涯，只盼望大师能早日归国，届时我必摆坛相邀，请您开慧明经弘扬佛法。”心中暗道：老朋友，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山高水长，江湖路险，我送你到此便要回家修心养性，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必细说众武士欢天喜地将李虎丘这瘟神送走后对张铁军如何敬仰感恩。只说虎丘搭机至港岛，辗转回到杭城。

锁阳山一役，李虎丘受伤大出血的情况下，先强用心之神道刀杀隐门阴阳剑客千叶龙一，后强运心之导引术迷惑隐门武军师高歌军，之后身受重伤。两年内不得再用心之神道。另一方面，自由社内讧，王茂死，仇天残，沈阳远走北美，世间悲欢，兄弟离散，诸般事情纷至沓来，虎丘纵然是铁铸的心肝也难免会对江湖岁月心生倦意。

从这一日起开始他向往已久的居家男人生活。读书修身，练拳养性。

学习文武之道，领悟修身之学。华夏幽幽数千载传承，诸子百家五方杂学，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渺小无知。

李虎丘独创的心之导引术是内运气血模拟拳法修炼效果的养生体术，而他的心之神道却已是一门极其消耗心力潜能的功夫，虽然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发挥出超乎自身极限的神道之力，却也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伤害。正所谓万事万物有利便有弊。这伤害年深日久，经过上次的极限消耗后，终于爆发开来。

自从回家修身养性，李虎丘每当打坐入定进入内外通神的妙境，或者与落雁李李双修至极乐大欢喜境，照见五蕴时，便会发现自己身体内，五脏六腑，经络穴道，处处都有细微的伤痕。而他所独创的心之导引术对这些伤害的修复能力，在体术修行已近究极的情况下，已然收效甚微。包括双修秘术，他已达秘术中所讲的大欢喜佛境界，双修体术对他的帮助也已收效不大。

天道无穷处，人力有时尽。

李虎丘在武道上毕竟理论基础不牢，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求教于高人。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董兆丰。

董兆丰却对他说：“你我之间亦师亦友，以你今时今日的成就，我已经没什么可传授给你的了，你在武道上的困惑连聂啸林都不能给你什么指导更何况是我？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他或许帮不到你，但他执掌的门户当中也许就有你所需要的玩意。”

李虎丘脑子一转便想到了陈至阳，董兆丰说：“正是此人，玄门正宗的前身是南山道门，乃是宋朝大练气士王喆所传，最擅长道家养生气功和古导引术，以及饮食调节中药调节等诸般窍门妙法，皆是代代盟誓口传的不传之秘。”

前者陈至阳代表显门见李虎丘谈判，结果虎丘没给人家面子，此刻想学习人家门户绝学调养身心，委实有些难以启齿。李虎丘犹豫再三，终于没能下定决心。只好没事儿的时候自己捧着本清代出版的黄帝内经瞎琢磨。

李虎丘回家，最高兴的当属老妈和落雁等一干娘子军，尤其是小燕子，过去住校期间几个月当中难得回家一趟，现在却是每天都让宝叔接送回家。

损了一条手臂的张永宝现在也住在燕宅，他跟李虎丘一样，对世俗名利看的淡了，就算只剩下一条手臂也未放下对武道的追求，自从得了一口无形剑，宝叔便开始钻研少林剑法，旨在恢复早已失传的达摩十三剑。

这一天，风和日丽。李虎丘正在房中打坐，以道家打念头之法，在脑海中追着黄帝内经中一句春夏养阳，秋冬养阴，想着想着，渐渐一念无踪，而至虚极守静笃。于有意无意间心念自动，凝神入气穴，息息归根，下元真阳发动，即速回光返照。在神气未交之时，存神用息，绵绵若存，意兹在兹，如武火焚身，及至神气已交，又当忘息，以致沐浴起火，进退升降归根。依照此法反复煅炼，体会到丹田一道暖流由微而至著，由小而至大，文武刚柔，顺逆随心，游转全身，终于妙不可言。

忽而听见脚步声，节奏欢快非小燕子莫属。登时从入定中醒来，心中暗叹，虽有进益，依然是水磨工夫。

小燕子放学归来，先去见燕雨前，打过招呼便径直来见虎丘。推门而入，口呼：“爸，你看谁来看咱们了？”

李虎丘睁眼看一眼小姑娘，跑的脸儿微红，含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毛毛躁躁的，到底是谁值得你大惊小怪的？”说着顺小燕子手指方向看去。院子里，张永宝正引着一位道士往屋里行。看罢心道，难怪小燕子这么欣喜，原来是他到了。来人正是当初将小燕子下落告之虎丘的静慈斋护法张道浚。

李虎丘赶忙起身迎出来，微笑寒暄：“一大早就听喜鹊嘎嘎叫，原来是贵客要登门，道长这是从哪里来？”

张道浚快步上前，施礼道：“无量天尊，贫道来的冒昧，李先生不见怪已窃喜不已，怎敢担贵客二字？”

李虎丘把客人让进屋内，分宾主落座。陈李李也在家，听见有客人拜访，特意泡了一壶茶送过来。张道浚见她端着茶壶进屋，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施礼道：“原来陈总也在家，贫道静慈斋张道浚，前阵子滇北旱灾的慈善道场上曾与陈总有一面之缘。”

陈李李忙将茶壶放下，爽朗道：“道长千万别客气，这儿是家里，没有什么陈总，随便叫我名字都比这个陈总好。”

张道浚显然对虎丘底细摸的一清二楚，张口道：“那就依照前朝叫法，称您一声如夫人吧。”

陈李李笑盈盈：“这个我喜欢。”又道：“道长请坐。”说着，站到虎丘身侧后方，一只手自然搭在虎丘肩头。

李虎丘笑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张道浚再落座，道：“上一次滇北旱灾，如夫人慷慨解囊，不仅出钱而且没少出力，为善却毫无所求，一切善举都是匿名而为，如果不是静慈斋消息灵通，贫道还不知道李先生还有这么一位菩萨心肠的如夫人。”

陈李李连连摆手，道：“快别夸我了，道长还是说说您打哪来的吧。”

张道浚道：“实不相瞒，贫道从湘西来，这次登门是为求帮而来。”

李虎丘哦一声，问道：“道长当日曾指引我找回义女，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始终没能得便，这次正是个回馈道长恩义的机会，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张道浚道：“不瞒李先生，贫道这次北上的目的地是京城白云观，为的是寻找一个人，了却一桩几十年的误会纠葛，这一去就未必能回来，贫道唯有一桩心事放不下，便是为师门争回道门正宗的名头这件事。”

李虎丘正色道：“道长只管畅所欲言，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必定尽力，但不知道长需要我做什么？”

张道浚道：“南山道门从王喆祖师传下，于宋末时分成南北二宗，北宗丘处机创龙门道，南宗刘处玄传下至真道，皆以玄门正宗自居，故此千百年来常有争执，虽然如此，但南北二宗在对外大节上始终同仇敌忾。”

李虎丘道：“既然都是王喆祖师传下的道法，南宗北宗区别不大，这道门正宗的名头还有什么好争的？”

张道浚道：“事实的确如此，如今龙门道的陈至阳道兄主张玄门入世，而贫道却有不同看法，即便如此也不过是门户内的小争执，事起波澜还要从前阵子龙门道的陈至阳师兄收的一个入室弟子说起。”

李虎丘道：“他那么大能耐，总要找个传人，收个徒弟有什么好奇怪的？”

张道浚摇头道：“本来是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陈师兄收的徒弟却是东瀛来的，不但收徒，还要入室真传，这便是不妥了。”

道家秘学，入室真传。难怪张道浚这么大意见。李虎丘听罢问道：“道长是担心华夏秘技传到日本去？”

张道浚额道：“正是如此！本来祖师传道，没有划分种族男女，但道无疆域国度之分，人却有种族国籍之别，贫道以为，日本人是犬戎之国，道门真传秘术岂能传给这个与我华夏民族有着血海深仇的对头？”

李虎丘想了想，道：“道长高见，我与您想法一样，想必这么简单的道理陈至阳道长一定也很清楚，但他还是收了个日本人做入室弟子，看来这位日本徒弟很不一般呀。”

张道浚道：“她叫望月艳佛，虽然只有十六岁，却身具天生道骨，是不世出的修道天才，三个月前随日本道门的宗主伊庭天早来华访道，陈至阳师兄只见一面便决定传衣钵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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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四章江湖唯你马首是瞻

玄门陈至阳要收东瀛少女望月艳佛为入室弟子，授之道门秘传之术。张道浚登门求帮，请虎丘阻止此事。

张道浚介绍玄门来历，玄门初始老祖便是主张三教合一的道门一代祖师王喆。李虎丘与玄门中人打交道，一直在奇怪这个门户里为何会有道士又有尼姑，且与传儒家思想颇重的显门交往密切。却原来根源在这里。

王喆创南山道门，曾言道：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他将道德经，心经和孝经为南山道门列为必修之学。曾游历天下，先后创建三教七宝会，三教金莲会，三教平等会等道门组织。李虎丘最近几个月居家读书，钻研古代养生修身之法，没少收罗王喆遗留下来的学术论著，因此对这位道门一代宗师的生平知之甚详。

张道浚介绍，玄门内部分为三宗两道，玄门正宗分为南宗至真道，北宗龙门道，玄门左道和玄门邪道。陈至阳便是玄门正宗的北宗龙门道当代宗主。张道浚则是南宗至真道的宗主。

李虎丘对张道浚说：“道长的想法我是赞同的，但这毕竟是玄门内部事务，我若插手只怕不大合适。”

虎丘在家中静养数月，除了偶尔唤尚楠过来切磋拳法，听东阳和妮娜夫妇来呱噪一番外，几乎不与外界联系。自命是出世避居之人。却不知伊虽不在江湖，江湖却始终有伊地传说。

张道浚断然道：“此事非李先生出马不能阻止！个中详情还请听我慢慢道来。”

李虎丘道：“愿闻其详。”

张道浚道：“说起此事，还要从几个月前陈师兄入京说起，当日陈师兄调停自由社与显门恩怨未果，显门崔若愚和司卫平先后身死，事后师兄与显门王一山留在京城，等待参加在京召开的宗教大会。共和国当局对宗教事务一直设有专管部门，定期召开会议商讨宗教事务，解决相互纠纷，以及研究怎样配合当局管理好各门各教派组织，互通消息避免误会。”

李虎丘道：“这个我知道，我有一大姨姐便是这个部门的人。”

张道浚续道：“李先生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必废话了，今年的宗教大会上来了许多国外友人，其中便有日本道门唯一宗主伊庭天早”

李虎丘凝眉聆听至此摆手打断道：“伊庭一族在历史上，是可与柳生并列为剑士代表的名门，创始人伊庭是水轩明，开创心形刀流的一代剑豪，这个家族的子弟皆是武士，且与日本海军关系密切，从著名的‘小天狗剑客’伊庭八郎弟子，上世纪初中兴心形刀流的军兵卫秀业开始，历代日本海军学校剑道教官都由伊庭家族弟子门人，这么一个武士世家怎么出了个道门宗主？”

张道浚是静慈斋护法，静慈斋向来以消息灵通著称，张口便答：“伊庭天早生于上世纪初，如今已近百岁，他早年学剑，加入海军参加过太平洋战争，二战后回到日本，反思战争中所为，深感悔恨，为求心中安宁，中年出家入道门，修习道门修身养生之术，现在他是日本道门第一宗师。”

李虎丘又问：“道长刚才说陈至阳道长要收的入室弟子叫望月艳佛？”

张道浚额道：“正是！”

李虎丘道：“我曾听人说起，望月一门是甲贺暗之忍者流的创始者，代宗主望月出云守更曾经号称日本史上最强忍者，他一生孤独未婚，只有三个无名无姓的传人，继承了他的忍术的同时也继承了他的姓氏，在暗之忍者流中，只有最出色的弟子才有资格继承这个姓氏。”

张道浚道：“想不到李先生对日本武术界的掌故轶事也这般了解，此事千真万确，但也不可一概而论，望月这个姓自望月出云守之后传承这么多代，不知留下多少后人，并不是每一个后人都能适应艰苦卓绝的忍术训练，所以，并不是每一个姓望月的日本人都是忍术高手。”续道：“就比如这望月艳佛，今年也才十六岁，就算从娘胎里便练习忍术，又能有多大成就？”

李虎丘道：“十六岁什么的都是他们自己说的，我听说暗之忍者流的头领们都是从小培养，拔掉满口牙齿，用黄杨木的假牙代替，目的就是为了能装什么像什么，道长可曾亲眼见过这个望月艳佛？”

张道浚摇头，道：“贫道一直随斋主在南方，陈师兄做这些事都是听静慈斋门下弟子转述的，或许李先生的怀疑也有道理，如此一来，这件事就更不能让陈师兄办成了。”

李虎丘问：“如果陈至阳硬要这么做呢？”

张道浚道：“正因为如此，贫道才来拜访李先生，陈师兄听不进贫道苦口相劝，贫道只好转而设法争夺玄门正宗的名头，只要争得这个名头，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命令陈师兄不得将那东瀛女子列入门墙。”

李虎丘问道：“道长的意思是，我能帮你夺回玄门正宗的名头？”

张道浚额，“正是！李先生的实力已经足以傲视华夏江湖，又有深厚的当局背景，陈师兄在电话中曾说，当今江湖势力，唯先生马是瞻。”

李虎丘摸摸鼻子，道：“本来我以为自己只是个避居世外的凡人，却原来竟背负了这么重要的使命。”

张道浚道：“自由社如今已是江湖第一大组织，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亦或者是官方背景，整个江湖无出其右者。”

又道：“李先生虽然已经退出自由社，但明眼人都清楚，自由社的财神娘娘是您的如夫人，新龙头是对您忠心不二的兄弟，社中几位巨头或者是您的患难至交，或者对您敬畏的五体投地，连陈师兄都对李先生的为人行事钦佩有加，静慈斋虽然能力有限，江湖上这么重要的消息还是知道的，所以才登门求帮，虽然是求帮，但也并非全无回馈，贫道素闻李先生的父亲身患顽疾，导致令尊夫妇难聚，李先生家庭不得团圆，鄙斋主静宁仙师精通华夏祝由术，有导引日月精华治疗各种绝症顽疾之奇术，李先生若肯为此事出头，贫道必定请斋主出面为令尊解决顽疾！”

李虎丘起身笑道：“看样子这件事，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拒绝了，道长打算让我做什么？”

张道浚道：“当局负责管理宗教事务的部门领导与令尊关系非同一般，另外尊夫人萧落雁女士的结拜姐姐何问鱼也是这个部门的重要人物，加上李先生自身在江湖上的地位，只要您出面与陈师兄叙谈一番，相信一定能劝得他回心转意。”

李虎丘道：“这件事我没有半分把握，但一定会尽力而为。”

“玄门作为上三门之，历代宗主都是江湖上的至尊人物，但如今华夏江湖，却以李先生马是瞻！”张道浚说到此处顿住，话锋一转续道：“这句话是陈师兄亲口所言。”

李虎丘送走了张道浚，让人把尚楠和燕东阳找来。

陈李李说，“才在家里消停了没几个月，这就又要出去瞎跑。”

李虎丘笑着说：“你之前如夫人当的挺愉快的，我答应人家的时候不见你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晚啦。”

陈李李气呼呼的说：“要走赶紧走，今晚没人陪你了。”

李虎丘笑道：“那我们就去小何九那儿商量，一晃儿，又有三五日没过去了。”

陈李李说：“要去赶快，不过别怪我没告诉你，小九抱孩子在前院呢，落雁姐姐说想孩子了，小九现在恐怕没心情陪你。”

李虎丘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何洛思舍不得让孩子跟着落雁，叹道：“落雁已经仁至义尽，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孩子的事情依她的意思办吧，反正小九住的也不远，这么安排至少对孩子而言是公平的。”

尚楠和东阳先后赶到，陈李李董事的回到前院。

李虎丘把事情经过重述一遍，末了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答应张道浚，打算近日内就去见陈至阳，顺便去会一会这个天生道骨的修道天才望月艳佛，还有那位中年入道的伊庭天早。”言下之意，不打算让任何人随同前往。

尚楠仍然卡在圆满巅峰的瓶颈里，这是武道通神的路上最难过的一关，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不可一世的人物被卡在这一关上，终身不能突破。张永宝，董兆丰等老牌圆满大宗师都卡在这一关几十年，更有龙勇和谢炜烨这样的半神级宗师也一样难求逾越。尚楠这段时间潜心钻研武道，却难有寸进，正为此深感苦恼。便想随虎哥出去走走散心。

李虎丘说：“宝叔卡了三十多年都没过去这一关，小楠哥这才卡了一年多，任重而道远呢。”

张永宝道：“这是武道路上最后一关，过了便是神佛的修行，尚楠的天赋已经是顶尖难得了，但要想过这一关，光练没用，还需要莫大的机缘。”

李虎丘道：“神道心力如无根之水，不可强求，而体力境界，尚楠已经是大圆满，现在能对他有帮助的机缘也只剩下孔文龙决战聂啸林这件事了，过一阵子他们就要约地决战，请了我去做见证，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观战，或许会让你有所领悟。”

尚楠道：“我记得虎哥你说过，我父亲龙勇正在随孔大师修行？”

燕东阳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孔大师现在人还在军中密地里修行，每天给几位他认为够资格听他讲经的人讲经说法，已经三年没离开密室了，每天只吃极少量的流食，据说那几个人都已经决断了新陈代谢的需要，其中有一位便是楠哥的父亲。”

张永宝面露艳羡之色，道：“孔大师以虎豹雷音行声打绝活儿，若能时常聆听，自然能够领悟其中奥妙，这便是莫大的机缘，小楠的父亲和另外几人能常受孔大师的虎豹雷音灌体，正是莫大机缘，可惜我损了一臂，就算有这样的机缘也没有意义。”

李虎丘最后说：“既然尚楠静极思动，那就这样，宝叔留守，东阳负责打探关于伊庭天早和那位天才少女的消息，我和小楠哥结伴去见陈至阳。”

京城，红墙李宅。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表面看神情古井不波，其实内心当中已是翻江倒海。李虎丘挨着老爹坐着，正在打量对面三人。

在李家父子对面端坐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剑眉斜飞，一双锐利的眸子，笔挺的鼻梁，气质卓然如独峰，虽已年过中年却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采。纵然是现在，此人也不失为一个颇有魅力的美男子。

中年人以下端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模样端丽秀美，有如空谷幽兰，正是落雁的结拜姐姐何问鱼。

第三个人也是个女子，通身白衣无暇，面罩白纱，稳当当坐在那儿，仿佛遗世独立的一朵白莲花。

中年男子说道：“援朝，我来为你们介绍。”一指白衣女子，“这位便是静慈斋的静宁仙师。”又为白衣女子引荐李援朝。

李援朝起身道：“有劳仙师登门瞧病，感激不尽。”他身份特殊，不好多言。

静宁仙师身子微欠，道：“草莽之人，难得您信任，自当尽力而为。”

李援朝身有隐疾一事极为秘密，就算在场五人，还有个何问鱼并非完全知情。静宁仙师说话同样言简意赅，非常得体，显然也是久经大场面的人物。

何问鱼起身对中年男子说：“主任，静宁仙师瞧病的规矩是第三者不可观瞧，咱们三个暂时到外边等一等，我妹夫有事情想跟您谈谈。”

中年男子并不多言，额动身，走在最前边，李虎丘跟在后面，三人鱼贯而出。

院子里。

李虎丘向中年人施礼，依照李援朝事先交代的说道：“真对不起，本该是我登门拜访的，却麻烦李伯伯亲自跑一趟。”

中年男子仔细打量虎丘，摆手呵呵笑道：“嗯，不愧是老爷子的孙子，剑走偏锋，放着庙堂太子不当，却硬要做那江湖贼王，李伯伯不赞同你的选择，却欣赏你的作为，更没有想到你居然有本事把关静宁这尊神给你爸爸请来，李伯伯很高兴，说罢，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何问鱼道：“主任，你们俩聊着，春暖听说虎丘回京，老早就来了，我出去陪陪她。”

李主任点点头，说：“你去吧。”

何问鱼冲李虎丘微微一笑，“当初在共青城与你偶遇，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和落雁成了一对儿，这也许就是天造地设的缘分，不过，一个人不可以太贪心，已经拥有的东西一定要懂得珍惜，李虎丘，你要对得起雁儿对你的这份宽容和厚爱。”说罢款步离去。

李虎丘目送何问鱼离开，喟然一叹，道：“看样子我这位大姨姐对我做的一些事不大满意。”

中年人却道：“我年轻时被你爷爷推荐到太祖身边做警卫工作，太祖他老人家不必说了，就说当年几位巨头，哪一个不是前边的老婆还没如何呢，后边的就已经抱进被窝儿？这叫革命时期的爱情分外浪漫！娶两个三个那样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也许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又或许是天性使然，此人虽然身居要职，说话做事却江湖气十足。

李虎丘嘿嘿一笑，心情放松不少，道：“我不过是江湖草莽，怎么能跟太祖等先辈们比，人家那叫传播革命的火种，我这是好色无厌，自私无德。”

中年人哈哈大笑，指着虎丘道：“好小子，对老子的脾气，快说吧，找李伯伯什么事？”

李虎丘遂把玄门陈至阳收徒一事说了一遍。末了问道：“李伯伯，您是负责管理国内外宗教组织在华夏境内传教等相关事务的，能否通过官方渠道把这个什么伊庭天早驱逐出境？”

中年人听罢，凝眉沉思后说道：“这件事不容易办，中央现在看重经济发展，对外政策偏软你说的那个伊庭天早在日本的影响力非常大，几年前此人曾经在电视台里表演在空中石棺内辟谷半个月的奇技，很多日本人把他当做当代活神仙崇拜，他此行华夏的赞助人正是三井集团的董事明石长泽，对于三井，我相信你大概也有所耳闻。”

李虎丘道：“看样子只好在陈至阳身上想办法了。”

“嗯，这要相对容易的多。”中年人一笑道：“陈至阳世外修行多年，这几年却受了显门影响，起了名利心，他现在紧跟中央的步调，可是和谐的很。”

李虎丘喜道：“有您一句话，我便算有了尚方宝剑啦。”话锋一转，问道：“虽说这位静宁仙师是我请来的，但我对她知之甚少，若她真能治好李援朝，让我父母团圆，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感谢她。”

中年人正色道：“静慈斋的华夏祝由术非同一般，是一门引动日月精华再造生机的奇术，至今在科学上都难以解释其中道理，但我能够肯定的是，一定会有效！”话锋一转，“至于这位静宁仙师喜欢什么，据我所知，她最喜欢骑马，你要想报答她，不妨送一匹好马吧。”

一个时辰后，门户洞开，白衣飘飘的静宁仙师推门而出，轻飘飘道：“幸不辱命，李先生所求之事已办妥，小女子这边告辞了。”不理会虎丘客套挽留，莲步款款径直走到门外，回眸又道：“李先生堂堂江湖一代人杰，当一言九鼎，不失信约，小女子这便回去恭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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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五章恶语伤人九月寒

李援朝病体初愈便急火火南下“调研”。李虎丘和马春暖在李宅享受了几天二人世界，柔情蜜意自不必细说。春暖说起前些日子在燕京酒店遇见谢抚云的事情，说道：“乔宝山的案子，谢抚云的男人要插手呢。”语气有点酸溜溜。

李虎丘呵呵一笑，道：“揭盖子吗？想不到他那么精明的人居然愿意干这得罪全天下的事儿，不过术业有专攻，比杀人的本事他不如我，论整人的伎俩我不如他，也许这件事真能让他办成呢。”

马春暖道：“你好像很了解抚云的男人？”

李虎丘受聂啸林之托盯着那人，责任重大，不想与那人有任何个人关联，免得到时候下不去手。谢抚云和落雁春暖之间的姐妹情，无疑是一种禁绊，虎丘宁愿装糊涂不知道才好。转移话题道：“李援朝的病刚好就往东南跑，看他这架势是打算把二十六年间耽误的青春全找补回来，这一下天雷勾动地火，乖乖不得了，保不齐明年这时候咱们要填个弟弟或妹妹什么的。”

马春暖依偎在虎丘怀中，笑道：“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儿子，什么人都能拿来调侃，你老爸这次入阁给胡总理当副手是今上亲自肯的，不到五十岁就攀登到这个位置上，你这个当儿子怎么一点看不出自豪来？”

李虎丘道：“我其实是高兴的，不过不是因为李援朝升官了。”

马春暖幽幽道：“是因为你爸的病好了，你小时候那个合家团圆的梦能实现了吗？”

李虎丘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道：“是咱们合家团圆，别总把自己当成外人。”

春暖展颜一笑，道：“你倒想的美，想把我编进你那娘子军里，除非我退休变成老太婆那一天。”

李虎丘笑道：“就算是老太婆也是最美的老太婆，到那时我也成小老头了。”

春暖笑道：“身边小老太太最多的小老头，女人老了话很多的，到时候烦也烦死你了，说不定你这家伙又要满世界瞎跑了，反正你们这些反穿裤衩俱乐部的人都是一些精力无限的家伙。”

李虎丘从被窝里坐起，“东阳传来消息说陈至阳今天下午就能到白云观，这事儿不能再拖了，不然要被人家骂没信用了。”

马春暖看着他，从结实的肩背到健硕的臀部，怦然心动。笑盈盈道：“赶紧穿上滚蛋吧，正好马春煦两口子今儿要弄一聚会，吴振华想向静宁仙师求一卦，你给静宁仙师的那匹白马我顺便就替你带过去了。”

李虎丘道：“正好，我还真有点不愿意再见那位冷冰冰的静宁仙师。”

马春暖撇嘴，“呸！言不由衷，越这么说就越不能让你见。”

京西白云观。前身系唐代的天长观。后因清初住世159载的打练气士王常月而中兴。赐名白云观。1957年成立的华夏道教协会的会址就设在白云观。十年特殊时期，大破四旧，天下名刹被毁的不知凡几，白云观却幸得保存，其中江湖隐于庙堂的暗势力功不可没，由此可知玄门的实力非同小可。

李虎丘与尚楠登门拜访。二人随知客道士穿过香火缭绕游客如织的观光区，走进道观深处一处安静院落。

陈至阳恭候在院落门口，见李尚二人，忙迎前几步施礼道：“无量天尊，贵客登门，有失远迎，望祈恕罪。”

李虎丘抱拳还礼，道：“道长不必客套，贵客愧不敢当，恶客还差不多。”

陈至阳摆手相让，“里边请。”说着，引着李尚二人步入一间静室。

室内布置简单，只有八仙桌一张，云榻一副。分宾主落座，陈至阳命小道士看茶。

李虎丘不等主人开口，直言不讳道：“冒昧拜访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至阳道：“李先生的来意贫道已然知晓，按说这件事李主任都已打过招呼，又有李先生的面子在其中，贫道断无拒绝之理。”举杯敬茶，面带为难之色，续道：“只是，不管是李主任还是您，都晚说了一步，贫道已经收了望月艳佛为入室弟子，此事早已祭告过历代祖师，礼数已成，再做更改岂非令我玄门历代祖师失信于外国友人面前？”

李虎丘左右瞅瞅，问道：“原来如此，我听说这位东瀛少女所以能让道长您只凭一面之缘，便要将其收入门墙，乃是因为她身具天生道骨，是修道的不世天才，既然道长的意志坚定无可逆转，我兄弟也不便强求，但不知能否请将令高足出来一见？

陈至阳爽快道：“能得李先生垂顾是她的福气，不过她在日本时的导师伊庭天早先生也在观中，他久闻您的大名，听说李先生前来拜访，刚好托我代为引荐，伊庭先生年高德厚，乃我等前辈，贫道当亲自去请，所以请您二位稍候片刻。”

不多时，陈至阳回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老一少两个日本人。

李虎丘打量二人，只见老者头顶日式高冠，额头舒展饱满，寿眉斜插鬓角，脸颊瘦削狭长，肤色洁白内含红光，尤其一双明眸欣亮活泼，全不似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该有的。老者身边的少女，通身穿青色道装，身材欣长，略显纤细，凹凸适宜，正是天然的摇曳逍遥体态，明眸皓齿，五官峦秀，清秀端庄中带着几分童真纯美，扑面而来的带着一股清新秀丽之意。

陈至阳刚要介绍，老者却抢先对尚楠说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华夏贼王李虎丘先生吧？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李虎丘的名头在武术界已经名闻遐迩，素有日本第一格斗家之称的本部朝曾把华夏贼王说的天上地下少有。老者早如雷贯耳，心中自是将李虎丘看的极高。而李尚二人比较，尚楠目光如炬，气韵雄奇，宛如子龙奉先之辈重生。反观虎丘，心境修行已达返璞归真大巧似拙的境界，只看外表几乎已看不出他是位武者。老者受虎丘盛名误导，自然把英华宝盖雄伟挺拔的尚楠当成了李虎丘。

少女却一指李虎丘，道：“师父，我想这位才是华夏贼王李虎丘先生吧。”

老者微微一愣问道：“何以见得？”

尚楠摇头，起身还礼，老实的：“我是尚楠。”

“色身纵留千年，止名为妖，不名为道。法身去来常在，朝闻道夕死可也！”少女冲李虎丘一笑，深施一礼道：“先生的修行在内而不在外，精神卓然气韵深藏，已经得了真性法身，好令人钦佩，京都望月艳佛，久仰先生大名，请多关照。”

李虎丘端坐不动，只微微额，嗯了一声。态度如常，做法却有些倨傲。老者伊庭天早见状顿时面露不悦之色。反而是望月艳佛神色依然，仿佛对贼王的无礼之举毫无所觉。

陈至阳圆场道：“我南山道门注重缘法，随缘见法，随缘得法，我这徒弟不但与我有传法之缘，还与李先生有见法之缘，这倒省却了老道一番口舌为你们相互引荐。”

陈至阳将伊庭天早和望月艳佛让进屋子落座，李虎丘从始至终端坐如素。

伊庭天早在日本被尊为活神仙，到了华夏，不管政府部门的接待人员，还是玄门陈至阳以下的众道士，无不对其礼敬有加。似李虎丘这般目中无人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他自修道以来都还是次遇到，心中不免有几分不忿。面色阴沉道：“三年前本部君回到日本，找到老朽，当时他身受重伤，是来找老朽治疗的，贫道问他是如何受的伤，本部君坦言相告，正是伤在华夏贼王李先生之手，本部君在日本武道界向来被冠以神名，老朽以为，勇力第一当之无愧！李先生能战而胜之，在日本武术界早引起轩然大波，老朽刚才一进门见这位尚楠先生气质彪悍体魄雄伟，正是武道大宗师的气质，而先生看上去有些寻常，故此才会认错，还望原谅老朽唐突冒昧。”

伊庭天早一席话说完，李虎丘看也不看他一眼，反而一直笑眯眯盯着望月艳佛看。伊庭天早说了半天，他却置若罔闻。

陈至阳也没想到李虎丘会这么无礼，怕伊庭天早挂不住面子，刚要分解几句。另一边望月艳佛却先开口说话了，“得道者言必真，诺必行，真性无碍，一切举止天真自然，就好像李先生这样，他不喜欢日本人，所以对我们师徒不假辞色，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修道跟习武差不多，习武重视天赋，修道则更看重根骨。道门讲，气入骨为仙骨。根骨就是人有几分仙骨。骨为形体之根本，所以发诸面相，则有所谓“清、奇、古、怪”四种特异；发之于眼，则有目如点漆，或三瞳四瞳之说；发之于肤，则有痣排列如七星北斗，上应天相。望月艳佛鼻如秀峰，颧若丘陵，脸颊似平原，正是峰峦叠秀藏在骨中的面相。李虎丘对道家相骨之术略知一二，如按道家相骨的说法判定，这女娃子的确是难得的修道好根骨。看罢多时，嘿嘿一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我如果不喜欢日本人，也一定不是无端的，伊庭老先生参加过二战，本该更能体会其中缘由才是，而且我自出道以来，多次与日本人打交道，所以知道日本人虽然诚信刻苦，却只有犬奴之义，勤勉守礼法度规矩一丝不苟，却少有昂藏豪迈赳赳磊落的气质，所以我瞧不起日本人，这其中当然包括二位。”

陈至阳听罢，顿时明白李虎丘要见二人的用意，他劝不动自己，便想把这二人打回日本去。玄门宗主心知要糟，不等他开口相劝，那边的伊庭天早已经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怒视李虎丘叫道：“阁下狂妄！大大的狂妄！”

“伊庭老师请稍安勿躁。”望月艳佛稳稳的坐着，从容示意伊庭天早坐下，笑容不减对虎丘说道：“李先生快人快语，说的入木三分，日本人正是这样，其实哪一个民族都不是十全十美的，都会有各自的局限和劣根性，正如李先生会因为身为华夏人而自豪，艳佛也因为自己是日本人而骄傲，你瞧不起我是因为我是日本人，我尊敬您，却也并非因为您是华夏人。”

这小妞儿心性沉静，言谈老辣，词锋机敏。李虎丘索性就是不搭理她，又对伊庭天早道：“阁下刚才拍案而起说我狂妄，看来很不服气的样子，难道你觉得我说错了吗？日本难道不是一个犬戎之国吗？大和民族难道不是一个被阉割了的民族？这话我说了不算，冲绳岛上的美国大兵们才最有说服力，广岛和长崎爆炸的核弹更有说服力，你们曾经很富有，但美国人只用一个广场协议就毁了你们几十年积累下的经济成果，就拿眼下来说，我的本事大过了你们，所以我可以在二位面前随便侮辱你们的祖国，而你们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敢正面回应我说的话，故此，你们不配得到我的尊敬。”

伊庭天早再压不住心头怒火，腾地一下站起，喘着粗气，凶狠的瞪着李虎丘，道：“阁下太狂妄了，我现在就向你挑战，你可敢应战吗？”

李虎丘撇嘴道：“凭你也配？”一指尚楠，“他身上功夫有一半儿是我教的，你想找我比武可以，先打赢我的兄弟再说。”

伊庭天早目瞪尚楠。小楠哥翻眼瞄了他一眼，道：“你年纪大了，正面较量，不用三个回合我就能打死你。”

伊庭天早哪里肯服气？甩掉外衣跃跃欲试。一旁端坐的望月艳佛面色绯红盯着李虎丘，眼中冷光四射，胸脯一起一伏，显然也在强压怒火。低声喝道：“伊庭先生，请您坐下！”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眼瞅着本已箭在弦上的伊庭天早竟生生被这一声喝止，心中暗想，这个伊庭天早像家奴远多过像老师，完全不敢违逆这小妞的命令，否则现在早已被小楠哥分成两片了。继续冷嘲道：“伊庭先生的修养果然深谙贵国精神内核的犬戎之道，我曾读过贵国兵法大家宫本武藏的五轮书，四百年前岛上印的，那时候贵国的高等学说都是用汉字写的，所以我连翻译都不用就看懂了，真是一本不错的兵法典籍，将进退之道写的十分透彻，其实通篇文字都是废话，只要记住一句就够了，自知不敌趴下装狗，势均力敌智取为上。就好像阁下现在，明知道不敌，便索性将缩头乌龟进行到底”

五轮书在日本被誉为国学，尤其在武术界更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大致等同于道德经在道家思想中的位置。李虎丘这番话一出口，连一直很沉得住气的小妞望月艳佛都快按捺不住了。

“李先生！”陈至阳在望月艳佛灼灼注视下，终于不得不出言阻止虎丘再说下去，提醒道：“请别忘了这里是玄门，伊庭天早先生是玄门的贵客。”

李虎丘故作恍然状，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陈道长不说，我都忘记了，这里是华夏玄门的道场，稀里糊涂的还道这里是日本道门在福岛的道场呢，要不然这两个***怎么就坐的这么稳当呢？”

“李虎丘！”望月艳佛唰的一下站起身，杏眼圆翻看着贼王，寒声道：“虽然这里是华夏，你当心死仇不过夜！”

李虎丘起身冲陈至阳一拱手道：“既然大家话不投机便不必多说了，天色已晚，我不打算回去了，麻烦道长给我们哥俩安排个住处，今晚借宿一宿，明早就走。”

陈至阳闻听不禁心中叫苦，他收望月艳佛为徒，一半是欣赏她的根骨，还有一半却是另有原因。伊庭天早此次华夏之行的赞助商是三井集团，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财团，旗下数十家位列全球五百强的企业。在华投资的规模使其具备极大的影响力。陈至阳这两年一直致力于玄门入世，极力推广风水玄学道家养生之术，哪路神仙都不敢轻易得罪。李虎丘他固然不愿轻易招惹，伊庭天早背后的三井集团更是他不愿意得罪的，他收望月艳佛为徒，除了来自官方的压力外，更可以拿到一笔巨额赞助。出家人不经商，不务农，收入一小部分来自国家专款，其余的全仗施舍。玄门家大业大，国家给的那点钱不过杯水车薪，三井集团这笔钱对陈至阳而言，诱惑力着实不小。

现在，李虎丘公然挑衅日本人，在已经将对方惹毛了的情况下还要夜宿在白云观，分明是故意找麻烦。但他却不敢公然与李虎丘闹翻，一来背不起汉奸骂名，二来畏惧李虎丘在江湖上的巨大力量。为难了一会儿，索性把心一横道：“贫道今晚刚巧有一件大事要办，但也断无拒绝佳客的道理，李先生若执意留宿，便请在贫道的房间方便一夜吧。”

李虎丘笑问：“这么说道长今晚不能在观中了？”

陈至阳叹道：“实在是俗务缠身，还请李先生谅解一二。”

李虎丘邪魅一笑：“这样也好，我久在江湖漂，耳濡目染，看了许多东瀛动作片，今晚正好可以向伊庭先生请教一下忍术，顺便向望月姑娘学习一下饭岛爱老师的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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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六章夜刺

虎丘与尚楠夜宿白云观，晚饭后数小时，正是夜深人静，院内外一片漆黑安静，哥俩还在房间里讲话。

李虎丘问：“你是否注意到老鬼子刚才用斋时有何特别？”

尚楠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反问：“虎哥有什么发现？”

李虎丘道：“他只吃软一些的豆制品，咸菜则只吃酱土豆。”

尚楠恍然，“是啊，白云观的腌黄瓜这么好吃，他一口都没碰。”又道：“不过他都那么大年纪了，牙齿掉光了也是有的。”

李虎丘摇头道：“决计不是！他少年学剑法忍术，中年开始修道养生，身体保养的非常好，气血活泼不输壮年，不可能早早把牙齿掉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个暗之上忍，从小被拔掉了满口牙齿，换成一副黄杨木的假牙！”

尚楠吃一惊，问：“这是为什么？练功夫有句话叫，牙顶千斤力，颌骨的咬合可以震动脑干，刺激细胞活泼，对练功非常有帮助，而且他拔掉了满口牙，许多东西都不能吃，对身体也没好处啊？”

李虎丘笑道：“你个吃货只想坏处，却不知拔了牙齿就可以随心所欲换上假牙，可以随时根据需要装扮成男女老幼而不至于因为牙齿露出破绽，这是暗之忍者流的秘密道具，除了化妆功能外，据说还藏有一记杀招。”

尚楠也算见多识广了，听虎丘说罢仍不免咋舌道：“这帮***，真不白称为忍术！果然能忍人所不能忍。”

李虎丘道：“吃得苦中苦，方为忍上忍，忍者这种超常规的本领都是从小经过艰苦的特殊训练获得的，忍者家庭的小孩不论男女，都必须继承祖先的职业传统，一般从五岁开始就接受训练。”

尚楠恨声道：“从小拔掉满口牙齿，我看这忍术就是一门万恶邪术。”

“术法无错，用之不当才成邪术。”李虎丘接着说道：“忍术的前身是华夏道家五行遁术和孙子兵法，元朝初年兴佛灭道，中原道门一些高人不得不东渡避难，将一些奇门武技传入日本，并在日本得到了极大的发展，逐渐形成忍术，日本民族的秉性刻苦至诚，猥琐鬼祟，诡诈多变，忍术成为今天的样子与大和民族的根植入骨的特性息息相关。”

尚楠恍然大悟，骂道：“这帮***，好好的本事被他们学的不伦不类！”

小楠哥难得说脏话，虎丘笑道：“不是不伦不类，而是风格上做了些变化，更加狠辣也更加猥琐鬼祟，公允的说，仍算得上是一门了不起的技艺，日本忍术巨著【万川集海】中写，五行遁术不是妖法邪术，利用金属的反光，烟火的遮蔽功能，水土可以藏身，木色可以用于伪装等物质特性，脱胎自五行遁术的忍术是日本人学习华夏古代军事精华和密术玄学修炼之道后的概括总结。”

尚楠轻蔑的：“再好的技巧也只是技巧，就好像王一山的大杆子和我的拳法，尽管已经是神仙技，但在真正的神道力量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神道宗师，不止强在神道体力强横无匹的力量上，更强在五感六觉的敏锐，对敌手弱点的准确把握，对力道和体能的更合理分配能力，对格斗环境内的自然条件的了解和运用上。尚楠功夫越高，对武道的理解越深，就越明白自己和虎哥之间的差距在哪。

李虎丘道：“也不能这么说，武道修行，别说是神道境界，就算是绝顶宗师的境界都是可遇难求的，而忍术却是一门可以依靠各种道具和奇技弥补战斗力不足的格斗艺术，在宗师之势未成之前，忍者越阶战胜对手的几率要远大于一般武者。”说到这儿顿住，耳目微动，轻轻一笑，续道：“忍术在日本的幕府时代达到巅峰，忍者们干出的离奇惊险、令人咋舌的事件举不胜举，熊野寺盗秘籍一事便是一例。”

熊野寺的主持拥有一本来自华夏的秘籍，从不示人，一个名叫上野守直的武士千方百计想得到它。但主持武艺超群剑法高强，于是上野决定派忍者堀川去盗。

忍者崛川打听出秘籍收藏在寺内一间小建筑里，寺庙戒备森严，无法进入。于是他花了七个月的时间，挖了一条地道通到建筑底下，这时才发现，该屋建在一块大石头上，根本无法挖通。熊野寺主持耳目灵通，也已经发现有人在挖地道想盗秘籍，他派人在地道口突然用火攻，将堀川活活烧死。

上野又派了另一名忍者八郎去盗秘籍。八郎长得年轻貌美，且能歌善舞，他被当作侍童招进寺里，心术不正的僧侣将他打扮一番，当作同性相恋的对象。八郎终于引起了熊野寺主持的兴趣，两人也勾搭上了，八郎巧妙地利用副主持的嫉妒，打听出主持是是半夜躲在密室用很幽暗的灯光来读秘籍的。一天晚上，当主持在密室幽光下读秘籍时，八郎像猫一样潜入密室，勒死主持，将秘籍收入圆筒，立时飞遁回去复命。

小楠哥听罢呸了一口，道：“又是挖地道，又是牺牲色相的，全是歪门邪道！”

李虎丘笑道：“挖地道是忍术中的必修课，上忍当中有武道修行至宗师境界的，在土质适宜的地方，甚至能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挖出几十米长的地道，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敌人的房间，趁对方睡觉时，用汗香将对方迷晕，然后跳出来将之一刀斩杀，死人是没资格挑剔手段的。”

尚楠忽然神色一动，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意思是你也听到了？悄无声息一指屋子的左边墙角位置。故意加大音量说：“之前我给你讲了崩和挂的后劲，其实这两种发力技巧也可以用在刀剑上，崩的力道起于足底，运劲发力时应有一顿，打在对方身上时，要猛的顿住，在刹那间将力道爆发出去，应有山崩地裂一般的气势，所以叫做崩劲，这种发力技巧最适合用刀者，常闻剑有灵，难得刀有义。刀招沉猛，与剑相比，刀法大开大阖，变化较少而威力不减，剑是君子，刀是豪侠，崩劲打的便是豪侠的勇猛无畏，运用到刀法中的发力技巧与崩拳迥异，需与步法配合，近身时不是顿而是撞”声音越说越小。

尚楠已经悄无声息走到墙角，李虎丘微微点头，道：“轻点。”小楠哥突然抬起腿发力在地上猛的一跺！那里的青砖顿时深深凹陷下去，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自地下又传来一声惨嚎！

李虎丘一瞪眼，“不是告诉你轻点了？”

尚楠低头，探手伸进地道内，一把将下边被踩的昏迷不醒的忍者拉上来，只见这家伙腰间跨刀，背负忍者杖，斜跨忍者包，头缠包巾，浑身上下挂了许多零碎装备，腿上绑着一对儿穿山耙，这家伙就是仗着这么一对儿玩意挖到这儿的。尚楠一把摘掉此人头上包巾，皱眉道：“不是伊庭天早！”

李虎丘笑道：“这个只是前来探听消息的小卒子，所以才会被几句刀法诀窍吸引，伊庭天早毕竟曾经达到过绝顶境界，就算现在年老体衰了也不至于被你走到头顶了还不能察觉，今晚上有热闹瞧了，现在是挖地道的崛川，保不齐一会儿色诱的八郎就要来了，到时候全交给你应付。”

尚楠凶狠的比划了一个一分为二的手势，“全扯成两片！”

李虎丘嘿嘿笑道：“那个望月艳佛，我怕你下不去手，童颜美胸，身材婀娜的小处女呀，杀了她忒造孽。”

小楠哥没好气的：“你道人人都是你呢？我才不管她来的是老头还是少女，不然咱们来这儿做什么？”

李虎丘摆手道：“粗人，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哥得睡觉去了。”

时间已过凌晨，夜更深沉。

李虎丘所谓的睡觉便是打坐，尚楠抱着肩膀坐在凳子上，脚下踩着之前被他擒下的忍者。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明亮的月光下，清秀可爱的小萝莉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房门前。

“李先生，尚先生，你们还在吗？请开一下门好吗？”

尚楠道：“门没锁，你何不自己进来？”

吱呀一声，木门一开，望月艳佛低眉碎步进了屋子，脆生生道：“尚先生，伊庭老师希望您能放过他的学生弥生君，他会在道观外用忍术与您进行一场决战！而我是来找李先生共同研究一下饭岛老师的绝学的。”

尚楠的目光平静如湖注视着她，坐在那儿丝毫不为所动。

望月艳佛躬身施礼又道：“伊庭老师说如果您不肯出去应战，他就守在白云观外，等着杀掉第一个来进香的信众，我想您一定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吧？听说白云观第一道香是最灵验的，每天都有人抢着来烧，也许今天来烧第一道香的会是位母亲，起这么早只是为了给她患病的小女儿求个平安，也可能是一位中年人，为求挽回他失意的事业，总之，再过一会儿，一定会有一位无辜者死在伊庭老师的刀下，而这都只是因为你怯战。”

尚楠仍一动不动。但他的手已经握紧成拳，蓄势待发，随时有可能暴起将这花朵儿一样的小萝莉分成两片。

李虎丘的声音响起：“你去吧，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花样，我还没虚弱到要你保护的程度。”

望月艳佛眼睛一亮，消息无误，李虎丘果然受伤未愈。

尚楠默不作声，用脚将地上昏迷的忍者一勾，抡腿将其甩到院子里，丝毫不理会望月艳佛，径直走出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望月艳佛和李虎丘两个人。

她说：“李先生睡觉的方式很特别，似乎身体有所不便？要不小女改天再找您切磋？”

李虎丘道：“不必，我这人一辈子都在危险里打滚，越是看着虚弱时其实就是最强时，等一会儿你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

望月艳佛道：“李先生一直闭着眼，莫非是嫌弃艳佛模样不如家中夫人，辱没了您的一双慧眼”？

李虎丘道：“不睁开眼，我还能好好跟你说话，把你想象成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我怕一睁眼你就会变成一个百十来岁的糟老头子，背两把镰刀，把自己包的像只粽子。”

望月艳佛惊诧的：“李先生这是哪里话来？你莫不是把我当做伊庭老师了？你难道认为忍者的化妆术可以瞒过尚楠先生的眼力吗？”

“不会！”李虎丘道：“所以他刚才一直不肯离开，而你就是伊庭天早。”

“望月艳佛”的声音变了，苍老而尖锐，像一只锋利的钩子在摩擦骨头，让人感到不舒服。

“李虎丘，你看出破绽来又怎么样？你身上有伤，这屋子里已经被我下了暗之忍者流的午厌香，这么长时间，足够渗透进你的毛发汗孔里了。”

李虎丘依然端坐不动，语气轻松透着轻蔑，“我都懒得跟你这蠢货说话，还是让地下那位上来吧。”

地下没人上来，却传上来一个声音：“李虎丘，我们漂洋过海来到华夏目的不是与你结仇做对，如果不是你辱人太甚，我们绝不会想到要对付你，如果你现在肯说一声抱歉的话，我还愿意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道歉？”李虎丘嘿嘿一笑，问：“我为何要道歉？之前我哪句话说的不是事实？你们难道不是犬戎之国？夜半三更的一个百十来岁的老头化妆成十六岁的小姑娘，跑进老子的房间要跟老子切磋饭岛爱老师的成名绝技，这么变态猥琐的事情都做得，为何就不许老子说两句？”

“李先生！你不配被本部先生尊敬，你的表现就像个缺少教养小混混！”地下的声音愤怒道：“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得罪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暗之忍者流的力量的可怕程度是超乎你的想象的，你惹恼我们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李虎丘道：“所以我之前没有急着动手，正是为了等你们的人都到齐了。”

地面下传来砰地一声，青砖翻起，一股白色烟雾从地下升腾起，与此同时，伪装成望月艳佛的伊庭天早猛然往地上丢了个小球，也爆开一股白烟。

李虎丘拍拍腿，纵身跳下云榻，站在屋子当中，袖手而立。任凭屋子里白烟缭绕，他始终没睁开眼。

望月艳佛的声音：“李虎丘，你何不睁开眼看看四周的形式？”

李虎丘道：“你这么希望我睁眼，是希望你们释放的毒雾能侵蚀我的双眼，而我之所以不肯睁开眼却并非因为惧怕你们的毒雾。”他不等伊庭天早出言质疑，又道：“你们本来的打算是把尚楠引出去就动手，但没想到尚楠并非如你们想象的那么好糊弄。”

望月艳佛哼道：“他最后还不是出去了？”

李虎丘笑道：“那是因为我让他出去，而不是中计离开，这里边的区别大着呢。”

伊庭天早道：“事到如今，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如果你胸有成竹，为何还不敢睁开双眼？”

“关公不睁眼，睁眼便杀人！”李虎丘寒声道：“因为我在等第三个人滚出来，比较而言，我最想杀的人是他，其次才是你。”

屋子里响起第三个声音，先是一声叹息，接着一人说道：“李虎丘，咱们又见面了。”白色烟雾中，一个人身影如山缓缓走到李虎丘面前，竟是赫赫有名的日本第一武道家本部朝！

他沉声道：“华夏之行意义重大，少主不宜留下冒险，等一下动手时还请天早先生保护少主先逃一步。”

此刻屋子里三个对一个，一个圆满大宗师，一个忍者宗师，另一个则是继承了最强忍术的天才少女，虽然只是暗劲，但一身家传奇异忍者装备的威力同样不可小觑。最重要是李虎丘身上有伤，不得施展心之神道。但本部朝的口气里却充满了担忧和落寞，分明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李虎丘没有急着睁眼看他，唇角微翘，带着一丝笑意，“本部先生，你违背了诺言，从你入关进入华夏一刻起，咱们之间这一战就已不可避免。”

本部朝手按腰间刀柄道：“此战非正式比武，所以我会用最强技，短刀流小太刀向贼王请益！”

伊庭天早闻言欣喜道：“本部君只凭一双铁拳便称霸日本多年，您的小太刀已经多年不曾出鞘了。”

本部朝叹道：“你觉得我的小太刀了不起，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识过真正厉害的人。”又对李虎丘道：“聂先生曾点播我和艾力格的武道，当时他批五轮书狗屁不通，他说宫本武藏所以能成为绝世剑雄，是因为他身具天赋雄力，出手速度和力度都非常人可及，所以才会平生不败，这几年我回到日本，仔细琢磨聂先生的话，真是字字千金，过去我太执着于技巧了。”

伊庭天早已然按捺不住，但本部朝不先动手，他便不好出手。只好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纵有千百种狠辣阴险的杀招也只能留在手心中不得施展。只听李虎丘又对本部朝说：“你刚才若想走，凭你的脚程，外头没多远就是树林，在进入树林前，我也拿你没有办法，事到如今，这又是何苦来哉？”

本部朝往身边看了一眼，紫色的忍者道服里包裹着漂亮的女子，她是此行华夏的关键所在，绝对不容有失！叹道：“人这一辈子必定会有所执着，我是武士，更是个日本武士，我的民族正夹在巨人之中求生存，有些事，我责无旁贷！”说罢，屋子里突然亮起刀光一泓，本部朝骤然出手！

一刀劈下！宛如一弯明月，刀光照亮了贼王的脸。他的一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森寒的冷意和凶厉的纹理迅速扩散，凶狠的瞪向包裹在一团紫色中的望月艳佛！

啊！望月艳佛如中电击，惊骇的心神失守，完全不知所措。李虎丘鬼魅一般的身形已经到了她面前。一直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的伊庭天早只来得及亮出背后两把镰刀，眼睁睁看着李虎丘杀到望月艳佛面前。李虎丘的手几乎就要碰到望月艳佛的胸前，屈指欲弹。这一下藏着死亡的意味，一指弹出，送出的绝不是快感。伊庭天早在心中痛苦的叫了声完了！

幸好还有本部朝，那迅疾若电的刀光及时回援，精确的在贼王的手指和望月艳佛的胸之间斩落，李虎丘不得不微微一叹，手向下，在望月艳佛腰间一摸，一把太刀已经落入他手。身形丝毫不停留，猛的向后一纵，刚好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避让过伊庭天早丢过来的两把镰刀。

日本的镰刀很特别，暗之忍者流的镰刀更特别，这种镰刀只在日本一个小地方的小作坊里能打造，名曰村正！德康幕府时期，有德康死于村正之说，因此这种刀被禁止制造。时至今日，它一直都有传承。标准的镰刀造型，蓝色的光弧散发森冷之意，掠过的瞬间，闪电般回追过来。

李虎丘赞了一句好刀！

另一边，受贼王眼神打击而失魂的望月艳佛已被本部朝丢出门外。

李虎丘赞刀的同时夺刀，手中得自望月艳佛的小太刀丢向本部朝丢出门外的望月，他真正要杀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向来惜命的本部朝不惜拼死保护的望月艳佛。小太刀飞出去，被本部朝一刀斩落。

接着是镰刀！

两把镰刀翻滚着，带着诡异的弧线继续飞向望月艳佛，本部朝怪叫一声，横身堵在门口，小太刀劈落一把镰刀，另一把却是用手刀斩落，凭着宗师之势，准确的斩在镰刀背上。手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伊庭天早以百年不曾失手的‘双燕回翔’绝技对付李虎丘，却被贼王儿戏一般摘走镰刀头。他大惊失色之余，终于知道本部朝为何之前要力劝他隐忍，在拗不过望月家少主后，又为何非要派人试探，并且迟迟不肯露面。这个李虎丘的战力，果然不可依常理衡量。他身受暗伤，实力只能发挥八成的情况下，在如此狭小的环境里赤手空拳以一敌三，竟能在眨眼间将三人逼的如此狼狈。

伊庭天早一手拔出忍刀，猛往前纵，对准李虎丘后心刺过去，另一只手拿出一把叫做苦无的特殊器具，这玩意是用来攀爬的，但也可以当做武器使用。

李虎丘头也不回，背手夹住忍刀，反手一夺，已抢到手中。再看本部朝已经堵住门口，他仍不理会伊庭天早的纠缠，穿窗跃出。眼见那团紫色已经在一个身着灰蓝色忍者服饰的家伙护送上院墙。举步欲追，本部朝亡命奔来，举刀就斩。李虎丘见事不可为，手中忍刀反手向后，身形倒退，避过本部朝的太刀，顺原路跳回屋子，在窗口刚好迎上伊庭天早。后者怪叫一声，丢出两只手里剑，都被虎丘用忍刀拨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叮两声。李虎丘身形毫不停留，忍刀继续追击伊庭天早。

伊庭天早被贼王来去如电的身法逼的团团转，眼见漆黑如墨的忍刀刺到眼前，吓得魂不附体，倒翻向后，往地上一躺。李虎丘追击而至，忍刀如跗骨恶虫贴着伊庭天早的胸前刺入。老鬼子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采，心中后悔不该轻视本部朝，硬怂恿望月艳佛，前来刺杀李虎丘。临死前，他发出啊的一声，张开嘴，露出满口黄杨木的牙齿，一点乌光无声无息从他口中射出！

这是暗之忍者流的舍命绝技，号称十码之内百发百中，非到生死关头不能用。伊庭天早的心脏已被忍刀刺穿，临死前他终于发出了这最神秘也最具威力的一击。

李虎丘猛然向后倒翻出去，穿过窗户倒在院子里。屈身弓腿一动不动。

本部朝正提刀欲走，听见动静回眸一看，顿时又惊又喜，止住脚步。立身墙头左右为难，返回去还是再逃一次？东瀛大宗师感到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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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七章求道得道

本部朝跳回院子，走向虎丘，只行了两步便停下脚步，深深一叹，“世间若是江湖，人便是其中的鱼，不能跳过龙门之辈始终是难以抵挡诱惑的凡鱼。”说罢，回撤一步，亮出小太刀，摆好了架势。

李虎丘站起身，收起指间飞刀，轻轻拍落身上尘土，道：“好一招舌底弓，他能任意变声也是因为这个吗？”

本部朝额道：“是的，在舌头下边穿过一条弓弦，每一副黄杨木的假牙后边都藏了一把小弓，挂上弓弦便可以射出这支绝命毒箭，如果不是这一招够厉害，我不相信世间有人能避过，我不会返回来。”

李虎丘道：“我也不能避过，但幸好可以让他射的不准，我用忍刀将他挑开半尺，借力后倒引你上钩。”

本部朝轻抚小太刀，长叹一声，“为何世人总爱用争斗来证明自己？”

“任何时代都需要英雄。”李虎丘慨叹道：“任何民族也都需要英雄。”

本部朝问：“我几次在你面前怯战而逃，你仍觉得我算英雄？”

李虎丘道：“知进退，懂取舍，你是日本人心中的英雄，如果让我选择，倒更愿意把你当成一朋友。”

本部朝叹道：“可惜你我之间只有敌对没有交情。”

李虎丘道：“你错了，并非一定要有交情才能成为朋友，相知即可。”

本部朝再叹息，对他而言，李虎丘是一个令人敬畏的敌手，这样的对手的确比朋友还难得。他转望东方，耳边似听到一悠扬的拨弦三味曲调，勾起他心中无限感慨，“由这里向东北，过了大海便到了我的家乡北海道，妈妈亲手做的香喷喷的稻米团和令人怡神的温泉是我最喜欢的回忆，如果我死了，请把我送回那里好吗？”

李虎丘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本该如此！”

本部朝躬身，“非常感谢，请全力以赴！”

二人交手，兔起鹰落。

本部朝用小太刀短刀流刀法，刀法紧密如织，光华洗练将他肥大的身躯包裹住。

李虎丘赤手空拳，进退飘忽无迹可寻，总能插进刀光的空隙中，虽然出手极少，却逼的本部朝节节败退。

李虎丘只是不能强运神道之力发射飞刀，他的神道心意并未失去，临敌较量，他依然能够料敌先机，处处领先。尤其是他的出手速度天下无双，对力道的运用和控制更是强过本部朝不止一点半点，本部朝的小太刀已经近乎神技，但在虎丘眼中却处处是破绽，因为在贼王的眼中，他的一举一动都太慢，再精妙的招式，失去了速度便等于失去了神妙的基础，因此纵然体力境界逊色于彼，贼王仍稳稳占据着上风。

本部朝有自知之明，刀法始终采取守势。二人斗了五十余合，李虎丘越打出手越快，每一击都恰到好处的阻断了本部朝的节奏，东瀛大宗师开始手忙脚乱起来。李虎丘胜利在望，骤然加快节奏，本部朝应接不暇，被贼王一指弹中腋窝大包穴，力道沿经络逼入大脑，本部朝巨痛加身，登时半身不能动弹，翻身摔倒在地。

本部朝躺在地上闭眼受死，面露安详笑意。

李虎丘的手停在他眉心之间，“你看来死得其所的样子，可是觉得望月艳佛能逃出尚楠手心？”

本部朝睁开眼，道：“当然不可能，但这又与我何干呢？我已经尽力。”

李虎丘似在安慰他，道：“也许你的努力没白费。”

本部朝眼中一亮，闭上眼，道：“请动手吧。”

李虎丘微微点头，屈指一弹，正是弹指惊龙！噗的一声，本部朝的印堂穴上被戳了个窟窿。

东瀛一代武道大宗师陨落。

院门口人影一晃，尚楠浑身浴血走了进来，满脸不悦。身后是燕东阳和郭全忠等几名特战师老兵，鱼贯跟入。

李虎丘瞄了一眼，心中好笑，道：“你不会真把那花朵儿一样的小姑娘扯成两片了吧？”

尚楠气呼呼的没出声，东阳接口道：“入境管理局那边登记的是四十个，今晚死了三十九个，还一个被人带走了。”

李虎丘似已料到这个结果，问道：“望月艳佛？”

东阳额道：“带走她的是军事战略情报局的彭新华局长。”

李虎丘约见彭新华。

军事战略情报局是个极特殊的部门，与合众国的cia性质差不多，权限巨大，区别是共和国的军情局名声远不如cia那般显赫。李虎丘与彭新华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军界最神秘的大佬是楚文彪的铁杆嫡系。他突然插手此事，李虎丘自然希望了解他在此事当中的立场。

西京大戏院人声鼎沸，包厢里气氛庄肃。

李虎丘开门见山：“为什么救走她？”

彭新华端茶虚敬，示意虎丘喝茶，不紧不慢道：“本来我不必要向你解释的，因为这是国家行为，事关机密，你不应该知道，但事有特殊，考虑到你曾经帮过我们，我破例向你解释一下。”他随身摸出一只音频干扰器放在桌上，这是军情局工作惯例，要说的事情涉及到机密时，不管在哪里谈话，为避免被录音和窃听，都要放上这玩意。

“你不能杀望月艳佛，她对我们而言很重要。”

“我倒觉得她对日本人更重要。”李虎丘不客气的说道：“除非你能告诉我一个她对你们很重要的理由。”

彭新华为难的：“我跟你说的内容已经不符合保密条例，无法再多说了。”

李虎丘道：“你不说我也能想象个大概，你们知道她是日本右翼势力一位大人物的女儿，所以想用她做筹码，交换些利益，对不对？”彭新华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低头品茶掩饰了一下，没吭声。李虎丘只做未见，继续说道：“你们这是与虎谋皮，因为你们根本不清楚她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

“日本第一忍者望月出云守留下的暗之忍者流对吗？”彭新华沉声道：“我当然清楚暗之忍者流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更清楚这个组织目下的脑望月川，也就是望月艳佛的父亲，在日本右翼势力中的地位，就因为清楚，所以我们才不能让你就这么毫无价值的把她杀了。”

李虎丘不屑，“你们知道的都是摆在那儿的情报，一板一眼的东西，在这些信息后面隐藏的是什么你们清楚吗？”

彭新华不忿，“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李虎丘问道：“你只知道暗之忍者流当代宗主是望月川，但你可知道望月川的忍术有多高？暗之忍者流是个与时俱进的忍术组织，他们结合当代科技又创造了多少新忍术？他们组织里有多少不逊于伊庭天早的上忍？又有多少徒手杀人如拾草芥的普通忍者？你更不会知道望月一族的族训只有四个字，忍耐和奉献，跟这样的家族谈条件，你真认为会有用吗？”

虎丘来之前特别做了细致准备，特别向cia的亚洲事务分局长史密斯打听了关于当代暗之忍者流的详细资料。相比较华夏与日本在情报交流上的壁垒森严，美国人在日本非常吃得开。cia甚至有一批特工曾经有幸得到过暗之忍者流当代宗主望月川亲自指导过忍术。

史密斯的资料很详尽，所以李虎丘说的头头是道。许多关于暗之忍者流的装备细节都是军情局一无所知的。彭新华非常感兴趣，听罢多时，叹道：“李虎丘，如果你不是李副总的儿子，我一定动用手里的权利把你逼进军情局来为我们工作！”接着站起续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不了解情报工作，我们的工作核心就是变一切不可能为可能，这条战线上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在作出牺牲，我们的成功率从来都只能依赖百密一疏，所以，不管机会多渺茫，都不能成为我们举步不前的理由。”

李虎丘也站起身，寒声道：“我这次与这些日本人结下深仇，所以我不希望留下任何活口，不过既然你把话说到这儿，我毕竟是华夏一份子，当然不会强求你把她交给我，但我希望这件事从此与我无关，如果我的家人因为这件事受到惊扰，我会捅出天大的篓子来让你们无法收场。”

话不投机，彭新华起身告辞，双方不欢而散。

李虎丘目送彭新华出了包厢，才微微一笑。

回家的路上，东阳开车，尚楠在前，虎丘坐在后面。

尚楠还有些不甘心，回头问虎丘：“虎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李虎丘道：“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杀进军情局要人吧？彭新华是体制里的江湖派，做事缜密老奸巨猾，我已经把该告诉他的都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尚楠道：“咱们准备了这些天，就是不想留下手尾”

李虎丘看一眼东阳，问：“你小子说说彭新华怎么来的那么巧？”

燕东阳回头一笑，“自由社都让虎哥你给公私合营了，反倒来问我，要是当初听我的，就咱们哥仨办这件事，管保神不知鬼不觉就办完了，还不是你非要叫上老郭他们。”

李虎丘笑道：“开车看路，干好你该干的事情，问你呢，怎么支到我身上来了？当了这么长时间大龙头，别的本事没看出涨来，倒打一耙却学会了。”

尚楠恍然，讶异道：“虎哥，你是故意让老郭他们参与的？”

李虎丘道：“死了几十个鬼子，这个黑锅忒大了，咱们背的起也不能背，总参参股自由社的科研基地，就掏了那么点儿小钱，却定了一大堆霸王条款，便宜都让彭大将军占了，他总不能一点事儿都不扛吧？”微微一叹，“只是没料到彭新华会到的那么快，偏偏留下个望月艳佛没能杀掉。”

燕东阳道：“说起这事儿就更要怪虎哥你了，本部朝和伊庭天早的能耐大过望月艳佛百倍，结果俩人死了一对儿，偏偏跑出个望月艳佛，我和楠哥当时正收拾他们带来的那些忍者们，这才让望月艳佛落到老郭他们手里，如果不是您老人家怜香惜玉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就不信望月艳佛能逃出院子。”

当时李虎丘其实已经连施杀手，但本部朝和伊庭天早奋不顾身掩护望月逃走，二人都非凡俗之辈，贼王又有内伤牵累，不能发挥全部实力，这才让望月艳佛逃出院子。李虎丘懒得解释其中过程，把眼一瞪道：“闭嘴！”

回到李宅。

意外的发现李语冰居然从非洲回来了，正在跟春暖聊的热闹。姐弟相见自然十分高兴。

李虎丘问她怎么回来了？李语冰垂头丧气道：“现在非洲的革命形势越来越差，整个非洲的军火买卖都被人控制了，人家只接受宝石和黄金，现在非洲的枪炮供应紧张，游击队维持不下去了，所以回来想办法。”

李虎丘从她脸上读出了深切的疲倦，对比一旁神采奕奕的春暖，女人做到老姐这份儿上真够失败的。虎丘有些心疼，柔声劝道：“要不就留下吧，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有个家。”

李语冰抬头，俏皮一笑，“留下来能做什么？三十多岁的人，人老珠黄，要什么没什么，我现在就像一个蹲了十几年大牢的犯人，突然回到社会，发现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马春暖插言道：“语冰姐，您可一点都不老，您这叫沧桑的气质，马春煦那才叫老呢，守着吴振华，柴米油盐酱醋茶和两个孩子，一天到晚瞎扯淡，整个儿一八卦婆，您是我的偶像，相信我，只要您愿意，现在走到外头吼一声，管保工作一大把找上门来让您挑。”

李语冰哈哈大笑，前仰后合，指着春暖道：“死二丫头，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姐姐的，春煦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倒看她还跟小姑娘似的。”

春暖看她笑的开怀，陪笑道：“语冰姐，要不你来电视台工作算了，只要你点头，其他的包在我身上。”

李虎丘笑道：“你把姐当成什么人了？就算收编也轮不到你头上啊，你要真想帮忙，这几天就别瞎忙，多陪陪我姐就够了。”

春暖撒娇的口吻：“要你来安排！”又道：“过两天马春煦和吴振华要搞个聚会，正好咱们一起过去散散心。”

李语冰含笑看着他们，心里微微一叹，虎丘这个弟弟哪哪都挺好，就是忒风流。

李虎丘则在想，机会难得，应该赶快让张天鹏回来。

数日后的某一天，夜，李虎丘应萧朝贵之邀到家吃饭。席间只有翁婿二人。

萧朝贵问起赵丹阳。

李虎丘这才想起还有那么一位美艳绝伦的丈母娘。

萧朝贵说：“听落雁说你在国外遇上她了？”

李虎丘嗯一声，算作回答。

萧朝贵举起杯，五十五度的五粮液一饮而尽，又问道：“听说她的境况不太好？”

李虎丘也不知赵丹阳的境况算不算不好，据实说道：“死了老公，一个人带个男孩儿，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萧朝贵再举杯，又是一饮而尽，接着问：“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其实他想问的是有没有说起他，但一时没问出口。

李虎丘道：“说了很多，包括你们年轻之间的事情，她觉得很对不起你和落雁。”

萧朝贵又干了一杯，狠狠将酒杯顿在桌上，道：“对不起我倒不算什么，我最恨她伤害了雁儿，这个女人有今天，正是老天有眼。”

李虎丘知道他言不由衷，悻悻一笑，道：“这件事儿我完全站在您的一面，其实我当时就劝她回国来跟您见一面，起码应该给你们父女一个交代。”

萧朝贵没有再干杯，关心的：“她怎么说？”

李虎丘道：“她说会考虑。”

萧朝贵面露失望之色，叹道：“她还有脸回来吗？这么说不过是敷衍你罢了。”

李虎丘道：“这也说不定，您要是真希望她回来，这件事不难办。”

萧朝贵恶声恶气，“我为什么要希望她回来？这个臭娘们抛夫弃女毫无人性，她还回来做什么？”说罢，又干了一杯。一瓶酒下肚，已有几分醉意。

李虎丘道：“您喝醉了，睡一觉吧。”

萧朝贵又打开第二瓶酒，态度突然一变：“真能喝醉就好了，你要是真能让她回来就张罗一下吧，让雁儿带着孩子一起聚一聚，她再怎么混蛋，也是当姥姥的人，没道理不让她见一面。”

李虎丘知道这才是酒后吐真言，额道：“行，过几天我给您安排。”

萧朝贵道：“董兆丰今天上午跟我说，有时间的话请你过去一趟。”

京郊，一户独门独院里住着新近退休的前任大内侍卫总管。

月光下，长须飘摆的老爷子正兴致盎然的在练拳。

白发，白须，白衣，在院子里游身转动，仿佛一条白龙。董兆丰练到兴奋处，吐气开胸突然跳到一块青石板近前，立起手掌在石板上方虚空一按，啪的一声，石板从中间碎裂。正是董兆丰的看家绝技，隔空劲！

老爷子的拳法居然比从前进步了一点点，可惜落到现在的虎丘眼中，着实有些迟缓。李虎丘回忆十二年前传艺之恩，心中感慨万千，赞道：“您的隔空劲真是武林一绝，我到现在都还闹不明白您这隔空劲是怎么打出来的。”隔空劲是一种特殊的运力窍门，在圆满宗师眼中是神道技，但在虎丘眼中却是一种极消耗体力的发力方法。最近两年，他已经极少运用了。

董兆丰自然明白虎丘是故意这么说，老爷子微微一笑，收了架势，从虎丘手中接过长褂披在身上，走到石凳子前坐下，道：“最近练拳，一套拳打到后来常常发飘出神，忘忧而不知喜，糊涂了似的，每次打完还会心悸不已，不知道是老了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言语间颇有担忧和求教之意。

李虎丘不敢托大，虽心知肚明，仍用试探的语气说道：“也许是您进步了呢？”

董兆丰正襟危坐，问：“何以见得？”

虎丘坦言道：“心悸是入神的前兆，应该是精神层次的进益，您年纪大了，体力上已经神道无望，但精神和心性的修行是不受年龄限制的，虽然是好事，但也存在风险，心悸过了造成心脏骤停，您会有坐化的危险。”

董兆丰寿眉一轩，长吁一口气，喜道：“却原来是这么回事，神道心意，心意敏锐，感知如神，这辈子若能达此境，哪怕只有一分一秒，此生于愿足矣。”

“朝闻道，夕死可矣。”李虎丘正色道：“求道得道，您是我一辈子的师父。”

董兆丰呵呵一笑，道：“我这辈子最后悔就是没把你收入门墙，最庆幸同样是没收你入门墙。”轻轻一叹，续道：“你小子练功夫厉害，闯祸更厉害，李老那么大一尊佛才勉强保住你，我这八卦门可没那么大道行装下你。”

李虎丘问道：“您找我来是有事吧？”

董兆丰正色道：“我想找你帮忙盗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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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八章神盗

京城某处有一别墅，外表普通，院墙低矮，没有红外线，更无摄像头，甚至没有设置任何防盗设施。

李虎丘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打量这栋别墅已有两个小时，却还在犹豫着是否下手。

人无信不立，李虎丘当年曾对董兆丰说过要为老爷子办三件事，这是董兆丰第一次找他帮忙。

从这栋别墅里偷一份资料出来，然后交给高一方。

高一方是李虎丘的敌人。

但这并不是贼王犹豫的原因。在他心中，这件事是为董兆丰做的，与高一方没有关系。

真正令虎丘犹豫不决的是住在这别墅里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熟悉的，正是南洋十虎中的杨大彪。董兆丰曾赞此人是圆满大宗师当中实战第一，天生体力雄健之士。张永宝也曾说这样的人，就算不练功夫，只要长大成人就能拥有不输化劲大师的体力。古代有个别天生神力的猛将便是这样的人，其中最著名的例子当属拔鼎扛山的西楚霸王项羽。张永宝和董兆丰都认为这样的人习武是最容易达到神道境界的。

武者从圆满境界跨到神道体力，最难的一关是心境修行，最重要的条件却是天赋。古往今来，每一位有幸迈入神道境界的大宗师无不是天赋异禀体力雄浑之辈。最逊也得是尚楠那样的天赋。

所以如此，盖因人的潜力无限有如汪洋大海，但人体所能承载的力量却是有限的，武道家的心境体力每提升一个境界便可以调运更多的人体潜力。所谓神道体力，便是超越自我局限，改变身体状态，从而让身体可以承载更多的潜力。晋升神道境界正是武者与上天赋予人类的极限抗争的过程，而在这一过程中，心境修行稍稍不足者，便容易走火入魔，血脉愤张而致失控。例如夜须鹤和图拉旺都曾是这条路上的失败者。张永宝想忘情修心却也失败了。

所以完整的神道境界，便是心意如神自控裕如，体力雄浑海纳百川变化由心。

李虎丘的身体天赋不足以领悟到神道之变的体力境界，但他别辟奇径，以极情之心领悟到了神道心境，从而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发挥出神道体力才能使用的潜力。这便是他的心之神道。杀敌的同时也给自身带来巨大的副作用。每用一次，他脆弱的身体便要承受一次神道之力的冲击。现在终于到了不圆满不敢用的程度。其实就算他突破自身体力潜能的极限达到圆满境界，心之神道的威力达到神道巅峰，这种不属于他的力量也不能经常使用，更不能以身体直接承受神道之力的冲击。他想运用神道究极的力量，只能靠飞刀或任何丢出去的物件。

张永宝当日曾打死过一个靠药物让自己短时间内达到假神道体力的法比奥斯，那人多次承受不属于他的极限潜力，最后失心发狂才被张永宝生生踩死这件事也是一个天赋不足被神道力量反噬的例子。

一句话，神道境界便是可以使用超越人类究极潜力的境界，突破这个境界，最重要的先决条件便是天赋，最难修成的是神道心境。真神，二者缺一不可。当年聂啸林服紫河车提升天赋，被群殴时仍几乎爆体而死，深埋地下三十年才磨练出神道心境，终于能将神道潜力控制自如便是因为受制于天赋。

董兆丰为虎丘介绍南洋十虎时曾说，杨大彪如果不是因为被仇恨迷惑了心窍，当世圆满宗师当中，他本该是最有机会问鼎神道境界的一位。

另外两个人相比杨大彪要年轻的多，其中一个李虎丘还曾经打过交道，正是在俄罗斯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保利刚。这人有一手一心四用，双手四枪的绝活儿，身体天赋与小楠哥相当，虎丘目测此人如今已是绝顶宗师的境界。这人双手四枪弹无虚发，如今又添宗师之势，更如虎添翼，若论杀人手段，此人大概是当世唯一能媲美贼王之人。

比较起来，最令虎丘忌惮的却是最后一人，当日在温哥华机场虎丘也曾见过此人一面，数百米外惊鸿一瞥。那是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身高体魄都猛过尚楠，一双虎目天然的带着一股子单纯朴拙。这人打死日本日本剑道宗师长泉的一拳虎丘已经见识过，拳意苍茫近乎天道，唯一差的便是他的心境单纯，尽管五感六觉已不逊神道，但真正属于神道心境才能够拥有的对力量的掌控入微的能力他却还不具备。虽然如此，但这个已经触摸到神道体力的猛虎一般的少年仍是三个人当中最强的。

杨军虎天生体力雄健，禀赋甚至更胜乃父，他习武不超十年，系统的随司徒信义感悟武道更只有三年，却已能运用神道之力，但他的心境修为半点都无，只是天然浑金璞玉，因为无杂念而不至走火入魔，从他打死老鬼子长泉的那一拳上便不难看出，他距离真正的神道心境还差的远。而李虎丘与之相反，他的神道心境甚至不在聂啸林和孔文龙之下，体力境界却受制于天赋，连圆满之境都暂不能达。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一头巨猿蹲在树下，这家伙长的憨头憨脑十分可爱。正是虎丘当日在阿富汗那座转运仓里见过的那头银背大猩猩。动物们对危险都有天然的本能，当李虎丘注视这可爱的大家伙时，它立即表现出焦躁不安。李虎丘心知这宅子里的三大高手都非凡俗可比，贸然出手决计难以得手，他不想暴露行藏，转身离去。

回到董兆丰家，又赶上老爷子在练拳，虎丘不免又赞美了几句。

董兆丰问：“怎么样？得手了吗？”

李虎丘道：“我宁肯再去梵蒂冈偷一回启示碑，那地方什么安保措施都没有，但我宁愿去五角大楼的终端密室去偷cia局长的裤头，也不想就这么闯进那里偷一块砖。”

董兆丰笑道：“你小子说的这么夸张，不就是想告诉我老人家这活儿不好干吗？我当然知道这东西不好偷，不然还用找你吗？和军情局的特工里头，会偷东西的多的是。”

李虎丘将这两天所观察到情况说了一遍，末了正色道：“普通人去多少都没用，我现在至少需要两位圆满大宗师配合，其中一个务必是非常接近神道境界，身手灵活，能拖住一个准神道宗师至少五十招的高手。”

董兆丰闻听一皱眉，道：“这样的人可不好找，我曾经奉命捉拿过杨大彪，所以和他有过交手，也可以算有些交情，但他的虎儿子我也没打过交道，既然你都这么说，想来是一定需要这样一个人物了。”

李虎丘道：“本来尚楠是合适人选，但他已经回东南，远水不解近渴，况且小楠哥的习惯打法是硬碰硬，我看杨大彪的儿子也不像个绣花的主儿，他们俩凑到一起，一准儿是铁打铁，小楠哥现在还微逊人家一筹，我不想他为高一方的事情冒险。”

董兆丰问道：“如果你亲自出手呢？”

李虎丘摇头，“我只是去取东西，不想杀人结仇，如果只是赤手过招，我拿那小子也没辙，而且您知道，我在一段时间内不能用心之神道。”

董兆丰额道：“嗯，这件事我让高一方去想办法，他如果找不出这样的人来，我再拒绝他便不算失信于人。”

三日后，高宅。

屋子里有六个人，董兆丰和虎丘坐在一边，高一方和另外三人坐在对面。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败在尚楠手上的孔炳义。李虎丘一直在打量另外二人。

坐在高一方身边的是个长发垂肩的中年男子，瘦削的脸颊，眉目清秀，鼻直口方，唇上留着两撇黑胡，[www·qisuu·com］身穿一件旧阿玛尼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好似一位大学里不得志的中年讲师。虎丘注意到此人太阳穴向内凹陷，手指关键青亮如玉，呼吸绵长若丝，一呼一吸之间，胸腔震动，可听见他心脏跳动缓慢有力。此人绝对是一位毫不逊色于董师傅的圆满大宗师！

最末席坐着一人，董兆丰一见到此人立即颜色更变。而此人一见董兆丰同样神色变的狞厉。如果不是高一方居中阻拦，二人大有当场动手的意思。这人相貌极其奇特，虎丘初见此人时，几乎误以为是一只猴子蹲在椅子上。只见他满头黄发，身材瘦小枯干，重瞳金睛，小鼻子尖嘴巴，缩腮伸脖，蹲在凳子上，猴形猴韵竟已入形骸。这人刚才招呼董兆丰时说了一句话，别看他体格奇小，声音却洪亮悦耳宛如号角。一举一动之间自带着一股子睥睨之意。以虎丘所见，此人似乎更胜前者中年男子！

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与谢炜烨有几分相似的高一方为他们彼此做了引荐，长发飘飘的中年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叫尹怀青，绰号‘疯秀才’。之后是孔炳义，虎丘已经识得。最后介绍那位猴形奇人，原来此人叫做呼天宝，绰号‘魔猴’。高一方没有介绍尹怀青和呼天宝的来历，只说届时会请呼尹二人去助拳。

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李虎丘明显看出呼天宝和董兆丰之间有极深过节，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约定动手时间后与董兆丰告辞离去。

回到董家。

李虎丘问董兆丰，‘魔猴’呼天宝和‘疯秀才’尹怀青是何方妖魔鬼怪？

董兆丰先是一声长叹，遂将呼天宝和尹怀青的来历，他跟呼天宝的关系，以及疯秀才和魔猴这两个绰号的来历说了一遍。

认真论起来，董兆丰还要叫呼天宝一声师兄。呼天宝师承民国末年国术大宗师‘神猴孙’一系。董兆丰则师承董海川程廷华一脉。晚清时神猴孙曾经拜程廷华为师学习八卦掌，后来功夫大成又习得太极和形意，终于自成一家。虽然自立门户，但神猴孙这一系一直对程廷华一系尊敬有加，彼此交往向来是严格按照辈分以师门规矩划分的。

四十年前功夫有成的董兆丰出师入京，希望能凭一身本事进入保卫伟人成就一番事业。

董兆丰入京后两眼一片漆黑，举目无亲抬头无故，那年月正赶上自然灾害，粮食稀缺，京城各处的收容站等部门都纷纷关闭。董兆丰身无分文又找不到参军门路，困饿难忍之时偶遇大院子弟高一方，蒙他接济引荐才进了，因其身手了得，成为太宗的贴身警卫，再后来又做了赵总理的安全顾问。

李虎丘道：“原来您是在那时候欠下高一方的人情。”

董兆丰额，“正是这样。”继续往下说前尘往事。

当年董兆丰在京城打开局面的消息传回了师门，正赶上那一年神猴孙的儿子带着呼天宝到董兆丰师傅孙淳周家登门拜访。得知这件事以后，当场提出想请董兆丰给自己这个徒弟做个引路人，也让他学有所用成就一番事业。就这样，呼天宝拿着师傅师伯的亲笔信找到了董兆丰。董兆丰欣然答应，按照正常程序把呼天宝安排进了的新兵营。

呼天宝到了新兵营，很快就显露出不凡技能，但同时也暴露出了桀骜不驯嗜杀凶狠的一面。

新兵营的教导员叫关天明，也是一位把式高手，年纪还比呼天宝要小。当时他对新兵的要求很严格，呼天宝桀骜不驯的性格和偷鸡摸狗杀了吃肉的行为让他很反感，平日训练中不免常常训斥呼天宝。这让本来就对关天明不大服气的呼天宝对他产生了看法，认为自己的本事比关天明大，只不过来的晚了些就要受这没本事的小人的鸟气。为此他常对同班不到二十岁的战友尹怀青发牢骚，说一些关天明的坏话。

却哪知这个尹怀青其实是个居心叵测之辈。

当时，尹怀青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政治立场倾向台岛的秘密特工。

四九年之后，尹怀青的父亲尹子发作为军统高级特务潜伏在了大陆，尹怀青从小随尹子发习武，后者曾师从国术大师王芗斋。年纪轻轻便练得一身好武艺的尹怀青无论是功夫还是政治立场都深受其父亲的影响。

由于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的一代人，尹怀青得以通过严格的政治审核混进了，实指望着有一天能接近中央长，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呼天宝心中有怨气又与尹怀青投缘，便经常对着尹发牢骚，此举正中了尹怀青的下怀。他借机引导呼天宝仇恨上了关天明，进而又开始仇恨整个乃至政府。

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往往对推他的人深信不疑，想拉他一把的人反而会让他反感不已。董兆丰当时已经担任警卫团的一名连级干部，听说了呼天宝的事情以后，便多次来找呼天宝谈话，希望能化解他心中对关天明的不满。但此时呼天宝已陷入心魔，一心一意认定关天明有意针对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对于董兆丰的劝解他不仅不能接受，反而十分反感，甚至连带着把董兆丰也恨上了。

到了六六年的时候，太祖发动了举世轰动的十年动乱，当时已经成为排长的呼天宝和尹怀青趁机投进了‘妖后四人组’一伙。一夜之间，二人双双得到升迁，担任了警卫团革委会正副主任。接下来他们开始整治政委关天明。关牛棚，批斗会，组织人殴打，弄个不亦乐乎。

那段时光是呼天宝生平最得意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尹怀青的父亲尹子发是特务这件事东窗事发，尹怀青被连带着隔离审查了，作为跟尹怀青走得最近的人，呼天宝受到了严格的政审和怀疑，一切职务被停止。刚刚崛起的事业梦想被这场狂风骤雨击的粉碎。

在一个暴雨之夜，尹怀青杀了看守的战士，找到了同样被关着禁闭的呼天宝，告诉他上级已经决定枪毙他们俩。心有不甘的呼天宝于是跟着他一起逃离了。从此开始了亡命江湖的生涯。

一九七三年的时候，他们俩制造了一起震动全国耸人听闻的大案。二人联手抢了申城中华银行的金库，杀死警卫十八人，利用解放大卡车装走黄金五千四百公斤。如此骇人听闻的大案自然惊动了中央长，时任总理安全顾问的太极宗师武定一受命组织人手追捕这二人。董兆丰也被编入了这支追捕队伍。

这是一场历时三年，横跨全国十几个省区的万里大追捕。得手后二人商量决定出境逃往当时跟华夏已经撕破脸的前苏联。狡猾的尹怀青知道中央一定会派厉害人物追捕他和呼天宝，前途必定已经设下层层埋伏。所以他并没有走寻常出境的道路，而是一路带着追捕他们的人玩起了万里大迂回，绕着全华夏从东到西，从北又往南，最后又往北，足足绕了三年。直到有一次他们新抢的车意外坏掉，才在已经很接近外蒙边境的内蒙某地被追捕人员追上。经过一场激战二人寡不敌众最终被俘，抓住他们以后追捕人员才发现，大卡车里一两金子都没有。

二人被带回京城以后，自然免不了一番严格审讯。当其时，太祖刚过世，太宗上位的苗头已经显现。关天明官复原职，还成为了主审二人的主要负责人。当时负责看押管理他们的人正是高一方。

那年高一方二十六岁，已经是中警卫团某连连长。从小跟家里族叔形意宗师高歌军学得一身好功夫，少年时起他就是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徒。来到以后，他一直干的顺风顺水，直到有一次他在工作中出现失误后，还妄想栽赃给另一个连队的连长彭爱华。这件事被团教导员关天明发现，为这事儿高一方背了生平第一个严重处分。从那以后他心里就恨上了关天明。其实心底无私的关天明对于武艺高强管理有方的高一方还是持欣赏态度的，所以才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却没想到这样的信任后来为他招来了灭门横祸。

高一方在看押管理呼天宝和尹怀青的过程中了解到这二人功夫了得，且跟关天明不共戴天，便起了异样心思。按照当时的管理规定，为防止二人逃跑，呼天宝和尹怀青的伙食是定量配给的，基本原则是能维持生命就行。

高一方却私下底偷偷给他们供应肉食，顿顿让他们吃饱。在不断交往的过程中，他跟这二人结下深厚友谊的同时还学得了二人身上的功夫。在呼天宝和尹怀青落网后二年，一九七八年的一天，高一方在家里人的运作下，即将开赴云南战场博取军功，临行前的晚上，他偷偷将一把小钢锉放在了呼天宝的饭碗里。高一方走后的第三天，呼天宝和尹怀青越狱成功。关天明受此案连累前途尽毁。

两年后，京城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大案。前政委关天明一家十一口，除一名身患先天风寒心脏病的女婴在医院住院外，满门被杀。作案者手段凶残不计后果且功夫高绝。

做下这桩大案之人正是呼天宝和尹怀青。

凶案现场惨不忍睹，被酷刑和仇恨折磨的有些半疯的尹怀青甚至还吃了关天明的脑髓。

从那后，二人便得了‘魔猴’和‘疯秀才’的绰号。

案子发生后引起太宗的重视，亲自下令组织人手彻查。

当时已经担任太宗贴身卫士长的董兆丰自请军令状，参加了这场追捕行动。

这场追捕却足足进行了四年之久，直到后来高一方从越南战场归来，由他担任抓捕组长后，通过他几次精准的预判和缜密的组织，抓捕小组才摸清了呼天宝和尹怀青的落脚点。但二人那时候久经磨砺，身上功夫都已超凡入圣，呼天宝的功夫甚至还略强于董兆丰，想要抓到他们绝非易事。最后抓捕小组请动了孔文龙，这才抓住了魔猴呼天宝和疯秀才尹怀青。

二人被抓回来，虽然对外宣称这两个人已经被执行枪决，事实上却把他们关入军方用来羁押解放前一些身具特长的妖魔鬼怪的地下监狱中。其目的无外乎还是要追查那批黄金的下落。

那次抓捕行动中高一方的神奇表现让董兆丰对呼天宝和尹怀青上次越狱成功一事产生了疑问。他暗中找到当年负责看守的战士一调查，这才得窥部分事情的真相。董兆丰说到此处，思及这些年过往，不禁百感交集，叹道：“呼天宝生具奇形，却禀赋如猿，力大过人，不啻李元霸重生，实是一位习武奇才，如果不是心性难驯，说不定也有机会问鼎神道。”

“心猿难收，意马难栓！”

李虎丘听罢愤然道：“这人狭隘阴毒，凶残暴躁，以他这样的秉性，若敢妄图冲击神道境界，等待他的只有走火入魔！”又道：“听您这么一说，不管是高一方还是呼天宝，都不是什么好鸟，咱们爷们若是帮了他们便是助纣为虐。”

董兆丰道：“你有何打算？”

李虎丘沉思片刻，道：“东西还得去偷，不过我能偷叶皓东的，就能抢高一方的，这件事我自有主张，到那天，还请您借与杨大彪的关系向他们分说一二。”又补充：“请记得，尽量少提及我。”

仍是那座别墅。

李虎丘，董兆丰和呼天宝出现在别墅外。

董兆丰在墙外唤杨大彪出来交手将其引走。

李虎丘对呼天宝说：“轮到你了，至少要拖住那人五分钟。”

呼天宝龇牙一乐道：“我打死他你不介意吧？”

李虎丘做了个轻便的手势，笑道：“只要你能做到。”

呼天宝上门求战，与杨军虎在门外便大打出手。

李虎丘见时机合适，飞身跳进别墅，跃上二楼径直来到主卧室，正看见一个青年男子正披衣看文件。

只见此人眉头舒朗，小眼聚神，清瘦脸颊棱线分明，鼻梁笔直如刀，薄唇似剑，有一点小英俊。

“叶先生，把枪放下吧，你没有我快！”

那人见虎丘突然闯入，先是一惊，接着手腕一翻，双枪已在手，一句废话没有，抬手便是一枪。

李虎丘身形一动，避过子弹又回到原处，这一动在此人眼中却似乎只是晃了晃。这人见多识广，立即光棍的把双枪放下，道：“操，又是个能躲开子弹的牛人，爷弄不过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虎丘道：“你从紫醉金迷拿走的资料。”

叶皓东道：“明知道他们不是东西，还要助纣为虐吗？”那人光棍的将手上资料递了过来，“都在这儿呢，你可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听马春暖说你是一条好汉，我看着怎么有点玄乎呢？”原来他就是叶皓东，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也知道李虎丘是谁。

李虎丘：“你认识我？”

叶皓东：“年轻，英俊，轻功和神偷天下无双，除了你还能有谁？”

李虎丘：“有些事我不如你，但有些事你也替代不了我，我做这件事无关是非，我的原则是欠了人家的就得还，东西我现在带走，但我会很快给你个交代。”

叶皓东：“不送！”

李虎丘：“当心高一方，东西被我拿走，他也就失去了忌惮，据我所知他找了很多厉害帮手对付你。”

叶皓东：“多谢，但这是我的事，我其实更想知道你打算如何给我个交代。”

李虎丘往里屋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双手四枪，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与此人交手，强用飞刀迎敌，就算能胜恐怕也是险胜。那人藏在门后跃跃欲试，却被叶皓东以低咳阻止。虎丘深深注视叶皓东一眼，“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我要如何交代是我的问题。”说罢跳出房间，呼哨一声纵跃离开。

虎丘如约回到高一方的住处，高一方，呼天宝和尹怀青都在。尹怀青之前跟杨军虎硬碰硬对了一拳，右手臂被震裂，此刻吊了绷带。

李虎丘将怀中资料递给高一方，道：“看看东西对不对。”

高一方接过，看罢多时，额道：“一点没错，真不愧是华夏贼王！”

李虎丘笑眯眯道：“幸不辱命，这么说我和董师傅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高一方一怔，反问道：“贼王这是什么意思？”

李虎丘笑道：“没什么意思，若我记忆不差，前阵子高军长的部队与我自由社发生了一些摩擦，我死了四十三个弟兄，你们高家一直都还欠我个交代！”

高一方冷笑，问：“你待如何？”

李虎丘忽然出手，飞起一腿猛踢高一方小腹。这一下出腿前毫无征兆，一腿蹬出，虎丘丹田中的气血团被瞬间激散。高一方只来得及单手招架，这一腿正踢在高一方手臂上，竟将他整个人踢的原地飞起。李虎丘毫不迟疑，飞身纵起，在高一方怀中一摸，落地后转身跳出屋子，飞身便走。

还没奔出院子，身后高一方已经追至，想不到这家伙的身法竟不在当日谢炜烨之下！人未至，凌厉的拳锋便先到了。

高一方估算李虎丘身法比自己略快一线，一定会躲这一拳，因此出拳时便留了四分力道，不想将招数用老。却不料，李虎丘半空突然转身，胸腔一震，迎着拳锋贴近半寸，竟硬抗了这一拳！

虎丘在这一拳之力下，身形陡然加快，凌空倒退！手中飞刀寒光一闪，这一刀只用了相当于圆满宗师的力道，但胜在突然。高一方一拳击实，意外之余只道必定能留住李虎丘，却不料集中气血于一点乃是李虎丘少年时百试不爽的保命绝技之一，这一拳造成的破坏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李虎丘的反击会回来的这么快这么凌厉。

飞刀电射而至，高一方身在空中变化不及，眼看不能躲避。危险时刻，一人忽然跃起将他撞开，李虎丘的飞刀正刺在那人手臂上。正是刚才坐的位置最靠近门口的尹怀青，关键时刻，他用受伤的手臂替高一方挡了一刀。

魔猴呼天宝白日间与杨军虎比武消耗不小，追到院墙外时，只见李虎丘身形已化作一点，心知追之不及转身回到院子里，颇为感慨叹道：“想不到二十几年没在外面走动，世上竟多了如此人物！”

ps1：大亨写完太久了，写到盗香时，当初设定的故事和人物有些模糊了，这段未必和大亨里的内容完全一致，但相信大致上不会差很多。

ps:2：关于李虎丘的武道修行，举个简单的例子，潜力是水，容积是体力，深度是心境。董兆丰，张永宝就是江河；杨军虎，孔文龙这样的人则相当于海洋。而李虎丘却是暗通了海洋的湖，看着不大，其实比大海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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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九章神战与圆满之道

李虎丘回到叶宅，见到保利刚，将从高一方手中夺回的资料交给他。

保利刚接过资料，也不检查真伪，随手放在一旁，道：“李先生果然是信人，言出必践！”

李虎丘微微额，转身欲走。

“李先生，请等一等！”保利刚出言挽留道：“董大师也在这里，先生何不留下喝一杯再走？”又补充道：“我大哥对您神交已久，非常想交您这个朋友。”

李虎丘身形一顿，回头一笑道：“替我谢谢你大哥，喝一杯就不必了，我跟他注定只能神交，我做事的习惯比较直接，与你大哥行事风格截然不同，我们两个走的太近了，有人会睡不着的。”

保利刚又道：“若有机会，我想以手中飞镖向先生请教一下您的飞刀绝技！”

李虎丘笑道：“保利刚，你是一条好汉，我也勉强算条好汉，这个世界上好汉越来越少，所以我宁愿永远没有这个机会。”说着，身形一动，人已在十几米之外。

李宅，夜。

李语冰不在家，连续数日都在外面过夜。

虎丘走进卧室，看见春暖慵懒的抱着被子，雪白柔腻的长腿搭在外面，又增几分可爱诱惑。

虎丘坐到床边，大手在她臀上轻轻一拍。

没有反应，春暖搂紧被子装睡。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着，起来陪我说说话。”虎丘伸手将被子夺走。春暖嘟着唇坐起身，海棠初醒，闭着眼道：“讨厌的家伙，先亲我一下。”

李虎丘依言，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问道：“姐呢？怎么这两天都没见？”

春暖道：“抱抱我，就告诉你。”

李虎丘含笑将她抱起放在怀中，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色的情趣内衣。春暖的体型丰盈健美，这身内衣穿在身上更增几分凹凸有致。她笑盈盈问虎丘：“美吗？”

虎丘不答，却已将头埋进春暖怀中。春暖咯咯娇笑将他推开，道：“讨厌，一身臭汗也不洗澡就想干坏事。”一骨碌身从虎丘怀中挣脱出来，又夺回被子抱在怀中，正色道：“语冰姐这两天都在外头过夜，张家的天鹏哥回来了。”

李虎丘恍然道：“看样子要给她准备嫁妆了。”说着，歉然看了春暖一眼。

春暖温柔一笑，“怎么？替我委屈了？真这么想就留下来多陪陪我吧，过几天我就要去日本了，朝廷台和东京国立广播公司有一个交流计划，台里年纪不超过三十，正处级的女性就我一个。”

李虎丘起身道：“等着，我去洗澡。”

此后数日，李虎丘藉与春暖双修治伤名义逗留京城。平日里琢磨拳法调养身心。偶尔拜会显门王一山，玄门陈至阳，切磋交流养生心得，琢磨聂啸林传授的运力窍门，日子就这样匆匆过去月余。最近一阶段，每当练拳时，总感觉体内似有某种**破壳语出之感，依稀竟似要达到圆满境界了！

这一天，李援朝忽然从南方归来。李虎丘从他脸上看到了老来聊发少年狂的飞扬，那是一种只有男性之间才能理解的骄傲。忽如一夜春风来，大李同志的情绪高涨，亲自下厨做了两味特别难吃的东南特色小菜，甜的能把人牙齿腻乎下来。宋勇毅抽冷子偷偷告诉虎丘，“长到东南以后先在外头住了一星期宾馆，剩下的时间都在燕宅落脚。这次回京打算向胡总汇报结婚的事情，所以情绪特别高。”

单身男人和性福男人的味道是有明显区别的。大李同志身上有燕雨前女士的味道，一进门虎丘便闻到了。李虎丘也很为父母感到高兴。吃饭的时候破天荒的叫了声老爸。李援朝兴致极高，两杯酒下肚，对虎丘说：“前阵子，你退出自由社这件事办的很好，你是我儿子，别人知道咱们这层关系，就不可能认为自由社是你自己白手起家创立的，你继续干下去，影响很不好。”

李虎丘笑道：“您也不必谦虚，自由社有今天，很多地方还是仰仗了您。”

李援朝又示意宋勇毅把酒杯端起来，道：“勇毅九八年到我身边工作，起起落落不离不弃，如今也有六七年了，我要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三十八了吧？也到了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这次调你去金城主持工作是我的意思，甘凉之地条件艰苦，但苦不到尸位素餐的庸官，更苦不到贪赃枉法的赃官，天降大任，苦其心志，勇毅你要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宋勇毅眼中含泪，举杯道：“长，您的话我句句记在心里，这些年在您身边我学到了受用终身的东西，虽说人间万苦人最苦，但没有苦又怎会有甜？”说罢，一饮而尽。

李虎丘这才知道宋勇毅要单飞了，调任金城市委书记，甘凉省委常委。李副总难得亲自下厨做的饭果然不一般，不但要庆祝夫妻团圆，还要为弟子送行。三十八岁，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宋勇毅这厮看来前途无量啊。

宋勇毅喝了两杯酒便起身告辞。李援朝叮嘱了几句，让虎丘将他送到大门外。

李虎丘送完人回到屋里，道：“今晚够他忙活的，您这位恩相严师嘱咐完，宋家老爷子还有些话要交代，他那位舞文弄墨的老子大概也得来几句。”说着，回到原位坐下，笑道：“剩下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

大李同志菜做的不怎么样，但很自负，对虎丘夸口说：“尝尝你老爹拌的这个藕片，你妈妈特爱吃，夸我说比江南鲜的淮扬名厨做的还有味道。”

李虎丘尝了一片，点头说：“的确很有味道。”心里很为燕雨前女士的味蕾担忧。

大李的酒量很一般，两杯酒下肚便不能多喝了，扶着腰道：“这两天总觉的腰不太舒服。”

典型的纵欲过度。李虎丘一眼窥破天机。不过当儿子自然不能当面说破。只说：“您在京城多调养几天就好了。”

大李却听出话外之音，没好气的：“老子的事情不用你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叶皓东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虎丘道：“有耳闻，最近京城里关于他和高家兄弟的传闻很多。”

李援朝郑重道：“这人行事邪异，肆无忌惮，我希望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哼一声，又道：“不管他是商人也好，黑道大亨也罢，都应该遵守自己的本份。”

李虎丘笑道：“您这话也像说给我听的，可惜却是白费唾沫，因为我从来不喜欢参与到你们那个权力游戏中。”

李援朝道：“彭新华跟我说，自由社的科研基地正在上马一些涉及国防军工的敏感项目，他抱怨说自由社所占的持股比例太高，而且还拒绝国防科工委提供的技术支持，燕东阳是总参的人，这件事除非是你干预了，否则他没道理拒绝。”

李虎丘收敛笑容，道：“那叫技术支持吗？弄一群特工过去监督人家的研究工作，所有研发小组成员个个跟犯人似的被监管，这算哪门子的技术支持？还有那个持股比例的问题，前前后后一共就掏了五亿美金，就想在未来十年总投资额接近三百亿美金的研发项目里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您自己说说看，这叫什么合作？您知不知道美**方为研制f22付给洛马公司多少钱？自由社跟军方合作的项目哪一项不是在白搭钱？燕东阳是想拒绝而不好拒绝，所以才推到我这儿来。”

李援朝一时为之语塞，叹道：“现在咱们的军费不是紧张嘛，你爸爸是负责财经方面工作的，最清楚老楚能拿出这笔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李虎丘道：“自由社的钱不等于我的钱，去年南方闹恶性流行病，滇贵又闹旱灾，哪一件事自由社不曾默默的慷慨解囊？自由社是全体自由社成员的理想，不是国家的，也不是我的。”

李援朝道：“这件事上你是有决定权的”

李虎丘完全不为所动：“我已经退出自由社。”

李援朝眉头一紧，沉声道：“你要顾全大局！”顿了一下，道：“总之一句话，那十二支研发小组，一百多项科研项目都必须由国家的力量来主导！”

李虎丘不客气的：“当初崔若愚送他们出国没用国家掏一毛钱吧？去年崔若愚通过司卫平想以技术入股的方式跟三总部联合搞科研产业园，也是被相关部门拒绝的，您现在提这个要求，算代表政府表态吗？”

李援朝啪的一拍桌子，道：“老子代表的是你爹，你说行不行？”

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忽然感到很欣慰。跟老妈xxoo之后的李援朝果然不一样了，一副一家之主我是你老子的样子，这么操蛋的要求居然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虎丘含笑摇头，“不行！自由社赚的每一分钱都来自社会，可以回馈到社会去，但没有义务替政府的科研项目买单，实际上军方已经把便宜占尽了，您是我老爹，最多有权力揍我一顿”说到这儿，嘻嘻一笑，“您应该为此感到荣幸，这天底下能揍我的人越来越少了。”

李援朝气呼呼的：“这件事我都已经跟老楚把牛皮吹出去了，你小子要是不同意，让你老子怎么下台？”

李虎丘故意打岔：“您在台上还不好？”又道：“您要是真想谈这件事，还是拿出些诚意吧，之前那个条件，自由社绝不可能接受。”

李援朝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有点过分，你看这样好不好，自由社是不是能再让一些股份给总参？总参方面百分之十五实在太低了，至少也要百分之三十，另外保密监控这件事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当初有关部门拒绝崔若愚，是政府的工作失误，现在做这些事正是为了弥补当初的失误嘛。”

李虎丘举手投降，“您这脸皮忒厚了，不愧是搞政治的，我跟您没法谈，前边先说个我不可能接受的条件，然后再拿出这个比较前者勉强凑合的条件来，跟亲儿子玩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一套。”

李援朝又一拍桌子，兴奋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给老楚打电话去。”

李虎丘看着大李离开的背影，忽然很羡慕叶皓东只是谢润泽的干儿子。

春寒料峭时，京城发生大事件，高一凡突发急病逝世。讣告遍传天下，官场震动，等着排坐坐，分果果的有之，疑惑其为何突然病逝，死因暧昧者也有之，总之众说纷纭，一时闹的不亦乐乎。

李虎丘却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件事，因为在高一凡倒下之前，尚楠的老爸龙勇为与师弟张道浚赌气，助拳高一方与杨军虎交手，虽以神道变化取胜，最终却累死在擂台上。收尸下葬都是杨军虎一手操办的，龙勇在临终前狂笑作歌，说道漂泊半生负红颜，至死方知此生所求是虚幻。

龙勇死前别言的言外之意无人能解，李虎丘听说此事后立即猜到其中含义。心中忽生兔死狐悲之意，只恨不得抛开一切纷争，带上诸女登上木棉花号，逍遥于海外。

李虎丘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尚楠时，东阳忽然过来告诉他一个更令他吃惊的消息，高一凡死的当晚，孔文龙为报答当年高一凡父亲高将军护佑孔家满门三百口的恩情，出面阻止叶皓东兄弟复仇。在与决战龙勇之后领悟神变之道的杨军虎交手中意外败北！

李虎丘大吃一惊，贼王已料到杨军虎与龙勇交手之后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却没想到竟有这么大进步。杨军虎是亿万无一的武道天才，但他毕竟心窍初开，在心境上还远算不得真正的神道高手，孔文龙神道数十载，早已练的内外如一，在虎丘心中，当今天下有可能胜他的人只有一个，便是聂啸林。

东阳说，“孔师父已经出走北美，临行前把交手的经过跟我说了，让我转述给你听。”

李虎丘问：“快说是怎么个情况？”

燕东阳道：“当时孔师父以神变功夫同他交手，一开始难分轩轾，打到后来交手转变成对轰，开始意志和体力的较量，孔大师略占上风，但高一凡突然跑到二人中间，孔师父心神被扰意志动摇这才败北。”

李虎丘听罢，想象当时交手情形，一想到自己竟近在咫尺的距离与两次神道级别的交手失之交臂，不禁感到万分遗憾。

燕东阳还是接受不了战无不胜的孔文龙输给杨军虎这件事，李虎丘对这一战却另有看法，沉思片刻，道：“孔大师这是在制造一位真正能传承他衣钵的神道高手，想孔文龙是什么人？解放前便号称第一实战宗师，解放后身为军方秘密部队的大佬，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敢说不计其数，怎么可能会在决战同级强者时因为高一凡之死而心神动摇？”

燕东阳惊讶的：“虎哥的意思，孔大师是故意输的？”大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虎丘摇头道：“我也吃不准，但照你说的过程看，很有这个可能！”又道：“孔文龙去北美的目的是找聂啸林了却生平夙愿，在走之前他或许想把一身本领传给一个能真正传承他衣钵的人吧，龙勇算是一位，可惜累死了，杨军虎是第二个选择，拳法到了这个层次，什么绝招秘技都没了用处，心神所至信手拈来，打到对轰的程度便是这个原因，经过那一战，杨军虎就算领悟不到神道心意，至少也能明白心境修行在武道中的作用！这跟聂啸林找上我的道理是一样的。”

指间飞刀寒光一闪，虎丘轻轻一笑道：“我现在倒真希望这个叶皓东是个不知进退的家伙，干出点出格儿的事情，让我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位绝世虎王。”

燕东阳先是一愣，接着惊喜的：“虎哥，你已经达到圆满境界了？”

李虎丘点头道：“当日说要两年才能恢复，却没想到聂啸林传我的几手玩意儿和道家许多养生体术暗合，老魔君练成道胎元婴，很多东西都取自道家，他所授秘技与道家养生功夫有相辅相成的作用，我的进境速度加快了。”

燕东阳欣喜之余想起龙勇之死，问道：“虎哥，楠哥父亲去世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虎丘明白他的意思，仰望苍穹，心中感慨万千。叶皓东扳倒高一凡这件事他是持赞赏态度的，龙勇的去世更多是为了武道巅峰献祭，正如孔文龙之败是为了武道传承一样，都是自愿的。并且叶高之争，龙勇助拳高一方，本身便是个错误。虎丘沉思半晌，说道：“这件事只有交给小楠哥来了结，龙勇在光明正大的神变之战中精气耗尽，并非真正死在杨军虎之手，我若因此去找人家复仇，不仅师出无名，而且对龙大师也不敬，尚楠则不同，他是做儿子的，为老子正名天经地义，只是现在小楠哥的功夫还差了点意思，我打算带他去北美，或许亲眼见识到当世两大神道宗师的决战后，他会有所领悟。”

第四八O章天下第一战（上）

风急浪高，木棉花号行在海上，有宝叔这位老船长掌舵，虽怒海行船，却安之若素。

船伸出的吊杆上，李虎丘负手而立，对面站着尚楠，低头看着自己一双铁拳。

巨浪拥起船头又抛下，哥俩随之而动，险象环生。

李虎丘大声喝道：“仔细看好你的拳，别的不要想！”

汪洋大海，巨浪滔天，木棉花号在其间宛如一叶。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满腔壮怀激烈的尚楠看着负手而立的贼王，扪心自问，“为什么？为什么虎哥可以突破自身禀赋的局限，而你尚楠却做不到？是因为你懈怠了？还是因为你已经被安逸的生活消磨没了豪情壮志？”

如今的尚楠坐拥娇妻暖宅，早已远离了在风尘中颠沛流离的日子，面对着应有尽有的富足生活，娇妻爱子天伦之乐的时候，可还记得当年食不果腹，冻饿交加的岁月？人无不贪恋安逸，武者也不例外，但强者之心应该至死不渝。

尚楠全神贯注在自己一双铁拳上。拳头不像兵器，它不会丢失，也不能丢失，所以，以拳头做兵器，是需要必胜的决心和必死的勇气的，只有这样的勇气支撑着拳头，才会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李虎丘屈指在尚楠肩头处一弹，道：“出拳！打出这一拳，如果你做不到，我立即让宝叔调头回国，亲自去杀了杨军虎替你了断此事！而你今后就只配躲在燕明前的怀中借酒浇愁，根本不配去见识当世两大强者之间的旷世决战！”

尚楠浑身巨震，面色腾的一下子通红，暴喝道：“我当然能做到！我当然够资格去看那场决战！我是立志成为天下第一拳法宗师的尚楠！”脚下一动，借着虎哥这一弹之力向前逼近一步，一拳击出直奔李虎丘。

这一拳的速度并不快，气势也不猛，平静的，一往无前的击出。李虎丘眼中流露出笑意来，他的发丝竟逆风扬起，面前空气为之凝滞。尚楠的拳定格在他眼前，虎丘负手在吊杆上一转，单足为轴心，身子刷的一下转到尚楠身后。

尚楠这一拳正击中迎面而来的一道巨浪上，滔天洪流竟被这无声无息的一拳一分为二！

“这一拳是我借你之手打出的，我的身体不能直接承受神道之力的冲击，而你却能！神道究极之路是以血肉之躯战胜天命的旅程，你就算有天赋做门票，也还需要超越生死荣辱的勇气，砥砺磨炼的意志。”李虎丘轻拍尚楠肩头，“好好琢磨琢磨刚才那一拳。”纵身一跃跳到甲板上。

如今的虎丘体力圆满心境如神，运力之巧妙到毫颠，他这一弹巧妙的激发了尚楠体内的无穷潜力。就像一点火光点燃了火药桶。尚楠在出拳之前便察觉到这股力道之强几乎是他不能控制和承受的，但他仍然坚定的挥出了这一拳。现在他的手臂无恙，李虎丘的左手无名指却已骨折，那一弹所引发的终究是神道之力，就算是尚楠体内的，虎丘的身体仍不能直接承受这力道的反震冲击。

尚楠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拳头，脑子里只有挥出那一拳时的回想。船在巨浪的推动下起伏，他却毫无所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一拳。他收回拳，追思刚才击出那一拳时体内筋膜的拉伸状态，那是他承受住这股力道的关键。又想发力的瞬间他不由自主往前迈出的一步，那是力道的起源处，被虎丘弹中的瞬间，他感到由足底自脊椎骨和两条背肌仿佛通电一般，全身的气血在瞬间被凝聚成团顺着那里一直涌进心脏，再被强大的心力送进全身各处，那彭湃的力量让尚楠感觉到骨骼被压缩，肌肉几乎要被撑裂开，但关键时刻，他的筋膜拉伸开来，帮他承受住了这股力道。

“这就是神道体魄每时每刻都需承受的力道？”当体内血团不再凝聚时，尚楠豁然清醒，大声对虎丘叫道：“虎哥，我做到了！我可以承受神道潜力！”

李虎丘将断指的左手藏在身后，转身道：“你刚才承受的只是刚超越圆满境界的潜力，也就是准神道潜力，真正的神道境界是领悟神变的方法，你要学会搬运气血来改变骨骼形态和肌肉密度，提高筋膜的强度，只有等你做到这一步时，才够资格称得上神道宗师四字。”

南洋，一座无名岛屿。岛中一座小山谷中有一片碧绿清透的湖水，湖畔结水而居建起一座木屋，一僧一俗正在廊檐下对坐品茶，泥炉烘焙，青烟袅袅，茶香四溢。

僧人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铜浇铁铸一般。光秃秃的脑袋上不但没有头发，甚至连眉毛胡子都没有，映衬着初升的朝阳，隐泛红光，坐在那仿佛一尊神祗。俗家人长的身材小巧，眉清目秀的童子模样，身穿锦缎唐装，迎风而坐，举止从容，浑身透着一种逍遥若仙的意味。

正是将要开始一场旷世决战的孔文龙和聂啸林。此地景致幽胜，二人在此品茶聊天，丝毫不见大战前的肃杀意味。

李虎丘与尚楠一前一后出现在山中小径上，已然可以看清湖边情形。

这里是聂啸林精心准备的决战之地，坐标位置就藏在玲珑塔中。李虎丘晋升圆满宗师境界，对神道之力的掌控已足够打开那座塔。这也是当年聂啸林特意留下的一个考验，如果在决战之日前他还不能打开玲珑塔，便没资格观看这场决战。

虎丘打量片刻，不禁钦佩老魔君的奇思妙想。

决战的场地竟是湖心！那里正漂浮着一座巨大的木质平台。距离湖边尚有一百多米，小山谷内的情形一目了然，李虎丘没看到湖边有渡船，显然，要想登台只有自己另外想办法。

聂啸林和孔文龙一起向兄弟二人招手。

老魔君扬声道：“好小子，倒是准时！老子还以为前几天那场飓风要耽误你们的行程呢。”

孔文龙则问：“张永宝怎么没来？”

李虎丘先回答聂啸林：“船掀翻了，游也要游到这儿。”又对孔文龙道：“宝叔前阵子伤了一条手臂，这一战，观之伤心。”

聂啸林招手相让，“过来坐下！”

李尚二人落座。

孔文龙目光停在尚楠身上，看罢多时问道：“你姓龙还是姓尚？”

尚楠道：“我叫尚楠。”

孔文龙叹道：“你是龙勇的儿子，我若死了，请你看在我和你父亲亦师亦友四十年交情上，把我带回沧州老家。”

尚楠道：“我正想向大师请教先父龙勇的事情。”

孔文龙啧了一口茶，任悠然的香气在喉中荡漾片刻，吞入腹中，长吸一口气后笑道：“虽说往事已矣，但这世间又有谁想做个连自己是怎么来到世上都不知道的糊涂蛋？”

尚楠恭敬的为他续杯，李虎丘和聂啸林则安静的听着。

一九七六年的时候，你父亲为保护山门祖庙被民兵队乱枪打成假死状态，被静慈斋救下，斋主尚静怡以华夏祝由术，耗时近两年才把他救活再后来就有了你，龙勇当年对尚静怡用情极深，但他并不知道历代静慈斋主的体质都不适合做母亲，尚静怡也不例外，她对你父亲同样痴心一片，执意要为他生孩子，后来你母亲生下你之后便隐疾发作去世了。龙勇为此伤心欲绝你父亲当年是个看事偏颇易走极端的性子，当年他与师弟张道浚本已经言归于好，却为了你母亲的死，他连亲手将他救回静慈斋的师弟张道浚都恨上了，只因为师弟没有提醒他静慈斋主不宜生育。之后甚至还恨你连累死了你母亲，他看出你的骨骼是练武的奇才，便把生平所创的硬太极绝技和你一起交给了一个旧日门户中的弟子。

孔文龙说到这里，喟然一叹，“我与龙兄弟相交四十年，自负了解他的为人，却哪知完全了解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没想到他会在比武中饶张道浚一命，更没想到他会用生命来祭奠武道巅峰，手下留情成全了那素昧平生的少年，由此可见他绝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所以，我想你父亲当年抛下你，或许并不只是因为恨。”

人性复杂难测，所谓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虎丘安慰尚楠，“我想是因为爱，龙大师对你母亲爱的太深了，这种感觉我最有体会，这几年我都在刻意回避小燕子，便是因为每当看见她就会想到她母亲，那滋味就像揭开心里一处结痂的伤口，我想龙大师跟我是一样的，所以他才会害怕见到你。”

孔文龙道：“当年龙勇一方面是杀人的逃犯，时刻面临政府的追捕，一方面借痴迷武道想要忘掉你母亲，带你在身边，又怎能做到？”

一个人从小被抛弃，便等于在起点时就被淘汰了一次，那滋味绝不好受。这种痛苦曾经困惑了虎丘许多年，尚楠也不例外。今天他终于知道了真相，他的父母丢下他也是有苦衷的。这些年他看过听过许多关于无良父母抛弃亲生骨肉的事情，每次都令他愤慨不已，恨不得立刻找到龙勇，当面质问一番。可当他得知龙勇的下落时，龙勇却已经魂祭武道。

尚楠龙目含泪，向孔文龙跪拜叩头，道：“人如树，无根不立！这件事在我心中压抑多年，多谢您直言相告。”

孔文龙伸手相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神秀虽不及惠能的菩提无树，却能创下北禅宗的方便渐门，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你父亲资质不如我，但他这些年始终秉持武者雄心，到最后殊途同归终于问鼎神道，所以你也是一样！”

又对李虎丘说道：“你是个异数，正如禅宗选材看悟性，道家传法要看根骨一样，习武选材重骨骼天赋，而你的骨骼体征只属寻常，董兆丰当年传你真功夫，不过是见你好武之心甚诚，一时兴之所至，你有今日成就着实令老僧敬佩。”

聂啸林抚掌笑道：“正是吾道不孤也！”忽而问虎丘：“你们能找到这里，便说明那玲珑塔你已经打开，刚才老和尚说起禅宗神秀，想必那塔中的神秀指骨舍利你也见到了，说一说有何感想？”

李虎丘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小盒，双手奉上，道：“神秀禅师活了一百零一岁，在古代着实罕见，但如果他是一位神道宗师，活到这个年纪便不算什么出奇事了。”

聂啸林笑呵呵听着。

李虎丘将小盒子打开，自其中取出一节洁白如玉，青透坚硬的指骨。续道：“这节指骨应该是神秀禅师的右手食指，骨质密度远胜常人十倍，历经千百年仍然跟玉石一般，只有经常承受神道之力的挤压才会如此。”

聂啸林含笑接过，又转递给孔文龙，“大和尚，你再看看。”

孔文龙接过来仔细端详一会儿，面露疑惑摇头道：“这却奇了，神秀禅师只是圆满境界，但他这根手指却是真正的神道修行。”

聂啸林赞道：“不愧是大和尚，普天下能一眼看出这根手指是神道武者的指骨者不出四人，今日便有三个在此，能一眼看出神秀禅师其实只是圆满境界的却只有三位，在场只有两人，你我之外便只有五十年前那个日本和尚了。”

孔文龙皱眉道：“聂老哥是说五十年前独见美军太平洋司令麦克阿瑟的东瀛帝师，曹洞禅宗大师西玄？”微微顿了一下，问道：“他不是早已圆寂多年了吗？”

聂啸林道：“这和尚的年纪大概跟我差不多，二战时曾因为反战，被东条政府陷害入狱十余年，本来我也以为他已经死了，前阵子有个美国政治家族的大佬病了，老子亲自去看了，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手术都没希望痊愈，可忽然有一天居然康复如初了，老子觉得不可思议，就问他是怎么痊愈的？美国佬说是被一个日本和尚念经给治好的，这个世界上当然不存在这么神奇的经卷，但却有这么神奇的和尚，比如说西玄茂木，于是我亲自跑了趟日本，发现这贼秃果然还活着。”

孔文龙动容道：“当年西玄访华，与先师李书文谈禅论道，先师曾说此人有大雄之力，可惜学的不是杀人拳。”

聂啸林道：“就算是一只绵羊，长到大象那么大的时候也可以不必理会狮子的威胁了，西玄虽然不算武道中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神道修养，在日本，禅宗又被称作武士的宗教，这和尚在日本很不吃香，但美国人几次三番想把他请到美国供起来，却都被他拒绝，只此一点便可算个人物，本来你我之战，我也打算请他来观摩的，可惜他毫不感兴趣。”

李虎丘从孔文龙手中接过神秀指骨，又看了一会儿，仍看不出所以然来。

聂啸林伸出右手食指问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尚楠挠头，“一根手指。”把手放下，不等聂啸林表态，自己先摇头，心知决计不是这么简单。

聂啸林含笑点头说：“也对，但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李虎丘犹豫了一下，“吾道一以贯之，这个吾换成武也无不可。”

聂啸林赞道：“你的武道已经自成一家，够资格说这话，但你说的与这根指骨的秘密只能算有共通之处。”

孔文龙道：“可是一指禅？”

聂啸林哈哈一笑，“到底还是大和尚渊博，正是一指禅，当然，并非南宗少林的一指禅内功，而是北派禅宗的一指悟道。”

孔文龙道：“举起一指的意思是万法归一，千差万别归于平等，所以在先生竖起的一指上，包摄了气象万千的世界，这是神秀禅师给弟子讲的禅机偈语。”

聂啸林道：“神秀当年随禅宗五祖弘忍学禅之前曾偶遇四祖道信，其时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精通儒佛之学，他问道信何为佛法，道信便竖起一根手指，在一块青石上写下万法归一，千差万别归于平等这句话，又告诉神秀，何年何月他能用一根手指将这句话擦去，还石头平等，便算领悟了佛法。”

孔文龙道：“神秀传法，常竖一指，死后更只留下指骨舍利，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缘由。”

聂啸林道：“不过是以讹传讹，事实真相因为年代久远，早已不可考，但这神秀这一指悟道却是货真价实。”又对虎丘说道：“之所以说神秀未达神道境界，却是因为他只剩下这一截指骨，而历史上却有人留下过整身舍利，火焚不灭！这件事千真万确，你小子要是好奇，等一下我和大和尚哪一个死了以后，你们可以试一试。”

李虎丘道：“您之前问我见到这根指骨有何领悟，莫非便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聂啸林瞄了虎丘左手无名指一眼，道：“假如你能参悟到这一指的奥妙，下次妄动神道之力时便不会再骨折，这还不够吗？”

李虎丘至此对老魔君真是肃然起敬，五年前他盗走玲珑塔，老魔君故意不取回，如今他开启玲珑塔，得到这座岛的坐标的同时还拿到这节指骨，却原来是藏了这层深意，通身达到神道或许不可能，但只练一根手指却大有希望！李虎丘一身功夫有两大绝技，飞刀固然厉害，却要靠弹指惊龙弥补近身格斗的短板，若能练成这一指平等之法，弹指惊龙便可具备神道威力！他初登圆满，求武之心正盛，闻道则喜，聂啸林几句话正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三盏茶后，聂啸林终于站起身，孔文龙与之相视一笑也站起身。

聂啸林道：“大和尚，虽然你比老子小了二十岁，但学不论长幼，达者为先，我真正达到内外如一的神道境界却比你晚了几十年，所以这台子还是请你先上。”

孔文龙却道：“您是厚积薄发，三十年养心，论心境修行还更胜贫僧一筹，况且您是长者，这台子理当您先上。”

二人皆可以不在乎生死，却勘不破荣辱二字，相互推诿的目的自是想先看看对方的虚实，一百多米的水面，足够让后动身者了解到对方的身法特点，呼吸换气的节奏，甚至心跳变化。这些细节在低级别武者之间或许毫无意义，但在聂孔二人之间却意味着先机和最重要的情报。因此谁也不肯吃这个亏。

二人相互推让，全不在乎半点风度俗名，像两个争棋的孩子在那争执不下。

李虎丘是行家，心中明了二人心思，忽然插言道：“我有个想法却不知可行否。”

聂啸林道：“且说说看。”

李虎丘道：“二位都不必动弹，我与尚楠每人背一位登台，两位便都不必担心失了先手。”

聂啸林喜道：“这个主意好，你是老子的孙女婿，当然你来背老子。”

孔文龙看了一眼尚楠，摇头道：“不好！这小子自己一个人横渡这百米水面都未必能行，更何况还要背起洒家这两百来斤？”

李虎丘刚想说话，聂啸林却抢着说道：“这还能难住大和尚你吗？你现在传他几手提气运劲的窍门不就结了，老子可以等你一会儿，你我之间较量比武，拳脚要比，教徒弟的本事也要比，学道传艺本身便是武道的一部分，状元师父草包徒弟也算不得真正的神道大宗师，这便要考验大和尚你传艺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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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一章天下第一战（中）

】东瀛，京都附近一座山谷中，古老的福康寺内一片园林中，一个身材矮小枯瘦的老僧正在全神贯注于假山布置。一身富丽和服，腰间别一把扇子，留着传统的日本武士发式的中年男子站在老僧身后。二人正在交谈，老僧说，中年人听。

老僧：“心似水中月，形如镜上影，这句话何解？”

中年人恭谨的：“水映月影，镜照人形，事物在人心里的投影，就和月亮在水里的投影一样，是瞬间的反映。”

老僧微微额：“静止之剑的位置就仿佛水面，而你的心可比为月亮。静止之剑的位置应能映出心之影。心动，形动；形随心动。佛教有一节经文，说的就是心和月映于水、物照于镜一样，都是瞬间之事——速如水月镜像。月映于水，看起来似乎月亮就在水中，其实并不是。那不过是遥远天空上投映下来的影子。形映于镜也是如此，无论什么，只要放在镜子前，都能立即照出它的影像，这也是瞬间之事。”

中年人：“大师，小女陷落到华夏”

老僧摆手斥道：“住口！”声如巨钟。

这一声沉喝，穿透人心，中年人面露痛苦之色，恭敬的低下头。

老僧语气一缓，接着说道：“事物在人心中反映也是一样。眼睛一眨间，心已经走得老远，甚至远到华夏，就像你以为自己不过是在假寐，梦却带你回到了遥远的家乡，心的这种反映，在佛家眼里，和水中月、镜中影是一样的，艳佛的心还在这里，你看到的只是镜中影。”

中年人有所领悟，再度屈身道：“多谢大师成全。”

老僧：“我命不久矣，能为大和民族做的已不多，略尽绵薄而已，当年我无能阻止你祖父和东条他们发动那场愚蠢的战争，一直引以为终身之憾，今天只能尽量让日本避免成为别人的棋子。”

中年人跪伏于地，热泪盈眶，痛声：“这些年委屈大师在此做一小小园丁，望月川罪该万死。”

原来这中年人便是崛起于明治维新，暗中操控日本右翼势力过百年的暗之忍者流当代宗主，望月川。

老僧面目慈悲，“右翼的武士恨我入骨，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连这个接近佛音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你不必自责。”又一指身边四周道：“我离开以后这片园林，一花一石你都不要动，艳佛回来时让她住进来，只有她的根骨才有可能领悟我的杰作。”

日本人好做枯山水，就是假山假水布置成景。以砂为海，以石为山岛。造园手法起源于盆景艺术，纯粹以写意手法表现山海之意，完全依靠观者的联想与感悟。枯山水以石块象征岛屿、礁岩，以白砂象征大海，白砂上耙出的纹理代表万顷波涛，以苔藓、草坪象征大千世界，以修剪过的绿篱象征海洋或龟蛇仙岛。高手布置的枯山水，经常是寥寥数笔，抽象写意，尺方之地现天地浩然，“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老僧布置的枯山水将禅宗美学的极少主义精神发挥到了极至，不但舍去水体，也舍去了岛屿、乔木、房屋建筑、小[www·qisuu·com］桥汀步等元素，仅留下石块、白砂、苔藓等寥寥几样。以小见大，以尺寸之地展天地之阔。其中隐含深远意境，常人难以领悟。

望月川闻听此言，心中大喜，不敢起身，试探问道：“大师是想将衣钵传予艳佛？”

老僧面如古井不波，“我确有此意！万法归一，艳佛是学道的天才，忍术脱胎于华夏道门五行遁术和孙子兵法，她的根骨足以很好的传下我的衣钵，为了她，我也要走这一遭。”

望月川匍匐于地，“请问大师需要什么准备？”

八十年前，我的忍术禅秘皆已神通圆满，自认为已经天下无敌，却不料访华夏武林遇李书文，一番论道后才知道人外有人，十年后，我的忍术已能内外如一，不滞于装备技术，自问超过了神枪李，再访华时，却不料李书文已经隐退，我遇上当时年仅二十出头的孔文龙，老远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不是他的敌手，他的雄伟壮阔就像那个老大国家一样令我羡慕又自惭形秽。

从那时起，我便意识到人力有时尽，有些东西是上苍赋予的，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于是我明白了日本就好像那时的我一样，已经被先天的条件束缚，所以才开始转劝天皇停止侵华的计划，可惜那时候东条和你祖父根本听不进我的话，反而把我视作了大日本帝国的罪人。

老僧眼望南方，腰杆忽然挺拔，神态豪气飞扬：“华夏是个奇怪的国度，别人不能战胜他们，但他们自己却经常喜欢内斗，给别人战胜自己的机会，无论是政坛，还是武术界都是这样，此时此刻在南洋一座小岛上，两个当世最强的华夏人正在开始一场较量，其中一个便是孔文龙，我曾发誓，今生今世如果不能胜过他，便一辈子不动武力，不履中土，如今他已离开华夏，我这誓言不攻自破，所以，望月君，现在的西玄茂木，想去任何地方都不需要做任何准备！”

无名岛上，孔文龙在秘传尚楠提运气血的窍门。此刻所授，都是他毕生武道之精华，是感悟神道修行的关键体悟。如果说尚楠距离真正的神道境界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孔文龙此刻教给他的东西便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方法。

孔文龙少年学八极外功，中年练形意内家拳，晚年的内功则以少林禅宗心法为基础，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句话不是白说的，即便是孔文龙这样的人物到了六十岁之后仍能从其中汲取到营养。

孔文龙告诉尚楠，少林功夫外动而内静，其精髓却非动中取静，而是静中取动。所以练少林拳不得秘语真传是很难把真功夫练到身上的。看着像是在动，其实机能是静止状态，因此并不能从根本改善体质。达摩面壁十年，他的心法其实都是静中领悟，蹿纵跳跃那一套都不是正宗真传。

孔文龙的话让尚楠想起了虎哥的心之导引术，自己虽然学不会，却也知道那是一门以气血在体内练拳滋养身体的功夫。

孔文龙指导尚楠练习少林养生内功。开宗明义讲道：筋膜是人身之经络也，骨节之外，肌肉之内，四肢百骸，无处非筋，无经非络，联络周身，通行血脉，可为精神之外辅。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功效。行至坐卧皆需牢记，欲舒筋先活血。

特别提及少林易筋经中有一式九鬼拔马刀。

九鬼拔马刀的体式并不为孔文龙看重，关键是这五个字，九是数字中最大的，代表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气血，鬼隐藏于无形中，深具威力，代表的是经络，拔是动作意图，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意思，马是象形字，代表的是奔走腾飞的气势，刀是凶器，身体修行到了，与人接触便需谨慎，稍有不慎便会伤人。接着又讲了发力的窍门，手足如何动作，气血该当怎样运行，无不言传身教细心讲解。

李虎丘陪聂啸林品茶，随便问道：“您之前说有个日本和尚也是神道修行，这却是头一次听说。”

“西玄茂木，跟我同时代出生的忍术天才，上世纪二十年代被日本人尊为禅宗圣哲，十四岁以自创心忍流力败一刀流剑道宗师船越溪谷，十八岁以后弃剑学禅，十年后被尊为禅宗圣哲，请入宫中为帝师，深得皇家信任，只是后来突然改变政治立场，从右翼转向反战，受到当时东条政府和右翼武士势力的打压，入狱十几年。”

李虎丘道：“这么说这位大师倒是华夏人的朋友。”

“朋友？”老魔君嘿嘿一笑，“此人是一个极度大和民族主意者，他当年所以反战是因为他看清楚了世界形势，了然华夏之巨大，纵然内部消耗连年不断，仍不是一口便能吞下的，当时小鬼子占了东三省，西玄茂木甚至建议日本迁都到春城或奉天，坐看华夏内乱，再发展二十年，到那时，日本无论人口还是工业基础都足以同世界任何强过抗衡，而华夏内战不停，国家元气耗尽，大和民族便可以如三百年前的女真一样征服这老大帝国。”

李虎丘听罢，久久沉默，心中思忖当年小鬼子若是依了这个西玄茂木的计策，今日之华夏会如何？心中暗寒，愤恨骂道：“***老鬼子！”反问：“您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聂啸林道：“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这世上能一起说几句话的人太少了，他诈死以前曾经来南洋找我以心忍流秘诀交换道家胎息的秘法，我们在一起盘桓了很长时间，交情不错。”

李虎丘道：“这老鬼子心机深沉，处心积虑诈死，所为何事？他有神道体魄，再多活百年也不稀奇，所以不能将他视作风烛残年之人”

聂啸林笑道：“所以孔和尚才会故意败给杨军虎，便是要给华夏武术界留个接班人，而我却相信，如果他能亲眼见识到你的心之神道，就算明知道大和尚死了，他也还会继续躲在日本当缩头乌龟。”

李虎丘道：“既然此人也是神道境界，为何会对孔大师如此忌惮？”

聂啸林嘿嘿笑道：“神道境界就没有高低了吗？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到了神道境界会衍生出不同的神变方式，想要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潜力，便要先改变自身的体态，天赋逊色的会变大，追求的是容积，天赋卓然的则会变小，追求的是密度和承受力。”微微一顿，反问：“我倒要考考你小子，你说是变大厉害还是变小厉害？”

李虎丘想了想，道：“神道宗师用神变来增加自身容积，势毕会改变筋膜骨骼的韧度，这种方式定难持久！若我没猜错，孔大师的神变一定是收缩筋骨与肌肉了。”

聂啸林正色道：“不错！你以盗门的收筋缩骨功加上神道心境也不过缩身十公分，孔文龙的神变状态却能从两米巨人变成不足一米六的矮子。”

李虎丘问：“您呢？”

聂啸林道：“老子当年天赋也就比你强上一两筹，靠着玄门歪道的邪术采集紫河车才练成道胎元婴体魄，这才稳定住神道修行，不过毕竟是后天邪术所致，岂能跟孔和尚这不世天才媲美？”

李虎丘额道：“想必西玄也跟您一样了。”

聂啸林摇头，傲然道：“他当然不如老子！”豁然起身，目露睥睨之光，“因为西玄只敢参禅求道，他没有老子破而后立的雄心，如果不能成为天下第一，就算是神道境界老子也不稀罕，所以当年老子才会强练五形秘拳，不惜冒死蛇蜕化龙，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赶上谢炜烨那小反骨仔勾引外人来袭，老子恐怕也不会有机会演化出道胎铁骨来，更没有机会磨砺出真正的神道心境，从而得以能够发挥出神道究极的潜力。”

老魔君兴之所至，谈兴颇高：“当今天下，能发挥出全部神道潜力的人只有两个半，一个是孔和尚，半个是你的心之神道，另一个便是老子！不然孔和尚又何需如此忌惮我老人家？”

李虎丘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神道究极力道的人，听老魔君说罢，不禁暗自惊心。达到圆满境界后，他曾试过以这样的力道射出飞刀，比纸片厚不了多少，重量不超过一两的飞刀却可以贯穿十几层弹道测试的专用钢板，而东阳在百米外用国产最新反器材重狙都未能做到！一个人能以血肉之躯承受那样的力道，这需要多强韧的身体？

聂啸林道：“好啦，大和尚的功夫教完了，现在就让我老人家见识一下你这天下第一的轻身功夫。”

四人在湖边做好准备，尚楠背起孔文龙，李虎丘则背起聂啸林。哥俩相视一笑，李虎丘随手从木质廊檐上抠下几块木板依次丢入水中。差不多七八米间距便有一块。脚下一跺，丹田中气血团瞬间爆开，拔胸提气，脚下发力向前一纵，唰，唰，唰，竟踩着几块小木片跳跃了上百米，上了湖心木台。

尚楠也模仿虎丘的方式，只不过他用的木片要大了许多，并且多用了几块，故此间距也小一些，而且他是用举的方式将孔文龙托上木台，无论是速度还是身法都不能与虎丘同日而语。

旷世决战，就在眼前！

孔文龙依古礼，拱手拜道：“北禅宗闻音和尚向聂啸林先生请教几手拳脚，请赐招！”

聂啸林同样以礼相还，道了声请！

尚楠和虎丘均在想，这一战旷古绝今，能有机缘得见实乃巨大福气，错过一微秒都算不得武者。

木台中央，孔文龙足踩中宫，进步探手，虚空比划一下。聂啸林则侧步欺身上前一搭手，二人都似没发力，但手臂尚未接触，却先发出啪的一声。正是气血催动，劲道从汗毛孔里喷出提前遭遇的结果。这声音便是开始决战的号角。

聂啸林足下一顿，整个木台子跟着向水下一沉，借着水的浮力往上一顶，聂啸林趁势而起，狂风骤雨般的拳脚轰向孔文龙。动作之快，匪夷所思。看的李尚二人目瞪口呆。反观孔文龙，出乎所料的，他的动作竟极慢，而这慢却巧妙的抵挡住了聂啸林的快拳。这其实是快到了极致产生的视觉错误，这种时间落差产生的错觉令心力本就不足，硬是全神贯注在两大高手一招一式中的尚楠气血翻涌，几乎不能自己。

双方信手拈来既是妙绝天下的奇招，又称不上什么招数，因为速度和力量的究极状态，这些拳脚动作就算再粗浅百倍，也绝非一般人物所能抵御的。

渐渐地，李尚二人发现，聂啸林越打身材越高大，而孔文龙却反之越来越小，到后来，聂啸林从小童子的身材变成了不输虎丘的昂藏男儿体魄，而孔文龙身材则反缩小了许多，竟反比聂啸林还矮了一截儿。

李虎丘沉声道：“神道之变，他们开始动用自身究极潜力了。”

场间二人的功夫都已是武道极境，一拳一脚无不暗合阴阳之道，刚柔之变，绝无半点偏颇。任凭彼此如何变幻招数技巧，对方都能立即找出化解之道。二人的动作由快渐渐到慢，最后竟慢的不可思议。

观战的尚楠却如痴如醉，只觉得二人的每一招都仿佛苍茫天道，令人心生敬畏而无所遁形，似乎他所能想到的任何一种变化都不足以抵御。能破解他们这些招式的只有他们彼此。

这一战看在虎丘眼中却是另一番心情，他仿佛看到的是一套沟通天地宇宙万象的特别方法，二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代表了某种符号，可以让风随之而止从而减少出拳的阻力，可以让这里的水汽随之而动，增加出拳的气势和份量，天地间的一切都已被他们融入武道中。虎丘的心之导引术在体内引动气血模拟着这神奇的节奏，他右手食指在不住跳动，全然忘情的状态里心神导引着气血在虎丘体内流转，有力量正在那里汇聚，不住的滋润冲刷着这根手指中的经络骨骼和筋肉，一念冲动正于无意间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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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章天下第一战（下）

人类的潜能有多大？举重世界记录肯定不能代表。八十年代中期，在巴西，一位父亲为了救被压在车轮下的儿子，危急关头只凭双手推翻了重达十吨的卡车。

人的极限是什么？现代科学最基本的理论之一，就是人类大脑利用率不到百分之五，剩余均处于睡眠或无用状态。虽然“百分百开发以后的大脑”为何物无人知晓，但就象人类深信宇宙中也有其他生物一样，我们对自己的大脑也抱有很高的期望。各国政府机构，出于军事目的也好，科学探索也罢，也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部门。人们都希望用大量实验来研究发掘大脑中的秘密，籍此提升自我，超越别人。工业时代至今，象对待艾滋病一样，人类只是研究，但在某些神秘领域依旧空白。原因很简单，人们不知道该怎样探索那些尚未了解的信息，只是通过各种刺激和实验，用很原始的方式去求解。

神是否真实存在一直是科学界争论不休无法证实的问题。但此刻，尚楠却相信，如果这世上曾经有过真神，一定不会比眼前的两位神道宗师更强大。

武者相信，神，是不存在的，世上只有人。而在数以万亿的人类中，却活着一群比普通人要进化、强大许多倍的人。他们当中有极个别人要远比其他人更了解宇宙和自然以及人类自身。武道就是将人体的无限潜能尽可能发挥出来的同时，另一方面通过感悟宇宙苍生的自然变化来提高人应用和控制潜力的本事。发挥潜力是武，感悟宇宙自然则是道。真正的神道境界便是二者究极合一。将自身潜能与天地自然的力量融合共鸣。

与这场决战相比，先前孔文龙与杨军虎之间的战斗只能算作潜力之争，是血肉之躯之间的碰撞。而此战至此，聂孔二人已经极少见身体接触，更多的是以自身潜力牵动周遭的气流向对方施压。两个人，一动一静，一呼一吸都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通身净透几达生生不息之境。轻灵时飘逸宛如天府飞仙，沉重处凝重好似身负山岳。

他们忽而以雄鹰为师，腾身纵跃驭风而动丝毫无碍，忽而效法游鱼，与水汽相融机敏穿梭全然无阻。

观战的两位年少俊杰，尚楠已不能自抑的跟着二人做动作，全忘了关心胜负和领悟武道的念头。

李虎丘则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其实在他体内，气血受到心之导引术的驱使，正在模拟两位神道大宗师与天地万物相合的动作节奏。那奔涌的气血最终都流过虎丘的右手食指，这根手指在不住跳跃变化，一时伸长一截，一时缩短一截，而虎丘却似毫无所觉。

在虎丘脑海中，面前的世界似乎都在发生奇异的变化，眼中所见的物质仿佛都被量化成一个个细微的芥子，随着空气的流动相互摩擦，不断产生变化，交织出新的形态和动能。这些万古存在的，形成整个世界的元素让他感动不已。

斯科拉曾说过当科学不能解决所有迷惑时，精神世界是唯一能让人类释怀的捷径。原来神道心境的究极状态便是开发出大脑中未知的领域，从而可以观察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了解到更高层次的世界运行规则，让身周的一切都能为我所用。

李虎丘进入某种无以名状的兴奋状态中，身体内的气血在心之导引术的牵引下快速流转，不断冲刷着他的骨骼筋肉和经络，尤其是右手食指，所有气血以那里为终点，再为起点，如果说全身的改变是缓慢的渐变，这根食指的变化就是突然发生顿变！而在精神领域里，他已经完全忘我忘形。眼中的决战仿佛成了两股不断变幻的能量在交战，势均力敌，任何一方面都很难取得优势。这让他感到技痒难当，此念一起，虎丘立即把自己和决战双方抛诸脑后。

轰的一声！

在虎丘脑海中爆开。耳边传来尚楠急迫的呼声：“虎哥，虎哥，你这是怎么了？”李虎丘悚然惊醒，唰的睁开眼睛，只见尚楠正站在面前焦急的看着自己。问道：“怎么回事？”忽然注意到自己全身都湿了，决战用的巨大木台已经四分五裂。聂啸林和孔文龙竟已不见踪影。忙问：“老魔君和孔大师去哪了？”

尚楠关切问：“虎哥，你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李虎丘仔细回忆，却毫无头绪，茫然摇摇头。

尚楠道：“孔大师和聂老打到后来双手连到一起，把这木台踩的入水三尺，他们两个身边出了个水龙卷”

“那应该是他们利用水的力量相互作用难分高下的结果，快说后来怎样了？”

尚楠恍然，哦了一声，慨叹：“竟能把身边的水流化成自身攻击的力量，这样的功夫，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练到。”接着续道：“那个水龙卷越来越大，这木台子越沉越深，当时我也跟你一样看傻了眼，根本感觉不到丝毫水的压迫，到后来忽然被淋了一头水，就看见你一下子跳到二位宗师中间，好像用右手弹了一指就把他们分开了，然后水龙卷便消失了，木台子浮出湖面。”

尚楠说到这儿，露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当时我紧张坏了，以为这一下要永远失去你这位兄长了。”

李虎丘按住尚楠肩头，目中流露出温暖之意，笑道：“结果我安然无恙，快告诉我二位宗师如何了？”

“他们都活着。”尚楠说道：“木台浮出水面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而两位宗师被你分开后，相对大笑了好一会儿。”接着说起后来的经过。

聂老问孔大师：“你看清了吗？”

孔大师说：“真是妙绝天下的一指啊。”

聂老又说：“这才叫一巧破千钧。”二人都特别高兴，孔大师又问聂老说：“老哥，你领悟了吗？”

聂老点头说：“是啊，这回彻底明白了，想不到你我求了一生的道，却在这生死时刻被这小子顿悟点化。”

孔大师则说：“能与聂老哥同道真乃生平幸事。”

尚楠接着说：聂老一指虎哥你说：“这小子虽然受你我气机牵引顿悟到了人之潜力与天地力量完全融合的演变过程，可惜却是在入定的状态里顿悟的，能不能在记忆中保留住那一指还是个未知数。”孔大师很遗憾的说：“如果不能就太可惜了，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你我这般幸运，能够有一个旗鼓相当的敌手相互印证。”

李虎丘听到此处说道：“其实他们两个都很清楚，我当时的状态里记不住任何事，想不到这场本来必定要分生死的旷世大战竟因我结束。”他说着竖起右手食指，又道：“那一指能将他们分开，可称为惊神了！”轻轻一叹，“可惜，我的确没能记住，并且极可能我这一生都只有这一次机会用到这一指！”转问道：“这么说他们两个应该没事，他们去哪了？”

尚楠道：“你在顿悟状态中不醒，聂老告诉我你没事，然后就跟孔大师说，经过这一战，见了那一指，老子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你孔和尚是天下倒数第一，咱们两个争的是个狗屁。”

李虎丘一笑，“他们已经参悟了人生的究极之道，世间俗名真正不值一哂，我想我知道结果了。”

尚楠黯然道：“孔大师和聂老结伴离开了。”

李虎丘叹道：“世间一切禁绊对他们已没了吸引力。”

尚楠道：“接下来就要看你我的了。”

公元2006年夏季的一天。

总参直属某部秘密基地内，刺耳的警笛声响彻。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秘密部队军人们在一片片烟雾中跑出营房，集结在操场和营区公路上。天兵小组的五位成员相互搀扶，神色严峻的从基地深处走出，向基地的少将司令发出指令，立即向彭新华局长汇报，望月艳佛被人带走，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叶皓东交给总参的那张不完整的空天图，虽然只是十八份备份中之一，但也是绝不容有失！

杭城，一处林间水岸处，拔地建起一座木质建筑。在那廊檐下，一俗一道正在水边垂钓。

俗家年轻男子说：“陈道长，我这边又有鱼儿上钩了。”

道者笑着说：“贼王每次都这么说，却不见你钓上一条鱼来，你连鱼漂鱼饵都没有，却不知你这鱼从何来？”

原来年轻男子正是从南洋归来后在此隐居一年的李虎丘，而道者却是受虎丘邀请前来交流道家养生术的玄门宗主陈至阳。

李虎丘笑道：“用鱼漂鱼饵来钓鱼不过是世俗的钓法，我的鱼钩可以模拟任何鱼饵的动作，在鱼儿眼中便是活生生的香饵，鱼在水中游，杆在我手中，鱼儿触线咬钩都如亲眼所见，还需要鱼漂做什么？”

陈至阳道：“既然如此，就请贼王把这条鱼钓上来让贫道一开眼界。”

李虎丘嘿嘿笑道：“偏不给你看，这是一条红额黑尾大鲤鱼，浑身红白相间，我已经欣赏过了，何必一定要把它钓上来，使其受一次鱼钩豁嘴的痛苦？”

林间溪水在树影的作用下，看上去幽深墨绿，在陈至阳看来断无一眼看透的可能。故此摇头更加不信，笑道：“你不把这条鱼钓上来，就算将它说成是一条龙都行，可惜无论你怎么说，贫道不曾亲眼所见，便绝不会相信。”

李虎丘招手一提，鱼线刹那绷紧，鱼竿梢部弯曲，显然确实有鱼上钩。陈至阳欣奇的等着看那鱼儿是不是真如他所言，却见贼王手腕轻微一抖，那鱼竿和鱼线瞬间恢复了常态。陈至阳遗憾的：“脱钩了！”

李虎丘却庆幸的：“经此一劫，这条鱼会吃一堑长一智，说不定真有一日能跃关化龙呢？”

陈至阳微微一愣，“贼王的话似有所指？”

李虎丘道：“前些天有个在日本回来的朋友一直住在我这里。”

陈至阳问：“莫非是最近两三年在日本名声大噪，近日归国准备全国巡讲的唐密禅宗的大愚禅师？”

李虎丘额道：“正是，他急火火来找我，带来一个消息说东瀛人想对我不利，***打算利用我家人来要挟我做一件事。”

陈至阳心中一惊，低道：“这些东瀛人好大的狗胆，不过既然贼王已经知晓，想必那些跳梁小丑绝讨不到什么便宜。”

李虎丘道：“其实重点不是他们要对付我，而是他们怎么找到我母亲避居之地的。”

陈至阳道：“原来贼王唤陈至阳来此并不是为了交流养生之道。”

李虎丘微微一笑，食指在鱼竿上轻巧一敲，柔软的鱼竿刹那间笔直如剑，连鱼线和鱼钩都从水中激射而出，在那瞬间形成笔直一条线。李虎丘挥竿如剑在陈至阳鱼竿上一斩，唰的一下竟似真剑一般将陈至阳的鱼竿斩断！目中含光将陈至阳锁定，“若不是请道长来交流养生，道长以为你有机会谈别的事情吗？”

陈至阳颜色更变，嘴巴张的老大，显然已被李虎丘神乎其技的手法惊呆了。张口结舌老半天才说道：“大半年前的确有个东瀛人曾找到贫道，但我只跟他说起过小徒望月艳佛的下落，东瀛在华夏有很多间谍，令堂避居之地并不算很隐蔽······”

李虎丘额道：“我相信你，因为他们的消息并不准确，且误中副车攻击了恰巧去拜访我母亲的另外三个人，如果消息是你玄门提供的，绝无可能准确性差的这么离谱。”

陈至阳长出一口气，“贼王见微知著，贫道的确没有做过半点对你不利的事情。”

李虎丘态度一冷，寒声道：“但你却帮着整个华夏民族的敌人做了一件大大的错事！”

陈至阳啊的一声，看着李虎丘，问：“我怎么了？”

李虎丘已经站起身，道：“别担心，我没打算对你用飞刀，看见刚才那一指了吗？你我交手，我只出那一指，你若能接的下便可以自由离开，你向倭人透露总参机密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

陈至阳心知是祸躲不过，那一指的威力的确惊人，但在他心中毕竟比不得贼王神鬼难逃的飞刀恐怖，而且他曾在京城与虎丘交流过道家养生术，知道李虎丘只是跟自己一样的大圆满境界，而他却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战功夫，只要不用飞刀，他甚至有把握接下贼王三十招。

二人来到一棵大树下，面对面站着。

李虎丘双手负在身后，陈至阳则全神戒备，虚张双臂力道布满全身。

虎丘轻轻一叹，道：“张道浚求我饶你一命，可在总参秘密基地里，天兵小组五位宗师如今却只剩下三位，峨眉和泰山两位前辈牺牲了，他们的命却要谁来饶？”

陈至阳面皮微红，语带悔意：“当时我并不知道那老僧会大开杀戒！”又道：“请贼王赐教！”

林间风起，李虎丘飘然一动，负在身后的右手已经到了陈至阳身前。

陈至阳双手封住门户，奋力阻击。李虎丘却没有变招，一指点中陈至阳的掌心。

啵的一声，轻微的接触之后，陈至阳竟倒着摔出去十几米远，口鼻溢血。

李虎丘追身而至，陈至阳惊恐的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说：“这是神道力量！你已经练通了神道体力？”

李虎丘摇头，“还没！受天赋限制，也许这辈子都没这个希望了，但受人点化，练通了一根手指，对付你足够了。”

陈至阳看着欺近的虎丘，忽然亢声叫道：“李虎丘你不能杀我！”

李虎丘顿住脚步，笑问：“给我个理由。”

陈至阳道：“你女儿在玄门手中！”

李虎丘的目光刹那冰冷凶残，陈至阳在这目光注视下，心脏竟突然不受控制的突突跳动起来，只听贼王慢慢说道：“你的心脏跳的很厉害是不是？那是因为我用目击神打的功夫在刺激它跳起来，本来这一指已经绝了你的生机，但我可以把你救活，你现在说清楚，我哪个女儿落到了玄门手中？”

陈至阳急道：“当然是刚考上大学的那个大女儿！”此刻，他为求保命已经顾不得一切，叫道：“我师兄周至柔是当代玄门左道的宗主，这件事是我和他一起做的，千真万确！你女儿就在我师兄那里，他隐居在一个极其秘密的地方，你要杀了我，今生今世便休想找回她。”

小燕子长大了，越来越叛逆，一肚子小心思。李虎丘和萧落雁让她往东，她一准儿往西，这次上大学也是如此。本来想安排她去燕京读书，她却偏偏自己报了西南一所大学，还不辞而别单独溜走了。李虎丘知道她身边有张永宝暗中保驾，按理说不应该出什么意外，但毕竟对方是玄门，就算是宝叔也难保不会有老马失蹄的可能。他立即拿出电话，打了小燕子的号码，不出意料的无人应答。接着打张永宝的，不大会儿通了。

一分钟后，李虎丘面色缓和许多，宝叔告诉他，小燕子前几天的确留言后失踪数日，但很快她自己就找到学校报到，身心安然无恙。只是最近时不时的常发呆，而且言谈时提到虎丘的次数减少许多，似乎也乖了一些。

李虎丘挂断电话，轻蔑的看着陈至阳，目光中已无刚才透彻人心的异彩，笑道：“看样子你的确做了一些事，但可惜你错估了令师兄的人品和智慧，小女无恙，陈道长却要麻烦了。”

ps：完本前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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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三章生与死那点事儿

绿影婆娑的大树下，陈至阳躺在那儿，一生过往如光似电在眼前飘过。这几年他活跃于台前，主推风水易学和道家养生食疗之术。办水陆法会道场，为名人开光酿名，替巨富权宦选风水阴宅，上电视讲养生，忙的不亦乐乎。一颗道心早已被名利场浸泡通透。直到这一刻他才豁然开悟，什么振兴玄门，什么成为龙门道再兴之祖，都成虚幻泡影。道家思想以清净恬淡为宜，他的心魔早生，在修道的路上早已走偏。

陈至阳振奋精神盘膝坐起，看着虎丘说道：“修道者，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师法自然，传法更应自然，我本意只想传祖宗之法，效法长春真人，成就道门一番法业，一念偏执失了道心，一切悔之晚矣。”

李虎丘一叹：“我的本意其实是想让你吃一堑，但你不该打利用小燕子要挟我的主意，这是我的逆鳞底限！”

陈至阳微微愕然，“这倒出乎了贫道的意料，贼王忽然连次相邀，贫道推脱不过，藏起令嫒也只是想留作万一时保命之用。”深深一叹，“如今多说无益，兵解在即，尚有一事妄求贼王俯允。”

“此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找玄门其他人麻烦。”

陈至阳双掌合十，“多谢成全！”闭目溘然而逝。

一代玄门宗师就此长辞。

天空中传来一声雄壮嘹亮的雕鸣。李虎丘仰看一眼，正是巨雕铁翎，料知是东阳到了。

不大会儿，燕东阳果然出现在溪边小路上，来到李虎丘面前，眼中含泪道：“虎哥，二师父和四师父都不治而死，这个仇我一定要亲手去报！”

李虎丘安慰道：“他们是求仁得仁，你不要太难过。”

东阳道：“我这次过来是跟您辞行的，明天我就要去日本！”

李虎丘面无表情，额道：“好啊，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虎哥支持你的决定。”

东阳沉默了一会儿，老实的：“你知道我不怕死，但我有自知之明，这件事我一个人搞不定。”

李虎丘嗯一声，示意东阳说下去。

东阳续道：“刚才的话是彭局长给我支的招，我说没用他不信。”

李虎丘笑道：“我知道，他的想法是算准我不会坐视你单独面对危险，却不知你我之间不需要用这小伎俩，不过这件事还得等两天才能办。”

东阳想了想，问道：“楠哥要出关了？”

李虎丘额，“小楠哥这趟南洋回来以后就一直窝在家里练功，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络，称之为闭关也不为过。”

闭关，又名坐关，语出自佛教。指个人或数人结伴，闭门专心结期修禅或学经、忏悔、写作等，断绝一切事务与人事交往。武道家的闭关多半是为了领悟突破练功中的难点或者钻研新的功夫。尚楠自从南洋归来，闭关已将近一年。

东阳欣喜的：“我曾听孔大师说此种闭关必须经过“风、喘、气、息”四个大关，每一关都不好过，这么说楠哥都挺过来了？”

李虎丘郑重点头：“尚楠这次闭关的目的是冲击神道境界，入神的过程充满凶险，闭关之初，幻觉较多，静坐人会突有“万窍洒洒生清风”的感觉，是为“风”关，在这一阶段，最易走火入魔。”

到了第二阶段，气血充盈四肢百骸，闭关人自然会发生深长而急促的呼吸，是为“喘”关，渐渐内息不畅五内俱焚，若能寻回平心静气的感觉便算熬过了第二关。

第三阶段因喘急而发奇声，是为“气”关，这又是一大难关，心气平复只是精神上的稳定，机能上依然处于焚烧亢奋状态，呼吸之间自然而然发出各种怪声，诱惑闭关人的情绪，或者狂躁，或者**，或者恐怖，总总情绪不一而足，过这一关需要极大定力和勇气，若能定息凝神物我两忘便算过了第三关，进入最后的“息”关。

这是考验人体力精神意志的一关，如此关者听天由命！进入这一关，闭关人会进入一种完全无意识的状态里，所以要在入此关前在脑海里树起一个念头，科学的解释就是自我催眠前留一个清醒点，入此关后，闭关人在无意识状态里会根据入关前留在脑子里的意识做出种种清醒时不敢轻易尝试的极限动作，不饮不食，锻炼不休，直到清醒为止。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位了不起的武道宗师在这一关中，无意识中累死坐化。

尚楠在入关前，虎丘曾试着阻止，但小楠哥意志坚决不可逆转，终于还是入了关。

燕宅，李虎丘养性练拳的静室门前，李虎丘和燕东阳正翘以盼。燕明前领着儿子在院子外担忧的看着。陈慧琪则在她身后一步，同样表情期待的向里张望。

门一开，一个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衣衫松垮，浑身异味扑鼻的年轻男子从里边走出来。看上去虚弱无比，一步三摇，一开口说话竟中气十足：“什么也别问，等我吃饱了再说，赶快给我弄只烧鸡什么的。”

燕明前赶忙把孩子交给陈慧琪，便要去张罗。

李虎丘忙拦住，叫道：“吃个屁，你小子从十五天前进入“息”关，连续辟谷这么长时间，一出来就想吃肉，就算是神的肠胃也消受不了，先给他弄一桶牛奶来，过半小时再给肉食。”

尚楠吃饱后又洗了个澡，东阳关切的问：“楠哥，怎么样？过关了吗？”

尚楠先点头又摇头，“身体修养应该是到了，引发神道潜力却还差一点契机。”转头正视虎丘，语态异常坚定：“虎哥，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李虎丘想了想，站起身向外走，“等你一星期，三天时间养好身体，一天时间去找杨军虎，三天时间养伤。”

三日后，尚楠已基本恢复往昔丰神俊朗，只是脸颊比较过去因为瘦削的缘故棱角分明了些，眼眶比过去显得凸起，也大了一点儿，看上去却增了几分龙角狰狞的意味。虎丘见了，哈哈一笑，赞道：“一下子从奶油小生变成硬派小生了。”

燕明前默默送到大门外，尚楠回头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姐，回吧，放心。”

燕明前哪里放得下心，但她却深知这些男爷们对武道的痴迷程度胜过了一切，而她所欣赏的也正是这股子执着造就的强大。正如萧落雁从不干涉虎丘冒险，燕明前也不愿意拖尚楠的后腿。找这样的男人，享受到平凡生活无法体验到的浪漫和刺激，也不得不接受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寡妇的风险。她微微额，手脚下意识的帮尚楠整理一下着装，轻轻说道：“小心。”将一枚护身符放到尚楠衣兜里，“这是慧琪在灵隐寺求的，灵不灵的是份儿心。”

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边，两大青年高手肃容相对。

尚楠：“我是尚楠，家父龙勇！”

杨军虎微微动容，额：“两年前我功夫未到，不懂收手，龙大师为成全我入神道，在擂台上，不惜耗尽精力引出我的潜力，经过那一战，我才得以迈入神道修行，龙大师舍己全人，是我半个师父，您是我师兄。”

尚楠垂默然片刻，忽然抬头，眸中放光，问道：“你寂寞吗？”

杨军虎迟愣一下，终于点点头，“有时候力气无从发泄，恨不得天地有环。”

尚楠昂挺胸，霸意凛然：“最近我也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我不想做你师兄。”

杨军虎受到尚楠气机牵引，气息一沉，反而面露兴奋之色，道：“原来你也到了。”

尚楠摇头否认，“还差一点契机，你的契机是家父，我的契机却是你，所以等一下请不要手下留情。”

杨军虎道：“今日一战是为龙大师正名，争的是胜负而非生死，不如你我来一个文比如何？”

尚楠：“愿闻其详！”

杨军虎：“你我对击，一人三拳，我先接你三拳，你再接我三拳如何？”

尚楠摇头：“不好！”却又道：“太罗嗦，打起来不爽快！反过来，我以拳接你三拳，打不倒我便算你败了。”

杨军虎赞道：“痛快，就这么说。”

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李虎丘看到这儿，心中好笑，这俩虎人，亏他们能想出这笨法子来。

第一拳，杨军虎纵身一跃到尚楠面前，直取中宫。

他的身躯没有任何变化，巨大的拳头仿佛远古猛将手中的千斤重锤，抡起来的风声老远便能听得见。

李虎丘笃定的看着，心知这一拳是杨军虎未悟神变之道前打败东瀛剑客长泉时所用的最强拳，苍茫雄浑却失之过于刚猛而余韵不足，只需顶过最初的锋芒便可保无恙。小楠哥若连这一拳都接不下来，虎丘根本就不会同意他来见杨军虎。

果然，只见尚楠足下不动，身子微摇，腰胯扭转，挥起右臂笔直的击出一拳！竟是硬碰硬的打法。

两拳相触，彼此发现对方的拳意竟都是一个霸字！

仿佛是亡秦猛将项羽遇上了汉末战神吕布，你霸道我比你还霸道！

砰地一声巨响过后，尚楠向后退了一步，杨军虎双肩连连晃动才稳住身形。表面看是尚楠输了半筹，但其实杨军虎这一拳是跨步跺脚打出的，尚楠却是原地不动，拧腰转胯打出的，发力方法上杨军虎占了一点便宜。因此可以说是不输不赢。

杨军虎兴奋的：“果然好拳！不愧是龙大师的儿子。”

尚楠面无表情，一双眼闪烁着狂热，瞪着杨军虎，他感到体内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道喷薄欲出，浑身的筋骨被这股力道胀的仿佛要爆裂开来，巨大的痛苦刺激的他战意飞腾，一头黑发已成怒发冲冠之势，小楠哥按捺不住，管不得什么规则，暴喝一声：“这次看我这一拳！”说着，挥臂踏足，击出一拳！

杨军虎效法尚楠，原地不动，叫了声来得好！挥拳迎击。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换成了尚楠原地未动，杨军虎退避三舍。

二人相视，忽然齐齐爆发出狂笑，哈哈哈，杨军虎道：“还有最后一拳！”

尚楠不甘示弱，“你我都务必拿出全部潜力。”

杨军虎重重点头，接着通身骨骼开始发出噼啪巨响，他整个人在一会儿的功夫，从两米多巨汉缩小成一米七左右的普通身材。而尚楠同样浑身关节发出巨响，反而由一米九的身高增长成了两米三的庞然大物。

杨军虎这一拳击出，无声无息，空气仿佛失去了阻力。他的拳头似乎只是一动便到了尚楠面前。而尚楠同样采取攻势，挥出的拳头看上去似乎极慢，却偏偏及时将杨军虎的铁拳拒之在身前。

李虎丘看到此处，忍不住食指大动，心中连赞，好拳！二人的拳法都已到了无迹可寻无法可依的境界。杨军虎的拳快，就快在他已经掌握了部分利用气流的方法。而小楠哥的拳虽慢，却胜在尚楠经过闭关之苦后，他的心意已初入神道，能够预判先机，这一拳仿佛是他已攒足了全部潜力以逸待劳在那里等候杨军虎。

轰隆一声巨响之后，余韵不绝！

杨军虎蹬蹬蹬连续后退，尚楠也同样连续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杨军虎又向后退了一步，终于安然无恙稳住身形。而尚楠却硬生生停顿在第六步上！

杨军虎面露敬佩之色，躬身施礼“我输了！”

尚楠坦然受之一礼，“咱们之前说好只论胜败不争生死，今日之我尚不如当日家父，所以我胜了活了，家父之名得证。”

杨军虎道：“我这里有最好的内伤药，以你的体力用了之后最多三天就能恢复如初。”说着，丢过去一个瓷瓶。“内服就行。”

尚楠接过，“多谢，三天后我要随兄长东渡日本，你这药正好是及时雨。”说罢，拧开盖子将药灌入腹中。

杨军虎赞道：“好汉子！”

尚楠却神态冷淡，转身前说了句：“后会有期。”

东瀛，福康寺内，西玄茂木精心搭建的枯山水间。老鬼子西玄正在给望月艳佛传道。

“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西玄问道：“这句话何解？”

望月艳佛：“一尺长的鞭杖，每天截取一半，永远也截取不完！这是三千年前的华夏圣哲庄周说过的话，是在说物质可以无限分割，三千多年前的人就能领悟这个道理，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西玄茂木微微点头，满意的：“说的很好，但你想过没有，人力有穷尽时，就算最厉害的剑客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望月艳佛恭敬的：“是的！”

西玄茂木伸出枯瘦的手，将一片绿叶丢在空气中，然后不断挥手，每挥一次那绿叶便被中断一次，到最后只见他挥手而不见绿叶，他停手后伸出这只手递到望月艳佛手心里，严肃的：“仔细看好这一点残叶，用你望月家的传家宝刀‘虎彻’削出这样一点残叶出来，你能做到吗？”

望月艳佛崇敬的目光看着，摇头道：“就算是父亲那样的已经领悟无刃取的剑道大宗师也做不到，老师的技艺真是神仙一般。”

西玄茂木：“‘虎彻’是日本排名前十的快刀，我的手当然不可能比它更锋利，但我的手边缘带动的空气却能！而且这种锋利是几乎无限的，所以我的肉掌能做到名剑‘虎彻‘都做不到的事情，这其实是自然的力量！你在这里看这些枯山水，领悟的不是技巧而是天道，你能感悟到多少，便能运用多少自然的力量。”

门外有脚步声入耳，身着传统和服，梳着镰仓幕府时代的特殊发型的望月川双手捧着一具尸体急匆匆步入。

自从西玄茂木从华夏归来，福康寺这座不起眼的小园子便成了禁地。没有极特殊的事情，望月川断然不敢来打扰。

西玄茂木问：“这是谁？”

望月川将尸体放下，向西玄深施一礼，道：“打扰了，这是平乡宗戒，是目下暗之忍者流中仅次于我的忍者，被人杀死在京都街头，对方在他身上留了字，指名要请您看一眼这具尸体。”

西玄茂木微微动容，额道：“平乡宗戒，我知道此人，你说他是仅次于你的忍者并不确切！”

望月川忙躬身道：“是的，请原谅我忘记了您，因为我认为您已经不算作忍者范畴。”

西玄茂木对这样的恭维毫无反应，摇头：“不是这样，我是说平乡宗戒其实早已是不次于你的忍者！”说着蹲到尸体面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几年前他的心法剑术便已不逊色于你，一直以来为了不影响你宗主的威严而隐藏实力，如果我不出手，在日本能正面杀死他的人只有两个人，但这手法却并不属于柳生家的西哲和北海道的风魔五郎，这个人很轻松就杀掉了宗戒君，以至于他只来得及去摸腰间的短刀。”

望月川道：“平乡宗戒君的保镖有一个活着回来了，据他说当时的情形只在一瞬间，他们六个保镖都没来得及掏枪，宗戒君便已经被那人打倒，而当他们掏枪的时候，那人在他们中间穿梭了几步，他的同伴就全死了。”

西玄茂木枯瘦的手按在平乡宗戒的胸骨上，叹道：“这是太极的手法，出手之人已经跟我相同境界，不过这一拳虽然苍茫雄浑，却差了点控制。”

“这个人留下的字条上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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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一贼】第四八四章试探

第四八四章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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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位于京都边缘的一家普通的曰本饭馆，两米五高的举架房和精确利用每片空间的房屋格局让虎丘兄弟感到处处受限。唯一让人感到满意的是白米粥的味道好吃极了，隐隐泛着绿色油光，米香四溢。这种产于高纬度地区，两头尖尖的一目惚米，营养特别丰富。只有华夏的东北和曰本的北海道的个别盐碱度较高的地区才种的出。

尚楠一气儿喝了六大碗，赞不绝口，正打算要求老板添上第七碗。

小饭馆采取按人头交钱吃饭的方法，每个人交纳固定的钱，在这里吃饱为止，不允许浪费。老板每为他添一次粥，便忍不住大惊小怪唏嘘一番。

燕东阳取笑说：“楠哥，你再喝下去，这老板就要报警轰咱们出去了。”

李虎丘一笑，“你就算吃光他为今早准备的所有粥，他也会咬着牙给你盛的。”看着老板愁眉苦脸的为尚楠添上第七碗粥，继续说道：“近一百年来，曰本在许多方面超越我们乃至领先，正是因为他们立了规矩就严格执行，整个民族都如此。”

尚楠和东阳听了，若有所思。燕东阳道：“而且他们很善于学习，早年学咱们，近代学西方。”

尚楠道：“就好比忍术和剑道还有唐手，都是跟咱们的老祖宗学的。”

李虎丘微微一叹，“可惜他们不止是善于学习，而且还善于延伸，亚洲的文化基础是华夏汉文明，曰本人学，韩国人也在学，却学的不伦不类，形不成完整的令人称赞的体系，而小鬼子学过之后却结合本民族的特点，延伸出很多新东西，就好像他们学习西方先进科技，现在反而在几个方面成为全世界最具创新能力的国家。”

尚楠骂道：“狗日的，有能力创新还派人到咱们国家去偷技术。”

李虎丘笑道：“在军工高科技领域里，美国人一直在限制他们，曰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原子弹轰炸过的国家，而轰炸他们的正是美国，所以，无论美国跟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向他们出口多少武器，都不会真正让他们拥有完整的国fáng力量。”

东阳接过话头：“曰本的反潜力量很强，正是美国为了利用他们增强对咱们的防备能力，而曰本在导弹技术和航天科技领域里却不如咱们，咱们的航天技术在几代人的努力下已经在追赶甚至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美国人的空天技术对咱们而言拿过来就能实际应用，对他们而言，一时半刻却还属于空中楼阁。”

李虎丘道：“说到空天图，我想问你一句，那东西既然是存储在一只U盘里的，咱们能备份，曰本人就不能吗？他们的电子科技那么发达？”

燕东阳摇头道：“不是不能，但短时间内肯定不能，U盘是加密的，具体怎么加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咱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完成这件事。”

李虎丘点头，“虽然如此，时间也算不得充裕。”转脸又问尚楠：“你给西玄茂木的战书这个时候应该送到了吧？”

尚楠道：“我按你说的留了个活口，如果西玄的确隐居在京都周围，此刻应该送到了。”

李虎丘道：“出手时故意留下破绽了吗？”

尚楠嗯一声，“特意多用了几分力道，西玄的眼力应该能看出来这一拳打的有些失控。”

李虎丘道：“他是个隐忍谨慎的人，只看这一拳也许还不够。”

尚楠道：“我按照你交代的在信上说，只要他一天不应战，我们就暗杀一个右翼政要。”

李虎丘道：“他这种人能隐忍六十年等孔文龙离尘，在没摸清你的真实底细前是不会应战的，我想他很可能会先试探你一次。”

连续三天，朝日新闻都有猛料报道。

曰本右翼著名学者，右翼团体“遗属议员协议会”秘书长江藤村突发脑溢血死在一次社会活动现场关闭关闭福康寺内，望月川在向西玄茂木报告损失情况。

“大师，损失很严重，江藤君之后是铃木君和川岛君，江藤君是被人以暗劲伤了脑血管，铃木君则被人用阴劲伤了心脉，川岛君也是被同一人用阴劲暗算。”

“川岛君？是“保卫曰本国民会议”的川岛康夫吗？”西玄茂木悚然动容追问道。

望月川痛苦的低下头，“是的。”

西玄茂木足下轻轻一跺，看似轻描淡写，却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窝。

望月川看的触目惊心，低首道：“这几天我们都在尽力追查那个支那人的下落，一点线索都没有，这种程度的搜索对这么强的武道家来说不会有什么效果，警事厅的特别行动队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那人。”

西玄茂木问：“风魔五郎和柳生西哲找到了吗？”

望月川道：“风魔五郎先生不肯同任何人联手，他已经独自去寻找支那人，柳生西哲按您要求的，被安排到那个地方负责保卫您带回来的东西。”

西玄茂木深深叹息，“川岛康夫是曰本近年难得出现的一位深具政治眼光的智者，身在狂热的右翼群体中，却能冷静的看到曰本正处在困难的时期，随着支那的迅速崛起，这样困难的局面会越来越不容易应付，夹在两个跟我们都有深仇大恨的大国之间，曰本要怎样生存下去？川岛康夫君曾提出帝国的未来应该在经济上与支那人紧密相连，力求在其发展阶段与之结成一体，在军事上与美国人密切合作，应以谦卑的态度争取美国人的信任他的观点与兵法忍术相合，这样的人才就这么失去了，是大和民族的损失，那个支那人不可原谅！”

望月川道：“风魔五郎这两天一直带着他那六名侍从武士游走于京都，我已经安排人秘密跟随，希望他能以神通圆满的忍术境界寻找到那个支那人，我已经安排了‘新撰组’和暗之忍者杀的成员随时待命。”

西玄茂木沉默了一会儿，道：“新撰组和暗之忍者杀是右翼复兴的核心力量，如果用来对付那个支那人，一定会蒙受巨大损失，在不能确定支那人的实力以前就派他们出场是不明智的，先藏在暗处待命吧，看风魔五郎与支那人交手的情形再说。”

望月川语带不忿：“风魔家的忍术并不高明，全仗历代家主天生勇力过人才有今日盛名，风魔五郎也是这样。”

西玄茂木道：“风魔家族是有着优良血统的阿依努人，从小次郎那一代传下，常有天生体力雄健的忍术奇才出生，只可惜却一直没能出现一位能够媲美小次郎的人物，风魔五郎如果光明正大与那人交手一定会败北，但他是忍者，可以用的手段有很多，如果他能同身边的六名侍从武士配合得当，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取胜，这一点你要想办法提醒他。”

望月川恭谨的答：“是。”又问：“大师不想亲眼看一看风魔五郎与支那人的决战吗？”

西玄茂木摇头，“我决定闭关几天，除了艳佛外，其他人不要靠近园子。”

京都，立花里，斋藤合气道场。

燕东阳告诉尚楠，道场的主人斋藤千一是右翼团体振兴国民会的副总干事长，也是曰本合气道协会的轮值主席之一。一身功夫相当于化劲水平，在曰本右翼势力当中享有很高的声望。

尚楠点头，虎视眈眈，迈步走进道场。雄赳赳，气昂昂，每迈出一步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谁是斋藤千一？”燕东阳用日语问道。

道场里正在练拳的弟子们早发现他们了，一开始只道是两个前来拜师学艺的年轻人。直待尚楠以狂妄的方式走进道场，这些道场的弟子们才闹明白，原来是闹事踢馆的。

众弟子面露怒色，纷纷围了上来。

尚楠轻蔑的看着，对于神道宗师而言，这些人甚至连弱都称不上。如果不是牢记虎丘说的不能表现[www·qisuu·com］的太强势的话，小楠哥真想全力吼出一记声打将这些人一下子震翻。

几分钟后，道场里仍然站着的已只剩下尚楠和东阳。

一名中年男人急匆匆率人从后院赶过来，见此情形不由惊怒交加。此人正是道场的主人斋藤千一，是玄洋社的创始人之人斋藤毅的后代，在右翼势力中享有极高声誉。他走进来，上下打量尚楠和东阳，一时看不出深浅。

燕东阳问道：“阁下就是斋藤千一吧？”

斋藤额首道：“正是！两位以绝高身手闯进我的道场，打伤我这些功夫刚入门的弟子，不觉得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燕东阳道：“是有些过分，但总不会比你宣扬的侵华战争根本不存在那套理论更过分吧？”

斋藤千一吃惊问道：“你们是支那人？”

燕东阳目光一寒，骂道：“老子是你祖宗！”

斋藤千一是右翼势力联盟长老会成员，他知道望月川一直在寻找某个华夏武道高手。那人功夫高绝，年纪看上去不大，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看来就是眼前这两个当中的一人。斋藤千一心念电转，连望月川都十分忌惮的人物，斋藤千一自知不敌，索性故作听不懂燕东阳的华语，说道：“支那人，你们想找我比武可以，但不是现在，比武是神圣的，更不应该在这里草率进行。”

燕东阳问：“依你的意思应该在哪里？”

斋藤千一眼珠一转，道：“关西山脚下有一座风来亭，是我的祖产，在那里决战不会受到警方打扰，如果你们无异议，今晚我在那里等你们来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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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五章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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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关西城外，风来亭。

尚楠卓然独立站在亭外，耳中响起悠扬的三弦乐曲，婉转古怪的强调中，一个忧伤的声音唱道：“为君而陨的枯身生于草中开出血色的花朵。想起前尘中消逝的生命，为王交瘁的心残存于世间。寂寞萧条的人世间，孤独的武士陶然在夕阳下。啊！神圣而又骄傲的死亡，你是武士魂牵梦萦的归宿。

尚楠并不能听懂歌声所唱内容，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风萧水寒壮士不归的味道。他神情庄重，目光凝视着前方。漆黑的夜色里，一个巨大的轮廓渐渐清晰。不是斋藤千一，也绝非西玄茂木。

那人径直来到尚楠面前，他头上带着斗笠，一身紫色传统武士劲装，高大的身材竟比小楠哥还要高一头半。脸上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腰间跨的武士刀远比寻常要长的多。

“北海道，风魔五郎！”

尚楠还在琢磨此君是何方妖物时，这人居然口吐人言，竟是天朝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问道：“阁下来自华夏？”

尚楠额首道：“正是!”反问：“这么说斋藤千一不会来了？”

风魔五郎道：“我想阁下也不是来找他的吧？”

尚楠叹道：“我也不是来找你的。”说罢，手已攥紧成拳，神道宗师的拳，蓄势待发！

面具后面的风魔五郎微微动容，说：“风魔家虽然世居在北海道，但家族传承的却是华夏文化，先祖本是元代华夏移民。”

尚楠问：“你是代替斋藤来比武的还是来跟我讲你的家族史的？”

风魔五郎道：“我要告诉阁下的是在华夏和曰本之间，风魔家族从来没有所谓立场，我们只是一个单纯追求武道究极境界的家族，根在华夏，长在曰本，今日前来讨教，纯粹为了比武！”

尚楠道声请，身形一动，向着风魔五郎挥出一拳。出乎意料的，风魔五郎竟纹丝不动。这一拳打在他脸上，却如击败革，毫无着力处。原来在尚楠挥拳的瞬间，风魔五郎自知不能抵御，提前用忍术中的脱袍术逃开。只剩下一套外衣和面具斗笠，让尚楠一拳打烂。

尚楠束手而立，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脚下的青石悄悄被掀起，一个声音却来自树上说道：“风魔家的忍术不以九字真言为基础，脱胎自孙子兵法中的风林火山四字，行动隐蔽，不择手段，缺乏光明正大的武士精神，但这却是风魔家忍术的核心技术，所以还请阁下莫要讥笑才是。”

树上的声音依稀是风魔五郎的，尚楠脚下的青石板还在徐徐移动，尚楠仿佛毫无所觉。站在那儿说道：“忍术是杀人术，功夫既是杀人术又是养生法，但用在此时二者没什么不同，你用你最强的手段，我也用我最强的拳，无所谓光明正大与否。”说着，他忽然向后踏了一步，正踩中那块移动的青石板。脚下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尚楠这一脚力透石板，竟用脚隔着石板踩出一记隔空劲，将石板下隐藏的侍从武者生生踩死。

树上传来一阵凌乱动静，尚楠却忽然回头对着空气挥出一拳，发出砰地一声！一个人全身涂黑宛如夜色，生生被这一拳打出十几米远。尚楠道：“我内外通明，身心合一，你们这声东击西的小花招对我不会起作用的，拿出你们的真本事吧。”

黑漆漆的夜色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前方忽然亮起一团火光，接着化作一片白雾向着尚楠飘来，树上有人连续丢下数个暗器，落到地上发生极小的爆炸后也产生一团团白雾，顷刻间将尚楠包裹在其中。

山边的林子里，西玄茂木正藏身一棵大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场间的形势。尚楠的年轻和雄武让他感到震惊，他悄悄示意躲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可以配合风魔五郎的行动了。

树下传来一个声音说道：“你的狙击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保证他们一个也活不下来。”

西玄茂木身子一僵，灵蛇幽魂一般从树上滑下，猫着腰，手中已多了把短刀，双脚一落地便突然转身狠狠刺向身后。

这一刀比毒蛇的獠牙更狠，比闪电更快！西玄茂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狮子搏兔全力以赴！

唰的一声，说话之人竟跳上大树。轻轻笑道：“这招‘回风刺’我见人用过，那人号称曰本第一武道家，跟你这一刀比起来，他的动作简直慢的像蜗牛。”

关闭关闭西玄茂木默然向后退数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树上那人轻轻一叹，“老鬼子，你觉着自己有机会走吗？”声到人到，三窜两纵已跑到西玄前面。

西玄抬头看此人，年纪不大，英气俊朗，神光内敛，只看外表竟已看不出其深浅来。西玄的心刹那间沉入谷底，这个人能避过他的耳目和感知，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他存身的树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该是什么境界？老鬼子默然片刻后说：“可能是我避居太久了，居然不知道孔文龙离开以后，华夏又多了两位年轻的神道宗师，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这人当然就是李虎丘！西玄利用风魔五郎试探尚楠，虎丘又何尝不是用小楠哥做饵在钓西玄。

“李虎丘，华夏大地上一闲散人。”

西玄慨叹一声：“到底是两千年国术底蕴啊，英才层出不穷，我隐忍七十年才等到孔文龙离世”

李虎丘打断他的话，“孔文龙没有死，他和聂啸林决战之后，对世间再无留恋之事，寻天道而去。”

西玄瞪大双眼，“这么说聂啸林到底败了？”

李虎丘摇头，“谁能破名利，太虚任遨游，他们两个一起走的。”

西玄额首道：“哦，原来他们没有分出胜负，想必那场决战你是亲眼见识到了。”

李虎丘道：“可惜最后却道心失守，浑然忘我，错过了那场决战的终极部分。”

西玄诧异的：“你难道不是神道境界？”

李虎丘叹道：“你莫非还看不出我的天赋一般？”

西玄佝偻的身子刹那挺起，蓄势待发的状态也松弛许多，道：“确实是这样，原来你只是轻身功夫了得。”他往前逼近一步，问：“你既然有幸看到了那场决战，应该会有所心得，能否把当时的情形复述一遍？年轻人，你不必试图出手，神道境界和普通宗师之间的差距是任何技巧都无法弥补的。”

李虎丘微微一笑，“这是一个陷阱，你在钓尚楠的同时，我也在钓你，你敢钓尚楠是因为你自觉得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我敢钓你却是因为我对你了如指掌，而你对我却一无所知。”

西玄茂木面色一沉，“年轻人，不要侮辱我老人家的智慧，你这样幼稚的心理战对我是没有作用的，这一套在曰本忍术中已被使用了几百年。”

忍术中有五车之术，就是在与对手的谈话中，能够攻击对手心理的话之术。其中：喜车之术，煽动、蛊惑对手以寻找机会；怒车之术，激怒对手，让对手失去冷静；哀车之术，引起对手的同情；乐车之术，使对手羡慕自己而失去战意，从而将对手拉入自己一方；恐车之术，利用迷信等手段让对手产生恐惧，从而失去战意；老鬼子二十多岁就达到圆满大成境界，浸淫此道近百年，道心之坚，岂是几句话就能蛊惑的？

幸好，李虎丘并无意用什么五车之术，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话已说尽，现在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尚楠被困在一团团白雾中，这些白雾中掺有荨麻汁液，通过呼吸进入人体会引起剧痛的过敏反应，眼睛沾上了甚至可能导致失明。尚楠夷然不惧，闭住呼吸和双眸，双手握拳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

四下里都是舞刀之声，同时，一把刀正无声无息的接近尚楠。在还有不足三寸时，握刀者忽然发力猛刺！这一刀已经十拿九稳，握刀者心头狂喜。就在他以为自己屠神成功时，却骇然发现眼前华夏人突然消失了。这一刀并没有传来刺入的手感，而他在寻找尚楠的时候却看见了自己的屁股。接着他感到了脸颊和脖子处传来的剧痛。到死都不知道就在刚才的瞬间，尚楠一拳迎击竟将他的刀击碎，然后毫无阻隔的将他的头打的在腔子上转了一圈。

白雾中响起一个语声，以日语叫道：“用暗器打”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声音的源头处，一人被尚楠捏碎了喉咙和颈椎。

噗噗之声不绝于耳！

原来是剩下的两名侍从忍者奋力丢出喂过毒药的手里剑和忍者镖，尚楠用手中人抵挡。暗器尽数打在死人身上。

远空传来一声枪响，尚楠目不视物全凭感觉往前一纵，避过狙击的同时用手中死者当暗器，砸中了另一名侍从忍者。

那一声枪响仿佛是个引子，很快第二声，第三声枪声不断入耳，接连开了十八枪。这个过程当中，尚楠动如惊马躲避了两次，直到十八声枪响结束。

风魔五郎愤怒的声音响起：“是谁？谁在开枪？这是武士的战斗，为什么要安排狙击手？”

尚楠道：“你从来都不需要一场光明正大的比武，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演戏？”

风魔五郎：“阁下不要误会，我说过了，只会用忍术中的一切技巧与阁下交战，这些狙击手不是我安排的。”

尚楠语气平淡：“有差别吗？”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异味。闭气不等于封闭了嗅觉，味道钻入鼻孔，尚楠闻到了，却一时想不起是什么味道。这时他听到剩下的最后一名侍从忍者在悄悄退出白雾区域。风魔五郎的声音仍旧飘忽不定。当火镰的光亮起时，尚楠还站在白雾中，此时此刻的白雾已经变成了一个火海陷阱。刹那的功夫燃烧起来，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火光散尽时，场间已空无一人！

PS：工作需要，出去几天，今日起恢复更新，晚上九点前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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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六章天下一贼（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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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散尽，风魔五郎站在场间，揭去脸上面具。仅剩下的侍从忍者解下背后三弦弹起一支镇魂曲。这位特别爱唱歌的忍者大宗师，以婉转苍凉的声音唱道：有光明就有黑暗，有失意就有繁华，有新生就有死亡，真实孕育了虚伪，虚伪潜藏於真实之中。命运之门缓缓开启，人生的开始和结束都是如此令人心醉

地面上，一块青石板动了一下。突然弹起飞向夜空。尚楠如刚苏醒的地狱魔神，从地下冒出来。一双眼忽明忽暗静静注视着风魔五郎。

风魔五郎长着巨大的脸庞，典型的吊梢眼[www·qisuu·com］，断刀眉，狼脸。这是著名的凶相。按照相书的说法，长成这个德行的人早晚要做断头鬼，死后也会做恶鬼，照片都能辟邪。现在这张恐怖的脸上已布满了紧张和恐怖。

那团火叫做无量业火，取意万千罪孽消弭于无量。佛经有云，一念嗔生，无名火起，功德消弭于无量。在这里却有一了百了之意。其实是在说这种火的威力巨大。

乃是风魔家族忍术里最具威力的道具。来自一种产自北海道火山熔岩洞中的一种奇形怪状的黑色甲壳瓢虫，外形类似于独角仙，全身乌黑，比汽水瓶盖还大上一些。这种虫子不需饮水，只食硫硝烷气，传说它们具有可以粉碎常人灵魂的邪恶力量，但只能作用于有生命的东西。极为珍贵！风魔家的忍者高手用竹筒装水捉这种虫子，只需几秒钟便会融化在水中，而这水只要遇空气便能挥发，达到一定比例时便可生出无量业火。这无量业火极为厉害，人只要接触到一点，就会立即自燃，绝对无法扑灭，会被瞬间烧成灰烬。

风魔五郎的恐怖正是源于对无量业火的信心，没人能从无量业火中生还。但眼前的华夏男子就站在他面前，没有化为灰烬。显然，在无量火起的瞬间，尚楠意识到危险，及时钻进之前被他踩死的侍从忍者藏身的地洞中，避过了无量业火。

尚楠不死，死的就该是风魔五郎了。

他抽出长达一米八的武士刀，漆黑的夜色中，竟有刀光一闪。

日本出好钢，尤其适合铸造刀剑，一把刀长达一米八，对其材质刚性和韧性的要求极高，这把刀能成为风魔五郎这样的巨忍随身兵器，其刚性和韧度自不必说。

风魔五郎抽刀在手，气势陡然振奋。最后一名侍从忍者从随身忍者包摸出一支竹筒，往半空中一丢。竟爆发出一团绚烂光芒。风魔五郎横刀在眼前，刀反射这团光直照尚楠双眼。紧接着他纵身一跃，斜劈一刀直取尚楠项上人头！

从侍从忍者丢出竹筒到风魔五郎借刀反光晃尚楠双眼后劈出这一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二人配合无间相得益彰。这一刀叫做绝斩！刀长一米八，对手想要后退躲避的难度相应增大，风魔五郎苦练这一刀多年，无论是出手的力度速度和角度都已达完美无缺的境界。

尚楠稳如磐石，在绚烂刀光耀眼的瞬间他闭上了双眼，当刀光袭身时，他闭着眼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斜身跟进让过刀锋，挥手击出一拳，直取刀光源头处。

这是风魔五郎这一刀当中唯一的破绽，不算聂孔，天下间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这个破绽的人不超过四个，尚楠恰恰是其一。这一拳如中流击楫，又似打蛇七寸，一拳击在风魔五郎的刀柄上。

风魔五郎的刀法，不杀敌便被敌杀！

刀飞，人退！

尚楠接刀在手，顺势挥下一刀，刀如电！绚烂的刀光照亮了风魔五郎的脸。竟极安详，死亡，原来是如此耀眼。

西玄茂木的短刀与赤手的李虎丘对峙。

西玄茂木听到枪声四起，过了一会儿枪声顿止，他不禁深深叹息，语音低沉道：“原来你也埋伏了狙击手，这人的枪法无与伦比，我的布置失败了，我叹息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在惋惜小伙子们死的毫无价值。”

李虎丘道：“这是一场战争，虽无硝烟，却一样有生死荣辱。”

西玄茂木手中短刀竖起，“就让我用你的死来祭奠小伙子们的英魂。”

一刀刺出，全无招式行迹，李虎丘却不敢丝毫大意。西玄这一刀的妙处全在一个快字。迅雷不及掩耳，因此名曰：轮回。瞬息沧桑，万世轮回。西玄茂木的刀法没有传承前人繁琐变化，更不追求出刀角度的奇诡出其不意。只有简单的斩，刺，削，割。每一刀都与自身的运动节奏相合，每一刀都是最适合他的最强一刀。

真正的神道绝技却原来竟是归于平凡。

李虎丘躲避的同时赞叹：“本部朝的小太刀变化多端，招数尽得丹羽流精要，甚至更有创新突破，瑰丽雄奇几可称之为神技，跟你的刀法一比，他的刀法更像是一种表演技。”说话间，已连续避过西玄茂木十几刀。

虎丘的从容让西玄茂木感到惊骇。这哪里是一个圆满宗师所能拥有的能力？

李虎丘的飞刀在指间一闪，西玄茂木心脏骤然一紧，神道宗师敏感的神经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原来如此！”西玄茂木心胸巨震，动作陡然加快！口中不停说道：“你有神道心境却无神道体力，所以只好借助飞刀为媒才能发挥出神道之力！”

老鬼子的刀法已发挥到极致！目的只有一个，缠住李虎丘，不让他有机会发出飞刀。神道宗师的敏感和格斗技巧都是超乎想象的，西玄已经在心底判定，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他能否以绵密如织的刀法一鼓作气将李虎丘斩于刀下。

李虎丘腾身避让，打算甩开西玄再以飞刀杀之，但西玄的动作是以神道心境激发最强潜力后做出的，已经是速度的极致，足够将他牢牢缠住。李虎丘的身法虽快，却也只够避开西玄的攻击，想要摆脱势如登天。

西玄茂木的刀如江心月，招招如电看似简捷雷同，其实千江水有千江月，相同的一刀，细节处却各有千秋，每一招的发力方式和出刀角度都有细微差别，每一种变化无不是为了更好更快的衔接在出刀。

老鬼子拼了老命，迸发出生命最强的能量，刀越出越快，浑身骨骼一直在咯咯作响，进入神变状态已有一会儿，这时他的身材竟已不逊于李虎丘。一把小短刀耍的气势如虹，把李虎丘逼的节节败退。

李虎丘的飞刀始终没有机会出手，尽管西玄茂木已经神变，李虎丘却依然能轻松看破他的动作，只是身体跟不上大脑，看到了机会，身体却不能把握，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意思。他深知如果不能发挥出神道实力，纵然能找出对方出手的破绽，也拿对方无可奈何。西玄茂木的敏锐和疯狂出乎了李虎丘的意料，现在他已失去了飞刀出手的最佳时机。唯一能依靠的只剩下一指。但西玄茂木手中的短刀和疯狂的速度让他根本没机会还击。

西玄茂木为了衔接招数，手中的短刀已开始不滞于刀法变化，甚至开始用上了棍法，锤法，叉招，总之随心所欲信手拈来，无不是神妙绝招。几百招过后，依然连接顺畅丝毫机会不给李虎丘。

而李虎丘仿佛巨浪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风起随浪摇，飘飘摆摆始终不沉不灭。他在躲避当中进入某种奇妙的节奏，仿佛与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融为一体。每一丝风都能为他所用，每一个动作都与天地节奏相合。他的右手食指开始震颤，在气血澎湃中跃跃欲试。

西玄茂木刺出一刀，不出意料的话，李虎丘应该侧身避过，西玄正好可接一招削，保持主动。一开始他想一鼓作气砍死李虎丘，现在他只打算凭神道宗师的体力拖垮李虎丘。这一刀刺出，他已计划好后面三十招的变化。每一刀都不会无的放矢。就像一张大网，牢牢将猎物网住。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李虎丘没有避让，竟硬着短刀伸出了右手。西玄茂木惊喜交加。短刀对单手，神道对圆满，硬碰硬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李虎丘手指笔直点向短刀，西玄手中刀半空一转，刀刃直取手指。李虎丘手腕微微震动，竟不躲不闪继续指向短刀。

短刀，手指，碰在一处发出啪的一声！有半截物体飞向夜空。

西玄茂木仰首观瞧，竟是断了的短刀！这变化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我没有看清楚？西玄在心中问自己的时候，感觉到那一指的余力透过刀柄传入自己掌心，手臂上的筋膜经络都被震为之一紧接着发出崩的一声！之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手臂里的骨头碎裂后刺入身体里，刺穿了他的肺脏才终于停下。一切发生在瞬间，却在他脑海中仿佛形成了一个连贯的慢镜头，一点一滴都是那么清楚。

这一弹的力道先化解了西玄短刀上的神道力量，接着弹断的短刀，通过刀柄传导力道，震碎了西玄手臂的筋膜经络和骨头，碎骨刺入肺脏后这股力道才消散在西玄体内。

“为什么？”西玄站在那儿，脚下钉子一般，不肯稍退半步。瞪大双眼看着李虎丘，低声问道：“为什么我没有看清你是怎么弹出这一指的？神道难道不是武道的尽头吗？”

李虎丘缓缓收回手，道：“这一指由心而发，你有神变体魄，而我的心神也有一变！神无意，心自然，神之一指才是究极的神变，聂孔二人正是见识到这一指之后才决心远离尘世追求天道的。”

西玄茂木唇角抹过一丝笑意，赞道：“好，好，好，真是绝妙的一指。”

李虎丘看着他，一代忍术中的神道大宗师眼看将要殒灭，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亲手屠神，也许会是最后一次，想到这儿不禁心生感慨，叹道：“你刚才若肯退几步，这一指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西玄茂木惨然一笑，“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李虎丘道：“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西玄茂木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咬破食指在上面写了几个日本字，递给李虎丘，道：“请转交给我的弟子望月艳佛。”

李虎丘接过，“放心。”

西玄茂木道：“她在福康寺。”顿一下又道：“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阁下能答应。”

李虎丘：“你说。”

西玄茂木吐了一大口血，颓然跌坐于地，整个人萎顿成一团，喘着粗气道：“能否不要赶尽杀绝？我说的是图纸那件事。”

李虎丘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这件事已经有人去做了，日本在华夏有很多特工活动，华夏在日本又何尝不是这样，这件事属于国家行为，我答应人家的只是来取你性命，负责盗图的是上次在你刀下未死的天兵组三位圆满大宗师和几十名优秀的华夏特工。”

西玄茂木眼中神采渐渐消散，断续道：“原来神道究极有两种状态，聂孔是体力上的，而你是心神上的，我这一生本有机”闭目长辞。

风来亭下，李虎丘走到这里时刚好看见尚楠挥出那一刀。

风魔五郎的忍者头巾被一分为二，接着是眉心一点艳红逐渐扩大，他吭也没吭便倒下了。

侍从忍者原地坐下，拾起放在一边的三弦，道：“请允许我为主人弹上最后一曲镇魂歌。”

李尚二人一起点头。

悠扬的曲调将要结束时，虎丘与尚楠并肩离开，身后曲声刚尽，侍从忍者抽刀切腹陪着他的主人去了。

李虎丘慨叹：“好一个犬戎义仆！”

尚楠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陪着主人去死？”

李虎丘道：“这就是日本人！一旦屈服于强者，便会效命死忠，就像义犬，在唐朝，华夏那时候有海纳百川的胸怀，长安有许多富人除了喜欢用昆仑奴外，还喜欢用扶桑人，甚至当时的朝廷还用过扶桑的剑客做捕快，一个个忠诚勇猛悍不畏死，好用的很。”瞟了一眼一脸困惑的尚楠，微微一笑道：“只可惜这份忠诚的建立是有先决条件的，日本武士把战争兵法融入到为人处世中，只有他们认为值得付出忠诚时他们才会付出，也就是说想让他们做忠犬是有先决条件的，这条件便是必须先让他们知道你比他们强大无数倍并且坚不可摧。”

燕东园拎着个长条箱子从林间走出来与二人会合，问：“虎哥，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下一步你打算去哪？”

李虎丘微微一笑，“听说有人要补一个结婚仪式，我既然江湖草莽不干了，不如回家给他们当几天儿子。”

燕京，李宅。

一派喧闹欢笑气氛中，李援朝和燕雨前的婚礼正在进行时。

大李的身份决定了这场婚礼只能一切从简，除了家里人外，只请了几位知交同僚。

虽然如此，气氛却丝毫不冷淡。

如今的李家人丁兴旺，李虎丘刚三十岁就已经是儿女一箩筐。屋里屋外在小燕子的率领下满地乱跑，好不热闹。国内国外的红颜知己，双修道侣都如约而至。这些女人们每一位都有自己的事业，凑到一处只是为了一个男人，骨子里都是在情感上不肯将就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倔强的宁可不能独占也要守在一棵树上吊死。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李宅里已有萧落雁，马春暖，陈李李，何洛思，这四位凑到一处，萧落雁的气场够强，马春暖够低调，陈李李与何洛思两个南洋妹对这种大家庭司空见惯，暂时还能坐在那儿假模假式的把酒言欢，但等到北美政商两界的头面大亨聂摩柯和青帮大姐大高雏凤到了以后就难说还会这么和谐了。

这些女子除了落雁和李李，余者都以亲朋名义到场。聂摩柯的身份非比寻常，就算是李援朝也不敢小觑。高雏凤也不是泛泛之辈，二女同来，燕雨前和萧落雁亲自迎到大门外。李援朝更是在二道门迎候，还与聂摩柯单独寒暄了几句。

尽管聂摩柯身份特殊，但毕竟这只是家宴，而且她和李虎丘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www·qisuu·com］李援朝只稍稍表达一下重视便去接待其他客人，萧落雁引着聂高二女到后宅。

转瞬间，后宅内剑眼呼啸，刀目破空，唇枪舌戟气氛肃杀。往好了说叫争奇斗艳，换个说法就是一群醋娘子凑到了一处，酸翻了天。

主要矛盾集中在聂摩柯与萧落雁之间。

端庄稳重，气质如仙的萧落雁被聂摩柯暗讽成黄脸婆母老虎。萧落雁纤手抚过玉容，冷笑道：“黄脸婆敬谢不敏，母老虎倒是货真价实，你想见识一下吗？”

清丽无双宛如白莲大士的聂摩柯被讥嘲为小三儿神婆。聂摩柯毫不示弱：“小三儿咱认，神婆早就不干了，姐现在是归国华侨，著名社会活动家，华美之间有影响力的人物，你别胡乱扣帽子，更别想在我面前摆架子。”

马春暖哪派都不是躲的老远坐山观虎斗。

高雏凤和陈李李居中调停，怎么劝都不管用。

马春暖忽然说道：“你们俩斗半天还不是为了那个臭男人，现在人都跑了，真不知你们俩斗给谁看的？”

二女恍然，左右寻找果然不见了偷心贼。一下子全没了兴致。相互对视一会儿，忽然都觉着自己特无聊。

萧落雁一指聂摩柯的儿子，赞道：“都说儿子像妈，这孩子却跟他爸爸长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聂摩柯摆手道：“还是萧姐姐厉害，一下子就生俩，来的时候我带了礼物的，一会儿给孩子们分分。”

陈李李道：“我们也准备了礼物，不管怎么说，大家也算姐妹一场，天涯海角聚少离多，凑到一处太难得，与其斗气不如把酒言欢，先不去想那个臭男人，咱们一起论论交情，谈谈孩子岂非更好？”

她的提议立即得到响应。

前院堂屋，宋义父女前来道喜，李虎丘与宋诗韵见面，寒暄了几句。

宋诗韵和谢沐樵的感情受到聂啸林的清醒和谢炜烨的死影响，最后无疾而终。宋诗韵前几年经历了一次严重伤病，运动水平下滑，渐渐淡出国家队，之后去了北美开始职业滑冰，与一位北美教练相爱，即将谈婚论嫁。这姑娘秉性坚强，占有欲强烈，而且家世背景与李虎丘相若，虎丘的风流性子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

宋诗韵看着眼前曾经令自己在少女时代懵懂心动的男人，他好像永远不会老似的，少年时看着老成，如今三十岁的人了，反而在他脸上难见岁月痕迹。这张不染尘埃的容颜让她不自禁想起少年时光里，那个神奇的少年郎，一时间百感交集。忽然想到，人生如梦，亦真亦幻，或许此刻的真实不过是稍后醒来时的南柯一梦。

寒暄数语后久久无言，最后相视一笑。

李虎丘：“前阵子看新闻说到你的伤病，我听说你要来就跟董师傅要了个方子，很有用。”

宋诗韵：“谢谢你，我现在已经不是专业运动员了，在北美职业滑冰不需要做很多高难度动作，更没有比赛争胜负的压力，身上的伤病早恢复了。”

李虎丘：“那样当然最好，不过我看你举手投足的动作迟滞，骨骼关节运转艰涩，分明是筋膜受损的迹象，建议你还是早些退役吧，那方子你也拿上，回去吃几服就知道会很管用。”

宋诗韵低首点头。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很快陷入死角。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宋诗韵忽然抬头看着李虎丘，嘻嘻一笑，说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辈子若不能对你一亲芳泽，会是我一生的遗憾。”说完这句话，在虎丘脸上轻轻一吻，告辞离去。

李虎丘送别宋诗韵到大门外，目送那道红色身影消失在拐弯处。回到院子里时，正遇上李援朝送谢润泽，楚文彪和彭新华三人出门。只作未见，径直往里走。李援朝眉头微皱，心道：“这混小子，一点礼数都不讲。”刚想发作，却被楚文彪拦住。彭新华看着虎丘的背影，道：“你们一家团聚本是大喜事，李副总家里多了个好儿子，这天下却少了一位义气豪侠。”

李援朝自谦，骂道：“什么义气豪侠，不过是个无法无天的盗贼。”

楚文彪道：“盗贼？这天下的大盗贼还少了吗？他却是最名不副实的一个，援朝，我真羡慕你生了个好儿子。”

谢润泽含笑道：“只可惜这孩子一身本事，正应该接替孔文龙执掌天兵”

内宅门口，李虎丘驻足回头打断道：“功名富贵求不尽，鱼争潮头难化龙。天下熙熙为利往，世上不多我一贼。”

（全书完）

PS：首先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陪伴。曾经断更许久，一直很愧对各位的厚爱，如今终于完本，总算回馈这份厚爱一二。在新书《鱼龙计》上传之前会写一个后记。衷心盼望各位能一如既往的支持青莲的新书。

【天下一贼】后记

京城，未来平静的某一天。

煌煌巨城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中药店内，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男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手上夹着一根手卷在吞云吐雾。

他看起来还年轻，但落寞的眼神里却凝聚着沧桑的味道。此刻，他的目光正停留在店门外。

一辆超豪华版凌志吉普车停在中药店门前，一位身着传统和服，二十出头的东瀛丽人走下车，替她打开车门的是个高大雄健气派非凡的男子。

男子正要为她撑开太阳伞却被她摆手拒绝，轻启朱唇道：“乃木君，在这个门口还摆什么宗主的臭架子，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高大男子歪头目光扫过店门，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却对女子毕恭毕敬的：“我去叫门。”

女子摇头：“不必，把车停到门口已经非常失礼了，你们去胡同外等我就好。”

高大男子有些担忧：“可是宗主您一个人面对那个支”

“住嘴！”女子不容拒绝：“十年前，神一样的老师都死在他手里，你们在与不在会有分别吗？小心慎言，别忘了这里是华夏！”

女子说罢，款步迈入店中。她身材欣长，略显纤细，凹凸适宜，正是天然的摇曳逍遥体态，明眸皓齿，五官峦秀，端丽无双，自带着一股子出尘的仙韵。令人一见便生敬意。

她来到男人面前躬身施礼，举止与之前为她打开车门的高大气派男子无异，轻声道：“暗之忍者流当代宗主望月艳佛，应先生十年之约来取家传宝刀‘虎彻’。”

店里的男人眼皮不抬，右手上正好卷起一支烟，递给她，“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先抽支烟吧。”

男人的做法无礼又有些无厘头。身为暗之忍者流宗主，日本右翼势力背后武士群体的头号人物，望月艳佛却丝毫不以为忤，恭敬的双手接过，没抽，先看了一会儿。

看罢多时，粲然一笑道：“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大麻，只有先生这样的人物才享受得了，艳佛的修行还浅，怕会误了修行。”

男人轻轻一叹，话有所指：“你的神通圆满已经走入死胡同，闭门造车永远不可能达到西玄大师的境界，你应该适度放松自己，我们华夏有句老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大麻虽然容易上瘾且伤害身体，却对放松神经缓解压力和疼痛有极大帮助，历史上印度教里的许多圣贤都吸食并崇拜大麻，你的身体如果能达到自如消化大麻药效的境界，你也就距离那个目标不远了。”

望月艳佛将卷好的烟草放在鼻子前深深嗅了嗅，叹道：“求道的路太艰辛，诱惑越多越要坚定道心，先生的道心已成，所以能从容自制，最毒的草药到了您这里也可以成为改善身体的灵药，艳佛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男人微微一笑，“你还年轻，生活也太单调，缺少对人世间一切的感悟，这东西是磨练心性的一条捷径，既然你不肯走，我建议你不妨走一走另外一条，我当年成就心之神道的基础是极于情，在极致悲伤中体悟到心悸的力量，此举虽然冒险，却也是一条道路。”

望月艳佛：“先生的意思是让艳佛爱上一个男人？”

男人额首：“正是如此。”话锋一转又道：“那把‘虎彻’我已让人送还给你的侍从，那人不但把车停到我门口，还在胡同口说什么支那如何如何，这个人就不要跟你回去了，留下来做药肥了。”

望月艳佛吃惊的啊了一声，忙道：“先生请息怒，乃木君绝非存心冒犯，他只是不知深浅，图一时口舌之快”

男人摇头，不容回还的：“重点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态度，这两年在国家层面上你们虽然一直摇摆不定，却总还保持着表面化的中立，民间交往上你们也应该是这样的态度，而他却违反了游戏规则。”

望月艳佛问：“外面还刀的是尚楠先生吗？”

男人点头。

望月艳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卷好的烟卷，这根手工卷制的香烟，上粗下细，浑圆连贯，每一根烟丝都被细致的包裹在其中，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寻常物，却显露出了男人极致巧妙的手感。卷烟的动作看似简单，不过单手卷出这样一根烟来，天下间有几人能做到？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男人，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有着绚丽的神采，红唇轻启，道：“素闻先生风流倜傥，四处留情，艳佛愿意以清白处子之身换乃木君一条命。”

望月艳佛魅力惊人，对绝大多数的男人而言都是致命的，但药店里的男人却只是微感诧异，问：“你喜欢这个什么乃木君？”

望月艳佛螓首轻摇，“乃木君是军界望族出身，对暗之忍者流很重要。”

男人笑道：“嗯，不到三十岁就达到绝顶境界，又出身名门，的确是很难得的人才，你能有这样的决断却更难得，不过可惜的是，我就算够胆子成全你一番自我牺牲的心意却也已经来不及了，你有所不知，尚楠这家伙虽然四十岁了，却还是年轻时的急脾气，一个绝顶在他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望月艳佛眉头一紧，眸中一丝怒意闪过，随即眼色一变，目光中异彩涟涟，楚楚可怜看着男人，道：“先生这可为难死艳佛了，你让我回到日本如何向他父母交代呢？”

男人对她卖弄的风情全不理会，深深吸了一口烟，闭目陶然道：“世上舒坦莫过于此啊。”

望月艳佛见男人不为所动，心知自己道行尚浅，这点小手段在对方身上起不到半点作用。

心中暗自叹息，面上却恢复常色，又问道：“先生不肯接受艳佛，除了尚楠先生已经动手这个原因外，似乎还有别情，真不知道似先生这样的人物，这世上还有谁能让您如此忌惮？”

男人微微一笑，“一个人，须要心有所惧才是常态，最是难得老天真，我这人童心不泯，优点是常有奇思妙想，缺点是总干出格的事情，所以像我这样的人更需要有能令我害怕的人管着才行。”

望月艳佛道：“原来先生也是个惧内的男人。”

男人笑嘻嘻道：“随你怎么说。”

望月艳佛道：“既然先生已经还刀，艳佛这便告辞了。”

男人依旧端坐不动，“不送慢走，枯山水看腻歪的时候想想我说的话，爱上一个人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道家讲红尘炼心绝非无端妄语。”

望月艳佛走的不快，却只三五步便已走到街上。

药店后堂闪出二人来，一老一年轻，老的虬髯连鬓，豹头环眼，长的极为威猛，只有一条独臂。

年轻的高大俊美，唇上蓄了两撇黑胡，气度如山似岳。

年轻的取笑道：“虎哥，这可有点不像你的风格了。”

男人当然就是十年前东渡日本以神之一指击毙日本神道宗师西玄茂木的华夏贼王李虎丘。十年前退隐在京城开了这家中药铺子，从杀人的职业转到救人的行当，平素给人看些跌打损伤，偶尔与董兆丰求教探讨医术。年轻的是尚楠，老的却是张永宝。

李虎丘嘿嘿一笑，“少说屁话，我答应落雁要洗尽铅华退出风月场，你个二五仔别想套老子的话。”

张永宝神色不愉，“前阵子媒体上说思颖接连得到大戏合同是因为某神秘富豪在背后推动，这人该不是你吧？”

李虎丘尴尬的：“谁，谁说的？你怎么能这么想？咱们是什么关系？我能对你的女儿下手吗？”

张永宝叹道：“思颖比你们也只小了一岁，她也快四十的人，现在还一个人单着，她要真跟你有什么我也不会怪你。”

李虎丘道：“演艺圈里的缘分不好遇，但她这些年洁身自爱，形象正面稳重，堪称德艺双馨，这样的人生岂非已经足够精彩？”

尚楠坏笑道：“只要能少遇上某神秘富豪几次，她就能很快找到看得上眼的男人。”

李虎丘唰的一下，鬼魅似的跳到尚楠面前，飞起一腿将他踢到店外，“滚远点儿，找姓杨的切磋去，最好这回再让你躺半年，省的一天到晚跟在老子身边装纯，然后在枕头风里诋毁老子的形象，害的老子这几年都不能离京。”

尚楠道：“你还不知道吗？信义堂再被分拆，叶皓东已经放弃了控股权，杨军虎跟着走了，恐怕今后都不会再出山了。”

李虎丘笑眯眯道：“你说的没错，但并不是全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叶皓东控制信义堂靠的是股份吗？”

尚楠登时哑口无言。

李虎丘续道：“什么公信和公义，姓叶的就算退了，他若站出来说句话，你说林守一和陌寒会如何？”

张永宝道：“你退出自由社十年，但东阳有事情还是习惯来问你，有些影响是一辈子都难消除的。”

尚楠额首，沉声道：“只要他还活着，信义堂就还只有一个魂魄！”

李虎丘道：“自由社和信义堂不同！自由社现在几乎就是华夏的洛马麦道，每年拿着百分之八十的政府订单过日子，欠着国家银行一屁股债，所有产业和项目政府都有绝对主导权，而信义堂却是叶皓东的一言堂，这位能源大亨控制着新兴的锂电产业，掌握着两条石油进口渠道，还掌控着世界上一多半的地下军火贸易，富可敌国还攥着枪杆子，现在还要搞什么政党，这样的人物就算有天大贡献也不可能让人完全放心。”

尚楠和张永宝安静的听着。

“老爷子这任结束就要退了，在退下来之前已下定决心要不计代价彻底分拆信义堂，叶皓东退居幕后也不行！”李虎丘斩钉截铁道：“老子是老爷子的亲儿子都只能窝在这儿借着当跌打先生，给小姑娘掰脚脖子混日子，他姓叶的不过是谢伯伯的干儿子，说到底其实就是个利益同盟，他凭什么就可以妄图挑战国家的权威？”

尚楠沉思片刻，迟疑问道：“虎哥的意思是，如果叶先生不肯彻底隐退，你迟早要帮他一把？”

小楠哥的话说的隐晦，但意思却已经明了。

李虎丘笑眯眯道：“你说对了！

国内党内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前几年如果不是有一场对印战争，党内的革新派和守旧派恐怕早就先内讧了，这种情况下财雄势大的公信和公义两党一定会得到两方面的拉拢，革新派是想控制，守旧派却会不计代价的拉拢，也许再过十年，他们就有机会参与到国家的权力游戏中来，这是国家发展民族崛起的大势所趋，也符合时代的需要，唯一不需要的就是叶皓东这个人！”

张永宝道：“所以他必须得死？”

李虎丘点头，“三年之内，老爷子退下去以前，他若够聪明，最好自己解决这个死结，他若不肯死，即便是小楠哥和杨军虎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我也只能亲手送他离开了。”

尚楠道：“杨军虎是我的对手，你是我的兄长！”

李虎丘微微一笑，“别这个如丧考妣的怂样子，据我这几年的观察，叶皓东这厮聪明的紧，我看他多半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尚楠也是内外通明的神道宗师，李虎丘一说便知其意，不可置信的问道：“虎哥的意思是他会假死？”

李虎丘反问道：“怎么？你觉得不可能吗？

别小看了这个假死，对于有些人而言，假死其实跟真死并无区别，他活着就像一面旗帜，倒下去便只是一张布。”

尚楠领悟道：“我懂了，他活着，不管是在位置上还是退下来，信义堂的人都得认他这个龙头大哥，就算是林守一和陌寒这样的已经独当一面的人物也只能对他保持敬重，但他如果死了，就算只是假死，那些人也会把这假死当成真死，绝不会让他死而复生重新拿走他们手中的权利。”

李虎丘深吸一口烟，卷了一支递给尚楠，笑道：“说的有理，赏你一支。”

尚楠点燃，满满的吸了一大口，陶醉的：“好玩意，舒心养神，虽然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它的害处显而易见。”

“就好像叶皓东，害处显而易见，但如果你的身体修炼的够强，他便是绝妙的好东西。”

李虎丘接道：“往前一步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再退一步，天高云淡海阔天空，从今后我也要对此人说一声佩服！现在就看他有没有这个决断”

盗香写到这里算彻底完本了，如有未交待清楚的人物，定会在都市三部曲的第三本有所交代。

PS1：首先回答一下大家比较迫切的问题，新书递交审核，（书名待定）如果能顺利通过，大约会因为假期晚几天上传。

PS2：接下来要对所有关注盗香，关心青莲的读者们说一声谢谢！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心里头百感交集，青莲这几年经历了很多事，生活变化无常，唯真心不变。盗香是青莲对各位的一份承诺，而各位的支持则是对青莲努力的一份回馈。虽然几经波折但我心依旧，没有放弃这本书。各位也同此心对青莲不离不弃。

不可能把所有读者的姓名都在这里写出来，青莲在向所有读者表达谢意的同时，在这里重点提及几位给予青莲特别回忆的。

盗香写到现在出现过两位状元，他们是在金钱上对青莲帮助最大的读者，分别是青莲读者当中第一位状元，白云下的微风，第一次看见书评区里出现100000的打赏，一种被认同感油然而生，尤其是大病初愈之后那段困难的日子里，很是为此激动来着。

还有来自高原地质队的小吴，也就是朕射你捂嘴，对你就不多说了，你邮寄过来的藏药已收到，很管用，腰疼缓解多了。

一位榜眼，他是我复出后，给了我复活这本书极大力量的副版主chbox422。

一位进士：每日至少一打赏，让我始终不敢懈怠的知北游鱼。

四位贡士，分别是：始终支持的游者望舒。给予青莲无数温暖记忆，给予盗香无限厚爱的大汉飞龙。大亨时期就结交的好兄弟，一直愧对于心的陌上倾寒。盗香断更后坚持发书评等更新，经常留下宝贵错别字留言，非常可爱的鸿蒙东哥。

还有三位解元：经常发书评给予青莲鼓励的疯子17。无论是贴吧还是书评区都给予青莲巨大帮助的夜笑风流。经常活跃书评区与青莲探讨作品，一肚子杂学却苦于写不出连贯故事的野鹤道人。

十二位举人：砍柴三年，点都不好耍，北凉悍卒，E浪子，ht_ctc，漂漂走走，湛蓝泰坦，无敌小射手，大嘛哥，雕虫斋，纵横胖胖虫，辣死神。

另外还要特别感谢：耘籽和轻扬飞刀，不手蛋疼，思想我想飞，那抹鼻涕的风情，摇桃花的孩子，谢谢你们对盗香这本书的帮助。对青莲的关心和鼓励。还有楼观，东方寒冰，翩跹舞，跌岩，幕后灬黑手等经常在书评区里留下痕迹的读者朋友。

PS3：盗香的完本经过可谓一波三折，就像青莲的写手生涯。各中滋味，如人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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