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武道》全集

作者：养吾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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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清河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清河镇叶家的宅院里，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就站在书房的门外，他正仔细地瞧着房内的情景，不时露出欣慰和骄傲的笑容。

不久，读书声缓缓消失，一位教书先生模样的人带着一个小童子走了出来。教书先生看见门外的中年人，笑吟吟地行了一礼，开口道：“叶老爷好啊！”

叶老爷笑呵呵地回答道：“黄先生你也好，我家羽儿今天表现怎么样？没给您添乱吧？”

黄先生道：“叶老爷哪里话，令公子是镇上远近闻名的神童，一岁能言，两岁识字，四岁读诗书，五岁能行诗赋文，六岁已经接触六科。说实话，当初我受邀来做令公子的老师，也是颇为惶恐呢！”

叶老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犬子能请到您这样的泰山北斗，我们才真是高兴得五体投地，恨不能扫榻相迎，让陋室蓬荜生辉才好！”

黄先生悄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个叶老爷还真是个活宝，明明是个标准的文盲，却偏偏装作非常有水平的样子。尤其是有个这个远近闻名的神童公子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通篇都用成语才好。

叶老爷名叫叶进岩，是清河镇上颇具声望的富商，平时也发点银子，施些粥，倒也博得了一个叶大善人的名号。传说叶大善人年轻的时候不叫叶进岩，而叫叶二狗，是后来发迹时候才改叫叶进岩的。只是传说终归是传说，大多数人见了他，都还得恭敬地叫一声“叶老爷”。

黄先生瞅瞅叶老爷，又瞧了瞧身边灵气逼人的小童子，心想：“这孩子真是他亲生的？”

虽然心里这样怀疑，他还是颇为尴尬地回答道：“鄙人虽然粗通文墨，但还称不上泰山北斗，至于五体投地，扫榻相迎，您就不用了吧。”

叶老爷嘿嘿笑了几声，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脸皮极厚，而且也已经习惯了。说实话，叶老爷刚才能够说出犬子一词，自己已经是颇为自矜了。虽然这个词是儿子看不过去，私下里悄悄告诉他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儿子知道的，不就是老子知道的么？

有本事，你去生个远近闻名的神童去？

自从生了这个儿子，叶老爹是风光至极，走亲访友，经常能听到赞叹的声音。对此，叶老爹是极为自豪的，经常私下里暗自称赞自己：“有才！”

当下，叶老爹也不尴尬，依然笑呵呵地道：“黄先生您知道，我的文学水平不高，经常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还请包涵包涵，见谅见谅。对了，今天的课上完了，黄先生您是要出府去把，我让门口的小厮送送您吧？”

黄先生心想：“你是文学水平不高？你那是根本没有文学水平！”也不再多说，向着叶老爹拱拱手，又冲身旁的小童笑了笑，径直出府去了。

黄先生刚走，地上的小童便咯咯笑了起来：“老爹，你平常都不是自认一代宗师，一言一词暗藏深意，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的吗？怎么，今天自称文学水平不高起来了？”

叶老爹抱起小童，佯怒道：“还不是生了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的智慧都分给了你，那什么此这个彼那个的，老爹我的文学水平不就降低了吗？”

小童撇撇嘴，道：“是此消彼长啊，老爹，你真是有够无耻的！”

叶老爹大怒道：“好啊，小兔崽子竟敢骂你老爹，看我怎么教训你！”说完，便举起大手，朝着小童的屁股轻轻拍了拍。小童似乎早就料到老爹的这一套，毫不在意地道：“难道不是？”

叶老爹哈哈大笑：“这样都被你看出来了？老子的确是很无耻，不过老子是你老爹，我要是老无耻，你就是小无耻，哈哈哈！”

两父子笑闹了一会儿，小童忽然正容道：“爹，我不想再上学了，黄先生已经交不了我什么了！”

叶老爹抚摸着儿子的脊背，道：“老爹我早猜到了，加上这个黄先生，你已经换了八个老师，这个黄先生倒是有真才实学的，不过已经两年过去，差不多也该被你榨干了吧！”

小童心道：“什么叫榨干，说得真难听，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有那种嗜好呢！”

却听叶老爹又道：“只是，儿子啊，这个黄先生是我们清河镇，乃至整个清源县，寒远郡学问最高的人了，就是这位学仕大人，当初老爹也是怎么都请不来的，要不是他听说了你神童的名声，抱着见识见识的态度，你以为一个学仕会屈居在我们这种家庭吗？”

小童道：“嗯，这位黄老师懂得很多，跟以前那些家伙完全不一样，性格很好，我很喜欢他。不过黄老师到底是一个学仕，他说等把所有东西都交会我，就准备到其他地方云游去了。”

叶老爹惊叹道：“全部？羽儿，你才八岁啊！八岁就把他的东西全都学完了，儿子，你岂不是可以去考仕子了？”

羽儿笑道：“哪里，我只是把能学会的都学会了，但黄先生有些东西，不是我学就可以学得到的。他已经把方法告诉我，剩下的，就得靠我自己去钻研了。”语气一转，又骄傲地道：“不过要是只考仕子的话，你儿子我还真是绰绰有余的！”

叶老爹笑骂道：“看你不谦虚的样子，真有你老子我当年的风范！”

羽儿立马“谦虚”道：“哪里哪里。”

叶老爹笑了笑，又道：“黄先生要走，我们也留不住他。书，还是要读的，免得街坊们说我狂傲自大害了你。以后我再给你请个一般的老师，嘱咐他不要太管束你就是了。”

羽儿点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

叶老爹将他放了下来，又为他理了理衣襟，道：“你先回房去梳洗一下，今天是元宵节，晚上我们要去逛灯会，下人已经在准备马车，你梳洗一下我们就走。”

羽儿嘻嘻一笑，径直跑向自己的房间。

叶老爹看着儿子淘气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对这个儿子，叶老爷向来是很放心了，儿子打小就懂事，四岁就是整个清源县远近皆知的小神童，这些年也在刻苦努力地读书。

当然，儿子这几年来的名声可能要小一些了。

叶老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六岁的时候突然明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做出头鸟的道理……

这是一间充满古味的房间。

方才那个小童正站在屋子的正中间，看着眼前的一幅画。

那是一头栩栩如生的大老虎，但小童的眼神却显然没有聚集在这头老虎身上，他目光深邃，也有些迷离……

他叫叶羽。

是一名穿越者。

“前世父亲早已经过世，母亲也在一年前去了。自己不幸出了车祸，也不知道那个贱人司机有没有被抓到。只是可惜了，恐怕自己这么一死，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到母亲坟前上香了，母亲的墓，该是已经杂草丛生了吧！”

他的前世过得不错，勉强也算是一名成功人士，母亲在一年前寿终正寝，他虽然不舍，但也为母亲能活到六十七岁的高寿感到高兴，起码母亲去的那一刻，是微笑着的。

“就是不知道，小敏会不会帮我去给母亲扫墓？她，应该不会吧？”

虽然心里迟疑，但他心里其实是知道，肖敏那种女孩，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情的。

作为一个成功人士，他也谈过几个女朋友，车祸前的这个是最投缘的。只是……还是分手了啊！

可惜，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认为女朋友的移情别恋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性格，肖敏也许是有些追逐物质，但这就是她的性格，他也没有权利要求她为他改变些什么。只是，可惜了，这段感情最后竟然什么也没有能够留下啊！“少爷，洗脸。”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叶羽的思绪。

叶羽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小丫头。

她长得很乖巧，一张瓜子脸配上明媚的五官，加上怯生生的神色，格外引人怜爱。她穿着淡黄色的丫鬟服饰，白生生的小手正捧着一张水润的毛巾，纤腰微曲，恭敬地递向叶羽。

叶羽笑了笑，道：“晴儿啊，我爹说今晚要去逛灯会，你去不去啊？”

说着，叶羽随手从他手里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又递回给她。接着又让她脱下外衣，看着晴儿从柜子里找出一套黄色的袍服，给自己换上。

晴儿一边熟练的工作着，一边小声回答道：“夫人说，她会带上我的。”小脸上已经露出了喜悦与希冀交织的神色。

叶羽将双手伸直，让晴儿能够帮自己把衣服的褶皱抹平。

他一边舒服地享受着，一边却在心里暗骂：“他奶奶的，真是从简入奢难，从奢入简易啊！”

晴儿是他的贴身丫鬟，好像比他还小几个月，是他六岁的时候被叶羽他娘，杨氏买到叶府里面来的。杨氏见小丫头长得可人，便将她配给叶羽当贴身丫鬟，负责照料他的起居。刚开始的时候叶羽还不习惯，只是这两年下来，他已经完全可以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是离了晴儿，他倒是要真的不习惯了。

对于让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小女孩子伺候自己，叶羽是心怀愧疚的，他曾经试过向母亲抗议，但是没有被允许，杨氏强势地宣布抗议无效……而且没有申诉的机会！

面对强权，叶羽也只有勉强屈服了。

只是看着眼前娇俏的晴儿，他心里怎么觉得这么爽呢？

叶羽看了看这间充满古味的屋子，又看了看侍女打扮的晴儿，最终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猛虎图，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终于重新聚集在一起，化作一团坚定！

“今生，我就叫叶羽了！”

他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前生已经过去，不管怎样，自己是改变不了什么了。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倒不如好好活一场，让前世的母亲和这一世的父母都能为自己而骄傲！

这样想着，叶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看着镜子中忙忙碌碌的晴儿，吩咐道：“晴儿，把我书桌上那些书都收拾一下吧，今天逛灯会，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没时间看书了。”

晴儿看着镜子中叶羽的神色，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少爷，你明明是一个小孩子，怎么整天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呢？”

叶羽无奈地笑了笑，他虽然有一个八岁小童的身体，心性也因为身体的原因时常带有一点少年性子，但自己的灵魂终归是成年男人的，有时候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些“大人表情”，便会被小丫头晴儿取笑。

看少爷不答话，晴儿便笑着去收拾书桌了。

叶羽看着书桌上一本翻开的“格物简述”，不禁又陷入深深的思绪中。

“我原本以为穿越到了中国古代的某一朝，但看现在这个样子，这里似乎与中国古代殊为不同。就说这本‘格物简述’，六科之一的基础教材，竟然已经涉及到了初级化学？”

六科可不是什么杂书闲文，而是正正经经的科举渠道。无论郡试还是主试，都必然从六科选题。这个世界的文人只分三种，一种是彻彻底底没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另一种是通过郡试的仕子，最后一种，便是最尊贵的，通过主试后被当权者亲自授予的学仕！

黄先生便是一位学仕！

“‘格物简述’中已经记录了很多化学现象，只是没有涉及化学方程式罢了。嗯，还有那些浅显的物理现象，当初自己刚刚打开第一页的时候，还真是吓一跳了呢！”

当初叶羽从黄先生那里接过这本“格物简述”，便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第一页，结果第一页记录的几个大字却着实令他大吃一惊。

“格物简述”的第一页，只写了几个大字：“大地者，浑圆一体也！”

后来他跑去问叶老爹，结果就连叶老爹这个文盲都可以清楚地告诉他，大地，是圆的。叶老爹还得意地卖弄了一下，给他距离一个海岸线的例子。

“无论中国的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听说过所谓的‘六科’吧？还有，哪个朝代的百姓会如此清楚地知道，大地是圆的呢？”

叶羽摇了摇头，几年来都没有想明白，也只有随遇而安了。

晴儿很快将桌上散乱的书籍都分门别类放进书柜里，她做完这些，便停了下来，俏生生地站在叶羽面前，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何指示。

叶羽摆摆手，示意她也坐下来。

“晴儿，你真的学过武功？”

晴儿奇道：“少爷你不是问过吗？我以前跟一位大叔学过几个动作，这些动作我都交给你了啊！”

叶羽“嗯”了一声，以前他是不相信晴儿所谓的“武功”的，虽然她的确打倒了几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但在叶羽看来，她不过只是天生力大些而已。

叶羽又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一个黑衣服黑帽子的人从对面的屋顶一跃而过，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便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对他来说，那个飞檐走壁的家伙明显是飞贼的打扮，而飞贼，肯定是懂轻功的！

虽然可能菜了一些，毕竟除了楚留香，很少有出名的飞贼高手，呃，采花贼不算。

但既然有飞贼，有轻功，那岂不是真的有武林高手了？

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化骨绵掌、小无相功、北冥神功、易筋经、独孤九剑、九阳神功、七十二绝技、太极拳、吸星法、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一阳指、六脉神剑、葵花宝典……喔，不！葵花宝典不算！

这也是他反复询问晴儿的原因，两年前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晴儿把她会的几个动作教给他，之后他也算刻苦努力地天天练习，可惜已经过了两年，除了平常运动本应该带来的身强体壮，他始终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异之处，更不要说传说中的内力了。

虽然没有效果，但叶羽还是努力地练着。他还省下了许多读书的时间，站在门口观察，看有没有大侠风范的高手路过……

所以，这两年来，叶羽花在读书上的时间便少了许多，不做出头鸟那番话，只是他用来敷衍叶老爹的。

毕竟，只要是人，男人，中国男人，心中，便不可避免地怀揣着一颗武侠梦！

第二章灯会

叶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下人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

叶羽的母亲杨氏就站在马车旁边，她看上去大约三十上下，一身华贵的淡紫色衣袍配上一条棕黄色的狐皮围巾，让这位风姿绰约的妇人尽显高贵优雅的姿态。

尤其她看叶羽神色，总是充盈着一团浓浓的母性光辉。

叶夫人看见叶羽和晴儿一起小跑过来，赶紧亲自迎上去，抱住叶羽，道：“哎哟，我的小宝贝，你跑这么快干嘛？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叶羽嘴角抽了抽，心道：“跑得快？我这样子都算跑得快，那刘翔算什么？超人吗？”

杨氏是叶老爹的原配夫人，叶羽的生母。事实上，叶老爷就只有这么一位夫人。传说叶老爷比较惧内，在这位夫人的管束下根本不敢纳妾，也有另一个传说：叶老爷年轻的时候比较落魄，幸得这位夫人青睐，两人一起创立了现在这份基业，所以叶老爷对叶夫人是又敬又爱，根本没有纳妾的心思。

当然，叶羽其实知道，自己的老爹和老妈是非常和谐的，虽然老妈的确强势了点，但他们之间的和谐指数依然高达八颗星！

听着老妈宠溺的声音，叶羽心里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甜甜地应了一声：“娘！”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叶羽是很不习惯的，但杨氏对他真的很好，八年过去，再怎么不习惯也变[奇`书`网`整.理'提.供]成自然而然了。

叶夫人将自己的脸庞和儿子的小脸磨蹭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一下儿子这身行头，不禁满意地道：“羽儿，你这身衣服真是好看，真不愧是我儿子！”

叶羽长得本就俊俏，再加上晴儿选的这身明黄色袍服，若不是年龄太小，倒也真有些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叶羽嘻嘻一笑，毫不谦虚地道：“那当然，虎母无犬子嘛，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叶夫人笑骂道：“自卖自夸的小东西，就会哄娘开心。”

晴儿忽然接口道：“少爷没有说错啊，夫人的确很漂亮，我看县城里那些夫人，都没有一个有夫人的一半漂亮哩！”

叶夫人笑意融融地道：“小丫头嘴就是甜，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我呀，已经老了，赶不上你们这些小姑娘了啊！”

晴儿看了看自己，又瞧了瞧对面的叶夫人，忽地认真道：“我没有您漂亮。”

叶老爷刚刚走过来，正好听见晴儿这句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微笑着的叶夫人，乐呵呵道：“都漂亮，都漂亮，夫人当然是漂亮的，晴儿也不差，以后还会更漂亮的，哈哈。”

叶夫人嗔道：“油嘴滑舌。”

叶老爷毫不在意地道：“走吧，我的夫人，儿子，还有晴儿小丫头，再晚就赶不上啦！”

叶夫人笑着点点头，抱着儿子，牵着晴儿，一起上了马车。

叶羽当然不是第一次坐马车了。平时要到县城，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马车这种交通工具总是少不了的。当然，还可以骑马，叶羽其实也想试一试独马走江湖的味道，只是他实在太小，叶夫人和叶老爹都不肯答应。

叶羽坐在马车里，总是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面张望。叶老爷和叶夫人都以为小孩子好奇，想看看外边的景色，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在找大侠……

“咦？”叶羽忽然疑问道。“老爹，我们好像走过了啊，县城是在刚才那个路口啊！”

叶老爷道：“我们这回可不是去县城，羽儿，老爹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我们今天去郡城！”

叶羽疑惑道：“郡城？”

叶老爹点点头。叶羽又看向叶夫人，叶夫人也是微微颔首，看来他俩早就商量好了。

叶羽发现，父母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奇异的慎重，不像平时去游灯会的样子。

晴儿小脑袋歪了歪，瞅了瞅少爷，又瞧瞧老爷夫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叶羽他们一家人到寒远郡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不过，城里却很亮！

一盏盏火红的灯笼座落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中，仿佛天上的群星，又仿佛一只只美丽的萤火。纷杂的行人在灯笼前穿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便是，元宵灯会！

叶夫人抱着叶羽，走到一串灯笼前面。夜里太黑，远处只能看见灯笼的红光，等走近了，大家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卖灯笼的摊子，摊主是一位穿着布衣的大婶。

大婶看见叶夫人一行人走近，连忙热情道：“哎呀，夫人怀里的这位公子可真俊啊！”

这位大婶也算营销达人了，她知道叶夫人不像那些小姐，她最宝贝的不是自己的容貌，而是怀里的孩子，因此不夸夫人，只是称赞孩子长得俊俏。

果然，叶夫人立马中招，抚着儿子的小脸道：“是吗？”

大婶一看有戏，赶紧加把劲，道：“是啊，你看大姐我在这里摆了这么久的摊，还没见到一个有你家公子这么俊的小哥儿呢！”她瞅了瞅叶夫人，又道：“这孩子可真像夫人你呢！”

这下可不得了，既夸了儿子，又不着痕迹地夸了母亲，正中叶夫人的下怀。

叶夫人笑盈盈地道：“哪里哪里，大姐你真会说话。呀，你这灯笼真不错，还有图案呢！来，给我拿三个，不！四个，羽儿和晴儿一人一个，我也要一个。老爷，你也拿一个，嗯？”

虽然是询问，但叶夫人的话明显没有任何余地，叶老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了灯笼。

晴儿倒是很高兴，小脸乐的通红。

叶羽看着老妈仿佛喝了**汤的样子，暗地里撇撇嘴。只是，有什么关系呢？咱家有的是银子！

只要老妈高兴就好！

叶夫人接过灯笼，却没有忘记正事，又向卖灯笼的大婶问道：“大姐，你知道今年寒远城里的灯会在哪里举行吗？”

大婶道：“您这可就问对人了，灯会是在南街，顺着这条街走就是了，要不，我叫我家二愣子带您去？”

叶夫人道：“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认识路，慢慢跟着其他人过去就是了。”

原来南街的方向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群，都是去参加灯会的，大家只用跟着人流走就是了。

几人慢慢踱步来到南街，这里果然已经人山人海，只是街道宽阔，倒是还不显得拥挤。

叶夫人看着比刚才那条街还要闪亮得多的灯海，对怀里的叶羽说道：“羽儿，县城每次灯会你都是猜谜王，这回我们倒要看看，这郡城的灯会会不会比县城的难一些？”

“看看我们家羽儿这次能拿走多少礼品！”

几人走近一些，便听见一位留着八字胡的大叔吆喝道：“嘿，夫人，是要猜谜吗？我们这里的谜题算是最简单的，奖品倒是丰厚得很啊！”

叶夫人旁边的晴儿忽然接口道：“我家少爷只猜最难的，简单的，少爷看不起！”

此言一出，众人立马哈哈大笑起来，那个八字胡大叔看晴儿娇俏的样子，只觉越看越喜欢，顺着话头道：“小丫头真是大言不惭，有本事叫你家少爷猜猜看啊！”

叶羽看向晴儿，心道：“这丫头话虽然大了点，不过……倒是深得我心啊！”

晴儿皱着眉头，不明白众人为何发笑，她拉了拉叶羽的裤腿，央求道：“少爷，你猜一个吧，让这位大叔服气服气。”

叶羽微笑，只觉豪气大发，便看向灯笼下挂的谜面。

只见上面写着：红娘子，上高楼。心里疼，眼泪流。（打一常用品）叶羽哑然失笑，看了这位大叔果然没有说谎，这里的灯谜果然是最简单的，当下随意道：“这个简单，蜡烛嘛。”

大叔道：“果然有两下子，你在看看这个？”又指着另外一个灯笼。

叶羽看去，那上面写着：一块变九块（打一成语）这个有些难度，但是也难不住猜谜爱好者的叶羽，他微一思量，便开口笑道：“四分五裂！”

晴儿咯咯笑道：“少爷厉害！”

叶羽潇洒地一挥手：“小意思！”

那大叔稽首道：“小公子果然厉害，不过我们这里有一联最厉害的，您要是猜中了我们的灯王，小老儿我就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叶羽嘻嘻一笑：“五体投地不用，灯王赶紧牵出来就行，看我杀了它下酒！”

叶夫人和叶老爹都不说话，看着儿子豪气干云的样子，二老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大叔看着叶夫人怀里的小公子，真是越看越欢喜，当下再也不多话，用手一指，便指向这块地方最大的一个灯笼。

叶羽心道：“乖乖，果然不愧是灯王，还真够大的，就是不知道谜面怎么样！”

这时候已经有许多人注意到这块地方，八字胡大叔这个摊子的灯谜比较简单，多是用来给小孩子猜的。附近许多人听闻一个小孩子竟然要挑战灯王，要知道，这些灯谜虽然简单，但也有比较难的，尤其那灯王，许多大人都猜不出。

这下看见七八岁的叶羽挑战灯王，人群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有些已经见识他连破两题的战绩，对这个“豪气”的小公子十分喜爱，心想即使他猜不中灯王，看看这聪慧的孩子吃瘪也是好的。

叶羽没管渐渐围拢的人群，径直看向那灯王之下飘荡的谜面：男尊女卑（打《孙子兵法》一句）。

叶羽皱着眉想了想，这个灯王显然是欺负人了，既然是给小孩子猜的，谜格却又是《孙子兵法》中的一句，可是小孩子有哪个读过《孙子兵法》？而且能大略记住其中的内容？

也就是叶羽，他早年为了科举，曾经通读过许多古代典籍，对孙子兵法还是有印象的。

“男尊女卑？”叶羽体味着这句话，双眼随意扫向人群。

忽然，他的眼神定格在叶老爹身上。

“男？女？自古男为阳，女为阴。男尊女卑，岂不是……”叶羽看看叶老爹，又瞅了瞅叶夫人，嘴角已经泛起了一丝涟漪：“是‘贵阳而贱阴’吧？”

八字胡大叔叫绝道：“这也能被你猜到！莫非你小小年纪就读过《孙子兵法》？若真是这样，小老儿真得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听了八字胡大叔的话，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公子猜中了，一时间，人群里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尽是为叶羽叫好的声音。

叶家二老望了望周围的人群，心里已经甜到蜜里去了。晴儿兴奋得四处张望，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她还是乐得俏脸通红。

倒是叶羽并不怎么在乎，只觉郡城的灯谜和县城的也没什么差距，心想：“以本公子无冕灯谜王的实力，什么灯王不是手到擒来？”

八字胡大叔从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伸手递给叶羽，道：“这是小公子你的奖品，我看小公子你的实力，比一般人还要强很多，不妨去试一试闯闯那九曲黄河灯阵。”

叶羽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根蜡烛，一个镜子，还有一个特大号的布娃娃，想来就是刚才那三个灯谜的奖品了。他正想拒绝，却被叶夫人乐呵呵地伸手接过，对杨氏来说，这些都是儿子的战利品，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叶羽随手把那特大号的布娃娃递给晴儿，晴儿笑得眯起了眼睛，像一颗弯弯的月牙儿。

叶羽又问道：“什么九曲黄河灯阵？在哪里？”

八字胡大叔笑眯眯地一指，外围的人群赶紧分出一条道来。

叶羽看向母亲，叶夫人会意，豪气磅礴地娇喝道：“好！就让我陪陪儿子去闯闯那九曲黄河灯阵！”

九曲黄河阵是一个连环的灯谜阵势，这里的灯谜很难，而且还得连续猜中所有的灯谜才能获得最终奖品。从灯会开始，阵前的闯关者便络绎不绝，只是还没有一个成功的。

小半个时辰之后，叶羽已经连破了一组谜格为常用品的九题，这个灯阵一共有九组，共九九八十一题。

迄今为止，叶羽不是解谜最多的闯阵者，但却是年纪最小的闯阵者，几乎所有参加灯会的人都已经聚集到这里来，只要他破了一题，周围的人都会放声欢呼起来，那情景，简直比自己猜中谜底还要高兴。

阵势是变化的，而且限时两柱香时间，若是有人能懂得周易变化，便可以只猜最简单的一组。

叶羽读过周易，但并不精深，所以索性不去看阵势的运转，只是一题一题地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些谜题果然厉害，有些设置的陷阱很是厉害，叶羽头上已经渗出几点汗珠，叶夫人赶紧心疼地替他擦去。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已经到了第八组，这组谜题是最厉害的。

“初一？成语？”叶羽在心中思量良久。“初一，乃是新月的起始之日……我知道了，是日新月异！”

叶羽刚刚解出一题，底下的人立马欢声鼓舞，他思考的时候人群近乎不敢呼吸，只有他解出一题的时候，众人才敢大声叫好。

终于，叶羽将第八组全都解出，随着阵势运转来到九曲黄河的第九曲，也就是传言中最终之阵。叶羽不知道，第九阵作为终极难题，无论闯关者怎样行走，都会来到这黄河第九曲。第九组灯谜横挂在竹架之上，一副大字苍劲有力，直欲透纸而出！

每幅大字之下都有一杆毛笔，显然希望闯阵者将谜底光明正大地写出来。最重要的是，这第九阵谜题竟然没有表明谜格，这样一来，猜谜的难度便大大增加了。

叶羽看向那第一副：驱除炎热，扫荡烟云，九江声著，四海威行。他略一思量，便提笔写下一个“风”字，字迹清秀潇洒，又带了一丝沉稳气息，引得人群高声叫好。

打铁趁热，叶羽便又看向那第二幅大字：卷尾猴。

“猴？十二生肖中猴对应十二支中的‘申’，申若是卷尾，岂不刚好是个‘电’字？”叶羽思量良久，确定再也想不错其他更为合适的答案，方才提笔在条幅之上写了个大大的“电”字。

就这样，叶羽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慢慢将这九题一一解完。

片刻之后，主办方将九副大字一抖，捆在条幅之上的谜底也随之展现出来，在场众人定睛一看，那九个谜底竟然与叶羽所写一字不差，殊无不同！

周围的人群先是寂静了一下，然后立刻大喊大叫起来。有些人已经打听到这个小童姓叶，便放声高呼道：“叶公子，神童，叶公子，天才！”

立时，其他也跟着高呼起来，其中以晴儿这丫头叫的最拼命。一时间，南街灯会到处都是“叶公子，神童，叶公子，天才”的呼喊声。

忽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大响，原来是主办方为了祝贺有人第一个闯破九曲黄河灯阵，命人奏响了锣鼓。随着锣鼓声大响，人群中慢慢趋于寂静，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众星捧月一般走出，吸引着在场诸人的目光。

华服男子拱了拱手，先是颇为奇异地看了叶羽一眼，随即笑呵呵朝叶夫人说道：“恭喜这位夫人，您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叶夫人矜持地还了一礼。

华服男子瞧了瞧叶夫人怀里的叶羽，眼中神光一闪而过，道：“鄙人姓钟，舔为这次灯会的总负责人，这次是来向令公子颁发奖品的。”

叶羽会意，立刻甜甜地答谢道：“谢谢钟叔叔。”

华服男子道：“这就叫起叔叔了？小娃儿嘴可真甜！”他脸上笑意融融，眼里神光却越来越亮：“你钟叔叔我在城主府办事，有时间要来叔叔这里玩啊！”

看叶羽乖巧地点头，华服男子笑意更浓。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仆役抬着一个镶黄色的大箱子走过来。华服男子指着这个大箱子，道：“这就是你的奖品了！”

叶羽露出好奇地目光，华服男子笑了笑，命人将盖子打开。

里面竟是一尊卧倒的孔圣人雕像，纯玉打造，晶莹剔透，放射出莹莹宝光！

第三章英雄救美

面对这尊宝玉雕像，人群中惊呼连连。

华服男子道：“我老师说过，能闯过这九曲黄河灯阵，也算够格当圣人门徒了，这尊文圣雕像，就送给你令公子了。”

叶老爷一看这尊雕像，就知道它价值不菲，虽然算不上价值连城，但也可以抵得上自己的半家店面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华服男子说道：“多谢这位钟老兄了，只是，这奖品未免也太过贵重了吧？”

钟姓男子似乎看出叶老爹的迟疑，摆摆手笑道：“小意思而已，家师爱才，尤其是令公子这样的少年英雄，这尊文圣雕像送给令公子再合适不过了。”

他瞧了瞧小叶羽，又笑道：“只要他肯多来我府上玩玩就好，家师若是看见这么聪慧的孩子，定然也是十分欢喜的！”

叶老爹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一生经商，识人无数，自有一套观人之法。他已经看出这位钟姓男子非富即贵，看样子在这寒远城中还颇有地位，他那位老师恐怕更甚，只是不知道和那城主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叶老爷心想：“让羽儿认识认识这样的贵人也是好的，若是明天不行的话，将来也好早作打算。”

钟姓男子看叶老爹已经答应，便道：“那就请叶兄留下一个地址，我好让下人给你们送过去。叶老兄放心，我们一定在两日之内送到，绝不会拖延半分。”

叶老爹拱拱手，道：“多谢。”

这尊玉像不重，但是价值不菲，就凭叶老爷家的几个家丁，恐怕还真带不回去。钟姓男子提出帮忙运送，叶老爷没有半分疑虑，立马拱手道谢。人家既然都能随意送出，难道还能贪了不成？

钟姓男子叫了一个文生模样的人将一切都处理好，便冲叶羽笑了笑，径直转回后面去了。

事情都已经落幕，主办方的人也走了，周围围观的人再次欢呼起来，许多人都一股子涌了上来，想近距离瞻仰一下神童的风采。

叶夫人吓了一跳，心想这郡城里面的人都真够热情的，人也够多，比县城里面多多了。

虽然为儿子骄傲，但她可不像被挤在中间，赶紧抱着儿子，牵上晴儿，连叶老爹都来不及管，便急匆匆地找了一个方向“突围”出去。

人群一看，呀，不好，神童居然想逃跑，这怎么行？咱都还没看清楚神童到底长的啥样呢，怎么能跑了？

于是人群里“轰”地一声，所有人都朝着叶夫人追去。

叶羽安心躺在老妈怀里，看着老妈专往小巷子里钻，忽然听见后面有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张大婶，你走在前面，千万不要把神童跟丢了啊，我还没摸过神童的脑袋呢！”

另一个一个敦厚一些的女声疑惑道：“王家媳妇，你要摸神童的脑袋干啥？”

叶羽心想，这大概就是那个什么张大婶了吧！

却听刚才那个尖锐女声得意洋洋地道：“张大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想啊，神童这么聪明，身上肯定有仙气，我摸一摸神童的头，沾点仙气，回去再传给我家二愣子，我家二愣子肯定要聪明一些的呀！”

张大婶顿了一下，突然高兴地道：“呀，王家妹子，你这主意可真是妙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她似乎想了一下，忽地高声道：“放心吧王家妹子，我一定紧紧看住神童，我家狗娃自小腿脚不好，我一定要摸摸神童的小腿，沾点仙气，让我家狗娃走得好一些！”

人群这一听，立马炸开了锅，一个大喊：“我要摸神童的小手！”一个高呼：“我要摸摸神童的肚子！”

几个呼吸时间，众人就把叶羽的身体分了个遍，就连头发指甲都没有放过。

这下，叶羽也不敢悠闲了，他连忙催促母亲走得快一些。要真是被这些疯狂的大叔大婶抓到，他是肯定没有好下场了。

叶夫人抱着叶羽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巷子摆脱了那些激动的人群。叶夫人和自己的儿子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晴儿满头汗水，鬓角已经打乱，几缕青丝搭在额头上。她看了看夫人，又看看少爷，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叶夫人把儿子放下来，朝左右看了看，忽然道：“咦？羽儿，你有没有看见你爹？”

叶羽莫名其妙道：“老爹？他刚才没有和我们一起跑吗？”

叶夫人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吧。我也记不清楚了。”她美目一转，忽然掩口失笑道：“我知道了，这个偷奸耍滑的东西，他肯定没有跟着我们。”

叶夫人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带着叶羽小心翼翼地走过几条小巷，来到北街的一家客栈旁边。

果然，叶羽走近一些，便看见叶老爹笑盈盈地站在客栈门前，似乎是在等他们。

叶夫人看着叶老爹嗔道：“偷奸耍滑的老东西！”

叶老爷嘿嘿笑道：“他们找的是神童，谁会在意我啊，我一个糟老头子，站在原地半天根本没人理。”他冲夫人笑了笑，又道：“其实我也是为了夫人着想，夫人你看，客栈的伙计我都已经招呼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叶夫人啐道：“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你了？”

叶老爹连连道：“不敢不敢。”

叶羽看了看老爹，忽然不解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要在这里住下？不是连夜回家吗？”

叶老爹和夫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道：“嗯，明天我们还有些事情，今天得在这里住一夜。”

晴儿看了看夫人，见她微微颔首，但还是颇为奇怪，小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

这几次逛灯会一来，他们可都是当天回去的。

叶羽不禁心想：“老爹老妈肯定有事瞒着自己，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只是可惜叶老爹显然不想多说，牵着夫人都手就往客栈里走。

叶羽跟着走了几步，忽地出声道：“老爹，现在还不晚嘛，我在外边玩一下再回来啊。”

叶老爹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天色，突然笑吟吟地道：“你不怕那些要找神童的人？”

叶羽尴尬，神色一转，忽地又笑道：“我不怕，那些人根本没人真正见过我，他们只认得抱着我的娘，等下我一个人出去玩，保证没有人能认得我。”

叶老爹道：“那倒是。”却听叶夫人坚决道：“不行，羽儿你还小，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郡城里玩？”

叶夫人看了看叶羽可怜兮兮的样子，语气一缓，不禁又心软道：“不过我们难得来一次郡城，这样，如果你肯让张宝洪四他们陪着你，我就允许你去。”

叶羽求饶道：“娘亲，我就在这附近转转，不跑远。不如这样，你让晴儿跟着我，她最听你的话，有她看着我，我保证跑不远，等下就回来。”

叶夫人迟疑了一下，终于道：“好吧。”

“耶！”叶羽欢呼一声，拉着晴儿就往外跑去。

叶夫人望着叶羽的背影，宠溺地笑了笑，她以为叶羽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想见识见识郡城的景色，却不知叶羽好不容易来的郡城，当然要找一找有没有武林高手了。

叶羽拉着晴儿，就在附近的小巷中闲逛起来，他一直盯着头上的屋顶高手通常都是飞檐走壁的。

可怜的孩子，已经被武侠梦彻底毒害了。

晴儿见少爷东张西望的样子，不解地问到：“少爷，你在找什么？”

叶羽下意识道：“高手啊。”

晴儿疑惑道：“什么？”

叶羽顿时反应过来，一只手放在眼睛顶上，做出远眺的样子，强笑道：“我说，这里的房子可真是高啊！”

晴儿睁大眼睛朝四周望去，也不见房子有多高啊。

叶羽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好好解释一下，却突然一个“嘤嘤”的哭音从前边那条黑巷中传来。叶羽精神一振，心想莫非有歹人在作恶？这可是见义勇为的好机会，每个大侠小时候都有过这么一套经历的。

当然，若是英雄救美，那可就更好了！

叶羽拉着晴儿小跑过去，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忽听一个凶巴巴的声音道：“死丫头，还哭！我告诉你，你回家要敢告诉你娘的话，小心我下次直接打死你！”

小丫头？这，算是美女吗？

叶羽有些迟疑，他隐隐感觉，事情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了。

又听见一个和声笑嘻嘻地大唱：“有娘生，没爹养，丑丫头，哭兮兮！”叶羽仔细倾听，判断出应该是七八个男孩子的声音。

果然，叶羽拉着晴儿拐进小巷，正看见一帮穿着破旧的男孩围成一圈，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泥，每骂一句便将手上的黑泥丢向中间的小女孩。

小女孩衣着更加破旧，一件灰色的棉袄密密麻麻全都打满了补丁，她双手抱膝，孤零零坐在中间的空地上，根本不敢躲避那些丢向自己的黑泥，身子一抖一抖，只是可怜兮兮地抽泣着。

叶羽啼笑皆非，心想：“果然遇上了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只是，这美女也太小了吧！”

英雄救美……

只可惜一切都是缩小版，英雄是小的，恶人是小的，就连美女也还没有长成。

叶羽还没有开口，晴儿已经看不过去了，她“恶狠狠”地怒喝道：“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群穷孩子先是一惊，随即发现不过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便放松下来。一个癞痢头的高个子站出来道：“你们哪里来的，竟敢管大爷们的闲事？”

叶羽拉住怒气冲冲的晴儿，上前一步，轻蔑道：“一群毛孩子，也学人家欺负人？”

癞痢头大怒：“小兔崽子，你敢再说一句？”

叶羽嗤笑道：“小兔崽子骂谁？”

癞痢头道：“小兔崽子骂你！”

叶羽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小兔崽子真乖！”

晴儿掩住小口娇笑起来，她看着对面那群穷孩子，心想：“你们这些倒霉蛋，我家少爷嘴皮子功夫最厉害，你们敢和他对骂，肯定是要自讨没趣的。”

癞痢头本来对娇俏的晴儿颇有好感，此时看她嘲笑自己，不禁恼羞成怒，大喝道：“兄弟们，这两个肯定是城里富人家的孩子，你们还记得平时是怎么被那黄胖子欺负的吗？今天我们就揍他俩一顿，也报一报我们平时被欺负的恶气！”

癞痢头朝后看去，果然发现大家都颇为意动，但又十分犹豫。他想了一下，恍然明白他们是在顾虑什么，便嘿嘿笑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今天才到寒远城，等下就回镇上去，这里谁也不认识我们的。”

叶羽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却忘记自己现在才不过八岁，要是面对这群十一二岁的小孩，肯定得吃亏！

“糟糕，老子大意了，要是这样下去，说不得要晚节，不，早节不保啊！”

这一群人坏笑着冲上来，晴儿也吓一跳。她随即大怒，刚想上前和他们拼了，却被叶羽拉住。

叶羽把晴儿挡在自己后面，低声道：“晴儿，等下我拖住他们，你先跑。”

晴儿眼眶红红的，弱弱地说道：“可是……少爷，夫人让我保护你啊！”

叶羽转过头来，眼珠一瞪：“你让我一个大男人躲在你背后吗？”见晴儿又要反驳，他神色一肃，沉声喝到：“别多说了，男人必须保护身边的女孩不受伤害，这是少爷我的责任！”

晴儿眼眶里的泪水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留了出来。

叶羽见晴儿的样子，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己跑掉的。他叹了口气，心里又是欣慰，又是烦躁，心想：“你以为我想被这几个小屁孩揍啊，这下可真是阴沟里翻船，英雄救美不成，反被几个臭小孩揍一顿，只是连累晴儿，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叶羽心里乱糟糟的，突然很狠那个经常欺负他们的黄胖子，心想若不是你为富不仁，我也不用给你被黑锅，真是倒了他奶奶的八辈子血霉了！

突然，叶羽眼光一扫，看见墙角放着几棵长长的竹竿，似乎是附近人家用来晾衣服用的。

叶羽眼睛一亮，赶紧捡起一棵，对于这些小孩子，一杆武器的威慑要比想象中厉害得多。

果然，一帮穷孩子都吓了一跳，幸亏癞痢头也发现了几棵竹竿，众小孩才恢复了气势。

“完了完了，看来我这位未来大侠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叶羽心里哀叹，旋即又莫名其妙地发怒道：“这是污点！一生都洗不尽的污点！”

说也奇怪，叶羽念头虽然乱七八糟的，但心里却异常的宁静，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身后的晴儿，所以虽然多有抱怨，但心中一股坚决的念头却紧紧扎根，始终不熄。

霎时间，叶羽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能“看见”手里的这根竹竿，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手“看”！

这根竹竿仿佛已经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知道该怎么使用它才是最好；他知道竹竿哪部分最坚硬，哪部分最富有韧性；他甚至知道，该怎样使用这只“手”，才能打败眼前这群跳梁小丑！

叶羽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中，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双手便将竹竿耍得精妙至极，渐渐的，他索性不去想，就这么顺着潜意识使出各种神奇的招法。

一群小孩看着叶羽仿佛祖师爷上身一般突然大发神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高个子癞痢头果然不愧是这群人的老大，韧性极强，被一杆打到后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但还没有来得及发表什么宣言，便被叶羽一招类似“力劈华山”的招数打蒙了。被这一棍子狠狠劈在脑门上，这小子非常干脆地直接晕了。

叶羽眼看着自己将竹竿使得虎虎生风，仿佛一把长剑，又仿佛一杆长枪。

他手持竹竿中部，抡着竹竿转了一圈，这一招使得极妙，简直可以媲美网游中的范围击杀。围在他周围的大部分小孩都被这招击中，“哎哟”声连绵不绝，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完全丧失战斗力了。

叶羽站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晴儿见自家少爷大显神威，正高兴得上蹦下跳着。这下所有人都被他击倒，晴儿本来正要称赞一番，却突然看见叶羽身后偷偷摸摸地站起了一个人，拿着一截被打断的竹竿高高举起，显然正欲偷袭。

晴儿不禁高声惊呼起来。

叶羽充耳不闻，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晴儿焦急得差点哭出来，却见少爷的竹竿神乎其技地从腋下反刺而过，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在偷袭者的胸口，轻轻一点。

这一下，偷袭者如同雷殛一般，浑身猛地一僵，手中的竹竿倏地滑落在地。

叶羽看都没看背后的人，他将手中竹竿随手一丢，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莫非，我真是武学天才？传说中的功夫熊猫，救世大侠？”

第四章神通俱全

叶羽脸色忽明忽暗，各种念头纷杂而生。

他心里又是疑惑，又是兴奋，各种疑虑与猜想纠结在心间，复杂之极。

晴儿经过刚才的事情，惊喜之情已经淡了许多，她看见少爷独自站在那儿，脸色明灭不定，似乎连自己声音都听不到，不禁深深为他担忧起来。

慢慢踱了过去，晴儿满脸担忧地拉了拉叶羽的衣角，怯怯地道：“少爷，你在干什么？”

叶羽倏地惊醒，却感到刚才那股感觉越来越淡，仿佛某种神奇的境界正在渐渐消弭。他不禁皱起眉头，妄图努力留住方才的印像，但他越是努力，越是刻意，那感觉便消失得越快……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叶羽便徒然发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唉！”叶羽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却忽然发现晴儿正在努力拖拽自己的衣角，小丫头一副焦急的样子，泪水在眼眶中滴溜溜直打转。

叶羽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却是哭笑不得。

一看晴儿的样子，他便已经猜到这丫头是在担心什么。

“小丫头，别担心。”叶羽笑着拉住晴儿的小手。“少爷我不是被鬼上身。”

晴儿止住哭势，疑惑道：“真的吗？”

叶羽微笑：“假的。”

晴儿睁大了眼睛，忽地惊呼一声：“啊？”

叶羽脸色变得僵硬起来，努力做出一副狰狞的样子，大笑道：“哈哈，小妮子，你家少爷已经被老祖我上身了，以后你都要听我的。嗯，我想想，若是你表现还不错，老祖我可以考虑奖赏你一些……棒棒糖喔！”

晴儿立马破涕为笑，她一边匆忙将迸出眼眶的泪水擦去，一边看着叶羽娇嗔一声：“少爷！”

晴儿虽然不知道棒棒糖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这东西只有少爷才说得出来。

叶羽微笑着摸了摸晴儿的小脑袋，心里满是一种名为温暖的感觉。“好了，我的乖乖晴儿，别胡思乱想了，刚才那个小姑娘正看着你呢”

说出这句话，叶羽已经将刚才那种莫名的失落感抛之脑后，他本是一个豁达的人，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强求，只是刚才那感觉来得太过奇异，他才会在意一些。

现在经过晴儿的一番打岔，他倒是轻松多了。

“不管怎样，得知我命，失之我幸，若我身上真有什么奇异之处，它难道还会跑不掉不成？”

这样想着，叶羽终于如释重负，轻松无比地吐出一口气来。

叶羽放下心事往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刚才那帮小孩都已经逃之夭夭，不见踪影，倒是小女孩还站在原地。她已经止住哭声，只是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泥，让她一张脸庞显得脏兮兮的，看不出长得什么样。

看见叶羽走了过来，小女孩的一双眼睛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叶羽看着她，微笑着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小女孩道：“我……我……要，向……向你道……道谢！”

晴儿“扑哧”一声，道：“这位小姐姐，你不用害怕，我们少爷是好人。”

叶羽瞪了晴儿一眼，作势欲打：“死丫头，你这话是说少爷我长得像坏人喽？”

晴儿还没有开口，那小女孩已经急得满脸涨红，只是被污泥遮住看不出来。

“不……不是的，小……小哥哥，是……好人，大……大好人！”

她说得很慢，中间经常停下来看叶羽的脸色，见他正微笑着，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话也越说越快：“我……我留下来，是……是要给小哥哥和姐姐说一声……一声谢谢。”

叶羽温和地点点头，心里颇有些感动，便道：“嗯，我接受你的道谢，下次记得和爹娘一起出来啊，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还有，早点回家啊，晚了说不定你爹娘就要着急地找你了！”

小女孩脸色一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着急的看了看天色。

“真……真的晚了，我要……要回家了，再见了小哥哥。”说完，小姑娘向叶羽鞠了一躬，也不等叶羽回答，便匆匆地跑远了。

叶羽牵着晴儿的手，一直看见她慢慢走远。

“小姑娘人不错啊！”叶羽感叹一声，看了看天色，忽地又说道：“晴儿，我们也得回去了啊。”

晴儿乖巧地点点头，和叶羽一起转身往回走去。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很晚了，叶羽被叶夫人责骂了一顿。幸亏他已经和晴儿约定好，让她别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叶夫人，晴儿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同意了少爷的建议。所以叶羽虽然被满含嗔怪地责骂了一顿，但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叶夫人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多受些委屈。

叶羽睡在客栈的房间里，心里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又想到晚上那奇怪的一幕，再想到晴儿那紧张又担忧的神色，想着想着，便沉沉地睡着了。

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第二天一觉醒来，叶羽只觉神清气爽，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打了一架的缘故。

叶夫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她看见儿子神采奕奕地走下来，笑着问道：“羽儿昨天睡得怎么样？”

“很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睡客栈呢！”叶羽回答，随即又有些奇怪地问道：“咦，娘你换了一身衣服啊，今天早上有什么事情吗？”

叶夫人微微颔首，道：“是有点事情，等下你就知道了。”

叶羽撇撇嘴：“怎么神神秘秘的。”

叶夫人笑了笑，没有管儿子的抱怨。

等叶老爹也下来，一同吃过早饭，三人一起出门。

不过这回晴儿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留在客栈看行李。

叶老爹带着叶羽走街串巷，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城主府附近的一家大院里。这大院极宽，从外表看都要比一般的建筑宏大一些，高墙红瓦，漆门铜铃，门外耸立的两座巨大石狮，让这座大院更添几分严谨的贵气。

大院的外面有一队穿着整齐，手拿宝剑的士兵，一个个神色肃然，不苟言笑，脊背挺得笔直。这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站立，将这座大院围得水泄不通。叶羽望向大院里面，隐隐约约还看见更多的影子。

叶羽暗自纳闷：“这是哪里，爹娘到底带我来干什么？”

叶老爹紧紧拉着叶羽，冲门口的士兵拱了拱手，只是士兵们一个个不苟言笑，看也不看叶老爹一眼，好似一座座泥塑一般。

叶老爹也不在意，笑了笑，带着叶羽走进门去。一个士兵转动一下头，看了叶羽一眼，便什么都没有管，径直放三人进去了。

叶羽暗自咂舌：“原来这些士兵真的还会动啊，我以为他们的肌肉都僵硬了呢！”

几人来到院里，首先看见的是许多衣着各不相同的中年男女，这些中年夫妇却无一例外地都带着一个七至十二岁左右的小孩子就好似叶羽他们一家，当然，有的带了不止一个。

这些人大概有上百人之众，由于院子宽大，倒也不显得拥挤。

叶羽放眼望去，发现这些人都聚集在一处，由于有士兵约束，众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连说话都尽量小声一些，以至于叶羽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叶羽刚想开口问老爹，却突然看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进来，这人环视一圈，在他的眼观注视这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被灼痛的感觉。

众人都不由息声，人群中一时肃静。

军官点点头，淡淡道：“今年的检测大会就要开始了，大家先排队吧。”他的语气不严厉，但却自有一番肃然的味道，让人不得不信服。

上百人立刻在士兵的带领下排成十人一列的长队，叶老爹拉着叶羽站在最后面。叶羽发现，这队列是以小孩子作为对象的，所以虽然叶羽家有三个人，但却只能占一个位置。

少顷，军官模样的人带回了三个怪人。

这三个人衣着形态很奇怪，一个青袍束发、一个白发白眉，一个浓眉大眼，脸上却有一条可怖的伤疤，从左边眼角一直绵延到颧骨，看上去恐怖至极，许多小孩子都不敢看他。

叶羽可以肯定，军官模样的人一定是将军似的人物，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在面对那三个怪人的时候居然也不自禁地露出了几分紧张和恭谨。这让叶羽对三人的身份非常好奇，他们的样子既不像达官贵人，也不像将军元帅，倒是那个青袍人，似乎有点像道士。

三个怪人相视一眼，青袍人挥挥手示意那军官退下，自己坐在叶羽他们正对面的书桌前，浓眉大汉就矗立在他身边，而那个白眉老者则站在队列的正前方。

一个小厮为青袍人送上笔墨纸砚，然后站在他旁边为他磨墨。青袍人看也不看小厮，只是拿起一卷卷宗模样的东西仔细观看，叶羽发现，这个青袍人看书的时候很安静，也很认真，比任何一个教书先生都有先生气质。

已经过来几分钟时间，青袍人将卷宗放下，伸手接过小厮手里的毛笔，微笑道：“白前辈，左兄，我们开始吧。”他的声音中正平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感觉。

矗立在他身边的浓眉大汉忽地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从中迸发出来。他瞟了前方的白眉老者一眼，又将精神全都集中在青袍人的书桌上，那上面正放着一张空白的白纸。

前方的白眉老者也没有回头看另外两人，他深呼了一口气，淡淡道：“好！”

说完，白眉老者身上无风自动，他忽地将左手一挥，右手捏了个奇怪的指决。众人忽然发现，院子前面竖立的石块大石板突然移动起来，虽然只是微微一动，但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朦朦胧胧却又不能完全看清。

接着，白眉老者身后的白色长发突然暴涨起来，一头长发分成十拨，分别连接在石块大石板之上。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小孩子们都睁大了眼睛，眼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对这些小家伙来说，会法术的不是神仙，便是妖怪了，这白眉老头慈眉善目的，倒是有些像神仙，但母亲好像也说过，妖怪偶尔也会变成神仙的样子……

叶羽完全震惊了，他死盯着对面的白眉老头，心里惊涛骇浪翻涌不定：“这，这是武功？魔法，还是道术？”

白眉老人忽然大声道：“开始吧，每次十人，站到石板上来。”

最前面的中年夫妇立刻将怀里的孩子抱上石板，并且站在旁边微笑鼓励，只是脸上却不自禁地露出了些许紧张和希冀的神色，就像高考时在考场外等候子女出来的父母。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白眉老人眉毛一展，颇为遗憾地叹道：“一个都没有！退下吧，让下一组来。”

这一批父母自是伤心难过，但随即便把孩子抱下来，让后面的是个小孩子站上去。人群中已经小声地议论开来，守卫的士兵没有得到吩咐，也没有训斥。书桌前执笔的青袍人只是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叶羽悄悄瞧了前面一眼，小声问道：“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叶老爹缓缓道：“羽儿慢慢看就是了，要是儿子你真有这个命的话，我再慢慢告诉你也不迟。”叶羽忽然注意到，叶老爹额间已经流出了点点汗珠，显然是紧张所致。

叶羽乖巧地点点头，暗地里用力握了握老爹的大手。

叶老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冲叶羽笑笑。

叶羽刚想说话，却忽然听见一声细声细气的女声：“小哥哥！”语气似乎很惊喜。

叶羽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睁大着眼睛注视着自己，她被一位衣着简陋的妇人抱在怀里，由于妇人抱着她的背部，小脑袋抬起来刚好能看见叶羽三人。

小姑娘满含惊喜，不像是认错了人，这让叶羽很奇怪，除了晴儿，他不认识其他小女孩啊。

小姑娘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那妇人以为女儿想自己站一站，便也没有多管，只是兀自注视这前方白眉老者的检测。小姑娘落地，正想大声说话，却被叶羽做手势打断。

叶羽用手指了指前方，示意不能大声讲话。小姑娘顿时明白过来，唯唯诺诺羞红了脸。

叶羽笑了笑，小声道：“你是谁啊？”

小姑娘道：“我……我是萧雁儿啊。”

叶羽恍然，原来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姑娘啊。昨晚她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抹了一层污泥，没想到小姑娘长得这样标致，细细的柳眉，大大的眼睛，挺秀的瑶鼻，肤色白净，清秀的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却给她增添了一种虚弱的美。

叶羽挤了挤眼睛，打趣道：“原来是你啊，你叫小雁儿吗？”

小姑娘急了：“不……不是啊，是萧，萧……萧雁儿！”

叶羽笑道：“知道了，我逗逗你的，对了，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啊！”

萧雁儿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声惊叹，紧接着便开始乱哄哄地闹起来。叶羽望去，发现白眉老者身后已经站了一家人，看来就是他选出的第一个小孩了。

叶羽有些奇怪，刚想向父母询问，那军官模样的人已经出声训斥道：“都噤声！”

霎时间人群中又安静起来，叶羽无奈放弃询问，一边和小姑娘萧雁儿聊着天，一边注意着前面几排的检测情况。

从第四排开始，陆陆续续又选中了四个小孩，叶羽站得远，只看到白眉老者开口，却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咦，奇怪了，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我明明都能听得清楚，怎么现在不行了？”

十几列队伍慢慢越来越少，越到后面，家长们便越紧张，叶羽发现老妈的腿都在颤抖，他努力讲些笑话取悦母亲，但却无奈地发现根本没有效果。

终于到了倒数第二排，也就是萧雁儿那一排。

小姑娘的娘亲紧张兮兮地将女儿送上石板，然后死盯着白眉老者的嘴巴，生怕他嘴里吐出不行的话。

半分钟后，白眉老者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宁小友，赶快记，赶快记，左边第三块石块，就是那个小女孩……哈哈哈，乾天体脉了，没想到这个小小郡城居然有一个乾天体脉，乾天体脉啊！”

“左边第三个？”青袍人也罕见地抬起头来，随即又低头看了看卷宗。“是叫萧雁儿吗？寒远郡飞临县的落梅镇，家境贫寒，只有一个母亲……恭喜白前辈，这丫头身世清白，按例可以进入乾天宫。”

白眉老者已经冷静下来，看得出他眼里还是满含喜悦。

他看着萧雁儿微微颔首，挥了挥手笑道：“小丫头，过来，到爷爷这里来。”

萧雁儿看了看娘亲，又转头看了看叶羽，叶羽已经陷入极大的震撼中，并没有理她。小丫头见娘亲喜悦地点头，微一犹豫[奇`书`网`整.理'提.供]，便走了过去，站在白眉老者身后。

叶羽晕晕乎乎地被老爹老妈带上石板，他心里还再回想“乾天宫”、“乾天体脉”等等词语。

迷迷糊糊中，叶羽似乎听见白眉老者说了一大堆话，但他隐约只记得那最后的一句。

“右边第四个，天生剑脉，神通俱全！”

右边第四个，就是叶羽！

第五章华山剑派

叶羽从震惊中醒来的时候，正看见那青袍人站起身来，用一种惊喜的眼光望向自己。

他朝左右看了看，发现母亲杨氏已经高兴得晕了过去，而父亲叶老爷正扶着母亲，神色有些担忧，但更多的却是狂喜。周围的人群已经退了很多，只有最后两排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盯着自己，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恰似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叶羽立马冷静下来，他一边轻抚母亲的后背，一边伸出右手为母亲把脉。

对他来说，无论什么大侠、武功，还是道术，都远远不及自己的亲人重要。

半分钟之后，叶羽站起身来，轻舒了口气道：“脉象平和，气血旺盛，身体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先前过度紧张，现在又突然狂喜，精神受不住冲击所致。”

叶老爹轻轻点头，平静下心情，神色温柔地将夫人抱在自己怀里。

那青袍人已经慢慢踱步过来，他看见叶羽为母亲把脉的这一幕，不禁暗暗点头：“此子根骨极佳，遇事冷静果决，看他刚才的样子分明是非常震惊，但见母亲晕倒却丝毫不慌乱，反而迅速冷静下来，自然而然地出言安慰父亲。而且看他刚才把脉的姿势，分明已经初登医学殿堂，这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地方。”

叶羽处理完母亲的事情，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看见青袍人已经将众人驱散，自己走了过来，便起身问道：“请问这位大叔该如何称呼，能不能先安排人把我母亲送回客栈？”

青袍人心里又赞了一声：“此子做事有条有理，看眼神分明对我们几人好奇至极，但却没有急于询问，反而先将自己母亲的事情处理好。”他又闭目想了一下。“清源县清河镇的叶家吗？看样子真的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呢！”

青袍人微笑道：“我姓宁。”随即挥了挥手，便有几名侍女模样的人走上了，将叶夫人扶了下去。

叶羽感谢道：“那就多谢宁大叔了，对了，我们住在北街的南北客栈，千万不要送错了。”

青袍人点点头，转头跟先前那位军官模样的人耳语了几句。叶羽一直静静地等着，他虽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却知道什么时候问才是最好。

青袍人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了叶羽一眼：“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羽道：“当然有，有很多呢！”

青袍人笑了笑，道：“那就问吧，我会尽量回答的。”

叶羽点点头，随即思索了一下，问道：“你们今天到底是在干什么？”

青袍人淡淡道：“五年一度，门派选徒。”

叶羽心头一震，心道：“果然如此！”随即又问道：“我被选中了吗？”

青袍人展露了一丝笑意，道：“当然！”

出乎青袍人意料，叶羽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反而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问道：“我想知道，我将要被送到哪里？离清河镇远吗？”

青袍人一愣，随即转过身来，面对白眉老者和浓眉大汉，郑重道：“白前辈，左兄，这里属我华阴境内，离我华山剑派不到百里，此子神通俱全，按例都该入我华山门墙，不知两位以为否？”

浓眉大汉淡淡道：“正是。”

白眉老者笑道：“和该如此！”

青袍人点点头，又看向叶羽：“你都听到了，按例，你当入我华山门墙。”

再次出乎青袍人的意料，叶羽既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他只是皱着眉，疑惑道：“华山？华山剑派？嗯，那个，你们掌门是不是叫岳不群？”

青袍人皱了皱眉头，摇头道：“不是。”

叶羽嘟囔一声：“我就说嘛，这里怎么会是笑傲江湖的世界？”

青袍人再次仔细打量叶羽一下，淡淡道：“我们还要到其他地方，没有时间解答你的问题了。记着，正月一过，二月初一，便到这寒远镇的城主府来等我，我会带你上华山。”

叶羽忽地道：“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青袍人道：“问吧，这是最后一个了。”

叶羽指着白眉老者身边的萧雁儿，问道：“她会被带到哪里？”

青袍人瞟了小姑娘一眼，淡淡道：“乾天宫。”

叶羽问道：“乾天宫在哪里？”

青袍人忽地转身，慢慢往后走去，一个淡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刚才那个已经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叶羽叹了一口气，又望了萧雁儿一眼，刚好看见她临走时望向自己的不舍神色。叶羽自嘲地笑了笑：“最近真是有些多愁善感了，只是刚认识的小姑娘而已……唉，就算她走得再远，我也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

忽然，一个悠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羽听出正是那个青袍人的声音。

“乾天宫，很远。”

叶羽跟着老爹回到客栈，一路上神思不属，仍然疑惑众多。

叶老爹似乎看出了叶羽的复杂心思，安慰道：“羽儿，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其实老爹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等回到家里，老爹我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叶羽抬头看了老爹一眼，点点头道：“好吧。”

两人来到客栈，果然看见叶夫人已经在楼下等他们了。叶夫人被几个侍女扶下去，却并没有直接送回客栈，而是被送到一间客房内调养了许久，直到方才不久，她才被几名士兵用轿子送回客栈。

叶夫人一看两人回来，便急忙上前抱起叶羽，匆匆向叶老爹问道：“老爷，怎么样了？”

叶老爷笑道：“羽儿被选入华山派，二月初一就走。”

叶夫人惊喜道：“真的？”

叶老爹抚了抚胡须，得意道：“当然，也不看看他是谁儿子！”

叶夫人也顾不上打击叶老爷，只是狠狠地亲了儿子一口，高兴道：“羽儿，你果然是天才啊！”

叶羽满心疑惑，兴致并不如何高，但还是顺着母亲的意思笑道：“当然，我是您儿子嘛！”

叶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得意地横了叶老爹一眼。

叶老爹苦笑，知道斗不过这位精明的夫人，于是岔开话题，道：“夫人你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吗？马车已经在门外了，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我们还是先回清河镇吧。”

叶夫人点点头：“我已经叫晴儿将东西拿下来了。”

不久，晴儿提着一个包袱走了下来，四人便一起上了赶回清河镇的马车。

马车上，叶家的老爷和夫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叶羽又在思考东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马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前面马车“笃笃”的声音。

晴儿一身鹅黄绸缎，偏着小脑袋，小鸟睇人一般瞧了瞧夫人，又看了看老爷，最终将视线聚集在少爷脸上，小声问到：“少爷，你们早上去干什么了？”

叶羽倏地惊醒过来，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去参加一个学武的选拔大会。”

晴儿有些惊喜：“真的吗？少爷你被那个华山派选中了吗？”

“当然！”叶羽笑道，他顿了一顿，又看着晴儿问道：“晴儿，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个结结巴巴的小姑娘吗？”

晴儿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嗯，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女孩吗？”

“嗯。”叶羽点点头。“我今天在那里看见她了呢。”

“真的？”晴儿看向叶羽。“她也被选中了吗？”

叶羽道：“选中了，被一个叫做‘乾天宫’的门派选中了，只是听说那个地方极远，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晴儿问道：“有多远？”

叶羽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应该很远就是了。”

晴儿道：“那她可真可怜，以后再也见不到父母，也见不到少爷了。”

叶羽笑道：“傻丫头，人家跟少爷又不熟，见不到少爷有什么关系？”他看着晴儿，迟疑了一下，又道：“丫头，你想去学武功吗？”

晴儿娇憨地笑了笑，道：“我只是少爷的丫头，人家可看不上我哩。”

叶羽微微一笑：“这和你是不是少爷的丫头没有关系，只要你有天赋，人家都会收下你的。”

晴儿撇撇嘴，道：“我不想去。”

叶羽奇道：“为什么？”

晴儿笑道：“我是少爷的小丫头啊，我走了，谁来照顾少爷你呢？”

叶羽一愣，随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话来，只是摸了摸晴儿的小脑袋，喃喃道：“傻丫头，傻丫头……”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叶夫人忽地接口道：“晴儿这话说得讨喜，只是你可不只是少爷的小丫头，你还是夫人我的小心肝呢，这次要不是人家限制奴籍不能参加选拔，夫人我也一定会带你过去的。”

晴儿乖巧地点点头。

叶夫人笑了笑，又看向叶羽，问道：“羽儿，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叶羽勉强笑了笑，赶紧道：“昨天偶然遇到的一个小女孩而已，娘你不认得也不奇怪。”

叶夫人仔细看了他一眼，似乎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叶羽有些汗颜，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想：“老妈不会以为我早恋了吧，我才八岁呢！”

当下，叶羽再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向叶老爹问道：“爹，那几个怪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叶老爹道：“我只知道那个青袍人是华山派的，至于其他两人，我也不太清楚。”

叶羽撇撇嘴，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又不甘心地问道：“那个白眉毛老头说到‘神通俱全’是什么意思，这个老爹你该知道吧？”

叶老爹抚了抚胡须，嘿嘿笑道：“这个我倒是知道，所谓‘神通俱全’嘛，就是‘神通体脉’俱全的意思，这是大门派选拔弟子的标准，只是这一类人很少，百人中不足十人。”

叶羽奇道：“那什么又是‘神通体脉’呢？”

叶夫人替丈夫回答道：“据高人所说，拥有‘神通体脉’的人可以修习各种常人匪夷所思的神通，有的能开碑裂石，有的能临空飞翔，有的能御使风雷……总之是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就像早上那位能将头发变长的老人。”

叶羽点点头。

“开碑裂石和临空飞翔我能理解，毕竟传说中高深的内功和轻功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御使风雷又是什么原理？还有那个白眉老者，他的本领又如何解释？”

想了半天，叶羽仍然不得其解，他索性不再去想，又向叶老爹问道：“老爹，你知道那个华山剑派吗？”

叶老爹神色郑重道：“华山派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门派，传说这大半个个华阴，都是属于华山派辖下的，只是华山的许多高人没有时间处理世事，才委托各城的城主大人管理。”

叶羽心中微动，震惊道：“真的？”

叶老爹刚想说话，整个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门外传来一个家丁的声音：“老爷，夫人，到家了。”

叶老爹摆摆手：“羽儿，我们回去再说。”

叶羽无奈，只有跟着老爹一起下了车。

一行人回到清河镇叶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由于走得仓促，他们几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吃中饭。所以各人回房梳洗了一下之后，晴儿便拉着叶羽回到大厅补上一顿中饭。

吃过这顿饭，叶老爷才将叶羽领到书房。

书房里除了一张平时用的书桌，还有几把按照主客位置摆放的椅子，看样子是叶老爹临时叫人放置的。

叶老爷坐在上首，叶羽从来都没有见过老爹这么严肃的样子。他挥了挥手，示意叶羽随意找一张椅子坐下来，便指着一张地图缓缓道：“这是我们整个华阴的地图！”

叶羽点头表示理解。

叶老爹道：“我们华阴一地总共计有三十多个郡，七百多个县，数不清的村镇，每个村镇中又有数以千计的黎民百姓。如此广袤的地域，如此众多的人口，其间不知诞生了多少名扬天下的英雄豪杰，但历史上无论哪一位英雄豪杰，却都是以进入华山派为荣的！”

叶羽心头一震，不禁脱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叶老爹冷哼一声。“不为什么，就凭这天下土地，千万人口，都是属于‘华山’这个门派的！”

叶羽面露震惊之色，虽然已经多有猜测，但他还是无法想象，一个门派居然可以占据如此之大的统治地位！

“怪不得，怪不得！”叶羽心下喃喃。“我穿越这么久，虽然多有打听，但却始终没有听说任何有关‘皇帝’和‘朝代’的消息，原来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皇帝’这种东西，这里没有朝廷，没有江山，没有君臣，只有华山！”

叶羽心下电闪，却听叶老爹继续说道：“你来看，这诺大的华阴一地，总共只有五方军队驻守……”

叶羽闻声看去，只见老爹伸出右手，在地图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各一点，道：“这五方军队，分别是东方天耀军、南方天谨军、西方天煞军、北方天擎军，以及常年驻扎在华阴主城的中部天都军！其中中部天都军的大小将领无一例外都是华山外门弟子，其他四方军队，也都有许多中层将领属于华山剑派！”

叶老爹严肃道：“华山选徒极严，孩童三岁开始，如果有志加入华山剑派，便得接受当地官府的例行检查，将先天体质不适合的孩童淘汰出去。之后到了五岁，又要接受高一级官府不定时检查，将许多呆滞木纳、身体受损严重、患有隐疾的孩子通通排除。你也看见了，到最后有资格参加检测大会的，整个寒远郡也不过百人而已。”

叶羽奇道：“什么叫身体受损严重？”

叶老爹道：“许多农家孩子，从小就开始做各种农活，父母也不在意，久而久之，这些孩子虽然长着一副颇为健壮的身体，但幼年时代已经消耗了过多的潜力，身体早就受损了。还有许多富户的孩子，根本不锻炼不说，而且自小开始经营酒色，身子亏空得更加严重！”

叶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叶老爹又道：“所以整整一个郡，有资格参加选拔的不到百人，这百人之中，又只有不到六七人能够被真正选中。其他人与这六七人相比，以后的地位和经历便会天差地别，有如萤火虫和天上的星星一般！”

叶羽道：“老爹，以前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我？”

叶老爹瞥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小孩子，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况且，华山派也有严格的规矩，在孩子还未成年之时，尽量不要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情。”

叶羽细细一想，便知道华山派为什么不让孩子过早知道选拔的事情：第一，是害怕孩子好高骛远，能够真正加入华山的人毕竟很少，许多人都还要回归到自己应有的命运中来，倘若孩童们过早知道，肯定会对以前和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还不如在默默中进行。第二，便是为了避免给孩童们造成过大的压力，导致事倍功半的效果。

叶老爹看了看叶羽，又道：“虽然你现在被选中了，但也不是肯定就能加入华山剑派。这个选拔只是选出一部分少年上山学艺，以后怎么样，还得看三年后的结果！”

“华山，学艺，三年？”叶羽在心中默默思忖。

“好吧！无论怎样，不管有没有岳不群、令狐冲、风清扬，这个华山，我都是去定了！”

第六章绿裙少女

初春的日子是过得很快的，一月行将过去，田野里的绿衣越来越浓厚，老树上的新枝越来越多，路上的行人也渐渐脱下了厚重的毛皮大袍，换上了相对淡薄一些的丝织毛衣，毕竟现在也才是早春时期，离能够穿上春衫的阳春三月，也还有些早哩！

就在叶羽淡淡的期待中，十四天时间缓缓地过去了。

叶羽曾做过猜想，那青袍人或许便是华山派的长辈，这次是与其他两个门派的高手来华阴选徒的。

而且看他当时的说法，说明也不是所有被选出的小孩都会进入华山剑派，他当时的用词是“按例”，说明这个选徒大会具有严格的章程，应该是许多门派共同商议的。

换言之，这个世界上肯定不只华山一个占据统治地位的门派，比如那个……“乾天宫”！

叶羽的猜测虽然与事实颇有差距，但其实也相距不远了。

毕竟这天下十三地，叶羽现在所能看见的，也不过只是华阴一地而已。

萧雁儿和叶羽他们这些被华山剑派选中的人不同，她被白眉老者选中，并没有等十四天的时间。就在元宵过后的第三天，她便背着一身行李，眼泪汪汪地同母亲告别了。

虽然隔得很远，但那天叶羽听到消息，却还是去送了她。

离别总是痛苦的，萧雁儿算是叶羽穿越以来自己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大家虽然相识不深，但他还是感到淡淡的惆怅。有这种前车之鉴，所以今天离家之时，他便没敢让父母来送自己，只是吩咐下人，准备了一辆马车。

二老前几天便已经眼泪汪汪的了，昨天叶夫人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为他置办好各种行李，又花了一个时辰絮絮叨叨教导儿子孤身在外的处事之法，言语中尽是不舍之意。今天早晨，叶夫人已经听到了马车的咔嚓声，但就是强忍着没有起床，扑在丈夫怀里默默地留着眼泪。

至于晴儿，叶羽根本没敢告诉她。

“现在这时候，那丫头可能正扑在我的房间里大哭吧！”叶羽摸着鼻子，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亲情的羁绊虽然很温暖，但也真的甚是牵挂人心啊！

“唉！”叶羽站在城主府的外院里，莫名地叹了一口气。他望向门外，地平线上依然是空空如也。“也不知道那位宁大叔什么时候能到啊，虽说是二月初一，但却没有说明具体时间，不会要我们等到晚上吧？”

叶羽正胡思乱想着，却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惊呼声。

他转头望去，正看见一个身穿墨蓝色衣服的少年正瞪着前方惊呼着，这少年十二岁，便是那天被华山选中的五个孩子之一。虽然大家都是寒远郡的人，但却来自不同的县城，再加上少年人心怀戒备，所以几人交谈也不深，叶羽只知道他叫做“成雷”。

当下，叶羽也不管他，直接转头看向远方。

只见一辆马车踏着滚滚风尘而来，那领头的骏马颇为神骏，体形高大不说，颈部还有一圈殷红如血的鬃毛，奔跑起来，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

骏马的背后拖着一辆很臃肿的马车，这马车极其巨大，几乎占了整个官道的宽度。

这骏马的速度快得惊人，只不过数息时间，它便拉着后面的马车奔到院子外面，马车上的车夫一声吆喝，骏马便立刻急停在叶羽的面前。这马车走得近了，叶羽才发现，车头那个车夫模样的人，便是那位姓宁的青袍人。

叶羽上前一步，笑着道：“宁大叔，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青袍人笑了笑，道：“是叶羽啊，托你的福，大叔过得还行！”

在华山的时候，极少有人称呼他“大叔”，弟子们不是称呼“师父”，便是“师叔”、“师伯”，以“大叔”称呼他的，就只有叶羽一人。

是以一听“大叔”一词，他便立刻联想到清河镇那个天生剑脉的小家伙。

说实话，宁有奇作为华山莲花峰的执掌，本身又是儒学大家，为人虽然坦荡，但却经常给人一种威严而又淡然的感觉，让人亲近不得。宁有奇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和这个八岁的小孩子这么和睦。

“也许，这便是所谓的投缘吧！不过，有这么一个小侄子也是不错的！”

心里这样想着，宁有奇看着叶羽笑了笑，温和道：“你们几人已经是最后一批了，快上车吧！”

叶羽点点头，同其他五名少年一起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很大，叶羽他们揭开车帘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十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在小声谈论着。这些少年有贫有富，隐隐然分作两派，在车厢中各站成一帮。

看见叶羽等人进来，两帮人都是眼睛一亮。

左边的人群中随即站出一人，他长得颇为俊朗，身材也很高大，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旧袍子，袍子虽然旧了一点，但却异常整洁，让他整个人充满着阳光振奋的气质。

这人走出，便笑吟吟地看了叶羽他们五人一眼，道：“几位仁兄，都是这寒远郡的天之骄子吧？”

成雷四人互相看了看，都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人又道：“各位兄台，我叫做冯剑飞，是华阴森天郡的人，很高兴认识大家……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如今大家都被选入华山派，而且还同坐一辆马车，这岂不是大大的缘分？呵呵……”

陈雷几人见他笑容可亲，也纷纷微笑起来。

他笑了一声，又指了指背后那些人，继续道：“我后面这些朋友，也是各郡选拔出来的华山弟子，大家都很欢迎你们，诸位要是不介意，就过来和大家坐在一起，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除了叶羽，其余四人都是一副颇为受用的样子，谦虚了两声，便随他走入那帮人之中。

叶羽没有动，他虽然对这冯剑飞颇有好感，但却隐隐从他身上感到一种抗拒之意，这人虽然言语谦虚有礼，但说话间却只是看着其他四人，有意无意间地将叶羽忽略过去。

“这人言谈有礼，举止得当，倒不像是故意针对我。”叶羽站在原地，默默想着。“与其说他对我有一种抗拒之意，倒不如说他对我身上的衣服、我的身份有一种排斥！”

他已经注意到，冯剑飞身后的一帮人，包括刚刚过去的四个寒远城“同伴”，身上穿得衣服都不怎么好，应该是各地的农家子弟。

“是了，这个时代地主和平民之间还是存在斗争的，大人们或许还知道掩饰，但小孩子却根本不懂得，所以一看到我身上穿得丝质衣服，这些家伙便隐隐然露出了一股排斥之意。”

这样想着，他方欲看向另一边的富家孩子们，却突然听到一个颇为轻佻声音：“嗨，小子，吃瘪了吧，快过来我们这边，先拜见过大姐头再说吧！”

叶羽啼笑皆非，暗道：“大姐头？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他望了过去，却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坐在车厢右边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撇着嘴正打量叶羽。他身边正坐着一个很漂亮的绿裙少女，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口，体态娴静优雅，年龄虽然不大，但却早早露出了一股美人坯子的风姿。

少女似乎比叶羽大一些，此时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边，姿势优雅，显然接受过贵族式的礼仪训练。这绿裙少女坐姿虽然娴静，但眉间却自有一股勃勃的生气，显示出少女并非如表面一般的淑女性子。

她听见旁边少年的声音，蹙着眉微微摇了摇头，却也并没有出言阻止。

叶羽打量这说话的少年，忽地道：“她就是你们大姐头？”却是伸手指着那女裙少女。

少女眉头一皱，却仍然矜持着没有开口。

少年道：“当然！”

叶羽道：“你们为什么要拜她当大姐？”

少年迟疑道：“这，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原来这位少女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她是最早上马车的孩子之一，后来人越来越多，众少年能在千万人中被选拔出来，自然认为自己乃是天纵之姿，说话做事的时候便不自觉地露出一种骄奢之气。这样久而久之，众人见便渐渐生出各种摩擦来。

现在说话的少年本来是他们那个小团体的领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惹到了绿裙少女，两人相持不下。少女没有朋友，被这富家少年和他的朋友口诛笔伐，一怒之下，便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

她这一出手，众人才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孩子竟然一点都不好惹！

绿裙少女手持一根剑状的竹棍，信手便打翻了富家少年一方的三个人，后来争斗加剧，她仍然是见人便打，逢人就刺，竹棍翻舞之间，几个回合便将所有“敌人”打翻在地。

后来，冯剑飞领着另一帮少年上了车，贫家孩子与富家孩子之间的对峙局面渐渐形成。富家孩子这边的人根本打不过身强体壮的冯剑飞，不得已，只有推举绿裙少女做他们的领袖。这样，才渐渐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对绿裙少女的实力很是信服，但要他亲口说出自己被一个女孩子打倒的事情这也太没面子了点！

少年期期艾艾一阵，还是不好意思说出事实来，便恼怒地看着叶羽，喝骂道：“小兔崽子，叫你过来就过来，问这么多干嘛？”

叶羽已经隐约猜到事实，又恼他出言不逊，当下揶揄地笑了笑，装作憨厚道：“我还是不过去了，我娘说，我不是小兔崽子，可不能教女孩子呼来喝去的。”

富家少年一愣，随即寻思道：“他这话颠三倒四的，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下，突然间恍然大悟：“好啊，他不是小兔崽子，不可以被女孩子呼来喝去，这不是明摆着骂我这个被女孩子呼来喝去的家伙是小兔崽子吗？”

叶羽的话刚好戳中了他的痛楚，一时间恶从胆边生，富家少年一个猛子站起来，狰狞道：“小畜生，竟敢拐着弯骂你大爷？”

叶羽听他骂得难听，当下眼睛一眯，“哼”了一声，不作言语。

少年见叶羽不语，还当他怕了自己，便“嘿嘿”阴笑一声，伸手欲抓他的衣襟，发狠道：“小东西，你以为不说话大爷就会放过你吗？”

叶羽重重地“哼”了一声，一个让步躲开他的手，再转身绕到他的背后，脚下用力一绊，便将毫无防备的富家少年绊倒在地。

农家孩子那边，众人见平时嚣张跋扈的陶书頩要欺负新来的叶羽，心里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对这些与陶书頩积怨已久的农家孩子来说，这一幕最多不过是狗咬狗而已。

此时见到陶书頩被叶羽摔倒，这些家伙先是一愣，继而便纷纷大笑起来。

陶书頩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向冯剑飞这边怒骂一声，但却没有任何效果，该笑的人还是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他无法奈何冯剑飞，便恼怒地将一切责任都推到叶羽身上。

陶书頩转头看着叶羽，眼中怒火熊熊，直欲将其粉身碎骨！

叶羽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怒火。

瞧见叶羽的神色，陶书頩心中的怒火更炽，他涨红着脸朝后大喊一声，骂道：“张键、李洪著、孙间，你们几个还在干什么？就这么站着看我被这小畜生戏弄么？”

富家子弟中顿时站出几人，这些家伙是陶书頩原来的伙伴，都是从一个郡里出来的。其中甚至有几个与他相交甚深，他们几个虽然名义上听从绿裙女孩的调动，但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兼老大被别人欺负。

叶羽看着这些家伙有一拥而上的趋势，连忙退了几步，从包袱里拿出一截短小的竹竿来。

有这竹竿在手，他顿时觉得轻松很多。

这截竹竿，便是元宵那天晚上，叶羽随手捡到的那根！

陶书頩那边，一群人本来正要冲上来，但见到叶羽随手从包袱里抽出竹竿，所有人却都是一愣。不止他们，这里大多数人，只要见过绿裙女孩出手的，都是下意识地一愣，随即转头看向绿裙少女。

绿裙少女本来正蹙着眉头看向叶羽，颇为担忧的神色，但此时见到这一幕，倒是渐渐好奇起来。

“竹竿？竹棍？这小子不会跟苏丫头有什么关系吧？”

人群中不免产生了这样的疑虑，倒是陶书頩看得仔细，发现绿裙少女根本不认识叶羽，便大声呼喊道：“大家别怕，那小子根本没有苏丫头的本事，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人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朝叶羽攻了过来。

叶羽紧握着手中的半截竹竿，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害怕，倒是颇为兴奋！

叶羽没有注意到，他虽然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由于身体的原因，却还是会时常露出一点少年心性，就是这点少年心性，才让他能够很快地适应现在的生活，也让他的际遇变得妙趣横生起来。

四五个半大少年一股子冲过来，叶羽却一点也不担心，他手中的半截竹竿一挑一撩，最先点在一个黄衣少年的胸口，这少年惊呼一声朝后退了两步，却挡住了其他人的攻势。

叶羽微微一笑，竹竿再生变化，先是一个横劈，打得后面的一个精瘦少年“哇哇”直叫。随即，他又借着竹竿弹起的力道划了一个圈，在另一个少年脸上一抹，这人吓得忙闭上眼睛，只感到左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叶羽心中渐渐无悲无喜，手了的竹竿也越来越神出鬼没。

不过半分钟时间，叶羽已经一一点倒了陶书頩和他的几个同伴，后面又有几个富家少年不忿他所作所为的，也被叶羽一一打倒，可惜的是，因为“战斗”的激烈程度越来越低，叶羽也渐渐从那种无悲无喜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自从元宵那次之后，今天还是第二次有进入那种境界的迹象，真是可惜了！”

叶羽无奈苦笑，自从元宵那次的神奇经历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仔细探究这种变化的深层原因，只是仍然没有什么头绪。然而有过一次经历之后，叶羽发现自己对棍状的“兵器”有了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尤其是当初那根竹竿，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虽然达不到那晚的程度，但也算是颇有进境了。

他此时虽然不能有如神助般地使出各种精妙的招法，但凭借当晚记住的几招，还有闲时自己琢磨出的几招，也足够对付这些毫无打斗经验的富家子弟了。

虽然心里颇有遗憾，但叶羽手下却丝毫不留情，一杆子又打翻了一个刚刚站起来的少年，他正想顺势施为，让陶书頩几人都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却不防被一根碧绿色的竹棍架住。

叶羽眉头一拧，刚好听到一个有如出谷黄莺一般动听的声音传来：“这位弟弟，适可而止吧！”

第七章三英争风

叶羽见绿裙少女用竹棍挡住了自己的竹竿，眉头一挑，盯着少女问道：“小妹妹，你想干什么？”

绿裙少女蹙着眉头，轻声道：“我比你大一些，你应该喊我姐姐才对……他们这些人虽然纨绔了一些，但本质上不坏，弟弟你既然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吧！”

叶羽心里其实已经同意了她的话，他点点头正要答应，突然又灵光一闪，暗道：“这丫头看样子身手不弱，她一个人可能还要比这些少年加起来还要厉害一些，我找个机会和她斗上一场，兴许在战斗的压力之下能够进入那种奇异的境界！”

当下，叶羽装作生气的样子，冷言道：“说得好听，刚才他们一起欺负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

绿裙少女愣了一下，随即歉意道：“他们毕竟是我的朋友，所以，所以……”

叶羽一怔，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坦白，但他的目的是为了挑衅，当然不会被此感动，当下“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绿裙少女仔细看了他一眼，神色间竟然颇为兴奋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想和我斗剑？”

叶羽怔了怔，随即笑道：“混丫头，原来你这是先礼后兵，早先就做好动手的准备了啊！”

少女面色涨红，她生得高贵，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取笑她，更不要说骂她“混丫头”了。她紧盯着叶羽，咬着嘴唇嗔怒道：“你，你，你真是个小混蛋！”

叶羽眉头一挑，看出这女孩有些不谙世事，当下嘻嘻笑道：“彼此彼此，你也不是混丫头吗？”

绿裙少女大急，又拿叶羽无可奈何，只有抽出碧色的竹棍，娇喝道：“小混蛋，你要再敢出言不逊，我就……就拿老大的耳刮子抽你！”

叶羽心下一喜，暗道：“终于可以开打了吗？这样欺负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我还真有些愧疚感啊！”

当下再不犹豫，举起竹竿就道：“混丫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先就做出一个攻击的动作。

绿裙少女粉面生煞，举着竹棍向叶羽刺了过去。

叶羽大喝：“来得好！”攻击的动作立刻一顿，转而化成一个剑圈，将少女的攻势卸到一边，又仿效燕子飞翔的姿势，使了一招自创的“飞燕回”。少女被这突兀的一刺大惊，竹棍使劲翻舞，足足用了三招才挡住了叶羽这招“飞燕回”。叶羽瞧得真切，不禁欣喜自己自创的招数大获成功。

叶羽心中喜悦，却不料少女缓过气之后，一个猛子攻了回来。

少女心里虽然生气，但却再不敢小视叶羽这些粗野路数。她打起精神，将以前学到的几招剑法用竹棍使出，一时间碧光霍霍，反而将叶羽压迫得只能提神防御，原本的七分攻势骤减至三分。

叶羽压力越来越大，心中却不惊反喜，在这种压迫之下，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愈发纯粹、宁静、自然，周身感觉更加灵敏，尤其手上，那种“兵器”的熟悉感和跳动感越来越强烈……

绿裙少女越打越兴奋，他发现叶羽虽然处于下风，招法也都是一些野路子，但动作却出奇的灵巧自然，这样斗了几个回合，叶羽越打越强，渐渐已经扳回了几分劣势，原本的三分攻势增加到五分。

说也奇怪，这车厢虽然宽大，足够十几个人共乘，也还有剩余的空间可供几人打架，但从刚才开始，叶羽先是打倒五六个少年，现在又和绿裙少女你来我往地斗在一起，这马车居然没有丝毫的颠簸和抖动。似乎就算车厢里造成再大的动静，也丝毫不会影响到整辆马车的平衡。

车厢外，宁有奇一裘青袍，驾着马车飞速而行，嘴角却噙着微微的笑意。

“这些小家伙，真是活泼得紧啊！”他的耳朵微微颤动着，显然正在倾听什么。“虽然每年都是如此，但再看一次，也还是那么有趣啊！不过，今年倒是有几个孩子很有天赋，尤其那个小叶羽，若是能在华山学习到精妙的剑法，呵呵……”

不提外面宁有奇的感叹，车厢内的战斗却已经激烈到白热化的程度了。

叶羽的竹竿虽然越是越顺，但绿裙少女的各种精妙的招法也是纷至沓来，叶羽常常要小心她突然使出的奇怪招数，他没有学过剑法，也看不出这些剑招的破绽之处，只有凭着眼力和直觉一一拆解。这样下来，他每躲一剑都是险象环生，流出了一身的冷汗。

尤其是少女竹棍上汹涌而来的磅礴大力，简直震得他虎口欲裂，半截竹竿险些脱手！

“我靠，她是传说中的怪力女吗？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叶羽心中暗骂，随即又是一凛。“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吧？”

他神思一乱，立刻就被少女寻隙攻入，一剑朝他的脖子而去。

叶羽心里大急，却发现左边已经有一个大力涌来，将自己推开。他躲过这一剑，朝来人看去，却见冯剑飞一双肉掌飞舞，刚好挡住绿裙少女的另一招。

少女大怒：“冯剑飞，你也想插一手吗？”

冯剑飞神采奕奕，淡淡一笑，道：“不敢，只是大路不平有人踩而已。”

绿裙少女气得俏脸涨红，娇喝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脚丫子！”随即竹棍翻舞，朝冯剑飞的周身各处攻去。

叶羽站在原地，呆呆看着两人的战斗，攻也不是，退也不是，好生为难。

绿裙少女瞥见叶羽的神色，心中又是一阵羞怒：“这个小混蛋，把我害成这个样子，就像脱离是非了吗？”少女恼他这个始作俑者，当下竹棍一支，又将他拖入战圈。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陶书頩等人见识过叶羽的身手，都知道再也没有机会报复他，只有寄希望于绿裙少女。只是现在绿裙少女似乎昏了头，居然一人对付两人，将冯剑飞和叶羽同时拖入战圈。此时不但富家少年这边傻了眼，就连贫家少年那边都没有想到。

陶书頩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这一幕，不禁寻思道：“苏丫头这是傻了吗？她一对一已经有些费力，现在竟敢独战两人？”

众人这边都傻了眼，但车厢中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冯剑飞没有任何武器，只能用一双肉掌甩动长袖对付绿裙少女的竹棍，幸亏车厢内空间有限，极大地限制了少女的移动和跳跃，让她无法使出一些更精妙的招式，冯剑飞才能勉强抵挡住少女的攻击。

然而相应地，车厢空间狭窄，也让冯剑飞无法有效地辗转腾挪，只能站在原地，很容易被绿裙少女的竹棍击中。可以说，无论叶羽还是冯剑飞，他们单独对上绿裙少女的时候都是处于下风的。

只是现在绿裙少女一时羞怒，竟然将叶羽也拖入战圈，这样一来，叶羽竹竿灵巧，遇到难解的招数时也有冯剑飞代为解决，竟然反而将绿裙少女压入下风。

叶羽斗了几分钟，心里渐渐着急起来：“这个冯剑飞，他虽然是来帮我的，却不知道我是在借那丫头的压力体悟玄奇境界，他这样一加入，我受到的压力骤然变小，效果可就差多了！”

叶羽和冯剑飞两人，足以将绿裙少女压入下风，但叶羽没有压力，那种无悲无喜的感觉也渐渐变淡。

叶羽心中大急，忽然竹竿一闪，竟然变换方向，与绿裙少女一起朝冯剑飞攻去。

少女与冯剑飞两人都是大讶，动作缓了一缓。但冯剑飞本就不敌绿裙少女，这下再加上叶羽别有目的地全力攻击，即使少女心中疑惑，没有全力出手，他还是渐渐露出了颓势。

冯剑飞长袖虽然极力翻舞，但叶羽与绿裙少女两人联手，他再怎么厉害，距离落败也不过几招而已。

叶羽瞧得冯剑飞袖袍鼓荡，不禁感叹：“这家伙，还真是‘长袖善舞’啊！”

虽然心里这样打趣着，但叶羽的目的可不是与这冯剑飞结仇，所以当冯快要落败的时候，他又是竹竿一转，再次与他一同攻向绿裙少女。

冯剑飞缓过气来，心头却是云里雾里，不甚明朗。他一边扳回劣势，一边望着叶羽，心中暗暗疑惑：“这家伙，一下子帮我，一下子又去帮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啊？”

不说冯剑飞不明白，绿裙少女也是一副不解的神色，手上竹棍不停，大眼睛却一眨一眨望着叶羽。

这打架的三个当事人有两个都不明白，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农家少年那边本来看见叶羽突然转向，与绿裙少女一起攻击冯剑飞，都纷纷大骂起来，只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叶羽再次转向，同冯剑飞一起攻向绿裙少女，众人一时间瞠目结舌，彻底傻了眼了。

叶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依然我行我素地大攻特攻着。

这样斗了几个回合，每当少女要败的时候，叶羽就帮她一手，两人攻向冯剑飞，而当冯剑飞要败的时候，叶羽又再次转向，帮他抵挡住少女的攻势。

到了后来，少女和冯剑飞都是哭笑不得，一个个颇为恼怒，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也是跃跃欲试，便索性都变换方向，一起朝叶羽攻去！

叶羽见状不惊反喜，暗想终于到达自己的目的了。

他一个对两个，压力突然增大数十倍，一时间手忙脚乱，但那种无喜无悲的感觉却渐渐回来，手中的竹竿也越来越顺，只是绿裙少女和冯剑飞两个本来的对头这一联手，却实在厉害之极，叶羽即使再灵巧一些，也是不免被打得鼻青脸肿。

冯剑飞到底是个胸怀坦荡的人，他见叶羽渐渐不敌，便不顾刚才那几番波折，再次和他一起攻向少女。

叶羽手上一缓，心中倒是有些敬佩冯剑飞的大度，只是他的目的不是击败任何人，而是被别人压在下风。他明白冯剑飞是怕自己很快会落败，但还是在心里大嚎道：“奶奶个熊，本公子还没有热身好不好，你们两人再给我几分钟时间，我说不定就可以抵挡住这番攻势了！”

叶羽看了冯剑飞一眼，咬咬牙，突然竹竿一转，突然再次往他身上招呼而去。

冯剑飞和周围的人都还没有说话，绿裙少女却不干了，她忽然站定，将竹棍随意一丢，娇喝道：“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要斗剑就好好斗嘛！”她气喘吁吁说完，又看了看叶羽，哼道：“你这个小混蛋，到底还打不打的啊？”

叶羽一愣，随即嘻嘻笑道：“当然要打，要打，要不然这样……”他转头望向冯剑飞。“这位冯大哥，谢谢你来帮我，不过我们这是一对一，咱们男子汉可不能欺负人家小妹妹，不如我先和这位……这位……苏丫头斗上一场，然后咱们再互相比试比试？”

冯剑飞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心想：“你和她打当然是应该的，但我既然没有惹你，反倒还是来帮你的，你这小子竟然也要和我‘比试’一场？”

冯剑飞想起叶羽打架时候的兴奋神色，不禁疑惑道：“这家伙，不会是个小武痴吧？”想到这里，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妙的预感。

叶羽可不知道冯剑飞已经将他误解，犹自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却突然听见绿裙少女有如黄莺一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你这家伙，谁是你的小妹妹……还有，你凭什么叫人家‘苏丫头’？”

叶羽充耳不闻，心想反正都是要打架的，说什么还不是一样。当即不管不顾，依然执着地看向冯剑飞。冯剑飞瞧见叶羽期待的神色，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赶紧摆摆手说道：“你们打，你们打，我身手弱一些，还是算了吧。”

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忙忙遁入人群之中。

瞅见冯剑飞离去，叶羽颇为失望，只有将希望都放在身后的绿裙少女身上，转身笑道：“混丫头，现在只剩我们两人了，大家继续吧？”

绿裙少女气急，她本来对叶羽不肯和冯剑飞一同对付自己颇有好感，但此时见到他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也是大为恼怒，当即捡起地上的碧色竹棍，娇喝道：“你要打，本姑娘什么时候都奉陪！”

通过刚才的一番比试，叶羽已经粗浅学到一些少女的剑招，现在听见少女答应继续，很是欣喜地点点头，暗想：“我倒要试试，这些招数有没有我自创的‘燕双飞’厉害！”

两人方要继续相斗，却忽然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车厢外面传来：“噤声，禁行，禁言，华山要到了！”

这声音虽然极淡，但却奇异地回荡在整个车厢之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车厢内的众少年都是神色一变，赶紧找个位置坐下来，绿裙少女再也不顾叶羽的挑衅，双手抚膝，坐在椅子上，恢复了她原本娴静高雅的样子。

叶羽明白，这是车厢外“宁大叔”的声音，虽然颇有失望，但他还是不敢违背这位很有高手风范的华山长辈，便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车厢里，一群少年分成了三帮人，富家少年和农家孩子各一帮，叶羽瞅瞅躲在人群中的冯剑飞，又看了看兀自怒气冲冲的绿裙少女，很无奈地一个人坐在一边。

这样坐了一会，叶羽深感无聊，便挑起车帘，一个人到外边去了。

叶羽走出车厢，发现周围果然人声鼎沸，远处一座巨大山脉的轮廓若影若现，看来果然已经到达华山地界了。

宁有奇已经知道叶羽在车厢里做了什么，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地冲他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叶羽随意坐在宁有奇身边，见他没有询问自己的意思，便道：“宁大叔，里面那些都是其他郡选出的孩子吗？”

宁有奇道：“自然如此，不过不是所有郡的孩子都在这里，还有另外几支人，他们要从其他方向回华山。”

叶羽奇怪道：“还有另外的人？一共有多少？”

宁有奇道：“加上你们，大概有五十几人。”

叶羽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华阴这么大，选不出五十几个小孩才是奇怪呢。

他再迟疑了一下，又向宁有奇问道：“宁大叔，你知道那个穿绿色裙子的女孩吗？她似乎姓苏的样子。”

宁有奇笑道：“苏丫头啊，当然知道。”

叶羽问道：“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宁有奇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仔细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小孩子的事，我一向不管，你若真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吧。”

“这样啊……”叶羽神色犹豫，半响才道：“那好吧，等下我自己去问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叶羽又问道：“宁大叔，这马真厉害啊，拉这么一辆大马车，还能跑这么快。”

宁有奇抚摸了一下前面骏马的鬃毛，笑道：“这马叫做‘血鬃马’，能够日行八百里，用来拉你们只是大材小用而已。”

叶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骏马，不禁脱口赞道：“好马！”

宁有奇点点头，忽地眼神一凝，淡淡道：“准备下车吧，华山到了！”

第八章演武场

陆友仁《砚北杂志》卷下言：“张说《华山碑》云：太华山者，当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然则不当为去声也。”按《水经注》卷十九言：“远而望之若华状，故名华山。”

有关于华山的来由，古籍中记载颇多，但多数是因其一山分五峰，形如莲花，故称华山。

这里的“华”，乃是平声，后由于当地人的口音问题，才将“花”读成“华”。

叶羽前世没有去过华山，所以他不知道这座“华山”是不是前世那座华山，毕竟这个世界与中国古代殊为不同，许多人物和地点都不能混为一谈。

众少年一直坐在马车上，都已经颇为无聊，是以这下刚一下车，便纷纷兴致勃勃地朝外面望去。

众人只见前边有一山兀立，风骨峥嵘，其后峰峦耸峙，没入云雾之中，似与天通；那山崖壁与别山不同，只是白森森一片，粗糙峥嵘，鲜有绿意。

瞧见这番风光，少年少女们都有些兴奋，一个精瘦少年抬头望着已然没入云雾之中的峰峦，有些激动地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华山吗？”

前面的宁有奇也在遥望这山峰，他眼里闪着奇怪的光芒，似自豪，似敬慕，似爱恋。他听见那精瘦少年的呢喃，微微一笑，随意地说道：“这便是华山，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众人都听见了宁有奇的话，顿时眼睛一亮，各自反应不一，只在心中默默思量。

一行人行了一阵，只见前面那山越来越清晰，山边的镇子也渐渐显现出形貌来。

山下的镇子很多，大都比山而建，青砖黑瓦，颇具道风。镇内外十分繁荣，看光景似乎要比许多县城都要略强一[奇`书`网`整.理'提.供]些，其间人声鼎沸，车马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宁有奇带着众少年在各镇子间穿行而过，许多人看见他们，都是颇有恭敬地朝宁有奇的方向微微躬身，这些人也不上前搭话，看见一行人走过，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表达着自己的崇拜和恭敬。

宁有奇一路上都是微微笑着，如一个温和敦厚的教书先生，别人给他行礼，他也从来不回礼。但叶羽却感觉，他的微笑便是最好的回礼，只要看见他的笑容，所有人会感到一种淡淡的喜悦和安宁。

叶羽发现，这些镇子中有许多武人打扮的家伙，他还发现，这些家伙基本上都都聚集在武馆或者镖局的附近，换句话说，华山脚下武馆镖局之类的地方是非常多的。

一行人又走了一阵，叶羽忽地指着一家镖局问道：“宁大叔，这些镖局招牌上的小字是怎么回事？”

宁有奇顺着叶羽的指尖瞧去，正看见一家名为“锦路”的镖局，这家镖局与其他一样，也在门前挂了一个大大的栖木招牌，上面用镂空大字刻着“锦路镖局”四个大字。除了镂空大字之外，栖木招牌的右下角，还有一行金色的小楷，依稀看是“华山剑派”四个小字。

“这个啊！”宁有奇微微一笑。“你倒是眼尖，这个小楷是我们华山剑派的标记……”

他正要说下去，却忽然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叶羽朝声音的主人看去，却发现是那个身穿绿裙的漂亮女孩。绿裙少女见叶羽看向自己，先是“哼”了一声，然后颇为得意地白了他一眼，道：“华山脚下的镖局武馆是很多的，有许多实力还不错的，就会上华山去申请托名在华山剑派之下，争取获得这个金色小楷标记。”

叶羽很是好奇，又问道：“为什么？”

绿裙女孩更是得意了，不过她长得美丽，这番得意的神色不但不令她显得讨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可爱的气息。“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能够托名在华山派之下的镖局，通常都是实力很好，江湖上有几分地位的，这个金色小楷不仅可以增添他们的名气，也能让他们在走镖的时候少几分危险。毕竟没有几个帮派敢公然挑衅华山派的地位。”

绿裙少女的小鼻子皱了皱，又道：“不过也有许多大型的山贼团伙，他们看不上那些小打小闹的镖局，因此专门抢夺这些拥有金色小楷镖局的货物，不过他们碍于华山派的面子，通常也不敢赶尽杀绝，只是抽取一定份额的红利。”

叶羽当即奇怪道：“这些，华山派不管吗？”

绿裙少女立刻不屑道：“华山派怎么会有时间和精力管这些事情，况且这些镖局一般可以使用华山的情报系统，要是这样还会被那些大型山贼截下，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太大意了。”

绿裙少女说完，似乎是怕叶羽因此小看了华山剑派，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些山贼要是真的太过分，华山派也有派人将其剿灭的经历！”

叶羽了然地点点头，暗道：“原来就是交保护费啊，镖局交了保护费，就可以借用华山的情报系统，华山派也能够不定时地‘罩一罩’他们！”

随即，叶羽又有些奇怪的看着绿裙少女，问到：“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绿裙少女“哼”的一声，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快速地转过头去了。

宁有奇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相互斗气的少男少女，似乎又看到了自己与其他师兄弟的少年时代。他抚了抚绿裙女孩的小脑袋，微笑道：“我们的苏丫头当然是冰雪聪明，无所不知的啊！”

少女笑盈盈地抬起头，道：“多谢宁叔叔夸奖！”

叶羽看着这一幕，装作不屑地撇撇嘴，插口道：“她再怎么聪明，刚才也没能打过我。”

少女一皱眉头，转头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个小混蛋，说什么大话？有本事敢和我再打一场吗？”

叶羽忽然一挑眉头，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少女探出碧色竹棍，喝道：“好啊，这回我一定要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宁有奇挥了挥手，分开了作势欲斗的两人，微笑道：“苏丫头的剑已经有些模样了，小叶羽虽然手脚灵快，心思聪敏，但却只是占了先天优势，进退根本没有任何章法，所以要是真正斗起来，二十招以内小叶羽或许还可以抵挡，但要是过了二十招，苏丫头的胜面就要大很多了。”

绿裙少女顿时笑开了颜，用得意的眼神瞥着叶羽。

叶羽却没有在乎，他看着一裘青袍的宁有奇，问道：“我真的赶不上她吗？”

宁有奇道：“那倒不是，你现在就像是一块还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以你的根骨，还有灵巧敏捷的心思，学剑的时候是很占便宜的。不过，习武终究是自己的事情，你天赋很好，这三年时间正是你进步的最佳机会，至于到时候能不能超过苏丫头，就要看你自己够不够努力了。”

“哦！”叶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答了一声。

华山奇险，山路陡峭非常。

叶羽他们这些少年走在上山的路上，都是不自禁地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掉了下去，盖因这山路不仅狭窄，而且坡度极陡，有几条小道几乎与地平线垂直，众少年往上走的时候，都必须紧紧拉住山路旁边的铁链。

路上，他们曾经多次遇到守在几条要道旁边的华山弟子，这些弟子都穿着青色或者鹅黄色的弟子服饰，见到宁有奇带人上来，几人通通躬身施礼，口称师叔。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宁有奇终于将众人带到华山山腰处的一处广场。

这广场极大，大概有几十米方圆，地上铺有牢固的青石板。广场的正前方有一个檀色的小亭，小亭的旁边，是一块两米高的巨石。

青色的巨石上两个大字笔劲浑厚，苍然有力，直欲破石而飞！

名曰：演武！

叶羽怔怔地站在巨石之前，这两个字以狂放的草书刻成，笔劲入石三寸，即使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冲刷，即使青石的边缘都已经露出了明显的分化痕迹，这两个字也依然如此狂放有力，如此触目惊心！

他紧紧盯着这两个字，眼前渐渐模糊，仿佛有一股浓雾正在缓缓消散，显露出深藏在雾中的某种物事来。叶羽的眼神越来越茫然，心中却越来越宁静，似乎有一种似是而非的东西在他眼前跳动，一笔一划，似是而非……

忽然，叶羽心神一震，宁有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家都先到演武场旁边的小楼把东西放好吧，半个时辰之后，大家便可以到这演武场集合，你们这次训练的教头将会为你们详细安排以后的一切事物。”

叶羽顿时回过神来。

他望着眼前的石碑，心中颇有遗憾，却听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宁叔叔，你这就要回莲花峰去吗？”

宁有奇回答道：“正是，不过你也不用舍不得，我还是会经常下来看看你们的。”

那女声又道：“我真有些舍不得宁叔叔，幸亏大家都在华山上，宁叔叔有时间还可以来看看我……”顿了顿，她似乎叹了一口气，问道：“我们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来找你吗？”

叶羽顿时顾不上心中那丝遗憾之情，急忙转过头来，看向宁有奇，问道：“宁大叔你要到哪去，你不和我们在一起吗？”

宁有奇还没有回答，那出声的女裙少女已经瞟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以为宁叔叔是什么人？他执掌莲花峰，每天都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怎么会有时间与我们这些预备弟子在一起？”

宁有奇温和地笑了笑，将叶羽和女裙女孩拉到一起，伸手抚了抚两人的脑袋，叹道：“我的确很忙，不过既然苏丫头和小叶羽都在这里，我就是再怎么忙，也会抽时间来看看你们的，而且，这次负责教导你们的是我的同门师弟，你们可以称呼他王师叔。他为人很好，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他，也可以通过他说给我听。”

叶羽和绿裙女孩在下面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舍之情。

两人鲜少地没有互相打趣，而是同时乖巧地点点头。

竟似颇为默契。

第九章苏青璇

宁有奇走了很久，叶羽方才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已经对这位儒雅的青袍长者颇有依赖，现在宁有奇一离开，他心里便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惆怅感，比当初萧雁儿离开的时候还要感怀一些。

“唉，顺其自然吧！”叶羽摸了摸鼻子，举步往前方走去。

“大家都在一座山上，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嘛，不过，三年后我若是不能留在华山，大家就可能真的见不到了。说起来，接下来的我们到底要学习些什么呢？我倒是真的很是期待啊！”

叶羽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咦，不知不觉之间，所有人都已经不见了，就连那个苏丫头都已经悄悄跑掉……”他撇撇嘴，朝四处张望着。“也不告诉我等下应该到哪里，哼，那丫头肯定是故意的！”

不等叶羽再对绿裙少女做出抱怨，两栋颇有精致的小楼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这两栋小楼呈棕黑色，矗立在演武场的左右两侧，一大一小。

叶羽迟疑了一下：“我记得，宁大叔说的是演武场旁边的小楼吧？只是到底是哪一栋呢？”

没有经过多少思量，叶羽直接便往那座大一些的小楼走去，事实也证明他的确是正确的，等他走到桦木小楼附近的时候，已经有几名华山弟子上前询问，叶羽将刚才的事情说清楚，几名华山弟子便将他带入小楼之内。

小楼一共两层，几名身着青色劲装打扮的华山弟子将叶羽带入一楼右边的第一间，戊号房。

“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像前世的军训，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迷彩服可以换。”

心下嘿嘿一笑，叶羽推门进去，发现这间房果然不大，大约只有酒店的一间标准间大小。房间里放着两张双重床，就是上下铺的那种。此时两张床上都已经坐满了人其实也不是太多，只有三个而已。

看见叶羽推门进来，三人都是立刻站起来，其中一个瘦小的家伙走上前来，似乎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位师弟，也是戊号房的？”

“师弟？”叶羽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各位师兄好啊，我也是戊号房的，刚才有些事情耽误了，所以才没有立刻回房。”

听到叶羽的称呼，三人都是不自禁地喜笑颜开，那个瘦小的家伙摆出老气横秋的样子，笑道：“师弟既然也是戊号房的，那我们大家可真是有缘了，今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们几个。”

叶羽憋住笑，忙道：“正是如此。”

瘦下的家伙自我陶醉了一下，终于想起介绍自己和其他两人的名字：“师弟你须得记好了，你师兄我叫王小波，是大方郡双山县的人氏，我家是开武馆的，平时也学过两招的，嘿嘿……”

他笑了一声，又指着身边的一个小胖子，介绍道：“这位是你周大成师兄，棉江郡九莲县人氏。”手指一歪，又指着两一个长得颇有憨厚的家伙，说道：“这位师兄叫许二娃，开阳郡永温县人士。”

“许，许二娃？这名字可真够……够淳朴的！”叶羽一愣，随即仔细打量那个许二娃的少年，只见他长得浓眉大眼，身材很壮，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憨厚之气，一副放牛娃的样子。

摇了摇头，叶羽收起以貌取人的心思，随即向众“师兄”介绍起自己来：“见过各位师兄，小弟我叫叶羽，叶子的叶，羽毛的羽，寒远郡清源县人，我家离华山不远，有机会几位师兄可以去做客。”

和“同寝”的各位“师兄”打好关系，叶羽便换上了一身衣服，早早地回到了演武场。

说起来，还真被叶羽料中了，华山虽然没有让大家换上迷彩服，但却准备了一套浅蓝色的衣袍，款式似乎和叶羽见过的那些华山弟子穿的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同而已。

这套浅蓝色的弟子服饰依然是华山一贯的劲装打扮，叶羽穿在身上，也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叶羽看了看身上的衣袍，又想起刚才几位“师兄”得意洋洋的样子，摇摇头笑了笑，便径直走到那块青色的巨石前面去了。

那巨石依然还是屹立在檀色小亭的旁边，石上“演武”二字遒劲有力，依稀如故。

叶羽站在这巨石前面仔细打量了半天，却再也没有第一次见到刻字时那种奇妙的感觉。他深感不甘，便死盯这“演武”二字不放，只是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叶羽眼睛已经酸涩得流出眼泪来，石碑也依然还是石碑，刻字仍旧还是刻字，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叶羽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隐隐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机遇。

他正感觉颇有遗憾，却忽然听到一个好奇的声音传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叶羽转过头来，却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说话的人自然是叶羽认识的那个绿裙少女，只是她现在已经换下了绿色长裙，身上穿得乃是华山分发的鹅黄色衣袍。少女梳着好看的发髻，一张明媚的脸庞显然刚刚梳妆过，正焕发着青春活跃的气息。

这鹅黄色的弟子服不是很漂亮，但穿在这少女的身上，却是怎么看怎么合适，淡淡的黄色映着少女粉嫩的肌肤，让叶羽想起了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

虽然鹅黄色的袍服仍是劲装打扮，但少女不动竹棍的时候，竟然会显得如此娴静温雅，即使穿上这件衣服，也多是优雅中带有几分英气。两种气质互相交错，互相缠绕，有如金玉交辉，恍若天成。

好吧，当叶羽转过头来的那一刹那，他确实得承认：自己被“萌”到了。

少女见叶羽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禁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俏脸，问道：“你在看什么？”

叶羽恍惚道：“看你。”

女孩子的俏脸刷地一下子羞红了，她无所适从地看着叶羽，芳心中既有些嗔怪，也有些甜蜜，毕竟只要是女孩，无论大小，总都是喜欢别人赞美的。

叶羽已经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的失态，他也是有些惭愧，实在是眼前少女的这幅打扮太“萌”了些，仿佛漫画中走出的人物一般。不过叶羽到底是现代的人，说出这句话后并没有多加掩饰，而是耸了耸肩，接着道：“你穿这套衣服真好看。”

眼前的少女慌乱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当着他的面称赞她。只是叶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诚恳，不像是以前那些人的奉承，听起来很是舒心。因此她慌乱了一下，便平静下来，抿嘴微微笑了笑，道：“谢谢。”

叶羽也笑了笑，要不是车上那些遭遇，跟一个小mm聊天也是很愉快的。“不谢，你本来就长得好看，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这句话的确是叶羽的心里话，只是少女自打生下来开始，就还没听说过这么露骨的赞美，一时间心里是又慌又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嗯，那个，你在这里干什么？”

叶羽看出少女有些面薄，便没有继续夸她，只是谈及刚才的事情，他又有些郁闷和遗憾，当下摆摆手，强笑道：“没什么，就是看看这石碑上面的字而已。”

“喔。”少女喔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向那块青色巨石，只是她的眼神却明显没有聚集在石碑上。“对了，听宁叔叔说，你是叫叶羽吗？”

叶羽楞了一下，忽然一展眉，笑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

少女睁大了眼睛，看向叶羽，面露疑惑之色。

叶羽道：“叶羽只是我的外号而已，我的真名叫至尊宝，还有一个弟弟叫至尊玉。听我弟弟说，你们曾经在一辆马车上动过手，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将我错认从我弟弟了吧？”

“嗯？”少女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似乎已经被叶羽这番话搅得七荤八素。

叶羽见对方没能听懂自己的笑话，颇为悻悻，心道：“听不懂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只是想缅怀一下经典而已，唉，即使这么单纯要求，现在看来，也是很难实现的啊！”

当下，他颇为落寞地笑了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其实我就叫叶羽啦，对了，你叫什么啊？”

少女虽然被他刚才那段哥哥弟弟的话搅得一塌糊涂，但其实也明白了他的和解之意，便矜持地笑了笑，道：“我叫苏青璇，苏州的苏，青色的青，璇玑的璇。”

“苏青璇？”叶羽默念了一下，忽然想起戊号房里面那些“师兄”，嘴角弯了弯，道：“苏青璇，很好名字，这样，我便叫你苏师妹，你称呼我叶师兄吧！”

苏青璇一蹙眉头，道：“可是，你的样子比我小耶！”

叶羽摆摆手道：“这也没什么，其实我就是看起来比较小，可能我比你大很多的。”

苏青璇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道：“还是不好，你是骗人的，我该称呼你叶师弟。”

叶羽佯怒道：“让你叫就叫嘛，年龄的差距算什么，爱情无国界嘛，我们那疙瘩还有百岁老人娶十八岁媳妇的呢！”

要是在现代看来，叶羽这番话说得毫无迹象，仿佛天马行空，信手拈来，已经算是初步达到无厘头式笑话的小成境界了。

只是现在终究不是他那个时代，苏青璇乍然听到他这句话，便是眉头一拧，怒道：“小混蛋，你敢占我便宜？”

叶羽虽然心知说错了话，但看眼前的少女一副轻嗔薄怒的样子，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现代，正在逗弄自己的小侄女一般，当下便没有道歉，反而笑道：“小混蛋？我可不喜欢这个外号，你还有没有别的称呼，混丫头？”

苏青璇一阵气急，但她平时在家管教极严，也不知道其他骂人的词，因此憋了半天，嘴里也依然还是“小混蛋”骂个不停。

叶羽看她一副着急的样子，心里却是痒痒的，心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逗弄小萝莉是这么有趣的事情。糟了，我不是变成怪叔叔了吧？这样可不好！”

苏青璇骂了半天，叶羽总是以一句“混丫头”回骂，她见说不过叶羽，忽然伸手一挥，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将她那根竹棍取了出来，正怒气冲冲地指着叶羽。

叶羽吓了一跳，他现在可没有任何武器，赶紧后退一步，喝道：“混丫头，说不赢就动手啊，这样可不是君子作风哦！”

嘴上虽然硬朗，但叶羽心里却在苦笑：“刚才还好好的，这张贱嘴，不知怎的又把人家惹毛了，真是自己找打啊。唉，我跟这小女孩还真是天生犯冲，前世不会是冤家吧？”旋即，又否定道：“应该不可能，大概是我欠了她很多钱，或者她欠了我很多钱，现在互相要债来了。”

他心里胡思乱想，却听苏青璇笑了一声，道：“小混蛋，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喔！”

第十章王乌衣

说着，苏青璇便挥舞着竹棍迎了上来。

实际上，这位姓苏的少女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虽然严格的家教没有让她养成养尊处优，颐气指使的大小姐脾性，但由于从来没经历过任何挫折，这姑娘却着实有着一股不可小觑的好胜心。

别看车上的时候她一直占着上风，无论是冯剑飞还是叶羽，都没能在她手上讨到任何好处，但这姑娘心中却着实有着一根刺，确切地说，是一个心理疙瘩。

在叶羽还没上车之前，她所领导的富家少年集体在车上占有绝对优势的地位，即使后来冯剑飞上了车，她凭着一根碧色竹棍，还是将那位颇有豪气的落魄公子压在下风。只是自从叶羽上车一来，她便感觉自己的遭到了极大的威胁，不仅因为他突然带上了四个农家子弟，极大的增添了敌方的势力。

这些，苏小姐都没有放在心上，她所在意的，是游离在两方势力之间，态度奇奇怪怪的叶羽！

别看苏小姐从来都对叶羽的功夫不假辞色，但叶羽每次说出“你没有打过我”这句话时，她心里却着实有一种很在意、很憋气的感觉。

她苏青璇是什么人？那是华宁城的城主小姐，是宁有奇从小便称赞颇有慧根的天才姑娘，是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贵族淑女，可是，这些自从遇到叶羽开始，便渐渐开始变了味！

叶羽明显没有任何武学修养，但就是凭着灵巧的双手和敏捷的心思挡住了她的攻击，之后，冯剑飞抓住机会，突然插了一把手，正当苏小姐已经颇为焦急的时候，他却又古灵精怪地多次变换阵营，游离在双方之间。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打乱了这位天之娇女的计划，还有心境！

没错，叶羽确实是打不过苏青璇，但谁又能坚持在苏小姐手下坚持四十几招不倒呢？

整整一车的少年，无论男女，无论年纪，无论贫富，甚至包括冯剑飞都不行！

应该说，从来就没有！

只是叶羽来了，这个人便出现了，虽然因为许多方面的原因，他才能坚持这么多招，但事实终归是事实，他已经确确实实地在这位好胜心极强的天之娇女心中留下了一个疙瘩！

所以，刚才两人相对平和的时候还好，但现在既然已经发生冲突，苏小姐心中那股憋气的感觉便突然爆发出来，如烈火熊熊，不死不休！

她已经听不见，或者根本是装作听不见叶羽的话，直接紧绷着一张俏脸，挥舞着竹棍往对方身上各处招呼，那光景，那眼神，简直想把叶羽活生生吃掉一般。

所以说，执念是可怕的，尤其是女孩子的执念那是比踩到狗屎还要倒霉的东西。

叶羽一边上窜下跳躲避对方的攻击，一边在心里郁闷：“这丫头，不就是逗你一下，至于怎么生气吗？别人看见我们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和我有杀父夺妻，嗯……夺夫之仇呢！”

可怜的孩子，他还不知道，少女这是把先前所积的憋屈之意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叶羽手中没有竹竿，武力值自然下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手臂和大腿几个部位已经被打了十几下，虽然少女手下有分寸，但那疼痛的感觉还是直让他龇牙咧嘴。

苏青璇一棍一棍打在叶羽身上，心中的那股憋屈之气渐渐消散了一些，只是这么欺负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人，还是让这个受过贵族教育的小姐有些愧疚。不过既然对方是叶羽，她顿时又有些快意，这样，愧疚和快意交织的感觉飘荡在她心间，其中感受，委实无法言表。

很快，苏小姐心里那仅有的一丝愧疚感便消失的一干二净，因为叶羽见自己毫无反击之力，对方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便索性扯开嗓子，大骂开来。

他已经不再局限于“混丫头”这个词，什么小屁孩子、黄毛丫头、狼心狗肺、蛇蝎心肠、小家子气……一个个词语骂得苏小姐眼花缭乱，心里很感叹叶羽的文字之丰富，手上的力道却也更重了些。

叶羽脱不开苏青璇的剑圈，不能逃跑，时间一久，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静下心来，开始思量应对之法。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叶羽看着这空空荡荡的演武场，正感觉颇有无奈，忽听见一个洪亮清越的钟声响起，回荡在这整个华山之上，有如天籁，绵绵不绝……

两人的动作都是顿了顿，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只是华山之高，委实无法用眼企及，两人只看见那一片山林郁郁葱葱，耳边钟声依旧清越，却丝毫无法看出到底来自哪里。

叶羽提前回过神来，看见苏青璇还在发愣，心下一喜，赶紧脱出她的竹棍笼罩范围，道：“这可能是华山召集弟子的钟声，依我看，楼上的其他人马上就要下来了。”

苏青璇横了他一眼，道：“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哼，今天算你运气好，当你以后若还敢占本小姐的便宜，欺负本小姐……”她扬了扬手中的碧色竹棍，哼道：“你若真有这个胆子，我也好叫你知道知道这支碧云棍的厉害！”

叶羽退了两步，嘴上依旧硬朗，心中却苦笑道：“大小姐，即使我手中有兵器，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不欺负我就好了，我怎么还敢太岁头上动土，跑去欺负你？”

他看了看苏青璇俏丽的脸庞，又暗暗苦笑一声：“唉，看来调戏小萝莉的工作真的不适合我们这种正经人，这报应也来的太快点了吧？”

不过叶羽怎么招也还是个大老爷们，被这么一个小女孩威胁，他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当即色厉内荏地威胁一声，道：“哼，你欺负我没有带兵器算什么本事，等日后我找回武器，再在华山学到上乘的剑术，一定要讨还今天这笔帐！”

说完，根本不看苏小姐的脸色，扬长去了。

苏青璇立在原地，看见叶羽有些狼狈的背影，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脸色也随着笑声慢慢变得通红。

刚才打架的时候还好，现在想起方才自己欺负叶羽的彪悍样子，实在有违父母老师的教诲，也颠覆了自己的淑女形象，想到这里，少女突然俏脸通红，吃吃地笑起来。

不到一会，两栋小楼的少年少女们都匆匆已经走出房间，在演武场上四处张望。

叶羽和苏青璇混在人群中，都装作看不见对方。

一群人等了一会儿，大约有十几分钟，终于迎来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小胡子青年。

小胡子青年站在演武场中间的小亭之上，环视了众人一圈，眼神锐利，缓缓开口道：“你们便是这次选拔出来的预备弟子吗？”

小胡子这么一开口，下面众人之中的杂声便立刻消弭了。此刻被他眼神注视，听见他的问话，众少年无形间都有一股被审视的感觉，顿时都是虚寒若噤，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小胡子“哼”了一声，忽然喝道：“你们身为我华山弟子，即使只是预备弟子，也是这样毫无胆气的吗？”

这位黑衣青年年纪不大，但身上却自有一股磊落的气势，众人被他的话一激，心中都是情不自禁地豪情激荡，即颇为羞愧，又有些敬佩小胡子的磊落气度。

叶羽心中一动，却忽然听见一个爽利的声音传入耳膜：“报告教头，我们正是这次选拔出的华山预备弟子！”

他转头朝声源处看去，正看见冯剑飞身着淡蓝色英武劲服，头发扎于脑后，昂首挺胸地站在最前面，衣袍随风鼓荡，英姿飒爽，颇有侠士之风。

黑衣小胡子也看向昂然而立的冯剑飞，他的语气缓了一缓，道：“这就对了，我华山弟子，任何时候都不能落了气势。这一点，你们都得记好，知道了吗？”

这一回，下面的所有弟子都是放声大喝，一时间，“知道了”的声音冲天而起，响彻云霄。

小胡子满意地笑了笑，又道：“很好，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又是冯剑飞的声音大喝道：“知道，您便是我们这次训练的教头。”

小胡子点点头：“明白就好，我是你们的教头，叫做王乌衣，你们可以称呼我王教头。今后，你们在华山的一应事物都将由我安排，明白了吗？”

下面又是一声声“明白了”平地而起，彷如炸雷。

黑衣青年摆摆手，道：“今天是你们到华山的第一天，我除了该告诉你们以后的训练安排以外，还有几句话跟你们说……小兔崽子们，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着吧！”

台下寂静无声，一双双晶亮的眼睛都盯着上面那个黑色的身影，慎重与好奇充斥其间。

王教头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从各郡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才，资质上佳，可谓万中无一！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必然也是一个个趾高气扬，心比天高……”

“但是，你们这些小家伙，都给我听好了，你们既然来到华山，就赶紧给我收起那副恶心的样子，我们华山不收自大狂！无论你们以前的地位再怎么高，待遇再怎么强，根骨再怎么好，既然入我华山门墙，那就等于重新开始，这里任何人都和你一般地位，你们如今需要争取的，便只能是三年后的最终结果而已！”

“你们自己也清楚，现在只是预备弟子，三年之后，到底是成为我华山入室弟子，还是只能做外门弟子，抑或根本毫无建树，直接被驱逐出山……总之成龙成虫，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第十一章扎马步

说到最后一句，王教头的声音已如雷音暴喝，震得人心神激荡，恍若梦中。

叶羽也是颇为激动，虽然他是个成年人，心思想法都要比在场许多人成熟许多，但他听见王教头这一席话，还是感觉禁不住地隐隐兴奋起来。

没有背景，没有地位，没有差异，没有任何的约束，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三年之后的高低成败，也都完全把握在自己手中，这样的提醒，这样的承诺，怎能不让这群年少轻狂的家伙激动起来？

台下一时寂静，众少年各自思量，其间神态竟是无一相同。

有人怅然若失，有人颇有激动，有人精光闪烁，有人豪气干云。

虽然神态各自不同，但众人眼中，还是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种对未来的希冀和畅想。

王教头环视一圈，忽然了然地一笑，道：“小子们，感觉很豪气吧，以后的命运都执掌在自己手上。我要恭喜你们，你们这些人都是幸运的，起码能够亲自掌握自己的命运……好吧，既然路已经给你们指明了，那么今天，我们便开始这条路上的第一步吧！”

王教头顿了顿，看见众少年都是一副好奇与希冀的样子，便扯了扯嗓子，道：“你们的第一步，也是以后需要重复很多遍的内容，便是今天我需要教你们的第一项基本功：扎马！”

“扎，扎马？”叶羽咽了一口口水，恍惚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看他说得这么郑重，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呢，原来，居然，竟然，还是这种大路货啊！”

王教头当然也瞧见了下面众少年的神色，他“哼”的一声，道：“扎马的原理和功效当然不是你们这群小子能够了解得了的，不过我也没有时间给你们解释这些东西，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然后日日勤练不辍便行了！”

当即，王教头下了一连串命令，让大家都蹲成马步，然后哼道：“念在你们初来乍到，身上还有风尘未脱，我便先放你们一马，今天就只扎小半个时辰吧！”

“什么？”叶羽突然大惊，扎马步虽然可是一项耐力活，正常人平时能扎十几分钟都是很强大了，现在王教头居然要大家扎小半个时辰？要知道，半个时辰等于现在的一个小时，这小半个时辰，大概就是四十分钟左右。

蹲四十分钟左右的马步，这，这可能吗？

叶羽这边心中纳闷，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许多少年都是一副惊异的神色，直直地盯着小亭里的王教头。

王教头坐在檀色小亭中，好整以暇地打了一个呵欠，道：“少废话，扎不满时间的今天没有晚餐，另外惩罚打扫卫生三天，男生除了扫演武场外，还要到女生楼附近打扫，女生嘛……嗯，就只打扫演武场就行了。”

众少年心中都是一凛：吃不到饭是小事，但丢了面子可就是大事了。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为了自己在女孩子面前的风度着想，这马步，也还是必须蹲下去的！

叶羽龇了龇嘴，心想：“这招，真是无耻之尤，看来这位王教头也是深得我门无耻法的真传啊！”

他正在心中臆想连天，却忽然感觉肩头一痛，情不自禁地轻哼了一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椅子上的王教头手里已经多了一团泥土。他随意将手中的泥土捏成一团团，眼神一瞟，便将动作变形，神思不属的家伙挑出来，一团泥土立刻飞射而出。

泥土松软，打在身上立刻四碎开来，但那瞬间的冲击力却还是震得人疼痛难忍，那感觉既酸且麻，还有一股专心的刺痛感混杂其中，这其中三味，委实无法言表，只有亲身感受过的人才能清楚明白就如叶羽。

叶羽吃痛，连忙凝心守神。他偷看了小亭里兀自优哉游哉的王教头一眼，心里很是纳闷：“我靠，真是神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他还是人类吗？”

忽然，叶羽发现王教头陇拉着的眼皮微微一展，似乎朝叶羽这边看了一眼。叶羽顿时虚寒若噤，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兀自神游物外去了。

开始的时候，王教头手中的泥团那是落豆一般地往外飞射，众少年只要摇动一下，手肘稍微歪一些，那泥团便会准确无比地落在身上，将其不规整的动作调整回来，当真是比弹指神通还要神！

到了后来，众弟子挥汗如雨，但动作却渐渐定型下来，不敢稍微有所懈怠。于是王教头也就渐渐无事可做，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念出一些动作要领，昭示着他还醒着的事实。

现在是二月天，天气还不热，但众人扎了二十几分钟的马步，却已经汗如雨下，沾湿了里面。

“双手提至体前，与肩平，互相平行，手指向上，手心向前，吸气，屈五指，以食指、中指尖与拇指尖相对，不相接，呼气时微颤双手，每习呼吸三十息……”

王教头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悠哉。

叶羽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他又瞟了似乎已经睡着的王教头一眼，暗想：“他妈的，你自己躺在椅子上，就这么享受地看着老子们辛苦受累，真是没人性！”

虽然心里这样诽谤着，但叶羽却一点也不怀疑，一旦自己稍有些破绽，“睡着”的王教头便会极其精准地将手中泥土射到自己身上，让自己知道诽谤他的后果。

时间大约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其间有几个女生晕倒，王教头一律吩咐弟子将其抬回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加一句：“记住，这几个人晚上没有饭，从明天开始，安排她们打扫演武场三天。”

这句话让众人心里兀自一寒，深感王教头不是开玩笑的：“他连这几个娇弱的女孩子都下得去手，还怕自己这些大老爷们？”这样想着，所有人都抱着一股执念，暗道：“死也要把这马步扎完！”

又再过了几分钟，叶羽大腿肌肉已经微微颤抖起来，他全身摇摇欲坠的样子，却还是吊着一口气，硬是没有倒下去。叶羽挥汗如雨，偷偷往左上角瞥了一眼，果然看见苏青璇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

苏小姐显然受到专业的武学训练，现在虽然蹲了半个多小时的马步，但也只是微微见汗而已。少女额头沾湿了一些，几缕青丝搭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有些娇弱。

只是看到叶羽瞥向自己，苏小姐立马又是精神一震，动作做得无比标准，间或还用嘲弄的眼光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看呀，本小姐就是比你强吧？”

叶羽白了她一眼，虽然无意跟她争强斗气，但骨子里那股倔强的心性却被对面的少女激发出来。叶羽深呼一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便将再次凝心守神，暗自发誓道：“死也要撑过这几分钟！”

小亭里的王乌衣似乎微微睁开了眼，往叶羽和苏青璇这边瞥了一眼，但他随即又再次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

另一边，有一个长相颇有英俊的少年也看到了这一幕，这少年是除了苏青璇和冯剑飞以外表现最轻松的一个，此时看见叶羽同苏小姐相互斗气，他原本淡然的脸色忽地沉了下去。

叶羽这边，却已经到了极限程度了，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已经顾不上去看苏青璇的表情。

“不行了，我，到底还有几分钟啊？不是说小半个时辰吗？”叶羽意识处于崩溃的边缘，只有一股执念支持着他没有倒下去。“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扎马步也是这么痛苦的事，以后，肯定再也不干了！”

“咦？不对！”叶羽处于崩溃边缘的精神突然一震。“马步？马步？刚才那感觉是？”

叶羽忽地灵光一闪，开始全力想象自己乘坐在一匹骏马之上，摇摇晃晃，朝前方狂奔而去。这样一来，他便仿佛真的脱离了这枯燥无味的扎马一般，全身意气风发，神念通达之极。

“王教头曾经说过，扎马必须要空，要松，我一直不明白这个‘空’和‘松’是什么意思。”

叶羽心神愈加沉稳，那种难受欲死的感觉也渐渐消弭。

“现在看来，马步应该不只是锻炼下盘功夫的基本功，我现在如同骑乘在一匹骏马之上，不禁意气通达，而且感觉全身肌肉仿佛处在温水中一般，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他脑中有一股喜意充盈，但心中却是着实很是安宁纯粹。渐渐地，叶羽开始感到自己的四肢六感慢慢化作一条条细细的丝线，往周围的天地空间席卷而去。

霎时间，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极玄妙的意境，周围一方小天地中许多感触都往他的脑中蜂拥而来。阳光的热度，土地的湿度，附近大树的阴影，周围人的方位，都一丝不漏地“展现”在他的面前，真真切切，多姿多彩。

“这次，我倒是因祸得福了，领悟了马步的真意不说，还终于得以重现元宵那天晚上的玄妙境界。自从那晚起，之后我虽然也多有试验，但还是直到今天，才真正得以入境！”

对于重现这种玄妙的境界，叶羽给它起了个拉风的名字：入境！

第十二章偷窥未遂

入夜，黑暗降临了。

除了演武场这片空地，华山其他许多地方都已经被黑暗笼罩，有不知名的虫子游荡在黑暗中，吟唱着充满新春气息的歌儿，这歌儿轻松畅快，曲调单一却丰富，声音低沉而悠远。

只是，虫子们到底是在为谁歌唱呢？是春姑娘吗，还是小楼里那群妄想掌握命运的倔强少年？

在华山，戌时的灯会还是通明的，演武场上有几盏挂灯照亮四方，灯下偶尔也有几个新弟子游荡的身影。演武场的两边，一大一小两栋小楼兀自矗立，明亮的灯火照见了很大一片的黑暗丛野。

左边的男生楼内，戊号房。

四个少年如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床上，由于上铺的两人都已经没有力气爬上去，便和下铺的同伴一起趴在一张床上。下铺的家伙也没有力气去和他理论什么了，对他们来说，只要有躺的地方，再挤一下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王小波将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朝旁边的叶羽说了一声：“叶兄弟，你还真是强啊，蹲完马步居然还有力气来找我们。要不是你，咱们三个兄弟可就得被人家抬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嘿嘿一笑，又说道：“当时虽然有很多人都坚持到了最后，但王教头一声令下，这些家伙还不是立马就跌倒在地，通通被抬回去了。嘿嘿，那些担架上的家伙看着我们四兄弟互相搀扶着回到小楼，那眼神，可真是既羡慕又无奈啊，尤其那些女孩子，啧啧……”

王小波勉强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叶羽的肩头，虽然那力道的确和“摸”没有什么分别。

“叶子，兄弟我无话可说了，这回你可真的着实让我们几个哥们出了大风头啊！”

叶羽靠在床沿上，正在轻轻敲击自己酸麻的大腿，他听见王小波的话，笑了笑，道：“王师兄，我们是一个房间的嘛，当然应该互相照顾了。”

王小波讪笑两声，道：“什么王师兄，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家伙也是个自小习武的练家子，刚才进来那会是故意戏弄我们吧？哼，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个房间的哥们了，你也不要再叫我王师兄，听得我渗得慌！”

叶羽瞟了他一眼，道：“那叫什么？总不能叫王师弟吧？”

王小波佯怒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居然就打蛇上棍了。哼哼，这样吧，我在老家有个外号，叫做猴子，以后我们就叫你叶子，你叫我猴子吧！”

叶羽道：“好吧。”却听旁边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原来老大你的外号叫猴子啊，我说你怎么长得瘦不拉唧的！”

王小波勉强转过头去，看向对面那张床上的两人，笑骂道：“周大成你个死胖子，还好意思说，你中间有几次差点晕倒，要不是我拼命挨着王教头的暗器在旁边帮衬，你早就滚回房间去了。”

小胖子周大成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多谢老大了，不过我天生就长得胖，很容易晕倒，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王小波还没有开口，小胖子身边却突然传出一个憨厚的声音：“胖子，你自打生下来开始就是这么胖的吗？”

周大成瞧了瞧身边的许二娃，支支吾吾道：“那，那也不是，我就是平时喜欢吃肉而已……”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笑，王小波又道：“现在叶子来了，我们房间里面有了一个猴子，一个胖子，一个叶子，至于二娃嘛，不用说，肯定是个二愣子了。嘿嘿，我们房间四个‘子’，这样，以后我们就合称‘华山四子’吧，肯定能够威震江湖！”

叶羽一愣，心道：“‘华山四子’？这个名号怎么这么耳熟呢？”

四人正在互相说笑，忽听楼下传来一声吆喝声：“各房间内的新弟子，热水已经送到，每个房间限一个大桶，十个小盆，需要的派一个人出来登记。”

叶羽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禁发出一声愉悦的欢呼。

叶羽站起来摆了摆手，道：“瘦子、猴子、二愣子，你们是肯定动不了了吧？现在看来，这整个房间也只有我叶子一个人能下去了，嘿嘿！”

王小波三人同时丢出一个枕头，骂道：“快滚吧你！”

叶羽躲过枕头，闪出门外。他锤了锤至今还有些酸麻的大腿，又看看演武场周围那片黑暗的丛野，喃喃道：“看来，这群‘室友’也是些有趣的人啊，华山的生活，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了。”

叶羽来到小楼外面，正看见一群青衣弟子推着几个大推车，车上有许多大桶和小盆，有热气不断从桶盖边缘冒出，看来这些桶里面确实都是热气腾腾的热水。

叶羽想了想，上前要了一个大桶，六个小盆。

他和送水的华山弟子说了几句话，才知道对方都是华山守山弟子，也算是外门弟子的一种。不过这些人能留在华山，比起外面那些从军或者从事其他行业的人都要幸福很多。

别看他们在华山上的地位不如何，但若是到了其他地方，就算一郡的郡守都要对这群人礼遇有加。

这些守山弟子说话不卑不亢，对叶羽他们几人既不显得太热情，也不会很不耐，叶羽若是有什么疑问，他们也会尽量给与解答，总的来说，叶羽对他们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叶羽登记完毕，就待返回房间，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笑了笑，忽然走上去，大声道：“冯老兄，好久不见啊！”

正在和守山弟子交谈的冯剑飞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来，却看见满面笑容的叶羽。冯剑飞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原来是你啊，叶老弟，我们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叶羽道：“是啊，不过蹲马步的时候我可是随时都在看你的，你可是我这些人中最轻松的人了。说起来，算上王教头问话那一次，你今天可算是大出风头了！”

冯剑飞道：“哪里哪里，比起苏小姐来，我还是要差很多的。”

叶羽问道：“苏小姐，是那个苏青璇吗？”

冯剑飞颔首道：“正是她，苏小姐性格虽然要强了些，但功夫的确值得我等佩服。”

叶羽想起白天的时候被苏青璇痛打的情景，顿时又有些郁闷，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个，苏丫头功夫的确不错，但冯老兄你的气度更好。说起来，冯兄，你扎马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冯剑飞疑惑道：“什么感受？”

叶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道：“这样啊，我记得王教头曾经说过扎马的诀窍，说是要‘松’，要‘空’，不知道冯兄对这两个诀窍是怎么理解的？”

冯剑飞沉默了一下，道：“说来惭愧，我扎马这么多年，对这两个诀窍虽多有耳闻，但总是做不到完全的‘空’和‘松’，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也总结了一套扎马的架子技巧，兴许会对叶兄弟有所启发，如果叶兄弟你有兴趣的话，不妨来我房间讨论一下。”

不到一时，戊号房的四人都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大桶里的热水可以换，足以让四人都进去洗一洗，小盆里的水也足够各人都打湿帕子，擦一擦腿部的肌肉。有这热水擦一擦，四人本来酸麻的大腿都要好了很多。

不得不说，华山的待遇还是很人性化的。

几人梳洗完毕，又换上一身干爽的新衣服，顿时都是神清气爽。叶羽其实很怀疑华山送来的水可能别有奥妙，要不然怎么能让这些本来如死狗一般的家伙起死回生起来。

王小波将头发扎在脑后，正在镜子旁边观看自己。突然，他瞥了瞥窗外灯会通明的女生楼，蓦然灵光一闪，拉着叶羽三人小声说起来。

叶羽听了半天，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这家伙刚刚洗完澡，突然触类旁通，想起女孩子们可能也在洗澡，顿时色心一起，想要其他三个人跟他一起，跑到女生楼那边偷窥。

叶羽盯了这个瘦得如猴子一般的家伙一眼，心想：“都说古人早熟，看来此言果然非虚，这家伙看样子也就十一二，竟然什么都知道了，还要拉着我去玩偷窥？”

叶羽虽然心里多有不屑，但怎奈大势所趋，他们这房间里面四个人，有三个都对王小波这个建议大家赞赏，叶羽势单力孤，人小力薄、人微言轻……总之，叶羽经过多方面的努力，结果都被另外三人驳斥回去。

最后，叶羽只有无比委屈地屈服在黑暗势力的爪牙之下，从此过着良心受累的生活……

四人兴致勃勃地来到女生楼下，一路上却也发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道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王小波领着三人鬼鬼祟祟地朝着女生楼曲线前进，突然在一拐角处也发现了一群与自己一般人颇为相似的家伙，王猴子立马挺直腰身，义正言辞地质问道：“呔，对面那群家伙，你们准备到哪里去？”

对面那群人果然露出慌乱之色，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回答道：“这个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等仰慕月华灿烂，特邀友出游……”

王小波郑重地点点头，又看了看根本无星无月的天空，道：“今夜月光极美，我等也是仰慕之极。与诸位算是同道之人，这样，你们继续仰慕，我们到那边仰慕去了。”

这样，两帮人分道扬镳，各自到一边仰慕月华去了。

几人顺着演武场周边的黑暗区域又走了一阵，沿途不知发现了多少批‘仰慕月华’的文人雅士。开始的时候，两方人倘若相遇，总会说一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到了后来，大家都是懒得再开口，彼此极其默契的看了一眼，便擦肩而过去了，各自“欣赏月光”去了。

最令叶羽尴尬的是，他们在靠近女生楼的地方，又再次遇到了最开始那一群“仰慕月华”的家伙，双方躲在一个小角落里，静静地互相对视，气氛好不尴尬。

幸亏王小波到底是极有才的人，静了一会儿，他便嘿嘿一笑，开口道：“哟，原来是刚才那群同道的仁兄啊，你们也来这里观赏月光吗？我就说嘛，刚才那个地方地势不佳，根本不是赏月的好地方，现在大家都到这里来，倒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对方那边，那位獐头鼠目的仁兄也立刻吟道：“正是二月春光天，你我把酒赏月先。这位仁兄，小弟我真是佩服，兄台口才胜我十倍，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王小波立刻抱拳道：“哪里哪里。”说完，两方人聚在一起，心照不宣地往女生楼楼下走去。

几人来的演武场西边的女生楼，发现自己果然是最先到的一批，盖因演武场太大，众人又要绕路而行，一路上提心吊胆，这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了。

还不等王小波和那獐头鼠目的仁兄为表高兴吟诗几句，叶羽非常灵敏的第六感已经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妙了。

果然，在女生楼门前的地方，站着几个身穿鹅黄色弟子服的守门弟子，这些女弟子年纪比叶羽他们大一些，看来应该是同那些青衣弟子一般的华山守山弟子。

这几位师姐眼神极好，叶羽这边只是有些风吹草动，她们便立刻察觉，赶紧提剑谨慎道：“是谁？”

也不知道那位獐头鼠目的仁兄是不是已经有些条件反射，听见这句话，他居然立刻应声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等仰慕月华灿烂……”

王小波气色大变，差点想给这家伙一个耳刮子。幸亏这仁兄随后便突然发觉对面应该不是同他们一起“赏月”的“同道中人”，感觉改口道：“这个，我们几人刚刚吃完晚饭，肚子有些胀，正在寻找茅厕，请问几位师姐，你们知道茅厕在哪里吗？”

叶羽叹了一口气，心里倒是开始有些佩服这位仁兄的心思敏捷程度了。

那几位带着宝剑的师姐果然露出恍然的神色，其中一个年纪小一些的似乎还有所怀疑，问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去上茅房的吗？”

王小波赶紧答道：“我这位朋友怕黑，我们是陪他一起来的。”

领头的高挑少女似乎成熟一些，她笑了笑，指着远处的一个建筑说道：“几位师弟，茅厕就在你们楼下不远的地方，我们女孩子这边虽然也有茅厕，但却不是你们可以上的。”

王小波和獐头兄顿时知道谎言已经被戳穿，讪讪地笑了一声，领着几人跑回去了。

叶羽摇了摇头，跟着众人走在最后面，却忽然听见一声银铃一般的笑声，从身后不远出传来。

叶羽回头一看，却见苏青璇一裘黄衣，站在女生楼二楼之上，衣带随风飘飘，随着渺渺的笑声缓缓飞舞。她神色清冷，却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自己。

这分情景，飘然若仙！

第十三章考试

第二日卯时不到，山顶就传来了清越的钟声，众弟子都明白这钟声是华山的集结号，便赶紧穿衣梳洗，赶在卯时初时之前到演武场列好队伍。

叶羽在家时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而且经过昨晚那档子事，他也没有了安然入睡的兴致，因此在寅时末时的时候，他便已经醒来。听见屋外钟声大响，他便立刻将衣服穿好，随意洗了把脸，施施然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上还没有多少人，所以那个纤细苗条的身影便格外显得注目。

其实，苏青璇的确长得很漂亮，尤其是她身上属于贵族淑女的气质和侠女一般的英武气质交相辉映，更显得如此出类拔萃，无形中比其他女弟子都要高出一头。

苏小姐当然也注意到了叶羽，她“扑哧”一声，缓步走了过来，抿着嘴笑道：“小混蛋，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啊？”

叶羽装作才看见她的样子，惊讶道：“原来是苏师妹啊，好久不见啊。昨晚？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算是过得很安逸吧，不知道苏师妹你过得如何？”

苏青璇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下，心想：“这混蛋装得倒挺像，要不是我昨晚真真切切地看到他的模样，倒是可能被他现在的表情骗过了。”

当下，她颇有深意地瞧了叶羽一眼，道：“我只当叶师弟你为人很混蛋，却还没料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是一个小色狼了！”

叶羽被他说中，顿时感觉有些心虚。但他转念一想，她又没有抓住我的把柄，我死不承认就是了，再说，我一个叔叔辈的人，岂能害怕这小丫头？

想到这里，叶羽装作不解地问道：“苏师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青璇撇撇嘴，不屑道：“你就装吧！”

叶羽心想要装就得装到底，便眉头一拧，色厉内荏道：“混丫头，你把话说清楚，要不然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苏小姐“哼”了一声，紧咬银牙道：“小色狼，你骂谁？”

叶羽反诘道：“你又骂谁小色狼？”

苏青璇哼道：“你本来就是！”

叶羽道：“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苏小姐从来没见过怎么无赖的人，心里一阵气急。她本想拿这事情要叶羽难堪，却没想到这混蛋根本不承认，少女嘴上说不过叶羽，情不自禁便走上了老路：一个挥手从背后取出碧云棍来。

叶羽吓了一跳，他已经看穿了这女孩子的性格，深知她要是说不过，一定会选择用武力使别人屈服，所以他一看到少女有所动作，便立刻退后几步，预先躲开了对方的竹棍笼罩范围。

其实苏小姐也不是这么滥用武力的女孩，她虽然好胜心极强，面皮又极薄，但自小所受家教极好，只是屡次在叶羽这个插科打诨、谈笑无忌的家伙手下吃瘪，苏小姐别无他法，又似乎已经形成了习惯，便下意识地取出了竹棍。

叶羽是来做早课的，当然不会带竹竿，他推开几步，威胁道：“王教头马上就来了，他看见你私自动粗，肯定会教训你的！”

苏青璇扬了扬手中木棍，气急反笑：“你敢搬出王教头威胁我？哼，即使他能保得你一天，也不可能保得你一辈子。你给我等着吧！”

叶羽摸摸鼻子，苦笑道：“苏师妹，苏大姐，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我今天根本没有惹你好不好！”

苏青璇一愣，忽然想到：“他说得好像不错，是我自己想要嘲讽他一下，结果反而被他气急，然后便恼羞成怒动了武力的。”

想到这里，她脸色一红，但嘴上依然不饶人：“总之，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叶羽龇了龇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众弟子都已经集合，王教头再次驾龄正中小亭，照着昨天的样子让大家继续扎马。

众人又是一阵哀嚎，王教头似乎良心发作，降低了时间的要求，只让大家蹲两刻钟。

这一次，叶羽已经领悟了马步真意，虽然没有入境玄妙的辅助，但也是感觉颇为轻松。他扎起马步，便开始想象自己骑乘在骏马之上，摇摇晃晃向前狂奔。

不一会，叶羽便渐渐感觉到自己似乎与胯下骏马合而为一，脚下即是稳固之极，也有清风拂面，两岸景色倒飞的舒畅之感。

倒是苏青璇颇为奇怪，昨天她还发现叶羽很是辛苦，到了二十分钟左右便开始摇摇欲坠，没想到只是过了一天，他便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整个人显得轻松之极。

叶羽发现苏小姐在看他，便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那表情简直和苏青璇昨天一模一样。

苏青璇撇嘴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又怕王教头发现自己开小差，赶紧转过头去。

三十分钟的马步，叶羽和苏青璇相互挑衅，挤眉弄眼，极尽取笑之能。只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他俩也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各自都被泥团射中了三五次。

不过叶羽被王教头的泥团射在身上，却也感觉没有昨天那么痛了。

“昨天我还是被取笑的对象，现在却已经能反嘲笑对方了，这有本事的感觉，还真是好啊！”

叶羽这边感觉颇为不错，但另一边的少年“林城”感觉却着实不好。

林城是南边新界郡的富家公子，从小也学过武功，他甚至已经练出了气感，所以这次上华山学艺，他是身负了重大期望的。他的目标，便是三年后成为华山入室弟子。

林城这样的出类拔萃，眼界自然是极高的，他在新界郡的时候便不像其他花花公子一样留恋花丛，而是专心于学业武功。不是他不喜欢美女，只是他要求极高，根本没有看顺眼的。

直到上华山，遇到高贵美丽的苏青璇！

苏青璇这样的气质，委实是极为罕见的，她安静的时候自会散发出一股高贵的气息，这股气息高高在上，隐隐然凌驾在所有女孩子之上，就是林城曾经见过的新界郡郡守千金，也没有她这样犹如凤凰一般的高贵之感。

但当她取出碧云棍的时候，又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侠女气度，这气度还混杂了她知书达礼所带来的优雅之感。所以当她使剑的时候，便就如跳舞一般，自有一种优雅曼妙的姿态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眼高于顶的林城为之着迷。然而林城到底还是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少年，长期的练功生涯又让他有些孤僻，所以虽然心中虽然极度爱慕苏青璇，但他却根本不敢出现在心上人面前，只得在远处凝视对方……

苏青璇在山下的时候，便与叶羽多有纠葛，这些林城都知道，但却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只是昨天，还有现在，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他方才觉得有些不妙。

早上只训练了两刻钟，王教头又用半个时辰的时间给大家说明日后的训练内容，众弟子便到演武场背后的食堂吃了早饭。说起来，这个食堂倒是不错，荤素搭配很是合理，大概华山的高层考虑到这些孩子每天都有极大的消耗，所以才纷纷掌厨的大婶将饭菜做得如此丰富。

是以，叶羽中午的时候也吃了许多的饭菜，虽然苏青璇在一边横眉冷对，着实很倒胃口，但无奈掌厨的大婶手艺的确有惊天动地之功，让叶羽忽视了对面那个冷着脸的小mm，很是开心地大吃特吃着。

到了下午，未时集结的钟声大响，众弟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集合。只是这次王教头居然没有让大家继续蹲马步，而是询问大家有多少人识字。

叶羽当然是识字的，他环顾了一下，发现人群中举手的竟然还很多，大概有四分之三的少年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还不强，贫富差距极大，平民中大部分都是文盲，识字的人百中不足一二。

叶羽想了一阵，顿时又有些恍然，能被选到华山来的，自然多是富家子弟。就算冯剑飞那样的家伙，也多是落魄之后的贵族少年，这些人或许仍然务农，但必然也在读书，能识字自然也就不意外了。

王教头环视一圈，点点头道：“今天下午不用扎马了，不识字的就地解散，识字的跟我来。”

人群中先是爆发了一声欢呼，但随即又是一阵默然，识字的都站出一步，不识字的也没有回去，反而满脸疑问地看着王教头。

王教头皱了皱眉头，还是解释道：“识字不识字其实不打紧，你们既然已经入我华山门墙，总不能还是一群文盲吧。从明天起，你们将要到风雅轩上课，你们水平不一，按规矩得分成四个班上课，所以我还得让这些识字的去参加一场考试，也好分出甲乙丙丁来。”

王教头看见这些农家少年果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又道：“大家放心，安排上课只是为了缩小大家的差距，三年之后不会纳入考核，话又说回来，三年之后，甲乙丙丁四个班的水平也就差不多了吧。”

众弟子果然露出恍然之色，许多农家子弟眼中还颇为希冀，毕竟对这些本来便没有上学机会的少年来说，读书识字的诱惑实在不小。

王教头挥了挥手，笑道：“既然都知道了，就回去吧，下午的扎马虽然取消了，但明天早上可是还得继续的。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场！”

人群中爆发出欢笑声，一群少年在其他人不无羡慕的眼神中返回小楼去了。

风雅轩其实不远。

演武场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小树林不太茂密，各种藤蔓和树种混杂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工养成。走过小树林，在一片岩石之间，便可以看到一座用北梨木搭成的明黄色建筑，这便是风雅轩。

风雅轩是一座阁楼似的建筑，王教头将叶羽等人领进轩中的一间大屋子，便一个人回去了。

叶羽坐在一张课桌前面，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上学的光景一般，十分有趣。

苏青璇就坐在他右边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女孩是不是故意的，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叶羽这边瞟。叶羽装作看不见他的样子，一直盯着课桌的最前面，讲台之上。

不到一会儿，便有一个身着浅墨色儒袍的中年人走进了，他略略朝众弟子看了一眼，便开口说道：“大家下午好啊，你们都听王师弟说了吧，今天得到我这里参加一场考试，大家放心，这场考试虽然有些难度，但只是为了区分你们对学问的了解程度而已，若是不会的话，大可以放下，去做另一题。”

众人点点头，他又温和地笑了笑，道：“还没有告诉你们，我是这风雅轩的主人，唤作萧沉阁，你们便称呼我萧先生吧。你们这些人中或许还会有不少人到我的课堂上听课呢。”

这位萧先生身上书生气极浓，如果说宁有奇是颇有先生气度，那这位萧先生便真真切切是一位教书先生了，他身上那种浓郁至极的书卷气让人一看便明白。

萧先生分发了试卷，又亲自点燃了两柱香。

叶羽接过试卷，发现上面多是一些六科的题目，他早年为了参加其实并不存在的科举，曾将下过苦功夫，对这六科其实多有研究，再加上他在现代受过高等教育，做这些题目倒是信手拈来。

叶羽信笔一挥，便开始答题，他差不多只用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将上面的题目做了大半。他轻松下来，看向四周的其他人，发现许多人都是大汗淋漓，一副“非常困难”的样子。

这也是，众弟子最大不过十二岁，对这些十几岁的小孩子来说，能识字就算不错了，谁还能对天文、算学这些精深的学问有所研究呢？

不过世事无绝对，有些人便不属于这些‘普通人’的范畴，比如叶羽，还比如苏青璇。

当叶羽看向右边苏青璇的位置时，发现这丫头将卷面往后抽了一截，那一截上面竟然已经满布答案。叶羽有些诧异，左右看了看，想知道她到底是在帮谁作弊。

叶羽左看右看，忽然发现她放卷子的那个角度竟是极妙，除了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卷面，就算有些人能够看见，也绝对看不清楚。

叶羽正在纳闷，却忽然看见苏青璇冲自己这边很隐秘地努努嘴，他朝左右两边看去，却都没发现“目标”，最后只能定格在自己身上，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口型问道：“是我吗？”

苏青璇肯定地点点头。

叶羽顿时露出惊疑的神色，心想：“莫不是这丫头转性了，居然向本公子示好？”他想一阵，又怀疑道：“这不是她的奸计吧，先给我抄，然后再举手打我的小报告，这可是我小学时候常玩的伎俩！”

叶羽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暗忖：“不对啊，她坐我前面，到时候怎么能解释清楚，她是如何看得见我抄她卷子的呢？这丫头精明无比，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叶羽正自纳闷，又见苏青璇做了个口型，他细细地看，才看出是“好好抄，不要调到其他班去了”几个字。

叶羽顿时好笑：“原来这丫头是怕我调到其他班去，以后就不能向我找回面子了，真是小孩子心气！”这样想着，叶羽突然嘿嘿一笑，将自己已经做得差不多的试卷提起来，送入她的视线中，还做了一个得意加不屑的表情。

苏青璇惊异不定地看了看叶羽的试卷，突然生气地将自己那半截卷面收了回去，鼓着个腮帮子做出很生气的样子。叶羽冲她笑了笑，却见她已经转过头去，安安静静答题去了。

叶羽哑然，心想：“我怎么也和这丫头一般见识去了，不过，本公子自小研习六科，你这丫头再修八百年也是绝对赶不上的！”

他却没有注意到，讲台上与右边的角落里，萧先生微笑与林城暗自恼恨的表情。

第十四章箫音渺渺

萧先生改卷的速度似乎很快，只是第二天早晨，他便将所有试卷都批改完毕，随即根据试卷成绩，将三十七八人分做了甲乙丙三个班。

叶羽很没有悬念地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甲班，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被冯剑飞和苏青璇获得，苏小姐虽然家学渊源，但其实不是很喜欢读书，自然赶不上整天勤学苦读的冯剑飞了。至于第四名，萧先生没有特别说明，叶羽不知道这个仅次于苏青璇的少年名叫林城……

甲班一共有十四个人，听说乙班和丙班也是一样，只有丁班的人略多一些，有十五个。

每日辰、巳两个时辰是弟子们到风雅轩上学的时间，叶羽不知道别班的先生讲得怎么样，但萧先生讲得却着实很好。萧先生主要讲一些六科的话题，这个班的人都是有一定学问的仕门子弟，对六科也颇感兴趣，再加上萧先生大都讲一些生活常理，且又深入浅出，倒是让许多人都时常忘记了时间流逝。

后面几天，除了时间越来越长的扎马过程以外，王教头也开始交大家华山内功和一些基础剑法。

弟子们多数没有接触过内功，开始之时也是大感兴趣，至于剑法，虽然下午的时候，总是要做极其枯燥的基本剑术练习，但大家想起王教头耍出的潇洒之极的剑招，还有女孩子们那崇拜的眼神，便也就安然受之了。

这几天，叶羽和苏青璇的关系倒是缓和了许多，毕竟他们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要不是那天叶羽嘴贱，想调戏人家小萝莉，兴许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这样，一个月便缓缓过去了。

这一日早晨，寅时。

苏青璇早早起来，她在家的时候也有早起的习惯，加上王教头说日出之时吐纳有助于吸收天地之间的第一缕氤氲之气，她便开始在寅时早起。

苏小姐悄悄地起来，偷偷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室友”，生怕吵醒了美梦正酣的圆脸少女。因为人数的原因，苏青璇这个房间只有两个人，因此她格外珍惜圆脸少女这个唯一的朋友。

苏青璇来到演武场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正想先练一遍剑法，却忽听见一阵飘飘渺渺地箫音从远处传来。箫音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却充满了一股子惆怅之意，让人一听即明。

苏小姐心生好奇，心想：“这么早，是谁在吹奏洞箫？而且听这声音，似乎是在思恋家乡吧。箫声离演武场倒是极近，应该是这里的某名弟子吹的，到底是谁呢？”

苏青璇想了想，便顺着箫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去。她走过演武场，越过小树林，又到风雅轩旁边停了一下，最后终于来到华山半山腰处的观日台。

走得越近，苏青璇越感觉到这股箫音的愁思，渐渐地，她也被唤起了心底那丝淡淡的思乡之情，格外思恋自己的父母来。“也不知道，现在父亲在干什么？母亲是不是还在为我做漂亮的衣服？”

她抹了抹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喃喃道：“讨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吹箫，让本小姐都差点流泪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顿。”

怀着淡淡的好奇之意，还有一种莫名的嗔怪，苏小姐走上观日台，却看见一个淡薄的背影独自坐在观日台的一角，洞箫的一截从他的侧面露出。

不知为何，苏青璇没有立刻上去询问，而是选择让前面这个演奏洞箫的少年将曲子吹完。这一首曲子吹得呜呜咽咽，愁肠百结，甚是感人。

渐渐地，曲音越来越低，渐渐消弭无声。

两人都相对寂然，谁也没有说话，许是都在品味箫音的余韵，也或许朝阳未升，在这暗淡的天光下，谁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便只听得见簌簌的风声，还有树木们摇曳的沙沙声。

许久，那吹箫人忽然伸了个懒腰，背着苏青璇开口道：“苏师妹，这么早啊，你也过来坐坐吧。”

没有询问，苏青璇缓步走了过去，就站在吹箫人的旁边，问道：“叶师弟，你刚才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

原来，这个清晨吹箫的人，便是叶羽。

叶羽笑了笑，看着自己手中的竹萧，道：“没什么，就是一首《十五夜望月》而已。”

“《十五夜望月》啊！”苏青璇喃喃念了一遍，却不知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会，苏青璇忽然又问道：“对了，叶师弟，你刚才是怎么发现我的？”

叶羽笑了笑，道：“你一来我就知道了。”

“嗯？”苏小姐疑惑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呢？”

叶羽面容有些奇怪，回答道：“我‘感觉’到的……”

苏青璇面上一红，嗔道：“小混蛋，又占我便宜！”却没有立刻动手。

叶羽一愣，随即领悟到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些歧义，他苦笑一声，解释道：“这回我可真不是这个意思，你信便好，不信，也就算了。”

苏青璇仔细看了他一眼，嘀咕道：“你说话真真假假，又喜欢插科打诨，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叶羽笑了笑，道：“习惯就好，这一个月你也不是见怪不怪了吗？”

少女“扑哧”一笑，望着他打趣道：“那倒是，最开始那几天我简直是看见你就生气，随即便想要拿出竹棍，狠狠教训你一顿。没想到到了现在，我也可以强忍着不拔出碧云棍了。”

叶羽面露苦意，转移话题道：“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少女揶揄地朝他看了一眼，又抚了抚耳边被风吹散的发丝，答道：“是啊，在家的时候我就起的很早，到了华山，自然也就更早了。”

叶羽奇怪道：“为什么起这么早？”

“这个嘛，因为……”她突然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向叶羽，反问道：“你呢，你又为什么起这么早？”

叶羽目露笑意，忽然指了指远处的天边，突兀地道：“太阳似乎就要升起来了啊！”

苏青璇嘴角也噙着一丝笑容，默契地说道：“是啊，那还不赶紧选个好地方？”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此时，天边尽头已经悄然变得一片通红，一轮红日在其间冉冉升起。太阳渐渐一线一线地露出，那天边的一片云霞不断变化无常，幻生幻灭，缓缓地变红，变黄，变艳，最后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

等到太阳完全出现，那一轮丝毫不显得耀眼的红日和周边金灿灿的云彩组成了一副震撼人心的美丽景象。

叶羽忽然被这一幕**所震撼，隐约间不知触动了什么，感受到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脊柱中炸开，在胸腹之中震荡开来……

他呆立良久，终于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来。

苏青璇见状，委实大为惊讶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平淡的样子，向叶羽祝贺道：“恭喜叶师弟观日有感，内功更进一步！”

叶羽深呼一口气，笑道：“侥幸而已。”

沉默了一会，苏青璇又忽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气感的？”

叶羽答道：“王教头告诉我们功法之后的第三天。”

苏青璇一滞，随即强笑道：“那很好啊，看来叶师弟的天赋的确不错。”她虽然表面上说的平淡，但内心却是泛起了极大的波澜。

要知道，寻常人从接触内功的那一刻开始，最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寻找气感，就算苏青璇这种从生下来便被宁有奇夸赞根骨非凡的天才，也足足花了七天时间！

所以，苏青璇在听到叶羽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找到气感的时候，着实产生了一丝怀疑。只是经过了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倒是对叶羽有了一些了解，细想之下，便明白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叶羽看了看苏青璇的脸色，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很慢吗？”

苏青璇嘴唇嗫嚅一下，心里骂了一声：“你这个速度还叫慢，那我们的速度不是跟乌龟差不多了！”虽然心里很是不忿，但苏小姐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回答道：“不慢，差不多快赶上我当年了。”

“哦？”叶羽颇有兴趣地看向身边的少女。“那你花了几天时间？两天，一天？”

苏青璇干咳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道：“总之跟你差不多就是了，对了，你也记得王教头那句话吗？”

叶羽疑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回答道：“是啊，只是我每天都来这里看日出，也常常趁着时候吐纳呼吸，却从来没有吸收到什么第一缕氤氲之气。”

苏青璇笑了笑，腮边顿时显现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谁说不是呢？不过也可能是我感受不到那种玄妙的气息吧！你今天不是就因为朝阳的原因内功大进吗？”

叶羽撇撇嘴，道：“那是本天才天赋超常的原因，和这个没有关系。”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哼道：“臭美！”

叶羽嘿嘿一笑，忽然又问道：“说起来，你知不知道王教头教我们的这内功到底叫什么？是不是叫紫霞神功？”

苏青璇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还，还什么‘紫霞神功’呢，哈哈，笑，笑死我了！”

叶羽面露不渝之色，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苏青璇勉强止住笑声，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华山再基础不过的基础内功，只要是个弟子都可以习得的。听说，在一些贩卖武功秘籍的小摊也有出售。”

叶羽露出悻悻的神色，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功秘籍呢，原来是大路货啊！”

苏青璇虽不知道“大路货”的意思，但大概也能从叶羽话里猜出意思来，便解释道：“也不能这么说，每个门派通常都是用基础内功为弟子筑基的，高深一些的功法不是没有，只是长辈交给你，你也一定修炼不了。”

叶羽奇怪道：“为什么？”

苏青璇道：“因为经脉的关系啊。高深内功需要用到的经脉通常较多，人体二十经脉，起码得用到十二正经中的八条以上，至于奇经八脉，虽然少一些，但也要用到两三条左右。而我们入门弟子中，可以使用的经脉不过是那几条支脉和辅脉而已，这种情况下，便只有先修炼一些筑基的基础功法，等到养气阶段结束后再说。”

叶羽恍然：“原来如此，我修炼的时候总感觉这内力神奇玄妙，还以为王教头教给我们的是什么神功呢！”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笑道：“内力是人体精气与天地之气交辉所成，修炼的时候当然会感觉神奇玄妙了。”

第十五章斗剑（上）

两人在观日台聊了很久，彼此间的气氛越来越缓和，以前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感觉也越来越淡。

朝阳已出，很快便到了寅卯之交，集结的钟声不久便要响起。两人都知道时间要到了，便一起从观日台往下，回到了演武场。

诺大的演武场上，叶羽看了看天色，道：“离早起的时间，大概还有一刻钟左右了！”

苏青璇点点头，道：“差不多吧。”

两人沉默了一下，都有些感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时间，两个往日水火不容的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又都不约而同地撇开脑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气氛有些凝滞和尴尬。

叶羽伸了个揽腰，随便找了个话题问道：“你这几天剑术练得如何了？”

苏青璇似乎缓了一口气，当下矜持地说道：“还可以啦。”

叶羽倒是渐渐感兴趣起来，追问道：“比以前如何？”

苏青璇道：“以前我只会一些平常的剑招，虽然很是熟练，但肯定不及现在学会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的自己了。”

叶羽露出不信之色：“王教头也只教了我们七十二路基础剑法的前几招而已，你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

苏青璇横了他一眼，道：“华山七十二路剑法博大精深，是以后各路神剑的基石，练至深处更是有意想不到的威力。听说一百年前华山派有一位前辈，他便只会这七十二路基础剑法，其他什么神剑都不会。只是这位前辈的基础剑法厉害之极，曾一役讨伐了上百个作恶多端的贼人，在江湖中闯下诺大威名！”

叶羽倒抽一口冷气，道：“不会吧！”

苏青璇“哼”了一声。道：“所以啊，就算我只会这七十二路剑法的前几招，照样也能把你这个小混蛋打得屁滚尿流！”

叶羽没有在意她炫耀的言语，反而露出跃跃欲试之色。“这个，苏师妹，不如我们比一下剑吧？”

苏青璇一愣，随即好笑地看着叶羽，道：“如果你被打得还不够的话，那就来呗，本小姐随时奉陪的。”

叶羽眉头一挑，道：“我记得我们上一次比试是在一个月之前吧，而且，那时候还是你欺负我手中没有任何兵器。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月有余，我们再行比过，你就不一定可以胜得那么轻松了。”

苏青璇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红，但还是嘴硬道：“那好啊，我们这就各自回房取剑，等下就在这演武场上一较高下！也好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叶羽微微一笑，随即朝自己的小楼跑去。

他一边跑，又一边回过头来，喊道：“这一次我们是点到为止啊！”

苏青璇“扑哧”一笑，心中那股好胜心倒是无端端弱了很多，便头也不回地说道：“知道了。”

叶羽回过头来，嘴角随即泛起一丝奇异的笑容。“这丫头，性格倒还真是简单啊！不过经常跟这些个简单的人相处，倒也现出了本公子的心里龌龊……不是，是足智多谋了啊！”

不大一会，两人便再次回到演武场上，各自手执了一柄惟妙惟肖的木质宝剑。

苏青璇俏生生站在叶羽面前，长剑挽了个剑花，娇喝道：“叶师弟，请了！”

叶羽也轻喝一声：“苏师妹，请！”

苏青璇妙目顿时一凝，长剑一晃，便以一招“小萼点珠”直直刺向叶羽左肩，这一招剑法颇为精妙，出剑之时剑尖不停颤动，让人看不出她的剑到底会攻向哪一个部位，隐隐间，叶羽的整个上半身似乎都已经被纳入她的攻击范围。

叶羽顿时眼前一亮，赞道：“好剑法！”随即身子微侧，倒退一步，左手捏成剑指，右手腕同时一抖，长剑顿时化作一片黄光，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一般，以一招“冰花六出”将对方的剑招化解开来。

这招“冰花六出”使出之后便有六种变化，若是苏青璇硬要强攻，叶羽便会顺势使出下一式威力最大的“落日荣成”，届时对手必然陷入颓势。但苏青璇若是收剑回防，叶羽便会以一式“天旋地转”带动对方长剑，让对方落入自己的节奏之中，到时落败也不过几招之间而已。

苏青璇浸剑法已经有两三年，当然一眼便看出这一剑的精妙之处。她也是赞了一声：“好剑招！”随即半倾身子，竟[奇`书`网`整.理'提.供]然趁这招“冰花六出”的第六剑还没使出，最后的后手还没有形成之前，抢先绕到叶羽身旁，随即挺剑便是一撩，望叶羽的喉咙而去。

这一招是华山剑法中的“蛇吐信”，使剑之时剑尖不停颤动，指向叶羽喉咙的同时也时刻威胁他的双眼。华山剑法重剑意，多数中正平和，但也有不少的招法以奇险著称，比如这招“蛇吐信”。

叶羽顿时心中一凛，暗道：“这招‘蛇吐信’用得竟是极妙，刺喉为实，攻眼为虚，虚实相生让人捉摸不定。我以往总对这种奇险的招数把握不佳，今天看见苏丫头这招，方才有些头绪来。”

心里虽然颇有感悟，但叶羽动作却也没有停止。只见他长剑一横，侧后三步，随即身子微弯，一支长剑也随着弯腰的动作往前送出，整个人顿时充满了一种谦谦君子班的礼让之意。这一招，便是华山剑法中用来迎接客人的“苍松迎客”。

这一招意在围魏救赵，苏青璇那招“蛇吐信”劲力已经用足，叶羽又慢了一步，在没有办法化解招数的情况下，他灵光一闪，便想到了这招本来不应该在此时此刻使出的“苍松迎客”。

苏青璇剑势不停，心中却已经暗暗称奇。

“这个叶羽，一个月之前分明还是个不通任何武学原理的野小子，没想到一个月后，他的剑法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他刚才那一剑，进退间不仅颇具章法，而且心思甚为慧黠，竟然能在身处劣势之时，根据情景变化用出本来应该毫无用处的一招‘苍松迎客’，而且这招用在这时，连我都没有想到，委实是巧妙之极！”

她长剑一晃，顿时收剑回防，循着对方的一个破绽破去一招徒具骨架的“苍松迎客”。

“哼，难道这家伙果如宁叔叔所说，真的是比我还要强的武学天才？”

这样想着，她忽然又想起观日台上叶羽只用了三天便找到了气感，心中原本已经消弱了很多的好胜心顿时又浮现起来。“哼，不管你是不是武学天才，本小姐学剑三年，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打败身为师姐的我！”

说起来，叶羽与苏青璇的称呼倒是颇为好笑，叶羽称她“苏师妹”，苏青璇又称叶羽“叶师弟”，若是被不清楚原委的旁人听去了，倒是极有可能闹出误会来。

两人沉浸在比剑的感悟中，时而惊叹对方招式的巧妙，时而凝神寻找对方的破绽；既要提防对方出剑诡异，又要挖空心思想出让对方都料想不到的怪招来。这样一来，时间缓缓而逝，代表集结号的钟声早已悠扬，两人却都没有注意到。

早起的时间既然已经到了，其他弟子便也就缓缓聚集到演武场上来。

现在的演武场上，叶羽和苏青璇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对。刚刚匆忙走到演武场中心的弟子无心一瞥，眼球便顿时被吸引过去，是以，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几乎所有的弟子便都已经聚集到他俩周围。

苏青璇和叶羽虽然专心比斗，但毕竟不是耳聪目盲的聋哑人，这些弟子越来越多，他们便已经回过神来。只是这时候，两人的剑势已经焦灼至极，苏青璇心神刚一分散，叶羽便抓住机会，一个直刺将劣势扳了回来。

叶羽站得上风，压得苏小姐缓缓退后，口中却笑道：“苏师妹，这可是斗剑，既然王教头还没有来，那比剑便还没有结束，你开小差可是会挨打的哦！”

苏青璇秀眉一拧，喝到：“偷奸耍滑的混小子，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随即长剑一晃，剑招便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来。

在所有弟子中，叶羽和苏青璇都算是剑术修为最高的弟子之一，此时两人相斗，其余少男少女都是大开眼界。众人毕竟才学剑一月有余，大多数人都还停留在记忆剑招的境界，尚且还不能流畅而精准地使出各种剑招，这下忽然见到两人将六七招基础剑法使得如此拉风，心中自然不免有些激动。

众弟子将叶羽两人围成一圈，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向往的光芒，不用说，大家都是把场中的两人当成以后学剑有成的自己了。

只是在这些人中，也不免突出了极个别不同的角色。

冯剑飞站在离两人最近的地方，眼中精光闪烁，既是在打量双方的剑术修为，也是在设身处地地进行推演，想象着场中的人若是自己，自己会怎么破解对方的剑招。

林城却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叶羽的身法和招数，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还有三个人，这三个家伙也不看场中斗剑的两人，只是拥在一起，为首的一个家伙将衣服摊开，和后面两人嚷嚷着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口中大叫着“一赔一”、“三赔一”、“叶羽支持一盏茶”之类的话。

叶羽躲开了苏青璇还以颜色的一招“冰花六出”，突然瞥眼看见人群中正忙得不亦乐乎的王小波三人，顿时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顾不上苏青璇已经刺向自己肩头的宝剑，破口大骂道：“死猴子，你丫的竟敢拿老子开赌局！”

王小波被叶羽这一骂，果然露出悻悻之色，随即勉强笑了笑，道：“叶子，你也要体谅哥哥们的难处嘛，我家里穷，胖子食量又大，你别看二娃愣愣的，其实吃得比胖子也差不了多少，我为了周济他们，也经常……”

叶羽险之又险地躲开苏青璇的一剑，骂道：“鬼才相信你！”

王小波装作看不见他的样子，拉着旁边的一个少年说道：“看见没，那就是叶羽，和我们一个房间，他有几斤几两我们是再清楚不过了，以我的内幕消息，他最多能撑过一盏茶半的时间。你现在要是不抓准机会下注，机会可就没了啊！”

那少年果然露出恍然的神色，只是似乎还有些怀疑，当即问道：“真的？你们不是一伙的吧？”

王小波赶紧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指了指场中气急败坏的叶羽，不屑道：“你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是我们联手作弊，他也能撑过一盏茶时间吗？

那少年竟然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伸手掏出一把铜钱交给了王小波。

场中的苏青璇也看见了这一幕，她剑势一缓，忽然望着叶羽笑道：“叶师弟，你可真是交友不慎啊！”

叶羽已经回过神来，再不看向王小波那边，反而冲苏青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有些事情，苏师妹可不要早下定论喔！”

苏青璇一愣，长剑指向叶羽右肩，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王教头还没有来，你可不要开小差哦！”

第十六章斗剑（下）

赌局既然已经开了，买注的人也不少，众弟子便再不复方才观战的安静模样，一个个放声大喊着，为双方加油。

众人都不傻，很容易便看出叶羽要处于弱势地位，再加上王小波他们设的赌局中叶羽赔率较低，许多人都买了叶羽败，只是众人为了赚得多一些，还有许多人买了叶羽落败的时间，从半盏茶开始，时间越久，赔率越高。

故而，双方斗剑的时间每多出一点，许多人都会露出一副沮丧的神色，又有一些人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只有王小波三人，时间每过一刻，他们便会相视会心一笑。

不知什么时候，王教头已经来到演武场，他也看见了场中僵持不下的比斗情况，却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挥挥手阻止了其他弟子的行礼，异常平静地注视着叶羽与苏青璇两人。

只是王教头这么一站，众弟子便不得不收敛一些，恢复了原本安静的情形。

叶苏两人当然都发现了王教头的到来，两人本想即刻收剑，却看见了王教头对旁边人挥挥手的情形，顿时明白他是想让两人分出胜负再说。

既然已经得到王教头的支持，叶羽和苏青璇便都收起来刚才被众弟子打乱的心思，开始全身心比剑。

其实叶羽虽处在下风，但却不等于随时都在被动挨打，他的剑招已经颇具雏形，出剑也够新颖别致，再加上手上有一种奇异的“潜意识”，出招的速度倒是比苏青璇还要快两分。

只是叶羽虽有这些优势，但劣势也够明显。

第一，他学剑不过一个月，虽然已经能够很精准地使出六七招基础剑法，却还不够熟练，剑术衔接的时候容易露出破绽，从而被苏青璇寻隙击破。第二，之前他的内功虽然得以大进，多少缩小了一些与苏青璇的差距，但仍然难免输在底子太薄之上。时间短一些还好，时间倘若一长，他某些招式的力道便会不自觉地变弱。

不过，叶羽心思灵巧，经常用一些诡异的招数击破的苏青璇的攻势，间或还能反击一两剑，苏青璇性格谨慎，看到怪招总是不禁要凝神退守，所以两人才能僵持到现在这种地步。

此刻，叶羽再次使出他自创的那招“飞燕回”，将苏小姐逼退两步，随即一招“小萼点珠”紧接着刺出，这一招和苏青璇方才的那招并无两样，也是剑尖徐徐颤动，隐隐将对方的上半身都纳入攻击范围。

众弟子没有看到苏青璇刚才那一剑，但此时看到叶羽一招“小萼点珠”，也是不禁露出目瞪口呆的样子，心想：“原来这招‘小萼点珠’是这样使的，我以前还抱怨那剑尖的颤动是多余的呢！”

华山剑法精深博大，任何看起来花哨的动作都可能是剑招最为精华的部分。众弟子刚入门不久，大多数都还在记忆基础剑法前几招的动作，大家对这些剑尖震颤这一类极难施展的动作更是深恶痛绝，直到现在看见叶羽的一招“小萼点珠”，众少年才恍然领悟到：最麻烦的动作竟然也是最拉风的！

苏青璇看见叶羽现学现卖，竟然用刚才自己施展的“小萼点珠”来对付自己，不禁露出好笑的神色。方才叶羽以一招“冰花六出”破去了这招剑法，苏小姐本欲效仿，但她心下一转，又硬生生止住了“冰花六出”的前半招，转而使出了另一招“天旋地转”。

叶羽大惊，他使出“小萼点珠”之前已经想到对方会用“冰花六出”来化解，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招，只是现在苏青璇竟然放弃“冰花六出”，转而使出“天旋地转”，他一切的打算便立刻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任何可行性。

这一瞬间，叶羽略略有些失神。

苏青璇抓着机会，一柄长剑立刻沾上对方的剑脊，内力涌上右手，竟然将叶羽的长剑带着一歪。叶羽被带得一个踉跄，身子右歪之下，又看见苏青璇宝剑刺来，他眼睛一眯，心中似有所悟，下意识地一招“蛇吐信”使出。

众人只看见长剑蜿蜒，如同一条吐着蛇信的长蛇一般，从苏青璇的重重剑影中穿过，刺向对方脖颈！

苏小姐神情倏地恍惚，竟然差点被这一剑刺中。幸亏她到底习剑三年，终于在最后时刻回过神来，极其勉强地躲开了这一记颇为诡异的“蛇吐信”。

场外，表情总是平平淡淡的王教头终于露出了一丝讶色，他盯着叶羽的剑尖看了一眼，旋即却又恢复了平静，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羽心中却颇为古怪，他刚才没有入境，甚至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只是顺着当时的感觉使出……不，应该说是“递出”了那一招“蛇吐信”，他丝毫没有想到，这一剑会取得如此诡异的成果，甚至差点将苏青璇败于剑下！

苏青璇躲过叶羽的剑招，两人的攻势都是一缓，各自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这家伙，刚才那一记‘蛇吐信’真的是他使出的吗？”苏青璇兀自盯着叶羽，眼中还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时，叶羽心中却是百味陈杂，既是颇为疑虑，又仿佛有某种明悟。多年以后，他想起今天这副情景之时，总会十分感叹，谁会知道，将一代高手叶羽引入剑术大门的人，竟就是眼前这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呢？

周围的人都是大哗，场中两人也是疑窦横生，但比剑还在继续进行着。

之后的几招，叶羽再没有使出如先前一般诡异的招数，他在勉强挡开苏青璇一招“落日荣成”之后，终于耗尽全力，被苏小姐最后一招“石中剑”震落长剑，就此落败。

苏青璇终于如愿打败了叶羽，但她的样子却并不如何高兴，只是程式化地对叶羽一抱拳，低声说了一句“叶师弟，承让了”，便将头撇开，缓步走向王教头去了。

叶羽怔了一怔，却还是捡起地上的长剑，同她一前一后走向王教头。

众弟子见斗剑的两人终于分出胜负，都是隐隐松了一口气，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总之当叶羽同苏青璇一起走到王教头面前的时候，人群中已经默默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这既是对两人高超剑术的认同和崇拜，也是对如此剑术境界的向往和希冀！

王教头并没有阻止众人的，待掌声微弱，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静下来。

众弟子都看向王教头，期待着他会说出什么话来，他却只是笑了笑，道：“弟子之间比斗一下，也是很好的……还有，时间似乎已经被耽误一些，这个时间我会记着在下午加回来的。”

众人大跌眼镜，大家都以为他会对叶苏两人的比斗点评一番，毕竟这是弟子们上华山以来第一次见识到的颇具模样的剑术比斗，王教头理应趁此机会给大家讲一些什么东西才对。只是他不仅什么都没有说，反而申明会在下午加回这次被耽误的扎马时间，这让众弟子有些疑虑的同时，也看清了王教头“抠门鬼”一般的本性。

只是大家虽然很不解，但却又隐隐感到王教头这话似乎颇有深意，然而众人一时之间也感受不出这种“深意”来，便都乖乖列队去了。

叶羽看了看旁边的苏青璇，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也列队去了。

王小波看了叶羽一眼，做了个“等下见”的手势，赶紧拉着周大成两人躲到队伍的最后面。他虽然不确定王教头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开赌的情形，但此时他们三人口袋里可都是一大把铜钱，甚至还有些碎银子，这要是被王教头不小心发现，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不能说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到时候，男生楼那边的茅厕恐怕就得姓王了。

不知道是不是王教头故意放水，总之这半个时辰的一场早课，他除了刚才那一句话，便再也没说什么。仿佛这一日与往常并无两样，叶苏两人并没有斗剑，王小波三人也没有设赌。

半个时辰一到，他便缓步走向风雅轩的方向，而弟子们，也都议论纷纷地奔向食堂去了。

演武场背后的食堂中。

王小波三人眉开眼笑地将赌局的结果公布，结果只有寥寥几人猜中叶羽落败的时间，这样一来，庄家自然大胜，王小波赚了个心满意足。

叶羽端了一碗粥，同苏青璇一起坐在王、周、许三人的左手边，待其他弟子都退去之时，他才端起碗笑吟吟地走了上来，呵呵笑道：“各位很好啊，不知道今天赚了多少？”

苏青璇与叶羽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她好胜心虽然强，但经过今天早晨的交谈，还有方才的斗剑，她也不禁对叶羽产生了一丝细微的佩服，这丝佩服是她自己都没能发现的。

所以今天叶羽相邀，她犹豫了一下，便还是同这个“小混蛋”做到了同一张桌子上。现在看到叶羽走向三人的这一幕，苏小姐倒是渐渐好奇起来，也跟着来到王小波这一桌。

奇怪的是，王小波三人却根本没有露出丝毫害怕或者不好意思的神色，只是盯着手里的大把铜钱，看也不看叶羽。“原来是叶子啊，你怎么也来了？”

叶羽笑了笑，从桌子上抓起一大把铜钱，问道：“怎样，赚了多少？”

周大成小肚子激动得一颤一颤，抢先回答道：“叶子，真是多亏你了，有了这些钱，你们可以去吃一头，不，两头，不，三头……总之，很多很多头烤乳猪了！”

苏青璇看着周胖子激动的样子，有些好笑的同时，心中也隐隐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只听叶羽将手中的铜钱丢在桌上，笑道：“当时猴子这家伙可真够眼尖的，竟然真的看见了我百忙中做出的手势，要说功劳嘛，猴子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王小波得意地笑了笑，做了个ok的手势，嘿嘿笑道：“当然了，一切就绪，大家都‘ok’了嘛，嘿嘿！”

苏青璇莫名其妙地看着几人，茫然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叶羽和王小波对视一眼，哈哈笑道：“没什么，一切都ok啦！”

苏青璇秀眉一拧，忽地眼前一亮，脱口道：“小混蛋，你们刚才是在演戏！”

叶羽微微一笑，道：“混丫头，你还不笨嘛！”

苏青璇倒是已经适应了他的调侃，只是疑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叶羽笑了笑，将当时的情况都告诉她，又做了一个“ok”的手势，解释道：“这个手势是‘没问题’，‘一切就绪’的意思，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所以猴子当时一看见我的手势，便立即明白我是要设套帮他们赚钱。”

苏青璇抿嘴笑笑，白了他一眼，道：“你们倒是花花肠子多！”

她笑完，却随即却走回自己的桌子旁，将一碗粥抬起，冲叶羽几人摆摆手，缓步向门外走去。

叶羽几人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不禁问道：“喂，你要干什么去？”

苏青璇回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房去给白灵送粥，就不和你们多聊了。”

“哦。”叶羽恍然，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朝着苏青璇的背影大声喊道：“明天是三月三上巳节，王教头说放假一天，我们要带山下去玩，你去不去啊？”

苏青璇身形顿了顿，旋即又继续向前走去，叶羽只看到她缓缓将纤手举起，做了个让他很是眼熟的手势。

“好啊，ok！”

第十七章成功之法

闲暇的时间似乎总是很短。

上巳节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这一天不仅华山给众弟子放了假，就连小镇里的许多学堂、镖局、武馆都放了假。当然，各大茶馆、饭店可不会放过这个极有利的赚钱机会，因此大家到街上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张灯结彩的许多店家。

三月三上巳节是探春、踏青、参加歌会的日子，出门郊游的富户极多，大多又都要参加一些庙会、歌会、集市等活动，所以叶羽几人无论到哪里，都能看到一幅颇为热闹的景致。只是他们的时间却不太多，王教头虽然放假，但却要求众弟子必须在晚上戌时之前回来，故而叶羽几人虽然很是不舍，但天色一晚，他们也匆匆踏上了归程。

华山路险，但此刻叶羽已经有不弱的内力在身，提着一大包东西也可以在上山的小径上健步纵横。王小波、周大成、许二娃、苏青璇、白灵，一共五人跟在他的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大包的东西。

“今天可真是有趣，那个耍猴的老人还送给我一个小泥猴呢！”白灵人如其名，声音真的如百灵一般动听，她与苏青璇站在一起，虽然长相没有苏小姐那般显眼，但也自有一番可爱的姿态。

她一开口，王小波三人都是腆着脸争相搭话。“那可真是，不过那猴子可不及我这个猴子有趣，等几天我有闲了，也给白灵师妹表演几个我王家武馆的绝活。”这说话的是王小波，他硬是拉着旁边的周胖子，嘿嘿笑着抢先回答到。

白灵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疑虑道：“真的？你比那小猴子还有趣？”

王小波还没开口，最后面的许二娃已经接口道：“猴子老大虽然也会翻跟斗，可是翻得没有俺好哩！”

白灵双眸一亮，欣然道：“真的？”

许二娃憨厚地笑了一声：“真的，俺从来不骗人！”

王小波狠狠地冲身后的许二娃瞪了一眼，心说：“我极力防着身边的周胖子，没想到却被不起眼的二愣子趁虚而入。还真看不出来啊，这家伙有如此深厚的泡妞功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虎流？”

他磨蹭着下巴，忽然想到：“嗯，看来白灵师妹喜欢呆一点，傻兮兮的类型，二娃果然高手，竟然已经看出对方的性格弱点，就势对号入座。我说他平时虽然也傻，但却傻得没有今天可爱……果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苏青璇看了看身边的白灵，又瞧了瞧旁边那三个活宝，摇了摇头，赶上几步，朝前边的叶羽追去。

叶羽手里还啃着个鸡腿，见到苏青璇追上来，他笑了笑，道：“怎么了，也受不了那三个家伙了？”

苏小姐撇撇嘴，道：“还不是你交的好朋友！”

叶羽微微一笑，道：“诗经里也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他们这样很正常啊。”

苏青璇道：“只要他们不要在我耳边吵，鬼才懒得管他们好不好逑呢！”

叶羽笑道：“说也奇怪，你可比白灵漂亮多了，这几个家伙怎么不去烦你呢？”

苏小姐俏脸一红，嗔了一声：“要你管！”她嘴上虽然嗔怒，但心中却不免产生了一丝小小的甜蜜，虽然许多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美丽要远超白灵，但叶羽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让苏小姐微感羞涩。

叶羽嘿然一笑，再不多话。

两人有些奇异地沉默了一会儿，苏青璇终于忍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开口道：“叶师弟，今天……谢谢你了！”

叶羽奇道：“什么？”

苏小姐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谢谢你今天借我们的钱……不过，我明天一定会还你的！”

叶羽恍然，摆摆手笑道：“这些都是昨天设赌骗来的钱，散了刚好，你昨天既然在场，那就当是见者有份吧！”

苏青璇掩嘴一笑，却再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华山演武场已经隐隐在望。

几人行来，忽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立在演武场的最中央，夜色渐浓，照得他的身形有些孤单。

叶羽六人一起走过，向着这人行了一礼，恭敬道：“王教头好！”

王教头依然望着山下纷繁多姿的灯火，只是略略点点头。

叶羽迟疑一下，正想离去，却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们后面，还有其他的弟子吗？”

叶羽想了一下，回答道：“还有大概十几位师兄。”

王教头点点头，忽然又道：“你们几人，今天有扎马吗？”

叶羽奇怪道：“今天不是放假吗？”

王教头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半响才道：“是啊，看来是我记错了，你们回去吧。”

叶羽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虽然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同其他人一起往小楼走去。

第二日，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虽然依然还是照例的扎马训练，但时间却已经加长到整整一个时辰。

许多弟子都已经汗流浃背，闷热的天气再加上枯燥的训练，无论是谁都很难坦然受之。即使是苏青璇、冯剑飞之流，背后的衣衫也已经微微见湿。

一滴滴汗水从一名青衣弟子额头上往下低落，他偷眼看了看王教头，刚刚把左手伸到头边，却忽然被一团黄色的泥土击中手腕，这名弟子心中一凛，赶紧重新摆好动作，再也不敢伸手去擦汗了。

叶羽脚下像扎进青石板中一般，稳固之极，丝毫不像其他人一样摇摇欲坠。

他额头上虽然也挂了点点汗珠，但心中却不如何疲惫。领悟了扎马诀窍之后，叶羽对这扎马虽然谈不上享受，但只是一个时辰的训练，也着实不能让他感觉到难受。

苏青璇虽然表面上专心至极，但其实经常偷眼去看叶羽，其实不止是她，包括冯剑飞、林城、白灵在内的很多人，都会时常瞟向叶羽。很多天以前，叶羽也经常去看苏、冯两人，但到了后来，扎马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便再也没有空闲去看别人了。

“真是奇怪，叶羽内功肯定不如我，现在怎么比我还要轻松？莫非，他有什么扎马的秘诀？”苏青璇望着叶羽的侧影，纳闷地想到。

冯剑飞神色肃然，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叶羽的身形，忽然想起那天叶羽向他询问扎马诀窍的情形。“说起来，冯兄，你扎马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冯剑飞目光凛然，倏地望向叶羽脚下。“莫非，他已经领悟到了‘空’和‘松’的道理吗？”

叶羽神色安宁，丝毫没有注意到别人注视他的目光。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感到骏马快速奔跑，两岸景色倒飞的舒畅之感，只是越到后来，时间越久，这种舒适之感便渐渐被消弱，那种奔袭万里，长途疲惫的的感觉却越来越加重！”

“只有当我全身心投入扎马之中时，才能仿佛与胯下骏马合为一体，耐力越来越强。脚下既不动如山，整个身体却又是节奏感极强，这种情况下，那种疲惫感虽然也还存在，但却再不能影响到我了！”

叶羽这个样子，委实算是人群中颇为瞩目的家伙了。小亭里的王教头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以前扎马的时间较短，苏、冯等人都能做到轻描淡写，与叶羽的差距并不大，所以直到今天，王教头才发现了叶羽的特别之处。

“咦？这个叶羽？”王教头眼睛一亮，开始仔细打量叶羽的身形。

忽然，王教头倏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他的瞳孔中泛着一股奇异的光芒。

在他眼里，叶羽身形稳如泰山，但浑身意气却极有节奏地波动着，王教头扫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只有苏青璇等寥寥几人能够微微波动，却都不如叶羽富有节奏感。

“人马合一！”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虽然弟子们都累得要死，但训练却仍然没有结束，又是一个时辰的基础剑术练习，弟子们拿着木剑刺，挑，抹，劈，撩，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这几个基础动作。

这个练习虽然也很枯燥，但到底是动着的，经过了方才马步炼狱一般的“享受”，众弟子又想到叶苏两人斗剑时的拉风样子，倒也不觉得这剑术练习有多无聊了。

终于，酉时将近，太阳也快落山了。

众弟子都欢呼一声，快步跑向食堂，叶羽本来也想走，却被王教头叫住了。

叶羽奇怪地看向王教头，在他的印象中，王教头为人严谨，豪放，对弟子们倒是苛刻的一面比较多。虽然如此，他也不曾单独将谁留下来。总的来说，王教头还是很公正的，叶羽看得出来，就算苏青璇和冯剑飞这两个天赋极好的，王教头虽然也欣赏，但却是从来没有给他们开过小灶。

看见叶羽疑惑地看着自己，苏青璇和王小波也在一边纳闷地看着，王教头却只是冲叶羽挥了挥手，便缓步朝风雅轩的方向走去。

叶羽迟疑了一下，却听见王教头淡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跟我到风雅轩，有几句话要给你说。”

叶羽一边快步跟上去，一边却在心里疑惑：“难道本公子惊天动地的资质终于被王教头发现了，现在要给本少爷开小灶了？”

风雅轩的一间房中。

这间房似乎是一个书房一类的地方，与叶羽他们平时上课的课堂大为不同。

王教头坐在一张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叶羽。

叶羽立在他的面前，表情有些局促不安。

王教头盯了他半响，才开口幽幽地说道：“你想知道，武学一道，最为快捷的成功方法吗？”

第十八章唯勤而已

“你想知道，武学一道，最为快捷的成功方法吗？”

叶羽有些迟疑地看着王教头严肃的面庞，心想：“这，算是指点我吗？”

王教头看了看叶羽犹豫的样子，沉默半响，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平静地再问道：“你平时扎马步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叶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有！”

“哦？”王教头淡淡地问了一声，道：“有什么感觉，说出来吧。”

叶羽道：“其实第一天扎马的时候，我确实累得差点晕倒，就算勉强撑过了小半个时辰，两腿也已经酸得站都站不起来，后来我就想，既然是扎马，那就应该与骑马有关……后来我每次扎马，都全力想象自己骑乘在骏马之上，颠颠簸簸地往前奔走，这样一来，那种难受的感觉就要减轻很多，反而有一种迤俪而行的舒畅感。”

叶羽说完，颇有些神色不安地看向王教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向人倾诉自己发觉的扎马诀窍，而且对象还是这个向来以严苛著称的王教头。

王教头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又问道：“这种想象的方法，你是几时发现的？”

叶羽道：“就是我们到华山的第一天。”

王教头道：“这么说，你以前都没有练习过扎马，只是第一次扎马的当天，便发现了这种诀窍吗？”

叶羽迟疑了一下，还是答道：“是！”

王教头沉默了良久，正当叶羽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他却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本以为你资质的确不错，只是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能够领悟‘人马合一’之法，却没想到你不仅领悟到了‘人马合一’，竟然还进一步领悟到了‘意在气先，神与气合’的道理。以你这样的领悟力，的确当得上‘天纵之才’四个字！”

叶羽神色有些扭捏，他心里虽然极度赞同这话，但王教头这样严苛的人亲自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王教头淡淡地看向叶羽，眼里却甚是平淡，没有一副面对“天纵之才”应该有的样子，甚至也没有他往日面对叶羽之时的那份欣赏，有的只是……慎重！

“叶小子，我问你，这一个月来，你的内功是不是进境极快？”

叶羽点点头，丝毫不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黑衣青年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的内功修为。

王教头又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内功的快速提升，是因为你天生筋骨优异，资质上佳的缘故？”

叶羽楞了一下，王教头却似乎没有让他继续回答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入门之前，我就从宁师兄那里收到消息，说你天生根骨特异，经脉坚韧而封闭，最容易养气。据他的信上说，你甚至拥有万中无一的天生剑脉体脉神通，不仅根器上佳，而且神思敏捷，善于思考，还未修习剑术，便已经有了一丝奇妙的剑感。”

叶羽怔怔地看着王教头，他从来都不知道宁有奇居然这样形容过自己。

王教头忽然灼灼地盯着叶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一个月以来，我也真正相信了宁师兄信上的话，只是，叶小子，你真的以为你的内功与剑术进境，全都是因为你的特异天赋吗？”

叶羽一愣，很想脱口说出一句：“难道不是？”

王教头叹了一口气，忽地又道：“你扎马步的时候，一动未动，却能感觉到自己骑乘在骏马之上，颠颠簸簸地往前前行，自觉动静结合，再不复平日的难受模样。这其中原因，其实是因为你已经悟通了马步的‘意’，也就是马上的平衡之术，你随骏马颠簸的时候，就是在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气息，无形中做到了‘意在气先，神与气和’的道理。”

王教头瞥了他一眼，又道：“你扎马从来都是全身心投入，即使我没有看紧你，你也从来不存半点偷懒的心思。我现在问你，这是为什么？”

叶羽忽然怔住：“这，这……”喃喃了半天，却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我对你们说，早晨面对初生的朝阳吐纳有助于吸收天地间的第一缕氤氲之气，你每日寅时起床，然后都到山腰的观日台去打坐吐纳。即使后来发现效果其实并不大，也从来没有间断过。我问你，这又是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们，男子养气的最佳时间是夜晚戌时之后。自此之后，众弟子都开始在戌时打坐练气，只是戌时是你们极少的休息时间，许多人都不能持之以恒地每晚打坐，只有你，自一个月前开始，便每晚勤练不辍，从不间断。这又是为什么？”

叶羽怔在原地，心里思绪翻涌不定，他也在心底问自己：“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兴趣，还是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成为盖世高手？亦或是，单纯地想要掌握力量？”

王教头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还以为自己的一切成绩，都是因为天赋的原因吗？”

不等叶羽回答，他却又将头转向别处，望着窗外淡淡地说道：“你知道吗？宁师兄回来之后曾告诉我，他这次发现了几个难得一见的良才，其中一个就是你。”

叶羽看着他，心说：“原来你还知道本公子是天才的啊，怎么平时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王教头看也不看他，只是继续道：“宁师兄告诉我，这几个良才中，他最看重的就是你，还为此吩咐我不要特意去管束和教导你，因此，我虽然很欣赏你们，但却从来不会过多干预你练功和习剑的事情。”

叶羽一愣，心道：“这是什么道理，欣赏我们，却不特别提醒和指点我们，我以前还以为是王教头职业道德的原因，却没想到是宁大叔特意吩咐的结果。”

王教头道：“我说你是天纵之才，不是因为你根骨有多么好，这世上根骨好的人很多，再不济也能万中选一。我说你是难得的良才，是因为你聪慧机智，善于思考，对于武功的剑术的领悟都很好，这份资质，是我们华山创派以来，都十分罕见的。只是，若只因为这一个原因的话，我也不会对你说出这一番话来！”

“武学之道，从没有什么快捷之径！我看重你的原因，是因为你性子坚韧，自律极强。本来华山弟子，无论根骨好坏，受业老师也从来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根骨强一点，便给与重视。这其中原因，一是想要保持弟子特有的性格使然，而另一个理由，却是因为武学一道，只有勤练不辍才能成就高深的艺业，想要凭着别人的提点和督促达到高深境界，那是不可能的！”

叶羽点点头，心中似有某种明悟。

王教头说得的确很对。

各门各派挑选弟子的时候，虽然天赋高的总会得到照顾，但实际上，在入门弟子之中，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各门各派皆是如此。

因为对于武学一道，只有勤练不辍才能成就高深的艺业，想要凭着一点点的所谓根骨好的优势，是不可能修成高深武学的。

“今天我看出你已经领悟了‘人马合一’的道理，又念及你耐得住寂寞的坚韧心性，这才动了昔才之念，带你到这个地方，对你说出这一番话。叶小子，你须得记住，这世上，不止武学，任何学问道理，都从来没有快捷之法。你想要成功，便只有一日一日地勤练不辍，须知，这世上良才万千，但却只有坚韧之人，方能取得最后的成功！”

“叶小子，我不希望你浪费了自己这份难得的资质，我想，就算你的宁大叔，大概也不想见到你泯然众人的那一天吧！自今日起，我希望你好好记住这句话”

“成功之法，唯勤而已！”

“成功之法，唯勤而已。”

叶羽走在回到小楼的路上，心里却还在慢慢体味这王教头这句意蕴颇深的话。“虽说华山不会因为弟子的根骨优异给与特别的重视，但王教头今天这番话，却也算是特别给我的提点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又想起昨晚王教头询问几人有没有扎马的情形，越发感到王教头，或者是他的那位宁大叔的良苦用心。

叶羽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前方演武场上一个俏生生的形影。

他摸了摸鼻子，上前道：“苏师妹，你是在等人吗？”

苏青璇似乎被吓了一跳，赶紧掩饰道：“没有啊，吃过晚饭，到演武场上散散步而已。”又看了看叶羽，好奇地问道：“王教头叫你去说了什么？”

叶羽看着她，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将刚才的事情全部一一道来。

“唯勤而已吗？”苏小姐也是细细体味了一番。“这句话，倒是颇有道理呢！”

她沉吟了一下，忽地又好奇问道：“对了，你领悟的那个扎马诀窍到底是怎么做的？”

叶羽笑了笑，将如何想象的方法略略讲来，苏青璇实验了一下，感觉虽然舒服了一些，却发现还做不到“意在气先，神与气和”的程度。

“唉，看来这个方法真的是讲天赋的。”她叹了一声，忽然又看着叶羽，嗔道：“你既然知道这么有效的扎马诀窍，居然也不早点告诉我，若我能早点知道这个方法的话，今天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叶羽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那时候，我们不是关系不好吗？你还见一次打一次的呢……”

苏青璇脸色一红，呐呐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羽摆摆手，又笑道：“不过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谁会知道，当初的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呢？”

苏小姐俏脸微红，哼了一声，道：“谁跟你是好朋友！”

叶羽微微一笑，道：“那就谢谢那个不是好朋友的‘好朋友’，辛辛苦苦在这里等我这么半天了，不过现在嘛，我们还是赶紧到食堂去冲张大娘要两份饭菜吧！”说完，转头就向食堂的方向跑去。

苏青璇俏脸红得已经可以滴出血来，刚想反驳，却见叶羽已经跑远，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笑笑闹闹跑向食堂，却没有发现，在一个角落里，林城阴沉得可怕的脸。

第十九章试练

自从王教头对叶羽说过那一番话之后，他练功习剑的时候都更加努力，即使放假，或者每月两天的休息日，他也从来不间断每天的扎马和剑术训练。

他也经常和苏青璇过招，以此来加深自己对剑法的领悟。

以后的一段时间，平平常常，众弟子早上卯时起床，扎马一个时辰，然后到萧先生那里上学。

萧先生讲课很随性，下课经常不准时，但总会定在午时之中，给大家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不等的休息时间。到了下午未时，众少年就要准时在演武场集合，一直训练三个时辰。

等酉时日落之后，众人就要轻松得多，萧先生一般有布置晚课，大家将晚课做了，便在房间里玩闹一会，或者下棋耍牌，或者外出逛逛，戌时的灯会还是通明的。等到了亥时人定的时候，所有人都得上床睡觉了，华山会有专门的掌灯弟子前来查房。

这样虽然很忙碌，但是也很充实。

这一日下午，照例是马步训练，但王教头却只让大家扎了半个时辰。众弟子正感疑虑，却听王教头淡淡说道：“小子们，粗粗算来，你们上华山已经一年，这一年的大家业艺如何，相信你们自己也不甚清楚……这一次，我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次试练，这次试练既是让你们能够衡量自己所学，也将作为你们今年学业的最终成绩，送往朝阳峰真武堂。”

众弟子均是一愣，忽然想起现在已经是冬月初八，离腊月也不过二十几日时间而已。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上华山十月有余了。

弟子们正在感怀，却听见王教头又道：“这次试练从今天下午开始，三天以后结束。今天下午，你们的任务便是进行此时试练的第一个环节抢牌！”

王教头将“抢牌”的细节给弟子们介绍了一番，便带着大家绕过演武场，来到演武场背后那片小树林。

小树林依然还是老样子，各种树木掺杂其间，虽然不甚宽广，但其中落叶重叠，藤蔓交织，也有几分闲适自然的野趣。

王教头带着五十几名少年少女，站在小树林的一边，道：“你们听好了，这次试练将会分成九组进行，每组六个人。而任务的内容，还有各组的成员，都决定于今天这个“抢牌”的内容！”

他指了指树林的对面，又道：“你们对面，也就是这树林的尽头，挂着九个铁牌，铁牌上分别写着各类试练的内容，有难有易，先到的人可以选择简单一些的任务铁牌，得到铁牌后便可以从其他人中选出五个伙伴，一同完成铁牌上的任务。”

叶羽看着对面，果然看见九个铁牌飘荡在空中，似乎正被系在一条细线上面。

“若是我第一个到达对面，不但可以找出一个简单一些的任务铁牌，还可以挑选五名相熟或者实力强劲的伙伴，当真是大占便宜……只是，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王教头环视一圈，见弟子们都露出跃跃欲试之色，嘴角微微一勾，便信手一挥，道：“既然大家都清楚了，那便就出发吧！”

众弟子齐声唱诺，热闹无比地朝对面奔去。

叶羽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抢先。苏青璇望了叶羽一眼，不知为何，也没有抢上前去，只是站到他的身旁，向前方观望。

小树林的面积委实不大，弟子们五十几个人匆匆忙忙奔走其间，立时便显得拥挤起来。众人推推攘攘，反而限制了自己的速度。

有一个走在最前面的，正得意自己抢先一步的英明决策，脚下却忽然一空，他神色茫然地往地上看去，顿时骇然地发现，这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深坑，这弟子“啊”的一声，霎时落到坑中去了。

这名弟子只是一个开头，从他开始，又有无数弟子相继踩中陷阱、泥坑、绳套，一声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叫得其余人都没有时间去庆幸自己暂时的好运气，反而渐渐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叶羽看见自己前面的一位“师兄”走着走着，忽然便消失不见，正疑惑间，又听到一声“哎呦”的声音，这才知道这个倒霉的家伙踩中了先前那些人都没有踩到过的陷阱，已经和土地爷聊天去了。

叶羽擦了擦头上露出的冷汗，又瞧向这方圆不过数里的小树林，怎么看都像是满布陷阱的鬼门关。

他情不自禁地止住脚步，朝后面正微笑着的王教头看了一眼，心想：“这厮不会真把整个小树林地下都挖了个空吧？”正在诽谤间，却又听到了一声悲痛至极的惨呼声，似乎就来自自己旁边。

叶羽打了个寒噤，心说：“阿弥陀佛，我错了，我以前只知道王教头内心很闷骚，却没想到他居然能阴险到这种程度，看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把整个小树林每一寸角落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睁着眼睛往里跳了！”

叶羽往前方望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因为他发现了一样好东西挂在树林间的藤蔓！

他曾经和苏青璇学过简单的提气术，心中微微一思量，体内内力运转，一个踏步便纵身而起，拉着一棵细小的藤蔓，有如人猿泰山一般向前飞渡而去。

叶羽看着立时被自己甩在后面的许多弟子，顿时嘿嘿一笑，却没有多话。

学过提气术的人可不止叶羽一个，叶羽只是稍微领先一些，便立刻有七八人眼前一亮，包括林城、苏青璇、冯剑飞在内的几人立马纵身而起，拉着附近的藤蔓往前飞荡。由于冯剑飞几人本就在前面，瞬时便已经超过了叶羽。

叶羽正想加快速度，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往后面的王教头瞥了一眼。他微一迟疑，便放慢了速度，等到后面的苏青璇追上了，还在她的耳边嘱咐了一句。

苏青璇提气术的修为与叶羽相当，由于起步的原因落后了几步，她使尽全力追了上来，却见叶羽忽地放慢了速度，正疑惑间，叶羽却突然擦着她的身形越开，在她耳边细细地呢喃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那击打在她颈上的淡淡热气还是让苏青璇羞红了脸，心里大为慌乱。她慌乱地望向叶羽，却又记起他刚才说过的话，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人的动作慢了一些，落在了七八人中的最后位。

果然不出叶羽所料，王教头还是十分阴险的。这些藤蔓本来就细，几人只靠一口气提着，才能稍微在上面借一些力，但若是有些藤蔓本来就有问题……那可就悲剧了！

看着前面的几位仁兄手中的蔓藤都相继坏掉，随即落入地上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中，叶羽和苏青璇都是一阵庆幸，心想：“以王教头的猥琐程度，怎么会让你们如此轻松地通过！”

其实他们两人的心思都是过于阴暗了，这些陷阱虽然着实很猥琐，但却不都是王教头自己设计的，虽然绝大多数的陷阱都得自于他独具匠心的创意……

只是几个弹指的时间，前面的几位仁兄都已经相继“落网”，只有叶羽、苏青璇、冯剑飞、林城几人还提心吊胆地荡漾在空中。

其间林城也掉下来过一次，只是他运气较好，没有踩中地上的陷阱，后来又见到叶羽的动作，因此也保持在中间一些的位置，没有再抢上前去。

此刻，冯剑飞一马当先，飞跃在最前面。他心中虽然也是颇为忐忑，但无奈自己已成骑虎之势，只有一马当先做了个急先锋，为后面几位担当了探路的工作。

还别说，冯剑飞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他选择的蔓藤全都没有被做过手脚，一直顺风顺水地荡到了目标附近。看现在的局势，若是没有意外，他当是第一个拿到任务铁牌的人。

林城处在四人的最后面，他望了望前边冯剑飞和叶羽的身影，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刹那间，空气中一枚石子一闪而过，刚好击在冯剑飞手中的蔓藤上！这蔓藤极细，现在又承受这整整一个人的重量，被石子轻轻击中，便立时宣布罢工，“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冯剑飞神色一凝，知道去势已尽，便用力在附近的树木上拍了一掌，整个身体反而向后退了一些距离。他安然落地，感觉没有踩中陷阱，顿时呼出一口气来。

冯剑飞落地，看着已经飞跃过去的林城，重重地冷哼一声。

林城似乎没有听见冯剑飞的冷哼，他手中再次出现一颗石子，眼睛微微一眯，瞄准叶羽的背影飞射而去。

经过冯剑飞的事情，叶羽对后面的林城已经多有警惕，只是石子飞射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只来得及扭了一下身子，躲开飞射而来的石子。不过他手中的蔓藤实在脆弱，经过这强行一扭，便咔嚓断掉。叶羽一惊，神色间却丝毫不见慌乱，趁着去势一个跃身，伸腿点在附近的树枝上，一跃飞出十几丈，第一个到达了目的地。

远处的冯剑飞看见叶羽这一扭，一点，一跃，不禁脱口赞道：“好身法！”

叶羽回头微微一笑，细细观察九面铁牌去了。

现在空中只剩下苏青璇和林城二人，苏青璇方才看见叶羽遇险，芳心立时揪起，直到此刻叶羽已经到达目的地，她才终于放下心来，朝前边的一棵蔓藤抓去。

只是或许他们的运气已经用到了尽头，也或是王教头故意在最前边的蔓藤上都做了手脚，总之苏青璇刚一接触到蔓藤，就发现这蔓藤竟然只是虚搭在树上，一拉便落了下来。苏小姐惊呼一声，来不及应变，立刻跌落在地，却又刚好踩中地上的泥坑陷阱，被弄得满身是泥。

空中已经只剩林城一人，他安然无恙地飞跃了两棵蔓藤的距离，终于遇到了一棵被动过手脚的家伙，只是他见势不妙，在半空中就已经放了手，只是落在陷阱的边缘。

此时叶羽已经选中了一块铁牌，正往回赶，忽见林城在地上，那块地方所有掩饰的泥土和树叶都往下陷落，露出了一条几米宽的大壕沟，林城身形不稳，一下子栽落下去。

叶羽面露骇然之色，望着前边正微微笑着的王教头，心说：“我的乖乖，王教头这招可是大手笔啊，这么大的壕沟，到时候不知道要一网打尽多少人？”

他心下忽然一闪，又想到：“等等，若是我刚才急着回来，岂不是刚好中招？这壕沟，竟然还是个一石二鸟之计，王教头这计划，真是毒啊！”

当下，叶羽看了看一只手抓住壕沟边缘正在挣扎的林城，暗暗道：“这位兄台，你虽然暗算了我，但现在竟然以这么伟大的情操、这么博爱的心胸，亲自为我们大家拆穿了王教头的终极武器，我便以德报怨……免费送你一程吧！”

他正抬起脚，准备好好“以德报怨”一回，却忽然感到远处王教头灼灼的眼神，那只抬起的手忽地僵硬在半空中。半响，叶羽讪讪地笑了笑，望着林城道：“开个玩笑而已，兄台你继续爬吧！”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步跑回去了。

林城脸色灰败，只当自己被戏弄了一回。

这时候，冯剑飞刚好越过壕沟，在他旁边淡淡地留个一句：“这位仁兄，你继续‘爬’吧，鄙人不才，先走一步了！”在那个“爬”字重重一顿，也纵身拿第二块铁牌去了。

林城心里一激动，双手一松，差点落到壕沟里去。

第二十章选人

华山演武场。

众弟子围着几名抢得铁牌的少年，正在议论纷纷地讨论着。任务铁牌一共有九面，叶羽最先到，取了最左边的一块铁牌，而冯剑飞第二个赶到，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选了叶羽隔壁的那一块。

至于第三个到达的林城，他因为着急要追赶叶羽两人，便也没有多看，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取了最右边的一块。可惜的是，他与叶羽的差距实在太大，最终还是没有赶上。

苏青璇掉到泥坑里，被弄得满身稀泥，狼狈之极，也没有了抢牌的心思，老早就回房换衣服去了。所以，这剩下的六块铁牌便给后面赶上的几个弟子瓜分了。

王教头环视一圈，见回房换衣服的弟子们也都通通回到演武场，才开始道：“抢牌的阶段已经结束，恭喜叶羽、冯剑飞你们几人得到了任务铁牌，现在，获得铁牌的弟子就开始选择队友吧！”

按照规矩，第一个回到原地的持牌者拥有首先选人的权利，所以王教头一开口，所有人便都把目光投在叶羽身上。叶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房间的三个人。至于第四个，他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看向苏青璇那边。

苏小姐显然刚刚梳洗过，一张俏脸焕发着动人的光彩，鹅黄色的弟子服饰剪裁得体，衬托出她细腻的腰肢和玲珑曼妙的曲线。叶羽迟疑了几秒钟，终于开口道：“第四个人，我选苏师姐。”

众弟子都是一愣，就连苏青璇自己都是一怔。

苏青璇和叶羽关系很好，这件事许多弟子都是知道的，叶羽会选择没有抢到任务铁牌的苏青璇，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只是，弟子们此刻疑惑的是这个“苏师姐”，到底是谁？

原来叶羽平时称呼苏青璇的时候，都是用“苏师妹”的，此刻徒然换成“苏师姐”，许多人便都犯了疑：叶师弟的“苏师妹”嘛，自然便是苏青璇苏师妹了，只是现在这位“苏师姐”，到底是哪位呢？

幸好大家脑子都还好用，只是楞了一秒钟，便立刻反应过来。

一些弟子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叶羽，心说：“好好的，改什么称呼嘛，搞得我们都反应不过来了！”

王教头倒是明白的很，看了看苏青璇，大手一挥，便示意她到叶羽那边去。苏青璇瞟了叶羽一眼，又瞅了瞅旁边的白灵，给他打了一个眼色。

叶羽会意，便冲王教头道：“第五个人，我选白灵师妹。”

王教头点点头，又冲百灵挥挥手。

苏青璇带着白灵走到叶羽这边，莫名其妙地白了叶羽一眼。叶羽正感一头雾水，忽听王教头又说道：“第二个回来的是冯剑飞，你也开始选择队友吧。”

冯剑飞同叶羽一般，也是选择了相熟的几个“室友”，剩下两个名额，他却是看向其他弟子，好好选择了一番。冯剑飞人缘很不错，平时交友甚广，许多农家弟子都是隐隐以他为首，这时看见要选人，很多人都露出跃跃欲试之意。

冯剑飞最终选出了两个实力不错的少年，其他没有被选中的，也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两个家伙，都是悻悻然。

轮到林城时，实力高一些的家伙都已经被前面两人瓜分，林城冷冷地朝叶羽和冯剑飞瞥了一眼，只有无奈地选了几个他们新界郡出来的少年。

下面几人一个接一个地选择了自己的队友，只是越到最后的就越吃亏，到了最后一人，他虽然空持任务铁牌，但却只能和最后被剩下来的五人一组，既无奈，又尴尬。

王教头抬头看了看天色，道：“真正的试练将从明天开始，自明天起，你们不用再做早课，也不用到风雅轩去上课了。这三天时间，是给你们完成铁牌上任务的时间！”

他见众弟子露出雀跃之色，淡淡地笑了笑，道：“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大家看清楚自己的任务，便回去吧。”

现在已近酉时，一群人将手中铁牌传递着仔细看清楚，便都议论纷纷地奔向食堂去了。

吃过晚饭，叶羽和苏青璇一行人聚在一处，打量着自己这块任务铁牌。

“捕猎山精，三天为限，满分十只，左耳为凭。”

王小波念出铁牌上写的字，随即又疑惑地问道：“什么是山精？”

苏青璇笑了笑，看向叶羽，谁知叶羽却尴尬地摆摆手，道：“这个，别看我，本公子虽然的确是天纵之才，但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苏青璇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打趣道：“你都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就敢随便拿，不怕摊到一个难得要死的任务吗？”

叶羽露出得意的表情，道：“本公子虽然不知道山精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自有其他方法判断出这九面铁牌的难易！”

原来叶羽第一个达到目标地点，他将九面铁牌所刻内容都纳入眼中，发现右边的都是捕猎老虎、狗熊之类的庞然大物，[奇`书`网`整.理'提.供]而左边一些的虽然也是捕猎猛兽，但体积却是小得多。这样一对比，他顿时知道越往左的任务就要越简单，便选了最左边的一个。

苏青璇听他得意地道出自己的伎俩，可爱地皱了皱鼻子，白了他一眼，反驳道：“这可不一定，左边的捕猎对象或许要好抓一些，但却可能有数量上的限制，不然，第一个抢到牌的人不是大占便宜了吗？”

叶羽一怔，随即点点头，道：“这个，也是！”他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褐色铁牌，喃喃道：“捕猎山精，十只？这个数量到底是多还是少啊？”

苏小姐横了他一眼，还是解释道：“山精是一种类似狐狸的小型动物，通常群居，一窝山精大概就是十到二十几只的数量。要捕捉十只山精嘛，虽然的确有点难度，但却远没有捕猎老虎、狗熊的难度高。”

叶羽恍然地看着苏青璇，道：“原来你知道嘛！”

苏小姐抬头看天：“那当然，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知啊！”

叶羽怒道：“那你不早说？”

苏青璇瞥了他一眼，道：“你又没问我。”

叶羽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听见王小波和白灵四人忍俊不禁的笑声。

叶羽“哼”了一声，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笑意，当下摆摆手道：“天色真的不早了，为了明天的任务着想，我们还是各自休息去吧！”

几人各自散了，苏青璇却迟迟没有走，此时晚风吹过，苏小姐鹅黄色的裙裾在风中飘舞，那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显得有几分柔弱与孤独。

叶羽没来由地心头一软，柔声道：“师妹，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青璇脸色红红的，神态扭扭捏捏，似乎迟疑了好久，才呐呐地道：“那个，小混蛋，你以后还是……喊我……喊我‘苏师妹’吧！”

叶羽一愣，疑惑道：“什么？”

苏青璇俏脸通红，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我说，你以后还是继续喊我‘苏师妹’，别叫‘师姐’了，我……我不习惯的……”

说完这句话，她便忽地一个转身，向自己的房间奔去了。

叶羽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巳时初时。

朝阳峰，后山。

叶羽与苏青璇站在一处，打量着眼前的一块巨大石碑。

“铁牌上记载，山精的活动范围是朝阳峰后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叶羽喃喃地道。

苏青璇盯着前面的石碑，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的尴尬情形。她听见叶羽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道：“那当然是真的啦，你以为王教头会骗我们吗？只是山精的巢穴到底在哪里，这就需要我们自己去找了。”

叶羽道：“那么，你看出点什么来了吗？”

苏青璇忽然抬起头来，抚了抚耳边被风吹散是碎发，微笑道：“有些头绪了！”

叶羽眼睛一亮：“在哪里？”

苏青璇将叶羽引到一边，指着石碑的一个角落解释道：“根据上面的地图和注释，山精的巢穴应该就在这一带，只是这座朝阳峰很大，地图上画得又不甚清楚，我也只能找出大体区域来。”

叶羽望着石碑，鼻子却不经意地嗅到了她身上的清淡体香，他心头一乱，又想起昨天苏青璇在晚风中的动人模样，还有她离开时的背影……

“喂，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啊！”

叶羽回过神来，正看见苏小姐鼓着个腮帮子看着自己，只是很奇怪，她的脸色为什么那样红呢？

叶羽勉强一笑，道：“当然听见了，我只是在想，华山为什么要养这么多野生动物在后山，你看，这里是猴子，这里是野兔，这里……”

苏青璇果然被吸引，她想了一下，勉强解释道：“这个，可能是专门为了给弟子们试练用的吧！”

叶羽笑了笑，道：“那也不用养这么多猛兽吧，你看，这里还有狼群呢！”

苏青璇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地图上说后山的四个角落都有人看管，这些猛兽也不能出来伤人，或许是华山的某位前辈想蓄养一些珍贵猛禽，用以入药或者充当坐骑也说不定。”

叶羽嘀咕道：“我看，倒有些像动物园和有机养殖场的综合体。”

苏青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叶羽掩饰道：“没什么，我说既然已经找到方向了，我们就先到那里去看看吧！”

苏青璇点点头：“说得也是。”便带着叶羽往前走去。

叶羽看着她走在前面，一身鹅黄色的衣服随风飘舞，香肩匀称，体态优雅，长发如瀑，柳腰纤细苗条，腿部修长曼妙，年纪虽然不大，但自有一种绝世美人的风姿。

第二十一章白虎

朝阳峰很大，其间乱石耸峙，树木杂居，还有许多疑似人工喂养的猛兽。

要在这诺大的朝阳峰后山找到山精洞穴，着实不容易。

叶羽和苏青璇两人在狭窄的山路间前进，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不过这些小动物极其胆小，一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便风也似地跑开了。

又看到一只小白兔从自己眼前逃走，叶羽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这些鬼东西真是没有牺牲精神，贡献出一只给本公子尝尝味道会死啊！”

苏青璇扑哧一笑，道：“你怎么不贡献出自己给他们尝尝？”

叶羽道：“如果他们喜欢吃本公子的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嘛！”

苏青璇嗔道：“就会耍嘴皮子，那你怎么不割点肉给那些老虎狮子吃？”

叶羽嘿嘿道：“都说是贡献出一只同类嘛，要割肉，我还是割我家苏师妹的细皮嫩肉更好，这样虎兄狮兄们也吃得香一点啊！”

苏青璇“呸”了一声，俏脸泛红，赶紧将脑袋撇开去了。

叶羽见她面薄，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两人走了一会，忽然看见一块石碑立在路中央，叶羽上前打量，发现这石碑上刻的是“青石坡”三个大字。

“咦，奇怪了，这石碑上写的是青石坡，怎么周围却是一片黑色的泥土？”

叶羽朝周围环顾一圈，顿时发现一片片细致的泥土扑在路上，这泥土极细，又是墨黑色，土上没有任何花草，更别说高大的树木了。同别处的险峻风光一比，这个光秃秃的“青石坡”倒是显得尤为注目。

苏青璇也环视一圈，迟疑了一下，捻起一小撮黑色泥土细细摩擦了一下，才道：“这个，可能是传说中的‘黑遐土’吧。”

“嗯？”叶羽问了一声。

苏青璇解释道：“黑遐土是一种奇异的泥土，粘性极高，土中没有任何昆虫动物能够生存，土地上也没有任何花草树木能够生长。传言中黑遐土只存在于‘青石’之上，是制作上品陶瓷的配料之一。”

叶羽伸手将这些黑遐土挖开几寸，果然发现一片青白色的石头表层，看来这就是苏青璇所说的‘青石’了。

“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叶羽赞了一声，忽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向苏青璇问了一句：“你说黑遐土粘性极好是吗？”

苏青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道：“是啊，人一踩上，脚底肯定就会黏上很多这种土质，几天都很难自然脱去。”

叶羽眼轱辘一转，突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包包，取了一些黑遐土装在其中，又笑着将包包放回怀里。

苏青璇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你拿这些黑遐土干什么？”

叶羽迈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道：“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

苏青璇撇撇嘴，嗔道：“装神弄鬼的家伙！”

经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叶苏两人终于在朝阳峰山腰处的一个地方发现了山精洞穴，这地方树木并不茂密，有一个黄色的大土包立在一片山崖之下，土包朝南的一方有一个黑糊糊的洞口。

叶羽朝洞里看了看，嘀咕道：“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山精洞穴？”

苏青璇笑道：“不是传说中的，里面肯定有一窝山精。”

叶羽道：“我们现在怎么办？提剑出去把这些小东西都赶出来，然后一只只杀死？”

为了这次试练，王教头给众弟子每人发了一把精铁所制的长剑，不过这东西是暂时的，等试练一过，王教头还得收回去。包括叶羽几人在内，新弟子中无论何人，都还没有使用真剑的实力和资格！

听见叶羽的话，苏青璇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怕它们都跑了啊！”

叶羽抱怨道：“还不是你，说什么这么简单的任务只要我们两个就行了。如果现在白灵他们几个也在，就不怕捉不住这些小山精了。”

苏青璇看也不看他，只是嫣然一笑，道：“人多也不一定有用，有些东西是靠智慧的，即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捉这些山精也是极简单……”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将苏青璇接下来的话打断。

叶苏两人对视一眼，都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俩朝声源处看去，正看见一只隐约可见的花斑猛兽追逐着一个迅捷的身影，弹指间穿越无数草丛树木，往山精洞穴这边狂奔而来。

只是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只花斑猛兽的速度虽然快，但却还是不及它前面的身影，反而好像是那个迅捷的身影，辗转腾挪、纵身起跃之间，故意将后面这只庞大的家伙带往这里来！

苏青璇凝神往这一人一兽看去，忽地讶然道：“是他？”

叶羽哼了一声，道：“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远处那家伙似乎也发现了前面的两人，大声笑道：“前面是叶师弟和苏师妹吧，对不起了，我早上找到了这只吊眼金睛虎，只是杀不了它，反而被它追得到处乱跑，真是很惭愧啊！”

虽然嘴里说着“惭愧”，但这家伙的口气却没有半分惭愧的意思，反而有一种十分得意的感觉。

原来这个领着一只大白虎到处乱跑的家伙，竟然就是昨天抢牌的时候暗算叶、冯两人的林城。经过了昨天的暗算，现在林城又是这样一副口气，叶苏两人顿时这家伙肯定是来捣乱的了。

他现在领着这头白虎过来，山精们肯定是不敢出来了，即使山精们敢出来，叶羽和苏青璇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在那头大白虎的“虎视眈眈”之下猎杀到整整十只山精。

苏青璇看了看马上就要过来的吊睛大白虎，眉头一蹙，轻声道：“我们上树再说。”

叶羽点点头，两人运起提气术，纵身往旁边的一棵大树跃去。

林城领着大白虎飞奔过来，看到树上的两人，嘿然一笑，竟然也是一个飞跃，爬上了他俩对面的一棵大槐树。他望了望树下龇牙咧嘴，围着槐树团团的打转的吊眼金睛虎，忽地一拍脑门，道：“看来我真是被追傻了，竟然忘记了老虎不会爬树这回事！叶师弟，苏师妹，还真是多谢你们了啊。”

叶羽冷哼一声，道：“谢就不用了，你早点把下面那头畜生弄走就行了！”

林城眼中寒光一闪，又装作才看见底下山精洞穴的样子，装模作样地道：“咦，你们是在捕捉山精吗？那可真是对不起了，这头白虎性格太野，我恐怕一下去就会被它缠上。要不然，这样，苏师妹你们两人在这里等一下，等我恢复了一些气力就立刻把这头大家伙引走，如何？”

苏青璇还没有开口，叶羽眼珠一转，忽地笑了一声，朝他问道：“咦，林师兄眼里可着实不差，隔得这么远都还可以看出下面那个是山精洞穴，不知道林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知道它一定是山精洞穴而不是其他动物的巢穴呢？”

林城一愣，勉强笑了笑，道：“这个……我也就是乱猜的，没想到真的猜中了。”

叶羽了然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林师兄你是闻到的呢！”

“闻到？”林城一怔，足足楞了几秒钟，才在心里大骂道：“他娘的，你当大爷我是狗啊！”

林城脸色黑黑的，但在心上人面前还是得表现出几分风度，当即勉强笑了笑，道：“叶师弟，说笑了。”

叶羽还要开口，苏青璇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叶羽会意，点点头不再多话。

苏青璇瞥了林城一眼，道：“这位林师兄，我们的目标是山精，底下那只白虎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不过既然林师兄要在这里休息，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希望林师兄早点将它猎杀掉才好。”

说完，也不等林城开口，拉着叶羽就往左边下山的树丛跃去。

叶羽瞥了林城一眼，心里明白苏丫头此刻不想和他起冲突，想拉着自己暂时离开，以后再从长计议。他摇了摇头，还是运起内力，一言不发地跟在苏青璇后面。

林城看着两人欲走，心中却着实焦急起来，他今天起了个大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跑遍了整个朝阳峰，才终于找到这头吊眼金睛大白虎，想用这只老虎妨碍叶羽他们这组的任务，等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在出面打杀了这头威风凛凛的大白虎。

到时候自己这非常“英雄”的一幕必定能让苏师妹心生钦佩，姓叶的这小兔崽子试练失败与自己满分完成任务的事实一比，姓叶的小崽子留在苏师妹心中的印象必定大打折扣，自己便可以趁虚而入。

实在是一石三鸟之妙计！

只是现在，饵已经抛了出去，鱼却忽然狡猾地不肯吃食，这可叫作为渔夫的林城如何是好？眼看着叶羽提气遁走，林城心里一急，忽然下意识地折了一截树枝，朝叶羽掷去！

叶羽此时身在空中，已经无法借力，看着树枝飞来，顿时知道学过暗器功夫的林城腕力不小，也不敢硬接，而是如同昨日那般一拧身，非常巧妙地让过了这截“暗器”。

只是叶羽虽然让过了树枝，但去势已尽，又没有地方借力，只能像石头一般，无奈地落到了地上。

那头围着林城团团打转的大白虎显然已经烦躁之极，此时看到叶羽“主动”从树上落下来，便张开血盆大口狂吼一声，一个猛子扑了上去……

第二十二章猎杀

其实这位虎兄也是十分郁闷。

大清早的，人家好好的在窝里睡觉，正想着今天的早餐是附近那只长得很好看的兔子，还是山头上那只长得眉清目秀的母羊，不得不说，这位虎兄还是很有审美品味的，即使挑选食物，也要选一只长相身材都不错的。

只是，这一切的安逸，这一个美丽早晨的好心情，却都被那个天杀的林城……不……在这位虎兄眼里，所有的人类和林城基本上都一个样，估计它也分辨不出林城和其他人的区别，所以，它只想抓住那个可恶又大胆的“人类”，然后一爪子一爪子把他抓成碎屑，再一口口吞下去。

然而令这位虎兄郁闷的却是，自己这个百兽之王，曾经的猛兽界第一运动会短跑冠军，竟然会追不上前面那个杀千刀的瘦小人类，这让它有些沮丧的同时，也不禁心想，当年那场运动会，那些小兔崽子不是故意放水了吧？

虎兄郁闷得不行，现在忽然看见叶羽从树上落下来，不禁眼前一亮，心说：“看来人类中也不全是坏人，至少这个小子还不错，看见本大王心情有些不好，便主动跳下来，很有山羊兔子们的那种牺牲精神嘛。”

也不知道叶羽知道这位虎兄心中所想之后，会不会郁闷得吐血。

可惜，叶羽不是山羊兔子，也没有他不久前才对苏青璇打趣过的牺牲精神，因此他匆忙落地，手中长剑便“唰”地一声亮起一道光芒，瞬间刺向空中跃起的虎兄！

只听大白虎怒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恼怒叶羽不识时务，它前爪忽地伸出，打在叶羽的长剑之上。叶羽只觉长剑上一股大力涌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长剑险些脱手。

白虎沛大的巨力将叶羽的整个身子都带得一个趔趄，幸而他扎马日久，脚下功夫已非昨日阿蒙，当即协调身子，右手长剑往空中一划，竟然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控制身体微微一转，立即将重心拉了回来。

叶羽躲开了白虎的一扑，心中却是扑哧扑哧跳个不停，这毕竟是一只活生生的花斑猛兽，比他前世在动物园中见过的那些东北虎、非洲狮都要鲜活、凶猛得多。叶羽看着眼前不远处那只眼中凶光不停闪烁的巨兽，不由想起方才与它交错而过之时闻到的那股浓浓的血腥味！

虽然很是后怕，但叶羽此时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一股奇异的刺激感充斥在心间。他脸色红红的，手中长剑紧紧握着，心里忽然想起王教头说的那番话。

“这一年来，你们的内功剑术或许都颇有精进，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功夫，你们的剑术还很肤浅，要进入真正玄妙无比的武学大门，要掌握武学真谛，莫过于在实战中去找寻！”

“所以，这场试练，不止是记录你们年终成绩的考核，也是我特意给你们创造的一次再好不过的实战机会！至于到底能在试练中进步多少，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叶羽深呼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那份激动和兴奋，一边警惕地注视这跃跃欲试的花斑猛虎，一边盯着林城，哼道：“林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青璇此时已经落地，正站在叶羽身边。她方才看见叶羽被迫落地，又被白虎扑上来，心中着实焦急万分，但事情发生的仓促，她除了对着林城喝骂一声“姓林的，你干什么？”之外，也只能匆匆跳下，试图能帮叶羽脱离危机。

叶羽看了看身边的苏青璇，她眼眶红红的，似有泪水打转，显然已经急到心里去了。

叶羽心中一暖，对林城的恼怒也淡了一些，拍了拍苏青璇的肩膀，轻声道：“傻丫头，我没事，这只傻大个还对付不了我。”

林城见此情况，心中一阵恼恨，表明上却强笑一声，道：“这个，叶师弟，真是对不起了，我看见这只白虎要去追你，便想着出手助你一臂之力，没想到自己准头太差，竟然反而害了你，真是万分抱歉了！”

叶羽还没说话，苏青璇俏脸已经涨得通红，指着林城骂道：“姓林的，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林城看着苏青璇怒骂自己的样子，心中一阵黯然，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叶羽瞧了瞧林城，又警惕地看了看旁边注视着己方两人的猛虎，忽然笑了笑，道：“原来林师兄是好心啊，这个我也看得出来，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我理解林师兄的苦心。”

此言一出，林城与苏青璇都是一愣。

苏青璇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叶羽拉住小手，她心下一惊，脸上忽地一热，幸而她此刻脸色本来就红，倒也看不出来。苏青璇看着叶羽，嘴唇几乎不可见地嗫嚅一下，小手也随之挣了挣，那力道却微乎其微。

叶羽没看见苏青璇的小动作，只是自顾自地朝林城笑了笑，道：“方才多谢林师兄的‘好心’了，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可以走了吧？”

林城狐疑地盯着叶羽一会，还是强笑道：“当然，叶师弟请便。”

叶羽点点头，拉着苏青璇缓缓往后退去。

也不知道那位虎兄是不是感受到了叶苏两人的强悍气场，自从苏青璇落地之后，它便老老实实地蛰伏在角落里，只是一双眼睛凶光烁烁，无时无刻不在地盯着叶苏两人。

叶羽拉着苏青璇缓缓退后，直到地上那位虎兄已经有点跃跃欲试的时候，他才忽然站定，对着白虎后面不远处的林城展颜一笑，道：“林师兄，来而不往非礼也，临走之前，我也想送你一件礼物，还请林师兄好好笑纳！”

说完，也不管林城愕然的神色，叶羽右手忽地一挥，一块石子竟然应声而出，往林城所站的那棵树枝飞射而去！

林城根本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藏起的石子，也没有料到叶羽扔石子的速度和准头竟然都颇为惊人，这样愣了一下，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反应，下一瞬间便被石子击中膝盖，倏地从树上落了下来。

林城落地的位置离白虎不远，虎兄被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但随即便狂吼一声，弃了叶苏二人不顾，猛地朝林城这个坏了它早晨兴致的罪魁祸首扑去……

叶羽诡异一笑，拉着苏青璇低声喝道：“我们走！”便悄然往山下退去。

朝阳峰后山，青石坡附近。

苏青璇小脸通红，装作不经意地睁开叶羽的右手，又抚了抚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才瞥着叶羽问了一声：“小混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羽下意识地捏了捏犹有余香的右手，心中隐隐约约回忆起方才那温润滑腻的感觉，又看见苏小姐此刻满脸通红的娇羞表情，不禁微微一笑，道：“什么怎么想的？”

苏青璇装作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疑惑道：“方才那林城明显是故意暗算你，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叶羽淡淡一笑，道：“你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我？不过看出来又如何，难道要我们两个去教训他一顿吗？”

苏青璇秀眉一拧，道：“那又有何不可，所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他屡次暗算我们，趁这次试练的机会，我们也好让他知道挑衅我们的后果！”

叶羽饶有兴致地望了她一眼，笑道：“他针对的好像只是我吧，不过……看不出呀，苏丫头你居然也是个爱恨分明的直爽性子？”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

叶羽笑了笑，道：“我早就看这林城不爽了，不过他始终是我们的同门……联手欺负同门这种事情……我虽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就怕王教头或者其他师叔师伯看到这一幕，会对我俩‘刮目相看’！”

苏青璇楞了一下，若有所悟道：“你是说……”

“没错！”叶羽打了个响指。“你觉得在没有任何器械的帮助下，我们有多少机会能杀死老虎、狗熊这种猛兽？在这个猎杀的过程中，又有多少机会能保证不受伤？”

“如果是我们的话，没有捕兽夹这些东西，倒也很难办，如果是其他人……”

苏青璇忽地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就算是我们两人，也不能保证在那头白虎的扑杀下不受伤，更可况其他人。林教头说过，这是一场试练，却不是生死搏命，所以华山长辈肯定不会放任我们这些新弟子处于危险之中，一定会派人隐在暗中保护我们的安全！”

叶羽眼中泛着笑意，颔首道：“孺子可教！”

苏青璇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只是狐疑地望了望周围，喃喃道：“那么，现在也有某个华山长辈隐藏在旁边观察我们吗？”

叶羽眼睛一眯，脸色颇为奇怪：“现在嘛，没有了。刚才倒是有一个！”

苏青璇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羽脸上更加奇怪了。“我，感觉到的……”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还以为他在打趣，也没有理会。她想了想，又问道：“这么说来，林城暗算我们的时候，隐藏在暗中的那位前辈应该也看到了？”

叶羽笑了笑，道：“当然，我落下树的那一刻，他还想来救我呢。”

苏青璇直接忽略了他的“吹牛”，只是皱了皱眉头，道：“虽然林城可能会被那位隐藏在暗中的前辈惩罚，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守在山精洞前，我们该怎么办？”

叶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忽然问道：“听说一山不容二虎，也不知道这座华山上能有几只老虎？”

苏青璇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道：“绝对不会超过两只就是了。”

“两只啊！”叶羽双手抱胸，用右手磨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好吧，我们再去会一会那位虎兄！”

午时已过，未时将近，冬日的阳光甚是温暖，照在山岗树林之上，就像是披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洋溢着温暖和煦的光。

林城孤独地坐在树梢上，无精打采地望了望树下那只生龙活虎的金睛大白虎，忽然叹了一口气。

原先的计划虽然有些意外，但他却是知道这座朝阳峰，乃至整个华山之上都只有这么一个山精洞穴，因此叶羽两人若想要完成任务，便一定会再次返回这里。

然而，他又想起苏青璇焦急地望着叶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情形，忽然情不自禁地暗自咬咬牙，原本颇为兴奋的心情不觉黯淡了许多。

林城呆呆地望着远方，突然发现近处的一片草丛中剧烈响动起来。

林城颇为奇怪地朝这片草丛看去，却忽然发现一个人影从草丛中跳出。来人对着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大声喊到：“林师兄，借你的老虎用用啊！”

林城当然知道这个小子便是叶羽，他颇为警惕地望着对方，然而叶羽却根本没有理会站在树梢上的林城，只是随手取出一块大石头，忽地朝对面的大白虎掷去。

白虎兄被砸中后背，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也不管还在树上的仇人，四蹄一跃，便朝叶羽追去。

“虎兄，带你去个地方玩玩啊！”

叶羽笑嘻嘻地回头叫了一声，却不是冲着白虎，而是朝树上的林城。

白虎速度奇快，刹那间便追上叶羽，前爪临空抬起，朝叶羽的后背抓去。

叶羽已经听见后面传来的猎猎风声，但他却没有回头。

好奇追上了的林城忽然发现，叶羽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竟然施施然反递出一柄长剑，那剑尖闪着微光，竟然斜斜刺中了白虎身处的前爪！

幸而白虎兄属于皮糙肉厚的类型，这一刺只是刺中了它皮毛覆盖的抓背。然而它终究也是血肉之躯，被这突兀一刺，也带出来点点的殷红血迹。白虎长啸一声，声音中带着狂暴的怒意！

叶羽走在前面，速度不是很快，刚好比后面的白虎快出几步。

“好像就是这样了，这种兴奋感，这种宁静，这种仿佛来自生死之间的奇异压力！”

叶羽脸色已经激动得通红，他的心头有一种与猛兽搏斗的刺激感，但内心深处偏偏又有一种诡异的宁静。就好像在一片狂暴的海浪中，一片沉静的叶子沉沉落落，起起伏伏，却终究不会被海浪覆灭掉。

“这个时候……”

叶羽根本没有回头，但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后面那只白虎的每一个动作。

随着此刻白虎的一个前扑，叶羽忽然纵身一跃，这一跃足足跳起了三尺高，险险躲过了白虎兄的这一记虎扑。叶羽在空中竟然闭上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福临心至地伸出左脚在右脚脚背上一点，整个身子竟然又再次拔高两尺，仿佛一只临空的大鸟一般。

半空中，叶羽身体忽地一僵，随即感觉全身毛孔猛地炸开，一股滚烫的气流从膻中升起，顷刻间冲上巨阙、中脘、水分、气海、关元、中极、俞府等诸多穴道，游荡在四肢百骸之间，暖洋洋奇妙至极。

一股热流在腹部诸脉之中流转，叶羽却也感觉到一股凉意在百汇、神庭之间来回不定，让他心下不自觉地宁静起来，忽地在空中一个转身，长剑颤动不定，自上而下，刺向偏下方的白虎！

离叶羽不远处，一直追在后面的林城忽地定住脚步，满面冷汗地看着叶羽这一剑，因为，他忽然发现，叶羽这一剑刺出，自己竟是无法可挡……

倘若自己站在白虎的位置，当是必死无疑！

白虎没有躲过叶羽这一剑，随着一声惨烈无比的啸声，白虎兄颈上偏下的地方已经赫然被刺出一个深深血洞，鲜血不停淌出！

华山基础剑法，蛇吐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虎和林城都愣住了一瞬间，空气中忽然出现一个淡黄色的身影，这个身影手中宝剑一晃，竟然在已经受伤的白虎背上猛地一劈……

白虎原本就已经重伤，此时吃痛之下，不禁下意识地往前一跃，却突然发现脚下已经落空，等它再次落地之时，只能发现周遭黑暗暗的深坑中，有着数根尖端尖锐的树桩，而其中的一根，竟然刚好从自己的肚子中穿透而过。下一秒，它意识已然陷入黑暗……

叶羽轻轻落在苏青璇身边，瞧了瞧深坑中被树桩刺穿的白虎，又瞥了瞥后面的林城一眼，淡淡道：“林师兄，这只吊眼金睛虎，该是属于我们的猎物吧？”

林城怔在原地，无话可说。

第二十三章蛇吐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将坠。

击杀白虎之后，叶苏两人再想办法取得十只山精耳朵，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缓缓过去了。

“苏师妹，你说这次林城能不能完成任务？”叶羽一副瘦小的身板，却扛着一只比他大得多的白色花斑大老虎，这幅情景，着实有些奇异和震撼。

苏青璇走在叶羽后面，抬着白虎的两只后腿，闻言浅笑道：“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华山五峰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只，我们击杀了朝阳峰这一只，恐怕林城他们光是去寻找山峰，就得花去不少时间吧。”

叶羽笑了笑，道：“林城这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连累了整个队伍的年终成绩，回去还不知道会被其他人怎么埋怨呢！”

苏青璇道：“他这是活该，现在想起呆呆地看着那头白虎被我们捕杀的样子，我还想笑呢！”

叶羽头也不回道：“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苏青璇微微一笑。

“叶师弟……”苏小姐似乎迟疑了一下，正装备开口，却被叶羽打断。

“什么叶师弟，咱俩也算一起出生入死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直接叫我叶羽，或者叫我的外号‘叶子’也行。”

苏青璇瞧了瞧叶羽转过来的脑袋，眼眸中泛起一丝笑意。“好吧，叶子……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刚才临空刺中那头白虎的那招是基础剑法里的蛇吐信吧？”

叶羽变得严肃起来，缓缓道：“似乎是，但又似乎不是。”

“嗯？”苏青璇疑惑地看着他。

叶羽摇了摇头，将当时的情景略略说来。

苏青璇沉吟了半响，开口道：“这么说来，你应该是在实战的压力之下突破了内功，然后凭借着这一瞬间奇妙感觉，按照蛇吐信的骨架使出了那招酷似蛇吐信的剑法？”

叶羽点头道：“看来应该如此，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还真的着实有几分后怕！”

叶羽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少年，就算拥有前世成年人的灵魂，但也从来没有拥有过这种与猛兽生死搏斗的经验，当时若不是那福临心至的一跳，还有空中极其玄妙的一招蛇吐信，他恐怕早已经丧生在白虎的利爪之下！

苏青璇也是深呼了口气，回忆道：“当时的情景委实惊险，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两人可以在不借助任何捕杀工具的情况下活生生猎杀一只大白虎。”

叶羽笑了笑：“其实也不算惊险，当时就算我没有躲开，也会有人来救我的。”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又道：“说起来，你在空中连跳两下那招叫做什么名堂？”

叶羽道：“这个嘛，我也在考虑，这招到底是叫‘上天梯’呢，还是叫‘梯云纵’。”他抬脚在空中踢了踢，感觉体内内息充足，胸腹之间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挥之不去，五识都明锐了许多，比起刚上山的时候，简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演武场。

今天是试练时间的第一天，许多弟子都没有直接上山猎杀的打算，而是准备先下山到山下的小镇购置一些捕猎工具。现在这个时间，一些弟子差不多刚好回来了。

几个拎着捕兽夹的少年看见远处一只老虎模样的怪东西由远及近，缓缓走来，都是目瞪口呆地咽了一口口水，心说：“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成了精的虎妖吗？”

眼看着那怪模怪样的“虎妖”越来越近，演武场上的少年都有些惧怕地退后几步，直到叶羽扛着死掉的白虎躯体走近一些，大家才蓦然发觉，这怪模怪样的东西原来不是什么虎妖，只是一个人托着一头大老虎而已。

其实也不怪大家，实在是八岁的叶羽个子实在太小，他扛着偌大的白虎躯体，自己是身体倒是完全被遮挡住，其他人又看不见白虎后面的苏青璇，看见这“飘来”的巨大老虎，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怪物呢！

叶羽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一只白虎前爪，看见前面的几个华山子弟，喘了口气，随意道：“那个谁，快来帮我一把，晚上请你吃虎肉大餐！”

叶羽虽然内功跟进一步，但这头白虎实在太重，他又不能让苏青璇一个小mm和自己一起抗，所以这一路走来，倒真的是费了全身九牛二虎之力，实在累极了。

对面几个青衣弟子互相看了看，又看看叶羽肩上那只蔚为可怖的庞然大物，都是不自禁地后退几步。

叶羽翻了个白眼：“这些家伙，死都死了，还怕个屁啊！”

那几个弟子中有个高个少年，听到叶羽的话，勉强上前一步，鼓起胸膛“硬气”地说道：“叶师兄，我来帮你！”叶羽的年纪在这群新弟子中其实很小，平时大家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大都叫“叶师弟”，今天竟然有人叫“叶师兄”，可见这个高个子少年对叶羽是有些超乎年龄的尊敬和佩服了。

叶羽让这个少年帮自己将白虎尸体卸下来，随口赞道：“果然是好样的，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眼睛一亮，昂然道：“我叫董四苟！”腰都挺直了一些，看着叶羽赞赏的目光，仿佛是在进行什么勇者加冕仪式一般。

叶羽吞了一口口水，忖道：“董四狗？这名字，跟我家许二娃一样……充满乡土气息啊！”

这时候，其他几名少年眼看那白虎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也松了一口气，跟着董四苟一起上前，嘴里嚷道：“叶师兄，我们也来帮你！”

叶羽点点头，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几人，表扬道：“都是好样的！”

几个受到表演的青衣弟子都自豪地挺了挺胸，仿佛凭空拔高了一些。这一瞬间，叶羽仿佛觉得自己被幼儿园的阿姨附体，手里正拿着幼儿园至高神器小红花一般！

董四苟帮叶羽将白虎尸体放在地上，瞥了其他几人一眼，似乎对这些后来的家伙颇为不屑。“对了叶师兄，这头大老虎是你打死的吗？”

叶羽没有回答，他将虎尸放好，把后面的苏青璇迎了上来。

看到美女出现，董四苟几人眼睛又是一亮，赶紧摆出一个拉风的姿态，威风凛凛地站在白虎旁边，仿佛这只花斑猛兽是他们打到的一般。

“让开，让开。”忽然，人群外响起一个声音，几人转头看去，才发现是王小波和白灵几人到了。

王小波挤开围在叶羽旁边的众人，一边为白灵开路，一边说道：“咦，叶子，你们不是去打猎山精了吗？怎么搞来了一只大白虎？”

叶羽笑了笑，道：“路上看见，就顺便杀了，刚好今晚加餐。”

众人听见叶羽的解释，都有些眩晕，顺便杀了？这可是百兽之王的老虎啊，你以为是路边大白菜呢！

众弟子看了看叶羽同苏青璇，发现他们并没有带任何捕猎器械，心里又都是一惊。若是有工具，有经验的猎人倒也可能抓到一只老虎，但现在看叶苏两人的样子，难道是凭空手击杀的这只大白虎？

如果真是这样，这两人的剑术该高到何种地步！

“叶师弟，这头老虎，真是你们击杀的？”叶羽看去，才发现冯剑飞竟然也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叶羽微微一笑，对于冯剑飞，他还是颇为佩服的：“冯师兄，这头白虎……”

他正想继续说下去，却别冯剑飞挥挥手打断：“你先别说，让我来猜猜。”

说着，他围着死掉的白虎转了一圈，沉吟了半响，忽道：“这头白虎身上一共有三个伤口，一个刺伤、一个劈上，还有一道直接从胸腹穿到背后。白虎的致命伤，当是这最后一道！”

叶羽赞道：“师兄好眼力！”

冯剑飞又仔细看了看白虎尸身，忽地出声道：“咦，白虎颈上这道伤口，似乎是我们华山剑法的痕迹，而且看这个痕迹，若是再深两寸，肯定能形成一处致命伤！”

此言一出，全场都沉静下来，目光诡异地看向叶羽两人。

能够以华山剑术刺到白虎脖颈，而且还险些形成致命伤，众人不知道这要怎样的剑术水平，也不知道这一剑需要怎样的内功支持，但众人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便都觉得自己做不到，包括冯剑飞！

“这道伤痕，应该是招奇险的剑法，基础剑法中，应该便是蛇吐信一类的剑招吧！”冯剑飞勉强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叶羽。“叶师弟，你告诉我，使出这种剑法的高手究竟是何人，是华山的哪位前辈？”

叶羽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听苏青璇已经回道：“冯师兄，你这就猜错了，这一剑不是类似蛇吐信的剑法，正是基础剑法中的蛇吐信一招，使剑的也不是华山的哪位前辈。这一招若是由华山哪位师伯来施展，恐怕就不是‘险些’形成致命伤了，所以，使出这一招的正是我们这群新弟子中的一人。”

冯剑飞看苏青璇笑意盈盈的样子，心中一动，问道：“恕师兄眼拙，看不出使出一招蛇吐信的究竟是哪一位师弟，或者师妹？”

苏青璇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冯剑飞一惊：“原来竟是苏师妹本人，苏师妹的剑术竟然高到这种地步？”却听苏青璇摇了摇头，否认道：“你还是猜错了，我的剑法虽然不错，但还没有高到能在搏斗中刺伤猛虎的地步，这招剑法，是叶师弟使出的。”

冯剑飞看向叶羽，楞了半响，良久才呼出一口气，向叶羽拱手道：“叶师弟，好手段！”

叶羽正容道：“灵感一现而已，现在若叫我再刺一剑，恐怕也使不出当初的水平。”

冯剑飞道：“不管怎么说，叶师弟的剑术已经超出我们不少距离了！”

其余人也是心潮起伏，骇然地盯着叶羽，都想：“以前只道此人剑术高过我们不少，却不知，他的武功剑法已经高到这种境地，若真照此下去，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怕会越来越远！”

叶羽虽然极力说出实情，但其他人都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去相信了，经过了这次事件，华山弟子中掀起了一次练剑的风潮，许多弟子的剑法都因此或多或少得到一些进步，叶羽也从此被默认为众弟子中的第一高手，被迫更加艰苦地修习剑术，此为后话，暂且不说。

第二十四章下山

虎肉，同熊掌、鲍鱼一般，极其罕见，是一种珍贵的食材，也可以入药。

昨晚叶羽同苏青璇将白虎尸体带回来，正巧有一对出自猎户家庭的少年帮忙剥皮分割，留下虎骨、虎皮、虎筋等重要物品，剩下的虎肉由叶羽做主，都交给了大厨师傅帮忙烹制，美美地给众少年加了一餐。

虎肉的味道其实和牛肉差不多，只是带了一点咸味，起码叶羽就没吃出啥特别的味道来。不过虎肉到底是十分罕见，医术上说补脾胃，益气力，壮筋骨的效果，大厨师傅和众位弟子都是大感兴趣。

所以，不但食堂的几位大婶郑重其事地找了几味中药一起煲制了整整三个时辰，弟子们也同样耐着心思一直等到深夜，五十几个人分一锅虎肉也吃得有如仙味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众少年都是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直到掌灯时分，有青衣弟子前来查房的时候，才勉强躺在床上，心里还在回忆方才的虎肉滋味。

这一夜许多人都睡不着，林城几人虽然没有到食堂去加餐，却也紧紧注视这食堂的动静，看到叶羽几人受欢迎的样子，林城心里隐隐然的难受至极，恨不得取代叶羽站到苏青璇身边。

这一夜，注定不眠。

由于试练的时间是三天，叶羽他们第一天便完成了任务，所以大家决定今天下山游玩，顺便将昨晚剔下的虎骨、虎筋等东西拿去卖掉。

“以前还真不知道，一只老虎身上有这么多好东西，昨天要不是那两位猎户兄弟，我们可就真的浪费了！”叶羽看着手中的大包袱，笑着感叹道。

“我倒是希望这些东西能少一些。”王小波又紧了紧背后的包袱，埋怨道：“也不知道老虎的骨头为什么怎么重……叶子，你确定这些东西真的能卖得出高价钱吗？”

叶羽道：“应该，可能会吧！”

王小波面露古怪之色：“既然不确定，那你干嘛把这些东西都背来？”

叶羽安慰道：“既然是下山，那就顺便拿去试试嘛。好啦，好啦，你看苏师妹和白灵师妹不也都是人手一个包袱，人家女孩子都没有怨言，你一个大男子汉嘀咕个什么劲？”

“我，我也没说什么嘛……”王小波面色一红，偷眼朝白灵看去，发现她同苏青璇一样，都是偷偷抿着嘴笑着。

叶羽看他实在撑不住的样子，装作关心地问道：“真有这么吃力吗？要不然，我们俩换换？”

王小波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叶羽举重若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好吧，你先帮我拿一会，等下我们再换回来。”他接过叶羽的包袱，却忽然发现这个包袱竟然比自己的还要重，恍惚间，他才记起，叶羽的包袱里似乎也是分量不弱的虎骨，还有一些用纸包着的内脏。

“哎呀！”王小波惊呼了一声，手里的包袱差点落到地上。

这下子，白灵和苏青璇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猴子脸色酱红，看着叶羽赶紧将两个包袱一起接过去，嘴里嘀咕道：“怎么到他手里就变轻了？”

叶羽嘿嘿一笑，道：“猴子，以前叫你练内功的时候用心一些，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就会戏弄我。”王小波不满地嘟嘟嘴，又看了看许二娃和周大成。心里暗忖道：“看来我的确变成了这些人中垫底的角色了，现在竟然连周胖子都比我强，真是奇怪了，难道绝世天才也必须用功的吗？”

幸亏叶羽没听到王猴子心里这番话，要不然肯定当场晕死过去。

叶羽看了看苏青璇一眼，问道：“苏师妹，你还好吧？”

苏青璇嫣然一笑：“还可以。”

叶羽道：“不是说你自己，我是说你包袱里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小心别碰着了。”

苏青璇银牙紧咬，用鼻腔哼了一声。

叶羽摆了摆手，笑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说起来，苏师妹你昨天非要留下留着那些虎皮，那些虎皮有什么作用吗？”

苏青璇美目微转，笑道：“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

叶羽忽然想起昨天自己也曾说过这句话，不禁哑然失笑。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山下。

华山下的镇子大多繁荣富裕，尤其以东面的“金古镇”最为热闹，这里不但是官道必经之处，许多客商都经常在此处落脚，而且，金古镇是一条极有特色的百年老街，镇上常年出售各种古董、药材、工艺品，是淘金者和各类商贩的天堂。

叶羽六人来到街上一个靠墙的地方，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随处可见的商贩，着实感叹了一把。

“这个小镇，都赶得上某些郡城了！”

苏青璇点点头，接口道：“看这里的热闹程度，也只有大城市中的某些集货街才赶得上。”

叶羽将手里的包袱打开，拿出一张大白布铺在地上，有些兴奋地说道：“大家都把东西拿出来吧，我们就在这里摆个小摊。”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是第一次做生意，出售的东西竟然还是出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身上。

苏青璇几人也是从来没有这种卖东西的经验，一个个颇为激动地将自己的包袱打开，小心翼翼地把零碎的虎骨、虎筋、虎血，以及各种内脏摆出来。

看着几个孩子占据了镇上的一角，堂而皇之地摆摊出售，许多路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驻足在小摊面前的人也越来越多。当然，也有些商贩注意到这一幕，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

要知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金古镇位置优越，许多地皮都是有主的，你平时站在这里自然没有人会管你，但若想摆摊卖东西，就需要向一些人交租金了。

众商贩亲眼看见几人进镇，丝毫没有缴纳租金的打算便开始堂而皇之地摆摊出售，心里都是隐隐然有些担忧，对这些希望平稳安定的商人来说，没有人会喜欢破坏规矩的角色。

这时，叶羽的小摊前面已经引来了第一个买家。

“小兄弟，你们卖的是纯正的虎骨吧？”说话的是一个华服中年人，一身宽大的袍服遮住身体，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身材高大，举止温文尔雅。

叶羽看了看他，回答道：“大叔好眼力，这些都是上好的虎骨，绝对没有任何磨损。”

中年人蹲下来，捡起一块虎骨闻了闻。“嗯，果然是上好的骨头，出产的日期绝对不超过五天，其间还有水分残留，再适合入药不过了。”

中年人问道：“小兄弟，这些虎骨虎筋，你准备怎么卖？”

叶羽几人都是一怔，虽然早有卖虎骨的打算，但大家谁也没有思考过价格的问题。

中年人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眼，心中顿时有了一些思量。

中年人温和道：“这样吧，我看几位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卖，不如先到附近的药铺或者客栈询问一下，等定出具体价格，我们再商量商量。”

叶羽一愣，没想到这个中年人竟然完全站在自己一方的角度为自己打算，不仅丝毫没有任何占便宜的打算，反而尽量让事情公开一些，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来。

叶羽同苏青璇对视一眼，出言道：“这就不必了，我看大叔你似乎对这些虎骨颇为了解，不如您估估看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我们就照这个价格出售，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占我们几个小孩子便宜的。”

中年人一愣，随即暗赞一声：“果然不愧是华山出来的人中龙凤，有决断，有魄力，看人的眼光也准，这句话说出来，我倒是不好只出平常一些的价钱了。”

“承蒙小兄弟看得起，我申屠江的确是金古镇上的药铺掌柜，对各类药材也看过一些。”他沉吟了一下。“这样吧，虎骨的市价是每斤八十两，我出一百两每斤的价格，将你这里所有的虎骨都买下来，你看怎样？”

叶羽又是一怔：“你要全部买下？”

申屠江点点头：“我是做药铺生意的，各种药材当然是多多益善。”

叶羽正要开口，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慢着，申屠兄！”声音高昂有力，显然是一个和申屠江颇为熟悉的人。

申屠江往外看去，笑道：“原来是古玩店的周兄啊，怎么周兄你也对这些虎骨有兴趣？”

“我拿那玩意干嘛，我家又不是开药铺的。”被称作周兄的人带着几个随从排开人群，走了进来。

申屠江疑惑道：“那周兄是？”

周兄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跟叶羽说道：“这位小兄弟，我老周打小便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的收藏里正好差一个威风凛凛的虎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这个虎头卖给我，老周出价五十两黄金！”又转头对申屠江道：“申屠兄弟，你该不会给我抢吧？”

申屠江面露恍然之色，摆摆手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周兄请！”

周围的人都不禁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一个虎头竟然价值五十两黄金，那可是五千两白银，对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笔想都想不到的天价！

几个看热闹的商贩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虎头固然珍贵，但也远不能达到这样的价格。而且，好些商贩都已经看出申屠江和那位周兄的身份……

申屠江倒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丝毫没有把这笔天价放在眼里，只是对叶羽继续道：“小兄弟，竟然如果你愿意出售的话，除了周兄需要的虎头，其他的虎骨大约有百来斤左右的样子，也就是百两黄金，一万两白银的价钱，不知小兄弟你以为如何？”

叶羽下意识点点头，他自己知道这些虎骨只是一部分，甚至还不到一百斤。

王小波几人都有些晕晕乎乎，心下都是后悔昨天答应食堂大婶用虎骨来熬汤的事情。

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他妈的，也不知道那几个小瓜皮的什么来路，手里的货竟然这么紧俏，把盟会的申屠江和周希夷都引来了！”说话的是一个面带刀疤的高个青年，他眼角有些斜，说话间总带着一股阴冷之色。

“不只是申屠老鬼和周瘦子，你们注意看看，辛名、花冷茵、就连管天净这老不死的都出来了！”

几人仔细望去，不禁呼出一口凉气，刚才那名高个青年道：“怎么会这样，就算那些虎头虎骨再值钱，也不能让这些家伙都跑出来啊！”他不自禁地望向旁边的一名矮胖中年人。“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矮胖老大道：“哼，注意看看那几个小子的衣服，很明显，同昨天那几名到镇上买东西的家伙一样，是山上的人！”

“山上的人？”阴冷青年一愣，望向不远处的华山山脉。“那些家伙？不过就算是山上的人，看他们的服饰也不过是新来的而已，三年未过，谁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留在华山，现在拉拢不是太早了点吗？”

矮胖老大也有些疑惑：“这个，谁知道他们那些家伙在想什么？不过，竟然这次竟然连管天净都出手了，或许他们收到了什么风声也说不定。”

一个瘦的出奇的中年汉子忽然出声道：“老大，这些小子不过刚刚入门而已，身上肯定没有什么功夫，他们身怀巨款，肯定会有人心怀不轨，我们要不要……”阴冷青年神色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矮胖老大面露犹豫之色，但随即冷哼一声。他眼中冷光一闪而过，这一瞬间，众人都觉一股刺骨的迎面寒风吹来，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噤若寒蝉，甚至就连阴冷青年都是神色一僵，不敢再多说什么。

老大豁然上前一步，逼到高瘦中年汉子面前，这老大虽然矮胖，但随着这一步，却自然地产生了一股凌厉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矮了一头。

“胡军师，还有刀子，我知道你们都是狠家伙，但你们给我记住，我们青竹帮是地痞，是地头蛇，作为一个合格的地头蛇，我们应该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这样，我们才能活的更长久一些！”

矮胖老大声音低沉，仿佛从牙关中咬出，一字一句肃杀至极，高瘦的胡军师不自觉地低下一个头，头上浸出点点汗珠，连连道：“知道了，老大，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矮胖老大的神色这才放缓一些，继续道：“我们这几个能够在巴蜀逃过王家堡的追杀，已经算是运气了，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到处东躲西藏，做丧家之犬。你们想想，王家堡不过是一个末流门派，都能轻松地将我们青竹帮连根拔起，这次要是惹到华山……”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抬头望向远处高耸如云的华山山脉，其他人也跟着抬起头来，心里不自觉地产生了一股仿佛看见庞然大物的压抑之感。

“我不管其他人会不会打那几个小子的主意，但我们青竹帮一定不会插手，你们最好把招子都放亮一些！不过，我敢肯定，要是真有人去打他们的主意……嘿嘿，能够猎杀一只老虎的人，真的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第二十五章遇贼

华山脚下，金古镇中。

叶羽拿着三张明晃晃的金票，不禁产生了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一张金票五十两，也就是五万两银子，现在一共有三张金票，还有二十四张一百两的银票，总共算来，这头老虎竟然卖了一万七千四百两白花花的雪锭银！”

金票同银票一样，有五十两和一百两两种面值，一张金票可以换取一百张等值的银票。不得不说，叶羽手中的这一万七千多两银子确实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要是放在清河镇，这些银子都可以盘下一间像模像样的店面了。

直到现在，叶羽还有些不相信，一只老虎竟然这么值钱！

“奇怪了，也没有听说武松打虎之后，一夜成为金碧辉煌的暴发户啊？”叶羽低着头嘀咕道。

听见叶羽的声音，苏青璇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询问，只是低声道：“小混蛋，你有没有发现，刚才来买东西的人，都有些奇怪？”

叶羽心头一动，回答道：“你是说，刚才那个申屠江，还有那位姓周的大叔？”

苏青璇道：“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后来买虎血虎筋的辛姓青年，买脏器回去煲汤的花阿姨，甚至那个只是笑眯眯看着别人买的管姓白发老人，你不觉得，他们的气质涵养都很独特吗？”

叶羽眼中神光一闪，若有所悟道：“这几人都是非富即贵，气质当然独特，不过，他们的来历倒是有些蹊跷，现在回想起来，方才那些小商贩，甚至一些店铺的老板，这些人看申屠江几人的目光都是有些躲闪，甚至有些敬畏！”

苏青璇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原来他也注意到了。”

叶羽继续道：“由此看来，这几人应该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来，起码不是单纯地为了买东西而来，我们的‘货物’虽然抢手，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吸引这么多的权贵人物。”

苏青璇忽地接口道：“这些人倒是有些像冲我们来的。”

叶羽点点头，想了一会，忽地泛起了一丝笑意：“不管怎样，他们也不像是怀有恶意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静观其变？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送银子的话，我倒是很欢迎的。”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嗔道：“贪财鬼！”

叶羽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道：“贪财鬼怎么了，有钱的日子当然要比没钱的日子好多了。”

苏青璇正要反驳，忽然听见前边白灵和王小波传来的催促声，她横了叶羽一眼，一个踏步赶了上去。

叶羽笑了笑，又看了看前面一脸轻松样子的四人，忽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毕竟还是几个不到十五的少年，即使最大的王小波，也不过十三岁而已。一下子得到这么钱，这些家伙也只不过是兴奋了一下，甚至都不清楚这笔数量不浅的巨款所带到的真正意义，更别说去思考这笔钱的蹊跷之处了。

叶羽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鹅黄色倩影，眼里泛起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不管怎么样，起码还有一个人可以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和担忧，幸亏如此，我这个穿越者才不至于太过寂寞！”

忽地，他又愣了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语道：“这样一说，人家岂不是跟我这个成年灵魂少年身体的怪蜀黍一样变态了？”摇了摇头，叶羽排开心中所有杂念，饶有深意地向后瞥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叶羽刚才消失的地方，几个人影忽然出现在街角。

“管大叔，你对这两个新弟子有什么想法？”如果有熟悉盟会的人看向这里，就会发现这个问话的人便是金古镇盟会成员，也是大长老之一的申屠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抬头瞥了他一眼，虽然只是平淡的一眼，却不自觉让身为盟会大长老之一的申屠江地产生了一种刺目的感觉。

“为首的那一对少男少女，内力已经有所成就，根骨也不错，其他那几个，就要差多了。”老者慢吞吞地说道。他虽然说得慢，但其他几人却丝毫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反而凝神注目，露出倾听的神情。

老者的话虽然说完，但其他几人仍然是一副凝神倾听的样子，他们都知道，老者要说的，可不只是这些无关痛痒的肺话。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老者这回却没有继续点评，只是看向一边的美妇人，严肃问道：“花小妮子，你们花家在山上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姓花的少妇恭敬答道：“回禀大长老，据山上的家族晚辈传回的消息，刚才那一对少男少女便是这次山上的所有新弟子中最顶尖的三个人中的两位，尤其那个少年，他对剑术很有天赋，这次这头老虎，便是他们两人联手打杀的！”

“两人竟然能够联手打杀一只成年白虎？”白发老者喃喃了一会儿，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消息吗？”

花姓少妇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据明浩传来的消息，那个黄衣少女来头似乎极大，似乎与主城那边有什么联系，至于那个姓叶的少年，应该是附近郡县的人，不过他们都与莲花峰的宁前辈有些关系，宁前辈甚是欣赏二人。”

“白虎，主城，莲花峰，宁前辈，还有，刚才那一瞥……”

老者神色一凝，缓缓吐字道：“冷茵，告诉明浩他们，往后这两个人的事情都不用他们打听了，让他们在山上安分一定，尽心伺候好各峰众位老爷就行。”

花冷茵一愣，欲言又止道：“大长老，您这是……”

老者目光一厉，花冷茵立马低下眉毛，恭敬道：“谨遵大长老命！”

老者口气舒缓了一些，道：“冷茵，还有小江儿、小名儿，你们要记住，我们几家外门弟子之所以能够在这金古镇上创下如此基业，都是由于山上众位老爷默许的缘故，我们平时能够知道的一些信息，也是山上众老爷愿意让我们知道的。”

“做人，要知道节制，要随时谨记自己应处的位置，一个门派，一个家族，一个势力若想要传承下去，就要随时注意不要逾越。我们的一切都是华山所赐，是我们各家的长辈辛苦为华山贡献所得的奖赏，山上的人既然能够赐予我们，就能够随时将我们的所有收回去。”

“嘿嘿，人人都知道我管天净狡猾如狐、洞察入微，深得上山之人的认可，却不知道，我所倚靠的，也不过是一颗自知之明的心罢了！”

众人低头听着这位号称“金古老狐”的百岁老人的教导，直到他说完，众人才抬起头来，身体同时一弯，向这位为金古镇操劳的老人深深一躬。

白发老人笑了笑，眼中泛着欣慰的神色，又道：“三年前镇里来了个青竹帮是吧，这个帮派还不错，观察一阵子，若是他们帮主还是保持着现在这份自知之心的话，就让他到盟会大堂来一趟吧！”

“至于刚才那两个少年。”老者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我们就不要管了，他们已经超出了我们应该知道，应该了解的范畴，山上的老爷不会希望我们去探查两位未来入室弟子的。”

叶羽几人在繁华的金古镇中穿行。

此时正当中午，是镇上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不仅人流拥挤，就连摆摊的小贩也多了许多。

“咦，这个镯子不错嘛，正好配我们天生丽质的白灵师妹……多少银子？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就这么个仿制的玉镯，竟然就要二两银子，真是……太便宜了！”

王小波从路边的地摊上拿起一个玉色手镯，装模作样地品评了一会，便要做主买下，他一副牛气哄哄的大款的模样，做足了标准的暴发户姿态。

叶羽将三张金票放在怀里，又用了一张银票兑出一百两纹银，此刻正用一个大包袱抱在怀里。看见王小波牛气哄哄的模样，叶羽不屑地撇撇嘴，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像这个暴发户一样，咱们是贵族，是地主阶级，姿态应该优雅大方，心态应该宁静平和，应该做到宠辱皆忘，天人合一的无人无我之境……

“那啥，这个镯子做功这么精致，竟然卖得这么便宜？依本公子的眼里，这镯子起码也应该卖到五两银子才对，老板，你这么做生意实在太吃亏了！”叶羽看着小摊老板，脸上一副痛惜的表情说着，他从包袱里随意逃出一把银子，丢给老板。“猴子，这镯子怎么便宜，你不买十个八个的实在可惜，放心，咱们不差钱的……来，老板，银子给你，镯子我们就拿走了，不用找钱。”

说着，叶羽拿起那个镯子，随手交给白灵，带着众人大模大样地离去了。

小摊老板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伙莫名其妙的人，心说：“找什么，这不是刚好两锭银子吗？”

刚刚走出几步，王小波三人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苏、白二女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苏青璇嗔怪地看向叶羽，双肩微微颤动，显然已经忍得受不了了。

自从卖掉虎骨之后，叶羽六人就开始尽情地狂街游玩，有了这万两银子的巨款，大家都不禁做了一把暴发户，现在不仅叶羽拿着一个装银子的包袱，其他几人也是大包小包，不知买了多少东西。

人都说陪女孩子逛街是一件苦活，这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叶羽这一笔恍若飞来的巨款而已。

笑了一阵，苏青璇道：“现在时间还早，但镇上旅客众多，我们再逛一下，就到附近的客栈要几个房间，晚上我们在这里宿一宿，等到明天再回山。”

虽然早已经商量好了，但众人听到这话，还是情不自禁地欢呼一声。

白灵笑意盈盈地道：“听说金古镇有一条平民街，街上有很多小吃和小玩意，不如我们去看看？”

苏青璇微微点头，拉起百灵的手，带着几人往平民街而去。

叶羽走在后面，微微凝神感应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轻松地笑了笑，也跟着赶上了众人。

自从昨天内力突破之后，叶羽的五识敏感了许多，他凝神之下，甚至能听到方圆几丈的细微声响。上午之时，他便感觉到有人在注意他们，只是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他才没有理会。

“这些人果然没有追来，如此看来，他们倒只是想交好我们而已……金古镇么？”叶羽陷入沉吟之中。

平民街没有什么店铺，都是一些流动的摊点，小孩子喜欢的糖葫芦、泥娃娃、鬼面具，都能在这条街上找到。

叶羽走在最后面，看着苏青璇拉着白灵东游西逛，什么纸风车、布玩偶、臭豆腐、糖葫芦、泥娃娃、胭脂水粉、头饰手镯，见到什么都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玩得兴高采烈之极。

他微微笑了笑，原来苏师妹也有少女心性的一面啊！

忽然，一个小乞丐模样的人从对面冲来，样子似乎很急。叶羽看见对方匆忙的样子，下意识往旁边移了一步，那个小乞丐一股子冲到叶羽旁边，眼看就要擦肩而去。

蓦地，叶羽露出古怪的神色，因为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包袱里突然多出了一只手，这只手柔若无骨，娇小至极，如果不是昨天内功刚刚突破，五识敏锐了许多，他甚至都不能发现这只手是如何钻到自己怀里的！

不过现在，他目光诡异地看向身边那个小乞丐，真是看不出来，这个时代的丐帮竟然这么厉害，这一手扒窃之术，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防得住的。

看到面前这个少年目光诡异地看向自己，小乞丐，不，应该说这小贼目光一凝，那只已经伸入叶羽包袱里的手竟然一番一转，有如穿花蝴蝶一般，顷刻之间伸了出来。而尤其令叶羽吃惊的是，这个过程中，他只不过稍微感觉有异，若是换了别人，这一下肯定什么都感受不到！

叶羽哼了一声，临空捉住对方的手，轻笑道：“这位仁兄，手伸进来简单，但要拿出来，可就不易了！”

那小贼脸上黑漆漆的一片污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着急，他用力挣了挣，都没有挣脱出来，不禁用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你这个家伙，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抢劫吗？”

第二十六章咬痕

听见这小贼的话，叶羽不怒反笑，道：“怎么，你还想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不成？”

小贼看了看对方的华丽衣着，又瞧了瞧自己身上这身脏衣服，情知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话，不禁咬着牙齿，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羽哈哈一笑，道：“干什么，当然是把你这个小贼押送给官府了。”

小贼的样子似乎有些紧张，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越发颤抖。他虽然偷过不少人的包袱，但却从来没有被抓到过，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一招“摘星式”便已经够用，没想到今天不仅使出“摘星式”，就连“穿林式”都使出了，却还是被眼前这个混蛋抓到了。

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小贼心里有些忐忑：“这些人看我的眼光怎么这么讨厌？眼前这个混蛋真的要把我送给官府吗？如果我真的被抓住，是不是要被关大牢？这里是华阴，爹爹和玄叔叔他们都不在，我要是进了大牢，可就真的出不来了……”

叶羽仔细打量了这小贼一下，只见他身形瘦小，声音还有些稚嫩，看年纪似乎比苏青璇还要小一些。

叶羽面露不忍之色，教训道：“小家伙，这下知道害怕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那小贼的身体忽地激动起来，仿佛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他脸色变得酱红，幸亏被污垢掩住看不出来。“要你管，本小……本公子就喜欢偷，你有本事，你也来偷我啊！”

叶羽一愣，随即嘿嘿冷笑，道：“真是死性不改，看来真得送给官府好好调教调教了！”

这时，前面的苏青璇几人也看到了这边的事情，赶紧排开人群走了过来。

“叶子，怎么了？”苏青璇问道。

叶羽道：“没什么，抓到一个小贼而已。”

苏青璇走了过来，那小贼抬头看了看她，心里忖道：“咦，这个女孩好漂亮，声音也很好听……哼，漂亮又怎么样，跟这个混蛋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起头来，一阵咬牙切齿地看着苏青璇，仿佛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苏青璇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家伙，心下倒是有些柔软，轻声向叶羽问道：“叶子，他偷了你什么东西？”叶羽答道：“他刚想偷，不过被我逮到了，什么都没有偷到。”

却听苏青璇道：“既然他也没有偷到，不如就把他放了吧，我看他也蛮可怜的。”

小贼听见苏青璇说自己可怜，心下又是一阵恼怒，刚想张口大骂，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安静下来。

叶羽皱了皱眉头，迟疑道：“苏师妹，你不知道他……”忽然听见“哎呀”一声，却是那小贼痛苦地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盯着叶羽，泛着眼泪道：“混蛋，你抓痛我了！”

叶羽看了看他细小的手腕，心里微微有些歉意，正想放开，却忽然发现那小贼低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叶羽心下电闪，忽地张口笑道：“行啊，本来以为你是个专职的小偷，没想到骗人的演技也不错啊！”

苏青璇本来正莫名其妙，忽然看见那小贼脸色涨的通红，一个猛子恼羞成怒地跳起来，一口咬在叶羽的右手捥上，这一口极其用力，顿时将叶羽咬得鲜血淋漓，显现出一个小巧的牙印咬痕。

叶羽吃痛，赶紧放开右手，那小贼赶紧跳开，一瞬间遁入人群中，片刻便消失不见了。

他逃走的最后一瞬间，竟然还回头看了叶羽一眼，眼睛里闪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光芒：“华山派弟子，姓叶？哼，本小姐记住你了！”

人群中的叶羽眉头紧皱，正想追出去，却忽然被苏青璇拉住。苏小姐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哼道：“人都走了，还追什么追，先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再说！”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瓶金创药，细心地给叶羽敷上去。

叶羽皱着眉看了看自己手上这个细细的咬痕，不知怎的，竟然想起了小张无忌和蛛儿的事情来。

他望向远方，嘴里喃喃道：“只希望这个家伙不是个女孩子才好！”

半个时辰之后。

一个脏兮兮小乞丐模样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河边，他随便挽了一把水，洒在自己的脸庞上，片刻之后，竟然露出一张精致明媚的小脸来。

“哼，华山派姓叶的家伙，本小姐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你给我记住！”

少女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从来都只有本姑娘作弄别人，今天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哼，这个场子，本小姐一定要找回来！”她忽地站起来，手里握着一块石头，用力将其甩了出去。

石块打在水上，轻忽忽地打了两个水飘，倏地沉了下去。

“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其他人都是一副嫌恶的神色，那个混蛋虽然凶神恶煞的，但是却不怎么嫌弃……可恶，本小姐天之娇女，需要他可怜吗？哼！”少女露出回忆之色，半响又咬起牙齿，俏俏地哼了一声。

蓦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也不知道玄叔叔他们到了这里没有，这次好不容易出来玩，爷爷肯定不高兴，一定会玄叔叔他们出来找我。”忽地打了一个冷颤。“要是被他们抓到的话，就要回去关小黑屋了。”

她向左右看了看，面露紧张之色：“刚才的事情会不会传到玄叔叔他们的耳朵里去呢？不管了，先离开这片地方再说。”

“姓叶的家伙，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嘴里喃喃的一声，她忽地展开脚步，顺着河边一下子跑远了。

出了怎么一档子事情，叶羽几人也没有了继续逛街的兴趣，况且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几人随便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睡下，第二日又玩了一天，才施施然准备回山。

怀揣这一笔罕见的巨款，叶羽和苏青璇都有些紧张，倒是王小波几人，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笔巨款的重要性，一路上肆无忌惮地说笑着。

几人刚刚走出金古镇，往小路回山，这一截路甚是陡峭，除了有武功在身的江湖人，很少有人会选择走这条路。叶羽和苏青璇选择走这条路，未尝没有避免麻烦的意思。

“呔，前面的家伙，站住！”忽地，前面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声。

苏青璇同叶羽对视一眼，发现前面共有四五个人影，两人都笑了笑，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家伙，要走这条路，先得留下买路钱！”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中年大汉踏出一步，喊到。

叶羽仔细打量着这五个人，发现均是下盘虚浮，眼无神光，看来都是一些普通人，不像是练家子。

“怎么，这位大叔，这条小路是你们家的吗？”叶羽笑道。

中年汉子正想开口，一个瘦削的青年忽然拉住了他：“老雷，不用跟他们废话，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而已，干了这一票，我们起码得有一个月的好日子过，先动手再说！”

中年汉子嘿嘿一笑，回头朝叶羽喊到：“几个小家伙，听见了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把你们身上的一百两银子拿出啦，兴许大爷心情好，可以让你们免去一顿皮肉之苦。”

叶羽同苏青璇对视一眼，心里都微微有些奇怪。看样子，这些人似乎不是冲那一万多两的银票来的。

其实，眼前这几个人不过是金古镇中的地痞无赖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叶羽他们的事情，只是在平民街上看出几人出手阔绰，又极其风骚地抱了一个疑似装满银子的大包袱，这才动了不轨之心，纠结几人守在镇子外面。

金古镇这一带，出名的帮会无疑便是青竹帮，最巨大的势力是金古商业盟会，这两家既然都决定不管叶羽几人，其他势力自然不会傻到冒着两家势力的威胁朝他们伸手，但就是两家人马都抱着“不去管”的态度，才让眼前这几个家伙钻了空子。

也就是这几个见识浅薄的傻大胆，才看不出几人身上明晃晃的华山弟子服饰。

王小波家里是开武馆的，虽然武功剑法都不怎么样，但好歹练就了一副毒辣的眼睛，他仔细朝几人看了看，忽然朝叶羽笑了笑，道：“叶子，几个手脚麻利的地痞而已，嘿嘿，看来这下我们有靶子可以练剑了！”

说完，伸手从包袱里一抽，取出一把带着剑鞘的长剑来。

此时试练时间未过，王教头发得精铁长剑还没有收回去，几人刚刚得到真剑，也舍不得放在屋子里窝着，所以就算是这次下山游玩，众人也将宝剑放在包袱里，随身携带。

那个瘦削青年眼睛微微一眯，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王小波取出长剑，许二娃、白灵三人也是颇为兴奋地伸手在包袱里一抽，又随手拔出剑鞘，顿时四把锋利的银色宝剑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芒，晃得对面几个拦路贼心里微微发寒。

“等等。”叶羽忽地伸手阻止了几个心情激动的家伙。“真剑太危险了，我怕你们几个控制不好，到时候杀了人可就不好了！”

几人一愣，对面的五个拦路贼心下顿时一喜，看着叶羽都顺眼了许多，心想：“对啊对啊，真剑真是太危险了，不如大家都把武器丢掉，我们公平较量吧！”

却听叶羽嘿嘿笑道：“你们都等等，让我先来试试他的的水有多深！”说着，也伸手拔出宝剑，发出“噌”的一声翁鸣。

五个拦路贼暗骂一句，心里却轻松了许多，对他们来说，一把剑总比六把好对付多了。

王小波看着叶羽跑出去的身影，嘴里喃喃嘀咕道：“说得这么好听干嘛，还不是自己想吃独食。”

王小波正在不平，叶羽这边却已经动上了手，叶羽右手虽然有一道咬伤，但却不妨碍他对付这些乌合之众，只见他长剑一晃，剑尖微微颤动，一招“小萼点珠”竟然隐隐将五个人都笼罩了去。

五人大骇，刚刚从怀中摸出的匕首也来不及挥，抬脚就往后跑。

叶羽微微失望，这几人虽然动作快捷，但意识和平衡都不怎么好，他长剑一支，立马往那个中年大汉的下盘攻去，大汉甚至都不敢回头，只是捂着脑袋往后狂奔。

叶羽长剑一转，立刻变剑刃为剑脊，轻轻在中年大汉小腿内侧一拍，对方“啊”的一声便摔倒在地。

有了大汉这个缓冲时间，其他几个都缓了一口气，一个八字胡的男子大声喝到：“兄弟们，点子硬，大家同心协力，跟他拼了！”

其余三人都是点头称是，他一个健步冲上来，却忽然发现那三人都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和叶羽“拼了”的意思。八字胡男子身子一僵，蓦然发现自己的匕首上用来一股磅礴大力，瞬间被挑飞，他一脸骇然的看向叶羽，却发现一柄闪着微光的长剑正刺向自己的脖颈。

八字胡脸色灰败，眼睛差点鼓出来，心里喃喃道：“这回死了，老婆，女儿，我再也看不见你们了。”却忽然发现那长剑仿佛拐了一个弯，宽大的剑脊在自己太阳穴上一拍，八字胡脑袋一晕，昏倒在地。

叶羽一把长剑如神龙出没，又如缱绻白云，不到一壶茶时间，便将五人中的四个全都击倒，他下手极有分寸，虽然将几人全都打落在地，但却丝毫没有见血。

正如叶羽所说，华山弟子中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控制好真剑的，即使是他自己，也只是在对付这群普通人的时候展现出超凡的控制水准，若将对手换成苏青璇、冯剑飞一流，他可就没把握只击晕不伤人了。

此刻，五人之中只剩下了那个瘦削青年，他眼见自己边的人都被打到，也是目光一紧，迟疑了一下，终于面露狠色。片刻之后，瘦小青年装作疯狂地冲向叶羽，等到对方长剑挥来，又忽然一个懒驴打滚躲过长剑，几个翻滚滚到叶羽面前，立刻半跪着身子挥动匕首往叶羽肚子扎去！

叶羽已经看出这个青年是五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这才将他放在最后。此时看见对方这招，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整个身体随着这笑声猛地一纵，霎时间腾空而起。他又临空在自己右脚一点，身子再次腾高两尺。

瘦削青年只觉得头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叶羽已经在空中优雅地一个翻身，落到对方身后，离地还有半尺之时，他长剑忽地施施然一刺，如一条毒蛇，又如一道闪电一般蜿蜒而去。

瘦削青年忽地发觉自己肩头的衣服猛然破开，颈上也出现了一道淡淡血迹，他心里一惊，双腿一麻，倏地软绵绵地跌倒在地上。

华山基础剑法，蛇吐信！

叶羽环视一圈，看着全部被自己打到的拦路贼，心里微微茫然，一年之前，自己还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八岁孩童，连几个大一些的少年都打不过，但是现在，自己竟然已经能够独自打倒五名动作敏捷的大汉了。

三年之后，自己会达到何种境地呢？

第二十七章变故

叶羽几人回山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之时。

对叶羽来说，路上遇到的几个拦路贼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当然，对一个初学武功的小菜鸟来说，遇见一伙贼人，然后再“替天行道”，这种事的确是很值得人期待的。

在还未动手之时，叶羽的确是颇为期待，然而当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几个大汉都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叶羽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成就感，反而感到一股淡淡的茫然之意。

这是一个武者在渐入门径，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之后，内心随之产生的无所适从。这是一个武者必经的某个阶段，叶羽不是第一个，也必定不是最后一个。

但值得肯定的是，自此以后，叶羽就将告别以往，逐渐步入某个连苏青璇、冯剑飞都尚未达到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之中，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人物在等着他，比如王乌衣，比如萧沉阁，比如宁有奇……

夕阳将尽。

演武场上人来人往。

今天已经是试练的最后一天，不管收获如何，明日将会得到何等评价，起码这初上华山的五十几位新弟子已经经历过一场实打实的搏杀历练，比起三日之前，或许大家的武功没有任何精进，但心性却必定与三日之前迥然不同。这可能就是王教头和诸位华山长辈设立这场试练的初衷。

看着演武场上龙行虎跃，眼神和脚步都坚定了许多的众位新弟子，叶羽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想起自己和苏青璇对付大白虎时的情景，又看了看现在这些虽然一脸疲倦，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的同门，不由对自己的想法愈发肯定。

“咦，是叶师兄和苏师姐回来啊！”一声让叶羽有些熟悉的惊呼声忽然传来。

叶羽转头看去，才发现发出声音的人竟然是一位熟人，便是那位第一个喊叶羽“叶师兄”的董四苟。这个董四苟依然还是一个瘦竹竿似的模样，但脸上却多了一丝风霜之色，似乎一日之间成熟了许多。

董四苟瞧见叶羽几人手里大大小小的包裹，不禁露出羡慕之色，道：“叶师兄，你们可真够厉害的，第一天就完成了试练，还有整整两天时间下山去玩，我们几个就惨了……”

叶羽笑了笑，随手递给他一个包裹，问道：“你们怎么了？”

董四苟下意识地接过包袱，回答道：“叶师兄你不知道，我们这组抽到的任务竟然是捕猎独狼，独狼可是群居动物，一群独狼起码有三四十头。我们在狼群附近埋伏了两天，最后还是被狼王发觉，我们六人狂奔了十几里路，差点被几十头独狼活活咬死！”董四苟脸色苍白，一副心有余悸之色。

叶羽和苏青璇对视一眼，神色一肃，问道：“最后怎么样？”

董四苟答道：“我们几个同心协力，杀了领头的几匹独狼，却被后面的狼王追上，幸亏最后时刻五云峰上一位姓毛的前辈偶然路过，顺手救了我们一把，否则大家就真的死惨了！”

叶羽脸色轻松了一些，他自然知道，这个“毛前辈”肯定不是什么偶然路过，而是专门隐在暗处守护这群初出茅庐的新弟子的，就如两日之前自己身后的那位一般。

“你们这回的成绩怎么样？”王小波忽然出声问道。“不会就杀了一两只吧？”

董四苟面露赧然，道：“我们就拿到了那三头被我们杀掉的独狼耳朵，那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时间不多，我们几个也不敢……”他唯唯诺诺，声音越来越低。

叶羽瞟了王小波一眼，笑道：“成绩是小事情，你们经过了这件事情，已经获得了远比成绩重要许多的东西了。”

董四苟松了一口气，赞同道：“叶师兄说的是，其实能够活着回来，我都已经很庆幸了！”

叶羽所说的其实和董四苟认为的不一样，但既然董四苟已经这样认为，叶羽颇有深意地笑了笑，也没有多说。

“一群胆小鬼而已，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让人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几人循声看去，才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他身边也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正好是叶羽和苏青璇的老相识，正是那位林城。

尖嘴猴腮的少年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看着董四苟，又看了看手中大包小包的叶羽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嫉妒的光芒。董四苟脸色一红，脖子一硬，就欲上前反驳，却被叶羽伸手拉住。

叶羽眼神从林城身边的几个少年身上一掠而过，最终定格在林城本人身上：“林师兄，几位是刚刚从山上下来的吧，不知道这三日来几位收获如何？”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都隐隐难看起来，只有林城神色不动，淡然道：“略有所得而已。”

苏青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加理会。

叶羽皱了皱眉头，道：“既然如此……小董，把你手里的包袱打开。”

董四苟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包袱，轻轻将其打开。这包袱中放了许多吃食，大多是白灵几人在山下买的小吃，譬如鸡腿、糕点等等。

叶羽伸手从包袱中拿出几样东西：“我们在山下替诸位师兄带了些东西，还请几位师兄品尝一下。”包括尖嘴猴腮少年在内的几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下意识地接过叶羽手里的小吃，唯独林城摇了摇头，没有接受。

叶羽微笑道：“祝几位师兄明天取得一个好成绩……小董，等下你把包里其他的东西分给其余的师兄弟，我们几人有些劳累，就先回房了。”说完，他向众人拱了拱手，带着几人缓缓离去。

林城看着身边神色微喜，沉溺于手中美味的几位“同伴”，原本巍然不动的神色终于变化，渐渐阴沉下去。他看着叶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和嘲弄的光芒。

“等着吧，明天，就是你身败名裂之日！”

……

第二日，已经形成习惯的叶羽早早起来，在观日台练习了半个时辰的内功之后，开始了每一天必需的早课。

自从与王教头的那一番谈话之后，叶羽便一直没有放弃过早晨的马步训练，即使是这两天放假，叶羽也从来没有偷懒的打算，就连王小波几人，也受到了他的“祸害”，硬生生被他从客栈中揪起来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华山的早课早已不需要王教头的亲自监督，每天早上只有几个青衣弟子负责记录新弟子们的出勤，若是有人偷懒，便会有人将他的偷懒记录递交到朝阳峰。

今天，负责监督的青衣弟子告诉众人，风雅轩的课上完之后，就是王教头检查各组成绩的时候。

虽然早已猜到，但这话一出，还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世间之事本无两全，在有些人开心欢乐的时候，便一定会有另一些人感受到痛苦和悲哀。

只是不知道，叶羽几人，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呢？

正午之时，艳阳高照。众弟子早已等待在演武场之上，今日便是年终试练结束的日子，对于众弟子来说，此刻的紧张不亚于当初被选入华山之时。

叶羽倒是没有这多的紧张和顾虑，他一早就来到演武场上，本来是想再习练一遍剑法，但无奈其他人都太过着急了一些，竟然一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我们的东西呢？”苏青璇竟然来得也很早，看见叶羽出现，便出言问了一声。

叶羽笑了笑，答道：“等时间到了，猴子和胖子会拿过来的。”

苏青璇点点头，看样子也并不在意。

既然已经出来，两人也没有了回去的念头，就这么有一拨没一拨地聊着。小半个时辰之后，王教头还没有来，倒是白灵和几个女弟子到了。

终于，正午未时刚刚来临的时候，一身黑衣的王教头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教头随意地环顾一圈，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吩咐道：“各组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所有人都躬身应答，排着队一组一组地将自己猎杀目标的凭证和任务铁牌一起交给王教头。叶羽发现，这些凭证都不尽相同，有些是爪子，有些是耳朵，还有些是尾巴。

时间缓缓过去，眼看其他人都已经将自己的东西交了上去，王小波却还没有出现。

苏青璇看了看叶羽，虽然对方仍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她的心里却不禁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原来这场试练的第一个满分终于出现了。

一众新弟子共分为九组，先前的几个小组得分都不高，包括林城那一组在内的三组得到五十分，一组七十分，还有一组八十分，直到现在，第一个满分的小组才终于出现。

对于林城的事，今天早晨叶羽已经知道，他们在莲花峰找到了一只猛虎，但这只老虎太过凶猛，险些将所有人都扑杀，幸亏最后时刻一个蒙面人出手相救，林城也乘着这个时机取巧割下了老虎的一只耳朵。

林城的事情叶羽并不在乎，他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哪只队伍得到了满分？

叶苏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正看见冯剑飞就站在不远处，看见两人望过来，报以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个人，那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他获得了第二块铁牌，任务的难度应该只比我们的山精困难一点吧！”

冯剑飞朝叶羽这边抱了抱拳，叶羽也是回以微笑，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冯剑飞这一组过后，王教头又记录了一组零分和董四苟的那组十五分。眼看就剩下叶羽这一组，苏青璇都已经等得暗自焦急的时候，王小波几人才终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演武场。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就要到我们了！”苏青璇有些责怪地问道。

王小波神色有些仓惶，他甚至没有回答苏青璇的问题，只是走近几步，在两人身边低声说道：“糟了，我们放山精耳朵的那个包袱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请君入瓮

“你说什么？”苏青璇失声惊呼道。

王小波的脸色难看至极，苍白中还带了一股灰黑色：“我在放包袱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我以为是叶子又将包袱放到别的地方，所以又在房间的其他角落也找了一遍……”

苏青璇深吸一口气，虽然她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找到没？”

王小波摇摇头，道：“我简直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仍然是连包袱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会不会是其他人藏到隐秘的地方去，又或者是放到其他房间去了。”苏青璇面色茫然。

王小波依然摇着头：“我问过胖子和二娃，他俩都没有碰过包袱，至于说其他房间，我们根本不认识其他房间的熟人，这就更不可能。”

正在此时，王教头的目光也投射到众人身上，王小波只觉得这目光仿佛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几人抬都抬不起头来。

众人一时间全无主意，都看向叶羽，叶羽却只是抬着头望着天空，似乎在想着什么。

王教头沉声问道：“叶羽，你们这一队的成绩呢？”

叶羽似乎才回过神来，低下头歉然地回答道：“对不起，教头，我们的凭证丢失了。”却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低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恍然。

“丢失？”王教头皱了皱眉。“你确定？是怎么丢失的，能找得回来吗？”

叶羽脑袋微微一侧，正好看见林城嘴角隐隐流露的笑意，他眼睛一眯，也冲林城笑了笑，口中却回答道：“报告教头，我怀疑我们凭证是被偷了。”

此言一出，就仿佛在一潭水中丢入一块巨石，引得水花四溅，议论声四起。

林城神色一凛：“难道他猜到了什么？但即使如此，他没有任何证据，能有什么办法？”

王教头道：“叶羽，你的怀疑我可以向朝阳峰转达，但是现在你既然拿不出任务凭证来，按例，你们这一组的成绩就只有以零分计算了。”

听到王教头的话，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叶羽轻轻环顾一圈，发现众人神色各异，幸灾乐祸者有之，为其惋惜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叶羽仔细记住这些人面孔，在以后的日子中，朋友、敌人和陌生人都将由此分别。

王小波几人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至极，王教头皱眉道：“既然如此，叶羽你这一组……”

“等等！”

叶羽侧着头冲林城隐秘的笑了笑，忽然开口道：“教头，我有办法找到那个小偷！”

王教头一愣，随即扬眉道：“你说！”

苏青璇几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叶羽，叶羽却不慌不忙地摆摆手，将所有人都引到男生楼戊号房。

由于戊号房狭窄，大部分弟子都等在外面，只有前面的十几人随着王教头进去。

叶羽指着房间里的一个角落，解释道：“教头，我们的包袱原来就放置在这里。”

王教头点点头。

叶羽朝旁边的王小波打了个手势，吩咐道：“猴子，你去把旁边的窗户打开。”

王小波疑惑地看了看他，还是依言照做。

窗户一打开，外面什么也看不见的弟子顿时拥了上来，都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叶羽对外面的众人笑了笑，道：“诸位师兄，还请大家让一让，透几丝光线进来才好。”

外面众弟子嘀咕几声，还是按照他的话退开了几步。

戊号房坐北朝南，房间内原本不暗，这几丝光线甫一进入，便将屋内照得亮堂堂，连墙角的黑暗处也全部清晰地展现出来。

这下子，不用叶羽指出，王教头和十几个弟子就已经发现，那个紧挨着窗户的黑角落里竟然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细沙，刚才光线黑暗还看不出来，此刻房间通明，众人立刻发现这些黑色细沙层层叠叠，乌黑细腻，竟然与寻常细沙殊为不同。

然而，此刻众人更在意的是，在这些黑色细沙上，竟然有着几个稀松的脚印，虽然外围也有一些纷乱的印痕，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几个脚印才是抓到作案者的唯一证据！

盖因这个角落实在太偏僻，房间里根本没有人会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行走，只有某些从窗户进来的人，才会在这条路上留下脚印。

房间里的十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都在想：“这家伙没事在房间里铺土干嘛，难道他能够未卜先知，猜到有人会来偷东西？”众弟子都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眼睛中竟然有一丝骇然的光芒。

这究竟是偶然的防范，还是早就设下的请君入瓮之计？

在场十几人中，恐怕也只有一两人能够猜到事情的真相。苏青璇望了望地下那层细密的黑色沙土，忽然想起两天之前叶羽在青石坡神秘兮兮的那句“山人自有妙计”。

“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吗？”

苏青璇望了望老神自在的叶羽，又瞥了一眼后方脸色有些苍白的林城，哼了一声，却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王教头自此盯着地上的黑沙，开口说道：“让后面的弟子都排队来试一试吧！”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

几个弟子刚要照做，叶羽突地建议道：“教头，不如先让林师兄来试试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让王教头看见了脸色苍白，头上还挂着点点汗珠的林城。

王教头沉声道：“也好，林城，你先来试试。”

林城强笑道：“教，教头，还……还是不用了吧。”

王教头神色一厉，喝道：“林城！”

林城打了一个机灵，立刻高声应道：“是！”

他上前几步，缓缓抬起左脚，慢慢地，印在黑沙的其中一个脚印上。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城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近，直到……直到……

完全重合！

王教头叹了一口气：“林城，你回来吧，我会把今天的事情通告给朝阳峰掌门人的。”

林城分辨道：“教头，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天下脚印相同的人也不在少数啊。”

叶羽忽地开口道：“林师兄，你这几天一直没有换鞋吗？”

林城转过头来，看向叶羽的目光虽然依旧阴狠，但却闪烁了很多：“不错，叶师弟有何见教？”

叶羽道：“那就请林师兄露出脚底看一看，到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切就都明白了。”

王教头看了看地上的黑沙，点头道：“叶羽说得对，林城，你脱下鞋子看一看。”

林城迟疑了一下，脱下两只鞋子。众人发现，这两只鞋子的脚底竟然都黏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细沙，那细沙的质地更墙角的沙层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众人皆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林城，左脚之上的那层黑沙自然是刚才黏上的，但右脚上的那层一模一样的黑色细沙又是怎么来的？

林城皱了皱眉头，强辩道：“这又能代表什么，我这三天一直都在外面，踩到些沙土又有什么奇怪的。”

众弟子点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王教头叹道：“林城，你可知道这种黑沙叫什么名字，哪里出产吗？”

林城莫名其妙道：“什么？”

王教头道：“这种黑沙叫做黑遐土，华山之上只有青石坡存在。青石坡附近，这种沙土铺天盖地，任何人只要看过一次，终身都不会忘记！”

林城面色惨白，他明白，无论自己再辩驳什么，王教头都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众弟子看林城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巨大的悲剧。

一个人本来想设计陷害别人，却反而被对方一步步引入自己编织的陷阱中，不，兴许对方根本没有废什么心，人家出去玩了两天，回来的时候随便瞟一眼，鳖就已经在瓮中了！

世上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

一众弟子看了看林城，又瞟了叶羽一眼，眼光都一些闪烁，都想：“这个人心机如此之深，难保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林城，以后自己一定不能和他结仇……嗯，最好直接离他远些，大家不熟最好！”

王教头肃容道：“众弟子听令！”

众弟子对视一眼，和声道：“弟子在！”

王教头道：“华山派弟子林城律犯偷盗、陷害同门两大罪，鉴于非正式弟子身份，暂罚打扫演武场半年，诫棍二十，此次试练的小组成绩清零。诫棍暂且记下，三年后由莲花峰戒律堂执行，望众弟子引以为戒！”

众弟子道：“是！”

王教头神色松了一些，看着林城沉声问道：“林城，你偷走的包袱呢？”

林城跪在地上，他脸上虽然已经悔得面无人色，但心中却打定主意要拖叶羽下水，当下硬着脖子道：“弟子不知。”

王教头眉头一拧：“你真的不知道？”声气却已经凌厉的许多。

林城身体颤抖，头埋得更低：“弟子……不知……”

“死不悔改！”王教头厉声道：“律犯偷盗、陷害同门、欺瞒长辈，数罪并罚！林城，你可知道戒律堂悔心棍的厉害？”

林城嘴巴无意识地嗫嚅几下，再也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叶羽悠哉悠哉的声音忽然传来：“报告教头，其实林师兄不用去拿，我知道东西在哪里！”

一群人看向叶羽，眼里闪过奇怪的神采。

叶羽在刚才那个角落的地板上敲敲打打一阵，掀起一块石板，从底下的泥土中取出一个包袱来。他将包袱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正放着十只完整的山精耳朵。

王教头还没有询问，林城面色惨白，眼中泛着疯狂的光芒，失声惊呼道：“怎么可能，这，这一定是假的！”

叶羽瞥了他一眼，将包袱和任务铁牌交给王教头。

“没错，是十只山精左耳。”王教头查看了一下，点头道。

叶羽笑着问道：“我们的成绩如何？”

王教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凭证已经找到，按照规矩，你们这组的成绩自然是满分！”

叶羽满意地笑了笑。

看着林城眼中那丝不知所措和怀疑的光芒，叶羽走近他身边，解释道：“林师兄，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次的凭证是山精左耳，我放在地板上的包袱刚好装的是山精右耳，那是用来喂老鼠滴！”

“你，你！”林城急怒攻心，两眼一翻，当场晕倒过去。

众弟子看了看叶羽，又瞧了瞧倒在地上的林城，眼里尽是诡异。

第二十九章传说

朝阳初升，微斜的阳光洒露着暖和的光芒，几处寒枝上，几只鸟雀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似乎是在讨论这冬日的静谧和温暖。

而树枝之下的小径上，也有许多背着书包的弟子们在赶路，熙熙攘攘，笑声不绝。

“你听说没有，昨天林城当初晕了过去呢！”一位浓眉少年神秘兮兮的说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件事是人都知道！”他旁边的矮个子少年露出不屑的神色。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晕过去吗？”浓眉少年嘿嘿一笑，抛出了大鱼。

“嗯？”矮个子眼睛一亮，放低声音问道：“你知道些什么消息？”

“当然！”浓眉少年一挑眉头，生怕对方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当时我虽然在外面，但我们房间的老黑可是在里面的。”

矮个子少年露出羡慕和崇拜的神色，道：“他运气真好！”

浓眉少年嘿嘿笑道：“我悄悄跟你讲，当初他们几个进去，才发觉原来叶羽他们的任务凭证根本没有丢，他不过是演戏给林城看而已。”

“是吗？”矮个子惊叹，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他们没丢就没丢，关林城什么事，他为啥要晕倒？”

浓眉少年迟疑了一下：“这个……”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了一个神秘的声音：“这个我知道！”

两人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背后已经站着一个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的家伙。这家伙眼睛很小，但极有神，他微微将双眼眯着，里面的神光一亮，倒是很有神棍的风范。

“敢问这位仁兄是？”浓眉少年问道。

“鄙人周君，二楼甲号房。”自称周君的家伙回答。

浓眉少年拱手道：“原来是周兄，幸会幸会，我叫牛建，这位是常温原。”寒暄了一下，自称牛建的浓眉少年忍不住问道：“不知道刚才周兄说的是？”

周君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道：“牛兄有所不知，昨天我就在房间里，亲眼看见那叶羽设了一个计谋，让林城一步步走进他设的陷阱里，林城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王教头严厉惩罚了一翻，当然得急得晕过去了。”

“原来如此。”矮个子常温原恍然，又疑惑道：“叶羽搞了什么计谋，竟然让林城遭到严惩？”

牛建也是一副好奇的神色，望着周君。

周君眼睛眯得更厉害了：“这个，说来话长，总之你们只要知道这个计谋够厉害就知道了。”顿了一下，他先将昨天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然后突然低下头，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

两人果然大感兴趣，一致赌咒发誓绝不说出去。

周君的声音神秘而悠远，仿佛从天外传来：“传说，那个叶羽是个成了精的狐狸转世，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最擅长作弄和设计别人，你们可要小心了。”

牛建和常温原两人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边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对方已经远去。

牛建和常温原对视，牛建嘀咕道：“我说他武功怎么这么高，原来是妖精转世！”

常温原嘴唇嗫嚅一下，重重地点点头。

……

昨天从头到尾一直看完事情经过的人并不多，就算在这些人中，也还有许多至今都还一头雾水，丝毫理不清事情头绪的家伙存在。所以，自从昨天林城进了戊号房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之后，便有了诸多“传说”，这些“传说”的版本各不相同，但都基本上达成了一个共识叶羽不是人！

人，怎么可能练成这么高深的武功和剑术；怎么可能独立击杀一头大白虎；怎么可能设下这么鬼斧神工的请君入瓮之计？

也不知道是那个弟子第一个发出这个感叹，但随即，这个感叹便流传开来，深获大众赞同，并且开始作为“传说”的起始和证据，随着众弟子的议论流传得越来越广，越来越复杂。

“喂，你听说了没有，叶羽原来是狐狸精转世啊！”

“狐狸精不是女的吗？”

“他前世是狐狸公嘛！”

“胡说，人家明明是天上的神仙所化，特地下凡来点化我等痴傻之人的！”

……

“喂，你听说了吗，叶羽原来是魔界的大魔王变成的啊！”

“不是狐狸公吗？”

“你的消息过时了，现在已经变成大魔王了。”

“原来如此，怎么不变成老妖婆呢？”

……

华山生活清苦，弟子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故而平时虽然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然而一旦遇到了什么事情，众弟子心底里的八卦之魂便会被渐渐唤起，并且熊熊燃烧！

小路的最后面，苏青璇肩上挂了一个明黄色带刺绣的小巧包包，配上他鹅黄色的衣服，显得十分好看。此刻，苏小姐中津津有味地打量着身边一脸黑线的叶羽，眼睛里透出古灵精怪的色彩。

“咦，你的尾巴呢？狐狸公？”苏青璇忍住笑，在叶羽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叶羽无力地神了伸手：“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要闹了，我都要烦死了。”

苏青璇眼中泛着笑意：“作为一个大魔王，还有什么烦恼的吗？”

叶羽在苏青璇的小脑袋上面轻轻弹了一下，佯怒道：“死丫头，你还来？”

苏青璇俏脸一红，嘀咕道：“谁叫你连我也瞒着的。”

叶羽恍然，随即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今天就是最后一节课了啊！”

苏青璇果然露出愁容：“是啊，一晃就是一年过去了，过了今天，大家就要各自离山了。”

昨天王教头已经说了，今天是他们此年学艺的最后一天，要不是萧先生同风雅轩的各位先生商量着要安排一场考试，兴许他们今天都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叶羽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愁的，你不是很想家的吗？”说到这里，他倒是突然想起父母和晴儿来，心中不可抑止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之情。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边走边聊，不久来到风雅轩，由于要避免简单那些“传说”的流传者，叶羽两人一直都走在最后面，等他们两走进课堂的时候，萧先生已经和十多个甲班弟子等候多时了。

两人赶紧走到第一排坐下，萧先生目光怪异地看了叶羽一眼，看来也是知道了有关他的那些“传说”了。

等大家都安静的坐下来，萧先生道：“大家昨天都已经知道了吧，我们今天要举行一场考试，同你们王教头布置的试练一样，作为大家今天的总成绩，大家不必担心，这个成绩是不会计入你们三年后的考核成绩的。”

众弟子皆都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先生道：“我们今天的考试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写一篇文章，题目是……”顿了一下，见所有人都露出认真的神色，萧先生淡淡道：“何谓武！”

“时间照样为两柱香时间，大家都开始吧！”

叶羽沉静下来，他环顾一圈，发现十几个人都是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这个题目虽然不难，但要写出自己真正的想法，还要顾忌到文辞的运用，还是有些妨碍的。

叶羽沉吟了一下，心中似乎有些感触，但又不甚明白。

风雅轩的小房间中，一时之间寂静无声，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如风吹树叶般的沙沙声终于响起，随即越来越多，终于将整个房间都淹没下去。

苏青璇手执毛笔，正襟危坐，她的笔迹娟秀而温和，笔锋流转间还透出一股淡淡的灵动之气，让人看了不自觉地拍手叫好。此时，她的面前正放着一章白纸，纸上已经写了少许内容，那最顶上的几个字正是“操戈止戈，是为武也！”

就在苏青璇背后的不远处，林城皱着眉头，手中毛笔几欲下手，但有犹豫不绝，始终没有写出一个字。

少许时间之后，他索性放下笔来，闭上眼睛，脑中开始回想小时候练武的经过，以及这一年来华山上的种种生活。最终，他的记忆停留在叶羽在半空中使出“蛇吐信”，刺伤白虎的那一幕。

下一瞬间，这幅场景轰然破碎，变成林城自己仗剑独立，直指苍穹的景象！

蓦地，林城忽然睁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的手中已经捏着一杆毛笔，信手在纸上哗哗写下七个打字：“武者，俱工具耳！”

课堂上同他们一样经历的人不在少数，有些人感触颇深，信笔就可挥就，另一些人就要迟疑一些，需要思考一阵，才敢立意赋文。半柱香时间过去，无论是这两种人中的哪一种，都已经开始动笔，只剩下叶羽一个。

叶羽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连萧先生奇怪的眼神都没有注意到。他捏着笔，脑中走马观花地闪过无数影像，有前世看的武侠片，也有今世听说的那些大侠事迹，然而，他想起最多的，还是自己从清河镇到华山这一年来的种种经过。

他想起自己在朝阳初生，其光大道之时的感悟，想起自己在白虎面前福临心至使出的变化版“蛇吐信”，想起在打败那几个拦路贼之后自己产生的淡淡茫然……

无数光影在叶羽面前一闪而过，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想法，但这种灵感却又似蒙着一层薄雾一般朦朦胧胧，叫人看不清，触不到。

忽地，叶羽身子一僵，脑中纷杂的影像全都消褪，只余四个大字横亘在眼前。

一支笔仿佛龙蛇，瞬间在白纸之上刻下几个大字“武道，人道！”这一瞬间，叶羽浑身的精气神都受到这个突产生的灵光的影响，变得蓬勃、纯粹、浑厚。

似乎诧异于叶羽的突然变化，萧先生抬起头奇怪地注视了他一眼，随即眼神一凝，片刻，又摇了摇头，低下头去。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低下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不停变化光彩。

三篇文章，注定了三人日后迥异不同的武学道路……

第三十章离山

两柱香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香灰跌落的最后一刻，叶羽也长长呼出一口气，停下笔来。

他朝左右看了看，苏青璇也恰在这个时候写完，两人相视一笑。

两柱香时间不短，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完笔，只有一两个文思实在不怎么敏捷的家伙还在奋笔疾书。萧先生为人虽然温和，但还是很有原则的，也不管两个家伙的哀求，很是温柔地将两人的文章收了去。

看着那两个家伙一副苦瓜脸，满脸无奈和后悔的样子，叶羽不禁想起前世高考的时候，那些没写完作文的，或是事后觉得跑题了的，不也正是这个样子吗？

萧先生整理一下这十多分文章，朝众位学生笑道：“好了，大家回去吧，明天山下便会准备好马车，要是等不及的，到王教头那里说一声，也可以自己先走。”他拱了拱手，微微一笑：“祝大家有个快乐的新年！”

众弟子喜笑颜开，应声称是。

出了风雅轩，苏青璇问道：“叶子，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叶羽想了想，道：“时间不早了，我想今天就走，反正我家离这里也不远。你呢？”

苏青璇道：“我得等明天的马车。”

叶羽正要表示遗憾，忽然看见苏青璇光洁的前额上撒下两缕青丝，那一对柔水一般的明眸中竟然荡漾着淡淡的愁绪，在冬日微黄的阳光下，她长身而立，柔美的身段在微风中竟然显出三分孤独和无助来。

心中微微一动，叶羽若有深意地笑道：“一晃一年就过去了，马上就要和猴子他们分别，我还真有些不舍，不过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明年二月，大家就可以再见了啊。”

苏青璇想了想，忽而嫣然一笑，道：“说的也是，不过两个月时间而已。”抚了抚耳边被风吹起的青丝，她眼波一转，又问道：“你家在哪里啊，说不定我回家的时候会在你家门前经过的呢！”

叶羽不疑有他，笑道：“这就不可能了，我家住在清源县的清河镇，只是一个小镇子而已，大路根本不通。你家肯定住在其他郡吧，我们这里是没有通往外郡的官道的。”

苏青璇神秘一笑：“这可不一定哦！”

叶羽摸了摸鼻子，又问道：“对了，你家在哪里啊，明年回来的时候要记得给我们带些土特产啊！”

苏青璇眼波一转，避重就轻道：“我家可远了，说了你也不知道，至于土特产嘛，就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啦！嘻嘻。”

……

送走了苏青璇，叶羽跑到王教头那里跟他说了一声，便回房收拾东西，王小波三人的家乡离这里都很远，几人年纪又小，还是坐华山安排的马车安全一些。

跟三人一番告别，暂时抛却心中淡淡的愁绪，叶羽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清河镇离华山不远，当初他们十几人乘坐马车也只行了半天的路，此时叶羽一人，又不准备骑马或者乘坐其他交通工具，略略算来，大概在天黑的时候才可以到家。

叶羽走后，众弟子都在收拾东西，王教头和萧先生两人却一同来的朝阳峰。

朝阳峰峰顶之下，在丛林的遮蔽之中，有一间简陋的阁楼座落。这座阁楼不大也不小，只是用最普通的木料搭成，木料上面漆有一层淡淡的红漆，楼顶之上挂了一块牌匾，上面刻着“有所不为”四个行书大字。整座阁楼匆忙了一种简洁而自然的韵律。

王乌衣与萧沉阁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进有所不为轩。

华山派的议事大厅在朝阳峰，但却不是眼前这座简陋的阁楼，而是山腰处的真武堂。然而，真武堂中却很少有人在，除了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五峰执掌才会齐聚真武，平日的时候，各执掌基本上都在各峰自己的居所之中。

这座“有所不为轩”，便是华山派当今掌门，朝阳峰执掌赵有泽的居所。

有所不为轩外表简介，内里也不华丽，整座阁楼未装饰任何饰物，整间屋子中只有一把椅子、一张书桌、一排书架，还有二楼的一张床和一个洗漱架子，整齐洁净，简单至极。

此刻，那张书桌前正坐着一个身穿玄墨色荆式古袍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年纪三十上下，眉宇高扬，双目不似寻常武者般精光闪烁，反而平淡得好似大街上的普通路人。

然而，平素威严的王乌衣和气度卓然的萧沉阁在此人面前竟然颇为拘束，两人伫立在中年人面前，看着对方手执一份卷宗模样的东西静静观看，竟是出声不得。

良久，中年人终于将手中的卷宗放下，淡淡开口道：“原来是萧师弟和王师弟，你们不是负责教导这一届的新弟子吗，这一年过去，他们怎么样了？”

王乌衣上前一步，将这一年的事情都简略说出来，重点介绍了冯剑飞、叶羽、苏青璇、林城四人。

中年人安静的听着，半响终于开口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刚刚是第一年吧，这几个人不错，不过……一切，都还是等两年后再说吧！”

“你们都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天才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时的天赋并不重要，只有拥有非凡的心性，才能在武学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这一点，大家都应该明白！”

王乌衣肃然道：“掌门教训得是！”

华山掌门赵有泽微微闭上眼睛：“那个林城，心性不正，但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且再看看……”他的眼睛依然闭着，语气却更加悠远。“两年之后……才是一切都有个定论的时候！”

如果林城在这里，便会惊讶地发现，他私下做得事情竟然都在王教头眼中，无论是朝阳峰引虎阻碍叶羽猎杀山精，还是进戊号房盗取山精耳朵的事情，都在此刻丝毫无误地通报给眼前的华山掌门人。

赵有泽并未说什么，这是一个大门派执掌者都有的气度，正如他所说，一时的天赋和失误都不算什么，他们都还有两年时间来学习和改正，武学之路布满荆棘，只有当自己意识到目标存在并且坚定前进的时候，才是他们真正能够被华山派承认的时候。

这一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并且不可改变。

赵有泽目光转动，停留在萧沉阁身上。

萧沉阁上前一步，取出一张白纸，道：“请掌门过目。”

赵有泽闻言看去，之间白纸上笔墨纵横，字迹遒劲有力，正是叶羽的那一篇“武道，人道”。赵有泽眉头一凝，注视着篇文章，眼中异彩一闪而过。

半响，赵有泽放下文章，闭目望向天空，久久不语。

萧沉阁退后一步，同王乌衣一起静静等待掌门人的决定。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有泽才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且再看看，此子天赋和资质俱是上佳，我们都不要影响他，让他自由发展，一切……都等着两年之后再说。”

萧、王两人点点头，缓缓退出了有所不为轩。

两人走后，赵有泽走近书架旁边，取出一份关于叶羽的卷宗，细细查阅，片刻之后，又回到书桌看了看那篇“武道，人道”，眼中精光如晴空闪电，一闪而过。

手持一把木剑，叶羽走在回往清河镇的小路上。

他嘴边叼着一棵狗尾巴草，鼻腔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倒也逍遥自在，悠然自得。

离开华山，路途虽然不近，但总算脱离了那种每天忙得要死的生活，这下乍然松懈，叶羽倒是有些像突然逃出笼中的鸟，匆忙了逍遥自由的情绪。

然而，逍遥归逍遥，回家之后每天的扎马、剑术功课，他却也不准备偷懒不练。

“嘿嘿，不知道晴儿这小丫头过得怎么样了，老爹和老妈有没有想念我呢？”

想到晴儿，叶羽心中却又不自禁地闪过一个俏丽的身影，原本轻松和期待的心情变得惆怅起来。“也不知道现在苏丫头在干什么，她好像也没告诉我她家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很远呢？”

“还有猴子、胖子，二娃三个家伙，路上会不会被别人欺负呢？”

叹了口气，叶羽叼着草茎望向蔚蓝而广阔的天空，嘴里喃喃道：“上山是离别，离山也是离别，这个诺大的人间，竟是脱不开离愁别绪，让人情不自禁地要吟一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柳永这诗，此刻倒也是应景！”

嘀咕了一会儿，他又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笑了笑：“不过人都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欢聚，这话倒也不错，马上就要到家了，不知道晴儿这丫头会不会惊喜得跳起来呢？”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也轻快了很多，心中的某种情绪又磅礴起来。

这家伙一路上东看看，西瞧瞧，走路都是习惯性地往旁边瞟着。似乎正在寻找某些能够让他展示侠士风范的突发事件，这也是他为什么决定独自一人徒步回家的原因之一。

既然学艺有成，当然要寻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展示了，有大侠梦的菜鸟差不多都是这样子。

可惜的是，多少年来叶羽不是第一个菜鸟，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古往今来的地痞流氓们早就积累的无比深厚的经验，看到这种没事找事，而且又是面孔稚嫩，毫无江湖经验，下手不知轻重的家伙，一概都是赶紧敬而远之，这种人走过之处，地痞流氓绝对是一个也见不着的。

要知道，拿剑跑江湖的小孩那是最最不能惹的对象。因为这些小孩不是身怀绝技，那必定有超级强硬的后台，而且小孩子大部分有很莫名其妙的正义感，这样的人，哪里是地痞流氓之类得罪得起的？

所以，叶羽非常遗憾地没有找到任何行侠仗义的机会。

他喟叹着走到夕阳落日时分，微斜的阳光在宽广的大地上洒下一道金黄色的光辉之时，终于看见了清河镇那简陋而斑驳的城墙，还有镇口那棵枝丫纵横、光影斑斑驳驳的大槐树……

第三十一章重见

清河镇，大名鼎鼎的叶府门前。

一年不见，叶家的门楣还是这样高大中透出简朴，同其他殷实人家的严谨贵气完全不同，许是叶老爷作为刚刚发迹的“富一代”，还没有养成良好的贵族风范，也或许是叶夫人认为完全没有必要铺张浪费，因此没有让人将这座府邸好好整修一番。

叶羽看着这个与一年前无甚不同的朱红大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临到家里，他倒是有些局促和不安起来。在外面思忖了半响，叶羽心里忽然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他眼珠一转，放弃了敲门的打算。

叶羽决定不在正门面前徘徊，而是往后面的围墙而去。

以他目前的内功水平，虽然还没有办法练成飞檐走壁的轻功，但若是以提气术跃上树梢，再慢慢往上爬一截，倒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偷偷进门去，看老爹老妈在做什么，还有晴儿，这个小丫头有没有想我呢？”

这样想着，叶羽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腾空而起，临到空中，他忽地微微一笑，左脚在右脚上一点，使出了自悟出的“梯云纵”功夫。

潇洒地从院墙上跃下，叶羽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咦？我只是在干什么，本少爷这是光明正大的回家，怎么搞得像做贼一样……不过，这一年来家里没有养狗吧？”

兴许是上帝保佑，叶羽的担忧没有成真，并没有什么大黄狗上来与他这个少主人撕咬在一起，电影的情节虽然老套，但也不是每本小说都这么狗血的。

叶羽偷偷摸摸地瞅了瞅，熟门熟路地往家里的大厅潜去，做贼做到他这个份上，那贼的踩点功夫肯定是非常到家了。来到大厅之外，他隐在一处黑暗角落，就这么张开自己出色的五识，往里面探去。

这个时候，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叶家诸人应该都在大厅之中，叶羽听去，果然发现有一阵嘈杂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厨房的大厨们在准备吃食，他细细筛选，终于听见了一个柔和的女声：“现在都腊月天了，也不知道羽儿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在山上冷不冷……”

声音温柔而慈祥，充满了一股思恋和担忧之情，正是叶夫人杨氏的声音。

乍然听到老妈久违的声音，叶羽心中不由微微激动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稳定一下悸动的心情，叶羽决定继续听下去，看看老爹和老妈会说些什么。

“好了夫人，华山派是超级大派，怎么会让几个小孩子受委屈，嗯，算算日子，羽儿也该回家了吧！”一听声音，叶羽便知道说话的是自己的老父亲，叶府男主人，叶进岩叶老爷。

叶夫人似乎哽咽了一下，继续道：“羽儿离家整整八个月，也不知道写一两封信回家交代一下，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等他回来，我，我一定要好好打他一顿屁股！”

听见这话，叶羽头上流出了一滴冷汗，心想：“俺长这么大，老妈还是第一次说要打我屁股，看来她是真的有些不满了。”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老妈的抱怨之词而已，此刻他若是真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叶夫人肯定是一个转嗔为喜，立马忘记了刚才所说的“疯言疯语”。

叶老爹道：“夫人说得对，等这个小兔崽子，我一定揪住他，让你好好出一口气！”叶羽闻言一惊，心想老爹为了讨老妈的欢心，竟然无耻地把我卖了，不过嘛……

他瞅了瞅腰间的木剑，心中嘿嘿暗笑：“现在嘛，就不知道谁能逮住谁了！”

却听叶夫人哼了一声，忽然怒道：“你个老东西，我自己的儿子自己都疼不及，你竟然还想揪住他？哼，我现在就要为我家羽儿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称职的老爹！”

叶老爷头上冒出一排黑线，心里那个大大的怨屈，但却终究不敢说出来。

叶羽想象着里面的情景，心中暗笑：“看来老爹还是一如既往地怕老妈，老妈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着自己啊！”却忽然听见一个清脆娇美的女声道：“老爷，夫人，你们别吵了，我猜少爷就快到家了呢！他要是看见你们在这里吵架，还不知道怎么在暗里偷笑的！”

叶老爷疑惑道：“这小子真的怎么缺德？”

这回晴儿没有再开口，正当叶羽在纳闷晴儿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的时候，忽听叶老爷和叶夫人一起出声道：“看那小子的性子，还真有这个可能！”

叶羽脑袋一晕，一个大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掉下来。

“我说，俺们一家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爹老妈也太了解我了点吧！”

叶老爹朝晴儿问道：“晴儿丫头，你猜猜少爷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叶夫人笑骂道：“小丫头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能猜这么准吗？”

叶老爹摇了摇头，解释道：“羽儿在的时候他俩最好，再说小孩子的预感最准，兴许晴儿真的能够猜中呢？让她试试嘛！”

叶夫人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此刻，屋里两人，屋外的一人，三个人都凝神听着，不知道晴儿到底会猜哪一天。

晴儿似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忽然煞有介事的脆声道：“我知道了，就是今天！”那欢声雀跃的样子，就是屋外的叶羽也能感受得到。

叶夫人和叶老爷却是哑然失笑，以为小丫头想念叶羽，这才猜了这个根本不太可能的日子。

叶夫人摸了摸晴儿的小脑袋，笑道：“晴儿猜得可真准，我也感觉到羽儿今天会到的呢。”说完，她煞有其事地朝左右呼喊了一声：“羽儿，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不出来啊！”

叶老爷笑意盈盈地看着夫人的天真举动，正想开口，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中走进，慢吞吞地喊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屋里众人身体忽然一僵，缓缓朝来人看去。

晴儿突地开口喊了一声：“少爷！”一个健步朝叶羽冲了过来。

叶羽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等着小丫头热情的拥抱，却没想到这丫头奔到自己面前半米远的地方，便一个急擦车停了下来，一双泪光盈盈的眼睛盯着自己，却只弯腰行了一个万福。

叶羽正自郁闷，叶夫人却已经抢上前来，一把将叶羽揽入怀中，一边仔细打量着儿子这一年来的变化，一边留着眼泪喃喃自语。叶羽心中一酸，靠在娘亲怀中没有说话。

叶老爹也跟上前来，抹了抹眼眶旁边的泪痕，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羽靠在娘亲怀里仔细打量了一下一年未见的老爹，只见他音容不变，头发中却多了几根稀疏的白发，想来这一年来的分离，不止是叶夫人思恋难耐，叶老爹也决计不好受。

叶羽突然觉得有些歉意，自己华山学艺，一年来不仅认识了许多新朋友，沉浸在武学的新奇中也不觉得度日如年，可怜叶父叶母只有一个儿子，如今儿子刚刚九岁，却没有在身边，每日每夜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想到深处，叶羽只觉得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他掩饰地朝母亲怀里拱了拱，含混不清地喊道：“爹爹，娘亲，羽儿回来了！”这一句话饱含深情，喊得两人直酸到了心底。

叶老爹眼里的泪珠终于落了上来，他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叶羽母子俩，嘴里仍旧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人搂了好一会儿，下人们都识趣地躲出去，并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这一家三口的重聚。

半响，叶老爹才擦了擦眼泪，笑道：“我们这算是什么样子，要是被旁人看了去，不知道还要怎么笑话呢！”

叶夫人眼眶红红，闻言柳眉倒竖道：“你管人家怎么笑话，我家羽儿回来了，我这个当娘亲的亲热一下还不行吗？”说完，却离开一步，拉着叶羽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叶老爹包容地笑了笑，道：“行，行，夫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叶夫人将叶羽拉倒旁边，忽然发现一年不见，儿子竟然长高了许多，若是不知道的人，定然以为眼前这个俊俏的后生肯定已经是十一二等待束发的少年了，却决计不会想到他才九岁。叶夫人忽然想到儿子这一年来还不知道受了不少苦，疼惜的念头不禁也就更重了。

古人十六成年，叶羽今年虽然才九岁，但经过一年的艰苦训练，体内内功也有所小成，体格倒是要比同龄人都要成熟很多，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弟子都愿意叫他“叶师兄”的原因之一。

叶夫人紧拉着儿子的小手，朝左边喊了喊，道：“晴儿，你也来坐吧！”

叶羽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自己这位一年不见的贴身丫鬟。小丫头依然还是一身得体的明黄色丫鬟服饰，纤腰款款，柳眉如画，明眸如水，俏脸出落得更加娇俏，身段也更加窈窕好看，人说女大十八变，看来此言果然不假，只是一年不见，原来的小丫头晴儿却已经恍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了。

晴儿脆生生应了一声，缓步走到叶羽旁边坐下。

她正襟坐在叶羽旁边，却秉持着礼仪没有抬头看叶羽一眼。两人相隔虽然不远，但叶羽总是觉得有一丝淡淡的距离，仿佛他们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一般，再不如一年前般的融洽和无拘无束了。

叶羽仔细看了晴儿一眼，心中恍然想起那个被自己牵着手在街上胡乱游逛的小丫头来。

心中微微一叹，叶羽已经知道了原因。并不是一年的时间太久。

只是，小丫头长大了啊！

第三十二章笛音箫音

叶家大厅里，仆从们正忙碌地上着各种精美的菜肴。

叶夫人笑盈盈的，一边接连不断地给儿子夹菜，一边宠溺地道：“羽儿呀，你在山上受苦了吧，山上肯定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吧……嗯，多吃点啊！”

叶羽赶紧端着自己的碗迎了上去，笑嘻嘻地道：“是啊，山上的东西虽然还可以，可是很少见肉呢！”

叶夫人一脸母性的光辉：“我们羽儿可真是受苦了，这回可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我们老叶家有的是肉！”一语未毕，赶紧伸出筷子给儿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叶羽重重地点点头，看着母亲夹过来的红烧肉，心里产生了一种温馨的感觉。

叶老爹笑意盈盈地看着夫人和儿子，插口问道：“羽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羽嘴巴已经被红烧肉填满，含糊不清地道：“就是刚才。”

叶老爷奇怪地看了晴儿一眼，嘀咕道：“小丫头真是神了，怎么一猜就中？”叶夫人也听见了他的嘀咕，转过头来，看着晴儿问道：“丫头，你是怎么知道少爷已经回来了的？”

晴儿张口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感觉到的。”

“感觉？”叶老爷和夫人惊诧，随即又恢复恍然，以为晴儿不过是恰好猜中，瞎猫碰见死耗子而已。只有叶羽颇有兴趣地看着晴儿，晴儿被他盯得受不了，脸上一团红晕升起，故作自然地转过头去。

叶羽暗自笑了笑：“还以为丫头长大了，现在看来，却还是那个黄毛小丫头嘛！”

叶老爷嘴巴咂摸一下，忽然奇怪道：“咦，对了，羽儿回来，为什么外面的护院没有通知我们？羽儿，是你通知他们不要声张的吗？”

叶羽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道：“老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根本没看见我，怎么跟你汇报？”

叶老爹奇怪道：“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叶羽得意地道：“因为我没有从正门进来，我是飞进来的！”

叶老爹一头雾水：“飞进来的？”

叶羽重重点点头，肯定地道：“嗯，飞进来的！”他用出“梯云纵”的提气之法，从围墙一跃而过，可不正如飞贼一般是“飞”进来的？

叶羽学习武功以来，最得意的便是自悟了这一手极其拉风的提气之法，他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就对楚留香、陆小凤这种高手的轻功最是羡慕，如今有了显摆的机会，他自然是得意得眉飞色舞，炫耀得不留余力了。

心中颇为自豪，叶羽就要站起来给大家演示一番，却忽然被老娘敲了一下头。叶夫人嗔怪地看着儿子，哼道：“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是毛手毛脚的，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在做不成吗？”

说完，却又心疼地在叶羽脑门上抚摸了一下，生怕打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一般。

叶羽讪讪地笑了笑，心中却已经下定决心，等下一定要让老爹老妈见识见识自己学艺一年的结果。

可怜华山以剑术闻名，王教头要是晓得自己的得意门生学习了一年，所得意的不过是一手连三流水平都够不上的轻功，会不会气得从华山赶到清河镇，好好指着叶羽的脑袋指责一番。

一家人安静下来，叶羽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扒完碗里的饭，跑到一边去找自己带来的那个小包袱。那个小包袱可了不得，里面不仅放了他的随身木剑，还放了他卖虎赚来的那一万多两银票！

现在试练时间已过，众弟子的精铁宝剑早已经被王教头收了回去，只留下随身木剑还在身边。至于银票，虽然当初的白虎是由叶羽和苏青璇一起猎杀，但苏青璇却没有收下这些银子，此刻一万多两银票都还静静地躺在叶羽的包袱之中。

叶羽在包袱中东翻西翻，将随身木剑和几张金票都拨到一边，找了好一会儿，才从中找出两个小匣子出来。

叶羽将两个青黑色，边缘镶有金边的匣子一次递给父母，笑道：“爹爹，娘亲，这是羽儿从华山给你们带过来的礼物哦！”

叶老爷和夫人好奇地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这个匣子的不凡来。

缃木的材质，如此精致的做工，光是这个匣子都肯定价值不菲，那里面的东西会如何呢？

两人缓缓打开自己的匣子，顿时都惊呼了一声，原来叶夫人那个匣子里竟然装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玛瑙项链，而叶老爷的匣子里，却放着一个色泽柔润的碧色玉如意！

叶老爷肃容道：“羽儿，这些东西是哪里得的？”

叶羽已经知道老爹动了疑心，也不遮掩，将自己在山上猎杀白虎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当然他也不傻，说的时候略微篡改了一些，将那些惊心动魄的部分都删去，让整个过程听起来尤为平淡。

然而就算如此，叶家两位家长大人也是听得心惊肉跳，不停地往叶羽身上瞅，似乎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有没有因此少了一些零件。

叶羽注意到，旁边装作不在意的晴儿也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小妮子一张娇俏的脸蛋红得耀眼，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两只仿佛宝石般的明眸更是如夏日的星空一般，闪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等到叶羽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全都说完的时候，三位听众才悄悄呼出一口长气来。

叶老爹沉吟道：“那位苏姑娘到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她将这一万年银子留给你，显然不是不知道这些银子的重要，倒是有些全不在乎的味道。”

叶夫人却道：“那个苏姑娘是个好丫头，不过羽儿，你以后可不能再去惹什么老虎狗熊了！”

叶羽乖乖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要是王教头再安排这种试练，我能不去吗？”

此时天色已晚，兴许是因为苏青璇的原因，也或许是叶羽此刻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叶老爷没有收走他那一万多两银票，只是嘱咐他好好保管，便沉吟着慢吞吞回了房。叶夫人虽然舍不得儿子，但天色越来越晚，她也只有一脸不舍的表情回房去了。

叶羽懒洋洋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心中感觉隐隐有些不对，他想了半天，才忽然一拍大腿，自言自语地呼喊道：“我就说嘛，竟然忘记要‘飞’给老爹老妈看了，怪不得怎么感觉都不对！”

他身后的晴儿吓了一跳，略带疑虑地看向叶羽。

叶羽摇了摇头，将思绪都压下，忽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晴儿，眼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晴儿小脸红通通一片，唯唯诺诺地道：“少……爷，你……你在看什么？”

叶羽一本正经地道：“看你啊。我要好好看看这一年来，我的晴儿有没有变成大姑娘啊！”

晴儿一张小脸已经红得可以滴出水来，大厅外面寒冷，此时又是寒冬腊月，晴儿外面披了一件黄色的狐皮大氅，一裘紫色的围巾环绕在她细细的脖颈上，整齐而细密的眼睫毛一眨一眨，自有一种柔媚的味道透出。

叶羽忽然叹了一声，道：“丫头，我没有给你带礼物，你有没有怪我？”

晴儿缓缓低下头去，回答的语气却含着一股淡淡的委屈：“奴婢只是少爷的小丫头而已，少爷给我带了礼物，奴婢自是欢喜；少爷忘奴婢，奴婢又有什么能责怪的呢？”

叶羽心中微微一动，眼里已经泛起了一丝笑意，嘴上却佯怒道：“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不是不让你自称奴婢么？”

晴儿委屈道：“当时少爷还小，不知道……”

叶羽忽然伸手在她小脑袋上弹了一下，骂道：“叫你顶撞少爷，哪有你这种不听话的丫鬟！”见晴儿双眸中已经浸出点点晶莹的泪花，叶羽动作忽地一滞。他眼珠一转，右手随即深入衣服的荷包中，取出了一串叮当作响的银色手链来。

“晴儿？小丫头，你看，这是什么？”

晴儿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串银色手链，愣了半响，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给……给我的吗？”

叶羽哼了一声，道：“不是。”见小丫头露出失望之色，赶忙又道：“这是给我家听话的小丫头晴儿的，可不是给某些不听话的坏丫头的……”

说完，叶羽静静地盯着她，眼里闪动这一种不怀好意的光芒。

晴儿犹豫了一好会儿，终于在叶羽坚定的眼光中败下阵来，嘴巴嗫嚅几下，乖顺地低下头去。

晴儿始终才是个九岁的小丫头，虽然一年来在其他人家听闻了许多高门大户的规矩，心里也担心少爷在少年变了想法，这才无端端生出种种疑虑和担忧，人说古人早熟，其实青春期的女孩子大抵如此，患得患失，莫名其妙。

只是这始终只是担忧而已，晴儿自小跟叶羽一起长大，不像其他丫鬟仆人一样自卑自怜，此时叶羽用手链子一诱惑，她活泼娇俏的本性便不免流露出来。况且，作为叶羽的贴身丫鬟，叶夫人本来也不将她当成下人看……

叶羽将叮当作响的银色手链套在晴儿柔滑细腻的手腕上，笑道：“你一个小丫头，做什么生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记得，你是少爷我的丫头，当然得好好听少爷的话，明白了吗？”

晴儿娇娇俏俏地立在叶羽面前，脸色通红地点点头。

叶羽轻舒一口气，挥挥手道：“好了，回去吧，记得早点睡，明天好伺候少爷早起。”

看着晴儿欣然离开的背影，叶羽笑了笑，往左边角落瞥了一眼，也跟着回了房间。

“我说，羽儿是不是发现我们了。”角落中，叶老爹纳闷地问道。

叶夫人大袖一挥，道：“管他的，既然晴儿丫头已经被羽儿‘调教’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叶老爹打了个哈欠，重重地点点头。

房间中，叶羽正准备脱衣睡觉，忽然听见一阵飘飘渺渺、影影绰绰的笛音传来。笛子的声音本是清脆，但此时却硬是被对方吹出了一股萧瑟的感觉。

叶羽抬起头，往对面晴儿的房间中看去，却见对面已经熄灯，看不出任何影像。

叶羽仔细倾听，察觉出这笛音不仅萧索，还含着一股浓郁至极的思恋之意，正是这股思恋，才让原本并不太沉重的笛音显示出十二分的萧瑟。

叶羽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取出随身携带的洞箫，也跟着飘飘渺渺地协奏起来。

随着叶羽的加入，曲子的调子不断变高，感觉其中思恋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厚起来，但即使如此，整只曲子却依然欢快起来，恰如一对相思的恋人骤然相遇，思恋之情更浓，却也显出了一番重遇的欣喜之情。

曲子奏了半天，显然应该到了收尾阶段，但对方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曲尾音转了又转，始终不肯收尾息声。叶羽心有所感，感觉到对方那种浓郁至极的思恋，也跟着在尾音徘徊，始终不肯终了。

良久，笛音渐渐弱下去，箫音也跟着缓缓消弭。

可是，这其中的思恋却能够消弭得了吗？

第三十三章炼精

次日早晨，叶府，某个房间中。

此时天色初明，透窗而过的晨曦微光中，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

此子一身天蓝色布衫，身形瘦削，头上未见折斤，应该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少年。少年神色沉静，坐在床上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眉目微沉，皮肤下隐隐有光泽流动。

这少年便是叶羽。

他在打坐，修炼内功。

武学之道，博大精深，自从叶羽初入门径以来，已经多次被这玄奇神妙的武学所打动。武道中没有天才，也不存在捷径，叶羽已经深深明白这一点，每日都警醒自己要努力修炼，勤习不辍。而今日，便是他个人武道中颇为重要的日子。

“夫金虎铅汞者，不出五行。万物生成，因阳而结，因阴而生。肝木，肺金，肾水，心火，脾土，五行五象，龙虎共济，天地相生……”

叶羽心中默念这这段内功口诀，体内内息也逐渐澎湃起来，一股热流自膻中升起，在胸腹之间徘徊不定，片刻，却又在叶羽的控制下渐渐平定下来，流入各路经脉之中。

他渐渐升入某种无念无我的境界，已然闭上的双目间隐有电光闪过，耳边也似乎回荡这一股雷鸣之音。他感觉体内温和一片，心、肝、脾、肺、肾，身体各处都传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似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奇妙无穷。

武学之道，法乎天地，更遵人理。

苏青璇曾说过，内力是人体精气与天地之气交辉而成，叶羽练功一年来，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天地之气”，却显然感受到体内内力和人体精气之间的特殊联系。

武道之上的第一个境界，便是“炼精”！

所谓炼精，便是将体内精华炼成内息。人体之中奥妙无穷，其中膻中居于胸部任脉，又称元儿穴，胸堂穴，上气海穴，元见穴，乃是八会穴之气会，通人之气会之妙。又有任脉气海穴位于人体下腹部，别称丹田穴，有养气存气之妙。

但“炼精”之法更重要的却是五脏象五行之说。肝木，肺金，肾水，心火，脾土轮转，五行相生，各种从外界摄取的精华能量便会得以“炼化”。何谓之“精”？所谓精者，便是人体活力，便是肌肉细胞中暗藏的潜藏能量，五行相生，将这些闲余活力炼化成为“内力”，便是武道的第一个境界，是为炼精！

而炼精的目的，却不是积蓄庞大的内力，而是为武道的下一个境界打下坚实的基础。

武道正统，始终不离经脉，只有运用全身交错复杂，法乎天象地理的二十经脉，以及经脉上的诸多穴道，才能脱离炼精境界内力低微、无气无神的尴尬境地。所以，炼精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通脉，只有依次打通人体的二十经脉以及诸多支脉辅脉，才能打开一条通往武学彼岸的光明大道。

这一年一来，叶羽勤奋修习之下，已经凭借华山基础内功打通了两条经脉。

而如今，他正踏在打通第三条经脉的道路上。

此刻，他在冲穴。

天枢穴是十二正经中足阳明胃经上一个颇为重要的穴道，今日若能打通这个穴道，日后冲击足阳明胃经的过程便会轻松很多。天枢穴甚为难缠，经过这半个月以来的蓄气，叶羽才敢在昨晚生出了冲穴的念头。

房间中，叶羽五心朝天，盘膝而坐，脸色忽明忽暗。天气虽冷，但他单薄的衣服上却已经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尤其头顶之上，更像是有一股氤氲之气，盘桓而生。

叶羽体内内力已经积蓄成一股庞大的冲力，顺着足阳明胃经在腹部纵横捭阖，直往天枢穴而去。

然而，天枢穴却有如一道铁门一般，任由叶羽全身内力怎么冲击，这道关口始终不曾摇动半分。当真是他强由他强，明月照山岗，他横由他横，清风拂大江……任你强悍如鬼，我自屹然不动！

叶羽心中不禁着急起来，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由他全身内力所组成的巨大浪涛虽然厉害，但也不能源源不断地进行冲击。这已经是入夜打坐以来，他地五次冲穴失败，事不过三，满不盈六，若这一次他还是失败，这一夜的努力便不免付诸东流，再也没有成功的机会了。

一咬牙，叶羽横下心来，开始全身心投入静坐，将全身上下所有精力都投放到这一条足阳明胃经上来。

一股庞大的内力再次聚集起来，晃晃悠悠往腹部天枢穴而去。

“这一回，不成功，便成仁！”

就在这股庞大内力即将抵达天枢的时刻，叶羽忽然发现屋外竟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静坐练功之时，最忌有人打扰，何况是此刻正在冲穴的叶羽，这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此时五识通明的叶羽来说，却有如晴空雷殛，一声声击打在他的心头！

叶羽心神一乱，那股积蓄而成的庞大内力自然失去控制，开始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起来。

叶羽只觉脑中昏昏沉沉，金星一片，半边身子也似乎失去了控制。他嘴角冒出一丝血迹，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片刻之后，叶羽睁开眼睛，正看见一位瓜子脸，柳叶眉，唇线柔和，皮肤莹白，青丝漫布的妙龄少女，这少女双目含泪，正一脸急切地看着自己。

叶羽晃了晃脑袋，微一回想，便将事情经过都想了起来。

自己一夜冲穴，由于过于急切，又被门外赶来的晴儿影响，在全身内力反噬之下，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状态。但他始终是个内功有成的炼精武者，神志坚韧，只是受到大脑的自我保护措施陷入昏迷而已，现在不过两分钟时间，自己便又再次清醒过来。

“真是天不随我啊！这一夜的辛苦努力，看来是付诸东流了……”感受到体内纷乱的内力，叶羽无奈地苦笑一声。

晴儿看见少爷醒来，原本焦急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一些：“少爷，你，你还好吗？”

叶羽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晴儿如月般纯净的双眸，还有那眸中的担忧，他始终兴不起责怪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的心思。

“没什么，刚才练功岔了口气，现在已经无碍了。”叶羽摆了摆手，安定下晴儿担忧的心思。

晴儿嘴唇嗫嚅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叶羽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小心练功，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晴儿偏着小脑袋想了一下，这才展颜欢笑。

看着晴儿满意的样子，叶羽在心中苦笑：“明明是这丫头打扰了我练功，我却还要向她保证以后都不会岔气，这真是……哪有这种丫鬟和少爷的？”

抿了抿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迹，叶羽挥手对晴儿说道：“丫头，去准备一盆水吧，我也应该起来了。”

晴儿浅笑道：“少爷，现在才寅时之末而已，您还可以多睡一下的。”

叶羽笑道：“笨丫头，你还以为我还是一年前的我呀，记住，从今天起，我都得早起。华山派规矩，任何弟子的晨练与早课都是不能偷懒的！”

晴儿俏皮地吐了吐香舌，娇俏地应了一声，开门跑出去了。

看着晴儿风风火火的背影，叶羽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容：小丫头，终于恢复原样了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感受了一下丹田和经脉中的内力。这一感应，叶羽不由微皱眉头，脸上泛起了一丝惊讶之色。经过这次冲穴失败，他全身的内力虽然颇有损失，但却莫名其妙地坚韧了许多，若是此刻有时间能够再来一次冲击，他有信心能够一举攻破天枢穴的堡垒！

“真是奇了怪了，没听说走火入魔还能淬炼内力呀？”

叶羽沉吟着思虑良久，终于理出了一丝头绪来。

武道修行虽然讲究坚定迅捷，但却更加重视师法自然。自己两次打通经脉，无不是在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的情况下达成。如今自己内力不够，却强行冲击穴道，平时的控制力量自然大减，很容易便会被外物所扰，导致走火入魔。

但是冲穴也是修炼，修炼的便是自身内力的控制之道，如何能够让全身力量汇成一股，凝成针芒，这也是天下武者们时常探讨的话题。

叶羽冲击一晚，虽然限于内力水平不到的原因没有成功，但却也是修炼了一晚上的控制之道，如今即使走火入魔，内力也自然而然地精纯坚韧了许多。

“炼精炼精，自然是炼精化气，如今境界不到，内力不足，居然就想勉强冲击窍穴，实在是愚蠢至极！”

这次修炼倒是给叶羽敲响了警钟，武学之道从没有捷径，没有勤练不辍，没有厚积薄发，即使一次侥幸成功，也必定无法达到那通天大道的光明彼岸！

叶羽这次走火入魔，倒是让他的武道之心更加坚定明确下来。比起一次的侥幸冲穴成功，这种由失败促成的一点点心境感悟更加适合现在的叶羽通天之道虽宽，但没有坚定的决心和正确的态度，彼岸也是有如水月镜花，不可企及。

“看来以后冲穴可以，但是不能太过急躁勉强，即使冲穴不成，这种淬炼内力的方式，也是非常值得发扬的。”一次失败之后，叶羽总结经验，制定了以后的发展道路。

这便是叶羽跟别人不同的地方，他善于思考和总结，并不在意一时的成败，正因为这样的性子，才让他在武学这条道路上走得比别人更远一些。

其实比起其他人，叶羽此刻已经是远远超出了。华山五十几名新弟子中鲜有第一年就能打通一条经脉的，就连苏青璇现在都还在冲击第一条主脉上的穴道，更不要说已经打通两条经脉，还在窥探第三条足阳明胃经的叶羽了。

打通经脉是进阶到下一个武学境界的必经道路，按照叶羽此刻的心性对武道的理解，又有了这次走火入魔的武学经历，不用三年，叶羽必定可以打通六条主脉，化内劲为性命真气，突破炼精境界成为炼气境界的武道高手！

第三十四章絮语

冬日萧萧，寒风凛冽。

刺骨的冷风在大街上打着卷儿，光秃秃的寒枝上偶尔落下几片少见的枯叶。有一些身穿棉袄的行人匆匆从树下走过，树桠上的鸟雀好奇地睇着行人们，似乎在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躲进自己的巢穴。

一阵风从屋外吹来，把沉思中的叶羽倏地惊醒，他赶忙抬起头来往门框看去，却见晴儿端着一盆热水，轻盈地窜进房间，随即小腿一勾，轻松地将半开这一个小缝隙的门掩上。

霎时间，屋里那股刺骨的冷意消散了许多，叶羽紧了紧衣服，赶紧站起身来帮晴儿接过盆子。

晴儿穿着一件鹅黄大袄，一裘浅蓝色的围巾将她细腻的粉颈围得密不透风，唯有两只放在盆沿上的小手，已经被懂得通红。叶羽突然感觉有些歉意，自己早起本是为了练功，却害得晴儿一个小姑娘也跟着没有好觉睡，尤其在北国这寒冷的冬天，竟然还要她冒着寒冷服侍自己。

叶羽正在心中谴责自己，晴儿却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毛巾，她伸出一根晶莹皓白的指头试了试水温，随即取了毛巾在温水中湿润一下，拧干后折成整齐的一方帕子，俏生生地说道：“少爷，洗脸啦！”

叶羽一愣，随即心中一暖。华山上生活清苦，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享受过这种舒服的待遇了。叶羽接过毛巾胡乱地贴在脸上，感觉到那暖洋洋的热意。

看叶羽擦完脸，晴儿接过帕子，和脸盆一起放在附近的洗漱架上，又自然而然地走到衣柜旁边，把叶羽以前过冬时穿的几件大衣去了出来，自顾自说道：“少爷，外面天气可冷了，一件毛衣可抵御不了，嗯，再加一件毛皮大衣吧。”

她从一堆衣服中取出一件蓝色毛衣和一件厚实的白色大衣出来，伸手在叶羽身上比划了一下，不禁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好像小了一些呢，怎么会这样呢？”

叶羽抢过毛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笑道：“都一年过去了，不止晴儿长成了大姑娘，少爷我也长了一个个头啊。”

晴儿闻言羞涩地笑了笑，拿起毛皮大衣为少爷穿戴起来。

叶羽舒服得眯上眼睛，张开双臂让晴儿柔软的小手在身上拍拍打打，将各处细小的褶皱的慢慢抹平。那力道不轻不重，即是拍打，也是抚摸，还似乎含着一股热力，感觉比前世最有技巧的按摩师还要舒服得多。

“丫头，这一年来你都在干什么啊？”叶羽闭着眼睛，头也不回地往后问去。

晴儿动作不曾迟钝地回答道：“也没干什么啊，每天看看书，写写字，偶尔跟着夫人一起到县城去买些东西。唔，还有很多时间在少爷的房间里……”

叶羽奇怪道：“在我的房间里干嘛？”

晴儿浅笑道：“少爷的房间也需要人收拾呀，平日的时候清扫一些，就不会累积灰尘；还有，这些柜子里的衣服也需要时常拿出来晒一下，要不然可是回发霉的呢！”

叶羽心中一动，脱口问道：“晴儿，这一年来，你有没有想我啊？”

感觉到后面的小手突然凝滞起来，叶羽放下双臂，蓦地回过头去，凝视着那一双剪剪明珠。

晴儿被他盯得低下头去，虽然有围巾环绕，但透过那一两丝微弱的缝隙，还是能看见那天鹅颈一般优美的脖项，只是这颈子却异常奇怪地发红起来，红得耀眼，红得诱人。

“晴儿……晴儿也是极想念……想念……”晴儿低着头呐呐，声音却越来越低，不过叶羽已经不用完全听完，便已经知道了这个小丫头的心意。

深呼了一口气，叶羽忽地伸出双手，一把将面前的小女孩子搂入怀中。

晴儿身体猛地一僵，跌跌撞撞地倒在叶羽怀中。一年的训练，叶羽的身材已经拔高许多，恰好比晴儿高出一个脑袋来，小丫头倒在叶羽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对方那有力的心跳声，她自己的心跳也不禁加快起来……

“少爷，少爷要干什么？他要亲我吗，可是……可是我们要十六岁才算成年的呀！”

都说女子早熟，只不过一年的时间，晴儿便已经从一个懵懂的女童长成了一个羞涩的、担忧的、满怀着某种希冀的美丽少女。被自己的少爷突然搂住，少女便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些担忧和怀想，青涩至极，可爱至极。

其实叶羽到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只不过是为这个可爱丫头的思恋所感动，那种感觉，更像是对自家女儿或者小妹的心疼。说到底，叶羽也还是一个成熟男人，对着一个九岁的小丫头，暂时还兴不起任何想法，虽然他也有些萝莉控的恶习……

只是，已经初开情窦的晴儿，会将这位少爷看成什么样的人呢？

叶羽紧紧搂着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心中满满地塞着一种名为温暖的东西，他用一只手抚摸着晴儿玲珑修直的后背，喃喃地说道：“晴儿，少爷也很想你的呀……”

缓缓地，喃喃地，叶羽从自己刚开始进入华山的那一天开始，将这一年来发生的大小事件都慢慢说出来。这是一种倾吐，是一种倾诉，一个人若能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和别人一起分享，他一定能收获双倍的幸福。叶羽此时便是如此。

晴儿僵硬的身体渐渐柔软起来，她靠在叶羽怀里，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倾诉，心中各种纷杂的思想都渐渐消弭，变得异常平静起来。

两人就这么相互搂着，直到叶羽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说完，也不曾分开。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心中慢慢滋生了一种平静却又奇妙的感觉，仿佛他能听见她的心语，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思恋，不用说话，两人都能感觉到那一份特殊的联系，平淡而自然；神奇，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良久，叶羽抚摸着晴儿柔滑的秀发，轻轻说道：“都已经快辰时了呀……丫头，我们差不多该出去吃早饭了。”

晴儿轻轻脱出叶羽的怀抱，乖巧地立在他面前。

叶羽正欲开门，忽然看了一眼那盆已经冷掉的热水，想起了刚才的想法来：“晴儿，你以后就不要来伺候我早起了，我会自己穿衣洗漱的。”

晴儿忽然一怔，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叶羽，眼里已经开始积蓄着点点泪珠。小丫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叶羽，可怜兮兮地喃喃道：“少爷，晴儿……晴儿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看着就要留下泪来的晴儿，叶羽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解释道：“没有，晴儿做得很好，只是这冬天太冷，我怕你受不了。”

晴儿摇了摇小脑袋，匆忙否认道：“晴儿受得了，受得了！”

叶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早晨都要寅时早起，那时天还没有亮，外面冷得吓人。你还要比我早些起来，为了打水洗脸，你真的受得了吗？”

晴儿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晴儿不在乎！晴儿受得了！”

叶羽忽地叹了一口气，道：“晴儿，你还是个小孩子，每天就要做这些伺候人的活儿，伺候的还是我这个比你还要大点的男孩子，你叫我于心何忍？”

晴儿笑了笑，道：“其实一点都不辛苦，比起厨房的张大婶、洗衣服的王大婶，还有大门外站岗的那些家丁叔叔，晴儿的工作真的很轻松啦！”

叶羽摇头道：“你可不同于他们，你才九岁！”

晴儿如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忽然一转，俏皮地说道：“可是，晴儿本来就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呀，如果这也不让晴儿做，那也不让晴儿做，晴儿岂不是成了大小姐了？”

叶羽失笑道：“怎么，做大小姐不好吗？”

晴儿抿嘴笑道：“大小姐虽然好，但晴儿可是做不来的，晴儿只要做少爷的小丫鬟就好。”

叶羽心中感动，嘴上却不饶：“既然是我的丫鬟，那就要好好听话。这大冬天的，我又不是不能自己洗漱穿衣，非要你这个小女孩来伺候，听着！从明天起，早上你就不要过来了！”

晴儿被他严厉的语气所摄，没敢还口，但眼里的泪珠却如断线风筝一般，簌簌地往下流去，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既让人愧疚，又让人心疼。

叶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她这无声的抗议打败，只得放弃道：“好吧，随你，随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的晴儿大小姐！”

晴儿这才破涕为笑，软软地道：“我知道少爷心疼晴儿，可是晴儿本来也起得很早，而且有夫人为我准备的狐皮大衣，晴儿一点也不会觉得冷的。”

叶羽挽起手腕，用衣服将晴儿双颊上的泪痕拭去，无奈地叹道：“真是固执的小丫头！不过不管怎样，你都要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若是病坏了，少爷可是要心疼的。”

晴儿小脸一红，用鼻腔软软地应了一声。

小丫头低下头，痴痴地注视这叶羽的脚跟，心中渐渐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少爷，你可知道，晴儿除了伺候你洗漱穿衣，已经再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少爷，晴儿是你的贴身丫鬟，是要……服侍你一辈子的呀！”

第三十五章踏雪

日子一天天过去，临近三十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雪来，飘飘渺渺，影影绰绰。

每年腊月时差不多都要下雪，今年晚了一些，好多乡人都担心今年不会下雪了，所以这雪一下，街坊们无形中都松了一口气，瑞雪兆丰年，年关的时候降雪，实在是一件赋有象征意义的好事。

清河镇和其他地方一样，年味极浓，腊八的时候要喝腊八粥，三十的时候要发压岁钱、包饺子、打年糕、放炮仗、看烟火、挂腊肠、吃团圆饭。初一的时候，就要准备好一大堆火红饱胀的大红包，走家串门，访亲拜友，遇见小孩子就给一个，保证能让他高兴一整天。

这几天下来，虽然把叶羽累的够呛，但却也其乐融融。

这一乐便乐了好几天，一直等到元宵过去，正月二十的时候，镇子上的年味才真正淡了下来，街道上终于再看不到原本随处可见的炮仗屑，小孩们也收下心思，重新乖乖地跟着教书先生回到学堂。

这一日，叶老爹准备乘着节后气氛，再加上积雪已化未尽的好时机，带大家一起出去踏雪，随便搞一次野炊。

“羽儿，你准备好了吗，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远远地，传来和叶老爷的呼喊声。

小院中，叶羽手执一柄长剑，剑光霍霍，辗转腾挪，舞得虎虎生风。晴儿就在他旁边，小丫头帮叶羽拿着一件大衣，妙目泛着盈盈的光芒，正崇拜地看着叶羽习练剑法。

听见老爹的呼喊声，叶羽远远地应了一声，收起剑来。晴儿赶忙迎了上去，一边拿起毛巾帮少爷擦汗，一边兴致勃勃地道：“少爷真厉害，这路剑法使得威风至极！”

叶羽笑了笑，待晴儿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擦去，才张开双臂在晴儿的服饰下穿起大衣：“是吗，晴儿眼光倒是不错，你说说我这路剑法哪里厉害了？”

晴儿羞涩地笑了笑，道：“晴儿又不是武林高手，也说不出这剑法好在什么地方，不过看着少爷剑光霍霍，叫旁人看得心惊胆战，晴儿就觉得很是威风！”

“晴儿虽然不是武林高手，但眼光却是不错的。”叶羽目光微动，笑道：“我这一路剑法是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中的“七煞剑”，剑法的特点就是煞气高昂，与剑同来。让对手瞧得心惊胆战，再不敢兴起对敌之心。可不正是剑光霍霍，威风至极吗？”

华山一年的学艺生涯，王教头已经把七十二路剑法教了三十四招。叶羽时常疑虑，照这个速度下去，七十二路剑招全部教完也不过两年时间而已，那么到了第三年，王教头要教大家什么新东西呢？

不过即使疑虑，叶羽也没有办法去问王教头，只有先把眼下的东西学完再说。七十二路剑法共有七十二招，但剑法若只有剑招，那也是全无威力，入不得大雅之堂。七十二路剑法作为华山各路神剑的基石，每一招每一式其实都寓有深意，不但可以作为入门功夫为弟子打基础，其本身也是路数众多。

就比如叶羽此刻使得这路“七煞剑”，便是由二十几招煞气浓重的剑招组成的一路剑法，当然，他还未学全，所以一路剑法也不过二十几招而已。

基础剑法大都蕴含着一个门派的独特风格，同时扩展性和连贯性都极强，一招剑法往往可以同时使出许多路数。因此“七十二路基础剑法”虽然不是真的就有七十二路之多，但前人传下来的，也有二三十路。

“七煞剑”便是其中威势最足的一路。

当然，有关这些秘辛晴儿都不会知道，也不会在乎，小丫头自己受到少爷的夸奖，立刻美得眉眼弯弯，月牙儿一般的眼睛可爱至极。

叶羽笑了笑，又道：“老爹已经在叫我们了，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赶快到前厅去。”

晴儿乖巧地点点头，回房间帮叶羽收拾东西去了。

叶羽看着晴儿袅袅婷婷的背影，微微一笑，手下随意挽了个剑花，缓步往前厅走去。

花厅之中，叶夫人正忙忙碌碌地吩咐下人们准备踏雪野炊的各种东西，看见叶羽独自过来，叶夫人柔和一笑，赶紧放开手中的事情，一把将宝贝儿子抱在怀中：“哎，我的乖儿子，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叶羽愁眉苦脸地点点头，道：“刚刚练完剑法……不过，娘，我现在都已经长大了耶，你这样子抱着我，被人家看见可不好呀。”

叶夫人失笑道：“你这小东西，还知道怕羞了。你再怎么长大，还不是我儿子，娘亲疼儿子，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说三道四？”

叶羽龇了龇嘴，靠在娘亲怀里没有说话。

这时，有下人跑进前厅，匆忙地道：“禀夫人，老爷已经准备好马车和炭火吃食，请夫人和少爷准备好以后赶到前院。”

叶夫人点点头，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名下人行了一礼，退出门外。

片刻之后，前厅的仆从们将各种物品准备好，晴儿也拿着一个包袱走过来，一行人便慢吞吞地走到前院。这时四辆大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叶羽一家乘坐一辆，下人们乘坐两辆，还有一辆用来乘放各种吃食物品，马车便“笃笃”地往清河镇边的野外而去。

此时正是正月末尾时候，冬雪已化未尽，清河镇外到处一派银装素裹，但也露出了不少饶有野趣的枯草黑土。天气虽然冷，但也不像前些日子一般刺骨了。游人们穿上柔软舒适的大衣，站在这一望无际的野外原野，任由那略带春意的风儿拂过，心情倒是莫名地舒适下来，似乎看见了几天之后那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美妙景象。

叶羽他们家到镇外之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大户人家的车队，大抵此时正是元宵刚过，冬雪将化的大好时节，外出踏雪、野炊的夫人小姐还是不少的。

叶家在县城中都有产业，只是不喜欢县城的嘈杂才选择住到清河镇，但作为一名“县城级”的乡绅，叶老爷在这清河镇中的地位很是超然，平时叶老爷自己并不与当地乡绅们打交道，负责出面的要么是叶家内政一把手叶福安管家，叶羽称其为福伯，要么就是叶家外院一把手荆长柯荆护院，叶羽称之荆叔。

此刻出面与其他乡绅富人打交道的就是荆长柯荆护院。

一年以前，叶羽看不出这位荆护院的深浅，当时也没有什么机会让这位护院头领一显身手，因此叶羽对他的影响大抵只是一位身强体壮，善于打架的资深高手。直到此刻，叶羽眼光已经今非昔比，才看出这位荆护院俨然是一位炼精境界的武道中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打通了几条经脉。

要知道，武林之中有这么一种说法：万人炼精，一人炼气。天下十三地之中，只要能够拥有修习内力神通的“神通体脉”，便一定可以进入武道第一层炼精境界。但这些炼精武者中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顺利地打通二十经脉中的六条，化内息内力为性命真气，进入炼气境界的了。

万人炼精，一人炼气，足见炼气武者在武道高手中的稀少！

当然，在这个清河镇中，有这么一位资深的炼精武者出面与众位乡绅打交道，那也是绰绰有余的了。叶家的四辆华贵大马车只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待荆护院下车与其他马车中的主事者一番商量，路边的几家车队便主动让出了一大片区域，让护院们驾着马车走了过去。

马车行到一片平坦的地方，叶老爷便携着夫人儿子一齐下车，随即对着不远处那几家车队拱了拱手。几家车队中也走出几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先冲叶老爷行了一礼，又冲荆护院拱了拱手。

叶羽讶然地看着这位荆护院，他老爹在这群人中的地位自然很高，每年叶家都要支出一大笔银钱支持镇里的发展，镇上的普通乡绅都隐隐然奉叶老爹为首领，但这位护院头领怎么也有如此之高的地位呢？

看样子他虽然不及叶老爹的超然，但起码也够资格跟这些豪门大户平起平坐了。

叶羽抚摸了一下手中木剑，若有所思地望向荆护院。

“荆叔若是已然打通了五条经脉，我自然不是对手，但他若只打通了四条经脉，我又何尝没有一战之力呢？”沉吟了一会，叶羽微微一笑，心里已经生出了某种思量。

叶家出来踏雪，其实也就是在马车上踏一踏，到了这片野外原野，就该准备野炊了。夫人们下了车来，首先做的就是从包袱里拿出引火石和要烧烤的食物，荆护院和驾车的小伙子则去拾柴。

叶羽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本想上前帮忙，无奈叶夫人心疼宝贝儿子，坚决不肯让他参与进来，还推说此处风景优美，让他趁着这个机会到处游玩一番。

叶羽看着老妈笑呵呵的样子，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片地方都已经不知道游了多少次了，我怎么就看不出还有哪里的风景值得一观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叶羽摇了摇头，还是从马车里拿出随身木剑，往人烟稀少初飞奔而去。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叶夫人狡黠一笑，转头对旁边的晴儿说道：“丫头，羽儿一个人我可不放心，你上去跟着他，注意别人他一个人胡闹。”

晴儿迟疑地看着夫人，细密而整齐的眼睫毛眨了眨，终于点点头，追着叶羽的身影而去。

叶夫人满意地笑了笑，嘴里喃喃道：“儿子啊，晴儿可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耽误了人家呀！”

第三十六章打雪仗

叶羽独自往人烟稀少处行来，看着这白雪皑皑，新枝处处的大好景色，心情倒也宽畅起来。

这时候，晴儿也赶了上来，叶羽看着气喘吁吁的小丫头，奇怪道：“晴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帮夫人他们准备野炊去了吗？”

晴儿抚了抚小胸脯，喘了口气道：“夫人，夫人不放心少爷，叫我跟你在一起。”

叶羽不知道老妈的打算，嘀嘀咕咕地道：“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但有个怎么养眼的小丫头在一起，叶羽心里还是很愉悦，当下也不多言，放慢脚步和晴儿漫无目的地随意走去。

“少爷。”走了一会儿，晴儿忽然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道：“华，华山上的生活还好吗？”

“嗯？”叶羽随意的应了一声。“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华山上的生活……还可以吧，虽然每天都过得很忙碌，但每一天都可以学到新的东西，尤其是那帮朋友……”

嘴角泛起一丝充满回忆的笑容，叶羽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婉约而飒爽的丽影。这个时候，叶羽开始有些想念王小波那帮朋友来……

似乎猜到了叶羽的所思，晴儿忽然忐忐忑忑地问道：“少爷，那位，那位苏小姐很漂亮吗？”

“嗯？”叶羽眼轱辘忽然一转，警惕地道：“她呀，长得还可以，跟我们晴儿差不多吧。”

晴儿“哦”的一声，却仍然偏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叶羽。

这小鸟睇人的样子实在可爱之极，叶羽忽然扑哧一笑，乐呵呵地道：“不过嘛，现在看我家晴儿可爱的样子，那个‘苏小姐’就远远不及了！”

小丫头“呸”了一声，脸上红晕升起，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晴儿偏着头看远处树枝上的薄雪，小耳朵却兔子一般地竖了起来，聆听着旁边的动静。半响，却仍然没有听见那个讨厌的少爷有任何声音发出，晴儿不禁纳闷地朝左边瞥了一眼，心道：“少爷在干什么，莫不是悄悄走了？”

晴儿正想悄悄往旁边看看，却忽然听见少爷唤了自己一声，小丫头心中奇怪，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倏地看见一个白色的虚影，飞快地冲自己砸来。

晴儿定睛一看，方才发现这个白色的虚影竟然是一个圆滚滚的大雪球，雪球的对面，那个“讨厌”的少爷正得意洋洋地朝自己嘻嘻笑着。

晴儿心中一慌，想去躲也已经来不及，“砰”的一声，被雪球打得脸上凉呼呼一片。

小丫头浑身一呆，随即突然醒悟了什么，两道秀气的眉毛倏地倒竖起来，组成了一副“柳眉倒竖”的娇俏景象，即可爱，又妖异。

叶羽被她盯得有些心虚，“晴儿”一声刚想开口，却见这丫头已经有样学样地从地上搓起一团雪球，“恶狠狠”地朝自己冲来。

叶羽“啊”的一声，竟然毫无骨气地狂奔而去，晴儿在后面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绷着脸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待距离近了一些，便伸出右手用力地朝那个可恶的背影狠狠扔去。

然而，那可恶的家伙背后竟似长了眼睛一般，无巧不巧地一个矮身，让过了飞射而去的雪球，还“得意洋洋”地往后瞟了一眼，似乎是在炫耀一般。

叶羽若是知道晴儿的想法，那肯定是要大呼冤枉了。他下意识让过了背后的雪球，的确是往背后瞟了一眼，但这哪里是什么“得意洋洋”，根本就是真真切切下意识的一瞥嘛！

不过晴儿可不管这些，她此刻已经被那个“得意洋洋”的眼神惹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那个可恶的家伙好好尝尝自己的厉害不可！

两人就这么一个追，一个逃，片刻之间已经离开了这片平坦的区域，闯入了那片大雪苍茫的林间，清脆的笑声不时从密林之中传出，和着积雪跌落的声音，竟然显得那么生趣盎然。

晴儿在后面紧追不舍，树林之间不虞“弹药不足”，随手就可以在树枝野草之上搓起一团。小丫头丢出的雪球一旦击中叶羽，便会露出得意的笑容，小鼻子微微皱起，月牙儿一般的眼睛眯成一线，可爱得一塌糊涂。

在晴儿的连连攻击之下，叶羽终于露出不敌之态，于是，准备破釜沉舟的他终于祭出了自己的绝招：趁小丫头大意的一瞬间飞快转身，拿着预谋已久的雪球，一股子塞进她的脖子里。这可是打雪仗的终极必杀技，是雪仗近战系的法宝，一旦使用，便可以短时间让对方失去抵抗能力。

晴儿躲避不及，让雪球顺利地随着脖颈进入后背，她身子猛地一僵，那冰冷的感觉竟然让她打了个寒颤。晴儿可怜兮兮地呆在原地，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越发的委屈起来，一双大眼睛迅速地蒙上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盯着叶羽。

看着晴儿就要大哭出声，叶羽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安慰几句，也不见晴儿有什么好转。

叶羽龇了龇牙，毫无办法之下，他忽然搂着晴儿的肩膀，伸出另一只手朝她颈上抓去，无论怎样，先把那个“罪魁祸首”的大雪球拿出来才是最紧要的。

晴儿浑身猛地一僵，也忘记了抽泣，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少爷在自己颈部肌肤的附近折腾。小丫头的委屈瞬间消弭无踪，一张娇俏的脸蛋变得通红，娇小的身体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弓着背，不敢有半分的动作。

晴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只觉方才那处冰凉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灼热的一片。

叶羽将右手伸进小丫头的后领，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晴儿幼嫩的肌肤，那种水豆腐一般柔嫩的感觉极为舒适。幸亏雪球进得并不深，只是有一些融化后的雪水沾湿了晴儿的后背。叶羽大手一抓，大半个雪球便被一下子抓了出来。

“罪魁祸首”虽然已经取出，但晴儿却依然一副弱兮兮的样子，一双秋水明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叶羽忽然回想起方才碰触到对方肌肤那种温润的感觉，心里无端端地一虚，竟然也没敢说话。

“俺们明明是个大老爷们，给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掏个雪球，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心里强迫自己这样想着，但叶羽怎么觉得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尤其他朝自己如今这副身体打量了一番……就算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对方也会这么觉得吗？

“灵魂成熟，就算真的成熟了吗？嗯，就算不是，在加上身体的原因，也算一半成熟了吧？”

叶羽猛然摇了摇头，将这些瞬间兴起的乱七八糟的思绪通通驱除脑外，暂且将那一丝莫名其妙兴起的少年心性压制起来。

他瞧了瞧脸蛋红红，一片晕容的晴儿，忽然笑了笑，道：“丫头，还不高兴啊。要不然这样，作为赔礼，少爷我也让你灌一把雪球如何？”

晴儿嘴唇呐呐地嗫嚅一下，没有开口。

叶羽眼轱辘忽然一转，又道：“要不然这样，少爷我不光让你灌雪球，还教你几招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怎么样？”

晴儿突然想起刚才打雪仗的时候叶羽用背上的木剑拨开自己雪球，甚至还反击回来的那一幕。要不是自己撒娇耍赖不准他使用剑法，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被欺负呢！

小丫头眼睛一亮，立刻颇有兴致地抬起头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叶羽。

叶羽知道晴儿丫头已经入套，当下也不多说，后背一抖，被套在背上的木剑便落了下来。叶羽一个潇洒地转身，立刻持剑在手。这一瞬间，晴儿双眸猛地一亮，发现少爷一剑在手，浑身气质都发生了变化，更加阳光，更加潇洒，也更加好看……

叶羽长剑一晃，左手剑指一捏，右手长剑已经应声而出，那剑尖在空气中不停颤动，似是刺向左边，又像是刺向右边，变化精深，奇妙难言。正是叶羽所学的第一招华山剑法小萼点珠！

晴儿见猎心喜，立刻将方才的事情全都忘记，全心全意请求少爷把这招“好看”的剑法交给自己。大抵是少女心性使然，晴儿虽然在某些方面极其敏感，但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孩子，一旦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便会暂时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都忘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叶羽才这招剑法的动作要领向晴儿解释清楚，晴儿不曾做过马步训练，更不要说那枯燥的剑术基础训练了，然而小丫头天性聪颖，许多晦涩难懂的地方往往一听即明，让叶羽省了不少心。

不过懂归懂，晴儿现场使出就要差很多了，叶羽纠正了半天，有些地方总是无法言传，索性一把捏住小丫头的双手，做起来言传身教的伟大事业。

晴儿小脸再次红晕上升，轻微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任由少爷抓着小手摆动起来。

晴儿的小手非常滑，当真是滑入凝脂，皓如冬雪。叶羽抓住那双温润柔软的瑰宝，又不禁想起她颈背之上那片肌肤起来。这样神思一抛，两人都是有些微微发愣，站在原地呆了半秒钟。

“少……少爷？”直到听见晴儿怯生生的声音，叶羽方才叹了一口气，全力收起心中的绮念，认认真真带着晴儿的双手，将这一式“小萼点珠”的要领施展开来……

“看来，融入这个世界越深，我受到的影响也越深，灵魂，总是要受到身体影响的。不过，这样的变化也不能说不好，全当是崭新人生的一部分吧！”

第三十七章挑战（上）

叶羽捏着晴儿的小手，前胸紧贴她的背后，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大衣，并没有真的肌肤相接，但那种亲近的感觉还是令小丫头心跳不已。

然而时间久了，这种感觉也淡了下来，随之产生的是一种温馨的默契。两人就照着这种方法练剑，似乎因为从小在一起长大，心有灵犀的原因，有时候叶羽往往只需要微微发力，晴儿便已经知道这一招该如何使出。

小半个时辰之后，密林之外传来一阵纷杂的声音，叶羽笑了笑，道：“我们该回去了。”

晴儿竖着小耳朵仔细倾听，也发现了密林之外几个护院仆从的呼喊声。算算时间，这时候叶家诸人也差不多该准备好野炊，现在应该是在招呼两个人回去了。

晴儿皱了皱小鼻子，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声音低低地道：“是张大叔他们，我们……得回去了啊！”

叶羽摸了摸晴儿的小脑袋，失笑道：“小丫头，还没有学够啊？放心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回去以后少爷保证把我会的都交给你。”

晴儿羞涩地点点头，心中却还在留恋这片让她记忆深刻的小天地。

叶羽所不知道的是，少女留恋的并不是这一招剑法，而是此时此刻颇为难得的默契和温馨。

叶羽两人回到平原处，叶家诸人早已经升起了篝火堆，此刻篝火之上正挂着几串用铁钎串成的烤肉、蔬菜、烧鸡和马铃薯，一阵阵热气腾腾的青烟白汽腾空而起，在这片空旷的雪地中点缀出一点烟火气息。

叶羽和晴儿已经挤进人群之中，本来有几个下人看见少爷回来，便要起身让座，却被叶羽拉住，只有作罢。叶羽和晴儿身形娇小，挤在人群之中也勉强够坐。野炊要的就是热闹，叶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打扰了这片难得的温情。

叶夫人和叶老爹都朝叶羽两人瞥了一眼，但却什么话也不说，对刚才他们到哪里做过什么也全不过问，只是脸上一副“有八卦”的表情，实在是非常拙劣的欲盖弥彰。

叶羽感觉非常无力，他仔细瞧了瞧晴儿的小脸，有打量了一下自己，心中纳闷道：“晴儿虽然长得漂亮，但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女孩而已，我自己也才九岁，难道老爹老妈就这么希望他们的儿子早恋吗？”

实在忍受不了老妈脸上那古古怪怪的表情，叶羽眼珠一转，赶紧转移话题道：“娘亲，荆叔到哪里去了？”

叶夫人答道：“荆护院被镇西赵家的人请去喝酒，现在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所谓喝酒，不过是野炊开始前的第一杯承始酒罢了。根据习俗，冬末踏雪准备野炊的时候都要设置这么一杯承始酒，一般先祭天地，再敬高朋。寓意新的一年有一个祥瑞的人气和运道。

敬酒之时，除了第一杯祭天地的酒浆以外，第二杯乃至地五杯，就要敬给几位地位崇高的高朋贵客。通常，冬末踏雪的豪门大户都会暗中攀比，看谁请到的客人更尊贵一些，若是哪一家能够独占鳌头，整个野炊过程都会倍有面子！当然，清河镇的普通乡绅一般都请不来五位贵客，因此承始酒一般也就两三杯而已。

叶羽的父亲叶进岩在清河镇中地位超然，就像中国古代的官一般通过吏与平民交往一般，叶老爷平时一般不与众乡绅打交道，此刻的几家豪门大户也不打算邀请叶老爷去喝一杯承始酒，只是退而求其次，邀请荆护院几人去充当贵客高朋。

叶羽想了想，又问道：“荆叔是去喝第二杯承始酒吗？”

除了第一杯以外，自第二杯开始的顺序便表明了几位贵客的身份尊贵程度，荆长柯能够去赵家这种豪门大户喝第二杯承始酒，某种意义上也表明了他在众人心中的超然地位。

叶夫人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叶羽眼睛一亮，心中倒是若有所思，悄悄生出了某种思量。

这时候，到镇西赵家客串贵客的荆长柯几人刚好回来。

叶老爹与几人客套了一会儿，便开始了叶家的承始酒活动。只见叶老爹长身而起，端起一杯酒洒向天空，算是祭过天地。随即命人递上三个杯子，亲自满上之后分别递给了荆长柯、福伯和……叶羽三人。

“荆护院守护我叶家大院，劳苦功高，这第二杯承始酒乃是实至名归；福伯为了叶家掌管帐房，打理生意，多年来与我亲如一家，喝下第三杯酒乃是理所当然，至于羽儿……”

叶老爷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叶羽，微笑道：“羽儿现在的身份乃是华山派弟子，虽不知三年之后会如何，但起码此刻他还是华山派的一份子，这第四杯承始酒敬给羽儿，相信大家都不会有异议吧？”

荆护院和福伯都是一脸肃然，华阴地界以内，无论是谁提到华山派，都不会，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三位“贵客”接过酒杯，都是豪爽至极地一饮而尽，这场野炊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野炊是很热闹的，叶家大厨的手艺也不错，各种烧鸡、烤肉甚至土豆片都烤的又香又脆，诱人之极。叶羽逛了一圈，肚子早已经空空如也，看见这些烧烤便不禁食指大动，要不是叶夫人夹了许多留给晴儿，他一个人都可以全部吃完！

一阵酒足饭饱，众人正想收拾东西到周围的苍茫林间游览一番，叶羽却忽然站到了荆长柯的正前方。

叶羽一身锦衣，外面的白色毛皮大衣已经被他脱去。此时此刻，他长身而立，右手执着木剑剑柄，对荆长柯庄重道：“华山派弟子叶羽，向阁下请教高招！”

荆长柯正一脸云里雾里，但听到“华山派”这三个字，他不禁心中一凛，下意识道：“清源县荆长柯，见过华山派的阁下。”随即，荆长柯突然想起来人不过是九岁的小叶羽，不禁啼笑皆非：“少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叶羽放下庄重，嘻嘻笑道：“荆叔，我在华山学了一年的功夫，也不知道自己学得到底如何，荆叔，你就指点一下侄儿嘛！”

荆长柯摇了摇头，道：“少爷，刀剑无眼，比武可不是小孩子的玩意。”言下之意，你还是一个小孩子，不管天赋再怎么高强，我这个成名高手也不应该放下面子对你出手的。

叶夫人和叶老爷也吓了一跳，赶紧喊道：“羽儿，你怎么能是荆叔的对手，快回来，不要胡闹了！”

叶羽不闻不问，只是忽地开口道：“敢问荆叔打通了几条经脉？”

荆长柯下意识答道：“四条。”

叶羽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忽地呵呵笑道：“羽儿请教荆叔高招，还请荆叔不吝赐教！”一语未了，木剑已经飞射而出，刺向对方神府，俞峰，商曲，大巨，足五里等诸多穴道。

荆长柯心中一骇，感到这一剑难以对付，立刻倒退一步，本想立即出刀，又想到对方不过是一个九岁小孩，手中也只是一把木剑。荆长柯有此顾虑，手中长刀便没有出鞘，只是连刀带鞘一起挥出，使了一招“风雪连天”，勉强挡住了对方这一剑。

叶羽神色一动，长剑划了个圈，仿佛冬雪寒梅，一片片花瓣婉然盛开，正是变化多端的“冰花六出”。这一招有六种后续变化，荆长柯虽然是老江湖，当先是被叶羽抢先出手，此刻又是有心算无心，立刻落入叶羽的算计之中。

叶羽气海翻涌，膻中温暖一片，所学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式“落日荣成”已经紧随着“冰花六出”使出。

他此刻只打通了两条经脉，虽说剑法精妙，但与荆长柯的内力差距依然是不能以道里计。叶羽心中也没有想过要打败荆长柯，只是想着借助这个现成的“陪练”磨练一下自己的剑法，印证一下自己的修为而已。

因此，毫无顾忌之下，叶羽一出手便调集全身内力，每一剑都是全力使出，根本不虞荆长柯会伤在自己剑下。

荆长柯却是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他原本对叶羽这个仅仅学艺一年的华山弟子不抱任何希望，毕竟武道苍茫，浩瀚精深，唯有时间的积累才能取得高深业艺。就算是再天才的孩子，一年时间也不肯能有多大的成就，更不要说与自己这个资深的炼精高手对敌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普通华山弟子，现在也不过在竭力打通第一条经脉罢了。要知道，只有真正打通了一条经脉的武道中人，才可以算作进入了炼精境界。

一个连炼精境界都不是的小孩子，又怎么可以和打通了四条经脉的炼精高手相提并论呢？

只是，感受到这一剑所带来的庞大威势、那内力灌注所到来的猎猎风声，荆长柯眼皮一跳，心中暗暗计算：以这一剑的威力而言，眼前这位少爷起码打通了两条以上的经脉！

已然顾不上诧异这位少爷为什么会有此实力，荆长柯心中凛然，立刻下意识地思忖应对之法。但眼前这招“落日荣成”的威力实在太大，大得就连荆护院都要仔细斟酌一番。

一番思量之后，荆护院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在宝刀刀柄之上……

荆护院擅使长刀，此时宝刀虽未出鞘，锋芒之气却已然透出。

面对叶羽这一剑，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一刀斜出，整把刀仿佛化作一团流星，带着磅礴的光和热，带着煞气凌人的死亡气息，劈向一剑刺来的叶羽。

这一招，正是他出道以来威名赫赫的“煞气流星”！

荆长柯竟是准备以硬碰硬，硬撼叶羽的“落日荣成”！

第三十八章挑战（下）

荆长柯是清河镇，乃至整个清源县都极出名的人物，与县城于家的于乘风并称清源双杰，乃是清源县上实实在在的巅峰武力，代表着清源一带民间武道的最高水平！

听闻荆长柯与人比斗，周围车队中的许多豪门人物都下了车，正在野炊的乡绅富人也朝这边赶过来。叶老爷担心儿子的安全，也没有管这些看热闹的观众。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叶羽和荆长柯两人的周围便已经围了一群人。

众人颇为惊讶地看着场中的叶羽，虽然去年的时候镇上已经传出叶家的小神童被华山派选上的消息，但其实众位乡人对这件事情都不太了解，直到现在叶羽挑战荆长柯，有些见过叶羽的，才依稀认出这个年青俊朗的持剑少年就是叶家小神童。

“咦，这个持剑少年到底是何人，竟敢挑战荆长柯荆大侠？”有不明所以的人物传出这样的疑问声。

“传言叶家小公子曾在去年大选之上被华山派的高人选中，这少年，应该就是叶家公子了吧。”他旁边有一位俊朗中年人微微一笑，回答道。

这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卓然，若是旁边的乡绅们注意一下，便知道清河镇上其实根本没有这么一位人物，若是有人去过寒远郡城，便会发现这位中年人十分面熟，似乎在城主府曾经见过。

“叶家公子……叶小神童？华山派……难道是‘那个’华山派？”一个肚腩鼓鼓的富态胖子喃喃道。

温雅中年人微微一笑，正色道：“正是赵宗主所在的‘华山剑派’！”

周围的人群都倒抽一口凉气，华山剑派对于这些普通乡绅来说，无异于一国皇室之于平头百姓！

“怪不得叶公子实力这么强，竟然已经能够与荆大侠过上几招了！”那个胖子喃喃道。

其余众人纷纷赞同，对于这些普通富家户来说，荆长柯便是他们一辈子见过的最为厉害的“大侠”，除了于家的于乘风，其余武者只要是能跟这位“大侠”过上几招，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高手高高手了。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定论，就连叶老爷和叶夫人也毫不怀疑，只不过，此刻二老心中满是担忧，根本来不及为儿子自豪而已。

在场诸人之中，只有两个人并不这么想。其中一个，便是小丫头晴儿。晴儿并不了解武道中的境界划分，只是对自己的少爷怀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此刻看见少爷剑气如虹，掌中长剑如神龙翻舞，整个人充满了一种英姿飒爽的气质，小丫头便两眼冒光，丝毫不去想少爷也会有落败的那一刻。

另一个并不认为叶羽定会落败，便是刚才开口为众人解惑的那位中年人。

这位一身青衣，头上束冠的中年人目光灼灼，双眼一直注视着场中的叶羽。

“五岳剑法独步天下，华山乃是魁首，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友到底有几分本事了……”

荆长柯对面，叶羽心中一片宁静，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周围已经围满了一群人，也不知道此战之后，自己这位“少侠”就将名扬整个清源县。此时此刻，叶羽心中无思无想，体内内息却磅礴无比地灌注在手中木剑之上，明黄色的木剑剑势凛然，坚决无比地刺向荆长柯！

弹指之间，刀剑相加，华山基础剑术“落日荣成”对上荆长柯自悟招数“煞气流星”！

这一击无所谓招数精妙，完全是内力的比拼，是叶羽的试探，试探与自己相比，四条经脉畅通的炼精高手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这一击的结果……叶羽虎口剧痛，身体后退了八步不止，而荆长柯却也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悄悄退后半步。荆护院握刀的右手轻轻一抖，将手上那瞬间的麻木感抖去，他心中已经泛起了一丝轻微的诧异，对面前这个少年更加重视起来。

在场诸人已经议论开来，各位乡绅看叶羽的眼光，已经多了一丝明亮的异彩。

只是，叶羽却丝毫感受不到众人的敬畏和赞叹，他神色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兴奋之色。

“一击之下，我退八步，对方退半步，虽然有我天缃木剑与招数的原因，但对方内力的确应该是我的十六倍以上，这……真的是令人期待啊！”

叶羽手中虽然是木剑，但却是天缃木所造，天缃木对内力的传导性能极佳，除了不如普通精铁宝剑锋利以外，力道方面绝对不会比普通宝剑弱多少，况且，叶羽使出的是自己所习剑招中威力最多的“落日荣成”。然而，即使算上这两个原因，叶羽却还是倒退了八步。

经过最为粗略的估算，叶羽判定，荆长柯的内力储量，或者说质量，绝对应该是自己的十六倍不止！

打通了两条经脉的叶羽与四条经脉畅通的荆长柯相比，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

原本，两脉畅通的叶羽已然深知自己与普通人之间的巨大差距，没有参考人物之下，他甚至不敢猜测自己以后的进步将会如何，如果自己继续修炼下去，一身实力还会不会有如此之大的飞跃？

然而，现在有了一个荆长柯，叶羽便知道，自己若是能再打通两条经脉，仍然会取得不可估量的巨大进步！

此刻，荆长柯便是一个路标，是叶羽前进道路上的一个标识，荆长柯的存在，让叶羽清楚的认识到：武学之道浩瀚无尽，只要你继续走下去，一定可以获得超人的神通！

“只要我再打通两条经脉，内力便会暴涨十六倍不止，那么，我再近一步，打通五条经脉之后又会如何？或者，等我完全打通六条经脉，将内力内息化为性命真气，成为一位炼气高手之时，又会达到何种程度？”

这样想着，叶羽心怀激荡，虽然被打得倒退八步，但竟然没有半分气馁，精神反而更上一筹！

这一瞬间，叶羽福临心至，再不与荆长柯比拼内力，抬手便使出一路威风凛凛的“七煞剑”，一招一式连转如意，仿佛泉水瀑布，奔放却也连贯，流畅却又狂暴，珠圆玉润，煞气重重……

一招一式，逼向荆长柯！

……

就在叶羽使出“七煞剑”之时，人群之外突然爆发出一个低沉的轻咦声：“咦，华山路数？”

这声音不大，他旁边的几个人似乎都没有发觉，只有最前面的温雅中年人神色一动，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

“师尊。”温雅中年人神色恭敬。“您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儒生模样的人，白衣简陋，打有补丁，脸庞瘦削白净，须发如墨，容貌十分清癯。他笔直地站在人群之中，周围人却都没有注意到他，然而在青衣中年人眼中，这位儒生的身形却异常高大，仿佛白昼青阳，耀目重重！

白衣儒生不答反问道：“子鸣，这就是你说的叶家小公子？”

被称作子鸣的中年人恭敬道：“禀师尊，一年前就是这位叶家小公子破解了您布下的九曲黄河灯阵。”

儒生沉吟道：“你将我的文圣雕像也送给他了？”

钟子鸣回答道：“是！”

儒生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注视着场中的叶羽。

钟子鸣见师尊不言，也安静下来。

此时，叶羽一路“七煞剑”已经行至巅峰，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重重威势。荆长柯出身草莽，内力虽然强悍，眼界却不如何高明，丝毫看不出叶羽剑招之间的破绽，片刻之间，已经被叶羽带入自己的节奏。荆护院只感觉举手投足之间均受莫名束缚，一身劲力竟然不能发挥十之三四，实在难受至极！

叶羽长剑如狂风暴雨，又如泼墨一般施展开来。

然而，荆护院始终的打通了四条经脉的炼精高手，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劣势。他有多年的拼杀经历，虽然刀法不怎么样，但心性却着实可以。

荆长柯甫一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对方的节奏，面容立刻冷静下来，他手中长刀一转，不再施展各种看似精妙实则残缺的刀招，只是一刀一刀直来直去，横行霸道。

砍、劈、刺、撩，几个简单的动作，却造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力！

两人交手之间，叶羽只觉自己木剑之上大力涌来，险些脱手，还未等他缓过气来，只听一声金属交击，对方长刀再次击在天缃木剑相同的位置之上。叶羽心中骇然，勉强后退两步，下意识将长剑横在胸前，果然又是“砰”的一声，叶羽脸色已经涨红，胸中气血翻涌不定，竟然被对方这三连击扰动了内腑！

叶羽勉强后退三步，面对这磅礴的压力，他心中宁静一片，眼前渐渐模糊，渐渐地，他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手中木剑似乎含着某种韵律，某种正在跳动的节奏；而对方的动作也放慢了许多，那直来直去威力十足的刀法也似乎变得错漏百出起来。

叶羽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紧紧握住手中长剑，便立即可以有千万种方法，轻易战胜对方手中长刀！

叶羽的先天异能，久违的，入境神通！

自从去年元宵夜第一次入境，二月份华山扎马之时再次入境开始，这一年以来，叶羽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神奇玄妙的入境感悟，没想到今天在荆长柯的压力之下，他竟然第三次进入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神妙境界！

莫名地，叶羽甚至还来不及思考，手中长剑已经自动递出一招“江河日下”，对面荆长柯悚然一惊，竟然发现对方的速度竟然诡异无比地快上两倍，他正要挥刀抵挡，叶羽剑招已经变成“苍松迎客”，荆护院眼皮再一眨，“苍松迎客”再次变为“有凤来仪”，刹那之间，叶羽手中剑招不停变化，一路“谦谦剑”已经泼洒开来。

谦谦者，君子之意也，“谦谦剑”是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中最为潇洒的剑术，一旦施展开来，有如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潇洒恣意。

叶羽剑法如本能一般，信手而成，不仅变招极快，每一剑的动作角度也似乎与平时殊为不同。在对方看来，叶羽的剑法比刚才无疑要犀利许多，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危险的感觉，使人情不自禁地要去拆挡。但自己动作还未完成，叶羽的第二剑却已然到来，这种奇快无比的剑法让人眼花缭乱，冷汗直流！

十几招之后，荆长柯不停后退，目瞪口呆地看着叶羽手中长剑如烟如雾，变幻不定。

恰在此时，叶羽体内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在两条主脉和众支脉中流动的内力忽然改道，按照基础内功原定的功法，这些内力即使改道，也应该是聚集起来冲击第三条足阳明胃经，若是冒然行向其他经脉，即使不立刻走火入魔，也会产生极严重的后果。

改动功法，是武道中人最为忌讳的一件事！

然而，叶羽此时无知无觉，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巨大危险，就这么任由这些内力分成数股，往十二正经中的其他几条而去。这些内力流动一会儿，似乎在这几条经脉中找到了最为合适的一支，便又再次聚集在一起，往那足太阴脾经而去！

说也奇怪，这些内力进入足太阴脾经，一路上容易至极，任何阻碍只要稍稍与这些内力碰触，立马便会雨雪消融、烟消云散；而这股内力也在在缓缓地发生某种变化，似乎在逐渐变得更加坚韧，醇厚，富有生气……

只是几个呼吸时间，这条足太阴脾经竟然已经被打通了大半。

人群之外，钟子鸣身边的白衣儒生眉宇高扬，双眼灼灼，眸中闪动着某种奇异的光彩。

“先天真气的气息，这……竟然是先天神通！”

青衣钟子鸣身子一僵，骇然道：“先天……先天神通？”

儒生点头道：“没错，我虽然没有学过望气术，但也与昆仑派那些家伙打过交道，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再者，这个小子身体里面分明正在转化真气，还是最顶级的性命真气，这小子分明没有打通六条经脉到达炼气境界，除了先天神通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解释了。”

钟子鸣愣了半响，忽地说道：“师尊，这位小兄弟以幼龄破解了您留下的九曲黄河阵，按照您的规矩，他本是可以……”

白衣儒生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此时已然加入华山剑派，以后的成就未必不比成为我张秋的弟子差。”

钟子鸣道：“可他还只是一个预备弟子，三年未过，尚无定论。”

儒生奇怪地笑道：“子鸣，你该不会忘记了武道最需要的条件了吧？”

钟子鸣道：“弟子不敢忘记，武道一途，尤重根骨、心性、资质三者，其中又以心性最为重要。”

白衣儒生哼道：“既然如此，你就该想到，眼前此子天赋极佳，但到底成就如何，还要看他自己心性如何，若是两年后仍旧如此聪慧，华山派自会将他收为入室弟子，到时候无论拜入华山五神剑哪一位门下，成就都不会比成为我张秋的弟子低……虽说华山五神剑中我只敬佩赵宗主和钱胖子两人，但其他几个教徒弟的本事，嘿嘿，我张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反之，若是他两年之后泯然众人，你以为我张秋就会看得上这个心性不佳的的弟子吗？”

钟子鸣赧然道：“师尊教训得是！”

白衣儒生神色略缓，继续道：“此子天性聪慧，要是一年前我先遇到，定然也要先收为记名弟子，好好考察一番。现在看来，此子身怀某种先天神通，别说是我，就算是昆仑派里那些家伙遇到，定然也要暗中观察培养三年。只是现在既然已经被华山派抢先一筹，即使看在赵宗主的面子上，我张秋也不能横刀夺爱。”

提起“赵宗主”，钟子鸣也是一脸敬慕之色，重重地点点头。

儒生张秋看向场中英姿飒爽的叶羽，喃喃一声：“这么个好苗子，希望华山派不要给浪费了才好，不过，只要他两年后表现上佳，老赵应该会亲自收他为徒吧！”

两人说话之间，叶羽同荆长柯的比斗也已经进入尾声。

叶羽入境之后，使剑的本能越发强烈，已经渐渐逼得荆护院陷入劣势。不止运用兵器的本能，他的五感也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层次，甚至能够预判到对方接下来的攻击。

而身体之内，那条足太阴脾经也已经临近打通，部分内力似乎已经质变，他与荆长柯之间的差距正在通过某种奇异的方式不断缩小……

小半个时辰之后，荆长柯虽然面上冷静，但心中却已经有些急躁。对付这个年仅九岁的天才后辈，他自然不会全力出手，皆因他的刀法乃是在生死之间磨练而成，要是全力出手，长刀甫一出鞘，便一定是不死不休！

但现在，他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叶羽的连环打击，又不想出刀与这位少爷生死相见，心中正剧烈地矛盾着。

这时，原本狂风暴雨一般的叶羽忽然停下剑来。

荆长柯惊愕地朝他看去，却见叶羽正双手抱拳，静静立在自己前方，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荆叔实力高强，小侄自知不是对手，就此认输！”

第三十九章清源第三杰

春日融融，凉风和畅。

正月将近，初春二月即将来临，小道两旁的薄雪都已经融化，只留下淡淡的痕迹。道路之上，原本身着厚厚大衣的行人也清爽了许多，只留下一件件厚度适中的棉袄，全然不复严冬时臃肿的样子。

然而此刻随已近初春，严冬的寒气却还没有散尽。因此虽然已经大地吐枝，新意盈盈，大道之上的行人却依旧很少，只看得见两三道稀稀落落的身影。

清河镇中，叶府小院。

一名少年漠然静立，右手之间却拿着一把惟妙惟肖的木质宝剑，整个人仿佛一只蛰伏的猛兽，将动而未动。忽然，少年“呼”地一声，吐出一口气来，这一下气息乍吐，少年顿时从静转动，长剑一起，一路剑法已经舞了开来。

这路剑使出，初时如谦谦君子，长剑不离身周三尺，以不争为要旨，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剑法的厉害[奇`书`网`整.理'提.供]之处渐渐显现出来，剑光霍霍，潇洒恣意，就连临空落叶也不能近身三寸。正是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之“谦谦剑”。

“比起三日之前，我的剑术似乎更近一步，对各种剑招，已经剑招衔接之处的理解和处理都更加圆融。虽然还达不到入境时的神鬼莫测，但比起以前，也算是进步良多了。”

少年的动作越来越快，手中剑影也越来越凌厉。

“至于体内内力，经过入境之时的奇妙变化，整体质量也更上一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传言中性命真气的程度了。不过，内力这东西，还是能够掌握最好……”

“三天前我全身内息突变，虽然是朝着好的方面发展，但却导致我本人对自身内力的把握脱节，看来今后，还得加把劲熟悉一下这一身新实力！”

少年一路剑法接近尾声，剑势逐渐慢了下来，片刻之后，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收起剑来。

三天之前，叶羽为了磨练剑术，也为了印证自己的实力，突然对荆长柯发起了挑战。比斗之中，他在荆长柯凌厉刀法的压迫之下突然进入入境境界，全身内力也发生了某种奇异莫名的变化。按照白衣儒生张秋的话来说，就是在逐渐转化为先天真气，不过可惜入境时间太短，这种转化还不完全。

不过，有了这种奇异的变化，对他未来的武道之路来说，实在是一件影响颇大的好事。起码当他进阶炼气境界的时候，就会发现要比普通人容易许多。

叶羽收起随身木剑，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内经脉，心中又泛起了一丝遗憾来。

“入境之时，我全身内力都进入足太阴脾经，瞬间便打通了大半，可惜入境的时间实在太短，还来不及将这条经脉全都打通，如果不是这样，我现在就已经拥有三条畅通的经脉……如果我再将那条足阳明胃经打通，兴许就可以真正和荆护院好好战一次了！”

忽然，叶羽旁边响起了一阵“啪啪”的掌声，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羽儿，你这路剑法使得太好了！”

叶羽翻了个白眼，笑道：“老爹，你看得出我这路剑法哪里好？”

一身蓝色衬底，白色大袄的叶老爹呵呵一笑，道：“羽儿的剑法肯定是好的，不过哪里好嘛，就要荆护院这种高手才能看出了。”

提到荆长柯，叶羽心中一动，忖道：“这次虽然没有直接打通足太阴脾经，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打通经脉可是一件关乎未来进步的大事，自从第一条经脉开始，每次打通经脉，我都会有一种各不相同的感悟。”

“这次虽然没有直接打通经脉，但也恰好给了我一次感悟的机会。若是糊里糊涂便打通了这条足太阴脾经，我武道上积累的经验和感悟都会不可避免地缺失一些，这样即使突破了四条经脉，也不见得会打得过富有拼杀经验的荆护院，还可能会对日后炼气境界的突破造成影响。”

叶羽正在思索，却听叶老爹又道：“羽儿呀，你看老爹没有没学武的天赋啊？”双手放在胸前搓了搓，一张胖脸有些通红，似乎有些期待和不好意思。

叶羽哑然，略一思量，便知道老爹是看自己只学艺一年的时间，便可以同一方高手荆长柯分庭抗礼，着实有些心动了。他笑了笑，道：“老爹，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根本不是荆叔的对手，那天他要是使出真功夫，我三招之内便要败北！”

叶老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荆护院都说了，你的功夫已经和他相差无几了，你还这么敷衍老爹。”

那一天的情景，表面上叶羽确实是占据了绝对上风，尤其入境之后，更是将荆长柯打得节节后退，似乎全无还手之力。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当时那些观众可切切实实全都是一些外行，自然看不出荆长柯其实还留有余力，只是不愿与叶羽生死相见而已。

所以，自那一日起，清河镇，乃至整个清源县之间就流传出叶羽打败了荆长柯的流言。虽然由于荆长柯威望的原因，并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一流言，但叶羽这个华山归来的叶家少爷却渐渐在人们心中留下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谓空穴不来风，清源县众人虽然不太相信叶羽能够打败荆长柯，但那日踏雪的诸人实在言之凿凿，乡民们即使不太看好叶羽，也在潜意识中认为叶羽是能够与荆大侠过上百招，仅次一线的高手。鉴于他的年龄，有好事者给他起了一个外号：清源第三杰！

就算他现在不是，以他的年纪，总有一天也会追上荆长柯两人，成为名副其实的清源第三杰。

虽然坊间有这样的传闻，但叶羽其实自家人知自家事，明白自己与荆长柯其实还有极大的差距。听见老爹不以为然的声音，叶羽也不解释，叹了口气道：“荆叔他……算了，老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想学武，必须要有修习内力的神通体脉，不过，你平时吐纳一下，有个强身健体的效果也好。”

叶老爹面露失望之色，悻悻地道：“那还是算了，要每天扎马静坐，老爹我可受不了！”顿了顿，忽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羽儿，既然你现在已经练完剑，那就收拾一下东西，等下跟我到县城一趟。”

叶羽奇怪道：“干什么？”

叶老爷道：“县城里的生意虽然有福伯在管，但每隔一个月，我也得去看一次。羽儿，你是我儿子，这些店铺总有一天是要交给你的，现在你已经长大，也该是时候去看看了吧？”

叶羽本待反驳，忽然一想，便知道老爹是看见自己在武学在已有成就，生怕自己以后会看不上这份家业，这才早作打算，让自己去熟悉熟悉叶家在县城中的店铺。

心有所感，叶羽爽利地答应道：“好啊……不过，娘亲和晴儿不去吗？”

叶老爹倒是没有想到儿子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微微愣了愣，回答道：“晴儿在跟你娘学习纺织，暂时没有时间了，还有，我们这是去打理店铺生意，要她们这些妇道人家去干嘛？”

叶羽撇了撇嘴，没有搭理老爹的“狂放”之词。

不久之后，叶羽同老爹收拾了一下东西，一起乘坐马车来到清源县城。

县城很大，虽然不及郡城，但也自有一番繁华的气度。清河镇离县城不远，叶羽也多次来过这里，以他十里八乡都闻名的“神童”名声，这个县城里还真没有多少人不认识他。

虽说一年的学艺，让叶羽身体迅速成长，无论是体格还是个头都比以前强了许多，现在的他，不像只有九岁，倒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不过人的相貌是很难改变的，因此叶羽甫一出现，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说起来，叶老爷是县城南街的两大财主之一，叶家马车刚一出现，人群中便已经认出他的身份，顺带着，叶羽的身份也被人认出。一时间，道路两旁窸窸窣窣地响起了“叶小神童”和“清源第三杰”的议论声。

“文质彬彬，浩气凛然，果然不愧神童名声！”

街道旁边的茶楼里，两位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在交谈。

方才开口说话的是一个戴帽青年，他刚刚说完，一名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也点点头，说道：“三年前，我就在元宵灯会上见过此人，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的气质愈加出众了！”

前面那个戴帽青年点点头，肯定地道：“三年之前，我等就已经听闻叶家小神童的名声，那时他刚刚尚未拜入黄先生门下学艺，不知道三年过后，他的学识到底如何了。不过，若他继续学习下去，以他的年纪，日后很可能会成为一名学仕吧！”

白衣公子也是叹道：“到时候，我等能够跟一位学仕大人同乡，倒也是莫大的荣幸！”

戴帽青年正要答话，却听见一个粗糙豪爽的声音反驳道：“放屁，真是放你们这些穷酸的狗臭屁！”

两人朝发话的人看去，才发现是一个浓眉大眼，长相彪悍的大汉。

大汉看着两人，不屑道：“两个狗屁不通的穷书生，胡言乱语也不怕闪了舌头，哼，叶公子作为我们清源第三杰，以后的成就肯定还在荆、于两位大侠之上。况且，叶公子还是华山派的预备弟子，等两年一过，我们清源县便会出现一位华山派入室弟子，这是何等威风，亏得你们两个酸儒竟然还想叶公子去考什么劳什子学仕？”

白衣公子和戴帽青年脸色不渝，却不敢反驳。

在这个宗派统治的特殊世界，武力的确要比文治更加重要，地位也比文治更高，因此清源县的巅峰武力荆长柯与于乘风两人才能够获得如此之高的地位，因此，当这位彪形大汉搬出叶羽“清源第三杰”的名头，两位文生便再也不敢多嘴了。

当武力发展到可以开碑裂石、临空飞翔、御使风雷的程度，任何人对武道高手都会抱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第四十章于乘风

南街大道，叶羽刚刚下马车，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酒楼中有几位“熟人”正在谈论自己。

叶老爹在南街有一家成衣铺、一家米店、一家茶馆，还有几个已经租出的门铺，平时也就收取一些租金。父子两人刚刚走进南街，就听进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听声音，呼喊的正是叶进岩叶老爷。

叶老爹奇怪地朝人群中看去，正看见一个青衣小厮匆匆忙忙地排开众人，来到叶老爷面前，气喘吁吁地喊道：“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叶老爹道：“你是成衣铺的小丁吧，怎么了，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小丁道：“东家，不好了，成衣铺，成衣铺……”

叶老爹哼道：“怎么了？成衣铺那边不是福伯在帮衬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丁吞吞吐吐地道：“东家，今天早晨我们叶记成衣铺本来正准备开张，可是西面的于老爷却带着一伙人突然出现，说是米店的大刘对他出言不逊，要我们交出大刘，不然，不然……”

叶老爹勃然大怒：“不然怎么？”

小丁面色难看地道：“不然，就要砸了我们叶记的所有店铺。”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叶老爹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已经出离愤怒了。“于家，于家真是欺人太甚！小丁，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官府的人没有来管吗？还有，现在成衣铺的情况如何了。”

小丁应了一声是，一边带着众人赶向成衣铺，一边将事情详细地告诉叶老爷。

原来县城南街有两大商铺，其一是叶家的叶记，另一家便是于家的于氏货行，两家就在南街这一亩三分的上比邻而居，为了争夺货源和顾客，倒也是积怨已久。不过两家虽然多有摩擦，但像今天这种打上门来的事情，倒也从未发生过。

然而，今天这件事听起来实在不可思议，别说与一个伙计的仇怨上升不到对付整个叶记的程度，就算于老爷于金堡真的是怒不可遏，那也不应该带人去围成衣铺，即使要围，也该去围得罪他的罪魁祸首，伙计大刘所在的米店啊！

所以，叶老爷一听小丁讲述，便立即敏感地意识到这其中必有猫腻！

要知道，叶记成衣铺可是叶家生意的支柱行业之一，在这南街，甚至整个县城，叶记成衣铺也是赫赫有名的。不过相应地，有叶记成衣铺这独大的一家存在，其他做衣服布匹生意的店面就不免要受到叶记的影响，尤其是其中主要倒卖布匹，发行新款服饰，又距离叶记最近的于氏货行！

“于家常年被我的成衣铺打压，今天这是准备反扑了吗？”

叶老爷虽然表明上怒不可遏，但心底却已经冷静下来，如果于氏真的准备除掉叶记成衣铺这一记眼中钉、肉中刺，那么于金堡的手段肯定不会这么肤浅，必定还有自己想不到的后招！

“小丁，成衣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末了，叶老爷实在不放心成衣铺的情况，又问道。

小丁答道：“东家放心，福伯已经让大家关了门，这一时半会，于家的人也不敢打进去，还在外面围着呢。不过福伯说，您要是再不过去，我们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让我们成衣铺永远都不开张吧！”

叶老爹缓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我倒要去看看，于家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行到叶家的成衣铺。

叶老爷定睛一看，便发现果然有一群家丁打扮的家伙围住了自己家的店铺，为首的一人，身着锦绣带金边彩衣，腰束黄色暗纹腰带，坠有月白玉佩，小腹隆起，体态微微发福，正是于氏货行的主事人于金堡。

叶老爷微微冷笑，对身边的小丁打了过招呼，在他耳边悄悄吩咐几句。待小丁听命离去，叶老爷才整了整衣服，施施然走进人群之中。

“哟，这不是于金堡于兄吗？怎么有空带人到我叶记来串门来了？”叶老爷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排开人群走到于金堡面前。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这位于老爷却明显不知道这个道理，听见叶老爹的声音，他微微愣了一愣，随即冷笑道：“原来是叶兄，你可终于到了，这件事情，可要叶兄你来做主呢！”

叶老爹装作一无所知地道：“怎么了，于兄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于金堡面色一冷，寒声道：“叶兄，你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清楚。今天我于金堡就放出话来，除非你们叶记交出刘大勒，不然，我带的这些人是不会离开的！”

叶老爹面露哂笑，道：“大刘的事情我倒是真的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大刘是我叶记的伙计不错，但他却不是我叶记成衣铺的伙计，你要找正主，何必要围我成衣铺，去米店找到大刘不是更好吗？”

于金堡“哼”了一声，道：“叶兄，你该知道，我作为于氏家主，代表的是于氏一门的尊严荣耀，如果是一个地痞无赖出言侮辱了我，我于金堡教训他一顿也就罢了。但是，今天侮辱了我的不是什么地痞无赖，而是你叶记的人，你叶记有人出言不逊，影响的就不是我于金堡的个人名誉，而是关乎我于氏的尊严问题了。”

“叶兄，今天我围你成衣铺不是为了刘大勒，我要找的正是你叶记大东家，叶进岩！”

叶老爹眼中冷光一闪而过，道：“哦？那不知道于兄你想我叶家怎么做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叶老爹哪还不知道对方这是借题发挥，因此他也不再询问大刘是怎么侮辱了于家，不再纠结于孰是孰非的话题，直接询问对方这次行动的目的。

于金堡哈哈笑道：“很简单，只要叶兄答应当众交出刘大勒，并且亲自为你叶记侮辱我于家的事情道个歉，我于金堡二话不说，马上带着我的人离开！”

叶老爹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于金堡的条件看似简单，其实非常苛刻。当众交出刘大勒？刘大勒是什么人？那可是叶家的伙计，虽说将这个罪魁祸首交给于家看似很合理，但若真的当众交出他，县城里第二天便会传出叶家迫于于氏压力，无奈把自己的伙计交出来被黑锅的谣言。

此言一出，还有几个伙计敢继续在这个连自己人都不能保护的小势力中工作？还有几个人敢报名加入叶记？

至于当众道歉，那更是自己扇自己的脸了！

若是坊间传出叶记在于氏的压迫下当众道歉的消息，南街，乃至县城的各大商铺老板会不会误会什么？就算各大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叶记，这消息一旦传出，叶家商号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叶老爹没有急于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要答应的意思，他眯着眼睛，心下电闪。

“于家这么强势，是不是还有什么依仗？他们这样做，到底只是为了打击我叶记的名声，还是想借机闹事，一举压垮我的成衣铺？”

叶老爷左右四望，眼神有些飘忽。忽然，他看见右边街道之上，终于出现了一帮手拿木棍的身影，不禁露出欣慰之色。原来，叶老爹怕于家狗急跳墙，带人硬攻成衣铺，因此曾吩咐小丁到另几家叶记商号去召集人手，尽快赶回成衣铺遏制住于氏的气焰再说。

看见小丁带着几十号伙计过来，叶老爹本来想上去招呼，却忽然瞥见旁边于金堡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神秘的笑意，叶老爹心里咯噔一下，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带着一般人回来的小丁还未开口，他后面的几个伙计就露出了一种恐惧之色。

只见于金堡后面的众人中施施然走出一人，此人身穿月白色绸缎，正中绣有临水飞鹤图，脚踏一双金边高底罗鞋，手执墨黑色带鞘长剑，身材挺拔，气质卓然，正是清源双杰之于家于乘风！

“于乘风见过叶兄，也见过叶记的诸位兄弟！”此人一脸温和的笑意，但在叶家众伙计的眼中，却无异于地狱恶魔的狞笑。

这位于乘风年仅二八，一身武道修为却已经可以跟三十五岁的荆长柯一争高下。

而且，于乘风跟荆长柯不同，荆护院出身江湖草莽，但到底讲一些武林规矩，从不动手欺负普通人，就算于同道中人过招，如非必要也不会生死相见。

但这位于乘风就不同了，他是富家子弟，曾拜入西北的一个武林门派学武，业艺有成之后回到清源，立即摆出了一副纨绔公子的派头开始胡作非为，伤残在他手下的平民百姓不计其数，还曾经有过提剑夜战上百人的彪悍记录，直到近些年来年长一些，才稍微有所收敛。

到了于乘风、荆长柯这种境界，普通人的数量再多，对他们的作用都已经不大。六年前，于乘风惹到当时清源县一个上百人的黑帮，于是在官府的暗中授意下，手执一柄长剑，将这个清源县最大的黑帮屠戮一空，上百人四散溃逃。这件事流传甚广，因此清源一代任何人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头，就会下意识产生惊惧之感。

在威慑力这方面，于乘风的气势还在另一位清源高手荆长柯之上！

清源双杰之一于乘风刚一出现，叶老爹这边立刻气势大跌，气氛逐渐凝滞……

第四十一章暗斗

在场诸人之中，没有听过于乘风名头的，大概就只有叶羽一人了。于乘风威震清源的时候，叶羽还没有出生，况且他家住在清河镇，就算六年前那场大事件，才两三岁的叶羽也不甚清楚。

因此，叶羽看见己方气势低落，被于乘风压制得险些喘不过气来，不禁上前一步，喝道：“清河镇叶羽，见过这位兄台！”

说也奇怪，叶羽这一声大喝喊出，叶家的几十号伙计立即精神一振，一改刚才萎靡不振的气势。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看向于家一方。

于乘风双眼一眯，似笑非笑地看向叶羽：“这位，便是我们清源的第三杰了吗？”

叶羽道：“不敢，小子学艺尚浅，还不能和荆叔比肩！”他故意只说荆长柯，而不提于乘风，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只承认荆长柯乃是清源县巅峰人物，至于这位同样是传言中清源双杰之一的于乘风……

于乘风在江湖中打滚多年，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当下面色一冷，目露寒光地盯着他。

被这个清源县口口相传的杀人魔王盯着，叶羽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它后面那些伙计家丁模样的人倒是忽然觉得一阵发冷，仿佛被一阵莫名的气势笼罩，刚刚升起的气焰渐渐又跌落下去。

其实气势这东西，是完全不存在的，起码在炼精境界中完全不会存在。

炼精，是将体内细胞、肌肉、骨骼中的剩余生命能量炼化成为内力，同时通过这种转化方式锻炼肌肉骨骼，使其更加坚韧、牢固。故而炼精高手于普通人相比，就是力量、速度、体质、平衡性强一些而已。

虽然这种强大的确已经强到了非常非人的地步，普通人就是身体再壮，力气再大，也肯定不是炼精高手的一合之敌，更不要说还有拳法、剑法、轻功这些武技的存在了。然而炼精终归是炼精，练就的是身体体魄，气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炼精境界中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存在的。

所以，在场的诸位家丁感觉自己被一阵莫名的气势笼罩，其实是心理作用而已。一个人的名声、实力、身份，在既成事实的影响下，会对弱势方造成一种心理影响，这就是所谓的威慑了。

然而，叶羽从小就没听说过于乘风的名头，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实力或者身份有多厉害，这种威慑对他来说便形同虚设，于乘风那阴狠的目光，他也就觉得讨厌了一些罢了。

看见叶羽那满不在乎的目光，于乘风暗自恼怒不已，他在清源县中地位崇高，无论是源于自己于家二当家的身份，还是自己尽屠百人的名声，都鲜少能够有人这样超然地对待自己。若叶羽只是一个年幼无知的黄口小儿还好，但他偏偏是华山派预备弟子，近日以来被誉为清源第三杰的杰出人物，叶羽这种反应，对他来说实在可恨。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于乘风突然笑道：“叶兄弟果然不愧是能够进入华山的杰出人物，这种气度和胸襟，到真是令本人十分敬服呢！”

虽说叶羽拥有一个清源第三杰的名头，但论资历他实在不及于乘风，众伙计、家丁听闻高高在上的于乘风夸奖自家少爷，顿时一阵激动和自豪，看向于家众人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叶羽却是轻皱眉头，心中暗自警惕。

果然，于乘风夸奖过后，又继续道：“叶兄弟年少有为，为兄实在敬佩，定要好好亲热一番。”说完，迅速伸出右手，朝叶羽抓来。

他这个动作，既是为了握手，也是为了给叶羽一个下马威。此时握手礼还未兴起，只在塞外少数民族流传，于乘风即使想要行礼，也不用偏挑这偏僻的握手礼，所以，他这一抓的目的还是想找个正当一些的名目，好好教训叶羽一番。

叶羽看出他的目的，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只见叶羽倒退一步，右手一偏，差之毫厘地让过了对方一抓。于乘风师从武林正派，不比荆长柯这种江湖草莽，自然看出叶羽这一退乃是某种步法的雏形，再加上他后退之时左手所捏剑指，于乘风迅速判断出，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竟然是一招剑法！

若是刚才对方右手执剑，那么这一招……刚好是刺向自己的胸口！

于乘风心中凛然，再不敢小看这个与自己齐名的“清源第三杰”，但以他的脾性，实在是没有立刻放弃的道理，心下电闪之间，他右手再次变化，以一种奇快的速度抓向叶羽正在收回的手掌。

对方速度实在太快，叶羽掌心一番，险险躲开。

叶羽见对方得势不饶人，心中冷哼一声，略微思忖一下，竟然选择不再躲闪。只见他食指微曲，中指翘起，正好捏成一招剑指，点向旁边于乘风的右手手背！

于乘风目光如电，瞧见叶羽动作，心里也是冷笑。叶羽右手点来这一刻，他原本呈爪型的手掌迅速变化，大拇指于中指相接，食指独立，小指翘起，竟然也施展了一个剑指，迎向叶羽！

叶羽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精通剑法，心中微微一怔，但他虽惊不慌，手指再变，原本笔直的轨迹渐渐有些飘忽，指尖围绕对方手掌画圆，竟然使出了一招剑指版的“天旋地转”！

“哼，这个学艺未成的小子竟然想跟我比剑？”

于乘风心中略感荒唐，他在门派中最拿得出手的便是剑法，曾经以一套师傅独创的“乘风剑法”击败几位修为超过自己的师兄，在同辈弟子中占据前五之列。

相对而言，叶羽虽然出自华山这种超级大派，但学艺时间毕竟也才有一年，剑法是一种靠时间和悟性积累的东西，于乘风实在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

当下，于乘风脚下变幻，身体一偏，被叶羽“天旋地转”引开的指剑再次转回正途，他随即将内力充盈指尖，使出了“乘风剑法”中的一招“风摇影动”，往叶羽手背抹去。

这招“风摇影动”并不凌厉，只是为了卸开叶羽“天旋地转”所带来的暗劲，同时以“风摇”之势在对方手背上一抹，让他略感疼痛，尝尝苦头而已。

说到底，叶羽此刻的身份乃是华山派弟子，虽然只是预备弟子，但于乘风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但叶羽会被对方得逞吗？

当然不会！

对于剑法，叶羽实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心，不但因为那神秘莫测的入境神通，还因为，他乃是出自华山剑派，以剑术闻名天下的华山剑派！

叶羽微微一笑，右手手指如梦如电，变幻不定，一招“江河日下”挡开对方，随即再转“苍松迎客”、“有凤来仪”，一路潇洒自如的“谦谦剑”已经泼墨一般施展开来……

于乘风冷哼一声，指剑晃动，一路“乘风剑法”袅袅升起，且攻且守，见招拆招。

两人都只是使用指剑相斗，且动作又奇快，旁人还未发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连已经互相拆了二十几招。这种剑指暗斗并不十分危险，动作幅度也较小，但很考验技巧，对剑术的要求很高。

由于炼精高手指尖容纳内力的程度很有限，于乘风也不可能凭借比叶羽高一筹的内力取胜，故而，这场暗斗实际上是纯剑术的比试，考验的是各人对剑招的理解和化用，完全作假不得。

开始的时候，于乘风还抱着教训后辈的心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却越来越惊讶，对方剑招虽然并不十分高深，有许多动作他都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不知怎的，对方每一剑、每一刺都带着一股锋利之感，就算是以指带剑，那种潇洒自由的锋锐之气依然是挥着不去，叫人下意识地心惊胆战。

其实，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着实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作为为门下弟子筑基的基础剑技，这套剑法流传很广，在民间留有许多残缺版本。但这七十二路剑法却又是一代代华山前辈呕心沥血所创，当真是易学难精，要想学会很简单，但要使出自己的风格，那就是难比登天了！

此刻，叶羽就踏上了这种创造风格类剑法的道路，虽然他只是刚刚踏出了第一步……

然而，当某一天叶羽回顾以往之时，就会发现，这第一步，竟然是他一生当中最为重要的一步。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于乘风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烦躁，对付这个原本应该手到擒来的小家伙，自己竟然陷入窘境，这让眼高于顶的于乘风开始不耐烦起来。

幸而，于乘风的尴尬境地没有持续多久，下一瞬间，人群外突然传出了一个大喝声，紧接着，一队身着黑白色官兵服装的家伙突然将叶家成衣铺外面的所有人都围起来。于乘风向外看了一眼，略微舒了一口气，不再动作，叶羽见对方攻势消弭，也缓步回到了叶老爹身边。

叶老爷见儿子回来，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那一队官兵，心中又泛起一丝疑虑来：这场冲突发生这么久，就算官府的效率再慢，也不应该这时候才赶过来了吧？

他眼神飘忽地看向那群官兵，旋即，叶老爷目光一凝，心中咯噔一下，他竟然在这群官兵中看见了一个熟人，那人身穿红底白色士兵服装，腰间别了一把带鞘宝剑，看样子应该是这群官兵的小队长。

然而，叶老爷是认得这个小队长的，这人姓于，乃是于家家主于金堡的堂弟，唤作于廷境。

小队长于廷境带着一大群如狼似虎的官兵走到众人面前，先是不动声色地朝自己的族兄看了一眼，然后大大咧咧地望向叶老爹，还有他背后的叶记成衣铺。

“这群人竟敢在我县城聚众斗殴，当真是反了！来呀，把这些聚众闹事的刁民都给我带回去……还有这家成衣铺，也给本队长查封了！”

第四十二章峰回路转

看见这一幕，叶老爹终于明白，对方这是想要将自家的成衣铺一举击垮。

聚集在自己门前闹事是第一步，于乘风出现稳定局势是第二步，这第三步杀手锏，便是不知何时当上的县衙小队长的于廷境突然出现，以官府的名义带走叶家众人，同时查封叶记成衣铺。

虽说以叶老爷的地位，就算进了官府，也不见得会遭受什么刑罚，但这领事之人乃是于家的人，那可就不一定了。何况官府带走叶家诸人，同时也查封了成衣铺，这恐怕会给其他商号的老板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于家已经攀上了县衙官府，叶记此时正是他们的打击对象！

到时候，这些见风使舵、利欲熏心的大老板们说不一定便会全部倒向于家，就算这些老板一时还不敢妄动，但叶记商号被查封，民间也会传播出一些不利于叶家的流言，这些谣言在某些有心人的诱导下，对叶家造成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到时墙倒众人推，叶老爷若还是被拘禁在县衙，缺少了这位主心骨，叶家逃得过这一劫吗？

叶老爹想到这些，额头上已经流出了点点汗珠。

“现在这个局势，应该只是于家布下的第一局，等我被官府带走，他们肯定还有源源不断的后手，用以打击我叶记名下的所有产业！”

叶老爹望着一脸镇定自若的于家几人，嘴唇已经有些发干。但此时局势已定，有这个县衙小队长身份的于廷境在，自己便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破局，不然，那就是反抗官府，叶家更加没有任何容身之地。

叶老爹这个商业大头能想到的，叶羽这个前世的成功人士也何尝想不到，叶羽望着嘴唇发白的老爹，心中也是有些烦躁。叶记的一群家丁、伙计看着周围那十几个龙精虎猛的大兵，心里微微发怵。

县衙小队长于廷境冷笑一声，就要指挥手下将这群“刁民”全都拿下，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咦，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在这凝滞的气氛中，这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众人向来人看去，却发现来人一头长发如瀑，柳眉弯弯如月，瑶鼻挺秀，明眸皓齿，肌肤白净，体态窈窕，却是一个长相极其标志的美貌少女。

少女窜进人群之中，旁若无人地环视一圈，忽然惊喜地道：“叶羽，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叶羽一愣，随即怔怔地道：“苏，苏师妹，怎么会是你？”

苏青璇仿佛看不见其他人一般，径直跑到叶羽面前，抱怨道：“你们这个清源县也太难找了吧，我一路上问了许多人，这才打听到清源县原来是在寒远郡……这也怪我，当初没有问清楚……”

叶羽眉头一皱，忽然拉住苏青璇的手，打断道：“苏师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听着，我家住在清源县中的清河镇，你先到那里去等一下，我马上就赶过去。”

“现在才想到要走么？”苏青璇一副诧异的神色还未开口，于廷境已经冷笑着截住了她的话。“来人啊，这小妞肯定是叶家的同犯，既然她已经自己出来，那就给我一起带走！”

几个大兵笑着走上来，对他们来说，抓一个美丽少女的肯定要比抓一群大老爷们有诱惑力多了。

苏青璇柳眉一竖，也不管叶羽阻拦，信手拔出随身木剑，瞬间便将两个大兵打翻在地。

于廷境眉头一皱，冷哼道：“好啊，竟敢公然抵抗官府，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妞能够反抗到几时！”说完，大手一挥，十几个官兵便一拥而上，朝苏青璇攻去。

叶羽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但他却不会放任苏青璇被别人欺负。当下，叶羽腰间木剑倏地腾起，大喝一声：“谁敢过来，别怪我叶羽手下无情了！”眉毛高高扬起，颇具豪气。

这时，一个大兵刚好冲到两人面前，苏青璇木剑颤动，一招“小萼点珠”让对方止步不前，叶羽的一招“柳暗花明”也刚好攻到对方下盘，那大兵惨叫一声，立即摔倒在地，被砸得眼冒金星。

叶苏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感到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有了这么一个“榜样”，那些大兵顿时想起叶羽“清源第三杰”的名头来，随即全都止步不前，犹豫地看向自己的头。于廷境恼恨不已，自他任县衙小队长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阻拦。

本来他们这些县衙官兵代表的官府的名义，所谓民不与官斗，任何人见到他们，即使心里不屑，表面上也不敢放肆，故而他们每次“执行公务”，都从来不虞会遇到抵抗，直到此刻苏青璇于叶羽悍然反抗，于廷境方才意识到，官府并不是神魔，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怕官府的！

与此同时，他心里还泛起了一丝担忧：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惊动县衙那边，要是县令老爷听到风声，今天这件事还能成功吗？

要知道，华阴的官制比较复杂，除了行政中心自有一套系统以外，司法和军事中心的系统都比较散乱。拿官兵系统来说，县衙的官兵职位类似军中，但却又不完全相同，军队中的小队长只能统领一个十人小队，但县衙中的小队长却可以控制一个二十五人小队，而且拥有自主司法权，地位仅次于大队长。

所以，于廷境才敢这么嚣张，直接下令查封叶家成衣铺。

然而，一县的主导人物还是县令老爷，别看电影电视中县令这个官职跟个芝麻似的，但那是因为电影电视中牵涉的不是王爷就是宰相，跟这些大人物相比，县令当然是连芝麻都不如了。

不过，真正在地方上，在一县之中，县令就是集军事、司法、行政等各种权利为一体的权利中心，相当于现代的一市市长、公安局局长、武警部队最高长官、市委书记，还包括法院院长等多种权利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今天这件事情，是于廷境瞒着县衙自己设的局，若是县令老爷那边没有注意，今天这事情自然是成了，但若是县令注意到了，事情便产生了变数，现场的司法权利，立刻就要移交给县令老爷。

虽然于廷境自认即使县令老爷查到是自己家动的手脚，也不会轻易对付自己，毕竟官方护短的是有传统的。但要是别人接手了这个案子，族兄的计划就施行不下去了。

心里产生了这种担忧，于廷境便把目光投向了于乘风，冠冕堂皇地求助道：“于兄，这两个贼子棘手，还请于兄帮忙拿下，事成之后我县衙自有重谢。”

于乘风微微一笑，道：“于某乃是清源县一份子，自有责任帮官府缉捕歹人。”说完，右手握着剑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缓缓出鞘。

有了这个清源县巅峰武力的助威，一众大兵也恢复了气势，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叶家诸人。

苏青璇正在跟叶羽小声交谈，她了解了事情的情况，又看见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对着叶羽小声说道：“叶子，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完全是他们仗势欺人，等把眼前这批人解决掉，我会想办法帮你摆脱官府追究的。”神色镇定自若，竟然不像是安慰叶羽的样子。

叶羽没有详细询问她到底有什么办法，只是凝重道：“对面那个月白色衣服的家伙是打通了四条经脉的炼精高手，你一定要小心！”

苏青璇心里一暖，点点头不再多言。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大道之上再次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上百个身着绿色官兵服装的家伙排着队形小跑过来，这些官兵不同于刚才那些大兵，他们纪律严厉，手执长枪，一个个不苟言笑，似乎是正宗军人出身。

于廷境身子一僵，他已经认出了这些官兵的来历，这些，是县令老爷的亲卫队，是黄县令上任时从中部天都军抽调的正宗军队！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身着红色官袍，中间绣有龙虎图案的中年人缓缓走出，朗声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了？竟然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于廷境眼珠一转，正想开口，正在环顾四周的黄县令忽然眼神一凝，视线停留在苏青璇身上。

叶羽眉头一皱，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苏青璇面前。

黄县令却没有管叶羽，而是面容一肃，眼睛微微一眯，忽地冷声道：“来人啊，把这群乱臣贼子给我拿下。”

叶老爹心中苦涩不已，正想吩咐众人束手就擒，却忽然惊愕地发现那群绿衣官兵缉拿的并不是自己这批人，而是于廷境带来的那群大兵，首当其冲的于乘风也被几十个官兵用长枪摇摇围住，动弹不得。

于廷境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些官兵，心中疑惑不已。

黄县令缓缓上前，冷冷地盯了于廷境一眼，随即大手一挥，“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响起。

“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本县不知道吗？”

黄县令一巴掌将于廷境打得眼冒金星，随即缓步走到苏青璇面前，无视紧张兮兮的叶羽，肃声道：“原中央天都军吕统制帐下第三青龙旗掌旗，现寒远郡清源县通州县令黄元健，参见小姐！”

第四十三章尘埃落定

苏青璇神色一怔，迷迷糊糊地问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黄县令神色严肃道：“下官曾随吕统制进入城主府中办事，偶然见过小姐。”

苏青璇想了想，面露恍然之色，道：“原来是你啊，你不是青龙旗的一方掌旗么，怎么到这里做起县令来了？”

黄县令道：“任大统领要调下官进城主府工作，所以……”

苏青璇恍然。军中的确有这种习惯，无论是中央天都军，还是其他四方军队，其中有将领要升任文职之时，必须要下放到地方去工作三年，毕竟这些将领的才学肯定已经过关，差的就是经验而已，县令这个位置不大，但琐事却是最多的，在这个地方胜任三年，日后到城主府处理公事的时候就要轻松多了。

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苏青璇倏地压低声音道：“黄大人，黄县令，我的身份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我身边这些。”

黄县令若有所思地看了旁边的叶羽一眼，肃然点点头。

片刻之后，苏青璇又将叶家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黄元健，黄县令竟然也不取证，直接将苏青璇讲述的内容记在心中，等苏小姐讲述完毕之后，他便立即开始下令处理于廷境一批人。

“传本县令，南衙官兵第三小队小队长于廷境滥用职权，谋害良民，本县收回其小队长职权，将其收押大牢，等候听审。于廷境直属上司江峰举人不利，降职半级，暂任南衙副队长，再罚俸禄一年，以示警戒！”

“传本县令，清源于家带人聚众闹事，干扰街道正常生意，对叶记商号影响颇大。罚祸首于金堡、于乘风诫棍二十、收押十日，其余从犯一律诫棍五下，收押十日。念在于乘风对本县曾有杰出贡献，二十诫棍可免，但需罚白银五百两，以示警戒。于家对叶记商号的影响，将由本县派人统计，到时再缴罚金。”

“传本县令，南衙众官兵、于家诸家丁对……对苏小姐不敬，罚诫棍二十，收押十日！”

清源县衙门由南衙和北衙构成，两方人各执掌县城南北两面，全县境内，南衙主管司法和税收，北衙主管民事和军队。因此，南衙于廷境带来的十几个大兵才会如此不堪，毕竟不是正规军事部门出身。这一次，于廷境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小队长职权被收回不说，黄县令只要记住这个人，他日后肯定再也不能参入仕途了。

最冤枉的，还是南衙大队长江峰，人家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被罢免了。

于家诸人倒是不冤枉，黄县令甚至还嫌他们的罪行太浅，只判了个“扰乱治安罪”，可惜于乘风到底是打通了四条经脉的炼精高手，黄县令为了表示自己对于武道的尊重，还是不得不饶了他那二十棍。

最为奇怪的是那几个官兵和家丁，黄县令对他们的惩罚甚至已经超过了于金堡和于乘风，但判的罪行不过是“对苏小姐不敬”，看来在他心中，这个“对苏小姐不敬”的罪名竟然还要大得过罪魁祸首的于金堡两人！

听着黄县令的宣判，叶羽若有所思地看了苏青璇一眼，苏小姐讪讪一笑，解释道：“这位黄县令与家父是同乡，我以前也依稀见过他，这次他看见我受欺负，便要为我支持公道。”

叶羽颇有深意地点点头，并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只是微微一笑，问道：“苏师妹，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是怎么到清源县来的？”

苏青璇俏皮一笑，道：“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会偶然路过你家的哦！”

叶羽不解道：“这怎么可能，清源县根本没有郡间官道。”

苏青璇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反正这里离华山也已经不远了，我就在寒远郡下车又怎么样！”

叶羽心中一动，问道：“这么说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了？”

苏青璇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用鼻腔软软地道：“是啊，本小姐特地来看看，叶师弟的家乡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土特产啊！”

叶羽哑然，这时候，叶老爹走上前来，一脸犹豫地问道：“羽儿，这位小姐是？”

叶羽答道：“这位是我在华山学艺的同门，姓苏，名叫苏青璇。”

叶老爹两眼放光：“原来你就是我们羽儿常常提到的那位苏小姐啊，果真是人中龙凤，长得这样标志！”

苏青璇双颊染上红晕，微微福了一礼，道：“侄女苏青璇，见过叶伯父。”

叶老爹赶紧上前扶起他，心道：“这个姑娘长相标志，举止优雅，落落大方，看来羽儿眼光很好嘛！”

叶老爹这边正在客套，于家众人这边的情形可就不妙了。

于金堡看着百十号官兵手持长枪，一个个将自己的家丁伙计全都捆上双手，收押起来，心里一阵发抖，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弟，悄声问道：“乘风，你有什么办法吗？”

于乘风作为清源县武力巅峰，如果他去找县令老爷说情，兴许还有些机会。

没想到于乘风也是一脸丧气的样子，无精打采地道：“大哥，你还没有看清楚局势啊，我们今天是踢到铁板了，你看看那边那个少女，她肯定是我们惹不得的人物。咱们做的这些事，恐怕在这位黄县令心中无足轻重，他真正生气的是，我们竟然派人去抓那个少女，这就触到他的逆鳞了！”

于金堡一脸慌乱之色：“那怎么办，有了那个黄衣少女，恐怕今后县衙官府那把会完全偏向叶家，到时候咱们于氏哪有容身之地……不，二弟你身为清源双杰之一，黄县令应该不敢妄动我们于家才是。”

于乘风脸色灰败，摇了摇头道：“大哥，有件事情你恐怕不知道……”

于金堡奇道：“什么？”

“我刚刚发现……”于乘风迟疑一下，终于继续道：“我刚刚偶然发现，那位黄县令，是一位正宗的‘气道’高手！”

于金堡纳闷道：“气道？那是什么？”

于乘风叹了一口气：“就是炼精境界之上，突破六条经脉，拥有性命真气的‘炼气’高手啊！”

于金堡一怔，随即默然半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于乘风喃喃道：“有这么一个‘气道’高手在，我们这些炼精四层的所谓武力巅峰不过是笑话而已，恐怕在这位黄县令心中，我除了在民间有些威望，其实也跟普通人无异吧！他之所以不罚我，不是因为顾忌我的实力，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武道的重视而已……”

“于家，已经走向没落了啊！”

小半个时辰之后，黄县令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好，又来的叶家众人面前，表面上向叶老爹询问了一些情况，暗地里却是向苏青璇请示了一番，得到默许之后，便带着一帮官兵匆匆离去了。

此时天色渐黑，叶家的众位伙计都要返回各自的店铺，叶羽父子俩也要带着苏青璇一起返回清河镇。

在临别的最后一刻，叶羽回头看了垂头丧气的于氏众人一眼。

“可以肯定，从今天开始，于家的声誉将会大受打击，黄县令做出这样的姿态，相信其他各街的老板东家都已经看出了苗头，有了官府的暗中支持，这条南街，就要彻底属于我叶家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看了看黄县令离开的背影，又瞧了瞧垂头丧气的于乘风。“真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清源县，竟然都有这么多的武林高手……武道之路，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啊！”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叶老爷的呼喊声，叶羽转过头，正看见苏青璇巧笑倩兮地望向自己。心中微微一动，叶羽应了一声，赶紧追上了前面几人。

……

“你真的经常跟你爹提到我么？”马车中，苏青璇俏脸晕红地看向叶羽。

叶羽父子俩进城的时候只准备了一辆马车，现在多了一个苏青璇，叶老爷又在县城购置了一辆，因为要照顾客人，因此这回叶羽并没有和自己老爹共乘，而是坐在了苏青璇的车上。

听见苏小姐的询问声，叶羽嘴角微微弯起，笑道：“是啊，我回家之后父亲娘亲都有问我在山上到底做了什么，你想想啊，我在华山上做的事情哪样是你不知道的？这顺带嘛，就经常提到你了。”

“顺带啊。”苏青璇失望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地道：“你真的什么都告诉他们了？”

叶羽一怔，随即笑吟吟地道：“这个嘛，放心啦，刚上华山那会儿你天天欺负我的事情我保证没说！”

苏青璇脸色通红，啐了他一口。

静了一会，苏青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叶子，你家除了父母以外，还有些什么人？”她那个样子，脊背挺直，小拳头捏起，竟似颇为紧张。

叶羽倒是没有发现这些，随意地回答道：“也没有多少人了，除了父母意外，家里重要一些的人就是管家福伯、护院统领荆叔，还有我的……”

叶羽忽然一怔，转头仔细看了看淑女一般的苏青璇，又想起晴儿那丫头乖巧的样子。

“都说文人相轻，美女易妒，苏丫头和晴儿碰到一起，应该，可能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第四十四章欲离别

和叶羽猜想的有些不同，苏青璇和晴儿两个小美女相遇，倒也没有产生什么摩擦，自始自终，晴儿表现得像一个谨遵礼仪的俏丫鬟，苏丫头也表现出一副娴淑优雅的贵小姐风范，两人只是略微客套一番，彼此寒暄几句，便再也没有说话了。

倒是叶老爹和叶夫人的热情，让苏小姐略微有些不适应。

叶老爹经历过县城的事情，已经意识到苏小姐身份的不凡，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一个能让前任军中将领，现任清源县令躬身行礼的人，无论如何，都足够让叶老爷这种商人表现出足够的热情了。

叶夫人虽然听说了县城的事情，但对苏青璇的身份倒是并不如何看重。只是自家孩子曾经多次提及“苏青璇”这个名字，叶夫人心中某种念头一动，比起叶老爹的热情，叶夫人那审视兼打量的奇异目光，让苏青璇更加受不了而已。

不管怎么说，苏小姐在叶家的这一个晚上，是很难睡着的了。

好不容易挨过晚上失眠的时光，第二天一早，苏青璇早早起来，便听到后院之中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是有人在练剑。

好奇之下，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却发现练剑之人并不是叶羽，而是叶羽身边的那个小丫鬟。

练剑的自然是晴儿，自从踏雪那一日开始，叶羽一直在教她剑法，而且虽然不知道晴儿到底有没有修习武功的“神通体脉”，但叶羽却还是将一部分华山基础内功交给了她，小丫头不知道是真的喜欢剑术，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总之练得十分刻苦努力，到了现在，一些基础剑招都已经耍得像模像样了。

小院之中，一个身着淡蓝色小衣的少女手持长剑，挺、刺、抹、撩，诸般招法袅袅使出，脚下步法不时移动，偶尔还传出几声“哼”、“哈”的娇叱声，看情形，当真是认真无比。

苏青璇看着执着认真的少女，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剑的情形，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容，并不愿打扰这个跟自己颇为相像的女孩，她尽量放低了自己的脚步声，悄悄走到叶羽面前。

“他的剑法是你教的？”苏青璇轻声问道。

叶羽早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闻言随意回答道：“是啊，教得还不错吧！”

苏青璇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浅笑道：“嗯，看得出，她学得十分认真。”

叶羽颇为惊异地看了她一眼，忽地奇怪道：“咦，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苏青璇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嗔道：“还不是你爹娘，他们也太热情了。”

叶羽打了个哈哈，嘿嘿道：“这个嘛，见谅见谅，家了很少来客人，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我爹娘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贵客，当然得热情点了。”

苏青璇再次白了他一眼，岔开话题道：“你这个丫鬟是叫晴儿吧？”

叶羽“嗯”了一声，却听苏青璇迟疑一下，又问道：“她真是你的贴身丫鬟？”

叶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苏青璇原本颇高的兴致立刻低落下来，嘴里喃喃地嘀咕一声，等到叶羽诧异地再次询问，她才一脸“没什么”的样子，忽地开口问道：“喂，你发现没有？”

叶羽奇怪道：“发现什么？”

“她啊。”苏青璇指了指正在练剑的晴儿。“她资质上佳，可能有练武的神通体脉呢！”

叶羽一愣，随即惊喜道：“是吗”

苏青璇“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打击道：“不过即使她有神通体脉，也不能够上华山习武。”

“为什么？”叶羽诧异地问了一声，静待下文。

苏青璇道：“华山上，不，各大武林门派都有规矩，任何步入奴籍之人，都是没有学武的资格的！”

叶羽紧皱眉头，不甘心地问道：“就没有例外吗？”

苏青璇断然道：“没有！”

叶羽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苏青璇看他失望的样子，心里也微微有些抱歉，想了想，又迟疑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只是想要修炼武功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叶羽心中一喜，高声问道：“有什么办法？”

苏青璇道：“等你成为华山派入室弟子，就可以带自己的仆人丫鬟上山了，到时候人都已经身在华山，还怕没有机会练武？再说，华山派规矩不大，只是碍于祖上传下的传统不收奴籍弟子而已，到时候兴许有哪位前辈看重了小丫头的资质，破例传她一招半式，甚至暗中教导他剑法也说不定呢？”

这时候，晴儿也注意到这边的声音，看见苏青璇的身影，她心中莫名其妙地一紧，下意识停住剑法，往这边走了过来。

叶羽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小丫头俏生生的倩影，心中忽然下定决心：“入室弟子吗？好吧，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晴儿，两年之后，我都要争取一个入室弟子的名额！”

“晴儿见过少爷，苏小姐。”晴儿不知道自己家少爷正在为自己下定决心，她缓缓行到两人面前，非常乖巧地行了一礼。

叶羽随意地摆摆手，道：“晴儿，苏小姐是自己人，以后用不着这么客套。”

“自己人吗？”晴儿看了看苏青璇，又瞧了瞧自家少爷，只是神色泱泱地应了一声。

叶羽没有注意到晴儿兴致不高，只是在心中想道：“晴儿可能有神通体脉，也不知道是那种等级的体脉，如果是萧雁儿那种‘乾天体脉’，那……算了，我先教晴儿剑法和内功，一切都等两年后再说。”

这样想着，叶羽心中大定，忽然笑道：“晴儿，这位苏小姐可是我们华山上剑法一把手哦，不如你再将刚才的剑招使一遍，我让苏师妹给你指点指点？”

苏青璇横了叶羽一眼，却也没有拒绝。

晴儿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身子一僵，站在原地定定地朝两人看了良久，眼眶忽而微微泛红，低声叫了一声“不要”，就匆匆跑进屋里去了。

叶羽莫名其妙地看着晴儿的背影，一头雾水地挠挠头，下意识转向苏青璇，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苏小姐若有所思地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的错，去哄哄她呗！”

“我怎么错了？”叶羽仍旧一头雾水，随意地道：“小丫头犯了脾气而已，过几天就好！”

苏青璇道：“过几天？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启程回山了，你不想让她一直生气吧？”

叶羽果然神色一动，迟疑半响，终于还是道：“那我还是去看看吧，你先到客厅去等等，我马上就回来。”说着，便起身朝晴儿的房间走去。

苏青璇看着叶羽已经远去的背影，忽然跺了跺脚，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叫你去就去啊，呆脑子！”

叶羽来到晴儿的房间外面，发现房门竟然虚掩着，并没有锁上。他略微思忖一下，便悄悄推门进去，望屋里一望，发现晴儿正坐在黄色小床旁边的一张小凳子上，半个身子趴在瑶床之上，小脑袋却埋在被子里，身子微微抖动，似乎正在抽泣着。

叶羽悄悄声音走过去，站在晴儿旁边，缓缓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丫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吗？这样可是会哭坏身子的。”

晴儿身子一僵，却并没有答话。

叶羽继续自顾自地道：“晴儿，下午，少爷可就要回山了，你没有什么话要跟少爷说吗？”

晴儿似乎迟疑了一下，终于将小脑袋从被子里面探出来，望着叶羽涩声道：“什么时候走？”那抿着下唇，红着眼眶的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叶羽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神色，回答道：“未时正时就走。”

晴儿忽地跳起来，仿若秋水的眸子一眨一眨：“这么快！”

叶羽应了一声，双手扶上晴儿肩膀，又将她拉回到椅子上：“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晴儿，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晴儿安静下来，望着叶羽迟疑一下，细密而整齐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害羞的精灵：“少爷，你……你喜欢那位苏小姐吗？”她本来不是要问这一句的，但少爷即将远行，这个问题若不问出，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叶羽愣了愣，随即想起刚才的种种，不禁啼笑皆非地道：“原来小丫头是在吃醋啊！”

晴儿脸上红晕升起，仿佛红透了的果实，可爱而诱人。

叶羽笑了一会，忽地盯着小丫头的眼睛，正色道：“丫头，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也不知道我以后[奇`书`网`整.理'提.供]会喜欢什么人，但我在这里保证，少爷心里，永远会有一个属于晴儿的位置！”

晴儿忽地“嘤咛”一声，再次将脑袋埋进被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脸庞，已经红得烫人。

……

未时正时，清河镇外，两匹骏马正来回踱步。

叶夫人望着马背之上的儿子，眼眶中噙着点点泪珠：“羽儿啊，路上可要小心啊！”

叶羽点点头，又听见老爹对苏青璇说道：“苏姑娘，这一路上，我们羽儿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叶羽一头黑线，苏青璇瞥了他一眼，忍着笑点点头。

叶羽的骏马踱到晴儿面前，小丫头眼眶泛红，从背后取出一双精致的鞋子，呐呐道：“少爷，我……我，这是我亲自做的百纳鞋，很经穿……你在山上，要保重一些啊……”

叶羽接过鞋子，却又听晴儿低声道：“少爷，不……不要忘了晴儿啊……”

叶羽擦了擦泛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狠狠点点头，一拉缰绳，绝尘而去。

苏青璇看了看晴儿，又看了看前面叶羽的一人一马，顿了一下，也一拉缰绳，跟了上去。两匹骏马在宽广的官道之上留下了滚滚尘烟，还有两滴咸咸的液体……

第四十五章论剑台

回山的路上有苏青璇相陪，而且叶羽自己的心情又并不如何好，便也没有了寻找行侠仗义机会的性质，两人一路纵马急行，终于在入夜来临之际赶到了华山脚下。

华山小径依然奇险，不过叶羽此时内功已经有所小成，即使不拉两旁的绳索，也不觉得如何艰难。

两人辗转来到山腰处，发现演武场那里已经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几个攒动的人影，看来现在今天才二月二十五，但弟子们却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走得临近一些，叶羽两人才发现，演武场上果然聚集着许多人影，不过这些人影却都聚集在一处，一群人在演武场西北角围成一圈，似乎在观看着什么。

叶苏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这演武场常年如此，难道还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变化不成？

怀着这样的疑虑，两人缓缓走近，往人群中间看去。

只见演武场西北角的地方突兀地立着一个五米半径、半人高的圆形台子，这台子是用似乎是用木质材料做成，棕黄色，质地细密，颇具古风。台子的周围，有一圈用金典竹做成的围栏，金典竹全身金黄，很是鲜明，引人瞩目。

而围栏的正前方，却正矗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用青石块做成，矗立着有半人高，上面一字一划，写着四排字：“认输者败。”

“落地者败。”

“倒地不起者败。”

“以武论剑，点到为止。”

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叶羽两人，一个叶羽不认识的男弟子惊喜地说道：“咦？原来是叶师兄和苏师姐回山了啊！”

叶羽点点头，装作熟稔地与这人打了个招呼，接着话题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台子是怎么回事？”

这位弟子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我是二月二十那天到的，我来的时候，这个台子已经立在这里了，听送水的守山弟子们说，这个台子叫论剑台，是用来给新弟子们相互比试用的。”

叶羽略略点头。从石碑上的字面意义理解，这个台子应该就如面前此人所说，是一个用来相互比试的场所。回想去年一年的过往，弟子们都在埋头学艺，除了自己偶尔跟苏青璇比试一番，就再也没有看见其他人有什么争斗，看来，这一年王教头的指教风格将会有一个大的变化，将会鼓励弟子们相互比试了。

叶羽正在思考，那个男弟子又道：“看来这个论剑台应该是用来给弟子们‘论剑’用的了，不过，这个剑要怎么‘论’呢？不会就是两个弟子上去，生死不论吧？”

他旁边正站着一个精瘦少年，闻言失笑道：“怎么会这样？如果是生死不论，那就不叫‘论剑台’，应该叫‘搏杀场’了……我们虽然不知道这‘论剑’的具体规则，但可以肯定，斗剑比试的时候绝不会受伤就是了。”

叶羽微微颔首，他旁边的苏青璇却忽地出声道：“这‘论剑台’怎么使用，相信到时候王教头自有分说，我们只需要等到那时候，自然就清楚了。”

诸人一愣，那精瘦少年苦笑道：“叶师兄和苏师妹都是我们这些新弟子中的一流人物，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惧任何挑战了。”

此言一出，在场诸弟子都是面露羡慕和崇拜之色。

苏青璇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答话，叶羽却是回想起清源县中荆长柯、于乘风还有黄县令三人，微微摇了摇头，心中那一丝对武道的渴望却更加茁壮了。

走在回到戊号房的路上，叶羽不禁回想起刚才在那座“论剑台”的所见所闻。

“以武论剑？实战是检验和提升自己实力的最佳方法之一，有了这座论剑台，我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其他弟子比试了，冯剑飞，还有那个林城，他们谁会先来挑战我呢？”

嘴角微微翘起，叶羽下意识去摸剑，却发现木剑已经被自己放在了包袱中。

“同荆叔，还有于乘风的两场战斗，既让我收益匪浅，也让我认识到武道之路的浩瀚和无尽，这些打通了四条经脉的高手尚且如此，那么，五条经脉，甚至炼气境界的高手又会如何呢？冯剑飞、林城，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到时候，就让我们比试一下，谁才是华山第一剑吧！”

思索中，叶羽已经走到了戊号房的门外。

“你们说，叶子那家伙会在什么时候来？咱们赌一赌如何？”房门外，便隐约传来了一个猥琐的声音，叶羽遥遥听来，便知道肯定是王小波那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叶子说，赌博，可不好……”又有一个憨厚一些的声音说道。

“这家伙，应该是二娃吧。嗯，还是老实人憨厚啊！”听见许二娃充满乡土气息的声音，叶羽心中着实欣慰，看来，还是有人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啊！

叶羽正准备推门而进，忽然又听见许二娃口风一转，忽然又道：“不过，叶子哪有银子重要，我赌他明天到，二两银子！”紧跟着，周大成那胖子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我赌后天，三两银子。”

叶羽满头黑线，心里愤愤不平地道：“谁说许二娃老实的，这家伙简直是极品闷骚嘛！”

“砰”的一声，叶羽推门而进，正看见三个家伙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边，那桌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腊肉、腊肠、酥饼、糕点等食物，王小波三人一人拿着一个鸡腿，啃得正香，看样子，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三人顺口的吹牛取乐而已。

叶羽砸门进来，三人都是愣了一愣，嘴巴咬在鸡腿上都忘记了张合。

随即，王小波把鸡腿一扔，高声道：“我赌今天，就是现在，两百两银子！来，来哥几个，愿赌服输，赶快拿钱吧！”

周大成、许二娃两人把头一撇，双眼一番，整个一副“不鸟你”的样子。

叶羽心中暗叹一声，看来这个房间都已经被王小波这家伙带坏了。

看看，看看，老实的周胖子，憨厚的许二娃，现在都学会翻白眼耍无赖了，这，这还是原来那个戊号房吗？

心里这么感叹着，叶羽将包袱一丢，也随手找了一张凳子坐下，下一瞬间，一个酥饼便已经塞在口中，含糊不清地道：“这……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王小波三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听见他的声音，王小波、许二娃两人将手一抬，立刻指向周大胖子。

周大成腆了腆肚子，不好意思地道：“这个，华山上生活清苦，我回去跟我娘说了一下，她，她说我们周家人不能亏待了自己，就让我多带点东西回来了……”

叶羽脑袋一晕，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带的？”

周大成含蓄一笑，道：“这，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在我包里呢！”

叶羽转过脑袋，果然发现周大成的床上放着一个大口袋，那口袋鼓得吓人，看情形，怎么也有上百公斤才对。叶羽心中暗叹：看来人得贪欲果然是无限的，不过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把这一大包东西带来的，难道是雇了马车一路行来？

看见叶羽动手，另外三人也不在客气，都是你争我抢地大吃特吃起来。

这时，嘴里叼着一个鸭脖的周大成忽然双眼冒光地向叶羽问道：“叶子，你什么时候再去打一头老虎来？”

叶羽一头雾水地道：“干嘛？”

周大成道：“你不觉得这鸭脖鸡腿的，其实都没有虎肉好吃吗？”

叶羽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虎肉真的很好吃？”

周大成重重地点点头。

叶羽满头黑线，忽地一个猛子跳起来，在周胖子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就为了满足你个人的食欲，你让我冒着丧生虎爪之下的危险，去猎杀一头凶猛绝伦，恐怖无比的猛虎？”

周大成摸了摸脑袋，嘀嘀咕咕地道：“就是一头老虎而已嘛，你不是打过吗？有你说得那么危险那？”

叶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有本事你去试试！”

周大成继续嘀嘀咕咕：“我不是没本事嘛！”

叶羽哑口无言，暗叹一声：“这可真是，人至贱，则无敌，自承实力低微，反而让我这个高手高高手都无话可说了啊！”

叶羽摇了摇头，忽地岔开话题，道：“猴子、胖子，你们这个假期都修炼得怎么样了？”

王小波面色一苦，道：“我回家以后，就一直被我爹逼着练习内功，两个月以来，从没有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忽地又自豪道：“不过，就在十天以前，我终于打通了手太阴肺经，终于踏入了炼精境界。”说完，得意地看向许二娃两人。

叶羽点点头，又看向许二娃，这个憨厚的家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意说道：“一个月前打通了手太阴肺经。”周大成也兴奋地说道：“我也是一个月前静坐的时候打通的。”

王小波神色一变，立即泱泱地看向众人，嘟囔道：“怎么我又是最后一个啊！”

叶羽眼睛一眯，思索道：“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突破了一条经脉了啊……有没有人打通两条呢？如果是这样，那么再加上诸人各自领悟的七十二路基础剑法，这论剑台，才真正有意思起来了呢！”

新一年的学艺生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文章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仿佛东去的流水，在不知不觉中，便已经悄悄流去。

五天的时间，对于众位华山弟子来说，是很短暂的。

二月一日，卯时钟声一响，众弟子便匆匆起床。一阵匆忙的洗漱穿衣之后，赶紧到演武场列好队，虽然已经休息了两个月的时间，但众弟子们却显然没有忘记王教头的严苛，钟声响毕之后几分钟的时间，演武场之上已经整齐地站立着一队队年青的身影。

此时，演武场小亭之内，一个身着黑衣黑裤，唇上两撇小胡子的冷峻青年已经等待了良久。

“你们的速度没有变慢，这一点我很欣慰。”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

台下众弟子心里都是顿时一松，露出了欣然的神色。

“只是，旧的一年已经过去，我希望你们在这新的一年中，能够更加进步！”王教头环视了一圈，又缓缓说道。

叶羽心中一紧，他觉得王教头这话并不是什么官样文章，而是有着某种深刻寓意的。

叶羽心中某种灵光一闪，他心里一动，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仿佛没有。

叶羽正在苦苦思索，却听王教头又道：“这新的一年之中，我们的训练内容将会有所改变，我在这里简述一边，你们须得好好记住！”

“早晨仍是卯时早起晨练，不过改为半个时辰，之后仍然是风雅轩的上课时间不变。下午未时，我们的训练时间缩短为两个时辰，酉时的基础剑术训练取消，改为……”

王教头平淡地看向西北角的论剑台，继续道：“改为同门较技的时间！”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弟子的神色都是微微变化，尤其，藏在人群深处的一个蓝衣少年，目光阴狠地瞥了叶羽一眼。

“论剑台规则：两名弟子自愿比试，可在酉时长辈的监督下登上论剑台。两人比试时间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后无论胜负如何，都必须停止挑战。”

“论剑台规则：比试双方，只要有一方跌出论剑台，或是口头认输，又或者倒地不起，完全丧失战斗力，另一方即刻获胜，必须停止攻击，否则，将会受到极严厉的惩罚！”

“论剑结束后，各位观战的长辈将会根据两人比斗的情况，颁发一件特殊奖品给与获胜一方。希望各位弟子能够好好珍惜这个难得的实战机会，我希望，这个论剑台，将会很快有人踏足！”

王教头的余音已经消失，但是台下弟子中还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沉默。

众人各有所思。

“从王教头刚才的话中来看，这一年的训练量似乎降低了许多，就连往日必不可少的基础剑术训练都莫名其妙地取消了。早晨多了半个时辰，下午多了一个时辰，总共一个半时辰、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华山给与的监督和指导，似乎都已经在逐步减弱……一切，果然要靠我们自己了啊！”

叶羽想到王教头最开始的那一番话，眼中锋芒一闪而过。

“这一年的主要事件，大概就是眼前这个论剑台了吧！山上的人极力宣扬新弟子之间的比武较技，应该是有其原因的，说起来，我们学习了一年的‘理论课’，也该是时候动手实践了！”

叶羽转头看了看依然飒爽如故的冯剑飞一眼，又瞥向那极力掩饰着躲藏在人群之中的林城一眼，眼中神光如清空雷电，转瞬即逝。

“林城、冯兄，我叶羽等着你们两位！”

春日融融，处处新绿。

朝阳的余晖染红了这座处于漫山青绿之中的雅致阁楼，让清雅的小楼多了几分暖意。

此处，名曰风雅轩。

轩中，一间不大的房间里，一个身着浅墨色儒袍的中年人正手执一叠纸张，每一张白纸之上，都是笔墨纵横。

“新一年的第一天，我们不上新课，只是来谈谈你们去年年终之时所作的文章。”

台下十几名弟子都露出紧张之色，作为风雅轩甲乙丙三班之首，甲班的十几个弟子虽然颇为自豪，但同时承受着的压力也是巨大的，尤其是乙丙两班还在教授基础文学，而甲班却已经开始教授六科，甚至于已经开始自我赋文的时候。

萧先生微微一笑，道：“大家不用紧张，文章只是用来抒发心中所想的工具，即使一时失误，或者心中杂乱，暂无想法，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萧先生虽然这么说，但台下众弟子脸上的紧张之色还是不减，尤其是去年文章写得不好的那几位，一张脸更是灰败得像黑炭一般。

“幸而的是。”萧先生似乎看出了台下弟子们的想法，又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幸而，我发现我们这个班的弟子们都还很有天赋，对于赋文，虽然有些生疏，但行文之间也算颇有章法，不枉我这一年来的教导了。”

台下那几名“包公脸”果然白了一些，都不禁露出轻松之色。

“按照去年约定，我已经在这十几篇文章中选出了三篇文笔立意都不错的。”萧先生看了看叶羽，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光。“这三名弟子将会得到我亲自分发的奖品……下面，众位弟子们，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三位弟子对于‘武’这个词，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吧！”

此言一出，十几名少男少女都露出好奇之色。

萧先生在众多文章中取出一篇，缓缓道：“这一篇是第三名，文章题目叫做‘操戈止戈，是为武也’。”

“其作者是苏青璇！”

众弟子立即小声议论开来，许多人都下意识看向苏小姐所坐的位置，眼睛里闪着羡慕和崇拜的光芒，尤其几个男弟子，更是眼冒金星，那爱慕的光芒尤为引人注目。

萧先生缓缓将苏青璇的全文念了一遍，十几个甲班弟子虽然文字功力良莠不齐，但也能听出这篇遣词造句之中的华丽之处，尤其其中几个灵动至极的巧妙手法，更是使人流连忘返，脑中回想不绝。

萧先生一口气将苏青璇的文章读完，最后评论道：“苏青璇这篇文章可谓是文辞华丽，她遣词造句的手法已经登堂入室，笔锋虽如小家碧玉，却也自有一股灵动之风……然而，这篇文章虽然气势很足，但论其立意便难免落于窠臼，这也是她为什么只获得了第三名的原因。”

说着，萧先生将目光投注到苏青璇身上，苏小姐浅浅一笑，点点头表示理解。

萧先生略略点头，又从桌箱中取出一本明黄色，模样古朴的书籍。

“这是给你的奖品，乃是一本线装的《武学纪实》，里面记录了许多武林传闻和不少江湖大侠的生平事迹，这东西对你们这些新晋弟子来说，相信会有不小的裨益。”

苏青璇露出惊喜神色，对于一个小女孩子来说，没有什么奖品比有“小说”更有吸引力了。

萧先生微微一笑，继续道：“至于第二名的获得者，是林城！”

下面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但随即又有些恍然。

“他的文章题目叫做：武者，俱工具耳！”再次将林城的全文朗诵一遍，萧先生同样评价了一番：“这篇文章笔锋很是犀利，看样子就知道的确是出自作者心中所想，只是，这立意……”

萧先生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只是林城心中颇为惊喜，并没有看见。

林城能够获得第二名，众弟子也不惊讶，尤其萧先生将他的文章念出来之后，大家都是颇为叹服。林城遣词造句的功夫虽然不如苏青璇，但那一股执着的气势却很令人震撼。

十几个弟子中，也有几个少女看着林城，眼里露出倾慕的神色。

不过相对而言，大家却对接下来的那个第一名更加好奇，苏青璇和林城的文章已然如此，那第一名又会厉害到何种地步呢？这样想着，众人都用好奇而期待的目光看向萧先生。

萧先生微微一笑，却并没有接着宣布第一名的得主，只是取出一把精致而锋锐的匕首：“好了，第二名的奖品本来是这把精铁匕首。只是听说林城你去年年终的时候曾经犯了偷盗、陷害同门两大门规，这把匕首我也不便奖励给你，这样，这把匕首我先扣下，等两年之后，我再取出交给你，如何？”

林城一怔，随即面露苦色，勉强点点头。

第四十七章奖品

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身份都已经揭晓，轮到这第一名，萧先生却迟迟没有说出。

房间里面十几个少年互相看了看，最终却把目光停留在叶羽和冯剑飞的身上。

所谓一叶而知秋，前一年的学习，哪位成绩好，哪位是甲班的一流人物，诸弟子们自然是心中有数。要说这年终考试的第一名，除了林城、苏青璇两位，便只剩下冯剑飞和叶羽了。

萧先生环顾一圈，微微一笑，道：“这获得第一名的文章，题目叫做：‘武道，人道’，他的作者是……”

他忽然卖了个关子，等到所有人都已经望眼欲穿的时候，才正色道：“是叶羽！”

房间内气氛一滞，所有人都望向叶羽，眼里闪动着羡慕、嫉妒、敬慕等复杂交织的神色。林城也望着叶羽，眼神很复杂，有些嫉妒，有些阴狠，还有些恼羞成怒的尴尬。

一些男弟子看了看叶羽，又悄悄瞥向苏青璇，心想：“也只有他，才能配得上这位天之娇女了吧！”

叶羽倒是表现得颇为平静，似乎是一种预料之中，又似乎是一种胸有成竹，总之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露出惊喜的神色，反而表现得甚是平淡，好像本就该如此一般。

萧先生平淡地看了叶羽一眼，没有人发现此刻他的内心中并不像外表一般平静。

“叶羽这篇文章笔锋中正平和，行文却大气磅礴，笔力浑厚，一层一层重叠递进，已经颇具大家风范，下面，我们大家就来欣赏一下这篇颇为难得的文章！”

萧先生的声音平淡却激昂，神秘而悠远。

“夫武道也，博大精深，浩瀚苍茫，其纷繁者，因人而异，自古以天心补己心者，是谓侠之大者；以己心补天心者，是谓侠之本者，人之信、念、真、思，皆为武学之源，是故武道者，亦为人道，为我道，为天下万物之道……”

伴随着萧先生低沉的声音，叶羽心中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他心中慢慢浮现出郭靖和杨过、梁萧和云殊两种截然不同的大侠身影。紧接着，穿越以来，自己遇到的诸般事宜，元宵节救美、二月一日上华山、蹲马步、练剑、与苏青璇比剑、试练抢牌、猎杀白虎、击败拦路贼、与荆长柯和于乘风的两次比斗……

初窥门径的惊喜，登堂入室的茫然，管中窥豹的向往，无限未来的希冀……

萧先生的声音缓缓停止，诸弟子不管武功如何，才学如何，但此次此刻，却都是一副奇异的表情盯着叶羽，很显然，他的这篇文章，对这十几名弟子的武学理解和意识目标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叶羽却只是淡然笑着。这一刻，他并不只是一个人，他的身后，占据的乃是中华五千年来沉淀累积出的“侠”之文化，是浩浩荡荡伟伟岸岸磅礴悠长的中华气息。

深深吸了一口气，萧先生并没有再对叶羽这篇文章做任何评价，只是取出一把青铜色的宝剑，对叶羽说道：“即使你是第一名，本来我也不应该送出此剑，但既然你有这样的武学理念，那么，我也不妨好好放手看一下，你到底能不能真的贯彻这些想法！”

叶羽站起身来，肃然道：“弟子明白。”

萧沉阁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叶羽道：“弟子保证，在还没有能力控制此剑之前，绝不会以此剑与人比斗！”

萧先生淡笑着点点头。

台下一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旁若无人地打着哑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萧沉阁亲自走下来，将青铜宝剑交给叶羽，正色道：“此剑名为‘昆离’，乃是巴蜀离火宫出品，锋利之处远胜一般神兵……这把剑交给你，我也算放心了，只希望你能够早日让这把剑重新出鞘吧！”

叶羽注视“昆离剑”，只见此剑剑柄泛黄，隐有纹理，而剑身剑鞘却是漆黑色，并没有刻画任何花纹或者装饰，整把剑鞘古朴自然，透着一种苍凉直朴的气息。

叶羽下意识握住剑柄，缓缓拔出“昆离”剑身。

忽地，一抹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刚好照在刚刚出鞘半截的“昆离剑”银白色的剑脊之上，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便是“噌”的一声，下一瞬间，叶羽已经抽出整把长剑，那反射出的白光将叶羽笼罩在一起，让人只能看清一个淡淡的轮廓。

又是“噌”的一声，叶羽已经收剑入鞘，锋利的白光消失，众人睁开眼睛，发现叶羽依然旁若无人地站在原地，只是身形却显得更加挺拔。

众弟子一阵大哗，看见这种情况，大家哪里还不知道叶羽手中宝剑乃是真正的一件宝贝，其价值远胜苏青璇的《武学纪实》，也远胜林城本该得到的精铁匕首。

人群中到处都是羡慕和妒忌的目光，有了这把宝剑，平时练武的时候都要微风许多，更不要说用来和其他弟子比斗了。此刻，十几名甲班弟子都在想：只有拥有了这么一把神剑，才算得上真正的江湖中人了吧！

叶羽手持长剑，环视一圈，不知为何，所有人中只要有人和他眼神对接，便会立即产生一种别灼痛的感觉。

叶羽眼中光芒闪动，那里面酝酿着一种庞大的自信心：“请萧先生放心，弟子相信，只需一年时间，弟子便可以让这把神剑真正出鞘！”

萧先生眼中异芒一闪而过，沉声道：“我也希望如此！”

走出风雅轩，叶羽抚摸着手心之中的“昆离”剑柄，心中充满了一种自豪的感觉。

“此刻，以我的剑术修为，虽然还没有达到自由运用真剑的程度，但一年以后，我定然要这把昆离剑在我手中大放光华！”

忽然，一声“扑哧”的声音响起，叶羽抬头看去，却见苏青璇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看来你真的是很喜欢这把剑，到现在都还抱着不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苏小姐一裘黄衣，俏生生立在叶羽面前，额边的青丝随风轻舞，一双秋水明眸含着莫名的笑意。

叶羽笑了笑，道：“你写的文章很不错嘛！”

苏青璇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郁：“你说我文章写得好，但我不过是第三名而已，你才是全班魁首，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你夸奖我，岂不是拐弯抹角地夸奖你自己吗？”

说也奇怪，苏青璇原本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少女，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马车上于叶羽结仇了。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这种好胜心却逐渐消退下来，尤其是面对叶羽的时候。

此刻，眼前的少年得了第一名，但少女心中却没有半分不忿，反而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自豪和甜蜜。

叶羽看着眼前俏皮可爱的苏青璇，叶羽脸上也展露出一丝笑容：“是啊，我们的苏师妹虽然是文思敏捷，冰雪聪明，兰心慧质，但要论写文章嘛，就得好好跟我这位‘叶师兄’多学几年了！”

苏青璇翻了个白眼，啐道：“王婆卖瓜！”

这时候，一裘青衣的冯剑飞忽然走了过来，两个月不见，他依然是一身阳光气质，英姿飒爽，浩气凛然。

“许久不见，冯兄好啊！”叶羽抱了抱拳，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冯剑飞似乎有什么事，看着叶羽抱拳，他也是爽快地还了一礼。

叶羽看着冯剑飞，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忽地问道：“冯兄，去年考试的时候我见你运笔如飞，应该是颇有感悟，怎么今天……”

冯剑飞一愣，随即现出尴尬之色，支支吾吾地道：“这个，我……我跑题了……”

叶苏两人都是一愣，随即恍然，本来以冯剑飞的文采，要获得三甲应该不难，但他既然被排出三甲之外，便一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跑题了。

这件事在文场上屡见不鲜，只要是个写文章的，便不免会有跑题的一天，冯剑飞只是恰好倒霉而已。

“萧先生的题目是何谓武。”冯剑飞脸色发红地道：“我理解有错，写成了我对武学内力、技巧的领悟，以及对炼精境界以后诸境界的猜想和规划，萧先生评论我的文章‘言之有理，文采甚佳，惜不合题意’。”

叶羽恍然大悟，心中倒是对他这篇“跑题”的文章很是好奇，但他并不想让这个直爽少年继续尴尬下去，于是打了个哈哈，接口道：“原来如此，这事倒是冯兄倒霉了……对了，我看冯兄你行色匆匆，似乎是找我有事吧？”

冯剑飞神色一肃，盯着叶羽道：“叶兄弟，你也知道那‘论剑台’了吧？”

叶羽点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神光：“怎么，冯兄想挑战什么人吗？”

冯剑飞略略颔首，道：“不错，我想邀请你上场比试一番，不知道叶兄弟以为如何？”

叶羽仔细盯了冯剑飞半响，忽然问道：“不知道冯兄打通了几条经脉？”

冯剑飞道：“已经打通了第一条手太阴肺经，近日来正在冲击第二条经脉。”

叶羽摇了摇头，望向白云深处。

“那就请冯师兄回去吧，等突破了第二条经脉，我们再好好比试一番！”

冯剑飞眉毛一扬，仔细打量了叶羽良久，忽然点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叶兄弟等我两个月吧，到时候，冯剑飞一定再来请教！”一个转身，消失在叶羽面前。

苏青璇看了看冯剑飞离去的背影，又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一下身边的叶羽，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含蓄的笑容，明眸中荡漾着某种令人心动的神采……

第四十八章赠衣

之后几天的时间里，王教头果然没有让大家再继续刺、转、挑、抹、劈的基础剑术练习，只是继续教授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的后续。

叶羽心中奇怪之意越来越浓，去年他们已经把这七十二路剑法学了三十多路，大概再需一年时间，便可以完全学完，也不知道第三年会教授些什么。只是王教头没有说，叶羽也不便去问。

从这第一天之后，众弟子再次开始新一年的练功生涯，由于下午少训了一个时辰，大家都觉得轻松了许多，恍惚间也觉得这剑术开始变得深奥而有趣了。

这一年，萧先生在课堂上开始讲一些内功的知识，课堂上举手发言的人越来越多。总之，今年的学艺生涯似乎有趣了许多，大家都沉浸在这广袤而精奇的武学殿堂之中，时间匆匆而逝。

这一日，乃是五月五，端阳节。

华山放假一天。

演武场，两栋小楼之一，女生楼下。一个身材修长，一身蓝衣的少年正晃悠悠地站在女生楼下，他背靠这一颗大树，嘴里衔着一棵不知名小草的草茎，看样子颇为悠闲。

“时间都这么久了，苏师妹怎么还不下来？”叶羽望了小楼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道：“看来，女生就是爱打扮，不管大还是小，都摆脱不了这种生物本能。”

这时，小楼中一阵脚步声传出，叶羽闻声望去，正看见一位明眸皓齿、身材窈窕的标致少女急急忙忙地从中走出。今天苏青璇没有再穿华山派的弟子服饰，而是一裘碧绿色的连衣长裙，上身套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虎纹披肩，这套装扮让她在柔媚中多了几许英气，动人之极。

少女急切地往周围望了一眼，待看到叶羽的身影，她才展颜一笑，朝叶羽小跑过来。

“叫你等一下都不行，真是个惫懒的家伙！”苏青璇嗔了一声。

叶羽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苏青璇哼道：“我不是叫你在楼下等着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叶羽道：“好了好了，我认错还不行么？说吧，今天把我叫出来到底什么事？”

苏青璇迟疑一下，道：“今天是端阳节，你准备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过呗！”

“你，不准备下山去逛逛吗？”苏青璇声音低了下去。

“下山？山下都不知去过多少回了，有什么好逛的……”叶羽语气一顿，心中忽地一亮，转头看着苏青璇：“你想要下山一趟，让我来陪你？”

苏青璇俏脸微微泛红：“是啊，你有什么问题吗？”

叶羽犹豫一下，道：“可是，猴子和胖子他们都不想下山，你那边百灵……”

话音未落，苏青璇已经截断道：“百灵也不想去，所以我才来找你。”

叶羽神色更加游移不定：“这样啊，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么？”

苏青璇低声道：“嗯，只有我们两个人！”

叶羽忽然发现她的声音有异，抬头一看，发现少女低下粉颈，两颊红晕升起，有若粉色的花朵，那细密而整齐的长长眼睫毛微微颤动，秋水一般的剪剪明珠中荡漾着水一般的温柔，那长裙的裙摆在微风中微微舞动，仿佛秋天池塘中飘动的荷花。

叶羽心中仿佛有一团柔软处被触动，声音下意识地柔和了许多：“好吧，我陪你去。”

苏青璇惊喜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飞快地低下头去。

叶羽正自好笑，一个低低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这……这是给你的……”

叶羽一怔，方才发现原来苏青璇并不是空手出门，她的手上，居然还有一个玄色的包袱，包袱看上去很鼓，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得是些什么。

轻轻将手伸出，从苏青璇手上接过包袱，那手指接触的一瞬间，感受到那温润细腻的感觉，两人心里都是一跳，尤其苏青璇，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往下，飞快地将小手拉了回去。

叶羽干咳一声，一双眼睛极不自然地瞟了苏青璇一眼，随即打开包袱。

叶羽一怔，只见包袱里放着一件毛茸茸的虎皮短衣，这件短衣很是精致，衣领宽厚，袖子极短，衣服材质不厚也不薄，冬穿则暖，夏穿则凉，款式也很英气，一条条虎纹纵横其间，有一股老虎般的雄威。

“这……这是，送给你的！”苏青璇的声音依旧很低，要不是叶羽耳力不错，险些听不清楚。

叶羽拿起虎皮短衣，望了苏青璇一眼，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去年他们俩猎杀的那只大白虎来。

“那时候，我将白虎一身宝贝都拿去卖了，唯独这虎皮……难道？”

叶羽心念一闪，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青璇：“苏师妹，这件虎皮短衣，还有你那件虎纹披肩，这两件东西所用的材料是哪里来的？”

苏青璇目光一闪，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嘛……”喃喃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个来由来。

叶羽微微一笑，心下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看来早在去年之时，苏青璇就已经有了用虎皮制作衣服的念头，直到今日，这两间衣服才真正做好，一件是苏青璇身上的披肩，一件便是送与叶羽的这件短衣。

只是不知道，这两间衣服，到底哪一件才是当初苏青璇留下虎皮的只要目的？

是短衣为主导，披肩只是附带，还是披肩是主导，短衣只是人情？

抑或，两者皆是？

叶羽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心间充斥这一种淡淡的感动，他摸了摸鼻子，勉强打趣道：“这东西这么精致，一定不是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小姐亲自做的吧？”

苏青璇一怔，随即抬起头来，嗔道：“送你东西还不识相，挑三拣四的！”心里却有些微微委屈，自己准备了几个月的好西，原本想要听到他的赞美或者感谢，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叶羽挠了挠头，心中那丝尴尬的感觉慢慢淡去，才夸奖地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这件衣服不错！”

苏青璇眼睛一眯，像一轮弯弯的月牙儿：“不谢！”声音甜得动人，此时此刻，心中那丝抱怨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是一种浓浓的喜悦和满足。

叶羽也不推辞，褪下原本的上衣，将这件虎皮短衣穿上：“好了，新衣服也穿好了，我们这就下山去逛逛吧！”

苏青璇低低地应了一声。

一男一女走在演武场之上，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美丽动人；一件虎纹披肩，一个虎皮短衣，这样静静地漫布在旷阔地演武场之上，倒也有些金童玉女的味道。

阳光斜照，温馨自生。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一条路似乎无限延长了一般，总也看不见尽头。

忽然，叶羽感觉到背后一阵异样的目光，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林城站在演武场西北角的论剑台前，脸色煞白，心中涌起了一阵阵愤怒和不甘。

自去年猎虎事件和陷害事件过后，林城一直痛定思痛，他既对叶羽万分不忿，又对他当时使出的那一招“蛇吐信”深深忌惮，所以自从那一次之后，他便一直没有再来找叶羽的麻烦，反而痛定思痛，一直勤修苦练，想着等自己修为远超过叶羽之后，再堂堂正正地打败他，让他颜面扫地，再也不能登上“第一人”的位置。

然后，再堂堂正正地追求苏青璇。

让他知道，只有我林城才是最厉害的人，只有我林城才配得上你！

只是现在……

林城脸上苍白地看着披着虎纹披肩的苏青璇，还有穿着虎皮短衣的叶羽，这两人静静地行走在演武场的小路上，仿佛一对琴瑟相谐、郎才女貌的情侣……

林城的心中渐渐涌起了滔天怒火，这怒火之炙，简直让他满腔胸怀都有一种被灼痛的感觉。仿佛化身在一团腾起的火焰之中，无边火焰灼烤着他的身体和心灵，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叶羽，我要挑战你！我们上论剑台！”林城的脸色很红，红得近乎扭曲，他的眼中似乎冒着一团火焰，一团疯狂的火焰！

只有打败此人，才能找回自己新界郡第一人的尊严和荣耀，才能往回苏青璇的芳心，才能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高傲而优雅的翩翩佳公子！

此战，当为荣誉，当为尊严，当为自身！

叶羽看着眼前的林城，又看了看身边的苏青璇，叹了口气。

他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笑了笑，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林城和叶羽将上论剑台的消息很快流传开来，这件事情在众弟子之间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许多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放弃了今天的计划，全都聚集到论剑台处，兴致勃勃地等待着这论剑台创立以来的第一战。

这件事情，也传到了冯剑飞耳中！

第四十九章论剑台第一战

演武场西北角，论剑台之上。

叶羽神情肃然，上身披着一件虎皮短衣，右手持剑，与林城遥遥而立。

台下已经聚集了一批弟子，这些少年少女也是屏息凝视，脸上兴奋得通红，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台上两人。

这一天是端阳节，不是平常训练的日子，所以论剑台只在下午酉时开放的规矩自然作废，此时论剑台之下已经有几个华山前辈模样的人站着，萧沉阁萧先生，还有王乌衣王教头也在其中。

看来，华山派对这论剑台第一战颇为重视。

一群人似乎商量了一下，一个身材微胖的人走出一步，面对叶羽和林城两人宣读了一番比斗的规则，便面向一众“观众”，大喝道：“论剑台第一战，叶羽对林城，开始！”

叶羽眉宇高扬，怡然不惧，朗声叫道：“叶羽，请教林师兄高招！”

林城面色阴沉地点点头，拔剑刺来。

本来在林城心中，是要等自己在绝对实力上完全压过叶羽，才决定挑战他的，但此时事发突变，他现在虽然突破了两条经脉，但却并无把握一定能战胜叶羽。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城心中忌惮的，是叶羽那诡异的一招“蛇吐信”，还有萧先生作为奖励发给他的那把“昆离”神剑，虽然知道叶羽不大可能会用“昆离剑”对敌，但此时踏踏实实地看见叶羽手中仍是那把天缃木剑，林城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些，对于这场战斗的紧张也消解了许多。

剑招袅袅使出，林城的心中逐渐平静，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对面的叶羽，剑法也越来越凌厉。

叶羽手中长剑如烟变幻，心中却在仔细打量对方的深浅，经过这十几招的试探，他已然看出，林城使得乃是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中的“长风剑”！

长风者，首重速度。

七十二路剑法中，长风剑一类的剑术最重速度，所用剑招一般奇险刁钻，变化奇快，让人防不胜防。

林城一招“风驰云卷”，随即长剑一圈，转“云中剑”，再转“白驹过隙”、“天地同仁”，一路“长风剑”一招快过一招，当真是风云变幻，锐不可挡！

面对这等奇险的剑法，叶羽怡然不惧，他体内气息鼓荡，心境宁和，“江河日下”挡住对方“风驰云卷”，有凤来仪迎上“云中剑”，“苍松迎客”对上“天地同仁”……一路“谦谦剑”已经如墨般泼洒开来。

林城的进攻如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叶羽却始终能够如同岸边的礁石，在浪潮中屹立不动。

叶羽一路“谦谦剑”使来，一举一动潇洒自若、彬彬有礼，无论对方剑势再怎么夺人心魄，他都能一一招架，无论对方剑招再怎么奇险，他都能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

“七十二路剑法中，我只对‘七煞剑’、‘谦谦剑’等几路剑法有所理解，‘长风剑’这种首重速度的剑法，我以前虽然有所涉及，但却肯定不及眼前这林城精通……”

叶羽心有所想，手中剑招却不慢，依然牢固地在身前三尺之内撑起一片剑幕。

“俗话说‘实践出真知’，这一战，我不仅要借对方之手找出我剑术中的漏洞，完善我的剑法；还要仔细体[奇`书`网`整.理'提.供]悟对方使出的剑招，有了这一路‘长风剑’，我以后领悟速度型，或者奇险型剑法之时，就要轻松许多了。”

存着这种念想，叶羽剑势之中便没有了任何攻势，只是一路“谦谦剑”挥斥方遒，铜墙铁壁般挡住对方所有剑招。

在台下众弟子眼中，林城剑法奇快，他一路使了什么剑招、什么剑法，诸弟子都是看得不甚清楚，即使仔细看去，也只能看见一片霍霍的剑光中，一把红色剑穗上下飞舞，莫说是他的招式，就是他人在哪里，也看的不甚分明。

而叶羽却更是奇怪，他的剑法使得不快，甚至在诸人眼中还有些偏慢，但就是这样的剑法，却偏偏能奇异地挡住林城那快得惊人的剑术。叶羽那潇洒自如的剑法，实在是有些超出众弟子的理解。

只见来那个人剑势急舞，剑势完全展开，“乒乒乒乒”一阵脆响，也不知道两支长剑究竟碰了多少次。

华山弟子们也忘记了叫好，只是呆呆地看着场上的两人，心中呆呆地想：我练上一辈子，也未必能学会这等神剑。

至于“评委们”那边，萧先生几人也看得暗自点头。

一个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眉头扬了扬，盯着台上两人说道：“嗯，都不错，已经突破了两条经脉。”

另一位白袍青年也微笑道：“基础剑术已经初窥门径，筑基已成！”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王教头和萧先生微微一笑，道：“王师弟、萧师兄，你们教徒弟的本事见长啊！”

王教头于萧沉阁互视一眼，都是微笑还礼，没有接话。

论剑台之上，叶羽一路谦谦剑挡住林城所有攻击，同时凝神观察对方的剑招变化，不到一时，他对这一路速度极快的“长风剑”已经有了一丝了解。

“果然是实践出真知，以前和于乘风比斗剑指的时候还不明显，但此刻于同门相斗，我以前剑术中有些比明朗的地方都纷纷无师自通，而且对其他类型的剑法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此时，林城手腕忽然一抖，手中木剑竟然发出“嗡”的一声，直刺出去！

这一剑走出去，就一个字可以形容：直。剑本身自然是直的，而他剑走过空中的轨迹竟然也是直的，要达到这一点，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然而，这一招的后续却还未施展开来，只见林城长剑递出，招式快要用老的时候，手一拖，剑顺着手一个半圆又回了过来，然后依然是一剑刺向了前方。这次跟上一次出剑的方位大不一样，但剑依然发出嗡的一声，直直的刺了出去。

这一招，在七十二路剑法中有一个名头，叫做“一线剑式三连击”！

在久攻无效之下，林城心中渐渐焦虑起来，终于用出了自己的绝招。

叶羽心中一凛，长剑一横，挡在身前，只感觉对方长剑“叮”的一声，击打在自己的剑脊上，那沛大的巨力竟然使叶羽倒退了一步，原本慎密的剑网险些被撕出一个破洞来。

叶羽心下电闪，不再尽心防御，脚下步法变幻，身体一跌，迅速往后退去。

他这一退，林城一线剑三连击的后面两招便无法如愿使出，即使使出也再达不到想象中的效果了。

叶羽退后站定，仍然警惕地注视着对面林城。

“这种沛大的巨力，看来对方一定也突破两条经脉了！如果我没有……的话，这一战的悬念就大了。看来这个假期，可不只有我在刻苦努力，我以后若是不加紧练功，恐怕也难免被别人超过了……”

“不过……”叶羽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

他眼中利光一闪，面对着对面收剑而立的林城朗声道：“林师兄，我已经防住了你的七十四招‘长风剑发’，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你也尝尝我这一路‘长风剑’吧！”

林城心中凛然。

话音未了，叶羽已经一剑刺出，这一剑既快且直，还带着一股苍茫浩大之意，却正是“长风剑法”的起手式“风驰云卷”。

林城眼睛下意识一眯，脚下退后三步，在他的眼里，这一招“风驰云卷”虽然与自己所施一般无二，动作脚步丝毫没有半分不同，但感觉上，叶羽这一剑却带着一股锋芒之意，以至于他在面对这同样的一剑之时，下意识地倒退了三步！

叶羽“风驰云卷”刺出，在林城还未完全挡住之际，右手一抖，长剑仿佛云中化生，带着绵绵的风云之气，向着林城的脖颈处削去。

林城心中大骇，勉强将手中木剑递向脖颈之前，却忽地发现对方的长剑已经先自己一步，那白光一闪，仿佛一条白龙，瞬间蜿蜒而过，仿佛一团虚影，又仿佛一匹过隙的白驹，停留在自己颈项三寸之处！

稳如泰山！

林城心中一片空白，手中再无一丝力气，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木剑已经砸落在地。

台下也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哑口无声，呆呆地注视着场上叶羽。

叶羽刚才一剑不漏地挡了林城七十四招，此刻甫一反击，却在三招之内将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他用的还是对方刚才所使的剑法！

同样的剑法，林城使用七十四招，叶羽尽数挡下，当叶羽只是三招，对方却已经弃剑投降。

一众华山弟子均是默然无语，他们心中有的惊异，有的骇然，有的若有所悟，全都沉浸在叶羽那三招之中。

林城心中灰白一片，本来他只忌惮叶羽那一剑“蛇吐信”，但此时此刻，他已然明白，对方的剑术修为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境地，当日那招神乎其技的“蛇吐信”在对方心中已经不再神奇，也不再是偶尔才可施展出的保命之技，如今，对方使出的每一招，都已经再不逊于当日那一剑！

这一生，我还有希望吗？

第五十章第二战

论剑台结果已出，林城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最终还是脸色苍白地黯然离场。

叶羽独自一人站在台上，等待着一众“评委”的打分，毕竟论剑台就有这个一个规矩，胜者根据其在比试中的表现，可以获得评委们奖励的一个奖品。

对于这个奖品，叶羽是颇为期待的，毕竟有萧先生“昆离剑”在先，叶羽对这个神秘的奖品也抱着很大的希望，现在兵器已经到手，若是再奖励一些武功秘籍，或者天地灵果什么的，那就太棒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是很小滴！

台下，一众华山长辈们一边低声商量着，一边用眼睛悄悄打量论剑台之上的叶羽。

以这些高手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方才叶羽使用剑法的神妙之处，这一路“长风剑”动作步法都与林城所使一般无二，但效果却是相差万里，其原因，是因为这剑招之上附着得有叶羽自己的风格！

这风格，就是剑意的雏形！

在这一群剑术高手的眼中，叶羽剑法已经俨然达到了“技”的巅峰，只要有人稍加提点，他的剑术成就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层次，真正进入那剑法真意的殿堂！

此刻，在这几名华山长辈们的心中，都是心痒痒的，面对一个在剑术真意殿堂外慢慢徘徊的少年，这些人都极其迫切地想要推他一把，更不要说这少年还是华山派的弟子了。

一众华山高手正在心不在焉地讨论着，台下众人中，却忽地传出一个高昂有力的声音：“叶兄弟，我已经突破第二条经脉，今天冒然向阁下讨教高招，还请不吝赐教！”

论剑台上，叶羽眼神一凝，问道：“冯兄真的已经突破了两条经脉？”

冯剑飞道：“不错，一个月前侥幸突破。”

叶羽沉思一会，忽地大笑道：“好，所谓无独有偶，好事成双，今日我就再与冯兄比试一场，刚好凑成一对盛事！”说完，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王教头几人。

王教头和萧先生几人略略商量了一下，对着叶羽微微点头。

冯剑飞得到回应，立即跳上论剑台，向着叶羽抱拳道：“叶兄弟，我冯剑飞绝不是捡便宜的小人，你方才与林城一战，体力应该有所损耗，我今日挑战，意在公平竞争，如果你有需要，不妨休息一炷香时间，我们再行比过！”

叶羽也是一抱拳，微微笑道：“冯兄高义！”不过观其神色，却没有半分要休息一下的意思。

冯剑飞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终于将手中长剑一抬，肃然道：“叶兄弟内力高强、剑法精深，冯某佩服……叶兄弟，冯某出招了！”

场下众弟子中顿时息声，虽然刚才已经见识过一场精彩至极的战斗，但此刻，所有人都仍然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显然，他们对于这场比试的期待，还要超过刚才叶羽和林城的那一场。

冯剑飞和叶羽两人都是这五十几位新弟子中的佼佼人物，此刻，双英争斗，将会爆发出怎样的精彩？

随着冯剑飞的话音跌落，他已经倒退一步，左手顺势抓住木剑剑柄，单手一引，长剑倏地递出，叶羽身子一侧，让过对方这一剑，右手也是一挑，手中长剑向着对方咽喉处刺去。

冯剑飞微微一笑，上半身忽地往后一倒，以腰部为轴拉成一个弓形，摆了一副“太白醉酒”的姿势。他手中之剑竟然也不攻击，只是杵在地上用以支持身体平衡，但见他的一支右脚仿佛螳螂弹爪一般忽地弹起，以雷霆万钧之势踢打在叶羽的剑脊之上。

叶羽此剑乃是平势，被他这么一踢，只感觉剑脊之上一股大力涌来，剑尖处不自觉地抬起了三寸，险险地从冯剑飞面庞之上擦过去。

要知道，叶羽这一剑之中可是蕴含着不弱的内力，冯剑飞一脚之威，竟然能撼动长剑，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冯剑飞体内内力的深厚。从这一脚的情况来看，冯剑飞对内力的掌控已经非常纯熟，起码比林城强了许多。

看见冯剑飞以如此惊险的一招躲过叶羽的直刺，台下不禁涌起了一片叫好声，但随即，这叫好声却又倏地消弭，变成了一声声骇然的惊呼。

只见冯剑飞身子一歪，左手撑地，半个身子忽地一转，右手长剑仿佛草中乍现的毒蛇，倏地往叶羽怀中刺去。叶羽此时前倾的力道还未用完，整个身子根本无法避让，照这个形式下去，必定难逃个长剑穿腹之局！

叶羽心中凛然，心下电闪，脚底忽地一蹬，整个身子立时纵身而起。

半空之中，叶羽左脚在右脚之上一点，自创身法“梯云纵”顿时使出。临空五尺之高，叶羽身子一转，一个类似空翻的动作，仿佛一只翱翔的大鸟，整个人已经越到了冯剑飞的背后。

台下，那个白衣青年模样的华山高手眼中闪过一道异彩，低声叫道：“好身法！”

叶羽转到冯剑飞身后，一招“小萼点珠”立即使出，不料冯剑飞的确警觉，片刻之间已经看清楚了局势，他情知自己此时转身已经慢了，其他方法也不可能挡住叶羽的这一剑，于是悍然发动全身内力，将两条主脉中流转的内力全部聚集在脚尖，这样用力一蹬，他整个人竟然像火箭一般飞射出去，躲开了叶羽的袭击。

第一回合，两人都没有使出看家剑法，只是略微试探了一下。

只是这场试探的惊险，却实在让台下的众弟子看得心惊胆战，直到两人乍然分开，第一个回合落幕的时候，大家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啪啪”地拍起掌来。

“值了，就这一场龙争虎斗，即使他们等下直接罢斗，我都感觉值了！”一个青衣男弟子激动地说道。

“太惊险了！刚才冯师兄的那招‘太白醉酒’，使得太惊险了！”

“叶师兄好厉害，那招临空翻好帅啊！”这是一个眼冒桃心的清秀少女。

“叶师兄好潇洒，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叶师兄的女朋友！”另一个少女警惕地看了看旁边的闺中密友，满怀激情地低声喃喃。

“冯师兄和叶师兄都好厉害，可是，他们的速度似乎太快了啊，无论出剑的速度，还是脚下的爆发力，似乎都远远超过我们，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一个勤于武功的男弟子，在激动之余，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另一边，王教头眼睛微眯，紧紧注视着台上两人，心中喃喃地道：“这是内力，是两脉贯通的炼精武者对内力的纯熟运用！这两人的战斗，已经不在局限于剑法了……”

的确如此，在刚才那场试探中，两人都略微了解了一些对方的情况。

在叶羽的感知中，冯剑飞的确已经打通了两条经脉，体内的内力水平甚至比同境界的林城都还要强一些，而且，冯剑飞对内力的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林城远不可企及的程度。只有这样，他才能化腐朽为神奇，不在局限于七十二路剑招，而将每一拳，每一步都化为精妙的招法，化为攻击敌方的最有效力量！

而在冯剑飞的感知中，叶羽除了内力强劲，对内力的运用更是厉害之极，尤其，他的力道中传出一股极强韧的韧性，这股韧性使得冯剑飞蕴含在剑上的力道多次化于无形。除此之外，叶羽对剑法的敏感程度也要超过自己，每次只要自己甫一露出攻势，对方就已经做出好应对的准备，这也是冯剑飞深深为之无奈的地方。

因为这个原因，冯剑飞在第一回合试探之时，才没有同林城一般选择用剑法攻击。

心下电闪，无数个念头一闪即逝，冯剑飞忽地抱剑而立，高声叫道：“叶兄弟，尝尝我这一路剑法如何？”

第五十一章三脉全开

话音刚落，冯剑飞长剑一晃，已经朝叶羽攻去。

叶羽退后一步，躲开对方剑势，心里却很奇怪，刚才对方还不敢以剑法和自己对敌，分明是已经看出自己对这华山剑法的无比熟悉，只要对方一旦动作，自己便可以看出接下来的剑招，这样一来，无论冯剑飞武功如何的高，自己首先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现在，对方竟然敢出剑对敌，难道是已经找到了什么好办法了吗？

心中满怀疑惑，叶羽下意识看见一片霞光袭来，这霞光七彩变幻，仿佛华山之巅的雾气，又仿佛朝阳升起之时产生的朝霞。叶羽再一凝神，立刻发觉这哪是什么霞光，只是冯剑飞长剑变幻太快，以至于一招“天柱云气”产生了这样的效果而已。

叶羽浸七十二路剑法已久，知道这招“天柱云气”的破绽之处就在那片云霞的中间，而破解这一招的最佳招式则是另一招“刺剑势”。

当下，叶羽来不及细想，一招“刺剑势”已然使出，往对方“天柱运气”的正中间攻去。

一片云霞之后，冯剑飞看见对方一剑袭来，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

片刻，叶羽一剑已经刺中对方剑脊，这一下，冯剑飞的“天柱云气”自然不攻自破，一片霞光登时消失，然而，冯剑飞却丝毫没有露出沮丧之色，反而微微一笑，长剑用力，立即荡开对方剑身，一招“火中取栗”已然撩向叶羽左肋，叶羽勉强侧开身子，冯剑飞却似乎早有所料，左拳已经紧随着叶羽的退势狠狠印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叶羽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强绝内力灌入右肩，骨骼都产生了轻微的疼痛。

“怎么回事，那一招的破绽明明在此，我为什么会反而中招？”

已经来不及思考，叶羽轻哼一声，脚下后退一步，体内经脉中的内力立即聚集到右肩，首先护住身体骨骼，随即忽地聚在一起，肩膀一推，立刻将冯剑飞印在肩上的拳头推开。

“难道，他竟是故意使出的破绽，用来诱我中招？”

冯剑飞被叶羽以内力推开，甩了甩左拳，也不上前攻击，只是站在原地，哈哈笑道：“叶兄弟内力深厚，冯某佩服！”

叶羽皱眉问道：“冯兄，你刚才那一招是？”

“没错。”冯剑飞道：“叶兄弟对七十二路剑招的熟悉远胜于我，不过世事无绝对，我也刚好可以籍此使出破绽，诱叶兄弟出招，同时，剑法不是武功的全部，冯某的一些拳脚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叶羽心知对方是在示敌以强，表示即使剑招熟悉程度不敌对方，自己也决不会弱于叶羽。但冯剑飞这么说，叶羽心中反倒激起了一丝好胜心来，当下哼了一声，道：“冯兄可以诱我一次，但下一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容易中招了！”

冯剑飞微微一笑，道：“那就拭目以待了！”

一语未了，长剑已经再次递出，这回使得却是一路刚刚正正的“正气剑”。

叶羽手腕一晃，“谦谦剑”顺势使出，两人再次斗在一起。

去年一年以来，论剑台这种比试活动是很少举行的，当时大家也都不熟悉，除了叶羽经常与苏青璇过招以外，冯剑飞，还有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去挑战其他人，胜败倒是无妨，只是惹起别人的反感就不好了。

所以，一年来叶羽多次与同门过招，不仅彼此之间颇为熟悉，而且对对方喜欢使出的剑招也是甚为了解，对剑招的优势和破绽都能做到一目了然，这才是他剑法比林城厉害许多的原因之一，当然，不是主要原因。

叶羽以此对敌，往往能占到三分便宜，私下里，他也曾多有疑虑：难道比剑法比的就是对各种剑招的熟悉程度吗？若是能尽阅其他门派的剑法，那对敌之时，岂不是平添了三分胜算？

直到此刻与冯剑飞过招，叶羽方才蓦然发觉，比剑比得不只是对剑招的熟悉程度，破绽，有时候也是可以利用的！

接下来的比试中，冯剑飞的“正气剑”使得正气浩然，让台下众看客看得纷纷叫好，而叶羽的“谦谦剑”潇洒恣意，以守代攻，也让诸位女弟子们看得眼冒桃心。不过，叶羽受到刚才冯剑飞的那一招影响，用剑的时候始终保留三分后招，生怕再次被对方故意卖出的破绽欺骗，这样一来，叶羽不敢尽全力，使剑的时候总是有几分顾虑，两人倒也战得难解难分。

尤其，冯剑飞不止擅长剑法，他的一双肉掌也是厉害之极，常常将掌法夹杂在剑招中间，让人防不胜防。原本，冯剑飞若只是这样，叶羽倒也不至于如此焦灼，只是一招剑法往往必须配合特定的步法，而冯剑飞的掌法却是也配合着那剑招的步法施展，这样一来，他的掌法和步法完全融合，根本让人看不出端倪。

譬如，冯剑飞脚下步法变幻，以叶羽的眼里，明显看出是一招“冰花六出”，正要做出应对，却忽然看见对方根本没有使出“冰花六出”，而是乘着这招步法向前打出一掌，叶羽仓促之下，便不禁陷入劣势。

此刻，冯剑飞故技重施，一招“天地同寿”虚晃一下，却并未真个使出，而是一拳向叶羽腹下攻去，叶羽对他这一招早已防备已久，根本不做攻击，只是向后退去。

冯剑飞掌势去到一半，忽然收回，哈哈大笑道：“叶兄弟，你中招了！”左手中的长剑立刻交到右手，笑声中，一招简简单单的“刺剑势”应声使出，往叶羽心脏处刺去。

叶羽心中一凛，刚要躲闪，却发现背后已经无路可退，要是再退一步，就要掉下论剑台，以论剑台的规矩，掉下去可就是落败了。

叶羽心中电闪，忽然深吸一口气，全身内力沸腾，气运于胸，长剑冲天而起，往冯剑飞的剑尖斩去。

下一瞬间，冯剑飞闷哼一声，只觉剑尖上一阵无俦巨力涌来，右手虎口忽然一痛，一招既直且厉的“刺剑势”竟然无功而返，长剑险些被打落在地！

同一时间，台下一众华山高手眼睛同时一亮，异口同声地喊道：“第三条经脉！”

叶羽一击奏功，再不隐瞒自己的修为，体内功法运转，第三条足太阴脾经中内力汹涌而出，往右臂涌去。冯剑飞刚才的一下还未缓过气来，就紧接着迎上了叶羽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

在冯剑飞的感知中，只觉对方的力量和速度都不知厉害了多少倍，一招剑法虽然动作步法都不变，但感觉上，与方才的剑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他勉强抵抗一两招，便感觉立刻陷入颓势，十招中再无一招可以攻击，掌法拳法什么的也根本没有机会使出，只得全心全意防守。

没错，叶羽却是已经打通了第三条足太阴脾经，当日与荆护院比试之时，这条经脉便已临近贯通，后来叶羽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真正打通了这条经脉，再加上去年便已经打通了小半的足阳明胃经，只要再给他一两个月的时间，贯通四脉不成问题！

最多一两年时间，他便可以打通六条经脉，进阶“气道”！

论剑台之下，萧先生看着台上叶羽，眼中讶色一闪而过：“真是没有想到，此子竟然已经打通了第三条经脉！”

王教头也叹道：“他竟然隐藏了实力，是想磨练自己的剑术么？此子剑术和内功都有所小成，若是禀报给掌门，不知道掌门会不会收回当初观察三年的决定。”

萧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王师弟，我敢和你打赌，掌门人一定不会收回决定，还会下命令让我们务必不要打扰、干涉此子的修炼。”

“嗯”王教头有些讶异，随即又露出恍然之色，笑道：“的确如此，反正他都已经入了我们华山剑派，还怕他跑了不成？以掌门人的性子，肯定会对此子日后的抱以‘放任’的态度，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一位真正的高手来。”

周围另外几人当然也在聆听两人的谈话，此时听见王教头的结论，几人都是微微颔首：“王师弟所言极是！”

这句话说完，众人再次闭口不语，只是看向台上叶羽的目光，都显得有些奇异。

论剑台上，叶羽三脉全开之后，以前那种顾忌之感再无，似乎内力的加强，让他在眼里上都犀利了许多，冯剑飞每次故意使出的破绽，他都能提前看出，从而潇洒自如地破解。

这样一来，叶羽心底里的疑虑却又忽然冒出来：“以前还不觉得，但此刻，对方原本那些故意使出的破绽在我眼前纷纷无法遁形，我才恍然明白，这些破绽都是可以看出的，只是我刚才心思焦急，没有凝神细看而已。”

“任何故意使出的破绽，始终是有痕迹的，是无法完全骗过对方的，只是看对方对这剑法破绽的‘不谐之处’是否敏感而已，那么，只要我对一路剑法熟悉无比，这些障眼法还能起作用么？”

“剑术真谛，难道就是阅尽天下剑招，想尽破除之法么？”

晃然之间，叶羽忽然发现，冯剑飞已经停了下来，再也没有继续出剑。

第五十二章剑意

“叶兄弟，你……难道已经突破了第三条经脉了吗？”冯剑飞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问道。

叶羽回过神来，面对冯剑飞微微点头。

叶羽没有告诉他，他打通的不是华山基础应该打通的第三条足阳明胃经，而是与荆护院一战时鬼使神差突破的足太阴脾经。虽然直到如今，他都不知道以后的内功该怎么练，毕竟他现在的功法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套内功，运用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无视这条经脉，继续按照基础内功中的记载继续打通其他经脉了。

冯剑飞当然不知道叶羽心中的想法，听见他的话，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道：“难怪当初你要我打通两条经脉再挑战你，只是现在看来，即使我已经打通了两条经脉，依然还是不敌于你啊！”

叶羽收起心中杂念，安慰道：“我也只是快了一步而已，冯兄总有一天会赶上我的。”

冯剑飞摇了摇头，叹道：“这一天恐怕要很久了吧，也罢……”他忽然一拱手，郑重地道：“叶兄弟，你无论剑术内功都比我要强很多，败在你手上，冯某也不觉得冤枉。”

听见他的话，叶羽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冯剑飞继续道：“既然打不过你，再斗下去也是枉然，叶兄弟，今天这场比试，我认输！”

话音刚落，冯剑飞已经跳下论剑台，叶羽即使想劝他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

台下忽然寂静下来，但随即，一阵欢呼声便徒然升起，到处都是众弟子们为叶羽庆贺的声音。

叶羽先败林城，再迫使冯剑飞认输，除了苏青璇以外，他已经战胜了新弟子中几乎所有的一流人物，对于这些少男少女来说，叶羽已经是演武场之上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是他们心中的偶像，是他们心中高高在上的最顶尖人物！

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叶羽都将成为这些华山弟子所追赶的目标。

叶羽一愣，随即笑了笑，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倒也不错。他向下望去，在人群中寻找那一抹碧绿的身影，这种时刻，若是有一个人一起分享，那就更加不错了。

人群之中，苏青璇敏感地感受到叶羽的目光，随即冲着他浅浅一笑，笑容里充满了祝福和甜蜜。

这时，王教头似乎已经和一众华山高手商量好了，他一个踏步，竟然直接飞上演武场，是的，是直接“飞”，他的膝盖并没有弯曲，只是脚下微微一顿，整个人便立刻拔高起来，“飞”到了演武场之上。

王教头环顾一圈，高声道：“我宣布，论剑台第一场战斗，叶羽对林城，叶羽胜！第二场战斗，叶羽对冯剑飞，叶羽再胜！”话音未落，台下已经传出一阵阵欢呼声，这声音直接将王教头的声音掩盖下去。

王教头微微一笑，大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人群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叶羽获胜两场，按理该获得两件奖品，经过我们几位长辈的商量，决定奖给他……”

他朝旁边做了个手势，顿时便又两名青衣弟子恭敬地上前来，这两名青衣弟子手中都那种一个东西，只是用红布盖着，让众人无法看清而已。

王教头走到一名弟子身前，亲手将红布解开，高声道：“这第一件，便是一把金刚所制的匕首！”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那弟子手上正放置这一把光芒四射的匕首，匕首通体银色，刀刃处有淡淡的青色痕迹，看得出锋利异常。匕首这东西，乃是居家旅行杀人防火的必备物品，出门在外，有一把匕首，那可是耍阴招的不二选择！

王教头笑了笑，紧接着解开第二块红布，道：“这第二件，是一件天蚕丝所做的内甲，普通刀剑不可损伤！”

内甲，那是一件好东西，对于一件好一点的内甲，普通武者都是梦寐以求的，更不要说一件刀剑难伤的天蚕丝内甲了。本来，叶羽即使获胜，也是不可能得到这种好东西的，只是在场几位“评委”中有两位和他关系不错，其他几位看他也是颇为顺眼，因此王教头一提议，大家迟疑一下，也就通通复议了。

台下，一众华山弟子看着上面甚为耀眼的两件宝贝，有些人又想起不久前叶羽才获得的“昆离剑”，眼中不由露出羡慕的光芒。

第二日。

演武场之上，一众弟子正在挥汗如雨地扎马步。

叶羽站在原地，马步姿势做得标准无比，自从悟通“意在气先，神与气和”的道理之后，他扎马步的时候便简单了许多，等闲从不露出疲惫的神色。

叶羽空闲至于，又感受一些穿在身上的内甲，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满意的感觉。

“脚底穿得是晴儿做的百纳鞋，腰间挂着金刚匕首，里面穿着天蚕内甲，外表套着苏丫头送的虎皮短衣，手中提一把威风凛凛的昆离剑，全套装备在身，这就是我叶羽以后出门行侠仗义的行头了！”

昨天和苏青璇下山游玩一番之后，叶羽已经将内甲穿在身上，只是现在是下午的马步训练，他没法把昆离剑和虎皮短衣都带出来，否则，他那一身装备也就齐全了。

“这内甲，薄如蝉翼，轻如飞燕，寻常刀剑难伤，倒真是个好东西！”

叶羽买了把菜刀试过这天蚕丝内甲的强度，他没有敢拿金刚匕首和昆离剑去试，毕竟这两样东西都已经超出了“寻常刀剑”的范畴，要是不小心真的把内甲损伤了，那……就要真的要找个地方哭去了……

时光匆匆，叶羽还在陶醉自己的装备，这下午的马步训练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王教头讲解剑术的时间。

王教头站在演武场上面的小亭前面，难得地没有露出懒洋洋的神情，而是一脸肃然：“众位弟子，今天，我不准备继续教大家七十二路剑法中的其余的剑招……”

众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王教头继续道：“今天，我们来谈一谈昨天论剑台的两场比斗！”

叶羽神色一肃，抬起头看向王乌衣，心中却在好奇，王教头会对自己的表现做出什么样的点评。

王乌衣道：“昨天的比斗，叶羽、林城、冯剑飞三人表现都不错，论剑术，大家都差不多，只是林城对内力的使用尚不及其他两人而已。”王教头没有说实话，其实林城比起其他两人，的确要差了一些。

王教头又道：“那么，大家知道，叶羽为什么能战胜其他两人，取得胜利么？”

众弟子一愣，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王教头道：“那是因为……叶羽已经隐约接触到剑术下一个境界的门槛，这便是剑意！”

叶羽一怔，想起昨天那两场战斗，心中渐渐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除了叶羽，冯剑飞、苏青璇、林城，还有其他几人，心中都是一动，隐约记起了什么，只是这种感觉不甚明朗，大家始终都没有什么收获。

王教头看了看下面一脸若有所思的几位弟子，又瞧了瞧其他大都茫然不知所措的其他人，叹了一口气，道：“本来，现在跟你们说剑意这东西，还有些过早，但既然有人已经触碰到这道门槛，我也就提前给你们讲解一下，至于能够理解多少，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露出谨慎之色，不管能不能理解，但此刻认真听却是肯定的了。

王教头道：“弟子们，你们差不多已经练了一年半的剑法，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初入门径，但等第三年之后，相信大家都已经能够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架子了吧……那么，你们对剑术一道，有什么自己的理解吗？”

演武场中一时寂静，没有人敢于出声。

沉默半响，王教头伸出右手，指向冯剑飞，道：“冯剑飞，你来说说。”

冯剑飞迟疑一下，抱拳道：“是！弟子以为，剑术之道，博大精深，修习的时间越久，所练的剑招越厉害，一个人的剑术就越厉害，所以，才会有基础剑法和神剑之分。”

王教头道：“你是以为，剑招越繁复，越精湛，越没有破绽，一个人的剑术便越厉害吗？”

冯剑飞道：“是！”

王教头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叶羽，又问道：“叶羽，你以为呢？”

叶羽沉默了一会儿，脑中无数个念头沉沉浮浮，终于开口道：“弟子以为，剑术一道，应该就是一种精妙的技法，剑招的精妙是其一，个人对这剑招的理解又是其一，究其原理，应该是一种兵器的运用，若是一个人的阅历够强，见识过的剑法越多，那他的剑术也就越厉害了。”

王教头眼神一凝，缓缓道：“一种兵器的运用么？这样说来，你是以为，剑术，应该和刀招、棍法其他武功，都一般无二，大体相同喽？”

叶羽犹豫一下，还是点头，抱拳道：“弟子见识浅薄，请教头指教！”

王教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忽地道：“既然如此，叶羽，你上来接我一招！”

叶羽上前一步，王乌衣忽然从小亭上跳下来，接过其他弟子送上来的木剑，瞥了叶羽一眼，道：“叶羽，剑术不止是一种精妙的技法，剑就是剑，和其他刀、枪、棍都不同，你好好体会吧！”

话音刚落，一支木剑已经袅袅递来。

本来，王教头亲自指点，叶羽心中是一阵凛然，心神随时警惕，但随着这一剑递出，叶羽本来绷紧的心神却忽然放松起来，在他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副秋日来临、万物萧条、落叶缤纷的景象，这景象太过宏大，太过醇厚，让叶羽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这是一招“无边落木”，王教头使出的“无边落木”！

剑到中途，叶羽终于从这无边萧瑟景象中惊醒过来，他想出剑抵抗，但他却找不到王教头的破绽！

是的，这是一招“无边落木”，叶羽清楚地知道这一招的破绽在哪里，但此时此刻，这个破绽却仿佛不存在了一般，他只感觉，对方这一剑浑厚如一，哪里是什么剑术，分明是一片无边落木萧萧的宏大景象，即使自己想要抵抗，也根本找不到应该出剑的地方。

眼看对方长剑就要往自己脖颈迎来，叶羽咬了咬牙，决定无论如何，先出剑再说。

然而，心中这样想，他右手一动，随即却倏地一僵，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出剑，在他的意识中，王教头一剑仿佛已经真的化作无数飘飘落叶，只要自己一动，这些落叶便会立马化作一把把利剑，对自己做出最凌厉的打击！

就这样，叶羽愣在原地，额上冷汗直流，根本不敢妄动一下！

终于，几个呼吸过去，王教头的一剑无比顺利地落在了叶羽脖颈之上，再无移动。

“这就是剑术，是‘技’这个境界之后的剑之‘意’境界，这才是剑之所以不同于其他兵器的地方，剑有剑意，刀有刀意，剑术的精妙不是剑招到底如何，而在乎用剑的人。”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剑术高手的手中，即使一招再残破的无边落木，也能化作最高深的惊天神剑！”

第五十三章牧野四方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时间缓缓过去。

自从领教过王教头那一剑之后，叶羽对剑术的理解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以前，他始终认为剑术就是一种技法，一种精妙一些的套路，就像前世的击剑、太极剑什么的，虽然心中总是觉得有些遗憾，但这一年来的剑法修习，还有同其他人几场比试，都让他尝到了熟悉剑招的好处。只要对一路剑法足够熟悉，无论是什么故意使出的破绽，还是其他精妙的剑招，都能被一一破去。

但是王教头的那一剑颠覆了他的想法。

在王教头那一剑之下，招式还是以前的招式，但叶羽却再也寻不到破绽，甚至连应对之法都想不出，在那一剑之下，他无路可走，无法可循，只能坐以待毙！

即使现在，叶羽想起当日那一剑，还是觉得后怕。

那是一种深入心灵的震撼，那种个人直面萧萧天地，百万落叶袭来，所见之处尽是无边落木的震撼。这就是意，剑意，无边落木皆可为剑，只要有这个意在，即使整个天地，也当可以成为一把冲霄之剑！

在这等剑法之下，叶羽心中的那点优势顿时成为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在这等剑术之下，无论你对“无边落木”这一招再怎么熟悉，也无法抵挡对方之剑；无论你的招式再怎么精妙，也当如薄纸一般被一剑破去！

这，才是剑法！这，才是剑术真意的无上殿堂！

剑意！

华山，半山腰。

观日台。

一个身着墨蓝色弟子服饰的少年正在练剑。

他练得是七十二路基础剑法，时而“谦谦剑”，时而“正气剑”，时而“九霄剑”，一路路剑法在他手上潇洒使出，显得潇洒而认真，严谨却恣意。

这少年，就是叶羽。

现在距离五月五的端阳节又过去了两个月，不知不觉，已经是七月间了。

这两个月来，叶羽心中对剑术的看法断然大变，自从那一日之后，他一直致力于剑意的研究，两个月来一直勤练不辍，虽然他的修为已经可以触摸到这一道门槛，但剑意之玄妙，岂是可以尽述？所以，这两个月的勤练虽然使得他心中的那种奇异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始终没有接触到剑意这东西。

“快要日落了，叶子，停一下吧！”忽然，叶羽旁边传来一个清脆如黄莺的声音。

苏青璇对着叶羽喊了一声，嘴角挂着笑意：“你这样整日的苦练，不也没什么效果么，还是休息一下，看看日落吧！兴许可以获得什么顿悟呢？”

自从端阳一战之后，论剑台虽然时常开放，上台论剑的弟子也越来越多，但挑战叶羽的人却越来越少，不，应该说从来没有才对。叶羽的武功和剑法都已经被众弟子看在眼里，除了冯剑飞等有限几人，是不会有人不开眼地去挑战他的。

即使是冯剑飞，也只有等到突破三条经脉之时，才敢再一次挑战叶羽吧！

所以，酉时这个论剑的时间在叶羽面前便形同虚设，他时常趁这个时间到其他地方练剑，由于酉时演武场一般爆满，半山腰这片不小的观日台便成为了他练剑的好地方。

至于苏青璇，她虽然也练剑，但用来练剑的时间却着实不多，很多时候，她都是来看夕阳的。

“罢了，苏丫头说得对，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暗叹一声，叶羽冲苏青璇笑了笑，同她一起站到观日台的最前处，望向远方将落的夕阳。

残阳如血，夕阳即将坠入群山怀抱之中，这副情景，总是显得有那么一些动人心魄。

微分拂过，苏青璇抚了抚耳边的几率青丝，轻轻道：“叶子，还记得这片地方么？”

叶羽笑了笑，道：“怎么不记得，我和你第一次一起看日出，就是在这片地方。”

“是啊。”苏青璇叹了一口气：“转眼，就已经一年多过去，再过几个月，就要两年了啊！”

叶羽一愣，倏地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呆子，女儿家的某些心事，你是怎么也听不懂的。”口中却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是有些多愁善感了……夕阳就要消失，我们好好感受一下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吧！”

叶羽“嗯”了一声，发现半边夕阳已经被群山遮掩，但那另一半橘红却更加摄人心脾起来，一层层橘红色的光辉从前方无尽之处洒下，照在云彩上、树林中、小河中，也许就是这即将逝去的光辉，才让这副情景显得更加凄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年年岁岁流传的诗句，此时终于显出了它的凄美，也许不止夕阳，当某样东西即将逝去的时候，都会让某些人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种近乎绝望的凄美。

所以，当初至尊宝的那番表白才会显得那么动人心魄，所以，当至尊宝成为孙悟空，紫霞重新化为灯芯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流下泪来……

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夕阳终于落幕，人世间的最后一缕光线也陷入沉沦的之后，两人也依然静静地伫立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良久，苏青璇转过头来，对着叶羽笑了笑，似乎要说些什么。

然而，她这话始终没有能够说出口，恰在此时，一个黑影忽然传出，这黑影发出“嗞嗞”的声音，似乎站在原地看了看，最终向着苏青璇的方向跳过去。

苏青璇到底只是个女孩子，看见这黑糊糊的东西，立马尖叫一声，往后退去。

那黑影“嗞嗞”再叫两声，倏地一窜，出现在苏青璇脚下。

只听“啊”的一声，苏青璇似乎被这黑影抓伤，一下子倒在地上。

叶羽心中一紧，只感觉心底某一处被撕裂了一般，那种揪心的疼痛让人难受至极。

他凝神一看，立即发现抓伤苏青璇的黑影原来是一只山精。

那山精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到了前山，此时看到生人，便本能地乱跑乱抓，一下子抓伤了苏青璇的脚踝。去年试练之时两人曾端了一窝子山精，此时苏青璇被这头小山精抓伤，也不知道算不算因果报应。

但此时叶羽肯定是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的了，他看见苏青璇摔倒，又看见那头小山精想逃，心中离开大怒，这种狂怒冲满了他的心扉，仿佛膨胀到极限的气球，即将爆炸！

下意识地，叶羽取出木剑，一剑向那山精刺去。

这一剑刺出，却是刺向上、下、左、右四个不同的方向。这一剑四出，浑然一体，圆融无碍，每一剑蕴含的劲力各不相同，或阴柔，或刚猛，或奇诡，或浩然，虚虚实实，变幻不定。

这是华山剑法中的一招“牧野四方”，此招大气磅礴，极为精妙。

奇异的是，这四剑刺出，没有一剑是刺向山精的，但那山精就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叶羽的木剑在他的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虚刺一剑，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也不动。

叶羽刺完这四剑，心中立刻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这上、下、左、右四点之内，已经变成了他的空间、他的国土，这片空间在他的意境之下，已然凝滞，不是那山精不想动，而是叶羽没有让它动！

这一瞬间，叶羽心中一片宁静，仿佛看见了广阔的草原，那旷阔的四方边界，仿佛天地之下，尽在他的双眼之中！叶羽眼中显出沧桑之色，心中又仿佛一片明悟，他下意识地再次一剑刺出，这一回却再也不是什么精妙的招法，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小山精愣在原地，临死之前，它都没有哪怕哀号一声！

叶羽愣在原地，心中却还在回想刚才那鬼使神差的一招“牧野四方”。

“这，便是剑意了么？”

他愣了良久，心中仿佛有一扇大门被打开，但这大门却只打开了一条缝隙，使他虽然能看见门后的光景，却始终不可能进入这大门之后的广阔殿堂。

他脑中不断回忆起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心中逐渐产生一种明悟……

忽然，一声“嘤咛”的声音响打断了叶羽的思考，叶羽心中一惊，这才恍然想起苏青璇还躺在地上，也不知道脚上的伤口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他忽地面露惭愧之色，随即将心中那丝感悟压在心底，决定等此事过后，再慢慢研究一番。

“苏师妹，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叶羽来到苏青璇身边，看着她侧座在地上，右手捂着自己的脚踝，不禁露出紧张的神色。

苏青璇蹙着眉头，闻言勉强笑了笑，道：“只是被抓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羽皱了皱眉头，心中那丝愧疚越来越浓：“你把手拿开，我看看伤口。”

苏青璇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还是不用了吧。”

叶羽倒是没想这么多，见苏青璇不太好意思，便毫不客气地揭开她的右手，视线落到她那精致浑圆的脚踝之上，此时，那上面纵横交错地存在着几道伤痕，还在往外流血。

叶羽眉头皱的更深，心中被一种愧疚和心疼的感觉充盈：“师妹，把你的手绢拿给我！”语气坚决，充满了一种不可置疑的味道。

“干什么？”苏青璇疑惑了一声，却还是听话地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白色手绢。

叶羽接过手绢，“呲”的一声将其撕成几块布条，随即毫不客气地握住苏青璇精致白嫩的小腿，细心地给她包扎起来。

苏青璇先是一愣，随即浑身一僵，只感觉那被他握住的地方腾地升起一股热气，这热气蔓延而上，化作一股红晕在他的俏脸之上、脖颈之上蔓延开来。

然而，随之时间流逝，这种心跳的感觉却渐渐沉淀下来，却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她看着他认真而坚毅的侧脸，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深邃而动人。

“好了，勉强止住血了，你不要剧烈运动，以免伤口迸裂……算了，反正这里离演武场小楼也不远，干脆我背你下山得了。”叶羽看着苏青璇脚踝处自己的杰作，露出严肃的表情。

苏青璇似乎没有听清他的话，但却是异常乖巧地应了一声。

叶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蹲下身子，将轻巧的少女背在自己身后，只觉背上似乎是一团软玉，温润而柔滑，轻如鸿毛，滑如凝脂，让人不自觉地心里一动。

一对少男少女，就这么行走在山林中，夜色重叠，在小树枝叶处透出几处剪影。

夜温馨，路漫长，月无边。

第五十四章第三年

春去秋来，时间缓缓流过。

自从那一日，叶羽鬼使神差地使出了那一招“牧野四方”之后，他的剑术水平日渐精进，隐隐然要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其他众人虽没有叶羽的机遇，但剑术也在坚定地前进着。

这样，第二年很快便过去，众人迎来了学艺生涯的第三年。

去年末尾的时候，众弟子已经将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学了个大概，就算几招较难的，众人也能勉强使出，是以大家都很是猜测，不知道这第三年将要学习些什么。

事实上，叶羽也曾多次猜测，从第一年开始，一直到这第二年末尾，叶羽都在猜测第三年的学习内容到底是什么。但当此时王教头告诉众人真相的时候，却还是出乎叶羽的意料之外，让他大吃一惊！

王教头告诉大家，第三年没有任何强制的学习任务，华山将不会派出任何人对大家实施监督，也不会有任何人教导大家学武，就连萧先生的课，也已经完结，今年不会再继续了。

不过王教头提醒大家，每日的马步和下午的剑术训练，关系到大家的前途，希望众人自觉练习。

听着这话，叶羽再次想起王教头当年对自己的那一番教导。

“成功之法，唯勤而已。”

靠着别人的提点和督促，是成就不了高深业艺的，这一点，王教头当年就说过，但限于某些原因，他却是没有完全说清楚。这一点固然是因为武学心性的原因，但也何尝没有“性命真气”的原因。

“气道”，也就是炼气境界，是武道中的一个分水岭，只有进阶“气道”的高手，才能被算为真正进入了武道之路。而炼气武者和炼精武者的区别，便是拥有了“性命真气”。

性命真气，和内力是两回事，而很不巧地，炼精武者若是想凝结性命真气，塑造性命属性，就必须在某一个境界放开心神，任由自己的情绪发展，找到自己的本心。

而长期被督导，被强行偏离着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性子发展的武者，毕生都是不可能凝结性命真气的。

这才是华山派之所以故意不影响门下弟子的根本原因。

即使那些入室弟子，授业师尊一般也不会太过干涉他们，毕竟教徒弟的手艺，是在“导”，而不是在于“教”。当一个剑客贯穿了自己的剑意，明了自己的剑心之时，他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强者。

当然，这些东西，这群年仅十四五的少年们是不会知道的，事实上，整个江湖中，明了炼精以上修行境界的，十个武者中不超过四人。

在这群少年的心中，刻苦训练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王教头的严格督导，第二，便是不想落后于其他人，也就是所谓的尊严，或者说面子。

所以，王教头说出第三年的训练计划之后，大家着实犹豫了一会儿，等到发现第二天确实再也没有人监督，众弟子还是坚持起床扎马，下午的时候也都一起来的演武场，继续剑术训练。

毕竟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王教头的余威也着实不可妄动。

五十几个弟子，只要有四十几个坚持到演武场，那么另外那十几个也不会好意思躺在床上睡大觉。

直到第三天来临，一众弟子们始终没有看见一位青衣弟子或是华山长辈。接下来，第三天、第四天，弟子们终于确定王教头所言属实，华山真的再也不会派出任何人监督大家了。

众弟子心中有些兴奋，更多的却是茫然。

许多人认为这是为了考验大家的耐力和恒心，都纷纷发誓一定照旧练习，表示并不在乎别人的监督。

于是，就这样，太阳东升西落，第五天过去了。

第六天……

第七天……

也不知道第几天过去了，总之当天气逐渐变冷的时候，第一个睡懒觉的家伙出现了。随着这第一个家伙的出现，五十几人中开始出现了迟疑的人，毕竟这个家伙享受着大家都享受不到的美妙早晨，且有不会造成任何惩罚，这对这群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来说，无疑是很有诱惑力的。

“我们都在这里刻苦练功，那家伙却可以睡懒觉，真是太不公平了。”这是内心不忿加嫉妒的。

“他睡他的吧，这些王教头可能都看在眼里呢！”这是希望那家伙被王教头惩罚的。

“他睡这么多天都可以，我休息一个早上应该也行吧？”这是内心游移不定的。

“管他的，他可以睡，可以出去玩，我为什么就不行，明天我看看形势，问一下小临他们，如果大家都不出去上早课，那就大家一起！”这是决定发展一批群众向着党组织靠拢的。

“……都已经这么多人没来了，这，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啊！明天……”这是凌乱的墙头草在观察了长时间的形式之后，终于向着人多的一边靠拢了。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时光流动不停，那些原先斩钉截铁的人都渐渐开始懈怠，从矿工一早，到一个上午，再到一天。总之早晨早起扎马的人越来越少。

毕竟决心和誓言都很容易立下，但持之以恒向来就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心性这东西，想来很简单，只有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它的艰难。

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才不会被“偷懒”这种东西所惑，对他们来说，练功或许早已经不是一项被迫的痛苦之事，而是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甚至，已经如同看书、唱歌一般，成为了一种享受。

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了叶羽。

从去年演武场一役开始，叶羽感受到林城、冯剑飞他们对于修炼，不，应该说对于赶上自己的热情，心中便一直很警惕，这一年多以来从来不敢懈怠，这一年以来，他的成就着实也不小。

剑术一道之上，那天下午虽然已经隐约触摸到剑意门槛，但他始终不曾明悟，所以这一年以来他虽然一直感觉自己的剑术修为一直在不停进步，但却始终没有打破那剑意的大门。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不是闲着，自去年打通了足太阴脾经之后，他耗费两个月的时间，终于打通了足阳明胃经，虽说这经脉越到后面越难打通，但一年的时间过去，他还是凭着无上毅力再次打通了手少阳三焦经。所以，直到如今，他已然贯通了五条经脉，完全超过了荆长柯、于乘风两人。

炼精境界分为“养气”和“锻气”两个阶段，以突破三条经脉作为分水岭。

在养气境界，武者的主要工作是蓄气养气，让这些内力滋养自己的经脉，慢慢将经脉温养得无比温和、柔韧、封闭，由于每个人自身的经脉情况各有不同，所以这个“养气”的时间因人而异，各有不同，有些人可能因为根骨的原因“养气期”较短，有些人就要花很多时间了。

但是，只要具有“神通体脉”，“养气期”无论时间长短，总也应该在四五年之内结束。等“养气期”一结束，“锻气期”来临的时候，个人根骨就占不到什么优势了，这个时候，资质、心性两样因素，将成为武者能否进阶“气道”，或是进阶时间长短的主要原因。

所谓“锻气”，就是锻炼自己的内力，使其坚韧、锋利、浑厚，锻造的方法各有不同，叶羽在清河镇领悟的那种冲脉式的方法也算一种，等到“锻气”的目的达到，内力已经达到标准的时候，就是打通第六条经脉，进阶“气道”的时候！

一年以来，叶羽感觉自己的“锻气期”已经接近尾声，对于突破炼气境界，凝练性命真气，也只缺少了一个机缘，一个诱因而已。

换言之，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进阶“气道”指日可待！

第五十五章杜青山

朝阳峰，后山。

一堆篝火袅袅燃烧着，篝火上面有个用木柴砌成的三脚架，而三脚架之上，却正串着一只肥的流油的烤兔。这兔子全身金黄，偶尔有两滴油脂滴落在地下的篝火中，颜色和气味都让人食指大动。

一个少年忙不停地翻烤这只诱人的兔子，嘴里面还悠闲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这少年，当然就是叶羽。

自从这第三年以来，叶羽再没有和普通弟子一般在演武场训练，他一般会选择一个僻静的地方，比如半山腰的观日台，又比如这朝阳峰后山。

此日早晨，叶羽早早起来，扎完马步之后，便照旧练习基础剑术。待到把一切都做完，他便拿起包袱，一个人跑去了后山。华山的生活清苦，前两年基本没有什么娱乐生活，到了这第三年，叶羽唯一的娱乐便是跑去后山打猎，然后顺便烧烤。

有时候同房间的几人会和他一起，有时候苏青璇也会来，但今天很不巧，大家都有事，就只有叶羽一个人。

少许，一只香喷喷的烤兔已经熟透，叶羽咽了一口口水，取出盐、花椒等各种佐料洒在上面，又从包袱中取出一壶酒，这荒郊野林，野趣盎然，再加上美酒烤兔，倒也颇有几分闲适的味道。

“嗯，这野餐，还是人多得好，真不知道猴子他们有什么事情，还有苏师妹……”叶羽大口咬了一块兔肉，那肥腻的汁水顿时蔓延出来，那香味即使远隔数丈，也都能闻得到。

嘴里抱怨一句，但这份悠闲的时光，可不是前两年能够享受的，叶羽一句话说完，便再也不浪费时间，尽情地享受美酒美味去了。

再次咬了一口兔肉，叶羽耳朵忽然一动，倏地转向左上方，高声喊道：“是谁？”

林中一时寂静，但叶羽却一直笃定地盯着左上那个方向。

少许，那丛林中窸窣响动了一下，一个黑衣劲装打扮的少年倏地跳出来。

这少年身穿黑色玄衣，个子比叶羽高一些，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他眼神很凌厉，顾盼之间熠熠生辉。依叶羽看来，这个少年武功很高，无论是他隐匿的功夫，还是行动间无意露出的稳健下盘，都显现出这个少年颇为高深的武功。

叶羽看向这少年，迟疑一下，问道：“这位兄台，可是华山弟子？”在这华山之上，尤其是朝阳峰后山，鲜少出现不是华山派的门人。叶羽这样问，显然是对这少年的身份有些好奇。

黑衣少年微微一笑，抱拳道：“朝阳峰弟子杜青山，这位师弟，应该不是五峰门下吧？”

所谓五峰门下，就是入室弟子的意思。不同于预备弟子，华山上每一个入室弟子都有自己的授业师尊，按照所习剑术不同，一般分在五峰门下，譬如眼前这位杜青山是朝阳峰弟子，而王乌衣王教头则是莲花峰弟子一般。

叶羽闻言也抱了抱拳，道：“华山预备弟子叶羽，见过杜师兄。”

杜青山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道：“你就是叶羽，叶师弟？”

叶羽莫名其妙道：“我就是叶羽，师兄听说过我么？”

杜青山颔首道：“略有耳闻，传闻叶师弟乃是这一届新弟子中出类拔萃之辈，如今看来，果真闻名不如见面，叶师弟不愧是人中龙凤！”

叶羽谦虚道：“杜师兄严重了。”

杜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一点也不严重，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就真的叫我一声师兄，不过，却再也不是‘杜师兄’，而是‘大师兄’了！”

见叶羽一头雾水，他打了个哈哈，又道：“师弟，我有事下山，因为不喜欢热闹，这才从这后山下来，没想到走到中途，却突然闻到一股酒香，嘿嘿……”

叶羽面露恍然之色，微笑道：“看来师兄也是好饮之人啊，刚好，我这还有多余的酒，师兄若是不嫌弃，那就过来一起喝吧！”

杜青山哈哈一笑，也不多言，接过叶羽递过来的酒壶，仰天喝了一大口，满足地道：“好久没喝这么够劲的酒了，嗯，还有兔肉，哈哈，看不出师弟的手艺还不错啊！”说完，便伸手拔了一支兔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叶羽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位杜师兄虽然毫不客气，但却一点也不惹人生厌，反而透着一股豪爽的性情。

杜青山喝了一口酒，忽然顿了一顿，倏地看着叶羽问道：“叶师弟，你今年几岁了？”

叶羽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我今年近十一了，怎么？”

杜青山脸色正了正，严肃道：“叶师弟，你年纪还小，这酒对你来说是伤身之物，以后还是少喝为妙。”

叶羽一头雾水地看着神色认真的杜青山，没想到这个刚刚才认识的家伙竟然真的训斥起自己来，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还真有些像一个被大师兄训斥的小师弟……

这家伙，难道真是认真的？

看着叶羽狐疑地盯着自己，杜青山神色更肃，沉声道：“师弟，酒乃伤身伤神之物，就算我，平日里也被师尊严格要求少喝一些，更何况是你这种年纪还小的小家伙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以后还是少喝一些！”

叶羽一怔，却感受到杜青山这番话中的关心之意。从小到大，让他产生亲近温暖之感的人不多，除了家中的父母晴儿以外，就只有宁有奇和苏青璇了他们了。

这其中，父母和宁大叔的关心是来自长辈的爱护，晴儿和苏青璇的关心是同龄人的亲近之情，只有这杜青山师兄的关心，却是同时带着这两种感觉。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位兄长，既是长辈，也是朋友。

叶羽感觉，这位杜青山对自己，就像是一位大师兄在教导门下师弟一般。

叶羽心中颇为触动，尴尬地笑了笑，道：“嗯，我一定记住师兄的话，以后一定少喝一些。”不知不觉中，却是把“杜师兄”那个“杜”字去掉了，这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亲疏程度，可就大不一样了。

杜青山满意地笑了笑，在他的心中，这位叶师弟恐怕再晚会成为自己的小师弟，此刻，不过是早一些履行朝阳峰大师兄的职责而已。

“嗯，这就对了，你那壶也交给我吧，酒喝多了可真的伤身啊！”说完，也不顾叶羽错愕的表情，伸手就把他手中的那个酒壶抢了过来，心满意足地倒了一大口。

叶羽僵硬的手指下意识抓了抓，看着杜青山陶醉的表情，心里真的不知道他刚才那番话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单纯为霸占自己这壶酒找的借口。

杜青山瞧了叶羽一眼，丢了一块兔肉给他，嘴里嘿嘿笑道：“师弟，酒嘛，当然得少喝，不过这兔肉嘛，你可就要多吃一点了，毕竟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叶羽接过兔肉，心想：“这兔肉是我考得好不好？你拿我的东西送给我，搞得好像你才是主人一般，真的是毫不客气啊！”又看了看已经没多少的兔肉，赶紧把自己这一块也收好，心中当真是苦笑不得。

叶羽干咳了两声，随意寻了个话题问道：“对了，师兄，你这次下山是有事情要做吧？”

杜青山道：“嗯，的确是有事要做。”

叶羽突然好奇起来：“有什么事情？”

杜青山瞥了叶羽一眼，似笑非笑道：“师弟，你问这个干嘛？”

叶羽讪讪地笑了笑，道：“好奇而已。”

杜青山似乎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听说华山脚下的几个镇子中似乎出现了魔教中人的踪迹，师尊让我下山去看一看。”

第五十六章魔教

“魔教？”叶羽大吃了一惊。

“嗯，听五云峰在外历练的弟子说，最近魔教的人活动很是频繁，就连我们华山脚下都出现了魔教中人的踪迹。”杜青山肯定地道。

“那个，师兄。”叶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再问道：“这个魔教，是叫‘日月神教’吗？”

“嗯？”杜青山一愣，随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魔教当然不叫日月神教了。”

叶羽问道：“那叫什么？”

杜青山道：“你没有走出过华阴，不知道魔教的名头也不足为奇……魔教，全名‘青天神教’，教中信奉‘大自在天’，是塞外草原之上最大的宗教。塞外是天下十三地中最大的一块地方，面积比两个华阴加起来还要大一些，因此，青天神教中教众众多，超过任何一个武林门派，再加上教中众多的高手，其实力远超同侪。”

叶羽暗自松了一口气，只道：“不是日月神教就好，没有东方不败就好。”

却听杜青山继续介绍道：“塞外草原地方虽大，但并不富饶，尤其天气寒冷，雨水寡廉，生活在那里的彪悍民众贪婪中原的富饶土地，因此，草原人在皇族耶律氏的领导下，曾多次展开南下战争，虽然迄今为止从未获得成功，但每年秋天，他们还是会前往我中原北部‘打草谷’，抢夺粮食和妇女。”

“青天神教作为草原人的主力，也多次和我北部诸派生死搏杀，我们有很多弟子都是被这魔教中人所杀，对方也有许多教众死在我北方诸派的手上，可谓是仇深似海，这也是青天神教为什么被叫做‘魔教’的原因。”

“不过，由于青天神教每次主攻的目的都是震雷殿管辖的河西走廊，与我们华阴交战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所以，他们和我们华阴一系的仇怨倒不是很深，双方若不是在战场相遇，倒也不用生死相见。”

叶羽听完，露出恍然之色。

他想了想，又问道：“师兄，你刚才说的‘震雷殿’是怎么回事？”

杜青山惊诧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师弟，你还不知道太虚八门？”

叶羽解释道：“师兄，我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这华山了，对于江湖中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清楚！”

“也是。”杜青山点点头，道：“你还不是走江湖的人，不知道这江湖事也是正常的……太虚八门，是江湖中势力最大的八个门派，传言它们本是一个门派分裂而成，统治着这天下大半的土地。太虚八门分作三宫五殿，分别是乾天宫、坎水宫、离火宫、坤地殿、震雷殿、巽风殿、艮山殿、兑泽殿。天下十三地中，这三宫五殿就占据了最富饶的八块！”

“乾天宫？”叶羽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当初萧雁儿和那个自称来自乾天宫的老人来。“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过得怎么样，他进入这乾天宫，应该，还不错吧？”

叶羽泛起了一个念头，随即问道：“这太虚八门和青天神教的势力相比，孰强孰弱？”

杜青山道：“这一点毫无疑问，因为每次抵挡草原人南下的主力，便是三宫五殿中的震、兑两派，我们华山派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你想一想，八门中两门便可以抵挡整个草原，就更不要说区区一个青天神教了。”

叶羽大吃一惊：“太虚八门的势力这么强大，那我们华阴岂不是……”

杜青山摆了摆手，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太虚门三宫五殿确实强大无匹，但他们却不是一个整体，彼此之间也互相忌惮、提防，对付青天神教这种外敌，震雷殿和兑泽殿也从未联合，就更不要说联合侵占我华阴一地了。再说，我华山派在这华阴一地经营五百年之久，对付即使八门中的任意两门，也不是没有把握的。”

叶羽沉吟了一下，缓缓点点头。

杜青山笑了笑，道：“自创派祖师创立华山剑派伊始，我们华山派已然存在了五百年，五百年来，华山五峰依然屹立，峥嵘不减；华山五神剑也仍旧笑傲天下，莫可与敌，我相信，今后一百年，两百年，即使一千年过后，我们华山派也将会依然存在！”

最后几句，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坚定，仿佛含着某种自信与希望。

“再说。”杜青山突然笑道：“即使今后我华山派真的遇到危机，也不是我们两个二代弟子可以管的啊！”

叶羽笑了笑，赞同道：“师兄说的是！”

“不过。”杜青山的神色忽地严肃起来。“师弟，虽说匡扶我华山派的责任并不在我等二代弟子身上，但振兴我门、宣扬我派荣誉等种种事情，却是我等所有弟子的职责。你以后行走江湖，千万不可妄自菲薄，也不要妄自尊大，你要记住，你代表的，是我华山剑派一门的荣誉和尊严！”

叶羽肃然应了一声，心中却想：“我还不是华山派入室弟子呢，你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

然而，在他的心中，还是很感激这杜青山的，毕竟杜青山告诉了他很多江湖中的事情，这些事情虽然不是秘闻，甚至可以说是常识，但对叶羽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对他以后的成长都至关重要。

今天这一席话，他知道了这天下之大，原本并不只是华阴一地，天下十三地中，华阴不过渺渺其一罢了！

今天这一席话，他知道了这天下之大，华山不过是北部诸派之一，在这旷阔的天地间，还有青天神教，还有太虚八门，还有无数星罗棋布的各种大小门派！

今天这一席话，他知道了这天下之大，高手并不只在清河镇，并不只在华山，并不只有于乘风、荆长柯、冯剑飞、林城这几人，在无限遥远的地方，还有更多值得他期待的超绝人物！

比起其他林城、冯剑飞这些还在企图超越他的预备弟子，叶羽的心却已经没有放在他们身上。他的心胸，已经旷阔了许多，博大了许多，这小小的演武场，这寥寥的五十几个少年弟子，已经再不被叶羽放在眼中！

就在冯剑飞几人还在想着超越他的时候，叶羽的眼光，已经在瞭望天下！

看见叶羽隐隐放光的眼神，杜青山微微一笑，道：“师弟，你应该已经进入锻气期了吧？”

叶羽点点头，道：“嗯，已经打通了第五条经脉。”

杜青山瞳孔微微一眯，心说：“已经打通了五条经脉了么，看来师尊并没有说错啊！”心中一动，他忽然伸出一只左手，大喝道：“师弟，接我这一招试试！”

叶羽双目一凝，忽然看见对方左手已经化作剑指，往自己肩膀戳来。

他猛地一跳，已经站起身来，同时右手剑指形成，一招“截剑势”朝着对方指尖挡去。

“已经接触剑意门槛，但还未领悟么？”只是一眼，杜青山已经清楚了叶羽的深浅，随即剑指一变，已经变成爪形，依然向着叶羽的肩膀抓来。

叶羽的“截剑势”刚要阻拦，杜青山的手掌却已然如穿花蝴蝶一般游离而过，在他肩膀上随意一拍。

杜青山笑了笑，刚要说话，却发现叶羽怔怔地呆在原地，不禁奇怪道：“师弟，你这是在干什么？”

叶羽忽地回过神来，他看向杜青山，脸色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师兄，你刚才那一抓，有什么名堂吗？”

杜青山道：“这是我根据其他门派的招式，结合我自身剑术，自创的一招‘云剑爪’，怎么，师弟你有什么疑问吗？”

叶羽追根究底道：“其他门派的招式？是哪个门派？”

杜青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答道：“正巧，这一招刚好就是青天神教的成名绝技，神鹰七大式中的‘穿林式’，我曾经和这个门派中的高手过过招，因此对这一招颇有见解，怎么，师弟你见过这一招？”

叶羽掩饰地笑了笑，道：“没有，我就是看这一招很厉害，随便问一问罢了。”

杜青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羽没有告诉杜青山，其实他见识过这一招，虽然此刻印象已经不深，但见到杜青山这一招，他却晃然记起，杜青山这一爪，和两年前那偷他东西的小贼，其动作渊源简直一模一样！

叶羽捋起袖子，看了看那个依然健在的细密咬痕，心中若有所思。

“青天神教？魔教？当年的事情……”

良久，叶羽发现杜青山依然在注视着自己，不禁转了转头，转移话题道：“师兄，你刚才怎么突然动手？”

杜青山略略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看看你的武功进步如何而已。听守山弟子说，你的内功进境很快，我怕你根基不稳，误入歧途，现在看来，你的武功和剑术都已经登堂入室，就算以后进入灵动境，也必然没有什么问题了！”

听着杜青山的话，叶羽心中颇为感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五十七章望风坡

第二日。

华山演武场，女生楼下。

叶羽在等苏青璇。

苏青璇似乎在忙什么事情，已经很多天没有露面了，不过，今天，叶羽却通过白灵知道苏青璇要见自己，所以，早晨完成了早课，他就在这女生楼之下等苏青璇。

自从两人成为好朋友以来，叶羽在这女生楼下等人已经是常事了。

虽然这一点经常遭到王小波、许二娃他们的诟病，但叶羽却从来没有在乎，在他心中，这女生楼就相当于前世的女生宿舍，男生等女孩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能够在这女生宿舍楼下等人，那也是一种荣誉！

毕竟也不是所有男生都有机会，有资格在这女生宿舍楼下等人的。

所以，叶羽私下里很怀疑猴子他们在讽刺自己的时候，心中是不是充斥着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

“你找我干什么？”不久，苏青璇从楼上走下来，叶羽看着她问道。

苏青璇嫣然一笑：“很多天没有出去玩了，我们去朝阳峰后山打打猎吧！”她倒是真的很多天没有出来玩过，这几天以来，他都闷在屋子里，只有百灵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又去后山？”叶羽这才发现，她的手臂上挽了一个紫色的包袱。

苏青璇奇怪道：“怎么，你不愿意去？”

“也不是。”叶羽解释道：“我昨天才去烤了一只兔子……对了，我昨天还遇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苏青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却道：“我们路上边走边说吧！”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林木苍翠的朝阳峰后山。

自从山上那只老虎被他俩联手猎杀之后，对于叶苏两人，这座后山就再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你看，这里就是我昨天遇见杜师兄的地方了。”叶羽指着一片篝火的痕迹，向苏青璇介绍道。

苏青璇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道：“你说那位师兄自称‘杜青山’么？”

叶羽点点头，奇怪地道：“怎么，你认识他？”

苏青璇捋了捋耳边柔顺的青丝，道：“略有耳闻而已。”顿了一下，又不知不觉地转移话题道：“他说最近有青天神教的人在我们华山脚下走动么？”

叶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青天神教……嗯，他是这样说的，不过他也只是听闻那什么五云峰在外历练的弟子传回的消息，还不太确定。”

苏青璇道：“虽然不怎么确定，但只要有这个传闻，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我们还是通知一下其他弟子，让他们在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下山，若是遇到魔教的人，恐怕会生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叶羽笑道：“你也太小心了，这里可是华山脚下，就算魔教真的来人，应该也不敢乱来的……不过，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回去我就跟猴子他们说一声。至于其他的人，就怕他们不会听我的话。”

苏青璇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我们叶大高手的话也会有人敢不听么？”

谈笑间，两人已经走过叶羽昨日烧烤的那片地方，顺着小路往上，来到了望风坡。

这望风坡本来是没有名字的。

当初叶苏两人游览至此，发现这片坡地绿意盎然，一片平坦的草地均匀漫布在微斜的坡地之上，其间也有几朵颜色鲜明的小花，夏日时节，清爽的夏风会经常从这片地方拂过，凉风一起，许多小草都会被吹向同一个方向。这分情景，既是清新，也很惬意。

为了对应演武场上面的那块观日台，叶羽给这片地方起名叫做“望风坡”。

这里，也算是叶羽和苏青璇的一个小秘密。

“对了，杜师兄走前，曾经隐约提醒过我，不久以后，我们这群新弟子中间应该会发生一件大事！”来到望风坡，叶羽忽地想起了昨天杜青山临走之前隐约交待过的那句话。

苏青璇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会发生什么大事情？”

叶羽摇了摇头：“他没有说清楚，只是隐约透出这个意思，可能山上对我们有什么安排也说不定。”

苏青璇点点头，道：“或许如此，不过现在我们也管不着，现在嘛，还是吃东西要紧！”说完，已经从手里那个紫色的包袱中拿出几个饭盒，还有一个玉色的酒瓶。

既然是她提议出来，叶羽自然知道她已经带好了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么丰盛而已。

此刻，陈列在叶羽眼前一共有四道菜，两个盛满了白米饭的饭盒，还有一瓶酒香盎然的上等好酒，看来，苏青璇刚才虽然说是来打猎，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她应该只是想搞一次丰盛的野餐而已。

“嗯，看不出，苏师妹手艺有长进啊！”叶羽也不客气，提起筷子便，开始大吃特吃起来。“我记得，我们第一次野炊的时候，你还不会生火，没想到现在手艺都已经这么好了。”

苏青璇抿着嘴浅浅一笑，却没有告诉他，自从那一日之后，她几乎天天练习厨艺。厨艺一道，基本就和每天的武学修炼一般从未间断过。

叶羽拿起酒瓶，给自己和苏青璇都倒了一杯：“就凭这手艺，我敬你一杯。”昨天被杜青山训了一顿，自己带的酒也被抢了，因此，今天这一回，他准备好好喝一顿。

作为一个前世经常喝酒的家伙，叶羽还是很好饮的。

“你年纪不大，以后还是少喝一些。”苏青璇劝了一句，还是接过叶羽的酒杯。

一口下来，她脸上顿时升起一股酡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叶羽打了个哈哈，看她还要劝，赶紧又倒了一杯酒，哈哈笑道：“你今天真漂亮，我们再和一杯！”

苏青璇一怔，下意识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只是脸上却更红了。

苏青璇知道叶羽好酒，所以每次都到了一些陈酿，不过奇怪的是，每次看到叶羽大饮特饮，她还是会忍不住劝他少喝一些，只是，叶羽每次都是随意敷衍过去，反而还让她跟着多喝了几杯。

就这样，苏青璇劝阻不过，反而还被叶羽寻了几个理由灌了好几杯酒，她酒力甚浅，不像叶羽那么喜欢喝酒，因此只是一炷香时间过去，俏脸就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小苹果，醉醺醺的诱人之极。

“叶子，我……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微醺之中，苏青璇忽然记起自己包袱中还有一样东西，睁开泛着醉意的双眼，看向还在笑眯眯喝酒的叶羽。

“什么？”叶羽闻言，倒是有些奇怪。

苏青璇笑了笑，从包袱中取出一双淡紫色的鞋子，鞋子所用的布料很好，看上去既漂亮，又精致。

叶羽怔怔地接过这双鞋子，忽然发现那鞋底的底线歪歪扭扭，显然不像是托人所做，或者是在街上买的。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苏青璇这几天都没有出门，难道，她就是在做这双鞋子么？

叶羽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不安和慌乱来，作为一个成熟的男子，他甚至也为自己这种突然生起的情绪感到有些惊异：“苏师妹，这，这鞋子，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苏青璇依然是醉醺醺的，没有说话。

叶羽不禁低头望了望自己脚下穿的这双百纳鞋，这双鞋子，是晴儿送的。

一双布料精致，但做工却很粗糙；一双做工一流，但所用布料却很一般。

叶羽心中各种复杂的念头一一浮现，忽然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道：“师妹，你厨艺很棒，可是这女红可就要好好练一练了，你看，这鞋子的底线歪歪扭扭，我还以为是幅刺绣呢！”

苏青璇一愣，心中微微一酸，好好记住他这番话，嘴上却羞怒道：“好好送你东西，你还挑三拣四的，你若是不要，我……我，就收回来了啊！”说完，便红着脸扑了上来，想要“回收”这双不成功的鞋子。

叶羽嘿嘿一笑，道：“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呢。”赶紧把鞋子藏在身体后面，同时身体一歪，脚下一勾，苏青璇还有些醉意，再加又没有觉察，顿时被他绊倒在地。

只听苏小姐“啊”的一声，倒地之前竟然拉住了叶羽的衣服，叶羽此时两只手都背在背后，根本无从借力，被她这么一拉，顿时也跟着摔倒下去。

幸而这望风坡草地浓厚，苏青璇刚刚倒下去，也不觉得疼，只不过鬼使神差地，叶羽被她一拉，竟然也到了下来，还刚好落在她身上。

这样，两人相隔不过一尺，彼此之间呼吸可闻。

苏青璇修长如天鹅颈的脖颈上泛起一团的红晕，身体微微挣脱，但她此时全身都没有离去，这么一动，非但没有把叶羽抖下去，反而让两人身体的接触更加紧密。

而且，叶羽刚刚落下，手中鞋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他甚至都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青璇这么轻轻一动，他身体还未找到支撑点，一颗脑袋顿时下意识地往下一落，刚好凑到了她脸上。

两人之间，嘴唇相接。

叶羽浑身一呆，就这么看着对面那红红的俏脸，眼睛一眨不眨；对方也是身子一僵，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两人都没敢再动弹。

微风拂过，望风坡上绿草弯起了腰。

下一瞬间，被微风吹醒了那分仅剩酒意的苏青璇忽然一个猛子跳起来，身上的叶羽也被她推在一边，她“啊”的一声，顿时红着脸往山下跑去。

叶羽躺在原地呆了呆，看着苏青璇的背影，心想：“刚才的感觉，是动心吗？可是，她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而已，我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心中微微有些异样，摸了摸嘴唇，收拾一下东西，也慢慢向山下走去。

第五十八章走镖

自从在望风坡发生了那一档子事情以后，苏青璇出门的时间更少了，她天天躲在屋子里，叶羽心中有些尴尬，也从来没有去找过她，两人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见面了。

直到今天，王教头再次把大家召集起来。

“小子们，转眼间，你们在华山的最后一年也已近尾声。”王教头在演武场上严肃地说着。“第一年和第二年的时间里，我交给了你们内功和剑术的修习方法，也让你们了解了一些搏斗的实战经验，这三年时间，大家多多少少也获得了一些成就。然而在江湖中，只有武功，没有经验是万万行不通的！”

王教头继续说道：“所以，在这最后一年，我决定再次为你们设置一场试练！”

台下一片哗然，半响，又渐渐趋于寂静，大家都用好奇和担忧的目光看向王教头。

“试练……这就是杜师兄所说的大事情么？”叶羽望着台上沉吟道。

他想了想，又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左上方，却只看到苏青璇的背影，少女一直端着身子注视着演武场正中，聚精会神，目不斜视，让叶羽一点也看不到她有些不自然的眼神。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教头详细地把试练的内容都告诉了他们。

原来，这场所谓增加江湖经验的试练，便是走镖。

确切地说，是协助镖师们，送一趟镖。

叶羽初来华山的时候就发现，华山底下有很多镖局，这些镖局有很多都是托名在华山剑派之下的。五十几名预备弟子们此次的任务，便是协助三家镖局的镖师们送一趟镖。

按照前年试练的分组，王教头将原本六人一组的三个小组和并起来，组成一个十八人的大组。这样一来，五十几名预备弟子便被他分成了三个组，刚好分散在三家镖局。

按照以前的分组，叶羽当然是和苏青璇在一组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王教头有意，林城和冯剑飞竟然各在一组，三[奇`书`网`整.理'提.供]组的实力倒是颇为平均。

王教头将试练内容说完，又叮嘱了他们几个注意事项，便吩咐大家换过衣服，到山下去集合。

因为这次试练是托名在个镖局名下，大家不能使用自己华山弟子的身份，所以，这标志性的弟子服饰自然不能再穿了，幸好众弟子们都有自己的衣服，倒也不至于找不到衣服穿。

叶羽回到房间，取了一套赤白色的中衣穿上，并且在腰间别上金刚匕首，内力穿着天蚕内甲，再套上虎皮短衣，将昆离剑用一块长布套上，背在自己背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晴儿那双百纳鞋，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子的最上面，再取出苏青璇做的那双紫色靴子，穿在脚上。

将床上的随身木剑拿起，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侠客就这么出门了。

演武场上，三个大组的成员早已经集合在一起。

在叶羽出现的那一瞬间，林城已经带着自己那组人马下了山；冯剑飞朝叶羽遥遥抱了抱拳，也带着自己的人往山下走去。

“叶子，你怎么这么慢？”王小波问道。

“没什么，带了点东西而已。”叶羽随意答道。

他环顾一圈，看了看自己这组的人，却发现苏青璇正站在很远的地方，看见自己的目光瞥向她，便立刻装作自然而然地撇过头去，只是脖颈处却泛起了一丝红晕。

叶羽笑了笑，没有跟她打招呼，而是看向除了几个熟人以外其他组员：“几位，我们十八人组成一组，经历这场试练，理应互相帮助，互相照应，但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想，大家出门在外，还是必须有一个共同的指挥……”

恰好，在其他两组人中，就有一个叶羽的熟人。

董四苟前年抢牌之时得到了一块铁牌，是他们那一组的组长，他对叶羽有一种崇敬之情，叶羽话还没说完，他便立马一抱拳，道：“我们这一组一定以叶师兄马首是瞻！”他们那组的组员互相看了看，也没有反驳董四苟的话。

叶羽声音一顿，望着董四苟笑了笑，又看向另外的一个小组。

另外的六人中，一个身穿橙色衣服的高个少年犹豫了一会儿，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也一定以叶师兄马首是瞻！”

叶羽也不推辞，满意地笑了笑，便对着众人一拱手，朗声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启程吧！”

其余人都还了一礼，一起向山下走去。

苏青璇和百灵远远地吊在后面，尽量让叶羽看不到自己。

几人来到山下，远远地就看见一面大旗迎风飘扬，旗子上用大楷写着四个黑色大字：永安镖局。旗子右下角，还有一个细小的金色小楷标记：华山剑派。

叶羽等人立刻知道这家车队便是自己的目标。

“请问几位少侠，哪位是叶羽叶公子。”十八人刚刚走近，便有一个身着月白色华贵衣服的中年人上前一步，问道。

叶羽看着这人打量一下，答道：“我就是叶羽，不知这位大叔是？”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本人辛名，乃是金古镇中永安镖局的总镖师。”他看了叶羽一眼，又瞧了瞧最后面的苏青璇，眼神中有一道异彩闪过。

叶羽不知道，他与这位辛镖头其实是认识的，只不过辛名见过他，他没有见过辛名而已。

这位辛总镖头，来自金古盟会。

叶羽拱手道：“原来是辛总镖头……您应该也接到我们华山派的通知了吧？”

辛名笑了笑，道：“叶公子不用怎么客气，本人年轻的时候也在华山学过艺，如今虽然在镖局里送镖，但也是华山派的外门弟子，叶师弟如果不嫌弃，也可称辛某一声师兄。”

叶羽迟疑一下，抱拳道：“见过辛师兄。”

辛名抱拳还了一礼，道：“既如此，大家上车吧，另外两家镖局都已经出发，就差我们了。”

永安镖局的车队很是壮观，十几架马车用绳子连在一起，外围还有许多骑着骏马镖师模样的人，粗粗看来，这队车队起码也有近百人左右。

叶羽们十八人混杂在这上百人之中，倒也不显得十分显眼。

辛名看着叶羽的背影，心中默默想到：“看来，大长老说的对，这叶羽不过两年时间，便已经达到了炼精境界的巅峰，现在，就算我都看不透他了。这一路上，倒是一个机会，好好结识结识一番这位未来的入室弟子。”

进入锻气期，尤其打通第五条经脉之后，内力的多寡已经不在是武者的主攻方向。要打通第六条经脉，内力的品质是关键。因此在锻气期，锻炼自己的内力才是关键，叶羽的锻气修为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因此，同样已然五脉贯通的辛名都看不透叶羽的实力。

马车内，苏青璇和百灵缩在一个角落里，看见叶羽最后走进来，瞥了他一眼，嘴唇一抿，立刻转过头去了。

叶羽摇了摇头，挑开窗帘望向车外。

车队的速度不快，但过了小半天时间，还是慢慢走出了华山附近，一幕幕生疏的景色出现在叶羽和其他人面前，让大家都有些兴奋和向往。

叶羽感受一些背后用布包着的昆离剑，心中突然有些淡淡的期待，这一场试练，是他踏入江湖的第一步，在以后的行程中，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会遇到怎么样的人呢？

渐渐地，他又朝角落的地方看了一眼，看见苏青璇那张小巧的红唇，嘴巴无意识地砸吧了一下。

“望风坡，那天……”

叶羽回忆起那一日在望风坡的情景，心中不禁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眼皮一跳，忽然发现苏青璇捂住自己的嘴唇，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眼神里含着一种威胁和娇嗔。

第五十九章江湖传闻

“辛师兄，不知道我们这次到底要送什么，目的地又是哪里？”

永安镖局盛大车队的最前面，叶羽向辛名问道。

在原来那架马车中，苏青璇不是装作看不见叶羽，就是对他横眉冷对，而且叶羽每次不经意瞥向苏青璇，都会记起那天的事情，心中有些尴尬。至于其他弟子，他们对叶羽有一种敬畏感，没有事情不会轻易去和他交谈。因此，叶羽一个人闲得无聊，就请人带他到别的车厢去。

辛名心中早有结识叶羽的打算，所以很早就吩咐手下尽量满足叶羽的要求。

叶羽找到一个身着浅蓝布衣的负责任，这人已经得到总镖头的吩咐，叶羽刚一开口，他便了然地将叶羽领导车队的最前头，一众镖师们身处的地方。

叶羽和八位镖师见过礼，便直接找到辛名，向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辛名闻言回答道：“师弟，我们这回要运一批古董珠宝到骊山脚下的黑火郡，途经点初、栎南、天麻、环近等许多郡县，由于所运镖物太过贵重，我们永安镖局十八位镖师有九位都已经在这里了。”

他看了叶羽一眼，又笑道：“即使这样，我们也没有一定成功的把握，这一路上，还要靠叶师弟和其他十七位师弟妹一同扶持，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相信我们的行程就会轻松许多了。”

叶羽摇了摇头，道：“辛师兄严重了。”他当然知道对方这是恭维之辞，别说自己这边的十七位弟子修为远没有这些镖师们厉害，就算这些弟子全都武功强绝，但没有江湖处事经验，遇到事情的时候一样是寸步难行！

他看得很清楚，王教头搞出这场所谓的试练，只不过是让他们这些弟子混在镖师中间，做一名旁观者而已。

即使要参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

辛名笑道：“叶师弟不用谦虚，你在山上的表现，我等外门弟子也是有所耳闻的。”

叶羽心中一动，方才意识到，他刚才那一番话，其实都是对自己说的。

叶羽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道：“我等几名弟子初入江湖，对路上的事情全然不知，以后还望辛师兄好好提携照顾。”

辛名眼中异芒一闪，呵呵笑道：“好说好说。”

……

永安镖局庞大的车队足足走了一天时间，才走出了华山地界，途经点初郡，来到了栎南金都县中。

此时已近中午，太阳毒辣得很，再加上午饭的时间已经到了，因此车队开到一家客栈门口，就再也没有前进。辛名命人下车打探一下四周的情况，便招呼几个镖师准备进客栈用餐。

金都名字虽然响亮，但却不是一个大县，此县地处偏僻，县中的乡民们还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车队，如此隆重的行头，因此一见辛名等人下车，便远远地聚成一群，站在远处小声地谈论着。

“这车队好热闹，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好庞大的行头，应该是远处郡城的镖局送镖吧？”

“你看，他们中间那个大汉好魁梧啊，不知道是不是飞檐走壁的大侠！”

“这群人好有气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与前几天到这里的那些江湖中人起冲突？如果要是打起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起码王胖子的客栈就惨了！”

辛名等九位镖师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围观，倒是泰然自若，没什么异样，只是叶羽等十七位弟子初出江湖，被这一帮家伙指指点点，难免觉得有些受不了。

辛名看了众弟子一眼，呵呵笑道：“几位师弟、师妹，不用在乎这些人，以后习惯了就好……大家进客栈吧。”

叶羽点点头，带着十七位同伴一起往这家“康福客栈”走去。

镖局中有自己的规矩，就算是吃中午饭，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客栈的，除了几位镖师，其他人大都不能下车，必须在车里等客栈的人送来饭菜，毕竟，一家客栈也一时也供应不了这百十号人的饭量，必须要等领事者去跟客栈方商量，让客栈老板现做。

因此，除了九位镖师和叶羽等十七名“客人”，其他人起码也要等两个时辰，才可能吃得上饭。

二十几人刚刚进客栈，便忽然听见一个彪悍的大嗓门，高声喊道：“他奶奶的，你说什么，胖铜锤那厮竟然游荡到了这栎南一带？”

一个尖细的声音气急败坏地阻止道：“你这个没脑子的憨货，不会小声一点么？”

那个大嗓门愣愣地道：“胖铜锤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好保密的？”

尖细的声音说道：“胖铜锤当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他的行踪也没有什么好保密的，可是他是为了‘那东西’才到栎南来的，你这……”说道这里，他忽然止住话音，似乎说道了什么紧要的地方。

叶羽等人走进客栈，这才发现这家客栈中竟然已经坐满了一人，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另一位则是一位粉面书生，他们坐得那张桌子上放着一把长剑，背后的柱子上还斜靠着一把丈八长矛。

两个走江湖的人。

叶羽他们二十几人走进来，原本喧闹的客栈立刻寂静下来，大家都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这群人。

辛名也不理这些人，向着客栈楼上大声喊道：“小二在不在？你们这还有没有空位子？”

“几位客观，来喽！”一声拖得长长的吆喝声响起，却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小二从楼上跑下来。“位置多的是，欢迎几位客”

最后一句，他忽然卡住，小二忽然抬起头看见这二十几个带着兵器的“客观”，又看了看楼下拥挤的位置，勉强笑了笑，道：“几位大侠，楼下已经没有位置了，楼上倒是还有三个包间，不知道几位？”

辛名问道：“你这包间多大？”

小二答道：“坐七八个人没有问题。”

辛名点点头，道：“出门在外，哪有一帆风顺的，既然如此，就带我们上去吧……不过，还请小二哥把你们老板唤来，我还有事情跟他商量。”

小二立刻笑逐颜开地应了一声，带着众人望楼上去了。

几人一走，楼下立马热闹地议论起来。

“这么多人，除了那几个少年手执木剑，其他人都带着家伙，不知道是那一路人马？”

“九个大汉，十八个少年，该不会是哪个门派的家伙带后辈弟子出来历练吧？”

“看那几个家伙的动作，应该是几个功夫不弱的高手，这个时候，该不是冲‘那东西’来的吧？”

二楼之上，叶羽坐在辛名旁边，好奇地问道：“辛师兄，你知道那什么胖铜锤么？”

辛名答道：“我们走江湖的人，各路消息都要知道一些，这个胖铜锤在江湖中小有名头，听说是个擅使铜锤的大胖子，他一向在南方一带活动，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跑到我华阴来了。”

叶羽点点头，又问道：“那刚才那个大汉，还有那个使剑的书生呢？”

辛名哈哈笑道：“叶师弟，这江湖中，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让别人记住的，胖铜锤的名号我辛名还知道一些，但是这些普通混江湖的嘛，我们就不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叶羽讪讪笑道：“我听他们说不在乎那胖铜锤，因此下意识以为他们是跟那胖铜锤一般的高手。”

辛名摇了摇头，道：“江湖中，大言不惭的人很多，比起武林中成名的几位前辈，这胖铜锤当然不值一提。但要和这些普通江湖人相比，胖铜锤童京要杀他们，不过一招！”

叶羽悚然一惊，这才知道那两人口中“不值一提”的胖铜锤到底是何等人物。

刚才那两人绝对是炼精境界锻气期的人物，那胖铜锤，绝对是气道高手！

叶羽想了一下，又问道：“辛师兄，他们刚才说那胖铜锤似乎是寻找一件东西，才到我华阴栎南来的，我看其他几个江湖人的神色，似乎也知道这件隐秘的事情……”

此言一出，旁边另一桌的苏青璇也露出好奇的表情，她坐在凳子上不动，小耳朵却可爱地竖了起来。

辛名神色一动，缓缓道：“叶师弟好眼力，这件事情的确值得商榷……我们找一个人来问一问。”所完，便对身边的一个镖师耳语一声，那镖师点点头，走出门去。

少许，那镖师带着刚才那个油头粉面的小二走了进来。

“客观，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那小二笑嘻嘻地问道。

辛名淡淡道：“我想知道他们刚才在谈论什么。”

小二一副为难的神色，道：“客观，我们这里规矩很严，再说，我们做小二的也不好谈论别的客观的**。”他语气为难，眼中却一片闪烁，望向辛名几人。

辛名瞥了他一眼，从包袱中丢出一块碎银子，那小二神色一动，刚要开口，辛名却已经将桌上的长剑拿起，缓缓透出一片寒光。

小二眉头一跳，讪讪地匆忙收好银子，简洁地道：“江湖传闻，《太虚经》再次出世，最近流落到华阴一带，许多武林人士都接到消息，往华阴各处搜索。就连许多成名高手，也在赶往华阴！”

第六十章叶羽的剑术

“辛师兄，那《太虚经》是什么东西？”小二走后，叶羽向辛名问道。

辛名低着头，一脸沉重，道：“这东西名气甚大，不过知道其虚实的人却不是很多。我只晓得这东西是一本极厉害的武功秘籍，传说是太虚八门祖师创造的武学典籍，历史上许多成名高手都看过这本奇书。”

叶羽眉头一皱，心想：这不就是跟九阴真经、葵花宝典一样的东西么？

辛名道：“《太虚经》在华阴现世，恐怕会引起一番激烈的纷争，现在还只是听说胖铜锤这种三流高手到来的消息，恐怕再过几个月，众多二流、一流高手也会齐聚华阴！”

叶羽问道：“外面那些人说胖铜锤最近到了栎南一带，会不会是《太虚经》最近流落到这里？”

辛名沉吟一下，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刚才小二说《太虚经》还没有明显的出处，江湖中也没有得到消息，众多武林人士都是在各自搜寻。依我看，应该胖铜锤童京自己到了这栎南，楼下那些江湖人应该是跟着他来的。”

叶羽想了想，回忆起刚才那两人的语气，缓缓点点头。

这时，王小波忽然问道：“辛师兄，照理说绝世秘籍流落江湖这种事情应该是很隐秘的，听刚才那大汉和书生的对话，他们也是颇多遮掩，怎么这个普通的小二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此言一出，大家都想到刚才还未进店时那两个江湖人神秘兮兮的对话，不禁用好奇的眼神看向辛名。

辛名看了看这群初出江湖的少年，微微笑道：“这个嘛，众位师弟妹就有所不知了。”

他眼睛一眯，脊背靠在椅子上，语气也悠长起来，似乎是一个正在教导晚辈的大师兄一般：“这江湖之中，无所谓隐秘不隐秘，毕竟只要是江湖传闻，那就是一点也不隐秘的。因为这世界上真正控制一切消息的是各大统治门派，也就是太虚门三宫五殿，还有我们华山派一般的大型门派，流落到江湖中的消息，都是这些门派故意放出来的。”

“除了正规门派出身，其他江湖人获得消息的能力都大同小异，充其量也不过是时间早晚以及地域限制的差别而已，因此，你别看刚才那两人说的神秘兮兮的，其实两人不过是在唱双簧，哗众取宠彰显自己的消息灵通而已。”

辛名望了望楼下的一众江湖人士：“你们注意看一看就知道，两人虽然说得神秘兮兮，但其他人却也并没有在意什么，大部分人只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这两人耍宝，其实，这个所谓的秘密消息，大家都是已经知道了的。”

众人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又看了看楼下的一群江湖人士，都是纷纷点头。

叶羽望着辛名，抱了抱拳，道：“原来江湖中还有这么多门道，真是多谢辛师兄指点了。”

辛名也还了一礼，道：“不敢不敢，我也只是多了几年的经验罢了，等你们在这江湖中混上五六年，就会一切都清楚了。”

既然一切都打听清楚了，大家也不再管这些走江湖的家伙，径直开始吃饭，毕竟再过一个时辰，车队就要开始启程，大家还得趁时间赶路。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叶羽等二十几人酒足饭饱，客栈也做好了外面百十号人的饭菜，只等外面的人吃完饭，便可以开始赶路了。

吃完饭，叶羽正准备带着身边几人回到马车中，却忽然听见楼下一片嘈杂的声音传来。

他心中微动，往楼下看去，正发现一群人正围在一个角落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

“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羽向辛名问道。

辛名也往楼下看了看，沉吟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冲突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少管，等我找小二结过账这就回到马车中吧！”

叶羽正要点头，忽然眼神一凝，看向几个江湖人中间围着的那人。

那人身穿浅橙色小袄，碎花布的长裤，一头马尾辫扎在脑后，却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更重要的是，叶羽认识这个少女，这少女正是他所带的十七名华山弟子之一，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叶羽还是知道她叫“丁玉落”。

辛名共要了三个包间，十七名华山弟子当然不可能聚在一起，除了叶羽和苏青璇几人外，其他华山弟子都在两外两个包间，想来，这个丁玉落定然是早就吃完了饭，不知什么原因下了楼，竟然和下面几个江湖人发生了冲突。

辛名只认得叶羽、苏青璇两人，对其他弟子不甚熟悉，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这被围之人竟然是他负责要保护的十八华山弟子之一。

叶羽看下面的局势愈加焦灼，心中一紧，连招呼也来不及跟辛名打，便赶紧一个转身夺出门外，往楼下奔去。苏青璇几人当然也认出了这“丁玉落”，也跟着叶羽跑向楼下。

“嘿嘿，小妹妹，一个人出来玩啊。”不远处，叶羽就听到这一声调侃声。

楼下的角落之中，三四个手执兵器的大汉正笑嘻嘻地将这丁玉落围在中间，一个个笑得贼眉鼠眼，看样子十分开心。而其他人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要插手的迹象。

丁玉落孤零零地靠在角落中的一根柱子上，眼眶红红，正微微抽泣着。

叶羽眉头一皱，忽然朗声说道：“几位兄台，不知道想要对我师妹做什么？”

那几个大汉一愣，转头看向叶羽，其中一个光头低声说道：“背上有家伙，我记得他是刚才那二十几人中的一个，兄弟们小心一些！”

另一个大汉则低哼一声道：“就他一个小兔崽子，还想怎么招？大不了怎么给他一顿深刻的教训，然后立马逃出客栈，我不信那几个高手还会为了一个小崽子追上我们！”

几人互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那个光头大汉上前说道：“怎么，她是你师妹？咱们几位大爷看上她了，让他给咱唱个小曲，你师妹竟然不愿意……你来得正好，赶快劝劝你师妹，让她放开嗓子好好唱一曲！”

叶羽眼中寒光一闪，嘴里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几位大爷看上我师妹，那真是太荣幸了，我师妹正是太不识抬举，我得好好跟她说一说……”

话音未落，他脚下忽地一动，已经穿过五名大汉，往角落中丁玉落的纤腰一搂，便抱着他移形换位，瞬间离开了五名大汉的包围，走出角落之外。

这一瞬间，楼下起码有三四个江湖人士眼睛一亮，低叹一声：“是高手！”

丁玉落只觉眼前一花，便已经离开了那几个恶人的包围。她忽然感觉到腰上的异样，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直躺在叶羽怀着，俏脸一烫，身子反而没有了力气，就这么软绵绵地靠着叶羽身上。

叶羽放开她纤腰上的手，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玉落神志一清，也跟着抽抽泣泣地低声回答道：“我吃完饭，就像下楼去买一盒胭脂……我的胭脂不够用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被这几个恶人抓住，说是要让我唱什么小曲，可是，可是……”

叶羽听她又要哭出声，不禁安慰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你且看好，师兄一定好好替你教训他们一顿。”

丁玉落哭音顿时一滞，抬头看了叶羽一眼，随即又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红着脸低下头去，心中却在想：“叶师兄，真的好厉害！”

叶羽将她扶正，随即拿起自己的随身木剑，对着几个大汉高声说道：“几位朋友，我师妹还小，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小女孩，未免有失江湖道义吧？”

几名大汉一时不查，就看着叶羽鬼斧神工一般将丁玉落救走，心中已经有了惧意，闻言色厉内荏道：“什么道义不道义的，只要大爷高兴，有什么干不得的？”却已经倒退了几步。

“既然如此。”叶羽微微一笑，对周围一众江湖人士抱拳道：“请诸位大侠给我做个见证，这几位江湖朋友仗着有几分功夫肆意欺负我师妹，我们‘青灵派’虽然不大，但门下弟子也有责任要维护门派的尊严！”

“请在场诸位见证，我叶羽虽然武功弱小，但为了护持师门荣誉，也要悍然向这几位朋友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江湖人都不禁被他说动，起了同仇敌忾之心，唯有几个看得出门道的家伙摇了摇头，心想：“刚才还为这少年担心，现在看来，这家伙不禁武功甚高，而且江湖中的处世经验也不缺，不知道是那个门派出来历练的高徒。”这几人沉吟一下，举起酒杯向叶羽遥遥敬了一杯，也没有说破。

这几人当然不相信他是什么“青灵派”的小门小派了。

那五名大汉已经骑虎难下，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发现对方眼中的凶光。

下一瞬间，五名大汉已经举起手中家伙，一言不发地向着叶羽冲来。这时候，苏青璇几人也刚好赶到，看见这一幕，苏青璇不禁露出担忧的表情，也不再管自己与他的冷战，赶紧冲了上去。

叶羽也发觉背后的几人，他退后一步，向苏青璇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一种欣喜和自信。他随即长剑一晃，背后昆离剑竟然也不出鞘，就这么用着一把天缃木剑向着五名大汉攻去。

这一刻，不只是苏青璇，就连客栈中的其他人都不禁为他担忧起来。

然而，下一瞬间，众人只觉剑光一晃，叶羽手中木剑竟然散发出一种惊人的锐气，只听“砰砰”几声，这场战斗竟然没有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等叶羽退后一步，站回原来自己的位置上，众人才发现，他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痕，反而是那五名大汉都“嗯啊”几声，忽地躺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那几名大汉全身也无伤痕，只是脸上却肿起了一大块，显然是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被叶羽用剑背连续抽打脸部几十下所致！

忽地，五名大汉齐齐“噗哧”一声，竟然一起吐出一口鲜血，那血中还混杂着十几颗牙齿。

第六十一章威望

叶羽退回一步，刚刚挡在冲上来的苏青璇前面。

他也不转身，就这么轻轻一抓，握住苏青璇的小手，低声说道：“放心，我没事，这几个家伙还对付不了我？”

苏青璇望了望趴在地上的那五个家伙，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也忘了要挣开他的大手，就这么小手被握着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以前的尴尬和害羞，忘记了面对他时的不知所措。

有了这一幕，他俩之间原本不尴不尬的气氛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其实用不着苏青璇几人来助威，叶羽在这些江湖人士中间已经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直到现在，大家望着地下五名哎呀叫疼的大汉，心中那股凉气都还久久不散。

能够在短短的一瞬间，用长剑的剑背连续击打对方五人的脸庞，这要多高明的剑术才能做到？

更可况，这可是在战斗，对方五人可都拿着家伙！

在这短兵相接的一刹那，那少年竟然能够毫发不伤地躲过五个大汉的攻击，还用五人都无法抵挡的速度让开对方挥舞抵挡的兵器，依次在他们脸上连续击打十几下！

如果他不是用剑背，而是换成锋利的剑刃……

周围的看客只是略微想一想，心里就不禁冒出一股寒气：“倘若换做是我面对那少年的剑，岂不是连一点生机都没有，瞬间就被削成一堆肉屑……”

这样想着，周围人看向叶羽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诡异，透着浓浓的忌惮和崇敬。在这武功决定一切的江湖，对于那些动辄取人性命的武林高手，任何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怀有一种尊敬和忌惮。

在场众人都是一些刀口舔血的汉子，虽然武功不一定好，但眼里却未必浅薄，叶羽露出了这一手，这些家伙再看他的目光就立时变得不一样了。

刚才大家对叶羽的年纪还抱着一股轻蔑，但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少侠好剑法！”忽然，这落针可闻的客栈中传出了一阵拍掌声。

叶羽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身着白袍的高瘦老者，这人是刚才一直静静坐着的数人之一。

“老夫荆楚幻风派姬长风，见过这位少侠！”白衣老者拱手笑道。

叶羽也拱手道：“青灵派弟子叶羽，见过前辈。”

幻风派是一个二流门派，在荆楚的地位仅次于当地巨头巽风殿。这个门派武功以轻灵飘逸为主，身法很是厉害，这姬长风站起来和叶羽见礼，显然是想结识一下这位少年英杰。

这时，客栈中另外几人也站立起来来，诸人纷纷报出自己的门派，和叶羽见礼。

热闹了一会儿，那个白衣老者又说道：“叶少侠果然好剑法，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遇到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这几人能让我们见识这精妙绝伦的剑法，也算是有些可取之处。”

叶羽谦虚客套几句，不经意间扫过地上，却发现刚才那五名大汉早已经不知所踪。

这几个家伙见识过叶羽的剑法，也知道自己撞上了铁板，因此连狠话也来不及放下，就趁着叶羽不注意赶紧溜了。毕竟要是再整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什么的，这几人就不敢保证自己还有没有命在了。

白衣老者姬长风又道：“华阴一地，果然人人习剑，我看叶少侠剑法之强，就是和那武林中号称剑法甲天下的华山派剑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吧？”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叶羽心中微微一动，抱拳道：“晚辈出身青灵派，剑法也还浅薄得很，不敢与号称剑法第一的华山派相提并论。”

其实白衣老子姬长风确实是对叶羽有些怀疑，在这华阴地界，剑术如此高超的少年，不外乎出自华山这几个以剑术闻名天下的门派，听到叶羽断然否认，他心中的怀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郁了。

他还待再问，却忽然听见一个坚毅的声音朗声道：“华阴永安镖局辛名，见过幻风派姬前辈！”

原来是辛名终于赶到了。

这些人之中，只有辛名知道一些叶羽的真实实力，因此，就算五个大汉齐上，辛名也没有为叶羽担心，他只是有些没想到叶羽会怎么漂亮地解决这场战斗而已！

辛名一直在楼上观看下面的一幕幕，直到此刻幻风派的姬长风出现，他才姗姗来迟。

姬长风看了看远处的辛名，心中一动，也抱拳道：“原来是辛总镖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辛名的永安镖局在江湖中有些名堂，当然，这名堂不是来自辛名的修为，而是因为永安镖局的背景。

武林中二流以上的门派都知道，华山脚下的几家势力，都带着华阴第一大派的背景，这永安镖局，正好就是华山剑派的外围势力，这辛名，也是华山派的外门弟子！

姬长风和辛名见过礼，又微微打量了叶羽一下，心想：“看来我的猜想并没有错，这少年果然是华山派的入室弟子，这次他带着一批弟子前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五神剑’的命令，如果真的是这样……”

叶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让姬长风生出这样的猜想，他见辛名已经赶来，赶紧抱拳道：“辛师兄，刚才那几个家伙欺负丁师妹，所以我……”

辛名微微一笑，道：“叶师弟不用说了，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完全清楚，你……做得很好！”

叶羽松了一口气，虽然刚才他却是无比威风，但毕竟是第一次处理江湖事件，心中总是有些忐忑，直到现在得到辛名这种资深人士的肯定，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旁边，姬长风听到辛名和叶羽之间的称呼，心中却是一惊，对刚才自己的那个猜想更加肯定起来。

既然心中存疑，姬长风便再不于叶羽等人客套，只是跟辛名告罪一声，又和叶羽打了个招呼，便赶紧走出客栈，他还要找到附近的几位师兄，派人把自己偶然得到的消息传回门派！

叶羽的出现，竟然鬼使神差地让《太虚经》事件越演越烈！

客栈一战，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叶羽也成功地走出了他的江湖第一步，从这一日开始，叶羽叶少侠的名头终于开始在江湖中流传，虽然现在知道这个名号的人还很少，但这仅仅只是初始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辛名领着叶羽见过那家客栈中的各路“豪杰”，马车便再次启程了。

永安镖局的车队走了之后，当地那家客栈开始流传起一名少年剑侠的传说……

这些走南闯北的汉子并不固定一处，随着他们的步伐，一个名叫叶羽“青灵派”的少侠之名开始流传，这位少侠神乎其神的剑术开始引起江湖中各路高手的注意……

当然，这些后续情节，我们的叶羽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此刻，他正襟坐在一架马车中，正严厉地教训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

“丁师妹，你是什么时候到下楼去的？”叶羽坐在一把椅子上，其他十七名弟子都站在他面前，一个个低着脑袋，仿佛正被老师训导的小学生一般。

丁玉落抬起头瞟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敬慕，随即飞快地低下头去，低低地道：“叶……叶师兄，我，我吃完饭就下去了，我的……胭脂不够用，就，就准备出门再……再买一盒。”

她低声回答着，心里却回想起叶羽教训那五名大汉的一幕，尤其是那句“你且看好，师兄一定好好替你教训他们一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迷醉。

这是她第一次享受到来自一名同龄男子的爱护，尤其还是“师兄”这样令人充满遐想的身份。

人说哪个少女不怀春，经历了这样一场英雄救美之后，我们丁师妹的芳心，如一池春水，微微荡漾。

叶羽看着一脸委屈的少女，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要下楼去买东西，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一声？”

丁玉落支支吾吾地道：“可是，可是，我有跟黄师兄讲啊！”

这位“黄师兄”名叫黄源，是丁玉落他们一组六人的原组长。

“嗯？”叶羽身子不动，转头看向黄源。

黄源走出一步，干咳几声，讪讪地答道：“这个，这个，叶师兄，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毕竟丁师妹不过是出去一趟而已，我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此刻，叶羽身份虽然并不比这些弟子高，就连这个“师兄”都是随便叫的，但刚才见识叶羽那神乎其神的剑术，黄源这些弟子都已然知道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因此现在站在叶羽面前，大家都是仿佛低了一头一般。

叶羽望了黄源一眼，叹道：“黄师弟，我记得启程第一天开始，大家就答应选出一个指挥中心的。如今你这样随意放丁师妹出去，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黄源慌忙道：“叶师兄，我，我可没有隐瞒你的意思。”

由于彼此之间差距过大，黄源心中已经没有半点不服，只剩下慌乱。

叶羽摆摆手道：“我知道，但既然大家都已经同意选我作为指挥，就应该拿出诚意来，今天幸亏没有发生什么事，如果今天丁师妹因为这个疏忽受到什么侮辱，相信你我都不会好过！”

“我们此行并不是游玩，而是真真正正的江湖走镖，是一场试练！”

“既然大家选我作为头领，选我带领你们完成这场试练，那就请拿出你们的诚意。今天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但我希望以后这种意外都不要发生，我希望大家能把我这个指挥中心、我这个头领好好记在心中，当成一件重要事情来对待。”

叶羽低声着声音缓缓道：“既然赋予我责任，那就请交予我权利！”

他刚刚展现过超绝的实力，此时携威而至，竟然让这些师弟妹都低头不语。

叶羽在同门弟子中的威望，渐渐地形成了。

第六十二章遇山贼

经历客栈一事，十七名华山弟子对这个“江湖”都有了初步的理解，对于这场试练也更加重视，总之，大家的心态都有了某种程度的转变，尤其看叶羽的时候，众人都有了一种敬服的感觉。

这其中，尤其丁玉落表现得最厉害。

前往骊山的一路上，她总是有事没事往叶羽身边凑，虽然表现得很害羞，但行动上却一点也不拖沓，甚至还有几分坚决，平时端茶倒水、修炼剑术什么的，她都尽量找个理由和叶羽在一起。

她对叶羽的企图，众弟子都看在眼里，却都没有阻止，虽然十七名弟子中的确有两三个男弟子一直暗恋这丁玉落，但既然丁师妹喜欢的是叶羽，这几人便再也不敢横加阻挠了。

令大家奇怪的是，苏青璇竟然也没有对丁玉落的举动表现出什么意见。

这一点就是叶羽所痛苦的了，原本经过了客栈那一幕，他和苏青璇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肯定会再次和好，关系还可能会更进一步。但有了这丁玉落横插一杠子，苏青璇对他却又再次若即若离起来，似乎是想好好看叶羽到底会不会和这位丁师妹擦出什么火花。

对此，叶羽虽然无奈，但暗地里总是在咬牙抱怨：“臭丫头，你，这是在玩火！”

送镖的行程就在叶羽三人这奇异的气氛中缓缓流走，几天时间过去，大家路过天麻和环近两郡，越过绵延百里的华南群山，终于到了位于黑火郡的骊山脚下。

由于此次的目的地是黑火郡以南的一个小镇，因此大家还得继续前进。

车队行到一个小山坡之上，辛名忽然眉头一皱，下令停止车队。

叶羽闻讯感到前面，却见一众镖师神色严肃地往四周打量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辛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叶羽朝着辛名问道。

辛名严肃地沉声回答：“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这青阳坡地势奇特，太适合埋伏伏兵……”

叶羽向四周望了望，却没有看出什么兵家险要来：“这些地形我也看不太懂，不过昨天我们不是才在门派分部查询了附近的情况么？这青阳坡附近应该没有什么大型的山贼团伙才对。”

辛名点点头：“说的也是，都已经走到这里来了，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也只有继续前进，静观其变了。”

……

青阳坡附近的上岗上。

“报告老大，前面那批肥羊忽然停在坡子前面了。”一个清瘦喽啰模样的青年大声喊道。

“什么？他们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声音低沉，却是出自一个神情严肃的大胖子。

青阳坡上青草萋萋，而此刻，坡上却不知不觉地埋伏了几百名衣衫简陋的山贼，这些山贼趴在山坡两边的山岗上，一个个屏息凝视，静待着来自前方的消息。

这胖子正沉吟间，忽地，又有一个喽啰模样的人跑了过来，高声喊道：“老大，他们又动了！”

……

车队这边，由于辛总镖头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众镖师们虽然不解，但也相信自己总镖头的直觉，因此也十分警惕。就连叶羽他们十八名华山弟子，也被辛名请到了他们背后的一架马车中，由八名镖师严加保护。

“叶子，山贼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很厉害？”车厢中，王小波问道。

叶羽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通过窗户看向外面。

王小波也不在意叶羽的反应，只是一个人摇头晃脑地感叹道：“送镖的生活就要结束了，除了客栈那次还有意思点，其他的简直平淡无奇啊，要是能遇上山贼，让本高手大展雄风，那该多好啊！”

叶羽闻言笑了笑，只是下一瞬间，他便再也笑不出了。

只见青阳坡上岗的山岗上瞬间跑出上百名衣衫简陋，神情却很彪悍的赤膊汉子，这些汉子手中人手一把大刀，刀上系着一片飘扬的红缨，正迅速朝永安车队这边赶来。

叶羽心中咯噔一下，咬牙道：“死猴子，你真是个乌鸦嘴！”

叶羽看到的只是这些山贼的先头部队，下一刻，一阵惊天的喊杀声响起，到处都是“杀”的声音。别说叶羽，这一刻，车队中的百十名好手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包围。

“呔，前面的车队，识相的把货物留下来！”山贼中爆发出这样的喝声。

车队的一众好手早就下了车，由九位镖师带领着围在十几辆马车周围，这次的镖物太过贵重，如果真被这伙山贼抢劫了，永安镖局将会承受难以想象的损失。因此，辛名虽惊不慌，在几百名山贼还未形成包围之势时，他就赶紧下令让手下好手们取出家伙，护住车上的货物，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虽然这场仗并不一定能打起来，但己方却千万不能示弱，要将自己强大的武力全部表现在这些山贼面前，让他们产生忌惮之感，这是辛名几十年的送镖生涯总结出的经验！

辛名的决定并没有错，镖队的百十名好手一将宝剑取出，对方的山贼便立刻产生了不妙的预感。一些资深的头目仔细打量这伙人，才发觉对方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弱者，即使被他们这几百人包围着，又也没有多少人露出紧张和害怕的神情。

这些头目深深意识到，这家镖队可能是个硬钉子！

相比而言，叶羽所带的这十七名华山弟子就要差多了，除了叶羽和苏青璇，其他几人都不禁露出害怕的神色。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遇到这么多手持刀具、凶神恶煞的山贼恶匪，没有几个人能够镇定下来。

就连刚才放出豪言要“大展神威”的王小波，此刻也不禁乖乖闭上了嘴。

“请问，几位好汉如何称呼，你们的老大又是哪位？”车队外，辛总镖头望着对方朗声说道。

山贼中喧闹了一会，忽然有一个独眼瘦子放声说道：“废话少说，你只管放下东西就好，要不然，小心你和你的人都葬身在这青阳坡！”

辛名望了对方一眼，并未在意对方的威胁，只是微微笑道：“这位好汉，恐怕不能代表你们老大的决定吧？鄙人永安镖局辛名，还请一位说的上话的朋友出来商讨一下！”

那独眼瘦子冷笑道：“怎么，你还向攀攀交情？”

辛名再次朝那人望了一眼，眼中利光一闪而过，那瘦子闷哼一声，再也没有答话。

“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各位好汉，大家还是按照江湖规矩来的好。更何况，诸位，你们真的有吞下我们整个镖队的绝对把握么？”

辛总镖头的声音悠扬而镇静，让叶羽在车厢中暗暗叫好。

一众山贼之中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独眼瘦子也没有再搭话，良久，人群中终于走出一个身着黑布衫的矮个子青年，这人仔细看了看辛名，才缓缓开口道：“果然是永安镖局的辛总镖头，在下环近谢丁山！”

辛名神色一动，问道：“原来是谢老大，谢老大不是在环近一带活动么，怎么跑到这骊山脚下来了？”

辛名走南闯北，且可以自由调用华山派在各地的情报，当然知道这谢丁山乃是环近苍山一带的土匪头子，为人狠辣，但还算守江湖道义，虽然抢劫过往富商、镖队，但通常只是抽取一定货物，从来不赶尽杀绝，对过往江湖人士也算豪爽，因此还算有几分薄名。

只是，山贼土匪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老巢，这谢丁山如今带着一伙人来到骊山脚下，辛名就不禁有些奇怪了。

谢丁山，原本的谢大当家苦笑一声，回答道：“辛兄，你知道我老谢的根据地乃是环近苍山，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当我愿意到这骊山脚下埋伏么？这里可是明月剑派的地盘啊！”

辛名迟疑道：“那……这是为什么？”

谢丁山继续道：“辛兄，其实我非但不想到这黑火郡来，更不想埋伏你带领的永安镖队，我当年曾经到华山脚下办过事，也曾见过辛兄一面，可惜无缘得见‘五神剑’几位前辈……我知道辛兄是华山派外围势力的代表之一，说实话，今天看见是你带的队，我就想过放弃，毕竟我环近谢丁山虽然还有几分薄名，但自知远远不是华山这种门派的对手。”

“可是，如今的苍山大当家，却不是我谢丁山了啊！”谢丁山的声音透着一股苦涩和无奈。

辛名一惊，却忽然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人都赶走，好好搜一搜马车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对了，让他们留下一个镖师，我还有事要问！”

辛名闻声望去，才发现来人是一个肚腩鼓鼓的大胖子，这人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一位高手。

谢丁山瞧见来人，苦涩一笑，介绍道：“辛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苍山新任大当家，童申通！”

大胖子童申通瞥了辛名一眼。

他刚想说话，忽地眼睛一眯，嘿嘿一笑，望向了叶羽等十八名华山弟子所在的那一架马车。

“车上的是哪一位高手，在下岭南童申通，如若不嫌，还望下车一叙！”

第六十三章紫衣女孩

车厢中一片寂静，很多弟子都露出惊忧的神情。

“叶子，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王小波慌张地道。

叶羽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下车去会一会这位童大当家吧！”

既然叶羽已经开口，大家便也不便多言，都纷纷起身准备下车。

苏青璇迟疑了一下，还是缓步走到叶羽身边，低声道：“等下一切小心，实在不行，也千万不要逞强！”

叶羽心中一暖，冲她微微一笑。

一边的丁玉落看到这一幕，不禁黯然地低下去去。

一群人纷纷下车，童申通原本以为马车中藏着一位高手，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出来的竟然是十几个半大少年，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在人群中打量了许久，终于将视线投注在叶羽身上。

“敢问这位小兄弟是何人门下？”童申通盯着叶羽，抱拳问道。

叶羽笑了笑，道：“青灵派弟子叶羽，见过童大当家！”

一众山贼看着相互见礼的两人，心中都是不禁疑惑。原本，童申通突然向车厢内发问，谢丁山等一帮人自然以为马车中藏了一位和童申通相差无几的高手，但此时看来，难道这高手就是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

辛名等九位镖师也是纳闷，这九人中只有辛名清楚地知道叶羽拥有炼精境界锻气期的实力，但就连他也不认为叶羽这个初出茅庐的华山二代弟子能够与眼前这位童申通相提并论，此时看着童申通有些顾忌的样子，其他八位镖师心中固然诧异，辛名却是不禁兴起了一股惊骇之情。

“难道，叶师弟在炼精境界的路，已然走到巅峰了么？”

此刻，童大当家心中也是颇为诧异，他通过气机感应，发现马车中有一位和自己一样处于锻气巅峰，离气道只有一步之遥的高手，因此出言警惕。但此时看着这个肯定不满十五的少年，他虽然确定自己的感应不会错，但心中却也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那个炼精大圆满的高手，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童申通心中存疑，嘴上却道：“原来是青灵派的叶少侠……不知道叶少侠祖籍何处，这青灵派又是哪里的门派？”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试探之词。

叶羽心下电闪，脸上微微一笑，抱拳道：“叶某出身低微，所属师门也只是小门小派，就不劳童当家挂念了！”

他深知言多必失之理，因此只是出言敷衍，并不欲和这童申通言语周旋。

童申通眼睛一眯，心中忖道：“青灵派？他不肯告诉我门派地址，恐怕是根本就没有这个门派，凭他这身本事，就算不是炼精大圆满，也肯定到了锻气期，这等人物，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小门小派？”

可惜的是，这童申通来自岭南，对华阴的势力划分不怎么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公然洗劫辛名带领的永安镖队了。这整个华阴，他只知道有华山派，有五岳盟，其他的大小门派，他都不怎么清楚。

因此，童申通虽然大半存疑，但也无法确定叶羽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既如此……”童申通眯着眼睛思考良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忽地一抱拳，沉声道：“童某十分景仰叶少侠的修为，很想和叶少侠切磋一番，不知道叶兄弟以为如何？”

一语说完，他向后挥了挥手，背后的众山贼顿时让出一片空地。

但这些山贼的神色却没有变得轻松一些，反而更加严肃，许多大汉手中的大刀都已经出鞘，露出一片片渗人的寒光，仿佛叶羽要是不答应，这些贼众就要全力进攻镖队一般。

辛名等一帮人大为惊骇，就连十七名华山弟子都露出慌张的神情，众人正想开口，山贼中却忽然爆发出一声声“大当家必胜”的呼喊声，将所有人的声音都掩盖下去。

叶羽没有在意那些山贼，也没有察觉到辛名等人的担忧。

他一直盯着对面的童申通，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良久，叶羽眼中利光一闪而过，正准备上前一步，却忽然被苏青璇拉住：“小混蛋，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低低的，充满了一股焦急和担忧的意味。

叶羽笑了笑，忽地拉住苏青璇的小手，低声道：“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苏青璇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你真的要去？”

叶羽感到她心中的柔弱，却只是坚定地道：“相信我！”

苏青璇眼眶一红，挣开他的手偏过头去：“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你……你若是能够好好回来，我，我就彻底原谅那天的事情……”

叶羽心中柔软，冲着她微微一笑，取下背上的昆离宝剑，大踏步走向童申通。

“童大当家，叶某不才，前来领教你的高招！”

青石坡外数里处。

“玄叔叔，前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很热闹啊！”说话的是一个紫衣女孩，女孩个子很高挑，看样子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身材却很窈窕，已经显出了一种来自美女的风姿。

女孩的五官很标志，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弯弯的黛眉，鼻梁很是高挺，樱红的嘴唇略薄，脸部皮肤柔滑而细白，整个轮廓显得极美。尤其的她的眸子，初看虽然是一片漆黑，但仔细看来，却不难发现眼中的那抹浅绿色，显得妖异而可爱。

如果某个见识广博的人在这里，就一定会发现，这女孩不是中原人。

这女孩的面前，正站着三个身着黑衣的汉子，三人穿的都是布袍，黑袍衣角的地方用金线绣着一只惟妙惟肖的苍鹰，苍鹰做展翅欲飞之态，显得凌厉而孤傲。

听见小姐的问话，其中一个黑衣人向前方望了一眼，淡淡答道：“应该是有商队遇到山贼了吧，萧黄已经去查探，小姐在这里等一下就可以。”

紫衣女孩眼睛一亮，兴冲冲地道：“山贼么？有多少人，他们抢劫的是什么人？”

黑衣人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姐，你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理会这些乌合之众？”

紫衣女孩可爱地嘟着嘴，囔囔道：“人家从来没有见过山贼嘛！”眼轱辘一转，忽地又笑嘻嘻地道：“玄叔叔、天叔叔、地叔叔，我们到前面去看一看嘛，霜儿保证不胡闹！”

这时，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影，不到一瞬，这黑影一闪，就到了紫衣女孩面前：“小姐，前面的确出现了一群山贼，看人数大概有几百人，正在围攻一家镖队。”

原来，这黑影竟然也是一个身穿绣鹰黑袍的青年人。

自称霜儿的紫衣女孩漂亮的眸子一亮，颇为期待地看向那位“玄叔叔”。

萧玄知道自家小姐是个鬼灵精的脾性，自己要是不答应，她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这样的话……”萧玄看向另外三个黑衣人，眼中透着询问的光芒。

几人互相看了看，那个被紫衣女孩称作“天叔叔”的高个黑衣人沉吟一下，面对众人缓缓点点头。萧玄放松地笑了笑，对着紫衣女孩叮嘱道：“小姐，你答应我，等下一定不要捣乱！”

紫衣女孩欢呼一声，甜甜地应道：“霜儿知道！”

……

叶羽闪过对方的一记巨锤，随即长剑蜿蜒，一招“刺剑势”向对方脖颈刺去。

这个童申通果然不愧是炼精大圆满的超级高手，内力强度已经修到一定地步，就算不会什么精妙的锤法，只是一柄势大力沉的铜锤，也足够让辛名这种普通高手焦头烂额一番。

所谓一力降十会，如果叶羽的内力修为稍差一些，都极有可能丧命在这夺魂巨锤之下。

不过，叶羽虽然凛然，但童申通却是更加惊骇。

“果然是炼精大圆满的内力，和我一样，离气道只有一步之遥！”

童申通感受到对方长剑之上带来的无俦巨力，那种完全可以抵抗自己巨锤的力量，便已然确定，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的确已经将炼精境界修到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晋身炼气境界了！

“只是，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在大哥的细心教导之下，才勉强达到锻气巅峰……眼前这少年最多也不过十五岁，绝对尚未成年，然而人家除了一身内力登堂入室，剑术修为也丝毫不差……这难道就是神通俱全的好处吗？”

童申通锤法愈加凌厉，心中却也悄悄泛起了一丝苦涩。

能够成功找到气感，修习内力，必须要具有“神通体脉”，然而这种体脉尚分许多种，最出名的划分就是“神通俱全”和“神通不全”。

神通俱全的人，可以很快找到气感，“养气期”很短，在炼精境界中停留的时间不长。而神通不全的人，自身经脉有缺陷，骨骼肌肉都需要滋养，如若不然，便会影响到炼气之时“性命属性”的凝结。因此，神通不全者往往需要在炼精境界停留很长的时间。

通常，大门派招收的弟子都是神通俱全之人，毕竟人得寿命有限，若是在炼精境界停留过长，后面的境界恐怕就有麻烦了。虽说神通不全的人一旦突破气道，潜力会比大部分前者强许多，但大门派所收弟子，资质和心性只怕都不会比这种人弱，毕竟这世上还是有天才的。

虽然天才不一定能达到巅峰，但总要占据一定优势的。

童申通深吸一口气，望着叶羽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和锋利。

“神通俱全的大门派天才么，哼，我童申通，要你好好记住今天这一战！”

他体内内力开始疯狂运转，手中巨锤划出一道道笔直而坚毅的直线，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叶羽袭去。

辛名和谢丁山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夺命十三锤！”

第六十四章相逢是故人

“夺命十三锤！”辛名和谢丁山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夺命十三锤”在高手眼中不算什么，但在炼气境界以下，却拥有不小的威名，盖因这套锤法的主人在江湖中拥有不弱的名气，乃是南方名噪一时的高手之一，这个人的名号，叶羽也曾听过。

胖铜锤，童京！

那个初到华阴，便引起了诸多事端的气道高手，童京！

“童京……童申通？”辛名看着前方焦灼的战斗，喃喃一番，忽然朝不远处的谢丁山厉声道：“谢老大，你们这个新任大当家到底来自哪里？”

谢丁山苦笑一声，回答道：“辛总镖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个童申通来历不明，他直接出现在苍山，就以高深武功夺了我大当家的位置。我想想，有段时间他自称来自岭南，现在看来，他应该就是传言中那位胖铜锤的胞弟了吧！”

辛名眉头深深皱起：“江湖消息，胖铜锤童京的确有一个亲生弟弟。现在看来，这个童申通能够使出夺命十三锤，应该就是那一位了，我们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他，真是……”

谢丁山也是低着头，心中那丝希望渐渐黯淡下去。

“这童申通武功高强，心术也不弱，这次到来骊山的大部分都是他近日来招收的贼众，我的人只占了少部分。本来在这里遇到辛名一伙，我还希望那少年能够制住童申通，这样我就能带领我的兄弟们杀出去，赶紧回到苍山，这样一来，那童申通就不可能第二次抓住我了。”

“只是，这童申通竟然是胖铜锤童京的胞弟，好掌握着夺命十三锤这种武功。别说那少年不可能打过他，就算是真的被那少年制住，我也不敢触怒了童京的逆鳞……”

忽然，谢丁山心中一动，奇怪地望向辛名：“辛兄，这童申通乃是童京胞弟，你怎么一点都不为你那位师弟担心？”

辛名一怔，随即苦涩地笑了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是华山弟子，这次只是试练，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测发生，只不过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辛名办事不利的名头自然就要落下了。”

“华山弟子？”谢丁山眼中异彩一闪而过，渐渐地若有所思起来。

……

叶羽看着对方挥来的一锤，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无可抵挡的感觉。

虽然这一锤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某些小细节有些异样，但叶羽却可以感觉得出，这一锤蕴含着的惊人煞气，这股煞气完全锁定了自己，让自己无法可躲，无法可避！

这一锤挥来，全无后招，没有任何变化。

叶羽心中有一种感觉，对方已经不需要变化，只要怎么一锤又一锤地挥出，自己就算能躲过第一锤，也必然不可能躲得过接下来笔直挥出的第二锤，就算躲得过第二锤，也躲不过……接下来的，十三锤！

叶羽汗毛立起，这一战，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

不远处，一棵小树下。

“玄叔叔，那个胖子好像有两手嘛，锤子使得很威风啊！”紫衣女孩笑嘻嘻地道。

萧玄淡淡一笑，道：“小姐，不是那个胖子厉害，只是他那套锤法厉害而已。”

“嗯？”紫衣少女用鼻腔软软地问了一声。

萧玄解释道：“那套锤法是一套一位气道高手总结出来的武技，用它来对方任何炼精境界的人，自然是无往而不利了。”

紫衣女孩惊讶地道：“气道？那对面那个少年岂不是输定了？”

萧玄沉吟一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当如此。”

紫衣女孩眼睛狡黠一转，却被黑衣萧玄看见：“小姐，你可是答应过我不捣乱的！”

紫衣女孩顿了一下，随即嘻嘻一笑，道：“霜儿一定不捣乱！”

叶羽这边，童申通那一锤实在无可抵挡，也不可避免，眼看叶羽就要被童申通那含着惊天巨力的一锤砸中，许多人都发出了担心的惊呼声。

“叶子，小心！”

“叶羽！”

“小心啊，叶师兄！”

“叶师弟！”

一声声担忧的呼喊声连绵不绝，只是叶羽沉浸在这生死攸关的战斗中，别说他根本无法听到，就算听到了，也再也没有时间，没有办法去处理了。

“叶子？叶羽？”远处，那紫衣女孩一双柳叶眉忽然拧成八字形。

“难道是他？”女孩漂亮的明眸中泛着回忆的色彩。

那是两年前的一天，自己离家出走，在北方一带游玩，本来好不容易逃出了爷爷的追查，流落到华阴腹地，却没有想到，在那个小镇中，竟然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自己打扮成一个小贼，平时顺手牵羊一些，也不会有人抓到自己，这银两不缺，小日子倒也过得蛮幸福。只是，那一天，自己竟然倒霉地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当初看他怀里一大包银子，本来还以为是个超级冤大头，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捉住连使了“穿林”、“摘星”两式的自己。

那个家伙，还让自己这个千金大小姐第一次被那些刁民围观，第一次感受到屈辱！

虽然他没有歧视自己，但是，自从那一天以后，自己便被听到风声的玄叔叔他们抓到，带了回去，从此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天的“小黑屋”……哼哼，此仇不报，非君子……不，非淑女也！

“玄叔叔，你能看出刚才那少年使得是什么路数的武功么？”紫衣少女忽然问道。

萧玄怔了怔，旋即随意笑道：“小姐也看出来了么？不错，那少年使得正是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看样子应该是华山剑派某一个入室弟子吧。”

“华山派？看来果真如此！”紫衣女孩眼睛眯成可爱的月牙形，某种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色彩。“哼哼，真是仍是何处不相逢啊，姓叶的家伙，本小姐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随即，她有忽然有些慌张地朝萧玄问道：“玄叔叔，你个胖子使得是气道功法，那姓叶的家伙不会有事吧？”

萧玄奇怪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还是回答道：“看那胖子的修为，这夺命十三锤，他最多只能使出三锤来，那华山派的少年武功剑术都不弱，即使可能会输，也一定没有什么性命危险。”

紫衣女孩拍了拍娇小的胸脯，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萧玄更加奇怪地看向紫衣女孩，女孩却干咳一声，红着脸转过头去。

这时候，童申通那一锤离叶羽已经只有半尺距离，人群外，包括丁玉落和苏青璇在内的许多人都担忧无比，要不是有同伴拉着，苏青璇恐怕都要冲到场中去帮叶羽去了。

只是，叶羽此时却并没有什么担忧，也没有任何恐惧。

他脸上无悲无喜，极为宁静。

在巨锤就要触及自己之时，他忽然出剑。

这一剑递出，却是刺向四个不同的方向，上、下、左、右，一剑四出，浑然一体，圆融无碍，每一剑蕴含的劲力各不相同，或阴柔，或刚猛，或奇诡，或浩然，虚虚实实，变幻不定。

一剑，大气磅礴，牧野四方！

童申通原本已经认为叶羽必输无疑，他也不准备一招击杀叶羽，毕竟叶羽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神通俱全，内力和剑术修为的小天才，就算不是华山这种大门派，也必定是某些二流大派的弟子，就算凭借童京的威名，童申通自己也不敢和这种门派结成死仇。

他的目的，也不过是教训一下这个所谓的天才，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罢了。

然而，叶羽这一剑递出，他却忽然惊骇地发现，自己若在在坚持先击倒对方，这一场比试落败的肯定就是自己！对方那一剑诡异至极，若是让他完成了上下左右四点，自己恐怕不死，也再没有获胜的机会了。

这样想着，他立刻凭借武者的直觉，锤势不变，直接朝着叶羽的长剑迎去。

夺命十三锤，他只能使出三锤。

两人的兵器第一次相交，叶羽和童申通都同时听见“叮”的一声巨响，这一声尖锐而嘹亮，还仿佛含着某种冲击声波，不远处的普通镖局好手，还有十七名华山弟子，都是不自禁地捂上耳朵，脸上一片骇然之色。

一击完毕，叶羽一声不吭，长剑一转，再次朝着右边递出一剑，童申通也连忙使出夺命十三锤中的第二锤，以无限刚勇之力迎上叶羽的“牧野四方”。这一次，两只兵器再次相交，却奇怪地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仿佛一锤、一剑的附近装了消音器一般，将所有声响都消弭无痕。

童申通闷哼一声，手臂轻抖，将刚才那股阴柔的力道卸出去一部分。

然而，此时叶羽已然递出了第三剑，这一剑，童申通再次吃亏，只感到一股奇异的劲力通过铜锤直传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那股螺旋刺一般的力道，简直让自己差点失去知觉。

第四剑，童申通已然无法抵挡，只能握着兵器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四剑刺出，叶羽再次感觉到那天在观日台的感觉。这四点之间仿佛已经成为他的空间，他的国土，这一片空间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从此，都将由他主宰。

包括生死！

童申通心中惊骇一闪而过，感到一种濒临死亡的惊惧。

他有一种感觉，此刻，叶羽若是在出一剑，自己必定无法抵挡，甚至，他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一幅草原莽莽，四方广阔的景象，以一人之力对整个天地四方，必败无疑！

必死无疑！

第六十五章三招剑法

叶羽的昆离剑停在童申通的脖子上，一动不动。

良久，童申通才叹了一口气，道：“叶兄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输了！”

叶羽淡淡一笑，也没有收回长剑的打算：“童当家，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童申通苦涩一笑，道：“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叶羽问道：“童老大应该不是我们华阴人吧？”

童申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算了……都告诉你吧，我的确不是华阴人，确切地说，我是南方岭南、海宁一带的人，我有一个哥哥，相信大家应该都听过他的名号，胖铜锤，童京。”

“这一次，我们兄弟二人听到《太虚经》出世的消息，便一起来到华阴。大哥前去寻找各种有名高手打探消息，而我没有这个实力和资格，便收集山间的山贼响马，召集一批人，一个地区一个地区地搜索，除了收拢一些钱财之外，本意也是希望能凑巧打探到《太虚经》的消息。”

叶羽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发现不似作伪，神色一动，又问道：“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么？”

童申通神色一僵，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叶羽示意停住。

叶羽手中长剑不动，转过头去，望着这伙山贼的前任老大谢丁山说道：“谢当家，这批人中应该还有你的兄弟吧，现在我已经制住了这位童老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带着你的人回苍山去吧！”

谢丁山愣了一愣，随即便知道这叶羽不想自己知道童申通接下来的话，他自嘲一笑：“我谢丁山不过是个山贼老大，此番能够逃出生天已经算是走运了，即使知道了某些秘闻，又有什么用呢？”随即朝着叶羽行了一礼，带着自己的人径直离去了。

童申通当初为了掌控谢丁山集团，特意将苍山山贼团伙中的几位当家人物带了出来，此外，这番埋伏在青阳坡的都是谢丁山从其他山头收拢的响马团伙。因此，谢丁山一伙人虽然脱身离去，但还是有另一批人并没有走。

因为童申通落败，这些人顿时都没了主心骨，都是一副游移不定的样子注视着叶羽等人。

尤其看叶羽的眼神，惊异中带着一抹敬畏。

叶羽转过头来，看向童申通，童申通明白他的意思，朝着这伙人命令道：“谢丁山走了，你们也跟着散了吧，各自回山，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似乎议论了一会儿，最终慢慢地退走了。

待所有无关者都退走，童申通才继续说道：“我在这华阴南部一带搜寻了三个多月，也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不过……”他看了叶羽一眼，犹豫了半响，才继续说道：“最近我哥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不太确定，所以才在这青石坡一带设伏，想找一批南边的人问一问。”

“什么消息？”一个悠悠的声音忽然传来，却显然不是叶羽。

叶羽心中一惊，转头向声源处看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他回过头来，顿时骇然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童申通竟然已经逃离了自己的昆离剑。不，应该不是他自己逃离的，因为此时，他正萎靡不振地坐在几个黑衣人的面前，显然是在刚才的一瞬间被救走，然后立刻被制伏。

童申通的厉害，叶羽可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自己刚才鬼使神差地使出那招剑意版的牧野四方，恐怕就连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他刚才被自己打败，但也不至于一瞬间就被制伏，除非，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超于他。

叶羽心中凛然，仔细朝那几个人打量去。

对方一共五个人，有四个是身穿绣鹰黑袍的冷峻青年，还有一个是位身穿紫色丝质衣服的高挑女孩。此时，那四个冷峻青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童申通，而那紫衣女孩却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叶羽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心想：“那女孩盯着我干嘛？我不是认识她吧！”

“你说说，最近关于《太虚经》的消息到底是什么？”萧玄站在最前面，悠悠地向童申通问道。

天、地、玄、黄四鹰中，天鹰修为最高，是四个人的老大，但是可其他两个兄弟一般，他的性格很冷，除了修炼，一般不参与世事。四人之中，只有玄鹰性子温和一些，青天神教中很多事情都是他处理的。

童申通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莫大压力的青年，心中滔天巨浪翻涌不定，却还是顺从地回答道：“据我哥哥传来的信上说，最近华阴极南的地方忽然传出《太虚经》再次现世的消息，很多江湖高手都已经赶到那里。”

不是他不想撒谎，只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给自己的压力，比自己的大哥都还要大得多！

自己大哥可是真真正正的气道高手啊！

“哦？华阴极南？你知道具体是在什么地方么？”萧玄继续问道。

童申通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抱着欺骗的态度：“我大哥上的来信说，是华阴棉河郡的苍谷村。”

天、地、玄、黄四鹰互相看了看，萧玄朝自己大哥问道：“大哥，他没有撒谎吧？”

萧天神色冷峻地摇摇头，道：“心脏跳动不变，呼吸也不变，他没有撒谎。”

童申通心中顿时一惊：“离这么远，他竟然可以听出我的呼吸和心跳！”却是松了一口气，庆幸于自己刚才没有胆量撒谎，否则，自己恐怕就有性命之危了。

萧玄展露了一丝笑意，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竟然在途中打探到了《太虚经》的消息，看来我们都运气还真不错，教主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没有错，《太虚经》，应该就在棉河一带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萧天：“大哥，时日不早，我们不如早点动身南下，赶往棉河吧！”

萧天沉吟一下，缓缓点点头。

几人也不管地上的童申通，就要动身离开，那个长相美丽的紫衣女孩却忽然对萧玄说道：“玄叔叔，等一下！”

“小姐，怎么了？”萧玄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

紫衣女孩恨恨地说道：“玄叔叔，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萧玄奇怪道：“什么？”

紫衣女孩道：“你帮我捉住对面那个姓叶的家伙，看他右手上有没有一个牙印。”脸色很古怪，似乎怀着某种期待，又含着某种嗔怒和不忿。

萧玄虽然心中很好奇，但眼前这个女孩子不但是自己的小姐，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对她的任何要求，他若是能够做到，都不会拒绝，因此虽然对叶羽有着不错的好感，但听见紫衣女孩的话，便二话不说，立即去擒叶羽。

叶羽一直很警惕的站在原地，他能够看出对面的几人都是不好惹的家伙，因此虽然对方在自己手中擒走童申通，他也没有半分表示，只希望这些人不要找上自己才好。

然而世事总不尽如人意，也或许是他最近到了血霉，对方本来都要走了，那紫衣女孩竟然主动找上了自己！

“真是无妄之灾啊！”心里暗骂一声，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立即一招“小萼点珠”，迎上那个朝自己冲来的黑衣青年。

萧玄淡淡一笑，一双肉掌上竟然泛起了点点白光，径直迎上叶羽长剑。

下一瞬间，叶羽闷哼一声，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翻涌不定。

“那白光是什么，竟然能和我的昆离剑硬抗，这还是武功么？该不会是魔法、斗气什么的吧？”

萧玄却是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他仔细看了看叶羽手中的昆离剑，忽然笑道：“我说你小子的内力怎么这么好，竟然能够挡住我的无极散手，原来你手里竟然拿着一把离火宫出品的‘宝级’长剑啊！”

叶羽听不懂他说的“宝级”长剑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对付自己。一招之后，他心中渐渐产生了一种磅礴的战意，这是一种面对高手的激情，但是奇怪地，他虽然很激动，但心底深处偏生无悲无喜，几位纯粹、宁静。

叶羽渐渐感觉到，手中的昆离剑开始传来一阵阵熟悉感，这把剑似乎与自己心血相连，正在跳动着，兴奋着，期待着。而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变得各位清晰，各种有用的信息，都在渐渐进入自己的大脑……

他的先天神通，入境，再次开启！

似乎是下意识地，他不等对方出招，就开始主动一剑刺出。

这是一招牧野四方，和刚才那招一样，大气磅礴，四方雷动，带着凌厉浩大的剑意。

萧玄眼中讶色更浓，手上的白光亮起，准备随意破解了他这招牧野四方。

剑意虽浓，但对于他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已经再没有哪位用剑高手能够威胁到自己了。

然而，没等他开始破解，叶羽长剑一晃，这一招大气磅礴的牧野四方竟然又变成了另一招谦和自然的“有凤来仪”，剑势变幻的速度，竟然让身为青天神教四大护法之一的萧玄也大吃了一惊。

空气中一阵荡漾，仿佛一只彩色的凤凰横空出世！

凤吟不绝，华丽无双！

萧玄神色不动，一只右手继续朝着那只彩色的凤凰迎去。

然而，异变再生，就在他快要接触到那凤凰的瞬间，所有凤凰虚影全部消失，萧玄面前，只剩下一棵山间的苍松，在晚风中摇摆不定，似乎是在为远方的客人表示自己的欢迎。

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之苍松迎客！

第六十六章悟剑

山间苍松晚，为有远客来。

叶羽的苍松，自然是迎客的苍松，不过这位客人却不是这么尊贵的客人，相反，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位倒是可以算做一个恶客，所以，叶羽的这一棵苍翠耸立的苍松，就缓缓地带了一种委婉的驱逐之意。

晚风吹拂，苍松微微。

一颗颗松针起伏不定，泛着碧绿色的光华，但松针边缘处却又很锐利，似乎集美丽和危险于一身。

萧玄眼睛一眯，手上的无极白光更盛几分。

“蓬”的一声轻响，萧玄退后半步，看着叶羽，心思起伏不定。

叶羽沉浸在刚才那三招剑法的剑意之中，脸色通红，但眼神却很惘然，似乎带着某种迷惑，又似乎带着一点点云里雾里的明悟。他看着手中长剑，似乎感到这剑和以前再也不同。

他想起王教头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剑就是剑，刀就是刀，剑和到决然不同！”

而今，他似乎领悟到了这种奇妙的不同之处。

萧玄悄悄抖了抖右手，刚才他大意之下，不过使出了一成不到的功力，还有许多神通都没有使出。当然，以他的身份，以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实在没有必要，也没有脸面全力出手对付一个尚未束冠的少年。不要说是全力，以他的名望来说，即使是使出三成功力，对叶羽而言，也算是莫大的荣幸了。

然而，萧玄着实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会在这种紧要时刻领悟了剑意！

光是领悟也就罢了，毕竟剑意才是一个剑手的根本，这少年天赋不错，临场顿悟也不足以为奇。

天、地、玄、黄青天四鹰在江湖中纵横多年，遇到的剑意高手不知凡凡，即使面对华山五神剑，相信四人联手，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叶羽这个刚刚进入剑术真意殿堂的少年，竟然使出了一套极精妙的组合剑法。

牧野四方的磅礴，有凤来仪的华丽，苍松迎客的简约。

三招剑意版的基础剑法，竟然将各自的剑意都演化到极致，并且互相承接，毫无破绽地贯连在一起，由气势豪放的牧野四方开始，经过华丽无双有凤来仪，终于回归到谦逊内敛的苍松迎客。

这套剑术很短，也很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这三招剑法，萧玄嗅到了一种剑术至高门径，由繁入简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向来只在有数的几位剑术高手身上感到过。

萧玄轻轻抖了抖右手，虽然那只手上毫无伤痕，甚至没有任何凌乱的地方，但他还是不自觉地抖了抖，似乎惊讶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震惊，这个少年竟然让他想到自己当年到处游历的时候，遇到某个家伙的情景。

这惊才绝艳的三剑，与当年那个青衫侠客般的家伙何其相似。

当年，他也是用了三剑，仅仅三剑，就将自己这四兄弟，现在被称作青天四神鹰的四兄弟，全部击败。

这个人，就是当今华山掌门人，华山五神剑之首。

朝阳一气剑，赵有泽！

萧玄望了望叶羽，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姓叶的小家伙，恭喜你领悟剑意，真正进入剑术的真意殿堂！”语气却很古怪，似乎含着某种回忆和怅惘。

叶羽此时已经恢复清明，他双眼很亮，亮得摄人心魄，仿佛可以看透诸般法相，万般红尘。但是走近一看，便会发现他的眼神仿佛一潭湖水，深邃而迷离，让人永远看不透深浅。

听见萧玄的话，叶羽微微一笑，抱剑道：“还要多谢前辈成全。”

萧玄古怪地笑了笑，问道：“你是华山派的吧？不知道赵兄近些年来还好么？”

叶羽愣了愣，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来历师承：“不满前辈，我的确是华山派弟子，不过只是预备弟子，尚未参加入门典礼，因此对山上的各位长辈的名讳不太清楚，不知道前辈所说的赵兄是？”

他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眼前这人和华山派的关系到底如何。

萧玄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自是喃喃地道：“还是预备弟子啊，果然和当年那家伙很像啊！”

摇了摇头，他整了整神色，面对叶羽肃然道：“华山派的小子，我虽然跟你派的某位长辈有旧，但一码归一码，我家小姐下令拿你，即使你那长辈今天就在这里，我也不会徇私，定然会亲手拿住你！”

看见叶羽默然不语的样子，萧玄语气松了松，又道：“不过，我好歹是你的前辈，如果从赵兄那里算下来，你也得叫我一声师叔。你放心，我家小姐只是下令擒住你，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就算霜小姐竟然真的要伤害你，我萧玄今日在这里保证，即使豁出我的性命，也要……”

叶羽挥手打断了他：“这位萧前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霜小姐就是那边那位紫衣女孩吧？”

萧玄一愣，随即肯定地点点头。

叶羽嘴角一勾，噙着一丝近乎讥讽的笑意：“萧前辈，或者说萧师叔，我知道你看得起我，以您的名望和武功，也断然不会真的伤害于我，可是……”

他的声音忽然激昂起来：“我叶羽乃是学剑之人，是学武之人，我学剑的第一天，就告诉我自己，我的目的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是为了自强！如今，你虽然强过我很多，但我叶羽却不怕你，如果没有一战，我叶羽没有输得爬不起来，就绝对不会认输！”

这番话，他其实想了很久，当年王乌衣曾经问过他：“你这么起早贪黑，拼命学武到底为了什么？”

当年，叶羽曾经一度很迷惘。

“是因为兴趣，还是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成为盖世高手？亦或是，单纯地想要掌握力量？”他曾经这样扪心自问，然而，直到现在，在萧玄的庞大压力之下，他才坚定地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掌握自己的命运，自强，唯此而已！

叶羽嘴角依然挂着那丝近乎讥讽的笑容，就这么仗剑独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

出乎叶羽预料，萧玄并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悍然动手，他也只是这么静静地盯着自己，良久，才终于大笑一声，这笑声充满了欣慰和释然：“很好，倒是我萧玄小看了你，华山派的家伙，果然没有一个会不战而降！”

他忽然停住，灼灼地注视着叶羽：“不管你现在的修为如何，你都有资格跟我萧玄一战了！”

叶羽松了一口气，随即也释然地笑了笑，心中暗暗道：“这般人物，倒也没有辜负我心中对江湖的希冀和畅想。”他缓缓将手中昆离剑举起，用一种尊敬和挑战的态度，去迎接眼前这个黑衣人。

正在这时，苏青璇对于前方的情况实在忍受不了了，她不能任由叶羽为了保护自己这些人，就拿自己的性命去拼，去搏，即使手中只有一把木剑，她也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来。

和她一起的，还有王小波几人，包括那位丁玉落，还有几个和叶羽相熟的弟子，都跑了上前，准备和叶羽一同面对眼前那个可怕的黑衣青年。

叶羽看着后面那几个家伙，心中有些慌乱，但更多的却是感动，人生有朋友如此，也就足够了。

然而，在场诸人却有人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冲上来。

萧天有些欣赏地看他这几人一眼，随即伸出右手，一阵白光在他手上凝聚。

他就怎么缓缓屈其其他三指，只留下食指和中指两个指头。

两指并拢，如一把锋利的刀……

就这么往前……

一挥！

苏青璇只觉一阵疾风吹来，自己体内内力全力运行，竟然也无法抵抗这股强大无匹的风力，只是一瞬间，他们这**名弟子就被倒吹回去，一个个摔倒在地上。

苏青璇轻哼一声，嘴角竟然缓缓流出了一点血迹！

有了这个警告，辛名等一帮原本也想上前帮忙的家伙也不自觉地停住脚步，脸色难看地注视着前方仿佛驱赶蚊子一般轻描淡写的萧天。

叶羽神色一凝，虽然知道眼前这些人的修为定然远远超过自己，但却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怎么厉害，刚才那一幕，已经不是炼精境界的他能够理解得了的了。

看了地上的苏青璇一眼，叶羽深呼一口气，张口欲道：“萧前辈，我……”

萧玄抬头注视他的那一刹那，叶羽忽然古怪地笑了笑，他又看了看苏青璇，脚下倏而一动，竟然从他旁边越过，直往他背后的紫衣女孩而去！

“时不待我，现在不是我挑战高手的时间，即使为了苏师妹，为了猴子他们，也必须先制住她再说！”

叶羽脚底如风，飞射而去，他嘴角噙着一丝狠劲，眼底有一股凶残的光芒。

“我没有惹你，既然是你先来挑衅，那就别怪我姓叶的手段卑鄙了！”

紫衣女孩为了近距离观察叶羽，此时已经离开了萧天他们的保护范围，而萧玄为了擒拿叶羽，离她也比[www.qinkan.net奇书网]较远，这就给了叶羽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擒拿人质的机会！

萧玄看着叶羽朝着紫衣女孩而去，眼神一眯，右手如刀般一挥，一道白光顿时如箭一般，朝着叶羽射去。

与此同时，萧天、箫地、萧黄等三人虽然来不及救援，但也同时挥出一道白光，霎时间，三道白得耀眼的光芒如闪电一般朝着叶羽的方向袭来！

这白光是天地灵气，是离体的性命真气。

以叶羽此时的小身板，只要区区一道，便可以叫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第六十七章又一个咬痕

然而，叶羽此时却还处于入境的境界之中。

前后一共四道白光袭来，他虽然闻到了那股浓烈得让人惊惧的死亡气息，但入境之时，他的感知和敏捷都被加强了不止一个境界，此时四道白光射来，叶羽心中一片宁静，直接纵身一跃，跳起三尺多高，错开一道斜下的光芒。

然而，两外三道向上的光芒却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幕，竟然轻轻向上抬了一抬……

辛名、苏青璇等人眼皮一跳，心中已经惊到了极点，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

正在这时，叶羽左脚忽然在自己右脚上一点，仿佛在空中找到一个借力点，自创轻功“梯云纵”使出，整个身子再次拔高两尺，随即一个空翻，躲过围杀而来的另外三道白光，准确无误地落在那紫衣女孩的面前。

只是事情却还没有结束，三道白光虽然被让过，但却忽地撞击在一起，刹那间便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其中还夹杂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这道冲击波轰然撞击在叶羽身上，让他本来站定的步子顿时一个趔趄，口中也吐出一口浓浓的鲜血来！

但他却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张开嘴展颜一笑，配上那满口的鲜血，显得十分狰狞！

叶羽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那些白光刚刚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这东西的危险，即使不如死神的镰刀，恐怕和黑白无常的哭丧棒并无区别。以叶羽的武功，恐怕只需要轻轻和这白光碰触一下，就会立马死的不能再死！然而，面对这等生死危机，他却仍然没有惊慌，反而通过精密的计算，将所受伤害见到了最低！

要知道，那白光是四人以体内真气配合天地灵气使出的神通，江湖中大大有名，叫做“无极刀”，号称“虚无之气，无形之刀”，普通气道高手遇到这一招，定然也是必死无疑！

叶羽虽然吐血，但一双眸子却亮若星辰，看了对面的紫衣女孩一眼，一言不发，拔剑来刺。

那紫衣女孩虽然惊讶，却没有愣住，看见叶羽落地，她不退反进，神鹰七大式中的“穿林式”立即使出。可惜，她到底是功力太浅，即使是神功在手，也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来。

叶羽一把长剑变幻不定，仿佛云中化生。

转瞬之间，叶羽的昆仑剑已经准确无误地停在紫衣女孩的脖颈之上。

青天神教绝世神功，神鹰七大式对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

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云中剑，胜！

“这位小妹妹，吩咐你的人退下吧！”叶羽满口鲜血，脸上却挂着一种镇定自若的笑容。

紫衣女孩愣愣的，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电光火石的交手之中摆脱出来。

忽地，她眼睛一瞟，看向叶羽撩起的右手之上，那个地方，豁然有一个细密而小巧的牙印。

“果然是你！”声音激动，而且含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们认识吗？”叶羽寒声问道。

本来以为她和自己无冤无仇，这样自己即使做出绑架的事情，也算无可厚非，只是现在听着这女孩的语气，倒让叶羽有些不确定起来。

紫衣女孩的声音还是那么咬牙切齿：“姓叶的家伙，想否认么？哼，你就是化成灰，本小姐也会认出你的！”

叶羽看了苏青璇那边一眼，眯着眼睛问道：“我们真的认识？”

女孩俏脸含煞地怒哼道：“你右手上的那个牙印是怎么来的，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叶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已经存在的两年的牙印，愣了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此时萧天、萧玄几人都已经围了过来，叶羽无暇细想，只是一把转身，将面前的女孩搂入怀中，一把长剑架在她脖子上。

女孩被叶羽搂住，身子顿时一僵，也忘记了挣扎。

“叶小家伙，你这是在干什么？”萧玄厉声说道，对于叶羽刚才的偷袭，他也是很头痛。

叶羽的剑巍然不动，嘴角却挂上了一丝讥哨的笑容：“干什么？当然是挟持人质了，我叶羽实力不行，难道就要坐以待毙，等着几位前辈将我们一网打尽么？”

萧玄哑然，随即头痛道：“我辈江湖中人，怎么能使这种手段？”

叶羽嘿嘿笑道：“江湖中人，难道就要坐以待毙？再说……萧前辈，品德高尚的那是大贤圣人，江湖中人，不是应该更加不择手段么？”

萧玄再次哑然。

现场一阵沉默。

良久，青天四鹰中的老四，略矮一些的黑衣萧黄突然开口道：“三哥，这小子挟持了霜小姐，不如我们也挟持个他重视的人，到时候大家手中筹码相等，他也就不敢威胁我们了。”

萧黄的身形比较消瘦，声音也很沙哑，但更加冷厉。

“他要不择手段，大家就都不择手段。”他朝苏青璇那边看了一眼，眼神很是凌厉。“我看，那个丫头就不错，大家彼此彼此，也不算失了江湖道义。”

叶羽心中徒然一惊，看向萧玄，勉强笑道：“几位都是江湖有名的大高手，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情吧？”

萧玄古怪地笑了笑：“高手又怎样，高手不是江湖中人么？江湖中人，不择手段应该不稀奇吧？”他用叶羽刚才的话来反驳，倒是让叶羽无语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箫地抬起头来，忽然开口道：“我们是神教护法，不是当年的青天四鹰，这个办法，不好！”声音沉静而冷酷，还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于这个二哥，萧玄和萧黄都很是尊重，因此也再不开口，只是看向四人之首，他们的大哥。

萧天先是静静地注视了叶羽一眼，良久，才默默说道：“老二说得对，此事……作罢！”

几人都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盯着叶羽。

在场众人各怀心机，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叶羽怀着，那个紫衣女孩心中复杂的心理活动。

“哼！真是可恶，竟然又被他抓住了，今天这个情形，和两年前那一幕，何其相似？”

女孩的眼神渐渐迷离，眼前回忆起两年前某个街道上的一副画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把你这个小贼押送给官府了。”

“小家伙，这下知道害怕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要你管，本小……本公子就喜欢偷，你有本事，你也来偷我啊！”

“行啊，本来以为你是个专职的小偷，没想到骗人的演技也不错啊！”

一幕幕场景，一句句话突然出现在女孩心底冒出，那一次，是她有生以来认为最尴尬、最丢脸的一次，她一边指天发誓要找回这个面子来，但是另一边，这些场景却又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让她忘也忘不掉。

尤其那个姓叶的家伙拉住自己手腕那一幕，更是令她咬牙切齿，终身难忘。

自从那一天过后，女孩就被萧玄他们找到，被逼着回到了草原，而且，她的爷爷为了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竟然给她关了两个月的“小黑屋”，这种软禁一般的生活，实在让这位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差点发疯。

她自然不敢怨恨自己的爷爷，所以这一切，自然又被她地算在了叶羽头上。

几个月前，江湖中传出《太虚经》重新出世的消息，她的爷爷命人先来华阴探访，少女苦求之下，她爷爷才答应让青天四鹰带着她南下打探消息。此时故地重游，她心中对于那个叶姓少年的记忆，自然也就更深刻了。

说实话，刚刚见到叶羽那时，她是真的激动得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说什么“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又或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之类的话。

女孩性格很要强，觉得现在简直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好机会，要是这回还找不回颜面，那简直是辜负了上帝，哦，不是，是三清道尊赐给自己的大好机缘！

“等我让他只知道本小姐的厉害，咱们再好好叙叙旧！”这是女孩当时的想法，与其说是报仇的豪言壮语，倒不如说是一位小姑娘对当年欺负过自己之人的炫耀。

就好像是二十年前总是被村子里的某人欺负，二十年后自己终于混出名头来了，想回去找他好好炫耀一番。

所以，她只是说“擒”，并且嘱咐玄叔叔不要伤了人，毕竟炫耀……不是，是教训，教训完，大家还是要叙旧的，某种意义上说，这叙旧，何尝又不是炫耀？

……

“姓叶的家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忽地，叶羽怀中的女孩静静地说出一句话。

然而，叶羽却想不到此时女孩的复杂心理，只是随意回答道：“臭丫头，有时间多说，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退路吧！”

女孩一对柳叶眉渐渐竖起来，脸上也不知道是怒还是悲，也不再管横在脖子上的宝剑，重重地哼了一声，整个身子突然开始剧烈地扭动。

“当年你让我出丑，现在你竟敢还让我出丑，最重要的是……你，你竟然敢忘记本姑娘？”

叶羽吓了一跳，眼看着昆离剑就要往对方脖子上划去，赶紧下意识地往回撤，只不过那女孩流动的太过刚烈，就像不甘被侵犯的纯洁少女一般。叶羽撤剑的速度已经够快，但还是轻轻在她肩膀手臂的地方划了一下。

昆离剑是“宝级”的剑，锋利已经达到一个巅峰，只是这么轻轻一下，女孩的臂上就已经划出一道伤口，霎那间，就流出殷红的鲜血来。

紫衣女孩甚至不管自己的伤口，也不管叶羽手中长剑，就这么用力拉起叶羽右手，看到那个小巧细密的牙印时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恢复凶狠的样子，张开小口，再次在这个牙印旁边重重咬下去！

第六十八章沈万溪

紫衣女孩逃出魔掌，但自己却负了伤，藕臂上血流不停。

四个青年大汉都很激动，在他们印象中，霜小姐还是第一次负伤，从小到大，这个女孩子就连寻常委屈都没有受过，更不要说是流血了。此刻，四人都再顾不上罪魁祸首的叶羽，全部围绕在紫衣女孩身边，手忙脚乱地帮她包扎着。

“几位叔叔，你们不要管我，先去抓住那个死混蛋！”女孩捂住伤口，脸上挂着倔强是神采。

“小姐……”萧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往叶羽的方向走去。

叶羽已然知道这回断然没有逃脱之理，所以他也没有逃，只是奇怪地盯着对面那个紫衣女孩，有些疑惑地试探道：“你，你是当年那个偷东西的小贼？”

女孩呼吸一滞，眼底有些高兴，口中却大骂道：“你才是小贼，你们全家都是小贼！”

这时候，苏青璇已经跑了过来，一把抓起叶羽的手，私下自己的衣角，就开始为他包扎：“小混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刚才，你差点让我……让我们担心死了！”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叶羽微微一笑，伸出左手，紧紧捏住她的柔荑。

苏青璇并没有挣脱，抽泣的声音但是渐渐低了下去，叶羽这无声的安慰，让两人都平静了许多，都说情人之间心有灵犀，他们这一对青梅竹马，也有着一种奇异的默契。

旁边，丁玉落和其他几个少女本来也想过来，但看见苏青璇的样子，她踌躇了一下，轻叹一声，一双明眸中不禁泛起了一抹黯然。

萧玄看见这一幕，也是叹了一口气，暗道：“这小子倒是个大众情人，而且还和霜小姐不清不楚……”忽然听见霜小姐的咬牙切齿声音从背后传来：“玄叔叔，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让他后悔欺负本小姐！”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紧接着道：“不过，叔叔别重伤了他就是了。”

萧玄步子一滞，随即面对叶羽寒声道：“小子，你伤了我家小姐，我本该好好教训你，但既然小姐吩咐不要伤人，我也就不欺负晚辈了，你我差距甚大，你若是有自知之明，最好趁早投降，不要让我难做！”

叶羽和苏青璇并肩而立，他俩似乎已经商量好一起对敌。听见对方的话，叶苏两人对视一眼，叶羽微微笑道：“萧前辈，我还是那句老话，我命由我不由人，非一战，不投降！”

萧玄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冽：“有傲骨很好，但若是没有实力，任何傲骨最终都只能变成枯骨！”

“是吗？”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传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实力呢？”

这声音很淡，话音中充满了一种平静，一种镇定，一种看透世间诸事的慵懒，仿佛在这个人眼中，任何事情都已经再不能构成威胁，再不能引起他的丁点兴趣。

恰如九天之上的明月，莹莹皎皎，千年长存，却丝毫没有一个人能够到。

然而，听见这个淡然的声音，萧玄却是不禁悚然一惊，不止他，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不在心中惊骇的，就连青天四鹰中实力最强的萧天，脸上也露出难看之色。

皆因，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人接近，也没有发现这个声音主人的来处！

“何方高人，为何藏头露尾，不肯跟我青天四鹰一见？”萧天踏前一步，朝着四周朗声说道。

这一句话，他乃是用真气送出，一语喊出，空气中都荡起了一阵阵波纹，在场除了其他三个黑衣青年，所有人都不禁捂住耳朵，脸上一阵难受之色。

“青天四鹰，很了不起么？”声音依然是淡然如风，叶羽听在心里，却感觉那萧天的声音也不这么难受了。

“威胁一个气道都还没有进的少年，一个稚嫩的后辈，你等四人也不觉得羞耻？”

声音虽然还是那么平淡，但那股飘渺之意却一下子全然消失，青天神教的四人豁然转头看去，正见一个一身白衣的中年人斜倚在一棵大树下，垂眉看着地下，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一般。

这个白衣人神情清冷，怀中抱着一把银色宝剑，很慵懒的样子。

看见这个白衣人现身的刹那，青天神教四人都是瞳孔猛缩，少顷，萧天才上前一步，沉声道：“请问来着何人，是那个门派的朋友？”

白衣人慢慢抬起头来，嘴角噙着一丝讥哨：“这骊山脚下，你说我是什么门派？”叶羽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白衣中年人竟然长得很好看，充满了一种清冷的英俊。

萧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问道：“阁下可是明月剑派的朋友？”

白衣人似笑非笑：“你说呢？”

萧天再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叫做沈万溪？”

白衣人微笑道：“不才，真是某人。”

镖局车队那把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叶羽隐约听见“沧海明月剑”四个字。

这下子，天地玄黄四鹰脸色都难看起来，萧玄踏前一步，沉声问道：“沈兄，今天这事情是我青天神教和华山派的梁子，我想沈兄应该无意参与进来吧？”

沈万溪抱剑在怀，摇了摇头，说道：“阁下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萧玄忍不住问道：“什么？”

沈万溪面色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青天神教四人都是一愣，面色红白变幻不定，萧玄忍不住怒哼一声：“沈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霜小姐伤在这小子剑下，这事情传到老教主那里，相信沈兄也是不好做的！”

沈万溪依然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你们丫头伤在我叶师侄剑下是不错，但你没看到我叶师侄也受伤了么？再说，这事情本来就是你们引起的，今天就是萧前辈亲来，我沈万溪也还是这番说辞。”

叶羽看了看一身白衣的沈万溪，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色，但更多的却是深思。

萧玄还要说话，萧天却突然拉住他。这位四鹰之首，天鹰萧天面色阴沉，对着沈万溪拱了拱手，沉声道：“既然大家立场不同，那就不妨按照江湖规矩，胜者为王，相信沈兄不会不同意吧？”

沈万溪叹了口气，道：“果然，江湖中还是拳头最大啊……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

出乎叶羽预料，四鹰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四人一同向沈万溪抱拳，高声道：“青天四鹰，还请沈兄手下留情！”

沈万溪平淡地点点头，朝着叶羽瞥了一眼，手中银色宝剑已经淡然出鞘！

“好好看看，剑，是这样使的，成与不成，就看你的机缘了？”

听见沈万溪的话，叶羽先是一愣，正琢磨着这“成与不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随即，他就再也不能想下去了，皆因，沈万溪已经使出了他的剑招！

沈万溪的剑也是银色的，看起来很小，很轻，但叶羽却觉得这剑很黄，很暴力！

沈万溪的剑很平淡，并没有青天四鹰攻击时的那华丽白光，但却不能不说他的剑威力不大，因为就是这么一把看起来平淡至极的普通长剑，这么毫无章法、毫无特色的普通剑招，竟然将那四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天四鹰压入下风！

叶羽没有见过明月剑派的剑法，但他好歹学过三年的剑，一路剑招成不成章法，他还是可以看出的。

然而，沈万溪这剑，叶羽却不敢肯定，看起来他好似从来没有使出什么精妙的剑招，整场战斗一直都是简单的刺、挑、抹、劈、斩，看见哪里有破绽，一把长剑就往哪里去，简单，直接，却有效！

沈万溪的神色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仿佛这不是生死相见的比斗，只是在和几个小孩子过家家这么简单，青天四鹰手上那令叶羽心惊胆战的白光，在沈万溪的剑下，也仿佛摄像机的灯光一般平淡。

有时候，叶羽都在想，这白光是不是用得太多，没有威力了，要不然沈万溪怎么会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然而，叶羽终究资质不浅，看得久了，也终于看出了这杂乱剑招之间的门道。

沈万溪虽然一直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他的剑却真的很黄很暴力，因为，他浑身上下，无不满布着一种清冷如月的剑意，凌厉、浩大、高高在上！

剑招虽然不成章法，但剑意却连贯如一！

第六十九章突破！气道

沈万溪每一招，每一式，虽然都不精妙，甚至有些简陋。

但叶羽却能从这一招一式之间，隐约感到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

叶羽没有看过明月剑派的剑法，要不然他一定能看出，沈万溪虽然剑招简陋至极，但每一剑却都有一种明月派剑招的风骨，好像是……好像是经过简化的明月剑招！

剑招虽简，剑意不凡！

以前，叶羽一直以为越繁复，越花哨，越精妙的剑法也就越厉害。即使后来接触到剑意，他也坚定认为，剑意是一招剑法中所含的深意，因此，越精妙，含义越深刻的剑招，威力也就越强大！

这也是普通剑法和神剑的区别。

但现在，叶羽却再不敢确定，皆因沈万溪的剑法一点都不精妙，叶羽也感觉不到那剑法中所含深意，但这每一招每一式之间，却蕴含着一种内敛的剑意，仿佛返璞归真，平淡自然。

普通剑法，有如叶羽的“牧野四方”一般，剑意一出，就会让人感觉到那苍茫浩大的意境。但沈万溪的剑法却不然，如果不是高手仔细感悟，绝对感受不到他剑招挥洒之间蕴含的无上剑意。

“剑意，到底是什么？”叶羽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迷茫。

刚才，他明明已经领悟到剑意的真谛，进入了剑术至高殿堂的门槛。但这种领悟只是一种福临心至的灵光，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顿悟。以后他纵使能使出剑意，也不见得会很精深，但现在，沈万溪却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深入领悟的机会！

就是那些已经名扬江湖的剑术高手，年轻时也不见得有这种深入领悟的机会。

“剑意，我一直以为是剑术境界的体现！”

叶羽手中的昆离剑已经渐渐扬起，下意识地，他使出了一招有凤来仪，这一招剑意凛然，仿佛有一只彩色凤凰袅袅飞起，凤吟不绝，华丽无双。

“剑意，应该是一种意境，一种独属于剑的意境，这种意境蕴含在剑招之中，某些剑招强，某些剑招弱。所谓‘技近于道’，剑技和剑意之间，也是有所关联的。”

他长剑晃动，又再使了一招“苍松迎客”，这一招不同于有凤来仪的华丽，却是一种谦虚的内敛，招式变幻之间也是简介明了，不算太过精妙。

“但剑意这种意境，追溯根源，还是来自人心！并不是来自招式！”

他抬起头来，看向远处挥洒自如，独斗四大高手的沈万溪，看向他手中那简陋杂乱却剑意凛然的剑法。

“剑术的根本，就是要驾驭这种剑意，要摒弃招式不谈，挥洒之间就能使出相应的剑意，而不是被所谓的招式所累，让剑法成为招式的奴隶。”

叶羽皱起眉头，暗暗忖道：“这或许就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

摇了摇头，他心中似有明悟，却不是太过明晰，只是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朝着不远处五大高手的争斗看去，希望能够在这种高水平的战斗中有所领悟。

青天四鹰真的很厉害，虽然这四人在沈万溪面前屡屡被压入下风，但叶羽却不敢忽视这四人。五人打斗之时，周围的空气中被掀起了屡屡气浪，青天四鹰手上白光耀目，他们周围也隐隐有流光溢彩闪动。

这种异像，已经超出了叶羽的理解范围，有时候他都不禁怀疑：这还是武功么？

青天四鹰使得不像武功，倒像是魔法斗气什么的，不过他们的对手，明月剑派的沈万溪就专业多了，他一裘白衣，一把银色长剑，使得简单自然，真真切切的一位潇洒剑侠。

沈万溪一直都是轻描淡写的，他一柄长剑，如神龙飞舞，又如皓皓明月。

激烈的争斗之中，他竟然还有时间瞥了叶羽一眼，向他说了一句话：“好好看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声音依然淡然如风，但叶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忽地，叶羽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了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沈万溪使出了一招剑法，以叶羽的眼里，这应该是一招很精妙的剑法。

这一剑使出，所造成的效果，已然超过了叶羽的理解范围！

只见空气中一阵流光溢彩闪动不停，半响，沈万溪周围竟然凝成了一片湛蓝色的光华，像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这大海上，一轮皎洁的明月正在冉冉升起，月光照亮了海浪，海浪更衬托出明月的皎洁。

注意，不是仿佛，而是真真切切的一副海上生明月的场景！

而青天神教的四个人在这月光的照耀下，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他们此刻的脸庞上，都挂着一种向往和骇然的表情，面对这幅“海上生明月”，他们只能选择后退！

叶羽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这副场景的确是真实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奇异、壮阔，充满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韵味。

他直直地盯着沈万溪的剑，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他心中仿佛有某种明悟，仿佛有一点光，刺破云层，驱散乌云，照射在大地之上，也照射在他心间。

瞬间，那一点光无限扩大，已经变成一轮莹莹皓皓的明月，这月光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怀疑全都驱散，只剩下那轮清冷的、皎洁的、独一无二的明月！

“剑意，原来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轻，喃喃地。

叶羽虽然从战斗中脱离出来，但却还没有摆脱入境的神通，所以，他现在还是处在入境的特殊境界中的。在这个境界中，他的潜意识和感知都得到了一种奇异的放大，不仅对外界的变化愈加敏感，对于自身体内的变化，也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潜意识。

当年与荆长柯比斗之时，他偶然入境，差点打通了一整条足太阴脾经。此刻，随着他喃喃的声音响起，随着那月光的照耀，他体内的内力也逐渐凝聚起来，向着那第六条，也是最后一条足少阴肾经冲去。

“啵！”

一声轻响，仿佛有某种关卡被打通，一阵阵光华从这关卡的后面照射出来。

叶羽全身的内力开始沸腾，开始在这被打通的六条经脉之间循环，第六条经脉的打通，使得他终于可以让内力运行一个大周天。一个大周天，六个小周天，这个奇异的数字，开始让叶羽全身的内力进行着某种神奇的变化……

他的内力开始凝聚，这凝聚很是奇怪。

当他的内力还是内力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这种由体内精华转化出的能量，是一种暖流，一种可以感受的虚体。当叶羽凝神静气静坐之时，可以隐约感受到这股能量的存在。

但此刻，这种虚体开始凝聚，凝聚的结果，竟然让叶羽大吃一惊。这些内力在六条经脉之间疯狂地运行，每一圈，就会精纯浑厚一些，等到六六三十六圈之后，终于有第一缕凝聚成功的气体产生。

是的，是气体，一种飘飘渺渺，却真实存在的气体。

很强烈的存在感，强烈到叶羽即使不静坐，都能感受到那经脉中循环着的，流动着的一缕氤氲之气。这股气息较之内力，简直天差地别，有如萤火之于日月，不同同日而语！

内力是一种虚体，是由细胞间的精华炼化成的特殊能量。

但这氤氲之气，或者应该叫真气，却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气体，其凝聚程度自然不必多言，即使一缕细如头发丝的真气，也必百倍同样大小的内力强上很多！

而且，这真气，是真正属于叶羽的！

内力运行之时，是需要心神推动的，内力和武者的身体，就有如汽油和某种机器，虽然联系很精妙，但总会有意外发生，运行之时，会显得很复杂，毕竟，汽油和机器总不是同一个东西，并不同源！

但真气就不同了，第一缕真气凝聚之时，叶羽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真气是属于自己的！

这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和手臂大腿没有什么不同，心念一动，便可以自由驱使，即使心念不动，在遇到危险之时，也会潜意识地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根本不虞有意外之失。

这就是道家所说的道我一体，性命如一！

这也是气道高手强大的一个原因，在这种灵活至极的护体真气保护之下，根本不怕偷袭、刺杀，只要真气足够，气道高手甚至可以无限制地凝成护体真气罩，阻挡住大部分并不强大的物理攻击。

当叶羽运行了不知多少个大周天之后，他体内的内力终于全部被转化成一缕缕真气，这真气极少。凝聚成功之后，他体内经脉中也不过十数缕而已，此刻，叶羽全身经脉显得尤为空旷。

但这突破却还没有结束。

但最后一缕真气凝结成功之时，这十数缕真气竟然全部回缩，从六条经脉中狂奔回来，全部往叶羽的丹田气海穴而去。这些真气相互缠绕在气海穴中，组成一个薄薄的气旋，然后开始转动，由慢到快，奇异非常！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叶羽的气海穴开始扩大，如同一个小小的宇宙一般，开始膨胀、演化、创造，而那最中间的气旋，转动之间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白雾，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繁星，支持着这气海穴的拓宽……

叶羽不自觉地盘坐在地上，双手结成一种似是而非的奇怪印决。

小半个时辰之后，叶羽的气海穴终于拓宽到一定程度，穴道中的整个背景开始变成宇宙一般的黑色，气旋的周围开始凝聚出许多白色的点点繁星，随着气旋的转动慢慢转动……

这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叶羽的丹田空间终于开辟而成。

这也标志着，叶羽突破成功，终于进入了炼气的神妙境界！

第七十章灵动境

叶羽醒过来的时候，青石坡之上已经万籁俱寂，他的面前只有沈万溪一个人。

炼气境界是一个很奇妙的境界，比如叶羽突破成功之后，即使不打坐修炼，体内真气也在自动地运行着，当六条经脉的大周天形成之后，这种自动运行并不困难。因此，叶羽醒来的时候，顿时发觉经脉之中真气充盈，虽然不多，但较之他刚刚突破之时，还是有很大的进步。

而且，更奇妙的是，他的气海穴变了！

以前，气海穴只是一个穴道，虽然有蓄气存气之妙，但毕竟不能持久。

但是现在，他的气海穴已经变成了武者传说中的丹田。

丹田并不只是一个穴道，还是一个空间，一个由武者自我开辟出来的内部空间，这个空间不大，但很神奇，气道武者的全身真气精华，也就是那个真气气旋，就存在于这个丹田空间中，日夜不停地旋转着，收集着体内体外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释放出一缕缕的氤氲之气。

气海穴是在小腹，但丹田在哪里，却很少有人知道。

有些小说中，武林高手对付敌人，只要一戳小腹，对方丹田就会被立马破坏掉，一个武者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事实上，丹田是一个独立的内部空间，即使把武者的小腹解剖个一百八十遍，也不见得会找到这个神奇的丹田空间。因此，想要废掉一个武者，戳人家小腹是丝毫没有作用的。

想要废掉一个人全身真气，只有以更强大的真气灌入对方体内，直接磨尽对方真气，封印对方丹田空间。

当然，真气强大而又精通封印禁制的高手，还是很少的。

沈万溪还是那副白衣银剑，淡然如风的样子，看见叶羽醒来，他投去淡淡一瞥，说道：“你终于醒来了？”听口气并不如何担忧，倒像是日常的对话。

叶羽突破之时，还保持着盘坐的之势，此时醒来，顿时感觉到腿脚都已经麻痹，不禁慢慢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小腿：“多谢沈前辈为我护法……”随即，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青天神教那些人呢？”

沈万溪淡淡道：“已经走了。”

“走了？”叶羽诧异一声，又有些恍然。

青天四鹰带着紫衣女孩离去，显然不是自愿之举，而是败于沈万溪剑下，技不如人，这才狼狈退走。要不然，以萧玄等人的脾性，肯定是要带走叶羽，或者给他一顿教训的。

想到这里，叶羽对沈万溪十分感谢，默默地给他行了一礼。

沈万溪也没有回绝，而是大大方方地应了这一礼，然后淡淡地说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是华山派弟子，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称我一声师叔。”

叶羽闻弦知雅意，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沈师叔！”

接着，叶羽又记起那个咬了自己一口，不，应该是两口的紫衣女孩，也就是当年那个小贼，心情不禁有些异样。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那个已经被苏青璇包扎好的伤口。

沈万溪瞟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轻笑道：“那个女孩被青天四鹰称作‘小姐’，应该是萧家的嫡出人物，你是华山派的少年英杰，如果努力练功，日后自有再见的一天。”

叶羽脸色有些发红，刚想开口，却又听沈万溪问道：“叶师侄，你修炼至今有多久了？”

叶羽整了整神色，回答道：“差不多三年。”

沈万溪看他的眼光有些异样：“这么说，你在上华山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学？”

叶羽点点头。

沈万溪看他良久，差点把叶羽看的毛骨悚然，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没什么……叶师侄天纵英才，沈某在这里恭喜你突破到炼气境界了。”

叶羽连忙谦虚几句，说道：“弟子年少识浅，侥幸突破成功，还请沈师叔多多指教。”

沈万溪仔细打量他一下，沉声说道：“你既然在我面前突破，即使不说请教，我也会主动跟你说一些，虽然这些东西你回到华山派自然就会明了，但有些东西，还是早点知道得好。”

叶羽听得似有所悟，抱拳道：“还请沈师叔指点迷津！”

沈万溪道：“对于炼气境界，你可有所耳闻？”

叶羽赧然道：“略有所闻，但不甚清楚。”

沈万溪笑道：“不知道也很正常，现在我问你，你已经突破炼精，进入了炼气的境界，你觉得这两个境界到底有什么区别？”

叶羽思考一下，回答道：“弟子以为，炼精之时，只炼人体精气为内力，神妙之处根本无法于气道相论。而气道，真气与我一体，性命相关，已然成为武者身体的一部分，而且还有丹田空间的存在，使得武者可以储存大量的真气，其威能神通，实在无法以言语企及。”

沈万溪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说得不错，虽然限于经验显得有些生嫩，但也算提到大概了……”他沉吟一下，又问道：“你可知道炼气以后的武学境界划分？”

“弟子不知。”叶羽实话实说，显得有些好奇。

沈万溪道：“气道有三境，分为灵动境、真我境、神初境。这三个境界，与武者自我领悟有关，你的心境修为到了一定地步，自然就会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但心境，恰恰又是最难修炼的，毕竟人最难战胜的，其实是自己！”

叶羽点点头，又问道：“这么说，气道之后的境界，已经和打通经脉无关了？”

沈万溪瞥了他一眼，道：“也不能这么说，打通经脉是武道主流，每打通一条经脉，真气循环的通道就会多一条，产生真气的速度也会快很多……然而，高手比试的可不只是真气深厚与否，境界的高低，才是一场战斗的决定性因素，可以说，一个真我境的高手对付一个灵动境，即使那个灵动境已经突破到十一条经脉，也绝对不会是那真我境高手的对手。”

叶羽显得有些无法理解，不禁问道：“怎么会这样？”

沈万溪解释道：“这就和各境界所拥有的神通有关了。你应该也已经感受到，灵动境的最大特点就是凝练出属于自己的真气，所谓道我一体，性命如一，灵动境的真气较之炼精境界的内力强了不止百倍，但灵动境的真气还是单纯的，最原始的，等到了真我境，凝练出属于自己的性命属性，武者才算是真正进入了炼气的境界。”

“性命属性，那是什么？”叶羽听得似懂非懂，不禁好奇地问道。

沈万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慢慢将体内真气聚集在手上。

叶羽瞪大着眼睛，眼睁睁看着沈万溪手上腾起一阵阵淡淡的银色光华，随即见他将手一翻，将这团光华打入地下。只听“砰”地一声轻响，那块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更为奇异的是，坑上竟然如同冰封一般，出现这一大块坚冰的痕迹。

“这就是我的性命属性，性属为‘寒’，命属为‘月。”

“寒属性可以让我的真气寒冷如冰，而月属性，却可以让我对‘月之灵气’非常契合与敏感，因为庞大‘月之灵气’的支持，我修炼的速度很快，只要心境达到，经脉束缚不成问题。”

叶羽听着沈万溪的声音，只觉耳朵嗡嗡一片，心里直想：“我的妈呀，这还是武林高手吗？这种效果，还有什么寒属、月属的性命属性，我不会穿越到一个修真的世界了吧？”

沈万溪不知道叶羽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地道：“渡过灵动，成就真我，这世上灵动境的武者不少，但没有渡过灵动之劫，最终陨落的，还是很多！”

随着这淡淡的话音落下，沈万溪突然一挥手，捏了个奇怪的指决。

空气中突然暴起一阵阵气浪，一片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突然凝聚成一面湛蓝色的镜子，这镜子通体晶莹如玉，看样子栩栩如生，甚至能够照见人影。

沈万溪挥挥手，阻止叶羽好奇询问，只是道：“这不是属于气道的神通，你暂时还不用知道……现在没有镜子，也没有水渠，因此我自己凝出一道镜子来，让你好好看一看自己。”

叶羽犹疑不定地朝着这面湛蓝色的“镜子”中看去。

只见那镜子做赫然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少年剑眉星目，虽然年纪不大，但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风姿。最重要的是，这个少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一对明珠，又如一潭秋水，亮得有些令人侧目。

这一双眼睛，看起来，灵动之极！

第七十一章回归

“看见了吧？”沈万溪的声音显得尤为平淡，但盯着叶羽的神色却很郑重。

叶羽看着“镜子”中那双灵动得令人侧目的眼睛，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

“灵动境，已经算是走上了引天地灵气的道路，这个境界，武者会凝聚出真气，会开辟出丹田气海空间，全身上下都会被突破那一瞬间灌入体内的天地灵气改造，就算是心神，也会被锻造得晶莹剔透，浑圆如一！”

听见沈万溪的话，叶羽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顿时发觉身体肌肉、骨骼、经脉竟然都变得更加宽广、牢固，不用说，有这么一副身体，自己的力量、敏捷、平衡性，包括恢复能力都会增强不止一个档次。

这还不算，身体虽然被打造成为一副宝体，但也不如思维的变化更令人不可思议。

叶羽刚刚醒来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此时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体，顿时觉得脑袋一阵神清气爽，不禁视野更加清晰、开阔，嗅觉等其他五感也更加灵敏，尤其，他此刻思维的速度很快，记忆力也增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叶羽知道，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和精神力都被莫名其妙地加强了。

此刻的自己，与几个时辰前的自己相比，简直天差地别，有如萤火之于日月！

“眼睛乃是心灵的窗户，双眼之间，透露的是心灵的影像，灵动境武者的心神已经如同新生，晶莹剔透得好似刚刚出生的婴儿，又因为钟天地之灵气的原因，显得灵动得不可思议，这也是‘灵动境’这个名字的由来。”

叶羽看着镜子中那个双目如月的自己，也感觉有些心惊。

沈万溪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淡淡地道：“灵动是境，但也是劫！”

叶羽感觉心中有些震动，但又不甚明了，只能用探寻的眼神看向沈万溪。

然而，沈万溪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叹道：“我刚才说灵动境的武者心神如刚刚出生的婴儿，你觉得……初生婴儿有什么特点？”

叶羽迟疑一下，答道：“应该是强烈的求知欲吧，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但又什么都想知道。”

沈万溪摇了摇头，道：“求知欲只是其中之一，初生婴儿的特点，在于其没有任何束缚的心灵。初生的婴儿，恰如一张空白的白纸，没有任何可以束缚他们的东西，这个阶段，是人类认知发展最快的时期，也是最容易受到外物影响的时期。三字经中的前四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看着叶羽若有所思的表情，沈万溪又继续道：“灵动境武者的心神和出生婴儿相当，虽然记忆力、思考能力，反应速度都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但他们的情绪是没有任何束缚的，这一点，有好处，也有坏处。无限放大的情绪会引起各种极端的**，会影响武者的处事能力，但只要能坚持本心，渡过灵动之劫不成问题。”

叶羽问道：“什么是本心？”

沈万溪道：“排除各种先天**与后天**，比如食、色、性，贪、嗔、痴，当你什么都不想时，心底里浮现的那个念头，就是自己的本心！”

“灵动之劫会让武者的各种情绪毫无遮掩地表现出来，在无限放大化的情绪之中，本心和**会一同显示，但要在这无限纷杂的**中甄别出本心执念，并且贯彻自己的本心，并不容易！”

叶羽想了一会，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渡不过灵动之劫，会有什么结果？”

沈万溪瞥了他一眼，还是回答道：“灵动是境，也是劫。倘若渡过灵动，自然成就真我，会根据自己的本性和命格凝结出属于自己的性命属性。但倘若渡不过灵动，就会跌落到炼精境界，甚至有可能真气全失，变成一个普通人！”

此时天色已黑，青阳坡上黑漆漆一片，清风拂过，树影摇动，有几分凝滞的沉默。

叶羽忽然抬头笑了笑，洒然道：“既来之，则安之，灵动之劫，我会自己应付的……对了，辛总镖头他们在哪里？”

沈万溪欣赏地看了看他，道：“辛名和你那些师弟师妹们在前面的马车中，你突破时必须凝心静气，让天地灵气入体，不能有任何打扰，所以我让他们离远一些。”

叶羽抱了抱拳，道：“多谢沈师叔。”

沈万溪摆摆手，淡淡道：“既然诸事已了，你就回去吧，记得带我向华山五峰诸位师兄问好。”

叶羽再次抱拳，恭敬道：“弟子一定遵命！”

三日之后。

宽广的官道之上，十几架马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前方前进着，车队的最前方赫然有一杆迎风飘扬的大旗，旗上用遒劲的大楷写着“永安镖局”四个字。

这是永安镖局的车队，自从三日前青阳坡一役之后，叶羽他们再没有遇到任何困难，离别沈万溪之后，他们用了一天时间将护送的货物送到黑火郡的一个镇子上，随即就开始返程，准备回往华山。

沈万溪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性格很冷，但为人却着实不错，临别之前，还让叶羽有时间的话，不妨前往骊山明月剑派做客。叶羽当即应允，称有时间一定前往。

至于《太虚经》的事情，江湖中依然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许多武林高手都已经在赶往华阴，赶往棉河郡的苍谷村，但此刻，却已经跟叶羽暂无关系了……

庞大车队的某一间车厢里。

叶羽正在打坐。

虽然进入炼气境界，真气自动循环，每时每刻都在自动运行增长，但毕竟只在大周天之间流转，真气增加的也很慢，根本不如特定的时候打坐炼气，因此，每到早晨或者傍晚的时候，叶羽还是得盘坐静修。

意存丹田之际，叶羽看见那个黑暗暗如同宇宙一般的丹田空间中，最中央的真气气旋正在慢慢地转动着，它每转动一圈，都会吸取大量的真气进入，随后，气旋旋转的速度更快一些，形状也更凝实一些，当然，也会慢慢释放出一缕缕白色的雾气，这些雾气有些凝成白色的点点繁星，随着气旋慢慢转动，有些会流出丹田回到六大经脉之中，却显得更加精纯、浑厚……

这是气道高手的特异神通之一，叫做内视。

朝阳初升，叶羽静坐大半个时辰，真气在六大经脉之间循环了五十六个周天，气旋也不知道转动了多少圈。终于，他感觉自己体内真气充盈了一些，这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来。

“叶大高手，终于修炼完了啊！”声音清脆可爱，却是来自苏青璇。

自从青阳坡一役之后，叶羽和苏青璇的关系已经恢复到从前，大家都不再提当日在望风坡的事情，倒也避免了尴尬，只是冥冥之中，两人都觉得大家的关系在不同于从前了。

叶羽活动一下腿脚，微笑着问道：“师妹，还有多久到华山？”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道：“最大还有两个时辰，我们这一行，总算功德圆满了啊……对了，沈前辈交给你那封书信，到底写的什么啊？”

临别之前，沈万溪交给了叶羽一封书信，让他交给当今朝阳峰掌门。

叶羽摸了摸怀中，笑道：“我也没有打开过，怎么知道？”沉吟一下，又道：“不过依我看，应该和《太虚经》出世的事情有关吧，毕竟这一路上，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苏青璇点点头，道：“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路上，某人好似很出风头啊，似乎引起了许多无知少女的注意啊，这算不算《太虚经》事件引出的好事呢？”

话到了后面，却已经变得有些俏皮和嗔怒。

“啊？”叶羽似乎有些惊讶于她思维的跳跃性，但等到明白之时，也只有苦笑：“师妹，我和丁师妹真的没有什么的，她只当她是妹妹而已。”

苏青璇哼了一声，道：“妹妹？说得好听，你还不是喊我‘师妹’？”似乎有些害羞，脸色红了红，终于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望了望叶羽那双灵动至极的眼睛，哼道：“你和‘丁师妹’没什么，可是路上那些渺渺、茵茵什么的，可不是还有很多么？”

叶羽眨了眨眼，也有些无奈，他本来就生得俊俏，再加上灵动境赋予的这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一路上着实引起了许多妙龄少女的注意，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到了现在，他都有些不胜其烦，正在考虑是不是去定制一副墨镜，遮挡住这双惹祸的灵动之眼了。

“可惜，这世上，哪里可以定制墨镜呢？”

心虚地望了望苏青璇，叶羽匆忙转移话题道：“那个，师妹，我们这一回去，可就到了第三年末尾了，不知道其他人的试练完成没有……这场试练，会不会作为最终选拔入室弟子的依据呢？”

苏青璇哼道：“你这是炫耀么？不说这场由你成功带领完成的试练，只看你已经突破到灵动境，华山派就一定会将你收做入室弟子了，炼气境界的叶大高手，你这是在向炼精境界的小女子炫耀么？”

叶羽苦笑一声，刚要开口，车队外已经传来了一声欢呼。

苏青璇挑开窗帘看去，只见前方已然出现一座巍峨的山脉虚影，风骨峥嵘，似与天通。

第七十二章真武堂中

叶羽和苏青璇一行人回到华山，才知道自己这批人竟然是最先回来的，他们在演武场等候了五天，这才先后接到冯剑飞和林城两批人回归的消息。

叶羽一路上颇不平静，先是在客栈遇到那三个不守规矩的江湖人士，后来又在青阳坡遇到青天神教的几人，后来回程之时，更是遇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麻烦。

不过走出江湖，麻烦自然也就缠身了，这些事情本就在几位镖头的意料之中，刚好用来磨练十八位预备弟子的江湖经验。

因此这走镖一行之后，叶羽带领的十七位华山弟子都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为人处事也老练了许多。

不过令叶羽惊讶的是，冯剑飞和林城带回的两匹人马，其武功剑术似乎也进步了不少，而且脸上也增添了一丝风霜之色，这让叶羽有些好奇，开始意识到他们这一路上，肯定也不平静！

经过多方打听，叶羽才知道，林城他们竟然遇到了大股的山贼，送镖行动完全失败。而另一边，冯剑飞他们也遇到了一股流寇，幸亏冯剑飞比较有江湖经验，与这伙山贼的首领谈判一番，威逼利诱之下，最终得以用极少的货物换取了通过关卡的权利。

听到这个消息，叶羽和苏青璇顿时都有些释然，怪不得林城带领的那批人都是无精打采，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了爹娘一般，而冯剑飞那边虽然也难掩风霜之色，但每个人都有些自豪，起码他们还是成功完成了送镖任务。

不管怎么样，这些弟子们都开始认识，并且渐渐融入这个复杂的江湖。

所有弟子都回归之后的第五天，一个青衣中年人突然出现，将大家带上了朝阳峰。

朝阳峰峰顶处，一间大殿耸然而立，大殿威武雄奇，庄严肃穆，瓦片是深绿色的苏州琉璃瓦，梁柱是乌黑的梁州黑梧桐，屋檐上盘着一条条栩栩如生的蛟龙，而朱红色大门的正上方，却有一块雕刻着“真武堂”三个大字的石匾。

整个大殿的风格有一种简朴的华丽。

此刻，一共五十四名弟子正静静地立在真武堂之中。

他们的正前方，正是那个将大家领上来的青衣中年人，那中年人手执一份卷宗，似乎正在念诵什么。

“三年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众位预备弟子们，相信经过这三年的学艺时光，大家都有所收获，但华山派是精英汇集的地方，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成为华山剑派的外门或者入室弟子……”

青衣人顿了顿，往下面环视一圈，双眼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今天，就是我们华山派最终选拔的日子，其实，根据你们三年来的表现，各峰执掌心中都已经有所思量。下面，就由我来宣布这最终选拔的具体规则，请大家听好……选拔结果将由平时成绩和论剑结果两部分成绩构成，所谓平时成绩，是你们这三年来平日训练的态度和进步，还有这两次试练的最终成绩，相信大家其实都心中有数。”

“至于论剑结果，下午我们将举行一场论剑大会，每个弟子都必须参加。大会比武是对大家武功剑术的考核，你们在大会上的表现，也将作为选拔的参考标准，希望诸位弟子能够尽量表现。”

此言一出，底下的众弟子顿时小声议论起来，诸弟子有的担忧，有的慌忙，有的平静，有的胸有成竹，表情神色各有不同，青衣人也不顾底下的嘀咕，只是平静地继续宣读道：“下面，就由我来宣布众位预备弟子的平时成绩。”

“平时成绩分为四等，第一等的弟子有：叶羽、冯剑飞、苏青璇、蒋奎、王太豪……”

……

真武堂很大，叶羽等弟子所在的只不过是外堂。

此刻，真武堂内堂之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锦袍束发，举止儒雅，颇具威严，正是当今华山派掌门，朝阳峰执掌，江湖人称“朝阳一气剑”的赵有泽。

而坐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人，却是个一身大红袍的中年胖子，这胖子眼睛极小，其中不时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的举止不想赵有泽那么儒雅，喝茶的时候大手大脚，简直不像是喝茶，倒像是饮酒，这家伙一点没有武林高手的风范，相比赵有泽，倒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暴发户，或者大奸商。

此二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正是王乌衣和萧沉阁。

“柳师妹和宁师弟还没有回来？”忽地，赵有泽开口问道。

那胖子嘿嘿一笑，道：“他们两夫妻甜甜蜜蜜，如胶似漆，我老钱也不好打扰他们，不过我先行一步，现在他们也应该到山下了吧！”

赵有泽“嗯”了一声，又道：“钱师弟，你守护的是冯剑飞那一路吧，你对这一届的弟子有何看法？”

钱师弟眉毛一挑，大大咧咧地说道：“其他人嘛，一般，我也没有注意看，不过那个冯剑飞着实不错，他的心性刚好合适传承我的‘五云沧海剑’。这个冯剑飞，我要了，老赵，你可不能跟我抢！”

赵有泽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是很看重那个冯剑飞了？”

钱师弟嘿嘿笑道：“当然，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传承的好苗子，说实话，老赵，难道你真的不眼红？”

赵有泽摇了摇头，只是朝旁边问道：“萧师弟，宁师弟那边有书信传回吗？”

萧沉阁微微躬身，回答道：“启禀掌门，宁师兄那一路和江师弟那一路都在两天前传回书信。”

“哦？他们怎么说？”赵有泽问道。

萧沉阁道：“林城那一路全军覆没，宁师兄和柳师姐暗中照拂，没有让一个弟子受伤，不过林城此子心性不佳，宁师兄传回书信说，此人不堪大任。”

赵有泽沉吟一会儿，缓缓点头。

林城不知道，他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其实都在跟在他们身后的宁有奇眼中，有了这封书信，林城即使武功再好，潜力再大，都已经不可能成为华山派的入室弟子了。

“再说说，江师弟那边怎样？”赵有泽沉吟一下，又问道。

“江师弟那把一切都好，他甚至没有出手的机会。”萧沉阁想到信上所说，微微一笑，继续道：“而且，他还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朋友，被人家拉去地头上做了几天客。”

此言一出，钱师弟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萧沉阁：“江有义那家伙搞什么鬼，他到人家去吃酒，如果那一路弟子们遇到危险怎么办？对了，是那个熟人请的他？”

萧沉阁笑道：“是明月剑派的沈师兄！”

“沈万溪？”钱师弟纳闷地道：“那个死人脸，他请江有义干什么？”

赵有泽咳嗽一下，严肃道：“钱师弟，不要在背后议论他人，况且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这番话被别人听见了可不太好。”语气虽然严肃，可是眼里却有了一丝笑意。

钱师弟讪讪地笑了笑，嘀咕道：“他本来就是个死人脸嘛，而且，现在不是没有别人么？”

赵有泽看了他一眼，道：“萧师弟，你不用理他，继续说下去。”

萧沉阁忍住笑，继续道：“明月派的沈师兄为人清冷，不过这回他看上了我们门派的一个弟子，所以请江师弟去问问话，探听一下那个弟子的情况。”

“哦？”这下子，别说钱师弟，就连赵有泽都有些动容：“哪个弟子能够让沈师弟看上。”

萧沉阁表情有些严肃，转头看了王乌衣一眼。

王乌衣会意，从怀中拿出两封书信，上前一步，沉声道：“掌门师兄，据江师弟和辛名传回来的书信上说，叶羽已经突破炼精，正式进阶灵动境了！”

“什么？”赵有泽和钱师弟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

“第三等弟子有：华林、金惟愿、王进、花翎中、路飞、田身兼……”青衣人终于将第三等弟子的名字念完，顿了顿，又继续道：“三等弟子都已经念完，剩下没有念到名字的，就是第四等，也就是最后一等弟子了。”

说完，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底下弟子们议论纷纷。

其实弟子们的争议倒是不大，中年人所念的分级基本上都很公平，第一等弟子很少，叶羽、苏青璇几人都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巅峰人物，剩下两个弟子的刻苦、坚持，也都被所有人看在眼中。

第二等弟子略多一些，都是一些平时自律极强，刻苦努力的少年，叶羽认识的人中，只有许二娃落在这一等，百灵、王小波、丁玉落几人都落在了第三等。

排名念出，争议不大，但很多弟子却都很后悔，后悔第三年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坚持训练，被那可有可无的懒觉打动的芳心，直到现在，聪明人都已经看出，这场分级主要是根据弟子们在第三年的表现所取，毕竟前两年在王教头的监督下，没有人敢偷懒的。

一时间，真武堂中全都是懊丧和后悔的声音。

心性这东西，这时候终于显出它的作用来了。

不过有一桩奇怪的事情，林城并没有被排在第一等，甚至没有排在第二等。

他的排名，是第三等！

第七十三章最终论剑

林城真的很郁闷，真的。

他知道这回试练自己完全半砸了，试练成绩肯定不会很好，但他没有想到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按他的想法，即使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按照自己的实力来说，起码也应该排到第二等弟子才对。

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甚至刚才青衣中年人刚刚透露出四等分级，他就已经开始猜测自己不可能会名列第一等，他做好了降到第二等的悲惨准备。

可惜，上天似乎觉得他的预计还不够悲惨，所以给他开了个玩笑。

可是林城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觉得很郁闷，觉得不服，觉得是不是那个青衣人弄错了。

所以，当青衣人询问是否还有疑问的时候，他开口了，自以为很委屈地开口了：“等一下，这位师叔，我觉得我的排名是不是弄错了……嗯，我叫林城。”

显然，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许知名度的。

然而，青衣人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卷宗：“林城？嗯，没有错，卷宗上的确是第三等弟子。”

林城有些不相信，他声音略微大了一些，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叶羽觉得他不是不相信，而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叫林城是吧？”中年人再次看了他一眼，眼中依然平静如水。

不等林城肯定，他又再次拿出一份卷宗，缓缓读道：“林城，男，新界郡人士，十岁上华山，学艺三年。第一年年终试练，引诱白虎，刁难他人，又偷盗物品，陷害同门。第二年，好勇斗狠，疏于学业。第三年年终试练，因一己之私，将整个队伍拖入险境，又不同同门之谊，独自逃跑。”

听着青衣人虽然不大，但却异常刺耳的声音，林城脸色愈加苍白。

青衣人叹了叹气，继续道：“此等弟子，武功尚可，但因其品性，只能位居第三等。林城，你还有什么异议么？”

林城低着头，没有说话，其他弟子也是默然无语，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等到中年人消失不见，弟子们才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有的开始后悔，有的开始眼红身边朋友的排名比自己高，但有意无意地，大家却没有提到关于林城的事情，只是不时地用古怪的眼光瞥向他。

林城脸色很苍白，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殷红，眼神也透着一种古怪的冷意。

叶羽和苏青璇谈了会话，不经意地看了林城一眼，想起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新界郡天才公子，心里不禁有些恻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却没有想到，林城的改变，全是因为他的原因。

一个天才总是处在另一个天才的阴影之下，这是一种庞大的压力，一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庞大压力。

林城似乎也注意到叶羽的眼光，他从叶羽眼里看到的同情，这种同情使得林城有些烦躁起来。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风言风语，可以不在乎身边同伴的指指点点，但他不能不在乎叶羽的同情。

曾几何时，叶羽在他眼中，是那样的微不足道。曾几何时，叶羽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对于武学一窍也不通的家伙，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羽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成长到自己都已经无力仰望的地步！

一年前的论剑台第一战，让他看见了自己和叶羽的差距，这种不知不觉间塑造出来的差距让他很绝望，虽然之后他依然坚持奋发上进，但想到叶羽，那仿佛无处不在的庞大压力依然让他窒息！

这次试练中他所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很难说没有叶羽的原因。

这种无时无刻的压力，实在令他无力承载，让他想要疯狂地发泄。

现在，看到叶羽同情的眼光，林城心中那个偏执的疯狂竟然逐渐滋生起来：“同情？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同情我，我林城天之骄子，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带让别人同情的地步！”

他心中越来越烦躁，看向叶羽的眼神也愈加阴寒。

“你敢同情我？你竟然敢同情我林城？对了……接下来还有论剑大会，这场试练，我已经突破了四条经脉，剑术也获得了极大的进步，哼，平时成绩算什么？只要在论剑大会上获得第一名，我一样可以成为入室弟子！”

“姓叶的家伙，你就等着吧，我一定要赢你，不，我要狠狠地打击你，让你颜面扫地，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进面子，我要把你踢出第一等名单，把你踢回老家！”

林城眼里闪着阴厉的光芒，一张俊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他不是没有想过叶羽很有可能也获得了极大的进步，他只是已经无力去想，不敢去想，只有潜意识否认叶羽也进步了，他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才能获得即使一点点的平息。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卑微的可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午论剑大会的时间来临了。

论剑的地点实在朝阳峰的朝阳台，朝阳台不大，比山腰的演武场还要略小一些，但所处地势极高，从上往下望去，可以看见华山群蜂的苍茫景象，实在有一些望尽天下之意。

华山派对这场论剑似乎很重视，除了王教头和萧先生两人出席意外，还来了几位大人物模样的人。

充当这次比武裁判的一共有七位，除了王、萧二人，还有一个儒雅但颇具威严的布衣中年人、一个身穿绫罗宫装的美妇人、一个胖胖的奸猾大叔，还有一个很英俊的华服青年，最后一位叶羽和苏青璇都认识，正是华山派莲花峰执掌，宁有奇。

弟子们虽不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是谁，但也看得出他们的地位很高。

“哪个是叶羽？”刚刚做好，那位胖胖的钱师弟就着急地开口问道。

依旧青袍打扮的宁有奇和妻子柳如絮对视一眼，也向人群中看去，眼神竟然有些期待。

江有义全程保护叶羽这一批人，对叶羽自然已经非常熟悉，闻言也是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伸手往叶羽那边轻轻一指。

没有见过叶羽的，只有钱有量和赵有泽两人，看见江有义指出，两人顿时朝那边看去。

叶羽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向评委席看去。

“果然是灵动之眼！”钱有量身体微微一震，脸色很是震撼。

“三年突破灵动境，即使我们华山派，也是从来没有过的记录！”一直儒雅淡然的赵有泽都有些失神，叶羽此时的修为，让他看见了华山派未来的希望。

“的确是灵动之眼，只是……”宁有奇眼神也很震撼，但看起来却多了一分担忧：“他的年纪不过十一岁，他甚至没有经历过任何红尘历练，这种年纪就突破到灵动境，他，能渡得过灵动之劫吗？”

赵有泽叹了口气，已经收回心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弟子我已经观察了整整三年，心性和资质都是顶尖一流，如果他都渡不过灵动劫，我们又能帮得上什么呢？”

顿了顿，他忽然又爆发出灼热的神光来：“我相信，他在武道这条路上，一定能够走到更远，绝对不会止步于灵动境。成功之法，唯勤而已，他既然有这种资质和心性，没有理由会陨落在灵动劫之下的！”

其余四人互相看了看，都是神光闪烁地点点头。

朝阳台之中，那个主持论剑的中年人朝赵有泽这边看了一眼，待看见赵有泽微微点头，才回过身来，朗声说道：“华山派第三十五届论剑大会，正式开始！”

五十四名预备弟子在华山的最后一场论剑，也是最终的比斗，终于开始了。

第七十四章拉风的许二娃

这场论剑大会算不上正规，因为它并不是选拔性质，倒是有些像擂台赛。

这场论剑大会完全由青衣中年人主持，但所有弟子却都没有任何不公平的感觉，盖因此人的眼光实在很毒辣，对每个弟子的实力水平都很清楚，他叫上来的弟子基本上是由低到高的实力，即使有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也基本不会对大局产生影响。

华山派比的是内功和剑术，而剑术，刚好就是只争毫秒，生死立判的比斗。以现在这些弟子的境界，很难发生什么旷日持久的比试，相反，每一场比斗的时间都不长，基本一盏茶时间不到，胜负就已经揭晓。

因此，擂台赛，倒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拔方法。

然而，比试结果却证明，华山派的分级是很科学的。

四等弟子的擂台赛结束后，那名叫洪民生的四等擂主认为自己可能遇到了三等弟子中的铁板，所以向青衣人申请再战一场，青衣人很干脆地同意了。

青衣人表现出一种很诡异的大方，甚至授权让那洪民生随便在众多三等弟子中挑战一名。

结果，洪民生选择了胖胖的周大成。

周大成也没有为难，很爽快地站到朝阳台中间，抱拳说了一句“师兄请了”，就唰唰地使出一招极其标准的“小萼点珠”。

当初叶羽第一次使出标准版的“小萼点珠”之时，的确震撼了一大批人，当时周大成就很羡慕，从此苦练这招剑法，他苦练了整整三年，就是现在叶羽看见这一招，也不能不承认周大成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用周大成的话来说：武功可以不好，剑术可以差，但一定不能没有一招用来镇场子的招数，起码，咱也曾经辉煌过，震撼过，即使落败，也可以很自豪地说一句：哥玩的不是剑术，哥玩的是寂寞……

所以，周大成这招“小萼点珠”的确很是寂寞如雪，那不停颤抖的剑尖，竟然让洪民生感觉有些失神和震撼，他感觉到，对方这一招不仅已经威胁到他的全身上下，甚至就连他方圆一丈之内，竟然也在这招“小萼点珠”的攻击范围之内！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和不可战胜，于是便很干脆地弃剑投降了。

周大成一招败敌，立马赢得了一阵喝彩声，许多精明人都暗道人不可貌相，看来这位胖胖的家伙不但不是猪，还很可能是一位披着猪皮的狮子，也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虎流。

什么，你说狮子不吃老虎？这个问题我不太清楚，你去请教一下动物专家吧。

不过，事实证明，周大成的确是有些实力的，他和王小波、白灵等人经常和叶羽混在一起，剑术虽然不济，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起码也能在三等弟子中混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直到遇到现在的第一高手，那个叫做林进权的少年，王小波几人才不甘落败。

林进权的实力的确要比王小波几人强一些，倒不是说剑术，只是他的内功水平比王小波几人都略好，虽然大家都只打通了三条经脉，但锻气期注重锻造内力，林进权的内力水平的确要高过王小波几人。

虽然，这点内力在此时的叶羽眼中，的确不堪入目。

此时，面对这些剑意级以下的争斗，叶羽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去看了。

三等弟子的擂台赛结束，林进权开始挑战最后一名弟子，也就是排在三等中的林城。结果，林城只用了两招就击败了林进权，赢得了三等擂主的机会。说实话，林城起码也具有二等弟子的实力，所以他击败林进权，大家着实也不奇怪。

不过奇怪的是，林城挑战两名二等弟子成功之后，青衣人瞥了他一眼，竟然将他暂时放下，另外选了两名弟子上台比试，似乎也认同了他的实力，将他作为二等弟子的boss看待了。

看了青衣人一眼，又望了望叶羽，林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却不无得意的光芒。

“下一场，许二娃，你去挑战黄守业！”青衣人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平静如水。

作为叶羽所认识的唯一一个二等高手，许二娃依然还是傻傻的，一副非常憨厚的样子，不过叶羽却知道，这个许二娃可是一点都不憨厚，这家伙，绝对比周大成还要擅长扮猪吃老虎。

“黄师兄，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啊！”许二娃抱拳说道。

黄守业却不敢轻视这个对手，也是一抱拳，道：“请许师兄指教！”

两人立刻你来我往地比斗开来，黄守业先使了一招“若隐若现”，长剑颤动不停，速度也是奇快，当真如同隐没在云中的神龙，看见剑尖，却不见剑身，看见剑刃，却无法看见剑脊……

面对这等诡剑，许二娃却不慌不忙，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让黄守业看不懂他到底是被吓傻了，还是等待时机拆解自己的剑招。

直到对方长剑离自己已经只有三寸距离，黄守业都以为他已然稳操胜券的时候，许二娃才施施然出剑。这一剑如灵蛇出动，如苍鹰搏兔，速度似快还慢，等到快要达到黄守业剑身的时候，忽然又是一横，剑刃堪堪打在对方剑尖往后的地方。

这个位置正是最佳的杠杠点，许二娃这么一击，黄守业剑势顿时紊乱，后续的剑招再也发挥不出来。

一招“截剑势”，被许二娃用得出神入化。

“好剑法！”场外立时有人高声赞扬道。

许二娃一招奏功，微微一笑，马不停蹄的一招“刺剑势”使出，长剑笔直，直取对方中路空门，黄守业心思慌忙，只是略微阻挡一下，便被许二娃荡开力道，“刺剑势”顺势变成虚虚实实的一招“妙笔生花”，弹指之间，长剑已经架在黄守业的脖颈之上。

“我输了。”黄守业神情有些沮丧，但还是磊落地认了输。

青衣人微微打量了许二娃一下，继续道：“接下来，周明伟，你去挑战许二娃……”

紧接着的比斗中，许二娃以极其高明的剑术，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他每次比试都不过两三招便已经结束战斗，渐渐的也获得了许多人的支持，都说时势造英雄，这场论剑，许二娃也渐渐拉风起来。

王小波看着场中意气风发却依然显得有些憨厚的许二娃，叹了口气道：“二娃不厚道啊，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练成了这么高明的剑术，把我们都落远了！”

叶羽却微微一笑，道：“在早晨你们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却已经起床坚持扎马，这样日积月累，即使你以前比他厉害，也迟早会被超过……拉风的背后，也是需要付出的。”

王小波愣了愣，看着许二娃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中，时间缓缓流过，现在已经到了二等高手的最后一战，许二娃不负众望，终于杀到最后，这回若是打败这倒数第二名对手，他就必须面对最后的林城了。

许二娃此战的对手，叫做陶书頩。

三年前，陶书頩被没有学过剑术的叶羽随意打败，虽然最后给苏青璇找回了面子，但他还是感到一阵气愤，这三年来，无时无刻都在努力用功，后来虽然发觉与叶羽的差距越来越大，报仇的心思淡了下来，但这勤奋的习惯却没有改变，现在也混到了二等高手的地步。

这一点，他倒是比林城要强一些。

“陶师兄，还请指教！”许二娃抱拳，神色有些严肃。

他感觉到，这个陶书頩有些不好对付。

陶书頩没有多话，只是点点头，抱剑行了一礼，一路抑扬顿挫的“七煞剑”立刻信手施展出来。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陶书頩这一路剑法气势浑然，煞气重重，招式衔接之间少有破绽，进退之间可攻可守，着实让许二娃心中一凛。

然而，许二娃虽惊不慌，脚步一错，让开对方的进攻剑势，一路“厚德剑”已经密不透风的围墙一般，将自己笼罩起来。

厚德载物者，大地也。大地最是浑厚朴实，故而许二娃这一路“厚德剑”最善防守，无论对方剑势再怎么凌厉，面对广博宽厚的大地，也只有挫羽而归，这就是大地的魅力。

只是，陶书頩这一路“七煞剑”重的是气势，进退之间煞气重重，也算是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中最善攻击的剑法，这最强的攻击剑法遇上最强的防守剑法，用剑双方的剑术武功又都旗鼓相当，一时间，倒也不可能分出胜负，只有慢慢僵持起来。

两人就怎么一招一招地拆解，一招一招地应付，但观战的人却开始兴奋起来，刚才的对战要么太短，要么索然无味，观战的弟子们实在都提不起兴趣。此刻两人你来我往，剑术也还没有达到大家都看不懂的地步，这样一来，他们两人之间精彩的剑技顿时吸引了其他观战弟子，众人都开始聚精会神地观看，间或还讨论几声。

“许师兄真厉害，厚德剑使得真精彩啊！”

“切，被动防御算什么厉害，七煞剑打得许二娃节节后退的陶师兄才厉害呢！”

不管场外再怎么讨论，场中许二娃的剑却开始凌厉起来。没错，厚德剑是防守之剑，但很少有人知道，它还是最凌厉的进攻之剑，大地虽然宽广，但若是发怒，那就是令人无力抵挡的天灾！

许二娃默念当年叶羽告诉自己的口诀，手中剑法已经开始变幻。

在陶书頩的感知中，对方的剑法虽然不变，但随着时间流逝，对方剑势却越来越浑厚，仿佛不断延展的大地。大地最初也只是一块泥土，但等这块泥土慢慢滋长，长到成为宽广无垠的大地只是，还有人能够抵挡它么？

许二娃厚德剑的速度越来越慢，但陶书頩却觉得越来越无法抵挡，等待百招过后，他终于虎口一麻，手中长剑被许二娃击落在地上。陶书頩长长呼出一口气，叹道：“我输了。”

许二娃微微一笑：“你不该等我蓄势，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一定会输。”

陶书頩苦笑道：“我很难攻破你的防御，输赢早已注定，不过早晚而已。”

场下众人呆呆望着许二娃的身影，哑口无声。

第七十五章林城的战斗

战胜了陶书頩之后，许二娃赢得其他人的尊敬，然而此时他要面对的对手就是二等高手中的最后一个，也就是被青衣人默认为二等boss的林城了。

场中两人默然而立，场外的大家也是哑然无语。

刚才许二娃的一路“厚德剑”的确令众弟子颇为敬慕，大家也认同了他的实力，此时与林城对敌，许二娃的“粉丝”竟然也不少，有许多人暗暗希望许二娃能够赢得这场比赛。

不过，但对而言，林城的支持者也不少，虽然很少有人认同林城的人品，但他的实力毕竟有目共睹，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林城的胜算比较大。

许二娃一改刚才憨厚得有些傻气的神态，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抱拳喊了一声“林师兄请多指教”，便运起内力，全力使出一招“刺剑势”，往林城左胸刺去。

很少有人知道，许二娃除了擅长“厚德剑”这一路本色剑法之外，就只擅长“刺剑势”和“截剑势”这两招了，不过对付普通人，只是一招攻击的“刺剑势”、一招防守的“截剑势”也就足够了。

然而此时对付的是林城，许二娃不敢有丝毫侥幸，一上来就是最强的攻击剑招“刺剑势”，这一招是攻击，但也是试探，许二娃肯定林城必定有招数能够挡住自己这招“刺剑势”，因此他也不抱任何能够打乱对方阵脚的希望，只是期望这一招攻击剑法能够试探出林城的几分底细。

果然林城不慌不忙，一招“天凝地闭”，长剑仿佛化成一堵围墙，不但将自己护在墙中，还以坚固而凌厉的剑光硬生生阻挡住对方剑势，这样一来，他不但化解了许二娃的招数，还打乱了许二娃的后招，如此化被动为主动，将原本放手的势态转为进攻，反而让许二娃疲于招架起来。

林城觑见机会，立刻一招“岁暮天寒”带着无边寒霜之气袭向许二娃右胸空当，许二娃被他夺走攻势，有些惊慌，然而他虽然惊慌，却没有乱了阵脚，只是后退两步，一路至强防守之剑“厚德剑”便泼墨一般挥洒来开。其实这也是他的无奈之法，如果不是被逼到窘境，他也不会一上来就使出“厚德剑”。

毕竟，这一路剑法是他的底牌，是他取胜的最后招数。

林城瞧见许二娃剑势一转，脸色立时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刚才见识过许二娃这一路剑术的厉害，也知道一定不能让他蓄势，一旦许二娃蓄势成功，渺渺泥土化成无垠大地，即使他林城剑术修为再高，也不见得能够取得这场胜利了。

林城眼中闪过一丝认真之色，长剑一晃，一招“风起云涌”开始，看家剑术“长风剑”也施展开来。一年前他这一路长风剑被叶羽以三招同样的剑法击败，但他却没有放弃“长风剑”，反而刻苦钻研。

“长风剑”对他来说是一个阴影，只要克服这个阴影，他才能堂堂正正地面对叶羽！

所以，这一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练习“长风剑”。

此刻，林城已然打通了四条经脉，内力比许二娃要强上一些，再加之他一年来不停练习“长风剑”，在这路剑法上的理解和浸不见得要比许二娃在“厚德剑”上的浸少。

所以，两人拆解了二十多招，许二娃不仅没有寻得机会蓄养剑势，反而慢慢让林城取得了主动权利，长风剑本来就是注重速度的剑法，剑招中也不乏奇险的招数。这场比斗中林城一旦取得一丁点胜机，便会凭借着这路剑法迅速将这胜机扩大，直到形成必胜之势！

六十招以后，许二娃终于感到不敌，他叹了口气，退后一步，不等林城继续逼近，便沉声道：“林师兄武功高强，剑术远胜许某，许二娃……认输！”

林城愣了愣，还是收回长剑，只是往叶羽那把瞧了一眼。

许二娃虽然落败，但依然给大家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比斗，这一场比试的质量甚至要比刚才和陶书頩那一场要高一些，因此他虽然认输，但大家还是一点不吝惜地给了他一阵热烈的掌声。

毕竟从绝对实力上来说，林城也是临近一等高手的人物，许二娃能够战到这种地步，众人也是颇为惊叹了。

“林城既然取得二等擂主资格，那么，我也不跟你指派对手，你自己从五名一等弟子中选择一个吧！”青衣人淡淡地瞥了林城一眼，似乎对他的成绩没有什么意外。

不过，这种眼光，更像是人类对蝼蚁的注视，即使蝼蚁再怎么厉害，有怎么能引起人类的厉害呢？也许青衣人早已经料定了林城的归所，所以才会这么不在意吧！

林城却没有注意到青衣人的目光，他朝五名一等弟子中看去，他下意识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叶羽，只不过忽然看到叶羽那双有些动人心魄的灵动之眼，他心中不自觉地一阵心悸，竟然移开了眼神。

“我……选择，挑战王太豪！”林城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些失神，但最终化作肯定。

也许，他也需要一两次胜利，才能坚定信心挑战那个宿命之敌吧！

王太豪是一个长相颇为帅气的少年，名字虽然很豪气，但这人的面相倒是出人意外的清秀。作为五名一等高手中的一员，他也做好了会被林城挑战的准备，所以，此时被林城提到名字，他倒也不是很惊讶。

王太豪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还请林师兄指教！”笔直而锐利的一招“上穷碧落”已然使出。

“上穷碧落”也是一招攻击性很强的剑法，比之简单直接的“刺剑势”来说，它还有一种凝练的气势。王太豪不愧是一等高手，这一招着重气势和锐气的双重攻击剑法作为试探，比刚才许二娃就要强了一些！

面对这招“上穷碧落”，林城心中也是一阵凛然。

“没想到，除了叶羽之外，这些家伙中竟然还有几个人能够达到这种地步！”

心下电闪，林城凭着感觉使出一招“天旋地转”，长剑划了个圈，以涡旋劲力将王太豪的“上穷碧落”勉强卸开，但此时不同刚才，那即使能够拆解了这招“上穷碧落”，也无法打乱对方后续剑法，只有任由王太豪占足攻势，慢慢防守起来。

两人大概拆了八十多招，也算是实力相当，胜负难分。

不过，场外的叶羽却着实叹了口气，他本来对这场论剑颇为期待，但此时看见林城的剑法，却不能开始叹气。叶羽也承认，王太豪和林城的剑法都已经到了“技艺”的顶峰地步，但两人却都没有接触到“意”。

不说叶羽此时灵动境的武道修为，只凭单纯的剑法，林城都丝毫不能引起的叶羽的一丁点威胁。

叶羽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冯剑飞。

冯剑飞似乎也是颇为失望的样子，他朝着叶羽这边瞥了一眼，刚好被叶羽看见，两人相视都有些愕然，但随即却是有些理解，下一刻，叶羽朝冯剑飞抱了抱拳，冯剑飞也还了一礼，两人眼中都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林城终于以一招之差战胜王太豪，随即，青衣人却给他指派了另一名一等弟子，也就是除了叶、苏、冯三人之外的那个蒋奎。

蒋奎功力不弱，和林城一样的炼精境界锻气期，突破了四条经脉。他擅长一路正气凛然的“浩然剑”，也擅长叶羽曾经使过的“谦谦剑”，两路剑法互为依仗，互为补充，忽而气势凛然，忽而谦虚内敛，剑势转换之快之妙，的确令林城有些难以对付。

然而，林城终究不是易与之辈，虽然难以对付，但他还是在一百招之前取得了胜势，在第一百二十三招打落了蒋奎手中长剑，依然以一路“长风剑”战胜了这个敌手。

一等高手在，就只剩下叶羽、冯剑飞、苏青璇三人了！

林城获得三场胜利，自信已经强了很多，他深深洗了一口气，将目光投注在叶羽身上。

青衣中年人淡淡瞥了他一眼，也看了看叶羽三人，神色依然是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下一场，叶羽，你来挑战林城！”

第七十六章索然无味

朝阳台上，寂静无声。

叶羽一直被认为是这一届新弟子中的第一高手，而林城，恰好也是五十四名预备弟子中的顶尖人物之一，甚至一向被默认为叶羽的最有力竞争者，此时两强终于相遇，诸弟子都静默起来，眼中有期待，有激动，但却始终默然无语。

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凝重的气氛，又仿佛被这气氛感染，大家都一言不发，只是眼神灼灼地看向场中两人。

评委席这边，七名评委也在饶有兴趣的看向朝阳台正中间。

“终于轮到他上场了。”钱有量笑嘻嘻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叶羽。“虽说凭着气道灵动境的实力，这小子对付任何炼精境界的武者都不会输，但能够看到他出手，我心里倒真的有些兴奋了呢！”

贵妇人打扮的柳若絮笑了笑，道：“三年突破灵动境的天才，当然值得钱师兄这样期待了！”

宁有奇也笑笑，悠然地说道：“我也有起码两年没看过这小子了，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到底到了哪个地步，当年第一次见他之时，他还是个对武学一窍不通的小孩子，现在，他竟然已经突破到灵动境……就是不知道他地剑术如何了？”

说完，颇有兴趣地看了王乌衣一眼。

王乌衣是莲花峰弟子，是宁有奇的亲师弟，两人有一个共同的师尊，因此，他对于别的华山执掌颇为恭谨，对宁有奇倒是随便多了，听到宁师兄的问话，他只是微微一笑，摆摆手道：“师兄，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宁有奇一怔，随即笑骂道：“你这家伙，竟然还想卖了关子？”

他笑了笑，心中却越发好奇起来，不禁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江有义：“江师弟，你一路护送叶羽到骊山，应该见过他的剑法吧，他如今剑术如何？”

令宁有奇没有想到的是，江有义竟然也摇了摇头，含着笑意道：“宁师兄，王师弟说得对，你还是静静看下去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小家伙的成绩，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江有义这样一说，就连钱有量和赵有泽都有些诧异起来，两人朝他望了一眼，只是见他再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才摇了摇头，转过头去。

……

林城看着面前这个显得更加挺拔俊朗的少年，心中竟然有些微微茫然，曾几何时，眼前这人在自己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但现在，自己竟然费尽千辛万苦，方才取得了一个挑战他的机会！

曾几何时，自己才是那个站在最高峰，俯视任何挑战者的人！

仅仅三年的时间，他竟然能够赶上自己，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达到了一个自己都只能追赶的地步。

林城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发狠：“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一定要打败他，狠狠地打败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从巅峰之处狠狠地落下来，粉身碎骨！”

叶羽看着对面的林城，眼中尤为平静，对他来说，今天这一战没有任何意义。

依然突破灵动境，领悟了剑意的他，甚至可以只用一招便击败林城，两人的差距已经到了一个无法用努力或者其他东西弥补的地步，就像是秃鹫和鹰，无论秃鹫如何努力，如何下定决心，也一定不会能够如苍鹰一般翱翔九天之上，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

叶羽环顾一圈，心中微微茫然。

叶羽知道，他与林城，与这些预备弟子之间，已经有了有如天堑一般的距离，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距离还会越来越远，越来越大。从今天起，他就将走向另一个人生，与林城他们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生！

他将面对的，是气道，是灵动境，是真我境，是广阔精深、神秘难言的武道之路；是丰富多彩、纷繁复杂、却又令人无限期待向往的……江湖！

这样想着，叶羽心中那股苍凉之意竟然愈发浓重起来，仿佛身处雪山巅峰之处，感受到那无边的寒冷和孤独一般，雪山上一股寒风吹过，竟然让他感到一股冰封之意。

“这，难道就是被灵动之劫无限放大的情绪了吗？”

叶羽心中悚然一惊，终于意识到灵动之劫的恐怖，他心中只不过产生了一点点的茫然，竟然就能被无限放大，甚至险些影响了自己的心神。如果刚才自己产生的是贪欲，是恐惧，是自卑……叶羽简直不敢再思考下去！

“灵动之劫……果然不简单，不过，我叶羽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坚信我一定会在众多情绪和**中找到本心，成就真我！”

“不过，现在。”叶羽凝神看向林城，眼中闪动着锋利的光芒：“就让我用这一战，将以前的生活彻底结束吧！”

“林师兄，请指教！”

……

叶羽一招刺出，林城一路“长风剑”立马迎敌而上，两人战在一起的同时，场外众弟子也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不过因为场中的战斗着实太经常，诸弟子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到两人。

“你们猜，林城能接叶师兄多少剑？”一个高个少年双面冒光地盯着叶羽，看样子就是个叶羽的铁杆粉丝。

他身边还有几个少男少女，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迟疑一下，回答道：“我看，应该能坚持个四五十招吧，毕竟林师兄也是很厉害的。”

“厉害，他厉害个屁！”另一个消瘦少年不屑道：“能够和叶师兄对敌的，只有我们冯师兄……我陈别就赌他林城坚持不过三十招！”

忽地，站在最前面的冯剑飞回过头来，往这边皱了皱眉，这几个少男少女顿时息声，冯剑飞朝几人示意安静一下，随即立刻回过头去，对他来说，这场比试无疑非常重要，他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

与此同时，苏青璇、王小波、许二娃、丁玉落、董四苟、白灵……所有认识叶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他实力的人，也在默默看着台上的比斗，不同的是，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讨论，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也想知道，叶羽究竟达到了哪个地步。

朝阳台正中间，林城一路长风剑凌厉非常，论速度比刚才和蒋奎、王太豪那场战斗都要强了许多，然而，众人却丝毫没有心思为他隐瞒的实力惊叹，众人都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叶羽，仿佛在看耶稣。

相比林城的长风剑，叶羽没有使用任何一路剑法，确切地说，他没有使出哪怕任何一招剑招。

林城的剑法很精妙，剑法变幻的速度远处任何人，剑招承转之间老练圆融，普通绝对难以找到破绽，就算找到破绽，也根部无法压制下他的速度，击中力量攻击的他的破绽。

叶羽的剑法很简陋，简陋得根本没有任何招式。

他一剑使出，刺就是刺，砍就是砍，绝对没有第二回变招。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林城一路“长风剑”屡屡受挫，脸色已经变得通红，额头上流出了点点汗珠。他右手紧握长剑，青筋暴起，昭示着此刻他心中的惊骇和愤怒。

叶羽剑招简陋，步法也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毫无章法，但他的每一剑，却都能击到林城剑势的转圜之处，每一步，都能让开林城透露出的锋芒，一旦林城又哪里的招式生出不谐之处，他就能轻描淡写地将长剑递过去，一举摧毁林城接下来的剑招。

这个情景，就仿佛那一日沈万溪对付青天四鹰一般，不同的是，沈万溪是以高深剑意对付青天四鹰的无极神通。而叶羽，则没有使用任何剑意，他只是用那双眼睛找出林城剑势中的薄弱之处，然后轻轻出剑。

所以，叶羽用不着任何招式，于他来说，刺、砍、撩、抹、挑几招，足矣！

用剑者必有剑意，只在乎强弱高深，只在乎是否领悟。林城虽然没有领悟剑意，但他使得是剑法，招式承转之间就必然有淡淡的剑意透出，如同“长风剑”的凌厉，“谦谦剑”的内敛，只看用剑者能否领悟这剑意，使用这剑意而已。

剑术的真谛，其实也就是看穿别人剑意，从而以自己的剑意击败对方。

而招式，只不过是剑意的承载体而已，高深如沈万溪，便已经能够挣脱招式剑法的束缚，能够在简简单单的一刺、一劈之中，融入自己的无边浩荡剑意！

这才是剑术真意的无上殿堂。

所以，叶羽虽然没有使用剑意，但只要领悟剑意，便能轻松遏制林城的长风剑法。

大约一盏茶时间过去，众人才知自己根本无法看透叶羽的境界，以林城现如今的实力，竟然也没有办法抵挡住叶羽哪怕三十招。

从第一招开始，叶羽总共用了二十四剑。

而且，叶羽没有使用哪怕一丝真气，因为一旦使用真气，他就会控制不住将林城的剑打飞出去，所以，他只是凭着眼力和纯粹的**力量，便击败了林城。

他本来还想通过林城的剑术磨练一下自己的基础剑法，但二十四剑使出，他却已经厌烦，感到毫无意义。轻易击败这个所谓的宿敌，他并没有感到爽快，感到高兴，只是看着眼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感到一阵烦躁。

林城站在场中间，脸色红白变幻不定，闪过种种恐惧、不信、不甘、茫然……

叶羽看着浑浑噩噩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城，那个三年前的天之骄子，那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天才少年，心中忽然感到一阵烦躁，感到一阵索然……

第七十七章琴瑟相谐

林城败了，败的很自然，一点都不惊心动魄。

这场决战，并没有大家心中期待的龙争虎斗，反而平淡如水。林城败了，大家都没有什么惊讶，也没有什么震撼，自从叶羽的第一剑开始，所有人就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叶羽的二十四剑，已经展现出一种水准，一种超出如今弟子们能够理解的水准。

众弟子此时看他的眼神，已经同平时看王教头、萧先生这些前辈的眼神无异，如今，叶羽所代表的是另一个境界，一个所有武道都无限向往的境界。所以，这场决战，只能是前辈指点弟子、高人指教新秀，无论这弟子、新秀再怎么厉害，也只有平平淡淡地输了，才是正理……

如同狼吃羊，猫吃鼠，大鱼吃小鱼，林城的败，就如此一般天经地义。

不可幸免！

叶羽站在台上，静静地看着林城远去的背影，如今林城败北，恐怕再也没有成为入室弟子的机会，就算是外门弟子，有了真武堂中赵有泽那句话，他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看着浑浑噩噩的林城，其实叶羽心中只是微微恻然，随即便恢复了波澜不惊。毕竟他和林城已经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追求，他的目标，他的向往，都不允许他再将林城放在眼里，骊山一行，他已经在放眼天下！

林城，也只不过是他万里征程之中的一个小小过客而已，或许不用几年，他便会将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彻底忘记，今日之后，诸人当分道扬镳，燕雀蛰伏山林，鸿鹄一飞冲天。江湖太大，即使是曾经同时学艺的师兄弟，以后恐怕也再难有相见的日子。

“不管怎么样，今日一战，三年的生活恐怕就要划上休止符了！”叶羽环顾一圈，心中默默想着：“现在这五十几名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师兄弟们，到了明天，恐怕也会各奔东西，能够和我一起留下来的，不会有多少！”

叶羽看了王小波几人一眼，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天下无不散宴席，大家终有离别的一天，无论林城也好，猴子他们也罢，大家都将会走上各自不同的道路……”

忽地，叶羽心中有些酸涩和恻然，毕竟三年学艺，大家的情感着实不浅，如今乍然要各奔东西，任谁都会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感伤之情。不过叶羽此时心中颇为警惕，这情绪一出现，刚开始被灵动之劫放大时，他就已经断然停止感伤，此刻毕竟还在比武场上，他不能让情绪影响自己。

“林城，还有大家，希望很多年后，大家能够再相遇吧！”

叶羽摇了摇头，默然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冯剑飞，微微杂乱的心神终于拉了回来。

五名一等高手现在已经只剩下三名，按照规矩，青衣中年人让冯剑飞上台挑战叶羽。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冯剑飞上场之后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羽，眼中有一种深思。

叶羽呼出一口气来，洒然笑了笑：“好久不见了，冯兄！”

冯剑飞也笑笑：“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叶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们要是再这么聊下去，恐怕底下就会闹意见了……冯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这就开始吧！”说完，手中长剑一晃，向冯剑飞示意。

“等一下。”出乎叶羽预料，冯剑飞忽然大喝一声，道：“叶兄弟，等一下，我还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要比剑，等我问清楚问题也不迟。”

叶羽不禁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冯剑飞。

“叶兄弟，我刚才已经见识过你的剑术，说实话，我觉得我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冯剑飞眼光灼灼地看着叶羽。“对于剑术，我只能做到如此地步，我只想知道，这一招能不能胜过你？”

说着，冯剑飞的剑缓缓抬起，以一种微妙的速度朝着前方缓缓刺去，剑到中途，却又是突兀的一歪，变刺为撩！这一撩，惊艳至极，仿佛有一团光芒乍然亮起，照耀四方九州，照亮无边旷野。这一撩，有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仿佛种子发芽是爆发的能量，仿佛宇宙初生之时裂开的第一缕光！

这一招，是基础剑法中很难施展的一招，叫做“光耀三千里”。

叶羽眼前一亮，已经知道这一招乃是剑意的雏形，就像当初自己无意使出剑意版的“牧野四方”一般，冯剑飞此时显然也是迷迷糊糊接触到了剑意，但却还未贯通！

只是，叶羽领悟剑意是在和青天四鹰相斗，一代宗师沈万溪用明月剑法做引，这才顿悟。

现在冯剑飞虽然已经模模糊糊有所接触，但没有这种际遇，叶羽就不知道他到底何时能够真正领悟剑意，进入剑术真意的无上殿堂了。

想到这里，叶羽微微叹了口气，道：“冯兄资质果然超人，竟然已经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不过，既然冯兄问起，我还是告诉你，如果只是这一招，是不可能胜过我的！”

冯剑飞怔了怔，看了叶羽良久，忽地问道：“当真？”

叶羽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冯剑飞忽然笑了笑，道：“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怎么可能骗我？”他喃喃了一会儿，倏地向叶羽抱了抱拳，转身朝人群中走去。

场外议论纷纷地讨论一会，却没有人鄙视冯剑飞怯战而逃，毕竟只是刚才那一招，就足以堵住悠悠众口，大家都只是杂七杂八地猜测着：这两大高手究竟在场中说了些什么？

评委席那边，钱有量忽地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他也开始接触到剑意了，这个小子，不在乎名利，性格淡然致远，倒是很合适我五云沧海剑的性子。”

赵有泽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着说了一声：“给他一两年时间，必然能够领悟剑意，到时候，就让他拜入你的五云峰，继承五云沧海剑。”

钱有量呵呵一笑，并不多言。

“最后一场挑战，苏青璇，你去挑战叶羽。”这时候，青衣人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青璇看着场中挥洒自若，谈笑退敌的叶羽，忽地浅浅一笑，走到他面前。

苏青璇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叶羽。

“苏师妹，你，你干什么？”叶羽被她盯得有些发虚，不禁纳闷问道。

苏青璇抿嘴笑道：“我在看我们灵动境的大高手啊，真是没想到，某些人竟然不用内功，就能打败众多敌手呢！”黑白分明的双眼中闪着一种动人的光芒。

叶羽苦笑一声：“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啊。”

“嗯。”苏青璇脆脆地答应一声，再不答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叶羽古怪地看着她。

苏青璇终于收回目光，吐了吐香舌，笑道：“小女子也没有别的要求，就请叶师兄也收起真气，堂堂正正地和我斗过一场，大家公平一争胜负，小女子也就知足了。”

叶羽被她这一声“叶师兄”弄得有些发毛，只有点点头答应。

“那就去叶师兄指教了！”苏青璇收起神色，忽然娇叱一声，一剑往叶羽的神府穴刺去。

叶羽见她出剑，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长剑虚晃，也开始细心拆解她的所有进攻。对于苏青璇，叶羽心中着实有些尴尬，也不好立刻出剑将她击败，只有先拆解几招，磨磨她的锐气再说。

然而，当苏青璇剑势升起之时，叶羽心中一惊，那股相让的念头也就消弭无形了。苏青璇使得是一路“清影剑”，走得乃是如雾一般飘飘渺渺，如水般柔韧不绝的路子。这一路“清影剑”清丽婉约，有如少女清影，尤其苏青璇使出来，更是有一种极特殊的韵味。

而且，苏青璇使出的清影剑不同一般，竟然有一种淡淡的剑意贯彻其中，不同于冯剑飞模模糊糊地接触，她是真的已经贯彻了一部分剑意，虽然淡，但叶羽却可以看出来！

“我知道了。”叶羽心中忽然想到：“她以前的剑术不弱，也见识过沈师叔的那一招，现在的剑意，应该我和一样是在那是领悟的吧！”

叶羽心中想着其他事情，手中却不自觉地使出了一路“谦谦剑”，谦谦剑如同君子一般，以不争一处为要旨，尤其此时，使剑主人根本连争胜的想法都没有，这一路谦谦剑就显得尤为淡泊起来。

渐渐地，“谦谦剑”竟然显出了一股几位温雅淡泊的剑意，和“清影剑”清丽婉约的剑意交错在一起。此时此刻，苏青璇看着对面的叶羽，心中竟然也没有了取胜的念头，两人剑法一招一式使出，竟然不像是比斗，倒像是一场极有韵味的舞剑。

场外众人看的如痴如醉，几片秋叶落下，让这景象更添几分唯美。

两人对视一眼，仿若心有灵犀，剑意交相辉映，琴瑟相谐……

第七十八章入室弟子

傍晚时分，朝阳峰真武堂的广场上。

五十名弟子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论剑大会时间并不长，不过一个下午而已，下午一过，七位评委就要根据大家的平时成绩和刚才的表现，评定入室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名额了。

这个时刻，才是最关键的时刻，三年学艺，只在今朝。

刚刚见识过几场精彩至极的比斗，尤其叶羽和苏青璇那场“剑舞”，更是展现出一种高超的剑术水准，不仅有剑法那种经脉和凌厉，还有一种艺术的唯美与和谐。但也是这场比试，让其他弟子都开始意识到他们和自己的庞大差距。

这种差距是巨大的，而且无法弥补。

所以，现在这些弟子才会这么忐忑，即使原本那些已经胸有成竹的家伙，此刻也不禁变得有些不安。毕竟现在正是决定命运的时刻，即使只有那么丁点不安，也会如同灵动之劫一般被无限放大。

过了许久，真武堂中终于走出一个人。

众弟子心跳不禁加快起来，大家有些焦急地望去，这才发现来人竟然还是上午那名青衣中年人。

青衣人手执一份羊皮卷宗，卷宗上隐约可见几分未干的墨迹：“经过七位评委的仔细商议，终于评定出这一届所有华山弟子人选，下面，就由我来发布这些人的名单！”

五十几名少年少女眼皮一跳，都是直直地盯着那青衣人。

青衣人举起卷轴，朗声念诵道：“这一届入室弟子有三人，分别是叶羽、苏青璇和冯剑飞！”说完，微微顿了顿，用一种考量的眼光看向叶羽三人。

叶羽听着这句话，只是淡然地笑了笑，并没有任何意外。

苏青璇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她俏生生站在叶羽旁边，正跟白灵和其他几名少女轻声聊天。听见青衣人的话，她只是微微怔了一怔，随即便恢复平静，倒是白灵几人有些兴奋，拉着苏青璇不住地低声祝贺着。

最高兴要属冯剑飞，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很兴奋，毕竟三年前，他就已经立下了要成为入室弟子的目标，此刻可谓是大愿得尝，叫他怎能不高兴？

青衣人暗自点点头，继续道：“三位入室弟子中，叶羽拜入朝阳峰，师从赵有泽赵师兄；苏青璇入玉女峰，师从柳若絮柳师妹；冯剑飞则拜入五云峰，师从钱有量钱师兄……三位师侄，等下我在带你们去见过各自的师尊，你们还需要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叶羽三人。

叶羽自是不无不可，和苏青璇一起点点头。

其他弟子听闻入室弟子的三个名额，都是一副羡慕而又不出预料的神色，此时听到青衣人用这种客气的口气和三人说话，大家都有些嫉妒和失落：这待遇差别，也太过明显了吧？

青衣人却没有管其他人，只是拿起卷宗，继续念道：“这一届的外门弟子共有十八位，分别是：金尚勇、林琪、王小波、周大成、白灵、许二娃、董四苟……”

不出预料，里面果然没有林城。

不过，林城似乎早知道答案，早在昨日就已经下了山，现在已经不在华山了。对叶羽来说，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事实上，他也没有刻意去听林城的名字，听到里面没有林城，苏青璇倒是诧异地看向他，他却没有在意。

外门弟子也不多，总共只有十八名。也就是说，加上入室弟子的名额，华山也不过总共所取二十一名弟子而已。三年前五十四名弟子一同山上，但今天之后，就只有二十一人能够留下，今晚一过，其他三十三人就得黯然离去，从此和华山派再无关系。

他们或许凭借着这三年学到的武艺成为一个打手、一个镖师，或者混得好的，可以像荆护院那般成为一个颇具名气的护院统领，或者，他们会成为一名到处游荡的武林人士，在这茫茫江湖摸爬滚打，挣一分来之不易的名气。

总之，今日过后，他们或许还在江湖中，但江湖中却再不会有他们的名字。

一时间，真武堂外广场上一片寂静，许多没有被选中的弟子都不禁嘤嘤地哭泣起来，他们毕竟还是一群未过二八的青涩少年，虽然现在的结果也有大家自己的原因，但此时此刻，对这些原本应该在家中享受呵护关怀的小家伙来说，这份责任实在有些沉重，有些无法承担。

叶羽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人必须学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他们虽然还小，但总有一天要长大，今天这份挫折对于他们的成长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况且，相比华山之外的其他孩子来说，他们毕竟也够幸运了，起码，他们拥有一份值得怀念的回忆……

青衣人也叹了口气：“请诸位入室弟子和外门弟子来取自己的身份令牌……其他人，就先回去吧，你们这三年的学艺生涯，到今天就结束了！”

青衣人背过身去，淡淡地道：“明天是禁山之日，按照规矩，三名入室弟子可以回家一趟，但必须在明年三月一日前返回。而外门弟子，你们也准备一下，明天，十八名外门弟子将由王师弟带队，前往中部华宁主城，在那里，你们将会渡过为期两年的从军生涯。”

众人默然无语。

在这种淡淡的感伤情绪中，叶羽和冯剑飞、苏青璇三人离开了其他人，被领到真武堂的内堂中，然而，真武堂中也还有许多房间，此时三人都各自分开，被带路的青衣弟子带到三个不同的地方。

叶羽在一个拐角和苏青璇分开，被带到一间房门前。

随后，那名领路的青衣弟子竟然也不分辨，就这么悄悄地离去了。叶羽被弄得一头雾水，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望去。

一个身着红白色古袍的儒雅中年人就静静地坐在房间正对面的椅子上，看见叶羽进来，他微微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羽。

叶羽硬着头皮走进来，躬身行了一礼，道：“晚辈叶羽，参见前辈。”

赵有泽悠然笑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羽抬起头，试探地问道：“您应该就是我的未来师傅吧？”

赵有泽眼里的笑意更浓，看了他半响，才道：“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叫前辈？”

叶羽心中松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这位师尊脾气竟然还不错，不禁笑道：“徒儿还没有拜过祖师爷，现在还不算您的弟子嘛！”

赵有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说的有道理，没有拜过祖师爷，当然还不算我赵有泽的弟子，华山派的有些东西，也只有明年三月的入门大典上，才能跟你说……”

听着赵有泽的话，叶羽心中忽然一动，问道：“师傅，您姓赵？”

“怎么？”赵有泽有些奇怪。

“您就是当今华山派的掌门了么？”

赵有泽点点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叶羽。

叶羽想了想，从胸口取出一封信来，恭敬地递给他：“明月派的沈师叔曾经拖我给你带一封信，这几天事情太多，我也有些忘记了，直到刚才听见您的话，我才忽然想起来。”

“明月派的沈师弟？”赵有泽沉吟一下，接过信件，慢慢打开来。

随着时间流逝，赵有泽的神色竟然渐渐凝重起来，良久，他终于将那封信收起，嘴里喃喃道：“《太虚经》的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不过，明月派的提议，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叶羽静静地站在赵有泽面前，什么都没有问。

又过了一会儿，赵有泽才回过神，面对叶羽歉然道：“对不起了，实在是这封信中的事情有些重大，关系到我们华阴未来几年的局势，我才有些失神……”

“没什么的。”叶羽慌忙摆手，同时心想：“看来我这个师尊真的不错，竟然会跟一个还没有入门的弟子道歉，这种气度，真不愧是华山派的掌门。”

又补了一句：“真的比岳不群强多了！”

赵有泽笑了笑，对这个小弟子也有些喜欢：“明年你入门后，就是我们朝阳峰的老五了，朝阳峰上，你还有四位师兄，希望你们能够相处得好，不过……”

赵有泽话锋一转，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武功剑术这些东西，以后我会教你，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认认真真回答我。”

叶羽脸色一整，也严肃起来。

赵有泽悠然问道：“你习武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房间里面，苏青璇与冯剑飞面前，钱有量和柳若絮也同时问道：“你习武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叶羽怔了怔，正想回答，赵有泽却已经摆摆手道：“别这么快回答我，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好好想想。当你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究竟是什么！”

“或许以前已经有了某些想法，但你能确定这个想法真的就是你的本心么？”赵有泽看着已经变得有些茫然的叶羽，悠然道：“也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我只希望，三个月之后，你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第七十九章茶馆里

第二日，华山山脚下。

“喂，你不和我一路吗？”叶羽面对苏青璇，问道。

苏青璇摇了摇头：“不了，我家人已经派了马车接我。”

叶羽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派人来接你？你家离这里不是很远么，他们怎么还能派人来？”

苏青璇正要说话，忽见那边一辆华贵的马车驶来，一个身着华丽袍服的高个子冲她挥了挥手，似乎是在示意[www.qinkan.net奇书网]她该上车了。苏青璇对着那把打了个招呼，转过头来，对叶羽歉然道：“这段时间华阴有些乱，家人比较担心我，所以派了人来一路护送我回去。”

她有些不舍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叶子，我要回去了，你一路上要注意小心，不要惹事啊！”

叶羽摸了摸鼻子：“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的，倒是你家路途遥远，一路上注意好好照顾自己。”

苏青璇心中一暖，乖巧地点点头。两人依依不舍了一会儿，苏青璇忽然朝那边打了个收拾，顿时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清河镇虽然离这里不远，但你最好还是骑马回去吧，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叶羽微微一笑，接过那家丁手中的缰绳：“没想到，你还真细心。”说完，一把跨上骏马，御马向前踱了几步，“你也上车吧，一年过去，相信你的亲人也很想念你呢！”

苏青璇睫毛颤动一下，在那个家丁的服侍下上了马车。

叶羽洒然一下，对着她挥了挥手，忽然一甩缰绳，骏马顿时往前奔去：“苏丫头，我们明年三月再见啊，到时候，你可就得真的叫我一声师兄了！”

苏青璇坐在马车上，眼睛红红地啐了一口，喃喃道：“死混蛋，你就不能再留一下么？”看着叶羽绝尘而去的背影，她又叹了一声，对着马车外挥了挥手，下令道：“安叔，启程吧！”

苏青璇的马车离去后，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笃笃”声，原来是叶羽骑着马又转回来了，他一拉缰绳，将马停在原地，看着郡间官道上那辆远去的马车，默然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身离去。

“苏丫头的家人竟然能派人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来接她，看来她的家族势力绝对不弱，只是她既然不愿多说，我也只有装作不知道……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自己告诉我的！”

从今天早晨开始，华山已经禁山，五十四名华山弟子全都已经离开。

而且，从今日开始，除了拥有身份令牌的入室弟子以外，任何人不禁通传，都再不可能进入华山了！

竟然一早，王小波等人就被王教头带队赶往华宁主城，那里是华阴的经济政治中心，相当于一国首都。在那里，驻扎着全华阴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中央天都军！而王小波等十八名新晋外门弟子，就将在那里度过为期两年的从军生涯。

这是华山派的传统，不，应该是整个五岳联盟的传统。

所有外门弟子都要在军队中受训两年，两年以后，弟子们就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从军，按照传统，五方军队中有许多中高级将领都是五岳剑派的外门弟子，尤其天都军，其中大部分将领都是华山派出身。第二，回到门派，成为一名守山弟子，这样地位虽然不是很显赫，但却有机会学到更高深的武功。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如果外门弟子获得授业师尊的允许，也可以出师，到江湖上去闯荡一番，不过这样选择的人确实很少就是了。

“希望猴子和二娃他们能过得好吧！”疾行的骏马之上，叶羽默默想着。

骑马行了一段时间，叶羽也觉得有些口渴，他在路上注意看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一家小茶馆。

茶馆很小，不过也算是五脏俱全，叶羽将自己的马匹拴在茶馆门前的木桩上，看了看其他木桩旁边的几匹马，心想：“这家茶馆的地理位置倒还不错，往来的行人都会选择到这里落个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江湖人士？”

“客官，要点什么？”叶羽刚一进来，茶馆小二便殷勤地赶了过来。

叶羽将手中包袱放在一张茶桌上，随意道：“给我来一壶你们这最好的茶！”

小二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不一会，就端来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像这种有根有据，常年在一处做生意的店铺，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诚信和规矩，一般都不会乱报价格，也不会欺压生客，所以叶羽也不问价格，直接要了一壶最好的茶，根本不虞被当冤大头骗。

叶羽喝了一口茶，暂时解了口渴，便开始打量这家茶馆。

茶馆的对面有个台子，台子上坐着一个拉二胡的少女，少女长相很清秀，身材也不错，袅袅婷婷地坐在那里，一边拉着二胡，嘴里还唱着小曲，声音清脆动人，很是好听。

这家茶馆的许多客人，都是被这唱歌女吸引过来的。

叶羽听了一会，觉得这个少女的音乐造诣或许不是很高，但技艺却很娴熟，唱的曲子也是大众喜爱的“望江南”，这曲子清雅易懂，再加上她清秀甜美的容貌，倒也值得人驻足欣赏。

叶羽一边品着茶叶，一边悠然听着少女清脆的歌声，倒也有些悠然自得，忽然，他耳朵一动，听见了一阵细密的声音：“大哥，这小丫头片子长得不错啊，我们要不要上去摸两把？你看那小脸长得可真是嫩滑啊……”

叶羽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

坐在他右后方的是两个人，这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手上却都套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圈子，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该是两个走江湖的人。

“听说天下各地的许多江湖人士都已经赶到了华阴，看来果真如此。”叶羽心里想着，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地悄悄倾听两人对话。

这胖瘦两人之中，瘦子似乎是主导，他听见那胖子的话，也不由露出意动之色。他想了想，又似乎有些犹豫：“二弟，这里可是华山脚下，我们还是收敛一些得好，要是在这里碰上华山派弟子……”

那胖子摇了摇头，嘿嘿一笑，道：“大哥，现在《太虚经》在华阴出世，天下风云乱动，各路英雄都已经汇集华阴，依我看，华山派都快自顾不暇了，哪有机会来对付我们这些小角色？”

瘦子大哥眉头一皱，随即点点头，笑道：“二弟说得对！”胖子见他点头，不由嘿嘿露出一阵笑：“那大哥看，我可以去碰碰那个小丫头了吧？”

瘦子大哥往前边看了一眼，眼中也露出猥亵的神色：“我们临海双狼纵横江湖多年，阅美无数，这个小丫头的姿色也算是上等了，尤其那张小嘴，等下一定要让他好好给爷‘吹’一曲！”

“嘿嘿嘿……”两个人都发出猥琐的笑声。

旁边的叶羽却是看的心中一动，他眼睁睁看着这两个江湖人士往那清秀的唱歌女走去，却没有阻止，只是在心中有些戏谑地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叶羽三年来无不在寻找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好机会，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让我碰上了！”

叶羽学武三年，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想着遇到一场行侠仗义的好戏，但每次回家路上，却都没有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地痞流氓。所以，三年下来，他几乎形成了一个执念，此刻终于得尝“大愿”，他也有些戏谑起来。

可怜的“临海双狼”，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纠结于“行侠仗义”的少年高手盯上了。

胖瘦两人嘿嘿笑着走向前面，一边出言调戏那名唱歌女，一边缓缓将她包围起来，顺便晃了晃手上金光闪闪的钢圈，威胁住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正义人士”。

“你，你们，要干什么？”唱歌的少女慌张得像一只小鹿，抱着二胡缩在墙角。

“嘿嘿，小丫头，长得真不错啊，有没有兴趣陪大爷唱支小曲儿啊？”胖子笑嘻嘻地调戏道。

这时候，客栈的老板和小二都赶紧跑了上来：“客官，您这是要干什么？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如果我们兰儿得罪了你，鄙人在这里带她给您赔罪了！还请客官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小店。”

客栈的老板是个老者，似乎是这唱歌女孩的亲人。

瘦子大哥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这老者推开：“你？你是她什么人？哼，我们兄弟俩今天就要她陪大爷喝酒，不，喝茶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耽误了大爷和小美人的好事！”

那老者被这瘦子大哥一推，立马倒退一步，老人家腿脚不好，跌跌撞撞地碰了一下桌子，随即跌倒在地上，那小二高呼一声，赶紧去扶老者，却又被胖子踢了一脚。周围人虽然都很气愤，但这胖瘦两人明显不好惹，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装着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继续喝茶。

叶羽却是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两人行事也太嚣张了吧！”他低哼一声，就要站起来，耳朵却忽然一动，眼神闪了闪，立刻朝着那两人旁边看去。

只见一只筷子不知从何处冒出，如风一般呼啸而过，转瞬就钉在胖瘦两人面前的桌子上，紧接着，又是一只筷子飞射而出，那胖子“啊”地惨叫一声，一只手竟然被射穿，筷子带着殷红的鲜血，仍然钉在那张桌子上。

两支筷子比邻而立，相隔不过三寸！

“两个江湖败类，堂堂华山脚下，也容你们如此嚣张？”

第八十章千幻剑派

众人都是一惊，随即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十**岁的少年洒然而立，手里拿着一柄宝剑，正皱着眉头傲然地看着胖瘦两个江湖人。

这少年一身劲装，眉宇高扬，看上去便是一位少年有为的年轻少侠。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惹我们临海双狼？”那瘦子大哥看见自己的二弟被一支筷子击伤，心中顿时已经，赶紧扶住正在惨叫的胖子，同时色厉内荏地朝那少年吼道。

那少年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哼道：“就凭你，也配知道本少侠的名字？”

瘦子大哥扶住自己二弟退后几步，犹自心虚地道：“这位朋友，所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看你也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不敢露出真名么？”

少年怔了怔，随即笑道：“你们这两个败类，说得竟然也还有道理……既如此，你们就好好听着，本少侠就是太兴山千幻剑派的第一天才白镜渊！”

“千幻剑派？”胖瘦两人都是同时一惊。“竟然是五岳联盟的弟子，怪不得这么厉害！”

不远处的叶羽心头也是一动，暗道：“这家伙竟然是千幻剑派的弟子？不过看起来好像涉世不深的样子，应该是二代弟子中的后辈吧！”

在华山三年时间，叶羽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起码他对这所谓的“五岳联盟”也有了一些了解。所谓五岳剑派，不同于《笑傲江湖》中的华山、衡山、嵩山、恒山、泰山五家，毕竟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都被太虚八门的三宫五殿占据，也不可能发展出什么大势力。

这个世界的五岳剑派，全都聚集在华阴，分别是华山的华山剑派、骊山的明月剑派、太兴山的千幻剑派、鳌山的落木剑派、太白山的流风剑派。

天下剑法，不出五岳！

五岳剑派，以华山派为中心，紧紧围绕在一起，共同在太虚八门、青天神教等势力的环绕下，牢牢控制着华阴这一块富饶而广博的土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五岳剑派倒要比叶羽前世《笑傲江湖》中的那个五岳剑派团结和睦多了。

临海双狼听见对方的来头，心里也有些微微发怵。两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共同的异彩，两人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下一瞬间，竟然都向着那个唱歌的女孩跑去。

叶羽眉头一跳，暗道：“这两个家伙自知不敌，竟然想挟持人质，倒也很有反派角色的专业素质啊！”他脚步一动，刚想上前阻拦，却忽然发现那个千幻派的白镜渊已经闻风而动，刹那间身形变幻，已经挡在了胖瘦两人的面前。

原来白镜渊虽然涉世不深，但也不至于表现得这么生涩，他作为千幻派后辈弟子中最有潜力的一名弟子，自出道以来也处理过不少事情，刚才的那番表现，不过是故意做来麻痹那临海双狼而已。

至始至终，白镜渊就一直在仔细观察着那胖瘦两人，此时看见他们的动向，顿时冷哼一声，体内真气运转，立刻赶到他们前面，就趁那两个家伙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刹那，一只长剑迅速递出。

千幻剑派剑法之强，尤以变化著称，这个门派的剑招一旦使出，往往如云如雾，转瞬之间千种变幻，让人根本看不清楚，更不要说是抵抗了。

所以，此刻这白镜渊剑法递出，叶羽竟然也吃了一惊，只见那剑法每一招都是朦朦胧胧，招数之繁复精妙，实在令人咂舌，叶羽睁大了眼睛，也没有看清楚他到底出了多少剑，只听见“乒乒乓乓”的一阵声响，那瘦子闷哼几声，倒退着倒在桌子上。

而那胖子更是精彩，直接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门框上，他的一身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从衣袖到裤腿，全部都是一条条的剑痕！

叶羽大吃一惊：“怎么短的时间，他竟然能够刺出这么多剑？”

这时，那个临海双狼中的瘦子忽然睁开眼睛，他一个转身，忽地拉住那胖子，瞬间夺门而去。白镜渊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脚步一动，也跟着追出门外。

原来这瘦子实力也不弱，有气道灵动境的实力。他进入灵动已经有两年，先开始的时候的确实力飞涨，着实威风了一回，但后来在灵动之劫的影响下，却已经渐渐濒临陨落的边缘。

和大多数灵动境武者一样，这家伙也没有克服掉自己性格中被放大出的种种情绪，光这一项就已经被打倒，这一年来实力一直在下降，所以才会被白镜渊一击而退。但这家伙实力总归不弱，并没有和胖子一样被重伤，他深知不是对方敌手，这才趁机会带着兄弟逃走。

叶羽看着两人都已经跑出茶馆，略微想了想，从包袱中留下一锭银子，也赶紧跟着走出门去。

他一边紧跟着前面三人的背影紧紧追赶，一边在心中默默奇怪道：“从刚才的交锋看来，那临海双狼中的胖子应该只有锻气期的实力，而瘦子大哥和千幻派的白镜渊都应该有灵动境的实力才对！”

“只是，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们的灵动之眼呢？”

灵动境的特征有两个，一个是灵动之劫，另一个就是灵动之眼，而且后者毕竟是灵动境这个名称的来由，任何灵动境的武者都不可能不具备这双灵动之极的眼睛才对。

叶羽脚步不变，心中却忽然一动：“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突然想到一个理由，那是沈万溪给他讲述气道境界的时候着重讲述的：灵动境的武者中，有两种人眼中的灵光会逐渐黯淡下去，其中之一便是瘦子大哥这种逐渐被灵动之劫侵蚀，濒临陨落的人物。

而另一种，便是已经经历了灵动之劫的千种情绪，万般**，最终找出自己的本心，并且正在贯彻如一，朝着真我境进步的灵动巅峰武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白镜渊看上去不到二十的样子，竟然已经到了灵动巅峰，临近真我的地步，当真可以称得上‘天才’之名了！”

叶羽却并不知道，不是越快突破灵动境就越好的。

这样思考之间，叶羽忽然发现，前面的三人竟然已经停了下来，大抵是那胖瘦两人轻功太弱，比不上大门派出身的白镜渊，最终只有无奈被拦住。

“千幻派的朋友，你到底要如何，我兄弟根本没有得罪你吧？”瘦子大哥咬牙说道。

白镜渊微微一笑，一改刚才的年轻气盛，非常老辣地说道：“你的确没有得罪我，但你得罪了五岳剑派，敢在堂堂华山底下作奸犯科，这可不是明摆着挑衅我们五岳盟的威严么？”

这话冠冕堂皇，其实如果深究内里意思，却还是没有什么营养。白镜渊这番话的意思，不过是要借着大义教训两人一顿而已。所以在临海双狼看来，他这句话更像是：“怎么着？我就是铁了心要教训你们俩了，有本事就来咬我啊！”

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了！

瘦子大哥虽然已经实力大降，还时常被影响干出一些非常荒唐的事情来，但他毕竟是一个灵动境的高手，面对这种委婉的挑衅，也知道对方不肯善罢甘休，而且恐怕还存着某些杀鸡儆猴的念头。

瘦子老大心里这样想着，嘴上怒哼一声，也不顾自己的伤势，拿起手臂上的钢圈就往白镜渊攻来。

白镜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中长剑一晃，竟然也不出鞘，就往对方巨阙穴刺去。

叶羽在后面看得眼睛一眯，深知这是个见识千幻派剑术的好机会，因此也不准备上前，反而悄悄转移方位，在侧面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的战斗。

千幻派的剑法以变幻莫测闻名，剑招使出，竟然连叶羽都看不太清楚，而且剑术的根本乃是剑意，千幻剑派的剑招如此，剑意也是百变千幻，叶羽即使隔得很远，也能够感受到白镜渊手上那种如黄山云雾般的变幻莫测之意！

临海双狼中的瘦子大哥使得乃是一般奇门兵器，名字叫做“金刚圈”，这种兵器擅长近身格斗，如果实力高强，对付一些使剑高手也是绰绰有余，但此时白镜渊剑法使出，他却仿佛还无还手之力。

第八十一章江湖经验

白镜渊已经是灵动巅峰，临近真我的强者，而那瘦子大哥虽然也是灵动境，但却是被灵动之劫侵蚀，濒临陨落的人物，自然不是白镜渊的对手。然而叶羽却还是没有料到，这场战斗竟然会呈现出这样一边倒的形势！

“千幻剑派的剑法，果然与众不同，有其厉害之处！”

叶羽这样想着，忽然看见那瘦子大哥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之色，他心中一凛，再次定睛一看，便发现那瘦子袖中已经射出一支小巧的袖箭，那袖箭通体黄色，尖端有一银色金属箭头，上面似乎还涂有一抹淡淡黑色痕迹！

叶羽一惊，不要高声叫道：“小心！”这白镜渊毕竟是为了华山派出头，他心惊之下，自己也没有闲着，立刻运起真气，飞快地向那瘦子大哥所立的地方赶去。

听到示警，白镜渊还没有什么反应，但那瘦子大哥却是悚然一惊，立刻以为是这千幻派高手的同伙，因此也不犹豫，袖中竹箭连射，已经有五支涂有剧毒的袖箭连环朝叶羽射来！

叶羽眼睛一眯，虽然不知道这袖箭上毒性如何，但也不准备以身试毒，心中略微思索一下，他手中昆离宝剑已经出鞘，一招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中的如封似闭使出，长剑在身前支起一片光幕，瞬间将四支毒箭挑飞。

然而，剑法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他始终还是没有躲过所有毒箭，最后一支袖箭在剑法间隙之间穿过，朝着叶羽的右肩射去。这袖箭的速度太快，叶羽也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那袖箭快要触及他衣服的刹那，叶羽肩部三寸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罩……

这光罩很淡，呈弧形，似乎是由无数旋转着的丝线构成。

那袖箭触及光罩的刹那，就一声不响地被弹飞开来！

此时叶羽已经反应过来，他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想到：“这，难道就是传言中的，护体真气？”

没错，这就是气道高手的护体真气，真气毕竟是一种与人体性命交修的能量，可以说是武者身体的组成部分之一，因此也保留着一种潜意识的护主直觉，只要遇到危险，真气就会悄然外放，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凝结成护体真气罩。

这也是气道高手的可怕之处，只要真气足够，许多偷袭的方式都无法成功施行。

那边，临湖双狼中的瘦子大哥瞧见叶羽身前的护体真气罩，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认为叶羽必定也是千幻剑派的人，他心下一狠，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这两个气道高手联合之敌，因此再不顾忌，放肆地使出了自己的保命绝招！

一时间，瘦子袖子里继续射出十几支毒箭，顺便还在腰间拿出一股水壶，尽情地将壶中装着的毒水朝着叶羽撒去，同时，那个本来在瘦子大哥后面休息的胖子也出狠色，也跟着将自己准备了许多年的暗器、毒箭、毒水朝着白镜渊抛去。

叶羽吓了一大跳，谁知道这两个跑江湖的家伙身上竟然还装着这么多歹毒的东西，他虽然是个灵动境的高手，但毕竟不是万能的神，看见这些暗器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进反退，暂时性地搞一次战略性转移赶紧闪！

谁知道气道高手的护体真气能不能挡住这些鬼东西，叶羽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试验一下！

相比叶羽的反应，白镜渊就专业多了。

毒水暗器抛来的那一刻，他就似乎早有预料，身上的上衣一脱，随即将一部分真气灌注在衣服上。下一刻，这件衣服已经坚硬如铁，像一堵强一般将那胖子抛来的毒水暗器什么的全都挡住。

衣服从空中落下的一瞬间，白镜渊已经如雄鹰一般落下，一把长剑在他手中如云如雾，百变千幻，瞬间在那胖子身上此处不知多少剑，那胖子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接晕过去。

叶羽这边，他的反应实在太快，最终得以躲过了大多数的暗器毒水，即使有少数袖箭没有躲过，但也被他的护体真气或者挡住，或者弹飞，总之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经历了这一场暗器阵仗，叶羽虽然没有受伤，但心中却是又惊又怒。

等到所有暗器全都落下的瞬间，他轻哼一声，脚下轻功运起，闪电般地欺到那瘦子面前，一招攻势最强的“刺剑势”立时朝着对方心脏刺去。瘦子大哥毕竟在江湖中打滚这么多年，下意识地将自己的“金刚圈”递出。

叶羽似乎早有所料，剑招变幻，变刺为削，一招“江河日下”立马削向对方的金刚圈。下一刻，双方却都是一愣，只听“呲”的一声，瘦子的金刚圈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被叶羽削成两半！

叶羽愣了愣，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昆离剑再次刺出，一招制住了还在愣着的瘦子大哥。

“好剑，好剑术，这位华山派的师弟，果然厉害！”白镜渊笑盈盈地拍着手走过来。

“华山派叶羽，见过白师兄。”叶羽将真气聚集指尖，一指点中瘦子风府穴，将他点晕过去。“对了，白师兄是怎么知道我是华山派弟子的？”

将事情全都处理完之后，叶羽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白镜渊笑道：“叶师弟，我是五岳派弟子之一，当然见识过华山剑法，刚才师弟使得明显是华山路数，何况这里是华山脚下，我当然能猜出师弟的身份了。”

叶羽恍然点点头，又看向那个倒地不起的瘦子，有些迟疑地道：“白师兄，那人……”

“放心吧。”白镜渊笑意盈盈地打量了叶羽一眼，说道：“我没有杀了这个人，这不过是以剑尖上的真气侵入他周身穴道，破坏了他的经脉而已。”

叶羽一怔，随即骇然道：“白师兄刚才那几剑竟然是？”

白镜渊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羽得到肯定，心中更是惊骇，他刚才亲眼看到白镜渊于刹那间在那临海双狼中的胖子身上此处不知道多少剑，现在看来，刚才的每一剑竟然都没有真正刺中对方，只不过是在对方皮肤极近的地方灌入破坏性超强的真气而已。

但，这需要多强大的控制力啊！

叶羽对着白镜渊情不自禁地兴起一种尊敬：“白师兄，你剑法真厉害！”

白镜渊摆摆手，笑道：“只是小道而已，你以后也可以轻易做到的。”

两人谈了一会儿，叶羽漂了昏迷的胖子一眼，朝白镜渊问道：“白师兄，这个胖子怎么处置？”

白镜渊想了想，说道：“这些作奸犯科之辈，虽然罪不至死，但也必须重罚……我已经破坏了那个胖子的经脉，他只是个炼精武者，经脉破坏，就相当于一身武功被废了，至于这个瘦子……”

“他毕竟是灵动境的武者，拥有丹田空间，我即使能够耗尽他全身真气，也没有封印的办法封印他丹田，为今之计，就只有也破坏他的经脉了。他已经濒临陨落的边缘，想来也在没有多少时间，这一次经脉破坏，恐怕他都还来不及滋养恢复，就已经在灵动之劫的影响下陨落了吧！”

叶羽听得眉头一皱，有些迟疑地道：“白师兄，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吧？”

“太狠？”白镜渊怔了怔，随即笑道：“叶师弟，你是第一次江湖历练吧？”

叶羽没有回答，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白镜渊摇摇头，笑道：“刚才看你的行事，我就猜到你肯定没有在江湖中混过……这些混江湖的家伙虽然没有什么名气，实力也很弱，但却都拥有一些保命的本事，我们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要注意等他们使出所有手段，才能出手制服，我看你刚才的行动，还是太莽撞了。”

叶羽有些赧然，他的确没有闯过江湖，确切地说，他还没有出师呢！

“实话说，刚才那瘦子使出袖箭的时候，我已经有所预料，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现，我倒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袖箭打回去，瞬间将他制服，这样一来，光是对付那胖子也就简单多了。”

叶羽尴尬地笑了笑，这才知道武功不是江湖处事的全部，江湖经验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白镜渊摆摆手，微笑道：“其实叶师弟你也不用太在意，等几年时间，相信这些江湖经验也不会难住你的。”他神色严肃一些，又继续说道：“不过对付这些江湖败类这方面，我就得好好跟你讲讲了。”

“这些作奸犯科之徒，虽然罪不至死，但如果不严惩，他们必定还会继续为恶。你动了恻隐之心，你认为残忍，但如果你放了他，请问对那些他们曾经迫害过的人，他以后可能会欺辱的人，你该如何解释？对他们来说，这岂不是最大的残忍和不公平？”

叶羽一愣，心头忽然有些迟疑起来。

“对于这些明显罪行累累的家伙，我们侠义之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废其武功，所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即使为了那些被他们欺辱过的人，也要送他们一场报应！何况对他们来说，武功在身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不如当一名平凡人，无论对人对己，或许都能更好一些！”

白镜渊叹了一口气，又道：“师弟，其实如果现在不是关键时刻，我也不会不经查探，就断然废掉他们武功。但现在各路英雄汇聚华阴，我作为五岳剑派的一份子，也只有迫不得已地杀鸡儆猴啊！”

叶羽心中一凛，叹了口气，心道：“这还是江湖经验啊，原来他不仅是侠义心肠，还存了帮助五岳剑派肃清此时局势的心，看来，我还有许多要学的东西啊！”最终还是点点头。

白镜渊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剑闪动，朝着地上的瘦子刺去……

第八十二章鱼死网破的于家

骏马之上，一个少年迎风驰骋。

“和千幻派的白师兄比起来，我还是显得有些稚嫩。”叶羽在马上默默想着。“江湖之事，武功高低只是其中颇为重要的一部分，经验这东西，也是十分重要的！”

处理完临海双狼的事情之后，白镜渊推说要继续赶路，因此便和叶羽告别了。不过碰巧的是，白镜渊的目的地竟然就是华山，他似乎是奉了师门长辈的命，要到华山见赵有泽，送一封信。

对于这封信的内容，叶羽多有猜测，不过他也要赶回清河，所以便也没有多问。正午过后，叶羽和白镜渊一起赶回客栈，两人都骑上自己的马匹，就此告别了。

“无论是江湖经验，还是五岳派的时事，都不是我现在能够了解的，等明年入门典礼之后，我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叶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神光，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对于他来说，从明年开始的正式华山生活，才是进入江湖的第一步。

……

虽然在茶馆耽搁了一下，但叶羽纵马急行，还是在夕阳落日之前赶到了清河镇外。

“又是一年不见，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变化？”叶羽刚刚走到家门外，正想走进去，却忽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家门前。“咦？这不是我家的马车么，这个时候，有谁要出远门？”

叶羽心中疑惑，又忽然看见自己的老爹，叶进岩叶老爷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美貌妇人，正是他的老妈杨氏。“怎么回事，怎么老爹老妈都急急忙忙的样子？”

“老爷，等等，我也去看看！”叶夫人有些匆忙地说道。

“夫人。”叶老爷迟疑一下，叹了了口气，道：“也罢，有夫人坐镇，事情可能也要简单些！”

两人坐上马车，急急忙忙地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了。

叶羽皱眉想了想，忽然一拉缰绳，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叶家马车的后面。

清河镇里县城本就不远，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叶老爷的马车和吊在后面的叶羽终于感到了清源县城。但叶老爷却没有喊停，赶车的车夫依然马不停蹄地驾着车往前赶。

“咦，这条路，是赶往南街成衣铺的吧？莫非成衣铺出了什么事？”叶羽心中越来越疑惑，稍稍将自己和叶老爹马车的距离放远一些，但还是紧紧地吊着。

片刻之后，叶羽远远地来到叶记成衣铺门前，眼睛顿时一眯。

只见几十个地痞无赖模样的人手拿长刀木棒，正肆无忌惮地砸着叶家的店铺，这些家伙手中都有武器，模样也是一副凶狠毒辣的样子，别说叶家的家丁伙计，就算是路上的行人都看得虚寒若噤。

所以，这南街成衣铺一带，不禁毫无人迹，甚至就连其他商铺都歇了业行人们早在这群人出现之时，就已经尖叫着跑得一干二净，而各店铺的老板，也正满心担忧地躲在自家店铺里，祈祷着这群煞星不要看上自己的铺子。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砸，我就不信打不开这门了！”说话的是一个打着赤膊的彪形大汉，看样子似乎是这伙人的头领。

叶记成衣铺的大门还算坚固，这些流氓团伙手里也没有什么重武器，因此暂时还没有将这门砸烂，只是一个个肆无忌惮地用手中长刀木棒乱砸着。

叶老爷走下马车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尽裂，这家成衣铺是叶记的标志，是叶老爷一生的心血，看到自家店铺被砸，叶老爷胸中无端端腾起一股通天怒过，不禁大喊一声：“呔，兀那贼子，你们在干什么？”

一众地痞流氓顿时一愣，他们在这南街已经有了一小会，也没有一个人敢于踏进这里一步，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富态中年人，这家伙竟然还敢叫他们贼子？

“哈哈哈！”几十个手拿武器的地痞流氓都不阴不阳地笑了起来。

“我说老小子，你知道我们手里的家伙是干什么的么？”一个独眼青年阴笑着走出来，眼中闪着一缕寒光。

“几位好汉，应该不是我们清源县人吧？”叶老爷虽然狂怒，但经商多年，还是存有几分理智，看见对方这几十人来者不善，也只能逼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不知道我叶家什么时候得罪了几位好汉，几位竟然要拆了我家店铺？”

叶夫人也寒着脸走了上来：“如果真是我叶记得罪了大家，也还请各位留下名号来，改天我一定会让叶家的荆护院登门请罪！”

那独眼青年一愣，随即狂笑起来：“我们田峰县洪帮纵横寒远郡多年，你们竟然敢威胁我们？”

“老四，回来。”后面的人群中，那为首的赤膊汉子忽然发出一阵沉稳有力的声音。

“老大？”被成为老四的独眼青年一愣，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回去。

赤膊汉子走了上来，打量了叶老爷一阵：“这位就是清源县的叶员外吧？”

叶老爷点了点头，赤膊汉子又道：“叶员外，我也不和你多说，我们的确不是这清源县人，这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是哪些人雇佣了我们，相信以叶员外的聪明，自然不会不知道！”

叶老爷皱了皱眉，问道：“敢问这位好汉的名号？”

“这个好说！”赤膊汉子打了个哈哈，爽朗地道：“某家洪帮大当家余洪量，和叶家的荆护院也曾交过手，荆护院为人豪爽，如果不是这回雇主出的银子实在太多，我也不愿千里迢迢到清源县来和叶家交恶！”

叶老爹眼睛一眯，试探道：“不知道那雇主出了多少银子，如果我叶家出双倍，余当家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余洪量却忽然打断了他：“叶员外大概还没有听说过我们洪帮的名号吧，我们虽然是不入流的地痞流氓，但也还守些江湖气节，叶员外这话，我余某就当从没听过了！”

叶老爹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中。

……

南街一家酒楼的三楼之上，两个人正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事情。

“二弟，这洪帮的余洪量倒还真不错！”于氏货行的当家人，于金堡忽然开口道。

他的二弟，清源县闻名遐迩的于乘风点点头，说道：“洪帮是附近最有名气的帮派，尤其这余洪量，不仅武功奇高，有炼精五层的实力，而且为人信义，从来不会因为钱出卖雇主，这也是我找他们的原因。”

于金堡眼睛一亮，道：“这么说，即使那荆长柯来，我们也不用怕他了？”

于乘风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荆长柯的确厉害，竟然能够以炼精四层的实力，和余洪量相斗百招不止，不过他现在正在龙溪村探亲，大哥以为他还会赶得及回来么？”

“二弟的意思是？”于金堡试探问道。

于乘风微微笑道：“我已经请了另外一路人马，专程去拦住他了！”

于金堡哈哈笑道：“二弟果然算无遗策，我看这回他叶家还能怎么应付！”旋即，他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道：“乘风，我们这样做，不会引起华宁城那边的不满吧？毕竟黄县令已经到府城去就任了！”

于乘风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两年来，在黄县令的刻意打压下，我们于氏货行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只要再有半年，相信这整个南街都不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大哥，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于金堡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也是无比苦涩：“对啊，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地步，叶家和黄县令不给我们于家活路，大家也只好鱼死网破了！”

“大哥，你也不要太担心！”于乘风勉强笑了笑，安慰道：“黄县令已经离开清源县就任，他到府城那边自然是飞黄腾达，说不一定还会记得这小小的清源县于叶两家，新来的李县令又是个和稀泥的人物，我们也不用太担心的。”

于金堡深吸一口气，发狠道：“二弟说得对，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地步，不管后果怎么样，我们这临死一击，也一定要让叶家不好过！”

于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重重地点点头。

两人计划严密，誓要鱼死网破地拉叶家一把，但所谓百密一疏，他们还是没有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已经到了冬月，刚好已经到了华山派弟子回家的日子，已然成为华山入室弟子的叶羽就在他们楼下……

第八十三章出手

南街叶记成衣铺前，叶老爷哑口无言地看着余洪量一帮人。

“叶员外，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余洪量依然还是一副豪爽的样子，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今天就算是荆护院亲自前来，也断然不能阻止我们洪帮的！”

叶老爷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于当家，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么？”

余洪量打了个哈哈：“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叶老爷眼睛一亮：“什么”

余洪量道：“就是找个高手，打败我们这帮人，到时候我们洪帮任务失败，我余洪量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叶老爷眼睛黯淡下去，却忽然听见一个高昂的声音传来：“好办法，果真是好办法！”

众人一愣，随即都朝那来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墨蓝色衣衫，手执一把青铜色宝剑的翩翩少年郎姗姗行来，这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嘴角挂着一抹自信而坚毅的笑容。

“羽儿！”叶老爷露出惊喜的笑容：“你怎么回来了？”

“老爹，今年放假很早呀！”叶羽笑了笑：“刚刚回来，就听到这位于当家的好主意了呢！”

叶老爷和叶夫人都愣了愣，想要说什么，却被叶羽的手势打断。

叶羽缓步走到两人身前，低声说道：“爹爹，娘亲，这件事让我来对付。”叶老爷夫妇对视一眼，虽然都有些不安，但还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敢问这位少侠是？”余洪量眼睛一眯，朝着叶羽问道。

手里能够拿着精铁长剑，说话又这么嚣张，不可能是一个没有武功在身的少年。

叶羽神色严肃起来，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们在砸我家的店，竟然连我这个少主人都不知道？”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继续道：“废话少说，你们敢砸我叶家的店，就必须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洪帮的乌合之众们，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虽然有些欣赏这个余洪量，但叶羽却不准备放过他。白天他在白镜渊身上学到了一样东西，就是杀鸡儆猴！他要和洪帮这些人一战，而且还必须是漂亮的一战，要让其他对叶家有着觊觎的人都知道厉害，让所有人都再不敢对他叶家起不轨之心！

余洪量眼睛眯了眯，感到这少年来者不善，因此再不多话，直接朝后面挥了挥手，道：“老三老四，你们两个去向这位少侠讨教一下高招！”

前面那个独眼青年和另一个绿衣高个子一起站了出来，独眼青年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道：“那好啊，我们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位’少侠有什么高招了！”

高个子也配合着阴阳怪气地笑道：“是啊，不过这刀剑无眼，要是缺了个胳膊什么都，那可就可惜了啊！”

这话说的叶老爷和叶夫人心惊胆战，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劝阻，叶羽就哼了一声，一个健步跨到独眼青年和绿衣高个子面前。这两个家伙都是一愣，随即手舞足蹈想要攻击，叶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左手往向后往两人肋下一勾，这两人“啊”的一声，已经不知云里雾里地飞腾出去。

这番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其他的洪帮帮众朝地下的老三老四看去，方才意识到这两人竟然不是刚才那少年的一合之敌，而且，看着两人已经被砸断的肋骨，大家心中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娘啊，这少年也太狠了吧！”还没等这些家伙回过味来，叶羽已经怪笑着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竟然让这些流氓团伙产生了一种心悸的感觉，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这些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地痞流氓再也忍不住这种受威胁的感觉，竟然都大喊着朝叶羽冲去。

有时候，人类找不到安全感，就会在人数上寻求安慰，这是适用很广的真理，却不见得有用。

余洪量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傻眼，但更多的却是叹息：“帮里的家伙，始终只是一群有些武力的普通人，即使我是锻气期大圆满的武者，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啊！”

虽然在平时的时候洪帮表现出一种远胜其他帮派的规矩和道义，但其实叶羽说的很对，他们只是一群由普通人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而已。现在这一幕，再次让余洪量看清了自己这群手下的本质，不由有些无奈和叹息。

“看来，洪帮这种街头帮派也始终不是我余洪量应该混迹的地方，武者，就应该生活在武者的世界，妄想成立一个用江湖风范的帮派，始终还是不可能啊！”今天这件事，竟然间接地帮助了余洪量下定决心，等今日过后，就要解散洪帮，孤身一人到江湖中去闯荡一番！

叶羽看着眼前这些拿走长刀木棒疯狂奔来的家伙，并没有向他的爹娘一般担忧，事实上，现在这一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对于一个灵动境的武者来说，人数再多也是毫无意义的。

叶羽朝不远处的余洪量看了一眼，脚步一错，已经进入人群之中，下一刻，他体内的真气气旋快速运行起来，六条经脉之间的大周天循环也慢慢加快。叶羽手中长剑挥舞，只用剑鞘轻轻触碰一下附近的敌人，但奇怪的是，他这轻轻一下，竟然让所有在他身边的洪帮帮众都倒飞出去！

真气，是一种非常高级玄妙的能量，一丝真气，比同等内力厉害百倍不止！

灵动境对付任何炼精武者，实在只要动一动手指而已！

霎时间，叶羽仿佛狼入羊群一般，无比凶狠地蹂躏、摧残着几十名脆弱无比的洪帮帮众，他的剑鞘所及，当真是触及即倒，碰到就飞，绝对没有哪个可以幸免。只是片刻只有，几十名洪帮帮众已经倒地大半，到处都是“哎哟妈呀”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打断了骨头。

余洪量看着自己这些兄弟，神色也是有些凝重。

余洪量是民间武者，也没有什么师承，自然不知道炼精境界以上的修行划分。他只知道炼精之上就是炼气的气道，但却不知道气道还有三个境界，因此，余洪量虽然看见了叶羽的灵动之眼，也隐约猜到他可能是气道中人，但却不知道灵动境和普通炼精武者的区别。

余洪量叹了一口气，还是运起体内鼓荡的内力，朝着叶羽攻去。

叶羽瞥了他一眼，顺手打翻身边的一人，随即朝着飞奔而来的余洪量，伸出一根手指……

余洪量本来是个擅长拳法的空手武者，类似格斗家，但此时看着叶羽伸出的手指，竟然莫名其妙地感觉一阵心悸，下意识地用脚在地上挑起一把长刀，用刀背向叶羽的手指挡去。

“砰”的一声轻向，余洪量手中长刀崩坏，他自己也闷哼一声，飞快地倒飞回去。

只是一指头，余洪量竟然被打得倒飞回去，重重地砸在墙上，而且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余大当家，看着你刚才说话还客气的份上，我只让你吐出一口血，至于你的这些属下，一人打断一根肋骨，算做惩罚！”叶羽眯着眼睛，冷笑道。

余洪量嘴巴张开，却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他心中各种念头纷杂而起，报仇的想法一闪而过，却硬生生别他强行抹去。余洪量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厉害：气道高手，想杀自己这些人，也不过是多费一番功夫而已。

余洪量默然无语，只是挥了挥手，将地上这些哼哼唧唧的兄弟全都召回。

“果然，江湖中，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只是一个少年，便如此厉害。”余洪量心中默默想着：“我以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势力，是要建立在实力上的！”

此刻，不仅是一众洪帮帮众别打得心胆俱裂，就连酒楼之上的于家两人都有些惊骇不定，叶羽使出的武功，已经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即使前年才与叶羽交过手的于乘风，脸上也是骇得面无人色。

“他，他真的是叶家的那个小家伙？华山，华山真的这么厉害！”

于乘风和于金堡都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很怕楼下的叶羽发现他们一般。

楼下，余洪量知道自己众人决计不是面前这个少年的对手，因此也不准备报仇，就连“山水有相逢”这类的话也没有说，就准备带着自己的人离去。

但戏剧性的一幕却再次出现了，许多电影中扮演警察一类角色的家伙总是习惯在事件结束之后姗姗来迟，现在看来，府衙的官兵似乎也有这种习惯。刚才洪帮众人狂砸叶家店铺的时候，这些人没有出现，现在问题终于解决了，一众身着黑白色制式服装，手拿带鞘宝剑的家伙却突然小跑出来。

上百人神色严肃地将叶家店铺一带全都包围着，下一刻，官兵中一阵涌动，一个身着红色官袍，中间绣有龙虎图案的肥胖中年人排开众人，缓缓走出。

看来，新任县太爷到了……

第八十四章你们被缉捕了

李县令是一个好人，从政绩上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县令。

按照华阴的规矩，所有地方县级官员都是由府城直接任命，因此这个李县令虽然不像黄县令一般有军队背景，但也是正正经经的学仕出身，是在府城学习三年，又在寒远郡经过了郡守大人的考试之后，才荣升县令一职的。

三年前，中央天都军第三青龙旗的黄掌旗要调任城主府，因此被调到寒远郡清源县客串县令三年，三年后，黄掌旗人去楼空，郡守大人便派了这位李县令来就职。在此之前，李县令是在寒远郡北部偏远地区的齐林县任县令的，齐林县地处偏僻，也没有什么油水，自然比不上郡城旁边的清源县。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县令也算是升迁了。

不过，这位李县令为官多年，深明官场之道，为人圆滑，善于和稀泥，非但不像黄县令那般强势，甚至还有些墙头草两边不得罪的性子。其实这也是局势使然，他初来乍到，在县衙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和县城各大家族也还没有深入的接触，自然不能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了。

比如今天这事情，他其实早就接到消息，但却没有立刻赶来。

这就是他为官的精明之处，他知道于叶两家的过节，也知道于家想对叶家不利，但他却没有做出明确的表态。

他没有立刻去拦住于家请的人，坏了于家的好事，却也没有从头到尾置之不顾。李县令中途赶到，制止了余洪量率领的洪帮帮众，到时候虽然可能会引起于家的不满，但也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

而且，叶家经过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和这位信任县令交好，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就算叶家也是心有不满，但两家为了争夺有利机会，也不会断然与李县令为敌。

这就叫小心无大错，为官之道，最擅中庸。

刹那间，李县令心中闪过了刚才兴起的种种思量，面上却毫不改色，慢慢走到众人面前：“哼，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想在我清源县做什么？来人呀，给我把这些家伙全部拿下！”说完，大手一挥，就欲把那些已经重伤的洪帮帮众全都抓捕起来。

其实，这也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洪帮在不是清源县人，李县令即使抓了他们，也没办法问罪。相信在审问无果之后，李县令就会将这些人放回田峰县，最多再以“扰乱治安罪”的罪名罚一笔赔偿金补偿叶家的损失。

余洪量早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也没有多话，只是看了这李县令一眼，便吩咐兄弟们束手就擒了。

“呵呵，叶员外，你受惊了吧！”装模作样地把“恐怖分子”全部拿下，李县令开始慰问受害者。“本县刚刚接到消息，南街这边出现一帮歹徒，幸亏本县来得快，才没有弄成大错……叶员外，店铺没有损失吧？”

说完，李县令有些诧异地往周围看了看，心想：“奇怪了，都这么久了，这些洪帮的人竟然没有打进店铺里去？难道叶家的大门真的这么结实？”

就在李县令考虑是不是向叶老爷询问一下他家木料实在哪里买的的时候，叶老爹笑意融融地开口道：“托李大人的福，这些歹徒本事不够，叶家店铺尚且安然无恙。”说着，尚且有些奇异地看了叶羽一眼。

“奇怪啊！”李县令刚刚来，也没有看到叶羽大战洪帮帮众的经过，此刻倒是瞧见叶老爹那颇为奇异的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公子是？”

叶老爹乐呵呵地一笑：“这是犬子！”

“原来是令公子。”李县令心道原来如此，也没有什么惊讶，就要继续询问，眼睛却在不经意间瞟过叶羽腰间的一块玉佩，确切地说，那不是一块玉佩，而是一块令牌。

李县令眼神一凝，嘴上继续跟叶老爹说话，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叶羽腰间的那块令牌。

令牌是玉色的，但明显非金非木，光看质地是有些碧玉的细腻感，不过颜色却不对，那是一种半透明的色彩，比任何玉石材料都还要晶莹一些。仔细看的话，可以隐约在令牌上发现几个字迹，还有一副山峰图画。

李县令眼神不是很好，但数了数，发现令牌上大约有七个字，第一个字似乎是个“华”。

他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朝叶羽走进几步。

李县令终于将令牌上的字迹全都看清，他眼神一闪，联想到某些事情，心中滔天骇浪翻涌起来：“叶，叶家小公子？清河镇的叶家小公子！”深吸了一口气，李县令向叶老爹告了个罪，回到官兵之中。

李县令心下电闪，忽然找了一个心腹，对他耳语几句。

“啊，叶员外啊，不知道令公子今年贵庚？”将心腹挥退之后，李县令继续和叶老爹闲谈起来，不过语气却少了几分倨傲，甚至多了几分恭维。

叶老爹倒也没有发现这些异常，依然恭恭敬敬地和李县令交谈着。

……

同一时间，李县令的那个心腹忽然带着几个士兵，朝着南街的一家酒楼缓缓行去。几个官兵在酒楼门前敲了敲门，酒楼老板一直在观察外面的局势，这时候也知道是县衙的人来了，他虽然不知道县衙老爷们敲自家的们干什么，但也老老实实地给这些军爷开了门。

李县令的心腹一进门，也不敢一头雾水的酒楼老板，径直带着身边的几名大兵走上三楼，朝着于金堡和于乘风两人藏身的地方而去。

“几位军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三楼上，于金堡两人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小队士兵，现在看着这些人，于家两人当然也知道这些家伙是冲自己来的了。

心腹是一个很冷峻的年轻人，听到于金堡的话，他也不解释，只是缓缓吐出一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来：“于金堡、于乘风，奉李县令的命，你们被缉捕了！”

于金堡和于乘风两人都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也知道心腹的话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话，现在这个情景，原本应该中立的县太爷竟然派人来缉捕自己，于家两人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他们来说，心腹这句“你们被缉捕了”简直和星爷的那句“对不起，我是卧底”有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一句突兀至极的话，听的人也同样一头雾水的郁闷。

于乘风终究是个狠角色，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却敏感地感觉到局势已经对自己不利，他眼睛一眯，正要想办法脱身，那个心腹却冷笑了一声，道：“于乘风，你最好给我安分些！”

“我知道你是个锻气期的武者，这几个官兵也对付不了你，但你可要好好想想：你这一走，可就是犯了通缉的华阴要犯，不仅寒远郡，就连整个华阴都会通缉你！除非你能逃出华阴，要不然就准备一辈子提心吊胆吧！”

“还有，你走得掉，但你的大哥可不是我们的对手，下面还有百十名官兵，你若是畏罪潜逃，你们于家可就惨了，华阴律令，畏罪潜逃者罪加一等，这句话放在你们家族身上，也还是适用的！”

于乘风面色红白变幻，阴晴不定，良久，还是长叹一声，跟着一众官兵走下酒楼。

县太爷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心腹将于家二人押解过来，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兴奋的光，他在叶老爹夫妇疑惑的目光中挥了挥手，示意心腹将二人带到这里来。

“李县令，不知道我于金堡到底犯了什么罪，竟然劳烦你派兵来捉我？”事到如今，于金堡依然还是一头雾水，看到李县令的那一刻，语气不禁有些生硬和愤怒。

“呵呵。”李县令呵呵一笑，既不生气，也不理会于金堡的愤怒，只是有些拘谨地走到叶羽面前，问道：“叶公子，可以将你腰间这块令牌借我一下么？”

叶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摘下令牌交给他。

“于当家，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李县令将令牌拿到于金堡和于乘风面前，呵呵笑道：“看见这块令牌，你们应该想到了什么吧？”

于家两人都朝着那块令牌看去，只见非金非木的令牌上刻着一副山峰图画，惟妙惟肖，山峰的左边有五个字迹浑然的正楷大字，正是，“华山朝阳峰”！

于氏二人神色一僵，随即黯淡下去。

商业斗争和斗争一样，都讲究个资本，尤其现在事情都已经明朗，今天这事情，李县令作为一县的权利中心，必然不会没有证据，就算没有证据，他买通各大家族，也一定会整出一个证据来。更可况于家这件事手笔颇大，很难不留下尾巴，相信李县令只要稍微查探一下，就可以轻易证明此事的幕后主谋是于家。

他们当初之所以不怕，就是因为他们有政治资本，不要说证据难找，就算真的有证据，县太爷也不见得会受理。但现在，叶羽的身份是朝阳峰入室弟子，在华阴，这个身份就相当于皇室子弟，和皇子比资本，这很难说不是明晃晃地找死！

你生我死，于氏二人也没有干什么耍赖的无聊举动。

华阴律法中有一条罪名，叫做“谋害五岳派弟子家人罪”，这条罪名很是厉害，一般若是江湖人士触犯，直接诛杀，普通平民触犯，抄家不说，还有大狱三十年。

李县令恭敬地将令牌还给叶羽之后，就以这条罪名抄了于氏货行的家，将所有主事人都收押大牢，这三十年的牢狱之灾，足以让于家大部分人都老死在这大牢里。

于家设计的时候，叶羽还没有亮出身份，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于家明显很是冤枉，因为叶羽很有扮猪吃老虎的嫌疑，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不久之后，清源县传出县里出现一名华山入室弟子的消息，乡绅们虽然不知真假，但也仍然乐此不疲地议论着，相对而言，县城于家家破人亡的消息，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八十五章晴儿的剑术

叶家大院中，一个少女手拿一柄木质宝剑，辗转腾挪，前趋后退，正无比娇俏地习练剑法，这少女看起来十一二岁，粉脸精致可爱，体态玲珑窈窕，一身鹅黄色的衣服让她像一只黄色的精灵，不过偶尔传来的娇叱声，却让她多了几分俏皮的烟火气息。

晴儿在练剑，练的是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

几天前，叶羽处理完于家的事情，但却暴露了身份，搞得清源县中到处都在传县里出了个华山入室弟子的消息，这几天来，不仅县太爷李越须曾经多次来访，就连其他隐隐约约接到消息的官绅富豪都接连造访叶家。

所以，从三天前起，叶羽被扰得不胜其烦，写了一幅“拒不见客”挂在门口，不过访客们虽然进不来，但也聚集在清河镇附近，准备守株待兔守住叶羽。叶羽得知消息，当真是哭笑不得，却也不得不就范，从此留在家中，尽量不出门去了。

晴儿剑法也练了两年，这一日，叶羽心血来潮，准备考校一下她的水平。

不过，叶羽却是越看越奇妙，眉头也皱得越来夜深。

“不对，晴儿，你这招小萼点珠用得不对啊！”叶羽挥手示意晴儿停下来，随即对她连连摇头道：“我记得去年你这招还使得像模像样的嘛，怎么今年反倒使成这个样子了？”

晴儿侧着脑袋看着叶羽，大眼睛忽闪忽闪。

叶羽叹了口气：“我使一遍，你好好看着啊！”说着，夺过晴儿手中木剑，身体微微前倾，前后脚相错，一剑缓缓刺出，长剑剑尖颤动不停，姿势甚为优美漂亮。

叶羽使完剑招，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晴儿。

晴儿似乎有些犹豫，迟疑了半响，才忽地开口道：“少爷，我，我觉得刚才那样就很好啊！”

“什么？”叶羽愣了一愣，方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刚才使的小萼点珠很好？”

晴儿点点头。

叶羽郁闷地问道：“比我使得还好！”

晴儿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

叶羽心中更加郁闷，只是问道：“你认为你的剑法好在哪里？”

晴儿想了想，说道：“你的这招小萼点珠使出的时候，长剑剑尖总是不停颤动，这样很影响出剑的速度的，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样直刺出去，会更快更有力量，气势也会更强些。”

叶羽吞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晴儿见叶羽不答，还以为他被自己驳倒不好意思，有些兴高采烈地继续道：“还有呢，你教我的许多剑招，出剑的时候手指总要摆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姿势来，这样一边出剑一边做姿势真的很难，而且还显得有些华而不实呢。”

“华而不实？”叶羽黑着脸，表情非常郁闷。

晴儿却以为他被自己说得有些害臊，不禁安慰道：“少爷，你也不用灰心啦，这些都是晴儿自己领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不过我想以少爷的聪明，只要稍稍想一想，一定能把剑使得更好的。”

她嘴里虽然“谦虚”地说什么“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但语气却是一副委婉的鼓励，仿佛她才是那个教人剑法的高手高高手一般。

“晴儿。”叶羽摇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七十二路基础剑法是华山派的前辈们经历数代才流传下来的精华，你练的剑法虽然只是基础，但也不是谁都能改的。”

“嗯？”晴儿大眼睛忽闪忽闪，语气却逐渐弱了下去。

“华山剑法博大精深，基础剑法是着其他各路神剑的基础，蕴含着简单却深刻的道理，却绝对不是一味简单追求实效的杀人之法。”叶羽找了一截树枝，站到晴儿面前。“所谓实践出真知，晴儿，向我进攻吧！”

晴儿一愣，明白少爷这是向在实战中让自己明白，她迟疑一下，还是举起木剑，一招“小萼点珠”像“刺剑势”一般笔直而锐利地朝着叶羽刺去。晴儿虽然习剑两年，但始终是个毫无争斗经验的小姑娘，这一招使出，叶羽还没有反击，她自己倒是先慌了神。

她心中一慌，脚步顿时一乱，情不自禁地往前多走了几步。

叶羽摇摇头，并没有选择乘势攻击，而是往前一步，长剑斜斜使出一招“截剑势”，这一招堪堪等在晴儿此处的路径上，虽然把她的剑架住，但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以一股沛大的力道重新将她扶正。

以叶羽的武功和剑法，自然能够轻易战胜晴儿，只是叶羽的目的是让她知道招式的意义，因此不能让她觉得是输在自己的大意之下，而要以绝对“正版”的剑招胜过她。

晴儿被一招“截剑势”扶回，却并没有看出这是叶羽故意想让，还以为只是碰巧而已。她脚下一稳，立即娇叱一声，再次一剑朝叶羽肩膀刺去。

叶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中树枝挥洒，一招“天旋地转”将晴儿的来势止住，随即退后一步，高声道：“丫头，注意接住这招‘华而不实’的小萼点珠！”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脚步相错，手中树枝缓缓地向前刺出。

晴儿听见叶羽的呼声，又看见这一剑刺来，心中顿时一慌，只觉得这剑尖颤动之下，自己全身没有一处是他刺不到的地方。她心中无比慌乱，但却还能努力克制，微微一顿，立即鼓起勇气，下意识的一招攻击力最强的“落日荣成”使出，希望能以力胜巧，打败叶羽。

初学者在学武之时，总是会下意识地追求强大的招数，但这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落日荣成”虽然是七十二路剑法中威力颇大的一招，但这也要先头的剑招给它制造一个全力攻击的机会，毕竟剑法从来都不只是单一剑招的集合，如果没有前面的铺垫，任何强力招数都只不过是笑话而已。

看着晴儿慌忙之下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叶羽心中暗暗叹息，手中树枝忽然往回一拉，不再攻击，反而以下压之势压住晴儿的木剑，晴儿终于回过神来，心中焦急地想要抽回木剑，却忽然听见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丫头，你已经死了，不可以动了哦！”

晴儿闻言看去，正发现少爷的两只手指已经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她心中一阵恍惚，忽然想到：这个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三指相扣的姿势，不正是自己评价为“华而不实”的剑指么？

可惜，她每天对这些招式进行着改动，大部分“冗余的招数”早已被她改的面目全非，这剑指她也只是感觉熟悉，其中的关键练法她却已经记不得了。

“丫头，你现在知道了吧。”叶羽站在她面前，声音淡淡道：“学剑法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其实无论是剑法还是其他什么学问，学习的时候如果不抱着一颗敬畏之心，反而妄自尊大，胡乱修改的话，都是不可能有什么大成就的。”

晴儿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响，忽然小声地哭泣起来。

叶羽看着晴儿脸色簌簌的泪水，心中一阵无奈，他知道小丫头很聪明，但却没有那种领悟真意的大智慧，毕竟她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不像自己一样是个灵魂已经健全的穿越者，两年来，她也没有任何名师手把手地教导，就连一句像样的提点都没有，今天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看来晴儿真的很喜欢剑术。”叶羽心中默默想着。“我已经是入室弟子了，师尊看起来也很好说话的样子，明年回去，我就给师傅说一说，看看能不能也罢晴儿带进华山。”

叶羽叹了一口气，走到小丫头面前，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晴儿，你还有机会，我再将这七十二路剑法好好使一边，如果在今年我离开之前能够重新记住，我就答应送你一个惊喜！”

晴儿抽泣的声音低了下去，良久，她忽地抬起梨花带雨的面庞，坚定道：“少爷，晴儿一定会记住的！”

第八十六章入门典礼

年关之前，降雪，大学飘飘渺渺，影影绰绰，但却不是那种鹅毛大雪，而是一种很细很轻的颗粒，粉末一般。叶羽觉得，这雪不像是谢道韫所说的“莫若柳絮随风起”，柳絮随风固然优雅美妙，但这场雪，却只有谢胡的“撒盐空中”才是最佳的形容。

过年了，随时围在叶羽家周围的众“访客”也暂时休息去了，这一次过年和往年一般无二，还是那么平淡中充满了温馨，不过踏雪的行动却拖延了许久，毕竟在年关一过，在清河镇外受着叶羽的人可就多了起来。

日子过得如同年流水，于平淡中便缓缓流去。

转眼间四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叶羽也到了回山的时候，这一次回去他的身份就再也不同了，这一次回去，他是这一届三名入室弟子中的一名，同年一起学艺的少年们都已经各奔东西，他这回要接触的，是华山众多的入室弟子们，是华山的历史、武功、江湖地位！

叶羽离去的这一天，叶家所有人都来送他。

叶老爹看着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感到悲伤，反而充斥着一种骄傲和自豪：“羽儿，你这回要回去参加入门大殿，老爹我也不留你了，不过，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落了我们清河镇人的颜面！”

叶羽点点头，心中却诽谤道：“清河镇人的颜面，人家还不一定知道清河镇在那个旮旯呢！”

叶夫人拉着叶羽，神色却比叶老爷要多了一丝伤感：“羽儿，这才几个月时间，我们母子又要分开了……今年学业要是不重的话，记得抽时间回家看看啊！”

叶羽微笑着点头，安慰她道：“娘亲，你也不用担心，听说入室弟子的生活很清闲的，华山离家也不远，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这时，晴儿已经走到他身边，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神中满是愁绪：“少爷……”她嘴唇嗫嚅几下，一句话没说，眼泪却簌簌地流下来了。

叶羽慌忙拉着她，伸手将她两腮上的泪水擦去。

得到叶羽安慰，晴儿心中的委屈却越来越重，越想越悲，忽地“啊”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少爷，晴儿……晴儿不想，不想离开你啊！”

叶羽心中叹息一声，轻轻抱住小丫头，在她耳边喃喃道：“晴儿，少爷也不想离开你啊，在山上，可没有人伺候我洗脸穿衣，给我准备衣服搭配呢……”

晴儿乖乖躺在叶羽怀里，抽泣得修长的背部一抖一抖。

“丫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知道你喜欢学剑，放心吧，少爷已经找到了路子，只要你把我教你的七十二路基础剑法学好，一年之内，少爷一定能够接你上华山！”

“真的？”晴儿忽然抬起头，露出梨花带雨的惊喜面容。“少爷，你没有骗我？”

叶羽宠溺地弹弹她的小鼻子：“怎么，你还不相信少爷了？”

晴儿侧着头，只是抽了抽鼻子。

良久之后，叶羽叹了口气，松开小丫头，对着老爹三人道：“既然如此，老爹、娘亲，还有晴儿，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啊！”又低头对晴儿轻声道：“丫头，记住我的话，好好学剑啊！”

说着，在三人不舍的眼神注视下，跃上马儿，回头说了声“爹娘，还有晴儿，保重啊”，便头也不回地纵马离去，只留下一行烟尘。

预备弟子学艺的时间已经过去，华山早已禁山，山脚下有一群外门弟子看守，山腰处也有一群身穿青色服饰的守山弟子警惕，但是现在，却有一名黑衣劲装打扮是青年静静地站在山脚下，一众外门弟子都敬畏地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用羡慕和尊敬交织的目光看着他。

当叶羽的马儿行到这里的时候，这黑衣青年忽然笑了一声，喃喃道：“终于来了！”

很显然，这个黑衣青年是知道来人身份的，但他身边众多的外门弟子却不是很清楚，他们也没有听清黑衣青年的喃喃声，因此看见有人纵马前来，立马神色一肃，上前高声喊道：“此处华山地界，来者何人？”

这毕竟是外门弟子的责任，即使黑衣青年在这里，众多弟子也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

说起来，入室弟子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却不怎么管门派内的许多事情，按照规矩，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如果旁边的入室弟子并非主事人，外门弟子也也有自我决断的权利。

不过，现在这黑衣青年虽然不是主事人，但华山派几乎所有外门弟子却都在他的挥下做事，因此，眼见这黑衣青年摆摆手阻止自己等人继续发问，几名外门弟子也立刻会意，不再做声。

叶羽纵马赶来，也听见了刚才那名外门弟子的盘问，他正惊讶于华山派这种严谨的改变，想着是不是应该下马将自己那块入室弟子的令牌拿出来，但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了。

“叶师弟，好久不见，你终于来了！”看见叶羽过来，那黑衣青年忽然高声喊道。

“咦？”叶羽轻咦一声，随即露出高兴的神采：“怎么是你，杜师兄？”

没错，这黑衣青年就是叶羽曾经在朝阳峰后山结识的杜青山，应该说，是朝阳峰首席大弟子杜青山！

杜青山呵呵一笑，道：“叶师弟，不，我马上就要叫你五师弟了！”

此言一出，他背后的那些外门弟子们都是惊异，看着叶羽，心想：“他竟然是入室弟子，还是朝阳峰杜师兄的师弟！这少年不过十二三，竟然就已经成为了朝阳峰弟子了！”

一时间，十几米外门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叶羽身上，有些灼热。

叶羽耸耸肩，并不在乎这些目光，笑嘻嘻地打趣道：“我还没有拜过祖师爷呢……不过大师兄，我看你一身酒味，酒乃伤身之物，你还是少喝一些为妙啊！”语气就和当年刚刚碰上杜青山时，杜青山对他说的一般。

杜青山先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叶师弟果然是人中之龙，为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是个做大事的人。”不过听到叶羽的后半句，他却又不自觉地闻了闻衣服，有些尴尬地掩饰道：“有么？我最近很少的啊！”

叶羽一愣，随即看向杜青山，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师兄，原来你真的有经常喝酒啊！”

杜青山哪还不知道被他诓了，不禁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拳，怒道：“好啊，还没有入门，就刚戏弄你大师兄了，真是胆大包天，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两人笑笑闹闹，朝着山上跑去，后面的外门弟子看着师兄弟亲热的样子，不禁露出羡慕的眼神。

“师弟，入门典礼马上就要开始，就等你一人了。”来到朝阳峰真武堂，杜青山对着叶羽嘱咐道：“入门大典是师门重大事故之一，等下进入堂中，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堕了我们朝阳峰弟子的威风！”

叶羽微微颔首道：“大师兄所言极是！”

来到真武堂内堂之中，叶羽果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除了一些负责处理事情的青衣弟子意外，其他人都分作五批，由赵有泽、宁有奇等五人带领，叶羽猜测这可能就是传言中的五峰弟子了。

不过，除了这些华山派的人，真武堂中却还另有一批其他的人物，叶羽见过的辛名也在这里，除了辛名以外，金古盟会中叶羽没有见过的花冷茵、管天净，曾经见过的申屠江、周俊豪，还有许多叶羽叫不出名字的江湖人物，也在这其中。

“你们回来了。”赵有泽淡淡地瞥了叶羽和杜青山一眼，随即道：“辰时快要到，典礼也快开始了……叶羽，你和你大师兄一起，先到这里来。”

叶羽点点头，听见杜青山在他耳边道：“师弟，连你一起，师父一共收了五个弟子，站在师父正后面的那个冷面青年是你二师兄，唤作莫冷言，他左边那个蓝衣服的是你三师兄，叫做唐布衣……”

杜青山轻声细语，将朝阳峰其他三人都大略介绍了一遍，叶羽走到赵有泽后面的时候，已经大略知道了一些三人的性情。不过此刻气氛庄重，他也不好见礼，只是微微拱了拱手，算是给三人打过招呼。

二师兄莫冷言性格冷淡，只是微微看了他一眼，四师兄性格拘谨，倒是回了一礼。最有趣的是三师兄，听杜青山说这个唐布衣虽然名叫布衣，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富家公子，士族子弟，为人很是活泼俏皮。他瞧见叶羽拱手，只是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

叶羽看这唐布衣年龄不过十四五，倒是和自己相仿，也不觉对他起了亲近之心，暗道：“这位四师兄倒是有趣，看来入室弟子的生活也不会太枯燥！”

赵有泽略略打量了自己这五个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过了一会儿，辰时已经在望，场中的气氛逐渐严肃下来，赵有泽豁然起身，对着其他人道：“人已经来齐，辰时也已经到了，诸位，如无异议，今年的入门大典就开始吧！”

钱有量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微微点头颔首。

堂中，一个青衣中年人走了出来，朝着赵有泽几人微微一躬，便起身面对场中众人朗声宣布道：“华山剑派第三十五届入门典礼……正式开始！”

第八十七章盛大场面

咚！咚！咚！咚……

一阵激昂有力的擂鼓声响起，鼓声密集，调子高昂，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渐渐连成一片，这个华山都渐渐沉浸在这庄严肃穆的气氛里。

鼓声之中，青衣中年人高声喊道：“典礼开始，放礼花！”

“砰！”“砰！”“砰！”……

九声冲天巨响响起，华山半山腰之上忽然亮起一片亮丽无比的礼花，礼花五颜六色、灿烂繁华，华丽得即使是在白天，也如夜晚群星、花神彩带一般吸引着观礼的人群们。

礼花之下，众人一片喧哗，直到这九声礼花渐渐消失，这些声音才渐渐消弱。

“礼花结束，请贵客入场！”九声礼花刚刚落下，那主持典礼的青衣人又高声说道。

他这句话一说出，在场众人都静下来，向着真武堂外看去。

“贵客入场……五岳盟明月剑派张大侠，携明月派祝贴入！”门外，传来了一名主持弟子的喊声。

“贵客入场……五岳盟流风剑派王大侠，携流风派祝贴入！”

“贵客入场……五岳盟千幻剑派方大侠，携千幻派祝贴入”

到场的贵宾很多，除了五岳派其他四派的代表以外，华阴一代各大二流门派也来了，不过既然称得上“贵客”，这些二流门派来的最起码也是派中的顶尖高手或是掌门人。

这毕竟是华山派的入门大典，不是在江湖中颇有名望的，称不上“贵客”之名。

“贵客入座，恭请掌门人祝词！”十余位贵客进入真武堂就坐以后，青衣人再次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真武堂正中间的赵有泽。

“首先，赵某代表华山派多谢诸位朋友前来参加我们华山派的入门典礼。”赵有泽淡淡一笑，洒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华山派创派五百年，入门典礼也办了三十五届，回想祖师爷在华山之巅邀战八位宗师，以累累威名创下我华山基业之石，赵某不胜感慨……”

提起这位华山派的祖师爷，在场众人都是神色凛然，面露恭敬之色，无论是五岳派的其他几位代表，还是二流门派来的掌门高手，无不心怀向往，眼中透露出一种激动和敬慕交织的神色。

赵有泽话里说华山祖师爷邀战“八大宗师”，说的很是含糊，但在场众人却都知道这“八大宗师”到底是何方神圣，那是五百年前太虚门三宫五殿的八大掌门，八位赫赫有名的祖师人物……

“祖师爷百年之后，留下冲霄剑气与五大神剑，历代前辈不断继承发扬，终于建我华山基业，使本派在华阴一地颇有薄名……其后百年，李前辈两位高徒建派于此，我五岳盟雏形初现，到如今，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共同管理华阴一地，在江湖中威名累累……每每思量于此，赵某不胜感怀，又感觉压力甚大。”

赵有泽这番话，说得众人心怀激荡，仿佛看见了五岳派创派的过程，看到了华山祖师和那位“李前辈”的风采，此刻，无论是五岳派门人，还是华阴其他二流门派，眼中都是一片光芒闪烁。

再场之中，只有叶羽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心智敏慧，立即猜到赵有泽所说的都是五岳盟人所皆知的历史事件，因此也不多问，只是感受着现场那激动非常的气氛，心中十分感慨。

叶羽觉得，能够成为华山一员，和他们共同承载这一份荣耀，自己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五岳盟基业越来越大，华山香火越来越旺，赵某感慨不负祖师道统传承之余，也感觉肩上的压力是越来越重。”赵有泽叹了一声，其他几人也是目露沧桑之色。

“只是！”赵有泽顿了一声，整了整神色，忽又凝重道：“虽然压力重大，但承蒙师尊看重，我赵有泽既然面勉力担任华山地四十七代掌门人，即使压力再大，困难险阻再多，赵某也决不敢懈怠，定然要尽毕生之力，将我华山基业发扬光大！”

他这话说得庄重非常，语句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甚至有些套话大话的嫌疑，但赵有泽的人格魅力无疑很强大，在场众人没有人怀疑他说出这句话时的毅力和决心，甚至还有很多人被他的话说打动，眼中泛起一片闪耀的光芒，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激荡。

赵有泽眼中含着某种动人心魄的神采，继续说道：“选徒一向是我等门派传承、定计发展的第一要事，赵某执掌华山以来，共主持三届入门典礼，虽说每年的弟子都很少，但却是代表了我华山的未来和希望。”

赵有泽望着后面的诸多入室弟子们，并不局限于叶羽等三名新弟子：“虽然人少，但我们华山每一位弟子，都是千挑万选所出，每一人都是万里挑一之才，我想，我其实不应该觉得压力重，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是我华山精英，有你们共同承载华山的荣耀和未来，我赵有泽应该觉得欣慰才是！”

“啪啪啪啪……”一阵热烈的拍掌声响起。

众位华山弟子眼神灼灼地看着赵有泽，身子微微颤抖，眼中那耀眼的光芒闪动不停，差点要溢出来。即使以叶羽两世为人的镇定，此刻也被赵有泽一番话动容，他心中一股热气升腾起来，对华山这个门派，这群人有了一种认同的感觉。

众位宾客望着赵有泽谈笑风生，挥斥方遒，心中也是一股敬重和激动的情绪交织，此刻被弟子们一感染，也是情不自禁地“啪啪”拍掌，一时间，真武堂中响起了一阵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良久，等待掌声渐渐弱下，赵有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含笑道：“说了半天，现在才进入正题……承蒙祖师爷保佑，本派今年香火旺盛，竟然有三名弟子参加入门典礼，赵某今天在这里多谢各位前来捧场，为我华山派记录此刻的荣光！”

宾客众人连说不敢，都道是华山祖师爷保佑，自己只是恰逢期会而已。不过叶羽心中却暗道不对，才收了三名弟子，竟然也说是香火旺盛，看来往年入室弟子的名额真的很少，或者说华山的选徒规格真的十分严厉！

等到赵有泽说完，将这次典礼的三位主角唤出，那青衣人才再次出现，站在门外大声喊道：“掌门人祝词完毕，请祖师爷画像！”声音高昂，还有一种肃穆和凝重。

叶羽看了苏青璇和冯剑飞一眼，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刻，略略和两人交换个眼色，三个家伙都抱以好奇的心理，朝着真武堂门外看去。

“砰！”“砰！”“砰！”……

又是一阵声音响起，不过这回却不是礼花，而是炮竹，除了为首的礼炮之外，还有几声噼里啪啦的鞭炮，这炮声活着激昂有力的鼓声，显得庄严而肃穆。

少顷，几个青衣弟子神色恭敬地举着一幅画像走了进来，画像本来不重，体积也不大，但几人却都是一人捧着画像的一角，生怕偶然跌落一般，显得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青衣弟子走到真武堂中间，低眉垂首，也不乱看，只是恭敬地朝着支持典礼的青衣人请示一眼，见他点头，才将画像挂在堂中的勾钉之上，缓缓将画像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画上一个面貌清癯，须发如墨的老者，老者一身白衣，手中随意握着一把长剑。老者就那么无比随意地站在一座山峰之上，但观看画像的来宾却都无不感到一股凌厉至极，浩大至极，玄奥至极的剑意扑面而来，仿佛那老者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栩栩如生！

老人就这么静静站在山峰上，但看过画像一眼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忽略那种耸峙的山峰，只因那老者的气质实在太注目，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已经比那山峰还要像一座高高在上的插天巨峰！

祖师爷画像请出，青衣人不管聚精会神的众人，再次高声喝到：“请三位入门弟子上香，拜过祖师爷！”

叶羽三人朝各自的师傅看了一眼，随即上前，从一边肃立的青衣弟子手中接过香烛，恭恭敬敬地向着画像拜了三拜，将香烛插在香案上。

紧接着，青衣人又喊道：“祭拜完毕……请华山真名谱，请三位执掌为弟子纳名！”

真名谱就是记录所有华山入室弟子姓名的卷宗，从第一代华山祖师爷开始，五百年来华山派所有的高手前辈们，都在这本薄薄的帖子上，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姓名不可以记录在证明谱，而是刻在另外的地方，当三人被各自的师尊将名字写入真名镨之时，就代表着他们真正加入了华山剑派！

赵有泽、钱有量、柳如絮，三人站立在祖师画像前，依次接过真名镨，庄严而肃穆地将自己弟子的名字记录在各自那一脉的名下，仅仅是写个名字，三人就用了一个时辰。

所有事情完毕，真武堂之外再次发出一阵阵炮竹和礼花的巨响声，天色渐黑，空中却依然灿烂繁华，明亮得就好似白天一般，烟花之下，映照着众人喜悦的笑脸……

第八十八章太虚门

“师弟，朝阳峰各弟子的住处在南边的怡情苑，师傅已经给你安排好房间了。”大典结束，杜青山带着叶羽走出真武堂，为他介绍起朝阳峰的建筑来。“怡情苑是弟子们居住的地方，不过吃饭洗澡的话，可以到旁边的‘水火居’去，那里是我们朝阳峰的厨房，大厨们的手艺很好……”

杜青山一边带着叶羽往前走，一边为他介绍路上的建筑风景：“对了，师弟，你在怡情苑放好东西以后，记得去‘有所不为轩’一趟，你刚刚入门，师父还有些话要给你说。”

叶羽点点头，又问道：“有所不为轩在哪里？”

杜青山回答道：“那里是师父的居所，就在朝阳峰顶，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见到。”他伸手指了指，又道：“如果找不到的话，也可以问问路上的青衣弟子，他们会帮你指路的。”

两人走了一会，终于走到朝阳峰以南的怡情苑，杜青山为叶羽指了房间，便推说有事要做，独自离去了。

怡情苑很大，起码要比演武场那两栋小楼大多了。确切地说，怡情苑不只是楼房，它是一座小区。这怡情苑方圆数十里，其间有许多建筑精美的房屋楼阁，楼阁的周围往往环绕着一些明显经过剪裁的花草树木，尤其现在还是春天，许多不知名的花儿都盛放着，将这座小区点缀得更加优雅和谐。

怡情苑中，房屋是给入室弟子住的，一人一间，很是独立；而楼阁就是众多守山弟子住的地方了，一般十几人住下一栋楼阁，大家吃住在一起，虽然不是很潇洒，但却不失热闹。

“一人一间，这座屋子就属于我了，看样子华山真的很富有啊！”叶羽心里感叹一声，取出钥匙，走进属于自己屋子里，将自己带来的行礼什么的都放下。

华山看来在都准备好了，屋子了不但座椅具备，就连被褥脸盆什么都都工工整整放在各自的地方，尤其令叶羽感兴趣的是床上那几件衣服。来之前，杜青山就已经给他解释过，入室弟子初入门的时候，华山会派发几件道服的，这是华山派弟子的制服，不过华山规矩不严，倒不是必须要穿。

“一二三四五……”叶羽数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了笑意，这些衣服竟然有九件，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一共九种不同的颜色，他仔细回想一下，今天杜青山穿得黑颜色道服，似乎就是这种款式。

“款式不错，颜色也很好看。”叶羽品评一下，想到等下还要去见见自己那位师父，便脱下衣服，在九套衣服中随便找出一套浅蓝色的换上，华山弟子，还是穿上本门道服精神一些。

叶羽在怡情苑呆了一会，认识了左邻右舍的邻居，便记起杜青山的吩咐，按照他当时指的那条路，一路直行，来到朝阳峰顶部的有所不为轩。

有所不为轩还是那么简介而大气，叶羽站在门外迟疑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是叶羽吧？”门里传来了赵有泽平和的声音。

叶羽应了一声，赵有泽似乎笑了笑，将他唤了进去。

房间中，赵有泽似乎在批改卷宗，不过看见叶羽进来，他却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转过头来打量一会，含笑道：“这身衣服很不错。”

叶羽不知怎么回答，只是笑。

“羽儿……”赵有泽唤了一声，却又顿了顿：“入门大典已经结束，我现在是你的师尊了，羽儿，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叶羽笑了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羽儿参见师尊！”

赵有泽微微一笑，道：“羽儿刚刚入门，有些事情也不太清楚，不过你总有一天要走入江湖，我们华山派在[www.qinkan.net奇书网]江湖上颇有薄名，你总不能连本门历史都不知道，所以现在，我就把一些事情都告诉你。”

叶羽道：“羽儿洗耳恭听。”

赵有泽道：“派中的事情，相信你大师兄已经给你讲了一部分，不过这些事情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现在也不急，今天，我就给你讲一讲我们华山派和整个五岳盟的历史。”

叶羽心中一动，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不过要说起华山派，就必须要从天下历史说起。”赵有泽叹一声，又问道：“羽儿，你可知道太虚八门？”

叶羽点点头：“乾、坤、兑、泽、砍、离、巽、震八门，大师兄给我说过。”

赵有泽微微颔首，叹道：“天下练武之人都知道太虚八门三宫五殿，但你们可知，太虚八门原本是一个门派，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方才分裂成八门。”

“什么？”叶羽眼中有了震惊。

天下有十三地，其中最富饶的八块被太虚八门所占，可见太虚八门的实力。华阴附近，塞外的青天神教算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但青天神教带领这几十万草原人多次南下，却都被八门中的震、兑两门拦住。两门的实力已经如此，叶羽实在没法想象八门加起来的实力！

但赵有泽却说，这八门竟然是由一个门派分裂而成？

那究竟是什么门派？又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分裂？

叶羽心中震惊不已，赵有泽却充满回忆地看向窗外，淡淡道：“说起太虚门的历史，就不能不说这整个天下的历史，因为从天下一统之后，太虚门就代表着天下，这一点直到现在也从未改变！”

叶羽已经被震惊得麻木，只是注视着赵有泽。

“上古时候，天地本是一片混沌，不知过了多少万年，诞生了一位巨人。”赵有泽缓缓说道。“盘古顶天立地，用一把斧头劈开了这天地乾坤，后来身躯又化作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木虫蛇，构成了这万般花花世界……”

叶羽微微错愕，心道不是说太虚门么，怎么突然说起盘古开天的传说来？

不过他心中也是若有所悟，这世界也有盘古，也有盘古化身万物的传说，看来与自己以前的地球世界似乎有所关联，并不是两个独立不相关的位面。

“自盘古开天之后，又有许多神灵衍生……夸父逐日、女娲造人、神农尝百草、伏羲演八卦……传说久远，不知真假，总之已经不可考。”赵有泽微微一笑，继续道：“不过跟着这些传说流传下来的，还有武功，自从有传说以来，武学就已经存在，传说修为卓著者，可以破碎虚空而去，白日成神。”

叶羽面露哂然，并没有在意，白日飞升的传说哪里都有，但很少有人真的相信。不过他倒是对着武学的历史渊源颇为好奇，没想到在人类蒙昧、只知传说的时候，武学就已然存在了。不过他想了想，又有些了然，武功本就是人类强大自己，与天地争命，与猛兽搏斗的工具，自古流传也不奇怪。

“时间流逝，岁月如梭，转眼间沧海桑田，王朝更替，大地上经历大夏、大商、大周几朝，一直到了春秋时期。”

听到赵有泽的声音，叶羽心中微微一动，夏、商、周，这与自己所知的地球历史完全温和，就连春秋也一般无二，莫非这个世界就是地球？不过地球上从未有宗派统治民众的时候，还有太虚门，历史中从未记载，这又是怎么回事？

“俗话说‘春秋无义战’，那个时代诸侯相争，战乱频繁，兵祸连连，荒烟处处，世间疮痍，众生多苦，百姓如处水火之中，可谓凄惨至极。”

赵有泽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说道这里，却突然又有些振奋：“只是所谓阴极阳生，这时候也涌现了大批的贤达圣人。这些贤达处乱世之中，心系黎民百姓，创立了各种学派，提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想法，试图匡扶社稷，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那时候真是中华最灿烂的时期，诸子百家，竞相争艳。儒家、道家、法家、墨家、阴阳家、农家、兵家……这些先贤崇高伟大，或是辅佐君王，宣扬仁政，或是周游列国，规劝诸侯，或是变革变法，振兴本国，只是时间匆匆过去，因为种种原因，先贤们都没有成功，战乱仍然无休无止。”

虽然早已经知晓，但叶羽还是细心地倾听着，随着赵有泽淡淡的语气，仿佛身临其境地看着春秋先秦时期那纷繁浩大的历史文明气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几十年，直到出现了一个人。”赵有泽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人？”叶羽微微一惊，看来从这以后的历史就已经跟自己所知不同了。

赵有泽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据史书记载，这个人名叫虚浩然！”

“据史书记载，虚浩然本是道家的弟子，其后又叛出道家，投入儒家。其人先后判出师门十余次，几乎为天下所不齿，却不知此人乃是真正的天纵英才，这几次叛投，竟然将天下各学派的学问和武功都学得差不多，终于在晚年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学派理论：太虚门！”

叶羽一震，太虚门，原来是春秋时期出现的。可是，那个虚浩然是谁？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诸子百家中也从来没有太虚门这个学派。

莫非，难道……

第八十九章虚子、莫祖

赵有泽不管叶羽心中的猜测，继续说道：“太虚门源于道家，却融合了各家各门的学术观点，几乎汇集百家之长。虚浩然更是提出了‘只有天下大同，才能神游太虚’和‘只有拥有武力，才能弘扬大道’的观点。从此，太虚门开始蓄养军队，参与天下之争！”

叶羽心中微动，这些观点倒是颇有些现代气息。

赵有泽瞥了若有所思的叶羽一眼，又道：“事实证明，虚浩然的理论是正确的，太虚门成立不过十几年，就已经颇具雏形，以商丘为基，建立了当世第一个‘宗派国’，国中弟子无不遵从太虚门的观点，也愿意为了门派统一的事业献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叶羽表明上继续听着赵有泽的讲解，心中却暗想这“宗派国”还真像‘梵蒂冈’这种宗教国度，国中上下无不秉承同一种思想，当权者和教宗就是同一个人，内行领导内行，效率倒是要强很多。

“太虚门势大之后，诸侯几乎无力相抗，诸子百家看到效果，也开始蓄养军队，不再辅佐君王。自此，天下之争变成了各家各门之间的战斗！”

说到这里，赵有泽叹了口气，道：“虚前辈果真是一代伟人，从他开始，各家诸子直接成为当权者，参与天下争斗，以乱世征战验证、完善本派的思想，建立了一个个‘宗派国’，使原先的自然国度纷纷消失在历史之中。这实在是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

叶羽胸中禁不住地震惊，这个虚浩然竟然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改变了历史。虚浩然建立的太虚门为基的“宗派国”，把原本的自然国度全都灭了，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竟然都不复存在，秦国也没能一统六国，以后自然也没有什么刘邦项羽之战，也没有什么汉朝、三国、两晋……

叶羽终于知道，原来这里还是地球，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历史路线的地球。

自春秋时期，虚浩然出现，历史就已经拐了个弯，将所有人和事都带到了别处。

“虚浩然，这到底是谁？他……”叶羽心中杂念万千，却也不得其法，只是听着赵有泽继续道：“太虚门融合百家之长，做大之后，几乎无人能当，渐渐打下了大半个江山，统一文字、度量、法律。后世为表尊敬，将虚前辈列为诸子百家之首，尊称‘虚子’。”

叶羽听完长长出了一口气，却是沉默无言。

赵有泽也是良久无言，似乎陷入了遥远的想象之中。

静默了半响，叶羽嘴唇张合，终于又问道：“接下来呢？虚子似乎只是打下了大半个江山吧，另外那小半的江山呢？该不会是被诸子百家的残余份子占据了吧？”

赵有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你说得对，虚子虽然是天纵之才，但也敌不过岁月流逝，太虚门和百家联军的战争持续了六十多年，六十年之后，虚浩然和各派先贤都先后溘然长逝。以后的门人弟子只有守成的能力，局势再次陷入僵持之中。”

叶羽心中颇为好奇，他只知道春秋以前的历史，虚浩然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一概不知，因此颇为好奇。不过，他心中却有一种疑惑：虚浩然也会死？

听起来很奇怪，是人就会死，虚浩然纵然是天纵之才，也难逃岁月轮转。但叶羽心中就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直觉虚浩然不会死！

原历史中根本没有的人物，这个突兀冒出的虚浩然，这个创立了太虚门，建立了宗派国，几乎结束了地球上所有王朝制度的虚浩然，怎么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去？他甚至连天下都没有统一，怎么可能就如此撒手而去？

虽说光阴如刀，岁月无情，但叶羽心中却十分古怪地想到，虚浩然这种人，绝对不是光阴能够约束的！

赵有泽并不知道叶羽心中的古怪想法，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虚子死后，太虚门底蕴颇深，倒也没有陷入动乱，虽说没有完全铲除百家联军，但也依然保持着绝对优势，一直到六十年之后……”

叶羽心中微微一动，忽然问道：“六十年后，发生了什么？”

赵有泽瞥了他一眼，叹息道：“六十年之后，太虚门又出了一个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此人名叫莫长河，后世之人多称作‘莫祖’！”

叶羽眼睛一亮，正要询问，赵有泽却望了望窗外，似乎想了想，摆摆手道：“羽儿，现在天色已经不晚，我们今天就暂时讲到这里，剩下的，我明天在告诉你吧！”

叶羽心中好奇难耐，但望着窗外漆黑夜色，却也只能点点头。

走出有所不为轩的时候，叶羽才发现赵有泽所言不虚，一番谈话，时间不知不觉流去，现在星斗已经漫天，蛐蛐的叫声在小路两旁起起伏伏戌时早已经过去了。

回到怡情苑，师兄弟们早已经入睡，叶羽想了想，取出昆离剑使了一遍基础剑法，这才回房准备睡觉。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盘坐在床上好好练习了一遍内功。

灵动境周天大循环打通，真气自动运行，不分日夜，真气一缕缕地增长。虽说每日打坐增加真气的程度也相当有限，但加上这自动增长的一部分，叶羽也发觉自己的内功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前进着。

“夫金虎铅汞者，不出五行。万物生成，因阳而结，因阴而生。肝木，肺金，肾水，心火，脾土，五行五象，龙虎共济，天地相生……”

功法依然还是那基础功法，但叶羽却渐渐从这基础至极的功法中体会出一种与往日截然的不同来，这种感觉似是而非，恍惚之间，他只看见丹田空间那一片黑暗暗的宇宙不断膨胀着，扩大着，丹田最中央的白色气旋不停旋转，显得更加凝实，更加神奇，更加玄奥……

真气循环数十遍，叶羽缓缓吐出一口白汽，终于摊开被子，沉沉睡下。

只是，黑夜中，一双眼睛却依旧亮晶晶，仿佛还在思考某些困扰的问题。

一夜过去，第二日早晨，叶羽早早醒来，简单地洗漱之后，立时赶往峰顶的有所不为轩。

“羽儿，很早啊！”赵有泽笑道，看样子早已经起来，似乎实在特意等待叶羽的样子。

“师父也早。”叶羽答应一声，便立即说道：“师父，我们继续说昨天太虚门的事情吧！”

赵有泽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看了他一眼，说道：“太虚门的事情有些复杂，我们稍后再说……今天早晨，我倒要问你一件事情，你还记得当初离山回家之时我问你的问题吧？三个多月已经过去，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赵有泽言辞平淡，但语气却充满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叶羽有些激动的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为什么学武功么？”叶羽心中沉吟良久，终于抬起头来，望向赵有泽：“师父，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了。三个月来，我谨记着你当初的话，无时无刻不在探寻自己的本心，直到现在，我才能肯定我当初的想法，我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但我却知道这个想法一定出自我的本心！”

“什么？”赵有泽的样子似乎有些凝重。

叶羽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洒然：“无他，但求我命皆由我而已！”

“但求我命皆由我？”赵有泽闭上了眼睛缓缓品味着这句话，良久他才突地睁开眼睛，眼中含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心中那丝担忧也渐渐消弭无痕。“羽儿，我们继续昨天太虚门的事情吧，我们昨天说到哪里了？”

叶羽胸中微微一振，知道自己的答案已经过关。

他虽然不知赵有泽为什么要着重这个问题，但这三月以来，自己却着实为了寻求本心答案伤透了脑筋，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深人静之时默默自询，直到今天，才敢确定这个答案。

叶羽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自己以后的武学道路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只是现在感受着面前师尊淡淡的释然和满意，他似乎也觉得心胸舒泰了许多，以前的担忧和困扰都蓦地消散开来。

“师傅，我们昨天说道虚子死后六十年，太虚门又出了一位绝世天才，叫做莫长河，后世称作‘莫祖’！”叶羽心中一振，急急忙忙地说道。

“哦，莫祖啊。”赵有泽抚了抚胡须，缓缓说道：“莫祖乃是一代奇人，其才学不逊于虚子，某种意义上，他的功绩还要比虚子略强一些，太虚门弟子尊称虚子为开山祖师第一人，敬其开创之功，但对于莫祖，却才是真真正正地恭敬拜服，称其为太虚门第一始祖！”

“太虚门成立六十年整，莫长河出。”赵有泽的声音低而有力。“此人不仅神功盖世，更是通晓各家经义，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指挥作战，无往不利，可谓断敌先机、料敌如神。莫长河一出现，各家联军自然挡不住他的锋芒，他只用了两年时间，便统一了天下，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天下！”

第九十章天下第一剑

赵有泽长长叹息一声，道：“华夏动乱百年，自周以后再没有统一，莫长河竟然能带领太虚门结束这百年纷争，一改生灵涂炭之势，统一华夏山河，实在非常人所为！”

叶羽点点头，知道在现今人心中，莫长河的地位无异于秦始皇。

“莫长河的功绩远不止这一点。”赵有泽声音低昂。“自其统一天下之后，无人再敢轻缨其锋，大家都认为他必定要称帝。但他竟然没有露出任何要称帝的风声，而是挟一统天下之威开始颁布各种法令，完善官制，新修水利，修建管道，竭力发展商农业……”

“本来各家各派还有一些侥幸逃脱的遗民，只是这些遗民见莫长河将天下治理得越来越好，再不复战乱之时的荒烟，也没有心思再和他做对。这些都在莫长河的意料之中，他便开始任用这些遗民……莫长河用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抚平了这几百年战乱所造成的疮痍，打造出一个繁荣至极的泱泱天下！”

叶羽想起自己如今看见的泱泱天下，那已经初具现代科学雏形的六科，那遍通天下各地的官道，那繁荣的工商业，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这莫长河实在是天才，比之虚子虚浩然丝毫不差。

然而，此刻他心中忽然兴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虚浩然，莫长河……”叶羽眉头紧皱，心中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猜想：“虚浩然怎么会死，就算他不是穿越者，他也怎么可能会死？虚浩然没有统一天下，他死后倒出了个莫长河，这人如此大才，改政制、修法令、兴工农、做六科，行事竟然比虚浩然还要肆无忌惮，异于常人，难道……”

“但他若真是穿越者，怎么我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见到玻璃，没有见到火药，没有见到更先进的政体……他若真是穿越，没道理不能做到更好！”

叶羽紧锁眉头，心中喃喃着“虚浩然”、“莫长河”两个名字：“虚浩然改变了历史，莫长河统一了天下，两人都是天纵其才，如果两人都是穿越者的话，虚浩然似乎只是青涩了些，倘若再给他几十年时间，他若不死，当不差莫长河。”

“等等！”叶羽心中忽然一道电光闪过，一个令他都震惊万分的念头突地浮现出来。“莫……莫长河？”

叶羽勉强掩饰住内心的震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诡异的念头搁下，听赵有泽继续道：“莫长河四十岁，正值壮年之时，天下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掩其锋芒，众人皆以为他必称帝，却没想到此人根本没有恢复帝制的打算。他用了一年时间，创出了完善的‘门派制’，将天下权利一分为八，交给了最得意的八个门下弟子，所有事宜由太虚门共同管理。”

叶羽点点头，心道这就是太虚门三宫五殿的来历了。

“两年后，莫长河死于河西城，轻呼‘传承不止，太虚不灭’，溘然长逝！此年，莫长河四十三岁，众人皆以为天妒英才，天下大丧。”赵有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悲伤，虽然此时莫祖已经逝世数百年，但一代人杰离世，他还是难掩惋惜之情。

“什么？莫长河也死了？”叶羽面上惋惜，心中却禁不住的惊骇，他不知道这种惊骇从何而来，但一种天生的直觉却令他不能不惊骇。

“虚浩然寿终正寝，但莫长河却只活了四十三岁，两人之间相隔了六十年……”

赵有泽终于发现了叶羽的不对劲，有些疑惑地问道：“羽儿，你怎么了？”

叶羽慌忙摇摇头，掩饰道：“没什么……对了，师父，太虚门统治天下，后来怎么会一分为八呢？还有，最近江湖中盛传的《太虚经》应该也和太虚门有些关系吧？”

赵有泽点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太虚经》确实是太虚门典籍，而且相传是虚子所写，莫祖完善，共分天、地、人三册，天册载诸子道义，各家学问；地册载天下兵法，权术谋略；人册则记载了太虚八道的武学内功，还有各类玄奥非常的神通武术，实在珍贵非常。”

赵有泽想了想，又道：“莫长河死后不足八十年，天下虽仍繁荣昌盛，但太虚门内却渐渐有了纷争。两年后，太虚门一分为八，化作了如今统治天下八地的太虚八大派。相传，《太虚经》第一次现时，就是太虚门一分为八之时，弟子们在莫长河的寝宫密室之中找到的。”

叶羽点点头，对这个《太虚经》的兴趣倒是不大，只是有些奇怪地问道：“师父，继虚子、莫祖之后，太虚门统治天下，其实力如此惊世骇俗，怎么还会有青天神教，还有我们五岳剑派的存在？”

“这个事情，倒要分为两桩，青天神教和我们五岳盟的来历是不同的。”赵有泽洒然笑了笑，道：“青天神教嘛，实际上当初太虚门虽然统治天下，但对塞外等边陲之地的管束一向不严，一来因为太虚门中许多人以为边陲之地，土地贫瘠，雨水寡廉，不值得他们花力气去管理；而来嘛，塞外和中原的民族习性却是不同，草原人凶悍野蛮，确实不好管理，因此当初太虚门也没有特意去经营。”

“这样长此以往，太虚门对边陲地区的控制力逐渐减弱，后来一分为八之时，更是索性放弃这些地方，三宫五殿每派各占富饶一地。这就是青天神教能够兴起的渊源，不止青天神教，就连关东的佛林，滇黔‘五仙教’为代表的苗疆势力，昆仑群山之中的昆仑派，都是由此兴起。”

叶羽点点头，心中倒是很有些兴趣：“那我们五岳派呢？华阴处于天下中心，土地也还算富饶，太虚门应该不会平白将这块宝地交给我们吧？”

“当然如此！”赵有泽的样子有些骄傲和自豪。“华阴宝地，据北望南，居天下之险，拥地势之富，要不是祖师爷天纵之才，我们华山派，乃至五岳盟都不可能建立！”

叶羽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好奇地看向赵有泽。

“数百年前，太虚门虽然一分为八，但还是保留着统治天下的权利和地位，那时候天下还没有这么多的超级大派，青天神教还没有建立，佛教也还未传入中原，天下各地都只有一些小门小派，直到一个人出现，彻底改变了当时的现况。”

叶羽心中一振，知道正戏来了。

“这个人，叫做复姓公羊，叫做公羊辰。”赵有泽瞥了他一眼，淡笑道：“你也应该猜到了，这位公羊先生就是我们华山派的祖师爷，后人多称作‘天下第一剑’！”

想起昨日真武堂入门大典上那幅祖师画像，叶羽顿时有些了然，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剑术一道，要让天下人都承认绝世第一，也只有画上那老者，才能够做到。

直到现在，想起画上那种凌厉直冲云霄的剑意，叶羽都还有些心悸，更何况，这还只是一幅颇得神意的画而已，若真是面对其人，叶羽简直不敢想象！

“你可知道天下人为何都称公羊祖师为‘天下第一剑’，而不称‘剑圣’，或者‘剑神’什么的？”赵有泽忽然朝叶羽问道。

“这……”叶羽一愣，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表示不知。

赵有泽道：“这是因为无论任何‘神圣’，都无法形容公羊祖师在剑术一道的地位，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公羊祖师也只能是‘剑道’，他就是道！天下万物，万般剑法，无不在剑道之中，剑道之下！”

叶羽震惊，耳边还回响着赵有泽那句“他就是道”！振聋发聩，回音不止……

“公羊祖师出道以来，未尝一败，他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在当时的华山之巅邀战太虚八门八位宗师掌门。”赵有泽声音缓慢低沉地道：“当时太虚八门的掌门人都是‘一生二’境界的超级高手，祖师爷竟然将八位高手的邀上华山之巅，实在是震惊了天下人！”

“结果到底如何？”叶羽情不自禁地问道。

赵有泽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答道：“结果谁也不知道！”

叶羽愕然：“怎么会这样？”

赵有泽道：“当时华山之巅的决斗乃是巅峰之战，天下没有任何人有观战的资格，因此，知道结果的不过只有在场九人而已，我们甚至就连公羊祖师到底是一次挑战八人，亦或是分别与对方争斗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知道结果？”

“不过，大家倒都是知道一点。”赵有泽话音一转，又道：“此战之后，太虚门信守约定，让出了当时作为决战之地的华山山脉作为公羊祖师的传道创派之地，后来祖师爷经营之下，这才有了我们华山派，又过了几百年，几位剑术宗师先后到华阴创派，五岳盟才渐渐形成。”

第九十一章五年

时光流逝，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五年时间已经过去。

五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不过叶羽沉浸在剑术武学的领悟之中，倒是觉得十分短暂。朝阳峰的生活很是清闲，修炼基本上都靠自己的自觉性，没有任何人会督促你。五年时间里，叶羽一有时间便要和大师兄杜青山过招，虽然他都是被揍的份，但经过这两年的锻炼，他的剑术修为倒是提升了很多。

七十二路剑法中的大多数的剑意都已经被他领悟，按照赵有泽的话来说，叶羽的基础剑法已经大成。

至于修为，叶羽还是灵动境，他已经在灵动境中停留了两年，不是他不能突破，而是不想突破。经过师父赵有泽的系统讲解，叶羽已经明白了灵动境在诸多武学境界中的意义。

气道有三境，一曰灵动，二曰真我，三曰神初。

灵动境是武者学习速度和进步速度都较快的一个境界，当初沈万溪用初生婴儿来比喻灵动境，其实再合适不过。婴儿到孩童的那一段时间，是人类学习最快，进步最快的一段时间。相对应的，灵动境也是气道三境中最终积累的一个境界，一个人如果在灵动境停留越久，他突破真我的时候获益也就越大。

灵动境武者会受到灵动劫的影响，各种正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但这也也是一个难道的炼心机会，不说灵动境武者难道的记忆力和领悟力，只说武者在这可以媲美万丈红尘的灵动劫之之中历练五年，其本心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撼动的境界。

而本心的坚固与否，恰恰就是真我境凝练性命属性的关键。

事实上，纵观天下历史，也少有能够在灵动境中停留五年的武者，就算是千幻剑派中的一代天才白镜渊，九岁学武，十七岁突破炼精，也不过只在灵动境中停留了两年，五年前和叶羽相见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灵动境巅峰，华山一行之后，他便顺势突破到了真我，如今五年过去，也不知道到了哪一个境界。

叶羽能够在灵动境中停留了五年，不仅乘势学习了许多武学知识，一颗心也被历练得坚固无比。赵有泽和其他华山高手见到叶羽的时候，都有些期待，不知道等他突破真我境的时候，其性命属性会凝练到哪个地步！

不止叶羽进步飞快，一年之前，苏青璇和冯剑飞也先后突破到了灵动境，不过到现在也只是初入，一双灵动之眼亮得引人注目，对于真气的运用和控制力都差叶羽很多。

五年过去，随着叶羽武功的进步，他的个头也渐渐成长起来，年初的时候，他已经在清河镇接受了束冠成人仪式，到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位年方十六的翩翩少年郎，仪式一过，他也算正式成年，拥有自主了。

这五年时间，江湖上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无数英雄豪杰聚集华阴，以前鲜少看到江湖人的客栈中，如今已经随处可见赶来碰运气的武林人士，这件事情让叶羽充分认识到《太虚经》的魅力，想来就算当年“九阴真经”出世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吧。

华阴风云涌动，各路高手汇集，倒让叶羽惹出了不少事情。

他身处灵动境之中，有时被灵动劫影响，做事偶尔随心所欲，山下游逛的时候，遇到其他江湖人，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地想和别人过几招，本来这些情绪他完全可以压制，但所谓堵不如疏，如果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他也经常放任自己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起到‘炼心’的作用。

抱着这种想法，叶羽经常换下华山道服，和山下路过的江湖人士“切磋切磋”，为此，他也经常被师父以“恃强凌弱，擅伤无辜”和“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两戒罚上思过崖。

其实叶羽也知道赵有泽是为自己好，思过崖的生活清苦，不仅可以让自己放下心事静心修习武功，更可以让自己在宣泄了情绪之后得到沉淀静思，对炼心甚有好处。

此时，玉女峰思过崖之上，一个翩翩少年就正在练剑。

他手中一把青铜色长剑，舞得虎虎生风，身边的气流隐见波动，无数气流仿佛正组成千万只叽叽喳喳的雀鸟，在他周围鸣叫着，飞舞着，不过，这些雀鸟却不是一般的雀鸟，气流波动之间，隐隐流露出一种极锋利的感觉，周边落叶纷纷，竟然进不得他身侧三寸！

“剑意是精神世界的产物。”叶羽心中默默想着。“但精神世界却不见得会完全与物质世界脱节，无论再如何凌厉浩大的剑意，也需要物质的依托，这就是剑招！”

“当年看沈师叔一剑退四鹰，我只感觉到他剑意的凌厉，却没法发现他的剑招竟然也是凝练到了极致，看似只有劈、砍、撩、刺几招，动作渊源却与藏经阁记载的明月剑法并无两样。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化繁为简境界了吧？”

经过五年的沉淀思考，叶羽的剑术境界无疑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以前许多或者错误，或者片面的想法都已经被他一一纠正，现在，他剑法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从他如今正在使的这套剑法就可见一斑。

这套剑法，叫做“落羽剑”，是五年来赵有泽所传的剑法中叶羽最喜爱的一套。

落羽剑共分五式，分别是“雀置喙”、“鹤舒翎”、“孤雁回”、“燕双飞”、“凤凰雏”，每一式有四十九招，五式加起来共有二百四十五招，比七十二路基础剑法要多上三倍多。

不过这也正常，基础剑法就是基础剑法，无论精妙和复杂程度都无法和落羽剑相提并论。基础剑法的作用是为弟子筑基，一般七十二路剑法有所成就的弟子，修习其他任何剑术都不会太慢太困难，毕竟华山剑术乃是一脉相承，许多剑理剑意都是相通，就像认识了独体字，形声或者合体都不难区分一般。

叶羽七十二路剑法大成，学习各路神剑都不困难，他用半个月的时间就把第一式“雀置喙”的四十九招全部学完，后面的剑法虽然更难，但他也在半年之内全部搞定，着实让赵有泽开心了一回。

需要说明的是，他学的只是招式，至于剑意，到如今也只贯通了一招“雀置喙”而已。

落羽剑乃是华山第十八代弟子中的一位惊才绝艳前辈所创，其中蕴含剑意之晦涩复杂，简直令人望而却步，若不是叶羽对这一路带有“羽”字的本色剑法十分喜欢，恐怕也不会选择这套剑法。

落羽剑一共五式，每一式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情，未曾领悟过一种感情，根本不可能领悟相应的剑意，叶羽研究了这么久，也只领悟了“雀置喙”的喧闹，稍稍触及“鹤舒翎”的闲适而已。想当年创造这门剑法的前辈以情入道，委实是惊才绝艳之辈。

然而即使是一路“雀置喙”，其中蕴含的剑意也很复杂，鸟雀的整体是喧闹的，但是鸟雀的团结，鸟雀的坚定，鸟雀的嬉闹，鸟雀的卑微，鸟雀的挣扎，鸟雀的无奈……却也丝毫不可忽略。这其中剑意如何转圜，某些互不相关，甚至截然相反的意境如何处理，着实让人大感无奈。

“雀置喙”就如此复杂，五年来叶羽也才勉强贯通这一套剑法的剑意，至于后面的“鹤舒翎”，他却是怎么也学不来那种恬静闲适的意境，毕竟他正处于灵动境之中，心思躁动，很难平静下来。叶羽私下猜想，恐怕要等真我境凝练本心的时候，他才能接触这套“鹤舒翎”。

只是，“鹤舒翎”也才只是落羽剑中的第二式而已，后面还有“孤雁回”、“燕双飞”、“凤凰雏”，一式比一式更难，叶羽每每想到这里，总是觉得几分头痛，几分振奋，还有几分期待。

“雀置喙已经有如此威力，不知道其他几式会怎么样？”叶羽嘴边勾起了一丝笑容，默默想到：“我如今已经走到了灵动境的巅峰，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以突破真我，凝练性命属性，不知道我的性命双属又是什么？这一切，倒真是值得期待啊！”

忽地，叶羽嘴边的笑容忽然凝固，他眼中利光一闪，已经朝着左边角落看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经过私上玉女峰思过崖？”叶羽一声大喝，也不等那角落中传出声响，身形已经暴涨，朝着左边的树丛中奔去，与此同时，他手中昆离剑冲天而起，无数只带着无边锋利之气的鸟雀已经朝那边飞去！

只听草丛中“叮叮当当”的数声，显然叶羽果然没有听错，草丛中确实有人，而且这人还是个不弱的高手，片刻之间已经出剑挡了叶羽数十招。

“咦？”叶羽忽然轻咦了一声，不知为何，竟然收起剑势，刹那间退回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草丛中突然跳出一人，看着叶羽讪讪笑道：“五师弟，你进步真大，现在竟然已经比不三师兄弱多少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一下自己已经被划破几十道口子的衣服，又嘿嘿笑道：“不过即使你神功大成，也不能拿师兄的衣服试剑啊，师弟，你这可是犯了残害同门的戒条哦！”

第九十二章偶遇

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少年，叶羽却是翻了个白眼，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残害同门，三师兄你充其量也就算是个歪门邪道吧，哪里能算本少爷的同门？”

没错，草丛中的家伙就是叶羽的三师兄唐布衣，唐布衣比叶羽大三岁，朝阳峰五兄弟之中两人的性格相近，关系最好，经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朝阳峰五位弟子中，大师兄杜青山为人豪爽多义，叶羽和他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喝酒，一起练剑，虽然杜青山一直将他看成一位小师弟，偶尔也会以大师兄的身份限制他喝酒。二师兄莫冷言性格冷淡，不喜多言，叶羽和他没有很多深交，但大家都是一脉弟子，叶羽倒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感觉其实不错。

至于三师兄，却是最活泼好动的一个，这家伙也是灵动境的修为，叶羽下山找人“切磋”的时候，总也少不了这小子。四师兄是师父在华阴北部游历的时候偶然遇到的，还在唐布衣之后入门，因此即使他年岁比唐布衣大，也只能排作老四。

四师兄名字叫做宋友座，据说出自书香世家，自幼学习儒家经典，为人谨慎守礼，但也有些酸丁习气。宋友座喜欢下棋，恰好叶羽在这方面也有不错的天赋，两人经常切磋探讨，不过叶羽两世经验，宋友座经常输就是了。

“好啊，你小子趁大师兄不在，就敢以下犯上欺负三师兄！”唐布衣见叶羽翻白眼，也是贼兮兮一笑，望着他打趣道：“你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枉自三师兄我亲自上这鸟不拉屎的思过崖给你送饭！”

叶羽看了看唐布衣，果然发现他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食盒，看来果真如他所说，这家伙是来送饭的。

不过叶羽却很疑惑，思过崖思过之处，离吃饭的地方很远，平常也需要人来送饭。然而平日里给叶羽送饭的不是苏青璇，就是晴儿，今天怎么轮到这唐布衣来？

这五年时间的确发生了不少事，叶羽最在意的有两件。第一件就是因为各路豪杰汇聚华阴的原因，师父赵有泽派了杜青山为首的一帮弟子前往华阴各地，和其他门派的弟子一起主持各地情况。说白了，就是看好那些喜欢惹事的“江湖豪杰”，在这非常时期努力维持华阴各地的治安。

自从杜青山走后，叶羽少了一个极专业的陪练对象，也少了一个酒友，这间接导致他下山找人“切磋”的次数暴增，被罚思过崖面壁的次数也暴增起来。

而第二件事情，就是四年前叶羽用半年时间学完“落羽剑”，赵有泽大为开怀，叶羽乘机向他提出接晴儿上山的请求，结果赵有泽欣然应允。所以，此刻晴儿也在山上，就住在叶羽在怡情苑的小屋里，不过她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平日里大多数时间倒和苏青璇在玉女峰习练剑法，和叶羽见面的时间不多。

晴儿资质不错，经过赵有泽测试，果然是神通俱全，可以修习任何路数的武功。不过她到底是奴籍，这个世界阶级制度极严，赵有泽碍于规矩，即使很欣赏晴儿，也没有将她收入华山，只让她以叶羽丫鬟的身份住在叶羽隔壁。

不过，晴儿倒是没有在乎，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回事，晴儿和苏师妹怎么都没来？”既然心中疑惑，叶羽也就径直问出了。

唐布衣闻言揶揄地笑了笑，挤眉弄眼地道：“五师弟，不是师兄嫉妒你，不过你那个小丫头可真是漂亮，当然了，玉女峰的苏师妹也不差……你竟然能让她们俩都死心塌地跟着你，别的三师兄可以不服，但你这泡妞本领，师兄可是真的服得五体投地了！”

叶羽又翻了个白眼，也不跟他解释，再次问了一句。

唐布衣听他询问，撇撇嘴，嘟囔道：“见色忘义的家伙，就记得漂亮姑娘，枉师兄我还惦记着你，专门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跟你送饭……”

叶羽见他要卖关子，想了想，竟然也不着急起来。他一把抢过唐布衣手中的食盒，找出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模糊不清地道：“不想说就算了，既然晴儿和苏丫头都没有来，我也怪寂寞的，等下你就别忙着走了，咱师兄弟过两招啊！”

唐布衣脸色一变，立刻笑嘻嘻地道：“这个，不用了吧，师兄我神功盖世，到时候伤了五师弟可就不好了……那个，华山似乎来了贵客，玉女峰的柳师姑带着门下弟子接待，苏师妹和晴儿都在其中，所以没能来。”说完，嘿嘿谄笑了两声。

别看唐布衣先入门，但如今也不过是灵动境巅峰的修为，五兄弟中他和叶羽的修为最低。四师兄入门的时候就已经是真我境，至于大师兄和二师兄什么境界，叶羽就不清楚了。

不过即使唐布衣和叶羽同样处于灵动巅峰，唐布衣也绝对不是叶羽的对手。叶羽在灵动境中停留了五年，其积累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五年时间他又打通了三条经脉，体内已经组成一道九条经脉的周天大循环。

而且，叶羽的一路落羽剑精妙非常，剑意卓著，唐布衣虽然也懂得十几路华山神剑，但只要叶羽落羽剑一出，他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五年以来，前两年唐布衣或许还能获胜，但自从第三年开始，叶羽的灵动之路开始走向结尾，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胜上一招半式。到了现在，叶羽每次跟他“过招”，其实也就跟挨打无异了。私下里，唐布衣也曾多次埋怨，说什么“同人不同命”、“人比人，气死人”之类的话。

因此，别看唐布衣嘴上说得光面堂皇，努力坚持自己三师兄的“威严”，但只要叶羽稍微一威胁，他就赶紧将那什么“威严”抛到九霄云外，知趣地将事情说清楚了。

“华山来了贵客？”听到唐布衣的回答，叶羽倒是一愣。“什么贵客需要玉女峰所有弟子都去迎接，对了，玉女峰都去迎接了，难道我们朝阳峰还闲着？你怎么还有时间到我这里来？”

唐布衣一拍额头：“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我这次上来可不是只为了给你送饭，师父说你暂时不用面壁了，让你先到真武堂一趟……五师弟，吃完饭你就可以下山了！”

“真的？”叶羽愕然问道。

唐布衣翻了个白眼，刚刚说出个“当然”的“当”字，叶羽已经大笑起来：“真是老天有眼，本少爷终于不用在蹲在这鸟不拉屎的思过崖了！”说完，狠狠扒了几口饭，将碗一放，就“嗖”的一声飞快而去，唐布衣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就好便已经跑远了。

“喂，跑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啊？”唐布衣愣愣地看着叶羽的背影，大声喊道。

“三师兄，我先走一步，去真武堂看看啊，食盒碗筷就麻烦你带回来了啊！”叶羽充满欣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身影却已经看不见了。

“这家伙！”唐布衣恨恨地骂了一声，还是收拾食盒慢慢朝山下走去。

叶羽走下玉女峰，路上果然罕见人迹，心想大家莫不是都到了朝阳峰的真武堂，这可是一件稀罕事，因为除了五年前的入门大典，华山还鲜少有这种五峰弟子全部出动的活动。

朝阳峰依然还是草木青青，怪石嶙峋，许多隐约可见的建筑顺着地势气息在山岗之间。叶羽走到真武堂附近的时候，果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的是华山派弟子，有的穿着叶羽却没有见过，看来就是这一次到华山来的贵客了。

“喂，小子，你们华山派的‘苍松苑’在哪里？”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到叶羽耳朵里，他愣了愣，转头看向后面，这才发现一个白衣女孩正俏生生地站在前往朝阳峰的小路上。

女孩的大概十六七岁，正是二八年华，全身充满着鲜活的气息。女孩子柳眉弯弯，皮肤雪白，胸膛鼓鼓，身段窈窕，姿色竟然不比苏青璇和晴儿差上许多。

叶羽仔细打量了这女孩子一下，顿时发现了她那双引人注目的眼睛：“灵动境？”叶羽眼睛一眯，心中电闪，这个年纪能够突破到灵动境的，百分之九十九是某个大门派的弟子。

“喂，你没有听到我的话么，你们华山的人都这么没礼貌么？”白衣女孩似乎有些不耐，秀眉紧蹙，语气生冷地朝着叶羽喊道。

听见这女孩的话，叶羽却是眉头大皱，他当然知道苍松苑在哪里，所谓苍松苑，乃是取“苍松迎客”之意，这个地方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这女孩子开口就问苍松苑，这让叶羽心中多了许多猜测。

“我们华山的人当然有礼貌，可这礼貌却要对有礼貌的人讲！”知道这女孩是华山贵宾，而且又处于灵动初期被灵动之劫影响，所以她的话虽然有些无礼，叶羽也没有跟她一般见识的意思，只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女孩子先是一愣，随即俏脸含煞道：“好啊，你是在拐弯抹角骂本小姐没有礼貌喽？”

出乎叶羽预料，这白衣女孩竟然“噌”地一声拔出剑来，怒气冲冲地指着叶羽：“你们华山派的人果然骄傲自大，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跟那个可恶的叶羽一模一样！”

第九十三章五岳齐聚

听见白衣女孩的话，叶羽倒是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女孩子哼了一声：“怎么了，我说华山派的人都不是好家伙，你不高兴啊？”不等叶羽回答，又怒气冲冲地接着道：“你要是不服气，就跟本小姐过过招，本小姐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不是……”叶羽张口欲言，却又再次被女孩子打断。

“你们华山派的家伙果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白衣女孩柳眉倒竖，看样子对华山派的意见颇深。“刚才还衣冠楚楚拐弯抹角地嘲笑本小姐，现在一说到动手，果然就不敢了吧？”

说完，两手插腰，抬头望天，做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叶羽眉头又皱了皱，暗想这女孩脾气如此刁蛮，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受到灵动劫的影响，情绪不受控制。

“这位师妹，我就想问问，你认识叶羽？”叶羽面色不渝，口气倒还客气，不欲跟此女一般见识。

“什么师妹，就凭你一个炼精境界的家伙，也有资格喊我师妹？”白衣女孩忽然跳起来，指着叶羽高声道：“看你说叶羽，你果然是认识那个可恶家伙的，真是一丘之貉，我今天教训了你也不算冤枉！”

白衣女孩见叶羽双目平常，并不具有灵动境的特征，不知道叶羽已经光华内敛，还以为他根本没有进入炼气境界。这女孩口气如此嚣张，脱口不离教训，饶是叶羽炼心五年，也禁不住无名火气，暂时放弃了询问他是否认识自己，准备教训教训她再说。

“哎呀，五师弟，你小子可真不够义气！”这时候，落后一步的唐布衣已经追了上来，看见叶羽停在真武堂前，他赶紧走近几步，望着叶羽气喘吁吁道。

“咦？”唐布衣轻咦一声，显然发现了那白衣女孩。“这位，是明月剑派的师妹吧，你们明月派已经到了苍松苑，你怎么还在这里？”

女孩子微微愕然，她看见唐布衣过来，本来以为旁边那华山派的家伙来了帮手，正想趾高气昂地教训一声，却没想到来人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明月派的？”白衣女孩奇怪地问道。

唐布衣笑了笑：“五岳派人人皆知，明月派无论男女，都喜穿白衣。我刚才在真武堂中接待贵宾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传言果然不假，你们明月派所有人都是一身雪白，现在看到你从头白到尾的样子，我当然猜你是明月派的了！”

叶羽闻言暗自点头，唐布衣或许武功比自己稍差一些，但论江湖见识可比自己强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明月派无论男女，都喜穿白衣”这句话，那刁蛮女孩忽然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儿一般，看着唐布衣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师兄果然好见识！”

叶羽站在旁边大跌眼镜，简直不敢相信这女孩就是刚才那个对自己横眉冷对，处处不顺眼的那人。

“真是奇怪了，这女孩不是对华山的人都很有意见吗？怎么现在对三师兄这么和善……难道三师兄真的已经练成了无敌泡妞法，瞪谁谁中招？”

叶羽猛然摇了摇头，听见唐布衣朝自己问道：“五师弟，你在这里干什么，师父叫你去真武堂你不知道？”

叶羽张了张口，想要解释，随即还是放弃，道：“我有事耽误了一会，马上就去……对了，三师兄，这位明月派的师妹找不到前往苍松苑的路，你带她去吧。”

“这样啊。”唐布衣沉吟一会，点点头道：“那你快点，师父应该在等你了。”随即转过头去，对那明月派的女孩道：“师妹，苍松苑离这里有些距离，如果不嫌弃，我就带你去吧！”

白衣女孩瞥了叶羽一眼，只是道：“那就多谢这位师兄了。”

两人说着，已经朝着一条岔路走去，叶羽见那女孩不再纠缠，也松了一口气，赶紧朝着真武堂奔去。

唐布衣和那女孩走了一会，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他问道：“对了，这位师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白衣女孩似乎志不在此，等到唐布衣回答，她又紧接着问道：“唐师兄，不知道你认不是一个叫叶羽的人，他应该是你们华山派的吧！”

“你说你找一个叫‘叶羽’的人？”唐布衣脚步忽然一顿，盯着白衣女孩。

“是啊，叶就是叶子的叶，羽是羽毛的羽，你认识他么？”

唐布衣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我认识！”这一刻，他的脸色极其古怪。

……

叶羽进入真武堂的时候，发现这里比平时严肃了许多。许多青衣弟子忙忙碌碌里里外外地行走着，有些端着茶水，有些端着糕点，论热闹竟然不差五年前的入门大典。

走进内堂，叶羽顿时发现这里已经坐了许多人。

华山派五位执掌自然在这里，苏青璇和冯剑飞竟然也在。除了他们以外，还多了四个人，这四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任何人一看，却都知道来人是高手，这是一种风范和气质，任何人模仿不得。

“羽儿，来了。”赵有泽笑着向叶羽挥挥手：“快过来见过几位师叔师伯！”

叶羽恭敬地点点头，暗中却朝苏青璇那边看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叶羽已经明白了许多。等到叶羽走过来，赵有泽才带着他一一介绍那四位高手模样的人。

“这位是鳌山落木剑派的杜师伯。”赵有泽指着一位长胡子的玄衣老者，介绍道：“落木派剑法高绝，杜师伯更是个中翘楚，有时间你可以找机会向杜师伯讨教几招。”

叶羽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杜师伯”，老者抚了抚胡须，给了他一个和蔼的笑脸，却没有多说。

“这位是太兴山千幻剑派的莫师叔……”赵有泽一一介绍，叶羽终于明白这四人就是五岳派中其他四派的高手，不过，他却很诧异，当初入门大典的时候其他几派都只是派了个代表，如今四派高手齐至，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不得思考那么多，赵有泽已经指着最后一名中年人为叶羽介绍道：“羽儿，这位是骊山明月剑派的任师叔，你或许没有见过他，但他的嫡亲师兄你却肯定见过……”说完，笑眯眯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叶羽却是有些诧异，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难道是沈师叔？”

赵有泽还没有说话，明月派的任天鸣却笑了起来：“小家伙果然聪颖非常，怪不得我师兄这种冷淡人物都会记着你这个小家伙。对了，我此次前来，师兄让我给你带个话：你若有闲暇，不妨千万骊山一趟，我师兄很想再见见你。”

此言一出，方才老神自在的几位五岳高手都诧异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任天鸣的师兄是谁，“沧海明月剑”沈万溪之名，威震华阴南北，等闲不敢轻视，甚至丝毫不输“华山五神剑”之名。但沈万溪也是出名的冷淡人物，即使自己是师弟和弟子也不曾多交谈几句，更不要说邀请别人千万骊山一叙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叶羽身上，颇为好奇。

然而叶羽此时灵动之眼已经内敛，他们虽然猜到此子应该处于灵动巅峰，但也不知道叶羽其实十一岁突破炼精，足足在灵动境中停留了五年！

叶羽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了，但表面上还是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样子，他先是朝赵有泽看了一眼，见到师父微微颔首，才望着任天鸣恭敬道：“弟子也有些想念沈师叔，只是由于课业繁忙，无暇拜访而已。今日之后，若有闲暇，弟子一定厚颜拜访，倒是还望沈师叔和任师叔不嫌弃才好。”

任天鸣呵呵一笑：“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巴不得你去呢！”

看见任天鸣的态度，其他三位高手更是好奇，不过他们终归要顾忌所谓的高手风范，也不便直接询问，只有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并不言语，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探一探华山这一届所有新弟子的底，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叶羽。

赵有泽把所有人都介绍完毕，又将苏青璇和冯剑飞都叫到跟前，对着杜、莫、杨、任四人说道：“几位师兄，这三人就是我们华山派这一届的弟子了。”

四人都是一拱手，乐呵呵地祝贺道：“恭喜华山派今年香火旺盛！”

接下来，赵有泽似乎和四派高手有事要谈，让叶羽和苏青璇三人独自离去。

走出真武堂，叶羽不禁若有所思，今天这真武堂一行倒像是一场见面会，华山派向其余四派介绍叶羽这三名新入门的弟子。不过，这场见面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以赵有泽的性格，竟然会提前将叶羽放下思过崖，看来这见面会的重要性竟然还要强过华山门规！

第九十四章试剑大会

“师妹，还有冯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出真武堂外，叶羽忍不住向苏青璇两人问道。

苏青璇看了看叶羽，回答道：“八年一度的五岳试剑大会到了！”

“五岳试剑大会？”叶羽疑惑道：“那是什么？”

苏青璇抚了抚耳边的短发，俏皮地笑了笑。五年过去，这个原本就天生丽质的女孩愈加显得俏丽非常。此刻的苏青璇穿着一套淡绿色的华山道服，剪裁合体的道服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修长的大腿，纤细的蛮腰，平坦的小腹，如天鹅般雪白的修颈，显示出少女发育成熟的魅惑。

“你这五年差不多都在思过崖生活，自然不知道我们五岳派的许多规矩了！”苏青璇的声音淡淡的，但语气却有一股轻微的嗔怪：“要不是我和晴儿天天给你送饭，恐怕你都能不吃不喝了吧。”

“苏师妹，叶师弟。”冯剑飞忽然开口道：“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原来冯剑飞也看出两人有话要说，生怕做了电灯泡，当下主动要求离开了。

叶羽尴尬地笑了笑，他和苏青璇的关系的确要比冯剑飞亲近很多，三人一起交谈，自己却冷落的冯剑飞，的确令他有些赧然，不过他的确有些话要和苏青璇说，因此冯剑飞提出离去，他也没有阻拦。

“那好，冯师兄，你先走一步，等下我再来找你。”叶羽说道。

冯剑飞当然听出这不过是客气之词，因此只是微微一笑，给了叶羽一个理解的眼神，径直离去了。

“师妹，这几天过得还不错吧？”叶羽有些讪讪地望着苏青璇。

苏青璇看着叶羽讨好的样子，本来板着的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你也不用这样，我跟你说就是了……试剑大会是五岳派的传统，每逢八年，五派新入门弟子之间都要举行一场比武，到我们这一届，已经是第三十五届了。”

“原来如此。”叶羽望了苏青璇一眼，眼中有些思念：“我说怪不得其他四派的高手都齐聚华山，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他虽并没有多说，但眼睛却已经传达出自己的思念和歉意。

“你可不要小看这个试剑大会。”苏青璇浅浅一笑，目光如水：“试剑大会是五岳派的传统，各位长辈们或许还不介意，但各派前来的新弟子们可都是卯足了劲，他们刚刚入门，也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正是急于做一件大事证明自己的时候。对他们来说，这场比试不仅是为了获取长辈的认可，更是要努力为师门争光！”

“这样啊！”叶羽想了想，神色严肃了一些：“既然如此，你见过其余四派的其他人了没有？”

苏青璇似笑非笑道：“怎么，想探听敌情了？”

叶羽笑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我虽然跟师尊一起接待客人。”苏青璇说道：“不过刚刚一来到朝阳峰，就已经被掌门人叫到真武堂，根本不知道到底这次到底有多少人前来参加试剑大会，更不要说他们的名字和实力了！”

叶羽皱了皱眉：“既如此，那么以前试剑大会的战绩呢？我们华山派以往的成绩如何？”

苏青璇点点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试剑大会有三十几届，二百多年的历史，在这三十几届大会上，我们华山倒是有输有赢，曾经多次拿下一二名。不过五岳剑法，各有千秋，我们也曾输给其他门派……”

“总的来说，明月派清冷浩然，千幻派变幻莫测，落木派沉稳顿挫，流风派潇洒恣意，我们华山派虽是剑法正宗，但若是道行不足，遇到千幻派和明月派都容易输。若是遇到落木派后者流风派，倒是要容易一些。”

叶羽想起当年沈万溪那惊天动地的明月剑法，还有白镜渊那变幻莫测，彷如黄山云雾般的千幻剑法，缓缓点点头。即使以如今他的实力，遇到这两种极富特点的剑术，也不敢说能轻言取胜。

随即，他又想起了山下那个明月派的白衣女孩，心中有些猜想，这个女孩是此次明月派参赛的弟子么？

苏青璇见叶羽沉思，还以为他在担心比赛，不禁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五岳剑法各有千秋，相互补足又相互克制，但以你现在的剑术和实力，取胜应该不难！”

叶羽见她安慰，也是洒然一笑，道：“我落羽剑在手，虽然只是一式雀置喙，但也不太担心……倒是你，柳师姑传给你的‘天籁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苏青璇轻蹙秀眉，道：“‘天籁剑法’虽然比你的‘落羽剑’简单一些，但这路剑法是玉女峰绝技‘玉女笙箫剑’的基础，我以前也没有学过音律，学这路剑法还是有些困难。”

叶羽微微一笑：“音律嘛，我倒是会一些，但这几年落下很多，还不如晴儿那个小丫头，你若是有心，不妨去请教一下她，相信会对你的‘天籁剑法’有所帮助。”

苏青璇点点头，这些年她和晴儿倒是相处得极好，虽说刚开始的时候晴儿对她有些莫名的敌意，但苏青璇为人很好，故意结交之下，两人的关系倒也越来越融洽。

“说起晴儿。”苏青璇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今天负责代表玉女峰接待各派的客人，你不是想探听敌情吗？今晚回去之后你去问问她，兴许她能告诉你一些东西呢！”

说道最后，苏青璇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嗔怪和幽怨，每次提到叶羽和晴儿住在一起，她就莫名地有些小情绪。

……

下午，叶羽回到怡情苑的时候，果然发现晴儿已经等在房中了。

这五年来，叶羽有很长一段时间被罚呆在思过崖，晴儿白天又要到玉女峰学剑，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倒是极少。若不是这回试剑大会赵有泽让叶羽提前下山，他还指不定那一日能回到自己的小屋呢！

“少爷回来了。”晴儿还是一如既往地乖巧，见到叶羽回来，她先是露出惊喜的神色，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从房间的衣柜中取出一件大衣外套，披在叶羽身上。

“最近天冷了些，少爷长处思过崖，也不知道加衣服。”晴儿忙忙碌碌，又从后面取了一晚热气腾腾的茶水。“少爷，这茶是我刚煮好的，你尝尝烫不烫？”

说完，将茶碗递给叶羽，自己坐在旁边，托着两腮痴痴地看着叶羽一口一口地喝茶，明眸中如水荡漾。

叶羽看着晴儿如一个小妻子一般甜蜜幸福的样子，心中也是暖意融融：“晴儿，你也忙碌了一天了，现在就不要忙了，好好休息一下。”

晴儿嗯了一声，依然痴痴看着叶羽。五年过去，小丫头也到了二八年华，比起天生丽质，如清水芙蓉般天姿国色的苏青璇，小丫头看上去还有些青涩，她的身材很窈窕，窈窕得有些骨感，仿佛一搂，便可以将她全部搂入怀中一般。

比起苏青璇，她似乎要稚嫩一些，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惹人怜爱。

“晴儿，你白天是去接待华山派的客人去了吧？”叶羽想起中午苏青璇的话，还是忍不住向晴儿问道。

“是啊。”晴儿乖巧地应了一声。“柳阿姨人很好，不仅教了我‘无晴剑’，还让我处理玉女峰的许多事情。我很感激她呢！”

由于晴儿不是华山弟子，赵有泽虽然让他以叶羽丫鬟的身份留在华山，平时也穿着守山弟子的鹅黄色服饰，但她毕竟没有名分，虽然跟着柳若絮学剑，但也只能称呼她“柳阿姨”。

“说起你的‘无晴剑’，我还真有些好笑。”叶羽忽然微笑起来。“我叫叶羽，我师父就叫了我‘落羽剑’，你叫叶晴儿，你师父却叫了你‘无晴剑’，这不是成心犯冲吗？”

晴儿浅浅一笑，并不多言。

“对了。”叶羽忽然问道：“你知道这次试剑大会到底有多少人参加吗？”

晴儿想了想，道：“一共有九个吧，三个女孩子，六个男孩子。我知道有个女孩叫程晓玉，很骄傲的样子，还有个女孩叫花若冰，是流风派的，长得很好看，就是不怎么说话，还有个女孩子，似乎姓楚吧，我听见他们叫她‘楚师妹’。”

“至于那六个男孩，我只知道有三人都是千幻派的弟子，有一个姓顾的似乎和花若冰一样，都是流风派弟子。剩下的两人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有些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叶羽，嗫嚅道：“少爷，晴儿会不会很没用？”

“谁敢说我们晴儿没用！”叶羽心中微颤，知道小丫头心思很敏感，赶紧安慰道：“晴儿知道的已经很多了，这些对少爷的帮助很大……可惜我的晴儿不能去参加试剑大会，要不然晴儿一手‘无晴剑’，一定能败尽四方豪杰！”

晴儿“扑哧”一声破涕为笑，羞涩地道：“晴儿剑术很差，可不敢和他们相提并论呢！”

第九十五章第一战，会落木

晴儿打听到的消息果然没有错，这次参加试剑大会的成员一共九人。

加上华山派叶羽三人，试剑大会总人数已经达到十二人，算是历史上人数最多的一届。这也意味着，即使只是初赛，众人也足足要比试六场，更不要说后面的复赛决赛了。

华山派今年收了三个入室弟子，与往年相比倒是多了许多。其他剑派所收弟子也就是一到两人，其中明月派收了一个叫程晓玉的女孩子，落木派的两名弟子分别叫做洛明稻和林一典。

流风剑派有两名弟子，男的叫做顾陵坚，另一个女孩子则叫做花若冰。千幻剑派今年竟然收了四个入室弟子，分别叫做田垠、郑新瑞、王百泉和楚思思，这个楚思思也就是晴儿所说的“楚师妹”。

听到消息的时候，叶羽才知道晴儿当日打听的消息果然没错，已经涵括了大多数参赛的人。

不过虽然知道了对手的名字和门派，但对于他们的实力，叶羽还是不甚清楚。毕竟晴儿只是接待客人，不是和人家过招，不可能了解别人的武功和剑术修为。

不过从大略来说，叶羽倒是知道这些人都有灵动境的实力，毕竟灵动之眼这个明晃晃的特征丝毫做不得假，只要是人一看就知道。只是灵动境只是一个境界，同等境界下，比的是对真气的运用，是剑术等武技的修炼，这才是一个武者的综合实力。

就像当初叶羽和白镜渊同样是灵动境，但白镜渊却能用聚集在剑尖的真气破坏“临海双狼”中那个胖子的全身经脉，这份控制力如果运用在战斗上，取胜绝不艰难！

其实叶羽对这场试剑大会倒也不太紧张，因为他已经到了灵动巅峰，离真我都只有一步之遥。这不是说他在境界上有压倒性的优势，毕竟只要是灵动境，还没有凝结性命属性的武者，任谁也不敢轻言必胜。就是当初白镜渊对付双狼中的瘦子大哥，也着实焦灼了一番。

灵动巅峰所代表的意义，是经验，是真气的浑厚程度和利用率。

叶羽已经打通了九条经脉，真气的储量比这些初入灵动的武者多很多，如果他只想取胜，只要尽量拖时间，获胜的几率可以达到百分之百。更何况，他在灵动境中停留五年，对真气的利用率和控制力已经到达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早已经超过当初的白镜渊，只要他愿意，灵动之下再无敌手！

不过，这始终是“试剑大会”，五岳派练的是剑法，叶羽却也不准备用内功取胜。

毕竟，若是论剑法，叶羽亦是不差任何人！

几日之后，五岳派八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在朝阳台如期举行，这个经典活动并不像入门典礼一般邀请了许多人，相反，试剑大会除了五岳中人以外，并没有任何外人知道。但要论在五岳人心中的地位，这个试剑大会却丝毫不弱于入门典礼。

这一日，阳光普照，天气甚好，主持比剑的赫然正是华山掌门人赵有泽。

如同当年的入门大典一般，赵有泽也进行了一番激动人心的发言：“这次比武是你们进入门派的第一场正式比武，试剑大会的意义是试验你手中的剑法，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定位，有了定位，你们才知道自己应该所处的位置，才能立下一个明确的目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试剑大会试的是剑，但也是人！”

朝阳台下响起了啪啪的掌声，不止众弟子，就连其他四派的高手们也鼓起掌来。

“我们五岳派创派数百年，一直是互补互足，共同在天下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赵有泽又说道。“但既然要互补互足，便肯定要互相了解，因此，我们五岳派从来不缺少互相之间的比斗，如何在保持自身特点的基础下兼容并蓄，这一向是五岳盟探讨的课题。”

“今天这场试剑大会毕竟是给你们试验本门剑法的机会，也是大家见识其他神剑的机会。你们是年轻的一代，我们五岳盟日后的前途，便聚集在你们身上。今日之战，你们须当记住，骄傲自大，固步自封只能自取灭亡；兼收并蓄，取长补短才能将门派发扬光大！”

台下的拍掌声更加热烈，赵有泽实在很有人格魅力和演讲天赋，他这一席话，不仅改变了五岳弟子们原本只为了证明自己和为门派争光的狭隘态度，将此次大赛的意义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无论怎么样，相信此次华山之行都会在这九名五岳弟子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痕迹。

“诸位师侄，闲话我也不多说。”赵有泽忽然高声喊道：“五岳剑派第三十五届试剑大会就此开始，请众位师侄到前面来抽签吧！”

台下静了一会，随即十二名弟子都依次上来抽签，叶羽和苏青璇对视一眼，同冯剑飞一起走到赵有泽面前，先后在抽签盒子中取出一张纸条。

“师妹，冯兄，你们抽到的是什么？”叶羽悄悄把自己的纸条打开，发现上面写的是个大大的“一”字。

“我的是五号！”苏青璇打开字条，说道。冯剑飞也略略看了自己的纸条一眼，跟着说道：“我的是十二号，看起来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比试的赛程早已定好，这么说，叶羽应该第一个上场，而他的对手……便是选到了二号纸条的，落木剑派，林一典！

试剑大会第一场，华山对落木！

林一典是一个很沉稳的人，个子不高，长相也一般，他全身上下令人注目的只有两点，一是他的眼神，永远是那么坚毅，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第二则是他握剑的手，总是紧紧地，永远不曾放松。

朝阳台上，第一场比试的两人互相观察着。叶羽注意到，林一典手中的剑很奇怪，其他门派的剑都是越轻越好，越薄越好，而林一典手中的剑却是罕有的重剑，剑身很宽，很厚，黝黑的长剑上满是花纹。

叶羽在观察林一典的时候，林一典也在观察他。林一典有些惊异地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如同平常人，根本没有灵动境高手应有的那种灵动之光。这让林一典有些惊骇地推测，叶羽已经达到了灵动巅峰！

这种敌手，很难对付！

林一典紧抿着嘴唇，等到赵有泽宣布比赛开始，立刻沉声喊道：“华山派的师兄，请指教！”说着，手中黝黑色的长剑已经向叶羽劈去。

叶羽眉头一皱，他从未遇到这种攻击剑法。剑乃轻灵之器，用剑一般用的是刺、挑、撩、抹，而劈，砍这种招式很少被运用，毕竟剑不是刀，没有刀一般的沉重霸气。然而，林一典这一劈却是自然至极，仿佛剑就该这么用一般，他手中的重剑如泰山般倾泻而来，当头罩下！

叶羽心中凛然，按照常规，他不可能挡住这当头一剑，除非他用灵动巅峰的内功取胜，然而，叶羽希望的是一场纯粹的剑术比赛，因此他没有无赖地动用内功，而是按照剑法常规，急急地后退一步，躲开了这当头一劈。

林一典一招占先，再不迟疑，落木派剑法如同流水一般自然使出。

他手中长剑连闪，竟然多是一些劈、砍、切的招数，这些招式和叶羽平日见识过的剑法殊为不同，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束手束脚，找不到对方的破绽。时间一久，林一典剑招中渐渐生出一种浑厚深沉的剑意，这种剑意不同于明月派的清冷浩然，但却自有一种无懈可击的味道！

比剑，除了比招式，更重要的是比剑意。

看出对方剑意，攻其薄弱之处，这就是比剑的真谛所在。

然而，林一典剑势升起，却是浑厚无比，带着一股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悲壮，整个剑意再难找到薄弱之处。看到这一幕，叶羽已经意识到，鳌山落木剑法沉郁顿挫，拙滞古朴，是含有的大沉之剑，对付这种剑法，任何奇险之法都已经无法取胜，就算剑意有如千幻派般的变幻莫测，对付这苍茫剑意的时候，也只有挫羽而归。

要想胜过这种剑意，明月派那种一招递出，便剑气如虹的剑意或许能够压制，华山也或许有足以应付的办法，剩下的流风剑派怎样，叶羽没有见识过流风派的剑法，无从判断。

当然，这要在剑术修为相当的基础上，若是千幻派的前辈高手出手对方林一典，叶羽可就不敢多言了。

对方浑厚沉郁，便要以锋利破之，叶羽其实已经想到了破解的方法，但是他心中存着见识落木派剑招剑意的念头，因此只是尽力招架，看起来虽然是被迫防守，但势态却已经暗中扭转过来，场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

场上，林一典剑意沉稳，脸上也是不急不躁，但他心中却是有些无奈。

他的剑意的确无懈可击，叶羽也没有丝毫击破的机会。但同样地，他剑意虽浑厚沉稳，但也丝毫不能给叶羽哪怕一点威胁，叶羽长剑晃动，虽然惊险，但却能守住他的攻势。

百招之后，叶羽终于心有所悟，手中长剑一动，一路九霄剑已经挥洒而出……

第九十六章百变千幻

七十二路剑法中，九霄剑最重气势，招式一出，往往能有直冲九霄之意！

这一点，倒是和明月剑派的剑法有些相同，都是剑法一出，便先声夺人，以不可企及的威势将对方压入下风。落木派的剑法沉郁顿挫，是罕有的大沉之剑，以正制邪，往往能对付许多速度型或者奇诡型的剑法。然而，如果明月剑法或者九霄剑这种彻底从剑意上压到对方的剑技出现，落木剑法就相形见绌了。

叶羽九霄剑一出，林一典立刻赶到自己的剑意正全方位受到打击，这是一种凌厉而高高在上的剑意，如同九霄之龙，即使落木剑意再如何浑厚浩大，面对这条高高在上的巨龙，也只有落在下风，无奈陷入劣势。

落木剑法是罕有的大沉之剑，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无穷巨力，但叶羽内功本就要比林一典强上不少，倒也很少受到这巨力的影响，他所顾忌的，只是林一典手中的浑厚苍茫剑意。

此刻，叶羽一招“九霄乘龙”使出，长剑蜿蜒如龙，“嗡”地一声刺出，林一典立刻感觉一道亮光刺入眼睛，手中剑意和渐渐生涩凝滞起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使了一招落木派中最重防御的“寒江涛涛”，长剑瞬间化作一片涛涛江水，妄图挡住叶羽的攻击。

然而，叶羽早料到对方的反应，手中剑势一变，一招“九霄乘龙”已经化作“长风剑法”中的一线剑式三连击，只听“叮”“叮”“叮”三声轻响，林一典只感觉手中重剑上三道重重叠叠的大力涌来，自己虎口一裂，握剑的手竟然下意识松了松。

他心中惊骇，但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发觉自己手中重剑已经被对方击飞出去。

叶羽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抱拳道：“林师兄，承让了！”

林一典有些发呆，但还是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回到落木派站的位置。叶羽远远发现落木派的那位“杜师伯”似乎在对林一典说什么，似乎是教导还是安慰，离得太远，他也听得不甚清楚。

不过，对于林一典的落败，杜师伯似乎很平静，并没有任何触动。

叶羽首战击败林一典，台下都响起了一片欢呼的声音，赵有泽几位华山前辈自然没有多说，但观战的华山弟子却是大为兴奋，就连苏青璇和冯剑飞两人，都不禁露出喜悦的神色。

一片欢呼声中，叶羽忽然眉头一跳，感到一股带着冷意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心下电闪，不动声色地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向朝阳台左边的一块空地。

那地方正是明月派所站的位置，此刻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明月派的任天鸣，另一个，便是那天叶羽偶然遇到的白衣刁蛮女孩，她是这次明月派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唯一一人，叫做程晓玉。

此刻，白衣女孩程晓玉正扬着尖尖的下巴，咬牙切齿地看着场上的叶羽，仿佛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叶羽心中微动，却是很疑惑，现在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就是“叶羽”了，但这个女孩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己呢？

顾不得想这么多，试剑大会第一场比试已经准备开始，叶羽朝四面抱了抱拳，便回到了华山派站的地方，苏青璇和冯剑飞的身边。

“叶子，不错嘛！”苏青璇笑盈盈地祝贺道。

叶羽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朝阳台正中间。

苏青璇虽然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知道你要战胜林一典没什么问题，这一战不过是抱着热身和试探的想法而已……不过，叶大高手，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五岳高手，依我看，今天这个田垠就不错，他的剑术虽然不及你和冯师兄，但也有几分百变千幻的气象了！”

此言一处，不止叶羽，就连冯剑飞都严肃起来，一起看向场中的一对男女。

初赛第二场的两人分别是田垠和楚思思，两人都是千幻剑派的弟子，他们一个抽到了“三号”，另一个则抽到了“四号”，今天这比赛，倒也算“自相残杀”了。

叶羽凝神看向那个田垠，发现他虽处灵动境之中，但眼中神光却有些内敛之象，显然至少已经到了灵动中期。观察田垠的时候，叶羽也顺带这打量了一下那个楚思思。

楚思思一身黄色绸缎，模样有些清秀甜美，算是个小家碧玉。此刻，她手中长剑紧握着，一双眼睛里神光奕奕地盯着田垠，显得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第二场比试开始，楚思思长剑一展，有些兴奋地说道：“师兄，我们虽然倒霉抽在一起，但你也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要让我失望哦！”

田垠微微摇头，苦笑道：“知道了，师妹，你出招吧！”

比起落木派的重剑，明月派的剑很轻，很细，剑身比起华山派的佩剑要窄很多。然而，这种细剑最善于轻灵变化，比起落木派的沉重浑厚，千幻派的剑法无疑很是变幻莫测，尤其在楚思思身上，更显得有几分刁钻。

楚思思剑法刁钻，动辄不离对方全身穴道，田垠看似有些无法抵挡，但在明眼人眼中，都看得出田垠其实还有余力。从场上的情况来看，田垠的剑术修为应该比楚思思略高一筹不止。

比起楚思思的刁钻，田垠剑法中更多的是一种莫测之意，他的剑意有时如风般灵动，有时如水般寂静，有时强的惊人，有时又渐渐势弱……然而，这些不过是走马观花，只要短短一瞬间，你便会觉得他的剑招剑意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招是什么，永远不知道他的剑意会如何承转，就如同黄山云雾般，永远变幻不定，让人看得迷迷糊糊，不清不楚。

叶羽旁边，苏青璇眼中算过一道亮光，低声喃喃道：“百变千幻云雾飘渺十三式！”

叶羽一惊，心中若有所思。

他这五年常往朝阳峰藏经阁跑，也看了不少书籍，知道如同华山派有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一般，千幻剑派也有所谓的“百变千幻云雾飘渺十三式”，这是千幻派的基础剑法，太兴山一带曾经多有残缺版本流传。

不过，正版的“十三式”向来都只有千幻弟子之中会使，毕竟“十三式”乃是千幻派的的筑基剑法，代表这千幻一派的剑术风格、剑意剑理。作为太兴山各路神剑的基石，若是有人能够如同眼前田垠一般习练精深，恐怕无论他内功如何，剑法中也会初具一些百变千幻之意！

叶羽仔细观察田垠的剑招，果然发现有几招颇为熟悉的。他记忆力一向不错，记得当初白镜渊对付临海双狼的时候，也用过和今天田垠非常类似的招数，只不过当时叶羽眼里不够，看不出来而已。

叶羽凝神细看，却是不禁摇了摇头。如今的田垠虽然已经不错，但在叶羽的记忆中，还是不如当初的白镜渊，当年白镜渊一剑递出，根本让人看不清来龙去脉，不像今日田垠只是让人无法猜测后续而已。

不过，田垠虽然不如白镜渊，但要胜楚思思，却也不困难。

事实上，田垠和楚思思硬拆了这一百多招，而没有立刻击败她，都已经让叶羽颇为奇怪了。

“咦？似乎有点有问题啊。”苏青璇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轻咦了声。

叶羽有些好奇，刚想询问，苏青璇已经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她颇为得意的样子，眼睛眯成月牙儿一般，看上去很是可爱：“你们猜这场比赛胜出的会是谁？”

这句话却是对着叶羽、冯剑飞同时问出。

叶羽有些愕然，冯剑飞更是直接说道：“这又什么好猜测的，田垠比那楚思思厉害不止一筹，胜出的肯定是田垠！”说完，有些奇怪地看了苏青璇一眼。

苏青璇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若有深意地道：“你们都说田垠会赢，我却猜那个楚思思二十招之内，一定会打败他师兄！”

她的话音未落，场中忽然“叮”的一声轻响，叶羽和冯剑飞回头再看的时候，已经发现田垠垂头丧气地站在朝阳台中间，他手中细剑已经被楚思思挑飞，落在背后不远处。

“师妹，我输了。”田垠一脸垂头丧气，眼神之中却很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喜意。

“竟然是这样！”叶羽和冯剑飞心中一动，同时说出一声，他们眼力都不错，虽然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但回想两人以前的比试，顿时都明白这个田垠是有意让楚思思，装作勉强和她拆了百招，这才不敌认输。

只是，这个田垠为什么会装作落败呢？

叶冯两人均是好奇，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苏青璇。

苏青璇眼中含着一丝笑意，微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开始我就很奇怪，这两人是师兄妹，彼此知根知底，既然有一方明显要强一些，怎么还会僵持这么久？后来我才发现，这个田垠看楚思思的眼色明显不对……”

叶羽神色一动，冯剑飞却已经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又是一个师兄们日久生情的戏码……看来这个田垠不忍第一场初赛就亲手淘汰掉喜欢的师妹，这才有意想让啊！”

冯剑飞说着，眼神却是不经意地放在叶羽和苏青璇身上，看得两人都是有些发臊，忍不住红着脸偏过头去。

第九十七章疑惑

试剑大会拉开帷幕，第一二场比赛都颇为精彩。

第三场比赛的参赛两人分别是苏青璇和千幻派的王百泉，比起田垠，这个王百泉还要差很多，只比那个楚思思好上一点，苏青璇七十二路剑法也是接近大成，一路清影剑使得出神入化，不过数十招，便已经击败对手，取得了胜利。

接下来的比赛中，各派大展神威，明月派的清冷、流风派的恣意都让叶羽看的眼花缭乱，尤其顾陵坚对郑新瑞那场，更是让叶羽见识到流风派剑法的厉害。郑新瑞也是千幻派弟子，一手“百变千幻云雾飘渺十三式”不比田垠差很多，但顾陵坚却更加厉害，几乎全程压制郑新瑞。

相比千幻派的不可捉摸，流风派剑术虽然也走的轻灵之路，但却更突现出招式的轻巧、流畅、潇洒，两派的剑术不存在互克，但顾陵坚的修为却明显比郑新瑞高出一个层次，比赛开始不过一百招，便将对方败于剑下。

然而，后面三场比赛中，叶羽最在乎的，还是流风派花若冰和明月派程晓玉的那一场。

随便不知道那刁蛮女孩程晓玉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但既然已经被别人注意上了，叶羽自然对这程晓玉也多了几分关注。等到程晓玉使出剑法的时候，叶羽才知道，原来这个丫头果然有骄傲的资本。

程晓玉虽然只是灵动境修为，但一身剑术着实不错，剑招圆熟，剑意卓著，攻守之间圆融无碍，少有破绽之处，尤其那清冷浩大的明月剑意，即使场外的众人，也不禁为之震动。

然而，叶羽在意的却不是剑术高超的程晓玉，而是另一个人，流风派的花若冰。

花若冰人如其名，长得如花般娇美，但也如冰一般冷清，她的剑术不错，却明显没有达到程晓玉的程度，两者之间相差不止一个级数。然而，程、花二人的战斗却持续了很久，最开始的时候，实力较强的程晓玉甚至一度陷入劣势！

明月派是气势之剑，剑意一出，便如皓月当空，众星相拱，除白昼青阳之外，再无敢与其争辉之物。

然而，当程晓玉的明月剑意遇到花若冰的流风剑意之后，却出人意料地全无用处，甚至差点陷入劣势。程晓玉剑法虽然高超，但流风派注重潇洒恣意，从为人，到剑招，再到剑意，莫不如是，程晓玉威势十足的明月剑派遇到花若冰，就如月光洒在流风之中，全无效果，全无用处。

幸而程晓玉剑术的确比花若冰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百招之后，还是将劣势扳回，轻松战胜了对手。

虽说花若冰只是萤火之光，一时之勇，但这场战斗还是令叶羽大为震动。

“很显然，流风剑法克制明月剑法，便如落木剑法克制千幻剑法一般。”叶羽心弦震颤，许多平日便已经累积下的想法念头杂然而生：“在相克的剑术之下，即使程晓玉本来比花若冰强很多，但也不得不暂时陷入劣势，无奈等到百招之后，才逐渐战胜对手。”

“华山剑法正宗，更是注重剑意，剑意领悟越强，剑法威力也就越厉害，便如我的‘落羽剑’一般，领悟了喧闹之后的‘雀置喙’，比之前尚未领悟之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华山剑法虽然没有太特别之处，也难以找到许多相克的剑法，但谁又能说华山剑法就天下无敌，没有一路剑法剑意对它有克制作用呢？”

叶羽双目微动，心中五味陈杂：“就连五岳剑派中，千幻派和明月派对华山剑法都有不小的克制作用，更不要说天下之大，还有青天神教，还有太虚八门，异人高手数不胜数……我现在还不错，同辈弟子之间少有能够胜过我的，但若有一天，有人和我剑术相当，但却持着死死克制华山剑法的剑术，我又该怎么办？”

其实这些想法很琐碎，即使修炼剑术之人，也少有人能够想到这么多。

然而，叶羽乃是灵动巅峰之人，虽说炼心五年，本心已经坚定不移，外物鲜少能够撼动，然而武道艰难，上天不许世间出现这么多真我境强者，所以，即使武者已经灵动境已经找到本心，洗尽红尘，但欲要大功告成，上天却还是会降下最后一道劫难，也是最凶猛的劫难。

灵动巅峰，世间财帛、名誉、地位，诸般红尘都不能撼动本心，但却还有一样是武者必须面对的，那就是，武道之路上的诸多**和疑惑。

武者求实力，求进步，求巅峰，学武之人既然修炼武功，对武道本来就是有所求的！

对财帛、名誉、地位无所求，自然能够视之如无物，使其无法影响心神，撼动本心。但既然对武道有所求，又怎么能应付追求进步的**和武道路上彷徨无依的疑惑？

这就是灵动路上的最后一劫，也是最凶猛的一劫，武者全无办法逃避，过则成就真我，从此再无灵动劫骚扰洗练，不过，则……彻底陨落！

便如叶羽此刻一般，剑法上的一些琐碎之事，都能立马引起他的极大感想。但这些琐碎事情本来就是很难找到答案的，如若陷入这些疑惑之中，无法寻得解答，而后又有新的疑惑生成，他早晚会陷入灵动之劫的最后一道漩涡之中！

不过，危险与机遇共存，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武学机会呢？如若叶羽对这些琐碎的难题都能一一洞彻，那么，别说真我，他之后的武学道路，都会轻松许多。

此刻沉浸在思考中的叶羽没有想这么多，对于剑术，他修为越高，反而越疑惑，这其实也是无法避免的，所谓吾生有崖，而学无涯，走上武道这条路，便是以有崖求无涯，虽然阻难重重，但武者们却也从不后悔！

迷迷糊糊中，叶羽恍惚听见冯剑飞战胜了落木派的洛明稻，试剑大会第一天的比赛到此而至，至于接下来的比赛，就要等第二天了。

叶羽心中杂念不停，走走想想，终于回到怡情苑的小屋。

“少爷，今天的比赛怎么了。”一回到小屋，晴儿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十分期待地看着叶羽。

看见晴儿，叶羽心中一暖，暂时放下了那些纷杂的想法，笑道：“丫头，你不是对少爷没信心吧？本少爷出马，这试剑大会还不是小玩意儿，那个家伙能够和本公子相提并论？”

晴儿“扑哧”一声，有些害羞地笑了笑，道：“晴儿当然知道少爷是最厉害的了，晴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叶羽呵呵一笑，摸了摸晴儿的小脑袋，打趣道：“只是想看少爷是怎么威风十足地打败那些高手吗？人家远道而来参加咱们的比赛，你就想他们凄凄惨惨地落败，丫头你的心肠可不怎么好哦！”

晴儿嘟起嘴唇，撒娇道：“少爷，你这就是冤枉晴儿！晴儿不依，晴儿不依嘛！”

看着小丫头可爱的样子，叶羽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忽然，他想起晴儿的“无晴剑”，心中一动，不禁问道：“晴儿，你的‘无晴剑’练得怎么样了？”

晴儿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好啦，剑招这些我都已经纯熟，不过无晴剑‘到时无情却有情’的意境我始终领悟不了，柳阿姨说我人生经验还浅，过几年就好了！”

“柳师姑说得也是，你年纪始终还浅……”叶羽点点头，迟疑一下，忽然有些突兀地问道：“晴儿，你觉得，这世上有天下无敌的剑法吗？”

“天下无敌？”晴儿愕然，看了看叶羽，才回答道：“应该没有吧，少爷不是说过‘山外青山楼外楼，一山还比一山高’吗？这世界上，或许天下无敌的人物，但天下无敌的剑法，应该没有吧！”

叶羽闻言皱起眉头，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就连晴儿都知道世上没有天下无敌的剑法，世间万物，往往相生相克，要想一路剑法凌云绝顶，全无克制之法，似乎是一件毫无可能的事情！”叶羽心中杂念又起，不禁默默想到：“我的‘落羽剑’的确精妙高明无比，即使现在只领悟了第一式，也足够对付任何灵动境的人，但世上万物相生相克，不可能存在天下无敌的剑法，如若有人用相克的剑法对付我，我又该如何应付？”

叶羽眼光一转，旋即又想到：“可是，这世上真没有天下无敌的剑法吗？《笑傲》中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号称可以破尽天下剑法，能够破尽天下剑法，岂不是克尽天下万物，没有任何招式能够与其争风？”

晴儿见少爷轻皱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少爷，晴儿说错什么了吗？”

叶羽摇了摇头，刚想说话，门外忽然有一个呼喊声传来。

叶羽开门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一个青衣弟子，这名守山弟子看了看叶羽，点点头道：“这位是朝阳峰的叶师弟吧，我是外门弟子孙一海，掌门人有令，让你去有所不为轩一趟！

第九十八章为师

叶羽走在通往有所不为轩的路上，百般思考，还是猜不到师父赵有泽找自己干什么。

不是他们两师徒关系不好，相反，叶羽清楚地知道赵有泽十分喜欢自己，但就是这份喜欢，赵有泽才没有经常找叶羽聊天传功什么的。赵有泽这个人很儒雅，但也很有原则，他即使十分喜欢这个五弟子，也碍于公平公正的原则从来不给他开小灶，额外讲解些什么。

赵有泽主张一切公平，除了基础的剑术课程和偶尔兴之所致的指点，从来不给某一个弟子单独讲解武功剑法。就算是兴之所致的指点，他向来也是召集了朝阳峰五人，甚至身处朝阳峰的外门弟子，才开始指点讲课。

叶羽记得有一年冬天，大雪纷飞而下，赵有泽忽然要给大家讲述一招“银装素裹”的个中奥妙，但由于当时四师兄宋友座有事情下山，赵有泽就让众人在大雪天中足足等候了两个时辰，等宋友座闻讯赶回朝阳峰的时候，才亲自动手给大家讲述那招“银装素裹”。

从这件事情，赵有泽的原则可见一斑，但就是他的这种原则，才让朝阳峰五人，甚至所有华山弟子都对他无比尊敬崇拜，任何事情只要是赵有泽处理，即使再自私的人，也不敢怀疑赵有泽会有私心。

叶羽觉得，赵有泽或许不是一位好师傅，但却一定是一位称职的掌门人。

怀着淡淡的疑虑，叶羽走到有所不为轩。

“羽儿，进来吧。”叶羽刚刚走到有所不为轩门前，小屋中便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由于五年的习惯，叶羽摸了摸鼻子，也不觉得奇怪和骇然，只是自然而然地推门走进去，恭敬道：“师父，不知找羽儿有什么事情？”

赵有泽笑了笑，示意他走过来：“羽儿，今天是试剑大会的第一天，你的表现不错……”

虽然是一副淡淡的语气，但出自赵有泽口中，叶羽却觉得有些激动，不过，他炼心五年，也知道师父的性格，虽然心中有些涟漪，他却还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低声道：“弟子不敢。”

赵有泽笑笑，并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他才突兀问道：“羽儿，对于今天的比赛，你有什么问题么？”

叶羽有些发怔，想了想，他才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师父说的是哪方面？”

赵有泽道：“武学上的疑惑，或者对其他门派剑法的想法，只要是问题，你都可以提出来。”

叶羽更加愕然，睁着眼睛望向赵有泽，眼中有些不解。

“怎么，不相信师父会给你开小灶？”赵有泽的语气中有了笑意：“还是你以为师父功夫不到家，可能解释不了你心里的诸多疑惑？”

叶羽脸色发红，诺诺道：“弟子不敢。”

赵有泽捋了捋胡须，脸上笑容浮现：“没错，师父是最注重公平，我是华山掌门，身上肩负的是门派兴衰，万万不能只凭喜恶做事，但你也应该知道，我除了是华山派掌门，也还是你的师尊！”

“为师者，不过三者，是为传道、授业、解惑。我指你武道本心，算是传道，传你内功剑术，算是解惑。如今你已到灵动巅峰，就要突破真我，我这个师父自然要履行‘解惑’的天职了。”

听着赵有泽的话，叶羽心中有些汗颜，有些感动。

赵有泽说得对，为师不过三者，传道、授业、解惑，只要做好这三点，便已经是一名最合格的师尊。以往的赵有泽不是不称职，而是太称职了，他严格履行着一名师尊，一个引导者的本份，武者的路需要自己走，师徒感情虽然重要，但若真逾越了师父“传道授业解惑”的最天然本份，这个师父恐怕也就不合格了。

叶羽此时回想，这才发现以往的赵有泽无论何时，都充当着一个引导者的角色，他教你内功的练法，除非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他绝不过问；他教你诸般剑法，只要学会基本剑招，他便功成身退，再无相询。然而，赵有泽每次“解惑”都能让众弟子茅塞顿开，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武者的路需要自己走，每个人的本心不一样，性命属性不一样，雄鹰迟早有离巢的那天，师尊只能教你前行的方法，不能一直在身边叮嘱提点。叶羽想起朝阳峰的五人虽然是同一个师尊，但剑法路数却截然不同，各有各的特点，这，应该就是赵有泽为师的称职之处了吧！

叶羽想到这里，心中有些赧然，心中在不犹豫，径直向赵有泽问道：“师父，这天下可有天下无敌的剑法吗？”

赵有泽笑了笑，毫不犹豫地道：“没有！”

“这……”叶羽吞了口口水，他没想到赵有泽的答案会如此迅速、毫不犹豫，一时间思维有些断路，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些什么。

赵有泽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羽儿，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青天神教有为前辈，他自幼聪颖非常，从八岁习武，十二岁已经突破到灵动境，后来十八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看见天空中苍鹰翱翔，心有所感，立即创下了一套‘神鹰七大式’，当然，但是的‘七大式’还不完善，但这套武功在那位前辈手中，已经有如神鹰在天，天下罕有人能够抵挡。”

“其后又过了几十年，随着这位前辈进入天下巅峰行列，‘神鹰七大式’已经晋身成为绝顶武学，青天神教之中，核心之人没有不会这套功法的，就连我们这些外派之人，有些有幸得以一件完整版的‘神鹰七大式’，也能略有所感，借其精华，创出一两招武功来。”

赵有泽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叶羽：“羽儿，你认为，这套‘神鹰七大式’可算得上天下无敌的功法？”

“这……”叶羽迟疑了，他听说过神鹰七大式，见识过师兄杜青山依此创出的“云剑爪”，甚至还亲手见识过青阳坡紫衣女孩手中的“神鹰七大式”。

叶羽击败过紫衣女孩的“神鹰七大式”，但即使现在，他也必然无法击败大师兄的“云剑爪”，想到青天神教那位‘七大式’的惊才绝艳的创始人，虽然没有见过，但见赵有泽说到他时的态度，叶羽心中也只有仰望。

这样的武功，算是天下无敌，全无克制之法吗？

叶羽想了良久，忽然朝赵有泽问道：“师父，青天神教那位前辈，可曾持‘神鹰七大式’输给某人？”

赵有泽抚须道：“那倒没有！”

叶羽又问：“那这武功可曾有克制之法？”

赵有泽想了想，回答道：“那位前辈手中的‘七大式’没有，不过其他人手中的却不乏。”

叶羽不解道：“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没有学全吗？”

赵有泽叹了口气，道：“羽儿，你还是不明白啊……罢了，你方要突破真我境，我今天就亲自动手给你演示一回，也好履行一回为师‘解惑’的天职，让你好好明白这武道之路！”

叶羽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有泽。

“你见识过明月派的剑法吧？”赵有泽示意叶羽将昆离剑递给他：“明月派剑术非凡，但却容易被流风派这种潇洒灵动的剑意所克，你是这样想的吧？”

不等叶羽开口，赵有泽却又接着说道：“只是，你看看我这招剑法，流风派的剑招可曾能克？”

话音未落，赵有泽一支长剑已经缓缓递出，这一剑斜划，空气中一阵气流波动，一轮明亮皎洁的银月缓缓塑造而成，这轮明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但光芒所罩，世间却再无他物，无风，无水，无火，天地万物，仿佛只剩下一片黑暗，还有黑暗中那一片淡然却耀眼的银色光华！

这一剑斜划，叶羽心弦一片震颤，仿佛见证了人类的卑微和宇宙星空的浩大，他心中电闪，想起自身所学的剑法，也想起流风派、落木派、千幻派自己见识过的所有武功，却始终找不出能够抵抗这一剑的方法！

片刻之后，叶羽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赵有泽却已经缓缓收剑，他将昆离剑放在桌子上，低声喃喃道：“沈万溪这剑意，可真是难以模仿啊！”

“羽儿，明月派那个小姑娘的剑法，可不是真正的明月剑意啊！”赵有泽缓缓说道：“就如只有青天神教那位前辈手中的‘神鹰七大式’才是毫无破绽的‘七大式’一般，明月派那小姑娘虽然不错，但也只是手中有明月，心中无明月而已！”

叶羽抬起头来，望向赵有泽，眼中似懂非懂。

赵有泽深吸一口气，道：“羽儿，你以为剑意是什么？剑意就是用剑者的心，就是用剑者最强烈的意，剑招挥洒之间，能够引发用剑者的意，但这却不是最纯粹的心，最纯粹的意！羽儿，你想想，我们用剑者，不，应该说我们武者，最强烈的意到底是什么？”

叶羽心中一震，脱口道：“是本心！”

赵有泽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说得没错，剑意根本，其实就是本心！”

第九十九章剑意

“你的本心是什么？”赵有泽朝着叶羽问道。叶羽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答道：“但求我命皆由我，是自由！”

赵有泽微微颔首，又问道：“你可知道什么叫做真我境？”

叶羽摇摇头：“弟子不知。”

赵有泽道：“灵动之中，渡过劫难，明晰本心，铭刻本心，贯彻本心，自然能够成就真我。这一点，无论我们学剑之人，还是其他各派武者，全都一样，绝没有第二条路！”

他瞥了叶羽一眼，又道：“你现在的境界，就到了铭刻本心的程度，尚且还未贯彻如一，有一天当你渡过灵动劫的最后一拨，将心中执念贯彻到行为心念之间，便立时可以进入真我境！”

叶羽听得似懂非懂，不禁抱拳道：“还请师尊指教！”

赵有泽摇摇头，抚须道：“所谓本心，其实也可称作本性，是一个人最根本的性格，也是一个武者无法放弃的执念。对一个武者来说，其意义与生命等同！你现在虽然已经找到本心，也做到了铭刻心中，须臾不敢忘记，但你的本心还不够坚固，尚未贯彻如一……我问你，若是用性命威胁，你会放弃自己的本心信念吗？”

叶羽身体一震，犹豫半响，涨红了脸，却始终不能坚定地点点头，告诉赵有泽自己可以。

生命的价值，自古无法衡量，对一个没有见过血，没有见过太多残酷和大义的武道初学者来说，要想将一样东西放到等同于生命，甚至超过生命的位置，实在太难！

赵有泽看了看他，微笑道：“我知道这一点对你来说太难，不过你的见识经验始终还浅，要想将本心信念贯彻到自己的一切行为、一切思想之中，也不是一日之功，你也不用太过急躁。”

叶羽点点头，又摇摇头，想到前些日子自己才以同样的理由安慰晴儿，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赵有泽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扯回剑意上来：“羽儿，你可知道什么叫做剑意？”

叶羽答道：“学剑者的心神体悟，贯穿在剑招之中，即是剑意！”

赵有泽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不过你的认识始终还浅……”他摇了摇头，忽地神色一正，伸出右手，将食中二指并拢，朝叶羽沉声道：“羽儿，你再看看这一招……”

叶羽神色忽然一凛，情不自禁地退后两步。

在叶羽的感知之中，他面前的赵有泽忽然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凌厉的、仿佛择人而噬的感觉。赵有泽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仿佛有一种十分古怪的东西从他身上透出，这一刻，叶羽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颤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气旋劲风在摧刮他的肌肉骨骼，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极端的危险之中。

看着面前长身而立，全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师尊，叶羽暗自吞了口口水。赵有泽给人的印象向来是温和儒雅的长者形象，想不到此刻的他，也会有这么危险可怕的一面。

“羽儿，好好看一看……我的剑意！”

说着，赵有泽深吸一口气，两指忽地朝前挥出，霎时间，一道纯粹如雪的白色匹练出现在叶羽面前，这道匹练似乎是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也似乎是由周围的空气微粒汇集而成，匹练通体白色，纯粹，耀眼，叶羽看着它，就仿佛看见了这世界上最纯粹的白，此物一出现，他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这匹练出现的一瞬间，叶羽就知道，这便是师尊赵有泽的剑意。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但他却几乎是一瞬间便在那剑意中感受到赵有泽熟悉的气息，这气息中包涵了温和，包涵了内敛，包涵了一切赵有泽性格中显著存在着的东西。说也奇怪，如此温和的剑意，给人的感觉竟然也那么危险，那么凌厉，充满着一种欲要摧毁一切的气息！

这道剑意，除了有一种温和浩然，像初生红日一般的感觉之外，便只剩下凌厉，只剩下那种时间万物都不可轻易触及的睥睨气息。大抵是剑的特性使然，无论再如何温和的剑意，也始终充满着“剑”这种兵中杀器的特有气息。

纯粹，凌厉，不可阻挡！

在这道剑意面前，叶羽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心悸感。

这是剑意，但也是赵有泽的的本心，他的信念，他的追求，他的毕生向往！

此剑意的纯粹，此剑意的睥睨，此剑意的凌厉，让叶羽深切地体会到剑意主人赵有泽内心的强大，他的坚信！有一句话叫做“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但此刻，叶羽更觉得，心有多大，剑意就有多大！

这道剑意，已经充满了赵有泽内心的追求与坚守，这是一种所有人一看即明的感觉。剑意匹练一出现的刹那，叶羽就已经被那种不可撼动的精神信念所震撼，这种坚信，已经超越了人世间所有一切，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空间都无法阻挡这种精神所带来的震撼和艰摧！

世界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死生。

这是一种源自精神上的强大！

“羽儿，难得机会，你要好好体悟！”忽然，赵有泽转头看了叶羽一眼，做了一剑让叶羽毛骨悚然的事情……他，他竟然单手一挥，将那道纯白如雪的剑意朝着甩了过来！

看着飞速朝自己射来的白色匹练，叶羽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面对这种精神上的绝对强大，他甚至兴不起动手的想法。就算是逃，当他刚刚想起转身逃走的同时，也忽然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已经麻木，再也不能动一下！

这是一种从精神上绝对压制的威慑，面对这道纯白剑意，叶羽感觉自己面对的是自己师尊赵有泽不可撼动，不可亵渎，不可玷污的内心坚守，这道剑意的强大，叶羽甚至产生了一种直面整个世界的错觉！

叶羽涨红了脸，看着那白色匹练离自己越来越近，感觉仿佛闻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

他感觉一股阴湿寒冷的气息越来越重，心中一根弦剧烈地颤动着，虽然不想，但心底那种恐惧的感觉还是如同黑暗般不可遏止地涌上来，将他的整个心神慢慢淹没……

面对这剑意，他才如同蚂蚁面对巨人一般，感到自己的卑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只感觉那匹练的速度竟然变慢了些，随着这匹练飞射而来，周围世界中的声音，图像竟然也渐渐熄灭、褪色，仿佛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正在逐渐消弭。他心中的恐惧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极限的地步，周围的世界正一步步陷入无边的黑暗沉沦之中，声音消失，色彩消失，温度消失……

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眼不能视，身不能动。

“这，便是死亡了吗？”叶羽心中逐渐趋于平静，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恐惧也到了极限，他反而有些宁静起来。

知道恐惧无济于事，倒不如坦然面对，这是叶羽此刻心中所想。

当然，更多的原因却是叶羽坚信师父不会伤害自己。

在最后的一刻，叶羽似乎摆脱了那种人类面对死亡的天然恐惧：“反正师父不会伤害自己……即使这道剑意真的要杀掉我，自己再怎么恐惧，再怎么挣扎，似乎也无济于事。”

令人啼笑皆非，最后一瞬间平静下来的叶羽，竟然有些无所事事，不知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师父叫我体悟一下，现在既然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不如就好好研究一下这道剑意吧。”鬼使神差地，叶羽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几乎不假思索，他心中笃定，立刻将所有心力都朝那纯白剑意聚集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人死之前的潜力使然，叶羽全力探究之下，竟然也叫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叶羽的心念仿佛化作一个钻头，无声无息扑入那道纯白如雪的剑意之中。

起先，他的眼前是白茫茫一片，无声无息，一片雪白。

这个世界没有光亮，没有别的色彩，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剑意的纯粹似乎将其他所有一切都驱逐。

渐渐的，叶羽有些烦躁，他想冲出这个无味的世界。

然而，所谓进来容易出去难，叶羽心神扑入的时候只觉得喝水那么简单，等到想要离去的时候才发觉登天一般困难。这纯白色的世界仿佛无边无际，无论叶羽往那边扑，都没有尽头，没有极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羽努力了几千万次，都无法离开这个白茫茫一无所有的世界，他也逐渐冷静下来。

没有声音，色彩，温度，叶羽感觉自己仿佛坐化的佛陀，对一切都心如止水，但对一切又都特别敏感。

渐渐的，这个白色的世界开始褪去，一副令人震撼的画面出现在叶羽面前。

一片云遮雾绕的山峰之上，一个青年昂然而立，他背后有两轮太阳。是的，两轮，一轮是真实的，浩大的，刚刚初生的红日，另一轮，却是一道有些隐约的虚影，这道虚影橘红色，散发着无比浩大温暖的气息。

两轮红日，并列而生！

那青年伫立在山峰之上，眼中平静如水，但背后那巍峨的红日，却令他多了几分浩然的气息：“今日，我赵有泽传承朝阳一气剑……我发誓……护我华山！”

第一百章蜕变

第二日，朝阳台之上。

昨日初赛完毕，十二名参赛者中，六名弟子出线。

今天的复赛，将决出此次试剑大会的第一二三名。

叶羽站在朝阳台中间，心中无喜无悲。

昨天和师父的一番谈话，已经让他对剑术的理解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虽然修为上还没有太大的提升，但昨日的叶羽和今日的叶羽其实已经判若两人。

昨天，他还在为其他门派的高深剑术所忌惮惊忧，但是今天，他已经再无所惧！

无所谓对本门剑术的信心，只是源自于心中的“信”！

“你对剑意的理解还很肤浅，虽已然领悟，但任流于浮散，只是因剑招中蕴含的意境而生，但这意境是所创之人凝聚，根本未曾入得你心，进得你念，既不纯粹，也不凝聚。”

“如果有一天，你心中执念成形，一言一行无不贯彻本心，那么，这从你本心信念中透露出的意境便会无比强大纯粹强大，坚不可摧！你的信念有多强大，剑意就有多强大！”

叶羽想起昨日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自己在那白茫茫世界中看见的情景。

当那背后两轮红日的少年坚定说出那句“我发誓，护我华山”的时候，仿佛天地震动，整个世界都立刻地崩山摧，一道道纯白色的光线升起，将那个世界摧毁，侵占！叶羽清楚地感到，这句话就是师父赵有泽的本心，从他本心中散发出的剑意，已经纯粹到了超越一切的地步！

这句本心，如同地藏王那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誓愿一般，一语既出，地崩山摧，天地震动！

这是坚信的力量，这是执念的力量。

赵有泽昨日的讲解和示范，已经给叶羽竖立了一个目标，一个可以大步朝着前进的方向。

“师父的剑意更够如此，我即使不逊，也不应该怀疑本心的强大。无论是明月，还是落木，又或是千幻、流风，他们的意境或许无比厉害，但又怎么能比得上我心中的坚信！”

“剑者的道，本就源自于心！”

看着眼前颇为激动，跃跃欲试的千幻派少女，叶羽平静地微微一笑，抱拳道：“楚师妹，请了！”

楚思思微微一怔，昨天她刚刚打败了平日里觉得十分高明的师兄，心中本来觉得有些得意，今日的挑战，她虽然觉得有些困难，但也充满着挑战的激情和向往。

在楚思思的心目当中，天下的高手本就和他们师兄妹在一线之间，叶羽即使厉害，但也必定厉害得有限，自己打败了师兄，自然说明自己的剑术境界已经到了一流水准，如今和这叶羽的比斗，也算是一场龙虎之争，无论是台下观众，还是自己，心中都理应有所期待才对。

甚至，她都已经想好，如果自己再次以一招之差战胜对方，赢的这场比试，台下会出现怎样的欢呼声！

然而，当叶羽平静地说出这声“楚师妹，请了”之后，她忽然感觉一股凉风吹来，自己心中那小小的激动的臆想都忽地沉静下来，面前平静的叶羽，竟然让她感受到一种超乎寻常的压力！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之中，并没有她，甚至没有这场比试。

在她正在期待这场“龙争虎斗”的同时，对方却根本没有在意这场比赛，他那平静的眼神如同一潭深水，不起半分波澜，让人根本无法看透。

这种委婉的无视，让自小娇生惯养，习惯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楚思思觉得十分不适应，甚至有几分难堪。但奇怪的是，她面上虽然觉得难堪，但内心之中却潜意识地觉得对方这种无视很正常，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我怎么会这么想？”楚思思心中忽然一惊，感觉将那种古怪至极的想法压制下来。

她脑中杂念此起彼伏，却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只有鼓起勇气，朝着叶羽一声娇叱：“叶师兄，请指教！”手中长剑如同云雾变化，刹时间刺出十数剑，向叶羽上半身笼罩而去。

叶羽心中宁静如水，脚下退后半步，手上已经一招“截剑势”使出，这一招，准确无比地将楚思思的“百变千幻云雾飘渺十三式”截在半空中，让她前进不得，其后的所有招式都失去意义。

紧接着，叶羽又是一招“蜻蜓点水”使出，轻轻点在楚思思细小的剑身之上，这一点，竟然有雷霆之力，楚思思只觉手腕一嘛，银白色的长剑竟然被他点的向下倾斜下去。叶羽似乎轻轻一笑，又是一招“天旋地转”使出，楚思思整个剑势已经被打乱，长剑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剑法摇动起来。

叶羽这三招，使得潇洒自由之极，仿佛闲庭信步，似无半分招法，却又仿佛合有某种意境。

“咦？”台下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昨日对阵落木剑法的叶羽，已经显示出超凡的剑术水准，但与今日叶羽的三招一相比，众人立刻感觉到叶羽此刻的不一般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昨日的叶羽若是还恪守某种陈规，那今日的叶羽便已经鲤鱼化龙，脱离了所有桎梏，完全蜕变！

那种潇洒自由的感觉，完全由心发出，让人一看即明。

“这家伙，难道又有什么进步？”台下，程晓玉紧蹙着秀眉，心中有些疑虑。

这白衣少女程晓玉不是别人，正是“沧海明月剑”沈万溪的唯一一名弟子。

沈万溪声明显著，名扬华阴南北，能够成为他的嫡传弟子，程晓玉的天赋和心性都可见一斑。平日在骊山之中，她也如同楚思思一般是受众人围绕注目之辈。

程晓玉受尽万般宠爱，这一点比之楚思思有过之而无不及，骊山上至掌门师叔师伯，下至同门师兄弟，都对她无不赞赏有加，羡慕有加，这一点，程晓玉虽然非常自傲，但也丝毫不在乎，她所在乎的，唯有自己授业师尊沈万溪的夸奖和承认。

沈万溪性格冷淡，似乎根本没有喜怒，只有程晓玉突破灵动境的时候，才淡淡说了声好。

程晓玉天之娇女一般的人物，平日里从不将他人的称赞奉承放在眼里，她自幼习剑，努力练功，乃至于千辛万苦突破灵动境，都只是为了赢得师尊的一句称赞。

本来这一切也相安无事，但自从五年前沈万溪某一次外出回来，竟然便一反常态，对一个叫做“叶羽”的人赞不绝口，或许也不算是赞不绝口，只是偶尔称赞几句，将叶羽和她对比，让她以其为榜样。但这淡淡的几句，在程晓玉耳中，却赫然比赞不绝口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此，程晓玉心中便默默记住了“叶羽”这个名字，这五年时光，她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和叶羽默默攀比。

她倒要看看，能作为自己的榜样，让自己师尊赞不绝口的家伙，到底是何种人物！

人得执念是很可怕的，五年之中，无时无刻不在以叶羽为目标的程晓玉，心中对叶羽的成见已经很深，甚至还连带着恨上了所有华山派的人，因为这个原因，初见叶羽的时候她才会这么刁蛮不讲道理。

“哼，不管怎么样，本小姐‘雨月剑’在手，难道还怕他不成？”程晓玉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叮”的一声轻响，原来叶羽第四招“上穷碧落”已经使出，一举将楚思思手中宝剑挑飞出去。

叶羽站在台上，只是平淡地朝楚思思一拱手：“楚师妹，承认了！”便慢慢回到场外华山派的地盘。

楚思思愣在原地，对方的剑术明显比她高明百倍，这四招剑法，毕竟打破了她心中那可笑的臆想，也让她明天了天下之大，不止一个太兴山道理。

她和他的师兄，还差得很远。

叶羽站在场外，旁观着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心绪却已经飘到了远方。

“我的剑意还偏于流散，既不纯粹，也不凝聚，只能散在剑招之中，不要说像师父一样凝聚成形，就连收发由心都不能做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还没有到真我境，还没有凝结本命剑心……”

“不过，这也不远了，从这些日子开始，那种蜕变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但是剑术境界，就连体内的真气，也是变动颇大，大周天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空间膨胀的速度也越来越厉害！”

如今的叶羽，就仿佛一只茧中的毛毛虫，正一日日，一天天地蜕变着，这变化虽然不简单很显著，但总有一天，当毛毛虫破茧成蝶的时候，人们才会知道这默默蜕变的作用。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叶羽都没有在意，苏青璇和顾陵坚剑术相当，但前者多了一份灵动，以一招之差险胜对手，这早在叶羽的意料之中。真正令叶羽有些讶异的是，程晓玉竟然剑术非凡，半途使出了一路如雨如月的剑术，险险将冯剑飞败于剑下，这件事倒是令叶羽颇为奇怪，但也只是奇怪而已。

至此，试剑大会的前三名已经决出。

叶羽、苏青璇、程晓玉。

两名华山弟子，一名明月派弟子；两名女弟子，一名男弟子。

第一百零一章剑意由心

朝阳峰，试剑大会，决赛。

今年的试剑大会共有十二人参加，复赛决出了三名出线者。

所以，这决赛的任务，就是要从这三名出现者中评出一二三名。

今天，进入决赛的三人需要重新抽签，比赛将会举行三场，如果有人能够先后打败自己的两位对手，便可赢得此次论剑大会的第一名，如果大家都是一胜一负，那么将由本次比赛的评委酌情评判，决出一二三名。

赵有泽站在上首处，对着叶羽三人微微颔首，指着面前的箱子道：“羽儿，你等三人上来吧！”

叶羽点点头，看了身旁两人一眼，缓步上前。

苏青璇看了叶羽一眼，刚想伸手抽签，程晓玉却忽然“哼”了一声，瞪了叶羽一眼，咬着银牙抢先一步，将手伸进箱子里面去。

叶羽眉头一皱，苏青璇却拉了拉他，低声道：“叶子，算了，早抽晚抽还不是一样。”说着，也将手伸进装有纸片的箱子之中，从中抽出一张对折着的纸片来。

叶羽“哼”了一声，道：“我懒得跟这种黄毛丫头一般计较。”他将箱子中最后一张纸片取出，打开一看，瞧见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二”字，不禁朝苏青璇问道：“师妹，你抽中了什么？”

苏青璇眉头轻蹙，将手中纸片摊开在叶羽面前：“看来我们的运气不怎么好啊。”上面正是一个大大的“一”字，一二相连，第一场比斗的参赛双方正是他们二人。

纸片上有三种标记，按照顺序，叶羽和苏青璇比试完毕之后，他还要接着和三号纸片的持有者程晓玉比过一场，再之后，才是程晓玉和苏青璇的比试。

叶羽看着苏青璇手中纸片，笑道：“好啦，反正我们俩都要比过一场……这五年没有比试，我都不知道你的剑术到了什么地步，今天我们师兄妹就好好切磋切磋吧！”

苏青璇明眸如水，嫣然笑道：“那就请叶师兄多多指教了。”

这时候，赵有泽也正大声喊道：“抽签完毕，请抽到‘一、二’号的两位弟子上场。”

叶苏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到朝阳台中间。

“苏师妹，请指教了！”朝阳台上，叶羽抱拳高声道。随着这声呼喊，他手中昆离剑也“嗡”地一声刺出，不过，叶羽却没敢在昆离剑中灌入真气。

叶羽已经知道，昆离剑是“宝”级的兵器，叶羽一旦灌入真气，它的物理属性就会发挥到极致。“宝”级兵器中有些兵器的属性是柔韧，有些是坚硬，叶羽昆离剑的属性却是锋利，只要真气一出，昆离剑物理属性发挥出来，任何‘宝’级以下的物品都逃不过一刀两断的结局。

江湖上，‘宝’级的兵器算是罕见的神兵，只有离火宫能够出产。不过听说“宝”级之上还有“玄”级，甚至还有“灵”级，不过叶羽也只是道听途说，从来没有见过。

“宝”级兵器都可以切金断玉，“玄”级兵器能到什么地步，叶羽真的不敢想象。

不过对于能够出产如此神兵利器的“离火宫”，叶羽倒是十分好奇。

“叮”的一声轻响，将叶羽心神拉了回来。一炷香时间过去，叶羽和苏青璇已经交击了十八个回合，两人彼此知根知底，七十二路剑法之中，对方擅长什么剑术，该如何破解这种剑术，大家心里都是一清二楚。

因此，十八回合过去，两人还是斗得难分难解，丝毫没有要分出胜负的意思。

“苏丫头剑术不弱，看来这几年也没有荒废，不过要是真这么下去，恐怕天黑我们都不可能分出胜负了。”叶羽一边应付苏青璇的剑招，一边心中暗暗想到：“反正都是决赛，不如提前用这一招？”

心中下定决心，叶羽剑势一缓，忽然倒退一步，低声道：“师妹，小心了。”

苏青璇眉头微动，似笑非笑道：“怎么，忍不住用‘落羽剑’了？”

叶羽嘿嘿一笑，也不回答，剑势已经大为变化，一招招精妙非常的剑法忽然使出，剑招之繁复，剑意之凌厉，着实让台下众人忽地眼前一亮。高深剑法就是高深剑法，剑意一出，众人就感觉到这路剑法的不同。

落羽五式，叶羽只精通一式“雀置喙”。

然而，雀置喙三十六招使出，已经展现出它超越一般剑法的超级威力。只见叶羽周围气流涌动，仿佛无数鸟雀鸣叫，飞舞，这些气流却充满着一种极为锋利的感觉，更为神奇的是，周围波动的气流刚刚出现，竟然便渐渐聚集起来，而且越来越淡，等到全部聚集到昆离剑周围之时，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苏青璇心中一凛，忍不住退后一步。

她忽然感觉到，叶羽的剑身之上隐隐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味道，这种味道中有洒然，有自由，有随性，还有凌厉，有纯粹，有势不可挡。尤其，那昆仑剑周围，竟然隐隐约约露出一些奇怪的涟漪！

台下，杜长吟、杨万里，任天鸣，莫多远……众位高手同时眼睛一亮，低声喝到：“剑意由心！”

他们身边的众弟子都是一惊，随即露出疑惑的神色。

“剑意由心”是一个境界，众弟子们虽然隐约知道，但也不甚清楚，只是此刻看自己的师叔师伯与其如此惊叹，都明白这个境界必然惊世骇俗，起码是叶羽这个年纪应该达到的。

任天鸣没有理会身边疑虑的程晓玉，只是兀自喃喃道：“剑意由心，再下一步就是化形凝罡了吧……不过，这小家伙还是灵动境吧，没有本命剑心，怎么能够达到‘剑意由心’境界呢？”

心中这样想着，他不禁用疑惑的眼神朝左边的赵有泽看去。

和他一样心思的人不少，包括华山五峰的其他四位执掌，都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赵有泽微微一笑，冲着众人道：“诸位，羽儿入灵动境已经多年，前日在下稍加引导，略有效果，他的本心凝实，相信只要过了这几日的最后一拨灵动劫，便可以突破真我境了。”

“羽儿的剑术天赋还不错，这几日剑心正在形成，前日我用剑意指点，他竟然对我的红日剑意颇有领悟，隐约接触到了‘剑意由心’的门槛，委实让人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

说着，赵有泽抚须一笑，他嘴里虽然说得不轻不重，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心中的得意和欣慰。

众高手闻言虽然惊讶，但也不好表露出来，只是抱拳向赵有泽祝贺：“原来如此，令徒天赋异禀，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令徒如此年轻就已经达到‘剑意由心’，想来‘化形凝罡’也不远了，华山再添一杰，恭贺赵兄！”

“此子天赋异禀，华山派前途不可限量啊！”

朝阳台之上响起了一阵恭维祝贺的声音，众位高手虽然对实情也不甚清楚，但语气倒都是颇为真诚，只有一旁的任天鸣看了看朝阳台正中的叶羽，想起师兄的话，心中若有所思。

程晓玉看了看自己的师叔，又瞧了瞧台上的叶羽，银牙紧咬，兀自哼了一声。

叶羽不知道台下众人正在讨论自己，事实上，自从领悟到那白茫茫剑意中的某些奥妙之后，他便一直有些感想，这几天的比斗，还有观看他人的比斗，都让他的剑术颇有精进，这样日积月累，他才终于达到今天的地步。

所谓剑意由心，其实便是控制剑意，感悟剑意，凝聚剑意。

叶羽正处突破真我之际，本命剑心渐渐形成，而“落羽剑”又正好符合他的心性，他才能在这“雀置喙”一式之上做到剑意由心，若是换一路剑法，他就很难做到了。

此刻，叶羽剑身之上隐露涟漪，一圈圈奇异的波纹围绕在昆离剑周围，这些波纹带着雀置喙喧闹的意境，但更多的却是“落羽剑”整路剑法中那种自由、随性的味道。

苏青璇虽然心中凛然，但更多的却是好奇，她见识过叶羽的“雀置喙”，却从来没有看见叶羽施展“雀置喙”的时候有过这种神奇的异像，心中好奇之下，她鼓起勇气，一路“天籁剑法”朝着叶羽试探攻去。

天籁剑法是玉女峰绝技“玉女笙箫剑”的基础，剑招起承转合无不与音律有关，练到高深处能够引人心绪，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之中，剑法使出，有如山间天籁，动人无形。

然而，苏青璇对这路剑法的造诣明显不够，她甚至没能在叶羽的剑下坚持一招。

两人长剑相交的刹那，叶羽昆离剑上忽然风起云动，隐现一道道无色气旋，苏青璇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吹来，她竟然被连人带剑刮得倒飞出四五米远。

众人仿佛早就料到一般，都没有露出丝毫诧异，修为相差过大，这种结果很正常。

“我输了。”苏青璇仗剑在地，稳住身形。

虽然一招败北，但她却并不如何沮丧，反而有些为叶羽欣喜。对方剑术越来越高，她这个小女子[www.qinkan.net奇书网]早已经学会仰望，仰望并不卑微，因为只有树的高大，才能让藤放心依偎。

第一百零二章沧海明月

看着不远处的苏青璇，叶羽冲她歉意一笑，却惹来对方俏丽的一个白眼。苏青璇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装着嗔怪地朝叶羽发怒道：“好啊，我们的叶大高手果真是高得没边了啊，竟然一招就把小女子打趴在地上，一点面子也不留！”

叶羽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也是笑着打趣道：“是啊，不过我们的苏师妹可不行了，记得很久以前苏师妹可是拿着竹棒痛打落水狗一般地欺负叶大高手的啊，现在怎么反而被欺负了？”说着，赶紧走过去准备扶起苏青璇。

苏青璇翻了个白眼，在他伸过来的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怎么，你还要落井下石，揭人伤疤啊？”说完，却是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想起两人刚刚相识的那段时间。

叶羽也是嘿嘿笑着，闻着她近在咫尺的清雅体香，一颗心微微荡漾。

“第一场比试，叶羽胜，一柱香之后举行第二场比试。”这时候，赵有泽已经在高声宣布比赛结果。他一句话说完，又转头朝叶羽温和问道：“羽儿，你没意见吧？”

叶羽摇摇头，忽然道：“师父，不用了，我们立刻开始吧！”

苏青璇忽然一惊，拉了拉叶羽的衣袖，低声道：“叶子，你刚才也用了不少真气吧，那个程晓玉剑术不弱，你千万不要托大啊！”

叶羽对她笑了笑，安慰道：“师妹，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台上的赵有泽闻言也是眼神一凝，沉声问道：“你可确定？”

叶羽只是点点头。

赵有泽见叶羽态度坚决，于是道：“既然如此，第二场比试提前开始，叶羽，程晓玉，两位上场吧！”

程晓玉一身白衣，寒着一张俏脸走上朝阳台，无比仇恨地盯着叶羽。

“这位师妹。”叶羽忽然开口道：“我一直想问你，我们有什么仇怨么？”

“你是叫叶羽吧？”程晓玉哼了一声，看见叶羽点点头，又寒声骂道：“你这个骗子！”

叶羽摸了摸鼻子，明白对方是在说那天初遇的事情，不禁解释道：“这也不能怪我啊，那天我的确想给你解释来着，不过你一直不让啊，再说你也一直没问我的身份，怎么能说我是骗子呢？”

程晓玉气得俏脸含煞，拔剑便道：“废话少说，你看不起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程晓玉来势极猛，显然已经被激怒，仿佛一直发怒的小猫一般汗毛倒竖的样子。

叶羽一边躲闪她的攻势，一边心中暗笑，他的本意就是激怒对方，借此机会观察程晓玉那一路“雨月剑”，本来还以为还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简单。

叶羽虽然见识过程晓玉用“雨月剑”对付冯剑飞，但毕竟只是看过，没有亲身体验，永远无法体会到这路剑法的特点。叶羽刚刚达到“剑意由心”的境界，观摩一些高深剑意对他巩固境界很有好处。

所以，他才会只守不攻，先看看对方底细再说。

只是，叶羽是不慌不忙了，但程晓玉心中却更加气愤：“这个家伙，本事没两下，却总是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知道师父看重他哪里了！”

心中这样想着，她体内真气沸腾，丹田空间中的几个白色繁星忽地炸开，一股股洪流般的氤氲之气霎时涌现出来，融入到气旋周围，随即涌入经脉之间……

叶羽见对方脸色忽然通红一片，心中顿时一凛。

雨月剑是明月剑派一路极有特点的剑术，剑招施展开来，仿佛夜空雨月，既有细雨绵绵不绝，细密无痕的特点，也有明月清冷婉约，浩然当空的特性。尤其程晓玉爆发真气，全力进攻之下，更是多了几分凶猛暴戾的感觉，着实让叶羽有些疲于应付。

倒退几步，叶羽心中电闪，一式“雀置喙”使出，剑身上涟漪隐现，显然已经用出了“剑意由心”的本事。

程晓玉一双明眸微微闪动，提剑迎了上去，下一刻，她只觉得心中一紧，竟然莫名其妙有些惊悸感。程晓玉下意识侧身退后半步，只听“嗤”的一声，刚才脚底所站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三寸深的划痕！

这朝阳台上的岩石可是清一色金刚岩，普通刀剑难以划出痕迹的啊！

程晓玉心中惊悸，但又升起一股怒火，心想：“这家伙当真要以势压人，欺负本小姐剑术不如么？”却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已经承认了叶羽剑术比自己强这一点。

程晓玉咬碎银牙，心中下定决心，忽然一招颇为奇怪的招式使出，下一刻，她身边气流顿时波动起来，空气中无数流光溢彩微微闪动一下，随即消失不见。不过，叶羽却隐约看见了一片湛蓝色的大海……

“天地灵气波动了！”台下，众位五岳派高手们再次惊讶起来，落木派的杜长吟惊呼道：“这，这竟然是沈师弟的沧海明月剑？”

其余人也是颇为震动的样子，看样子不比刚才看到叶羽的“剑意由心”时差。杨万里忍不住朝旁边的任天鸣问道：“任师弟，这路剑法……”

任天鸣笑眯眯地接口道：“杨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晓玉此刻施展的的确是沧海明月剑，不过你也知道，这路剑法是我师兄费尽心力所创，是神道顶尖剑法之一，晓玉这孩子天赋非凡，但脾气却不怎么好，我师兄怕她在外惹祸，被别人欺负，便给了她一丝剑心，传了他沧海明月剑的前几路，作为她的保命绝招。”

他叹了口气，又道：“没想到晓玉这孩子真不懂事，竟然在这里便用处了保命绝招。”

杨万里安慰道：“任师弟不用担心，今日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的。”他一边说着，心中却在暗道：“沈万溪外冷内热，看来对这个唯一的徒弟颇为看重，竟然传了他‘沧海明月剑’。”

程晓玉不知道杨万里此时心中所想，要不然肯定会对自己师父的印象大为改观。

“剑意由心对神道剑法，这一届试剑大会很有看头啊。”这时，赵有泽旁边不远处的莫多远呵呵笑道：“赵师兄，明月派这小女孩用出沧海明月剑法，形势又是大为转变，不知道令徒还有几分获胜的把握？”

赵有泽淡然笑道：“莫师兄，此事大家心中都有数……我倒是要好好谢谢明月派的几位师兄了。”他的话说的突兀，几位竖着耳朵悄悄聆听的弟子都是云里雾里，不过，很显然，一众高手倒是都懂了他的意思，此时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莫多远微笑道：“程师侄虽然用出神道剑法，不过她的境界根本不足以驾驭剑意，不但根本伤不了叶师侄，反而还给了他领悟、印证这路天下闻名剑法的机会，沈师弟的剑意，那可不亚于任何天才地宝、神兵利器啊！”

顿了顿，他眼中神光一闪，又接着道：“叶师侄要突破真我，领悟剑心，此刻倒是一个绝佳无比的机会！”

莫多远刚刚说完，杜长吟也点点头，道：“看来这次试剑大会的第一就是叶师侄了，要不了几天，叶师侄就要凝练性命属性，看来我们这奖品倒也来得及时……”

“说起这奖品。”莫多远忍不住插口道：“赵师兄可真是大手笔啊，坤地殿的‘灵’级青炎固心丹，不知道师兄用了什么天才地宝，才换得这颗稀世丹药，灵级丹药，我和一辈子都没见过多少颗啊！”

“我说……”莫多远叹了口气，打趣道：“赵师兄，你们华山派不会早知道这位叶师侄会获胜，这才牺牲我们五岳盟的利益和岭南坤地殿换了这颗青炎固心丹吧？”

赵有泽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这时候，朝阳台那边已经快要分出胜负。

如同莫多远所说，程晓玉的沧海明月剑虽然强大，但这路剑法是沈万溪的，并不是她的，沈万溪可以靠这路剑法打遍天下无的手，她却不行！

在叶羽的感觉之中，程晓玉的剑法已经可以引动剑意，论剑意的深厚程度，她还要比叶羽强一些。然而，叶羽在她的剑法中却丝毫看不见程晓玉自己的决心和坚信，这套剑法，他只看见了沈万溪！

剑意不凝聚，对叶羽丝毫没有威胁，反而让叶羽有了可以感悟沈万溪剑意的机会。

他曾经见识过师父赵有泽的剑意，那是赵有泽放开心神让他感悟，此时，沈万溪虽然不在，但他的剑意却在程晓玉身上，叶羽能够敏锐地感觉到，程晓玉体内丹田之中有一丝沈万溪的本命剑意，那种清冷、浩大、漠然的意境，任何人模仿不出！

如果没有这丝沈万溪本人的剑意，程晓玉不可能用出沧海明月剑！

叶羽不敢靠近这丝融入了剑心的本命剑意，只能慢慢和程晓玉周旋，靠着她自己流露出的表层意境来领悟。在他的感知之中，程晓玉此时使出的剑意比师尊赵有泽当日的剑意驳杂了很多，没有了那种精神上的绝对震撼，不过，也幸亏这剑意驳杂了许多，才让叶羽有机会更深入地探究！

每个绝顶高手的剑意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叶羽通过这淡薄的明月剑意，能够隐约窥见沈万溪不可动摇的意志，那纯粹孤高的灵魂，这种灵魂上的感染让叶羽心中大为悸动，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呐喊！

一片湛蓝色的大海上，一轮银色的月亮缓缓升起，清冷，孤高。叶羽只觉得体内某种变化加剧起来，无数真气聚聚散散，丹田中央的白色气旋飞速旋转，仿佛即将爆开……

第一百零三章青炎固心丹

神道剑法的特点就是可以波动天地灵气，借自然之力为己用，远超人力所能及。只是，程晓玉只是机械地运用沧海明月剑意，借着沈万溪那丝本命剑意勉强驱动而已，她能略微波动天地灵气，却不能借自然之力为己用，精神上也不存在威慑和震撼，所以，她还是不能奈何叶羽分毫。

剑意由心境界的真谛是凝聚剑意，但没有神初境界的真气，是无法做到“化形凝罡”的，然而叶羽突破在即，体内真气鼓荡，实力早非任何灵动境所能及。

此刻还是在试剑大会，过后还有一场比试，叶羽咬咬牙，勉强将心中那种即将破茧而出的感觉压制下去。

深吸一口气，叶羽一招雀置喙中的“黄雀在后”刺出，这已经是两人交手的第五十三招，也是该决胜负的时候了！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这一剑平刺之下，程晓玉用来抵挡的银白色剑身竟然直接崩断，叶羽剑势不停，昆离剑丝毫不曾摇动半分，直接架在了程晓玉的脖子上！

“程师妹，承让了。”叶羽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声，径直收剑走出场外。

程晓玉呆呆地站在原地，用出了保命绝招，竟然还是输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绝大的打击。

看着叶羽的背影，程晓玉银牙咬了咬，心中暗道：“叶羽，我们还会再见的！”跺了跺脚，也赶紧回到了师叔任天鸣的身边。输给了叶羽，她虽然有些万念俱灰，但后面还有一场比赛，她不想让师尊对自己更加失望。

“第二次比试，胜者叶羽！”赵有泽上前说道：“最后一场比试将会在半柱香时间之后举行，程师侄，你没意见吧？”后面半句，他转头看向程晓玉。

“掌门人。”程晓玉还没说话，苏青璇却突然接口道：“我想不用了，我的剑术远远不及程师妹，这第三场比试，我认输！”

叶羽看了苏青璇一眼，虽然知道程晓玉手中有个大杀器，但苏青璇就这样认输，还是令他有些惊讶。

苏青璇却只是微微一笑，她其实从未在乎过这所谓的名次。

叶羽波动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悄悄捉住苏青璇的小手，感受着对方此刻的心情，苏青璇俏脸红了红，小手微不可觉地挣了挣，只是叶羽用力甚大，她做贼般地左右看了看，悄悄将两人紧握的双手藏到了身后。

叶羽心中忽然明白，苏青璇或许真的不在乎这比试，她只是想陪自己而已。

“既然如此。”赵有泽感受到苏青璇的坚决，略略想了想，还是道：“苏青璇放弃比试，那么程晓玉自动成为第二名，苏青璇名列第三……诸位有反对的吗？”

他转头环顾一圈，五岳派的诸位高手自然都是没有意见。

只有程晓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苏青璇恬淡的样子，最终还是低下头去。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按照规矩，试剑大会前三名分别就是叶羽、程晓玉和苏青璇了！”赵有泽道：“五岳传承，每一届试剑大会都有三件奖品，来人，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品拿上来……”

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品都是一把长剑，一把青色，一把白色，看起来很是锋利，丝毫不逊于叶羽的昆离剑，不过青剑要比白剑漂亮一些，不知道内里还有什么区别。

赵有泽让人将两把宝剑分发给程晓玉和苏青璇，又对众人道：“至于第一名……”他顿了一下，环顾一圈之后伸手打了个手势，顿时便有一名弟子拿着一个玉瓶走了上来，“试剑大会第一名的奖品乃是此物，出自坤地殿的灵级丹药青炎固心丹！”

台下顿时一阵议论纷纷，试剑大会安排奖品的确是五岳派的传统，这些奖品一般很秘密，赛前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每一届的奖品都很珍贵。这一点“组委会”倒是做得不错，既给了大家动力，又不至于让弟子们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奖品争破了头。

事实上，试剑大会重在论剑，重在为师门争光，大赛奖品什么的，通常只是个添头而已。

赵有泽当然知道大家伙的想法，五岳派弟子重义轻利，平时他大抵会很高兴，但这回这件奖品却实在太珍贵，珍贵到他都忍不住想卖弄一下。

朝阳台上，赵有泽微微一笑，缓缓解开玉瓶的瓶盖，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传出，众人都觉得心田一荡，真气运转自如，心神仿佛得到解放一般，整个身心都轻松了几分。

赵有泽忽然一拍瓶底，一颗淡青色玻璃珠大小的丹药倏地跃上半空。

这颗丹药通体晶莹，仿佛用碧玺做成的工艺品一般，细细看去，丹药周围更是飘荡这几缕淡淡的白烟，这些白烟很淡，但是仿佛永远不会消散一般围绕在丹药周围，让这枚青炎固心丹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赵有泽单手在虚空中做了个捏的姿势，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物质被他收集到那颗丹药周围一般，由隐及显，青炎固心丹周围渐渐出现了一些淡青色的古怪色彩……

围观的众人都露出好奇的眼神，但下一刻出现的事情，却着实有些吓坏了他们。

只见赵有泽单手做了个上托的手势，他手心里他颗青色丹药竟然稳稳地飞了起来，围绕在其周围的淡青色色彩不停转动，片刻之后，青色丹药停留在赵有泽掌心上方七寸的地方，然而“轰”的一声，淡青色色彩化作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整枚丹药包围起来！

这火焰通体呈淡青色，淡淡的有些透明，似乎没有任何热量。但一颗莫名其妙停留在半空中，浑身冒着古怪火焰的丹药，却着实令在场大部分人极为震惊！

“这是坤地殿出品的青炎固心丹。”赵有泽忽然开口道：“此丹是灵级丹药，武者突破真我境之时服之，可以起到稳固剑心，凝练属性，甚至附加属性的作用！”

经过赵有泽的讲解，众人才明白这枚神奇丹药的作用。

要突破到真我境界，有三件事情必须做，第一件是凝结本命剑心，普通武者通常称作本命丹心，虽然与习剑的人有些不同，但论性质却是同一件东西，都是武者体内能源的存储和转化的系统。凝结本命剑心之后，再是凭借突破是产生的爆炸性能量开辟丹田，丹田越宽，武者的神通也就越大。

第三件事，却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本命剑心凝结，武者就可以根据自己的性命属性感悟自然，产生出体内第一缕性命真气，真我境虽然没有几样神通，但神初境的诸多神通却大多依靠性命真气的存在而存在的。

神初境，本就是神通初具的意思。

明白了真我境的特点，众弟子们才恍然发觉这枚青炎固心丹的逆天。

青炎固心丹的作用是稳固剑心，而稳固剑心，简直可以算作是间接地提升境界。真我境初成，剑心还不算稳固，随时有被打散的危险，这便是真我初期。剑心凝结完整，浑厚天成之后，就算是真我中期。等到剑心坚若磐石，几近不可摧毁，并且融入天地感悟之后，便是真我巅峰了。

换句话说，青炎固心丹可以将一个初入真我的武者直接进入中期，甚至巅峰！

另外，性命属性的凝练程度是武者神通的根本，青炎固心丹可以帮助凝练性命属性，换句话说，便是可以帮助提升武者的潜力！不，不仅仅是提升，青炎固心丹的另外一个作用是附加属性，任何服用此丹的武者都可以在原有的性命属性之上让真气多具有一个“炎”属性！

这，简直是帮武者制造潜力！

“好东西啊！”七八名五岳弟子眼冒金星地看着这枚青炎固心丹，险些流下口水来。

“羽儿，你是此次试剑大会的第一名，这枚青炎固心丹，属于你了！”赵有泽手腕一抖，将那颗冒着淡青色火焰的青炎固心丹收入瓶中，交给了叶羽。

“多谢师父。”叶羽应了一声，接过玉瓶，这回的奖品会这么丰盛，着实也让他大吃一惊。

一群少男少女眼睛跟着那装着青炎固心丹的玉瓶转移到叶羽身上，眼中充满了羡慕的光芒。不过，大家虽然羡慕，但却鲜少有人嫉妒，乃至于生出贪婪的不轨之心。

一则因为他们才刚刚进入灵动境，这颗丹药虽然珍贵，但对眼下的他们倒暂时没什么作用。二则因为他们对叶羽着实很敬佩，叶羽一路过关斩将，每次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败其他门派的天才弟子，最后更是奇迹般地用出大家听都没有听过的“剑意由心”境界。面对叶羽，大家虽然有些沮丧，但更多的却是敬佩。

所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这枚效用逆天的青炎固心丹虽然珍贵无比，奖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相信大家都会有人不服，但若是奖给叶羽，众人顿时都没了念想。

就连程晓玉，虽然心中一直发誓以后一定要堂堂正正击败叶羽，但此刻看见叶羽得到青炎固心丹，她心中也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并没有任何怨言。

“这颗神丹，也只有他这种惊才绝艳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吧！”此刻，大家心中都是这样想着。

赵有泽看了看身边的杜长吟和莫多远，三人相视一笑，试剑大会不只是一场比武论剑的比赛，更是是五岳派新一代弟子的初见会，日后五岳派的领导者必然是现在这群少年的其中几个，比剑，是大家熟悉的最直接途径，也是产生领导者的最简单途径。

现在这个情景，让三人想起了当年那场试剑大会上的杜青山……乃至于更远，几十年前，他们现在这几个成名高手刚刚进入门派，在试剑大会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百零四章突破真我

这里是一处极为陡峭的山崖，崖壁竖立，只是微微倾斜几个角度，其下更是云遮雾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在崖边随意丢下一块小石头，半天都不会出现任何声响。

在这片山崖靠后一些的地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旁边的崖壁上用朱漆写着三个大字。

“思过崖。”

没错，这就是玉女峰的思过崖，赵有泽处置弟子的小黑屋，叶羽曾经在这里呆过不少时间。自从试剑大会结束之后，叶羽再也压制不住那即将突破的感觉，便向赵有泽请命上了玉女峰，思过崖是一个人烟少至的地方，叶羽选择在这里突破，倒可以避免受到许多侵扰。

思过崖的天然洞穴中，叶羽拿出一个玉瓶，将里面那颗淡青色的青炎固心丹取了出来。

“这丹药倒是造型精致，卖相不错。”叶羽看着这颗晶莹如碧玉的青炎固心丹，心中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有师父说的那么逆天，不过师父既然敢放出话，应该不会太差吧！”

他恍然想起那头这颗丹药在半空中冒着淡青色火焰的情景，不禁对此丹的效用又相信几分。

“也不知道那头师父是怎么做的，竟然搞出这么灵异的事情来。”叶羽拿着这颗丹药捣鼓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秘密，他撇了撇嘴，将这颗神丹当作花生米一丢，立即丢到了嘴里。

“咦，味道还不错嘛，有点像……”叶羽忽然脸色一变，感觉有一股蓬勃大力从小腹膻中处涌来，他心中一凛，暗叹神丹果然不可小觑，立即打坐内视，运起华山心法准备慢慢化解那股巨大的药力。

然而，这股药力似乎有些超过了叶羽的想象。丹药化开的一瞬间，便仿佛决堤洪水一般向上涌来，霎时间化作一股股滔天巨浪，往他的四肢百骸冲击而去，叶羽只觉得五脏内服火辣辣一般的感觉，仿佛置身灼热的烈火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全都沉入体内，竭力将这股药力引入丹田。

在叶羽的辛苦之下，大部分药力全都被他引入丹田空间，叶羽运转丹田空间最中间的白色气旋，试图将这些药力吸收一部分，青炎固心丹乃是灵级丹药，叶羽也只敢吸收小部分而已。

然而即使只有一小部分，也足够令叶羽的丹田气旋达到极限了，在这个过程中，叶羽的丹田气旋不断旋转，一边吸引药力强化自身，使得自己越来越凝实，一边也飞速将转化出来的真气引入经脉之间，让这部分质量极高，包含着庞大生命气息的真气温养强化自己的经脉骨骼。

半个时辰之后，叶羽丹田气旋已经再也不能吸收任何药力，只听“轰”的一声，那不断旋转着的气旋竟然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雾化的白色星云……

叶羽心中一凛，知道关键的时候已经到了，他回忆起朝阳峰藏经阁的那些典籍，开始不断回忆以前的武道修行，加固本心信念，同时控制这团白色星云不断凝聚……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叶羽感觉精神一振，终于大功告成的时候，才蓦然发觉丹田空间中那团白色星云淡了很多，星云的中间处赫然漂浮着两把小剑，这两把小剑都很小，看样子只有三寸，一把青色，一把金色，不过颜色却很淡，看样子刚刚凝结而成。

叶羽再向外看去，白色星云的周围飘荡着许多淡青色的烟尘，细细看去，就能发现这些烟尘其实是一些淡青色的细小颗粒，由于颗粒的数量实在太多，所以乍一看，就像是一团烟尘一般。

叶羽知道，这些青色颗粒就是青炎固心丹幻化而成的“丹尘”了，青炎固心丹是灵级丹药，蕴含的能量极为惊人，不可能一次性吸收，因此会化作一片片“丹尘”漂浮在丹田空间之中，有了这些“丹尘”，叶羽以后的武道之路都不需要在为能量操心，他的真气几乎可以源源不绝。

现在的事情还没有完，叶羽心念一转，调动了一部分丹尘进入白色星云，融入那两把袖珍小剑之中，两把小剑身上的光华蓦然一亮，整个身子慢慢凝实，由虚影转化成两把放射着青、金两种莹莹光华的真实剑体。

叶羽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明白，在修为上，自己已经到达了真我中期，而且有青色“丹尘”在，他如果有了真我巅峰的自然感悟，随时可以再突破。

性命双剑的本命剑心已经铸成，叶羽精神振作，开始准备第二件事，拓宽丹田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一分为二，投入青、金两把小剑之中，等精神渐渐陷入空明，立刻运起华山心法，控制自己的本命剑心，使其围绕在一起，慢慢旋转起来。

蓦地，两把袖珍小剑忽然亮起一阵刺目的光华，将这片黑暗的宇宙空间照亮了一大片距离。

心神沉入本命剑心之中，叶羽感到一阵阵温和默契的感觉，在这里，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浩大的丹田宇宙空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这个丹田仿佛活了一般，有一种母亲般淡淡的温暖和关爱……

这种感觉十分舒服，叶羽一边体味着这种神奇的气息，一边心念一转，小剑上的光华更加明亮，照亮的距离也更加宽广。叶羽能够感觉到，随着他的功法运转，丹田宇宙的边缘处忽然发出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宇宙都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膨胀起来。

叶羽心法大概运转了半个多时辰，这种极快的膨胀速度才略有迟缓，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陷入颓势。

“这样还不够。”叶羽心中电闪，围绕在白色星云外围的青色“丹尘”中忽然涌起一阵骚动，一团团“丹尘”被吸入青、金两把小剑之中，两枚本命剑心之上的光华愈加浓重，一青一金，两种光华泾渭分明，将白色星云中照成两种色彩。

随着本命剑心的再次振作，丹田宇宙中“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膨胀开拓的速度再次加快起来。

又是两个多时辰过去，叶羽丹田宇宙的大小已经比寻常真我境武者庞大了三倍有余，他才满意地停下心神运转，看着这片漆黑庞大的黑色空间，还真有些真正宇宙的感觉。

叶羽将心神从本命剑心中遁出，感觉两把袖珍小剑似乎又凝实了几分，不禁有几分欣喜。他又看了看围绕在外围的青色“丹尘”，还是那么庞大，丝毫看不到有什么减少，心道这青炎固心丹还真是神奇无比，这么多的丹尘，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用完。

巩固真我境境界的第二件事做完，叶羽感觉心神有些疲劳，他已经连续运功数个时辰，铁人也会感到撑不住。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暂时休息一下吧！”叶羽想了一下，反正感悟本命属性也不急在一时，暂时休息一下也无妨。他睁开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大腿，走出洞外。

思过崖外早已经是深夜时分，明月高悬，蛐蛐蟋蟀熙熙攘攘地鸣叫着。

思过崖在玉女峰顶，海拔很高，白天还不觉得，晚上却是不一般地冷。叶羽穿着单薄的衣衫出来，虽然功夫已经很高，但还是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这个时候，不知道晴儿，还有苏丫头，她们在做什么？”黑暗孤寂的月夜，最能引发孤独者的愁绪，叶羽虽然没有什么愁绪，此时也不禁被勾起几分感思。

“我穿越到了这里，虽然无牵无挂，却不知道前世那些朋友，还有小敏他们会发生什么变化？”叶羽心中突然有些奇怪的想法，“这里是地球春秋时期演变而成的平行世界，如果历史一直发展下去，这里会不会发展出科技？会不会有新中国或者美国什么的存在？”

叶羽心中思索不定，却始终没有结果，不由叹了口气。

叶羽知道，只有在这种无人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些许不同。他毕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无论平时再怎么努力融入，一旦陷入孤寂之中，心中的某些想法便会堵也堵不住地冒出来。

叶羽忽然转过头去，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矗立云端的朝阳峰：“转眼之间，时光轮转，沧海桑田。人虽然只是匆匆百年，但若是这青山真有情，发现白云苍狗，苍生变幻，当身边所熟悉的一切面目全非的时候，它会不会寂寞？”

叶羽站在寒风中想了很久，终于摇了摇头，一回头，再次进入洞穴之中。

“想这些也无益，还是继续感悟性命属性吧，等有一天，我强大到一定的时候，或许才会畅游这个奇怪的世界，到这天下各地去探究一下天地的奥秘吧……”

叶羽回到洞中，感到精神放松了很多，他暂时抛却杂思，将身心投入丹田的两枚小剑之中。

第一百零五章性命双属

叶羽将心神沉入金色小剑之中，那感觉就和当日进入师父赵有泽的剑意一般，只能看见一片茫茫然的世界，不过并非白色，而是极为耀眼的金色，幸而他已经有过经验，暂时也不焦急，只是凝聚心神细细感悟。叶羽的决定是正确的，当他的意识凝聚之后，立刻在这金色小剑之中感觉到一股极为锐利的气息。这种感觉，就像是全世界所有利器的集合，叶羽刚刚感应到那股气息，便立刻感觉到心神一片刺痛，似乎正在被无数利剑分割切除一般。

叶羽咬牙坚持了一小会时间，再也忍受不了心神上的刺痛，终于退出了金色小剑。

“这把金色小剑实在太厉害了，不过它也厉害，我的性命属性也就越强……就是不知道旁边这把青色的又如何？”叶羽将视线聚集到金色小剑旁边的青色小剑，略略思索一下，还是缓缓将心神沉入其中。

相比金色小剑中散发出的锐利气息，这把青色袖珍剑中散发的气息不但不令人难受，反而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是一股常青树一般的气息，温和，亲切，还带有一股极为坚韧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叶羽沉浸在这股气息中，仿佛置身母体一般，只感觉到无比的安逸舒服，久久不愿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叶羽忽然感觉心神一阵疲累，他心中悚然一惊，明白自己中了这青色小剑的招，立即提起心神，勉强退出了本命剑心的世界。

退出内视神通之后，叶羽一阵唏嘘，心道自己这两大本命剑心似乎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枚暴力非常，心神在其中不能存在片刻，另一把虽然温和些，但也是充满着阴人的陷阱，进去虽然容易，但若是不耗尽心力，你也甭想出来！

叶羽决定先休息一下，将刚才损失的心力都恢复了再说。

坐在漆黑的山洞中，叶羽也不是完全闲着，他开始思考自己在藏经阁读过的点击，思索现在的情况。

“本命剑心是武者的能量存储和转化系统，但除了这个作用，它和武者还有许多神秘无比的关系，这一点除了本人，其余任何人都不能说清楚……”

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中，叶羽的一双眸子发出明亮的光芒。

“从现在这个情形来看，那枚金色小剑应该就是我的‘命剑’了吧，‘命剑’是由命格所凝，关系到一个人的天赋、根骨、资质，甚至意识本源等等一系列神妙不可测的东西，一般很难被武者领悟约束。金色小剑那种锐利，霸道，不可控制的气息，倒是和‘命剑’的特征极为相似。”

“如果金色小剑是‘命剑’的话，青色小剑应该就是我的‘性剑’了。‘性剑’关系到一个武者的性格秉性，和主人的性格、追求、乃至际遇有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青色小剑就是世界上最契合我的东西，怪不得我会在其中感到温和亲切的感觉。”

叶羽细细思索，回忆典籍上是如何教导真我境武者领悟本命属性的。

普通武者修炼“丹心”，剑客修炼“剑心”，因为剑客要比普通武者多了一种凌厉的杀伤力。但要是论本命属性，两者却都差不多，如果不领悟自己的本命丹心或者剑心，就不要想凝结性命双属、性命真气。

“等等。”黑暗中，叶羽忽然眼睛一亮，“典籍上说‘历灵动之劫，成就本心，练就本性，性命交辉，方能成就真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武者以本性做引，依靠‘性剑’引导‘命剑’凝聚，性命合一，这样才能真正成就真我境界的强者。”

“命剑因性剑而成，性剑是本性所铸，但这本性，岂不是就是武者的本心？本心信念，才是真我根本！”

这样想着，叶羽略微迟疑一下，便将心神一分为二，同时融入两柄剑心之中。

刚刚进入剑心世界之际，他便开始在心中默念“但求我命皆由我”，心中的疑虑、杂念渐渐消弭，一颗心渐渐陷入空明纯净的状态之中，这样以来，虽然金色小剑中利气纵横，青色小剑如罂粟花一般地吸引心神，但他的意识却依然保持清醒。

渐渐地，他想起前世的种种，因为家境的原因，自己被迫从高中辍学，踏上南下打工的道路，还不容易在一家小公司混出点模样，又因为小人的陷害无奈退出公司。在南方十几年，换过几十件工作，终究一事无成，百般思考之下，自己最终回到家乡搞创业，似乎是时来运转，事业蒸蒸日上，爱情也有了着落，谈了几个女朋友。

只是，偶然的一次外出，自己竟然遇到了车祸……

“我这一生，还真是身不由己啊！”叶羽自嘲一笑。

他忽然又想到重生以来的许多事情，小时候的无忧无虑；元宵节灯会的热闹好奇；上华山，遇到苏青璇，刻苦练武，修炼剑法，试练杀虎，比剑，走镖，回家……一切虽然有喜有忧，但似乎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今生难得有机会，我一定拥有足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绝不再随波逐流，为他人所制！”

“今生，我一定不会再身不由己，像一条鱼一般在洪水中挣扎求存！”

“但求我命皆由我！”

叶羽忽然一身大吼，整个脸孔的呈现出一种狰狞之色，他体内，青金两把小剑蓦然发出一阵阵足以照亮天地的光华，将大半个丹田宇宙照成青金两色。叶羽的心神轰然爆开，感受到两把小剑不再对他排斥，反而有一种臣服，依赖，亲近的感觉……

与此同时，玉女峰上空的空气中一阵剧烈摇动，无数泛着奇妙色彩的云团开始形成，半个时辰之后，一团水桶粗的五彩光华突然出现，并且从云团中轰然朝叶羽所在的思过崖降下。

朝阳峰、玉女峰、五云峰、莲花峰、落雁峰，五双眼睛同时睁开，其中爆射出无比刺目的光芒：“真我境，终于，突破了！”

思过崖，那道水桶粗的五色光华瞬间降下，竟然无视了洞壁的存在，直接降临到叶羽的头上。

叶羽忽然感觉到一股连绵不绝的滔天巨力渗入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由内到外，从细胞皮肤，到经脉骨骼都重新改造了一遍，而且，随着这滔天巨力的改造，自己的本命剑心中也开始不断从外界吸入能量，开始散发出一缕缕青金色的真气，这些真气不断汇聚，将经脉中原来的真气全都替换了一遍。

境界突破，这是天地灵气的改造，叶羽突破灵动境的时候经历过一回，不过当时他正处于昏迷之中，丝毫没有印象而已。

从这一刻开始，叶羽终于拥有了真我境的精神境界，成为了一个真我中期巅峰的强者！

而这一瞬间，他也明白了自己的性命双属。

第二日，朝阳峰真武堂。

今天的真武堂似乎很热闹，人来人往，许多青衣弟子都在议论纷纷。

“今天真是奇怪了，怎么五位大人都在真武堂，难道又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是啊，试剑大会都已经过去了，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说起试剑大会，大家知道不知道，这一届大会的冠军是我们华山派弟子呢，听说这位师弟异常厉害，一路过关斩将，从无败绩，功夫比所有参赛者都还要高出一头！”

一群弟子在下面窃窃私语，渐渐谈论起刚刚结束不就的试剑大会来。

“我记得，我们华山有几届都没能获得冠军了吧，这位师弟干得真不错，扬我华山威风啊！”

“明月派和千幻派可不好惹，这位师弟竟然能完败群雄，你们猜猜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境界？”渐渐地，大家开始讨论起叶羽的武功境界，对他们来说，这位冠军师弟明显是一位非常令人好奇的奇人。

“听朝阳峰怡情苑的师弟说，这位师弟姓叶，是掌门人的最小的弟子，武功已经到了灵动境的巅峰，随时可以进阶真我境！”有一名高个青衣弟子兴冲冲地说道：“听说这位师弟年级还很小，现在才十六呢！”

“不会吧？”

“灵动巅峰？十六岁？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靠，真的假的？”

众人都惊诧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这件事情表示怀疑，十六岁的灵动巅峰，这种事情眼中不符合常识，可惜他们不知道叶羽此时早已经不是灵动巅峰，而是真我中期的巅峰了。不知道大家听说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肃静！”这时候，真武堂首座上的赵有泽忽然喊了一声。

众弟子都是虚寒若噤地低下头去，堂中一时寂静。

半响，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大家顿时明白，华山五位执掌大人聚在此处，等的就是此人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青衣弟子心中都很好奇，眼睛悄悄窥向门外。

片刻，一名身着墨蓝色华山道服，手持青铜色宝剑的少年忽然走了进来，这少年大约十六七岁，浑身上下充满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一种锋利无匹，仿佛天下所有利器的集合；一种却柔和坚韧，仿佛一座万年不落的庞大森林，充满着令人沁人心脾的气息。

第一百零六章震惊华山

叶羽跟师父有过约定，他一旦突破真我，便会到真武堂与师父汇合，只是，他没有想到，在真武堂中等他的人竟然不止师尊赵有泽，就连其他四峰的四位执掌大人也到了。“羽儿，你，突破了？”赵有泽的声音有些颤动，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叶羽点点头，恭敬道：“启禀师尊，羽儿幸不辱命，已经突破到真我境界！”

赵有泽似乎稳定了一下情绪，沉声道：“突破了就好，突破了就好。”

说完，他对旁边的一个弟子摆摆手，那名弟子会意，立即将真武堂中所有的外门弟子都带了出去。不过，众弟子临走之时，却是一个个瞠目结舌，陷入了极端的震惊之中。

“真，真我境？”

“气道第二境，拥有性命属性的一方高手，真我境？”

“这位师弟才十五六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这些外门弟子一个个在心中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惊讶、诧异、怀疑种种不可置信的神色，几十个人全都深深低着头，不敢把心中这些情绪透露出来，只乖乖跟着那名为首的青衣弟子走出真武堂。

几天之后，华山上便开始流传一个令人极度震惊的消息：朝阳峰竟然出了一个十六岁的真我境，还是拥有者极端属性的真我境强者，这个消息一传出，不止华山，华阴中部范围内的所有门派都无比惊异，派出了许多弟子到华山附近打探。

这还不止，随着时间的流逝，华阴驻地的其余大门派也接到了消息，太虚八门中有三门都派出了探子，青天神教和关东佛林也在让人打探，各方势力都对这个消息尤为瞩目……

要知道，突破真我境很困难，十六岁就突破真我境更加困难，这种武者，无不是天才卓著之辈，日后拥有者很大的机会进阶一流、超一流境界，这种人，几乎全都是门派的内定接班人，未来的领导者！

对其他势力的未来领导者，各大势力从来都保持着一根敏感的神经！

等到确认消息的时候，是拉拢还是铲除，这就需要商榷了……

不过，这都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此刻的叶羽，还在跟师父，还有几位师叔师伯讲述自己突破的过程。

“我服用青炎固心丹之后，丹田气旋爆炸，成为一团白色星云……后来，我想到本心和本命剑心的关系，就一边默念本心信念，一边感悟两枚剑心，果然引动了本命属性，天地灵气直接降下……”

“等等，羽儿。”赵有泽忽然打断了叶羽的话：“你说你的本命剑心是什么颜色的？”

叶羽怔了怔：“一把金色小剑，一把青色小剑，怎么了？”

赵有泽五人互相看了看，宁有奇忽然站出来道：“羽儿，把你的性命真气凝聚出来看看。”

成为入室弟子之后，叶羽和宁有奇的关系很好，经常到莲花峰串门拜访，对于这位“宁大叔”，他也很是敬重，因此宁有奇出言，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叶羽将双手摊开，运起华山内功心法，顿时，他的左手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华，而右手，却泛着淡淡的青色，两种颜色交相辉映，十分瑰丽。

宁有奇朝赵有泽看了看，赵有泽沉吟一下，微微点头。

宁有奇忽然面向叶羽，眼神一凝，竟然伸出了一根食指，点向叶羽的左手掌。他的食指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光芒，仿佛几朵细小的莲花花瓣，不断旋转着……

这一下太过突兀，宁有奇的速度也太快，叶羽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食指就已经点在自己的掌心之上。

下一刻，叶羽左手之上的金色光华蓦地一亮，宁有奇指剑的莲花状红光仿佛找到莫名的侵蚀一般，立即消失不见，但只是短短一秒钟，下一刻，宁有奇指尖光芒再次亮起。这时候，叶羽终于反应过来，但此时宁有奇手指早已经收回，手上莲花状的红光也已经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是‘锐’！没错，是‘锐’属性，天下间能破得了我莲花真气的，唯有极致的‘锐’属性！”叶羽还没有开口，宁有奇已经略显震惊地说道。

“极致之‘锐’！”其余四位华山执掌全都豁然站起来。

“剑中之极，天下之最……”赵有泽眼中透着锐利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他有天生剑脉的体脉神通，能够凝练出‘锋利’方面的属性真气并不让位意外，然而，他竟然凝练出了号称剑中之极的极致‘锐’属性！”

“等等。”赵有泽话音一转，忽然看向叶羽泛着青光的右手。“‘锐’乃是天下之最，顶尖极致属性之一，那么，他的性属为了能够匹配，应该……”

赵有泽突然一掌拍向叶羽右手的青光，那青光蓦然一盛，爆发出比左手金光还要强烈得多的光芒，将赵有泽的手掌包围在其中，他微微一挣，竟然感到颇为吃力。

“果然，这是‘韧’属性，还是进化到极致的极致之‘韧’属性！”

原来，‘锐’属性乃是修剑的人能够凝练的顶尖属性。命属是本人的命格所凝，和天赋、根骨、资质等不可控制因素有关，就算是沈万溪这种剑中杰出人物，也没能如愿凝练出“锋利”这方面匹配剑气的属性，只凝练了代表月之灵气的“月”属性而已。

而“锐”属性，就是“锋利”等剑之属性的极致，“锐”属性一出，便必然是天下最凝聚、最纯粹的极致属性之一，绝对没有半分瑕疵存在！

华山几百年来，也有几位拥有天生剑脉的前辈凝练过“利”属性，凝练过“凌”属性，甚至有人凝练过五行中最与剑匹配的“金”属性，但却从未有人能够凝练出号称“剑中之极，天下之最”的“锐”属性！

相比天下极致属性之一的“锐”属性，“韧”属性就要常见许多，不过“韧”属性作为罕见的几种能够进化的属性之一，也是极为珍贵的。更何况叶羽的“韧”属性为了匹配命属，也已经进化到了极致。

叶羽一人拥有两种极致属性，让赵有泽等人不得不震动！

“掌门师兄，一锐一韧，一阴一阳，既免于刚极易折，又能龙虎相济，阴阳相生，这是天下间最有潜质的真气组合，羽儿可以试着修炼全套的《无量剑藏》了！”宁有奇忽然开口说道。

其余三人先是一愣，继而大喜，看向叶羽的眼神也更加期待。

赵有泽沉吟了良久，开口道：“羽儿剑术境界已经达到‘剑意由心’，内功境界也到了真我中期巅峰，普通的华山心法也不再适合他了……既如此，我决定，明天就带他进入剑洞，参悟《剑气冲霄决》！”

四人明白赵有泽已经默然让叶羽修炼《无量剑藏》的事情，顿时大喜，看着叶羽茫然无措的样子，四人也知道接下来掌门师兄应该有话要说，于是心中略一思量，便全都拱手告辞，让赵有泽给叶羽慢慢解释去了。

“师父，‘锐’属性到底是什么？”四人一走，叶羽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凝练性命双属之际，叶羽便知道自己的属性一个是“锐”，一个是“韧”，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两个属性竟然如此珍贵，使得五位执掌大人如此震动……

“羽儿，天下间修剑的人无比梦想着凝练出几种剑之属性之一，而你的‘锐’属性，就是剑中极致，无数人梦想得到的顶尖属性！”赵有泽叹了口气，将‘锐’属性的事情全部告诉叶羽。

“……总的来说，‘锐’属性是顶尖极致属性之一，是攻击力最强的属性，其威能作用和五行中的‘金’属性极为相似，但它却比‘金’属性多了一股凛冽的意志，这种意志用一句话可以概括，便是：破尽天下一切！”

“金属性是五行之一，虽然拥有最强的攻击力，但却不带有任何精神和意志，‘锐’比金属性多了这种精神上、意志上的威慑：锐属性真气所过之处，一向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绝不能抵挡！”

叶羽手中光芒已经消失，但他却依然抬起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悟。

想了想，叶羽又问道：“那么，那把青色小剑，我的韧属性呢？我感觉他的威力丝毫不弱金色小剑的啊！”

赵有泽点点头，道：“韧属性是罕见的可以自我进化的属性之一，除了恢复能力，其他的一切作用和五行中木属性颇为相似，但作为意志属性之一，它也和金属性一样多了一种浑厚的意志。”

“曾经有一位拥有极致韧属性的前辈说过，韧属性的精华之处，便在于一句话……旨在长存！”

“……破尽天下一切……旨在长存……”叶羽心中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几个时辰之后，朝阳峰忽然传出一个足以震惊华山的消息，掌门人和其余四位执掌竟然为了一名刚刚进入真我境的弟子，决定开启本门剑洞……

第一百零七章华山剑洞

第二日，朝阳峰后山。“师父，剑洞到底是什么，又到底在哪里？”叶羽朝着赵有泽问道。

赵有泽微微一笑，道：“剑洞是本门密地，是存放师门典籍和配兵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里面有着本门祖师的剑意，如果不是遇到重要的事情，门下弟子不可轻易开启剑洞！”

朝阳峰很大，尤其是猛兽遍布的后山，更是乱石密布，苍松林立，就算叶羽以前经常到后山打猎喝酒，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形成，也是彻底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叶羽跟着赵有泽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这里似乎是一个峡谷状的地势，有一面笔直竖立的峭壁，地上是一些细小的沙砾和从峭壁顶上落下来的枯枝落叶。叶羽忽然想到，如果从朝阳峰南面的峰顶直接往下跳，似乎便可以直接抵达这里。

不过要是真往下跳，多半已经摔得骨肉分离，也到不到这里了。

“师父，这里就是本门剑洞？”叶羽朝左右看了看，也没有找到任何像是“洞”的地方。

赵有泽点点头，没有说话。

叶羽忽然发现，赵有泽双手正在掐动指决，这是一些很古怪的手势，叶羽努力看了半天，也没有记住多少。随着赵有泽的手势，附近忽然刮起了一阵巨风，将地上的枯枝烂叶全都吹飞起来，赵有泽双手上开始凝聚一些星星点点光芒，这些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倏地，赵有泽手势停顿，他单手一挥，手上的一团光芒竟然倏地飞射而去，打入了对面那面峭壁之中。

“轰隆隆！”

“轰隆隆隆……”

一阵惊天巨响在叶羽耳边响起，仿佛地震一般，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叶羽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幸而赵有泽早有准备，一把拉住了他。叶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着剧烈的响动，那面峭壁竟然从中间分开，等到声音渐渐消弭，才露出中间那高约三四米的巨型“洞穴”来。

“好了，剑洞开启，我们进去吧！”赵有泽说道。

叶羽勉强压制下心中的震动，跟在师尊赵有泽后面，两人一起走入这鬼斧神工的剑洞之中。

走进黑幽幽的剑洞之中，叶羽发现里面竟然有灯火，而且不远处地下还泛着幽幽暗暗的水光，他仔细倾听，没有发现任何燃烧的声音，倒是有一些流水击打岩石的细微声响传来。

叶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赵有泽。

赵有泽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道：“剑洞中有前代先辈们引入的人工水潭，这水潭是活水，峰顶有收集雨水的装置，这些活水潭是为了引活潭中的一百零八枚极寒冰珠，极寒冰珠乃是天地灵物，如果不是活水，长年累月之下，其效用便会减弱，到时候极寒大阵的效用也就越来越弱了……”

经过赵有泽的解释，叶羽明白，剑洞前面的一截路途竟然被挖成了一个极深的人工水潭，水潭中有用一百零八枚极寒冰珠布下的极寒大阵，这阵法极为厉害，普通若是落下去，不用一盏茶时间，便会被冻成一座冰雕。据赵有泽所说，这大阵是用来保护剑洞的东西，是当年华山派耗费了极大的代价，请乾天宫的阵法师们布置的。

因为极寒冰珠需要活水，华山先辈们甚至凿通了一条通道，直接从朝阳峰收集雨水，然后传到这里。

至于叶羽看到的灯光，却是剑洞中沿途漫步的无数夜明珠，这些夜明珠明亮如火，常年不灭，摆在剑洞之中虽然不能照亮全[www.qinkan.net奇书网]局，但也可以光源使用。

不过，叶羽叶羽心中却极为咂舌，这剑洞之中这么多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看来师门的钱着实不少啊！

“剑洞密室还在前面，羽儿，你跟着我的脚步，一定要小心！”赵有泽对叶羽嘱咐道。

叶羽点点头，两人走近一些，叶羽才发现前面竟然是一些碧幽幽缓缓流动的潭水，潭水表面上漂浮着一些冰渣，但却显然没有结冰，不过叶羽随意丢了一块破布下去，立马看见那片破布瞬间被冻成冰块，漂浮在水面上。

“温度这么低的水，竟然还不结冰，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叶羽暗暗咂舌。

“碧寒潭是剑洞的第一道守护，要想安然渡过此潭，除了修炼能和碧寒潭直接对抗的绝世火属功法，就只能走天卜九宫阵了。”赵有泽指着潭中的突出的一些木桩，说道。

这时候，叶羽才发现，前面的潭水中间竟然还立着许多从潭底立出的木桩，这些木桩不粗，高度比水面要高出一截，和潭水接触的地方凝结着许多浅白色不透明的坚冰。

这些木桩相距极远，不过如果轻功够好，倒是可以透过这些木桩到达地面。

好不容易建了这座碧寒潭，为什么又要整这些木桩让别人轻易度过？叶羽心中暗暗嘀咕，但想起刚才师尊提及的“天卜九宫阵”，却还是没有直接开口表达疑问。

不过，赵有泽却似乎看出来他的疑虑，呵呵笑着解释道：“羽儿，你是不是奇怪师门先辈们为什么造了这些让人可以轻易度过的木桩……其实，这不过是表面而已，这些木桩虽然看上去简陋，但其实全都是用极北大雪山之巅的‘雪松木’所造，要不然早在这寒潭中腐烂了……”

“这些木桩其实也是一座大阵，不过相比‘玄级’的极寒大阵，这座‘天卜九宫阵’只是‘宝级’阵法而已，‘天卜九宫阵’按照五行九宫变幻法排列，可以根据布阵者随时变幻，闯阵者如果不知道正确的走法，百分之百会陷入迷阵，落入旁边的极寒大阵之中！”

看着不远处那碧幽幽的潭水，叶羽打了个寒颤，要是落入这碧寒潭中，不死也得脱层皮！极寒大阵和天卜九宫阵相偎相依，互为补足，这布阵者的心思委实巧妙。

“我算算。”赵有泽忽然沉吟了一下：“十二年前来过一次，那次走得是乾位，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五年，如今算来，应该走巽位的第二种走法了吧。”

叶羽听得心中一颤，心道师尊这话怎么有些让人不能确定呢？

不等叶羽表示疑虑，赵有泽已经纵身一跃，仿佛一只大鸟一般，跃到了前面最近的一根木桩上：“羽儿，我们走吧，千万跟着我的步伐，不要踩其余阵法之外的木桩！”

叶羽心中叹了一声，运起体内真气，跟着师父跃去。

幸而赵有泽的记性似乎不错，叶羽跟着他在这些木桩上来来回回，曲曲折折地前进，终于也没有遇到什么陷入迷阵的情况。不过有些木桩上因为潭水溢出的原因结了冰，倒是让叶羽颇为警惕。

以叶羽现在的轻功，在这些木桩是腾挪虽然不难，不过由于心理压力，还有木桩上那些冰块的原因，总是觉得有些吃力。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纵身在这些木桩上行走一边在心中下定决心，出去以后一定要学一门高深的轻功。

这一路上有惊无险，一盏茶时间过后，师徒二人终于走到对面。

叶羽敲掉鞋底因为碧寒潭寒气凝结而成的一层冰块，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师父，这碧寒潭只是剑洞的第一道守护，那么，前面那道守护又是什么？”他决定要把这剑洞的守护都好好问清楚，免得心中惴惴不安。

赵有泽笑了笑，道：“整个剑洞共有三道守护，第一道碧寒潭，第二道机关谷，第三道万剑阵，如果能够安然通过这三道守护，除了本派门人，恐怕就只有大罗金仙了！”

他一边带着叶羽往前走，一边继续解释道：“前面就是机关谷了，这里有许多艮山殿机关师们制作的机关人，一旦被这些机关人缠住，附近暗道中的其余机关兽也会倾巢而出，同时整个机关谷的机关牵动，乱箭毒烟齐至，就算是寂灭强者，也很难讨得了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个深谷似的地方，山洞在这里扩大了很多，地势往下扩展，就像一个山谷。在这个山谷中，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木质的，石头所做的雕塑，这些雕塑惟妙惟肖，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枪，做着种种攻击之态。

“这些应该就是那些机关人了吧？”叶羽心中暗暗想着，有些不安地跟着赵有泽走向众雕塑。开始的时候，雕塑们还没有什么反应，然而，当两人走近它们三尺范围之内时，一阵“噼里啪啦”、“咯吱咔嚓”的声音忽然响起，此起彼伏，无数雕塑仿佛活了一般，“乒乒乓乓”地朝两人走了过来。

叶羽看着前面铺天盖地，数也数不清的机关人，想到赵有泽说还有无数作为后援的机关兽，还有乱箭毒烟的机关，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望向赵有泽。

赵有泽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稍安勿躁，他手势变幻，又掐动了一个指决，顿时，一片彩光被他打入一众机关人脚下的地面。

下一刻，所有机关人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齐齐停在原地，机关谷中再次寂静起来。

赵有泽笑着随口解释道：“我们所在的下放刚好是所有机关的能量控制中枢，也是一座大阵，除了拥有控制灵决金尊境以上强者，没有人能够控制这些机关。”

第一百零八章无量剑藏

终于安然度过机关谷，叶羽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想起还有一道“万剑阵”，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赵有泽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万剑大阵对华山弟子是没有危险的，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机缘够好的话，反而会得到一些好处也说不定！”

“还能有好处？”叶羽心中暗暗嘀咕，有些奇怪。

两人顺着甬道中走了一会，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这地方存放的夜明珠似乎比较多，远远地就透出几缕明亮的光线，透着一股静谧恬淡的气息。

叶羽走近这间密室一样的地方，才发现，这地方竟然放着十几个五六米高的檀木色架子，像是书架，但架子上存放的却不是书，而是一把把造型古朴的宝剑，这些宝剑长短不一，颜色不一，不过剑柄处都刻有华山派的独门标记。

叶羽暗暗猜想，这里可能是师门存放兵器的地方。

“这里就是万剑大阵，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啊？”叶羽心中有些纳闷。

“羽儿。”赵有泽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叶羽说道：“前面就是万剑阵了，你先走过去试试！”

叶羽有些疑虑地看了看他，但赵有泽却只是淡淡地笑着，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叶羽迟疑片刻，觉得师父应该不会害自己，于是有些惴惴地朝着前面走去。

嗡！

嗡……

叶羽走进石室的一瞬间，檀木架子上的所有宝剑全都莫名其妙地颤动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翁鸣声。叶羽只觉得一阵肉眼看不到的波纹扩散出来，他的衣衫无风自动，眼睛被吹得眯起，心中感到一阵惊悸。

石室中的五六个架子全都发出“乒乒乓乓”的震动声，架子上的上千把宝剑竟然都慢慢移动起来，将剑尖指向地上的叶羽，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匹，透着极端锋利的气息，突然降临到他身上！

这是一种强悍无匹的感觉，仿佛整个华山压在你的身上，又仿佛无数细密锋利的小剑，时刻不停地摧残着你的身体，精神，在这股气势的笼罩下，叶羽觉得自己的心神仿佛正在别切割成无数份，几乎濒临崩溃！

这是剑意！

这一瞬间，叶羽恍然明白，这些宝剑上全都附着有一些强大至极的剑意，这些剑意可能是宝剑的主人身前所留，即使这些剑意已经很微弱，但上千把宝剑各种各样的剑意汇合在一起，也充满着一种堪比天威的感觉！

更何况，叶羽在这些宝剑中，赫然发现了三把丝毫不弱于沈万溪、师尊赵有泽的气息！

“这就是万剑大阵？果然厉害啊！”叶羽咬着牙，勉强运起体内性命真气，丹田空间白色星云中的两把小剑顿时明亮起来，他将昆离剑杵在地上，两手分别冒着一金一青两种淡淡的光芒。

在这万剑剑意的压迫之下，叶羽左手金光轰然大盛，锐属性是剑中之极，天下之最，拥有破尽天下一切的意志，面对这堪比天威的压迫性气势，它反倒激起了一种锐利至极的气势，叶羽左手金光大盛之下，那万剑剑意仿佛退却了一些，只环绕在叶羽半米之外。

而叶羽的右手青光，却依然是淡淡的样子，但这淡淡的青光，却散发出一种坚韧连绵不绝的意境，甚至在这万剑大阵的压迫之下，它也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在这右手青光的环绕之下，叶羽感到一阵轻松，那被万剑分割的痛苦感觉都变淡了一些。

就这样，叶羽的性命真气一道对外，一道对内，坚定地保卫着他的安全。

另一边，石室之外，赵有泽正淡淡地笑着：“羽儿借青炎固心丹的药力突破真我中期，虽然进境神速，但难免会引起本心不稳，境界回落，现在借着各位先辈的剑意帮他磨砺本心，洗练意境，恰好能够避免这些问题。”

说也奇怪，当叶羽运起华山心法之后，那万剑剑阵的磅礴剑意似乎认出他的身份一般，锋利无匹的感觉渐渐退去，只余预估磅礴的压力笼罩在他的身上。但此时叶羽已然能够承受这股压力，不但不感到难受，反而感受到一种磨练的感觉。

在这股压力之下，叶羽浑身的剑意纯粹了许多，刚刚突破时带来的那种精芒之气渐渐内敛，眼神也由精光四溢恢复到平静如水的样子，就连他体内的真气，也仿佛被碾压凝聚了一般，透着一股浑厚纯粹的气息。

此刻，叶羽的剑意由心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如果他再使用雀置喙，剑身上再不会有什么气旋涟漪。

过了半个多时辰，叶羽心中终于古井不波，那股天威般的气势才渐渐淡了下去。

“怎么样，这万剑剑意的磨砺，很有好处吧？”赵有泽走了过来，上千把宝剑忽地再次颤动，他身上却忽然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的气息，那些宝剑顿时寂静下来。

“这些宝剑全都是华山派各代先辈们的配兵，身上附着着先辈们的顶尖剑意，如果是外人走到这里，必然被这些剑意压迫得爆体而亡，不过若是身怀华山心法的弟子到此，倒只是会被磨砺一番，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叶羽看着寂静下来的众多宝剑，心道：“原来如此！”这里附有剑意的宝剑足有上千把，这样来说，华山派历代以来，足足有上千名堪称高手的前辈，这些前辈过逝时候依然留下剑意为门派守护，这一点着实让叶羽有些敬佩。

赵有泽叹道：“其实这些宝剑也算是门派至宝了，每一把宝剑不但有宝级以上品质，而且还附有极高深的剑意，前辈们把万剑阵放在最后一关，其实也是借地存放的意思。”

顿了顿，赵有泽又说道：“不过，我们今天的目标可不是这些宝剑……祖师爷的无量剑藏还在后面，我们继续走吧。”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叶羽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赵有泽，因为他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没错，万剑阵的前面赫然是一面墙壁，根本没有什么路，赵有泽说继续前进，可是根本没有路，该往哪里走呢？

赵有泽却不理会叶羽的疑惑，他走到前面那片墙壁的旁边，在墙壁中间敲敲打打一阵子，忽然“轰”的一声，那面墙壁竟然像一道门似的转动起来，露出了背后一间极为旷阔的密室。

叶羽叹为观止，任谁走到这里，都会觉得已经到底了，不会知道这万剑阵的本后竟然还有一间密室。当初这建造剑洞的前辈们，委实是心思巧妙！

“这里才是华山派剑洞，储存着无量剑藏的地方！”赵有泽沉声道，将叶羽带入这密室之中。

走进这神神秘秘的密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玉璧，玉璧的两旁放在许多书架，这些架子才是真正放书的地方，每一阁都存放着许多叶羽根本没有听过的典籍。

不过，叶羽对这些典籍却丝毫没有意思，进入密室的一瞬间，他便已经被那面空旷的玉璧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玉璧通体白色，有三米高，表明细腻而柔滑，似乎是用最顶级的白玉所做。

而玉璧顶上，却用率性的草书刻了四个大字：“无量剑藏！”

玉璧草书之下，是无数叶羽看也看不懂的符文，那或许不是符文，而是一些用剑随意划出来的痕迹。这些痕迹纵横交错，充满了整面峭壁，刻痕苍凉古朴，有一种神秘吸引人心的魅力。

叶羽看见这些刻痕的第一眼，精神就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他眼前忽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金色符箓，这些符箓在他眼前飘啊飘，片刻之间，又变成一把把细小的金色小剑，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赵有泽看了看叶羽，发现他已经陷入入定之中，暗暗点点头，就这么站立在他的旁边为他护法。

参悟无量剑藏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一般第一次参悟之时所得的收获最大，以后再参悟，收获就要小得多。这是无数代华山弟子的经验。

另一边，叶羽眼前的金色小剑晃啊晃，终于又生变化，短短一瞬间之后，那些金色小剑仿佛收到指令一般，一把把全都朝着远方遁去，而那些被它们遮挡住的地方，渐渐透出影像来。

此刻，出现在叶羽眼前的，是一面陡峭至极的山峰，这峰顶之上，是一个面貌清癯的老人，老人眼神如水，浑身却剑骨峥嵘，充满着一种宝剑出鞘的锋利气息。

“剑者，杀之兵！”老人豁然开口，震耳欲聋，叶羽觉得耳朵一片翁鸣，到处都是这句“剑者，杀之兵”的回音，震得他心中敞亮，仿佛许多污垢尘埃全都被抖落一般……

“所谓剑道……”老人再次开口，这回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但却透着一股吸引人心的味道，仿佛佛祖开坛**，一字一句都匆忙着宇宙永恒的真理……

“一阴一阳，谓之道！”老人仿佛舌绽春雷，那个“道”字不断回响，震慑人心。

“一开一阖，谓之变！”这个“变”字送出，无数剑法在叶羽面前演绎，这些剑法都是高深无比，但演绎的速度越来越慢，叶羽却能感受到，这些剑法的本质，不过是一开一阖而已！

“往来不穷，谓之通！”最后一句话送出，叶羽仿佛醍醐灌顶，心中一阵透亮，许多平时不解疑惑的地方全都应声而解，他眼前，那老人一把长剑开始起舞，只是一刺，叶羽去能感到老者心中的往来不穷之意。

这一刺，光明正大，无穷无尽，仿佛刺透时空，永不停息。

那剑尖对面，当是通往无限光明的永恒……

第一百零九章江湖风云起

无量剑藏的“藏”乃是“宝藏”的意思。这个藏字，充分体现出其宝贵性和浩瀚性，华山派历代先辈，每一人从中领悟出的东西都截然不同，有人领悟出高深剑意，有人领悟出惊天神剑，有人领悟出真气的运用法门……

甚至还有人领悟出轻功和暗器功夫，无量剑藏虽然以“剑”之名，但却显然不全是剑道的东西，这个宝藏很驳杂，但其中的每一样都直指本源，每一样都是最基础最纯粹的东西。

叶羽在这面玉璧前面入定了十天。

这十天中，他走马观花一般看过了许多东西，有华山派九大神功，有华山派赖以成名的五大神剑，他甚至看到了师父的朝阳剑意，而且还是比师父厉害得多的朝阳剑意！

他还看到了许多剑术的基本原理，看到了轻功、暗器、掌法等等武学典籍，甚至，还隐约见识过乾天宫的阵法、离火宫的制器、坤地殿的炼丹、艮山殿的机关术……

无量剑藏，果然不愧无量之名！

然而叶羽却深深明白欲博即杂的道理，任何事情一旦博学，便不免偏于驳杂，华山派的祖师爷能够精通这么多的东西，除了年龄的积累，和他超人一等的天赋也不无关系。

叶羽知道，自己还没有那种博学的天赋，现在就算是精于剑道，偶尔研究其他，他都有些觉得吃力，更何况是研究阵法、制器、炼丹这些明显奥妙非常的学问了。

“为今之计，唯有专于一物，才能博于万物！”叶羽认为，只有将一道修炼到顶尖，才可能触类旁通，根据事物之间的联系做到博学，否则，不过是杂而不精，止步不前的下场而已。

所以，叶羽在参悟无量剑藏之时，都只是注意与剑有关的东西，其余杂物，他都只是微微浏览一下，对于感兴趣内容便看一些，了解一些基础原理，他主要的精力，还是在剑道之上。

无量剑藏真的很神奇，除了开始的时候是老者讲述，接下来的内容都有专人演示，比如叶羽曾经看过一路十分厉害的“日月星河剑”，便是一名黑衣大汉在演示。叶羽觉得，这面玉璧，这无量剑藏，似乎就是那位华山派祖师爷的记忆整理，他一生所学，一生的记忆经过整理之后，存储在这玉璧之中，便成了无量剑藏。

比如那名黑衣大汉，可能是祖师爷年轻时候的敌人或者朋友，祖师爷将记忆中关于他的内容提取出来，便成了叶羽刚刚看到的内容。

不过这些都只是叶羽的猜想而已，提取、整理、储存记忆，这明显已经不是武功可以达到的境地了。

叶羽在无量剑藏中看到了许多东西，各路神剑，诸般剑意，他都看过，却没有学。赵有泽以前跟他说过，这些神剑的剑意都是别人的东西，以他现在的境界，学了只会徒乱本心，只有等他强大起来，拥有了自己的本命剑意，他才能够传承这些剑法，事实上，赵有泽其实不准备让叶羽学习华山五神剑。

朝阳峰的朝阳一气剑，他准备让杜青山传承，至于叶羽，赵有泽认为，他完全能够和沈万溪一般创造一路属于自己的剑法，这世界上，前人的东西不一定能契合自己，只有自己创造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所以，叶羽只看了剑藏中讲述基础剑理和剑之神通的部分。

除此之外，他得到一篇上等内功心法，叫做“剑气冲霄决”，来的时候赵有泽就跟他说过，要让他参悟这篇内功，所以注意到这篇只有天生剑脉之人才能修炼的“剑气冲霄决”，他便立即开始着手学习。

“剑气冲霄决”不是华山九功之一，这门内功需要天生剑脉的人才能学习，似乎与剑之神通有关，不过此刻叶羽还没有修炼，真气修为也尚未达到神初境，因此也只是半知半解，不甚清楚。

除了这篇内功心法，叶羽还重点将自己那门“落羽剑”参悟了一遍，这门剑法不是神道剑法，剑意中武者本心的意味很淡，叶羽如能能够将落羽五境，喧闹、闲适、孤独、甜蜜、涅槃全都领悟，对他的剑术帮助将会很大。

真我境是巩固、充实本心信念的一个境界，便如叶羽的本心信念是“但求我命皆由我”，但若只是这么一个口号，任凭叶羽的心念如何坚决，也是断然不能实现的。

本心信念是一个目标，目标确立并且贯彻，便到了真我境，剩下的，便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了。真我境明晰真我之后，便需要参悟，参悟自身，参悟感情，参悟自然，只有将自己练得明达洞悉，踏足众生百态，超然物外之后，才能够求的我命皆由我。

十天之后，叶羽从入定之中醒过来，两道精芒从他双眼中闪现。

入定如同冬眠，十天之中消耗的能量很少，所以叶羽醒来之时不但不觉得饿，反而有些神清气爽。

“羽儿，你终于醒过来了！”赵有泽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师尊……”叶羽忽然转过头去，发现赵有泽如同十日之前一般，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不由一阵感动。

赵有泽却摆摆手，道：“感动的话就不要说了，先说说你这十天以来，在无量剑藏中参悟到了什么东西吧！”

叶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将自己在玉璧中看到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这样啊！”赵有泽听完，沉吟了一下，道：“你专注于剑道的决定是对的，所谓天下学问一般理，等剑道至深之后，其余武功自然无师自通……只是，你的剑气冲霄决练得怎么样了？”

叶羽答道：“这几天都在参悟武学，还没有来得及练。”

赵有泽皱了皱眉头，略略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刚好能系统地修炼一回……三天前你宁师叔曾进来一趟，带给我一个不好的消息，华阴有大事发生，我得赶快出去处理。”

“宁师叔过来过？”叶羽惊讶了一声，随即急忙问道：“华阴有什么坏事发生，不会危及我们华山派吧？”

赵有泽笑了笑，道：“只是一件影响颇大的事情而已，暂时和我们华山派还没有切身的关系，不过五门华山五岳之首，我作为掌门人，总得出去主持大局……你的剑气冲霄决还没有入门，无量剑藏中的许多武学也还没有开始修炼，我看不如这样，你在剑洞中修炼半个月，半月之后，我再接你出来，如何？”

叶羽赶紧点头道：“师尊，不用管我，你赶紧出去处理大事吧！”

赵有泽微微一笑，将叶羽带到一个书架旁边，取出了一本极厚的线装典籍：“这是华山派历代参悟过无量剑藏的所有弟子整理出的文字记录，你参悟过玉璧上的无量剑藏，修炼这本秘籍的时候应该会轻松一些。”

叶羽惊讶地结果那本书，翻开第一页，发现上面第一页赫然写着玉璧版的剑道总纲：剑道者，一阴一阳谓之道，一开一阖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

原来历代华山弟子每次参悟无量剑藏，都会将自己所领悟的内容记录下来，久而久之，便成为了这本文字版的《无量剑藏》。原本玉璧版的无量剑藏是一种类似意境的东西，参悟的人如果对其中某一部分感兴趣，往往能够直接领悟，尤其遍览一遍之后，更是如同九阴真经的武学总纲一般，有一种直指大道的感觉。

相比之下，文字版的《无量剑藏》虽然很全，但却都需要读者自己去领悟，毕竟枯燥无味的文字总是比不上专人亲自演绎，而且也缺乏了那种精神上直接醍醐灌顶的感觉。

“剑洞是存放本门武学典籍的地方。”赵有泽继续说道：“你不是喜欢轻功吗？等剑气冲霄决入门，你也可以在这些秘籍中选学一部分轻功拳法什么的。你毕竟要走进江湖的，专心剑道固然好，但其他护身功夫也不能不会！”

赵有泽走出剑洞，脸色立马凝重下来。

他回到真武堂的时候，宁有奇正在等他：“掌门师兄，你终于出来了，羽儿那边还好吧？”宁有奇一裘青衣，神色间却有些凝重，他一向儒雅飘逸，这种时候倒是少见。

赵有泽摆摆手，道：“羽儿已经参悟剑藏，正在修炼《剑气冲霄决》……棉河那边的消息确定么？”

宁有奇皱眉道：“这消息是钱师兄灵宝商号传回来的，最近许多江湖人士都在赶往那边，应该做不了假！”

赵有泽紧锁眉头，良久，才幽幽叹道：“《太虚经》终于现世，流落到飞天盗圣戚明峰手中！”

“戚明峰被围困棉河，逃脱不得，太虚八门中震、巽、离、兑、乾五门已经派兵进驻华阴极南，青天神教的四大护法和五仙教的两位执法使者正在动身赶往，无数二流门派蠢蠢欲动，此刻棉河群英汇集，戚明峰插翅难逃！”

宁有奇安慰道：“我们华阴的人已经在和太虚八门的人交涉，他们师出无名，早晚会退兵，到时候齐聚棉河的就只是一些江湖人士，他们这些人还妨碍不了整个华阴大局。”

赵有泽摇了摇头，望向窗外，声音喃喃：“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江湖风云起啊！”

第一百一十章出师

外面风云涌动，各路豪杰汇集棉河，准备围困飞天盗圣戚明峰……不过这些叶羽却都不知道，他还要在剑洞之中修炼半个月，直到《剑气冲霄决》入门，才能出关。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看重《剑气冲霄决》，但想来也是为了自己好，因此叶羽从没有想过拒绝，很干脆便答应在剑洞中渡过苦修般的半月时光。

这半个月，他每天就吃一些宁有奇带来的干粮，除了修炼内功，就是开始着手研究《无量剑藏》。

文字版的《无量剑藏》一共有七篇，分别是剑理篇、剑技篇、剑意篇、内功篇、神通篇、杂学篇、博谈篇。其中，剑理篇讲的是剑道纲要和一些武学基础，玉璧版无量剑藏的第一句话便归纳在这剑理篇中，并且作为全篇总纲使用。

剑技篇则是一些高深的剑道技巧，这些剑技是纯粹适用性很强的东西，比如一门叫做《分香剑术》的剑技，便剔出剑意不讲，只讲述“分香剑术”一剑三分的道理。总的来说，剑技篇的东西虽然不能帮助武者提高修为境界，但却能提升武者的综合实力，有些高超巧妙的剑术，就是现在的叶羽看了也觉得极为咂舌。

剑意篇讲述的是各路高深神剑，这些神剑本心的意味很强，如果合乎本心，自然可以练习，就如同叶羽的落羽剑一般。但如果剑意与本心相悖，这路剑法纵使再精微高深，剑客也是练不得的。

叶羽在剑意篇看见许多剑法，比如“落日剑意”、“冰雪剑意”，这些剑术无不是重意轻招的剑法，复杂精微之处绝不下于剑技篇的任何招数，叶羽已经下定决心钻研“落羽剑”，因此只是大略看了看。

内功篇不仅记录了是华山派各种内功心法，还详尽地讲述了这些内功的原理：呼吸吐纳，打坐炼气之道。神通篇讲述的是剑客神通，不过这些神通大都需要“化形凝罡”的剑术境界和神初境的内功修为，因此叶羽虽然感兴趣，但也只能竭力将这些神通的修炼方法记在心中，没能现场尝试。

诸多神通之中，叶羽最看重一种叫做“诛仙剑气”的神通，这种神通只有拥有锋利属性的剑客才能施展，攻击力很强，叶羽暗暗将这路神通记在心中，决定一旦突破神初境，便立即着手修炼。

至于杂学篇，却是除了剑术的其他武学招法。杂学篇名副其实，的确很杂，有轻功，有掌法，甚至还有音攻和**之术，这些东西叶羽虽然有些兴趣，但不宜消耗大量的时间，因此只是挑选了一套名为“云水飞渡术”的轻功、一套名为“弹指惊雷”的暗器功夫和一些简练的拳法招数着重修炼。

博谈篇是内容最少的一篇，这一篇的内容多是一些阵法、炼丹、制器的基础，甚至还有一些华山前辈游历天下的见闻，叶羽没有在这一篇内容上多下功夫，只是闲极无聊的时候当成传记小说来看，舒解心情而已。

其实，文字版的《无量剑藏》不仅仅只是那薄薄的一本线装书，确切地说，那本写有《无量剑藏》的书只是一个目录而已，真正文字版的《无量剑藏》，是这整个剑洞密室中存放的所有秘籍！

想想也就明白了，一套武学可不是短短几页纸能够阐述得清楚的。

无论是剑技篇的“分香剑术”，还是剑意篇的“落日剑意”、“冰雪剑意”，又或者是杂谈篇的“云水飞渡术”和“弹指惊雷”，《无量剑藏》的本页上都只给出了一个名字和正本秘籍的存放地址，剩下的，就得你自己去找了。

祖师爷小小一面玉璧，竟然演化出堆满了整整一间密室武功秘籍，不得不令叶羽感慨万分！

叶羽不知道，自华山开派以来，他是第一个能够修炼全套《无量剑藏》的弟子。

其余弟子本非是长辈不准，只是奈何属性所限而已！

诸多秘籍中，大多数有其特定的运行心法，这些心法要么需要阳刚的真气属性，要么需要阴柔的真气属性，更有一些还需要另外一些特定的条件，譬如叶羽的天生剑脉……

如果修炼了两种真气相冲的剑法或者武功，便如同“天龙八部”中修炼了少林寺七十二路绝技的萧远山、慕容博一般，只有一种下场，便是走火入魔而死！

叶羽很幸运，他拥有一锐一韧两种阴阳刚柔截然不同的极致属性，他拥有经脉笔直坚固如剑的“天生剑脉”，凭借这两样天赋，他可以修炼自古限制极多的超一流秘籍《剑气冲霄决》！

而《剑气冲霄决》修炼出的真气，恰好是号称天下最锐利、最精纯的真气，特定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转化成剑气！

修炼了《剑气冲霄决》，便仿佛拥有了一瓶万金油一般，无量剑藏中所有的属性限制都不复存在，无量的武功秘籍可以认他挑选，而不是让武功秘籍根据属性限制去挑选他！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剑气冲霄决》倒有些像《小无相功》，不过只是针对剑道的《小无相功》罢了。

半个月时间过去，叶羽因为参悟过玉璧的原因，修炼得很快，不过两三天时间，他的《剑气冲霄决》便已经入门，剩下十几天时间，他都用来研究无量七篇的内容，着手修炼《云水飞渡术》和《弹指惊雷》。

除此之外，他还记忆了许多简单的剑技和内功心法，这些时日的记忆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日后走江湖之时，他才恍然明白艺多不压身的道理。

半个月之后，剑洞之外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叶羽算算日子，今天赵有泽应该来接他了。

望着黑漆漆的甬道，叶羽翘首以待。

“师父，你终于来了！”终于看见黑暗中透露出赵有泽熟悉的身影，叶羽总算松了口气，在这个山洞中钻研武功半个月，平时也只吃一些干粮度日，叶羽简直有些精神崩溃了。

赵有泽一裘红白色古袍，微笑着左右望了望，问道：“羽儿，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师父，我们边走边说。”叶羽一边拉着赵有泽，一边回答道：“剑气冲霄决已经入门，这门内功也不难修，我只花了两三天时间便已经初窥门径，剩下的时间里，我修炼了几套剑技，一门轻功……”

赵有泽静静地听着叶羽半分抱怨，半分炫耀的讲述，不是露出会心的微笑。

师徒二日很快走过万剑阵、机关谷，渡过碧寒潭，终于走出剑洞之外。

“终于走出这个鬼地方了！”叶羽伸了个懒腰，如见天日般感叹道。

“羽儿，你可是奇怪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在这里闭关半个月时间，全力修炼剑气冲霄决和无量剑藏？”赵有泽望着前面的叶羽，忽然问道。

叶羽神色一怔，回答道：“弟子不知！”

赵有泽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叶羽神色茫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赵有泽摇了摇头，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这事情有些复杂，而你又已经突破到真我境，恰好可以让你出去历练历练……”说着，赵有泽掐动灵觉，“轰隆隆”地动山摇的声音再次响起，华山剑洞随之陷入沉寂之中。

叶羽心中更加好奇，却也不好相询，只能跟着师父回到朝阳峰。

朝阳峰的小路上，叶羽远远看到自己居住的怡情苑，又想起半月来暗无天日的闭关生活，不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不知道晴儿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虽说走的时候跟她说过，可这小丫头不会哭鼻子吧？”

想到晴儿，叶羽心中有些忐忑，心想等师父吩咐完赶快回到怡情苑，去看看晴儿那个小丫头。

很快，赵有泽带着叶羽来到有所不为轩，这里是他的居所，也是他处置公务的地方，除了某些事情需要五大执掌一起到真武堂处理，赵有泽一般都会在有所不为轩。

“羽儿，这里有份卷宗，你来！”赵有泽在书桌上随手捡起一份卷宗，对叶羽说道。

叶羽看了他一眼，有些疑虑接过卷宗，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记录着《太虚经》落入飞天盗圣戚明峰手中，太虚八门派兵进驻，无数门派汇集棉河的消息。

“《太虚经》竟然真的有消息了？”叶羽惊异地喃喃道，这几年来，华阴一带到处在传着太虚经出世的消息，可是七八年过去，这本盖世秘籍却依旧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丝毫没有半分确切的信息传来。

想《太虚经》刚刚传出的时候叶羽还是个外门弟子，到如今，叶羽已经登堂入室，成为一名真我境强者。这时间匆匆而过，当叶羽都觉得《太虚经》事件应该已经消声灭迹的时候，棉河竟然传出了《太虚经》落入戚明峰手中的惊天消息！

“师父，这……”叶羽心中茫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赵有泽摆了摆手，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羽儿，你已经突破到真我境，武道的后半截路，我已经再也交不了你了。真我境之后，你需要的已经不是武功秘籍，不是我的教导，而是领悟！你需要到山下去领悟人情练达，去领悟自然冷暖……”

“羽儿，我认为……你该出师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欲往棉河

当叶羽听到赵有泽让他出师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晃晃不知所措。

重生以来，他走到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黑火郡的骊山，在清河镇和华山这两个地方生活了十六年，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要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所以，乍然听见师父让自己下山历练，他头脑中顿时一片茫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赵有泽。

然而，他终归是一个灵魂成熟的成年人，虽然乍然听闻要离开故地，的确有些不知所措。但想到如此广大的江湖，想到可以一会天下英雄，他心中却又多出几分振奋。

赵有泽看了看叶羽，叹道：“羽儿，雄鹰总有离巢的一天，你已经是真我境的强者，不可能再托庇在门派的羽翼下，武道之路广阔而崎岖，你如果想要更进一步，便要做好独自一人的准备！”

“师父……”叶羽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有泽摆摆手，笑了笑，道：“你放心，也不是立刻就将你跑到茫茫江湖中去，我会先给你布置个任务，等你完成这个任务，也应该有了些江湖经验，等到那时候，我也就放心你真正出师了。”

叶羽似乎松了口气，躬身道：“警听师尊吩咐！”

赵有泽沉吟一会儿，开口说道：“如今江湖风云起，各路英豪汇集我们华阴，太虚八门已经有五门朋友到了棉河郡，我们五岳派作为东道主，理应有人出去拜会这些客人才是……这样吧，青山不在，你和冷言在山上的弟子中选几个，你们作为我华山派代表一同赶赴棉河，替我好好接待接待这批客人。”

叶羽有些愕然：“师父，就我们几个二代弟子？”

赵有泽颇有深意地笑了笑：“你们先去，这是我们五岳派的态度……等你们到了，你大师兄还有几位在外历练的师叔也会到，到那个时候，你的任务也就完成，可以独自历练去了。”

叶羽皱着眉头想了想，突地有些恍然，几个二代弟子前往棉河作为五岳盟的话事人，虽然有些简陋和鲁莽，但五岳盟的高手都不在，不也正说明了五岳剑派对这《太虚经》事件的态度？

若是五岳高手齐至，别人不免要怀疑五岳剑派是不是对这《太虚经》也有觊觎之心，华阴一地是五岳盟的地盘，如果大家这样想，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对付五岳剑派的人。

但此时华山派之派出了几个二代弟子作为五岳盟的代表，太虚门的人自然明白五岳剑派故意做出的态度。而且，华山派出了人，虽然有些示好的意思，但又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警示：这里还是我们五岳盟的地盘，你们要争《太虚经》可以，我们不管，但你们也要给我们一点面子，不要做出什么过界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叶羽不禁对自己的师父有些佩服，心道师父果然不愧是华山派，乃至整个五岳盟的掌舵人，一举一动都考虑深远，远非常人的目光所能触及。

叶羽回到怡情苑，心中还在思考赵有泽给自己说的事情：“师父说要在五峰弟子中选一些人一同赶往棉河，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二师兄、三师兄他们肯定要去，苏丫头也是个人选，至于晴儿，不知道师父准不准晴儿一起？”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忽然，叶羽听见一声清脆的惊呼声。

他转头一看，正发现晴儿端着一盆水站在自己的小屋前面，似乎正准备倒水。忽然看见叶羽，晴儿惊呼一声，随即泪珠子断了线一般簌簌往下掉，手中水盆“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但晴儿却没有管，一个飞奔扑到叶羽面前，抽泣着冲进他怀里。

叶羽搂着晴儿纤细的腰肢，心中感动：“小丫头，你冒冒失失的干什么？”

晴儿抽泣着，模糊不清地道：“少爷……你……这几天，到……到哪里去了？晴儿……晴儿好怕……”

叶羽眼眶有些湿润，哑然问道：“你怕什么？”

晴儿呜呜道：“晴儿怕……怕少爷不理晴儿，丢掉晴儿……”

叶羽手臂一僵，随即用力将晴儿搂紧在怀里，将头靠紧她乌黑的发间，涩声道：“你个小丫头，不知道整天胡思乱想的什么！”

晴儿想要说话，却只是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原来叶羽整个将她抱起，横抱着走进了自己的小屋。

“少爷，水……水盆。”晴儿红着脸在叶羽的怀里提醒道。

叶羽忽而哈哈一笑，大声道：“一个水盆而已，不要也罢！”

进了屋，叶羽将自己这半个多月的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晴儿，同时也将刚才赵有泽准备派人赶往棉河的事情说了出来，没想到刚刚提到这件事情，晴儿就露出惊愕的表情：“少爷，你，你又要走？”

叶羽无奈道：“这是师尊吩咐的，我也没有办法。”

晴儿眼眶一红，泪水在其中打着转。

叶羽心中一紧，充满将晴儿纤弱的身子揽入怀中：“晴儿别担心，我一定有办法带你一起去……对了，你只是我的丫鬟，门派规矩管不了你，你如果不声不响地跟在我身边，相信师父也不会多说的！”

晴儿抽泣的声音一止，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看向叶羽，怯怯道：“真，真的么？”

叶羽重重点头：“你放心吧！”

下午，赵有泽下了召集令，把一众华山弟子召集到朝阳峰。

叶羽明白这些人就是赵有泽选出来，和自己等人一起前往棉河的人，因此对大家格外关注。

朝阳台上一共站着十几名弟子，其中包括了叶羽的二师兄莫冷言、三师兄唐布衣、四师兄宋友座，苏青璇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也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个叶羽颇为眼熟的弟子，都穿着不同颜色的华山道服。叶羽想了想，猜测这些就是其他各峰的入室弟子，自己几年来多在思过崖，没有经常和大家接触，因此不甚熟悉。

唐布衣和叶羽关系最好，看见他带着晴儿上来，眉毛一挑，冲他努努嘴，做出一个贼兮兮的的表情。叶羽懒得理他，只是对着二师兄、四师兄拱拱手，带着晴儿站到旁边。

“五师弟来了？”宋友座笑了笑，对着叶羽说道。

“嗯。”叶羽应了一声。

“改天我们下棋啊，好久没有和五师弟你切磋切磋了！”宋友座呵呵笑道。

“切！”唐布衣突然凑了上来，嘿嘿道：“谁不知道你宋老四功力远不如老五，要不是小叶子让这你，你逢棋必输，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切磋的！”

“非也，非也。”宋友座神色一正，一本正经道：“三师兄所言大谬，我虽棋力不如五师弟，但若是因此畏惧，不敢挑战，岂不是终生止步于此，岂不闻古时……”

“呕卖糕的！”唐布衣止住了话题，郁闷地道：“我就该知道不应该和这个书呆子说话的，天天引经据典，之乎者也的，也不知道这家伙闷不闷？”

莫冷言冷不丁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卖糕的的确神通广大，但我想这回除了四师弟自己，就算卖糕的也不会知道他到底闷不闷的。”

唐布衣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叶羽和晴儿都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冷峻的二师兄也会讲笑话，而且还是个冷笑话。

旁边有人看的不明所以，不禁朝认识的人问：“你知道卖糕的是谁么？好像非常神通广大的样子！”

他旁边的家伙也是茫茫然一头雾水，想了想，回答道：“也许是某个隐士高人吧，听说总有些世外高手喜欢隐藏在民间，扮成普通人，朝阳峰的这几位师弟应该是遇到了一位装成卖糕的隐者了吧！”

“嗯？”那提问的人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点点头，有些嫉妒地看了叶羽几人一眼，低声道：“师兄见识真高，不过，这些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那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中在想他们遇到的到底是哪位“卖糕的”的高人。

另一边，苏青璇正和她旁边的高挑女子说笑，看见叶羽上来，耳朵却不禁竖起来，悄悄朝莫冷言那边看去。

“怎么，心上人来了？”那高挑女子发觉苏青璇的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朝叶羽他们看去，顿时似笑非笑起来。

苏青璇俏脸一红，看着高挑女子嗔道：“王师姐，哪有！”

王师姐不管她，只是朝叶羽那边看了看，自顾自地说道：“朝阳峰的啊，看样子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他身边还带了个女子，是他的师姐还是师妹呢，七师妹你不会是单恋吧？”

苏青璇着急地说道：“那只是他的丫鬟，他们两人没什么的！”

“喔！”王师姐忽而转过头来，嘿嘿笑道：“原来是他的丫鬟啊，两人没什么的……既然七师妹不是单恋啊，那我就放心了！”她的语调奇怪，充满这一种调侃的笑意，苏青璇被她说得俏脸都要滴出血来，嗔了一声“我不跟你说了”，便独自转过头去。

王师姐忍俊不禁，想说些什么，忽然发觉人群中一下子静下来。

华山派掌门，赵有泽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黑夜路途

“参见掌门人！”

“参见师父！”

赵有泽一到，人群中立马寂静下来，随即都恭敬地朝着他施礼，对于这个华山掌门，大家都还是很崇敬的。

赵有泽摆摆手，朝众人中看了一眼，待看见叶羽不声不响地将晴儿也带了上来，他眉头顿时一皱，不过想了想，却没有说什么，似乎默认了叶羽的做法。

人群中，晴儿躲在叶羽后面，怯怯的样子，听到赵有泽没有说什么，这才放松起来。大庭广众之下，叶羽不好做些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家来的时候都知道了吧？”赵有泽沉声说道：“《太虚经》重现江湖，落入飞天盗圣戚明峰手中，此刻各路豪杰汇集棉河，准备围困戚明峰，夺取《太虚经》！”

“据棉河传回来的最新消息，青天神教和五仙教的人已经到了棉河，太虚八门有五门落脚棉河郡城主府，更有无数大小门派，江湖豪杰混入民间，随时准备浑水摸鱼。”

看着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赵有泽又说道：“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些江湖朋友虽然都是不请自来，但我们华阴也不能怠慢了客人，我准备让你们几人先走一步，到棉河去招呼一下各位客人……”

赵有泽环视一圈，发现除了叶羽和莫冷言，其余人都是一副惶惶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继续道：“大家不用担心，你们只是先头部队而已，等先去把棉河的事情打探清楚，自然有人会有几位师叔前来主持大局。”

人群中议论纷纷的声音这才淡了一些，如果只是先去打探消息的话，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冷言，还有羽儿，你们俩过来。”赵有泽忽然将莫冷言、叶羽两人叫到跟前。

“众弟子听着！”赵有泽沉声下令道：“此次前往棉河，你们代表的是我华山派的门楣，大家定要戒骄戒躁，不要在各位江湖同道面前丢我华山派的颜面！”

众弟子齐声称是，赵有泽又道：“此次出行事关重大，你们众人之中，冷言武功最高，江湖经验也最强，不过莫冷言虽江湖经验丰富，但性子冷僻，不善与人交往……恰好，叶羽心思灵活，武功也已经不差，恰好能和莫冷言互补互足……他们二人作为此次出行的领事者，大家可有不服？”

对面的十几名入室弟子尽皆默然。

莫冷言的名头可不是虚的，朝阳峰的弟子在整个华山武功最强，杜青山在外，华山弟子武功第一的名头就落在了莫冷言的身上，而且，莫冷言可不同于杜青山，杜青山性子豪爽仗义，多半不会以武欺人。但莫冷言可是个狠角色，平时一言不发，有人来挑战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等打起架来才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叫的狗最会咬人”！

莫冷言几乎打败过华山五峰所有弟子，他性子冷僻，但这种冷不丁的人最是可怕，打起架来你也不好求饶。在他的积威之下，没人敢挑战他，甚至没人敢惹他，大家私下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冷面罗刹”。

此时听说莫冷言要当领事人，大家心中都是没有不服，就算不服的也是不敢说出口，连带着，听说叶羽是莫冷言的师弟，众人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使对叶羽不太了解，也没敢反驳。

叶羽看见大家默然的样子，多少有些奇怪，他深知自己年轻识浅，本来以为大家应该都会反对，却不知道自己是沾了二师兄的光。

“没有反驳的么？”赵有泽环顾一圈，发现无人反驳，沉声道：“既然没有人反驳，那从现在开始，莫冷言和叶羽就是你们的领事人了，此处出行，无论大小事情，你们都需问过他二人的意见。记住，你们代表的是华山派的颜面和尊严，如果让我知道有人不尊号令，妄自横行，因此出了什么纰漏，你们也就不用回华山了！”

众弟子齐皆凛然。

下午，叶羽和莫冷言点齐人马，加上硬塞进来的晴儿，他们一共十七个人。两人到山下领了十七骑马匹，一群人以莫冷言、叶羽为首，快马加鞭，浩浩荡荡地赶向棉河。

赵有泽的话还在耳边，十七名弟子不敢冒着被逐出门派的危险违背掌门人的命令，一路上无论大小事情，都要向莫冷言和叶羽请示，莫冷言不胜其烦，一挥手将事情全部推给了叶羽，他“冷面罗刹”的威名还在，众人也不太敢逼迫于他，只有将所有事情都堆在叶羽身上。

众弟子不知道叶羽本事如何，原来只想抓着个顶事的人，将自己身上的责任都撇清楚再说，没料到这叶羽当真有两把刷子，一路上镇定自若，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渐渐在众弟子中树立起了威望。

这威望不是武功上的，论武功，能成为华山派入室弟子的都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角色，但是人的天赋有限，大家把时间都花到武道之上，其余的事情便不免有些木讷，处理俗世杂物的时候，众人当真是头痛至极。

叶羽前世经营过自己的公司，与人打交道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值一提。弟子们发现这叶羽当真是个处事好手，都是不禁大喜过望，也不再管莫冷言，把什么事情都交给叶羽，叶羽倒也不负众望，让众人对他越来越有信心。

渐渐的，叶羽变成了众人的主心骨，遇到什么事情，大家下意识地都要先询问他的意见。

一行人骑马走了十几天，这一日，天色渐晚，他们行到一个叫做王家店的地方。

叶羽和莫冷言两骑队伍的最前头，此时夕阳渐渐落下，有一个名叫毛威的五云峰弟子引马上前，向叶羽询问道：“叶师弟，天就要黑了，师兄弟们叫我问你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准备宿夜？”

叶羽沉吟一下，朝莫冷言问道：“二师兄，你曾多次随师父出门办事，可曾来过这王家店？”

莫冷言道：“不曾。”

“这样啊。”叶羽皱着眉想了想，又朝后面的几人问道：“各位师兄，可曾有人到过这王家店？”

后面的众人都是摇摇头，华阴甚大，乡间小路很多，就连莫冷言都对这块地方不甚熟悉，更何况他们了。

“大家都都对这块地方不熟悉啊！”叶羽有些失望。“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客栈或者可以借宿的人家，看样子只有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如果不能前面没有借宿的地方，大家就只能睡在荒郊野外了。”

沉吟了一下，他又朝毛威问道：“毛师兄，你可记得我们刚才经过的最近的客栈在哪里？”

毛威和身边的朋友确认了一下，回答道：“叶师弟，两个时辰前我们曾遇到过一家客栈。”

“两个时辰前？”叶羽皱皱眉头，忽然转过头去，朝众人问道：“诸位师兄，大家对这王家店一带丢不怎么熟悉，此处荒郊野林，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借宿的人家……只是如果回程的话，离我们最近的客栈也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不知道大家怎么想？是继续前进碰碰运气，还是回程寻那家客栈？”

“两个时辰的路程啊，有些远了吧？”

“如果回程，不是耽误前往棉河的时间么？”

“我们的运气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众弟子议论纷纷，但大多数都不支持回程，认为回去的路程太远，而且还耽误前往棉河的时间。

“既然大家都不支持回程。”叶羽沉声下令道：“那就继续前进吧，黑夜来临，山里伸手不见五指，大家要紧跟着队伍，小心掉队！”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很快就掉下去，整个天地陷入一片黑暗。

这里是古代，没有电灯霓虹什么的，一旦黑夜来临，闹市还好一些，村子里也可以隐见灯火，但山间的小路上却着实是一片黑暗，即使叶羽他们这些武道中人，视力也仅能维持在身边数丈之内。

十七匹马笃笃前进，一路上只能听见知了蛐蛐的叫声，众人放眼看去，近处是草丛树木的斑驳虚影，在黯淡的天光映照下，竟然显得有些狰狞；而远处，却是漆黑如墨的一座座大山，这些大山围成一圈，几乎将远方的景物和天空都遮去。

一行人开始还可以放松聊天，但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愈黑，众人也都失了聊天的兴致，在这寂静恐怖的气氛中，大家都稍微有些后悔，看现在这个样子，前面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借宿的地方了。早知道前面是这样的，刚才大家兴许就选择回程寻那最近的客栈去了。

叶羽看着前面荒芜的杂草树木，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有这种在漆黑之夜赶路的经验，此时作为队伍的首领，他虽然表面上仍然镇定自若，但心底却着实有些发怵。

十七人又行了一会，忽而闻到一股烟味，叶羽朝前看去，前面仍然是一片荒郊野林的景象，丝毫不像有人家户的样子。他心中起疑，凝神细望，发现那烟味传来的斑驳树林中，竟然隐隐然有些火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商队

一行人中当然不止叶羽看到了前面的火光，大家在这黑夜中行得既累且乏，此时看到有炊烟升起，都是微微振奋，准备前去前面火光处讨些吃食，当然，还有睡觉的地方。

叶羽却觉得这荒郊野林有些诡异，正想开口劝住，莫冷言已经挥挥手示意道：“大家肃静，别着急！”

莫冷言一路上甚少开口，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了叶羽，此时他忽然出言劝阻，所有人都是一怔，全都用疑惑的目光聚集在莫冷言身上。

莫冷言道：“这荒郊野林，前面的不像是人家户，倒像是连夜赶路行商……不论是人家户还是行商，我们这十几骑过去，人家都会起防范之心，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大部队在这里稍息，派一两个人过去打探一下，如果别人愿意，我们再过去也不迟，这毕竟是起码的江湖规矩。”

众弟子听得微微点头，大家讨论了一会，最终让毛威等几个弟子前去打探。

叶羽勒马在前面等候，过了一会儿，毛威几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诸位，前面的是一家商队，他们有几百人，现在正搭帐篷准备吃食，我跟他们领头的人说好了，他们愿意让出几顶帐篷帮助我们，只是要一些银子。”

众弟子大喜，叶羽却有些惊讶地看了莫冷言一眼。前面果如莫冷言所说是夜间宿营的行商，他竟然仅凭一点火光就猜出了对方的来历，这就是所谓的江湖经验了么？

一群人既饿又累，虽说包袱里还有些干粮，但干粮怎么能比得上烤肉美酒？此刻听说前面的商队正在准备吃食，十几名弟子都是食指大动，立刻准备花几锭银子换一些肉食吃。

几人催马往那火光处行去，没有几步，便看见几十个白色帐篷摆成一条长龙的阵型，白色帐篷看上去有些简陋，所用的布匹都是最低等的白麻布。白色帐篷们将一些马车围在中间，马车上有许多货物一样的东西，此刻，每一顶白帐篷的旁边都有一堆篝火，还有十几个骑马的人游荡在篝火周围，似乎是在警戒。

看见叶羽十几骑催马过来，前面顿时有一个骑士率众而出，高声喊道：“对面的人是刚才的毛兄弟吗？”

毛威引马上前，回答道：“是，我是毛威，田大哥，你放心，这些都是我的师兄弟。”

田大哥点点头，说道：“你让他们都下马！”

毛威看向叶羽，似是询问他的意见，叶羽看了看莫冷言，见他微微点头，便挥手下令道：“大家都下马吧！”众弟子得他吩咐，都是纵身下马，那田大哥看见众人下马时身手利索，眼睛微微一眯。

叶羽牵着马带头走过去，才发现那田大哥竟然是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汉子，一身粗布衣衫，露着胸膛，背后还背着一把飘着红缨的巨型大刀，他这副打扮骑在马上，说不出的彪悍。

田长峰是这家商队的护卫统领，手下管着几百号兄弟，此刻在商队中的也有几十号。田长峰为人沉稳干练，干护卫这行十几年，死在他手上的贼寇也不算少，因此他的长相虽然不怎么凶恶，但一举一动却自有一股彪悍的气势，寻常武者在他面前都很难讨得了好去。

叶羽牵马上前，面对田长峰抱了抱拳，道：“青灵派叶羽，见过这位田大哥。”华山派在华阴名气太大，叶羽他们为嫌麻烦，决定一路上不用华山派的名号，改称青灵派弟子。

田长峰见到叶羽神色自若，态度不卑不亢，心中有些惊异，也抱了抱拳，道：“田长峰，见过叶兄弟和诸位兄台。”他环视一圈，发现十几人竟然隐隐以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为首，心中愈发惊疑。

叶羽道：“田大哥，我们师兄弟几人准备前往棉河，途径王家店一带，不想这附近竟然找不到任何借宿的地方，我们奔了半夜，这才远远望见这边有些烟火，我看田大哥你们的帐篷似乎也不多，这样吧，我们出十两银子一顶，烦请田大哥匀出三四顶帐篷给我们师兄弟几人。”

刚才莫冷言已经悄悄告诉他，和这些江湖汉子谈话，最好一开始便直接了然，直接谈钱并不会让他们觉得不喜，你拐弯抹角，他们才会认为你这人虚伪至极。

果然，田长峰听见叶羽所说，便直接点点头，说道：“十两银子倒也合适，不过我只是护卫统领，只可以做主让我手下的几十号兄弟匀出一顶帐篷给你们，剩下的三顶，你们就要和几位商队头领去说了。”

叶羽皱了皱眉头，还是道：“那就请田大哥替我引见一下几位商队头领，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田长峰洒然道：“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刚才收你们十两银子只是为了手下兄弟们着想，现在只是举手之劳，我再收你们银子就显得有些不仗义了！”说完，便摆了摆手，带着他往中间的几个白色帐篷走去。

叶羽跟在田长峰背后，见他举止豪爽，不好钱财，心中平添几分好感。

接下来，叶羽让莫冷言等人停在原地，自己去见商队的几位大佬。商队的人自然不像田长峰这般好对付，一个个奸诈似鬼，虽然肯匀出几顶帐篷，但却要提高价钱。叶羽虽然不缺这几锭银子，但他前世也是做商人出生，看见一帮家伙讨价还价的样子，心中好笑，也不着急，慢慢和商队头领们讲起价来。

这些商队头领们开始见到只有叶羽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前来讲价，心中都是窃喜，以为这回可以多榨些银子。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这叶羽虽然只是个少年，但却着实老道得和他们这几个老油条有一拼，一张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愣是把他们定下的价格拖低起来。

最终，商人们以每顶帐篷十二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叶羽三顶，临走之前，其中一个叫做李东来的商人忍不住向叶羽问道：“叶小哥，不知道你家是做什么的？”

叶羽笑道：“我家经营一些商铺，倒是和几位大叔是同行。”

李东来等人忍不住叹道：“原来如此！”心想这少年老辣成这样子，谁在他家旁边做“同行”都是死路一条，绝对讨不了好去。

却不知竟然真的一语料中，叶家的“同行”于氏被叶羽搞得家破人亡，虽然这和他的商业本领无关。

走出帐篷，叶羽向田长峰歉然道：“田大哥，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了……对了，价钱提高了，这样，为了你手下兄弟们着想，我也补你二两银子好了。”

田长峰摆摆手道：“叶兄弟说道哪里去了，我和我的兄弟们又不是商人，收到个本钱也就罢了，再说我们早就谈好的十两银子，如果我事后加价，岂不是沦为言而无信的小人？”

叶羽笑了笑，抱拳不再多少。

回到莫冷言身边，毛威等弟子立即上前问道：“叶师弟，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叶羽笑道：“已经谈成了，我们得到四顶帐篷，大家四五个人一顶，刚好合适。”

众弟子齐声欢笑，叶羽取出一些碎银，又向田长峰说道：“田大哥，这里有些碎银，我们这一路上食不果腹，烦劳你去问问有没有愿意出售吃食的兄弟，可以给我们送一些过来？”

田长峰笑笑，接过叶羽手中碎银：“他们啊，有银子，什么不可以？”

过不了多久时间，田长峰就带了许多烤肉和烈酒过来，叶羽他们也升起篝火，十七人围坐成两堆，一个个喜笑颜开地大声笑闹。叶羽邀请田长峰一起，不过他却推说需要巡逻警戒，拒绝了叶羽的请求。

一众人中，叶羽坐在莫冷言身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低声朝他问道：“二师兄，这些商队几百号人，不知道是要往哪里去？”他发现朝阳峰五兄弟中，杜青山不在，唐布衣又和自己差不多，宋友座下棋倒可以，江湖上的事情他也不靠谱，五人中只有莫冷言江湖阅历最是丰富，能让他学到不少东西。

平时待在华山倒也不觉得，此次出行，叶羽便经常向莫冷言询问，以期能够丰富自己的江湖经验。

莫冷言答道：“这些行商不同于坐商，赚的就是南北差价，他们一般从北方草原地区进货，然后聚集一大批人，再请一些护卫，组成商队，前往南方地区出售，看现在这个情形，这家商队的目标似乎是南方江淮一带。”

叶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冷言笑了笑，道：“以前跟大师兄出来历练的时候对了，这些事情遇到得多，自然也就知道了。”

这时候，叶羽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哄笑声，原来唐布衣和其他人说笑，偶尔说起叶羽同苏青璇的关系，恰好苏青璇的王师姐也在拿她打趣，苏青璇羞不可耐，脸色红得差点可以滴出血来。

叶羽心中一动，看着身边的晴儿，又瞧了瞧对面的苏青璇，只见双姝脸色明艳，尤其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更加显得明艳不可方物，显得尽态极妍……

第一百一十四章切磋

黑夜中篝火通明，红焰映红颜，闪烁着温暖而明艳的色彩。叶羽觉得，大家能在这寒冷的夜里坐在火边，吃着烤肉，大声地笑闹着，这便是幸福。

兴许江湖人游历天下，四海为家，所期待的也不过是这短暂而默契的相逢吧！

不一会儿，田长峰就让人将帐篷送了过来，叶羽他们十几人忙碌了一会儿，就在车队末尾的地方搭箭出四顶白帐篷。由于十七人中有五个是女孩子，因此这五人占了一顶，剩下的十二人每四人一顶，将剩下的三顶帐篷分了去，叶羽和其他人也不熟，自然是跟几位师兄睡在一起。

夜晚戌时就要过去，各个帐篷前的篝火差不多都已经熄灭，叶羽他们酒足饭饱，也跟着熄了篝火，正准备进帐篷休息，田长峰却忽然领着几个人骑马走了过来。

“叶兄弟。”田长峰下了马，朝叶羽问道：“你们就准备休息了么？”

叶羽点点头，道：“夜色寒重，我们明天也要赶路，因此准备早点休息……我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田大哥你们怎么还不准备进帐篷？”

田长峰有些失望地道：“我们还要守夜，大概要下半夜才能入睡。”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既然你们明天也要赶路，我就不打扰你了，叶兄弟休息去吧！”

叶羽点点头，欲要挪动脚步，忽又问道：“田大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田长峰摆摆手，道：“一点小事而已，叶兄弟先去睡吧！”

叶羽道：“田大哥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正要代表师兄弟们感谢你……你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如果我能够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田长峰脸色一红，迟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身边的一个矮个子忽然探出头来，对叶羽喊道：“我们老大想要和你比试比试！”

“比试？”叶羽有些疑惑。

田长峰将那个矮个子拉了回去，骂道：“小兔崽子，你不说话会死啊！”又转过头来，红着脸面对叶羽，歉然道：“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还要守夜，闲得无聊，我也见你武功不弱，一时技痒，就像来找你切磋切磋……”

说完，也不等叶羽回答，就急忙摆手道：“既然叶兄弟你们明天还要赶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一回头，就要带着众人离开。

“田大哥！”叶羽急忙拉住田长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急的。”

田长峰摆摆手，说道：“算了，你还是去睡吧！”

叶羽见田长峰坚持，知道他不欲打扰别人，因此说道：“田大哥，其实我看见田大哥的功夫，也是技痒难耐……既然现在大家都已经要睡了，我看不如这样，现在也就罢了，明日一早，我们再约定个时间切磋一场，如何？”

田长峰想了想，欣然道：“如此甚好，只是麻烦叶兄弟了！”

叶羽笑着摇摇头。

叶羽一般人都进入帐篷之后，田长峰身边的那个矮个子忽然冒出头，纳闷道：“老大，你搞什么东西？我看刚才那小子年轻得很，会不会武功都难说，你怎么非要和他比试？”

田长峰望着叶羽的背影，沉声道：“冬瓜，人不可貌相！”

那矮个子身边又有一个人说道：“我看这回冬瓜说的倒是不错，那小子年轻得紧，又是一副瘦胳膊瘦腿的样子，有没有一把子力气都说不定，怎么会受得住老大的雷霆巨力？”

其实跟着田长峰这些护卫汉子倒也真没把叶羽等人放在眼里，他们这些个个身强力壮，要跟着商队讨饭吃，没有一副好筋骨是不行的。叶羽等人普遍都年青，又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得不到重视也不奇怪。

像田长峰这种虎背熊腰，宽肩厚背，背上还背着大刀的，才是标准的行路汉子打扮。

只是叶羽他们人数太多，一行十七骑，手里又都拿着家伙，才让这些护卫颇为忌惮，若只是一对一，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田长峰道：“冬瓜，还有黑虎，你们见识都太浅，叶兄弟他们这帮人，绝对不好对付。”他武功比其他人高得多，隐隐感受到叶羽等人周围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其实田长峰挑战叶羽，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和叶羽交谈过，觉得这人很直爽、随和，脾气不错，这才提出和他切磋。若是换做邀战除了叶羽之外的其他人，他此举就有被他人误会挑衅的危险了。

听着田长峰这也是，冬瓜和黑虎都不在多话，只是暗地里撇撇嘴，都不相信叶羽会有多厉害。大家都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天那小子被老大欺负，我们大家看看好戏也不错。

帐篷中，叶羽四兄弟正在练功。

每天睡觉之前，都必须行功一遍，这是华山派的规矩。

叶羽四人中，莫冷言和宋友座武功都比他高，叶羽能够隐约感觉道宋友座已经到了真我巅峰，至于莫冷言，他却感觉不出来，只是猜测应该已经到了神初境。四人之中，唯一比叶羽低的就是三师兄唐布衣了，唐布衣前些日子虽然也突破了，但他没有神丹妙药的帮助，至今也不过真我初期而已。

叶羽行功一转，睁眼看见大家都还没有入睡的打算，想了想，也不准备独自睡觉，而是运起内功心法，准备修炼《剑气冲霄决》。

半月之前叶羽已经将这门“剑气冲霄决”修炼到入门境界，初步熟悉了这门内功的运行线路和控制心法，将以前普通华山心法的运行路线改了过来。他有天生剑脉，所以觉得这入门阶段倒不怎么困难，却不知历代试图修炼“剑气冲霄决”的华山弟子几乎都是在这入门阶段挫羽而归。

武者的本命属性有优劣，修炼出的真气也有好坏之分。

真气的好坏对一个武者很重要，其原因大都和武者所修炼的功法有关，高等级功法修炼出的真气自然浑厚而绵绵不绝，甚至还有凝神静气的功效，相比之下，低等级功法修炼出的真气自然就驳杂单一了。另一方面，真气如果驳杂不纯，也很难发挥本命属性，对战的时候是十分吃亏的。

而现在，叶羽修炼的“剑气冲霄决”就是一门顶尖的功法，它修炼出的内力具有两个顶尖属性，一个是锐利无匹，可以直接转化成剑气；另一个就是精纯第一，天下其他内功或许神妙超过它，但绝对不会在精纯度上比它强多少！

然而无论是锐利还是精纯，这真气对经脉的负担都是非常大的，普通人修炼此功，在入门阶段改换运行线路之时，往往产生出第一缕真气就会伤及自己的经脉，其后真气量越来越多，一旦开始运行，这些真气便会立即化作一把把锐利无比的小剑一般，将修炼者的经脉戳得千疮百孔。

因此，“剑气冲霄决”有一限制条件，非天生剑脉之人不可练！

叶羽倒是不知道这些，他的经脉一旦打通之后，便是天生宽广坚韧，冲霄决真气在他体内如同温顺的绵羊，对他没有半分的危害。此刻，叶羽内视之下，便看见一缕缕青金色的真气如同河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这些真气每循环一圈，便壮大一些，精纯一些……

而他的丹田宇宙之中，青金两把小剑散发着淡淡的光华，白色星云裹着小剑慢慢旋转。白色星云的外面，又有无数“丹尘”影影绰绰地飘荡着，时不时有几缕被吸入白色星云之中……

叶羽修炼了一会，感到心神有些劳累，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发现其余三人都已经睡下，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外面天空的几颗孤星，叹了口气，也跟着躺下，不过一会儿，便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晨，叶羽醒来的时候，天色刚刚麻麻亮。

“五师弟，醒了？”宋友座坐在帐篷中，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就着微明的天光正在观看。

叶羽也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四师兄，起得真早！”

宋友座呵呵笑道：“习惯了。”

这时候，叶羽旁边的唐布衣忽然喊了一声：“大清早的，哪个扰人清梦？”他随即也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原来是你们两个家伙，自己不睡也就罢了，干嘛吵醒师兄我？”

叶羽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宋友座也是呵呵笑着继续看书，没有接他话的打算。

唐布衣见没人理他，有些郁闷，眼轱辘转了转，又对着叶羽说道：“小叶子，你昨天不是和人约好今天早晨切磋切磋的么？现在已经是早晨了，时间该到了吧？”

叶羽道：“虽说是早晨，不过好歹也等我们都吃完早饭，有了力气再说吧。”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田长峰为人仗义，武功却着实有一些问题，也许自己可以借这个机会指点他一些东西。

叶羽已经是真我中期巅峰，算是一方高手，尤其观看了整部《无量剑藏》之后，已经有了指点大部分人的资格。

第一百一十五章指点

辰时，吃过早饭之后，天光已经大亮。叶羽四人走出帐篷，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聚集到他们帐篷前面的一块空地上，不知十七名华山弟子，就连商队中的很多人都在这里，包括昨天那几位商队头领。

原来昨晚田长峰邀战叶羽的事情已经透露出去，商队的商人们一路苦行，没有什么娱乐可言，一听说有事件可以看，立即三五成群凑了过来，尤其打架的主角还是护卫队中的老大田长峰，更是让这些商人们大感兴趣。

此刻，看见叶羽等人走出帐篷，周围的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在找打架的另一个主角，一些人在叶羽四人中指指点点，似乎是在猜测这四人中那个才是今天田老大的对手。

“看，就是那四个人，昨天田队长就是邀请他们切磋的！”

“不会吧，这四个都太年轻了啊，就是那个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左右，怎么可能是田队长的对手？”

“是啊，这些家伙瘦瘦弱弱的样子，恐怕田队长一个抬腿就把他们压垮了吧！”

叶羽四人功夫都不弱，全部在真我境以上，耳朵抖动之下，自然听见了众人的议论声。唐布衣似笑非笑地道：“五师弟，他们这些似乎很不看好你啊！”

叶羽不在乎地笑了笑，道：“他们看不看好，与我何干？”

唐布衣哑然，宋友座却点头道：“五师弟所言极是！”

莫冷言看了叶羽一眼，并没有说话。

这时候，田长峰带着一伙人走了过来：“叶兄弟，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个样子……”他的语气很歉意，以为叶羽会为了现在这个众人围观的局面而感到不满，“我没有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会透露出去……现在这个样子，你如果不愿意，我们就不比了吧！”

他后面的一伙人欲言又止，尤其是昨天的冬瓜和黑虎，不过两人相视一眼，终于还是沉默下去。

叶羽笑了笑，道：“如今这个局面，如果我们不比，你的老板们恐怕会很不高兴吧！”

田长峰看了看对面李东来等几个商队头领，洒然道：“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我没有责任要取悦他们，所以，叶兄弟，这场比试还是取消吧！”

叶羽微微一笑，道：“田大哥说得对……不过谁说我们的比试就是为了取悦他们？他们看他们的，我们自是比我们的，他们或是欢喜或是愤怒都与我们无关，既然不在乎，又何必管如此之多？”

田长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叶兄弟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叶羽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找个地方切磋切磋吧，说真的，小弟我也很是手痒了呢！”

田长峰道：“我还要守护商队，既然大家都不在乎，我们就在这附近小小比试一两招吧！”

叶羽点点头，两人走到附近的空地上，叶羽问道：“田大哥，不知你是要比拳脚还是比兵器？”田长峰想了想，回答道：“刀剑无眼，我们只是切磋，就比比拳脚吧！”

田长峰忽然有些期待，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战过后，他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羽点点头：“既然如此，田大哥，请了！”

看着两人终于要开始比试，冬瓜和黑虎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比试的消息是他二人偷偷放出去的，这时候如果两人不比了，那些兴趣盎然的商人老板们必然会感到不悦，甚至以为遭到了欺骗和愚弄，到时候如果查处他二人，甚至迁怒到整个护卫队的头上，他俩就成为护卫队的千古罪人了。

商人们毕竟是衣食父母，别看他们这些护卫平时威风八面，但面对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商人之时，他们还是处在弱势地位的，如果商人们逮住这个理由克扣他们的酬劳，他们着实也没有什么办法。

看着比试终于开始，冬瓜等人悄悄松了口气，也跟着大家议论纷纷起来。冬瓜道：“兄弟们，你们猜对面那小子能接得住老大几招？”

黑虎装模作样地笑了笑，笃定道：“三十招之内，必败！”

黑虎旁边的一个高个子嘿嘿笑道：“我看用不上三十招，以咱们老大的功力，十招之内，那小子必败！”

“十招？太多了，八招吧！”

“我看三招之内，那小子绝对哭爹喊娘地喊着投降！”

护卫汉子们议论纷纷，都以为田长峰必胜，叶羽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事情总有两面，护卫和商人们都认为叶羽会落败，华山弟子们却几乎没有认为田长峰会胜，就连那些和叶羽不怎么熟的家伙也是如此。

唐布衣看了看叶羽，又摸了摸下巴，朝旁边的宋友座问道：“四师弟，你猜五师弟和那田长峰哪个会赢？”

宋友座道：“自然是五师弟啊！”

唐布衣又问道：“那你猜那田长峰能在五师弟手下撑到几招？”

宋友座沉吟一会，说道：“这倒不好说，五师弟功夫不弱，只是这世上兵无常形，事情总没有绝对，那位田队长功夫不弱，虽然和五师弟差得远，不过如果他能够很好地运用地势……”

唐布衣翻了个白眼，心道我真是昏了头，不然怎么会去问这个爱讲大道理的腐儒？他眼珠子一转，又转向莫冷言，嘿嘿问道：“二师兄，你才五师弟会在第几招获胜？”

莫冷言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地道：“我从不猜谜。”

唐布衣顿时讪讪，这才想起和四师弟宋友座相比，二师兄更是个十分无趣的家伙。不过莫冷言功夫比他高，又是他的师兄，他倒不敢抱怨，只是悻悻然转过头去。

这时候，叶羽和田长峰已经开始打斗起来。打斗的结果却着实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只见田长峰大喝一声，猛地扑了上来，叶羽却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握拳，慢悠悠地和田长峰周旋起来。

田长峰状若猛虎，一举一动无比透着无比彪悍的气势；叶羽却像绵羊，非但神态不紧不慢，动作更是懒洋洋地透不出半分力气。然而，就是这只绵羊，竟然举重若轻地招呼着对面的猛虎，那猛虎纵然借了九头牛的力气，也依然摸不到绵羊的衣角，这极端诡异的场面，顿时让所有观战者都寂静无声起来。

转眼间，已经三十招过去，护卫汉子那边却没有人再提刚才的打赌，只有冬瓜直勾勾地盯着场中两人，呆呆地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眼花，我绝对是眼花！”他擦了擦眼睛，眼前的场景却依然没有变，冬瓜“嘿”的一声，双腿竟然失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护卫的心情也不比他好，他们倒是可以接受田长峰落入下风，却不可以接受叶羽拥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叶羽的样子不过十六七岁，斯斯文文的样子，胳膊不粗，筋骨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和他们这些行路汉子的差距如此之大，但他竟然拥有如此厉害的功夫，这完全颠覆了这些护卫的认知，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的见识中，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年轻，如此没有气势的高手。

“一个小孩，一个小孩竟然如此厉害！”黑虎头上也冒出了汗水。

他们这些护卫常年跟着商队讨饭吃，他们常年不在一个地方，就算进入大城市，也不会久留，那些气道以上的高手自然也不会来和他们这些普通护卫一般见识，护卫们大多数都没有神通体脉，无法修炼内力，根本没见识过什么内家高手。因此见识浅薄也着实不奇怪。

华山弟子这边倒是没有一人觉得奇怪，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商人和护卫们的吃惊模样。十几人中，只有莫冷言神色一动，低声道：“这家伙，竟然打得是这主意！”

这边，叶羽举重若轻地拆了田长峰六十多招，田长峰虽然心中有所预料，但头上还是禁不住留下几滴汗水。叶羽脚步不动，忽然又让开田长峰一拳，忽然说道：“田大哥，你的架势虽然很猛，但其实是外强中干的。”

田长峰动作慢了几分，疑惑道：“什么？”

叶羽道：“拳的力量不止来自胳膊，还与腰腹的力量有关，另外，脚下的力量也是拳劲的根本。”田长峰神色一动，叶羽又道：“你打了我这么久，都被我轻松格挡，其实拳上的力气比你弱了不少，你注意到我脚下了么？”

田长峰往他脚下看去，顿时发现叶羽脚下马步稳稳不动，竟似根本没有挪动半分！

叶羽忽然沉声道：“田大哥，吃我这一拳！”他脚下一蹬，腰腹借力而动，整个身子一扭，右拳顺着这股由下倒上的力气顺势送出，破空而去，竟然隐隐然透出风雷之声！

田长峰心中惊悸，勉强用双掌去挡，只听“咔嚓”一声，田长峰手臂骨骼重伤，整个人也倒飞出五米远，他后退着坐倒在地，忽然吐出一口浓血来。

叶羽站在原地，说道：“田大哥，你在生死厮杀之间磨练，领悟的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不过你太追求力量，只练拳劲和腿力，却忽视了身体其它部分的协调，须知拳道根本，与身体各部分息息相关，绝对不是单方面的力量就可以促成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同行

叶羽一拳打飞田长峰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护卫们都没有意识到要去扶起自己的老大，只是呆呆地看着对面站立不动的叶羽，心中如海浪起伏，翻涌不定。叶羽道：“田大哥，你的力量和速度都远比一般武者要强，再加上生死之间磨练出的气势，自然鲜有人是你的对手。然而只要有人能够抵挡住你的力量，你不同拳理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

原来叶羽第一次看见田长峰，就发现他行走之间虽然进退有度，但是下盘不稳，似乎没有接受过专业的马步训练。后来的接触中，叶羽更是敏锐地感受到田长峰过于专注力量，对基本拳理没有什么理解和研究。

叶羽研究过《无量剑藏》，无量七篇中无论是剑技篇还是杂学篇，对基本拳理都有讲述，叶羽此时的理解虽然还不够精粹，但若是只用来知道田长峰，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田长峰瘫坐在原地，心中各种念头起伏不定。他虽然受了伤，骨骼脱了臼，但其实没有受什么内伤，因此一口脓血吐出之后，他反而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听见叶羽的话，心中似乎打开了一扇天窗一般，若有所思起来。

良久，田长峰忽然道：“黑虎，过来给我接一下胳膊！”他慢慢站立起来。

人群中的黑虎一愣，随即匆忙赶了上去，慢慢扶起田长峰。胳膊脱臼不是什么大伤，黑虎他们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因此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黑虎便帮田长峰接好了胳膊。

田长峰接好胳膊，慢慢活动了一下，感到没什么大碍，才对黑虎道：“黑虎，你回去吧！”

“老大！”黑虎以为田长峰还要继续打，不禁失声喊道。

田长峰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只是谢谢叶兄弟而已。”

等黑虎回去，田长峰才慢慢走向叶羽，走到叶羽面前，他忽然俯下身去：“叶兄弟，你今天的指点之恩，田长峰终生不敢忘怀！大恩不言谢，请受田某一拜！”

叶羽慌忙扶起田长峰，道：“田大哥，千万别这么说，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田长峰道：“你的举手之劳，却关系到田某的终身成就……不管怎么说，请受田某一拜！”叶羽见他坚决，也没有办法，只得任他拜了一拜，等到田长峰拜完，他才慌忙将其扶起。

一众商人护卫们见田长峰要拜叶羽，都露出诧异的神色，一场比试切磋，结果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这些人根本没想到叶羽会有如此之高的武功，一时间看向叶羽的目光都变了味道。

就算是一众华山弟子，也没有料到田长峰会对叶羽施以大礼，彼此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田长峰被叶羽扶起来，忽然又道：“叶兄弟，你刚才说的，我也有几分感触，但是却不甚理解……我毕竟是用刀的，叶兄弟大义，不知道能不能再指点我一些刀法上的道理？”

叶羽略略想了想，说道：“田大哥，还请你用自己最强的刀法砍我一刀！”刀法和拳法的基本道理并没有多少区别，叶羽依然想用实践告诉田长峰一些道理。

田长峰点点头，退后几步，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背后的大刀取下来，忽然沉下腰马，调动腰腹力量，如闪电般劈出一刀。这一刀劈出，就用上了叶羽刚才所说的那些道理，不仅势大力沉，而且还带着田长峰那种彪悍的气势，让叶羽看得微微点头。

叶羽想了想，未免惊世骇俗，还是用上了昆离剑，不过他的剑并没有出鞘，只是用剑鞘迎上田长峰的大刀，单手一引，便将田长峰的力道带得一偏，这一下并未用上多大的力气，但田长峰的全力一刀却再也伤不到叶羽。

事实上，从开始到现在，叶羽并没有用上真气，他一直凭借**力量在和田长峰周旋。

叶羽已经看出，田长峰虽然有神通体脉，但却是神通不全的武者，因此现在也不过炼精境界锻气期大圆满的实力而已，叶羽是气道高手，而且还是拥有者性命真气的真我境武者，他若是用上真气，田长峰一招也抵挡不了。

田长峰力道被带偏，也不再挥刀，只是疑惑地看着叶羽。

叶羽道：“田大哥，刀法的道理和拳法的道理差不多，你刚才所做的已经很好，不过所谓内外兼修，你虽然已经用上了全身的力道挥刀，但体内内力却没有完全用上……”

“你注重气势，每次挥刀必然运起全身内力，力求以惊天气势威慑住别人。这其实是不对的，内力之道，除了追求量以外，更加追求控制，用刀之道和其他武学道理一样，都应该做到精细控制，而不是把内力一股脑用出去，只有用好每一分内力，才能使出精妙无比的刀法！”

说到最后，叶羽忽然微微一顿，想了想，才继续道：“事实上，炼精境锻气期的要旨就是控制，内力凝聚就是控制之道的表现，你若想早些突破那第六条经脉，便应该在这控制之道上下些功夫！”

田长峰一愣，随即额头上冷汗直流，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内力的运用之道，怪不得修炼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看见过气道的半点希望。今天若是没有叶羽，他恐怕仍旧得浑浑噩噩地活一辈子，永远不能再进一步！

田长峰呆立良久，终于吐出一口气来，他深深看了叶羽一眼，便再一次躬下身去。

这回，叶羽却没有再扶住他，而是大大方方受了他一礼。叶羽知道，自己这短短一席话，却是田长峰突破气道的关键，凭着这指点之恩，他叶羽受得住这一拜！

“切磋”结束，叶羽回到了一众华山弟子中。唐布衣看了看他，笑嘻嘻地道：“五师弟，小叶子，表现不错啊，一场切磋被你搞成这个样子，连着受了人家两拜，为兄真是佩服啊！”

叶羽翻了个白眼，听见宋友座道：“五师弟这回做得不错，深得我辈以德服人的精粹。”

叶羽再次翻了个白眼，不理这两人，朝着二师兄莫冷言走去：“二师兄，现在已经过了巳时，通知下大家，我们也该出发了吧？”

莫冷言点点头，正要离开，一个胖胖商人打扮的家伙忽然走了过来。

叶羽奇怪地望去，才发现这个家伙还是老相识，正是商队中那几位头领之一，叫做李东来的家伙。叶羽问道：“李大叔，你找我们有事？”

李东来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叶小兄弟，你们是要去棉河吧？”

叶羽心中一动，微微点头。

李东来又道：“我们商队要去南方江淮地区，刚好也要经过棉河呢！”莫冷言听见两人的交谈，脚步一顿，没有再前进，而是停下脚步，同叶羽一起看向李东来。

叶羽不动声色地道：“那又怎样？”

李东来道：“叶小兄弟，我想先问一问，你们这十七人中是不是全都和你一样厉害？”叶羽心下电闪，回答道：“我们十七人之中，我是最弱的。”

李东来眉头一跳，不知道叶羽所说真假，只是继续道：“叶兄弟，你们十七人要去棉河，却只知道大概方向，一路上风餐露宿，走得很不愉快吧？”

莫冷言忽然说道：“你们想邀请我们跟着商队一起走？”

李东来微微颔首：“这位兄弟说得对，我见叶兄弟人中龙凤，各位也是天人之资……不止是我，就连田队长和商队中的其他人都是心中仰慕，因此想邀请诸位同行，也好结交一番。”

莫冷言不再说话，只是望向叶羽。

叶羽想了想，并没有急于答应，而是朝李东来问道：“你们知道前往棉河的捷径？”

李东来点头，叶羽又问：“和大道相比，能剩下多少时间。”

李东来想了想，答道：“大概能省十几天，我知道安野寨那边有一条小路，能走马队，如果大家走这条路的话，很快便可以到京开郡，到时候从京开郡走官道到棉河，也就不远了。”

叶羽点点头，忽然道：“五百两银子，如何？”

李东来和莫冷言都是一愣，前者眉头一跳，装模作样地问道：“叶兄弟说的什么五百两银子？”

叶羽嘿嘿一笑：“老兄，名人不说暗话，我们十七人全都是高手，论实力比你那护卫队强了不知多少倍，如果我们十七人跟着同行，你们就不用担心任何宵小盗贼的堵截骚扰……李大叔，我家也是做生意的，你当我不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么？”

李东来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就知道要被你这个小家伙敲上一笔，他们那些老家伙都怕和你打交道，这才让我来……”他顿了顿，又说道：“叶兄弟，五百两太多了，我们商队可拿不出来，这样吧，二百两银子如何，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叶羽朝莫冷言问道：“二师兄，他们这个规模的商队往返一次的利润大约是多少？”

莫冷言毫不犹豫地答道：“五千两白银以上。”

叶羽嘿嘿一笑，看向李东来：“李大叔，这样，我给你个面子，三百五十两，不能再少了。”

李东来咬牙道：“三百五十两，成交！”

和商人们谈了一番，叶羽得到约定好的三百五十两银子，又和十几名华山弟子交待了一番，大家听说跟着商队能节省时间，而且还随时有吃住的地方，自然都是无不同意。就这样，叶羽等十七名华山弟子加入了这家三百人的商队，一起赶往棉河。

第一百一十七章安野寨

自从加入了商队之后，一众华山弟子们的速度慢了下来，商队毕竟有大队的人马，三百人再加上车队货物什么的，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不过，虽说速度减慢，但他们的行程却并没有被拖累。

果如李东来所说，他们这些常年走南闯北的商队往往认识一些山间道路，有了这些捷径，虽说速度慢了下来，但效率却不慢，而且华山弟子们也不是很喜欢那种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的感受，跟着商队有吃有喝，还经常有人来恭维搭讪，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错，纷纷称赞叶羽眼光独到。

此刻，商队就走在一个叫做安野寨的地头上。

华阴地方大，各郡的村寨不知凡凡，这些存在虽然不想城镇般热闹，乡间下路也是淅淅沥沥并不好走，但是有些出名的村寨却并不都如此，就如现在这个安野寨。

安野寨是当地方圆百里都很出名的一个村寨，这个地方民风很是彪悍，寨子里的人大都以打猎为生，并不务农，所以叶羽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一块农田，眼前都是一些用来标识地盘的旗杆。

安野寨背靠木王和化龙两大山脉，上山经常有一些猛兽出没，比如黑斑虎、暴狼、狐熊和鹤翎狮什么的，寨子中的猎人小队经常上山打猎，一个月只要能打到一只，就足够赚到大钱了。久而久之，安野寨出身的人都放弃了务农，几乎家家练武，人人捕猎，不仅练出了无比彪悍的民风，还积累的大量的财富。

当地人有钱，不仅将寨子建好了，还顺道将寨子周围的道路也修了一遍。因此，安野寨不想其他村寨一般周围都是淅淅沥沥的乡间小路，他们地头上全都是用碎岩和厚实的黑凝土铺就的笔直大道，论质量甚至不比郡间的官道差。

此外，发展到现在，安野寨也不止是一个寨子，而是木王和化龙山脉地区十八个村寨的合称。在这里，有十八个用木质栅栏围起来的民居建筑，十八村寨拱卫在一起，环绕在他们花钱修建黑凝土道路两旁。

“田大哥，这安野寨你也是第一次走？”叶羽骑着马，和田长峰一起护卫在商队两侧。他看着这前面隐隐约约透露出的各家村寨，不禁向田长峰问道。

“的确是第一次走。”田长峰回答一声，引马走在前头，“安野寨在方圆百里很是有名，有名的不止是他们的钱，还有他们彪悍的民风，以前我们在这附近路过几次，却都没敢走这条路！”

叶羽不禁有些疑惑：“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田长峰道：“谁说不是呢？安野寨这条路是寨子里的人修的，他们对外人有限制，不答应他们要求的人，是无法走这条道路的。”

叶羽问道：“什么限制？不会是要交过路费吧？”

田长峰苦笑道：“如果是这样倒还不错，商队也愿意交上一笔钱，不过安野寨的人大都有钱，谁也不在乎这可有可无的过路费……他们有一个要求，无论是谁，只要要求走这条道的，都必须打赢他们！”

“打赢？”

“没错！”田长峰苦笑着叹了一声：“要想走上这条道路，必须击败他们派出来的一位勇士，这还不算，他们这里民风彪悍，输了的人会被其他人耻笑，然后就会有其他人来帮输了的人出头。你若是想继续走下去，就必须击败这一个个挑战者……安野寨的人从不认输，十八村寨轮番挑战，只要你派不出人打败挑战者，你就得离开这条道路。”

“离开这条道路？”叶羽大吃一惊。

田长峰点点头，道：“没错，就是将你驱逐出去，要么将你赶入附近的山上，要么就让你回到原地。”

叶羽惊讶道：“这样岂不是就要打赢他们那里的所有高手，才能顺利走过去？”

两人说话之间，商队已经走到一处类似要塞的地方，安野寨的人似乎早就收到消息，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其中头发花白的老者兴冲冲地道：“咦？是一家商队，我们寨子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商队赶来闯关了啊！”

他转过头去，对着一伙年轻人说道：“孩儿们，你们平时都不是自诩有花豹之姿，狐熊之力么？现在可是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们若是打败了这批前来闯关的外来人，我老阿黎就给他创造一个和采依单独见面的机会！”

年轻人中一片欢呼声，头发花白的老者又道：“不过，小伙子们，你要要是把他们放过了花王寨，让我们被其他十七个寨子笑话，可就别怪我老阿黎翻脸不认人了！”

一众年轻人的笑声低下去，有一个声音忽然轻笑道：“阿黎寨主，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铁矢在，不会有人能够走上这条安野大道的，和采依单独见面的机会，我铁矢要定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这青年生得一双浓眉，嘴唇紧抿，面貌英俊，身上是一件皮毛短衫，背上还有一把精铁所制的大弓，整个气质显得有些凌厉而刻薄。

老阿黎看了这自称铁矢的年轻人一眼，微微一笑。

这时候，商队刚好走到这个要塞一样的地方，护卫队中有人上前喊道：“前面有人么？安野寨有人么？有人前来叩关了！”

老阿黎眉头一扬，说了声“终于到了”，便对着叫铁矢的年轻人说道：“铁矢，你是花王寨里的第一勇士，按照规矩，你拥有第一个参加叩关之战的权利……你若是赢了这一战，将这些叩关者阻拦在我花王寨之外，我就做主，给你创造一个单独和采依见面的机会！”

此言一出，铁矢轻笑一声，其余年轻人都露出嫉妒的情绪。

下面的人群中又传来呼喊声，铁矢喊了声：“铁矢一定幸不辱命！”老阿黎便点点头，让人打开要塞大门，带着铁矢等一大帮人走出门去。

“你们就是这一次的闯关者吧？知道我们安野寨的规矩么？”老阿黎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他的声音却很是洪亮，中气十足，透着勃勃的生机。

护卫队中无人作答，田长峰和叶羽对视一眼，骑马走了出去，高声喊道：“请问贵寨这一次参加叩关之战的是哪位勇士？”

老阿黎确定对方果然是来闯关的，神色很是兴奋，他让铁矢上前一步，对着田长峰大声喊道：“这位就是我们花王寨最年轻的第一勇士，他将打败你们所有外来人！”

田长峰点点头，退回去和叶羽站在一起：“叶兄弟，他们派出的人是那个穿虎皮短衫的青年，你看看那人实力如何，和我相比怎样？”

叶羽朝那边望了望，随即苦笑道：“田大哥，我看不出来。”他只能感受到真我境强者的气息，真我境以下，武者没有本命剑心，他便不可能根据本命剑心中透露出的气息来判断对方的强弱。

田长峰沉吟一会，说道：“既然如此，为保我们此次叩关之战必胜，我就不出战了，此战还是劳烦叶兄弟吧！”叩关之战很重要，要是这一战输了，他们便不可以踏上安野大道，也谈不上接受其他安野人的挑战了。

叶羽想了想，说道：“如果想确保获胜的话，不如找我二师兄，他是我们十七人中最厉害的。”

田长峰迟疑一下，道：“既然叶兄弟怎么说，那我们请你师兄来问问？”

不久，莫冷言和一众华山弟子赶了过来，大家对这安野寨和叩关之战都很感兴趣。莫冷言看了看对面那个叫做铁矢的兽皮青年，只是说了声：“你打得赢他。”便引马走了回去。

叶羽苦笑，他早该猜到二师兄会这样做的。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商人们只见过叶羽的身手，对其余华山弟子都不怎么信任，最终，大家决定，就由叶羽代表商队迎战对方那位“第一勇士”，叶羽收了人家三百五十两银子，此时也不好推脱，自然是满口答应。

双方决定的出战的人选，也不选地方，直接就在这周围的空地上准备开始搏斗。

安野寨的人猎户出身，除了比赛打猎，就是喜欢近身肉搏，这是他们的传统，这一次叩关之战也不例外。

老阿黎对铁矢鼓励了一声，便大声宣布：“比赛开始！”

铁矢看见对方派出的参赛者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禁露出轻蔑的神色，不过他想起此战之后能够得到和采依单独相处的机会，又不禁有些兴奋。铁矢虽然是花王寨第一勇士，但他自己却知道，他这个第一勇士在整个安野十八寨中是最弱的，这回能够得到一个和采依妹妹单独相处的机会，铁矢不想放弃。

铁矢活动一下手脚，嘴角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想漂漂亮亮地打赢这一仗，他不认识这个少年，但为了赢得采依妹妹的芳心，他不介意牺牲这个少年。

狂吼一声，铁矢眼中血光一闪，已经将对面的少年看成山里的黑斑虎，用尽自己的力量，朝着对方扑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接连不断

叶羽看着前面那个朝自己扑来的家伙，心中有些疑惑：一场比试而已，这家伙怎么表现得如同生死之战一般，看那家伙眼睛里闪烁不定的血光，简直是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一样！

叶羽眼睛一眯，心下哼了一声，脚步一错，已经试探性地一掌送出。

铁矢忽地有些愕然，因为他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面那个少年竟然已经窜到自己胸前，一拳印到自己肩上。铁矢闷哼了一声，感到对方拳上一股大力涌来，自己竟然被击倒在地。

花王寨的人看见铁矢被对方一拳打退三四步，都有些愕然。要知道，铁矢虽然在安野十八寨中排不上名，但好歹也是他们花王寨的第一勇士，对方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一拳击倒铁矢？

幸好，铁矢并未被刚才那一拳放倒，他坐在地上愣了愣，还是立刻爬起来，狂吼了一声：“你这家伙力气不弱，就是对我铁矢勇士没有用处！”便再一次狂扑上来。

叶羽哼了一声，这家伙真是不知好歹。刚才那一下，叶羽已经试探出对方的实力，这铁矢虽然表面上无比凶猛，但力量也很强悍，但叶羽并没有在他体内感到任何能量痕迹，换句话说，这个铁矢根本不是武者！

这铁矢所倚靠的，不过是极端发达的**力量而已。

而且，刚才的试探中，叶羽也已经感受到对方的力量强度，铁矢那一扑，最多相当于炼精境界二三层武者的普通一击。别说是叶羽，商队中就连田长峰等人都可以轻松胜他。

然而，花王寨的人可不知道这些，他们看见铁矢站了起来，都以为叶羽不能打伤他，于是纷纷高声喊叫起来，鼓励铁矢好好教训教训叶羽这个外来小子。

“铁矢，站起来，不要丢我们花王寨的脸！”

“那个外来人小子没什么可怕的，他根本伤不了你，上吧，干掉他！”

“铁矢，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早点回来，让大爷我上吧！”

听着众人的喊叫声，铁矢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看向叶羽的眼神更加不善，心想：“刚才的那下是我大意了吧，那小子瘦胳膊瘦腿的样子，怎么能把我打倒呢！”

这样想着，他终于说服了自己，虽然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觉得刚才那下的原因全在于自己大意，这才让对方有机可乘，用卑鄙的偷袭将自己击倒。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可是要娶采依妹妹的人，我是比骁勇寨的第一勇士还要强的强者，那小子怎么能打败我？哈哈，我是最强的，一定是这样的！”

铁矢狂吼一声，在身后众人的欢呼声之中，再一次扑了上来。

叶羽叹了口气，觉得和这种普通人打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他脚步变幻，甚至什么套路都没使出，就是这么平平常常的一拳送出，再一次印到铁矢的右肩之上。他还是没有动用真气，但此刻已经是真我境的高手，经过两次天地灵气的改造，就算是**力量，都已经远超所有炼精境界的武者。

这一次，铁矢凄厉地叫了一声，再一次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叶羽只是打退，没有将对方重伤，他们商队毕竟有求于人，因此并不准备和对方闹僵起来。

花王寨的人都惊呆了，第一次还好说，那少年第二次还是一拳秒杀铁矢，这可能是运气么？

“喂，你还不认输？”叶羽对着跌倒在地的铁矢说道，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铁矢心中有些茫然，更多的却是疯狂。

“我是花王寨第一勇士，谁也不能击败我！小子，你去死吧！”他突然狂吼了一声，疯子一般再次扑上来。

叶羽却没感受到多大的威胁，他随随便便地侧身一步，已经一脚送出，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铁矢的小腹之上。铁矢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已经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他足足飞出五米远，很直接地晕倒过去。

叶羽有些尴尬：“那个，似乎力气用大了点。”他悄悄回到自己的队伍，对着前面还在发呆的老阿黎等人说道：“对面那位大叔，我算是赢了吧？我要是赢了，你们就开门让我们过路吧！”叶羽生怕对方恼羞成怒，不让商队走上安野大道，这样他就对不起自己收的那三百五十两银子了。

还好，老阿黎并没有恼羞成怒，从而食言的打算。

老阿黎摇了摇头，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看了对方一眼，先派人将晕倒的铁矢扶过来，这才对着叶羽等人说道：“我们安野寨的人说话算话，你打赢了铁矢，已经有资格走上安野大道……”

他让人打开大门，又对着叶羽色厉内荏地道：“小子，你别以为自己很厉害，我们安野人是不会认输的！踏上安野大道，你将迎接的我们安野寨无穷无尽的勇士，我先祝你能够走到大山的尽头！”

半个时辰之后，老阿黎等人带着已经昏迷的铁矢，极其狼狈地回到了花王寨。

花王寨就座落在安野大道的右边，占地十多公里，寨子中住着几百家寨民。

花王寨整个寨子用木质的栅栏围着，唯有村口的地方有一个十几米宽的铁栅栏大门，大门的两旁有一模一样的两根旗杆，黄色的旗子上“花王寨”三个行书大字迎风飘扬。

安野寨的人差不多都是少数民族，每个寨子的旗子都是寨中精通汉文的老人们亲自书写，他们虽然并不怎么在乎汉族文化，但也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富有和勇猛。

远远看见寨主阿黎大叔和几个寨子中很有潜力的年轻人狼狈地退回来，寨子门口矗立的守卫都很疑惑。一个身穿蓝白色少数民族服饰的守卫问道：“阿黎寨主，你们不是去打退叩关者了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老阿黎脸色发黑道：“别提了，铁矢这个不争气的，竟然败给了外来人！”

那守卫奇怪道：“铁矢竟然败了，他可是我们寨子年轻人中最强的家伙了，是谁竟然能击败他？”

老阿黎没好气地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他指了指背后还在昏迷之中的铁矢，郁闷道：“我们花王寨果然出不了彪悍的勇士，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竟然一拳就把铁矢打成这样！”

“一拳？”那守卫有些惊骇：“那不是跟骁勇寨的那小子差不多？”

老阿黎显然不愿意再提这件事，向着守卫挥了挥手，道：“不说了，我还得把铁矢送回他家去，顺便再去一趟胡塔家，他家宏利小子不错，论实力也和铁矢不相上下……我们花王寨说什么也不能把这些外来人放过去，如果真被他们越过花王寨，走到龙王寨的地头，其余十七个寨子都会笑死我们的！”

那守卫有些迟疑地道：“宏利？那小子虽然的确不比铁矢差，但铁矢不是被人家一拳就打晕了么？宏利行么？”

老阿黎听了这话明显更加郁闷：“我知道有点问题，不过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轻轻松松地过去吧？”说完，再也没有理会那守卫，带着一伙人直接朝寨子东面的胡塔家走去。

守卫看着老阿黎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嘀咕道：“我们花王寨只出花王，不出勇士，这已经是几百年来不变的真理，寨主总是不服气……再说，有采依在，其他寨子讨好还来不及，怎么敢笑话我们？”

就在老阿黎为了击败叶羽他们东奔西跑的时候，花王寨中已经广泛传出铁矢被人一拳击败的消息。

这消息传出，有人惊骇，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觉得机会来了。挑战外来人是安野寨的传统，虽然花王寨经常让人通过，但寨子里这些年轻人倒还没有经历过有人闯关的事情，此时都觉得既有趣又新鲜。

虽说铁矢败了，而且还是被人一拳击败，但寨子里的这些年轻人却并不怎么在乎，一则他们没看见当时的情景，对这个消息本来就有些不相信，二则安野寨的年轻人之中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此时听说铁矢落败，大家不但不畏惧，反而一个个跃跃欲试地想去挑战那些外来者，如果侥幸成功，花王寨第一勇士的宝座可就到手了！

到时候成了第一勇士，虽然可能和其他寨子的第一勇士有些差距，但听起来总算能够配得上花王寨第一美女了不是？虽然这个花王寨第一美女同时也是整个安野寨的第一美女……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叶羽他们商队遇到的阻拦不禁没有减少，反而有些接连不断起来。

花王寨中大多数年轻人都到了商队附近，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准备挑战叶羽等人。老阿黎也是豁出来颜面，原本寨子里的规矩是只能派出寨中的第一勇士和几位最强者，但老阿黎为了洗刷花王寨几百年来“不出勇士”的耻辱，已经发狠起来，发誓一定要把这一批外来人堵在花王寨的地头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采依

第二日，花王寨，百花园。

百花园是花王寨的独有建筑，这里栽种着数百种不同的花种，各种花的花季不同，所以，即使是在秋天，也有二十多种美丽的鲜花开放着。这里是花王寨女儿们的乐园，也是小伙子们寻找最佳女伴的地方。

此刻，百花园中正围绕着一帮美丽的少女，少女们坐在百花丛中，正窃窃私语着。

“喂，你们听说没有，铁矢被一个外来人少年打败了呢！”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美丽少女，少女名叫艾丽，在花王寨中颇有名气，她性格开朗，喜欢收集各种消息，在花王寨小伙子中间有一群为数不少的爱慕者。

“切，艾丽，你的消息过时了，铁矢被击败的消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另一个瓜子脸少女不屑地说道，这少女名叫阿卡朵，她的爱慕者也不少，平时总爱和艾丽明里暗里地竞争，彼此总是不服气。

“喂，阿卡朵，你有什么新的消息了么？”艾丽见阿卡朵拆自己的台，不禁气鼓鼓地反驳道。

“我不是有什么消息了啦！”阿卡朵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没等艾丽出言讥讽，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可是亲自去看了看那些外来人哦！就算是那位一拳击败铁矢的勇士，我也亲眼看见了呢！”

此言一出，少女们的明眸纷纷亮了起来，大家都好奇地看向阿卡朵。

“阿卡朵，你阿爹竟然准你出去？”

“哇，阿卡朵你运气真好啊！”

“喂喂，不要卖关子嘛，赶紧接着说啊！”

少女们都纷纷催促起来，也不再管艾丽。阿卡朵得意地横了艾丽一眼，接着说道：“我阿爹昨天和阿黎村长商量事情去了，没功夫管我，我就和小弟悄悄到寨子外头去……恰好看到了那位神勇无比的勇士！”

“阿卡朵，那位勇士真的很厉害么？”一个好奇的声音突然传来，这个声音很清脆，有如清泉击水，又有如黄莺初啼，充满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众女的声音都是一滞，仿佛这个女子一开口，所有人都要黯然失色，百花都要凋零一般。

阿卡朵的声音也是一顿，随即笑嘻嘻都转过头去，看向那清润声音的主人。这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的个头很高，在这里，艾丽的身材已经算是高挑，但这个少女比艾丽还要高一些，她甚至要比现在的叶羽都还要高半个头，目测之下，大约有一米七八的样子。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皮肤也很白嫩，仿佛牛奶一般的嫩滑。她的鼻梁骨很高，眼睛很大，黑漆漆地明亮有神，仿佛有两只俏皮的精灵住在其中。

少女的身材很好，双腿笔直，不是一般的长，衬托着细细的小蛮腰，修长白嫩的脖颈，更是显出她魔鬼一般的身材。然而，少女的气质却很淡雅，仿佛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充满着一种清幽绝世的味道。

她就坐在百花丛中，清幽淡雅，遗世独立，这些花丛仿佛瞬间成为她的陪衬，百花绽放是为了她，香气宜人是为了她，她的美丽，仿佛已经超越了世间美好的极限，就连这些花朵们，也要为搏她一笑而悄然绽放。

她就是采依，花王寨的花王，安野寨的花王。

整个安野寨当之无愧的第一美女。

采依虽然也听说了商队闯关的消息，但她是寨主的女儿，又是整个花王寨的骄傲，安野寨的第一美女，因此阿黎老爹对她的管束很严，从来不让她独自一人出去。况且，这一次老阿黎在商队那里丢了这么大的脸，更是不想让女儿知道这回事情了。

因此，采依听到伙伴们的讨论，顿时好奇起来：“阿卡朵，那位勇士真的很厉害么？他们现在已经突破了我们花王寨的地盘，走到龙王寨了么？”

阿卡朵笑嘻嘻地道：“采依，你阿爹管你太严了啦……你不知道，在那位勇士的努力之下，那些外来人早已经走过了我们前九个村寨，他们已经走到青谷寨了啦！”

采依顿时花容失色：“才一天而已，这这么可能？”但看着阿卡朵笑嘻嘻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她又有些好奇地道：“阿卡朵，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那位勇士的事情么？”

此言一出，少女们也好奇起来，对于这位打败了安野寨无数勇士的家伙，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阿卡朵，就连艾丽，此时也顾不得和她斗气，大眼睛也是亮晶晶的样子。

阿卡朵环视一圈，心里美滋滋的，很是得意。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忆道：“昨天夜晚，我听说有个外来人竟然一拳打败了铁矢，就觉得很惊讶，铁矢虽然不是很厉害，但好歹也是我们花王寨的第一勇士，能够一拳击败他，即使在整个安野寨，也只有骁勇寨的那位追月勇士了吧！”

众女听得都是微微点头，显然对阿卡朵这番论断很是同意。

“当时我就很好奇，趁着阿黎寨主找阿爹谈事情，就偷偷带着小弟走出寨子，来到了那些外来人所在的地方。”阿卡朵继续说道：“等到那里我才知道，这次来闯关的竟然是一家商队，那商队实在太大，大约有二三百，我也不知道那位一拳打败了铁矢的勇士到底是哪一位，就躲在一处丛林外，悄悄打探着。”

采依看了看阿卡朵，大眼睛中透露出羡慕的光芒，她从来没有这种独自出行的经历。

阿卡朵继续说道：“果然，没过多久，阿黎寨主带着一帮人又来挑战，这回来的是胡塔老爹家的宏利……宏利来挑战，商队那边讨论了一会儿，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

听着阿卡朵的话，一众少女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在她们心目中，能够一拳击败铁矢的勇士怎么也应该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这才符合大家的想象，此时听说出战宏利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汉，大家都不禁有些失望起来。

阿卡朵似乎早料到这种情况，得意洋洋地扫了大家一眼，继续说道：“那个大汉也很厉害，和宏利斗了一会儿，就一掌将他击倒，我当时以为这大汉就是那个一拳击倒铁矢的就是这位大汉，也是有些失望。不过谁知道阿黎老爹并不认输，又派了金威大叔家的阿宁来挑战……”

众女听说事情似乎有了转机，又聚精会神起来。

“阿宁功夫不弱，只是不喜欢抛头露面，论实力，他要比宏利和铁矢都厉害一些，我当时这下有一场硬仗要打，谁知道那大叔和商队里的人讨论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

“商队的人讨论了一会儿，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被他们退了出来，那少年满脸无奈的样子，我以为他是被商队的人推出来消耗阿宁实力的，没想到寨主老爹他们看见这少年，都是一副怕怕的模样！”

说到这里，少女仿佛想起老阿黎他们滑稽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扑哧笑出来。

一众少女看着阿卡朵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都是心痒难耐，情不自禁催促道：“喂喂，阿卡朵，你不要打岔好不好，要讲故事就快点嘛！”

阿卡朵横了大家一眼，继续说道：“那个少年很厉害，他一脚就踹翻了阿宁，还催促大家要挑战就快点。不要耽误他们商队赶路的时间……”阿卡朵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众女听说有人一脚就踹翻了阿宁，都是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议论纷纷起来。

这回阿卡朵可不愿意了，气鼓鼓地朝着大喊道：“喂，你们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嘛！”

等众女的声音小了一些，阿卡朵才继续说道：“那少年一脚踢晕了阿宁，寨主老爹恼羞成怒，不想在外人面前跌了面子，随便指了个人就去挑战他，那少年又是一脚踢翻，阿黎老爹架不住面子，又指了一个人去和他打……那少年踢翻了五个人，见阿黎老爹还是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众少女听得渐渐入迷，仿佛看见了那少年大战群豪的模样。

“你们都知道，阿黎老爹最好面子的，被这少年破口大骂，他反而不好意思带人走，就准备这么死缠烂打下去。那少年骂得没有办法，索性一下子充入人群中，狼入羊群一般，把所有人都暴打了一顿！”

少女们“啊”地惊叫起来：“他一个人，怎么能把所有人都暴打了一顿？”

阿卡朵双眼迷离道：“我当时也是不敢相信，我们花王寨有些力气的年轻人差不多都在那里，一百多个人，那少年就这么狼入羊群一般，一拳一个倒，一脚一个飞，不到半柱香时间，所有人都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一个也站不起来了啦！”

“那时候……那时候，我就躲在他们背后的草丛中，惊得都不敢呼吸，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个仿佛天神一般的少年。那少年似乎发现了我，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叫我出来，只是冲我笑了笑，那一瞬间，就仿佛黑夜突然出现了暖洋洋的太阳一般，少年的发丝在耳边微微弯曲，仿佛沐浴在阳光下，充满着温暖沁人心脾的味道。”

阿卡朵的眼睛渐渐迷离，语气也渐渐飘忽不定：“那一瞬间，我确定，这少年就是我们安野传说中的阿乎伦尔……全天下照耀一切的阿乎伦尔！”

阿乎伦尔是当地土语，意为“太阳勇士”，也为全天下超越一切，照耀一切的天界勇士！

第一百二十章阿乎伦尔

阿卡朵说得不错，叶羽他们此时的确是走到了安野寨的第十个寨子，青谷寨的地头上。安野大道一路笔直，而且周边也有灯火，因此商队休息了一下，便决定连夜赶路，而且自从昨晚叶羽一怒之下，把花王寨所有男人都教训了一顿之后，其他寨子前来挑战商队的人也少多了。

本来叶羽还担心自己把事情做得太绝，没想到花王寨一役之后，安野寨的人非但没有翻脸不认人，反而收敛了很多。叶羽匪夷所思，以为这里的人都崇尚绝对武力，于是也再不客气，遇到来挑战的不再留情，个个都是一招放倒。

叶羽不知道，安野寨的人不是收敛了许多，只是按照规矩做事而已。

自从龙王寨开始，其余各寨都是秉承规矩，只派寨子里前二三的勇士出战，这几个青年被别人一招放到，寨子里的人固然是怒不可遏，千方百计要找回面子来，但有花王寨老阿黎的前车之鉴在，大家也不敢死缠烂打，实在没有办法，也只有放人家过去了。

到如今，花王寨全寨年青男人卧倒在床，老阿黎双眼变成大熊猫的事情已经成为安野十八寨的共同笑谈，龙王寨和其他寨子未免成为第二个笑柄，也只有安安分分地照规矩来了。

“喂，五师弟，你昨晚很威风啊！”车队前头，唐布衣笑眯眯地看着叶羽：“一个人群殴人家数百人不说，你最后那个微笑，都快把那个躲在草丛后面的小姑娘迷晕过去了！”

叶羽翻了个白眼，悄悄看看后面是苏青璇和晴儿，解释道：“我就是看她躲在后面，怕她害怕，就随随便便地冲她笑笑而已！”

唐布衣长长地“哦”了一声，笑嘻嘻地道：“随随便便就把人家迷晕过去了，五师弟魅力惊人啊！”

叶羽张张嘴欲要开口，他身边的晴儿却突然接口道：“少爷本来就是很迷人的！”

唐布衣哑口无声，盯着晴儿看了半响，才忽地说道：“小丫头，我看你都快被你家少爷迷死了，连这种事情都帮着他说话！”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晴儿侧着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唐布衣，不懂他为何发笑。

后面的苏青璇看了看晴儿，又看了看叶羽和唐布衣，努了努嘴。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莫冷言耳朵忽地一动，他拉着马，转头对叶羽说道：“五师弟，又有人来了！”

叶羽顿时露出郁闷的表情：“那些牛皮糖一样的家伙又来了？”他朝左右看了看，众人都是转过头去，装作看不见他的样子。事实上，一路上这些麻烦的挑战者都是叶羽处理的，华山弟子们只是看了那些挑战者一眼，便立即失去了兴趣。

不同于花王寨，从龙王寨开始，都只有两三个年轻人来挑战，而这些挑战者虽然不修炼内力，不是武者，但他们祖辈长期打猎，天赋着实不错，每个人都拥有一身天生神力，除了花王寨的铁矢，其余勇士都起码有炼精境界四五层的力量水准。

对此，叶羽也很感叹，不修炼就有如此神力，天下当真是无奇不有！

然而，这些华山弟子中最弱的苏青璇也有灵动境的武道修为，众人自然是没兴趣对付几个空有力量的炼精境界挑战者了。华山弟子们没兴趣，田长峰带领的护卫队又普遍打不赢，这些能摆平这些的就只剩下叶羽和田长峰了。

田长峰打了两场，称打得太累，也设法推脱，便把叶羽推了出去，让他全权打理这种事情。而叶羽收了人家的银子，想推脱也推脱不得，当真是欲哭无泪。

“喂喂，你们有没有人情味的，怎么这么对我啊！”叶羽装出一副无比郁闷的样子，谁知众人哪个也不上当，唐布衣对他挤眉弄眼地笑了笑，说道：“五师弟，这些家伙点名要找你，我们也没办法啊！”

说话间，前面果然迎面走来三个骑马的年轻人，其中一个下了马，高声喊道：“青谷寨第一勇士哈哈尔，前来挑战阿乎伦尔，还请阿乎伦尔兄台见面一叙！”

很显然，自从叶羽一役击败花王寨上百个年轻男子之后，他“阿乎伦尔”的名声已经不胫而走，高层们虽然从来不曾承认过，但在许多人心中，叶羽一役击败数百人的武力，的确是已经符合了“太阳勇士”的威名！

叶羽倒是不知道这个“阿乎伦尔”的意思，只当是人家对他们这些外来人的特殊称呼，不过这一夜之间，他接手过六批前来挑战的人马，也知道这个“阿乎伦尔”乃是特指的自己，因此一听见对面那个哈哈尔的话，便不禁露出郁闷的表情。

在其余人幸灾乐祸的眼光下，叶羽勉强笑着骑马迎面走上去，问道：“这位老兄，你们要找的可是我？”

那哈哈尔一看叶羽，便立即点头道：“没错，我要挑战的便是你！”他们没见过叶羽，但叶羽的特征的确很好认只要找商队中最年轻的人就行了，况且，这一夜之中，安野寨已经流传出“阿乎伦尔”的很多画像，这些画像虽然不是很像，但大概也有个可以辨认的轮廓。

其实他们特地点名找叶羽也是有原因的，一则安野人的民族习俗，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安野十八寨在叶羽手中丢的面子最大，他们必须首先挑战叶羽。二则叶羽和其他人比起来，着实更有人情味一些……

没错，这不是开玩笑，叶羽虽然给花王寨扇了一个极大的耳光，但在其他寨子的勇士们看来，相比其余华山弟子，叶羽确实更有人情味一些！

究其原因：前几次，几个华山弟子觉得有趣，也去试着“照顾”了一下这些挑战者，虽然只是打了几招，而且后来所有华山弟子都觉得无聊，无论叶羽再怎么诱惑都没人再去应付这种事情。但就是这三场比斗，已经极大地震撼了安野寨各位勇士的心，有了对比，众人才更加意识到叶羽的人情味！

经过花王寨的事情，叶羽见对方不再死缠烂打，只派了几个人前来挑战，因此心情也好了一些，和人打架的时候也给面子，总是拖到二十几招时再决胜负，相比之下，其余华山弟子都没有这个“给面子”的概念，试探了三四招之后，便一掌把人拍飞，还一脸无聊的样子，着实让那些勇士们心寒无比。

叶羽倒是不知道这些，只当别人认准了自己，他叹了口气，朝着对面的哈哈尔问道：“你们是轮番上还是一起上？”

哈哈尔几人也不生气，其余两个骑士也下了马，抱拳道：“我们只是来看看阿乎伦尔的英姿，并不准备上场比试，当然，如果阿乎伦尔能够指教一些，我们深感荣幸！”

其实这三人为了打探对手情况，昨晚曾经悄悄去看见过叶羽和前面海轮寨第一勇士的比斗，他们深知自己不是对手，这次出来也是被寨主所逼，毕竟要是没人挑战，整个寨子都要被人笑话。三人无奈，这才无奈出来走流程而已。

不得不说，面子害死人啊！

不过除却面子原因以外，这些人其实也是为了叶羽的指点而来。

自从遇到田长峰之后，叶羽就有了在战后指点他人的爱好，这些勇士们不通武学，只凭借一身神力训练一些打猎技术和相扑之法，叶羽练武练了八年，又看过《无量剑藏》，往往一句话便让他们有醍醐灌顶之感。这一点，也是他们指明要挑战叶羽的主要原因。

叶羽不知道敌人为什么无缘无故拍自己马屁，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上吧！”

哈哈尔听到叶羽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自己一招败北的危险总算渡过了。

他们安野十八寨的第一勇士们平时都喜欢暗中比较，这回大家虽然都败给里“阿乎伦尔”，但人家是太阳勇士，天底下超越一切，照耀一切的太阳勇士，找到这个理由，第一勇士们的心底也平衡了些，心想我们都是凡人，怎么能比得过人家“阿乎伦尔”。

于是，心里平衡了些的大家又有了一个互相比较的办法：看谁能在叶羽手底下撑的久一点！

还别说，这个攀比的方法已经被大家默认，此方法的受害者当然就是铁矢和遇到其余华山弟子的那些勇士，不过那些好歹撑过了四五招的家伙想起还有铁矢这个倒霉鬼垫底，顿时也就释然了。

不用说，铁矢已经成为了叶羽事件的第一受害者，被无数人引为笑谈。

很快，叶羽按照流程和哈哈尔“切磋”了二三十招，便一掌击败了他，指点道：“你下盘很稳，这是优点，但你上身的平衡感太差，回去练一练，你的武功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哈哈尔心满意足地抱拳道谢，其余二人又上来和叶羽试了两招，也得到两句提点，三人朝着叶羽鞠了一躬，算是谢谢叶羽这位太阳勇士的提点，便告辞回去。

叶羽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到商队，却不明白，因为这几句指点的原因，自己“阿乎伦尔”的名头已经在安野十八寨中流传得越来越广，引发了无数青年小伙子或崇拜或嫉妒，也引发了无数妙龄少女悸动的芳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苗苗

打发了哈哈尔，叶羽猜想这青谷寨应该不会派人来了，心里轻松了一些。不料，才走了几十米路，莫冷言忽然转头说道：“五师弟，前面似乎有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骑马的来挑战的，倒像是特意在前方等你的人……”

叶羽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这里还会有谁专门等自己。

唐布衣道：“别胡乱猜想了，我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点点头，骑马走在商队的最前面，朝着大路慢慢前进着。没过多久，众人忽然看见大道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影就大大方方地站在大道最中间，仿佛就是为了等候他们一般。

众人愈发奇怪，等车队前进一些，却顿时变得哭笑不得。

原来那个站在大道中央的人影竟然是一个**岁的小女孩，这小女孩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服饰，头上系着两个羊角辫，手腕上还系着两串叮当作响的银色小铃铛，显得粉雕玉琢、机灵可爱的样子。

“喂，小姑娘，你也是来挑战我的么？”叶羽骑马上前，哭笑不得地问道。这小姑娘专门在这里等他们，打扮又和安野寨的人一模一样，除了挑战之外，叶羽想不出她找自己这些人干什么。

后面，一众华山弟子、护卫汉子们，甚至许多商人都围了上来，大家都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小姑娘看见许多人围了上来，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透出一丝不高兴。她哼了一声，瞧了瞧叶羽和他身后的一众围观者，摆摆手，老气横秋地道：“看什么看，我有不是耍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这么没礼貌好不好！”

她的语气虽然老气横秋，但声音却是清脆可爱，众人瞧见这种反差，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小女孩见众人都笑起来，眉头一蹙，低声嘀咕道：“真没礼貌！”

叶羽也是忍俊不禁，朝着小女孩问道：“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啊？来这里找我们干嘛？”

小女孩仔细瞧了瞧叶羽，不答反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阿乎伦尔？”

叶羽一愣，随即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阿乎伦尔？”他至今都还不知道这个“阿乎伦尔”的具体意思，也不知道“阿乎伦尔”在安野人心目中的地位。

小女孩理所当然地答道：“这很简单啊，刚才他们都笑我，只有你虽然也想笑，但一直忍着没有笑出来，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当然是传说中的阿乎伦尔了！”

后面的众人再次响起一片哄笑声。

叶羽也想笑，但想起刚才小女孩用笑和不笑来判断自己的身份，这时自己若是笑了，她该不会又否认自己就是阿乎伦尔吧？这样想着，叶羽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就此确认了叶羽的身份，也不见外，先用一种奇怪的礼节跟他行了一礼，随即自我介绍道：“阿乎伦尔你好，我叫拓野苗，你可以叫我苗苗。”

叶羽似乎才认识到自己的失礼，笑盈盈地下了马来，抱拳道：“苗苗小姐你好，我叫做叶羽，你也可以叫我阿乎伦尔。”小女孩苗苗似乎很是高兴，用一种“你很有前途”的目光看着叶羽，说道：“阿乎伦尔果然与众不同，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和寨子里的人也不一样！”

天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探查敌情的，没想到一来二去，反倒和叶羽熟络起来。

这时候，有护卫上来，在叶羽耳边低语道：“叶小哥，车队已经耽误了一会时间，这样下去，天黑之前我们就赶不到补给的十字路口了。”

叶羽皱眉想了想，看了看面前的苗苗，正欲开口，苗苗却摆了摆手，抢先道：“没关系，商队的行程要紧，我们俩上马车聊吧，不然，你也可以带我骑马，我们在马上一起聊！”

叶羽听她装作成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叶羽心想一个小女孩也不能干什么，又听她说在要马上聊，忍不住问道：“你会骑马吗？”

苗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当然啊，我四岁就会骑马了，安野寨女孩子中我的马术可是第一呢！”

叶羽到不介意，一把将她抱起来，两人一起骑在自己的马儿上。苗苗虽然口气很是成熟，但心性到底还是小孩子，叶羽一将他抱起，便乖巧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喂，阿乎伦尔，你怀里很舒服呢！还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和我阿爹好像哦！”

叶羽哭笑不得，将她放在马背上，说道：“好啊，那你就当我干女儿，我当你阿爹好不好？”说完，不忘朝后面打了个手势，示意车队继续开拔。商人护卫们虽然对这小姑娘很是好奇，但此时也各回各营，明显已经将这个小女孩交给了叶羽处理。

苗苗听了叶羽的建议，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不好，你这么年轻，而且还是传说中的阿乎伦尔，比我哥哥还要厉害，我不要你当我阿爹……等苗苗长大了，我要嫁给你，让你当我的情郎！”

叶羽双臂一僵，心中尴尬非常，他周围的华山弟子都传出忍俊不禁的笑声，尤其以唐布衣笑得最肆无忌惮。

苗苗舒舒服服地靠在叶羽怀里，朝周围瞥了一眼：“阿乎伦尔大哥，我不喜欢他们，你把马赶快一点，我们到前面去好不好？”

叶羽被其他人笑得也是尴尬无比，听她这么一说，立即点点头，赶马脱开其他人，朝着前面的大路上奔去。他这么一走，后面的笑声更大，唐布衣更是前俯后仰地道：“五师弟，照顾好你的小情人啊！”

叶羽更囧，骑马走了很长一段路，才不自然地理了理狂奔中被风吹散的头发，岔开话题，朝苗苗问道：“苗苗，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苗苗小孩子心性，也忘记了刚才自己所说的“豪言壮语”，乖巧地答道：“我们是克族人啊！”

叶羽奇道：“什么是克族人？”

苗苗道：“克族人啊，可是有很长一段历史了。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批草原人不满耶律氏领导，也厌烦了和中原人旷日持久的战争，大家便偷偷迁移到了中原，大家改名换姓，不在以草原人自居，取‘客’字的谐音，自称克族人，其实便是客居他乡的意思……”

“当时的少数民族还很多，这一批突然出现的草原人虽然被许多汉人排挤，甚至杀伐，但天长日久，克族人和其他少数民族融为一体，中原人便也忘记了这批人数少了很多的外族人民。其实到了后来，克族人兼容了许多少数民族的文化，有了新的习俗和图腾，基本上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民族了！”

叶羽想了想，说道：“难怪我看你们这里的习俗和其他地方都很不一样，苗苗，你们安野寨的人都是克族人么？”

苗苗道：“也不是啦，很久以前是只有克族人一个族类，但日子长了，安野寨越来越大，许多少数民族都来投靠，有摩纳哥族、金海纳族、羌族……甚至还有少量的汉人，这些民族大都是从草原各民族中分化而来，因此彼此间的关系都还不错，大家聚居在安野十八寨中，就如同一家人呢！”

苗苗说起安野寨，变得眉飞色舞模样，眼睛得意得眯成月牙儿，那样子可爱至极。

“不过日子久了，大家的习俗文化都差不多，克族人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现在我们都是安野人，我们是一个新的民族，不像草原人信奉神鹰和大自在天，也不像中原人信奉虚子和莫祖，我们安野人信奉太阳和月亮，以追求永恒的光辉为荣。每一位以日月直接命名的勇士，都是我们安野人最大的自豪和骄傲！”

说道最后，苗苗又看了叶羽一眼，认真地说道：“就像你，阿乎伦尔，你虽然不是我们安野人，但大家都承认你太阳勇士的威名，所以，阿乎伦尔大哥，你也是我们安野人最大的骄傲呢！”

“阿乎伦尔，太阳勇士？”叶羽莫名其妙道：“苗苗，你说阿乎伦尔是太阳勇士的意思？”

苗苗奇怪地看了叶羽一眼，道：“是啊，你不知道么？我们安野人有两位传说中最厉害的英雄，一位是伊利拉尔，代表月亮，一位就是阿乎伦尔，代表太阳……阿乎伦尔大哥，你真的好厉害哦，我哥哥都只能以追寻伊利拉尔的荣耀为名，起名叫做‘追月’，你竟然能直接成为最厉害的太阳勇士，苗苗好喜欢，好崇拜你呢！”

叶羽没有在意苗苗甜得溺死人的语气，只是问道：“苗苗，你是说你们寨子里的人都把我当成两位传说英雄之一的阿乎伦尔？阿乎伦尔不是对外来人的别称么？”

苗苗道：“当然不是啦，阿乎伦尔代表了太阳的荣耀和威严，是最勇敢、最随和、最伟大的天界勇士，整个天下也只有一位呢。你不仅打败我我们的安野寨的所有勇士，还指点他们的武功，你当然是最伟大的阿乎伦尔了！”

叶羽神色逐渐沉静下来，他想起最近几批挑战者的态度，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水月寨

商队行走间，华山弟子们说说笑笑地讨论这刚才的情景，都显得兴趣盎然。“说起来，五师弟和那小姑娘都去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唐布衣盯着前方，喃喃自语道：“虽然那小姑娘的确长得很可爱，但五师弟不会就直接和人私奔了吧？”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晴儿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暗暗嘀咕道：“少爷才不会呢！”

叶羽不在，苏青璇引马和晴儿走在一起，听着她悄悄嘀咕，不禁微微一笑。

说话间，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闻声看去，发现原来是叶羽驾着马独自归来。唐布衣看来看去，却不见苗苗，不禁朝叶羽问道：“咦？五师弟，你的小情人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叶羽翻了个白眼，说道：“她有事，在前面等着我们……”叶羽转过头，朝田长峰招了招手，喊道：“田大哥，这边，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等田长峰骑马走了过来，叶羽又道：“田大哥，这件事情和商队有关，我需要询问几位商队头领的意见，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田长峰答道：“在后面的车厢中，你有什么事情，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叶羽点点头，两人下了马，一起往商队前面的一截车厢走去。

宋友座望着两人的背影，沉思道：“五师弟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唐布衣嘿嘿道：“那怎么可能，就和他小情人聊聊天都能发现什么好事？”

宋友座若有所思道：“怎么不可能，别忘了那小姑娘可是安野寨的人，而且来头不小的样子……”

车厢中，李东来几人慢慢听着叶羽的讲述，慢慢露出思索的神色。

良久，李东来才看了看叶羽，说道：“叶兄弟，你是说，你有办法从安野寨中弄到补给？”

商队里运的都是有价值的货物，为了腾出更多货物的空间，商队里带的食物一向不多，往往是从沿途的城市直接采购，这样一来，商队的补给就显得很重要了。

原本李东来他们商队中的肉食、面食都快要告罄，后来又由于叶羽十七人的加入，这些食物都提前用完，商队不得不加快速度，希望能提前到达下一个补给点，以免几百人都饿肚子。

叶羽不答反问：“李大叔，我们离下一个补给点还有多远？”

李东来道：“这条道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左边的路通往嘉州城，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将大队人马等在十字路口，派一小队人去采购补给，等解决完补给的事情，我们再继续前进。”

叶羽又问道：“这个过程大约要耽误几天？”

李东来想了想，道：“大约要等一天半时间，嘉州城离这里毕竟有段路途，而且采购的人也需要时间。”

叶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李大叔，如果我可以在这里为你们解决补给，而且还能让你们买到一些安野寨中出产的野兽皮毛，你们该怎么谢我？”

李东来等五位商队头领都是一惊，忍不住站起身来。

要知道，补给的事情还好说，但安野寨的皮毛、骨骼和其他东西向来是稀罕物，如果能把这些东西运到江淮那边，价格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叶羽笑着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各位，不要怎么大惊小怪嘛，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李大叔，你们还有闲钱买安野寨的东西么？”

李东来忙不迭地道：“当然有，当然有！我们这几个家伙都有些闲钱，原本是想在江淮购置东西回来的，既然叶兄弟能帮我们打通安野寨的关卡，这些钱刚好用得上，至于江淮那边，我们等把这批货物的钱收回来就行了！”

叶羽见众人期待的样子，也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他沉吟一会，道：“安野寨那边，我也只有六七成把握，不过即使是说服了他们，相信这些皮毛货物的价格也不会太低，各位大叔，你们得做好出高价的准备啊！”

李东来洒然笑道：“叶兄弟，这事情不用你说，若是他们肯卖，我们自然肯出高价……现在无论是两倍还是三倍，我们都肯出，等到了江淮那边，这批货的涨幅就不是小小几倍的问题了。”

叶羽思索一下，决定道：“好了，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我就去试试，先解决补给，再商量购买货物的事情。不过，五位大叔，如果我将这事办成了，我的好处……”

五个商队头领相互看了一眼，也知道不可能让叶羽这个小狐狸吃了亏，众人商量了一会儿，李东来说道：“这样吧，叶小兄弟，你若是解决了补给的事情，我们可以出二百两白银，你若是帮我们打通了安野寨的关卡，我们愿意出二百两黄金！”

叶羽一怔，看向五位商人，顿时发现五人脸上都挂满了坚决的神色。

他们这个规模的商队前往江淮一次的纯利润大约是两万两白银，也就是二百两黄金左右，这一去一回，南北通货一次，大约能获得四百两黄金。但如果接了安野寨的生意，这个数字恐怕就要翻百倍不止！

虽然这笔生意的风险也同样大，但难得有这个机会，这些商人都愿意冒这个风险！

……

商队又向前走了一会，终于来到安野十八寨中水月寨的地盘。

小女孩苗苗听候叶羽的吩咐，早就在这里等着，叶羽远远地看见苗苗的身影，顿时策马过去，大声喊道：“苗苗，东西准备好了么？”

苗苗看见叶羽，嘻嘻一笑，应道：“阿乎伦尔大哥，我给你买了一件最好看的衣服呢！”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往苗苗手中看去，顿时发现她手里正捧着一套蓝白色的衣服，这衣服没有扣子，看样子和他们见过那些安野寨的勇士穿得很是相同。

唐布衣悄悄朝叶羽问道：“小叶子，你叫你的小情人买了什么？”

叶羽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自顾自把苗苗接了回来。他从苗苗手里接过那套安野男子的服装，放在身上比了比，觉得大略适合，不禁赞赏道：“苗苗，眼光不错嘛，大小刚刚合适，颜色也很好呢！”

苗苗喜滋滋地点点头：“当然了，苗苗的眼光是最好的！”

苏青璇禁不住疑惑，策马走到叶羽旁边，低声问道：“叶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羽斜瞥了她一眼，苏青璇不禁俏脸一红。一路上众人行得匆忙，两人没什么的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苏青璇又怕被其他人打趣，因此不怎么主动和叶羽说话，此时她终于主动开口询问，叶羽却报复性地不肯回答，苏小姐俏脸一红，却是不禁骂道：“要死啦，卖什么关子嘛，快说啊！”

叶羽知道她面皮薄，嘿嘿笑了一声，不在打趣，了出来。

半响，苏青璇听完他的计划，不禁蹙眉问道：“你的计划是不错，只是……你准备一个人进入这水月寨？”

叶羽点点头，安慰道：“放心啦，我是阿乎伦尔，在他们普通人之间拥有很大的威信，再说水月寨和花王寨一样都是女人居多，男子很少，出了事情他们也留不住我的！”

苏青璇想了想，幽幽叹道：“你说得有道理，我本来还想跟着你一起去，这样看来，我们在那里是被驱逐的对象，反而帮不了你……”

叶羽打断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也不是一个人，有苗苗帮我嘛。再说我只是去一下午，天黑之前保证回来，你就不要担心了！”

苏青璇盯了他良久，终于点点头，幽幽道：“那好吧，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水月寨和花王寨是安野十八寨中很出名的两个寨子。

两个寨子都以女性居多，相互之间经常互相攀比，虽然安野花王往往都出在花王寨，但除却第一美女之外，水月寨的女子却是普遍要比花王寨的女子漂亮，因为这个原因，两个寨子的少女们经常互相不服气。

不过由于大家都是女孩子的原因，虽然不服气，但两个寨子之间的走动却是很多。

此刻，水月寨大街上，一男一女正在挑选东西。

如果叶羽在这里，就会认出那个少女便是自己昨天晚上见过的阿卡朵，当然，他还不知道阿卡朵的名字。

“喂，采依，你看这个镯子怎么样？”阿卡朵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镯子，向身边的男子问道。

那男子似乎有些不适，整了整衣服，低声嘀咕道：“虽然已经穿了很多次，但男生的衣服果然还是很不舒服！”

阿卡朵放下镯子，凑在男子耳边，笑嘻嘻地说道：“没办法啦，你虽然跟你阿爹说来水月寨买胭脂，不过你毕竟是安野花王，如果不女扮男装的话，水月寨和少女们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采依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阿卡朵贼兮兮地左右看了一眼，又低声说道：“采依，听说阿乎伦尔他们商队已经到了水月寨的外面呢，这[www.qinkan.net奇书网]回只有艾丽那个麻烦的家伙跟着我们，晚上我们偷偷把她甩开，悄悄出去看阿乎伦尔好不好？”

女扮男装的采依双目一亮，看样子似乎颇为心动。

第一百二十三章进入

水月寨外，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正在前进着。水月寨算是安野十八寨中规模最大的寨子了，这里是安野大道上的第十二寨，路途上却是整个安野寨的正中间，算是安野寨的中央位置，居地利之便，无论是最东边的花王寨，还是最西边的骁勇寨，离这里都不太远。

水月寨前面就是安野大道的十字路口，通往嘉州郡、京开郡和温离郡，一些和安野寨有生意伙伴关系的巨擘商贾都经常通过这里来到水月寨，当然，按照安野寨的习俗，如果他们若是不能迎接各寨勇士挑战的话，也仅能行到水月寨，其余地方，他们是没有办法前去的。

况且，水月寨以寨中的女儿家闻名，安野十八寨中私下排的“十大美女”中，就有六位在这里，小伙子们更是争相赶往。所以，水月寨能成为整个安野寨的交通枢纽和交流中心，也就不奇怪了。

“说起来，苗苗。”叶羽穿着一声蓝白色克族人的服饰，看起来倒很像一个年轻英俊的安野小伙子，他颇为不适地扯了扯自己这身衣服，朝苗苗看了一眼，问道：“苗苗，你今天为什么专门等在路上，是为了找我么？”

苗苗手腕和脚踝上都系有银色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听见叶羽问话，她理所当然地答道：“是啊，我从阿爹他们那里听到你的消息，就悄悄跑出来了呢！我是专门来找阿乎伦尔的哦！”

叶羽不禁奇怪地问道：“可是你当时又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苗苗精致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羞红，她捂着脸，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能不能不说啊？”

叶羽本来只是随便问问，见她的样子不禁大为好奇。叶羽一把将苗苗抱了起来，一边挠她痒痒，一边威胁道：“不行，快说呀，你当初是不是怀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啊？”

苗苗咯咯笑着，忍不住求饶道：“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嘛！”

叶羽得意一笑，不再挠她痒痒，却依然将她抱在怀里，继续赶路。苗苗靠在叶羽怀里，眯起眼睛，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当初是来打探你的实力的啦……”

“打探实力？”叶羽不禁有些疑惑。

“是啊！”苗苗理直气壮地道：“我当初听说外来人中出现了一个阿乎伦尔，就很不忿啊，要知道，我哥哥都只能以追寻伊利拉尔的光辉为名，起名叫做‘追月’，别人竟然能直接获得阿乎伦尔的称号，我当然要去打探一下那个阿乎伦尔的实力，看他是不是名副其实啊！”

叶羽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苗苗一下，笑道：“没看出，我们的苗苗竟然还是一个小间谍啊！”

苗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香舌，道：“不是啦！”

叶羽顿了顿，又有些奇怪地问道：“不过我很奇怪哎，你跟我在一起之后我都没这么出过手，你又是怎么判断我真的拥有阿乎伦尔的实力，是真正的太阳勇士呢？”

苗苗理直气壮地道：“你都教训了前面十个村寨的勇士，还指点他们的武技……况且你身上还有一种苗苗喜欢的气息，你当然是真正的阿乎伦尔了，这还用怀疑吗？”

叶羽顿时哑然，心想苗苗见到自己之后大概觉得有趣，一时也忘了替自己的哥哥打探实力，想起小家伙判断自己是不是阿乎伦尔的依据竟然是她自己喜不喜欢，叶羽心中顿时啼笑皆非。

摇了摇头，叶羽忽然说道：“苗苗，等下我们就要进入水月寨了，我不能提前露出阿乎伦尔的身份……你得换一个称呼喊我！”

苗苗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那我喊你什么？”

叶羽说道：“我的汉族名字叫做‘叶羽’，你直接叫我名字也行，喊叶哥哥也可以。”

苗苗点点头，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叶哥哥！”

叶羽笑着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既然马上就要进入水月寨，苗苗，你给我说一些水月寨的事情吧，别到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被人提前揭穿了身份。”

苗苗了然地点点头，说道：“水月寨是我们安野十八寨中最大的一个村寨，听阿爹说这里交通很好，占了地利，因此很繁荣，寨子中也很热闹。水月寨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我们其他寨子都是住人的地方，水月寨却有一个很大的集市，安野十八寨中其他寨子里的人经常到这里来买东西……”

“最重要的是，水月寨以女儿家漂亮著名，虽然常年以来安野花王都出在花王寨，但水月寨的其他姑娘都要比花王寨的女孩温柔多情……阿乎伦尔，不，叶哥哥，这一届十大美女中，就有六个出在水月寨呢！”

叶羽闻言有些好奇：“什么十大美女？”

苗苗撇撇嘴，说道：“就是那些男孩子私下里选出的啊，排第一的花王采依，第二的水月公主羚雁，第三的玫瑰小婉……”最后，苗苗有些不高兴地介绍道：“我排第十，被人家称作小魔女……”

“你也是那什么十大美女之一？”叶羽很是惊讶，但随即看到苗苗眼中的不善之色，立马改口道：“什么，你才排第十，那些人也太没眼光了吧……不过咱也不怕，苗苗还小嘛，等我们苗苗长大起来，那什么第一第二的都得靠边站，咱们苗苗才是当之无愧的安野花王！”

叶羽一边说着，一边也被自己的语气给酸了一把，不过他仔细打量了苗苗一下，顿时发现小家伙虽然尚且年幼，但粉脸精致，肌肤雪白，两个羊角辫看起来可爱至极，当真是一副美人坯子。这样想着，他不禁对那所谓的“十大美女”也生出几分好奇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水月寨的大门口，和花王寨一样，水月寨的大门也是一个大铁栅栏，不过体积比花王寨的大了很多，门边的守卫也比花王寨多了许多，大约有几十人的样子。

看到一众守卫，苗苗顾不得和叶羽理论，赶紧从身上的包包中取出一枚令牌，朝着守卫们说道：“各位哥哥好，我是骁勇寨的拓野苗！”

一守卫接过令牌看了看，说道：“原来是拓野小姐，你好！”他将令牌还给了苗苗，吩咐后面的人让开一条路，将叶羽二人放了进去。

进了水月寨，叶羽有些好奇地朝苗苗问道：“苗苗，你那令牌是什么？”

苗苗说道：“进入水月寨的通行证啊，水月寨可是我们安野十八寨的重地，除非有寨主的令牌，或者你运气好，守门的守卫刚好认得你，证明你的身份，不然你是怎么也进不去的。”

顿了顿，苗苗又接着说道：“不过后面一种方法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水月寨很大，还经常有些新面孔，就算是本小姐，也不能保证会时刻有人认得我，除非……”她迟疑一下，还是说道：“除非是花王采依，只有采依才能保证每个人都认得她！”

说完，她有些担心地看了叶羽一眼，生怕他会被花王采依的名头吸引住。

叶羽其实也只是随便问一问，即使没有苗苗的令牌，以他真我境的实力，也有其他方法进入这水月寨。因此，此时他到没有注意到苗苗的神情，他的精神都集中在心底的计划上了：“苗苗，水月寨的集市在哪里？”

苗苗见叶羽没有注意，悄悄松了口气，乖巧地答道：“在这边，叶哥哥，我带你去！”

叶羽点点头，两人一起朝着水月寨西边赶去。

水月寨的确是一个大村寨，它不止是一个民居建筑，简直像一个小型的城镇。

除了水月寨中人的住处以外，这里还有许多店铺和小摊，经营店铺的商人们或许不都是来自水月寨，但大都是安野寨其他地方来的人。水月寨毕竟是安野十八寨的交通枢纽和中心，每一天的人流量都很大，单单是水月寨的几个人，还不能完全占据市场。

叶羽被苗苗领着在水月寨的街道上转了一圈，也觉得有些惊讶。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心道水月寨如此繁荣，自己的计划应该会很顺利吧！

两人正在一家玉器店铺前面停留着，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咦，那不是拓野苗么？”

叶羽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后面正站着一男一女，这二人似乎认识苗苗，正指着苗苗小声议论着。苗苗似乎也很惊讶的样子，奇怪道：“咦，你是阿卡朵，你身边那是谁？你们怎么也到水月寨来了？”

阿卡朵对苗苗似乎有些警惕：“啊，真的是你呀，我们来买一些东西啊！已经买好了，马上就走，马上就走！”说完，拉着身边的采依，便准备离开。

苗苗有些奇怪，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赶紧跑上前去：“阿卡朵姐姐，别忙走嘛，我们姐妹也有十几天没见过面了吧……”她心中很奇怪，直觉以为阿卡朵二人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啊，你竟然是……”

苗苗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她指着男扮女装的采依，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四章相遇

“啊，你竟然是……”苗苗惊诧地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采依，欲要说出口，忽地心下一个念头闪过，又改口道：“咦，原来是伊利哥哥，你这么和阿卡朵姐姐到这里来了？”

阿卡朵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突然放了下来，她很确定苗苗已经认出了采依，虽然不知道这个平时调皮捣蛋，一直跟采依过不去的小魔女为什么没有揭穿，但既然对方没有揭穿，她也就乐得如此了。要知道，采依贵为安野花王，简直就是安野十八寨的顶级大明星，如果此时她的身份暴露出来，她们将寸步难行，瞬间被一众围观党化作的洪流所淹没。

更何况，这里可是水月寨，以羚雁为首的水月寨众女可是随时在找机会挑战采依的。

“啊，对，我和你伊利哥哥来水月寨买点胭脂和首饰。”阿卡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感到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眼前这个小魔女也有些可爱起来，“说起来，苗苗妹妹，你们又是来干什么呢？”

阿卡朵看了看苗苗身边穿着克族人服饰的叶羽，忽然感觉有些熟悉，她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身形，又想不起到底在那里见过这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苗苗妹妹，这位阿哥是？”

这回轮到叶羽心中一紧了，他已经认出了阿卡朵，知道这个女孩就是昨晚躲在草丛中的那一位。叶羽害怕被她认出身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当时天色昏暗，对方应该没有看清楚才对。不过即使这样想着，他还是努力低着头，朝苗苗使了个眼色，希望她尽快摆脱眼前这两人。

“阿卡朵姐姐，这位是我的族兄，叫做拓野羽。”苗苗倒是没有发觉叶羽的眼色，她看了看身边男扮女装的采依，满脸甜甜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起来，“你们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啊！”

“原来是骁勇寨的拓野阿哥呀！”阿卡朵听苗苗说自己从未见过面前此人，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才对。她不禁下意识地细细打量起叶羽来。

“啊，你竟然是，阿……”

阿卡朵忽然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指着叶羽，似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叶羽和苗苗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想要阻止，但也已经来不及。

阿卡朵的确是认出了叶羽的身份，天知道，这个小姑娘一直对叶羽当日的笑容念念不忘，叶羽以为当时天色昏暗对方没看清楚，只有阿卡朵才知道，对方的面容已经烙印一般深深铭刻在自己心中。

看见叶羽的容貌，阿卡朵心中惊涛骇浪一般翻涌不定，然而心中忽然一点灵光闪过，她的话音忽又一转，继续说道：“你竟然是，阿……阿哥啊……那个，拓野阿哥，好久不见啊？”

采依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了阿卡朵和苗苗一眼，这二人一惊一乍的，似乎正掩藏着什么秘密。

“阿哥……你不记得我了？”看着苗苗和叶羽愕然的表情，阿卡朵瞟了采依一眼，十分热情地道：“羽阿哥，你忘记了，那天打猎的时候，我和我阿爹走散了，被一只狐熊追杀，是你还有几个骁勇寨的阿哥一起救了我！”

“你真的记不住了？就是上个月的那天啊，我躲在草丛中，幸亏你和几位穿黑衣服的阿哥一起带人过来，当时可吓死我了……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阿卡朵，是‘十大美女’中的第五位哦！”

采依听阿卡朵说的有鼻子有眼，心中相信了几分，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阿卡朵似乎太过热情了一些，介绍那天的情况而已，用得着顺便宣扬一下自己的美貌么？

叶羽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帮忙掩护，但和当初阿卡朵的心思一样，也是乐得如此。况且现在听见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还带着一种热情和感激，叶羽简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名字叫做拓野羽，曾经在某次打猎的时候救过眼前这少女了。

只有苗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警惕地目光看了阿卡朵一眼。

“原来是你啊！”叶羽擦了把汗，也只有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么一句话，接下来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阿卡朵倒是毫不在意，炒豆子一般忙不停地说道：“你认出我了啊，你是叫拓野羽么……你是骁勇寨的人喽？我是花王寨的呢……大家真有缘呢！”

叶羽心中微汗，骁勇寨和花王寨一东一西，相隔极远，真不知道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缘。

“拓野羽，很好听的名字呢！拓野阿哥，我能叫你羽哥哥么？”

叶羽好没有说话，苗苗却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跳了起来，大声叫道：“不可以，叶哥哥是我的！”说着，仿佛一直老母鸡一般，将叶羽护在身后，犹自虎视眈眈地盯着阿卡朵。

采依忽然轻抬螓首，敏锐地感受出苗苗话中的奇怪之处：“叶哥哥？他不是叫拓野羽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眼前这三人很是古怪，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这个唯一的听众。

苗苗和阿卡朵心中同时一紧，出于某种原因，她俩一致隐瞒了叶羽的身份，非常防范地防着眼前女扮男装的采依。此时忽然听见采依的疑虑，她俩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正惊叹于某些女人超乎寻常的直觉。

叶羽倒是很沉静的样子，他摸了摸苗苗的小脑袋，呵呵笑道：“这位是伊利兄弟么？真是幸会幸会！”采依听着对方打招呼，自然不能缺了礼数，她和叶羽寒暄了几句，大眼睛还是疑惑地盯着他。

叶羽镇定自若地解释道：“我叫拓野羽，不过有个小名叫做叶子，族中的人经常这样叫我，所以苗苗才会叫我叶哥哥……伊利兄台，你是花王寨的吗？不好意思，花王寨中我只通过铁矢兄的大名！”

提到铁矢，采依和阿卡朵同时哼了一声，如今的铁矢已经成为全安野寨的笑柄。他原本就很刻薄自傲，回到花王寨中之后更是乖僻，已然从第一勇士变成了一个惹人厌的家伙。

被叶羽转移了话题，采依似乎也忘记了刚才的疑虑，她粗着声音和叶羽寒暄了几句，似乎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别人认出，便欲准备离去。

“咦，阿卡朵，你似乎不准备走啊？”采依忽然感觉到阿卡朵没有一点要离去的意思。

阿卡朵道：“采……那个，伊利，你先回去吧，我好不容易见到苗苗妹妹，得跟她说会话再说。你去找艾丽吧，那个小妮子似乎正在静月婶婶家吧，你先去那里等等我，我一会就过来。”

阿卡朵一副非常干脆的样子，兴高采烈地挥挥手，似乎希望采依早点走一般。

苗苗也似乎忘记了和阿卡朵的不友好，一副非常乖巧可爱的样子拉着阿卡朵的手臂，望着采依道：“采依姐姐，你就先走吧，我和阿卡朵姐姐好久不见，要好好聊聊呢！”

采依狐疑地盯了二人一眼，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走了？”

阿卡朵和苗苗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就差说一句“你快走吧”。

采依转过身去，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却见对方忽然转过头来，脸上笑靥如花：“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好不容易认识拓野家的叶子兄弟，大家就聊一会再走吧！”

阿卡朵和苗苗同时傻掉。

“叶子兄弟，你们准备继续逛街还是要干什么？”采依已经自顾自和叶羽攀谈起来。

叶羽迟疑一会，看了看其他人，心中忽然有一点灵光一闪而过：“其实，我们是准备去摆个摊子卖点东西！”他的目光停留在阿卡朵脸上，觉得这何尝不是完成计划的一个好机会。

“卖点东西？”其他人同时惊讶起来。

叶羽脸上透出神秘的笑容：“是一些偶尔得到的好东西，很适合阿卡朵妹妹这样的美女……如果伊利兄弟也有兴趣的话，不妨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叶羽何等眼力，他其实早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个伊利是个女扮男装的雌儿，而且对方虽然极力遮掩，但那脖颈上微微透出的白嫩肌肤，还是透露出她丝毫不比阿卡朵逊色半分的美女身份。

不过对方既然不想透露身份，叶羽想到自己，也丝毫不去揭穿，只当对方是个男子一般去接触。

至于说被吸引，别说采依目前还没有恢复女儿家的打扮，样子虽然也俊秀，但一身魅力却被无端削减了很多。不过就算对方真的是钟天地之灵秀的倾城国色，叶羽自认为常年在师妹苏青璇和小丫头晴儿的熏陶下，对于美色应该也还有几分抵抗力的。

恍惚间似乎有两张美丽的脸庞在眼前闪过，叶羽微微一笑，举止间更加挥洒自如。

听到心目中的阿乎伦尔夸奖自己是美女，阿卡朵甜蜜地笑了笑，采依却道：“很适合阿卡朵这样的美女？拓野兄弟要出售的莫不是胭脂香粉之类的东西？”

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来水月寨的目的本来就是购买胭脂，如今听说叶羽竟然有一些类似的好东西，顿时有些好奇起来。

叶羽神秘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一百二十五章南国香料

水月寨集市之中。二男二女，一前一后四人走在大街上。

叶羽推说有事情和阿卡朵相询，因此和她走在后面，苗苗虽然满心不愿，但也不愿违逆他，只有闷闷不乐地和采依走在靠前一些的地方，两拨人不远不近地前进着。

此刻，两拨人都在颇有些好奇地聊着天。

“阿卡朵姑娘。”叶羽见周围的行人离自己很远，确定不会有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后，才低声朝阿卡朵说道：“你认出我的身份了吧？”

阿卡朵毫不犹豫地道：“是啊！”

叶羽愣了一愣，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你怎么认出我的？”

阿卡朵道：“你忘记了，我们昨晚见过面的啊，就是花王寨附近那里，我躲在草丛后面……”她还以为对方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了，情绪稍显有些失望。

叶羽点点头，道：“我记得，不过当时天色昏暗，我以为你应该没有看清才对。”

阿卡朵闻言神色一振，露出甜蜜的笑容：“怎么会！”心想你当时的笑容仿佛旭日阳光一般照亮在我的心头，即使天色再怎么黑，我也永远不会忘记的。

叶羽又问道：“我很奇怪，你怎么不揭穿我呢？”

阿卡朵一怔，反而有些奇怪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揭穿你？”

叶羽一时语塞，心想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不过他好歹还有些智商，也没有笨到把这个自己犯贱的念头问出来，如果真问出来，倒好似非要人家揭穿他一般。

阿卡朵忽然问道：“阿乎伦尔，你的真名叫做什么？”

叶羽能够感受到眼前这女孩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还有几分善意的好感，因此迟疑一会，便回答道：“我叫叶羽。”

阿卡朵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苗苗叫你叶哥哥……阿乎伦尔，我也能叫你叶哥哥么？”她睁着一双剪剪明珠般的大眼睛注视着叶羽，竟仿佛有几分期待。

叶羽只有点头。

另一边，采依也正颇有些好奇地朝苗苗问话：“苗苗，那位拓野羽真的是你的族兄么？”

苗苗无精打采的样子，听到这话忽然汗毛一竖，她警惕地盯着采依，道：“是啊，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也顾不得偷听后面叶羽在和阿卡朵说些什么，将注意力全部拉回到身边这个难缠的女人身上。

采依迟疑道：“看起来有些不像……而且你们拓野一族的人大都见过，但对他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看你的样子，又对他很是亲密，你不喜欢没有用的人，那他在拓野一族理应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才是，可是……”

苗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神飘忽地道：“其实，其实，叶哥哥……在族内，也是很有名的。”

采依紧接着问道：“是么？”

苗苗只好东编西造道：“叶哥哥真的很厉害啊，他可是族里有数的高手呢……嗯，他的实力可能，大概不会比我哥哥弱哦……那个，只是因为叶哥哥醉心打猎，不喜欢出名，整天都呆在上山，不怎么合群，族里其他的那些嫉妒他武功好，因此平时都不怎么提起他，你不知道他的名头也不奇怪。”

苗苗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囫囵，但她似乎有着某种编瞎话的天赋，说着说着，倒将一个实力高强的孤僻青年形象杜撰了出来，到了后来，她语气愈发流畅，仿佛真的有拓野羽这号人物一般。

苗苗说完，颇有些得意地瞟了采依一眼，心道你这回该找不到漏洞了吧？

然而，她转过头去，却发现采依一脸愕然的表情盯着她，苗苗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采依蹙眉道：“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哎？”

苗苗问道：“什么？”

采依狐疑地盯着她：“你平时不是不喜欢我么，今天怎么跟我解释这么多？”

苗苗又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正无言以对，叶羽救命一般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好了，到了，就是这里！”苗苗不管采依，欢呼着朝后面跑去，一把冲进叶羽怀里：“叶哥哥，就是这里了么？”她一边欢呼着，一边悄悄瞥了采依一眼。

叶羽将苗苗抱在怀中，说道：“嗯，就是这里了，这一段街道的人流量不错，地方也很宽阔，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这一句话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采依忍不住问道：“拓野兄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叶羽对着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露出思索的神色：“地方已经找好了，接下来就需要一些道具了，不过，似乎也不需要什么东西的样子……嗯，得要两张凳子吧？”

他转过头去，对苗苗说道：“苗苗，我需要一块布和两张凳子……对了，还有一点清水，你能帮我找到么？”

苗苗乖巧地点点头：“这附近有这些东西卖，不过叶哥哥也不用破费，我可以去熟人家借一些来。”

不久，苗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借来了两张凳子、一块白布，还有一壶清水。叶羽夸奖她两句，随即将白布铺在地上，从背后的背包中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匣子，他缓缓将匣子打开，里面顿时透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匣子虽然不大，但里面存放的东西却着实很多，多数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

采依看着叶羽将匣子里的瓶瓶罐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白布上，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叶羽神秘地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将其贴在背后的墙壁上。众人定睛一看，那白纸上竟然有着四个笔劲雄浑，刚劲有力的楷书大字：南国香料。

“叶哥哥，什么是南国香料啊？”苗苗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叶羽一边把一盒香料打开，让里面的香气迎风散出来，一边给苗苗解释道：“香料啊，就是你们女孩家平时用的什么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可以散发天然芳香，也可以用来调配香精，总之就是用来打扮的东西……”

“至于说南国嘛，我们这里是北方一带，天气较冷，许多热带和温带植物都不能生长，但南方江淮一带就不一样了，那里有很多我们这里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们那里常年温暖，女孩皮肤很好，经常用一些香水香料来打扮，所以即使有些容貌并不是很好的女子，看起来也很动人呢！”

“能变漂亮的东西吗？”苗苗眼睛中冒着小星星，一语定论。

叶羽失笑道：“倒也能这么说。”

阿卡朵和采依也是好奇地看着白布上这些瓶瓶罐罐，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卖香料是叶羽计划的第一步，当然他的目的不是真的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独特货物。此时南北不通，地域特色很大，如同南方缺少皮毛制品一般，北方也很少见到南方的香料陶瓷什么的。

江南女子温婉动人，多爱打扮，南国香料胭脂什么的发展的很繁荣，门类很多；但北方就不行了。华阴一带的民风都比较尚武，女孩虽然也爱美，但用来打扮的时间却少南国女孩很多。江南才子们以替女子们画眉为美，北方大汉们就完全没有这种闲工夫了。

这是地域差别，也是商机。

所谓物以稀为贵，叶羽相信，自己这份香料流传开来，毕竟会引起安野寨很大的反响，尤其在这以女子闻名的水月寨，用香料来打开市场更是因地制宜，让叶羽多了几分把握。当然，香料只是投石问路的第一步，以后还有很多后续的步骤，这些都在叶羽的把握之中。

不一会儿，叶羽打开的那瓶玫瑰芳香便起了作用，一阵若影若现的诱人芳香开始在这条街道上蔓延，许多人鼻子一动，便顺着味道来到叶羽的小摊前面，来的多是女孩，叶羽也不焦急，大大方方让他们细细打量。

不一会，叶羽的小摊前面就聚集了一群姹紫嫣红的莺莺燕燕……

第一百二十六章画眉

“阿哥，你这香料到底是什么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嘛！”

围观在叶羽小摊前的众女渐渐有些好奇，忍不住向叶羽问道。华阴一代虽然有用花草做成香包的习惯，但还没有真正的香料和香精，这些女孩虽然看出香料是用来打扮的东西，却不知道更详细的东西。

叶羽笑了笑，只有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等女孩们都弄清楚了，他又补充道：“其实刚才说的比较狭义的香料，实际上，南国那边说香料，不但是指能够散发芳香的粉末物质，还包括胭脂水粉、发料香水等等，一款好多香料，往往还要搭配好的发型和衣服，实在是一门学问。”

水月寨的女孩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打扮也可以成为一门学问，闻言都有些好奇，一个清秀少女问道：“阿哥，你说南方的香料要搭配各种不同的胭脂水粉，可是妆粉不只有那几种吗，莫非他们那里还有更多种类的妆粉？”

“当然！”叶羽赞赏地看了那少女一眼，说道：“南国那边有许多不同品种的妆粉，最简单的米质妆粉，也就是把米粒捣碎，沉淀出一种洁白腻滑的粉英，晒干后便可以直接用来妆面，这和咱们这里差不多。”

女孩们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都是情不自禁地点头。

“但是，江南的妆粉可不止米质妆粉。”叶羽声音神秘了一些，吸引力大部分人的兴趣，“除了米质妆粉以外，最常见的还有铅粉，便是将罕见的白铅压制成块，化成糊状，这种铅粉质地细腻，色泽润白，万年不腐。”

“除此之外，江淮海宁一带还有用紫玉石研制的紫粉、取自海底淤泥制成的香泥粉、用蚌壳或者银蜡制成的玉粉，甚至还有用千年珍珠研磨而成的珍珠粉……每一种妆粉都有其特点和使用方法，当真是千奇百怪，数不尽数。”

叶羽的声音充满了感叹，众女也不禁随着他的声音想象起来，就连阿卡朵和苗苗也是如此。只有采依静静地站在他的背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呈现出一种思索的光芒。

“阿哥，说了那么多，你这里有那些玉粉珍珠粉卖么？”有些女孩看了看叶羽摊上的瓶瓶罐罐，忍不住问道。

“那个倒是没有！”叶羽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那种东西，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弄到的，话又说回来，即使我这里有珍珠粉，相信大家也是买不起的……”

诸女情不自禁地点点头，珍珠这种东西，即使他们水月寨够富有，也不是可以经常见到的。

“我这里虽然没有玉粉和珍珠粉，不过。”叶羽突然话音一钻，又说道：“脱一个朋友的福，我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倒也有一件十分新奇的玩意儿……”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他身上。

叶羽微微一笑，从白布上拿起一个几寸大小，六角形的小盒子。他小心翼翼地将薄薄的盒盖揭开，露出里面一层晶莹剔透的紫色。众人仔细看去，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层块状的细腻物质，叶羽从阿卡朵那里借来一个发簪，用发簪尖端轻轻从紫色细腻物质中刁出一小块，放入另一个已经盛满清水的小盒子中。

紫色物质入水即化，很快便散发出一种浓郁雅致的芳香，整盒清水也变成了神秘高贵的深紫色。

“苗苗，过来。”叶羽突然朝背后喊道。

苗苗应了一声，乖巧地走到叶羽面前，叶羽用一块吸水海绵吸取了一些紫色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苗苗精致的脸蛋上面，不到一时，苗苗的脸蛋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光华，还有隐隐约约的一点淡紫色，这种光华使得苗苗本来就非常粉嫩的皮肤显得更加细腻动人，还有一种成熟高贵的气色。

一众少女看得眼冒金星，心想这妆粉要是涂在自己脸上，自己岂不是可以变得更漂亮？

一时间，人群中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诸位。”叶羽笑呵呵地说了一声：“这是来自难过的高档妆粉，是紫粉中的一种，价格比较昂贵，二两银子才可以买到一两紫粉，请大家酌情选购。”

“二两银子一两？”

人群中再次议论纷纷，二两银子可不是一个低廉的价格，许多人都承受不起，要知道，二两银子即使用来买二十斤牛肉、十几壶美酒，五笼大包子都还有剩，如果用来买米，足可以买到三百斤左右。这种价格，却只能换来一两薄薄的紫粉，也无怪乎少女们承受不了了。

“这是不是太贵了啊？”

“就是啊，这位阿哥也太坑人了吧！”

“对嘛，阿哥的价钱开得太高了！”

众人议论纷纷，纷纷指责叶羽太黑心，故意把价钱抬高，叶羽哭笑不得。看着这一个个青春美貌，娇嗔薄怒的少女们，也没好意思拿出脾气来职责他们不懂行情，只有摇头苦笑。

摸了摸鼻子，叶羽心中其实早已经料到这种情况，他想了想，忽然开口道：“看来大家开始不明白妆粉对美丽的重要作用啊……我看不如这样，我先为大家做一个实验，大家看看这紫粉的效果如何，再来决定是否购买，好不好？”

少女们的声音弱了下去，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叶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

叶羽朝阿卡朵挥了挥手，问道：“阿卡朵妹妹，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阿卡朵走到叶羽面前，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倾慕眼神看着他，毫不犹豫道：“当然可以！”

叶羽摸了摸鼻子，道：“那就请你坐到凳子上来吧，我想为你化一个妆。”

阿卡朵怔了一怔，其余人也是大为诧异，在北方还从来没有男子给女子化妆这种习惯，大家也从未听说过有那个大老爷们会给一个小姑娘化妆，因此，叶羽的话一说出口，便引来了一阵更加热烈的议论纷纷。少女们当然不会阻止，但心中却更加好奇了。

阿卡朵虽然也有些奇怪，但并不会违逆叶羽的想法，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便爽快地坐在前面的凳子上。

众人之中，只有苗苗有些不乐意，但叶羽附在他耳边跟她说了几句，苗苗才终于满意地安静下来。

接下来，叶羽取了一些清水，将另一块海绵沾湿，再用海绵在阿卡朵脸上擦了擦，将她的大半个脸盘都慢慢变得湿润。众女都知道，这是化妆之前的必备工作，大家看叶羽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奇怪，想不通他是怎么会对女孩子化妆也是这么了解的。

这个过程中，阿卡朵的身子有些发颤，显然是有些害羞和不知所措，叶羽冲她微微一笑，不知怎么的，阿卡朵仿佛得到安慰，渐渐平静下来，任由叶羽在自己脸上擦拭着。

叶羽完成了施粉的步骤，又在地上的白布中捣鼓一阵，找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女孩子们都知道他取出的便是刚才说过的香料。叶羽将一些香精调配出来，均匀地洒在阿卡朵香肩之上，使得她身上开始透出一种浓郁清芬的芳香。

叶羽又将阿卡朵的两个辫子解开，将之打散，用小梳子理顺，均匀地铺在香肩之上。

叶羽将整个大概都打理出来，便从地上的瓶瓶罐罐之中取出一只细细的画眉笔，开始坐在阿卡朵面前，静静地替他画起眉毛来，叶羽很认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阿卡朵的眉毛上。

阿卡朵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看着心上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她心中忽然有些慌乱，俏脸是也泛起两团好看的红晕，显得更加娇艳。

到了后来，她渐渐适应了叶羽的注视，脸上的娇艳虽然并未退去，但心中却渐渐沉静下来。

渐渐地，人群中开始寂静下来，一种静谧而浪漫的气氛开始在周围蔓延。

叶羽的眼神很认真，他轻轻地拿着炭笔，仿佛在打造人世间最美妙的宝石。阿卡朵的眼神却很温柔，她注视着叶羽认真的脸庞，眼神中柔情荡漾。

夕阳橘红色的光辉斜斜洒下来，在这一对璧人的脸庞上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金色的光辉仿佛上天的祝福，温柔得让人不敢直视……

少女们都不禁屏息凝视，生怕破坏了这份浪漫而唯美的气氛。

她们都知道，哪怕接下来这份气氛就要消失，但刚才那个画面却已经深深留在大家心中，哪怕许多年过去，这一份浪漫和唯美依然会留在大家心间……

第一百二十七章炫耀

“好美啊，真是太美了！”一个女孩不禁叹道。

她刚刚说了这声，周围便立马有无数人回头对她怒目相视，这女孩吐了吐舌头，示意自己不会再犯错，周围的人这才转头回去，依然注视着正在画眉的叶羽和阿卡朵两人。

良久，叶羽终于停下炭笔，松了一口气，道：“好了！”他一句话说出，现场那种浪漫唯美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不过许多人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种气氛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又过了一会，女孩们的精神终于回到现实，但大家的眼眸中却有些遗憾。阿卡朵道：“好了么？”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中的温馨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留恋的神色。

叶羽点点头，道：“画眉的步骤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给你抹上粉底，再洒上香水就可以了。”

阿卡朵点点头，神色却有些失望，她根部不在乎自己的打扮是否漂亮，只是想尽量让刚才那种温馨的气氛延长一些而已。她深呼一口气，将心底里那种失落压下去，面对叶羽微笑起来。

叶羽取了一些紫粉，均匀地突破在阿卡朵两腮之上，再用小刷子慢慢刷开。很快，这些紫粉便消散开来，化作一种温润细腻的光华，使阿卡朵的整个脸庞显得精致而富有立体感。

“差不多可以了，阿卡朵妹妹站起来吧！”叶羽面对阿卡朵微笑道。

等阿卡朵长身站立起来，叶羽又取出一些透明的液体，面对她道：“阿卡朵妹妹的气质有些像茉莉，刚和适合这瓶茉莉芳香的香料……”说完，便将手中的透明液体洒了一些在她的身上。

阿卡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在十大美女中排行第五，绰号就叫做“茉莉阿卡朵”。

等到叶羽把工具全都收起来，让阿卡朵面向众人转了一圈的时候，所有女孩子都惊呆了。

阿卡朵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此刻叶羽将她的两个辫子打散，均匀地铺在香肩之上，让她原本那种娇俏的气息消弱一些，却多了一种知性典雅的味道。

此刻的阿卡朵，俏脸细腻精致，充满着一种自信优雅的神光，那种美丽的光辉，简直让人不敢逼视。她原本就拥有一张精致美貌的瓜子脸，此刻在叶羽的修饰之下，少了娇俏迷人，更多了一种神秘而高贵的气质。

阿卡朵白裙转圈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地开始散发出一种清幽的茉莉芳香，这种芳香沁人心脾，使得她简直化作了一株美丽的茉莉花一般，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她……她是仙女么？”一个女孩子忍不住痴痴地说道。

她这一句话，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也获得了大部分的赞同。

原本的阿卡朵虽然在十大美女中排行第五，整个气质活泼动人，显得如邻家小妹般娇俏，但也只是个凡人。然而此时的阿卡朵，美丽而高贵，神秘而悠远，白裙虽然不变，但整个气质已经截然不同，她身上那种恒久悠远的茉莉芳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茉莉仙子”的错觉。

阿卡朵看见众人一副痴痴的样子盯着自己，忽然有些奇怪和不知所措。采依忽然拉住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镜子，阿卡朵奇怪地看了采依一眼，便将视线投注到那面小镜子中的自己身上。

“这，这是我么？”阿卡朵眼神有些迷茫，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镜子中那个美丽高雅，仿佛茉莉仙子一般的人物，竟然是自己？她看了看身边的采依，又看了看周围的所有人，觉得这份场景显得那么梦幻，简直不像是真实的一切！

叶羽看着面前的阿卡朵，微微一笑。他前世学过化妆学，来的时候又跟商队中擅长打扮的女孩子学过几手，没想到今天初试身手，便取得了这样显著的成果。

不过，叶羽瞧阿卡朵的同时，也盯了采依一眼：“一个大男人，竟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镜子来，这位小姐难道不怕暴露身份么？”

采依似乎感受到了叶羽的目光，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叶羽摇了摇头，朝周围呆住的众女说道：“大家都看到香料妆粉对美丽的重要作用了吧？”

他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惊醒过来，女孩们想起促成眼前这位“茉莉仙子”的家伙就是眼前这位阿哥，心中顿时都火热起来：“他能把阿卡朵打扮成这种仙女模样，如果让他来打扮我，就算不能比阿卡朵漂亮，起码也要比以前漂亮许多吧……”

这句话，是女孩们眼前的心声。

叶羽轻笑一声，道：“阿妹们，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刚才的打扮技巧不难，相信大家都会。阿卡朵妹妹能够如此美丽，可不是我的功劳，而是这些妆粉香料的作用……”

他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性：“想要更加漂亮吗？想要更多男孩子喜欢么？想要成为水月寨第十一、十二位远近闻名的大美女么？心动不如行动，有了我的香料妆粉，久违的美丽就将降临到你的头上！阿妹们，我的货物可不多哦，如果大家不赶快，以后恐怕就没有了啊！”

叶羽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大家，听到货物不多，那些有些犹豫的女子顿时也坚定起来，人群中一时熙熙攘攘，全都朝着叶羽的小摊冲去。

“阿哥，我要一两紫粉啊！给我留一些啊！”

“阿哥，我要百合味的香料，你这有么？”

“喂喂，大家不要挤嘛，我们排队不好吗……啊，你们挤到我的胸部了！”

众女推推挤挤，竟然没有一个人望而却步，全都朝着叶羽的小摊冲去，生怕东西被抢完了一般。不知道女孩们是不是故意的，大家冲到叶羽身边的时候没人去抢香料妆粉，反而有许多人开始偷偷摸摸地占叶羽便宜，有些人去亲他……

人群外，苗苗看见这群女流氓占叶哥哥的便宜，气得柳眉倒竖，就要冲进人群保护叶羽，却被采依拉住。采依看见这番齐齐占便宜的盛世，也是擦了把汗，为人群中的叶羽默哀三分钟。

“听说这里有卖稀罕物的，现在还在么？”忽然，一声高傲的呼喊声传来，让现场熙熙攘攘的气氛寂静了一下。

叶羽心中万分感谢这个声音，体内真气涌动，赶紧不动声色地将身边的一堆女流氓全部震开。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让大家不知不觉地上散开来，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这位小姐，这里确实有卖南国香料。”叶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为了表示这个救命的声音，他随意开口接下对方的话头，也是为了打散一下现场那种热烈的气氛，免得自己再被“围攻”。

刚才说话的是一位红衣红裙，身材婀娜的骑马姑娘，这姑娘看了看叶羽摊子上的东西，正欲开口，旁边却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我当是哪位，原来是芍药美人，雪莉姐姐啊！”

雪莉眉头一挑，转头看去，眉头却渐渐蹙起来：“你是……阿卡朵？”她看向此刻仙子一般的阿卡朵，语气竟有几分迟疑，显然不确定眼前这个美貌女子是否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阿卡朵。

阿卡朵嫣然一笑：“是啊，雪莉姐姐，不记得妹妹了么？”阿卡朵心中有些得意，这个雪莉是水月寨的人，不但家世富有，在十大美女中更是排行第四，力压自己一头。

此时难得有机会，她心中小女孩心性发作，不禁朝着雪莉炫耀起来。

雪莉细细的眉头再次扬起：“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可多亏了叶哥哥啊！”阿卡朵嘻嘻一笑，想起传说中的阿乎伦尔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朋友，就欲跟雪莉炫耀。不过她终归知道叶羽的身份还不能泄露，只有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叶哥哥给我打扮的呢！”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站到叶羽身边，得意地挽住他的一只手。一边的苗苗看得直跳脚，幸亏采依死死地拉住她，才没有让她上去拆了阿卡朵的台。

“一个货郎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众人闻声看去，才发现红衣姑娘雪莉的后面还有几匹黑骑，此时说话的便是其中一个高个男子。

这男子穿着一身满布花纹的皮毛短打，背上还背着弓箭，个子很高，脸色却很苍白。众人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安野寨猎户队的成员了。这男子看了看叶羽，眼神闪过一丝不屑：“一个大街上贩卖货物的卑贱家伙，也有资格跟我们的雪莉大小姐说话？”

说着，他右手一甩，竟然甩出一道黑光，往叶羽的脸上袭去。

叶羽眼中寒光一闪，看见对方甩来的竟然是一条乌黑的鞭子，这鞭子乌黑发亮，其中还掺杂着几丝银色的金属光华。很显然，叶羽脸上如果中了这一鞭，唯一的可能便是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血痕……

第一百二十八章冲突

然而叶羽既然已经看到对方挥鞭，自然不会被打中，他站立不动，险险一个侧身，竟然巧妙地躲开了这一鞭。那男子没想到对方能够躲开，不禁惊讶道：“不错嘛，小子还有两下子啊！”

这话虽然是夸赞，但语气却依然一副不屑的样子，仿佛在夸一只稍微能够引人兴趣的猴子一般。

“阿卡朵，这就是你看中的男人？”那男子不理叶羽，看了看此刻美丽非凡的阿卡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我们安野寨的十大美人之一，找个男人竟然这种德性……”

“你虽然比不上我们的雪莉大小姐，但若是要找男人的话，起码也应该在我们猎户大队里找才行啊……嘿嘿，你如果愿意的话，本人就不错的啊，一定会满足你的哟！”

这男子眼中充满的色彩，看着阿卡朵嘿嘿笑着，他身边的几个骑士也不禁笑起来。他虽然要讨好雪莉小姐，但此时的阿卡朵实在要比雪莉还要美丽几分，既然对方没什么背景来历，这些骑士们也不禁色心大起，即使不能真的到手，调戏也是无妨。

阿卡朵皱着眉，心中十分愤怒，但此刻也只好朝雪莉问道：“雪莉姐姐，这位是？”

雪莉依然骑在马上，没有任何下马的意思，她甚至连刚才伙伴挥鞭攻击叶羽的事情也没有在意：“这位是青谷寨纲也家的艾克，青谷寨猎户大队的成员。”

雪莉的声音淡淡的，顺势将身边的几位伙伴也介绍了一遍。此时众人才知道，这些骑士竟然都是安野十八寨中猎户小队的成员，有几位还是克族人中的大家族，比如刚才那位刚也艾克，便是纯种的克族人，刚也家在整个安野寨的地位非凡，在水月寨也控制得有几家大商铺。

“就算你们是猎户大队的，可是你怎么能出手打叶哥哥？”阿卡朵听说了对方的权势，并没有别吓退，反而怒气冲冲地朝对方喝问道。

叶羽站在原处，正在打量这雪莉这伙人，心中有些思索。此时听到阿卡朵不顾自己被别人出言侮辱，反而要替自己讨公道，心下有些感动。他看了看骑在马上的雪莉，心道这个女子虽然要比原来的阿卡朵漂亮一些，但性格刻薄势利，如果不是家世使然，她定然要远不如阿卡朵！

叶羽已然看出，刚才那个青年男子出手虽然不是这雪莉的暗示，但那男子出手之后，雪莉却也没有阻止，显然是默认了这一切。她将周围伙伴的身份家世说出，显然也是一种炫耀，为了回应刚才阿卡朵的炫耀，她以自己的身份和权势作为回应！

这个女人，不能容忍阿卡朵能够超过自己！

“他？”那位艾克听了阿卡朵的话，不屑地看了叶羽一眼：“他是什么身份？本少爷又是什么身份，我指教指教他的武功是他的荣幸，还要别人同意么？”

这跋扈的话一说出，周围女孩们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愤怒，不过想起此人刚也家族的身份，女孩们也只有敢怒不敢言，将心底里的不忿压制下来。

“好啊，刚也艾克，你很好啊！”忽然，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传出，原来是苗苗开口了：“欺负人竟然都欺负到我们拓野家身上，刚也艾克，你胆子很大嘛！”

艾克听到“拓野家”这三个字，心中一凛，众人看见苗苗出现，脸上也露出奇怪的神色。

叶羽朝苗苗那边看去，却没有看见采依，猜想她害怕身份泄露，已经躲了起来。

“原来是拓野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艾克下马说道。

苗苗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敢欺负我的族兄，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艾克面露犹豫之色：“不知道这位是？”

苗苗哼道：“他叫拓野羽，小名叶子，你该知道他的身份了吧？你真的很好啊，竟然说指教他的武功是他的荣幸，果然很威风啊，改天不如去挑战一下我哥哥啊？”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的哥哥便是如今的安野十八寨第一勇士，拓野追月！

“原来拓野兄啊！”艾克打了个哈哈，没敢接苗苗的话：“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认不认识一家人啊！”他心下电闪，猜想这位拓野羽虽然是骁勇寨拓野家的人，但自己没有在猎户大队见过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旁支子弟，绝对没有什么名头。

这样想着，艾克心道自己今天虽然倒霉触了拓野家的霉头，但也不算太深，只要把这位拓野苗小魔女应付好了，骁勇寨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回场子。

艾克心下电闪，朝着叶羽说道：“那个，这位拓野羽兄弟，刚才怎么不报上姓名呢？算了，这也是我的不对……这样吧，为表歉意，我就将你这里的东西……”

他看了叶羽背后的墙纸一眼，继续道：“我就将你这里的，呃，那个南什么香料全部买下来，作为赔罪，你看如何？”说着，便从怀中逃出了两锭金晃晃的金子。

在他想来，叶羽摊子上这些东西充其量也就值个几十两银子，自己拿出二两金子，肯定能够把面前这个拓野家的旁支子弟唬住。到时候再给小魔女赔罪几句，今天这事情也就揭过了。

众人看着刚才好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艾克变成这个样子，都有些大跌眼镜的感觉，此时又听说他准备把香料妆粉全部买下，女孩子顿时不干了，纷纷指着艾克议论起来。

叶羽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等众人安静下来，他便笑眯眯地接过艾克的金子，说道：“艾克兄好说好说，你要买香料当然可以，不过，我这里的香料已经被大家预先订购了，这可就难办了……”

他的语气十分无奈，但手中的金子却已经悄悄收入怀里，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

艾克看得大跌眼镜，勉强笑道：“这也没什么，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我就不要了，那二两金子就权当给拓野兄赔罪的吧！”

叶羽笑眯眯地点点头，又道：“不过哦艾克兄，你刚才对阿卡朵妹妹说的话可不是很好听，我看你不如再出二两金子，给阿卡朵妹妹道个歉吧！”

艾克大怒，心想这个家伙还真够贪婪，不禁色厉内荏地低声威胁道：“拓野兄弟，我可是青谷寨刚也家族的嫡系成员，你不要太过分啊！”

叶羽突然脸色一寒，眼睛中两道利光闪过：“怎么，不愿意道歉？”

艾克被他看得倒退几步，等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丢了脸，不禁赤着脸喊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叶羽冷笑了一声，道：“本少爷还就是喜欢欺人太甚了，你，还有你们……”他指着雪莉和她身后的一众骑士，“今天如果不道歉的话，就给本少爷全部留在这里吧！”

他虽然没有把这群普通人放在心上，但也不会仍有别人挥鞭子打自己而没有任何反应，更何况他也早看那个雪莉不爽，如果不是怕泄露身份，以他原来的性格，定然早已经大闹一番了！

“等等，这些人送上门来，刚刚执行第二步计划！”叶羽心中忽然一点灵光闪过，“如此一来，倒也不用害怕提前透露身份，可以好好和这些人玩玩了，也好替阿卡朵报报仇了！”

离叶羽最近的艾克忽然看见他嘴角流露出的冷笑，心中无端端的一阵惊悸，仿佛自己惹下了什么大祸一般。他猛地甩了甩头，将心中这个似乎不太可能的念头驱逐出去。

雪莉依然骑在马上，听了叶羽的话，皱起眉头，第一次对他开口道：“这位拓野家的朋友，做事应该适可而止，过于跋扈了可不好！”声音虽然轻柔，但有一种威胁的味道蕴含其中。

叶羽玩味地笑了笑：“跋扈？本少爷还从来不懂这个词……不过，我从来也不喜欢女人居高临下地说话，尤其是跟我！”他眼中寒光一闪，艾克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手中的鞭子已经不知何时到了那个拓野羽手中。

叶羽大笑一声：“忘了告诉你，本少爷尤其不喜欢跟丑女人说话。”他右手一挥，马鞭已经电射而去，瞬间打在雪莉胯下的马儿身上，马儿受惊，长嘶一声便扬起前蹄，整个身子直立起来。雪莉御马的技术本来就不是很好，此刻受到惊吓，连缰绳也忘记拉，便直接摔下马去。

她身边的骑士又惊又怒，此时也来不及救援，只有地上的艾克大叫着跑去帮她，只是艾克惊慌之下，不仅没有接住雪莉，反而被她整个撞到在地。两人嗯嗯啊啊的一声，雪莉的屁股刚好压在艾克的脸上，艾克艰难地吸了几口气，被压得差点窒息而死。

众人看见这滑稽的一幕，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雪莉缓过气，脸上已经涨红一片，她一把推开艾克，脸上的沉静淡然完全不翼而飞，指着叶羽狰狞地大吼道：“给我抓住他，你们给我抓住他，敢暗害本小姐，本小姐要让他生不如死！”

第一百二十九章教训

雪莉身后的骑士们眼看着叶羽在自己的面前暗算这位大小姐，也是纷纷大怒，众人驱马围成一圈，隐隐将叶羽等人都围起来，只等雪莉一声令下，就要将其抓获。“你们，敢！”苗苗挡在叶羽面前，一声怒喝。

众骑士面面相觑，不敢得罪苗苗，但他们本来就欲巴结雪莉的家族，此时若是不抓住叶羽，这趟生意恐怕就要泡汤，相比之下，苗苗虽然出自拓野家，但年纪幼小，不能替拓野家族说话，而且此刻叶羽出手攻击了雪莉这个大小姐，恐怕拓野家也不会为了一个旁支弟子得罪雪莉的家族吧！

想到这里，大家心中都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抓住叶羽再说，这恐怕叶羽叶羽刚才“狂妄”的话不无关系，大家都被这个货郎小子激怒了，此时有了机会，众人都想好好教训教训他！

“你们……”阿卡朵也站在叶羽前面，眼泪一圈圈地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叶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藏起来的采依也突然出现了，而且还与阿卡朵一样和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这两大一小三个女孩，叶羽忽然有些感动，她们或许没有那雪莉美貌，但无疑要比雪莉善良可爱许多。

“所有人，快给我抓住他，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外面传来了雪莉的咆哮声，一众骑士再不犹豫，仿佛催马将叶羽挡住，自己却下了马，准备趁这个包围的态势活生生擒住他。

叶羽摸了摸鼻子，忽然笑了笑。他拉住苗苗和阿卡朵，示意大家都躲到自己后面来。

“叶哥哥！”苗苗觉得自己没有帮到叶羽，委屈地瘪着嘴，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泪珠。

“苗苗，不用怕！”叶羽微微一笑，温暖的笑容仿佛天上的太阳，充满了一种镇定和自信的味道，“你们这些人虽然多，但也不过是萤火，萤火再多，又怎么能与照耀一切的太阳争辉？”

苗苗和阿卡朵都呆住了，直到这时候，她们才忽然想起，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就是安野传说中全天下超越一切，照耀一切的天界勇士阿乎伦尔！

正如他所说，萤火再多，又怎能与太阳争辉？

这一刻，采依也呆住了，她看着此刻叶羽灿烂的笑容，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们几个，还有那个丑女人！”叶羽忽然转过头去，朝着众人灿烂笑道：“你们准备道歉了么，还是准备留在这里，让我好好教训一顿？”

众骑士鼻子都气歪了，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不用雪莉催促，众人已经一拥而上，也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直接七手八脚地朝叶羽抓去。

街头暴起争端，原本来买东西的女孩们都被惊吓得远远躲开，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却都没有远去，此刻都躲在墙角的地方，暗暗为叶羽打气加油，只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七八个打一个，女孩们纵使心中倾向叶羽，此时也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然而，现场的景象，却着实令她们都惊呆了！

只见七八个人一拥而上，一个跑得快的走在前头，正哈哈大笑着一拳朝叶羽打去，叶羽却已经一脚提到他的小腹之上。这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但其实也不是很担心，他们都是猎户大队的人，换句话说，也就是安野十八寨中武力出色的年青人，论力量，这人还真不怕叶羽！

况且，他身后可还跟着六七个人，即使自己被踢中，只要自己缓过气来，玩他还不跟玩小猫小狗似的？

这人依然哈哈大笑着，但下一刻，他眼珠一蹬，却再也笑不出。只听“啊呀”的一声惨叫，这人不禁没有承受住叶羽的一脚，而且还非常夸张地被整个踢飞起来。他整个身子倒飞出去，还连带着砸在背后的兄弟身上，两人“哎哟妈呀”地摔倒在地，其他人被这两人一阻，速度就慢了些。

叶羽趁着这个机会，在指尖上蓄满了一丝真气，却没敢发动性命属性。他看准机会，脚步一错，便唰唰一指点在对面的两个家伙身上，这两个家伙闷哼一声，感到有几根骨头已经被叶羽一指戳断，不禁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八个人，转眼间就已经倒地四个，只剩另外四个了。

这四人已经有了惧意，但势成骑虎，也不敢后退。叶羽哈哈一笑，大声喝到：“艾克兄弟，不是要指点指点我的武功么？怎么还不动手？”戏谑的声音，和当初艾克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艾克就在这四人当中，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

接下来不过半分钟时间，叶羽便将这四人也放倒在地，这几人虽然比普通人强一些，但其实也还要比花王寨的铁矢弱一点，叶羽曾经有过一役放倒上百人的战绩，对付这几人自然是不在话下。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猛人，一个人瞬间打败了八个猎户大队的成员，这人难道就是骁勇寨的拓野追月？

“阿哥，万岁！”不知何时，外面的女孩子中突然响起了这样的欢呼声。

渐渐，这声音越来越多，女孩们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到处都是“阿哥万岁”的欢呼声。

这些女孩虽然碍于雪莉众人的权势没敢帮忙，但此时看见“邪不胜正”，“坏人”们都被正义英雄卖香料的阿哥打败了，都是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有些甚至还不忘暗送秋波，努力引起这位草根英雄的注意。

她们刚才就已经为叶羽画眉时的浪漫倾倒，心理上都轻响于他，此时再看到这位阿哥竟然还拥有这不凡的武力，自然都是芳心怯怯，都想好好认识认识这位英俊勇武，而又浪漫非常的阿哥了！

“阿哥，万岁！”

叶羽面对众人挥了挥手，微微一笑，等大家的欢呼声渐渐弱下来，才驱赶挡在周围的马匹，走到雪莉面前。雪莉站在原地，红色的一群已经在摔倒的时候粘满了灰尘，此刻更是脸色苍白无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恐惧。

“雪莉小姐，怎么，还想扒我的皮，抽我的筋么？”叶羽微微笑道，眼中却不怀好意。

雪莉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你……你不要……太过分，我，我可是罗伊家的大小姐！”

“罗伊家的大小姐？”苗苗走了上来，不屑地说道：“就凭你？哼，罗伊家的大小姐是羚雁姐姐，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丑八怪而已！”

雪莉一阵大怒，又不敢反驳，看着周围的人都仿佛在嘲笑自己一般，脸上红白不定地变幻着。

“你们不要太得意！”这时候，地上哎呀叫疼的艾克忽然大吼道：“我大哥就在这附近，要是他来了，他是雪莉大小姐的仰慕者，如果他们来了，你们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你大哥？”叶羽上下打量了艾克一眼，说道：“有你这种兄弟，我想象不出你大哥会有多厉害！”

周围女孩们一阵清脆的大笑。

艾克涨红了脸：“我大哥比我厉害十倍，他要是到了这里，你肯定不是对手！”

叶羽眼珠一转，忽然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艾克愣愣地道：“什么机会？”

叶羽道：“我让你去找你大哥。”

他其实另有想法，卖香料之后的第二步计划便是炫耀武力，在这水月寨中闹出点事情来。

如今教训了雪莉这些人一顿，事情倒是闹出来了，可惜不够大，不能对安野寨的当家人们照成某种威慑和影响，所以他准备让这艾克去找他的大哥，准备把这事情再闹大一些。

要想让别人承认自己“阿乎伦尔”的身份，借用这个身份和安野寨的人谈判，又不能引起当地民愤，甚至还要大家崇拜和承认自己，这实在是个技术活。

艾克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你是说真的？”

叶羽哼道：“我骗你干嘛，你如果不快去找你大哥的话，我可就要反悔了啊！”艾克一句话没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看了周围人一眼，便朝着大街南边跑去。

“叶哥哥？”苗苗很好奇地看着他。

叶羽微微笑道：“别担心，我自有打算。”他转过头去，对一众少女们说道：“阿妹们，趁这段时间，我们赶紧把香料和妆粉卖了吧，虽然我收了人家二两金子，但阿哥家里穷，你们的钱我也不能不要哦！”

众女大笑，也不管艾克离去的事情，纷纷奔上前来，一边买东西，一边继续完成“女流氓”的光荣大业。

“喂喂喂，不要乱摸啊，大家排队好不好啊！”人群中传来了叶羽的惊呼声。

“笃笃”

不一会，一阵马蹄声便突然传来。

远处，艾克领着一堆骑士越走越近，这些人全部都是黑衣黑骑，青年模样，为首的一个颇为沉稳的黑衣青年。看模样，这群人的武功纪律都要在雪莉这群人之上。

那黑衣青年看见对面的叶羽，眼神忽然一凝……

第一百三十章暴露

看见这一路明显不是很好惹的骑士，女孩们都怯怯地躲了起来，大多数都跑到叶羽身后。

不过出乎大家的预料，这一众人马没有先声夺人地将叶羽等人包围。那为首的黑衣青年看了看叶羽，迟疑一下，竟然独自下了马，慢慢走到叶羽面前。

“大哥，就是他打了我们，雪莉小姐还在他手里！”后面传来了艾克的喊叫声。

“闭嘴！”黑衣青年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眼神凝固在叶羽身上。后面人群中的艾克脑袋一缩，知道自己这个大哥脾气不好，也不敢再多话，立刻寂静下来。

“你是，阿……”黑衣青年看着叶羽，有些迟疑和不确定。

“没错，就是我！”叶羽微笑道：“哈哈尔他还好吧？”

黑衣青年神色一肃，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还是立马答道：“自从得到你的指点之后，哈哈尔老大已经回去刻苦训练，现在正在寨子中练习走木桩呢……”语气竟然有些恭敬。

原来这个为首的黑衣青年竟然是叶羽的熟人，其实也不算太熟，只是今天早晨的时候见过一面，打过一架而已。没错，这个青年就是当初跟着哈哈尔前来挑战叶羽的二个人之一，也许算不上战，只是请教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叶羽摸了摸鼻子，和人家谈了半天，现在才想到问人家名字。

黑衣青年道：“我叫埃斤，和坳托举一样，是青谷寨中仅次于哈哈尔老大的勇士。”

叶羽点点头，明白他说的那个“坳托举”就是当初哈哈尔身边两人中的另外一个。叶羽看了看躲在后面人群中头也不敢露的艾克，问道：“那个叫艾克的是你兄弟？”

埃斤点点头，道：“是，不过不是亲生的，他是我的族弟，我们平时关系不错。”他往后瞧了瞧，忽然挥挥手，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全都下马，过来见过阿乎……”

埃斤语气顿了顿，看了看叶羽，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等到看见叶羽点点头，他才继续说道：“所有人都下马，过来见过……阿乎伦尔！”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骑在马上的黑衣骑士也是愣了一会，随即赶紧手忙脚乱地下了马，全部恭恭敬敬地站在叶羽面前。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位阿乎伦尔的厉害，或许会对叶羽实力有些怀疑，但他们的头领可是亲自和阿乎伦尔交过手……或许算不上交手，应该说是……得到过这位太阳勇士的指点……

这些骑士都深知自己首领的厉害，也深知寨子中第一勇士哈哈尔的厉害，想到这两人竟然都不能在阿乎伦尔手下走过一招，众人都是既心惊，又暗暗崇拜！

他们都知道，这位新出现的阿乎伦尔，绝对拥有着匹配“太阳勇士”威名的实力！

“他们这些人是？”叶羽又摸了摸鼻子，朝黑衣埃斤问道。

埃斤回道：“他们都是我们青谷寨的骑兵护卫队，也是青谷寨猎户大队的主要成员……这次大家的马蹄铁出了问题，我是特地带大家来水月寨重新钉马蹄铁的。”

叶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自从这位埃斤出现的那一刻，叶羽就猜到这场架可能打不起来了，如今看到埃斤众人的表现，他更是确信这一点。只是，如果不能打架的话，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听说你是雪莉小姐的爱慕者？”想了想，叶羽还是决定再试探一下。

埃斤迟疑一会，还是点点头：“对，青谷寨有很多人都是她的爱慕者。”

叶羽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进入正题了：“我今天和那什么雪莉小姐，还有你的族弟，那个叫艾克的有些冲突。”

埃斤皱了皱眉，问道：“什么冲突，不可以调和么？”

叶羽挑了挑眉头，道：“不可以。”

埃斤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他朝左右环视一圈，看见雪莉孤零零站在对面，其余人都嗯嗯呀呀地躺在地上，有几个人被打断了骨头，这会站不起来，其他人看见现在的局势，也没敢走到叶羽面前，和大家站在一起。

其实刚才雪莉看见埃斤带人走过来，脸上顿时有些喜悦，甚至狠狠盯了叶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似乎在想着等下如何折磨、教训叶羽这个大仇人。但看见埃斤下马，面对叶羽甚至还有些谦恭之时，她整个身子立即僵住，站在原地，脑中再次茫茫然一片。

看到周围的一众围观者，有些同仇敌忾的女孩们的时候，埃斤心中已经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也猜到大概是这群嚣张跋扈的少爷小姐惹到叶羽这块铁板。

“你有什么打算么？”叶羽看着埃斤，又问道。

埃斤叹了口气，忽然对后面喊道：“艾克，你过来！”众人本来以为这回埃斤大概要翻脸了，都做好的警惕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忽然叫出艾克，也不知道这埃斤打得什么注意，都纷纷朝艾克看去。

“大哥！”艾克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

埃斤一言不发，忽然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接下来又是一脚。众人都听见“咯吱”一声，埃斤这一脚竟然毫不留情，已经踢断了艾克的几根肋骨。

艾克跌倒在地，满脸骇然地盯着自己的大哥，甚至忘记了哭喊。

众人也都是一呆，就连叶羽都没想到埃斤会这样做。但埃斤这番动作，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叶羽好奇地问道：“怎么，你没想过要替他们报仇？”

埃斤看了一眼背后众人，道：“我虽然是骑兵队的头领，但没有理由让他们去为了艾克或者其他人争风吃醋出头，他们属于我们青谷寨，我是他们的头领，就更要为了他们的生命负责。”

埃斤不是没想过帮艾克出头，但他见识过叶羽的武功，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实力，但却明白自己在对方手上走不过一招，自己这个头领一倒，骑兵队二十几个人也不过是送菜而已。

更何况，阿乎伦尔可不是一个人，埃斤已经看见，他背后站的三个女人，一个是拓野家的小公主，拓野苗小姐，另外两个，阿卡朵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但采依可是花王寨主的女儿，安野十八寨的花王，她在安野寨中所代表的意义，还要超过老阿黎家本身拥有的实力。有这两个人在，埃斤更加不敢动手了。

很显然，埃斤这种见过采依不少次的家伙，已经轻易看透了她的伪装。

叶羽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你不是那什么雪莉的爱慕者么，怎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我扣押？”

埃斤笑了笑：“只是平常地爱慕而已，还不至于让我昏了头……再说，其实我还是更喜欢采依，或者羚雁公主，只是我自己明白配不上他们，才退而求其次追求雪莉。”

叶羽背后的采依微微一笑，只有她才明白，这个埃斤追求雪莉，未尝没有雪莉家世的原因。

叶羽略略点点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态度和想法。此刻他心中着实有些头痛，本来想闹事，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埃斤一伙人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的样子，他也不敢找个借口挑起事端，但是若是不打架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出自雪莉这一伙人，着实是有些进退不得。

忽然，大街上传来了一阵急急的马蹄声。

叶羽心中一动，看向埃斤，心想难道这家伙其实藏有歹心，表面上稳住自己，其实在调集人马？

埃斤忙摆摆手，道：“不是我的人，我们骑兵队的人都在这里，况且听马蹄声，来的人只有两骑而已。”叶羽倾听一会儿，点点头赞同了埃斤的解释。

不一会，那两匹马便到了众人视线之中，来的是两个身穿黄色衣服的高瘦汉子，两人看了看前面的骑兵人马，其中一个黄衣人忽然上前问道：“前面的可是青谷寨的埃斤兄弟？”

采依忽然在叶羽耳边低声了一声：“拓野兄弟小心，来的是水月寨的传令兵。”

叶羽神色一动，埃斤却上前说道：“是我，这位兄弟，不过我们只是遇到熟人，叙叙旧，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看到这位传令兵到来，埃斤似乎没有出头的意思，那位僵立了许久的雪莉却是神色大变，其中不乏狂喜之色。她刚想大声呼救，那黄衣传令兵已经说道：“埃斤兄弟，我们这回找的不是你。”

埃及众人一愣，另一个黄衣人接着大声说道：“奉静月寨主令，恭请阿乎伦尔、拓野苗小姐、采依小姐、阿卡朵姑娘到水月宅院一聚……雪莉的事情，寨主已经知道，还请阿乎伦尔放她一马，罗伊家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所有人都是微微发怔，叶羽却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道：“终于有动作了么？不过……”

他惊异地看了背后自称“伊利”的采依一眼，忽然说道：“苗苗，阿卡朵妹妹，还有这位伊利兄，水月寨主有情，我们还是快走吧！”说到“伊利”两个字，他着重加重了语气。

采依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只是拉着阿卡朵向前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水月寨主

叶羽几人走了良久，大街上的人群却迟迟没有散去，就连埃斤等骑兵队二十几人，都在原地呆呆站立着。埃斤伫立在最前面，看着叶羽等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骑兵队中忽然有一个人走了上来，说道：“头领，刚才那个真的是阿乎伦尔？”

埃斤点点头，道：“是，怎么，你觉得不像？”

那人道：“不是，只是觉得头领似乎太示弱了些，以我们骑兵队二十几人，有马匹相助，即使他真是阿乎伦尔，我们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埃斤叹了口气，道：“或许是这样，我也不知道那家伙的真正实力，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付二十骑骑兵的本事。只是，我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冒险啊……更何况，阿乎伦尔似乎也不只是一个人啊！”

那人面露感激之色，也没有注意埃斤的后半截话，只是道：“头领大义，兄弟们感激不尽！”

埃斤点点头，低声喃喃道：“看样子，太阳的光辉即将照耀整个安野，有了那两人的帮助，我们，似乎要准备迎接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阿乎伦尔了啊！”

“埃托尼！”埃斤忽然低声喊道：“你记住，以后再遇到阿乎伦尔，一定全力结交，绝对不能得罪于他，我们青谷寨，一定要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

埃托尼凛然应道：“是！”

埃斤两人在讨论纷纷，女孩子们却也没有退去，大家都还在回味在刚才的事情当中。

“那位阿哥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阿乎伦尔，你们说这是真的么？”

“切，这还用说么，能够一下子击败八位猎户大队成员，肯定是阿乎伦尔！”

“我就说嘛，除了传说中的太阳勇士，谁还会这么英俊而又浪漫，温柔而又多情！”

“哇，我刚才摸到阿乎伦尔的屁股了呢，以后回去都不洗手了！”

“切，这算什么，我还亲到他的脸蛋了呢！”

“好希望能够嫁给他啊，如果能够嫁给阿乎伦尔，我死一万次也值了！”

女孩子们议论纷纷，看着叶羽几人远去的方向，眼眸中熠熠生辉，充满着期待的色彩。对这些少女们来说，能够遇到如此富有传奇色彩的事情，已经足以让她们铭记很久时间，永远不能忘怀了。

就在大家为了叶羽事件议论纷纷的时候，叶羽却已经到了传说中的水月宅院。

一路上，阿卡朵已经为他解释了许多，知道这个水月宅院便是水月寨主的府邸，也是水月寨整个罗伊家的府邸。水月宅院修建得很大，不止一个院落，绝对是豪华级的建筑。

此刻，叶羽独自一人坐在一间大堂中，正在慢悠悠地品尝香茗。

一进来的时候，阿卡朵、采依和苗苗三人便已经被人接走，她们三人似乎跟这罗伊家很熟，也没有半点犹豫或者担忧的神色。因此，叶羽倒也不至于为她们很是担忧。

“一进来就被请到这个地方，主人也迟迟不出现，不是想晾着我，变相地给我个下马威吧？”

叶羽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一边品评香茗，一边悄悄猜测这水月寨的人会怎样对待自己。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叶羽心中一动，暗道正主终于来了。他随即站起身来，望向大堂后面。不到一时，一个身穿淡蓝色短衫，满身肌肉喷张的大汉便走了出来。这大汉大约三十几岁，浓眉毛，国字脸，虎目圆睁，炯炯有神，看上去很是彪悍遒劲。

“你就是那个阿乎伦尔？”大汉直接开口问道。

叶羽不敢在他面前自称阿乎伦尔，只是道：“在下叶羽，叶子的叶，羽毛的羽，敢问阁下是？”

大汉点点头，说道：“我叫祜查铮……”说着，他眼中忽然利光一闪，竟然直接伸手朝叶羽拿去。祜查铮的手很大，上面满布老茧，但当他把手摆出爪状的时候，竟然出人预料地充满了一种锐利的气息。

就仿佛，仿佛一只腾空翱翔的老鹰一般！

叶羽心中一凛，已经看出对方这是一路爪法，而且还是一路威力不弱的爪法。

叶羽后退一步，本想剑指迎敌，但心中一动，右手已经化拳为爪，仿佛穿花蝴蝶一般，不但躲过对方的攻击，还朝着对方的手腕抓去，这一抓，不但精妙非常，而且还充满了一种锐利无可匹敌的气息！

这是“云剑爪”，叶羽的大师兄杜青山从神鹰七大式中化出的“云剑爪”。叶羽本来想以剑指御敌，但突然想起大师兄经常使出的这招云剑爪，不禁使了出来，准备以爪对爪，看看对方如何应付。

叶羽的爪法似乎让对方有些惊讶，但却没有任何担忧害怕的神色。只见那祜查铮手掌一番一转，仿佛神鹰俯冲翱翔一般，竟然轻松自然地摆脱了叶羽一抓。但他似乎也没有了攻击的意思，直接将手伸回。

“这么回事，怎么安野寨中还有这种武功高手，这里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寨么？”

叶羽心中颇多疑虑，正待开口，那祜查铮却已经开口问道：“爪法不错……朋友到底什么来路，到我安野寨又有何目的？”他的声音雄浑有力，语气却有一种爽直的味道。

叶羽一怔，没想到对方竟然不问雪莉的事情，反而直接打探自己的来历和目的。而且，对方这架势，似乎……似乎充满了江湖气息啊！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江湖规矩，抱拳道：“青灵派叶羽，见过朋友！”

祜查铮点点头，也抱拳道：“原来如此……安野寨祜查铮，见过朋友！”

“阁下就是水月寨主？”叶羽心中疑虑很多，却只能先开口问来人身份。

祜查铮道：“不是，水月寨主是我老婆。”

叶羽愣了一愣，又听祜查铮继续道：“我老婆叫静月，现在大概正在应付那几个小丫头吧……不对，好像已经到了，嗯，那几个小丫头也跟着来了。”

叶羽耳朵微微一动，也听见了几声脚步声，他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穿淡绿色克族服饰的美貌少妇走了出来，这少妇三十上下，身材丰润，体态优雅，气质很是雍容动人。

“嘻嘻，叶哥哥！”叶羽刚要开口，一声清脆的呼喊声又传了过来。

他转眼一看，发现那少妇身边忽然冒出了一个小女孩，正是换了一身衣服的苗苗小姑娘。苗苗这回换了一身橙色的裙子，一看见他，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把冲进叶羽怀里。

“苗苗！”叶羽抱住苗苗，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他继续朝那少妇身边看去，果然发现一身白色长裙的阿卡朵也随之出现，正站在她的左手边，而且看样子似乎跟那少妇颇为亲昵。

“叶哥哥！”阿卡朵也喊了一身，却没有急着跑过来，只是眼中充满了喜悦的神色。

叶羽冲阿卡朵微微一笑，又看向少妇右边，这一看，着实让他有些惊艳的感觉。

少妇右手边也站着一个少女，而且还是一个超级美少女。这少女拥有牛奶一般细腻润白的肌肤，拥有着高挑动人的曲线，鼻梁骨高高挺着，衬托着细小的樱桃小口和一双黑白分明的明眸，再配上细细的柳叶眉，美貌得不像凡人。

这少女一身月白色的裙子，气质雍容淡雅，很是独特。既有牡丹花中皇后一般的盛气凌人、华贵雍容，也有水仙凌波仙子一般的出尘气息。经过叶羽打扮的阿卡朵虽然也很美丽，但此刻站在她身旁，却无端端黯淡了几分。

叶羽眉毛一挑，朝那美貌少妇拱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水月寨主，静月阿姨了吧？”

美貌妇人惊讶地打量了他一会，问道：“我是罗伊静月，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她想了想，忽地笑了笑，宠溺地看着叶羽怀里的苗苗，道：“我知道了，是苗苗告诉你的吧？”

叶羽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她右手边那位超级美少女，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位，我就不知道应该叫伊利兄弟，还是叫采依小姐了。”

采依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就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她第一次没有在叶羽面前粗着声音说话，那清泉击水，黄莺初啼的声音一出，沁人心脾，让叶羽心中都是微微一动。

叶羽微笑道：“采依小姐不也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采依哼道：“我不知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阿乎伦尔。”

叶羽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花王采依啊！”

两人寂静一会儿，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婆。”祜查铮看了看叶羽，突然说道：“这位是青灵派的少侠，爪法不弱。”

听见这话，叶羽心中疑虑，愈发感觉这安野寨不像个普通村寨，倒很像某个江湖势力。

静月点点头，朝叶羽说道：“叶羽小朋友，既然苗苗和采依他们都喜欢你，也按照规矩走上安野大道，我便代表水月寨的所有人欢迎你了……雪莉的事，是我们罗伊家教女不严，我已经叫她阿爹好好教训她了，还请叶羽小朋友能够原谅他。”

叶羽摆摆手，道：“那件事情只是小事，其实，静月阿姨，这次我到这里，是有生意要跟你们做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一吻

“有生意要做？”静月的声音有些疑惑。“没错！”叶羽点点头，将商队想从安野寨采购补给和毛皮的事情简略说了出来。

静月和祜查铮两人慢慢听叶羽讲述，等他讲完，两人又沉吟一会儿，静月才缓缓说道：“补给的事情倒是无妨，三百人一个月的伙食，我们安野寨还是拿得出的，只是这通商的问题……”

“阿姨，你们平时的货物都是卖给附近的商贾吧？”叶羽突然打断静月的话，问道。

静月疑惑地看了叶羽一眼，还是点点头。

“既然阿姨你们也做过生意。”叶羽继续道：“你们应该知道坐商所出的价格当远不及行商，咱们华阴的东西到了南边，可就值钱了，我们商队愿意出三倍的价格购买货物，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你们只要答应通商，大家都赚钱，阿姨你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三倍的价钱！”静月和祜查铮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心动。

略微迟疑了一会，静月还是说道：“叶小朋友，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安野寨的野兽皮毛虽然值钱，但也不是可以乱卖的，我们平时和周边的各大势力都保持着生意关系……”

叶羽笑了笑，打断道：“我知道静月阿姨的意思，想来你们安野寨和周围的各大家族门阀都有些联系，便是依靠着生意伙伴的关系组成结盟关系……可是，阿姨也看到我们商队的规模了，你觉得我们能够把安野寨的货源全部拿下？”

静月本来对叶羽敏锐的洞察力有些吃惊，听到后半句话，却是眼睛一亮，说道：“是啊，你们商队规模只有三百多人，想来也不会有多少资金，怎么可能吃下我们十八个寨子的货源？”

静月忽然皱了皱眉头，又道：“只是，你们若是只能吃下一小部分，我们又何必要费事跟你们通商，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其他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叶羽笑了笑，忽然道：“阿姨，你听说我在水月寨的集市上干了什么事情么？”

静月笑道：“你说是你卖的那些香料和妆粉？”她看了看明艳照人的阿卡朵，又道：“还别说，你这小伙子还真有一套，经你这么一打扮，她可比原来漂亮多了！”

阿卡朵脸色一红，悄悄低下头去。苗苗却是嘟着嘴，不过她也知道叶羽在和静月阿姨谈事情，因此虽然心中不舒服，但也乖乖地没有说话。

叶羽嘿嘿笑道：“阿姨觉得我的那些东西怎么样？”

静月道：“不错的东西，很是新奇，相信经过今天你这么一闹，十八寨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趋之若鹜的。”

叶羽笑道：“阿姨，我们商队手里可不只有这些东西哦。除了香料和妆粉，商队每一次回来，都会带回些南方特产，像什么玉器陶瓷、丝绸茶叶，如果不是资金限制，商队不敢带高档一些的东西，整个华阴都会趋之若鹜的。”

静月心中一动，道：“你是说……”

叶羽打了个响指，道：“没错！双方通商之后，获益的可不只是商队，你们若是答应通商，商队以后便可以从江淮带一些华阴没有的珍奇物品，这些东西相信安野寨也应该有些兴趣吧？”

静月点点头，却没有急于答复，而是陷入思索之中。

叶羽也没有催促，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然完成，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人事已经无法可想，接下来的叶羽能不能赚到二百两黄金，就只能看安野寨如何抉择了。

他先用香料展示出商队货源的珍奇性，这个东西如果能够让水月寨的人心动，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但若只是如此，大功还是不能告成，因为水月寨的主事者不可能相信一个毛头孩子的话，但若这孩子拥有者阿乎伦尔的名望，在各寨子中也有些威信的话，对方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叶羽的话了。

虽然因为埃斤的原因，叶羽炫耀武力的计划并没有完成，但看现在这个样子，静月也没有小看于他，正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这一点，可能与祜查铮刚才那句“爪法不弱”有关吧。

少顷，静月忽然抬起头来，说道：“叶小朋友，你的提议不错，我个人倒是很喜欢你那些香料……不过，安野寨可不是我一个人当家，我看不如这样，你给我们一些时间，等明日之后，我再给你一些答复，如何？”

叶羽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从来没有希望静月能够当场给他答复。这件事情毕竟关系到整个安野寨的利益和前途，即使他有着“阿乎伦尔”的几分薄名，对方也要细细考虑才是。

“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扰了！”叶羽看天色已黑，便拱拱手，准备离去。

“叶哥哥！”苗苗忽然不满地喊了一声。

叶羽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苗苗乖啊，先跟静月阿姨回去，哥哥明天就来看你。”

“不嘛！”苗苗嘟着小嘴，不满地喊道：“我不要回去，我要跟着叶哥哥去商队。”

叶羽失笑道：“商队有什么好，那里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好说歹说，甜言蜜语道尽，又跟苗苗小姑娘许诺了若干个不平等条约，苗苗这才勉强答应叶羽今晚在水月寨等他，不过看着叶羽就要离去，小姑娘还是一副舍不得的模样，紧紧拉着他的衣服。

“各位！”哄好了苗苗，叶羽冲着众人一拱手，道：“叶某先行一步，明日再见！”

叶羽走出水月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处都是蛐蛐的叫声。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会儿功夫，一下午时间就过去了！”

叶羽顺着小路往商队驻扎的方向走，路过一片小树林，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小树林前面，来回踱步，不时向前方往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叶羽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脚步一顿，已经悄悄掩去踪迹，慢慢转移到那人影的侧后方。

苏青璇本来在林子中等叶羽，却忽然听见一声杂草的轻响，她心中一凛，蓦地娇喝一声：“什么人？”长剑已经轰然出鞘，看也不看地刺向自己的侧后方。

苏青璇的反应确实没有错，因为她刚刚出剑的刹那，后面一棵树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影。这人影轻功甚高，竟然直接从大树之上跃下，仿佛一直俯空的大鸟一般，从空中飞渡而来。相比之下，苏青璇虽然出剑，但到底晚了刹那，那人影在空中一翻身，险险避过她的长剑，随即右手如电，手中长剑已经放在苏青璇脖子上。

苏青璇身子一僵，不敢妄动，只是威胁道：“朋友，我的师兄弟就在后面，你如果马上不放了我，等下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这长夜漫漫，小美人夜不归宿，可是在等什么情郎么？嘿嘿，莫不是在等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本公子？”

苏青璇神色一动，忽地娇声嗔道：“是啊，在等某个人见人厌的臭东西，烂东西呢！”说着，也不顾脖子上的长剑，纤细的腰身一扭，就欲转过身来。

叶羽心中一惊：“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想干什么？”赶紧将手中昆离剑撤回，这蓦然撤剑的力道太大，他自己也顺着臂上劲力一扭，身子已经转了一圈，恰好转到苏青璇的侧面。叶羽右手一挥，已经拦住她的腰身，笑盈盈地抱着她旋转起来。

苏青璇的黄裙被他转得扬起来，像一朵美丽的黄色花儿，在夜空下更是显得格外美丽。

“喂，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么？”转了几圈，叶羽终于停下，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光洁雪白的额头上，感受着她身上透露出的淡淡体香，轻声问道。

苏青璇脸上升起两团红晕，也不再生气，只是轻声道：“你说傍晚就回来，可是后来天都黑了，我不放心，就去水月寨看看，那些守卫不让我进去，我没有法子，就只有在这里等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不止我一个人，晴儿也和我在一起，只不过刚才我看天色已经很晚，就硬逼着她回去睡觉了，你……”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羞涩和轻弱，“你……不要多想！”

“傻丫头！”叶羽心中一颤：“我早晚会回来，你怎么不先去睡下？”

苏青璇喏喏道：“我……我不放心你。”

叶羽眼眶发涩，叫了一声“傻丫头”，便忽地朝她的樱桃小口印了下去。苏青璇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大胆的举动，随即，终于敌不过他温柔的攻势，“嘤咛”一声，闭上双眸，轻轻踮起脚尖，软化在这温柔静谧的气氛之中。

夜色朦胧，夜幕渐升，雾气幻化成一片幽蓝，氤氲在两人的周围四处……

第一百三十三章过三关

第二日，叶羽告诉几位商人，通商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的时候，众人都是欣喜非常，李东来握着叶羽的手感谢了半天，要不是叶羽告诉他今天才能彻底确定，这家伙就要提前举办庆功晚会了。

不过说到底，叶羽虽然信心十足，但也保不准安野寨的人到底会不会同意自己的计划。这世上毕竟变数横多，即使叶羽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此刻前去水月寨，心下也是颇为忐忑。

昨日，晴儿大半天不见少爷，着实焦急，虽然后来叶羽已经回来，但小丫头却依然很不满意，今天便央求这叶羽把她也带去。晴儿既然开了这个口，苏青璇虽然不说，但明眸中也是颇为期待，叶羽不忍拂了两位红颜的好意，又心想今天乃是去问结果，也没有什么大事，便决定带上两人。

“少爷，你说那门口的守卫会不会放我们进去啊，我和苏姐姐昨天去了一趟，他们都好凶哦！”晴儿蹦蹦跳跳地活跃在叶羽周围，娇俏地东问西问着。看得出来，这回能跟着少爷，她很是开心。

叶羽看着晴儿开心的样子，微微一笑，道：“这个嘛，我也说不准，我们过去试试啰！”顿了顿，又道：“不过即使他们不让你们进去，少爷我也会想办法把我的乖乖晴儿带进去的！”

晴儿闻言，顿时露出喜滋滋的神色。

不过出乎晴儿的预料，当人三人走到水月寨大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守卫们并没有阻拦，静月似乎专门派了人在门口等候，这人一看见叶羽，便恭敬道：“阿乎伦尔，你好，静月寨主已经在水月宅院等候你了！”

这人虽然发现叶羽带了两个女子，但微微迟疑一番，也没有阻拦，将三人放了进去。

走进水月寨，苏青璇悄悄靠近叶羽一些，低声道：“叶子，看样子刚才那些人很尊敬你嘛！”

叶羽笑道：“这些天来，我在这里还是有些名头的，何况我们和他们寨主有事情要谈，他当然要恭敬些了。”

苏青璇点点头，没有说话，晴儿却说了声：“少爷好厉害！”

三人低声交谈，转眼便到了水月宅院，诺大的宅院门口早已经有人在等候，看见三人到来，便径直将他们引入其间，带到昨天叶羽遇到祜查铮和静月的那个大厅之中。

不同于昨日，今天这大厅之中不止叶羽认识的那几个人，还多了几位比较面生的家伙。

准确地说，大厅中一共有八个人，苗苗和阿卡朵几人都不在其中。这八个人中，除了罗伊静月的祜查铮之外，还有四个身穿兽皮短衫的大汉，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和一位书生打扮的蓝袍中年人。

叶羽知道这些可能就是十八寨的其他几位寨主，便上前见礼道：“晚辈叶羽，见过诸位前辈。”众人看了看他，都是微微点头，又看向他背后的两名女子。

叶羽知道他们在好奇苏青璇和晴儿的身份，便指着后面的苏青璇，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妹，唤作苏青璇。”又指了指晴儿，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妹妹，叶晴儿，她们听说我来拜访诸位前辈，特意同来，还望各位前辈勿怪！”说着，拱了拱手。

晴儿听见少爷把自己说成妹妹，还喊叫“叶晴儿”，粉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和苏青璇一起给厅中众人福了一礼。

安野寨的八人都露出微笑，和蔼可亲地点点头。

祜查铮上前说道：“叶小朋友，这几位都是寨子里名望颇重的寨主或者族长……我和静月你都认识了，其他几位就由我跟你介绍介绍吧！”他指了指身边的老者，道：“这位是骁勇寨的拓野渊大叔，我们安野寨的上代寨主，也大最和蔼，最受人尊敬的长者。”

叶羽听到老者名唤拓野渊，猜想他可能和苗苗有什么关系，不禁悄悄打量了一会。

拓野渊笑眯眯地看着叶羽，呵呵笑道：“人老了，什么上代寨主，都快不中用了，平时哄着孙女玩玩，老头子也就很满足了……那个，小伙子……听说你有个名字叫做拓野羽？”

叶羽有些尴尬，正要开口，那拓野渊却又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小伙子很不错，人长得俊，起名字的功夫……也不错！”

说完笑眯眯地打量着叶羽，却再也不开口了。

叶羽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这个老人家是什么意思，心想这老头该是苗苗的爷爷之类的人，以自己跟苗苗的关系，老头该不会害自己的吧？

祜查铮笑道：“叶小朋友，你该不知道，拓野渊大叔刚好就是苗苗的亲爷爷，而这边这位……”他指了指右边以为面目粗犷，身材高大的汉子说道：“这位拓野守大哥，是苗苗的父亲，安野寨这一代的总寨主！”

叶羽心中一动，那位拓野守却只是朝他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祜查铮将其余几人都给叶羽介绍了一遍。

果如他所说，在座的都是安野寨的几位盛名隆重的人物，除了罗伊家的夫妇两位，拓野家的父子两位，其余三位分别是刚也家、扎尔家、安托家的族长。三人中，刚也家那位族长看叶羽的目光有些奇异，显然是昨天他才教训了艾克一顿的缘故。

八人之中，另叶羽有些奇异的却是最后的那位蓝袍中年人，他不是克族人，也不是其他少数民族的人，而是彻彻底底的汉族男儿。他姓宋，名叫宋丘，算是安野寨的账房先生。

“叶少侠年纪轻轻，不知道仙乡何处啊？”那位宋丘率先向叶羽笑眯眯地问道。

叶羽知道他在打探自己的虚实，也不敢谎报：“在下家居寒远郡的清河镇，穷乡僻壤而已，算不得仙乡。”

宋丘道：“寒远郡，那地方不错啊，我也去过清河镇，记得清河镇的旁边就是清水镇吧？”

叶羽心下一动，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宋大叔说笑了，清河镇旁边没有什么清水镇，倒是有个清泉镇，就在我们镇子西边不远的地方。”

宋丘一拍额头，故作恍然道：“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记错了，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我看叶少侠好高的武功，不知道师从何门何派？”

“看来是在试探我的来历？”叶羽心下电闪，也吃不准这个宋丘会不会拆穿自己这个“青灵派”弟子的假身份，他不敢详说，只能敷衍道：“晚辈师门青灵派，小门小派而已，劳宋大叔挂心了。”

还好，宋丘这回并没有多问，他隐晦地朝那老者拓野渊使了个眼色，便再也没有开口。

这时，刚也家那位族长，刚也蒙哥忽然站起来，说道：“听说叶少侠武功堂堂，在下一时心痒，有几招拳法，不知道叶少侠能不能指教指教。”

叶羽心中暗骂：“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打的什么注意，正事迟迟不说。本少爷一秒钟几十万上下，要不是为了那二百两黄金，少爷我才懒得陪你们勾心斗角呢！”

他吃不准这个刚也蒙哥意在试探，还是就昨天的事情想要教训自己一顿，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慨然应下。

“很好，叶少侠够爽快！”刚也蒙哥赞了一声，二话不说，便一拳朝叶羽轰来。这一拳击出，刚猛无比，仿佛一头出山的猛虎，隐隐然透出风雷之声。

叶羽心中一惊，论拳劲，这刚也蒙哥的拳风已经远远超越商队中那位炼精期大圆满的田长峰，其势之刚猛，气力之宏大，已经完全超越了任何一个炼精境界的武者。

然而，叶羽却清晰地感应到，这位刚也蒙哥体内并没有任何内力，或者真气流动的痕迹！

“等等，这家伙或许是外家高手？”叶羽心下电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世上除了修炼内家气功的高手之外，还有另外一类人，这种人没有任何神通体脉，无法修炼内力。但没有内力，不代表他们不能锻炼自己的**力量，同时练习各种精妙的拳法掌法。虽说修炼外功的人比较没有前途，但若练到了一定境界，还是要比普通人，甚至炼精境界的武者强很多。

“以前看到铁矢那些人的时候，还以为他们都是天生神力，现在看来，这些人应该都只是修炼了外功而已。”叶羽心中突然想到：“如此看来，这个安野寨的确不是普通的村寨，应该是某个江湖势力了！”

心中虽然此起彼伏，但叶羽手底下却也不慢，他不敢以纯**力量应对，也不敢调动真气，便使出了一招无量剑藏杂学篇中记载的“缠丝手”，运用借力打力的原理，和刚也蒙哥慢慢拆解起来。

两人斗了三十几招，双方都没有露出颓势。

这时候，拓野渊突然咳了一声，那刚也蒙哥神色一动，立刻脱离了战圈，叶羽见对方有了退意，自然不会强留。片刻之后，两人分开，刚也蒙哥冲拓野渊做了一个手势，站立不动起来。

拓野渊看见对方的手势，眉头皱起，脸上呈现出一种思索的神色，其余众人也都沉凝下来。叶羽瞧见他们神秘兮兮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叶小朋友！”叶羽正待开口询问，拓野渊却突然说道。

“对于通商的事情，我们已经有了决议……只要你过了我们设下的三关，我老头子便同意与你所代表的商队通商，同时……正式承认你阿乎伦尔的身份，赋予你阿乎伦尔在寨中该有的一切权利！”

“你如果闯过三关，我便亲自奖励给你一件百兽锁甲和一壶麒麟之血！”

第一百三十四章小天原野

“百兽锁甲！”

“麒麟之血！”

除了拓野渊之外的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声，似乎对他的决定都很意外。

拓野渊轻咳一声，道：“我意已决，不用多说了。”他抬眼看着叶羽，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阿爹！”拓野守喊了一声，见对方沉着地摇摇头，他深吸一口气，便也沉静下来。其余人见拓野守沉默，也知道老族长下定了决心，他们知道自己劝不了老族长，也明白老族长的决定从来没有令大家失望过，于是也纷纷沉默起来，似乎默认了他的决定。

所有人都在等待叶羽的决定，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叶羽忍不住说道：“拓野渊爷爷，你说的百兽锁甲和麒麟之血到底是什么？”

拓野渊抚须道：“这两件东西是我们安野寨的至宝，百兽锁甲顾名思义，便是以上百种珍奇猛兽的毛皮骨骼，配合我们安野寨的秘传工艺制成的一套锁甲，这锁甲不但刀枪不入，还对水火有一定的抵抗力，最重要的是，这套锁甲经过炼制之后，可以抵抗真气入侵！某种意义上说，这锁甲便是第二道护体真气！”

“至于麒麟之血，这是我们安野寨独特的称呼，这东西实际上是一种药液，一种锻体药液。我们安野寨能够有如此之多的外功高手，其实也是多亏了这麒麟之血的配方。麒麟之血和百兽锁甲一般，也是猎取各种珍奇猛兽的血液，经过特殊的方法炼制而成，对武者的经脉骨骼有着很强的滋养改造效用！”

叶羽听着拓野渊的介绍，顿时眼前一亮，颇为心动。

那百兽锁甲能够抵抗水火真气，比起自己身上那套天蚕丝内甲还要强一些。至于麒麟之血，更是不一般的好东西，世上能够增强经脉骨骼的东西，叶羽之听说过天地灵气，如今听闻这麒麟之血的功效，即使他不修炼外功，也是有些心痒痒。

“如果我能得到那百兽锁甲，身上这身天蚕丝内甲就可以换下来，刚好可以送给苏丫头或者晴儿。如果能够得到麒麟之血，内功方面虽然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但综合实力的提升倒是不错！”

叶羽心下电闪，还是忍不住说道：“拓野渊爷爷，虽然这两件东西我都很想要，但我不是安野寨的人，也不可能长期留在安野寨……”

拓野渊打断道：“呵呵，小伙子不用担心，阿乎伦尔只不过是个称号而已，我们需要的是你的象征意义，就像采依花王的称号一般。至于你留不留在安野寨，那倒是没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如果正式成为阿乎伦尔，好歹也算是我们安野寨的人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偶尔到寨子里来串串门，相信大家都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叶羽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一趟本来是为了那二百两黄金，如今还多了两件好东西，我没有理由不答应啊！虽然说是要闯三关，但以我现在真我中期的实力，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能够为难住我吧？”

叶羽权衡一下，终于下定决心：“拓野渊爷爷，请问那三关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拓野渊呵呵一笑，额头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很多：“这三关其实是我们安野寨的风俗习惯，历代阿乎伦尔都要过这三关，我想想……就让阿守给你解释解释吧？”

叶羽点点头，看向那位苗苗的阿爹，如今安野十八寨的总寨主。

拓野守沉声道：“安野三关，第一关很简单，只要能在自由比斗中战胜当今的十八位安野勇士，便算是过关。第二关有些困难，需要在日月峰拿到阿乎伦尔之冠，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以后再说……第三关，挑战者只需要打败当代安野寨中最强的人，便算做通过。”

说完，拓野守顿了顿，问道：“你准备何时闯三关？”

叶羽想了想，突然道：“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商队耽误不起时间，就现在吧！”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那拓野渊老爷子抚了抚胡须，忽然笑道：“小朋友好胆识，当年阿守也曾挑战三关，可惜失败了，老头子今天就先预祝你成功了！”

叶羽诧异地看了看那位拓野守，拓野守却只是微微点头，随即沉声道：“既然如此，各位就去准备一下，让十八勇士都来水月寨……不，让大家都到小天原野去，我们立刻准备开始第一关！”

除了拓野渊之外的其他人都是齐声抱拳应道：“是！谨遵总寨主令！”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有人正式挑战阿乎伦尔称号了呢！”

“什么？不会吧，十八寨中有谁有这种实力？”

“该不会是追月吧，似乎只有那小子有这种可能了。”

“切，你有没有搞错啊，追月擅长的是武技和箭术，他要挑战的是伊利拉尔，怎么可能去挑战阿乎伦尔称号？”

一时间，整个安野寨都沸腾了。无数人都在谈论这有人挑战阿乎伦尔的消息，许多有资格的观战人都在赶往小天原野，希望能够看到第一关一人独挑十八勇士的这一幕。

虽然许多人都在猜测那位闯三关的挑战者到底是谁，但暂时来说，还很少有人怀疑到叶羽头上来。因为安野寨自古以来，从来就没有外人担当阿乎伦尔的先例。

不过虽然如此，但也不是没有人想起叶羽。起码曾经挑战过叶羽的前面十一位第一勇士，还有曾经在水月寨集市上见过叶羽的女孩们，都隐隐然有这种猜想。

青谷寨，当埃斤听到总寨主召集十八勇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摇摇头，叹了一声：“看样子我猜得没错，太阳的光辉将要重新升起，希望他……能够成功吧！”

安野寨中如同埃斤一般的还有许多人，大家心中的想法各有不同，对这事情的看法也不同。但相同的一点是，大家都正在为了这事情大费脑筋，正在分析这事情对自己等人的利与弊。

小天原野是一块小型的平原型地区，这里有一块面积不小的荒野，除了荒野之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小林子。林子不茂密，稀稀疏疏有几棵老树盘踞其中，看样子有些荒凉。

“叶哥哥！”在小天原野西北角不远的地方，传来这样一声娇呼。

“原来是苗苗。”看着不远处奔来，手腕和脚踝上银铃叮当作响的苗苗，叶羽微微一笑。不一会，苗苗便扑到叶羽的怀里，这时候，叶羽才注意到，她后面还跟着一群姹紫嫣红的莺莺燕燕。

“叶哥哥，苗苗好想你！”苗苗把小脑袋埋在叶羽怀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早上阿爹说他们找你有大事，叫我在后面等你，没想到现在才来，真是坏阿爹，一点都不疼苗苗！”

叶羽笑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羊角辫：“苗苗是乖女孩，不能背后抱怨阿爹的啊……对了，苗苗，你后面那些女孩子是什么人，怎么跟在你后面？”

苗苗往后瞥了一眼，道：“她们啊，就是传言中的十大美女啰，哥哥已经见过采依和阿卡朵，旁边的那个就是艾丽，她们俩的死党，左边一些的那个是羚雁，还有小婉……”

这时候，阿卡朵已经和采依、艾丽一起上前来，问候道：“叶哥哥，好久不见。”她忽然看见叶羽身旁的晴儿和苏青璇，又不禁问道：“叶哥哥，这两位是？”

叶羽将苏青璇和晴儿介绍了一遍，阿卡朵心中一动，立即甜甜笑道：“原来是苏姐姐和晴儿妹妹，你们都好漂亮哦，比阿卡朵漂亮多了。”

晴儿本来对阿卡朵颇有敌意，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哪里，阿卡朵姐姐也很漂亮！”

苏青璇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跟阿卡朵三人见了一礼。

采依有些奇异地看了看苏青璇，以苏青璇的姿色，再加上那种雍容的大家闺秀气质和英姿飒爽的侠女气质，竟然隐隐然不输于她这个安野花王。注意到苏青璇的不止采依一人，艾丽看她的目光也有些奇怪，而且不一会儿，羚雁也领着一帮子美貌少女们走了上来。

叶羽发现，那个羚雁明显是许多少女的领头羊，除了采依三人之外，大家基本上都以她为主。

相比花王采依，这个羚雁的身材明显更加纤细，皮肤不如采依那种牛奶一般的白。但羚雁身上有着一种很独特的公主气质，即雍容华贵，又有些清纯婉约，还有一点英气和干练，虽然不如牡丹皇后一般的霸道，但也自有一种奇妙的风姿。

羚雁身边，还有一位气质奔放的女郎，她全身穿红，仿佛一株**辣的红色玫瑰一般。在她的衬托之下，另一位一身雪白，仿佛百合花的女子也特别出众……

此刻，这些气质各异的少女们都在暗暗打量着叶羽，悄悄议论纷纷。

“喂，你就是阿乎伦尔……不是，是那位叶羽了么？”羚雁忽然问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追月

“我是叶羽，不知小姐有何见教？”叶羽看着羚雁，说道。

羚雁点点头，道：“你好，我是羚雁，等下我一定会打败你！”

“什么？”叶羽奇怪地看着她。

叶羽怀中的苗苗小声解释道：“羚雁姐姐不仅是十大美女之一，而且还是水月寨的第一勇士，所以说，你[www.qinkan.net奇书网]接下来要对战的十八人之中，羚雁姐便是其中之一。”

叶羽恍然，只是没想到这水月寨不仅以女儿家闻名，就连这第一勇士竟然也是个姑娘家。

羚雁说完，瞥了采依一眼，再没有说话。

看见这一幕，叶羽心中忽然有些想法。传言十大美女中第一的花王采依和第二的水月公主羚雁不睦，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很显然，采依的容貌和气质要胜羚雁一筹，但羚雁却在武功方面远超采依。这样一来，羚雁固然不服采依，采依为了摆脱那个“花瓶”的称呼，也不可能和羚雁有多好的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相互寒暄，众女纷纷上来和叶羽攀谈了几句。倒是采依和羚雁并没有在意叶羽，反而和苏青璇、晴儿两人很谈得来，当然，采依和羚雁说话的时候绝对谈不上融洽，反而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多了一会儿，小天原野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些水泄不通的趋势。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半个时辰时间过去，第一勇士们终于先后从各寨中赶来。看着一众青年高手纷纷赶到，人群中议论声也越来越多，许多人指着叶羽那边指指点点，眼光很奇异。

叶羽却没有理会那些围观党，他看了看那些第一勇士们，发现大部分自己都见过，想来，其余几人便是后面那七个寨子中的青年好汉了。

众位第一勇士似乎都互相认识，闻讯赶来的时候，都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过了一会儿，哈哈尔突然朝叶羽走过来，抱了抱拳：“阿乎伦尔！”

叶羽笑了笑，对这位哈哈尔倒是记忆颇深：“暂时还不敢称阿乎伦尔，我的汉族名字叫叶羽，你就叫我叶兄弟，或者直接叫我叶羽也行。”

哈哈尔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叶兄弟，还没有谢谢你昨天的指点。”

叶羽摇头道：“举手之劳而已。”

有了这位哈哈尔带头，其余受过叶羽指点的人也纷纷过来打招呼，那些还没有见过叶羽的，见大家都去了，也不好意思站在原地不动。片刻，各位勇士们便都到了叶羽跟前，纷纷抱拳见礼。

羚雁虽然在跟采依针锋相对，但也留了一分注意力在叶羽这边。她有些奇怪地发现，那一众第一勇士之中，大部分人都对叶羽有些恭敬，以他们谁也不服的性子，着实是意见很奇怪的事情。

她不知道，这一群人中，大多数都见识过叶羽出手，还有一些还得到过叶羽直指要害的指点。对于这个能够一招放到自己，武学见识又高得惊人的家伙，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同辈人看过。

这时候，叶羽忽然在那十七人中发现了一个很独特的家伙。这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样子比其他大部分都要年轻许多，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短衫，嘴唇很薄，眉毛很淡，看起来有些秀气。

然而，这人的眼光却很奇怪，很纯净，没有半分污染和杂质。但细细看去，却又有一种很真诚又很淡漠的感觉，他的真诚是对全世界的，一眼看去，就能发现他对这天地自然的热爱和欣喜。他的眼神又很淡漠，仿佛任何人都走不近他的心，触动不了他的情感。

但他的眼底深处又有一种坚定，那是追寻，一种永不懈怠的追求。

他似乎发觉叶羽在看他，慢慢走了过来，很平淡地说了一句：“我叫追月！”他只说了一句，说完，便自顾自地离开，但叶羽却不觉得他很无礼，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叶羽觉得，这个少年很有前途，很荒谬，但是却很强烈。

“我叫追月”，这是一句很平常又很震撼的话，尤其当那少年说出的时候，叶羽感触很深。他忽然想起追月眼底里的那种坚定，那种永不懈怠的追求。

叶羽不知道他的“月”到底是什么，但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本心，想起突破真我境的时候那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那种誓死不忘，也不敢忘的信念……

他突然想：“这少年很有前途。”

叶羽猛然摇了摇头，忽然听见拓野守的声音：“既然大家都来了，那么第一关，自由比斗就准备开始吧。”

他抬头看向拓野守，听见他继续说道：“大家记住，这场比斗是有规则的，你们不能使用其他兵器，只能利用兵器台上上的十样兵器……”

叶羽突然发现，拓野守的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木质台子，那上面静静放着十把兵器，两柄剑，两张弓，两把刀，两杆枪，两把长矛，一共十样。

“除了兵器限制之外，你们也不能走出小天原野的区域，可以进入小树林，但不能走出去……最后，双方互相争斗，生死不论！直到一方彻底失去战斗力为止！”

众人悚然一惊，没想到这一场比试竟然是一场生死斗！

苏青璇和晴儿担忧地看了看叶羽，晴儿拉了拉他，低声道：“少爷，很危险，我们不比了行不行？”

叶羽笑着安慰道：“傻丫头，你家少爷很厉害的，他们哪里能伤到少爷我？”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虽然拓野守说双方争斗生死不论，但他若是真的杀了个把人，相信即使当上了阿乎伦尔，也会有一众人反对自己。幸而他武功已经远超这里所有人，即使真的是生死斗，他也有把握伤而不杀！

拓野守忽然道：“比斗马上开始，请无关众人退到小天原野正南方十里之外！”

随着他的话音，一众围观党开始后退，后退的同时，众人还不忘支持一下自己寨子中的勇士。

“扎尔哈克，加油啊，你不要丢我们宝麟寨的脸！”

“哈哈尔，干掉那个家伙，我们相信你！”

“隆查，你小子代表的是我们龙豹寨的所有人，输了我回来宰了你啊！”

叶羽旁边，羚雁忽然笑道：“这位叶羽阿哥，看来大家都很不看好你嘛！”

苗苗立即嘟起了嘴，刚想替叶羽反驳，远处忽然又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娇喝声：“羽阿哥，必胜！”

“羽阿哥，必胜！”

众人闻声看去，才发现帮叶羽加油的是一帮子青春美貌的少女。苗苗欢喜叫道：“是那些姐姐，昨天我们在集市上卖香料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姐姐！”说完，还得意地瞟了羚雁一眼。

原来这些少女听说有人挑战阿乎伦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天大出风头，一个人瞬间秒杀了八位猎户大队成员的叶羽，都跑来观战。这些少女对他的印象都很好，此刻听见众人贬低他，一个个都很是气愤，少女们稍一商量，便决定一起帮这位自称“拓野羽”的“羽阿哥”打气加油。

叶羽摸了摸鼻子，还真没有想到有人会帮自己加油。看来昨天卖香料的事情，不但打通了市场，还赢得了许多女性朋友的好感度，这会儿便派上用场了。

“这种万众瞩目，尤其是被少女们万众瞩目的感觉……还真不错啊！”

叶羽暗自得意，忽然听见拓野守问道：“怎么回事，铁矢怎么还没来？”

叶羽心中一动，果然发现那一群第一勇士中并没有铁矢的身影。

采依忽然道：“阿守寨主，既然铁矢没有来，不如我代替他吧！”

拓野守皱眉想了一会，道：“比斗马上开始，我们不能等他，采依剑术不弱，暂时就代替铁参赛吧！”铁矢的实力其实比其余人都弱了些，这场比斗有他没他其实无关大局，如此一来，拓野守才敢让采依凑数参加。

采依略显得意地瞟了羚雁一眼，缓步走到十八勇士的队伍中。

叶羽身边，苏青璇知道他的武功修为，对这场比斗倒是不怎么担忧，她默默说了一句“一切小心”，便带着晴儿和众人退出小天原野十里开外，虽然隔得很远，但以她灵动境的修为，倒也勉强能看得清楚局势。

等所有人都推开，拓野守深呼一口气，忽然喊道：“第一关，十八勇士自由比斗，开始！”

与此同时，叶羽的对手，那十八位勇士似乎已经达成共识。他们之中虽有有些人很佩服叶羽，但在这第一关的比斗之中，他们还代表了各自的村寨，根本不可能放水。

为了他们村寨和自己的荣誉，他们更要齐心协力打败叶羽！

“大家先想办法捆住阿乎伦尔，让追月有机会去拿弓！”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十几个人立刻果决地朝叶羽扑了上来，大部分都知道知道，单独一个人很难是叶羽的一合之敌，只有大家一起上，才能阻挡住叶羽先取得兵器。

只有让追月取得弓箭，大家才有唯一的胜机。

此时，追月也不客气，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已经独身一人朝那放着弓箭的兵器台奔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神箭如电

看见众人朝自己扑过来，叶羽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幸而他好歹也是真我境界的高手，体内真气自动运行。在众人碰到自己的瞬间，护体真气一出，众人如同鸡飞蛋打般四散而去。不过护体真气并没有攻击力，因此大家都还没有受伤。

采依几人比较幸运，被弹飞到正前方兵器台前面。几人想也不想，立刻爬起来，朝着兵器台狂奔而去。采依和羚雁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一起看上了那两柄剑，而其余三人则拿起了两把刀和一杆枪。

叶羽本来想要取得一柄剑，以自己的剑术，应付这些人也不算困难，但此时两把剑都已经被其他人拿到手，而且还是两个美貌如花的女孩子，叶羽自然也不好从人家手中抢回来。

“如今之计，还是有兵器在手要保险一些！”

叶羽心下电闪，刚想奔向兵器台，旁边已经有三个家伙再次朝他扑上来。

这些第一勇士比常人厉害得多，每个人都起码拥有炼精期四五层的力量，虽然有些人速度差了点，但人数一多，这个弊病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更棘手的是，这些练外功的人筋骨实在超常，每个人都有一副铜皮铁骨，通俗点说，就是抗击打能力特别强大，让叶羽实在难以下手。

其实以叶羽的功力，要瞬间杀了几人也不是什么问题，难就难在他的目的是伤而不杀。他一旦调用真气，本命属性发动之下，如若下手重了些，这些人即使不死，对其体内筋骨也有很大的影响。

就如此刻，看着三人扑了上来，叶羽立即聚集一丝真气在指尖，瞬间点在三人的肩、背、胸三个地方。那三人闷哼一声，立即倒飞而去，然而叶羽却知道，自己这一击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如果是普通人，就算是那些所谓的猎户大队成员，叶羽这么一戳，对方必然已经骨骼寸断！

但这些第一勇士的外功显然已经到了一定地步，叶羽指尖触及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感到对方的肌肉在蠕动，似乎正在用这种方法来卸去那种沛大的力道。这三人的肌肉无不是极度凝练内敛的那种，只要卸去部分力道，其余劲力便再难伤害到骨骼了。

因此，这扑上来的三人虽伤，但也还有再战之力。

“不能这样下去，看来得先制服几个人再说！”叶羽心下电闪，已经准备乘胜追击，将这三人先打倒在地。

然而，他一步跨出，心中却突然一紧，感到一种莫大的危机。

叶羽目光一闪，脚下不动，身子立即往后倾倒，上半身向后弯成一个半圆形。与此同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倏地从他的腰腹上空飞掠而过，如果他此刻还是站立不动，这支羽箭穿过的便是他的喉咙！

叶羽心中凛然，他虽然拥有护体真气，但鬼才知道这护体真气挡不挡得住那支箭矢。挡得住固然很好，但只要有半分差错，这羽箭的就要穿喉而过！

喉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叶羽不敢冒这种险！

“射箭的是谁？”几乎是下一瞬间，叶羽心中便冒出了这个想法：“此人箭术如神，有他在，我的行动必然要受到影响，必须先除去！”

嗖！

嗖！

几乎就是刹那间，叶羽还来不及行动，对方已经又是两箭射来。

这两箭齐头并至，不分先后，一箭射向叶羽的喉咙，一箭射向他的心脏。两箭都是极为刁钻的仰角，一个人即使能够挡住要害上的一箭，另一箭必然也要透体而过！

叶羽瞳孔猛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已经靠着下意识的一跃迅速逃开。他这一跃速度极快，险险让过了射向喉咙的一箭，但那射向心脏的一箭却擦向他的左肩……

“砰”的一声轻响，叶羽肩上亮起一道淡淡的白光，这道护体真气与来箭僵持片刻，便轰然溃散，叶羽轻哼一声，羽箭在他的肩头碰了一下，便掉落在地上。

“这箭矢竟然能穿透我的护体真气！”

叶羽并没有受伤，穿过护体真气之后的箭矢还有很强的力道，如果是普通人，必然要见血。然而叶羽内力传了一件天蚕丝内甲，这东西好歹也是极为珍贵的东西，那道箭矢并没有射穿他。

此时的叶羽已经来不及计算这羽箭的力道，他选了个空旷的地方站稳，立即朝着刚才箭矢的来处看去。

“果然是他！”

叶羽警然看去，果然看见追月长身立在兵器台上，他手里拿着一把漆红色的长弓，手指还保持这拉弦的姿势。追月的眼神很平静，依然是那么真诚而漠然，淡青色的衣襟随风飘舞，充满着一种凛然的威势！

追月看了叶羽一眼，手指已经从地上的箭筒中取出两支羽箭，张弓拉弦，弦如满月，两箭组成一个六十度角，刹那间电射而去！

这一次，瞄准的是叶羽的左右双臂。

“这家伙竟然能够一弓两箭！”叶羽凛然，但这回他已经有了准备，侧身躲让之间，这两箭并没有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这时候，一个已经取了一把刀的家伙觑见机会，趁叶羽不防，一刀斩向他的脖颈。

“哼！”叶羽冷笑一声，矮身一让，躲过对方刀势，随即蓦然站起，一肩膀撞入那人怀中。那家伙闷哼了一声，右胸已经受了伤，叶羽趁机屈指点向对方右手，瞬间夺了一把长刀。

远处，追月见叶羽躲刀夺刀，竟然视众人如无物，清秀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他似乎想了想，右手再次伸入箭筒之中，这一次，他竟然拿起了四支羽箭！

嗖……

追月五指并拢，一弓四箭，再次瞬间射出！

这四箭极其刁钻，有的是仰角，有的却是俯角，在空中慢慢散开，分别瞄准这叶羽的喉咙、胸膛、小腹和左肩，如同一个包围圈一般电射而来……

叶羽瞳孔已经缩成一条线，长刀猛然挥出，“砰砰”两声运用宽阔的刀背击飞了两只箭矢。但即使如此，最下面射往小腹和最上面射向喉咙的两箭还是如约而至，根本不容他抵挡！

危急时刻，叶羽左手如电，指尖瞬间屈指一弹，运用“弹指惊雷”的手法弹向那只遇见的箭头。箭矢很快，凭他的手速根本捉不住，但只是怎么一弹，却还是可以勉强做到。

叶羽的“弹指惊雷”已经纯熟，一击之下，很快让来箭转向，凭着这狭小的偏角，叶羽侧身险险让过这一剑。而剩下喉咙的那一箭的目标实在太小，叶羽脑袋拼命向右歪，再加上护体真气的作用，险之又险地避开。

虽然全部避开了四箭，但叶羽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弓四箭，委实神技，叶羽能够全部避开，虽说是功夫够深，但也何尝没有运气的原因。

如果让他再来一次，叶羽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再一次完全躲开！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在这种平原开阔的地方，我很难躲过他的弓箭！”此时的叶羽已经不再考虑能不能先除去追月，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能不能暂避其锋，想办法避开追月的弓箭狙击！

叶羽心下电闪，不敢在处在追月的狙击范围之内，他一般退避，一边朝周围四处看去。

“咦？那里！”叶羽的眼光忽然瞟过身后的小树林，那小树林虽然稀疏，只有几棵荒凉的老树，但有这几棵老树，起码也要比身处这片毫无阻挡的荒野好一些。起码在那小树林中，他便可以利用树干躲避追月的一弓四箭。

下一刻，叶羽毫不犹豫地朝着小树林跑去。

“追月终于使出这一招了，如果不是有他这一招，我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那个煞神！”追月旁边的一个精瘦青年叹道，他们这些第一勇士常年无所匹敌，如今一起对付一人，竟然还是损兵折将，着实令人叹息。

“是啊，这家伙太强悍了！”另一人也叹道。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暂退，我们为了获胜，还是该乘胜追击！”又有一人振奋精神，说道。

这个人的话获得了大家的赞同，众人一起朝着叶羽追去，前面本来就有几个被叶羽击倒在地的，此时看见叶羽溃逃，后面的人又追了上来，立刻振奋精神，领头跑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十八人虽然都准备拦住叶羽，但他们没有人可以跟得上叶羽的速度，而且在叶羽的有意带领之下，打头的几人渐渐有了脱离队伍的趋势……

“不好！”最后面的追月忽然说道：“我们上当了，前面的人赶快停下！”

然而他的提醒已经晚了，前面的叶羽忽然转过头来，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冲入打头的那几人之中。这时他们的距离已经脱离的追月的射成之外，叶羽不虞追月的弓箭威胁，顿时冲入人群大展拳脚。

只是弹指之间，前面的五个人已经全部四散飞开，叶羽这时下了狠手，掌掌印在对方的胸口，这些人已经被伤及内腑，没有几个月的调养，绝对恢复不了战斗力。

下一刻，追月几人已经快要追了上来。

叶羽目光一闪，将五人的丢下的兵器收起，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小树林跑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对射

片刻之间，十八勇士这边便已经重伤五人，剩下十二人面面相觑，都是尽皆默然。“那家伙，是故意引我们上去的！”一人恨恨道。

追月将长弓收起，详细检查了道：“他们五个已经伤及内腑，不适合再继续战斗了……扎尔哈克、隆查、哈哈尔，你们几人先把他们抬到一边，让我阿爹派人把他们带去治疗。”

不一会儿，哈哈尔几人便领命将那五人抬走，采依问道：“他顷刻之间就把我们五位好手重伤，现在我们只剩下十二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追月，你有什么注意么？”

所有人都看向追月。

追月思索良久，说道：“那人武力强悍，远超我们这里每一个人，对付这种人，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随机应变……我们剩下的十二个人肯定不能再被他各个击破了，这样，我负责远程狙击他，你们剩下拿到刀剑枪矛的组成一个小队，随时准备一拥而上，不要让他缓过气来……”

追月想了想，又问道：“我记得兵器台上有两把弓吧？还有一把在谁手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发现另外一把弓，采依蹙眉想了想，说道：“我看见刚才那叶羽拿走了几样兵器，剩下的那把弓会不会被他拿走了？”

追月若有所思道：“被他拿走了？那把弓和我这把一模一样，都是寨子里最硬的虎骨硬弓，非六石之力不能开，他取走了那把弓，不知道开不开得了！”

“六石硬弓？”众人都是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

要知道，古时的一石就是现在的一百二十斤，六石硬弓，便是七百二十斤的力道。这七百多斤的力道若是砸在一个人身上，后果简直让人不寒而栗，更何况这冲天巨力乃是集于一点，想到刚才追月若干箭都没有射伤叶羽，众人心中都有种见了鬼了的感觉。

其实刚才叶羽也是侥幸，追月一共射了他九箭，真正射中的只有一箭，那一箭幸亏被叶羽的护体真气阻挡，后来又有天蚕丝内甲护体，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也得见血了。

“原来是六石的虎骨硬弓，难怪我看刚才那家伙背着弓箭却迟迟不用，原来他是根本拉不动啊！”一人喃喃说道。

众人恍然，他们这些第一勇士最多只能拉得动四五石的硬弓，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六石弓，除了追月之外，这里再没有人能够拉得动。刚才那个哥们背着武器却迟迟没有用来对付叶羽，只敢用拳脚周旋，想来也是力气不够的原因。

“你们说，以那家伙的力气，能不能拉动这张虎骨硬弓？”另一人忽然出声问道。

众人迟疑一会儿，哈哈尔沉声道：“能够瞬间重伤我们五人，这张弓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所有人再次默然，叶羽的拳脚已经让他们大伤脑筋，如今他若是真多了远超攻击的能力，剩下的十二人实在不知道自己这方胜利的希望在哪里。

追月忽然道：“你们放心，我会在后面干扰他的，大家有兵器的人，只管一起上！”

众人看了看追月，虽然心知追月不一定能干扰到对方，但心底却都是轻松了些。

“我看不如这样吧！”追月思索一阵，说道：“那小树林不大，他不能躲在其中，你们十一个分成两队，有兵器的站到前头，负责和我一起掩护后面没有兵器的六个人……”

“采依和羚雁的剑术都不错，你们俩一旦有机会，便带领众人往前走。我在后面如果看见他的身影，就负责干扰他，我们需要担心的只是小树林前面的那段路，如果进了小树林，大家就不用怕了。”

众人想了一会儿，都明白了追月的意思。小树林不大，干扰太多，相信那叶羽的箭术不可能像追月那么神奇，众人只要一进了小树林，便不用再害怕对方的弓箭。相比之下，小树林前面的那段路程倒是颇为危险，被对方偷袭的可能性很大。

叶羽此时的确在研究那把弓。

他就停留在小树林中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树下放着他从刚才那几人手里抢到的几样兵器。

除了先前夺到的长刀之外，他还得到了一把枪、一把长矛以及手中的这把弓。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不太重要，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那把长弓，“这弓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刚才追月一箭竟然能击溃我的护体真气，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可是真我中期的武者，护体真气比灵动境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除了以真气破真气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用物理攻击直接破掉护体真气。

叶羽手执弓背，试着拉动弓弦……

“咦？这弓似乎还有点难拉！”

以他经受过两次天地灵气改造的身体，拉动此弓的时候竟然还有些勉强的感觉，这实在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得已，叶羽调动了一些真气，顿时感觉这弓轻松了许多，一下子把它拉成满月。

“这弓很厉害！”叶羽放下弓弦，默默想到：“如此沛大的巨力，还是集于一点，难怪能够破掉我的护体真气。这种强弓，恐怕也是安野寨的珍品之一，世间不见得有多少！”

不得不说，叶羽的猜测很正确，这种虎骨硬弓的确是安野寨的珍品，不但材料稀奇，制作工艺也很繁杂，更重要的是没有多少人能开得起。整个安野寨中，此弓也不超过十五把，此次比斗拿出虎骨弓，也是为了照顾追月箭术的原因。

“等等，有声音！”叶羽耳朵忽然微微一动，悄悄放下手中弓箭，朝小树林外看去。

不远处，追月十一人正朝着这个方向慢慢靠近。

“终于过来了！”叶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又看看那把弓，眼中一道异芒闪过，“所谓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既然过来，就好好尝尝这把弓的味道吧！”

这边，追月十二人已经分成三个队伍，采依等有兵器在手的五人在前，另外六人押后，追月手持长弓站在最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小树林的方向。

“马上就要进入对方的射程之内了，大家要小心！”追月说道。

众人还未点头，“嗖”的一声忽然传出，一把羽箭已经朝着前方其中一人的肩膀射去。

六石弓果然威力非常，箭矢射出，笔直如电，在空气中竟然看不到影子，仿佛瞬移一般立即出现在那人面前。追月忽然发出一声大喝，双手闪电般射出一箭，这一箭后发先至，正中来箭箭尾，将其力道带缓一些。

前面那人也是镇定，虽惊不慌，在追月射箭的同时一刀挥出，“叮”的一声金铁交击，他的长刀一缓，那闪电般的羽箭已经跌落在地。此人心中一松，仿佛落下一块大石。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全部浸湿！

“在那里！”追月蓦地发出一声大喝，众人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叶羽就站在前面的一棵大树上，手执长弓，双目炯炯，如雷如电！

“我来射他！”追月再次大喝一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依然张弓拉弦，照样是一弓四箭，看也不看地朝着叶羽的藏身处射去，如今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虎骨弓的射程之内，叶羽可是射他们，追月也可以狙击叶羽！

看见四箭飞来，叶羽微微一笑，身子一闪，已经躲到大树侧面。

“砰砰”几声轻响，追月的箭矢全部没入大树七寸多深，但有了这个障碍的阻挡，却没有给叶羽带来多少威胁。下一瞬间，叶羽立即探出了头，弦如满月，再次一箭朝众人射去。

众人心中一凛，刚要抵挡，却发现这回不止一箭，顷刻之间，叶羽仿佛机关枪一般，一箭连着一箭，竟然凭空射出五支箭矢，分别朝着前面拿着兵器的五人射去。

叶羽当然不是练成了连珠箭技，他虽然有力气开弓，但比起追月那神乎其技的箭技，他着实要差很多。然而，相比追月，他却仍然有几分任何人都不敢忽视的优势。

其一，叶羽内功精深，耳聪目明，触觉感官无不超出常人，远不是任何修炼外功之人能够相比。叶羽此时站在树上，但百步之外无比纤毫毕现，对方十二人在他眼中，便是最好最明确的目标。

其二，叶羽除了可以运用**力量之外，还可以调动真气，他一旦动用真气，力气便超出千百倍地增长。这六石硬弓虽然难拉，但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追月虽然可以一弓四箭，他力道却有限，开弓的速度绝对没有叶羽快！

看着叶羽机关枪一般停也不停地开弓射箭，速度之快，简直有一种连珠的错觉，追月心知不能再让叶羽如此下去，他闪电般大喝一声：“采依和羚雁，你们注意自保，我去把他射下来！”说完，不再管前面几人，已经提着长弓，换了一个位置，眼光紧紧叮嘱树上的叶羽。

叶羽知道追月的意图，但他明白自己的箭技不如对方，因此毫不理会追月的狙击，只是在闪躲之间继续射伤其余十一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终获胜利

叶羽为了躲避追月的狙击，射箭是速度慢了很多。其余十一人顶着乱箭射来的庞大压力，慢慢前进着，叶羽毫不在意，这段时间他已经射伤了三个人的肩膀，这十二人再次损员，如今已经只剩下九个战斗力。

“羚雁，带人冲上去，我替你们掩护！”追月忽然大喝道。

此时，他们离小树林的距离已然不远，只要他们再奔上一段距离，便可以突围进去。

羚雁听到追月的喊声，再不迟疑，立刻将手中长剑舞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剑墙，一边注意躲避前面射来的羽箭，一边加快脚步，带着后面的六个人快速朝着小树林前进。

叶羽本来向趁势再伤几人，但追月目光炯炯，一直站在正前方注意他的动向，此刻他一但冒出头，就必然要受到对方的狙击，叶羽无奈，只有躲在树后胡乱射出三支箭矢，略略尽一些余力。

过了一会儿，追月十一人已经到了小树林的边缘。

此刻，叶羽的箭筒也已经告罄，再不犹豫，他一把丢下长弓，捡起地上的三样兵器，便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采依旁边有一人喊道：“那家伙跑了，我们冲上去！”

追月道：“穷寇莫追，刚才受伤的三人在外面休息，我们九人结成一个小队，慢慢走进小树林。”

众人点头，走进小树林。这小树林并不大，一眼便可以望到尽头，但众人警惕打量之下，却并没有发现叶羽的踪迹，哈哈尔疑惑道：“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不会走出这树林了吧？”

一人道：“这不可能，走出小树林范围就是自动认输……”

他的话音未落，追月忽然神色大变，喝道：“不好，在上面！”

众人一惊，向上看去，正看见叶羽仿佛一只大鸟一般从树上落下，追月毫不犹豫，抽出一只箭矢便朝着依稀的人影射去。叶羽在空中轻轻一笑，右脚在树上一点，跃下的方向顿时改变，追月的这一箭无功而返。

“他在骗我的箭！”追月眼神一闪，立刻反应过来。

“这家伙，真狡猾！”一人恨恨道：“追月，你还有多少箭？”

追月道：“我的箭也差不多了，算上手上这一支，一共还有五支箭。”追月的箭和叶羽箭筒中的箭一样数目，叶羽的箭矢已经告罄，但追月对这方面很注意，射箭的时候很是节省，因此还剩下几支。

众人都变了色，追月继续道：“看来必须趁剩下的箭重伤他……我们这里有兵器的只剩下采依、羚雁、哈哈尔、隆查、仆骨五人，等下我们慢慢走过去，你们五人注意围住他，一旦有机会，大家便一拥而上，给我创造机会！”

八人点点头，提起脚步，慢慢朝叶羽藏身的那棵大树前面走去……

八个人组成了一个半包围圈，等到追月做了个冲出去的手势，众人大喝一声，一起冲到大树的背面，五个有兵器的家伙已经想也不想地朝着大叔胡乱砍出，后面三人也做出了一拥而上的姿势……

然而，众人这一扑，却是扑了个空，众人齐齐一怔大树背后竟然没有任何人影！

追月想也不想，便朝着天上看去，果然，这段时间，叶羽已经用轻功飞上了树。此刻趁众人发愣的机会，叶羽立即轰然跳下，“砰”的一声落在一人身边，距离太近，追月也来不及开弓，叶羽轻飘飘一掌击在旁边一人的胸口上。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羽已经飘然而去，躲入了另一棵大树的后面。

九人的小队，只剩下八人！

众人看着地上的同伴，都是齐齐发怔，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他们竟然又损失了一个同伴！

追月深吸一口气，道：“将他扶在树边，我们追！”

剩下的七人沉默一会儿，咬咬牙，跟着追月的脚步往叶羽刚才逃遁的方向追去。追月忽然叮嘱道：“那人轻功似乎很好，你们让几个人注意前后左右，另外几个注意大树上，不要让他有机可乘！”

七人点头，想到叶羽的神出鬼没，都留出了一份注意力在附近的大树上。

然而，众人刚没走几步，又有一个淡青色的人影忽然从一棵大树背后窜出，这回追月似乎已经警觉，霎时间射出两支箭，朝着那人影射去：“故技重施，还想伤人！”

那人影忽然一顿，以极快的速度侧身让过羽箭，追月觑见机会，不再犹豫，立即将箭筒中剩下的三支箭都先后射出，同时朝着身边七人大声喝到：“好机会，快围住他！”

那人影当然就是叶羽，他被追月的箭矢阻挠，暂时不能逃脱，事实上，他也不准备再逃。

此时，他手中正拿着长矛和一把长枪，他左右手有如转轮，刹那间将射来的几支羽箭全部挑飞：“追月，你没有箭了，我就是被他们围住了又如何？”

他忽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被追月的箭术压制了这么长时间，即使以叶羽的心性，也不禁心情大畅，有一种终于摆脱了的畅快感。

追月不管不顾，只是大喝：“采依，羚雁，出剑刺他！”

采依和羚雁两位大美女紧咬银牙，十八人被叶羽打成这样，她们心中着实也是颇为沉闷，此时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两人都使出了自己习剑以来的最高水平，唰唰毫不留情地朝着叶羽刺去。

这两位美女的剑术的确不错，长剑变幻，凛然生风，竟有几分剑光霍霍的威势。

实际上，这十八位勇士之中虽然有人拿刀拿枪，但挥舞之间却没有什么章法，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学过任何兵器武技。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他们这个年纪，多数都在努力修炼外功，增强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采依和羚雁因为是女孩，外功方面的前途有限，这才被允许分心修炼剑术。

只是，看着两人手中的长剑，叶羽心中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出身华山剑派，看家本事就是剑术，如今的二女虽然剑法不凡，但在叶羽看来却是太稚嫩，不仅没有接触到剑意，而且就算论到剑技的方面，这两个家伙也还是完全不够水平。

当下，叶羽挑起脚下的长刀，以刀代剑，随意刺出。

采依和羚雁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凛冽得让她们都闭上了眼睛。等到二女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手中的长剑已经被挑飞，而二人的衣袖上，也多出了一条细细的划痕，透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二女悚然一惊，叶羽已经一指她俩的风府穴上，二人顿时晕倒在地。

接下来，叶羽正想如法炮制，将剩下所有人都点倒，但忽然一股劲风袭来，却让他无端端感到惊悸。叶羽转头看去，正发现追月手持长弓，羽箭却已经脱弦而来，离他不过一丈距离！

这一瞬间，叶羽恍然意识到，追月骗了自己！

他所剩的不止五支羽箭，那句话是故意说给叶羽听的，追月剩下的箭，应该是六支！

如今，正是这意料之外的第六支箭！

叶羽心中一紧，这第六支箭瞄准的正是自己的心脏，如今不过一丈距离，他已经感到一股死亡的阴暗气息。这一箭，他无法做出任何躲避，甚至也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危急时刻，叶羽眼中一道神光暴涨，心中忽然想到一门武功：“弹指惊雷！”

弹指惊雷是一门暗器功夫，根据秘籍所载，这门武功练到一定地步，可以凭空弹出滚滚气劲，不必再用实物暗器攻击。甚至，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武者可以直接弹出真气团，透出滚滚雷声，真正做到弹指惊雷！

此刻，只有这门武功能够救自己。

几乎是瞬间，叶羽开始运转弹指惊雷的行功心法，似乎是生死危机的触动，他爆发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潜力，体内青金两枚本命剑心忽地将周围一团“丹尘”吸入，随即放射出万丈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片黑暗空间。

无数青金色的真气开始从丹田空间透出，通过九条大周天经脉，聚集到叶羽的右臂，又从右臂慢慢汇集到他的大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指头……

叶羽将三个指头曲起，做出虚空一弹的姿势。

霎时间，一道透明的滚滚气团在叶羽指尖聚集，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正前方那支羽箭射去。

“砰”的一声！

羽箭竟然在空中炸裂开来，四散成灰，叶羽乍然脱险，来不及感叹，立即沉浸在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中，细细体味发出那一击时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行线路和调息方法，这份感悟，是他“弹指惊雷”突破的契机！

而旁边还能站起来的其余众人也都完全息声，叶羽刚才那一击，已经完全震撼了他们！

良久，叶羽摇了摇头，终于从刚才的感悟中醒悟过来，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向追月：“追月，你还有箭可以射么？”

追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们认输！”

第一百三十九章日月峰

小天原野正南方十里之外，上百人聚集在这里。“苏姐姐，你说少爷不会受伤吧？”说话的是晴儿，她娇俏的脸上满是焦虑。

苏青璇望着远方的小树林，嘴里却安慰道：“放心吧，晴儿妹妹，刚才你不是看见了么，你家少爷三下五除二便击败六个家伙，刚才前面又抬来了三个受箭伤的，对方已经只剩下九个人……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该回来了吧！”

晴儿重重地点点头。

此刻关心着比斗胜负问题的还不止她们俩人，在场数百人，没有一个不关注比斗结果的。本来大家都对叶羽不怎么了解，听说有人挑战阿乎伦尔称号，挑战的还是外人，大都不怎么看好。

他们毕竟都是安野人，除了那群遇到过叶羽的女孩子们，大部分的心都还是在十八勇士这边。

对他们来说，每个寨子的第一勇士都是一位高不可攀的存在，那是百里挑一的人中之龙，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第一勇士的一招，更何况安野寨还有追月，那可是号称最接近伊利拉尔的人！

只是现在，看着一个有一个的伤员出现，众人的念头的摇摆起来，不敢肯定获胜的一定会是自己这一方。

“喂，你们说追月他们能够打败那个外来人么？”一个青年克族人望着远处斑驳可见的小树林，朝旁边问道。

“这个……刚才那人都被追月的箭技射跑了，追月他们应该能获胜吧！”他身边有一个略矮一些的绿衣青年迟疑着答道。

“放屁，你没看见刚才又送过来三个被箭射伤的人么？那人已经用箭反击了，他也会箭术，而且明显不比追月的差，你敢说他会落败？”两人身边，顿时又有一名秃顶高个子嗤之以鼻。

另一边，叶羽唯一的一群支持者，那群女孩子们也在窃窃私语。

“大家说，羽阿哥能打得赢追月么？”

“羽阿哥很潇洒，追月也酷，他们哪个会赢呢，真的是很伤脑筋啊！”

“喂喂，这个是看实力的好不好，跟潇洒和酷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花痴了好不好！”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们两个耶！”

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地打打闹闹，倒是对哪个更帅的问题比较感兴趣。这时候，小树林那边依稀出现了几个人影，人群中顿时有眼尖的家伙大声喊道：“快看，他们出来了！”

上百人都立时寂静下来，眼巴巴地看向走出小树林的那几个人。

等来人走近一些，众人才发现十八勇士中剩下的几人全都走了出来，这其中，竟然还包括走在最前面的追月和叶羽。众人顿时大为茫然：这算什么？到底哪边赢了，难不成，羽阿哥和追月两位豪杰惺惺相惜，决定化干戈为玉帛，大家讲和了事？

咳咳，当然，有这个念头的是刚才那帮花痴女孩子，其余人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人群最前面，拓野守忽然上前问道：“追月，结果怎样？”

追月摇摇头，道：“寨主，我们输了。”

所有人立即哗然，上百人议论纷纷，嗡嗡作响。虽然有人隐隐猜到这个结果，但追月真的如此说出来，大家还是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那人，真的打败了我们的十八位第一勇士？”

众人议论纷纷，一会儿时间后，却渐渐归于哑然，大家都眼睁睁看着叶羽，眼中闪着各种各样的色彩。

叶羽却丝毫不在乎这上百人奇异的目光，镇定自若的样子，颇有些大将宠辱不惊的风采。叶羽习武日久，经历过许多事情，武道的日渐精深不但增强了他的实力，丰富了他的见闻，更让他无形中多出了那么一种自信的气质。

拓野守问道：“追月，你们真的输了？”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追月的性格，如果不是没有丝毫胜算，他一定会坚持到底。难道，那叶羽真的将这些人都逼入绝境了？

追月平淡地道：“我们已经重伤十几人，我弓箭耗尽，就算是剩下的人一起上，也不过是平添伤亡的结果而已……”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况且，他已经有了克制我箭术的方法，我就算还有箭，也是打不赢的。”

说着，他不经意地朝叶羽那边瞥了一眼。

叶羽笑笑，知道追月说的是自己那招“弹指惊雷”。这个追月，平日都是一副平平淡淡，拽拽酷酷的样子，只有提到自己一指将他那一箭弹爆的事情，他才会有些波动。

很显然，他对这件是很在意的。

拓野守环视一圈，这时候，他才发现追月带回来的众人之中，有许多都还在昏迷之中，这些人显然是被叶羽重伤，知道现在都还未清醒。拓野守看见采依和羚雁，却是心中一紧，不禁问道：“她们怎么样了，没有危险吧？”

这二女一个人罗伊家的大小姐，一个是安野寨的花王，容不得他不紧张。

叶羽摆摆手，解释道：“她们被我点了穴道，暂时晕过去了，没有受什么伤。”

拓野守点点头，松了口气，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利光。刚才的抬回来的人它都看过，全部是程度很适中的重伤，伤者既失去了再战之力，又不会有性命危险，如今再对比采依二人，拓野守心中顿时有了猜想。

这个叶羽，竟然还留有余力！

“既然追月已经代表大家认输。”拓野守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等所有人都寂静下来，才朗声道：“我宣布，安野三关第一关，十八勇士自由比斗，叶少侠成功过关！”

上百人再次喧闹起来，一片嘈杂之中，拓野守朝叶羽问道：“叶小朋友，恭喜你成功通过第一关，剩下一关摘取阿乎伦尔之冠，不知道你准备何时闯关？”

叶羽沉吟一会，看了看天色，发现现在才到中午，于是道：“有道是趁热打铁、乘胜追击，我看不如就现在吧！”

日月峰是安野寨的圣地之一，传言，这里是当年第一代阿乎伦尔和伊利拉尔死后所化，两位天界勇士死后灵魂回归天界，身体却化作这两座山峰，日夜守护着所有安野人。

传说虽然不知真假，但安野人对这日月峰有着不一般的崇敬之情。

安野十八寨每逢过年，便要到这里来祭天、祭祖，如果遇到了什么大事情，也会到日月峰顶去祷问一番，询问事情的结果和日后的吉凶。

日月峰其实是两座山，两山相隔百米，相望而立。更奇妙的是，日峰正南方有一面峭壁，月峰正北方也有一面峭壁，两面峭壁刚好相守相望，仿佛两位挺直腰杆的勇士正在默默对视。

日峰和月峰峰顶下十数米出都挂有一顶皇冠，一顶叫做阿乎伦尔之冠，另一顶叫做伊利拉尔之冠。当下一代太阳勇士或者月亮勇士还未出现之时，这两顶皇冠就挂在日月峰顶，几百年来从没有变过。

而如果有人想要挑战两个称号的其中一个，都需要闯三关，这其中的第二关，便是摘取峰顶的皇冠！

日峰和月峰都有一面峭壁，峭壁上是一些稀稀疏疏的铁钎，这些铁钎是很多代以前的安野人钉上去的，如果有人要闯这第二关，就必须利用这些铁钎和峰顶垂下来的蔓藤慢慢往上爬，最终摘取峰顶的阿乎伦尔或者伊利拉尔之冠！

峭壁底下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如果闯关者一旦失手，便是必死之局。

这一关，考的是信心，也是胆识！

今天，安野寨终于又迎来了一位闯关者。

“叶小朋友，你真的想好了么？”拓野守站在高达二十丈的日峰底下，神色复杂地向叶羽问道：“挑战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一旦落地，就会被视作闯关失败，你……真的要现在挑战么？”

拓野守当年也挑战过阿乎伦尔称号，他甚至也过了第一关，但轮到这第二关之时，他却惨遭失败，幸而他的运气比较好，只是在几丈高的地方便落了下来，后来虽然修养了几个月，但总算没有生命危险。

今天，他作为总寨主，将旁观另一位年青人闯关，这让他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触。

叶羽看了看这高达二十丈的山峰，心中的确有些惴惴，一丈可就是三米多，差不多就是一层楼的距离，二十多丈，就是二十层楼，这要是掉下来，会不会直接摔成肉酱？

叶羽闯过了第一关，过来观看他闯第二关的人更多了些，此刻，日月峰已经聚集了三百来人。这件事由于是安野寨内部的事情，商队那边还没接到消息，因此都不知道叶羽此刻已经不在水月寨，而是到了这日月峰。

“为了两百两黄金，为了百兽锁甲和麒麟之血！”叶羽看了看峭壁上那些稀稀疏疏的铁钎和蔓藤，咬咬牙，心想自己若是小心一些，有这些蔓藤和铁钎相助，再加上自己的轻功，应该没有性命危险才对。

为了黄金，为了宝物，拼了！

叶羽转头，对着拓野守说道：“拓野大叔，请你照看好我的两位女伴，我上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云水飞渡

“少爷！”听到叶羽决定要闯关，晴儿忍不住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小脸惊得煞白。

叶羽瞧了瞧晴儿，柔声道：“丫头，不用怕，少爷一定没事的！”

“叶子，你……”苏青璇也是嘴唇发白，“这样太危险了，你就不能不去么？”

叶羽摇了摇头，千方百计安慰两人，才向拓野守说道：“拓野大叔，我决定上去试一试，麻烦你照顾好她们俩人，还有，请你疏散一下在场的人群，等下我怕他们会影响到我！”

拓野守点头道：“这个自然。”

叶羽担心还有人会来劝自己，便让拓野守提前将大部分人都驱散，而他自己，则站到日峰峭壁的下面，随时准备往上攀爬。这座峭壁有二十丈高，但阿乎伦尔之冠却只挂在十几丈高的地方，叶羽若是小心一些，还不至于当场砸死。

不一会儿，拓野守便将所有人都驱散到日峰百米之外，又下令让所有人都噤声，以免有人发出声音影响到叶羽。

此举关系生死，开不得任何玩笑！

峭壁底下，叶羽闭目养神一会，让心里宁静下来。一盏茶时间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两道神光一闪而过。与此同时，叶羽脚底下轻功运转，瞬间提气纵身，往上拔高而起。

他脚底下轻轻碰触几根铁钎，却并未真个踩中，而是瞬间借力飞起。这样往复几回，他胸中的一口气终于用完，才抓住附近的一根蔓藤，稳稳站立在三四丈高的铁钎上。

“这些铁钎虽然看起来破烂不堪的样子，但其实还是蛮稳固的，若是再加上这些蔓藤可以倚靠，我只要这么往上跃个四五回，就差不多到顶了。”

叶羽心中微微轻松了一些，等一口气匀净一些之后，再次提气纵身，往上跃去……

百米之外，安野寨的人看着叶羽瞬间飞起，都是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们寨子中的人多修炼外功，拳脚速度虽然厉害，但却从来不曾见到这种神乎其技的轻功。以往之时，攀爬峭壁的人大多都是拉着蔓藤，顺着附近的铁钎往上爬，爬上一丈高度之后都要休息很久，哪里有像叶羽这样一下子就飞上三四丈高的？

众人心中惊诧，但总寨主下了令，大家也不好开口议论，只好将心中种种猜想感叹都闷在心里，继续目不转睛地用或羡慕，或崇敬，或惊讶，或担忧的目光看着峭壁上的叶羽。

拓野守看着前方，摇摇头，心中也是叹道：“修炼内家真气的人就是要方便些，若是当年我也会如此轻功的话，或许现在已经获得阿乎伦尔称号了吧！”

他却不知道，若不是叶羽此刻拥有真我境的内功修为，也无法做到如此轻功。

拓野守身边，追月和几个没有受伤的第一勇士也在观看这场攀爬。

一个叫隆查的青年忽然低声问道：“追月，你说他这次也能够成功么？”

这人开口说话，拓野守瞥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喝止。拓野守虽然下了噤声令，但这些人毕竟是各寨的第一勇士，算是特权阶级，还是有开口说话的权利的。

对拓野守这个总寨主来说，只要他们不影响到叶羽，他也不好过多苛责。

追月道：“他轻功很好……只是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他注视着前面叶羽所在的峭壁，眼睛还是纯净真诚，仿佛清澈见底的溪水。

隆查还未开口，另一人忽然说道：“他若是成功取得阿乎伦尔之冠，三关就过了两关，只要再打败阿守寨主，就真的取得阿乎伦尔称号了！”

追月忽然开口道：“他做阿乎伦尔，不错！”

众人惊异地看了他一眼，正待开口询问，忽然听见周围人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

几人朝前望去，刚好发现七八丈高的叶羽脚底忽然踩空，一下子从空中落了下来！

原来高处风大，日月峰地势本来就高，叶羽又往上爬了七八丈，一阵罡风吹来，恰好干扰了叶羽的动作，让他比远比停留的地方略微歪了几寸。峭壁上的铁钎纤细无比，这几寸的距离，顿时让叶羽一脚踩空，失去重心，从七八丈高的地方摔落下去。

“糟了！不过……”

关键时刻，叶羽虽惊不慌，一手拉住附近的攀藤，让自己坠落的速度放慢一些。下一瞬间，他突然猛一踏峭壁，整个人忽然荡秋千一般甩了出去，与此同时，叶羽调整内息，用出了看家轻功，云水飞渡术！

“云水飞渡术”是《无量剑藏》特别记载的轻功身法之一，算是当世顶级轻功。

轻功之妙，有的在“快”，笑傲中有个万里独行田伯光，虽然武功不算很好，但轻功卓著，无人可追。因此这哥们做了多年的采花贼，引得万人唾弃，却还是照应活得滋滋润润的。

有的却在“妙”，天龙中有个凌波微步，凤歌《昆仑》中有个三三步，都是在寸地之间辗转腾挪，让人难以摸到衣角。这一类“妙”之轻功，往往合乎九宫八卦，有术数阵法的影子在其中。

有的在“变”，《沧海》中有个九变龙王，能以轻功配合光影变化，模拟出一体九分的“分身术”，这便是轻功变化莫测的效果。此外，无论是修炼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还是四法王中的青翼蝠王，短程虽然也很快，但更多是得到个“有如鬼魅”的形容。

叶羽的“云水飞渡术”，此轻功三要都比较适中，不算顶尖，它的奥妙之处，却在于一个“轻”字。

此轻功一但发动，身体的分量会变轻很多，身处空中，便有如飞鸟一般，潇洒恣意，飞渡而行！

此刻，叶羽发动云水飞渡术，下降的速度便变慢很多，仿佛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下，在加上有藤条拉住，他倒不想是失手落下，反而像是飞鸟一般从一头跃到另一头，有一种轻松洒然的感觉。

“幸亏我当时为了赶路方便，学过云水飞渡术！”叶羽心下镇定，看准下面的一个铁钎，便落在上面，有把刚才荡秋千过来的那藤条放掉，瞬间拉住附近的一棵蔓藤，这才彻底稳住身形。

远处的人本来都以为叶羽已经掉了下来，就要摔得尸骨无存，此刻看到他神乎其技地化险为夷，都是大为惊叹，有些人不可思议地擦了擦眼睛，似乎不相信刚才叶羽如同飞鸟远渡般的奇异景象。

“没想到……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种轻功！”拓野守喃喃叹道。

叶羽自然听不到百米之外的惊叹，他下落了二三丈，此时更加小心，每每提气上升，必然要感受一些周围有没有强劲的风势，只有确定没有罡风的时候，他才敢继续上爬。

这样又过了一壶茶时间，他才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

远处的人被叶羽这番变故搞得一惊一乍，此时看到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不仅没有为他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起来，生怕他又在这个位置跌落下去。

晴儿、苏青璇、阿卡朵几女更是紧紧捏着拳头，俏脸煞白，看得紧张不已。

其余女孩子虽然也很紧张，但更多的是倾慕，叶羽刚才那一下，的确潇洒帅气至极，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还如此“耍帅”，大家心头都是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人，没想到还有这般神通！”隆查摸了摸头上的汗珠，叹道：“这样还摔不死他，真是有够命大的，这样的人当上阿乎伦尔，难怪就连追月这种人都服了。”

追月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叶羽自从失手一次之后，霉运女神终于没有再眷顾与他，小半个时辰过后，他终于爬到了十七八丈高的地方，伸手在一个铁篮子中取得了全身金光闪闪的阿乎伦尔之冠。

“终于成功了！”

经过了这番千辛万苦，终于取得成功，叶羽也是心情大畅。

“咦，这东西怎么像是用金子打造的？”

叶羽发现，这个阿乎伦尔之冠其实不大，与其说是一顶勇士佩戴的皇冠，还不如说是一个模型。这东西大概有成年人的拳头大笑，全身金光闪闪，像是黄金，但摸上去又不像黄金的密度。

“不管了，先下去吧！”叶羽胡乱将这东西揣到怀中，伸手试了试这条蔓藤的结实程度，便纵身一跃，从这十七八丈高的地方往下跳去。

众人再次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但这回叶羽明显不像是踩歪了，倒像是主动跳下来的。有些人甚至都在想这家伙是不是高兴疯了，想做一个自由落体运动庆祝庆祝先？

然而，叶羽此次倒是真有准备的，他落下的同时，便运起云水飞渡术，全身轻如鸿毛，顺着有蔓藤的地方落下，拉着一条又一条的蔓藤，顺道再从沿途的铁钎借点力，这一下，当真如一只云中飞鸟一般。

叶羽的衣襟在空中飞起，整个人如同临尘仙人一般，充满着潇洒飘逸的感觉。

不到一时，叶羽轻飘飘落在地上，百米之外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上百人齐声欢庆，声音之大，即使相隔百米之远，也依然清晰可闻……

第一百四十一章最后一关

“什么，你说最后一关就是要打败你？”叶羽的声音有些惊讶。

此刻的叶羽已经返回水月寨，日月峰闯过第二关之后，叶羽终于获得了所有安野人的拥戴，那些女孩子们甚至都上演了女流氓的戏码，要不是叶羽见势跑得快，这会儿他恐怕已经深陷脂粉堆里了！

回到了水月寨，叶羽立即向拓野守询问最后一关的内容，当拓野守告诉他最后一关便是要打败他这个总寨主兼安野寨第一强者之时，叶羽的确有些惊讶。

“怎么，你不相信？”拓野守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轻松，“安野三关的规矩，挑战者必须打败当时安野十八寨的最强者，而我们这一代，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强了，所以，第三关你要挑战的对象，就是我！”

对于这个轻松渡过两关的神奇少年的挑战，拓野守着实有些期待。

叶羽摸了摸鼻子，道：“原来如此，我只是没想到拓野大叔就是寨子里的第一强者而已。”

拓野守叹道：“其实我也已经很久没动过手了，自从十几岁开始，寨子里就很少有人挑战我……那时候的我就跟追月一样，是安野十八寨中公认的第一勇士，我的实力远超其他人，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挑战阿乎伦尔称号……”

他顿了一下，忽然摇摇头，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呵呵，真是老了，越来越喜欢唠叨了……叶小朋友，你准备何时闯这第三关？”

虽然拓野守并没有说，但叶羽却差不多已经猜到，他肯定是挑战阿乎伦尔失败，如今虽然坐上了总寨主的位置，而且还是安野寨的第一强者，但这失败却愈发沉淀在他的心中，成为了永远的遗憾。

虽然心知这位拓野守年轻时候也必定有一些故事，但叶羽并没有继续了解的打算，当下，他想了想，回答道：“所谓一鼓作气，我就继续……”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咕咕”的响声，叶羽顿时老脸通红。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大清早就和苏青璇、晴儿一起来到水月寨，如今已经到了下午，他们都还滴水未进。

拓野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要打架也不能饿着肚子吧！”

接着，又建议道：“我想想，我似乎也还没有吃中饭，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一起到静月家去蹭一顿饭吃，你带上你的那两个女伴，静月家家大业大，想必是不会介意我们这几个人的。”

叶羽想到苏青璇和晴儿，心想不能让她们俩陪我挨饿，于是便点点头。

拓野家和罗伊家似乎交情不错，拓野守带着一帮人跑到水月宅院去蹭饭，罗伊静月和祜查铮两人非但没有不高兴，而起还十分热情，把羚雁一辈的年轻人都叫到了饭堂，说是要一一介绍给叶羽认识。

罗伊家的饭堂很大，一张长桌子上坐了很多人。

到罗伊家蹭饭的明显不止叶羽三个人，此刻已经到了下午，采依、阿卡朵和艾丽自然也不好回花王寨，还有那几个没有受伤的十八勇士也没有回去，大家都想看看接下来叶羽和拓野守的比斗。罗伊家好事做到底，叫厨师抄了一大桌子菜，把众人都接到了这里。

按照静月的说法：青年人群英汇集的机会可不多，尤其现在多了个叶羽，大家更应该趁机会聚一聚，认识认识。而中国人的传统，谈事情的最佳场合就是吃饭的时候，于是便有了这个热闹非常的饭局。

这场饭局，罗伊雪莉并没有出现，兴许是静月不想要叶羽不高兴，所以并没有安排她出来。

其实叶羽早已经忘记了雪莉这个人，不过他此刻红得发紫，乃是问鼎阿乎伦尔的热门人选，罗家为了照顾他可能会有的情绪，也得做出个态度。不得不说，当日雪莉遇上了叶羽，确实是她此生最霉运的事情！

饭局上，叶羽自然跟那些罗伊家年轻一代没有什么话题，不过他好歹跟几位第一勇士有过一场精彩的比斗，所谓不打不相识，双方认识认识，恭维恭维，这饭局倒也显得很是融洽。

叶羽其实对追月很感兴趣，不过这小子不喜欢说话，拽拽酷酷的样子，叶羽和他说了五句话，便放弃了找他搭讪的打算。

叶羽这饭吃得不错，他身边的晴儿却着实有些提心吊胆。小丫头敏锐地发现，对面那两个叫采依和羚雁的总是有事没事就往自家少爷身上瞧，那眼神，兴趣盎然，意味深长……

小丫头悄悄把这事情告诉了苏姐姐，她俩此刻毕竟算是同盟，但苏姐姐却叫她稍安勿动，切勿“打草惊蛇”，小丫头不知道什么叫做“打草惊蛇”，也不敢妄动，只有继续提心吊胆地盯着采依和羚雁……

经过了这番事情，叶羽对安野寨也多了一些深入的认识。原来安野寨的确是一个江湖势力，但由于练外功的人前途有限，练到了极处也不过相当于内家强者的灵动境，因此在整个江湖中，安野寨并没有什么名气。

事实上，安野寨的性质比较偏于商业方面的地头蛇，真正的高手不会把他们当作江湖势力，也不会和他们有些纠葛。大体上，安野寨应该就是个有些江湖背景的地方势力，还没有达到沾染“江湖纠葛”的程度，但又要比一般的地方势力多了一些江湖气息……

吃过午饭，叶羽自然是要继续闯关，只是刚才才在饭桌上和人家说说笑笑，这会儿就要生死相见，叶羽心中总是觉得怪怪的，有点难以接受的感觉。

“为了黄金和宝物……”叶羽心中默念。

第三关比斗的地点是在水月寨的演武场，这地方是平时寨子里年青人练功所用，地方很大。他和拓野守要在此比斗的消息传出，水月寨中能动的基本上都来了，不能动的也被抬来了，总之一句话，此战空前盛大，热闹非常！

对于比试的结果，本来大部分都是向着拓野守的，但经过了第一关和第二关，叶羽已经成功成为了一位悬念制造者，这回倒是没有谁敢断言谁谁会赢，甚至除了原来那堆女孩，还有将近一般的安野人成为了叶羽的支持者，街头巷尾地帮叶羽加油鼓气，宣传他的英姿飒爽……

下午申时正时，一众人来到水月寨演武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批的观众，除了水月寨本寨的人，其他许多其他寨子里的，对于不要门票的东西，众人的兴致明显很高，更何况场中的其中一位还是他们的总寨主，平时见都见不到的人物！

这一战，是叶羽能否加冕阿乎伦尔的最后一战。观战的大人物除了叶羽见过的几位寨主族长，其余份量弱一些的人物也已经到场，比如曾经吃了叶羽一拳，当然叶羽根本不清楚的花王寨寨主老阿黎；比如埃斤的老爹，刚也蒙哥的弟弟刚也伊夹；还比如罗伊雪莉的亲老爹，罗伊引风和他的夫人哈密尔……

当然，这些人叶羽都不知道，也不认识。他只是向苗苗的爷爷，那位老当益壮的拓野渊老人家行了一礼，便径直走上演武场。向拓野渊行礼一是因为苗苗的关系，另外一点也是为了尊敬老人家，其他人，叶羽没有兴趣理会。

“叶小朋友。”拓野守站在演武场上，哈哈大笑着：“这是你的最后一关了，打赢了我，我就得改口叫你阿乎伦尔了！”

叶羽其实对这个阿乎伦尔没有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商队那里的二百两黄金，还有安野寨这边的两件宝物。很久以后，叶羽才知道阿乎伦尔竟然可以支用安野寨的库存，那可是安野寨几百年来的存款，二百两黄金和其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这让叶羽十分遗憾，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多问一问。

“拓野大叔。”叶羽问道：“这场比试应该可以用兵器吧？”

拓野守道：“可以，不过我喜欢用拳……你自己喜欢用什么兵器，可以自带，只要到时候打赢我就行。”

叶羽点点头，他的昆离剑放在苏青璇那里，本来想用剑，但看拓野守竟然不用兵器，他也不好去拿剑。转念一想，叶羽已经决定不用剑法，趁这个机会磨练一下自己的其他武功。

“你不用兵器么？”看见叶羽迟迟不懂，拓野守忍不住问道。

叶羽笑笑，道：“其实我也比较喜欢用拳。”

“好家伙！”拓野守笑骂道：“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我虽然已经很多年没动过手，但这回可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彻底明白轻视老人家是什么后果！”

叶羽笑道：“好啊，你就请拓野大叔千万不要留情啊！”

“哼哼！”拓野守笑着哼了一声，大喝道：“叶小子，接我一拳！”

说着，已经侧身一步，右拳顺势而出，这一拳，势如猛虎，刚强无比。而且，他的拳法不像田长峰或者那位刚也蒙哥一般精于拳劲，而是仿佛亢龙有悔，盈不可缺，隐藏着无数后招……

第一百四十二章四象转轮拳

看见这一拳，叶羽心中一凛，知道这位拓野守必定精于拳法。他全身的功夫有一大半都在剑法上，此刻虽说没有长剑在手，但也不是没办法施展剑技，只是叶羽有心验证自己的其他武功，也不欲一上来就用出剑指，他心下一转，便决定先用一招“缠丝手”试探试探再说。

“这家伙，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且先试探试探再说！”

存着这种念头，叶羽动手之时便留有几分余地，因为不知道拓野守这位外功修炼者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个地步，他也不敢太过轻敌，因此一上来就用上了几分真气。

在他想来，追月是拓野守的儿子，但功夫已然非常了得，这个安野十八寨总寨主兼第一强者的拓野守肯定也不会差。自己应付追月的时候已经有些勉强，对付拓野守，他便不敢再单独使用**力量了。

“叶小兄弟，看拳，哈哈！”拓野守忽然哈哈大笑道。

出乎叶羽意外，拓野守的拳法并不十分刚劲，不过相对而言，他的力量还是要比追月和刚也蒙哥都要强许多。拓野守此刻表现出来的特点，还在于他拳法的遒劲和内蕴。

拓野守的拳法，不像刚也蒙哥那样的极端强猛，更多的是一种长江大河一般浩瀚不绝，绵长内蕴的感觉。

“这家伙，竟然还是一位罕见的拳法大家！”

叶羽心中略感好奇，他遇到的几位外功修炼者，除了追月的箭术，更多的都是注重力气体魄方面的提升，对兵器拳法什么的都表现得不怎么了解，更不要说精通了。

就算是采依二女的剑术，在叶羽这个真正的大家眼中，也只是刚入门一般粗糙不已，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其实这也只是叶羽的误解而已，他所见过的大多数外功修炼者都只是年青人，在安野寨，乃至其他地方，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的主要目的都还是精修外功，药炼锻体什么的，争取趁着这段人生的黄金时期将外功修到顶尖。只有外功体魄难以见效的时候，他们才会开始学习各种拳脚之术。

只是武道方面，许多法门都是易学难精，没有内家真气对天地自然的感悟，练外功的人自然是举步维艰。因此，年长一些的外功修炼者大都会一些拳法剑术，但不太精通，便如叶羽遇到的刚也蒙哥。

不过话又说回来，安野寨毕竟也算不上是个正经的江湖势力，在江湖中连个末流门派的地位都够不上。他们既然不会参与江湖事件，没有什么武林纠纷，遇到的人也大都是一些身强体壮一些的普通人，那么他们那远超常人的力量也就够了，又何必费心修炼什么精深的拳法呢？

这是交际圈子的原因，也是地位的局限。

然而拓野守，不，应该说拓野家倒是个例外。

拓野家本是当初迁居中原的最初一批草原人之一，传言他们家有一位前辈曾经是草原上鼎鼎大名青天神教的门徒，迁居的时候，悄悄从神教总坛带走了一批秘籍。

所以虽然少有能够修炼内功的神通体脉者出现，但这个家族的底蕴见识也明显要比其他家族强很多。

拓野守今年四十几岁，有家学渊源，也有天赋，自身又不缺乏努力，如今十几年过去，能够拥有这么好的拳法，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哈哈，好久没有这么疏通筋骨了！”拓野守忽然站定，活动活动手脚，面对叶羽肃容道：“叶小朋友，我热身完毕了，接下来，大家可就要动真功夫了！”

叶羽心中一惊，暗道这家伙难道只是在热身，还没有动真功夫？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就凭刚才拓野守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内蕴上比追月等一批年青人都要强一些，但也明显达不到不可战胜的程度，拓野守能够成为安野十八寨的总寨主，又是无人敢于挑战的第一强者，肯定不止如此实力！

想到这里，叶羽也不禁被激起了一丝好胜之心，朗声道：“前辈请放心出手，晚辈一定照单接下！”

拓野守笑骂道：“好啊，小伙子很有自信嘛！”说着，脸上的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他两脚错开，一前一后，双拳也是一前一后紧紧贴在两侧，充满着一种大巧若拙的感觉。

场外，众多大人物都是神情一动，刚也蒙哥若有所思地道：“这家伙，难道要用那一招？”他转头悄悄看向旁边的拓野渊老爷子，老人却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想法。

旁边有认识刚也蒙哥，又不知道内情的顿时好奇起来，拉了一批人注视着刚也蒙哥，低声问道：“刚也族长，你莫非知道什么，何不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下？”

刚也蒙哥道：“其实我也是胡乱猜测的。”

众人当然不依，都纷纷请求刚也蒙哥将他的猜测说出来。

刚也蒙哥推脱不过，只能想了想，回忆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个起手式的话，那么，这套拳法就是当年阿守寨主的成名拳法，拓野家族的镇族之宝”

“四象转轮拳！”

演武场这边，拓野守一套拳法已经如泼墨一般施展开来。

不用于刚才他随意施展的那种沉凝内敛，拓野守这套拳法明显更加严谨简练。这片刻的较量间，叶羽明显发现对方每一拳都不复杂，甚至每一拳的挥动都简单到了极致，但就是这简练的拳法，却更多了一种浑厚的威力。

果如拓野守所说，刚才不过是热身而已。

此刻的拓野守，拳劲不刚才何止大了十倍！而且，他挥拳的速度也更快，左右手如同转轮一般，叶羽往往抵挡了他的一拳，另一拳已经瞬间而至，拳劲强劲、速度绝伦，又非没有章法……

最令叶羽头痛的就是这个“章法”了，拓野守这套拳法，明显是一套顶尖水平的东西，因为，这东西竟然暗藏了一套奥妙绝伦的步法！而这步法，很明显有着术数阵法的影子！

此刻，拓野守双腿前后相错，每次移动无不是轻轻挪动脚步，而且，他每次挪动都只是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任意前进一步，即不多，也不少，这样一来，即使叶羽再怎么白痴，也明显看出这套拳法有古怪。

步法，并不是轻功，不需要内力，只要会踩，便可以施展出来。

前后几次交锋试探，叶羽已经明显查探出对方这套步法的确神妙，虽然每次只是短短一步，但诸般奥妙，却是叶羽这个不通阵法的门外汉都可以略略看出的了。想得多一点，叶羽已经把对方这步法和术数中的“四象”、“四灵”什么的东西联想起来……

“这拳法，真是难缠！”

叶羽心中暗骂，有了这套精妙非常的拳法相助，叶羽不仅难以真正打到对方，而且还经常遭到莫名其妙的攻击。最让他在意的是，在步法的相助之下，拓野守的拳劲似乎正在逐步变大，速度也在逐步变快……

要知道，拓野守先前的力道已经和普通灵动境武者无异，但到了现在，他的力气逐步变大，说是巨象之力也不为过，乃是真真正正到了灵动巅峰。这事情要是说出去，也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个武者！

拓野守是叶羽在安野寨遇到的第一个拥有灵动境十里的外功修炼者，其余诸如追月，诸如刚也蒙哥，也都是“超过炼精大圆满”而已！

须知，炼精境界和炼气境界之间有很大的鸿沟，内力和真气的的质量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外家修炼者不可能向内家武者一般突破鸿沟，达到跨越式发展。他们的**力量需要慢慢积累，追月和蒙哥虽然都超过了炼精武者，但离灵动境的强者，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所以，当叶羽察觉到拓野守竟然有灵动境的力量水准之时，的确是震惊了一把，如今他的力量在这神奇步法的加成下，竟然又涨到了灵动巅峰，这实在让他更加震撼！

“四象转轮，果然名不虚传！”场外，已经有人摇头晃脑，似乎预见了叶羽的落败。

“等等！”就在大多数人都以为叶羽就要落败的时候，他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叶羽。

“为了黄金和宝物！”叶羽心中默念一声，忽然道：“拓野收大叔，你这套拳法实在太过精妙……我请用兵器，不知道你准不准许？”

拓野守先前就已经说明，此刻自是不无不可。苏青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以她的聪明，自然知道叶羽如果想用剑术，有没有剑都没有区别，他这样郑重询问，难道是……

“青璇？”苏青璇摇摇头，将手中的昆离剑递给叶羽，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叶羽接到长剑，示意比赛开始，拓野守也不客气，四象转轮拳再次使出。

“拓野大叔，小心了！”叶羽招架几招之后，轻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大为不同，充满着一种出尘绝世的感觉。

“噌”的一声，叶羽长剑出鞘，剑法快如疾风闪电，其余人根本看不清任何招式。拓野守四象转轮拳急急挥动，却是再也伤不到叶羽分毫。

半柱香时间过后，拓野守已经退到演武场边缘，脸色沉重，却再没有进攻的意思，叶羽站在他面前，已经收剑再测。很显然，此刻胜负已经分出。

叶羽笑了笑，依稀有些惭愧：“拓野大叔，我用兵器取胜，虽然获胜，但却是胜之不武，实在惭愧。”

第一百四十三章余音

“叶小哥，你……你竟然真的办到了，真是……太感谢你了！”水月寨不远处，商队的驻扎地，李东来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依稀还有点恍惚和不知所措。当初叶羽虽然提出建议，而且各位商队头领也是非常心动。但大家其实都没对这件事情抱以多大的期望，毕竟安野寨的民风是出了名的彪悍和难缠，能和他们做生意，赚他们的钱，众商人委实不敢去想。

只是，几位商队头领万万没有想到，那位武功似乎很好的叶小哥竟然做到了，而且还是在短短两天之内，便完全打通了安野十八寨的关卡，安野寨不但派人来和他们协商，而且态度还很好，竟然还说要优先给他们看货！

众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位神奇的叶小哥。

安野寨的人对这位姓叶的少年很尊敬，口称阿什么尔，连带着，前来商谈通商事宜的人对李东来等人态度也不错。这让许多人，包括那些华山同门们都很好奇，不过叶羽什么也没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李大叔，李大商人，你这句话都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叶羽背靠着一截马车车厢，懒洋洋地说道：“从我带着消息回来的那天起，你就开始这样说，我算算，加上这一遍，都已经是第十三遍了！”

李东来微笑道：“人老了，就是爱唠叨啊……好了好了，我就不烦你晒太阳了。”说着，便缓步朝另一边走去，嘴角挂着喜悦的笑容。

他虽然也很好奇三天前叶羽到底在安野寨中做过什么，但叶羽既然不说，他也识趣地不去打听，只是偶尔地，向那些来送货的安野人问上一问。

叶羽闭上眼睛感受着温和的太阳光，心中回想的却是这几天以来的事情。

事实上，从叶羽闯完三关，成功加冕阿乎伦尔称号那天算起，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一日，叶羽请求换上兵器，随即以剑法战胜拓野守，一众观战者看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前一刻叶羽还被拓野守四象转轮拳打得节节后退，后一刻便突然大翻盘。

不过，叶羽最后的那句话给了大家解释，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心理台阶。

“拓野大叔，我用兵器取胜，虽然获胜，但却是胜之不武，实在惭愧。”

是啊，虽然他们的总寨主败了，他们的第一强者败了，但他不是在公平比斗的情况下落败的。虽然比斗的时候说好可以随便使用兵器，但在他们看来，叶羽用剑打败了空手的拓野守，那就是不公平！

毕竟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如果空手的话，叶羽完全不是四象转轮拳的对手，他是请命使用了兵器，这才“侥幸”取得了胜利。而且，人家叶羽，不，现在应该叫阿乎伦尔自己不也是承认了么？

“胜之不武，实在惭愧！”

这几个字，给了大家一个台阶。总寨主还是总寨主，第一强者还是最强者，但这个新任的阿乎伦尔显然也不错，人年轻，长得帅……咳咳，武功也好，只比我们的当世第一强者差这么一点点。

所以，闯过三关的叶羽成功积累了大量的人气，自然也没有人再反对这个看起来十分顺眼的小子加冕阿乎伦尔称号。说起来，安野寨已经三百年来没有新的阿乎伦尔或者伊利拉尔诞生了，这小子来得正是时候！

实际上，这也是当初拓野渊为什么要叶羽闯三关，挑战阿乎伦尔的原因。

“拓野大叔，倒还真是个不错的人！”叶羽懒洋洋的嘴角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时虽然有人觉得不对劲，但却没有提出来，只有当事人的叶羽、拓野守，还有有限的几个人才清楚，叶羽不是靠兵器才“侥幸”战胜拓野守的！

以叶羽此刻的剑术，即使不用剑，也足以破解拓野守的四象转轮拳！

这一点，当事人之一的拓野守无比清楚，叶羽剑意一出，他便感觉到这种庞大的差距。这无关修为，只是境界，修剑者剑意一出，往往摧枯拉朽，无可匹敌！

拓野守深深明白这一点，但他身为安野寨的顶梁柱，他若是惨败，代表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名誉。所以他当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叶羽一眼。

但，在私底下，拓野守却多次找过叶羽，说明自己远非叶羽的敌手，甚至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多次和叶羽探讨一些武学上的疑惑。

因为苗苗的原因，叶羽对拓野守的印象不错，此刻又佩服他的人品，自然不会拒绝和他讨论武学问题。

这几天，拓野守已经多次前来，每次都和叶羽聊上个大半天。拓野守修炼的是外功，对一些横练功夫比较擅长，但他因为是自己修炼，对一些基本的武学道理往往有更深刻，更实用的见解；而叶羽乃是名门弟子，渊源深厚，又遍览过《无量剑藏》的杂学篇和剑理篇，对一些总纲方面的知识理解颇深。

就这样，拓野守需要的是一些纲要方面的直指，他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基本上已经到了外家功夫的极致，如果有了叶羽指点的这些方向，他有信心还能更进一步！

而叶羽，武学总纲方面的知识他已经不缺，他缺少的是修炼的细节和心得，拓野守虽然不能给他讲内家真气方面的经验，但他修炼掌法，修炼拳法，有些东西往往能够共通，叶羽能够在他的讲解中筛选出一些自己急需的东西。

除了这些原理心得方面的东西，拓野守也向叶羽打听了一些内家强者的境界划分和实力等级，他一辈子都没见过什么高手，听到叶羽说神初境的高手往往能够拥有诸般神通，不由感叹羡慕。而叶羽也向拓野守打听了一些外功的修炼法门的原理，对如何锻体，如何修炼横练功夫有了几分了解……

总而言之，这几天时间，大家都过得很愉快。不止叶羽几人，商队那边也是如此。

李东来的商队已经跟安野寨的人做好了约定，虽然由于商队跨地经营的原因，没法在华阴律法的管束下签订合法契约，但所有人都相信商队不会昏了头，放弃自己的利益而违约，因此这件事情倒也没有成为什么难题。

安野寨和商队的几位头领约定，商队可以从安野寨中购买一部分珍奇皮毛、骨制品和其他东西，但也必须从江淮带来一些安野寨需要的东西，比如茶叶、丝绸、陶瓷，还有叶羽宣传过的香料。

基本上，李东来等人的商队就正是变成安野寨的“御用商队”了，今后的日子里，商队只要在安野寨和江淮一带之间来往一次，或者两次，便足以让他们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阔日子。

这批商队原本只是做土特产之类的小生意，如今和安野寨接上了头，专门倒腾珍奇皮毛和上等陶瓷香料什么的，算是成功转型为奢侈品行业者的其中之一，虽然路途上的风险增大了许多，但叶羽相信他们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肯定也会花大价钱请镖局护卫什么的。

虽然这回请到的可能不会有自己这批华山弟子这么强悍，但也算可以应急了。

每每想到那些师兄师姐们让自己卖了都还不知道，处处口称自己眼光好，叶羽就忍不住想笑。

“五师弟！”

叶羽忽然睁开眼睛，一个猛子跳起来。因为这个声音是他二师兄莫冷言的，莫冷言不像唐布衣，整天嘻嘻哈哈的，他若是找自己，肯定是有了什么事情。

果然，莫冷言见叶羽躺在马车这边，便径直走了过来，说道：“五师弟，有人找你。”

叶羽愣了愣，问道：“是谁？”

莫冷言道：“两个女的。”

叶羽顿时苦笑一声，知道来人是谁了。

莫冷言很异样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叶羽却觉得这一眼比唐布衣的嘲笑还要厉害得多，正想开口，莫冷言却忽然摆了摆手，说了声“我走了”，便径直离去。

叶羽摇了摇头，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见那两个女子。

其实人家长得也不丑，相反，还是两位青春可人的大美女。只不过叶羽认识人家，还知道别人的名字，没错，这两个女孩便是采依和羚雁了。当日演武场一战，不但让叶羽一夜成名，也让两位美女见识了他的剑术。

两女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自从叶羽回到商队之后，便经常跑了过来，说是要像叶羽这位剑术大高手讨教讨教，请叶羽顺便指点指点他们。本来这样也没什么，叶羽经常跟拓野守讨论武学问题，做个顺水人情，随便教她们几招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两位美女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成心来学艺的，教剑的时候一个个做得认真无比，眼神却经常往叶羽这个大师傅身上偷瞧，叶羽教了半天，两人也没学到什么……

“昨天没见她们，本想受不住回去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罢了罢了，算是时间，苗苗这个小缠人精也要过来了吧，就去见见她们吧！”想了想，叶羽还是叹了口气，朝着前方的一条小路走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锻体

叶羽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在路上看到了苏青璇和晴儿。

“少爷，那两个家伙又来了！”晴儿娇声喊道。

叶羽摇摇头，知道她说的就是采依和羚雁：“她们是来学剑的，大家好歹也是熟人，我也不好不见……走吧，一起去看看她们，反正苗苗也要过来了。”

苏青璇瞥了他一眼，道：“两个青春美貌的美少女，去看看也好啊！”

叶羽笑笑，道：“她们哪里有我的苏师妹漂亮？”

苏青璇脸有些红，虽然一路上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晴儿面前夸自己，还“我的苏师妹”，悄悄瞟了晴儿一眼，见她没有在意，才娇声嗔道：“要死啦，胡说八道！”

叶羽摸了摸鼻子，忽然走上去牵着她的手，又拉着晴儿：“走啦走啦，一起去看看嘛！”

苏青璇俏脸更红，微微挣了挣，便任由他牵着。晴儿却是毫不在意，紧紧依偎着少爷，略带抱怨地说道：“少爷，她们俩根本就不是来学剑的嘛，我当初都比她们学得好多了！”

叶羽笑笑，没有说话。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商队的最前面，果然，采依和羚雁一人拿着一把宝剑，正在这里等着。

苏青璇脸色已经正常了些，但此时有了外人，她的脸上还是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她悄悄看了看采依和苏青璇，又瞧了旁边的晴儿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挣脱叶羽的手掌。

“阿乎伦尔！”采依二人看见叶羽，立即俏生生抱拳道。

叶羽摆摆手，说道：“这里不是安野寨，就叫我的名字叶羽吧……你们今天又是来学剑的！”

采依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和苏青璇牵着的手，“嗯”了一声。

叶羽似笑非笑道：“你确定，你们今天会认真学剑？”

采依脸上一红，道：“叶兄弟，前天是我们的错……今天，我们一定，一定好好学剑！”

叶羽正想说话，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娇脆的喊声：“叶哥哥！”

叶羽转头看去，只听“叮叮当当”的一阵银铃轻响，苗苗笑嘻嘻地小跑过来，“叶哥哥，好久不见啊，我今天给你带了好吃的甜点哦！”

叶羽笑了笑，迎上去把苗苗抱了起来，“苗苗给哥哥带了什么啊，是不是苗苗亲自做得？”

苗苗粉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个，那个，苗苗还小，不会做甜点……是阿卡朵姐姐做的。”叶羽一怔，这才发现苗苗后面也跟着个妙龄少女，正是提着篮子的阿卡朵。

“叶哥哥。”阿卡朵今天穿着一套白色长裙，头发依然散开，显得娇俏而又素雅。看见叶羽，她轻轻喊了一声，显得有些矜持，叶羽觉得，她今天很像一株清香的茉莉。

“阿卡朵也来了啊！”叶羽笑着应了一声，看见阿卡朵伸手，便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好几天不见你，今天怎么想到跟着苗苗来看我？”

阿卡朵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回去以后，被我阿爹说了一顿，叫我呆在家里……今天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机会，这才和苗苗一起来看看。”

叶羽笑笑，环顾一圈，道：“好了好了，难道大家一起来，就一起尝尝阿卡朵的甜点吧！”

众人迟疑一会儿，都一起围过来，叶羽看着身边这一众美丽女子，就自己一个男人，感到有些头痛。

“嗯，阿卡朵姐姐的手艺真不错！”晴儿倒是不客气，抓起甜点小口小口地尝，间或还夸奖一下阿卡朵。

“哪里，我还差很多了。”阿卡朵笑道。

苗苗口里含着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道：“阿卡朵姐姐好厉害，做得比我家糕点师傅都好吃，等我苗苗长大了，一定要跟阿卡朵姐姐学这门手艺！”

采依和羚雁倒是不怎么在意这糕点，她们一边淑女地小口吃着，一边却偷偷注视叶羽那边。此时叶羽正坐在苏青璇旁边，一边不经意地拿着糕点，一边小声跟苏青璇说着话。

“喂，这样行么？”苏青璇听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

叶羽道：“怎么不行，你的剑法又不差。”

苏青璇眼神一闪，说道：“可是，人家是来找你的啊。”

叶羽道：“反正都是学剑，谁教还不是一样，好了好了，就这样定了！”

说完，便忽然站起来，对大家说道：“好了，现在糕点都已经吃完，大家就开始做正事吧……采依小姐，羚雁小姐，你们还要继续学剑么？”转头看向采依二人。

二女迟疑一会，立即点点头。

“这样吧！”叶羽装作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做，我看不如这样，我让我师妹来教你们，她的剑法很好，用来教你们还是足够的！”

二女都是一愣，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叶羽笑道：“你们不相信她的实力么？”他转头，对着苏青璇说道：“青璇，耍一招给她们看看，让她们看看我们华……青灵派苏女侠的神剑！”

苏青璇白了他一眼，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反驳。

苏青璇拿起长剑，“噌”的一声，白虹剑轰然出鞘。她不便使出华山剑法，只随意挽了个剑花，循着自己的心意，随便使了几招杂乱剑法。但即使如此，依照苏青璇的剑术境界，这几招还是如同疾风乱电一般快捷无痕。剑招转圜迅捷而又圆融如一，让人根本感觉不到这是几招杂乱的剑法。

“好剑法！”等苏青璇收剑入鞘，叶羽高喝了一声。

“苏师妹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啊！”叶羽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忽然走到苏青璇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轻轻吹了一口气，顿时，那大树正面的地方飞起一团木屑，等木屑散去，众人赫然发现，那大树上竟然不知何时刻了一个“叶”字。

这个“叶”字清秀婉约，有种淡淡的灵气，竟然和人用毛笔书写的殊无不同！

众女一时骇然，苏青璇舞剑的时候，离这大树这么说都有三尺距离，怎么可能在大树上刻了一个“叶”字？这是什么剑法？什么神通？

苏青璇嫣然一笑，看了叶羽一眼，并没有说话。

有了苏青璇震住采依二人，叶羽好说歹说，又哄好了苗苗，让她带着阿卡朵看看苏青璇教剑，便独自一人回到商队车厢中。他的确还有事情，他已经得到了麒麟之血，中午，就是他锻体的最佳时间。

经过这几天和拓野守的讨论，叶羽已经知道这麒麟之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便如拓野渊所说，这麒麟之血是一种药液，一种锻体的药液。

麒麟之血取自几十上百种珍奇猛兽血液，掺入安野寨天然寒潭的潭水，又加入一种灵石粉末，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特殊炼制工艺，这才炼制而成。这东西最大的作用便是用来锻体，既可以刺激肌肉骨骼中的剩余潜力，又可以补充药力，最大限度地增强**力量。

除此之外，使用过麒麟之血的人还对毒药有一定的免疫力。

“这东西，恐怕比黄金还要贵吧！”

看着车厢中那一小壶金光闪闪，仿佛液态黄金一般的液体，叶羽着实感叹。虽然知道安野寨从来不曾向外出手过麒麟之血，但他也可以猜到，这一小壶液体，必然不比自己怀中的那四张五十两的金票便宜。

甚至，黄金的价格还要远逊于这麒麟之血。虽然一两黄金便是一百两白银，黄金已经是最大面值的货币，但这个世界除了衣服粮食以外，还是存在奢侈品的。在武林之中，离火宫的兵器、乾天宫的阵盘、坤地殿的丹药，那都是极其罕见的奢侈品，这些东西任意一件，都不是几千两黄金能够买到的。

就算是安野寨，追月用的那把虎骨弓，也足足价值七十两黄金！

摇了摇头，叶羽已经让人将一个大浴桶放入车厢，又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等确定一切无碍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壶麒麟之血倒入浴桶之中。刹那之后，一桶清水便被染成淡淡的金色。

安野寨的麒麟之血有两种，一种叫火麒麟之血，另一种就是叶羽现在用的，金麒麟之血。金麒麟之血的功效要比前者强很多，若不是叶羽有个阿乎伦尔的身份，也无法得到这种以滴计算的东西。

锻体的前一刻必须有大量的运动，使全身肌肉细胞都发挥到最佳状态。叶羽自然是不必，他盘膝静坐一会[www奇qisuu书com网]儿，运行一遍华山心法，便调动起全身肌肉的生命活力。

“用这种颜色的水洗澡，我还真是第一次啊！”

感叹一声，叶羽已经将全身衣服脱去。这浴桶极大，坐下后足可以淹没肩膀，不到一时，叶羽便感受到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疏忽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肌肉之间乱窜。

外家强者利用麒麟之血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快捷的办法，只能在这稀释药液中枯坐八个时辰，希望能够尽量吸收所有药力，但叶羽跟拓野守讨论后，觉得不必如此，他应该试试在水中运行内功心法。

片刻之间，叶羽已经凝心静气，灵台空明，调动本命剑心，运起剑气冲霄决……

第一百四十五章赠甲

叶羽调动内功心法，立即感到全身陷入一团暖洋洋之中，仿佛有无数炉火在烘烤。

时间慢慢流逝，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有许多东西受到吸引，正在慢慢渗入自己的身体中，渐渐地，叶羽忽然感到一种灼热，一种火烫的灼热，这种灼热在自己的皮肤下流动，在灼烧着自己的肌肉和骨骼。

外界，叶羽浴桶中的水开始沸腾，那种金色慢慢汇集起来，围绕在他身上，而他的体温也在开始升高，脸庞已经变得通红，上面挂满了许多汗珠，汗珠越来越多，一滴滴落入浴桶之中……

然而这些叶羽却都不知道，他在竭力运转剑气冲霄决，随着那种灼热的流动，叶羽全身上下都已经陷入一种火烫之中，从他的手指、手臂，到肌肉、骨骼，都沉浸在一片灼烧之中，仿佛在受到锻造。

这种锻造很强烈，强烈到可以影响叶羽空寂的灵台，这对他行功的干扰很大。

叶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顺利运转剑气冲霄决。

渐渐，叶羽已经陷入更深层的冥思之中，丹田中的两把小剑放射出万丈毫光，九条经脉中的真气缓缓运行，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剑气冲霄决自动运转，已经不再需要叶羽特别凝聚心神。

他的注意力开始聚集到肌肉骨骼中的那种力量，于是，他开始下意识地感应。

起初，这种感应是成效甚微的，内视神通只能局限在丹田和经脉之中，肌肉和骨骼还是一个未知的区域。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皮肤下那种灼热越来越强大，叶羽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感应到，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力量。

精粹、灼热、暴虐，一边在刺激和破坏一个又一个的细胞，一边又在重新打造另一个更加强大和牢固的细胞，死掉细胞中的潜力已经全部被激发出来，又灌入另一个新生的细胞之中……

忽然，叶羽精神一震，他忽然在这片力量中感受到另一种能量。

这是一种真正的能量，一团纯粹的、温和的天地灵气，不，应该说是灵力，这股庞大的灵力缓缓在新生的细胞间流动，一边滋养，一边吸引外界的天地灵气灌入其中，继续着下一步的锻造。

叶羽突然明白，这麒麟之血中竟然蕴含着不菲的天地灵气，这些灵气凝聚在一起，又被麒麟之血精粹的动物精华影响，也变成了一种对人体十分有益的灵力，它不仅能够滋养肌肉骨骼，还能吸引外界的天地灵气进一步改造！

虽然这是一种很慢的改造，无法和武者突破时那海量的天地灵气相比。

但这种改造很容易，只要有麒麟之血，便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滋养、锻炼，怪不得安野寨的外功有成者会如此之多，原来便是这麒麟之血的原因！他们从小就开始浸泡这麒麟之血，只要筋骨合适，力量和体魄的增长可以达到一个安全而稳定的速度！

想到这里，叶羽都有点贪心了。

不过他其实也知道，麒麟之血是很珍贵的，安野寨的人从小到大，也不可能泡过多少次。更可况他这一次锻体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身体吸纳的药力灵气都已经太多，要想完全吸收，怎么说也得一两年的光景。

这样一想，他倒是不急于去弄更多的麒麟之血了。

“等等！”

叶羽心念一动，一点灵光忽然闪过脑海。

真我境的修行是领悟，领悟天地自然，领悟人情练达。那么，这种麒麟之血的力量，能不能领悟呢？

下一刻，叶羽再不迟疑，已经将心神全都投入在皮肤之下，肌肉之间那种神奇的力量上。很快，他的眼前开始模糊，一幅幅生动而又鲜活的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虎生撕猎物的雄健，猎豹快速奔行的柔韧，雄鹰展翅天空的刚强，蛇的冰冷，鸟的灵巧，鱼的轻灵……一只只奇奇怪怪的动物形象在他眼前闪过，这些动物各有各的习性，各有各的特点。

叶羽恍然大悟，原来麒麟之血不但汇集的不菲的灵气，还汇集了各种珍奇动物的生命精粹。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难以言喻，有点像dna片段，又有些像是细胞意识。

“原来，世间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这便是造物主的匠心的么？”叶羽渐渐有一种隐约的明悟，久久不曾晃动的修为境界正在突破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有一种淡淡的喜悦，并不浓重。

只是，这种明悟还是不足以突破壁垒，让他真正突破到真我巅峰境界。

叶羽却并不失望，真我境的领悟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只要能有所领悟，即使并不足以突破修为境界，也会让人沉静在一种淡淡的喜悦之中，因为，这是一种完善自我的感觉。

况且，通过今天这回事，叶羽终于明白了真我境的修行方法，知道了如何前进，也就足够了。他已然明白了前行的方法，剩下的，也不过是时间和机缘而已。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等叶羽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当夕阳的辉光从窗外斜斜射进来的时候，叶羽终于睁开了眼睛，两道精光从中闪过。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周围。浴桶中的水早已经冰冷，其中的那层金色也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层淡淡墨黑色。

“看来，我似乎经历了一次洗筋伐髓了啊！”叶羽微微一笑，知道那层黑色是自己经脉骨骼中的污垢，还有一些是锻体时死掉的细胞。这次使用麒麟之血，收获还算巨大。

即使只算叶羽最后那层明悟，都已经足足抵得上三天前的所有努力了！

叶羽忽然“扑哧”一声从浴桶中站出来，无数水滴从他白皙的皮肤上滑落。叶羽体形本来就很好，但这次锻体之后，骨骼似乎显得更加匀称，肌肉线条更加内敛，有一种深沉的爆发力。

他找了块帕子把身子擦干，穿上，这才握着拳头，临空一拳打出。叶羽注意到，自己这一拳的力量和速度都快了很多，更重要的是，这一拳更多了一种内敛的爆发力和迅捷的速度！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立即感到自己的身体更加强健和柔韧，有一种庞大的生命力。想来，这种身体即使是受了伤或者中了毒，恢复的速度也该快很多吧！

叶羽满意地笑了笑，准备去穿内甲，只是，看到事先准备好的两件内甲，他却怔了怔。他有两件内甲，一件是以前的天蚕丝内甲，一件是刚刚得到的百兽锁甲。

百兽锁甲是一件皮甲，也不知道是用多少动物的皮革做成，看上去有一种奇妙的金属光泽。叶羽用自己的匕首试着刮了一刀，这件锁甲却一点印子都没有。他又试着将这件锁甲放入水中，等拿起来的时候，几滴水滴从上面滚过，锁甲本身却依旧干燥如斯。

“这东西，肯定要比我原来的天蚕丝内甲强很多！”叶羽有些惊叹，将这套锁甲穿上，又穿上外衣。

“我的天蚕丝内甲换下来了，苏丫头和晴儿都还没有内甲……”看了看面前的天蚕丝内甲，叶羽有些迟疑，“这东西该送给谁呢？苏丫头，还是晴儿？”

“如果送给苏丫头的话，晴儿会不会不高兴？但如果给晴儿的话，苏丫头怎么办？”叶羽抓抓脑袋，感到有点头痛。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少爷，我刚才听见你的声音了，你醒来了么？”

叶羽走出车厢，发现除了晴儿以外，苏青璇也在这里。

“怎么，采依和苗苗她们走了么？”叶羽随意问了一声。

“走了走了。”晴儿笑嘻嘻地说道：“苏姐姐教了她们一小会，她们好笨，经常听不懂，下午的时候就不好意思跑回去了，嘻嘻！”

苏青璇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叶羽也是笑了笑，他迟疑一下，又转回车厢中，把那件天蚕丝内甲取了出来。

“我刚刚有了一件百兽锁甲，这天蚕丝内甲就换下来了，你们谁要？”叶羽想来想去，还是让她们两人商量得好，如果自己指定送的话，未免会显得厚此薄彼，对她们谁都不太公平。

苏青璇和晴儿互相看了看，苏青璇微笑道：“给晴儿吧！”

晴儿闻言忙道：“不行不行，给苏姐姐吧，晴儿一点都帮不上少爷的忙，给晴儿也没用，还是给苏姐姐好一些。”叶羽看了看她俩，有些迟疑。

苏青璇摇了摇头，道：“我好歹也是灵动境武者，有护体真气，如果有人能够近身破了我的护体真气，这层天蚕丝内甲似乎也没多大作用，相比之下，还是送给晴儿好，起码有些保护作用。”

叶羽仔细想了想，觉得苏青璇的话说得有些道理，便把天蚕丝内甲硬塞给了晴儿，他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这两人，不要让她们用到内甲或者护体真气的时候。

叶羽不知道，他今天这个偶然的决定是很侥幸的，几天之后，这件内甲便派上了大用场。

第一百四十六章贼踪

商队在安野寨这里耽误了几天，等到李东来他们接收完所有的货物，众人便决定继续启程。

耽误了这么多天，华山弟子那边其实已经颇有意见，有些人甚至提出了先行一步的意见，要不是叶羽在这群弟子中颇有威望，而且他们也没有认识路的向导，恐怕其他人都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天，安野寨的很多人赶来送行。

拓野守等人知道叶羽不会在安野寨停留多久，对他们的启程也没有意外。开拔的前一天，拓野守将他和苏青璇一众人请到水月寨，给他们办了一场送行酒宴，第二日，静月带着一般人送了他们一程，拓野渊提醒叶羽身为安野寨的阿乎伦尔，一定要多回来串串门。

不过，苗苗和阿卡朵几个姑娘家却提出要给叶羽带路，叶羽虽然知道商队肯定有人认识路，但也不想拂了人家的好心，便决定让苗苗她们带上一程，也好安慰安慰苗苗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阿卡朵，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叶羽骑在马上，朝旁边的车厢中问道。

阿卡朵道：“叶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们几个都会骑马，等把你送到化龙山南边一点，我们就立刻回去。”她知道叶羽担心她们的安全，因此故意说得轻松一些，免得叶羽可以将她们遣回。

叶羽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道：“你们都是女孩家，这荒郊野林的，要是遇到歹人怎么办？”

车厢中的采依忽然扑哧一笑，道：“叶大哥，这里可是我们安野寨的地盘，哪里会有什么歹人，就算有什么歹人，他们难道还是我们姐妹的对手？”

羚雁也道：“是啊，这些天我们可是从苏姐姐那里学到了几招很厉害的剑术哦！”

叶羽点点头，忽然记起采依和羚雁都有不错的功夫，虽然在武林中难登大雅之堂，但若是比起强盗悍匪什么的普通人，还是要强很多的。

苗苗忽然可怜兮兮地喊道：“叶哥哥，苗苗不要坐车，你让苗苗和你一起骑马好不好嘛！”

叶羽笑了笑，说道：“外面风大，对小姑娘的皮肤可不好，苗苗听好，好好和姐姐们呆在车里，叶哥哥会一直在外面保护你的！”

苗苗撇撇嘴，嘀咕了一声“坏哥哥”，便赌气转过头去，不再理叶羽。

看着小姑娘可爱的样子，叶羽微微一笑，叫阿卡朵把车帘拉上，便独自策马离去。

大小几个女孩跑来送自己，叶羽心中是十分感激的，虽说女孩们的借口是帮他之路，但叶羽不肯能真让他们几个姑娘家骑着马在外面风吹日晒。他已经决定，等前面一点，就让二师兄护送她们回去，相信以莫冷言的速度和武功，可以很快很安全地将几女送回。

其实他很清楚几个女孩的想法，苗苗对自己是一种依赖，他自己也觉得跟这个小姑娘很投缘，竟然再短短几天的时间中，便有了一种堪比亲兄妹的兄妹感情。

采依和羚雁对自己是一种好奇和好感，她们是安野寨中排名第一第二的美女，自己却是传说中的阿乎伦尔，女孩天生喜欢优秀的人，就像男人喜欢美貌的女人一般。

只是叶羽对她们却没有什么想法，虽然两人都很漂亮，堪称大美女，但情感这东西是很复杂的，他和晴儿一起长大，和苏青璇一起学艺，经历过很多事情，对他来说，这两份已经很复杂。暂时来说，他还是很难一下子接受其他的女孩。昨天他让苏青璇展现剑术，其实也是委婉地拒绝了两人的好感。

至于阿卡朵，那是一种淡淡的情愫，经历的画眉事件，打架事件，叶羽这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偶像已经悄悄走进了她的心中。这一点，叶羽也清楚，他对阿卡朵的好感甚至还要比采依二女还要好一些，但还是那一句话，他暂时还没有接受别的女孩的打算。

况且，他是华山派弟子，是真正的名门大派，他此去的目的是棉河，要打交道的是太虚八门三宫五殿，是青天神教和关东佛林。那里有几多机遇，也有几多凶险，那个地方，是各式各样的江湖群侠，是纷繁复杂的武功，是奥妙难言的神通……

而阿卡朵身处的安野寨，却只是一个连末流都算不算的江湖势力。

两人身处在不同的世界，今天过后，个人将有个人的生活。无论阿卡朵还是采依，都不可能进入他的那个世界，在江湖中，美丽的相遇固然是令人期待的事情，但更多的却是相忘于江湖……

江湖中从来不缺少惊心动魄，但更多的却是遗忘。

“我走之后，时间会慢慢抚平记忆，她会渐渐忘记这份淡淡的情愫……”叶羽骑在马上，神色有些复杂，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我只是过客，还是按照师尊的吩咐，快点赶到棉河吧！”

叶羽猛然摇摇头，将心中的那份慨然抛在脑后。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呼喊声，是二师兄莫冷言的声音：“五师弟，你在哪里？”

叶羽立刻应了一声，问道：“二师兄，我在这边，有什么事情么？”

莫冷言策马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地说道：“五师弟，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田队长请你过去一趟。”叶羽刚想询问，莫冷言已经带头走了回去，他摇摇头，心中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什么怪事？

叶羽走到车队前面的时候，才发现田长峰已经等候多时了。

“叶兄弟，你来了！”看见叶羽过来，田长峰立即抱拳道。

叶羽点点头，还了一礼，道：“田大哥，你们发现了什么？”

田长峰摇摇头，神色间隐隐有些凝重：“我刚才曾派了几个兄弟到前面去探路，兄弟们不辞辛苦，除了前面，把左右两边的几座小山也探了一遍，结果……他们竟然在右边十几里处发现了几堆篝火残痕。”

叶羽一怔，他知道护卫队有派斥候探路的规矩，这样主要是为了探听山贼土匪的埋伏。但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虽然还是安野大道，却已经离安野十八寨远了许多，这种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人生火？

叶羽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安野寨偶尔有人路过，或者特意到这里搞野餐？”

田长峰摇摇头，道：“据我们兄弟的探查，这堆篝火还有些温热，应该是昨天晚上升起的……况且，我们可不止发现了这一堆篝火痕迹，我接到兄弟们的消息之后，亲自赶去，又接着往西走了几里……”

田长峰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甚至还有些阴郁：“结果，我们又接着发现了十几堆同样的篝火，大家好奇之心，顺着这些篝火继续前进，到了最后，我们竟然发现了大片大片的篝火痕迹，至少有四五十堆！”

叶羽神色一震，四五十堆篝火，一堆篝火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对方肯定有上百人之多！

叶羽不可置信地看向田长峰。

莫冷言忽然开口道：“荒郊野岭，如果不是商队，就是匪徒！”

田长峰意外地看了莫冷言一眼，低声道：“莫兄说得对，逼不得已在这荒郊野林生火造饭，又如此人数众多的，除了走小路的商队，就是匪徒了，只是……大家听说还有其他商队进入这安野大道么？”

叶羽紧皱眉头，低声道：“这么说，就一定是匪徒了？”

田长峰艰难地点点头，道：“嘉州郡附近都没有什么山贼，这伙人如果不是到处作案的流寇，就一定收到消息，专门来堵我们的盗匪了……”

“堵我们？”叶羽面露不解之色：“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而且为什么会专门来堵？”

这时候，莫冷言再次开口道：“安野寨的那批货，有人透露了消息。”

莫冷言的话简练地解答了叶羽的疑惑，盗匪无利不起早，原先的商队或许有点钱，但还不至于让这批盗匪冒险跨地拦截，但商队此时刚好获得了安野寨的一匹货物，这些东西价值甚高，完全值得一批盗匪专门来拦。

至于盗匪为什么知道商队的行程，肯定是安野寨中有人透露了消息，只有他们才知道商队将要赶往棉河方向，必定要走正南方这条路。这人或许是故意，也或许是无意传出，总之叶羽他们的行程已经被敌方掌握。

“现在怎么办？”叶羽听明白了莫冷言的意思，不禁问道：“既然我们的路线已经被敌方掌握，那我们应该如何？这里有没有别的路，能不能让大家改向？”

田长峰叹了口气，道：“来不及了，前面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让大家警惕些，以我们护卫队的人手，再加上叶兄弟的几位师兄弟，相信还是能抵抗这批悍匪的……我就怕大家都懵然不知，结果中了对方的埋伏，那样便糟糕了。”

叶羽凝重地点点头，准备立刻去将这个消息通知所有华山弟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怒火

叶羽通知完所有华山弟子，心念一动，又记起阿卡朵几人。他本来想提前让她们返回，但此时有一批隐藏着的盗匪的威胁，莫冷言或者其他华山弟子都不可能离开，如果让她们独自离去的话，叶羽又不放心。

想来想去，也只有先把她们带在身边，等确定附近安全了再说。

叶羽担心她们，便让她们转移到最前面的一截车厢，让苏青璇和她的师姐注意保护她们的安全。

商队众人都带着警惕，又走了一阵。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叶羽感觉天逐渐阴沉下来，越走越觉得沉闷。

等过了半个时辰，叶羽才知道原来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因为天色的确逐渐阴沉，而且到了最后，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是这天色不仅没有让他释然，反而更加阴翳了一些。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叶羽他们几人不得不躲到车厢之中，只余下田长峰几十人穿着蓑衣继续巡逻。

叶羽坐在车厢中，顾不上跟别人说话，只跳开车帘朝外看去。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安野大道虽然还好，但也十分泥泞，车队的速度不得不减慢许多。

雨势越来越大，叶羽他们的车顶上都隐隐然传来“滴滴嗒嗒”的声音。

“啊”忽然，商队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叶羽心中一紧，顾不得跟人解释，他一挑车帘，便直接从窗子上跃了出去。叶羽不敢去找马，脚下轻功运起，便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等到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发觉田长峰护卫队的人已经聚集在一起，而且二师兄莫冷言和四师兄宋友座也在，二人也不管身上的雨珠，神色看上去很是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羽大喊道。

“有人偷袭我们，有个兄弟中箭了！”田长峰沉声回道。

叶羽心中一惊，看了看那个人的伤势，问道：“是那群盗匪？”

“不知道！”田长峰缓缓摇摇头，他蓑衣上的帽子已经不见，此时雨水一滴滴地从他的脸上滑落，更显几分凝重。“放箭的有五六个人，幸亏兄弟们早有防备，才没有全部受伤，这些人放完箭，看见我们追了过去，便匆匆逃走，根本没有和我们说什么话。”

他的声音有几分疑惑：“如果他们是盗匪，目标是我们的货物，不应该连话都不说就动手杀人啊。他们人数众多，但也不可能把我们完全消灭，大家如果先有死伤，到时候还可能谈判么？”

众人商议了一会儿，也商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叶羽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再也没有遇到什么人继续放箭，这时候雨势更大，渐渐有演变成瓢泼大雨的趋势。苏青璇和晴儿劝了一会儿，他便准备回到车厢。谁知道他刚刚回到车厢，拿着干衣服正准备换上的时候，前面再次传来一阵惊吼声。

叶羽心中一震，再次夺出车厢，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田长峰已经赶到这里，叶羽在路上也遇到了同样赶来的莫冷言和宋友座，两人也是顾不上换衣服，头发打湿，整个衣裳也是淅淅沥沥的。

看见三个人赶来，田长峰叹了一声，缓缓摇头道：“那批人又来了，死了三个兄弟！”

“怎么会这样？”叶羽震惊道。

田长峰惨然道：“他们用了梭子箭！”

宋友座知道叶羽不明白，默然解释道：“梭子箭是一种歹毒的暗器，表面上与普通的羽箭相同，但箭头的地方却装着许多细小的毒针，箭头一旦遇到什么硬物爆开，躲避不及的人就会被毒针伤及，而且梭子箭毒针上涂抹的一般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中毒的人很快就会暴毙！”

叶羽心中一惊，看向田长峰身边那三具尸体，发现他们脸上、手上都隐隐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他心中有些发寒，这梭子箭当真歹毒，江湖中不知还有多少这种歹毒的东西，就算以自己的身手，届时如果没有法防备，也很容易被这毒针伤及，到时候真的是任你武功再高，也必死于非命了！

叶羽正想开口，却忽然又听到一声惊呼。

他眉毛狂跳，心中惊悸不已，因为，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苏青璇和晴儿她们所在的马车。他二话不说，脚底轻功全力运起，云水飞渡术竟隐隐然臻至极限，脚底临空几寸，朝着原来的马车狂奔而去！

“青璇武功不错，已经到了灵动境，但是晴儿……”叶羽徒然生出一股寒意，晴儿的武功还处于炼精境界，如果那些歹徒对她使用梭子箭，那么……叶羽心中冰凉，竟然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晴儿，千万不要有事！”

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周围的景物迅速朝后方退去，竟然将后面的莫冷言和宋友座远远甩开一程。

片刻之后，叶羽已经回到自己的马车，由于田长峰和护卫们已经被引到别处，其余商人又不敢出来，所以这里的人比较少，叶羽一眼就看见，阿卡朵、采依、羚雁几人神色惶然地站在外面，而晴儿……

晴儿竟然躺在地上！

“晴儿！”叶羽目眦尽裂地喊了一声。

他身形电闪，已经奔到晴儿身边，神色惶急地将她抱在自己怀中，“晴儿，晴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求求你，求求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和着雨水，打湿了他的整个脸庞。

他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晴儿；想起每年元宵灯会都带着她去猜谜；想起每天早晨小丫头都会备好热水，然后甜甜地说一声：“少爷，洗脸！”

他想起自己去了华山，但小丫头每天都会来自己房间打扫；想起那年苏青璇到来，晴儿委屈地躲在房间里，用被子埋住自己的整个头；想起自己回山之后，晴儿送的那双百纳鞋和她眼睛里面的泪水……

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十年之久，双方都已经习惯了彼此，晴儿如果中了梭子箭的毒针……

叶羽心中一寒，目眦尽裂！

“少……少爷……”

忽然，怀中的晴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喊声。叶羽心中狂喜，搂着她的腰肢，将她缓缓扶起，晴儿的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并没有像那几个死掉的护卫一般发黑。

“晴儿，晴儿到底怎么了？”叶羽紧紧搂住她，忽然感觉天空一阵明亮，所有的阴云都一下子被风吹去。

“刚才有人来袭击我们。”这时候，采依已经走过来，向叶羽解释道：“对方用箭袭击，苏姐姐出去迎敌，但对方的箭很奇怪，射到车厢中忽然爆出很多细针，晴儿妹妹掉出车外……”

叶羽仔细看了看晴儿的衣服，发现她胸前的地方果然透出几个细小的孔洞，透露出里面的一层黄光。

是天蚕丝内甲！

是叶羽送给晴儿的天蚕丝内甲，这层内甲可抗刀枪，那些毒针虽然射到晴儿身上，但却全都击中在胸前的地方，这个地方刚好有天蚕丝内甲防护，所以晴儿虽然中了梭子箭，但并没有中毒。

天幸！

如果不是自己昨天刚刚把那件天蚕丝内甲送给晴儿，小丫头恐怕已经……

叶羽心中一阵惊喜，接着便是一阵后怕，等到确认晴儿真的没事时，才忽然想到没见苏青璇：“采依，青璇到哪里去了，你们没看见她么？”

采依道：“苏姐姐去追那些歹人去了。”

叶羽心中一紧，刚刚晴儿才出事，他不希望苏青璇也有危险。这时候，后面的宋友座和莫冷言恰好追上了，叶羽将晴儿送进马车中，便对两人说道：“二师兄、四师兄，麻烦你们帮我看住她们，苏师妹追那群人去了，我去帮她！”说完，不等两人答应，便已经夺路而去。

叶羽心中担忧，云水飞渡术运到极限，风一般朝着采依指出的方向追去。

他一边追，一边却止不住的后怕：“如果不是我昨天起意将天蚕丝内甲送给晴儿，现在她恐怕已经毒发身亡，这些人，竟然如此歹毒，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还有苗苗，她今年才八岁，刚才看不见她，可能已经躲在车厢里，吓得晕过去了吧！这样小的姑娘，竟然就经历了这种事，她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这样想着，叶羽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一股怒火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这些人……我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叶羽心中怒火越来越炙，脸色却越来越寒，学武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起了杀心！

天色渐阴，雨势却在逐渐变小，瓢泼大雨已经变为蒙蒙细雨，叶羽脸上的雨滴一滴一滴地落下。他的轻功已经快到了一定地步，风一般走了一会儿，便忽然在小树林中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叶羽毫不迟疑，冲将上去，打斗的一方果然是身着绿衣服的苏青璇，而另一方，却是十几个带着斗笠的灰衣男子，这些家伙一人拿着一把大刀，手中弓箭已经放在地上，几个人围住苏青璇，另一些人则拿着暗器毒水，正准备寻机会暗算。

叶羽冷笑一声，闪电一般冲入战团，昆离剑鬼魅一般，朝着十几个灰衣男子当头刺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黑云骑

叶羽突兀地冲入人群，许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剑刺在额头上。

这一剑，当场有六个人仰头倒下，眉心之间透出淡淡的一道血痕！

其余几人虽然侥幸躲过，但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想也不想便往后逃去。刚才那个女的已经让他们十几人如此焦头烂额，如今又来了个明显更厉害的，再不逃，地上的六人就是下场！

“青璇，就是这几个袭击你们的人么？”叶羽望着几人逃跑的背影，冷笑一声。

苏青璇道：“就是他们，叶子，你小心点，他们身上有很多歹毒的东西。”

叶羽点点头，忽然将食指、大拇指、中指屈起，真气迅速聚集指尖，一招“弹指惊雷”瞬间使出。那些逃跑的人只觉得背后穴道一麻，双腿一软，已经软软栽倒在地。

苏青璇见叶羽用临空点穴的功夫将众人放到，松了口气，立即惶急地朝叶羽问道：“叶子，你怎么了，晴儿有什么事情没有？刚才我看这些人好像用毒针射中晴儿，立刻追这些人来找解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晴儿，叶羽也是一阵后怕，但他不想让苏青璇担忧，立刻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晴儿没有中毒，那些毒针被我的天蚕丝内甲挡住了。晴儿只是受到惊吓，二师兄和四师兄都在保护她。”

苏青璇松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喜悦的神情：“真的？那太好了，我害怕晴儿中了毒，紧追着这帮人不放，早知道这样，我就在原地保护晴儿，不来追他们了。”

叶羽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现在既然捉到了他们，不妨把他们弄醒，问问这些家伙的目的！”

苏青璇点点头，俏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好好问问这些家伙，为什么要来袭击我们！”

现在雨势小了很多，但树林中随处可见蓄满水的低洼，叶羽用这些水淋在其中一个灰衣人的脸上，又拍了拍他的脸，这个人方才慢慢醒来。

这人一醒来，身体立刻一僵，险些没有再昏倒过去。

因为，他醒来的第一刻，便发现自己的脖颈上横着一把寒气森森的宝剑，拿剑的人似乎不在乎他的性命，锋利的剑锋已经触及他的皮肤，轻轻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这位朋友，这位大爷，咱们有话好说啊，我是黑云寨的人……”灰衣人满头冒汗地说道。他丝毫不敢妄动，生怕这个拿剑的大爷一个手抖，长剑再没入自己脖颈几寸，自己立刻就一命呜呼了！

“黑云寨，那是什么地方？”叶羽的声音听起来很冷。

灰衣人忙道：“黑云寨是附近道上最大的寨子，拥有七十黑骑，势力最为强大，除了官府，道上的朋友碰到我们一般都会给个面子，朋友认不得我们，不知者不罪，你要是放了我，我们黑云寨一定……”

叶羽长剑一抖，喝到：“少废话！”那人身子一僵，立刻闭上嘴。

“这么说，你们黑云寨就是强盗集团了？”

灰衣人道：“是。”

叶羽哼了一声，又问道：“你们为什么来袭击我们的商队？”

那人迟疑一会儿，终究是担忧自己的性命，立刻答道：“我们老大接到消息，有一批商队会带着价值连城的货物经过这里，因此叫我们来这里埋伏……”

顿了顿，又道：“我们这十三人是一个弓箭小队，奉命来袭击商队的护卫，等把护卫力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老大就会带着七十黑云骑来驱赶商队的商人，夺取货物！”

叶羽想了想，又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个弓箭小队？”

灰衣人立刻答道：“加上我们，一共三个小队。”

叶羽又问了他黑云寨的大体人数、寨子中的基本情况、骑兵的具体战力，这才一指让其再次晕倒。接下来，叶羽如法炮制，又弄醒几个人，将这些问题再问了一遍。兴许黑云寨的人都没有什么骨气，这些人的答案都和第一个人差不多，这也说明第一个人没有说谎，来袭击商队的果然是黑云寨中人。

“叶子，怎么办？”苏青璇担忧地问道：“这个黑云寨的人竟然有骑兵，我们商队只有几十个护卫，完全不是对手，他们若是来攻击……”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震响，仿佛地震，又仿佛雷鸣。

“糟了，是他们说的黑云骑来了！”

叶羽心中一惊，想起晴儿众女还在商队马车之中，立即说道：“青璇，我们立刻赶回去！”

苏青璇点头：“好！”又看了看那些混到的灰衣人，迟疑道：“可是，这些人怎么办？”

叶羽皱眉看了看这些人，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要不是我的天蚕丝内甲，晴儿此刻恐怕已经死于非命，这些家伙死不足惜，不如全都杀掉！”

看苏青璇有些迟疑，叶羽长剑一展，地上七个人的眉心间已经多了一道血痕。这些盗匪就这样在睡梦之间便魂归地府，甚至都来不及哼一声。

“青璇，现在不是可怜他们的时候，晴儿和师兄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我们快赶回去吧！”

苏青璇叹了口气，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跟在叶羽后面，往回奔去。

很奇怪，叶羽这次是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是一次杀了十三个，但他却没有任何感触。兴许是他的剑法太高，人死的场面没有太血腥，因此对他还没有触动，也兴许是他心中着急往回赶，暂且还来不及感触。

总之，叶羽施展轻功往回奔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他的速度甚至还更快几分，不到一时，便远远看见了严阵以待的商队众人，还有商队前面那一排黑压压的铁骑。

叶羽环顾一圈，看见商队护卫和华山弟子众人都没有什么损失，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刚才那些人不是说要消耗完商队的护卫力量，黑云骑才出动的么？怎么现在这些就出来了，难道那些家伙骗了我？”叶羽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来不及思考，立刻带着苏青璇悄悄混入商队中。

其实黑云寨的寨主也是迫不得已，他一共派出了三个弓箭小队，想趁着雨天袭击护卫团。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苦等了良久，三个弓箭小队的人竟然没有一人回返，老大知道不好，这才不得不提前派出黑云骑。

实际上，黑云寨的三个弓箭小队的确已经全军覆没，叶羽追出去之后。莫冷言立刻下了命令，让所有华山弟子不顾雨势，全部出来巡逻，华山以侠义为风，弟子们得他吩咐，自然丝毫不怕这点雨，悄悄等着那些袭击者。

这些华山弟子是什么修为，最低的也是灵动境！有了这十几名武道高手护航，后面来的两队弓箭小队甚至都还来不及射箭，便已经被人发现，他们不会轻功，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二十六人自然难逃覆灭结局！

叶羽带着苏青璇悄悄转移到商队的最前面，莫冷言看见两人回来，神色一松，低声道：“五师弟，这里！”他悄悄将商队的近况告诉叶羽，晴儿采依几女都没事，正在后面的车厢中，对方的人马倒是覆灭两队。

叶羽暗暗点头，也将自己在那些灰衣人口中问出的情报告诉了莫冷言和田长峰等人，众人得到情报，都是暗暗合计，想办法对付这些黑云寨贼众。

“呔！前面的商队，你们是哪里人？”这时候，前面的黑骑中有人喊道。

田长峰和众人相视一眼，催马上前，朗声道：“原来是黑云寨的兄弟，我们是从北方草原来的商队，叨扰各位，还请各位当家行个方便，放我们离去！”

黑云寨众人虽然不知道对方何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听到这句话，却都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嘿，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们兄弟让个路？哈哈！”

其实这些黑云骑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对商队的人也不是毫无顾忌，他们连连损失了三个弓箭小队，一共三十九人，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方能够无声无息地吃下，这让黑云寨的寨主有些警惕，不敢妄自出击。

就这样，双方都有顾忌，都想试探，局面陷入僵持的对峙之中。

这时候，马车中的采依似乎听到声音，悄悄走了出来，走到叶羽身边说道：“叶大哥，我知道这些黑云寨的人是什么来历！”叶羽本来正想让她回去，但听到这话，却是神色一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采依道：“这些黑云寨的人其实大部分都和我们安野寨有关系，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我们寨子中赶出的叛徒，拓野大叔虽然赶出了这些人，但念及同寨情谊，却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让他们自生自灭而已。”

叶羽顿时心中一动，暗道难怪这些会获得我们商队的情报，原来他们都是安野十八寨中的叛徒。也难怪他们买得起黑骑，安野寨向来富有，即使是这些叛徒，看来也是不缺钱的。如果他们本来就是安野寨的人，那么现在必定也还和安野寨中的某些人有联系，这样就能解释他们的消息为什么怎么灵通了。

这时，对面的黑云骑中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跨众而出，指着苏青璇和采依，笑道：“你们若是想要过路，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让那两个小妞陪大爷睡上几天，你们就可以走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大开杀戒

看着骑兵头领指向苏青璇和采依，对面的人这才发觉商队中竟然还有两个小美人。骑兵中又走出一骑，对着头领笑道：“寨主，你眼光真毒啊，我都没有看见这两个小妮子！”

另一个瘦子也嘿嘿笑道：“寨主上过的良家妇女比我们看过的还多，眼光当然毒了……不过，这两个小妮子，真不错啊，你看那手，那皮肤，白得跟我上次抓的那小妞的屁股似的！”

他身边的高个子嘿然笑道：“瘦猴，老子还没有说你，上次那个小妞可真不错啊，你小子竟然一次就玩死了，也不给兄弟们留着！”

“嘿嘿，谁叫那小妞太水嫩了呢！”他眼睛挤了挤，又看向苏青璇和采依，眼中闪烁着光，“不过，跟现在这两个小妞相比，那还是太差了啊，这两个家伙要是能弄到床上去，嘿嘿……”

那寨主望着互相打趣的二人，忽然哈哈笑了两声，道：“够了，老二、老三，你们不就是像沾点便宜么？这样吧，老规矩，等我玩够了，就把她们让给你们二人，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怎样？”

瘦猴和竹竿对视一眼，朝那寨主道：“老大，你可不要一下子就弄死了，起码也得让我们享受享受啊！”

寨主给了他们一个“你们放心”的眼神，嘿嘿道：“你们老大我还是有分寸的！”

说着，和其他二人一起朝着苏青璇、采依二人望去，眼睛中不停闪烁着秽的光芒。

苏青璇脸色一寒，虽然武功比对方高十倍，但还是禁不住地全身大冒鸡皮疙瘩，赶紧躲到叶羽后面，采依更是已经悄悄拉着叶羽的手臂，身子情不自禁地瑟瑟发抖。

她们终究还是女孩子，遇到这种下贱的人，都不禁有些害怕和恐惧。

那寨主看见二女躲到叶羽身后，不禁哈哈大笑，道：“喂，对面那个小白脸，你艳福不浅嘛，怎么样考虑一下，你要是把她们两个交出来，大爷答应饶你不死哦！”

叶羽脸色苍白，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刚才晴儿的事情，他第一次怒火熊熊，第一次起了杀心！

亲手杀了那十三人，叶羽心中的怒焰总算降低下去，本来以为以后都会再难起杀心，但此刻这三人的话，却让他再次怒火熊熊，再次起了杀心，屠尽一切的杀心！

只要一按刚才那三人的话想到苏青璇遭到侮辱的画面，叶羽心中便止不住地怒火熊熊，想要将对方扒皮挫骨，一刀一刀凌迟至死，直杀尽一千八百遍才甘心！他咬着牙齿，身子微微颤抖，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显然已经出离愤怒！

莫冷言看出他的情况，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喝道：“五师弟，静心！”

叶羽身子一震，被冷风一吹，那种头脑子怒焰熊熊的感觉才暂熄一些。

叶羽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愤怒压制起来，异常平静地朝那骑兵头领问道：“这位寨主，不知道以前在安野寨中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跑到外面了打家劫舍？”

那寨主心中一凛，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安野寨的人？”

叶羽道：“听说的。”

寨主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管你怎么知道的，老子早就脱离了安野寨……拓野渊，还有拓野守那两个家伙，等我们黑云寨的强大起来，定要把你们全部杀死！”语气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叶羽忽然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杀过人么？”

“杀过人？”寨主再次狂笑起来，“杀人！老子自从出道以来，杀过的人数也数不清，上到七十岁的老人，下到几岁的小儿，老子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那种鲜血喷出的场面，那种脑浆迸射的场面……小子，你经历过么？”

那寨主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面冒着病态的红光：“小子，不怕告诉你，老子在黑道上的外号就叫做恶鬼，恶鬼吃人、杀人，不是天经地义么？老子杀人，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老弱病残，小子，你怕不怕？”

那寨子看叶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还以为他是害怕了，顿时得意洋洋地将自己虐杀七旬老人、凌辱八岁女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出来，其间场面说得巨细无比，充满着一种病态和疯狂。

护卫汉子们听他诉说，都是感觉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

黑云寨那些骑兵却是相反，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炫耀。

叶羽眼中低下头去，身子微微颤抖，一个低低的声音突然传出：“二师兄？”

莫冷言深吸一口气，只说了一句话：“杀之！”

他转头望了十七名华山弟子一圈，众人缓缓点点头，齐声说道：“杀之！”顿时，十七人纵身而起，“噌噌”长剑出鞘的声音络绎不绝，十七个人影闪电一般朝盗匪众人冲去。

“替天行道！杀之！”

众弟子齐声呐喊，声音震天！

黑云寨的人看见对方毫无迹象地发动进攻，本来都吓了一跳，但看见对方只是十七人，众人却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有七十骑兵，只要发动一次冲锋，这些人还不变成肉酱？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十七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

如闪电一般，快到黑云骑们都来不及反应，十七道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冲入人群。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弟子头也不抬，直接将长剑竖举在胸前，保持着闪电一般的速度向前冲去，快要触及前方马匹的时候，他的长剑上忽然闪过一道红光，竟然连人带马将对方一穿而过！

只听“砰”的一声，那匹马轰然爆开，无数人血和着人血疯狂四溅，那弟子全身已经染得通红，就连眉毛和头发也是殷红一片，仿佛地狱中的阿修罗，但他却管也不管，直接朝着其他贼众奔去！

其余人虽然没有他这么血腥，但杀人的速度却也丝毫不慢。

华山剑派以剑术闻名，通常杀人的时候都是像叶羽杀那群灰衣人一般，一招致死，尽量不弄得那么血腥。但今天这群黑云寨贼众显然已经犯了众怒，众弟子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长剑一展，割掉附近黑马的马腿，等马匹跌倒，长剑再一横，立刻割掉附近骑兵的狗头！

这一刻，这些平时从不染血的华山弟子全都染得鲜红！

十七人中，还是要以莫冷言最为显眼。

其余人都是一剑一个、一招一个，但莫冷言轻喝一声，周围的空气中一阵波动，他的长剑上竟然凝起一层白色、半透明、一缕一缕汇合在一起的一丈长遒劲罡气！

莫冷言剑罡使出，终于透露出他神初境的卓绝修为！

这剑罡简直就像放大版的激光，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无所匹敌！他长剑挥动之间，无论是骑兵身上穿的皮甲，还是马匹背上披的铠甲，都纷纷豆腐一般被轻松破坏，当真是人也杀，马也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黑云寨众人看莫冷言的目光已经和看妖怪魔鬼无异，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渐渐让出躲在后面的那个号称“恶鬼”的黑云寨主，还有被称作“老二、老三”的瘦猴和竹竿。

“听说你叫做恶鬼？”莫冷言看见那黑云寨主，紧绷着的脸上忽然笑了一笑，“我叫做修罗！”

那个黑云寨主呆呆站在原地，刚才凶顽的气焰全不复存在。

“修罗专吃恶鬼！”

莫冷言眼中寒光一闪，长剑高举，剑罡暴涨二尺多长，正要将这个家伙一巨举击杀！

“二师兄，等一等！”叶羽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这个家伙留给我！”

叶羽此时也是一身血迹，全身衣服打湿，就连嘴角也挂着一丝鲜血。莫冷言看了看叶羽，却知道自己这个五师弟已经冷静下来，他点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便朝着其他还活着的人走去。

叶羽走到三人面前，长剑微微一闪，瘦猴和竹竿的大好头颅就已经掉落在地。

“妈啊！”黑云寨主，也就是那恶鬼情不自禁地吓得惨叫起来。

叶羽微笑道：“你不是喜欢杀人么？怎么轮到人家来杀你的时候，却害怕了呢？”

那恶鬼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他趴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叶羽仍旧微笑：“你也知道杀人是不对的了？”

那恶鬼立刻哭喊道：“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知道错了！”

叶羽却摇了摇头，道：“你真的错了，我也是刚才才领悟到的，杀人，是很正确的事……尤其，是杀你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叶羽已经一剑挥出，那恶鬼一声不吭，头颅已经掉落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流满一地，如果有人检查他的尸体，就会发现他除了身首分离之外，全身骨骼也已经碎成粉末……

叶羽眼中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他看着这三人的尸体，喃喃道：“谢谢你们让我领悟到了”

“杀之道！”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章悦来客栈

京开郡，郡城。

京开郡郡城中有一家很著名的客栈，叫做悦来客栈，这客栈不仅做普通人的生意，还喜欢做江湖人的生意，尤其是太虚经事件越演越热的今天，这家客栈中更是聚集了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

此刻，悦来客栈一楼东南角的一桌上，四五个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嘿，大家听说了么，传闻说纵横京开的黑云寨竟然被人全灭了！”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小、八字胡、三角脑袋，贼眉鼠眼的三旬男子，此人姓辛，叫做辛徐鼠，有个外号叫做百事通，江湖小道消息很是灵通。

“老辛，你又打听到什么消息了？”辛徐鼠一开口，四五个人便围拢起来。对他们来说，这位百事通的小道消息便是大家一天中难有的娱乐节目，同时也是大家今后的谈资。

辛徐鼠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接着说道：“听官府的人说，今天早晨在安野大道京开段的地方发现了一堆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据仵作探查，现场大概有七十骑兵、四五十普通人！”

果然，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便不禁大感兴趣，有个黄衫男子说道：“七十骑兵？京开郡范围内能够拥有七十骑兵的势力不外乎三股，除了官府和安野寨以外，就只有黑云寨了。安野寨和官府的势力不可能遭到全灭，这么说，这些死掉的家伙就是黑云寨的人了？”

辛徐鼠嘿嘿笑道：“那可不是？听说官府的人在这群人中发现了黑云寨的三个贼首，也就是号称‘恶鬼’的帕塘桐和他的两个兄弟……”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神秘，“我还听说，这三个家伙都被人家削了脑袋，尤其是帕塘桐那个家伙，不但被枭首示众，而且全身骨骼粉碎，死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黄衫男子听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禁问道：“什么人这么厉害，不但能屠了七十骑兵，而且还削了三个罪大恶极的贼首……不会是南边的军队出动了吧？”

辛徐鼠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听官府中有经验的人说，和黑云寨动手的人绝对不超过二十人。”

所有人都惊讶了，黄衫男子身边的一个国字脸大汉忍不住说道：“老辛，你没有吹牛吧？二十人屠了七十黑云骑，外加四五十步兵，你以为我们是在听说书么？”

辛徐鼠面露不渝之色：“姓程的，我百事通的名头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吹过牛？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从官府那里打听到消息，你小子竟然敢说我在吹牛……得得，我老辛不说了，你们爱听什么消息自个找去吧！”

说完，忿忿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身边五人。

那姓程的国字脸大汉不禁面露惭愧之色，这时候来听辛徐鼠消息的人已经多了许多，客栈里其他桌子上的人差不多都悄悄靠了过来，听见辛徐鼠不说，众人顿时都不干起来，纷纷催促国字脸大汉给人家道歉。

国字脸大汉也想听下去，赶紧好言好语给辛徐鼠道了歉，发誓一定不会再怀疑他的消息，再加上众人也是纷纷催促，辛徐鼠这才转怒为喜，把事情继续说下去。

“听说啊，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血腥了，七十匹马大都被斩了马腿，而黑云寨的贼人却大都被割了狗头，甚至还有几个人被直接分尸，现场那是血流成河，官府的人害怕瘟疫，找了许多官兵，才勉强把这些人都埋了呢！”

这回，所有人都像听神话故事一般，听得目瞪口呆，不过碍于百事通的信誉一向良好，而且辛徐鼠也说得有鼻子有眼，大家倒是不觉得辛徐鼠在骗自己，只有感叹道：“不知道是哪路人马做的，大快人心啊！”

那国字脸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们不觉得那些人太残忍了么？”

“残忍？”辛徐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是不知道黑云寨贼人的厉害，这几年来，黑云寨的人堵截商队，屠戮村寨、抢劫良家妇女，简直十恶不赦，就算是我们这些没被他迫害过的，听了他们的下场，也是不禁拍手叫一声：好！”

众人听得高声叫好，都说老辛这话说得爽快，有些人甚至拍起了桌子，高声称赞那群屠了黑云寨百数人的英雄好汉来。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频繁脚步声，如果不是来的人很急，便是人数很多。

众人都停下动作，看向门外。

果然，不到一时，几十个人便先后走了进来。这几十人似乎分作两批，一批是穿着青色上等服饰，一个个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女；另一批却是穿着灰黑色麻布，提着大刀的彪悍汉子。令众人惊奇的是，那些明显不好惹的彪悍汉子竟然走在后面，而且看样子竟然对前面的那十几个青年男女颇为恭敬。

这几十个人当中，最显眼的便是青年男女中打头的英俊少年，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衣着华贵不说，面容更是出奇的英俊，脸上仿佛刀削斧劈一般，皮肤虽然白嫩，但却不能遮住他那种刚劲冷峻的英姿，更有两道剑眉直插云霄，显示出一种坦荡而凌厉的侠气。

众人看他面容冷峻，气质凌厉，又是手提宝剑，都是不禁暗暗为这位少侠叫好，心下颇为心折。

辛徐鼠最好交朋友，看到这个少年很有好感，便忍不住对那伙人招了招手，喊道：“嘿，那位少侠，你们是来吃饭的吧，这边空位还有很多，不嫌弃的话，就过来一起坐吧！”

那少年对他微微一笑，随即却摇了摇头，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其他人见他坐下，也跟着在坐了下来，只有一个大汉站起来大叫小二。

辛徐鼠有些失望，但并不生气。这江湖中毕竟有许多奇怪的人，有些人不喜欢和外人相处，有些人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些底层的家伙，他也是一时兴趣才相邀的，人家不一定买账，这一点毫不奇怪。

众人对这事情也没有奇怪和不忿，只是催促辛徐鼠继续讲述刚才黑云寨被屠的事情。大家刚才听得津津有味，只是被这伙刚刚进来的几十人打断，等到现在记起来，又不禁催促这个百事通多讲一些内幕来。

辛徐鼠无奈，只能说道：“该讲的我也讲得差不多了，你们要是还有什么疑问，一个个来问吧！”

众人之中疑问的可多了，这话一说完，几十个人便开始乱糟糟地提起问来，场面之热闹，就连刚才那批刚刚进来的家伙也不禁侧目。

辛徐鼠被搞得不胜其扰，大吼了一声：“要问的给老子一个个来，搞得这里像菜市场一样！”

众人立刻寂静下来，讪讪而笑，那国字脸汉子见大家都没有想起提问，赶紧第一个站起来，问道：“老辛，你还没有告诉我们那屠了黑云寨的二十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辛徐鼠翻了个白眼，说道：“老子只是外号百事通，你以为是神仙啊，这批高手的身份就连官府都没有定论，更何况是我，不过……”

众人本来有些失望，但听到这个“不过”，却是立刻打起精神来，纷纷催促辛徐鼠继续说下去。

辛徐鼠又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不过嘛，黑云寨的人是死在安野大道上，根据我的情报，这段时间安野大道上行走的人马除了安野十八寨本身的人，就只有一家商队了。安野寨似乎没有那种二十人屠尽一百人的高手，所以我猜测……那群高手就混在商队之中！”

众人大为好奇，纷纷询问那商队的动向。

不过可惜辛徐鼠这个百事通的消息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只知道商队路过安野大道进入了京开郡，至于进入京开郡以后是来了郡城，还是到了其他县或者村镇，他都不甚清楚。

众人纷纷表示遗憾，黄衫男子叹道：“如果我能侥幸遇到这群豪杰，那该多好了！”这句话引得所有人大为赞同，都不再盘问辛徐鼠，各自猜测那群人的身份和去向了。

不远处的几张桌子上，苏青璇悄悄靠近叶羽身边，低声道：“叶子，他们说的好像是我们吧？”

叶羽笑了笑，道：“不是好像，的确就是我们！”

没错，这群刚刚进来的人便是叶羽他们十七位师兄弟和商队的护卫们！

黑云寨一役之后，叶羽他们十七人虽然把黑云寨所有歹人都屠了个干净，但当时局面混乱，马匹惊扰严重，商队不免损坏了几辆拉货的马车。还好商队的商人们见势不好，都已经纷纷远离，所以还没有人受伤或者死亡。

护卫汉子们进入京开郡城的原因，第一是为了走郡间官道去棉河，第二也是为了到郡城中去补置几辆马车。而叶羽他们十几人，更多的是为了打探消息，看看棉河局势到底如何。

此刻，商队的其他人马都还在郡城外的官道上等着，所以辛徐鼠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讨论的那家商队就在郡城外面，而他们所敬仰的那二十英雄豪杰，就在自己面前！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一章杀之道

黑云寨一役之后，众人都被吓到了，华山弟子十七人屠戮上百人的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就连商人们和少数护卫都吓得呆在原地，更何况是采依几个姑娘家了。幸亏苗苗经历了前面的袭击之后已经沉沉睡过去，要不然，叶羽真的害怕苗苗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解决完黑云寨贼众之后，叶羽立即把采依几女送了回去，她们都或多或少受到惊吓，只是叶羽没有时间去平抚她们，只有略略安慰几句，亲自驾着马车把他们送了回去。剩下的，也只有靠她们的亲人父母了。

送走了采依和阿卡朵几人，商队除了几辆被马匹撞坏的马车之外并无损失，商人们虽然有点畏惧叶羽这十七个有如神明的传奇高手，但更多的是窃喜这些高手是帮自己的。

所以，经过一番合计之后，大家决定连夜前进，今天一早，便到了这京开郡郡城。

“嘿，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打尖啊？”田长峰已经吩咐一个护卫去喊小二，所以不到一会儿，油头粉面的小二哥便睡眼惺忪地跑了出来。

其实叶羽他们来得太早，这时候除了辛徐鼠这般一早来聊天打屁的老油条之外，并没有什么客人，小二哥也乐得偷懒，趴在柜台上悄悄补觉，直到护卫有人喊，他才睡眼惺忪地跑出来。

“给我们包几个雅间！”招呼小二的护卫说道。

小二哥擦了擦眼睛，这才发现来的是三十几个带着兵器的客人，不过他也并不害怕，反而十分高兴。悦来客栈有几十年的历史，接待过的江湖人士不知凡凡，因此，这小二哥没有像其他同行一般对江湖人有一种下意识的害怕，对他来说，江湖人士也是人，而且还是很大方的客人。

“好嘞，本店雅间多的是，绝对物美价廉……各位客官有三十多个，我看就包四个雅间吧？”小二职业性地喊了一声，又笑嘻嘻地推荐道。

叶羽忽然掏出十两银子，说道：“给我们五个雅间，再上五桌上等好菜，打几壶好酒，剩下的就是你的了。”说完，便把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子上。

小二哥眼睛里面已经冒出金光闪闪的小星星，赶紧走过去一把将银子收起，对着叶羽作揖道：“公子放心，小的一定给各位找五个最好的雅间。”

叶羽点点头，领着众人跟在小二哥的后面上了二楼。

东南角，辛徐鼠众人已经停止了讨论，大家看着财大气粗的叶羽数人，不禁换了个话题，开始讨论这些人的身份。程姓国字脸男子猜测道：“这些家伙好有钱，不会是官家子弟吧？”

黄衫男子摇头道：“不像，那个打头的少年明显是一位少侠！”

国字脸大汉道：“难道是哪个大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黄衫男子想了想，点头道：“很有可能。”

国字脸大汉恍然道：“怪不得看不上我们，刚才老辛邀请他们也不来。”其余人大都是赞同了这个猜测，只有辛徐鼠缓缓摇着头，他觉得刚才那少年明显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其实叶羽对这个辛徐鼠的印象也不坏，如果不是有其他原因，他倒是不介意和辛徐鼠喝上两杯。

实际上，自从黑云寨一役，叶羽突然领悟到杀之道后，便很少接触普通人了。

所谓杀之道，顾名思义，便是对杀戮的感悟。真我境的修行是领悟，无论是天地自然还是人情冷暖，只要有所领悟，修为境界便会有所提升，而叶羽领悟了杀戮之后，他的境界终于从真我中期提升到了真我巅峰。

杀之道的领悟是一件自主性很强的事情，每个人的领悟都有所不同。

叶羽领悟的杀之道主要有两点，一是不忌杀！

二是慎杀！

所谓不忌杀，便是不忌讳杀戮。很多修炼武功的人，尤其是大门派修炼武功的人对杀戮很忌讳，要么认为武功乃是止戈之道，不应该用于杀戮；要么就是怕杀戮过多，会对自己的名声不好，累及门派。

而叶羽领悟到的不忌杀，其实换句话说，也可以叫做“该杀即杀”。人类创造武功，除了用来保卫自己，保护他人以外，还有一大部分是用来杀戮的，无论是杀猛兽，还是杀敌人，都是武功的终极目的之一。

止戈固然好，但一味忌讳杀戮，是不能真正领会到武学真意的。

有的时候，杀一人，其实可以利万人，便如叶羽对临死前的黑云寨主所说：“杀人是一件很正确的是，尤其是杀你这样的人！”遇到黑云寨主这种该杀之人，毫不犹豫杀之，这才是杀之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侠客道中，其实也包含着畅快淋漓的杀之道。

而叶羽领悟的第二点，慎杀，其实也很好理解。武者获得了超人一等的武力和神通之后，往往很容易蔑视生命，所谓“慎杀”，便是提醒武者杀人时是否“非杀不可”。这一点其实是提醒武者对生命起码的敬畏，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其境界又可能会有多高？

普通人的难题可能大多是“慎杀”这一关，但以前的叶羽却是碍于“不忌杀”这个原因迟迟停滞在真我中期。所以以前的叶羽更多像一位出色的武者，而不是一位畅快通达的侠客！

昨日一役，叶羽愤怒到了极限，狂杀二十几人之后，终于让他在杀掉黑云寨主之前领悟到了杀之道。

所以，如今的他，浑身上下除了原来那股出尘的气质之外，更多了一种畅快淋漓的侠气，还有一种……普通人感受不到的，凛冽如冰的杀气！

算上弓箭小队的那十三人，叶羽昨日一共杀了四十二人，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就算一下子杀了四十二头猪，身上也会有一种彪悍的杀气，更何况叶羽乃是真我境的武者。

他依靠杀之道晋身到真我巅峰，那种杀气和杀意已经铭刻进他的本心之中，使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凛冽如冰的杀气，这种气质是普通一眼看不出的，但只要靠近他一米范围，立刻就会感觉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落到一个极端严寒的冰窟，冰窟中还有一只随时可以把你撕成碎片的猛兽，那种心悸和害怕的感觉，除了修炼有成的武者，普通人根本难以承受！

叶羽刚刚突破，还无法控制这种杀气，所以他周围除了十七名师兄弟们，向来都不会有别人，就连田长峰和那些护卫汉子也不得不掉在后面。不过随着他的境界渐渐稳固，这种杀气便可以被收敛了。

坐在饭桌前面，感受到突破后体内澎湃的真气，又想起普通人那种恐惧的神情，叶羽不禁苦笑了一声。

唐布衣不由嘿嘿笑道：“怎么，五师弟你还在烦恼啊，这可是好事啊，一下子就突破到了真我巅峰，离神初境都只有一步之遥了，比起这个，你那个杀气外放的事情还有什么还烦恼的？”

叶羽摇摇头道：“话是这么说……”

莫冷言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的资质，三天足矣！”

叶羽听明白了他的话，莫冷言是说以自己的资质，最多只需要三天，便可以把真我巅峰的境界稳固下来，将那股凛冽如冰的杀气收敛。

听到这话，叶羽总算松了口气，展露了一丝笑容。

宋友座呵呵道：“好了好了，五师弟也不要愁眉苦脸了，难得这悦来客栈的酒菜还不错，大家就放开肚子好好尝尝吧！”

叶羽点点头，和其他人一起享受这顿难得的酒菜来。

几人的菜刚刚吃到一半，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声：“老板在么，小二在么……怎么还不出来接客？”叶羽吞到嘴里的菜差点吐出来，出来接客？

叶羽一改刚才的苦闷，差点憋出内伤，他想起刚才那个油头粉面的小二哥，实在不知道这家伙应该如何“接客”，或者哪种客人才会对他感兴趣……

其实叶羽也知道是自己乱想了，在这个世界，“接客”这种词语并不只是用于那种行业，也不是某类工作者的代名词，许多客栈酒楼都可以用“接客”这个词。

不过叶羽就是想笑，他还是在客栈听到这个词，也没有习惯，联想到小二哥穿得花里胡哨，嘴里娇声娇气地喊着“哎哟，大爷，好久没有来照顾奴家”的场面，就是一阵恶寒，然后就是一阵大笑。

抱着这种恶意的想法，叶羽勉强把嘴里的菜吞了下去，悄悄看向楼下，想知道看上那位小二哥的伯乐究竟是不是一位五大三粗的男子。

出乎叶羽预料，楼下新来的客人一点都不彪悍，反而十分俊秀。而且这群新来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七八人，一个个都是俊男靓女，穿得袍服甚是华贵。

这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男子着长袍，女子着长裙，颜色都是淡淡的银色，上面的纹饰也全是一些普通人没见过的珍奇猛兽，华贵得比叶羽众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人手里都拿着长剑，显然不是几个什么富家子弟，而是正正经经的江湖人士。

莫冷言看到这些人，神色微微一动，喃喃道：“这里怎么会有南人？”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二章南北武人

“南人？”叶羽奇怪地看了莫冷言一眼，问道。

莫冷言点点头，道：“看他们的打扮，绝对不是我们华阴，甚至不是我们北方一带的人，而像是南方江淮或者岭南一带的人……他们的衣着服饰都是典型的江南打扮。”

叶羽略略点头。他知道莫冷言的江湖见识比自己高得多，况且，他自己也觉得这群衣着华丽的俊男靓女有些奇怪，不像是华阴本地人。

在座的几位都是实打实的华山弟子，即使出去历练过的，也大多限于华阴或者河西、荆楚等地，还从来没有人去过江南，见识过那些南人，因此听莫冷言说起这群人的身份，大家都不禁好奇起来，放下了筷子，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楼下那群人身上。

莫冷言似乎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家注意点，南人对我们有偏见，很容易发生冲突。”

众人顿时大感奇怪，为什么南人会有偏见，会很容易发生冲突？

不过大家都没有来得及去询问莫冷言，因为楼下那伙人已经开口了，只见七八人中打头的一个帅气青年环顾一圈，颇为诧异地道：“咦，真是奇怪嘛，没想到北地还有这种规模的客栈？”

他身边的一个秀丽女子点头道：“嗯，这种规模的客栈，都已经够得上我们那一般的客栈了，虽然还比不上祥福记这种老字号，但也算拿得出手了。”

帅气青年道：“韵妹，看来这个华阴也算不错嘛！”

秀丽女子摇摇头，道：“还是北蛮之地，比我们岭南差多了。”

楼上众华山弟子听闻这一句“北蛮之地”，无不是暗暗气愤，要不是身处楼上雅间之中，定要下去跟那姑娘争论两句。莫冷言环顾一圈，见大家神色，不由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用气愤，她说的是真的。”

众人一时哑然，就连叶羽都不解地看向莫冷言，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说。

莫冷言道：“你们不知道，岭南的确要比华阴繁华很多……事实上，天下十三地中，除了极北三地和穷山恶水的滇黔以外，其他地方都要比我们华阴富饶得多。”

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我们五岳盟中历史最久远的华山派也才只有五百年历史，开派祖师爷虽然是天下第一剑，但并不像太虚门一般有治理山河的经验，虽然后来华山派壮大起来，但也仍旧是武学方面，对于民生、政治、军事、法令都不甚了解，华阴的建设自然就要落后其他地方了。”

“你们要知道，太虚门本来就是从乱世取的天下，虚子和莫祖都是堪称诸子圣人的一代英豪，文治武功无不是天下之最，太虚门积累千年，各种法令政策都已经成熟……反观我们华阴，五岳剑派没有一派是懂得治理天下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甚至是照办太虚门的法令，直到近年来，华阴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完善律法。”

众弟子听了，都是齐皆默然。

众人都在心中发誓，一定要让我们华阴发展起来，不再让那些南人称作“北蛮之地”，但大家细细思考之下，又发现除了武功之外，自己似乎也不能做什么，不由纷纷失落。

莫冷言道：“我以前和大师兄一起游历过岭南，那地方气候温和，人民富足，气象的确要比我们华阴富饶很多。不过今天这两个南人也算是坐井观天了，京开棉河不过是华阴偏僻之地，华宁城中还有比这家悦来客栈大几倍的百年老字号，他们才到这里就妄下断言，实在显得狂妄自大。”

众弟子闻言，心情都是好了很多，不过想起华阴的前景，却是高兴不起来。

楼上的华山弟子有莫冷言解惑，并没有对这几个南人的“狂言”发表什么看法，但这间客栈可不止他们这一批客人。楼下辛徐鼠他们一伙乍然听见这个“北蛮之地”，都是面露不渝之色。

但凡华夏人，除了某些汉奸以外，都对自己的家乡有一份热爱之情，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地贬低自己的家乡，那青年公子和秀丽少女说了一句还不停，开始议论华阴的整体民生，言语间不乏某些贬低的词汇，楼下的一伙人越听越不是滋味。

“嗨，那边那个小白脸，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敢跑到大爷这里来大放狗屁？”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道。

帅气青年瞥了他一眼，道：“韵妹，看来北地的人果然是些北蛮子，一点礼仪都不懂。”

秀丽女子扑哧笑道：“是啊，一张口就是奇臭难闻的狗屁呢！”

其余人也是纷纷大笑起来。

大吼那人涨红了脸，正想撸了胳膊过来“讨教讨教”，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辛徐鼠拉住，百事通这个名号在他们之中还有些名气，那人以为辛徐鼠想替他们出头，便默然坐下，看向辛徐鼠，低声道：“老辛，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辛徐鼠点点头，却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立即动手，而是站了起来，抱拳道：“在下百事通辛徐鼠，敢问几位少侠师承何处？”

辛徐鼠算半个江湖人，不像其他人这么鲁莽，知道先问别人的来路。

那些年青男女其实是跟着师门长辈前来棉河参与“太虚经”事件的，也算是第一次出来江湖历练，既没有什么江湖见识，眼力劲也不怎么好。

那青年公子听闻对方报上名号，又见辛徐鼠年纪颇大，还以为遇到了高手：“在下花间派第十七代弟子李晨，这位是我的师妹沈灵韵……”把后面的几人都介绍了一遍。

辛徐鼠那边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听说过“花间派”。

倒是楼上的莫冷言神色一动，被叶羽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二师兄，你知道这个花间派？”其实叶羽自己也认识一个花间派，不过那是黄大师《大唐双龙》中的门派，不知道和现在这个花间派一不一样？

莫冷言道：“花间派是岭南的一个大门派，地位只比坤地殿差一些，算是二流门派，以轻功身法飘逸自然闻名，门派中有几位准一流高手坐镇。”

辛徐鼠虽然不知道这个“花间派”到底在哪里，但却丝毫不敢小觑，因为刚才那李晨自报的名号是“花间派第十七代弟子”，什么门派能够传承十七代之久，实力也不会有多弱。

只是辛徐鼠虽然想到这些，但其他人却不知道，刚才大吼那人见辛徐鼠不但不帮他们出头，反而还和对方寒暄起来，顿时开始不乐意地嘀咕道：“老辛，干嘛和这般南蛮子唧唧歪歪！”

辛徐鼠心中咯噔一下，还来不及让他闭嘴，其他人也都纷纷嘀咕起来。

这些本来就是散兵游勇，现下又从李晨的语气中猜到对方的南人，顿时都开始冷嘲热讽起来，有些是单纯的偏见，有些却是讽刺他刚才说华阴是“北蛮之地”。

此时南北不通，由于地域限制和交通阻隔，南北之间有着很大的误解，甚至歧视。

在很多北人眼里，南方赤日炎炎，水灾频仍，是“水深火热”之地，而他们心中的南人委琐可笑，吃菜喜欢“吃点小菜”，在家经常被老婆支使，洗衣做饭，倒洗脚水，说起话来也嗲声嗲气，不够豪爽。

而在南人那里，北方也另有一番景象：八月飞雪，风沙四起，乃苦寒之地，他们心中的北人则粗直不懂风情，两年洗一次澡，吃饭喜欢蹲在地上大碗“喝汤”，两瓣大蒜一根大葱就可以将就。

刚才李晨称呼他们为“北蛮子”，其实许多北人也都悄悄把南人叫做“南蛮”，南北双方都以为自己才是“先进”，对方才是“落后”，习惯性地互相鄙视对方的不通教化和不开放。

李晨乃是名门弟子，听到对方左一个“南蛮人”，右一个“小白脸”，不禁气得满面通红，大叫了一声“岂有此理”，便怒气冲冲地冲入人群中。

北人眼中的“南蛮”多是一些酸丁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嘴皮子厉害，现在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南方青年竟然敢独自一人挑战他们这一群彪形大汉，都是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很快他们便再也笑不出了，因为那李晨的动作实在太快，仿佛鬼魅一般飘入人群中，找准那些出言调笑的便一人一掌印到胸前，众人闷哼一声，全都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楼上，叶羽看到对方身形飘逸，动作矫健，不由暗暗赞了一声好，想起二师兄说这花间派以轻功身法飘逸自然闻名，不禁感叹一声：“果然名不虚传！”

辛徐鼠见事已至此，双方不可能讲和，又发现李晨已经飘到了自己身边，不由下意识一脚提出，直取对方胸口空门，李晨一直以为这个“百事通”是一位高手，因此不敢小视，身子一番一转，双掌如莲花变化，使出了一招师门掌法中的“花中取蕊”。

辛徐鼠腿已踢出，来不及收回，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掌打在自己胸口，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李晨楞然站在原地，半响才发觉这个辛徐鼠原来只是个纸老虎，不由哈哈大笑道：“都说你们这些北蛮子彪悍凶猛，我看全是些绣花枕头，根本不堪一击啊！”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三章声震梧桐，落羽不飞

武林中人讲究江湖气节，所以这些人虽然被李晨击倒，但却没有卑躬屈膝地投降讨饶，如今又听他出言贬低整个北方的人，不由义愤填膺，但想起就是刚才这些人武艺低微，才引得对方嘲笑整个北方，不由暗暗羞愧。此刻，大家都一边哼哼唧唧地用言语骂那李晨不知好歹，一边暗暗期望有一个高手出来教训一下这蛮横的南蛮小子，让他也见识见识我们北方的威风。

李晨刚才一直以为拥有外号的辛徐鼠是一位高手，言行之间都颇为顾忌，如今一掌便将其击飞，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家虚张声势骗了，他大为得意的同时，也不禁产生了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好不容易带着韵妹一起出来，后面还跟着其他几位师弟妹，如今竟然被这个虚张声势的泥腿子吓住了，害的老子这个花间派第十七代大师兄一点面子都没有……”

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被欺骗，显得很小白的李晨李公子不禁恶从胆边生，随意找了最近一个辱骂自己的大汉便一脚提出，那些大汉只是身强力壮的普通人，如何受得了他泄愤的一脚，下一瞬间，便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去，撞到客栈的梁柱之上，“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其他人看见伙伴见了血，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更加热血上涌，只觉得这南蛮小兔崽子想让自己害怕投降，自己便偏不能让他如愿，一定要抵抗到底。

一时间，客栈中骂骂唧唧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响亮起来，而起大汉们的词语也愈加狠毒，不但骂起李晨，还骂起了他身后的众人，甚至还问候了他全家的女性。

这下子，不但李晨不爽，就连沈灵韵和他背后的众花间派弟子也不爽了。

客栈的小二哥其实一直都在，但发觉两帮客人有打架的趋势，怕殃及自己暂时没敢过来。现在打架事件果然发生了，而且隐隐然还要演变成流血的群殴事件，小二哥不禁吓得亡魂皆冒，再顾不上自身的安慰，赶紧跑过来欲劝住李晨这帮人。

“哎呀，客官……”

小二哥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晨一掌打飞了。

李晨从小到大，听过骂人的话都还没有今天听过的多，对方不仅把他骂了，还辱及他的十八代祖宗和师门，这可是江湖大忌，李晨现在是怒火熊熊，不要说是区区一个小二哥，此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根本不要想阻止不了他！

大汉们尚不知危险来临，看见李晨连来劝架的小二哥都不放过，不禁怒气更甚，大家都不再满足坐在地上骂骂，纷纷勉强站立起来，捏着拳头准备再打一顿。

“好啊，还想打？”李晨见状怒极反笑，“噌”地一声拔出长剑，喝道：“本公子今天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顺便再送你们去和阎王爷聊聊天！”

沈灵韵和其他花间派弟子虽然觉得师兄这么做有些不妥，恐怕会招惹上华阴官府，但大家现在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没有人去劝大师兄。

“兄弟们，上啊，跟他们冲了！”大汉们看见对方拔出长剑，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是热血上涌，不禁大吼一声，就要上前。

李晨狞笑一声，不再犹豫，拔剑便刺向最近的一个大汉，这下要是刺实，对方即使不死，也必定重伤。

关键时刻，李晨忽然感觉一股劲风袭来，随即，自己的长剑之上涌现一股沛然巨力，剑势竟然被带的一歪，不禁没有刺中对面那大汉的要穴，就连他的肩膀都没有刺中。

李晨定睛一看，这才发觉前面竟然不知何时飞来一支普普通通的筷子，这支筷子准确无比地打在自己的长剑上，上面蕴含的巨力竟然连自己的浑身充盈内力都不能抵挡片刻。

李晨不禁骇然，被怒火占据的头脑也清醒过来：“何方高人？”

话音未落，一个充满英气的声音忽然传来：“各位，徒增伤亡乃是不智，不如就此罢手如何？”众人都抬头向上看去，因为，这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谁知，众人一抬头，竟然看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从二楼直接跃下，轻飘飘地飘落下来，他左手拿着宝剑，右手还捏着酒杯，飘起的衣襟在空中飞舞，潇洒如仙。

李晨看见对方竟然是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少年，有点不相信他就是刚才那个用筷子打飞自己长剑的高人。而且他往后看了看，发现许多师弟妹都是一脸倾慕地看着对方，就连身边的沈灵韵也不例外。

“这家伙如此年轻，肯定只是轻功好而已，他应该是那个高人的徒弟吧？”李晨在心中安慰自己。

原来叶羽在楼上看见这番情景，担心那个南人青年真的闹出人命，这才不得已出来解围。其实他看这李晨也是有些不爽，双方言语不和变生打斗也就罢了，这家伙就连来劝架的小二哥都一掌打飞，还辱及整个北方人，如果这李晨还不识趣的话，叶羽也不介意让他见识一下华阴人的威风。

“各位，这里是客栈，不宜打斗，大家还是罢手吧！”叶羽再次说道。

那边的一群大汉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李晨想了想，出言试探道：“敢问这位兄弟师承何门？”

叶羽笑道：“青灵派叶羽。”他心下一动，忽然觉得有个外号似乎要威风一点，刚才那个百事通不是就凭借一个外号震住了李晨这帮人么？

不过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威风又有创意的外号来，只能接着说道：“不才在江湖中无名小卒一个，不过蒙各位英雄抬爱，曾经有个外号，叫做落羽剑！”心想落羽剑这个名号听起来不错，而且应该也没有什么人先占用了这个名号，暂且就先用着吧。

李晨倒是怔了一怔，心想：“怎么又是一个外号？”

他眼光一瞟，发觉身边的许多师妹眼中都是桃心乱冒，心中不禁大为嫉妒，酸溜溜地道：“落羽剑？这是什么名号，又有什么典故？怎么听起来没什么意义的样子？”

叶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李兄想知道我这个名号的典故？”

李晨一怔，瞟了身边沈灵韵一眼，故作自然地说道：“还请叶兄弟指教！”

“哈哈！”

“哈哈哈！”

叶羽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李晨等人起初不解，但随着叶羽狂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有一种声若雷霆，震动九天之感，众人只觉耳膜发痛，不禁捂着耳朵，看着叶羽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所站的这块地方正对着客栈的小窗，窗外恰好有几棵梧桐树，梧桐树上几只小鸟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但随着叶羽狂笑的声音响起，不但客栈的长桌开始抖动，就连屋外那几颗梧桐树都开始抖动起来。

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几棵梧桐树晃动不停地开始抖动，但树上的小鸟却没有被惊飞，确切地说，小鸟已经被惊扰，但大树抖动之下，它们竟然像是被黏在树上一般，虽然张着翅膀努力扑腾，但双脚却一直黏在树枝上，根本飞不起来。

随着叶羽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几只小鸟不但没有飞走，反而掉了下来，等掉到窗台这么高的地方，叶羽忽然停止笑声，伸手这么虚虚一爪，几只小鸟便奇异地被吸入客栈中间。

叶羽停住笑声，突然说道：“李兄，你不是想知道我落羽剑的典故么？”

话音刚落，他伸手虚抓的姿势已经消失，没有了那股吸力，小鸟们顿时叽叽喳喳地飞起来，想要逃出窗外。正在这时，一声龙吟轻响，叶羽已经长剑出鞘，斩向那群小鸟。

众人更是不解，但不到一时，却是齐齐面露骇然，脸色几近苍白。

原来叶羽虽然神剑如电，但却根本没有伤及那些小鸟，只是以闪电般的速度转换剑背，分别用剑背轻拍那些小鸟的翅膀，使得小鸟们无法飞起来，更加无法飞出去。

这种剑术，已经如同神技。不但能够在弹指之间转换剑背与剑刃，更要在这方寸之间构筑出一道剑墙，无论是上下，还是左右都拦截住小鸟，更要不伤分毫……

这时候，叶羽忽然道：“落羽，第一片！”

说着，他的剑锋微动，轻轻一刮，一只小鸟已经落下了一片蓝色美丽的羽毛。紧接着，叶羽每说一句话，小鸟身上便落下一片羽毛，等到他说到“落羽，第十三片”的时候，小鸟们已经落下了十三片羽毛，却根本没有受伤。

客栈内已经完全息声，大家都明白了这个“落羽剑”的意义。

落羽十三片之后，叶羽终于收回长剑，惊慌至极的小鸟们纷纷飞出窗外，灵动如初。

叶羽收剑入鞘，面对李晨笑着说道：“李兄，不知我这个落羽剑的名号可曾如实？刚才听闻李兄似乎对我们北方的英雄豪杰颇有异议，不知道李兄的功夫……”

话音未落，李晨已经脸色苍白地告了声罪，带着一伙呆住的花间派弟子奔出悦来客栈。

辛徐鼠和那边大汉本来想欢呼，但想起叶羽刚才的落羽神技，却是怎么也欢呼不出来。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四章终抵棉河

京开通往棉河的郡间官道上，马车轰隆隆作响。叶羽摆平了悦来客栈的冲突，又和护卫们一起购置了马车，便回来同商队一起赶向棉河。悦来客栈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以他现在真我巅峰的内功，再加上阅览“剑技篇”之后精进的剑技，所谓“声震梧桐，落羽不飞”的景象，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各大势力的耳目探听到……

棉河一带，“落羽剑”叶少侠的名头开始流传……

车队人马众多，但由于郡间官道宽敞笔直，路很好走，因此众人的速度都快了很多，过不了半天时间，棉河郡的地盘已经隐隐在望。

只是众人很奇怪地发现，前方棉河郡的地头上，除了青青的麦子之外，竟然还隐约可见一群黑压压的人群。

等到商队走近一些，大家才发现，这些黑压压的人头竟然都是一群身着银色盔甲的士兵，这些军人显然受过非常严格的军事训练，一个个站得笔直，神色也是不苟言笑，严肃至极。

“是南方天谨军！”

商队中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叶羽仔细朝那些军人看去，才发觉他们胸前的盔甲上隐约刻着一个符号化的“谨”字，这个符号印得很淡，配合银光闪闪的盔甲，一下子还难以看见。

商队的人都很迟疑，因为天谨军是华阴五军中纪律最严明的一支，这支军队驻扎在这里，棉河郡明显出了什么事情，很可能不能自由通行了。

不过即使这样，商人们还是觉得应该去问一问。不一会儿，商队马车走到军队不远处，田长峰便得商人们的吩咐上去询问。谁知田长峰还未上前，一众军人便忽然拿起刀剑，竖起盾牌，摆出了攻击姿态。

田长峰动作一僵，在这千军万马面前，他即使是以为炼精期大圆满的武者，也不敢妄动分毫！

军队中，一位军官模样的人跨众喊道：“这里是天谨军第五白虎旗，我是百夫长吕弘毅……棉河郡已经戒严，前面的商队停下吧，你们若想去南方的话，可以从绍龙郡改道。”

商队众人面面相觑，这种状况，笨蛋也知道棉河郡出了大事，别说他们不能进去，就算这些军人允许他们进去，商人们也根本不敢趟这趟浑水。

几位商人头领只是互相商量一下，便决定依照那位军爷的建议改道邵龙郡，虽然远了些，但至少比较安全。

这个时候，李东来忽然想到叶羽他们的目的地似乎便是棉河，正想找他们商量一下，但他在商队中找了半天，却不见叶羽他们十七人的影子，直到问了一个护卫，才发觉叶羽他们十七骑已经直接奔向那对天谨军。

李东来吓了一跳，还以为叶羽他们是要强行闯关，正当他想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让商队赶快远离这块地方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叶羽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那个军官面前。

李东来远远地看见，叶羽似乎拿了一块玉佩，然后跟那军官说了几句，本来已经摆出攻击姿态的天谨军白虎旗忽然松懈下来，那自称吕弘毅的百夫长甚至吩咐众人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东来和田长峰都看见了这一幕，想起这一路上叶羽和他那群师兄弟的种种，联系现在，大家都隐隐感觉到：这群高手似乎不是单纯的江湖人！

过了一会儿，叶羽亲自回来跟田长峰和商队等人告别，李东来虽然想过借叶羽他们的光进入棉河，但想了想，又觉得不该去趟这趟浑水，他们这次运的货物比往日值钱许多倍，还是走安全些的路径稳妥些。

宽大的官道之上，黄沙飞起，叶羽向田长峰和护卫们抱拳道：“各位，后会有期！”

田长峰和其他人虽然也是感触良多，但此时离别，也只能说一句：“后会有期！”

就这样，叶羽诸人终于和这群偶然遇到的商队分道扬镳，大家都知道，他们今后恐怕再难有相见的一天，这句“后会有期”是一种希冀，但也何尝不是一种道别！

商队渐渐离开了棉河郡外的郡间官道，改向绍龙郡，叶羽等一众华山弟子也终于抵达棉河。不过，田长峰和一些护卫却在行走间不时回头相望，只有他们才知道，这短短的十几天精彩历程，已经牢牢铭刻在他们的记忆中，或许等老的时候，才会偶尔以缅怀的语气，跟自己的儿孙慢慢讲述……

棉河郡，花叶镇。

叶羽他们十七人已经下了马，正在听那位叫做吕弘毅的天谨军百夫长慢慢讲述着。

“如今各路江湖豪杰已经汇聚棉河，太虚八门中震、巽、离、兑、乾五门驻扎在郡城的府邸之中。青天神教和五仙教因为一向与我们五岳剑派不睦，所以不曾住在我们安排的住处，而是散居在民间……”

别奇怪吕弘毅为什么会怎么细心地跟叶羽等人介绍如今的棉河情况，因为这也是他率兵驻扎在这里的目的之一。前文提过，华阴五军的中上层军官大都是五岳派外门弟子，其中华山派的势力主要是中央天都军，而这南方天谨军，却是鳌山落木剑派的地盘。

而这位百夫长吕弘毅，就是落木派的外门弟子之一。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赵有泽派叶羽等人代表五岳派招待各路英豪的事情已经被其他四派得知，四派掌门暗叹老奸巨猾的同时，也传下命令，吩咐门下弟子照顾好叶羽这一群人，给与他们最大的帮助。

叶羽等人一边行走，一边听闻吕弘毅讲述如今棉河的势力分布情况。

等到大家把基本情况弄清楚之后，叶羽便忍不住问道：“吕师兄，听说《太虚经》落在了飞天盗圣戚明峰手上，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众人也是不禁好奇地看向吕弘毅。

吕弘毅缓缓点点头，道：“是真的，这几个月以来，已经不止一路江湖人士在棉河郡中遇到过戚明峰，不过由于戚明峰轻功卓著，而且为人谨慎，从来不曾遇到二流以上高手，因此还不曾被围攻擒获。”

唐布衣忍不住问道：“那戚明峰傻子啊，怎么不赶紧跑出棉河郡去？”

吕弘毅道：“戚明峰当然不傻，但此时棉河郡的所有要道都已经被我们天谨军围住，南方与巴蜀接壤的地方甚至还围堵着不少的离火宫军队，更有许多守株待兔的江湖人士……据我所知，世间闻名的几位一流高手都驻守在棉河边境上，戚明峰突围了一次，险些被擒住，便再也没有任何突围的举动了。”

唐布衣不由暗自咂舌，心想如此这般天罗地网，戚明峰纵是添上一对翅膀，也是难以飞出了！

唐布衣不知道，他如今一语成箴，不久以后，便有人凭着一双天下皆知的翅膀，带着太虚经逃出了这天罗地网一般的棉河牢笼……

众人走了一会儿，吕弘毅又给大家详细解释了一下如今的情况，才说道：“各位，我还有一个大队的兄弟需要照顾，只能把你们送到这花叶镇，此去郡城，招呼各路英豪的事情，就全靠你们了。”

叶羽肃然抱拳道：“吕师兄放心，我们一定不负五岳剑派的威名！”

吕弘毅一整神色，抱着拳，盯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道：“五岳剑派”

叶羽众人肃然道：“同气连枝！”

等到华山派十七名弟子骑马赶到郡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不过虽然已近黄昏，但郡城中来来往往的人流还是很多，多数是一些带刀带剑，甚至还有带着枪矛的江湖人士。相比棉河的其他县份，郡城的人更多，江湖人士也明显更守规矩。

至于原因嘛，一则郡城有大队的官兵驻守，高手一般都要给华阴的实际掌控者五岳剑派一点面子，而那些喽啰又怕被官兵围剿，惹上官司，所以都很守规矩。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如今郡城的形式实在太复杂了。

这里不但有受邀而来的太虚八门其中五门的弟子，更有混杂在其间的五仙教和青天神教人士，还有无数二三流门派弟子和江湖独行客，这些明显是高手的家伙一般都很低调，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大家是来抢夺《太虚经》的嘛，难道要大喊着“我是高手我来了”？

这明显不可能，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嘛！

所以，你隔壁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可能是高手，路上看见的那个老态龙钟的老奶奶可能是高手，就连你随便丢块转头打到的那个老乞丐，也很有可能是丐帮传承的第二十八代的掌门人！

看着一路上各种江湖人士躲闪的眼光和警惕的神态，初到棉河的叶羽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当所有江湖人士都是如此。他领着其余华山弟子住进了棉河官方早已安排好的大院，放好了行礼，便准备偕同二师兄莫冷言、四师兄宋友座一起去拜见太虚门的几位前辈。

叶羽有些兴奋，在华山的时候他就经常听说太虚门的种种事迹，如今这一次，他总算能够接触到真人了。

叶羽不知道，这次其实是他第二次见到太虚门的人……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五章似乎出名了

五岳派给太虚门贵客安排的府邸在郡城的南面，府邸很大，几乎把南城区的一大片宅院都拨给了他们。有了太虚门这个名头，那些暂时不想惹事的江湖人士基本上都不到南城区去，只有少许几个人，才敢在南边逗留。

这样一来，南城区几乎成为了太虚门的后院，这也是棉河官方所乐于见到的。

叶羽和莫冷言、宋友座一起走在郡城小道之上，一路看见行人越来越少，越往南，就越难看见任何人影，到了最后，都只剩下几个稀稀疏疏的影子，游荡在南城区街道间。

“奇怪，这里人怎么这么少，和郡城其他地方大不一样？”叶羽嘴里嘀咕一声，忽然发现吕弘毅所说的那个巨大府邸出现在正前方，终于舒了口气，不再想其他事情，立即走向这座府邸。

“那位兄弟，小心！”叶羽刚走几步，忽然听见一声呼喊。

叶羽疑惑地转过头去，这才发觉说话的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瘦脸汉子，这汉子见到叶羽三人停下来，略微皱了皱眉头，上前低声道：“几位是刚刚来这里的吧？”

叶羽虽然不解，但也点点头，心中却在想这人难道是个骗子？听他说声音猥猥琐琐的样子，不是想来骗我们的钱财吧？

瘦脸汉子道：“原来如此，普通人也不敢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冲向那座府邸。”

叶羽心中一动，问道：“那座府邸有什么奇怪的么？”

瘦脸汉子打量他一眼，叹道：“小兄弟，你们来棉河竟然也不打听一下？算了，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江湖老手……这家府邸是棉河郡守拨给太虚八门的驻地，你们若是就这样闯到他们驻守的区域，不说会有官兵来找你麻烦，遇到一些脾气不好的太虚门弟子……”

叶羽有些莫名其妙地道：“可是我们就是要进去的啊？”

瘦脸汉子声音一顿，看了一眼叶羽，道：“原来是高某看走眼了，在下盘空腿高士奇，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叶羽这才知道对方是好心，怕自己这几个江湖“新手”不开眼惹了太虚八门，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原来是高大哥，我叫叶羽，这是我的两位师兄……”

瘦脸汉子没有听到莫冷言和宋友座的名字，他听到“叶羽”两个字，立即神色一动，问道：“叶羽？可是号称声震梧桐，落羽不飞的落羽剑叶少侠？”

“声震梧桐，落羽不飞？”还不知道自己的事迹已经传到棉河来的叶羽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人家说的的确是落羽剑，而且明显这个自号落羽剑的人也是姓叶，这个人，应该是自己吧？

当下，叶羽有点不确定地道：“在下的确是叶羽，高大哥认识我？”

瘦脸汉子高士奇道：“久仰久仰！”

叶羽刚想说话，莫冷言却忽然开口道：“高士奇，好久不见！”

高士奇这才注意到叶羽后面还站着两人，他转头看了一眼，立即面露惊色：“冷面修罗，竟然是你？”他心中一动，看了看三人，忽然恍然道：“原来如此，你们三人都是华山派高徒吧？”

看见叶羽点头，高士奇立刻叹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看来你们这是要去拜访太虚门了，我老高也就不拦你们了……冷面修罗，我们勉强也算熟人，有时间出来喝一杯酒吧！”

莫冷言点点头，道：“我会带上我师弟的。”

高士奇颔首道：“如此最好！”

告别了盘空腿高士奇，叶羽立刻迫不及待地向莫冷言问道：“二师兄，你认识刚才那个高士奇？”

莫冷言道：“以前出去历练的时候见过一面。”

叶羽知道莫冷言就是这个性格，无关大事的东西绝对不会多少，但他又对这事情很好奇，忍不住追根究底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的？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莫冷言道：“和大师兄一起走江湖的时候遇到的，那人外号盘空腿，腿脚功夫特别厉害，算得上二流高手。”

叶羽苦笑，知道二师兄不准备细细解释当年和大师兄一起历练的事情了。

“看来二师兄也是有故事的人啊，不过他说的事情总是带上大师兄一份，难道当年是大师兄带着二师兄历练的？那现在大师兄的功夫该有多高？怪不得师父放心把他派出去处理事情……”

叶羽若有所思间，三人已经走到对面的府邸门口。

出乎叶羽预料，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官兵，只有几个守门的青年弟子出声问道：“这里是太虚门驻地，前面的哪路江湖朋友？”

叶羽看了看莫冷言，上前说道：“华山派叶羽、莫冷言、宋友座来访拜见前辈！”

那人点点头：“原来是华山派的朋友……叶羽？请问可是落羽剑叶少侠？”

叶羽隐隐感觉自己胡诌的这个外号似乎出了名，但也来不及多想，只是点点头。

这人只是太虚门离火宫新入门的弟子，对江湖各路高手都不怎么熟悉，所以根本不知道莫冷言“冷面修罗”的名号，倒是对最近声名鹊起的“落羽剑”有些了解。

既然确定来的确实是有名有姓之辈，况且相信也不会有人敢冒充华山派的人闯入太虚门，所以这青年抱拳说了声“久仰久仰”，便将三人放了进去，顺便通知门派的其他人有华山派客人前来造访。

进入府邸，便有人将三人带往议事大厅。

与此同时，这座府邸的一处花厅中。

“禀告师尊，四师兄和五师兄那边都传来消息，没有找到戚明峰。”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淡青色劲装的英俊青年，这青年名叫做俞青锋，巽风殿大长老之一风牧的得意弟子，年仅二十六岁，已经突破到了真我境，只是还停留在前期。

“看来戚明峰飞天盗圣的名号果然不虚，竟然连你几位师兄都没有找到他！”

风牧是一位神态和蔼的中年人，一身代表巽风殿的淡青色道服衬托得他的身材更加挺拔，不过他的脸庞有些消瘦，眼窝微陷，显得有几分深沉。

俞青锋点点头，道：“以四师兄和五师兄的轻功，竟然也没能找到那戚明峰，如果不是他的轻功太高明，就是这家伙小心谨慎得过了头，让两位师兄根本找不到！”

风牧沉着脸摇摇头，道：“戚明峰的事情等下再说，先说说棉河的其他情况吧！”

俞青锋恭敬地点点头，思索一下，道：“棉河最近情况越来越复杂，许多二三流的高手都已经聚集到这里，太虚门其他几派中也在探听这些高手的消息，不过暂时还没有准一流或者一流高手驾龄……”

他又想了想，迟疑道：“倒是有一件事情，还需要师尊定夺。”

“哦？”风牧略感兴趣地问道：“什么事情？”

俞青锋道：“京开郡最近传来消息，江湖中新出现了一位内力高深的剑术高手，此人自号落羽剑，根据江湖消息和我们派出去的探子所说，他曾在京开郡的悦来客栈创出‘声震梧桐，落羽不飞’的景象……”

他把当时的具体景象说了一遍，又迟疑道：“师尊，根据我们的探查，这人大约十六七岁，虽然自称青灵派弟子，但我们查到，他用的其实是华山剑法，应该是华山派的人。”

“十六七岁，华山派的人……”

风牧闭着眼睛思索一下，喃喃道：“五岳派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派了一队人前来代表他们全权处理棉河的事情，为首的弟子似乎就叫做叶羽……只是，十六七岁就有如此剑法、如此内功？”

半响，他摇摇头，道：“江湖人喜欢以讹传讹，这个叶羽的武功可能没有这么厉害，京开郡到我们这里也有一段路程，可能是传言误人，越传越离谱罢了，如果真如传言所说，我们三宫五殿都没有这种人物，更可况一个区区华山？”说完，略感荒谬地笑了一声。

俞青锋点点头，他也觉得那叶羽不可能真有如此厉害。

俞青锋正准备禀报别的事情，风牧忽然又说了声：“青锋，那叶羽一定会来拜访我们几派，有机会，你去试探一下他。”

俞青锋一愣，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喊声：“报告风长老，前院传来消息，华山派弟子叶羽、莫冷言、宋友座前来拜访，乾天宫的白前辈和震雷殿的左前辈请长老到大厅一叙。”

风牧一怔，随即笑道：“真是有趣，这么快就到了，青锋，随我到前厅一趟。”

叶羽三人被领入大厅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站了许多三宫五殿的弟子，不过大略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一共分为三派，身穿绣有山河图案的白衣人应该乾天宫的人，身穿绣有雷霆图案的紫衣人应该是震雷殿弟子，至于最后的，身穿绣有旋风线条图案的青衣人必定就是巽风殿的弟子了。

这三派弟子井然有序地站在大厅两旁，而大厅正中间的几个座位上，却正坐着三个颇有威严的人。

这三人一位是身穿白衣的白须老者，一位是身穿紫衣的浓眉大汉，脸上有一条可怖的伤疤，从左边眼角一直绵延到颧骨，看上去恐怖至极，至于最后一位，自然就是风牧了。

叶羽仔细看了看这三人，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大汉，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他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出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六章巽风真气

“前面来的可是叶贤侄？”忽然，大厅中间那三人之一的白眉老者说道。

叶羽赶紧收敛情绪，不再去想其他，恭敬地答道：“晚辈正是叶羽……”又让开身子，将后面两位师兄介绍道：“这两位分别是我的二师兄莫冷言和四师兄宋友座。”

白眉老者点点头，道：“我倒是见过莫贤侄，那时候莫贤侄似乎还和杜青山杜贤侄在一起闯荡江淮吧？一晃三四年过去了，莫贤侄，你师兄可好？”

莫冷言低头道：“大师兄一切安好，过几天也会到达棉河，有劳前辈挂心了。”

莫冷言的话不假，叶羽他们作为五岳派第一批弟子，先到达这里，除了他们以外，几位在外游荡的师兄师叔也会赶到这里，前些日子他们已经接到飞鸽传书，杜青山将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之后，便会立即动身前往棉河。

白眉老者点点头，不再说话。

“叶贤侄。”中间的紫衣疤痕男子忽然开口道：“我见叶师侄似乎很是眼熟，我们可曾见过？”

叶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还是恭敬道：“回前辈，晚辈见前辈也很是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兴许是晚辈见前辈面善，觉得投缘吧！”

紫衣男子微微一笑：“我这个样子还面善？”摇摇头，却没有再问话。

一身青衣的风牧颇为奇怪地看了看他二人一眼。

叶羽看了看四周，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三位前辈，据晚辈所知，离火宫和兑泽殿的两派朋友应该也在这里，现在怎么不见这两派的前辈？”

风牧笑了笑，刚才两人都已经说过话，现在该轮到自己了：“叶贤侄放心，离火宫和杨兄和兑泽殿的原兄都住在这里，只不过前些天这两位接到消息，出去追剿戚明峰去了。”

叶羽点点头，心中却更为奇怪：“离火宫和兑泽殿接到消息，怎么你们还坐得住，难道你们不是来抢夺太虚经的？又或者三宫五殿之间的关系特别好，竟然能够分工合作？”

接下来，叶羽又跟大厅正中间的三人寒暄几句，说什么五岳派对戚明峰这种江洋大盗很是鄙视，一定帮助各位追剿云云。总之就是按照师父老赵的心意，将五岳派无意《太虚经》，但又希望太虚门给个面子的意思委婉地说出来。

白眉老者三人也很是懂行，说什么戚明峰乃是江洋大盗，武林人人得而诛之，三宫五殿此次前来只是不忿此人丧尽天良，一定本着江湖人的道义将其诛灭，绝对不会影响到华阴的一草一木等等……

其实五岳派只派了华山派的几个二代弟子打头前来，一路上又是慢吞吞地大放消息，昭告江湖，已经将赵有泽定下的五岳派态度清楚地传达给了各位有心人，如今叶羽前来拜会，也只是正式说明而已。

别看当初赵有泽在华山说得很是严重，说什么你们的一举一动将会关系到我们华山乃至五岳派的名誉和声望，其实他哪里会放心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几个初出江湖的弟子。叶羽他们赶路的时候，赵有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将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叶羽此次带队前来，除了表达态度以外，更多的是老赵希望他能够借此机会得到历练。

众人寒暄一会儿，叶羽便提出告退，风牧和其他两位再挽留几句，便吩咐弟子道：“青锋，几位华山派的高徒虽然是整个华阴的主人，但远来也是客，你代表我们去送送他们吧！”

俞青锋躬身道：“弟子遵命！”

等俞青锋将叶羽三人送出大厅，其余弟子又全部退下之后，那个紫衣大汉忽然说道：“白兄，你对这批华山派的弟子有何看法？”

白宏沉吟一下，说道：“那个莫冷言，不错，已经足以独当一面。”

风牧也颔首道：“那个莫冷言的确不错，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宋友座虽然有些拘谨，但也是个好苗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白兄、左兄，你们觉得，那个叶羽怎样？”

白宏和左见对视一眼，摇摇头，一起道：“老练的小狐狸。”

风牧笑问道：“两位何出此言？”

白宏摇了摇头，说道：“你看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虽然恭谨，但却滴水不漏，绕来绕地转达五岳派的态度和想法，他的样子才十六七岁，我十六七岁的时候，看见这种场面早都吓得腿软了。”

另外两人都是大为点头，风牧忍不住问道：“你们觉得他武功如何？”

这回左见摇了摇头，答道：“风兄，你应该知道，他们这些修剑的人神气内敛，只要不动手让我们感受到他们本命剑心的气息，即使以我们的修为，也是丝毫探查不到的。”

顿了顿，又推测道：“不过，我看此子呼吸悠长，一举一动之间隐含章法，武功绝对不低。”

众人赞同地点点头，左见忽然又说道：“白兄，你觉不觉得他有些面熟，我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白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思索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有些熟悉……”

正在大厅中三人细细讨论的时候，俞青锋也已经将叶羽三人送到门口的大院中。

俞青锋一边客客气气地送着三人，一边却在回想师尊让自己试探一下那叶羽的吩咐。

“他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如果我再不出手，就再也没有机会完成师尊的嘱托了，只是我如果冒然出手，若引起这几个华山派弟子的不满，那就不好了，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就在众人刚要走到大门的时候，俞青锋忽然说道：“叶兄弟，我其实很佩服你。”

叶羽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俞青锋接着道：“我真的很佩服你，年纪轻轻就凭借自己的力量闯出的赫赫的名声……你们好不容易来棉河一趟，我们巽风殿也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还希望叶兄弟有空的话，能够经常往来。”

说完，极其自然地伸出了右手，显然希望能够和叶羽握手示好。

叶羽不疑有他，笑道：“俞兄说笑了，小弟一定经常来串门。”也伸出右手，和他握在一起。

正在这时，俞青锋心中兴奋地喊了声“好机会”，立即调动真气，欲要从叶羽的掌心侵入其经脉，只要侵入经脉，对方便不得不调动真气和自己比试内功，这样一来，对方的底细有多深也就一目了然了。

真气比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两人的真气一旦相接，外人就不可能帮忙，除非这人拥有两人真气总量加起来的五倍，不然必定让三人都走火入魔。

甚至，如果比试双方不是同时约定停止比斗，两人的真气便停不下来，因为要是有一方突然停止而另一方仍然强攻，那么其中一人必定要大受内伤。因此说，内功的比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俞青锋却没有这么顾忌，他今年二十六岁，已经突破到真我前期，而叶羽不及弱冠，这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况且他乃是巽风殿的名门子弟，巽风真气出神入化，就算叶羽是华山派的高徒，但只是一个华山派的话，还入不得俞青锋的法眼，在俞青锋的思想中，只有五岳剑派加到一起，才能勉强抵得上巽风殿。

华山派的人大都看不上其他二流门派，但太虚八门的人又何尝看得上只是五岳之一的华山？

所以，自以为能够大获全胜的丝毫不曾想到比试真气的危险，在他想来，只要自己试探出对方的内功强弱，然后立即收回真气，再想怒气冲冲的几个华山弟子告罪一番，说是一时技痒，事情也就搞定了。

握住俞青锋的手，叶羽心中微微一动，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真气冲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下意识地，叶羽的真气调动起来，一缕缕青金色的真气涌入右手经脉之间，和对方较量起来。

对方的真气很是古怪，不是一缕缕，而是一块一块，就像是无数细小的风刃。

这种真气的破坏作用很强，叶羽的真气一旦涌上去，便会被无数风刃分割成一丝一丝，而且，对方的真气对自己的经脉很有害，如果任由这风刃一般的真气在自己体内停留太久，整条手上经脉都会被破坏。

但是，当叶羽想一鼓作气地反击之时，对方的那风刃一般的真气竟然立刻消散无形，等到叶羽真气消褪，又再次汇合成为风刃，当真有如自然之风一般，甚是难缠。

两人的头上都开始冒出白烟。

俞青锋也是心中骇然，他没有想到叶羽的真气会如此强劲，那种源源不断的势头竟然不比自己这个真我境武者差。此刻的俞青锋有些后悔，想要出声让两人都停下来，但他见叶羽没有似乎这个意思，咬了咬牙，终究不愿先开这个口。

忽然，俞青锋脸色一变，因为他感到对方的真气变了。

对方的真气中多了一股锐利无匹却又浑厚柔韧的气息，这种真气源源不断地侵入两人焦灼的占地，那种锐利的感觉一下子便把自己的巽风真气摧毁，而自己的破坏力却根本不能对这种柔韧的真气产生多大的威胁……

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对方调动出的真气总量已经超过了自己，一下子把自己的真气撞回体内。

俞青锋身体一震，感到手上传来一股斥力，两人的手掌已经自然分开。他忽然感觉有些茫茫然，耳畔传来了那叶羽平静的声音：“多谢俞兄指教……”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七章消息传出

“啪啪”

俞青锋有气无力地拖着脚步，回到师尊居住的小屋前。“师尊？”

屋里的风牧听见这声音，神色一动，说道：“原来是青锋回来了。”拉开门将俞青锋迎了进来。

风牧打量了俞青锋一下，忽然发觉自己得意弟子的神色有些不对，不禁皱了皱眉，问道：“青锋，你怎么了？”

俞青锋低头道：“禀师尊，我去探查那个叶羽的底细去了。”

“哦？”风牧有些感兴趣地问道：“结果如何，那个叶羽的内功应该不差吧？”他们三人虽然在大厅中猜了半天，但也没有猜出叶羽的具体水准，只能说是不低。

俞青锋头低得更低了：“师尊，弟子不知道。”

风牧皱起眉头，疑惑道：“你不是去探查他的底细去了么，怎么会不知道？”

俞青锋羞愧道：“师尊，弟子无能，和那叶羽进行内功比试，却一不小心输给了他，我不知道他的内功具体如何，只能猜到应该比我略高一些。”

俞青锋有些忐忑，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一不小心”才输给对方的。叶羽最后调动的真气总量，已经明显超过了自己，自己完全不能还击，这才被别人轻而易举地震开了手掌。

他不想欺骗师尊，但不知怎的，听到师尊相问，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一不小心”几个字，可能是害怕自己让师尊失望吧！

风牧别没有在意俞青锋的忐忑，听到“内功比试”这四个字，他心中也是一跳，赶紧将俞青锋拉过来，一边检测他的经脉内腑，一边说道：“青锋，你没事吧……”

等到确定俞青锋没有受到内伤，这才舒了口气，语气严厉道：“青锋，你是第一天走入江湖么？怎么这么不知道事情轻重，竟然跑去和人家比试内功真气！”

听着师尊的喝骂，俞青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在心中勇气一股暖意，有些羞愧地道：“我……我以为那叶羽即使有几分内功，也定然不如我，没想到，没想到……”

风牧喝骂一声，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很多：“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千万不要只凭猜测就去和人家比试内功！”

俞青锋拼命点点头，恭敬道：“是，弟子知道了。”

松了口气的风牧忽然想起刚才俞青锋的语气，不由若有所思地问道：“青锋，你说你输给了那个华山派的叶羽？”俞青锋点点头，不再顾虑，将自己和叶羽比斗的所有细节全都说出来。

风牧沉着眉听俞青锋把事情经过全都说完，思索了一下，忽然问道：“你说开始的时候你们还旗鼓相当，是对方真气变幻之后你才露出颓势的？”

俞青锋点头道：“是，对方那种真气很古怪，简直堪称无坚不摧，我的巽风真气在他的攻击下，没两下便全部崩溃了……师尊，他当时应该是用特殊心法催动性命属性了吧？”

风牧摇摇头，道：“不是，你以为他是依靠属性攻击才赢了你，实际上，你的风属性也是极致属性之一，绝对不可能一下子输在别的属性之下……我猜想，那叶羽应该只是发动了内功而已。”

俞青锋骇然道：“什么？难道他开始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动内功，只是凭借经脉内的真气和我较量？”

风牧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有些疑惑地喃喃道：“竟然不发动内功便可以与巽风真气较量，什么样的真气竟然如此强劲，华山派……难得是号称天下第一精纯真气的剑气……”

风牧摇了摇头，又问道：“青锋，你说最后那叶羽竟然调动出完全超过你的真气总量，一下子将你震开？”

俞青锋点点头。

风牧判断道：“看来那叶羽的内功境界应该远远超过你，要不然他不可能将你震开而又不伤及你的内腑，不但是真气总量，他的对真气的控制是精妙非常……”

风牧是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陷入沉思之中。

“如此内功修为，又是华山派弟子，此子的剑术定然也不差，青锋远不是其敌手。今天看此子的表现，老辣成熟，智慧聪敏，定然不是池中之物，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风牧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但转念一想，却又有些迟疑。

“不行不行，他是五岳派的代表，如果无端端重伤在这里，我太虚门定然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其他几个老家伙定然不会帮我，如今巽风殿求的是平稳，不能惹上这种事情……原来如此，怪不得赵有泽敢把这种后起之秀派到这里，老赵真的好算计！”

风牧有些恍然，但更多的却是疑虑：“可是，如果我……不行，老赵不可能没有后手，听说杜青山和几个华山派的其他人物也要来了，如果这样，然后……”

风牧的眉头紧锁，陷入更深层的思索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脸上终于充满了笑意：“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好一个有惊无险的计划，好一个老赵，果然无愧于算无遗策之名！”

“青锋！”风牧忽然低声下令道：“你传令下去，以后我巽风殿弟子，不要去结交那叶羽，当然也不要去得罪他，以后那叶羽所至，我巽风殿弟子退避三舍，概不接触！”

叶羽领着其余十六名华山弟子在棉河郡里住了几天，看着局势越来越紧张，街道上游荡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心中却没有多少紧迫的感觉，他们不是来争夺《太虚经》的，根本不去查探哪里有了消息，整天就坐在宅子中，喝喝茶聊聊天，偶尔去城主府看一下太虚八门的资料和最近的情况汇报。

叶羽已经知道，前些日子见过的三人分别是乾天宫、震雷殿、巽风殿的三位外事长老，叫做白宏、左见、风牧，除了他们三人以外，离火宫的杨孟虚和兑泽殿的原空跃带着弟子出外寻找戚明峰，至今未归，所以当日叶羽不曾见到。

这一日，天色渐黑，叶羽正躺在院子中的摇椅上享受夕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叶羽心中颇为惊讶，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找，但还是尽快去开大门。

打开大门，屋外一个身穿白色乾天宫服饰的青年人喘着气问道：“请问可是落羽剑叶少侠么？”叶羽点点头，道：“我就是叶羽，这位是乾天宫的兄台吧，不嫌弃的话，先进来喝杯水吧！”

那乾天宫的弟子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是奉白长老的命令来给叶少侠传话的。”

叶羽奇道：“传什么话？”

那弟子道：“我们长老让我告诉你，离火宫和兑泽殿的两位前辈传来消息，说是戚明峰在谡北镇现身，现在大家都已经追去，你们五岳派是此地之主，长老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戚明峰现身了！”叶羽大吃一惊，转瞬又有些疑惑：“怎么可能，这个消息若是真的，怎么可能打大肆传出，难道第一个发现的人不怕有人跟他抢夺太虚经么？”

那弟子道：“我只是来传信的，不知消息真假。如今信传到了，我也可以回去了。”说完，不等叶羽回答，便径直离去。

叶羽虽然很是疑惑，但也不敢怠慢，立刻找到莫冷言，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问道：“二师兄，如今消息传出，各路英豪都在赶向谡北镇，你说我们去不去凑这个热闹？”

莫冷言想了想，道：“和我们无关，你若想去，大可前去。”

叶羽大吃一惊：“二师兄，你不陪我去？”

莫冷言缓缓摇头道：“我没有兴趣，况且其他师弟妹也还在这里，我和你四师兄留下更好。”

叶羽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看着门外赶出城去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着实有些心痒难耐，他想了片刻，终于对着莫冷言说道：“二师兄，这里就有劳你了，我跟着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叶羽的轻功比一帮武林人士高了很多，不一会儿便超出大部分人，赶出了城门外。他随便找了个人问明方向，云水飞渡术全力运行，便隐隐然看见了白宏风牧等一众高手的影子。

风牧等人见叶羽追了上来，速度略微放慢一些，叹道：“叶贤侄，轻功很好啊！”

叶羽谦虚道：“哪里，比风前辈差多了。”

接下来，风牧又和叶羽说了一阵子，等前方的人影越来越远，风牧忽然说道：“叶贤侄，谡北镇离这里还远，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已经风一般离去，片刻之间便无影无踪了。

叶羽发足狂奔，但风牧等人的背影却越来越远，这才知道原来刚才是人家故意停下来等自己，要不然，凭借自己的云水飞渡术，根本不可能追得上风牧等人。

叶羽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失落，本来以为自己真我巅峰的境界已经可以算是一方高手，现在看来，自己就连被人的脚步也赶不上，算得上什么高手？

叶羽忽然有些警惕，武道无极限，自己前些日子已经有了骄傲之嫌，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己的路还有很长，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八章花中鬼

叶羽收敛起自己心底的失落，左右环视，发现这里都是小树林，要不然就是乡间小路，根本不可能骑马。他运起内功，脚下如飞，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向前赶去。

他本来就不在意什么太虚经，只是想去凑热闹而已。

这样想着，叶羽便豁达许多，只想现在出来，也不可能回去，不如慢慢走着去看热闹。现在这么多人去围剿戚明峰，一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得手，自己的速度比普通人快许多，还是有热闹可看的。

叶羽跑了一阵，真气经过这么时刻不停的消耗，已经微微有些滞涩之感，而且过了这么久，他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叶羽停下脚步，朝周围环视一圈，他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风牧等人，但也要比普通武者快出一成，所以他虽然看不到前面有任何人影，但后面的人也还没有赶上来。

“见鬼，竟然到了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叶羽心中暗骂一声，忽然发觉前面的小路左边出现了一条岔道，他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正前方的小路上有许多脚印痕迹，顿时知道这条路应该通往谡北镇，而另一条岔道，应该通往附近的村庄吧，毕竟他在那个方向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些民房的轮廓。

叶羽心中一喜，如果前面是村庄的话，应该有水井，就算没有水井，自己也可以向沿途的人家户讨点水喝，虽然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没人会给自己开门，但有银子的话，那就另说了。

心念一动，叶羽立即转到，朝着这条岔道走去，但没走几步，他便隐约听见一阵争吵声。这让他心中很是疑虑，现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在外面，而且似乎还在争吵？

现在大约是丑时或者寅时，月亮都还在天上，叶羽实在想不到竟然会有人不睡觉而在外面争吵。

他悄悄上前几步，前方的声音果然清晰了许多，只听一个贼兮兮的男声道：“小姑娘，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家都还在睡梦之中，你就从了公子爷吧！”

另一个清脆而坚决的女声道：“贼，做梦！”

叶羽心中微微一动，贼？难道有采花贼在强抢民女？

那男声嘿嘿一笑，道：“小美人儿，我就喜欢你这种泼辣的脾气，公子爷一定会征服你的！”

那女声静了一会，忽然平静地道：“张天虚，你这个武林败类，一定会有人来教训你的！”那男声似乎微微一凛，森然道：“小美人儿，你是怎么知道本公子的名字的？”

女声道：“花中鬼张天虚，喜妇女，擅使暗器，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听到这话，叶羽心中更是好奇，“花中鬼”？听这女孩子的语气，似乎是一个高手，不像是百事通那种自封的名号。他悄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慢慢拨开草丛。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月亮的光芒总算让叶羽看清了前面的情形。

一个身穿明黄色短衣的青年站在离叶羽四五米远的地方，由于天色昏暗，叶羽只能大略看见一个轮廓，这青年身材很瘦，说是一根电线杆也不为过，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腰间还别了一把弯刀，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实在让叶羽有些哭笑不得。

他正前方不远的地方，孤零零地立着一个身着白色绫罗的少女，天色太黑，叶羽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从她的声音和判断出年纪很轻，最多不过二八年华。她的身形很纤瘦，看样子有些柔弱。

叶羽刚刚走近几步，那黄衣青年眼睛忽然一眯，大喊一声：“什么人”右手向后一甩，一片黑影便朝着叶羽藏身的那片草丛飞射而去。

叶羽心中凛然，立即想起刚才那女孩子对张天虚“善使暗器”的评价，他下意识侧身一让，那片黑影立即射入自己身后的泥土中，趁前面的张天虚还在警惕，叶羽蹲下一看，发现那黑影竟然是一片粉红色的花瓣！

叶羽伸手一摸，发现这片花瓣还保持着温润的水分，心中不禁更加凛然。这人竟然能够做到摘叶飞花，能够内功应该不弱，起码该比自己强上不少！

“何方朋友，何不现身一见？”花中鬼张天虚朝草丛中喝道。

事已至此，叶羽手中紧握昆离剑，上前朗声道：“华山叶羽，见过阁下！”

张天虚心中微微一紧，华山派可不是好惹的，天下剑术不出五岳，五岳以华山为先，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若是遇见了华山的高手，可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

只是看见对方，张天虚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虽然看不清来人的脸庞，但就其声音体形来看，应该未及弱冠，这种嫩小子，自己即使杀人灭口，也应该没有人知道是自己做的。

这样想着，张天虚忽然恢复了潇洒，“唰”的一声打开折扇，淡笑道：“原来是华山派的少侠，真是幸会幸会……”正在这时候，前面的那个女孩忽然大喊一声：“小心！”

张天虚心中大骂多嘴，扇子已经猛然挥出，这一瞬间，无数五颜六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向着叶羽飞射而去，叶羽得到那女孩的提醒，已经有所准备，昆离剑“噌噌”出鞘，一招“如封似闭”化作一道剑墙，将大部分的花瓣都挡了下来。

但还是有几片花瓣突破了剑墙的防御，射到他的身上，但叶羽已经不在乎，一来这些地方都不是要穴，伤不了他；二来只凭几片花瓣，应该还突破不了自己护体真气和百兽锁甲的保护。

果然，那些花瓣打到叶羽身侧一两寸，便被乳白色的护体真气抵挡，落了下来。

张天虚看见这一幕，微微一笑：“小子不错嘛，这么年轻就有了气道高手的修为！”刚才这一击只是试探而已，张天虚以为对方最多只到灵动境，觉得可以稳稳拿下，便不再警惕。

那女孩忽然喊道：“这位少侠小心，他是武林中号称花中鬼的张天虚，拥有真我境巅峰的修为……少侠你不是他的敌手，趁现在赶快逃离，他奈何不了我的！”

这句话让叶羽对她大有好感，自己被围困，还随时有被侮辱的危险，她竟然能不顾自身安危让自己先逃。这女孩看起来很善良，而且对局势看得很分明，不知道是哪一派门下？

不过，听到对方只有真我巅峰的修为，叶羽心中倒是松了口气，并不准备逃走了。对方的境界和自己相同，即使内功略强一些，又有暗器相助，但自己靠着剑法，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自从突破到真我境之后，他还没有和同等高手交过手，如今恰好有这么一个机会，而且还附带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背景，这让他怎么能放弃？

张天虚笑道：“小美人儿，你这就不知道了嘛，英雄少年都是很热血很要面子的，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还叫人家小兄弟如何逃走？”

那女孩子看见叶羽丝毫没有逃走的迹象，以为被他说中，急急地“哼”了一声，还要再劝，张天虚却忽然狠声道：“华山派的小朋友，既然来了，就给公子爷留下来吧！”

话音刚落，折扇扑哧一闪，又是一堆花瓣飞射而出。

“尝尝公子爷的这一招，‘天女散花’！”

这些花瓣飞到空中，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但叶羽却发现，这些花瓣飞射的轨迹渐渐在变化，可能是张天虚刚才所用的劲力有古怪，这些花瓣都在不停选择着，飞射的轨道也慢慢变成弧形。

看见这一招的古怪，叶羽丝毫不敢轻视，立刻倒退一步，一招“天摇地动”使出，长剑在周围化作剑圈，一股漩涡力道顷刻在剑尖形成，将周围的花瓣都绞了进去。

忽然，一片花瓣射到叶羽身侧，叶羽护体真气自发使出，那花瓣选择旋转几圈，竟然没有如先前一般被抵挡下去，而是靠着旋转的力道突破了护体真气的防御，幸亏这一片只是射到身侧，虽然瓦解掉护体真气，但也没有伤到叶羽。

“这东西，似乎有真气蕴含在其中！”

叶羽忽然感觉到其中奥妙，原来这些能够突破护体真气防御的花瓣竟然都被对方灌注了真气，有一缕真气隐藏其中，再加上那旋转的力道，怪不得能够突破自己的防御。

“小子不错，果然有两把刷子，再尝尝公子爷这招‘月神葬花！’”

张天虚狞笑几声，再次洒出一堆花瓣，这堆花瓣没有直接射来，而是洒到叶羽头顶上空，遮挡住一片月光，也遮挡住了叶羽的视线。

前方的女孩再次发出一声惊呼：“少侠小心，这次的花瓣有毒！”

叶羽心下电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遇到千幻派的白镜渊那一幕。他忽然将一片真气灌注在外衣之中，身子一动，便将这件外袍甩了出去，再伸手一掌，便将这件刚俞金精的外袍抛到自己头顶。

叶羽没想到，他这临时的想法竟然救了自己一名，因为当视线恢复之后，他突然看见对面的张天虚如同鬼魅一般持刀朝自己冲来，而他手中的弯刀，离自己的心脏不过一丈！

“情花有毒贪嗔痴，鬼魅当空恨别离，尝尝我的”

“夺命花鬼刀！”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五十九章故识

看见张天虚的夺命一刀，叶羽瞳孔猛然一缩。到这个时候，叶羽才知道，那根本不搭调的折扇和弯刀竟然都是这花中鬼的独门兵器，折扇控制花瓣暗器，可以扰乱敌人的视线，而对方的图穷之匕，却是这“月神葬花”下的夺命花鬼刀！

要不是叶羽突发奇想用衣服抵挡上空的毒花，此刻他恐怕已经被张天虚一刀捅进心脏，然而此刻叶羽毕竟还有机会，张天虚虽然警惕，对付一个不及弱冠的小青年都用上了绝招，但他心中终究存了一丝轻敌之念。

关键时刻，叶羽心中愈发宁静，手上忽然涌现一种对剑的直觉，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此刻长剑在手，这种奇异的宁静感越发清晰，让他身上忽然涌现出一种镇定自若的气势。

叶羽平静地后退半步，右手长剑轻轻往前一递，“落羽五式”中“鹤舒翎”的半招“风声鹤唳”使出，竟然鬼使神差地荡开了对方已经刺到胸口的狠辣一刀，然而，又是半招“鹤怨猿惊”使出，接着上面那招往前斜刺，竟然在张天虚的一脸惊诧和骇然中“噗”一声刺进的对方的心脏……

叶羽后退两步，昆离剑拔出，对方心窝处霎时喷出一股血柱！

闻名江湖的一代采花贼，花中鬼张天虚就这么在惊诧和骇然中软软倒了下去，临到死前，他也不清楚对方那个二十岁的小青年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将手中宝剑送进自己心房的……

“你，你竟然杀死了张天虚！”一声不可置信的清脆呼喊将叶羽从茫然中拉了回来，他看了看手中带血的剑尖，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凭借两招残破的剑法杀了那个张天虚。

本来以为自己对剑术的领悟已经很深，应该不会有再迷茫的时候，但刚才那两招，却让他有了一种回到八年前刚刚学剑时的感觉，那种隐隐约约的若有所悟，让他重新回到了剑术更高境界的迷雾之中。

“刚才那两招，似乎是鹤舒翎？”

叶羽摇了摇头，这种窥见更高境界的感觉让他有些惊喜，但此时不是细细领悟的时候，他只有暂且将那种感觉先压下去，等到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姑娘，你是被这张天虚抓住……”叶羽向那女孩走近几步，正想开口问话，但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却让他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兀自楞在前方。

“你你……”叶羽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那女孩，忍不住说道：“姑娘，我们以前见过么？”

“哈哈哈！”

叶羽话音刚落，那女孩还来不及开口，一阵飘飘渺渺的声音忽然冲四面八方传来。这声音非男非女，朦脓不清，在这宽阔的空地上，竟然如同密室之中一般产生了一阵嗡嗡的回音。

叶羽以为刚才那花中鬼张天虚还有同伙，立刻警惕地举起长剑，喝道：“何方鼠辈？”

那声音飘飘渺渺地说道：“鼠辈不敢，我在这里可久了，一直在欣赏刚才那个姓张的小鬼和这个小女孩的好戏，没想到你这家伙突然过来横插一杠子……我本来以为你这个华山派的少侠是过来英雄救美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也和刚才那姓张的小鬼一个目的，哈哈，你说，我岂能不笑？”

叶羽听他语气，猜测这人应该没有恶意，但听到最后一句，却是不禁皱眉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那声音先是笑了一阵，这才飘飘渺渺地继续道：“你这小鬼远的时候看不清，一句话也不说，等到走近看清了，发现人家姑娘美貌，出口便是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搭讪，虽然委婉了一点，但目的还不是和刚才那姓张的小鬼一样，嘿嘿，真是见色起意啊！”

叶羽听得哑然失笑，回想自己刚才那句“姑娘，我们以前见过么”，还真是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老套搭讪，他刚想解释几句，那声音却再次狂笑起来，搞得叶羽都插不上口。

叶羽刚才其实一直在暗自探查，但这声音说了半天话，他却丝毫没有探查到对方人在哪里。叶羽心知对方的武功肯定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倍，但听到他不管不顾就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揶揄狂笑，也是暗自恼怒。

“神经病！”叶羽被他笑得心头火气，又找不到人，恼了半天，决定不理这人，先找那个有点似曾相识的女孩子问一下再说。谁知他刚上前几步，那声音却不怀好意地说道：“小子，不能上前了哦！”

叶羽脚步一顿，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对方回道：“这小姑娘身边是她精心布下的三三迷幻阵，三步之内，便陷入迷幻之中，以你现在的剑术境界，想破阵而出，还有点困难，所以，你虽然想一亲芳泽，但还是学那姓张的小鬼一样在外面等等吧，哈哈哈！”

说罢，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叶羽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那女孩身边，果然发现有许多摆放古怪的石头，他想起刚才张天虚和对面女孩说话的情形，心中已经相信了这个不知名高手的话。

叶羽刚想跟那女孩解释一下，谁知对方竟然直接用脚踢乱了周围是石子，从那阵法中走了出来。女孩俏生生站在叶羽面前，打量一阵，忽然问道：“请问少侠，你可是姓叶么？”

叶羽怔了一怔，下意识地点点头。

女孩子有些喜悦地走到他面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羽心中一动，答道：“在下华山派，叶羽。”

那女孩惊喜道：“真的是你！”

叶羽道：“姑娘，你是？”

女孩子喜悦道：“小哥哥，你不认识我了么？”

叶羽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道情景，那是八年前，自己随同父母第一次到郡城去参加元宵灯会，第二日就去参加了华山派的门派选徒，那一日，自己和晴儿遇到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

叶羽忽地惊声道：“你是萧雁儿，去了乾天宫的萧雁儿！”

萧雁儿惊喜地点着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叶羽仔细打量一下，发觉她虽然一身白色绫罗，但细细的柳叶眉，挺秀的瑶鼻，白皙的肌肤，却还是依稀有着当年的影子，只是现在的她看起来漂亮了些，当年那种纤弱的感觉更加出众，有一种虚弱的美。

想起刚才当年那个怯怯的小姑娘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师从太虚八门之一，面对江湖上大大有名的贼都不惧半分的善良女侠，又想到刚才那神秘人说就连自己也不能突破她的阵法，叶羽着实有些感叹。

萧雁儿刚想开口，那个飘飘渺渺的声音忽然古怪地说了一声：“原来真的认识啊，难道是老人家我猜错了？”

叶羽翻了翻白眼，向萧雁儿问道：“萧姑娘，你知道这个古古怪怪的家伙到底是谁么？”

萧雁儿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一路上跟着我，说是要收我做徒弟，我已经有了师父，没有答应他。”

萧雁儿说出这句话，那声音便消失了一阵子，似乎在生闷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小子，你想知道刚才那两招残破的剑法为什么能杀死那姓张的小鬼么？”

叶羽神色一动，和萧雁儿对视一眼，说道：“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指教。”

那声音哼哼了一下，道：“还真打蛇上棍了……不过我老人家一向不欠人人情，刚才误会了你，现在就给你指点一下，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就完全看你小子的运气了。”

“小子，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剑法？”

叶羽迟疑了一下，答道：“晚辈用的是华山派的一路‘落羽剑’，方才用的是落羽五式中的“鹤舒翎”。”他倒是不疑这人是来偷学剑法的，以这人的实力，应该还看不上自己这路落羽剑，而且就算他想偷学，只要自己不演示，他也学不到多少。

那声音道：“废话，我问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

叶羽道：“晚辈用的两招分别叫做“风声鹤唳”和“鹤怨猿惊”。”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忽然道：“小子，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用剑即用心？”

叶羽点点头，道：“家师的确经常提到过。”

那声音道：“剑术说起来繁奥，但究竟也不过是唯心而已，你刚才用了两招残剑便杀了个三流高手，一来是他见你必死，抱了一丝轻视之心，仓促之间未及躲闪。”

“第二嘛，便是你领悟到了这两招残剑中的意境，也不算完全领悟，你只是触景生情领悟了剑招中适合此情此景的部分，故而只是半招……这样一来，你化繁为简，窥得更高境界，杀了个没有防备的人也就不奇怪了。”

叶羽听得若有所思，那声音似乎想了一会儿，又道：“小子，我最后提点你一句，用剑即用心，你什么时候能把‘风声鹤唳’用出‘鹤怨猿惊’的意境，你什么时候便可以再进一步，凝形化罡！”

叶羽有些茫茫然，又似乎有些若有所悟，刚想开口再问，那声音已经道：“我要说的就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吧……小丫头，我今后有大事去做，再也不会缠着你了……有人来了，本公子走也！”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章惊异

最后那句话，把叶羽听得骇然一跳。因为这个不知名神秘高手的声音虽然一直都是飘飘渺渺、不分男女的样子，但听语气却能猜得到对方肯定是一个辈分很高的前辈高人，年龄怎么也得在七八十左右的样子，然而他最后那句话，不但内容说是“本公子走也”，就连声音也变得非常年轻，绝对不超过三十来岁左右！

叶羽睁大了眼睛，瞪着萧雁儿，问道：“萧姑娘，你刚才听到了么？”

萧雁儿道：“真……真的耶，他，他的……声音好年轻！”

叶羽忍不住问道：“你难道真的没见过他，甚至没听过他的真实声音？”

萧雁儿摇摇头，道：“从江淮的一路上，他就悄悄跟着我，一路上都是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让我当他的徒弟，我怕师伯他们担心，也害怕他们无端端惹上这种高手，因此一直没跟他们说。”

她顿了顿，忍不住向叶羽问道：“小哥哥，你说他刚才那声音是真的么，他真的有这么年轻？”

叶羽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没必要临走还要骗我们两个小辈，应该是真的吧……对了，我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你不要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小哥哥了，让人家听到会笑话的。”

萧雁儿抿嘴一笑，道：“那我叫你什么？”

叶羽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叫叶羽，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叶大哥吧！”

萧雁儿偏着头想了想，说道：“好嘛，我就叫你叶大哥，不过你也不能叫我萧姑娘，这样显得很生分……我想想，你就像师父师伯他们一样叫我雁儿吧！”

叶羽犹豫了一下，道：“好吧，私下里我就叫你雁儿了，不过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叫你萧姑娘为好。”

萧雁儿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点点头，又说道：“叶大哥，当年你被华山派选走了，后来我到了乾天宫，才知道华山派竟然便是我们华阴最大的门派之一，叶大哥，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叶羽笑了笑，道：“还好。”突然，附近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叶羽耳朵微微一动，忽然道：“果然有人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雁儿，我们过去看一看。”

叶羽一边和萧雁儿一起拐回大道，一边暗自猜想刚才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刚才那人临走前说有人来了，可是足足过了半壶茶的时间，自己方才察觉到有一批人过来这里。

从这一点可见，那个神秘人的功夫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倍，而且照自己的推断，那人临走前的声音才是他真正的声音，这样来说，这人最多不过二三十岁。

二三十岁便有这种出神入化的武功，叶羽想到这里，不由一阵气馁。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也不过十六近十七而已，还有追赶的时间，叶羽又不禁有些振奋，这种有目标可以赶超的感觉很不错，以前刚上华山时他的目标是苏青璇和冯剑飞，等到后来，他渐渐超过了所有同龄人，虽然又出现了杜青山、莫冷言等比自己厉害很多的师兄，但他却没有了那种强烈想要追赶的兴趣。

直到现在，被这个不知名的年轻高手戏弄一回，他倒是迸发出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非常强烈地想要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下去！

在这小路上遇到萧雁儿，又和花中鬼张天虚打了一架，再和那个神秘高手交谈了一阵子，此时天光已经微亮，可以看见路上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出乎叶羽意料，这些人不是往谡北镇方向，反而是往郡城方向去的。

叶羽发现这些人都是江湖人打扮，不由有些奇怪，上前拉了一个人，问道：“老兄，你们这是往哪里去？不是说戚明峰在谡北镇现身么，你们怎么回来了？”

那人郁闷地道：“别提了，我们这几个人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昨天下午就日夜兼程赶往谡北镇，结果到了那里，才知道那戚明峰是假的，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的普通人罢了，老子赶了将近十个时辰的路，真他妈冤枉。”那人再抱怨几句，和几个同伴一起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去。

叶羽听得有些发怔，这数以百计的江湖人，甚至还包括白宏风牧等几个高手连夜赶往谡北镇，结果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假消息？

叶羽摇摇头，又拉了几个江湖人询问，这才知道刚才那人所说不假，谡北镇的戚明峰果真不是真的戚明峰。本来这个消息在昨夜的时候就已经被证实，但后面跟着来的江湖人士却不怎么相信，等到一大部分人都到了谡北镇，人们才发现消息真的有误，只是那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凌晨。

所以现在，聚集在谡北镇和在半途上的江湖人们才跟着大部队回来。

百数人连夜出动竟然是这个结果，叶羽着实有些啼笑皆非，他摇了摇头，朝旁边问道：“雁儿，你知道戚明峰的事情么？你也是去谡北镇追剿戚明峰的么？”

萧雁儿摇摇头，道：“不是，《太虚经》的事情是由师伯负责的，我这次出来只是跟着历练，顺便返乡去看看娘亲，对了，我回去的时候还特意去郡城找过你呢，没想到当时没找到，却在这里遇到叶大哥！”

叶羽笑了笑，心头有些暖意。严格来说，除了小时候见过几面之外，自己和萧雁儿也没有多大的交情，这么多年不见，她还能够记挂自己，叶羽心头着实有些感触。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喊：“雁儿，叶贤侄，你们怎么在这里？”

叶羽二人转头一看，白宏、左见、风牧正联袂而来，说话的人正是走在最前面的白宏。

萧雁儿看见白宏，立即行了一礼，道：“雁儿见过师伯！”

白宏微微颔首，道：“雁儿不用多礼，你不是回乡探亲去了么，怎么现在和叶少侠在一起？”

萧雁儿道：“回师伯，家乡一切都好，半月前雁儿已经回返，我是在路上遇到叶大哥的。”说着，将路上遇到花中鬼张天虚拦路，被叶羽解围的事情略略说了一遍，却没有说及那个神秘人。

白宏听了，首先是大怒：“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张天虚，竟然敢打我们乾天宫弟子的注意，老夫不把你大卸八块，你还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萧雁儿抿嘴一笑，道：“师伯，那个张天虚已经被叶大哥杀死了。”

白宏犹自怒火熊熊：“真是便宜那小子了，如果犯在老夫手里，定要将他大卸八块，真是岂有此理。你师父好不容易才放心让你跟我出来历练，如果真被那小子占到了便宜，即使小月不埋怨我，老夫我也无脸见人了！”

萧雁儿笑着拉着白宏的手臂，嘻嘻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师伯最疼雁儿了，再说雁儿这不是没事么，只要我不说，我师父一定不会来找师伯的麻烦的啦。”

萧雁儿是乾天宫的弟子，其他两位倒是没有如白宏一般勃然大怒，一身紫衣的左见盯着叶羽看了一眼，忽然问道：“你杀了花中鬼张天虚？”

叶羽恭敬道：“晚辈只是侥幸而已。”

左见不置可否，只是忽然又问道：“你八年前和雁儿一起参加过我和白兄主持的华门派选徒？”

叶羽一愣，虽然见到萧雁儿，但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见左见和白宏有些眼熟，直到现在，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八年前参加的那场门派选徒大会，赫然就是由此刻的白宏、左见，还有华山的宁有奇一起主持的。

“你们，你们就是当年和宁师叔一起主持门派选徒的那两位怪……前辈？”

叶羽不禁惊疑了一声，虽然八年过去了，但当年那场选徒的确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所以现在左见提起，他立即电光火石一般想起了当年白宏给他们测试神通体脉的情形。

此言一出，众人都寂静下来，白宏也顾不上萧雁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叶羽一阵，说道：“果然是当年那天生剑脉的小子，怪不得我说总是有些眼熟，你也算我亲自检查出来的了……你真的击杀了张天虚？”

叶羽恭敬道：“回前辈，晚辈一时侥幸，成功杀了那采花贼。”

白宏张大了嘴巴，想要再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张天虚在他们看来虽然是小菜一碟，但在江湖中也是有名气的三流高手，不但有真我巅峰的修为而且暗器刀法都不弱，和一般的真我高手的差距很大。

反观叶羽，年纪轻轻，看上去一点江湖经验都欠缺，他竟然能杀了那个在江湖中打滚十多年的三流高手？

要知道，萧雁儿被誉为乾天宫这一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位，但现在也不过是灵动后期的修为而已，虽然精通阵法，但也不可能是花中鬼张天虚的对手。叶羽师从华山，修为难道还高的过萧雁儿？

要知道，武学之道可没有什么快捷的方式，江湖中或许有机遇，但更多的却是时间的熬炼，张天虚一代采花大盗，几乎人见人弃，但他依然能够安安全全的活下来，其武功心术必定要高于常人！

叶羽，这个只学了八年武功的家伙，竟然能够击杀他？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一章消息再出

“叶贤侄是八年前你们一起选出的那批弟子？”风牧听了半天，才勉强明白了众人是意思，不由有些惊异，他的想法和白宏无异，只学过八年武功的少年，竟然能击杀一位顶尖真我高手？

要知道，这高手可不是不要钱的那种，花中鬼张天虚虽然只算三流，但在荆楚江淮一代也是享有盛名，普通武人，就连一些二流门派的弟子都不敢轻缨其锋！

风牧虽然知道得意弟子俞青锋和叶羽比试内功的事情，但也没料到叶羽竟然能够击杀一位三流高手。换做是其他人，即使是他的得意弟子俞青锋，若遇到花中鬼张天虚，想要胜利也是艰难，更遑论击杀？

这样想来，即使叶羽用的是什么诡计外物，他的武功也一定不差，起码要能够和张天虚抗衡许久！

叶羽见众人看自己的目光有异，虽然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还是有些不舒服，不禁转移话题道：“几位前辈，你们不是去谡北镇围剿戚明峰了么？难道消息真的有误？”

白宏摇了摇头，微微颔首道：“你说的没错，杨兄和原兄接到消息，立即传信给我们，也没有料到那个戚明峰不是真正的戚明峰，等我们到那里的时候，才发觉消息竟然有误，这才无功而回。”

白宏等人的气度比刚才那批江湖人好了许多，即使辛苦了一夜，也没有什么抱怨。不过叶羽发现他们三人的精神气质都很充盈，暗道兴许对他们这个程度的高手来说，一夜赶路也不过是小事，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吧！

萧雁儿忽然道：“师伯，既然没什么事情，我们就赶紧回去吧，雁儿都有些饿了。”

白宏虽然对叶羽击杀花中鬼的事情还有些疑虑，但此时萧雁儿说起，他也呵呵笑了一下，道：“好了好了，既然咱们的宝贝雁儿饿了，我们就赶紧回去吧，现在天色还早，应该能在中午之前回到郡城。”

叶羽知道萧雁儿是在替自己解围，不由感激地朝她看了一眼，换来对方的抿嘴一笑。

回郡城的一路上，叶羽为了逃避白宏三人有意无意的盘问，只有和萧雁儿在一起，两人谈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还有这八年来各自的际遇。

经过这一番交谈，叶羽才知道，萧雁儿进入乾天宫之后，竟然展现了不一般的阵法天赋，被乾天宫掌门人的嫡亲妹子收为弟子。这八年来，不但她的师父精心教导，就连掌门人和其他师叔伯也经常来看这个聪明善良的小姑娘。

而且，八年时间过去，萧雁儿的武学修为不仅进步飞快，容貌身材也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再加上她的性格又好，从不骄傲跋扈，还经常照顾那些受欺负的师弟师妹，这一系列的因素为她赢得了一票为数众多的追求者，整个门派几乎没有哪位男弟子不在心里暗暗爱慕她。

乾天宫中或许有比萧雁儿容貌更出众的女孩，但有她这种人气和地位的，却只有一个。

而当萧雁儿得知叶羽被华山派掌门人收为弟子，习得一系列剑法，甚至作为此次五岳派的代表前来招待太虚八门的时候，也是睁大了眼睛，感觉有些唏嘘。

白宏和左见是知道叶羽底细的，八年前他还是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少年，但八年之后，他竟然已经有了这等修为。白宏两人自然不相信华山派有教徒弟的高手，都在暗中细细打量叶羽，希望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看出此子的具体修为实力。

风牧将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摇摇头并没有在意。

他已经隐约猜出一些华山派赵有泽的用意，却并不想让自己的兑泽殿参与进去，他也不担心乾天宫或者震雷殿会派人暗算叶羽，因为震雷殿一向自诩太虚正统，以公正正义为名，不会去干这种事情，而乾天宫这些年来实力稳健上升，隐隐成为三宫五殿第一大派，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得罪五岳派了。

“只是……”风牧心中一动，暗暗想到：“如果让艮山殿的原空跃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五岳派和艮山殿一向有仇，毕竟当年的华阴就是五岳派从兑山殿手里抢过去的。”

在众人的各自思量间，时间缓缓过去的，大家终于在中午之前回到了郡城。

萧雁儿因为要先回去太虚门的驻地，便和叶羽道别，约定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他。

接下来的几天，萧雁儿果然如约前来拜访，当年晴儿也见过她一面，此刻大家重新见面，都是有些唏嘘。萧雁儿的性格很好，虽然不复当年的羞怯，但却温和善良，不但跟晴儿相处很好，就连苏青璇都很喜欢她。

除了重遇萧雁儿的事情，这几天叶羽也很烦恼，因为他击杀张天虚的事情传出去了。

那天之后，白宏等人虽然不说，但却悄悄派人去找到张天虚的尸体，发现了他身上的致命剑伤，也明白叶羽竟然是以华山剑术杀死这花中鬼的，有了三位太虚门高手的证实，江湖中自然是无人不信。

花中鬼的名气很臭，但也很大。

江湖中出名的人少，默默无闻的人多，很多人都想让自己的名头响亮一时。叶羽击杀张天虚的事情传出以后，“落羽剑”的名头流传得越来越广，但想挑战这位武林新秀的江湖人也越来越多。

对这些想成名的家伙来说，挑战老牌高手的危险很大，现在这位声名鹊起的“落羽剑”不但初出江湖，而且听说年纪也很轻，如果一不小心把这位落羽剑打败了，自己岂不是能够一战成名？

所以，这些天叶羽几乎被这些挑战者烦得不胜其扰，只能借口闭关悟剑躲在屋子里，他们住的地方属于棉河的郡守府管辖，普通人倒还不敢太过放肆。

不过，叶羽其实也不全是借口躲避那些挑战者，他的确也在悟剑。

叶羽的剑术境界已经稳定在“剑意由心”，数月前他借着程晓玉的明月剑意体悟本心，又有师尊赵有泽指点“剑由心生，剑意即心意”的道理，终于在真我境之前体悟到了“剑意由心”境界。

经过这几个月的感受，叶羽已经知道，“剑意由心”这个境界虽然有心随意转的意思在内，但更多的含义却只能用一句“本心即剑”来概括，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心剑已然铸成。

但剑术一道，光有心剑是不够的，心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根本，一个足以继续发展的基础，就像是武者打通丹田一般，丹田是武道基础，但若想继续进步，还需更多的努力。

当日那个神秘高手的几句话说得叶羽似有所悟，但也不甚清楚，只有等他回来闭关细细悟剑的时候，才发觉这人的每一句话竟然都是金玉良言，无疑给自己指明了一条更进一步的康庄大道。

剑道至深，但却不只在一把凡剑之上，独孤求败有一花一木皆可为剑之说，说明这天地万物，无不存在剑道之理。

然而这里却又存在一个问题：为什么普通人不能观天地以悟神剑呢？这个道理很简单：万物有其理，但却都不是最直接的剑理，所谓“本心即剑”，每个人看到的景象和他心中所悟都是有区别的。

黄裳经世事而悟《九阴真经》，周伯通牢困而悟左右互博，梁萧观海鲸而悟《碧海惊涛掌》，万物之理是固定存在的，每一个性格不同，经历不同的人都可能将这些万物之理转化成不同的东西。

所以太阳每天东升西落，海水每天冷暖变化，这些景象奥妙神奇，但也需要高明的剑客来领悟，才能把他们转化成符合自己“心剑”的高深剑理，前人创剑，不外如是。

这就是那神秘人所说道理的一部分，剑道如此，其他学问亦如此，任何东西都缺不了积累和感悟。

叶羽就是在生死之交领悟了“风声鹤唳”和“鹤怨猿惊”的一些道理，这才如窥秘境。反之，你若叫杨过整天窝在家里，即使给他一本完整版的九阴真经和独孤九剑，他也成不了超一流高手。

如此，叶羽已经明白了那神秘人的意思，他已经有了可以领悟的剑理的“心剑”，缺的则是积累和感悟，这种积累非时间际遇而不可得，就如同神秘人所说，有一天他若能够悟通一些道理，把“风声鹤唳”用出“鹤怨猿惊”的意境，就是他更进一步，凝形化罡之时！

叶羽忽然明白了当日赵有泽的用意，自己心剑已成，要想更进一步，缺的便是际遇和领悟，如果继续呆在华山，那无疑是浪费时间，因为即使自己再学一百路华山五神剑那一级的神功，也无法成为真正的高手。

他闭关数日，悟通这些道理之后，终于决定等《太虚经》事件结束之后，自己就按照师父的意思去游历天下，去体味各种自然神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际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关于戚明峰和太虚经的消息再次传出了……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二章黑夜行者

离上一次戚明峰消息传出不过三四天，郡城竟然再次传来消息，不过这次的消息不是世人皆知，而是棉河郡官方悄悄传给叶羽等人的，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这次的消息中，戚明峰现身的地方是苍谷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很高，因为据说太虚经第一次现世的地方就是苍谷村，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戚明峰手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戚明峰如果选择这个地方躲藏，想到的人肯定不会很多。

虽然叶羽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太虚门的几位似乎都已经得到消息，已然动身赶往苍谷村，叶羽是个坐不住的人，况且他闭关许久，也想出去透透气，没有迟疑多久，便决定动身前往。

棉河甚大，苍谷村距离郡城有三天三夜的路程，叶羽根本不认识路，便到郡守府要了一副郡城附近的地图，又选了一匹快马，告别苏青璇、莫冷言等人，独自上路了。

叶羽虽然想带苏青璇一起去凑凑热闹，但此次是江湖盛会，自己和苏青璇的武功都还太低，就像是当日遇到张天虚的情景，如果当时自己身边带上苏青璇，恐怕不但不能击杀对方，反而还会被对方所趁吧！

所以，在莫冷言的建议下，叶羽还是决定留下苏青璇、晴儿等人，自己先到苍谷村去探探情况。前几日的时候，莫冷言已经接到杜青山和其他几位师叔的飞鸽传书，他们大概会在三四天之后到达棉河，到那个时候，苏青璇再和杜青山他们结队而来，倒也不迟，而且更要安全些。

叶羽骑马走了一个白天，除了中午的时候路过一个小镇外，就再没有看到任何人烟。

他拿出地图看了看，蓦然发觉周围都是一些荒郊野岭，前方最近的村子也在百里之外，看来至少也要明日早晨才能赶到。幸亏他早有这种准备，背上的包袱中已经带了足够的干粮和淡水，即使真的露宿在外，也不至于饿肚子。

“江湖人出门在外，也不能每次都找到睡觉的地方，看来还是餐风露宿居多，也幸亏大家都有真气护体，不怕夜寒露重，要不然早都得风湿死光了！”

叶羽自娱自乐地笑了笑，发现前面是一片山地，便下了马，牵着马儿继续向前走去。

现在天才刚刚黑，尚且还有一些光亮，他还想趁此机会再走几步，等到戌时或者亥时左右，再找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小睡一阵，天一亮，便可以继续赶路。

不得不说，古代没有交通工具，江湖人大半的时间不是用来练功，就是浪费在赶路上。

叶羽曾经想过，要是自己能够创造出汽车或者自行车来，赶路可能就要方便许多了。只是不说他根本造不了，就算真的造出了，到时候想起一大堆武林高手骑着自行车一边大喊“站住”，一边扬着手中刀剑狂追的情景，想想就觉得汗颜。

夜色越来越深，晚风呼啸，一路上响起各种不知名昆虫的叫声。

叶羽走在路上，忽然发现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寂静下来，虫子的翁鸣声消失了，狂风也不再呼啸，小路两旁是黑乎乎的半人高杂草，再远处则是隐隐约约的青山，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叶羽浑身汗毛一竖，感觉到四周诡异的气氛，不禁暗暗捏紧昆离剑，心中镇定了一些。

忽然，叶羽眼前一花，似乎有一道黑影从他面前闪过。

叶羽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那黑影再次闪现出来，离他面前不过两尺，一闪而过。

叶羽毫不犹豫地长剑出鞘，叫了一声：“什么人！”刷刷刷向前刺出三剑，昆离剑的青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清晰而凌厉，只是叶羽剑法虽凌厉，但三剑刺出，却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前方一片空白。

忽然，又是一声“呼呼”衣服破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叶羽耳朵微动，侧身向后刺出一剑，但这一剑却依然没有刺中，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

叶羽收剑在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各处，朗声道：“何方朋友，何妨出来一叙！”

四周一片寂静，对方似乎不想回答他。

突地，“呼”、“呼”、“呼”、“呼”四声同时在叶羽的前后左右四方响起，似乎四道黑影同时闪现，但叶羽却清楚地知道，对方只有一人，只是速度太快，围绕着自己的周围转了一圈，才造成这种假象。

叶羽心中凛然，眼里却闪过一丝寒光，他长剑微动，一缕青光在月光下一隐即现，“雀置喙”的一招“丛雀渊鱼”使出，霎时间分出十余道剑影，朝着左右四方闪电而去。

来人似乎没有想到叶羽有这样的剑术，微微轻咦一声，身形暴露，站在了叶羽正前方的不远处。

“如此剑术，落羽剑果然名不虚传！”对方的声音很沙哑。

叶羽乘着月光，仔细打量一下这人，此人身形消瘦，穿着一身黑衣黑裤的夜行衣打扮，整个身子像是隐没在黑夜之中，以他刚才的轻功，功夫弱一点的，绝对发现不了黑暗中隐匿着的此人。

叶羽警惕道：“阁下来自何方，为何阻拦在下？”

对方沙哑着声音道：“在下黑夜行者，白际。”

“黑夜行者？”叶羽微微一惊，这几日时间，他已经从莫冷言那里知道了许多有名的江湖人士，这个黑夜行者传说活动在塞北的草原一带，不知道是草原人还是中原人，但此人却有一个世人皆知的习惯，或者说怪癖。

黑夜行者从来只在黑夜活动，白天虽然能找到他，但他却不会动手，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

黑夜行者在塞北一代的名气，甚至要比花中鬼张天虚在江淮的名气更大一些，两者不是同一个级别。叶羽注意到这个黑夜行者，除了那个非常著名的怪癖之外，还因为他的名字。自号黑夜行者，名字却叫做白际，当初叶羽听莫冷言讲述的时候，还感觉有些好笑，却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了这位个高手。

白际忽然道：“你放心，我不是取你性命的，我只是受人之托，来送你几句话而已。”

叶羽问道：“什么话？”

白际道：“我家小姐让我告诉你，前面的路不平坦，让你小心一些。”

“你家小姐？”叶羽暗暗皱眉，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黑夜行者有什么小姐，此人在塞北活动，一向独身一人，怎么会突然效忠了别人？况且……前面的路不平坦，这是什么意思，提醒，威胁？

白际道：“我的任务只是带话，话说完了，我也要走了。”说完，便欲纵身离去。

叶羽突然喊道：“白兄，你想来就来，想来就走？”

白际脚步一顿，看了叶羽一眼，道：“你不是我的对手的。”

叶羽眯起眼睛，摇摇头，道：“那可不一定……白兄，你看看你的腰间！”

白际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衣角，这一看，他忽然腰间的一角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剑痕，一剑横切，一剑竖斩，刚好构成一个缕空的十字形。

白际神色一凝，看向叶羽，问道：“这是你做的？”

叶羽平静笑道：“你说呢？”

白际问道：“你是何时做到的？”

叶羽道：“第一剑是你刚刚出现在我的背后时无意刺到的，你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只能刺到衣角；第二剑则是方才你绕着我的身体转圈时所斩，我发现你没有恶意，所以这一剑没有刺向要害，只是留下个痕迹。”

白际听得微微默然。

这两剑，第一剑还好说，对方乃是无意刺到，然而第二剑却是实打实地故意斩在第一剑的旁边，两剑构成一个十字形，这说明对方不但发现了自己，出剑之间还留有余力！

虽然这也是凑巧，对方如果不是刺向自己的衣角，而是刺向自己的要害，便绝对不会得逞，因为他有足够的时间警惕，而且护体真气也可以抵挡一时，但对方这两剑，却鲜明地告诉了自己一个道理：我可以伤到你，绝对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良久，白际忽然开口说道：“我第二次现身的时候，你已经发现了我，你当时脸上的表情都是故意做出的，目的便是为了骗我中招？”

叶羽淡然笑着，不置可否。

白际又沉默了一会儿，深深看了叶羽一眼，道：“果然英雄出少年，白某献丑！”说完，又转身对着另外一片的草丛喊了一声：“虹妹，送信的事情完成了，我们走！”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小道之上。

叶羽心中一动，看向右上方的那片草丛，果然，草丛中一阵响动，忽然走出一个全身绿衣的女子，这女子手持一把带鞘长刀，淡淡地打量叶羽一眼，追着白际消失的方向去了。

叶羽见她离去，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收剑入鞘，右手手心中已经惊出了一手汗珠。

叶羽也是见到白际的时候才想到的，传说黑夜行者白际与罗刹女罗虹乃是夫妻，两人从不分离，如今白际到了这里，罗虹肯定在附近，这两人的武功都要比叶羽高上一筹，这也是叶羽不敢向白际动手的最主要原因。

叶羽出言惊走白际，心中却并不轻松，他一直在思考白际带的那句话：“前方的路不平坦……”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三章铁剑阿三

路遇黑夜行者二人之后，叶羽心中大为警惕，也不敢在原地久留，立即牵着马儿走过山地，又骑马走了一阵，这才稍微放松一些，准备找棵大树小睡一阵。

他将马儿拴在大树下，自己唰唰几下上了树，寻了个开阔的枝丫躺下。

不过看着这无垠的天空，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白际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就凭他和罗虹，虽然要杀我有点困难，但重伤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前面似乎只是戏弄和试探，倒也没有恶意，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送信？”

“前面的路不平坦，让我小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提醒，还是威胁？”

叶羽越想越感觉一头雾水，他从小在华阴长大，去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黑火郡的骊山，从来没有招惹过这些塞北的人啊。白际那个小姐是谁，到底是敌是友，又为什么会提醒或者威胁自己？

“可恶！”叶羽突然哼哼了一声：“本来以为我真我巅峰的修为已经不错了，没想到一出道就遇到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先是花中鬼张天虚，然后又是黑夜行者白际和罗刹女罗虹，这世上哪来这么多高手？”

其实叶羽也是想错了，这世上的高手本来不多，如果是平日里的话，叶羽真我巅峰的修为还是足够他横行无忌的。但现在的华阴可不是个普通的地方，尤其是这棉河，在以前六七年的时光里，无数英雄豪杰一个个聚集到这里，这才造成了此刻棉河高手空前密集的景象。

当然，如果不是白际口中那位“小姐”的原因的话，叶羽也不会遇到白际等高手，他前往苍谷[www奇qisuu书com网]村的路途应该要平坦一些。

“算了，既然想不出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羽想了半天，也猜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合上眼睛，决定先小憩一阵子。不过他也不敢真的睡去，虽然猜测白际等人应该不是真的伤害自己，但心中还是有些警惕，只是假寐一个半时辰，便立刻醒来。

醒来的叶羽发现天色还是一如既往地灰暗，月亮倒是快要落下去了，虫鸣声也小了许多。

反正也再也睡不着，叶羽决定骑着马继续往前走一阵。

就权当是散步，叶羽一边欣赏着天光黑麻麻逐渐变亮的过程，一边慢慢前进着。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夜空中的启明星终于亮起，无限天边的尽头也终于亮起了一丝光亮。

忽然，叶羽的马儿自动停了下来，因为，马儿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人影不高不低，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孤单，不仅是此刻他只有一人的原因。叶羽感觉，就算把这人放在闹市去，给人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孤单，绝不会有半点改变。

“前面的朋友，是在等在下么？”叶羽喊道。

那人似乎抬头看了叶羽一眼，以一种孤寂的声音问道：“你是叫叶羽么？”

叶羽回道：“在下正是华山派叶羽。”

那人又问道：“可是号称落羽剑？”

叶羽道：“正是！”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叫阿三，有人吩咐我来取你性命。”

“铁剑阿三？”叶羽有些奇怪，他也听过这铁剑阿三的名号，这位阿三也是塞北高手，兵器便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但他就是凭这把铁剑闯出了诺大的名声，在塞北，铁剑阿三的铁剑只比黑夜行者的轻功弱一筹。

阿三似乎点点头，说道：“是我。”顿了一顿，又道：“听说你也是个用剑的高手，把你的马牵开一些，拔剑吧！”

叶羽本来还想问什么，但看对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把马儿栓到远处的一棵树上，回过头说道：“这位阿三兄，如果我赢了你，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阿三沉默了一下，终于说道：“好！”说完，手中长剑忽然“嗡”的一声，朝叶羽刺去，他本来站得离叶羽不近，但这一剑刺出，却鬼使神差地刺到叶羽跟前，让叶羽亲眼看见了他那把闻名塞北的铁剑。

那把剑的确如传说一般锈迹斑斑，似乎随时都会断掉，但叶羽却丝毫不敢小视。

同样也是“嗡”的一声，叶羽使出了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中中的“截剑势”，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叶羽这么一截，刚好触碰到对方的剑尖，而对方的剑尖竟然“咔嚓”一声就被叶羽斩了下来。

阿三一怔，看了看叶羽，忽然问道：“你的剑是离火宫出产的？”

叶羽若有所思道：“我的剑是宝级的宝器。”

阿三道：“原来如此。”却也不顾忌，照样如同先前一般举剑刺来。不过，叶羽这回却发现，阿三铁剑上关注的真气强了许多，出剑的时候也在避免和叶羽直接交锋，只是寻隙试探。

叶羽和对方试了几招，突然感觉对方的真气比自己强了不少，阿三将全身真气灌注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之上，铁剑竟然能够抵抗得住自己的神兵！看来，这就是老牌真我巅峰强者和自己这个新手的区别了。

阿三的剑势在交锋中逐渐改变，等到他确定自己的铁剑能够抵挡住叶羽的昆离剑之后，立即气势大变。原本平淡如水的剑锋忽然变的凌厉非常，整个人充满了一种刚毅果敢的气势。

“铁线剑式！”

叶羽神色一变，想起了铁剑阿三的这招成名绝技。

阿三的剑势忽然一改刚才的曲折试探，变得直来直往，仿佛每一剑都划着同样的轨迹，朝着叶羽剑身上同样的地方刺、削、抹、挑、斩而去，同时，他的剑招之中也渐渐生出一种刚毅质朴的剑意，这种剑意蕴含在一招招简单至极的招法之中，如果对手弱一些，必定已经弃剑而去。

叶羽忽然感觉到，对方的剑意十分凌厉，这种凌厉就来自对方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之上，也来自对方的心中。他忽然明白，不是对方的锈剑通灵了，而是阿三长期使用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使得他无法依赖长剑本身的锋利，只得依靠自己的气势和剑意。

长期以来，他剑法的凌厉已经和手中长剑无关，不要说此刻用的是锈剑，就算是木头，他的铁线剑式也绝对不会比现在弱半分。

叶羽已经用上了自己擅长的“雀置喙”，长剑仿佛化身成为一只只密密麻麻叽叽喳喳的鸟雀，围绕在自己周围。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吃力，有些疲于招架。

对方这路“铁线剑式”显然已经领悟得很深，一举一动之间已经涌现出一种贯彻本心的感觉。

叶羽领悟得足够深的武学道理，只有杀之道，但他此刻还无法把这杀之道转换成为剑法，所以就算现在用上了那种凛冽如冰的杀气，相信也不会给对方造成多少威胁。

但叶羽其实并不畏惧，也不害怕，甚至有些兴奋。

以弱击强是叶羽的强项，他炼精期的时候就曾和比自己高上两层的荆长柯比剑，也曾和于乘风比试剑指，在这种以弱击强的战斗中，他总是可以凭借那种庞大的压力领悟一些东西。

尤其现在这铁剑阿三其实不比叶羽强很多，他很多的东西叶羽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方那种一招一式简单凌厉的“铁线剑式”似乎蕴含了很多东西，叶羽凭借“雀置喙”勉强招架的同时，也在极力领会，并且将之融入自己的剑术之中，久而久之，他的剑势逐渐圆融起来，对“雀置喙”的领悟越来越深，原本陷入的劣势也在逐渐扳回。

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叶羽的精神越来越宁静、纯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不断放慢，叶羽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因为他曾经经历过三回，一次实在八年前的元宵节，一次是上华山初次蹲马步的时候，最后一次，便是和荆长柯比试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叶羽原本漆黑的瞳孔在黑夜中逐渐变得透明，有如琉璃一般……

“都说战斗是最好的老师，生死之间是最好的领悟场所，看来此言果然不假。”

叶羽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但也来不及思考，因为在这种神奇的境界中，他的雀置喙终于大成，仿佛当年的七十二路剑法一般融入了自己的风格，灌入了自己的领悟！

在与铁剑阿三这种剑术高手的比斗中，叶羽终于更上一层楼！

忽然，阿三的剑势一顿，并没有再攻击，他退后两步，已经收剑在侧。

“你的剑术很好，不比我差，我即使能赢，也杀不掉你。”阿三看着叶羽，不像是在看敌人，倒仿佛在和一个朋友讨论聊天，只是嘴里说的却是双方的生死。

叶羽倒没有觉得诡异，只是有些遗憾，自从武功越来越高之后，他已经有五六年没有了当年那种入境的感觉，此刻在阿三铁线剑式的压迫下，才逐渐有些入境的迹象，只是阿三这么一停，他被冷风一吹，立刻从那种不悲不喜的感觉中掉了出来，有如琉璃的眼睛也立刻恢复正常。

虽然心中失落，但叶羽还是笑着问道：“这么说，这场比试就算我赢了？”

阿三点头，叶羽又道：“按照约定，你得回答一个问题，到底是谁想要取我性命？”

阿三沉默了一会，才终于道：“是一位小姐，她早年对我有恩……不过她虽然叫我取你性命，但只是口头说说，其实只叮嘱我教训你一顿而已……只可惜，我教训不了你，还不了她的人情。”

叶羽还要再问，但阿三叹了口气，已经朝后走去，渐渐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四章诡异客栈

清晨的微光中，一个少年骑着一匹枣红马，行走在乡间小道上。

这少年正是叶羽。

晨曦十分遇到铁剑阿三之后，叶羽已经对自己遇到的事情有些些许想法。先开始遇到黑夜行者白际的时候，叶羽还是一头雾水，什么也搞不清楚，但遇到了铁剑阿三，叶羽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前面的路不平坦……”叶羽一开始便遇到白际，后来又是铁剑阿三，路的确不平坦。

从阿三那里得到的消息猜测，对阿三有恩的那位小姐和白际所说的那位应该是同一个人，这样一来，这“不平坦”的路途应该就是这位小姐的杰作，她托白际带的那句话，便不应该是提醒，而是威胁了。

这小姐应该没有恶意，要不然不会嘱咐阿三只是“教训教训”。

然而，叶羽却觉得有些奇怪，他先后遇到遇到的黑夜行者、罗刹女、铁剑阿三都是塞北的英豪，若不是今日的太虚经事件，根本不会到华阴南方来，这样想来，他们的那位小姐也应该是塞北人才是，但叶羽却从来不认识什么塞北的小姐，这人为什么会派人来“教训”自己？

叶羽慢慢思索着，枣红马已经走进了一个村庄。

“咦？”叶羽的思考忽然停住，因为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进入村庄已经有一会儿了，但为何四周还是一片寂静？现在这个时间，该是各家各户起床准备早餐的时候，周围应该已经炊烟渺渺才对，怎么不但不见一个人影，而且连任何响声也听不到？

因为感觉奇怪，所以叶羽的速度更慢些，缓缓从一些房屋前面路过。

透过窗户，叶羽能看到许多屋子里的衣物都摆放整齐，但却不见一个人影；他又走了一阵，心中的疑惑终于释然，因为他发觉这些屋子里面有人，不过大家都还在睡觉而已。

“兴许这个村子有什么奇怪的习俗，早上习惯晚一点起床吧！”

这样想着，叶羽便不再奇怪，只是有些纳闷：这世上怎么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村庄？他包袱里的淡水已经用得差不多，得在这个村子里要一点水，如果可能的话，他还准备在这里吃一餐热饭，但现在，难道要他把附近的人家户全都吵醒？

幸而叶羽的担忧并没有成真，因为他胯下的马儿再走几步，一杆飘扬的旗帜忽然出现在叶羽面前。

旗子就在叶羽前面大约十几丈远的地方，泛黄的白色旗子上写着四个还算正规的大字：陈氏客栈。远远看去，都能发现这杆旗子非常破旧，这家陈氏客栈应该是当地村民所建，而且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因为村子里的小路上有些曲折，所以叶羽左拐右拐，这才走到旗子下面的地方。

这家陈氏客栈就建在村东头快要出村的地方，客栈果然有些年头，木质的匾额上已经满布灰尘，歪歪扭扭地挂在横梁上，好似随时都会掉落下来一般；那杆破旧的旗子就插在客栈大门左上角，旗杆上满是油腻，已经有些发黑。

虽然有些奇怪这客栈怎么和大家不一样，这么早就开门，但想来这些天到苍谷村去的江湖人士应该不少，这家客栈应该是专门来做江湖人生意的吧！

叶羽将马儿算在客栈外面，走进这陈氏客栈之中。

由于是天刚刚亮的早晨，客栈里面还很黑，不过就着这昏暗的光线，还是可以看清楚门口西面有个柜台，柜台上面正趴着一个身穿灰色麻布的店家，这家客栈看样子还有些存货，因为店家的后面竟然还放着一堆酒坛子。

“店家，店家？”叶羽喊了一声，那店家还是纹丝不动，似乎睡得很熟，倒是客栈的里间传来一声有些老迈的应答：“来了，什么人啊？”

叶羽朝里间看去，果然发觉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婆婆，老人穿着一身和店家一样的灰色麻布，拨开帘子走了过来，便惊讶地道：“这个时候，竟然有客人？”

说着，朝叶羽笑了一下，道：“客官勿怪，早晨老汉嗜睡，待老太婆给你喊醒他。”

老婆婆走了过去，捏起那店家的耳朵就是一声大喊：“老头子，起来了，有客人！”那灰衣店家“哎呀”两声，嘴里嘟囔几句，睡眼惺忪地站了起来，等看到叶羽，满脸周围的脸上立马泛起笑容：“原来真的有客人了，我还以为老太婆你又骗我呢……客官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叶羽笑道：“就一位，给我一个房间，再准备一桌好菜。”夜晚没有睡好，如今有个舒适些的房间，他想在这里睡上一小觉，补上昨天夜晚那两架消耗的精力。

叶羽倒不虞这里是家黑店，不说这两个老人不像什么歹徒，就算是歹徒，以叶羽现在的功力，只要稍微警惕一些，也不用想留下他来。

那店家听说即住店又吃饭，自然是喜笑颜开，熟练地在算盘上唰唰算了起来：“一间客房一两银子，一桌子好菜五百大钱……那个，客官，实在对不住，咱是小本经营，不像那些大店，得先付银子，您看？”

叶羽笑笑，拿出二两白银，道：“这样吧，我看你这里的酒不错，你给我开一坛子好酒，菜搞得尽量丰盛一些，我一共给你二两银子，算是照顾你老人家的生意，可好？”

店家乐呵呵地接过白银，大声应道：“好嘞！”

客栈里面的米饭已经准备好，才却要现抄，因此店家先带叶羽去楼上选了房间，让老太婆去煮菜，等他在房间里等一会儿，菜也就差不多煮好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客栈中菜刀钝掉的原因，老婆婆要先磨刀，叶羽往下望了一眼，看见楼下一个黑乎乎的角落里，一身灰衣的老婆婆蹲在磨刀石旁边，动作缓慢地磨着菜刀。

不知道是不是叶羽多心，他总觉得这一幕一点诡异。听到那种刺耳的磨刀声，他下意识地回想起前世《反恐精英》里面敌人在自己附近磨刀的情景，那种心惊胆战又怎么也找不到人的感觉，实在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多时，老婆婆便把菜抄好，一桌子家常菜色果然丰盛，除了一些经常可以见到的青菜豆腐，鸡鸭鱼肉一样不缺，甚至还有一盘分量不轻的熟牛肉，看来自己的二两银子果然奏效了。

出门在外，叶羽牢记师兄莫冷言的吩咐，悄悄从衣服里取出了试毒针。

这试毒针可不是普通的银针，乃是离火宫出品的好东西，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咳咳，出门在外的必备物件之一，这东西不但可以试各种毒药，甚至连蒙汗药都可以试出来，效用实在强大。

第一次经历这种情景，叶羽有点兴奋，但他有些失望，又有点释然的是，这些菜中竟然都没有毒。这家伙觉得还不保险，想起电视小说中那种剧情，又把筷子插在菜中，倒了一点酒到菜中……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混合一遍，再试了一试，结果试毒针还是没有变色。

当然，为了不让两位老人家起疑，叶羽这一切都是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暗中进行，要不然，两位老人看到叶羽无端端怀疑自己，即使看在银子的面上不把他赶出去，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好吧。

试了半天，叶羽再不怀疑，放心大胆地享受菜肴，他夹了一口菜，又喝了一杯酒，尝了一会儿，不由赞道：“好酒，馥郁芬芳，甘甜浓厚……好酒！”

叶羽看了看柜台上忙着其他事情的店家，问道：“老人家，你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

店家笑道：“客观，这是本店闻名遐迩的花雕酒，老头子就靠这酒做生意呢！”

叶羽看了看他背后，又问道：“你背后都是这花雕酒？”

店家笑着点点头。

叶羽尝了几口就，忍不住说道：“老人家，你这酒可真够香的，比我以前在什么大酒店喝的美酒都要够劲……这酒是二老自己粮的，还是二老从别的地方进来的？”

店家笑道：“客官这可就说笑了，我们这个村子穷乡僻壤的，离大城镇又远，我们两个老家伙到哪里去运这么多花雕酒来？不瞒客观，这酒的确是我们两夫妻根据祖传秘方粮造，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呢！”

叶羽点点头，一边吃菜一边和店家闲聊，才得知这二老竟然都是孤寡老人，靠开这家陈氏客栈未生，那店家名字就叫陈建忠，已经有六十二岁高龄。

叶羽喝了半坛酒，昨夜又没睡好，顿时困意袭来。他让店家把剩下的酒收好，又吩咐店家巳时的时候一定要叫醒自己，便上了房间，准备小睡一阵子。

客栈的床铺很是舒适，不到一时，叶羽便沉沉睡去，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叶羽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屋外的人似乎倾听了一会儿，发现屋里没有反应，一支竹管忽然透过窗户递进叶羽的房间里面，竹管中轻轻飘出一阵白烟。

屋里的木床上，本来已经熟睡的叶羽突然睁开了眼睛，两道精光从他眼中闪过。

“终于来了！”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五章雌雄双鬼

“客官，客官……”屋外传来一阵呼喊声。床上的叶羽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已经熟睡过去。

喊声持续了一会儿，忽然静默下来。

良久，那店家陈建忠的声音突然响起：“看样子已经中了迷烟，睡死过去了。”这时候，叶羽才能够确定，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陈建忠夫妇二人！

“这小子可真够警觉的，竟然把我们的菜都试了一遍。”一个女声忽然响起，屋里的叶羽不禁眉头一动，因为这女声前半截还是刚才那老婆婆，但后半截却变成了另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任这小子如何警觉，还不是着了我们雌雄双鬼的道？”一个中年男声嘿嘿一笑，接着道：“这小子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试过菜中没毒，竟然就不再警觉，结果被我们一管迷烟就放倒了！”

叶羽知道，这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店家陈建忠了。

他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中却在默默思索。

雌雄双鬼？他还真没听说过这路名号，不过这也不奇怪，江湖中的高手何其多也，莫冷言讲述的时候也只是挑几个出名点、奇怪点的高手加以概括而已，塞北众高手中，叶羽知晓的也不过数人而已。

那女声忽然接着男声的话笑道：“说的也是，消息中还说这小子如何如何了得，竟然还叫我们务必小心，一旦事情败露立即逃跑，哈哈，看来小姐给的消息也不尽属实嘛！”

女声笑了一会儿，忽然馋声道：“平哥，我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杀了他，肯定比那些小姑娘都要好吃！”

叶羽心中蓦地一寒，这雌雄双鬼竟然吃人肉？

那男生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青妹，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能改过来？”

屋外一时寂静。

等叶羽都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哭泣声，那雌雄双鬼中的雌鬼恨声道：“平哥，我知道吃人肉不好，可是我就是改不过来，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年，整个塞北闹饥荒的那一年，那些杀千刀的把我爹、我娘、我哥哥，还有我那不满两岁的妹妹生生吃掉的情景！”

屋里的叶羽顿时一惊：饥荒？这几年来华阴雨水充足，鲜少出现什么饥荒，听这雌鬼的话，以前塞北似乎出现过一次大型的饥荒，这饥荒竟然闹到要此人的地步，甚至连一个两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叶羽觉得有些发寒，一种怎么也消不去的沉闷横亘在心头。

那雌鬼继续哭道：“平哥，那些杀千刀的，竟然半夜悄悄把我爹娘打昏，后来我哥哥醒来，他们又把我哥哥也打昏，后来竟然连我妹妹也没有放过……要不是我和你出去找水去了，说不定我也逃不过这一劫……平哥，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把我全家穿在树枝上，活生生用火烤熟的情景，永远也忘不了！”

听着雌鬼那充满着刻骨恨意的声音，叶羽心头更加寒冷。

想起雌鬼所说，那些人将几个大人小孩牛羊一般穿着，活生生用火烤熟的情景，叶羽不禁不寒而栗，是什么样的饥荒，什么样的人类，才能创造出这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

那雌鬼哭声渐敛，反而诡异地笑道：“哼哼，这几个杀千刀的，一定想不到，我们两个慢慢摸回去，用石头将他们打晕，然后一口肉一口肉慢慢咬死的情景，有个胆小鬼哭着喊着要我们饶过他，可是我们怎么会饶过他，嘿嘿，我还记得，在那种树皮草根都没有的时候，他的肉是如此美味，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缓缓传播在楼道间。

良久，那雄鬼忽然叹了口气，道：“唉，就是那一次，让你落下了吃人肉的毛病，从此再也改不过来。”叶羽觉得，他的声音似乎苍老了十岁，更像之前那个店家陈建忠的声音。

屋外再次寂静，一阵呜呜的哭声响起。

那雄鬼似乎慌了，急急说道：“青妹，你不要哭了，其实吃人肉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看，那些人听到我们吃人肉的消息，不都是吓得屁滚尿流么……青妹你不要哭了，大不了我们进去杀了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子，给你好好加一餐，爆炒蒸炸都随便你！”

雌鬼哭声一滞：“真的么？可是小姐不是吩咐不要杀了他么？”

雄鬼一咬牙，哈哈笑道：“小姐的话固然不好违背，但我们杀了他，立即南下远遁，小姐难道还能带人来追杀我们？反正我们雌雄双鬼在塞北也算混腻味了，恰好到江南去看看风景！”

雌鬼立即转哭为笑，她当然不会真的违背“小姐”命令杀了叶羽，只是得到雄鬼的安慰，她的心里着实好受了一些。两人在屋外又说了几句话，害怕屋里的叶羽醒过来，终于推开门走进去。

只是，走进屋里的两人却着实大吃一惊，因为叶羽哪里有半分睡死过去的样子，他好端端的坐在床头，看见两人推门走了进来，也毫不吃惊，分明就是没有中任何迷药！

“你们俩……”叶羽张嘴欲言，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本来想将计就计拿下这雌雄双鬼，但听到雌鬼的故事，却不禁有些意兴阑珊，再也没有这个兴致。

雌鬼听到叶羽的话，又见叶羽表情怜悯，正要上前大骂，雄鬼却伸手拉住了他，上前说道：“少侠，你没有中迷烟，还是说……你早就识破了我们？”

叶羽摇摇头，道：“你可知道什么叫花雕酒？”

雄鬼道：“什么？”

叶羽自顾自地说道：“花雕酒又名状元酒、女儿红，都是大户人家得子时，将新酒埋藏在地下十八年所制。花雕酒这名字或许偏僻，但女儿红却是大大有名，你夫妇二人既没有儿女，酒又不是从别处进来，我故意问起，你竟然说是祖传配方，自然就露出了破绽！”

雄鬼恍然道：“原来如此，我不识酒，胡乱说了个名字，没想到竟落到了行家眼里。”

叶羽嘿嘿笑道：“也不算行家，只是恰巧对花雕酒有些熟悉而已。”他突然想起杜青山，如果这位大师兄来到这里，恐怕已经能够叫出那种酒的真名了吧。

顿了一下，叶羽问道：“你二人来这里是为了暗算我吧，你们把那些村民弄到哪里去了？”

雄鬼道：“不听话的已经驱赶出村，听话的都留在屋里，装作熟睡，想来应该不会有人发觉。”

叶羽恍然，又问道：“那这家陈氏客栈的真正店家呢？”

雄鬼有些迟疑，那雌鬼嘿嘿冷笑一声，插口道：“自然是顺手杀了，那老家伙不同意把客栈暂时借给我们，我又不喜欢吃这种老骨头，顺手就送他去见了阎王！”

“你！”叶羽有些愤怒，但想到这雌鬼的遭遇，更多的是怜悯。他叹了一声，还是无力地说道：“你们两个……动手吧！”

雌雄双鬼对视一眼，身上长刀忽然出鞘，两道匹练一般的刀光一闪而过，朝着叶羽的脑袋和心脏而去。

刚才两人确定叶羽已然中招，便不再做戏，按照习惯带上了家伙。也幸亏二人有这种习惯，要不然这会儿没有长刀在手，两人恐怕就没有出手的勇气了。

叶羽倒退一步，长剑突然化作十余道虚影，分别朝着双鬼空门处袭去。

二鬼夫妻多年，已经默契在心。雄鬼刀势一变，隐隐然将自己二人空门护住，而雌鬼则长刀不停，依然紧盯着叶羽的脖子砍去。雌鬼心想：只要平哥护得我一剑，对方便不及救援，一定被我一刀抹喉！

只是，雌鬼动念间，忽然听得一声闷哼，原来叶羽剑法之快，已经在雌鬼刀光临身之前刺了两人三剑，虽然三剑都被雄鬼挡住，但叶羽动用了昨晚学到的“铁线剑式”，虽然只是一点皮毛，但他剑法之高，三剑都击在雄鬼长刀同一处，数道真气叠浪一般，将雄鬼打得倒退一步。

雌鬼心中一骇：“这世上怎有这么快的剑法！”瞥见叶羽有一剑已经朝雄鬼的脖子刺去，顾不得再攻，强行换气，收刀回防，希望能挡住叶羽的快剑。

忽然间，叶羽剑尖一晃，原本刺向雄鬼脖子的剑尖已经到了雌鬼面前，就要刺中眉心。

雌鬼强行换气，真气本来不稳，长刀又在外，这一下更是无可躲避。雄鬼看得气急，大吼一声，立即挥刀斩向叶羽左肋，意在围魏救赵，帮雌鬼躲过这一击。

叶羽出剑如神，心中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杀了这二人？杀之道意在慎杀，但这二人杀生无数，却又是不忌杀中‘不得不杀’之人，但这雌鬼身世实在堪怜……到底，杀是不杀？”

挥剑之间，瞥见雄鬼全身功力都聚在左肋一刀，全身已经空门大开，叶羽下意识一剑，雄鬼无法回守，又为了守护妻子，竟然是不管不顾，被这一剑刺中眉心，软软倒下去。

叶羽手臂一僵，忽然怔住。

那雌鬼看见丈夫倒毙，无比凄厉地大吼一声，朝着雄鬼扑过去，叶羽没有去挡。

叶羽有些发怔，隐约间似乎听见雌鬼说了许多话，说什么不该生在塞北，不该遇上饥荒，不该去学武功，不该接下这趟差使……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雌鬼已经扑在雄鬼身上，脖间一抹殷红。

叶羽叹了口气，虽然雀置喙大成，杀了两个江湖公认的恶人，但他却是觉得无比怅然。

他摇摇头，拿起包袱，走出门去也不见得自己的枣红马，想是被双鬼杀了，叶羽再叹一声，也不去管，只向小路走去，片刻间，便已去得远了……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六章琴音飘飘

没了枣红马，叶羽独身西行，也不施展轻功，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慢慢走着。

恍然间已是下午。

叶羽大概走出了几十里，回头远远望去，原先那个村子已经冒起了缕缕炊烟，想是村子里面的人们终于发现了客栈里面的双鬼尸体，也不知道村民们会不会埋葬这两人。

夕阳将暮，一层层橘红色的辉光斜斜洒了下来，映照在小路两旁的杂草上，在远处的山岗上，微风一吹，树叶草叶们便层层叠叠地起起伏伏，仿佛一片金色的大海。夕阳将一片片景物都镀上一层金辉，很美丽，但也很短暂，因为，已是黄昏。

雌雄双鬼是可怜可恨之人，两人既死，叶羽只是怅然，倒也没有后悔。

只是，他突然觉得雌雄双鬼很像这夕阳，说不清楚哪里像，也许是这短暂的瑰丽，也许是这黄昏前的凄美，也或许是……这不可改变的宿命。

以前，叶羽总认为江湖是精彩的，新奇的，令人激动和向往的，但今天，他才真正感觉到江湖是无声的，是寂静的，等清幽幽的风一吹，就会响起一种默默的“呜呜”声，那是一个又一个令人又哭又笑的故事，其间沉淀的是无数人的欢声笑语，也是无数人的无奈苍凉……

江湖太大，将大家的欢笑和泪水都包含其中，当你想得到欢笑的时候，你便可以只看得到欢笑。但当你的心沉静一些，山间那微凉的风就会缓缓吹拂过来，让你感到一种无声的怅然。

叶羽忽然想到一句话：江湖人生在江湖，死在江湖。

雌雄双鬼的死或许跟叶羽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他们学了武功，身在这江湖，其结局便已经注定，毕竟能够真正归隐的江湖人士很少，大部分人依然还是身死人手，归于宿命。

叶羽杀了雌雄双鬼，虽然怅然，却并不后悔，毕竟杀此二人并不违本心。

但杀一个人其实和善恶，和本心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今天叶少侠“替天行道”杀了雌雄双鬼，乃是他技高一筹的缘故，他日若遇到比叶羽更厉害的“恶人”，别人也很可能一剑就劈了他这个伪善的“正道人士”。

天边的夕阳像是一颗大火球，燃尽了它最后的寿命，终于沉入地底。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消散，黑夜再次来临了。远处的青山穿上了一件漆黑的衣服，站在不知道到底多远的地方眺望着太阳陷落的地方，近处的人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笔直、孤寂，千万年，恒久不变……

不知何时，叶羽的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琴音。

琴音空灵婉转，就围绕在叶羽周围，让人不会觉得很近，太过喧闹；也不会觉得太远，听不清楚。这是一种最是温和的声音，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琴音响了一阵，忽然激昂起来，节奏越来越急切，有一种金戈铁马的感觉。

如果叶羽没有听过那雌鬼的故事，没有想得怎么多的话，此时他便应该热血沸腾起来了。因为他是“落羽剑”，是江湖上新出道的少年英杰，他刚刚击杀了花中鬼，又惊退黑夜行者，与铁剑阿三打成平手，甚至还杀了塞北人人害怕的雌雄双鬼夫妇。

他的未来，无比光辉，灿烂，便如这琴声一般，应该金戈铁马激昂一生才是。

但叶羽此刻却没有任何激昂的感觉，听到这金戈铁马的琴音，他倒想起了战场上那尸横遍野的情景，想起了“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的凄凉，想起了将士和武林中人那种同样的宿命。

琴音一转，忽然缓和下来，曲调变得悠扬悦耳，变成了一种令人感觉安逸的靡靡之音。

听着这琴音，叶羽心中愈加烦躁，他忽然拔出长剑，肆意挥洒而出，时而基础剑法，时而雀置喙，时而鹤舒翎，剑法杂乱无章，渐渐变成东一招，西一刺的发泄，仿佛是在抵抗这靡靡之音一般。

不知何时，围绕在叶羽周围的琴音再转，渐渐恢复成刚开始那种空灵婉约，沁人心脾的感觉，仿佛是阅尽烟华之后的平淡，这次的琴音更加柔和，充满这一种无声的安慰，一种智者的点拨。

这里如果有一位炼神境界或者气道神初境的高手的话，就会发现，随着琴音的悠扬，一片小天地中的天地灵气都在逐渐聚集起来，而且按照一定的方式，慢慢围绕在叶羽身旁。

叶羽的剑势逐渐柔和起来，凌厉的剑意逐渐内敛，却多了一种自信和洒然。

他手上忽然涌现出一种对兵器的直觉，精神逐渐陷入不悲不喜之间，周围一方小天地中许多感触都往他的脑中蜂拥而来。空气的热度，土地的湿度，附近大树上的小鸟，周围的一花一木，都一丝不漏地“展现”在他的面前，真真切切，多姿多彩。

“甜也有，苦也有；笑也有，泪也有，这才是江湖，我辈的江湖！”

叶羽忽然淡淡一笑，双眸再次变成琉璃一般的透明色。他感觉自己的心中突地出现了一面镜子，这镜子中倒映着自己面前的整个世界，这镜子中，无数物质都被削去了自己的感**彩，还原出它们原来的本质。

叶羽面前，是一片黑夜，没有害怕，没有苍凉，没有恐惧，是一片寂静无声的黑夜。

他手上剑招忽然一转，已经变成一路闲适自然的“鹤舒翎”，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为一只悠闲的白鹤，左一剑，右一剑，不快，也不慢，虽然只是恰到好处，给人的感觉却丝毫不弱于“雀置喙”的快剑。

当叶羽收剑的时候，他的双眸已经恢复正常，但心中却有一种明悟。

“镜心，以镜为心，没想到我的先天神通原来叫做镜心识。”

就在刚才，叶羽体内已经完成了一种奇妙的变化，他的冲霄决真气有很大一部分转化成为先天神通所特有的先天真气，这种真气有着“镜心识”的特点，又和《剑气冲霄决》本身修炼出的真气互相融合，构成了叶羽此刻体内的全新真气。

而且，他也借着方才的异变，终于打通了人体二十经脉中的第十条经脉。

其实，叶羽不知道，他已经踏上了修炼先天神通的第一步。

走先天神通这条路是很艰难的，因为修炼先天神通的人没有内功秘籍可以修炼，他们只能感悟自己体内的神通，慢慢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这世上，大多数的门派都是修炼普通功法，修炼先天神通的门派，只有一个，便是位于西北昆仑群山中的昆仑派！

如果昆仑派任何一个修炼过望气术的高手在这里，便能够清楚地发现，叶羽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柔和的光芒，这是先天神通突破第一层，已经“开光”的标志。

可惜，昆仑派的高手一般很少现身中原，因此叶羽此刻虽然有些明悟，但也只是知道自己以前那种“入境”的神通似乎获得突破，日后若想“入境”，已然不用如此困难罢了。

不过，所谓大道万千，缘法自成，每个人都有其各自的缘法，谁又敢说叶羽日后不会遇到昆仑派的人呢？

“雌雄双鬼，你们走好，日后我叶羽或许会下来陪你们，但现在，我还要去见识属于我自己的江湖！江湖太大，或许不会留下属于我的传说，但总会留下属于我的足迹。有这足迹，也就够了！”

叶羽淡淡笑着，忽然朝前方大喊了一声：“弹琴的前辈，多谢了，如果无妨的话，还请现身一见！”

他虽然还没有到神初境，无法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波动，但刚才那琴音飘飘，确实让他平静下来，并且籍此领悟到一些道理，就凭这个，他也必须要向那弹琴的人说一些谢。

四周一片空寂，良久，一阵琴音再次响起，琴声悠扬如昔。

叶羽微微一笑，取出身边的洞箫，他已经好久没有动过这把萧，但此时再吹奏，竟然也毫不生疏，反而有一种更上一层楼的感觉。叶羽听出对方的琴音并没有固定的曲调，似是随意弹起，他心中一动，略显深沉的箫音便响彻在这片山间，渐渐和琴音和在一起。

琴声一滞，随即恢复悠扬，对方似乎也洞悉了他的想法：一切言语，不如用音律交谈。

良久，琴音和箫音都渐渐消失，叶羽擦了擦这把已经好久没用过的洞箫，笑道：“原来是岭南雨竹林的竹韵姐姐，晚辈叶羽，谢谢你刚才的琴音了。”

四周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一个空灵的女声：“你怎么是知道我的？”声音清扬婉约，听起来应该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

叶羽笑道：“天下能够在音律之道达到如此造诣的，也唯有‘竹林琴贤’竹韵姐姐了。”叶羽知道竹韵，因为莫冷言特别提醒过，这位竹韵是一位少有的音律大家，而且还是一位神道元始境的高手！

竹韵空灵的声音道：“你猜对了，不过也不用谢，我本来只想看看能够杀了雌雄双鬼的少年英豪是什么样的人，却没想到你如此年轻，竟然已经可以不为金戈丝竹所惑，我见你似乎陷入困顿，只是恰逢其会随意弹一曲罢了，琴音虽然能安定人心，但也不是任何人都一定能安定下来的。”

叶羽若有所思，又问道：“竹韵姐姐来找叶某，应该不是恰逢其会吧？”

竹韵道：“她是我的朋友，却不是她让我来的……好了，琴音已收，还盼再会。”

说完，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叶羽喊了几句，方才确定对方已经离去。他不由苦笑一声，这些高手，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施恩不图报的样子，还真是有够神秘的。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七章再见白际

自从告别竹韵之后，叶羽连着好久都没有遇到了阻拦。

第二日白天，他在一个小镇子中重新买了一匹马，这马虽然没有郡城官府送的那匹枣红马快，但好歹也有了替代脚力的东西，叶羽骑着马往西奔行了一个白天，离苍谷村已经不远。

本来以为那位“小姐”应该不会再派人来阻拦，但第三天黑夜来临的时候，叶羽终于还是遇到了异样。

如果是昨日以前的叶羽的话，可能还觉察不出，但昨日领悟了“镜心识”之后，叶羽的灵觉增强了许多，虽然那人隐匿气息的能力非常强大，但叶羽还是第一时间觉察出有些不对劲。

叶羽装作自然地下了马，不动声色地张开“镜心识”，向周围四周探去。

经过一天的探索之后，叶羽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这项神通。

镜心识以镜为心，张开之后，五识便如明镜一般，能够还原出物质的本来面目。而且在这种状态下，叶羽本身也会具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叶羽展开镜心识，内心之中顿时一片宁静，无悲无喜。

渐渐，叶羽全身开始“感觉”到周围的诸般景物，只是这感觉不甚清楚，只看得一片幽邃，浮光掠影，花草树木各有斑斓，他忽地眉头一动，发觉在一棵大树的背后，藏着一个隐隐约约的黑色身影，而在这身影的旁边，还有一个绿色的影子。

叶羽忽然微微一笑，长剑闪电一般拔出，整个人化作一支利箭，朝那黑影的藏身处刺去：“原来是白老兄，好久不见，不知白兄近日来可好？”

话虽然是问候之音，但手里的利剑依然仍如劲风疾电一般，片刻不停。

前面的大树一片摇动，一个黑色身影鬼魅一般从中窜出，叶羽朗笑一声，长剑不停，行云流水一般追着那人而去。

原来，这藏在大树后面的人真是叶羽前日见过的黑夜行者，白际！

白际似乎没想到叶羽竟然能够发现他，面色有些讶然，但他虽然被叶羽追着跑，却没有什么紧迫的样子，等躲过叶羽第一波凌厉的攻势之后，他立刻返过身去，鬼魅一般就是一拳。

叶羽朗笑一声，镜心识张开之后，他脑中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手上已经直觉一般使出一招“鹤舒翎”中的“白鹤陈翔”，昆离剑临空挽了个剑花，朝着白际击来的手腕削去。

白际没料到叶羽竟然有这么快的反应，拳势一转，已经收回，绕过了叶羽的剑招，不过他虽然收拳，但不代表攻势消弱，相反，他一拳收回，立刻变拳为爪，云龙出岫一般，捉向叶羽握剑的右手。

叶羽毫不在意，昆离剑横削，慢吞吞地一递，竟然就放在白际爪势的前方，如果对方不变招的话，定然要被叶羽的利剑所伤。白际眼眸中再闪过一丝讶色，这时候，他才发觉，此刻的叶羽，竟然和一日以前的叶羽又有些不同！

如今的叶羽，少了凌厉，多了一种自信和洒然的意境。

白际心中轻咦一声，右手之上忽然涌现出一丝丝白茫茫半透明色的光芒，这些光芒聚集在一起，很快便散发出一种刚强浩大的气息，这光芒一闪即没，竟然将叶羽的昆离剑弹开一尺。

叶羽暗骂一声，虽然早已经猜到，但现在才算证实，这白际果然是个神初境的高手！他用出了莫冷言一般的神初罡气，自己纵使剑术再高，在还没有凝形化罡之前，也很难伤得了他了！

“不过……”

叶羽眼中闪光一道光芒，即使难以伤他，但他若要击败自己，也还是有些难度的！

忽然间，叶羽剑势一变，已经从“鹤舒翎”转成已然大成的“雀置喙”，昆离剑立刻化身成十余道青光淋漓的剑影，闪电一般分别刺向白际周身神府，俞峰，商曲，大巨，足五里等诸多要穴！

白际神色一变，他知道叶羽虽然还没有化形凝罡，但起码也拥有剑意由心的境界，如果真被他刺中这些穴道，即使以自己神[www奇qisuu书com网]初境中期的境界，也必定会身受重伤！

白际不敢托大，脚下轻功运起，整个身体已经倒倾着朝后退去，他一边倒退，一边也是感叹：“这个叶羽，倒也是天纵其才，只是几天时间，竟然进步如斯。我原本用出罡气，在武功上已经算是输了一筹，没想到竟然还是不及他！”

叶羽见白际退去，微微一笑，也不去追，只是收剑而立，大笑道：“白兄，好久不见，你看小弟这几招可还看得？”能够在一位神初高手手上占到不小便宜，叶羽也不禁有些自得。

白际停住脚步，凝声道：“叶少侠的看家剑技，落羽剑，果然名不虚传。”

叶羽一怔，没想到白际竟然知道自己这路剑术，但也没有多想，只是道：“白兄果然见多识广，竟然连小弟这路剑术也认得。”

白际打量了叶羽半响，忽然说道：“叶少侠，似乎和前日有有不同了。”

叶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经历过雌雄双鬼一事，叶羽心目中的江湖总算已经完整，他的心境更加成熟，不但使得久久笼罩在迷雾中的先天神通突破成为“镜心识”，而且雀置喙也已经大成，内功更是更进一步。

叶羽不知道，他的这些进步虽然与当初的领悟有很大的关系，但如果不是“竹林琴贤”竹韵用琴音助其洗神，又动用神道元始境的本领调集天地灵气，他虽然能够籍此获益，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好处。

白际见叶羽久久不答，以为他不想说起这事情，便继续道：“叶少侠再走一晚，便可以到达苍谷村了。”

叶羽怔住，问道：“怎么？”

白际道：“我家小姐为叶少侠准备的礼物也就到此为止了，从现在起，再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找你的麻烦，我家小姐祝叶少侠苍谷村之行能够愉快。”

叶羽更加疑惑，按理说，自己杀了雌雄双鬼，大家算是结下了梁子，更应该不死不休才对。怎么现在听白际的话，他们竟然是想要放手的样子，难道，他们还有别的打算？

而且，刚才白际说的是……“礼物”？

这一路上的高手拦路，竟然只是礼物？

叶羽摇摇头，本来觉得已经有所眉目，但白际现在的话，却让叶羽更加搞不清楚状况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叶羽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杀了雌雄双鬼的事情么？”

白际摇摇头，道：“我们当然知道，而且，相信现在，这个消息已经流传出去，再过几天，不但是苍谷村，就连棉河附近的江湖人士都会知道落羽剑叶少侠击杀雌雄双鬼的事情了。”

叶羽忍不住道：“你们难道和那雌雄双鬼不是一伙的？”

白际摇头道：“虽然同在塞北，但没见过几面……我也听说过双鬼的事情，他们死在叶少侠手中，倒也算解脱。”声音中有些叹息，也有些怅然。

叶羽听得默然，良久才道：“你家小姐派这么高手来拦我的路，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际微微笑道：“只是一件小礼物而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小姐虽然不说，但白某倒是很佩服叶少侠，如果少侠不嫌弃的话，白某有几句话想要代小姐告诉你。”

叶羽道：“愿闻其详。”

白际说道：“叶少侠，你认为这几天遇到的这几位，武功如何？”

叶羽想了想，道：“白兄神初境修为，武功出神入化，那位阿三兄次之，雌雄双鬼再次，至于‘竹林琴贤’竹韵前辈……深不可测。”

白际微微一笑，道：“竹韵前辈并不是我们塞北高手，她是小姐的朋友，只是恰逢其会而已……我要告诉叶少侠的是，我们这几个塞北人虽然武功不错，但天下之大，塞北只是偏僻一地……在幽燕，我们这种人堪称多不胜数。”

叶羽神色一动，问道：“幽燕？”

白际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叶少侠天纵其才，但终究只是晚辈，我相信神道的前辈应该不会对少侠动手……就像是竹韵前辈一般，但听闻此次《太虚经》盛会，幽燕来了许多白某这一层次的高手，大多数都是民间屠狗之辈，少侠名门弟子，或许会起冲突。”

他语气顿了顿，深深看了叶羽一眼，说道：“白某代表我家小姐说一句……当心兑泽殿！”

说完，再不理叶羽若有所思的神情，叫了另一边的罗刹女罗虹一声，便朝后走去。

叶羽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却是感觉若有所思。

“当心兑泽殿！”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这几日来的阻拦，就是为了传递这么一个消息？

还有，白际说幽燕来了许多他这一次层次，也就是神初境的高手，叫自己多加小心，同时，最后又说了一句小心兑泽殿，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什么耐人寻味的东西蕴含其中……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八章苍谷村

再次见到白际，叶羽虽然若有所思，但也不能确定，只有继续向着苍谷村行去。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了苍谷村，一切事情就应该都清楚了。

叶羽离苍谷村本来也不远，虽然中途被白际耽搁了一下，但一夜紧赶慢赶，还是被他在此日早晨之时赶到了苍谷村。苍谷村和棉河郡其他村庄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至少远远看去，也是同样的茅屋房舍，简陋一般。

不过，叶羽却在苍谷村外发现了一桩奇怪的事情。

这简陋贫穷的村子外面，竟然有一帮拖家带口的村民，有的驾着牛车，有的就背着包袱，一群大概四五十人，就这么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

叶羽感到奇怪，便欲上前询问。没想到他刚刚靠近，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人群中大半的村民便跪了下来，一个领头的长者惶恐地道：“这位少侠，我们都是当地村民，您要找的人现在正在村子东边，其他大侠也在那里，小的几个害怕妨碍的各位的大侠的大事，这才决定去其他村子走走，还请少侠不要降罪……”

叶羽听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慌忙扶起来人，问道：“老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人见他态度和蔼，又恭敬了两句，才明白这个少侠和自己前几日见到的“少侠”不是同一般来路，半抱怨半感叹地把这几日来的事情都简略告诉了叶羽。

原来戚明峰在苍谷村现身，不是失察大意，只是迫不得已，他本来就躲在苍谷村不远的一个小镇中，后来不幸被孜孜不倦寻找他的武林人士发现，不得已逃遁，谁知来追他的人越来越多，其间还不乏许多神初境的高手。

戚明峰轻功虽高，但也架不住这么多的高手啊，大家虽然都志在《太虚经》，却都还明白只有抓住这只飞老鼠，才能得到秘籍的道理，在这种齐心合力的围剿之下，戚明峰终于被围困在这苍谷村。

戚明峰是什么人，他乃是飞天盗圣出身，被逼入苍谷村，立即捉了几个村民，欲要逼迫围困他的江湖人士。

可惜，戚明峰打错了如意算盘，当初围剿他的那股人都是散兵游勇出身，既不是名门弟子，也没有什么高尚的正义感，他们要得是江湖至宝《太虚经》，哪里看得上这些普通人的卑微性命？

威胁的伎俩不成功，戚明峰大怒之下，立即大开杀戒，当场杀了十几个村民。

这件事已经是四天前发生的事情了，当初虽然死了十几个村民，但大多数村民还是得以幸存的。可是随着四天来江湖人士聚集在这里，幸存下来的村民被当作免费劳力呼来喝去不说，还有许多人一言不合，便被那些草菅人命的黑道豪杰一刀解决了性命。

这两三天，苍谷村的村民简直活在地狱一般。

幸而这两天来太虚门和其他名门子弟到了这里，才制止了这混乱的局面，这些还活下来的四五十个村民被江湖人吓的怕了，赶紧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离开这里。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看到叶羽这个“少侠”，便吓得跪下来的原因。

叶羽听得有些唏嘘，无数武林人士汇集华阴，虽然堪称盛况，但在这些散兵游勇的肆虐之下，华阴一带的百姓似乎也深受其扰，想起几年前师父就派大师兄和其他几位师兄师叔到华阴各地去主持秩序，当时叶羽还觉得有些不解，但现在，他却是深深了然了。

叹了口气，叶羽也知道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只有从怀中拿出几张一百两的银票，说道：“老人家，我替我们这些武林人对你们说声对不起了，虽然知道这点银子补偿不了你们什么，但你们既然要决定迁徙，一路上肯定需要盘缠，我这点钱银就留给你们当盘缠吧！”

大多数村民看见叶羽手中的银票，都是吓了一跳，那老者慌忙推辞道：“小哥，这怎么受得起！”

叶羽道：“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老丈，你就收下吧！”

其余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们这些乡人哪里见到过这种大面值的银票，如今看见叶羽一拿就是好几张，都有一种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那老者似乎见过世面一些，沉吟一会，对叶羽道：“这位小哥，我老头子知道你可怜我们，但这些银票还是太多了，我们几个又是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老弱病残，一旦财帛显露，恐怕就要遭致无端之祸了！”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哥，我看，你要是真有心，不如就随便给我们几锭银子吧，我们准备迁移到郡城附近，路途也不算远，十几天应该能到，有几锭银子，应该够我们的盘缠了。”

叶羽想了想，赞同了老者的话，他包袱中还有些闲银，加起来大概有二三十两，全部给了这些村民。老者接过银子，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村民们虽然木纳，但也是眼眶泛红，一个劲地冲叶羽鞠躬。二三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们安然迁徙到郡城，也让他们这些剩余的难民们感到了被人关心的温暖。

叶羽慌忙摆手，又想起老者说他们要迁移到郡城，心中一动，说道：“老丈，你们这里可有纸笔？”

老者道：“村子里面也有读书人，收拾包裹的时候或许带了，怎么，小哥要用？”不久，便让人取来纸笔，交给了叶羽。

叶羽微微颔首，将白纸铺在附近的石头上，施施然写了几个字，又将纸张折好，郑重地交给老者，道：“老丈，我和棉河郡郡守有些交情，你们到郡城的时候，记得把这封信交给他，他知道情况后，应该会帮你们安排新家的。”

老者有些半信半疑，但想起叶羽刚才那几张大额银票，也知道这小哥应该不是普通人，慌忙感谢一声，便郑重将那封墨迹未干的书信收入怀中。

叶羽又跟这些背井离乡的苍谷村难民们交谈几句，目送他们离去后，才叹了口气，按照那名老者的指点，朝着村子东面，戚明峰被围困的地方走去。

叶羽不知道，他离开之后，他原本站立的那个地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和尚。这和尚胖胖的，眉目祥和，穿着一身破旧简陋的灰色佛衣，手上还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檀色念珠，看起来甚是奇怪。

这和尚也不知到底从何处来、什么时候来的，竟然忽然间便出现在叶羽原本站立的地方。

“小施主心地甚好，大善。”肥和尚微微一笑，眉宇间竟然隐隐然透出一股大慈大悲之意。他望着叶羽远去的背影，忽然轻咦了一声，两只眼睛竟然开始亮起一种慈悲祥和的光芒。

如果有关东佛林的人在这里，必然要惊呼一声：“竟然是佛家六神通中的天眼通！”

肥和尚眼中光芒闪烁，随即黯淡下来，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华山派的剑气冲霄决，难道是老邋遢的隔代弟子？看起来又不像，身上没有破虚剑意……应该是赵小施主的弟子吧，不过，要是老邋遢看见此人，应该会感兴趣吧？”

和尚微微一笑，又继续道：“除了剑气冲霄决之外，小施主身上竟然还有一门先天神通，看样子还已经开光，以我和尚多年的眼光来看，似乎是‘乾坤御兵赋’的第一层，‘镜心识’，当年昆仑赵先生曾多次提到过这门神通，没想到竟然出现这小友身上，可惜小友已经拜入别门，可惜，可惜！”

和尚看见叶羽的背影消失，想起无论是老邋遢还是赵先生，都是如同自己一般行踪不定之辈，心中微微一笑，念了一声佛号，作歌道：“阿弥陀佛……佛渡有缘，有缘无缘，却只在，红尘一心。”

说着，竟然转身朝着刚才一众村民的方向追去，他踏出一步，身形一晃，恍然间竟然已经向前奔出十余米，这样一步十米，片刻之间，便已经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叶羽告别苍谷村的众人，便来到村子东面。

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着实吓一跳，因为苍谷村其他地方都已经人去楼空，看起来荒凉至极，但这东面却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许多江湖人都围在这里，削尖了脑袋往里看。

叶羽略感好奇，走到外围的一个持剑青年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老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青年本来正在拼命垫着脚尖，希望能够看到里面的情景，被叶羽这一拍，顿时吓了一跳，转头骂道：“我靠，人吓人吓死人啊！”

叶羽腆着脸，做出江湖小菜鸟的样子，请教道：“大哥，小弟初来乍到，动作粗鲁了些，还望海涵……那个，大哥你是高手吧，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持剑青年被叶羽这一顿马屁拍得飘飘然，下意识地答道：“也没有干什么，就是在看高人而已。”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九章各路豪杰

“看高人？”叶羽顿时有些疑惑，不由问道：“大家不是为了《太虚经》来的么？”

持剑青年顿时摆出一副“你小子果然菜鸟”的样子，不辞劳苦地教导道：“小子，你这就没有见识了吧，《太虚经》只有一本，不可能每个人都争得到，我们这种小角色，就应该有小角色的自知之明，不要抱着抢秘籍的目的来。”

叶羽恍然，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我们应该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

对方鄙视性地瞥了叶羽一眼，得意道：“当然是抱着见识武林盛会，观摩前辈高人的态度来了……我告诉你，江湖经验也是高手特质的一部分，如果连各路豪杰都不认识，那怎么能称得上高手？”

叶羽摸了摸鼻子，道：“有道理。”

持剑青年看着叶羽孺子可教的样子，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小子，不是我说你，年龄也是高手特质的一部分，你小子这么小就出来跑江湖，虽然很攒经验，但也很容易受欺负的……算了，我看你小子很顺眼，你哪路的？以后就跟我混吧！”

叶羽赶紧识相地叫了声“大哥”，又生怕这大哥搞出更多的花样来教导自己，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大哥，那个戚明峰在哪里？”

持剑青年嘿嘿一笑，指着远处包围圈中那间唯一的茅屋，说道：“就在里面！”

叶羽有些疑惑地问道：“在里面？”

青年点点头，道：“三天前就人家逼到里面去了，现在也没出来。”

叶羽惊讶道：“不会吧，三天了，他还不渴死饿死？”

持剑青年道：“这就要怪当初那几个没见识的高手了，他们当初把戚明峰逼进这间茅屋里面去，想着要生擒他，但戚明峰却威胁他们说要毁掉太虚经，几人生怕秘籍被毁，便让人送了许多淡水干粮进去……”

叶羽心知必有后文，识趣地说了声：“后来呢？”

持剑青年嘿嘿一笑，道：“谁知道后来真正的高手来了，原先几人才知道太虚经原来是锁在一个铁盒子中的，想毁也毁不掉啊，大家悔之晚矣，但也无可奈何……所以说，江湖见识也是高手特质的一部分啊！”

看见这位大哥又要大发感叹，叶羽吞了一口口水，忽然看见右边的旁边的江湖人都在自觉地让开身子，似乎在给什么人让道，不禁奇怪道：“大哥，你看，他们这是要干嘛啊？”

青年瞥了右边一眼，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叶羽让开些：“似乎是有大人物来了，咦，那似乎是太虚门的几位高手啊，那个是乾天宫的白宏，对了，就是他们了！”

他刚想叮嘱自己新认的这位小弟眼睛放亮点，不要去惹这些超级大派，却忽然看见那几个太虚门的大人物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这位“很有经验”的江湖大哥双脚顿时有些发软，心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我只是个小角色啊，根本没惹到这些高手高高手，他们怎么会来找我麻烦……对了，是不是这些江湖名宿眼光毒辣，一眼就发现本少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想抢我回去做徒弟？”

正当他在思考到底要拜入哪一派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传来：“叶贤侄，你怎么在这里？”

持剑青年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根本不姓叶，这位高手怎么喊“叶贤侄”？

“原来是白前辈，我也是刚刚赶到这里的，因为他大家挡住，进不去，所以暂时在外面看看。”另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青年耳边响起，他想了一会儿，才蓦然想起，这声音就是刚才自己新认的那个小弟！

白宏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进去吧！”

叶羽笑道：“托几位前辈的福了！”便跟着白宏等人走了进去，临走之前，他还和自己新认的“大哥”摆摆手，以示告别，可惜这位大哥现在都还是呆呆站着，脑中茫茫然一片，暂时没有注意到。

叶羽一走，附近的江湖人士便议论纷纷起来，有几个好奇的注意到刚才叶羽是和持剑青年在一起的，顿时拉住他，问道：“嗨，哥们，这少侠是什么人啊，你是怎么认识人家的？”

持剑青年猛然摆摆头，没好气地朝对方吼道：“我怎么知道！”

他望了望叶羽离去的背影，心中响起了一个疑惑：“这小子，竟然是个高手？”

叶羽跟白宏等人进入人群中间，发现外面虽然人山人海，但那茅屋前面竟然还是颇为旷阔。

就像叶羽那位便宜大哥所说，普通江湖人都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戚明峰号称飞天盗圣，名声响彻辽东，一般人如果遇到他，一掌就是一个，而且这位盗圣很是歹毒，身上暗器劲弩毒水石灰一样不缺，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神初境高手，一个不慎也必定重伤。

在以往的四天中，戚明峰多次试图突围，虽然最后都被围困的几位高手挡住，但这些围观群众却是很不幸地死了十几位，自此以后，不用围困高手提出，大家都已经很自觉地退到十丈以外去了。

白宏等人乃是江湖名宿，太虚八门的名号足以让大部分江湖人都卖个面子，所以他们几人一到这里，顿时便有许多人前来迎接，白宏一边跟人家寒暄着，一边将这些人介绍给叶羽。

“这位是西域断魂刀，关青。”白宏指着一位身着描金短衫，额宽鼻挺、高鼻深目、身躯很是高大的带刀瘦子，说道：“关大侠常年在西域活动，声震宵小，就连我们南方人都有所耳闻呢。”

叶羽看见这个西域瘦子，觉得很新奇，但还是赶紧施礼道：“晚辈叶羽，见过关前辈。”

关青只是打量了叶羽一眼，淡淡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以为这个叶羽是白宏等人带来见世面的后辈弟子，因此并不怎么在意。

白宏指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手拿长剑的矮小中年人，道：“叶贤侄，这位是青城派掌门人，丁四海丁兄，青城派地处巴蜀，威名却是震动南方。”

“青城派？”不是叶羽多想，只是一听起这个著名的门派，他就不禁想起笑傲里那位余沧海和著名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他细细打量了这个丁四海，发觉果然有一些四川人的特点，不禁很感兴趣。

丁四海听见白宏的恭维，又见叶羽恭敬施礼，不由呵呵笑起来，用浓重的四川口音说道：“叶贤侄年纪轻轻，仪表堂堂，果然一代天赋英才啊！”

叶羽好久没听到四川口音，感觉十分亲切，只是现在也不能和人家多聊，因为白宏又指着另一个人，介绍道：“这位是来自滇黔的南天毒手眀缔岸，用毒本领堪称一绝！”

这位南天毒手性格似乎很孤僻，只是淡淡看了叶羽一眼，并不说话。

白宏毫不在意，又指着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这是我们江淮宏威武馆的宋申林宋老拳师，宏威武馆开遍江淮，宋老拳师在武林中也是久享盛名！”

叶羽一边恭敬地施礼，一边却在心中暗暗苦笑：“白前辈介绍的这些高手，我一个都没听说过，要是按照那位便宜大哥的理论，我这种没有高手见识的家伙，怎么着也只能是菜鸟一个吧！”

白宏介绍完几人，方才乐呵呵地指着身边两人说道：“我和左兄、风兄你都见过了，这两位你应该没见过吧？”

叶羽早已经注意到这两人，闻言神色一动，说道：“这两位应该是离火宫杨前辈和兑泽殿的原前辈吧？”

白宏哈哈笑道：“叶贤侄果然聪明……”

一边笑着，一边指着身边一个儒雅男子，道：“这位是离火宫的杨兄。”又指着另一位面目阴沉的中年高个子，道：“这位是兑泽殿的原兄，两位可是都对叶贤侄很感兴趣呢！”

叶羽施礼完毕，那个面目阴沉的原空跃仔细打量他一下，忽然道：“听说叶贤侄除掉花中鬼之后，近日来更是战绩赫赫，不禁击退的铁剑阿三，更是还击杀了雌雄双鬼夫妇，不知传言真假？”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悚然一惊，他们本来都以为叶羽只是白宏几人带来的太虚门后辈，后来虽然看出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此时原空跃突然开口，大家都不禁惊诧起来。

他们当然能看得出叶羽的年纪，这个年纪能够杀花中鬼，退铁剑阿三，除雌雄双鬼，说明他的武学境界必然已经到达真我境，整体实力更是已经达到成名高手的程度，绝对没有半分侥幸！

十六七岁的真我境高手？

在众人的印象中，除了十几年前那一对号称“武林双壁”的家伙之外，已经再没有这种天才出现了！

叶羽看众人注视着自己，正想要说话，那位青城派的丁四海却突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声震梧桐，落羽不飞，最近武林中声名鹊起的那位‘落羽剑’，应该就是叶少侠吧？”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动，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叶羽。

叶羽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晚辈华山派叶羽，的确有一个外号，称做落羽剑！”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七十章飞天盗圣

听见叶羽的话，所有人都是神情一动，正待开口，一个阴狠的声音却突然传来：“黄口小儿而已，仗着师门余荫，便在江湖上兴风搅雨，要是犯在老子手上，一定让你一招都走不脱！”

叶羽心中一动，看向声音来源，顿时发觉说这话的人就在前面的那个茅屋里。

叶羽看了看白宏，问道：“白前辈，里面的人就是飞天盗圣，戚明峰了么？”

周围各路豪杰看得暗暗点头，如此年纪，不仅面对众人不卑不亢，即使遭到侮辱，也依然保持镇定自若的神态，如此心态，且不管他武功如何，各位高手都是在心里暗暗喝了声彩。

“老子就是飞天盗圣！”白宏尚未开口，茅屋里那人却再次喝骂道：“怎么，小子你也想来抢太虚经？嘿嘿，太虚经还真是个好东西，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想来抢，可惜，这东西只有一本，你们准备怎么分呢？”

众人都是微微一凛，叶羽却嘿嘿笑道：“各位前辈，一个死人而已，大家何必听他胡言乱语？”

茅屋中的戚明峰本想破口大骂，但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十几位高手的微妙表情，心中却是无端端一寒。他知道，这些人应该已经商量好了，自己今天很可能大劫难逃，如同那少年所说一般，变成一个死人！

白宏忽然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按照约定，准备拿下戚明峰吧！”说着，转头对叶羽道：“叶贤侄，还请你退后一些，到西南方去为我们压阵。”

叶羽点点头，知道自己很难对付得了戚明峰这种高手，很识相地退了十几步，转到西南方。

除了叶羽以外，白宏身边也退出了几人，要强攻戚明峰，他们几个人已经足矣，剩下的高手未免戚明峰逃脱都退了十几步，到各个方向去压阵，也是为了保护外面的那一众人群。

这样一来，茅屋外就只剩下白宏等太虚门的五人，还有西域断魂刀关青、南天毒手眀缔岸、青城派掌门人丁四海，一共八个高手。

关青忽然开口道：“茅屋周围有戚明峰布下的阵法，若要强攻，还请白前辈将阵法破去。”

白宏哈哈一笑，道：“只是戚明峰从我们乾天宫买下的低等阵盘而已，待老夫轻易破去它！”说着，满头白发忽然变长，散到茅屋周围的地方，轻轻将周遭的石块挪动了一些。

叶羽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八年前白宏给他们检查神通体脉的一幕，他心中暗暗猜测：这番动作，不知道是一门神奇的武功，还是根本就是一门神通？

片刻之后，白宏满头白发恢复正常，微微笑道：“各位，我已经在周围布了‘天卜微言阵’，虽然只是雏形，但足以克制戚明峰的低等阵盘，剩下的，就看咱们的了！”

关青几人都不禁面露喜悦之情，他们好几天前就将戚明峰围困在这里，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茅屋外面这个幻阵也占了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原因，他们才不得不等待乾天宫的白宏一起过来，帮大家破去这个阵法。

众高手一切就绪，正准备攻向茅屋，人群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各位，慢！”

这下子，不要说几位高手，就连东南角的叶羽都是心中一凛，因为这声音是在人山人海的人群之外喊出，但却直接响彻在所有人心底，仿佛就在耳边轻吟一般！

不用其他人说明，外面的人群已经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仿佛刚才白宏几人走过来一般。

叶羽也是好奇地看去，发现来的一共五人，四个身着绣鹰黑袍的高瘦汉子，最后一个却是一位身穿曼妙紫衣的漂亮女孩儿，女孩儿身材高挑，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浅绿色的眸子，可爱而妖异。

叶羽心中一动，没想到这回来的也是熟人，正是当年那个紫衣女孩和青天神教的四大护法，天、地、玄、黄四鹰！

叶羽细细打量了四鹰一眼，发现虽然五年过去，但他们的容颜却鲜少改变，倒是那个紫衣女孩，五年时间过去，已经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位妙龄少女，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冰肌雪肤，身上还有一种十分高贵的气质，如果不是她跟青天四鹰在一起，叶羽倒真很难认得出来。

青天四鹰带着紫衣女孩缓缓上前，萧玄踏前一步，拱手道：“白兄，各位，既然要围剿戚明峰，不妨让我们四个家伙也插插手吧？”

白宏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有些无奈，这四人一起前来，就算他们心中不愿，但为了不让这四位元始境高手捣乱，也只能无奈地让他们加入进来。

白宏摇摇头，笑道：“既然四位萧兄也来了，那就一起吧！”

萧玄微微一笑，低头在紫衣女孩身边说了一句，后者点点头，退到一边，四鹰一起加入了白宏八人的队伍。紫衣女孩退到外面之后，忽地左右扫视了一遍，叶羽不欲让她发现，赶紧低下头去。

叶羽这几年武道精进，气质已经和当年有了很大的不同，紫衣女孩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占了一个平坦些的地方后，就安静地注视着青天四鹰的方向，再不理会其他。

这时候，茅屋门口那边的众人已经蓄势待发，白宏叮嘱道：“各位，我们围成一圈，慢慢朝茅屋逼近，到时候还请我们几位中武功最强的萧天兄台和左见左兄负责突破正门，其余人警惕戚明峰逃脱。”

众人点头示意明白，白宏再不多话，打头一步，稳稳朝茅屋包围而去。

茅屋中，戚明峰紧咬牙齿，心中虽然慌乱，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细细数了一数，发现在场竟然有**位元始境高手，自己虽然号称飞天盗圣，轻功刀法都不差，但如今这个局面，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深深知道，自己这几年来杀了不少江湖人士，已经犯了众怒，到时候就算交出了太虚经，白宏等人也一定会杀了自己，以谢天下！

“妈的，早知道就丢了这个鬼东西了！”

戚明峰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中的一个铁盒子。他得到《太虚经》也已经有几年时间了，但这几年时间，他却是屁也没有学到，更不要说什么绝世武功了。究其原因，太虚经是装在一个铁盒子中的，这盒子上有一把锁，戚明峰花了几年时间也没有能够打开那把锁，而且盒子乃是用陨石寒铁所造，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破开。

《太虚经》天、地、人三册，乃是装在陨寒铁盒中，非大智慧，大能力之人不能打开，这是江湖中的一个传说，只是太虚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现世，所以现在，知道这个传说的人也不是很多。

戚明峰研究太虚经三年多，方才发觉自己似乎既没有大智慧，也没有大能力，但绝世武功和天下第一的诱惑就在眼前，他虽然被这个铁盒子搞得欲仙欲死，但也终究没能放弃。

几天前，他被一众江湖人士发现的时候，就是在研究陨寒铁盒，结果追他的人实在太多，也实在太紧，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转移宝物，只能随身携带着，被别人连人带宝一起围困在这里。

“妈的，把老子逼到绝境，你们几个也别想轻易得到太虚经！”

戚明峰冷哼一声，将衣襟遮好，用了捏了捏手上的精铁长刀，同时，也在仔细打量着门外的众人。他已经不准备能够逃脱，但只要有一个机会，他就会让这些围困自己的人深深后悔……

茅屋外，一共十二名高手已经完成了合围之势，武功最强的萧天和左见对视一眼，就要推门进去。

忽然，那南天毒手眀缔岸开口道：“两位小心！那门上涂有剧毒！”

所有高手都是心中一凛，尤其是关青等人，他们围困了戚明峰四天，竟然也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在门外涂上剧毒的。萧天和左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两人一个手中开始凝聚白光，一个则开始凝聚紫色的滚滚雷霆。

霎时间，萧天的“无极刀”和左见的“金霆雷光”一起轰在破旧的木门上，木门顿时灰飞烟灭，变成一堆纷飞的木屑，萧天左见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冲入了狭小的茅屋。

看见这两人冲入了茅屋，其他人神情都是微微一紧，但下一刻，他俩却已经风一般倒退出来。

众人来不及讶异，因为屋子里已经往外冒出了一阵非常浓郁的黑绿色毒烟，那眀缔岸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朝后退去，退了两三步远，朝提醒道：“各位小心，这是五仙教的失魂烟，对内家高手也一样有效！”

众人心中微微凛然，那西域断魂刀关青大骂一声，道：“这飞天盗圣还真够富有的，不知道他以前到底偷了多少人家，竟然被他搞到了这么多好东西！”

话音未落，茅屋的窗户忽然发出一声响动，一个身影竟然临空飞了出来，这人影的脸上围着一条湿乎乎的毛巾，看了众人一眼，脚步一错，已经唰唰飞上了茅屋之顶。

原来戚明峰深知自己的武功不可能匹敌两个元始境高手，尤其还是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他唯一的生路，就是趁众人混乱的时候，以自己的轻功逃走。

所以，他用毒烟赶出萧天两人之后，便立刻飞上房屋，准备制造机会！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七十一章大阴阳

十二高手围攻戚明峰，竟然还被他挡了一阵，又是阵法又是毒烟的，看得周围的围观众大呼过瘾。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以叶羽此刻的境界，已经足够看出门道了。十二高手虽然同心围攻戚明峰，但互相之间却都有提防，毕竟这关系到人人想要的《太虚经》，大家都不免同心不同力。

这十二人中，大概分成三帮，太虚门五派一帮，青天神教的四人一帮，另外三人势单力孤，不自觉地结成了一帮，但除了青天神教四人是毫无提防之外，另外两帮成员之间却都有芥蒂。

比如刚才萧天和左见一起进屋去，就是太虚门和青天神教达成了妥协，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办法，但也和外面的人一起隐隐围住小茅屋，围得不仅是戚明峰，也是进去的那两大高手。

倒是戚明峰，刚才他那纵身一跃，直接从地上飞到一丈多高的屋顶，已经显示出他不一般的武道修为和轻功水平，戚明峰号称“飞天”，光看这一下，叶羽觉得自己即使能办到，也不会如此轻松，戚明峰果然不愧“飞天盗圣”之名。

现在还没有得到太虚经，围攻的众位高手虽然都留了一手，但也不会撕破脸皮，力所能及的话，大家都会相互帮忙，这也是南天毒手这位用毒大家两次提醒众人的原因，毕竟如果没有得到太虚经，和几位元始境高手结下善缘也是不错的。

但此时戚明峰既然已经冲出茅屋，外面也有人围住，里面这些高手们似乎也就不用戚明峰出其不意夺路逃走了。既然“围攻”已经不需要，那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呢？

想到这里，诸位高手的心中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表现在行动上的，便是各位高手之间都隐隐隔开了一小段距离，看样子似乎是齐心协力将戚明峰围在屋顶上，但其实只有他们才知道，他们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不适宜再跟不同路的人站在一起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局势已经隐隐转变，还在聚精会神地观看这场世纪大戏……

南天毒手眀缔岸察言观色，已经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忽然跑出茅屋的戚明峰就像是从一只跑得很凶的野生兔子变成了一只被烤得金黄酥脆的熟兔子，方才猎人们还想齐心协力杀了再说，但现在，大家却都想吃兔肉了。

当然，眀缔岸不能确定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只能确定自己心中是这样想的。

大家都知道，眀缔岸号称“南天毒手”，修炼的就是用毒的武功，他对剧毒是有些抗性的，即使是五仙教的“失魂烟”，如果吸入不多的话，他也有把握安然无恙。

看着十二位高手都在等毒烟消退，眀缔岸心中一动，脚步一错，已经啪啪啪飞上了屋顶。

西域断魂刀关青看见这一幕，楞了一下，但转瞬已经恍然。他用西域胡话大骂了一声，来不及思考，已经屏住呼吸，跟着眀缔岸的背影飞上小茅屋。

关青只是一个代表，其余众人看眀缔岸抢先出手了，无论是心里有他心的，还是那些根本没想过这些东西的，都纷纷屏住呼吸，第一时间赶了上去，大家都不想让眀缔岸抢先得手。

只是片刻，戚明峰一个突兀的举动，便让这十二位高手组成的联盟分崩离析，或许这也不奇怪，毕竟就如戚明峰所说，太虚经只有一本，大家不可能都得到。要不是当初戚明峰武功太高，身上也带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家都需要白宏来破阵，需要眀缔岸来提防剧毒，诸位高手早就已经抢先行动了。

戚明峰跃上屋顶，只是迫不得已，根本没想到会引起这一连串的反应，此时毒烟还未退尽，茅屋周围都是黑绿一片，他耳朵一动，听见有人破空而来，心中立即一喜。

以戚明峰的聪明，立即意识到：“有人先动手了！”

等看到来人是南天毒手眀缔岸的时候，戚明峰更是喜悦，他虽然是神初境巅峰，但躲藏三四年修炼内功，最近又提心吊胆被人追杀，修为竟然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炼神境界的迹象。

而南天毒手眀缔岸，几天以前他也交过手，内功一般，掌法一般，靠的就是那诡秘的毒掌，只要不和对方硬碰硬对掌，戚明峰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打退此人。

果然，眀缔岸虽然和他交过手，但当时是十几个群殴一个，根本不清楚戚明峰到底有多厉害。此刻他突破毒烟跑进来，后面又有人紧追不舍，根本来不及多想，便调集全身真气，一掌朝对方胸口击去。

眀缔岸是神初境高手，真气调动之下，本来想运用罡气，但他心法运转，自己赖以成名的“七毒罡气”却并没有出现。眀缔岸微微一怔，立即发现周围的天地灵气竟然已经稀薄到了无法支持罡气显现的程度。

这位南天毒手心下电闪，立即明白是萧天、左见那几位神道高手拼命把周围的天地灵气都给驱散了，眀缔岸心中暗骂一声，但掌势已出，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有调动十二分的本命真气，继续朝戚明峰攻去。

戚明峰早已经感觉到有人在驱散天地灵气，这样有心算无心，本身修为又比对方高一筹，他很轻松地躲住了对方那灌注全身真气的一掌，借着比对方厉害得多的轻功，竟然绕到眀缔岸的身后，施施然就是一拳！

眀缔岸闷哼一声，真气反噬不说，后背上还中的不轻的内伤，立即跌倒在房顶上。

等其余高手突破毒烟，来到茅屋顶上之后，却只能发现受伤到底的眀缔岸，至于身藏《太虚经》的戚明峰，竟然已经不知所踪！西域断魂刀关青皱着眉走到眀缔岸面前，立即问道：“明兄，那飞天盗圣哪里去了？”

眀缔岸来不及后悔自己的鲁莽，指了指茅屋下面，虚弱地道：“他又下去了，快追！”

众人凛然，正在这时候，外面的人群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戚明峰打退眀缔岸之后，顾不得斩草除根，已经施展轻功，风一般飘下屋顶，他再次躲到了茅屋之中，等到所有人都已经突破毒烟围绕，来到眀缔岸面前的时候，戚明峰立刻朝外突围而去。

外面是有压阵高手的，但戚明峰求生心切，速度太快，弱一点根本追不上，追得上的又基本不是戚明峰的对手，毕竟戚明峰此时已经算是拼了老命，一路上暗器毒水、飞标毒箭不要钱地甩，片刻之间，竟然已经被他突破到西南角人群最少的地方。

西南角，就是叶羽在的地方！

当然，这里不止叶羽一个压阵的高手，虽然看见戚明峰携威而来，大部分自知不敌的人都已经躲开，但还是有一两个高手向他递出了兵器。

戚明峰连南天毒手眀缔岸都一拳撂倒了，岂会怕这些弱一等的家伙，他抽出随身带的精铁长刀，刀法如电，匹练一般朝着周围众人袭去！

然而，戚明峰刀法入神，正要斩到其中一个对手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阵破空声，一把长剑竟然破空而来，慢吞吞地就递在自己刀法承接的破绽处！

戚明峰心中一凛，顾不得细看，只觉得今天真他妈倒霉，随便找了个人少的方向，竟然就遇到了一个剑术高手。他刀法一转，刚想攻击另一人，那把破空而来的长剑竟然也是一转，再次隐隐对准自己的刀法破绽！

戚明峰遇到的这个剑术高手自然就是叶羽了，对方戚明峰这种高手，他自然而然地展开了“镜心识”，雀置喙的快剑对戚明峰没有多大的威胁，他便用出了闲适自然的“鹤舒翎”。

其实，这里有一个很美妙的误会，现在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已经被驱散，大家都没法用罡气，戚明峰又没来得及去瞧叶羽的面貌，只以剑术判断出这人修为应该不弱，起码也应该是神初境。

如果戚明峰来得及看叶羽一眼的话，便会知道这个“剑术高手”就是自己刚才大骂的黄口小儿，也会知道此人虽然剑术高超，但修为不可能到达神初境，自己只需要硬碰硬跟他来一次刀剑相击，便会甩掉这个难缠的家伙。可惜，电光火石之间，戚明峰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后面的高手们已经追上来了。

戚明峰暗骂一声，不再理会叶羽这个“剑术高手”，立刻转向远遁。

忽然，所有人身子都是一滞。

天边如同朝阳升起一般，出现了一抹亮光，但这抹亮光却不是红色，而是一黑一白两种颜色。这是一种纯粹得诱人心神的颜色，一黑一白，泾渭分明，浩大无边。

片刻之间，这一黑一白就占据了整个天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大家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幕大得没有边际的画轴，画轴从中分开，一黑，一白，仿佛混沌初开时的阴阳并立，泾渭而存。

戚明峰神色一变，骇然道：“大阴阳……”还未说完，身子已经倒飞出去，落地之后，竟是再没有动弹，弹指之间，这位飞天盗圣，竟是……已然气绝身亡了！

萧天和左见等人对视一眼，也是骇然地发现，自己几人刚刚驱散的天地灵气，竟然就在这片刻之间恢复了。但他们也只是来得及骇然了，因为看见戚明峰倒地身亡，除了眀缔岸之外的十一位高手都忍不住飞身扑了上去。

下一刻，那黑白卷轴无比神奇地缩小起来，最终化作一团黑白变化的光华，收入一个人的手中。这人看见十一位高手飞身而来，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左手一动……

下一瞬间，十一声闷哼此起彼伏，众位高手通通倒飞出去，极其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众人对视一眼，每个人都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七十二章群雄登场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十一高手刹时间倒飞出去，而且每个人似乎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在场众人皆看得呆若木鸡，只觉得心跳停止，神为之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才好。

叶羽也是有些口舌发干，但他却还能保持心智清醒，细细去打量那个一掌震飞了十一位顶尖高手的神秘来客。这位神秘人虽然早已经出现，但刚才大家都被那副阴阳黑白画轴所震颤，没有人发现他的形影，直到现在，众人才发现此人面貌。

神秘人一身简陋的灰袍，面目沉稳，双眼仿佛蕴含着精光，顾盼之间有若流火，他年纪不过三四十，身子粗壮，比一般人更多了一种内敛的勃勃生机，更兼浓髯如墨，平添几分粗犷感觉。

十一位高手中，有数位看见此人，都是身子颤动，显然认识此人身份。白宏颤颤巍巍地道：“大阴阳……内劲，原来是莫先生驾到了！”

灰袍汉子只拿眼瞥了他一眼，顺便把地上的十一位高手都瞧了一遍，竟再不理会，而是清清喉咙，放声狂吼起来，吼声伊始，如同滚滚低雷，低沉遒劲，众人不知他有何目的，都是面露不解之色。

但只是片刻，这吼声逐渐变化起来，从低沉到高昂，声音越来越大。

众人听他吼声，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仿佛耳边有一面咚咚作响的大鼓，被那声音震得耳膜发痛，直欲晕厥。有一些内功不好的，已经抱着脑袋跌倒在地，蜷缩着颤颤发抖。

这还没完，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大，在场大部分人都倒了下去，村子周边的树木都开始摇动起来，不到一时，远处的松林中竟然隐隐传出“轰隆隆”的巨响声，叶羽等几个武功较好的互相对视，都是面露骇然。

灰袍汉子吼了半盏茶时间，等到叶羽都觉得真气晦涩，险些支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停下吼声，放声笑道：“哈哈哈，周围的朋友，我莫玄在此，大家都出来吧……”

声音发出，回音不止，全场都弥漫着他的笑声。

过了良久，灰袍汉子声音消弭，周围还是一片寂静，但大家此时耳边还是嗡鸣一片，不敢多言。那灰袍汉子皱了皱眉头，再次大喊道：“狂学仕张秋、青冥刀万缺、鬼王阴九重、神行君马莫，四位，还不出来么？”

话音将落，东边忽然一道耀目青光，西边一道阴沉沉黑光，南边一道深褐黄光，北边一道浅色白光，四道光华同时出现，一时间，在场所有神道高手都感觉现场天地灵气浓到了极限，纷纷相顾骇然。

四道光华由远及近，等到四人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他们身周的光华已经完全消失，收敛到各人身体之内，慢慢显出隐藏在光华中的四人各自的形貌来。

这四人中，东边那人身材高大，形影孤僻，手持一把青色带鞘长刀；西边那人一身黑衣，高高瘦瘦，容貌却是丑陋非常，仿佛地狱幽冥；南边那人身子低矮，胖头圆脑，眼中不时精光闪烁；最后，北边那人一身白色儒服，手拿放大号的毛笔，虽然温雅，眉宇间却自有一股遮掩不住的狂意。

四人一出现，便将最终的灰袍汉子莫玄隐隐围住，那北边儒服客上前笑道：“既然大阴阳内劲莫兄有情，张某几人又怎敢不从？”

莫玄眉头微蹙，这四个人都是和他一个级别的高手，神行君马莫和鬼王阴九重不说，眼前这个狂学仕张秋修炼儒门法，已经有了“治国”的水平，再加上东边那号称“青冥刀”的孤僻男子，着实有些难以对付。

忽然，西边那高高瘦瘦的丑陋男子开口道：“看样子，莫兄似乎已经得手了，太虚经似乎就在地上那死人身上吧？”声音阴柔飘渺，有若魑魅，令人不禁皱眉。

莫玄看见此人神情，心中难道不好。果然，丑陋男子话音未落，身子已经往前奔出，瞬间化出六道黑乎乎的鬼影，呈包围状向地上已死的戚明峰奔去。

莫玄冷哼一声，戚明峰的身体就在他身边，故而他虽然速度不及那丑陋男子，但只需轻轻挪动脚步，便已经站到了尸体旁边。下一刻，莫玄身侧一阵黑白晃动，“砰”的几声轻响，那六道鬼影既“啪啪”消失，只留下最开始的那丑陋男子。

丑陋男子脚步如电，霎时间已经回到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看样子神色如常，只是道：“都说大阴阳内劲奥妙绝伦，莫兄修为更是远超我等，阴某原本不信，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莫玄眼睛微眯，道：“多谢鬼王谬赞！”

丑陋男子阴柔地笑了几声，却是笑眯眯地不再言语。

这五人气势笼罩在小茅屋周围，有如一股沉凝的巨压，压迫在众人心头，沉甸甸地用不出力来。就连白宏等原本的十一位高手，都是丝毫不敢言语，默默退到一旁，运功治疗刚才被莫玄一掌打出的内伤。

这些元始境、神初境的高手都知道，眼前这几人已经算是当今武林的超绝人物，除了各个超级大派的宗主掌门，如今的江湖，已经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别说白宏几人都只是外事长老，此刻就算是太虚八门的八位宗主亲至，恐怕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要知道散居的一流高手是最不好惹的，尤其是眼前这位“大阴阳内劲”莫玄，此人一身内功强悍无匹，再加上不比他弱上几分的狂学仕张秋几人，除非是太虚八门全体出动，要不然，根本不要想完胜他们。

莫玄看着周围的四位高手，心中愈加忌惮。

忽然，他心中一动，左手变爪伸出，对准西南方向，遥遥一吸，竟然凭空产生了一股庞大的吸力，这股吸力不对准别人，就对准了如今还鹤立鸡群一般站着的叶羽。片刻之间，叶羽甚至还来不及拔剑，便已经到了莫玄身侧。

莫玄微微一笑：“小子，我借你身份一用，不会伤害你的。”说完，隔空一掌，便将张口欲言的叶羽送进了身后的小茅屋，这一掌恰到好处，刚刚将他甩了出去，叶羽身上却没有半分感觉。

接下来，莫玄眼睛一瞥，又如法炮制，将另一边同青天四鹰一起过来的紫衣女孩吸了过来，话也不说，又是一掌将其送进茅屋。

看见紫衣女孩被抓，青天四鹰神色一变，就要上前，但老大萧天忽然抬手阻止了四位兄弟，自己上前问道：“莫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四个顶尖高手也是看得莫名其妙，皆皱眉望着莫玄。

莫玄嘿嘿笑道：“做什么，你们没看出来么，当然是抓人质了！”

鬼王阴九重阴阴地道：“抓人质，莫非莫兄还想要用这两个小家伙来威胁我们？”他颇不在意地嘿嘿笑了一下，又道：“莫兄，我们几个可不是什么滥好人，你这番举动或许可能张兄就此罢手，但我们也足足还剩下三个人……又或许，你想威胁这四个青天神教的小子一起来对付我们？”

莫玄环顾一圈，发现除了张秋暗自皱眉，其余三人却都是不为所动，他哈哈一笑，道：“鬼王聪慧，可惜猜错了莫某的用心……诸位可知道茅屋中那两人的身份？”

鬼王阴九重问道：“怎么？”

莫玄笑道：“那个少年，出身华山派，如果我眼睛没有看错的话，他此刻已经有了真我境巅峰的修为，更兼一身高超绝伦的剑术，大家知道他是谁的弟子？”

身着儒服的狂学仕张秋忽然神色一动，道：“可是赵宗主？”

莫玄看他神色异常，似乎别有想法，但也只当好奇所致，并没有多想，回答道：“没错，此人以不及弱冠之龄修到真我巅峰境界，堪比当年的‘武林双壁’，不用莫某说，大家都应该知道他在华山派的地位吧……嘿嘿，此人若是因我们所伤，大家该记得当年赵宗主单剑屠尽三百英豪的壮举吧？”

众人神色一动，想起当年少年时代的赵有泽因为某些原因，单剑屠了幽燕两个二流大派，将尽杀了三百神初境和元始境高手的壮举，都是不由凛然。

虽然自从十三年前的英雄大会之后，赵有泽封剑华山，但这个上届“天下第一”的名头还是在他们这些顶尖高手心中铭刻着，任何人都绝不敢轻视“朝阳一气剑”！

忽然，那青冥刀万缺沉声问道：“莫兄，那个小丫头又是何方神圣？”

莫玄嘿嘿一笑，道：“这个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了，我只看到她跟着青天四鹰一起过来，似乎是青天神教的什么重要人物，如果大家想知道的话，不妨问一下四位萧兄？”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四人，萧天冷冷一笑，道：“那是我家小姐，也是老主人的孙女！”

莫玄笑容一僵，转身盯着萧天，问道：“老主人？萧兄说的可是……萧鹰王？”

萧天点点头，莫玄顿时默然，竟然再不提什么威胁的话。而其他四位高手居然也都没有开口，就连那个从来不苟言笑的青冥刀万缺，都皱起了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深为忌惮的事情……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七十三章茅屋里

且说叶羽被莫玄一掌送进了小茅屋，虽然并没有受什么伤，但还是免不了摔了个狗吃屎。突然无端端惹上这种祸事，他正想爬起来大骂一声，但“呼呼”的一声传来，叶羽面前竟然又出现了一个紫影。

莫玄外号“大阴阳内劲”，于内功一道堪可鬼斧神工。不过由于他的控制力道太过精准的原因，第二次拍出紫衣女孩的力道竟然和刚才送叶羽飞进茅屋的力道殊无不同。所以，紫衣女孩在空中尖叫了一声，立即沿着刚才叶羽摔落的轨迹飞进了茅屋，堪堪落在了叶羽身上。

叶羽刚刚支起身子，想要爬起来，突然看见一个紫影临空出现，顿时目瞪口呆，有一种当年菩提老祖爬上万丈悬崖，却遇到紫霞仙子跳崖自杀的感觉……

“啊！”两声惨叫响起……

叶羽被砸了个头晕眼花，紫衣女孩也不好受，胸口一阵烦闷，也没有力气去支起脑袋，去看看身下这个有些柔软的肉垫子到底是何方人士。

巧合的是，紫衣女孩是草原人，而且还是草原萧氏有名的美女，身材甚是高挑，几乎和叶羽一样高，她的头这样无力地一低，立刻落到了叶羽的脑袋上，那张樱桃小口也印到了叶羽的红唇上。

叶羽倒是没有精力去享受怀里的温香软玉和唇上温暖的触觉，因为他的额头被对方狠狠地砸了一下，痛得这个真我境高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事情。

所谓无巧不成书，如果不是两人刚才都被莫玄免费送了一掌的原因，她们体内的真气也不会产生了迟滞，这会儿也应该有护体真气出来保护了，可惜……

紫衣女孩先一步清醒了过来，她眼神恢复清明，立刻看见剩下这个还皱着眉头，晕晕乎乎的家伙，也看见了两人接触在一起的嘴唇。恰在这个时候，叶羽不知道是疼痛缓解的原因，还是觉得口渴，舌头竟然往上这么舔了一舔……

紫衣女孩先是瞪大了眼睛，寂静了半秒钟，接着立刻“啊”一声尖叫起来，身子猫儿一般弹起，缩到茅屋的一个角落间，双眼还有些呆滞，指着叶羽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你……”

叶羽这时候也差不多清醒过来，他揉了揉发痛的脑门，缓缓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是偶然的原因，但他自觉占了人家女孩子的便宜，也感觉有些汗颜和惭愧，想说一声“对不起”，又感觉有点不合适，所有也就躺在原处，看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紫衣女孩经过短暂的时间，神智已经恢复，她的小脸红成了苹果，指着叶羽道：“你，你这个家伙，好大的胆子，敢……敢战本小姐的便宜！”

叶羽感觉有些心虚，忍不住反驳道：“喂，是你自己扑上来的好不好？”

紫衣女孩声音一顿，咬牙道：“你这个死色狼，烂色狼……”骂了半天，兴许觉得自己这几句话没有什么效果，不禁怒气冲冲地喊道：“等本小姐出去，一定要阉了你这个臭色狼！”

叶羽眉头一跳，忍不住道：“喂，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刁蛮啊，只是亲一下而已，用得着这样么？”

紫衣女孩这时候似乎也认出了叶羽，惊讶地说了一声“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又听见叶羽的话，忍不住柳眉倒竖道：“什么，刁蛮？只是亲一下？你……”

她似乎气得受不了，但不知怎的，竟然吸了口气，安静下来，只用“狠狠”地目光死死盯着叶羽。被对方这样盯着，叶羽直感觉全身鸡皮疙瘩大冒，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

这时候，屋外的五大高手也陷入了对峙阶段。

听见萧天说紫衣女孩是某位“萧鹰王”的孙女，在场五位顶尖高手都静默下来，就连莫玄这样强悍无匹，一掌大飞了十一位神初境、元始境高手的绝世人物，竟然也有些忌惮。

“既然惹上了那位出名护短的大宗师？”莫玄低声喃喃，笑容有些苦涩。

叹了一声，他忽然放声道：“四位，大家都听见了吧，刚才那小姑娘是萧鹰王的孙女，排除赵宗主的脾气不说，这位大宗师可不是一个善茬，按照萧鹰王最喜迁怒的性子……”

他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我莫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抓了他的孙女，如果他老人家肯听我解释的话，大概会让我吐几口血，在床上躺两三个月；但是如果你们在知情的情况下，还敢置他孙女的性命于不顾，各位就要担心‘天鹰九大变’天涯海角的追杀了！”

众人静默了一会儿，那鬼王阴九重突地道：“莫兄，险些被你给混淆了……我们固然不敢在已知情的情况下还不顾鹰王孙女的性命，但你又再敢拿他孙女的性命来威胁我们？”

其余三人一听，不禁微笑起来，眼中有了放松之意。

莫玄神色一变，哼了一声，道：“如果几位逼人太甚的话，莫某也不介意鱼死网破的！”

阴九重眉头一挑，虽然知道对方这是嘴硬，但还是有些掣肘的感觉，他也哼了一声，道：“如果莫兄非要这么做，我们也不是很怕萧鹰王的追杀，大不了抢了太虚经，找个荒无人迹的地方潜心研究十几年，以我们几人的功夫，即使萧鹰王神功盖世，也很难找到吧？”

其余几人听着阴九重的话，也是神色一动，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莫玄咬咬牙，哼道：“那敢情好，既然众位都不怕一位‘天下第一’和一位‘大宗师’的威胁，那就请出手吧，让莫某的大阴阳内劲来领教一下四位的高招！”

说着，手中涌起了一团黑边变幻不定的光芒，却不是对准着周围的四人，而是隐隐向着背后的小茅屋。

周围四人神色一变，身上涌动着各色光华，四股气机同时牵动在莫玄身上。

茅屋里，叶羽透过门口，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得一清二楚，却不知道自己正面临着威胁，不禁好奇地朝那紫衣女孩问道：“喂，你爷爷看起来很牛掰啊！”

紫衣女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羽以为她听不懂，又道：“牛掰就是厉害，看样子，你爷爷真的很厉害啊！”

紫衣女孩哼了一声，听他说及自己最骄傲的爷爷，忍不住得意道：“那当然了！”

叶羽又问道：“你爷爷就是青天神教的教主了么？”

紫衣女孩哼道：“教主是我爹爹，爷爷是上代教主，天下间最厉害的人物……”顿了顿，又瞥了叶羽一眼，得意道：“哼哼，就是那那位‘天下第一’的师尊，华山派掌门人，若是见到了我爷爷，也得恭敬地喊一声，前辈！”

叶羽眉头一挑，道：“这么厉害，难道就没人比得上他？”

对于紫衣女孩所说，叶羽其实并不怀疑，因为听外面那几个顶尖高手的语气，自己师尊赵有泽似乎是他们一级中最厉害的人物，年轻的时候还似乎做了一些比较吓人的壮举。但紫衣女孩的那个爷爷却是一位“大宗师”，虽然不知道“大宗师”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但光听这个名字，都知道是比一流高手还牛掰的存在了！

按照叶羽的想法，师父赵有泽或许是上一代中顶尖的人物，那个“萧鹰王”恐怕就是上上代的高手，按照辈分，也就是自己太师父一级的人物了。

紫衣女孩听见叶羽的话，虽然眉宇间难掩得意，但还是说道：“我爷爷虽然很厉害，但也不是没人比得上他，据爷爷说，这个天下一共只有五个配跟他过招的人物……一个使剑的，一个和尚，一个算卦的，一个神神道道的，还有一个轻功很高的老疯子。”

“只有五个配跟他过招的人物？”

不知怎的，听见这话，叶羽忽然想起了金大师《射雕》和《神雕》中的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难道这几人就是这个世界版的六大宗师？

而且，听见紫衣女孩的介绍，叶羽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是可靠。因为他说的这些人都很有特点，呃，这么说呢，总之叶羽就是觉得这些话都很符合绝世高手的特别气质。

虽然叶羽很想靠自己男人的直觉猜出真相，但可惜他没有柯南的血统。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到什么的叶羽，眼看着自己和那紫衣女孩之间的气氛就要冷下来，不禁想换一个话题，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至于那么凝滞。

叶羽想了想，忽然说道：“那个，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紫衣女孩看了看叶羽，撇撇嘴，道：“我姓萧，叫做萧玉霜。”

叶羽点点头，道：“我叫叶羽，华山派弟子。”

萧玉霜哼了一声，道：“我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叶羽忽然问道：“萧小姐，你认识竹韵前辈吧？”

萧玉霜不经意地点点头，道：“认识，竹韵姐姐是我的好朋友。”

叶羽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既然如此……萧小姐，叶某多谢贵属下这几天来的照顾……”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七十四章身无彩凤双飞翼

出乎叶羽预料，他试探性地说着这一句之后，紫衣女孩萧玉霜并没有否定，反而哼了一声，道：“哼哼，你猜的没错，白际和阿三他们都是我派出来的，你不用说反话试探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叶羽皱了皱眉头，反而有些不确定地道：“真的是你派来的？”

萧玉霜拿眼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叶羽见她样子，只有问道：“你派他们是什么意思？”

萧玉霜哼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听说有个叫‘落羽剑’的人最近风头很是强劲，本小姐实在看不得有些人装神弄鬼的样子，就随便派了几个手下去打法喽！”

叶羽皱眉道：“你知道那落羽剑就是我？”

萧玉霜道：“这个谁不知道，落羽剑叶羽叶少侠乃是朝阳一气剑坐下五弟子，一手‘落羽五式’出神入化，尤其你在京开郡客栈中那番表现，更是传言四起……”

叶羽打断她的话，笑道：“这么说，某些人也不是装神弄鬼，起码也有些真本事的喽？”

萧玉霜瞥了他一眼，哼道：“色狼一个！”

叶羽眉头一挑，却继续问道：“你应该不只是这个意思吧？”

萧玉霜故作不知地道：“什么？哦，我知道了，你说我是想借机报仇吧，哼，没错，本小姐就是为了报小时候那一剑之仇……你划在我手臂上那一剑，我至今也不会忘记的！”说着，狠狠地瞪了叶羽一眼。

叶羽恍然记起五年前第二次遇到她的情形，忽然感觉有些唏嘘：“说起来，我们这一次是第三次见面了吧，第一次的时候，你还是个脏兮兮的小贼，第二次遇到，你跟青天四鹰在一起……”

他忽然捋起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腕上的那个咬痕，确切地说，是两个交错在一起的细密痕迹：“我倒真没想到，堂堂青天神教的小公主，竟然会像小狗一样咬人，而且还咬了两回。”

“喂，这次你该不会再咬我了吧？”

萧玉霜脸色一红，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叶羽这么一提起，她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那时候自己还是小孩子心性，也没有什么顾忌。现在想起来，倒是一段很有趣的记忆，当然，被对方提起的话，她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来，萧玉霜虽然贵为青天神教的小公主，但童年却不怎么美妙，不是被爷爷逼着修炼内功，就是被爹爹和娘亲要求学习琴棋书画这些汉人淑女该学的东西，竹韵就是她爹爹请来的音律老师，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认识被成为“武林双壁”之一的竹韵，并且和她成为了亦师亦友的好朋友。

她这十六年来认识的人着实很少，叶羽就是这很少一部分人中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位，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两次却都是这位萧小姐刻骨铭心的经历，所以，听到有个叫叶羽的少侠出现在棉河后，她才会急急忙忙地关注起来，并且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派出了几个手下出来。

叶羽看她不自然的样子，微微笑了笑，不再多言。

现在大家都已经长大，以前的记忆也渐渐归于依稀，当初喜怒哀乐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渐渐平淡，剩下的便只有一段值得想起的回忆，每当记忆浮现的时候，会心一笑，也就够了。

被这么一打岔，叶羽也忘了要问白际所说兑泽殿的事情，本来他以后或许会想起，但此时，茅屋外面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使得叶羽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外面那几位高手身上，暂时忘了这个话题。

茅屋外。

五大高手之间剑拔弩张，大阴阳内劲莫玄已经在掌中聚集了阴阳真气，隐隐对准了身后的小茅屋，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这要这团阴阳真气发出，天地灵气汇聚之下，后面茅屋中的叶羽两人即使不死，也要重伤！

其他高手当然不会让他得逞，每个人都是气息涌动，随时准备出手拦截。如果事先不知道茅屋中两人的身份的话，这四位高手基本上是不会管他们生死的，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四人必然就不能放任莫玄乱来了。

要知道，里面那个少年的师尊号称“朝阳一气剑”，朝阳一出，尽屠三百豪杰！

赵有泽虽然脾气很好，但若是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华山派未来的希望死在了自己等人手里，恐怕有很大的可能会再次发飙，莫玄固然讨不了好，自己这几个人也很难逃过华山派高手的追杀！

况且，茅屋中那另一个小姑娘就更了不得了。

她的爷爷是一位大宗师，而且还是一位公认脾气秉性很糟糕的大宗师，这位大宗师不仅护短，而且更加擅长迁怒，不要说今天他的孙女死在这里，就算是他孙女只受了一点伤，几位高手都丝毫不怀疑号称“云眼茫茫，望断千里”的云眼鹰王萧破天会让自己赔上性命！

面对这种威胁，四人都丝毫不敢懈怠，虽然知道莫玄很可能只是做出个样子吓唬人，但他们不敢赌莫玄是不是真的丧心病狂，想要鱼死网破了……

黑、白、青、黄四道光芒隐隐在四大高手身上亮起，四人都将全身契机牵动在中间的大阴阳内劲，莫玄身上，只要他有所妄动，四位高手便会同心协力截下他的阴阳真气，并且全力攻击！

场中的莫玄也是知道情况不好，掌中虽然已经聚集了真气，但却丝毫不敢妄动。

他望了望身边不远处的戚明峰尸体，隐隐能看得见他胸口的那个黑盒子，莫玄师承渊源，是看过《太虚经》画像的，他知道，戚明峰胸口那个黑盒子就算装着太虚经的陨寒铁盒！

“哼，早知道这种局面的话，刚才倒不如先将陨寒铁盒收起了！”

当初，四位高手出现时，莫玄为了不引起围攻，也没敢将装有太虚经的陨寒铁盒据为己有，他原本想，等自己将四人都各个击破的时候，再趁机取了太虚经，寻个方向突围，到时候虽然有人轻功追得上自己，但也不可能单人从自己手上抢夺太虚经了。

莫玄却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去当那众矢之的，去拿太虚经，竟然还是引得四位高手齐心合力对付自己。对于刚才那叶羽和萧玉霜威胁众人的事情，他也是隐隐后悔。

他也实在没想到，赵有泽和云眼鹰王两位的威慑力会这么大！

现在，四大高手的气机都牵动在莫玄身上，稍不小心，就会引起四位高手的全力围攻，即使莫玄想找个机会突围出去，也没有时间去拿地上的陨寒铁盒了。

莫玄咬咬牙，心下电闪，手中的阴阳真气却渐渐黯淡下去。

他其实也没有危及叶羽两人性命的打算，除了赵有泽和萧鹰王的威慑这位，莫玄自己不屑于干这种事也占了很大的原因，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大阴阳内劲莫玄还不屑于如此！

“如今之计，也只有先放弃威胁的事情，再激起他们的各自秉性，解除同心协力的局势，这样一来，即使他们车轮战，我莫玄又有何惧之？”

莫玄这样想着，正想开口，却忽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里一共只有五个一流高手，但刚才那一刻，他却发现了第六个顶尖高手的气息！

“什么人！”莫玄忽然发出一声大喝，正在此时，一个淡淡的白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白影竟然视莫玄于无物，在他身前一转，戚明峰尸体上的陨寒铁盒已经突地飞起，随即消失不见。

莫玄胸中大怒，这人竟然在他面前硬生生取走了《太虚经》！

莫玄想要出手，黑白画轴在他身后展现出来，但很可惜，那个白影选择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他在五大高手剑拔弩张的时刻忽然出现，莫玄一声惊呼，不但没有给他带来半分阻碍，反而让周围气机牵动在莫玄身上的四位高手突兀地出手了。

虽然其余四人也及时发现了白影的出现，及时收回了一些力道，但四大高手齐心围攻，莫玄也丝毫不敢懈怠，顾不得身旁那个白影，专心去化解四人的这拨攻势。

电光火石之间，五人被迫交手，但一流高手的控制力岂可轻言，只是片刻，五人便从焦灼的战斗中反应过来，全都将视线聚集在那个突兀出现的白影身上！

此人夺了太虚经，虽然避免了莫玄的即时反击，但也陷入了五大高手的包围之中。

那白影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刹那间身形变幻，飘忽不定，五大高手虽然纵身扑上，但竟然也没能捉住此人，反而让他在片刻之间，便脱出了五人包围圈，离开了一段距离。

“无双步！”

莫玄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正在此时，那白影身形忽然站定，一股浓郁的乳白色光华汇聚到他背后，光华越聚越多，逐渐凝结成两只一丈长的白色羽翼，如同天使一般的白色羽翼！

此人背后羽翼煽动，竟然慢慢脱离地面，飞向天空……

莫玄五人相顾骇然，同声惊呼：“身无彩凤双飞翼！”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七十五章无疾而去

五位高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正在这时候，那白影的羽翼闪动越飞越高，他停止不动之下，众人也看见了此人的面貌。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依稀还是能看见此人锦衣华袍，腰束玉带，衣着华美，面貌更是英俊，双颊雪白，鹰鼻凤眼，眉挑如飞，配上这对雪白的双翼，更是有如临尘之仙一般，充满着飘逸洒然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此人年龄似乎很是年轻，绝对不超过三十左右！

“竟然是他！”莫玄眼睛眯起，冷哼一声，又道：“就算是你，也想安然离去么？”

话音未落，一道黑白画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莫玄脚下如飞，竟然临空挑起一丈多，双掌如飞，朝着半空中的白衣俊美男子泰山倾泻一般击去！

莫玄飞起之时，那道旷阔的黑白画轴已经渐渐缩小，变成了一道旋转着的阴阳漩涡，凝聚在他的双掌间。如果对付一般人的话，黑白画轴已经足够，但对付白衣俊美男子这种同级高手，莫玄也得将那画轴凝聚起来！

“原来是莫先生！”半空中，那背生双翼的俊美男子轻笑一声：“怎么，莫先生想老送徐某一程么？”

莫玄双目如电，一声不吭。

白衣俊美男子又轻笑道：“莫先生太好客了，徐某可受不起了！”说着，一只手掌轻飘飘的递出来，不含半分力气，却又是飘飘忽忽，仿佛含着某种奇妙的天地法则。

莫玄双掌如雷，泰山一般倾泻下来，临到对方身侧，左手却突然左移半寸，正在这时，对方那轻飘飘的一掌也到了，恰好就从莫玄左手半寸的空隙之间透过，最终领先一步，打在莫玄的胸口之上。

整个过程，就像是莫玄自己移开左掌，让白衣俊美男子打在身上一般！

莫玄本就是靠着弹跳的力道飞起，受此一掌，上升的力道再无，虽然右掌离对方只有几寸距离，但却不得不无奈地下落回去……

“心有灵犀一点通！”

莫玄咬牙怒哼一声，片刻之后，终于落到地上。对方这一掌，并没有用上多少真气，兴许知道自己的大阴阳内劲对内功的抵抗力很强，因此才没有多此一举，但就是这小小一击，竟然便破了他的绝世内功。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天仙徐泽，果然名不虚传！”

半空中，白衣俊美男子已经飞上了三四丈高的天空中，他轻轻一笑，道：“各位前辈，《太虚经》徐某就笑纳了，大家不用太好客……本公子走也！”

说着，羽翼煽动之间，已经朝着远处飞离而去，他的身子渐渐渺渺，竟是朝着西边去了。

地上，莫玄和其他人追击白衣俊美男子，叶羽窥见机会，早就出了小茅屋。如今听到对方离去时的这句话，他不禁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话，似乎在哪里听过啊！

不过，叶羽也来不及多想，因为他身边忽然暴起了一团人潮。

看见白衣男子带着太虚经远远飞离，这些江湖人士们顿时沸腾起来，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来凑热闹的，但真正向着《太虚经》来的武林人物也不少，这些人虽然自知不是刚才那人的对手，但也放不下太虚经，此刻大部分人都朝着那人远去的西边追去了。

这就是江湖人的习性，虽然得不到宝物，但看着大家都去了，还是本着蜜蜂趋花蜜，飞蛾趋火光的天性追着去了。毕竟虽然这次没有机会，但若是下次可以浑水摸鱼呢？

大家都相信，也确信，只要有《太虚经》的地方，就必定有争斗和抢夺，今天神功秘籍虽然被白衣人抢走了，但他不可能长期保持下去，必定还有其他高手去争抢，就如今天的这番景象一般！

从这一个意义上来说，《太虚经》事件不可能有一个真正的结尾，即使今天棉河事件结束了，也只不过是把江湖人们的视线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已……

叶羽看着这些刚才还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江湖人士，此刻竟然爆发了第二春一般激动起来，不禁有些无语。心想江湖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生命力和承受力都极强的一种生物，怪不得就连绝世高手也不愿意被普通江湖人当做众矢之的一般围攻起来。

这些家伙，虽然不厉害，但胜在人多啊！

叶羽正在感叹，另一边，莫玄几人也聚集起来。方才因为《太虚经》的原因，大家处于敌对关系，但现在既然没有争抢的东西，几人自然也就没了敌意了。

狂学仕张秋问道：“莫兄，刚才那人是？”

莫玄瞥了他一眼，道：“你们不是都猜到了么？”

鬼王阴九重皱眉道：“真的是他，他武功竟然真的如此强！”

莫玄哼道：“大家虽然都听过他的名号，但没想到只是几年时间，他竟然进步如斯了！没错，那人就是十六年前的武林双壁之一，也是现在号称‘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天仙徐泽！”

“真的是他？”那鲜少说话的青冥刀万缺也惊异道：“我记得两三年前，他也才刚刚突破炼神境界而已，他竟然在这两年时间里再破一阶，到达金尊境了？”

莫玄忽然说道：“再说这些也是无益了，江湖上盛传天仙徐泽乃是天下轻功第二！刚才大家也看见他的‘身无彩凤双飞翼’了，据说，这套轻功是由无双步和飞翼术组成，如今他似乎往河西方向去了，我们若还想要《太虚经》的话，就必须要在轻功上赶上他！”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似乎都别有打算。

莫玄忽然哼了一声，道：“各位，天仙徐泽以轻功闻名，他飞在天上，我们怎么也赶不上他，况且你们也看见他的‘心有灵犀掌了’，普通一个人的话，大家谁有拿下此人的把握？”

另四人相互对视，都是一言不发，显然都没有把握。

莫玄道：“我想，大家若想追上天仙徐泽的话，我们五人联手是最好的打算……我知道神行君马兄有能力可以搜查对方的痕迹，而鬼王的轻功应该可以缠上此人，到时候，我和张兄、万兄一起出手，必定能拿下他！”

众人都是微微颔首。

就这样，一个临时的联盟形成了，五人为了追寻夺走了《太虚经》的天仙徐泽，被迫联合在一起，不过，奇怪的是，众人虽然同意组成联盟，但却都没有提到如何分配太虚经的事情……

而且，在提到拿下徐泽的时候，鬼王阴九重和神行君马莫也是眼神闪烁……

徐泽飞离不久，莫玄等五位高手也出发了，众人朝着河西方向离去。

虽然徐泽踪迹已经渺茫，但莫玄五人其实并不担心，因为他们知道，号称神行君的马莫有一个能够追寻他踪迹的能力，只要马莫出手，徐泽即使能够飞天，也定然逃不出他们五人的追踪。

至于追到之后到底如何，那就是另一番打算了。

片刻之间，不但突兀出现的五位顶尖高手消失无踪，就连原本聚集在苍谷村中的各类武林人士也都渺无踪迹，原本人山人海的苍谷村立刻便萧条起来。

看着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叶羽突然觉得有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大家似乎都走了，棉河事件就如此结束了？”

叶羽突然感觉有些荒谬，原本气势汹汹汇集华阴的各路豪杰屁也没得到，白白染了一身的风尘，浪费了一笔路费，结果就这么无疾而去了？

但不敢觉得怎么荒谬，事实就是事实，武林人士和各路豪杰们真的走了，就连太虚八门的白宏等人也在事情落幕之后便离去了，他们几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也顾不得跟叶羽道别。

“所有人都走了，那我呢？我是先回去郡城，然后再和师兄弟们一起回华山？”

叶羽忽然想到离山前自己赵有泽的交代，自己这次出来，便已经算是出师了。他也想起了当日在郡城之中自己悟剑时的感悟，再回华山的话，自己已经得不到什么进步了。

若想再进一步，这个诺大的江湖才是自己最好的去处！

他又想起几个时辰前的白宏、左见、萧天，乃至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莫玄、张秋、徐泽，这些一个比一个厉害的高手，一个比一个令人期待的高手们……

“终有一天，我将不是站在一边的看客，终有一天，我将成为这些人之中的一员！”

叶羽的眼神坚定起来，拳头紧紧握起。

他看了看西边三三两两的人影们，脚步一动，也跟着朝着河西的方向行去。

叶羽不知道，这时候他若是选择返回郡城的话，便会遇上一队来自幽燕的真我境、神初境高手，这些高手一定会和他发生一些冲突……

叶羽也不知道，他西行的第一步，也是他踏入这个茫茫江湖的第一步！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七十六章河西

河西走廊是北地最繁荣的地方，没有之一。北方七地之中，无论是昆仑、塞外、华阴，还是同是太虚八门管辖的幽燕、辽东都没有河西富庶，更不要说极北苦寒之地的关东了。河西之地，乃是北方的文化和经济核心！

一千多年前，虚子建立太虚门，以河西为基；八百年前，莫祖统一天下，建都河阳！

后来太虚门虽然一分为八，各自迁徙，但河西这块地方还是保留了当初天下经济政治中心的气质，其主城河阳城也成为了天下间唯一一座皇城规模的城市。

震雷殿自诩太虚正统，不但在武力上堪称八门之冠，其他方面也远在众门派之上。河西是一个中原人与草原人融汇的地方，草原各种民族，胡人、敦煌人、匈奴人、北康人。千多年来，塞外草原虽然从来不在太虚门的管辖之中，但草原各民族却在不断被汉民族融合同化着……

而这个融合同化最明显，最得益的地方，就是震雷殿管辖的河西！

叶羽一路西行，眼见如此种种，的确有些感叹。

他大概走了半个多月，一路上也没什么目的，就沿着西边方向，跟着三三两两的武林人慢慢走着。相比五岳派控制的华阴，河西的确要繁荣富足得多，村子间竟然有规模小一些的店铺集市。

这一路行来，村子之间茶棚客栈数不胜数，即使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茶棚，里面也会有一个说书人，说书人都是白衣长袍，手拿折扇，说的也是河西各路江湖豪杰的事情，台下坐着的有汉人，也有带着典型草原特征的高大汉子，各人带着各人奇奇怪怪的语言风格，一边津津有味地听说书，一边闲聊着。

这半个月，叶羽到处走走停停，有的时候住宿在客栈，有的似乎借宿在人家，甚至有时就睡在山间大树之上。他遇见了很多事情，也听见了许许多多的江湖故事。

这些故事，有的令人豪迈，有的热血，有的落寞，有的令人失望，有的令人愤懑……

叶羽听得多了，见得多了，处理事情的时候更加圆润，更加果决。他的剑法也有了一种转变，招式不再华丽繁复，更加简洁，就像他的心境，有一种平静的力量。

在当日决定西行的时候，叶羽曾通过华阴的灵宝商号向师门传讯，苏青璇和晴儿都接到了他的消息。叶羽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态度，但想来，自己抛下她们独自离开，她们应该很生气才是。

可是，前几日，他却接到了苏青璇的来信。

信上，苏青璇先是淡淡地抱怨了一番，提到晴儿大哭一场的事情，却没有提及自己的想法。不过，她却淡淡告诉叶羽，那一日之后不久，大师兄杜青山和几位师叔便已经赶到，现在这个时间，她们应该已经回山了。

叶羽看着苏青璇灵秀的笔迹，心中很是感动。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会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们认识八年之久，叶羽却已经通过这字里行间的灵秀看出对方写信时的心思。

她为晴儿鸣不平，自己又何尝不是很生气？

幸而的是，这个聪明的女孩子知道，即使自己再生气，也已经于事无补了。所以，她淡淡的抱怨，只是为了让叶羽知道自己的心思，后面说及她和晴儿近期的情况，却是为了要让叶羽放心。

棉河最近不平静，看到这句话，叶羽的确放心了很多，随即也知道苏青璇原谅了自己，或许，只是暂时性的原谅……他甚至看见对方写信时那宜喜宜嗔的样子。不管怎么样，得到她的消息，叶羽一下子愉悦了很多。

“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再过一个月时间，就回去吧！”叶羽心中暗暗想到。

现在离年关已经只剩下三个月时间，所以叶羽虽然想游历天下，但也不可能继续呆在河西。他已经暗暗决定，再游历一段时间，等自己突破到神初境，便先回华山，回清河镇去过年。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羽的速度快了些，他想趁这几个月的时间，将河西其他地方都游览一遍。尤其是位于河西中腹的河阳城，其他地方都可以不去，但这个天下第一城却是一定要去的。

就这样，他朝着河阳城的方向，一边领略路途风光，一边慢慢前进着。

这一日，旭日当空，空气很是清爽。

叶羽走了许久，身边水壶都已经消耗殆尽，但周围却没有什么人家。他此时说到的地方是一出蔚为雄奇的山峦，当地人称作“乌金峰”，附近都是苍翠的青山，却并无绿水环绕，所以难以取水。

“这地方，风景不错……听说乌金峰附近有一个城堡，不知道在哪里。”

叶羽取道乌金峰，虽然根本原因是因为从这里去河阳城会比较近，但其实也有附近那个城堡的原因。他在前面的城镇中听说，这个诺大的乌金峰竟然是一个家族的私人地界，这个家族便生活在峰峦附近的城堡之中。

这让叶羽很是好奇，因为华阴的所有土地都是官方所有，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私人所有地界的事情。况且，比起河西，华阴还算有些落后，从来没有哪个富商建得起城堡，叶羽对这个河西的城堡建筑更感兴趣。

他有些好奇，这个城堡是怎样的建筑，是山间别墅，还是英国中世纪的那种城堡？

“咦，看见了，似乎就是那里！”

远远地，叶羽已经看见一座山头上的白色建筑痕迹。

这座建筑似乎是白岩打造，不是中世纪那种圆顶型的城堡建筑，而是中国古代的建筑群，隐藏在山间翠木之间，偶尔能通过树叶的缝隙看见城堡白色拱卫的围墙。

此刻，城堡周围人头攒动，山头上还排着一群络绎不绝的人群。

叶羽本来就对这家城堡很是好奇，沿着乌金峰的山路走了上去，路上竟然也碰上了许多方向相同的“同道中人”。这些“同道中人”有的衣衫简朴，气质卓然；有的衣着华美，做富商打扮；有的干脆就提刀带剑，很明显便是江湖中人。

叶羽一身青袍，腰间带剑，虽然年纪轻了点，但众人也并没有奇怪。

他跟着这群人，虽然不好相问，但一路上听人交谈，大约也猜到了他们目的。

原来这家城堡叫做“乌家堡”，乃是当地有名的名门望族，乌家的大本营。河西传承千年，作为天下的文化和政治之都，名门望族积累不少，这个乌家只是其中渺渺一份子。

虽然只是众多名门之中的一员，但乌家也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地域和田产，乌金峰方圆百里之内都是他们的地盘。当然，大部分乌家人都只能获得其中的管理权，按照嫡长子继承制，这些产业的所有权只能属于家主大人乌长信，或者家主大人的嫡长子，乌远。

在当地的乡绅士族、商人巨擘、江湖武人心目中，乌家堡都有着很高的地位。

今天，是乌家堡堡主乌长信娶亲的日子，娶的是他的第八房如夫人，也就是小妾。

为此，乌家堡广发邀请贴，甚至也很欢迎各位不请自来的宾客，在这种喜庆的日子，乌金峰方圆百里之内的乡绅、商人和江湖人士自然也就赶路祝贺了。

叶羽在华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娶八个老婆，如今听这乌家堡堡主纳了七个小妾，顿时咂舌不已。他暗叹华阴和河西果然习俗文化颇为不同的同时，也跟着一众“来宾”登上了乌家堡。

“嘿，小哥，你要买点菜么？”走到乌家堡门前，叶羽正想跟着那群武者打扮的家伙混进去，却忽然听见这样一声呼喊。

叶羽转过头去，发现来人竟然是一个衣着褴褛，面貌清癯的老人，正挑着两个装满新鲜菜叶的篮子。看着老人注视着这边，叶羽有些奇怪地指了指自己，问道：“老人家，你说的是我？”

老人点点头，将肩膀上的扁担放了下来，笑道：“小哥，我的菜可是方圆百里最出名的了，你要不要买点？现在乌堡主大宴宾客，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叶羽啼笑皆非，道：“我现在买你的菜干嘛？”

老人笑道：“你不是想进去给乌堡主祝贺么，买了我的菜，刚好能当礼物。”

“买菜当礼物？”叶羽看了看老人篮子里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菜，不禁失笑道：“老人家，你可真会开玩笑的……不对！老人家，你是怎么想到来这里卖菜的？”

说道最后，叶羽心中忽然一动，这个老者来历古怪，既不是乡绅商人，也似乎没有武功在身，竟然能够挑起两篮子青菜跋山涉水来的这乌金峰，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古怪的！

看着叶羽的目光，老人哈哈一笑，道：“小子，你眼睛真毒啊，我这么好的隐藏都被你看穿了……没错，老夫就是隐居在此的绝世高手，如今看你小子根骨清奇，天赋异禀，特来考验你的。”

叶羽嘴角抽动一下，看着这个双眸黯淡无神，下盘浮夸不稳的普通老人，实在看不出他哪点像一位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况且，有高手会这样说自己的？

那老人见叶羽怀疑，哼了一声，道：“小子，老夫好意指点你，你竟然不识好歹，且去，且去，你没有这个福缘了。”说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冲着叶羽摆摆手。

他这个样子，叶羽反而有些半信半疑，打量了半天，甚至用上了“镜心识”，还是觉得这老人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叶羽犹豫半响，最终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等叶羽很有礼貌地告辞离开之后，老者忽然微微一笑，眼眸中焕发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光彩：“天生剑脉，剑气冲霄决，小赵的弟子，有趣，有趣……”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七十七章乌家堡

乌家堡的大门前。

经过刚才那个奇怪卖菜老人的耽搁，叶羽想跟着别人混进去的计划落空，看着乌家堡大门前那两个穿着得体的守门弟子，叶羽实在有些踟躇。

想了半天，他还是试着走了过去，那两个守门弟子见叶羽衣着虽简，气势却是不凡，也不敢怠慢，立刻礼貌地问道：“敢为这位少侠是哪路朋友？”

叶羽见对方还算客气，也是微微一笑，道：“在下华山派叶羽。”

那两弟子虽然觉得“华山派”这个名字很是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应该是什么大门派，立刻恭敬道：“原来是叶少侠，久仰久仰，请进请进。”

也不怪他们见识浅薄，实在是两地相隔甚远，乌家堡一带的人最多也就知道附近的各门各派，你说震雷殿他们肯定知道，你说五岳派他们也能知道五岳之一的华山，也就不怪他们想不起来了。

这个道理，就像云南省的人大都知道隔壁的贵州省，但却不知道贵州的省会叫做贵阳一般。

看着两人恭敬有加，丝毫不在意自己是生面孔的样子，叶羽感觉有点奇怪，不知道是华山派的大名起了作用，还是自己“落羽剑”的名头已经传到河西来。他也不劳神去想，抱了抱拳，便走进堡中。

“这个乌家堡，看样子还真有钱！”

乌家堡虽然座落在乌金峰的山头上，并不在喧闹的城镇中，但其间的富丽繁荣却并不比大城市中的豪华院落逊色多少。乌家堡占地极宽，其间更是错落别致地座落着许多精致的房间，大堂亭榭，一应不缺。

堡中除了衣着华美的乌家子弟们，明显还有一群数量不少的仆人。

这些仆人通常都穿着灰色的麻布，样式倒也很别致，叶羽进入堡中，便有几个仆人将他引进了乌家堡正中间的大厅中，看样子，乌家的喜宴似乎就在此处进行。

大厅之中已经坐满了人，三教九流，各置一席。

仆人们不识得叶羽，但看他样子，丰神俊朗，一身侠气，想必也应该是个人物，便将他安排到离主席最近的第一席客席，这个地方坐得不是当地有名的官绅商贾，就是颇有名头的江湖豪杰。

叶羽一坐下，旁边的人便议论纷纷起来，一个刀客打扮的黑衫汉子客气地问道：“这位少侠有些面生啊，不知该如何称呼？”

叶羽抱拳道：“在下华山派叶羽。”

黑衫汉子浓眉一挑，道：“竟然是华山派的少侠，看来乌堡主面子不小啊！”这个黑衫汉子好歹也是当地颇有名头的江湖豪杰，虽然没有参与过最近最热门的《太虚经》事件，但见识也不浅，起码是知道华山剑派的。

其余江湖人闻言，也跟着附合道：“是啊，乌堡主金乌夺魄刀之名果然名扬江湖，不但刚才来了个乾天宫的少侠，现在竟然又来了个华山派的高手！”

叶羽神色一动，道：“乾天宫，各位，哪位乾天宫的朋友也到了？”

黑衫汉子指了指右边的方向，道：“就是那位姑娘。”

叶羽随着他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穿白色绫罗，身材极是窈窕的美丽少女，少女似乎不喜欢热闹，独自一人坐在靠窗一边的酒席上，撑着尖尖的下颚，兀自凝望着远方的风景。

叶羽忽然站起来，朝众人说了声：“各位，抱歉，叶某失陪一下。”便起身，走向那个少女所坐的方向。

众人见叶羽离席，都是微微发怔，但看的动作，顿时释然，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叶羽走到那少女面前，忽然笑道：“萧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奇怪地转过头来，露出惊喜的神色：“叶大哥，怎么是你！”

叶羽笑了笑，也不介意众人玩味的目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萧雁儿赶紧给他让了个位置，两人放低声音，细细交谈起来。

一旁的乌家子弟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那个来自乾天宫的少女很漂亮，这个他们都知道，他们也没少因为这个原因跑去搭讪，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这让他们有些失望的同时也更加释然：人家是乾天宫，大门派的弟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刚才那个自称来自华山派的少年前去“搭讪”的时候，乌家子弟们都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众人甚至都能预见到他灰溜溜跑回来的模样。但现在，那家伙竟然在那位美貌少女的旁边坐下来了？

乌家子弟和其他青年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敢相信。

有几个细细打量了叶羽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中暗暗道：“难道现在流行小白脸？”

另一边，叶羽乍见萧雁儿，也有几分惊喜，不禁问道：“萧姑娘，你不是应该和青璇她们在郡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有，你到了这里，难道白前辈他们也到这里了？”

萧雁儿抿嘴一笑，道：“叶大哥，现在没人，你还是叫我雁儿吧……师伯和其他几位前辈的确到了这附近，不过他们在南边一些的地方，大家因为要追寻天仙徐泽，所以分散开来寻找。”

叶羽点点头，又道：“你这回是一个人出来的？”

萧雁儿道：“嗯，我不喜欢人多，所以说服师伯，自己一个人出来，反正这里离他们也不远，师伯便准许了……叶大哥，你也是为了追查天仙徐泽来的？”

叶羽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到处游历，偶尔到这里而已。”

萧雁儿道：“这样啊，那我们还真是有缘的。”说完，却是不禁脸色一红，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尤其是自己这个女儿家说出，更是令她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感觉。

悄悄抬眼看了看叶羽，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萧雁儿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禁有一种失望的感觉。

她在心中呸呸几声，脸色更红，不禁转移话题，说道：“叶大哥，你知道这个乌家堡的来历么？”

叶羽奇道：“怎么，这乌家堡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萧雁儿神色镇定下来，微微笑道：“倒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只是他们的堡主在江湖中有些名气而已。乌长信乌堡主在江湖中号称‘金乌夺魄刀’，和‘七杀神剑’张云生一起被称作‘刀剑双绝’，很有几分本事。”

叶羽恍然，赞道：“雁儿，你见识真好。”

萧雁儿抿嘴一笑，道：“也不算什么。”

这时候，大厅中忽然想起一阵喜悦的鼓乐声，主席两边的乐队敲敲打打，声音弥漫了整个大厅。正在闲聊这的客人们都寂静下来，大家都转头望向大厅正中央。

果然，鼓乐声稍息，一个身穿大红新郎袍，带着大红花的中年人便走了出来。

叶羽细细打量了这个要娶第八房小妾的家伙一眼，这人虽然一身大红袍，但也难掩他眉梢处淡淡的皱纹，以叶羽的推算，此人总是再年轻，也一定超过四十来岁。

再仔细看去，叶羽顿时发觉此人体格壮硕，身材健美，面上颧骨微突，双目沉凝，其间不时有精光闪烁。这一番打量，叶羽只能发现这个乌长信年纪不轻，武功不弱，但也不知道到底如何境界。

乌长信缓缓上前，看了众宾客一眼，说道：“诸位能够赶来参加婚宴，乌某深感荣幸！”说着，朝着周围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宾客都是抱拳还礼，齐说不敢。

趁着场面喧闹的当口，叶羽低声向萧雁儿问道：“雁儿，这人就是乌家堡堡主，乌长信？”

萧雁儿点点头，有些奇怪地道：“是啊，穿着新郎大红袍出来的，不是他还有谁。叶大哥，有什么问题？”叶羽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萧雁儿道：“怎么？”

叶羽道：“你看他，最少都已经四十岁了，怎么还能娶老婆，而且还是娶第八个老婆。”

萧雁儿脸上一红，低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在江淮那里也是一样，只要男人有本事，娶多少个老婆都不是问题，女人越多，就越表明他们的地位越高，本事越大。”

“这样啊！”叶羽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华阴的风气好一些，虽然三妻四妾的人也有，但起码华阴的女性很少被当成男人的荣誉勋章。华阴很少有人会娶上四个以上女人的。

这时候，礼乐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是新娘子出场了。

纳妾的婚宴规程和正式娶妻不一样，更何况乌长信还是一位名声不小的武林人士，他搞这个婚宴的目的也不过是宣传一下，让大家都知道而已，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仪式本身。

乌长信扶着新娘子，只要一对新人跟大家拜一拜，这个纳妾的仪式就算完成了。

叶羽看着台上穿着一声红袍的新郎新娘两人，越看越吃惊，因为他发现那个新娘子虽然被红盖头掩着面貌，但看身材也绝对不过十七八，甚至是十六七的少女，叶羽两世为人，这点眼光倒不会有错。

这个乌长信，竟然要娶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少女？

台上，新郎新娘已经在向大家施礼。

没有人注意到，对面乌长信的儿子乌远，眼中透出的无比复杂的神情……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七十八章婚宴惊变

婚宴很热闹，但仪式却很简单，很显然，主人根本没有在乎过这个婚礼。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无数人熙熙攘攘，原本各式各样的声音汇集在一起，竟渐渐归于无声，仿佛一张被定格的照片。两位年龄极不相称的新郎新娘站在一起，朝着各位宾客盈盈下拜。

宾客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很多人都看出了新娘的年轻，却没有人感到奇怪，更多的人倒是羡慕，羡慕新郎官乌长信，羡慕他拥有着这样的地位，羡慕他能够娶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几岁的新娘。

叶羽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老夫少妻是自古有之的事情，就算是在民主自由的现代，也依然不乏。

所以，叶羽只能看着这场很热闹，但也很简陋的婚礼继续进行下去，看着一身大红袍的新郎搀着新娘缓缓下拜，这不是爱的宣言，只是对面那个中年男人在宣布和炫耀自己的所属。

忽然，婚宴中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事情。

原本乖顺温柔的新娘，那个仿佛绵羊一般美丽和温柔的新娘，竟然猛地挣扎起来，她手中忽然亮出一只闪着凛冽寒光的匕首，饿狼一般朝着自己夫君扑上去！

所有人都面露骇然之色，但却也来不及救援，只能够眼睁睁看着新娘紧握着匕首，朝着新郎胸口扎去！

乌长信看起来也有些发愣，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养了两年的美人儿，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竟然会在这个婚宴的日子刺杀自己。

乌长信的胸口忽然亮起一阵淡淡的白色光华，那是属于气道强者的护体真气。

新娘子手腕一抖，匕首上忽然暴起一团寒光。

周围，立刻有识货的人惊呼了一声：“五仙破气毒！”

乌长信回过神来，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当然知道五仙教的“五仙破气毒”，这是五仙教百年研究的得意之作，号称专破内家强者的护体真气，和离火宫出品的“破气针”一样有名。

“五仙破气毒”说是一种毒，其实根本不算毒，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毒性，相反，药液中还汇聚了天底下最为尖锐的金属性灵气，一旦涂抹上这种药液，即使凡铁，也能在一段时间内穿破神兵！

乌长信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小香似乎跟自己要了一笔巨款，当时本以为她只是要买什么玉石珠宝而已，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用这笔钱买了五仙教的“五仙破气毒”，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五仙破气毒”！

匕首上爆发出一阵凛冽的寒光，夹杂着刀尖那金色的痕迹，朝着乌长信胸口猛地扎下去。

乌长信胸口上的白光更加闪亮，仿佛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然而，乌长信毕竟是神初境中期的强者，即使小香的匕首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但这一瞬间，还是给了他反应的时间。冷哼一声，乌长信身形也随着护体真气的消失向后倒去，下一刻，乌长信一只手掌已经猛然伸出，刹那间印在了新娘小香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新娘曼妙的身躯朝后飞去，砸飞了两张桌子，倒在地上。新娘嘴角已经透出血迹，却哼都没有哼一声，红盖头从她头上斜斜落下，透露出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家族遇到刺杀，乌家堡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无数家丁仆人都拿着武器围了上来，一队人围住躺在地上的小香，另一队人却围住了其余宾客。

宾客们倒是都很镇定，没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大部分人此时都很震撼，当然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也有一些冷眼旁观，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的，比如叶羽和萧雁儿。

乌长信冷眼环顾一圈，沉声喝道：“都退下去！”他已经丢了很大的脸，如今在让这些宾客把现在这一幕传下去，他会更丢脸。更何况，即使没有这些仆人护卫，他乌长信也不怕任何人！

仆人护卫们都依言退了下去，乌长信深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新娘子，忽然道：“小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虽然很愤怒，但却还能够保持清醒，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将是挽回局面的唯一方法。

新娘子继续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一言不发。

乌长信有些不耐烦，加重声音，再次问了一遍。

小香忽然凄厉地喊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问我我为什么要杀你？还是为什么要在婚宴上扫了你的面子？姓乌的，我就是故意的，即使不能杀了你，我也要让你身败名裂！”

声音中含着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人不寒而栗。

乌长信眯起眼睛，森然道：“你是故意的？我接你上山，给你锦衣玉食，让几十个丫鬟仆人伺候你……我宠着你，护着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小香嘿嘿冷笑一声：“你接我上山？姓乌的，你不要忘记，当初我是怎么来到这乌金峰乌家堡的……我林小香原本只是附近村子中的一个普通女子，是你儿子……”

乌长信忽地吼了一声，道：“闭嘴！”

小香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害怕我说了？你们父子俩敢做，难道还怕我说？”

“我原本只是村子中的一个普通少女，你儿子乌远路过我们家乡，见我长得美貌，将我强抢过来，当年我才十五岁，就被你儿子强抢上山，我还记得，当初乌远为了抢走我，将我爹爹打得鲜血淋漓……”小香的声音更加寒冷，也更加讥哨。

“……我上山之后，你这个老色鬼竟然也看中了我的美貌，勒令儿子把我交给了你，乌远那家伙不敢抵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本该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变成了自己的后娘！”

众人听得这番始终，都是有些呆愣，看着乌长信的目光也都变了味。

乌长信沉着脸，脸色越来越寒。

众人虽然心中异样，但摄于乌家堡平时的威望，都是低着头，喏喏不敢言。

“就算当初是强抢你上山。”乌长信深吸一口气，“但我自问上山之后，对你不薄，锦衣玉食不说，你平时想要什么，我也从来不拒绝，你为什么想要致我于死地？”

小香咬着牙，眼中呈现出一种疯狂的红光：“是啊，你对我不薄，但你杀了我爹爹，我娘亲，我哥哥，我大伯，我二叔……我全家十几口人，就被你这样一个个杀了，一个都不剩！”

“你恨不得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以慰我全家在天之灵！”

听着这无比凄厉的声音，众人心中徒然一寒，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乌长信眼睛闪烁了一下，问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了他们？”

小香喘息了一下，诡异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在我全家被你派人杀掉之后不久，我便知道了。这还要多谢你的好儿子，我才知道你害怕震雷殿执法者知道你乌家强抢民女的事情，为了斩草除根，竟然悄悄派人杀了我全家十几口，一个都不剩！”

乌长信眉头一跳，看向已经缩到角落中的长子乌远，乌远此时已经大汗淋漓，看见乌长信目光射过来，更是做贼心虚地低下头，身子微微颤抖。

“乌远，你怕什么？”小香嘿嘿笑道：“你敢碰自己老子的女人，敢帮着我去买五仙教的五仙破气毒，你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竟然害怕起来了？”

乌长信神色一变，看向儿子的眼光更加森寒。

“是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了。”小香继续说道：“我忘记了，你是乌家的嫡长子，等你老爹死掉之后，这些产业都是你的了。你也犯不着为了我去冒险，去冒险杀你这个武功高强的老爹！”

“小香，你疯了！”乌远忽然大吼了一声。

小香摇摇头，忽然平静地道：“我没有疯，我只是想杀死我的仇人而已，原本想依靠你，依靠你在今天发难，杀死你老爹，可惜我还是高估了你，你根本不敢做这些事情，你只能在后面站着，看着我去做……”

“够了！”乌长信冷哼了一声，看着面前二人，“你们两个，真是好胆识！”

小香冷笑一下，盯着他并不说话，乌远却是全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乌长信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心中却在电闪，本来喜气洋洋的婚宴变成这个样子，自己乌家堡脸面大丢不说，此事要是透露出去，传到震雷殿的执法堂那里，更会引来一批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想着，乌长信瞥了周围人一下，眼中徒然寒光一闪，却转瞬隐去。

这些观礼的嘉宾都是当地的乡绅豪杰，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今天来了乌家堡，要杀了他们虽然不难，但麻烦却更大。乌长信心中思量，已经决定处理完小香的事情之后，立刻准备黄金万两，尽量堵住这些人的嘴。

乌长信忽然哼了一声，喝道：“小贱人，信口雌黄，竟敢挑拨我们父子关系！”说着，左手猛地挥掌而出，这一掌聚集着充盈的真气，若是打到小香身上，小香必定当场身亡！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七十九章金乌夺魄刀

乌长信一掌递出，欲击毙小香，堵住悠悠众口。他乃是神初境中期的强者，虽然精通是刀法，但其他武功也不弱，起码足够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香。

这一掌递出，劲风相随，众人来不及阻止，也少有人敢去阻止。大家看见这凌厉无比的一掌，本来都认为小香必定难脱此劫，但乌长信踏前一步，却突兀地退了回去，众人看得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乌长信朗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乌长信一退之下，让开身形，众人方才他背后竟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影一身青衣，身材挺拔，剑眉如飞，再加上手中的青色长剑，活脱脱一个侠气凛然的少年侠客。

乌长信皱眉问道：“这位朋友，为何阻我出手？”叶羽是临时进来的，仆人们也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他，所以他并不知道婚宴上来了两个乾天宫和华山派的宾客。

叶羽眉头一挑，道：“乌堡主，杀人灭口的事情，不好吧！”

乌长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这小贱人信口雌黄，阁下也相信？”见叶羽丝毫不为所动，又喝道：既然朋友想管乌某的家事，可就休怪乌某手下不留情了！”声音低沉森然，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

叶羽闪身，挡在地上的小香面前，朗声喝到：“正要领教乌堡主的高招！”

乌长信眼神一闪，脚步一错，忽然化作一道虚影，冲向叶羽左侧。叶羽早已暗自凝声等待，虽然难以看清对方身形，但凭着迎面而来的劲风，还是朝左躲开，昆离剑化作十二道剑影，分袭乌长信的风府和膻中。

看见两人打斗起来，一众宾客都是向后退去，躲到一边。

乌长信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躲得过自己这一掌，微微有些意外。叶羽年龄不过十六七，按照常理，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还在炼精境界，就算是大门派杰出弟子，也不过灵动境修为而已。

但乌长信刚才的速度和步法，显然不是一个毫无经验的灵动境武者可以抵挡的，叶羽方才做出的反应，已经充分体现出一种武者的直觉，没有几场面临生死危险的战斗，是能难形成这种直觉的！

乌长信眼神一闪，侧身躲过对方的剑招。右拳握起，一招“浑圆破玉”使出，突破对方的剑网防御，朝着叶羽的胸膛探去，叶羽眼睛眯起，丝毫不为所动，他已经看出，对方这一拳不过是一个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对方的左脚。

果然，乌长信右拳不过虚晃一下，并没有真的使出，他见叶羽不为所动，知道这少年内功修为和武学见识都已经不弱，也不再试探，收拳退了回去。

“华山路数的剑法，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叶羽警惕地退了一步，抱拳道：“在下华山派叶羽！”

乌长信点点头，凝重道：“叶少侠名门弟子，真的要来管乌某的现事？”

叶羽紧握长剑，一言不发，他后面的小香眼眶一红，露出感激的神情。

乌长信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寒光：“来人，请宝刀！”这个叶羽是华山派的人，他若是将今天这事情传扬出去，震雷殿的人不可能不信，为了乌家堡，乌长信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此人！

不久，有人送来一柄黑色的长刀，乌长信取过宝刀，忽然拔刀而出，一缕寒光从锋利的刀身上透露出来：“既然叶少侠想硬管闲事，那就给乌某留下吧！”

一群江湖人看见乌长信用上刀，都是露出惊悸之色，下意识地也退后几步，在他们的带领下，一众宾客迅速退到墙角，大厅中顿时留出一块宽阔的空间。

乌长信长刀一展，空气中竟然一阵流光溢彩闪烁不定，片刻，一缕缕金色半透明的罡气在他的刀身上凝聚出来，这刀罡一出，周围桌子上的茶杯瓷碗都慢慢震动起来，似乎也被刀罡的凌厉所摄。

叶羽眼睛眯起，心中一片凛然，这个乌长信正在需要对付的第一个神初境敌人。再次之前，他从未正面应对过神初境的罡气，就算是重遇白际那一晚，其罡气也不过是一闪即没而已。

叶羽全神防备，已经暗自展开“镜心识”，他的瞳孔变得透明，仿若一片琉璃。

在叶羽眼中，世界变得清晰如镜，乌长信的一举一动都被放慢下来。

乌长信的长刀之上已经聚集了一片一丈长，三指宽的刀罡，这刀罡乃是黄金色，凌厉无匹，而且还隐隐带着一股火烈的气息。

乌长信大喝一声：“金乌夺魄，我自横刀！”

一片凌厉霸道的气息蓦地笼罩住叶羽，乌长信一刀袭来，就像是一只尖叫着的三足金乌，带着火烫的光和热，凌厉的神和意，从物质和精神上欺压上来。

叶羽面前一片金黄，刀势无穷，更带着一股腾腾的热气！

下意识地倒退几步，叶羽心中愈发宁静，“镜心识”极力运转之下，他并没有被这一片凌厉的气息笼罩住，他眼中琉璃更加晶莹，仿佛一面精致的镜子，映照出对方最真实的情况……

鹤舒翎！

叶羽长剑一展，仿佛一只展翅的飞鹤，施施然刺向对方刀势的空当之处！

金乌刀罡虽然强横，但只要叶羽不被伤及，自然也没有什么威胁，反而是对方刀法使出，大意之下，竟然露出了一丝破绽的空当，让叶羽有机可乘！

一支长剑，云龙探爪一般，蜿蜒闪过乌长信的刀势，刺向他的左肩。

乌长信眼中闪过一丝利光，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在金乌夺魄刀的压迫之下反击，而且还准确地找到了自己这一招的刀法破绽，攻向自己左肩。

此时为时已晚，况且乌长信也根本没想过回防。

片刻之后，乌长信左见白光一闪，护体真气抵挡一时，应声而破！

“江湖中人，岂没有拼命的时候！”左肩不是致命伤，乌长信根本没想过要收刀回防，他纵横河西大半辈子，闯下了“金乌夺魄刀”响当当的名头，拼命的时候不少，以伤换伤的时候也不少！

叶羽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选择硬碰硬，但剑势已出，却不可追回。

下一刻，乌长信左肩闪过一道血光，但他手中的刀罡已经暴涨半尺，朝着叶羽的胸前挥去。叶羽眯起眼睛，即使处在“镜心识”的境界之中，也感到一片惊悸。

幸好，他还能保持必要的冷静，刀罡已到胸前，那凌厉的刀意和火烈的气息都无不刺激着叶羽的心神！

叶羽勉强将刺出的长剑往左一斜，设下一道屏障，随即运起轻功，身子往后倾去，希望能躲开这致命一刀。

“叮”的一声轻响，叶羽“宝级”的昆离剑与对方刀罡接触之下，竟然从中断开，化成两截。但经过这么一阻，叶羽也获得了短暂的一小段时间，足够他退后两步。

乌长信冷笑一声，刀罡虽然被阻挡片刻，但他却先一步跨前而出，手中金光一闪，朝着叶羽胸膛印去。此时叶羽手中只有半截断掉的昆离剑，想要阻拦，却已经无法可施。

忽然间，一阵破空声在乌长信耳边响起。

乌长信神色一变，竟然发现一条白色的绫带从空中闪出，刹那间击打在自己的右拳之上。这绫带上聚集了颇为庞大的真气，虽然还是最原始的灵动境真气，并没有任何性命属性，但却也不可小视。

“神通天罗！”

随着一声轻喝，十几条白色绫带应声而出，仿佛九天仙女的彩带一般，轻飘飘击打在乌长信的右臂上。这些绫带上带着叠浪之力，一击一击叠加起来，竟然将乌长信的右拳带得偏离少许。

“竟然是乾天宫的天罗神通，这里竟然还有乾天宫的人？”

乌长信心中惊诧，右拳却已经受到阻挡，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印到叶羽的左肩之上。

“砰！”

叶羽闷哼一声，刹那间倒飞出去，一路上扫飞了十五桌酒席，落到了地上。他感到体内五脏一阵火烫，不仅险些移位，而且还如同被火烧灼烫一般痛苦至极。幸好，萧雁儿关键的时候救了他一命，这一拳虽然受伤颇重，但总算没有了性命危险。

“叶大哥！”萧雁儿白衣如飞，立刻跑到叶羽身边。

刚才叶羽独自出手，并没有让萧雁儿一起，她毕竟修为还浅，面对乌长信这种神初境强者，就连叶羽都深受重伤，更何况是萧雁儿了。叶羽却没想到，原本修为还浅的萧雁儿，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雁儿，我没事，我们快走！”叶羽运起剑气冲霄决，勉强压下伤势。他看见乌长信已经追了过来，拉起萧雁儿，便“啪”的一声破窗而出。

乌家堡大堂的窗外是一片空地，此时正聚集这一批仆人和家丁，两人混入人群，左突右闪，没有人能够拦住二人，倒是后面追击的乌长信被人群阻拦住。

片刻，拼死逃命的两人便逃出了乌家堡，躲入了一片深山之间。

乌长信瞧着二人逃走，气得破口大骂。他想起这二人一个是华山派，一个更是太虚八门的乾天宫，两人若是到震雷殿，乌家堡将面临最大的危机，不禁有些凛然。

乌长信咬咬牙，回到堡中安排一番，竟然提着自己金乌刀，朝着二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章天罡雷火

乌金峰附近的小树林中。

萧雁儿扶着叶羽，缓缓前进着。

“叶大哥，你没事吧！”萧雁儿担忧地看着叶羽。虽然已经逃出乌家堡所在的山头，但叶羽却也受了重伤。尤其刚才他勉强压下伤势施展“云水飞渡术”，更是让伤势更重了些！

叶羽咳咳两声，感觉肺腑有些灼烫，但还是强笑道：“还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害怕萧雁儿担忧，赶紧转移话题，道：“雁儿，你武功不错嘛……对了，你刚才的那个天罗神通是怎么回事，神通不是神初境才可以接触的么？”

萧雁儿道：“‘天罗’神通是我们乾天宫的基础法门，许多阵法都必须用到它，天罗的门槛也很低，只要灵动境的修为就可以施展，不过以后随着修为增加，神通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大。”

叶羽缓缓点点头，忽然想起当日苍谷村白宏布下“天卜微言阵”的情形。

忽然，叶羽脸色一变，体内真气再压不住那股异力，喉头一甜，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萧雁儿顿时花容失色，扶起叶羽，惶急地问道：“叶大哥，叶大哥你怎么了？”

叶羽二话不说，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剑气冲霄决。

乌长信乃是神初境高手，当初那一拳灌注了霸道的“金乌真气”，虽然被萧雁儿的“天罗”神通带偏，并没有打在叶羽的心脏上，但那股霸道的异种真气还是攻入了他体内……叶羽经过一番苦战，真气消耗许多，乌长信那一拳所带来的力道又伤及他的肺腑，如今再加上这难缠至极的异种真气，实在让叶羽有些焦头烂额。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

叶羽心念一动，立刻调动内功心法，青金二色本命剑心在黑暗暗的丹田空间中放射出万丈毫光，一缕缕青色的“丹尘”被吸入剑心之中，经过短暂的炼化，立刻变成一缕缕性命真气，流动到经脉之中。

叶羽的真气已经跟正统的“冲霄决真气”大为不同，原本他的真气是青金色，但此刻的真气却变得有些透明，这是和“先天真气”混合的结果。

先天真气源自本命先天神通，最是契合自己，更携带着大量的生命气息！

这些真气甫一流进经脉之中，便立刻开始修补由那异种真气带来的创伤，但那异种真气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叶羽的性命真气刚刚出现，它便立刻从右肩突入经脉之中。

两强相遇，必有一争！

在内视之下，那股异种真气是非常暴虐的金色，还带着一种异样的火红，这种真气的破坏性很强，一路从右肩往小腹膻中而去，不到一时，便与叶羽的半透明色青金真气在小腹之上相遇。

乌长信拥有神初境的修为，他的真气质量比叶羽高了一些，纵使现在只是一部分无根浮萍，叶羽体内真气也远远不是对手，只是短短一瞬间，便别逼到气海附近。

两股能量僵持了一会儿，似乎有一盏茶时间，叶羽的性命真气似乎被逼得急了，真气猛地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芒，忽然笼罩住那股异种真气，刹那之间，那股无根浮萍般的真气便消散开来，化作一种最充实的养料。

叶羽心中一动，一边继续运行内功，一边细细感悟着方才自己性命真气大发神威的情形。

他知道，刚才那金光应该是自己的“锐”属性，锐属性号称破尽天下一切，如今看来，果然有其厉害之处。看来自己对自己的本命属性还是不太了解……感悟锐属性的同时，叶羽也在细细研究那被击散的金乌真气，这毕竟是神初境强者的真气，平常很少有这种仔细研究的几乎，如今真气已然溃散，可以任由研究，这是他突破神初境的最好机会……叶羽盘坐了半个时辰，真气已经修复了大半的伤势，他担心乌长信会追上来，因此等到实力恢复到七八分的时候，便收起内功心法，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萧雁儿看见叶羽转醒，立刻惊喜地道：“叶大哥，你好些了么？”

不知道是因为担忧还是害怕，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白色的绫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起，有一种苍白的美丽。

叶羽见她担忧，心中一暖，道：“好得差不多了！”

萧雁儿忽然低下螓首，低低地道：“叶大哥，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想要出手去救那个姑娘，你就不会出手，也不会受如此重伤……”

叶羽摇摇头道：“雁儿，你这话不对，想救那个姑娘的可不只是你，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乌长信在我眼前杀死她的。”

萧雁儿道：“可是，可是……”

叶羽摆摆手，笑道：“受点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害怕受伤，畏首畏尾的不敢出手，[www奇qisuu书com网]眼睁睁看着那姑娘死在我眼前，我才会后悔一生呢！”

萧雁儿道：“可是，你差点被杀死呀！”

叶羽收敛笑容，道：“有些事情，不可以不做！假若我今天只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我也许会和其他人一样冷眼旁观，只是我……”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剩下的话萧雁儿已经听不清，只能听见最后又重复了一句：“有些事情，不可以不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的叶羽，萧雁儿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感觉，叶大哥身上多了一种凌厉而坚决的气势，这种光辉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整体形貌多了一种朦胧的疏远。

萧雁儿突然感觉，此刻的叶大哥离她很近，但又很远，有一种不可企及的感觉。

“不可以不做！这句话说得好，说得妙！”这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本以为来的是什么宵小，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位领悟了侠之道的少年兄弟，兄弟，就凭你这句话，大哥交你这个朋友！”

萧叶二人一惊，看向声音来源，顿时发现来人是一位身着紫色短衫，面貌英气的英武汉子，此人身无二物，两手空空，就这么独自行来，哈哈大笑着打量了叶羽一眼。

“小兄弟甚至年轻，没想到倒是见底颇深啊……好一句不可以不做啊！”英武汉子洒然笑道：“纵观侠之道，也不过是一句‘不可以不做’而已！”

叶羽见对方没有敌意，也是微微一笑，道：“小弟胡说几句，兄台谬赞了。”

英武汉子正要说话，萧雁儿却忽然问道：“这位，可是震雷殿的师兄？”身着紫衣的英武汉子微微一愣，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我是震雷殿的，还有，你叫我师兄？”

萧雁儿道：“我是乾天宫的，我感应到你体内的雷罡了。”

英武汉子恍然道：“原来是乾天宫的啊，怪不得喊我师兄……是了，乾天宫精通天人感应，灵觉最为灵敏，我体内雷罡盛行，你能感应到也不奇怪。”

太虚八门原本同源，关系不好的自然敌对，关系好的却多称以师兄弟相称，震雷殿太虚正统，以公正、公平、侠义闻名，和其他三宫四殿关系都不错，因此萧雁儿称英武汉子一声师兄，倒也不奇怪。

既然颇有渊源，三人便再不防备，放下心交谈起来。

经过一番交谈，叶羽两人方才知道此人名叫“陈彬”，乃是震雷殿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刚好拥有神初境中期的修为，按辈分，却和叶羽、萧雁儿是同一代弟子。

陈彬得知两人在乌家堡的所见所闻，也是又惊又怒，震雷殿以公正、公平、侠义闻名，治下很少有这种勾结一方，草菅人命的事情，陈彬的师尊大人便是震雷殿执法堂的首座，听到这种公然挑衅震雷殿执法堂威严的事情，自然是不禁勃然大怒。

正在这时候，几人后方突然传来一种啸声，听此声音，便知道来人武功不弱。

叶羽脸色一变，说道：“是那乌长信追来了！”

陈彬哼道：“来了最好，刚好让陈某手刃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啸声越来越近，不到一时，林间小道中便显现出乌长信阴鸷的形貌来，陈彬眉头一挑，问道：“叶兄弟，萧师妹，这人便是那乌长信么？”

两人点点头，答道：“就是此人！”

陈彬道：“来得恰好！”说完，猛地冲了上去。他身上开始闪现出一种紫色的雷光，这些雷光越来越凝聚，越来越耀眼，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仿佛一层紫色的狂雷纱衣，披在陈彬的身上。

“神通——天罡雷火！”

陈彬手中忽然凝聚出一团亮紫色的雷电之力，这团雷电不断旋转，不断扩大，中间又燃烧着一团鲜艳的红色火焰，雷光和火光缠绕、聚集在一起，充满着一种浩然天地的凛然磅礴之气！

宇宙中，雷电的速度最快。这一团雷火虽然不是真的雷电，但速度竟然也不满，只是刹那之间，便已经到了小道尽头的乌长信面前，凛冽的雷光，映照出乌长信骇然的脸色……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一章镇魂雷音

乌长信见雷火袭来，骇然已极，毫不犹豫地拔刀而出，金乌刀罡瞬间凝聚在刀身上。

乌长信一刀挥出，金色的暴虐刀罡暴涨一丈半，那团天罡雷火刹那间被劈成两截，但这两团雷火立即爆裂起来，无数噼里啪啦的雷光火电在周围的空气中爆开，仿佛一团盛大的烟火，可惜炫耀的却是死亡的光芒。

片刻，雷光火电渐渐消弭，乌长信闷哼一声，单刀撑在地上。

他一身衣裤都已经被雷光炸成破布，就连须发都有些焦黑的痕迹，此刻单刀撑在地上，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刚才陈彬那团天罡雷火的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手榴弹，被一颗手榴弹在自己面前炸开，就算是乌长信武功再高，也不免中招受伤。

叶羽看见这一幕，心中有些骇然。

乌长信的武功他自然清楚，金乌夺魄刀的名头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乌长信金乌刀罡凌厉霸道，即使自己“宝级”的昆离剑，也是一刀就被斩成两截。但就着这样厉害的乌长信，竟然被一记陈彬天罡雷火便打成重伤？

“神通，真的有这么厉害？！”

还好，陈彬这神通的威力终究没有超过叶羽的想象，乌长信咳出一口血，终于再次站起来，他的身形依然挺拔，看起来虽然受了内伤，但也还有着一战之力！

乌长信毕竟有着神初境的修为，境界上和陈彬没有什么差距。

在这一记霸道的雷火神通之下，他的确守了不轻的内伤，内腑险些震荡，但他真气之深厚，远非叶羽这种才入真我境一年不到的新秀可以比拟。乌长信内功运转之下，真气迅速守住心脉内腑，虽然来不及疗伤，但总算把内伤压制下来，暂时拥有了再战之力。

“震雷殿！！”

乌长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纵横河西的他，当然能看出来刚才那一记雷火赫然便是震雷殿的雷属神通，按照这神通的威力而言，来人应该是震雷殿的神初境弟子！

乌长信心性果决，刹那间，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他也不多话，提起金乌刀，脚下如飞，立即朝着对面那个身着紫衫的英武汉子冲去。

对方虽然和自己一样是神初境修为，但震雷殿的神通武技远非一般武者可以抵挡，即使自己精通金乌刀罡，若不是超常发挥，也一样有身死人手的危险！

此战，当关系生死！

乌长信心中冰冷一片，眼中更是含着三尺寒光，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他不得不发挥出自己的所有潜力。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会不会伤上加伤了，只要渡过这一劫，伤总会养好，但若是难逃此劫，性命都没了，还管什么伤？

陈彬见对方冲上来，哈哈一笑，道：“来得更好，让你见识一下陈某的天罡三十六拳！”说着，大吼了一声“震雷真气”，拳头上顿时聚集起一团耀眼刺目的紫色雷光。

陈彬身形如电，拳头上雷光噼啪作响，一拳朝着乌长信身子轰过去！

乌长信挥刀抵挡，金色的刀罡猛地暴起，陈彬哈哈一笑，拳势蓦地一转，朝着对方左右胸膛挥出一串拳影，雷光所到之处，乌长信金色的罡气抵挡一时，便瞬时溃散。

乌长信狼狈后退，陈彬笑声更响，拳影连绵，一拳接着一拳挥出。

天罡三十六拳深得北斗秘要，天魁、天罡、天权、天勇、天雄……三十六拳每一拳都刚劲无比，并且蕴含着星斗变幻的宇宙至理，再加上陈彬霸道至极的“震雷真气”，威力简直不可匹敌！

乌长信施展“金乌夺魄刀”，被乌长信压入下风，只能勉强抵挡。但他好歹也是跟乌长信同级的强者，虽然看起来毫无反击之力，但也不至于被人一招秒杀，一时间，两人身周风沙四起，雷光闪烁，一片凛冽。

叶羽和萧雁儿都不是乌长信的对手，此时看到乌长信被陈彬压入下风，都是松了口气。

萧雁儿轻声道：“听师父说震雷殿是八派之中武力最强的一派，看起来果真名不虚传啊！”她长身而立，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有一丝期待的神情，这份情景，忽然让叶羽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苏青璇。

猛然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思绪放下，叶羽笑道：“雁儿，你很羡慕么？”

萧雁儿点点头，道：“是啊，如果我有陈师兄这么厉害，就能帮到叶大哥了。”

叶羽心中一暖，却忽然说道：“雁儿，你会布阵么？”

萧雁儿不解道：“会啊，不过我修为不够，只能布一些‘宝级’的幻阵和迷阵，而且需要时间，高级一点的阵法我就无能为力了……叶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羽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在这周围布一个阵法……”

萧雁儿笑道：“怎么，叶大哥担心陈师兄打不赢那乌长信么？”

叶羽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有些不安……不管怎样，有备无患嘛！”

萧雁儿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展颜笑道：“好嘛，我听叶大哥的。”

萧雁儿到周围树木环绕的地方查探了一下，又从背后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圆形仪器似的东西测定一会儿，终于说道：“叶大哥，这里树木苍翠，地底有一丝玄黄之气，我可以用周围的树木布置一个不完全的‘玄黄纳虚阵’，你看如何？”

叶羽微微笑道：“我不懂阵法，雁儿你自己拿主意。”

萧雁儿抿嘴一笑，点点头示意明白。

她先在周围的几棵树木上刻下阵法纹路，又让叶羽帮着在周围寻找了几个巨大的石块，抬到指定好的地方，等到大部分事情都准备好了，她才从包袱中取出几颗晶莹的小石头……萧雁儿握着这几颗小石头，忽然抬手一洒，将这些石子都洒到空中，同时，她娇喝了一声：“神通——天罗！”全身白色绫带立即飘飞起来，每一片绫带卷着一颗晶莹的石子，朝着小树林的周围各处飞去。

萧雁儿指决变动，一身绫带如同九天仙女一般交错飞舞，飘飞不定。

片刻，叶羽眼前忽地一亮，感觉前面那片小树林中多了一种奇妙的变化，空间中仿佛多了一丝扭曲，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萧雁儿喘了口气，展颜笑道：“叶大哥，终于完成了！”

叶羽点点头，称赞几句，问道：“雁儿，你刚才丢出的那几颗小石子是什么？”

萧雁儿回道：“那是经过炼制的布阵水晶，除了一些简单的初级阵法，我们阵法师布阵的时候都要用到布阵水晶，这种水晶经过特殊矿石炼制而成，可以作为阵眼、阵心，或者能量石使用。”

叶羽微微点头。

这时候，陈彬和乌长信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陈彬的天罡三十六拳果然威猛，乌长信勉力抵挡，虽然有时也能反击一两刀，但终归落入下风。而且乌长信先前已经伤在陈彬的“天罡雷火”之下，只是用真气勉强压制伤势而已，如今大战良久，真气消耗之下，他的伤势便愈发严重起来。

百招过后，乌长信的刀法已经远不如当初那么凌厉，金乌刀罡也缩小很多。他的局势已经险象环生，不出预料的话，只要再过几招时间，陈彬便能获胜。

不知道为什么，叶羽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尤其是陈彬就要获胜的当口，他心中这种不安更加严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他才让萧雁儿布下阵法，以防万一。

陈彬越战越勇，震雷真气聚集在双拳之上，看见乌长信渐渐不敌，他朗声大喝：“姓乌的，受死吧！”说着，拳头上的雷光猛地亮起一阵刺目光华，朝着乌长信小腹轰去。

正在陈彬就要轰杀乌长信的时候，叶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致的惊悸，他大喝了一声：“陈大哥，小心！”

“砰！”

就在叶羽出声警戒的同时，一声沉闷的鼓音忽然想起，这鼓音就算是闷雷一般，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仿佛化作一柄巨锤，猛地敲击在所有人心头……陈彬神色大变，身形一滞。趁这个时间，一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他手上涌现出一种银白色的雷电光华，刹那间印到陈彬的背后，与此同时，前方的乌长信显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金乌刀瞬间突破陈彬的真气防御，砍在他的肩膀之上！

陈彬闷哼一声，全身忽然紫光大作，那个黑影和乌长信两人顿时便被弹飞出去。

“天音鼓响，雷神镇魂，神通——镇魂雷音！”

一声大喝徒然响起，刚才那种闷雷般的“砰砰”鼓音再次响起，陈彬脸色一变，踉跄两步，忽地吐出一口鲜血，这一口血吐出，他又接着吐出了三口血，那鼓声每响起一声，他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叶羽也是心头狂跳，险些也被这鼓音震动心肺，但他动念之下，“镜心识”立刻张开，整个人陷入无悲无喜的境界之中，受鼓音影响已经大为减低。

来不及思考，叶羽赶紧趁着这个时间，猛地冲了上去，拉住吐血不停的陈彬，便欲转身逃走。

那施展雷音的人影忽然大喝一声：“想走，把人给我留下！”手上泛着刺目的银白雷光，一掌朝着叶羽打去。叶羽咬咬牙，镜心识全力运转，循着对方出手轨迹，也是一掌飞出。

这一掌，叶羽用上来刚才疗伤的感悟，手上金光大冒，那人闷哼一声，掌力还未尽出，忽然缩回手去。叶羽吐出一口鲜血，拉着陈彬，带上已经倒在地上的萧雁儿，猛地逃入刚才布下的那片阵法之间……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二章玄黄纳虚阵

叶羽带着陈彬、萧雁儿一起奔入阵法之间，立即担忧道：“陈大哥，你还好吧？”

陈彬嘴角挂着血迹，摇摇头道：“我中了一记阴雷掌力，又被镇魂雷音震伤心脉内腑，内伤颇深，暂时不能运功。”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回想刚才的事情，欲言又止。

叶羽猜想那个袭击他的人应该和他有什么关系，两人用的似乎都是雷属神通，但此刻也没有时间多问，只有作罢。方才事发突然，若不是叶羽预感不妙，大家恐怕都已经中伏，如今之计，也只有等脱身之后再说了。

叶羽看了看左手边的萧雁儿，她功力比不上叶羽二人，被几记“镇魂雷音”震动内腑，现在脸色都有些苍白，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雁儿，你没事吧，还能走么？”

萧雁儿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他们快要追上来了，叶大哥快走！”

叶羽迟疑一会儿，忽然道：“我背着你好了！”伸手将虚弱的萧雁儿放到背后，示意她抓住自己的肩膀。萧雁儿犹豫半响，摇摇头清醒一下脑袋，还是轻轻抓住叶羽的肩膀，伏在他的背上。

陈彬笑道：“这样也好，背后那两人就要追上来了，我们可以走得快些！”

叶羽点点头，感觉背后的萧雁儿体重颇轻，就像一团暖和的棉花，并没有多少重量。他苦中作乐地说了一声：“雁儿，你好轻啊，都应该增肥去了！”

萧雁儿颇为不解，但也不想询问，她趴在叶羽背上，忽然感觉很是安全，就算现在处在逃命之中，心中竟也没多少惊惧，反而有一种安静平和的感觉。

“雁儿，我们应该往哪边走？”

萧雁儿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指了一个方向，道：“叶大哥，往这边！”

陈彬虽然受了重伤，脚步都是轻浮虚弱的样子，但他内功不浅，虽然暂时不能战斗，但好歹也能走几步路。叶羽带着他，按照萧雁儿的指点，在这阵法中曲曲折折地前进着。

玄黄纳虚阵是一座大型阵法，虽然萧雁儿所布的只是不完全的玄黄纳虚阵，但也有几分幻阵和迷阵的功效。在这阵法中，固定的感觉都会遭到扭曲，比如你按照直觉直线前进，走得路径其实却是曲线；你一直往东，其实却在原地画圆，根本没有走出多远。

叶羽三人刚刚走出几步，乌长信和那个黑影便追了进来。

他们看见三人的背影，都是大喝一声，便举步追击。但奇怪的是，无论两人如何加速，如何施展轻功，都无法追上前面三人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行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失去对方踪影之下，两人又追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不对。

乌长信见对方踪迹已渺，身边又是一个不知来历的高手，顿时警觉起来，放下脚步，不再追击。他看了那人一眼，神色警觉地道：“这地方似乎有古怪，那三人竟然越追越远……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他此刻身受重伤，身边此人若是不怀好意，他便危险了。

那人见乌长信不动声色地移开脚步，微微一笑，抱拳道：“林不归！”

乌长信也抱拳道：“在下乌长信！”

他见对方没有跟过来，也知道此人应该没有恶意，起码现在不会与自己为敌。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江湖诡谲，人心难测，即使对方已经表态，他还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那自称林不归的人一身黑衣打扮，面容俊秀，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他左手托着一面精致小巧的玉鼓，玉鼓通体碧绿，只有人的脑袋大小，看起来，此人便是用这面玉鼓施展刚才那“镇魂雷音”的神通了。

林不归听闻乌长信的名字，神色一动，道：“乌长信，可是号称金乌夺魄刀的乌兄？”

乌长信道：“正是乌某！”

林不归说了声“久仰大名”，又问道：“不知乌兄为何与我师兄动起手来？”

“你师兄？”乌长信神色一边，退后几步，问道：“敢问尊下的师门是？”

林不归耸耸肩，道：“震雷殿！”

乌长信眼中闪过一丝利光，金乌刀隐隐对准对面的林不归。

林不归笑了笑，又道：“不过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不过江湖散人一个而已，听说乌兄乃是一堡堡主，鄙人还要仰仗乌兄提供一个安身之处呢！”

乌长信神色放松一些，问道：“怎么说？”

林不归道：“都是往日烟云了，我也不想提起，乌兄只需要知道我如今是震雷殿弃徒，需要和你一样逃避执法堂追杀就行了……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人！”

乌长信神色再变，强笑道：“林兄说笑了，我怎么会被震雷殿执法堂追杀？”

林不归耸耸肩，似笑非笑地道：“你刚才差点一刀杀了执法堂吴尊主坐下大弟子，此事如果传扬出去，你还不会被执法堂追杀？乌兄，震雷殿的威严可不是谁都可以违逆的！”

乌长信脸色数变，终究叹了口气，道：“林兄，我相信你，我们的确是一条路上的人……你刚才袭击同门师兄，同样是违逆震雷殿的规矩，而且还是江湖大忌，此事若是传出……”

林不归轻笑一声，打断道：“乌兄，不必试探了，我早已是震雷殿通缉之人。”

乌长信声音一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一会，道：“既然林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乌某也明白现下的局面……乌某答应，你我二人通力合作，击杀前面那三人！”

林不归微微颔首，道：“如此甚好！”

乌长信迟疑一下，道：“既然如此，还请林兄为我护法，待我运功疗伤再说。”

林不归点头，乌长信找了个宽阔些，不利于偷袭的地方，缓缓盘坐起来。他其实也是在赌，赌这个林不归真的要与他合作，虽然以现在的局势，林不归要杀了他不过是多费一番功夫而已，但乌长信还是不敢放心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中。

乌长信盘坐起来，一边运行内功，一边却留了一般心神在外面。

等到伤势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的时候，对方还是没有动手的迹象，乌长信才放下一些。又过了半盏茶时间，乌长信终于修复了大半伤势，站起身来，道：“林兄，我们继续前进吧！”

林不归点点头，却道：“前进倒是不急，这林子有古怪，如果没有应对方法，我们再走多少时间，也是枉然，倒不如停下来，先搞清楚周围情况再说。”

乌长信站起来，问道：“林兄，你有什么线索么？”

林不归点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林子应该被人布置了一座阵法。”

“阵法？”乌长信神色一动，“我倒是知道和贵师兄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是乾天宫弟子，不过看起来修为并不高，难道是她布置的阵法？”

林不归道：“那就是了，乌兄不知道，乾天宫天人感应，最擅阵法，即使一个灵动境弟子，如果业艺精湛的话，也能耗时间布置出一座粗浅大阵。”

乌长信皱眉道：“阵法，这种东西我从未接触过，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破去，林兄，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林不归微微一笑：“我虽然不懂八卦易理，但却也有破阵的方法……”

小树林边上不远处。

此时陈彬虽然身受重伤，但萧雁儿好些后，总算给他把肩上的刀伤简单包扎了一下，总不至于鲜血淋漓地到处飙血了。忽然，陈彬耳朵一动，说道：“后面似乎有动静了！”

叶羽神色一变，问道：“难道是他们追上来了！”

“砰”一声响起，随即便是轰隆隆一阵尘土飞扬的声音……萧雁儿转过头去，惊讶地道：“他们开始砍树了。”

“砍树？”叶羽心下一转，问道：“难道他们是想以力破巧，强行毁掉阵法？”

萧雁儿点点头，道：“如果不懂阵法原理的话，这便是最好的破阵方法了。”

叶羽有些焦急地问道：“他们会不会立刻追上来？”

萧雁儿嫣然一笑，道：“叶大哥，我布的玄黄纳虚阵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他们虽然想到毁掉周围的树木，但除非他们能完全毁掉那些刻有阵痕纹路的树木，否则阵法还是会生效的。而且，玄黄纳虚阵有干扰五感，构建虚空的功效，就算给他们半天的时间，他们也不可能完全破去阵法！”

叶羽松了口气，笑道：“雁儿真厉害，我们这回能够逃生，可真全靠你了！”

萧雁儿脸色一红：“哪里，全靠叶大哥提醒呢。”

这时候，陈彬叹了口气，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啊，本来还想杀了那个乌长信，结果却遇到那人，连累你们一起逃命，真是惭愧……”

叶羽安慰道：“陈大哥，要不是你，恐怕我们已经被那乌长信杀了，现在大家一起逃命，不过是恢复原状而已……现在关键的是，我们应该往那边走？”

陈彬叹了口气，道：“往河阳城去吧，回到震雷殿的地盘，我们也就安全了。”

叶羽点点头，三人朝着河阳城方向行去。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三章林不归

九个时辰之后，已经是第二日早晨。小树林中响起一棵巨树倒塌的声音，两个人影飞身而出。

乌长信瞧了瞧树林之外的几条小路，皱眉道：“没想到这大阵如此难缠，竟然花费了我们这么多的时间，现在已经一晚上过去，那三人恐怕已经逃得不知所踪了……”

一身黑衣的林不归摇摇头，道：“是我的疏忽，如果我们能早点根据天地灵气的聚集程度摧毁布阵树木，恐怕早已经出来了，也不会被我师兄他们逃走。”

乌长信看了他一眼，道：“林兄，你有何打算？此刻我们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已然无法追击，更何况过了一夜时间，贵师兄恐怕已经调养好了，我们这么冒然追上去，恐怕也无法讨好！”

林不归瞥了他一眼，阴**：“若是被我师兄赶回震雷殿，恐怕乌兄和乌兄的乌家堡就要糟糕了，乌兄这么冒然放弃，难道是想过天天被人追杀的日子？”

乌长信脸色一沉，道：“可是……”

林不归摆摆手，道：“其实乌兄多心了，我修炼阴雷掌力，和我师兄的阳雷掌力相生相克，他又中了乌兄的金乌刀罡，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恢复功力，你我二人联手，我师兄断然不是敌手。”

乌长信迟疑一会儿，忽然问道：“不知林兄和令师兄到底有何仇怨，我看林兄态度，似乎……”

他有些欲言又止，这林不归的态度的确诡异，虽然态度上恨不得置陈彬于死地，但言语间却没有什么怨毒，他甚至都没有直接叫过陈彬的名字，而是一直以师兄代称，根本不像有什么仇怨的样子。

林不归微微笑了笑，他知道乌长信的怀疑，却并不想多言，只是道：“乌兄多虑了，我其实和师兄并没有什么仇怨，只不过他奉命来拿我，我若不想束手就擒，就只有先下手为强，如此而已。”

乌长信点点头，心中却并不怎么相信。

“这林不归看似温文尔雅，其实喜怒不形于色，他外表的微笑不过是阴险的伪装，此人就连追杀自己的嫡亲师兄也是面带笑容，如果不是真的性格洒脱，便一定是大奸大险之辈！”

这样想着，乌长信面带微笑，脚下却不动声色地远离对方几步，心中已经有了警惕。

林不归毫不在意，依然微微笑着，“乌兄，我们虽然晚了几个时辰出来，但如果按我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希望赶上我师兄他们。”

每次听到林不归温和地说出“我师兄”三个字，其实却是要想方设法追杀自己师兄的时候，乌长信总是有些不寒而栗，因为他不知道林不归下一句话会不会微笑着说出“乌兄”二字时，便顺手一刀捅向自己心口。

“哦，林兄有何办法？”

看着乌长信勉强的笑容，林不归微微一笑，道：“此处通向的大道不过两条，一条是南下往巴蜀而去，另一条是北上往河阳城，乌兄认为我师兄会选哪条？”

乌长信眼睛一亮，道：“当然是回河阳城震雷殿了！”

林不归颔首道：“正是如此，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快马加鞭追上去，必然能堵住他们。”

乌长信想了想，又迟疑道：“可是，若是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南下往巴蜀而去呢？”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林不归笑道：“可惜，我了解我师兄，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就是个直肠子，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我了解他，可惜他却不了解我，呵呵……”

乌长信窥见林不归嘴角那丝莫名其妙的笑容，心中忽然一冷，忍不住说道：“虽然我相信林兄的猜测，可是世上变数众多，未免意外，我看不如这样，我南下往巴蜀赶上百里路程，如若还不见对方三人，我再返身向北，与林兄你北上汇合，如何？”

林不归脸色不变，笑意盈盈地盯了他半响，直到乌长信心中有些发虚的时候，才突然笑道：“乌兄多虑了，南下没有必要，况且我一个人也没有定能留住师兄的把握，我们还是同行得好。”

他笑了笑，忽然莫名其妙地喃喃道：“师兄，从小到大，我总是能猜中你会怎么做，这回你若是真的能让小弟猜错一次，小弟也甘愿心服了，嘿嘿……师兄，你会让小弟如愿么？”

不知怎的，瞧见林不归嘴角那丝笑容，乌长信口中反对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他心中一寒，只能赞同道：“林兄所言甚是，甚是……”

河西，金霞郡，官道。

早晨的阳光微斜，染红了天边火红的朝霞，也刺穿云层，照见了官道之上的两匹瘦马。的确是瘦马，这一黑一白两匹马儿颜色虽然鲜明，但体形却很瘦，皮毛紧紧贴着骨头一般，展现出骷髅马一般的身姿。

黑马上骑着一个一身紫衫的汉子，汉子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患了什么病。

另一匹白马上乘着的却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潇洒，剑眉如飞，他前面正搂着一个身材纤瘦的白衣少女，少女年纪很轻，柳眉纤细，眸如明珠，肌肤雪白，可惜脸色也苍白了些，却多了一种病态美。

如同林不归所料，叶羽三人的确没有南下，而是在乡间购置了两匹马儿，快马加鞭前往河阳城的震雷殿。毕竟河阳城就在眼前，震雷殿的势力也近在咫尺，虽然知道乌长信、林不归二人定会追击，但三人却都没有南下通往巴蜀的打算。

“陈师兄，你还好吧？”叶羽怀中的萧雁儿出声问道。萧雁儿出身江淮乾天宫，划船倒会，骑马却并不怎么在行，再加上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马匹，因此和叶羽共乘一骑。

陈彬骑在马上，有些摇摇晃晃，但还是回过头来，微笑道：“还好，萧师妹，可惜这马儿的质量实在不太好，我们的速度被耽误了许多，要不然这会儿都可以走出金霞郡了！”

他们的马匹都是在乡间购买，穷乡僻壤自然没什么好马，甚至连喂马的草料都不怎么好，叶羽他们又赶时间，没功夫精挑细选，只能在一个乡农家购置了这两匹马儿。

叶羽看了看陈彬，也出声问道：“陈大哥，你内伤如何了，现在可以动手了么？”

陈彬活动一下手臂，苦笑道：“我中了那人的阴雷掌力，这阴雷真气和我体内的阳雷真气相生相克，雷属真气向来极具破坏力，我内腑受创，又被镇魂雷音震动心脉，虽然过了一夜时间，我的真气恢复了很多，但震雷真气缺乏恢复力，我内伤一点没好，即使真气充足，也只能勉强出手，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陈彬向来耿直，说话直来直往，叶羽问起，他也就直说了。

叶羽思索一会儿，道：“我内伤也还没有完全痊愈，昆离剑又断成两截，现在基本上没什么武功可以用来对付乌长信那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陈大哥，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快马感到前面的城镇，先买兵器，再看看有没有疗伤丹药，你看如何？”

陈彬点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

叶羽迟疑一下，又问道：“陈大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刚才那袭击你的人到底是和身份了么？我看他手带雷光，似乎也是震雷一派的弟子……”

此言一出，就连萧雁儿也露出好奇的神色，两人一起看向陈彬。

陈彬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想提起他，但既然你们问起，我就实话实说了吧……那人，其实是我师弟！”他抬起头来，看向远方，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

“你师弟？”叶羽和萧雁儿惊讶道。

“是啊。”陈彬缅怀地道：“他叫林不归，八岁那年我和一起来到震雷殿，拜在师尊大人坐下，我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现在算来，竟然也有二十几年光阴了！”

叶羽和萧雁儿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

“师弟自小就比我聪慧，武艺学问无比胜我十倍。我们一起学艺十几年，师弟总是比我先学会一门新武功，学会武功后，也总是比我先精通这门功法……”

“可惜，师尊说师弟急功近利，心术不直，尚需磨练，又生怕他骄傲自大，是以传功受艺的时候从不夸奖师弟半句，也很少传授师弟震雷殿精微玄奇的神通妙法，久而久之，师弟竟然产生了怨愤之心。”

陈彬望着道路远方，叹息道：“我原本功夫比师弟差很多，可是这两年来勤练不辍，竟然超过师弟，进入了神初境中期，师弟便以为师尊偏心，传授了我警世妙法。一日晚上，他竟然打伤于我，偷走了我们执法堂的师门至宝‘天音鼓’，又盗走半部《震雷警世经》，叛出师门，逃亡各处。”

叶羽和萧雁儿对视一眼，都是心有戚戚。

“我这次出门。”陈彬继续道：“原本的目的便是捉拿师弟，收回师门两大至宝，却没有想到师弟早已经得知我的踪迹，反而出手暗害，倒是连累叶兄弟和萧师妹了……”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四章听闻

中午时分，阳光温暖地照在树梢之上。

叶羽三人有马匹代步，虽然马的质量差了些，但总算节省了脚力，只是一早上时间，他们便走到了金霞郡的边缘。为了购买兵器和药材，三人下了马，到附近的城镇上购置一番。

“这镇子看起来不错，我们买了宝剑和药材，倒还可以换两匹好一点的马儿。”叶羽将一黑一白两匹马儿拴在镇子外面的老树上，笑着说道。

“这也倒是。”陈彬点点头，道：“不过大家要快一些，不要耽误了时间。”

萧雁儿道：“除了这些，我们还得准备带一些干粮和淡水，这里离河阳城还有段路程，如果不准备在沿途城镇耽误时间的话，干粮和淡水也是不可缺少的。”

“雁儿说的是，倒是我们疏忽了。”叶羽笑了笑。

三人沿着镇子间的小道往前走去，忽然听到一阵纷纷攘攘的打骂声。远远望去，可以看见四五个身着蓝色破旧布衣的年轻人，五人拉拉扯扯，互相喝骂着往这里走来。

这五人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一个白面青年骂骂咧咧地道：“都怪贺老三，如果不是他去惹那婆娘，我们怎么会被她修理一顿，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也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败坏了我们五虎的名声！”

一个矮胖少年哼哼道：“白老二，你说的是什么屁话，当初若不是你见那婆娘生得美貌，鼓动我去搭讪，我们怎会被她擒住？”

白面青年脸色一红，骂道：“如果不是你说话难听，我们又怎会被她胖揍一顿？”

矮胖少年大怒道：“当初上去调戏那婆娘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大家伙可是都有份的，怎么，现在被揍了，就要把罪过都推到我贺老三头上么？”

其余人听得不悦，一边劝阻二人，一边却阴阳怪气地说贺老三的不是。

矮胖少年贺老三气得脖子粗红，高声道：“好啊，你们欺负我贺老三功夫弱么……黄老大，我老三不想伤了兄弟义气，但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可不要怪我老三翻脸不认人啊！”

众人见贺老三发怒，也觉失口，都是闭口不言。

五人中，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摇摇头，道：“老三，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脾气，老四老五都是没心没肺，说出的屁话过不了几刻钟便忘得一干二净，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贺老三哼了一声，心想原是此理，也息了声音去。

“其实这事情也不怪我们。”一个黑年青年突然嘿嘿笑道：“谁叫那青衫女子生得实在漂亮，虽然带着斗笠，可是那身段皮肤，我们几人何曾见过？”

此言一出，其余人也是嘿嘿笑了起来：“那青衫婆娘虽然身手诡异了点，可是实在太漂亮啊，若不是旁人看我们金霞五虎都落了马去，恐怕这会儿都是一拥而上了吧！”

众人不顾脸上鼻青脸肿，都嘿嘿笑了起来，忽然，那矮胖贺老三眼睛一亮，说道：“哥几个，你们看那边那个女的怎么样，看那身材打扮，不比刚才那个青衫婆娘差吧？”

黑脸老四转头打量了一下，道：“白衣如仙，身材婀娜，相貌绝美，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就十五六左右，绝艳，绝艳……我虽没看过那青衫女子的容貌，不过猜她身材气质，应该和这白衣姑娘不相上下吧？”

贺老三摇摇头，道：“屁话，屁话，那婆娘粗鲁不堪，哪里有这姑娘文静可爱，我看还是这姑娘更美一些。如果能讨这姑娘去做媳妇，我贺老三今生也就知足了！”

众人大骂，都说贺老三痴心妄想，矮胖贺老三粗着脖子反驳，众人又吵在一起。

这时，那高瘦黄老大呵呵笑道：“大家也不用吵了，倾慕人家姑娘美貌，上去结识就是；如果不行，咱们干脆把她绑了回去，到时大家比武论功，再行争抢，岂不美妙？”

四人声音一滞，都是心头大动。

这五人号称金霞五虎，也有几分功夫，在这金霞郡低头上颇有几分名气，由于居无定所，也不组结势力，只干一些强抢民女，堵截富商的活路，普通镇子的村夫不是他们的对手，郡城的官兵有不可能到山间去专门堵截他们五人，所以这金霞五虎纵横各处，倒也活得愉快。

白面白老二忽然道：“哥几个，我们刚刚碰了个硬钉子，做事还是要小心些好，别又遇到那青衫婆娘一样的硬角色，到时候被人胖揍一顿还好，失了性命，可就悔之莫及了！”

四人心中一凛，细细朝前打量去，那贺老三呵呵笑道：“白老二，你又多心了，你看他姑娘旁边两人，一个是个后生少年，另一个虽然年长一些，但脸色惨白，看样子也知道是个病秧子，我们金霞五虎难道还会怕这种角色？”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颇为放心。

五人一起走了过去，白面老二对着一身白色绫罗的萧雁儿嘻嘻笑道：“小娘子长得可真美，有没有兴趣跟哥哥认识一下啊，哥哥姓白名钱骡，锦霞郡大大有名的呢！”

“放屁，放屁！”矮胖贺老三喝骂一声，道：“小娘子不要听他胡说，他有个屁的名号，老子贺青马才是真正的金霞郡大大有名，小娘子跟了贺爷，可比跟他好多了！”

萧雁儿愣了一愣，蹙着秀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候，旁边的陈彬忽然说了一声：“叶兄弟，我不便出手，你随意打发了他们，随便问问镇子上有没有卖兵器药材的地方。”

叶羽点点头，道：“明白！”

以陈、叶二人的耳力，自然把金霞五虎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此刻看见五人笑嘻嘻地走过来，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打算，叶羽也没把这五人放在眼里，只当是地痞流氓，随意打发了便是。

金霞五虎听了陈彬的话，还没来得及大怒，叶羽已经化指为剑，走龙蛇，飞矫电，瞬间点中那黑脸老四和他身边老五的周身穴道，二人身体一软，倒地不起。

其余三人看得又惊又怒，但也意识到今天真他妈倒霉，竟然又遇到了一个硬茬子。矮胖贺老三喊了声：“是个练家子，老大老二一起攻他！”立即抬腿如飞，功其下盘。

白面老二咬咬牙，调集全身内力，充盈右拳，擂向叶羽胸口。

叶羽见贺老三脚法凌厉，稍觉惊异，但也没有多想，抬腿后退，贺老三一脚踢空，只觉劲风袭来，叶羽已经一脚踢到他的左肋，贺老三惨叫一声，立即倒飞出去。

白面老二尚不及凛然，贺老三已然落败，叶羽出手如电，剑指点在白老二手腕，白老二只觉手腕剧痛，一身劲力卸去十之七八，叶羽又拉住他的手一推一引，老二已经踉跄几步，瘫倒在地。

片刻之间，金霞五虎四人俱陨，那高瘦老大摆出架势尚未来得及出手，此刻瞧见情况，也知道自己一人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退后几步，抱拳道：“在下黄庆罗，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叶羽哂笑道：“怎么，还想套近乎？”

黄庆罗脸色忽红忽白，凝声道：“在下是奔雷山庄外门弟子，还请阁下卖个面子。”

叶羽正待诧异，陈彬却忽然开口道：“奔雷山庄？”

黄庆罗面上一喜，还没有说话，陈彬却已经接着说道：“若真是奔雷山庄弟子，更该打，叶兄弟，你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就算我陈某替他的长辈出手了！”

黄庆罗一脸惊异，叶羽却已然点点头，蹿身到黄庆罗旁边，一拳一脚，干净利落地将他打翻在地，又按照陈彬的吩咐，再补了他一顿“教训”。

叶羽让五人聚在一起，问道：“你们可知道这镇子里面有没有卖兵器药材的地方？”

金霞五虎被他三两下放倒，都是心中惧怕，不敢小看这少年，此时听他询问，也不敢展现什么义气骨气。大家对视一眼，那黑脸老四就回答道：“镇子中有铁匠铺，也有大刀宝剑可以买；至于药材，有药铺，却没有成型丹药买卖，只能自己买了，熬汤服下。”

叶羽将事情全部问清楚，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那个青衫女子是什么人？”

五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叶羽是怎么知道的，但也只有答道：“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只知道她生得极美，身手高强，此刻应该就在前面的灵心郡，她青衣白马，很好认的。”

叶羽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教训了这金霞五虎，叶羽也通过他们知道前面镇子的情况，他们花了一盏茶时间，便在镇子中换了两匹骏马，又买了兵器和一些伤药，立刻往灵心郡的方向而去。

叶羽三人走后，过了半个时辰，一身黑衣的林不归忽然出现在这个镇子前面，他望着前方的路途，微微沉吟，便往镇子中行去，这时候，金霞五虎正在镇子外面养伤……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五章神初境

林不归看见五个年轻人坐在镇子外面，面上鼻青脸肿，兀自聊天，微微思索，便上前问道：“几位小哥，不知可见到二男一女三人从这里走过？”

五虎本来正在抱怨今天运气不好，看见林不归御马过来，也不在意。贺老三瞥了他一眼，道：“黑衣服的，你是哪里人，可知道我们五位虎爷的名头，竟敢跑过来问话？”

林不归眼中闪过一道利光，忽然拿出一锭银子，微笑道：“林某不会让几位白忙的，如果几位知道的话，不妨告诉林某，这一锭银子权当作酬劳。”

贺老三神色一变，嘿嘿笑道：“小子，你还蛮有钱的嘛。”

林不归依然微笑：“是有几个闲钱，还入不得几位好汉的法眼。”

贺老三嘿嘿一笑，忽然站起来，道：“本来以为今天倒了血霉，一连遇到两个凶神，却没想到老天还是补偿我们金霞五虎，给送来一个肥羊……小子，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吧！”

他身后的四人也跟着站起来，金霞五虎的老本行就是堵截富商，像林不归这种出手就是一锭纹银的“肥羊”，一向都是五虎的最爱，如今看见肥羊送上门来，自然是全军出动了。

林不归神色收敛，摇摇头，叹息道：“本来以为是人都应该喜欢以礼相待，但我还是错了，对于有些人，就应该直来直往才对，可惜，我又一次违背了师尊大人的教导。”

五虎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只能径自吼道：“小子，少废话，把银子都交出来吧！”

林不归眼中一道戾气一闪而过，忽然展颜笑道：“几位，你们真的想要林某的银子？”他右手一动，手中纹银突地电闪而出，仿佛化作一道利电，“啪”的一声击打在贺老三的胸口之上。

贺老三眼珠瞪出，一直踉跄后退几步，忽然仰天吐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倒在地上。

其余几人看得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冲上前去。

林不归“呼呼”一声从马上飞起，斜躺在半空中，他身子一动，立刻转了半圈，双腿在空中点过，恰好点在冲上来的四虎的胸口上，四人闷哼一声，全都倒飞出去，林不归身体下落，落在马上，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

“几位，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林不归依然温和地笑着。

五虎躺在地上，又一次鼻青脸肿，这次还受了内伤。黄老大勉强半坐起来，说道：“是我们兄弟招子瞎了，竟然又一次看错了高手……这位大侠，你想知道什么？”

林不归神色一动，敏锐地道：“你说又一次，你们还遇到了什么高手？”

黄老大将第一次遇到青衫女子和第二次叶羽他们三人的事情说了出来，并没有什么隐瞒。林不归听闻黄老大描述，心中已经知道大概的情况，问道：“你们看见的那个青年汉子是不是身着紫衫，高个子，浓眉毛，看起来很英武的样子？”

黄老大一愣：“相貌和衣着都一样，只是他脸色苍白，病怏怏的，并不英武。”

林不归忽然微笑起来，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看样子，师兄的伤还没有好啊，你们要买兵器和伤药，是要准备对付小弟么？呵呵，师兄，师弟又一次找到你的行踪了哦……”

忽然间，林不归脸上的笑容凝固，他倏地抬起头来，望向西北边。

“天地灵云，神初境的天地灵云，有人在西北方向突破神初境了！”

金霞五虎感应不到天地灵气，但看林不归样子，也跟着抬起头来，往西北望去。只见西北方不远的天空中，五颜六色一般涌动，凝聚着一片彩色的云彩，云彩压得很低，就像时刻在人的头顶上空一般。

“师兄早已经是神初中期，应该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难道是他身边那个少年？又或许是其他偶尔路过的高手？不管怎样，我都应该过去看一看！”

林不归眼中光芒一闪，低下头来，望向五虎。

黄老大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忍不住战战兢兢地道：“大侠，大侠还有什么吩咐么？”

林不归摇摇头：“没有什么问题了。”他忽然一拉缰绳，马儿调转头去。

五虎都松了一口气，林不归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只是想，有些人，活在这世间也是浪费，不如早点去向阎王爷报道，对于这种人，林某是很乐于帮一把手的！”

“嗖嗖”几声响起！

五支尖端泛黑的箭头倏地划破半空，停留在黄老大五人的胸口之上。这五枚箭头没入三寸，在五虎的胸膛上带出了一点点殷红的血迹，五人瞪大了眼睛，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西北边，灵心郡边缘。

萧雁儿看着盘坐在路边的叶羽，焦急地问道：“陈师兄，叶大哥怎么还不醒啊！”

陈彬望着上空中仿佛近在咫尺的天地灵云，神色有些严肃，但听见萧雁儿的声音，他还是笑了笑，说道：“萧师妹，叶兄弟这是突破境界，引天地灵气铸体，时间越长越好，你担心什么！”

萧雁儿道：“可是，可是……”

陈彬摆摆手，道：“别说了，虽然这种天地异像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人，甚至会把我师弟和那乌长信引来，但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守护好叶兄弟，等他突破完成再说了。”

叶羽突破到真我巅峰已经有两三个月，这段时间都是高强度的战斗，尤其遇到乌长信这个正宗的神初中期的强者，他更是颇多领悟。前一段时间，叶羽不仅有幸领悟到更深层的性命属性，而且体内还多了少许的神初境真气，这些时日的研究，他其实已经对神初境的境界有了深层次的领悟。

虽然剑法方面没有什么大踏步的进步，但叶羽的内功已经领悟颇深，刚才逃命的时候还不觉得，但一旦松懈下来，这些点点滴滴的领悟便会集合在一起，使他向神初境迈出最坚实的一步！

“说起来，我突破到神初境的时候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恰好二十九岁，就算是我师弟这种天赋异禀之人，也不过在二十五岁突破神初。”

陈彬突然笑道：“叶兄弟年龄不过二十，竟然就突破到神初境了，这真是……”他想了想，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只有笑了笑，闭口不言。

萧雁儿展颜笑道：“叶大哥是最厉害的！”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般的光华忽然划破虚空，降临下来！

这道水桶粗的光华轰然降下，五色光辉辉映不定，降临到叶羽头顶之上。转瞬，所以光华突兀地消失，似乎全部没入了叶羽身体之内，但这道光华只是第一道，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天上那灵云一阵翻涌，一道道水桶粗的五色光华再次降临下来……五色的光辉，映照出叶羽凝重的脸庞。

数十里之外，林不归黑衣黑马，望着天边的灵云疾疾行来，他的速度很快，马蹄扬起一阵阵灰尘，道路两边的景色都闪电一般倒退回去，消失在他的面前……他身后不远，在另一个方向寻找叶羽三人的乌长信显然也感应到这片灵云，他也是马蹄如飞，快马加鞭朝着西北方向而来，不过他要比林不归落后一些，在另一条路上赶在后面。

除了他俩，在灵心郡中也有一名青衫白马的斗笠女子，女子抬头望了望天边尽头的天地灵云，秀眉一挑，也驱马向着灵云的方向奔去，不过她隔的距离更远……半个时辰过去，天空中的灵云越来越小，渐渐趋于消失。

陈彬松了口气，笑道：“叶兄弟突破神初，我们也有了一个厉害的战力，一路上安全许多了。”

“笃笃……”陈彬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忽然响起，林不归温和的笑声遥遥传来：“师兄这话说得对，可惜这位兄弟即使突破神初，也不可能马上凝聚剑罡，若没有神通相助，还是收效甚微啊！”

陈彬心中一凛，神色复杂地道：“师弟，你还是来了！”他脚步微微挪动脚步，隐隐将萧雁儿护在后面。

林不归恍若不见，只是温和地笑道：“师兄，多日不见，小弟甚是想念你啊。”

陈彬叹息道：“师弟，回头是岸，你这时候如果能我和回到师门，到师尊那里去请罪，相信师尊还是会原谅你的，师尊一向喜欢你，如果不是这回你……”

“够了！”林不归收敛神色，喝道：“师兄，多说无益，你如果想要师弟收手的话，不妨交出你那半部《震雷警世经》，再教我‘天音鼓’的真正使用方法，师弟我便就此离去，绝不纠缠！”

林不归下了马，言笑不忌，身上却银光闪闪，浑身气势笼罩在陈彬身上……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六章诛仙剑气

陈彬盯着林不归：“师弟，《震雷警世经》和天音鼓都是师门至宝，你不应该觊觎的！”

林不归笑容一敛，哼道：“怎么，我不该觊觎，就该让师父那个老家伙光明正大地传给你么？我林不归自认武功才识都不差师兄半点，结果却得到这种待遇，我若不叛出师门，还能怎样？”

陈彬叹息道：“师弟，师父是喜欢你的，他从不夸奖你，只是为了磨砺，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师父本来想等你突破到神初境后再传授你震雷妙法，谁知你却遮掩修为，盗取天音鼓，叛出了师门！”

“师兄，这种时候，你以为我还会信么？”

林不归依然温和笑着，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有些讥哨：“事已至此，我林不归也不是一定要回震雷殿，师兄，未免我们师兄弟兵戎相见，你还是交出那半部《震雷警世经》和天音鼓的使用方法吧！”

林不归的笑容愈加寒冷，盯着陈彬，一言不发。看着林不归就要出手，陈彬紧抿嘴唇，再不多话。他浑身已经开始泛出点点紫色雷光，一层至阳至刚的亮紫色阳雷真气在他的体表浮现，噼里啪啦不停作响……“好啊，师兄的紫雷真气霸道无匹，小弟一直想见识一下，以前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却终于如愿了！”

林不归笑了笑，双拳银光耀眼，一闪即没，却散发着一阵危险的气息。

“师弟，今天难得有好机会，我们两兄弟就好好过过招吧！”陈彬一阵洒然大笑，紫雷聚集在双手，一招天罡三十六拳中的“天勇式”使出，拳法便如泰山陷落一般，乍然轰出。

林不归也严肃起来，摆出出手的架势，“紫雷天地正气，银雷浩然一心，师尊讲解之时，你我总是心存敬慕，却不曾想到，紫雷竟然也会有与银雷生死相搏的一天！”

陈彬神色有些复杂，虽然知道这句话很可能是林不归故意说出，用以乱人心神的，但想到师尊传授两兄弟神通武艺的情景，他心中却是略微乱了一些。

林不归眼神闪烁，一瞬间欺身而上，浩瀚的银光在他手上凝集，转瞬却光芒隐去。林不归单手一引，一招类似“太白醉酒”的招数便洒然使出，攻向陈彬的肋下三寸处。

陈彬回过神来，天罡三十六拳“天机式”使出，身体一侧，倒退半步。但林不归显然早已料到，身子一晃，刹时间分作两个人影，两拳汇集中间，攻向陈彬胸口。

陈彬无法抵挡，只在胸口凝聚一大片紫雷，刹那间，银紫两色雷光撞击在一起，溅出一片片零星的光点，紫光逐渐势大，银光内敛，但陈彬却闷哼一声，倒退了两步。

“好一招双龙探水，师弟的‘乾坤二法’果然精进如斯了！”陈彬叹道。

林不归眼神一闪，微笑道：“若不是师兄受伤，以我神初中期的功力，就算‘乾坤二法’如何精妙，也必定不是师兄的对手，小弟乘人之危，惭愧惭愧！”

他虽然口中怎么说，但神色却没有半点惭愧的样子，依然温和如斯，仿佛绝不在意那“乘人之危”这四个字，对他人看法意见根本视之无物一般。

陈彬洒然一笑，也不在意他的言辞，双拳挥动，就这么再次攻了上来。

陈彬虽然比林不归高了一个境界，但他此刻身受重伤，真气固然充足，底气却是弱了很多，反之林不归精于心术，处处不忘算计，陈彬疲于招架，暂且不分胜负。

陈彬三十六招天罡拳法深得北斗秘要，暗合天地正气，但林不归却也有“乾坤二法”，银雷浩然一心，身影如电，恰恰能和陈彬的紫雷真气相持许久，隐隐占得上风。

震雷心法分有两脉，一是陈彬的紫色阳雷，另一脉，便是林不归的银色阴雷。

银雷真气虽然称作“阴雷”，但却不是阴柔的武功，相反，银雷真气暗合人间正气，刚劲无比，震雷殿将其称作“阴雷”，只是相对于紫色阳雷而言的。

确切地说，紫雷真气乃是天地正气凝结而成，拥有着最凌厉霸道的气势，每每发动，都是电闪雷鸣，雷光噼里啪啦作响；银雷真气却是人间浩然一心所成，最善内敛，可以聚集在人体的肌肉骨骼之中，强化力量和速度，虽然气势并不如紫雷霸道绝伦，但侵蚀力和凝聚力却是远胜前者。

银雷潜伏对方体内，伤其筋骨，这也是“阴雷”得名的原因之一。

两人斗了数十招，陈彬顾忌情面，总是留手，相反，林不归却是面带微笑，手上银光内蕴，身法乾坤变幻，每一招都往陈彬的周身要穴而去。

一盏茶时间之后，陈彬喘了口气，忽然后退两步，“师弟功夫精进，我倒是远远不及了，师弟，我内伤就要发作，只能出这一招了……”

说着，一层深紫色的雷光在他前方凝结，一团团鲜红的火焰开始凭空产生……“天罡雷火？”林不归神色一动，却没有办法，惊讶，他右手一晃，一面精致的碧玉小鼓，“师兄，你妄用神通，真气不稳，如果我这时候发动‘镇魂雷音’的话，你和你后面的两位都有危险的哦！”

陈彬面色一变，前方雷光火焰都渐渐消失无痕，“师弟，你到底想要如何？”他已经感觉到，林不归虽然出招毒辣，但却没有全力出手，并无杀意，到仿佛是在试探一般。

“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起，林不归神色一动，忽然笑道：“师兄，小弟并无他意，只是想等一个人而已。”

他的背后，青马之上的乌长信恰好离了马匹，背负着金乌刀，腾空而来。骏马驰骋还有十余丈的时候，他已经脚踩虚空，一步步临空而来。

“林兄，你原来已经追到他们了，倒是乌某落后一步了！”

乌长信朗声笑着，雄浑的真气将这笑声传播到周围几里之外。

陈彬心下电闪，忽然叹道：“师弟，你还是老样子，不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刚才并不全力出手，其实只是在等这乌长信，等待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而已，师弟，是这样么？”

林不归温和笑着：“师兄神功盖世，小弟既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妨等一段时间？”

陈彬还要再说，乌长信却忽然看见他背后盘坐着的叶羽，心知这少年正在突破神初境，一时凛然，心想此子不到弱冠之龄便有了神初修为，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哪还有自己等人的活路？

“如此天纵其才的人物，如果不能交好，就一定要除去！”

乌长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忽然说道：“林兄，这三人聚集在一起，你的意思，是一起除去，还是如何？”

林不归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和师兄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不过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师兄若不死，定要遵从师命拿我会执法堂，到时我即使逃过一死，定然也是武功全废……林某不欲成为死人，更不愿做废人，事到如今，也只有牺牲师兄的性命了！”

陈彬皱着眉头，看了看身后的萧雁儿，叹息道：“雁儿，我们师兄弟的事情，倒是连累你和叶兄弟了。”他并不在于林不归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对萧雁儿和叶羽有些惭愧。

萧雁儿想要说话，但乌长信和林不归已经聚在一起，慢慢朝他们逼近过来。

就在这时候，一声清澈有若龙吟般的剑鸣忽然响起，众人惊讶看去，正看见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叶羽，叶羽就站在萧雁儿的后面，衣袍舞动，恍若飞仙！

这时的叶羽很奇怪，全身有些僵硬，双眼更是显得有些呆滞，他的瞳孔中含着一丝亮得耀眼的金光，锋锐，尖利，仿佛刺破一切，洞穿虚空！

林不归和乌长信同时一凛，害怕夜长梦多，立即奔上前来。

叶羽眼中金光蓦地一亮，身形忽然飘飞，刹那间移动到陈彬面前，他右手倏地抬起，手中所握刚好是前不久才买来的普通宝剑，但此时，这宝剑却嗡嗡做响，散发着难以抑制的锋利之气！

“神通——诛仙剑气！”

声音清越，带着一股恍惚的气质，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一道完全透明的剑气蓦地出现在叶羽手中长剑之上，这道剑气二指宽，三尺长，五色无相，完全透明，只是略微流动的波纹，和那凌厉无匹的气息，展现出这道剑气的形貌……剑气凌厉，映照出乌长信和林不归二人骇然的脸色，林不归眼中含着忌惮的寒意，头也不回便往后逃去。乌长信慢了一步，叶羽三尺剑气，龙吟轻响，一道道水光似的波纹映照在乌长信脸上。

森然，凌厉，凛冽！

乌长信心胆俱寒，兀自挥动金乌刀，下一瞬间，剑气及体，金乌刀应声而断，乌长信的护体真气一亮即灭，剑气斩入他的肩膀七寸，犹自见得那皮肉模糊的森森白骨！

乌长信拼了老命催动真气，金乌真气损耗殆尽，终于让身上这剑气产生了迟滞之感，正在此时，叶羽手臂再次挥动，乌长信趁着这时翻身而起，兀自逃命，叶羽眼中金光再亮，剑气再次飞涨，却是向着远处林不归的背影刺去。

林不归似有所感，一层银光在身后聚集。

叶羽剑气已弱，但一刺之下，林不归闷哼一声，背上已经流出鲜红的痕迹。他全身银光一闪，踉跄几步，身形已经逐渐渺渺，最终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七章柳青青

转眼之间，两位神初高手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这一幕，叶羽浑身飘飞的衣襟忽然沉寂下来，那种飘然若仙的飘渺清越之气渐渐消失，他眼中金色光芒忽地一暗，整个人骤然昏迷一般软倒下去。

“叶大哥，你怎么了？”萧雁儿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跑过去扶助叶羽，“叶大哥，你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陈师兄，快来看看叶大哥啊！”

陈彬赶了过来，叶羽却张了张嘴，用一种微弱的声音说道：“雁儿，没事，我只是脱力而已，诛仙剑气消耗的真气是在太恐怖了……你快点告诉陈大哥，叫他赶快离开，乌长信他们只是一时惊惧，定然还会回来的！”

萧雁儿见叶羽神色凛然，不敢怠慢，立即把他刚才的话告诉了陈彬。陈彬自然知道事情厉害，也来不及询问叶羽方才的奇怪情形，直接将叶羽扶上马匹。

萧雁儿马术不精，甚至说可以不会骑马，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她独乘一骑，陈彬一边扶着虚弱的叶羽，一边驾着马儿往西北边赶去。不到一时，两匹青马便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

另一边，乌长信已经和林不归汇合在一起。

“刚才那是什么神通，竟然如此恐怖？”乌长信肩膀上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显眼可见，尤其这是被剑气所伤，真气的内疗能力没有什么作用，因此乌长信伤口愈合速度缓慢，更加显得狰狞可怖。

林不归背后也是鲜血淋漓，将一身黑衫染成暗红，“那是剑气，有别于剑罡，是修建者最凌厉的神通，剑气的修炼很艰难，限制很多，需要锋利属性的性命双属，更需要精纯浑厚，而又凌厉霸道的真气支持，江湖上所有使剑高手中，能够修炼出剑气的人很少，能够精妙使用的人更少！”

乌长信点点头：“的确应该如此，如果这神通这么好练的话，那岂不太过荒谬了？”

“等等！”乌长信说着，忽然神色一动，“如此说来，刚才那小子发出一道剑气，岂不是已经强弩之末，我们此刻再返身回去……”

林不归也是眼神闪烁，说道：“乌兄此言有理！”

乌长信紧握金乌刀，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林兄，此子如此天赋异禀，如此年轻便已经突破到了神初境界，况且，他身后代表的还是整个华山派，甚至五岳盟，今天若是让他安然逃脱，日后，便再没有你我的好日子过了！”

林不归眼神微微一闪，缓缓点点头。

灵心郡，边缘小镇。

“叶兄弟，你已经突破到神初境了？”陈彬扶着叶羽，纵马问道。

叶羽脸色有些苍白：“的确已经双剑合璧！”

神初之境，性命双剑融为一体，铸成剑心，天地灵气不仅将武者肉身洗涤一边，而且还融入真气，自然灵力融合之后，武者的真气性质便灵动很多，多了一种协调、契合天地自然的能力。

神初境强者运用这种能力，在配合各种法门，便可以引起天地灵气的共鸣，从而引发一定程度上的天地之威，这便是大部分“神通”的来历。

“既然已经安然突破，我就放心了。”陈彬点点头，又问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叶兄弟刚才使用的那招神通，应该是修剑者的‘剑气’了吧！”

叶羽点点头，道：“没错，我以前在师门典籍中看过‘诛仙剑气’的使用方法，方才突破之时，又领悟到锐属性的真谛，借着突破完成之时的灵感，这才偶然用出那道‘诛仙剑气’！”

陈彬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忽然神色大变：“糟糕，有马蹄声！”

两人向后望去，道路尽头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两个小黑点忽然出现在小道正后方，黑点周围烟尘嚣起，凝成长长灰线，由细变粗，翻滚逼来。以叶羽和陈彬的眼里，自然能够看到，那两个小黑点正是乌长信和林不归二人！

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陈彬深吸一口气，喝道：“雁儿，你御马到前面去，尽量跑得快些，我和叶兄弟给你垫后！”萧雁儿迟疑一下，抿抿嘴，忽然纵马前奔。

萧雁儿虽然马术不精，但她武功不弱，靠着身体的平衡性，也渐渐适应了颠簸的马背。此刻又有强敌在后追击，她不想连累叶羽和陈彬，御马的速度更快一些。

陈彬这一骑压后而行，萧雁儿速度越快，他们的速度也跟了上去，渐渐和后面的乌、林二人拉开了一丝距离。就这样，两批人一追一逃，小道之上马蹄声碎，烟尘飞起……“叶兄弟，你看前面那是什么？”狂风之中，陈彬忽然说道。

叶羽一愣，抬头看去，正看见前面也是一骑慢慢行来，远远地，可以看见那头颇为漂亮的白马，白马通体雪白，骨骼神骏，肌肉线条不如寻常马匹刚健，但却优雅柔和，颇为娴静。

白驹速度不快，慢慢悠悠的前进着，仿佛在散步一般。

“扬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

一阵清脆悠扬的歌声忽然传来，虽说是歌声，但其实更像吟诗，或者更像某种乡间短歌，歌词很短，但却很有韵味，尤其是那种轻盈美妙的声音，绕人耳畔，良久不绝。

叶羽等人都是一愣，方才大家都被那神骏的白驹吸引了目光，直到此时白驹走进一些，三人才发觉白马之上还有一个青衫女子，女子头带绿柳斗笠，看不清楚容貌，但偶尔露出的尖尖下巴，却显示出她标志的面容。青衫女穿着一身近于青绿的纱衣，腰身处紧紧束着，愈加显得纤腰楚楚，只堪一握。

陈彬原想提醒这一人一马，不料竟然被歌声吸引，反倒忘了说话。等他回过神来，那青衫女坐下白驹已经冲将过来，远远看去，只当那白驹速度缓慢，现在白驹临近，陈彬和叶羽才蓦然发觉，这白马看似缓慢，其实如同龙游深海，其速矫捷，动作虽然不大，但却甚为灵动快速。

不到一时，白驹已经迎面跑到陈彬面前。

陈彬脸色一变，慌勒住马，喊道：“小心！”

“快雪！”

白马背上传来一声轻盈的声音，马儿应声一跃，竟然以风一般的速度从叶羽两骑的中间飞跃而过，坐在马上的陈彬叶羽二人只感到一阵强风吹过，转眼之间，那白驹已经悄然跃过，到后面去了。

叶羽稍感惊异，再眨眨眼，那白马一个纵跃，竟然绕了一圈，又回过头来。白马四蹄微动，刹那间，便追上了陈彬坐下青马的脚步，青衣女子斗笠下的明眸微动，打量着陈彬和叶羽来。

“请问两位，可见过一个叫做叶羽的少年？”青衫女子发出一阵好听的声音。

叶羽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向青衫女：“你是？”

“哈哈哈哈！”正在此时，后方马蹄隆隆，乌长信和林不归恰好也追了上来，二人虽然也是浑身狼狈，尤其乌长信，肩膀之上虽然已做简单包扎，但暗红色的血痂，还是显得有些凄厉和狰狞。

“小子，你这回逃不脱了吧！”乌长信冷哼一声，看见叶羽似乎很虚弱之后，心中也放松了很多，“你刚才那神通不错嘛，差点让乌某丧命，哼哼！”

冷哼一声，乌长信眼中寒光一闪，已经纵身跃起，一掌朝着马背上的陈彬和叶羽击去。

显然，乌长信已经对叶羽忌惮颇深，竟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近乎偷袭地一掌飞出，力求能够一招击毙叶羽。此刻，叶羽真气耗尽，陈彬内伤未愈，但也只有勉强出招。

林不归见乌长信抢先出手，眼神闪烁一下，也跟着不声不响地纵身下马，双拳银光内敛，隐在乌长信身后，做着随时增援的打算。

两人临近，萧雁儿惊呼一声，想要救援，但也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一支嫩绿色的长剑忽然从空中递出，剑势生生不息，似有还无，朝着前头的乌长信手腕削去。

感受到凌厉的剑风，乌长信心中一凛，手势回转，那长剑却又忽然一转，朝着他身后的林不归刺去，林不归手臂闪过一丝银光，对方长剑却也闪过一丝青色的光芒……下一瞬间，乌长信退后一步，手背微微抖动，点点鲜血悄悄滴落。

“无晴剑法？！”

马背上的叶羽眼睛突然一亮，他虽然真气耗尽，但眼力还在，自然能看得出这一路剑法来路。无晴剑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法，江湖中有许多版本，以前晴儿也会这套剑术。但这青衫女手中的无晴剑法却甚为精妙，完全显示出剑法中那种似有似无，难以琢磨的意境。

青衫女子静坐白马之上，但随意一路无晴剑使出，竟然逼退了两位高手。虽然两位高手经过刚刚一战，都没有巅峰状态，但这青衫女的剑术，着实很是高明！

乌长信面露警惕之色，退后两步，问道：“这位姑娘，为何要插手我们的事情？”林不归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走到乌长信前面，对那青衫女子说道：“敢问姑娘芳名？”

青衫女子下了马，抱拳道：“我叫柳青青。”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八章细柳

“柳青青，细柳剑？”

乌长信和林不归听到青衫女的回答，同时发出一声诧异的惊呼。柳青青微微颔首，半透明的斗笠下一张美丽容颜若隐若现，她用一种清雅的声音说道：“小女子柳青青，江湖人上也有人称一声‘细柳剑’，不知道两位兄台高姓大名？”

乌长信和林不归对视一眼，同时抱拳道：“乌长信！”

“林不归！”

柳青青明眸一动，诧异道：“金乌夺魄刀，御雷星君？”

林不归道：“简陋绰号，不足挂齿，倒是姑娘单剑独骑纵横昆仑塞外，让人倾慕。”乌长信也是微微拱手，显然也听说过这位‘细柳剑’柳青青的名头。

柳青青抱拳一笑，斗笠舞动，并不多言。

这位柳青青是北方人，也不知道到底籍贯何处，但她倒是经常在极北的昆仑群山，或者塞外草原活动，此人青衫白马，单剑独骑，游历各处的时候也做一些信行侠仗义的事情，关外被他一锅端的山贼恶人不计其数，因为芳名柳青青，身形似柳，长剑又嫩绿好似柳枝一般，因此有个绰号，叫做‘细柳剑’。

柳青青的名头虽然不弱，但终究是个女子，中原的名声并不显赫，若不是乌、林二人见多识广，对关外的英雄豪杰也多有涉猎，恐怕也不会知道她。

“我二人追杀凶仇，偶遇柳姑娘，倒也算缘分。”林不归谨慎地寒暄一阵，神色一敛，又问道：“只是不知道柳姑娘为何要阻止我和乌兄追杀这三个仇人？”

柳青青道：“我并不欲管二位的闲时，但却有一个问题需要问过后面的三位朋友，两位若要动手，也不妨等我将话问完再说。”她转过头去，看了后面的叶羽一眼。

乌长信和林不归隐晦地相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柳青青的话。

这柳青青虽然只有神初境中期的修为，但此刻乌长信和林不归都受伤不浅，这细柳剑柳青青若是真的出手，对他们也是极大的妨碍，因此两人都决定让她问过话再说。

柳青青转头，面向叶羽和陈彬，问道：“两位可知道一个叫做叶羽的少年？”

叶羽三人面面相觑，萧雁儿忍不住看向叶羽，似乎以为他认识这个青衫女子。叶羽微微摇摇头，否认了萧雁儿的猜想，他的确不认识这个柳青青，“柳姑娘，不知道你找叶羽干什么？”

柳青青看了他一眼，道：“你告诉我就是了！”

叶羽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我就是叶羽！”

“你？”柳青青惊诧地看了看他，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嗯，的确是剑气冲霄决，只是又和正统的冲霄决有些不同……咦？神初境的剑心，刚才引发天地灵气的竟然就是你？”

叶羽被她握住手腕，心中惊骇，但见她似乎没有恶意，也放松下来。心神松懈之下，他立即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手腕通往体内，这是一股同源同质的气息，虽然凌厉无匹，但对自己来说却是温和亲切。

叶羽立刻意识到：柳青青体内的真气竟然和自己同源同质，她修习的内功，竟然也是剑气冲霄决！

很显然，叶羽猜对了，柳青青体内的冲霄决真气和叶羽的虽然有些不同，一则叶羽融合了先天真气，性质已然改变；二则柳青青乃是女子之身，体内真气偏于纯阴。但即使如此，他们的真气依然可以互补融合，柳青青真气流动到叶羽体内，竟然引动了其真气，叶羽恢复的速度立即加快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叶羽有些发懵了，剑气冲霄决乃是华山心法，而且非天生剑脉之人不可练，难道这柳青青也是华山派弟子？可是，自己怎么没见过她？

确认了叶羽的身份，柳青青似乎有些开心，俏皮地笑了笑，道：“原来你就是赵师兄信上说的小叶子啊，论起辈分来，小叶子你可要叫我一声师姑哦？”

“师姑？”叶羽心中更加茫然。他仔细打量了这柳青青一下，虽然看不到具体面容，但通过身材音质，也可以判定不过二十上下，这个年纪，做师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是师姑？

而且，她竟然真的是华山派的人？

“柳姑娘！”看见柳青青似乎与叶羽等人颇为熟识的样子，乌长信有点坐不住了，“姑娘问也问完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

他的金乌刀已经缓缓托起，显然，若是柳青青表现出要帮叶羽的样子，他就要出手了！

柳青青转过头去，微微笑道：“两位也看见了，闲话我也不多说，如果两位硬要出手，大家就亮兵器吧，我常年在西北游玩，还没有见识过中原高手呢！”

细柳剑的性格一向简单干脆，敢爱敢恨，竟然已经确定叶羽的身份，她便有了出手的理由。虽然乌长信和林不归两人都是神初境，但她纵横昆仑塞外，又何尝会惧了这两人！

“姑娘真要选择跟我二人敌对？”林不归阴沉着脸，说道。

柳青青长剑出鞘：“我奉家师之命保护叶羽，既然两位想要出手，小女子接下来就是！”林不归和乌长信没有在意她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事情不妙，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乌长信真气已经恢复少许，但他为了试探柳青青深浅，也没有使用金乌刀罡，只是长刀所向，以凌厉的刀法朝柳青青剑法破绽处攻去。

柳青青也是一路“无晴剑”使出，剑如晴空细雨，绵绵无常，有情无情之间，道尽了“似有似无”的真谛。乌长信刀法虽然凌厉，但却是寻不到柳青青的破绽，偶尔露出的空门，也仿佛蕴着凌厉的反击，使得乌长信根本不敢放心进攻。

正在这时，林不归眼神闪烁，“乾坤二法”鬼魅使出，乍然分作两个人影，配合着乌长信的刀光，朝柳青青左肩和右肋攻去。他掌中银光吞吐，显然聚集着威力巨大的阴雷真气。

“小心！”

叶羽虽然不知道这柳青青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此时看到她深陷危机，也不禁担忧起来。

陈彬想要出手帮忙，但他刚才真气消耗，伤势差点压制不住，况且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即使出手，也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青青与乌林二人惊险的争斗。

“御雷星君的乾坤二法？”柳青青自然也看见了偷袭而来的林不归，但她却没有慌张，只是身形一退，仿佛迎风飘飞的柳枝一般，朝后面飞去。柳青青这一退，青绿色的衣袂飘飞，当真仿佛一位柳中仙子一般。

看着柳青青的精湛轻功，林不归大喝一声：“乌兄！”

乌长信会意，金色的金乌刀上一阵颤动，金乌刀罡汇集而成，刀罡一出，便暴涨一丈长，紧紧追上了后退的柳青青。柳青青头顶的斗笠被金乌刀罡所逼，迎风飘拂，使得一张精致明艳的脸庞若隐若现。

关键时候，柳青青忽然站定，长剑笔直刺出，快要触及乌长信刀罡的时候，又忽然蜿蜒一转，带着某种奇妙的意境朝乌长信持刀的手腕削去。

乌长信冷哼一声，心想我刀罡所及，你长剑还不一刀两断，怎能削到我的手腕。他正想出言讥讽，奇怪的事情却突然发生了：柳青青这一剑削去，长剑上并没有剑罡附着，但嫩青色的长剑触及刀罡的时候，乌长信的金乌刀罡却突然好似遇水的火焰一般消融下去，片刻之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乌长信骇然一跳，手腕猛地回缩，但还是晚了一步，手背上已经被划出一抹血迹。

“破离式！”

柳青青这一招使出，不止乌长信骇然，就连他身后的林不归也是眉头狂跳，忍不住惊呼出声。但他的成名武功“乾坤二法”已经使出，收势不住，即使乌长信已经受伤后退，他也依然银光吞吐，继续沿着既定的轨迹朝柳青青攻去。

柳青青一剑逼退乌长信，长剑再转，一招类似华山剑法中“冬日寒梅”的剑法使出，宝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轨迹，恰好分做两道剑影，攻向林不归。

看着对方一剑刺来，林不归心知自己的去意已经被对方看穿，也不再变向，只是在掌中聚集这一颗银光耀眼的掌心雷，硬碰硬地迎上了柳青青的长剑。

“哼！”柳青青娇喝一声，长剑蜿蜒如龙，刺入那一团银光之中。下一刻，林不归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一剑刺入，他掌中的银光竟然蓦地分解成无数银点，霎时飘散消失……林不归闷哼一声，虽然收势得快，但手掌还是险些被柳青青一剑刺穿，火辣辣的疼痛！

“这一招，是破震式？！”

林不归心中暗凛，退后之时，左掌之中已经多了一面晶莹碧绿的玉色小鼓。

“神通——镇魂雷音！”

林不归右手银光聚集，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拍打在小鼓身上，继而，一声声低沉如同闷雷的鼓音响起，仿佛巨锤一般敲击在周围人心头，这鼓音虽然不是对着叶羽等人所发，但他们本就有伤未愈，都是忍不住头晕眼花，喉头发甜，堪欲吐血！

这鼓音响起，柳青青斗笠下的柳眉一蹙，长剑挽了个剑花，两招奇妙的剑法使出，她隐藏在面纱下的两只明眸中忽然闪过几道明亮的光彩……“破幻式！”

镇魂雷音的神通使出，柳青青依然不为所动，林不归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将天音鼓收回，后退两步，颇为警惕地抱拳问道：“柳姑娘，敢问你与凌老前辈是何关系？”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八十九章太师叔

听着林不归的询问，柳青青微微一笑，抱拳道：“正是家师！”

林不归神色一凛，强笑道：“没想到柳姑娘竟然是凌前辈的弟子，难怪剑术如此高超。”他顿了顿，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柳姑娘，凌前辈现在也到了么？”

柳青青笑道：“家师现在正在后面不远的茶棚里。”

“林兄。”乌长信在林不归旁边，有些疑虑地低声道：“你们说的是哪位凌前辈？”

林不归低声回道：“凌天剑啸，刻不容情！”

乌长信神色大变，正想说话，林不归却已经神色异样地说道：“既然凌前辈在此，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本该不打扰前辈的情景。可是林某自小仰慕凌前辈，如今幸得偶遇，还望柳姑娘能够替我引见一二……”

乌长信身形一顿，看了看神色异样的林不归，暗叹一声：此人果然心术超常，城府颇深！

很显然，林不归虽然也被“凌前辈”的名头镇住，但他却还能怀疑，怀疑柳青青所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柳青青虽然说的有鼻子有眼，煞有介事的样子，但其实她并没有拿出什么证据。

即使这样，林不归敢怀疑那位“凌前辈”，乌长信还是要说一声：胆子真大！

“既然林兄想要见家师。”柳青青笑着说道：“小妹也不好阻拦，就在前面引路了。”她的面容被斗笠遮住，看不清楚容颜神色，不过话音倒是很镇定，让林不归有些半信半疑。

就这样，柳青青毫不犹豫地在前面带路，林不归和乌长信不敢动手，只有跟着叶羽他们一起，想着灵心郡方向走去。叶羽虽然被柳青青说得一头雾水，但看现在的局势，也只有紧紧跟在柳青青的身边。

“那个，师……”叶羽骑在马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叫出师姑两个字来，“柳，柳姑娘，你真的是我们华山派的人？可是，我没有见过你啊？”

柳青青嫣然一笑，可惜笑容掩盖在斗笠之下，让人看不到光芒，“我的确不是华山派的弟子，也从来没有在华山学过武功，不过按照辈分，你师父却还是要叫我一声小师妹。”

“这……”

“其实你也不用奇怪。”柳青青解释道：“我们这一脉和华山颇有渊源，大家都是公羊祖师留下的传承，我师父位居‘天字辈’，等下你若是见到他，可以叫一声太师叔。”

“太师叔？”叶羽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华山派字辈“天有清涧，黄师不通”，若是按照这个排列，叶羽倒真要叫一声“太师叔”。

柳青青见他点头，整了整细柳斗笠，又笑道：“其实我们年纪差不多，我也不过比你大几岁的样子，刚才让你叫师姑，只是好玩而已，你若是觉得尴尬，还是叫我青青姐吧！”

叶羽松了口气，叫道：“青青姐。”

柳青青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只比现在的叶羽大三岁，若真要叶羽喊她“师姑”，叶羽总是觉得有些发窘，幸亏柳青青知道情理，没有真让叶羽按照辈分喊她，免除了叶羽的尴尬。

两人说话间，马儿们已经走了一阵，远远可以看见前面一个简陋的茶棚。

“师父，我把叶羽带来了。”柳青青勒住马，朝前喊道。

众人见她动作，也是纷纷勒马，看向前面那个茶棚。

片刻，茶棚中走出一个面貌清癯的老者，老者衣着很简陋，随意地披着一件粗布外衣，眼睛也是如同普通人一般毫无光彩，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咦，这个老人怎么有些眼熟的样子？”看到那个老人，叶羽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老者走了出来，柳青青下了马，恭敬道：“青青见过师尊。”

老者点点头，道：“另外几个是什么人？”

林不归忽然朝前一步，大声说道：“晚辈震雷殿林不归，见过凌前辈。”说着，趁着踏前的这一步，暗暗感应前面这个老人的气息。

“震雷殿？”老者皱了皱眉头。

林不归微微笑着，心中却是有些惊异，他并没有在那老者身上感应到任何清晰，别说更高一级的“神”，就连最基本的真气气息都感应不到。

“这人，真的是号称‘凌天剑啸，刻不容情’的宗师剑圣？”

虽然心中颇有怀疑，但林不归表面上依然是恭敬地笑着，看不出半分异样。

老者见林不归再不答话，也不理他，径直看向柳青青身边的叶羽。

叶羽心中一动，朝前施礼道：“弟子羽儿，见过凌太师叔！”

老者微微一笑，忽然道：“小子，我们这可是第二次见面了。”叶羽一愣，随即仔细看了看这个面貌普通，丝毫没有高手风范的老人，自己以前见过他？

老者颔首笑道：“几天之前，乌家堡门口。”

叶羽失声道：“竟然是你？！”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乌家堡门前曾经遇到一个古怪的卖菜老人，那人竟然能穿山越岭跑到乌家堡门口去卖菜，而且还自称是看自己根骨清奇的绝世高手，当时的叶羽还以为遇上骗子，并没有理他。

现在看来，这人还真的是一位绝世得不能再绝世的高手，而且，还是自己的太师叔！

老者微微笑着：“当时我还有事做，没有跟你细说……没有想到，黄天翔黄师兄竟然教出了一个好徒弟，顺道也给我带来一个好徒孙，羽儿，你这些天做得事，很好！”

叶羽再不犹豫，俯身恭敬道：“朝阳峰弟子叶羽，见过太师叔！”这老者说的黄天翔，就是他师父赵有泽的师父——也就是他的师祖大人！

老者点点头，说道：“我叫凌天笑！”

叶羽还没有说话，林不归、乌长信、陈彬已经“砰”的一声跪下来，叫道：“晚辈震雷殿（乌家堡）林不归、陈彬、乌长信，见过凌前辈！”

听到“凌天笑”这个名字，任何人都已经无法怀疑，江湖上知道“凌天剑啸，刻不容情”，或者知道“邋遢剑圣”这两个名头的人很多，但知道“凌天笑”这个名字的人却很少，老者能够清楚地说出来，再次所有人都已然明白了他的身份。

凌天笑眼眸一垂，落到地上的三人身上。这一瞬间，三人恍然觉得自己的背上好似压了一座山岳，无边重量落到自己身上，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三人还是不禁流出了滴滴冷汗。

“乌长信？”老者凌天笑忽然冷哼了一声，道：“你敢追杀我的徒孙？”

乌长信扑在地上，不敢抬起头：“凌前辈，晚辈不知道……”

“你不知道？”凌天笑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知道叶羽是我的徒孙，但你应该知道小香她全家十几口人是怎么死的吧？你应该知道黄穗村的那些村民是怎么被你灭口的吧？”

乌长信身子一颤，有些发抖：“晚辈，晚辈……”

“你可知道我的绰号？”凌天笑冷哼。

乌长信低声道：“晚辈知道，凌天剑啸，刻不容情……”

凌天笑哈哈笑道：“知道就好，凌某三尺长剑，杀遍天涯海角，你既然遇上老夫……拔刀吧！”他声音洪亮，含着一股坦荡的肃杀之气，直逼对面的乌长信！

乌长信心中一颤，骂死了把他带来的林不归。他没有想到，凌天笑竟然真的是柳青青的师父，也是叶羽的太师叔，他没有想到，凌天笑竟然知道了他迫害小香一家的事情。

和别的大宗师不一样，这位凌天笑号称“凌天剑啸，刻不容情”，如他所说，他的确是凭着三尺青锋，杀遍了天涯海角！不管是太虚八门，还是青天神教，亦或是五仙教、花间派这些势力，只要凌天笑确定对方乃是该杀之人，丝毫不会在乎大宗师的身份和荣誉，长剑一出，便对对方人头落地之时！

凌天笑游历四方，但也杀尽了四方，天下十三地，死在他手上的高手不计其数！

如果是别的大宗师，小香的事情或许会让他皱眉厌恶，但他绝对不会自降身份与乌长信动手。然而凌天笑是天下六位大宗师中唯一的例外，凌天笑说让他拔刀，便是给他最后动手的机会，绝对不是虚言！

乌长信流着冷汗，缓缓拔出金乌刀。凌天笑忽然一指虚空，高声道：“风！”

一缕缕青色的风之细线开始聚集起来，这些细线聚集在一起，围绕在凌天笑的指尖。

“剑！”凌天笑再喝。

青色的细线忽然变得笔直，仿佛变成一把虚无的风之细剑，散发着风一般的迅捷和剑一般凌厉的气息。这青色的风之剑一形成，以凌天笑为中心，周围忽然刮起一股凛冽的狂风，这股狂风将四周人群的衣襟吹起，众人被这凌厉的气势一扰，只觉得心跳一滞，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下一瞬间，青色的风之剑离开凌天笑的手指，瞬移一般出现在乌长信的面前。

乌长信手上是半截金乌刀，金乌刀罡散发着金色的暴虐光芒。

“叮！”

一声轻响，风之剑穿透刀罡，穿透刀身，径直射入乌长信的眉心。

一缕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乌长信慢慢跌倒在地，掀起了一阵飞起的尘烟……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章剑罡

凌天笑一招击杀乌长信，展现出一位大宗师的无上威能！

这一招之间，叶羽感受到了风的迅捷，也感受到了剑的凌厉，但他却还是完全不清楚凌天笑是怎么办到的。凌天笑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的理解，对力量手段的理解！

聚集风力，以风化形，凝成快剑！

一招击杀一位神初境中期强者，这一击，震慑了现场所有人！

乌长信倒地气绝，凌天笑哼了一声，却看也不看他，“老夫号称刻不容情，若不是当初恰好有事，当日便取了你的狗命！”他转过头来，眼眸垂向另一边的林不归，“林不归？你就是叛出震雷殿的那个小子？”

凌天笑一招杀了乌长信之后，浑身凌厉无匹，如山如岳的气势缓缓沉静下来，又变成了最初那个平常无奇的普通老人。但此刻被凌天笑注视着，林不归却依然感觉浑身冷汗浸透。

这时候，柳青青走近凌天笑身边，轻轻耳语几句。

凌天笑眼神一寒，忽然道：“林小子，你也敢追杀我的徒孙？”

林不归悄悄退后两步：“凌前辈，所谓不知者无罪，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位叶小兄弟是您的徒孙……况且，前辈您是武林前辈，泰山北斗，应该不会自降身份跟晚辈动手吧？”

凌天笑哼了一声：“老夫是非分明，你虽然追杀我的徒孙，但老夫也没有出手杀你的理由……”

林不归松了口气，凌天笑又道：“老夫虽然没有兴趣跟你动手，但老夫的徒孙却一定要报这个仇，你且跟我徒孙打一场吧！”他看了看叶羽一眼，嘴角牵起一丝笑容。

林不归真的彻底松了口气，叶羽方才突破神初境，虽然算是和他同级，但真气质量和储量都不可能赶上他。更何况，叶羽还没有凝聚剑罡，对付这种同级高手，林不归还是有把握的。

“这个没有问题，我答应您老的条件……”林不归说着，忽然心中一动，又道：“只要这位叶兄弟不用出剑气，我可以和他比斗一场！”

他忽然想起叶羽的诛仙剑气，虽然叶羽的真气不可能恢复到用出剑气的程度，但为了自己的小命，林不归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剑气？”凌天笑疑惑一声，看向叶羽：“羽儿，你已经可以凝聚剑气了？”

叶羽恭敬道：“方才突破的时候偶尔用过一次，现在能不能再用，弟子也无法确定。”他虽然不知道凌天笑的打算，但太师叔的决定，想来也不会害自己，叶羽只能静静地坐观其变。

凌天笑点点头，没有再问，而是转向林不归：“林小子，我徒孙刚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你不怕等一段时间再比斗吧？”

林不归笑道：“凌老前辈说笑了！”他虽然知道这位大宗师很可能会传某些东西给叶羽，但现在这样子，他也无法反驳，只能笑着答应。

“好了，羽儿，你跟我过来吧。”凌天笑走向后面的茶棚。

叶羽跟着凌天笑的脚步，心中有些激动，虽然知道可能性很低，但还是止不住[www奇qisuu书com网]地猜测这位太师叔会不会传什么神功剑法给自己，以他虚境大宗师的身份，传的东西应该也不一般吧？

虽说神道剑法什么的对他的帮助都很小，但一位大宗师，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呢？

“羽儿。”凌天笑走入茶棚，立即说道：“你盘坐下来吧，我先帮你把体内真气恢复一下！”

茶棚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凳子，叶羽疑惑地看了凌天笑一眼，还是依言盘坐在地上。凌天笑点点头，又道：“你已经突破到神初境，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现时你虽然真气枯竭，但心神感应总还在吧？”

叶羽点点头，明白凌天笑的意思。

突破神初境之后，不仅全身真气融合了自然灵力，获得了契合、共鸣天地灵气的能力，而且武者灵觉也提升了一个等级，已然可以感应到散步在天地中，无所不在，无所不存的各种自然灵气。

“静坐下来，静心感应周围的灵气吧！”凌天笑说道。

叶羽依言照做，凌天笑一指虚空，说了声：“聚！”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中一阵流光溢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色彩不断涌现，片刻之后，却最终汇成一片乳白的雾气，围绕在叶羽的周围。叶羽虽然闭着眼睛，但全身灵觉全开，立即感受到这些白色雾气中蕴含着天地山泽、水火风雷等等各种各样的灵气，甚至就连日之真火和月之灵气的气息也在其中。

叶羽心知这便是大宗师聚集天地灵气的本事，再不犹豫，开始将心神沉入新的本命剑心，尽全力吸纳这些各种各样的天地灵气来。

晋身神初境后，叶羽丹田又扩大了许多，中心的青金两枚小剑融合成一把晶莹剔透的细剑，自然灵力在改造身体的真气的时候，也把这枚本命剑心也改造了一遍，使它多了一种神秘悠远的气息。

此时，叶羽不断从外界吸收各种属性的天地灵气，然后通过毛孔窍穴洗涤炼化一遍，使之成为契合自己本命属性的性命真气，再通过不断的周天大循环再次炼化，最后，才将这些真气送进丹田的本命剑心中……“如何是剑？”

忽然，叶羽心神震颤，一个庄严肃穆的声音忽然直接出现他心中。

叶羽心中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这个答案，但一时之间，却没有头绪，不禁陷入迷茫之中。

“如何是剑道？”那声音再次响起。

外界，闭目内视的叶羽已经不自觉皱起眉头，额上留下几点汗珠。

“如何是人情世故？”

“如何是天地自然？”

“如何是武道唯我？”

叶羽体内，无边的丹田宇宙忽然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在崩塌陨坏，那枚散发着青金色光华的本命剑心也黯淡下去，他经脉中运转循环的真气慢了下来……“剑是什么？剑道是什么？武是什么？武道又是什么？”

叶羽盘坐在地上的身体已经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凌天笑看着叶羽颤抖的身体，微微一笑，他忽然一掐指决，低声喝出三句话。

“一阴一阳，谓之道！！”

“一开一阖，谓之变！！”

“往来不穷，谓之通！！”

叶羽浑身一颤，忽然想起当日在华山剑洞中参阅无量剑藏的情景，那是祖师爷的影像似乎也说过这三句话，这三句话作为无量剑藏的总纲，也是天下剑道的总纲！

这几个月来，他总是在思考着如何突破神初境，如何能把‘风声鹤唳’用出‘鹤怨猿惊’的意境，却晃然不知自己已经钻了牛角尖，陷入执着之中。

剑道根本，也是武道，是天地本源至理的学问，这学问重在积累，总在领悟。

叶羽强求将‘风声鹤唳’用出‘鹤怨猿惊’的意境，其实已经落的下乘，没有关于剑道的领悟，他不可能真的做到这一步，即使真做到了，也不可能果如当日的神秘人所说凝聚剑罡。

这几个月来，他反倒忘了剑道总纲，失去了一颗求学问，重领悟的平常心。

叶羽体内，无边的黑暗宇宙中忽然涌现出一缕曙光，那白色的痕迹在天边慢慢涌现，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越来越透彻心扉，照耀着最真实、最本源的光芒……“唯心用剑，心凝即罡！”

忽然又是一阵庄严肃穆的声音，这声音仿佛舌绽春雷，直接喝破叶羽心底。这一刻，叶羽的青金色本命剑心忽然爆发出一阵足以照亮万千世界的毫光，轰隆隆的声音在丹田中炸响……片刻之后。

叶羽忽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睛，两道精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多谢太师叔！”叶羽站起来，朝凌天笑作揖道。

凌天笑微微颔首：“领悟到了什么？”

叶羽伸出一只手，二指并拢，化作剑指：“原来，我已经到了这一步，可惜却被自己拦住，不能跳出去！”他手指挥动，剑指如飞，快速迅捷，赫然是一招鹤舒翎中的一招“风声鹤唳”，但此刻，这招风声鹤唳却丝毫没有使人惊慌失措的气势，反而有一种心死颓废的感觉。

“剑罡，凝！”叶羽忽然一声大喝。

一道金色的光芒开始在他指尖闪现，一闪即没，但随即，其他金色的光芒又开始涌现出来。片刻之后，无数半透明状，一缕缕的金色光华已经在他指尖聚集形成……这罡气的颜色很淡，不像乌长信的金乌刀罡一般是一种暴虐的黄金色，相反，叶羽的剑罡是一种极淡的半透明纯金色，很淡，淡得惊心动魄，有一种极致的绚烂！

叶羽剑罡一动，随即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凌天笑却好好大笑起来：“好一个冲霄剑气，好一个极锐剑罡，羽儿，我们走，出去会一会那个林不归，会一会震雷殿的震雷真气和无上神通！”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一章大败林不归

茶棚外。“陈师兄，你说叶大哥怎么还不出来了！”萧雁儿盯着对面的茶棚，有些担心地问道。

陈彬哈哈一笑，道：“雁儿，小丫头多心了，叶兄弟是跟着凌前辈进去的，想必凌前辈要提点叶兄弟两句，或者是临场传受什么神功秘法。这种奇遇，理当是越久越好才对啊！”

“什么神通秘法，也不可能现场传授！”旁边，林不归忽然不阴不阳地说了声。

陈彬还未开口，萧雁儿却突然笑道：“这可不一定，凌前辈是当世高人，六大宗师之一，是号称‘凌天剑啸，刻不容情’的邋遢剑圣，他的剑法一道堪称当世第一，叶大哥能得到他的指点，一定会更厉害的！”

林不归笑容依旧，不怎么说话，陈彬却奇道：“雁儿，你也知道凌前辈？”

凌天笑是武林前辈没错，但普通江湖人是不可能知道他的，六大宗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各派掌门都难得一见，更不要说这些没有见过几个高人的小辈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萧雁儿说道：“不过我师祖没事的时候，跟我说过六大宗师的事情，凌前辈的很多事迹，我也知道的呢！”

“雁儿，你师父是哪位？”陈彬忽然神色一动，问道。

萧雁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回道：“我师父叫江月。”

陈彬眼睛一亮，面露恍然之色：“原来是江师叔……”随即，他的笑容忽地僵住，以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你是江师叔的弟子，那你的师祖岂不是……”

旁边，林不归嘴角一抽一抽，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时候，柳青青忽然眼睛一亮，喊道：“小叶子出来了！”

众人闻声看去，果然发现凌天笑带着叶羽走出茶棚。叶羽还是那副样子，不过脸色红润了很多，不似刚才那么苍白，眼睛中的精光也更加浓郁，显示出他愈加精进的武道修为。

“林兄，我们开始比斗吧！”叶羽朗声笑道。

林不归眉头一皱，忽然感觉叶羽身上的气息有些变化，但也说不清楚。

“既然叶兄弟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了吧！”林不归温和笑道：“和叶兄弟切磋一下，林某恰好有事，便不再叨扰，准备告辞离去了！”

“你不用说了！”凌天笑冷哼一声：“只要比试这一场，无论输赢，老夫都放你离去！”

林不归微微一笑，向叶羽抱拳道：“请叶兄弟先出手吧！”

“叶羽弟弟。”柳青青忽然喊道：“你没有称手的剑，就先用我这把吧！”

说着，手中细柳剑一扬，就欲递给叶羽，可惜叶羽却扬扬手，微笑道：“青青姐，谢你的好意了，只是我用不惯别人的剑……我用这东西就够了！”

叶羽右手一动，化作爪形，临空一抓，旁边的一截枯树枝忽然飞起，落到叶羽手中，“小弟不才，随便用一截树枝便可以了！”

柳青青抿嘴一笑，林不归眼中却闪过一丝怒气：“既然如此，叶兄弟就请动手了！”他虽然发怒，但却还没有改变计划，依然决定等下悄悄让叶羽一马，以一招之差输给他。

“林兄，接招了！”叶羽忽然一声大喝。

林不归心中一凛，后退半步，但叶羽的树枝刚好也追了上来。林不归心中冷笑一声，心想你一截树枝，这么能抵挡我的震雷真气，这样想着，他手中银光吞吐，已经一掌轰出。

叶羽朗声一笑：“雀置喙！”树枝瞬间化作万千剑影，刺入林不归的掌心雷中。

林不归神色大变，只感觉对方树枝中灌入了无边真气，竟然使得树枝变成了精铁！叶羽剑势一起，万千剑影瞬间催动，竟然将林不归的雷罡搅的粉碎！

林不归眼神一闪，身子忽然化作一阵青烟。

“乾坤二法？有趣！”叶羽大笑一声，又喝道：“鹤舒翎！”

树枝仿佛化作一只闲适的飞鹤，只是怎么随意一递，恰好放到林不归前进的方向。鹤舒翎闲适自然，是料敌先机，以慢打快的剑法，林不归乾坤二法乾坤变化，虽然精妙复杂，但叶羽张开镜心识，用出鹤舒翎，却恰好能克制他！

另一边，柳青青走到凌天笑旁边，说道：“师尊，这一路剑法，是落羽剑？”

凌天笑道：“落羽剑，华山第十八代前辈所创，你应该见过的。”

柳青青疑惑道：“没错，华山剑法我大都见过，可是……叶羽弟弟这一路剑法似乎有些不同？”凌天笑看了看场中渐渐将林不归压入下风的叶羽，笑道：“没错，是有些不同！”

“剑招不过死物，剑意贯穿其中，才有了凌厉无匹的威力。羽儿的剑道更进一步，对落羽剑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前辈流传下来的落羽剑，而是羽儿自己的落羽剑了！”

柳青青惊讶道：“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凌天笑抚须道：“他踏入神初境，有了属于神初境的真气神通，再配上这套剑法，已经足以跟神初境巅峰的人物过招了！”他眼睛中闪过一道光芒，心中暗想：是不是应该传他破虚总纲了呢？

柳青青喃喃道：“修剑者的实力，不外乎剑术、真气、神通，叶羽弟弟以前受到真我境的真气限制，打不过拥有罡气的神初高手，但现在他有了天下至强至锐的剑罡，有了灌注本命剑意的剑法……”

“叶兄弟，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林不归渐渐被叶羽压入下风，就要伤及性命，也顾不得放水的事情了，“既然叶兄弟已经是神初境的强者，那林某也就要全力出手了！”

说着，他手中银光乍现，银白色滚滚流动的雷霆聚集在一起，已然不再隐现。

叶羽朗笑道：“林兄，有什么手段就全部用出来吧！”

林不归心中暗骂，本来以为叶羽即使突破神初境，真气质量也必定不如自己，但接触之下，他才感应到叶羽体内极致双属和顶级真气的气息！

看着林不归手中的雷罡，叶羽微微一笑，忽然高声喝道：“剑罡，凝！”

话音未落，叶羽手中树枝上一阵流光溢彩，一缕缕淡金色的剑罡忽然凝聚而成，剑罡只有二指宽，三尺长，围绕在树枝的周围，剑罡一出，树枝周围的几片仅存的叶子都忽然化作了齑粉！

“林不归，接招！”叶羽忽然大喝。

“落羽剑——燕双飞！”

霎时，叶羽一剑斩出，一招二式，仿佛化作一对双飞的燕子，就连剑罡也化作两份，从左右两边包围而去。而在林不归眼前，叶羽身上忽然忽然腾出两只飞舞的燕子，朝自己缓缓飞来。

一旁，凌天笑忽然眼神一变，轻喝道：“双飞剑意，剑意离体？！”

林不归身体一僵，仿佛看见两只燕子冲入自己脑中，他这么一迟滞，叶羽的两道孪生剑罡已经接触到林不归的身体。“不好！”关键时刻，林不归终于清醒过来，亡羊补牢地调动全身真气，凝聚雷罡。

“糟了，竟然是锐属性的剑罡！”

林不归彻底色变，剑罡是天下最凌厉的罡气，锐属性的剑罡又是天下最凌厉的剑罡。极锐剑罡号称破尽天下一切，绝对不是虚言，除了用自身真气转化的剑气之外，没有任何罡气能挡得住极锐剑罡！

果然，林不归没有看错，叶羽那淡金色的剑罡刚刚触碰到他身周的银色雷霆，微微迟滞，雷霆便有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失无痕，剑罡不停，直到林不归的护体真气亮起，但也是一闪即灭。

“神通，地煞雷甲！”

林不归全身真气散布体外，本命丹心险些破碎。无数雷霆再次狂涌而出，瞬间聚集成一件银色的甲胄，甲胄只有胸甲和臂甲几个部分，但还是恰好阻拦住叶羽的两道剑罡。

叶羽眼睛一亮，却收回剑罡，施施然递出一掌：“真气聚体，看你拿什么抵挡我的冲霄真气！”说着，全身真气忽然狂涌，青金色的真气聚集在右掌之上。

果如叶羽所说，林不归将全身真气，包括本命丹心中储存的真气都消耗施展神通，他体内已经空空如也。叶羽一掌送出，虽然没了剑罡的摧枯拉朽，但真气肆虐，威力绝也不弱！

砰！

一声闷响，林不归面如金纸，倒飞七八步倒在地上，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极锐剑罡，剑意离体，属性压制，我输得不冤！”林不归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脸色越来越苍白，叶羽一掌之下，不仅伤了他的内腑，而且还动摇了他的丹田宇宙，重创了他的本命丹心！

叶羽回忆一下方才的情景，回头向陈彬笑道：“陈大哥，我的冲霄真气已经破坏了他的大半经脉，穿破丹田，重创了他的本命丹心，没有三五年的功夫，绝对恢复不了……陈大哥，此人就交给你了！”

陈彬感激地点点头，抱拳道：“多谢叶兄弟手下留情，我会将我师弟带回震雷殿的。”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二章灵犀分水

四日之后，灵心郡边缘。

这里是灵心郡北面，离河阳城不远，但也有段距离。

灵心郡北边有两条路，一条直接通往河阳城，也就是震雷殿的大本营。另一条，却是往西边而去，可以西下巴蜀，也可以以通往西北昆仑，只是两个地方都不怎么热闹。

“叶兄弟，再会了！”陈彬骑在马上，冲叶羽抱拳道。

“陈大哥，路上小心啊。”叶羽摆摆手，笑道：“有机会我会去河阳城拜访你的。”

陈彬点点头，看了看马匹背后昏迷着的林不归，“叶兄弟，记得来震雷殿看我啊！”说着，马儿四蹄飞起，卷起一片烟尘，等叶羽听到这最后一句尾音的时候，已经绝尘而去了。

叶羽拿出陈彬最后送给自己的一面令牌，细细抚摸一下，露出一丝笑容。

这枚令牌通体鎏金，周围是不知名的奇异花纹，正中间却是一个草书的“震”字，无疑，这面令牌和震雷殿有着很大的关系，临走之前，陈彬把这面令牌送给了叶羽，叶羽虽然不知道令牌到底有什么用处，但也认真收藏起来。

“陈师兄走了啊！”萧雁儿看了看陈彬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声。

“雁儿。”叶羽笑道：“你真的不跟陈大哥一起去河阳城看看？”

叶羽本来也想跟陈彬去河阳城的震雷殿大本营看看，但凌天笑却不准备去河阳，他要走另一条路西下巴蜀。叶羽好不容易碰上这位太师叔，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跟着凌天笑一路。

“我跟着叶大哥一路。”听着叶羽的话，萧雁儿甜甜笑着。

“呵呵。”叶羽呵呵笑道：“好吧，我们去见凌太师叔吧。”

两人往回走去，凌天笑和头带斗笠的柳青青都在等着，看着两人走过来，凌天笑笑着道：“羽儿，上路吧，我们往前走一阵，等到了地方，再转向西下。”

“到了地方？”叶羽奇怪道：“怎么，太师叔，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么？”

凌天笑不置可否：“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四人四匹马，转向向西，走上了另一条官道。

一路上，叶羽跟着凌天笑在前面，柳青青和萧雁儿落后一步。说起来，萧雁儿也知道遇见一位大宗师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两天前便修书一封，飞鸽传书给了在附近的白宏等人。

所以，她现在才能毫无顾忌地跟叶羽一路。

“羽儿。”另一匹马儿身上，凌天笑忽然开口道：“你师父还好吧？”

叶羽笑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很好，武功也越来越高了。”

凌天笑呵呵道：“那就好，算起来，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他了。”他骑在马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很多年前的某些事情。

叶羽迟疑道：“太师叔，你为什么不回华山看看呢？”

凌天笑收回目光，微微笑道：“人老了，就喜欢趁着剩下的时间到处乱跑，要让我在一个地方停三天时间，我全身都会不舒服呢！”脸上浮现出一抹含义深远的笑容……叶羽点点头，却不再多话。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凌天笑又问道：“羽儿，你的剑气冲霄决修炼得怎么样了？”

叶羽回道：“还好，不过似乎有些变化，跟以前的真气属性有些不同了。”

凌天笑瞥了他一眼，眼神一闪，道：“是先天神通吧，这东西，你只要凭着感觉去修炼就好，不用强求。如果遇到昆仑派的人，你可以去请教他们，但修炼先天神通，最好还是靠自己……”

叶羽听得似懂非懂，想要再问，凌天笑却已经继续道：“羽儿，你的剑气冲霄决已经纯熟，我准备传你一套剑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

叶羽一愣，随即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弟子愿意，愿意。”

凌天笑呵呵道：“走吧，我们到前面一截去。”

两人纵马前奔，不一会儿便离开了柳青青和萧雁儿的视线。萧雁儿奇怪道：“青青姐，你看叶大哥和凌前辈他们走远了呢，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柳青青望了望前面，笑道：“我们慢慢聊吧，师尊他们有事要办。”

凌天笑带着叶羽纵马前行，走了很远，两人才下了马。这时候官道上没什么人，四周都是高山原野，凌天笑下了马，便走向官道一边的小树林。

“羽儿，你也是神初境了，你认为什么叫做神通？”小树林中，凌天笑笑着问道。

叶羽想了想，回答道：“以神初真气为引，协调天地灵气共鸣，形成不可思议的效果，便是神通。”他忽然想到陈彬使出的“天罡雷火”，也想起林不归使用过的“镇魂雷音”和“地煞雷甲”。

凌天笑抚须道：“你说到没错，我要交给你的这路剑法，便是一门神通，严格来说，应该是一门介乎神通和剑术之间的功法，这门功法，叫做‘灵犀分水剑’！”

“灵犀分水剑？”叶羽有些疑虑和不解。

“是的。”凌天笑解释道：“灵犀分水剑是一种无招剑法，严格来说，这是一路剑意，需要以心神为引，调动冲霄真气和天地灵气共鸣，从而形成无形剑气……”

见叶羽还是没懂，凌天笑继续解释道：“其实你刚才对神通的解释有些问题，实际上，前人一般将神通分为两种，一种便是你刚才说的那一类，以特殊属性的神初真气为引，或者以泥丸穴神灵为引，共鸣天地灵气形成神通，不过这一类神通的消耗都很大，我们很少使用……”

“另一类，便是以特定真气运行路线与心神相激的结果，这种神通很难修炼，如果领悟不到神通的特殊意境，到死也不能修炼出神通，我要交你的灵犀分水剑，就是这种神通。”

叶羽听得似懂非懂，心道这东西还有些神秘，需要领悟意境？这样说来，神雕中杨过的“黯然**掌”也是一种神通喽？这种难以修炼的东西，难怪后世没有流传。

“这样吧，我演示一回给你看看。”凌天笑摇摇头，说道。

“那麻烦太师叔了。”叶羽的确还有些一头雾水。

凌天笑点点头，食中二指并起，轻喝一声：“灵犀，分水！！”

话音刚落，一道水波状的无形剑气忽然形成，剑气立即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片刻壮大，散发出一种凛冽的凌厉之气，这剑气速度极快，不到一时，竟然已经脱离叶羽的视线，击打在小树林中的一块巨石之上。

砰！

一声炸响，巨石被剑气射入，立刻轰然爆开，四分五裂！

“六……六脉神剑？”叶羽张大了嘴巴，无意识地哼出这句话。

“什么六脉神剑？”凌天笑收回剑指。

“没，没什么。”叶羽吞了一口口水，心想这中杀敌无形的隔空剑气，和金庸《天龙》中的六脉神剑一模一样，就算不是六脉神剑，起码也有“一阳指”的威力了吧！

“对了，太师叔，这灵犀分水剑只有一路么？”

凌天笑笑了笑，道：“当然不是了，这一路灵犀分水剑是我晚年所创，取华山剑法中的‘分水剑势’为根基，调动天地灵气，分出六种变化，分别是虚指、横扫、破空、分灵、无痕、剑刃……”

凌天笑细细给叶羽讲解这路灵犀分水剑中的各种变化。

果如凌天笑所说，这路剑法是一路介乎神通和剑术之间的功法，他脱胎于华山基础剑法中的“分水剑势”，共有六种招式，真气的运行路线，也就是内功路径也和华山内功匹配。但灵犀分水剑同时也具有神通的特性，需要特定的意境相激，否则根本无法施展。

所谓灵犀分水，需要的是一种乍然而现的凌厉气势，没有这种初出茅庐，而又无所畏惧的气势，即使通晓剑法的各种招式，甚至通晓心法，也无法修炼成功。

叶羽修习剑气冲霄决，乃是天下第一精纯真气，他的基础剑法早已经烂熟于心，灵犀分水剑既是脱胎于“分水剑势”，叶羽不过听凌天笑讲解两遍，便已经全然明白了其中真意。

至于剑法的意境，这东西是强求不得的，叶羽练了半天，也才勉强发出一道虚弱的无形剑气，这还是他刚刚使用过“诛仙剑气”，对剑气有些领悟，方才勉强成功。

“青青当年修习灵犀分水剑，三年之后，也才勉强学会一路‘虚指’变化而已，羽儿刚刚学习，虽然有‘分水剑势’的基础，但却已经可以发出一记无形剑气，粗通两种变化，呵呵……”

凌天笑看了看叶羽，眼中有些深邃：“等羽儿差不多学完灵犀分水，剑意聚集，我就可以把破虚总纲传给他了，羽儿今年十七未到，十年之后，等他到了壮年，公羊祖师的齐物剑意就又多了一位传人了！”

正午，旭日当空，青山苍翠。

“看样子，有泽给我带来一个很好的传人啊！再给我十年时间，他即使不入虚境，也定是一位精通齐物剑意的寂灭高手，呵呵，各位老家伙，我公羊一脉，又多了一位传承！！”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三章纨绔子弟

“青青姐，你以前来过这飞鹿郡么？”叶羽看着周围摩肩擦踵的人流，感叹问道。

灵心郡往西，不过几十里路，便是这飞鹿郡。一路上，叶羽一边跟着凌天笑学习灵犀分水剑，一边向这位太师叔询问一些往日不解的疑惑，不过一下午时间，一行人便到了飞鹿郡。

河西繁荣远比华阴，其间大小名门望族如恒河沙数，无穷无尽。

这飞鹿郡便是由一个河西的大家族管理的，这个家族拥有一片山庄，更有无数家族子弟，管理着飞鹿郡郡城之中的各种和生意产业。当然，行政法令这一块依然紧紧抓在震雷殿派下的郡守手中。

通常，郡守也和当地的家族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因此这些控制着当地民生经济的大家族拥有者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势力，当初乌长信的乌家堡只是这些名门望族的一个缩影，甚至还上不得台面。

“怎么，你看上这块地方了？”柳青青笑着说道。

“也不是。”叶羽呵呵道：“我只是有些奇怪，这里好像特别繁荣，比我以前经过的河西任何地方都要热闹一些，看看这拥挤的人流，恐怕也不比河阳城差多少吧！”

柳青青微微笑道：“飞鹿郡虽然繁荣，但也还要比河阳城差一些，那里是震雷殿的大本营……说起来，飞鹿郡之所有如此繁荣，还是因为这里座落着一个家族，一片庞大的山庄……”

叶羽还要再问，前面人群却忽然喧闹起来，几个身着红黑色捕快服装的人越众而出，走到墙角的地方，拿出一张公文告示，片刻便贴在墙上。等捕快们一走，早已好奇难耐的围观人群们便立即凑了上去。

“墙上写的什么？”

“捕快又贴告示，不是官府又捉到什么江洋大盗了吧？”

“这回告示上写的内容很多啊，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啊！”

人群议论纷纷，但识字的人终究很少，大多数都只能猜测，有些认识读书人的，便赶紧拉关系，请附近的读书人或者教书先生朗读告示上的内容。大家一番熙熙攘攘，终于一起推举出一位附近最有名望的老先生，老先生睁着老花眼靠近告示，细细瞧了一番之后，终于开始为大家讲解内容。

“咳咳。”老学究轻咳两声，说道：“这告示是郡守大人贴出的，大致分为三个内容。”

“第一个内容，大家也都清楚，山庄七年一度的大会就要开始了，郡守大人吩咐下来，郡城这段时间要严令法度，整顿城风，从明天起，各处都将有士兵驻守，捕快巡逻的时间也会加长，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老学究说完，周围顿时议论纷纷，但这个消息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这许多年来，每隔七年郡城都有这么一遭，所以众人虽然议论，但也没有惊讶，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消息。

“第二个消息……”老先生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又继续说道：“年关已近，震雷殿传下命令，各郡为了庆祝新年，免收今年的税收。不过因为要防止北边的草原人南下‘打草谷’，震雷殿命令各郡集结子弟兵，务必在年关之前赶到河阳城，拥有子弟兵的人家将会得到震雷殿派发的补贴……”

接下来，老学究细细为大家逐条朗读第二个消息的内容。随着老学究的声音落下，人群中终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讨论声，老先生似乎也知道大家的反应，念完最后一句话，便闭口不言了。

“免除税收，这倒是个好消息……”

“我早就料到了，都三年过去，我们飞鹿子弟兵又要北上草原了！”

“我家浩儿三年前就和草原人打过仗，这回重召子弟兵，我一定要让浩儿把那些杀千刀的狠狠打怕，让他们再也不敢踏上我们河西一步！”

“听说子弟兵中若是有英勇善战的，不但可以被四方震雷军收入军营，甚至可以成为震雷殿的外门弟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众人议论纷纷，熙熙攘攘闹成一片，大多数人都猜到了这告示之后的含义。

河西繁荣，每隔几年都会引草原人南下“打草谷”。对着这一点，大部分河西人都已经习惯，也习惯了震雷殿招收子弟兵协助北上助战的规矩，对他们来说，加入行伍非但不是一件悲惨的事情，反而是一个机遇！

几百里来，为数不少的子弟兵将领直接成为了四方震雷军的一员，甚至有很多有天赋的人得以成为震雷殿的外门弟子，得以跟随震雷殿的高手修炼武术和神通！

所以，告示中的内容传出，人群议论纷纷，但大部分人都抱着高兴和义愤的心情，高兴的自然是那些儿子孙子乃是子弟兵一员的人家，义愤的——却是飞鹿郡所有人！对他们来说，草原人代表着落后的蛮夷，这些蛮夷每隔几年都要来打扰他们安定的生活，岂能不让他们义愤填膺？

“咳咳。”那老学究见大家的声音越来越高，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只能轻咳一声，打断道：“大家先听我把告示念完再说吧！”

等众人慢慢安静下来，老学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三件事情，震雷殿传下告令，晋北郡荒火镇的乌家堡知法犯法，勾结地方官员草菅人命，堡主乌长信更是胆敢追杀震雷殿执法弟子……震雷殿令，取缔晋北郡乌家堡，没收堡中一切财产，乌家堡弟子一律冲为家奴……”

显然，第三个消息的影响力远不及第二个消息。

对这些飞鹿人来说，晋北郡虽然和他们只相隔两三个郡的距离，但还是太远，乌家堡草菅人命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众人至多只能对那叫乌什么的堡主追杀震雷殿执法弟子表示一下愤怒，便再无下文了。

事实上，震雷殿每年都要发一两个剿灭某家族的告示，飞鹿郡的人们都已经习惯了。

现场的人们都没什么大的反应，除了某些人，比如……“叶大哥！”萧雁儿指着墙上的告示，朝叶羽轻声道：“那个乌家堡是我们遇到的那一个么？”

叶羽点点头，笑道：“堡主叫乌长信的乌家堡，当然是我们遇到的那个，看样子震雷殿的办事能力不弱，陈大哥才刚刚回去，各地便已经贴出了剿灭乌家堡的公文。”

“看样子乌家堡的行为的确激怒了震雷殿。”柳青青笑道：“要不然，直接剿灭也就罢了，震雷殿的人也不用张贴告示传告河西，让大家都引以为戒。”

笃！笃！笃！

三人谈笑间，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忽然传来，片刻靠近，围绕在告示附近的人都纷纷让开，有几个似乎知道来人的身份，一边神色担忧地避让着，一边却在小声怒骂。

“又是山庄的那几个纨绔子弟！”

“那几个家伙又在闹市赛马，真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命！”

“小心啊，那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还不给那三个杀千刀的让路？！”

一人忽然发现正前面道路上那个眼神茫茫然，丝毫没有退避趋势的小孩子，大声地叫起来。这时候，众人才蓦然发觉大多数人虽然都给来人让了路，但小孩可不懂这些东西，依然呆愣愣地站在路中间。

“哈哈，前面不想死的，都给本公子让开！”这时候，不远处那几匹奔马，还有马上几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模样的人刚好奔了过来，几人好似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小孩子，依然急速前进着。

“娃娃，小心啊！”

“快停下！！”

“……谁来救救人啊！”

众人高声呼救，但时间似乎来不及了，那几个华服公子片刻之间便奔到路中间的小孩面前，马蹄高扬，就要踩下去，那小孩兀自呆愣愣地站在道路中央，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青青看着这一幕，细柳剑一扬，就要出鞘，叶羽却忽然拦住他，“青青姐，我来，你准备救人！”说着，叶羽右手二指并起，做出华山“分水剑势”的起手式！

“灵犀分水剑——无痕！”

一道无形剑气在叶羽指尖形成，随即吸收天地灵气，瞬间拉长成一把一指宽，一尺长的无形短剑。下一刻，这把无形短剑便脱离了叶羽手指，但似乎依然在叶羽掌控中，斜斜朝着对面的奔马而去。

这道剑气很淡，所以显得轻飘飘的，但速度却极快，瞬间便飞射到正前方的马腿前面。

“撕拉”一声，马蹄飞现血光，随即断成两截。无痕式是灵犀分水剑最快的一式，虽然威力没有横扫式和剑刃式大，但胜在速度快捷，无痕无迹，常人难以发觉。

马蹄被斩成两段，马儿立即失去平衡，趁这个时间，柳青青飞快在失控的马匹身下救出小孩。叶羽松了口气，迎上去止住后面的的马匹，暂时控制住现场的局面。

“是谁！”第一个摔下马的华服青年被摔得鼻青脸肿，也不管周围众人，立即大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管我们奔雷山庄弟子的闲事？！”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四章奔雷山庄

奔雷山庄很大，也很有权利。

作为山庄四大家族，卫、孟、史、谢四家一员的卫东健卫少爷今天很不爽，他是奔雷山庄卫家的成员，虽然不是什么核心弟子，但他的父母却在山庄中拥有不弱的权利，在飞鹿郡，还少有人敢惹他卫大少爷。

今天，卫少爷和两个朋友出外游玩，游玩的项目却是一贯的赛马，当然，只是普通的赛马并不能满足几位无聊少爷的兴趣——所以，他们决定在闹市区赛马，看着周围人纷纷避让时那惊惧的神情，几位大少爷便会感到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和满足感。

可是，今天卫少爷却遇到了两个敢捋虎须的人！

“他娘的！”卫东健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大骂道：“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他娘的，惹急了，老子调集山庄护卫兵，抄了你们的老家！”

他当然也看见了刚才那个小孩子，但在卫少爷心中，一个小孩子的性命哪里能和自己相提并论？别说现在那小孩没事，就算他真的被自己的马儿踩死了，卫东健也有千百种方法摆平这个麻烦。

虽然山庄大会马上就要召开，庄主大人也发下话来，让庄子里的人都老实一点，卫少爷出门的时候，也着实被父母叮嘱了一阵，但以卫大少爷的心性，走出山庄，也就忘了……“妈的，谁敢惹我们奔雷三少？”另外两个华服公子见马势止住，也跟着大骂起来。

周围人看见卫东健和另外两个华服公子大骂起来，纷纷做鸟兽散，但也没有走远，都聚在不远的地方看着热闹。

“好啊，就是你们两个瞎了狗眼的家伙么？”卫东健看着旁边的叶羽和柳青青，大骂道。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也没能看清楚，直到现在看见柳青青怀里的小孩，他才终于发现了事主。

叶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人还真是倒打一耙，跋扈非常，丝毫不在意人命不说，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好似自己等人才是无理的一方一般。

“卫少，你没事吧？”另外两个华服公子下了马，扶起卫东健，骂骂咧咧道：“瞎了眼的狗东西，要是卫少摔出什么事情来，就是赔上你们全家也赔不起！”

叶羽眉头皱得更深，两个华服公子还不知好歹，走上前来想拉叶羽的衣服。叶羽后退半步，单手轻扶，躲开了两个华服公子的手。左边那银衣公子轻哼一声，道：“还是个练家子，难怪如此嚣张！”

叶羽心说你这才是嚣张，眼睛却眯起来，没有说话。

“谢少，这几个家伙可能是外地人，根本不明白我们奔雷三少的名头。”右边的白衣公子嘿嘿一笑，道：“我们三少纵横飞鹿，还没有人敢管我们的闲事，这回好不容易遇上几个外地人，刚好让我们展示一些咱奔雷三少的威风，让以后的外来人都知道我们三少的名头！”

被称作谢少的银衣青年点点头，笑道：“史少，好主意！”说完，眼睛却突然一亮，看见了叶羽身边的柳青青，“好漂亮的妞儿！”

柳青青此时虽然依旧带着斗笠，但浑身绰约的风姿却是斗笠难掩的，几人方才还没注意，这下距离近了，都纷纷眼前一亮，“谢少好眼光，果然是一代美女！”

“叶大哥！”这时候，旁边的萧雁儿走了上来，凑到叶羽身边，低声道：“你看他们的眼睛。”

叶羽注意点点头，低声回道：“我已经发现了。”他明白萧雁儿的意思，这三个华服公子虽然嚣张跋扈，但也难掩他们眼中的灵动之色，很显然，这三人都是刚刚进入灵动境的武者。

“喂，臭小子！”卫东健忽然走上一步，说道：“少爷我看重你身边这两个姑娘了，不管你是她们什么人，识相的话，赶快把她俩献给本公子吧！”

萧雁儿脸色发红，柳青青依然抱着那个小孩，俏然而立，不为所动。

叶羽想了想，突然轻笑道：“公子看中了我姐姐和妹妹？”

卫东健呵呵一笑，道：“算你小子聪明，你放心，你把你的姐姐和妹妹献给了本公子，公子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到时候银票美女随你挑，就算是你想要进入我奔雷山庄，本公子也能为你做主！”

“奔雷山庄啊……”叶羽叹了口气：“我记得，几天前似乎也有一个奔雷山庄的人威胁过我，当时我是怎么对付他们来着？嗯，似乎是拳打脚踢，好好‘招呼’了他一顿啊！”

他想了想，忽然真诚地道：“几位，前车可鉴啊，为你们几位的安全着相，几位还是赶快回去那什么奔雷山庄，现在看在几位都是灵动境，暂时受灵动劫影响，我就大人有大量，暂时放你们一马了！”

三人面露愠色，心中却也凛然。

三人看叶羽年纪，本来以为至多是一个会些拳脚的练家子，或者最多是炼精境界。大家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看透他们的境界！虽然灵动境的特征很明显，但若不是拥有师承的门派弟子，也是断然不会知道气道划分的！

“难道，这家伙境界比我们高？这不可能啊，应该是这家伙偶尔听师门长辈说起过气道三境，恰巧知道灵动境的特征而已……嗯，绝对是这样的！”

几人心中暗暗下了判断，或者说，是暗暗说服了自己。

“卫少，试试他的深浅！”被称作谢少的银衣公子低声说道。

卫东健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忽然踏前一步，一脚踢向叶羽左腿，这一脚带着凌厉的劲风，显然灌注了不弱的真气。与此同时，谢少和史少也同时强攻上来，一人一拳攻向叶羽双肩。

叶羽好似没看到三人的动作，只是轻声叹息着。

卫东健和另两人心中都松了口气，三人的狞笑刚刚浮现在面庞上，叶羽便忽然出手了。二指并立，剑指如飞，叶羽首先让开卫东健的踢腿，随即侧身一步，两指朝左边谢少的胸口点去。

那谢少虽然跋扈了些，但好歹也有点武者的反应力，看见叶羽剑指攻来，立即骇然后退。正在此时，叶羽指尖忽然凝聚起一团水波似的蒙蒙剑气……谢少闷哼一声，脸上表情忽然僵住，体内真气仿佛失去感应，软绵绵倒在地上。

“灵犀分水剑的虚指！呵呵，叶羽弟弟还真是天才，这么快就掌握了的无痕式和虚指式……”

虚指是灵犀分水剑六种变化中威力最弱，但却是最巧妙的一式。剑气多凌厉，最善杀敌无形，但虚指式使出的剑气却是虚无的蒙蒙剑气，速度快捷依旧，少了凌厉，多了精巧，最善隔空点穴、封人经脉。

其实对付三个灵动境的武者，叶羽大可不必用出灵犀分水剑，他用处这招虚指，一则是一时兴起，兴趣使然，二则他也想实验一下这招虚指的威力和变化。

“虽然勉强用出了虚指，但似乎还是太生涩，太师叔说虚指式虚虚实实，变化万千，非杀人之法，但却远比杀人剑气更加玄奇精妙……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叶羽心中感叹，再不用灵犀分水剑，三两招之后，便把卫东健和那史少打倒在地。

“踢到铁板了，这人好厉害！”三招之后，倒在地上的卫东健心中已经只剩这个想法。

卫东健心中慌乱，那被封了全身真气的谢少更是慌忙不知所措，看见两人相继落败，谢少眼中闪过急乱，脸上却一副色厉内荏：“小子，别仗着你武功高，告诉你，我们奔雷山庄比你厉害的人不知多少……”

“管你有多少比我厉害的人。”叶羽打断他的话，上前一步，“刚才我已经提醒你们打道回府，几位敬酒不吃吃罚酒，叶某可就要好好报复一下了！”

“你……你要干什么？”谢少语气惊慌。

叶羽懒得跟他多说，忽然一脚踢在他的胸口：“这一脚是替刚才那个小朋友踢得，踢你们嚣张跋扈，漠视人命！”叶羽一视同仁，出脚如电，在另外两个人身上也补上重重一脚。

“第二脚，为我姐姐和妹妹报仇，凭你们这副模样，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砰砰”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人再次惨叫起来。叶羽的力道掌握的很好，刚好能踢痛他们，却不好造成内伤，也不会让他们吐血，虽然虽然三人叫的惨烈，但现场却不怎么凄惨。

“第三脚……嗯，竟敢我本少爷动手，还自称本公子，简直不知所谓！”

叶羽提过三脚，三人鼻青脸肿，却没有受什么重伤，“好了，本少爷教训完了，你们可以走了！”他深呼一口气，将别人海扁一顿之后，果然感觉神清气爽多了……这回奔雷三少都再不敢多话，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便朝后面跑去。只是，卫东健跑出十几丈之后，忽然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小子，你们完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五章震雷令

茶水散发着清淡的芳香，颜色碧绿，慢慢荡漾着一圈圈的波纹。叶羽看着桌子上漂亮的陶瓷茶杯，微微回味口中恬淡的芳香，嘴上泛起一丝笑容。

萧雁儿一裘白衣，坐在叶羽的旁边，娴静得好像一株白色鸢尾花。此刻，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品着茶水，一边担忧地说道：“叶大哥，你不用担心刚才那个人么？我看他离开时的眼神，好……”

凌天笑也问道：“羽儿，那人似乎是本地的大势力成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有什么打算？”

“好了，大家不用担心啦！”叶羽呵呵笑道：“这里是郡城，人多眼杂，他们不敢做出什么事情的。”

凌天笑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再多话。他身为当世大宗师，武道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千军万马也不会惧怕，更何况奔雷山庄这种“小势力”。

他之所以问叶羽，只是想看看自己这位徒孙有什么打算，如今见叶羽似有准备，也就不再多言了。

华山教徒一向讲究自主，如非必要，绝不干预弟子的行事想法，这一点，叶羽已经从赵有泽身上见识过了。事实上，这种作风是从公羊祖师开始就存在的，作为公羊一脉，凌天笑也一直保持着这种教导风格。

所以，方才叶羽出手教训那卫东健的时候，他才会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事端，也是这位大宗师考量和教导徒弟的最佳途径。

几人在客栈二楼品茶聊天，不到一时，下午过去，楼下忽然传出一阵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叶羽转头向下望去，发现楼下的客人都在躲躲闪闪地跑出客栈，样子甚是狼狈。

“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羽有些疑惑，朝更远一些的地方看去，竟然发现附近的人群都避难一般，乱哄哄逃离这片地方。过了一会儿，叶羽终于知道了人群躲避的原因，一群穿着统一服装，手拿长枪的士兵出现在他眼前，并且立即包围了他们所住的客栈。

叶羽眼神一闪，忽地低声道：“看样子，报仇的人来了！”

“楼上的人，给本队长下来！”楼下传出一声警惕的大喊，虽然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叶羽却知道喊声的对象一定是自己这些人，“我数三声，如果你们不下来，本队长就要派人攻上二楼了！”

韦世豪是郡守府辖下大队长，控制着北衙几百名士兵捕快，标准的实干派出身。

和其他郡县的情况一样，官府的人一般都和当地的名门贵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尤其是郡守县令以下的各级官员。韦世豪作为飞鹿郡郡兵大队长，当然也和奔雷山庄的人有些关系。

当然，以他的身份，还接触不了山庄高层的人物，他认识的人当然也不是纨绔子弟卫东健，而是卫东健的父母，卫庆天和黄娜。

双方虽然没什么利益往来，但也算朋友，平常一起喝过茶吃过酒，所以今天两位老朋友来摆脱自己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一会儿，便答应了。

毕竟老朋友托的事情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这次他没有带多少手下士兵，身边大多数子弟兵打扮的人都是奔雷山庄的护卫小队，他只是带了几个人，充当官方人员而已。

“几个不知好歹的外地人而已，以奔雷山庄的势力，这次就当帮帮忙吧！”韦世豪心中暗暗想到。

“爹，娘，韦叔叔，我被那家伙打得好惨，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啊！”卫东健鼻青脸肿地站在父母面前，衣衫零乱，委屈地哭喊着。他这副尊容，的确把卫庆天看得愤怒无比。

“儿子，你放心，爹爹一定让打你那人彻底后悔！”卫庆天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目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连衣着都只是一身米色短袍打扮，尚且没有儿子华贵。只是他身上透出的精悍气质，让人不敢忽视这个中年人。

“韦兄，这回麻烦你了！”卫庆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韦世豪点点头，正要继续威胁楼上的人，但他眼睛一花，下意识朝上看去，却顿时目瞪口呆起来。不止是他，所有注意到楼上情况的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原来叶羽知道卫东健带人来报仇，不想连累到萧雁儿几人，已经从二楼窗子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裘白衫，凌空虚渡，衣袂飘飞，飘然若仙。

随着境界的日渐精深，他的云水飞渡术也越来越精湛，现在别说只是二楼的高度，就是让他从数十丈的地方跳下来，只要有借力之处，他也不是轻松至极。

卫庆天见叶羽轻功，心中顿时一凛，他有真我中期的修为，虽然自问也能做到从二楼临空虚渡，但却也明白自己做不到如此轻松，“这少年，如果不是武功远比我高，就是极为精通轻功身法！”

“只是，无论是哪种情况，此人应该都有不弱的背景，有些棘手啊！”

片刻，叶羽落到地上，看了看卫东健面前的卫庆天夫妇，眯着眼睛哼道：“怎么，打了小的，老的就出来了么？不知道我等下打了老的，会不会有更老的出来？”

卫庆天眼神闪烁，心道事已至此，来人即使有背景，也不会大得过河西三大庄的奔雷山庄，只是韦世豪是个老辣的人，如果等来人说出背景，他恐怕就要迟疑一会了……这样想着，卫庆天眼睛一眯，忽然喝道：“好贼子，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话音未落，已经前奔上去，夺过旁边护卫兵手中长枪，便朝叶羽攻去。

黄娜见丈夫动作，有些疑虑，但他们夫妻俩配合多年，已经默契在心。因此，她只是稍一犹豫，便立刻拔出腰间宝剑，一招“遮云蔽日”使出，剑身倾斜，剑尖微颤，跟在丈夫枪头之后，朝叶羽空当刺去。

韦世豪的确是个老辣人物，他看见卫庆天一句话不说，便欲抢先拿下来人，心中顿时产生一丝疑虑。韦世豪眼神一闪，悄悄带着自己的几个轻信退后了几步，却也没有走出人群。

而那些护卫兵们看见首领夫妇出手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属于江湖人的争斗，也不插手，纷纷后退几步，仍然将叶羽围在其中……大枪浑厚密实，枪法更是博大精深，好枪法必须要能听到枪头上的劲，化发一家，方能不败。枪号称军器之王，是改朝换代，扫荡乾坤的利器。枪法往往和剑法一般，是各种兵器中最难学，也是最精深的法门。

很显然，卫庆天虽然武功不弱，但却枪法却不怎么精通。

枪法精深的，一杆长枪如同游龙，丈长的大枪可以把人马团团护住，枪头寒光到处，鬼哭狼嚎，神魔皆惊。大枪讲究腰力，讲究听劲抖劲，卫庆天虽然腰力也不弱，但枪法却着实太差。

叶羽靠着轻功，辗转腾挪，游离在卫庆天和黄娜的攻击之间。

看着对方两手空空，轻松异常地躲避着自己夫妻的进攻，黄娜有些急虑：“好贼子，吃我一剑！”说着，剑法更快了几分，急风疾草一般朝着叶羽神曲、风府、膻中几个要穴刺去！

由于山庄中有一位以剑法闻名的长辈，庄子里的人敬慕的很多，跟随那位长辈用剑的也有很多，黄娜就是其中一位，她练剑七年，无时无刻不勤练不辍，剑法造诣着实不错。

可惜，江湖上有句话：天下剑术不出五岳！

黄娜的剑法虽然不错，但在叶羽这个行家眼中，还是不够水平。

“两个一般的真我境，似乎只是普通成员，看来这个奔雷山庄的实力不错。”再过十几招，叶羽终于试探清楚了来人的武道修为，再不迟疑，忽然一个健步冲了出去，卫庆天和黄娜同时大惊，但叶羽此时已经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冲进了附近的士兵群中。

“借我一杆枪！”叶羽沉声一喝，忽然从一个护卫手上夺过长枪。他转身错步，手腕一抖，一股沛大的力气已经从枪身传播到枪头，枪身直震，枪头振幅虽不大，但持久，赫然透出一缕令人心悸的寒光！

卫庆天眼睛眯起，发觉一缕光芒在眼前一闪而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手中长枪已经被挑飞，就连自己的妻子手中长剑也已经不知所踪……叶羽长枪再一抖，枪头已经放到卫庆天脖子正前方，不过二寸距离！

“少侠，手下留人！”韦世豪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他作为飞鹿郡的一员，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奔雷山庄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叶羽轻声一笑，收回长枪：“几位，可以滚了吧？”

卫庆天面露一丝愠色，叶羽手腕再抖，一缕寒光从他手中射出，恰好射到卫庆天手中。卫庆天下意识看去，赫然发现正是一面鎏金令牌，令牌周围花纹隐现，上书一个草书的“震”字。

“震雷令？！”

这一声失色的呼喊将韦世豪和其他人也吸引过来，所有看见令牌的人都是骇然变色，韦世豪给了卫庆天一个脸色，黄娜也是面现犹疑。卫庆天思虑良久，咬咬牙，冲叶羽拱拱手，终于还是面色发黑地离去。

韦世豪慢了几步，冲叶羽作了一个揖，也慢慢消失不见……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六章夜寂无人

入夜，四下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客栈中，凌天笑正在给叶羽三人讲述武学道理：“这世间功夫万千，各有精妙，高深的功夫往往蕴含着创始人最独特的道理，譬如我的灵犀分水剑，又譬如华山派的五神剑，或者青天神教那老秃鹫的神鹰七大式和天鹰九大变。这些道理有的契合人情练达，有的却化自天地之理，因此显得内蕴精妙……”

这几天来，凌天笑经常给几人讲一些武学原理，他并不专门讲任何法门，只是笼统地说一些原理或者经验。但即使如此，叶羽和萧雁儿还是觉得大有收获。

比如现在，凌天笑便一边品着酒，一边懒洋洋道：“所谓高深的武学，便是指的这种道理，可惜这种武学纵使练得再精妙，也总是囿于别人的道理，若是只知模仿，不知超越，成就也不见得会有多高。”

他看了看柳青青，道：“青青虽然传承了公羊祖师传下来的《破虚十三式》，但如果不能精研至深，化为己用，一身都不可能达到我的成就，就更不要说公羊祖师当年一剑横空的情景了！”

柳青青听得吐吐舌头，笑道：“徒儿怎么敢和祖师爷相比！”

凌天笑不置可否，又瞥了叶羽一眼，道：“羽儿悟性是极好的，你师父不传你任何高深的剑法，想必也是怕用别人的山水画‘沾染’了你这张拥有无限可能的白纸……”

叶羽讪笑着抓了抓脑袋，萧雁儿却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太师叔你为什么要传给叶大哥灵犀分水剑呢？”她跟叶羽同辈，叫‘凌前辈’太过生分，因此跟着叶羽一起叫‘太师叔’。

凌天笑道：“灵犀分水剑虽说是剑法，但却没有什么固定的剑意，说是神通还可靠一些。我之所以传羽儿这套剑法，目的也是为了加固这张‘白纸’，让羽儿前进的速度更快一些。”

叶羽低了低头，目露感激之色，凌天笑这位太师叔给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哈哈，不用做这些小儿女情态了。”凌天笑哈哈一笑，又道：“我们还是继续说武学道理吧……”

“武学之中，越精妙的武功，蕴含的道理就越深，虽然修习者施展出来威力甚大，但也越容易陷入武功创始者的道理和桎梏之中，非有大智慧，不能自拔——盖因本身在庐山，又如何破得障目一叶？”

萧雁儿听得忘神，忍不住问道：“那又如何超脱这境界呢？”

凌天笑瞥了他一眼，笑道：“这就要看各人的运道和智慧了，有些人虽然习得神功，却终身止乎‘技’的境界，终与‘道’无缘；而有些人虽然只会长拳一类的简单拳法，但精研至深，其境界之高，已不可揣度；又或者有些人虽也限于桎梏，但际遇之奇，令人惊叹，突破樊笼之后，赫然便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

“总的来说。”凌天笑又喝了一口酒，总结道：“要想突破巅峰，首先便要‘练自己的功夫’！”

叶羽神色一动，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说？”

凌天笑道：“武道剑道，都是化自人间道理，但所谓武道唯我，只有将这些道理全部变成自己的，把前人的功夫变成‘自己的功夫’，又或者是创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武功，才算是‘近乎于道’。技有止，而道无涯，道之境界，便若明月当空，水银泻地，无处不在，任其自然，周行不殆。”

柳青青二女都听得忘乎所以，只有叶羽皱了皱眉，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

凌天笑喝下最后一口酒：“好了，天色已晚，今天就讲到这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说着，他耳朵微微一动，忽然道：“羽儿，你白天的那两个朋友来拜访了，你去接待一下吧！”

叶羽打开窗子，望向楼下，入眼是一片黑暗。他们选的这家客栈是郡城中偏远的一家，当初便是考虑到客栈地方偏僻，少有人打扰，因此才选了这家客栈。

“没有什么人啊？”叶羽疑惑一声，回头去看凌天笑，却发现凌天笑已经走出房间，兀自回房去了。

叶羽知道这位太师叔虽然喜欢打机锋，但却从来不曾无的放矢，他仔细回味了凌天笑方才的那句话，忽然说道：“可能真是白天的‘朋友’到访了，青青姐、雁儿，我下去看看，你们就先休息吧。”

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萧雁儿却说道：“我跟叶大哥一起下去。”

客栈楼下一边是郡城城区，一边却是城郊树林，此时夜色已深，两边都是黑漆漆的，不见人影。

叶羽张开镜心识，立时耳目通明，四周各处虽不见光影，但他心中却自有一番乾坤。少顷，叶羽忽然睁开眼睛，朝萧雁儿道：“雁儿，这边，跟我走！”

萧雁儿点点头，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叶大哥，是白天那两个人么？”

叶羽知道他说的是奔雷山庄的卫庆天和黄娜，但他此时也不能确定，只能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到那边草丛有动静而已……不过听太师叔的语气，很有可能是他们。”

萧雁儿低声道：“这些人，阴魂不散。”

两人慢慢向前走，彼此之间静默了一会儿，萧雁儿忽然又道：“叶大哥，你白天是为了什么？”

叶羽道：“什么为什么？”

萧雁儿道：“以你的性格，或许会去救那个小孩，也会教训那三个纨绔子弟，但却不会故意打他们一顿，让他们难堪。如果不是这样，那三人也不会引来白天的两个高手。”

叶羽静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倒是了解我。”

萧雁儿脸色微红，却听叶羽接着说道：“雁儿，有一天你说错了，即使我不故意打他们一顿，让他们难堪，他们也绝不会感恩戴德，依然会叫来靠山为自己报仇……”

萧雁儿默然。

“雁儿，你记得刚才凌太师叔说的话么？”叶羽突然问道。

萧雁儿疑惑道：“什么？”

叶羽想了想，突地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以前武功低的时候，做事总是束手束脚，生怕丢了性命；现在我武功也算不错了，如果还是老样子，那学武又有什么用？”

叶羽说着，慢慢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古怪：“我想，所谓的道，也不过唯我唯心，我如今所做的，也不过是‘做自己’而已，当初学武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最后几句话声音甚低，萧雁儿听不清楚，忍不住问道：“叶大哥，你说的什么？”

叶羽摇了摇头，忽然抬起头来，展颜笑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叶羽两人走进树林草丛中，忽然听见一阵响动。两人相视一眼，纷纷停下脚步，晃身躲到旁边。

两人竖起耳朵，忽听一个女声道：“天哥，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人？”叶羽和萧雁儿同时神色一[www奇qisuu书com网]动，两人都意识到，这人便是白日里那卫东健的娘亲，黄娜。

“娜妹，你不想为咱儿子报仇了？”

不用说，这哥男声便是卫东健的父亲，卫庆天了。

“可是，那人似乎是震雷殿弟子啊。”黄娜声音有些迟疑，“他有震雷令，很可能是殿中的执法堂弟子，如果我们冒然去找他，到时候被河阳那边问起来，山庄不好交代啊！”

卫庆天哼道：“山庄虽然只是殿中旁支，但我们这一代可不只是旁支弟子的地位，自从三叔出名之后，我们奔雷山庄在殿中的地位已如云泥之别，就算他是执法堂弟子，也不能拿我们怎样！”

黄娜迟疑道：“可是，三叔他老人家会为我们出头么？”

卫庆天笑道：“我们俩自然不能让三叔出手，但这次有大哥跟着一起来，事情自然就大为不同了，大哥是我们这一代最天才的弟子，三叔一向看好他的。大哥出马，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说道：“三弟，我今天出来是只是为了见识一下你说的那个少年高手，此事过后，你还是要管束一下东健，明天就是山庄大会，他今天竟然还和谢史两家的人到郡城去捣乱，这成何体统？事情如果照此发展下去，东健的前途不说，我们山庄的名声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卫庆天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点头同意。

那大哥叹了一声，又道：“三弟，这次出来以你为主，你说接下来如何办吧！”

卫庆天眼睛一亮：“多谢大哥了，小弟也知道好歹，不会真与那殿中弟子结下仇，我们可以接着切磋挑战的名义教训那小子一顿，也算为东健报了仇。殿中弟子一向高傲，绝不会把自己落败在他人手中的人大肆宣传的。”

那大哥点点头，道：“原是如此。”

卫庆天面上温和，心中却想着另一桩事情：儿子回去之后，总是想着白天那两个小丫头，这回竟然吩咐自己这个老子一定要把那两个小丫头捉回来。儿子今年也二十有三了，自己虽然恼怒，但也不得不妥协。

现今有大哥拖住白日那个少年高手，自己和妻子如果有时间，倒是可以去找那两个小丫头。到时候即使悄悄将她们绑去了山庄，那殿中的少年定然也抓不到把柄……夜色愈深，夜寂无人，山风吹过，响起一片呜呜声。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七章初会奔雷（上）

卫庆天见“大哥”答应教训那殿中少年，心中大定。他今年三十七岁，资质一般，悟性一般，不过真我境界。但他的大哥可就不一样了，大哥名叫‘卫峰’，今年三十九，但因为修为精深，所以竟然显得比他自己还要年轻些。

卫峰前年刚刚突破到神初中期，他自小就开始跟着三叔学剑，四年前三叔甚至把自己赖以成名的“奔雷剑术”都传给了他。这位卫家长子和谢家的另一位天才一起，并称山庄两大杰出高手。

“咦，奇怪！”卫峰忽然奇怪一声，睁大双目，朝周围看去。

“大哥，怎么了？”卫庆天奇怪问道。

卫峰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耳朵微微一动。旁边的叶羽看见这一幕，心中一凛，知道对方屏蔽了视觉，但在这漆黑的环境里，视觉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对方屏蔽视觉，听觉反倒愈加灵敏！

“能用听觉感应到周围情景，这人，不好对付！”

果然，叶羽心中想法一闪而过，还来不及屏住呼吸，那卫峰已经沉声喝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噌”的一声，卫峰长剑出鞘，斜指叶羽和萧雁儿藏身的这个方向。卫庆天和黄娜虽然还有些惊异和奇怪，但看见大哥卫峰的样子，也是警惕地抽出兵器，注视着叶羽这边。

萧雁儿脸色一变，心跳止不住的加快起来，她正有些不知所措，手背突然一暖。萧雁儿微微转头，意识到玉手已经被对方握住，她脸色微红，心中却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雁儿。”叶羽贴在萧雁儿耳边，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要小心！”

感受着叶羽尽在咫尺的温热呼吸，萧雁儿心跳忽然又有些加快，但听到他的话，萧雁儿却心中却突然一惊：“叶大哥，你要干什么？”

叶羽微微一笑，轻拍她的手背，忽然站了起来。

他悄悄在地上抓了一把泥，抹在脸上，随即走了出去，高声道：“几位朋友，这夜深人静的，小弟出来散散步，刚好遇到几位兄台，可真是有缘啊！”

萧雁儿眼睁睁看着叶羽离去的背影，深呼一口气，继续静静地伏在旁边。

卫峰看着前面的人影，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现在天色很晚，光线黯淡，他也看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形貌，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位少年。卫庆天和黄娜只见过叶羽一面，此时虽然看对方有些眼熟，但也不敢确定。

“在下奔雷山庄卫峰，敢为阁下是？”卫峰报上了身份。

叶羽哈哈一笑：“江湖散人一个，微名不足挂齿，倒是卫兄的奔雷山庄，名声赫赫啊！”

卫峰不为所动：“阁下呼吸悠长，几无间隔，想必也是功夫极高的！”

叶羽摆摆手，说道：“时下夜深人静的，几位奔雷山庄的高徒，不会是去敢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他眼睛透亮，似笑非笑地看了卫庆天和黄娜一眼。

卫庆天夫妇二人不自觉心中一凛，似乎被这少年看穿了一般。

卫峰却是老江湖，丝毫不在乎叶羽的言语，反而嗤笑道：“阁下说得好笑，我们奔雷山庄闻名河西，乃是堂堂三大山庄之一，飞鹿郡又是我们山庄的大本营，这地方还有什么值得我等三人偷盗的？倒是朋友，深更半夜还躲藏在这丛林之间，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是事情吧？”

“三大山庄？”叶羽心中暗自皱眉，嘴上却说道：“卫兄说笑了，在下只是恰好路过此处而已……既然卫兄几位也有要事要做，在下也不打扰了……”

说着，脚步微动，已经朝另一边慢慢行去。

卫峰眉头紧锁，但不清楚对方来历，他也不好出手阻拦，只能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缓缓离去。

“等等，我想起来了！”这时候，卫庆天却忽然大叫了一声：“他就是白天那个家伙，大哥，快截住他！”

卫峰眉头扬起，高声道：“朋友，且留一会如何？”步如矫电，已经朝着叶羽飞身追去。

叶羽一声不吭，闷着头往前面狂奔。等奔出一段距离，确认萧雁儿已经没了危险，他才缓缓停下来，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是不得不如此，当初本来以为来的只是卫庆天黄娜两个真我境，却没想到此时却多了一个卫峰。

如果只是卫庆天和黄娜的话，叶羽有信心片刻之间便能打发，萧雁儿自然也是毫无危险。但此时多了一个疑似神初境的卫峰，他就不得不小心多了。若是自己被这卫峰缠住，到时候以萧雁儿灵动境后期的修为，仓促之间又来不及布阵，肯定不是卫庆天二人的对手。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会一会这个卫峰了。”叶羽停下脚步，眼中光芒流转。

这时候卫峰三人也追了上来，但看叶羽竟然再不奔逃，三人都有些警惕。

“哈哈，三位追赶在下，不是想请在下喝一杯酒吧？”叶羽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

卫峰忽然道：“喝酒倒也不是，只是听说阁下有一枚震雷令，不知是真是假？”

叶羽扬眉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卫峰道：“我派乃是震雷殿支派，敝三叔更是担任着震雷殿大长老的职位，阁下若真是震雷殿弟子，持有执法堂震雷令，大家也算一脉子弟，正要多多亲近；但阁下若是仿冒震雷令，可就不要怪卫某无情了！”

叶羽哼了一声，手腕一晃：“既然想看，那就拿去看吧！”

一抹黑光飞射而出，卫峰右手微扬，恰好将那黑光接在手里。但感受到手中之物带来的无俦巨力，他还是止不住心中一凛，对叶羽的修为颇有惊异。

卫峰将手中令牌举起，就着黯淡的月光，看清了这枚鎏金令牌周围的卦纹和中间的草书“震”字。他心知这令牌乃是真货，以为叶羽果真是震雷殿弟子，心中有了决断。

“哈哈，原来阁下真是殿中兄弟，不知道兄弟的师尊是哪一位？”卫峰说着，将那枚震雷令交还给了叶羽。

叶羽接过令牌，说道：“卫兄有话就直说了吧，在下还有事要做！”

卫峰眉头一扬，哈哈笑道：“兄弟果然爽快，是这样，卫某一向对殿中的震雷真气和诸般妙法颇为羡慕，可惜资质有限，不能修习，今天有幸遇到兄弟，便想讨教一番，不知可否？”

叶羽微微一笑，眼中光芒流转，忽地高声道：“好！”

叶羽答应得干脆，卫峰反倒有些疑惑：“阁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叶羽右手虚抓，一条树枝临空飞起，“动手吧！”

话音未落，手中树枝已经走龙蛇，飞矫电，刺破虚空一般朝卫峰刺去。卫峰瞳孔一缩，顾不得再想其他，本来已经归鞘的长剑再次“噌”的一声轰然出鞘，宝剑瞬间在空中结成六道剑圈。

叶羽虽然用的树枝，但卫峰多年习剑，自从四年前跟三叔修习“奔雷剑术”之后，剑道修为更是隐隐更进一步。此刻的卫峰赫然能够感到叶羽树枝上那锋利的锐气，这树枝在普通人手中自然只是树枝，但此时在叶羽的手中，却是不亚于最锋利的利剑！

“三弟，弟妹，你们快退！”卫峰轻喝一声，仗剑上前。

不用卫峰提醒，卫庆天夫妇两人已经骇然退去，盖因他们都看见了叶羽树枝上那一道亮光，一道淡金色，一缕缕汇集而成的罡气！神初境的罡气！

“竟然是一位神初境强者！”卫峰心中暗凛，手中长剑也展现出一缕白光，迎上了叶羽的树枝。

不远处，客栈的顶楼之上，凌天笑静静地站立在两片瓦片之上，朝着某个方向看去。他背后是一轮浩大的明月，明月周围是无尽的暗夜虚空……夜风吹过，凌天笑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好似一潭深水，不见半点波澜，却自有一番深邃。

凌天笑衣衫舞动，静静凝望着。

叶羽剑罡使出，树枝已经和宝剑无异，他暂时不想暴露出华山弟子的身份，因此并没有使用华山路数的剑法，只是使一些市井常见的普通剑术。

卫峰本来还想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但叶羽剑法使出，如神龙飞天，恣意变化，似乎毫无章法，又仿佛含着某种韵律。卫峰左支右绌，不得不使出了看家的“奔雷剑术”！

奔雷剑术一出，叶羽剑势被迫一缓，卫峰终于扳回了一份劣势。

叶羽长剑微滞，眼神顿时一凝。

以叶羽的境界，顿时看出这套剑术的不凡来。卫峰虽然尚且习练未精，但一招一式之间已经隐隐有沉雷之声，剑招之间内蕴深意，仿佛遵循着某种先天易理。如果萧雁儿在这里，便定然可以看出，这套剑法精妙之处，竟然蕴含这先天“震卦”的各种变化！

叶羽心思沉凝，卫峰却更为惊骇：“这人，好厉害！”

自四年前跟三叔修习奔雷剑术以来，每次他剑法一出，敌方向来授首，就算不能立判胜负，也能决出优劣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奔雷剑术被别人压制，而且还是毫无反击之力地被压制！

他忽然响起三叔说过的一段话：“奔雷剑术是我半生所创，你用之对付普通人自是大占优势，但若你终不能领悟剑法真意，使化为己用，若遇到高明一些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能瞧破你的虚实！”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八章初会奔雷（下）

卫峰心中惊凛，仔细向叶羽望去，却始终不得其解。此刻天色太过昏暗，就算月光明洁，但树林之中，树枝参差，影影绰绰，也遮挡了大部分的光亮。卫峰凝神之下，也只能看见叶羽单薄的身形，偶尔觑见脸庞，也是一片泥土，瞧不清容貌。

“看身形，此人最多不过二十，如此年纪，竟然也能达到三叔所说那般境界？”

卫峰紧抿嘴唇，始终不愿堕了三叔“奔雷剑术”的威名，调集全身真气，使出全身十二分劲力往叶羽攻去。

“奔雷剑术”出自一位顶尖剑者，其中深意不可揣度。震雷殿是太虚八门之一，传承了春秋太虚道的道统，而太虚道恰好又是综合诸子百家道义的学问，卫峰的三叔虽然没有震雷体脉，但好歹也担任了震雷殿大长老一职，可见他在震雷殿中的地位也着实不弱。

卫峰的这套剑法是他前半生所创，兼纳了雷之气和雷之道。

此套剑法不仅具有雷声先天第一声的气势，剑势一展，便如雷电滚滚惊天动地，而且剑法之中，更蕴含的先天震卦的诸般变化，领悟到深处，似有无穷剑意用上心头，剑若飘雪，又似泼墨，走龙蛇，飞矫电，仰刺北斗，斜引参商。当真每一剑都蕴含了无穷易理一般，无穷变化，无穷剑意！

“我不能输给他，即使要输，也不能堕了三叔剑法的威名！”

卫峰不在乎自家名誉，可是对自小崇敬的三叔却是甚为敬慕，绝不允许自己败坏了三叔的名誉。所以，他虽然已经陷入极大的劣势，甚至于再过几招就要落败，但他始终不离不弃，剑势反倒越来越强。

就这样，在叶羽的庞大压力下，卫峰反而奋起反击，奔雷剑术越加沉凝起来。

“等等，我似乎知道了！”

卫峰剑术使到妙处，反倒忘了此刻比剑的危险，渐渐对一些平日里不解的疑惑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剑势一转，长剑之上剑罡忽而沸腾，有如风雷激荡，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一声声轻微的爆鸣。与之对应，卫峰的剑法愈加雍穆雄奇，外在的奔雷气势逐渐内敛，一举一动更加有若雷霆。

原来雷乃是宇宙之音，第一缕刚正之气。“四海翻腾云水怒，五州震荡风雷激”，雷声一响，便带动地火水风，真真天地齐动，五洲震荡，是气势最为雄奇的自然元素。

卫峰领悟到这一点，剑势中流于表面的气势自然开始内敛，使出了真正的第一缕“雷之气”。

叶羽剑随心转，恣意无形，看见卫峰这番变化，倒是颇为好奇起来。

他树枝之上剑罡暴涨，剑法也更加行云流水，暗地里却悄悄展开了镜心识。这些日子以来，叶羽多次运用镜心识，对这门神通的诸般妙法也更有领悟。

镜心识以镜为心，照见世间万物，不仅能够屏蔽自己的心绪感情，做出最有利的判断，而且还能最清晰地感应到对方动作，任何武功剑术在镜心识的感应下，都能被还原成最基本的招法。

叶羽的剑罡乃是天下至锐，即使现在只附着在普通树枝之上，也不是普通罡气所能抵挡。

但他对卫峰一路奔雷剑术甚为好奇，收敛了四分功力，慢慢和卫峰拆解，同时也张开镜心识，仔细研究熟悉奔雷剑术的诸般关窍，以他的境界，甚至看出了一些卫峰都不知道的剑法妙处。

两人斗剑，彼此之间心绪宁静，少有悲喜，倒是不远处，卫庆天夫妇二人看得触目惊心。

卫庆天是根本不同剑术，黄娜虽然练过几年剑法，但既无名师指点，自己也少有天赋，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成就，只是要比普通人厉害一些。

两人都看不懂叶羽二人剑法间的深意，只能粗略判断形式。先开始卫峰明显地被压着打，夫妇二人都是心中一紧，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生怕这位大哥会落败；后来卫峰扳回劣势，渐渐与叶羽平分秋色，不明胜负，卫庆天才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却丝毫不敢松懈。

“娜妹，你说大哥能够获胜么？”卫庆天声音迟疑道。

黄娜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叹道：“我不知道，他们虽然使的是剑法，但大哥得三叔指点，以我的境界，根本看不透他的虚实；至于另外那人，我就更加看不懂了……”

卫庆天叹息道：“想不到，那人武功竟然到了神初境界，而且剑术精妙，竟然还要比大哥高一些！”

“天哥……”黄娜犹豫道：“你说，白天的时候，那少年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卫庆天一愣，随即叹道：“肯定是留情了，以他神初境的境界，只要剑罡一出，你我二人肯定立刻身死。他始终没有用剑罡，甚至没有用剑法，应该是猜到我们奔雷山庄的身份，不欲伤及同门而已。”

“人家多次留情，可是我们……”黄娜深呼一口气，说道：“我们却两次三番跑来找茬，我想即使他脾气再好，这回若是打赢了大哥，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吧？”

卫庆天一愣，随即心思转动，说道：“这人如此年轻，武功就已达如此境界，恐怕即使不是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之辈，也必定有着属于高手的骄傲，我们这番动作，恐怕已经被人家嫉恨上了……”

黄娜点点头，道：“天哥，你说这少年若是要教训我们，三叔会为我们出头么？”

卫庆天思虑半响，忽然道：“恐怕不会，此人武功如此高，在殿中的地位也必定不低，此事是我们有错在先，若大哥获胜，此人碍于面子，也就罢了；但若他获胜，到时即使真的教训我们一顿，以三叔老人家的脾气，必然也不会我我们两个不肖子弟出面分解的。”

黄娜叹了口气，突兀道：“天哥，回去之后，我们还是好好教育一下东健吧。”

卫庆天一愣，随即重重点头，道：“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给那小子叮嘱一顿，让他不要再惹此人了，以我们的身份，实在不宜惹上这种难缠的冤家对头！”

黄娜舒了口气，又道：“天哥，等下若是大哥落败，我们最好还是早作打算！”

卫庆天眼神一闪，犹豫半响，终于点点头。

另一边，叶羽已经和卫峰过了百招，后者剑法中的大半招数都已经差不多被叶羽记住了。

两人再斗了几招，叶羽忽然朗声喝道：“卫兄剑法果然高超，你看在下这一路剑法如何？”

说着，剑势一转，有如狂风乱起，随后乌云聚合，再后狂风暴雨顷刻而至，滚滚雷声惊天动地一般袭来。卫峰手臂一滞，剑势阻涩，脸上却已经骇然失色……“你怎么会我三叔的奔雷剑术？”

的确，叶羽使得正是奔雷剑法，虽然大略处和卫峰所使有些区别，但一招一式却是别无二致！

卫峰精研此剑多年，片刻之间便已然看出对方底细，甚至看出了对方剑势与自己剑法之间的区别：自己虽然领悟到奔雷剑术的一丝真谛，雷霆凝聚内敛，但此刻看来，竟是远不如对方，因为对方一剑送出，狂风乱起、乌云聚集、暴雨倾盆，最后才是风雷相激、电光踊跃，诸般景象，早已经超过了自己所能理解。

没错，叶羽和卫峰相斗百招，自然不是有闲心给他陪练。他张开镜心识，细细记忆，不过一盏茶时间，便将卫峰所使招数全都记忆下来。

叶羽虽然不通先天易理，对雷之道也是一窍不通。但世间道理，总是互有关联，自从叶羽在真我境之时走过一段弯路，近日来终于走回正途之后，他心中便隐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领悟。

虽说不出，但他的剑法却是愈加精炼，心中总觉有沟壑在心，很多以前瞧不明白的地方都是刃解。譬如现在他虽然只得到奔雷剑术的招式，但剑招一展，风雷却是自动相激，狂风暴雨接踵而至……“凌空飞云”、“天地同齐”、“白梅含香”、“八面转斗势”、“雷光剑心势”……卫峰被对方剑法看得目不暇接，应付得也是手足失措。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对方的奔雷剑术和自己的大为不同，甚至和三叔所使也是大为不同。但就是这大为不同的剑法，却隐隐和三叔异曲同工，透露出同一种奥妙剑意。

叶羽剑法随意，如天马行空，又如孤云出岫，心中想到什么，他便怎么施展，不在乎剑法原来的招数，也不在乎雷之气雷之道如此种种……不过十几招，卫峰长剑被挑飞，自己肩上也露出一丝血肉横飞的伤口。

叶羽见对方已然落败，剑势缓缓收起。卫庆天夫妇本来想跑，但看到此时情景，立即纵身飞上，搀住卫峰，飞快地往后面小道走去，两人都拼了命，片刻之间，便已消失不见……叶羽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去，却不管不顾。

良久，他忽地丢开手上树枝，注视双手，怔怔然发呆。

第8卷江湖茫茫第一百九十九章夜入山庄

夜风冰凉萧瑟，吹起叶羽白色的衣襟，显得有几分孤寂。

不知何时，凌天笑和萧雁儿一起出现在叶羽背后。看见叶羽呆呆的样子，萧雁儿想要上前，却被凌天笑阻住。萧雁儿转头看向凌天笑，凌天笑却微笑着摆摆手，自己独自上前。

“羽儿。”凌天笑拍了拍叶羽的肩膀。

“太师叔？”叶羽转过头，神色有些茫然。

凌天笑叹了口气，忽然话风一转，严肃问道：“如何是剑？”

叶羽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下意识答道：“百兵之君，心中之气……”

凌天笑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又问道：“如何是剑道？”

叶羽眼中迷茫之色已深，含糊不轻地道：“我道，武道，自然道？”

“如何是人情练达？”

“如何是天地自然？”

“如何是武道唯我？”

凌天笑一连问出三句话，叶羽想要回答，但嘴唇张了张，却始终找不出合适的词来。他心中纷杂已极，各种思想念头此起彼伏，隐隐感觉某个最贴近真实的念头就浮现在心底，但却怎么也说不出。

凌天笑叹息一声，拍了拍叶羽的肩膀，道：“你已经接触到道的门槛，但尚未及深。”

叶羽看了看凌天笑，眼中有茫然，也有一种奇怪的明悟。

“呵呵。”凌天笑笑了一声，忽然说道：“羽儿，小丫头，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叶羽眼中迷茫消散，看了看萧雁儿，又看看凌天笑，问道：“太师叔，你什么时候和雁儿一起来的，你不是已经回房间去休息了么？”

凌天笑笑道：“睡不着，就出来看看，看着你解决完事情，就顺便把小丫头给你带来了。”叶羽恍然，又瞧了瞧萧雁儿，萧雁儿抿嘴一笑，冲叶羽点点头。

凌天笑踏前几步，又道：“你们两个跟上来，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说着，脚步一动，竟然已经缩地成尺一般，悠悠然往前面行去。叶羽看着凌天笑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太师叔，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啊？”

凌天笑头也不回道：“跟上来就知道了。”

叶羽萧雁儿跟着凌天笑东奔西拐走了一盏茶时间，月上中天之后，渐渐西落，他们也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处不高的山岭，地势只比平原高了一些，树木苍翠，风景很好。

尤其，这片山岭上有一座很宏大的建筑群，多是阁楼房屋，似是一片山庄。叶羽心中有些疑虑，走近之后，顿时发觉山庄正前方的地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奔雷山庄”四个大字。

“太师叔带我们到这个地方干嘛？”

叶羽终于肯定了心中猜测，心中却更添疑虑，问凌天笑，凌天笑也闭口不言。叶羽无法他想，只能跟着凌天笑翻过墙角，进入了这片山庄之内。

等进了山庄之中，凌天笑才呵呵笑道：“羽儿，刚才那三个人跑了，但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山庄如此大，不如我们就找一找，把你的仇人都找出来？”

叶羽啼笑皆非：“太师叔，您平时不是教导我冤家宜解不宜结么？”

“我说过这话？”凌天笑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你不想去找仇人，那就陪我老头子去山庄的地窖逛一逛，江湖传闻，奔雷山庄地窖里的女儿红可是很有年头呢！”

叶羽哑然，没想到凌天笑如此郑重，结果竟然只是来偷几坛好酒……就连萧雁儿也张大了眼睛，眼中透出不解之色。

凌天笑似乎对这山庄很熟悉，也不是是不是事先做过“踩点”的工作，他带着叶羽二人左拐右拐，一路上避过所有查岗巡逻的人，准确地将两人引入了山庄东北角的一个地窖。

“哎，好酒啊！”地窖中，凌天笑抬着一个大坛子，张口赞道：“果然是陈年女儿红！”

叶羽和萧雁儿饶有兴致地看着老爷子痛快饮酒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凌天笑到底有什么打算，但两人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心态，反而看着这位大宗师一反常态的样子，感觉十分有趣。

然而，被两人这么盯着，凌天笑反而不乐意了：“你们两个小家伙，盯着老头子我干嘛？你们俩一个俊俏一个漂亮，就算互相盯着，也总比看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强多了啊！”

萧雁儿小脸红了红，叶羽却嘿嘿一笑，道：“我终于知道您老人家为什么会被叫做邋遢剑圣了！”

凌天笑看了看自己被酒水打湿的衣襟，笑骂道：“你这小子！”其实凌天笑不喝酒的时候虽然穿得衣衫褴褛，但也算干净整洁，配上他大宗师的风范，倒也称不上“邋遢”。只有他痛快饮酒的时候，酒水打湿了面前的衣襟，头发也被沾得乱糟糟的，才展现出“邋遢剑圣”的风范。

“小子竟敢笑话你太师叔？”凌天笑佯怒道：“果真是胆大包天啊！”

叶羽正想说话，凌天笑却道：“好啊，你们是烦我这个老头子碍眼是吧，既然如此，老头子也不多事，就留你们一对儿单独相处，我自己去其他地窖寻找好酒去了！”

叶羽颇感好笑，却忽然看见凌天笑双脚一动，纵身飞出地窖。叶羽脸色一变，刚想追上，“砰”的一声传来，凌天笑已经将地窖上面的石块封闭起来。没有了光线，窖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雁儿，雁儿你在哪里？”光线一灭，叶羽纵使武功通神，也无法违背眼睛的工作原理看清楚周围景象，他担心萧雁儿害怕，便出身轻喊，希望能找到对方。

“叶大哥，我在这里。”萧雁儿的声音显得很轻。

叶羽顺着声音找了一下，便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萧雁儿，“太师叔也真是的，不知道搞什么，竟然把我们俩都关在这里！”

萧雁儿柔声道：“太师叔是当世高人，我想他此举应该另有深意吧。”

叶羽点点头，忽然问道：“雁儿，你不怕吧？”

萧雁儿道：“怕什么？”

“你不怕黑么？”叶羽奇怪道：“女孩家应该都很怕黑的啊。”

萧雁儿静了一会儿，忽地说道：“有叶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羽身子一僵，忽地沉默下去，也忘了顺着台阶走出地窖的事情。地窖之中逐渐趋于静默，两人彼此之间都是黑暗，看不清楚对方，但两人却又能在心底映出对方的容貌和神态来。

感觉到叶羽的沉默，萧雁儿温婉的小脸上渐渐透出担忧的神色。但她却也没有多少，因为这种两人独自相处的静默时刻，对她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珍贵。

“这时候，叶大哥是在想什么呢？他是在想苏姐姐么？呵呵，这也没什么关系了，因为等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回去乾天宫了，师父已经……能这样在一起一会儿，也就够了……”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叶大哥的呢？是八年前么？还是前些日子一起东奔西逃的时候？算了，不想这些了，能够和叶大哥在一起一会儿，也就够了……”

“呵呵，好黑啊，可是我为什么不怕呢？是因为有叶大哥在旁边么？”

这时候，萧雁儿想得很多，很多……地窖中的静默被拉得很长，很长。良久，叶羽才沙哑着说了一声：“雁儿……”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外面忽然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似乎有两三个人朝这边走来，叶羽一惊，但不知怎的，心中却多了一种轻松的感觉，赶紧拉了萧雁儿，躲到地窖的一处隐蔽地方。

“也不知道地窖中的女儿红还够不够，明天两大山庄的人可都要来，别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

地窖外面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子声音，随即“砰砰”几声，地窖上石板移开，几缕黯淡地光线射入，窖中顿时亮堂许多。

“我记得好像还有几十坛，应该能够吧。”一个温柔的女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人影走进了地窖中，由于光线黯淡，两人又只顾看酒坛，倒也没有发现叶羽二人，“庄子里的酒都是我们谢家在管，明日若是出了岔子，被三叔责怪起来，可就不好了！”

那女声叹了一声，道：“酒还够的……可惜了我们的聪儿，好不容易修炼到灵动境，却跟着卫家那孩子出去，弄得武功全失，希望这回大比过后，三叔看在你我的情面上，能帮聪儿解了禁制吧……”

那男声也叹道：“你以为我没有去问过三叔么？三叔他老人家自然能解，但这禁制手法是灵犀分水剑中的虚指变化，是凌大宗师的传人所使。凌大宗师向来侠义，聪儿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即使是三叔，也不好在凌大宗师未允的情况下，擅自破解。”

叶羽神色一动，那女声却哭哭啼啼地道：“可苦了我们聪儿，如果早知道这样，那如就不要让他和卫家那孩子去外面了，这下子武功全废，聪儿他，他……”

哭声更响，那男子叹道：“还不是你慈母多败儿……好了，别说了，清点好女儿红的数目，我们就出去吧，大比过后，我再去求求三叔……”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章冬雪大比

一男一女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砰”的一声响起，地窖中再次陷入黑暗。

“叶大哥。”萧雁儿柔婉的声音响起：“叶大哥，刚才那两人是……”

叶羽沉吟一下，点头道：“应该是那什么谢少的父母，灵犀分水剑的虚指只有我和青青姐会，这一段时间，也只有我用过虚指封了那谢少的经脉丹田。”

萧雁儿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刚才那女人的哭声，忽然说道：“叶大哥，有机会的话，我们去帮那谢少解了禁制，好不好？”

叶羽怔了怔，下意识望向印象中那张明媚柔婉的脸儿，但入眼看去，却只是一片黑暗。他心中一片恍惚，仿佛看见了一双满含希冀光芒的美丽眼睛，便想不到其他，只能下意识点点头，沙哑着说一声：“好！”

黑暗中，萧雁儿微微一笑：“谢谢叶大哥。”

两人在地窖中等了一会儿，确定了外面没有人，才悄悄推开地窖的石板，逃了出去。经过这会儿耽搁，月亮已经渐渐西落，启明星在天边亮起，像一展悠远的灯。

二人顺着山庄的走廊到处走，但奔雷山庄太大，两人都有些搞不清楚方向，“太师叔也真是的，把我们带到这里，自己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叶羽有些抱怨地说道。

萧雁儿笑道：“太师叔他老人家神通广大，这会儿说不定在哪儿看着咱们呢！”

叶羽摇摇头，也是哑然失笑。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片旷阔的广场，广场大的惊人，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还放着一些兵器架子，架子上刀枪剑戟、斧钺勾矛一应不缺。叶羽估计，这地方可能是奔雷山庄的演武场。

走到这广场一角，二人还来不及惊叹，几个仆人模样的家伙忽然端着东西走了过来。叶羽心中一惊，赶紧揽住萧雁儿腰肢，一个脚步，便隐身在广场的一处角落。

“小兰，天河山庄的人来了么？”几个仆人中，一个身材高硕的头领问道。

“来了，妙妙姐在负责接待呢！”一个穿湖水绿的丫鬟回答。

高硕头领点点头，道：“赶快把位置布置好了，绿柳山庄的人也差不多应该到了。”

绿衣丫鬟点点头，头领似乎有事要办，便朝着叶羽这边走了过来。本来奔雷山庄的演武场实在太旷阔，现在天色已微明，墙角逐渐显出了两个影子，叶羽心中一凛，拉起萧雁儿又往里靠了靠。

高硕头领越走越近，叶羽这个做贼的自然有些心虚，靠着萧雁儿，心跳都微微加快起来。萧雁儿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个举步行来的高硕头领，她感受着叶羽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脸色越发红晕。

“啪，啪……”高硕头领走到叶羽前边不远处，忽然停下脚步来。

叶羽还以为自己被发觉了，下意识地搂住萧雁儿，就要飞身冲出，却没想到那头领停了脚步，忽然转过头去，叮嘱道：“小兰，吩咐你的姐姐妹妹们，让他们去找谢叔叔准备好女儿红，天河山庄的人来，看着没有女儿红，可是不行的……”

高硕头领交待一番，见丫鬟们也都乖巧，便再不犹豫，缓步离去了。

叶羽终于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道我乃是堂堂神初境的高手，竟然别几个普通人逼着躲在这墙角，大气也不干出，跟个做贼一般，要是被其他武林同道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想叶羽从小到大，两世为人，还真没有过这种被捉贼拿脏的经验，也无怪乎他刚才会如此紧张了。

叶羽回过神来，双手微动，忽然感觉怀中一片温腻，他下意识紧了一紧，顿时感觉到一片柔曼的曲线。叶羽抬眼望去，方才看到怀中已经红透了脸的萧雁儿，而自己的手，刚好箍住了对方曼妙的纤腰。

叶羽有些尴尬，想要放手，又觉得不应该立马放开，这样斟酌不定，着实有几分发窘。

萧雁儿俏脸通红，看见叶羽样子，一双明眸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忽地笑道：“叶大哥，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快走吧，等下被人家又堵了，可就不好了！”

萧雁儿一向都是安静柔婉的样子，此时忽然俏皮一笑，倒把叶羽看得一呆。等她重复一遍，叶羽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挠了挠脑袋，道：“雁儿说得对！”

叶羽左右看了看，倒也再不避讳，单手搂着萧雁儿，便飞身而起，两人落到二三丈高的围墙之上。现在天色虽已黎明，但围墙甚好，叶羽二人又只冒出一个头，倒也不虞会被发现。

两人上了围墙，彼此之间倒寂静下来，叶羽是有些尴尬，萧雁儿倒也没什么话可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叶羽。过了一会儿，天色逐渐光明，奔雷山庄演武场上忙碌的仆人家丁也越来越多。

又过了一会儿，演武场上椅子桌子什么的都放好了，许多身着貌似大人物的家伙走了过来，按照排次位置，依次坐下，远远地，叶羽倒也发现这些人似乎分成三群。

“奔雷山庄这是要干什么？”叶羽心中疑虑，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声。

本来他也没想谁能回答自己，但出乎他的预料，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却忽然说道：“这是河西三大庄的冬雪大比，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不独属于奔雷山庄。”

叶羽脸色一变，知道这声音绝对不是萧雁儿的，他转过头去，却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低声着声音说道：“太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天笑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叶羽和萧雁儿，道：“怎么，不想看见老夫了？一个晚上时间，老头子把奔雷山庄地窖中的好酒都尝了个遍，本想你们这一对儿独处一晚，也该够了，却没想到……”

“凌太师叔！”萧雁儿脸色通红，低声娇嗔了一声。

“好好，我不说了。”凌天笑含笑摇摇头，道：“你们既然不要我提，我们就来说说这冬雪大比的事情吧……话说四百年前，河西兴起了三大山庄，分别是奔雷、天河、绿柳，也称做藏甲、藏丹，藏剑，三大山庄……”

原来河西积累千年，震雷殿传承极茂，如同华山脚下的各种外门势力一般，震雷殿也传承出奔雷、天河、绿柳三大山庄，作为旁支门派。其关系，就如《倚天》中天鹰教之于明教一般。

想也正常，震雷殿虽然强盛，震雷神通独步天下，但很显然，那些拥有震雷体脉的高手子嗣不可能全跟他们一般，传承了可以修习震雷神通的震雷体脉。这就是三大山庄出现的原因。

如同奔雷山庄，其他二庄的成员大都是震雷殿某位杰出弟子甚至长老的血脉传承。这些人无法修习震雷殿的武功，便去了三大山庄，修炼其他内功决法，这样一代传一代，便成了如今的河西三大庄。

震雷殿对三大庄也是在乎，视其为后备基地，对三大庄的发展都暗暗支持。尤其近年来，奔雷山庄除了一位顶尖人物之后，三大庄的地位更是扶摇直上。这样，才会有了藏甲、藏丹、藏剑三大山庄的美称。

叶羽想起当日在金霞郡遇到那金霞五虎中黄老大的情形，顿时有些了然。原来奔雷山庄跟震雷殿乃是同源，怪不得当日陈彬托自己“教训”了那个“不肖子弟”一回，可惜，他尚且不知道，金霞五虎都已经死在林不归手上了。

凌天笑慢慢介绍河西三大庄，又提到现在的“冬雪大比”，萧雁儿忍不住问道：“凌太师叔，这个冬雪大比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都是同源，还比什么呢？”

凌天笑嘿然一笑：“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大庄虽然同源，但修习的武功都是不同的，奔雷山庄的‘奔雷劲’，天河山庄的‘冰河玄功’，细柳山庄的‘烟柳决’都是一等一的内功，既然武功不同，弟子也不同，彼此之间自然要分出个上下高低，这就是每七年一次‘冬雪大比’的由来。”

“原来是友谊性比试啊！”叶羽若有所思，又问道：“为什么要叫冬雪大比呢，现在也没有雪啊？”

凌天笑解释道：“说来好笑，这个冬雪大比的名头是三大庄的第一代前辈设下的名称，那一年大比时刚好下了雪，飞雪弥漫，景色怡然，这些家伙贪图这名字雅致，也不管以后如何，就设下了‘冬雪大比’的名头。”

他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说起来，冬雪大比的日子设在冬月初五，好几年这个时间都降了雪，倒也没有大大地给当年那几个第一代前辈扇了耳光。”

叶羽哑然失笑，看了看围墙对面那些跃跃欲试的三大庄弟子。

“你们可不要小瞧这三大庄的冬雪大比。”凌天笑又道：“三大庄号称藏尽天下丹、剑、甲，虽然名不副实，但里面的好东西还是很多的，每年冬雪大比他们都要拿出三件顶尖物品来充作奖品，为了这三件宝物，可是有不少成名的武林高手前来浑水摸鱼呢。”

叶羽神色一动，正在这时候，对面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传来：“三大山庄第四十九届冬雪大比，开始！”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一章来者不善

河西三大庄的冬雪大比是擂台赛，虽是擂台赛，但也井然有序，先上场的都是实力较弱的，后面上场的也尽量挑战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三大庄百十名弟子，将演武场围得热热闹闹。

奔雷山庄的奔雷劲叶羽已经见识过，他甚至连奔雷镇庄之宝的“奔雷剑术”都学到了手，此时自然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两大山庄身上。叶羽观察，天河山庄修炼的“冰河玄功”是水属偏冰的内功发决，习练高深的，一举一动都有凛凛寒气跟随，让人讨不了好。当然，这些天河山庄弟子还没有一个人拥有如此境界。

绿柳山庄的“烟柳决”也是不错，施展开来，武者身形顿时渺渺，仿佛化作一条笼罩在烟云中的柳枝，让人难以看清。绿柳山庄的弟子用此身法配合兵器，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整个大比看起来热闹，但叶羽看了半响，却忽然叹了一声。

“羽儿对这河西三大庄的冬雪大比有何看法？”凌天笑看了看叶羽，笑问道。

叶羽眼神凝聚，往对面看了看，轻轻摇摇头，道：“太差！”

凌天笑饶有兴趣：“怎么？”

“表面看来，这些弟子似乎都很不错，三个山庄的内功法决虽算不上顶尖，但也是一流。”叶羽说道：“只是这些弟子基础之弱，简直令人无法想象……表面上打得有声有色的样子，但却都只占了内功便宜，武道之上，根本半点也不得其法。”

他忽然一指演武场中间：“你看那位长河山庄的弟子，虽用的是剑，但剑招繁复花哨，根本没有领悟到剑意的妙处。我想他若是能将绵绵无穷的长河剑意贯穿其中，配合冰河玄功，必然能出奇制胜！”

“再看那绿柳山庄的弟子，武功倒是不错，已经有了灵动境修为，可惜竟然用飘渺无形的身法来使抢，他难道不知道枪法最注重沉凝稳健？这样翩翩然使枪倒是好看，但难以使用腰力用劲，简直是莫名其妙！”

“三大庄中，奔雷山庄的弟子倒是不错，拳法用得多，兵器使得少，配合狂暴凝岳的奔雷劲，倒是少有差错。可惜他们还是太偏于中庸，根本没有自家的特点，这时候如果能多点的变通，恐怕……”

叶羽指着对面演武场上的三大庄弟子侃侃而谈，俨然一副宗师气度。

凌天笑仔细倾听，等叶羽说完，颔首笑道：“羽儿见识不错，已有前辈高人的气度了。”

“不过是这些时日见识到的人物多了，才有些见识而已。”叶羽笑道：“想起当年我还在华山当预备弟子的时候，各位认真学剑的同门也要比这些山庄弟子强上不少。”

他忽然想起当年的冯剑飞、林城，还有许二娃董四苟等等。

若论起来，当年新弟子中虽都不过炼精水平，但林城有长风剑法，许二娃有厚德剑，冯剑飞有九霄剑，再加上苏青璇的清影剑和他自己的擅长的七煞剑。当年的各位新弟子虽然内功薄弱些，但若有时间，这些预备弟子的未来成就都要强过眼前这一群三大山庄的弟子很多！

“说起来，我也有**年没见过二娃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此刻都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夏时出来，现在已是冬月，也有差不多小半年没见过青璇和晴儿了，她们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情思一起，叶羽眼神顿时有些迷离。半响，他才摇摇头，放下心中情绪，将心神拉了回来。凌天笑瞥了叶羽一眼，只是道：“羽儿说得不错，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凌天笑坐在墙头，望向天上悠悠白云，眼神中有了沧桑。

“三大山庄虽也有几百年历史，但本身便没有什么出名人物，只是靠着震雷殿的荫庇生活。在江湖中，三庄合起来，也不过算是近于二流的门派。他们派中典籍本来就少，就算有几位高手，也不善于教导弟子，再则又少了各大一流门派那种用于筑基的基础法门。这样，纵使山庄高手再如何高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凌天笑继续道：“华山有七十二路基础剑法，千幻派有百变千幻云雾飘渺十三式，流风派有流风十八快剑……这些基础剑法虽然不怎么高深，但却是五岳各门派的塔底基石，有天赋有资质的弟子只要有人教导，便轻易可以踏入武道门槛，开始走自己的路。”

“可是他们。”凌天笑望向对面的三大山庄，“他们虽然都拥有顶尖的内功法门，但底蕴还是太薄，学剑不如五岳，学拳脚不如青天，学神通不如太虚……塔底基石，堪足重要！”

叶羽有些恍然。

他说这些三庄弟子实在太差，实则是不知不觉地用他们跟华山派和其他门派比较了。现在想起来，大家的底蕴不同，江湖中地位不同，河西三大庄是根本不能拿来跟华山比较的。

“我初学用七十二路基础剑法筑基，得王教头和萧先生精心指点；三年之后，剑意贯穿，拜入师尊大人坐下，和各位师兄一起学习剑道至理，五年，学得落羽剑；五岳试剑大会，会五岳同门，得以领略五岳剑意，机缘巧合，突破真我境，剑意由心；后又得师尊准许，入华山剑洞观无量剑藏，阅千般剑法，观无量剑意！”

叶羽九年时间，先学七十二路基础剑法，再习落羽剑，甚至在“无量剑藏”中阅尽了无量的剑理、剑意、内功、神通、杂学、剑技，他的见识经验，早非卫庆天卫峰之辈可能比拟！

“想这些三庄弟子，既没有基础剑法给他们垫定基础，即使初窥门径之后，也没有‘落羽剑’这样最适合自己的剑法可以修习。他们赖以制敌的一切，也不过一套不错的内功，可是，我华山九功，任意拿出一套来，也必定要比‘奔雷劲’这样的内功法门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想到这里，叶羽哑然失笑，看着对面那些杂七杂八的各庄弟子们也释然了多。

“看来，武林之中，缺乏底蕴，各派的等级都是无法逾越的！”叶羽心中暗暗想到。

这时候，凌天笑叹了一声：“这些年来，任凭徐茂林如何努力，奔雷山庄也还是入不得各大一流门派的法眼，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叶羽奇怪道：“太师叔，徐茂林是哪位？”

凌天笑道：“他出身奔雷山庄，也算是一代用剑天才，你已经见识过自创的奔雷剑术了。”叶羽闻言顿时想起那个卫峰，暗道这徐茂林应该就是卫峰所说的那位长辈了吧。

两人说话之间，下面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一个哈哈大笑声忽然传出：“徐前辈，你们这冬雪大比好生热闹，晚辈看得着实心痒，徐前辈高量，这大比也不差孙某一人吧！”

凌天笑神色一动，暗道：“终于来了！”

叶羽闻声望去，忽然发现下面演武场众人中忽然出现一人，这人身着玄色布衫，身材高大，面貌旷达，此时笑声洪亮苍莽，引得附近的长河山庄弟子都是大怒，仿佛提兵器来攻。但此人却理也不理，脚下似有乾坤变化，周围的人竟是摸也摸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竟然是乘风蹈海！”

三大山庄中有见识的人都发出如此惊呼，似乎已经猜到了此人来历。

叶羽正自好奇，却忽然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原来是东海千秋岛小孙阁下到了！”话音未落，另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乘风蹈海轻功果然高妙，我蒲元先慢了一筹，认输认输！”

众人闻声望去，顿时发现不知何时，柳绿山庄那群弟子中又多了一个凤目斜飞，鹰鼻高挺的草原人，这人穿着草原贵族穿的毛皮长衫，一举一动显得狂野有力。此人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先是看了看对面那个姓孙的中年人，随即收回眼神，面向广场正中抱了一拳：“茂林公！”

徐茂林是一位青衣峨冠，面容清奇萧疏的老者，此时看见场中突然出现的两人，却只是微微颔首：“东海乘风客，草原野飞鹰，不知两位所为何来？”

玄衣孙梁哈哈一笑，道：“自然是为了参加这冬雪大比！”蒲元先却哼道：“我为夺甲！”

徐茂林目光流转，片刻之间，已然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如此，冬雪大比虽只在三大庄中举行，但却也没有祖训不禁外人，两位既然愿意，徐某就多谢二位替我指导弟子了！”

孙梁和蒲元先同时说一声：“多谢！”徐茂林两边几人想要说话，却被他挥手阻止，绿柳山庄和长河山庄的人都看向他，这位老者去低头说了声：“虽来者不善，但也是机遇，无需多言！”

徐茂林显然在众人中颇有威信，他话一出口，众人也就闭口不言了。

徐茂林朗声一笑，上前说道：“奔雷、长河、绿柳三庄弟子听令，冬雪大比规矩改变，任何人只要能打败孙梁蒲元先两位其中一人，即刻获得大比胜利！”

三庄弟子一片喧嚷，却都没有庆幸，反而心中义愤填膺，看着孙梁蒲元先两位闯入者的眼神也是愈加不善。

正在此时，所有人心中一震，一个萧疏有力的声音再次传入众人耳膜：“哈哈，东海乘风客，草原野飞鹰，却还少了一位五岳击剑侠，冬雪大比规矩既然已经改变，不妨让老夫也插一把手吧！”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二章一剑横空

叶羽本来正趴在墙头上看热闹，却没有想到太师叔推了自己一把，这一推劲道诡异，一下将他推着飞下墙头，但却斜斜飞出，没有下坠的冲力。叶羽在空中轻功一展，便轻轻落在地上。

众人看着叶羽忽然出现，都是微微一愣，只有徐茂林颔首道：“原来又是一位大宗师传人，既然凌兄也发话了，徐某买个便宜，也算这位少侠一份吧！”

孙梁和蒲元先看见叶羽，同时心中凛然。

当然他们戒惧的不是叶羽，而是刚才发出声音，此刻却身影全无的凌天笑！

叶羽颇感茫然，脑中却忽然响起了一个萧疏的声音：“羽儿，冬雪大比的三件奖品都是好东西，对面那两个家伙也是个不错的对手，你大可以好好比斗一场！”

叶羽下意识望向墙头，但此时凌天笑和萧雁儿却都已经不知所踪，他朝周围望了望，发觉众人神色自然，显然没有听到自己刚才听见的话语，不由稍感惊异。

“太师叔是我长辈，对我也极好，如今他老人家发了话，我也只有敢不从命了！”叶羽暗暗想到。

“自从突破神初境之后，也似乎没有好好动过手！”叶羽握了握拳，眼中光芒流转，“真我境之时，我剑术虽不错，遇上真正高手却难求一胜，如今，也是我会一会天下英雄的时候了！”

这时候，徐茂林也朗声说道：“众弟子听好了，第一个打败你们面前三人其一的便即刻获得大比胜利，至于三位少侠，赢到最后的便是获胜者——第四十九届冬雪大比，开始！”

话音刚落，三庄弟子中一片喧嚷，许多愤怒已极的家伙都纷纷将叶羽三个外来者围了起来。但这些家伙也还存了些江湖气节，或者说是要命的虚荣心。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虽算不上顶尖，但好歹也是个高手，都没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打群架的粗鲁勾当。

正当各位“高手”们寻思着是不是商量下派出个人前去挑战的时候，孙梁和蒲元先出手了。这两位一个东海高手，家学渊源，另一个是草原耶律王手下大将，纵横无匹，这群就连叶羽也丝毫看不顺眼的普通弟子自然不被两位高手放在眼中，只是顷刻之间，两人就出手了。

只见孙梁周围空气中一阵扭曲，仿佛暗流涌动，他身周的长河山庄弟子尚且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便通通东倒西歪地跌倒下来。孙梁脚下挪动，双掌飞舞，周围人戒惧纷纷，全都退后几尺之外。

孙梁衣襟飞舞，朗声笑道：“蒲元先兄，我们比一下，看谁先解决完这一群碍事的家伙如何？”

蒲元先那边绿柳山庄的弟子也是倒了一大片，他的速度绝快，对手往往看都看不到人影，只是眼睛一花，便已然软倒在地。孙梁哈哈大笑的时候，蒲元先只是略略瞥了他一眼，便道：“别忘了茂林公的话！”

孙梁眼神一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叶羽注意到，孙梁和蒲元先的动作都变得“温和”许多，不再“打击敌人的机动能力”，只是循着对方的破绽随意出手，倒像是刻意在教导后辈子弟一般。

“看样子这两个家伙虽然狂妄，不把这所有人放在眼里，但也是不得不卖徐茂林一个面子。方才老人家说‘感谢你们替我指导弟子’，两人得了便宜，显然也不得不履行责任了！”

叶羽看着左右两边，微微一笑：“你们要卖徐老人一个面子，我可是不必……两位自顾自交锋比试，貌似看不起我叶某人么……呵呵，我也要出手了啊！”

叶羽被凌天笑推下墙头，恰好落入奔雷山庄的人群之中。此刻他身周都是奔雷山庄的弟子，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叶羽，有长河山庄和柳绿山庄前车之鉴，这些家伙也不敢轻视叶羽，只能僵持着。

“你们……”叶羽收回望向左右两边的目光，慢慢注视着身周的人群，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整个衣袍无风自动，散发出一种极端危险的气息。

“出手吧！”

这一声淡淡地传入空气中，瞬时传播到众弟子心底，奔雷弟子们仿佛受到了信号一般，下意识握紧兵器冲了上去。然而，众弟子眼睛一花，却根本看都看不见一个鬼影。

“砰砰！”几声轻响！

一群弟子仿佛被一颗手雷从中炸开，四面倒飞而去，人影飞错之后，叶羽白色飘然的声音慢慢显露出来，他的手里多了一把银色透亮的长剑。

“兄弟们，冲啊！”不知是谁如此大喊一声，其余没有主心骨的人都再次朝叶羽冲了过来，很多时候，人多和烈酒一般，也是一种壮胆的物品，虽然不见得很有用。

叶羽看着周围的众人，身形再次变得飘飘渺渺起来，他的长剑有如鬼魅，瞬间化作成千上万道泛着凛冽银光的剑影。那些冲到叶羽身边的人都感觉浑身穴道刺痛，下一瞬间，已经软倒在地。叶羽脚步一动，窜进人潮之间，几个起落，地上已经多了十数名奔雷弟子。

不久之后，其余奔雷弟子都已经知道此人的厉害，仿佛潮水般往后退去，叶羽身周再无一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等他停下来时，众人才恍然发现，地上竟然多了一共十九个哎呀叫疼的奔雷弟子。

这些人虽然倒地不起，失去了战斗力，但大家却都骇然地发现十九人身上全都完好，没有一点血迹——也就是说，对面那人竟然能够在片刻之间击倒十九人而丝毫不伤！

“他竟然能够在电光火石之间准确用剑尖真气刺入对方穴道，而且一刺就是十九人，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武功？他……难道真的做到了？”

奔雷山庄这边一片寂静，就连孙梁和蒲元先也停了下来，看着叶羽，高声道：“好剑法！”

叶羽微微一笑，向两人抱拳道：“二位兄台承让了，两位若再不加快，小弟可就要先行肃清这些无关者……这冬雪大比的第一名，大家拭目以待吧！”

孙梁哈哈大笑：“好志气，可惜孙某也不是吃素的，小兄弟你还是趁早认输吧！”蒲元先虽然没有说话，但神色冷然，看样子也和孙梁同一个意思。

比武先比气，三人虽然还没有动手，但也都不想输了气势。这样，孙梁蒲元先自忖过了这一段时间，自己也算完成了徐茂林的嘱托，便再不留手，用这些三庄弟子和叶羽比起气势来。

三人这么隐隐比斗，孙梁身周无形劲气大增，击倒敌人的速度竟然隐隐加快起来，远远超过蒲元先，也要比叶羽的快剑快上几分。蒲元先看得心头烦闷，忍不住喝道：“孙兄，仗着‘涛生幻灭神功’逞强，算什么英雄？”

孙梁嘿嘿笑道：“蒲兄，孙某可就会这一门功夫，再说了，有本事你也不要用‘天鹰九变’啊！”

蒲元先不禁语塞，正在这时候，叶羽长剑上剑罡狂涌，一阵金色的光芒耀眼而起，他剑罡既出，控制劲道也依然精准无比，再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只是小半会时间，叶羽身周已经只剩下七八个人影。

打得越来越激烈，叶羽心中也是渐渐激荡起来，他飞身而起，在空中扫下一道剑芒，朗声喝道：“一剑横天百世空！”这几个月来，他不是被追杀，就是陷入武道疑惑中，总是不得通畅旷达的意境，此刻打得舒畅，倒是把前几个月的郁闷都打掉一般，忍不住高喝一声。

“好小子！”看见叶羽发威，孙梁蒲元先同时笑骂一声，蒲元先手上动作加快，嘴上却哈哈笑道：“好剑，好诗，我蒲元先也来接一句！”他左右手交替而出，摆出鹰爪型，瞬间扫倒一大片绿柳弟子，朗声喝道：“生绝幻灭也有穷！”

原来孙梁继承祖辈功法，修炼的是“涛生幻灭神功”，这路神通化自大海阴阳变化，号称“生死幻灭，有穷无尽”。蒲元先如此说，自然是贬义，讽刺孙梁武功修炼得不到家，只修炼到“有穷”，却达不到“无尽”，更隐隐有携着叶羽威势威胁孙梁的意思。

孙梁哈哈一笑，手上印决变化，周围空中忽然一阵恍惚，无数雾气升腾，芳草形状若隐若现。一片白茫茫的芳草中，四周的人都倒飞而去，孙梁朗笑一声：“草木长青我长笑！”

这一招是“涛生幻灭神功”中的“色空幻”，一句话携威送出，既显出了自家神通，也对方才蒲元先的话做出了不屑一顾的回应。孙梁此等潇洒做派，倒是让不远处的叶羽都暗自喝了一声彩。

几句话说下来，大家伤敌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但叶羽长剑纵横，还是隐隐占先，他胸中激荡，长啸一声，真气充盈，将这最后一句话都送了出去：“南北东西自居中！”

“好家伙！”孙梁蒲元先忍不住大笑。原来三人中，孙梁在左，蒲元先在右，叶羽处于奔雷山庄的地盘，恰好是正中间。而且，他说完这最后一句之时，身周除了两个仅剩的人影，所有人都已经跌倒下去！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三章唯我落羽

刹那之间，叶羽身边已然只剩两人，而孙梁蒲元先左近却都还有七八人之多。显然，这场正式比武前的气势比斗，叶羽已经赢了大半，这样一来，“南北东西自居中”一句，倒也不算豪言！

“好小子，孙某倒是看走眼了！”孙梁哈哈大笑道：“只是你这句‘南北东西自居中’恐怕还是太早了，只要人还没有倒完，孙某还是有后来居上的机会的！”

蒲元先瞥了叶羽那边一眼，也是哼了一声。

叶羽微微一笑，自然明白二人的意思。

百十名三庄弟子虽然都已差不多倒下，但倒下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家伙，现在还站着的，才是三人这场气势比斗的最后一关。谁能抢先将这些剩下的精英也击败，才能放心说一句“南北东西自居中”！

叶羽虽明白此理，但也是哈哈一声，洒然笑道：“两位放心，这‘南北东西自居中’一句话，叶某还是会再说一遍的！”

孙梁想要说话，但此时，一声清朗的声音却忽然传入三人耳中：“三位高才，敝山庄无人能敌，唯剩下几个可造之才，如若无妨，还望三位能够指点一番……”

这声音清朗平和，不强不弱，却恰恰传入叶羽三人耳膜之中，震起一片回响。三人同时转过头去，正看见徐茂林青衣峨冠，面目和蔼，正对着这边微微颔首。

孙梁心中一凛，暗道：“父亲说这河西三大庄不过二流门派，这一代中也没有什么英杰，只有奔雷山庄的徐茂林需要注意，原本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父亲的话果然不虚！”

有了徐茂林的话，三人的气势比斗不得不停了下来。

叶羽看向自己对面两个奔雷山庄的弟子，忽然一怔。原来他对面赫然便是一位熟人，正是昨晚逃走的那位卫峰。卫峰的身边还有一人，黑衣束带，体态优雅，是一个高挑美女。

刚才人群之中，叶羽恣意驰骋，冲杀无忌，自然没有特别注意到他们。而卫峰昨夜其实并没有看清过叶羽面貌，叶羽也没有用出什么过于高深的武功，因此今天看着一路华山剑法的叶羽，他倒还真没有认出来。

叶少侠这一番动作，二人自然知道这少年武功远超自己，也收敛了心中的意气。更何况徐茂林已经放下话来，一方面是让叶羽他们“指点”一番，另一方面也是让这些仅剩的精英弟子放下心中各种杂思，安心接受“指点”。

卫峰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道：“奔雷山庄卫峰，见过阁下！”

叶羽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洒然道：“两位，出手吧！”

“等一下！”那黑衣女子忽然道：“你好，我叫徐筠，我想知道，你明明武功比卫峰低，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她睁大着眼睛，就这么注视着叶羽，显得有些单纯直爽。

卫峰无奈地看了黑衣女子徐筠一眼，这女子是庄主徐茂林最小的女儿，也是山庄中武道资质最好的一位，她的性格单纯直接，属于有什么问什么的类型。因此现在，她才会管也不管人家的感受，直接问出心底的疑惑。

不过卫峰虽然觉得对方肯定不会回答自己的疑惑，面上还是不禁好奇地看向叶羽。他自然已经发觉叶羽只有神初初期的实力，而自己和徐筠一个神初中期，一个初期，再加上一群真我灵动的弟子，竟然也奈何不得他？

这让卫峰很是疑惑，即使明白希望不大，还是望向叶羽。

出乎卫峰意料，叶羽丝毫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反而哈哈道：“两位，神初境初、中、后三个境界的特点同真我境一样，不过是本命丹心的凝聚程度和真气储量的区别而已，不过，武道一途，很多时候都是与真气储量这些东西无关的……我只要一剑在手，别说你们两位，就是神初巅峰的武者，又如何战不得？！”

“神初三境，多的只是真气储量和凝聚程度。”这时候，奔雷山庄演武场正中间的徐茂林也同时说道：“若是普通武者，这一级阻拦，自然如临渊海，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些东西，都不过是外道而已！”

他旁边有一位绿衫老妇，似乎是绿柳山庄的庄主，“真气凝练程度只是武者实力的一部分，同境界中，除了比试真气，还有神通、武技、法门，茂林公说的是这些吧？”

徐茂林摇摇头，道：“无论神通武技，都只是外在表象，我说的，是武道！”

徐茂林望向远方，眼神深邃如海：“天地如银河飘渺，你我取其中一缕，融入本心，既成武道。武道深了，无论刀剑，无论拳掌，无论枪棍，一举一动都有大威力，一举一动都是大神通！”

绿衫老妇惊讶道：“这不是晋身神道的法门么？”

徐茂林微微一笑：“神道说来神秘，其实也很简单，无他，不过是用心装世界而已。你们几位都看到了世界，奈何却无法放在心中，因此才在气道巅峰徘徊……”

绿衫老妇心有所悟，又问道：“我看对面那三人武功路数都是颇为精奇，似有乾坤之妙，境界虽然被限制在神初境之中，但武道的领悟却要比我和老黑都要强很多……不知茂林公如何看法？”

徐茂林略略颔首，看向孙梁：“生死幻灭，阴阳变化，这是世上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道理，这位小孙已经领悟得颇深，只可惜一道难以顿悟，小孙领悟得越深，剩下限制他的道理也越大越难。”

“至于这位蒲元先。”徐茂林又道：“萧鹰王的天鹰九变和神鹰七式都是最上乘武学，武功一道，蒲元先领悟得不错，只可惜尚缺了萧鹰王的大自在之道，哪天他领悟了真正的大自在，他便可以来跟老夫过过招了。不过现在嘛，他还是要比孙梁差上一筹。”

绿衫老妇点点头，又道：“那最后哪位姓叶的少年又如何？”

徐茂林看了看叶羽一眼，良久才道：“这少年……虽然有高人在前指引，但其实走得是自己的路，他此刻虽然只是神初中期，但却绝对不比孙梁蒲元先弱上许多。他心中尚有一道朦朦胧胧的坎，只需要有人稍加指引，便可以透透彻彻地跨过去！”

徐茂林负手望向远方，眼中光芒流转不定。

“一年之内，此子便是神道！”

演武场中间，叶羽面前，卫峰昨日便在叶羽剑下受过伤，此刻更是不敌，不过十几招功夫，便已经再次受伤，萎靡在地。现在只有徐筠凭着一股意气，还在跟叶羽相持而已。

这个徐筠会的武功很多，徐茂林的“奔雷剑术”她自然会，除了这个，她甚至还会绿柳山庄的飘雪身法、长河山庄的冰河神掌，就连叶羽曾经在陈彬身上见识过的震雷殿“天罡三十六拳”，她竟然也懂一些。

很显然，徐筠凭着爷爷的宠爱，着实学到了不少上乘武功。

“接我一招飞凤脚！”此刻，徐筠一声娇喝，飞身跃上天空，左腿惊鸿一般踢下。

叶羽摇了摇头，一招“雀置喙”使出，剑影凌厉，唰唰堵住徐筠前路，徐筠没有办法之后收脚后仰，右手撑住地面，勉强收回了攻势。

徐筠站起来，盯着叶羽，气鼓鼓地道：“为什么无论我使什么招，你都能一下子破解掉？”

“你练的只是武艺，自然有迹可循。”叶羽笑了笑，想起昨晚凌天笑说过的话，有些恍惚地说道：“武学一道，如果不是练自己的功夫，便必定囿于别人的道理，无法做到随心所欲，恣意变化，我若眼睛不瞎，自然能够一剑破之。”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在心中想到：“要练自己的武功，可是我平生所学，如何才是‘自己的武功’呢？七十二路基础剑法？落羽剑？灵犀分水剑？又或是无量剑藏中记载的那些神通武学？”

想到这里，叶羽的神色更加恍惚，这几个月来的一幕幕都在他眼前闪过：安野寨的见闻、悦来客栈的意气风发、棉河郡城的恣意、苍谷村茅屋里羡慕和坚定、乌家堡对敌时的无奈、一路上被追杀的惊忧……“学他人的功夫，总是要囿于他人的道理，唯有自己领悟的，才是自己的……”

“喧闹、闲适、甜蜜、孤独、涅槃，但求我命皆由我……”

叶羽皱着的眉头忽然越来越深，心中波澜起伏：“当年学剑的喧闹，江湖恣意的闲适，友情亲情的甜蜜，还有如今武道唯我的孤独……我自走自己的路，用自己的剑，悟自己的道，这便是自己的道理！”

徐筠见叶羽不动不言，有些发怔，想要询问，叶羽却忽然转过头来，脸上超乎寻常的平静和洒然：“徐姑娘，出手吧，你若只是这些招法，我一剑已足矣。”

“天上地下，唯我落羽！”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四章阴阳变幻

叶羽长剑在手，胸中激荡，却亦乎平常地平静下来。他忽然想到：所谓练自己的武功，走自己的路，但什么又是“自己”呢？方才那一瞬间，叶羽忽然想到，所谓“自己”，自己这个人与其他武者的区别，恐怕也就是自己的经历、追求和情感了。

“我练武初衷，也不过求一个自由而已，既如此，想太多似乎也是无益！”

叶羽长剑幻化，展现出如烟如雾一般的奇妙变化：“世界之大，无边无际；宇宙之大，难以探究，人生天地之间，不过匆匆百年，与天地宇宙相比，不过一缕浮游。我以有崖之见知探索无涯之天地，岂不大谬？”

“古时先贤穷极一生，也没能阐尽天地奥秘，如今之我，又能何求？我只要明白什么是‘我’，明白‘我’要干什么，能干什么，将我所经历的，我所明白的都转化成‘属于我’的真谛，也就足矣！”

叶羽对面的徐筠一惊，忽然发现叶羽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似乎更加豁达，更加悠远，充斥着一种神秘而吸引人的气息。她很不习惯这种变化，因为她觉得很压力，甚至提不起胆气送出一招。

徐筠挣扎了一会儿，才捡起地上的长剑，鼓起勇气，使出了一招奔雷剑术中的“八面转斗势”。

叶羽望了一眼，哈哈大笑：“我用我的整个经历对敌，你却只有单薄得近乎卑微的剑招，怎么能打得过我呢？”话音刚落，一剑划破虚空，银光仿佛贯穿天河，星辰在这银光旁边起舞，以至于对敌者甚至都发现不了这银光的可惧和恐怖，等她的心神从那美丽的星辰银光间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徐筠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脖颈上悬着的泛着银色光芒的长剑，怔住了。

叶羽“唰”一声长剑入鞘，说道：“你会的上乘武学很多，可惜都不能领悟到其中的深意，因此你虽然可能打得过卫峰，但武道境界之上，你差他远矣！”

卫峰坐在地上，有些发呆，“但卫峰虽然精研这套奔雷剑术，却只能局限到剑招深意，无论是剑术中的雷之气和雷之道，还是本身蕴含的创造者心意，都没有丝毫领悟……”

叶羽摇摇头，长剑挽了个剑花：“你们，好好看看我这一招！”

长剑斜出，非刺，只是斜划，朝着八方……雷霆声轰隆隆响起，无数银紫色的雷霆化作一块保护罩，将四面八方的空间都覆盖。但这其实也不是雷霆，只是长剑，长剑的剑影含着雷霆般的气势，护住四野，任何敢于违逆这片保护的进攻者，都将引来最凌厉快捷的反击！

“我只为自由，我的奔雷也只自由之雷，因此我其实并没有复述这剑术的真意，只是心意所致，似是而非而已。你们哪一天能超出这剑法的限制，才算是真正领悟了剑法！”

卫峰和徐筠都若有所悟，但叶羽却也不在乎，他一个转身，朝着孙梁那边走去。

“真我铸本心，神初观世界，观得四万八千大世界，神道已成！”似乎是凌天笑淡淡的声音，响彻在叶羽心底。

但叶羽却不在乎了，他心中回想的是这几个月来的所见所闻，一幕幕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面前，真我境时走的错路，在此时看来格外清晰，因为当他从这段错路上走回来之时，才能看得更远……这时候，孙梁和蒲元先似乎也刚刚解决完绿柳和长河山庄的几个精英弟子。孙梁看着叶羽，笑道：“看样子叶兄弟似乎又有领悟，精神气质都为之一新啊！”

叶羽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话。

蒲元先说道：“茂林公的吩咐你我都已经完成，现在也是该你我三人争胜负的时候了！”孙梁看了他一眼，大笑：“怎么，蒲元先兄都已经等不及了么？”

蒲元先冷哼道：“正是，我的天鹰九大变已经恭候多时了！”

孙梁不在乎地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孙某来领教一下蒲元先兄的高招吧，等孙某胜了，再和这位叶兄弟比过一场，倒也不迟。这一人比两场，甚好，甚好啊！”孙梁和蒲元先在河西相遇，一路上多次相斗，却都没有真正分出输赢，因此这两人之间多有不服，说话时也隐含针锋。

“风大了，也不怕闪了舌头！”蒲元先哼了一声，当然不肯先落了下风。

“两位。”这时，叶羽突然说道：“不如让我和孙兄先比吧，谁赢了，再和蒲元先兄再比过也不迟！”

蒲元先眉毛一挑，想要说话，孙梁却大声笑道：“好啊，好啊，老蒲，人家小兄弟都已经开口了，你好歹也年长几岁，不至于如此吝啬，夺了人家的面子吧？”

“哼！”蒲元先皱了皱眉，但还是退开了。

“好了，好了。”孙梁活动一下手脚，笑道：“现在无关人士都已经退开了，旁边也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叶兄弟，谁能真正‘南北东西自居中’，就看此刻了！”

孙梁显然还记着叶羽刚才那句“狂言”，他们一脉多是武痴，执着于胜负，叶羽刚才那一句，着实有些令他记忆犹新，时时不忘争一争胜负。

叶羽微微一笑，道：“那就请孙兄品评一下我这一招了！”

话音未落，叶羽一招送出，挽出三朵剑花，每一朵剑花中却都是一片鸟雀，叽叽喳喳不停作响。银色的长剑上，腾起一道淡金色的剑罡，剑罡并不暴涨，反而内凝，只有一指之厚，却散发着常人难以匹敌的锋锐之气。

孙梁眼神一凝，忽然感觉到一股森然的气势，直接冲入自己心底。这是一种谨慎，却又肆无忌惮，无怨无悔的杀意，光明正大，凌厉森冷，令人心悸。

原来叶羽此刻通悟，已然将以前领悟的“杀之道”融入到“雀置喙”的剑招之间，因此这剑法不仅有雀置喙原先的锋锐喧闹，更多了一股谨慎却肆无忌惮的杀意，让人感觉难以匹敌。

片刻之间，银色的长剑已到近前。

孙梁虽然心中凛然，但面上却不露颜色，哈哈大笑道：“兄弟剑法虽好，可我暗流滚滚，上下四维都是涛涛海水，你总是剑法再妙，也刺不到水中的我啊！”

他双掌飞舞，身周左近的空气中突然荡起一股涟漪，仿佛无数暗流袭来，叶羽的长剑刚刺到两尺处，便感觉受到阻力，一往无前的气势竟然也受阻拦，难以前进。

原来孙梁连的这门“涛生幻灭神功”也有些门道，乃是东海先贤根据无边大海阴阳变幻创造，经过孙梁的父亲孙自闲整理完整。这门神功是内功，是掌法，但也是神通，一举一动都有驱动天地灵气的奥妙。

“涛生幻灭神功”按照海水变化，分有柔水、涡旋、如洗、暗流、蕴空生五劲，有无俦、千重、湮灭、滴水，滔天灭五劲，生为阳，灭为阴，阴阳汇聚，反本太极，是为一“幻”。涛生幻灭神功生灭十劲都寓有无边深意，生死变幻，阴阳相生，道意无穷，所以虽然招式有限，意境却是无穷的。

这便是此功法“生死幻灭，有穷无尽”的来由。

此刻孙梁使了涛生幻灭神功“生五劲”中的“暗流劲”，暗流本是海水变化，将冷热海水汇流，孕育着供给浮游生物生存的有机物质。因此这一招使出，空气中虽暗流滚滚，蕴含的却是无限生机。

叶羽虽然不明白其中门道，但长剑空灵，三两招之后，已然试探出此招奥妙。他心下电闪：“这孙梁周围都是滚滚暗流，我总是有千般利箭，杀意再强，也是无法。”

这样想着，叶羽忽然剑势一转，大喝道：“孙兄，再看我这一招！”长剑空奇，闲适洒然，更多了一种空灵优雅的意境，仿佛一只云端仙鹤，轻展翎羽，灵幻无常，轻轻飞翔在不知多高的云间之中，其中绝妙处，难以用言语道尽。

叶羽一朝顿悟，一路“鹤舒翎”顿时有了新意。

叶羽剑招变慢，但一举一动都有了莫大威力，周围几尺内的滚滚暗流都被他一剑贯穿，不再构成威胁。孙梁看得暗暗称奇，忍不住长啸一声，哈哈道：“好剑法……我孙某也不能落后，生死幻灭，惊涛无穷，看我一招‘色空幻’！”

说着，孙梁左手生五劲中的“蕴空劲”，寓意海水孕育无边升级，另一只手却是灭五劲中的“如洗劲”，寓意着海浪拂来，沙滩焕然一洗的重归意境。这生死幻灭，阴阳相生，截然相反的意境乍然相和，顿时引起了一种空间上的错乱感和虚无感，有了一种虚无飘渺，空幻不实的感觉。

“色空幻”一出，叶羽眼前一片扭曲，无数气流凝聚在一起，仿佛无边无际的海水，汇合成一把看不见边际的大剑，带着如山如岳的气势，当头斩向叶羽头颅。

在这片空间中，光线变暗，声音消弭，看不清虚假还是真实。

阴阳幻化，汇合成为太极。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五章三剑当破之

看见这无形巨剑当头劈来，叶羽心中惊悸，立刻收回剑势，往后倒飞回去。

等他站定，回望的时候，方才发现孙梁四周竟然是一片虚无，那无边的海水和由海水汇成的无边巨剑都已经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一切如烟如幻，似真似假。

“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叶羽忍不住问道。

孙梁哈哈大笑：“你看它是假，它便是真；你看它是假，它也是假！”

叶羽微皱眉头，蒲元先淡淡的声音却从旁边传来：“所谓色空，一切皆空，外在物质都是虚妄，可有可无……色空剑，斩的是心，是精神，是意志，你若被斩中，即使外在无事，精神却已死！”

叶羽沉眉，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长剑斜指，朗声道：“叶某再来领教一下孙兄的色空幻！”

他脚步飞动，如行云流水，顺着剑意，朝孙梁的周身破绽处攻去。孙梁的“色空幻”亦真亦假，乃是生死变化，阴阳相和，蕴含着极端深奥的本源道理，一时之间，叶羽也看不出任何破解方法，只能试探一番。

银色的长剑闪着凛冽的寒光，瞬间化作几只寒鸦，摇摇晃晃朝孙梁的头颅、胸口、膻中和小腹四处冲去。这是“雀置喙”，却不再是雀置喙之中的剑招，而是叶羽顺着剑意，自行使出的两招剑法。

“哈哈，好一招寒鸦数点，可惜我海浪起伏，寒鸦也要尽皆淹灭！”

孙梁眉头挑动，哈哈大笑着挥动双掌。他面前顿时海水汇集，化作一道高约数丈的白色海浪，似乎是雾气，但却充满了惊涛骇浪的威势，让人有一种无可匹敌的感觉。

叶羽的寒鸦飞入海浪中，顿时灰飞烟灭，消失无迹。他却全不在意，再喝一声：“海浪再高，我仙鹤飞翔，你也触及不到！”说着，长剑幻化成一只展翅飞翔的仙鹤，驾着纯白色的云朵，悠悠然飞起。

“海浪滔天，仙鹤飞得再高，也照样给你压下来！”

孙梁周围的白色海浪忽地狂涨起来，直冲天际，将叶羽那只飞在云端的仙鹤也打了下来。

叶羽眉头斜挑，再哼道：“既是色空，我燕子飞去，你又待如何？”

他使出一招“燕双飞”中的“玉燕投怀”，背后恍然出现两只腾飞的燕子，冲过无边海浪，朝着孙梁冲去。孙梁眉头一跳：“竟然是剑意离体？”

这一瞬间，孙梁有了片刻的迟滞，叶羽抓住机会，无比直接的一招“刺剑势”穿过暂歇的海浪，刺向孙梁的胸口。这一刺，一往无前！

孙梁毕竟武功不弱，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然恢复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银色剑尖，他也是感觉惊悸。幸好，孙梁还有办法，“涛生幻灭神功”他学会了两生两灭，这一刻，他脚底飞腾，左脚聚集着无限生机的“暗流劲”，右脚却是滴水可穿石的“滴水劲”……“暗流劲”是海水汇流，供给无限生机的“生之劲”，“滴水劲”却是海水日积月累，摧毁大陆礁石的毁灭劲道，是涛生幻灭神功“灭五劲”中最厉害的劲力之一。

两劲相和，阴阳化生，反本太极，即成“御虚幻”！

叶羽剑尖刺到孙梁衣襟的一瞬间，对方脚下一阵轻微的隆隆声传来，无数看不见的，透明的暗流水滴组合在一起，汇成一种幽深的淡墨色，这墨色不停旋转，在孙梁底下合成了薄薄的一层，随即隐没在空气中。

孙梁足踏虚空，瞬间消失在叶羽面前。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是为‘御虚’！

“小心，这不是乘风蹈海，而是东海千秋岛看家的‘御虚幻’！”叶羽耳边传来了蒲元先警告的声音。

正在这时候，孙梁身影乍现，无数花花草草凝聚幻合，无数树木绿茵，假山顽石，将叶羽面前这片空间替换成一个充满着矛盾和真假的空间。而孙梁自己，却是足踏虚空，高高站在叶羽面前，仿佛一尊庄严的神灵。

这时候，徐茂林身边的绿衫老妇在惊叹：“竟然是御虚，好久没有看见这一招了啊！”

徐茂林颔首道：“刚才孙梁那招乘风蹈海就是化自这招御虚，没有生灭五劲的乘风蹈海已经可以算做一流轻功，御虚之名，果然不愧‘天下第一轻功’之称啊！”

自此，叶羽已经分别见识了被称为“天下第一轻功”和“天下第二轻功”的绝世功法，也即此刻孙梁使的这招“御虚幻”和当时天仙徐泽在苍谷村施展过的“身无彩凤双飞翼”。

“茂林公，看样子这位小孙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孙前辈‘御虚幻’的真谛。”那绿柳山庄的绿衫老妇问道：“御虚在手，等同于不败，再加上还有另一路‘色空幻’，这场比斗赢的应该是那孙梁吧？”

徐茂林微笑，不答反问：“你可明白什么叫做色空？”

绿衫老妇迟疑道：“色为形质，空为无法，一切如梦如露亦如电，故万法皆空……”

“看样子柳庄主对关东那边的佛门也有所了解啊！”徐茂林笑了一声，片刻，却又叹道：“是啊，一切形质都是虚妄，便是你我，百年后也不过一抹尘土……所以，色空之外，留的是灵魂，斩的却是意志！”

绿衫老妇不解道：“那又如何？”

徐茂林叹道：“如果这招色空幻是东海那位孙老哥来使，在他的意志之下，一切自然都是灰飞烟灭，但这位小孙使出来……你可看见了那叶姓少年的剑意，他所求之心，必能战胜这虚有其表的色空幻！”

绿衫老妇若有所悟，又道：“那御虚又何解？只要孙梁御虚在手，他还是赢不了的！”

徐茂林不答，只是喃喃道：“悟透了生死，观透了阴阳，一切自然再无意义……”

叶羽看着周围这些似真非真，却形貌各异的花草、树木、假山、顽石，心中一片恍惚。

“生死变幻，阴阳汇合，这是这世间最本源的道理，任何人不能妄想破解，不能妄想凌驾——这就是道！”叶羽耳边似乎传来这样一阵声音，和眼前这些景物一样，依然飘飘渺渺，似真非真。

忽地，假山移动起来，顽石腾空起来，就连那些树木花草，也纷纷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剑，汇合在一起，万剑归宗一般朝着叶羽刺来。叶羽心中大惊，手中长剑结成无数剑圈，将这些草木剑抵御在外。

抵挡了几招，叶羽忽然发现，原来这些草木竟然真的只是一些雾气凝聚，他长剑只要微微碰触，便四散成为白烟。这样一来，叶羽心中不禁放松了一些。

“小心！”一个声音忽然传来：“这些都是色空之剑，非实物，但若被斩中，伤的却是你的心神！”

叶羽心中震动，眼前的无边景貌都轰然崩塌，什么花草、树木、假山、顽石都消失无踪，便成无数奔腾四散的雾气。孙梁临空微笑：“恭喜叶兄弟从幻境中脱身出来，只可惜色空之处，一切成空，与天地自然，所有一切做对，毫无胜算！”

叶羽怔怔然。

“真的是这样？生死变化，阴阳成合，难道我就再没有胜算？”

“不！不是这样的，太师叔说过，武功再强，也不过是别人的武功。他若真把这阴阳生死悟透了，参透了，又岂能停滞在这气道巅峰？若真能阴阳成道，这武功大可叫做‘色空道’，何必叫做‘色空幻’？”

叶羽眼睛一瞥，忽地看见天边一抹黑光，此时天虽然已经黎明，天色亮起，但也还残留着一抹夜的痕迹。

看见那黑光，叶羽心中忽地一震，仿佛有一声轰隆隆的雷霆直入他的心底！刹那间，上下四方诸般景象尽皆消失，一切忽然变得只有黑白两色，黑是死寂，白是灵动，它们在不断流传而互消长，原来万事皆是由此而生。

“夜为阴，日为阳，阴阳交替，构成世间万物！”

叶羽再看孙梁身周左近的虚空中，黑白两色变幻交替着。

“虽然都是阴阳，但日夜的阴阳却与孙梁的阴阳大为不同，日夜的阴阳是自然铸成，无形无迹，自然能够恣意变化；但孙梁的阴阳却没有进入他的心中，不能循他心意。”

不知不觉，叶羽镜心识已经张开。

他忽然哈哈大笑：“他既然不能通悟，将阴阳痕迹遁入空明，我便可以看出，既如此，三剑当可破之！”

天空下，叶羽抱剑，飞身而起。

一人、一剑，如行云流水，刹那间飞到孙梁面前，孙梁双掌舞动，叶羽却已经先行一剑刺入他身周那不断变幻交替着的黑白两色之中……刹那间，色空幻分成如洗和蕴空劲，随即消散！

一剑破色空！

轻啸不绝，长剑下刺，再刺入孙梁脚下的空冥之中，黑白两色再次分解，孙梁落地。

二剑破御虚！

银色的剑，从孙梁左右手的空隙之间穿入，如同蜿蜒的毒蛇，又如飞舞的蛟龙，更如急速的闪电。那是一抹从天外飞来的银光，凛冽，空灵，森冷，行云流水，停留在孙梁的脖颈之前！

三剑当破之！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六章天鹰九变

孙梁看着停留在自己银色长剑，有些发怔。

其实就算被破了色空、御虚二幻，他也不是全无反击之力，涛生幻灭神功毕竟是最顶尖、最上乘的武学，生灭十劲都是威力不弱，孙梁就算只用蕴空、如洗、滴水、暗流四劲对敌，叶羽也很难获胜。

只是孙梁实在很惊骇，有人竟然能单剑破了自己习练十几年的独门绝学，这种绝招被迫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以至于他一招被破，便失了斗志，被叶羽制住。

“我输了！”孙梁沙哑地说道。

叶羽收回长剑，微笑道：“孙兄只是一时不慎而已，小弟倒是占了便宜……”

“输了就是输了。”孙梁摇摇头坚定道：“虽然感觉有些挫败，但我千秋岛的人还是有这点气魄的。我只是有些好奇，叶兄弟你到底是怎么破去我的色空、御虚二幻的，如果无妨，孙某还请叶兄弟据实相告！”

孙梁抱拳，无比真诚地看着叶羽。

“其实也没什么。”叶羽微笑道：“我有一位长辈说过，别人的武功再强，若只是单纯修习，也不过囿于他人的道理，做不到神龙上天，恣意无形，必然能被高明的人看出跟脚……”

叶羽将刚才那番感悟诉说一番，又道：“孙兄的生死幻灭自是天下最深奥的武学道理，但却和阴阳相生、日夜交替的自然之道殊为不同，我两相比较，自然便看出虚实来了。”

这番道理也不是什么武功秘诀，虽然方才那瞬间叶羽的确多有感悟，但没有镜心识的帮助，还有方才突发一时的灵感，就连叶羽也无法复制那三剑。因此，他倒也不吝于帮孙梁解惑，卖这位高手一个人情。

“阴阳相生，日夜交替……”

孙梁一怔，随即缓缓体味这这句话。良久，他朝叶羽抱了抱拳，退开了。

蒲元先虽然也在体味叶羽的话，但看着孙梁推开，还是大笑着踏前一步：“终于轮到我了！叶兄弟剑术惊人，蒲元先不才，愿领教一番！”

叶羽微笑道：“还请指教！”经过刚才那一场，叶羽心中已经颇为宁静，这是一种无悲无喜的状态，也是一种充分的自信。有自信的人虽不一定能赢，但没有自信的人却必定会输。

草原人信奉神鹰和大自在天，说话做事一向简单直接。两人说话直接，蒲元先已经再不客气，身形一晃，化拳为爪，双掌翻舞之间，气势雄浑，如同一只翱翔九天的雄鹰。

叶羽见对方招式精奇，心中警惕，长剑使了招基础剑法中的“截剑势”，想要截住对方来路。谁料蒲元先似乎早知道叶羽打算，右爪一变，依然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绕开叶羽剑势，冲向他心口。

“这是，云剑爪？”叶羽眼神一变，分明感觉这一招甚为熟悉，很像当年大师兄杜青山使得那一路‘云剑爪’。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想到：“这一招比大师兄的云剑爪精妙许多，应该是青天神教赖以成名的‘神鹰七大式’，按照大师兄的说法，这一招，该是‘穿林式’吧？”

叶羽猜得没错，云眼鹰王萧破天自创了两套神功，分别是“神鹰七式”和“天鹰九变”，两套虽然都是的上乘武学，但萧鹰王并不吝啬，自他之后，青天神教几乎人人都会几招。

实际上，叶羽已经是第二次见识过这招“穿林式”了，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有一个小贼用这招试图偷叶羽怀中的几两碎银子……且说叶羽被蒲元先夺入怀中，却没有乱了分寸。他的长剑已然攻出，仓促之间也来不及改换方向，这样一来，叶羽心下电闪，索性直接放了手中长剑。

只见叶羽右手一放，长剑受重力作用，自然往下落去。

区区一把普通长剑，蒲元先自然不在乎，他手臂上罡气乍现乍隐，落地的长剑自然被弹飞。可正在这时候，叶羽放掉长剑的右手却是瞬间屈成剑指，一道无形剑气顷刻射出……灵犀分水——无痕！

剑气堪比子弹，尤其是灵犀分水剑中速度最快的无痕式，蒲元先脸上惊骇一闪而过，身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左微微一闪，那道无痕剑气透过他的衣服，“砰”的一声射在背后的墙壁上。

蒲元先竭力闪避，原本的招式自然走形，叶羽趁这个间隙握住被弹飞在空中，却并未落地的银色长剑，轻喝一声，再次攻了上来……片刻之间，两人一攻一防，变幻了一次。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二人招式的奇妙都让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些原本自以为高手的奔雷、绿柳、长河三庄弟子都是一片哑然，眼中不自觉地有了尊敬。

“好厉害啊，他们打得我都看不清了！”

“刚才那招式，真的好精妙……”有人在照着方才蒲元先的动作在摆姿势。

“原来山庄外面有这么多高手，平时我都只知道绿柳山庄和长河山庄，真是孤陋寡闻了！”一个奔雷山庄的弟子在感叹。

前一场叶羽和孙梁的比斗有些太过“玄幻”，以他们这些弟子的境界，还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现在蒲元先出场便是极为精妙的神鹰七式，顿时让众人大为惊叹。

徐茂林看着这些脸上摆满了惊讶和尊敬的山庄子弟，脸上有了欣慰。

“经过这两场比斗，我们河西三大庄，该有一番变化了吧！”

听见徐茂林的喃喃声，绿衫老妇叹道：“茂林公的苦心，老身现在才知道！”

徐茂林摆摆手，笑道：“不过是一时起意而已……”绿衫老妇也知道徐茂林不欲归功，心中叹了一声，又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方才那姓叶的少年使得应该是凌大宗师的灵犀分水剑吧？”

徐茂林颔首道：“正是如此，灵犀六式中的无痕，老夫也还认得。”

绿衫老妇笑道：“原来如此，这少年该是凌大宗师的传人了吧，难怪剑术如此厉害！”他望了望场中剑法如飞的叶羽，喃喃道：“凌大宗师是当世剑法第一人，有这位高手保驾护航，此子前途无量啊！”

徐茂林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蒲元先和叶羽试探了几招，爪法越来越精奇，神鹰七式中摘星式、栖岩式、冲霄式、穿林式、捉月式、偷天式、换日式变幻不停，更兼身法快如雄鹰，两者配合，愈加厉害！

蒲元先精通神鹰七式，天鹰九变自然也不在话下。天鹰九变前三变是“离纵三变”，步法虽然没有什么奇妙的地方，但横纵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叶羽虽然能看见对方破绽，但却只能稍纵即逝，徒增奈何。

“果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啊！”

叶羽只能感叹，方才孙梁的“御虚幻”还没能让他感叹什么，但现在蒲元先的“离纵三变”却让他想起了东方不败和他的“葵花宝典”……也不知道蒲元先知道叶羽此时心中的比喻，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过叶羽虽然很难伤敌制胜，但镜心识配合落羽剑，再加上以备不时之需的“灵犀分水剑”，蒲元先神鹰七式配合天鹰九变，即使再怎么如鱼得水，也是无法可想。

两人僵持了十几招，蒲元先终于再忍耐不住。他退后几步，朗声喝道：“叶兄弟，看我天鹰九变的‘影幻三变’！”说着，其身影蓦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化作七道黑乎乎的黑影。

原来萧破天年轻的时候创造了“离纵三变”，等他功力越来越高，对这门轻功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他当年使“离纵变”的时候，横纵方向的速度已经快如幻影，无人能敌，即使号称步法第一的叶流云在他面前施展“乾坤寸步”，也丝毫讨不了好去。

萧破天精研“离纵三变”，感觉这路轻功应该还有进步的空间，他想起离纵变施展到极限时带起的模糊幻影，一时有了灵感。其后，萧破天又用了三年时间，终于创造出“天鹰九变”的中三变——“影幻变”！

影幻变是离纵变施展到极限之后的变化，不止利用了人类视觉障碍，还利用了自然的光影变化。其实这一路身法有着极大的限制，若不是此时正处凌晨时分，天色昏暗，蒲元先也使不出隐幻三变。

叶羽看着身边的七个幻影，有些发怔。但时间不等人，这些幻影不是孙梁运用“色空幻”使出来困人的幻境，只是片刻时间，七个幻影便已经重重叠叠地围了上来。

这七个幻影并不分开，而是合在一起，重重叠叠，若有若无，别说常人，就是顶尖武林高手也不出真假。要知“隐幻三变”身法不仅包含轻功，更有极精妙的幻术，虽不知他如何施展，但你若将它当做幻影，幻影立时化为真人；你若当他是真人，真人又会变成幻影，其中的虚虚实实，叫人无从捉摸。

平时蒲元先影幻变一出，就算孙梁这种高手，也只能退却试探。可是叶羽却只是惊讶了瞬间，便再没有讶色，蒲元先有些奇怪，来不及多想，叶羽却已经施施然一剑刺出，方向正是蒲元先的真身！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七章三件宝贝

蒲元先见叶羽长剑所指，心中惊凛，忍不住想到：“他怎么能看见我真身的，影幻变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身法，如果不是精通幻术易理，就算是神道高手都无法看出……他难道只是碰巧？”

七道暗金色的幻影重重叠叠，蒲元先注视叶羽，对方却只是一脸平静，看不出痕迹。既然已经被看穿，蒲元先也不敢硬攻，他脚步一顿，散而复聚，又合为一人。蒲元先站在叶羽一丈外，神态有些凝重，看见这情景，众人心知他的身法被叶羽看破，也不敢出声，只是屏息注视着场上景况。

“哼！”蒲元先轻哼一声，身法徒然再变。

七道暗金色的影子仿佛身外化身一般，蓦然分成两行，一行往西，一行往东，复而回转，朝叶羽围去。众人本来已然被蒲元先身法所摄，如今又看见这般变化，都是禁不住地“啊”了一声。

叶羽却似毫不畏惧，他脚步微动，半招“临渊羡鱼”使出，竟然不顾西边幻影，只朝着东边的一叠人影冲去。蒲元先心中凛然，但叶羽半招“临渊羡鱼”使出，长剑上剑罡扫过，前面的幻影顿时幻灭，下一瞬间，叶羽长剑不停，竟然转身回顾，以绝快的速度和极精妙的剑法朝着西边幻影刺去。

蒲元先神色微怔，心中却轻松了许多：“看来他果真只是碰巧而已！”他却没有看见，叶羽低下的眼眸中，含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虽然猜到叶羽可能真是碰巧猜中自己真身，但蒲元先争斗多年，总是保留着一份警惕心。接下来这十几招中，他起码有六七次机会可以攻击叶羽，但蒲元先为了试探对方虚实，却都没有付诸实践。

这十几招之间，众人瞧得眼花缭乱，只见幻像丛杂，人影翻飞，蒲元先的一叠叠幻影不易看清楚，众人就只能看见叶羽独自一人，长剑若吹雪，又如飞花，仿佛正与瞧不见的对手激斗，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好像真的没办法破我影幻变！”

十几招之后，蒲元先心中已经确定，他又仔细盯着叶羽看了看，发觉对方虽然神态自若，但眼底却含着一股焦虑。他心下电闪，再不迟疑，隐幻三变配合神鹰七式使出，暗藏了极大的杀招！

仍然是两叠暗金色幻影，自东西合围，慢慢拉成一个圆圈。

这一次，蒲元先将天鹰九变使到了极限，十几个金色影子模模糊糊，却分别做着摘星式、栖岩式、冲霄式、穿林式、捉月式、偷天式、换日式七种极为精妙的招式！

底下的人虽然看不出其中真意，但见此局势，也知道蒲元先似乎放出了“大招”，一个两个都睁大了眼睛望着场中二人，大气也不敢出。

“小子，接我这一招！！”

一声猛喝，却似分作十几声，重重叠叠地冲入叶羽耳膜。叶羽此刻似乎也惊慌了，右手长剑挥舞不停，左手剑指猛然挥出几道无形剑气，“扑扑”打灭了好几道暗金色幻影！

周围的金色幻影一共有十几道，灵犀分水剑即使再妙，也不是猛龙机关枪，这几道无形剑气不过杯水车薪。蒲元先见状再不担心，真身混杂在无数幻影之间，电光火石朝叶羽冲去。

两尺。

一尺。

五寸，三寸……叶羽此时似乎已经无计可施，蒲元先闪着暗金色罡气的右手离他胸口已然只有两寸距离！

“哈哈，蒲元先兄，你上当啊！”

叶羽猛然抬起头来，那眼中的莫名笑意让蒲元先胸中蓦然一悸。

一支长剑，有如蜿蜒的闪电，瞬间击灭六七道幻影，在蒲元先手掌离自己只有一寸距离之时，猛然穿过重重阻碍，刺到对方左肩。护体真气的白光像是一朵乍现的昙花，一闪即灭，反而是叶羽长剑刺入蒲元先**之时，猛然间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剑罡……一声闷哼，蒲元先倒飞出去，而在此之前，他全身的真气也将叶羽手中长剑震成粉碎！

不过，这一回合已经没有意义了，蒲元先中了叶羽剑罡，就算他真气够强，体内骨骼内脏也必定受到影响。换句话说，一时之间，他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这场冬雪大比的获胜者，是——叶羽！

“我输了！”沙哑的声音，蒲元先说出和先前孙梁同样的一句话。

叶羽丢掉手中仅剩的剑柄，抱拳道：“承让！”

“阁下好计谋！”蒲元先显然已经明白了叶羽的“奸计”，他凝重地问道：“你一开始就已然破了我的隐幻三变，后面的动作，都是为了迷惑于我，好准备这制胜一击吧！”

叶羽点点头，说了声：“见笑！”

“果然如此！”蒲元先惨笑一声，又道：“既如此，我输得也不冤枉……只是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你是怎么破去我的隐幻三变的……这一招乃是师门绝学，不探清楚，蒲元先实在不放心！”

得知有人能够一照面便破去自己依仗的神功，蒲元先此刻心情，大抵就和刚才孙梁色空、御虚二幻被破之时差不多。不了解对方到底如何破去，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叶羽心中权衡一下，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才解释道：“我有一门先天神通，能以心眼照见世间万物。所以蒲元先兄隐幻三变的确了得，我一开始也看不出任何门道，直到用出神通，才……”

事实正如叶羽所说，镜心识以镜为心，能够摒弃任何杂思，照见事物本质。“天鹰九变”中三变，“隐幻三变”的确是顶尖身法，包涵了易理幻术，叶羽对这些都不太懂，但只要镜心识一出，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心中却是亮堂堂，丝毫也不为蒲元先所惑！

如此说来，镜心识这类神通天生就是任何幻术的克星！

先开始叶羽发现镜心识能够克制影幻变的时候，本想一举破之，但随即又想自己即使能破去对方这番轻身变化，但仍然跟不上对方“离纵三变”的速度，更何况天鹰九变号称九变，还有一个神秘的“后三变”没有使出。如此一来，与其毫无用处地破去，还不如用点智慧，布下一个局。

他却不知道，蒲元先功力不够，还用不出天鹰九变的最后三变。

“竟然是先天神通？”蒲元先叹道：“世上武功相生相克，你有专破幻术的先天神通，正好破我影幻变，可笑我还懵然不知，抱着侥幸之心……”

叶羽想要说话，蒲元先却已经斩钉截铁地接着道：“不管怎样，你即使用计，也是我实力不济的原因……这场比斗就算我蒲元先输了，我会回草原请教老教主，三年之后，若能相遇，蒲元先一定会赢回今天这一局！”蒲元先抬起头，锐利如鹰的眼神紧盯着叶羽。

草原人向来直接，也最重荣誉，蒲元先神初巅峰的修为，却输在叶羽手上，他心中虽然自检，但也立誓要讨回今天失去的荣誉，这就是草原人的性格，简单而直接。

叶羽虽然不知道这么多，但也是微微点头，心想三年之后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事情，那时候自己的武功也不知到了如何境地，现在随便答应下来，也没有什么坏处，反正就当空头支票又不要钱……“好了老蒲。”孙梁从旁边走了出来，看着蒲元先，眼中有了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输了就输了，你就不要打扰徐前辈给叶兄弟发奖了！”

说起来，他俩人都是绝招被破，一个输在失神大意，一个中了对手计谋，倒是难兄难弟同病相怜。但孙梁感觉自己武功有了进一步的方向，比斗中也没受什么伤，这两相比较，他暗想蒲元先这个家伙似乎更惨一些，被骗得郁闷不说，还受了不轻的内伤，顿时感觉暗爽，心底那股挫败的感觉也消散了许多。

“哼！”蒲元先冷哼了一声，运功控制住体内罡气，退到一边去了。

早在胜负未分的时候，徐茂林便已经猜到了此刻结果，等三人谈完话，他便施施然走了过来，微笑道：“恭喜叶少侠取得冬雪大比胜利，老夫代表长河、绿柳两庄在此祝贺了！”

叶羽抱拳施了个晚辈礼，心中却有些尴尬。

严格来说，他和蒲元先、孙梁一样，都是不请自来的捣乱者，如今自己这捣乱者打乱了人家的聚会不说，还要取人家的宝物，情节之恶劣，简直和入室抢劫差不多……徐茂林拍了拍手，几个弟子顿时拖着三个盖着红布的托盘送上来，“冬雪大比奖励共三件，前些日子已经将具体物品公布出去，这三件物品分别是……”

徐茂林依次解开三个托盘上的红布。

“玄级丹药——乾元易骨丹！”

“玄级顶峰宝剑——赤霄剑！”

“玄级甲胄——天梭银焰甲！”

三件宝物，一碧、一赤红、一银，散发着各自不同的莹莹宝光……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八章神剑赤霄

三件宝贝，一丹，一剑，一甲。丹是一枚碧绿的丹药，只有玻璃珠大小，却通体晶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名叫“赤霄”的宝剑被装在一把古旧的剑鞘中，看不出形貌，只是现场精通剑道的人，能够感到那淡淡的凌厉气息。

比起前两样，第三件宝贝“天梭银焰甲”的体积要大很多。这件甲胄不是普通武者所穿的内甲，而是一件银色的环锁铠，环锁铠属于军甲类型，头盔、胸甲、臂甲等等部件分量都很重，除了军人，普通武者很少穿。

“这是……”叶羽看着眼前的三件宝贝，发出一声疑问。

徐茂林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冬雪大比的规矩，胜利者可以得到三件奖励，虽说今年的大比规矩有变，但既然叶少侠能够力挫群雄，这三件奖品理应由你获得！”

虽说河西三大庄向来富有，号称藏尽天下丹、甲、剑，但此刻这三件“玄级”的宝贝一出，还是让众人都目光一凝，叶羽注意到，孙梁的眼神聚集在那枚“乾元易骨丹”身上，而蒲元先主要注视着那件“天梭银焰甲”。

叶羽见徐茂林眼神温和，又看了看三件奖品最中间的赤霄剑，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他习剑多年，对剑的感应已经到了一定地步，虽然隔了两米距离，但叶羽还是能感到，这把“赤霄剑”不但是一把极为锋[www奇qisuu书com网]利的好剑，而且还是一把古剑！

所谓古剑，便是拥有者百年以上历史，经历数任主人，并积累了数代主人剑意精神的宝剑。这种宝剑经历了数百年时间，能够不被光阴抹去，本身便具有超人想象的威力，更何况用剑者剑心一体，一把古剑往往凝聚了许多前代前辈的剑意，这种剑意薄弱却奥妙，对后辈的修剑者甚有益处。

叶羽能够感觉到，那把赤霄剑中有一种内蕴的锋利之气，即使被剑鞘止住，那种属于“剑”的冲天之气，还是一缕缕透入他的心底，摇动着叶羽心中呜呜鸣响的本命剑心！

徐茂林忽然说道：“这把赤霄剑乃是三百年前离火宫一位前辈所造，三百年来，历经数十位主人，十年前我出门远游，有幸得到这把名剑，可惜我当时已经有了‘青菱’，山庄中也一直没有弟子能够配得上这把‘赤霄’，所以一直封存到今天，没想到碰上了叶少侠。”

“所谓宝剑配英雄！”徐茂林看着叶羽，凝声道：“每一把古剑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如今‘赤霄’落入你手中，还望叶少侠不要辜负了这把百年古剑！”

说着，徐茂林单手一挑，托盘中的赤霄剑立刻飞起来，叶羽下意识伸手一抓，这把古剑已经落入他的手中。叶羽握住剑柄，忽然感觉一股淡淡的清凉气息从手上透入，感觉很是奇妙。

叶羽想了片刻，心中迟疑散去，终于抱剑道：“定不相负！”

徐茂林微微颔首，叶羽左手握住剑柄，右手拔剑而出，“嗡”一声有若龙吟的轻响，剑鞘覆盖下的赤霄剑身忽然发出一股耀眼的赤光，这赤光将叶羽的整个身子都笼罩进去，让人看不真切……片刻，赤光散去，众人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了那把赤霄剑的全貌。

褐色的剑柄，握在人手中，淡白色不知是何质地的剑穗在飘扬，其下是有些略宽的剑身，和大多数人想象的不一样，剑身并不是锋利的银色，或者坚实的青铜色，而是黑褐色，上面红迹斑斑，乍然看去，竟像是一把锈剑。

方才宝剑开光，光芒耀世，和现在红迹斑斑的情形对比，众人都是哑然，心中甚为奇怪。只有叶羽握住剑柄，感觉到那淡淡的凌厉气息，心中有一种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那感觉，就像是这把赤霄剑在轻轻跳动，抒发着沉寂数十年的寂寞，也抒发着遇到新主人的喜悦。片刻之后，叶羽终于按捺不住，高喝了一声：“神剑开光定赤霄！”

话音未落，赤霄剑上红迹蓦地灼亮起来，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把剑身上星纹隐现，亮起一重淡淡的红色光华。叶羽被这剑带动，只觉心中一股激昂之气，竟似不吐不妙。

一旁的徐茂林看见这一幕，微微一笑。他望了左边的一个弟子一眼，那弟子赶紧递上一把青色极细的长剑，徐茂林接过长剑，细细抚摸一阵，喃喃道：“青菱，好久不见了啊！”

徐茂林喃喃几句，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叶少侠，老夫来助你舒解古剑开光之气！”

叶羽被这剑中激昂之气带动，不能自己，此时看见徐茂林持剑而出，也顾不得许多，继续喝了一声：“四极崩裂九州啸！”一语未了，赤霄剑周围气流涌动，无数红色光芒轰然崩溃，而又再次凝起，无数天地灵气都在想叶羽手中长剑聚集，仿佛四极崩塌，九州陷落。

叶羽能够感觉到，他在赤霄剑上凝聚的剑罡都已经尽数被吸入剑身之中，这些剑罡内敛其中，带起了周围暴乱的天地灵气，火红色的灵气仿佛赤色的闪电激流。

徐茂林青菱剑在手，神气一改往日，一身袍服无风自动，充满了一种凌厉无匹的感觉。

“四极崩裂，便看我重创秩序，再塑乾坤！”

徐茂林一声朗喝，青色的长剑宛若游龙，青光流动，搅入赤霄剑周身的红光中，红光顿时寂灭。徐茂林剑势再动，快剑急攻，招式变化之间，已经将叶羽奔腾九天的气势拦住。

叶羽本来受古剑开光之气左右，只想对敌，此时乍遇强敌，心中自然生出一股汹涌蓬勃的战意，他掌中一剑挥洒，慢慢控制住剑势：“多谢前辈再塑乾坤，恰好为我所用——风云乱起天地同！”

赤色的剑身飘雪一般挥洒开来，剑招是雀置喙，却含有鹤舒翎和燕双飞，并不拘泥，招式顷刻变化，偏偏剑意却贯彻如一，仿佛一路剑法般，并没有任何不谐之处。剑势舞动之间，赤霄剑周围的红色云光都慢慢聚集，染红了几尺外的空气，仿佛一缕红色霞光。

徐茂林哈哈笑道：“好一招天地同相！”手上长剑不停，却渐渐息了攻势。

叶羽剑法愈加顺畅，也愈加感觉手中宝剑那股灵动之意越来越强，渐渐有了一种亲切自然的感觉。他忽地纵身跃起，赤霄剑直指苍穹，朗声高喝：“万古凌云只一朝！”

周围，一名奔雷山庄弟子喃喃道：“好厉害，这就是三叔公说过的剑术至境么？”

“虽不是，但也不差了。”卫峰和徐筠站在一起，听见旁边弟子的喃喃声，叹道：“这世上能够让三叔请出青菱剑的，即使不是剑术至境，也必定能够不远了！”

“卫叔说的极是。”那弟子赞同道：“这世上配和三叔公用剑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徐筠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小谢远，你这可就说错了，别的我不清楚，但配不配我爹用剑，和人的武功是没什么关系的。这天下武功超过我爹的人不少，但配我爹用出青菱剑的人可没有几人！”

那被称作小谢远的弟子挠挠头，问道：“小姑姑，怎么说？”

徐筠笑道：“我爹说过，用剑当如鼓琴，如果不是遇到知音，不是遇到惜剑懂剑的人，他绝不会动用青菱剑的。”说着，抬眼看了看仍然和徐茂林斗在一起的叶羽，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另一边，孙梁和蒲元先也在观战。

“你说这位徐前辈境界如何，原始还是金尊？”孙梁忽然开口说道。

蒲元先瞥了他一眼，回道：“寂灭！”

孙梁神色一惊：“不会吧，如果我没有记错，十三年前，除了那些归隐的老家伙和六大宗师，天下间应该只有一位寂灭高手才对！”

蒲元先哼道：“十三年前华山派赵宗主一剑破群豪，以寂灭之境独领天下第一，但如今十三年过去，大家都在进步，这世上也不止一个寂灭境了！”

孙梁沉默了一会儿：“说起来，赵宗主似乎也只比我们大不到十岁而已……”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叶羽，“这位叶少侠似乎也是华山弟子，他方才赢了我们俩，可以算作侥幸，但此时他手中有这把赤霄剑，你若重比一场，还有几成胜算？”

蒲元先沉默下去，良久不言。

孙梁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你我也得努力了啊！”

拆解了几十招后，叶羽激昂的战意终于平缓下来，他控制着掌中神剑，慢慢和徐茂林拆解。徐茂林一剑在手，青光流转，剑招之间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却不攻击，仿佛在给叶羽喂招。

这一番拆解，叶羽对剑道的理解又深厚了几分，方才领悟的东西都有一种融会贯通的感觉。

“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这几场比斗，对我的好处实在太大……只是，这位徐前辈的剑法似乎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剑招虽然简略，一招一式之间却挥洒自如，根本看不出端倪……”

再过几招，徐茂林渐渐停下剑势：“哈哈，好久没有如此畅快地用过剑了，叶少侠和赤霄，倒是一对好对手，兴许再过几年，徐某就要不敌了！”

叶羽收住赤霄剑，坚定道：“最多五年，叶羽一定再来领教前辈剑招！”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零九章人情

叶羽握住赤霄剑，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把宝剑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他掌中轻轻跳动着。叶羽心中剑意通达，仿佛化作了一把凌天利剑，全身衣袍自下而上，临空飘拂。

他眯起眼睛，手中紧紧一握，周围的劲风都息去，浑身衣袍也渐渐平静下来。叶羽再次看向掌中的赤霄剑，这宝剑平静地躺在他手中，仿佛安静下来的孩子，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赤霄剑收回鞘中。

徐茂林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叶少侠很喜欢这把赤霄，赤霄也很喜欢你啊。”

叶羽抱了抱拳，道：“多谢徐前辈赐剑之情！”虽说这赤霄剑是他赢来的奖品，但此剑的灵性已经远远超出叶羽预料，就凭这一点，他也要感谢徐茂林赠剑的情分。

徐茂林摆摆手，道：“这些都是叶少侠应得的……除了赤霄剑以外，还有两件奖品，乾元易骨丹是玄级中平的丹药，有易筋换骨，改换体质的功效；天梭银焰甲也是玄级中平，能够引动天地灵气，即使两军作战，也能在战乱中保住性命……”

徐茂林也知道天梭银焰甲的分量很重，沉吟一下，便继续道：“这样，乾元易骨丹便交给叶少侠，至于天梭银焰甲，我派人做一个匣子，到时候叶少侠可以将装有甲胄的匣子带走……”

叶羽正要说话，蒲元先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叶兄弟！”

叶羽闻声望去，露出疑惑的神色。

蒲元先缓步走过来，坚毅地道：“叶兄弟，我这次来中原，主要目的就是这套天梭银焰甲……如若叶兄弟不介意的话，我想用其他东西给你换这套铠甲！”

蒲元先可不是普通武者，他是草原耶律王手下的大将，统领着数万兵马士卒，他此次来河西，为的就是这套能够在战争中大放异彩的天梭银焰甲。要知道，玄级的内甲不少，但玄级的环形铠很是难得一见，无论是材质还是体积，穿在外面的铠甲都要比内甲什么的难打造得多。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赤霄剑虽然是玄级巅峰的古剑，但这套天梭银焰甲却不比它逊色多少！

蒲元先的话刚刚说完，孙梁却哈哈笑道：“老蒲，你就不要开玩笑了吧，玄级的环形铠不比灵级丹药逊色多少，你一介武夫，有什么东西可以和叶兄弟交换？”

蒲元先神色一滞，不禁语塞。

他虽然在耶律王手下带兵多年，武功兵法都是不差，但还真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江湖中，乾天宫的阵盘，坤地殿的丹药，离火宫的武器最为出名，对比起来，他虽然是青天神教的弟子，但却是穷得叮当响，就算是顶尖武者都拿得出来的黄金，他也拿不出多少。

蒲元先不说话，孙梁却走出几步，笑眯眯地对叶羽说道：“叶兄弟，老蒲没有东西和你换，我倒是有一件东西，希望能和你交换那枚乾元易骨丹！”

叶羽没有答应，只是问道：“孙兄拿这丹药有什么用？”

孙梁叹道：“我有一个徒弟，资质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可惜根骨差了些，我此次到中原，便是为了寻找易筋换骨的丹药，我也去过岭南，可惜坤地殿遁世不出，任凭我怎样找都找不到传说中的坤地殿炼丹师……”

“这孙梁也不过神初巅峰的修为。”叶羽一边听孙梁解释，一边却在心中奇怪：“竟然就有了徒弟？真是奇怪了，不过他精通涛生幻灭神功，生灭十劲威力惊天，有一两个徒弟传承神功，应该也不奇怪吧！”

他却不知道，武林中并不是要成为顶尖的神道高手，才能传道授徒的，毕竟有很多人资质有限，一生都无法进入炼神境界。这样一来，在神初境收徒便成为一项传统。

其实以孙梁此时的学识，教一两个徒弟，也是没问题。叶羽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积累的江湖见识也不少，无量剑藏中见到的那些，加上几个月来江湖中经历的这些，他也是有资格收徒了的。

“叶兄弟，虽然这东西简陋了些，但功效还不错，如果叶兄弟不介意的话，我想用这东西和你交换乾元易骨丹。”孙梁看着叶羽，认真地说道。

孙梁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线装书，“乘风蹈海”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你竟然拿出了乘风蹈海？”蒲元先惊诧道。

这套轻功源自生灭五幻中的御虚幻，却不是孙梁所创，而是孙梁的父亲年轻时创造。这轻功虽然没有御虚幻“天下第一轻功”的名头，但毕竟有些渊源，属于顶尖的轻功身法。

在孙梁父亲手上，这套乘风蹈海是不逊于御虚幻的！

“孙兄，你这东西似乎也比不上乾元易骨丹！”蒲元先惊诧了一会儿，随即冷哼道：“乘风蹈海轻功固然珍贵，但也只是秘籍，剑甲丹书，论品级，尚且比不上玄级丹药！”

孙梁想要反驳，叶羽却已经哈哈笑着接过他手中秘籍，将那个装有碧绿乾元易骨丹的盒子交给了他：“蒲元先大哥说笑了，这套轻功很不错，我很乐意跟孙兄交换的！”

蒲元先瞥了他一眼，只能沉默下去。

孙梁有些发怔地结果装有丹药的盒子，随即重重地向叶羽抱了抱拳：“孙某多谢叶兄弟了！”他也知道乘风蹈海的秘籍要比玄级乾元易骨丹逊色不少，叶羽这番动作，算是让他欠下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其实叶羽倒是蛮在意这套“乘风蹈海”的，他虽然有一套顶尖的“云水飞渡术”，但后者轻功重在轻身，用来赶路算是不错，对敌却差了很多。这套“乘风蹈海”，也算是弥补了他轻功上的缺陷。

乾元易骨丹是易筋换骨，改换资质的丹药，叶羽拿来也没有用，他恰好也需要这套“乘风蹈海”，因此交换其实也不亏，如果再加上孙梁这位高手，和他所代表的东海千秋岛的人情，那叶羽也就赚了。

叶羽尚且不知道，东海千秋岛的人情，在武林中可是万人所求的！

换完秘籍，叶羽又看了看徐茂林，恭敬地抱拳道：“徐前辈，既然这三件宝物都属于晚辈了，我想将这套‘天梭银焰甲’送与蒲元先兄台，不知道前辈……”

徐茂林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会吩咐山庄弟子将匣子送给他的。”

蒲元先一愣，随即重重地朝叶羽抱了抱拳。

片刻之间，叶羽又用一件用不了的东西换了一位高手，还是一位深有背景高手的人情！

“老蒲，你赚了啊！”孙梁笑眯眯地打量着蒲元先，似笑非笑道。

蒲元先哼了一声，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了叶羽：“无功不受禄，加上这枚令牌，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你若有闲事，不妨招唤一声！”

叶羽接过令牌，却听见徐茂林的惊讶声：“竟然是草原将令！”

叶羽疑惑地看向徐茂林，徐茂林解释道：“大草原三帅十八将，每一位将领都拥有将令或者帅令，这些令牌可以代替将领本人号令手下士卒，你手里那枚草原将领，可以号令北方草原起码数万人的军队！”

叶羽心中一惊，看向蒲元先：“蒲兄，这令牌不会太珍贵了吧？”

蒲元先哼道：“你误会了，我才是大草原十八将之一，将令是死的，一枚将令不可能号令我手下所有兵马，只有将令在将领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这枚将令算我送给你，如果不违背草原利益的话，你可以号令我手底下任何军队三次，仅限三次！”

“才三次啊？”叶羽还没有说话，孙梁却打趣道：“老蒲，你太抠门了！”

蒲元先冷哼一声：“我不会拿草原利益和手下兄弟的性命做人情的！”顿了顿，又面对叶羽，认真道：“不过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他日你若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来找我！”

叶羽微微点头，有这枚将令再加上蒲元先的人情，他已经很满足了。

事情即了，叶羽想起已经消失不见的凌天笑和萧雁儿，就想告辞离去，徐茂林却一把拦住他，呵呵笑道：“叶少侠，大比刚刚结束，巳时将近，几位不妨到山庄中吃一餐中饭吧！”

说起来，他虽然刚刚得到两位高手的人情，但也欠下了奔雷山庄徐茂林的人情，此时人家盛情相邀，他自是无法推脱，刚想要答应，凌天笑淡淡的声音却在他心底响起：“吃饭就不必了，赶紧出来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叶羽一愣，徐茂林却是神色一边，忽地哈哈笑道：“凝音成线……凌大哥，是你在附近吧，你还是不肯见小弟么？”最后一声疑问声徒然放大，回荡在演武场上空，震得众人耳膜作响。

孙梁神色震惊，和蒲元先对视一眼，心中暗道：“难道真是凌大宗师？”

“见面就不必了。”凌天笑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的人情我接下了，只是人情是一回事，比剑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像你的青菱剑不会轻易出鞘一般，你若不再进一步，我的天诛剑也不会轻易出鞘的！”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章破虚十三式

飞鹿郡外，官道边的树林中。

“叶大哥，你今天早上好厉害啊！”萧雁儿看着他，明眸如水，微微荡漾着。她今天穿了一套粉色的裙子，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更衬托得容颜如玉，身形如水，仿佛一朵粉色的花骨朵儿，煞是惹人怜爱。

“呵呵。”叶羽微笑着：“只是运气好而已，那两人都是很厉害的角色！”

凌天笑依然是一身衣衫褴褛的打扮，不喝酒的时候，倒也显得整洁干净。他看了叶羽一眼，笑道：“羽儿这回运气不错，剑道更进一步不说，还得到东海千秋岛和草原十八将的人情……”

“太师叔。”叶羽问道：“那个东海千秋岛是什么地方，怎么连你也如此在乎？”

萧雁儿偏着头，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凌天笑道：“你们都知道当世六大宗师吧？”

两人点点头，凌天笑又问道：“你们可知这六大宗师到底是哪六位？”

叶羽一愣，萧雁儿却笑道：“这个我知道！”

凌天笑感兴趣地看着萧雁儿：“哦？”

“六大宗师，指的是天下六位超脱了神道，进入虚境的巅峰高手，这六人，一位便是太师叔您，人称‘凌天剑啸，刻不容情’的邋遢剑圣凌天笑；另一位是青天神教的老教主，号称‘云眼茫茫，望断千里’的云眼鹰王萧破天。”

叶羽听到萧破天的名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凌天笑却笑道：“算你说中两位，继续。”

萧雁儿抿嘴一笑，继续道：“除了你们两位，还有一位是我们乾天宫上代宫主，逍遥散人叶流云，人称‘三生万物，先天乾坤’；一位是当今昆仑派的掌门人，号称‘天子望气，羽化登仙’的赵栖赵修羽；一位是关东禅宗的不说大师，人称‘禅宗慧祖，佛曰不说’……”

凌天笑道：“这才五个呢，还差一个！”

萧雁儿吐了吐舌头：“我就只知道这五位了，剩下的，师父没告诉我。”

凌天笑瞥了她一眼，忽然道：“雁儿，你师父是江月那个小丫头，你师伯叫江师言，是乾天宫当代宫主，我说得没错吧？”萧雁儿愕然看了他一眼，答道：“我师父是叫江月。”

凌天笑微微一笑：“原来如此，你师祖竟然是叶流云那老家伙！”

叶羽奇怪地看向萧雁儿，小姑娘的脸色红了红，低声道：“叶大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师祖让我出门在外之时不要提到他老人家，免得惹上了他老人家的对头。”

叶羽微微点头，并不介意。凌天笑接着道：“小丫头，叶流云号称‘三生万物，先天乾坤’，先天卦象之法你肯定学不到，但这老家伙有三样不错的武功：乾坤寸步、紫薇剑法、流云散手，你学会了哪一样？”

萧雁儿红着脸：“我太笨了，只学会了师祖大人的乾坤寸步……”

叶羽再次奇怪地望向萧雁儿，他和她同行也已经一个多月了，从来没有见她使过任何精妙的身法。不过想来也是正常，萧雁儿武功虽然不弱，但一路上除了阵法，却没什么用处，鲜少有跟人对敌的时候，叶羽也就没见过她使用‘乾坤寸步’这种咫尺之间辗转腾挪的身法。

“叶流云这老匹夫，也就一套步法还过得去。”凌天笑道：“流云散手根本没人学得去，紫薇剑法虽然法乎天象，但在老夫看来，也不过二流剑法，只有在这老家伙手中使出，还有两分威力……”

凌天笑是前辈，萧雁儿不好反驳，也不能跟他一起骂自己的师祖“老匹夫”，只能乖乖地沉默着。幸好凌天笑说道这里，没有继续贬低叶流云，“你学得乾坤寸步也就够了，等过一段时间，我传你一套剑法。到时配合你的天罗神通使用，定然比那劳什子的‘紫薇剑法’厉害多了！”

凌天笑乃是当世剑道第一人，他所传剑法，定然都是精品，这一点从叶羽的“灵犀分水剑”可见一斑。萧雁儿听他要传自己剑法，心中雀跃，却不好跟着贬低自家师祖的“紫薇剑法”，只能低声道：“雁儿多谢太师叔！”

凌天笑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好了，话题转回来，刚才雁儿把六大宗师中的前五位都说了一遍，这第六位因为长期不在中原大陆活动，所以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

叶羽忽地神色一动：“太师叔，这第六位大宗师，该不会在东海吧？”

“羽儿倒是聪明。”凌天笑哈哈道：“没错，这第六位大宗师，便居于东海千秋岛，正是那位孙梁的父亲，唤作孙自闲，江湖人称嘛，就叫做‘生死幻灭，有穷无尽’！”

原来孙自闲精通一套“涛生幻灭神功”，生灭十劲已经练到“有穷而无尽”的程度，人们想起他，必然想起变幻莫测的涛生幻灭神功，因此这“生死幻灭，有穷无尽”八个字，说的既是神功，也是这位大宗师！

“原来如此，六位大宗师，分别代表着五岳派、太虚门、昆仑、青天神教、佛宗、东海六个大势力，我们五岳派虽然只占一地，几百年来也依旧长盛不衰，看样子也不是没有大宗师的原因在其中。”叶羽抬眼看了看凌天笑，心中暗暗想到。

“羽儿，你收好那套乘风蹈海了吧？”凌天笑忽然说道。

叶羽一怔：“怎么？”

凌天笑道：“这套轻功可不仅仅是御虚幻的简化版，而是孙自闲年轻时候领悟的大海阴阳之道，虽然并没有多少道意在其中，但正适合你用以研究。他日你若真研究透这套轻功，剑道定然更进一步。”

叶羽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本秘籍。

“除了这本武功，蒲元先那枚将令你也收好。”凌天笑又道：“能够号令数万兵马的令符，虽然只能用三次，但对你还是很有用的，记住，除非遇到紧急情况，轻易不要动用！”

叶羽再次点点头。

这时候，一阵马车奔腾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到附近寻找马车的柳青青驾车回来了。因为叶羽一行人走的早，凌天笑似乎急于离开飞鹿郡，所以众人并没有在城中找马车，大家走了一中午，凌天笑才让柳青青到周围的人家寻找马车代步。

“师父、雁儿，叶弟弟，马车已经找到，你们快过来吧！”柳青青温婉的声音响起。

凌天笑略略点头，忽然转头看向萧雁儿：“雁儿，你先跟你青青姐过去，和她一起到官道附近等我。”又看向叶羽，淡淡道：“羽儿，你跟我来一趟。”

凌天笑走向小树林深处，叶羽和萧雁儿对望一眼，冲她略略点头，还是跟着凌天笑的脚步慢慢走去。萧雁儿看着两人渐渐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转身朝柳青青喊道：“青青姐，太师叔叫我们在附近等他们……”

小树林深处。

“对了，太师叔。”叶羽一边走着，一边问道：“那位徐前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您有些不想见到他的样子？”

凌天笑哑然失笑：“不是好像，我的确不想见他！”

“为什么？”叶羽奇怪一声。

凌天笑摇摇头道：“从他出道以来，我一共见过他六次，每一次，他都要向我挑战剑法。可惜即使是三年前他剑法最高的前一次，在我看来也是味同嚼蜡。这次他虽然给我面子，卖给你一个人情，但人情是一回事，论剑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若不再进一步，我的天诛剑也是不会轻易出鞘的。”

顶尖高手的个人脾气都很古怪，更何况说话的是自己太师叔，叶羽根本无法置喙，只能沉默。

两人往前再走了一会儿，凌天笑忽然停下来：“附近已经没有人迹，就是这里了吧……”叶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凌天笑却只是负手望向悠悠天空，良久不言。

“太师叔这个pose，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叶羽心中暗暗猜测，也不敢出言打扰，只是乖乖地立在凌天笑背后，仿佛一个侍立的侍从。

“羽儿，你说这无垠碧空，到底有多大呢？”又过了一会儿，凌天笑忽然问道。

叶羽心说：“来了！”嘴上却答道：“羽儿不知，不过我想心有多大，这天就有多大吧！”

凌天笑看了他一眼，哑然失笑：“这倒是个不错的答案，可惜没有什么意义。”看叶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凌天笑微微一笑，又道：“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这无垠碧空，何处是我辈剑道？”

叶羽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无处不是剑！”

凌天笑微微一笑，指着无尽的蓝天：“你指给我看，何处是剑？”

叶羽心中凌天笑要考校自己，便点点头，指了指头顶上的一块白云，赤霄剑冲天而起，“此为白云之剑！”一剑仿佛云中化生，带着绵绵的风云之气，刺向白云苍穹，如云如雾，绵绵如意。

他再一指蓝色天空，“此为无垠苍穹之剑！”说着，长剑一招三式，往上、左、右三个方向削去，仿佛一块被无限拉大的面积，浩大、无穷、苍茫。

“此为远渡飞鸟之剑！”再一声轻喝，剑势舞起，仿佛飞鸟，在被夕阳染红的云霞的背景之下，遥遥归巢。这一剑，孤独、坚定、自由，写神写意，惟妙惟肖。

三剑过后，叶羽收剑看向凌天笑，凌天笑展颜笑着，拍掌道：“好一个远渡飞鸟之剑，好一个苍穹白云之下，无处不是剑……只是，我还要问一句：如何是剑？”

叶羽神色一动，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这就是剑！”

“如何是剑”这句话，凌天笑已经问过他两次，两次他都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来。

但现在，他明确地告诉了凌天笑：剑即是我心！

没错，这就是他近日来领悟到的道理，剑者心中的“剑”，并不是手中兵器，并不是想象中那“兵中君子”、“百兵之君”。所谓的“剑”，只是修剑者心中存在一种理念、一种信仰、一种道路，凌厉、正气、诛魔镇邪、无物不破，有无上之威力者，是之为“剑”！

这才是“剑”这种兵器区别与刀枪其他的地方！

凌天笑看着叶羽坚定的样子，微微一笑，又道：“既已经明了，那如何又是剑道？”

“是武道，是我道，是天地自然之道，简单来说，便是自然化我心之法！”

“如何又是人情练达？”凌天笑再问。

“与他人无关，只是洞彻！”

“如何又是天地自然？”

叶羽顿了顿，环顾四面八方，正色道：“是上下四方、古往今来；是星空下，苍穹中；是花草树木、鸟兽虫鱼；是前人，是后人，也是当今你我他……是这苍茫宇宙中，一切所有！”

他叹了一口气，最后说道：“是你我所求，也是求不得之物！”

“妙啊！”凌天笑击掌赞道：“好一个你我所求，却求不得！我再问你，如何是武道唯我？”

叶羽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是上下四方，天地悠悠，无人可助；是这苍天依旧，四维无穷，却唯我一人！”

凌天笑哈哈大笑起来：“说的没错，佛门释迦说‘上天下地，唯我独尊’，自此话传入中原，‘武道唯我’这句话便有了新意，却不知吾生有涯，而道无涯，以有涯求无涯，只能无人可助，唯我一人而已！”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着一种庄严和肃穆的意境。

“你已入道，我有一剑可传你。”凌天笑笑声渐息，看着叶羽，严肃道：“武道虽是以有涯求无涯，是你我所求却又求不得之物，但武者求道，却只能求索而上，要洞彻、不妄言、不放弃——才能走向更远的地方！”

“公羊祖师托名庄子之论，说天地无物而不齐，故有齐物剑意，后代传人没有公羊祖师的境界，便根据自己的领悟，将这无物不齐的特性化成一路剑法，是为，破虚十三式！”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一章离去无声

一个月后。平凉郡，这里已是河西西南方的最后一个郡城，再往西南，便是巴蜀地界了。

酒泉县，平石客栈，二楼。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虽然不大，却显得古色古香。一张茶色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个蓝色花纹的陶瓷笔架，笔架上面放着两支毛笔，笔架的旁边，还用砚台压着几张白色的宣纸。

此刻，木桌的右边摆放着一个陶瓷茶杯，茶杯中冉冉升起的白烟荡漾着茶叶的芳香。但叶羽此时却没有在意这杯好茶，他椅作在木桌旁的摇椅上，手中正拿着一份信件，慢慢品读着。

这是他今早从附近大城镇中的灵宝商号收到的信件。

灵宝商号的大本营在华阴，华阴十几个郡到处都有灵宝分号存在。但除了华阴，其余天下十二地，各大城市也有商号的分号存在，便比如河西平凉郡的郡城。这家灵宝商号是五岳派联合在一起开的，这一代的商号主人，便是叶羽那位钱有量钱师叔，江湖上的人多称作钱胖子。

灵宝商号遍布各地，自然是五岳派收集消息的工具，也是五岳弟子传递信息的工具。

这几日事情暂歇，叶羽便找到附近的商号，收到了这封来自华山的信。

“叶羽师弟亲启。”信封背面如是写到。

“腊月已近，不见君归，恐有事故托付，难以归回。”叶羽熟悉的灵秀笔迹，透着一种淡淡的思念，“北雁南飞，草木枯荣，华山诸人安好，一切如旧，君当勿念……”

说起来，叶羽同苏青璇一起入门，苏青璇却要比他大一岁，华山虽然没有硬性规矩，但按照常理，叶羽也该成苏青璇“苏师姐”才是。不过事实上，叶羽只这样喊过一次，那一次之后，他便再也没喊过“苏师姐”了。

只是若是真说起来，苏青璇这句“叶羽师弟”，倒才是她真正该喊的称呼。

“动笔之时，华山已封，诸君各归。”苏青璇写信的时候，应该是冬月末尾，华山已经放假了。叶羽看了看客栈窗户外面越积越深的积雪，心中已经回到了自己在华山时的情景。

“半年之中，诸事繁琐，往清河之际，记一二件，与君共知。四月前，大师兄与众人归，因武林诸豪杰离华赴河西，棉河与各地渐安，而后半月，华山封山，谢绝来往宾客，与外隔绝。又半月，五岳同闭，掌门赵师伯书信一封，往华宁家父与各大元帅……”

苏青璇信上娓娓道来，将这半年来华阴发生的事情都写了一遍。不止各地的大事情，就连山上发生的小事，哪几位师兄发生了吵闹，哪几位相约论剑，或者是玉女峰哪位师姐同其余四峰的哪位师兄共结连理，她都说了一遍，事无巨细，不嫌繁碎。

叶羽细细看来，仿佛看见了那个婉约的倩影，听见了那黄莺一般清脆的声音。

“清河镇，叶伯母、晴儿甚念，君若年前得归，务回信一封，以安众人思念；然腊月已近，忖君不得归，青璇留清河几日……年关近时，飞雪将落，君独身在外，当顾惜己身，勿念，勿念……冬月廿九，青璇字。”

读完最后一个字，叶羽放下信纸，深呼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感动。

苏青璇这封信，是十一月二十九的时候所作，通篇写得平淡之极，根本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语，也没有什么深切思念的话。但其中透露出的思念，却让叶羽心头一颤，险些落泪。

自己冬月未归，她已经料到自己回不来，却并没有什么抱怨，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宽容的理解，便是这份理解，让叶羽深切地体会到她那隐藏在理解之后的担忧和挂念。

她写“叶伯母、晴儿甚念”，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是，她猜到自己可能有事，便不能让自己多余担忧愧疚，只能说“一切如旧，君当勿念”。

“华山，清河镇，现在是什么情景呢？”

叶羽放下信纸，轻轻叹息一声，走向窗子旁边。他轻轻打开窗户，一股寒冷的风立时吹进来，带着雪花吹进他的大衣之中，让叶羽身子微微一缩。

“噼噼啪啪！”

窗外闯来了几声突然炸响的鞭炮，噼里啪啦响彻不停，将房屋上累积的积雪也震落下来，和着楼下大街上小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欢笑声，显出一股春日的喧闹。

今天，是新一年的第二天，正月初二。

自从离开飞鹿郡之后，叶羽同凌天笑一路西行，跟着这位太师叔，叶羽也没有提出回去华阴的想法，就连萧雁儿也没有提出回家过年。四人一路往西，凌天笑独身一人，也不在乎年关将近的事情，柳青青倒是跟叶羽说过让他回华阴团聚，可惜被叶羽拒绝了。

叶羽心中想法不多，若是凌天笑跟自己回华阴的话，他自然会回去；但要让他离凌天笑自己一人回华阴去跟父母亲人团聚，却热热闹闹地欢庆春节，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此事无关乎凌天笑的身法，就算抛开他大宗师的身份，凌天笑也是一位对叶羽极好的长辈。

“日后还有很多年可以和爹娘、青璇一起过，但和太师叔的日子，似乎也就这几天时间了。”叶羽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关上窗户，将思绪拉到近日发生的事情上来。

他忽地化指为剑，临空使了一招看上去很怪异的剑招。

说是怪异，是因为这一招很简陋，只有一挑、一刺、一抹而已，简直仿佛还没有完成的残招，但就是如此简陋的剑招，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意境，简单、直接、仿佛直指某一样最深刻的道理！

“乾，天也，乾为天、为圜、为君，坤也者，地也，山岳河渎，皆坤之灵……”叶羽心中默念。这是凌天笑所传“破虚十三式”的总纲，讲述了天地八极，自然运作的根本道理。

这世间之法，不外乎“乾、坤、艮、兑、离、坎、巽、震”八种自然现象，也即“天、地、山、泽、水、火、风、雷”八种基本自然属性。当然也有人说“金木水火土”五行或者“阴阳”二道，但其实这些都是差不多的道理，便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只要掌握其中一样，便可相互转化。

一般说来，天地八极是最容易领悟和掌握的道理。

至于明证，便是太虚八门。

破虚十三式是剑法，是公羊祖师“齐物剑意”的第三代传人所创，可以算是“齐物剑意”的筑基法门。但破虚十三式在江湖中却有一个门道，叫做“无物不破之剑”！

“破虚十三式”直接领悟了天地八种基本自然属性运转的道理，管你真气属性如何精妙，神通威力如何惊人，只要你身在这“天地山泽水火风雷”八道之中，便不免被剑招克制。当真是破虚一出，一剑破虚！

破虚十三式有十三式剑法，其中八式都是针对太虚八道。除了最后一式“齐物式”之外，其余“破气式”、“破浪式”、“破箭式”、“破幻式”却都不是当年第一代创剑的前辈所创，而是后人加进去，用以对付各种难以对付的情况和法门，因为精妙处不逊其他，也共同收录其中，共称“破虚十三式”。

凌天笑当日将这路剑法传给了叶羽，却没有全部传授。

准确说来，凌天笑只把这路神剑的总纲传授给了叶羽。按照凌天笑当时的说法：“破虚十三式虽然是前辈总结的高妙剑法，也蕴含这公羊祖师的齐物剑意。但这路剑法始终是前辈所创，青青花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或许可以摆脱所有桎梏，从中领悟齐物剑意，但你却是不必。”

“你已然入道，凭着自己走入神道的人，不需要别人在前指引，你需要的只是一个方向。我今日把破虚总纲告诉你，你靠着自己的经历和领悟，必然能在五年之内重新将太虚八道以及旁支四道全部领悟一遍，只有如此，你才能不被桎梏樊笼，走得更远……”

叶羽剑指如飞，剑招划来划去，逐渐完善。

这一个月来，萧雁儿学会了凌天笑传的一套“天罗绕指剑”，这套剑法并不用真剑，而是用乾天宫秘传的“天罗”神通施展，不过剑招之妙，也不逊上乘的一流剑法。

等萧雁儿学会了这剑法，叶羽便经常和她试招，除了想给萧雁儿喂招之外，便是为了熟悉乾天宫的“乾天真气”。他虽然学会了“破虚十三式”的总纲，一月来也得到了凌天笑的精心教导。但剑法之道，即使明了了原理，却也是不可能凭空创造出剑招来的。

一月来，叶羽时常和萧雁儿的“天罗绕指剑”试招，也积累了许多应对“乾天真气”的经验，对于“乾之道”的领悟越深，他创造出的“破乾式”也越完善。

不过现在说来，他的“破乾式”也还只是雏形，不过两招而已。

除了“破乾式”，他回想当日陈彬、林不归的各种神通，还有奔雷山庄的奔雷劲和奔雷剑术，也草拟出半招“破震式”，只是想当然地，这招“破震式”比那招“破乾式”还要简陋，只有半招残剑。

说起来，虽说“破虚十三式”都是完善的剑法，但叶羽除了总纲却一招都没有学到，他必须根据自己的领悟重新创造出十三招破尽太虚八道和旁支四道的剑法，其中难度，可以参考杨过用十六年创“黯然**掌”。

“创造自己的剑法，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但也激动人心啊！”叶羽心中暗暗想着。

的确，江湖上又有多少人能有资格创造属于自己的武功呢？

叶羽心中微微一笑，正在脑中继续思考“破乾式”接下来剑招的可行性。

“叶大哥！”忽然，一声惊呼声传入耳帘，似乎是萧雁儿的声音。

叶羽打开房门，萧雁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页纸张：“叶大哥，不好了，不好了，你快来看啊！”叶羽眉头微皱，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怎么了？”

“叶大哥，你看这个！”萧雁儿举着白纸。

叶羽看去，发现那白纸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天下无不散宴席，有缘同过春节，幸甚！老夫去矣，天下之大，武道唯你一人，有缘不见！”字迹洒脱，满含笑意。

萧雁儿惊慌道：“我今天早晨起来，凌太师叔和青青姐都不见了，小二说他们昨晚便退了房，我到太师叔房里，就只发现了这个东西……”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二章风波又起

叶羽从萧雁儿手里接过白纸，叹了口气：“太师叔这几天总是竭力为我讲解破虚总纲，也经常指点你的天罗绕指剑，我当时就觉得隐隐不对，只是没想到他走得这样早而已……”

“今天才是初二啊！”

萧雁儿还是显得有些惊慌：“是我惹太师叔生气了么？”

叶羽失笑：“傻丫头，你那一手好菜，太师叔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惹他老人家生气？”他顿了顿，又道：“太师叔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我们再跟着他，想让我们回家看看吧！”

萧雁儿容颜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叶羽察言观色，笑道：“雁儿，想家了吧？”

萧雁儿粉脸微红，还是回答道：“都出来很久了，有些想念娘亲，也想念师父、师伯和门派中的许多师姐师妹。”她低头捻着衣角，看上去有些小女儿情态。

叶羽微微一笑，随即叹道：“所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太师叔有他的事情要做，我们能陪他过一个年，已经是难得的缘分了。大家总有分开的一天，只是现在想来，不免有些惆怅而已……”

萧雁儿点头道：“人生相处，聚少离多，不免惆怅。”

“这话倒说得对。”叶羽笑了笑，忽然想起苏青璇那封信，心中思念之情愈发浓重，“雁儿，太师叔他们已经走了，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是想回去，还是继续在外面闯一闯？”

萧雁儿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叶大哥你呢？”

“我啊！”叶羽说道：“出门都很久了，我也有些想念爹娘，等下收拾下行礼，我就准备回华阴去了。”说完，叶羽看了看萧雁儿，显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这样啊。”萧雁儿思量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决定道：“那我也和叶大哥一起，先回华阴看看娘亲！”

叶羽点点头，又问到：“这样也可以，不过你不通知下白前辈他们么？”萧雁儿是和白宏等人一起出来的，原来的目的是查探带走了《太虚经》的天仙徐泽的踪迹，后来遇到叶羽，这事情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会飞鸽传书给师伯他们的。”萧雁儿点点头，回答道：“现在这个时候，师伯他们应该还在追寻天仙徐泽的踪迹吧，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要走的话和师伯说一声就可以了。”

两人收拾好包袱，跟客栈小二说一声，退了房，便走出客栈。

平凉郡是河西西南方的最后一个郡城，与华阴、巴蜀、荆楚、滇黔四地接壤。凌天笑当初选择走这条路，其实是有事在身的，他要自荆楚取道，往海宁而去，路上偶遇叶羽，让他陪着走了这一段路，也是临时起意而已。

叶羽带着萧雁儿走出平凉郡，走上往东的官道，往华阴方向而去。

两人走到半路，忽然发现了许多江湖人士的踪迹，这些人往四面八方而来，都汇集在这条路上。自从当日棉河一役之后，叶羽已经很少看到如此之多的江湖人了。

当然，现在的叶羽比起棉河一役的时候又进步了不少，经过这一个月的潜心修习，他的修为已经提升到神初境中期。叶羽境界早已远远超过修为，所以只要时间足够，他提升得很快。

以叶羽此时境界，自然将路上这些江湖人士的修为看得一清二楚。这些人大部分都还是炼精境界，但也不乏几个真我境的高手，神初境他倒是还没见到，但一条路上出现了几位真我高手，已经足够让他好奇了。

叶羽心中好奇，便找了一个路人询问，那路人奇异地看了叶羽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原来你不是和我们一路的啊……小子，前面很危险，你还是走自己的路吧！”

后来叶羽学了乖，便不再找人询问，而是仔细听路上那些江湖人的交谈。

叶羽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伙看起来很健谈的目标团伙。

“靠，巴蜀离河西到底有多远啊！”叶羽找准机会，带着萧雁儿逛到了这伙人的旁边，这时候，那五六人中有个光头青年正骂骂咧咧地嘀咕着。

“王光头，你就不要抱怨了，走快点吧，再慢我们就要迟了！”

那光头青年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哼哼道：“陈曙光，你小子不要乱叫好不好，老子大名王先行，小名王老幺，自号醉梦居士，你要是再喊什么‘王光头’，老子可就要翻脸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大家都赶着去巴蜀，数不清的高手低手都去了，现在恐怕河西巴蜀交界的地方已经人满为患了吧，我们几个就是再怎么赶得及，到了又有什么用？”

众人闻言，一时语塞。

这时候，有个叫小枫的消瘦青年嘿嘿道：“老王，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虽然武功不高，但好处却是不用去和‘那位’对敌，等那些武功高的都伤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个浑水摸鱼，嘿嘿……”

众人都是神色一动，那自号“醉梦居士”的光头青年却哼道：“小枫，你小子想得倒美，想那天仙徐泽何等厉害，被一众高手追了几个月都没追到他，我们几个即使浑水摸鱼，又能摸到个啥？”说着，眉头一扬，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斜视其余几人。

听到“天仙徐泽”几个字，叶羽神色一动，听得更加仔细。

“王光头，你小子太危言耸听了吧！”陈曙光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小子留了个光头，就要拽一些……要是真按你的说法，那我们这些人干脆就不用来了，在家睡觉岂不是更好？”

光头青年勃然大怒：“陈曙光，老子跟你说，不要乱叫我王光头！”

剩下的都是那光头和陈曙光之间的叫骂扯皮，再也没有一点信息价值，这两人显然也是争吵了多次，大家一劝架，两人也就顺势息了声音，只是继续骂骂咧咧地嘀咕着，谁也不肯失了面子。叶羽听得乏味之极，又不好直接去问人家，只能拉着萧雁儿悄悄离开这几人。

叶羽慢慢走开，冲萧雁儿低声道：“雁儿，这些人似乎都是冲天仙徐泽来的！”

萧雁儿低头回道：“似乎是这样，难道徐泽也到了这附近？”

叶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我们在找几个人慢慢打听下。”

两人又找了几个一边赶路一边聊天的人，悄悄听了一会儿，才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原来当日徐泽自华阴棉河抢走《太虚经》，径直“飞往”河西，但后面那些高手也不是吃闲饭的，一众顶尖高手紧追不舍，还有数也数不清的普通江湖人地毯式的搜索，徐泽日子过得也不愉快。

但徐泽的武功又比当日的飞天盗圣戚明峰强多了，普通武者在他面前就是送菜，就算是大阴阳内径莫玄这种顶尖高手，一个两个也不要想击败他，就更不要说从他手中抢走太虚经了。

徐泽在河西左近被人发现过几次，但谁都无法拦住他，此人一路往西，突破重重封锁，径直朝着巴蜀方向而来。要知道，蜀道艰难，巴蜀各处都是深山老林，如若被徐泽入蜀，一众江湖人士的追踪恐怕就要艰难得多。不得已，众人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赶往河西和巴蜀的交界处，准备守株待兔，瓮中之鳖。

叶羽和萧雁儿所走的这条官道直接通往巴蜀和华阴，在中途分道，他们自然在路上遇见了“王光头”、“陈曙光”这种想来浑水摸鱼的小喽啰，事实上，这种浑水摸鱼的人永远都是江湖纷争中缺不了的角色。他们人数最多，大多数时候却都不是主要角色，只能算凑热闹的人罢了。

不过也说不清楚，因为很多时候，这些浑水摸鱼的人都代表着“江湖”的最基本态度，许多江湖纷争如若没有他们，根本不可能成为纷争。正因为这伙最广大之人的参加，江湖才之所以是江湖。

听到这个消息，叶羽情不自禁地想到当日的棉河苍谷村。

“本想《太虚经》被天仙徐泽夺走，事情也就算告一段落，看来我还是没有看清这个江湖。所谓江湖，便是无休无止的风波和斗争，只要秘籍宝物还存在，太虚经事件便不可能告一段落，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叶羽若有所悟地笑了笑，忽然朝萧雁儿问道：“雁儿，你知道巴蜀离这里有多远？”

萧雁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也不远，往前右拐，再走几十里路，就是巴蜀界碑所在了……叶大哥，你准备要去趟这趟浑水么？”

叶羽眼中光芒一闪：“不打算参与进去，不过既然恰逢其会，也不能浪费了这个好机缘，我准备到跟着这些人到巴蜀边界去看看，凑个热闹……最多耽误几天时间，再回去也不迟！”

“当日我在苍谷村的时候，实在弱得毫无还手之力，今天难得又有机会，我倒想去会一会几位英雄，顺便看一看，我的破虚十三式到底还能完善几招！！”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三章偶遇故人

叶羽本想趁早赶回华阴，但现在听到徐泽现身的事情，顿时改变了主意。

他出来历练的目的，本来就是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如今修为虽然突破到神初中期，也学到了“灵犀分水剑”、“破虚十三式”两大剑法，但际遇这东西，肯定不会有人嫌多。此刻听到各路英雄汇集巴蜀，叶羽顿时产生了去凑凑热闹的念头。天仙徐泽后面跟着一大票的高手，而高手这东西，便是最稀罕的。

叶羽在河西游历了这么久，也不过遇到了几位神初境，这还是机缘巧合。不过就是这几位的帮忙，才让叶羽从真我颠覆一路突破到神初中期，剑道的领悟更是突飞猛进，已经远超气道。

这几位“好人”中，对叶羽帮助最大的尤其要以孙梁和蒲元先两位，两人的境界都已经是炼气境界的极限，所领悟的东西也是前辈高人传下来的高深奥义，几场比斗，叶羽都籍此获益良多。

“我现在要完善‘破虚十三式’，还需要积累，而战斗，恰好便是最好的实践方式！！”

“棉河一役，我境界所限，只能旁观……”叶羽眼中光芒一闪，“这一次，我也有了参与剧本的最基本资格，群雄再会，风云乱起，我这个‘落羽剑’也大可以再去会一会天下英豪！”

“神初境之中，已少有我一合之敌，只是天下之大，若能在遇到孙梁、蒲元先，或者元始、金尊境的高手，我的‘破虚十三式’必然还有再完善几招的机会……元始境、金尊境，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虽然要回华阴，但群雄围剿天仙徐泽可是个难得的事情。再说这事也耽误不了几天时间，最多几天或者十几天，事情便会尘埃落定，到时再回华山、清河镇，倒也不迟。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羽转头，向萧雁儿问道：“雁儿，我准备和这些人到巴蜀边境看看，你是跟我一起过去，还是自己先回华阴？”

萧雁儿想了想，忽然展颜笑道：“我跟叶大哥一起！”

叶羽点点头，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难掩心中一股暖流。他笑了一声：“好啊，我们一起吧，等凑了这回热闹，我也跟你去你家看看，自从八年前那一次，我还没有见过伯母呢！”

萧雁儿甜甜一笑：“我娘亲也是定然很欢喜叶大哥的。”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低下粉颈，不再说话，只是拿手捻着衣角，粉色的衣裙在风中飘拂，透出一股唯美的意境。

两人下了决定，便跟着路上的一众江湖人朝着官道前进着。到了中途分道的地方，叶羽弃了华阴不去，选择了到巴蜀那条路，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时间，路上的人更多起来，似乎是其他方向的人也汇集到了这里。

很明显，这些徒然多出的人都是冲着徐泽和《太虚经》去的江湖人物，一个个江湖特征都很明显。衣着打扮不说，一个个奇装异服，风尘仆仆，大部分人还带着刀枪剑戟、棍棒勾矛各种古古怪怪的利器。这些人多是北人，当然南人也不少，那些带着折扇、鞭子，衣着华美的人，一看便知道是南人。

前文说过，南北武人之间很有芥蒂，彼此互相蔑视提防。所以这群江湖人中冲突也不少，只是暂时压制下去，还没有爆发而已。

“叶少侠！？”叶羽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声带着询问的呼喊。

他转头望去，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一帮带剑的武林人士，穿着灰色或者墨绿的衣服，都是二三十左右的青年。而此时，一个身着墨绿色衣服的高个子青年正站在最前面，神色有些迟疑。

叶羽朝左右望了望，确定那高个子青年叫的“叶少侠”应该自己。

“这位朋友，你叫的可是在下？”他指着自己，问道。

那高个青年神色一喜：“可是华山派落羽剑，叶羽叶少侠？”

叶羽终于确认，却更加疑惑：“我是叶羽，阁下是？”

那人道：“原来真是叶少侠，我是白云剑派的，我叫洛川……”他指了指周围几个人，又介绍道：“这是我几位师兄妹，韩非瞳、夜无势、云九天……”

叶羽心中疑惑，面上却只能抱拳道：“幸会幸会！”

那洛川察言观色，看出叶羽心里疑惑，自嘲一笑，道：“叶少侠自然不认识我们几个无名小卒，可能连我们师门‘白云剑派’的名字都没有听过吧……”他苦笑一声，这才解释道：“叶少侠，我们都是华阴的，当初在棉河的时候，我们就听过‘落羽剑’的威名，后来在苍谷村，还多亏了……”

原来这洛川所在的“白云剑派”也是华阴的门派之一，虽然只能算做三流，但五岳剑术甲天下，作为华阴众多剑派之一，这个白云剑派的武功也不错，起码剑法比奔雷山庄的大多数学剑之人都强很多。

上一次棉河一役，白云剑派的几个人也前去凑了热闹，叶羽“落羽剑”的名字是在棉河声名鹊起的，因此这些人自然都听过华山派叶少侠的名头。

说来也凑巧，当日叶羽帮白宏等人镇守西南方，洛川韩非瞳等人就站在他背后不远处。后来飞天盗圣戚明峰打伤眀缔岸，朝西南突围，一路打伤了不少江湖人士，若不是叶羽出剑阻住戚明峰，洛川几人都要中招。洛川近距离地见识过叶羽剑法，还受了不小的恩惠，对他的印象自然很深。

“是啊，那一天叶大哥真的很厉害呢！”

韩非瞳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虽不是很漂亮，但一身墨绿道服穿起来显得很清秀，配上一双明眸动人的大眼睛，看起来很“萌”的样子。

叶羽笑了笑，他乡遇故知，感觉也是不错。

一行人寒暄几句，洛川、夜无势几人参加过苍谷村事件，对叶羽很尊敬，那云九天因为刚刚跟众位师兄出来，对叶羽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忍不住退后几步，悄悄向夜无势问道：“师兄，这位叶少侠是什么人？”

夜无势见叶羽和萧雁儿一起，在跟洛川、韩非瞳几人交谈着，也跟着放慢速度，低声道：“小云，你上次没有出来，不知道这位叶少侠的厉害！”

云九天疑惑道：“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还没师兄你大，难道真的很厉害！”

夜无势失笑道：“我可不能跟叶少侠相比，这样给你说吧，这位叶少侠是华山派的高徒，而且在众多华山派杰出弟子之中，他大概也是顶尖的角色！”

“华山派？！”云九天惊讶了一声。

刚才洛川虽然喊出“华山派落羽剑”的名字，但他乍然认出叶羽，喊得突兀，云九天心中疑惑，既没有听清楚，心中也很是不敢相信。对于这些“小门小派”，尤其是华阴的剑派弟子来说，五岳剑派的地位不可想象，大抵相当于普通球员心中的世界杯，虽能仰望，但也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

“是啊。”夜无势笑道：“叶少侠剑法如神，比我，甚至比洛师兄也要厉害十几倍，当日他一剑在手，硬生生逼退飞天盗圣戚明峰的情景，我和韩师妹都还记忆犹新呢！”

“啊？？”

云九天再次惊讶一声，戚明峰成名十几年，虽然苍谷村一役，他已经殒命在大阴阳内劲莫玄手下。但其声威名望，还是存在于江湖各派的心中。云九天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江洋大盗的名字，现在听说这年纪轻轻的“叶少侠”竟然能够一剑逼退戚明峰，不免更加惊讶。

“看起来，叶少侠这些日子又有际遇，精神气质都比当日苍谷村之时还要焕然一新。”夜无势望了望前面叶羽的身影，感叹道：“刚才别说洛川师兄不敢相信，我光看见背影，也是不敢确认呢！”

云九天也跟着看向叶羽，眼中有了崇敬和羡慕的光芒。

“对了，我们结识了叶少侠……”云九天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叶少侠是华山派弟子，而且剑法也很厉害，有他在，我们也不用怕那天仙徐泽暴起伤人，更不用怕那些可恶的……”

“云师弟！”夜无势语气严厉，道：“我们和叶少侠也不是很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他肯不肯帮忙尚且不确定，就算他愿意帮忙，你这样依托别人，也是不好的！”

云九天吓了一跳，口中喏喏应是，眼里却闪着不以为意的光芒。

夜无势看得仔细，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的脾气，无奈地叹了一声，道：“好了，洛川师兄和韩师妹他们要走远了，我们快赶上去吧，你记住，不准跟叶少侠提那些人的事情。”

“是，遵师兄命！”云九天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上去。

叶羽一边和洛川等人有一拨没一拨地聊着天，一边询问近来有关天仙徐泽和《太虚经》的事情。此时看见落在后面的夜无势云九天两人走了上来，脸上微微一笑，却没有询问。

正在这时候，前面蓦然冲出一群人，带头小个子大喊了一声：“师兄、师姐，就是这群家伙，你们一定要为小弟报仇，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江淮元武门的厉害！！”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四章落羽再出

这群“元武门”的人大约有十一二个，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带头冲过来的是一个穿着银色外衣的小个子，高颧骨，鹰钩鼻，精瘦干练，看起来颇有些刻薄。这小个子旁边是四五个同样穿着银色外衣的男男女女，背后则站了六七个穿着淡白色袍服，样子略长一些的青年人，十几个人将叶羽几人团团围住。

“蒋师弟，就是这些家伙？”一个身着淡白色袍服的沉稳青年问道。

那小个子蒋师弟点点头，忿忿道：“就是他们，他们打伤了我、白师兄，还有同行的不少师兄弟！”他转过头，盯着沉稳青年，“郭师兄，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郭师兄点点头，有些厌恶地看向洛川等人，只是看见萧雁儿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他眼中光芒一闪，说道：“一群北蛮而已，竟敢打伤白师弟他们，林师弟，黄师妹，我们教训他们一顿，也让这些家伙知道我们江淮大门派的厉害！”

说着，自己朝萧雁儿和叶羽这边冲了过来。

洛川和夜无势几人气愤地站出来，喝道：“蒋魁，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小个子江师弟嘿嘿笑道：“北蛮子，当初我们几个打不过你，这回我师兄到了，你们就等死吧！”说着，也纠结了身边几人，拔出刀剑，便冲了过来。

叶羽看着这几个来者不善的家伙，眼睛微微一眯，低声朝旁边的韩非瞳问道：“小韩，这些人是什么人？你们怎么惹上这群家伙的？”

韩非瞳已经拔出宝剑，听见叶羽询问，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叶大哥，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白云剑派的人从华阴而来，路上恰好遇到了小个子蒋奎为代表的几个江淮元武门门人。两帮人一南一北，一路同行，起初如何发生的冲突已经不可考，只是后来两方人互不相让，冲突越来越升级。最后一次，元武门这一番被打伤了几个人，蒋魁离去之时，便宣扬会找人前来报复。

现在不过一天时间，蒋魁便找来了附近的高一辈师兄，也就是郭少梁几人。

等韩非瞳解释完的时候，蒋魁郭少梁等人已经包围过来。小个子蒋魁在洛川手底下受了伤，虽然不重，但心中总是嫉恨，一开战，便带着几个师弟围了过来。韩非瞳见两位师兄已经陷入战端，再也顾不了叶羽，拔剑使了招“白云苍狗”，冲过去救援两位师兄。

元武门那边大概有十二个人，而白云剑派这边只有六人，蒋魁带人围攻洛川几人之后，其余几人也先后加入战端。那些后面来的身着淡白色华服的高辈弟子似乎不屑于出手，只是站在不远处压阵。

叶羽二人虽然跟洛川六人在一起，但那些和白云剑派结仇的弟子都不认识他们，所以暂时还没人来找他们打架。那些高辈弟子只负责援助落入下风的师弟妹，故而两人现在还算安然无恙。

叶羽冷眼旁观，发现洛川几人的剑法还算可以，白云剑法也算是少有破绽的中乘剑法，韩非瞳夜无势等人用来对敌，一时之间倒也不落下风。

两帮人就这么在大道上大打出手，周围许许多多的江湖人士也没人来劝架，大多数倒是津津有味地围观者，间或插一声非常“专业”的点评。很显然，这一路上爆发的冲突都已经让大家习以为常，近乎麻木了。

“这位姑娘，你也是跟这群北蛮一起的么？”忽然，一声温雅的声音传来，原来是那郭少梁到了二人面前。

萧雁儿神色一怔，看了看对方，方才明白郭少梁指的是自己。她蹙了蹙眉：“这位郭少侠，请你说话文明一些……我们的确是和韩妹妹她们一起的，少侠有何贵干？”

郭少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心道：“本来看她身形温婉，气质斐然，还以为是江南女子，却没想到竟然还是北蛮之人……奇怪了，北方也有这种温婉的姑娘？”他摇了摇头，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声：“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这个郭少梁二十来岁，灵动境巅峰，修为和萧雁儿差不多。他这一句嘀咕，萧雁儿没有听到，叶羽倒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哈哈一声笑了出来。

郭少梁这才注意到萧雁儿身边的叶羽。他听见叶羽发笑，顿时不悦道：“这位兄台，我正跟这位姑娘说话，你这样发笑，实在鲁莽，有失礼仪！”

叶羽突破神初境之后，性命真气与自然灵力融合，一举一动自由一种出尘洒然的气息，郭少梁先前是被萧雁儿的美丽吸引，此时看见叶羽气质卓然，心中顿时一惊，语气却更加淡然温雅，不咸不淡地贬低叶羽出言鲁莽。

叶羽瞥了他一眼，不管不顾，只是低头凑到萧雁儿耳旁，将他刚才嘀咕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萧雁儿听得大皱眉头，忍不住向叶羽低声道：“叶大哥，这人好讨厌！”

叶羽点点头，道：“两次遇到南人，第一次还好些，这一次，就彻底是一群不知所谓之人了。”他这句话没有故意压低，郭少梁刚好听得见，他皱了皱眉头，喝道：“那北蛮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羽哼了一声，以他的境界，已然不会跟一个将一个灵动境武者的话放在心中。只是这人在北方地头上出言不逊，还围攻自家华阴的人，实在让叶羽有些不悦。

“雁儿，洛川和小韩他们快撑不住了。”叶羽说道：“你等一下，我去帮他们一把，顺便把这群不知所谓的家伙打发了，让他们明白明白尊重别人的道理！”

萧雁儿乖巧地点点头，叶羽身形一动，已经消失不见。

郭少梁只觉眼前一花，叶羽霎时在他身边擦身而过，对方目不斜视，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当他是不存在的空气一般。只是一刹那间，郭少梁甚至都来不及为对方的无视感到不忿，叶羽已经出现在他背后的人群中。

“洛兄，还有小韩，你们做得很好！”

叶羽淡淡的声音传来：“我华阴之人，虽不是什么高人一等的角色，但也不能任由其他人小看！”

话音刚落，赤霄剑闪过一道红光，等众人熬过不适，睁开眼睛的时候，方才蓦然发觉自己手中的刀剑都已经粉碎成灰。洛川和云九天几人下意识看向叶羽，却发现他右手我在赤霄剑的剑柄之上，宝剑竟似还未出鞘一般！

“小子，你……”你小个子蒋魁心中惊悸，忍不住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但他的声音刚刚一出，便戛然而止，半身华袍轰然四散，破布碎屑飞起，身上竟然只剩下一截衣袖。

紧接着，其他人身上衣袍也是破碎四散，整件衣服只剩下一截左袖，但十余人内里的内衣却是完好无损，就连一个缺口都没有。在场有人眼力好一些的，已经看出了叶羽出剑的始末，却是更加惊凛。

郭少梁眼睛不过一花，己方成员已经全军覆没，他骇然失色地走了过来，刚想开口，叶羽持剑的左手却是向后一抖，赤霄剑的剑鞘立刻向后飞去，速度之快，有若疾矢。

郭少梁在江淮的时候喜欢附庸风雅，使得武器也只是一把折扇。平常时候，他将真气灌注在折扇之上，倒也是一件坚愈精铁的神兵，只是叶羽剑鞘飞来，这把折扇却未能坚持一刻……下一瞬间，郭少梁的折扇散架碎去，那剑鞘“砰”的一声打在其胸骨之上。郭少梁闷哼一声，仰天吐出一口鲜血。叶羽的剑鞘却靠着那反冲的力道飞回来，恰好让赤霄剑身轰然归鞘。

整个过程只是瞬间，却鬼使神差一般奇妙。

“我北方无数英雄豪杰，可不是什么北蛮之地，下次各位英雄说话，可要小心一些！”

周围一时寂静，但随即，那些来自北方的江湖武人却齐声欢呼起来。方才元武门这些家伙说话，也是让众多北人听得不爽，要不是怕引发大冲突，北人们都想出手了。此时听见叶羽看似平淡的讥讽，众多北方人都是听得暗爽，忍不住齐声欢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郭少梁艰难地问道。

“不才华山派叶羽，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落羽剑！”叶羽头也不回地说道。

叶羽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更加议论纷纷起来。这些人大多数都参加过棉河围剿戚明峰的事件，许多人都听过“落羽剑”的名头。只是一会儿功夫，众人之中已经熙熙攘攘地传出了“声震梧桐，落羽不飞”的话来。

“好家伙，竟然是华山派的少侠，怪不得肯给白云剑派那些人出头！”

“哈哈，这群南蛮子欺负华阴的人，刚好遇到叶少侠，果然是运道不好，遭老天爷罚了！”

“叶少侠当日在棉河号称‘声震梧桐，落羽不飞’，曾击杀了采花大盗花中鬼、塞北雌雄双鬼夫妇，还曾和铁剑阿三、黑夜行者白际交过手，这些事情我当时都知道……这些人敢和叶少侠动手，胆子可真是大啊！”

“我记得了，当时在苍谷村，我就站在叶少侠后面，还曾看到过叶少侠出手呢！”

众人议论纷纷，北方人都是拍手称赞，翻出叶羽的老底子来赞颂。少数的南人见众怒难平，又有元武门的前车之鉴再现，自忖打不过叶羽，也都是沉默不言。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五章离火拦路

叶羽既然露了一手，元武门和少数南方人顿时都知道不好，叶羽身份乃是五岳派之首的华山弟子，他们这些“小门小派”都惹不起，更何况他剑术一出，在场没有人自忖能胜过他，这样一来，元武门郭少梁等人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只是他们虽然逃走，在场之人也不敢确定他们还会不会搬救兵。

在洛川等人想来，元武门只是江淮的一个小派，门派中的长辈决计不会为了几个低辈弟子和华山派这种高门大阀结仇；而蒋魁郭少梁等人即使怀恨在心，面对叶羽这种高手，也是无力反击，甚至根本兴不起报仇雪恨的心思。

最起码，在没有把握打得过叶羽之前，他们是不会也不敢轻易动手的。

元武门的十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叶羽这边倒是热闹起来，很多北方的武林人士都跑来打个招呼、拉拉关系。这群人中有许多是听过“落羽剑”的名号的，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问问左右的兄弟朋友，也便都明了了。

人际关系也是江湖见识的一部分，认识一两个大门派的弟子，不仅有了可以吹嘘的谈资，而且如果能和人家成为朋友，那好处可是巨大的。所以元武门的人一走，许多北人便一群群地跑来见礼打招呼，连带着白云剑派洛川等人也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

“终于全部搞定了！”叶羽应付完最后一个“拜访者”，无比疲累地感叹一声。

“叶大哥很有面子呢！”萧雁儿笑道。

“是啊是啊。”韩非瞳也道：“这么多江湖豪杰，原本他们可是理也不理我们几个的，现在沾叶大哥的光，大家都要跑来和我们打招呼，嘻嘻，刚才有个人叫我‘韩女侠’呢！”

“面子这东西，既不能用，也不能吃。”叶羽笑道：“不但没什么用，大多时候还会拖累人，食之无用弃之可惜，只是鸡肋而已。”

叶羽说的没错，刚才那许多“江湖豪杰”中，大部分都是江湖散人或者小派弟子，武学境界大多也是炼精境界或者灵动境，对于这些人，叶羽倒从来都不怎么在乎。不过刚才来拜访的人中也有一两个真我境的，大多是初期，一个两个的感应不到叶羽的气息，一副非常惊异不定的样子，倒让叶羽有些好笑。

“这就是实力和地位的不同了！”洛川说道：“叶少侠是大门派的弟子，本身剑术也出神入化，自然不必在乎这些江湖人，只是我们就不同了，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赞同，大家即使不暗暗得意，心中也不免舒坦。”

“洛师兄说得是啊！”夜无势也感叹道。

云九天倒不怎么说话，只是悄悄望着叶羽，眼中的景仰和羡慕越来越多。

一行人走得慢一些，但也继续朝着巴蜀边界方向走去。

因为叶羽故意放慢了速度，前面的众江湖豪杰又心急赶到巴蜀，因此一路上来打扰他们的人到越来越少。他们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一众人都止步在大道之上。

“雁儿，怎么大家都停下来了，巴蜀边境到了？”叶羽疑惑问道。

萧雁儿的大眼睛中也有些奇怪：“不对啊，我去过巴蜀，巴蜀界碑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才对啊！”叶羽沉吟了一会儿，道：“算了，徒然猜测也是无益，我们到前面找个人问问就是了。”

一行人再往前一些，叶羽找了个布衫打扮的刀客，问道：“老兄，前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刀客见到来人是叶羽，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原来是叶少侠……少侠你不知道，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士兵，他们的路卡把我们都拦住了，大伙儿过不去，这才被迫停了下来！”

“士兵？哪里的？”

刀客哼哼道：“都是火红色军服，肯定是离火宫的士卒！”

“离火宫？”叶羽若有所思地喃喃一声，便跟这刀客告辞，回到了萧雁儿和众人身边。

“大家都听到了吧！”叶羽说道：“拦路的是离火宫的军队，大家有什么看法？”叶羽话音刚落，韩非瞳便跳脚道：“岂有此理，肯定是离火宫的人想要独吞《太虚经》，想要把我们都拦在外面！”

洛川沉吟了一会儿，摇头道：“非瞳师妹说得不对。”

“师兄！”韩非瞳娇嗔了一声。

洛川摆摆手：“离火宫的人应该不是想拦我们，他们要阻止我们争夺《太虚经》，现在拦也晚了，大家离巴蜀边界不远，在这里守株待兔也可以达到目的。更何况看上一次离火宫的人在棉河时的表现，他们对太虚经并没有志在必得的意思……”

叶羽神色一动，想到上一次太虚五门，震、巽、离、兑、乾汇集棉河，震、乾、巽三门表现得还算积极。而离兑两门虽然带头找到了戚明峰的藏身之所，围剿的时候却明显以乾、震两门为首，后来天仙徐泽抢了《太虚经》逃离，也只有乾天宫和震雷殿派人追查，离火宫一声不响地便回了老家，对《太虚经》简直一点兴趣也欠奉。

“当年传出《太虚经》出现在华阴的消息，不过几年时间，整个华阴便乱成一片。若不是五岳剑派的众位掌门处理得好，止住了大局上的乱势……”洛川摇摇头，继续道：“这样看来，离火宫应该是不想重复华阴当年的情况，先把一众鱼龙混杂的江湖人拦在外面，再亲自解决天仙徐泽……”

“到时不管是抢了《太虚经》，还是将徐泽驱逐离开，离火宫此举，必然有避除乱局的方法！”

众人听得洛川分析，都是不自觉地点点头。

叶羽颇为奇异地看了洛川一眼，暗道：“此人虽然武功弱了一些，但心思慎密，擅长分析，很多事情我都没有想到……倒也是个可造之才！”

几人一边分析着，一边越过路上的人群，到了道路最前方。

果如刚才那刀客所说，前面的大道上多了一道路卡，路卡旁边有一队数百人的军队驻守着。这些军人都穿着红黑相见的制式军服，手拿刀、枪、剑各式兵器，军威严肃，杀气凛凛。

军队的最前面，有二十几个淡红色劲装打扮的青年汉子，大都二十五六，年长一些的也不过二十**，看样子是这群士兵的领头者。就是这些人，将百数名江湖好汉都拦在前面。

这时候，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跟叶羽这边的“群众代表”交流，或者说谈判。

“蜀道艰险，离火宫汪宫主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特意派了本将来负责一切边界事物……前几天，本将已经派了一队士兵去肃清前方道路，但蜀道实在艰难，还望诸位能够在此等一等，几日之后，等前方道路通畅，本将定然派人将诸位分批送入蜀中！”

这位将军空手着凯，银白色的甲胄上有一些斑驳的痕迹，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他的话可以说不卑不亢，甚至有些礼貌，但语气中却自有一股威势。所有的威势都是来自于实力，这位巴蜀将领平生大小战役百十此，出生入死，手下千万士卒，地位崇高，这才是这位将领浑厚的底气！

对方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再说周围还有几百个杀气重重的士兵，江湖豪杰这方的代表也只有讪讪地挫羽而归。经过一番内部商量，众人还是决定暂时“屈服”一把，在这附近等候几天时间。

虽然官道附近是一片荒芜，但离火宫的事情做得还不太绝，派人搭了大量的帐篷，清水干粮也有大量储备。群豪又都是走南闯北的人物，在此处屈居几天，倒也不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另一边，叶羽等人看到这场谈判，心中的猜疑都是更加确定。洛川说道：“看样子，这群军队是想将我们这些人都拦在这里，直到离火宫的高手解决完天仙徐泽的事情！”

众人点点头，韩非瞳却急忙道：“这样可不行啊，我们不可以被拦在这里……师兄，不如我们绕开他们，找个深山老林悄悄进入巴蜀吧！”

洛川摇摇头：“不行，你看这附近的士兵才有几百人，但刚才那军官自称‘本将’，我们华阴的一个将军手下也有三千手下，他定然还有许多士兵驻守在其余地方。蜀道有天险，能够安然入蜀的道路只有几条，除非我们会飞，不然别想从其他地方悄悄入蜀！”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僵持下来。

叶羽虽然有自己的办法，但没法把洛川韩非瞳等人也带入蜀中，况且他只是要等待那些追着天仙徐泽而来的顶尖高手，也不是必须要入蜀，所以，跟着这群人在此地等候，倒也是不无不可。叶羽想了想，也没有提出异议，跟着其他人暂时休息起来。

群豪虽然听了军队的话，在附近休息起来，但其中大部分也不是老实的家伙，经常偷偷摸摸地寻找机会，想要越过众士兵入蜀。可惜众人到底是一群散兵游勇，几次都被军士发觉，几次之后，便也死心了。

大家死了心，心中却总是不爽，没事的时候便骂骂咧咧，那将军见惯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管束，群豪见无人阻拦，口中更是不干不净，这样一来，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倒是无事，那几十个穿着红色劲装的离火宫弟子却是窝火了……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六章冲突

丁奇尚是离火宫演武堂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而演武堂却是离火宫诸多分支中武力最雄厚的一脉，故而丁奇尚也算是整个离火宫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弟子。

丁奇尚年仅二十八岁，已经突破真我，拥有神初初期的修为。排除叶羽这种特例不说，他在整个武林年轻一代的人才中也算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便和当初的林不归、陈彬二人差不多，只不过一方是河西震雷殿，一方是巴蜀离火宫而已。

听说天仙徐泽逃往巴蜀，离火宫高层的人顿时紧张了。

毕竟几年前的华阴就是前车之鉴，因此离火宫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商量，这一次派出了大量的弟子，其中目的不言而喻——一定要把徐泽和《太虚经》堵在巴蜀门外！

这一次除了丁奇尚等一批二代弟子，离火宫一代的前辈也来了不少。因为丁奇尚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比大多数离火宫门人都要高出一截，因此这一批人都由他带领。

这里要说到离火宫的最高典籍，品质上比华山九功还要高出半品的——“离火焚天经”。传言太虚八大经典是直接由虚子编纂，莫祖完善，蕴含着天地八道最根本的运行原理。“离火焚天经”作为八经之一，修炼条件的苛刻不比叶羽的“剑气冲霄决”逊色多少。

有趣的一点是，修炼离火焚天经的人有一个弊端，初学者很容易受到离火真气的影响，脾气性格变得格外暴躁，尤其是临近突破的关卡时，这种影响会格外放大。当然，随着修为的加深，这种影响会逐渐消弱。

等到焚天经的修炼者到了元始境，神灵自成，收放如一，便会一举避除离火真气的影响。但若真到了元始境，结成离火元神，浑身须发便会变成淡淡的火红色，修为越高，神灵越稳固，红色越深。所以你只要看见一位全身须发都是红得耀眼的家伙，千万不要废话，收起兵器就快跑吧！

闲话不必赘言，且说一群离火宫弟子听见周围群豪口中不干不净，心中都是暗暗窝火。这些离火宫弟子都是火爆脾气，有一个叫做王思浩的弟子哼哼道：“这群乌合之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身边，一个略矮一些的红衣弟子也骂道：“王师兄说得对，我们离火宫出钱给他们安顿，已经算好的了，要是碰到兑泽殿那些家伙，百分之九十九要把他们这群家伙直接赶走！”

“嘿嘿，白花钱养了一群白眼狼啊！”一个阴沉男子嘿嘿笑道：“我们把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停在这里，没有动用武力，结果这些人便以为我们离火宫好欺负了……”

“过几天如果我们还不放行，恐怕这些人要闹起来了，到时候不知道丁师兄会怎么办？”

一群人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虽然气愤，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有去教训对面那群“乌合之众”的意思。盖因这次出来办事的领事者乃是丁奇尚，他不说话，底下的弟子也不敢逾越，当然，还有少部分人是抱着看丁奇尚笑话的意思，从侧面来说，丁奇尚在离火宫的人缘似乎也不怎么好。

另一边，丁奇尚身边有一个名叫‘龙行波’的青年汉子沉声道：“老丁，对面那群人实在有些不像话，底下的弟子们似乎都不稳了，我们要不要去动动手脚？”

“动动手脚？哪边？”龙行波身边，一个瘦子青年忽然问道。

“陶老二，你什么意思？”龙行波皱眉道：“跟你说了多少遍，王思浩和谭净那些人虽然讨厌了些，但起码也是我们同门弟子，你不要总想着去挑起争端！”

“同门弟子？”陶老二冷哼了一声：“你当别人是同门，别人可不一定当你是弟子！”

“你……”龙行波欲要争辩。

“好了。”丁奇尚终于开口，打断道：“老二，行波，你们不用争吵了。这次出来，离火宫这边的确是以我为主，但我也要听那位‘黄将军’的，那群武林散沙的事情，既然‘黄将军’不管，我们也不用插手……至于谭净那边，哼哼！”

丁奇尚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大家等着便是，总有人会闲不住的！”

时间过去了半天。

这半天时间，百十名武林群豪住进了离火宫准备的帐篷，也圈定出自家的领地，军队虽然为众人准备的干粮和清水，但众位豪杰肯定不会只满足于清水粮食，因此打猎、生火煮饭的事情自是不绝。

数百人在一起生火煮饭，还是一群本来就有间隙的人，其结果可想而知。

众人彼此间摩擦不绝，只是初来乍到，都压制下来。

时间匆匆，天仙徐泽离巴蜀越来越近，被离火宫拦截下来的这些江湖人士也越来越急躁。在接下来这两天时间里，群豪彼此间的冲突络绎不绝，刚开始还是一个个，但谁没有个兄弟朋友，等到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单挑就变成了群殴，要不是‘黄将军’那群士兵拦着，这片地方恐怕已经战乱成灾了……这数百名江湖人士中，彼此有宿怨的不少，像白云剑派和江淮元武门这样临时结仇的也不少。众人的帐篷周围三天两头便有争斗发生，严重的流血事件也不少。

“不对！”这几日来，倒是没有人敢来惹叶羽，叶羽冷眼旁观着周围情况，却隐隐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不对，数百名江湖群豪虽然有摩擦，但也不应演变成如此情况……”

“似乎有人，在暗中隐隐推动！！”

叶羽心中一动，不经意地看向对面那群红衣弟子，但随即，他却下意识地摇摇头。

“这些人虽然有嫌疑，但，应该不是他们！”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江湖群豪，“这群人中，似乎还有一位隐藏在暗中的有心人，在暗暗推动着现场诸人之间糜烂的局势！”

叶羽悄悄转头看了看洛川，发现这位白云剑派的大师兄眼中也是光芒闪烁，意味不明。

叶羽摇了摇头，此刻战火还未燃烧在他身上，在不明情况之前，他也不好如何动作。

时间再过去一天半，这一天半时间，群豪之间的摩擦更大，即使那些还没有被卷入战端的人，心中也是渐渐急躁起来。众人被拦在巴蜀门前，对离火宫和那群军队的怨言也越来越大。

“娘的，在这样下去，老子受不了了！”一个激愤的声音忽然响起：“老子数百个爷们，难道要被离火宫这些困几个月？要我说，大家掏出家伙，和离火宫这群家伙拼了，老子们也是几百个高手，难道还不如一群大兵？”

“就是此人！”叶羽忽然一转头，朝声源出望去。

但当他抬眼望去的时候，那块地方却已经空无一人，只是附近还有颇为意动的家伙，然而叶羽却知道，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并不是这几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人，武功不弱！”叶羽心中暗暗想到。

又过去半天时间，半天之后，离火宫那群暴躁弟子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和群豪之中的一个刀客争斗起来。离火宫终是顶尖大派，两人动起手来，那刀客不过三两招便落败了。

经过这场短暂的战斗，群豪对离火宫人的怒火暂时压制起来。

“谭师兄，事情暂时缓和了一些。”一座简陋的木屋中，王思浩低声说道。“暗中那人似乎也在极力捣鼓，想让那群散沙和我们离火弟子冲突起来，但早上白师弟出了手，事情还是暂时缓和了。”

“火焰越来越炙，一味的压制，只会让爆炸更加猛烈而已。”

一身淡红色衣袍的谭净低头闭目，喃喃道：“暗中那人，武功似乎很高啊，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如此棘手的人物，不是应该让丁师兄去头疼么？”

“呵呵！”谭净忽然笑了一声：“丁师兄，你是离火宫这一代的第一人，我武功不如你，可是演武堂下一任堂主之位，我谭净也是不会拱手相让的！”

“思浩！”谭净忽然转头，对王思浩说道：“你去同行的师兄弟中再加一把火，引起那些中立弟子对对面那群散沙的厌恶，甚至仇恨，等冲突大规模发生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丁师兄该如何做！”

就这样，在两方有心人的推动下，群豪和离火宫弟子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剧烈，每一次争斗，群豪这边总是陷入劣势，但随着积怨越深，群豪心中越来越仇恨，即使一次都打不赢，冲突还是三天两头地发生。

这几天中，不断有北方人来找叶羽出头，可惜叶羽虽然乐于助人，但却不想陷入这场诡秘的阴谋漩涡之中，一直没有答应，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来找叶羽，但言语之间也不怎么恭敬了……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七章卷入

正月，天气乍暖还寒，叶羽的帐篷前面，却是一片炙热。“叶大哥，叶大哥！”韩非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又有人和离火宫的人起冲突了，就在左边那里，河西铁刀派的一群人和离火宫一个叫朱俊宇的家伙打起来了，现在好多人都在那里，正不可开交呢！”

虽说这几天打架争斗的事情都是络绎不绝，但自从找上离火宫一个姓白的弟子下了狠手之后，群豪都不禁收敛了一些。所以现在听到又有人和离火宫发生了冲突，叶羽不禁奇怪道：“怎么回事？今天中午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下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韩非瞳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这时候，洛川走过来，道：“这事情我倒是知道，起因是那铁刀派的人偷偷骂离火宫，话有些难听，恰巧又被离火宫路过的那朱俊宇听见了，双方一言不合，便起了冲突！”

叶羽摇摇头：“又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韩非瞳问道：“叶大哥，这事情我们要去凑凑热闹么？”

“不用管他。”叶羽摆手道：“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要跟着去瞎掺和，到时惹祸上身可就不好了。”韩非瞳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

叶羽不想被拖入这滩泥水，但有些事情总会事与愿违，他终究还是难以脱身。

这时候，就在叶羽他们帐篷的不远处，六七个铁刀派的家伙正热火朝天的招呼着。铁刀派在河西只能算一个末流门派，门派中修习刀法，但弟子们修习的内功不好，纵使刀法再强，也不免先天局限。

“兄弟们，攻他下盘！”一个高瘦铁刀刀客大喊。

“霸绝刀，拆他空当啊！”一个胖子吼道。

“不行啊，这小子真气实在古怪！”一名玄衣刀客双手忽然一放，竟然把手中宝刀丢在地上。那离火宫的朱俊宇觑见机会，一掌狠狠地打在这玄衣刀客身上，这人惨叫一声，断线风筝一般飞去。

“老六！！”

“小心！！”

众人的喊声慢了一步，等这玄衣刀客得到提醒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打飞出去，胸口印着一个烧焦一般的手印子。这手印子黑炭一般冒着烟，把围观众人看得骇然一惊，那朱俊宇突破了七个人组成的包围圈，如鱼得水一般施展轻功掌法。不到一时，一群铁刀派的刀客便尽皆落败，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还乌鸦一般聒噪！”那朱俊宇冷哼一声，嗤笑道：“你们这点花拳绣腿，纵使人数再多，我离火神通一出，也要立时土崩瓦解！”

他冷厉地环视一圈，将在场众人都纳入眼底：“你们以后嘴巴都放干净点，要是让我在听到关于离火宫和我诸位师兄弟的闲言碎语，哼哼……”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心头一火，都是暗暗发怒，但刚才这朱俊宇片刻击败铁刀派的七个人，此刻携威而至，倒还真没人敢轻缨其锋。况且这朱俊宇可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二十几名更厉害的离火宫高手、数百名离火士卒。故而众人虽然心中恼怒，也不敢真的去反驳。

“仗势欺人的东西！”这时候，一声嘀咕从万籁俱寂的人群中传出，“要是叶少侠出手，你们这些离火宫的杂碎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声音虽然低，但这落针可闻的现场，却是清晰的传入朱俊宇耳朵中。

“什么人？”朱俊宇高喊。

人群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被关注着的人急忙闪身让开，生怕自己替人背了黑锅，成了那朱俊宇的发怒对象。只是一瞬间，人群东南角的地方便散成一片空档，空档处散布无数石子沙砾，杂草横生，却没有一个人影。

“喊什么，不敢承认么？叶少侠乃是华山派的高徒，一手剑术出神入化，你们这群离火宫的杂碎，不过是仗着在自己的地盘仗势欺人而已，何曾比得上人家名门少侠？”

“说是离火神通，不过是吓唬人的障眼法而已！”

“太虚八门，其他都不错，只有离火宫窝在巴蜀，做一些铁匠、泥匠做的活计，几百年来不思进取，早已经失去了属于天地八道之一的实力了！”

朱俊宇气得七窍生烟，手中红光隐现：“何方鼠辈，敢污蔑我们离火宫？”

“何方鼠辈，敢污蔑我离火宫……离火宫……宫……”朱俊宇用上内功，大喝的声音不停回响，震落了附近大树上的几片落叶。群豪见他恼怒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却也为这份内功暗暗心惊。

“怎么，敢说不敢认么？”朱俊宇仰天大吼。

“鬼吼鬼叫什么，有本事自己去证明啊……”

这一回，明眼人都听出了声音的来历，朱俊宇眼中厉芒一闪，身子暴涨而起，霎时间冲入一片人群之中。对面那群江湖人士四散而开，片刻之后，露出停在中间的朱俊宇和他手中那人。

“刚才污蔑我离火宫的可是你？”朱俊宇森然问道。

“不……不是我！”那人颤抖着答道。如果叶羽或者白云剑派的人在这里，便定然可以认出这人。原来这个出言讽刺离火宫和朱俊宇，不吝褒扬叶羽的人，竟然便是江淮元武门的——蒋魁！

众人之中大部分都是认识这个蒋魁的，如今发现了始作俑者，群豪心中顿时恍然。

“好家伙，竟然是他，怪不得这么说，原来是想要栽赃嫁祸，借刀杀人啊！”

“我说刚才那声音这么突兀，原来是这家伙！”

“这个朱俊宇似乎已经被激怒了，这元武门的小子是自己撞在了枪口上，不过除了这个蒋魁，那华山派叶羽也跑不脱，嘿嘿，离火对华山——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你说什么，刚才那些话不是你说的？”朱俊宇单手提着蒋魁，皱眉问道：“你敢再说一遍？”

“真的不是我说的啊……啊，大侠，我只说了第一句和刚才那一句，其他的，真不是小人说的啊，大侠明鉴，大侠明鉴，肯定是那叶羽身边的人借机讽刺您和离火神宫的呀！”

群豪听得心中一突，暗道：“这小子到了这份上，也还不忘栽赃嫁祸那叶羽，这仇怨之深，可真够歹毒的啊！”不过即使如此，一众人中还是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叶羽辩解，许多人眼中都是光芒流转，心思各异。

“嘿，那叶羽不是故作清高，不想卷入事端么，老子这回看你还能怎么办！”

“昨天我师兄去找了叶羽，那家伙竟然百般推脱，不给我们南天三虎面子……哼哼，什么华山派，什么武林少侠，狗屁不是！老子看你这回落魄了，会不会来求我们！”

“有意思，那叶羽如果跟离火宫的人打起来，事情一乱，我们岂不是有可乘之机？还有那个叶羽，你不是不想趟这趟混水么，这下子有人给你下绊子了，你这家伙该如何应对呢！”

众人心思各转，或得意或讥笑或冷眼旁观，抑或在思考这事情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利益，没有一个人想为叶羽辩护，也没有一个人想要去通知叶羽。

这些人前些天对叶羽的敬佩和赞扬已经在这段时间里消耗殆尽，人就是这样，无关痛痒的时候可以不吝惜赞扬，但一旦关乎切身利益，即使是蚊子一般的利益，这些家伙便会将先前无关痛痒的赞扬全部抛掉，剩下的则是莫名其妙的不忿、嫉妒和毫无道理的阴暗。

“叶羽？华山派？”朱俊宇提着蒋魁，又想起了刚才讽刺离火宫的话，心火不断上升，“狗东西，给老子说，那个叶羽是干什么的，在哪里，少说一个字，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蒋魁身子一抖，犹犹豫豫地把叶羽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不乏无中生有，说叶羽辱骂朱俊宇，辱骂离火宫云云。以这家伙的歹毒，杜撰的事情都是恶毒之极，竭力把离火宫众人往死里骂。朱俊宇听到发怒处，不禁破口大骂，将对蒋魁身上的怒火都转移到那个还未见面的叶羽身上。

“哼！反正都已经被这家伙逮住，我今天也就豁出去了，一定也要让那姓叶的不好过！”蒋魁暗暗想着，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阴毒的光芒。

“好啊，华山派！！五岳盟也不敢来惹我离火宫！”朱俊宇怒极反笑：“区区一个华山派？哈哈！”

“……你们！”他忽然转过头去，“你们给我带路，带我去找那个姓叶的家伙！”

虽然是命令的语气，很多人心中不爽，但也有几个心思各异的家伙诡异地站了出来，将朱俊宇领着，往叶羽和白云剑派的几顶帐篷而去。朱俊宇心火大冒，就连丹田处的本命火源都燃烧起来，也不再考虑详实，便怒火熊熊地跟着去了。

众人都消失之后，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忽然露出了一黑暗的身影……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八章上门

等朱俊宇来到叶羽他们帐篷前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这些人有的是刚才聚集在一起的，有的是附近帐篷闻声赶过来围观的。人都是好奇，看到那离火宫的朱俊宇怒火熊熊地带着一群人赶往叶羽所在的帐篷，大多数人都下意识跟了过来。

“这就是那个叶羽的住处？”朱俊宇怒气冲冲道。

“大侠说得对！”蒋魁谄媚道：“叶羽和白云剑派的人都住在这里，这些家伙都自高自大，目中无人，根本不把朱大侠放在眼里，您到了他们的地盘，一定要小心啊！”

朱俊宇哼道：“老子的事情，还不用你操心！”

众人见蒋魁构陷叶羽，心中顿时大为鄙视，但即使如此，还是没人出来驳斥他们或者给叶羽报信。群豪或心中冷笑或冷眼旁观，都是各有打算。

朱俊宇将蒋魁放在一边，对着几顶帐篷大喝道：“那个叫叶羽的，给老子滚出来！”

白云剑派的有几人本来在最近的帐篷中休息，听见帐篷外有人呼喝，顿时走出来。这几天来，叶羽已经在白云剑派的六七名弟子中竖立的很大的威信，不止云九天和韩非瞳，剑派中几乎没有人不敬慕这个华山派少侠的，因此此时听到帐篷外的人出言不敬，几名弟子心中已经先有了不悦。

“哼，你们是什么人，找叶少侠什么事？”几名弟子看见帐篷外围了这么多人，顿时警惕一些，因此虽然心中不悦，但语气还是没有过激。

但朱俊宇是什么人，他一个离火宫杰出弟子，天下十三大派之一，平时即使是青天神教、五岳盟的人，见到他还不是抱拳称一声“朱少侠”？此时这几个三流都不入的莫名其妙剑派弟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离火宫在这里驻扎了这么多天，平时群豪虽然心有怨言，但没有结仇的时候，语气还是说不上谦恭，但也保持基本的礼貌。这回几名白云弟子几句不是很礼貌的话，顿时让朱俊宇心中有了不爽。

朱俊宇震怒之下，虽然被离火宫火属的功法影响，但他不屑跟几个“小鱼小虾”级别的家伙纠缠，只是将这份不爽转移到了那个叶羽身上。

“这些家伙都自高自大，目中无人，根本不把朱大侠放在眼里……”朱俊宇想起刚才蒋魁的话，顿时心中暗忖：“这蒋魁虽然说话不实，但这一点倒是没有说出，那叶羽的确目中无人！”

“朱大侠，就是这些家伙！”这时候，那蒋魁盯着几个白云剑派弟子，眼中闪过一道阴毒无比的光芒，“就是他们几个到处宣扬朱大侠不如那华山派叶羽的！”

“是你！！”

“蒋魁？？”

几个白云弟子看见蒋魁，顿时失声惊呼。随即，众人便都明白了是这蒋魁在陷害叶少侠，一个白云弟子眉头倒竖，大喝道：“蒋魁，你这个卑鄙的东西……”

“你们难道想否认？”蒋魁眼珠子一转，忽地打断道：“那个白云剑派的家伙，我问你，你认为是你们的叶少侠厉害，还是我身边这位朱大侠厉害？”

那白云弟子脱口道：“当然是叶少侠厉害！”

这弟子语气一顿，似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蒋魁的圈套。但话已经说出，他也不能改口，只看见蒋魁阴阴一笑，还有那朱俊宇愈加不虞的脸色。

“我再问你，是你们华阴的五岳派厉害，还是巴蜀的离火宫厉害？”

“这……”

这弟子心下愈发迟疑，蒋魁却哈哈大笑道：“想否认么？你们几个到处宣扬离火宫早已经没落，离火神通也不过是一些骗骗人的小把戏，说朱大侠等人狗仗人势，欺负江湖同道……”

“你，你……”那白云弟子不如蒋魁伶牙俐齿，被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拔出剑来，“无耻小人，我一剑生劈了你！！”说着，长剑瞬间出鞘，快步冲上来。

“好个目中无人的东西！”朱俊宇看见这一幕，心中怒火终于蓬勃而出。

“我朱俊宇还在这里，你们就敢拔剑，敢杀我带来的人，真不把我离火宫放在眼里么？”

他一双肉掌忽地伸出，在空中结成一个圈：“区区简陋剑术，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那白云弟子一剑刺入，他肉掌之上红光一闪，长剑竟然止住了去势，朱俊宇厉喝一声：“离火止天势！”双手一错，对方长剑嗡嗡作响，下一瞬，竟然“砰”一声碎成无数碎片！

朱俊宇飞身上前，再一掌印在那白云弟子身上。

“哼！”一声闷哼，那白云弟子返身飞出四五米远，片刻之后，落在地上，却再也爬不起来了。众人定睛一看，立时发现这白云弟子胸口印着一个硕大的手印子，焦黑的痕迹上正不停冒着烟。

“好家伙，离火真气，看来这人即使不死，也必定内伤深重，一声功力算是废了！”

“师弟！”

“师兄！！”

剩下两三名白云弟子一声惊呼，一人奔到地上那人身边，另一人却拔剑而出，朝朱俊宇从来：“奸贼，害我师兄，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跳梁小丑，也敢与日月争辉？”朱俊宇冷笑一声，双掌结成圆圈。

朱俊宇有真我境的修行，性命真气霸道无双，这些炼精期的白云弟子如何抵挡。只是一瞬间，这名白云弟子长剑再碎，朱俊宇的离火掌力也快要印到对方心口……群豪都已经看出，这回朱俊宇是真动了杀机。这一掌若真击到胸口，离火真气攻入心脉，瞬间将心脏内腑焚烧殆尽，到时就算大罗金仙在世，也是回天乏术了。

“哼，跳梁小丑，也敢与日月争辉！”

这个时候，一声冷哼忽然凭空传出，朱俊宇“离火止天势”一滞，脸部表情变得骇然无比黄昏，落日，树影婆娑。

一线赤光如同惊鸿，忽然从空中凌虚而出，刹那之间，便射到朱俊宇面前。虽只是一线赤光，但那凌厉之气，却让在场之人心中无端端一悸，仿佛有一把利刃悬在心头。

下一瞬间，朱俊宇的身形暴退，等他跌倒在地的时候，众人方才骇然发现，朱俊宇的额头之上出现了一抹血迹，血迹不深，堪堪滴到鼻梁之上……颜色是令人心悸的赤红！

朱俊宇狼狈地爬起来，大喝道：“何方高人？”

一抹白色的身形忽然出现，叶羽穿着一身武者白袍，神情淡然，不笑不怒，却含着一股惊天的气势。他不理朱俊宇，只是看了看那名中了离火掌力，倒地不起的白云弟子，轻声朝周围人问道：“怎么了？”

一名白云弟子扶着自己到底不起的师弟，哭道：“叶少侠，师弟……师弟他中了那恶贼的掌力，内腑重伤，真气又攻击心脉，现在，现在已经不行了……”

叶羽眉头一皱，走到那名弟子身旁，伸手把脉：“有一股火属性真气弥漫在经脉之间……你们等等……”他单手抵在那名昏迷不醒弟子的背部，体内剑气冲霄决运起。

剑气冲霄决乃是天下第一精纯真气，不到一时，对方体内那股异种真气便消耗殆尽，被叶羽逼出体外。

“暂时保住了性命，只是若没有灵药续命，还是随时会有危险！”叶羽皱眉喃喃一句，忽然朝周围的众人扫了一圈，他携威而至，一招击退刚才威风凛凛的朱俊宇，而且，众人都已经看出，这叶羽功力之高，理当可以一剑击杀朱俊宇！！

这样以来，被他眼神一扫，群豪心中一悸，竟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全都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真是该死，这个叶羽功力如此之高，竟然连那离火宫的朱俊宇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该死的，这叶羽为什么不早露出功夫，搞得老子现在里外不是人！”

“他妈的，这叶羽不是明显扮猪吃老虎么，他早露出这种武功，还有谁赶去惹？”

群豪心中大骂，脸上却是一副讪讪之色，谁也不敢多说。

叶羽皱着眉，慢慢走到那朱俊宇面前，喃喃道：“我本来不想插手这混杂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逼我……”他神色逐渐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神色也逐渐凌厉起来，“我叶羽不惹别人，可是为什么偏偏有人要来惹我？”

他望了望地上那名白云剑派弟子，眼中泛着寒光：“一条人命，你们谁还得起？”

朱俊宇心中一寒，想要说话，叶羽却一指封了他的经脉，转头看向缩在人群中忐忑不安的蒋魁，森然道：“你想让这离火宫的家伙来找我的麻烦？”

蒋魁神色一变，叶羽右手已然屈成简直，一道凌厉无比的无形剑气瞬间飞射而出，穿过蒋魁的眉心。下一瞬间，蒋魁应声倒下，掀起了一片灰尘，眉心的一点血迹慢慢滴到附近的泥土里……“妄语、害人、心不净……该杀！”

他再提起软倒在地的朱俊宇，喃喃道：“你们离火宫伤了我的人，就该负责治好，想来你们也应该存有不少灵丹妙药，今日我既然已经出手，想来你也不会再放过我，倒不如我叶羽亲自上门，去讨！！”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一十九章闯入

巴蜀边界的不远处，树木成荫，远远可以瞧见一间临时搭成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材料也都是用附近的桦木搭成，看起来有些简陋。不过这件全木质的小屋搭建在绿树成荫的树林之中，倒也多了一种闲情雅致，整整齐齐的树墙，看起来很是不错。

但现在，却有一名红衣青年急匆匆地奔向木屋之间，破坏了这份雅致。

“大师兄，不好了！不好了！”红衣青年急急忙忙地大喊道。

“是韩旭么？”木屋里面传来了丁奇尚沉稳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来的这么急？难道是白师弟和朱师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丁奇尚修炼离火焚天经，现在已然到了紧要光头，准备蓄力突破神初中境，这种时候最忌心浮气躁，被离火功法的暴躁易怒影响心神。所以丁奇尚虽然作为众离火弟子的领队，却自己建了一个小木屋，独居一处。

丁奇尚不在，谭净也找了借口住到别的地方，这样一来，一众离火弟子的暂时首领便换成了白术平和朱俊宇，这两人都有真我巅峰的修为，又作为暂时首领，所以才会出面教训了那些出言不敬的江湖散人一顿。因此，丁奇尚一听到那叫韩旭的弟子一喊，便立即猜测是白术平那边出了问题。

“大师兄，不好了！”丁奇尚开了门，韩旭刚一进来，便慌忙说道：“大师兄，有一个家伙冲进了我们师兄弟的帐篷，说是要问我们要治人性命的灵丹，诸位师兄们勃然大怒，已经跟那人打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丁奇尚松了口气，又问道：“韩师弟，到底是怎么样的事情，那人什么来历，武功如何，为什么跟我们打起来了？”

韩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那人说，好像是朱师兄出手伤了他的一个朋友，他虽然保住了朋友的性命，但需要灵丹续命，所以才打上门来，要跟我们讨要治人性命的灵丹妙药……”

“朱师弟？”丁奇尚眉头皱了皱，他也知道这个朱俊宇的性格，虽然练离火神通的人多脾气暴躁，容易发怒，但朱俊宇却是诸弟子中脑子最一根筋，说好听点是不愿多想事情，难听点就是傻大冒，愣头青。

不过即使朱俊宇再怎么愣头青，他也还是离火宫的弟子，是丁奇尚的师弟……“哼！这件事情虽然可能是朱师弟的差错，但他好歹也是我离火弟子，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杀上我离火宫的门来，真当我离火神通是纸糊的么？”丁奇尚冷哼了一声。

他眼中寒光一闪，又问道：“韩师弟，现在情况怎么了？”

韩旭慌忙道：“大师兄，那人好厉害，朱师兄被他押在手上，众师弟都受到钳制，不敢围攻……那人单人独剑，各个击破，已经打伤了很多师兄弟，现在白师兄在牵制他，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朱师弟已经先败在他手中？”丁奇尚心中微微奇怪，但还是说道：“师弟，你先回去增援吧，白师弟武功甚高，配合其余师弟，对付一个外人绰绰有余……”

很显然，这丁奇尚竟然还不欲出面，也不知是对那白术平有信心，还是另有他想。

“大师兄？”韩旭也是很不解，忍不住呼出声来。

“你回去吧！”丁奇尚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丁奇尚这样说，韩旭虽然心中不解，但也只有退去。等韩旭退出小木屋，一个人影忽然静静地来到丁奇尚身边，问道：“老丁，这人看样子功力不弱，你有什么打算？”

来人正是丁奇尚的死党之一，龙行波。

丁奇尚还未开口，另一个声音忽然从龙行波左边传来：“这有什么还打算的，这几天谭净他们几个一直在煽风点火吗，这件事情即使不是谭净王思浩他们所做，也必定有他们的功劳苦劳在其中……”

一身红袍的瘦高陶老二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他们尽心竭力想给我们制造麻烦，如今这事情可能才是第一步，等麻烦越来越多，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老丁这趟差使砸了，演武堂的地位必然会下降，到时候，那谭净可就有机可乘了，这家伙可是紧盯着下任堂主的地位呢！”

龙行波皱了皱眉，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陶老二嘿嘿一笑，道：“等！”等龙行波再问，他却已经闭口不言了。

龙行波疑惑地看向丁奇尚，丁奇尚微微一笑，替陶老二解释道：“这趟差使虽然是我接下来的，但宫中的长辈都知道，我即将突破神初中境，不可能事必躬亲，所以事情即使办砸了，我也只是名义上的责任，谭净这个二号领事者的责任也不小……”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和现在这事情有什么关系？”

丁奇尚摇摇头，道：“谭净搞出这番事情，想制造麻烦，却不可以真的把事情办砸了，所以，他会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出来挽回大局，这样一来，虽然不能打击到我，但他的功劳会多一份，也会得到众位师兄弟的赞同和感激！”

“所以我们要等！”这时候，陶老二忽然开口道：“谭净总会坐不住的，等他出手的时候，便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龙行波恍然大悟，又问道：“我明白了，只是到时我们应该怎么做？”他皱了皱眉，“难道要去暗中破坏，去帮那个打上门来的外人悄悄对付谭净？”

陶老二笑而不语，龙行波又看向丁奇尚，丁奇尚冷哼一声：“谭净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倒是这个敢打上门来的朋友，胆子可真大，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让他见识见识离火宫的威严！”

这话说完，龙行波释然一笑，眼中闪过一道森然的寒光。

叶羽不知道，有人正在用他这个快试金石来和对手较力，正在记挂着要对付他。不过丁奇尚、陶老二，乃至谭净等人大概也不是很清楚，叶羽并不是一个可以被他们用来较劲的工具，想要利用他的人，必然要付出他们难以想象的代价！

一刻钟之后，丁奇尚的门外再次传来韩旭气喘吁吁的声音：“大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丁奇尚和龙行波二人对视一眼，将韩旭迎了进来：“韩师弟，事情怎么样了？”

韩旭惶惶道：“大师兄，白师兄已经被那人一剑刺伤，破了双手神通，不能再战了！”

此刻离方才韩旭报信的时候不过一刻钟，白术平等二十几个弟子竟然已经败了？丁奇尚眼中有了一丝震惊，却还是说道：“我知道了，只是我练功到了紧要关头，你去找你谭师兄，他会帮你的！”

再过一刻钟，韩旭再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这回，丁奇尚不等他开口，便问道：“韩师弟，怎么回事，难道是谭师弟他们不肯出手？”

“不是，不是！”韩旭焦急道：“大师兄，谭师兄他们出手了，但他们五人联手，也才堪堪是那人的对手，我来的时候，王思浩师兄已经被那人一剑刺中风府穴，倒地不起了！”

丁奇尚听说谭净终于忍不住出手，松了口气，但心中却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韩师弟，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帮谭师弟，我拿点东西，马上就来！”

等打发了韩旭，丁奇尚神色不好地看向陶老二二人：“老二，行波，看样子这人还真的很棘手！恐怕这回不用我们出手，谭净他们便承受不了了！”

陶老二皱眉道：“老丁，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我唯恐迟则生变！”

丁奇尚强笑一声：“你怕什么，纵使那人如何厉害，我们三人过去，难道还不能降服他？”他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的却不是韩旭，而是另一个叫做洪泉立的离火宫弟子。

“大师兄！”洪泉立根本来不及分说，走到一半，便焦急地大喊道：“谭净师兄的五元天火阵已经被破，金泉师兄和焦天师兄已经受伤，现在就剩下谭净、华健兵、成华三位师兄在苦撑了！”

三人身子一震，丁奇尚惊呼道：“怎么可能！”

谭净五人都是真我境，五人联手布下‘五元天火阵’，就是一般的神初高手，也不可能在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打败他们，就算是丁奇尚本人，也没有把握在一刻钟内击败他们！

“来的是高手！”丁奇尚厉喝一声，“师兄弟们有危险了，洪波、老二，我们快去！”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为了和谭净他们较力，让师兄弟们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个做大师兄的就真的万死莫赎了。

“我和洪波、老二先走、洪师弟，你去南边请黄将军，让他带军过来！”四人再不犹豫，拿起家伙，便走出木屋，往离火宫弟子们的驻地而去。

丁奇尚三个人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方一阵窸窣声响，原来是通风报信的韩旭又回来了，韩旭看到丁奇[www奇qisuu书com网]尚三人，眼睛一亮，忽地大喊道：“大师兄，谭师兄五位已经重伤，那人听说灵丹妙药在你这里，已经单人独剑闯过来了……”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二十章太虚汇元大阵

“什么，已经打过来了？”丁奇尚听见韩旭的话，顿时一阵骇然。但他也只是来得及骇然，因为这一句话音刚落之后，一抹雪白的身影已经由远及近，只是片刻之间，已经穿过重重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丁奇尚下意识朝来人看见，只见来人白衣赤剑，神情萧索，一片肃然，看样子年龄竟然不大。

“怎么可能？”丁奇尚略感荒谬。本想来人能够击败二十多名离火弟子，还破了谭净的五元天火阵，武功必然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现在看来，这人竟然还不及弱冠，还是个少年？

“你就是他们的大师兄？”叶羽平淡地问道。

“你把我的师兄弟们怎么样了？”丁奇尚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实在担心那二十几个同门师兄弟，第一句话不是询问对方身份，而是问自己师兄弟的安全。

“都在后面！”叶羽答道。

朱俊宇莫名其妙地打伤了白云剑派的弟子，叶羽实在很生气，他之所以单人独剑杀上门来，一是却是要给那因自己而伤的白云弟子讨个公道，二也是想到那朱俊宇不会放过自己。

离火宫是太虚八门三宫五殿之一，叶羽打伤了朱俊宇，落了他的面子，不管事情过错在谁，朱俊宇必然都会带人回来找回场子，这一点叶羽一开始便猜到，而事实也正如此。

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杀上门去，叶羽既然已经趟了这趟浑水，倒不如主动一些！

不过即使这样，叶羽也没有动杀手，他只是来求公道，如果杀了人，那便是和离火宫结下了死仇。因此他虽然击败了二十几名离火弟子，击破了谭净和他的“五元天火阵”，也只是狠狠地落了他们的面子、打伤了几个刺头角色，其他弟子倒是还完好无恙。

果然，不到一时，丁奇尚已经看见了从后面赶上来的几位离火弟子。

“大师兄，小心啊，那恶人已经追来了！”一名弟子大喊道。

丁奇尚眼中透出一抹感动，随即和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朝叶羽出手了。

他不问叶羽闯来的原因，不问事情的始末，因为到了这样的时刻，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如今，也只有，战过再说！

三人之中，龙行波用一杆长枪，陶老二一把长刀，丁奇尚自己不擅长兵器，只用双掌施展离火神通。三人将叶羽围住，二话不说，家伙便往叶羽周身攻去。

“烈焰枪！”

“南明刀法！”

“炎阳劲气！”

三人都是离火宫的高徒，所用的武功也是几位上乘的武学，刀枪掌虽然不同，但兵器和手背之上却都透出一股红色的光芒。相比之下，丁奇尚用神初境的修为，真气可以沟通自然灵气，他的肉掌之上赫然是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

“离，火也，为日！”叶羽淡淡一声，赤霄剑应声出鞘。

剑招使出，不是落羽剑中的任何一式，也不是华山派的七十二路剑法。这一式直直使出，仿佛一根刚劲无比的铁钎，但临到接触对方兵刃之时，却又忽然一转，轻轻地用剑刃击在对方兵器上。

龙行波感觉手中长枪上一股无俦巨力涌来，心中顿时一凛。他枪法不差，原本可以不用害怕使剑的人，因为长枪之妙，最擅长听劲转劲，只要被自己感受到劲力方向，长枪便会化身成一条游龙，将自己的劲道和敌方转过来的劲道转回去，次数越多，劲道越大，枪法也越刁钻；敌人越守，越是根本守不了！

但现在，他却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劲道！

对方蕴含在剑上的真气凝聚无比，涌上自己枪杆，便顿时化作一股冲天巨力。他细心感受这杆随自己多年的烈火枪，却只能感受到那巨力的无俦和沛大，根本感受不到力道的方向和轨迹！

“离火，天地合力！”龙行波心中惊骇，狂吼了一声，立即运转离火心法。

但令他吃惊的是，无论自己如何运转心法，力道如何加大，长枪上的红光如何加深，对方却视若无睹一般，根本不在乎。如果他细心一些，便可以看见，在对方的剑招之下，他附着在长枪上的离火真气逐渐化为无数红色的光点，无论是那灼烫、还是那巨力，都没有威胁到对方！

没错，现在叶羽用的招式正是破虚十三式中的“破离式”！

破虚十三式说来神奇，但真论起来，也不过是根据天地八道运行的原理，用特定的攻防招数，破除敌人的真气和招数。叶羽研究破虚总纲已经有一个多月，对这路剑法也多有领会。

所谓天地八道运行的原理，便是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属性各自的独特属性，优点和缺点，这些东西破虚总纲中都有记载，虽然古文拗口了一点，但叶羽好歹也看得懂。当然，看懂了，还要理解，无剑胜有剑的道理是个中国人都听过，也有许多人是能够明白的，但又有多少真能做到无剑胜有剑呢？

所以叶羽看懂了八属性的运行道理，自然要转化成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

对他来说，无论是震雷殿是神通，还是乾天宫、离火宫的神通，都只是真气的运用，真气是武者本源之道，万事万物不能离。故而，破虚十三式每一招只要能以特定的招法和心法，用自己的真气来克制对方真气，便可以起到破除神通的效果！

这便是叶羽自己的领悟！

便如现在，叶羽一招“破离式”使出，不仅用剑招碰撞的劲道限制了龙行波的烈焰枪法，而且赤霄剑上传导的真气也破去了龙行波的离火真气，这样以来，就算离火真气再如何霸道，也只能无济于事了。

这一招“破离式”并不是万能，只是叶羽根据龙行波的枪法临时创出。他现在击退了龙行波，转身对上了使用“难明刀法”的陶老二，刚才那一招便再不能用，必须要新创一招了。

盖因枪法和刀法截然不同，两者所用的劲道大小和方法都互有区别，兵器上附着的离火真气也是如此。“烈焰枪”取离火真气中的热浪和灼热，南明刀法取的却是如太阳一般的光明和霸道。

虽一招不能破二法，但终归本源相同，叶羽既已经到了境界，只要接触两招，便可以根据“离之道”的根本创出“破离式”中的“破刀法”，所以只不过四五招之间，陶老二也落入下风。

“这人，好古怪！”自己的招法被克，两人心中都是惊涛骇浪，翻涌不定。

不过虽然三人中有两个被叶羽剑招克制了，但三人结成三才阵，却还能勉强和叶羽招架。

“这炎阳劲气，倒还有几分可取之处！”叶羽长剑不停，心中却默默想着。

丁奇尚三人之所以还能勉强招架，除了三才阵的合力效果，便是因为丁奇尚的这门神通——叶羽已经感应到周围的天地灵气调动，这说明，丁奇尚的这一路‘炎阳劲气’，是一门神通！

‘炎阳劲气’以离火真气为基调动了方圆数里之内的火属性天地灵气，在丁奇尚周围结成一个两尺宽的灼热领域。这领域主要集中丁奇尚双手，灼热的气浪并无附着之物，叶羽暂时破不去这路神通。

“要想破去这路炎阳劲气，必须得驱散周围的天地灵气……”叶羽心中隐隐想到。

他正想着，丁奇尚却忽然撤出了三才阵势，冲龙行波两人大喊了一声：“趁机会，组太虚汇元大阵，让这家伙有来无回！”另两人环视一圈，眼中闪过一道喜色，瞬间脱离了叶羽的剑势笼罩。

原来叶羽只击伤了几个实力较高的对手，大部分离火弟子虽然灰头土脸，但却没有重伤，众人见叶羽朝着丁奇尚的方向赶去，犹豫一下，便纷纷赶来了。不止是他们，就连跟在叶羽后面观战的群豪，也悄悄跟来了。

“谭净，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了，洪泉立师弟已经去请黄将军了，你若还是我离火宫弟子，就给我组太虚汇元大阵，拦住这个伤我同门的贼人！”丁奇尚一声厉喝。

谭净面色复杂，对于朱俊宇去找叶羽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暗中还有推动的意思。他本来是想利用这个华山派弟子给丁奇尚造成一点麻烦，却没有想到这个麻烦会大到所有人都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转头看了看叶羽，这个破坏了自己所有计划的家伙。

“好，华师弟、成师弟、焦师弟……我们全力动手，和大家一起组成太虚汇元大阵……助大师兄施展无上神通！”谭净咬咬牙，忽然大声喝道。

“诺！！”

五声大喝，不止是谭净几人，其他赶过来的二十几名离火宫弟子都大喊起来。一众离火宫弟子中以丁奇尚、龙行波、陶老二、谭净和其他几人为基，按照五行八卦，迅速排成了一个阵列。

“九宫八卦，太虚汇元！”

二十几个震天的喊声，小树林上空无数灵气震荡，竟然疯狂地朝下面涌来，灵气越来越多，空气中都充满了一种压迫和凝滞，有了一种奇异的扭曲感。这些灵气涌入离火宫弟子列成的“太虚汇元大阵”中，竟然慢慢转化成火红色的活跃火灵气，围绕在每一个人身边，尤以丁奇尚身边最多。

“天地反复，离火为尊，神通，炎阳劲气——”

“燃木劲气——”

“阵势斗转，融意如一，离火，始！！”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二十一章破阵

随着众人这一声呼喊，四周无数灵气震荡，发出轻微的爆鸣声，丁奇尚一共十人在阵法内侧做着相同的手势，脚步也不断变化。那些火红色的活跃灵气逐渐形成灵气漩涡，围绕在十个人周围。

紧接着，一抹火红色的薄层开始在半空中形成，并且片刻之间便把叶羽笼罩进去。

叶羽惊讶地发现，原本被自己刺伤几个大穴的谭净几人似乎都恢复了行动能力，而且从身体中透出的气息还隐隐有增加，这二十几人做着各自不同的手势，空气中的火红色越来越凝聚，渐渐形同实质。

“神通——炎阳劲气！”

这一声是丁奇尚发出的呼喊，他双掌挥舞，无数红色灵气钻入双手之间，又化作一层薄薄的气层发散出来，仿佛一缕缕燃烧着的火焰。这火焰越来越多，弥漫在二十几个人围成的圆圈范围中。

“奇怪！”叶羽突然眉头一皱，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蓦然升高，皮肤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烫。他运起真气，灼烫的感觉缓和许多，但真气却有了一种迟滞感。

“神通——燃木劲气！”

地上树叶无端端地燃烧起来，一缕青色的古怪火焰瞬间形成，“唆”的一下子朝叶羽窜过来。这火焰自然还拦不到叶羽，他身形一闪，便躲开火焰的袭击。但火焰却不是只有一缕，只是下一瞬间，更多的火焰便围了过来。

叶羽用轻功躲闪，有一缕火焰被他闪过，“嗖”的一声射出阵列，恰巧打到群豪中一个围观的小胡子身上。这小胡子凄厉地惨叫一声，肩膀猛地传出一股烧焦味，那火焰还没有熄灭，顺着衣服熊熊燃烧起来。小胡子惨叫着脱下衣服，但半截手臂却都已经被烧焦，这只手算是废了。

其余人看见这情况，都有些发怔。

但只是下一刻，所有人拔腿便跑，刹那间跑出二十几米范围，警惕无比地注视着中心那群离火宫弟子。

“阵势斗转！”

又是一声大喝，丁奇尚、谭净等十余名内侧之人不动，外侧的弟子却按照一定的速度移动起来。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天地灵气猛地再次陷落，叶羽真气也愈加迟滞，额上已经露出汗珠。

“好奇怪，竟然是太虚汇元大阵？”一声轻微的轻呼，却是来自萧雁儿。叶羽来找离火宫的麻烦，萧雁儿自然跟着来了，但叶羽担心她的安全，没让她跟自己一起，只是让她混在白云剑派的人中。

跟白云剑派有过节的只是蒋魁等人，自从叶羽击杀蒋魁之后，元武门的几个人已经不知所踪，所以叶羽倒也不虞有人会来袭击萧雁儿。这一路上，萧雁儿都悄悄跟着叶羽，她知道不能阻止他，只能悄悄在心中祷告。

萧雁儿跟着群豪，比叶羽慢了一步，直到丁奇尚布阵成功，她才赶到这里。

“太虚汇元大阵？”韩非瞳焦急地问道：“雁儿姐姐，这是什么阵法，对叶大哥有没有威胁？”

萧雁儿看着叶羽在大阵中虽然狼狈一些，暂时却没有危险，这才舒了口气，“太虚汇元大阵是一个聚灵阵法，能够吸收方圆数十里只能的单一灵气，布阵的人越多，修为越高，阵法吸引的灵气也越多……因为太虚汇元大阵不是攻击阵法，只是用来汇元，因此也很难破解。”

“很难破解，那也有破解的方法啰？”

“说得没错。”萧雁儿微笑道：“这个阵法没有阵眼，不像攻击阵法那样容易破解，只能将布阵者一个个打败，其实只要将内侧那十几个人击破六个以上，这阵法便已经不攻自破了。”

“不过……”萧雁儿迟疑一会，又道：“太虚汇元大阵还有一部分合力效果，内侧的十几个人身上都汇集了外面所有人吸引的天地灵气，想要击破他们，还有些困难……”

萧雁儿是阵法专家，各种阵法中，灵级以下的阵法她都有涉猎，所以叶羽毫不怀疑她对这“太虚汇元大阵”的推断。

“各个击破，六个人么？”叶羽心中微动，赤霄剑出，飞身朝身边一人杀去。

丁奇尚当然注视着叶羽的动作，他一晃身的同时，丁奇尚心中便已经有了应对。这个人剑法高超，修为通神，武功更是隐隐有克制他们的意思，着实是个大敌。丁奇尚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丝毫不敢松懈。

不久前他还有借此人跟谭净较劲的意思，但现在只能后悔，相信谭净也是如此，如果一开始就不要惹此人，或者汇集所有离火弟子布下更有利的阵势，现在心中也不用如此忐忑。

“不管怎样，也要拦下此人，离火宫的荣誉，不能毁在我手中！”丁奇尚咬咬牙，还是想拦住叶羽，洪泉立已经去请黄将军，此人就算再厉害，也一定挡不住数千大军！

“阵势斗转，融意如一，离火，变！”

丁奇尚做出手势，叶羽身边几人顿时汇合在一起，三四个人刀剑齐出，一起援助。太虚汇元大阵不仅是一个聚灵阵法，还有合力的效果，他们五个人一同出手，汇聚的可是十几个人的威力！

“叮”几声兵器交击，叶羽的“破离式”克制了大部分人的武功招式，但双拳难敌四手，接下三招，也只能往后退去，暂避这十几人合力的锋芒。

接下来的几次攻击，丁奇尚都能及时变阵，叶羽每次突围都要迎接五个甚至六个人的反击。

这样一来，叶羽想要破阵就困难了。

几次之后，叶羽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皮肤上那中灼烫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环视四周，眼神中的冷冽却没有减少多少，心中也没有多少担忧的感觉。

“糟了。”萧雁儿忽然说道：“我记得了，这红色的气层是离火宫的‘炎阳劲气’，具有燃烧真气的效果，叶大哥在阵中停留越久，真气消耗就越大！”

离火宫几个外侧的弟子都不自觉地看了萧雁儿一眼，这姑娘几次说中他们武功的名堂，众人不得不高看了她一眼。但萧雁儿却没有时间管他们，她极其了炎阳劲气的效果，对叶羽更加担忧起来。

“这‘炎阳劲气’倒有几分门道。”叶羽轻轻一笑，去清晰地传入萧雁儿耳中，让她心中一定，不自觉安定下来。众人听叶羽说的轻松，也猜到他可能已经有了破解的方法。

丁奇尚喝道：“阁下不要妄言，离火神通，可不是容易破去的……”他对叶羽客气了许多，自己这二十几人围攻一个，还奈何不得，丁奇尚不自觉地对叶羽多了几分隐隐的尊敬。

“只是一门神通而已！”叶羽却轻轻笑了一声。刚才丁奇尚用炎阳劲气对付他，他心中已经有些思量，现在这炎阳劲气虽然扩大在几丈的领域之中，威力却减弱许多，正好让他研究。

“且看我破了他！”

叶羽一身轻喝，赤霄剑瞬间挥动起来，这一动，剑上立时汇集了一抹透明色的光彩，只是薄薄的一层，却透露出一种锋利锐利的气息，让人不敢轻视。

“破气式！”

叶羽一剑挥出，周围那火红色的气层竟然被他斩断，让整个火焰领域中露出一抹清晰的色彩。

正是“破虚十三式”中的旁支四道之一——“破气式”！所谓破气式，其实便是以力破力，将剑罡凝聚成近乎剑气的透明光彩，以点破面，破去对方的劲气。

在正统的“破虚十三式”中，破气式是招式最少的一招，因为只要懂得了“破气”的方法，便只差应付怎么样的敌人而已，因此叶羽领悟的“破气式”中，也不过两三招，恰好用来应付现在的局面。

当然破开一点是没有用的，叶羽用破气式破开周围的“炎阳劲气”和窜过来的“燃木劲气”之后，长剑再转，向着周围任意一个离火宫弟子冲去，恰好，此人便是叶羽交过手的烈焰枪龙行波。

“破离式！”直直一次，再转刺为截，正是叶羽“破离式”中的“破枪法”！

叶羽用“破气式”破了丁奇尚的神通，使他有了半秒钟的迟滞，但再不动作就已经来不及了，丁奇尚咬咬牙，立刻变动阵势，自己和其余四人同时救援龙行波。

“能调动天地灵气的可不止你太虚汇元大阵，我赤霄神剑一样可以！”叶羽一声大喝，赤霄剑上红斑一闪，仿佛星云变幻，霎时美丽。

天下兵器分有“天灵玄宝”四级，宝级武器的特征是拥有最顶尖的物理属性，比如叶羽的昆离剑，坚硬和锋利已经是世间之最。而玄级的武器已经能够调动天地灵气，虽然调动的能力可能不如某些大阵，但的确是拥有这种逆天的属性！

叶羽赤霄剑之上闪动这一阵红光，这红光可不是单一属性的火灵气，而是所有“攻击属性”的灵气汇合，譬如雷、火、风、金……所有灵气汇聚成一片妖异的红芒，仿佛星图变幻。

大阵中的火灵气被赤霄剑吸引了大半，空气中的其他攻击属性的灵气也汇集过来。这一次叶羽携着天地之威，威力堪比十几个离火宫弟子合力！

“砰！”几声闷响，果不出叶羽所料，丁奇尚、龙行波几人被打飞出去。

这六人落败，太虚汇元大阵顿时——被破了！！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二十二章干戈玉帛

“破气式”、“破离式”，再配合赤霄剑调动所有“兵”属性灵气的作用，一举将丁奇尚六人打飞出去。太虚汇元大阵既毁，其他人便再不能给叶羽造成一丁点威胁！

下一刻，叶羽脚底生风，“乘风蹈海”的轻功运起，仿佛足踏惊涛一般在其余十几人身边游走。不过几个弹指的时间，他已经接连使用“灵犀分水剑”中的虚指变化封住的所有人的丹田经脉。

没有叶羽自己破解，这些人的内功起码要被封上半月之久！

“各位，还不愿意拿出灵丹么？”叶羽仗剑独立，神情淡然。

他的武道修为虽然碍于修炼速度尚停滞在神初中境，但境界却早已经迈过了气道。这太虚汇元大阵虽然不弱，丁奇尚和其他人的修为也不差，但在他眼中，还是太过稚嫩。

这便如一个年老武斗家和少年初学者，年老的长辈或许筋骨软了，格斗能力和体魄都可能降低到少年人的程度。但即使让少年初学者比上一百局，也定然打不赢年长的武斗家，这是经验和境界的差别。

所以刚才叶羽虽然陷入阵法之中，却从来没有担心过。

并不是毫无道理的狂妄，只是一种自信。

二十几名离火弟子不是被叶羽封了经脉，就是直接被他刺伤大穴，这回再没有灵气的补充，诸如谭净这种刚才已经负伤的家伙更是伤上加伤，此刻都是喉头一甜，险些吐出血来。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丁奇尚感应不到体内真气，心中惊慌，面上却色厉内荏地喝道。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一个武者最依仗的便是自己的实力，修为越高，越是如此。这也是高等级武者都宁愿死也不愿做废人的原因，毕竟一旦习惯力量和地位，再做回普通人，便再也习惯不了了。

丁奇尚虽然惊骇，但他作为离火宫演武堂的大弟子，见识还是有的。

他虽感应不到真气，但也知道自己的一身武功不是彻底被废去，只是暂时被封印罢了。封印这东西，总有破解的方法，就算是最擅长布下永久性封印镇压的艮山殿，也不是完全无解的。

但丁奇尚固然明白，其他离火宫弟子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见识了。赖为依仗的武道修为被一招化去，任谁都不可能平静下来，诸位离火弟子发觉再也发动不了内功，顿时慌了神。

某种程度上，此时众位离火弟子才算是真正惊慌了！

惊慌的后果分为两类，一些弟子开始破口大骂叶羽这个罪魁祸首；另一些弟子则开始犹豫，暗忖着是不是应该暂时“屈服”一下，请大师兄将身上的灵丹交给那人，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想报仇也得先拿回实力嘛！

而叶羽却是淡然地立在所有人面前，面对对方的辱骂，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不是懦弱或者避让，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无视。双方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物，大象不会在意蚂蚁的叫嚣辱骂，虽然说得嚣张一些，但叶羽却是不用在乎这些离火宫子弟的任何语言。

“这个叶羽……”

群豪看着现在的叶羽，想要说话，却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心中已经永远留下了两个画面，一个是刚才叶羽一剑破六雄，大破太虚汇元阵时的一幕；另一个，就是现在，叶羽站立在众人面前，潇洒淡然，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屹然不动！

从现在开始，群豪中再没有一人敢去惹叶羽，甚至再没有一人敢设计陷害他，只是一种源于精神上的尊敬，源于实力上的害怕。

人总是这样，当别人比自己优秀，但还可以企及的时候，总是容易诱发嫉妒和阴暗。然而一旦某些人走得足够远，远得让大家都看不到背影的时候，剩下的唯有仰望和心底里的卑微。

“我只是要一枚灵丹而已，你们都不肯给么？”叶羽望着丁奇尚，忽然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只有自己搜了，离火宫的灵丹是放在你这个大师兄身上？”

看到丁奇尚眼中闪过的一丝不以为意，叶羽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那间小木屋：“既然不再你身上，那是藏在行礼中？让我猜猜，你们的行礼应放在住的地方了吧？”

丁奇尚脸色微微一变。

还真别说，离火宫中收藏的灵丹妙药绝对不逊河西三大庄中的藏丹天河山庄，这回丁奇尚率队出来，自然配得得有疗伤治病的丹药，而叶羽猜得也没错，丁奇尚的丹药的确都在不远处的那小木屋中。

“也好，未免劳烦各位，叶某就亲自去取吧！”

叶羽不管地上的众人，径直走向小木屋。他这一动，其余离火弟子不说，丁奇尚几人都是神色大变，他们二十几个被击败已经是大大丢了离火宫的颜面，倘若真的让叶羽当着众人的面抢走了灵丹，那……丁奇尚挣扎着爬起来，却也无计可施，他转头望向南方，但想来黄将军也需要调动兵马的时间，附近虽有上千甲士，聚集却需要时间。这时候，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

丁奇尚露出无奈的神色，幸而老天却没有抛弃他和离火宫，在叶羽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高昂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声音之大，震得在场众人耳膜作响：“呔，小子，且慢！！”

“元神传音，是师尊！”丁奇尚面色一喜。

丁奇尚心中一喜，叶羽却是神色一变，这声音出现的一瞬间，他便忽然感觉到一股沉凝、激烈、炽热的气息压迫在他身上，这是来自精神上的压迫力，竟然让叶羽动弹不得。

“神道第一个境界中，元始境神灵初结，意在气先，不仅可以调动天地灵气，还可以凭借意境攻击。”刹那间，一道灵光在叶羽心中闪过：“来人是元始境！”

叶羽眼睛一眯，但经过这几秒钟的缓和，他也挣脱了对方意境的笼罩，抬头注视远方。

“终于遇到第一个元始境了！”

很显然，刚才来人出声的时候距离这边还有点远，不过是利用泥丸穴的“神”来传音，又用意境压迫住叶羽，让他暂时停顿下来。不过来人轻功显然也不弱，只是片刻之间，一抹赤红色便遥遥现身。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叶羽能够挣脱自己的意境笼罩，神色略有些惊异，但叶羽即使挣脱了他的意境，也没有趁机逃离，而是站在原地，施施然等待对方的带来。

“师尊！”丁奇尚喊了一声。

赤袍来客看了看丁奇尚，略略点头，又转头看向叶羽，眼神一凝：“老夫离火宫贺勿楼，敢为阁下是？”

这个自称贺勿楼的赤袍客穿着一身红色武者袍服，神情肃穆，身材高大，眼睛炯炯有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淡红色的头发，叶羽知道，这人已经结成离火元神，修为不可小视。

“在下华山派叶羽！”叶羽抱拳道。

“华山？”贺勿楼神情一动，这时候，丁奇尚正在他耳旁诉说事情的经过，其实丁奇尚知道的事情倒也不多，只是把自己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师尊，倒也没有添油加醋。

“原来是这样。”贺勿楼略略点点头，凭他几十年的处世经验，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印象。贺勿楼又将事情的当事人，朱俊宇找来问一问，结果自然不出他所料。

知道了来龙去脉，贺勿楼却不着急处置事情，他望了望对面的叶羽，脚步忽然一动……下一瞬间，贺勿楼舞动的双掌已经出现在叶羽面前。

“神通，炎阳劲气！”

贺勿楼使用的炎阳劲气自然又和丁奇尚使用的大为不同，他的双掌之间，直接燃烧起一层层金色的气浪，那灼热和危险的感觉，即使叶羽相隔颇远，也是心中一悸。

但叶羽显然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辈，他脚步一动，身形变幻三步，竟然已经脱离了贺勿楼双手神通的攻击范围，这三步变化，是叶羽修习《乘风蹈海》月余的收获。

“灵犀分水——分灵！”叶羽右手握剑，左手却屈成剑指，一道无形剑气瞬间疾射而出。剑气所向，周围的天地灵气竟然都是纷纷退避，就算是贺勿楼双掌剑的劲气，赫然也是露出一道沟壑。

趁着这个时间，叶羽朗声一笑，赤霄剑上闪动着令人痴迷的妖异红芒，“破虚十三式”中的“破气式”和“破离式”先后使出，心中剑意更是蓬勃涌现，透露出一种一去不回的坚决！

乍然看来，叶羽的剑招和元始境的贺勿楼竟是平分秋色，起码在气势上是丝毫不逊的。

然而两人碰撞的结果却是根本让人想不到……应该说，两人根本没有碰撞，因为贺勿楼提前收回了神通，而叶羽的剑意显然也是收发由心，看见贺勿楼没有了动作，他也收回剑势。

叶羽有些奇怪地看向贺勿楼，却见贺勿楼退后几步，施施然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华山派和凌大宗师有少侠这种传人，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叶少侠，以前的事情都是小徒鲁莽，这些小一辈受到离火功法影响，做事总是毛毛躁躁……所谓化干戈为玉帛，贺某在这里替小徒像叶少侠认个错，也愿意拿出一枚玄级的疗伤丹药，作为赔罪。”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二十三章枝节横生

“玄级的丹药？赔罪？”叶羽心中顿时奇怪，甚至有些狐疑。

按照丁奇尚几个离火宫弟子表现出来的作风，还有贺勿楼本身元始境的实力，叶羽本以为他该会勃然大怒，教训教训自己再说的。但此刻峰回路转，贺勿楼竟然主动赔礼道歉，这实在不能不让人奇怪。

“师尊！？”丁奇尚也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他已经猜到了师尊的打算，离火宫虽然位居太虚八门之一，宫中灵丹妙药数不胜数。然而灵药虽多，离火宫弟子也同样多，他们此行能得到一些宝级的灵丹已经颇为难得，就算是他的师尊，身上也不会有很多高等级的丹药。

“奇尚！”贺勿楼看了丁奇尚一眼，缓缓摇摇头。

丁奇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只能咬咬牙，低下头去，他不能违背自己师尊的想法。

“呵呵，叶少侠……”贺勿楼转过头来，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这是我从坤地殿一位师兄那里得到的极品神韵丹，此丹乃是玄级巅峰的疗伤丹药，贺某担保你那位朋友服食之后，一定伤势尽复。不但如此，有这枚极品神韵丹的帮助，他的修为还会更上一层！”

贺勿楼一边真诚地说着，一边将微微打开一个缝隙的匣子交给叶羽。

“极品神韵丹？”叶羽顿时心中一动，“所谓剑甲丹书，丹虽然排在第三，但高等级的丹药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论品级，这枚神韵丹似乎还在我送出的那枚‘乾元易骨丹’之上！”

其实叶羽猜错了，这枚神韵丹虽然只玄级巅峰的丹药，但效果却是疗伤，真论起来，它定然比不上可以用来易筋换骨的乾元易骨丹。丹药之中，除了看品级，还要看效用，能够增加修为的丹药是最珍贵的，便如叶羽得到的那枚“青炎固心丹”，青炎固心丹虽然只在真我境之时有效，但丹药的药性却是难能可贵。

说起来，叶羽突破神初境之后，丹田的青色“丹尘”已经消耗大半，但也还有剩余。若不是如此，就算他境界远超，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突破武道的重重关卡，要知道，真气的修炼和累积是十分困难的！

“这贺勿楼乃是原始境的强者，也是离火宫的强势人物，他即使要动手，也必定光明正大，应该不会用丹药来骗我。这等人物，就算心思诡秘，也必定要爱惜羽毛！”

这样想着，叶羽心中一定，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谢过贺前辈了！”叶羽微笑着从贺勿楼手中接过装着极品神韵丹的匣子，整个过程中，贺勿楼都没有任何动作。

萧雁儿本就担心叶羽，这时看见冲突缓和下来，她迟疑一下，还是朝韩非瞳几人摇摇头，自己走向叶羽旁边。韩非瞳本来要跟着上去，却被洛川拦住，叶羽是华山派高徒，萧雁儿是乾天宫的弟子，他们自然可以站在离火宫高手的面前，但白云剑派却……不可以！

这是武林中的尊卑秩序，不可逾越！

萧雁儿慢慢走到叶羽身边，贺勿楼和其他人看了她一眼，都没有说话。叶羽却是知道她心中的担忧，只是微微一笑，将手中匣子交给了她：“雁儿，你看一看。”

“叶大哥。”萧雁儿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她接过匣子，用瑶鼻闻了闻，“的确是坤地殿出品的极品神韵丹，这丹药除了可以疗伤，还可以引天地灵气锻体，那位白云剑派的朋友有福了！”

贺勿楼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正想说话，一个黑影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黑影出现得实在太突兀，所有人都没有发觉，别说是叶羽，就算是贺勿楼本人，竟然也没有发觉周围有什么不对。要知道，他的离火元神可以搜寻百米范围内的一切蛛丝马迹，百米之内，神识扫过，一切无不纤毫毕现！他没有搜索到躲藏在附近的黑影，便只有一种可能……这黑影也是元始境！

“贺勿楼，你去死吧！”果然，黑影阴沉地低吼一声，双手上竟然泛出一抹诡异的绿色光华，绿色是深沉的墨绿色，散发着一种诡秘危险的味道。

“老子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你了……贺勿楼，老匹夫，受死吧！！”

黑影双掌吩咐一种倾斜的大山，又含着一股毒蛇般诡秘阴狠的感觉。贺勿楼一句话不敢说，只是仓促地挥动双手，泥丸穴“元神”一阵晃动，天地灵气倾覆而下，几招离火神通先后使出。

但这黑衣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双掌舞动之间，拳爪不断变化，绿色的光华叶羽仿佛化作一把利剑一般，将贺勿楼仓促调动的天地灵气排斥开来。

只是片刻之间，黑影已经和贺勿楼对了三掌，不知怎的，贺勿楼每对一掌，身子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等到第四掌，贺勿楼已经无力应对，那黑影有心算无心，连续两掌印到了贺勿楼胸口！

下一刻，贺勿楼倒飞而去，那黑影慨然而立，仰天悲啸：“哈哈，哈哈！大哥，二哥，老三终于为你们报仇了，老三终于杀了这挨千刀的贼人，为你们报仇了！”

这时候，一阵轰隆隆的铁蹄声传来，那黑衣人止住笑声，往南边望去。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森冷金属光芒，一个身着银甲的将领手拿长枪，奔在前面，他后面是无数身穿黑玄甲的骑兵甲士，骑兵大多拿的长枪，轰隆隆马蹄声碎，阵列竟然毫不混乱，整齐如一……“竟然是玄甲黑骑！”那黑衣人神情一动，身形忽然暴涨起来，仿佛一只捕食的雄鹰，往跌倒在地的贺勿楼冲去。毫无疑问，他要在这些玄甲骑兵尚未到达之极，补上致命的一击，彻底击杀贺勿楼！

“师尊！！”

“堂主！！”

诸多离火宫弟子的喊声响起，丁奇尚几名高手狂扑上来。但他们和那黑衣人的差距还是太明显，对方只是冷冷地注视一眼，意境笼罩之下，众人都是身子一僵，动作停滞下来。对方再挥一挥手，一股天地灵气化作狂风吹来，丁奇尚连反应的动作都来不及，已经倒飞回去！

“念在你们只是一群小辈，老夫懒得出手，饶你们一条小命！”

黑衣人冷哼一声，动作不停，继续一拳朝着地上的贺勿楼击去，这一拳缠绕这诡异的绿光，毫无疑问，贺勿楼若是中招，当必死无疑！

但黑衣人再次出手之际，一道无形的剑光却同时飞射而来！

剑气如电，穿过重重空间，却没有带起一丝声响，黑衣人可以不在乎丁奇尚等一众离火宫高手，但这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朝着他的要害而去，却不得不让他警惕起来。

黑衣人被迫挪开脚步，但这一挪，几道剑气也先后飞射而来，分别朝着他的膻中、气海、神曲、足三里而去。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子侧移，躲开两道，双掌绿光挥舞，将最后两道剑气也挡住。

这几招之间，南边上千名玄甲骑兵已经逼近，黑衣人若是还选择击毙贺勿楼，便失去了逃脱的机会，他犹豫片刻，忽然身形一纵，却是朝着叶羽这边奔来。

“小子，阻我大事，给老夫受死吧！”

看见黑衣人奔来，叶羽却是毫不胆怯。叶羽一言不发，只是将萧雁儿护在身后，右手赤霄剑红芒一片妖异，左手剑光一闪，一道无形剑气蕴而不发……“灵犀分水——剑刃！”

瞬间，一道剑气在空中拉成一把二尺长的无形气剑，叶羽用气剑施展落羽剑中的“孤雁回”，又用赤霄剑施展“燕双飞”，这样双剑合璧，互为补足，竟然施展出远胜平时的威力！

两人招式相交，叶羽后退几步，那黑衣人却停顿下来。

“竟然是灵犀分水剑？！”那黑衣人一击并未奏功，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刚才叶羽接连施展灵犀分水剑中的“无痕”、“破空”两式，黑衣人只当是一般的剑指功夫，并没有想到其他，之道现在叶羽使出“剑刃”，他才忽然想到灵犀分水剑。

“哼！”黑影咬咬牙，侧身一让，竟然不再与叶羽纠缠，往叶羽身后的树丛中飞身而去。他的轻功甚高，再加上元始境“神”的辅助，不过片刻时间，便已经毫无踪迹。

黑衣人远遁而去，叶羽虽然不惧他，但也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候，“黄将军”带着千余名黑甲铁骑轰隆隆奔来，他来得晚，只看见刚才那黑衣人在叶羽身边闪过。黄将军来不及思考，长枪一动，便有如毒龙一般往叶羽胸口刺去！

叶羽刚刚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想到救援的骑兵将领会向自己出招，但他毕竟已经经历过几场生死之战，临场的判断绝不会缺。只见叶羽赤霄剑一横，狭窄的剑脊竟然挡在对方的枪尖之上，那位将军眼神一变，整个人气势磅礴，忽如苍鹰搏兔一般，长枪电闪而去……幸而叶羽此刻也反应过来，他长剑挥洒，接连和对方拆了几招。其实这时叶羽心中也是惊讶，他感觉到，这位将领只有真我境的修为，但一把长枪在手，竟然有了一种丁奇尚都没有的气势！

两人拆了十几招，终于僵持下来，那将领骑在马上，缓缓收回长枪，周围数十骑兵围拢在一起，将叶羽和萧雁儿围困在最中间……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二十四章救治

百十名黑甲骑兵手持长枪，枪尖所向，充满了一种肃杀凛然的气势！

在这千军万马之中，除了虚境的大宗师，任何人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叶羽身处众骑兵的围困之间，心中也是凛然，他连忙将萧雁儿护在身后，赤霄剑红斑微微闪烁，遥遥对着面前那位银甲将领……“各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叶羽紧握着手中赤霄剑，眼神闪烁。

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危险，刚才他虽然出手救了贺勿楼一命，但别忘了，叶羽原本可是离火宫的大敌，这些玄甲黑骑，原本都是用来对付他的！

他以一己之力先后击败所有离火弟子，又破了众人合力的“太虚汇元大阵”，众位离火宫弟子中，有四五人重伤在他手中，其余人更是中了他的灵犀虚指，被封了功力！这时候，如果丁奇尚这些家伙记仇的话……“黄将军，你们误会了！”幸好，丁奇尚的声音打消了叶羽心中的担忧，“刚才幸亏了叶少侠出手救援，要不然师尊就危险了，刚才那贼人……”

丁奇尚眼里闪过一道森然的冷光，同时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丁奇尚冲叶羽抱了抱拳，看得出，他眼中是真的感激；虽然被叶羽打伤，还封了功力，但叶羽救了贺勿楼，足以抵消以前的一切过节了。只是除了丁奇尚和少数人之外，其他人对叶羽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虽然他刚刚出手救了贺堂主，但众人刚刚才伤在他手上，实在很难亲近起来。

黄将军听说自己搞错了人，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收回长枪，朝叶羽抱歉道：“原来是叶少侠，少侠勿怪，黄某鲁莽了！”这位骑兵将领朝叶羽一道歉，便挥手撤了围困的兵士，朝贺勿楼那边去了。

此时贺勿楼伤重，其余人也再顾忌不了叶羽，纷纷朝贺勿楼那边赶过去，黄将军虽然亲自去查看贺勿楼的伤势，但也同时下令众军士清除周围的一切不相干人等，这个时候，大家都需要一个平静而安全的环境。

其实在刚才冲突暴起的时候，群豪都已经退得差不多，尤其现在上千名骑兵甲士赶来，大部分知道不好的江湖散人都已经逃之夭夭。这在种乱象纷呈的时刻，有胆量留下趟浑水的人是很少的，此刻附近还剩下的，也不过只有白云剑派的几个人而已。

叶羽正在犹豫是不是跟洛川他们一起退走，但这时候，贺勿楼却醒来了。

醒来的贺勿楼脸色很差，苍白如纸，没有半分的血色，但他的额头之上，却又展现出一抹淡淡的墨绿色，显得十分诡异。贺勿楼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即使暂时没有丧命，看上去也差不多了。

叶羽犹豫了一会儿，他刚刚收了别人的一粒灵丹，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招呼也不打便悄悄离去。他想了想，拉着萧雁儿朝着贺勿楼走去，贺勿楼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使要走，也应该说一声才对。

“叶大哥！”韩非瞳喊了一声。

叶羽看了看白云剑派的几个人：“我们也过去看看，排除彼此间的过节不说，贺前辈好歹也是武林前辈……对了，卢兄弟的伤势还没有好，这灵丹还是交给你们吧……”

他转过头，对萧雁儿说道：“雁儿，把那枚极品神韵丹交给洛川兄弟吧。”

萧雁儿点点头，将装有神韵丹的匣子递给了洛川，洛川接过匣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感动之色：“叶兄弟，还有萧姑娘……”叶羽赶紧摆摆手，笑道：“洛兄，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洛川的话止住，却深深朝叶羽施了一礼。

其余白云弟子也是感同身受，眼中闪动着感激的光芒。

众人都没有再多说，有的时候，言语很难表达出某些感动，毕竟有句话，叫做大恩不言谢！洛川不多说，萧雁儿看了看叶羽，明眸中闪动着一种温柔的光芒。众人都朝贺勿楼走去，骑兵们都知道眼前这个人救了贺堂主，因此也没有阻难，叶羽带着众人走到了贺勿楼面前。

“叶少侠。”贺勿楼虽然伤重，但看到叶羽过来，还是坐起来招呼一声。

“贺前辈，有什么能帮到你么？”

贺勿楼摇了摇头，苦笑道：“贺某这条老命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我中了滇黔五仙教的融毒掌力，除非是凌前辈在这里，否则，老夫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师尊！”丁奇尚悲呼了一声，叶羽也摇摇头，转移话题道：“前辈认识我太师叔？”

贺勿楼安慰丁奇尚几句，朝叶羽笑道：“太师叔？呵呵，按照辈分，凌前辈的确也是叶少侠的太师叔……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有缘见过凌前辈几面，被前辈救过几次性命，也得到一些指点，说实话，贺某如今的成就，大部分是拜凌前辈所赐呢……”

听说贺勿楼年轻的时候被凌天笑救过命，叶羽心中有些惊讶，联想到他刚才的举动，也是有些恍然。

“怪不得这贺勿楼看到我的灵犀分水剑，非但不为弟子出头，反而做主用灵丹赔罪，原来是看在太师叔的面子上，凌太师叔是天下六大宗师之一，还对这贺勿楼有大恩……怪不得！”

底下的离火宫弟子虽然也对堂主师尊年轻时的往事很好奇，但此时却提不起兴趣来，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那黄将军忽然问道：“堂主，说说刚才那袭击的贼人吧！”

贺勿楼看了黄将军一眼，叹道：“都是些老黄历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那人叫做金善江，是滇黔五仙教的人物，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五仙教有些过节，和金家三兄弟都是仇人……”

“当年大家都是血气方刚，师兄和我与金家三兄弟争斗多年，师兄死在了五仙教的剧毒之下，而我有缘遇到凌大宗师，得蒙指点，终于进入了元始境，击杀了金家的老大和老二，为师兄报了仇……”

听了贺勿楼的诉说，众人才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始末，原来当年贺勿楼师兄弟游历滇黔的时候，和金家的三兄弟结了仇，当时大家都是年轻气盛，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反正仇恨是越结越深，以至于贺勿楼的师兄都死在了对方手中。不过贺勿楼运气好，在某些际遇之下，终于突破了炼神境界，为自己师兄报了仇。

不过运气好的不只是贺勿楼，金家的老三金善江逃过了贺勿楼的追杀，经过十几年时间，金善江也突破到了炼神境界，开始明里暗里地为两位兄长报仇。而今天的事情，便是金善江一手策划。

听了贺勿楼的讲述，叶羽心中也是若有所思，想到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前几天时间，总是有人隐藏在各路闲散江湖人士和离火宫弟子之间，煽风点火，引发冲突……现在看来，这为隐藏在暗中的有心人便是这金善江了！”

“他想要为自己的兄长报仇，但他不知道贺勿楼的踪迹，只能煽风点火，引发离火宫弟子和其他人之间的冲突，到时冲突加大，贺勿楼必然要出现为自己的徒弟善后，这时候，早已经躲藏在暗中的金善江便可以出手了！”

叶羽心中暗叹，知道自己被这金善江利用了一回，贺勿楼受到袭击，自己其实也有些关系。

“师尊，这‘融毒掌力’到底是什么？”这时候，丁奇尚忽然悲声问道：“就算是滇黔五仙教的毒药，也应该有解药吧？难道这功夫就没有破解的方法了么？”

贺勿楼叹道：“融毒掌力是金善江修炼的一门歹毒功夫，将五仙教的各种剧毒与腐蚀真气融为一体，不但伤及肺腑，中毒还不能运功驱毒，否则必毒气攻心而亡……”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破解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只可惜师尊没有这个运气而已！”

丁奇尚没有在意贺勿楼后面的话，听到还有救治的方法，他立即惊喜问道：“师尊，还有哪些方法？”

贺勿楼看了他一眼，终是不忍打击，“方法有三，第一个，便是赶回离火宫，找宫主汪师兄驱毒，汪师兄的离火焚天经已经练到‘道生一’的境界，有他的焚天之火，任何毒气都是不攻自破……只可惜，我们现在距离离火宫太远，等回到离火宫，我恐怕早已经毒发身亡了！”

丁奇尚眼神一黯，再问道：“第二个方法呢？”

贺勿楼道：“第二个方法，便是岭南坤地殿，坤地殿是天下医家之首，以坤地殿的回春妙手，对付区区“融毒掌力”绰绰有余，但坤地殿比离火宫还远得多……”

不等丁奇尚接口，贺勿楼叹了口气，又继续道：“第三个方法，是凌大宗师的冲霄真气，冲霄真气是天下第一精纯的真气，冲霄一出，自然可以将金善江的融毒掌力驱除出外，只可惜凌大宗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个方法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贺勿楼说完，众人心知这三个方法一个比一个困难，都是心中一叹，现场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之中。

叶羽神色一动，看了看周围神情悲悯的众人，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贺前辈，我想，我有办法可以救你……”

第8卷江湖茫茫第二百二十五章真气

“你有办法！？”叶羽话音刚落，丁奇尚立即惊呼起来。

除了丁奇尚，其余人也都一脸惊讶和惊喜的样子，还带点本能的不信，就连白云剑派的几个人也是如此，只有萧雁儿神色一动，明眸中透出一丝若有所思。

“叶少侠的意思是？”贺勿楼问道。

叶羽笑道：“贺前辈，剑气冲霄决我也会，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不妨让我来试一试解毒。”

贺勿楼一愣：“你也会剑气冲霄决？难道你是天生剑脉的体质？”见叶羽点头确认，贺勿楼露出一丝恍然，却又苦笑道：“叶少侠，只有冲霄真气恐怕不够，如果没有足够的功力，恐怕无法将五仙教的毒素驱除体外……”

虽然叶羽的实力令贺勿楼有些惊奇，但说实话，他并不看好叶羽的内功。内功一道，别无他法，只有一日一日的打熬积累，有些灵丹或许能够增强修为，但不说灵丹难得，即使有灵丹辅助，炼化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叶羽的境界和剑术或许已经颇为难得，但贺勿楼却不敢相信他也能拥有同样的真气水平。

叶羽倒是没想到贺勿楼还有这种说法，他刚想说话，萧雁儿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叶大哥的剑气冲霄决可能还不够，但若再加上乾天长生经呢？”

“乾天长生经？”贺勿楼再次愕然：“姑娘，你是？”

萧雁儿微微一笑，躬身见礼道：“乾天宫萧雁儿，见过贺师伯！”

萧雁儿是乾天宫弟子，太虚门三宫五殿之一，与离火宫自然有些渊源。刚开始大家刚刚赶到巴蜀边境，他们与离火宫既没有接触，也没有过节，因此萧雁儿倒也没有主动去套关系。直到现在，白云剑派和离火宫的众人才知道这个小姑娘竟然是乾天宫的弟子。

太虚八门中，离火宫和乾天宫的关系不错，更何况萧雁儿是个讨喜的姑娘，她和贺勿楼见过礼，便自然而然地交谈起来，有了萧雁儿这个缓冲，众人的关系都亲近了许多。

“古老相传，坤地回春经乃是天下第一养生真气。”和贺勿楼见过礼，萧雁儿解释道：“回春经之下，乾天长生经是天下玄妙第一，养生第二，有了乾天长生经的辅助，再加上叶大哥天下第一精纯的冲霄真气，应该足以克制五仙毒素了吧？”

“雁儿说得到没有错。”贺勿楼道：“长生经和我们离火宫的离火焚天经并列太虚八大经典之一，有天下第一玄妙功法之名，如果有长生真气的帮助，倒是有希望取出金善江的融毒掌力，只是……”

他转头望向萧叶二人，迟疑道：“雁儿，叶少侠，驱毒是一个繁琐的事情，两位要将真气灌入我的经脉之中，一步一步将融毒真气驱逐出来，这个过程十分危险，一旦有外界干扰，极容易走火入魔……”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叶羽，还是萧雁儿都不会因为这所谓的危险而退缩，两人互视一眼，不禁会心一笑，一同道：“贺前辈（贺师伯），你就放心吧！”

贺勿楼眼中透出一丝感动，也不多说：“两位，多谢了！”

“萧师妹，还有叶少侠，丁某替家师还有各位师兄弟谢谢你们！”丁奇尚也是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他抱了抱拳，坚定道：“两位的慷慨仗义，丁某铭记于心，他日两位若有什么事情，无论刀山油锅，丁某定不推辞！”

其余离火宫弟子也是屈身朝着叶羽两人施礼，两人连忙推辞。

驱毒是一个危险而缓慢的过程，自然需要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附近没有什么城镇村庄，倒是西北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旷野，旷野四周没有遮挡的东西，能够避免有人躲藏或者偶然进入。而且黄将军带领数千骑兵围住四周，暂时也能够保证安静和安全。

这回，所有离火宫弟子都请命为贺勿楼护法，黄将军也命令玄甲黑骑守住四野八方，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十里之内，叶羽和萧雁儿两个当事人自然要跟着去，但白云剑派的几人却是不必，而且，离火宫的众人和黄将军都不是很信任他们，关系到贺勿楼的生死，对方也不得不谨慎。

洛川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决定带着一众师弟妹离开这里。洛川决定朝南方去，十分明显地表态——自己等人不会在附近逗留。

离火宫的人不信任他们，洛川也认为自己等人没有任何必要再留在这里，虽然很多人都舍不得叶羽两人，但大家也不想给他们惹麻烦，所以一番商定，众人也同意了洛川的决定。

“雁儿姐姐，还有叶大哥，再见了……”韩非瞳不舍地道。

萧雁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非瞳妹妹，以后会再见的！”

韩非瞳撅着嘴：“洛川师兄要我们继续往南走，一定要走出十里之外，况且我们还有去找那什么天仙徐泽……雁儿姐姐，你们帮那位贺前辈解完毒，再来找我们好不好？”

两女在说临别的悄悄话，另一边，洛川也在跟叶羽道别。

“叶少侠，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啊！”洛川感叹道：“这一路之上，多亏了叶少侠的护持，大家能够遇到你，已经是幸运，只可惜卢师弟没能来见你的最后一面……”

他一番感叹之后，抱拳道：“叶少侠，我们此番离开，再在外耽搁一阵子，应该会回到门派，我们白云剑派在华阴西南的淮安郡，叶少侠有空，不妨来坐坐！”

“淮安郡离华山也不远。”叶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和雁儿也要会回华阴，到时候，一定到你小子的地盘逛一逛，只希望你不要嫌我空手前来就好！”

群豪匆忙离去，附近却还留着代步的马匹，洛川等人在周围找到马匹，便朝南绝尘而去了。

众人都有些不舍，不时地回头望着。

洛川看着周围的师弟妹，低下头，苦笑着喃喃道：“天下第一精纯的剑气冲霄决？天下第一养生的坤地回春经，天下玄妙第一，养生第二的乾天长生经？武林之中，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也接触不到的东西？”

他无言地抬起头来，望着天空：“这诺大的江湖，终究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的舞台！”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飘飘，偶尔有几只神骏的雄鹰掠空而去，但一些鸟雀也不时出现半空之中，只是马儿的速度实在太快，树梢上、半空中的鸟雀片刻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天空中的苍鹰依然在盘旋。

风沙吹起，马蹄声碎，渐已渐行渐远。

巴蜀边境，界碑西北，旷野。

“叶少侠，萧师妹，我师尊就交给你们了！”丁奇尚扶着贺勿楼，郑重地说道。

“丁兄，放心吧！”叶羽抱了抱拳：“叶羽一定全力以赴！”

叶羽将贺勿楼扶着坐在地上，问道：“前辈，我们该如何做？”

贺勿楼道：“你们两人一同将真气灌入我的体内，我现在不能运功，无法将带有剧毒的真气压迫在一定部位，只能靠你们自己找到那些毒素……”

贺勿楼一番讲解，将运功中的所有详解和忌讳都讲述清楚，叶羽和萧雁儿又问了几个问题，两人都再没有疑惑的时候，才将双手抵在贺勿楼背后，开始渡入真气。

打坐炼气虽然是任何武者都必不可缺的事情，但将自己辛苦修炼的真气渡入别人体内，叶羽还是第一次。经过贺勿楼的讲解，叶羽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真气汇入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在叶羽的感应之中，贺勿楼体内仿佛一座火炉，火红色的真气散发着极端热烈、暴躁的气息，尤其现在贺勿楼不敢运功，这些真气更是散步各处，充满了一种混乱、狂躁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叶羽本来沉稳的心神有些晃动，他灌入的冲霄真气也险些溃散。

叶羽连忙运转心法，将失控的冲霄真气收拢，但这时候，萧雁儿的长生真气也进来了。

叶羽的剑气冲霄决乃是天下第一精纯真气，若换做任何一人的真气进入一个炼神高手的体内，立马便会被冲得消融殆尽。因此萧雁儿的真气一进来，立马便一阵晃动，差点消散干净。

叶羽牢记贺勿楼的话，赶紧控制自己的真气赶过去，和萧雁儿的长生真气汇合在一起。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两道真气汇合，精纯凌厉的冲霄真气更加凝聚，又多了一种玄妙自然的味道，这时候，贺勿楼经脉中狂躁无比的火属性真气再也影响不到叶羽，两人的真气开始按照贺勿楼先前的指点运行起来。

不过这道汇聚在一起的真气毕竟已经不是出自叶羽本身，很难掌控，两个人必须一起运行心法，感觉对方的心意，才能通畅地精进行驱毒。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的确有些发涩，真气的运行仿佛蜗牛一般，但不过半壶茶时间，两人竟是渐渐找到了感觉，愈发如鱼得水起来。

叶羽闭着眼睛，以免被外界的光影色彩影响心神，但不知怎的，他心中却渐渐浮现出萧雁儿的倩影，而且越来越清晰，他似乎能感觉到萧雁儿的想法，仿佛一种奇妙的心电感应。

萧雁儿也是闭着双眸，但心海中却有一个清晰的影子，她知道他心中所想，甚至能感觉到他此时的惊异。萧雁儿在心中俏皮一笑，这种感觉很好。

两人的真气慢慢运行着，渐渐将贺勿楼体内的毒素压迫在一起，往手指和皮肤驱逐。

叶羽不知道，随着两人心意相通的程度越来越深，他的真气性质也在慢慢起着变化，乾天长生经蕴含着“天”属性玄妙博大的气息，这种气息也在慢慢加入他的冲霄真气之中，原本青金色的真气慢慢多了一丝乳白。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二十六章危机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叶羽的感觉愈加如鱼得水，尤其两人的真气在贺勿楼体内结成一个循环，他的感觉愈发奇异，想象中的巨大消耗并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微微的增长。

真气脱离本体，在别人体内运行，自然便有了难度。

在这颇为艰难的过程中，叶羽对自己的冲霄真气有了新的认识。剑气冲霄决产生的冲霄真气是一种青金色的液体流质，非常凝聚，即使是贺勿楼那散发着强烈的霸道气息的火红色真气，也不能完全将冲霄真气冲散。

冲霄真气也不是没有缺点，它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过坚韧凝聚，缺少一种生机。

但这青金色的真气跟萧雁儿乳白色的长生真气汇合在一起，却又产生了变化。性质上更加地坚韧、精纯，还多了一种生气勃勃的感觉，不仅能将贺勿楼体内的毒素驱除，还能顺道将其受创的内腑器官修复好。

当两人的真气在贺勿楼体内打通一个周天大循环，这种精纯而又充满生机的优势便越来越明显了。

而叶羽和萧雁儿的真气是汇合在一起的，这些真气经过一个大周天之后，自然会回归两人本体。只是汇合在一起的真气却无法分开，因此叶羽收回冲霄真气的时候，他的真气性质已经悄然变化。

这种变化是很微小的，和当初修炼先天神通产生的先天真气一般，只是在不经意间悄悄影响着他的本命剑心，影响着他的真气性质……如果凌天笑在这里，便会很清楚这个过程，以及这个过程给叶羽带来的好处。

“剑气冲霄决”号称天下第一精纯真气，品级上比华山九功都要高出半品，但这种真气有一个算不上缺点的缺点，便是偏于攻击性，少了大部分真气都具有的勃勃生机。具体来说，便是不适合疗伤和帮人疗伤。

所以冲霄决的传人向来都是天下攻击第一的剑客，但一旦受伤，却比一般人要麻烦很多。

凌天笑自己已经修炼到武道的至高境界，阴阳转化，生机暗蕴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所以他修炼的冲霄真气是没有这个缺点的。但叶羽就不同了，如果没有今天和萧雁儿的真气汇流，他的剑气冲霄决始终残缺。

但他借助这次解毒的过程，却让自己的真气多了乾天长生经那种玄妙博大的气息。

仔细说来，这真气汇流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首先，叶羽自己是男性，真气也偏于凌厉坚韧；而萧雁儿却是女孩子，长生真气虽是蕴含天地之妙，但也偏于阴柔。两人的真气稍一接触，便如食盐丢到了水里，必然会中和、阴阳交汇，使两人的真气性质都产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叶羽和萧雁儿一步一步地慢慢驱毒，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之中，但贺勿楼心中却是颇为惊骇。

“这个叶羽，他的内功，竟然……”

叶羽的真气一进入贺勿楼体内，他便有所感应，虽然碍于金善江融毒掌力的威胁不能运功，但内视感应还是可以的。在贺勿楼的感应中，这个驱毒的过程也是另一番光景。

先开始之时，剑气冲霄决果然不愧天下第一精纯功法。以叶羽的境界，竟然能抵抗他的神道真气，虽然他并没有调动元神，神与气和，但能做到这种程度，还是令贺勿楼颇为惊叹。

后来萧雁儿的真气也进来，和叶羽的冲霄真气汇合在一起，竟然变化成一种全新的奇妙能量，贺勿楼更是颇感讶异。以他元始境的境界，隐隐能感受到一种阴阳交汇的感觉，但也说不清……然而令贺勿楼最惊诧的，却是叶羽的内功修为！

“这个叶羽，他已经接连行功两个时辰了，竟然没有任何疲惫之态！！”

虽然真气有循环，但接连行功，也是一种心神上的疲累，普通武者连续运功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除非神道强者，能够调用泥丸穴的“神”，否则一个半时辰，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除了这一点，贺勿楼对叶羽的真气储量也是极为惊奇，这一个大周天的循环，叶羽输出的真气越来越庞大，在他的地毯式搜索之下，贺勿楼自己体内的毒性真气都已经无处可藏，即使附着在内腑器官之上，也瞬间被叶羽庞大的真气冲散，继而往皮肤手指压迫而去……“我先前猜错了，就算没有雁儿的长生真气，叶羽虽然狼狈一点儿，但也能凭借庞大的真气储量驱逐毒素……他的内功修为、真气储量，简直不像一个普通的神初境强者！！”

贺勿楼闭着双目，心中隐隐然有所猜测。

其实他猜得没错，叶羽虽然只有神初中境的修为，但他的内功境界已经远超，眉心间的一点泥丸穴空间正在慢慢开辟，“神”正在缓缓凝结。一旦他的真气间累积了足够的自然灵力，他便会立刻突破神道！

十七岁的神道，只是武林中百年来的最新记录！！

在叶羽两人正在潜心驱毒的时候，黄将军和丁奇尚这边也有了麻烦。

“黄将军，北边情况怎样了？”丁奇尚问道。

“丁老弟！”黄将军皱着眉头：“事情有些不妙，那个金善江恐怕还没有走，兄弟们在北边发现了一个神秘人的踪迹，似乎在附近游荡着，他现在看到我们的情况，恐怕……”

丁奇尚明白黄将军的意思，那金善江不走，恐怕是要确定自己师尊的死讯，现在数千玄甲黑骑放弃了镇守巴蜀边界，全部聚集到旷野这里，明显是告诉那金善江：事情有变了！

这种阵势，贺勿楼没死的可能性很大，以金善江的性格，无论怎样，一定会赶来查看。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击杀贺勿楼，必然容不得功亏一篑的事情发生！

“通知大家尽量镇守吧！”丁奇尚抿了抿嘴唇，咬牙道：“我回去和众师兄弟在师尊前方结成大阵，无论如何，即使付出我丁奇尚的性命，也一定要拦住金善江！！”

……巴蜀界碑以西，旷野北面。

一身黑衣的金善江躲在一棵大树上，正皱眉望着不远处的数十名骑兵。

“玄甲黑骑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似乎是为了守护什么人，如果贺勿楼那老贼死在我的融毒掌力之下，他们应该护送老贼的尸体回到离火宫才对，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老贼正在试图驱毒？”

金善江眼中寒光一闪：“不管怎样，我都要过去看一看！”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诡异一笑：“玄甲黑骑，嘿嘿，不妨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五仙教镇门瑰宝之一——迎风天蚀散！”金善江神色疯狂，忽然将红色的瓶盖微微透出一个细小的缝隙，右手中绿光一闪。

……“咦，这是什么味道？”一个正在值守的黑甲骑兵鼻子忽然一动，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你说什么？”另一个骑兵鼻子也动了动，“嗯，是有味道，怪怪的，好像桂花……”

“啊！”

“这是什么！！”

“救命啊！”

忽然，骑兵阵列中开始此起彼伏地惨叫起来，前面那些闻到怪味的士兵都直接从马上栽倒下来，口中开始冒出黑绿色的血液，皮肤也在溃烂，恶疮和流脓迅速出现在皮肤上……而那些靠后一些的骑兵脸上也出现了腐蚀溃烂的痕迹，众人看见前方诡异的一幕，都是心胆皆寒，但这些骑兵毕竟是巴蜀有数的军队，并没有四散溃逃。然而更可怕的一幕出现了，前面那些倒地不起的士兵忽然站起来，发疯一般狂吼乱抓着，凡是被他们抓到的人，都开始流脓出血，皮肤溃烂……“救命啊！”

“你们不要过过来！”

众骑兵开始混乱起来，而且混乱正在不断扩大。

过了一会儿，有骑兵来报，黄将军也听说了这边的事情，他沉吟一会，道：“这可能是五仙教的迎风天蚀散，是天下有数的剧毒之一，取自瘟疫传播的毒性，感染性极强……”

“迎风天蚀散？”丁奇尚惊骇道：“那金善江疯了么？这是不逊于瘟疫的剧毒啊，毒素随风扩散，死的人越多，瘟疫笼罩的范围也就越大，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酿成惊天灾难！”

“不管怎么样！”黄将军咬咬牙：“我们玄甲黑骑一共有数千骑兵，都在这附近，迎风天蚀散一旦扩散开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丁老弟，此处就交给你了，我必须去主持大局！”

丁奇尚点点头，黄将军上了马，冲周围军士高声道：“将士们，敌人散播了一种瘟疫剧毒，一旦传播开来，大家和巴蜀的乡亲父老们都要丧命……”

“……士兵们，传本将令，全体骑兵都往背风处躲避，前线中毒不深者，隔离等待救治；中毒已深者……切勿股息，直接格杀！”

“本将将令已出，所有将士一体遵行，若有违反，格杀勿论！！”

骑兵们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无数将士迟疑一会，轰然应诺。但可想而知，即使有黄将军主持大局，骑兵们还是要乱上一阵，这时候，便是金善江趁乱混入的大好时机！

而这时候，叶羽和萧雁儿的驱毒已经到了关键，一旦受到打扰，必然陷入走火入魔的危机……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二十七章终现

迎风天蚀散是五仙教的镇门瑰宝之一。

这是一种传播性极强的感染剧毒，没有解药，中毒的人会全身溃烂，皮肤腐蚀而死。但歹毒的是，中了迎风天蚀散的人不会立即死亡，而会苟延残喘几天，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这个中毒者便会成为一个新的传染源。

这剧毒是三百年前五仙教的一位教主研究出来，在此之前，五仙教最厉害的毒药是七香噬心蛊，这是苗家流行的蛊毒，专门用来对付内家武者，霸道处，对神道强者也一样有效。

但三百年前迎风天蚀散的第一战，那位五仙教主用此毒对付一路背叛苗疆的红苗，直接致使红苗一族全灭，滇黔以北的十几个村镇生灵涂炭，猪羊牛马鸡犬不剩。自此之后，迎风天蚀散便成了五仙教的第一剧毒！

在滇黔，七香噬心蛊被誉为最强的单体毒药，而迎风天蚀散则是范围性最具杀伤力的剧毒，两者虽然并称，但七香噬心蛊的威慑性却远不如迎风天蚀散。五仙教能在滇黔屹立几百年不倒，和迎风天蚀散也有着很大程度上的关系。

金善江十几年来费尽心思，也才得到了这一小瓶迎风天蚀散，为的就是彻底击毙贺勿楼。

虽然是被稀释过的，而且量也远远不足，但这一小瓶迎风天蚀散也足够霸道了。

旷野附近都是平地，金善江将装有迎风天蚀散的瓶盖轻轻揭开，用真气一激，毒药便立马挥发成一种带着桂花香味的气体，引着风向，传播而去。骑兵们不知道这毒药的底细，在没有命令之前，也不能躲，前面的人倒了下去，更成了新的传染源，加快了剧毒的传播速度。

“老马，你怎么了？！”

“救命啊！”

“大家小心，是毒药！！”

骑兵阵列中传出无数惨叫和惊呼声，前面中毒的人都在疯狂地乱吼乱叫，后面有些人正在缓步撤离，有些人却冲上来，想要救治自己的同伴。总而言之，场面一片混乱……“众将士，黄将军将令到！”

忽然，一声激昂的高喊响起，一个传令兵模样的人一骑在先，迅速跑了过来。

“众将听令，北面有瘟疫剧毒传来，全体骑兵都往背风处躲避，前线中毒不深者，隔离等待救治；中毒已深者……切勿股息，直接格杀！”

“将军将令已出，所有将士一体遵行，若有违反，格杀勿论！！”

这传令兵一边急行，一边出示令牌，他手里拿的是黄将军的离火将令，骑兵们看得一清二楚。黄将军命令已经下来，六神无主的骑兵将领们迟疑片刻，便立即执行命令了。

毕竟军人的天职便是执行上级命令，况且他们也知道瘟疫性剧毒是什么意思，若是迟疑久了，让这剧毒传播出去，他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骑兵大小头领们开始组织手下往东边走，东面有山林遮挡，是天然的避风处。但在此之前，他们要将中毒已深的同僚全都击杀，无论是军人天职，还是为了巴蜀百姓着想，他们都必须遵循军令！

“老马，对不起你了！”一个骑兵闭上眼睛，高高扬起长枪，狠狠地朝自己面前那个失去理智的兄弟刺下去。这一瞬间，那老马竟然也不挣扎，溃烂流脓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微笑。

“兄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坚定的嘶吼声在众骑兵中响起。

“兄弟们，再见了！”

骑兵大部队朝着东边的山岭退去，队伍中不停有士兵回头望，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昔日兄弟，眼中不由泛出晶莹了泪水。众人眼中悲愤，拳头握的紧紧地，但还是一个一个地退去……过了一会儿，黄将军带着另一批玄甲黑骑赶到，大家都做着简陋的防护措施，将死亡的几十个尸体堆积在一起，这些尸体都不能掩埋，只能焚化。

黄将军处理完后事，又派人将四周都包围起来，不准人靠近现场。

这里毕竟发生了瘟疫，为了避免剩余的毒素散播，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也要等巴蜀内地的医官过来检查，才能确定这片地方的安全性。然而在此过程中，旷野附近的骑兵守卫都已经四散干净。

迎风天蚀散出现的地方，人越多，此毒传播的范围就越大，因此黄将军将所有骑兵都遣走，只留下自己和十几个精锐士兵，众人围守在旷野中心的不远处。

但金善江却已经早有准备，再投下剧毒的同时，他便已经趁着混乱悄悄越过众骑兵的驻守了。

“玄甲黑骑，嘿嘿，果然有两下子！”看着骑兵们有秩序地缓缓推走，隐藏在暗中的金善江嘿嘿一笑。五仙教的迎风天蚀散威名甚大，但对方竟然能控制数千人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有效的应对，这其中黄将军的决断固然至关重要，但骑兵们能够第一时间遵循主将的命令，这也是玄甲黑骑的厉害之处。

金善江微微一笑，隐着踪迹，悄悄向旷野中心赶去。

他乃是元始境的强者，隐踪匿迹之下，很快躲过了黄将军和剩下几十个骑兵的守护。

“竟然是那小子，似乎正在给贺老贼驱毒？！”

临近旷野中心，周围已经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金善江没有靠近，只是伏着身子，远远地看见远处二十几名离火宫弟子结成阵势，正神情凛然地严阵以待。而在他们阵法背后，叶羽和萧雁儿双手抵在贺勿楼背后，似乎正在闭目行功。

“那个叫叶羽的小子似乎是凌大宗师的传人，恐怕有对付我融毒掌力的方法也不奇怪！”

金善江皱着眉头，暗忖道：“绝不能让他治好贺老贼，只是这家伙是凌大宗师的传人，我若冒然出手对付，恐怕会给五仙教惹下大敌……”他想了想，忽然一咬牙：“不管怎么样，先取了贺老贼的性命再说，这样那个叶羽，等下出手谨慎些，尽量不要伤了他就好！”

这样想着，金善江下定决心，飞速朝着前方奔去。

“大师兄，不好，你看那！”有一个离火宫弟子发现了前方的异样。

“不好，是那贼人来了！”丁奇尚眼神一凝，忽地喝道：“各位师弟，结好阵势，即使拼了性命，也一定不能让他打扰到叶少侠二位给师尊疗伤！”

其实早在黄将军带兵离去的时候，丁奇尚就已经猜到金善江必定会突围而来，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而已。

“离火宫的小子？哈哈！”金善江速度飞快，很快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停在丁奇尚的对面，不屑地喝道：“就凭你们，也想挡住老夫？”

丁奇尚咬咬牙，也不与他多言：“阵势斗转，北斗合一！”霎时间，内阵中七名弟子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站起来，外侧的弟子则围拢在七名弟子周围，组成了一个七星北斗阵。而这时，周围的空间中一片恍惚，似乎满天星斗凭空闪现，无数灵气蓬勃狂涌，充满着一种奥妙的感觉。

这个七星北斗阵取自北斗七星，将二十几个人的气息完全凝聚一体，汇合星辰灵气，随着阵势变化，众人气息流转不息，敌人既找不到破绽，也无法一时破之。

“阵法倒是不错，只可惜遇上了老夫！”金善江傲然一笑，掌中绿光涌现，忽然闯入阵中。

金善江说得没错，丁奇尚他们的阵法奥妙非常，聚二十人之力，再汇星辰灵气，奥妙无穷，但金善江却是炼神强者，完全可以控制周围几尺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金善江冲突阵中，星辰灵气被分割去，七星北斗阵的气息便混乱起来，不再圆融无碍。

只要阵法出现破绽，金善江循着破绽，将主阵七人其中一人伤了，这七星北斗阵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到片刻时间，丁奇尚大阵被破，所有离火宫弟子再次负伤。

这些家伙也算倒霉，连续被击伤，经脉内的真气禁制刚刚被叶羽打开，又遇到了金善江，金善江虽然顾及自己“前辈”的面子，并没有打杀一人，但所有人都还是失去了战斗力。

“贺老贼，老匹夫，这回你该去死了吧！”金善江走到贺勿楼不远处，狞笑道。

叶羽心神全都沉在贺勿楼体内，一招不慎，便立刻走火入魔。自金善江出现之时，他其实已经拉回了一部分心神，刚才的战斗他也都知道。

听见金善江的狞笑，叶羽心中暗叫不好，忽然睁开眼睛，挪出一只左手，一道凌厉的剑气轰然射出！

灵犀分水——破空！

金善江笑声戛然而止，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伤到左臂。他连忙施展轻功，躲开叶羽的灵犀分水剑，随即走到附近，凝重地道：“小子，你既然还能分心施展剑气？”

叶羽此时心神已经全力沉入体内，整顿混乱的真气，哪里还能回答他？而金善江见叶羽不答，也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是对方积累了半天的结果，他心中有些迟疑，一方面想要击杀贺勿楼，但又顾忌到叶羽的身份，不敢立即出手，害怕致使对方走火入魔。

“不管怎么样，先杀了贺老贼再说！”

金善江咬咬牙，忽然抬起右掌……这时候，一个清雅的声音忽然传来：“金老三，金毒掌，本公子好久不见……”

金善江听到这声音，身子忽然一僵，本已抬起的右掌缓缓落下去……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二十八章天仙徐泽

金善江收回手掌，扭头一看，发现一个白衣服的青年人正好整以暇地侧立在他不远处，白衣客锦衣华袍，腰束玉带，衣着华美，面貌更是俊美，鹰鼻凤眼，脸如刀劈，眉挑如飞，是一位少见的美男子。“天仙徐泽？！”金善江眼神一凝，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突然出现的青年人竟然近日来风头正劲，各路豪杰全力追剿的天仙徐泽！！

“原来金老三还认识小弟啊！”徐泽笑了笑，全没有逃亡者的狼狈。

听对方确认，金善江退后几步，心中更是凛然。他这个金老三和金毒掌的名头可是十几年前流传的，那时候他还是五仙教的一个无名小卒，虽然在滇黔有几分名声，但在整个江湖中却是不值一提。

那时候他曾经见过还是少年的天仙徐泽一面，后者虽然已经初露端倪，但也全没有此时“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天仙徐泽的风范。金善江从没有想过徐泽会有今天这种成就！

“原来是徐老弟！”金善江眼睛一眯，客套地问道：“不知徐老弟今日有何贵干？”

“贵干倒是不敢。”徐泽微笑：“只是我和前面那小姑娘有些渊源，不想让金老三你打搅了她而已，金兄你如果肯给徐某一个面子，还请速速离去吧！”

徐泽虽然言笑无忌，语气间却很不客气，仿佛从没把元始境的金善江放在眼里。

金善江虽然对这徐泽很是警惕，但好歹也有神道高手的自尊，听着徐泽肆无忌惮的口气，他眉宇间已经露出不渝之色。然而金善江也是一位老江湖，并没有匆忙动手，“徐老弟这是要架梁子了？”

金善江语气中含着威胁，徐泽却仍然微笑：“架梁子倒是不敢，只是金兄非要动手，徐某也就只有奉陪了！”

“好！好！”金善江不怒反笑：“天仙之名，老夫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两人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了。好在金善江虽然迫切地想要击杀贺勿楼，但在徐泽这种成名高手面前，却还没有落下面子去偷袭叶羽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两人划出地盘，直接在旷野不远的地方动起手来……此时峰回路转，众豪杰追缉已久的徐泽竟然现身露面，而且还直接和金善江动起手来，暂时保住了贺勿楼的安全，离火宫众弟子惊骇之余，也不免一阵庆幸。

“这徐泽，竟然这时候出来了！”一个离火宫弟子惊讶道。

“是啊，他好像还和那个乾天宫的萧师妹有些关系，竟然为了她出手！”

“不过幸好这样，有天仙徐泽出手阻拦，堂主就安全多了！”

弟子们一片庆幸，一个声音却迟疑道：“这徐泽能挡得住金善江那贼人么？”

“切！”众弟子一起不屑道：“神仙阴阳笔，刀剑鬼王风，天仙徐泽乃是七大散人高手之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传遍江湖，华阴棉河一役之后，更是家喻户晓，那金善江算是什么人物，怎么能和天仙徐泽相提并论？”

提问的弟子赧然低下头去。

丁奇尚看着周围的师兄弟，摇了摇头。他转过头去，紧盯着徐泽和金善江的战局，心中却若有所思道：“这个徐泽，来的如此巧合，难道真是碰巧恰逢其会？”

……过了半盏茶时间，叶羽全力之下，终于完成了驱毒过程。

事情虽然搞定，但叶羽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真气没什么消耗，心神却甚是疲累。叶羽还算好，萧雁儿却是小脸煞白，浑身香汗淋漓，贺勿楼体内毒素驱逐干净的一刻，她双手一落，身子便瞬间歪倒下去。

“雁儿！”叶羽轻呼一声，眼疾手快揽住对方纤腰，将萧雁儿抱在怀里。

“叶大哥，我没事！”萧雁儿挣扎着做起来，冲叶羽抿嘴一笑。

叶羽略略点头，还是扶住她的香肩。

“贺前辈没事了吧？”萧雁儿问道。

“应该没事了。”叶羽回道：“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驱逐赶紧，受损的内腑也被我们修复了大半，贺前辈的真气已经能动用，虽然火属性的真气不善疗伤，但现在他已经在着手压制伤势，再过一段时间，就应该能醒过来了吧！”

萧雁儿点点头，既然已经确定贺勿楼没事了，两人便立刻向徐泽那边的战局看去。

其实徐泽刚刚出现的时候，叶羽便已经知道了，他始终留了一份心神在外，只是后来见徐泽占了上风，金善江脱身不得，他才将心神全部收回来，全力助贺勿楼驱毒疗伤。

天仙徐泽果然名不虚传，虽然看起来年轻，但一举一动却含着大家风范。

他身形飘渺，三步两步之间，总是拖着一串白色的残影，金善江速度虽快，却摸不到徐泽的衣角。两人都是用掌，但徐泽袖袍舞动，不露掌风，看起来既悠闲又优雅，凭这一路掌法，便高下立判。

“这应该就是天仙徐泽的赖以成名的‘无双步’了吧！”萧雁儿忽然赞叹道。

“什么？”叶羽不解道。

“徐泽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闻名。”萧雁儿解释道：“‘身无彩凤双飞翼’是一套身法，严格来说，这是两套身法，在空中时叫做‘飞翼术’，在地上时则叫做‘无双步’……你看现在徐泽衣袍舞动，脚步暗合八卦九宫，却又浑若天成，正是无双之步！”

叶羽点点头，仔细观察徐泽身法，果然发现有九宫八卦的影子。这影子眼力弱的根本看不了，眼力劲强的虽然能看出端倪，但想要破解，却是难比登天。

叶羽跟萧雁儿久在一起，对于阵法一道已非当日阿蒙，虽然还不能布出精妙阵法，但一般的先天易理、术数变化，他也能粗通一些，不至于看不出深浅。但叶羽紧盯着徐泽这套无双步，却是越看越奇怪，越看越皱眉，半壶茶时间，他已经心神混乱，额上冷汗直流！

“叶大哥！”萧雁儿的惊呼将叶羽唤醒，他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神终于清明，“好厉害，这步法竟然能影响心神，险些让我挣脱不出！”

萧雁儿见叶羽没事，放心下来，解释道：“师尊说天仙徐泽的无双步化自东海‘涛生幻灭神功’，将阴阳变化化成五行步法，不懂的人还好，一旦内行人看进去，而又领悟不了这五行步法中蕴含的阴阳真意，很容易便会陷入虚妄，进而走火入魔！”

“涛生幻灭神功？阴阳变化？”叶羽神色一动，想起自己怀那套“乘风蹈海”的轻功，但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间，他只能把心中的念头放下，继续观战。

这时间，徐泽两人的争斗已经激烈起来，前一段，徐泽似乎故意没有拿出真功夫，只是用无双步和对方周旋，直到看见叶羽和萧雁儿双双收功，他才收回手掌，朗声笑道：“金毒掌，你武功退步了啊！”

金善江不甘示弱：“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说着，金善江双手一阵拍动，绿光中洒下一阵细密的粉末。

徐泽身形一闪，待看清对方动作，却是哈哈一笑：“金兄，你糊涂了吧！五仙教的毒虽然厉害，但天下却有三类人不在克制之中，很不巧，徐某就是这三类之一。金兄你想要毒倒徐某，除了七香噬心蛊，恐怕也是别无他法吧！”

金善江眉头一皱，天下的确有三种人不怕五仙教的剧毒。一种是天山一脉，五仙教的毒大抵都只能在正常温度下生效，但天山上的人一旦运功，体内温度却不亚于北极寒冰，对付这种人，五仙教除了某些特殊剧毒，自然是毫无办法。

第二种人，是华阴境内的苦坨宗，这个门派的人从小就开始吃各种毒物，配合特殊心法练习武功，门派弟子对剧毒的抗性可想而知，五仙教对上苦坨宗，尝尝是挫羽而归。不过苦驼宗的名声很好，人数少，门人弟子也都是些苦行之辈，五岳剑派和苦坨宗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而第三种人，却还要比前两种人都要少一些。这类人，便是金尊境的神道高手，金尊境神与气和，全身上下被天地灵气锻造了一遍，可谓是百毒不侵！

金善江自然知道徐泽的师承，明白他既不是天山一脉，也不是华阴苦坨宗。他神色一凛，失声问道：“你竟然已经突破到了金尊境？”

近几年来徐泽虽然声名鹊起，无数成名英雄都败在他手中，天仙之名如日中天，但金善江久在滇黔，不知道棉河太虚经事件，也从来没有想过，此人竟然能在三十左右，便晋身金尊，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之一！

这世上，散人高手只有六位，即使再加上各大门派的金尊高手，也绝不超过二十位！

天下亿万人，这徐泽竟然是二十位金尊高手之一？！

金善江心中惊骇，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他近年来刚刚踏入原始，很明白金尊境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但这徐泽却不过三十上下，当年两人相遇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这样一个人，竟然已经到了金尊境？

金善江心中充满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神仙阴阳手，刀剑鬼王风！”徐泽洒然笑道：“徐某不才，正是当今江湖中的第七大散人！”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二十九章七大散人

“神仙阴阳笔，刀剑鬼王风”！

在天仙徐泽并未出现，或者说还未被世人判定有资格并称七大之前，这句打油诗叫做“神剑阴阳手，狂刀鬼王风”，指的是是江湖上的六大散人高手，也即散修中修为最卓着的六位。这六人中，“神”指的是“神行君”马莫，又称“地老鼠”，擅长长途奔袭；“剑”指的是“小剑仙”江千流，青莲剑典遗世独立，当世散修剑道第一人；“阴阳手”是“大阴阳内劲”莫玄，六散人中的强力派，实力绝顶。

至于打油诗的第二句，“狂”指的是“狂学仕”张秋，奇门兵器是一杆铁笔，修炼儒门功法，为人狂放，藐视学究；“刀”是岭南的“青冥刀”万缺，当世刀法第一人；最后的“鬼王风”自然是“鬼王”阴九重，此人轻功鬼魅，施展来如阴风阵阵，故而有“鬼王风”之名。

这六大散人，便是当时散修中的绝世高手！

排除各位大宗师和太虚门、五岳派这种门派内的高手，此六人便是当世顶尖者，武道金字塔的最上一层！

徐泽虽然有“天仙”之名，近几年来连败各大老牌高手，但在棉河之前，他的名头还是不够响亮，不能和“六大散人”相提并论。但自从棉河一役，徐泽在群豪之中硬生生抢走太虚经，此后又潇洒赶往河西，六大之中的五人追袭千里，数次过招，徐泽却仍然毫发无损、随意转战巴蜀之后，“六大散人”便多了一位。

新的排名叫做“神仙阴阳笔，刀剑鬼王风”！

这其中，莫玄的“阴阳手”被压缩成“阴阳”，狂学仕张秋改“狂”为“笔”，其余仍然不变。天仙徐泽加了进来，和“神行君”马莫并称“神仙”！

无疑，这一句打油诗比前一句要工整一些，“神仙”对“刀剑”，四位顶尖高手同在此列，也算是江湖中的一大佳话！

“七大散人？！”金善江忍不住失声喊道。

原先的六散人在江湖中流传十几年，金善江自然是如雷灌耳，这六人都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各有各的长处。金善江相信，自己如果遇到大阴阳内劲莫玄，不出十招之内，必定败北！

这便是六散人的实力，神道金尊境的实力！

但什么时候，这徐泽也到了如此地步，已经到了可以和成名顶尖高手并列的地步？

金善江颇感岁月之奇妙，只是短短十几年时间，一个半大少年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境地，一个就连自己都要仰望的境地！虽说江湖中人才辈出，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但这个当这个“后浪”出现在自己面前，以至于自己这个“前浪”要因此死在沙滩上的时候，金善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徐泽笑眯眯地说道：“徐某不才，近年来突破到金尊境，年前又一一战过老一代的六散人，周围刚好又好事者看见，一传十，十传百，便把徐某排进了这新的‘七大’之中！”

天仙自有一股风度，话虽然说得不客气，甚至有一股洋洋得意的语气在其中，但配上徐泽那潇洒恣意，泰然自若的气质，竟然让人看得不讨厌，甚至隐隐有理当如此的意思。

“七大散人？”金善江忽然咬咬牙，低喝道：“管你是什么七大散人还是八大金仙，想要老夫认输，先尝尝我这七苦神掌再说！”

说着，金善江脚步加快，劲灌双臂，双掌在胸前半尺处蓄势待发。他掌印变动，竟然隐隐有七种变幻方式。这“七苦神掌”取“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佛家七苦之意，但形式却和这“七苦”没啥关系，而是取“青蛇、蜈蚣、蝎子、壁虎、蟾蜍、蜮”七种毒物的形意，歹毒无比。

七苦神掌有七种不同的变化，招式变幻之际，内功心法也随之转变。

不远处的叶羽神情一凛，竟然感觉一股阴毒狠辣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仔细观看金善江的招式，虽然不能看完全，但也明白是一套极精妙的拟物掌法。

叶羽神色再一动，忽然不动声色地张开镜心识，再看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是一片琉璃。金善江的速度似乎放慢下来，招式的变化不再圆转如意，有了很明显的间隔。对方的速度虽然还是不慢，但足以供叶羽看清楚，即使他没有相应的内功心法，但只是外表的形意，已经够叶羽研究一会儿的了。

忽然，叶羽神色一滞，眼中冒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亲眼看到，徐泽一掌送出，还是轻飘飘似乎不带半分力气，而金善江却是七苦神掌精微难测，诡秘难言……金善江手上绿光一盛，但招式变化之间，却是鬼使神差地一让，偏偏让开了徐泽直劈的一掌。下一瞬，金善江似乎也发觉了这诡异的情景，努力手掌回撤，但他这一侧，偏偏又让胸门大开，给徐泽让出了一个大大的空档！

整个过程，就好似两人商量好的一般！

“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萧雁儿惊呼道。

叶羽神色一动，问道：“什么？”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萧雁儿惊道：“都说天仙徐泽有两套惊世绝学，前者可以让天仙飞舞，走遍天下十三地而无人可留；后者洞彻人心，足破解天下一切武功！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徐泽那掌，应该就是被称作‘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心有灵犀掌’了吧！”

见叶羽还是不解，萧雁儿抿嘴一笑，随即将自己知道关于徐泽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提到天仙徐泽，除了其俊美潇洒的容貌气质，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诗歌说的是徐泽赖以成名的两大武功，前者是“飞翼术”和“无双步”汇集而成的无上身法，而后者，便是徐泽用以对付各大高手，号称能够洞彻人心，破解一切武功的“心有灵犀掌”！

“能够破解一切武功？”叶羽闻言神色一动，想起了自己那一路“无物不破之剑”！

“我师祖曾经对天下六散人评价过，也顺带着提起当时声名鹊起的天仙徐泽，师祖说徐泽是这十几年来武林年轻一辈中资质和际遇最好的一位……”

萧雁儿继续说道：“师祖说天仙徐泽凭借心中一点灵光入道，洞彻的是心意变化，天下武功虽然都是化自自然道理，但由人使来，便凭空多了变化，徐泽凭借此理，一路‘心有灵犀掌’自可以破尽大部分武功！”

萧雁儿说着，忽而发现叶羽正盯着自己，她脸色微红，笑道：“其实师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照本宣科把他老人家的的话复述一边而已……”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叶羽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雁儿的见识自是极高的！”

他转头再望向徐泽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想法。

萧雁儿或许不明白，但叶羽修习“破虚十三式”日深，已经从萧雁儿师祖的批注中，对徐泽的心有灵犀掌有了揣测。凌天笑说过，‘破虚十三式’是公羊祖师“齐物剑意”的入门版，讲述的是天地八道乃至世间万物的道理，洞彻了这些道理，自然也明白了所有武功的本源。

这就是破虚十三式一剑可破虚的倚仗！

但武功一道，却是修炼的人将自然道理化作己心，便譬如金善江的七苦神掌，叶羽若知道这七苦七毒虫的本源，一一破之，自然能够破解，但徐泽却可以不必知道七苦神掌的形意本源，他只要洞悉使招之人的心思，招式变幻，一样能起到破解天下武功的效果！

两种似乎殊途同归，叶羽也判别不出优劣，只能细心观察徐泽的掌法，希望能对自己的武功有所启迪。

这时间，徐泽已经与金善江过了十几招，徐泽心有灵犀的神功一出，仿佛能够洞彻金善江的心意。金善江逼不得已，换了十几路武功，从五仙教擅长的毒掌功夫换到街边最普通的弹腿，却始终在徐泽的克制之中。两人拆到第一百多招，徐泽手上白光一闪，霎时印在对方心口，金善江狼狈倒退……“哼！”一声闷哼，金善江口中冒出一丝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金善江刚要说话，忽而脸色一赤，口中鲜血狂涌而出。

他一擦血迹，微微感应内腑，忽然神色一变，咬牙低喝一声：“七大散人果然名不虚传，金某今日认栽，他日定再来一会！”说着，竟然不顾兀自盘坐疗伤的贺勿楼，身影一纵，便朝后闪去。

徐泽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笑吟吟的站在一旁，并不出手阻拦。而金善江武功之高，其余离火宫弟子自然也是不敢拦他，对方便趁着这个功夫，三两下之间，消失不见了。

叶羽看得莫名其妙，正待看向徐泽，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徐兄轻功卓着，竟然已经赶到巴蜀，此一点，莫某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七大散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大阴阳内劲，莫玄，到了！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章风云再会

莫玄的声音淡淡传出，却好似直接响彻在众人心底。

众人都是神色一变，叶羽也是脸色不好，他在棉河之时，曾在莫玄手底下吃过亏，虽然当时莫玄并不是有意针对他，但此时再次相逢，还是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想。但叶羽终究是叶羽，只是脸色一变，却又恢复正常。

徐泽仍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没有多大的惊讶，“莫兄大阴阳神功，小弟也是佩服！”

忽然，众人眼前一花，一袭灰色一闪而现，莫玄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莫玄今天还是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布衣，赤着双臂，但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却显示出一种粗犷彪悍的气息。

“徐兄弟倒是心胸宽广……”

莫玄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环视一圈，无论是一众离火宫弟子，还是地上盘膝疗伤的贺勿楼，都没能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只是当眼神转到叶羽身上的时候，他眼中讶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徐泽微笑着问道：“莫兄什么时候来的？”

莫玄淡然道：“莫某脚慢，刚刚到而已。”他的确是刚刚到，本来当初六散人中的五位联手追缉天仙徐泽，但这一路上，徐泽多次出手反击，反而打散了五位高手的联盟，后来徐泽的速度又太快，众人几乎失去了他的踪迹。

虽然神行君马莫擅长长途奔袭，而且有特殊的方法追寻对方，但也只能指出大概的方向，到了巴蜀边界，五位顶尖高手还是只能分开寻找，约定一旦找到徐泽，必然传信给其他人。

徐泽眉头一动，显然也猜到了其余四人的去向，他似笑非笑地道：“莫兄脚程自是不慢，但尊五位之中，马兄和阴鬼王的速度都不慢，想来两人风尘仆仆，是还在他处吧？”

莫玄神色一变，冷哼道：“即使莫某一个人，自也能和徐兄弟过招！”他也明白徐泽猜到了其余几人的踪迹，但他大阴阳内劲纵横天下，鲜有抗手，即使如今单独一人，在气势上也绝不愿落入下风。

徐泽眉头一挑，刚要说话，却听见对方冷哼一声：“灵犀掌神妙无比，且让我大阴阳内劲再来一会！”说着，他两手在胸前半尺处画圆，左手黑，右手白，双手相错，黑白交汇，拍出一掌。

莫玄乃是简单立断之人，言语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下去也是没有营养，不如直接出手！！

莫玄这一掌带着凛冽的劲风，势灌千钧，他身形拔起，仿佛一只扑食的猎豹，衣衫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周围靠近他一些的离火宫弟子，心中都是同时一凛，忍不住后退三步。三步之后，这些弟子才回过神来，也不明白刚才那种令人心悸的气势是怎么回事，彼此间面面相觑。

“莫兄心急了，此处风光秀丽，冒然动手，岂不是有碍风月？”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徐泽显然也不会不还手，他身子向后倾，躲开莫玄掌势带起的劲风，随即又违反物理法则地向左一串，竟然飘到莫玄左边，莫玄掌法变化，他的身形也是随之变化，偏来侧去，竟然躲过了莫玄的全部攻击。

“好个无双步，但风月虽好，但也要人来看才行！”莫玄冷哼了一声，双掌挥动的速度更快，那黑白光华也越来越亮眼，徐泽以无双步对抗，虽然暂时能保无碍，却渐渐陷入下风……“这两人，好强！！”不远处，叶羽低声喃喃道。

七散人中的两位交手，已经算得上天下十三地最高水平的争斗，众人有幸围观，都是聚精会神地观战。但这些离火宫的弟子修为有限，只能看到表象和两人的威势，只有叶羽这种境界，才能粗窥端倪。

刚才元始境的金善江出手，一套拟物的七苦神掌，已经让叶羽颇有所获。但此时徐泽出手，却又推翻了他方才的想法。金善江七苦神掌虽然精妙，让人难以看出端倪，但莫玄出手，却是天马行空，全无痕迹，金善江的七苦神掌诡异阴森，虽然瞧得出强大，却不如现在莫玄随意的一掌。

“这个莫玄，境界已经到了掌法的极限，只要是掌法，不管威力强弱，不管品相优劣，到了他手中，都能变幻一新，成为‘莫玄式’的大阴阳神掌！”

叶羽不知不觉地展开了镜心识，如痴如醉地看着。

“徐泽无双步含着九宫八卦的道理，但却不是完全遵循，而是超脱五行九宫的表象，脱去樊笼，自成一家……徐泽一直没有出手，只以无双步对敌，不是故作潇洒，而是在观察对方的路数！”

“心有灵犀掌洞彻人心，观世人情而克武功变化，故而灵犀需蓄势，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洞彻对方所有变化，一击而奏功！”

叶羽虽然看出了徐泽灵犀掌的一些端倪，但也还有一个疑惑：徐泽莫玄两人的武功无疑都已经到了太师叔所说“练自己功夫”的境界，这个境界的人，武功都应该大成无碍，匿去痕迹才对，但莫玄掌法既然已经没有破绽，徐泽的心有灵犀掌又是如何奏效的呢？

看出的东西越多，随之而来的疑惑也越多。

除了这一点，叶羽也对莫玄手上那黑白光华甚是疑惑，他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手中是一团灵气，一团带着攻击性的阴阳灵气。然而天地灵气都是散存在天地之间，虽能被神初境、元始境的高手用神通聚集，却只能利用攻击。叶羽从未见过向莫玄那种直接将灵气显化对敌的手段！

而且，天地灵气纷杂而存，水边多是风、水二属；山中多是兑、泽、土三属，阴阳灵气，很少见，能够感应到空气中少得可怜的阴阳灵气已经是稀奇，莫玄竟然能凝聚这两团光华，实在让叶羽感觉匪夷所思。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间，叶羽也只能暂时搁置，继续聚精会神地观战起来。这种程度的争斗对他的武功有着很大的裨益，如果能再发现什么东西，那才是最好不过。

徐泽和莫玄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徐泽偶尔出手反击，扳回劣势，两人渐渐战得难解难分……又过了一会儿，叶羽忽然眼睛一亮，屏息朝徐泽的无双步看去。

有了刚才险些走火入魔的经历，叶羽不敢将心神全部灌入其中，他换了一种方法，不研究步法中的易理，只是看着对方的动作，自己在心中模拟。但这种方法也有危险，所以他不敢全部照搬，偶尔改动一些动作，这样一来，步法神韵虽然有所变化，但却也能粗窥深浅。

“这无双步，竟然……”

叶羽在心中模拟的几步无双步法，心中忽然一动，他赫然发现，这无双步法竟然与自己修习过的“乘风蹈海”异曲同工，只不过前者更加精细，更加精妙。然而两者之间，却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

刚才萧雁儿说无双步化自东海涛生幻灭神功神功的时候，叶羽就想过孙梁的“乘风蹈海”和“御虚幻”，当时没有注意，直到现在突发灵光，他才恍然发觉！

叶羽脚步微动，忍不住试验起自己模拟的几步步法来。

他脚步一错，身形忽然往后飘，随即朝着一侧，带起一串残影，粗看起来，竟然和徐泽的身法有着七八分的相像。萧雁儿看得惊讶，忍不住掩住小嘴，丁奇尚几人眼中也是透出一丝惊奇。

“这小子，竟然……”徐泽在打斗中也朝这边看了一眼，他眼光一扫，自然看出了叶羽是在偷师。他心中一笑，脸上却是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叶羽走了几步，更是感觉如鱼得水，但到了第十二步的时候，他却是神情一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叶羽好不容易停住脚步，却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兀自陷入沉思中。

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无双步和飞翼术乃是徐泽的看家功夫，就算叶羽从“乘风蹈海”悟出一些东西，但无双步若是怎么容易破解，也不能算是无双之步法了！

本以为叶羽偷学不成，险些出丑，应该会不好意思一阵，但看着此刻叶羽陷入沉思，徐泽却是神色一动，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他眼珠子一闪，无双步发动，忽而朝后退去：“莫兄，此处风月已尽，小弟得先行一步了！”

莫玄落后一步，神色大变，果然，徐泽趁着这一步的空间，背后忽然弹出两只雪白的翅膀，随即一阵白光凝聚，翅膀忽然扩大成两只一丈长的双翼，双翼煽动之下，徐泽腾空而起！

这回叶羽离得近，清楚地看见徐泽背后的翅膀是一个白色金属状的框架，框架大概只有半丈，却显得甚是灵动轻盈，徐泽肩膀一动，无数天地灵气涌动，顿时填充在这框架之上……“徐泽，休走！”莫玄再顾不得语气，怒喝了一声。

这一路之上，徐泽打打停停，每次都用这招飞翼术窜入空中，他会飞天，在空中速度自然是远超同侪，莫玄几人已经被他用飞翼术甩了好几回。这回徐泽再次故技重施，莫玄也是顾不得修养，怒喝起来。

但徐泽显然不会听莫玄的，他在空中头也不回，往远方飞去，莫玄双目喷火，脚步挪动，立即追了上去……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一章邀君同行

只是片刻之间，天仙徐泽和大阴阳内劲莫玄便已经消失不见。叶羽等人面面相觑，说来也好笑，本来数百江湖人士在这里围守天仙徐泽，准备守株待兔以夺取太虚经。但一番事件之后，数百江湖散修却都四散而去，徐泽翩翩而来，又潇洒而去，竟没有人能阻住他。

这样看来，前几日那些江湖人士就好像是在做无用功一般。

“这几日苦工，简直是闹剧啊！”

叶羽心中苦笑了一声，忽而听见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却是黄将军等人回来了且说黄将军生怕金善江的瘟疫病毒传播出去，把千余名玄甲黑骑调走，只余自己和十几个精英镇守在旷野附近，既是为了防止别人进入这片地区，也是为了提防金善江。然而金善江投放迎风天蚀散，有心算无心，早就越过了众军士的驻守，来到了旷野中心。

金善江出手，遇到天仙徐泽，两人的打斗声这才惊到了黄将军。

但高手过招，片刻输赢已见，金善江不敌徐泽，狼狈逃走，路上又刚好遇到了闻声赶来的黄将军等人。黄将军见金善江口中含血，似乎受了重伤，不禁又惊又怒。

想金善江修为之高，就是丁奇尚等所有离火宫弟子布下大阵，也不可能让金善江受伤，那么，金善江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呢？黄将军心下一闪，立刻想到了贺勿楼，只有临死反戈贺勿楼才能击伤金善江。但濒死的贺勿楼又不可能让金善江狼狈逃走，只有金善江成功击杀了贺勿楼，且负伤之下，才应该是如此状况！

黄将军误以为贺勿楼身死，心中既惊且愧，二话不说，长枪闪电出手！

他统兵多年，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身边十余骑兵又配合组成战阵，一时战力大增。但黄将军终究只有真我境修为，金善江却是神道元始境，其中差别不可以道里计……金善江中了徐泽一记心有灵犀掌，虽然当时众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其中却着实有着某些猫腻。

徐泽乃是新晋的天下七散人，实力之高，本非金善江之流所能比拟，徐泽之所以和他过了这么多招，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但后来叶羽和萧雁儿双双收功，徐泽再无想法，一招心有灵犀掌，一击而奏功！

他这一掌，充分展现了属于神道金尊境的威力，金善江表面上虽然没事，但体内却是内腑动荡，泥丸穴和丹田空间双双受到影响，若不镇压，必然影响修为；即使镇压了这动荡，实力也必定大损。

这才是金善江二话不说，直接纵身逃走的原因！

天仙徐泽不止武功高强，心思也是慎密。

他没有必要得罪滇黔五仙教，却也不惧五仙教，他可以轻松击败金善江，但为了萧雁儿，也或许是为了叶羽这个看得颇顺眼的小子，他一掌将金善江打成重伤，打折了他的大半功力！

一两年之内，金善江必定不敢出来寻仇！

黄将军联合十余骑兵精英，而金善江却受伤颇重，但即使如此黄将军还是不敌对方，金善江身上的毒药都用到了徐泽身上，此时又无心恋战，匆匆打发众人几招，便逃走了……黄将军几人灰头土脸，又追不上对方，他实在担心丁奇尚这边的状况，只能匆匆赶回。

“奇尚！”黄将军一骑在先，焦急地大喊道：“情况怎么样了？”

“黄将军。”丁奇尚大喊道：“黄将军请放心，叶少侠和萧师妹已经成功破了融毒掌力，师尊差不多可以恢复了。”

黄将军一愣，随即也看到了盘坐在地上的贺勿楼，不禁露出狂喜之色。他和贺勿楼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对方毕竟是离火宫的一堂之主，无论是巴蜀各路将领对离火宫的尊敬，还是黄将军自己承担的责任，都不允许贺勿楼因为自己的原因身死人手……如今峰回路转，贺勿楼竟然没死，黄将军心中顿时大喜。

虽然还有些疑虑，但黄将军却没有时间问，为防万一，他立即命令十余名骑兵警惕起来，自己跑到了还在盘膝疗伤的贺勿楼身边。丁奇尚见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主动带着一众离火宫赶了过去。

众人汇集一起，纷纷交谈，黄将军这时才明白了事情经过。听闻天仙徐泽出手救了贺堂主，而后大阴阳内劲莫玄又出现，两人打了一场却又纷纷离去，他不禁感到一阵庆幸和唏嘘。

又过了一会儿，贺勿楼终于醒了过来，融毒掌力的毒质真气已经驱除体外，叶羽二人联合的真气治愈了一部分伤势，他自己又将剩余伤势镇压下去，因此，贺勿楼一醒来，便立即恢复了一身实力。

他忽地睁开眼睛，两道光芒从中迸射。

“师尊！”

“堂主！！”

“贺长老！”

众人同时发出呼喊，贺勿楼站了起来，却摆摆手，制止丁奇尚等人继续言语。贺勿楼眼眸中透出一抹感动，走到叶羽二人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老夫今日多谢二位了！”

叶羽和萧雁儿慌忙一让，赶紧扶起贺勿楼。

“今日若不是两位少侠倾力相助，老夫这条老命早就丢了！”贺勿楼坚持下拜，“两位的大恩大德，贺勿楼毕生难报！”他虽然闭目盘膝，但神念却是一直观察着场中局势，叶羽两人为了他冒的险，他也全部知道。

“师尊……”丁奇尚迟疑地喊了一声。

贺勿楼乃是离火宫演武堂的堂主，还兼有制器院院首的身份，身份尊贵，辈分崇高，以他的辈分和地位，竟然躬身向叶羽两个小辈，丁奇尚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妥。但叶羽二人毕竟对他师尊有救命之恩，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贺勿楼自然知道丁奇尚的意思，但却毫不在乎，“奇尚，叶少侠和雁儿救了师尊性命，我施这一礼也是应该的，不止是我，你带你师弟们过来，也替师尊谢过雁儿和叶少侠！”

丁奇尚不能违背师尊命令，只能带着一众离火宫弟子走过来，冲叶羽二人鞠躬道：“丁奇尚代师尊多谢叶少侠和萧师妹！”一时间，二十几人同时向叶羽两人施礼。

两人有些慌忙，但也不能同时拦住二十多人，叶羽苦笑一声，萧雁儿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忘了阻拦，贺勿楼便郑重地施完一礼，起身道：“二位大恩，贺勿楼无以为报，日后两位若有什么差遣，贺某和离火宫演武堂必定敢不从命……”

“其他也就罢了。”这时候，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忽然响起：“离火宫制器倒是一绝，尤其是‘离火锻神’之法，如果能以离火锻神法打造一把宝剑，这恩也就差不多报了！”

众人一愣，随即警惕地朝声源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翩翩青年缓步行来，身形挺拔潇洒，意态从容，竟然是刚刚离去不久的天仙徐泽。

“天，天仙徐泽？！”众人不禁惊呼起来。

叶羽也看向徐泽，惊讶道：“他不是刚刚才走了么？”

徐泽微微一笑：“只是拐个弯，甩掉莫玄而已，这世上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还没人能跟上我的脚步。”他嘴角微微勾起，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强大信心！

众人似乎都被这信心感染，忘了说话，只有贺勿楼站了出来：“贺某多谢刚才徐兄弟仗义出手了！”天仙徐泽是天下七散人，虽然年纪轻轻，但贺勿楼也不敢占便宜，只称他徐兄弟。

“感谢就不必了！”徐泽摆摆手，看了叶羽一眼：“我只是帮那小子一个忙而已！”

众人一愣，徐泽却看向叶羽，继续道：“华山派的小子，我想去巴蜀，还缺一个向导，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众人再次愕然，贺勿楼站出道：“徐兄弟，叶少侠是华阴人，对我们巴蜀也不熟，徐兄弟若是想入蜀，老夫倒是可以舔为向导！”

徐泽有些讶异地看了看贺勿楼，却依然摆摆手：“你们不行……”他再次注视叶羽：“小子，算上这次，我一共帮过你三次，徐某只想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一回？”

叶羽闻言，不禁神色一动，若有所思。

“叶大哥！”萧雁儿低声呼唤道。

叶羽暗中摆摆手，思忖如今的情况。此刻，叶羽自己只是神初中境，二十几个离火弟子多次负伤，战力不全，即使再加上重伤刚愈的贺勿楼和黄将军等人，也不一定是天下七散人中天仙徐泽的对手。

况且，徐泽此番邀请，也不一定不是好事……“其实小弟早就仰慕徐兄，既然徐大哥盛情邀请，小弟也就敢不从命了！”良久，叶羽忽然抬起头来，坚定道。

众人一惊，贺勿楼想要说话，徐泽却已经哈哈笑道：“叶小子果然快人快语！”他顿了顿，又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羽一眼：“雁儿应该是跟着你吧？”

萧雁儿脸色微红，却并没有反驳，叶羽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接下来应该怎样应对。贺勿楼不敌徐泽，又听叶羽语气坚决，只能拉了叶羽，低声道：“叶少侠，徐泽邀请，你可去可不去，你若想去，老夫自然相送；但你若不想去，老夫即使拼了老命，也一定不让那徐泽得逞！”

叶羽心中微暖，却只摇头道：“贺前辈不用担心，我想这徐泽应该没有恶意的。”

贺勿楼听出他已有所打算，只能叹口气，道：“少侠此去艰险，须得自己小心……叶少侠他日若有暇来我离火宫，还请来找老夫，无论武功也好，制器也罢，只要少侠有所需求，老夫定然全力而为！”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二章青莲剑仙

半个月过后。

巴蜀在天下十三地西面，蜀道艰难，但蜀中却是土地肥美，雨水丰沛，这一片乐土有艰难的蜀道拱卫，蜀中人民很少被外敌攻陷，应该说，很少有外敌来觊觎这片热土。

太虚八门的离火宫经营此地久矣，巴蜀无处不是离火宫的耳目。

历史上，滇黔五仙教鼎盛时期，曾经一统滇黔诸多部族，率兵觊觎邻邦巴蜀。但巴蜀在山川包围之中，滇黔人虽然也熟悉这些山间险道，但数十万步兵踏入巴蜀，却一下子被离火宫的军队包围起来。

当年的战斗持续了五年零六个月，离火宫的军队一直以绝大的优势力压滇黔，滇黔人甚至无法攻陷一个巴蜀村镇，没有一个落脚点、根据地，十万无根浮萍在山里打游击，五年之后，自然消耗殆尽。

这一场战役是离火宫武力的初次展现，也是滇黔五仙教盛极而衰的开始。自此之后，再没有任何势力敢打巴蜀的主意，五仙教也实力大损，滇黔大小部族纷纷乘机脱离控制，还联合在一起，抵御仍旧是最强势的五仙教。此后几百年，五仙教愈加没落，现在虽然仍是滇黔的第一大势力，却再没有控制滇黔的实力了。

此刻，叶羽、萧雁儿和徐泽三人就行走在巴蜀的山间小道之上。

半个月来，徐泽游历巴蜀北部的大半地区，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很多江湖人士，但却徐泽飞翼一展，却再没有人能够跟得上他，倒是叶羽和萧雁儿跟在徐泽身边，引起了许多江湖人士的注意，让叶羽颇为烦恼。

这半月之间，鬼王阴九重和神行君马莫先后追上了徐泽，三人交手多次，但大家都是天下七散人，徐泽的实力还隐隐比阴、马二人强上一线，再加上徐泽那天下第二的“身无彩凤双飞翼”，两人只能无可奈何。

叶羽跟在徐泽身边，一直不知道徐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将自己带入蜀中，半月来却只是东游西逛，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内容。叶羽心中疑惑，但徐泽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好在徐泽多次与其余高手过招，叶羽跟着他，也能从这几场高水平的争斗中领悟一些东西，总算有所收获。

不得不说，神道金尊境的天下七散人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叶羽见识过了七散人一共有六位，除了小剑仙江千流，他已经全部见过。但说到近距离领略，他却只见识过天仙徐泽、大阴阳内劲莫玄、鬼王阴九重、神行君马莫四人。

四人之中，徐泽精通心有灵犀掌，真气属性之一是玄妙多变的“天”属性，这似乎是他的命属，至于性属是什么，叶羽倒也看不出来；除了徐泽之外，叶羽最熟悉的大阴阳内劲莫玄，莫玄的真气乃是罕见的阴阳属性，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在内功一道，堪称绝顶。

鬼王阴九重武功诡秘，身法如风，是七散人中唯一一个能够抗衡徐泽“无双步”的角色；神行君马莫修炼的似乎是“土属性”功法，一掌带着重如山岳的威势，大部分都无法抗衡一招。

只是在七散人这个境界中，神行君的神功却并不怎么管用，土属性的功法很或许能力压金尊境以下的高手，但金尊境之中，土属性却是明显的防御功法。

七散人中，莫玄或许是最顶间的角色，但他却也无法攻破马莫的防御，就算是阴鬼王的“阴风化身”之法，也很难能够伤害到马莫。马莫就像是一面盾，防守很厉害，但要对付徐泽这种滑不溜秋的家伙，却只能心中郁闷。

半月来，叶羽见识过几场高水平的战斗，对神道高手的武功已经有了很多了解，自己的很多武功都得到了完善，“破虚十三式”中，破乾式、破离式、破气式、破震式四招经过精心推演，已经初具规模，其余旁支四道的三招并不艰难，他已经有所眉目，只是天地八道中还有四道是他没有见过的，无从推演。

半月之后，叶羽丹田空间中的“丹尘”消耗大半，他终于突破到神初境巅峰。

“噫吁戏，危乎高哉！”小道之上，徐泽一裘白衣，仰首轻叹：“李太白之言，果然不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此情此景，非巴蜀无有也！”

“李太白？”叶羽神色忽然一动。

在他前世，李白之名家喻户晓，但在这个世界，他还从未听过。

“怎么，你不知道李太白？”徐泽眼光一瞥，似笑非笑道。

叶羽摇摇头。

徐泽失笑道：“竟然还有你这种五岳弟子？”他顿了顿，又摇头道：“李太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人，你不知道这个名字也不奇怪……只是，你应该知道‘青莲剑仙’吧？”

叶羽还是摇摇头。

徐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你真的是五岳派弟子么？”

萧雁儿脸色微红，似乎在替叶羽感到羞愧。她轻轻拉了拉叶羽的袖子，低声道：“叶大哥，青莲剑仙李前辈是历史上第五位有嫌疑突破道境的高人，也是你们五岳联盟中流风、明月两派的创派始祖！”

“创派始祖？”叶羽愕然，他的确不知道这一回事。

“有意思！”徐泽笑了笑，接着萧雁儿的话道：“三百年前，青莲剑仙横空出世，一手青莲剑歌打遍天下无敌手，无数高手落败在李谪仙手中，‘霓为衣兮风为马’一出，当真是‘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李太白游历天下，留下了诸多传世诗篇，也击败了无数成名高手。当年众高手之中，只有太虚八门的五位掌门和华山派当代掌门人没有和他交过手的记录，但私下里到底有没有，大家就不知道了……总而言之，当年的青莲剑仙几乎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剑歌之强，已是剑道公羊辰以下公认的第一人！”

“二百八十年前，李太白出道二十年后，此人再不见踪影，有人说是被神秘人士打败，也有人说是收剑隐居，还有人说此人已经武碎虚空，破虚而去……总而言之，李太白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倒是他的两个徒弟先后落脚华阴，创立了而今五岳之二的流风、明月两派！”

徐泽抬头仰望天空，声音充满了一种唏嘘和轻叹：“而后，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华山派出手，和明月、流风两派结成联盟，共同抵御当时统治华阴的兑泽殿，又过了百多年，落木派和千幻派先后建立，五岳盟初具雏形，这才将兑泽殿赶了出去，组成了今天统治华阴的五岳联盟……”

“竟然是这样？”叶羽听得有些心驰神摇。

他在华山藏经阁的时候曾经阅读了大量的书籍，但却多偏于武学一道，文学和历史的东西很少看，就算是五岳剑派的历史，他也只认真读过华山派的创派过程，对其余四派并没有过多关注。

所以，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五岳派是这样建立的，而五岳之二的流风、明月两派，竟然是“诗仙”李太白留下的传承！

当然，这个世界的李白并没有“诗仙”的外号，在那个时代，“青莲剑仙”四个字已经是震慑天下的唯一名号，其他任何绰号在这四个字面前，都将显得无比苍白和无力！

“恨不能和李谪仙生于同时！”徐泽叹了一声，忽然话风一转，道：“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关于李太白的事情，你遇到明月派的沈万溪、流风派的宁柏文，又或者七散人中的小剑仙江千流，都自会知道……现在我来问问你，你的武学境界如何了？”

叶羽一愣，随即迟疑道：“已经到了神初巅峰！”

徐泽点点头，忽然伸出一只手，飘飘然说道：“接我这几招试试！”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掌已经飘然而至，叶羽心中一凛，赤霄剑立刻挥洒出鞘。他长剑一展，已经初具规模的“破乾式”如飞雪一般飘洒而出。叶羽倒也不虞徐泽会不敌自己长剑，对方有“天仙”和“七散人”的名头，无论是哪样，都值得叶羽全力出手！

徐泽的命属是“天”属性，这一点和萧雁儿一样，他具有乾天体脉。

叶羽这些天不仅在研究破虚十三式，对徐泽的武功也有研究，他多次揣摩徐泽的真气，创出了这套隐隐然专门用来对付徐泽的“破乾式”。事实上，这只是叶羽潜意识中的想法，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像徐泽出手，所以直到今天，这套已经初具规模的“破乾式”才第一次展现出来！

心有灵犀掌重在洞彻人心，实是后发制人的武功，所以徐泽这一掌自然不是心有灵犀掌，而是其他的武功。但无论是其他任何武功，只要有徐泽的风格存在，都在叶羽“破乾式”的克制之中！

叶羽一剑出手，镜心识已经自然展开。

他的心神逐渐趋于宁静，无悲无喜，周围环境中的无数信息都倒映在他心间，树叶的沙沙声，小鸟的喳喳声，人的心跳声都清楚地呈现在他心中，而体内，即使是血液的调动，一块肌肉的调节，叶羽也有一种可以完全掌控的感觉。

在徐泽的强大压力之下，叶羽已经被压榨出自己最佳的水平！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三章炼神

“好剑术！”徐泽赞叹了一声。他不用心有灵犀掌，但也是天下着名的七大散人，任何武功即使信手拈来，也绝是不弱。普通人能接徐泽几招已经是困难，叶羽竟然能用剑法克制他，这实在让徐泽颇为赞叹。

听着徐泽的声音，叶羽却是无悲无喜，他已经全力沉浸在镜心识的境界之中。

他眼神好似一潭深水，平静、深邃、波澜不惊，周围环境的一切变化都映照在这潭水面之上，水面虽然平静，但却能根据周围环境做着最细微的变化……叶羽的眼神落在徐泽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观察，就连对方双掌起舞，周围即使一丝的天地灵气波动，也在叶羽的掌握之中，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叶羽根据观察到的场景，“破乾式”招式变化，忽而直刺，忽而横削，声势淡然如风，却无声无息地化解着徐泽一波一波的攻击。双方你来我往，竟也有几分高手过招的样子。

他的招式挥洒如意，剑意贯穿其中，一招一式，如天马行空，行云流水，竟然没有镜心识初次运用时那种神奇的潜意识。但叶羽知道，这不是镜心识退步了，而是自己这门神通已经到了顶尖的境界。

那种神奇的潜意识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入了自己的每一招之间，叶羽多次运用镜心识，手上的剑感依旧存在，而且更强，但自己的意识却已经能够跟得上这种剑感了……自己的剑术较之以前，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境界！

“这叶羽……”徐泽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他脚下忽然踉跄起来，身子一偏一转，带起一串白色的残影。

“破虚十三式很不错！”徐泽朗声笑道：“破虚剑法号称无物不破，且来试试我的无双步法！”

叶羽眼神依然平静，只是在平静之中，却酝酿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光芒。

徐泽身形变得飘忽起来，叶羽往往一剑送出，却找不到攻击的目标，只能收回剑势，另谋他法。但叶羽也没有陷入劣势，他脚底生风，仿佛站立在波涛海浪之上，片刻之间，移形换位，全无痕迹，全无踪影。

东海千秋岛的成名轻功，乘风蹈海！

徐泽看见对方的乘风蹈海，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但过了一会儿，他却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对方的身法之中，竟然不止是东海的大海阴阳之道，还略微透露出自己无双步的一点影子！

痕迹虽然浅，但徐泽却知道，对方的想法并没有错，这确实是无双步的基础法门。

想起半月前，叶羽初次偷师自己，险些摔倒，当众出丑的样子，徐泽脸上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这家伙……”徐泽摇了摇头，左手忽然收回，“小子，试试我这一招！”他左手负在身后，修长的右手忽然伸出，以一个微妙的姿势在胸前束成掌刀，随即，一阵乳白色的光华忽然蠕动起来，这些白色光华聚合在掌刀附近，使得这一刀仿佛置身在白云之中，充满了一种神秘飘渺的色彩。

“神通——无极刀！”

掌刀挥动，往前……轻轻一挥！

霎时，一股劲风吹过，白光如离弦之箭，飞射而来，叶羽眯起了眼睛，他在这白光中嗅到了一种极端危险的味道。叶羽的衣袍迎风废物，猎猎作响，但他却不退，反而迎了上去。

食中二指屈起，有如一把凌厉的剑。

霎时间，一道无形无色的剑气带着无边凛冽森然之气，向前挥出！

灵犀分水剑——分灵！

分灵式的威力不强，但却可以分割天地灵气，这道无色剑气飞速而出，和徐泽的刀光碰撞在一起，下一刻，白色的刀光微微紊乱一阵，随即恢复正常。但叶羽的应对想来不止与此，无色剑气挥出的一瞬间，他的赤霄剑也猛地向前一展！

一削、一斩、一划，从左到右，这是一招孤雁回中的“北雁南飞”！

叶羽左手，剑指不变，但一道清洌如水的剑光却瞬间拉成，化作一道无形长剑，如水的波纹映照在他的脸上，如水中荡漾的涟漪，如月下斑斓的树影……一折，一返，一刺，自下而上，这是孤雁回中的“雁断鱼沈”！

叶羽双剑齐出，整个人充满了一种孤寂、冰冷、苍凉的气息！

“武道万千，苍茫无穷，但求索而上，却只，唯我一人！”

叶羽眼中闪动着一种名为沧桑的光芒，似乎洞彻了一切所有，洞彻了人类的野心和无奈，洞彻了孤雁的孤独和悲伤！两式重合，是落羽剑中的“燕双飞”，但两招之间，却是“孤雁回”的意境！

叶羽双剑合璧，飞身而至，刺入前面的白色刀光之中。

一股沛大的巨力从赤霄剑的剑身上传来，赤霄剑身上红忙一闪，一道妖异的光芒闪过，巨力减弱。但左手间的无形气剑却禁不住这巨力，“砰”一声轻鸣，归于无形。

白光中不止巨力，还含着一种撼人心神的杀意，这股霸道的刀意直灌心神！

刀光带来凌厉的劲风，好似刮骨的刀，刺激着叶羽的皮肤和**！

叶羽眯着眼睛，全然不顾，赤霄剑全力一转，白光“噗”地一声，竟然四散开来，化为无数光点，消失不见。巨力消弭，杀意散尽，劲风离去，一切又恢复原状，只是叶羽微微喘息的呼吸，和手中微仰的赤霄剑，昭示着此前的不平静。

徐泽已经收手，平静地站着，但眼中偶尔流露的精光，却显出他内心中的不平静。

“我以神念驱使，用青天四鹰的手法施展‘无极刀’，神道以下无人能破……”他看向不远处的叶羽，眼神深邃：“灵犀分水剑果然厉害，只是，此子的剑术，却更加不凡！”

“能持自我之不凡，以求武道之彼，是为气道；能知自我之鄙陋，仍不悔不愧不绝，此为神道！”

“这小子，有意思……”

“小子，武功不错！”徐泽站在小道旁的一块大石之上，衣衫迎风飞舞，“你用灵犀分水剑，再配合玄级顶峰的宝剑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顶尖的剑意，可以破我神道神通，但你已经尽了全力，我这一记神通，却只是随手施为而已！”

叶羽沉默不言。

“小子，你知道炼气和炼神的区别么？”徐泽忽然问道。

叶羽微微一愣，想了想，回答道：“晚辈不知！”

徐泽微微一笑：“炼精炼体内精华为真气，拓丹田空间，有养气蓄气之妙，气道之境，调息搬运，轻功妙法，暗器神通，已和炼精时大有不同；但武道之中，气道是一槛，神道又是一槛，炼气化神之后，又是大有不同！”

“武道之中，经脉是根本，真气是首要，但真气积累万千，终究是要用，你神初境巅峰的真气修为已经颇为不俗，这如此庞大的真气，虽可以如臂使指，却始终落于效率！”

“况且，武道彼岸，是明心见性，以身合自然，真气打斗虽然必要，却并非根本。只有锻炼出能够控制自我、感应天地的‘神’，才算是进入了武道的最后一关，直指那最终的目的和彼岸！”

“能够控制自我、感应天地的‘神’？”叶羽眉头一动，若有所悟。

徐泽看着他，忽然伸出一直手指，朝他戳去，这一戳实在太快，没有任何破空的声音；而且指尖上蕴含的压力也太大，叶羽能够感觉到，这一指之威，可以比拟自己刚才那招双剑合璧！

叶羽额上流出冷汗，竟然来不及撤退，幸好徐泽也是无意伤他，只是戳到他面前，便随意收回。

“你可使得出这一指？”徐泽笑问。

叶羽不自觉地竖起剑指，比划一阵，却最终颓然道：“我不行！”真气虽然道我如一，如臂使指，但聚集如此巨量的真气到指尖，还要让这些真气在手指和手臂之间按心法运行，叶羽实在办不到。

“所谓精化气，气化神……”徐泽笑道：“真气是人一身性命所凝，‘神’是人体灵光所淬，‘神’一旦结成，可以明晰自身，可以洞彻自我，可以感应天地。人体和这宇宙一样，是一个无限奥妙的所在，真气凝结，是对这奥妙的运用，但武道之奥妙，却不只是运用，应该是探索和洞悉才对！”

“‘神’是一个武者境界的升华，神灵初成，便有了进军武道极限的工具。我刚才那一指，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却是运用元神，控制、压缩每一丝一毫的真气，并且契合空中流动不息的各色灵气，使之表现出最契合这天地自然的一种极端状态。其中难度，非神道不能为之！”

听着徐泽细心解释，叶羽渐渐有了一些理解，他忽然神色一动，想到了自己的镜心识。

徐泽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般，笑道：“你不用怀疑，严格来说，各种先天神通也是一种先天意义上的‘神’，虽不完备，却可见端倪。因为这个原因，那些昆仑派的炼气士才能够精修先天神通，锻造先天真元，直通‘炼神’的阶段！”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四章神道三境

“神道是什么样的境界？”叶羽若有所思地问道。“观宇外三千星辰，念风雨雷电四象诸法运行，察自身之奥妙，是谓神道！”

徐泽仰望天空，微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襟，有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

“怎样可以达到神道呢？”叶羽又问。

“以本心装天地，装得一方小天地，神道乃成！”徐泽的话和当初徐茂林说的有着惊人的相似。他刚刚说完，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羽一眼：“你现在已经半只脚踏在神道的门槛之上，只要时间足够，早晚可以踏入神道！”

叶羽眉头一动，若有所悟。

“所谓精化气，气化神，要想达到炼神的境界……”徐泽又道：“内功的真气功夫必须要足够，当一个高手的真气属性越来越凝聚，越来越契合本身，融合的自然灵力越来越多，他便初步满足了‘气化神’的条件。”

“其次，神道是一个深层次领悟天地奥妙的境界，要想沟通天地灵气，必须打通十二正经，初步构架出天地之桥，等这些条件都达到，并且境界也够了，便可以慢慢形成‘神’或者‘神识’……”

徐泽顿了顿，指着自己的眉心之间，“这里有一个穴道，道家称作泥丸宫、佛门叫做心窍，但都是同一样东西，等你的‘神’积累够了，自然会开辟出一个识海空间，到时神灵初结，天视地听，便为元始境。”

“元始境？”叶羽一愣。

神道元始境这个名字他很熟悉，见识过的元始境高手也不少，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元始”这个名字的由来，看样子，和气道“灵动境”一样，神道每一个境界的名字也是有所出处的。

“没错，就是元始境！”徐泽解释道：“元始者，神道之起始也，识海泥丸开辟，武者便有了远超气道强者的威能和神通，这是另一条路的开始，是通往武道彼岸真正意义上的起始点，是谓元始境！”

他又瞥了叶羽一眼：“你的境界已经足够，只要有时间积累神识，再将十二正经完全打通，初步构架天地之桥，便可以立即踏入元始！”

叶羽点点头，他这些天都有一种慢慢蜕变的感觉，原本还不解，现在徐泽讲来，他才知道自己正走在从气道到神道的过程之中。但他的十二正经中只打通了十一条，虽然自踏入灵动境后便勤练不辍，后面也是争斗不休，但武道总是艰难，如同叶羽般际遇神奇，又有灵丹帮助，打通经脉的过程也依然然缓慢而艰辛。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叶羽也深知急于求成并不是正道，因此也并不怎么着急。

“神道应该分为三个境界，元始境之后，应该就是徐大哥你所处的金尊境吧？”叶羽又问。

徐泽微微颔首：“没错，神道有三境，一曰原始，二曰金尊，三曰寂灭。不只是我，天下七散人中，其余六人也是这个境界的武者，至于金尊之上的寂灭，不是没有，只是只是很难遇到而已！”

“很难遇到？”叶羽疑惑地问。

“这个我知道！”徐泽还没有开头，萧雁儿忽然接口道。

叶羽看了看萧雁儿，小丫头微微笑道：“我听师祖讲过，寂灭境已经是神道的巅峰，到了这个境界，天地相接，道我相忘，世上的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对普通人来说，神道金尊境已经是武道所能达到顶峰，因为能够达到寂灭境的武者，无不是经历世事，已然大彻大悟的前辈……”

“没错！”徐泽赞同道：“雁儿，不，应该说叶流云前辈说得对，我今年三十一岁，初入金尊，看似离寂灭只有一步之遥，但我自己知道，十年之内我不能窥视寂灭……或许等我五十岁之时，才能够更进一步吧！”

叶羽听得一头雾水，只是疑惑地看向二人。

徐泽呵呵一笑，道：“这么给你解释吧，现今的寂灭境强者，除了你师父赵有泽之外，全部都是你上上代的老前辈……你的师祖那那一代的人若不是死了，便一定是大彻大悟，神心寂灭之后的寂灭境！”

“这些七八十岁的老前辈对于时间的一切都已经看淡，就算是门派兴衰，也自有下一代负责……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如果不是游历天下享受时间，便是努力在六大域中修行，以求更进一步，所以我才说，寂灭境不是没有，只是很难遇到而已。”

“六大域？”叶羽有些恍然，却又疑惑一声。

“这广阔天下，不是只有十三地而已的。”徐泽解释道：“除了天下十三地之外，还有西域、北疆、东海、北冰原、昆仑岭、天山六大域，六域荒凉不堪，或炙日炎炎，寸草不生；或千里烟波，人迹不存；或冰冷刺骨，滴水成冰；或青山恶水，野兽横行，总而言之六大域是一个连武道高手都很难生存的地方。”

“对于寂灭境的高手来说，他们要战胜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和自然，只有战胜了自我，战胜了自然，他们才可能更进一步！”

徐泽叹了一声，话锋一转，又道：“好了，关于寂灭高手和六大域的事情，等你修为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知道，天下高手多是元始境和金尊境，十三地中的寂灭境可能会有几人，但不会太多就行。”

叶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道：“徐大哥，大宗师是什么样的境界？”

徐泽一愣，随即敷衍道：“你现在问这个还太早了，你只需要知道，大宗师即使在六大域之中，也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存在！”顿了顿，徐泽或许觉得叶羽问题太多，索性反问了一句：“叶小子，你今年多少岁？”

叶羽被转移话题，有些发愣，但还是答道：“十七！”

“十七？”徐泽眉头一挑：“这倒是个好年纪，即使你用一年时间来积累神识，只要在十八岁之前突破神道，也算是破了几百年来江湖中第一等天才的记录了！”

“怎么？”

徐泽笑道：“从炼精进入气道，艰难无比，从气道进入神道，更是困难，如果不是有天赋、有资质、有运气，根本不可能进入神道，在你之前，江湖中进入神道最快的是三百年前的李谪仙，他十八岁时就是元始境，后来更是挑战诸多豪杰，境界飙升，被称为千年来第一人！”

“千年第一人？”萧雁儿忽然疑惑了一声：“李谪仙只是第五位嫌疑人，他前面还有四人，怎么能称得上千年第一人？”

徐泽笑道：“雁儿的见识倒是不假，李太白确实只是第五位有嫌疑突破道境的前辈，但春秋以前，虚子莫祖两位的记录已经不可考，剑道公羊辰和佛宗达摩的记载也语焉不详，他们的情况如何，我们后代人实在无从了解。”

“原来如此。”萧雁儿有些恍然地点点头，明眸一转，眼光忽然有些灼热地看向叶羽。能和三百年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青莲剑仙相比，甚至有望超过对方的人，叶羽是第一个！

叶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徐大哥谬赞了，我只是小角色一个，倒是徐大哥你，如此年轻便已经是天下七散人，实在令人钦佩！”

徐泽轻笑道：“小子倒是会说话，只是我当时可比不上你，我以前虽然有个‘武林双壁’的称号，但在十七岁时，也才刚出师门，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而已。”

叶羽笑了笑，心中忽然一动。徐泽能被成为天下七散人，自然应该是无门散修才对，只是，他刚才说他十七岁时刚出师门？

“徐大哥，你有师门？”叶羽心下电闪，萧雁儿却心思慧敏，直接问道。

“师门自然是有的，只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徐泽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提。

叶羽察言观色，心知这位年纪轻轻便荣居天下七散人的天仙徐泽必然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轻叹一声，再次转移了话题：“徐大哥，这‘武林双壁’指的是你和竹韵姐姐吧？”

徐泽神色一展，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认识竹韵？”

叶羽道：“有过一面之缘。”

“我也是好久没有见过竹韵了。”徐泽神色间充满了一种回忆的色彩，“说起来，我和竹韵能在同一辈人中脱颖而出，能有此成就，倒都是拜各位大宗师所赐……”

“当初我刚刚走出门派，便遇到了叶流云叶前辈，后来随叶前辈北上昆仑，又遇到了赵栖前辈，得蒙两位大宗师的指点，等我回到中原的时候，已经远超同辈弟子；竹韵那时被云眼鹰王萧前辈请去教导孙女音律，后来又跟随禅宗的不说大师前往关东佛林学过法，我两人机缘巧合，这才有幸被一同称为‘武林双壁’。”

“往事还在眼前啊。”徐泽叹了一身，又道：“若不是我那年倒了霉运，在海宁遇到了孙自闲这位孙大宗师，我恐怕也还和竹韵一般，刚刚突破元始境不久吧……”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五章青城山

蜀中，青城山脚下。

青城酒楼。

所谓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剑阁天下险，夔门天下雄。巴蜀境内，此四者乃是极为出名的胜地，除了离火宫，巴蜀极为出名的四大门派也分别座落在这四个地方，故而长久以来，便造就了四地繁荣热闹的局面。

青城山是四地之一，山上是巴蜀闻名的青城派。

在青城山脚，常年聚集着巴蜀各路武林人士，一则因为青城风光不错，地利方便，江湖人们都愿意来这里，二则青城派经营于此，山脚下各种产业齐全，又时常有高明的武林前辈出现，许多武林人士都慕名前来。

因为这个原因，青城山脚许多酒家店面都沾了光，青城酒楼便是其中之一。

青城山脚，取名“青城”的店面不计其数，除了“青城酒楼”，还有“青城客栈”、“青城杂货铺”、“青城茶馆”等等，不计其数。这些店家有大有小，青城派也不太注意，但这一家“青城酒楼”却是青城派自己人开的，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酒楼，没有之一。

“嘿，客官，里面请！”远远地，传来了酒楼中小二欣喜的呼喊声。

青城山附近很多江湖人士，酒楼小二看见这些手提刀剑的家伙也不害怕，还十分热情地迎了进来，众江湖人见这家酒楼的模样，也知道是大人物开的，脸上虽然满意小二的服务态度，心中也知道收敛一些。

青城酒楼座落在青城山北，占地二十几丈，有九层圆楼，每一楼都有自己的特色。

“小旭子，过来一下！”酒楼一层传来一声招呼。

“哎，掌柜的，有啥事么？”门口的小二应了一声，赶紧跑了过去。

酒楼一层的的掌柜姓焦，年近六十，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人。焦老掌柜看了被称作小徐子的小二哥一眼，满意地笑道：“你这小娃娃，踏实，肯干事，也不枉我介绍你到酒楼里面来。小旭子，有个事情给你说，今天青城派的几位师哥要到酒楼中来，你眼尖，好好在外面看着，千万不要丢了我们酒楼的面子！”

“青城派的师哥？”小二一惊。

焦老掌柜似乎很满意小二哥的惊容，得意地笑道：“嘿，这是七楼黄掌柜传下来的消息，那家伙和青城派大厨老白的关系一向不错，应该做不了假。总之，小旭子你眼尖一点就行，看到年纪轻轻、气宇轩昂的，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迎进来，他们有什么要求，你也一应满足。”

等焦老掌柜去了，门口的小二哥还是觉得有些迷糊。

青城山脚下，青城派的地位自然崇高，很多人都难得见青城派弟子一面，对于青城土生土长的小旭子来说，青城派的师哥那都是行侠仗义、千里斩奸贼的高人，听到青城派的师哥要来这里，他自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这家青城酒楼本就是青城派人开的，山上的弟子也经常下来照顾生意，只是这位“小旭子”是新来的，还不知道情况，才会如此大惊小怪而已。

“青城派的师哥？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小旭子心中暗暗坚定道。

他死盯着门口，心中想着刚才老掌柜的话，气宇轩昂的，年轻人。酒楼门口的熟客都有些奇怪地发现，这新来的小二哥本来很是勤快热情的，怎么今天有点恍惚的样子？

不过这些人来酒楼是来喝酒吃饭，也不是专门来看小二的，因此虽然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话。小旭子也不管别人，只是笔直地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渐渐升起来，早晨的微寒也渐渐散尽。

小旭子等了一上午，原本激动的心情慢慢变得疲累，笔直的脊背也渐渐弯了下来。他斜靠在门口，心中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先去解决午饭问题，还是继续在这里蹲守。

忽然，小旭子眼睛一亮，目视前方。

青城酒楼不远的小道上，两男一女正缓缓行来。

“这中气质，是不是传说中的气宇轩昂？”小二哥有些迟疑。

严格来说，小旭子认为这三人都不是气宇轩昂，而是远远超过了气宇轩昂的境界。三人中，那个年纪略大一些的青年公子一身白衣，长得十分俊逸，尤其潇洒不羁的气质，更是超出了小旭子见过的所有男人。

这种美男子，若是再加上一把风度翩翩的折扇，那就更加完美了。

青年男子身边，是一对年纪略小一些的少年，男的身着一身银色华美外袍，双颊雪白，眉挑如飞，尤其一对清澈澄然的眸子，让人一见就顿生好感。这少年左手提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平添了几分坦荡的侠气。

少年身边是一位白衣白裙的少女，女孩子长得十分好看，乌黑的秀发、美丽的脸庞、白裙的领口透出一截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还有那精制的锁骨，都让小旭子有些心跳加快。但令小旭子最注意的还是她那双秋波般的眸子，还有眸子里不由自主流露出的那抹温和。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小二的身边。

“小二哥，你们这里有雅座么？”一个好听的声音。

小旭子蓦地惊醒，发觉说话的是那个白裙少女，他脸有些发红，但还是立刻道：“有，有。”胡乱应了几声，小旭子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三楼是雅座，专供所有富家子弟欣赏风月的地方；五楼是文座，是文人雅士吟诗作词的地方；七楼是风座，是侠士们煮酒饮茶的地方，三位要到哪一楼？”

华袍少年沉吟了一会，道：“带我们去七楼风座吧！”

“是，是！”小二连忙点头，这三人的气质虽然温和，但在他们面前，小旭子却有一种呼吸急促的感觉，“小的之负责一楼迎宾，还请三位客官稍等一下。”

叶羽有些意外，但看这酒楼的规模，也顿时恍然。

不一会儿，小二哥带着一个身穿明黄色丫鬟服饰的少女进来，少女长相甜美可人，尤其配上这一身明黄色精致的服装，更显得娇俏。少女看了看徐泽，又看了看叶羽，美目连闪，脸色有些微红起来，赶紧低下头去。

“小雅，你带这三位客官去七楼！”

“是，小旭哥。”少女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七楼风座是侠士们煮酒饮茶的地方没有错，但也不是所有江湖人士都能上去，除了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或者青城山上下来的人，七楼很少对外开放。

小雅低着头轻轻瞟了三人一眼，眼眸再次低下来。

小旭子似乎也想起了七楼风座的规矩，心中一下咯吱一声：“坏了，七楼是黄掌柜的地盘，那里的人都是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武林侠士，这三人虽然气质斐然，但我不知根底，竟然就冒然放他上去。”

这样想着，这位小二哥心下电闪，忽然道：“哎呀，三位客官，小的忘记说了，本店价格比较昂贵，七楼风座是所有楼层中规格最高的一层之一，不知三位。”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徐泽轻笑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羽，他走南闯北，别说这青城酒楼，就算再大一些，在高级的地方他也是行走不忌。但他倒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叶羽，想知道叶羽会怎么办。

萧雁儿脸上有些担忧，这青城酒楼的规模在江淮也算得上大酒店了，这种酒楼一般都很重身份，楼层越高，就越难上去，他们三人虽然也不是非要去那七楼风座，但她却不想让叶大哥丢脸。

众人注视叶羽，叶羽却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道：“这一张银票，够我们上七楼了吧？”

少女小雅耳朵一动，心中却有些不以为意，七楼可不是用钱就可以上去的地方。她本以为一楼的小旭哥会委婉拒绝，却迟迟没有听到小旭哥的声音，不由有些奇怪。

小雅悄悄抬起头，却仿佛雷殛一般，彻底僵住。

那个华袍少年手上拿着一张银票，上面写着，金票，一百两！

百两黄金，万两白银！

小雅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万两白银是什么样子，虽然在她有时发呆的时候，常常会想到一个翩翩公子，带着一万两可以将整个屋子映成银色的银子来迎娶自己，但当白银万两真的出现的时候，她立刻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或许在酒楼之中，万两白银只是半年或者几个月的收入，但小雅却相信，自己即使工作一辈子，也休想得到一张价值一百两的金票！更重要的是，那位华袍少年拿出这张价值不菲的金票之时，只是一脸随意，就仿佛自己平时吃饭的时候，拿出了几个铜钱一般！

能随手拿出白银万两的人，已经不是财力的问题，这样的人，身份地位会是一般么？

小旭子猛地一摇头，清醒过来：“够了，够了，公子里面请，里面请。小雅，赶紧带三位公子小姐上七楼风座，请七楼黄掌柜准备最好的单间和菜肴！”

小雅紧抿嘴唇，应道：“嗯，小雅知道了！”她朝前几步，悄悄瞟了叶羽一眼，脚步更急，明黄色的衣带轻轻飘动起来，更加显出曼妙的小腰和娇俏甜美的气质。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六章酒楼七层

小雅带着叶羽三人一路往上，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领头走在前面，腰肢微动，留下了一个精致美妙的背影。但令少女小雅有些失望的是，后面那位华袍公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这番姿态。

青城九楼，每一层都很大，每一层的客人都有着极高的地位和显赫的来头。

而且，楼层的层数越高，客人们的地位也越显赫。

就拿第一层来说，这里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场所，没有什么忌讳和条件，只要付得起钱，便可以来一楼吃饭。相比之下，二楼的环境要幽静一些，提供包间和住宿；三楼是富家公子们常常聚会的雅座，里面布置很是奢华，不求风雅，只求能让这些未来的富翁能够竖立起到青城三楼消费的观念。

四楼是干练派成功人士常来之处；五楼是文人仕子们吟诗作对的地方，常有墨宝留下；六楼比五楼高一级，是那些颇有名号的大文豪、大学仕们偶尔集会之所；七楼风座，也就是叶羽三人此刻所处之处，是巴蜀青城山附近各路江湖名宿闲时饮酒喝茶的地方。

至于八楼和九楼，这两楼很神秘，很少有人见到这两个楼层的客人长的什么模样。

私下里，有很多人恶意揣测青城酒楼会不会只是做出一个姿态，实际上这两楼长期空旷，根本没有任何客人。只可惜这种说法一直没有被证明，所以无论怎样，青城酒楼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着，被所有人趋之若鹜。

小雅抛开心中的杂思，甜甜地笑着为叶羽引路。他们从一楼一直往上，惊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一楼二楼的人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便再没有其他反应，倒是三楼和四楼的客人们有些奇怪。

三楼的富家公子们是青城九楼的常客，四楼也有几位大老板经常来喝酒，他们这些人长期身处酒楼，对高楼层的客人都很熟悉，一般来说，能够到四楼以上，若不是哪家公子或者大文豪，便是各路豪侠名宿，譬如成东的柳中渠学仕父子或者青城派的侠士。

但刚才上去的那三人，他们还真没见过。

如果说三楼和四楼的客人惊奇，那五楼和六楼的客人就是诧异了。

平常的时候，五六楼的客人都很少，但也有几位，这两楼很安静，少有人打扰。看见小雅带着三个很面生，但又气质斐然的人走来，而且还要继续往上，这两楼的客人都是一脸惊诧。

六楼的文豪学仕还好说，五楼的公子们却是有些不服气，他们一直为酒楼主人竟然只将他们这些文人墨客安排在五六两楼，而将一群武夫安排在七楼有些不舒服。如今看着两个同自己一般年纪的家伙竟然超过自己两层，文人公子们顿时低声嘀咕起来。

其实真正讨论这个话题的很少，大多人还是对那三人的身份有些好奇，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在讨论萧雁儿的美貌，萧雁儿气质温雅，颇有些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气质，青城附近虽然不缺大家闺秀，但像萧雁儿这样的美丽的大家闺秀还是很少的。

很快，讨论前面两个话题的人迅速减少，大家的兴趣都转移到最后一个话题之上。众公子们惊叹之余，也不免作诗赞美，兼之讽刺美人身边的“癞蛤蟆”，就这样，一场赋诗大会开始了。

此时叶羽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群文人公子们攻击的“癞蛤蟆”，他随小雅来到七楼，环顾周围景色布置，也不禁暗赞一声。

和其他楼层一样，七楼风座也分为私人房间和大厅两部分。私人的包间不说，但这大厅却是布置得颇有意境，南桦木制造的地板，古色古香的兵器架子，一些造型小巧的椅子放置在靠窗的地方，显得雅致而幽静。最令叶羽在意的，却是大厅中间那个挥斥方遒的巨大“道”字。

这个“道”字似乎是用巨大的毛笔书写，黑色的墨迹和黄色的背景墙壁相得益彰，尤其“道”字的最后一笔肆意拉成，充满着一种张扬不羁的魅力。而且，以叶羽的境界，自然看出，这个“道”字蕴含着不浅的意境，这恐怕才是七楼能够汇集青城山附近各路名宿的原因。

看见叶羽神色，小雅甜甜一笑，带着三分自豪解释道：“公子，七楼风座的这个‘道’字是一百年前青城派前代掌门，莫宁问莫先生所书，上面蕴含着莫先生毕生理解的高深武道！”

叶羽不知道什么莫宁问，只能颔首敷衍几句。倒是徐泽眉头一展，笑道：“莫宁问？笑天剑莫宁问？那倒是个人物，这个字应该是他晚年所书，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徐泽倒是没有放狂言，笑天剑莫宁问毕生的最高成就也不过神道金尊境而已，他的手书对大多数武者而言是宝贝，但对天仙徐泽来说，只是有几分可取之处而已。

叶羽知道徐泽的本事，没有说话，少女小雅虽然觉得对方这话有些猖狂，但对方是尊贵的客人，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渝之色，也没有开口多言。

“这话说得倒是狂放，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小雅没有说话，但七楼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人，徐泽的话刚刚传出，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忽然传来。

叶羽转头望去，发现一个三十几岁，穿着大袖袍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中年人盯着徐泽，语气不善道：“在下凌源绣楼手明归，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徐泽瞥了明归一眼，哂笑道：“凌源绣楼手？没听过。”

明归眼中的不善更加浓郁，冷哼道：“在下微名薄浅，兄台不知道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也让我们兄弟看看是否有资格对莫前辈的墨宝指手画脚！”

徐泽看也不看他：“我的名号，你不配知道！”

徐泽这话也不算狂言，天仙徐泽，天下七散人，的确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结识的。

“你！”明归血气上涌，眼中怒火燃烧，他冷哼一声，双手忽然舞动起来，大袖上下翻飞，偏又精巧摄人，气势虽然豪迈，但动作却精致得仿佛女子绣花一般。

明归掌法汹涌，刚要出手，却忽然被一根竹棒拦住。

“蔺大哥？”明归看清阻拦自己的人，忽然惊呼了一声，动作却停滞下来。

蔺燕白用竹棒拦住明归，自己踏前一步，挡在了明归前面，“在下蔺燕白，江湖上有个外号称作绿竹先生……小弟明归性情爽直，鲁莽了些，冲撞的兄台，还请兄台见谅！”

明归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低喊一声：“大哥！”蔺燕白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中的一抹冷光让明归沉静下来，他明白，能让蔺大哥做出这种姿态，来人一定非同小可！

“绿竹先生？”徐泽有些惊讶：“你是贝宁宫的徒弟？”

“兄台认识家师？”蔺燕白有些奇怪。

“见过一面。”徐泽说了一句，便闭口再也不言。那蔺燕白见徐泽似乎无意与此，也不纠缠，客客气气跟徐泽行了一礼，便拉着几个兄弟告辞离去了。

等徐泽三人走远，明归一脸不忿地道：“蔺大哥，你认识刚才那人？”

蔺燕白摇头道：“不认识。”

“什么？”明归失声叫道：“那你刚才……”

蔺燕白解释道：“明兄弟，你应该知道，蔺某修炼的功夫，对气息很敏感，刚才那人……”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形容，“那人，嗯……很危险，真的很危险！”

明归不解道：“怎么个危险法，他难道是杀人盈野的大魔头？”

“不是这种危险！”蔺燕白想了想，“这么给你说吧，如果普通人身上的气息是一条小河，那刚才那人身上的气息便是一片大海，你刚才出手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大海将要倾覆而下的危险感觉……”

明归一脸骇然。他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也知道蔺燕白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想了想，以自己的武功，都只能算一条小河的话，那对方的大海，该是如何境界？

“蔺大哥，刚才那人似乎认识贝前辈？”忽然有人问道。

这回蔺燕白却迟疑了一会，“家师以气息感应闻名，在巴蜀有几分名头，只是家师逝世已久，我看刚才那人年纪也不大，他是怎么见过家师，而且还会知道我是师尊大人徒弟的呢？”

在蔺燕白几人轻声讨论的时候，小雅已经将叶羽三人领进了房间。

小雅看了看徐泽的背影，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翻涌不定。刚才那位绿竹先生她认识，是酒楼常客，地位很高，平常各层的掌柜都是客客气气地对待，就连青城派弟子下来，也要喊一声“蔺前辈”。这样一个人，竟然对那潇洒青年客客气气，甚至有些低姿态的样子！

小雅引路的工作做完，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徐泽一眼，又看了看叶羽，咬咬牙，还是施礼离去。

“哈哈，小叶子，刚才那小丫头可是恋恋不舍地看着你呢！”小雅没走多远，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大笑，少女小雅脸颊忽然变得通红，想起刚才的情景，赶紧飞一般跑下楼去。

“徐大哥，徐前辈，那小丫头看的是你吧！”叶羽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两人笑闹几句，叶羽正色问道：“徐大哥，你认识刚才那姓蔺的人？”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七章陈年旧事

“不认识。”徐泽摇头道：“我从没见过他，只是见过他师父一面而已。”

“他师父是？”叶羽试探着问道。

“贝宁宫，也称做觉应居士。”徐泽说道：“我年少的时候见过一面，当年我游历巴蜀，还是个小角色的时候，他请我吃过一顿饭。”

叶羽听得有些传奇的意思，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刚才那姓蔺的就是那贝宁宫的弟子？”

徐泽回忆了一阵，说道：“说来也好笑，当初我从昆仑回到巴蜀，‘武林双壁’的名头也没有传开，那位觉应居士便预言我将来会是个大人物，请我到一个小客栈吃了一顿饭，恰好客栈外面有一片绿竹，贝先生笑着说他将来会收一个叫做‘绿竹先生’的徒弟，让我今后好好照顾。”

“什么？”叶羽这回真的觉得有些神话了。

“怎么，你以为那位觉应居士真的是活神仙？”徐泽看出叶羽的惊讶，失笑道。

叶羽讪讪地笑了笑。

“其实我当时也是莫名其妙。”徐泽说道：“只是后来上了千秋岛，修为日渐加深，我才摸出了当初的几分门道。”

“徐大哥发现了什么？”萧雁儿也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曾经在千秋岛的藏书阁看到过一门武功的记录，这门武功叫做‘气息感应术’，脱胎于昆仑的天子望气术，专长感应各种武功心法的气息。”

徐泽解释道：“我当时刚刚从昆仑回来，虽然只有神初境的修为，但刚刚研究过叶流云前辈的乾坤寸步和赵栖前辈的云卷风袖，那位贝先生应该是误以为我是大宗师传人，所以顺道卖个人情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我看见那位蔺燕白，稍稍感应了一下，立即发现他所习内功有异，感知和灵觉特别强，平常人就罢了，高手却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想起当年的事情，我才立即记起那位觉应居士。”

叶羽听得有趣，暗叹天下武功精妙，竟然还有专精感应的武功。

“其实那位贝先生看得还是蛮准的嘛！”萧雁儿调皮地笑道：“徐大哥今天贵为天下七散人，天仙威名遍布中原南北，可不比任何大宗师传人差呢！”

这一路之上，徐泽对萧雁儿极好，有一种对宝贝妹妹的疼爱，叶羽猜到原因，但却没有说出来。萧雁儿似乎也知道了什么，一路上跟徐泽的关系越来越好，经常笑闹几句。

“好啊，你个小妮子！”徐泽笑骂道：“突破了灵动境，心思反而活泼起来，连徐大哥都敢取笑了！”

其实这也是叶羽三人从山间小道进入青城附近的原因，当日叶羽和徐泽二人正在讨论炼神境界，萧雁儿却忽然引动了天地灵气，五颜六色的灵云逐渐形成的时候，叶羽才知道萧雁儿要突破了。

说起来，萧雁儿进入灵动境也差不多有两年了，这些日子跟着叶羽历练，她的见识武功也是日益增长。到如今突破灵动，抵达真我，也是水到渠成、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天地灵云可不是个小事情，虽然只是真我境的灵云，却也极易引发江湖人士前来窥探。更何况巴蜀现在是个极其敏感的时期，天下七散人基本都到了这里。

且说当日离火宫布局，想要将徐泽拦在巴蜀之外，结果被金善江暗地里插了一杆子，打乱了全盘计划。这下不但徐泽顺利入蜀，其余江湖豪杰也纷纷跟随。

离火宫无奈，只有硬起心肠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军队，驻扎在巴蜀边境，小角色小喽啰自然是被拦住，但那些有点背景、有点实力的江湖人离火宫却不敢犯众怒，全都放了进去。

所以今日的巴蜀虽然不如当日华阴，但也算风起云涌了。

山野间有人引发天地灵云，这可是个不小的事情，本来正在追踪徐泽的神行君、鬼王等人极有可能会来此一探。徐泽素来多智，索性改了方向，行走在巴蜀各郡之间，天下间见过徐泽本来面目的人很少，倒也不虞会被发现。

“徐大哥，你刚才说你上过东海千秋岛，这是怎么一回事？”萧雁儿抿嘴一笑，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啊！”徐泽叹了一声，还是说道：“当年我仗着自己摸索的乾坤寸步雏形，还有一手模仿的云卷风袖，在江湖中也闯出了名堂……我到处游历之时，在海宁遇到了一位衣衫褴褛，却精神抖擞的老人……”

“是孙自闲孙大宗师？”萧雁儿忽然道。

“雁儿倒是聪明。”徐泽笑道：“只是我当时可不知道是他，只觉得一个老头子半天盯着我看，有些发毛，忍不住刺了他几句，老头子倒也不懂怒，只是问：‘小子，你的功夫怎么来的？’”

叶羽听说徐泽少年事迹，感觉这位天仙徐泽年少的时候和大部分人没两样，都是一般冲动易怒、毛毛躁躁，忍不住在心中偷笑，倒是萧雁儿笑着问：“后来呢？”

“我当时感觉莫名其妙，直感觉这老头有点奇怪，有点令人发毛，就故意敷衍，想趁机脚底抹油，没想到老头看出了我的想法，直接拦住了我，‘小子，逃不了的，天下之大，还没人能逃出老夫手掌呢！’我当时觉得这话狂妄至极，忍不住反驳：‘老头子吹牛不要脸，天下能胜过你的人多了！’”

“我本以为老头子会勃然大怒，谁知老头却嘻嘻笑道：‘小子说的是叶流云那老匹夫和赵修羽那假道士吧？’我一愣，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老头子喜笑颜开，大笑道：‘哈哈，果然是那两个家伙的传人，怪不得身上有两种绝顶武功的气息！’说着，笑呵呵地直接动起手来。”

萧雁儿听得心驰神摇，问道：“后来怎样了，徐大哥胜了么？”

徐泽苦笑道：“雁儿是抬举我了，以我当时的水准，就连武功都是模仿他人，怎么能打得过孙大宗师？只是我当时武功虽然差，心气却不弱，打了半天，鼻青脸肿，却又不肯认输，只以为这老头是叶、赵两位前辈的仇人，说什么也不能在仇人面前落了自己敬慕之人的面子，只能苦苦硬撑……”

“那老头见我真气耗竭，竟不认输，也是赞道：‘好小子，武功虽然差了些，但其志可嘉！’我刚想反驳，老头却自言自语道：‘叶流云和赵修羽都不想跟我打，我也没办法见识到乾坤寸步和云卷风袖，今天恰好遇到你，虽然武功差了些，但我吃亏一点，也可以将就。’我心下胆寒，老头却接着道：‘只是我马上就要回东海了，到时可怎么办？’”

叶羽虽然隐隐猜到结果，但还是问道：“然后呢？”

“然后？”徐泽苦笑一声：“然后你们也知道了，我被孙大宗师带上了东海千秋岛，其间一直和孙自闲前辈过招，直到三年前，才跑了出来。”

“徐大哥竟然在千秋岛上住了这么多年？”萧雁儿惊道。

“谁说不是呢。”徐泽苦笑道：“我差不多在岛上住了七八年的样子，千秋岛与世隔绝，岛上除了孙宗师那一脉的弟子，就是一些野兽，这七八年来我每天都陪孙自闲过招，每天起来就是打架，打累了倒头就睡，偶尔孙自闲出岛办事，我才有休息的时间，但我打习惯了，一时停下来倒也无事可做，只能去找一些野兽对付……”

叶羽听得心头发堵，一个人被软禁了七八年，每天不是打架就是睡觉，打架竟然已经打成了习惯，偶尔能停下来，却也要去找野兽过招，这实在是一种叶羽所不能想象的生活。

叶羽还没有说话，萧雁儿却是已经气愤道：“这孙自闲怎么是这样的人？”

“雁儿也不能这么说。”出乎叶羽预料，徐泽并没有痛骂，反而笑道：“其实孙大宗师自有他的想法，孙前辈是个武痴不假，但也不会为难我们晚辈，孙前辈留我八年，其实也是为我着想。”

“这七八年来，我其实也不是很苦闷，你们或许不知道，跟孙大宗师过招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孙前辈只是随意出手，我便抵挡不了，这让我气馁之余，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更加用功。后来的每一次对战，我总是能感觉到比以前好了一些，有时甚至能占到一点便宜，这让我振奋之余，心中总是鼓舞！”

“虽然我每进步一份，孙前辈也多用一份力，但我能感到进步，又因为压力的原因不敢懈怠，这就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不敢落下地前进……这八年时间中，我能兼纳众家之长，创出无双步、飞翼术、灵犀掌这三门功夫，以至于现在荣登天下七散人，其实都有孙前辈的功劳在内！”

叶羽和萧雁儿闻言，都是有些沉默。

“说起来，千秋岛上有一种大鸟，其翅有十余丈，体形甚大，老窝虽然在千秋岛，但也经常到其他岛屿和海域觅食，我闲暇之余，经常和这种被我叫做‘迦楼罗鸟’的家伙玩玩。我的飞翼之术，就是在它背上戏耍之时想到的。”

徐泽忽然展颜笑道：“还有孙前辈一脉的那几个小家伙，武功比我还差，就只有孙梁这家伙还好一些，这几年过去，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样了？”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八章太虚经

“孙梁？”叶羽忽然轻呼一声。

徐泽转过头，望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认识孙梁？”

“嗯。”叶羽轻轻应了一声，将自己在奔雷山庄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徐泽沉吟一会儿，笑道：“原来如此，我先前见你使用东海的乘风蹈海轻功，还以为是凌大宗师找到的秘籍，也忘了再问，竟没有想到竟然是孙梁这家伙送给你的……乾元易骨丹，这家伙也收徒弟了么？”

徐泽喃喃一句，忽地展颜笑道：“孙前辈对我有恩，当年我武功虽然不错，但也偏于少年人的浮躁，难以静心练功。若不是孙自闲大宗师，也没有今天的天仙徐泽！”

“孙梁这家伙我也不厚道，一本乘风蹈海可换不来玄级的乾元易骨丹……也好，我就代孙前辈还了你这个人情，再送给你一本秘籍！”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本线装书来。

“徐大哥……”叶羽张口欲言，却被徐泽打断：“我这样东西，你可是想了很久的。”

叶羽看向徐泽手中那本线装书，顿时愕然。

徐泽好整以暇地笑道：“怎么，你拒绝不了吧？”他手中那本线装书黑底白页，封面上赫然用鎏金小楷写着五个大字：无双步——心得！

竟然是无双步！！

这一路上，叶羽几次与徐泽过招，对无双步的了解也越来越深。据他观察，这套身法的确是来自东海御虚幻，和自己习练的“乘风蹈海”同源而出，但他无论怎样研究，却总是在第十二步的时候卡壳。

现在叶羽才知道，这套无双步不止虽然兼纳了御虚幻的阴阳生灭之道，但根本却是另一位大宗师，乾天宫叶流云的乾坤寸步，前者被誉为天下第一轻功，后者是无冕的天下步法之王。两者结合，便是天仙徐泽的无双步！

叶羽看着这本无双步心得，有些怔怔，他愕然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徐大哥，你特意带我来巴蜀，应该不是专门陪你到处游玩的吧？”

“聪明！”徐泽打了个响指，赞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没错，这本无双步心得记载了我创造无双步之时遇到的困难和不时突发的灵光，虽然不太正规，但无双步很多诀窍都记载与此……”

“这东西本来是想给雁儿的，但现在用来换孙梁的人情，再加上我请你帮忙的报酬，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叶羽苦笑了一声：“我能拒绝么？”他嘀咕几声，忽然正容，不答反问道：“徐大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上次我遇到雁儿和花中鬼张天虚那回，隐藏在暗中的那位高人就是你吧？”

徐泽笑道：“你总算问出来了……没错，当日是我跟在雁儿身后！”

萧雁儿虽然隐隐有些猜想，但听到徐泽承认，还是惊呼道：“那个要收我为徒的前辈就是徐大哥？”

徐泽尴尬地笑道：“学武之人，均重传承，虚子、莫祖留下了太虚八门，剑道公羊辰和佛宗达摩一个留下了五岳之首的华山和如今百家争鸣的剑道，一个留下了禅宗一脉和关东佛林，就连性格潇洒，游戏人间的李谪仙也留下了明月、流风两派，我徐泽虽然自问比不上几位前辈，但也想把我这一身武功传下去。”

叶羽若有所思问道：“你怎么选中雁儿的？”萧雁儿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徐泽，她仰起精致的面庞，柳叶眉下面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柔水明眸，看起来很是可爱。

徐泽道：“你们都知道，我的命属为‘天’，无论是无双步、飞翼术还是灵犀掌，其实都跟天属性有很大关系。我要找徒弟传承武功，乾天体脉的人是最好的选择，当初在江淮的路上遇到雁儿，我就发现她心思慧黠，冰雪聪明，对易理术数方面的东西也颇有研究……”

“雁儿的资质很好，如此年纪已经突破到了灵动境，再加上她心地善良，不会滥用武功，自然是我理想中的最佳传人。当时我以为她只是普通的乾天宫弟子，便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徐泽洒然一笑，并没有窘迫，反而有些异样的潇洒。

萧雁儿抿嘴一笑，委婉地道：“徐大哥如此年轻，怎么就忙去找弟子呢？”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明白自己不会改投他派，只能委婉地表达态度。

“呵呵。”徐泽笑道：“雁儿不用安慰我了，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叶流云前辈的徒孙，乾天宫的阵法不说，还精通完整的乾坤寸步，有这位疼爱的师祖，自然不用我徐泽来插一把手了。”

叶羽也笑了笑，其实他也明白徐泽的想法。

徐泽年轻的时候受过叶流云的恩惠，若没有叶流云的另眼相看，传他乾坤寸步，将他带上昆仑，恐怕后续的一系列事件都不会发生，自然也没有现在的天仙徐泽。徐泽这种人，总是容易感恩，叶宗师自然是不需要他的帮忙，他于是就把这种报答加在萧雁儿身上。

这其中，萧雁儿是叶流云徒孙是一个原因，但徐泽欣赏萧雁儿又是另一个原因。

他在江淮跟了萧雁儿一路，心中早有决断，只是如今做不成师徒，便只能做兄妹了。这种来自长辈的关爱和欣赏再加上心中报恩的想法，才是徐泽对萧雁儿另眼相看的原因。

如今徐泽将无双步的秘籍交给了叶羽，又何尝不是抱着让萧雁儿也修习的想法？

“嘿嘿。”叶羽忽然笑着说道：“其实徐大哥也用遗憾，这不是还有我嘛，小弟一定将徐大哥的无双步发扬光大！”

“你？”徐泽斜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别人我不敢肯定，但我的无双步到了你手里，百分之百是传不下去的。”叶羽想要询问，徐泽却已经接着道：“当年叶前辈的乾坤寸步到了我手里，变成了身无彩凤双飞翼中的无双步，我敢肯定，我的无双步到了你手里，还不定变成什么模样呢！”

叶羽听得哑然。

“好了，言归正传。”徐泽忽然一整神色，肃容道：“叶小子，我有一个忙，需要你来帮一帮，报酬就是这本无双步心得，叶小子，你可愿意？”

叶羽想了想，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本线装秘籍，“徐大哥，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徐泽摇摇头，道：“先不忙，你先看看这本心得，有什么问题，我好立刻给你解答。”

叶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对方既然如此说，他也不好多问，只能静静地坐下来，打开手中那本线装书。这心得上写得很详细，不像秘籍，倒像一本日记，记载了徐泽创造无双步的前后过程。

叶羽研究无双步法已经很久，心中积累的疑惑很多，看到徐泽的很多灵光，他都是豁然开朗，恍然大悟。但无双步还关系到一些周易术数方面的东西，很多专业术语叶羽都不是很清楚，幸好这方面萧雁儿是专家，他和萧雁儿不时讨论，终于大概明白。

徐泽看着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微微一笑。他又望向七楼窗外，底下的人影稀稀，仿佛只有蚂蚁大小，青城酒楼仿佛矗立在高空之中，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远空，偶尔有一排孤雁飞过，终又消失不见。

徐泽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天火原……”

“徐大哥，‘兑泽生变’是什么意思？”叶羽的声音将徐泽心神拉了回来。徐泽微微一笑，将心得中两人都不太了解的地方都一一解说出来，实际上这本心得也不长，只是半个时辰时间，他们已经将近解说完毕。

叶羽发现，这本心得记录的不只是无双步，飞翼术和灵犀掌的一些精要都有记叙。

只不过飞翼术的部分记录的是气流的变化，轻功的控制，光看文字，叶羽也无法理解。实际上，若不是有“迦楼罗”这种奇异的鸟，徐泽也不能凭空创出飞翼之术。

还有一点，飞翼术需要一架飞翼，这种飞翼非常难求，薄如蝉翼，轻便无比，可折叠展开，配合灵气变化临空飞翔。据徐泽所说，他的那一架是在昆仑的某一个少数民族得到的，虽然虽然叶羽也非常眼红那种临空飞翔之术，但也只能无可奈何。

灵犀掌就更不用说了，这门功夫的记录很少，全部在乎一心，言语难以道尽。

“好了，无双步我也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理解了。”半个时辰后，徐泽伸了个懒腰，道：“接下来，我们就来谈一谈正事了。”

叶羽点点头，将秘籍收在怀里：“徐大哥请说！”

徐泽肃容道：“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我本来想等你突破到元始境，再一起合力的，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如今之计，不管成功与否，也只有勉强试一试了！”

叶羽神色一正，眼中却有了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徐泽如此郑重？

“这东西在我这里也很久了……”徐泽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大概有一尺多长，方方正正，墨黑色的表面散发这一种冰冷的气息，仿佛一个千年寒冰制成的盒子。

“这是……陨寒铁盒？！”叶羽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

“太虚经！！”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三十九章开锁

“没错，正是太虚经！”徐泽说道。

这时候，叶羽才恍然想起，当日徐泽夺了太虚经直奔河西，现如今又奔入蜀中，这本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太虚经典，就正在天仙徐泽的手中！

想起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叶羽不禁好奇地往徐泽手中看去。

盒子依然是盒子，虽然材质有些不凡，但叶羽也看不出什么绝世瑰宝的意思。这一尺半长，半尺宽的黑铁盒子中，恐怕也装不下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但就是这看似平凡的盒子，却在江湖中引发了种种腥风血雨。

“太虚经自然是太虚经。”徐泽握着黑铁盒子，说道：“但在我们手中，却永远显不出它的价值来，莫祖传下箴言，若非大智慧，大能力之人，陨寒铁盒永远是陨寒铁盒，终不是道尽天地人三册的太虚经！”

“徐大哥。”叶羽忽然插口道：“我实在不明白，以你的武功，还需要什么武功秘籍么？”

在叶羽想来，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徐泽的武功已经是天下顶尖，到了他这个地步，武功秘籍的助益已经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这种程度上的高手，若非心诚，难以再进一步！

“道无处不在，佛只在心中！”徐泽说了一句叶羽听不懂的话。

“太虚门源自道家，出了两位最顶尖的人物，而佛门，也有传说中极西的释迦佛祖和中原的佛宗达摩。”徐泽继续说道：“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也是传说中的境界，你或许不知道，到了我这个地步，实在很难再进一步。这就像临渊而行，步步为艰，虽走到现在，但前路如何，能否再踏出一步，我们却不得而知。”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当你需求力量的时候，前人的足迹便是弥足珍贵的了，虚子和莫祖是历史上最有嫌疑突破道境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武道佐证，我或许不能从‘太虚经’中学到什么，但却可以凭此窥见前路！”

叶羽听得似懂非懂，只能默默点头。

徐泽忽而洒然笑道：“其实太虚经天地人三册，都是珍贵无比，我虽不知道这天册的诸子道义到底如何存在，但相信，这天册一出，天下十三地的各大势力都会趋之若鹜的！”

“好了，言归正传。”徐泽结语道：“我要请你帮的忙，就是一起合力打开这陨寒铁盒！”太虚经装在陨寒铁盒中，若打不开铁盒，太虚经就只能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及。

“打开铁盒？”叶羽问了一声。

“没错。”徐泽道：“这陨寒铁盒很麻烦，我已经试过很多方法，盒子是砸不烂的，要想打开盒子，就只有在这铁锁之上下功夫。”

叶羽闻言看去，却没有发现铁盒周围有什么铁锁。

徐泽瞥了他一眼，忽而道：“你先拿去看看吧！”说着，便把手中的盒子丢给了叶羽。

这可是江湖中人人趋之若鹜的太虚经，叶羽虽然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敢怠慢，赶紧手忙脚乱地接过盒子。陨寒铁盒入手是一片粗糙的寒冷，不想冰块那么刺人，但也不相上下。

他细细磨蹭着盒子表面，心中却对徐泽的信任有几分感动，这东西江湖人人追寻，徐泽却毫不在意地丢给了自己。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角色，就是想抢，也抢不走，人家或许根本没感觉到我有威胁吧！”叶羽摸了摸鼻子，不再多想，细细打量这铁盒子来。

“咦？”叶羽忽然轻咦了一声，发觉盒子正面的地方有些奇异的花纹。

他将陨寒铁盒翻过来，果然发觉正面的地方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符号，细细看去，竟是天干、地支、八八卦象和其他叶羽看不懂的东西。但有一样，叶羽却是有些骇然地看懂了，众符号的最后一排，竟然是x、y、z等一众英文字母！

“这，这……”

徐泽以为叶羽看不太懂，于是解释道：“这是莫祖留下的太虚锁，据说按照天文历法、周易术数将这些符号正确排列，便可以打开铁盒，只是这太虚锁很古怪，有很多东西都是看不懂，当真是非大智慧者不能打开！”

叶羽恍若未闻，只是呆愣愣地注视着陨寒铁盒。

“叶小子，叶小子！”徐泽有些疑虑地呼喊道：“你没事吧？”

叶羽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奇异地注视着手中铁盒：“没事，只是有些震撼罢了！”

徐泽不疑有他，继续道：“历史上大智大慧之人不计其数，可是我还没听过有谁能凭此解开太虚锁的，所以开锁的途径我们就放弃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凭借力量打开这陨寒铁盒。”

叶羽无意识地点着头，下意识波动那几个符文，他将开头的天干地支按照萧雁儿传授的正规方法排列，以此往下，最后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按顺序排列在一起……片刻，排序完毕，盒子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叶小子，你在听我说话么？”徐泽忽然见叶羽神色有异，不禁皱眉问道。

“徐大哥，我在听呢。”叶羽抬起头来，有些歉意地说道。

“果然，只是我的瞎猜罢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只是，那些字母……”叶羽忽然摇摇头，将脑中的杂思都排斥出去，专心听徐泽的讲解。

“陨寒铁盒非大智慧大能力之人不能开，大智慧我们就放弃了，这大能力我却恰好知道一些，要想打开太虚锁，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途径……”

“什么途径？”萧雁儿偏着头问道。

“千秋岛上典籍记载，太虚锁虽然也是用天外陨石所制，但制造工艺却有些不同，太虚锁有很强的真气导通和容纳能力，可以容纳各种属性的真气。但据那典籍记载，若是容纳的真气超过了界限，太虚锁就会在一瞬间呈现出‘软化’特性，我们便可以趁此机会，打开陨寒铁盒！”

叶羽明白了徐泽的话，锁和盒子并不是一个整体，其间必定是有缝隙的，若是锁“软化”了，凭徐泽的手段，必定有能力拆开这“太虚锁”。

“只是……”叶羽迟疑问道：“虽说有极限，但这个容纳真气的极限是多少呢？”

“这我也不知道。”徐泽摇头道：“我自己试过，一个能够调动天地灵气的金尊境明显不行，我想若是再加一个神道强者，或许可以成功，这才是我当初找你的原因。”

“可是，我现在并没有炼神境界的修为啊！”

徐泽瞥了他一眼，道：“你用左手使灵犀分水剑，右手使赤霄剑，双剑合璧的一瞬间，可以堪比元始境。”

叶羽一愣，随即苦笑。他终于知道当初徐泽之所有找他一起入蜀的原因了，徐泽一人的真气储量明显打不开太虚锁，但他也不放心去找任何一个神道高手相助，当初在巴蜀边境的时候恰好看见自己双剑合璧那招，这才动了心思。

事实上，历史上得到太虚经的人都从未找过任何一人助拳，这是很忌讳的，尤其找一个同级高手相助，若是对方有歹心的话，很有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

但自己就不同了，自己虽然在某一瞬间有元始境的战力，但终究不是元始境，徐泽完全有能力控制住自己，自然不用担心自己怀有异心。

“徐大哥，我该怎么做？”叶羽摸了摸鼻子，说道。

“好了，别一副难过的样子。”徐泽呵呵笑道：“我送你一本无双步，这可是拼了老本了，你要是中途给我掉链子，我可就没办法了。”

说笑两声，徐泽正色道：“其实我很怀疑两个神道的功力到底够不够打开太虚锁，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只有全力施为……等下我全力以赴，调动周围天地灵气，你用双剑合璧那招出手攻击我，我自己将攻击灵气转化成真气，一同灌入太虚锁之内。”

徐泽将心中的想法说完，萧雁儿有些担心地问道：“徐大哥，你要全力调动天地灵气，势必造成很大的动静，若是引来了那些家伙，可该怎么办？”

徐泽摆摆手，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只有勉强试一试……萧雁儿也不用担心，莫玄阴九重那些家伙被我摆了一道，一定以为我还在深山之中，却不知我反其道而行之，偏偏跑到了这热闹繁华的青城山脚下，而且还到了这青城九楼的第七层！”

“就算那些家伙感应到灵气有异，追寻而来，也必然花些时间，只要天下七散人中其他几位不来，其余之人不足为虑，就算是这青城山上的人……”他洒然一笑：“又有谁能挡得住我天仙徐泽？”

萧雁儿松了口气，道：“虽说如此，但我还是布置一个敛息阵好些，起码可以收敛一部分灵气波动。”

“我倒忘了，我们的雁儿还是个小才女。”徐泽打趣一声，又道：“你突破到了真我境，恰好可以布置几个玄级的阵法……若要布阵，不妨把外面也布置几个迷阵和幻阵，也免了我多费事。”

萧雁儿沉吟一下，道：“我可以布阵，只是要布置玄级的阵法，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叶羽接口道：“这个不是问题，拿一些银票，仿佛小二去采购就行了。”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章风起

青城山脚，青城酒楼，七层。日至正中，渐渐斜落，橘黄色的日光斜照在七楼的房间里，显出几分静谧。房间中，无数人孜孜以求的陨寒铁盒就放在正中间的桌子上，徐泽和叶羽站在桌子的两边，神色肃穆。

两人周围是几座青铜制成的微型狮子，狮子张牙怒吼，栩栩如生。

萧雁儿在每一只青铜狮子嘴巴里都放了一颗布阵水晶，阵法一成，便可以通过青铜导体互相链接，按照天干地支的位置化成一个敛息大阵，阵法虽然不完整，但也可以收敛一部分灵气波动。

“徐大哥，我们开始吧！”叶羽正色道。

徐泽点点头，看向萧雁儿：“雁儿，外面的阵法如何了？”

萧雁儿道：“我在外面的走廊中设下了九阴玄阵，普通人进来不得。”徐泽闻言略略点头，肃容道：“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这就开始吧！”

他两手一展，在胸前靠在一起，结成印决。

手势如云霞一般变化起来，速度之快，就连叶羽也看不太清，随着印决的变幻，徐泽身上开始泛出一缕缕纯白色的光芒，他的衣袍无风自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气势。

天空中，看不见的灵气仿佛被某物牵动一般，开始慢慢聚集在一起……速度越来越快，各种灵气直奔青城山脚的青城九楼，无数天地灵气急转直下，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

青城酒楼之下，天色好似一下子黯淡下来。

底下众人有些疑虑地抬起头来，但看了半响，太阳依旧是一轮旭日，白云也依然是白云，并无半分变化。众人微微微微摇头，也都各行各事了。

七层的雅间之中，徐泽周围已经围拢了一片乳白色的白雾，这些白雾不断从他的周身窍穴灌入，徐泽单手放在陨寒铁盒之上，铁盒正面微微发亮，无数符文闪动，仿佛星图变化，霎时神奇。

半响之后，周围聚集的灵气逐渐衰竭下去……“就是现在！”徐泽忽然一声轻喝。

叶羽左手突然屈成剑指，灵犀分水剑的剑刃式瞬间拉成一把无形长剑，与此同时，右手赤霄剑轰然出鞘，剑身上红芒闪出一道妖异的光。片刻之后，两剑交织在一起，双剑合璧！

四周的天空中再一次灵气暴动，虽然比起徐泽那一次温和了许多，但聚集起来的量也不少。

叶羽不知道，其实他双剑合璧这招的确可以媲美元始境的威势，一瞬间能够调集的天地灵气已经超过了所有神初境的神通，只是持续的时间少了点而已。但徐泽身为天下七散人，又在千秋岛学艺八年，自然有办法避免这个障碍。

只见徐泽单手一招，手上白光闪动，叶羽剑身上的攻击灵气竟然离体而去，而且周围灵气聚而不散，再次漩涡一般朝叶羽剑身上聚合而来……就这样，两股沛大的灵气聚集在徐泽的身上，他头顶上已经冒出一片雾气蒸腾的氤氲，但依然一声不发，只是如鹰隼一般盯着桌子上的陨寒铁盒。

周围空间中两次灵气暴动，青城山附近的灵气都消耗一空。

敛息阵遮掩一时，终于在第二次灵气暴动的时候“砰”的一声炸开，六座青铜狮子再也承受不了如此强悍的灵气波动，终于光荣地宣布罢工了……六座青铜狮炸毁，布阵水晶碎成灰烬飞出！

青城山上，青城派。

“好强悍的灵压！”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忽地抬起头来，望向山下。

“师兄？”中年人背后有一人疑惑问道。

“石岐，向南方仔细感应！”中年人转过头来，凝重地说道：“青城山下，恐怕有大事发生了！”

“大事？”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高瘦青年，青年疑惑了一声，随即闭上眼睛，静心感应。片刻，青年人神色骇然一边，惊道：“这，这……”

“好强悍的灵气波动！”中年人神色肃穆地接口道：“如此波动，我们竟然现在才感应到，实在有些诡异，不管怎样，这波动发生在我们青城山下，恐怕不是好事啊！”

青年张口欲言，却忽然神色一变：“不好，南方是青城酒楼的方向，柏青他们今天正往酒楼去了！”他见中年人脸色也是一变，立即道：“师兄放心，我立即动身，往青城酒楼去一趟！”

中年人摆摆手，沉声道：“我们一起去！”

“师兄？”

“我虽为掌门，但山上却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中年人道：“况且山下如此剧变，我恐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文宁他们几人是我们青城派的下一代，我和你一起去，定不能有失！”

青城山北，望月郡。

“江兄弟，这望月郡据称乃是当年李谪仙游历题诗之处。”狂学仕张秋一裘白袍，巨大的铁笔插在腰间，显出几分文人的轻狂气度，“我们既然到此，也不妨去看看李谪仙当年做的诗歌！”

张秋身边是一个神色清冷的青袍男子，乍一看去，很像明月派的沈万溪，只是年纪要更轻，眉宇间也多了一股文雅的气度。这男子望了张秋一眼，淡淡笑道：“怎么，张兄想去见识一下鄙祖师的风采么？”

张秋眉头一挑，想要说话，却忽然神色一变。

“这是……好强悍的灵压！”张秋望向南方：“一个，不，两个神道！一个金尊境，一个元始境！”清冷男子也跟着望向远方，皱眉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张秋脚步忽然一动，身子往前飘忽而去：“天属性五行灵气，是天仙徐泽！”

“天仙徐泽？”清冷男子忽然道：“张兄且慢……”

说着，身子一纵，已经跟着张秋的脚步往南而去。

青城山南，古道边，一身粗布衫的莫玄忽然抬起头来，望向北方：“天仙徐泽？哼，这回莫某看你往哪里跑！”说着，大步一跨，脚步飞动，古道之上黄沙腾起，片刻之后，竟再也看不见莫玄的人影了。

天渊郡，官道。

一个极为丑陋的黑衣男子忽然抬起头来：“马兄，那家伙似乎出现了！”

矮胖的马莫穿着一身灰衣，显得有些忠厚，只是这位神行君眼中闪过的狡诈精光，显出了他内心的本质。马莫也抬起头来，眼中光芒一闪：“这家伙，可真够狡猾的，竟然跑到了青城山闹市之中，怪不得我搜尽附近深山，却都没有他的踪迹……”

“鬼王。”马莫顿了顿，又问道：“你的空外仪有变化么？”

阴九重皱了皱眉：“空外仪只能保证在二十里之中感应……”他抬起左手，手中赫然多了一样仿佛立体罗盘一般的仪器，仪器通体银白色，中间一根小针一动不动，“徐泽现在肯定在二十里之外，空外仪找不到他！”

马莫嘿嘿笑道：“这家伙速度倒挺快，只可惜这下不免暴露了踪迹！”

阴九重眉头一皱：“两个神道，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马莫嘿然道：“天属五行灵气，不是他是谁？”

阴九重眉头舒开，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前去一看！”

“神通——不坏金钟！”一层金色钟形气罩笼罩在周身，满脸大胡子的魁梧男人得意地笑道：“哈哈，青冥刀果然厉害，只可惜我金钟罩体，就算你刀法再厉害，也攻不破我的防御！”

万缺皱着眉头，哼道：“看来李兄已经将无量经修炼到了‘撼岳’的地步，果然不愧‘撼岳天王’之称，只是李兄万里追来，不去找天仙徐泽，缠着我万缺是什么意思？”

“天仙徐泽？”魁梧男子道：“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怎么追得上他……哼，徐泽我自会去找，但你青冥刀万缺我也不会放过，来来来，先尝尝我的撼岳十八劲再说！”

“劲——镇！”

看着对方一拳袭来，万缺神色一冷，哼了一声：“青冥一朝起苍穹！”

刀法刚刚升起，两人却突然停顿下来，万缺望向西边，眯着眼睛道：“李兄，徐泽出现了，你是要继续跟万某颤抖，还是一同去取太虚经？”

魁梧男子衡量了一会儿，哼道：“青冥刀我李电已经见识过了，这就去会一会天下轻功第二的天仙徐泽！”

各方动作的同时，四位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青城酒楼之下。

“柏青，这就是你家开的青城酒楼？”一名年轻人笑嘻嘻地道。

丁柏青瞥了他一眼，笑道：“不是我家开的，是青城派在山下的产业，文宁可不要乱说啊。”苏文宁白了他一眼，嘿嘿笑道：“你老爹就是青城掌门，青城派的产业，不就是你家的产业么？”

丁柏青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却悄悄看了后面一个女子一眼。

“柏青家是掌门，但文宁你家也不差啊！”卢林波忽然笑道：“南阳商会，百十家商行的共同主人，文宁家可算是富可敌国了，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小蛮是喜欢掌门之子呢，还是喜欢身为富商之子的文宁多一些？”

丁柏青和苏文宁神色同时微微一变，偷眼往后瞧去，却见那黑衣美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站着。但她这样一站，娴静优雅，身段美丽，便自成一道风景，牵动着两人的心思。

“呵呵，林波你就不要打趣了，我们还是赶紧进酒楼吧！”丁柏青干咳一声：“我特意通知过酒楼的人，他们应该在老位置给我们留了一个好位置！”

过了一会儿，丁柏青招人来问，却忽然不豫道：“什么，你说我们的位置已经被占了？”看见小二肯定地点点头，丁柏青瞟了瞟身后的女子，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一章幻阵（1）

此时早已经过了中午，太阳西落，小旭子也换了班。现在在门口迎宾的小二不是小旭子，自然也没人知道丁柏青位置被占的原因，实际上这的确也是小旭子的失误，他听一楼焦老掌柜的命令在门口等丁柏青、苏文宁等人，后来遇到叶羽三人，惊讶之余，也把青城派的“师哥”忘了。

小旭子当初在萧雁儿面前连话都没有说清楚，待看到叶羽那张百两金票，更是直接吩咐小雅将三人带上七楼最好的房间，小雅这种使唤丫头自然不清楚利害关系，恰好七层的黄掌柜也没在，叶羽三人便鬼使神差地占了丁柏青的位置。

后来小旭子“下班”，自然再也没人清楚事情经过了。

不过这也要怪丁柏青四位，要不是他们误了时间，下午才到，恐怕也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丁柏青身为青城派掌门之子，青城四秀之一，竟然在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心上人勉强丢了面子，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愉快，脸色也逐渐发青起来。

但他自以为要保持几分风度，倒也没有难为小二，只是有些不豫地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通知你们黄掌柜把老位置留给我么？怎么现在被人占了？”

门口的小二一脸为难：“小的也不知道……”

“算了，柏青。”这时候，一身黑衣，显出窈窕身材的小蛮忽然说道：“只是一个位置而已，我们也不是必须要坐那里，实在不行，换个位置也就罢了！”

丁柏青松了口气，想要说话，苏文宁却摇头道：“小蛮，这可不对，我们常在这青城山下，竟也有人敢来抢位置，我们自然可以息事宁人，但恐怕这抢位置的人却是冲着青城四秀，冲着青城派的名头来的！”

说完，不明意味地瞥了丁柏青一眼。

丁柏青脸色有些铁青，他和苏文宁的关系要好，但两人都喜欢小蛮。这种关系虽然不损彼此之间的友谊，但彼此竞争总是有的，苏文宁虽然不会说一些刻薄的话，但这种极好的打击机会，他也是不会放弃的。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但经苏文宁如此说，便牵扯上了青城派的名头。

如果丁柏青冒然放弃寻回房间，便是变向地服了软，失了青城少主的面子，也堕了青城派的名声。

“好了好了，文宁，你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卢林波出来打圆场，“这里可是青城脚下，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心怀不轨，专门来找我们青城派麻烦的家伙？”

小蛮瞥了苏文宁一眼，也嗔道：“就你多事！”

苏文宁嘿嘿笑了一声：“不管怎么，我们总归要上去看看，见识见识这般抢了我们位置的家伙嘛！”丁柏青强笑一声，也道：“文宁说得对，我们总要去看看。”

“可恶，又被苏文宁这家伙落井下石了，不过这家伙武功不行，等下我上去，那些人让位置也就罢了，如果不让，我就挑动他们出手，到时文宁这家伙武功差，等我打发了这群家伙，小蛮自然能看到我丁柏青的英姿！”

丁柏青面上强笑，心下电闪，却已经有了打算。

“丁公子，丁小哥……”这时候，七楼的黄掌柜也慌慌张张地下楼来：“几位青城派的高徒驾临，老朽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好了，黄掌柜。”丁柏青不耐烦地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朽也不知道。”黄掌柜道：“应该是小二慌慌张张出了问题，把人带错了地方，老朽已经吩咐下人上去，一定让他们把房间让出来！”

“这倒是个处理的办法。”丁柏青眼神闪烁，道：“黄掌柜，把我们带上去吧！”

黄掌柜道：“还请丁公子稍等，等让那间的客人换了位置，我们还要重新布置一下房间，等房间都重新弄好了，再请四位上楼也不迟……”

这话倒也没什么不妥，丁柏青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点头等待。

但过了一会儿，楼上却迟迟没有人来回复，丁柏青心中一喜：“这些家伙，难道非但不肯让位，还把人扣下来了？”面上却不悦地问道：“黄掌柜，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没人下来？”

黄掌柜满布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几滴汗珠：“这个，应该快了吧……”眼前这位可是青城派少主，自己实打实的少东家，要是得罪了这位，可是要关系到自己饭碗的。

黄掌柜面上唯唯诺诺地应付几句，心中也是暗骂，赶紧又派了几个下人去催。

但又过了一段时间，楼上还是杳无音信，丁柏青心中已经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于是哼道：“这些家伙，不让房间也就算了，竟然还扣下了人，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如何混账！”

说着，一步当先，已经朝着二楼走去。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果然有一群不开眼的家伙，本公子近日来刚好练成了青城九剑，恰好可以用这些家伙来立威，宁文，你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丁柏青摸了摸腰间的长剑，一路走过二楼，三楼，朝着七楼而去。

众人来到七楼，但此时七楼却已经聚集了一伙人，丁柏青抬眼望去，还有几个熟人，凌源绣楼手明归他认识，绿竹先生蔺燕白他也认识，这些都是青城山附近的名人，也是青城酒楼的常客。

“蔺大哥，明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丁柏青上前问道。

看见是青城派的少主，明归打了个招呼，蔺燕白温和笑道：“原来是柏青，我们倒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丁柏青笑了笑：“最近忙于练武，许久没有来酒楼了。”

“恐怕不是忙于练武，是忙于追求佳人吧！”蔺燕白瞥了那边的小蛮一眼，打趣道。

“咳咳。”丁柏青赶紧干咳几声，转移话题道：“蔺大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蔺燕白神色肃穆下来：“这里被人布置了一个阵！”

“一个阵？”

“是的。”蔺燕白道：“似乎是一个幻阵，刚才有几个人酒楼下人往这边走，但只是片刻之间，方且踏入几步，便已经消失不见，而且我们也没有再见他们走出……”

“幻阵？”丁柏青一怔，他还从没有见过什么幻阵。

“蔺大哥，那边的房间中是什么人？”丁柏青问道。

蔺燕白皱眉道：“是一个高手，很厉害的高手！”

“高手？”丁柏青见过的高手多了，有些不以为意，“这幻阵难道就是他布的？”

“恐怕是！”

“想用这阵法拦住我们？”丁柏青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他忽然转过头去，朝苏文宁问道：“宁文，有没有兴趣陪我进去闯一闯这阵法？”

苏宁文毫不犹豫地笑道：“柏青敢进，宁文自然乐意奉陪！”

“好！”丁柏青朗声笑道：“就让我们青城四秀来闯一闯这所谓的幻阵！”

也不怪他如此自负，丁柏青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幻阵迷阵，但也知道幻阵是没有杀伤力的，他们闯入阵中，最坏的打算也不过被困，没有任何危险。

再说，这里乃是青城脚下，就算他们被困，整个青城派难道还会怕这区区幻阵？

蔺燕白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看见丁柏青脸上充满着少年人的朝气，微微一笑，眼中有了一丝激赏。蔺燕白通过黄掌柜等人也知道了事情始末，青城派的人当着青城少主的面被人扣下，如果丁柏青在在这阵法之前迟疑害怕，可就真落了堂堂青城的面子了。

虽说蔺燕白有些担心徐泽，但想来这种高手也不会为难丁柏青这些后辈，这样想着，他也没有阻止青城四秀闯阵的举动。说到底，他也是青城附近的人，还是站在丁柏青这一边的。

“蔺大哥，劳烦各位给小弟压阵了！”丁柏青抱拳笑道。

“放心吧！”蔺燕白道：“所谓一力破十会，柏青的青城剑法已经炉火纯青，我相信你一定能破阵而出的。”犹豫了一会儿，蔺燕白又道：“只是破了阵，看见里面的那位高手，柏青还是恭敬一些得好！”

“蔺大哥就放心吧，小弟自有分寸！”丁柏青显然没在意蔺燕白的后半句话。

眼看着丁柏青和苏宁文四人走入阵法之中，身子忽然一闪，仿佛幽灵般消失不见，蔺燕白本来忽然皱了皱眉头。刚才还没有注意，但现在自己全力施展气息感应术，竟然还是失去了丁柏青等人的气息！

按照幻阵原理来说，只是干扰阵中人的感觉而已，理论上还在原来的地方，但以蔺燕白的境界，怎么会感应不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丁柏青几人呢？

不知怎的，蔺燕白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前面通往靠窗一边房间的巷道中，因为阳光斜射的关系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空气在阳光下微微荡漾，显得有几分扭曲，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丁柏青四人踏前一步，便消失在众人面前，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

幻阵，真的没有任何杀伤力么？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二章幻阵（2）

丁柏青等人一步跨入阵中，周围情景一阵晃动，仿佛水中变幻的波纹。只是瞬间，众人眼前一花，他们面前再也不是青城山脚下，再也不是青城酒楼的七层。依然是阳光明媚，只是不是下午，而是一个鸟语花香的早晨，泥土的芬芳和着青草的香味传到四人的鼻子中。

“这，这……”丁柏青张口欲言。

小蛮转了一圈，看着周围这鸟语花香的山野，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阵奇异，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们没有见过幻阵，但也知道幻阵只是干扰和诱导阵中人的感官，达到迷惑的效果。只是一般的幻阵通常都很简陋，场景通常很小，声、光、色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只是，如今这情景……“柏青、文宁，我们该怎么办？”卢林波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苏文宁暂时没有办法，众人都将目光投注在丁柏青身上。

“我想……”丁柏青沉吟一会儿，道：“这始终只是幻阵，不管周围的情景如何真实，只要我们朝着一个方向走，终究有走出幻阵的一刻……”

众人听得微微点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依言前进。

他们此刻所处是一片山野，众人朝着前方走去，依稀是上山的路，道路两旁是半人高的野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四人脚步也不快，倒不像是闯阵，而仿佛结伴出来踏青。

四人走了一阵，卢林波忽然道：“我们怎么还没有走出幻阵？”

丁柏青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苏文宁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山路似乎变得崎岖了！”

众人一怔，随即发现脚下的小道果然崎岖了很多，坡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陡峭起来，而他们身后也不再是鸟语花香的山野，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变阵了，快走！”丁柏青忽然喝道。

不用他呼喊，这可不是那种简陋不真实的幻境，身后那万丈深渊的眩晕感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四人的感官，小道的陡峭程度也令他们变得心惊胆战起来，众人二话不说，拔腿便跑。

“柏青，幻阵不是假的么？即使我们摔下悬崖去，也应该没事吧！”苏文宁问道。

丁柏青看了他一眼，脸色很不好：“话虽如此，但文宁你先下去试试吧，若真没事，我们再下去也不迟。”苏文宁偷眼朝后看了看，吞了一口口水，没有接话。

虽然明白幻境是假的，但如此身临其境的场景，还没有人敢去实验一下摔下去会不会真的骨肉分离，魂飞魄散。这就像睡觉做梦，虽然明知是假，但危险的感觉依旧存在，很少人敢真的以身试险。

四人跑了一阵，幸好山路没有变得更崎岖陡峭，要不然众人也就直接摔下去了。

不过这种坡度，也让青城四秀走得气喘吁吁，身后的深渊仿佛洪荒猛兽一般不停靠近，众人只有拼了命往前跑，希望能够在自己力竭之前摆脱这梦靥。

这个时候就显出功力来了，四人之中，丁柏青最强，轻功造诣已经不差，虽然走得上坡路，但也是脚步如飞，虽然气喘一些，却也比另外四人强了一筹。

卢林波也不错，脚步飞动之间，只比丁柏青慢一点。

苏宁文和小蛮落在最后面，小蛮是女孩子，限于体力，有些勉强。而苏宁文却是富商之子，上青城学艺的时间也不长，虽然有些天分，但轻功剑术都差丁柏青多矣。

“小蛮。”丁柏青忽然回过头来，想要搀住小蛮，“我来帮你吧！”

小蛮气喘吁吁，额头上已经香汗淋漓，她也没有力气去拒绝，只能拉住丁柏青的手。丁柏青拉住小蛮的小手，心中有些得意，偏着头得意地瞟了苏宁文一眼。

苏宁文此时已经累的脱力，没工夫去管丁柏青，倒是卢林波热心，去扶了苏宁文一把。

四人沿着山路跑了一阵，后面的深渊近在咫尺，紧追不舍，就在众人都要力竭到时候，山路上忽然一阵开阔，小道到了尽头，众人终于到了山顶的一片平地。

陡峭的道路消失了，身后的深渊也消失了，众人趴在地上，一阵气喘。

“这，真的是幻阵么？”卢林波喘着气道：“我们起码跑了一个多时辰，怎么跑不出去呢？”

丁柏青盘膝而坐，恢复了一下真气，道：“听说有一些高深的幻境可以影响人的既定直觉，比如你以为一直往前，其实却是在原地绕圈；还有些幻阵直接侵入人的精神，你以为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其实却一直站在原地，连手指也没有动一下。”

其余三人听得面面相觑，原本那种意气风发前来闯阵的冲动已经消失，彼此间的感觉都不是很好。

“咦，大家看，那是什么？”卢林波忽然喊道。

众人转头一看，山顶上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寺庙，寺庙陈旧，遍布灰尘，看样子是一座荒无人迹的废寺。不知何时，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消失，山顶上显得鬼气森森，充满了一种阴森的感觉。

“柏青，我们要进去么？”卢林波犹豫着问道。

丁柏青迟疑了一会儿，忽然抽出长剑：“竟然已经到了，我们就进去看看，我有预感，这座古寺是我们破阵的关键……我丁柏青就不信了，区区一座幻阵，难道还真能挡得住我们青城四秀？！”

丁柏青猜得没错，九阴玄阵意在九阴，这座古寺是整座阵法的关键，真正的重头戏都在这里。

众人进了寺庙，庙门忽然“砰”的一声关起来。

寺庙中一阵黑暗，小蛮差点尖叫出来，幸亏紧接着几根蜡烛亮起，点亮了一些区域。只是这几根蜡烛的光芒实在太小，不仅没有照不了多大的地方，反而让整座古寺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不用怕，只是区区幻境而已，只要大家不怕，伤不了人的！”丁柏青强装镇定。

这时，一阵呼呼的阴风吹过来，一根蜡烛的光芒徒然大盛，照亮了庙中供奉的神祗。

“啊！！”小蛮和卢林波已经惊叫出声。

原来这古庙供奉的神祗不是释迦佛祖，也不是千叶观音，而是一尊阴气森森的鬼观音，腊白色的皮肤配上殷红的衣服，垂下眼皮显得诡异的眼睛，以及嘴角那一丝暗红的血迹，都让这种小庙变得骇人起来。

蜡烛的光仿佛回光返照，一闪即没，中间的鬼观音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不，不用怕。”黑暗中听见苏文宁的声音：“只是布阵者用来吓人的东西而已。”

几人镇定下来，但话音刚落，一阵“啪啪”的脚步声徒然响起，一个带着鬼脸的矮个子怪物忽然走出阴影，怪物的面具上只有一只眼睛，但这假眼中却闪着幽暗的光，盯着四人。

“这肯定也是假的，大家不用担心！”丁柏青强笑一声。

仿佛证明了他的话一般，丁柏青一剑挥出，立即斩中矮个子怪物，怪物一声不吭，化作一团烟雾。其余三人松了一口气，但上天仿佛在跟他们开玩笑一般，烟雾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团飘在空中的幽灵，等着同样的鬼眼，朝着他再次扑上来。

丁柏青再一剑斩出，幽灵又消散了。

“喝，布阵的鼠辈！”丁柏青朝着天空大喝道：“还有什么新鲜的招式么，不妨亮出来吧！”

一线白光！

在他的话音之中，古庙中的蜡烛忽然一暗，一线白光从他背后飘过。

丁柏青浑身汗毛忽然一立：“什么鬼东西！”

白光再次从他面前飘过，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这白光竟然是一个虚无不实的幽灵，满身都是幽深的鬼眼，看得人汗毛倒竖，心中惊悸。

“砰！”

在丁柏青不敢形象的眼神中，他被和白色幽灵彻底击飞出去。

“幻阵，不是应该没有攻击力的么？”

……外界，酒楼七层。

蔺燕白神色忽然变化起来：“不好，我想起来了！”

明归问道：“大哥，你想到了什么？”

蔺燕白骇然道：“普通幻阵是没有攻击力的，但那只限于宝级的阵法，若是能够引动天地灵气的玄阵，便可以操纵实物和灵气进行攻击！”

“玄阵？”明归骇然一跳。

……幻阵之中，白色的幽灵已经消失不见，但古寺中忽然射出无数带着森白光芒的飞剑，飞剑此起彼伏，飞来飞去，却含着一套无比精深的剑法，四人中除了丁柏青，其余人都已经快要支持不住。

“可恶，这还是幻阵么？”丁柏青伫立在小蛮旁边，替他抵挡四周飞剑：“看我的青城九剑！”

丁柏青的剑法已经很高明，但这剑阵却比他更高明，这一声高呼刚刚落下去，一把飞剑便从他剑法的破绽中飞过去，幸亏飞剑是倒射，剑柄打中了他的胸口。

丁柏青在青城派这一代中已经算是最顶尖的人物，平常的时候，他都自以为除了父亲，这世上再难有人能在剑术上超过他，如今看见这剑阵，他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知道，这个布置剑阵之人的剑术境界一定要比自己高无数倍，这种心理上的压力甚至还要超过此刻的危险。丁柏青咬着牙，眼睛突然一花，一支飞剑从他的眼皮底下射入心脏，血花溅起……片刻之后，四个人全部倒了下去。

四周情景一片恍惚，古庙消失，飞剑消失，一切归于原状。

叶羽和萧雁儿忽然联袂出现在幻阵之中。

丁柏青、苏文宁四人昏迷躺在地上，只是身上却并无血迹，就连一点破口也没有。他们周围的角落中，还躺着几个昏迷不醒的人，都是刚才上来找人的酒楼下人……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三章云涌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声音。丁柏青仿佛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和小蛮被引入一个幻阵，幻阵真实无比，偏又有各种荒谬的情景和鬼怪，他们在一座鬼庙中遇到了一座无比高明的剑阵，所有人都丧生剑下……“我还没有死么？”丁柏青一声呢喃。

勉强睁开眼睛，一缕久违的光芒映入眼帘，那是太阳斜射的橘黄光芒。

“真的还没有死！”知觉再次与世界构成联系，丁柏青心中没有庆幸，反而有些迷茫。他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周遭情景，木黄色的地板，装饰精美的墙壁，精致的桌子和茶几，似乎还是酒楼中的一间小屋。

“叶大哥，真是奇怪，怎么有这么多人进入幻阵？”萧雁儿清脆优美的声音。

叶羽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前面那批人似乎是酒楼的下人，只是后面这四个却是身怀武功的江湖人士，不知道他们来意为何……不过人已经在这里，等他们醒来再问一问就行了。”

萧雁儿乖乖地点点头。

丁柏青下意识向声音来处看去，便看见了正站在一起的叶羽和萧雁儿。

银色华丽的外衣，英俊的容貌，手持宝剑，一身侠气，即使明白对方可能就是布阵的人，丁柏青还是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对方更像一位行走江湖的少年侠客。

白衣白裙，略显娇瘦的身形和精致的容貌，更兼一种温婉俏丽的气质。一双柳叶眉之下，眼眸清澈如水。很显然，这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其美丽之处，甚至要比小蛮都更甚一筹。

“雁儿，人似乎醒了。”那个持剑少年忽然转过头来说了一声。

丁柏青身子一震，明白对方发现了自己。

出乎他的预料，对方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只是慢慢走过来，礼貌地道：“你好，我叫叶羽。”

丁柏青被对方的气质感染，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沙哑道：“我，我叫丁柏青。”

“原来是丁兄。”叶羽说道：“不知丁兄是怎么进入我们阵中的？”

丁柏青忽然感到一阵啼笑皆非。

原来对方并不是有意扣下酒楼的人，他们甚至并不知道下人们上来的原因。由此看来，对方应该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布下幻阵，却并没有注意到幻阵中的情况，直到自己四人入阵，方才被对方发觉。

只是一座无人主持的幻阵，竟然就困住了包括自己在内的青城四秀！

人家并没有在意过阵中的情况，只是一个幻阵，一座随意布下的剑阵，自己四人费尽心力，还是尽皆授首。叶羽不知道，他毫无他意的一句疑问，却引发了丁柏青的许多感慨，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等人一番行为，都仿佛一场闹剧一般！

“原来幻阵并不是对方扣下人之后的挑衅之举，只是无意义的举动，自己这四人意气风发地上来讨公道，结果却连正主也没见到，便已经成为阶下囚，这岂不是一场闹剧？”

由于现在门是开着的，故而丁柏青感叹一声之后，不经意间看到门外的情景。

四座木台之上，铜镜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每一台铜镜之下，都镶嵌着一颗奇异的水晶，这显然是那座让自己陷入梦靥的幻阵。但让丁柏青动容的，却是木台上的几个机关。

乘放铜镜的木台中部，赫然有几个凹槽，每一个凹槽中间都有几颗陷下去的弹珠。

只要机关启动，这些弹珠便会按照一定的轨迹飞射出去。

丁柏青心中震惊，这几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弹珠，竟然便是他们在幻境中遇到的“剑阵”！

“好厉害，以虚假的‘剑阵’震慑人心，配合环境的迷乱效果，让我们昏倒在自己的恐惧之下……这阵法，真的是眼前这一男一女布下的么？”

丁柏青为之动容，“弹珠阵”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其中却蕴含着无比高深的剑法精要，以他的剑术境界，竟然也不能一窥全局。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布下阵势的剑术高手，竟然是眼前这两位年轻人之一？

这两人的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吧！

其实丁柏青没有猜错，这“剑阵”的确是叶羽布下的，他听了萧雁儿“九阴玄阵”的布局，还是觉得此幻阵虽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然可以役使实物和灵气攻击，但杀伤力还是太弱，这才亲自布下了这“弹珠阵”的机关。

事实也证明了叶羽的想法并没有错，丁柏青等人的确败在了他的“剑阵”之下。

“这阵势，应该不是他们布下的吧？”丁柏青心中迟疑地想到：“我的武功已经比文宁和林波他们高上不少，隐隐成为青城这一代的第一人，这剑阵的主人……该是另有其人吧！”

他刚想要说话，叶羽却忽然开口道：“又醒来一个，不，似乎都醒过来了！”

丁柏青心中一震，朝周围看去，果然发现卢林波等人都开始幽幽转醒，就连小蛮也睁开了眼睛。

刚才心中安慰自己的想法似乎都烟消云散了一般，对方竟然能发现身边伙伴的状况，这种感知力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达到了一种不敢想象的境界！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活着？”卢林波含糊不清地喃喃道。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见了其他人：“柏青，文宁，小蛮，你们都在这里？”

“林波……”丁柏青沙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中，对方在心理上的压力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一般，让丁柏青喘不过气来。

听见丁柏青的声音，卢林波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受到了拷打。卢林波转过头去，不善地看着叶羽和萧雁儿：“你们，你们就是布阵的人了吧，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囚禁我们青城四秀，等我们的师门长辈到了这里……”

“青城四秀？”叶羽嘀咕了一声，但对方语气不停，实在啰嗦。他听得烦了，索性屈起手指，用灵犀分水剑的虚指式弹出一道真气，封住了对方的哑穴。

“隔空点穴？！”丁柏青和小蛮同时惊呼一声。

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隔空点穴是一项高深的门道，没有绝妙的内功，根本不能施展出来。在青城派中，二代弟子无人能办到，就算一代的前辈中，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其余人也是很勉强。

相比之下，倒是苏文宁入门还浅，根本不知道叶羽一指所代表的意义。

“你们是青城派……”叶羽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然神色一动，道：“我们又有客人了。”

话音未落，一个高昂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青城派吴石岐，请见幻阵中的朋友！”

苏文宁神色一喜：“是吴师叔，我们有救了！”

说着，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来：“青城派丁四海，请见幻阵中的朋友！”

丁柏青失声道：“是我爹！”

青城酒楼，七层。

丁四海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空间，一言不发。

吴石岐道：“师兄，这幻阵很厉害么？”

“玄级的幻阵！”丁四海道：“就算你我走进去，不费一番功夫，也休想走出来！”他转过头来，看向蔺燕白等人，“蔺少侠，柏青他们进去有一壶茶时间了吧！”

蔺燕白摇头道：“不止，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吴石岐焦急道：“师兄，柏青他们有危险，我们赶紧想办法破了这阵势吧！”

丁四海凝重地点点头，道：“幻阵精妙，你我又不懂先天五行，进去容易出来难。不过，这阵法布在走廊之上，只有方寸之地，你我合力用剑罡攻击，或可奏效！”

吴石岐点点头，两人拔出长剑，两道剑罡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冲将出去。

房间中，苏文宁神色欣喜，不禁得意地道：“掌门人和吴师叔都来了，你们两个识相的，还不赶紧放了我们，出去斟茶认错一番，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叶羽没有管他，只是皱着眉头，道：“想用剑罡破阵？”

丁四海猜得没错，九阴玄阵全靠木台之上的布阵水晶和铜镜生效，若是被他们的剑罡破坏了水晶铜镜，阵法立刻就要宣告报销。只是叶羽此刻在这里，自然就不会任由他们施为了。

叶羽轻哼一声，赤霄剑向前一展，淡金色的剑罡已经轰出。

幻阵之外，酒楼七层。

丁四海忽然失声喊道：“小心！”

下一瞬间，两三道金色的剑罡接连不断地从阵法中飞射出来，准确无比地和自己两人发出的剑罡撞击在一起，对方的剑罡散发着一种无物不破的凌厉气息，自己两人的罡气竟然没有能坚持一刻，立即消散开来。

而且，对方剑罡不停，竟然笔直飞射过来，丁四海失声喊了一声，立即飞身让开。那剑罡“轰”一声射入地下，一阵烟尘飞舞，地板上竟然破出一个大洞，可以从中看见六楼的情景。

吴石岐与丁四海四目相对，都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恰在此时，天空中仿佛一阵闷雷，西北方向一个宏大的声音传来：“徐兄弟到了青城山，倒让张某好找……狂学仕张秋与小剑仙江千流，但请一会！”

话音未落，南方一阵轰隆隆巨响跟着传来：“大阴阳内劲莫玄，但请一会！”

西方，“神行君马莫！”

“鬼王阴九重！”

“但请一会！！！”

众人皆惊，一个清雅却有力的声音忽然从对面的房间中传出，震慑着在场诸人的耳膜：“来就来吧，徐某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天仙徐泽，愿在此会尽天下英雄！”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四章再见丁四海

狂学仕张秋，小剑仙江千流，大阴阳内劲莫玄，神行君马莫，鬼王阴九重，再加上最后的天仙徐泽，天下七散人中，竟然已经来了六位！！

除了青冥刀万缺，天下七散人全到了！

青城山，何曾有过这种盛会？

青城派最鼎盛的一代，正是上一代笑天剑莫宁问当掌门的时候，莫宁问乃是金尊境的高手，虽然最终死在和滇黔五仙教的仇杀之中，但他在世之时，青城派的确是兴盛无比，在巴蜀四大派中独占一筹！

只是就算是莫宁问在世之时，巴蜀也没有聚集过三人以上的金尊境，今天天下七散人来了六位，已经远远超过了青城山最鼎盛时的场景，实在让在场诸人不得不感到无比震惊！

幻阵之内，丁柏青四人已经震惊到麻木了。他们在房间之中，自然看到刚才发出震耳欲聋呼喊的那位，正是叶羽后面施展神通的天仙徐泽。

就算是苏文宁这种入门不久的家伙，也知道江湖中天仙徐泽意味着什么。他们青城派在青城山乃至巴蜀附近有几分名头，但比起天仙徐泽，他们只能算土财主，在整个江湖中，徐泽天下七散人的名头已经流传各地，就算是太虚门三宫五殿的掌门，若是碰见，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这才是武林中的贵族，通行天下的出名人物，只处于传说中的人物！

敢到天仙徐泽的门口来抢位置，来讨公道，这不是明显找死么？

四人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再也不敢想，只能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叶羽两人听见徐泽高声回应，都转过头来，惊喜地看向他：“徐大哥，成功了么？”

徐泽苦笑了一声，将陨寒铁盒拿起来，说道：“功亏一篑！”叶羽朝他手上看去，果然发现铁盒依然黝黑如故，并没有半分变化，那刻着各类符文的“太虚锁”也没有任何被打开的痕迹。

“怎么回事？”

“看来两个神道还不足够开锁用啊！”徐泽解释道：“我刚刚吸纳所有转化的灵气，甚至还搭上自己的大半真气，只是太虚锁上的符文亮了一阵，还是黯淡下来，显然没有达到所谓的极限！”

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在千秋岛的典籍上看到，要打开陨寒铁盒，太虚锁上的符文必须全部变成亮白色，刚才那些符文不过微微变白而已，看样子，我们的真气连极限的一半都不够！”

“怎么会这样！”叶羽惊叹，两个神道的真气都不够，那要开太虚锁，岂不是需要四个以上的神道才有可能？四个齐心协力一同夺取太虚经的炼神高手，这世上明显是不可能存在的。

“看样子，除了虚境高手，神道之内是没法用力量开锁的了。”徐泽感叹了一声，看样子倒也不如何气馁，先开始他也并不抱多大的打算，因此就算此时失败，他也只是失望，并没有绝望。

“徐大哥，天下七散人中其他几位要来了，你要小心！”叶羽忽然道。

徐泽洒然一笑，道：“不用担心，他们用的是元神传音，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够我恢复真气用的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如今倒也不妨再会一会！”

叶羽想要说话，徐泽却转向丁柏青四人，话锋一转，问道：“叶小子，地上这四位是？”

叶羽看了看呆滞的四人，笑道：“差点忘了，外面还有一位老熟人呢！”

外界，青城酒楼，七层。

“师兄，里面的是天仙徐泽？”吴石岐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敢在众高手面前自称天仙徐泽，除了他本人，谁还有这么大胆子？”丁四海凝重地道：“对了，柏青他们是怎么进入这幻阵的？不管此阵是不是徐泽布下的，但他在里面，事情就……”

丁四海欲言又止，在场所有人，谁也没有让徐泽放人的资格。

如今之计，也只有期望徐泽不会为难这些晚辈了。

“那房间里竟然是天仙徐泽？”

“当初有三个人进去，那青年人应该是徐泽了吧，果真不愧是天仙风范啊！”

“是啊，蔺先生说他很危险，原来人家是天下七散人，能不危险么？”

其余七层的客人中，也在议论纷纷。凌源绣楼手明归看着蔺燕白，凝重地道：“大哥，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人就是传言中抢了太虚经，还在众高手追杀中潇洒自如的天仙徐泽？”

蔺燕白缓缓点点头，道：“恐怕是！”

明归苦笑道：“难怪他那么评价笑天剑莫先生，天仙徐泽，果真有这个资格！”

众人正在议论之间，前方的空气一阵扭曲，光线微微晃动，那种轻微的不真实感尽皆消失，显示出阵中的真实情景来。众人眼神聚集，果然发觉阵中出现了三个人影，正是徐泽、叶羽、萧雁儿三人。

“那人就是天仙徐泽？”

“如此风范，应该就是徐泽了吧！”

“徐泽身边那少年和少女是谁？”

人群中开始小声地嘀咕，徐泽年纪比叶羽两人都要大，因此人们很容易便猜出了他的身份。猜出这一点之后，人们对叶羽和萧雁儿的身份也开始好奇起来。

“能和徐泽站在一起的，是他的徒弟么？”

“恐怕是！”

“不对，徐泽独身一人，没听说他有徒弟，还是两个徒弟啊！”

正在这时，叶羽忽然站出一步，开口道：“原来是丁掌门，好久不见了啊！”

丁四海一愣，有些愕然地看了看叶羽。

“丁掌门忘记了啊。”叶羽笑道：“在下叶羽，曾和掌门在棉河苍谷村有过一面之缘。”

丁四海恍然记起，他当初也去凑过棉河太虚经事件的热闹，只是他只有神初境巅峰的修为，战力也没有关青、眀缔岸几个成名高手强，没有被白宏等人邀请一起围杀飞天盗圣戚明峰，因此只是和叶羽打了一回招呼，就已经化作龙套党，酱油了事了。

不过丁四海倒也不后悔，当初的苍谷村事件实在惨烈，眀缔岸被戚明峰击伤，其余高手也中了莫玄的大阴阳内劲，直到现在，当初十几位高手的内伤都还没有痊愈。

丁四海自家人知自家事，当初他要是真去插一把手，他可就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了！

只是丁四海对这个叶羽的印象倒是很深，当时白宏的特意介绍，还有阻拦飞天盗圣戚明峰时的出色表现，都让丁四海记忆犹新，后来“落羽剑”这个名头在武林中声名鹊起，丁四海更是不免注意了。

“原来是落羽剑叶少侠！”丁四海抱拳道：“多日不见，少侠风采更加卓然，丁某倒是认不出了！”

丁四海此言一出，人群中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落羽剑，竟然是这位少侠！”

“好家伙，华山派的落羽剑，原来如此！”

“曾经击退过神道高手的落羽剑，他竟然和天仙徐泽在一起！”

叶羽看着对面人群中议论纷纷，心中倒是有些惊讶。

他这个“落羽剑”的名头是一年前在棉河之时声名鹊起的，算是江湖新秀，流传不广，倒也不算威名。只是当初听过这名头的不止华阴的人，天下十三地各路高手都有。

若是他平庸下去也就罢了，但他修为越来越高，所做之事也越来越令人惊叹，这“落羽剑”的名头自然也被参加过棉河一役的江湖人再次挖出来，充作见证一位顶尖高手崛起的谈资。

而且，江湖传播消息的速度虽然很慢，但却鲜少有不透风的墙。叶羽在河西做的事情还没有传来，但在巴蜀边境做的事情却已经差不多传播开了。

毕竟当初被离火宫拦住的江湖人也有几百人，这几百人入蜀之后，不经意间总是提到叶羽，毕竟叶羽单挑离火宫二十几名弟子，带给他们很大的震撼。离火宫传承千载，自然也不在乎这点名誉，更何况叶羽救了贺勿楼，他们就算心中不爽，也不好公然堵截消息。

事实上，离火宫的人听说这件事后，并没有阻止，而是放出了叶羽大战神道高手金善江，并且将之击退的事情。此消息一出，议论叶羽打败离火宫弟子的人自然就少了。

不得不说，离火宫的做法是很精明的！

能够击退神道高手的英才少年，江湖中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总而言之，叶羽在巴蜀这地方，算是彻底出名了！

丁四海寒暄一番，忽然问道：“叶少侠，刚才那道剑罡，应该是少侠的杰作吧！”

叶羽微笑道：“刚才还不知来人是丁掌门，因此鲁莽了些，还望掌门见谅！”

众人的议论声霎时一滞，大家都看了看现在都还存在的那个骇然洞口，有些默然无语。如果说刚才有人对叶羽能够打退神道高手的实力有些不相信的话，但现在联想到刚才那道剑罡，却没人敢质疑了。

能够一人击退吴石岐丁四海两位神初境高手，这少年的武功，起码自己这些人是没法质疑的了！

相比默然无语的围观众人，丁四海心中更是惊骇，当初见到叶羽的时候，他还只有真我境的修为，只能算是惊才绝艳的后辈，但现在，只是一年过去，这位后辈竟然到了如此境地了！

能够发出剑罡，毫无疑问，叶羽拥有神初境的修为！

能够一连发出四五道剑罡，一举击退全力出手的自己两人，叶羽的修为境界，非神初巅峰莫属！

一年时间，从真我巅峰到神初巅峰的境界，丁四海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叶羽，这个少年，将是传奇……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五章群英会（1）

“丁掌门，这四位兄台是你们门派的吧！”叶羽说道。

这时候，地上的丁柏青叫了声：“爹！”

丁四海瞥了他一眼，道：“叶少侠，这是犬子和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不知……”他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但这时候却只能装傻充愣，不说后面那位天下七散人，就是眼前这个号称落羽剑的少年也是不好惹的。

原来找回场子的想法已经胎死腹中，现如今，也只能论论交情，拉拉面子了。

周围的人都听见丁四海和叶羽的交谈，却并没有感到意外。对他们来说，叶羽和丁四海是一个层面的人，落羽剑的风头明显还要比青城掌门更强劲一些，再说人家背后还有天仙徐泽这尊大神，丁四海也只有示弱一些了。

“只是误会而已。”叶羽听了丁四海的话，笑道：“令公子误入我们的阵法，倒是给各位带来麻烦了……幸好四位都没有损伤，丁掌门这就把诸位高徒都接回去吧！”

丁四海松了口气，转头道：“柏青、宁文，都过来吧！”

丁柏青几人都还有些呆滞和茫然，吴石岐赶紧走了过去，把四人都扶了过来。

幻阵实际上还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应该说萧雁儿善心没有整什么歹毒的招数，所以四人都没有受伤，只是经此事件，精神有些萎靡，看样子受到的打击很大。

“叶小子，雁儿。”徐泽忽然开口道：“你们都退到一边去吧，客人终于到了！”

叶羽和萧雁儿对视一眼，问道：“来的是哪位？”

徐泽眯起眼睛：“神仙阴阳笔，刀剑鬼王风，正是‘笔’、‘剑’两位！”

话音刚落，一声狂放的声音忽然出现：“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徐兄弟，你让张某好找！”众人只觉一股狂风吹来，但了望四周，却又不见人影。

徐泽笑道：“他又不会飞，还在下面呢！”

确实，青城七楼距地也有七八丈距离，狂学仕张秋虽然也是天下七散人，却没有徐泽“身无彩凤双飞翼”的神通，只能慢慢爬楼。只是在场众人却都觉惊骇，人还在下面，劲风竟然已经扑面而来，这等威势，实在骇人！

“叶大哥，我们躲到一边去吧！”萧雁儿拉住叶羽一脚，轻声说道。

叶羽沉吟一会儿，展颜道：“雁儿说得对，等下误伤可不好！”说着，两人和丁四海招呼一声，跑到了一旁角落。丁四海见状也不犹豫，招呼吴石岐，青城派的六个人都和叶羽一样躲到角落中去。

其余人没有见识过金尊高手的争斗，都有些迟疑，但叶羽和丁四海都已经过去，蔺燕白和明归想了想，也紧随其后，众人见状都想：“既然高手们都过去了，我还是不要出风头吧！”于是也随大流躲到一边。

其实叶羽是想趟这趟浑水的，所谓高手过招，不同凡响，这种神道盛会可是百年少见。他凭着剑法，勉强有元始境的战力，可以参与一把，虽然碰上七散人中任何一个都百分百一个字“输”，但现在这情况可不是单挑，而是七人混战，混战之中，他有信心向这七位顶尖高手讨教一点东西。

只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萧雁儿陪自己这么久了，叶羽必须考虑到她的安全。

叶羽不想让萧雁儿无端担忧，因此决定陪她躲到一边。

七散人混战虽然参加不了了，但站在一边观看还是可以的。他打定主意，如今的第一任务是护卫好萧雁儿的安全，若是还有机会，倒也不妨插把手，去搅乱一下局势。

其实叶羽心中一点也不担心徐泽的安全，看了看这七楼地形，他甚至在心中诽谤：“这位徐大哥，倒真是狡猾绝顶！”

这酒楼七层距地七八丈，此刻都是窗户大开，徐泽表面上是豪气英发地会一会天下英雄，但局势要是一个不妙，叶羽完全有理由相信徐泽会飞翼一展，往窗子外面就是一纵……这七个人中就只有徐泽会飞，到时候他翅膀上抹油，相信其余人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众人都觉得徐泽是天仙风范，俊雅风流，英雄了得，但经过这月余相处，叶羽却知道徐泽当真是天仙风范，绝不在乎凡间俗世观念，这事情有好有坏，好的那叫做藐视凡俗，坏得便是狡诈、不要脸。

在叶羽看来，徐泽的脸皮厚度和他的实力是成正比的。

围观众和酱油党们都躲了起来，接下来就是正主出场了。不到一时，众人只觉一股狂放博大的气息笼罩而来，张秋便已经提着一只巨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张秋还是一裘青白色的学仕袍服，眉眼高扬，看起来狂放而有力。

“徐兄，好久不见，张某甚是想念啊！”张秋大袖一挥，大笑道。

徐泽却是不买账，反而讥笑一声：“张兄想念的是我手中的太虚经吧！”

张秋哈哈一笑：“徐兄弟倒是直接……多说无益，先来尝尝我的春秋笔法！”说着，大笔一挥，笔上白色灵光一闪，仿佛虚空为纸，自如行书一般。

叶羽窃以为张秋是充分地见识过徐泽的无耻，生怕他一个不妙从窗户逃了，因此赶紧出手，堵着他的退路。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一声潇洒恣意的呼喊从云中传出，正在交手的张秋和徐泽二人都是一滞。

“青莲剑歌？”徐泽神色一动。

忽然，一道青色的剑光蓦然出现，夺入两人之间的空隙，正在纠缠的张、徐二人都是身子一跃，赶紧纵开。那道青色剑光从两人之间闪过，径直射向七楼的墙壁。

如同一把利剑！

片刻之后，墙壁上一声切豆腐般的轻响，整面墙壁都被划出一道狭长的裂痕，裂痕从墙壁底部一直向上，可以从中窥见外面耀目的天光。众人齐齐呼出一口冷气，为刚才随大流的举动庆幸不已！

刚才要是谁还在那片地方，百分百已经被剑光分尸！

张徐二人再次分开，徐泽望向裂痕，道：“三百年前李前辈青莲剑歌纵横天下无敌手，后李前辈再无踪迹，这剑歌却留下了传承，正是江湖剑仙一脉……来人可是江千流，江兄？”

青光一闪，一裘青衫的小剑仙江千流负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同样是一副俊逸的面容，小剑仙的帅气和徐泽如出一辙，只是比起徐泽的恣意众人，江千流明显要清淡很多。江千流笔直地站着，背上背着一把青色的古朴长剑，凝视着对方的徐泽。

“是剑典，不是剑歌！”严肃的声音，显出对方的在意。

徐泽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倒是徐某妄言了，剑歌无招，以天下万物为凭，正如公羊前辈的齐物剑意，是乘太虚，御六气之法。江兄剑出有招，的确是剑典，不是剑歌，哈哈，不是剑歌！”

江千流严肃的表情放缓一些，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有见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化剑典为剑歌的！”

徐泽抱拳道：“有志气，惜乎太难，就像你旁边这位张学仕，习武四十余年，儒门法典已得真传，可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到‘治国’，胸中才略终究落于形意，无法真正‘平天下’！”

张秋毫不在意，反而哂笑：“虽然太难，但我们终究有路可走，不像你天仙徐泽，虽然天纵之才，可惜到了这地步，也是两眼一抹黑，无路可寻啊！”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自然不会为对方所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徐泽神色一动，毫不在意地摇头笑道：“徐某倒是羡慕几位有路可走，只可惜张兄的路似乎也到了尽头，不然又何必来寻这太虚经？”

张秋笑道：“武道之途，他山之石，亦可攻玉。先辈所着，自有道理，只可惜张某资质蠢钝，难以尽悟，恰好来借莫祖的太虚经典，用以攻克我儒家的妙决！”

徐泽仰天大笑：“哈哈，有意思，自承愚钝，这还是凤歌笑孔丘的狂学仕么？”

张秋眉头一挑，负手道：“孔丘算什么，我尊儒门一道，尊敬的是历代先贤的辛苦智慧。先代们穷极幸苦，泽备后人，在浩如烟海的儒门先贤面前，我张秋自然愚钝至极，但只是孔丘一人，他能办到的，你又知我如何办不到？”

孔子乃是儒门先贤，有孔圣人之称，儒门中人，无不恭敬加之，但这张秋竟然如此轻狂，敢拿自己和孔圣相比，在场众人都是心中咂舌，暗地里诽谤不已。

但徐泽却是收敛了笑容，点点头道：“听闻佛门禅宗有唾佛、谤佛之说，张兄此举，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几人对话隐含深意，众人都是听得莫名其妙，只有叶羽几个人若有所思。

“那群秃驴？”张秋笑道：“他们也有这般的见识？”

徐泽摇头道：“张兄可要慎言，这话传到不说大师耳里，可就了不得了。”

张秋张口笑道：“不说大师怎会在乎我这粗言秽语？”徐泽道：“说得也是，以大师的境界，自然不会在乎你的狂言。只是关东佛门也有几个强手，张兄说了这话，可要小心他们了！”

张秋哼了一声，不耐烦地道：“好了，大家都是这个地步的人，当之言语已经无用，我要太虚经，你也要太虚经，大家都想要，便按照江湖中的规矩，好好比过一场，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六章群英会（2）

“张兄说得也是！”徐泽笑道：“只是你们两位都想要太虚经，是一起上呢？还分前后？”

张秋神色一顿，暗忖道：“这家伙倒是狡诈，无论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对他来说都有失公平。现在又不是马莫阴九重那些家伙围困的场景，大家都得注意下高手的脸面，我自己倒是不在意，只是江千流这家伙肯定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江千流却道：“我无意太虚经，你们先打，等下我再和你们两人都打过一场。”

两人惊愕地看了江千流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个武痴。

其实想来也是如此，江千流的确不在乎《太虚经》，不然棉河之时他也不会不出现。相比而言，他的打算倒是和叶羽差不多，都是想要趁此机会挑战一下各路豪杰，籍此领悟自己的道理而已。

只是小剑仙江千流身为七散人之一，不像叶羽要借助混战，他有挑战任何人的资格。

“原来江兄虽然和张兄在一起，但走得路却是不同啊。”徐泽眼轱辘一转，似笑非笑道。

张秋脸色不变，江千流却淡淡道：“一剑可生万多莲，我不需借助太虚经……”啪啪声想起，却是徐泽鼓起掌来，“方才张兄的谤佛之举令徐某钦佩，但如今看来，江兄的剑道自信却更加令人敬服！”

江千流不为所动，淡然道：“闲话少说，大家动手吧！”

徐泽眼中光芒一闪，忽而哈哈笑道：“江兄说得极是，只是比起张兄的铁笔，徐某倒更想领教江兄的青莲剑典！”说着，竟不等二人反应，双手袖袍翻飞，使了一招平凡无奇的“川流击水”，朝着江千流攻去。

江千流侧身让开一步，身后青色长剑应声而出，“既然徐兄不吝赐教，江某也就不客气了！”

青色的长剑之上泛起朵朵美丽的莲花，奇异而又瑰丽，剑法也是愈加雄奇精妙，如同天马行空，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的迟疑和凝涩，随心所至，看不出招数和破绽。

江千流剑术一出，便看得叶羽两眼放光，恨不得上去过两招才好。

徐泽一招激江千流出手，反而不再攻击，只是用无双步周旋。不过叶羽却知道这是他的风格，灵犀掌以慢打快，后发制人，徐泽若是偏于进攻，便反而失了优势，他专于周旋，才是对手应该警惕的时候。

只是徐泽这一类武功也有缺点，他固然能保持不败，但却很难胜人。别人一旦龟缩防御，他也难有制胜之把握，别人逃跑，他虽然能追得上，但也只能缠斗，无法杀人。

江千流就不同了，剑术一道，乃是最凌厉、最善杀人的一道。

江千流剑法虽然中正平和，不急不争，但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万朵青莲雍容灿烂，但稍不注意，便会化身为最危险最汹涌的洪流，将对方淹没下去！

徐泽应付了两招，脚步忽然一滑，偏到张秋面前，哈哈笑道：“张兄站着干什么，既然要打架，大家一起不是更好么？”双掌一变，竟然又将张秋引入战团。

张秋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局势如此，他也无法独善其身，只能铁笔一挥，道：“徐兄弟倒是豪迈，张某不才，也来领教领教徐兄弟的心有灵犀掌！”

三人混战一团。

外围的人看得莫名其妙，都搞不懂徐泽到底是什么注意。

“吴师叔，他们就是天下七散人？”吴石岐身边，一身黑衣的小蛮轻轻拉了拉他。

青城派和蔺燕白等人都站在叶羽旁边，小蛮这一身轻问倒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丁四海其实正想跟叶羽交谈几句，见状立即笑道：“小徒顽劣，见识浅薄，倒让叶少侠见笑了！”

叶羽笑了笑：“哪里。”

丁四海心中一动，忖道：“这叶羽乃是华山派弟子，听闻还是华山派掌门人的爱徒，更兼一身剑术已然出神入化，日后恐怕有很大机会出任华山掌门……就算不任掌门，以他今日成就，日后也必定是天下七散人这种级数的高手……”

“青城派已然式微，别说弟子们都没有多大见识，就算是我这个掌门，也只有神初境修为，对江湖中各种隐秘都颇为不清。若能介绍弟子们与这叶羽结识，最好结成朋友，对他们对青城派倒都有好处！”

其实他倒想亲自结识一下叶羽，只是一则身为掌门放不下面子，二则两人年纪相隔颇大，丁四海心忖两人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共同语言。这位叶羽虽然武功颇高，但始终也是个少年，让柏青小蛮他们去结交倒更有希望些。

当下，丁四海呵呵一笑，给叶羽介绍道：“叶少侠见笑，这是小徒林小蛮，见识虽然浅薄些，但剑法还算不错。”又转头对小蛮道：“小蛮，叶公子乃是华山高徒，江湖中的出名人物。你有时间可以向他讨教剑法，定能有所收获。”

叶羽嘴上谦虚几句，心中却颇感奇妙。

丁四海那句话他听得耳熟，恍然想起在华山的时候，若是有客人来，师尊也是如此言语。没想到到了今日，自己这个“讨教者”变成了“被讨教剑法的人”，人间事情，当真是变幻不定，让人预料不到。

小蛮在巴蜀已经“久闻”叶羽的大名，对这位单人击败二十名离火宫弟子，打退神道高手的落羽剑也是很敢兴趣，但现在长辈在此，叶羽在阵法中也给了她很大的震撼和压力，因此只是微微抬起螓首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

接下里，丁四海又将丁柏青、苏宁文等人一一介绍给叶羽，末了，朝四人道：“柏青、小蛮，过来给叶……叶少侠见过一礼！”

其实丁四海本想说“叶师兄”，以表示亲近，只是叶羽武功之高，已经和他相差无几，甚至还要比自己厉害一些。江湖中不说强者为尊，但也是达者为先，他也不好意思让林小蛮他们喊“叶师兄”。但若不是平辈相论，叫“叶前辈”又不可能。这家伙实在想不到称呼，也只能让四人称呼“叶少侠”。

丁柏青四人不敢违背，都到了叶羽面前，抱以见面礼节。

叶羽和萧雁儿自然不能怠慢，都还了一礼。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又凝滞下来，丁四海轻咳一声，寻着刚才小蛮的话题，接着道：“小蛮，你们还没见识过像样的高手吧，天下七散人聚集一处可太难得，师尊给你介绍介绍……”于是把徐泽三人的名头和成名武功都说了一遍。

小蛮听得认真，半响后，问道：“师尊，天仙徐泽比其他两人都厉害么？”

丁柏青也不清楚七散人的武功强弱，只能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叶羽见丁四海迟疑，便给他解围道：“其实也不是，七散人其他几位我不知道，但徐大哥肯定不是最强的，狂学仕张秋和小剑仙江千流都和他在伯仲之间，鬼王阴九重和神行君马莫比徐大哥稍逊一筹，最强的话，应该是大阴阳内劲莫玄，徐大哥遇到此人，也很是难缠呢！”

丁四海抚须道：“叶少侠说得极是，极是！”心中却暗想：“果然不愧是华山高徒，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武林新秀，这些事情我都无从清楚，他却说得头头是道。”

小蛮明眸悄悄瞥了叶羽一眼，问道：“那徐先生怎么会有把握一连挑战两位高手呢？”

小蛮所问也是其他人的疑问，众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指望叶羽能够解惑。

叶羽果然也不负众望，笑道：“这就是徐大哥的狡猾之处了！”

“以叶某的浅见，那位小剑仙江千流明显无意太虚经，他的目的是会一会各位同级高手，借对方的武功和激烈的争斗体悟己道。徐大哥明显也知道这个道理，便将张秋前辈拉入战团，这样一来，两人围攻一人，徐大哥又不尽力，小剑仙江千流自然也不会满意了……”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只见叶羽指着战团，解释道：“你们看，三人之中，江千流剑道风流，不急不缓，狂学仕张秋是最强力的，小剑仙若继续对付徐大哥，便失去了意义；他若求激战，当挥剑转斗张秋前辈，这时徐大哥若配合张秋力压江千流……”

这番道理不是凭空臆测，而是根据三人间的局势判断出的。

其实这副景象他也不生疏，此刻的小剑仙江千流就像他当初急于探寻先天神通“镜心识”的情景。那时自己和苏青璇、冯剑飞一路，三人之间爆起争斗，似乎也正如这般景象。

想到苏青璇，叶羽又心思又有些飘然，思绪转回到了华山。

“这个时候，苏青璇那丫头在做什么呢？”

忽然，众人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原来果然如叶羽所料，江千流过了几招，再不耐烦，直接挥剑转向张秋。他也不是不知道徐泽的打算，只是自己求的只是激战，一人斗两人，本如所愿，也只能便宜了奸诈的徐泽。

丁四海小蛮等人都有些异样地看向叶羽，刚才他说得离奇，众人本来将信将疑，但现在事实果如他所料，证明了这个叶羽果然有极高的见识，竟然高到能将金尊高手之间的争斗猜得一清二楚的地步！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七章群英会（3）

且说江千流临阵反水，挥剑敌对张秋，徐泽早有准备，立即反过来和张秋一起对付江千流，三人之间再次陷入一片混战。江千流受到的压力更大，却一言不发，长剑之上青莲点点，璀璨非常。

张秋铁笔挥动，又急又气道：“徐泽、江千流，你们干什么？”

江千流一言不发，徐泽却是笑嘻嘻道：“江兄势大，小弟功力孱弱，只能和张兄联手对敌了。”话虽如此，他却从不离张秋三尺距离，彼此之间总是有着防备。

张秋也不是笨人，几招之间已经明白了江千流的想法和徐泽的计谋，不禁又气又笑道：“好个天仙徐泽，竟然如此诡计多端，把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徐泽大笑道：“岂敢岂敢。”

张秋哼了一身，道：“张某岂会让你如愿！”说着，铁笔一挥，一道强劲的罡气吹过，竟然不顾后面追来的江千流，朝着徐泽攻去。

徐泽似乎早已料到，并不意外。他武功虽然不是最强劲的，但却定然是最难缠的，无双步配合灵犀掌，仓促之间，谁也胜不了他。张秋几招攻不破徐泽防御，江千流却已经追了上来，张秋无奈，只有回身接招。

徐泽笑嘻嘻道：“张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一起对敌吧！”竟然也不去攻张秋，而是帮他一起对付江千流。

张秋再不管徐泽，朝江千流喝道：“江千流，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千流淡淡道：“闲话少说，打过一场再言其他。”长剑愈发凌厉，身周半尺的空气中都开始荡漾出一朵朵三寸大小的精致青莲，莲花不停地旋转着，散发着一种平和却隐含危险的气息。

人群之中，叶羽脸色一变，喝道：“周围的朋友，小心那青莲！”

众人虽然不解，但对叶羽却已经服气，都不敢怠慢，赶紧退到别的地方。

张秋和徐泽见此情景，也不敢再出工不出力，两人都知道江千流已经动了真格。若是让他如此发挥下去，青莲遍布大厅的一刻，就算两人同心联手，也只有退开躲避一途了。

“江千流，你既然想打，张某就陪陪你！”张秋铁笔上白光亮起，不同于徐泽的乳白色，这是一种白纸一般空无之白，看似一无所有，却蕴含着无数的变化和可能。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笔荐轩辕！”

一身大喝，白光赫然照亮天地，一股博大浩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张秋的铁笔和江千流的长剑第一次硬生生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轻鸣，周围的白光和青莲四散开来，迎向木质墙壁。

砰砰砰！

无数地板和墙壁翻飞起来，却瞬间在罡风之中散成飞灰，七楼的地板已经残缺不全，除了几个可以踩的地方，底下都是直通六楼的空洞。四面墙壁也是灰飞烟灭，化作一片空旷，若不是还有木梁支撑，这酒楼恐怕已经从七层坍塌。

剩余的罡风将大厅角落中仅剩的桌子吹翻起来，朝着几个大洞斜飞下去。

众人终于正面领教过神道高手的威能，都是倒抽一口冷气。这酒楼地板和墙壁都是用最坚硬的北楠木制成，而且厚得惊人，没想在两位高手一招之下，竟然连片刻时间都支持不了，立即碎成飞灰。

在场诸人都明白了刚才叶羽呼喊的原因，若不是众人都听叶羽的建议躲到别的地方，光这一下，周围的人即使不死，也得一起被打飞下楼，这七层高的高度，不死也残废了！

躲过一劫的几个人悄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一旁的叶羽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觉得这种激烈的争斗不适合观战，起码不适合自己这种角色观战，迟疑一下，便拉着几个朋友下了楼，躲开是非去了。

不到一时，七层酒楼大厅便空旷了许多，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正在此时，剩下余人忽然感觉周身一冷，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刚刚从地板上破开洞口中落下去的桌子竟然撞开了更大的缺口，横飞回来，看方向，正是徐泽所站的位置。

桌子飞到半途，忽然“轰”的一声碎成四块，徐泽飞身倒退。

九道漆黑的影子凭空出现，如鬼魅一般将徐泽包围起来，“天仙徐泽，徐泽，交出太虚经……经……”阴柔尖锐的声音不绝回响，仿佛地府中的幽灵，令人感到不舒服。

飞身后退之间，徐泽眼中忽然暴起一团精芒，他单掌一挥，竟然不在乎周围的木块，朝着其中一个人影挥去。这一掌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来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徐泽一掌击飞！

九道黑影凭空消散，一身黑袍的鬼王阴九重出现在众人面前，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灵犀掌洞彻人心，天仙徐泽善设局对人，厉害，厉害，阴某领教了！”阴九重平静地立着，心中却惊涛骇浪起伏不定，他埋伏在楼下已经很久，没想到还是被徐泽事先识破。

“阴九重，你怎么来了？”张秋问道。

阴九重瞥了他一眼，抚着心口并没有说话。

徐泽大笑道：“这位阴兄来得可早，只比二位慢一步而已，还有神行君马兄，马兄还要在楼下等等么？”声音蓦地放大，震得周围人耳膜作响。

“徐兄弟相邀，马莫焉敢不到？”

片刻之间，一身黑绿衫子，身材低矮的马莫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却不是从六楼的楼梯，而是从刚才破开的大洞。看样子，方才鬼王阴九重也是从这地方上来的。

“阴兄、马兄，楼下的酒水还不错吧！”徐泽似笑非笑道。

原来阴九重和马莫只比张秋、江千流两人慢了一步，但这两个家伙却并没有光明正大地出现，反而悄悄躲在六楼，想找个机会偷袭徐泽，抢走太虚经。

只是徐泽的灵犀掌不仅能洞彻人心，也最善观察环境，阴九重和马莫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他迟迟不和江千流两人正面对敌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必须节省精力对付阴九重、马莫这两个阴险的家伙。

方才江千流和张秋全力出手，阴九重自以为时机到了，便直接从六楼向上一纵，从七楼破口飞上来，马莫慢了一步，咫尺之间的轻功身法也不如阴九重灵活多变，便没有和他一起。

只可惜徐泽早有准备，一切都只不过诱阴九重出手而已。

方才那一记，阴九重结结实实中了徐泽一记心有灵犀掌，受到的内伤恐怕不轻。

“还好，还好，楼下酒水的确不错。”马莫干笑道。

张秋眼珠一转，已经大略明白了事情大概，嘲讽地笑道：“阴九重，阴兄你终于吃亏了吧！”他虽然和阴九重两人没有仇，但也绝不喜欢这种暗中偷袭的家伙，因此逮着机会，不禁嘲笑了两句。

阴九重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厅之中，五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僵滞起来。

阴九重虽然受了伤，但凭他功力，完全可以暂时压制，况且他跟马莫一路，想来也是同伴，两人联手，在场之人恐怕无人能敌。

这时候，一身魁梧的笑声忽然传来：“哈哈哈，原来大家都在这里啊！”

众人神色一动，那声音继续响起：“万缺，走快点，还不容易赶上了，可不要让他们都跑了！”

万缺？跟青冥刀万缺在一起的，会是什么人？

大厅中气氛诡异，大家也不敢冒然出手。众人等了片刻，两人魁梧汉子一同登上七楼，其中一人一身青衫，手持长刀，正是五人熟识的青冥刀万缺。

万缺身边站了另一个人，灰色的外衣露着胸口，挽起袖子露着赤膊，一脸大胡子，看起来很是彪悍。

“撼岳天王，李电？”众人同时惊讶一声。

李电打量了众人一眼：“看来大家都认识本天王啊！”这李电乃是幽燕艮山殿中人，虽说是太虚门人，但这家伙却更喜欢在江湖中混来混去，到处挑战高手，极少回到艮山殿。

艮山殿的武功都是阳刚强劲的法门，李电一身艮山真气已经达到“撼岳”的地步，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无穷巨力，撼岳十八劲更是精妙无比，不弱于莫玄的阴阳二气，因此有“撼岳天王”之称。

“李天王也是来夺太虚经的？”阴九重不阴不阳地问道。

李电大大咧咧地道：“太虚经的事情等下再说，咱们先打过一场！”说完搓了搓双手，有些激动的样子，“天下七散人都到了，看来今天有得打了啊！”

众人心思各异，张秋心道这撼岳李天王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是个武痴，以挑战高手为乐。徐泽却是盯着这位李天王，想着传言中李电的性格和实力。阴九重听说对方不在乎太虚经，心中暗暗哼了一声，以为这家伙说的只是官面话，他从来不相信李电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挑战和打斗。

“李天王，好久不见！”忽然，楼梯间再次转出一人，身材高大，布衣赤手，神情淡然，却是七散人中实力最强劲的一位，大阴阳内劲，莫玄到了。

“莫玄？”李电眼睛一亮：“好家伙，几年过去，你这家伙还没死啊！”

莫玄哼道：“李天王不死，莫某怎么敢抢先？”

李电哈哈笑道：“闲话少说，咱们也有好几年没有过招了，老子几年来遇到的对手不是太弱，就是不想跟我打，真怀念你的大阴阳内劲啊！”说着，竟然迫不及待地飞身上前，一拳朝莫玄轰去。

莫玄似早有所料，并无任何意外之色：“也好，让莫某见识一下你们撼岳十八劲进步如何？”

两人战在一起，鬼王阴九重和神行君马莫悄悄对视一眼，顿时一言不发地朝徐泽攻了过去。徐泽双拳难敌四手，显得有些左支右绌，江千流无意太虚经，对徐泽印象不错，对阴九重却是颇为不屑，长剑一展，便和徐泽一起，四人分做两派，战成一团。

青冥刀万缺终于摆脱李电，松了口气，此时看见众人混战，略一犹豫，便加入了阴九重和马莫的一边。

狂学仕张秋虽然想抢太虚经，却不愿意以多欺少，此时八大高手一同混战，也激发了他的豪气。张秋铁笔一挥，竟然加入了徐泽、江千流一方，和青冥刀万缺争斗起……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八章一羽凌云霄

张秋这家伙和青冥刀万缺也有过节，两人年轻时候有过恩怨，这许多年过去，当年的恩怨虽然淡了，但彼此间总归看不过眼。眼下这下八大高手混战，张秋绝对不会去帮万缺的。

相反，江千流和张秋关系不错，要不然江千流几次变招，张秋也不会这么好脾气。

说起来，当日的“反徐联盟”到现在已经分崩离析。

棉河一役莫玄、阴九重、马莫、张秋、万缺五人同盟追击，莫玄这家伙虽然是发起人，但围剿几次，终不能成功，莫玄自己也丧失了结盟的兴趣，几次凭着深厚的功力单独追击。少了莫玄这个强有力的家伙压在头上，阴九重等人自然没有意见，甚至暗暗叫好。

只是少了莫玄的弹压，万缺和张秋又互相看不对眼，几次三番地争斗，更别提同心协力对敌了。闹到最后，万、张二人先后离开队伍，只剩下阴九重和马莫这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还凑在一起。

“轰隆！”

“砰砰砰！”

几声噼里啪啦的炸响，原来是大阴阳内劲莫玄和撼岳天王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竟然把七楼楼顶炸开一个洞，两人身子一纵，从这个洞口跃上八楼，改换了战场。两个家伙似乎互相熟悉，彼此间也不留手，争斗之激烈，交手时泄漏的气劲将大厅中粉碎的木屑摧刮乱卷，让吴石岐等人感到一阵危险。

“撼岳十八劲——动！”

八楼中一阵响动，木桌墙壁的崩坏声音传来，显然八楼大厅也受到了两位高手的荼毒。

“大阴阳手！”

莫玄的声音浑厚如鼓声低响，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能感觉到他已经出了全力。在这种激烈的气氛影响下，其余高手也再不能轻松自如，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墙壁和地板被破坏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位高手放开来，彼此间罡气乱卷，周围的环境可就遭了殃，七楼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不止旷阔的大厅，甚至连周围的房间也没能幸免。

到了这个地步，区区大厅的空间已经不够八位高手发挥，莫玄和李电去了八楼，万缺和张秋所想落到六楼去。只有阴九重、马莫紧盯着徐泽，或者说紧盯着太虚经，并没有移动。

八个顶尖高手全力出手，整座酒楼都在微微晃动。

叶羽暗自替酒楼主人默哀了三分钟，要是八大高手再怎么继续下去，不出一盏茶时间，此楼就报废了。

“阴风化身法，杀！”

“玄武盾！！”

马莫和阴九重的武功虽然都不是最强，但马莫最善防御，即使江千流和徐泽同时攻击，他也能瞬间防下来，这时候轻功有如鬼魅的阴九重出手攻击，两人就不得不收回攻势。

酒楼之间不仅罡风阵阵，激流乱卷，而且还笼罩着一种庞大的压迫力。

这是各位神道高手各自不同的“道”，是本心，也是心中的一方世界。

莫玄和李电所在的八层中气势如山，如渊如海的气息笼罩而下，让人喘不过气来。仔细分辨的话，这气息中包涵了两种感觉，虽然都是浑厚沉重，但其中一股偏于淡漠，少有感情；另一股却豪迈如山，有一种张扬的霸气。

其余人中，阴九重散发的是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张秋的是一种狂放和不羁；万缺是一种内敛的深层，如同一片沼泽；马莫散发出一种隐含狡诈的压迫力；徐泽则是一种独来独去，视众生如无物的洒脱。

小小酒楼中各种气势弥漫，修为弱一些的人血流不禁加快，呼吸也艰难起来。

“柏青，你们盘膝运功！”丁四海赶紧低喝一声。

剩余的几人中，丁柏青和苏文宁等人显然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气势笼罩，酒楼中肆无忌惮到处席卷的气势不仅富有压迫力，而且直入人心，心志稍弱便会觉得血脉加速，难以承受。

丁柏青等人赶紧盘膝而坐，闭目运功，沉浸在本心世界中，稍稍能够抵抗一些。

不止丁柏青等人，丁四海和吴石岐自己也是有些难以承受，赶紧暗暗运起内功心法。他们都知道，这种程度的压迫力对他们极有好处，如果能够成功挨过，日后的武道之路将会好走很多。

“今天这情景，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丁四海心中暗暗想到。

他神色忽然一动，想起来叶羽，“咦，这种气势交错，连我都感到困难，那叶羽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他已经下了楼，还是有特殊的内功心法抗衡神道意境？”

丁四海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发现那叶羽身边的少女已经盘膝坐在地上，眉宇间有些难受，但情况却比丁柏青、林小蛮他们还有好一些。

“咦，那叶羽到哪里去了？”丁四海更为好奇，朝四周望去，眼睛忽然一眯。

他看见了一剑！

石破天惊的一剑！

锋利、惊艳、照耀四方！

叶羽飞身而起，四周赤光闪动，仿佛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温和却凌厉，自由而洒脱，充满一种让人不能正视的光芒。这一剑如同霹雳，斩开了四周纵横交错的无数气势，一往无前！

这是落羽剑中的最后一式，凤凰雏！

本来叶羽并不打算出手，他毕竟还要照顾萧雁儿，只是八大高手全力出手，修为低的人自然只能运功抵抗，但到了他的境界，反而被牵动了气机。每一个炼神高手的“道”都是不同的，只存在领悟的深浅，不存在高低上下，因此众人诸道尽出，并没有压迫叶羽，反而激起了他心中就快形成的“道”。

落羽剑前四式，喧闹、闲适、孤独、甜蜜，并不是很难领悟，但叶羽剑术越高，也越明白了这路剑法的深意。落羽五式，全都是自由之道，前四式只是奠基之用，到了这最后一式凤凰雏，才是真正的落羽神剑！

本来以叶羽的境界，还用不出这凤凰之剑，现如今他这一剑也只是初试锋芒，并不是凤凰雏大成。他方才受到酒楼中八大金尊高手的重压，气机牵引，如同火山喷薄，于是用出了凤凰雏的第一招。

有凤来仪！

这是凤凰雏的第一招，脱胎于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但招式和意境却已经大为不同。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箫韶为帝舜制音乐，神曲九击，凤凰翩翩起舞，凤凰之舞，乃是祥和、优美、自由之兆。凤凰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凤是百鸟之王，双翅舞动，遂生风，风生，遂成火。

凤凰是世上最高贵的鸟，但在叶羽心中，却是最自由之鸟。

叶羽一剑刺出，仿佛化作一只展翅尖鸣的凤凰，高高在天空盘旋，尾翎盘起，凌驾于云霄之上。赤霄剑周围赤光闪动，仿佛凤凰的喙，而叶羽身后闪动的流光，这是凌驾天空的长长尾翎……这一剑是刺向神行君马莫的，徐泽和江千流都是自己人，他不可能对他们出手，而马莫恰好是七散人中最重防御的一位，叶羽想试一试自己这一剑的攻击力！

马莫看见叶羽这一剑，也是眼睛眯起，丝毫不敢小觑。

他身前一阵流光闪动，一层墨黑色的气罩瞬间形成，挡在自己面前，这是他的成名武功，玄武盾，其效果不逊于撼岳天王李电的“不坏金钟”神通。

片刻，叶羽一剑刺来，玄武盾之上涟漪闪动，僵持一下，竟然破开了一道缺口！

马莫飞身后退，眼中光芒暴涨，玄武盾一层层地形成。玄武之盾自然不是怎么容易破解的，马莫的玄武盾或许并不是最顶级的防御武功，但盾罩一层层形成，却是最难缠的防御武功。

最终，叶羽刺破了八层玄武盾，终于停了下来！

“哈哈哈！”徐泽忽地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一羽凌云，以求大自由，你这个处处谨小慎微的小子竟然心怀大自由之道，还用得出这攻击最强的剑术，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江千流驻足相视：“落羽剑，华山剑术？”

徐泽继续大笑：“剑道都是攻击之道，无论是明月沈万溪，还是流风宁柏文，都是此道翘楚，你以求自由为本心，神鸟凤凰为意，他日你道一成，当可扫尽天下万物！”

楼下的张秋也停下来，他仰头从破洞中看向叶羽，想起来几年前的情景。

“嘿嘿！”阴九重忽然不阴不阳地道：“小小年纪，武道已成，只是这武道艰难，随时都有陨落的危险！”说着，脚步一错，已经先一步朝叶羽攻来。

叶羽是这场战斗的变数，也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弱的一位，他有理由先将这位少年天才铲除出去。

叶羽站在原地，不喜不悲，镜心识自然展开，瞳孔如同琉璃。

赤霄剑闪烁着绚丽的红芒，如同赤红色的凤凰羽毛。叶羽剑势一转，落羽剑第五式，“凤凰雏”接下来的招式已经挥洒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凤凰雏，虽然还未大成，但在如今这种情绪之中，却显得尤为自如。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四十九章凤凰雏

阴九重一招击出，却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并不如想象中好对付。凤凰雏乃是落羽剑精粹所在，落羽前四式基本都是为这最后四十九招凤凰雏打基础。凤凰寓意着浴火重生之意，也是人间一切的极致，是真正源自于心的自由之剑！

落羽剑前四式都不难领悟，剑意的意蕴很淡，论品级只比基础剑法高出一筹。

但也正因为如此，落羽剑可以用来为初学弟子筑基，并不用怕修习此剑的华山弟子囿于他人剑意之中，虽能一时突飞猛进，到了真正关卡时却一直停滞不前。

叶羽修习落羽剑至今，喧闹、闲适、孤独、甜蜜都是自己领悟，剑法中早已经贯穿了自己的本心和意境，到了这最后一式，凤凰雏每一招中都充满了独属于他的剑意！

这一路“凤凰雏”已经不属于原本“落羽剑”筑基剑法的性质，它独属于叶羽，如同当日赵有泽在华山施展出的朝阳剑意，他日叶羽若是剑道大成，便可以化去凤凰雏所有招式，将其化为独属于自己的凤凰剑意！

“清流湛湛！”

叶羽轻呼一声，剑招不停，“有凤来仪”转“清流湛湛”，“清流湛湛”又化为“凤栖梧桐”，一连变化三招，不仅威胁攻来的阴九重前路，破去其攻击，而且剑招隐含变化，隐隐将其四面八方都封住。

阴九重眼睛一眯，心知小觑了对方，但他也不停，身子一转，立即化出七八个黑影，脱出叶羽剑招的攻击范围。叶羽心中宁静，不慌不忙，他眼皮微微一动，瞳孔中琉璃色更深，周遭景物也变得清晰起来。

“镜心识”以镜为心，照见世间万物，他这门先天神通先天便是所有幻术迷术的克星！

阴九重这阴风化身之法颇似当初蒲元先使出的“天鹰九变”，当然是九变中的中三变——“影幻变”。当初蒲元先用这门身法幻化出一叠幻影，却被叶羽一眼识破，如今阴九重使出“阴风化身法”，叶羽当即想起镜心识。

叶羽展开镜心识，以心眼望去，周遭景物确实清晰许多，阴九重那九个令人称奇的幻影都出现在叶羽的视野里。

“咦，奇怪！”叶羽心中暗自警惕。

按照叶羽的想法，这九个黑影虽然逼真，但决不可能都是真的，应该是如同蒲元先“影幻变”一般，是超快速度配合某种幻术的结果，他心眼一开，这些假的幻影理应全部消失才对。

其实阴九重这门“阴风化身法”的确有令人称道之处，江湖中类似“影幻变”的身法虽然不多，但也有不少，这些身法很难破解，但若是遇到高手，却也有不少克制的方式。

除了叶羽这种用先天神通识破，高手可以闭上眼睛，以高绝的听力探听对方的脚步声，蒲元先的“影幻变”虽然能够以假乱真，肉眼绝不可能分辨出来，但他幻影重重，踏地却只一人，只要听力过关，勉强也可以破解此种身法。

阴九重“阴风化身法”独步天下，自然与众不同。

他化出的八个黑影并不是假的，而是以天地灵气凝聚出来的实物，可以做出轻微的触地之声，而阴九重行走之时脚步声本就轻微，这就杜绝了听声辨位破解身法的可能。

其实徐泽被五大高手追击之时，也曾试过破解这路身法，他听声辨位失败，便将精力放到灵气感应之上。只可惜阴九重这路身法历经十几年修改，已经颇为完善，他施展步法之时，总是将自己藏身在众多幻影之中，同时调动周围稀薄的灵气混淆视听，这样一来，仓促之间谁也感应不到他的真身。

阴九重用这路身法不知击败过多少敌人！

此时在叶羽视野之中，九个身影都是一样的黑漆漆、模糊不清，这是因为对方在高速移动之中，人的视觉难以捕捉到清晰的画面，但叶羽精研“镜心识”日久，这门神通的许多诀窍都已经暗记于心！

叶羽放开心神，将真气运行放缓，聚集脑中一股清气至双目……霎时，周围情景蓦地放大，许多原本不甚清晰的景象都明晰起来，叶羽注视前方九个身影，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但此时对方已经窜到自己面前，已经不再适合反击。

叶羽长剑一展，“凤栖梧桐”立马变成一招防守的“青鸾回车”，剑尖斜指，一脸削破阴九重三个灵气化身，向其“疑似”的真身所在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叶羽虽然凭借“镜心识”看出一点端倪，但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先清楚所有近在咫尺的威胁幻影，再指向最近的疑似所在。

很幸运，叶羽这一次明显碰对了，阴九重看见对方剑尖指向自己，心中猛地一惊。

“这家伙，难道破解了我的身法？”但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天下七散人，只是片刻之间，联想到对方刚才的举动，便立即意识过来。“不对，他若是找到我的真身，刚才就不用出招毁去两个幻影，这家伙应该只是看出一些端倪，有了克制的方法，并不能完全破解！”

不得不说阴九重的聪明，只是凭借叶羽的动作便已经猜得**不离十。

事实上，在同级高手之中，阴九重这“阴风化身法”虽然从未有人正面破解过，但别人能跟他过招，而不是被单方面追杀蹂躏，显然也是有克制方法的。

因此叶羽这番动作，阴九重虽然惊异，但并不是十分意外。

“哼！”一声轻哼，阴九重却并不打算变招，他手上泛起一团黑光，竟然直接拿向叶羽剑锋。

只是这时候，一把青色宝剑却朝着他胸口要穴刺来。

这一剑青莲点点，凌厉非常，阴九重不敢携带，只能收回双手，专心对付江千流的青莲剑典。

“阴兄出手对付一个末学后辈，似乎有些令人不耻了吧！”徐泽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随之出现的，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掌，很显然，江千流和徐泽一同出手了。

阴九重不闻不问，只是看向江千流，哼道：“江兄，徐泽护着这小子也就罢了，你这番动作，又是什么意思？”江千流长剑更疾，不咸不淡地道：“他是华山弟子，和我有些渊源！”

阴九重恍然道：“我倒忘了，你传承李谪仙的青莲剑典，和明月、流风两派有些关系，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若是真算起的话，你倒可以算做这小子的师叔……”

顿了顿，又接着讥讽道：“你们这关系，倒是牵扯得广啊！”

“少废话吧阴兄！”徐泽嗤笑一声：“你有这时间抱怨，还是想想自己的退路吧！”

阴九重想要说话，但徐泽双掌已经封住他的退路，江千流一剑刺向其左肩破绽，叶羽见此机会，也不迟疑，一招“天凝地闭”使出，攻向阴九重左腿。他武功虽然弱了些，但赤霄剑汇集了周围充沛得令人发指的天地灵气，若是真被叶羽刺中，阴九重决计也不好过。

阴九重见此情景，心中微微一寒。

幸而阴九重也并不是一人，马莫见他遇险，略一迟疑，缩小版的玄武盾已经在掌中凝聚而成，抢上前去，为阴九重接下了叶羽和徐泽的两招攻击。有了马莫帮手，阴九重不再强攻，两人相互配合，暂时倒也不会落败。

叶羽这边三人战两人，自然占据优势，叶羽攻击力稍弱，但如同他先前所料，混战之中，他这个劣势并不能被敌方利用起来。小剑仙江千流和徐泽都是有意庇护他，阴九重和马莫等人即使有意朝他攻击，也是难以如愿。

机会难得，叶羽屏息凝神，不想其他，专心沉浸在自己的剑法之中。

这种高手过招的机会是极为难得的，各路神道高手的武功和气势仿佛一块极品磨刀石，正在磨砺着叶羽这把绝世好刀，假以时日，这把宝刀一旦磨成，必能照耀千古！

“这叶羽，竟然如此厉害！”

丁四海望着不远处剑法如神的叶羽，眼中闪着震惊之色。

方才叶羽以剑罡正面击败他和吴石岐两人，丁四海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却也明白对方已经有了神初境修为，而且修为还远胜自己！

只是，丁四海从未想过，叶羽竟然能与神道高手相斗！

况且，这可不是一般的神道高手，阴九重和马莫都是天下散修中的成名人物，闻名天下的七大散人！

丁四海自己虽然也有神初巅峰的修为，而且青城九剑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他自己知道，若将场中正与阴、马二人缠斗的叶羽换成自己，即使有徐泽和江千流的全力帮助，他也过不了三招！

“爹！”不知何时，丁柏青已经站起来，拉着自己爹爹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

丁柏青的确有些不知所措了，在他心中，七散人这种高度的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此刻，那差不多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华山弟子竟然正在跟自己心目中的传说人物过招！

我难道看花眼了么？

丁四海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理会他，他看着叶羽施展的凤凰雏，分明感觉到一股不逊于周遭高手的潇洒气势正在不断成型：“原来如此，难怪当年莫师尊说天下剑道不过我道，我这一辈子窝在青城山中，是没有机会达到如此境界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丁四海叹道：“剑道，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啊……”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章两月之约

这八大金尊境高手相斗，再加上叶羽这个半吊子，青城酒楼险些被毁去一半。七层的墙壁地板已经灰灰了事，六层青冥刀万缺和狂学仕张秋有旧怨，打得也很给力。两人领悟的都是凌厉霸道的攻击之法，在众多神道之中也算一流人物。张秋一杆铁笔挥洒自如，以虚空为纸，施展春、秋、简、略、微、言、大、义八大笔法，铁笔所至，浩然成书。

而青冥刀万缺则是当世刀法中的第一人，刀光如匹练，上穷碧落而下落黄泉，世间难有一挡之物。

两人在六楼激斗，桌椅已经化成木屑，就连大厅中的梁柱也被毁去许多，若不是两人都还存有理智，顾及楼上其他人，这青城酒楼就要从六层断开了。

相比之下，八楼的战斗虽然要更激烈，但造成的影响却远不如六楼恶劣。盖因大阴阳内劲莫玄和撼岳天王李电二人擅长的都是内家功夫，两人激斗只是只是拳掌碰撞，一拳的攻击力虽然也能够毁去梁柱，但他俩又不是炫耀谁的破坏力强，因此内力交手之际，对周围环境的损害倒也不怎么严重。

此刻七楼有四大高手，再加上叶羽助战，声势倒也不逊任何一方。

只是阴九重两人落入下风，自然偏于防守，马莫不善进攻，阴九重也只是游走，七楼的局势暂时僵持。

忽然，叶羽楼顶“砰”一身炸响，一个彪悍的人影落了下来！

李电一身布袍，脑门上头发直立，仿佛被雷打了一般，甚是好笑。只是这家伙却完全不以为意，哈哈笑道：“阴阳二劲，阳劲化雷成法，凝气成电，莫玄你这家伙进步不错嘛！”

“进步不进步，还不用你说！”一声低哼，莫玄也从八楼落下来，“倒是你自己，撼岳十八劲还是老样子，实在让莫某有些失望！”

莫玄依然神情淡漠，举止淡然，只是衣衫略有些凌乱，看样子这场比试是他略胜一筹了。

李电不服气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用阳雷之气破了我的‘不坏金钟’么，老子不知道你还有这招，一时大意而已，有本事咱们再来比过！”

莫玄瞥了他一眼：“还是算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经过刚才一番比试，李电也知道这个故人的确要比自己高了一筹，闻言哼了一声，也不做阻拦：“今天就算老子输了一筹，你去做你的事情，老子再找过另外的人过招，等老子武功更进一步，再来找回这个面子！”

莫玄知道对方性子，微微一笑，转向徐泽，凝声道：“徐兄弟，好久不见啊！”

徐泽站在原地，懒洋洋地道：“莫兄，咱们也不是很熟，不用经常见面吧！”

莫玄不兜圈子，直接喝道：“闲话少说，徐泽，太虚经在你身上吧！”

徐泽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陨寒铁盒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吧！”盒子只是一露即收，但却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阴九重和马莫都是神情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好，好！”莫玄大笑一声，声音震慑四方：“莫某这就亲自来取！”

徐泽临阵以待，无双步架势已经摆出，小剑仙江千流想要帮手，李电却已经哈哈上前道：“江千流，听闻青莲剑典凌厉无匹，老子倒还没有见识过！”一拳轰出，飞向江千流。

“李天王可要小心了！”江千流见此情景，也只有一声冷哼，长剑迎向李电，“青莲无情，若是李天王有个好歹，江某也不好跟艮山殿的诸位高手交代！”

“好狂言！”李电哈哈笑道：“先试过我的撼岳十八劲！”

两人相交几招，江千流长剑一转，朗声喝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剑势斗转，周遭青莲蓦地凌厉起来，如同抽刀断水，冷冽无情。

“好剑法！”李电忍不住赞叹一声，喝道：“神通——不坏金钟！”

一层半透明的金色钟形气罩笼罩在他身上，江千流一剑挥出，“咚”的一声轻响响起，钟形气罩上波纹闪动，却不动分毫。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剑歌又起，剑势再转。

两人都是金尊境高手，江千流善于攻击，李电却是攻防一体，“不坏金钟”的艮山神通防御力惊人。一时之间，倒也平分秋色，分不出高低胜负来。

另一边，天仙徐泽已经和大阴阳内劲莫玄交手多次，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尤其徐泽无双步天下无双，莫玄就算内劲无匹，仓卒之际，也还是不能取胜。

有莫玄牵制徐泽，阴九重和马莫也就脱身出来，只是他俩深知莫玄脾性，这种争斗时候，莫玄必然不会让他俩插手进来以多欺少，因此两人也就站在一边，没有出手。

局势乍起变化，六楼的万缺张秋二人也怕莫玄得手，或是有另外的人浑水摸鱼，因此也息了打斗，飞身上了七楼，和阴九重等人在一旁观战。

莫玄和徐泽缠斗一会儿，阴九重无事可做，忽然转头望向叶羽，心忖：“这少年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成就，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今日又和徐泽混在一起，他日恐怕是个大敌，不妨……”

时隔一年，叶羽这一年之间武功突飞猛进，气质已经大为不同，阴九重竟然认不出他就是当初莫玄在苍谷村用来威胁自己四人的那名华山天才，天下第一剑赵有泽的得意弟子。不过阴九重虽然起了歹毒心思，但看叶羽武功气质，在没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反而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恐怕不行，华山派高手众多，赵有泽更是个难缠的人物，华山身后还有个‘凌天剑啸，刻不容情’的侠道大宗师，若是惹了他……咦，华山派的少年天才，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阴九重忽然有了些许印象，只是仓促之间，没有想起来，他也就没有再想。

如此权衡再三，阴九重还是不敢冒险出手击杀叶羽，但他刚才被这个小辈“欺压”，也咽不下这口气。想了半天，阴九重还是决定出手教训教训叶羽，算是找回金尊高手的面子，也是试探其武功来路。

“小子，剑法不错啊！”阴九重忽然阴森森地道：“只是做人，尚需要些自知之明，这天底下某些地方，可不是某些小辈应该来的！”

叶羽虽然知道对方意在挑衅，但也不怕对方，立即笑道：“阴前辈说得什么意思，这酒楼之大，只要付了钱便可以来，叶某可是踏踏实实地付了银子，倒是阴前辈，似乎是不请自来吧！”

阴九重阴森森哼道：“无知小辈，且让阴某来教训教训你！”

二话不说，身子已经化成鬼魅一般飘来，速度之快，即使叶羽张开镜心识，还是难以捕捉其身影。

“好你个阴九重，竟然欺辱一个晚辈！”出乎叶羽预料，张秋竟然冷声喝了一声，出手来帮自己，只是阴九重不是一个人，马莫虽然不知道阴九重到底什么意思，但处于同盟情谊，也替他出手阻住了张秋。

阴九重化作一个飘忽的黑影，片刻之间已经袭到叶羽面前，此时无人能帮，众人都以为他必将重伤。但出乎所有人预料，下一瞬间，叶羽脚步一错，身子朝左一侧，竟然让过了阴九重这一爪。

一声冷哼响起，阴九重化爪为掌，但叶羽竟然也随着一让，再次躲过对方攻击。

“这是……”这下子，所有人都惊讶起来，就连正在与徐泽交手的莫玄都是一惊。

“无双步！”阴九重咬着牙齿挤出一句话：“没想到，徐泽竟然把这看家功夫都交给你了！”话音刚落，身子已然再次飘忽，八道鬼影瞬间形成，显然是已经动了真功夫。

叶羽全力施展镜心识，左手屈成剑指，灵犀分水剑的分灵式、无痕式、破空式先后使出，一连射出五道剑气，击破五道疑似对方真身的影子，右手赤霄剑冲天而起，一招“鸾凤万里”轰然使出！

阴九重不得已退后半步，虽然并没有使出全力，但几招之后竟然还没拿下区区一个小辈，实在让他有些窝火。他心中冷哼一声，正待催动真气，马莫却突然喊道：“糟糕，徐泽要逃了！”

阴九重如同淋了一盆冷水，转头朝后方看去，果然看见徐泽背后已经弹出一双飞翼，飞翼周遭白光涌动，他就站在楼层边缘，此时七楼所有的墙壁都毁得差不多，他只要轻轻一跳，便可以逃之夭夭了。

“岂有此理，这家伙还有没有高手的气度，竟然交手没多久，又要逃了！”

阴九重极为失态地骂了一声，管不了叶羽，立即转身朝徐泽扑去，不止是他，万缺、马莫等人也是一般。莫玄刚才被叶羽施展无双步时牵扯了几分注意力，此时被徐泽使出飞翼术，也是颇为懊悔，赶紧冲上前去。

徐泽此刻正在凝聚天地灵气，在飞翼还未成型之前，是不能飞上天空的。

众人施展浑身解数，务求封住徐泽背后的退路，但出乎所有人预料，徐泽竟然不退反进，不从背后跳下，反而越过阴九重、马莫、万缺、莫玄四人的阻拦，朝着另一边冲去。众人的目的都是徐泽背后，他在出乎预料的突然出击，自然脱出四人预料，十分成功地跃到另一边的酒楼边缘。

当徐泽从叶羽面前飘过之时，他背后已经伸出一对一丈长的白色双翼……眼看着徐泽跑掉，众位高手怒哼一声，都追出楼去。阴九重和莫玄五人为了太虚经，自然紧跟其后，小剑仙江千流和李电为了打架，当然也不能眼看着高手都走了，于是片刻之间，青城酒楼变得空无一人起来。

等众人都消失不见，叶羽忽然觉得怀中有异，他摸了摸胸口，脸色忽然一变。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盒子，盒子二尺长，半尺宽，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与陨寒铁盒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白纸，白纸上字迹洒脱：“太虚经暂托君保管，两月之后，天火原再会……”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一章杀气（1）

感受着手中陨寒铁盒沉甸甸的份量，叶羽有些发怔。

八大高手汇集青城山，有五位意在太虚经。这东西引起了武林中种种腥风血雨，棉河事件和如今的巴蜀风云都因此而生。但现在，江湖中人人趋之若鹜的至宝，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自己手里！

“原来如此，徐大哥之所以特意在这里等各路金尊高手，不是有意相会，而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如今徐大哥飞翼远走，各路高手都跟在他后面，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太虚经实际在我手中了！”

叶羽忽然想到，以徐泽的性格，断然不会有闲心和莫玄这些人过什么招，他一向是得过且过，醉心于游戏人间，绝不会变成江千流李电这种人。徐泽这番动作，不过是集中各路高手的视线而已。

他在打斗时故意出示陨寒铁盒，吸引众人视线，众人都以为太虚经被他贴身收藏，却没有料到他刚才飞走之前，陨寒铁盒已经被其转移到了叶羽怀中！

“叶大哥！”萧雁儿忽然发出一声呼喊。

叶羽回过神来，发觉萧雁儿和林小蛮等人都在看着自己，不过由于他是背身，其余人倒也没看见他手中黝黑冰冷的铁盒子。叶羽心中一凛，赶紧将盒子收入怀中，笑盈盈地回过头去。

“雁儿，刚才没事吧？”叶羽倒也不是想满萧雁儿，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只能照常跟她打声招呼。

萧雁儿心中一暖，抿嘴笑道：“前辈们的气势压力实在太大，雁儿可不像叶大哥一样武功高强，好在长生经功效不错，运功之下，堪堪可以抵挡。”

此时夕阳西下，橘黄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白裙之上，就连如云的秀发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辉。她微微笑着，柳叶眉微微挑起，明眸中的笑意仿佛一潭微微荡漾的深水，格外惹人心动。

叶羽心中一动，正要说话，丁四海却忽然开口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叶少侠剑法如神，老夫佩服，佩服！”说着，十分郑重地朝叶羽抱了抱拳。

叶羽也一抱拳，笑道：“只是各位前辈有意相让而已！”

丁四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和丁四海寒暄一阵，叶羽总是担忧心中那陨寒铁盒，这宝物就像一枚烧红的铁石一般，让他心中忐忑不安。说了几句话，叶羽终于趁势和丁四海道别，丁四海对叶羽的武功已是心惊，暗忖此等高手，绝不会和自己儿子有什么共同语言，也就息了与其结识的打算，客套几句，便放其离去了。

“爹爹。”两人走后，丁柏青有些不知所措地道：“他们就这么走了？”

他也不是想强留叶羽二人，只是觉得能够和天下七散人过招的高手，天下都是少见，更何况区区青城。在他想来，父亲应该邀请挽留两人一番，没料到丁四海竟然如此轻松地放走了两人。

“怎么，你还想留人家赔我们的损失么？”丁四海似笑非笑道。

“不是……”丁柏青刚想解释一番，丁四海却呵呵笑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两位少年侠客，志向肯定不小，不像那些成名的高手前辈，闲事无聊，或者为结交青城派，肯上山一叙……我观那叶羽神色，恐怕还有事情在身，我出言强留也是无益，不如大大方方放其离去。”

丁柏青点点头，看了看周遭景物，忽而叹道：“可惜了我们这酒楼。”

丁四海笑道：“能见识八大高手激斗与此，一座酒楼算什么？”青城派虽然武功没落，但好歹也有数百年历史，钱银积累不少，山下也有田亩产业，倒是不在乎这区区一座青城酒楼。

只是看着这断壁残垣，丁四海忽然想起刚才叶羽独战鬼王阴九重时的情景，虽然只有几招，却秒到豪巅，无论是步法、指法还是剑术，都比自己高出一筹。想到华山派竟有此出彩人物，而青城合派上下，也不过自己这个神初巅峰，他心中不由一叹，神色也默然下来。

“柏青，日后做事，须得好好思量，武功一道，也要加紧了！”

丁柏青默然点点头，道：“孩儿明白！”

夕阳将落，积累了一中午的热气渐渐消散，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叶羽和萧雁儿走下酒楼，忽然听见一阵喧嚣，原本八大高手再次激斗，酒楼遭毁，周围路人也都躲了起来，但现在，酒楼周围竟然围了一群人。

“就是那两人，那两人是跟天仙徐泽一起来的！”有人喊道。

“徐泽和其他人走了，他二人定然知道徐泽的踪迹！”

“闲话少说，待道爷擒住这二人再说！”一声喝出，一个三四十岁，身穿青色道袍的家伙忽然排众而出。只是这家伙虽然穿着道袍，但举止粗鲁，衣衫也是脏兮兮、不甚整齐，不像个清静的道士。

原来中午八大高手在此风云际会，武功弱的自然是跑开了，但附近那些江湖人士听闻天仙徐泽现身青城山脚，都是喜笑颜开，也不打听青城酒楼的局势，召集了一伙人便跑来了。

俗话说一壶不响，半壶响叮当，这些人没有见识过神道高手的威势，又对“太虚经”怀有奢望，听说徐泽到了青城酒楼，便纠集一伙人巴巴地跑来。只是沿途又听说徐泽已经消失，一伙人没了主意，这时有人建议到客栈中去找知道内情的人，众人没有其他办法，便只有继续往青城酒楼而来。

叶羽二人刚刚下楼，便有人认出他是和徐泽一起上酒楼的，也无怪乎如此，当初他们三人到酒楼时正是中午闹市，很多人都目睹当时的情景，只是那时众人不知道徐泽的身份而已。

叶羽见众人围拢过来，又听见议论纷纷，还以为太虚经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被人看出，心中有些慌乱。但他心思沉静下来，又想徐泽刚把陨寒铁盒交给自己，就连其余七位金尊境高手都没有发现，这些人又如何知道？

想到这里，他立即平静下来，淡淡地朝周围众人打量而去。

方才那出言大喝的邋遢道士似乎是众人头领，他踏前一步，众人也就不言语了。这道人了看叶羽二人，扬眉笑道：“少年少女长相倒是不错，待道爷拿下你们，问出徐泽踪迹，再捉回府邸去做个扇火道童！”

叶羽心知这群人是为徐泽踪迹，并不是知道身怀武林至宝太虚经，松了口气，笑道：“道人口气倒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同样大的本事了！”

那邋遢道人轻咦一声，不做言语，只是凝神细细打量叶羽。

要知道，普通十七八岁少年见到这几十人围困自己，还有人放言要捉去做道童，就算见过些世面，心中也不免惊慌。但这少年面目沉稳，神情淡然，竟然还能出言反讽，实在有违常理，令人惊奇。

“这少年被我们几十人围住，竟然还能淡然自若，不急不怒，如果不是天生少根筋，便是怀有底气，只是他如此年轻，武功相比也高不到哪里去，哪来的底气呢？”

道人想到这里，忽然“刷”地一声，貌似醉酒之态，伸出一只脚扫向叶羽，口中哈哈笑道：“本道爷功夫如何，不用小儿评价，倒是你这小子，本道爷倒想看看你有没有几下三脚猫功夫！”

叶羽连天下七散人都打过了，自然不在意这邋遢道人，闻言退后半步，右脚疾风般提出，点向对方脚背，“武功倒有两下，只是不是什么三脚猫功夫……”脚上聚集真气，就要踢到对方。

这一退一踢，已经显出对方高深武功，道人心中又惊又凛，只能收脚变招，但叶羽武功已至如此，一通而百通，竟然收脚一晃，用脚法使出了一招雀置喙中的“东南雀飞”，一脚踢中了道人小腿。

这一腿蕴含真力，道人吃痛之下，身体仰倒，叶羽趁机夺出身去，用灵犀分水剑的虚指式在对方身上点了几下。这几下轻松至极，没有半点攻击力，道人稳住身形，不禁看着叶羽又急又惊。

“你对我做了什么？”道人问道。

叶羽摆摆手，笑道：“感应一下丹田就知道了！”

道人半信半疑地依言感应，忽地神色大变：“你封了我的丹田和经脉？”

武者一生最重的就是武功，武功修为甚至要比性命还要重要，这下修为被封，怎能不叫他惊怒交加？但这道人武功已经被封，不能还手，只能召集同来好友，这群人多认得道人，又被现场激烈的气氛一激，脑子一热，便要冲上前去。

有时候人数虽然不能化作优势，却能化作胆气，便如同现在。

但就在众人举步欲动之时，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意忽然笼罩在众人身上，众人只觉陷入一团千年寒冰之中，周遭都是令人心悸寒气和磅礴无比的压力，让他们的动作都僵滞起来。

众人抬眼看去，发觉对面那少年肃然而立，神情森然，双目凛然生光，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气从他战力的位置喷薄而出，周遭的温度都好似下降了十几度一般，让所有人发热的脑子都冰凉下来。

这庞大而森然的杀气，仿佛洪荒猛兽一般，威胁着众人的神经，让众人的背后都浸出几丝冷汗来。

所有人看着那少年神情，心想能拥有如此杀气的人，起码也经历过一场大杀戮，身上至少背着几十条人命，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星，还是少惹为好，这样想着，众人都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二章杀气（2）

在这种近在眼前的威胁影响下，够胆再站出来的人就少了。杀气是一种特质，武功强的人不一定具有杀气，但有杀气的武功却定然差不到哪里去。盖因杀气一道，没有杀过不少人，或者说生命，是绝对不能形成的，普通武者很少涉及杀戮，而能够杀过不少人的武者，显然也是百战之辈，没有足够的实力是绝对不成的！

当然，也不是绝对，比如某些杀猪的就比较彪悍，那也是杀气的一种。

只是杀猪的或许长相彪悍，拿着杀猪刀的时候也比较唬人，但除了某位号称国产凌凌漆的牛逼人物，其余猪肉佬绝对散发不出叶羽这种铺天盖地，有如无数针毡一般磅礴杀气！

在这种生理也心理压力的影响下，众人都是悄悄后退，只余下那个邋遢道人还站在前处。

“怎么，你还想拦我？”叶羽眼神忽然一凝，朝那道人看去。

风云变色！

道人只觉周围杀气都忽然聚集起来，那刺骨的寒气刺激他每个毛孔都不自主的收缩，汗毛根根直立，头皮发炸。在如同泰山一般的压力之下，他也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众人没有惊异，也没有因此轻视道人，因为在这种程度的杀气之下，众人自认自己不会表现得比道人好。即使站在后面的人，也能感觉到那种森冷刺骨，有如泰山一般的压力，均想：邋遢道人果然不愧是一代高手，若换了自己，恐怕连站也站不稳，已经跌倒下去了吧！

看见对方后退，叶羽神色一缓，道：“你的经脉被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过，你自然可以恢复实力。”叶羽此言一出，道人的神色一起轻松了许多，再不犹豫，立即后退了几步。

他没有怀疑叶羽的话，因为叶羽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想来如此高手，也应该不会欺骗自己。只是话又说回来，即使叶羽真的说谎，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如今的情况，他只有选择相信！

叶羽的一句话算是给了他下台的台阶，若是他还不识相，恐怕……此刻的邋遢道人已经没有闲心去思考其他，就连叶羽的实力和来历都已经被他抛之脑后，在生命被危及的时刻，想其余什么都是多余的！

其实不像在场众人想象的那样，叶羽并不是一个杀人魔头，他出道以来，除了在安野寨那里杀了一众黑云骑的匪徒以外，还极少杀人，不过说起来，前前后后，叶羽手上也算有几十条人命了！

只是他的杀气并不是来自杀戮的积累，而是源自内心领悟的杀之道！

杀之道，一则慎杀，二则不忌杀。

叶羽武功到了如今境界，对杀道的领悟已经到了极深的境地，他的杀戮可能比不上那些江洋大盗、战场将军，但源自杀之道的杀气，却是时间最纯粹、最摄人的杀气！

这股气势来自心灵，撼动人心，刺入骨髓！

“这源自杀之道的杀气，和高手比斗时没多大用处，但用来震慑一下小角色还是很有用的！”叶羽心中暗道。他这项本事是一月之前领悟的，起因和现在这情况很相似，徐泽带着他在巴蜀乱走，这位天仙倒是没事，但各路江湖小鬼、喽啰却都缠上了他和萧雁儿，于是迫不得已，他这纯粹至极的杀气便应运而生了。

只是渡过了灵动劫的人，本心已立，修为越高，心志便越坚韧，他的杀气虽然能撼人心神，但对真正本心坚定不移的强者却基本没有作用，当然，这世上真正能够本心坚定不移的强者，也是极少的。

“各位既然不拦，叶某这就离去了！”叶羽看邋遢道人也退后一步，微微笑道。

他显露了一手功夫，自然不会再有人敢上去触霉头。

两人慢慢向外走，周围众人摄于他威势，暂时想不到其他，不敢上前，也不敢一拥而散，生怕惹到了这位杀神的敏锐神经。于是，叶羽每踏出一步，旁边的人都是急忙退后，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这种情况，萧雁儿已是不生疏，看着身旁威风凛凛的叶大哥，眼中闪着动人的光芒。

“老四，你说这的就是这人？”忽然，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

“没错，三哥，老四的鼻子是不会闻错的。”另一个声音答道。

叶羽脚步停了下来，朝人群望去。众人都是心中暗骂，好不容易这个危险的人物要走了，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不知好歹乱开腔，这不是不长眼么？你们不要命老子还要呢！

叶羽抬眼望去，只见两个怪模怪样的人越众而出，一个高鼻，一个大嘴，都是面黄肌瘦，衣裳也是破烂得不像话，那个邋遢的道人衣着已经是够凌乱了，只是跟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一比，叶羽顿时觉得道人还是有几分风度的……“嗯。”那高鼻家伙打量了叶羽一眼，道：“穿得倒是不错，比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什么帮的帮主还要好，果然是有银子的样子……”

这家伙的鼻子实在是高，起码比普通人高了半寸，说话的时候，鼻子不住抖动，很有喜感。

“老四说得有道理。”大嘴家伙说道。这家伙嘴实在大，一张嘴巴的宽度竟然超过脸的三分之一，而且嘴唇肥大，不过出奇地，这一张大嘴陪在他脸上，竟然不显得难看，相反还有几分可爱。

“对了，老四，刚才那是什么帮来着？”

“一时记不起来了。”高鼻的老四挠挠头，道：“不过那个帮派可真有够穷的，全帮上下竟然只有怎么几文钱，害得我们连几个馒头都买不起……啊，对了，我记得了，那个帮派叫做——”

“丐帮！”

叶羽嘴唇不禁抽动了一下，竟然拿一群乞丐跟本公子相比？我靠，有没有见识啊！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天下第一大帮的，乞丐是有，丐帮也存在，但没有降龙十八掌和洪老前辈，因为丐帮不是普及天下正规门派，只是普通小城市的小团伙，有时大部分丐帮帮众还客串一下地痞流氓的角色……叶羽百分之百确定，这两人刚才遇到的所谓“丐帮”就是这种团伙，那位“帮主”就算是青城山下的乞丐霸主，也还是一名正正归归的乞丐，有职业道德的话，也还是要靠乞讨为生的，这种人物，身上能有多少钱？

“这两个家伙，连乞丐都要抢，混得也太差了吧！”

其余众人自然也清楚二人话中的意思，心中都是暗暗鄙视。

“老四，这家伙怀里有多少银子？”大嘴三哥问道。

老四的高鼻一抖一抖，似乎闻了一下，惊叹道：“好多啊，有……”他伸手做了一个怀抱的姿势，“有这么多……不对，比这个还要多得多。”他尽量将手伸直，但兴许还是觉得太少，手又不够，表情有些黯然。

大嘴三哥倒是毫不奇怪：“老四，你闻到了银票的味道吧！”

众人绝倒。

“老四，你饿不饿？”三哥忽然说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诱惑。

“饿，很饿！”老四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人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不如我们抢他丫的吧！”三哥建议道。

“可是……”老四声音有些迟疑，“掌门说，恃强凌弱，抢人家东西是不好的吧？”

三哥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刚才已经抢了那个帮主的三纹铜钱！”

“好吧！”老四高鼻一动，仿佛做了一番无比激烈的心理斗争：“我们抢他丫的！”

说着，两人竟然一言不发，先后朝着叶羽攻上来，叶羽听了半天相声，本来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但看着二人前进的姿势，却顿时一凛。这两个家伙，前进之间，竟然蕴含着一套颇为精妙的步法。

“抢你丫的！”二人大喊。

高鼻老四朝前，左手做龙爪手，右手握拳，脚步变幻，叶羽竟然看不出他的下一步。而大嘴三哥在后，压住步法节奏，束掌成刀，随时弥补老四的攻势。

“这两个家伙，竟然是个高手？”

下一刻，三人交手，叶羽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一股澎湃的真气顺着三人接触的部位传播过来，浑厚而精纯，充满着自然灵力。很显然，这两人都是神初境的高手，一个神初巅峰，一个神初中期。

两人功夫似乎一脉相承，但又截然不同，爪法和步法都和叶羽见识过的中原功夫大为有异。

“抢他丫的！”

这两人似乎练过合击阵法，围攻之时，给了叶羽极大的压力。然而只是压力而已，他还没有出剑，只想和这两个怪人拆解几招，好好见识一下对方这古怪的武功，同时打探一下对方的来历。

叶羽屈指成剑，虚指式的剑气蕴而不发，在指尖盘旋。

“灵犀分水剑？”大嘴三哥忽然惊讶了一声。

叶羽更是奇怪，要知道，灵犀分水剑是凌天笑所传，在江湖中有几分名气，但武林中指剑的功夫不少，什么般若指、兰花指、鬼凤剑等等等等，很少有人能一个照面便把这门武功认出来。

况且，认识凌大宗师灵犀分水剑的人可很少，这两个怪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三章几微口与无量鼻

“老四，停手。”大嘴三哥忽然停住攻势，说道：“似乎是凌大宗师的灵犀分水剑！”

“真的？”高鼻老四也停下来，想了想，又问道：“凌大宗师是哪个？”

叶羽嘴巴抽动一下，恍然觉得这两个家伙脑筋一定有问题。

“老四，你记性真差！”三个讽刺了一句，解释道：“还记得那年，就是我们六个被掌门罚挑水一年的那年……”话音未落，高鼻老四恍然接口道：“哦，我记得了，就是你和大哥一起毁了掌门药田那年吧！”

三哥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继续道：“那年我们在望月峰，看见一个用剑的老头和掌门打架，你记得吧？”

“哦！”老四恍然道：“我记起来了，那老头好厉害，掌门人用了云卷风袖和神目神通，竟然还是没有赢他……”叶羽神色一动，听说他们口中的“掌门”竟然能和凌太师叔过招，而且看样子还不分胜负。世上能有这种本事的，定然是六大宗师之一，而且还是一派掌门的。

“两位朋友是昆仑派的吧？”叶羽冷不丁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两人异口同声道。

“呵呵。”叶羽轻笑了一声，心说你们都说到这份上，我还猜不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他没有向两人解释，只是再问道：“两位怎么到这里的，或者说……两位找我叶某干什么？”

“老四闻到你怀里有银子……”三哥解释道。

“什么？”叶羽有些不明白。

“我们又很饿。”三哥继续说着，叶羽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们就想抢了你，好去买馒头！”老四接着三哥的话总结道。

叶羽闻言，感觉有些泪流满面。

原来如此，人家昆仑派的高徒不是冲着太虚经来的，也不是冲着自己这个武林少侠来的，人家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只是正大光明地抢银子，然后去买馒头充饥而已。

真是好单纯，好正直的目的啊！

“叶大哥。”萧雁儿忽然说道：“我看还是换个地方，先请两位朋友吃顿饭吧！”她看着两人面黄肌瘦，举止粗鲁，虽然对两人的身份还很好奇，但心中还是觉得不忍，想先让两人吃顿饱饭再说。

叶羽闻言看了看周围，原先那群人还没走，附近似乎又有人围过来，心想此处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因此也点点头，说道：“雁儿说得对，我们换个地方吧！”

高鼻老四和大嘴三哥听说叶羽要请吃饭，微微犹豫了一会儿，三哥说道：“听掌门说凌大宗师是个好人，这家伙是凌大宗师的传人，应该不会害我们吧！”

老四想了想，道：“反正都要饿死了，就算这小子想害我，我也得去大吃一顿。”

两人就在叶羽纠结的心情中商量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四人朝外走去，周围众人见叶羽这个灾星终于要走了，大大地舒了口气，不敢阻拦。就这样，叶羽带着萧雁儿和两个昆仑派的怪人朝着小道走去，他们得去找个菜馆。

虽说后面就是青城山脚最大的青城酒楼，但这酒楼经过一场战斗，已经六楼以上都已经毁得差不多，就算下面还可以待客，但丁四海等人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兴趣再接客人了。

而且叶羽不是很喜欢跟丁四海他们在一起，丁四海毕竟是青城派的掌门，大家在一起时总是要应酬，需要说一些无关痛痒却有不能不说的话，这种气氛，叶羽和萧雁儿都不是很喜欢。

青城山附近的一家小店中。

“还没请教两位怎么称呼呢！”叶羽看着两个怪人，好奇地问道。

“几微口！”大嘴三哥道。

“无量鼻！”高鼻老四说。

“几微口、无量鼻？”叶羽心中微微好奇：“这名字，好古怪，不会是外号吧！”不过人家既然不愿多说，叶羽也不好多问，只好拿了菜馆的一份菜单，冲两人问道：“两位要吃点什么？”

“馒头！”无量鼻道。

“老四，你的追求令我感到羞耻！”几微口讽刺了一句，朝叶羽郑重道：“加一份咸菜吧！”

叶羽眼角有些抽搐，萧雁儿已经噗哧一声笑出来。

结果叶羽自然没有按照二人的要求点了一份馒头加咸菜，反正他怀中有的是银票，碎银子也有不少，倒不在乎这点钱，索性把小店中的拿手好菜都点了一份。

在等菜的过程中，叶羽半是打发无聊，半是好奇地问道：“两位的名字好怪，不是什么外号吧！”

“不是外号。”几微口道：“我们六兄弟从小就叫这个名字……”

话音未落，无量鼻忽然插口道：“三哥，不是六兄弟，五妹听见又要骂你了，她可是女孩子呢！”

“好把！”几微口拍了拍脑门，道：“我们六姐妹……不是，我们六……嗯，我们昆仑六仙没有名字，掌门人这样叫我们的，千里眼、顺风耳、几微口、无量鼻、柔佳身，玄感意，平常互相叫的时候也没有怎么麻烦，都是按照辈分排的，你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叫我三哥，或者嘴巴。”

“好吧，三哥。”叶羽听得有些若有所思，又问道：“你们认识我太师叔么？”

“你太师叔是谁？”排行老四的无量鼻奇道。

“凌大宗师！”萧雁儿笑着补充道。

“哦！”几微口和无量鼻同时了然一声，道：“原来是他啊……不认识！”

叶羽出奇地没有觉得无语，心想我难道也适应了他们这种粗大的神经？

“那你们为什么看出叶大哥的灵犀分水剑，然后就罢手了呢？”萧雁儿好奇道。

“这个啊。”几微口解释：“灵犀六式，无形成刃，剑刃式和横扫式的威力奇大无比，可以拉成一把三丈长的无形气剑，我们兄弟只会近战武功，打不过你，所以就罢手了。”

“还有。”无量鼻补充道：“那个凌大宗师是很厉害的，连我们掌门都没有打赢，我们要是打赢了你，害怕那个用剑的老头会来找麻烦，我们可是一点都打不过他的……”

叶羽略感无语，但听说灵犀分水剑的剑刃式和横扫式竟然还有这种用法，不禁产生了几分兴趣，心想：“灵犀六式，博大精深，看来我还需要仔细挖掘啊！”

其实这也不怪他，近日来他连连学到许多高深奇妙的武功，凌天笑的“灵犀分水剑”和“破虚十三式”博大精深，叶羽初步研究，已经陷入瓶颈。他本身也有一门“落羽剑”还未精研至深，后来又学到了东海的“乘风蹈海”和天仙徐泽的“无双步”，这些功夫对他的武学都有裨益，但每一门分道的研究时间自然也就少了。

说起来，叶羽也算是幸运，他学到的这些武功好些是某些绝顶高手的成名绝技，其中蕴含着精微难言的道理。也就是他，才有这个际遇，这事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引起一场武林纷争。

“嘿，菜来喽！”

小店的老板是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大叔，国字脸，浓眉毛，笑起来很和蔼可亲的样子。大叔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艺却着实不错，一盘盘的巧妙小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菜香很勾人心。

“豆腐干炒肉！”

“西兰花炒肉！”

“宫爆鸡丁！”

一连端上四菜一汤，还有几盘馒头和两碗咸菜，大叔终于闲下来，脱下围裙挂在附近的挂钩上，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客人们。这是大叔做菜时的喜好，总是喜欢看客人们吃得香喷喷的样子，间或和人家搭讪几句。

菜既然上上来，叶羽也就不多说了，几微口无量鼻两兄弟都跟非洲出来的难民似的，似乎饿了七八天，而且两兄弟似乎对馒头都情有独钟，不吃米饭，拿着馒头就着小菜疯狂地大啃特啃，让不知情的人看得辛酸不已。

菜馆的大叔看着两人疯狂地填肚子，吃得兴高采烈，感觉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忍不住劝道：“嘿，两位吃慢点，多喝汤，小心噎着……”

萧雁儿心灵慧巧，不说话，只是乘了两碗汤过去。

几微口和无量鼻两个倒也不客气，再疯狂地塞了几个馒头，往嘴里倒了半盘菜，赶紧一人拿起一碗汤，呼噜呼噜地喝了下去，这个时候，两人的动作才缓了下来，略显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吃了六成饱！”无量鼻说。

“馒头不错。”几微口道：“面粉七成、高粱粉二成、小麦粉一成，可惜蒸得太久了点，显得有点老，还有，宫爆鸡丁用了两勺胡椒粉，其实少了，可以再加半勺，西兰花用了一勺油，多了……”

几微口一边继续夹着菜，一边悠闲地将菜的各种成分和优劣之处说出来，不用怀疑，叶羽看着菜馆大叔目瞪口呆的样子，便知道这家伙说得没错。

“大师啊！”中年大叔忽然匆匆跑过来。

他经营这家菜馆已经有几年年头了，各种菜的做法已经有了定型，许多菜肴的配方比例都是固定的，比如做馒头时三种面粉的比例，中年大叔相信除了自己不会有另一个人知道。

一个人竟然能凭一顿饭便尝出菜肴中的所有材料和比例，这不是大师是什么？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四章昆仑六仙（1）

“嗯，这个豆腐干炒肉还不错！”几微口夹了一片滑嫩的豆腐放在嘴里，动作优美得仿佛他在评鉴一盘山珍海味，而不是区区一碟家常菜肴，“滑嫩而有嚼劲，佐料也刚好，只是平常了些，要是再加些特殊调味料就好了！”

中年大叔眼睛一亮，非常恭敬地道：“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于是几微口便和菜馆大叔随意地讲解起来。叶羽听了几句，发觉这个大嘴巴对饮食一道竟然颇有研究，据他所说，菜馆大叔的小菜已经很娴熟，除了配方比例的一些瑕疵，就只能算佐料的问题了。

其实也不奇怪，这菜馆虽然菜肴鲜美，味道宜人，但所用的调味料却限于一般，除了油盐酱醋和一些香油之外，根本接触不到稍微高档一点的佐料。

比如红豆酱、白豉油、小磨香油、浙醋、桔油、三渗酱、南姜、莞荽、鱼露等等，别说菜馆大叔听得目瞪口呆，就连叶羽偶尔听到几个名词，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没听说过。

两人正在兴致勃勃地交谈，或者说只有几微口在随意地将，菜馆大叔在聚精会神地听，总之正在这时候，无量鼻忽然说了一声：“三哥，我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

菜馆大叔一怔：“我的菜出了什么问题了么？”说着到处闻了闻，略感莫名其妙地道：“没有啊！”

几微口却转头问道：“哪里？”

无量鼻指向门口：“那边！”

话音刚落，门口的帘子一掀，几个穿着黑色秀虎大衫子的青年忽然走进来，这些人大概有五六人，衣服穿得比较新潮，不系腰带，袖子撸起，胸口一只猛虎虽然画得比较抽象，但也算凶猛的样子。

五六个年轻人衣服新潮，长相却有些歪瓜裂枣，流里流气的样子。

“老张，上几个菜，还有，这个月的银子准备好了没？”一个黑衣青年上前说道。

这家伙来交涉，其余人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有些感兴趣地看向叶羽这边。

“原来是刀哥啊。”菜馆大叔苦着脸道：“菜是没问题，只是这个月生意不好，银子恐怕……”

“老张，你别唬人了。”一个黑衣青年道：“不想交钱就直说，反正兄弟们最近手也痒，到时顺手把你这小店砸了，你以后也就不用交月税了，少了点钱而已，兄弟们也不在乎！”

菜馆大叔顿时诺诺不出声了。

叶羽顿时有些明了，看来是遇到古代的黑社会了啊，这个场面，这些“黑色份子”明显是来蹭一顿饭，顺便收保护费的啊。而且看样子这家黑社会势力还不错，菜馆大叔明显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青哥开玩笑，开玩笑，我先去做菜，兄弟们聊着啊！”大叔讪讪一声，跑进里屋了。

那黑衣青年哼了一声，也没有接话，五六个坐下来，看了看叶羽这一桌，那个带头的刀哥忽然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道：“咦，还有个不错的小妞啊，小妞，怎么，有没有兴趣来陪哥哥喝杯酒啊？”

叶羽心中一叹，暗道：“怎么黑势力份子都这么不长眼，难道我这个武林少侠难道又要惩奸扶弱了么？”谁料叶羽还没有开口，几微口忽然问道：“老四，就是这些家伙么？”

无量鼻鼻子抽动一下，道：“没错，味道不好，良心大大地坏！”

“既然如此。”几微口道：“我们抢了他们刚好，掌门知道了也会表演我们锄强扶弱的。”

无量鼻重重点点头道：“掌门会高兴的！”

那边五六个疑似黑色会的青年听得勃然大怒，刀哥喝道：“朋友哪条道上的？”他还是有些吃不准，这两个人说话如此嚣张，看样子又是什么门派中人，不禁有些迟疑。

“那菜馆的老板不错，我们别砸了他的店子。”无量鼻忽然说道。

几微口道：“这还用你说？”

刀哥和青哥等人看事难轻了，都不再迟疑，召集兄弟便冲了上来，其余兄弟早已经怒火蓬勃，平常他们都是作威作福的，今天竟然反被两个不知来路的家伙无视了，真他娘的气人！

“三哥，看你的了！”无量鼻说了一声。

几微口点点头，只见他大嘴微微张开，神情凛然，似乎怒吼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只是随着他这一声无声的怒吼，那些黑色会青年都仿佛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抱着脑袋瘫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全都昏倒了。

几微口张嘴之时，叶羽脑中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波动，似乎有些混沌，但只是一闪即没，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饶是如此，叶羽心中还是一惊，暗道：“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连我的心神都能撼动，那雁儿……”

他转头一看，却见萧雁儿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叶羽心中一动，看向那几微口：“难道是音波，这家伙竟然能控制音波的范围？”

正待询问，几微口却停了下来，和无量鼻一起跑到几个黑衣青年身边，把六人身上的银子都搜了出来，这六个家伙虽然貌似是某黑帮的人，但实在太穷，六个人加起来也不过二三两碎银而已。叶羽猜想他们帮派的业绩也很差，要不是这样，也不用来收这种小菜馆的保护费。

这时候，里间的大叔忽然听见声响跑了出来，他看见倒地的几个黑衣青年，立即惊呼一声：“怎么回事？！”看起来有些惶急的样子。

“没事。”无量鼻道：“我们替你打发了他们！”

“你们怎么这样！”出乎预料，中年大叔没有感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可是城东虎头帮的人，要是被虎头帮老大知道他们倒在我这里，我可该怎么办！”

“他说什么？”无量鼻似乎听不懂中年大叔的话。

“他似乎打不过那什么虎头豹脑，有点怕。”几微口摸了摸脑门，定论道：“他胆子太小了！”

中年大叔听这这二人冷嘲热讽，有些气结，叶羽赶紧跑过来，问道：“大叔，这虎头帮是干啥的，有多大的势力？”

中年大叔介绍了一番，叶羽顿时失笑，原来这虎头帮也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流氓团伙而已，只能在附近一些没有背景的小店面收点保护费，抢劫或者欺骗一些路人，其余赚钱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接手。论实力，这虎头帮还不如几微口二人先前遇到的丐帮，也就是乞丐联盟团伙。

叶羽沉吟了一下，朝菜馆大叔问道：“你认识青城派的人么？”

大叔连忙道：“我认识，城南和北郭都有青城派的产业，只是我认识人家，人家可不认识我，好几次我从那里路过，都不敢靠近呢！”

叶羽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城里有灵宝商号么？”

“灵宝商号？”大叔回忆了一下，道：“我记起来了，城东似乎就有一家，那可是大商号啊，旗下似乎还有几家钱庄和珠宝店，很是显赫！”

叶羽笑了笑，道：“这样就好，大叔这里有纸笔么，还请借我一用。”

中年大叔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取来了纸笔，叶羽挥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大意是请青城派或者灵宝商号的人照顾一下这位菜馆大叔，他在末尾留下了华山派的独门标记，还隐晦地提到青城酒楼的事情，倒不怕青城派或者商号的人怀疑信件的真实性。

青城派欠下了叶羽的人情，而灵宝商号是五岳盟遍及各大城市的产业，这信一出，两方人都得给面子。

叶羽把白纸交给中年大叔，让他去找青城派或者灵宝商号的人，大叔虽然有些怀疑，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匆匆把店子关了，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去找人去了。事实上，他见叶羽气势不凡，心中也有几分相信，而且几微口二人能够不动声色地打败六七个虎头帮打手，这也是大叔信心的来源之一。

几日之后，青城派的人和灵宝商号的人都看到这这张白纸，灵宝商号的人看到华山派独门标记，顿时了无疑问。再说扶持一家小菜馆也只是举手之劳，商号的人发动能量，先将那什么虎头帮给平了，然后出钱给菜馆大叔搞了一家大酒楼。

青城派慢了一步，他们看到白纸上出现了掌门丁四海的名字，也不敢怠慢，因为平常人是没有几个知道掌门的真名的。只是消息向上传递是需要时间的，等丁四海等人看到白纸，灵宝商号已经把问题处理好了。

丁四海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派人把虎头帮再次平了一遍，将剩余的帮众都赶离青城山，又发动周围势力帮助菜馆大叔的新酒楼，几年之后，在两方势力的帮助之下，菜馆张大叔成了一位颇有名头的大富豪，名下有十多家餐饮产业，他记住几微口当初的评论，颇有一套做菜的方法。

当然，此为后话，表过不提。

众人走出小菜馆，叶羽朝几微口二人问道：“两位有什么打算么？”

两人想了想，无量鼻道：“也不知道大哥和五妹他们怎么了，我们现在也吃饱了，去找他们吧！”几微口皱了皱眉头，道：“你又不是大哥二哥，光凭你的鼻子，找不到大哥和五妹啊！”

叶羽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是？”

两人互相看了看，道：“我们昆仑六仙，总共有六个人，后来走散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他们呢！”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五章昆仑六仙（2）

“找他们，你们准备到哪里去找？”叶羽问道。

“这个……”两人踌躇了一会儿，一起道：“我也不知道。”

叶羽感觉有些无语，但想起两人这一路上的风格，又有些理解：“这两个家伙，武功倒是不错，只是为人做事似乎有些一根筋，不经过大脑……昆仑派的家伙，难道都是这种活宝？”

“其实我可以帮你们一些忙。”叶羽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话。

“帮忙？”几微口一愣，随即点头道：“那好，我们一起走吧！”

叶羽顿时有些郁闷，心说你大家才刚刚认识，前一刻还兵戎相见，你们不要这么不客气好不好，“我的意思是，我虽然可以帮你们一起找人，但我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叶羽对这个“昆仑六仙”是真的有些好奇，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很想跟几微口两人去见识见识。但要叶羽活雷锋一般屁颠屁颠跟人家一起去找人，他又有些不甘心，只能暗示两人付出一些好处，虽然叶羽觉得这两个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家伙百分之九十是拿不出什么好处的。

“你还有事要做？”无量鼻想了想，说道：“那你去忙你的去吧，我们到处去看看……”

叶羽略感无语，萧雁儿扑哧笑道：“你们要给我叶大哥一些好处，他就可以放下事情帮你们一起去找人！”

叶羽瞟了小丫头一眼，倒没有接话，而几微口、无量鼻两人则是“哦”了一声，随即道：“可是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啊！”

“不如你们拜我叶大哥当大哥吧！”萧雁儿笑嘻嘻地道。

叶羽心想小丫头今天蛮活泼的样子，和平时文静的样子大为不同。只是看她一身白裙，俏皮的笑容越发展现出青春女孩子的活力，叶羽心中也是暗暗欣赏，并没有打扰她。

“可是……”两人迟疑一下，道：“我们有大哥的啊，我们大哥叫千里眼，武功很厉害的！”

叶羽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有我厉害么？”

几微口盯着他看了看，终于点头道：“比你厉害！”

叶羽心下一动，嘴上却满不在乎地道：“既然不能当大哥，那叫我老大吧，我当了你们的老大，自然就有理由帮你们忙了。”二人愣了愣，无量鼻迟疑一声：“老大？”

“嗯，就是和大哥差不多意思……”

二人似乎商量了一下，问道：“当了老大，你是不是就不会让我们饿肚子了？”

叶羽汗了一把，心说你们以前是不是经常挨饿受累啊。

“没错，老大我有的是钱。”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朝二人晃了晃，道：“你们拜了我当老大，老大我自然要遵照江湖规矩，以后不管是打架还是吃饭，我都会罩着你们的！”

两个家伙又商量了一会儿，终于决定道：“好，我们决定了，拜你当老大！”

就这样，叶羽收到了穿越以来的第一、第二个小弟，而且还是两个昆仑派，身怀先天神通，武功修为都不弱的小弟。虽然答应要帮两个活宝找人，但此刻天色已晚，夕阳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城镇都笼罩在一片黑沙之中，这种情况下，大家也不能立刻行动，只能找一家客栈暂时住下来。

一晚上时间，叶羽倒是摸清楚了几微口两人的底细。

这两个家伙武功很高，但没有什么心机，叶羽摸清楚二人脾气，也不跟他们兜圈子，聊天问话都直来直去，除了一下机密的东西，两人倒也直爽。不过两人虽然没有心机，但普通人也忽悠不了他们，修炼先天神通的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要是心怀歹心去忽悠他俩……您可以去准备棺材了。

这俩没啥心机，所以打人也不知道留手，这是很危险滴！

据几微口二人所说，他们“昆仑六仙”一共六人，按年龄排序分别是千里眼、顺风耳、几微口、无量鼻、柔佳身、玄感意，几微口排行老三，而无量鼻排行老四，他们下面还有一个五妹和六弟。

“昆仑六仙”是昆仑派掌门人，也就是六大宗师之一的赵栖，赵修羽收养的孤儿，赵栖喜欢游历四方，经常会收一些有天赋的孤儿回来，几微口六人就是他先后收养的。昆仑六仙在昆仑派的地位很高，仅次于掌门人赵修羽，弟子们不太敢跟他们说话，而赵栖性格恬淡，主张无为，不滞于物，所以到了现在，六人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据叶羽猜想，昆仑六仙这六个人应该都身怀一样先天神通，比如方才几微口能尝出菜肴配方和比例，能够用音波功退敌；又比如无量鼻能够“闻出”自己怀中的银票，能够事先发觉虎头帮的一众青年。

这样一来，他倒对六仙中剩余的四人好奇起来，这四人的先天神通，到底是怎样的呢？

而且，他自己虽然身怀“镜心识”的先天神通，但却并没有系统的修炼方法，以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自己一人暗自摸索，此次要是遇到昆仑派的高人，倒可以问一问这方面的事情！

第二日早上起来，风和日丽，神清气爽。

四人走出客栈，叶羽准备带着他们到原本无量鼻他们失散的地方去看看。

“嘿，他们听说了没有？”叶羽所住的这家客栈规模不小，很热闹，大清早的就有不少武林人士坐在这里。他们出到大厅的时候，恰好听见众人在议论纷纷，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

“什么？”

“你们不知道啊，听说飞鹤派联合金阳门、雷公堡、旭日山庄，向花间派出兵了！”

“花间派？”众人想了想，顿时有些恍然：“花间派是百年大派，现在式微了，而飞鹤派和雷公堡几派都是近些年来新起的门派，这又是新旧势力间的斗争啊！”

“这几个门派联合起来，可有不少门人弟子，看样子已经衰弱的花间派要遭了！”

众人都不看好已经式微的花间派，但也有几个老手表达了不同的看法：“这可就不一定了，花间派传承百年，虽然近年来半归隐了，但秘籍、灵药、神兵可不少，飞鹤派他们恐怕要吃一些亏的！”

众人议论纷纷。

“不管怎么样，巴蜀这回又有好戏看了，天火原恐怕会很热闹的，有时间，倒要到天火原去看看，兴许能遇到什么奇缘也说不定……”不少人邀请好友，准备趁早赶去蜀南的天火原。

“天火原？”原本已经走到客栈大门的叶羽神情忽然一动。

“叶大哥，怎么了？”萧雁儿发现叶羽神情不对，问了一声。

“没事！”叶羽答应了一声，脚步继续，同三人一起走出了客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东西而已，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老三和老四，你们带路吧，我们先到你们失散的地方去看看。”

怀着若有所思的心情，叶羽摸了摸藏在包袱里的陨寒铁盒，同几微口、无量鼻二人一起在诺大的城镇中转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

“老四，你们找到失散的地方了没有！”叶羽无语地问道。他们已经在城市里转了很多圈，几微口和无量鼻两个家伙带着他们乱转，但一个时辰过去了，却始终没有看到目的地。

“咦，奇怪了！”无量鼻道：“明明是这边的啊，怎么找不到了呢？”

“什么是这边！”几微口抱怨道：“我刚才明明说是那边嘛，那里有家馒头店的，我记得很清楚！”

看着两人怒气冲冲地争吵起来，叶羽无语道：“这两个家伙，不会是路痴吧！”

还让叶羽猜对了，又过了一个半时辰，几微口和无量鼻分别带着二人转了良久，还是没找到他们六人当初失散的地方。这两个半时辰过去，都到了中午，叶羽终于确定，自己遇到传说中的极品路痴了。

而且，还是两个彼此都不肯承认的极品路痴！

叶羽停了下来，问道：“你们再好好想想，那地方有什么典型的建筑没有？”

二人想了想，无量鼻道：“好像有一个大台子！”

“对！”几微口赞同道：“老四说得对，是有个大台子，我们当初就是在那里看表演，然后被人群冲散了来着……不过，我只记得附近那家馒头店，一下子倒是忘记那台子了。”

叶羽无语，没好气地道：“你们怎么不早说？”

两人齐声道：“你又没问！”

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叶羽没有在和两人拉扯，他花了几锭银子，在城镇中找到遍布各地的丐帮，向他们询问了附近有高台表演的地方，结果这种地方自然很明显，城南就有一座南怀观，观前经常搞一些庙会活动，因此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表演台。

问路的途中听说丐帮的帮主被人抢劫了，幸亏帮主很有职业道德，乞讨的时候没多带钱，要不然今天可就亏了。叶羽心知不好，事先将无量鼻二人藏了起来，这才避免了一场纷争。

青城山脚下的这个城镇很大，城南距离城市中心很远，四人吃过中饭，又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到城南的南怀观。果然丐帮的弟子是很敬业的，南怀观前果然有一个很大的表演台，而且附近也有一家馒头店。

叶羽四人走到这里，无量鼻鼻子忽然微微一动，道：“我闻到了大哥的味道！”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六章昆仑六仙（3）

“大哥的味道？在哪里？”几微口有些惊喜地问道。“这边！”无量鼻伸手指向一边的小道。

叶羽有些惊讶，没想到无量鼻竟然如此简单便找到了踪迹。虽然答应两人帮忙找人，但叶羽其实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毕竟人海茫茫，在偌大的城镇中，要想找到失散的几个人是很困难的。

按他原本的想法，这失散的地点只是最近的线索而已，若是在这里发现不了什么踪迹，他就要考虑联系青城派或者灵宝商号的人，请他们代为寻找了。只是叶羽不倾向这种方法而已，能够避免劳师动众，还是尽量避免得好。

“既然如此，老四指路，我们去看看！”想了想，叶羽说道。

于是三人便跟着无量鼻，走上了南怀观西北角的一条小道。这条小道是出城去的，越往前走，四周景物就荒凉了许多，店家酒肆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片荠麦青青，田坎碧绿。

“咦，似乎就是这里！”走了一会儿，无量鼻忽然停了下来。

众人抬头一看，周围还是一副乡村景象，只是面前有一杆旗帜树立，锦白色的旗面迎风飘扬，上书“朱氏客栈”四个大字。

与此同时，朱氏客栈的内院之中，一个正在刷盘子的黑衣男子忽然站起来，闭上了眼睛。半响之后，男子睁开眼睛道：“老三和老四他们来了！”

“老三和老四？”他身边，另一个白衣男子奇怪道：“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别人不知道，但白衣男子自己清楚，昆仑六仙中老三几微口和老四无量鼻都是有名的路痴，他和黑衣男子陷这里，从来没有指望过这两人能够找到自己。在白衣男子想来，最有希望找到自己的二人的家伙应该是六弟才对。

“他们身边还有一男一女，年纪都很小，似乎是新认识的朋友。”黑衣男子解释了一声，道：“你自己听一听就是了。”白衣男子闻言点点头，两只耳朵微微一动。

白衣男子的耳朵很奇怪，不大不小，但很精致，而且颜色细腻，仿佛白玉铸就。

“咦，果然是三弟和老四的声音，还有两个不同的，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一男一女了吧！”白衣男子想了想，忽然有颓丧道：“他们找过来也没用，我们的钱都在五妹那里。”

黑衣男子似乎也想到这一点，一双犹如星空宝石般的眼睛黯淡下来。

“我靠，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又在偷懒了啊！”一声粗豪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黄色大袍的胖子走了出来，胖子手中一个偌大的鸡毛掸子，不由分说地朝着两男子的背上打去。

“哎呀！”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手忙脚乱地躲闪着。

“朱老板，我们没有偷懒啊！”

“什么，没有偷懒？”黄袍胖子暴跳如雷：“你当我朱光祥眼睛是瞎的啊，告诉你，老子纵横江湖几十年，一双火眼金睛从来没有失手过，你们俩小子是想挑衅我老朱的威严吧？”

“知道了知道了，朱老板放心吧！”

黄衣胖子哼哼几声，看见两人乖乖地坐下来刷盘子洗碗，终于满意地离去。

“朱光祥，你在干什么，还不给老娘过来？”门内传来一声粗着嗓子的叫喊，胖子朱光祥神色一变，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哎，亲爱的老婆大人，都是那两个杀千刀的惹的祸，小人马上回来。”

朱胖子走了以后，黑衣男子和白衣男子两人悻悻地蹲在一起，“大哥，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我们可还有事要做呢，五妹和六弟不知所踪，掌门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谁让我们欠人家钱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神色一正，道：“三弟和四弟似乎到了，我们让他们小声点，不要吵到朱老板，要不然又的挨一顿罚了。”黑衣男子点点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依稀听见小二的声音：“客官，哎呀客官你们想要做什么，里面是内院，除了老板闲人是不可以进去的啊！”

两人转头一看，小二神色为难地跟着四个人走了进来，为首两人真是几微口和无量鼻，看到正在内院中间洗盘子刷完的两男子，几微口惊喜道：“真的是大哥和二哥！”

白衣男子，也就是昆仑六仙中的大哥，千里眼赶紧站起来，低声道：“老三，轻点声！”

千里眼不想让几人吵到“朱老板”，但刚才小二那一声呼喊明显已经惊动了房间里的人，他这一句话刚刚说完，刚才那个朱胖子就神色不虞地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肥胖的女胖子。

千里眼和黑衣男子，也就是顺风耳都知道，这个穿着白色绫罗绸缎，但整体气质却显得十分粗俗的女人就是朱光祥朱老板的正房夫人，据说这家客栈就是朱夫人的娘家人出钱所修，是朱夫人当年的嫁妆。

“小丁，出了什么事情？”朱夫人出声问道。

那小二神色紧张地走了过来，结结巴巴道：“夫人，夫人，这几位，几位客人一定要闯进内院，我也拦不住他们，我是真的尽力了，真的不关我事啊！”

朱夫人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神色一板，又道：“我知道了，你退到一边吧！”

小二神色一松，站到一旁，朱夫人和朱光祥二人走到叶羽面前，问道：“不知几位客官有什么事情？”

无量鼻跟几微口想要说话，白衣千里眼却站了出来，低声道：“老板，这是我的几位兄弟，他们听说我到这里，特意来看我的，老板你不用在意。”

“你的兄弟？”朱光祥打量众人一眼，神色逐渐冷了下来：“原来是看你们的啊，小千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还差我们很多钱，还有很多活要做，这要是三天来一批，两天来一个，还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做完呢！”

朱夫人更是不屑道：“一群乡巴佬，也学人家探亲！”

几微口和无量鼻神色一变，却被千里眼二人拉住，几微口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哥，你们怎么在这里，还叫这个胖子老板，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还要去找掌门么？”

千里眼叹了口气：“没办法，你不知道。”

经过千里眼的低声解释，叶羽才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当日昆仑六仙在南怀观前看表演，结果却被人潮冲散，无量鼻二人被带到城中，而千里眼和顺风耳却来到了城外，二人饿得头昏眼花，恰好看见朱氏客栈，便在这里大吃了一顿。

可是六仙的钱都在五妹柔佳身那里，千里眼二人没办法付钱，只能做工相抵。

但朱老板说他们吃的东西全都是名贵菜肴，价值珍贵，做了几天工都抵不过当日吃掉的东西。而且看情形，他们还得继续做下去，起码得一两个月才能还完债。朱老板为人吝啬，朱夫人更是刻薄，这几天两人又要吃饭睡觉，于是欠的钱不减反增，二人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这两人，不是高手么，怎么被两个普通人强压在这里洗盘子？”叶羽听了事情经过，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几微口二人都是神初境修为，作为他们的大哥，怎么可能被黑心老板坑蒙？

几微口和无量鼻倒是了解自己的兄弟，听说两人还欠着人家的钱财，不禁有些犹豫。

“那个，这位老板。”叶羽站了出来，朝朱光祥问道：“我这两位朋友欠了你们多少钱？”

朱光祥犹豫了半秒钟，道：“欠了二十两。”话还没说完，却被朱夫人打断道：“欠了一百两白银，怎么，你想替他们还钱，你还得起？”

叶羽心知这朱夫人一定说了谎，于是冷笑道：“什么菜能值一百两白银？”

朱夫人脖子一红，色厉内荏地喊道：“小子，你是想闹事吧，告诉你，我们这可是百年老店，手下伙计十来个，附近的朋友也不少，你最好给老娘老实一点，没钱就快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闹事倒是不敢！”叶羽毫不动怒，只是笑道：“只是想知道什么菜能值一百两白银而已！”

朱夫人哼道：“当初的菜只值十几两银子，但他们在我们这里住了几天时间，我们的客房，尤其上等客房可是要钱的，还有每天的吃喝拉撒，几天时间，一百两都算少的了！”

黑衣服的顺风耳忽地低声嘀咕了一声：“我们住的不是柴房么？”

叶羽心知这朱夫人绝对是想敲竹杠了，倒也不屑于跟这家伙东拉西扯，于是说道：“好吧，就算一百两银子，这位朱夫人，你确定我拿出一百两银子，你就能放了我这两位兄弟？”

朱夫人冷笑道：“我当然确定，只是你能拿出一百两银子？”

叶羽不再多话，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冲朱夫人两人哂然道：“看到没有，一百两，够了吧？”朱夫人二人都是神色一怔，看着那百两银票没有说话。

千里眼更是有些愕然，拉住几微口，低声问道：“这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几微口回道：“叫叶羽，是我们新认的老大。”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七章追来

“新认的老大？”千里眼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无量鼻道：“老大就是大哥，他请我们吃饭，帮我们打架，我们认他当大哥！”

“大哥？”千里眼郁闷地道：“他当了大哥，那我这个正牌大哥怎么办？”

无量鼻道：“你也是大哥啊，我们喊你大哥，喊他老大，不冲突的。”

“啊，真的是一百两银票啊！”朱夫人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低声谈话。她看见叶羽手中的银票，两眼冒出金光，在他们这个小客栈里，一百两可是好几个月的收入呢。

朱夫人想伸手去抢银票，却被叶羽晃过：“怎么样，这一百两银子够了吧，你们可以放人了吧？”

朱光祥刚要点头，朱夫妇却拉住她，眼中金光一闪，嘿嘿道：“这位小哥，我刚才记错了，小千和小顺两人吃住这么多天，一百两白银根本不够啊。”

叶羽嘿嘿冷笑道：“那要多少银子才够呢？”

朱夫人道：“起码也得二百，不，三百两白银才行吧！”

叶羽微微点点头，将手伸入怀内，朱夫人脸上挂满了笑容，心说：“果然是个肥羊啊，这么干脆就拿出了三百两白银，我是不是要得少了呢？”谁知叶羽突然抽出手来，二话不说，一拳打在朱夫人脸上。

“啊！”朱夫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朱光祥赶紧慌慌忙忙地过去扶老婆，叶羽却收回拳头，吹了口气：“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下场啊！”他这一拳顾忌到对方是普通人，没有用真气，只是普通一拳，所以朱夫人左眼已经黑眼圈，还是很快爬起来，尖叫道：“小子，你竟敢打老娘，真是反了，反了。”

话音未落，叶羽忽然抽出赤霄剑，一道淡金色的剑罡挥出，周围杂物摧枯拉朽化为飞灰。

朱夫人的话应声而止，嚣张跋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一旁的朱光祥和小二也被吓到，看着叶羽手中宝剑，额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叶羽冷哼一声，忽然踏前一步，三人都是悚然一惊，脚步踉跄之下，跌倒在地。

“怎么，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三人一脸喏喏的表情，不敢接口。

叶羽再次拿出那张百两银票，道：“我的两位朋友最大欠你们十几两银子而已，不过本公子有的是钱，这一百两就当付给你们的利息，不过有些钱可是不好拿的，贪心不足的下场，哼哼。”挥手将银票都在地上。

丢下银票，叶羽再不理其他，带着其他人便走出了客栈。

朱光祥和朱夫人呆呆地看着众人离去，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张银票，朱夫人将银票捡起来，仔细检查之后，发觉银票果然是真的，只是获得巨款，心中却高兴不起来，反而一直在想叶羽最后那句“贪心不足的下场”。

朱夫人心知叶羽可能是武林神人，刚才那一剑又着实吓到了他们，因此收起银票之后却不敢用出去。直到几个月后，叶羽众人再也没有回来，朱夫人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自此以后，她倒是不敢再嚣张，生怕又惹到了什么神人，一剑结束了自己卑贱的性命，于是为人做事都一改前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后来朱家两口人都变得谦和有礼，有了一百两银子，客栈也改建了，变得宽畅整洁很多，生意越来越好，渐渐成为附近村镇中的知名产业，成为一道风景。

叶羽和萧雁儿走出客栈，重新跟千里眼二人见礼：“两位兄台，在下叶羽，华山派弟子。”他将自己遇到几微口、无量鼻二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算是介绍自己的来历和相识的经过。

千里眼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一身黑衣，气质飘然，看起来很有“范儿”。其实这位大哥已经有四十一岁，是赵栖收养的第一个孩子，只不过他武功越来越高，不显老，所以看起来比较年轻而已。

“原来是华山的叶兄弟，这回可多谢你了！”千里眼听说了经过，对叶羽很是感激。

虽然他对叶羽用武功威胁朱光祥二人的事情有些不赞同，但叶羽为他们付了一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百两白银砸下去，他也不好开口了。

昆仑派不属佛道，练的是先天神通，飘然物外。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人自小跟着昆仑掌门赵栖，最向往的便是掌门人修真羽士的飘然风范，不屑于用武功威胁凡人，以达到私欲。而且这回的他们吃了霸王餐，欠了别人的钱，故而自己理亏之下，两人也就不敢跟朱光祥顶嘴，只能老老实实地刷盘子。

本来在二人想来，自己老老实实刷几天盘子，把欠的钱换了，二人便悄悄逃出去。他们也清楚自己吃一顿饭的价值，之所以不跟朱光祥反驳，只是觉得没有意义而已。

不过这回叶羽替他们付了一百两银子，两人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负担不减反增，只是都移到这位叶羽身上了而已。一百两白银，看来要赶快找到五妹，好还人家的钱啊！

“这个，叶兄弟。”千里眼吞吞吐吐地道：“那个，钱。银子的问题，你看，我们能不能先欠着，等我们找到五妹，再把银子还给你？”

其实他心里也是很没底的，五妹那里也不过二百两白银而已，而且按照五妹的性格，似乎不会拿“公家”的钱给自己还债的。这一百两白银的巨债，还不知道怎么还啊！

听着千里眼的话，叶羽一愣，随即恍然笑道：“千里。呃，千兄说笑了，只是一百两白银而已，小弟有的是钱，这点银子就当是给各位当见面礼吧！”

千里眼还没说话，白衣的顺风耳却是心中一跳：“好家伙，一百两白银还说而已，华山派的人真的这么富么？”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赞同千里眼的想法，这钱还是一定要还的。

“对了，两位兄台既然已经脱身，今后有什么打算呢？”叶羽转移话题，问道。

“打算啊。”两人沉吟一声，道：“肯定要去找五妹和六弟，不过。咦？”千里眼忽然轻咦一声，瞳孔目的放大，变成一片璀璨的星空，仿佛宝石一般。

“感觉好强大！”白衣顺风耳也说了一声，白玉一般的耳朵微微抖动起来。

两人皱起眉头，叶羽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二人身上传出，逼向四方。

“神，神道元始境！”叶羽心中忽然一惊。

“好厉害！”片刻，两人身上的压力消失不见，千里眼沉着眉头，凝重地道：“南边来了一位神道高手，浑身灵气缠绕，似乎是一位金尊境强者！”

“金尊境？”叶羽顾不得再猜测两人的实力和神通，“天下金尊境强者就那么几位，除了天下七散人，就是各门各派的顶尖人物了，只是他们应该都去追徐泽了才对，怎么会到这里来？”

千里眼再次望向远方，道：“不知道，不过他正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我们这个方向？”叶羽心中一动，暗道：“难道是冲我身上的太虚经来的，是徐大哥那里露馅了，还是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顺风耳忽然补充道：“听他提到‘叶羽’二字，似乎是来找你的！”

叶羽再不迟疑，立即问道：“来的是哪一位，他长得什么样子？”

千里眼和顺风耳如此状态，叶羽也猜到了他们的神通。看起来，这两个家伙道倒真如古代神话中的那两位神人一般，有着“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先天异能，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能看到、听到多远而已。

千里眼将对方容貌大略形容了一遍，道：“太远了看不清楚，不过对方身上鬼气缠绕，阴森森的很骇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天下七散人中的鬼王阴九重吧！”

“原来是他！”叶羽皱眉道：“鬼王阴九重，这事情，棘手啊！”他想了想，对其余人道：“各位，我和这位阴九重有过节，如今他追来，我得先走一步了！”阴九重乃是老牌的金尊境强者，正面交手之下，叶羽明白自己绝不是对方敌手，但他也不想连累刚认识的几个朋友，只能孤身离开。

于是，叶羽冲众人一拱手，拉起萧雁儿便朝北方奔去。

千里眼和顺风耳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几微口道：“大哥，怎么办？”

顺风耳道：“大哥，我们可还欠着他银子呢！”无量鼻也道：“他还是我跟三哥的老大呢，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被阴九重追杀啊！”

千里眼迟疑了一下，道：“先跟着他们吧，必要的时候帮一手！”

于是四人便追了上去，一行六人，朝着北方丛林中奔去。

后方二十里之外，阴九重一身阴森森的黑袍，手中拿着那个立体罗盘一般的仪器，皱眉道：“太虚经的确就在这附近，只是持有者怎么忽然高速移动起来了？难道是发现我了？”

“空外仪不可能有错，这么看来，如果不是意外，就是对方有意逃走了！”

阴九重冷哼一声，身子化作一道青烟，片刻消失不见。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八章初交锋

蜀中路险，栈道艰难。

察觉到鬼王阴九重朝着自己来了，叶羽毫不犹豫，返身钻入群山之间。一来蜀道艰难，山势多变，不易追踪，二来山间渺无人迹，即使和阴九重对上了，也不会波及其余人。

千里眼等人跟了上来，叶羽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不免感动。

大家毕竟只是初识，连熟人都算不算，四人能够不计危险，全力帮助，实是难得。昆仑六仙中的四人，再加上叶羽和萧雁儿，六人一起往北方群山之间奔去，但行到中途，六人又改变方向，向西而行。

只是不知为何，阴九重总是能找准方向，大家虽然没有碰过面，但通过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人的神通，叶羽还是发觉阴九重一直紧追不舍，掉在后面。

这一日，叶羽再次转向，朝着西南方前进，六人专挑一些小道前进，以限制后面阴九重的速度。

“千兄，后面阴九重追上来了没有？”叶羽擦了头上一把汗，问道。

此时已经夏日，天气开始炎热起来，加之他们又整日穿行在群山之中，行走在艰险的小道之上，所以显得比较劳累，每走一阵，额上总是会沁出一些汗珠。

千里眼举目四望，眼中光芒流转：“四面都没有，看起来是被我们甩出一段距离了。”

叶羽松了口气，道：“还好，也不知道这阴九重是怎么搞得，竟然能够准确地追上我们，这已经是第四次转向了，虽然希望不大，但还是希望这家伙不要再追上来了！”

千里眼摇摇头，道：“希望不大。”顺风耳道：“大哥说得对，依我看，这家伙可能有什么追踪我们的方法，不解决这个问题，他还是会追上来的。”

叶羽有些郁闷地道：“这家伙有什么追踪方法？难道他搞到了一条警犬？”嘀咕一阵，却依然没有头绪，只能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赶紧前进吧，他的追踪方法总有范围限制，我就不相信我们走出几百里，他还能赶上来。”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再次前进起来。

“对了，千兄，你们跟我进了山，你的五妹和六弟怎么办？”叶羽一般走着，一边随意地朝千里眼问道。

“如今也没有五妹和六弟的消息。”千里眼皱了皱眉，道：“其实我也不是很不担心他们，有六弟在，他们不会吃亏的，如今你这边的事情比较紧急，我们跟了上来，以六弟的本事，自然会找到我们的。”

叶羽有些感动，刚要开口，前方却有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

众人举目望去，但见一群粗衣麻布的家伙缓缓行来，一行人大概有二三十人，步子矫健，看样子经常在山间行走。而且二三十人中大部分人都拿着刀，看样子不是一般猎户。

“前面似乎有人！”对方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

“这山里面，竟然还有人，这不是明显便宜我老李了么？”有人嘻嘻笑道。

“先抓起来再说，免得他们通风报信，走漏了消息，让洪家村的人有了警惕！”人群中，有个貌似头领的人物沉声喝道。他命令一下，二三十人便分成几组，守住四方，非常老辣地将叶羽六人包围起来。

“叶大哥，我们似乎遇到贼寇了！”萧雁儿贴在叶羽耳边，小声说道。

贼寇盗匪这东西，到处都有，巴蜀虽是富饶之地，但贼寇却也很多。尤其这群山之间，更是各路贼寇的最佳藏身之所。但这些匪徒最多只敢侵扰一些附近的村镇，若是进到大城市中，就要遭到官府的围剿了。

“对面的家伙，束手就擒吧！”

“咦，还有个小娘子啊，这下哥哥可有福了！”

“一、二、三、四、五，一共六个人，看样子不像是洪家村的斥候……”

贼寇们将六人包围起来，议论纷纷地讨论着。

“叶兄弟。”这时候，顺风耳忽然神色一动，道：“阴九重追上来了，离这里只有十几里远！”

叶羽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二三十人，“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十几里对高手而言不过是几分钟时间而已，如今之计，只有赶紧解决这群拦路的家伙了！”

贼寇们的头领忽然觉得心中一悸，有了一种危险的预感。

正在这时，叶羽身子一晃，霎时间分出六七道影子，朝着四面八方奔去。这是无双步的用法之一，叶羽修习无双步日久，很多诀窍都已经融会贯通，脚下更加圆融精妙起来。

下一瞬间，周围七人倒飞出去，其余人大惊，看不清叶羽身形，只当是妖怪：“不好，我们遇到山精老怪了，这些人只怕都是妖怪变的，大家小心啊！”

众人心胆一寒，那些被击倒的人也高声叫道：“妖法！”

叶羽听得好笑，不禁喝了一声：“一群凡夫俗子，连本仙人的仙法都认不出，还说什么妖法……呔，真是讨打！”说罢，身子一晃，又有六七个人被打飞出去。

众贼寇听他自称仙人，均是半信半疑，实在是叶羽此时施展身法太过诡异，好在他们的头领总算还有些见识，见此情景，大喝道：“兄弟们小心，这不是什么妖仙，是个武功高手！”

头领早年曾在巴蜀仙道门中修炼过武功，但仙道门乃是道门，头领不堪生活清苦，终于逃出师门。是以他们武功虽然没有多少，但见识还是有的，看见叶羽身法奇异，立即提醒手下兄弟。

听说对方不是妖怪，手下们心下稍缓，总算不这么害怕了。

“啊哈哈哈哈哈！”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忽然传来。这声音有如春雷暴殛，有如巨鼓低响，回荡在一片森林之间，震得所有人耳膜作响，“叶小兄弟，阴某到此，把东西交出来吧！”

叶羽脸色微变，千里眼随即道：“是元神传音，还有几里路！”

叶羽点头表示明白，看着周围人群，心下一转，道：“老三和老四，你们先带着雁儿往前走，我和大哥二哥堵一堵阴九重，立马就追上来！”

“叶大哥！”萧雁儿惊呼一声，小脸微微变色。

“雁儿。”叶羽温声解释道：“阴九重轻功绝世，如今我们慢了一步，早晚会被他阻住……你放心，我和千兄、顺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兄一起，即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的！”

萧雁儿紧抿嘴唇，最终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叶羽松了口气，冲几微口二人道：“老三老四，雁儿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尽量往前跑吧！”

几微口看了看千里眼，后者微微点头，几微口便笑道：“老大放心，我跑得很快的！”萧雁儿脸色坚决，她转头看了看叶羽，道：“叶大哥，你自己小心，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我……”

叶羽心中感动，接口道：“放心吧，阴九重还奈何不了我的！”

待萧雁儿三人远去，一众贼寇也摆脱了方才阴九重的音波攻击，一个个回过神来，但脸色却都是苍白无比，显然收了不小的惊吓。一个贼寇忽然喝道：“都是这个妖人使得法术，大家把那拿下来！”

众贼人惊慌无措，六神无主，不知刚才音响是远在几里之外的阴九重所发，只当是叶羽又使了“妖术”。人彷徨不定之时，总是会做出一些荒谬的事情。众人心中慌乱，下意识把原因都推在旁边的叶羽身上，以为除掉了他，一切“妖精法术”都会消失。

本来只是一时之间，众人被迷了心窍，若是等一等，大伙便会清醒过来，到时候多半会逃走。但现在一个人出手，其余人也跟着朝叶羽出手，气氛激烈，脑中热血一涌，理智便消失了。

众人之中，头领本是清楚，但此时群情激烈，他也控制不住局势。

看着众人一股脑朝自己扑来，叶羽微微皱眉，随手挥出一掌，将旁边一贼寇击飞。大敌当前，他心中不虞，这一掌便用足了力气，那人被打飞四五米远，砸倒了三名同伴，坠地后吐出一口鲜血！

谁知这一掌没有威吓住众人，反而让其余贼寇都看红了眼，群情激奋，更加激动起来。

如此局势，叶羽不想徒增杀戮，只想暂退锋芒，但出乎他预料，一群人没有再扑过来，反而瑟瑟后退，一个个脸色发白，极端恐惧的样子。叶羽心中一动，转头一看，但见小道尽头，一个阴森森的影子飘飘忽忽地走过来，影子飘在树丛的暗影指尖，茕茕而行，甚是诡异。

“鬼……鬼啊！”有人忍不住叫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前方飘出一串阴恻恻的笑声：“不是鬼，是百鬼之王！”

叶羽眼睛一眯，赤霄剑忽地出鞘：“阴九重前辈，既然来了，就不用装神弄鬼了吧！”前方光线一明，那个黑影忽然露出了形貌，原来是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极端丑陋的男子。

“华山派叶羽，许久不见了！”阴九重沉声道。

话音刚落，阴九重身子一闪，霎时间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青烟。与此同时，他一掌挥出，真力灌注，掌风凝结，叶羽心绪一凝，脚下一动，却蓦然发现，无论左右四方，自己竟是逃不过这一掌……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五十九章林中少女

阴九重这一掌来得又快又急，而且威势重重，精微难挡。

所谓有心算无心，叶羽从未想过这等高手竟然不究信义，二话不说便仓促出手，阴九重这一掌击出已经与偷袭无异。好在叶羽时刻注意对方动向，阴九重甫一出手他便有所反应，总算拉回了几分劣势。

既然躲不了，叶羽索性后退两步，沉声喝了一声，一连刺出六剑。

他将真气灌注其中，将剑锋摧成弧形，赤霄剑身上红芒一闪，仿佛化成六条诡异的赤蛇，变幻莫测，曲直无方，都往阴九重巨阙、鸠尾、神阙、元关等几个破绽处攻去，可谓凌厉非常。

谁知剑势行到中路，叶羽忽然感觉一阵吸力蓦然增大，赤霄剑身微微滞涩，竟然仿佛磁石吸引一般朝着阴九重掌心靠去。叶羽心中惊骇，真气一吞一吐，手中剑柄一震，立即脱去那股陷空力道，但凌厉的攻势却已然不再。

阴九重眼中微微闪烁，哼道：“吃我一掌陷空力！”

叶羽虽惊不慌，面容沉着，竟然趁千钧一发之极收回长剑，将之横在胸前，同时脚步一退一侧，竟然先后使出“乘风蹈海”和“无双步”的功夫，“乘风蹈海”注重阴阳之道，叶羽这一退一侧，正是一个小阴阳，恰好将阴九重击来的力道托到一边，而“无双步”乃是精微脱困之法，这合适脱去阴九重的陷空力笼罩。

“阴前辈的绝世掌力小子可吃不起！”叶羽托剑笑道：“还是请别人吃吧！”

身子化作一道幻影，脱开对方攻击范围，而阴九重那一掌被他卸开，正落在后面两个贼寇身上，两人贼寇先是如同两块磁铁一般倏地贴在一起，随即“呼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大树。

两人飞出六七丈远，众贼寇心胆俱寒，有大胆的去探二人鼻息，随即发现二人呼多吸少，片刻之间，已然断气。旁边人发现二人胸骨异样，再一探，顿时发觉二人全身骨骼已经粉碎，变成了两个软骨人！

旁边人倒抽一口冷气，但贼寇中也有人和死亡两人相好，看见好友死去，顿时红了眼睛，拔了刀子便朝阴九重冲了上来。阴九重神色一寒，冷笑一声：“不识好歹，阴某送你们一程！”说着双掌轻拍，“啪啪”声响彻不绝，三四个人倒飞而起，飞出四米多高，气绝而亡。

这一手神通露出，众贼人被其所摄，再也不敢妄动。

叶羽趁此机会，忽地刺出一剑，剑走直路，不再虚晃：“千兄、顺兄，动手！”他将全身真气灌注在赤霄剑之中，走得是类似落木派那种沉郁顿挫的大沉之剑，这样一来，便鲜少受到阴九重陷空力道的影响。

叶羽深知，前几招若不限制阴九重，等他发挥出金尊境高手的威势，就算是再多几个元始境的神道高手，也是无益。要知道，当初莫玄初到苍谷村，一卷阴阳黑白画轴，曾经直接重伤过十几名元始境、神初境的高手！

阴九重武功虽然比莫玄弱了一些，但好歹同为天下七散人，金尊境高手该有的威势，他一应不缺。之所以暂时势弱一些，只是因为全力赶路，追击叶羽六人，疲累之下，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出全力而已。

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人准备已久，得到叶羽提醒，立即挥拳飞腿，加入战团。

“咦，神道元始境？”阴九重心中忽然一动：“这两个人是哪里来的？”

千里眼的武功很奇异，看不出套路，但针对性实在很强，和顺风耳两人配合在一起，当真是天衣无缝，随时都可以找到对方破绽。四人交手几招，千里眼和顺风耳可以勉强抵挡住对方攻势，而叶羽出剑如风，也让阴九重感到一些威胁。

顷刻之间，四人过了五六招，“乒乒乓乓”碰撞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围观贼众看得头晕眼花，只有那个头领看出，这四人每一招看似一般，实则都是批亢捣虚的杀招，稍有不慎，必定血溅当场！

贼寇头领看得越来越心惊：“我纵使用出全力，也接不了这些人任何一招，如今能一观四大高手放对，当真是死也足惜了！”他本是习武之人，只因少年不堪清苦，故而逃出师门，之后年事渐长，也曾多有惋惜，如今看见四大高手争斗与此，不免产生了武者感叹，一时间感触颇深。

这时候，阴九重过了几招，忽然脱出战场，凝声问道：“先天真气，敢问两人足下是何人门下？”

千里眼和顺风耳对视一眼，同声道：“在下昆仑派弟子！”

“果然是昆仑派！”阴九重点点头，心中却感觉颇为为难。经过多方打听，他已经清楚了叶羽的来历，心知此人不但是天下第一剑赵有泽的关门弟子，还是大宗师凌天笑亲自传授的徒孙。所以阴九重虽然志在“太虚经”，却也不敢重伤叶羽，这番束手束脚，滋味的确不好过。

如今叶羽的事情没有解决，又多了两个宗师传人，即使以鬼王阴九重的境界，也不禁懊恼起来！

“哼！”阴九重闷哼一声，再不多言，他手中黑光一闪，已然开始调动天地灵气，准备全力出手了，“不管怎么样，太虚经我是志在必得了！”

他掌风微微一动，却忽然停住。阴九重心下一动，眼神微微闪烁起来，看向千里眼和顺风耳二人：“昆仑派的两位兄弟，你们大概不知道，那东西就在这个叶羽身上吧？”

叶羽面色微微一变，顺风耳却愕然问道：“什么东西！”

阴九重嘿嘿笑道：“千里经典，陨寒秘要！”

世上能流传千年的经典，除了“太虚经”意外少有他物，而“陨寒秘要”一句，更是直接点出其身份。但此言一出，出乎阴九重预料，众人竟然都没什么反应。

一众贼寇不是江湖中人，没听过太虚经自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人却也是神色如常，千里眼呵呵笑道：“阴兄，闲话少说，我们还是动手吧！”

此言一出，叶羽微微吃惊，但随即微笑起来，朝千里眼二人一拱手。

千里眼心领神会，微笑着点点头。

阴九重神色闪烁，忽地笑道：“我倒忘了，昆仑派修先天，神功秘籍拿来倒是浪费了，既然如此……”脸上厉色一闪而过：“就不要怪阴某手下不留情了！”

阴九重身子一闪，幻化出九道黑影，每一个黑影都是掌风凌厉而至，周遭的空间中开始泛出静电般的黑色光点，都是一闪即没，如同地狱之中的怨灵。

千里眼和顺风耳二人神色凝重下来，两人静立下来，掐动印决，一股无形的凝滞波动开始自二人眉心之中传出，而叶羽手中的赤霄剑也开始泛出一阵耀眼的红芒。

“等等！”这时候，叶羽神色却忽然一动，乍然喊道：“千兄、顺兄，我们走！”说着，竟然不顾背后阴九重的凌厉攻势，脚步一动，轻功运起，立即朝着丛林中飞去。

千里眼和顺风耳一愣，但随即也紧跟着叶羽的脚步，片刻消失不见。

阴九重眼神一凝，正要追击，叶羽的声音却忽然从前方飘来：“阴前辈，太虚经在我手上的消息已然传出，只是阴前辈应该不想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各路高手都知道！”

阴九重脚步一顿，看着周围还剩下的二十几个贼寇，眼中狠色一闪而过……“哼！”阴九重看向叶羽三人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忽然逼向附近二十几名贼寇……一炷香时间后。

阴九重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按照三人逃走的踪迹追了上来。

“咦，似乎在这里分开了。”阴九重神色阴沉地看了看地上的足迹：“兵分两路，是想甩掉我？”他右手一晃，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座黑白分明的立体仪器，仪器中间一颗小针微微摆动。

阴九重拿着仪器左右晃动，但小针却没有指出方向。

“空外仪的探查范围只是二十五里！”阴九重眼睛一眯，自言自语道：“这么一会儿，这些家伙已经逃出二十五里范围了？既然如此……”

他思虑片刻，脚下一闪，化作一道青烟朝其中一个方向追去：“就只有碰碰运气了！”

叶羽用计框住阴九重，料定他定然不会冒险让那些贼寇将太虚经在自己身上的消息传出，于是先走一步，阴九重要料理那些贼寇，必定花费时间，他们便有了摆脱阴九重的机会。

他和千里眼、顺风耳三人兵分二路，故布疑阵，给阴九重追踪加大了难度。

叶羽用“云水飞渡术”飞奔逃出，这一路轻功论精巧不如乘风蹈海和无双步，但用来长途赶路却是最合适，他内息翻涌，身子仿佛化作一片轻盈的羽毛，霎时间在丛林中飘过，快到寻常人都看不清。

“那些贼寇却是倒霉了，被我栽赃陷害！”叶羽一片奔走，一边暗想：“可惜了这二十几条性命，只是这些人平日里不知干了多少丧天害理的事情，倒也死不足惜！”

“谁在那里！”

忽然，一声娇喝传出，声音空灵清脆，含着一股沁人心脾甜美之气。

紧接着，一只皓腕忽然从树丛之间递出，肌肤雪嫩，肤若凝脂，青葱一般的手指屈成剑指，倏地点向叶羽胸口。叶羽底气一泻，云水飞渡术忽地停住，他右手一动，也屈成指剑，架住了对方手指。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章柔佳身

叶羽架住对方攻势，定睛看去，眼睛顿时一亮。

眼前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岁，正是二八年华。少女穿着一身湖水绿的皮袄，露出两只两只青葱白雪一般的光洁手臂和一截天鹅般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映衬着樱桃般的小口，更加显得美丽动人。

少女的眼睛很亮，如同一颗黑宝石，挺秀的瑶鼻此时微微皱着，一张宜喜宜嗔的脸庞令人心动。少女下身穿着一条淡青色的小短裙，短裙边缘有一圈漂亮的褶皱，触及膝盖，露出白生生有些诱人的小腿。

叶羽有些奇怪，中原女子很少穿短裤短裙的，这少女是哪里来的？

“姑娘，我只是路过……”叶羽刚要解释，那少女却收回手指，再次使了一招类似“剑指东南”的剑法攻来，叶羽无奈，也使了一招“雀置喙”中的剑法架住。

叶羽想要再解释，那少女却忽然扑了上来，叶羽心中一惊，心想我的魅力没有达到这种地步吧，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少女竟然第一次见面就投怀送抱？

事实证明叶羽是自作多情了，少女手指虽然被叶羽架住，但她一个猛子扑上来，不收回手指，反而往左侧身一步，屈身便是一记狠辣的肘击。这一招凶狠怪异，浑然不似中原武功。

叶羽心中好奇，手上却不慢，因为右手还驾着对方剑指，来不及收回，于是左手挥出一掌，挡住对方的肘击。这接触之下，叶羽感觉对方手肘光洁柔嫩，正是少女柔软的肌肤，但他却来不及感受这种柔软，因为一股尖锐的真气忽然从对方手肘渡过来，这种真气破坏性极强，比之当初巽风殿的巽风真气都要强许多。

叶羽心中一凛，冲霄真气一念即发，将对方真气驱逐体外。

那少女似乎也感受到叶羽真气的古怪，不禁轻咦了一声，声音空灵清脆，仿佛银铃，很是好听。这时候，叶羽已经双手并用，但少女却还剩下一只左手，她毫不迟疑将左手屈成爪形，一爪攻来。

“这少女，还真不好对付！”叶羽心中暗道。

若是以前，面对这种狠辣精细的近身攻击，他还真不好对付，毕竟当初他就对冯剑飞的近身攻击一筹莫展过。只是现在，他的修为境界已经远超以前，所谓一法通而百法通，近身对他来说已经再不是死穴。

电光火石之间，叶羽右手忽然一动，一道无形剑气自指尖喷发而出，仿佛一条无形的游龙。绿皮袄少女被吓得一跳，顾不得攻击，返身退回两步。

“姑娘，我真是路过的……”叶羽以为她将自己误会成什么仇人，再次解释了一声。

“哼！”迎接叶羽的是一声轻哼，虽然有如黄莺一般很好听，但叶羽心中却很郁闷。那少女让开剑气之后，毫不迟疑地一脚踢出，腿风凌厉，这一脚的力量显然不小。

叶羽无奈，双手下压，将对方这一脚拦住。

他不肯用剑，这一拦，便接触到对方光洁柔嫩的小腿，白生生的小腿就在眼前晃着，对方那一身淡青色的短裙更是令人心动。少女脸色微微一红，但动作却更加凌厉，右脚以惊人的柔韧度收回，随即屈膝，弹腿，再次一脚朝叶羽腰间踢去。

“流氓！”除了“哼”以外的第一句话，却让叶羽有些泪流满面。

咱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什么事沦为万人所不齿的流氓了？

叶羽退后一步，眼睛一瞟，却忽然呆住。原来在少女刚刚出现的地方，赫然留着一滩水渍，叶羽心中电闪，霎时间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自己撞破了人家女孩家的私事儿，怪不得人家不肯放过自己呢！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这“流氓”二字，倒也不冤啊！

注意到叶羽的目光和怪异的表情，少女的脸色也变得羞红起来，精致的脸蛋仿佛染上了一层胭脂，更加动人。少女心中羞恼，虽然明白对方可能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但心情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任何女孩子被撞见了这种事情，心情都不会很好的！

屈膝，弹腿，出拳，肘击……少女的攻势愈加凌厉，叶羽也更加疲于应付，这少女不仅招数奇怪，而且武功很高，竟然有神初境初期的修为。最令人注意的是，女孩子的真气性质很古怪，刁钻诡异，破坏性极强。

也就是叶羽号称精纯天下第一的剑气冲霄决，方能压制住对方诡异的真气。

“这武功和真气，还真是有够古怪的，好像不像中原的武功，莫非她是西域来的？”

少女的身体柔韧得惊人，经常能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动作，每一招无不简单狠辣，而且攻击目标往往都是对方的关节，要是换一个武功弱的，即使境界相同，也不堪抵挡。

“等等！”叶羽忽然心中一动：“特意的真气，古怪不似中原的武功，柔韧的身体，莫非……”

这时候，远处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五姐，你好了没啊？”

少女的动作一滞，叶羽趁机退出几步，忽地问道：“你是昆仑六仙中的柔佳身？”

少女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声音空灵清脆，配上她清秀甜美的容貌，显得尤为动人。

叶羽尴尬一笑：“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认不认识啊！”

那边呼喊的人似乎要过来了，少女顾不得叶羽，赶紧应了一声：“六弟等一等，我这就过来！”忽然转过头来，对叶羽恨恨地道：“跟我过去，你是刚刚才到，记住了！”

叶羽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明白！”

少女轻哼一声，带着叶羽绕过树丛，走过过去。树丛另一边果然等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少年身材很瘦，穿着一身蓝色的袍服，衣裳显得有些零乱，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很亮，很有神。

“咦，五姐，这人是？”清秀少年疑惑道。

“你就是老六玄感意吧？”叶羽哈哈道。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是五姐的朋友？”少年更疑惑了。他转头看向穿着绿色皮袄的柔佳身，问道：“五姐，你刚才不是去……去那啥了么，怎么和这人走出来了！”

少女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脸色有些羞红，她狠狠地瞪了叶羽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道：“我是刚刚遇到他的，他一开口就叫出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

说着，也疑惑地看向叶羽。

“我叫叶羽，华山派弟子。”叶羽解释道：“我是你们大哥二哥三哥四哥的朋友，前一段时间还跟他们一起来找你们来着，对了，你们不是在青城山附近失散的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少年玄感意想要回答，柔佳身却拉住她，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叶羽：“等等，你说你是大哥他们的朋友，可是我们六兄妹从小就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有你这个朋友？”

叶羽心知自己在少女心中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不禁有些苦笑，心说本公子纵横江湖十几……呃，几年，如今却被一个小女孩给怀疑上了，“我是你和他们分散期间结交的朋友。”

“分散期间结交的朋友？”柔佳身还是有些不信，玄感意却拉了拉她，有些不满地道：“五姐，你怎么戒备干嘛，人家又没有得罪你……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感觉大哥他们靠近了。”

“他就是得罪我了啊！”柔佳身心中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红，但听到玄感意的后一句话，却蓦地转嗔为喜，欣然道：“大哥他们终于到了，你没有骗我吧？”

玄感意抓了抓头发，嘟囔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叶羽神色一凛，立即戒备起来，他不知道来的是鬼王阴九重，还是约好汇合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还好，叶羽运气还不错，来的不是大敌阴九重，而是千里眼和顺风耳二人。

“叶兄弟，还有五妹和六弟！”千里眼呵呵打了一声招呼。

原来他们三人兵分二路，准备引开阴九重，后来阴九重走了千里眼和顺风耳这条路，却没有赶上二人。千里眼和顺风耳凭借先天神通摆脱阴九重，转到东边，准备和叶羽汇合，却没想到看见叶羽和柔佳身、玄感意在一起。

“五妹，别小气了，叶兄弟又不是故意的。”千里眼这一句话明显证明他看见了方才两人的冲突，这家伙眼观千里，神通施展之下，自然看见了刚才的过程。千里眼说完，顺风耳也是笑而不语，他只听见了几句话，但通过千里眼的讲述，他也知道了刚才的事情。

“大哥！”柔佳身娇嗔一声，脸色羞红。

“五姐小气什么？”少年玄感意莫名其妙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没什么！”柔佳身喊了一声，忽地躲到千里眼身后。

千里眼呵呵一笑，问道：“老五老六，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六弟。”柔佳身探出脑袋，抱怨道：“他说机缘所致，自然重会，所以便带着我跑到这深山老林里面来等你们，说要不了几天，你们就会到这里的。”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一章取名

千里眼闻言摸了摸小妹的脑袋，呵呵笑道：“六弟说的不错啊，我们这下子可不是重遇了么？”

柔佳身瞥着小嘴，抱怨道：“可是我们等了八天耶，这八天都只能在这荒山野岭吃野果野兽，餐风露宿，连洗澡都不能，真的好难受呀！”她撅着小嘴的模样甚是可爱，在场众人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少年玄感意抓了抓脑袋，呵呵笑道：“就五姐事情多，我就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柔佳身俏生生地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女孩子的痛苦？”

叶羽看了看她雪白的皓腕和小腿，一点也不像八天没洗澡的样子，心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大哥二哥。”柔佳身瞥了叶羽一眼，问道：“这人是谁啊？”

千里眼微微一笑，道：“这位是华山派少侠叶羽，帮了我们很多忙呢！”他迟疑了一下，忽然拉住柔佳身，低声嘀咕起来。过了一会儿，柔佳身忽然惊叫了一声：“什么，你欠了人家一百两银子？！”

“五妹，小声点。”千里眼讪讪道：“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一百两银子？”柔佳身柳眉倒竖，忍不住气呼呼道：“你说得倒轻松，我们一共才有两百两银票，你这么一还，我们的盘缠就丢了一半，而且大家也还没有找到掌门人的消息，你叫以后我们怎么办？”

千里眼讪笑一声，嘀咕道：“抠门鬼，管家婆……”

“你骂我抠门鬼？”柔佳身哼哼一声，拉住千里眼的手臂狠狠拧了两下，直到千里眼告饶，这才作罢。柔佳身嘟囔几声，还是走到叶羽面前，问道：“喂，我大哥他们欠你一百两银子么？”

“呵呵，柔佳身妹妹……”叶羽话刚出口，却被对方打断：“喂喂，不要乱喊啊，我跟你又不熟，再说你哪里看我像妹妹了，你的样子比我小多了，怎么招也得叫我姐姐吧！”

柔佳身面对着叶羽，虽然俏脸上有些红晕，但还是噼里啪啦说出这一段话。

“呃，你今年多少岁？”

“哼！你不知道问女孩家的名字是很不道德的么？”柔佳身轻轻哼了一声，还是回答道：“过了今年九月份就二十一岁了，怎么样，比你大吧？”

“什么？”叶羽有些惊讶，柔佳身这副样子最多十**岁，二十岁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考虑到她神初境的修为，虽然有赵栖宗师嫡传的原因在内，但二十岁达到这种成就也已经够惊人的了。

叶羽算了算自己的年纪，满打满算，也不过虚岁十八而已。

“这……还真比人家小啊！”叶羽轻咳了一声，忽然灵机一动，心忖：“我虽然才十七，但这里谁知道我的真正年纪？”于是呵呵一笑，道：“二十岁的小姑娘啊，那更应该叫妹妹啊，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一了呢！”

“你已经二十一了？”柔佳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骗人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叶羽干咳一声，糊弄几句，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柔佳身妹妹，你是来帮千里眼大哥还钱的吧，其实那一百两银子根本不关他们事情，只是他们多想了而已，你不用替他们来还了。”

“真的？”柔佳身问了一声，得到叶羽确认，立即雀跃起来，“耶！不用还钱就好！”

少年玄感意在叶羽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他解释道：“不用奇怪，我五姐是个小财迷。”不想柔佳身耳朵实在灵敏，笑声戛然而止，朝玄感意嗔道：“你才是小财迷呢，你们全家都是小财迷！”

玄感意呵呵傻笑一声，并不答话。

“好了。”千里眼笑着说道：“老三和老四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得赶紧去找到他们。”他转过头来，朝玄感意问道：“老六，有什么感觉么？”

玄感意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天机不可泄露……”

顺风耳“啪”的一声狠狠地朝他脑袋拍了一下，“感应不到就是感应不到，拽什么文啊！”看见叶羽表情有些奇怪，于是朝他解释道：“我六弟有感应好坏事件和人物的神通，不过他修为有限，经常时灵时不灵的，这家伙每次感应不到，就会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搞得我们都受不了了。”

叶羽呵呵笑了一声，心想眼耳口鼻身意这六神通中，玄感意这灵验的第六感倒是挺强的。

“既然老六的感应不行，老二，你的顺风耳范围比我强，你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么？”千里眼又问道。

“这个……”顺风耳迟疑了一下，白玉般的耳朵微微抖动，“好像不行，不过从森林中传来的信息，东北角似乎有不同的声音存在，但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声。”

“东北角？”千里眼沉吟道：“当初老三和老四就是朝那个方向去的，就怕两个路痴把萧姑娘带错了路……无论如何，我们到东北方去一趟，找到他们再说。”

众人朝着东北方而去，一路上树木苍翠，落英缤纷，暂时摆脱了阴九重在追踪，众人心情也不禁愉悦起来。大家走了一会儿，前方路途豁然开朗，潺潺的水声顺风传来，一条湍急的小河映入眼帘，萧雁儿和无量鼻三人都在河边一处。

“叶大哥！”萧雁儿蓦然看见叶羽，惊呼一声，立即跑了过来。

叶羽笑着迎了上去，本想萧雁儿大概会矜持一下，却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扑入怀里，紧紧抱住自己。

“叶大哥，你没事就好！”感受到怀中轻盈的触觉，叶羽微微感动，也不再迟疑，将手放在她背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对不起，让雁儿担心了。”

萧雁儿悄悄擦去眼角泪迹，看见顺风耳等人也走了过来，赶紧脱出叶羽怀抱，俏脸微红地站在一边。

无量鼻和几微口乍然看见柔佳身二人，非常欣喜地跑了过去，询问事情经过。

众人交流了一会儿，三方人才知道了彼此的经历。原来叶羽他们饶了一圈，竟然又转回到青城山附近，想也不奇怪，他们为了躲避阴九重转了好几回，在大山中又鲜少注意方向，所以转了回来也不奇怪。

而当初失散之时，玄感意就有预感，于是带着柔佳身等在这里，虽然他的预感晚了几天，但总算把千里眼顺风耳等来了，也算没有辜负“玄感意”这神通的威名。

众人全部汇合，俱是欢喜，叶羽想起和徐泽的约定，绝对朝南赶去天火原，但又不知道千里眼六人的想法，于是问道：“千兄，还有顺兄，你们……”

“哈哈，笑死我了！”叶羽话还没说完，却被柔佳身清脆的笑声打断：“你叫我大哥二哥什么？真是太笑死了！”叶羽有些尴尬，千里眼和顺风耳都没有姓氏，叫“千兄”和“顺兄”肯定是不对的，但他叫惯了，而且两人又都没有反对，于是一直这么称呼下来，不想今天终于被柔佳身嘲笑了一把。

“这又不怪我……”叶羽嘟囔了一声，忽然注意到柔佳身的表情有些古怪，于是问道：“柔佳身妹妹，你们都没有名字么？”

柔佳身道：“没有，掌门人没有起名字。”

叶羽注意到，六人之中，千里眼和顺风耳表情淡然，不为所动，而几微口和无量鼻两人没什么表情，只有柔佳身和玄感意神情有些落寞的样子。叶羽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不如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吧！”

六人都有些愕然，柔佳身迟疑道：“给我们取名字么？这个……”

叶羽见众人都没有反对，于是沉吟一会儿，道：“姓氏嘛，你们既然没有，不如就跟我姓叶吧……”众人见他开始思考起来，都不忍打扰，柔佳身和玄感意有些期待，而千里眼和顺风耳虽然不在乎，但也是微微触动，心忖：“叶少侠一番好意，我们倒是不该辜负了他……”

“这样吧，我叶为姓，你们原来的名字为名。”叶羽思虑了一会儿，道：“比如千里眼大哥嘛，就叫做叶目，目即是眼之意；顺风耳大哥叫做叶耳；老三几微口嘛，取谐音，不如叫做叶扣……”

这样，叶羽以叶为姓，分别给六人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叶目、叶耳、叶扣、叶闭、叶笙、叶意。

“叶笙，笙箫的笙么？”柔佳身体味了一下，欣喜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呢，我决定了，我以后就叫叶笙了！”她转头去看其他人，显然是想询问其余人的意见。

玄感意抓了抓脑袋，道：“感觉不错，我以后也叫叶意了！”

几微口和无量鼻对视一眼，前者说：“老四，我们改不改？”无量鼻迟疑了一下：“这名字听起来不错，而且叶少侠不是我们老大么，我们应该尊重一下老大的意见吧？”

几微口拍板道：“好了，以后谁也别叫我几微口了，从今以后，我就叫做叶扣了！”无量鼻点点头道：“我也叫叶闭了。”

千里眼和顺风耳看见众弟妹都已经决定，相互看了一眼，也呵呵笑道：“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就改名吧，从今以后，我和老二就分别叫做叶目和叶耳，我们昆仑六仙总算也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二章百鼠行（上）

巴蜀多丛山峻岭。自从昆仑六仙六人汇合在一起之后，叶羽便同众人商议，他已有所决议，准备前往蜀南天火原，赴徐泽的两月之约。太虚经放在他这里毕竟是一个麻烦，阴九重在后面紧追不舍，虽然八人在一起勉强能抵挡一阵，但总归很吃力，要不是昆仑六仙的神通帮助，叶羽很难数次摆脱阴九重的追击。

玄感意没在的时候，千里眼、无量鼻、顺风耳三人可以找到阴九重的踪迹，避免被他被他追上。而玄感意加入之后，只要他有所感应，便可以带着众人左拐右拐，虽然方向都是往南，但却让后方的阴九重吃尽了苦头。

事实上，这十几天之后，他们已经很少见到阴九重追上来了。

玄感意，不，应该说叶意有很强的第六感，或者叫天人感应，也可以叫直觉。总而言之，他选择的路径无不是常人想不到，超出一切常规的。虽然阴九重有“空外仪”可以追踪陨寒铁盒的踪迹，但超出二十五里范围之后，他就只能依靠经验和路上的痕迹追踪了。

很自然，自从叶意加入之后，他们和阴九重之间的距离从没有低于二十五里以下。

然而，可惜的是，叶意的修为实在太低，灵觉也有不灵验的时候，这便是阴九重偶尔能够追上的原因。不过考虑到叶意才十七岁，已经有真我巅峰的修为，也就能够理解了。

这一日，旭日炎炎，草木苍翠，气候颇为宜人，叶羽六人正行走在崖边栈道之上。

他们一路往南，途径桃关、青川二郡，已经赶到巴河，等渡过了巴河，他们离天火原就只有一半路程了。巴河经南江、巴中、平建、达县、渠县境，至渠县三汇镇，注入渠江，是巴蜀境内的一条大河。

巴河在平建的路程颇为湍急，水流轰隆隆而行，走在栈道之上，都能听见下面的巨响声。

“叶笙姐姐，小心啊！”萧雁儿牵着叶笙，也就是柔佳身的手，小心翼翼地喊道。幸而她的武功也不差，否则在这轰隆隆的水声之中，刚一出口，恐怕就要被水声掩盖了。

巴河在此流淌，崖边栈道上都是一片水雾蒸腾。

在一片水雾中，叶笙回头一笑，道：“雁儿妹妹，不用担心，我好歹也是神初境强者呢！”这几日之间，她和萧雁儿的关系处得很好，彼此都很对脾气，尤其萧雁儿愿意喊她“叶笙姐姐”，这实在让这个小姑娘很是高兴。

叶笙的年纪虽然要比萧雁儿大，但她的外貌却很“幼嫩”。若是让叶羽评价，她最多十八岁，论气质萧雁儿比她都要成熟一些。外表“萝莉”的人都希望别人承认自己成熟，所以萧雁儿能称呼她“姐姐”，叶笙心中自然喜笑颜开，虽然外表还矜持着，但对萧雁儿却不一般地热情起来。

至于叶羽，看在“叶笙”这个漂亮名字的面子上，她对叶羽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挽回了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分。

“千里大哥，等渡过了这条巴河，我们就该把阴九重甩出一段路了吧？”栈道后方，叶羽朝叶目笑道。

说起“千里大哥”这个称呼，也是有来历的。当初叶羽给六人每人起了一个名字，分别叫做：叶目、叶耳、叶扣、叶闭、叶笙、叶意。众人也都同意了，只是后面交谈之中，叶羽却又提到“名”和“字”的分别含义，几微口和无量鼻询问之下，顿时觉得自己有了名，也应该拥有匹配的字号……

于是一事不烦二主，叶羽又根据他们原来的名号，给六人取了相应的字。

譬如千里眼叶目，便字千里；顺风耳叶耳字顺风；几微口叶扣字几微，如此种种……结果千里眼觉得“叶千里”这个名号明显更有气势，于是便废弃了“叶目”这个名字，转而自称“昆仑叶千里”了。

当然，各人有各人的爱好，千里眼喜欢“叶千里”多过“叶目”；顺风耳却喜欢“叶耳”多过“叶顺风”；几微口和无量鼻无所谓，名和字都不错；而柔佳身却喜欢“叶笙”这个名字甚过“叶柔佳”，虽然“叶柔佳”这个名字也不错，玄感意谈不上喜欢，但在五姐的渲染下，明显还是用“叶意”居多了。

“叶兄弟说得不错。”千里眼，不，叶千里听到叶羽的话，说道：“我们还要沿河往下游走一阵，据前天遇到的那位樵夫所说，平建郡下游有一条通往南方的捷径，我们往这里走，既节省了时间，也打乱了阴九重的追踪步骤，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会往下游走吧！”

说着，他转过头来，朝叶意问道：“老六，下面这条路的感觉如何？”

叶意沉吟一会儿，回道：“对掌门人的灵觉一直还在，而且越来越近了。至于阴九重，危险的感觉消散了很多，这条路大概是对的……”

昆仑六仙出来的目的是寻找他们的掌门人赵栖，本来江湖茫茫，要找一个人何其困难，但昆仑六仙都不是普通角色。叶千里、叶耳、叶无量三人都有近距离查探的本事，叶意自己又可以在大方向上感应，所以昆仑派高层派他们出来找游历天下的赵栖，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了，千里大哥。”叶羽好奇地问道：“赵栖宗师什么时候出昆仑的，他来巴蜀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太虚经么？”

叶千里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掌门人应该无意太虚经，我们练先天神通的对其他武学的需求很少，更何况不是我自夸，掌门人武功已然绝顶，天下万物，能入他法眼者已然很少了……”

叶羽点点头，作为天底下的六大宗师之一，若是赵栖真的要来抢夺“太虚经”，那叶羽也只有双手奉上了。只是作为六大之一，昆仑派的掌门人，相信赵栖也不会像阴九重那样直接来抢。

摸了摸怀中的陨寒铁盒，叶羽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时常研究这个铁盒子，只是无论是正常的“开锁”方法，还是徐泽所说的以力破之，都没有成功过。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他研究出了一个陨寒铁盒的好处……

这个天外陨铁制成的盒子很特殊，可以容纳大量真气，当初徐泽费尽一番功夫，聚集了两个神道高手的内劲，依然达不到盒子的极限。而这些日子叶羽研究之下，发现陨寒铁盒除了可以容纳真气之外，还可以反哺。

如若逆运心法，铁盒中的真气可以被导引出来，这些真气无比精纯无比，而且汇集天地灵气之下，还有轻微的增长，真气如若再次进入经脉之中，便可以达到练功的效果。

这十几天以来，叶羽用铁盒辅助练习‘剑气冲霄决’，真气增长很快，十二正经的最后一条经脉已经隐隐有冲开的趋势。要知道，如若冲开这最后一条经脉，他便可以立即构架天地之桥，晋身神道元始境！

“叶兄弟，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叶耳见叶羽神色异样，便安慰道：“太虚经虽然是个烫手山芋，但也不是所有高手都趋之若鹜的，比如我们六人练习先天神通，并无捷径可取，只有观自然造化，历经人情事故，才能更进一步。这世上我们这种人还是不少的……”

看见叶羽勉强点点头，叶耳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对你，这几日以来，你的‘洗心入定法’练得怎么样了？”

‘洗心入定法’来自昆仑派的“紫府元灵”，是一篇锻炼神灵，修炼先天神通的功法，当初叶千里看出叶羽身怀先天神通，便和众人商议了一会儿，将“紫府元灵”中的“洗心入定法”传给了叶羽。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走下栈道，在巴河河边不远处的河沿上行走。

“还好，已经初入门径。”叶羽回道：“洗心入定法修炼心神的效果很好，我最近感觉精神气质似乎都焕然一新，脑中越来越有神，整个身体都有一种蜕变的感觉……”

叶千里点点头，道：“洗心入定法是‘紫府元灵’的奠基篇，有这种感觉并不奇怪，你的天赋很好，若不是没有掌门允许，我倒想把‘紫府元灵’的其他篇章一起传给你……”叶耳也笑道：“恐怕也不用其他篇章了，只一篇‘洗心入定法’，要不了数日，叶兄弟定然可以晋身元始境！”

“大哥，二哥！”叶羽正要开口，叶意的声音却忽然传来：“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意的脸色很不好，眉宇间有一股青气，众人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周围都是不好的预感，遍地都是危险……等等，危险似乎越来越近了！”此时他们还在巴河边上，轰隆隆的水声传来，配合叶意古怪的神色，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这个时候，叶耳耳朵一动，忽然一直前方：“看那边！”众人闻声望去，但见不远处一片黑潮涌来，黑潮遍布方圆几里，黑乎乎汹涌一片，席卷而来，而黑潮背后，竟然隐隐约约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三章百鼠行（中）

随着这一片黑潮涌来，附近空气中还隐隐响起一阵笛声，笛声短促而尖细，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起初仿佛远山鸟鸣，细细可闻，后来却如同骏马长嘶一般，响彻在耳边。

这笛音古怪，尖细而又短促，让人听了便觉心中发堵，心神不宁，仿佛有一股浊气郁积在心间，宣泄不得。叶羽神色一变，意识到笛音厉害，立即默念叶千里传授的“洗心入定法”，如此者再三，方觉无碍。

他心神回复，立即想起萧雁儿，回头看去，发觉萧雁儿脸色发白，但手上却掐动印决，显然已经运转“乾天长生经”，长生经被誉为天下玄妙第一，看样子堪堪可以抵挡对方这笛声。

叶羽悄悄握着萧雁儿的手，低声问道：“没事吧？”

萧雁儿笑了笑，也低声回道：“还好，运起内功心法，感觉好多了。”

叶羽点点头，环顾四周，发觉除了萧雁儿，其余众人都并无异色，就连修为最低只有真我巅峰修为的叶意，也只是神色微微发白而已。他转念一想，便道：“昆仑派人练先天，是最正宗的炼神法之一，叶意他们的精神修为都很高，就凭这笛音，原本还影响不了他们。”

不料念头刚落，笛声蓦地变弱，但这由强变弱，却由不得人不去细听，这是常态。只是细听之下，这声音却仿佛逼音成线一般，蓦地放大，冲入耳朵。等意识过来，笛音却已经挥之不去，即使无意去听，也仿佛响彻在耳边一般。

叶羽脸色蓦地一红，忍不住气血上涌，他赶紧默念“洗心入定法”口诀，同时运转“剑气冲霄决”，方才好受一些。叶羽暗暗心惊，转头发觉萧雁儿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病态的红晕，心中一骇，赶紧将手抵在她的背上，渡入真气。

经过上次一起救治贺勿楼的事情，两人的真气经过一次融合，已经颇为契合，此刻叶羽真气甫一进入萧雁儿体内，便和她的真气融合在一起，带动“长生经”的运行，两个周天运行下来，萧雁儿脸色终于恢复正常。

这时候，那黑潮已经涌到众人面前，叶羽举目望去，心中骇然，皮肤上不禁冒起一阵鸡皮疙瘩。

原来这片黑潮不是什么黑潮，而是一群数也数不清的老鼠。老鼠的种类很多，模样也微有不同，似乎山里的鼠类全都被召集到这里，只是在这恐怖的鼠群之中，众人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却没人关注老鼠的种类了。

几百只黑色的、灰色的、褐色的老鼠叽叽吱吱地叫着，铺天盖地地围在叶羽八人不远处，平时看见十几只老鼠围在一起都足够让人恶心，如今这几百只啮齿动物聚成一片黑潮，众人不禁心寒！

这些老鼠似乎都被笛音所控制，随着短促的笛音起伏，老鼠们都停在叶羽前方五丈处，并不上前。而鼠群的中央透出一片空隙，控制鼠群的黑衣人就站在中间，他手中拿着一支类似鸟笛的笛子，缓缓吹奏着。

“华山派的叶少侠，好久不见了！”黑衣人放下笛子，面对叶羽笑道。

叶羽抱抱拳，正色道：“原来是马前辈，不知前辈有何贵干？”

原来这个驱鼠之人竟然是叶羽的熟人之一，正是天下七散人中的神行君马莫。马莫除了“神行君”这个名号之外，还有个戏称叫做“地老鼠”，指的就是他驱鼠的神通。当初徐泽靠飞翼术遁走，便是马莫一直通过丛山峻岭中的各种鼠类追踪，方才一直跟在徐泽身后。

马莫可以驱鼠，还可以通过群鼠探查踪迹、收集信息，而漫山遍野、城镇山岭，除了水中，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老鼠存在的。如此一来，马莫拥有了非常强大的追踪能力，当初莫玄提议组成联盟，看中的也是马莫的驱鼠神通。

“所谓明人不说暗话！”马莫嘿嘿笑道：“我是跟阴鬼王来的，这小子竟然舍弃了徐泽来追你们，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太虚经应该在你身上吧？”

叶羽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马前辈何出此言？”

“看样子太虚经在我身上的事情还没有大肆透露出去，只有几个有心人猜到而已，以这个马莫的话来看，他和阴九重应该还没有碰过面，还不确定太虚经到底在不在我身上……”

马莫哂然一笑：“阴九重手上那‘空外仪’是古时墨家传人所做，能够感应天外陨铁的气息，这家伙一直藏着掖着，若不是需要仰仗我的驱鼠神通，我大概也不会知道还有‘空外仪’这种宝贝……”

“阴九重一直用‘空外仪’追踪陨寒铁盒，我也一直在他身后，但自从青城一役之后，徐泽逃往南方，阴九重却没有跟上来，当时我便心中起疑，直到驱鼠搜索，才知道这家伙跑到了这里。”

马莫眼中精光一闪，嘿嘿道：“阴九重自然不会放弃太虚经，而徐泽和你的关系一向很好，如此一来，我又想起青城一役时的种种古怪……他应该把太虚经转交给你了吧！”

说完，马莫直直盯着叶羽的眼睛，希望从他眼中看出任何痕迹。

叶羽心下动容，心说这些老家伙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天下七散人中，马莫此人的武功并不占优势，无论是棉河一役，还是青城一役，马莫都没有讨到好，似乎也不过如此一般，但那是因为众多同级高手的牵制，才没有显出这种枭雄的威势，直到如今叶羽独自面对，方才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这个时候，叶羽也恍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总是对阴九重的紧追不舍有些疑虑，如今马莫说起，他方才明白阴九重手中竟然有一个能够感应铁盒气息的“空外仪”，有这种东西存在，便等于拥有一个范围追踪器一般，怪不得阴九重能够数次追上他们！

马莫如愿在叶羽眼中中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藏得很深，但以他在江湖中纵横几十年的经验，自然不是叶羽这种江湖新秀所能比拟。

“徐泽竟然真把太虚经给了你？如此宝贝，他竟然放心转交他人，天仙徐泽这种气度，倒是让马莫不得不敬佩万分啊！”马莫眼神一闪，嘿嘿说道。

叶羽勉强笑道：“马前辈说笑了！”

“说笑？”马莫哂然一笑：“旁话也不说了，既然你不肯承认，我便先把你拿下来，到时候无论是搜身还是逼供，真假自然分晓，也由不得你不招了！”说着，脸上青气一闪，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种凝重的气势扑面而来，随着这气势散发，群鼠也在吱吱作响，似欲行动。

叶羽心中一凛，赤霄剑悄然出鞘，剑光在周围化作一条赤蛇，随时准备防御。

昆仑六仙见两人谈崩，也不迟疑，叶千里低喝了一声：“天工**，布阵！”六人闻声而动，组成一个六边形，将萧雁儿围在中间，这却不是单纯为了保护萧雁儿，而是为了构成阵法中枢，也就是阵眼。

所谓天下阵法出乾天，萧雁儿的修为虽然不强，但对阵法的浸淫却超出众人所能想象，这个“天工**阵”便是她提出来的，当初是为了集合昆仑六仙的力量牵制阴九重，没想到如今又用在了马莫身上。

天工**阵是一个聚力阵法，深得易理变幻，尤其布阵的六人是心意相通的昆仑六仙，六兄妹按照萧雁儿的指引变幻阵势，发挥出来的效果更加令人咂舌。

要知道，这可是两个元始境，三个神初境和一个真我巅峰组成的阵法，当初对付阴九重的时候，六人组成的天工**阵配合叶羽的凤凰雏，才能数次逃脱他的追击！

马莫没有见过叶千里六人，看到这一众高手，眼中闪过一道惊异，嘴上却道：“很好，要动手么，先尝尝我的百鼠阵再说吧！”说着，大袖一动，类似鸟笛的笛子再次横在嘴边，缓缓吹奏起来。

笛音一动，早已按捺不住的群鼠蓦地冲将上来，却并不是一窝蜂乱冲，而是一只一只，一排一排往前冲，而且速度飞快，仿佛利箭一般，有的向东，有的朝西，啮齿作响，片刻不停。

叶羽按捺住心中的不适，挥剑发出一道剑罡，剑罡射进群鼠最密集的区域，烟尘飞起，群鼠血肉翻飞，死亡无数，而六仙那边叶千里等人袖袍翻动，凌厉的掌风透体而发，掌势到处，鼠群飞起，又有如雨落一般坠地。此番景象，颇为让人心寒。

只是群鼠实在太多，一群刚死，又来一群，前仆后继，浑然不知死为何物。

叶羽剑势不停，抬眼望去，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这些老鼠实在太多了，光在眼前的都已经超过几百只，何况前方还有源源不断的鼠群汇合而来，仿佛漫山遍野的鼠类动物都被马莫的笛音驱使到此一般。

马莫的笛音不仅能够驱鼠，而且还能动摇人心，叶羽心中一紧，顿时感到气血不宁，一身真气迟涩起来，他心中凛然，赶紧平复心神，挥剑杀鼠。杀透了周围一层鼠阵，叶羽略有空闲，举目去看萧雁儿那边，发觉六仙虽然将她保护在阵法之中，群鼠突破不得，但萧雁儿修为稍弱，马莫笛音响起，她的神色愈加勉强起来。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四章百鼠行（下）

萧雁儿身为阵法中枢，她受到影响，昆仑六仙组成的“天工**阵”也迟滞下来，虽然尚觉无碍，但阵势变化之间已经颇为僵滞、缓慢，也就是对付鼠阵，若是对付高手，此时定然危险万分了！

叶羽见此情景，心下着急，再杀退一拨老鼠，咬咬牙，忽然纵身飞起，使出“云水飞渡术”，朝马莫所站位置冲去。他身在空中，不时落下借力，在鼠阵之中一点一纵，离马莫已经越来越近。

马莫瞥见叶羽冲来，毫不动色，只是笛音却是一转，群鼠分作两堆，一堆继续围攻昆仑六人，另一堆却朝叶羽围拢起来。这还不算，随着马莫笛音变化，叶羽周围的鼠群竟然蹦跳起来，叶羽出水的食人鱼一般朝叶羽咬去，叶羽心中一凛，赤霄剑化作游龙，用一缕赤光在周围布下防御。

群鼠一群接一群地跃起，被叶羽剑光搅碎，落雨般坠下。鼠群越来越多，仿佛杀之不尽，叶羽一咬牙，全力运转内功心法，丹田内一把青金色小剑放射出万丈毫光，与此同时，他身周剑光蓦地放大，凌厉的剑光一盛即收，叶羽周遭鼠群为之一空。

趁这个机会，叶羽双腿在虚空中一点，迅速朝马莫冲去。

片刻，叶羽冲到马莫跟前，赤霄剑毫不犹豫地化作十余道剑影，分别朝着对方十余处大穴刺去。马莫神色不动，只是抽出一只左手，只余右手依然扶着绿色的短笛缓缓吹奏。

马莫左手大袖一挥，一股劲风扫过，叶羽只觉剑势一缓，已经撞到一股软绵绵的墙壁之上，抬眼望去之时，才发觉马莫已经使出“玄武盾”，五层玄武盾将叶羽的剑势全部拦住。

“不好！”剑势被阻，叶羽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果然，马莫身子一矮，叶羽只觉一股劲风扫来，勉强侧身让开，右腿处还是中了一脚，大腿火辣辣的生疼。

叶羽心下电闪，身子顺着对方侧踢的劲道向右一歪，紧接着递出一剑，朝马莫肩头刺去，马莫矮身一让，叶羽剑招又是一转，使出一招“飞燕连环”，抬剑削向对方颈首，马莫脖子一闪，脚下退后两步，让开叶羽这一削。但此时叶羽得了空隙，脚下一蹬，立即夺入对方怀中，左掌如风，朝对方胸口就是一掌！

“功夫不错！”马莫被叶羽击中一掌，沉声赞了一句，肩头却是一晃，叶羽只觉左掌好似打在一团棉花上，所有劲力都是一空，竟然被马莫这一晃，卸开了大部分的力道！

来不及惊骇，叶羽深知对方后招立刻接上，于是挥剑一挡，整个身子不住后退。果然，马莫一指击在叶羽的赤霄剑上，发出“叮”的一声爆鸣，这一击力量甚大，叶羽接着来劲翻了个筋斗，退出五米范围。

马莫见叶羽逃出五米，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华山高徒，果然厉害！”

叶羽应付两声，心中也觉惊骇，方才几招实在凶险，他几乎已经使出全力，而马莫却只使了一招单手。他虽然也和阴九重激斗几次，但却都没有如同今天一般感受到这种巨大的压力！

其实金尊境高手的实力是叶羽远不及的，金尊境不像元始境，需要调动元神，方能控制天地灵气，金尊境高手举手投足之间，周遭灵气随之涌动，一举一动都带着天地之威！

叶羽和阴九重敌手数次中，第一次是青城一役，那时各路高手都在，周围气机牵动，灵气波动复杂，阴九重不可能完全调动附近的天地灵气，没有展现出金尊境该有的威势，而他所擅的武功却又被叶羽的无双步和镜心识克制，因此才落得了当时那一番局面。

而后的数次交手过程中，叶千里也叶耳等人起了很大的作用，两个昆仑出品的元始境高手很大程度上牵制住了阴九重，后来萧雁儿拿出了天工**阵，叶羽这边的实力已经不逊于一个完整的金尊境高手了。

但此时马莫调动鼠阵，昆仑六人和萧雁儿都被困住，马莫无人牵制，又是天下七散人中一等一的防御高手，叶羽的攻势基本拿他没有办法，而马莫的攻击却携带着天地之威，如此以来，叶羽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其实，马莫此时并没有出全力，他也有阴九重的顾忌，叶羽身后的背景实在有些恐怖，一整个华山派再加上一个天下第一剑和一个大宗师，实在让神行君马莫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动手后的后果！

“不如这样！”忽地，马莫眼神一闪，朝后退后了三丈距离。

叶羽正觉奇怪，忽然听见对方的笛音放低了许多，然而随着笛音消退，叶羽的心神愈加不宁起来，到了最后，对方笛音几近消失，但叶羽浑身气血紊乱，真气迟涩，攻势消弱，只能退后几步，压制体内状况。

叶羽退到一边，一边抵御继续涌来的群鼠，一边全力运转“洗心入定法”，这片刻时间，为了抵御马莫的靡靡笛音，他的“洗心入定法”竟然精进许多，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虽觉这种情况乃是机遇，但叶羽心中却有些焦急，那边萧雁儿已经抵御不住，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再按照这种情况下去，他们八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这时候，叶羽忽然感觉脑中困顿的感觉一清，体内重新恢复清明的感觉，他朝后一看，正发现几微口，也就是叶几微张开大嘴，无声地吼着，这巨吼显然已经是他的极限，空气中都泛起一阵无形的波纹……叶羽恢复清明，心中顿时想到：“老三的先天神通可以发出超出普通波段的超声和次声，这种大威力的超声波或者次声波竟然可以干扰马莫的笛音……原来如此！”

果然，随着老三的无声巨吼，周围的老鼠都是一停，似乎脱离了马莫的控制，叶几微周围的一群老鼠更是被这无声波所摄，直接被震死了无数。

“老三的神通虽然可以干扰马莫的笛声，只是……”叶羽心下一闪，又想到：“只是老三不可能一直施展神通，他的功力比不上马莫，若是老三声波一停，局势又要恢复。”

叶羽眼光一扫，忽然发觉周围有几棵巨树，他心下电闪，趁鼠阵暂时被破，忽然纵身跃向旁边。

马莫笛音被破，面色却丝毫不动，只是眯着眼睛看向叶几微等人。以他的见识，自然也明白叶几微的神通不能持久，因此倒不忙进攻，只是暗暗打量着对方六位高手。但此时叶羽忽然有了动作，而且并不是冲向他这边，而是朝旁边几棵大树跃去，马莫一时间倒有些迟疑起来。

趁马莫迟疑的这片刻时间，叶羽赤霄剑在手，剑罡闪动之间，忽然将一棵一米粗的巨树拦腰斩断。巨树轰然倒去，叶羽却一脚将落地的一段踢起，将全身真力聚集在右掌中，对着巨树断口端就是惊天一掌！

这数丈高的巨树被叶羽一掌击飞，带着千钧之势，朝着马莫冲去。马莫见对方威势不弱，倒不敢硬接，而是跃起空中，一脚踢中巨树树干，“轰”的一声，巨树外表的树皮中被震出一层飞灰，整棵树干却受到马莫无俦巨力使然，再次朝着叶羽这边飞来。

不料叶羽并不是只砍了这一棵大树，瞬间之后，又是两三棵大树被他砍断，两三棵树身有的竖着，有的横着，纷纷带着轰隆隆的风声朝马莫飞来。

被对方这气势一激，马莫也哈哈大笑起来，大喝了一声：“好！”双掌挥舞，啪啪啪拍出三掌，面前树干要么被他带偏，要么直接倒飞回来，与叶羽击飞过来的巨木撞击在一起，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

两人之间巨木飞舞，巨响声仿佛雷霆般响彻不绝。

过了一会儿，叶羽掌势一偏，一棵巨木并不射向马莫，而是朝巴河那边飞去。紧接着，叶羽身前的巨木分成两堆，一堆轰然飞向马莫，另一堆却一棵接一棵地射向巴河……“千里大哥，走！”叶羽沉声一喝，自己已经飞速移动起来，身子仿佛化作一支利剑，朝左射向巴河。

叶千里心下一闪，立即明白了叶羽的打算，大喝了一声“好！”自己当先带上萧雁儿，也朝着后方的巴河退去。马莫在地轰开周围的巨木，转念一想，立即沉声喝道：“不好，想跑！”

话音刚落，叶羽轰出的两三棵巨木已经落入河中，他自己当先纵身飞向一棵巨木，叶千里带着萧雁儿和叶笙紧接着飞上另一棵树干，后面众人有样学样，也跟着跃上了河中巨木……巴河水流湍急，巨木落入河中，立即利箭一般朝着下游冲去。马莫虽能驱鼠，但老鼠摄于天性，不敢入水，他便失去了牵制和追踪众人的手段。刹那之间，马莫心中想到这些，不禁又急又气，喝了一声：“好小子，竟然有这种心机！”

巴河水流虽然湍急，但在场众位都是武林高手，站在巨木之上，均能保持平衡，只是片刻之间，众人已经朝下游远去，马莫不及细想，脚底生风，“缩地成寸”轻功立即使出，在岸边追了上去……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五章水上激斗

“缩地成寸”轻功是马莫“御地术”的其中一种，举步踏出，便是肉眼不可察觉的距离，故而马莫虽然在河岸上追赶，看上去好似云淡风轻，但速度却着实不慢，片刻便追上了河中的叶羽。

“御地术”包含轻功步法，虽然比不上阴九重的“阴风变”精妙诡异，但却十分擅长长途奔袭，如若马莫和阴九重比试轻功，短程必是阴九重领先，但路程一长，阴九重就比不上马莫了。

某种意义上，“御地术”也是马莫这个“神行君”名号的主要来由之一。

叶羽见阴九重如此轻功，心中一凛，沉声道：“你们先走，我去阻一阻他！”说着，挥掌向前一挥，凌厉的掌风透体而发，巨木受到反作用力影响，放慢了一点儿速度。

众人来不及呼喊，叶羽双掌齐飞，数丈长的巨木竟然突破巴河惊涛，朝着岸边移动了两尺距离。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接触到马莫，电光火石之间，叶羽毫不犹豫，一道凌厉的淡金色剑罡赫然挥出。

马莫的“缩地成寸”戛然而止，转使“御地术”中的另一路“摇身法”，身子一摇一转，竟然化出两道残影，让开叶羽剑罡，真身却趁这时间蓦地加快，到了叶羽斜前方。

“小子，受马某一掌！”马莫沉声一喝，双掌如风，带着土黄色的气劲轰向叶羽。

叶羽明白对方已经动了真格，开始发挥金尊境高手的威能，调用或者说控制周围的天地灵气。这一掌若是轰实，他不仅内腑重伤，而且还会被土元素的灵气入侵心脉，没有几年功夫绝对恢复不了。

瞳孔猛地一缩，叶羽使出“云水飞渡术”，瞬间翻出两丈距离，让过对方掌风，不过马莫的掌势显然不止如此，这掌风被叶羽躲开，却轰入水中，霎时间，巴河之中如同放进了一颗高爆手雷，“轰”地一声炸响起来。

狂暴的水浪掀起两丈高，却被叶羽挥剑斩开，但底下河水翻腾，若是落在巨木之上，必然落地不稳，极容易人仰木翻。关键时候，叶羽施展轻功“乘风蹈海”，稳稳落在巨木之上，双脚落地生根，仿佛和巨木融为一体，不禁没有被甩下来，反而渐渐稳住了周围水势。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叶羽不凡的轻功造诣，他一共会三门轻功，都是上乘武学，“云水飞渡术”重在轻身，“乘风蹈海”蕴含海流阴阳之道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无双步精妙无双，各有所有，各擅胜场。

此刻若不是云水飞渡术配合乘风蹈海，叶羽恐怕凶多吉少。

“好小子！”马莫也忍不住赞了一句，暗中却忍不住心惊。他自然认出了东海千秋岛的“乘风蹈海”，同时也明白这路轻功不是任何人都能学的，叶羽能够如此纯熟地使用，让他不得不猜测叶羽和东海那位大宗师的关系。

说起来，叶羽本身有一位“凌天剑啸，刻不容情”的太师叔；当初认识的萧玉霜是“云眼鹰王”萧破天的孙女，后来认识了东海孙自闲的儿子孙梁，孙梁还欠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而现在，萧雁儿是乾天宫大宗师叶流云的徒孙；昆仑六仙则是赵栖宗师的嫡系传人……六大宗师中，除了“慧佛”不说，他倒是全部沾上了关系。

马莫心下警惕，但此刻却不得不发，左掌一挥，河边水浪一卷，化作一道凌厉的水箭，射向叶羽。这水箭气势很足，凌厉无匹，叶羽不敢硬接，而是用“灵犀分水剑”发出一道破空剑气，将其挡住。

马莫眉头一皱，双掌挥舞，卷起两条水浪，袭向叶羽。

叶羽心下电闪，左手用赤霄剑使“雀置喙”，右手用灵犀分水剑的“剑刃式”使“鹤舒翎”，两把不同的剑插入水浪之中，将水浪全部搅成粉碎。这还不停，叶羽解决水浪，立即双剑合璧，以同样的方式卷起一阵巨大的水浪，这道水浪中蕴含了叶羽的大部分真气和吸引过来的天地灵气，威力不容小觑。

这道水浪如同铜墙铁壁，而且范围颇大，躲也躲不了，只能硬接。马莫心下电闪，双掌忽地竖起，纵身一跃，只听“扑”的一声轻响，叶羽面前水花四溅，马莫竟然纵身突破水墙，朝他冲过来。

叶羽心中一骇，身在朝后倒退，幸而巨树有数丈长，他顺着树干退了几步，倒没有落水的危险。马莫双掌如刀，眉目沉凝，刚刚踏上树干，便毫不停歇地举步冲来。

叶羽退无可退，也定下心思，巨木狭窄，不易使剑，叶羽便把赤霄剑插在腰间，凭拳脚和对方拆解起来。

到了叶羽这个境界，即使没有剑，一身功力也不会下降多少。他领悟的剑道本就是一种处事理念，一种精神，并不在乎物质本身，因此即使手中无剑，最多攻击手段不如方才凌厉，但战力却不会减弱许多。

叶羽右手屈成剑指，灵犀分水剑的无形剑气蕴而不发，即使马莫乃是七散人中防御第一，也不能不有所顾忌。更何况两人踩在浮萍般的巨木之上，周围是湍急的巴河河水，大家也不敢用什么大威力的招数，只能凭借实力，用一些精微巧妙的招式对敌。

刹那间，两人就拆了数十招，叶羽以拳脚施展剑法，仓促之间，马莫也拿不下他。

只是对方毕竟是绝顶高手，即使因为叶羽的身份没有下狠手，但数十招之后，叶羽也渐渐被压入下风。几招之间，小腿、左臂和肩部都中了马莫掌风，火辣辣地生疼。马莫掌力雄浑，真气凝岳，虽然不如阴九重那种诡异，但窜入经脉之间，较之阴九重的诡谲真气也比较难以驱除。

虽然一时之间还看不出效果，但随着时间越久，叶羽浑身真气就愈加迟滞，动作也越加不灵便起来。

叶羽心中暗叫不妙，但也没什么应对的方法，不禁有些焦急。

其实叶羽做到如此程度，在江湖中已经是颇为稀奇了。若是此时有江湖人士路过，或者今天的战斗被传播出去，叶羽不说名扬天下，也必定声名远播。要知道天下七散人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七位金尊高手纵横江湖多年，经历百战，在江湖中，他们的名字就是声望和权威。

就连出道最晚的徐泽，也有棉河一役和五大高手追剿的经历作为战绩，再加上最近传扬出来的青城一役，徐泽的名号如日中天，真正符合了天下七散人的威名！

叶羽不过十几岁年纪，在江湖上只能算得上一只初出江湖的雏鸟，但他竟然能和七散人中的“神行君”马莫僵持数十招而不败，已经足够令人吃惊，若是让知道马莫身份的人知道，非得立刻探究叶羽的身份不可。

某种意义上，叶羽今天的恶战既是危险，也是机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绝顶高手过招的。他在神初境时就能一会金尊境的高手，见识顶级的武功，这对他如后的成长极有益处。

要是叶羽日后有所成就，今天的恶战定然会被后人翻出来，不说着书列传，起码也要口口相传，说明“大侠”叶羽年轻时候是如何如何神异，如何如何奇遇……叶羽渐渐有些不敌，转头看去，发觉萧雁儿众人所乘的巨木已经远去，距离他和阴九重起码也有数十丈距离。叶羽转念一想，忽然回头哈哈笑道：“马前辈，今天恐怕要让前辈无功而返了！”

马莫眉头一皱：“怎么？”

叶羽笑道：“陨寒铁盒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你即使拿下了我，也于事无补。”陨寒铁盒的确在方才就被他转移到萧雁儿身上，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留下垫后，他自然不可能把宝物留在身上。

马莫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一点。但他暗忖叶羽手段，既然留下御敌，自然不可能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心中已经相信了叶羽的话。只是马莫辛苦了半天，如今却竹篮打水，心中愈加不愉快起来。

马莫脸上青气一闪，哼道：“他们逃不出我的掌握，至于你，本座先拿下你，以此和他们交换，就不相信你那几位朋友不就范！”双掌蓦地加速，朝叶羽出手。

叶羽早有预料，刚才不过拖延时间，他忽然抽出赤霄神剑，哈哈笑道：“马前辈，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马莫心中一突，泛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见叶羽仗剑一挥，将眼前巨木砍成两截，两截巨木被巴河河水一冲，立即散作两边，马莫挥出掌风被叶羽借助，作为动力，倏地朝前远去。

而马莫自身受到反作用力影响，不仅没有向前，反而在河中停止了片刻时间。

电光火石之间，叶羽聚集全身功力，往后催出一掌，这一掌不仅将他送出数丈之远，而且轰入水间，在他和马莫两截巨木之间构成一阵惊涛乱流，马莫抵御不及，自然也来不及追击了。

堂堂“神行君”马莫，竟然又被一个小辈耍了，即使马莫真的顾忌叶羽背景，此时也不禁怒火勃发。明白再追上去也是无益，他心中愤怒已极，调动金尊境高手的全身真气，往前就是一掌……这一掌带着天地之威，轰入水中立即掀起一阵遍布巴河的巨浪，巨浪翻天覆地，在巴河湍急的河水催动下，越来越大，叶羽躲避不得，眼睁睁被冲下巨木，而萧雁儿和昆仑六仙等人虽然离得远，但巨浪威势太足，众人惊叫几声，最终也逃不过这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纷纷落入水中……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六章河底暗流（1）

马莫用出一身实力，击出这一掌，看见水浪滔天，卷走叶羽等一众人，也是颇为后悔。他成名以来，鲜少如此吃瘪，就算面对大阴阳内劲莫玄，或者天仙徐泽，也只是微微落入下风而已。但这两人功夫毕竟要比他强，一个内功盖世，一个身法无双，折在此二人手下，马莫也不感到丢人。

但叶羽武功比他差得远，若是让马莫发挥出金尊境高手的实力，将气势提到全盛之时，一掌就能挂掉叶羽。只是叶羽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处处牵制于他，加之马莫又顾忌他背后隐隐站着的众位高手，因此颇为束手束脚。而叶羽凭借不弱的功夫、机警的才智，竟然两次设计从他手下逃脱。

这不长的时间中，叶羽假借巨木争斗，实则用之脱身，马莫懵然中计，让叶羽凭着几棵巨树逃脱了他的百鼠阵；第二次，叶羽独自留下御敌，以马莫的实力，本来拿下他只是十拿九稳，最终却被叶羽一时灵光脱身而去。

虽然只是找准时间斩断巨木，在彼此之间制造阻拦，趁这片刻时间拉开距离，再一次脱身。看起来好似很简单，但并不是随便换个人都能在“神行君”面前，在激烈的争斗中想东想西，就更不要说当机立断，准确地掌握时机了。

所以马莫虽然处处自觉被一个小辈牵着鼻子走，两次被设计愚弄，忍不住大为恼怒，但静下心来，想起对方种种作为，心中却还是禁不住升起一种淡淡的佩服。

“这小子，这把年纪，武功已经不错，更有这种胆识、气魄，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低。”马莫上了岸，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巴河河水，摇了摇头：“这种人，区区一河河水，定然是淹不死的！”

在河边站了半响，马莫忽然一甩衣袖，返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虽然对叶羽兴起了微微的佩服，但他这种人，却不会为了这微微的佩服放弃自己的目标。区区河水，还淹不死对方，这短短时间，那华山派的叶小子恐怕已经顺着水流到了下游。隔得远了，他也必须照做准备，凭借独步天下的御鼠神通，再找到对方踪迹，倒也不难。

事实上，马莫高看了叶羽。

没错，马莫只是鉴于叶羽武功才智，单纯认为对方命应该很强很硬而已，但叶羽就算再厉害，凭借区区一个神初巅峰，还敌不过大自然，对付不了冥冥中存在的霉运女神。

且说马莫盛怒之下，全力卷起惊涛，这惊涛铺天盖地，席卷整个巴河，威力之大，已经不逊一般的海浪。仓促之间，叶羽被巨浪拍打在身上，就如同中了高手全力一掌，如同被千斤巨物狠狠砸了一下，这种情况下，他不受内伤也就不可能了。

叶羽首当其冲，受了巨浪的第一波冲击，吐出两口血，却立刻被卷入水中，顿时气息一闭，呼吸不得，血吐干净了，但一口气也散赶紧了。

呼吸受到影响，气息不通畅，他的内伤自然更加恶化。

这个时候，可以说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况且他此时还处于水中，还是水流湍急的巴河河底，他全盛之时或许可以抵挡水流，但此时他内伤郁积，一身真气都提不上来，只能被轰隆隆的河水往前冲走。

“此刻情况，我也提不上劲，只能跟着河水随波逐流。”叶羽心中暗暗想到：“不知巴河流向如何，如果到了下游能平坦些，我就安全了，对了，雁儿和昆仑六仙似乎在前面……”

叶羽眼睛一亮，他第一个落水，不知道后面众人情况如何，但料想如此情况，即使以叶千里和叶耳元始境的修为，也敌不过自然之力，落水是免不了的。就算他们没有落水，但发现叶羽坠河，众人也必然不会丢下他不管。

“有雁儿他们在，我只要撑过片刻，必然会有人来救自己！”

叶羽微微振奋，按捺住胸口的不适，勉强运行真气，但这运行之下，却让他大吃一惊。原本如臂使指的真气竟然莫名晦涩起来，微微运转已是困难，就更不要说使之散播的经脉之中了。

好在叶羽多年习武，已经养成了虽惊不慌的习惯，转念之下，立即记起方才自己和马莫的激斗。最后几招的时候，自己曾中了马莫几招，马莫的真气也是籍此侵入进来。

马莫的功夫属于土属性，浑厚凝岳，不如阴九重那么诡谲多变，但渗透在叶羽一身冲霄真气之间，就像在一根水管之中撒下一大把铁沙，本来动力就缺少，如今又加上这一把铁沙，想要水管中有水，自然就困难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马莫侵入的真气并不太多，以叶羽的功力，只要多花费一些功夫，自然能够驱除体外。但好死不死，他竟然在此刻受了内伤，又是在水流湍急的河底，这个时候，真气运行不得，无异于雪上加霜。

“这时节，还真是倒霉啊！”叶羽只有苦笑。

虽然寄希望于有人来救，但叶羽也不敢坐以待毙，虽然胸口郁闷，全身酸软，真气也难以驱动，但他终究精神坚韧，明白抵抗不了这涛涛河水，索性不再抵抗，放松身体，阖上双目，全力催动丹田。

经脉之中虽难以驱动，但丹田作为武者根本，心法一引，立即聚集水火，再养龙虎，整个丹田宇宙微微旋转，本命剑心放射处明艳的光芒，一缕缕精纯的真气冲入经脉之间。

在叶羽想来，既然难以驱动本身真气，也驱除不出马莫的异种真气，索性便把大部分真气都聚集一出，外放而出。这样一来，虽然浪费了辛苦修炼的真气，但也不失为尽快恢复实力的方法。

平常人打坐炼气，辛苦修炼，对一身真气自然珍视，即使到了如此地步，也很少有人能够下定决心，将经脉中的一身真气驱逐体外。叶羽如今决断，可以说显示了他不同于一般武者的胆魄和果决。

对他来说，丧失真气并不可怕，只要丹田还在，人还在，自然就有修炼回来的一天，更何况他不久必要突破神道，到时候构架天地之桥，真气源源不断，又何惧之有？

既然已经下了决断，片刻之间，叶羽便通过小腹丹田的冲击，将全部死水一般的混和真气逼到左手指尖，放开穴道，将这股能量驱逐出去。等通了一条经脉，虽然丧失真气使得体内充满了一种虚弱的感觉，但新生真气缓缓运行，却使得叶羽不禁微微振奋。

过了一会儿，又通了几条经脉，叶羽体力已经差不多恢复，新生真气在体内通畅运行，甚至让他的肺部和胸口也舒服许多。他周身放出的真气如同一股暗流，将周围的水流的驱开一些，形成了一个狭小的无水空间。

谁料他感觉才好一些，便忽然感到身子一震，浑身剧痛，仿佛散架了一般。原来河水汹涌，竟然将他打在河底一块巨石之上。这一撞，又让他吐出两口鲜血，一时间眼前发黑，下意识呼吸，却只觉河水从眼耳口鼻灌来，甚是难受。

叶羽屏住口鼻，勉强睁开眼睛，便发觉自己卡在了河底一块巨石之上。

叶羽下意识拉住巨石，忽然感觉周围四处都是吸力，抬眼望去，发觉河底一处竟然不知为何出现了两个漩涡，漩涡卷起一阵阵暗流，将周围河水碎石全部吸进去。

叶羽心中渐渐明悟：“这周围山中，怕是有地下水道，底下暗河从这河中吸入水流，便成了此处漩涡……我说雁儿他们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如今看来，他们怕是被河水冲击，一时没有防备，被卷入了这漩涡之中！”河底幽深，少见光线，叶羽看着眼前的漩涡，一时间猜测纷纷。

虽然心中猜测颇多，却无法验证，但眼前两个漩涡卷起一阵阵暗流，却着实让叶羽颇为难受。他刚才又受一重击，内伤加剧。本来他武功甚高，闭息半个时辰也不是不可能，但这连续几下重伤，却破坏了他的内腑和呼吸，此刻只觉脑袋一昏，霎时显然一片昏暗之中，胸腹之间，愈加难受。

感觉到周围暗流阵阵，周围漩涡吸力大增，叶羽却紧紧拉住河底巨石，不敢放手。一来陷入漩涡之中，受乱流影响，叶羽必定伤上加伤，二来漩涡之下不知是什么情景，叶羽此刻这种情况，实在不敢冒险。

这样一来，叶羽紧紧拉住石块，仿佛挂在崖边的蔓藤，被风吹来吹去。叶羽脑中愈加昏沉，忽然灵光一闪，运气昆仑六仙传授的“洗心入定法”，默运一会儿，精神果然清明了一些。

等到心神恢复，叶羽压抑住内腑伤势，悄然运转内功心法，一缕缕纯正的真气自丹田冒出，慢慢在空荡的经脉间运行。他大部分的原真气已经和马莫的异种真气排除体外，此刻经脉空荡，新生真气如同行走在干涸的河床之上，滋养伤势，仿佛新生。

在这种颇为奇妙的感觉之中，叶羽忽觉额头灵光一闪，全身窍穴豁然贯通，有如天明大亮，鼻子竟然顺畅自如地呼吸起来。他心中一惊，方才的感觉蓦然消失。叶羽默默回想，便展开镜心识，进入不息不悲的境界之中。过了一会儿，方才的感觉再次浮现，仿佛天光大明，豁然开朗，他再一次呼吸通畅……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七章河底暗流（2）

叶羽处在镜心识的境界之中，心中无悲无喜，并没有为这种奇异的感觉所动，只是细细感悟，观察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发觉，自己的确可以呼吸了，只不过并不是一般的呼吸，而是内呼吸而已。

他并没有用鼻子呼吸到水中的氧气，但肺部已经获氧充足，体内自有一股先天的循环。这种呼吸通过全身皮肤进行，由以丹田为重，叶羽在镜心识的境界中摸索良久，总算摸到一些诀窍，将这种呼吸状态稳定下来。

他自己明白，自己领悟了一种先天胎息的法门。

随着这种呼吸，他体内真气愈加活跃，经过“洗心入定法”洗涤的灵台也更加清净。原来人危难之极，最容易激发潜能，胎息或者体呼吸是炼神境界的标志本事之一，高手常用来修炼真气和神识。叶羽本来离神道只有一步之遥，此时身处危难之际，散尽了一身真气，又被河底暗流激发潜力，恰好符合了“破而后立”的原理。

本来以他的武功，是断然做不到先天胎息的。

气化神是极为神奇的一步，是转有形而无形，培育本源，身返先天的一步，叶羽神初境武功再强，一身真气也不过后天，除非他打通十二正经，构架天地之桥，还要培育好足够的“神”。如此一来，方可以借助突破时天地灵云的力量洗去一身后天真气，真正进入炼神之道。

但叶羽身处暗流席卷的河底，又刚刚散尽了一身真气，此时若不领悟胎息法，便只能慷慨赴死。幸好叶羽运气不错，“洗心入定法”是培育识神的法门，他又身处水底，接触不到任何外物，此时产生的新生真气，某种意义上也是脱离了后天污浊的。

这样一来，叶羽便凑齐了施展胎息法的条件，又受生命威胁的压迫，激发潜力，领悟先天呼吸也就不奇怪了。

叶羽此刻虽然还没有打通最后一条经脉，但河底的一番际遇，他的一身真气破而后立，晋入先天，精神也受到“洗心入定法”的培育，不弱一般元始境，他所缺的，只不过是突破时灵云的一番改造罢了。

不过叶羽的真气还很虚弱，仿佛干涸河床上的河水，虽然纯净，却嫌总量不足。等到他恢复了一身真气，立刻便可以冲击十二正经，正式突破元始境。

某种程度上，他现在已经有了元始境的实力，若是再经过一番改造，不知要达到如何境界。

只是叶羽现在却没有精力多想了，他虽然领悟了内呼吸之法，不虞溺水而死，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运功，渐渐恢复了一些精力。但不知怎的，对面那两个漩涡的吸力竟然愈发强大起来，卷起的暗流一阵阵地袭击叶羽身形，若不是他已经恢复了不少实力，此刻恐怕已经被吸进去了。

“这暗流，无形无色，即使我轻功盖世，也别无他法！”

叶羽试着扭转身形，企图摆脱河底肆无忌惮的暗流，但两个漩涡同时运转，有时激烈，有时缓慢，加之河水湍急，底下的暗流也是变幻万千，有时朝东，有时向西，叶羽仿佛无根浮萍，被风吹来吹去一般。

但任凭两个漩涡如何旋转，叶羽死拉住河底巨石，就是不放手。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真气壮大了一些，十二正经中都有气息流转，而且远比以前精纯。

说也奇怪，这番与暗流搏斗，他虽然感觉头痛，仿佛随时都将被掀翻出去，但撑过这一段时间，时时运功不辍，叶羽真气不但未曾衰竭，反而越聚越多，越聚越快，唯一不妥的地方，只是肚子越来越饿，渐渐咕咕作响，叶羽感觉匪夷所思，但又有所明悟，解释不得。

再过一阵，气息愈加充盈，叶羽抵御着这无所不在的暗流吸引，忽而心念一转，暗道：“轻功不止是脚下的功夫，任何身法都需要全身调动姿态，这暗流无处不在，偏又无形无相，便如岸上狂风一般，狂风不能抵抗，但可以顺从导引，听闻有高手能在飓风中屹立不倒，我何不也试一试？”

他自忖真气就要恢复五成水平，到时候施展些办法，逃出巴河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想来，实验轻功的想法便愈加诱人。想做就做，叶羽于是开始闭目感应，敏锐地感应各种暗流的方向和强度。

两个漩涡不停旋转，有时吸力大，有时吸力小，这样一来，两个漩涡附近形成的合力便一再变化，叶羽感应良久，初时也只能不得其法。但他也是不服输的人，越是抓不到暗流的变化，他便愈加努力运行“镜心识”和“洗心入定法”，这两门功夫都是帮助修炼精神的法门，也可以催动六感，使之更加敏锐。

过了一阵子，叶羽渐渐抓到了暗流变化的规律，但身处两个漩涡之间，各种吸力此起彼伏，往往应付了这边，那边吸力却蓦然变大，有好几次叶羽险些脱手，被吸入漩涡之中。

幸而他懂的轻功很多，顶尖的上乘武学便有三门，扭转之际，经常以许多身法法门尝试。他先试过“云水飞渡术”，这门轻功主在轻身，如今暗流席卷，他先尝试了一阵，发觉化作一片羽毛之后，随波逐流，固然能降低一些压力，但想要改变方向却愈加困难。

于是叶羽便时而运转“云水飞渡术”，时而停止，间或辅以“乘风蹈海”运转阴阳的办法，又添加一些“无双步”的身法和原理，慢慢找到节奏，用以抗衡河底千变万化的暗流。

渐渐地，叶羽为了抵抗暗流，已经不再管原来轻功的节奏和原理。只是单纯感应到暗流袭来，他便调动身形，不管是三大轻功中的哪一种，只要能够帮助他躲避暗流的吸力，便随意使出。

于是，叶羽为了随机应变，抵抗无处不在、变化多端的河底暗流，竟然将三大轻功揉合一身，开始自创一门属于自己的轻功身法。到了后来，他感觉三大轻功中的某些动作都不太合适，索性改动身形变化，将原本的动作改得面目全非。

只是暗流乃是大自然鬼斧神工，有时候按照常规方法还是难以躲避。有时暗流袭来，叶羽用遍三大轻功的身法动作，还是避免不了被掀飞、吸引，顿时感觉自创的轻功尚有缺陷，颇为沮丧。

但他也是愈挫愈勇，想起六仙中五妹柔佳身许多匪夷所思的动作，灵光一闪，于是不再限于常规的武功，而是充分运用身体的柔韧度，做出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来。

叶羽实验良久，终于渐渐适应了河底各式各样的暗流，两个漩涡对他造成的威胁越来越小。

说也奇怪，他自创这门身法虽然还不完整，起码叶羽觉得他还不能规避所有暗流，但身法汇集三大顶尖轻功中的精华，又隐隐配合叶羽的胎息功，运行之时，竟然隐隐有增加真气的效果。

叶羽察觉到这一点，心中顿时明悟：“难怪都说自创的武功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武功，这门身份是我自创出来，配合镜心识、洗心入定法、剑气冲霄决、胎息功所生，乃是最契合自己的身法，别的什么轻功，无论是徐泽的无双步，还是东海的御虚幻，都达不到如此效果！”

他转念一想，又道：“这身法最适合我自己，若是换了个人施展，纵使领悟颇深，也达不到我的效果，盖因他不会镜心识，也不会其他属于我的各种内功……原来如此！”

叶羽明白了许多平时不明白或是不甚清楚的道理，此刻内功逐渐恢复，心中愈加振奋起来。他自感创出一门独门身法，颇觉高兴，正要思虑一门拉风的名字，但转念之下，又失笑道：“我这身法只是草创，本来都不完整，许多地方还借鉴了别人道理，此时急于起名，岂不是好笑？”

但无论如何，漩涡的威胁减小，武功又因此大进，他心中还是不禁喜悦。

只是霉运女神是无处不在的，叶羽正自高兴之间，忽觉一股暗流涌来，正准备施展身法应对，却蓦地听见“啪”的一声，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原来他死死扣住河底巨石，但前一番实验身法，身子扭来扭去，巨石边缘已经承受不了这变幻不定的力道，如今暗流涌来，终于寿终正寝，化为碎块。

电光火石之间，叶羽已经被暗流掀飞，再想抓住巨石已经不可能。

他心中惊怒，猛地挥出一掌，但不说他内功尚未恢复，这一掌又是对准漩涡，就算天王老子在世，也只能无可奈何。他这一掌甚至激不起几个水泡，身子很快被吸入漩涡边缘。

叶羽心中无奈，面对这种吸力，即使是神道高手，一时间也脱身不得。幸而他内功已经恢复大半，一身伤势也不再严重到危及生命，就是进入这漩涡之间，也不再是听天由命之举了。

叶羽屈起身形，抱成一团，努力保护自己，但漩涡如此力道，他被旋转十几圈，还是感觉一阵天昏地暗，最终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脑袋一昏，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八章地下暗河

等叶羽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少顷，他眼中迷茫散尽，记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他在巴河河底被暗流侵袭，被吸入其中一个漩涡之中，由于漩旋转的力道很大，他又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一时间陷入昏迷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叶羽心中轻咦一声，忽然感觉身体还浸泡在水中，但鼻子却可以自由呼吸，不是胎息法，而是普通的呼吸。他环顾一圈，周围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但却能感觉到，这是一片有空气存在的水上空间。

叶羽感应了一下体内情况，还不错，真气恢复到四五成的样子，只要真气充盈，内伤什么的都好说。他的真气和萧雁儿的长生真气融合过，已经内蕴生机，况且这一回由后天晋先天，疗伤的效果更佳。

虽然进入漩涡时被碰撞了一下，但叶羽屈身抱团，这一下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倒是他领悟先天胎息法之后练功不辍，真气充盈了很多。此刻叶羽精力稍盛，并没有受伤后的低迷，看样子河底的奇遇对他很有益处。

叶羽想了想，缓缓张开镜心识。

镜心识以镜为心，并不是单纯的视觉，而是类似第六感的灵觉，叶羽张开镜心识，周围的一切情景自然倒影在他心中。四面的空间很大，似乎是一些熔岩，中间是缓缓流动的水流，而叶羽此刻就躺在水流的边缘处。

慢慢站起来，叶羽心下电闪：“巴河河底那两个漩涡果然连通地下暗河，这地方应该就是暗河的一处了，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掉到这里面来，如果大家都在一起，那就好了。”

虽然想去探访一下这条地下河道，但叶羽内功未复，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把握。叶羽思虑一会儿，终于还是盘膝坐下来，胎息功和剑气冲霄决同时运转，努力恢复一身功力。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叶羽再次站起来，脸上颇为失望：“少了近在咫尺的性命威胁，修炼内功的速度果然慢了很多，我全力打坐一个时辰，竟然只恢复了半成不到的真气！”

其实叶羽虽然颇为失望，但也知道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真气毕竟难练，他散尽一身真气，如若没有奇遇，必然得三五个月才能恢复，如今在河底激发潜力，只是几个时辰不到，便恢复了四五成水平，已经是很大的奇迹了。

想要在片刻之间恢复一身内功，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叶羽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滞的关节。虽然没能恢复功力，但刚才那一番打坐，他已经将一身伤势修复得七七八八，当然不可能尽愈，只是在每一个伤口上贴了一片创口贴，将大部分伤势都稳定下来而已。

这是最好的情况，虽然一旦再次受伤，这些伤势都必然复发，会更加严重。但此时这种情况，容不得叶羽盘膝坐下来慢慢恢复伤势，他必须要探索一下周围情况，寻找萧雁儿等失散的人。

“既然打坐无用，也没有其他办法，不如先看看周围情况！”叶羽缓缓收功，眼中两道精芒一闪而过。这次受伤他虽然损失颇大，但获得的更多，等到他功力全复，便可以立即晋身神道！

地下河道四通八达，各种岩洞数不胜数，叶羽沿着暗河向前走，暗河河水不深，大概只能淹没半人。他一边用镜心识观察四周情况，一边记下路径，免得迷失在这河道之中。

忽然，前方暗河分作两个方向，叶羽看着左右两个岩洞，皱起眉头。

他试着在洞口呼喊几声，但始终无人作答，叶羽思虑良久，走近左边的洞穴。不是他有叶意那种未卜先知道第六感，只是他察觉到左边洞穴中流出的水流较为冰寒，有些好奇而已。

“咦，奇怪！”走得越深，水流竟然愈加寒冷起来，叶羽顿时感觉古怪。

他再走了一阵，河水的温度越来越低，岩洞也越加狭窄起来。忽然叶羽脚下一动，身子纵身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退到一边。他脸上微微变色，但用镜心识稍以感应，却露出古怪的色彩。

叶羽左手化为爪形，伸手一抓，竟然在水中抓出了一只胖头鱼。

原来刚才叶羽行走时，忽然感觉有东西触碰小腿，这暗河之中别无他物，就连漂浮物也很少，现在竟然有东西触碰小腿，而且感觉柔软弹性的物体，顿时让他微微变色。只是镜心识一扫之下，竟然发觉水中是一只游动极快的胖头鱼，叶羽失笑只是也感觉惊异，这种水温中，竟然还有鱼类？

胖头鱼在手中挣扎了几下，此鱼没有鱼鳞，皮肤颇为柔滑，险些脱出叶羽手间。

忽地，叶羽肚子发出一身咕咕响声，他微微失笑道：“好久没有进食，如今遇到这条胖头鱼，刚好可以拿来充饥！”说着，竖掌成刀，刮开鱼腹，准备清理鱼肚子，好顺利进食。

“没想到本少爷也沦落到要生吃鱼类的地步了！”叶羽自嘲道：“不过还好有鱼存在，总比空着肚子挨饿得好，听说日本人喜欢吃生鱼片，咱就当吃一回生鱼片罢！”

然而剖开鱼腹，叶羽忽然一怔，发现鱼腹中竟有一堆黑色鱼卵，寻思道：“莫非这鱼正在产卵期，正要跑到产卵的地方去生小鱼儿，却刚好被我遇到？”

不过不管如何，填肚子充饥要紧，这鱼卵总比生鱼肉要好一些，叶羽将鱼肚子当成碗，伸手一把把将黑色鱼卵捞到嘴里。还真别说，这鱼卵没有腥味，鲜美异常，吃到嘴里，顿觉通体阳和，感觉很好。

叶羽吃出味道，索性继续前进，果然又遇到了几只胖头鱼。这些胖头鱼每一只中都有许多黑色鱼卵，叶羽吃了鱼卵，在吃鱼肉，一只吃了二十几条，方觉肚里舒服许多。

要知他在河底恢复了四五成真气，但内息这种东西，不是凭空产生，所有真气都是人的活力所化。他死生危难之际，生命潜力迸发而出，将全身精气大半转为内息真气，故而此刻虽然真气充盈，但身体却着实需要能量补充。

人补充能量的方法，自然就是吃喝，虽然也可以吸引天地灵气，但灵气这东西，平常吐纳就好，若是多了，炼化不得，也是一种麻烦。叶羽吃了二十条胖头鱼，只是稍微垫了底，消化系统还没有运行开，等到胃酸渐渐分泌，他吃得恐怕要更多。

果然，只是一会儿，叶羽感觉肚子又饿了，他挠挠头，继续在冰冷的暗河河水中寻找胖头鱼。也不知这鱼儿是怎么生存的，在这冰冷的河水中，胖头鱼竟然不少，一共被叶羽吃了五十几只，还不见灭绝。

叶羽吃了五十几条胖头鱼，自觉也颇为咂舌，这鱼肉鱼卵合在一起，可是一个不菲的数目。他拍了拍肚子，忽地神色一变，来不及想其他，立即盘膝坐在水中。寒流中的有半人高，叶羽这么一坐，顿时将他的脑袋也淹没了。

但叶羽却顾不得许多，整个身子沉入水中，胎息功自然运行起来。

叶羽闭目运功，只觉肚子中一股热流慢慢爆发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热，片刻惠及全身。他运转内功，准备炼化那股热量。这一坐，便足足坐了两个半时辰。

原来这些胖头鱼乃是天生异种，叫做螯鱼，螯鱼生活在寒流之中，不仅肉质鲜美，而且蕴含着纯阳之气，尤其是代表着新生生命的下一代，鱼卵之中的阳气更是充足。

为了抵抗寒流，螯鱼本身蕴含着很大的能量，叶羽第一次吃下鱼卵时觉得通体阳和，便是这阳性能量在发挥作用。这回叶羽一共吃下五十几条胖头鱼和鱼卵，无疑起到了大补的作用。

叶羽虽然盘坐在水下，但睡着时间流逝，水面逐渐波动起来，甚至缓缓升起了一阵白烟。

等待叶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心中一阵惊喜。他的真气已经恢复到八成水平，而且此刻通体阳和，精力大涨，这胖头鱼的效果不亚于千年人参，竟然将他的伤势也补得七七八八了。

“这东西，还真是个宝贝！”叶羽惊叹道。

可惜此时河流中的胖头鱼已经很少了，虽然不见灭绝，但最多也不过二十几只，叶羽不想把人家的族群全灭了，于是不再打这鱼儿的注意，他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相信过不了几天，他便可以恢复一身实力，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他得到了好处，便再不留恋，前面河道已经越来越窄，似乎到了尽头。叶羽稍一寻思，便决定转头回去，功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该是找人的时候了。

“鱼儿们，再见了，希望你们多多繁衍，再长出几百条来！”

回到起初那条岔道，叶羽朝着右边岩洞进发，这一条显然是暗河干道，越往前走，河道愈加宽阔起来。叶羽走了一阵，水流越来越深，并不像左边那条河道一样越来越寒冷，只是如同平常水般冰凉。

叶羽再走几步，发觉前面暗河已经沉积成一片水潭，水潭甚是宽阔，不仅有河水慢慢流入水潭中，水潭附近也有石笋，簌簌地低着水珠，看样子是地表水渗透到了这里。

忽然，叶羽神色一变，镜心识扫过左边一个角落，失声叫道：“雁儿！”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六十九章雁儿

水潭西边，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孩便躺在那里，潭水浸没了她纤细的腰身，上半身湿答答的，躺在水边的浅地上。女孩子显然正处于昏迷之中，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掩盖住面容，让人看不真切。

“雁儿！”叶羽失声喊道。

即使隔得老远，即使看不清楚对方面容，叶羽还是立即猜出对方的身份。这一年来他几乎时刻跟萧雁儿在一起，彼此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此现在虽然只是遥遥看到这一身白衣白裙，他便不禁失声喊出。

叶羽体内真气流转，面前河水仿佛遇到避水珠一般闪开，只是片刻，他便到了萧雁儿面前。

叶羽扶起萧雁儿，触手之间，只觉对方肌肤冰凉，不似常人体温。萧雁儿全身衣服湿透，脸色苍白，即使昏迷着，眉头还是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难受的事情。

她的双手紧紧收在胸前，叶羽抱她的时候，感觉到她双手的僵硬，心中略微奇怪。他细细望去，发觉萧雁儿手中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于是拨开她凌乱的衣襟，顿时看见她的双手微微发白，却紧紧握着手中的盒子。

叶羽一时怔住。

她的手中，竟然是陨寒铁盒，也就是太虚经。

当初为了躲避马莫，叶羽提前将太虚经转移到了萧雁儿怀中。

叶羽已经猜到了萧雁儿落水后的经过，萧雁儿虽然也是天才，但在众人之中，却是武功最低的。就连叶羽自己，在那大浪之下，也受了内伤，萧雁儿武功低微，落水时肯定也受伤不浅。巴河河水甚是湍急，她被河水冲往下游，又在中途遇到河底漩涡，一时被吸入这条地下水道之中。

萧雁儿应该一直昏迷着，几个时辰时间，随着地下水流飘到了这里。

然而，这几个时辰的时间，她就算昏迷着，也紧紧握着陨寒铁盒？

萧雁儿生性形淡泊，她对太虚经是不看重的，这一点叶羽很明白。躲避阴九重的一路上，她除了要过铁盒研究太虚锁，便再也没有接触过这东西。叶羽知道，她之所以这么拼命保护太虚经，完全是为了自己。

因为这东西，是自己托她保管的……

叶羽一时间怔住，脑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味陈杂。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最终只是低下头，怔怔地喊了一声：“雁儿！”漆黑的岩洞之中响起了几声同样怔怔的回音，最终却寂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羽才摇摇头，回过神来。

他紧紧抱住萧雁儿，将自己的头贴近对方有些冰冷的脸庞，手中真气却迅速融入她的体内，两人的真气曾经融为一体，萧雁儿从来不会抗拒他，因此，只是片刻之间，叶羽便探查出萧雁儿此刻情况。

萧雁儿内腑重伤，气血不宁，而且又长期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之中，感染了风寒。

想来也不奇怪，当初萧雁儿便被马莫的笛音影响，心肺郁积，气血不宁，后来落入水中，就连叶羽都被沿途的暗礁石块撞得够呛，就不要说只有真我境修为的萧雁儿了。只是萧雁儿显然没有叶羽的境遇，她体内真气消耗得严重，再没有什么能压制内伤和风寒的东西，一时间陷入昏迷之中。

叶羽皱着眉头，心中很是焦急，寒气已经入侵了萧雁儿的大半个身子，如今还衣服还浸着冰冷的河水，如果再这样下去，即使华佗来了，也必定是回天乏术。

所谓关心则乱，叶羽勉强镇定心神，将萧雁儿拦腰抱了起来，找了一片干燥一些的浅地，却不舍得放开她，仍旧将雁儿紧紧抱在怀中，只是将她的双腿放在地上。

叶羽想了想，单手抵住萧雁儿背后，真气一吐，萧雁儿身子一动，顿时吐出一口河水。她被迫吸入的河水显然也不少，叶羽真气吞吐几遍，才将她肚子里的河水都激发出来。

肚子里水流尽去，她显然舒服了许多，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轻轻地喊了一声：“叶大哥！”叶羽慌忙答应，却发觉她只是下意识地叫喊，并不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仍旧沉沉地睡着。

叶羽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心中一阵心疼，怀抱也更紧了。抱了一会儿，发觉萧雁儿没有其他反应，叶羽才放松心情，将她的粉背面对自己，双手触碰在萧雁儿背后，真气涓涓涌入。

片刻之后，叶羽额上已经冒出汗珠，终于压制住大半伤势，当风寒的寒气也怎么也驱逐不出。

叶羽有些焦急，喃喃地道：“怎么办，怎么办，运功疗伤我懂，但治病该怎么办？”感觉到对方的娇躯愈加冰凉，叶羽心中一疼，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寒气，阳气，胖头鱼……”

他忽然想到刚才那寒流中的胖头鱼，胖头鱼无疑是天生异种，不禁蕴含着充沛的能量，而且天生阳气，如果将那些鱼卵给萧雁儿进食，应该能驱逐出她体内的伤寒寒气……

等不及其他，叶羽赶紧抱着萧雁儿，朝着刚才那条寒流岔道赶去。

本来他想把萧雁儿放在原地，自己去抓几条胖头鱼，但却不放心，也舍不得放下她一个人。于是抱着他，匆匆在寒流岔道，做了四条胖头鱼，又赶回原地。说到底，他此时杯弓蛇影，生怕那条古怪河道中的寒气影响到萧雁儿，让他的病情更加加重。

叶羽剖开鱼腹，犹豫一会儿，吞了一口鱼卵，用嘴将滑嫩鲜美的鱼卵渡入萧雁儿口中。

这是两人第一次四唇相碰，但叶羽却来不及享受她嘴唇的温软，只是一口一口地送着鱼卵。等她吃了一条鱼，叶羽又抵住她的后背，运转真气，帮她炼化肚子里的鱼卵能量。

螯鱼鱼卵果然具有阳性的精华，只是片刻时间，叶羽已经感到萧雁儿肚里升起一股温暖的气息，这股气息氤氲在小腹之间，萧雁儿体内的寒气慢慢消散，就连肌肤都温暖了许多。

叶羽心中一喜，又剖了剩下三条鱼，全都送入萧雁儿肚里。萧雁儿受伤昏迷，消化系统没有放开，不宜进食太多食物，这四条胖头鱼的鱼卵已经足够。

叶羽依照刚才的方法帮她把肚子里的阳性能量化开，让这股药力顺势驱逐体内寒气，小半个时辰过去，萧雁儿额上开始流出热汗，肌肤也越来越温暖，渐渐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一声低低的呻吟，萧雁儿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叶羽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

片刻，萧雁儿睁开了眼睛，璨若星辰的明眸中流动如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叶大哥？”岩洞之中一片黑暗，萧雁儿本应该看不见任何景象，然而此刻竟然能一口喊出叶羽的名字。

叶羽心中一颤，立即应了一声。

“叶大哥，真的是你？”萧雁儿仍是不敢相信。

叶羽勉强笑了笑，再次应了一声。

“是你救了我？”萧雁儿问。

叶羽轻轻点点头。

“哦。”这回她却只是哦了一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羽，眼神迷离。

很简单的对话，却让叶羽心中愈加不平静起来，他勉强一笑，问道：“雁儿，你怎么这么傻，昏都昏过去了，还死死抱住那个破铁盒子，这铁盒子难道比你的命还要值钱？”

萧雁儿脸色微红，低低地道：“这是叶大哥托付给我的，所以，所以……”

叶羽紧紧抱住萧雁儿，将头紧靠着她的秀发，再没有说话。

经过这一场生死危机，萧雁儿化险为夷，终于回到心上人的怀抱中，心中不平静，但叶羽目睹对方惊心动魄的心意，又何尝不是心怀激荡？两人静静地拥在一起，万语千言，化作无声。

过了很久很久，叶羽坐直身子，捧着萧雁儿的肩膀，认真地道：“雁儿，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做这种傻事了！”萧雁儿抿嘴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知道了！”

叶羽点点头，萧雁儿脸色忽然泛起一团红晕，低声道：“叶大哥，刚才你亲了我吧？”

叶羽一怔，随即结结巴巴地道：“没……你，你怎么知道，你刚才是……醒着的？”萧雁儿忽然俏皮一笑，道：“没有啊，只是睡梦之中梦见而已，没想到你真的亲我呢。”

说着，怔怔地看着叶羽，再没有说话。

叶羽放松下来，解释道：“是这样的，你刚才……”他解释了几句，却发觉萧雁儿根本没有再听，她睁着一双如同星空般灿烂的眼睛看着自己，眼眸中如同含了一潭深水，慢慢陷入迷离之中。

“叶大哥。”萧雁儿忽然说了一声：“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很突兀，也很平静，动人心魄。

叶羽一愣，萧雁儿轻轻道：“再亲我一次吧！”说着，扬着天鹅一般的修颈，闭上了眼睛。她是第一次如此大胆，只是那微微颤抖着的修长的睫毛，显示出伊人此刻心中的不平静。

叶羽望着对方，心中一颤，缓缓凑上前去。

萧雁儿的唇很温暖，就像两片温玉，轻轻抿着，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甜味。她的舌头很灵活，像一条调皮的小蛇，很青涩地游走着，最终却被叶羽一把抓住，慢慢品味。

漆黑和空旷的岩洞之中，此刻显得如此浪漫和温馨。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章脱身

黑漆漆的地下岩洞之中，叶羽轻轻拥着萧雁儿，问道：“雁儿，你是怎么落到这暗河中来的？”

萧雁儿靠在叶羽的胸前，闻言好奇地道：“暗河，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么？”

叶羽一愣，随即意识到萧雁儿才刚刚醒来，四周又是一片漆黑，她对周围环境应该还没有一点印象，于是解释道：“嗯，这条暗河应该连通巴河河底的漩涡，我当初就是被那漩涡吸进来的……”

他将自己的境遇告诉萧雁儿，萧雁儿沉吟一会，道：“我们当初也是被那个漩涡吸进来的……”忽然声音一顿，失声道：“不好，叶笙姐姐不见了！”

叶羽一愣，随即问道：“叶笙也和你在一起？”

萧雁儿点点头道：“当初我和叶笙姐姐、千里大哥在同一棵树干上，后来大家被打落下水，遇上了漩涡，千里大哥本来想救我们，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叶笙姐姐已经和我一起被吸入漩涡了……”

“这么说……”叶羽沉吟道：“叶笙应该也和你在一起喽？”

萧雁儿点点头，着急地道：“叶大哥，叶笙姐姐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去找找她吧！”

叶羽略略点头，迟疑道：“雁儿，不如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再到前面去看一看？”萧雁儿虽然想跟着去，却明白自己帮不上忙，只能不舍地点点头，道：“叶大哥，你小心一些！”

叶羽放下萧雁儿，回到自己发现萧雁儿的那一片水潭，全力张开镜心识，慢慢查看。地下暗河的水流似乎都积累到了这里，化成一片宽阔的水潭，周围尽是滴滴嗒嗒的流水声。越往前走，水潭便越来越深，渐渐已经能够淹没叶羽全身。叶羽在附近没有找到叶笙的踪影，索性潜入水中，慢慢往前游去。

“周围都没有踪迹，叶笙应该飘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吧！”叶羽暗暗猜测。

果然，过了一会儿，叶羽在水潭更远的地方发现了叶笙的踪迹，小姑娘也昏迷着，绿色的皮袄倒是没事，下身的短裙却是湿答答的，贴在光滑细嫩的大腿上。

叶羽没有细看，将叶笙背在身上，带了回去。萧雁儿听见叶羽回来的脚步声，赶紧问道：“叶大哥，你没有事吧，找到叶笙姐姐了么？”

叶羽心中一暖，笑道：“找到了，不过这丫头也昏迷着呢！”

叶羽已经查探过叶笙体内的情况，比当初萧雁儿的情况要好很多。她始终是神初境的高手，受了点伤，但不如萧雁儿那么重，只是浑身真气乱作一团，肺腑之间闷气郁积，又喝了点水，没有醒过来而已。

叶羽按照老方法，伸手抵在叶笙背后，真气一吞一吐，将她肚里的河水都激出来。过了片刻，叶笙忽然轻咳两声，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道：“我这是在哪里？”

“叶笙姐姐，你醒了？！”萧雁儿欣喜道。

叶笙眼中迷茫消散，慢慢恢复意识，却发现周围是一片黑暗，心中不禁有些害怕。还好萧雁儿的声音适时响起，叶笙听出她的声音，心中稍安，欣喜地问道：“是雁儿妹妹么？”

“不对！”叶笙忽然感觉到有人用手抵在自己背后，而萧雁儿的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什么人在我旁边？”她心中警惕，想要出手提防，却发觉体内真气混乱一团，无可调动。

“叶笙妹妹，是我！”叶羽温和的声音响起。

叶笙听出他的声音，心下一松，疑惑道：“是叶大哥么？”几天时间，叶羽和叶笙已经熟悉很多，叶笙大多时候和萧雁儿一样叫他叶大哥，也有时候和叶几微他们一起叫“老大”。

叶羽应了一声，叶笙又问道：“你先前不是被打落水了么，难道你也被漩涡吸进来了？”

叶羽点点头，将自己落水后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又问道：“叶笙妹妹，只有你和雁儿落入暗河水道了么？千里大哥和叶耳二哥他们怎么了？”

叶笙回忆了一下，回道：“我和雁儿在一起，大哥本来想救我们，结果没有成功。我记得当时三哥和六弟他们也被吸入了漩涡，二哥正在救他们，但不知道成功了没……”

叶羽心中一动，问道：“那他们也在这附近喽？”

叶笙摇摇头，迟疑道：“我不知道，我记得他们被吸入右边那个漩涡了……”叶羽一愣，皱了皱眉头。他刚才已经将这条地下河流都查探得差不多，但除了叶笙，还没发觉其他人的踪影。

“看样子，左右两个漩涡通往的地下河道应该不是同一个，就是不知道相不相通了。”

叶羽深思片刻，理清了脑中思路。看样子，萧雁儿他们七人都遇到了漩涡，叶千里和叶耳两人没有受伤，明显有抗衡漩涡吸力的实力，只可惜叶千里没有救到萧雁儿两人，但另外一边，就不知道叶耳有没有就到叶意三个家伙了。

总而言之，叶千里和叶耳两人即使没有救到人，自身也应该是安全的，他们应该回到了岸上。而叶意三人可能落入另一个漩涡之中，也可能被叶耳救上了岸，具体的情况，叶羽不得而知。

叶羽将心中的猜测告诉二女，两人都点头赞同，萧雁儿说道：“叶大哥分析得对，千里大哥和叶耳二哥应该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了……”叶笙想了想，接口道：“我三哥他们武功都不弱，应该没事的，倒是我们，现在落入地底暗河，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叶笙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一个女孩子，真气不能调动，周围又都是一片漆黑，要不是有萧雁儿和叶羽的声音陪伴，让她心中稍安，叶笙恐怕会更加不安。

“其实你们不用怕。”叶羽笑道：“要出去也不是很难，应该有办法的。”

叶笙闻言有些惊讶，想要询问，叶羽却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先恢复实力，雁儿的伤还没有好，得自己运功一阵子，叶笙妹妹真气一团混乱，也得理清楚再说。”

萧雁儿点点头，叶笙却苦笑道：“要恢复真气恐怕很难……”叶羽查探过她体内情况，知道她体内一团乱麻，真气性质又古怪非常，一时之间，想要理清倒是颇为困难。

叶羽笑道：“不如我来帮你吧！”将另一只收也抵在叶笙背上，体内真气水流一般涓涓涌入对方体内。原本叶笙体内的先天真气很古怪，攻击性很强，甚至要强过巽风殿弟子俞青锋的巽风真气，即使以叶羽天下第一经常的冲霄真气，想要压制，也是困难。

但这回叶羽真气涌入，叶笙的真气自主攻击之下，竟然一点也奈何不了。就这样，叶羽真气一番一卷，将叶笙体内纠结乱缠在一起的真气乱流全部冲击开来，打破了原来僵滞的局面。

“叶大哥！”叶笙感应到体内的情况，惊骇道：“你的武功，竟然……”

叶羽微微一笑，道：“现在就轻松多了，你自己恢复功力吧！”

等叶笙恢复了武功，萧雁儿通过叶羽帮助，体内的情况也好了很多，起码不想刚才那种大病初愈的情况了。两人有了依仗，心中轻松了很多，这时候叶笙想起刚才叶羽的话，忍不住问道：“叶大哥，你有出去的方法么？”

叶羽微微一笑，道：“我刚才救你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吱吱声。”

叶笙听得一头雾水，问道：“那又怎么样？”萧雁儿若有所思地问道：“是老鼠的声音么？”

“雁儿果然聪明！”叶羽赞了一声。

叶笙不满地嘟了嘟嘴：“你们俩卖什么关子嘛……”

萧雁儿拉着叶笙的手，微笑道：“叶笙姐姐，你想想，我们这里可是地下暗河，怎么会有老鼠呢？”

“哪里没有老鼠嘛！”叶笙嘟囔一句，忽然回归神来：“不对，这地下没有食物，没有阳光，如果不是和地面相通，绝对不会出现老鼠的……这里有路通往地面！”

叶羽笑着赞道：“没想到叶笙妹妹也是如此冰雪聪明！”

叶笙嗔了一声，说道：“既然有路通往地面，我们赶紧走吧，这里怪吓人的。”

萧雁儿和叶笙都无法在黑暗中视物，武侠小说毕竟是武侠小说，没有光，眼睛是无法违背物理法则倒映影像的，也只有叶羽，才能通过镜心识的灵觉感应到周遭景物，但范围也不大。

因为这种情况，叶羽便拉着二女的小手，在河道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过了一会儿，便走到他发现萧雁儿的那片水潭。叶羽回过头来，说道：“这水潭会越来越深，到我发现叶笙妹妹那里，已经足有两人深，大家得游过去才行。”

“啊？”叶笙惊呼道：“我不会游泳啊！”

“你不会游泳？”叶羽惊讶一声，随即也明白了，叶笙自小在昆仑群山中长大，没有接触过水也不奇怪，“这样吧，我和雁儿帮着你，我武功那么高，这点水应该不用怕吧！”

叶笙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发红，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按叶羽说的办。

最终叶笙的表现还是很良好的，武功高手就是不一般，平衡感很好，不会和普通人一样惊慌失措，叶羽和萧雁儿照顾这叶笙，不一会儿，便游过水潭，到了另一边的岸上。

叶羽没有听错，另一边果然有老鼠的吱吱声，大家心中一喜，沿着岩洞拐来拐去，朝着地势较高的地方走，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前方隐现光亮，有清凉的风徐徐吹来……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一章奇观

“前面似乎有出口！”叶笙惊喜地道。

其实三人心中也有数，他们沿着上坡路走了这断时间，地势已经升得很高，岩洞中也渐渐摆脱湿润，变得干燥起来。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地面，起码离地面也应该不远了。

“有光线，我们上去看看。”叶羽微笑颔首。

三人走了上去，果然发现前方蓦然出现一个明晃晃的洞口，光线迎面刺来，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刺眼。叶笙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们终于出来了！”淡青色的短裙飞扬，显示出青春女子的气息。

叶羽说道：“外面光线太亮，大家小心保护眼睛，等适应了再出去……”

众人点点头，在洞口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基本适应了光线，才慢慢走出去。萧雁儿用手放在眼睛上方，眺望远处山林，舒了一口气，道：“终于出来了！”

叶羽笑了笑，回头望着后方的洞穴，道：“这洞穴一直往下，竟能够通往地下暗河，倒也不失为一处鬼斧神工啊！”叶笙轻哼一声，嗔道：“鬼的鬼斧神工，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外面是仍是巴蜀群山之中，山林茂茂，草木萋萋，近处是一些繁茂的松木，远处则是苍茫的远山背影。此时已经到了早晨辰巳之交，温暖的阳光泼洒在绿色的叶子之间，显得生机勃勃。

长期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人的心理会感到压抑和不适应，这下甫一出来，众人都感觉如同新生一般。以前看见这山间风景，不觉如何美妙，此刻重见，方觉珍惜。

“叶大哥。”萧雁儿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去找其他人么？”

叶羽沉吟道：“先到附近看一看吧，了解一下周围情况！”

在暗河之中，萧雁儿和叶羽的感情俨然更进一步，自然不会否决他的决定，而经过暗河中的事情，叶笙也对他产生了信服的感觉。再说叶羽的决定也没有任何错误，即使想找到叶千里等人，也必须清楚周围情况再说。两人都没有反对，叶羽便带着二女往左边高处走去，那里有一座山峰。

四周没有人家痕迹，叶羽便准备登上山峰，观看一下周围地形，起码要找到巴河流向。

叶羽不知道，他们离巴河已经颇远，群山遮拦，大概是看不见巴河河水的。

“吼——”三人走了一阵，忽然有高昂的嘶吼声传来。

因为隔得远，声音只是遥遥响起，有点像牛，又有些像婴儿的哭声，但却很高亢，充满穿透力，有如雷霆一般。三人听到这声音，都是脚步一顿，叶笙侧耳道：“这是什么野兽？”

叶羽细细倾听，却始终听不出端倪，只能皱眉道：“不清楚，雁儿知道么？”

萧雁儿出声乾天宫，很有才学，不管是江湖中的事情还是野兽志怪什么的，她都通过典籍知道一些，这一点叶羽已经领教过很多。

“这声音……”萧雁儿迟疑道：“似乎有些像传说中的龙吼？”

叶羽有些好奇，和萧雁儿猜测了几句，但也是不能确定。但三人心中却都是起了好奇的心思，不管这声音是不是传说中的龙吼，那怪物是不是一条龙，三人既然到了这里，都决定过去看一看。

又走近一些距离，叶羽才意识到，这嘶吼声不是只有一声，而是两个声音此起彼伏，他不禁在心中暗忖：“难道前面有两只怪兽，是在互相争斗？还是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

三人缓缓走进，怪兽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大，前面路途也愈加豁然开朗。半盏茶时间过后，三人眼前一亮，松木花草都蓦然让开，前面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湖泊。这湖泊方圆十几里，碧波澄澈，波光粼粼，在这崎岖曲折的山间，竟然忽地出现如此一座湖泊，实在有些奇怪。

“吼吼——”高昂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叶羽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

正在吼叫的是一头长相神异的怪物，怪物大概有三头牛那么大，熊身虎爪，背上背着两片蝙蝠翅膀，最奇怪的是这怪物竟然有两个脑袋，都是马脸、羊须、鹿角、虾目，标准的两个龙头……叶羽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怪物，眼神有些惊异，下意识朝萧雁儿问道：“雁儿，这是什么怪物？”

萧雁儿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古籍上没有这种动物。”

忽地，那怪物两个脑袋此起彼伏地吼叫起来，一阵腥风猛然吹过，周围草木忽地纷纷摇曳。怪物两只肉翼煽动，在湖泊上空慢慢盘旋，翅膀带起的劲风将湖水击出半人高的波浪。怪物不仅样子凶恶，声音也是震慑人心，萧雁儿脸色有些发白，不禁退后一步。

叶羽轻轻握着萧雁儿的手，低声道：“雁儿，不用担心。”

萧雁儿点点头，悄悄躲在叶羽身后，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孽畜，本事倒是不错！”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叶羽这才注意到，那怪物并不是独自一人，他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位身着白色羽衣的奇异人物，此人就临空立在怪兽旁边，凭虚御风，潇洒随意。

怪兽似乎被羽衣客激怒，愤怒地吼叫起来，两只宽大的翅膀煽起巨大的风暴，猛地朝羽衣客冲去。羽衣客浑不在意，只是洒然一笑，在空中倒飞而行，随意地让过怪物的攻击。

“这人！”叶羽心中一惊：“竟然能够临空飞行？”

武林高手毕竟不是神仙，除了拥有飞翼术的天仙徐泽，叶羽还没有看见那个高手能够临空飞翔。但此刻，虽然隔得有些远，看不清楚羽衣客的容貌，叶羽还是清楚地看见，羽衣客孑然一身，除了宽大的两袖，身边绝没有任何外物。

这羽衣客，竟然能够御风而行？！！

“吼！”感受到羽衣客的无视，怪物更愤怒了，其中一个龙头忽然吐出一口碧色的水箭。

羽衣客哂然笑道：“区区毒水，也敢拿出来现眼？”双手袖袍忽地舞动起来，他的袖袍很长，一甩起来，足有二三丈的长度，两只袖袍一甩一收，碧色水箭便消失不见，袖袍再轻轻一甩，水箭忽然倒飞回去。

怪物身体庞大，躲不过水箭，“嗤”的一声，庞大的熊身被水箭射到，顿时被毒水腐蚀，冒出一阵白烟，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起来。叶羽心中猛然一惊：“这毒水，毒力竟然如此强烈！”

双头龙怪兽吼声更加凄厉而巨大，但受此一击，却再也不敢发出水箭。

“赵兄，天生塔就要出来了，先把这头灵兽解决了吧！”湖边又有声音响起，叶羽转头看去，才发觉湖泊旁边竟然还站着两人，因为隔得很远，看不清楚容貌身形，只发现二人一个白衣，一个灰袍。

“叶兄说得对，赵某这就解决这畜生！”羽衣客微微颔首，身子御风往前，白色的袖袍猎猎而动。

怪兽似乎也感到危险，嘶吼的声音低昂起来，翅膀摇动，庞大的熊身不住退后，仿佛一只警惕的猎犬。羽衣客哂然一笑，袖袍猛地变长，仿佛一截锋利的青锋，飞出数丈，朝怪物的背后袭去。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却不敢硬接，反而转过身，忽地跑了。

“这头灵兽眼光倒不错，看得出赵兄的神功。”湖边有人笑道：“要是再晚片刻，灵兽纵使灵智再高，恐怕也要变成大家伙桌上的菜肴了……”

“叶兄谬赞！”空中，羽衣客摇了摇头：“要杀这头灵兽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它是天生塔的守护兽，你我也不忍杀它，毕竟修炼百年，也是不易……”

“阿弥陀佛！”又一个平和却满含笑意的声音想起：“佛陀慈悲，赵施主大善。”

“哪里有这么多舍不得？”方才那个声音哂笑道：“赵兄和大师舍不得灵兽，叶某就不相信了，等击杀了这畜生，你们两位会舍得下那一桌美味佳肴？”

羽衣客哈哈笑道：“既然已经死了，其他还有什么意思，赵某自然是舍不下那一桌美味的！”话音刚落，湖水下忽然泛起一团微光，羽衣客神色一动，渐渐凝重下来。

“天生塔要出来了！”

“噗哧”一声，一截塔尖冒出水面，随即，白色的塔状岩石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塔状巨石大概有两人高，巨石一层一层冒出，浮在水面上一共有七层，第七层塔尖光芒耀眼，一阵柔和而奇异的光芒闪耀着，光芒笼罩了整座白色宝塔，使得这座塔状白石充满着神秘的气息……“吼！”宝塔出现，那怪兽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朝羽衣客冲了上来。

“天生塔出，守护兽亡……”羽衣客摇了摇头，额上忽然一阵亮光闪动，那双头怪物行动一滞，羽衣客袖袍舞动，仿佛化作一把利剑，忽地轰到怪物的心脏处，怪物吼叫的声音嘎然而止，忽地坠落下去。

怪兽落入湖水之中，嫌弃一阵浪花，但那浪花却打不到宝塔身上，宝塔周围似乎有一圈看不到的禁制，只要水浪打到附近，便会被看不见的墙壁阻住，跌落下来。

“取物吧，不知道这一回的宝物是什么？”湖边，刚才那个洒然的声音响起。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二章天生塔

羽衣客微微颔首，身子一跃，跃上宝塔顶上，似乎在塔顶取出了某些物品。

羽衣客取了东西，便飞下巨塔，到了湖边其余二人身边。那宝塔被取了宝物，刹那间宝光消失，原本光华缭绕的宝塔变成一座普通巨石，随即迅速没入湖水之中，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叶羽看得啧啧称奇，转过头来，朝萧雁儿二女低声道：“雁儿、叶笙妹妹，前面那三位似乎是前辈高人，我们要不要去拜会一下？”

萧雁儿和叶笙的的脸色都有些奇怪，听了叶羽的话，萧雁儿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道：“叶大哥，我们过去吧，这三位都是江湖中的前辈，我们理应拜会一下。”叶笙也古怪地笑道：“是啊，应该拜会一下！”

叶羽好奇道：“你们认识他们？”

萧雁儿微笑道：“只认识一位，但其他两位也能猜到身份。”

叶羽和萧雁儿、叶笙一起走了过去，发觉对方三人正在交谈着。因为被刚才羽衣客凭虚御风的风采所摄，因此叶羽一走近，便朝那羽衣人细细打量而去。在他的观察之中，这位羽衣客大概四十上下，面容俊雅，一身羽衣使得身上的气质愈加飘然独特，仿佛世外高人，充满着一种出尘的气息。

除了羽衣客，两位两个人气质也是不凡，其中一位穿着白色长衫，背着手，头发整齐地梳着。他有一双澄澈的眼睛，很清澈，仿佛能照见世间万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随意而潇洒。另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大袍，是个光头，看上去五六十岁，身形胖胖的，慈眉善目，很是和蔼。

看见三人过来，白衫人停止交谈，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雁儿。”

叶羽一愣，有些惊异地看向萧雁儿，萧雁儿却欣喜地跑上前去，叫了一声：“师祖！”忽地扑入白衣人怀中，眼泪唰唰地冒出眼眶，打湿了精致的脸蛋，白衫人眼中泛出一丝慈爱之色，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叶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直想：“师祖，师祖，这位难得是。”

念头还没有转完，叶笙也奔上前去，泪光盈盈地朝刚才那羽衣客行了一礼：“掌门人，可找到你了！”羽衣客袖袍一挥，淡淡笑道：“小五，你修为进步了！”

叶笙再无法忍受，“哇”一声哭出来，夺入羽衣客怀中。

羽衣客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摸着叶笙柔滑的秀发，叹道：“还是个小孩子啊！”叶笙梨花带雨地嗔道：“人家本来就是个小孩子，都是掌门人不好，让人家忍不住哭了。”

羽衣客苦笑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叶羽也苦笑起来，他心中已经猜到了对方三人的身份：“怪不得刚才这两个丫头的脸色这么古怪，原来都是他们的师门长辈，可笑我还想冒昧过来结识拜访。”

羽衣客和白衫人自是安慰久别重逢，哭哭啼啼着的丫头们，那位灰衣胖和尚却走了过来，叶羽已经猜到了这个和尚的身份，看见对方过来，赶紧施礼道：“晚辈华山派叶羽，见过不说大师！”

灰衣胖和尚笑眯眯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不说的？”

叶羽苦笑道：“我认识那两个丫头，知道雁儿的师祖是叶流云叶前辈，而叶笙妹妹是昆仑派的人，她喊得掌门人自然是赵栖宗师了，能跟两位总是在一起的和尚，自然只有不说禅师您了。”

不说和尚点点头，忽地问道：“他见过老邋遢了？”

“什么？”叶羽疑惑一声。

不说道：“小施主的剑气冲霄决更进一步，身上也隐含着残缺的破虚剑意，应该遇到老邋遢。就是凌天笑了吧？”叶羽这才恍然：“晚辈的确见过凌太师叔，蒙他传授破虚十三式和灵犀分水剑。”这位不说和尚乃是当世六位顶尖高手之一，叶羽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便把实情都说了出来。

不过，叶羽心中也有些疑惑，他和不说没有见过面，但不说却说他“剑气冲霄决更进一步”，如果不说先前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他原来的内功水平，又怎么会知道他“更进一步”？

不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们以前见过的。”

“什么？”叶羽更加疑虑。

“小施主心地很好，当初苍谷村村口帮了数十位村民的忙，救了数十条性命。”不说笑着道：“老衲当时就在旁边，只是有事在身，没有现身相见而已。”

叶羽想了想，恍然记起自己在苍谷村曾经帮助过一帮受难牵走的村民，事情隔得太久，他都差点忘记了。

“那数十名村民到了棉河郡城，把小施主你的亲笔信交给郡守，郡守没敢怠慢，只一天时间，便将众位村民安顿好了。”不说续道：“若不是小施主的书信和纹银，这些村民居无定所，恐怕早晚性命不保，小施主一封书信便救了几十条性命，实乃大善。”

叶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师谬赞了，小子只是随手帮忙而已。”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不说摇摇头，笑眯眯地道：“小施主随手帮忙，无心为善，却拯救了数十条性命，实在让人佩服。”

两人聊了一阵，不说和尚对叶羽印象很好，赞赏之余，言语之间也赋有深意，似乎想考教叶羽的心性修为。叶羽两世为人，此刻武功之高，已经不逊一般神道高手，此刻自然游刃有余，谈笑间不落半分风采。不说心中愈加惊讶，对叶羽更加欣赏起来。

过了一阵，两人渐渐熟悉，叶羽忍不住问道：“大师，刚才那怪兽和那石塔是什么东西？”

“石塔名为天生塔，双头灵兽则是它的守护兽。”不说解释道：“天生塔天然生成，却是天地造化，平时身处地心之间，每逢特定的日子，便会浮出，但浮出的地点却不确定，多是深山大泽，湖泊水潭，有时也在海中，很难预测。天生塔中有宝物，每一次的宝物都不一样，但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东西。”

经过不说和尚讲解，叶羽才知道天生塔是一件非常奇异的现象，这巨石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怎么浮出来的。总而言之每逢特定的日子，它便会从某天下各处的水域中出现。

每一次天生塔出现，都会带出一件宝物，有时是奇异的金属，有时是角质物，有时甚至是古怪的果子，总而言之前几百怪，但无不是炼丹、制器、布阵的好东西，有些宝物甚至可以做机关人的能源，千年不朽。

天生塔每次出现，都会吸引出一只守护灵兽，这些灵兽受到这座奇塔吸引，会尽心竭力守护宝塔，不容他人取宝，当然，驱走夺宝者之后，若是天生塔中有可以吃的宝贝，灵兽也会取之服下。

这些灵兽乃是各种野兽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上百年形成，不弱于一般的神道高手，这回若不是遇到大宗师，那头双头怪兽也不会死得这么悲惨。普遍说来，大部分元始境高手都是打不过灵兽的。

“叶流云施主精通先天算术，根据天象算出了天生塔将于此日浮出，便邀老衲和赵栖施主二人前来助阵。”不说呵呵笑道：“叶施主的先天算术果然没错，幸而此次护法灵兽不太强，倒用不着老衲出手。”

其实不说的话有些谦虚了，叶流云的确精通先天算术，但只能根据天象算出大概的日子，若不是配合佛家六神通中的“宿命通”，还有赵栖的羽化之力，也不可能这么精确地算出天生塔浮出的时间地点来。

“巴蜀群山不是昆仑岭，少有厉害的灵兽。”不说又道：“不过虽然灵兽不厉害，我们这次的收获到还算丰盛，赵栖施主收走两块东西，一块是能够炼气布阵的灵晶，这块晶石若是制成机关人，可保八百年不坠。除了这块灵晶，我们还得到一块黑屿樵，这是一块炼丹的材料，是灵级丹药的主料之一。”

叶羽心中暗暗惊叹：“看来这天生塔还真是一件好东西，丹药等级天、灵、玄、宝，那黑屿樵竟然能炼灵级的丹，只此一物，就足够众江湖高手争相抢夺了！”

两人正在交谈之间，羽衣客忽然带着叶笙走了过来，他后面跟着白衫叶流云和萧雁儿两人。此时叶羽已经知道这位羽衣客便是昆仑宗师赵栖赵修羽，于是赶紧行礼道：“华山弟子叶羽，见过赵掌门！”

赵栖点点头，额上忽然闪过一道光华：“咦，冲霄真气、破虚剑意、分水剑气，你是老邋遢的传人？”

“看样子太师叔在这些熟人心中的印象果真不太好啊。”叶羽心中苦笑一声，随即不卑不亢地道：“完本是凌太师叔的徒孙，蒙他老人家不弃，得以传授破虚十三式和灵犀分水剑。”

赵栖再次点点头，忽然问道：“你可知道你身上的乾坤御兵赋？”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三章天地灵云

“乾坤御兵赋？”叶羽疑惑一声。

赵栖点点头，说道：“你的先天真气已经与冲霄真气融为一体，看样子已经突破了乾坤御兵赋的第一个境界，镜心识，最近又受到‘洗心入定法’影响，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你自己不知道么？”

“镜心识？”叶羽恍然大悟：“赵前辈说得是先天神通？”

赵栖略略点头。

“晚辈的先天神通只是胡连一通，侥幸成功而已。”叶羽谦逊道：“当初这神通是受一位神道前辈的音律影响，方才侥幸突破，后面晚辈也是一窍不通，只能摸索着运用，前辈说‘镜心识’原本叫做‘乾坤御兵赋’么？”

赵栖摇头道：“乾坤御兵赋是天下御兵法门，神通主人可凭此御使所有兵器，此神通是意神通的一种，第一境界镜心识可以明心见性，凭灵觉观万物，还原事物原貌；镜心识以上，无妄识能够察微见著，观察事物本源运行，破除天下间一切、虚假、无明、空妄；至于第三境界，乃是先天能够神游太虚之法，我也不甚清楚……”

赵栖又打量了叶羽一眼，说道：“你如今剑法已经有此成就，乾坤御兵赋在前期帮了你很大的忙，就算你现在弃剑用刀，有御兵赋在，你也定然可以在短时间达到不俗的成就……”

“镜心、无妄、太虚？”叶羽细细体味，感觉赵栖身为一代宗师，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头头是道，所言应该不假，于是恭敬地问道：“敢问前辈，这御兵赋应该如何修炼？”

赵栖笑而不答，只是忽然问道：“听说你给小五起了个名字，叫做叶笙？”

叶羽一愣，看了看娇俏的叶笙一眼，点点头。

“我当年将他们六人带回昆仑，并不起名字，本是不希望硬将我的意志加诸在他们身上，本想等他们懂事后自己起名，后来习惯了小五小六的叫法，倒忘了这件事……这件事情倒是我的疏忽，忘了小五也有自己的情绪，如今叶少侠给他们六人取了名，他们也很喜欢，赵某就替小五谢过叶少侠了！”

赵栖神色严肃，朝叶羽抱了抱拳。

叶羽慌忙还礼，连说不敢。

赵栖笑了笑，又道：“先天神通原本没有什么修炼法门，不过叶少侠问起诀窍，赵某倒有几个建议，希望能对叶少侠有所帮助。”叶羽心中一动，抱拳致谢：“弟子多谢赵前辈赐教！”

赵栖笑着点点头，说道：“首先，乾坤御兵赋虽是意神通，但却和双手有很大关系，叶少侠若是有暇，不妨多注意一下这双手之法，天下万物无物不可为兵，无物不可御……话虽多有夸张，但也不无道理。”

“无物不可御……”叶羽喃喃自语，若有所悟。

“其次。”赵栖继续说道：“所有先天神通都是伴随宿主先天而生，是隐藏在体内的深层潜脉，只有不断挖掘自身，才能有所领悟。御兵赋始终是意神通，叶少侠已得镜心，想要破无妄，不如顺着本心感受走，感悟天下所有‘兵’属性的灵气，或有帮助……”

叶羽听得似有所悟，虽然一时之间还看不见效果，但总有了前进的方向。

他再向赵栖行了一礼，赵栖却摆摆手，又道：“所谓帮人帮人帮到底，先天神通虽然无常发可寻，但明心见性，自有妙法可寻，这也是我昆仑立派的根本……”

“紫府元灵自然不可能全传给你，即使全传给你也没有什么大用，既然老大老二已经将‘洗心入定法’传给你，我便做主再传你一篇‘镇魄篇’，此乃炼神之法，算是赵某对晚辈的见面礼。”

叶羽想要推辞，后方却忽然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咦，老赵，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赵栖回头看向叶流云，没好气地道：“赵某什么时候小气过？”

叶流云牵着萧雁儿的手，缓缓走过来，随意地笑道：“‘镇魄篇’可是你新领悟的炼神法门，所谓镇魂炼魄，拿到小门派作为镇派之宝也不为过，你竟然能舍得把这东西传出去？”

赵栖洒然笑道：“只是一篇武功而已，哪有什么大不了的，赵某还活着，自然会创出胜过‘镇魄篇’的法门，就算传播出去，又有何惧？”

叶流云神色一敛，颔首道：“这倒像是赵兄的气魄！”

赵栖转过头，欲要传授“镇魄篇”的口诀，叶羽想要说话，但叶流云却施施然道：“小子，看见你也姓叶，还和雁儿关系不浅的份上，提醒你不要推辞。这世上除了昆仑派，其余门派少有炼神法门，你若是拒绝了，日后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再说既然赵兄难道慷慨一次，你何必拂了人家的面子？”

叶流云说完，不说和尚也呵呵笑道：“小施主不必拘泥，就当是长辈的礼物吧！”

叶羽推辞不得，于是肃容道：“既然如此，晚辈就多谢长者恩赐了……叶羽在此立誓，绝对不会将‘镇魄篇’的内容传扬出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虽然赵栖不以为意，甚至并不在乎镇魄篇，但叶羽却要表明态度，这是个人立场的问题。

赵栖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让叶羽盘坐起来，将“镇魄篇”的内容详细告诉他，并试着运行。这“镇魄篇”是昆仑心法，源自“洗心入定法”，叶羽学来也不困难，只是小半个时辰，便差不多领悟的大概诀窍。

“叶小施主。”等赵栖传完功，不说和尚忽然说道：“天生塔现世之所，天地灵气必然浓郁非常，你再次运转心法，配合镇魄篇冲击天地之桥，或有功效……”

叶羽闻言有些动心，迟疑道：“这样，不好吧……”

叶流云洒然道：“有什么不好的，赵栖有见面礼，我们几个没什么东西可以传你，便给你护法一番，毕竟见证一个千年第一人的诞生，也是我们几个老头希望的。”

叶羽心中一惊，明白叶流云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修为和年龄，但想起面前这些人物的身份，也就释然了。堂堂一位虚境大宗师，要是还没有这种眼光，那才是奇怪呢！

“李太白十八岁进入元始境。”叶流云抚掌笑道：“叶小子不到十七便成为神道高手，刚好压了李太白一头，成为新一位千年第一人，妙啊，妙啊！”

叶羽推脱不得，索性点点头，盘膝而作，暗暗运行剑气冲霄决和刚刚学到的镇魄篇。周围的天地灵气十分浓郁，而且这些天地灵气都是自主凝聚过来，并不属于神道高手控制，因此他很容易便吸引住这些灵气，缓缓将其从全身窍穴中引纳进来。

等叶羽盘坐入定，叶流云神色严肃下来，朝周围二人问道：“两位看此子何如？”

赵栖沉吟道：“天赋英才，惊才绝艳。”

不说和尚点头道：“侠骨峥嵘，暗藏佛心……”

叶流云有些惊异：“两位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顿了顿，又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也出手帮帮忙，做一番锦上添花之举？”

不说和赵栖互相看了一眼，赵栖道：“锦上添花，不错！”说着，羽袖一挥，周围泛起一阵隐隐约约的白光，带着清新自然的风，又有生机勃勃的气息，朝叶羽百会穴灌区。

“赵兄倒是出手果决啊！”叶流云笑了一声，单掌轻动，拍拍无形气劲围拢在叶羽身边，铸成一道气墙，将赵栖吸引过来的灵气、生机全部禁锢在里面，漏不出一丝气息。

不说双手合十，开始默念经文，诵经声仿佛雷音浩大，又仿佛细雨声声，一个字一个字灌入静坐的叶羽耳间。他眉宇间隐现大慈大悲之意，令人动容。

有三位大宗师帮忙护法突破，叶羽也算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位了。

片刻时间过去，天空开始压抑起来，层层的云彩凝聚在众人当空之中，云层越聚越多，慢慢显出金、青、蓝、红、黄各种各样不同的色彩。这云层不过当空几十米范围，压在众人顶上，风云欲变！

少顷，狂风舞起，整个云层开始剧烈地晃动，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一股肉眼看不到的灵气在疯狂从叶羽百会穴灌入，众人知道，叶羽已经在冲击十二正经中的最后一脉，而且马上就要成功。只要冲击成功，天地之桥便会初步构架而成，天空中的灵云将化作一团光柱，灌入叶羽经脉之中。这个过程也是一个考验，一旦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这个过程考验的是武者心神的坚韧和对**的掌控力，恰好是“神”的功能，因此若是气道高手“养神”的功夫不够，冒然冲击炼神境界，必然会走向身死道削的下场！

叶羽在冲击天地之桥之前，已经有了元始境修为，除了尚未开辟泥丸穴，他温养的“神”甚至不输于一般神道强者，他对于灵云灌注根本没有什么担忧和害怕的情绪。

“呵呵，这小子，当真有趣。”叶流云忽然笑道：“未成神道，却已身返先天，如今灵云降下，却换不掉他一身真气，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这场灵云，不知道会造就出怎么一个元始境？”

话音刚落，天地猛地一暗，飞沙飞起，狂风化成龙卷。天空中的空气开始剧烈搅动，灵云仿佛被人拉扯一般化成各种不规则的图形。片刻之后，五色云团终于化作一道水桶粗的奇异光华，轰然落下……天地灵云，降临了！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四章巨型元神

地平线上，天地灵云化成一道五颜六色的光柱，光柱如同接天连地，直冲霄汉！

狂沙铺天盖地，席卷四野，湖水被狂风吹动，波澜起伏，水波卷起。有树枝乱石被狂风吹起，在龙卷中盘旋不定，却又被吹入湖水之间，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叶羽盘膝而坐，神情祥和。

天地灵云足足降临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缓缓消失，漫卷的狂风终于停顿下来，飞舞的树枝和乱石也纷纷落地，波澜起伏的湖水缓缓平静下来，只余一圈圈细细的波纹涟漪。

云层散去，阳光重现，天朗气清……叶羽对肉身的掌控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灵云的灌注并没有带给他什么困难，相反，他利用这庞大而纯净的能量一举将天地之桥构架完成，自此以往，他就不用再担心真气不够用的事情了。

当灵云散尽的一瞬间，叶羽脑中轰的一身，意识先是蓦地一暗，然后被吸入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

这是一片空无之境，漆黑没有半分光线，叶羽初入此境，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然而一段时间过后，黑暗的空间中忽然亮起一抹光，仿佛黎明破晓，混沌破开，随即无数纯白色的光点开始从黑暗各处涌现出来，汇集在一起。

叶羽忽然有一种明悟，这些光点便是他的“神”，由气所化，聚灵而成。

纯白的光点有如雪花，飘飘渺渺、影影绰绰地聚集过来，慢慢聚集成一小团光球，光球旋即越聚越大，方才还是鹅蛋大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颗篮球……又过了片刻，空间中光点凝聚的速度明显加快起来，无数白点电射而至，篮球般的光球越聚越大，渐渐超过了所有球类的规格，等半个时辰过去，光球已经有了普通房屋大小，实实在在的一座巨型球体。

无数柔和的光自巨型光球中放射出来，将整座黑暗空间照射成柔软的洁白，等最后一丝黑暗褪去，这座空无之境已经如同白昼，四面都是洁白而柔和的光芒，暖洋洋地令人感到很舒服。

忽地，叶羽精神一震，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片刻，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方才发觉意识再次进入**之中，再次与身体各器官构成连接。与以前不同的是，他此时的感觉敏锐了许多，有一种超乎想像的控制力。

叶羽感觉到了体内血管中的血液流动，感觉到每一块肌肉中蕴含的能量，他甚至能精细地控制身体任何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肌肉或者骨骼，能够用最小的能量做出预定的动作……在体外，他能够“看到”周围缓缓飘动着的灵气因子，这些不同颜色的细小颗粒非常拥挤地聚集着，漫无目的地到处游动，有一些对叶羽的体表明显很亲近，经常游到叶羽身边，然后沉没其中……“刚才那空间，就是传说中的识海么？”叶羽有一种明悟。

所谓的“神”，是人类的根本，是源于**但又高于**的存在，是管理着**并且连接自然界的超自然机能。“神”主宰一切生命活动，“神”越强，人的生命力和感知力越强，武者以精化气，以气化神，故而有诸般常人不能理解的神通。而炼神高手的特点，便是能看控制所谓的“神”！

普通状态下，“神”蕴含在**之中，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通过体征表现。书画家或者老拳师往往神定气凝，看上去生机勃勃，便是神气充足、神意内敛的原因。

但炼神高手在泥丸穴开辟了意识海，将散落其间的“神”全部聚集在一起，便构成了能够先天控制一切生命活动状态的“元神”、或者叫“识神”、“神灵”，总而言之，神道高手可以通过泥丸穴的元神来控制自我，也可以籍此沟通天地，不仅仅只是调动和导引天地灵气……人体泥丸穴是“天眼”所在，原本是一片空无，炼神强者通过聚引天地之力将其开辟而出，方才叶羽识海中驱逐黑暗的过程，便是破除识海中无明、混乱的状态，在其中建立秩序，构建“神灵”。

“神灵”一出，人体与自然界便交融在一起，所谓“天人合一”、“天人感应”、“天人化生”，指的便是这一种状态，和炼气境界的武者相比，炼神强者已经大不相同，两者相差有如云泥之别。

叶羽睁开眼睛，眼神深邃如海，却并没有光芒闪现。

与此相应的是，叶羽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处于神初境之时，他即使身返先天，领悟了胎息之术，一身气质还是出类拔萃，显而易见，只要眼睛尖一些，都会被他这一身凌厉的容光所摄！

但现在，叶羽仿佛变成了一个平凡无比的十七岁少年，一点也看不出顶尖武者的气质。

只是细细观察的话，便会发觉他和真正的平凡人还是有所区别的，此时的叶羽，就如同那些书画家、老拳师一般，粗看普普通通，但细细稍一凝神，便会看出他的一举一动无不蕴有深意，神气暗藏，令人动容。

叶羽站了起来，看向周围叶流云、赵栖、不说三人，抱拳道：“晚辈多谢三位前辈护法之恩！”

叶流云笑呵呵地一摆手：“不用多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赵栖、不说两人：“赵兄、大师，两位看一看这小子如今是何种情况，以先天之身接受神道灵云，我很好奇他的成就呢！”

两人笑了笑，赵栖忽然凝视叶羽，眉心之间开出一道光华，仿佛第三只眼睛。

不说和尚仍旧笑眯眯的样子，只是两眼之中却泛出微微的金光，隐含大慈大悲之意。

叶流云身边的萧雁儿有些惊奇，忍不住问道：“师祖，赵前辈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子望气神目么？”

赵栖看了看叶羽一眼，笑道：“一观动，二观气，三观神，四观意，正是天子望气神目！”又转头望向不说，变向给叶羽解释道：“佛宗有六神通，是为天眼、天耳、他心、神境、宿命、漏尽，天眼通观世间一切细微、一切空法、一切神态，大师现在所使便是此项神通……”

叶羽心中惊叹：“世间还有如此神通！”进阶到炼神之境，他心中却没有什么得意的地方，不说徐泽、阴九重等人，面前这几位大宗师也无时无刻展现着高出他所能理解的风采，让他保持着谦逊之态。

少顷，赵栖眉心光芒消失，微笑道：“妙也，妙也！”

叶流云颔首问道：“如何？”

赵栖笑道：“还是让不说大师来说吧！”

叶流云看向不说，不说和尚沉吟一下，道：“叶小施主天赐福缘，和其余元始境有些不同。”赵栖眼光流动，微微颔首，叶流云和萧雁儿等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采。

“小施主以先天之身接受灵云，一身真气没有被换掉，大部分自然灵力便空余出来。”不说解释道：“小施主散聚之神已经不输一般元始境，似乎受到潜意识影响，小施主把这些空余的灵力都导引到了泥丸穴……”

“泥丸穴？”叶流云惊讶一声。

“没错。”不说道：“众所周知，元始境神灵初成，一般形态不稳，会影响到武者的脾性和行为，所以元始境高手一般都喜欢闭关潜修。而且神灵初成由于的原因，元始境武者并不能无限制地调动天地灵气，因为金尊境强者已然神与气和，先天可以控制灵气周转，所以元始境武者一般是打不过金尊境的……”

叶羽听得大为点头，但又有些疑惑，不知道不说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但是小施主却不一样。”不说看了叶羽一眼，继续道：“小施主潜意识将天地灵云都纳入泥丸穴，除了一部分益处的灵云能量用来锻体以外，所有的灵气都被小施主铸成了元神！”

“所有的灵气？”叶流云眼中神光一闪。

“不错！”不说颔首道：“小施主毕竟是先天之身，神蕴强大，对灵气的利用率很强，很难有灵云能量可以散播体外……一般武者使用灵云能量替换先天真气、构筑天地之桥，消耗不了多少能量，因此灵云降临一会儿，自然消失，但叶小施主既然用灵云充实元神，所需便浩如烟海了……”

“原来如此。”叶流云点点头，道：“怪不得刚才的灵云竟然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简直奇也怪也，原来他竟然直接将灵云引入了识海，真是……运气好！”

要知道，识海可是一个神秘的区域，也就是叶羽识海庞大，而且运气够好，引入的灵气并没有暴乱，反而井井有序地构筑中心“神灵”。若是哪一个环节不对，叶羽恐怕凶多吉少……“等等！”叶流云忽然神色一闪，朝不说问道：“整整一个时辰的天地灵云，如此庞大的威势，连我看得都有些惊心，他竟然全部引入了泥丸穴？他结的是一颗什么样的元神？”

不说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和赵栖对视一眼，说道：“相信赵先生的天子望气神目也看出来了，叶小施主不同于一般元始境，他的元神凝实有如实质，而且积纳了海量的灵云能量，结成了一颗……”

“巨型元神！”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五章传授

“巨型元神？”众人惊讶道。

萧雁儿和叶笙只是奇怪不说和尚的用词，就算是冰雪聪明、学识丰富的萧雁儿，对神道元神也没有多深的了解，自然不了解不说言语间的深意，也只有叶流云，才能准确地把握不说和尚的意思。

“巨型？”叶流云追问道：“如何个巨型法？”

“有……普通房屋大小！”不说凝重道。

叶流云有些惊异，随即问道：“都有如实质？”

不说和尚略略点点头。

叶流云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用奇异的眼光看着叶羽。半响，他终于说出一句话：“恭喜，有了这颗元神，你就有了越级挑战的本钱，嘿嘿嘿……”笑声有些突兀和古怪。

只有叶流云这种武林奇人，才能充分的估计叶羽那古怪元神所蕴含的价值。很多人都不知道，神道三境中，是没有初中后之分的，元始境就是元始境，进入元始境十年和刚刚进入元始境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想来也不奇怪，气道三境练的是气，而真气是需要积累，本命剑心也是需要融合的，所以气道三境中依据真气积累的程度不同，划分出初期、中期后巅峰。但神道显然已经摆脱真气的桎梏，所有元始境武者都能通过天地之桥无限导引天地灵气，真气简直无穷无尽，既然都一样无穷无尽，还怎么区别？

至于说元神，进入神道之后，“养神”的过程变得困难许多，很多人的元神神识都不再增长。

况且“炼神”一道，所重并不是“养神”，只有气道，准确说是神初巅峰以后，才会重视“养神”的过程。在元始境高手的眼中“炼神”和“养神”毕竟是不同的。

毕竟武学一道最终的彼岸是合道之境，是破碎虚空，乘虚而去，若是走“养神”一道，即使练到死，结成一颗比叶羽还要庞大百倍的元神，也突破不了金尊境，就不要说得窥合道了。

神道的重要特征是“天人合一”，或者说“天人化生”，武者需要感悟天地，锻炼自己元神，使之能够察四维、通天地、应鬼神，通俗点说，便是锻炼元神的敏感程度，等到元神和天地本身合一，做到“神与气和”，武者便脱离元始境，突破到了金尊境。

元始境高手的区别，在于其领悟的“道”，在于其运用“道”的手段。

这便是所谓“炼神”程度不同产生的差别。

因为往往一念不同，相差千里，这种差别和时间长短也没有必然关系，所以神道是没有初中后之分的。

譬如元始境的金善江，他虽是元始境，但只擅长毒功和掌法，虽然进入元始境已经有几年时间，但若是现在使用“落羽剑”的叶羽，必然已经不敌。

再说东海的孙梁，他此刻若是进入元始境，翻手滴水，覆手暗流，合为御虚，此天地之威，何人能够抵挡？

所以元始境高手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运用的手段。再说因为元神形态的原因，元始境高手鲜少出现在江湖上，他们也很少通过元神直接攻击，就算调动天地灵气，也很谨慎。

但这些对叶羽都是不适用的。

整整降临了一个时辰的灵云能量被叶羽用来充实元神，他的元神自然不是松散的虚体，反而凝实得几乎有若实质。所以叶羽不但不会受到元神结构的影响，而且还可以毫无顾虑地调动元神，而不用担心元神溃散。

况且，房屋一般大小的元神，可不是说着玩的，既然毫无顾虑，而且后备又充足，如同叶流云所说，叶羽的本钱就雄厚得不像话了。某种意义上，金尊境强者也不过是多了自由控制灵气的手段而已，叶羽有这颗元神，完全就有了越级挑战的本钱！

当然，有得必有失，塞翁失马，焉知非祸，叶羽得了好处，坏处自然也是有的。

“炼神”之道，毕竟是感悟天地，炼化神识之途，叶羽若沉浸于控制天地灵气的手段，日后的路恐怕就要坎坷得多。即使他此刻已经是新一代的千年第一人，若沉浸此道，今后难以寸进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有这颗巨型元神在，先天具有强力的优势，叶羽甚至能够越级挑战，面对这种诱惑，很少人能够抗拒！

还有一点，要想进入金尊境，必须将本命元神和本命剑心合一，神与气和，凝成金尊神心。叶羽的元神已经大到一定的极限，早已经和本命剑心不匹配，他若想突破金尊境，面临的困难和危险要比一般元始境大很多。

所谓有得必有失，大抵如是。

叶羽心思极为敏感，叶流云只是几句话，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徐泽曾经详细给他讲解过神道三境的各种情况，他虽然对普通人元神的大小没有了解，但通过叶流云的话，已经足够叶羽猜想许多。

“前辈说笑了，只是一个元神而已，既非正道，不足挂齿。”叶羽敛容，抱拳正色道。

叶流云依旧笑呵呵道：“你可明白自己这元神所代表的意义？”

叶羽忽地哂然一笑：“只是一颗元神而已，尚不是神心，也无可寂灭，实在不足以让晚辈骄傲或者得意什么……晚辈知道前辈的意思，武道之途，贵在勤练不辍，而不是一时侥幸……多谢前辈赐教！”

叶流云略微有些惊讶，随即神色一敛，点头道：“很好，我没有看错你，若你因为这般奇遇大肆得意，或者因此懈怠，我就要替方才赵兄的镇魄篇可惜，也要替我们雁儿的眼光可惜了……”

叶羽微微一笑，明白叶流云乃是好意，这位大宗师隐晦的提点，可不是天下所有人都能够享受的。

“师祖！”叶流云的话说完，萧雁儿忽然脸色红红地娇嗔一声，众人看她这幅小儿女情态，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有了萧雁儿这声打岔，在场气氛轻松了许多。

叶流云笑了笑，朝萧雁儿打趣道：“怎么，雁儿你有什么意见？”

萧雁儿顿时不依，俏脸通红地躲入叶流云怀中，轻轻埋怨师祖几句。叶羽很少看见萧雁儿露出这种娇俏的神态，饶有兴趣地看着，萧雁儿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敢回视，俏脸更红了。

众人交谈了几句，气氛显得更加融洽，看得出来，经过刚才的事情，三位大宗师对叶羽的好感更深几分。少年英才固然难道，千年第一人固然罕见，但只有不骄不躁、坚韧不移的态度，才是三人所欣赏的。

闲谈几句，叶流云摸了摸萧雁儿的脑袋，忽然叹道：“好久没见雁儿，可惜又要分别了啊！”

叶羽奇怪道：“叶前辈不陪雁儿一段时间么……难道前辈还有什么事情？”

“本来是没什么事情的……”叶流云瞥了那边叶笙一眼，说道：“只是那个小女孩一封信，我们几个都必须往东海去一趟了！”

叶羽一愣，随即想起昆仑六仙走出困难的原因，本就是为了寻找出外的昆仑掌门赵栖赵修羽，现在看来，他们六人应该是负责送什么信，而且这封信不止涉及到赵栖一人……“东海，难道是？”叶羽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叶笙的信，是孙大宗师送来的？”

“是孙自闲送来的……”叶流云含糊一声，叶羽见他不想说及，也不再多问。

“临走在即，我再送你一门武功……”叶流云看着叶羽，又道：“先别忙着拒绝，马莫和阴九重这两个家伙真够胆子，连我的徒孙都敢追杀，老夫有事在身，没时间跟两个小辈纠缠，我已经对雁儿指点过，再加上传给你的这门武功，对付马莫或者阴九重已经足够……”

“依你如今的实力……替雁儿出气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叶流云如此说，叶羽倒是不能拒绝，说实话，他对叶流云将要传授的武功倒也是颇为期待。

“这门武功是我和不说大师临时研究出来的。”叶流云问道：“你精通音律么？”

叶羽一愣，随即道：“晚辈粗通萧技……”他的洞箫一直带在身上，从华山出来，倒是很多时间没有吹奏过了。

叶流云点点头：“我们吸取佛道两家的优势，创出一门音律攻击法门，暂时叫做临仙雷音曲，凭借此曲，对付马莫的御鼠神通绰绰有余……”

两位大宗师合力创出的功夫，即使只是信手而出，叶羽也不敢小看，况且叶羽从未学习过音攻之法，上次吃了马莫一个大亏，让他对两位宗师这“临仙雷音曲”更加好奇起来。

叶流云看向不说，灰衣胖和尚微微颔首，便将叶羽带到一边，两人随手拾起一片落叶，便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叶子竟然能够吹奏出洞箫之声，叶羽不禁有些惊叹。

叶羽虽然很久没有碰自己那支洞箫，但技艺却不见得生疏，只是音攻法门涉及到很多叶羽原本不懂的东西，他需要重新学习，况且这门功法乃是佛宗、太虚门两大宗师联手所创，叶羽只能慢慢地学习着……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六章重遇

巴蜀丛山峻岭之中。

山间一块巨石之上，叶羽手持一管洞箫，呜呜咽咽地吹奏着，他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箫声平静幽然。萧雁儿坐在他身边，离得很近，叶笙站在后面不远处，悄然侍立，气氛显得很静谧。

良久，叶羽收起洞箫，笑道：“好久没有弄这玩意了，还真有些生疏。”

萧雁儿抿嘴道：“哪里，叶大哥这么快就学会了师祖的曲子，师祖他老人家都很赞赏呢。”

“音攻和音律可是不一样的。”叶羽叹道：“后者只是曲调声律的变化，前者却要牵涉到武学道理，高深的音攻法门，甚至还要元神御使，若不是此刻我修为不弱，恐怕也很难完成这曲子吧。”

“不管怎么样，叶大哥总算把临仙雷音曲学完了，下次我们遇到马莫，一定要让他好看！”叶笙站过来，扬着白皙的小拳头，恶狠狠地道。

叶羽足足用了半天时间，才将叶流云和不说两人随手所创的“临仙雷音曲”学完。这段时间中，叶流云和赵栖两人也分别交给萧雁儿、叶笙一些不同的东西，或是指点，或是传授，即使只是几句简单的提点，两女的武功都进步了很多。

教授完音攻法门，三位大宗师没有久留，立即南下赶往海宁去了。

这种高人行事总是洒脱，叶流云虽然舍不得萧雁儿，但神色间也不见黯然。在叶羽看来，这位前辈任何时候都是神色坦然，随意潇洒，他甚至并没有给萧雁儿打招呼，趁大家夜间休息之时，便连夜走掉了。

因此这段时间萧雁儿有些闷闷不乐，情绪不太好，叶羽看出她心绪不宁，便经常吹奏一些平静优雅的曲子，恰好他要练习临仙雷音曲，总要复习一些音律技巧，也不觉麻烦。

“可惜师祖有事在身，要不然……”萧雁儿语气间有些失落。

叶羽笑了笑，道：“总有悲欢离合，相聚总会分离，不能强求……赵前辈说大哥和叶意他们都在这个方向，我们都走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赵前辈有没有搞错？”

“哼！”叶笙忽地轻哼一声，道：“我们掌门人才不会搞错呢！”

叶羽笑笑，他只是为了转移萧雁儿的视线而已，所以并不和叶笙争执：“对啊，赵前辈不会搞错的，其他人应该就在前面吧，我们再往前走走，兴许就能遇到他们了！”

“对啊，我们往前走吧！”萧雁儿知道叶羽的心意，展颜一笑。

赵栖神通绝世，很容易便找出了叶千里等人的踪迹，而且算出叶意和叶千里等人已经汇合，临走之前，指点了叶羽几句。其实这也不奇怪，赵栖三人连天生塔这种奇像的时间和地点都可以算出，区区叶千里等人，又有何困难之处？

叶羽从来没有怀疑过赵栖的指点，就算有所怀疑，半柱香时间之后，什么怀疑也要完全打消了。原来三人走了一阵，前方树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叶羽若有所思，立即赶了过去。

果然，叶羽猜得没错，前面的确是叶千里五人的身影，但除了他们五人，似乎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五位，你们跑不掉了，还是老老实实把太虚经的线索说出来吧！”阴沉的声音响起。

“凭你们两个元始境，也敢向本座动手？”另一人哼道：“识相的，把那小子的去向说出来，本座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去……”

叶羽心中一动，朝萧雁儿两人做了个手势，三人偷偷摸摸走近了些。叶羽靠在一片草丛旁边，轻轻拨开一片树叶，顿时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两人竟然聚到一起了？”

原来叶千里对面，马莫和阴九重赫然站在一起！

原来当初众人落入巴河之中，叶意叶几微等人遇到漩涡，几乎都被吸进去，但叶千里和叶耳乃是元始境的高手，虽然没有救到人，但自己却脱了身，并没有落入地底暗河。只是马莫就在附近，二人急着想办法，却被御鼠查探的马莫发现，追了上来。

马莫一位金尊高手紧追不舍，又精通御鼠之术，叶千里二人疲于奔命，后来又遇上了追赶而来的阴九重，也算是运程不好，倒了血霉。

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叶千里两位元始境高手逃过了河底漩涡，正在被七散人中的两位追击之时，叶意等人也从暗河中醒了过来，和当初叶羽三人不同的是，这三个家伙没有受什么伤，相反，有叶意这个趋吉避凶的家伙在，三人很快就从暗河河道中摆脱出来。

其实，两个漩涡离得很近，两个漩涡连通的地下河道也不远，甚至是相通的，若是叶羽蓄意寻找，或许也可以找到叶意他们。只可惜叶羽先听到了老鼠的声音，籍此先一步走出了地下河道。

必须说明的是，两条河道虽然相同，但方向却是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叶意他们醒来，并且找到方法走出暗河河道的时候，已经离叶羽他们很远了，所以叶意这三人并没有遇到叶流云三位大宗师。

叶意能趋吉避凶，还有找人的本领。他将感应力放到了叶千里两人身上，经过半天时间，他便找到了正在被追杀的叶千里两人。只是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两个元始境对付马莫都已经够吃力，如今再加上三个拖累，他们顿时被堵在这里。

“两位，太虚经真的不在我们手里！”叶千里沉声道。

阴九重嗤笑一声：“我自然知道这一点，那小子怎么放心把太虚经交给别人……我只是问你太虚经的下落而已，阁下若是爱惜性命，应当不要混淆话题！”

叶千里的神色有些无奈，和叶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怎么，还想抵抗？”阴九重沉下脸色，森然道：“既然如此，阴某也就不必多言了！”

说完，身子一晃，立即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众人眼前。这一路之上，叶千里等人早已经习惯了阴九重的伎俩，一看见阴九重身子消失，五人立即戒备起来。

奇怪的是，马莫竟然也是神色一闪，冲将上去，却并不是配合阴九重攻击，反而在阴九重附近闪来闪去，没有动手的迹象，只是一种妨碍。但阴九重一动手，他便也动手，两人若是一体同心，叶千里等人自然撑不了几招，只是马莫存心牵制阴九重，叶千里和叶耳就显得犹有余力了。

“马兄，你什么意思？”阴九重怒哼道。

“没什么意思。”马莫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帮着阴兄对付这几个家伙么？”

阴九重脸色一沉：“到底是不是帮忙，马兄自己知道！”顿了顿，又道：“马兄，你想要太虚经，我不阻拦你，但太虚经不知所踪，等问出了那小子的下落，东西到手了，你我再争抢也不迟！”

马莫神色闪烁，嘿嘿道：“阴兄说笑了……”动作却迟缓许多，阴九重以为马莫妥协，神色一缓，手上却更加凌厉，一招“魍魉问景”使出，击中叶耳胸膛，叶耳顿时倒退三步，脸上青光闪过。

其实刚才马莫阻拦阴九重，并不是为了太虚经，而是他看出阴九重已经动了杀意，下意识出手阻拦而已。阴九重一出现就跟着他追击叶千里等人，但两人且战且退，阴九重还没有发现对方昆仑弟子的身份。

阴九重不知道，马莫却知道这几人都出自赵栖门下，不敢妄动杀手，刚才阴九重动了杀意，他下意识出手阻拦。但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放弃了这念头，让阴九重肆意动手起来。

“布阵！”叶千里喊道。

五人下意识要布天工**阵，但可惜现在只有五人，而且指挥阵法的萧雁儿也不在这里。若有萧雁儿和叶笙在，天工**一成，叶几微几个功力较弱的就是臂助，但此刻，他们只是累赘。

“布什么劳什子阵？”阴九重冷笑一声，一掌印到叶千里胸口，即使叶千里是元始境高手，也感觉一阵窒息的剧痛。阴九重随即身子一闪，“砰砰”几声，将叶意等人都打飞出去。

“还不说出太虚经和那小子的下落？”阴九重目露寒光。

己方失利，数人受伤，叶千里和叶耳心中愈加焦虑，但他们真不知道叶羽到了哪里，自然也说不出什么东西。阴九重见状，心中愈加不悦，眼中透出森然。一旁的马莫神色游移，不知道在想什么。

阴九重不耐烦，正要出手，却忽然神色一变，瞳孔缩起，原来一颗石子如同惊雷，朝着阴九重伸出的手掌电射而来。这石子透着风雷之声，阴九重不敢怠慢，立即收回手掌，但随后，一连三颗石子却跟在第一颗石子后面，呈倒品字形，朝阴九重两肩和小腹飞去。

阴九重一声冷哼，侧身让过两肩石子，一只手透着黑光，挡向小腹。

“砰”一声轻响，石子自然敌不过阴九重的真气，跌落在地。但众人却没有发现，阴九重硬挡了这颗石子，右手竟然已经微微抖动！只是他很快将右手藏在背后，没有人发觉他的异样……“阴前辈，马莫前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叶羽淡淡笑着，自树丛之后走出，一脸的随意和洒然，仿佛遇到了老友一般……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七章击退

“是你？”马莫发出一声惊喜。

话音刚落，马莫身子一闪，竟然化成一道左右摇晃的幻影，朝叶羽奔去。这是“御地术”中的“摇身法”，马莫费功夫找叶羽已经很久，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便立即用出了全力。

若是只有一个人，他可能会跟叶羽寒暄一番，彼此废话几句，但阴九重也在这里，马莫就得立即出手了。毕竟鬼王的轻功比他厉害很多，他若想夺得太虚经，必须抢先出手。

只可惜，马莫不知道，叶羽早已经今非昔比。

但奇怪的是，叶羽此刻完全有与马莫抗衡的实力，却并没有立即和他激斗，反而退后几步，用轻功和他周旋起来。叶羽一心退让，马莫又机遇抢到太虚经，自然没有发现叶羽实力的变化。

只是几招之间，阴九重也缠了上来。

阴九重被叶羽一记石子打得有些戒备，手臂还在发麻，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但看见马莫抢先一步，他也再顾不上许多，毕竟若是给马莫抢到了太虚经，那一切也就白费了。

“阴风变”身法已经使出，阴九重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青烟，飘飘渺渺地只能看见一抹青色，但他的出手却比身法更快，一掌一掌接连不断地迭出，掌风凌厉刁钻，阴毒狠辣。

叶羽仍旧平静地笑着，脚下轻盈变化，身法之妙，令人赞叹。

他的身法和“无双步”有些类似，很多步法姿势都让马莫两人感到似曾相识，但更多的却是似是而非。因为这套身法还揉合着云水飞渡术和乘风蹈海的许多动作，只是这种揉合已经浑然天成，自成一脉，有如兔起鹘落般迅捷，行云流水般自如，即使以马莫两人的境界，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几招过去，两大高手围攻一人，竟然暂时没有办法拿下。

马莫有些心惊：“这小子，一次比一次强，比起上一次，他的身法似乎又厉害了一些！”上一次河边激斗之时，叶羽的身法尚没有今天这般游刃有余，混若天成，他每次和叶羽见面，都能感到对方的飞速进步。

想到对方这种非人的进步速度，马莫渐渐有些心寒。

“老子是金尊境强者，天下七散人，这小子再厉害，离我也还远吧！”马莫暗暗安慰自己，叶羽纵使再天才，也不过弱冠之龄，不可能比得上他这位天下七散人。

比起马莫的心惊，阴九重更多的是警惕，他和叶羽交手此数更多，对叶羽的进步更清楚。只是次数多了，他反而已经习惯了这种古怪的进步速度，比起心惊，他更警惕叶羽刚才那一记石子。

那一记石子实在厉害，无论力道、时机都拿捏得刚好，阴九重知道，对方已经有了伤害自己的能力，以前的叶羽虽然滑溜，但对他们这种成名高手还谈不上威胁，但现在，却由不得阴九重不警惕。

两位高手各有所思，但叶羽却自顾自地用“鱼跃术”周旋着。“鱼跃术”便是他在河底创出的身法，融合了三大轻功，但又自成一体，叶羽取“海阔凭鱼跃”之意，暂时取名“鱼跃术”。

“鱼跃术”兼有乘风蹈海的大气和无双步的精巧，无论是方寸之间，还是更宽阔的范围，都很有优势。但这门身法更引人注目的却是那种鱼跃海水的游刃有余，阴九重的阴风变很厉害，短距离范围内，很少有人能够摆脱他，徐泽用无双步或许能，但叶羽用无双步却绝不可以。

“鱼跃术”的应变能力实在太强，无论阴九重的身法再如何诡异，再如何突兀，只要他有所妄动，叶羽都能第一时间从容摆脱。要知道，当初叶羽在河底对抗无所不在的暗流，方才创出这门轻功，阴九重身法虽然诡异了些，但比起更加变化多端的河底暗流，还是差了很多。

久而久之，马莫和阴九重互相忌惮，叶羽凭借“鱼跃术”又太油滑，两大高手虽然占据上风，但想要捉住叶羽，却不太可能。然而长久占据上风，叶羽从不反击，比起当初那种警惕，两人心中不禁放松一些。

叶羽察言观色，眼中光芒一闪。

他想起了昨天叶流云的几句话：“天下万物，不离五行八极，阴九重真气诡谲，刁钻难测，却离不了一个‘兑’字，马莫真气雄浑，凝如山岳，离不开一个‘艮’字，此为本源，悟通此点，一剑可破。”

恰逢此时阴九重一掌攻来，叶羽眼睛一亮，默念道：“就是现在！”赤霄剑化作一条飞舞的赤蛇，蜿蜒而上，四处飞舞。阴九重脸色大变，侧身让开，但叶羽手腕一抖，赤霄迭出三道波浪，破开对方防御，直往胸口而去，阴九重无法，手上闪烁着黑光，直接去挡。

叶羽微微一笑，剑势一变，使出破虚十三式中的“破兑式”。

如同叶流云所说，天下万物，虽然变化多变，但却离不开本源，阴九重的真气诡谲刁钻，但却脱不开一个“兑”字，他或许不是正宗的“兑泽体脉”，但真气性质却始终脱离不了本质。

叶羽轻喝一声，剑势如虹，忽然按照“镇魄篇”的运转法门调动元神，无数天地灵气按照特殊的韵律舞动起来，赤霄剑上闪过无数妖异的红芒，仿佛星图变化，煞是神奇。

阴九重手上黑光化作一条黑龙，但遇到叶羽剑上赤光，竟然雨雪消融一般，黯淡下去。

“破虚剑法？！”阴九重大骇，奋力退后，速度却比不上叶羽挥剑。长剑瞬间刺到胸口，阴九重已经嗅到赤霄剑上冰冷的气息，他竭力平定下心中的惊骇，一晃身，心脏脱离剑尖，但肩口依然在剑下。

一层黑色的护体真气仿佛水波般起伏起来，但却抵抗不了多久，赤霄剑仿佛刺入一块豆腐一般，搅入黑色真气之间。阴九重这时已经退后半步，只要再过半秒，他即使受伤，也能在长剑深入之前脱身出去。

但就在这时，叶羽剑身上荡漾起一层无形的水波……

凌厉、森然、冷冽！

无形的剑气出现在长剑之上，三尺剑气，如同寒霜，冷冽的水光倒映在阴九重的脸庞之上！

神通——诛仙剑气！

叶羽策划这一刻已经很久，当然不能让阴九重从容脱身。诛仙剑气是一种威力奇大的神通，完全将自身真气转化为凌厉无匹的剑气，这不是灵犀分水剑那种无形剑气，而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由冲霄真气转化成的诛仙剑气！

诛仙剑气的神通使出，必然将自身真气全部转化为剑气，即使一个神初境巅峰的高手，也支持不了一道剑气的形成。幸而叶羽现在已经是元始境高手，还拥有一颗巨型元神，凭借元神的调控，他可以完全掌控住真气的转化，如果手段再厉害一些，他完全可以转化出一丝丝的诛仙剑气来……

无形的三尺剑气自赤霄剑尖猛然暴涨，轰在阴九重的肩上，只是刹那，阴九重右肩已经血肉模糊，透出森森的白骨，他惨叫一声，背向倒飞出去。

这一刻，叶羽利用阴九重的轻敌，利用“破虚十三式”和“诛仙剑气”两路威力最大的功法，终于重创阴九重！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剧变不过两秒时间，阴九重倒飞出去，马莫甚至还在发愣，没有反应过来。

“好厉害的剑气，好厉害的心机，阴某记住了！”一声沙哑的闷哼，阴九重自地上站了起来。叶羽没有意外，诛仙剑气虽然厉害，但他并没有使出这门神通我全部威力，而且阴九重始终是金尊境的高手，不可能如此容易便失去战斗力。

“阴兄！”马莫喊了一声，阴九重阴鸷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毫不犹豫，返身奔了出去，叶羽无意追击，只是片刻之后，阴九重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对于阴九重的离去，叶羽仍然毫不意外，刚才的剑气并不是小儿科，阴九重肩膀受伤，骨骼已经受损，再加上体内剑气入侵，如果不马上医治，他这只胳膊恐怕就要报废……

很显然，面对失去一只胳膊的危险，鬼王阴九重选择放弃太虚经。

神功妙法固然重要，但阴九重此时已经没有把握，相反，如果不马上医治，失去了一只胳膊的鬼王，还能是鬼王么？

“你，你竟然突破到了元始境？”马莫惊问。马莫不是傻子，他也看出了阴九重退去的原因，他还感应到了刚才叶羽调动元神时产生的波动，想到此处，心中寒意愈发浓重起来。

看见叶羽点头，马莫神色凛然：“你一直不显露实力，等的就是现在？还有……为什么是阴九重？”

马莫说得突兀，叶羽却明白他的意思，洒然笑道：“比起身法如风的阴鬼王，精通防御的神行君更好对付一些，起码在我的牵制之下，神行君伤不了我的朋友，而且，比起阴鬼王，我也更愿意和马前辈过招。”

马莫默然，眼中闪烁不定。

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进步如斯，他能够设计重伤阴九重，重伤天下七散人中的一代鬼王，未尝就没有实力，没有办法再重伤自己。对方留下了自己，没有趁势追击，是不是已经了有这方面的打算呢？

想到这里，马莫心中寒意越来越重了……

第9卷纷至沓来第二百七十八章临仙雷音曲

马莫眼中精光一闪，青绿色的短笛已经出现在手中。叶羽的表现让他心下发寒，竟然不敢立即出手攻击，而选择了笛音攻击和御鼠神通。

嫩绿色的鸟笛轻轻凑在嘴边，短促而尖锐的笛音响起，周围簌簌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多老鼠都已经聚集过来。除了老鼠之外，新绿色的树叶被笛音声波影响，都已经片片落下，越来越多。

“雁儿，叶笙妹妹，你们自己小心！”叶羽神色凝重，拿出洞箫。

虽然曲调和法门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但他始终是第一次用这法门对敌，对付的敌人还是有“地老鼠”之称的神行君马莫，面对马莫的笛音，叶羽心中着实没有把握。

呜呜咽咽的箫声响起，曲调幽静平和，却又宏大中正，箫声甫一响起，就将对方短促的笛音压制下来。周围老鼠本来双眼发亮，但到了叶羽周围，眼睛却黯淡下去，一身凶相消失不见，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叶羽眼睛一亮，叶羽心下大定，箫声越来越响。

箫声音质本是温厚、圆润，大多用以表达深沉、飘渺的意境，叶羽箫音吹来，众人眼前一亮，仿佛看见大江东去，一位临尘仙人飘飘飞下，手持洞箫，意态洒然，飘飘渺渺，随意出尘。

然而飘渺之中，又包含着一缕威严庄重，仿佛佛陀降世，舌绽春雷，醒世八方。

叶羽叶羽箫声范围之内，老鼠不再攻击，树叶不再飘落，简直和外界泾渭分明。萧雁儿早有所料，已经将叶千里等其余五人都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叫道叶羽背后，七人布成天工**阵，以戒备马莫不时袭击。

马莫眉头皱起，心中疑虑：“前一天，这小子还抵受不了我的笛音，怎么现在竟然有了对付的方法？”想来想去，任不得其法，只能运起真气，尖锐的笛声更加激烈起来。

他笛声再响，鼠群聚集得更多，一只只凶相毕露，目露红光。叶羽箫声一时被笛音冲散，群鼠围了过来，但叶羽却不见焦急，只是回头看了萧雁儿一眼。萧雁儿默契地一点头，低声道：“叶笙姐姐！”

在叶意等一干人疑惑的眼神中，叶笙调动真气，一拍周围一棵大树，落叶纷纷而下，萧雁儿眼睛一亮，娇叱一声，无数绫带在万千落叶之中飘然散开，仿佛一位飞天仙女，景象煞是好看。

但萧雁儿施展“天罗”可不只是为了好看，只见绫带散在空中，每一次舞动，都会卷起一堆树叶，然后绫带飘飞，十几片树叶电射而去，化为绿色的飞箭，钉在周遭鼠群之上。

落叶纷纷，萧雁儿绫带挥舞的速度也很快，无数绿叶化作刀片，片刻之间，就死了无数鼠群。

叶流云得知马莫追杀他们，自然不会不顾及自己的徒孙，他除了传授叶羽临仙雷音曲，还传授了萧雁儿“天罗箭”之法，只要两人合在一起，就算马莫御鼠神通再强，也定然无法占到便宜。

这时叶羽也调整过来，箫声蓦地放大，于一片飘渺庄重中，竟然吹出哀怨凄切之声，声音空灵，富有穿透力，千回百转，绕梁穿云，满布树林。马莫的笛音被这箫声掩过，群鼠被扰，一时无所适从，许多竟熬不过箫声凄切，径直奔跑离去。

马莫脸色愈加发黑，调动真气，以内功催逼，叶羽运功相对，两人凭音攻比试真气，摇魂动魄，十分难挡。

本来叶羽后面的萧雁儿等人也颇觉难受，但叶羽吹得久了，技巧渐渐娴熟，不再靠箫音凄切对敌，再次变得飘渺出尘，临仙雷音曲兼纳佛道两家的法门，原本有静心洗神之效，叶羽以正压邪，其余人再不生出不适之感。

不只如此，所谓雷音，乃是佛怒之吼，是大音希声，警醒世人之法。所谓“我佛慈悲，犹做狮子怒吼”，这狮子怒吼，便是所谓雷音。佛口一出，便是真言，由不得你不信，由不得你不行。

按不说和尚的说法，叶羽是有慧根的人，与我西方教有缘……咳咳，是与我佛有缘，必能于曲调之中，领悟佛家妙法真意。叶羽并不知道不说的想法，但在马莫笛音的压力下吹了良久，他的确已经触及到了这临仙雷音曲的奥秘。

“临仙”是淡泊飘渺之意，洗心定神，是所谓道家妙法。

“雷音”是威严庄重之意，警世微言，是所谓佛宗真诀。

想到这里，叶羽箫声愈盛，识海中却渐渐按照赵栖所教的“镇魄篇”运转起来，渐渐地，他的箫声越来越弱，但笼罩的范围却越来越广，越来越直入心神，摇魂动魄。

箫音深沉，许多老鼠受此影响，竟然反跑回去，仿佛受到佛祖度化一般，竟然弃暗投明，和马莫反目成仇起来。马莫瞧得心寒，低声也渐渐低落下来，这才缓住颓势。

但事情不只如此，叶羽箫声中庄重、威严的感觉忽然大盛，马莫笛音一滞，真气运转竟然滞涩起来。他心中大寒，感觉叶羽的箫音直入心神，渗入肌肤骨骼之间，令人心悸不止。

事实上，马莫的音攻法门不过是半道出家，走的是偏锋，根本无法与真正音律大家相比，如果竹林琴贤竹韵在这里，不用几个音符，就能让马莫挫羽而归。而大宗师作为武道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任何武功都已经达到一定境界，他们即使随手拈来，也定然是最正规的“武学正宗”。

更何况叶流云传叶羽武功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马莫，所以临仙雷音曲真正施展开来，不止叶羽渐入佳境，马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说到底，马莫面前所站的并不是叶羽一人，在他背后，还有两位大宗师！

叶流云放心南下，却是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的！

叶羽的箫声渐渐将马莫的笛音压制下去，他已经调动元神，融入神意，曲音高亢低昂，已然由心而发，透入神识，就算是马莫能够蒙蔽听觉，也定然驱逐不了这飘飘音律，更何况许多老鼠都已经反被叶羽驱使，马莫只有眼看着自己渐渐落入下风。

前一天，叶羽几人才被马莫的笛音和御鼠神通所制，现在，马莫却要享受当日叶羽的感觉，真可谓天公善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这是高手的音攻法门！”气血截断，甚至倒流，心神受制，马莫已经意识到对方的音攻手段已经远超过自己，不由大急。他很怀疑叶羽曲子的来历，前一天，对方对音攻还是一窍不通，后一日，对方音律却反能够压制自己，就算是当今最厉害的音律大家，也没有这种信手拈来的本事。

越是猜测曲子的来历，马莫心中越是发寒。

到了最后，马莫只能放下短笛，全力发动内功，方能抵御箫声。但除了对方箫声，还有不少老鼠已经被“策反”，马莫一边全力调息，一边对付无所不在的鼠群，终于感到吃力。

又过片刻，马莫咬咬牙，身子一纵，忽地朝着叶羽奔去！

叶羽早已经料到这一刻，他返身让过马莫凌厉一脚，“鱼跃术”一动，片刻之间，已经出现在十丈之后。叶羽放下洞箫，呵呵笑道：“马前辈，比过音律，要比拳脚了么？”

马莫脸色黑红，一言不发地怒哼一声，黄色气劲在拳头之上盘旋不定，叶羽轻笑一声，使“破兑式”，长剑仿佛蓦然放大，化作惊天长剑，一剑出手，顿时地崩山摧，山岳倒塌……“叶兄弟！我来助你！”

“老大，我们来帮忙！”

众人发出一声大喊，结成天工**阵，正要冲上来，马莫单独对付叶羽已经感觉占不了上风，看见众人欲要一拥而上，下意识倒退几步，目露警惕。

“各位，不用了，让我单独试一试马前辈的神通！”叶羽摆摆手，他固然可以躲在后面用临仙雷音曲影响马莫，然后让萧雁儿配合昆仑六仙在前抵御，当他刚刚突破，更想试一试自己的能力，而马莫，便是一个最佳的沙包。

众人有些迟疑，但终究信任叶羽，没有冲上来。

马莫心下一松，但又有些不舒服，什么时候，天下七散人之一，神行君马莫竟然要警惕，或者说害怕一群晚辈！

两人再次交战，叶羽已经渐渐摸清楚马莫的的脉络，“鱼跃术”让他化为水中的一条鱼，马莫轻功已经很厉害，但对上叶羽，总觉得陷入水中一般，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妨碍和压抑，这让他心中十分不适。

马莫猛然摇摇头，逼迫自己将这种不适感抛之脑后，脚下“摇身法”和“陷沙步”互相变化，手上土黄色气劲散发着磅礴的气势。

只是叶羽的“破兑式”仿佛能够破山撼地，马莫的真气被克制住大半。叶羽又间或使出“凤凰雏”，这是他手中最凌厉、气势最强的剑术。两路剑法相互转化，逐渐将马莫这个神行君压入下风！

但马莫终归是金尊境的绝顶高手，叶羽虽然暂时占据下风，但想要击败、或者说击杀马莫，不说是不可能，起码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又过了几招，马莫渐渐看清楚此刻的情形，一颗心渐渐冷静下来。他沉下心神思虑一阵，忽然伸手挡开叶羽见识，喝了声：“今日天晚，我们改日再见！”一返身，夺入丛林，狂奔而去。

看见马莫逃走，众人不由大喜，只有叶羽皱着眉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七十九章赶赴天火原

“叶大哥，那马莫被你打跑了！”萧雁儿欣然道。

“叶大哥果然厉害啊！”叶笙高兴得跳起来。

叶羽看着马莫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没有说话。

几人欢庆了一会儿，只有叶千里隐隐看出一些端倪，但也没有多说。叶羽心中明白，马莫的武功比自己只高不低，绝不会忽然逃走，他这次离去，再回来之时，恐怕就要选择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了……马莫自己明白，论整体实力，叶羽这边七个人已经不弱于他，而且御鼠神通被破，他拿得出手的武功只有“御地术”和“玄武盾”，却都不是什么强力攻击法门，他若想在阴九重恢复过来之前抢夺太虚经，必须得行非常手段！

叶羽有些担心，马莫的偷袭是一方面，但他更担心马莫会把太虚经的消息散播出去，引众多武林人士来攻。但想了想，他又排除了这一可能，寻宝人好不容易找到宝藏地点，就算宝藏有神兽守护，他也只会暗中想办法击杀神兽，而不会将埋宝地点大肆泄露出去，除非寻宝人有应对一切变数的实力和把握。

马莫明显是没有这种实力和把握的！

马莫虽为天下七散人，但也只是其中之一，不说还有另外几个比他更强势的人物，除了他们这些江湖散修，还有很多名门正派、隐世高手，就算只有一帮浑水摸鱼的江湖喽啰，马莫也冒不起这个险！

叶羽心中略松一些，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对了，叶大哥！”这时候，萧雁儿走到他身旁，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叶羽拉起她的手，笑道：“你忘了，我们还要去赴徐大哥的两月之约呢！”

萧雁儿脸色微红，却没有挣脱：“是啊，我都差点忘了……算起来，两个月也差不到要到了呢！”顿了顿，转头面向叶羽，问道：“叶大哥，我们要转向天火原喽？”

“天火原？”叶千里忽然插口道：“是蜀南插天峰的那个天火原？”

“千里大哥也知道天火原？”叶羽转头奇道。

叶千里点点头：“那地方可热闹了，听说现在很多武林人士都在赶往那里。”叶耳也走上来，说道：“昨天我们一路走来，就遇到了好几拨南下插天峰的武林人士……”

叶羽又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萧雁儿好奇地问道：“怎么，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么？”

“这个倒是不清楚……”叶耳沉吟道：“听说是门派争斗，几个新兴门派联合起来，准备围攻一个叫做花什么派的门派吧，我们要躲避马莫和阴九重的追击，没有详细打听。”

萧雁儿想要再问，叶羽却忽然道：“是花间派吧？”

叶耳眼睛一亮，道：“对，就是花间派，叶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叶大哥，你知道些什么吧？”萧雁儿有些狐疑地望向叶羽。

叶羽却有些迟疑，半响才回答道：“雁儿，你还记得徐大哥曾经说过，他原来也是有门派的么？”萧雁儿点点头，叶羽忽然说道：“徐大哥原来的门派，就是这花间派！”

“什么？”萧雁儿有些惊异。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很久以前，徐大哥只是一个花间派普通弟子，虽然有些天赋，但并不出众，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徐大哥被逐出师门，即使他后来学艺有成，没有没重回师门。”叶羽缓缓道：“但徐大哥对师门是有感情的，这回花间派被围攻，面临灭派之祸，徐大哥肯定要回到天火原……”

萧雁儿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徐泽离去时的种种情况，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如此，那些赶往天火原的武林人士原来是为了等候必定要回去的徐大哥！”

喃喃几句，萧雁儿又问道：“不对啊，他们怎么知道徐大哥一定要回去的？”

“江湖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少。”叶羽笑道：“肯定是有心人散播出去的。”

萧雁儿想了想，又问道：“叶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羽笑道：“一半是沿途注意，一般是自己猜的。”

“自己猜的？”萧雁儿若有所思。

事实果不出叶羽所料，无论是马莫，还是阴九重，都没有把消息放出去。但之后的十几天，马莫数次暗中偷袭，让叶羽等一众人防不胜防，不胜其扰。

幸而他们一众人的实力着实不弱，马莫虽然数次想挟持人质，但叶羽早料到他有这一招，让叶意和萧雁儿这两个实力最弱的和大部队聚在一起，只要稍有动静，立即布成阵法，马莫只能数次无功而返。

最近几天，蜀南也渐渐兴起传闻。

传言徐泽将不日回到插天峰花间派驻地，拯救曾经的师门，对此，飞鹤派、金阳门、雷公堡和旭日山庄的几个掌门人很担忧，但天火原上的武林人士越聚越多，甚至有几位成名高手都已经赶到，几派的掌门人心中终于略微放松了些，却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一位金尊境高手，实在是很可怕的。

且不管这几个新兴门派的掌门人的担忧，巴蜀更多江湖人士却感到很兴奋，已经有许多人决定动身赶往插天峰天火原。天火原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很多有点功夫的家伙都在茶余饭后谈起此事，就像当初强留叶耳、叶千里两人的朱氏客栈，大部分都在讨论是不是去凑个热闹。

事实上自从徐泽不辞而别，并留下“两月之后，天火原再会”的字条之后，叶羽就已经多有猜测。后来沿途中天火原事件爆发，叶羽细心收集消息，已经把事情猜得**不离十。

这样，叶羽对徐泽的安全有些担心，决定提前赶往天火原查探情况，而昆仑六仙的送信任务已经完成，无事可做，便决定跟着他赶赴天火原，毕竟这种武林盛会是很罕见的，是个江湖人都想去凑凑热闹。

十几日之后，叶羽一行人渐渐走入蜀南插天峰地界。

这几日时间，蜀南原本纷杂嘈杂的小道消息中又多了几条，比如七杀神剑韩景毅已经到了蜀南陈茶郡，并单人击杀了蜀南小有名气的怒龙帮帮主，引得一千帮众追杀；又比如霸血刀关青挑战同为用刀高手刀王王皓，结果以一招之差险胜，名声一时无两；还比如巽风殿的新秀曾志远以“千羽”神通灭杀数十桀骜散修等等……随着聚集到天火原的高手越来越多，这种消息也越来越响亮，在众多消息之中，有一条消息引得众人将信将疑。

传言几日之前，“落羽剑”叶羽赶到蜀南，有数十位江湖人士亲眼所见，他后面吊着天下七散人中的神行君马莫，马莫不知为何与落羽剑叶羽结仇，多次袭击，但却多次功亏一篑，被迫离去。

这个消息引得众江湖人士大哗，神行君马莫是什么人？落羽剑叶羽又是什么人？即使落羽剑的大名已经在巴蜀广为流传，名声之响，不逊于七杀神剑和霸血刀这种成名高手，即使传闻中落羽剑是凭借七位同伴帮忙，方才勉强击退神行君，还是有很多江湖人士并不相信！

但后面又传出几条消息，却让这些好不相信的人将信将疑起来。

传闻三日之前，落羽剑遇上蜀南“神火教”，冲突，神火教聚集数百教众，却被落羽剑单人独剑屠尽八十人，施施然离去，后神行君马莫趁乱袭击，神火教众被殃及池鱼，又死伤数十，落羽剑最终负伤离去。

传闻两日之前，神火教主带领数十位长老前来报仇，此人不敢找神行君，便追上了负伤的落羽剑，具体战斗无人知晓，但后来神火教教主与数十位长老无人归回，全部罹难，自此，巴蜀神火教崩散。

传闻一日之前，神火教主至交好友，成名高手，号称“金刺猬”的司马西前来报仇，此战有特地赶来的二十余名江湖好手观战，结果眼睁睁看着“金刺猬”司马西被破了“金猬功”，三剑败于对方剑下，身死。

战后，神行君马莫再次出现，但被落羽剑的七名同伴阻住，偷袭并未成功。

几条消息先后传出，“落羽剑”叶羽之名风头大起，众人虽对这些消息将信将疑，但却不敢忽视这个名字。

好笑的是，很多以前没听说过这个名号的人都以为这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高手，特地从隐居之中赶往天火原，很少人知道这位“名人”不过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人。即使有人原来知道叶羽的底细，但说出来却没人相信，毕竟落羽剑的战绩实在太辉煌，不是一个少年可以企及的。

有许多原来见过叶羽的高手，比如白云剑派的洛川和韩非瞳，比如离火宫的贺勿楼和丁奇尚，但这些人却不敢为叶羽“澄清”，事实上他们心中也很怀疑，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落羽剑”是不是自己原来见过的叶羽……事实上有这种心思的人并不少，很多人保持这将信将疑的态度，幸而蜀南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江湖事件此起彼伏的这个时期，还没有人去探究这个“落羽剑”的身家底细，所以叶羽的身份暂时还笼罩在神秘之中……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章夜入

黄昏，夕阳敛去最后一丝光线。

天边的晚霞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红色，这是白日里最后的光彩，几刻钟时间后，太阳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光线便将要消耗殆尽，夜幕会渐渐笼罩，周遭景物将会慢慢披上黑沙，一切将陷入黑暗。

一条小径之上，叶羽走在人群的最后方，他手中拿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盒子，正漫无目的地研究着。

叶羽手中正是装有太虚经天地人三册的陨寒铁盒。

太虚经虽然天下闻名，但陨寒铁盒却少有人知，毕竟陨寒铁盒的样貌并没有流传出去，也很少有人得到过这铁盒子。所以虽然大家都对太虚经趋之若鹜，但却少有人能够认出这铁盒来，叶羽倒也不虞会有人觊觎自己手中这不起眼的烂盒子。

事实上也正如此，这几天以来他都在研究陨寒铁盒，却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愿意注意他手中的破盒子。

所以一路上，叶羽无聊时便研究这陨寒铁盒，还有盒子上的“太虚锁”，只可惜六排符文，他只认识天干地支和最后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其他的一无所知，所以研究至今，也没有什么建树。

“叶大哥，那些家伙又来了。”萧雁儿伸手指向前方，忽然道：“你看，好几个人呢！”

叶羽将陨寒铁盒收回怀中，抬头道：“哪里？”

这话刚刚出口，他也看见了对方，就在前方小道不远处，十几个身穿火红色大袍的家伙正在慢慢前行。不过叶羽细细观察，却发现对方应该不是故意等在这里，这十几人都没有注意到笼罩在灰袍之下的叶羽等人，只是自顾自前行着。

“这些人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吧？”叶羽笑道：“他们教中的高手都损失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敢来惹我们？”

萧雁儿也发觉了不对的地方，展颜笑道：“应该是路过的，只是神火教不是已经分崩离析了么，怎么还有教徒穿着火焰袍？”

“一头猛兽死了，总会留下骨头，虽然他们算不上什么猛兽……”叶羽道：“看这个样子，他们可能要去找什么高手来报仇吧，就像昨天那个司马西。而且，这个方向，他们的目的也应该是天火原吧！”

“此刻众多豪杰都汇聚在天火原。”萧雁儿道：“他们若要求援，天火原是最适合的地方。”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总代表着意气、争斗、血雨腥风，在诸多高手汇集巴蜀天火原的今天，周围自然发生了很多事件，比如三日之前，叶羽屠了神火教的事情。

仗势欺人、以多欺少的事情，神火教在自己的地盘干了不少，事实上，神火教高层也是有意用这种事情培养自己教徒的优越感，只可惜，他们遇到了叶羽。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者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武林人行走江湖之中，少不得这种事情。巴蜀这半个月来热闹已极，叶羽便遇上了不少事儿，神火教这桩事情算是闹得最大的。

事实上本土帮派和外来高手之间总有冲突，半月前七杀神剑韩景毅惹上怒龙帮的事情算一桩，三天前叶羽惹上神火教的事情又算一桩，区别在于韩景毅杀了怒龙帮主之后选择了暂避锋芒，而叶羽却差不多屠了一整个神火教。本来叶羽也不想当杀人魔头，但一则对方紧咬不放，二则马莫潜伏在旁，逼得叶羽不得不如此。

有的人总是以人多填补武功的不足，这种方法不是不可取，只是有一个限度，有一些高手不是人多便可以企及的，但这些高手要么不惹事，要么就是声名远播，小帮派绝不敢轻缨其锋，因此这种灭帮的流血事件很少发生。

也怪叶羽名声不够响亮，或者怪神火教的人眼光不够，这才使得神火教数百人化作了叶羽崛起的一份功劳。

很快，叶羽这一行人走了上去。

十几个神火教徒发现了他们，警惕地看着来人：“喂，你们是什么人，也是上天火原的么？”天色渐黑，叶羽最近名声显赫，不得不选择带上了斗笠，所以十几名残存的神火教徒还认不出他们。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叶羽慢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几位走几位的路，何必管我们是谁？”

“少废话！”一名神火教徒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给大爷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实际上，路上看见行踪诡异的人，很多人都要打探，这些神火教徒只是强势了点而已。

叶羽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位大爷是神火教的吧？”

领头的神火教徒喝道：“是又怎么样？”

“那我就奇怪了。”叶羽说道：“不是听说神火教已经被人诛灭了么，怎么几位大爷还是耀武扬威的样子，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是江湖消息有误？”

众神火教徒被触及伤疤，不禁勃然大怒：“小子，你找死！”一个个摩肩擦踵，正要动手。

叶羽呵呵笑了几声，忽然揭开斗笠，敛容道：“找死不敢，找人死叶某倒是经常做！”斗笠被揭开，露出了一张坚毅、英俊、平静如水的脸，一众神火教徒一怔，随即都露出恐惧的神色。

对面那人只是淡淡笑着，但这笑容总给人一种隐隐的压力，仿佛有一种威势，摄人心魄。尤其当那年青人微微蹙眉的时候，皱起的眉梢间会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压力，让一众神火教徒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是……是你！”

众人大惊失色，却不敢上前，反而一步步朝后退去。

叶羽淡淡笑着，没有追击。很快，那十几个神火教徒察觉到对面那杀神并没有杀光他们的打算，都松了口气，却不敢松懈下来。一众人面对叶羽，一步步地后退，直到退出十几丈远，方才转身一窝蜂离去。

这半个月来，巴蜀鱼龙混杂，叶羽碰上了不少事，也处理了不少事，这一点，从他的气质变化中便可以去瞧出来。晋身到元始境、神行君马莫的纠缠、路上的种种事情，让他的整体气质沉淀了许多，叶羽静下来不说话的时候，很有一种威势，这是高手的气质。

也难怪，这两个月来，他面对的不是马莫阴九重这两个天下七散人，就是叶流云这三位大宗师，后来半个月，他更是和马莫斗智斗勇，时刻防备马莫的偷袭。连对手都是这个等级的人物，他又怎么看得起几个神火教的小喽啰。

事实上，所谓的威势和压力并不是上位者，或者强者刻意营造，而是彼此间的差距造成的鸿沟。

“叶大哥。”叶笙在叶羽旁边低声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好么？”

“那要怎么样。”叶羽笑道：“难道要我把他们都杀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笙脸色微红，娇嗔道：“你这是诬赖我，我只是怕他们去找到帮手，到时候麻烦而已。”

叶羽打趣完，笑了笑：“就算他们找到帮手，又能怎么样？不说有没有人肯帮他们，就算有不长眼的敢出手，我也不怕麻烦的……”的确只是麻烦，昨天神火教找来的那个“金刺猬”，也不过让叶羽出了三剑而已。

这就是差距了，到了叶羽如今这个程度，根本没把几个神火教“余党”放在眼里……一只蚂蚁无论如何蹦达，也不会对一头猛虎造成威胁。

“叶大哥！”萧雁儿责怪道：“你还受着伤呢！”

虽是责怪，实是关心，叶羽心中一暖，笑道：“只是马莫一掌而已，早好了！”

当初马莫混在人群之中，想要谋夺铁盒，抽冷子给了叶羽一掌。但叶羽随时都在防备他，不然也不会故意将陨寒铁盒露出来，用来诱引他，所以当时虽然躲避不及受了伤，但却并不如何严重。倒是马莫，出手之后就被叶羽七人包围，周围又是一群群情激奋的神火教徒，险些没有走脱。

更何况叶羽晋入先天之后，冲霄真气的生气更加充足，又有萧雁儿的长生真气帮忙疗伤，一点小伤倒是真的不足挂齿。

“对了，雁儿，天火原还有多远？”叶羽岔开话题，问道。

“应该也不远了，就在前面吧。”萧雁儿回道。

天火原是一片小平原，当地神话中火神曾在此倾倒琉璃盏，引得天火焚烧，故有此名。在一片群山之中，这一小片平原也很显眼，地形的原因是一个，古老门派花间派座落在这里是另外一个，当然后者明显更重要。

叶羽七人走到天火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戌时。

“咦，那是什么？”叶羽眼睛一亮，忽然说道：“难道天火原还有人巡夜？”

远处，于一片漆黑之中，有数点灯火，正慢慢移动……然而众人走进一瞧，却顿时大吃一惊，灯火的确是灯火，但却没有人巡夜，几盏灯笼都是凭空漂浮在半空之中，朝一定方向慢慢移动着。

“这……”叶千里和叶耳都是大吃一惊：“这是什么东西？”

“这似乎是……”萧雁儿有些迟疑，等众人都疑惑地看向她，才不确定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似乎是巽风殿的一种神通，叫做四御巡查，专门用来守护或者找人……而且，这门神通不是争斗的法门，很少人学习，但能学会的定然是一代高手，巽风殿，应该有不止一位前辈在这里！”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一章黄清

“巽风殿？”叶羽明显有些惊讶：“他们也到了？”

“嗯。”萧雁儿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巽风殿应该不止来了一位前辈，这满布原野的四御灯火，必然要许多精通巽风真气的高手施展，巽风殿应该来了很多神初境，乃至元始境的高手！”

众人点点头，想到众多高手聚集天火原，巽风殿应该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笙看着眼前漂浮的灯火，好奇地问道：“直接过去，还是发信号通知巽风殿的人？他们布下这些灯火，应该是为了阻止人进入天火原吧，要是他们不准我们进去，该怎么办？”

萧雁儿想了想，道：“四御巡查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偷进入天火原，不过应该是为了阻止那些浑水摸鱼之辈，我们报出名字，巽风殿的人应该会放大家进去的。”

众人一怔，随即恍然一笑。

巽风殿布下神通，固然是为了阻止外人，但也定然不是什么人都阻住的，不然放了众怒，即使以太虚八门的实力地位，也有危险。这样一来，想进入天火原的人就有了三六九等之分，普通武者自然被拦在外面，但稍有地位的人巽风殿是肯定不敢硬来的。

不管这个“三六九等”是怎么分的，叶羽一行人定然是颇有地位的一等。

华山派、乾天宫、昆仑派，这可都是重量级的大派，只要众人报出姓名来历，巽风殿之人自然不敢怠慢。

“大家在其中一展灯火下面停留一下就可以了。”萧雁儿见众人明悟，笑道：“只需要一会儿，施展神通的人自然会感应到，到时候应该会派人来查探……”

众人就在等下等了一会儿，半柱香时间后，叶羽忽然道：“来了！”

果然，叶羽话音未落，前方一阵细微的响动由远及近，一个淡青色的影子慢慢出现在众人不远处，这人看见叶羽一行人，便停在不远处，高声喝道：“不知哪路朋友，在下巽风殿黄清，见过诸位了！”

灯光的照耀下，逐渐显出对方的身形，来的是一位中年人，微瘦，但气质出奇，颇有儒气。

其实黄清心中也很奇怪，他是巽风殿高手，神初境巅峰的强者，离元始境只有一步之遥，只是“养神”不够，不敢妄自冲击天地之桥而已。这次巽风殿在天火原四周布下“四御巡查”，他便是施术者之一，叶羽前面那盏“四御灯”，就是黄清的杰作。

本来感应到有人到此，黄清只要派弟子来接人就行，但他身边刚好没有巽风殿弟子在，所以只能自己亲自前来，没想到碰上了叶羽一行人。

黄清心中是有些好奇的，“四御巡查”是巽风殿秘传神通，鲜少有人知道。以往过来的武者中，修为见识低的老远就以为遇到鬼火，自己先跑了；修为高点的知道这可能是某种神通，没有被吓到，这时候就会分成两种人，有些狂妄的会直接攻击灯火，而谨慎点的则会选择远离灯火，尽快进入天火原。

神态自若地站在等下等候的，叶羽他们还是第一批，起码是黄清知道的第一批。

而且，方才黄清下来的时候，也听到了叶羽的提示声，这让他心中很惊讶，也有些警惕。

巽风殿修习巽风神通，轻功自然天下一流，黄清功夫不弱，即使某些元始境高手，也不一定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但对面那个年青人，竟然能够提前出声示警，而且还似乎早有预料？

“这人不简单！”这是黄清心中的想法，能够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定然都是高手，对方的武功境界起码不逊于自己。

可惜黄清不知道，听到他踪迹的不止一人，叶羽七人之中，有三人都发现了他。

“原来是巽风殿的朋友。”叶羽出声道：“在下华山派叶羽，和乾天宫、昆仑派的几位朋友赶来天火原……不知巽风殿的风牧前辈还好么？”

“华山派、乾天宫、昆仑派？”黄清有些吃惊，但听到叶羽的后一段话，他更加惊讶了：“你认识风师兄？”

叶羽微微点头：“有过数面之缘。”

“原来是风师兄的朋友，真是失礼了……”

黄清的性格很好，待人温和有礼，众人交谈几句，很快相互认识，黄清自然知道叶羽一行人要上天火原，于是带路将众人领了上去。路上，叶羽有些好奇地问道：“黄兄，你们巽风殿是准备守住这里么？”

“不是我们。”黄清笑着解释道：“是离火宫，没有离火宫的师兄们首肯，我们巽风殿自然不敢越俎代庖……”

经过黄清的解释，众人才知道，原来巽风殿用神通守住平原四周，只是守离火宫之人所托而已。一月以来，插天峰附近江湖人越聚越多，鱼龙混杂，冲突和流血事件都不少，离火宫作为东道主，索性派人将整个天火原围了起来，一方面将浑水摸鱼的小喽啰排除在外，一方面也主持秩序，避免混乱发生。

为了避嫌，离火宫也不敢独断专行，排出维持秩序的弟子只占一部分，巽风殿和艮山殿到此的人也出手帮忙，当然，还有一些自愿维持秩序的成名高手也在其中。

如今，巽风殿的诸位高手便受命巡夜，这“四御巡查”便是他的的巡夜工具。

“对了。”听明白事情经过，叶羽问道：“黄兄，你们要拦住的是什么人？我的意思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入天火原？必须要成名高手么？”

“那倒不是。”黄清笑道：“只要有门派来历的，我们一般不拦，当然不入流的小帮派除外。散修之中嘛，有些名气的也不拦，有实力的也不拦，总而言之，我们拦的只是那些没实力又想浑水摸鱼的混混而已。”

叶羽有些了然，武功到了一定地步的人一般都很克制，容易引发冲突的偏偏就是那些实力不强，但为数众多的家伙。一则这些家伙性格冲动，容易脑子发热、意气用事，二则这些人恰恰是武林中数量最多的，一旦有冲突发生，很容易迅速扩大，离火宫和巽风殿拦住这群人，实在是明智之举。

“被拦住的人应该要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来历吧？”叶羽好奇地问道。

“自然如此。”黄清笑道：“要不然随便来个人说他是某某大派的，我们怎么能相信？”

“怎么证明呢？”叶羽又问。

“其实很简单，来的人自然都有信物，比如玉佩印信或者佩剑什么的。”黄清解释道：“就算没有信物，耍几招本门武功应该不难吧，我们这些人即使看不出对方的武功来历，也看得见水平高低的……”

叶羽总算了然，但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黄兄怎么不让我们耍几招本门武功？”

黄清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着笑意：“你们自然就不必了，不说我看得出几位都是高手，而且众位一连报出华山、昆仑、乾天宫三个大派，就算诸位真的有意冒充，也没有必要冒充三个不同的大派不是？”

叶羽哑然失笑：“有道理。”

黄清笑了笑，瞥了一旁的萧雁儿一眼，忽然道：“这位姑娘就是乾天宫弟子了吧，唐突问一下，姑娘是哪位师兄的弟子，当然，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这自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萧雁儿想了想便答道：“晚辈萧雁儿，家师江月。”

“原来是江师妹的得意弟子！”黄清有些动容，江月的名声可能不显，但她的亲哥哥便是乾天宫宫主，江师言，江月的师父也是出名的人物，号称“三生万物，先天乾坤”的乾天宫大宗师，叶流云！

况且，江月本身也是极厉害的，一手乾天神通和布阵之法，起码要远胜过他黄清。

明白萧雁儿的出身，黄清对叶羽一行人更加重视。

“咦，等等。”黄清心下忽然一动：“叶羽，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这时“落羽剑”之名在巴蜀声名远播，但外号过于响亮，许多人反而只知道“落羽剑”，不知“叶羽”的名字。黄清虽然知道“落羽剑”的真名，但他印象中的落羽剑应该是一位中年人，而叶羽年纪太浅，因此黄清一时间没有想到传说中能跟神行君马莫抗衡的落羽剑。

“叶兄弟，你是不是有一个外号？”黄清试探着问道。

叶羽有些无奈，明白对方已经起了疑心：“是有一个外号，江湖人称做落羽剑。”

黄清耸然动容：“真的是你？”

叶羽开玩笑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黄清本能有些不相信，但想来对方也没有必要冒充，而且即使冒充，也没有必要在他黄清面前。毕竟传言中落羽剑的实力做不得假，只要一动手，便会露出端倪，对方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传言害人啊，我还以为声名远播的落羽剑是一位中年人呢。”黄清自嘲道：“事实上也不止我这样想，在近日来的各种传言中，落羽剑是一位隐居山岭的剑术高手，虽然名声不显，但拥有着不逊金尊境的实力……若不是我知道落羽剑叶羽的确是华山弟子，恐怕也不敢相信诸位了！”

众人都不禁失笑，但经过黄清的打趣，气氛融洽了许多。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二章盛会

知道了叶羽的身份，黄清的态度变了很多。

黄清以前的态度是很客气的，但这种客气中却透出疏远，有一种距离感。但此刻，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谄媚，起码也亲切了许多。黄清曲意结交，而叶羽等人也需要向导，很快，大家都熟悉起来。

“对了，黄兄。”叶羽问道：“天火原如今情况如何了？”

“乱得很啊！”知道了叶羽的身份，黄清倒是知无不言：“各路豪杰都汇集到这里，有的是想夺取太虚经，但更多的人明白自己武功不够，就把眼光都放在名气上……”

“名气？”叶羽一怔。

“是啊！”黄清道：“这次天火原俨然成了武林盛会，原本飞鹤四派进攻花间派已经很热闹，后来传出徐泽将要回归，来的人更多，很多人借机会在这里挑战高手，在各路高手面前，一旦挑战成功，挑战者名气必然大增……毕竟天下豪杰聚集一处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很多人都想借助这个机会扬名天下！”

叶羽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不说天火原，插天峰附近聚集的江湖人士都已经达到极限，俨然有了武林盛会的意思。

其实，叶羽也算这场盛会的受益者，若不是各路豪杰都聚集在此，叶羽的战绩也不会传播得如此响亮。有了叶羽这种例子当榜样，很多年青人，或者名声不显的高手自然也想一举成名了。

事实上，本来当初的华阴也有希望达成这种武林盛会，只是当初飞天盗圣戚明峰不知所措，棉河的消息也不知真假。而且消息传了几年时间，很多武林人士来了，但又失望地走了，剩下的江湖人散落在整个华阴，或者棉河，因此高手的密集程度达不到如今天火原的水准，热闹程度也不如天火原。

只是众多武林高手都聚集一处，巴蜀离火宫的工作就要比当初的五岳盟轻松多了，看如今这种态势，叶羽很怀疑是不是离火宫在背后诱导，其他方面不说，徐泽和花间派的关系，叶羽很怀疑是不是离火宫故意传出的。

“怎么，这些家伙不好管束么？”叶羽笑着问道。

黄清摆摆手：“我们只是维持秩序的，可谈不上管束……”笑了笑，又道：“如今天火原的高手可是很多的，也许五六个人中就隐藏着一个擅长搏杀的强者，这些家伙都是刺头，我们也只能好言相劝，要是真动起手来，殿中弟子好些没有激烈争斗的经验，我们也不放心让他们起冲突……”

叶羽点点头，明白黄清的意思，如今的天火原也不乏高手，而且赶来此的，定然都是善于争斗的打架高手。这些人都卯足了力气要一举成名，巽风殿只是管理秩序的，没必要和这些人发生不睦。

“对了。”黄清忽然说道：“如今天火原乱得很，大部分人都各占一地，没有事情也互补侵犯。你们几个人过去要小心一些，如今刺头很多，遇到脾气火爆的，几句话不合适便容易冲突起来……”

叶羽点点头，谢过黄清的提醒。

谈话之间，几人已经越过一片树林，到了天火原之中。天火原是一小片平原，中间稀稀落落长着几棵歪脖子树，如同黄清所说，天火原当真聚集了不少人，此刻隐约可见许多篝火。

“这附近的地方都被人占了。”黄清说道：“乾天宫和昆仑派都没人过来，倒是五岳盟中有明月派的弟子在这边，你们是准备到明月剑派的驻地去，还是另找一个地方休息？”

“明月派有人来了？”叶羽有些惊讶。

黄清点点头，道：“来了不少人，你们要过去么？”五岳剑派一向同气连枝，华山派的人遇到明月派，自然要汇合在一起，但叶羽身边还有乾天宫和昆仑派的朋友，因此黄清出言相问。

叶羽犹豫了一会儿，其实他认识的明月派弟子也很少，除了明月沈万溪和他的徒弟，那个刁蛮女孩程晓玉以外，就没有多少人了。如今冒然过去，人家认不认得还两说，而且就算认得，也只是多余寒暄而已。

“我看我们还是另找一片地方吧。”想了想，叶羽说道：“至于明月派的前辈，现在天色也黑了，等明天早晨，我们再过去拜访……”

黄清并无意外，点头道：“既然如此，西北边还有空地，我就带你们过去了。”

几人一路往前，遇到的人果然很多，不大的平原上扎着许多帐篷，此时恰好是晚饭时间，大部分帐篷前面都燃着一堆堆篝火，篝火上热气腾腾的烤肉很吸引人。

“黄大哥！”看见黄清带人走过来，一个短衫青年站起来打招呼。

“黄先生！”另一堆篝火旁，一个中年女子也喊了一声。

“原来是黄清前辈！”

“黄清大哥又带人来了！”……一路上走过许多帐篷篝火，很多人都站起来打招呼，还有很多人甚至邀请黄清共进晚餐，黄清都微笑还礼，熟稔地搭几句话，不过晚餐都推脱掉了。

“看起来黄兄和他们的关系处得很不错嘛。”叶羽笑道。

“都是些小门派的家伙而已。”黄清摆手笑道：“他们彼此间都有些矛盾，这样一来，我这个管理秩序的家伙就值得收买了。你看刚才那个短衫青年，那是雷山派的少门主，而对面那个中年女人则是金霞阁的长老，两派同处一地，相互竞争，素有恩怨，那短衫青年站起来拉拢我，金霞阁的长老怎么敢怠慢？”

叶羽听得愕然，不想这其间也有缘由和纠葛……他们在议论别人，其实别人也在悄悄地议论叶羽这一行人。

“大家发现没有，刚才那一行人似乎……不一般啊！”方才那个短衫青年已经坐在篝火旁，只是举目望着叶羽等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少门主，怎么不一般了，我怎么看不出来？”旁边有人插口道。

短衫青年摇摇头，道：“你们注意到黄清前辈的态度了么？”

“态度？”

“对，就是态度！”短衫青年道：“以往给人领路的都是巽风殿或者艮山殿的普通弟子，黄清前辈亲自给他们领路，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身份……而且，以往黄前辈带人过去，神色都是，都是……”

短衫青年回忆一下：“都是风淡云清的，虽然客气，但却疏远，就像当初为那海宁夏家之人领路的时候。但这次带这一行人，黄前辈却时刻微笑着，那神态，隐隐透出亲切，这帮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旁边几人回忆了一下，果然恍然大悟，随即震惊道：“这些人的来头难道还要超过海宁夏家？”

海宁是乾天宫的地盘，其间也有不少二流门派，比如清水派、又比如夏家、杨家等几个武学世家。海宁夏家的地位大抵相当于河西的奔雷山庄，二流门派在三宫五殿眼中自是不在意，但在雷山派这种小门派眼中就了不得了。

“会不会是巽风殿的弟子呢？”又有人问道。如果黄清旁边的是本门弟子，那就不难解释他的亲近了。

“不太可能！”短衫青年否定道：“黄清此人性格淡然，对普通弟子定然不会如此亲热，何况这些人都没有穿巽风殿的青衣服饰……”

小门派的人一般都很擅长察言观色，如果换做巽风殿，或者其他大派的人，不一定能察觉到黄清态度的细微转变，但诸如雷山派这种小门派中，却有很多人注意到叶羽一行人。

“你们看……”

“看那些人。”不时有人指指点点：“竟然和黄前辈走在一起！”

“咦，似乎又来了几个重量级的角色！”

但面对众人议论纷纷，叶羽却毫不在乎，一行人很快越过众篝火，到了西边。

“咦，那是什么？”叶羽忽然指着左边一个角落，问道。

“什么？”黄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笑道：“哦，那是擂台，离火宫的弟子专门搭建的……因为天火原中时常有人挑战，或者寻仇，大家为了控制局势，便搭建了这些挑战台，任何争斗都必须上擂台，到时是生死斗，还是点到为止，便由他们自己决定了。”

叶羽点点头，果然看见西北部火光处，一座擂台上有人正在打斗。

“怎么，过去看看？”黄清笑着建议道。

几人顺着火光走过去，发现擂台上争斗的两个人都是年纪不大的青年人，其中一个身材消瘦，使得一手快刀，另一个神情阴翳，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用的却是一把巨锤。

很显然，用锤的青年要强一些，二十几招过去，用刀青年已经露出败相，五十招后，快刀青年终于不敌，在千钧一发之际认输投降了。可以看出，两人并不是生死相斗。

叶羽有些失望，两人武功在同龄人眼中都不错，但在叶羽眼中却错漏百出，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叶羽叹了口气，转身对黄清道：“黄兄，我们走吧！”

黄清笑道：“这种水平的战斗，是没有什么意思……”随即带着叶羽一行人，离开了擂台。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三章明月

黄清将叶羽一行人送到西北边空无一人的角落，立刻命人送来了帐篷用具。一共三顶帐篷，帐篷都很大，足够三四个人住，叶笙和萧雁儿两个女孩子一顶，叶羽其余五人分两顶，倒也不觉得拥挤。

夜色已深，黄清甚至让人准备了饭菜，很显然，大多数武林人士是没有这种待遇的，这是黄清以朋友身份给与的帮助。天火原其他人都吃着干粮冷水，最多也是附近打得野味，叶羽他们的酒菜很让其他人羡慕。

这也更让一些人验证了心中的想法，叶羽等人果然大有来历！

叶羽谢过黄清的帮助，吃了饭菜，已经到了亥时末时了。

天色渐黑，众多篝火渐渐黯淡下去，只留下几点火星。擂台上争斗着的和帐篷外游荡的武者越来越少，大多都打着哈欠，进了帐篷。叶羽等人互道晚安，也跟着走进帐篷，轻轻睡下……第二日，清晨。

天色刚刚发亮，叶羽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他晚上都是和衣而卧，而且睡得不沉，听见声音便立即起来。叶羽出外一望，结果发现外面真的很热闹，许多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赶。

“老兄，发生了什么事？”叶羽随便找了一个人，问道。

“有好戏看了。”对方看了叶羽一眼，略显兴奋地笑道：“天机派的天才高手，燕飞挑战明月剑派的张明峰，燕飞已经战胜过巴蜀成名高手，乾坤袖手黄不平，这回又挑战明月派的张明峰，这可是一场激斗啊！”

“明月剑派的张明峰？”叶羽一怔。

他没有听说过这张明峰的名字，但天青月明，明字辈恰好和叶羽同辈，按照规矩，叶羽遇到这位张明峰，大概也要喊一声“师兄”。叶羽昨天才刚刚听说明月派有人在此，怎么今天就打起架来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明月派遇到了事情，叶羽身为华山派弟子，怎么也得去看一下。在他想来，明月派应该也有高手在场，这次去刚好拜会一下，毕竟大家都在这里，不去拜见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叶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叶羽回到帐篷，萧雁儿刚好走出帐篷，奇怪地问道。

“听说有人挑战明月派的人……”叶羽把听到的消息告诉萧雁儿，萧雁儿对这场挑战也很感兴趣，不久，叶笙其余几人也醒了过来，大家商量一下，都觉得应该过去看一下，便顺着人流，走向东边的一处擂台。

“天机派燕飞，见过张兄！”叶羽七人走近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一声朗声高喊。

“看样子还没有开打……”叶羽笑道。

看来众多武林人士对这场比斗还是很期待的，还没有开始战斗，擂台周围便已经围得人山人海，叶羽放眼望去，觉得很难挤进去，也不想和其他人挤来挤去，便和萧雁儿等人停在外面，静静观看。

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视力远非普通武者可比，即使站在人群外，也不虞看不清楚。

“明月剑派张明峰，还请燕兄赐教！”张明峰是一个面貌沉稳的青年，大概二十几岁，和大多数明月派弟子一样，左手拿着一把轻便窄小的银色细剑，显得沉着自信。

“明月张明峰，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啊！”台下有人赞道。

事实上，这位张明峰也算小有名气，他是明月派掌门的二弟子，年仅二十八岁，已经有神初境初期的修为，而且一手明月剑术精湛无比，败敌不少，要不然，那天机派的燕飞也不会专门挑战他。

“张兄，小弟得罪了！”燕飞朗声一喝，提剑攻来，他用的也是一柄长剑。

燕飞手腕一抖，银白色的长剑挽出六朵剑花，剑花绚丽至极，朝着张明峰攻去。

这六朵剑花都带着凌厉的罡气，燕飞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将半透明的剑罡蕴藏在剑花之中，在绚烂的外表之下，这些剑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却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的。

张明峰神色还是平淡如昔，但眉间已经有了一股凝重。

长剑出鞘，却没有硬攻，而是退后躲闪，燕飞甩脱一朵剑花，一道半透明的光气飞射出去，“哗啦”一声轻响，擂台一脚如同被长刀划过一般，被切下了非常平滑的一个角落。

“嘶！”众人倒出一口冷气。

神初境高手是很少的，普通武者鲜少见识过剑罡，燕飞这几招绚烂而诡秘的剑花，已经让这些武者见识到另一个神秘而危险的世界，比起日前那些比斗，譬如昨夜用刀青年和金锤青年的比斗，这一场无疑要精彩许多！

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众人眼睛发亮，看向张明峰。

燕飞已经有如此修为，那他的对手，明月派的张明峰，怎么可能没有两下子？两个人的激斗肯定要比一个人的表演精彩很多，众人都不禁看向张明峰，心中暗暗期待。

“咦，叶大哥，你在找什么人么？”众人都聚精会神关注场上，但叶羽却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在场下四处探寻，萧雁儿不禁低声问了一声。

“嗯？”叶羽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我在找明月派的人，张明峰在台上争斗，明月派应该在附近才是，等下我们还要过去拜访，现在先找到人为好。”

“哦。”萧雁儿了解地点点头，也跟着四下张望：“似乎没有看见人啊？”

“可能人太多了，明月派应该没派多少人来，被人群淹没了吧……”叶羽猜测道。

“有意思，你们快看。”叶千里忽然颇有兴趣说道：“那人的剑法……”

叶羽有些诧异，叶耳和叶千里都是元始境的高手，是身返先天，有“道”可殉的武者，那燕飞的武功的确不差，剑罡也利用得别出心裁，但不应该能引起两人的兴趣才对。叶羽心中好奇，微微抬起头来，朝台上看去。

擂台之上，张明峰已经发挥出明月派剑法的优势，剑招转圜之间，挥洒出一股宁静、清冷，但高高在上的气势，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剑罡，往对方周身大穴刺去，这也是明月派佩剑的优势，只有如此灵便轻窄的剑，才能使出这样刁钻凌厉的剑法！

按理说，张明峰气势强盛到了一定地步，燕飞理应被压入下风才对，但事实却并不如此。燕飞意态从容，长剑泼洒出数道剑影，总是在每一个关键的地方，挥剑抵挡住对方……从整个态势来看，张明峰剑招凌厉，气势清冷，招式一波接一波，但他的每一拨杀招都被燕飞从容拦住，根本造不成威胁。现阶段燕飞虽然只是防御，但人们有理由相信他进攻之时，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

“咦，这是……术数演算？”萧雁儿看了一会儿，忽然蹙起了眉头：“是周易？”

“雁儿也看出来了？”叶千里转过头来，笑道。

“你们是说……”叶羽眉头微动，试探道：“那人的剑术中，隐含了术数演算？”

萧雁儿娇俏的唇翘起一抹弧线：“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天机派燕飞的剑法完全是由易理变化化成。”伸手一指，笑道：“你看他脚下步法，遵循的是九宫变化，而手中剑招，却是五行循八卦变动的变种，他以身为算盘，推算对方招数变化，对付同境界的张明峰，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叶羽细细看去，很快发现端倪，无双步中也有五行易理，以他如今眼力，自然一眼看出对方的底细。

“这天机派，倒是别出机杼，暗蕴乾坤！”叶羽心中暗忖：“将周易蕴含在剑术之中，剑势一快，往往无法应挡，更不要说识破。张明峰的明月剑术已经够精湛，但却囿于形式，失之灵便，遇上这燕飞，自然陷入劣势。”

果如叶羽所想，十几招之后，张明峰攻势全被守住，虽然形势尚不严峻，但心中已经累积了很大的压力，心绪有心而发，他的剑势放缓一些，一些剑招转圜也慢慢露出破绽。

燕飞等的就是这机会，立刻眼前一亮，提剑来攻！

张明峰心绪不宁，很快陷入劣势。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又说天机派第一天才名不虚传的，由此及彼，自然也有说明月派徒具虚名的，但也有张明峰的粉丝，对反驳派嗤之以鼻。一时间，台下对张明峰指指点点，熙熙攘攘一片。

其实张明峰的武功并不比燕飞差多少，但燕飞作为挑战者，一身锐气，张明峰却背负着师门荣誉，此消彼长，落入下风也不奇怪。

张明峰身为明月派掌门人的二弟子，此刻全无还手之力，一颗心愈加下沉，额上也流下几点汗珠。

“不行，即使死了，也不能累及师门荣誉！”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浮现在眼前，张明峰心下更加愧疚，半响，他忽然咬咬牙：“难道，要用那招了么？”

燕飞的攻势愈加激烈，张明峰额上流出汗滴，眼看就要落败，他忽然退后一步，高声喝道：“燕兄剑术高超，可敢接张某一招剑法？”

“有何不敢？”听见燕飞的笑声，张明峰心下一松，不再犹豫。下一刻，一阵清冷的光芒在银白色长剑上聚集而成，片刻化为一道清辉，仿佛冷冽的月光，散发着纯净而危险的气息。

神通——月华！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四章故人

张明峰说是剑法，其实使得却是神通！

月华！

严格来说，月华清辉也是剑气的一种，但张明峰明显没有锋利方面的性命双属，使不出正统的剑气神通。但明月剑派立派百年，张明峰又是正宗的神初境强者，即使用不出剑气，也使得出这一记月华神通。

辉光明澈，清洌如水。

神通月华一出，在场诸人都是心中一悸，不禁全部噤声，目光注视在那一道清辉之上。

“去！”张明峰低喝一声，挥出这道清辉，但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一般，瘫坐在地上。很显然，如同当初叶羽初次使用诛仙剑气一般，张明峰真气已经消耗一空。

冷冽的辉光撒向燕飞，映照出后者发青的脸色。

很显然，这一记神通的威力，燕飞是决计抵挡不了的。叶羽的神通甚至能打伤阴九重，让他不得不被迫躲避养伤，可以想象，若是这燕飞被“月华”击中，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燕飞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神通这东西，可不是小门派能够拥有的，虽说神初境已经神通初具，但除了太虚门三宫五殿和昆仑、佛宗几个特殊大派之外，便只有五岳剑派拥有一些剑神通。当然，还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武者，能够自创神通，但大多都是神初巅峰的强者，而且所创大多粗糙，比不上传承的神通。

以燕飞初入神初境的实力，定然是使不出任何神通的！

这也是燕飞的失误，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为了师门的兴起，先后挑战了很多人。但他挑战的多是江湖散修，或者小门派的高手，挑战明月派还是第一次，他没有料到，或者忽略了神通这种东西！

“没有办法了！”燕飞咬咬牙，他准备拼命了。

浸淫算学已久，他自然看出，对方那片辉光虽然强大，封了他的所有退路，但却没有封住他的进攻方向！下一刻，燕飞竖剑在前，仿佛人剑合一，朝张明峰冲去，双眸之中，已经有一股肃杀之意！

擂台下众人大惊！

明眼人已经看出，两人这都是已经拼上了生死，张明峰的月华神通之下，燕飞固然难逃死局，但他毕竟有神初境实力，定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破清辉一角，击杀张明峰！

“不好，这是要两败俱伤啊！”叶千里神色一肃，说道。

本来只是普通的争斗，只分胜负，但张明峰为了师门荣誉，而燕飞为了性命，不禁演变如此，变成了生死激斗！

其实台下很多人虽然惊讶，也不奇怪，这几天来不知有多少类似的事故发生，只是这一回涉及到明月剑派，而且比斗过于突然，扣人心弦，大家都屏息凝视，不敢轻呼而已。

叶羽皱起了眉头，他是五岳派人，绝对不能任由同门死在自己面前……叶羽环顾四周望了望，却仍没有发现任何明月剑派的人，难道明月派并没有人来观看？

除了叶羽，也有很多人在为台上的比斗担忧着，比如附近监督擂台的离火宫、巽风殿弟子，明月派始终是五岳剑派之一，还是此次到巴蜀天火原的代表，如今第一场比斗就死了人，还是人家门派的精英弟子。这样一来，他们这些督战弟子恐怕得承受很大的压力。

还有天机派的几个高手，神色也是惊骇已极，一方面为燕飞担心，一方面也担忧张明峰死后的后果。只是台上争斗已经到了瞬息之刻，争斗的又是两个全力尽出的神初境高手，即使黄清这种强者出面，也没有同时制止两人的把握，他们也只能一口心提到嗓子眼，却毫无办法。

忽然，一阵劲风闪过，一些人只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沉重了一点，一个蓝色的身影已经到了擂台之上。人影的速度快到了极限，众人甚至只来得及看见一串幻影，那人已经到了燕飞和张明峰两人之间。

所谓动若脱兔，静若处子，人影当真将这句话演绎到了极致，众人只觉眼睛一花，擂台上已经多了一个身穿蓝色上衫的年青人，众人还不能脑中形成相关的想法和印象，年青人已经大袖一挥，袖子将张明峰挥出的那道辉光笼罩，片刻之后，年青人袖袍一动，辉光豁然散开，变成星星点点的光芒。

台下，有人微微一笑，止住了将要行动的身形。

全场一片寂静。

大家都已经惊呆了，擂台下的武者们虽然有强有弱，但无论是哪个弱到不能再弱的，都能看出张明峰那月华神通的厉害，毕竟那道清辉一出，是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头悬利刃的威胁！

但，刚才那突然出现的年青人，竟然一挥手，就把人家的神通破了？

而且，年青人的动作显然还没有结束，他的身子一转一动，已经到了燕飞面前，仍然是大袖一展，袖袍刮起一股劲风，已经动了死志，剑势含煞的燕飞竟然被这股大风带的偏过去，年青人袖子又是一动，燕飞身形一顿，去势竟然缓了下来，两袖之后，燕飞动作如昔，只是却站定在擂台上，没有了当初那么凌厉的气势。

天机派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天才，击败了乾坤袖手黄不平，逼得明月派张明峰不得不动用神通的燕飞，竟然也在这年青人两袖之间，败了？

“嘻嘻，叶大哥好厉害，好威风！”人群外，叶笙忽然放低声音，笑嘻嘻地说了一声。

没错，三袖阻止了张明峰、燕飞人的年轻人，正是叶羽。

叶羽作为五岳弟子，自然不能眼看张明峰死在擂台赛，死在自己面前，千钧一发之际，他纵身而起，在台下人群头顶上借力闪过，挥袖破了张明峰的月华神通，再止住燕飞的剑势，制止了这场死斗。

“两位，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生命珍贵……”叶羽站在两人中间，平静地说道：“这场比斗就到此为止吧，我代表张师兄认输，挑战就算燕兄赢了。”

燕飞怔怔地看着叶羽，问道：“阁下是？”

台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面对这神秘年青人举手制止两位神初境高手的惊世手段，大家都很好奇，什么样的门派，什么样的高手，才能培养出这种年轻高手？

“在下。”叶羽缓缓道：“华山派，叶羽！”

“华山派！”

“华山派？”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华山派叶羽？”燕飞有些呆滞，无意识地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对方的容貌，甚至比之自己还要年轻些，但对方脸上却自有一股沉静淡然的气度，令人不敢轻视。

“五岳派同气连枝，我应该能够代表张师兄认输吧？”叶羽凝实着燕飞问道。

“当……当然！”燕飞心神一颤，竟然不敢否定，下意识说出“当然”二字。

叶羽开口，台下也没有人反对，却没有想到，五岳剑派虽然同气连枝，但五派却都是独立的门派，别说叶羽的辈分只是区区一个师弟，就算他是华山的长辈，也没有理由为明月派的人做主。

但现在，叶羽携威而至，却没有人想到这些，即使有人想到，也没有开口的想法。

“明峰、叶师侄，下来吧！”台下忽然传来一声隐含笑意的喊声。

叶羽微微愕然，转过头去，竟然露出惊喜之色：“你……你是沈师叔？”

台下一人静静立着，白衣，抱剑，虽然淡笑，却仍然与周遭人群格格不入，仿佛一轮清冷的明月，“怎么，几年不见，就认不出我了？”隐含笑意的声音，却让周围的几名明月弟子都不禁诧异起来。

沈师叔脾气可是很古怪的，平常在门派中，即使在掌门人和自己的嫡传弟子面前，也很少微笑，即使笑了，也含着冷意，台上这个是什么人，竟然能让沈师叔露出这么温暖的笑容？

“真的是沈师叔你？”叶羽惊讶一声，却含着欣喜。

虽说昨日听黄清说明月派有人在天火原，但叶羽却没有想到沈万溪，这么多年过去，叶羽已经知道，沈万溪是明月派的第一高手，修为要远超过作为掌门人的师兄，沈万溪的“沧海明月剑”，已经作为明月派的招牌和支柱！

以沈万溪冷淡的性子，来天火原凑热闹的可能性显然很低。叶羽已经决定要拜会此次感到天火原的明月派前辈，但他却没有想到带队的会是沈万溪，但此次见到这位沈师叔，他却是很惊喜的。

叶羽在武道之路上的第一次重大转折，当属遇到沈万溪和青天四鹰那一次，那时若不是沈万溪以明月剑意为引，他也不会这么快领悟剑意，从而突破气道。

若是没有沈万溪，叶羽如今恐怕达不到如此成就！

在叶羽内心之中，对这位沈师叔是很敬佩，也很感激的。

“几年不见，你小子倒是功力大进，让我都大吃一惊。”沈万溪抱剑立着，淡淡说道：“先和明峰一起下来吧，我们回到明月驻地再说……”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五章谈话

早晨，天火原开始热闹起来。

观看燕飞、张明峰一役的江湖人士或许不多，但事后打听这件事的人却数不胜数。

叶羽出手制止两位神初境高手的事情已经流传出来，这件事引起了广泛的热潮，很多人半信半疑，但鉴于旁观者很多，而且言之凿凿，怀疑的人倒也没有质疑几句，只是询问详细的经过。

对大多数还在帐篷中睡觉的武者来说，这件事是匪夷所思的，首先，燕飞、张明峰两个都是神初境初期的高手，要制止这两人而不伤分毫，比击败甚至击杀两人还要困难，拥有这种功夫，还没有什么名气，这是第一桩怪异！

第二点，传闻中叶羽的年纪不大，有的说有二十几岁，但大多数确定在十七八左右，这种年纪的少年，能够耍得一手花哨的剑法就算好的了，即使出身五岳华山派，也不可能如同传说中那么厉害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越神秘，越奇怪，越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更何况，除了一众怀疑党以外，叶羽已经有了第一批粉丝。

这些人旗帜鲜明地反驳了怀疑党，将当时千钧一发、危险至极、神奇至极的情景详细描述出来。一个人也就罢了，但很多人众口一词，就是怀疑党再如何质疑，也只能哑口无言。

辰时不到，天火原之中已经议论纷纷，江湖人士们众说纷纭，叶羽的名字开始名噪一时。

但随后，两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开始传出，所有武者们一时沉寂下去。

第一条消息，有人说威震华阴南北的明月派第一高手，“沧海明月剑”沈万溪已经作为明月剑派的领队到了天火原，此时正在叶羽身边。沈万溪一柄铁剑，纵横江湖数十年，名声之响，比天下七散人中的几位更甚！

这样一位高手和传言中的叶羽关系亲密，这代表了什么？

叶羽也是金尊境高手的得意弟子，是一位顶尖高手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绝世天才？又或者，是整个华山派，乃至整个五岳派悉心培养出来的天才人物，为的就是振兴五岳，抵御太虚？

也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解释出叶羽一身超凡实力的来由！才能让人信服！

不得不说，有时候武林人士也是可以很八卦，想象力可以很丰富的。

第一个消息散出不久，第二个消息又乍然传出！

第二个消息不是某内幕者传出，而是有人忽然想到，传言击杀神火教百余人，力抗神行君马莫的武林高手、剑术宗师落羽剑，似乎就叫做“叶羽”！

这消息传出，天火原一时沸腾起来，众说纷纭，反驳者有之，赞同则有之，将信将疑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深思者有之，积极求证者亦有之……

但争论了良久，叶羽就是“落羽剑”的消息大概被坐实了。毕竟这诺大的江湖中，还是有些消息灵通之人的，叶羽自棉河出道，河西显名，巴蜀闻名天下，见过他的江湖人士不少，听说过他的人也不少！

随着叶羽出道以来的事件一件件被挖掘出来，杀张天虚、斗黑夜行者、灭雌雄双鬼；斗金乌刀、御雷真君；奔雷山庄一役；巴蜀边境一役……一众江湖人士集体失声了。

而此时，某些人听说叶羽到此，也赶了过来……

就在天火原众人都在讨论叶羽的同时，当事者自己却已经和沈万溪到了天火原以西。

天火原甚大，叶羽从北而来，踏上的只是天火原北部一脚，这个地方大概由巽风殿主事，而西边，却是离火宫自己人在控制局势，这里聚集着很多离火弟子，甚至还有巴蜀的军队！

巴蜀西边，真是插天峰支脉，碟山……花间派驻地！

“看见了吧？”沈万溪伸手指向一处，淡淡道。

不远处，一座山峦若影若现，山峦之上隐现几座精美的建筑楼台。而山脚下，许多穿着劲装，武者打扮的少年人正不时巡查，看样子，防守很是严密。

“那是……花间派的巡山弟子？”叶羽皱眉问道。

沈万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自顾自说道：“据灵宝通息，飞鹤派、金阳门、雷公堡、旭日山庄四派组成的‘联军’已经抵达插天峰地界，里碟山也不过数十里距离，花间派，必须随时注意了。”

叶羽若有所思，他自然知道这个“灵宝通息”，全天下的大城市中都有灵宝商号的分号，虽然不像华阴那么秘籍，但也是五岳盟获取信息的总要来源，所谓灵宝通息，便是灵宝商号传来的重大消息。

“据传，徐泽也到了西南，离这里不远了。”沈万溪神色如常地说道。

“沈师叔。”叶羽忍不住问道：“你也是冲着太虚经来的？”

沈万溪神色一顿，若有深意地看了叶羽一眼，缓缓道：“太虚经已经不在徐泽身上了！”

叶羽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江湖很大。”沈万溪笑笑，“即使是五岳盟，即使是你的师尊大人，也有很多事情是你这个做弟子的不知道的……”话风一转，竟不再多言：“太虚经这个东西，历史上曾有人打开，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太虚八门来抢太虚经，大多是为了追回祖师遗物，八门之中谁能追回遗物，名望自然大增。”

叶羽皱着眉头，心中有一丝灵感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冲着天火原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啊！”沈万溪忽然问道：“你可知这回太虚八门来了几派？”

“应该……”叶羽迟疑道：“除了隐世的几派，应该都来了吧？”

“恰恰相反。”沈万溪摇摇头，道：“太虚门三宫五殿之中，坎水宫、兑泽殿因为功法特性，从来不离开门派驻地，妙手坤地虽在岭南，却无人能寻，自然不会前来。前日我得到消息，本来积极寻找太虚经的震雷、乾天两派忽然被门主召回，太虚门，如今只有离、艮、巽三门在此了！”

“震雷、乾天两派被召回？”叶羽失声问道：“这是为什么？”

乾、震两派作为三宫五殿中的新老强派，如今的实力最顶级者，怎么可能就怎么轻易放弃太虚经了？

沈万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有消息传出，震雷殿和乾天宫有一批高手正在千万海宁。”眉头皱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叶羽却是神色一动，想起前几日遇到的叶流云等人，作为乾天宫的祖师爷，这位大宗师不是也正在前往海宁么？

“算了，不说这些。”沈万溪摆摆手，又道：“我刚才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如今天火原的局势。花间派岌岌可危，徐泽归来的日期不远，到时各路高手都会赶到这里，到时候……”

沈万溪凝望叶羽：“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护住这群明月弟子！”

“什么？”叶羽大惊：“沈师叔……”

沈万溪摆摆手：“说实话，你的进境很让我心惊，看来当初赵师兄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以你如今的境界，已经足以和我一起守护这群初出茅庐的弟子，不用谦虚，你如今的剑术，做他们的老师都绰绰有余！”

“可是，沈师叔，我只是……”

“好了，我能把他们带出来，自然有把握护住他们安全。”沈万溪淡淡笑道：“如今看见你在这里，只是请你帮一个忙而已，有你这位高手在侧，我也能更加心安一些。”

沈万溪怎么说，叶羽这才放心，点点头答应了沈万溪一定护佑在侧。

“好了，我们回去吧！”沈万溪望了对面碟山一眼，忽然道：“出来怎么久了，晓玉那丫头也该着急了，对你，自从两年前试剑大会，也也没有见过晓玉了吧？”

“晓玉？”叶羽迟疑道：“是陈师妹吧？”

沈万溪微微一笑：“师妹？说起来，她比你大一岁半，你应该叫她师姐才对……不过入门不看年纪，华山派收徒大会比我明月派早一个月，你要比她先入门，叫声师妹也不错！”

叶羽有些失笑，按照沈万溪这话，明月派同届弟子岂不是都是自己的师弟妹？很显然，沈万溪只是为了自己刚才那句“陈师妹”找理由而已，自己如今的境界，要是叫一个小丫头“师姐”，恐怕沈万溪也会觉得不妥吧？

两人渐渐往回走，撤出天火原以西，若隐若现的碟山山峦缓缓消失在背后。

明月派的驻地很大，沈万溪命人临时在附近修建了几座小屋，当然小屋旁边还立着许多帐篷。很多有备而来的中大型门派大多有如此准备，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徐泽和太虚经，只是带一些年轻的弟子来参与这场江湖盛会罢了。

叶羽和沈万溪一众人来到明月驻地旁，一个穿着粉白色连衣裙，明眸皓齿的少女忽然持剑走出，“师父，你终于回来了……”话音未落，忽然发现了沈万溪旁边的叶羽，秀眉一挑，惊讶道：“你……你是？”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六章挑战

少女穿着一身粉白色连衣裙，两段绸缎般的秀发披在肩头，愈加显得肤色匀净，双眸黑白分明。少女有着窈窕的身材、漂亮的五官，神色间稳重得多，已经少了当年刁蛮的影子。

“你……你是？”

叶羽摸了摸鼻子：“陈师妹。”

“玉儿。”沈万溪眼中含着笑意：“还不来见过叶师兄？”

“叶师兄？”程晓玉秀眉一动：“果真是你。”但师尊已经开口，她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道：“想想便已经是两年过去，我们好久不见了啊……叶师兄！”

随即噗哧一笑，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小心眼：“好了啦，叶师兄，听说当年试剑大会以后，你就闭关去了，现在怎么到了天火原？华山派的各位师兄弟也来了么？”

叶羽笑了笑，对自己心中的预想有些好笑，看样子人都会长大，这个刁蛮少女无疑也稳重了许多。不过对方这个样子，倒是比当初要可爱了很多，也漂亮了很多。

“陈师妹更漂亮了……我是一个人来的，师门没有人过来。”叶羽叹了口气：“陈师妹大概不知道，当年之后，我就奉师命独自出来历练，一晃两年过去，我还没有回过华山呢！”

听到叶羽开头的赞美，程晓玉脸色一红，但随即却显得很惊讶：“你两年前就出来历练了？”

话音未落，后面的一座小木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宏亮的男声：“师妹，有客人来了么？”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身穿月白色袍服的青年从木屋中走出，青年大概二十二三，眼神明亮，轮廓刚健，长得不差。这青年从屋内走出，先是看见程晓玉一眼，随即发现沈万溪，赶紧恭敬地施礼道：“沈师叔！”

沈万溪点点头：“怀心。”

“怀心。”忽然又有人喊了一声，是后面的张明峰。

“二师兄？”名为怀心的青年神色一惊，“你脸色好差，怎么了？”赶紧走了过去。

“没事，只是真气耗尽，有些虚弱而已。”张明峰笑了笑，在怀心的搀扶下走了上来，对叶羽介绍道：“叶……叶师弟，这是我六师弟，叫做楚怀心。”

叶羽抱了抱拳：“久仰楚师兄大名。”

楚怀心却有些奇怪，他敏锐地感受到，二师兄对这位姓叶的少年有一种隐隐的拘谨，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和张明峰同门学艺，彼此十分了解，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来。

“二师兄性格温和，但是鲜少服人，这少年，怎么可能让他拘谨？”楚怀心想到这里，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二师兄，这位叶……叶师弟是？”

“呵呵。”张明峰想要开口，却被程晓玉打断：“楚师兄你不知道，这位可是华山派高徒，叶羽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吧，上一届试剑大会的冠军……”

沈万溪放了话，让叶羽一行人搬到明月派驻地，虽然语气淡淡的，但长者既然开了口，叶羽也不好拒绝。

更何况明月派不仅有自己的小木屋，还带了肉食淡水，甚至还带了几个仆人和大厨，和巽风殿、离火宫一样，明月派也能享受属于自己的丰盛饭菜，而不用像其他散人或者小门派弟子一般吃馒头、野味。

考虑到今后的伙食，再说叶羽也不太愿意让萧雁儿和叶笙两个女孩子跟自己受苦，于是便答应了沈万溪的要求，七个人一起搬到了明月派的驻地，暂且住在附近的帐篷之中。

直到两天之后沈万溪又让人搭了几座木屋，叶羽几人才搬进小屋之中。

几天以来，有关于叶羽的讨论渐渐少了些，但偶尔也能听到一两个人讨论“天才少年”和“落羽剑”的关系。只是程晓玉对这些却不太清楚，燕飞挑战张明峰的那一天早晨，程晓玉正在打坐炼气，后来挑战擂台传出消息，程晓玉也只是粗粗询问张明峰的安危，对有关于叶羽的事情不知晓。

所以，直到现在，她还不清楚叶羽的实力。

上一次试剑大会，程晓玉败在叶羽剑下，这件事情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她心中，华山派的苏青璇、叶羽都是她的强敌，当然，后者尤为重要。

程晓玉回到骊山后戒骄戒躁，悉心苦练，沈万溪欣慰之余，也更加仔细地教导徒弟剑法。两年后，程晓玉心志逐渐成熟，也感觉到师尊隐藏在言语背后的关怀，心酸之余，刁蛮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

其实晓玉原本的性格也不怎么刁钻，只是当年年幼，又受到灵动劫影响，对师尊看重的叶羽格外嫉妒而已。如今想来，程晓玉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当年叶羽一剑在手的印象却一直留在了脑海中。

如今天火原偶遇，叶羽住到了明月派驻地，程晓玉经常往叶羽的小屋跑，说是叙旧，叶羽却知道这个女孩子是在想办法打听自己的修为境界。她其实有直接挑战剑术的打算，但叶羽作为明月派的客人，她不好开口，不然会有以主欺客、仗势欺人的意思，她必须为了明月派的名声考虑。

叶羽虽然一眼看出她的意图，但却没有兴趣欺负一个真我境的小姑娘，只能装作不知。

除了程晓玉，其余明月弟子很少拜访叶羽一行人，只有楚怀心不时跟着程晓玉前来。

叶羽看得出，楚怀心似乎对程晓玉有点意思，但程晓玉不时往叶羽这边跑，这让楚怀心有些警惕。其实这位楚师兄也不错，楚怀心是张明峰的六师弟，有真我巅峰修为，只差一步就进入神初，无论是相貌，还是武功，都着实不差。

每次程晓玉来找叶羽，楚怀心都要一起前来，言语之间不乏试探。

叶羽看得有趣，倒也不揭破，只是笑眯眯作壁上观。

这一日，叶羽走出小屋去晒晒太阳，萧雁儿也跟了出来。

前面传来清脆的娇叱声，似乎是有明月派的女孩子在练功，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在附近的小木屋旁边，充满着青春女子的鲜活气息。叶羽和萧雁儿对视一笑，“雁儿，去看看她们练剑吧？”

萧雁儿满含笑意地点点头，两人朝着前边走去。

明月派的女弟子们正在练剑，但叶羽两人走过来时已经停下来，穿着纯白色道服的女孩们都气喘吁吁地擦着汗，旁边许多男弟子三五个一边看着女孩子们，一边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当然也不乏有几个上来送毛巾，或者茶水。

女孩子们则嘻嘻哈哈地凑在一起，一边用言语恭维对方的剑术，一边斜眼瞥了旁边几个殷勤的男孩子。

几个女孩子一边擦着汗，一边用羡慕和敬佩的眼光看向旁边一角，那边，程晓玉还在练剑。一把轻窄的银色细剑在她手中如同银蛇，神出鬼没，变化无方，剑势舞起，周围劲风相随，尘沙飘飞。

“陈师妹还在练剑啊，好刻苦哦！”

“是啊，不过陈师妹舞剑好好看呢，怪不得楚师兄喜欢她。”

“楚师兄很厉害，长得也好看，和陈师妹很配的啊！”

女孩子们窃窃私语，叶羽却走了过来，旁边有那天看过叶羽出手的明月派弟子，赶紧过来打招呼，但举止却有些拘谨。对他们来说，这一位是堪比师门长辈的高手，一身修为高深莫测，在他面前很有压力的。

叶羽笑了笑，示意众人不要多言，自己和萧雁儿笑眯眯地看着程晓玉练剑。

女孩子们发现旁边多了一人，还是一位陌生的少年，想到那天沈师叔的介绍，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良久，程晓玉收剑而立，伸手擦了擦额上的香汗，侍立一旁的楚怀心赶紧递上一张毛巾，同时点评道：“师妹今天很不错，月心剑使得很好，但有几招力道弱了点，需要注意。”

程晓玉认真地点点头，忽然看见叶羽，“咦，叶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刚刚来的。”叶羽笑呵呵地走上来：“陈师妹剑法越来越好了啊！”

“比起叶师兄你，还差得远了！”程晓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对了，我听师父说叶师兄剑法大成，比张明峰师兄都要厉害很多，不知道叶师兄能不能指点一下小妹了？”

叶羽心中一笑，看来这女孩虽然一改当年的刁蛮，但好强的性格仍是不变，总是想方设法试探自己。

程晓玉其实也是很有把握的，这两年来，她日日勤练不辍，修为进境已经到了真我境中期的巅峰，只差一些东西，立刻就能突破到真我巅峰境界。在她想来，叶羽即使再离开，只是两年时间，也不可能超过勤练不辍，又有师父悉心教导的自己吧！

程晓玉的天赋也算上佳，两年之内，从灵动境初期到真我中期的巅峰，足以让很多人惊叹了。

“听闻叶师弟剑术高超！”叶羽笑着还未回答，楚怀心却忽然开口了：“就算师妹天纵英才，也曾败在叶师弟剑下，怀心不才，想领教一下华山绝技，不知道叶师弟意下如何？”

现场气氛一静，楚怀心这句话，已经无异于当场挑战了。

而且，他特意提到程晓玉曾败在叶羽剑下，这是为师妹报仇的意思么？

叶羽似笑非笑地看了楚怀心一眼：“楚师兄，这是在挑战我么？”双目之中，忽有利光闪动，楚怀心只觉一阵心虚，刚才的嫉妒和不忿瞬间低落下去，呵呵干笑两声。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七章七杀

“楚师兄，你这是……”程晓玉蹙起了好看的眉头，一对柳叶微微皱起，盯着楚怀心。楚怀心干笑了两声：“没什么，只是见猎心喜，平常听你说起叶师弟很厉害，一时技痒而已。”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很多：“是我有些鲁莽了，叶师弟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的……”

不过挑战的话已经说出，虽然现在楚怀心言语软化下来，但却不能改变局势。

“楚师兄要挑战那位师兄呢，听说他是华山派的弟子，为什么呢？”

“这你还看不出来啊，真是笨蛋啦，不过我们还没有见识过华山派的剑术，不知道他厉不厉害呢？”

“即使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楚师兄吧，楚师兄可是很厉害的呢！”

女弟子们窃窃私语，眼神都盯在叶羽身上。有几个见识过叶羽出手的明月弟子露出担忧之色，想要上前劝住楚怀心，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住，回过头来，却看见同伴朝叶羽那边努努嘴，顿时明白了一些。

在这位面前，应该还轮不到自己开口，再说，这位应该也不会有兴趣跟楚怀心交手吧！

如果……也只能算楚怀心自己倒霉了……“可是，叶师兄……”楚怀心的理由光明正大，程晓玉犹豫了一下，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看向叶羽。

叶羽却没有管她，只是满含笑意地盯着楚怀心：“楚师兄是想要切磋一下？”

楚怀心勉强一笑：“只是切磋而已，如果叶师弟愿意，还请不吝赐教。”事已至此，他也找不到半途而废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但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叶羽凝视楚怀心，半响，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失望，程晓玉依然没能看到叶羽出手，一群看热闹的女孩子本来对叶羽感官不错，但现在看见他不敢应战，还以为他胆小害怕了楚师兄，失望之余，原本对这位华山派少年的兴趣也降低许多。

只有几个明月弟子松了口气，心想果然如此，这位果然还是没有出手的兴趣。

楚怀心表情有些失望，看了旁边的程晓玉一眼，心底又有些高兴，但又充斥着一种莫名的轻松，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很复杂。

“楚师兄，陈师妹！”忽然有一阵喊声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才发觉一个高瘦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喘了两口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楚师兄，陈师妹，韩景毅挑战关青……沈师叔，沈师叔让你们带弟子过去观战！”

“什，什么？”这高瘦弟子说得突兀，程晓玉不禁诧异一声。

倒是楚怀心似乎听明白了：“七杀神剑韩景毅么？他刚刚才杀了怒龙帮帮主，现在又挑战霸血刀关青？不过这样的高手之争，我们的确不能不去，师叔的意思，是让我们全都过去么？”

高瘦弟子忙点点头，道：“对，沈师叔让你们把练剑的大家都带去！”

“知道了！”楚怀心道：“你等等，我把大家都召集起来，马上过去。”

“七杀神剑挑战霸血刀关青……”听见高瘦弟子带来的消息，叶羽心中微动：“这位韩景毅没见过，但关青也算老熟人了，这家伙也带了天火原，那其他几位呢？”

他低下头，凑在萧雁儿耳边低声道：“雁儿，我们过去也过去看看吧！”

萧雁儿瞟了周围众人一眼，俏脸有些发红：“好啊！”

楚怀心的组织能力很不错，不一会儿，还在驻地的明月弟子就被他聚集起来。沈万溪已经带了一批人赶过去，楚怀心带着剩下的弟子，和领路的高瘦弟子一起朝东赶去，叶羽和萧雁儿混在人群之中。

“对了，叶笙姐姐和千里大哥还在小屋里呢！”人群中，萧雁儿忽然说道。

“别管他们了。”叶羽笑道：“叶笙似乎从赵栖前辈那里学到了什么好东西，这几天以来都在和其余几人合练，再说他们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出来凑热闹……雁儿，我们好不容易单独出来一次，你不喜欢？”

叶羽忽然打趣了一声。

“不是。”萧雁儿小声道，看见叶羽眼中的笑意，她明白自己上了当，俏脸再次发红。她看了看周围的一些明月派女孩子，眼波一转，忽然俏皮一笑：“叶大哥，你似乎被人瞧不起了哦！”

“怎么，想反击我？”叶羽嘿嘿一笑，又摸了摸鼻子：“不过你似乎说得对啊。”

叶羽气质出众，即使现在进入神道，神气内敛，收敛了一身锋芒之气，也经常会有一两个明月派的女孩过来搭话。但刚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才他拒绝了楚怀心的挑战之后，却再也没有女孩子看得上他，长得好看固然不错，但武功不好，而且又胆子小没有骨气，这就让女孩们都有些失望了。

到现在，旁边虽然也站着几个女孩，却都环顾四方，故意做出看不见叶羽的样子。

只是叶羽却也不在意这些，只是跟萧雁儿打趣几句，充作笑料而已。

七杀神剑韩景毅和霸血刀关青今日来都算风头正劲的人物，一个挑了数百人的怒龙帮，杀了帮主后从容退去；另一个前日才战胜刀王王皓，正式证明了自己在刀法一道上的地位。

叶羽见过关青，知道他拥有神初境巅峰的修为，就是不知道现在没有没更进一步。但想来神道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天地之桥和养神足可以挡住很多人，精神境界的修为也很难提高，关青应该不会这么轻松更进一步。

东海孙梁和草原蒲元先已经在神初境停滞了数年之久，关青再厉害，也不会超过他们。

这样想来，关青若还是神初境巅峰修为，那么七杀神剑韩景毅也应该差不多。

不过……七杀神剑？叶羽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以前听过，但也未做多想。

一群明月弟子赶到事发地点，周围已经人山人海。

两个神初巅峰的高手争斗，这算是天火原目前最高规格的战斗，得到消息，几乎西边所有武林人士都赶了过来。两名神初巅峰的成名高手自然不可能在小小擂台上争斗，他们的波及的范围可能会很大，周围的武林认识只能靠在一边，远远看着。

忽地，一道劲风袭来，途中烟尘飞舞，草木翻飞。

明月派的弟子们被这劲风刮得眯起眼睛，但随着而来的却是一层层劲爆的气浪和富有压迫力的气势，还未看到韩景毅两人交手的情景，但周围波及的范围，却显出了这场争斗的激烈。

明月弟子们脸色有些不好，尤其是女孩子，承受这种压力对她们来说还有些勉强。高手相争，重在气势，神初境巅峰强者带来的威势，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日张明峰、燕飞两个稚嫩的青年。

弟子们努力承受着，但下一刻，一股凛冽、森然的杀气却瞬间笼罩在众人头顶上，这只是韩景毅杀气的余波，但其绰号“七杀”，一身杀意的确惊人，仅仅只是余波，已经让很多人脸色发白。

楚怀心神色也有些不好，想要照顾背后的师弟妹们，却又不知道怎么做。

叶羽摇了摇头，排众而出，站到了楚怀心前面。

下一刻，楚怀心和他身边的程晓玉只觉一股安定淡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来自前方的凛冽气势顿时减弱了很多，甚至到了几不可觉的地步。明月弟子们恢复过来，望向最前面的叶羽，眼神都有些好奇。只有楚怀心和程晓玉两人，不约而同，眼中闪着好奇、探究、不信、怀疑的复杂神色。

有几个衣着各异的江湖人忽然注意到这边的叶羽，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都抱拳示意一下，却没有过来。叶羽发觉这些人几乎都是高手，回了一礼，心头微动。

“前几日还没有见到这么多神初境的高手，现在却越聚越多，看样子各路高手都先后赶到了这里，天火原……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沈师叔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叶羽忽然开口说道。

众人朝叶羽所指走过去，沈万溪和一众明月弟子的确等在那里。看见叶羽带人走过来，沈万溪淡淡道：“来了。”叶羽点点头，沈万溪便转过头去，“此战难得，你们都好好观看，能不能学到什么东西，就看你们自己了！”

听沈万溪这么说，弟子们顿时神情一肃，收敛其他想法，朝那边比斗看去。

“呼！”

黑色的古怪铁剑带着凌厉的劲风，每一击，都是刺、砍、劈、抹直接至极，却有带着无法抵抗的凌厉威势，墨色的剑罡吞吐不定，这就是七杀神剑韩景毅的剑法。

相比之下，霸血刀微带血色的刀罡给人以坚毅、果决的感觉，刀如匹练，凌厉的刀光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每一次刀剑相激，都发出金铁交击的清脆响声，但周围空气中响起的气爆，又有些沉闷的感觉。

“轰隆！”一颗大树在刀罡和剑罡的交击下倒去。

两人之间，开始结束试探，渐渐拿出了彼此的真本事……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八章认识很多人

神初境巅峰的实力远远超过张明峰这种神初初期。

倒并不是真气或者能量水平的差距，这种实力差别大概是由经验和手段造成的，能够进入神初境巅峰的人，往往经过了十几年的领悟，对自我和世界都有一定水平的认识，便如当初的孙梁蒲元先两人。

这种程度的武者，无论内功、身法、武技都有过人之处，对真气的运用不是雏鸟可比，便如如今的韩景毅、关青两人，即使是两人之间翻涌的气势，已经让大部分明月弟子感到心惊！

“这两个人，好强啊！”弟子们在窃窃私语。

大门派的弟子不说自命不凡，但大都有一定的优越感，在出来之前，明月派的众弟子们即使不觉得自己能冠绝天下，但在天火原中，起码也算一方高手……只是此时见到关青二人，却让大家失落起来……“是啊，似乎比张师兄还要厉害很多呢！”

这种说法算是保守了，张明峰初入神初境，只能大略地运用剑罡，但无论是关青，还是韩景毅，都是罡气含而不露，凝而不发，只在关键时候突发制人，犹如神龙探爪，令人动容。

张明峰就站在沈万溪身边，他输给了燕飞，又见识过叶羽的出手，现在倒是很从容。倒是楚怀心的脸色有些不好，他资质悟性都不错，心气一向很高，如今看见这种水平的争斗，又是在又是在心上人面前，心理落差很大。

“明峰、怀心、玉儿，你们对这场比斗有何看法？”沈万溪忽然问道。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沈万溪的态度了，在几十名明月弟子中，他只问这三人，可见此三人才是明月派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是沈万溪看重并决定培养的。

张明峰三人一愣，但想了想，张明峰还是先回答道：“回师叔，弟子感触颇深，两位前辈对真气的运用简直出神入化，这是明峰所缺的，想起几天前与燕飞的那场，我对剑罡的运用还是差了很多……”他有自己的感悟，针对五天前的比斗说了一些，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二师兄说得有理。”楚怀心道：“不过我觉得高手和我们的区别应该在气势上，所谓气势，是心志的外在表现，坚毅的人会让人感到坚毅，果决的人会让人感到果决，那位七杀神剑的杀气和他对杀气的运用，实在让怀心很是敬佩……”

楚怀心犹豫了一会儿，说出一通感悟。

沈万溪听了两人的话，却不置可否，只是看向程晓玉：“玉儿，你以为呢？”

“张师兄和楚师兄说得都有道理。”程晓玉迟疑道：“徒儿也没有别的想法，不过徒儿认为，相比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场中两位前辈的经验出众很多。比如刚才关前辈的刀离韩景毅前辈只有几寸距离，如果是我们其中一人，恐怕都要不免慌张，但韩前辈却能从容躲过，这就是差别。”

“所以。”最后，她总结到：“我们如果想成为两位前辈这样的高手，应该在心理和经验上面下功夫。”

三人各抒己见，周围弟子听得大点其头，纷纷赞服三个佼佼者的说法。

但沈万溪却不置可否，反而看向叶羽：“羽儿，你说呢？”

很多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叶羽身上，叶羽想了想，摇了摇头：“未入神道！”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沈万溪却笑了笑，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在程晓玉三人眼里，关、韩两人自然是值得效仿的前辈，但在叶羽眼中，两人却是未入神道，无论是修为境界都尚有缺憾，他不方便评价。

程晓玉三人都以仰视的眼光道出感悟，而他叶羽却指出缺憾，不说她和楚怀心会不会感觉不舒服，其他人也定然会觉得叶羽不知天高地厚，表现得太狂妄了。

程晓玉看了看叶羽，正待询问，一个冷冷的声音却忽然传来：“关青刀法虽强，但气势尚缺一筹，韩景毅七杀至多到五杀，关青必败！”

几人神色一阵，转头发现一个衣衫简朴，手持发锈铁剑的青年人迎面走来。

青年淡淡打量了其余人一阵，将目光聚集在叶羽身上：“好久不见！”

叶羽笑道：“铁剑阿三兄？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青年凝视一阵，忽然摇摇头道：“你更强大了，我不如你！”他已经到神初境中期，铁剑在手，自问也不会输给关青一流，但此时细心感应，却看不出叶羽的深浅，故有此言。

青年转身想走，叶羽却忽然问道：“阿三兄，青天神教也来了么？”

叶羽已经知道当初请阿三来教训自己的就是青天神教萧玉霜，现在看见铁剑阿三出现在这里，他顿时想起那个爱穿紫衣的异族少女，又想起棉河苍谷村那间茅草屋和萧玉霜那句“阉了你”，下意识摇了摇头。

“应该来了。”阿三顿了顿，说道：“我送塞北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青天神教的队伍，四鹰和很多高手都在随行之中，不过他们有车马，走得慢，大概还要几天才能过来。”

阿三走后，程晓玉有些好奇地问道：“叶师兄，刚才那人是？”

“塞北高手，人称铁剑阿三。”叶羽回道。

程晓玉第一次出门，自然不知道铁剑阿三的名头，但她剑术不弱，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铁剑阿三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张明峰忽然道：“那人是神初境的高手，比要我强得多！”

众人一怔，但却没有怀疑张明峰话中的真实性，看向叶羽的眼光顿时有些古怪起来。刚才那人说“我不如你”，不知是真是假，这个比张师兄还要厉害的高手，难道还比不上这个叶羽？

“对了，刚才那人说关青不如韩景毅。”楚怀心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话音刚落，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传来：“铁剑阿三一柄锈剑名扬塞北，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程晓玉再次转过头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长相粗犷的男子，大概三十几岁，男子只是打头，他身边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黑衣女子显得很耀眼，黑衣，持剑，体态优雅，是一个长相柔婉的高挑美女。

沉稳男子走到众人身边，朝沈万溪抱了抱拳：“奔雷山庄弟子卫峰，见过沈前辈！”旁边的黑衣美女也见礼道：“奔雷山庄弟子徐筠，见过沈前辈。”

沈万溪点点头打过招呼，卫峰方才面向叶羽，抱拳道：“叶少侠！”

叶羽惊奇道：“原来是卫兄，你们奔雷山庄的人也来了？”

卫峰笑道：“不止我们奔雷，三大庄的人都来了，我们原本在东边的地方，不过前几天听说‘叶羽’在天火原以北出现，这才率队过来，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真的遇见了叶少侠。”

叶羽看向他的背后，果然发现左方不远处还有一群人遥遥立着，看样子也有十几人，“卫兄，只有你们么？徐前辈没有来？”

“三叔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宜出远门。”卫峰摇了摇头：“这才来的只是我们这一代的几人而已，三叔说只有自己融入江湖，方能有所提高，更何况这一次天火原群英汇聚，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专门针对我们几个……我们无意太虚经，只是来见识一下江湖盛会而已！”

叶羽点点头：“凭卫兄几人，倒也少有不可去之处。”

一年多时间过去，卫峰和他旁边的徐筠都有所进步，浑身气质凝练，后面其他十几个人也都不差，看样子当初奔雷山庄那场比斗对他们还是很有裨益的。

“叶少侠说笑了。”卫峰摆手道：“我们算什么，恐怕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你，或者那位孙兄和蒲元先的对手……当初你们那场比斗，可是让我们记忆犹新啊！”

叶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卫峰和徐筠说了几句，也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他们本想和叶羽叙叙旧，如果可以，最好能够讨教一些武功上的问题，只是叶羽现在和明月派在一起，卫峰听过沈万溪的名头，不想冒昧，因此没有提出。

叶羽其实对震雷殿高手被召回的事情有些好奇，想起河西三大庄作为震雷殿附属，本来想问一问，但现在也不是时候，只能以后再说。

“喂，他们又是什么人啊？”卫峰和徐筠走后，程晓玉悄悄拉了拉叶羽的衣服。

“你刚才不是都听到了么？”叶羽笑道：“他们是河西三大庄的，刚才那个卫峰和徐筠都是其中奔雷山庄的弟子，是我这两年来游历的时候认识的。”

“哦……河西三大庄又是什么？”

“是河西的三个山庄，也是着名门派，分别叫做奔雷、绿柳、天河，也被人称作藏剑、藏甲、藏丹，很有名的。”

“哦。”程晓玉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刚才的样子，好像对你很……很敬重啊！”

这回叶羽却只是笑笑：“你多心了，只是朋友而已。”

程晓玉看着这个两年前用剑术击败了自己的家伙的恻影，嘀咕了一声：“这家伙，貌似认识很多人的样子……”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八十九章登场

如同阿三和卫峰所说，关青的确弱了一筹。明眼人都可以看见，五十几招过去，二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关青刀如匹练，略带血色的刀罡已经变得一片血红，刀招转圜之间，已然不如当初那么流畅，渐渐露出破绽。

相反，韩景毅却是越来越厉害，气势越来越强盛。

长剑如电！

如同闪电一般，韩景毅剑势越来越快，黑色的电光没入空气之间，不久后又出现在关青面前。关青眯起眼睛，一咬牙，将长刀横在前面，血色的刀罡蓦然暴涨……

“蓬！”

一声巨响，黑色的罡气和血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掀出一圈圈暴动的空气波纹。关青血气上涌，刀罡一滞，忍不住倒退两步，但韩景毅得势不饶人，黑色的铁剑再挥，如同惊雷。

“蓬！”

再一次巨响，韩景毅的长剑击在关青大刀的同一个地方，血色的刀罡如同雪水般消融下去，整把刀身微微一颤，关青只觉虎口生疼，长刀险些脱手！

韩景毅终于用上了看家的功夫，传言中的——七杀神剑！

所谓七杀神剑，共有七式，都是直劈之法。

按道理，剑法讲究灵活，讲就不拒于形，如若都是直劈，很容易被人破去，就算不易被破，别人也很容易躲避这直劈的攻击。但韩景毅的七杀神剑偏偏不是如此，他的剑法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气势的运用。

七杀神剑，只要第一剑使出，便不虞对方走脱。

因为，在出第一剑之前，对方早已经被锁定！

便如同现在，关青只觉韩景毅全身杀气敛于一点，聚集在自己身上，除了撼动精神之外，竟然也锁定了自己。下意识地，关青知道，对方的长剑将会沿着那一点轨迹击到自己身上，无法躲避，无法逃脱！

场外，叶羽眼睛一亮：“没想到，杀气竟然还有这种用法！”

片刻之间，韩景毅的七杀神剑已经用到第四剑，而关青也退了九步，嘴角透出一丝鲜血。程晓玉和众明月弟子看得心神为之所夺，不禁屏息凝视，因为铁剑阿三曾预言关青撑不过五杀，程晓玉、楚怀心等人都在注意这最后一击。

第五剑，终于来临！

黑色的长剑直直劈来，气势简单直接，却比关青的刀法还要霸道，那锋锐的剑尖已经逸处一道道墨色的劲气，不停震荡，仿佛哗啦啦不停流动拍打的江水。

下一瞬间，关青的长刀终于“啪”一声断成两截，墨色的剑罡蓦地拉长，将他胸前的衣服划开，画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关青闷哼一声，仰天吐出一口鲜血，用半截断刀撑在地上。

“韩兄厉害，关某……认输了！”关青低声说道。

韩景毅收回铁剑，淡淡说道：“你很厉害，只是这‘北刀第一’，还是让出来吧！”

关青眉头沉下去，脸上红光一闪，但终究没有说话。他慢慢站起身来，将半截断刀丢在地上，脚步踉跄地朝外走去，周围的武林人士缓缓让开，不一会儿，关青颓然消失在众人面前。

“好厉害，韩景毅，果然名不虚传啊！”

“七杀神剑，好强的气势！”

“刚才那一剑，好恐怖，恐怕连我也接不下来！”

关青一去，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大多数都是对韩景毅的赞服，当然也有不忿的，但都被周围的声音压制下来。很显然，这一战之后，关青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地位名声更加显赫。

“这关青，气势运用，倒真不错！”说话的是一位壮硕的青年，语气淡淡的，和周围一片赞服并不相同：“刚才那第五剑，即使我用神通抵御，恐怕也要倒退几步……”

“孔兄有兴趣，不妨上去挑战一下他？”壮硕青年的不远处忽然有人说道，这人也是个年青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武者劲服，眉眼英俊，看上去英姿飒爽，气质飘然。

“算了，无冤无仇，何必与人为难？”壮硕青年转头道：“倒是曾兄，巽风神通凌厉天下，孙兄若是有兴趣，不妨去挑战一下这韩景毅，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高手？”

“他不值得我出手。”文雅青年摇摇头：“真正的高手之说曾某倒是不敢，只是，曾某也没有兴趣上去与人为难，我的对手，嘿嘿……”

他转头看向壮硕青年，眼中隐约有电光闪过。

壮硕青年哼了一身，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直到旁边有人拉他，这才转过头来。

这两人赫然是艮山殿和巽风殿的弟子，神通在身，也难怪不在乎拥有七杀神剑的韩景毅。很显然，韩景毅和关青这场比斗把周围的许多人都吸引过来，除了塞北的铁剑阿三和卫峰等人，兑泽殿和巽风殿的人也悄悄赶来了。

此刻，壮硕青年也文雅青年旁边都站着不少人，显然都是两殿青年一代的杰出弟子，而这两个为首者，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如同当初震雷殿的陈彬和林不归，如同离火宫的丁奇尚。

两方人中都隐藏着几位年长的老者，看见壮硕青年两人互相敌视，都是微微一笑，并不阻止。

另一边，韩景毅击败关青之后，忽然眼光一转，朝旁边角落走去。

许多人都在注视着这个携威以胜的胜利者，看见他朝那角落走去，众人都好奇起来，韩景毅如果要走，绝对不会朝那边，因为在那个角落里，沈万溪和几十名身穿白衣的明月弟子正静静站着。

“韩景毅这是想干什么？”

很多人认出了沈万溪，有些怀疑韩景毅想要携威挑战沧海明月剑，但想来也不对，沈万溪一把长剑威震华阴南北，韩景毅虽然名声不弱，但想要挑战沈万溪，绝对是取死之道，不会有半分幸免！

但虽说如此，韩景毅走向一众明月弟子之时，弟子中还是有许多人呼吸急促起来，就连楚怀心和程晓玉两人，也觉得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一些，只是瞥见身边的沈万溪，方才慢慢平静下来，心中反而有些羞愧。

程晓玉瞥了旁边叶羽一眼，忽然有些奇怪：“这个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羽神色淡淡的，并不为其他所动，表情有点像沈万溪，但又多了一种随意和懒散的味道，这让程晓玉很奇怪，看过刚才韩景毅的威势，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这家伙……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阁下就是落羽剑？”在程晓玉的惊讶之中，韩景毅慢慢走了过来，目光凝聚在旁边叶羽身上。

“是！”叶羽应了一声。

“叶羽？”韩景毅又问。

叶羽点点头。

韩景毅深呼一口气，看向叶羽旁边的萧雁儿：“这位就是萧姑娘了吧？”

叶羽皱起眉头，原本以为这韩景毅只是想挑战自己，但……这家伙是怎么认识萧雁儿的？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萧雁儿倒是镇定了许多，并没有什么慌张的情绪，只是有些惊讶地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韩景毅并不回答，只是忽然抽出方才那把黑色铁剑，沉声喝道：“韩某想要挑战叶少侠，不知阁下意下如何？”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顿时大哗，程晓玉想要开口，却被沈万溪挥手阻住。

“为什么想挑战我？”叶羽问道。

“帮一个朋友报仇！”韩景毅沉声道：“那个朋友叫做——乌长信！”

“金乌夺魄刀？”

“金乌刀乌长信？”

“乌长信，不是那个被称做南刀第一，和韩景毅合称刀剑双绝的家伙么？”

人群中议论纷纷起来，许多人仍然不解，但却明白了刚才韩景毅挑战关青的理由。关青身在西域，被沉着北刀第一，而乌长信则被叫做南刀第一，结合刚才韩景毅胜利后的宣言，这家伙应该是想为自己的好友击败关青——你这个北刀第一，不配和我南刀第一的朋友相提并论！

“咦，我记起来了！”忽然有人大叫道：“落羽剑，不就是那个落羽剑么？”

这几日讨论“落羽剑”和“天才少年”之间关系的已经很少，但这件事却在大家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今有人提起，众人立即想起那个传言中能够力抗神行君的剑术高手落羽剑，还有几日之前三袖制止两位神初境高手的神秘年轻人。

“果然，那少年就是传说中的落羽剑！”

“刚才你们听见了吧，韩景毅认出了对方，那少年也承认自己就是落羽剑了！”

“不会吧，真的假的，不是乱认的吧？”

前几日，叶羽就是落羽剑的传言基本已经被证实，少有人反驳，但如今他亲口承认，还是让围观的武林人士们有一种不真实感。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就是传说中屠尽神火教，力抗神行君的“落羽剑”？

周围霎时乱哄哄一片，程晓玉看着旁边镇定自若的叶羽，眼神有些复杂起来。

“原来你是乌长信的朋友！”叶羽说道。

“没错，乌大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乌家堡因阁下而亡，韩某今天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叶羽讥哨地笑了笑，却没有兴趣去反驳。他拿着赤霄剑，慢慢踏出一步，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下去：“既然阁下是挑战，那么，很好……”

“我接受！”缓慢的三个字一字一顿回荡在空气中，让周围的议论声慢慢平静起来。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章破浪

天火原，北。叶羽和韩景毅相对而立，大风吹起，两人身上衣袍猎猎而动。

韩景毅左手持着黑色铁剑，神色肃穆，一股凌厉而森然的气势自他身上狂涌而出，仿佛无声的江水，笼罩在这一小片空间之中。风尘吹起，沙砾卷走，大树传来哗哗的响声。

离进一些的人，顿时觉得呼吸艰难，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退后几丈，这才好受一些。

但叶羽却神色自若，依然不为所动。他没有散发出什么气势以抗衡，但在韩景毅狂涌的杀气之中，他就仿佛一叶小舟，看似随时都能被惊涛骇浪掀翻，但却一直浮在海面之上，随波逐流，屹然不动。

“好厉害，韩景毅动了全力了！”

“看样子他不准备留手了，那个叶羽真的是落羽剑么，如果不是，恐怕承受不住韩景毅的全力进攻啊！”有人对叶羽能否匹敌韩景毅表示了担心。

“切，那少年铁定是落羽剑了，即使不是，难道你没有看见他的表现么？”立刻，又有人嗤之以鼻。

“对啊，在那种杀气之中，这叶羽依然能够不改神色，恐怕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啊！”

众人窃窃私语，都表示了不同的看法，只有某些认识叶羽的人，一言不发地静静看着。他们在期待，期待两年或者一年之后叶羽的实力，这些人都不虞叶羽会输给韩景毅，他们所好奇的，只是叶羽此刻的修为。

“师尊。”另一边，程晓玉看着师父沈万溪，有些担忧：“叶师兄他……”

沈万溪淡淡道：“他没事的。”

程晓玉的声音一顿，却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这个家伙，真的能抗衡七杀神剑韩景毅这种高手么？”程晓玉的神色有些复杂，她一点也不清楚叶羽的实力，甚至没有听说过外面的传闻，因此听到师尊的话，她也不过认为叶羽有实力能抗衡韩景毅罢了。

这两年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再潜心习练，真我中期顶峰的修为，也足够让她自傲了。本想再见面只是能够报两年前试剑大会那一箭之仇，只是……程晓玉心中略显苦涩。

相比程晓玉而言，其他明月弟子便称得上惊愕了，原本这个华山弟子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是很好奇的，毕竟除了几个精英弟子可以作为代表参加五岳试剑大会，很多人至今也没有见过同为五岳的其他剑派。但方才叶羽“不敢”接受楚怀心的挑战，却让大家，尤其是女孩子对他的印象和兴趣都降低很多。

但现在，那个华山派的叶羽竟然接受了韩景毅的挑战？！

所有女弟子都好奇地看向场中和韩景毅对峙的叶羽，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芒，还有一些女孩子偶尔转过头去看了看楚怀心，却带着一抹古怪的色彩，这让楚怀心心中愈加不舒服起来。

场中，韩景毅铁剑出鞘，深沉的声音随风传来：“阁下，出手吧！”

叶羽拔出赤霄，平淡地道：“请！”

韩景毅毫不迟疑，墨色的剑罡凝聚在黑色铁剑之上，但只是凝而不发，仿佛穿上了一层墨衣，两剑交击之时，这层剑罡足以保证自己的铁剑不被伤害，而一旦取得机会，这层剑罡便会徒然暴涨，给敌人致命一击。

韩景毅一剑劈来，叶羽以截剑势挡住，心中略微一动。

“这韩景毅对剑罡的运用，倒是不差！”叶羽的赤霄剑乃是天灵玄宝第三等“玄级”顶峰的宝剑，排除调动天地灵气的功能以外，本身的物理属性也是巅峰存在的，若是普通铁剑，赤霄一击之下，必然要断成两截，但韩景毅以剑罡附着，竟然能挡住神剑赤霄的锋利，实在让叶羽有些惊讶。

事实上，这也是很多神初境武者的普遍做法。

江湖中“宝级”的神剑不少，但也有那么几把，在这种锋利无比的宝剑面前，很多剑客都要吃亏，若不是剑罡抵挡，即使是神初境的高手，也难保手中长剑不会折断！

于是就有人想到了应对的方法，用剑罡抵御便是其中之一。

叶羽以前不知道，并不是他做不到，只是从没有想过而已。他先用昆离，再用赤霄，都是吹毛短发的锋利之器，除了以真我境战乌长信那一次，鲜少有人能够折断他的剑。到了现在，天下间能折断赤霄的人，也没有多少了！

比起一般的江湖人，叶羽这个不缺宝剑的家伙，也算是令人羡慕嫉妒恨了。

比起叶羽的略微惊讶，韩景毅心中则是大为警惕。

叶羽的传闻他已经尽数知晓，虽然很怀疑对方能够力抗神行君的事情，但江湖中毕竟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他纵横江湖多少年，绝对不会犯轻敌的毛病，因此，从一开始，他便用出了全力！

这全力一劈，即使刚才的霸血刀关青，也回暂退半步，以避锋芒，但这个叶羽，竟然在原地轻轻松松用了一招平凡无奇的截断剑法，便挡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劈？

想到这里，韩景毅心中大为凛然，长剑上墨色的剑罡吞吐不定，无边的杀气凝聚一点，不敢有半分懈怠。

片刻之间，两人过了十几招，韩景毅气势之盛，已经超过了方才战关青那一场，但效果却没有上一场好。因为无论他气势如何，叶羽始终不为所动，他甚至不曾退后一步，剑招也只是一些简单至极的剑法，然而就是这些剑法，竟然将韩景毅的黑铁剑全部阻住！

至此，所有江湖人士对叶羽的感官已经大变，这少年，的确有顶尖高手的水平！

“呵……终于来了！”这时候，叶羽心中微微一动，感觉对方杀气凝为一点，锁定在自己身上，“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杀神剑？有点意思！”

以叶羽的实力，完全可以躲过对方的锁定，起码他可以动用杀之道凝聚的纯粹杀气，从而冲散对方的杀气锁定。但他并没有如此，叶羽对这七杀神剑也很有兴趣，想见识一下这种奇妙的杀气运用。

呼！

七杀神剑！

韩景毅的黑铁剑带着奇妙的风声，忽地竖劈而下！

叶羽横剑，一招“横峰岭”挡住。只听“蓬”的一声巨响，赤霄剑一动不动，而叶羽也随意站着，并未后退一步。韩景毅似有所料，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第二击再次劈下。

黑色的剑罡翻涌起来，一缕缕逸出，在黑铁长剑的周围震颤起来，仿佛呼啦啦作响的奔流江水，无数浪头叠加在一起，浩浩荡荡地自九天之上垂下，泻入天地！

“蓬！”第二声巨响。

叶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第二剑比之第一剑要厉害很多，不是简单的翻倍效果。他已经看出，韩景毅的七杀神剑不止气势上的叠加，他将真气和罡气聚集在剑身之上，通过真气的震颤，模拟江水叠浪，这第二剑使出，除了接着第一剑的威势，汇集的江水更多，浪头也更大！

所谓的七杀神剑，不如叫做叠浪剑！

但叶羽还是没有退，赤霄剑也没有波动一下。

第三剑，第四剑……刹那之间，韩景毅抱身而起，七杀神剑已经用到第五剑。黑铁长剑上聚集了一片有如墨水的黑光，隐约传出潺潺的流水之声，方才关青就是败在这一剑之下，叶羽能否幸免？

“好家伙，韩景毅的气势已经被激到极限！”不远处，艮山殿那个壮硕青年说道：“这一剑，比之刚才对付关青那一招要厉害很多，那家伙，似乎是故意的！”

“自然是故意的。”巽风殿的文雅青年眯起了眼睛，“要不然他也不会只守不攻，一连接了四剑，他连手臂都没有震颤一下，孔兄，如果是你，能行么？”

壮硕青年一阵迟疑，当不想落了面子，哼道：“我若使‘金刚’，也能做到！”文雅青年“嗤”地一笑：“孔兄，你使用神通，自然能做到，可是人家，嘿嘿……”

壮硕青年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自问凭借**和真气力量，不能动也不动地挡住韩景毅四剑七杀，因此没有反驳，只是盯着那边激斗的两人，眼中精光闪烁。

“这人……好厉害！”

另一边，韩景毅第五剑已经劈出，叶羽依然以截剑势拦住，金属交击声震慑着周围诸人的耳膜，韩景毅也料到这第五剑击败不了对方，所以只是稍一停顿，第六剑已经轰然劈下！

墨色的剑罡呼呼作响，仿佛涛声传来……叶羽眉间出现了第一缕凝重，他单手持剑，源源不断的真气灌入赤霄剑之中，妖异的赤光一闪而过之时，韩景毅的第五剑也劈下来，这一回墨色的浓光中隐含了一点赤色的星光，叶羽依然不退一步！

韩景毅已经没有功夫去想其他，剑势再转，竖劈而下，第七剑！

引动无边的天地灵气，涛声轰隆隆响起，万重惊涛和鸣，仿佛一团黑色的重水，所谓重剑无锋，大巧无工，这一剑，竟然将剑的锋利、水的绵长和厚重兼而纳之，汇成七杀神剑——第七杀！

“受死吧，接我七杀神剑第七杀，神通——墨陨劫！”

七杀神剑第七剑，竟然化成一路神通，墨陨劫！

墨色的剑罡已经化作一团光芒耀眼的墨色云团，仿佛劫云压下，充满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惊人压力。周围的众人大惊失色，就连巽风殿和艮山殿的两位佼佼者，也没有料到七杀神剑第七剑竟然能引动如此的天地之力，化作一记惊天神通，神色出人意料地凝重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叶羽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芒，脚步终于动了，但却不是后退，而是一步上前，赤霄剑在他手中无笔直向前，果决、突兀、笔直，惊雷一击，迎面而上！

破虚十三之——破浪！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一章再战

破虚十三式之破浪式！

专破叠浪之法！

江湖各种法门中，叠势、叠力的不少，不，不少实在不足以形容，应该说层出不穷才对，武林中享有大名的“沧江剑诀”、“开山九斧”都是这种法门。针对这种现象，先人在破虚十三式旁支四道之中，特创出破浪一道。

旁支四道的剑招都很少，便如刚才叶羽那一剑，取得是破浪式的精华，决绝、果断，快若惊雷，只是一剑，一搅，便将韩景毅所凝劫云搅散，将其化为一堆无用的天地灵气，再没有半分威胁。

以叶羽如今元始境的修为，再加上破浪式，要破七杀神剑，易如反掌！

这也是叶羽有信心等对方用出第七剑的原因。

寂静！

叶羽挡了六剑，只在最后反击一招，但就是这一招，便一击击败了七杀神剑韩景毅。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叶羽这雏凤初鸣，委实震惊了在场所有江湖武人！

在场一片无声的寂静之中，韩景毅的咳嗽声显得格外刺耳。

方才那一剑，叶羽不禁搅散了他的神通，使得韩景毅遭受反噬，而且叶羽还顺道送出一掌，这一掌几乎震坏了韩景毅的肺腑，要知道，叶羽的冲霄真气可不是好驱逐的货色，韩景毅受此一掌，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叶羽自然不是慈悲之人，当年乌长信追杀他和萧雁儿两人，如果不是遇上柳青青，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如今这韩景毅为好友报仇，叶羽当初击杀了他，相信也不会有人反对。

但现在这种情况，韩景毅已经失去一身战力，可谓手无寸铁，叶羽此时出手，名声难免受损。他可以不在乎名声，但他现在跟明月派站在一起，况且他也不是什么江湖散修，叶羽背后是一整个华山派！

对华山派来说，比起脾气古怪的杀人狂，温和优雅的美少年明显要更受欢迎一些。

但韩景毅也绝不会好受的，仓促一掌，他不仅被被震伤内腑，经脉尽断，而且叶羽还用灵犀分水剑的虚指手法封闭了他的丹田，就算韩景毅有神初境巅峰的修为，没有三五年修养，也决计恢复不了！

韩景毅表面上脾气不错，但叶羽不能将身边人的安全寄托在他的人品之上，今日如果只是轻伤，难保这人不会怀恨在心，暗中偷袭也罢，找人报仇也罢，这些叶羽都不会害怕，但他身边的朋友也不少，若是累及萧雁儿或者昆仑六仙的任何人，叶羽也会愧疚终生。

所以，心下电闪之下，叶羽只是废了他大半武功，并没有当场击杀他！

两年历练，如今叶羽不止武功强了很多，他所想到的东西，也同样不少。

“阁下厉害，韩某输得心服口服！”韩景毅咳了几声，说道：“成王败寇，韩某输了一条命，阁下若要取我这条烂命，还请马上动手吧！”

这几句话，倒和刚才关青差不多，转眼间胜者已变成输家，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无常。

这场比斗的性质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韩景毅和关青那场，只能算挑战或者切磋，但这一场，却是韩景毅为了好友乌长信报仇，是寻仇之举，所以韩景毅语气之间，倒也没有希望叶羽能放过自己。

叶羽望了韩景毅一眼，忽而笑道：“只是争斗而已，叶某何必杀人？”转头收剑回鞘，走了几步，淡淡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飘来：“你不杀关青，我也不杀你。七杀神剑这个名号不适合你，回去好好养伤吧！”

韩景毅抬头看着叶羽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多谢不杀之恩！”说着，已经站起身来，颓然地朝外走去，周围武林人士如同刚才一般给他让道，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这宽阔的原野之上。

可以想象，四五年之内，七杀神剑这个名号必然要消失无迹了。

韩景毅即去，人群中立即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好精彩的比斗，那个叶羽实在厉害啊！”

“是啊，韩景毅那第七剑，已经是一路神通，那叶羽竟然能一剑破去，真是太神奇了！”

“对了，你们看清楚没，那叶羽是怎么破去韩景毅神通的？”

叶羽刚才那一记破浪式的确使得突兀，很多人都没有看清楚，对他们来说，叶羽只是站在原地挡了六剑，然后等到韩景毅营造出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只是，忽然惊蛰般地刺出一剑，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虽然这场比斗耗时不常，但悬念迭起，七杀神剑击败了关青，然后挑战一个少年，这本身就令人奇怪，但这少年还有“落羽剑”这种名扬天下的名号，拥有三袖挥退两神初的实力，这就能让人感到惊奇了。

韩景毅如此武功，七杀神剑连出六剑，那叶羽竟然不动分毫，实在奇异，而韩景毅最后一剑竟然引动了巨量的天地灵气，形成神通墨陨劫，这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了最后，很多人以为叶羽即使不败，也要暂退的时候，叶羽竟然不退反进，以古怪的剑术破解了韩景毅的神通。不动则以，一动便已经取得了胜利，尘埃落定之后，大部分人都还感到如坠梦中！

如此悬念迭出，很多人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叶羽，竟然能轻易击败韩景毅，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应该。到了传说中的神道吧？”

“神道？不会吧，他才几岁？”

“切，你懂什么，传言中落羽剑能够力抗神行君，神道是肯定的，不是神道才不可能呢！”

许多人都在讨论叶羽的实力，方才叶羽除了刚开始的挡，就只出了一剑，别人也无法从他的剑招中看出其武学修为。更何况，叶羽修习落羽剑日久，基本快要大成，许多招数都已经化繁为简，隐去痕迹，就算叶羽放慢速度给其他人看，相信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得懂。

这种情况下，人们就只有通过刚才叶羽的表现主观臆断，但争争吵吵，却得不出一个共同的意见。

天火原无数江湖人士之中，有的在争吵，有的在深思，有的望着叶羽的背影出神。只有巽风殿和艮山殿的两个青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熊熊战意。如此对手，不战一场，实在可惜！

“他是我的！”壮硕青年忽然道。

“嘿嘿，那就看谁动作快喽！”文雅青年嘿嘿一笑，没有理他。

“卑鄙的家伙！”壮硕青年忽然看见对方脚下如风，朝叶羽那边奔去，不禁暗骂一声。巽风殿修习巽风神通，轻功身法天下一流，艮山殿练得却多是硬功夫，壮硕青年终究慢了一步。

“叶兄留步！”叶羽正要往回走，忽然有一个青衣人影奔到自己面前。

“阁下是？”叶羽问道。

“在下巽风殿曾志远，冒昧打扰，还望见谅。”青衣人道：“只是曾某刚才见叶兄神剑，一时技痒，想要同叶兄切磋一场，还请叶兄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艮山殿的壮硕青年也奔了过来，朗声说道：“在下艮山殿孔修，特意挑战落羽剑叶兄，我艮山神通可比巽风神通厉害多了，叶兄弟一定要选我应战啊！”

壮硕青年孔修声音洪亮，渐渐把周围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而诸多武林人士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两个人来，顿时双目放光，赶紧安静下来，注视着新出现的这两人。

“巽风、艮山？”叶羽皱了皱眉头，望向一边的人群。

方才观战之时，他便已经发现了巽风殿和艮山殿的人马，两方人的确很好认，巽风殿一般都穿着青色的道服，而艮山殿则喜穿灰袍，两方人中的高手都比较多，周围人不敢靠近，算得上特行独立了。

“只是。这两帮人来挑战我干嘛？”

“叶兄弟放心！”看见叶羽皱眉，孔修顿时呵呵笑道：“我们只是见猎心喜，单纯切磋而已，我来巴蜀的时候，听丁奇尚丁兄说过你的名字，只是无缘得见一面，今天终于遇上，孔修自然不能放过的。”

叶羽眉头舒展开来，看向旁边艮山殿的人群中，发现几位老者向他遥遥拱手，不像有任何敌意的样子。叶羽微微一笑算做还礼，将目光拉回来，细细打量眼前这两个青年。

略微壮硕一些的孔修大概有二十六七的样子，眉目粗犷，体格壮硕，拳面上有几道老茧，看样子练的是拳脚功夫。而文雅一些的轻易曾志远要年轻一些，只有二十四岁左右，眉清目秀，气质斐然。

“两位都要挑战我？”叶羽问道。

“没错！”两人同声道。

“我先来！”曾志远又补了一句。

“凭什么你先来？”孔修冷哼一声。

“因为刚才是我先向叶兄提出挑战的！”曾志远笑嘻嘻地道。

“卑鄙的家伙！”孔修大怒：“仗着轻功比我强一点，有本事咱们先比过一场！”

看着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叶羽挥挥手，阻止了两个家伙：“既然两位兄台都要挑战叶某，不如。”他向周围环顾一圈，笑了笑，“不如，一起上吧！”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二章神通（1）

孔修、曾志远两人都是一怔。这个叶羽，竟然想要一次性对付两个神通不弱的太虚门高手？

孔修、曾志远哪个不是各自门派的佼佼之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但当两人转过头去注视叶羽之时，却发现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不知怎的，两人呼吸一滞，原本恼怒不忿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叶兄弟可确定？”孔修眼神冰冷。

叶羽凝视两人一会儿，一股纯粹冰冷的杀气忽地蓬勃而出，铺天盖地狂涌而来，这股杀气仿佛万年寒冰，直入心底，聚集在孔修二人周围，两人神色大变，不禁退后了半步。

这股杀气，比之方才韩景毅还要纯粹、森冷得多！

“我确定！”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话音刚落，杀气再次暴涨，铺天盖地，遮星掩月，冰冷的杀气仿佛化作一种冰川，重重地压在孔修二人身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如同针尖一般的杀气刺激着两人的神经，让人心中惊凛。

孔修色变，忍不住倒退两步，体内真气运行，抵御这庞大的压力。

“厉害！”这种压力之下，孔修已经落入下风，他隐隐觉得，这叶羽一次性挑战两人，绝对不是没有把握的冲动之举，“这家伙，难道……”

孔修咬咬牙，却不甘心就此任败：“曾兄，叶兄弟如此豪迈，你以为呢？”

曾志远也是暗暗运起巽风心法，抵御这庞大的压力：“原来刚才和韩景毅那一场，叶兄也留手了！”转头看了孔修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孔修，我们一起，领会一下叶兄的绝世剑法！”

“嘶，好厉害，这个叶羽，竟然是要一次对付两个人么！”人群中，一个刀客倒抽一口冷气。

“那两个人，可不是一般的家伙啊！”刀客惊呼道：“曾志远和孔修，一个纵横荆楚，一个威震辽东，龙胆神枪配合玉笛生，这个叶羽难道还打得赢？”

“咦，这位兄弟，你知道那两人的来历？”旁边顿时有人敢兴趣地问道：“这两人忽然冒出来，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两把刷子，听你说来，他们莫非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了不得的人物？”刀客冷笑了一声：“知道太虚门三宫五殿吧？”

“这个谁不知道！”那人说道。

“你刚刚说的忽然冒出的两人人物，便是太虚门中艮山殿和巽风殿的高手！”

“什么？”那人惊讶一声，随即不服气地道：“就算是三宫五殿的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太虚门也不可能是个人都是决定高手吧？”

“那个门派都不可能都是高手！”刀客冷笑道：“但这两个人，一个叫做龙胆神枪孔修，出道以来，仅凭一杆龙枪杀尽四方贼寇，屠了黑锋煞、冷信佛等众多高手……”

“而那个青衣服的，叫做玉笛生曾志远，一杆翠竹笛使得出神入化，荆楚有个铁刀门知道吧，这个铁刀门就是被这家伙打散，门派中十几个用刀高手都被玉笛生的笛音蛊惑，自相残杀致死，那个血腥的场面，啧啧……”

刀客刚好是西北边的人，对荆楚和辽东的事情比较清楚，将龙胆神枪孔修和玉笛生曾志远的事迹都一一说出来，引得众人大为震惊。

“从武功上来说，这两人哪个都是不逊于方才关青韩景毅的高手，更何况他们出自太虚门，你们应该知道吧，太虚门神通天下无匹，如果他们使出神通，嘿嘿……”

“这么厉害啊！”众人不禁惊叹，事实上，能够从三宫五殿中出师闯天下的，实力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太虚门的高手都联手了，那落羽剑不知道还打得赢打不赢……”听闻了两个挑战者的名声，顿时有人为叶羽的前途担忧起来，来的毕竟是不逊方才韩景毅的高手，而且还是一次两个。

两位同等高手联手的话，一加一的效果可是远大于二的！

“依我看，悬！”方才那刀客嘿嘿一笑，道：“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艮山神通防御天下无双，而巽风神通又是铺天盖地最凌厉的攻击，那叶羽就算真的剑术如神，也不可能抵得过这超级攻守同盟吧！”

周围人听他说得有道理，都是纷纷点头。

“剑术，不是你想象那样的！”忽然有冷冷的声音传来：“叶羽，必胜！”

“谁说的！”那刀客有些不服气，转头面红耳赤地想要争论，却一下子僵住，“塞……塞北，铁剑阿三？”

阿三一把锈剑，并不理他，刀客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反驳一个字，灰溜溜地走了。而周围人方才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眼神冰冷的高手，顿时都不再讨论，悄悄走开几步。

铁剑阿三注视着前方叶羽，心中默念：“叶羽，不要让我失望啊！”

“叶羽，接我一枪！”孔修一声怒吼，长枪枪尖颤动不停，仿佛一条寒星游龙，朝叶羽腰眼扎去。

看见孔修取出一杆铁枪之时，叶羽稍稍显得有些惊讶，看到孔修拳面上的老茧，叶羽本以为对方是一位拳法高手，但此刻孔修展露了不弱的枪术，顿时让叶羽出乎预料。

孔修在枪法上的浸淫显然不少，枪法有如游龙，劲力聚而不散，叶羽往往挡开一枪，对方便借助反弹的力道，幻化出千百道枪影，朝叶羽周身各处大穴扎去。

“接你一枪又有何妨？”叶羽冷喝一声，鹤舒翎的剑法使出，在对方枪尖的地方轻轻一点，孔修神色一变，直觉枪上劲力一泻，原本凝聚的力道都四散而去，这一枪再也造不成威胁。

严格来说，枪法和剑法的区别并不大，都是内家阴阳之道，只不过剑法更注重身法和意境。孔修能用大枪听叶羽的劲，叶羽一剑在手，自然也能打乱孔修的劲道，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孔修劲道一泻，叶羽自然抓住机会，剑势化作五道青锋，刺向对方胸口。

雀置喙！

如今叶羽所使的雀置喙，已经少有完整的招式，不是半招，便是仅仅一个起手式，但就是这样的残招剑法，却如同真化作几百只叽叽喳喳的雀鸟一般，令人心中惊悸。

“不好。”孔修神色大变，忽然大喝：“神通——金刚！”

叶羽青锋刺到，却停滞在对方胸前半尺的地方，一面淡金色的气罩隐隐将孔修保护起来。

叶羽还不迟疑，手腕一抖，长剑剑锋微微颤动，对方气罩立即分崩离析，化作星点。

破虚十三式——破气式！

“这叶羽，好厉害！”孔修心中无奈，却并不如何担忧，他毕竟不是一个人。果然，叶羽将要奏功之时，已经回援的曾志远出手了，曾志远一杆绿笛化作短剑，挡住了叶羽的雀置喙。

“叶兄弟果然厉害！”曾志远轻喝一声，试试我这招：“神通——风锥！”

绿笛轻扬，淡青色的氤氲慢慢波动，空气中忽然形成一个个无形的锥心风刃，风锥聚集在一起，随着曾志远绿笛一挥，竟然蜂拥而去，仿佛一片片无形飞刀一般，隐隐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叶羽心中微微一动：“太虚八门，果然名不虚传，各种神通还真是层出不穷！”

无论是刚才孔修的金刚，还是曾志远的风锥，都是极为精妙的御使天地之力的法门。并不是单纯的调动天地灵气，而是通过某种手段将自己的性命真气和自然之力结合起来，借以达到御使自然的效果。

便如此刻，曾志远的风锥或许没有刚才韩景毅的墨陨劫厉害，但胜在小巧精致，不需要发动的时间。韩景毅的墨陨劫或许凝聚了一定程度的天地之威，但元始境的强者若是元神够强大，也可硬生生将他聚集的天地灵气驱散，不像此刻曾志远的风锥，不费一番功夫，绝对破解不了。

曾志远的风锥神通只是将体内真气和天地灵气共鸣，借用风属性的天地灵气调动，自然能够御使自然风力。但这种共鸣和调动是隐晦的，除非叶羽将方圆十几里范围内的灵气都屏蔽掉，否则不可能破解这风锥。

刀枪剑戟的战斗看多了，驾驭自然之风还是第一次看见，曾志远的风锥使出，周围的江湖人士都激动起来，比起一般高手的战斗，太虚门的神通更像是传说中的法术，不由得武者们不好奇。

“风锥么？”叶羽微微一笑，目光闪动。

叶羽长剑一展，使了一招类似“冰花六出”的招式，赤霄剑化作一朵红色的梅花。下一刻，梅花蓦然开放，绽放出动人心魄的娇艳，六朵粉红色的花瓣向四周展开。

“万千神通，均是元神或真气共鸣天地灵气之法，我杀不了灵气，但我却能克制你的真气！”

冰花开放，触及花瓣，无数风锥仿佛雨雪消融，消散无形。

破虚十三式——破巽式！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三章神通（2）

看着叶羽一剑破了自己的风锥神通，曾志远露出无奈的笑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打到现在，他即使和孔修两人尽心联手，也完全落入下风，就算神通尽出，也扳不回多少优势。

“这叶羽，到底是怎么练的，怎地如此厉害？”曾志远心中暗叹：“我出道几年以来，破过这招风锥的不少，但无不是尽心防御，或者使用道具，方才躲过，这叶羽……多亏我没有单独挑战他啊！”

曾志远忽然有一种无奈的庆幸，如今他和孔修两人一攻一守，倾力配合，这还落入下风，如果真的是他一个人挑战叶羽，恐怕不用几招，便会直接落败，那才是大大的丢了面子！

“叶兄果然厉害，再看我这一招！”曾志远咬咬牙，再喝道。

顷刻间，无数风锥再次形成，但却没有蜂拥而去，而是聚合成一把巨大的风刃。

“神通——大风锥！”

巨大的风刃迎面吹来，叶羽一剑化去，风刃却徒然化成无数小小的风锥，仿佛四碎的玻璃碎片一般，朝叶羽周身各处划来。叶羽眉头微皱，周围泛起无数白色的波纹，将风锥挡住。

周围的江湖武人简直惊呆了：“那，那是护体真气？”

“护体真气，竟然能完全挡住别人的神通？”

曾志远也是无奈，他悉心使出的神通，结果竟然还攻不破别人的护体真气，这……这简直就像打网游破不了别人防一样让人寒心啊！

曾志远和孔修二人都是各自门派的佼佼者，放到天底下各路豪杰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当然，他们的名气大都局限在年青人之中，只能算做赫赫有名的“青年天才”，天下最有潜力的人物。

但现在，他竟然连一个少年的护体真气也破不了，这个少年不是太虚门的人物，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他的年纪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心中杂思此起彼伏，曾志远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曾志远，楞什么，你想要认输了么？”孔修一声大喝，将曾志远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转头看去，发觉孔修虽然也很无奈的样子，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坚毅，孔修手中的龙胆神枪紧紧握着，目光坚定，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叶羽，将动而未动。

曾志远听见孔修的喝声，心中一突，暗想：“我曾志远难道还不如他孔修？”蓦地振奋起来，朗声喝道：“孔修，你能战，我也能战！”

孔修哈哈一笑：“这样最好！”

说着，目光一动，手中龙枪轰然刺出。

“龙枪十六式——刺！”

看见孔修的表现，叶羽也是心中暗赞，太虚门出来的人果然心志坚定，与众不同。不过欣赏归欣赏，他却没有丝毫放水的意思，早在刚才两人出现挑战之时，叶羽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

立威！

没错，他的打算就是立威！

刚才以绝大优势击败了韩景毅，叶羽的名声已经开始传出，相信过不了多久，落羽剑叶羽的名头便会在天火原流传开来。但叶羽想要的不止如此，他还要立威，让落羽剑这个名字伴随着任何人不可轻缨其锋的威势！

如今天火原鱼龙混杂，各路高手都汇集与此，只是短短几天，铁剑阿三来了，河西三大庄来了，青天神教也来了。叶羽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到此，还有多少高手正在路上。

关东禅宗在哪里？滇黔五仙教在哪里？其余二流、一流门派又在哪里？

如今的天火原，已经不再适合低调，叶羽如果不想有人天天来挑战自己，把自己刚刚兴起的自己当成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万骨，当成步步登天的踏脚石，他就必须高调起来！

叶羽可以预料到，他虽然有屠尽神火教、力抗神行君的战绩，虽然最近传出三袖挥退两神初的名堂，虽然刚刚才战胜了七杀神剑韩景毅。但这江湖中能人异士多了，自命不凡的人也不少，叶羽相信，现在的他固然可以威慑住周围这一众目瞪口呆的江湖武人，但天火原聚集的高手越来越多，他的这点威慑力也会越来越小。

叶羽的事迹并没有多人看到过，而击败神初巅峰的韩景毅，很多人都能做到，等天火原中不知所谓的人一多，到时候会有多人记得他叶羽是哪根葱？

威慑力一降，麻烦和危险都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不仅明月派，萧雁儿和昆仑六仙都会受到打扰。

更何况，在这天火原中，从来不是绝对安全的，神行君马莫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敌在暗我在明，马莫又是一个超级棘手的人物，这些日子他在哪里，他躲在暗中谋划了什么？这些东西叶羽无从知晓。所以，为自己和身边朋友的安全计，叶羽不能任由任何危险或者麻烦发生！

他需要立威！

旁边，沈万溪看着不远处的叶羽，眼中神光闪动，若有所思。

“龙枪十六式——压！”

孔修手臂肌肉喷张，青筋可见，他一杆龙枪高高扬起，力劈华山一般当头劈下。

叶羽将剑一横，“横峰岭”赫然使出，挡住了对方这一劈。

“艮山神通——巨灵！”一声猛喝，龙枪轰然下压，手臂上的血管简直要爆裂一般。随着这神通使出，叶羽只觉对方枪身上一股无俦距离涌来，即使以自己的臂力，也不禁跌落几寸，不禁轻咦一声。

原来修炼艮山无量经，会衍生出一种神通，便是巨灵之力。艮山殿历代修炼无量经的人，力气都会远超常人，经过先人探索，这种巨力神通大略分为三个阶段，分别起名叫做巨灵、撼岳、无量。

所谓一力破十会，力气大了，任你招式如何精巧，也只能回天乏术。这巨力神通就是如此，巨灵阶段还好，这个阶段产生的巨力基本和真气内功产生的效果差不多，但也足够惊人了。想一想，本来两人交手，对方徒然使出两倍的力道，怎么能够抵抗？

到了撼岳阶段，这血肉神通产生的巨力更令人吃惊，便如那天下闻名的撼岳天王李电，他的**力量可以达到一身功力的五六倍以上，而且肌肉力量比之真气更容易掌控，这便是撼岳十八劲的由来。

至于第三境界无量阶段，如今的艮山殿却是无人练到，所以尚不知如何厉害。

但这种神通也不是全没有缺点，江湖人比试武功，毕竟不是力气大就行了，借力打力、听劲转劲，各种法门都足以克制，便如小剑仙江千流的力道远不如李电，但李电碰不到他，即使碰到也能通过身法化去力道。

所以，若不是彼此力量相差太远，这种巨力神通只能是算做优势，而不是必杀之法！

如今孔修的巨灵之力还威胁不了叶羽，他心念电闪，正想动作，却忽然听见一声笛音。

笛音清脆悠扬，但曲调却很单调，吹去吹来只有“呼呼”的风声，但就是这种风声，却让叶羽仿佛陷入幻境。周围是一片清幽的竹林，微风吹起，竹叶呼啦啦作响，连绵不绝，让人感到沁人心脾般的舒适。

叶羽动作一滞，原本要掀翻孔修的动作停滞下来。

他蓦地看到，那竹林中间，有一间翠竹砌成的小屋，小屋门口正坐着一个少女，少女穿着青色的裙子，一段黑绸般的秀美长发披在背后，背影婀娜，气质柔婉……少女忽然转过头来，叶羽呼吸一滞，那女孩子竟然是——苏青璇！！

曾志远绿笛在手，缓缓吹奏，眼中光芒流转不定。

神通——众音之门！

声音是空气震动造成的，所以无论什么声音，几乎都伴随着自然之风，天下最高妙、最动人的声音，自然便是风儿吹动的声音。天下所有声音的来源，最初之音，便是众音之门——风！

众音之门，严格来说是一种音幻之法，听到这世间最初之音的人，会进入幻境，看见自己最想看到的景象，若是心志不坚定，甚至会一直堕入其中，不能醒来，精神萎靡，**任由神通的施展者驱使。

一年前，曾志远便是利用这门神通，屠了整整一个铁刀门！

神通是由曾志远控制的，自然没有波及到孔修。

孔修瞥见叶羽被音幻迷惑，顿时大喜，长枪一收，龙枪十六式的下压式顿时收回，手臂又是一挥，龙胆神枪仿佛游龙，以突刺式朝叶羽肩膀刺去。这还不算，孔修难得抓住机会，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头，准备在这一刺之后补上一拳。

很多人都听过龙胆神枪的威名，但很少有人知道，孔修的拳法也是不弱的！

对方已经陷入幻境，眼看长枪就要奏功，叶羽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蓦然清醒过来。孔修有些惊讶，但仍旧孤注一掷持枪刺去，左拳也是蓄势待发，显然已经全力尽出。

面对这一枪，叶羽抬起头来，眼中寒星一闪，孔修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经腾云驾雾一般倒飞出去。曾志远神色大变，顾不得施展神通，连忙收回绿笛去帮助孔修。

叶羽望向两人，双目中闪烁的光芒令人心悸。

“你们的神通果然很厉害，竟然让我也陷入了幻境……那么，你们也试试我的这一招吧！”

赤霄剑蓦地回鞘，叶羽手决变动，仿佛穿花蝴蝶，看不真切，而他的识海中，一缕缕元神也在逸出，渐渐散播的空气之中。随着叶羽的手决，半空中忽然凝聚出一朵朵紫色的云彩，云彩越聚越多，渐渐压迫下来，闪烁的电光映照着周围人骇然的脸色。

轰隆！紫雷降下！

元始境！

神通——轰天雷！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四章周松

五天之后。

天火原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有门有派的正规队伍，也有少部分的成名散修。负责在外围接待的各门派弟子就比较辛苦了，有时候一天要接几回人，大多都是十几个人一起前来。

现在负责接待的已经不是巽风殿和兑泽殿的弟子了，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两殿的人也忙不过来，于是选择雇佣了一些身家青白的江湖武人，交代一番后让这些人到天火原外围，随时接待来客。

三宫五殿都是大财主，报酬颇为丰厚，来凑热闹的江湖武者们也有不少乐趣去赚这个外快。

由于来的人越来越多，离火宫甚至联系了很多商贩，让他们在附近贩卖帐篷木柴甚至各种生活用具。天火原外围不仅有离火、艮山、巽风雇佣的武者，还有离火宫遣来的军队，安全绝对有保障，附近的商贩们都非常乐于来此经营，所以数天以后，天火原外围倒是变成了一个非常热闹的交易集市。

周松是巽风殿雇佣的江湖武人之一。

周松今年三十八，真我巅峰修为，在老家荆楚也算小有名气。

“周大哥！”一个黄衣年轻后生喊道：“巽风殿的黄前辈传信，西边有人来了，让我们去接待一下！”

周松作为一位小有名气的高手，辖下有一队接待小队，都是荆楚的老乡。

“是小李啊。”周松笑道：“又有人来了么？最近还真是很热闹啊，算算，这已经是我们今天接待的第五批来客了！”叫小李的青年嘿嘿一笑，道：“人越多越好啊，这些来客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小李这小子调到钱眼里去了！”旁边有人呵呵打趣道：“不过也难怪小李，太虚门的人可真是大手笔，每接待一批人，我们这些人就有五十两银子，等干完这一票回去，我老辛恐怕也可以当财主了！”

“可不是嘛！”旁边顿时有人应和。

“我们这次来天火原，还真是来对了！”

“等我回去，立马就可以娶小娟过门，想想真是很期待啊！”

“你那熊样，就算有钱了，人家小娟还不知道肯不肯嫁给你呢！”

众人笑呵呵地互相打趣起来，也难怪，大多数学武的人都不是为了追寻所谓的武道、或者扬名立万，威震江湖，大家最开始的初衷，也不过是赚点银子，养家糊口而已。

“好了好了。”周松笑了笑，打断道：“大家要聊天还是等下，我们还是先去接人，把正事干了吧！”

众人乐呵呵地笑起来，跟着周松朝西方走去：“周大哥说得对，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清风派是荆楚大派，门派中有两位元始境的长老坐镇，声名不弱。

天火原盛会，连明月派和青天神教都来了，清风派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群英汇聚的机会。这一次，由清风派两位元始境长老之一，江帆带队，一共带了十五名精英弟子，前来见识天火原的江湖盛会。

“这天火原，还真是热闹啊！”此时，江帆正在感叹。

天火原外围已经改造成一片集市，小贩地摊、江湖武人都不少，虽然还很简陋，略显荒凉，但却有一种忙忙碌碌的热闹气息，“离火宫竟然还在附近设置的接待的人马，看样子这个盛会应该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长老慧眼。”旁边有人笑道：“这样一来，我们的弟子就安全多了！”

江帆正想开口，却忽而笑道：“接待我们的人似乎到了！”

话音未落，周松带着一行人出现在江帆面前，周松打量了众人一眼，朗声喝道：“在下巽风殿特使江帆，特来接待清风派各位兄台！”

听见周松的喝声，江帆神色一动，忽然越众而出：“你是……春蚕刀周松？”

“咦？”周松轻咦一声，他习练一门刀术，取“春蚕到死丝方尽”之意，名为春蚕刀。这门刀法是罕见的防守刀法，五十四招刀术没有一招进攻，但防守却非常厉害，鲜有人能够攻破。

拜这门刀法的原因，周松“春蚕刀”的名头在荆楚也颇为响亮，但这里是巴蜀，很少有人叫得出周松的外号，所以来人一口叫出他的名号和名字，着实让周松惊异起来。

“您是？”周松试探道。

“我是江帆。”江帆见对方承认，立即大笑起来：“怎么，不认识我了？”

“原来是江前辈！”周松顿时眼睛一亮。

周松年轻的时候曾经得到过江帆的指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在二十八岁就突破到真我巅峰，“我听说清风派的各位兄弟来了，却没有想到带队的人竟然是江前辈，真是……没有想到啊！”

江帆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成了巽风殿的特使。”

周松不好意思地一笑：“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两方人既然认识，而且关系还不浅，多余的话自然就不用说了。周松给江帆等人大略介绍过天火原的情况，又向江帆询问了清风派的具体人数，后面还有没有人，便将两人带入天火原深处。

“江前辈这回应该是带弟子来历练的吧？”路上，周松闲聊道。

“是啊。”江帆笑道：“听说这回江湖盛会，很多门派，很多高手都来了，掌门人听到消息，便让我将这些弟子都带过来瞧瞧，让他们见识一下天下十三地的各路高手，免得总是自命不凡，让人笑话。”

顿了顿，江帆试探地问道：“小周啊，最近天火原来了哪些高手么？”

“高手嘛，倒真来得不少。”周松笑了笑：“您也知道我们是拿人钱财，专门负责接待来客的，就我们这几天接待的人之中，就有不少声名赫赫的成名高手。”

周松将一串名字说了一遍，江帆顿时叹道：“果然是江湖盛会，没想到这些人都来了！”

越远离外围，天火原就要荒凉一些，商贩小摊都已经消失不见。周松一边给众人带路，一边笑道：“我们这里只是北边，热闹倒是热闹，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还不如西边或者南边激烈……”

江帆神色一动，感兴趣地问道：“怎么？”

周松神秘地笑了笑：“等下您就知道了。”

一行人又走了一阵，周松忽然挺了下来，右手一指：“江前辈，您看！”

江帆闻言看去，发现周松所指的那边，一个方圆十丈的大坑映入眼帘。大坑纵横极广，深有五尺，埋下十几个人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这大坑不像是人工挖掘出来，反而像是什么重物坠落所成……只是，什么重物能一举砸出怎么一个骇人的深坑？

江帆细细看去，顿时发觉一切端倪，这个峡谷一样的深刻周围都是一些焦黑的痕迹，泥土凝聚成快，草木不生，只能看见一些漆黑的草屑，整个大坑附近，仿佛经历过一场大爆炸一般！

“这是？”江帆心头疑惑，转头朝周松问道。

周松眼中闪过复杂的神采：“这是有人用一记神通造成的！”

“什么？”除了江帆，一众清风派弟子也惊诧起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松苦笑道：“你们随便找一个人问一问就知道了，那一天的场景大多数人都看见了，神通，轰天雷啊，轰天裂地九霄雷，真是……他娘的太壮观了啊！”

说道最后，周松竟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帆神色严肃地问道。

“前辈知道玉笛生曾志远吧？”周松不答反问。

“自然知道。”江帆说道：“巽风殿的玉笛生，他当年出道之时我们就都知道了，荆楚年轻一代最风流人物非他莫属，这些年来曾志远越来越厉害，一杆绿竹笛屠尽铁刀派，想来都令人惊叹啊！”

顿了顿，他问道：“怎么，这件事和曾志远有关系么？不对啊，即使以巽风殿的神通，也没可能制造出这种程度的景象，更何况这附近都是雷罡的痕迹，恐怕说是震雷殿的人还要令人相信些。”

“不是曾志远。”周松叹道：“是他的对手……当日，曾志远和艮山殿的龙胆神枪孔修一起挑战落羽剑叶羽，两人一直落入下风，后来曾少侠用‘众音之门’的神通迷惑住落羽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曾志远没有得逞，落羽剑叶羽醒过来的时候，就用出了这一记令人惊骇欲绝的神通，轰天雷！”

“落羽剑？”江帆神色一闪：“那个能够力抗神行君的落羽剑？”

周松道：“正是！”

旁边有弟子忍不住道：“长老，真的假的，人力真的可以制造出这种景象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江帆苦笑道：“恐怕是真的，这周围都是紊乱的天地灵气，相信是个神初境的武者都能感受出来……那个落羽剑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果然能够力抗神行君的人物，看样子传言果然不假啊！”

“长老，你能做到么？”刚才那弟子忽然问道。

江帆摇摇头：“做不到。”

“自从落羽剑轰天雷一役，我们天火原以北就要平静很多了。”周松叹道：“有这种高手在此坐镇，各路高手都没有了争名夺利的兴趣，就算偶有争斗，彼此间也很克制，生怕惹怒了这种变态级别的人物……”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五章急雨

江帆看了看对面那个深坑：“如果这景象真是那落羽剑造成的，那也就不奇怪了。”

周松笑了起来，他知道江帆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周松却也没兴趣解释，这种事情整个天火原以西都知道，只要江帆和清风派的人在这里几天时间，定然再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了，闲话少说，江前辈你们准备了帐篷什么的么？”

江帆将心中心思收敛，笑道：“刚才买了一些，够我们这十几个人住了。”

周松点点头，望了望天色：“今天的天色有些不好，恐怕要下雨了，我还是找些带江前辈和各位师兄弟找个地方扎下帐篷，免得遇上暴雨，那就不好了。”说着，带着众人往西边走去。

果然，众人走了一阵，天空中便忽然降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且越下越大。

周松皱眉道：“果然下雨了。”

江帆用手接了几滴雨珠，笑道：“几滴雨点而已，还不碍事。”

事实却出乎江帆预料，这几滴雨点渐渐变大，空中的乌云越聚越浓，轰隆的雷声响起，电光不时照亮已经变得昏暗的整个天地，噼噼啪啪的雨珠子落了下来，先是黄豆，后是弹珠，天地间渐渐变成一片珠帘。

江帆等人来不及扎下帐篷，只能找了几个歪脖子树，躲在树下，又用搭帐篷的白布拉起，披在众人头上，这才勉强抵挡住雨势，但大家的衣衫还是**的，有些难受。

“刚才还是晴空朗朗，现在却乌云密布。”周松叹道：“这雨，来得还真快啊！”

旁边的小李笑道：“早上我就感觉有些闷热，现在暴雨降下，倒也不奇怪。”

周松点点头，忽听江帆问道：“小周，趁现在没事，给我们讲讲那落羽剑的事情吧！”

周松犹豫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和其他人一样，道听途说而已。”想了想，又道：“既然江前辈问起，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说吧。落羽剑这个名头其实流传很早，听一些兄弟说，叶羽出道是在两年前的华阴棉河，也就是着名的苍谷村一役，后来。”

周松将自己所制有关叶羽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他也不是天花乱坠地乱说一通，而是把最近有关叶羽的传闻都收集起来，理清一下，把斗双鬼、战行者、遇金乌刀等等事情都说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只听得见噼噼啪啪的声音。

一众清风派的弟子听得入神，待周松将那一日叶羽大战孔修、曾志远的事情都说完，大家也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江帆才若有所思地问道：“那叶羽很年轻么？”

周松肯定地点点头：“非常年轻，不到二十！”

听见这话，清风派的弟子们终于回过神来，都有些不相信，一个个低声议论。

江帆倒也不阻止，只是继续问道：“当日叶羽施展神通之后，孔修和曾志远两人没有受伤么？”

周松回道：“两人跑得都很快，那叶羽也没有杀人的心思，所以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原来如此。”江帆喃喃道，看得出，他已经大略相信了关于叶羽的事情，但仍旧感到不可思议。

忽然，一道闪电亮起，江帆忽然道：“那是什么人？”

周松转头看去，接着逝去的电光，发现十几丈远的地方，有一行人走在冒雨行走。这些人都穿着蓑衣和斗笠，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斗笠之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奔走速度，一行人走得极快，筒靴踩在淅沥、间或堆积着积水的地上，渐起一些泥浆。

周松道：“是他们？”

江帆心头一动：“小周，你认识？”

周松皱起了眉头：“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西边来的人吧！”

“哦？”

周松犹豫了一会儿，道：“江前辈，如今的天火原，大概分为三个地区，北边、西边，还有南边。”周松又盯着对面那些斗笠客看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三个地区中，来凑热闹的占了大多数，相比而言，北边和南边的人比较淡泊一些，对徐泽和太虚经的态度都比较不在乎，而西边的人，就。”

“他们都是冲着太虚经来的？”江帆道。

“也不全是。”周松否定了江帆的说法，“太虚经毕竟只有一本，很多人都有自知之明，西边的高手很多，除了太虚经，大多数人的目的都在那碟山的花间派之上。”

“花间派？”江帆顿时明白了一些。

“没错，四大门派围攻花间，花间派灭派在即，很多狠毒的角色都想凑这个热闹，毕竟对散修来说，花间派的武功、药材、武器甚至银票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原来如此。”江帆了然道：“这么说来，西边聚集的都是一些散修中的投机分子喽？”

周松点点头：“都是一些狠辣的角色，人数不少，而且最近西边争斗剧烈，弱肉强食，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趁势崛起。活下来的人都聚集了一帮家伙，随时准备到花间派中去分一杯羹！”

和五日前的北边一样，天火原以西也很热闹，擂台赛简直争斗不休，而且因为西边毗邻碟山的关系，对花间派心怀不轨，想落井下石的人；对太虚经和徐泽怀有野心的人聚集到了这里，中小门派只是为了见识江湖盛会，不会驻扎到西边，所以西边倒成了各种散修和独行者的天堂。

这些散修和独行者可能修为不太高，但在江湖中混了十几年，无不是心狠手辣、圆滚油滑之辈。而且作为散修，信奉弱肉强食，崇拜强者乃是天性，几十场争斗，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弱的人都死了，狠辣的高手便凸显出来。

大家都是追求利益之辈，而利益团体向来是最稳固的，几日时间，天火原以西实力弱得归附到强者手下，一个个利益团体便凝聚出来，这些团体虽然成员复杂，但论实力，却能够抵御北边和南边的不少中型门派。

“这些家伙就是西边那些独行者联盟么？”江帆问道：“他们到北边干嘛？”

“应该。是为了拉人吧！”

“拉人？”

“没错。”周松解释道：“最近来北边拉人的不少，都有好几批了，西边的普通武者大都已经归附到几位强者挥下，新来的散修高手想要觊觎太虚经或者花间派，都要受到这些利益结盟的制约甚至阻拦，这种情况下，新来的高手也只能选择聚集一般人，于是便把注意打到我们南北两方的人身上。”

“南北两方虽然都是些门派弟子，但也有不少散修，或者一些实力低微的小门派。最近因为落羽剑叶羽的原因，我们北方很平静，大家都很收敛，西边那些家伙便瞄了上来。”

江帆点点头，大致明白了原因。

这时，雨声渐渐低落，噼里啪啦的声音轻了很多，大抵是急雨，来得急，下得猛，去得也快，这一小会时间，雨势就开始变弱起来。忽然，江帆耳朵一动，说道：“咦，那是什么声音？”

众人神色一顿，凝神听去，果然发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兵器交撞。

“那些家伙动手了！”周松神色复杂地说道。

“什么？”江帆问道。

“那个方向，应该是荆楚大林来的飞仙阁吧，女弟子比较多。”周松解释道：“看样子那些西边的家伙顶上了飞仙阁的人，飞仙阁的人大概不肯，两方人便动起手来了，那些家伙已经来过几趟，这事情也不少见了。”

“前几天似乎有人找上了周明宇那几个散修，对方人多，周明宇起先不肯，最后打了一架，还是不得不就范，这些家伙很狡猾，专挑实力比较弱的下手，看样子这下子飞仙阁也难逃毒手了。”

“这事情没人管么？”江帆眉毛一挑。

“如今这种鱼龙混杂的局势，谁也不想惹上麻烦。”周松自嘲道：“谁能管，谁管得了啊！”

江帆皱起了眉头，半响问道：“那个飞仙阁也是荆楚的么？”待看到周松点头，他神色放松了些，笑道：“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们过去看看吧，起码也不能让那些独行者杀了我们老家的同乡！”

周松知道江帆想出手，微微一笑，他其实也看西边那些人不顺眼，只是自己实力弱小，不敢出手而已。如今看江帆这个元始境的高手想要出面，他自然乐得带路。

这是急雨渐去，天空中只剩几点雨丝，清风派的一行人跟着周松走近一些，前方乒乒乓乓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咦，不对，打斗声怎么消失了。”江帆忽然说道：“难道那飞仙阁已经屈服了？”

话音刚落，几声惊呼忽然传来：“落羽剑！”

“不好，是落羽剑！”

江帆神色一动，识海内元神运转，前方的声音蓦地清晰起来。只听一片惊呼声之中，一个浑厚桀骜的声音大喝道：“落羽剑叶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多管闲事？”

没有回答，只是一声“砰”的闷响响起。

隐约听见刚才那人一声闷哼，再听之时，凌乱的脚步声已经徒然响起，往自己这边来了。

江帆下意识抬起头来，前方二十几个斗笠客正焦急地都奔跑过来，在一众人之后，似乎有一个持剑白影正在追击。江帆凝神一看，忽然在那白影前方不远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大惊失色：“杀神刀，罗睺？”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六章杀神刀

杀神刀罗睺！

江帆认识此人！

作为年轻时候的老对头，两人算是彼此知根知底。这罗睺不是荆楚人，但成名却大都在荆楚，甚至和清风派也有些过节，那时江帆也是初出江湖，两人之间的恩怨便算是结下了。

罗睺此人心狠手辣，兼之武功高强，荆楚死在他手上的高手不少。

江帆和罗睺素有恩怨，争斗多年，清风派也多次受到罗睺骚扰，但罗睺擅长刀法，攻击力超强，而且轻功也不弱，即使大家都是元始境修为，江帆最多也只能击败，无法击杀。

“咦？”江帆眼神一闪，忽然看到罗睺嘴角有一丝血迹，胸前几乎被染红，顿时惊异起来，“什么人能击伤罗睺？难道是刚才那个落羽剑叶羽？不可能啊，只是一照面而已，难道……”

思虑之间，一群斗笠客已经奔到面前。

这群斗笠客都是狠辣之辈，此时被追杀，又发现前面有一群拦路的家伙，还以为也是敌人，顿时抽出了刀剑，神色狰狞。清风派的弟子们被对方气势所摄，神色一骇，下意识望向江帆长老。

“长老，我们怎么办？”有弟子问道。

江帆皱起眉头，立即下令：“大家躲到一旁，不要出手。”

可惜命令已经晚了，那群斗笠客冲到面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刀剑，便要开出一条路。江帆冷哼一声，双袖舞动，瞬间有三四个斗笠客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

江帆为保护弟子，双袖舞动不停，刹时间斗笠客惨叫一片。

忽然，一道匹练般的雪白刀光袭来！

罗睺！

五步定山刀！

江帆神色一变，赶紧侧身倒退几步，但衣袖还是被刮开一个大大的口子。

再看罗睺，血满衣襟，嘴角发红，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一种狰狞之色，江帆明白，这罗睺已经被压迫到了极限。如今的罗睺俨然是一头逃命的狼，谁要阻拦他，就必须面临这头狼的凶猛反扑！

然而江帆和罗睺争斗多年，看见罗睺如此气势，已经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出手了。只见江帆握掌成拳，白袖飘飘，成名武功双鱼白龙拳已然使出，他的双拳俨然化作两条交缠的白龙，龙威凛凛，龙爪探入云间。

罗睺显然没有发觉许多年前的老对头，不知道来的也是元始境强者，仓促之间，他被一拳击到胸口，吐出一口鲜血。但随即，罗睺却嘿嘿笑了一声：“原来是你！”

“不好！”江帆暗叫一声。

果然，罗睺脚步一动，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五步纵山术！

罗睺蓦地出现在江帆左边，刀光如雪，划破空气，却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

罗睺嘿嘿笑着，神色狰狞，但眼底却有一丝担忧。

江帆被刀气所摄，原本正想退避，但罗睺刀势一闪，却没有在挥向他，反而往后方右下角砍去。江帆稳定心神，抬眼一看，发觉不知何时，后方已经出现了一个持剑少年。

少年一身白衣，神情温和，手里拿着一把赤色的古剑。江帆暗叫一声不好，还以为这少年是那什么飞仙阁的人，如今被罗睺挥刀暗算，他又来不及变招阻拦，恐怕难逃死劫。

但下一刻，少年手中宝剑却动了，一抹，竟拨开罗睺长刀，刺向咽喉。

罗睺厉喝一声，长刀一卷，收刀回防，如雪的宝刀之上竟然开始散发出一丝丝霜气。

定军真气，神通——千军霜！

江帆骇然，没想到两招之间，罗睺竟用出了看家保命的功夫。江帆明白，罗睺的定军真气是山属性的变种，真气一出，对手刀剑沉重，压力顿生。而眼前罗睺所使神通，更是他用了五年时间研究出的千军霜，用以限制敌人行动力和加强自己的刀锋威力，虽然厉害无匹，但所耗真气甚巨，使用需慎重。

在江帆的惊骇之中，那少年长剑一抖，剑势从下到上，变刺为挑。

破虚十三，破艮式！

下一刻，霜气破开，罗睺右肩血光一闪，倒飞在地。

“落羽剑，你要赶尽杀绝么？”罗睺厉声喝道。

叶羽收剑而立，笑道：“有意思，你伤了我的师妹，我来报仇，难道有什么不对？”

罗睺喝道：“我哪里伤了你什么师妹，我只不过打了几个飞仙阁的女弟子而已。”

叶羽呵呵一笑：“你一共打伤了五个人，其中一个女孩子是到飞仙阁做客的明月派弟子，我的师妹，你打伤了她，我自然不能不出手……”

罗睺一愣，神色一闪，忽而弹跳起来，脚步一晃，施展五步纵山术，朝一边闪去。杀神刀自号杀神，自然是不会讲什么道理，也不会期望对手讲什么道理的，他之所以问话拖延时间，不过是想找机会遁走而已。

叶羽倒是没想到一个元始境的高手竟然如此做派，微微一怔，随即清醒过来，也不及和身旁的江帆打招呼，立即施展鱼跃术，朝罗睺追去。罗睺也算是倒霉，若是平时，还真没多少人追得上施展五步纵山术的他，但叶羽鱼跃术包涵了当初的云水飞渡术，最善追袭，速度比罗睺还要快上一线。

刹那之间，两个高手一追一逃，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发愣的江帆。

“这……这人，就是落羽剑叶羽？”

江帆还没有回过神来，两人之间的交手不过短短一瞬，罗睺已经落败远遁，这实在有些出乎江帆的预料。看样子，刚才应该是那叶羽忽然出现，然后一瞬间击伤了杀神刀罗睺，罗睺身受重伤，这才不得不一声不吭地往回败走。

看刚才叶羽破去千军霜神通的轻描淡写，江帆忽然有些理解，如果罗睺慢上一些，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江帆思绪回转，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看样子，应该是罗睺侵袭飞仙阁，而那叶羽偏偏和同门在飞仙阁做客，罗睺不知道厉害，第一时间便被对方所伤，而后狼狈逃走，那叶羽压后追来。但江帆却有些疑虑，世上怎么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那叶羽和他师妹哪里不去，偏偏要去飞仙阁这种小门派做客？

其实江帆想得没错，这其间的确是有原因的。

和叶羽到飞仙阁做客的不是别人，正是程晓玉，被打伤的也是她，不过因为叶羽早有预料，程晓玉只是被打飞，根本没有受伤，这也是叶羽直到现在都还乐呵呵的原因。

罗睺逃走，江帆看着被打翻在地的一众斗笠客，皱了皱眉。

“长老，这些人怎么办？”一个弟子上前问道。

“先抓起来吧！”江帆考虑了一会儿，觉得刚才那叶羽或许另有打算，“那落羽剑叶羽不久肯定要回来，我们先把这些人，再交由他处置。”

这些斗笠客刚才都已经被江帆所伤，又摄于叶羽威势，连头领都跑了，自然不敢反抗，都乖乖让清风派的弟子们抓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白衣少年漫步回来，衣袍未乱，长剑未染血，看样子颇为清闲。

江帆上前，拱了拱手：“叶少侠！”

叶羽回礼笑道：“方才急于追杀仇人，没有见礼，倒有些失礼了，这位前辈是？”

“老夫清风派江帆。”江帆介绍完自己，问道：“叶少侠，那罗睺怎么样了？”

叶羽摇摇头，道：“速度挺快，让他跑了，不过临走前也中了我一剑，没几个月出不来兴风作浪了。”江帆虽有所料，但还是有些骇然，这叶羽好生厉害，罗睺在他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看这少年不过十**岁的样子，就是打娘胎就开始练功，也不可能如此厉害吧？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

江帆摇摇头，除去杂思，由衷地道：“叶少侠厉害！”

叶羽摆摆手，笑了笑：“侥幸而已，若不是开始那罗睺轻敌，被我击伤心脉，现在也不会这么简单。”叶羽说的倒是实话，罗睺狂妄惯了，一开始便没有把年纪轻轻的叶羽放在眼里，结果被叶羽全力尽出，打伤了心脉。如果不是这样，叶羽想要对付罗睺这种狠辣的元始境高手，也不会如此简单。

江帆点点头，心中轻松了一些，如果罗睺真的全无还手之力，这少年也就太可怕了。

可惜江帆没有想到，或许是故意没有想到，方才罗睺和他交手的两招中，虽然受伤，但表现出的战斗力还是很强，隐隐超出他的实力，伤势似乎已经被压制下来。

“叶少侠，这些人怎么办？”江帆指着旁边一群斗笠客问道。

一众斗笠客看见叶羽，顿时求饶起来。

叶羽随意地笑了笑，道：“都放了吧！”

“放了？”江帆一怔：“他们又来闹事怎么办？”

叶羽眼神一闪，呵呵道：“罗睺负伤逃走，另外几边应该也有结果了……西边那些家伙应该不敢再来了，这些家伙只是服从者而已，放了也掀起不了多大的波澜。”

叶羽语气镇定自若，显出心中的沟壑，隐约将帅风度，江帆看得一怔，随即想到：“好气度，不过听他语气，似乎有什么计划，难道对付罗睺便是其中一环？”

却听叶羽呵呵笑道：“更何况，风鸣金来了，那些家伙恐怕也该自顾不暇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七章原委

“风鸣金？”江帆一怔。

“嗯，巽风殿的那位，神通很厉害呢！”叶羽随意说道。

江帆心下电闪，风鸣金是巽风殿有数的金尊境高手，一手巽风神通出神入化，这位高手来的这里，究竟代表了什么？而且听刚才这叶羽所说，似乎风鸣金对那些独行者联盟颇有影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风兄到了天火原？”江帆试探着问道。

“对啊。”叶羽倒是毫无遮掩：“昨天到的，现在正在天火原西边呢。”

江帆正想询问，叶羽却忽而笑道：“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忽然发现对面一众人影远远行来，粗略数去，竟然有六七个人。

“雁儿，你们那边也解决了？”叶羽朝对面几人问道。

“有千里大哥在，事情很容易呢。”萧雁儿穿着一身湖色绿裙，因为刚刚下过雨，天冷，所以上身穿着一件毛织小袄，配上外面的一件小巧青色小衣，显得身姿格外绰约，惹人怜爱。

萧雁儿身边还有两个女孩子，青色短裙的叶笙侍立一边，幼嫩的脸庞总是和年纪不相符，和萧雁儿站在一起，总是会被认为是她的妹妹。程晓玉站在另一边，罕见地穿了一声白色宫裙，三姝站在一起，倒也令人赏心悦目。

“刚才在后面遇到程姐姐，于是一起来了。”萧雁儿解释道。

叶羽点点头，刚才他为了追罗睺，全力使出了鱼跃术，程晓玉追不上并不奇怪。

“叶兄弟，你那边如何了？”叶千里问道。

叶羽皱了皱眉头：“让那罗睺跑掉了，不过他受了伤，应该不敢再出来了。”

江帆心中一动，暗想果然有内情，却忽听叶羽说道：“江前辈，我们要到天火原西边去一趟，不知前辈有何打算？”江帆转过头来，发觉叶羽正认真地看着自己，面上微微一怔。

“这样啊。”江帆犹豫了一会儿：“我们清风派还没有安顿下来，况且。”

叶羽笑了笑，摆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就此别过了，以后有机会，晚辈定然前来拜访，到时还望江前辈不要嫌弃才是。”虽然知道对方大多是客气之言，但出自叶羽之口，江帆还是身心舒畅，连忙道：“叶少侠哪里话，你若来我们清风派，江某一定竭诚以待！”

叶羽笑了笑，客气几声，转身离去。

雨后，露出久违的明媚，但却仍有些寒冷。

叶羽想起这五日来的事情，有些唏嘘。

那一日，叶羽被曾志远音幻神通所惑，触及心中最柔软的一块，醒来后寒意透体，下意识使出了印象中威力最大的一记神通——轰天雷，轰天裂地九霄雷！

无量剑藏神通篇所载神通很多，虽然少有巽风神通那样的体系，但效用惊人、威力奇大的神通还是有的，比如这轰天雷，便是当初叶羽浏览无量剑藏时记下的雷属神通。这神通必须元始境才能施展，主要是以神识调集庚金、乙木、丙火、葵水、戊土五行之气，聚五行之雷，生息流转，成九霄天雷。

这神通威力虽大，但需要发动的时间，掐动灵决和调集元神都需要时间，而且消耗很大，对付同为元始境的高手基本没用，因为人家会轻功，就算不能阻止施法者，也早跑得没踪影了。

但如果用这神通来对付普通人，或者一般的武者，那就是不可想象的威能了。

幸而叶羽只是有意立威，无意伤人，所以将轰天雷的威力和范围都减弱了一些，所以孔修和曾志远不过受到轻伤，除了心中所受的打击之外，外表倒也无事。

如同叶羽所料，这一日之后，叶羽的威名开始在整个天火原流传，无人敢轻视于他！

毕竟，那个十丈方圆的巨坑就是他实力的明证！

但后来的事却有些出乎叶羽预料，在叶羽所在的北边，局势倒是平定下来，争斗之风油然减弱。但本来就战乱频繁的西边受到叶羽出手的刺激，暴露出了极大的矛盾，各种势力间的倾轧更加严重。

西边势力复杂，除了一些心怀不轨的独行高手联盟之外，还有各种门派势力的探子，据叶羽察访，这些人中甚至还有飞鹤派、金阳门等四个门派派来的“卧底”，专门煽动人潮，妄图借这些人先一步进攻花间派。当然，花间派的人也在其中，目的就是为了稳定住局势，四门派围攻，花间派已经受不了，要是再加上这群不安定因素，花间派就彻底完蛋了。

只是近日来，有人传出徐泽已经到了的消息，西边的局势更加不稳起来，别有用心的人趁机煽风点火，已经有很多人建议去攻击花间派，将隐藏在暗中的徐泽引出来。

随着局势的转变，西边的势力倾轧更加严重，谁都想尽量加强自身，好去分一块大大的蛋糕。这样一来，争斗、追杀、刺杀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已经波及到南北两方，罗睺只是波及的一小部分。

除了罗睺以外，还有好几路人马把争斗倾轧的范围瞄到了北边，只是北边有明月派、巽风殿等大派坐镇，还有叶羽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高手，这些人也只是试探，没敢肆无忌惮。

对于这种情况，叶羽十分担心。

一则明月派在此，叶羽毕竟答应沈万溪出手帮忙，不禁有些担心其他弟子的安全；二则，现在的气氛已经激烈起来，单凭他一个叶羽恐怕压不下去，到时候这些武林人士要是攻上来碟山，花间派就有危险了。

叶羽隐隐猜到，两月之约已经到了，徐泽恐怕早就到了，若是花间派覆灭，徐泽恐怕要被迫现身，到时候面临这一堆各方高手，还有隐藏在暗中的其余七散人，即使徐泽再厉害，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

于是叶羽决定出手，虽然不能稳定局势，起码也可以尽几分微薄之力，也算尽力在报徐泽是授艺之恩。西边那里情势复杂，叶羽的打算是先把北边稳定下来，所以他才会设下圈套，对罗睺出手。

以明月派的情报，要打探罗睺等人的行动并不难。早在两天前，叶羽就已经知道了罗睺的打算，特意和程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晓玉几人坐镇飞仙阁，而萧雁儿和昆仑六仙则分作两批，去处理另外两路人马。

本来他还要费心在想西边那群桀骜家伙的问题，但昨晚听到一个消息，却令他放松起来。

“风鸣金来了，西边的局势有他管束，我就不用插手了。”叶羽望了望一旁的几棵小树，叶片上有几滴水珠正慢慢滴下，“巽风殿强势出击，徐大哥应该有时间去做他的事了吧。”

说实话，叶羽虽然不怕阴谋算计，但也不喜欢，如若不是必须，他更喜欢游历山水，闲适悠闲。

“希望徐大哥早点解决花间派的问题，我好把太虚经交还给他，赴了这两月之约。”心事一放，叶羽又想到那天在幻境中的情景，“青璇。真有点想她了，快点回去吧！”

雨丝已经消失不见，但几颗稀疏的老树上还是滴滴嗒嗒在落着水，将脚下淅淅沥沥的路打湿得更加泥泞。雨后的寒气依然存留，但却有一种凉快的感觉，透入人心，让叶羽想起华山早晨的微寒。

萧雁儿敏锐地感受到身边人的心绪，如黛的眉头微微蹙起，担忧的神色在明眸中荡漾。

叶羽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道：“没事，只是有点想家了而已。”右手一环，悄悄搂住她的纤腰，感受着少女那里的滑腻和柔软，一颗心慢慢平静下来。

萧雁儿脸色变得微红，仿佛蒙上了一层红布，低声道：“叶大哥！”

叶羽低声道：“没事，我们在后面，他们看不见的。”萧雁儿瞥了前方一眼，果然发现叶千里等人没有注意，感觉挣扎不过叶羽，便红着脸，轻轻靠在叶羽怀中，用脸帖子他的胸膛，眼神愈加温柔起来。

叶羽环着她的腰，感受着她肌肤的温暖和柔滑，心中自有一种宁静。

这时候，前方的程晓玉忽然朝后瞥了一眼，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脸色一红，眼神却有些古怪。

萧雁儿俏丽立即通红起来，挣脱着离开了叶羽的怀抱。

叶羽倒是浑不在意地微微一笑，但未免萧雁儿尴尬，还是岔开话题，朝程晓玉问道：“陈师妹，你刚才被那罗睺打退，没受什么伤吧？”

程晓玉落后几步，和他站在一起，“有叶师兄在暗中护持，只是碰到而已，谢谢师兄啦！”

叶羽微微一笑。经过了前几天的事情，程晓玉对叶羽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她一直以叶羽作为目标，现在双方差距过大，她不禁有一种失去目标的迷茫，对叶羽的态度也变得很古怪，没有了那种针锋相对，掺杂了一丝小小的敬仰，还有一点小小的嫉妒。

在叶羽面前，她依旧是不服输的，以前是不想输给这个华山派的同龄天才，现在却是不想让对方看轻自己，以前叶羽夸奖她她可能不在乎，但现在叶羽若是夸奖一两句，她心中却不禁得意起来，有一种异样的甜蜜。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八章风鸣金（1）

其实程晓玉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古怪。她已经十八岁，正是二八年华，情窦初开的年龄。程晓玉生得极美，师从骊山第一高手沈万溪，本身武功又好，明月派中追求她的同门不计其数，其中就有同为青年俊杰的楚怀心。

程晓玉心思惠敏，自然看得出楚怀心的心思，对这位师兄的印象也很好。

但这女孩心中却始终忘不了一个人，当然不是喜欢，也不是所谓的爱，只是单纯的忘不了而已。若是真说起来的话，这种忘不了大抵来源于不服气，当日华山派的败北，一直横亘在她心中。

而当年那个家伙的背影，也总是存在于她的心底，想忘也忘不掉。

打败当年那个家伙隐隐成为她心中的一个目标，在这个想法的影响下，虽然对楚怀心的印象很好，但却没有动心的想法，一直在努力练功。

后来在天火原和叶羽重遇，她心中是很高兴的，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比一场的想法，这已经算是夙愿，并不是一定要胜过叶羽，输了也没什么，总而言之她需要这场比斗来证明自己这些年来苦练的成绩。

但这场比斗却最终没比成。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当叶羽击败韩景毅、击败孔修、曾志远之后，程晓玉心中一度很迷茫，空落落的。当年只比自己强一线的家伙，现在已经和自己完全拉开，似乎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这几天以来，她甚至都已经忘记了练剑，忘记了一直印象很好的楚怀心，经常往叶羽那里跑，想看一看这个人是如何修炼的，为什么能达到这样的成就，这样自己都无力企及的成就。

而楚怀心也受了很大的打击，平时看见叶羽都很纠结，索性躲了起来，不和叶羽见面，程晓玉这样频繁地往叶羽那里跑，楚怀心很不舒服，但也没有立场阻止，只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一些叶羽和萧雁儿的事情。

慢慢的，程晓玉心思有了变化，对楚怀心的好印象慢慢降低，对叶羽和萧雁儿的亲密关系却产生了一丝奇怪的嫉妒。这种嫉妒令她很费解，总是有意无意地为自己找一些理由，却无法遮掩。

渐渐地，叶羽在她心中的印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那种复杂的感觉让她想跟他在一起，看看这个家伙是怎么达到这种成就的，所以她才会时常跟着叶羽跑，所以今天才会和他一起来伏击杀神刀罗睺。

但接触他久了，少了当年那种针锋相对的心思，却又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丝倾慕，也许是因为他强大的实力，那种镇定自若，源自于自信的气度；也或许其他原因，总而言之，很复杂啊！

对那个萧姑娘也会莫名其妙地很嫉妒，也许是嫉妒他们之间那种亲密的态度和感情，她自认是不输于那个萧姑娘的，却没有一个如他一般的人来呵护自己，没有那种平淡却不可舍弃的感情。

什么时候，竟然如此下意识地关注他们……什么时候，竟然迫切地想要被他承认，即使称赞一句，也会感觉很高兴……程晓玉抚了抚耳边的发丝，白色的宫裙被一条素涤束住，显出凹凸有致的身姿，就惹人注目，再加上这个格外女性化的动作，竟然让她显出一丝罕见的柔媚来。

叶羽也注意到身边女孩罕见的柔媚，眼中闪过一道惊奇。

程晓玉不动声色地扶了扶柔滑如丝的头发，忽然有些愉悦。

“对了，叶师兄你和萧妹妹是怎么认识的呢？”她忽然闲聊一般问道，眼睛瞥向一边。

“雁儿啊。”叶羽看了看一裘绿裙的萧雁儿，感慨地笑道：“很久很久以前吧，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女孩，衣衫褴褛的，还很害羞，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清……”

想起当年的萧雁儿，又想起这两年间跟她的彼此种种，叶羽忽然有些感慨。

萧雁儿听他说起小时候的自己，心中有些甜蜜，却害羞地娇嗔一声：“叶大哥！”

“怎么，怕我说啊。”叶羽好笑地望着她。

不等萧雁儿回答，程晓玉勉强笑了笑，说道：“想不到萧妹妹小时候竟然是这样的……那你们两个就是青梅竹马啰？”

“算是吧！”叶羽含含糊糊地回答，思绪却想到那个柔婉而优雅的女孩子身上，若是青梅竹马的话，自己跟她才算是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吧。

“真的很让人羡慕啊！”程晓玉勉强一笑，却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叶笙转过头来，说道：“叶老大，不要再闲聊啦，前面好多人，我们应该到了。”少女一身青色的百褶触及膝盖，露出光洁可人的小腿，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说话，更显得女孩的清新可爱。

“是么，看到风鸣金了？”叶羽精神一振。

他们今日到西边来就是为了见一见这风鸣金的。风鸣金今年四十四岁，正值壮年，不但是江湖中罕见的金尊境高手，而且是巽风殿两位副殿主之一，可谓位高权重，声名盛极一时。

天火原西区争斗激烈，局势渐渐不稳，离火宫和其他两门都已经快压不下去，这时候一位顶尖高手到此，定然会有一些举措。所以一听说今天风鸣金召集西区高手，叶羽他们便立即赶来，想看一看这位风殿主到底想干什么。

“风鸣金没看过，也不知道长得什么样，不过那里有一个看样子很厉害的家伙，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风鸣金吧！”叶笙撇撇嘴，说道。

叶羽笑了笑，往前方看去。依然没有看见传说中的风鸣金，因为前面的人实在太多，似乎整个西边的人都已经到场，一下子，叶羽也被这人流吸引，直到第二眼，才发觉正中间大约二十丈处有一个高台，高台上静立着一个人。

虽然离得较远，但叶羽目力非常，发觉台上是一个男子，男子闭着双目，表情安静恬淡，感觉很是从容。他穿着一身宽袖迤地青袍，袖口用淡金色线条绣着一只仙鹤，整个袍子很宽大。

“雨停了，大家也差不多都到了吧！”男子睁开眼睛，一双幽邃的双目倒映着全世界。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一响，众人便情不自禁地安静下来。

“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和大家谈谈一些规矩！”风鸣金声音淡淡的，直言不讳。

随着这声音，风鸣金的身影渐渐拔高起来，不是身形变长，而是整个人忽然飞起，从地上临空而立，大概离地一丈高，这才停止下来。他的青色长袍在半空中被风吹拂，微微拂动，显得如同临尘神祗。

全场大概有数百人，都是武功不弱的好手，但现在却都张大了嘴巴，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环境再次喧闹起来，毕竟每个人惊叹一句，数百人一起也会变成闹市。

叶羽也是微微动容，他见识过的高手和神通已经不少，但临空虚步的人却只有三位，一位是拥有飞翼术，天下轻功第二的天仙徐泽，一位是使用御虚幻的东海孙梁，最后一位便是一身银色羽衣的赵栖赵大宗师。

风鸣金，是他见识到的第四位能够飞行的高手！

萧雁儿看到叶羽的惊奇，笑着解释道：“巽风殿善于御使自然之风，只要武功达到一定程度的高手，都可以临空飞起来，但要想持久飞行，甚至作为一种代步方式，恐怕只有这位风师伯这种程度的高手才行了！”

叶羽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谈规矩，什么意思？”

“是啊，风前辈到底什么主意？”

下意识的一声惊叹，众人也清醒过来，开始议论纷纷地讨论风鸣金的话。毕竟涉及到切身利益，很多人都已经在开始发散思维地猜测，也有人在和身边人细声嘀咕。

“今天要给大家谈的规矩有三点。”风鸣金淡淡道：“第一，天火原可以争斗，但必须在擂台上，除了议定的一对一争斗方式，台下不得擅自厮杀；第二，花间派是巴蜀门派，门派争斗也该属巴蜀自行管理，希望大家卖离火宫各位师兄弟一个面子，不要擅自插手……”

众人一时大哗，虽然知道风鸣金召集大家前来必定是要约定一些章程规矩，但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直言不讳的命令语气，在场多是桀骜不驯之辈，风鸣金第二点说完，已经骂骂咧咧起来。

然而风鸣金第三句话响起，却又把这些喧哗压了下去。

“第三……如果不遵循以上两点，就不要怪风某出手无情了！”平静而稳定的声音，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寒意，这种寒意透人心底，如同冰凉的冷水，让众人本来激动的情绪不自觉便冷静下来。

但还是有几个不怕事之辈。

“果然不愧是三宫五殿的高手，语气好大啊！”有人不阴不阳地道。

“是啊，他姓风的凭什么管得了我们啊！”又有人附和道。

“哈……大家伙都是高手，难道还怕这姓风的？你叫我们不碰花间派就不碰，那老子来着天火原不是亏本了？要我说，这家伙实在张狂，干脆大家并肩子上，先把这个断人财路的家伙放倒再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将大家不服气的心理煽动起来，许多人都已经蠢蠢欲动。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二百九十九章风鸣金（2）

看着蠢蠢欲动的几百名江湖好手，叶羽嘿嘿一笑。他已经看出，刚开始说话的人恐怕是某些势力的钉子，风鸣金违反了他们的利益，这些人于是煽动群众，想要逼风鸣金下不了台。而其他人虽然有些忌惮，但都已经不满，这会儿看意动的人多了，便也蠢蠢欲动起来。

但叶羽却不看好他们。

没有见识过七散人这种程度高手的人，永远不明白这种高手的厉害。

若没有同级高手牵制，金尊境高手可以控制一整片天地的自然之力，他们一旦出手，代表的就是天地之威！当日若不是阴九重和马莫都有顾忌，只需两人任一人全力出手，叶羽几人早已尸骨无存！

直到后来叶羽突破到元始境，拥有了一颗古古怪怪的巨型元神，这才能够抵挡金尊境的威能。

风鸣金凌空而立，一言不发，只是朝下凝视着众人。

他的眼神淡然而镇定，瞳孔中映照着花花绿绿的世界，这世界并没有为下面那数百人所动，依旧如同平静的湖水，不显半分波澜。渐渐地，在风鸣金这种眼神的凝视之下，渐起的骚动竟然慢慢偃旗息鼓起来。

在场再次肃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称为尴尬的气氛。

角落中，有人相互对视，眼神滴溜溜转动，闪动着狡猾的光芒。

这群人大概有十三四人，都穿着样式不同的麻布长袍，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着铁棍，表面上似乎是一群偶尔凑在一起的散修。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不是散修，他们是飞鹤派的弟子！

飞鹤派、金阳门、雷公堡、旭日山庄四派围攻花间，其实牵头的只是飞鹤派。这一派的实力要远超其他三派，由于擅长的轻身和暗器功夫，所以也培养出了很多间谍和斥候。

得知天火原群英汇集，飞鹤派的掌门人自然动了心思，在上位者眼中，民心可用。天火原聚集的说是群豪，其实不如一盘散沙，如果不是有三宫五殿管理秩序，只要有心人牵动，必然可以作为一股势力驱使！

斥候们眼神滴溜溜转着，想起掌门的交待，正待开口。

“大家不用……”下一个“怕”字还没有说出口，斥候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风鸣金转过头来，朝这边凝视！

“飞鹤派的？”风鸣金皱了皱眉头，淡淡一声。

斥候躲在人群中，神色一僵，想要开口辩解什么，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因此没有开口。只可惜他没有开口，相信下一刻，他会为自己刚才的决定而后悔。

“你们为了一己私利，煽动人潮，该死！”风鸣金仿佛做下审判。

白皙而有利的手掌慢慢抬起，一股淡青色的巽风之气在手上流转，下一刻，巽风之气四散而去，周围响起一片沙沙的声音，无数树叶偏偏舞落，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奇异地漂浮在半空中。

风鸣金双目泛出光华，手掌向前一挥！

一片，两片……无数片落叶化作利刃，铺天盖地，有若流矢。

一片绿色的风暴，带着无边的凌厉气息，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汇聚到刚才说话的斥候身上，斥候来不及开口惨叫，喉咙已经被割碎，身体也仿佛凌迟一般，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神通——千叶！

斥候终究还是来不及说什么话，倒地而亡了。

他身边的人都是一骇，任谁看见有人凄厉无比地死在自己面前，心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那斥候死得实在太凄惨，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仿佛被凌迟一千刀一般。也幸而在场的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不至于被这点血腥吓到，若是换了普通人，恐怕早已经吐出来了。

除了这人身边的几个，其他人也是骇然无比。

风鸣金一抬手，凭借几片落叶，便穿过无数人流，击杀了煽动之人。这份武功，这份明察秋毫的洞察力，其他人固然惊骇无比，但想来也是后怕——如果风鸣金一个不稳，自己岂不是要受无妄之灾，被那落叶凌迟而死？

第一个煽动的人已经就戮，但世上总有不怕死的人，各方势力混在人群中的钉子看见风鸣金突兀地动了手，骇然之余，心神一动，也立即敏锐地意识到这恐怕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此刻大家虽然被震慑，但世事皆有两面，倘若处理得好，何尝不能激起大家同仇敌忾的心情？

各方势力很有默契地彼此对视，然后飞鹤派剩下的几位斥候开口了。

“姓风的，你敢杀我的兄弟？”

“好家伙，杀了人，还要嫁祸给飞鹤派！”

“仗着武功高，就不拿我们普通人当人看，太虚门的人都是这样？”

风鸣金蹙起了眉头，却只是冷眼旁观，不再说话。

其余势力见此情况，也是不动声色地冷嘲热讽起来，渐渐，喧哗的人越来越多。所谓法不责众，即使风鸣金再厉害，众人料定他不会，也不可能杀掉如此多人。

“是啊，风前辈太过分了吧！”

“总也不能无缘无故，没有证据就杀人吧！”

“那位仁兄也死得太凄惨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风鸣金依然冷眼旁观地看着，场中有心人的拙劣表演也愈演愈烈。

“很好，你们都跳出来了，也免得我一个个去找！”很可惜的是，很多人都猜错了，风鸣金不止是一个金尊境的武林高手，他还是巽风殿的副殿主，是一位当权者！

在当权者心中，从来不恤于牺牲生命，宁可杀错三千，不得放错一个，这句话就是明证！

风鸣金右手再次挥动，这次却是掐动了灵决，随着元神运转，周围一片流光闪动，一个个有如实质的锥心风刃在空中形成，而且瞬间越聚越多，渐渐已经有数百之数，铺天盖地，遮住天空。

“去！”风鸣金一声轻喝，无数风锥疾射而去。

神通——风锥！

风鸣金所使的风锥神通已经和曾志远完全不同，风鸣金聚集的风锥越来越多，源源不绝，几拨之下，射出去的锥心风刃已经有数千之众，这片片的杀人利器带着凌厉的气息汇合在一起，充满着令人心悸的风属性天地之力，其浓郁程度，竟然已经不逊于叶羽五日前凝聚的九霄雷云。

叶羽有些骇然，金尊境果然就是金尊境，尤其是风鸣金这种太虚门高手，风鸣金所使神通的威能不逊自己，但发动的时间不长，即使自己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风锥，也是没有办法！

百万流矢中，别说叶羽，就算是神仙，也只能引颈就戮了！

一片片风锥临空舞动，人群中当场死了一百多人，也不知道风鸣金是不是把刚才的人都记下来了，总而言之死的人都很有针对性，有些地方死了一片，有些地方却只倒下一人，其余人毫发未损。

血染大地，周围一片血腥！

众人都僵住了，风鸣金举手投足之间便坑杀数百人，众人这才恍然意识到，刚才有人说得似乎不无道理——这风鸣金，似乎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想杀，唯杀而已！

是的，风鸣金从未在乎过他们这些人，高手所能在乎的，只能是高手！

叶羽眯着眼睛，左右环视，发觉人数虽然少了一些，但还是人潮汹涌，熙熙攘攘，有几个气质独特的人躲在人群之中，正在盯着空中凭虚而立的风鸣金，眼中神光闪烁。

很显然，这些人有很多都是元始境、神初境巅峰的高手。

能混到这种地步的人，自然都有自己的心思想法，鲜少为别人所煽动，更何况这么多高手聚集起来，身份背景不同，即使风鸣金也会感到棘手，所以并没有动他们。

屠杀结束，再没有人敢触怒风鸣金，而其余高手虽然眼中光芒闪动，也都不做出头鸟，反正风鸣金的话还没说完，心怀不轨的人死了也好，他们刚好看看风鸣金葫芦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大家既然都是为了徐泽和花间派而来……”风鸣金继续说道：“我也不能坏了众位同道的性质，这样，三日之后，请大家聚集到这里，我们到花间派一趟，都来看一看四派同盟的总攻……”

众人眼光一闪，都是若有所思。

风鸣金花了这么大功夫，必然不会做无用功，他邀请所有人在三日后汇集碟山，难道只是看一看四打一的门派战争？而且，到时候他也约束得了这群各有心机的元始境高手？

叶羽眉头一挑，低声哼道：“这风鸣金，好心机！”

萧雁儿蹙着眉头，小声问道：“叶大哥？”

叶羽扫了那边一眼，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风鸣金此计乃是一举两得，今日立威之后，约定三日之约，既缓解了天火原群情激动的动乱局势，缓解了巽风殿和离火宫的压力，而另一点，让大家聚集碟山，则是为了……”

“逼出天仙徐泽！”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章徐泽现

叶羽带着众人回到明月派，回想风鸣金的举动，颇为担心。

风鸣金使得乃是釜底抽薪之计，徐泽不出，众豪杰聚集天火原，局势越闹越复杂，他巽风殿的弟子也会受到影响。而且他的目的也和许多人一样，逼出徐泽，逼出太虚经！

这样一来，他亲自带人聚集碟山，徐泽便不得不出现了！

若是惹急了风鸣金，他索性带着人和四派联盟一起围攻花间派，到时候即使徐泽在这些日子做了准备，也抵挡不了这洪水一般的压力。

但叶羽也没有办法，风鸣金使得是阳谋，你能看出目的，但对方借势而行，没有逆流大势的力量，便无法破局。别说叶羽现在只是一个能够对抗普通金尊境的元始境武者，就算他是寂灭境的顶尖强者，恐怕也没办法对付这藏了十几二十位元始境的宏大人流。

于是叶羽就在淡淡的焦虑之中，三天很快过去。

受到风鸣金邀请的不止是西边群豪，明月派同样也受到了碟山之邀，因此早晨一到，沈万溪已经召集了三十几名明月弟子，让他们收拾好行礼，一起前往西边。

恐怕沈万溪也意识到，今日，天火原要爆发出巨大的变化了！

一路上，叶羽眉头皱起，萧雁儿知道他的担心，想要劝解，却无从说起。其实她自己也很担忧，入蜀以来，他们跟徐泽相处了几个月，对这位徐大哥印象很好，如今徐泽陷入危境，她也是不禁担忧。

叶千里等人跟徐泽没交情，只是看叶羽担忧，劝解几句，叶笙蹦蹦跳跳地逗叶羽开心，让叶羽勉强笑了笑。

程晓玉一身粉白色袍裙，手持长剑，裙裾舞动，她看了看叶羽，撇撇嘴，却没有说话。楚怀心还没有从那一日的阴影中解脱过来，还在下意识地躲叶羽，这时候并没有在旁边。

这时，沈万溪忽然走了过来，淡淡问道：“担心徐泽？”

叶羽叹道：“是啊，徐大哥对我有授艺解惑之恩，算是半师也无妨，只是今日……”

沈万溪点点头，道：“知恩图报，不负恩义，很好。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徐泽，他身为天下七散人之一，又受过三位大宗师的教导，隐藏了这么多日，自然有自己的办法的。”

叶羽好奇地道：“沈师叔也知道徐大哥的经历么？”

“知道的比你多。”沈万溪淡淡一笑：“他当年只是一个资质不错的花间派弟子的时候我就见过他，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变成了今日大名鼎鼎的天仙徐泽而已。”

叶羽微微一笑，又问道：“徐大哥以前是花间派的弟子么？他自称弃徒，是怎么被赶出花间派的？”顿了顿，又道：“那花间派的人也太傻了吧，竟然逐出了一位金尊境强者？”

沈万溪笑了笑，叹道：“这也是一桩陈年旧事了。”

“当年徐泽偶得机缘，遇到了叶流云叶大宗师，后来蒙叶宗师相邀，北上昆仑，也学得了两门绝世武功。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北上那段时间里，有仇家杀上插天峰，花间派险些覆灭，当时花间发回召令，召回所有外出弟子，只是那时徐泽远在昆仑，自然收不到召令……”

叶羽咂舌道：“这花间派，也算多灾多难了。”

“当年那一役也算凄惨，来的人是魔道天魔门，后来天魔门虽然被灭了，但花间派也从此一蹶不振，从二流顶峰的门派沦落到现在遭受四个小门派欺辱的地步……徐泽那一辈的师兄师姐，乃至他的师尊都被天魔门的人杀了，花间派全派共御外敌，却只有徐泽一人‘逃之夭夭’，他的师叔师伯自然不肯原谅他。”

沈万溪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那时候他的师叔师伯也是心哀莫死，正在气头上，如果徐泽解释一下，过一段日子自然会原谅他，只是徐泽自己也觉得愧疚，没有面目面对那些为师门负伤致残的兄弟姐妹门，于是逃出了门派，从此流落天下。后来他遇上孙自闲宗师，上了千秋岛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叶羽点点头，心中颇为震动，沈万溪虽然说得简单，但当年的徐泽也不过十几岁，十几岁的少年面临至亲亲人的诘难，不得不怀着愧疚的心情师门，流落异乡，其间的故事和泪水，又岂能用言语说得清？

“果然，徐大哥的故事，也是够凄惨的啊！”

叶羽被沈万溪的故事吸引，萧雁儿等人也听得入了神，一时间忘了担忧。但他们走得却不慢，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越过天火原北区的地盘，到了风鸣金约定好的地方。

群豪此时大都已经到此，风鸣金也在，他看见明月派的一行人，整了整神色，亲自走过来，见礼道：“沈兄！”沈万溪虽然为人冷淡，这时候却也不得不也回了一礼，道：“风兄，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几句，风鸣金看了叶羽和他身边几人一眼，笑道：“这几位是明月派的高徒吧，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沈万溪淡淡一笑：“风兄说错了，这几位之中，只有一位是我明月派的弟子。”

“哦？”风鸣金略感兴趣。

沈万溪指着程晓玉：“这是我的弟子，叫做程晓玉……玉儿，还不见过风前辈？”

程晓玉连忙行了一个晚辈礼，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前辈”。

风鸣金夸奖几句，沈万溪又指着叶羽，道：“这位你应该知道，华山派弟子……”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现在嘛，天火原一般尊称一句落羽剑，叶大侠！”

风鸣金对沈万溪的打趣倒是有些好奇，但听到这个“落羽剑”，却是笑容一收：“原来落羽剑竟然真的如此年轻……北边那个雷击深坑我也去看过，叶贤侄果真好手段啊！”

他神色肃然，凝视叶羽，口气颇为郑重。

叶羽连称不敢，神色却是不卑不亢，淡若闲云，并没有多少晚辈对前辈，或者菜鸟对高手的敬仰。风鸣金心中略感惊讶，但又并不意外，只是现在也不能多问，只能称赞几句，若有所思。

轮到萧雁儿几人的时候，沈万溪却是犯了难，他平时少管闲事，叶羽带人住进来，他也只是相信叶羽，没有询问萧雁儿等人的身份。如今要介绍叶羽这几位朋友，他顿时有些为难。

叶羽笑了笑，说道：“还是我来介绍吧……这是萧雁儿，乾天宫弟子，我的……红颜知己！”萧雁儿脸色微红，却没有否认，而是大大方方地上前见了一礼。

“这六位是昆仑派弟子，人生昆仑六仙，叶千里、叶耳、叶几微、叶无量、叶笙、叶意……”叶羽又介绍道。

风鸣金扬眉打量了六人一眼，说道：“没想到昆仑派的同道也来了。”昆仑六仙微微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风鸣金倒也不在乎，打量一阵，又把目光聚集在叶羽身上，眼光闪动。

乾天宫、昆仑派，这位落羽剑，倒是交友甚广啊！

风鸣金心中思绪流转，叶羽却忽然问道：“风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风鸣金一怔，随即道：“这就走了！”原来周围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周围人拉帮结派，都已经到场，风鸣金环视一圈，发觉大家都在等他，于是也不迟疑，大手一挥，便走到人群中间去，预备出发了。

“感谢大家给个面子，来赴我这约碟山之约，诸位……这就走吧！”风鸣金扬声喊道。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起步跟随，一时间，浩浩荡荡数百位好手，全都往西而去。

碟山是插天峰主脉，山脉宽广，树林参差，流传数百里的花间派坐落于此，远远看去，除了隐隐约约的山脉背影，就是隐现在参差墨绿之间的点点建筑痕迹，有的是宫殿，有的是大堂，有的是角楼，有的是小筑，而山脚下，熙熙攘攘的数千人影已经严阵以待。

叶羽远远望去，发觉那数千人影中多是青、少年，年纪不大，应该都是炼精期的弟子，而另一边，碟山对面，另一只由武林人组成的大军已经严阵以待，军旗飘飘之上，赫然是一只飞鹤。

叶羽还是第一次观看战争，虽然是门派战争，但双方都有千人之众，弓兵甲士各司其职，倒也颇具威势。

风鸣金带着数百高手，离碟山越来越近，前方景物也逐渐清晰起来。

忽然，风鸣金脚步一顿，竟然蓦地停止下来。

众人都有些疑惑，但朝前一看，却是都没有出声，原来不知何时，前方的一棵老松之下，竟然有一个白衣青年施施然斜靠一边。这青年带着一个黑色斗笠，看不清楚容貌，但从身形来看，年纪定然不会太大。

“巽风殿风鸣金，果然名不虚传，闻名不如见面！”淡淡的声音传来。

叶羽心头一动，忍不住凝神看去。

“天仙徐泽？”风鸣金眯着眼睛问道。

一阵微风吹过，白衣青年斗笠飞开，露出一张淡定、从容、严肃的脸庞：“正是在下！”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一章纷乱起

这是一个并不明艳的晴天，虽有阳光，但太阳躲藏在厚厚的云彩之间，并没有多么刺人的光线席卷下来，反而是那一层层云霞中，被太阳染红的云彩正在不断飘动、变幻，在蓝天之间不断地慢慢推移，充满了一种传奇的浪漫色彩。

若是有敏感的少女在这里，必能兴起某种感怀的思绪，或许还能做一两句诗歌，但现在却没有人在乎。

因为地上的景象也不逊于天空中的风景。

青色的云团聚集在一个影子身边，像一个漩涡，不断地旋转着。云团中偶尔又会一团云彩电射而去，飞向天空中的另一个人影，这人影竟然生有两翼，仿佛传说中的雷震子，而他的翅膀旁边也聚集着浓郁的白光，恰似传说中的风云之气。两翼闪动之间，人影便已经飞出十几丈距离，后方的青光竟然追不上了。

两个人影纠缠在天空之中，一高一低。

底下却还有数百人拥拥挤挤地追逐着，有几人目光冷峻，趁天上的人露出破绽，便扬手挥出一道道充满着强大气息的光团，这光团中有的是纯粹的罡气，有的则是浓郁而充满杀伤力的天地灵气，若是一般人碰上了，只要片刻之间，便可以被分尸而亡。

这是风鸣金和一众江湖武人在追赶徐泽。

“徐泽，站住！”

“徐泽，给老子站住！”有人在急吼。

大部分人都很焦急，他们来这里都是为了太虚经或者花间派藏宝的，当然，前者比较飘渺，后者较为实在。但如今身怀太虚经的徐泽就站在……飞在自己面前，飘渺的印象也变得实在无比了。

绝世秘籍的诱惑很强大，而人也较容易受环境或者说气氛的影响。

徐泽突然出现，然后突然飞走，风鸣金毫不犹豫地追赶过去。风鸣金前脚高走，隐藏在人群之间的各位元始境高手也追了上去，一时间尘沙飞起，脚步变动，余下的数百武者都暂时忘记了花间派，成群结队转向而行。

天空中。青色的云团已经变成了一圈圈磅礴的光晕，白色的风云之气也变得磅礴无比，两种各占领了一半天空的颜色在半空中产生交集，然后不断牵扯、变动、消逝，偶尔会有一两团半青不白的云团跌落，落在人群之中，产生令人惊悸的剧烈爆炸，然后便会有人负伤，但直到现在，尚且还没有人因此死亡。

“他娘的！”受伤的人一般会骂骂咧咧，撕下衣服包扎伤口，然后继续追赶。

叶羽混在人群之中，在底下冷眼旁观。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徐泽瞥了他一眼，随后便振翅飞去，没有和他说话，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叶羽也明白现在情势复杂，徐泽在意图将这群江湖人士调走，但风鸣金和十几位元始境高手紧追不舍，肯定不会让徐泽如愿以偿，所以此刻并不是重会的时候。

况且叶羽自身也有事情要做。

他受沈万溪之托，要照顾这群明月派弟子，虽然当时感觉很勉强，但到底答应了下来，必须要全力以赴。数百人紧追猛赶，虽说天火原一片坦途，但也极容易磕磕绊绊，渐起摩擦。其间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人不少，彼此辱骂的人也不少，总之众生百态，这群初入江湖的明月弟子的确需要人照顾。

大家凑在一起，彼此推推挤挤的事情很常见，叶羽也不干扰，但若是有人想趁此占一些女孩子的便宜，叶羽便会甩出一道剑罡，对方也就知道厉害，讪讪地退远了。

叶羽以保护者的形式屹立在人群之中，倒让很多遭受骚扰的女孩子很是感激，渐渐的变为倾慕和崇拜，早就忘了许多天前的看不起，将叶羽视为偶像，暗暗升起一种矜矜持持的微妙感觉。

其他人也知道叶羽不好惹，都是推开几步，和明月派的人保持距离。偶尔有几个气质各异的高手将奇异的目光射过来，但都是保持冷静和警惕的打量，或者微笑示意，但都保持着距离。

很显然，叶羽现在所处的层次是和他们对等的一线强者，可以俯视或者保护其他人，但彼此之间需要保持警惕。程晓玉敏锐地感受到这一点，暗中有几道视线都下意识聚集在叶羽或者自己的师尊身上，但身在他们身边的自己，却被忽略掉，仿佛有看不见的墙壁阻拦，将他们挡两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发闷，有些微苦，看向叶羽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担心徐泽？”叶羽身边，沈万溪忽然开口说道。

“有些担忧。”叶羽直言不讳。

“放心吧！”沈万溪淡淡道：“两个金尊境，若是只比操控天地灵气的手段，不可能分得出输赢，他们都还没有动真功夫，况且……风鸣金对上天仙徐泽，胜负未必可知！”

天空中。

狂风四卷，天地昏暗。徐泽振翅高飞，朗声喝道：“御风之术，无翼而飞，风兄真是好功夫！”

“徐泽，你既然现身，便要有脱不开身的准备！”一片青光之中，风鸣金的声音铿锵作响，“我五百人围困你天仙徐泽，纵你真生有摇天双翼，也必定插翅难逃！”

话音刚落，青光中风雷相激，凝成一道长虹，轰隆隆划破长空，直往徐泽而去。

“风兄特意相邀，徐某也是无奈啊！”徐泽用手一握，身后白光化作一道流失，遮蔽了半壁天空，“风兄实在逼得紧，在下要是再不来，恐怕在下是师门就要不复存在了吧！”

白色流失激撞而去，从上而下迎上那道长虹，轰隆隆一声巨响，两道灵气撞击在一起，声音响彻半个天火原。白色和青色的光芒轰地破碎，宛如一朵半青半白的烟花盛开，细小的光点满空飘洒，半边的天空被映衬成淡青色。

地上，有许多武功稍弱的被席卷的气流刮倒，沙石乱飞之间，护体真气此起彼伏，但还是有许多人受了轻伤。

“徐兄明白就好！”风鸣金一声冷哼：“天火原之事因你而起，自然要以你结束……万缺李电他们就在这附近，阁下要是再不交出太虚经，时间恐怕就来不及了！”

“哦？”徐泽轻轻一声。

“你以为现身了便可以阻止师门幸免于难么？”风鸣金眼神冷峻：“花间派虽然传承百年，即使经过十几年前那一劫，现在也勉强足以抵挡飞鹤四派的进攻，但是，嘿嘿……”

徐泽眉头一皱，神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风兄，你们太虚八门不至于插手俗世纷争吧？”

“自然不会！”风鸣金傲然一笑：“自从莫祖传下告令，几百年来，我太虚八门从未参加任何江湖门派斗争，更何况……区区你一个花间派，还不够资格让我三宫五殿动手！”

徐泽默然。

即使以徐泽的骄傲，也不能不承认风鸣金的话。太虚门三宫五殿传承千年，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太虚门控制的八块地方，俨然就是八个国家，一过庞大的国家机器若是全力运作起来，江湖中的任何事物，任何高手，都将不是问题。

花间派虽然有些历史，但充其量也不过是离火宫辖下的一个小团体而已，若是离火宫敢不顾民生，悍然开动国家机器，不要说一个天火原，就算是是个天火原，要平之也绰绰有余。

可惜一则有莫祖的告令在先，若是有哪一派敢以国力涉足江湖纷争，必然遭到其余气派围攻，二则离火宫可能也觉得一本太虚经不值得自己消耗国力，罔顾民生，所以直到现在，离火宫在天火原的表现也是平平凡凡，兴趣缺缺的样子。

“那风兄是什么意思？”徐泽问道。

“飞鹤派为了攻破花间，可是动了大心思！”风鸣金说道：“我们接到消息，飞鹤派不仅从民间购进了大批武器，还从南方购置了打量的阵盘和……机关战器！”

“什么？”徐泽神情一凛。

“徐兄，李电他们要到了。”风鸣金眯眼笑道：“如果徐兄再不交出太虚经，到时被大家围住，想要脱困去救助师门，那也来不及了……三十架机关战器，我想足够飞鹤派攻破整个碟山了吧！”

徐泽表情不变，眼底却有了一丝沉重，但出乎风鸣金预料，徐泽却仍然没有交出陨寒铁盒的打算。

“既然徐兄不在乎师门存亡，那，风某就请教高招了！”风鸣金看不出徐泽的打算，索性大喝一声，身形盘旋而起，划破青云，巨大的掌印自下而上，朝徐泽印去。

徐泽面色不变，双掌挥动，将白云分做两边，重重而下……插头峰，碟山。

“为了师门的存亡，师弟们，冲啊！”

一队队持剑青年长身而起，飞速朝敌方阵营冲去，这队少年的后方，一杆绣有“花间”二字的军旗猎猎而动，在风中摇曳。用剑的青年只是侧翼，在正中间的地方，还有一对骑着黑色骏马的骑兵，正向着前方缓缓前进。

这是战争！

属于门派的战争！

江湖武人之间的战争和寻常人肯定不一样，寻常炼精期的弟子，都能轻易击败八个彪形大汉，普通士兵在拥有内功，且纪律严明的武者军队面前，常规战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天火原是一片平原，骑兵的冲杀富有最强大的杀伤力，而侧翼，用剑的青年弟子们则是最富有机动力的一支力量，这一正一奇相互辅助，足以对抗任何阵营兵种。然后面对花间派这种阵型，四派联军却无动于衷，他们甚至没有派骑兵上场，只是在阵营正中间的地方，停放着数座用红布掩盖的巨大物体。

花间骑兵的对面，一个身穿绣鹤白袍的中年人手持羽扇，嘿然冷笑。

“是时候亮相了，我们的……”

“机关战器！”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二章绝境

天火原。“沈师叔。”叶羽悄悄低声问道：“什么是机关战器？”

一般人可能听不见徐泽和风鸣金在天空中的谈话，但叶羽已经是元始境高手，拥有巨型元神，六识敏锐无比，自然听见了“机关战器”这四个字。

“机关战器啊……”沈万溪微皱眉头：“这是个用于战争的东西，乃是机关术的一种，体型巨大，功能复杂，是一般骑兵的克星。”

叶羽见识过机关人，却没有听说过机关战器，听得有些微微皱眉。

沈万溪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详细解释道：“粗略说来，机关战器不是一般的人形，甚至不是兽形，只是一座移动要塞。机关战器体积庞大，移动速度也不慢，横冲直撞比重型铁骑还要厉害，更何况这战器还有人控制，可以发射火焰、巨石……”

叶羽心中一惊，这东西岂不是传说中的坦克？以热武器对付冷兵器，不要说一般的骑兵，就算把十八般冷兵器一齐用上，那也不行啊！

叶羽面色微变，不禁抬头仰望天上。

白色的云团和青色的晕光还在不断翻滚，将天空都占据了一半，风鸣金御风而行，徐泽背生双翅，两人全力施为，一举一动都是天地之威，一时间轰隆隆的激撞之声不绝于耳。

徐泽的面目笼罩在一片白云之中，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隐约可见那一抹凝重和担忧。

插天峰，碟山。

“冲啊！”

花间派传承百年，经历了不少事情，一般历史悠久的门派组织，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化和风格，弟子们拥有极强的门派归属感和荣誉感，花间派便是如此。

四派围攻以来，花间派十余十三个弟子叛出师门，其余人都留了下来，誓与师门共存亡。这是很多门派都办不到的。便如此刻，一百余黑马轻骑兵轰轰隆隆地冲往敌阵，马上的青年们神色冷峻，视死如归，整体充满了一种凛冽的肃杀之气。

哒哒——马蹄声碎，一百骑士手握长枪，冲杀之势，一往无前！

“好强悍的气势，果然不愧为百年花间派！”对面，一个摇扇中年人神色动容，但又惋惜地说了一句：“只是，可惜了啊”

联军阵营中，打头的步兵忽然让开，几座红布遮掩的大型器械之前，忽有士卒伸手一拉，布匹滑落，露出了金属与岩石交织的狰狞构造。

“那是什么？”

“什么鬼东西？”

花间派军队之中顿时有人疑问。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明白，花间派之中，就有十几个中年人脸色苍白，失声喊道：“机关战器！”语气中充满了疑问和不敢相信，还有一种下意识的惊忧。

在战场上，辽东出产的机关战器简直就是万能战争利器，即使最出色的重骑兵，也绝不是这东西的对手。机关器的移动速度不弱于轻骑兵，全体用金刚岩石和金属制成，普通武者甚至破不了战器表明那层甲胄防御，就更不要说击垮它了。

近年来天下承平，少有战争，花间派众人也有几十年时间没看到机关战器这东西了。

“怎么办，让我们的骑兵回来么？”

“来不及了！”

黑骑上的青年一代并没有见识过机关战器，也不知道这怪物是什么东西，因此毫无畏惧，只是片刻，便已经冲到几座大型器械面前。而这时候，对面驾驶机关战器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轰隆隆！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响动，但随之越来越多，三十架巨型器械迅速移动起来，隐藏在岩石装甲下的轱辘慢慢转动，慢慢爆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

碾压！

简直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三十座机关造物轰隆隆行动起来，简直就像冲入羊群中的猛虎，落入鸡群中的巨象，一匹奔驰的黑色骏马刚刚触碰到那机关战器那金属表皮，便已经被撞飞出去，连人带马倒飞十几米，狼狈地摔落到地上。

原本神色冷峻的骑士们都惊住了，但三十座机关战器却没有发愣，只是瞬间，已经有十余骑被速度奇快、体积奇大的机关造物撞飞出去，一时间血肉纷飞。事情还不止如此，机关战器上随后喷出一些火红的爆炎，还有丈余大小的巨石……这些爆炎都是用易燃的冉柚木配合火油制成，一旦遇物爆开，便会爆成许多火星，而且不会轻易熄灭，杀伤力极大。而巨石则是密度极大的黄陨石，重量奇大，配合机关站器的投掷手段，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蓬蓬——轰隆隆隆！

只是片刻之间，一众骑兵损失惨重，被迫后退。

一时间，碟山之下的平原上满布着一堆堆巨大的石头，还有几团火焰正缓缓燃烧着；倒地的黑色马匹被鲜血染成红色，正在呜呜长嘶；没有死掉的骑士躺在自己伙伴的旁边，头上脸上全是血污，只能低低地呻吟。

“不好，聪儿他们！”

“这东西竟然如此强悍！”

“快让弟子们都回来！”

不远处的几个中年人神色大变，有几人甚至要抛弃指挥中枢的职责，亲自跑去营救那些骑兵弟子。

“等等！”忽有一个黄衣中年人沉声道。

“掌门！”众人一起转身。

“我知道。”黄衣人沉着地点点头，道：“白师弟精通军略，你暂且留下主持局面，不要要其他弟子靠近机关战器……其余人，我们一起去营救众弟子！”

诸人应诺，黄衣人伸手一挥，顿时纵身而起，带着八条身影一起往前纵去。

古往今来，对付机关战器这种庞然大物，只能用高手去克制，这东西虽然速度奇快、体积奇大，但终究有人驾驶，如果有高手出现，完全可以直接将战器中的人直接杀掉！

但花间派这边明白这一点，四派联盟哪能不防着这一手？

“林兄、王兄、白兄，花间派的几位已经出手，只能麻烦三位一趟了！”对面，穿着绣鹤白袍的中年人微微一笑，朝身边三人说道。

雷公堡、金阳门、旭日山庄的三位当家人都是微微点头，一转头，便带着几个师弟妹纵身而起，飞速朝对方攻来的几大高手迎去。

花间派的高手不少，四派之中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及，但四派联合在一起，已经有了和花间对等的实力，一时间，前来对付机关战器的花间派高手们都被来人阻住，只能全力保护剩下的骑兵退后，却无法威胁到纵横来往，冲杀无忌的三十架巨型器械。

仅这一回合，百余花间骑兵已经只剩下六十余骑，有四十多都已然死伤，就算还活着的，其余人也没法子把他们救援出来了。

另外一边，侧翼的持剑弟子杀入人群之中，但都被事先准备好的阵盘克制住，陷入迷阵和幻阵之中。中间的花间派“白师弟”指挥着其余弟子抵御敌众，但飞鹤派那白袍人羽扇挥动，令随声下，无时无刻不在针锋相对地破解对方的指挥……花间派的人逐渐落入下风。

恐怕要不了几个时辰，花间派就要人困马乏，悉数灭亡了。

天火原。

“徐泽，我已经得到消息，飞鹤派三十座机关战器大显神威，花间派落入下风，如果不出我方斥候所料，三个时辰之后，你的师门就要灭亡了！”

半空之中，风鸣金脚踏青云，放声说道：“你，还不交出太虚经么？”

徐泽神色已经不复当初的轻松，有了一丝沉重，“风兄，如果我交出陨寒铁盒，你会让我去营救师门？”

风鸣金神色一缓：“自然如此，有你这位金尊境在，相信用不了一刻钟时间，三十架机关战器成为一堆废铁……”

徐泽忽地抬起头来，忽然道：“即使风兄会让我走，恐怕别人也不会吧！”话音未落，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忽地席卷而上，有如一道倒挂的银河，杀向徐泽身侧。

徐泽自然躲过的刀光，但另一人却忽然出现，纵身弹起，长刀暴涨，沉稳而冷峻的声音响彻在长空之中：“徐泽，交出太虚经！”

青冥刀，万缺！

徐泽身在空中，却已心有灵犀掌对敌，片刻破了对方一道，万缺只是跳起，不能如风鸣金、徐泽一般在空中飞翔，一击之后，顿时落地。

“万兄，你跟了我一路，真是辛苦了！”

万缺睥睨一眼，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

“万兄来了，那么李天王和张秋兄台也在附近了吧？”徐泽说道。

“哈哈哈哈——”话刚刚说完，一阵哈哈大笑忽然传出，狂学仕张秋手持一杆巨型铁笔，悠然走出，与他同行的，还有小剑仙江千流和撼岳天王李电。

“徐泽，你这厮跑得到挺快的……咦，风师兄也在这里？”李电大大咧咧喊了一声，忽而看见了身在空中的风鸣金。

“原是来艮山殿的李师弟……”风鸣金点点头，说道。

李电和张秋甫一出现，便和风鸣金一样，将徐泽隐隐围在中间，而江千流无意太虚经，只是站在一旁，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

现如今，已经出现了五位金尊境高手，其中四位都对徐泽不怀好意，这一回有风鸣金在空中牵制徐泽，纵使徐泽拥有“身无彩凤双飞翼”，也很难脱出四位高手的包围。

徐泽被拖住，花间派那边机关战器纵横无忌，大显神威，事情，似乎已经陷入了难以解决的绝境……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三章惊四座

半空之中，风鸣金全身笼罩在青色的光晕之中，伫立于徐泽侧下方。地上，张秋、万缺、李电隐隐将徐泽围住，小剑仙江千流站在一边，一时间并没有出手的迹象。

“徐泽，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打算？”风鸣金冷视徐泽。

徐泽眉头一挑，事到如今，他反而轻松起来，“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动手吧！”说完，右手一挥，长袖起舞，无边的白色灵气化作四股洪流天柱，九天银河一般袭向风鸣金四人，只将江千流留了出来。

如今地势空旷，不像青城酒楼那么狭窄，徐泽一人战四，也不需要任何顾忌，于是用出了全力。他已经将昆仑“云卷风袖”，或者说“心有灵犀掌”发挥到极限，周遭灵气随之涌动，暗合武功，纵横无匹。

风鸣金眼中冷光一闪，冷哼一声，手上青光涌动，轰然将白色洪流搅碎，其余三人也是各施神通，将袭击自己的白色洪流天柱搅成一团粉碎。

徐泽双翼摇动，俯身而下，一掌印向风鸣金。

随着这一掌，霞光激涌，五色齐动，无数灵气竟然汇合起来，凝聚在徐泽手边，化作一个丈余大小的巨大掌印，掌印就像是由白云凝成一般，模模糊糊，不甚清楚，只可隐约窥见形貌。

“好功夫！”风鸣金一声朗喝，单手扭动，身前青色晕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风锥，刺破了徐泽的掌印，发出一声声连绵不绝的爆鸣。徐泽的身形随之从白色云团中显露出来，云袖一卷，心有灵犀掌随之送出。

风鸣金眼中光芒一闪，足踏虚空，退后半个身位。

他的背后，忽有一道雪白的狭长刀光自下而上，恰好拂向徐泽胸口，徐泽面色不改，镇定自若，双翼一动，立马侧身让开，但衣袍开始被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正在此时，李电和张秋也纵身飞起，李电“撼岳十八劲”注入拳头，配合艮山真气，发出一道灰色气劲，而张秋大比一挥，按照“春秋笔法”的套路，挥出一道白色长龙。

徐泽朗喝一声，云袖忽然变长，仿佛萧雁儿的“天罗”神通，两只羽袖卷碎了两团光芒，李电和张秋虽然纵身飞起，但也只能滞空，不能在空中停留很久，只是这两招时间，便已经落了下去。

片刻时间，众人交手一回合。

这还是叶羽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金尊境高手的全力战斗，棉河一役，众高手实际只试探了几个回合，并没有全力动手，后来徐泽突兀杀出，对峙演变成追逐，就更不要说激战了。青城山一役，由于是在狭窄的酒楼内，各方势力纠缠，大家用的都是一些辗转腾挪的小巧功夫，并没有完全发挥出金尊境的威力。

如果当初的徐泽发挥出如此实力，青城酒楼早就塌了！

看见众人各展神通，叶羽心头微动，有了一种明悟。

徐泽说过，金尊境和元始境的区别，是金尊境武者已经神与气和，先天调动本命属性的灵气，而叶羽此刻发现，金尊境运用灵气的手段似乎已经和他们的武功合而一体，便如徐泽单掌挥动，“天属性”灵气便能聚成掌印，将庞大的天地威能融入心有灵犀掌之间。

又如风鸣金，他周围那一团耀眼的青色光晕，实则就是巽风真气的体现。

想到这些，叶羽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赤霄剑，心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天空之中。

新一轮的激战又开始了，四对一，徐泽虽然落入下风，但他到底是一代金尊境强者，天下七散人之一，又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在身，一时之间，也无法仓促落败。

五位金尊境高手你来我往，狂暴的天地灵气汹涌席卷，地上的数百名江湖好手竟然插不了手，有时候还要受到五人激战的波及，只能费力躲避。这数百人围攻徐泽，此刻倒是如同笑话一般，全然无用，那十几位元始境高手虽然能规避空气中席卷的灵气乱流，但此刻也无力动手。

金尊境高手如若发挥出全部实力，一举一动都是天地之威，远非一般元始境可以匹敌。此刻五人混战，十几位元始境高手面面相觑，竟然插不了手。

但其实他们也没有动手的打算，大部分人都是隐隐将徐泽围起来，防止他脱困而出。众人都在等徐泽落败的一刻——打架他们纵然不行，但千钧一发之际，抢东西还是可以的！

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打算，众位高手便闲聊起来。

“金尊境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啊！”

“是啊，这周围四野全都是狂暴的天地灵气，不要说一般人，就算我们也插不进手，以前还没想到，这些金尊境高手竟然如此厉害，真是没有想到啊！”

“咦，奇怪！”说话的是一个高瘦汉子，此人名叫诸葛元号，人称“料事如神小诸葛”，在元始境中有几分名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徐泽……有点古怪啊！”

“什么古怪？”

“大家刚才都听见了。”诸葛元号沉吟一会儿，道：“花间派那边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几乎马上面临覆灭之局，按照徐泽的心性，他应该很着急了才对，但是现在……”

“现在，这家伙竟然还有闲心以一对四，丝毫没有交出太虚经妥协的打算，这不是很古怪么？”

众人一听，都发觉了这一点，不禁抬头看向徐泽。半空之中，徐泽的面目虽然笼罩在白光之中，但以各位元始境高手的目力，自然能看得清楚。这时候的徐泽已经陷入激烈的战斗，兴许是沉静在激战之中，此刻的徐泽面上满是平静，就连眉间那一抹担忧和凝重都已经消失无痕。

“难道，这家伙已经放弃了花间派？”

“不可能！”诸葛元号断然否定：“大家都清楚天仙徐泽的心性，他能现身引走我们，将自己陷入四大高手围攻，我们十几人围困的局面，只是为了给花间派减少几分危险……这种人，他会放弃自己的师门？”

众人微微点头，认同了诸葛元号的说法。

“难道……”诸葛元号眼神微动。

忽然！

一道劲风扑面而来，众位元始境高手耸然一惊，抬头仰望，顿时露出惊骇的神色。诸葛元号也来不及再想其他，他的思绪已经被一道黄金色的光华打断，“那……那，是谁？”

众人不远处，一道金色的光华直冲云霄，下接大地，上达苍穹！

这道金色的光华带着一种高贵、自由、凌厉的气息，仿佛谪落人间的仙人，轰然涌入云霄，将正在激战的五人全部分开。徐泽和风鸣金都是神色微动，一个双翅一摆，一个脚踩虚空，让开一段距离。

那道金色光华轰然涌出，慢慢消弱，渐渐化作一直金色的凤凰虚影，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虽然只是隐隐透出的幻象，但却充满着华丽、高贵的气息……

叶羽……落羽剑，凤凰雏！

金色光华慢慢散开，透出叶羽挺拔的身影，他单手持剑，一圈一圈赤色光芒在赤霄剑之上流转不定，那点点红芒仿佛星图变幻，瑰丽非常，“晚辈华山派叶羽，见过诸位前辈！”

“叶羽？”

“叶羽！”

“竟然是他？！”

众人心头微动，反应不一，江千流、张秋等人已经多次和叶羽打过交道，如今再见，心中都是震惊。而李电和叶羽只见过一面，他的反应和风鸣金很类似，都是惊疑不定，不敢相信刚才发出那惊世一剑的人就是眼前这少年。

四周的十几位元始境高手则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了。他们在天火原混了这么久，当然听说过“落羽剑”的名头，很多人也悄悄去看了那个巨大的雷坑，对传说中“落羽剑”的实力也有预测。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有料到，传言中的“落羽剑”竟然如此年轻，竟然拥有如此实力，方才那凤凰一剑，已经超出了元始境的全部威能，达到了涅盘羽化的程度！

“晚辈叶羽，一直仰慕万前辈的青冥神刀，竟然难得一剑，特来请教高招！”叶羽长剑在手，朗声说道。

他这番举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叶羽的目的无疑是为了帮徐泽的忙，但帮忙也是很需要技术含量的。围攻徐泽这四大高手中，风鸣金和李电有太虚八门的背景，叶羽冒然行动，难免有给师门带去麻烦的危险，张秋和万缺都是闻名已久的天下七散人，换句话说，也就是散修，单独一人，叶羽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背景。

叶羽对张秋的印象一直不错，青城山的时候张秋也帮过忙，这样一来，叶羽的对手便只能选择青冥刀万缺了。

青冥刀成名已久，刀法凌厉，叶羽领悟了一些金尊境的道理，如今刚好拿万缺试招，即使不敌，也不会很快落败，刚好能起到磨练、印证的效果，可谓是一举两得！

天火原之上，风停云静，各色光华微微闪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叶羽和万缺两人身上……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四章峰回路转

万缺凝视着叶羽，一言不发。众人都在小声议论，叶羽刚才那惊世一剑已经表露出他的水平，那是足以匹敌金尊境的实力。

“传说中落羽剑能够力抗神行君。”有人低声议论：“这一战，他能胜过青冥刀么？”

众人都在迟疑，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竟然寂静下来，十几位元始境高手也在注视，这位新冒出来，或者说忽然进入他们视线的少年无疑具有很大的吸引力，胜过青冥刀，他可以么？

徐泽停滞在半空中，忽然道：“叶兄弟，好久不见了。”

叶羽展颜一笑，道：“徐大哥，我来赴你的两月之约。”

徐泽目光闪动，却点点头，不再说话。

万缺也眯着眼睛注视着叶羽，“小子，你这是要挑战我？”

叶羽点点头，万缺忽然道：“那就……动手吧！”一道雪白的刀光化作铺天盖地的银色光华，席卷而下。这刀光充满了压迫性，空气中有无数金属性的灵气在聚集，还有一种内敛的杀气。

“天下之士，自不量力者多，自知之明者少，不知阁下属于哪一种了！”

叶羽长剑出手，剑势随心所欲，如同神鸟白凤，变化无方。白色的灵气忽然聚集，这是天属性的灵气，调集变幻莫测的天属性灵气破解对方刀光，虽然不是破虚十三式中任何一招，但却暗合“破气式”之理。

刚才那一刻，叶羽忽然领悟：神道高手的作战方式其实已经不同，元神用来感应天地自然，自然不是只作摆设，将无边的天地之威融入本来的武功之中，这才是神道正理！

他将“破气式”和“凤凰雏”的招式融合在这一招之间，果然发挥奇效。从这一刻开始，叶羽已经逐渐摆脱了招式的樊笼，当他将所有外在痕迹全都化去之时，也就是他剑术大成的时候。

一剑破开了万缺的刀光，周围惊呼连连，但叶羽心中却波澜不起。

白鸟高飞，刀光破散，平静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是自不量力还是自知之明，只有试过之后才知道！”白色的剑光突然变作金色，锐利的气息刺破云霄，叶羽竟然主动进攻了。

“好一个试过才知道！”

有人应和了一声，竟然是小剑仙江千流。

江千流方才一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但现在，他却抬起头来，淡然的目光望向天空中的风鸣金：“四打二未免没有什么看头，不如我加进来，四打三，恰好能够均衡一些！”

青色的长剑猛然出鞘，如同明月佩剑一般的细剑化作一道青蛇，蜿蜒前去，周围有无数的莲花在起舞。青莲剑仙，李太白传下的青莲剑典，再次展现在世间！

“其他几位同道我都已经试过，在场之人值得我出手的，也只有你，风鸣金了！”

风鸣金虽在空中，但江千流青色的剑光拉开数十丈，仿佛一道激流，凌厉而婉约的剑势竟然将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对方笼罩进去。风鸣金皱皱眉头，也没有发怒，反而降下身来，周遭风锥慢慢形成，“也好，我先见识一下小剑仙的青莲剑典再说！”

如今即使江千流和叶羽插手，他们依旧是四对三，李电和张秋对付徐泽，外围还有十几位元始境高手，风鸣金也不虞徐泽会跑得掉。

“大家都动手了，两位，我们也继续吧！”

徐泽身在空中，一人对付张秋、李电两人，倒也勉强占据上风。混战，又继续开始了，这一回所不同的是，叶羽参与了进来，将原本徐泽深陷敌营的绝境改变了……

沈万溪淡淡伫立，看了叶羽和江千流一眼，终于没有说话。

他背后一众明月弟子都是神情激动，难以抑制的样子，即使在沈师叔身后，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手臂、手腕还是微微颤抖。这种绝世高手的战斗，是十分罕见的，更何况还是六七位绝世高手在激战？

而且，那七位高手之中，有一个少年是他们认识的，甚至跟他们同住了十几日之久！

看见叶羽穿梭在各色光芒之中，剑剑化作华丽的彩凤，划开万缺的刀光，一众明月弟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是他们的同龄人，长长被他们喊作师兄或者师弟，然而如今……这种一种很奇妙的情感，难以言说。

萧雁儿和昆仑六仙都在观战，眼神很专注，但都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远处忽然有一人骑马而来，卷起黄色的烟尘。

风鸣金眼神一凝，双手卷起一道龙卷，脱出江千流的剑势，“江千流，我有要事，等下再大！”小剑仙竟然也不强拦，收回青莲剑，立在一边，把风鸣金让了过去。

骑在马上的人到了风鸣金跟前，匆匆耳语几句，风鸣金脸色一变，徒然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徐泽：“好个天仙徐泽，好一个后手算计，我风鸣金竟然没有料到！”

众人听得如同陷入迷雾，动作都放慢了一些，但徐泽慢悠悠笑着，似乎知道风鸣金的意思，“风殿主客气了，我徐泽混迹江湖四五年，朋友还是有几个的……”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插天峰，碟山。

“掌门，花间派的骑兵已经退去了。”一个飞鹤派弟子问道：“我们要不要下令掌控机关战器的弟子追击？”

“一群手下败将而已。”白袍中年人摇摇羽扇，慢悠悠笑道：“有我们这三十架机关战器在，他们的骑兵就是无用的废物，与其费时间去追击这废物，不如让弟子们做点有用的事情。”

“掌门人英明！”那弟子奉承道。

中年人刚欲微笑，背后忽然有信使来到，“八百里急令，请门主亲收！”

“八百里急令？”白袍人接过书信，细细阅读，脸色逐渐变黑。

“掌门，发生了什么事情？”旁边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袍人“啪”一声将书信丢在地上，挥退信使，“哼，黑龙帮、神剑门那几个小门派，竟然趁我们飞鹤派远征花间，联合起来冲击门派驻地，真是好大的胆子！”

旁边弟子脸色一变，但在掌门人面前也不宜表露，只能咽下言语。

“报！掌门人，八百里急令！”

“报！掌门人，八百里急令！”

一连几道八百里急令，白袍的飞鹤派掌门接过书信，脸色越来越黑，渐渐有了一丝罕见的凝重之色，“金阳门、雷公堡和旭日山庄的老巢竟然也遭到了进攻，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难道……”

砰！砰！砰！

话音未落，一连数道巨大的爆炸声掺杂着惨叫忽然响起，白袍人豁然抬头，发觉不知何时，左右两边竟然升起两道红色军旗，两支人马迅速窜出林子，数百人均着皮甲，英姿勃发，红色的军旗在清风中猎猎而动！

“百箭门！”

“天罡雷火派？”

飞鹤派掌门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百箭门和天罡雷火派都是巴蜀赫赫有名的门派，和未没落前的花间派一样，都是鼎鼎有名的二流门派，在巴蜀的名声仅次于离火宫。百箭门弟子都很有特色，他们都是可以百步穿杨的强力弓手，无论软弓还是硬弩，百箭门都能轻易操控，箭不落空！

因为离火宫的关系，巴蜀的门派都很善于用火，百箭门也不例外，他们的箭矢上一般都附着得有强烈的爆炎，一道触及物体，便如火药一般爆开，威力比一般的火药还要巨大得多！

相比之下，天罡雷火派则是专业的炸药行家，开山裂石、移星换斗，便是这个门派在巴蜀老百姓中的第一印象。这个门派之人运用烈性炸药的技术已经和门派武功融合一体，堪具特色。

飞鹤派掌门人甚至清楚，他们联盟中的雷公堡，便是百年前天罡雷火派的分支。

百箭门可以轻易射杀机关战器中操纵者，在天罡雷火派的高手面前，四派联盟的弟子则不堪一击，这两派联合起来也不过五百人，但四派联军两千人，却一定不是敌手！

“蓬！”

“轰隆隆隆！”

巨大的响声不绝于耳，百箭门的数十位高手拉弓搭箭，箭不虚发，每一箭都瞄准庞大机关战器中的薄弱部分，一箭射出，即使其中的操纵者不被立刻射死，也是耳鼻轰鸣，再也无法动弹……

“百箭门在此，奉天仙徐泽令，救援花间同门，击杀飞鹤派！”

“天罡雷火派再次，奉天仙徐泽令，救援花间同门，击杀飞鹤派！”

远处，身着绣鹤白袍的中年人羽扇跌落，脸色惨然，“徐泽……天仙徐泽，谋定而后动，真是好算计，好谋划！”事到如今，他也明白，眼前这两大门派都是天仙徐泽招来，虽然不知道徐泽花费了如何代价，但无论如何，有着两个门派在，他们四派联盟就算输了，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我们飞鹤派的驻地……”白袍人面色惨淡。

徐泽的胃口不只如此，他解了花间派的围，还顺势发动飞鹤四派周围的小门派进攻他们的老巢，可以想象，当四派之人拖着伤残之躯回到老家的时候，将会面对一片怎样的局面……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五章群豪迭出

“天仙徐泽，真是好计谋，好算计！”

风鸣金方才发觉刚才被徐泽摆了一道，怒极反笑吗，道：“天仙徐泽，演技竟然也这样好……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说通百箭门和天罡雷火派出手的，难道用的是太虚经？”

徐泽慢悠悠一笑：“风殿主说笑了，我们花间派和百箭门、天罡雷火三派本就是世交，用得着什么代价么？”

风鸣金心下电闪，已经排除了徐泽用太虚经利诱的可能，太虚经毕竟只有一本，况且凭百箭门、天罡雷火派两个中型门派的实力，也保不下这陨寒铁盒，没必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难道，真凭的是情谊？”风鸣金心中略感荒谬，摇摇头摆出了这个想法。

对于个人，凭情谊帮忙还有可能，但整整一个门派，怎么可能凭借感情二字行事？一切团体的第一驱动力都是利益，如果不是足够的利益，百箭门和天罡雷火两个二流大派怎么可能冒然行动？

“不好，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风鸣金蓦然想到：“花间派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以徐泽的性格，有很大可能会趁机跑掉，我得随时注意他！”

风鸣金眼冒精光，注视徐泽，还好，徐泽暂时还没有跑掉的打算，但风鸣金却不放心，双掌一展，数片风刃已经挥出，无数青色的风锥化作一片巨大的风刃，轰然飞去。

神通——大封锥！

风鸣金全力出手，想尽力困住徐泽。

徐泽长袖舞动，心有灵犀掌审时而动，直接轰破了这一片风刃，但大封锥术是由无数细小风锥聚集而成，一旦轰开，无数小风锥立即蜂拥而来，徐泽目光闪动，周遭白光耀眼，将一片锥云全部拦了下来……众人根本不清楚事情始末，听见二人交谈，都是一头雾水，只有几个人凭借两人的只言片语，若有所思。此时发现大家重新开打，都是按照原有架势动起手来。

风鸣金原来的对手的小剑仙江千流，此时他突袭徐泽，江千流自然不会愿意……很快，徐泽、江千流、风鸣金、李电、张秋五人混战在一起，三人混战两人，暂时也分不出胜负。

众人之中，只有风鸣金清楚徐泽的谋划和设计，他奔走这么多天，不但联络了百箭门和天罡雷火派两门抗击飞鹤四派，而且还怂恿四个地方的小门派冲击飞鹤四派的老巢，分明是赶尽杀绝的杀局！

天仙徐泽的成名绝技是“心有灵犀掌”，“心有灵犀掌”即是审敌度势，谋定而后动的功夫，谋定而后动已经深入徐泽骨髓，无论是武功，还是处事，都贯彻着这种策略，如今对付飞鹤派的计谋已经可见一斑。风鸣金得知飞鹤四派挫羽而归的消息，对徐泽的忌惮已经提升一个级别！

但小剑仙江千流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青莲剑典”是千年第一人，青莲剑仙李太白传下的绝世典籍，况且剑道是天下最凌厉之道，即使以三对二，风鸣金也不敢忽视江千流。

局势，再次陷入焦灼之中。

青冥刀万缺真的是不好对付。

十八变兵器之中，攻击力最强有三，即为刀、枪、剑，刀剑都是最为凌厉的武器之一，相比之下，剑法注重轻身步法，有削、刺、抹等变化，较为灵动，乃是兵器之王道。

而刀法注重千钧之力，有劈、砍之法，往往力压泰山，是兵器之霸道。

万缺本身比叶羽高出一个境界，刀法已经趋于大成，任何招数都已经被化去，只留下上达青冥的凌厉刀意。在这种高手的压迫之下，叶羽应付得着实艰难。

叶羽始终只是元始境修为，领悟的是大自由之道，本心崇尚“但求我命皆由我”，凭借一颗巨型元神，他可以调集的天地灵气不弱金尊境，这是他越级挑战的依仗和根本。

但调集和操控本身就差了一个境界，叶羽领悟了神道的攻击法门，正在试图将一身武功都融于天地之威，化作神道御灵之法，但他的剑术还未大成，勉强应付万缺，实在有些艰难。

“青冥一朝起苍穹，接我的苍穹一刀！”

万缺一声朗喝，青色的刀光仿佛刺破天空，带着无边的威势，向上劈来！

这是青冥刀意中的逆天道，青冥一朝起苍穹，便是刺破天空，连天都敢杀，乃是确确实实的逆天之法。本来刀道便是霸者之道，天地不仁，取天地而代之，这便是青冥刀意中的第一道——逆天道！

这逆天道乃是最重威势的一招，这一招的气势甚至超过了所谓的天地威能，是“人定胜天”的信念所凝，这一刀挥出，刀光寒彻，让叶羽不自觉地想起了一句话。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没错，这一刀，竟然威胁到叶羽泥丸穴内的元神，若是真被万缺斩中，叶羽相信自己即使不会元神泯灭，也必然身受重伤，一身修为被打回原型！

“好一个苍穹一刀，这一刀，只能避，不肯扛！”叶羽心念电闪，几乎下意识间得出了这个结论。

叶羽挥剑在侧，身子蓦然后退，但万缺一刀既出，怎能让叶羽如愿逃脱？

只见一片刀光寒光凛冽，铺天盖地而来，整个天空都是这片银光，那种犀利而沉重的气势压迫着叶羽的元神不能动弹。叶羽眯着眼睛，似乎举步为限，只能艰难地看着那一片刀光袭来。

片刻，刀光临头，所有光芒都散尽，一把银色的长刀从迷雾之中显现。

叶羽的眼睛猛然一亮，身子仿佛化作一只游鱼，以一个微妙的角度躲开了这必杀一刀！

万缺收回刀势，用一种震撼的目光看着叶羽：“这家伙，竟然躲得过我的苍穹一刀？”

他已经看出，叶羽虽然元神诡异，能够御使的天地灵气不弱金尊境，但他的修为终究低了一个境界，只要自己用苍穹一刀定住对方元神，对方定然脱不出这一刀！

但，叶羽竟然逃过了！

其实叶羽也是侥幸，他能逃出万缺这倾世一刀，主要仗着两个愿意，一是万缺刀势虽强，但却没有杀意，想来他也知道叶羽的某些底细，并不想平白结怨；二则叶羽的“鱼跃术”已经接近大成，这门身法是他自己创造，最适合自己的身法，能通过“鱼跃术”躲闪，实在也不惊奇。

万缺望向叶羽，目光闪烁。

叶羽刚想开口，却豁然色变，一道土黄色身影蓦地从树丛中窜出，一掌印向叶羽胸口，这一掌凝聚了巨大的能量掌印，光看威力，竟然不弱与方才万缺那一刀！

叶羽神色沉着，身形往后，长剑挽了个剑花，直刺而出。

破虚十三式——破艮式！

这一剑刺出，赤霄剑身上红芒闪耀不停，对方掌印上聚集的艮属性天地灵气和性命真气都直接被杀灭，只留下一只肉掌。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叶羽攻势竟然如此凌厉，只能停下攻势，避其锋芒。

“神行君马莫，马前辈，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马莫站定，嘿嘿干笑一声，没有说话。这一个月来，他发挥了“地老鼠”的本性，一直在偷袭叶羽，直到进入天火原，他才隐匿身形，藏在暗中。一来天火原的高手太多，二来叶羽身边有一个“沧海明月剑”沈万溪，马莫意在太虚经，只想抓准机会给叶羽致命一击，因此现在才出来。

本来马莫以为叶羽方才摆脱万缺的苍穹一刀，应该惊魂未定才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余力用破虚十三式破了自己的掌法，这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万缺瞧了瞧马莫，又看了看叶羽，皱起了眉头。

忽然，众人神色一变，又是一道身影从暗中窜出，这回来的却是鬼王阴九重。阴九重施展了成名功法“阴风九变”，一个人化作九道青烟，二话不说围攻叶羽。

但叶羽却似乎早有所料，一招源自“雀置喙”的招数使出，长剑化作三百六十道剑影，将周围九道黑影全都戳破。阴九重知道对方已经有所准备，也没有强攻，立即退了回来。

“真是可喜可贺。”叶羽长剑在手，笑呵呵地道：“一个半月时间过去，没想到阴前辈的伤也好了啊！”

“哼！”阴九重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当初阴九重轻敌大意，败在叶羽诛仙剑气手上，以至于修养了几个月，还专门到岭南寻找治伤良药，这才勉强康复。这件事一直被阴九重视为奇耻大辱，如今叶羽提起，阴九重心中更是暗怒！

阴九重和马莫都是同一个打算，夺取太虚经，但两人却不想将太虚经在叶羽手上的消息传出去，以免其他人前来夺食。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闪烁的光芒……两人分作两边，隐隐将叶羽围起来，万缺不知其理，还以为两人和叶羽有什么过节，一时间皱起眉头。

这时候，空中一声大笑豁然传出，笑声甚至震动了周围的树林，共鸣着传出“轰隆隆”的林海涛声，“哈哈哈，各位朋友在此一会，岂能少了我莫某……哈哈哈哈……”

大阴阳内劲，莫玄也到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六章混战

天边亮起了一道亮光。

如同朝阳升起，亮光逐渐放大，但这抹亮光却不是红色，而是一黑一白两种颜色。这是一种纯粹得诱人心神的颜色，一黑一白，泾渭分明，浩大无边。

黑白光华，便仿佛一幕大得没有边际的画轴。

画轴从中分开，一黑，一白，仿佛混沌初开时的阴阳并立，泾渭而存。

一众元始境强者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出现的金尊境高手越来越多，这周围的天地灵气也越来越混乱，直到莫玄出现的时候，大量的阴阳灵气席卷而下，元始境高手们竟然失去了对天地灵气的掌握！

就算拼命催动元神，也再无法调动那混乱而暴躁的天地灵气了。

对于金尊境来说，他们不但有操控灵气的能力，而且他们本身就代表着充沛和坚固的灵气乱流！便如莫玄，他只要全力动手，周遭数十里的阴阳灵气都会聚集到这里，将其余灵气排挤出去！

每一个金尊高手都能控制海量的本命灵气，这些灵气只受他们操控，元始境高手就算拼了命催动泥丸元神，也无法撼动这部分能量。而现在在场一共有九位金尊境高手，还要加上已经被迫出手的沈万溪……天火原，竟然聚集了整整十位金尊境高手！

“哈哈哈哈！”莫玄一裘布衫，踩在一棵大树树尖之上，“各位，好久不见了！”

莫玄环视一圈：“咦，没想到巽风殿的风殿主也来了，还有老李，你竟然还没走……”看了一眼叶羽，目光微露惊奇，却没有说话，而是转向徐泽：“徐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徐泽飞在空中，微微点头：“莫兄！”

“徐兄弟，你还不交出太虚经？”莫玄忽然问道。

徐泽摇摇头，淡淡道：“莫兄若是想要，尽管凭本事来拿吧！”

莫玄神色一闪，洒然大笑道：“既然徐兄弟开了这个口，那莫某就动手了！”话音未落，已经从树尖上飞下，如同一颗炮弹一般，聚集了一片旋转的阴阳画轴，一拳击向徐泽。

莫玄蓦然出现，算是现场最大的变故了，这位高手居于天下七散人之首，有他存在，徐泽逃走的可能性固然降低，但其余诸人抢到太虚经的可能性也降低了。

风鸣金目光闪烁地望了莫玄一眼，挥出一片风锥限制徐泽的飞行范围，但行动之间却不禁留了几分余地，显然是为了防备刚刚出现的大阴阳内劲莫玄。

“老莫，你走得慢了啊！”撼岳天王李电大大咧咧地望了莫玄一眼，说道：“等我先拿下这徐泽，免得他再带着人乱跑……等拿下徐泽，我再来会一会你的阴阳内劲！”

说着，挥拳如风，也起身朝着徐泽攻去。

这些高手虽然不能飞，但控制空气中的自然灵气，却能让自己在空中滞空很久，再说徐泽被风鸣金限制，可不可能飞得很高，这就为一众高手的围攻打下了基础。即使无法连续交手，但众位高手频繁跳动，也给天空中的徐泽带来了很大的危险。

“李电说得对，拿下太虚经再说！”张秋望了其他人一眼，也跟着腾空动起手来。

另一边，叶羽也陷入了劣势。

他本来的对手是万缺，但马莫和阴九重忽然出现，这就打乱了他的部署。

这两人的目的显然是藏在叶羽身上的太虚经，而且是不能放手的那种，阴九重被他打伤过，如今伤势恢复，更是急切地想报仇雪恨，这两人将他围住，显然是不会留手了的。

“难道这两个家伙和那叶羽有仇？”万缺皱眉看了一会儿，发觉阴九重和马莫竟然不急于去抢太虚经，顿时有些疑虑，但他观察良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万缺转头看去，风鸣金四人围攻徐泽，徐泽百分之百跑不掉，事实上只要有风、莫两为金尊境中一等一的高手在，徐泽也是断然逃不脱的。确定了这一点，万缺便不急于去锦上添花，反而饶有兴趣地站在一边，想看看阴、马两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马莫和阴九重对视一眼，也没有理会阴九重，豁然动起手来。

“小子，受死吧！”马莫施展御地术中的摇身法，周遭灵气涌动，如同陷入一片土黄色世界。

阴九重却是一言不发，漆黑的影子飘动在一片黄色之中，如同鬼魅。

叶羽皱着眉头，一颗心不断下沉，如今灵气暴乱，即使以他的古怪元神，也只能勉强控制一些稀薄的天地灵气。在这种情况下，断然和两位金尊境高手，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蓬！”

“轰隆隆！”

徐泽那边已经全力动手，天地灵气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火原，虚空中地火生，劲风起，无数江湖人被激涌的灵气乱流卷倒，碰撞的响声让众人耳鼻轰鸣，跌倒一片……很显然，徐泽自顾不暇，已经无力救援了。

叶羽咬咬牙，施展“鱼跃术”，让过了马莫一拳，赤霄剑忽地扬起，一缕金色的流光蓦然闪现。

元神虽然调动不了外界的灵气，但体内真气却是无碍，叶羽控制全身冲霄真气，准备施展“诛仙剑气”的剑气神通，如今，也只有这路神通可以威胁到阴九重两人了。

就在叶羽正要施展神通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一道雪白的清辉忽地闪现，这道清辉如同海浪一般，散发着博大、磅礴却清冷、凌厉的气息，直接将马莫二人扫了出去。

沧海明月剑——沈万溪！

“沈师叔！”叶羽有些惊喜，张口欲言。

“我已经让弟子们都退去了。”沈万溪摆摆手，淡淡道：“以二凌一，实在胜之不武，我也有很多年没有试过天下七散人的招式了，今日难得有缘，沈某正好恰逢其会……”

沈万溪转头瞥了阴、马二人一眼：“两位朋友，不介意吧！”

马莫二人神色一凛，竟然没有搭话。

虽然同是金尊境，但沧海明月剑沈万溪的实力绝对要胜过他们，这沈万溪是风鸣金、莫玄那个档次的人，可以说是金尊境中的翘楚人物，就算以一敌二，也绝不会落入下风！

两人还在思考，但沈万溪却忽然动手了：“我五岳派的人，也不是什么跳梁之辈都可以动手的！”淡淡一声，沈万溪的银色细剑已经化作一片月辉，淡淡的清冷感触，却不容反抗，将阴、马二人都压制住。

很显然，沈万溪并不看得起马莫这两人，在他眼中，这两人也不过“跳梁之辈”而已！

被人称作“跳梁之辈”，马莫和阴九重自然不甘心，但两人竭尽全力，竟也脱不开沈万溪的剑势，只能无奈至极。

叶羽站在一旁，知道沈万溪怕自己不敌马莫两人，这才出头，不禁有些感动。他细细观察沈万溪的剑法，心中仿佛有一点灵光闪过，他在灵动境之前曾经看过沈万溪的剑法，但这次再看，却又有另一种感触。

当初观看的时候，只觉得沈万溪的剑招很平凡，平凡得简陋，而这些剑招中蕴含的剑意却内敛而精深；但现在再感受的时候，却觉得沈万溪的剑意一点都不内敛，那种如同大海般磅礴深沉的剑意，直触人心！

叶羽的剑术早已今非昔比，自然能感受到，沈万溪这路沧海明月剑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剑意！

这路剑法中所有招数，所有杂念都已经被化去，剩下的只是那浑然一体的月辉，那清冷淡然的本性之念，这便是沈万溪的大成剑意，由本心而发，贯彻月华，是为——沧海明月！

叶羽看得心神摇动，心中仿佛有一道门即将打开，但这时候，万缺却突然动手了。

看见马莫和阴九重被沈万溪困住，万缺心念电闪，竟不知为何再次向叶羽动手。一把长刀，刀芒寒彻，万缺这回却没有急于使“苍穹一刀”这样的大招，而是调动天地灵气，困住叶羽。

“叶兄弟，我们来帮你！”

“叶大哥，小心！”

“老大，我们来帮你！”

几声大喝，昆仑六仙竟然也冲了上来，现在元始境强者的能力被大幅消弱，但六人配合萧雁儿布下“天工**阵”，竟然能隐隐敌住万缺的刀法……这样一来，叶羽竟然暂时闲了下来，他望向混战的众人，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但他终究担心萧雁儿等人的安全，倘若万缺使出“苍穹一刀”那样的刀意，七人恐怕就危险了，当下叶羽也不敢怠慢，赤霄剑施展“落羽剑”，灵犀分水剑也豁然使出，随时限制住万缺的行动。

……“这些人，也未免太麻烦了！”另一边，莫玄几次重伤徐泽的意图都未奏功，反而被周围的人群扰乱攻势。他望了望周围乱七八糟的人群，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不如把你们都清除了再说！”

于是挥手发出一道阴阳气劲，这些炼精期、真我境的武者这么能抵挡天地之威，立刻被带得东倒西歪，一些武功弱的直接被轰成粉碎，血腥的气息更让其他人激动起来……莫玄只重视同级人物，对于其他人不屑一顾，可以说视人命如草芥。这些普通江湖好手，对他来说其实与普通人无异，当初的飞天盗圣戚明峰都被他一掌所杀，就更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莫玄几道阴阳气劲挥出，周围死伤无数，几百人立刻混乱起来，也干扰了其余人的争斗。

众人皱起眉头，徐泽却眼睛一亮，忽然收起飞翼，钻进了人潮。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七章飞鹰

徐泽收起飞翼，钻进人群，周围众高手豁然变色！

如今人群动乱，方圆数十丈都是乱糟糟的人潮，徐泽趁这时候躲入人群，他们不要说攻击，就算抓到人都困难。更何况徐泽拥有天下轻功第二的无双步，一如虎归深山，龙回大海，如果这时让他走脱，再想困住就来不及了！

“糟糕，不能让徐泽跑了！”

“大家朝左右围住他！”

“驱散人群，阻住徐泽！”

莫玄已经顾不得其他人，他本就是视人命如草芥之辈，此刻徐泽就要脱身，他面色一变，立即挥出无数掌风，将周围人都掀飞起来，徐泽往哪里跑，他双掌翻动，哪里的人便四散飞起……任何人都不会任由别人打飞自己，那些真我境、神初境的高手看见莫玄出手，自然要反抗，但莫玄本就对这群家伙不耐烦，如果不是这数百人的人潮，徐泽怎么会有逃脱的机会？

眼见这些家伙竟敢对自己动手，莫玄冷笑一声，再不留情。

黑白画轴蓦然展开，纯粹得令人心悸的的黑白两色占据了半边天空，方圆十五米之内，如同割麦子一般，只要接触到这黑白画轴的人无不倒飞出几丈远，一时间惨叫狂呼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莫玄可没有留情，天地之威沛然而下，触碰到的人轻则吐血惨呼，重则断手断脚，血腥的气息让其他人更加激动，人群越来越乱，莫玄也更不留手，手下死伤一片连着一片。

张秋、风鸣金、李电等人互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但也管不了莫玄。

人群中，徐泽倒是神色如常，淡然自若，无双步本就是天下第二的步法，乃是从叶流云的乾坤寸步中化出，徐泽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随时都能看到一片白色的背影，但任何人却都触碰不到他的身形。

整个人潮开始动乱起来，那些元始境高手发现莫玄杀红了眼，根本不留手，也不敢触其锋芒，只能远远跟在众人后面，不敢上前动手。

另一边，叶羽这边的人群也躁动起来，叶羽环视一圈，忽然脱出万缺的刀势范围，扬声道：“雁儿、大家，人群开始乱了，我们不管他们，快走！”

说着，带头钻入人群，朝徐泽那边追去。

昆仑六仙几乎心有灵犀，又都是先天神通在身的人物，看见叶羽脚步一动，他们也化整为零，钻入动乱的人群之中。万缺的目标其实是叶羽，也没有管他们，但此时人群实在太拥挤，望哪边跑的都有，叶羽抢先一步，万缺也只有无奈。

沈万溪不知道叶羽打算，缓缓停手，阴九重和马莫对视一眼，同时脱出沈万溪的剑意，施展轻功去追叶羽。这两人也都是狠辣之辈，看到人群碍眼挡路，索性也开始出手处理……两人都毫不犹豫地施展金尊境威能，看见挡路的便一掌拍死，马莫施展陷空力，一掌挥出，对方动辄骨骼尽碎；阴九重真气阴柔，有如一阵青烟，周围人人影都看不见，已经倒飞出去，心脉尽碎。

叶羽的“鱼跃术”本就由无双步、乘风蹈海、云水飞渡术三大轻功化成，在人群之中，他甚至比施展无双步的徐泽还要灵活一些。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叶羽纵横人海，照样没有人能触碰到他。

“啊啊啊！”

“救命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莫玄、阴九重三人就像三架杀人机器，这片刻，已经有无数人倒在他们手上，可谓鲜血染地，杀人无算。只是这附近共有五百余人，三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瞬间全都杀死。

死的人越多，人群越乱，莫玄和阴九重三人也更加毫不留情地杀戮，这似乎是一个死循环。

风鸣金终究看不过去，他蓦地腾空飞起，扬声道：“大家听着，不想死的，跟着我朝北边走！”

风鸣金的声音由真气激出，回荡在空旷的平原上，但人潮实在太乱，很多都没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一时间也没有跟着风鸣金的打算，人群依旧动乱不堪。

皱了皱眉头，风鸣金眼中利光一闪，右手一眼，忽然有一道龙卷风瞬间形成，降落到一片空地上，“轰隆隆”的声音不断，那片地上豁然出现一个大坑，周围数人都被龙卷卷飞起来，跌倒在地，索性风鸣金出手颇有分寸，虽然有几人受了轻伤，但并没有人因此死亡。

“不想死的人，跟着我走！”风鸣金趁势大喊，声音震动耳膜。

出于服从强者的本能，本来六神无主的人群开始下意识跟着风鸣金向北方走。风鸣金心中松了口气，施展巽风神通开始朝被飞，他在天空中飞，底下的人也跟着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了一定的秩序，往北方去的人越来越多，只要大家想逃走，便会下意识跟着大流往北去，动乱的人潮便开始平静下来。徐泽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妙，飞翼立即展开，腾空而起。

前方已经是一片小树林，徐泽毫不犹豫地飞入其间。

莫玄紧跟在他后面，也跟着追了进去。

李电和张秋回头看了正疏导人群的风鸣金一眼，心中暗暗佩服，李电高喝了一声：“风师兄，徐泽已经逃入树林，你可以回来了！”

远方的风鸣金微微点头，似乎对周围人说了几句，迅速御风回来。

李电和张秋、江千流跟着进入树林，叶羽施展鱼跃术刚好赶到，也跑了进去，阴九重和马莫随后，万缺再次，最后萧雁儿和昆仑六仙速度较慢，跟着最后回来的风鸣金一起进入小树林。

早在分成人群动乱，叶羽逃走的时候，沈万溪便脱身回到明月派的人群之中，此时人群安定下来，他也将二十几名明月弟子带到完全的地方。

“明峰，还有怀心，你们照顾好诸位师弟妹。”沈万溪皱了皱眉头，交代道：“我不放心叶师侄他们，也要进去看看，你们带着师弟妹先回北方驻地，路上小心一些。”

交代好事情，沈万溪也跟着追进小树林。

“啾！”

天空中，有响亮的鹰鸣闪过。

一个小黑点在天空中翱翔，片刻消失在人们眼前，没入小树林之间，被群山遮蔽。

过了一会儿，小树林之外忽然出现了一群人，这群人大都穿着草原服饰，也有窜绫罗绸缎的，只是多是女子，男子穿中原服饰的并不大。众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个紫衣女孩，女孩身材曼妙，冰肌雪肤，明眸皓齿，煞是动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紫衣女孩的一双眸子，漆黑中蕴含着点点墨绿色，显得可爱而妖异。

“小黑往那边去了，看来天仙徐泽和那些人应该进入了这片树林……”紫衣女孩扬着尖尖的下巴，朝周围环视一眼，“爷爷差不多也要到了，我们先最进去吧！”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八章云眼茫茫，望断千里

徐泽展开飞翼，在小树林中低空翱翔。徐泽虽然飞翼无双，但此刻心中也是无奈，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竟然撞入了这片小树林，虽说可以随时飞出，但后面的几大高手显然不是吃干饭的，岂能让徐泽轻松如愿？

此刻莫玄、李电、张秋、江千流都在身后，万缺和叶羽也赶了上来，五人战作一团，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小树林中都是不高的树木，十足的借力好地方，凭借这些高手的能力，阻碍徐泽飞出树林并不困难。

但徐泽心中还是很轻松的。

“如今师门的事情已经搞定，飞鹤四派吃力不讨好，甚至面临覆灭之局，也算为师门出了一口气。”徐泽心中暗暗思忖：“太虚经在叶兄弟那里，拿不拿回来都没有问题，如今之计，只要找个机会摆脱这群难缠的家伙就行了。”

徐泽的身法毕竟是天下第二，仅次于孙自闲的御虚幻，如今紧要的事情一去，他便轻松下来。

后面的一众高手虽然恐怖，但他们最多只能拦下他，天仙徐泽有很多方法应付这种局面。

“不过，叶兄弟还真是恐怖啊……”徐泽不经意地往后瞥了一眼，“两个月之前，他还只是神初巅峰，两个月之后，他竟然可以和万缺一战，真是……匪夷所思！”

即使以徐泽的阅历，也看不懂叶羽的进步程度了。

忽然，前方天光大亮，亮堂堂的光明映照在一层厚厚的落叶之上，原来，前方竟然是一片旷野，周围草木不生，落叶堆积，是树林子难得的一片空旷之地。

“好机会！”徐泽目光一亮。

两翼白光一卷，徐泽身形上升，只要冲出这片小树林，他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后方众人也看见了这片空地，顿时变色，但李电几人被叶羽和江千流纠缠住，况且徐泽离他们也有一段距离……眼看徐泽就要脱身，地上狂风乱卷，一片片落叶竟然到飞起来，飘飞在半空之中，只一秒，万千落叶顿时化作无数犀利的刀片，闪烁着昏黄的光芒，朝徐泽疾射而去。

神通——千叶！

风鸣金赶上来了！

徐泽看见无数落叶袭来，顿时一阵无奈，心中暗叫可惜。

但风鸣金的千叶神通也不是吃素的，这万千落叶往上飞去，仿佛一群想要飞出树林的麻雀，徐泽要是坚持往上飞，必然要硬抗这数百张凝聚了巽风灵气的叶刃，即使以他的修为，也不敢如此硬抗。

不得已，徐泽只有转向而下，放弃了这片难得的空地，继续往前飞去。

即使如此，他还是碰上了几片叶刃，周围护体真气一阵闪烁，几片落叶倒也不能带给他什么损伤。

“大家小心，不要让徐泽腾空跑了！”后面传来风鸣金隐隐的喝声。

徐泽心中平静，知道有风鸣金在，他仗着飞翼术脱身的可能性便要降低许多。风鸣金精通御风之术，同样会飞，而且巽风神通都是大面积的范围神通，限制性很强，有这个人在，徐泽已有心理准备。

徐泽朝后望了一眼，微微一笑，并不担心。

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天仙徐泽的飞翼之术乃是虚境一下第一腾空法门，就算风鸣金精通御风之术，同样会飞，徐泽也从来不会丧失脱身而去的信心。

“啾！”

一声响亮的鹰鸣传来，徐泽仰头看去，透过参差斑驳的树叶缝隙，一个细小的黑点似乎正在众人头上盘旋，徐泽心中微微一动，似有一点灵光闪过，但此时李电追了上来，他也无暇多想，只能暂且搁置。

叶羽一边和万缺纠缠几招，一边看着后方追上来的阴九重和马莫，暗自无奈。

他跑到众高手这边，也是抱着浑水摸鱼的心理，若没有其他人牵制，凭借叶羽自己的力量，很难正大光明摆脱这两个家伙的追踪，只有和其他人在一起，叶羽才有可能趁乱脱身。

但叶羽其实也并不如何担心，他笃定两人不敢把太虚经在自己身上的消息传出，这是马莫这种自私之人的性格问题，在没有绝对把握，又没有鱼死网破之前，马莫和阴九重是绝对不敢冒险的。

“等我逃出去，将太虚经重新还给徐大哥，到时候这个烫手山芋都交了出去，马莫这两人也没有理由继续出手为难我了。”

叶羽心中一阵轻松。

若是普通人的话，马莫两人还可能杀人泄愤，但叶羽本身功力不弱，而且背景惊人，如果没有太虚经的诱惑，叶羽相信以两人的性格，不可能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啾！”

响亮的鹰鸣传来，声音之大，仿佛就在附近，叶羽众人都是下意识一顿。正在这时候，前方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隐隐约约的黑影，就停滞在徐泽前面两丈处的半空之中……这黑影显然是一个人，但徐泽却并没有察觉到何时有人接近，不禁骇然色变。

下意识地，徐泽一身真气全部聚集在右掌之中，一掌带着风雷之声，轰隆隆拍去。

徐泽这全力一招，不仅真气沸腾，而且由神心锁定，就算是大阴阳内劲莫玄，也躲不过，只能硬抗。但那道黑影只是微微一闪，已经在十丈开外，仍然在虚空之中……下一刻，黑影连闪几下，仿佛瞬间移动一般，空中竟然出现了好几个黑点，只是瞬间，黑影闪了四五下，最终出现在徐泽的身后。

空气中出现了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手掌随意摊开，屈作掌形，随意地朝徐泽背后拂去。

叶羽眼神一闪，忽然觉得这一招有些眼熟，脑中略一思量，恍然记起了这一招的来历。原来这一掌的手法，竟然是青天神教神鹰七大式中的“栖岩式”，他曾经见紫衣女孩萧玉霜使过。

这只修长的手掌只是随意一拍，徐泽前倾之势，竟然躲不过，被一掌拍飞出去……天仙徐泽就这么被一掌拍飞出去，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仿佛一直断翅的鸟，但那黑影似乎并不想放过他，微微一闪，黑色的影子已经出现在徐泽身体旁边，又是轻飘飘一掌。

徐泽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闷声跌落在地上，竟然没有爬起来。

众人骇然色变，能够两招打伤天仙徐泽，就算他们所有人联手，也没有这种把握！

呼！

一阵凌厉的风声传来，黑影打伤的徐泽，却并没有停手，而是向着距离最近的大阴阳内劲莫玄出手了。

黑影的瞬移之法端的惊人，忽隐忽现，乍然在莫玄身边拍出第一掌，莫玄运转阴阳内劲，内息震荡，勉强挡住，但黑影再次消失，又在另一个角度轻轻排出第二掌，莫玄背后中招，但作为内功第一人，他竟然只是一个踉跄，并没有到底，只是黑影闪身第三掌，莫玄还是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三掌的套路如出一重，竟然都是轻飘飘的一招栖岩式！

一连三招栖岩式，黑影甚至没有兴趣用其他的招式，这轻轻一拍的栖岩式在他手中，竟仿佛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风清扬的独孤九剑一般，如同不世绝学一般。

一连打伤两大高手，其余众人都不禁露出胆寒之色，等黑影站定现身，竟然无人敢于上前。

黑影收手而立，便站在徐泽和莫玄的不远处，慢慢透出身形，这时候，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极为响亮的鹰鸣，一只庞然大物穿过重重树林，收了翅膀，停在那黑影的右肩之上。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老人默然伫立，一只孤鹰立在他的肩膀之上，清风拂过，衣袂飘飘。

这老人神色孤高，神色平淡，却有一种万物不存于心的气质，令人动容。老人一身黑衣，黑发束带，衣面之上并没有任何纹饰、图案，配上肩膀上那只庞大的孤鹰，更显出超然的气质。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老人拥有一对金色的瞳孔，当那对平静的金色眼眸望过来的时候，所以人都是心中一颤，感到一种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压力。

“咳咳……原来是萧前辈……”众人一阵寂静，莫玄却爬了起来，咳了几声，虚弱道：“晚辈莫玄，见过萧前辈，晚辈有罪，有罪……咳咳……”

叶羽心中一惊，他印象中的莫玄向来都是孤高自傲，如今竟然主动向这老者认罪，这老者到底是谁？

忽然，叶羽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句话：云眼茫茫，望断千里！所谓云眼，是指“天云眼”的先天神通，这老人拥有“天云眼”的金色眸子，难道……“你有何罪？”黑衣老者淡淡道。

莫玄惨然一笑：“苍谷村之时，莫玄不该拿萧小姐做质……”

叶羽心神一震：“果然是云眼鹰王萧破天！”随即想起棉河之时，众位高手对萧破天的重重言语，心想这萧鹰王似乎极在乎自己的亲人，而且擅长迁怒，当初张秋众人便威胁莫玄以萧玉霜做质，将有性命危险，现在莫玄真的遇上的萧破天，恐怕讨不了好去。

果然，黑衣老者淡淡一笑，道：“很好，既然知道有罪，那就自行了断吧！”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零九章娶还是不娶

自行了断？

叶羽听得一愣，这老人，不，萧破天竟然让莫玄直接自杀？

莫玄神色惨淡，一时默然，并没有说话，黑衣老者微微冷笑，哼道：“怎么，不敢了？既然知道有罪，还想老夫饶恕？”顿了顿，又道：“也好，你既然不想自裁，老夫就亲自动手，也免得旁人说些闲话。”

叶羽不知道旁人会说什么闲话，其他人也不知道，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黑衣老者的言语绝不是说笑，只见他单手一抬，挥掌如风，一招落雁式已经显出端倪，往莫玄头顶百会穴拍去。

可以想象，萧破天这一掌打实，莫玄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莫玄此时身受重伤，眼看着萧破天一掌袭来，不禁惨然而笑，无可奈何。

“慢！”忽然有人低喝一声，黑衣萧破天的手掌一顿，转头面向撼岳天王李电，森然道：“李电？你想说什么？”李电眉头拧起，咬牙道：“萧前辈，莫玄他虽然以萧姑娘做质，但萧姑娘并无损伤，莫玄应该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萧破天低喃一句，眼眸一扫众人，“你们说呢？”

众人互视一眼，张秋站了出来：“李天王说得对，莫玄罪不至死，还望萧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他的死罪。”七散人之中，张秋和莫玄的关系并不好，但他终究敬佩莫玄的武功，不忍一代高手就此陨落。

其余几人各有所思，最终小剑仙江千流和风鸣金出面为徐泽求情，阴九重和马莫一言不发，神色闪烁，似有忌惮之意。万缺和莫玄的关系并不好，也没有什么敬佩的心情，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沈万溪已经赶上来，但他和莫玄没有什么交情，只是站在叶羽旁边，观看事情发展。

萧破天淡淡瞥众人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半响，直到树林子树木震动，落叶与飞鸟齐飞，方才停止下来，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视众人，“罪不至死？很好，敢管萧某人的事情，你们的胆子，很大！”

一阵狂风吹起，萧破天的衣袂往后飘动，那一双眸子直视众人，充满了一种张狂的冷意。

“张秋，你胆子很大！”萧破天森然道：“当初徐泽拿霜儿做质，固然死罪难逃，但你们几个明知霜儿在他手中，还敢继续围困，现如今，你又敢为莫玄求情，阻挠老夫的决定，你好大的胆子！”

说话之间，身形已经蓦然放大，张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萧破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黑衣老者肩膀上的孤鹰豁然拍拍翅膀，腾空飞起，直到萧破天一掌将张秋击飞出去，黑鹰才降落下来，仍旧停在萧破天右肩之上。

一掌打伤张秋，萧破天动作不停，转身面向李电，“撼岳天王？好得很，敢管老夫的闲事，萧某人正好那里连连这已经生疏的手段！”脚步一错，依然到了李电附近，神鹰七式连变三招，将李电“撼岳”的功夫完全压制下去，三招之后，李电和张秋一起倒在地上，手臂筋骨尽断！

萧破天站定，冷眼扫视一圈，再也没有说话，但众人却都知道他的意思：刚才敢出声的，与张秋李电同罪！

阴九重和马莫对视一眼，都发觉对方额上的冷汗，当初苍谷村的事情，也有他们一份，如今萧破天迁怒众人，肯定逃不了他们。当下心下电闪，阴九重忽然咬咬牙，低声喝道：“各位，反正跑不掉，我们跟他拼了！”

阴九重当先一步，使出阴风变，身形一化为九，化作青烟，马莫玄武盾浮在身前，也跟着冲上去。后面万缺、风鸣金、江千流三人紧随其后，都使出了看家功夫。

不是万缺三人想动手，实在是萧破天的气势已经笼罩了他们，这位萧鹰王显然把这三人也迁怒进去，对他来说，万缺、马莫、阴九重、张秋同罪，都是不顾萧玉霜安全，围困莫玄的罪人，而风鸣金和江千流虽然没参与这件事，但他们敢为莫玄求情，即使杀了，也不冤枉！

对这位萧鹰王，不能讲道理，也逃不掉，只有集合所有人之力，开打了！

阴九重化身阴风，最先到了萧破天附近，这黑衣老者冷笑一声：“区区阴风变，应该拿出来卖弄！”肩上黑银飞起，他的身形猛地消失，原地出现一叠叠金色的幻影，这幻影竟有九重，每一叠移动之间，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幻影填满了一般。

叶羽心中一震：“这是，天鹰九变中的影幻变！”

萧破天亲使的影幻变自然远超蒲元先，现在是大白天，周遭天光明艳，他也可以使影幻变，而且萧破天的幻影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闪现出淡淡的金色，鬼影飘动，仿佛陷入白日鬼阵一般。

九重金影朝九个方向移动，空间中到处都是斑驳的影子，阴九重刚刚触及，化身出来的九道黑影便如雪人遇到火炉一般，迅速烟消云散，他甚至看不清楚周围的影子是真是假，上下四方都是金色的黯淡光芒，阴九重只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视觉不断旋转、变幻……萧破天竟然以一己之力，借影幻变，布下了一个迷阵！

无数金影中传来砰砰几声，眼看阴九重和马莫就要不支，风鸣金忽然大喝一声，伸手全力一挥，空气中犹如潮汐一般，无数淡青色的灵气聚集起来，如海如雾，将整个金色影阵全都淹没下去。

潮汐没去，阴九重和马莫已经倒在地上，似乎昏死过去，萧破天肩立黑鹰，静静站着。

风鸣金想救援马莫两人，但显然是徒劳了，他的灵气潮汐对萧破天根本无效，反而是马莫、阴九重是一种绝大的压迫，萧破天的幻影固然在能量潮汐中破灭了，但马莫两人也已经倒地昏死。

“巽风神通？”萧破天斜睨了风鸣金一眼，森然道：“能做到这种地步，内功不错。”话音未落，身子一闪，已经夺将出去，此刻风鸣金的周围四处还聚集这充盈的风属性灵力，若换了旁人，想要破去，只有以同样的灵力彻底胜过他才行，但萧破天身在空中，挥爪使出一招“摘星式”，竟然直接没入一片青云之中。

风鸣金勉强抵挡了三招，萧破天“摘星式”换“冲霄式”，再换“穿林式”，风鸣金终于抵挡不住，但这时，江千流长剑之上青莲点点，一道剑光已经扑面而来，另一边，万缺深知唇寒齿亡之理，刀如匹练，也使出了苍穹一刀！

萧破天一声冷笑，身影一闪，蓦地消失，下一刻，他临空三尺，出现在风鸣金正上方。

叶羽心中微动，心想刚才萧破天对付徐泽时也是这样一闪一没，似乎瞬移一般，上下四方无处不在，这功夫难道是传说中天鹰九变的最后一变——虚空变？

叶羽猜得没错，萧破天现在使的轻功真是天鹰九变的后三变——虚空变！

所谓虚空变，乃是速度达到一定之后的结果，大宗师本有御空只能，此法一展，真如虚空变化一般，上下四维无处不在，无处不可行。

萧破天身影连闪，天鹰九变配合神鹰七式，只听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众高手和他一连过了十几招，忽地四散而开，并不是全身而退，而是三人都中了萧破天掌风，受了重伤，已经无力再战了。

眼看五人两昏三伤，都失去战力，萧破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再看脸上惨淡，苍白如纸的莫玄，心中杀念已去，也就息了击杀此人的心思，拂袖转身，懒得再说其他。

莫玄见老人神态，也明白自己大劫已去，不禁松了一口气。

萧破天性格偏激，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大开杀戒，但他心思如风，恶念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让他心中杀意一去，以黑衣老者大宗师的境界，也懒得再转头对付一个金尊境。

本来萧玉霜也没有受到伤害，萧破天把在场九位高手大打了个遍，出了口气，九人都失去战斗力，他自视甚高，便也不再出手，而是走到重伤的徐泽面前，缓缓问道：“太虚经呢？”

徐泽第一个被他击伤，伤势甚重，他擦了擦嘴角鲜血，心中很是无奈。徐泽心知这位大宗师此行的目的是陨寒铁盒，如果拿不出铁盒子，以这位大宗师的脾气，无论理由如何，自己恐怕都难逃一死。

徐泽无奈，只有将头转向一边，喊道：“叶兄弟……”众人都有些惊讶，阴九重和马莫都已然昏倒，他们还不知道太虚经其实一直在叶羽身上的事情。

叶羽也明白如今生死攸关，赶紧在怀中摸出一个铁盒子，递给萧破天。

萧破天接过铁盒，金眸中有了一丝惊讶：“你是谁，陨寒铁盒竟然在你这里？”叶羽赶紧回道：“晚辈华山派叶羽，和徐大哥是至交好友……”

萧破天神色忽然一顿，凌厉的眼光骤然射向叶羽，“你说你叫叶羽，华山派弟子？”

“是。”

“很好！”萧破天脸上青气一闪，一掌忽然挥出，叶羽来不及抵挡，轰然倒飞出几丈远，再动之时，只觉内腑隐隐作痛，手脚酸麻，浑身真气迟涩，竟然站不起来了，“姓叶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叶羽面色微动，脑海忽然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晚辈……晚辈也曾经用萧小姐做质过！”

“很好。”萧破天冷笑道：“多亏你还记得，霜儿肩膀上那道剑伤，可足足让他娘亲心疼了好多天……”顿了顿，打量他一阵，又道：“如此年纪，能有如此武功，倒也不错……我问你，霜儿有些喜欢你，我要你入我青天神教，娶她为妻，你娶是不娶？”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章武功全废

众人都惊住了！

娶她为妻？萧鹰王要那小子娶自己的宝贝孙女？

风鸣金万缺等人都怔怔地望着叶羽，似乎一时间转不过念头来。方才还剑拔弩张，危及性命，怎么下一刻就变成诡异的招婿了？难道说萧鹰王一时间起了爱才之心，准备给自己的孙女结个良缘？

众人望了望叶羽，觉得这小子面目英俊，身形挺拔，更兼一生坦荡之气，武功也算惊世骇俗，几百年来，还没听说有谁能在这般年纪就闯到元始境，还能跟金尊境高手过招……这样一来，众高手竟然也觉合理了些，萧鹰王虽是大宗师，但看到这般人杰，一时动念也无可厚非。

但沈万溪却是有些发怔。

叶羽和萧玉霜的纠葛，他可以算是比较清楚的一个人了，当年在骊山脚下，叶羽和萧玉霜的遭遇，叶羽手上那第二个咬痕，还有萧玉霜肩膀上的一道剑伤，沈万溪都全看在眼里。

后来苍谷村叶羽和萧玉霜一同被莫玄关进小茅屋，沈万溪也知道。

但之前的某些事情，沈万溪就不清楚了。

说起来，叶羽和萧玉霜之间的纠葛也算颇深了。

八岁那年，叶羽第一次遇到离家出走的萧玉霜，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小乞丐，嗯，对了，还兼职小贼，别称摸包儿，一场偷窃和反偷窃的遭遇让叶羽的武功第一次有了施展之地，也让他的右手手腕多了一个咬痕。

十岁那年，叶羽平生以第一次走镖，摆平了一伙山贼，但却又遇到了萧玉霜，此刻的萧玉霜已经不是小乞丐或者小贼，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魔女——魔教老教主的孙女，现任教主的女儿，整个青天神教的大小姐，不是小魔女是什么？

这一次的遭遇，萧玉霜要把叶羽抓回青天神教，若不是沈万溪突然出现，叶羽这一生的经历恐怕都要改写了，当然，是好是坏，我们也不清楚，总而言之，第二次相见让叶羽多了一道咬痕，也让萧玉霜多了一道剑伤。

十七岁，也就是去年，棉河苍谷村让两人再次相遇。这一次叶羽玩了一把闯关游戏，一路闯三关、斩武将，打怪练级，兼之修炼剑法，一路把萧小姐设置的难关都破解掉，终于赚到了最终宝物——少女一吻。

说起来，叶羽跟萧玉霜虽然不想跟苏青璇那样的青梅竹马，但也算牵扯颇深，从小到大的事情一直牵扯在一起，从八岁到十七岁，叶羽遇到的比较重要的事情几乎都跟萧玉霜有关，一直到现在。

看着眼前神色淡漠，目光冷峻的黑衣老者，叶羽一时间思绪如海，脑海中几幅画面此起彼伏，“加入青天神教，娶……娶她为妻？”

“对！”萧破天冷然道：“霜儿对你感官不错，如今也到了待嫁之龄，当年你在棉河和她有过肌肤之亲……我问你，你肯不肯娶她？”

叶羽怔了半响，问道：“前辈，这是霜……萧小姐的意思么？”

萧破天淡淡道：“我是她爷爷，我自然清楚她的心思……你不用问这些，我只问你，你答不答应？”目光一动，已经聚集在叶羽身上，有如鹰隼一般，洞彻人心。

叶羽被看得心神一颤，下意识想起华山上那个一身绿裙，明眸皓齿的少女，又把头侧向一边，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萧雁儿，不禁涩然说道：“晚辈，晚辈……”

萧破天目光一冷：“萧某人先说清楚，你以霜儿做质，害她受伤，又曾经轻薄过她，已有肌肤之亲，你敢说一个不字，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一掌将你毙于当下！”

顿了顿，眼神紧紧盯着叶羽，问道：“现在告诉我，你到底肯还是不肯？”

围观众人心绪电闪，叶羽曾经轻薄过人家闺女，如果不答应娶她，人家爷爷为了孙女名节着想，出手击杀也无可厚非，虽然草原上的规矩一直没有中原那么多，但以萧鹰王的脾气，能讲这么多道理已经很给面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的聚集到叶羽身上，包括沈万溪。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叶羽涩然开口：“前辈，晚辈……晚辈已有师门！”

他和萧玉霜本没有见过几次面，说情义自然不可能，倒是几次离奇的经历，让叶羽对她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似烦恼，丝担忧，似害怕，苍谷村一别，叶羽本意就是避开萧玉霜，在天火原上听到青天神教的消息，他也多方打听，未尝没有避开那个小魔女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想起苏青璇，想起晴儿，想起萧雁儿，他是决计不可能离开中原，远赴草原去娶萧玉霜，哪怕他对这个少女的印象并不坏，这个小魔女长得也很漂亮。这种情况下，门派的原因倒让叶羽下定了决心，似乎找到了一个原因或者借口——他是绝对不可能脱离华山，加入青天神教的。

下了决定，叶羽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镇定地说道：“前辈，晚辈乃是华山弟子，师恩难还，绝对不可能叛出师门，加入旁的门派！”

萧破天冷然道：“这么说，你这是拒绝我喽？”

叶羽深吸一口气，道：“还请前辈见谅！”

“很好！”萧破天目光转冷，不再说话，他单掌高举，气势有如千钧之泰山，就要落下。

众人都在发怔，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些高手中，没有人想到叶羽竟然没有答应萧破天的要求，一边是大宗师之婿，青天神教的姑爷，一边是冰冷的死亡，这少年竟然拒绝了萧鹰王的要求？

但想来也不难理解，此时的人都重门派师恩，叶羽为了门派，不肯叛出师门，风鸣金等人也能理解，只是虽然能够理解，但现在的人，有谁能在死亡面前坚持气节与尊严？

这样想着，众位高手再看叶羽的目光，已经隐隐透出赞赏，还有一丝钦佩。

“慢！”就在萧破天挥掌之际，沈万溪忽然说道：“萧前辈，叶师侄是我五岳弟子，叶师侄就算也错，也该他的师门长辈来罚，萧前辈此次出手，是不是有些有逾规矩？”

“有逾规矩？”萧破天不怒反笑：“我萧某人做事，谁敢跟我谈规矩！”

说着，掌风如电，单掌就要落下，沈万溪无奈拔出长剑，一剑刺向萧破天。

叶羽虽然下定决心，但自然不会慨然赴死，就算面对的是大宗师，他也不会丧失动手的勇气。只是在他动手之前，沈万溪却已经动手，叶羽感动之余，赤霄剑也猛然出鞘，大喝一声：“沈师叔，我们一起！”

“好！”沈万溪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长剑之上海光聚集，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显然已经出尽全力，动用了自己的成名绝技，沧海明月剑。

另一边，昆仑六仙和萧雁儿见萧破天要杀叶羽，也冲了上来，萧雁儿眼中隐现泪光，却不急不怒，居于天工**阵中间，以天罗神通调动六人，竭力发挥阵法功效。

叶羽见众人攻了上来，心中感动至极，也不说话，他左手使出灵犀分水剑中的剑刃式，右手使落羽剑中的凤凰雏，识海中元神涌动，身边天地灵气一片汹涌，全力尽出。

“咦，老邋遢的灵犀分水剑？”九人全力进攻，萧破天却只是对叶羽的灵犀分水剑微微侧目，随即冷笑道：“就算是老邋遢的传人，那又如何？”

说着，身形已经蓦然放大，那只黑影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却是飞到叶千里那边，伸出利爪去抓众人。萧破天使出天鹰九变中的离纵变，速度达到天下无双的地步，片刻之间到了叶羽前辈，只一掌，叶羽甚至来不及挥剑破解，已经被击中胸口，内腑震荡，被打飞到五丈开外。

萧破天不去看叶羽，转身迎向挥剑刺来的沈万溪，虚空变三次闪烁，神鹰七式也变了三招，沈万溪的剑意被破，一掌击到胸前，也和叶羽一样被打飞到五丈外。剩下的昆仑六仙更是不堪一击，萧破天身子转了一圈，半盏茶时间不到，所有人都已经被击倒在地，轻伤重伤，不一而足。

“老夫要杀人，何人能挡！”萧破天冷然大笑。

至此，天火原众高手尽皆手上，现场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萧破天飞到叶羽身边，嘿嘿冷笑，一掌拍下。叶羽心中惨然，本待受死，一个声音却忽然响起：“爷爷！”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紫衣少女从一棵小树背后缓缓走出，少女雪白的脸颊上一片污痕，显然哭过。

“爷爷，就要你多事！”萧玉霜一双明眸注视着黑衣老者，眼中泪水却冒了出来，“谁跟你说人家喜欢他的，人家一点都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说到最后，已经啜泣。

“霜儿，你……”萧破天皱起了眉头：“你是想救他，不让爷爷动手？”

叶羽心中一震，看向梨花带雨的紫衣少女，少女却不看他，只是流着泪望向自己的爷爷：“爷爷，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而已……”

少女肩膀抽了抽，还是忍着泪继续说道：“爷爷，你向一个路人提亲，已经是贬低了孙女的身份，况且这个路人还拒绝了，你若因此杀了他，江湖上的豪杰都会笑话孙女的……”

萧破天皱眉沉吟了一会儿，忽而笑道：“好一个路人，我萧破天的孙女岂是这种人能够配得上的，这样，也好！”说着，转头看向叶羽，目光森然：“我萧破天不屑杀一个路人，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着，掌中黑光一吐，已经一掌印向叶羽百会穴，叶羽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头顶而下，顺着经脉浩浩荡荡流走，那股阳和之气沛然莫匹，无所不至，自身真气与它一碰，便如冰消雪融，霎时间就被冲得星落云散，到了最后，叶羽只觉头顶与小腹一疼，刹时间天旋地转，竟然晕了过去。

恍惚间只听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让你武功全废，生死不如！”然后就是几声惊呼和一阵嘤嘤的哭声，再过一瞬，叶羽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一章幽幽如梦

漆黑中，有一种虚弱的感觉。

昏暗，朦胧。

似有一条大河哗哗流淌着，看不见来处，瞧不见尽头，向东而去，恒久永远。但有一天，黑色的水流漫卷而来，这黑色的蒸腾暴躁的河水就仿佛一群侵略者，将原本的大河河水全部驱逐开来。

清澈的河水慢慢烟消云散，露出干涸的河床，土地四分五裂。

黑水漫卷而去，大河的源头似乎枯萎，再也没水流流下，河床上杂草横生，荒凉一片。

炙热的阳光洒下，将一切都笼罩上一层扭曲的金辉，仿佛在烈火中焚烧，有一种难言的不真实感。丧失了水分，空气中只剩下干燥和炎热，绿草迅速焉坏，树叶垂下，百花灰败，炙热得让令人难受。

没有了那条大河，万物似乎在衰败。

终于，绿草成灰，树叶枯黄，一切都笼罩了一层灰色，似乎就要崩溃的时候，叶羽心头一震，仿佛暮鼓晨钟，轰然响起，叶羽眼皮一跳睁开了眼睛，一缕阳关射入眼帘。

或许是阳光太炙，叶羽又闭上了眼睛，直到微微适应之后，才敢完全打开。

又是一个不热不雨的好天气，微风和畅，周围绿意动人，令人欣喜，丝毫不像刚才梦中的景象。但在叶羽眼中，却不知怎的，如同眼睛上蒙上了一层灰尘一般，整个景色显得灰蒙蒙的，不甚清楚。

很习惯地，叶羽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脸色顿时僵住了，化作苍白一片。

他体内，原来那川流不息，至精至纯的真气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有过一般，找不到任何痕迹；原本坚固浑厚的经脉，现在却萎缩破漏，比之平常人堵塞的经脉还要不如。

叶羽脸色惨白一片，但却安慰自己，真气也好，经脉也罢，都不重要，只要丹田还在，三两年时间，绝对滋养得回来。然而当叶羽怀着颤抖的心情感应丹田的时候，却顿时僵住了。

他，竟然感应不到丹田！

开辟的丹田空间，竟然消失不见了！

叶羽心头一震，再次感应泥丸穴识海，但令人惊悸，似乎也在意料之中的是——识海也不在了！

叶羽心中一片慌乱，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习第一的尖子生突然间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学习的能力，就像一个运动员突然之间双脚残废，再也跑不动了，恐惧，慌乱。

恐惧来源为未知，他不知道真气丹田识海是怎么消失的，能不能再恢复，抑或永远都恢复不了了；慌乱却是来自不适应，一个习武已久的武者丧失的武功，就好似一个平常人突然伤残，伤势了手脚，这种慌乱，就算是心理素质再怎么好的人都避免不了的。

失去了武功么？是被废了么？还是中了什么毒，还是被人使了什么手段？

叶羽脑中百味陈杂，各种念头此起彼伏，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到。

下意识地，他运起剑气冲霄决，但旋即，却又自嘲一笑。

上层内功的运行，都需要六条以上的经脉，都需要丹田空间，但现在他根本感应不到丹田的存在，还怎么运行剑气冲霄决？叶羽怔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睡在一张大床上，床却不在房间中，而是在一片露天的空地上，这里，似乎是北边明月派的驻地。

叶羽隐隐想到了什么，但却来不及仔细去思索，他直起身子，盘膝而坐。

回忆了好一会儿，叶羽才想起很多年没有使过的华山基础心法，五脏象五行的炼精之法，但刚刚运起心法，他便感觉经脉中一阵疼痛，仿佛针扎一般，又仿佛千万只蚂蚁缓缓爬过，那种麻痛的感觉让他额上冷汗如珠。

良久，胸前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叶羽震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和苦涩。

经脉寸断，似乎还有一种力量在抗拒真气形成，他运功半响，竟然毫无用处！

这时候，附近传来脚步声，叶羽转头去望，才发觉一身青裙的萧雁儿端着一盆水，小心翼翼都走过来，少女身形消瘦了些，容颜满是憔悴。乍然看见叶羽盘膝而坐，蓦然呆住，惊喜、意外、放松、担忧交织的复杂神情，“蓬”的一声，盛满水的木盆落在地上，打湿了两只小巧的绿色绣花鞋。

“叶大哥！”花容失色。

醒来后，通过萧雁儿的解释，叶羽才明白，自己竟然昏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之前，一众金尊境高手在天火原上大杀一番，许多人都已经胆寒，后来传出萧破天夺走了太虚经，回到草原的消息，[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众人一时大哗。相信的有之，怀疑的有之，但随着后来消息坐实，大部分人还是离开了天火原。

花间派围攻事件已经落幕，太虚经也已有归属，这天火原盛会，也该散了。

但离开的众人中，有多少是各回各家，又有多少是前往塞外草原的，就没人清楚了。

但这些都已经和叶羽无关，他的武功，确实废了。

三天之前，萧破天以大自在真气灌注叶羽体内，将叶羽经脉内的真气的消磨干净，毁了他的经脉，乃至丹田和识海，大宗师的真气岂是叶羽可以抵挡，只是片刻之间，叶羽体内真气雨雪消融，兼之经脉寸断，又有萧破天的真气残留在内，叶羽这一生，算是别想学武了。

丹田和识海被毁，对于一个武者乃是致命的打击，叶羽一身元始境的修为，就此如烟……萧破天说话算话，废了叶羽武功之后并没有留难，带着一众青天神教的人马就此远去，但十大高手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沈万溪做了个人情，将受伤的九位金尊境高手都接到了明月派驻地。

九人之中，也包括了原先和叶羽关系不好的阴九重、马莫、万缺三人。

这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和解信号，如今叶羽武功全废，身上的太虚经也被萧破天夺走，马莫两人已经没有和叶羽做对的理由，但两人一路上在叶羽手上吃了不少亏，若叶羽不是五岳弟子，不是赵有泽之徒，以两人的性子，定然要心狠手辣取了这小子的性命。

只是叶羽是赵有泽之徒，还是凌天笑的传人，没有了必须对立的理由，两人也只能放过。更何况叶羽此刻武功全废，两人幸灾乐祸之余，也不禁兴起了某种兔死狐悲之感……两人接受了沈万溪的邀请，某种意义上也是和解的信号，表明从今以后，他们再不会去找叶羽的麻烦。马莫和阴九重最终在明月派驻地停留了三天，待伤势缓和之后，已于昨日各自离去。

至于万缺，本就和叶羽没有多少仇怨，如今看见一代天才陨落，倒是有一种隐隐的惋惜之感。

沈万溪处理了一切事情，将叶羽的后患全都解决，但叶羽却不知道，他还在沉睡。

他一直睡了三天三夜，其间萧雁儿衣不解带地照顾，三天三夜未合眼。

叶羽武功全废，已经伤势了高级武者那种自我调节的体内平衡，萧雁儿为了照顾他，每日都会亲自煮一锅粥，早中晚一口一口地喂昏迷中的叶羽，明月派的储备不太多，萧雁儿便到附近的山野中亲自去采集一些野菜，尽量把粥做得有营养一些，生怕叶羽昏迷中不知冷热，被饿着了……每天早晨，萧雁儿要把叶羽连人带床一起抬出来，说是晒太阳，其实她知道叶羽已经真气全失，害怕他长期不接触阳关会更虚弱，于是在这第四天早晨，叶羽终于醒来。

醒来后的叶羽有些发呆，有些恍惚，他其实知道，若不是萧玉霜求情，自己的性命都已经丢了，如今只是失了武功，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但不知怎的，内心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萧雁儿看出叶羽心底里的不开心，整日陪着，一起晒晒太阳，给他说一些自己的趣事，叶笙也经常来，活蹦乱跳地跑来跑去，但叶羽却看得出，她眼底里并不开心，很为自己担忧。

有过了两天，其余人也来见过他一两面，昆仑六仙、沈师叔，甚至还有尚未离去的张秋和小剑仙江千流，风鸣金和李电也来过，每次来看，眼底都是掩饰着的惋惜之色。

叶羽平时自认为很豁达，但这时候，他却恍然觉得，原来自己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乐观的人，起码看见众人眼中那些担忧和惋惜之时，他也会觉得有些苦涩和烦躁，于是叶羽让萧雁儿扶着自己到北边附近的一个小山峰，说是想看日出和夕阳，其实也不是没有避开众人的意思。

叶羽一直在这座小山峰停留了三天。

其间只有萧雁儿来送饭，不时聊聊天，说说话，却并不安慰。

夕阳慢慢升起，染红一片云霞，然后日上中天，照耀众生，然后又慢慢西落，变成夕阳。如此变幻，循环了三次之后，叶羽终于走下小山峰，对沈万溪平静地说：“沈师叔，我想回华山了……”

然后，第二日，叶羽坐上了北归的马车，在笃笃的马车声中，天火原渐行渐远，一片平原和树林已经消失不见，一座座青山连绵不绝的出现在眼前，若是在高空看，便会发觉，随着马车行驶的方向，群山宛如一只死掉巨龙的尸骸，一直弯弯延延地指向远方……想起来时的一切，只觉幽幽如梦。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二章祸福相依

程晓玉看着远处慢慢离去的马车，程晓玉恍然想起刚才的情景。“陈师妹，再见了……”少年拱了拱手，因为真气全失的原因，身形有些消瘦，脸色还是那种大病痊愈之后的苍白，但少年的双手却很稳，眼神平静，没有了灵动，没有内敛，但很平静，如同深水。

程晓玉脸色变化，欲言又止，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些什么。

终究化作无言。

苍天悠悠，碧草青青，附近山峰绵延着绿意，一直往前，将那辆承载着少年的马车送向远方。程晓玉一直呆呆地望着，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情绪，明眸中浮现着复杂的光。

安慰么？他真的需要？况且，自己以什么身份安慰呢？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同门？大家连同一个门派都不是，这种简单得近乎苍白的安慰，真的会有哪怕一点点的作用？

挽留么？或许应该，但看着他眼底那抹疲惫，那几乎毫不留恋的眷恋，或许对他来说，早点回到华山，那个师尊长辈、师兄弟、红颜知己都在的地方，才能得到心底的安抚吧。

他还会不会再继续学武，还会不会达到这种成就，他们还能不能在相遇？

程晓玉心里想着，但她自己知道，似乎是……不能了……这时候，楚怀心来接她会去，叶羽在的时候，楚怀心一直在躲避他，即使是他武功全失之后，楚怀心也依旧没有路面，直到叶羽已经驾车远去，他才第一次现身，却是来接师妹回去。

程晓玉又望了马车离去的方向一眼，终于转身，向着赶来的楚怀心笑道：“楚师兄！”

楚怀心笑着应了一句，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陈师妹这一声呼喊，虽然依旧甜美、礼貌，悦耳动听，但三个字之间，却隐隐透出一丝疏远，一丝令他感到害怕的疏远……清风吹拂，阳光洒满山岗，两人之间的声音渐渐消失，行得远了。

程晓玉走后，沈万溪忽然出现在他刚才站的地方，他身边，还有尚未离去的张秋和江千流。

“沈兄，你这个弟子……”张秋开口道。

沈万溪笑了笑，却又摇了摇头：“顺其自然。”

张秋点点头，三人之间陷入沉寂，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久，沈万溪才淡淡道：“张兄，你何时回华阴？”三人却都知道，张秋虽是散修，但其实是华阴人，而且还是华宁城的十三大学仕之一，同五岳派都有交好，在华阴地位不低。

“过几日吧。”张秋叹道：“这些日子，也真够辛苦了，我也想回家了。”

“为何不和他一起，护送他一程？”沈万溪忽然问道。

张秋望了望刚才叶羽离去的方向，摇头道：“你知道的，此刻他所需要的，应该是冷静，有那个姓萧的小姑娘在他身边照顾，已经足够了，我若是一起，只能起到反效果。”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已经见过这孩子好几次了，他八岁之前，便得到过我的文圣雕像，只是机缘巧合，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是华山预备弟子，若不是如此，想来我已经收他为徒了……”

沈万溪只是笑笑，旁边的江千流倒不知道还有这事，有些诧异。

“不过。”张秋话锋一转，又叹道：“若是我早收他为徒，他也达不到如此成就，十八岁未到便突破到元始之境，已经超过了当年那位李谪仙，我是想都没有想过啊！”

“若你早收他为徒。”江千流忽然接道：“恐怕他也不会落得如此……”

张秋一怔，三人直接再次陷入沉静。

良久，江千流才问道：“沈师兄，你就这样放他离去，不怕出什么问题么？”

“会有什么问题？”沈万溪反问。

“他已经武功全废……”江千流隐晦道。

沈万溪笑了笑：“金尊境中，阴、马、万三人已经答应和解，元始境高手，没有筹码，谁会闲着惹是生非？况且，他武功全失的消息还未传出，元始境武者遇到落羽剑，应该是先想办法拉拉交情吧……”

张秋忍不住笑了起来，江千流嘴角也牵出一丝笑意，沈万溪又道：“再则，他们此行是回华阴，平常时节，华阴想找一位高手都不容易……”

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天下高手虽多，但放在整个十三地却显得少，如果不是特殊事件，比如棉河一役，或者天火原盛会，整个天下还是显得很太平的。

“其实，这两点都不是理由，我真正放他一个人回华阴，只有一个原因。”沈万溪笑容一敛，却是引得张秋江千流都转过头来，颇为好奇。

“他的内功，其实从未废掉过！”

这一句话，有如平地一声惊雷，将两人震得惊住。

“你们应该注意到，我一直只是说他武功全失，而不是武功全废！”沈万溪正色道：“武学一道，何等精深，别说他的丹田和识海没有真正被废掉，即使被废，他还有一个中丹田可以修，历史上越过元始而直接成就金尊的人，也不是没有！”

张秋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直接问道：“沈兄，你说他的丹田和识海还在？”

“自然还在。”沈万溪道：“虚境的大宗师尚且不能破碎虚空，不能破空，便无法毁掉别的空间，这世上能够真正毁掉一个武者的人物，只有道境的武仙才可以，只可惜，道境的人物都已经破虚而去，世间是没有的。”

“就算是虚境，毁掉一个武者，也无非封印和镇压，只是他们用的是‘意’，是性灵之光，能够于不知不觉中完整地封印一个空间，而我们这些尚且在‘炼神’的人却办不到，也解不了。大宗师的‘意’，只有大宗师才能解，如果被封印的是普通人，自然是无法可想的，可是，叶羽……”

说道这里，不止沈万溪，就连其余两人都不禁展露出笑意。

他们可没有忘记，叶羽可不是普通人，他还是另一位大宗师的嫡系传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叶羽这些？”张秋忍不住问道。

“他的路，走得太直了，我很担心！”沈万溪叹息道：“前面走得太轻松，后面走得越难，前面登得越高，后面若是摔下来，也越难重新爬回去……”

其余两人神色一动，似乎明白了些。

“什么千年第一人，都是假的，李谪仙能获得这个名号，和他的修炼速度没有半点关系，青莲剑仙若是止步于元始境，恐怕我们今天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只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力，只有最接近合道的虚境第一人，才是青莲剑仙成名天下的唯一原因！”

“叶羽那颗古怪的巨型元神，虽然使他拥有越级挑战的武力，但也是他神与气和，成就金尊的最大障碍，如果没有其他原因，仅仅这颗巨型元神，就要将叶羽缚在元始境十几年，十几年之后，他能成就金尊，再过十几年，他可能突破寂灭，但是，他能成为虚境的大宗师么？”

张、江两人一怔，看向沈万溪的目光已然不同。

“我们五岳，需要的是下一位大宗师，是能够在昆仑论剑中独占三次鳌头的人物，羽儿是赵师兄倾力培养，甚至是我们整个五岳都倾力栽培的人物，原先他走得越快，我们收到消息，自然高兴，但高兴的同时，也不禁很担忧，如今他经历了这番变故，也未尝不是好事，所谓祸福相依，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沈万溪悠然说道，话音中，赫然有一种期待！

张秋和江千流都耸然动容了，近几年他们鲜少呆在华阴，如今听到整个五岳派高层的计划，不禁有一种动容的感觉，五岳派，竟然早已经计划打造下一位大宗师，这种前瞻性的目光，确实是他们这些散修所不及的。

“其实，萧鹰王也不是鲁莽之人。”沈万溪忽然说道，引来了其他两人的目光。

“云眼茫茫，望断千里，上一日青天神教老教主，掌控着天下十一大派其中之一的人物，岂是那么简单的？”沈万溪悠然笑道：“世人都知道萧破天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却不想萧破天执掌青天神教这么多年，若是性格真这么冲动，即使草原再如何强大，他武功再怎么高，也早摔落灭亡了，哪还会有今天的青天魔教？”

“怎么？”张秋感兴趣地问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凭叶羽的武功修为和路数，明显是我们五岳派倾力培养的人物，他敢直接杀掉，或者真正废掉叶羽，难道不怕我们华阴倾力反扑？五路天字军，千余顶尖高手，就算是草原耶律王和青天神教真的同心同德，君臣默契，也是需要忌惮的！”

沈万溪淡淡说道：“萧鹰王脾气是古怪，的确喜怒无常，他或许能当场杀了我沈万溪，杀了你张秋，杀了你江千流，但他不能杀叶羽，杀了叶羽，五岳派的千余顶尖高手，会让他的徒子徒孙连废人都做不成！”

“所以，他只是封印了叶羽，一则有那个小姑娘求情，他心中杀气实则已熄，二则他也必须考虑我们整个五岳派的反应，天下六大域中，其他人都能杀叶羽，但他这个大宗师却不能毁掉我们中五岳的宗师传人”

没错，萧破天确有忌惮，若非如此，只要他稍微花费点功夫，以阴毒的功夫在叶羽经脉中留点气劲，完全可以等萧玉霜看不见之后再发作，让萧玉霜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死于自己之手。

萧破天耗费“意”设下封印，镇压元神，如他所说，只能算做一点活罪罢了。

“沈兄，凌大宗师在哪里，只要凌前辈收到消息，应该会马上回去找叶羽吧？”张秋问道。

沈万溪微微颔首：“凌师叔应该在江淮，前几日我已经修书两封，一封到华山，一封到江淮……不过，凌师叔在应该不会这么快回华山，在回到华阴之前，以凌师叔的脾气，他应该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

“凌天剑啸，刻不容情，萧鹰王脾气古怪，但邋遢剑圣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徒孙白白被人欺负？以凌师叔的脾气，绝对要先去草原一趟，天诛剑下不留情，青天神教这段日子，恐怕要有麻烦了！”

两人一愣，随即面色古怪，张秋已经直接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天下六宗师中，萧鹰王脾气最古怪，但凌天笑的脾气却是最难缠，所谓凌天剑啸，刻不容情，天诛剑不露还好，若是展露，那绝对是容不得情的！

当年凌天笑和萧破天都还没有成为大宗师的时候，凌天笑曾经有过一路持剑追杀萧破天八百里，时逾五日夜的记录，两人的关系本就算不得好，如今凌天笑若是听闻消息，青天神教的确是要有麻烦了。

六位大宗师，几十年来倒是有胜有负，但要说昆仑论剑的第一人，六位宗师中却只有凌天笑、不说有过绝顶的记录，其余几次，有人就算是赢到最后，也未必真正有冠绝六人的实力，为其他人所认可。

尤其近五次论剑之中，凌天笑更是蝉联三次决定，武功可谓如日中天，这百年来若是说谁最有希望突破道境，便只能算这位终日混迹人间，邋遢爱酒，一剑一酒渡凡尘的邋遢剑圣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真让凌天笑到了草原，到了别人的地盘，相信不止萧破天，不止青天神教，甚至连整个草原各部族，耶律王整个天下兵马都要头痛！

“凌师叔的事情暂且不说，其实我倒希望师叔他老人家晚一点回华阴。”沈万溪忽然说道：“叶羽现在虽然真气尽失，丹田识海被封，但他若是还拿得起剑，少有人能够威胁到他，武功这东西，只要一口气还在，不可能真有废掉的那一天……这小子若真能走过这道坎，他那招凤凰雏便可以真正化作浴火涅盘之凤凰！”

其余两人眼神一动，微微颔首，沈万溪却忽地洒然笑道：“到了华山，赵师兄会安排他的。”

几天之后，叶羽的身体虚弱已经好了很多，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在萧雁儿的细心照顾之下，气色已然不错。为了照顾叶羽，马车走得很慢，但几天时间过去，他们还是到了巴蜀、河西、华阴的交界处。

小路尽头，立着一块木牌子，斑斑驳驳写着三个大字：杏花镇。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三章杏花镇

杏花镇，位于华阴、河西、巴蜀三地交界之处，可以说是一处三不管地带。此处民风淳朴，秩序主要有当地村民管理，宗族祠堂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威。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地方更多是一处沿途风景，不会有人去深入了解，便如此时的叶羽。

笃笃的马车遥遥驰来，在杏花镇附近的官道上停了下去，驾车的是昆仑六仙中的老五叶无量。马车停下之后，众人慢慢从其中出来，叶羽、萧雁儿和其余五仙，一共八人。

“千里大哥，还有各位，再见了！”叶羽平静地说道。

“叶兄弟，一路小心！”叶千里抱拳。

诸事已必，叶羽要回华阴，叶笙他们也要回昆仑了，昆仑在西北方，必须取道河西，大家相约在这里分手。杏花镇以东便是华阴境内，如果直穿杏花镇，不走官道，还要更快一些，叶羽准备走小道，大家只有在这里停车。

“老大，一路小心啊！”叶几微说道。

“叶大哥，一定要来昆仑看我们啊！”叶笙说道。

众人纷纷辞别，叶羽跟六人相处数月，此刻离去，心中隐隐有些不舍，只是听着大家此行的话语，他心中一暖，微微笑道：“大家放心吧，日后我有了时间，一定到昆仑去找你们！”

众人都是江湖汉子，也不擅长依依惜别，只有叶笙多说了几句，一会儿之后，叶意雇来了马车，昆仑六仙转向一边通往河西的官道，马车踏踏作响，卷起轰隆隆的烟尘，就此离去。

叶羽伫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回头道：“雁儿，我们走吧！”

萧雁儿点点头，想要劝慰，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叶羽身旁。

两人又上了马车，萧雁儿想要驾车，叶羽却拦住她，笑道：“我只是没有了武功而已，力气还是有的，一路上已经很麻烦你了，要是连驾车都还要麻烦你这个女孩子，我还真不好意思了。”

萧雁儿抿嘴一笑，也没有分辨，但只是坐到车厢靠前的地方，阳光从马车外面斜射进来，照亮了她的一头秀发，还有湖色的鹅衫、青绿的百褶裙裾，柔和的光芒，焕发着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

叶羽有些发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恍然笑了笑，一驾马车，慢慢朝前走去。

杏花镇的小道虽然窄而简陋，下雨时还泥泞非常，但总算还可行车，叶羽故意把车速放慢一些，散步一般地慢慢走着，车轮咕噜噜地转，马儿闲暇得可以偶尔低下头去啃一口绿草……阳光温和，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叶羽眯着眼睛，视线可以看见两边的山水、菜田，也可以看见车内安静的佳人，有一种浮生如梦的清闲感，这种宁静和温馨，让他舍不得打破。

然而，走了一阵子，这种宁静却为外物所打破。

马车缓缓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空地上为了很多人，有些是村民，有些事赶路的路人，熙熙攘攘地不知在说什么，叶羽瞥了一眼，也不在乎，驾着车慢慢前进。

“江山一指，江山飞，你要想去夺那杏花九叶莲？”

远远地，有忌惮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忌惮那江山一指江山飞。

叶羽随意地侧首一望，从小道看向地势下方，透过周围的人群，发现的对峙的两人，一个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身着白色长袍，手持长剑，神态懒洋洋的，但在叶羽眼中，却觉得有嫌做作，似乎是刻意施为，并不是这年轻人的本性。

这年轻人的对面，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汉子，汉子一身布袍，面容普通，神态木纳，和对面的年轻公子一笔，倒像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乡农，呆呆愣愣的样子，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

叶羽瞧见这两人，倒是略微感到一点兴趣：“这两人，有点意思，一个故意装得从容，另一个却故意装得木讷……”

“原来是翻天掌唐建兄台，真是幸会！”年轻人懒散地说道：“唐大哥不要误会，小弟到这里，只是想见识一下那位青衣侠女而已，小弟的目的是窈窕美人，无意那九叶莲花，唐大哥大可放心！”

只是那唐建却不信，眼中精光闪烁，依然不退一步。

两人依旧对峙。

旁边，传来围观者的细细嘀咕声：“两个江湖大侠呢，怎么还不打起来呢？”

“什么大侠，我看只是会点把式而已……”

“这两人也是冲传说中那宝贝来的吧？”

“我看不像，你没听刚才那年轻点的家伙说么，他是冲青衣侠女来的，说得应该是青杏娘娘吧！”

“什么？敢打青杏娘娘的注意？”有人听了此句，立刻气得暴跳如雷，“真是岂有此理，胆子也忒大了，我张二牛跟他们拼了，不行，我打不过他们……三狗子，小二子，你们别出声，我们悄悄去给娘娘报信。”

他偷偷退了出来，顺着一旁的小道朝前跑去，只是那张二牛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似乎不小，他们一走，旁边就有人嘀咕上了：“青杏娘娘？只听说过青杏天医……嗨，兄弟，你知道那什么青杏娘娘么？”

人群中嗡嗡作响，有的在讨论那青杏娘娘，有的却在期待就要兴起的打斗，或者抱怨两个江湖大侠为什么还不开打，乱哄哄闹成一片，叶羽的马车已经行得远了，只听得见几声碎语，不甚清晰。

又是一桩事情，似乎是关于什么杏花九叶莲，还有那什么青杏娘娘，只是叶羽已经没有兴趣再管闲事，他甚至连路边这起就要爆发的冲突都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平静地驱车前进，缓缓而行。

马车内，萧雁儿倒是对那青杏娘娘有些兴趣，抿嘴笑道：“叶大哥，你听见刚才些人说的没？”叶羽回头望了望，微笑道：“听到了，怎么，雁儿你有兴趣么？”

话虽然这么问，但他其实知道，萧雁儿平时对这些闲事都不怎么在乎，如今突然提起，或许是看自己太过安静，或许是想找个话题聊天，如此而已。

“是啊，听那些人说起，那青杏娘娘似乎是一位侠女呢！”萧雁儿道。

“侠女都长得不漂亮的，哪有我们雁儿那么温柔美丽？”叶羽打趣道。

萧雁儿脸色微红，虽然在一起很久了，但每次叶羽开玩笑打趣，她还是会禁不住脸红，“那可说不一定哦，听那些村民的语气，可是对她很敬重，应该是一个才德兼备，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呢！”

叶羽微微一笑，他将马车赶快一些，前方的路很快开阔起来，兴许是到了镇子中中心地段。这时候，前面再次传来几声吵闹，却是几个汉子抬着一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老三，我都说叫你不要和那些会武功的家伙斗，你就是不听，这些连累铁头了吧？”一人哼哼道。

领头一人面色有些不豫，气呼呼地道：“难道就让他们来抢镇里的九叶莲花，还侮辱青杏娘娘？”那人立刻反驳道：“自然不能让他们侮辱青杏娘娘，但又不是不可以想其他办法，我们想去交上柱子、梁升、梁斗他们，总行吧？就是你毛毛躁躁就冲上去，害得我们也挨了打……”

领头的老三被说得一脸悻悻，嘟囔道：“胆小鬼！”

那人又想反驳，旁边却有一人喝道：“都别吵了，铁头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有心思吵……要是不赶紧把铁头送回镇东头杏花林青杏娘娘那里，他可就救不回来了！”

当下两人都不敢再吵，悻悻然加快了脚步，朝东走去。

马车中，萧雁儿明眸一动，忽而说道：“叶大哥，我们也要往东么？”

叶羽微微颔首，萧雁儿说道：“不如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吧，我对那个青杏娘娘很好奇呢！”叶羽想了片刻，便笑着答应了，他们反正也要取道向东，直入华阴，路程并不冲突。

当下叶羽驾着马车，跟着前面那几个汉子，一路迤俪，不出五里路程，便遥见炊烟袅袅，百十户人家房舍隐隐可见。村落的后面，是三峰对立，二水分流，流水澄澈，山峰树木苍翠，飞莺乱啼，西面却是一片望不尽的杏林，万花竞放，烂若云霞。

“好漂亮的地方！”萧雁儿眼前一亮，由衷叹道。

马车声响，越过高坡，前面因坡度挡住的情景也露了出来，却是不少人围在村口，看众人脚下扎实，身形矫健的样子，似是练家子，只是比起天火原群豪，却无疑只是小虾米一堆而已。

“娘娘，娘娘，快救人啊！”前面那几个汉子一到地方，便冲了上去，也不顾周围人群，肆无忌惮往前。

里面人还未答话，另外一拨人却到了，只听一人喊道：“娘娘，娘娘，不好了，有个叫什么江山一脚的，还有个翻什么掌的，也想来找娘娘的麻烦了……”带着一拨人，也不管不顾，冲了进去。

周围人群中有人不怀好意，想要使坏，却听一声娇叱：“打架的朝左，治病的往右，若有不开眼的想要捣乱，就不要乖姑奶奶的宝剑不长眼了！”几人动作一滞，看看了周围，都讪讪地让到一边。

“咦，这人就是那青杏娘娘么？”萧雁儿听到这声娇叱，顿时好笑，转头去望，却发觉叶羽目露震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周围众人都让了开，顿时露出当中一人，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气鼓鼓持剑而立，白衣少女身边，还有一位青衣女子。青衣少女瓜子脸，柳叶眉，明眸清澈如水，三千青丝柔顺如缎，青色的上衣配上柳绿色的下裙，更显出窈窕的身材和温婉动人的气质。

眼光触及那个青衣少女，叶羽身体一僵，顿时不动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四章窈窕有佳人

萧雁儿见叶羽神色古怪，也跟住转头望去，顿时惊住：“苏……苏姐姐！”

她心中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苏青璇她自然是见过的，虽然当时只是一面，但印象却很好，也知道这位苏姐姐便是叶羽的红颜知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好。

若是以前，她再让乐得相认，但现在，她心中却有一种一种隐隐的怯然，这种害怕，就像无意中占了人家便宜，或者抢了别人东西一般。所以，见到苏青璇之时，她隐隐有一种不想相认的感觉，十分古怪。

奇怪的是，叶羽竟然也没有相认的迹象，只是站在远处，呆呆地看着。

古有近乡情更怯之名句，这种时候，叶羽却也有一种近人情更怯的感觉……

苏青璇是和晴儿在一起的，刚才娇叱的那个女生就是晴儿，刚才人群遮住，只看见一抹白影，没有发现晴儿的身形。但人群都慢慢让开，一身白裙，束着丝涤，手持银色宝剑的少女也显现出来，精致的脸上很是认真，娇俏无比。

晴儿手持宝剑，似乎正在威慑周围的围观人群。

她的周围，还有一群男男女女，似乎都是镇里人，人多势众，其他人对她颇为忌惮。

另一边，苏青璇似乎正在给人把脉，第一拨柱子、老三他们冲进来，苏青璇秀眉一蹙，细声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了？”说着，已经拿住昏倒的铁头的手腕，仔细号脉。

“娘娘，镇子西边又来了一群人，个个出口不逊！”领头的汉子怒气冲冲地道：“他们还敢侮辱娘娘你，我们一时看不过去，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苏青璇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都跟你们说了，不要叫我什么娘娘，也不要惹是生非，跟那些江湖中人动手。”

领头的汉子一副倔脾气，但遇到苏青璇，却是讪讪一笑，道：“是，以后一定听娘娘的吩咐！”

苏青璇号脉结束，蹙着眉道：“我跟你们说过，我只是懂些武功，也略知医术而已，凭着真气和药理走捷径而已，不是什么青杏神医……这人被打伤了内腑，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给你们开一些治疗内伤的药物，慢慢调养而已。”

汉子一脸慌色，急忙道：“娘娘言重了，有药就好，有药就好，娘娘开的药可比我们镇子里最好的神医都要灵验，有娘娘开的药，铁头要不了多少时间，一定会痊愈的！”

其余众人也连忙点头，称赞苏青璇的医术。

苏青璇笑了笑，道：“这样吧，我输一些真气，帮他滋养肺腑，反正九叶莲在我这里，不愁气竭的。”说着，白皙的手掌握着病人的手腕，微微闭目，送了一道真气过去。

众人连忙感谢，等处理了这批人，苏青璇转过头来，问道：“是村子里的二牛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二牛道：“娘娘，刚才在周家田坎那边，出现了两个江湖人，一个叫什么江山一脚的，还有个翻什么掌的，两个都十分厉害，他们肯定要来杏花村，我怕娘娘吃亏，赶紧来通知……”

“江山一脚？”苏青璇蹙眉想了想。

只是她刚刚出师不久，离开华山才半个月，对华阴的各路名号都不甚了解，更不要说这个被那张二牛篡改了名号的“江山一脚”，想了半天，苏青璇也不得其解，于是微微笑道：“我知道了，辛苦二牛了。”

张二牛咧开了嘴：“不辛苦，不辛苦！”看样子，得到青杏娘娘的一句感谢，兴奋至极。

张二牛带着一般人进了村子，苏青璇伸了一个懒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环视笑道：“各位，还有治病的么？没有治病的，小女子就收摊了啊！”

她长得漂亮，从小就有一种混合着英气和高贵的气质，如今这种气质沉淀了很多，外表只能看出一种十分女性化的温柔，仿佛对谁都清和无比，但若是相处，就能发觉那种英气、优雅和高贵，让人着迷之余，又不禁自惭形秽。张二牛他们叫称呼他青杏娘娘，这一点占了很大的原因。

这慵懒的一个懒腰，将苏青璇曼妙的身段和皓白的肌肤都显现出来，周围人目光一滞，暗地里响起不少吞口水的声音，而杏花村的村民却不许任何人对自己的娘娘不禁，不禁怒目而视。

“青杏女侠！”忽然有人一声大喝，站了出来：“许某是来取杏花九叶莲的，请出剑吧！”

这一声大喝将众人都惊醒过来，许多人想起自己的来意，目光都变得闪烁起来，但也有一些人仍然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中佳人。这围观的人群之中，有些是为了宝物，有些只不过凑凑热闹，看看美女而已。

“又是一个打架的？”晴儿一身白裙，忿忿地看着许姓来人，有些敌意。

“鄙人许耀然，久闻青杏女侠大名，还请不吝赐教！”来人却不顾晴儿，凝重地看向苏青璇。晴儿故意揶揄道：“既然只是来挑战的，那赢了也不要那杏花九叶莲了，是吧？”

苏青璇摆摆素手，打断了晴儿接下来的话，“好了，老规矩，赢了就可以得到九叶莲，这位许兄，出手吧！”

许耀然样子还算正直，似乎只想听过比武夺宝，没有其他打算，见苏青璇已经答应，他便拔出宝剑，一招“清风拂面”摇摇使出，剑法清奇娴熟，朝着苏青璇两片掠去。

苏青璇微微一笑，绿裙舞动，剑招泼洒开来，其势秀丽婉约，如同少女清影，真是华山清影剑。

叶羽虽然武功全失，但眼力还在，通过两人几回合的交手，顿时猜出了两人的武功水平。那许耀然剑法不弱，走得是以招破招的路子，有真我境的水平，但苏青璇却要更厉害一些，两年时间过去，她竟然已经到了真我境巅峰的地步，虽然使得只是一路普普通通的清影剑，但也比那许耀然强上许多。

苏青璇一路洒然行剑，如同少女清影，秀丽而婉约，舞剑之态，令人心动。那许耀然撑了二十几招，已经陷入劣势，若不是苏青璇没有速速取胜之意，他早已经落败。

这时候，叶羽和萧雁儿已经下了马车，到人群外围，静静观战。

眼看许耀然就要落败，他本人不知如何心理，但却有人不想他这么早落败，当下，一棵石子破空而来，观其方向，正是苏青璇的肩井穴。只是石子射到半空，还没有多远，另一颗石子忽然出现，二石相碰，“啪”一声都落在地上。

暗中射出石子的人心中一凛，不及细想，另一颗石子已经射到他的肩上，后面第二颗、第三颗，细细的石子，竟然将他打得真气停滞，内腑隐隐作痛。这人心知必有高手在附近，再不敢造次，赶紧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兀自远去了。

正在交战的苏青璇忽而秀眉一蹙，往叶羽这边看了一眼，只是人群遮挡，并没有发现什么。

人群外围，叶羽看了萧雁儿一眼，笑道：“雁儿，多谢了！”

萧雁儿抿嘴一笑，拍拍手，眼眸中却有些担忧，叶羽心思都在苏青璇身上，并没有发现。

片刻之后，许耀然已经撑不下去，也知道对面的少女若是想赶尽杀绝，自己早已经落败，于是心中一叹，收剑拱手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许某佩服，九叶莲花为姑娘所得，徐某也服气了！”

一转身，不言不语，就此离去。

苏青璇也不在乎，收起青色的宝剑，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各位，还有要动手的么？”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却都不敢上前，这些人之中，多数只是炼精期，甚至还有一些人只是练过拳脚，懂一些武功套路，连内力都没有。这几日以来，苏青璇已经连败许多高手，如今又打败一个真我境的许耀然，这些普通人虽然觊觎杏花九叶莲，但却是不敢动手了。

这几天以来，苏青璇每一日都要这么问一遍，敢应声的人有多到少，由少到无。到现在，她俏然而立，巧笑倩兮，却无人敢于答话，已经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让后面的一众村民嘿嘿直笑，颇为骄傲。

苏青璇又问了一遍，忽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来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服，衣服不错，但脸上却脏兮兮的，看不清楚容貌，只是看身形，年纪应该不大。苏青璇望了来人一眼，问道：“兄台也是来争九叶莲花的么？”

“不是，我是来治病的！”来人嗓音有些古怪，似乎不是本来的声音。

苏青璇细细看了此人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但仔细打量，却又认不出来。她摇摇头，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是治病，那就请过来吧，我给你号号脉……”

来人听话地走过去，伸出一只胳膊，肤色白净，和脸上的一团污渍格格不入。苏青璇号了号脉，心中却有些奇异，她本来以为这人是来找茬的，但此刻却发现此人没有任何内力真气，是一个正正常常的普通人。

“脉象平和，只是有些虚弱而已，兄台，你没有任何疾病啊！”苏青璇诧异地说道。

“不，我有病，你再仔细看看。”来人道。

“我看不出。”苏青璇又把把脉，问道：“对了，你这病有什么不适？”

来人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道：“我平日总想着一个女孩儿，听人说，这病名叫相思病！”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五章相见

“我平日总想着一个女孩儿，听人说，这病名叫相思病！”

听着来人这句话，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声，周围一些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大家都以为来人是借治病之名来调戏那青杏女侠而已。就连苏青璇背后那些村民也不例外，大家看着那人，全都露出不善的神情。

“这家，吃了豹子胆了，竟敢调戏娘娘！”

“打死这家伙！”

“竟敢侮辱娘娘，让我老牛去剁了他！”

众人群情激奋，晴儿眼光一冷，走了上来，哼道：“喂，这个家伙，我警告你啊，你嘴巴要是再不干净，就别怪我动手了啊！”手中银色长剑微微上扬，露出警告的神色。

来人望了她一眼，眼中透出一种爱怜。

苏青璇很平静，并没有在意旁人或幸灾乐祸，或群情激奋的神情，只是细细打量，凝视着对方，半响，她忽地嫣然一笑，如同百花齐放，一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终于舍得回来了？”

对方一下子怔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青璇却笑着继续说道：“你这病，我可不会治哦！”

“青璇……”叶羽将脸上的污迹抹去，有些哽咽。

“因为，我也同样患着这种病呢！”苏青璇微微笑着，眼睛却变得通红，叶羽再也忍不住，抓住了桌上上那一只玉手，两人一同站起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时间如同凝固，周围的一切都慢慢陷入黑暗之中，变成昏黄的背景色，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拥抱的两人。一种令人感动的气氛从两人身边散发出来，让周围众人都不禁屏息凝视，不敢惊扰。

良久，两人方才松开，叶羽凝视着她，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苏青璇嫣然笑道：“你猜呢？”

叶羽心中一笑，但想起这些日子的苦闷，又是一阵感动，忍不住心绪起伏，再次紧紧抱住她。苏青璇明眸一转，敏锐的少女感受到身边人心中异样的思绪，柔柔地躺在他怀中，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这一对青梅竹马仿佛心灵想通一般，苏青璇虽然不知道叶羽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却能感受到他心中那种苦闷和彷徨，而她只是这么轻轻一拍，什么话都没有说，却能让叶羽得到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安抚。

这么轻轻一抱，叶羽心情立刻平复了很多，他松开苏青璇，却依旧拉着她的手，“青璇，我好想你！”

苏青璇点点头，轻声道：“我也是。”

这时候，晴儿走了上来，狐疑地盯着叶羽：“你是……少爷？”

叶羽悄悄将眼眶中的泪水都擦去，顺便把刚才特意弄的污渍也全部擦掉，“怎么，晴儿认不出我来了？”污渍全都擦去，晴儿也认出了他，立刻眼珠一蹬，掩住小嘴，露出震惊的神色：“真……真的是少爷！”

叶羽笑了笑，在两个红颜知己面前，也恢复了以前的从容和洒然，他张开双手，做拥抱姿势，晴儿稍一犹豫，立刻冲入他怀里，呢喃道：“少爷，晴儿好想你啊！”

这时候，忽然有人酸溜溜地道：“本来还想见识一下青杏侠女的风采，只可惜竟然有人先了一步，竟然已经抱得美人归，而且一抱就是两个，真是让人嫉妒啊！”

叶羽转过头去，发现不知何时，一个白衣年青人已经站到人群最前方，他对这人似乎有些印象，回忆了一下，立刻想起这人就是刚才在路边遇到的那位“江山一指”，江山飞，也就是张二牛所说的“江山一脚”。

苏青璇并没有理会那江山飞，依旧俏立在叶羽旁边，叶羽拉着她的手，悄悄把关于江山飞的事情都告诉他。看着两人窃窃私语，江山飞的神态更加不悦，但还是保持着懒洋洋的神态，对着叶羽说道：“那位兄台，有没有兴趣比试下，我也不要那什么九叶莲花，我要赢了，你就把这位青杏侠女让给我，如何？”

叶羽尚未表态，旁边众人却是一阵暗骂：说什么不要九叶莲花，真是放屁，要是真把这青杏侠女追到手，杏花九叶莲还跑得了么？这人才两得的打算，还真是奸诈啊！

苏青璇并不知道叶羽武功全失的事情，但是刚才她替叶羽把脉，还用自己的真气进行探视，结果却没有发觉叶羽体内有任何真气的痕迹。她虽然没有说，但现在却记起来，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这位江兄……”苏青璇刚要说话，叶羽却轻轻拉住她的素手，在她耳边轻声道：“苏师妹，很有魅力嘛，有人因为你要挑战你师兄呢！”

这一声“苏师妹”把苏青璇叫得一怔，以前的记忆纷纷涌现出来。她小女儿般地一笑，露出温馨的神色，便也没有阻止叶羽。江山飞注意到这一点，心中不禁更加妒忌。

“江山一指么？还请出手吧！”叶羽平静地看着江山飞。

“叶大哥！”忽然有人喊道，是萧雁儿，她知道叶羽的真气已经尽失，不禁有些担忧。

苏青璇和晴儿这才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漂亮女孩，似乎还和叶羽关系不浅，不禁转头望去。

“雁儿，没事的！”叶羽摆摆手，萧雁儿见他神色笃定，也没有了在苏青璇面前再说其他话的勇气，嘴唇嗫嚅一下，便不再说话。倒是苏青璇注意到她，秀眸中如同湖水一般微微一动，便记起了她的身份：“是雁儿妹妹么？”

萧雁儿有些惊讶，她只同苏青璇见过一面，没想到苏青璇竟然还记得自己，“苏，苏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同苏青璇、晴儿两女交谈起来。

另一边，江山飞见叶羽神色洒然，不愠不怒，那种平静的神色已经超越了他故意钻出来的从容，不禁有些迟疑，“兄台，说好了，你可是同意了我的建议，我若是赢了……”

叶羽不理他，径直拔出赤霄剑，“出招吧！”

很奇怪，真气尽失的他，竟然也有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压力，江山飞被这气势一压，气机牵动，竟然忍不住拔出长剑，抢先攻击了。叶羽微微一笑，剑招如吹雪一般泼洒开来，却是华山谦谦剑。

剑势平和，有若君子，以守代攻，竟然轻而易举地将江山飞的招数挡住。

“萧妹妹，你是怎么和少爷在一起的？”晴儿见到萧雁儿，顿时露出好奇的神色。

萧雁儿有些迟疑地看了两女一眼，还是将两年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从河西二人重新相遇说起，将这些年叶羽所经历的一切都慢慢说出来，晴儿侧着脑袋认真听着，苏青璇虽然看着叶羽那边的比斗，但显然也在注意这边。

苏青璇听到叶羽被乌长信追杀，心中一紧，明眸望向对面的少年，却见他用出了华山谦谦剑，顿时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了一抹感动和温馨。

她还记得，谦谦剑是与她的清影剑相对的，一个是谦谦君子，一个是清影少女，七年前年终考核的时候，两人心灵相通，剑势相谐，曾经琴瑟相谐一般演绎出一场极为唯美的比试。

“后来到了天火原，叶大哥已经极为厉害，修为到了元始境……”萧雁儿只是将两人的经历大略说出来，用春秋笔法，并没有详细诉说。想来就算她现在说了一遍，二女还是会向叶羽询问，即使她们不询问，叶羽也会告诉他们……“详细解释的事情，还是让叶大哥自己来吧！”她想。

说到萧破天突然出现的时候，萧雁儿忽然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叶羽武功尽失的事情告诉她们。没想到她停了下来，晴儿刚要催促的时候，苏青璇却忽地迟疑道：“叶子，他的武功……”

萧雁儿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苏青璇若有所思道：“这样说来，他的武功真的已经失去了？”

晴儿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歪着头看了看两人，眼中透出疑惑的神色。萧雁儿方知苏青璇只是猜测，但现在也掩不住了，只能把叶羽失去武功的前后经过都说出来，最后问道：“苏姐姐，你是怎么猜到的？”

苏青璇叹了口气，怔怔道：“果然如此……你刚才说叶子已经很厉害，在天火原时就已然突破元始境，一个元始境的高手，对付眼前这个真我境的江山飞……一头大象对付一只蚂蚁，竟然还用了这么多招，这不是很奇怪么？”

没错，少女心思灵慧，自从遇见叶羽，便敏锐地发觉他心中那种苦闷和彷徨。她留心到这一点，又察言观色，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和萧雁儿的语气，已经将事情大概猜了出来。

晴儿听完有些义愤填膺，但又有些疑惑：“不对啊，照你这么说，少爷现在已经武功全废，连一丝真气都没有，可是我看他现在还很厉害啊，那个江山飞都不是他的对手……”

苏青璇以手托腮，怔怔地看着前面的叶羽，喃喃道：“叶子毕竟曾经是绝世高手，就算没有了真气，经验和境界都不是那江山飞可以比拟的……”心中却想到：“叶子他原本是绝世高手，现在却只能堪堪胜过区区一个江山飞，这种打击和落差，他能承受得了么？”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六章回山路上

杏花镇东边，镇口处。

“各位乡亲父老，不用送了！”苏青璇站在马车旁边，笑着和杏花镇的各位乡亲父老招手告别。叶羽站在苏青璇旁边，一句话不说，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一种充实的感觉。

距离叶羽和苏青璇重见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叶羽虽然没有任何真气，但对付一个江山飞，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和江山飞那一架实在没有什么新意，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半盏茶时间，叶羽便搞定了一切。

值得一提的是，江山飞外号“江山一指”，一手指法的确有过人之处，往常比斗之时，他以剑法对敌，关键时刻弃剑用指，的确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只可惜对手是叶羽，这种三流人物所用的招数实在不管用。

说起来，叶羽虽然经验和意识远超江山飞，但他没有任何真气，如果按照常理来说，即使能够破了江山飞的剑招，也绝对破不了对方的护体真气防御，叶羽能够击败江山飞，还要多亏了两点。

第一点，自然就是神剑赤霄，赤霄剑贵为玄级巅峰的宝剑，可以调动天地灵气，因此叶羽现在就算没有任何真气，但还是可以通过赤霄剑来调动天地灵气，虽然威力和以前无法相比，但配合他元始境的境界，等闲真我境自然不是敌手。

第二个原因，还要多亏以前在安野寨得到的麒麟之血，这种罕见的炼体宝物让叶羽的**力量增加了很多，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免疫力，反应力都远超过一般武者，只是以前真气尚在的时候凸显不出来，现在他武功全失，横练的效果便显现出来了……有了这两个优势，区区一个江山飞自然不是敌手。

只是叶羽虽然轻易击败江山飞，心中却一点也喜悦不起来，如同苏青璇所想，一头大象对付蚂蚁，自然用不了什么招数，叶羽如果还是元始境的修为，只需要一剑，便可以让江山飞生死两难。

不客气地说，元始境的叶羽，神通一出，江山飞这种武者那是一打一打地死！

有了这种对比，叶羽现在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击败区区一个江山飞，实在不值得高兴什么。

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

不足挂齿的小事还有一件，是关于那翻天掌唐建的，唐建其实一直跟在江山飞的左右，比起故作从容的江山飞，装作木纳的唐建其实要狡猾难缠得多。

看着江山飞挑战叶羽，唐建原本想坐观其变，但看见叶羽随意击败江山飞，却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出头，悄悄离开了人群。他虽然没有达到神初境，感应不了天地灵气，却能凭经验看出对方的武功远超过自己。

唐建习武也有二三十年了，谨慎远方江山飞这种年青人可比，只是略微思忖，他便断然离开。

一个看不出武功修为的叶羽，再加上真我巅峰的苏青璇，还有另外两个丫头，唐建没有把握。

当然，这些都不是叶羽发现的，他毕竟已经真气尽失，没有真气，元神又被封，六识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尘，全然不复以前那种耳聪目明。唐建的事情是萧雁儿时候告诉他的，萧雁儿修炼天下玄妙第一的乾天长生经，感应的能力甚至还要超过同境界的苏青璇，唐建跟着江山飞一到，她便察觉了出来。

两件小事，以叶羽的见识和阅历，经过也就忘记了，此刻的叶羽看着村民们恋恋不舍地送别苏青璇，心中有一种满足和骄傲，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称赞和敬仰，叶羽自身也与有荣焉。

“娘娘，路上小心啊！”

“娘娘，要常来看我们啊！”

“娘娘姐姐，你还没有教我们武功呢，这么快就要走了啊，菁儿好舍不得你啊……”

镇子里，乡亲父老都来送苏青璇，老年人眼中满是慈爱，年青人却是爱慕和敬仰，小姑娘们则是深深的崇拜和倾慕。听闻苏青璇要走，十里八乡的乡民都来相送，场面热闹至极。

众人都带了临行礼物，有些是土特产，有些是小姑娘们编的花环，甚至还有送肥肠腊肉的，若不是叶羽的马车容不下，热情的村民们恐怕要把自己的家当都送给苏青璇带走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苏青璇到底做了些什么，但叶羽却有一种自豪的感觉，比自己突破神道的时候还要欣喜。

耽搁了半响，大家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地告别，叶羽马车一架，众人离开了杏花镇。

马车上，回头望见镇口村名们的身影已经消失看不见，叶羽笑了笑，一挥马鞭，让马儿跑得更快一些，回头打趣道：“苏师妹，你不会做了什么功德无量的事情吧，怎么这些村民这么喜欢你！”

苏青璇坐在叶羽旁边，嫣然一笑：“也没什么，只是帮了他们一点小事而已，况且也不是无偿帮忙哦！”

本来苏青璇这个位置是萧雁儿的，只是苏青璇来了，萧雁儿也不好意思跟叶羽靠得太近，便把这个位置让给苏青璇，自己和晴儿坐到一起，一边聊天，一边不时斜瞥外面的景象。

“一点小事？”叶羽笑了笑：“青璇，把你出来遇到的事情都说一说吧……”

苏青璇点点头，却又狡黠地笑了笑：“要求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的事情说一说呢？”

叶羽哑然一笑：“刚才雁儿没有告诉你们么？”

“雁儿？你对萧姑娘倒是挺了解的嘛，竟然知道她一定会告诉我们……”苏青璇一瞟叶羽，不动声色地说了句，又继续道：“萧姑娘虽然说了，但不是很详细，况且……叶师兄，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向小女子我说一遍么？”

叶羽笑了笑，一只手驾着马车，一只手却拉住苏青璇的玉手，“好吧，我们就从棉河一别的时候说起……”

小道之上，两匹黑色的骏马拉着一辆马车，笃笃地前进着，马车很快，两边的景色倒飞，青山、绿水、树林、田野；绿色的、灰色的、黄色的，太阳从天空的正中慢慢推移，挂到山间，光芒也从耀眼的白色变成动人的橘黄，一缕缕，一片片，染黄了树叶、野草、青山、河面……夕阳的光辉照到马车前方，将男孩和靠在男孩肩头的女孩镀上一层金色的辉光，时间在此定格，咔嚓一声，两个相依的少年少女静止在这唯美的夕阳之中，再加上相框，便成了永恒。

一直到了傍晚，叶羽才把两年来自己的经历说了大半，等说到自己武功全废，和萧雁儿一起回到华阴，再遇见她和晴儿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大道之上，并没有灯火，只有天上的一点点星光带来一丝光明。山中幽静，少年和少女之间彼此也看不见面庞，只是在呼呼的山风之中，叶羽以缓慢的语调慢慢说着，声音很轻，只是讲述，并不带情绪。苏青璇靠在他的肩头，不时呢喃几句，也不知是否睡着了，不知是否在听。

马车愈慢，车厢中的晴儿和萧雁儿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坐着，或许已经睡着了。等到酉时的时候，叶羽才舒了一口气，道：“好了，说完了……嗯，你在听么？”

“嗯。”轻轻的一声呢喃，这是少女的回应。

两人相依着，静默了一会儿，叶羽才忽然道：“好了，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了吧，师妹？”

又“嗯”了一声，苏青璇的脑袋依然靠在他的肩头，却忽而狡黠地说得：“嗯？说完了么，我怎么觉得叶师兄有些地方似乎有点不详实呢？”

“啊？什么？”叶羽有些莫名其妙。

“比如啦。”苏青璇轻轻说道：“被那金乌刀乌长信追杀的时候，雁儿妹妹只是灵动境而已，你是怎么在保护她周全的情况下躲过别人追杀的？又比如啦，在巴河落水的时候，你是怎么找到**的雁儿妹妹的？还有，前些日子，你武功全废，似乎是她一直在照顾你吧，这些东西，叶师兄可都是一笔带过，一点都不详尽哦……”

黑暗中，叶羽似乎咳咳几声。

苏青璇嫣然一笑，不再多问，只是说道：“好啦，你不说我都已经大略猜到了……既然叶师兄已经说了，下面就该小女子了，师兄要仔细听哦……”

原来苏青璇修为已经到了真我巅峰，两个月前出师，还拉上的晴儿，两人听说巴蜀群豪汇集的事情，便相约往西南而去，只是在华阴交界处，也就是杏花镇，遇到了一桩事情。

说起来，杏花镇也是颇有来历，传言数百年前，一代医圣，自号“青衣浮世，杏林妙手”的陈景林归隐于此，陈医圣亲自在这里种下一片杏林，还种植了不少自己改良的药用青杏。因为这个原因，后来这里发展成一个大镇子，叫做杏花镇，而陈景林又被称作青杏天医，或者青杏始祖，别称陈青杏。

几百年后，杏花镇东边的那片杏林已经很浩瀚，其中一小片药用青杏也有数十棵，而当苏青璇赶路到此的时候，青杏林中却结出了一朵莲花，花分九瓣，被人称作杏花九叶莲……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七章重归

“那杏花九叶莲有什么作用呢？”叶羽问道。苏青璇微微一笑：“作用可不好说，只是天太黑，不然我拿出来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

叶羽无奈一笑，自从失去真气之后，夜视的能力也已经消失，不过以往可能会感到颓废，但现在跟苏青璇在一起，少女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半个柔柔的身子依偎在自己怀中，一缕幽香传来，他虽然无奈，却兴不起沮丧的感觉。

或许苏青璇就有这种能力，只是本身的存在，便足以抚慰他的一切伤痛。

“好吧……”叶羽说道：“虽然看不到，但你说说总可以吧！”

“这作用嘛。”苏青璇想了想，解释道：“其实和人参灵芝什么的差不多，都是聚集天地灵气而生的植物，即使切一小片食用，对人体也极有好处……”

说到这里，苏青璇声音一顿，忽而若有所思地道：“对了，叶子你功力全失，身子应该很虚弱才对，明天到这大城市，我们便找个药铺煮一小片杏花九叶莲试试，即使对你恢复武功没有效果，也应该可以调理身子才对。”

叶羽心中一暖，左手揽住她的纤腰，右手摸了摸鼻子，“这样啊，好吧，那就是试试吧，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他没有推辞，因为明白就算自己推辞，苏青璇一定会坚持，反正都是为自己好，还是顺她的意好。

“你以为是山珍海味，要味道好吃才行。”苏青璇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哼道：“总之明天应该就到南方的新开郡了，到郡城那里，我们找一家药铺，熬一小片九叶莲试试，不准反对哦！”

“也没有想反对啊。”叶羽无奈道：“我的大小姐！”

笑容虽是无奈，但眼中却闪动着笑意，即使黑暗中，也遮掩不了那发自内心的愉悦。

两人笑着打闹了一会儿，苏青璇继续解释道：“其实杏花九叶莲虽然性质跟人参灵芝什么的相似，但价值却明显超过它们，我手里这株九叶莲花虽然只有三四百年，珍贵程度却一定要超过很多千年人参！”

“杏花九叶莲是陈医圣种植的药用青杏异变而成，不仅药用显著，而且散发着一种木属性的气息和极为珍贵的天地灵气，普通武者服食尚且能够轻易增加功力，修炼木属性真气的人更是如此，就算只是将这株花朵贴身佩戴，也会起到凝神静气、增进修为的效果……”

叶羽点点头，大略明白了一些。

木属性是各种属性中最温和，最重要的属性，如果是金属性的宝物，也许只有金属性或者锐属性之类的武者才可能吸收服用，但木属性，却是所有武者都可以借之增加修为的。

人参灵芝什么的都需要顾虑到一个药性的问题，所谓虚不受补，如果服食太多，铁定有害无益。然而这株木属性的杏花九叶莲却没有任何副作用，木属性最是温和，不说炼成丹药，即使生吃，也是效用甚广。

至于凝神静气的功能，对灵动境的武者尤其重要，不，应该说对于任何正在突破境界的武者都一样重要，至于对其他在真我境以上，心灵稳固，本性凝实的武者，就显得一般了。

叶羽想着这些，忽然心念一闪，问道：“青璇，你的性命双属是什么？”

“猜到了啊！”苏青璇双眼黑白分明地眨了眨，浅笑道：“突破灵动境的时候，我的的性命双属就显现出来，命属就是‘木’，性属是‘灵’，木属性你知道了，灵属性的效用是吸引一切天地灵气，感应一切灵慧精华的气息……就是靠着这个灵属性，我才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修炼到真我巅峰……”

“原来如此。”叶羽恍然道。

“对了，既然那杏花九叶莲如此珍贵，杏花镇的村民们为什么要送给你？”

“事情是这样的……”苏青璇解释道。

原来杏花九叶莲成熟之时，天将异像，有青光聚集，整个杏林异香扑鼻，吸引了不少有心人。后来村民们虽然把宝贝收起来，但听见消息赶来的江湖人却越来越多。

苏青璇和晴儿赶到杏花镇的时候，刚好有一个小帮派，还有十几个炼精五层的高手在围攻杏花镇当家的苗青村，这苗青村虽然青壮甚多，宗族祠堂管理这整个镇子，但却也不及这些蜂拥而来的江湖人士。

几场战斗下来，杏花镇死伤不少人，但乡下人颇有骨气，也咽不下这口气，一直不肯交出杏花九叶莲。这时候，苏青璇到了这里，华山教导的是行侠仗义，苏青璇自然看不过一群武林人欺负村民们，于是便出手了。

苏青璇真我巅峰的修为，精通华山七十二路基础剑法，还传承了玉女峰的绝技——玉女笙箫剑，修为着实不比当初的叶羽差，一般的武林人士自然不是对手。一个苏青璇再加上一个真我初期的晴儿，两人配合，很快便击败了那个小帮派和其余炼精期的高手，将这些人驱逐出去。

苏青璇命属为“木”，真气性质最善疗伤，而且她又是华宁城的大家闺秀，自小博学，无论是六科还是医理，她都颇有涉猎。以真气之便，配合医理，苏青璇看这些血淋淋的村民实在可怜，便给那些受伤颇重的村民们疗起伤来。

苏小姐武功高强，心地又好，帮杏花镇的村民们击退外敌，又以神奇的医术治疗病人，更为难得的是，苏青璇的目的不是九叶莲花。这样一来，反倒打动了一众村民们，主动把九叶莲送给了她。

后来苏青璇知道了这九叶莲的珍贵，也明白众村民保不住这件宝物，索性便收了下来，作为回报，她主动承诺在杏花镇停留十天，一面是治疗病人，一面将来找麻烦的江湖人纷纷击败。

本来世上真我境以上的高手就少，苏青璇出师的时候，这些高手又大多聚集到了巴蜀天火原，所以这十天里面，她还真没有遇到一个真我境高手。以她的武功，真我境之中自然无人能敌，这一来二去，村民更是崇拜感激她，“青杏娘娘”的称呼也渐渐流传出来。

“青杏”这两个字也是有来历的，一来杏花九叶莲莲分九瓣，青杏之色，而来杏花镇的师祖是自号“青衣浮世，杏林妙手”的陈青杏陈医圣，更兼“青璇”二字颇与“青杏”同音，这样一来，“青杏娘娘”的称呼也就改不了了。

苏青璇以呢喃的声音讲完这一切，已经是将近亥时，车厢内晴儿和萧雁儿似乎都已经睡着。他搂住怀中的少女，笑道：“我们的苏师妹还真了不起呢，不过你现在走了，那些后面赶来的武人会不会为难杏花镇的村民呢？”

苏青璇皱了皱瑶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怎么会？你以为我想不到啊，我这些天来已经散布出消息，杏花九叶莲已经为华山派苏青璇所得，那些江湖人士听到消息，也只会来找我，不会为难村民们的。”

叶羽点点头，东西已经转手，后面来的武者或许会为难杏花镇，但杏花镇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地方，毕竟是一个大镇子，而且这地方的地理位置很微妙，如果真闹出事情，河西、华阴、巴蜀都不会不管。既然既成事实已经存在，那些根本没见过宝物的江湖人试探一时，自然会离去，苏青璇所料应该不错。

“这样啊。”事情都已经讲完，叶羽回味着苏青璇刚才所诉的内容，喃喃道：“苏师妹的思绪似乎很慎密呢……不过，已经到亥时了，我们也该睡了吧？”

“嗯。”少女呢喃一声。

“回到车厢中去吧？”叶羽问道。

“在这里不行么？”苏青璇说了一声，不过似乎考虑到叶羽已经没有真气，生怕他受了风寒，用鼻音微哼一声，还是答应道：“好吧，我们进去吧，不过晴儿她们已经睡着了，不要打扰到她们……”

于是叶羽下车把马儿拴在旁边的一棵老树上，便和苏青璇轻手轻脚地回到车厢里，车厢倒是挺宽，晴儿和萧雁儿靠在一起，似乎已经睡着。两人找了个地方，靠在一起，慢慢陷入沉睡。

车厢虽然宽，但至多也和火车相仿，大家或坐着，或斜躺，依依偎偎靠着，大道实在很广，每一批旅人都要体验餐风露宿的滋味，相比之下，他们能有一个车厢遮风挡雨，已经很满足了。

本来男女之防甚为重要，只是叶羽和马车中是三个女孩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便也不在意这些。这一夜，他和苏青璇靠在车厢壁上，斜躺着，两人相依相偎，直至深沉的黑暗笼罩大地，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一两颗孤星的光明照亮树梢，蝉声高鸣却又转为低沉，慢慢消失不见……一直到第二日寅时左近，他们才醒过来，叶羽便驾着马车继续前进，到新开郡的郡城大家请下来，苏青璇找了个药铺切了一小片九叶莲给叶羽服食，只是却没有什么作用。

想来萧破天的真气还残留在叶羽体内，九叶莲虽然能增加真气，但到底敌不过大宗师的能量。叶羽早已料到，也不沮丧，倒是苏青璇的神色有些黯然，中午过后，大家继续上路，一直走了三四天。

第四天上午，马车终于行到华阴中部，巨大的华山山脉已经隐隐在望。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八章华山

华山，分五峰，古称西岳，以其奇峰险峻为名。张说《华山碑》云：太华山者，当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然则不当为去声也。《水经注》卷十九言：“远而望之若华状，故名华山。”

时隔两年，叶羽再次站在华山山脉之下，不禁一时间思绪如潮，感慨不已。

“走吧！”苏青璇催促道：“雁儿妹妹还没到华山看过呢！”

叶羽笑了笑，萧雁儿一直不放心叶羽，一路上和他一起来到华山，反正萧雁儿的家里清河镇也不远，随时可以回去探望母亲，苏青璇便邀请她到华山来游览一番。

众人走了小道，往上而行，不一会儿便遇到守山的弟子，这批青衣弟子已经不是叶羽当时那批人，认不得叶羽，但苏青璇这些年一直在山上，倒是认出苏青璇这个熟面孔，便放了众人上山。

华山路险，小道两片都是铁锁，坡度险峻，幸而叶羽现在虽然武功全失，但平衡和反应尤甚一般人，也没有感觉困难。很快，大家走上朝阳峰的演武场，演武场冷清清的，旁边的两栋小楼仍然孤立在寒风之中。

“这里就是我们以前学艺的地方呢！”叶羽为萧雁儿介绍道：“当年我们刚刚上山的时候，我就住在那边，当时还有许二娃、王小波、周大成三个室友……还有那边那座稍小一些的小楼，那是青璇住的地方……”

叶羽忽然有些兴致，指着各处景物给萧雁儿介绍当年的情景，比如大家第一次扎马步啊，第一次到风雅轩参加考试啊，第一次上课啊，第一次到食堂吃饭等等，事无巨细，慢慢讲述，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

苏青璇看着有些感慨的叶羽，眼眸微动，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萧雁儿却是细细倾听叶羽当年的经历，不时瞥向一边的苏青璇，因为叶羽的经历总是和这位少女脱不开，萧雁儿一边听着，不时露出羡慕的神采。

闲暇时，叶羽甚至带苏青璇去看当年他和许二娃等人住过的地方，男生楼的一楼戊号房，这个地方连晴儿也没有来过，一则是叶羽进入朝阳峰后并没有时间，二则晴儿上山的时候常在玉女峰，也从未来过这个演武场。

其实不说晴儿没来过，苏青璇也从未经过男生楼，此刻两栋小楼都是空空如也，按说应该也有弟子把守，但却不知看守的弟子是偷懒走开了，还是有其他原因，总之大家没有遇到阻难的人，便饶有兴趣地走了进去，近距离参观叶羽当年的“寝室”。

参观完叶羽的戊号房，大家便来到女生楼，去见识一下当年苏青璇住过的地方。

被叶羽提起了兴致，苏青璇也是兴趣盎然，只可惜这些年这间房子已经住过一批人，很多布置都已经不复当年她和白灵住过的样子，让她在高兴之余，又有些失望。

叶羽肯定是要上朝阳峰有所不为轩见赵有泽的，而萧雁儿作为大家带来的客人，也一定要安置在朝阳峰的苍松苑。于是大家一路向前，越过当年第一次试练的小树林，又到风雅轩看了一会儿，可惜这一届的训练已经结束，第二次选徒大会又还未开始，萧先生似乎已经回到莲花峰，并没有看到这位往日老师。

“对了，青璇，这些年你和二娃白灵他们有过联系么？”叶羽忽然问道。

苏青璇一怔，随即笑道：“有啊，去年他们还寄过信来呢，他们似乎都在军中，还想实在北方天擎军吧，他们几个人，可只有二娃那家伙混得最好，听说现在都已经当上掌旗了呢！”

“这样啊……”叶羽回应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了。

晴儿和萧雁儿都没有见过王小波和许二娃等人，但晴儿至少听说过，萧雁儿也通过他们的谈话颇有猜测，看叶羽陷入回忆，也没有多问，只是眼眸中浮现了一缕若有所思。

叶羽又问了一些关于当年室友的事情，大家终于来到朝阳峰接待客人的苍松苑，这里早已经有弟子在等候，似乎自从叶羽几人上华山的第一步，华山上的人已经接到消息。

接待的弟子很客气地为萧雁儿安排的客房，并告知叶羽，掌门人要他处理完事情，到有所不为轩一趟。

最终苏青璇和晴儿都留在了苍松苑，陪萧雁儿继续参观这里的格局，而叶羽则继续向前，到了当年同样住过的“怡情苑”，不禁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看。

怡情苑是没有锁的，叶羽走进房间，发现还算赶紧，似乎有所一直在清扫，也不知是晴儿还是其他负责打扫房间的仆人。怡情苑附近居住的“邻居”竟然还认识叶羽，他回来的时候，不时有人发出惊喜的呼声，虽然只是礼节性的客套，真正的谈话不多，但言语中的善意却令叶羽感到一丝家乡的温暖。

叶羽在房间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套黑色的华山道服，细细观察一下这令人怀念的颜色和款式，穿上以后，便径直出了门，转弯除了怡情苑，越过水火居，往峰顶而去。

苍松摇动，曲径通幽，等找到依旧简陋和整洁的有所不为轩之时，叶羽说不清心中是什么心情。

里面就是阔别两年的授业恩师，人说师恩入父，叶羽对赵有泽的感情其实不弱于自己的老爹，相比和和善善，嘻嘻哈哈的叶老爹，师尊赵有泽其实更符合叶羽心目中那个“严父”的概念。

想到那个一直严格却儒雅，从未斥责过自己一句，总是神色平和的师尊，叶羽竟然不知道该用如何的语气和心态去面对他。古人都说衣锦还乡，叶羽虽然不觉如此，但想到自己已经真气全失，并且再也不能修炼武功，心中就不禁有些慌乱，一只手僵滞地举着，却迟迟不敢敲门。

一直在门外停了很久，等终于下定决心要敲下去的时候，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回来就回来了，还要在门外等多久？”

叶羽心中一颤，下意识用力推开木门。

赵有泽还是老样子，一身墨蓝色的古袍，坐在桌案前，似乎在审阅信件。以前还不觉得，但两年后回来，叶羽却发现，赵有泽的两鬓似乎已经微微斑白，等叶羽推门进来的时候，赵有泽转过头来看他，眼神依旧平和如风，但却有了一抹沧桑之色：“两年时间了，终于回来了啊！”

“师尊！”叶羽喊了一声，略带哽咽，忽地跪了下去：“徒儿不肖，终于回来了……”

三日之后，整个华山都已经知道朝阳峰老五回来的消息。

叶羽运气不错，回来的时候朝阳峰五兄弟都在，杜青山两年前回来后，便再也没有出去，莫冷言、唐布衣和宋友座倒是不时下山历练，但此时也都在附近，听到叶羽回来，大家都赶了回来。

唐布衣这些年以来都在罕见地苦练，为的就是让叶羽回来时大吃一惊，找回这个三师兄的面子和尊严。两年后，唐布衣已经突破到神初境，正想找叶羽较量一番，把当年吃得瘪讨回来，却忽然听闻叶羽已经武功全失的消息，一时间不禁怔住。

结果这五兄弟，唐布衣却是表现最激动的一个，一直嚷嚷着要带起兄弟攻破草原，把萧破天的徒子徒孙也全废了。只是自然被宋友座拦住，杜青山和莫冷言见惯了这个三师弟的举态，也懒得管他，直接放任自流。

莫冷言到怡情苑和叶羽聊了一阵，很不擅长地安慰几句，杜青山也来和叶羽讲了一番道理，大抵和莫冷言差不多，都是勉励之语，让叶羽不要自暴自弃。见过一面之后，两人却是不见踪影，后来叶羽问唐布衣，才知道这两人一个直接进了藏经阁寻找疗伤典籍，另一个则到了玉女峰，请求最善疗伤的玉女峰柳若絮柳师姑出手帮他疗伤。

叶羽听到消息不禁感动，这时候，赵有泽把两人唤了回来，说是他们这些长辈已经有了治疗叶羽的方案，只是需要准备，最少一个月之内，便可以见分晓。

其间萧雁儿陪了叶羽十多天，但叶羽却看得出她很思恋自己的母亲，毕竟只是几十里距离，便做主让她先回家看看。至于叶羽自己，在疗伤方案没有出来之前，却是没敢回家。

虽然他知道父母都不在乎自己的武功，但不知怎的，疗伤方案没有出来之前，叶羽就是不敢回家。或许是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担忧，或许是想到华山毕竟离家不远，随时回家都行，两年都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一个月。

总之叶羽就在朝阳峰住了一个月，其间苏青璇和晴儿一直陪着，另外四峰的四位师叔伯来看过两回，宁有奇来得最多，每次都是勉励几句，说一些他们疗伤方案的进度。

一个月后，疗伤的方案终于出来，华山五峰五位执掌聚集一堂，神色严肃……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一十九章回家

“羽儿，准备好了么？”宁有奇和其余四位执掌在一起，神色严肃地问道。玉女峰思过崖，一小片土地上摆着一个颇为神秘的阵势，叶羽的其余四位师叔伯都在这里。

“好了！”叶羽深吸一口气：“请各位师叔伯动手吧！”

五人对视一眼，同时打开手上的一个玉匣子，赵有泽沉声道：“五行流转，大家开始吧！”说着，掌中白光一吐，匣子中的一把袖珍小剑放射出金色的光芒，光芒席卷而去，注入阵法之中。

“五行相生，金！”

“五行相生，木！”

“五行相生，水！”

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的光芒涌入阵法之中，但最终都化作一道激涌而来的温顺白光，进入叶羽体内，这道光芒汇聚五行，对于秉先天五行而生的人体有莫大好处。

阵法一启动，华山五位高手都露出肃然的神色，众人都是神道高手，真气不断涌入手中宝物，整个玉女峰的山脉灵气也在迅速汇集，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只要武功有点成就的武者，都能感到这种庞大的波动。

这便是赵有泽他们商量出的疗伤方法，布置五行聚元大阵，利用五位金尊境的神道高手激发手中的五行属性灵宝，以期能够将叶羽体内隐藏的异种真气全都驱逐出去，并且利用这五行之气，彻底破开萧破天的封印！

五行之气相生相克，只要五位高手掌握好，并不会对武功全失的叶羽造成影响。

只是这五件五行属性的灵宝可不好找，华山收集了一个月，这才收集到四件宝物，还差最后一件木属性。幸亏苏青璇听说后献出了自己那株杏花九叶莲，众高手见到九叶莲花后大喜，这东西正是他们想要的木属性灵宝。

此刻，杏花九叶莲就在宁有奇手中，这株从杏树上杰出的莲花有九片花瓣，都是青色，如同碧玉一般动人。整个花瓣，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气息，尤其在宁有奇小心翼翼灌入体内真气之下，更是浑身青光凝聚，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徘徊在数丈之内的空间中。

叶羽盘膝坐在最中间，心神陷入空明，无悲无喜，无欲无念。

庞大的五行之气从百会穴灌入，一路直下。练武之道，初始本就是以五脏象五行之法炼化人体精气，这五行之气乃是人体本源，堪称万法之母，叶羽的身体被五行之气洗涤一遍，本来截断的经脉和瘀伤的内腑都在迅速修复，而且在白光的流动之下，一缕缕青金色的真气在产生，渐渐逼出潜藏的黑色气流来……在五行之气的烘托之下，叶羽体内以五行转化之法，慢慢炼化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真气，而萧破天残留的一丝丝黑色真气也被激发出来，本源真气和异种真气刻不相容，矛盾立刻激发。

只是这些五行之气源自五位华山高手的本源真气，华山内功一体同源，五行之气认得叶羽的冲霄真气，可认不得那黑色的气流，黑色的异种真气只要一冒头，立刻蒸发一般，雨雪消融了。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

“收！”赵有泽一声轻喝，五人一同收回真气，五件光芒各异的灵宝渐渐恢复原状。

众人互相对视，都是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宗师的意，就算是天地之本的五行之气，也没法破除啊！”宁有奇叹息一声，有些担心地看了叶羽一眼，“这个法子，最终还是不行……”

片刻后，叶羽睁开眼睛，眼神中略带一丝无奈。

虽然一月之前他就告诉自己希望不大，但无论如何，到底也是希望，当这份希望转化为绝望的时候，就算是叶羽，也不禁感到几分无奈和苦涩之情。

五位金尊境高手转化的五行之气虽然厉害无匹，将叶羽体内残留的所有异种真气都驱逐出去，把一身伤势也治疗了不少。只是丹田和识海还是没有动静，似乎根本不存在这两个空间，五行之气只能止步于此。

叶羽不禁有些怀疑师尊他们的说法，据赵有泽所说，他的丹田和识海只是被封印，萧破天还没有破碎虚空，废掉空间的能力。但想起刚才的感受，他根本对丹田和识海没有半分感应，五行之气也是止步于穴道之处，似乎这两个地方根本不存在一般，无从突破。

按照常理说，封印之法，始终只是能量的封印镇压，只要驱散了能量，封印自然解开。他的灵犀分水虚指式正是这种原理，叶羽对此颇有研究，但此时他体内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异种能量，实在让他很怀疑自己只是被封印的说法。

看着各位师叔伯担忧的神情，叶羽心中一暖，站起来拱手道：“羽儿多谢各位师叔伯了，丹田和识海的封印虽然没解开，但最起码经脉和内腑恢复了正常，就算以后解不开那封印，重新修炼也就是了！”

看着叶羽有些失望，却勉强振奋着下了山，宁有奇忽然走到赵有泽身边，叹道：“虚境的力量果然不简单，即使以师兄的寂灭境界，再加上我们四人，竟然也丝毫看不出端倪！”

其余众人也点头叹了口气，钱有量道：“看样子，只有去岭南一趟了。”

“凌师叔他老人家去了塞外草原，传信让我们带羽儿去岭南。”江有义迟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钱有量笑道：“前日查到消息，不说大师似乎在岭南左近。”

“凌师叔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去找不说大师。”赵有泽沉思道：“大师是凌师叔的好友，也是佛门中人，凌师叔让羽儿去找他，也许有什么安排也说不定……总而言之，我们找个时间启程，由我亲自送羽儿去吧！”

“老赵你似乎心急了啊！”胖子钱有量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当初是谁不让我们告诉他实情的？说什么逆境最能磨练人的心境，逆水行舟才能更进一步，现在自己不是先急了？”

赵有泽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作不理，“好了，就这样，日子就定在正月吧！”

几天之后，日子到了腊月时间，小雪飘飘而下。

整个华山都知道叶羽武功全废，疗伤失败的消息，议论了一阵子以后也停了下来，都是颇为惋惜。平时看到叶羽的时候，大家的言语都是很是克制，眼中隐现可惜之色。

后来赵有泽等人似乎也没有找到其他疗伤的方法，时间久了，叶羽也就平静下来，觉得自己渐渐习惯了这一切，那种刚刚被废之后的迷惘、慌张的感觉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也或许是麻木。

又住了几日时间，叶羽忽然涌起一种很急切的心情，想回清河镇去看看父母亲。

于是腊月十二这天，叶羽带着晴儿坐上马车，悄悄回到清河镇。

清河镇还是那么热闹，尤其是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熙熙攘攘地准备过年的东西。

“那个，老张，叫你到铺子里去拿几盏新灯笼过来，你拿来了么？”清河镇叶家大院外面，传来一身温和的女声，叶羽蓦地听见这个声音，心中翻腾不已。

“哎，夫人，已经拿来了，您要看看么？”

“拿过来就好，羽儿小时候最喜欢这些东西了，每年过年，都要点好几盏灯笼，非要把整座大院都围起来，呵呵，想起来可真有趣呢……羽儿这小子去年就没回来过年，不知道今年回不回来，唉，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听晴儿那小丫头说羽儿也是一代武林高手了，我还是一直担心他……”

“母亲关心儿子，这是应该的嘛，就算少爷成了华山掌门人，也还是夫人的儿子嘛！”

“呵呵，老张说得有道理……环儿，今天有没有去打扫少爷的房间？我怕羽儿若是回来，睡不踏实，那就不好了，虽说羽儿这小子从小就不挑剔……”

“夫人，老婆，有没有看到羽儿小时候练字的那篇书法？”忽然，又传来了叶老爹的声音。

“你昨天不时才拿来怀念过的么，似乎就放在羽儿房间的柜子上啊！”叶夫人回道：“唉，也不知道羽儿什么时候回来，都快两年时间了，还有晴儿那丫头，都快过年了，也还没消息……”

门外的叶羽眼中已经有些湿润，他狠狠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这一刹那，什么武功，什么江湖，什么武林，他都全部忘记了，武功全废又如何，就算没有武功，他还是清河镇叶家大院的大少爷，还有两个疼爱自己的父母亲！

天光变暗，刚刚放晴的天空又影影绰绰地下起雪来，冰凉的雪花落在叶羽脸上，化成水，落在衣上，却暂时没有融化，渐渐堆积成一小片积雪。直到晴儿拉了拉他，叶羽才一下子回过神来，提着行礼“啪”一声走进门去，大声叫道：“爹，娘，我回来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章相亲

看见叶羽和晴儿回来，叶老爹和叶夫人惊喜失色，原本的埋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赶紧把两人拉回房间里，随即就是一番盘问，询问叶羽这两年来的经过，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叶羽就安心在家里住下来，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天起来看看书、写写字，闲暇时练练功，练练剑，倒也悠闲自得。叶父叶母并不知道叶羽武功全失的事情，叶羽叮嘱晴儿收紧口风，并没有告诉他们。

很快春节来临，清河镇家家户户热热闹闹，鞭炮声和礼花声不绝于耳，这时候没有什么慎放鞭炮的政策，过年那几天，叶羽几乎是在鞭炮声中度过的，只是在这愉快的气氛中，倒也不觉吵闹，只是热闹。

三十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桌子前，吃着团圆饭，叶夫人问叶羽过年后还离不离开，叶羽回答华山暂时没有什么事，会一直呆在家里，叶夫人和叶老爹都高兴极了，连连给他夹了几块鸡腿。

后面的几天，喧嚣渐去，但节后的气氛犹在，街上的商户都鲜少有开门的。

初一到初五，很多人到叶家来拜年，有镇里的，也有县上的，甚至郡城里还有几家大户给叶家送了拜帖和礼物。叶家的亲戚们自然也是拖家带口前来串门，叶羽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八大姑七大姨，父亲那边的叔叔婶婶，母亲那边的舅舅舅妈，叶羽恍然意识到，他家竟然还是有很多亲戚的。

正月里前来串门的很多都带了儿子女儿，或许是为了让晚辈们涨涨见识，或许是提前将自己的人脉传给自己的下一代，总之到叶家来拜年的不乏很多年轻人，都是十六七左右，看样子跟叶羽差不多大。

平时客人们跟叶老爹叶夫人谈话的时候，叶羽就要负责接待这些少爷小姐，还好来人多是县里的商户子女，并没有官家大户那种骄纵之气，相反许多年青人显得很青涩，话很少。

叶羽这些年来都在外面，不是赶路就是打打杀杀，这种悠闲聊天的机会很少，因此倒也显得悠闲自得，乐在其中。叶羽的见识气度自不是这些少爷小姐可以相比，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度，若不是经历了很多事的人，是学也学不来的。

他知道老爹和老妈的意思，是想让自己交一些朋友，在县里建立自己的朋友圈子。叶羽虽然在华山，甚至在江湖上都人缘不错，但在老爹老妈面前却显得很孤独，没有几个朋友。

明白父母的苦心，叶羽也不推辞，况且只是和几个年轻人俩聊天而已，叶羽自小便善于交际，也没有什么为难的。叶羽两年来先后辗转华阴、河西、巴蜀三地，他将自己见识过的趣闻、风土人情都说出来，很快吸引了这批同龄人的眼睛，每次有客人来，都是聚精会神地听叶羽谈笑指点。

很多女孩子和叶羽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不禁双眼微亮，目露涟漪。

拜年结束以后，县上的许多少爷小姐都记住了这位谈笑自如的叶家大少爷，他的气度让很多人心中折服，潜意识里暗暗模仿，很多女孩也对叶羽记忆深刻，谈起叶家大少时都是心中微动。

叶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县里的很多小姐视为梦中情人，正月的热闹结束以后，他又回到看看书、写写字、练练剑的悠闲时光。但叶夫人平时多有走动，知道了这一情况之后，又想起叶羽的年纪，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正月十六这一天，元宵节刚过，叶羽正在书房练字，晴儿乖巧地立于身后，帮着磨墨，叶夫人闲来无事，也搬了张椅子做到叶羽旁边。

“羽儿，你今年几岁了？”叶夫人闲聊似地问道。

“嗯？”叶羽疑惑一声，倒也没有多想，“再过几个月，就到十八了吧……”

“哦。”叶夫人若有所思。

“对了。”过了一会，叶夫人又问道：“羽儿，以前那位来我们家玩过那位苏姑娘呢，你和她还好么？”

叶羽再次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母亲，半响，还是回道：“娘说的是苏青璇吧，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啊，她现在是我的师妹呢，不过她是玉女峰的人，柳师姑很看好她，平时也很忙的。”

叶夫人应了一声，看儿子不咸不淡的脸色，心想儿子似乎没有没有太大的反应，又说人家很忙，看来两人的关系倒是淡了，没有小时候那么密切，这样想着，叶夫人试探道：“儿子，你和苏姑娘还常见面么？”

叶羽低头写字，随意地道：“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他说得倒也不错，几年来他都在外面，后来回到杏花镇之后倒是一直在一起，直到快要过年时苏青璇也回了家，相比两年的时间，他们的确是很久没见面了。

叶夫人显然曲解了儿子的意思，松了口气，心道：看来我想得不错，当年的时候就觉得那姑娘的身份气质都不简单，连县令老爷也要喊小姐的人物，看不上我们羽儿也好，免得以后娶进门来受欺负……作为叶羽唯一带回家过的女孩，叶夫人对苏青璇的印象很深，也很好，但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放在现代，苏青璇就是来历不明，但很有可能是亿万富翁或者官家的女儿，而叶夫人认为自己只是小户人家，还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般配，也踏实一些。

对叶夫人来说，华山弟子只是一种身份，有点虚无有点远，远不及家底和人脉重要。

“羽儿，明天娘要到县里一趟，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过了一会儿，叶夫人说道。

“好啊！”叶羽又没有什么事，自然是不无不可，随意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时间，叶羽才知道老妈的目的可不简单，并不是单纯去朋友家串门，而是带自己来相亲，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只是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叶夫人好说歹说，用尽办法，他推脱不得，也只有跟着老妈去一趟。

“羽儿，你要理解娘的苦心嘛。”马车里，叶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快到十八岁，县里跟你一样大的年轻人即使没有成亲，也都定下婚来，你这个样子，实在让娘不放心啊！”

古人早结婚，女子十四就可嫁人，叶羽现在都十八，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也老大不小了。

叶羽张口欲言，想说自己已经有意中人，但想起苏青璇的同时，萧雁儿的娇靥又同时浮现在眼前，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想：“反正都已经上车，也就遂了老妈的意思吧，反正到时候说看不上就成了！”

叶夫人见儿子的模样，还以为他已经默然，顿时笑眯眯满意地道：“这就对了嘛，羽儿，我跟你说，这回带你去的人家可不简单哦，那个姑娘可真是美若天仙，相貌气质都是一绝啊……”

叶羽撇撇嘴，就当老妈实在吹嘘自己的眼光了。

还真别说，叶夫人说得不错，他们这回去的人家果然不简单，人家虽然住在清源县城的黄金地带，但牌子上挂的却是“寒远钟府”，听说是郡城里的官家小姐，因为喜欢安静，才般到乡下来。

走进钟府，映入眼帘的是假山楼阁，水榭楼台，显然主人家的实力和品味都是不俗之辈。

一眼看见钟府，叶羽便想起一句话：钟鸣鼎食之家。

两人走进钟府，便有下人出来迎接，钟府的下人们都穿着整齐，看样子规规矩矩，竟然颇有书生的文雅气质，这让叶羽对这家钟府，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钟小姐都有些好奇起来。

这位喜欢安静，搬到乡下来住的官家小姐，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很快，叶羽便见到了那位钟小姐，这位小姐穿着一裘白色纱裙，绣花小鞋，丝涤束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钟小姐面貌清秀，虽然称不上绝美，却充满了一种安静的文雅气质，看上去赏心悦目。

“悦儿，来见过叶夫人……”钟悦小姐旁边是一个三旬美妇，体态婀娜，顾盼生姿，似乎是她的母亲。

很快，叶夫人落座钟府，跟这位钟夫人顾氏聊了起来，钟悦小姐文静地坐在母亲旁边，安静守礼，只是看向叶羽的目光却有些好奇。

叶夫人和顾氏看得暗笑，她俩都有结姻的打算，此时看见双方都颇有兴趣，不禁心中暗喜。

过了一会儿，顾氏邀请叶夫人参观自己的房间，叶羽自然不好跟去，便让女儿钟悦陪叶羽到处走走，钟悦安静地答应下来，她对传闻中的叶家少爷也很好奇，叶羽的名字自小就在清源县流传，从小神童到唯一的华山入室弟子，自从家里般到清源县后，钟悦多次听过叶羽的传闻。

钟小姐莲步轻移，正要带叶羽参观钟府，门外忽然有下人来报：“夫人，外面有客人来访，说是老爷的朋友。”顾氏闻言，有些疑虑地问道：“老爷的朋友？长得什么样子？”

下人回道：“是个女孩，十七八岁，很漂亮，像仙女一样！”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一章佳人到

当下人所说的那个女孩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来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连衣裙，身材较为纤细，既不丰满，也不骨干，而是充满了“适当”的气息，正所谓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这种完美的体态让她有一种古典女子的温婉神韵。

女孩子十七八岁，大约二八年华，但却并不像大多数女孩那样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气息，也许这种气息也有，但却被她那种内敛的清华气质遮掩住，所以青春的气息不能为她的美丽着色，只能作为一种陪衬。

女孩的嘴角总是含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让人感到亲切，她的举止优雅从容，显出良好的教养。

叶夫人和顾氏都不禁拿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和钟宁相比，一比之下，两人顿时觉得，钟宁虽然气质宁静，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但和这个少女相比，还是差了少许，当然，在钟夫人顾氏心中只是少许。

不说相貌上的差别，这是天生的，青裙少女精致的脸蛋可以打上九十九分，典型的绝美，这一点钟宁便比不上。但单说气质，钟宁也逊色不少，钟小姐虽是大家闺秀，气质斐然，但与人相处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一种隔膜，这是优越感的来源，身世差一些的人遇到她都只会知难而退。

但青裙少女的气质却是一种温和亲切，这种亲和的能力甚至成为一种光环，任何人见到她都会感到一种如沐春风，即使也会觉得大家的身份地位相差太远，但却会以她作为朋友或者偶像，这是一种颠倒众生的气质。

简单说来，钟宁小姐是一种属于凡人的美，局限于普通人之中，但这少女的美却是一种属于“女神”或者“仙女”的美，所有人都会为她的美感到倾叹，但不会嫉妒，因为这是一种内敛的如沐春风。

这种气质不时一朝一夕可以养成，其下涵盖的必然是有些的受教育程度和良好的家教、自信、修养、才华以及气度。普通人培养不出这种拥有超凡气质的女孩，这是叶夫人和顾氏的第一想法。

“很抱歉打扰了钟伯母的会客，青璇感到十分歉意！”女孩浅浅一笑，十分歉意地提裙行了一个富有淑女风范的理解，充满了高贵优雅的气息，这让从没见过她这一面的叶羽感到有些惊讶和目瞪口呆。

苏青璇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冲顾氏行了一礼，又看向一旁的叶夫人，美丽的眼眸中是一种探究的神色。

这种探究的眼神很自然地照顾到叶夫人的存在，叶夫人微微一笑算做示意，心中却颇为惊叹这个女子的修养气度。顾氏也被女孩的气质所摄，没有先问对方的身份，而是为叶夫人介绍道：“这位是叶夫人，我们清源县叶记的老板娘，也是我的好朋友……”

介绍完叶夫人，顾氏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禁试探着问道：“不知这位小姐是？”

苏青璇嫣然一笑：“小女子苏青璇，来自华宁城，家父和钟叔叔是至交好友，这次路过寒远郡，听说钟叔叔荣升郡守，得意来拜访一下，打听了好久，才知道钟叔叔的加竟然在清源县城呢……对了，子鸣叔叔呢，难道不在家么？”

说完，抬起脑袋，轻轻打量了一下，只是眼神却不为人知地睨了叶羽一眼，其中意味，难以言说。

顾氏心中再不怀疑，世上知道自己的丈夫姓钟的不少，但知道他叫“子鸣”的却不多，而且知道这一点的差不多都是身份不浅的大人物，这女孩来自首都华宁城，符合她的猜想，却拿不准到底是华宁哪家的千金。

只是她也很少去过华阴主城，只知道丈夫年轻的时候在那里求学，有几个朋友都在那里。虽然拿不准苏青璇的身份，她也不敢怠慢，只是现在她还有客人要陪，家里又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可以拿得出手，不禁有些为难。

正犹豫着，旁边的叶羽轻咳几声，忽然出了声：“青璇，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都有些惊讶，苏青璇却似乎刚刚发现叶羽一般，露出惊诧是神色：“咦，叶子，你怎么也在这里？”眉毛轻扬，瞪大了眼睛，叶羽却知道这妮子是装得，这副表情在他眼中实在太假了。

虽然明白对方是故作样子，但叶羽却不好回答，难道说我是来相亲的？

叶羽自然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含糊道：“和我母亲一起，来朋友家做做客……”

“你也认识钟叔叔？”

“呃，不认识，不过我娘认识钟伯母。”

这时候，叶夫人忍不住朝儿子问道：“羽儿，这位姑娘是？”

叶羽看了苏青璇一眼，发现她眼中隐藏的一抹狡黠，叹了一声，无奈道：“娘，你见过的啊！”叶夫人已经有所怀疑，闻言惊讶道：“真的是她？”

苏青璇立刻嫣然笑道：“阿姨，好久不见了，其实我刚刚就认出你了，只是怕认错人有些不敢相认……”其实苏青璇和叶夫人也见过很多面了，叶羽外出历练期间，苏青璇还多次和晴儿一起去过清河镇，不过当时叶夫人担忧儿子，苏青璇又是来去匆匆，逗留的时间很短，因此印象反而不深。

话又说回来，苏青璇几次来叶家都是叶老爹招待的，如果今天遇见的是叶老爹的话，就不会有这回事情了。

看着苏青璇巧笑嫣然的娇靥，叶夫人忽然觉得有点忐忑和心虚，她还记得，这姑娘是儿子第一次领回家的女孩，似乎关系一直不浅，这几年时间也偶尔来自己家拜访过，只是叶夫人始终对苏青璇的身份有些顾虑，潜意识想给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

说起来，人家对儿子似乎一直很好，如今在儿子相亲的时候突然跑来，不是“捉奸”来了吧？

叶夫人悄悄瞥了苏青璇一样，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棒打鸳鸯的独断家长，“嫌富爱贫”，正在非常邪恶地拆散一对彼此相爱的情侣……在这个故事中，儿子和女孩都是相爱的，只是儿子孝敬母亲，不忍推脱，而女孩听到心上人跑来相亲的消息，忍住心中的泪水，也跟着跑过来，用偶遇的方式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叶夫人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十分邪恶。

猛地摇了摇头，叶夫人仔细观察少女的眼睛，越来越觉得其中包涵了一种隐秘的嗔怪和哀怨……既然大家都认识，钟夫人顾氏便决定让苏青璇跟叶羽、钟宁一起参观钟府，等候丈夫钟子鸣的到来。叶羽和苏青璇的关系大家不知道，但摆在明面上也是同门师兄妹，自然不可能拒绝，而钟小姐家学渊源，依然娴静地招待两位客人，只是多了一个人，也不好和叶羽单独相处，相亲的目的自然被打消了。

不知道为什么，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其余两人觉得避嫌不怎么说话，但钟宁还是感到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似乎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一种不用言说的程度。

后来钟子鸣回来见客，看到苏青璇口称“小姐”，这让众人都十分好奇，能让一郡郡守都喊小姐的人物，到底是什么身份。钟子鸣对苏青璇突然来访也很奇怪，他年轻时跟随师尊在华宁求学，作为华阴学仕之一，也在华宁城城主府工作过，苏青璇的父亲对他颇为赏识，但交情也不深，钟子鸣完全没想到这位城主千金会专程前来拜访。

钟子鸣看到叶羽，更是惊讶，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这是叶家那位小叶？”

叶羽见钟子鸣很眼熟，有些疑惑，钟子鸣哈哈一笑：“怎么，不认识了，你小时候那尊文圣雕像还是我送的呢！”叶羽神色一喜，问道：“你是钟叔叔？”

钟子鸣笑眯眯地点点头。

后来叶羽才知道，这位钟子鸣不但最近升任寒远郡郡守，而且还是华阴三百学仕之一，大学仕张秋的嫡传弟子，见到这位钟子鸣，叶羽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又想起那位狂学仕张秋，一时间感触颇深。

叶羽一行人告辞离开钟府后，钟子鸣忍不住问夫人：“叶公子怎么在这里？”

钟夫人于是把自己原来乡亲的打算说了，末了又道：“这位公子在清源县多有传闻，性情脾气都是上上之选，我也亲自去见过，的确一表人才，而且他又是华山弟子，和我们宁儿很是般配……我今天也是想把他请来见见，让宁儿自己拿拿注意，老爷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钟子鸣听后一脸恍然，想起苏青璇和叶羽的关系，不禁叹道：“原来如此……夫人，别的我不好说，你这可是白费功夫了，那位叶公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早已经有红颜知己了！”

钟子鸣是张秋的弟子，消息渠道自然不一般，起码华山上的很多事情他都有所了解。

“都有红颜知己了竟然还跑来跟我们宁儿见面？”钟夫人顾氏抱怨几句，又一脸不服气地道：“就算有对象了又如何，难道凭我们宁儿的家世相貌，还会逊色任何人？”

钟子鸣摇摇头：“还真是逊色了！”

“难道？”顾氏灵光一动。

“没错，就是刚才那个苏小姐。”钟子鸣道：“我跟城主大人根本没什么深厚的交情，我原本就是通判，升任郡守也不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姐根本没必要来我们家，我当时还纳闷，现在想来，人家根本不时来拜访我的，人家这是‘捉奸’来了。”

说着，钟子鸣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

顾氏明白相亲的事情算是吹了，脸色有些不好，就像自己选中的女婿被人家横刀夺爱了一般。钟宁已经回房间，平时她不会这么早回，显然心情也是有些郁郁。钟子鸣倒是悠然自得，还有心情安慰自己的夫人。

在钟家一家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叶羽已经陪着苏青璇一起，到了清河镇外。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二章启程

“青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到了清源县？”

县城外面的小路上，叶羽和苏青璇在一起并肩而行，悠闲漫步。

苏青璇到了清源，自然不可能径直回华山，即使叶羽不说，叶夫人也邀请了她到叶家做客。苏青璇礼貌地推辞了下，便顺势同意了。本来大家应该一起坐马车回去，但叶羽推说和苏青璇还有事谈，便与她走在后面。

叶夫人也猜到儿子是想与女孩独处，想了想，便也同意，自己乘着马车先行一步。

“我怎么就不能先回来呢？”苏青璇瞥了他一眼，“难道打扰了叶师兄的好事？”

叶羽哑然一笑，肯定了她的突然造访是别有用心的事实。

县城到镇子有一截十几里的小路，小路用碎石铺成，周围是一些新发的草芽，还有高得遮住了大半天空的青山。今日天光放晴，明艳的日光挥洒在嫩绿的小草上，让早春的寒意中多了一抹温馨。

但少年少女慢慢行走在这山间，却又让温馨之中多了一抹浪漫。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醋味哦！”叶羽笑嘻嘻地打趣了一句，又道：“不过，苏师妹，你刚才的样子好令人心动呢，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优雅高贵的女孩！”

“谁吃醋了！”苏青璇脸上红晕一闪而过，接着道：“我刚才的样子优雅么？有没有那位钟小姐优雅？”

叶羽心中暗暗一笑，装模作样地道：“这样嘛，我想想，那个钟小姐虽然也很不错，不过跟我们的苏师妹比起来，那就有如……有如这绿草和青山……”

转头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差得太远了嘛！”

苏青璇扑哧一笑，转头不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青山：“亲爱的叶师兄，太夸张了吧！”

叶羽笑了笑，伸手揽住他的肩头，轻轻道：“一点也不夸张，起码我心中是这样认为的！”苏青璇的身子一僵，微微挣扎却挣脱不开，便也柔柔地半倚在他怀里，清风徐来，百花绽放，伫立在山间的少年少女化成一道别样的风景。

静了良久，苏青璇幽幽地问道：“叶子，你娘催你成亲了么？”

叶羽“嗯”了一声。

“你也快十八岁了，是该成亲了，但是……怎么就带你来这里相亲呢？”这回的语气中却有了轻微的忿忿，但蕴含在她优雅的语气中，普通人难以觉察。

叶羽微微一笑，搬过她的脑袋，“你是想说，即使成亲，也应该考虑你这个近水楼台，不应该在外面找，是不是？”苏青璇眼中闪过慌乱，想要转过头去，但脑袋别叶羽稳住，却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她才轻轻地哼了一声：“才不是呢！”

很显然，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其实。”叶羽轻轻一笑：“我爹倒是挺喜欢你的，只是我娘不知道你的身份来历，怕我成亲后受你的欺负，所以想给我找一个门当户对，她能够压得住的媳妇而已……”

苏青璇扑哧一笑，嗔道：“谁要跟你成亲了！”心中却莫名地甜蜜起来。

片刻之后，她又解释道：“叶子，我爹是苏鹏乐，华宁城主，你应该知道的，我之所以没有告诉阿姨，只是想让她帮我当成一个普通女孩，不想，不想……”

“不想她顾忌到你的身份和地位，是吗？”叶羽轻轻一笑，用手触摸她柔滑的脸庞，“傻丫头，你也不想想，凭你的举止气度，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吗，你不告诉我娘，只会让她更胡思乱想而已。”

苏青璇一怔，张口欲言，却最终没有说话。

“这或许就是关心则乱吧！”叶羽感叹一声，心中却有些感动。

过了一会儿，叶羽问道：“青璇，你今年也快十九岁了吧，你爹没有催你呢？”

“有啊！”苏青璇瞥了他一眼，幽幽道：“都催了好几次了，所以我来之前已经答应他，再回去的时候，就要把某人带回去看看……说实话，我也有些不放心某人了呢！”

叶羽一怔，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这……要见家长了么？”

叶羽知道，见家长后接下来就是成亲或者订亲了，苏青璇这番话，已经隐晦地表达了她的心意。心中一阵暖流流过，叶羽揽住她的身子，感动地道：“好吧，在我家住些日子，我们就一起去华宁看看吧！说实话，我还没去府城看过呢！”

苏青璇略微忐忑的心情放松下来，她嫣然笑道：“那可不行啊，要去华宁，最起码也得几个月以后，我们从岭南回来再说了。”

叶羽奇道：“去岭南，你在说什么？”

苏青璇道：“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告诉你一件事情的……”

原来，苏青璇这么早回华山，自然是有事情的，赵有泽已经定下前往岭南的日子，当然并没有告诉叶羽是去找大宗师不说和尚，而是借口去岭南坤地殿，坤地殿以坤为名，擅妙手回春，泽备万物，或许有治疗叶羽的方法。

年前，赵有泽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苏青璇，毕竟在华山诸人之中，也只能苏青璇能稳定住叶羽的情绪。苏青璇知道这件事，自然不能不陪叶羽一起前往岭南，所以她才会在正月就到了清河镇。

事实上，苏青璇其实已经到过清河镇叶家，打听后才知道叶羽跑到清源县城，这才借拜访钟子鸣之名跑来。不得不说，有时候无论怎么样的女孩都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私心和小脾气，就算是苏青璇这种一向大气温婉的女孩也一样如此。当然，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

叶羽听完，有些凝重地想了想：“岭南坤地殿么，他们不是已经遁世不出了么？”

苏青璇微笑道：“可你的师尊可是华山派掌门人啊，他们总有找到的方法的。”

叶羽略略点头，又自嘲道：“就算找到又如何，这回大概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吧……”

苏青璇眉头一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叶子，给我们，也给自己一点信心好么？”

叶羽一阵，仔细去看对方的脸庞，却发现那一双眸子中满是温和和鼓励，这一双清澈动人的眸子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惭愧的感觉，不禁自嘲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还要一个小姑娘鼓励自己么？”

“好吧，我们这就回去吧，收拾东西，回华山，然后去岭南！”

他们很快回到清河镇，叶父叶母听说叶羽又要出远门，不禁有些舍不得。

叶羽好说歹说，安慰的母亲，保证这回很快就回来，并且立下了许多不平等条约，又在家里住了两天时间，这才被准许动身回到华山。这两天时间苏青璇也住在叶家，因为苏青璇蓄意讨好的原因，叶夫人和她的关系倒是好了许多，这倒是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两天之后，几人终于启程，又过了半天时间，终于回到华山脚下。

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挺拔山脉，叶羽忽然叹了口气。

回到华山，叶羽便会记起这里的历史背景，华阴最大的五个门派之一，华山派就座落在这里，华山之上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武学殿堂，是剑术圣地，这山上，是学武的地方。回到这里，叶羽便会不自觉地想起武林中的种种事情，想起自己已经武功全废是事实，虽然他已经刻意忘记。

但到了这里，却一下子被唤起了。

约定好的日子是明天，众人还要在山上呆一天。

一起上山的时候，大家路过演武场，叶羽的眼光忽然被一块巨石吸引。

两年后，演武场小亭中间的那块石碑依然屹立着，用草书刻成的“演武”二字依然狂放如飞，笔力入石三寸，两年的时光并没有在这块石碑上留下多少痕迹，石碑依旧显得很沧桑，但正中的两个字却依旧清晰。

“都好几年了，经过了这么多是是非非，这两个字还是一点没变啊！”

叶羽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上山的情景，眼前似乎渐渐模糊。

经过了多少年时间，叶羽从对武学一窍不通到初入门径，又到一方高手，甚至威震江湖，再到现在的武功全失。白云苍苟，沧海桑田，无论人事如何变幻，这块石碑依旧屹立，演武二字也依旧苍劲如昔。

眼前的空间似乎被置换，彩色的大千世界被一片灰败的迷雾笼罩，迷雾伸出，是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痕迹。这一次叶羽凝聚了全部精神，一点一点看穿了迷雾，终于发现了烟雾背后的情景。

那还是两个字：演武！

字大如山，仿佛整个世界都由这两个字填满，那一撇一捺、一笔一划，都如同另一个天地，蕴含着一种叶羽看不懂的深意，仿佛有一把巨剑横亘在自己面前。

“演武……什么是武？”

叶羽喃喃，但一阵清风吹过，他只觉身子一凉，眼前的迷雾、字画都忽地消失不见，眼前依然是那块两米高的石碑，再看，却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叶子，怎么了？”虽然叶羽只是楞了一小会时间，但苏青璇却发觉他的身上的气息有所变化，不禁关切地问道。

叶羽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

几人分别回山，叶羽去见了赵有泽一面，似乎忘记了这块石碑的事情，知道第二日时间，山下准备好两辆马车，叶羽、[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苏青璇、晴儿、赵有泽、杜青山一共五人，一同启程，赶往岭南。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三章路上（1）

早春时节，绿草新发，万物生荣，充满了一片勃勃生机。两辆马车奔驰在宽阔的官道之上，沿着道路蜿蜒前进着。

前面的马车中是赵有泽和杜青山，后方则是叶羽、苏青璇和晴儿，当然两辆马车都有专职的车夫驾驶，华山出品的马车还是很有保障的，不仅外观漂亮，坐起来很舒适，跑起来感觉也很平稳。

华阴距离岭南很远，叶羽一行人乘坐马车走了三天时间，才到了荆楚地界。

沿着荆楚再往南，还需要两三天时间，才能到目的地。

晴儿靠在车厢旁边，兴致勃勃地挑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她还是第二次出远门，第一次是跟苏青璇一起出来，最远也不过华阴边缘的杏花镇，她还是第一次到华阴以外的地方。

“少爷少爷，快看，那里好漂亮啊！”似乎发现了什么漂亮的精致，晴儿乐滋滋地拉着叶羽，往窗外看去。

叶羽笑了笑，已经习惯了小丫头的活泼，窗外依然是连绵的山峰，荆楚是多山之地，各种雄奇的山峰屡见不鲜，此刻晴儿指的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远远望去，倒是蔚为壮观。

“的确是挺漂亮的。”叶羽说道：“不过晴儿，这一路以来，你似乎很兴奋啊！”

晴儿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人家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嘛！”

苏青璇望着说话的两人，微微一笑：“这里还是野外，荆楚可比华阴要热闹一些，等我们到了城市里，晴儿可能要更兴奋了。”晴儿转头去望苏青璇，笑嘻嘻地道：“是吗是吗，晴儿最喜欢热闹了，苏姐姐没有骗我吧？”

苏青璇莞尔一笑，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这时候，前方的马车停了下来，跟着他们的马车的速度也渐渐放慢，最终停止不动。晴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苏青璇望了望天色：“中午了，该准备吃饭了。”

晴儿也望了望天空正中的太阳，又摸了摸肚子，吐吐舌头：“好像是这样，我肚子也饿了……”

此时车厢外面也传来车夫的喊声，让大家下车准备吃饭，叶羽等人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褶皱的衣服，将不存在的灰尘什么的也都拍去，才纷纷走下马车。

荆楚的天气比华阴要凉爽一些，而且又是早春时节，一下车便感觉一股冰冷的感觉扑面而来，但大家都穿得较多，只是觉得凉飕飕的，也不是太冷。不过山间的空气倒是很好，这股凉意配合清新的冷风，倒颇有一种“空山新雨后”的清爽之感。

“五师弟……”远处，杜青山喊了一声。

叶羽急忙回应，带着众人走了过去。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奢望锦衣玉食，事实上叶羽前两年出外历练的时候，很多时间只能在野外吃干粮，少数时间则偶尔生活烤一两只野味吃。但这一次前往岭南要走七八天时间，杜青山也做了充实的准备。

相比叶羽，杜青山可以算是老资历的游侠了，他出师以来，曾经多次历练，出门在外和被师门委以重任的经验比叶羽多得多。这次出来，杜青山便准备了许多东西，简易锅什么的都是其中之一。

众人集合在一起，很快分配了人物，叶羽和两个女孩子去寻找干柴，两个车夫到周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杜青山则将用泥土砌成一个土灶，又将简易铁锅和各种调味料拿出来，最后见大家都还没回来，便到周围去逛了逛，这家伙除了能喝酒以外，还有一桩特别的本事，便是能够在山林见找到很多特别的野菜和蘑菇。

先前的几天里，大家已经尝过杜青山的手艺，实在很不错。

至于赵有泽，作为大家的长辈，即使他想动手，叶羽和杜青山两个徒儿也不好意思，只能让他坐在原地。赵有泽也不介意，盘膝坐在一块草地上，闭目吐纳，神态颇为祥和。

很快大家都回来了，叶羽三人抱回了一大堆干柴，两个车夫也收获甚丰，竟然逮回了三只野兔子和几颗鸟蛋。杜青山捧回了一堆野菜和蘑菇，笑吟吟地看着众人走回来，看样子很是满足。

用打火石升起火焰，架上铁锅，舀一勺油，烧开后再加上水，这时候杜青山早已经将兔子拔毛放血，长剑一展切成了均匀一片一片的美味兔肉，等到水沸腾的时候，便将兔肉和各种美味的野菜蘑菇放了进去。

叶羽对杜青山的表现很惊讶，这家伙竟然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宝剑当成菜刀来切兔肉，而且看他熟稔的样子，明显不时第一次。叶羽隐晦地去看赵有泽，不过师尊大人正在闭目练功，似乎没有注意到。叶羽摇了摇头，帮着杜青山去车厢中拿来一些干粮，心中直叹：这家伙……刀功不错！

事实上叶羽怀疑杜青山即使什么都不做准备，只要有一口锅、一些水，也能很好地在野外生存……确切地说，是能每天享受到不错的野味。

叶羽甚至怀疑，赵有泽带杜青山出来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家伙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野外厨艺。

很快菜和肉都熟了，杜青山连忙把赵有泽招呼过来，又用调味料和酱料做成蘸水，放到刚刚搬来的一块大石板上，众人于是开始开餐。

“嗯……杜师兄手艺好好啊！”晴儿夹了一片鲜肉，不过似乎太烫，连忙吐了吐小香舌。

“哪里那里……”杜青山竟然还谦虚几句。

“叶姑娘说得不错，小杜确实有一手！”一个车夫笑嘻嘻地赞道：“别的手艺不说，小杜搞吃的这一手，我们兄弟可真是服了，在华山上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小杜这么厉害的人！”

叶姑娘自然说的是晴儿，晴儿在华山上是叫做“叶晴儿”的。小杜说的却是杜青山，杜青山为人豪爽，三教九流都有结交，跟这些车夫也说得来，在华山上人缘最好。

两个车夫可是老资历了，是赵有泽那一辈的人，确切说来，是华山派掌门人的御用车夫，两人不驾车好多年，这回掌门人亲自带叶羽出来，才请动了两个车夫界中的老前辈。

说起来，也就是这两位从赵有泽时代就干起，深知老赵脾气的老前辈，普通车夫也不敢在华山派掌门人的面前开玩笑。

杜青山手艺确实不错，就连叶羽都多吃了一些，一伙人耗费了半个多时辰，才搞定中餐。

吃完饭后不宜马上上车，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下，叶羽和苏青璇到一旁眺望远方的景色，说说笑笑几句，却见杜青山已经拔出长剑，脚步踉跄地练起剑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杜青山口中喃喃自语，剑法也是乱七八糟，似乎毫无套路可言。

“杜师兄又开始了……”叶羽和苏青璇窃窃私语，不时去望杜青山，似乎在讨论什么。

不过不要看杜青山踉踉跄跄的样子，其实他根本没喝多少——其实这家伙倒是想喝来着，只可惜有赵有泽在旁边，杜大师兄没这个胆量。据杜青山所说，这叫做人不醉意先醉，借这股醉意练醉剑。

其实华山五兄弟中，叶羽最佩服的就是大师兄杜青山，杜青山为人豪放潇洒，不羁小结，而且对武功钻研很深，爱喝酒却从不会因酒误事，对师兄弟也照顾，实在不能不让人敬佩。

叶羽回山之后才知道，杜青山今年二十八岁半，年前刚刚突破元始境，如果说叶羽当初元始境的修为多少有运气的原因，那杜青山的修为则完完全全是他的实力和性格使然。二十八岁的元始境，已经堪比当年的天仙徐泽，这一代的华山即使没有叶羽，也必然不会黯然蒙尘。

“五师弟……”忽然，一声呼喊将叶羽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羽转头望去，却见杜青山收剑而立，歪歪斜斜地望着自己：“小师弟，来试试我这路醉剑如何？”

叶羽心中一动，却摇摇头，道：“大师兄，小弟已经没有武功了。”

杜青山洒然一笑：“不过是没有真气而已，迟早会恢复的……比剑又不是非要真气，来来，我们这回只比剑术，不比内功，当年你武功不如我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挑战的？”

他洒然而立，语态真诚，有一种对武功真气都不屑一顾的感觉。

叶羽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灵动境的时候，也经常和杜青山约定只比剑术，不比内功，不过那时到底还是武功不如人，被扁的时候很多，但也是这几年不改的被扁，才让他的武功飞速进步。

“好啊，我也好久没比剑了！”叶羽忽地展颜笑道：“那就请大师兄多多指教了！”

两人随即找了一块宽阔些的空地，其余人听说师兄弟要比剑，都围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站在一边。

“五师弟，试试我这路醉剑的第一招——酒不醉人人自醉！”杜青山哈哈一笑，身子一斜，竟然斜飞过来，长剑歪歪扭扭地一刺，向着叶羽腹下刺去。

叶羽的赤霄剑早已出鞘，也不说话，剑招挥洒使出，却是落羽剑中的一路雀鸟横飞，长剑写意地刺出几道剑影，但杜青山脚下踉跄，这一招竟然捕捉不到对方身法，只能临时变招，变作了另一式“鸢飞鱼跃”……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四章路上（2）

华山剑法源于同一脉武功，都是有七十二路基础剑法演化而来，所以只要打好基础，后面学剑会很容易。相反，若没有华山剑术基础，即使得到高深的上乘剑法，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练。

华山上乘剑法中，各有各的妙处，譬如落羽剑潇洒闲逸，而天籁剑婉转如歌，无晴剑隐约难测，只是既然是华山剑法，剑招总是从基础化出，虽然各具特色，但若细心感悟，总会有似曾相识之感。

只是叶羽此刻对上杜青山的这一路醉剑，却着实有些头疼。

“醉剑”是一路上乘剑法，这一点叶羽可以看出，只是这一路上乘剑法却几乎没有什么华山剑术的痕迹，这一点让叶羽很诧异，即使醉剑是杜青山独创，也不可能消弭得了一个流派的痕迹吧！

如果只是这样，叶羽也不至于头疼，他毕竟游历了两年，不再是那个只接触过华山剑法的初学者，这两年来，叶羽接触过的武功多不胜数，就算杜青山剑招中没有华山剑术的影子，他也不至于如此。

令叶羽在乎的是，杜青山这一路醉剑根本看不出任何剑术的痕迹，所有剑道遵循的套路，他的剑招之间都没有。一刺失利之后没有削，一撩被躲开之后却是出乎意料的砍……杜青山的样子，根本不像使剑，他脚步踉踉跄跄，倒像真的喝醉了酒，如果被一般修剑者看了，绝对会破口大骂，沐猴而冠，不伦不类云云。

但若是被那些破口大骂的修剑者对上这路醉剑，不用两招功夫，必定大败而归。

叶羽支撑了十几招“醉剑”，脑中忽然想起一段话，那是华山“无量剑藏”的总觉，听说是公羊祖师所写：剑者，一阴一阳谓之道，一开一阖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

杜青山这路醉剑，只秉承这三句话，其余一切规矩，都已经付之一炬，再不留存！

叶羽心中一震，忽然有些激动。

他学剑多年，比剑甚至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当看见高深的剑法武功之时，便会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便如此时，叶羽拆挡了杜青山的十几招醉剑，心情已经颇为亢奋，脑中的杂念渐渐消失。

此刻，他心中渐渐被“如何破解这路醉剑”的想法填满，武功全失的事情，竟然已经被抛之脑后。

这是学剑者的可贵品质，很显然，叶羽拥有这种品质。

“好剑法！”叶羽朗声喝道：“大师兄，小弟得罪了！”

话音未落，叶羽剑势一变，已经再不局限雀置喙，他将落羽剑的无招剑法全部打乱，一会儿是雀置喙，下一招却突兀地变成鹤舒翎，明明起手式是燕双飞，但后半招却已经是孤雁回。

同样再没有拘泥任何剑招套路，叶羽这路“落羽剑”，突兀之处已经不下于杜青山的醉剑。但剑法的高深，并不在于突兀，而在于招式转圜，剑意承接。幸好，叶羽这路剑法也如同杜青山的醉剑一般，虽然看似杂乱无章，又是还随意简化，但其间却似乎蕴有深意，一招一式之间，奇峰暗藏。

这路剑法，同样秉承公羊祖师那三句话：一阴一阳谓之道，一开一阖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

杜青山眉头一动，一招“钟离醉酒”被叶羽的古怪剑招破去，也是哈哈笑起来：“好剑法，好剑法，五师弟你好不吝啬，有这么好的剑法，竟然不早拿出来给大师兄瞧瞧！”

说着，青锋暗动，一招“林寒洞箫”刺出，朝叶羽肋下三寸处刺去……“好剑法，好剑法！”叶羽和杜青山正在比剑，那两个车夫却凑到了赵有泽旁边，其中一人哈哈说道：“这种剑法，已经深得真意，老赵，你教徒弟的功夫真是不错啊！”

说着，嘻嘻哈哈地笑着，给赵有泽竖起一只大拇指。

很奇怪，这两个其貌不扬的车夫竟然对赵有泽没有多少尊敬的表情，就算两人跟他同辈，但终究是一个地位地下的车夫，一个车夫，竟然对华山掌门如此随意，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赵有泽竟然也不以为意，而是平和地朝另一人问道：“老李，你有何看法？”

老李大大咧咧地笑了笑，道：“老张说得不错，掌门教徒弟的本事实在让人佩服，一个杜青山已经足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叶羽竟然也有这种水准，实在是……了不得啊！”

“你们认为他们两人哪个更强一些？”赵有泽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个。”老李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论剑术境界，两人相差无几，都已经接触到了化繁为简、去伪存真的境界，论内功修为，叶羽在失去真气之前，同样是元始境……但小杜今年已经二十八，叶羽整整比他年轻了十岁，就潜力而言，我认为叶羽明显更强一些！”

赵有泽不不置可否，只是望向另一位老张。

老张的神色也肃静下来，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同意老李的说法，武功可不是只靠时间就可以突破的，没错，叶羽不小杜要年轻十岁，但相应的，他阅历还要浅一些，缺乏小杜那种豁达的精神，在这次武功全废之前，就算他已经突破到元始境，但心境不行，想要再进一步，突破到金尊境，却是要难很多啊！”

“我敢打赌！”老张伸出一只手掌摆了摆，“如果叶羽没有武功全失，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下去，就算他比小杜年轻十岁，最终先突破金尊境的，一定也是杜青山……而且，杜青山的成就，不一定比他差！”

老李见老张和自己唱反调，脖子一红，张口欲辩，但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他知道，老张的说法是正确的，叶羽虽然多有奇遇，但缺乏曲折，一帆风顺或许能让他突破到元始境，但缺乏对自我、对人生、对自然的深层次了解，想要神与气和，成就金尊，却难如登天。

如果叶羽一直没有在逆境中前进的豁达精神，突破对力量的壁障，最终会被拦在神道之中。他前面走得太顺，不像杜青山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磕磕绊绊，曲曲折折，方才走到如此境界，这样的运气对他来说虽然是难言的福气，但又何尝不是祸患，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那可不一定！”老李眼轱辘一转，最终还是嘿嘿道：“这次祸患，对他来时何尝不是福气？武功既不是挑战，也不是恃强凌弱，武道只是武道，只要他明白了这一点，突破了对力量的壁障，以后的路途自然是一帆风顺……那个时候，你还敢说小杜要比他强么？”

“自然是这样。”老张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所以说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真气不宜封印太久，就看他在我们遇到不说大师之前能领悟多少了，祸福祸福，终究是祸是福，还要看他自己！”

这时候，忽听旁边杜青山的声音传来：“小师弟剑法独到，我这路醉剑还未完善，师兄换一路剑法如何？”

老张和老李转头望去，却见议论朝阳缓缓升起，天边云彩泛红，层层叠叠被朝阳勾勒出一缕缕绚烂的金边，却是朝阳峰绝技，朝阳一气剑的第一招：朝辞白帝彩云间！

“小杜好心思啊！”老张和老李两车夫见此情景，同时叹了一声。

朝阳一气剑作为朝阳峰至宝，乃是朝阳初升，万物生发之道，如果不是足够乐观向上的人，决计使不出这路剑法的真谛。杜青山此刻使出这路剑法，何尝不是对叶羽的无声安慰和鼓励！

这路剑法使出，便是朝阳升起，万物欣欣向荣，叶羽和这路剑法对敌的时候，不免会感受到朝阳一气剑的剑意，这种剑意，便是最直接、最富有感染力的鼓励和劝慰！

如同两位车夫前辈所想，叶羽此时笼罩在朝阳一气剑的剑意之中，的确忘记了一切杂念，那股沮丧和郁郁不得志的感觉都已经消失。叶羽心如洗镜，不染半分尘垢，他此时所想，只是以招破招，击败对手的剑技！

长剑如龙，转圜不见半分迟滞，很奇怪，内功全失的叶羽，剑招之间竟然升起一种强烈而纯粹的剑意，这种剑意如同涓涓之水，又如同流动之风，比之以前，还要浓郁和纯粹得多！

一招“分水剑势”，忽然破开了杜青山朝阳一气剑的“逐日追风”，随即又是一招“和风玉璧”挡开了杜青山的“日月同辉”……叶羽的剑法愈加流畅自然，即使没有内功附加，竟然也有一种暗藏的凌厉气势，这种气势，笔直元始境的高手威能，还要强烈得多！

“这是……”两车夫忽然目瞪口呆起来。

叶羽的落羽剑还不足以对付杜青山的朝阳一气剑，毕竟两者的剑术修为相当，但朝阳一气剑却比落羽剑高了一个档次，长期被压迫之下，叶羽剑势一转，用出了另一路剑法。

八极之道，旁支有四，循乎天法，破而留存。

“小师弟好剑法，不知这套剑法是什么来路？”对面，杜青山高声问道。

“请大师兄指教，小弟这路剑法叫做——”

“破虚十三式！”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五章询问

在杜青山的朝阳一气剑压迫下，叶羽不得已，用出了破虚十三式。

叶羽的破虚十三式已经完善了很多招，此刻使来，竟然也颇具“无物不破之剑”的凌厉威势。

杜青山乃见猎心喜之人，见叶羽乍然使出如此精妙的剑招，也不多问，只是拍掌笑道：“好，好，小师弟有这么厉害的剑法，师兄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说着，也再不留情，全力施展朝阳一气剑，只听呼呼声响，银色的剑光仿佛化作朝阳，叶羽甚至看不见剑势来路，只能凭借直觉应对，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兵器交击声不绝于耳，两人竟已过了二十几招。

这样又过了十几招，叶羽忽然感觉手臂微酸，心中不禁一凛。

他体内伤势虽然已经差不多康复，但丧失了真气，持久作战的能力终究有所降低，就算曾经用麒麟之血强化过身体，但长时间使剑，手臂也不免产生酸麻之感。

脑中微微一分心，招式已经露出破绽，被杜青山寻隙而入，叶羽不敢再想其他，只能专心应对。

面前银色剑光此起彼伏，叶羽勉力抵挡几招，脑中忽然灵光一动，平心静气，意沉丹田。

忽然，脑中轰鸣一声，整个世界变得清晰起来，六识重新变得敏锐，堪比当初武功还在之时。

没错，叶羽平心静气，用出了自己的先天神通，镜心识。镜心识和内功修为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当初叶羽还是八岁孩童，对武学一窍不通的时候，他就曾用过镜心识。所以如今即使武功全废，也丝毫没有干扰到这项先天异能，只是叶羽月来心情烦闷，没有想到这一点而已。

如今比剑之时，他心中罕有地心灵通透，忘却了一切杂想，立刻记起了这路神通。

在镜心识之中，周遭一切都清晰无比，叶羽能够感受到手中赤霄剑传来的熟悉感，宝剑上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微微兴奋。叶羽感应体内，每一块肌肉和血脉的调动都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展开镜心识，手臂酸麻的问题迎刃而解，在这路神通之中，他能够精准地调动每一块肌肉纤维，只是让手臂上酸麻的肌肉微微跳动几下，一切便已经恢复正常。

有了先天神通的帮助，叶羽的剑法更顺畅，心中一点灵光也更通彻。

“朝阳一气剑秉承朝阳一气，朝阳乃日，五行属火，八卦属离！”心念一动，破虚十三式中的“破离式”挥洒开来，“以破离式，试试能不能破去！”杜青山忽觉剑招仿佛陷入流水之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桎梏，仿佛遇到了克制之法，原本圆融一体的剑招逐渐露出破绽。

心中一惊，虽不知破虚十三式的原理，但杜青山心思敏锐，发现剑招遭到克制，立即变招，朝阳一气剑毕竟不是专门的火属性剑法，他的剑招一边，原本剑势中的红日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磅礴的气势。

叶羽的破离式乍然失去作用，剑势顿时一滞，立刻落入下风，但只是片刻之间，他心中灵光一闪，又想到：“破气式的气并不只是真气、气劲，气势也是‘气’的一种！”

剑势已变，忽然使出了破气式。

果然，三两招之间，他又压制住对方的剑势，但叶羽随即又想到：“朝阳一气剑气势之强，如同朝阳升起，万物生发，这钟气势，何尝亚于海浪之叠？”

这样想着，于破气式之间，又掺杂了几招破浪式，这种奇思妙想果然奏效，杜青山本来就落入下风的剑法更加陷入劣势，已经从原本的主攻转为倾力防守。

“破虚十三，破尽天下武功，好资质啊！”不远处，车夫老李忽然叹道：“这位小叶对破虚剑法的理解，已经快到‘十二合一，以待齐物’的地步，能够以破虚十三式克制朝阳一气剑，真是好高的武学天赋！”

另一位老李也赞道：“果然不错，看来他能够走到如此，也不全都是靠的运气！”

两人都转头看了看赵有泽，但赵有泽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眼睛注视着正在激烈交战的两人，间或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张见赵有泽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却不多言，而是转头对老李哈哈笑道：“老李子，你猜这场比试，他们这师兄弟俩哪个会赢？”

老李眉毛一挑，注视着叶羽，张口回道：“你说呢？”

老张哈哈一笑，老李却也笑了起来，两人相对注视，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人显然都知道，叶羽似乎已经进了状态，再打下去，只会加深他对破虚十三式的了解。某种意义上，剑道其实和内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如今失去了真气，叶羽对破虚剑法的理解可能会更要敏锐一些，如果真的只比剑术，不比内功，真的如此继续交战下去，赢的人必定是叶羽！

如同两位车夫所想，叶羽此刻的感觉的确很好。

几个月以来，他已经很少有这种心灵通透，纤尘不染的感觉，平时即使陷入红颜知己、父母情人的温情之中，暂时忘却烦恼，心底也会有一种沉甸甸的隐忧，这还是他几月来心情最舒畅的时候。

“原来破虚十三式不止能破八极内力，只要份属天地八卦，都应该能够克制，剑招如是，刀招如是，拳法脚法又何尝不是如此？”叶羽心思流转，忽然想到：“同一招剑招，既能被破气式所破，也能被破浪式所破，破虚十三式的这十二路剑招，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应该说似乎有一点共同之处……”

叶羽心思一转，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华山演武场看过的那块石碑，那纵横交错，一撇一捺的“演武”二字，似乎无论再如何精妙的剑术，再如何玄奇的武功，似乎都难逃那把巨剑的一斜一划……朦朦胧胧地，叶羽的感觉似乎敏锐的许多，镜心识带来的思感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跃跃欲试，而体内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流，就如同……如同真气的流转一般！

叶羽心中一惊，想要内视体内，但那暖流却随即溃散，他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不得不怀疑刚才那种流动的感觉是不是心理作用。

正想要继续体悟，外界的压力一泻，他竟然一剑挑飞了杜青山的长剑，这一招似乎有些突兀，杜青山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先是一怔，但随即退后两步，笑道：“小师弟，你赢了！”

叶羽也有些发怔，心中还有些遗憾，如果能够继续保持那种心灵通透的感觉，他感觉似乎能领悟些什么。

“谢大师兄留情了！”叶羽最终还是抱拳，但一点灵光却渐渐远去，心思慢慢恢复平静。

“说什么话，我可从来没有让过你！”杜青山摆摆手，说道。

叶羽微微一笑，对于击败杜青山，他也没什么高兴的感觉，毕竟只是比剑技而已，如果杜青山用上真气，哪怕只是五成真气，他也是必败无疑。这种胜利，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争斗终究还是要靠内功的啊！”叶羽心中微微一叹，刚才那种意兴纷飞的感觉渐渐消失，一旁一直在注视他的张、李两位车夫见此情景，对视一眼，都是微叹一声，暗暗摇了摇头。

午饭已经吃过，休息也休息够了，众人正要准备继续出发，赵有泽却忽然喊道：“羽儿，你跟我来一趟。”脚步一动，已经朝前一步，朝一条小路走去。

叶羽看着师父的背影，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从林间可以看到底下的一座山峰，山峰上的林海随之摇动，山间的林海涛声随之传来。赵有泽忽地说道：“羽儿，恭喜你，打败了你大师兄！”

叶羽一愣，还是回道：“师父，只是剑术而已，如果大师兄用上内功，我必败无疑！”

赵有泽道：“如果你大师兄真用上内功，你自认打得过打不过？”

叶羽迟疑了一会，回道：“自然打不过。”

赵有泽叹道：“是真的打不过，还是从来没想到会打得过？”

叶羽一愣，虽然赵有泽的话似乎有些绕口，但他却听出了一股不寻常的意味。

“羽儿，我听说你小时候很乖，但也偶尔和人打架，甚至有一回从几个比你大的孩子手里救下了一个小姑娘。”赵有泽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个时候你一点武功都没有，为什么敢动手救人？又为什么竟然打赢了对方？”

叶羽一愣，心说师尊怎么知道自己和萧雁儿的事情，回想当年，心智成熟，自然不怕几个小孩子，但若不是突然觉醒的镜心识帮忙，恐怕也难逃一顿狂扁。

只是……叶羽明显感觉赵有泽话中另有深意，面对这两句质问，他竟然回答不出来……“羽儿，你习武以来，最喜欢挑战。”赵有泽继续说道：“即使出师以后，对手也是远胜自己，无论是金乌刀乌长信，还是天下七散人的马莫、阴九重，都要比当时的自己厉害很多，你和他们放对之时，为什么不曾如此坦然地说一句：自然打不过？”

叶羽突然愣住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六章一切皆空

“羽儿，你看！”赵有泽忽然一指山下，说道：“这山上山下，青峰耸峙，草木虫鱼，尽附山间，林海涛涛，声声而响，这大自然何其壮丽，自然之手何其鬼斧神工，与其相比，你我众人不过一浮游尔！”

叶羽随着观望四方，果然发觉山峰伫立，直入云端，绿树丛荫，深得妙趣。他心中一动，忽有一点灵光闪过，但又如云遮雾罩，不甚明朗，只能睁着眼睛，以迷茫的眼神看向赵有泽。

赵有泽微微一叹，又道：“只是这青山绿水之中，不知演变过多少故事，你我停滞之时，或许就有羊吃草，狼吃羊，虎食狼，数十年之后，虎又老死，为群狼所食……群狼病死，骨骼化作养分，滋润土地，绿草借之重新生长……这青山绿水，苍生演变，刹那间沧海桑田，千百年来，唯一不变的，只有这青山孤立，日月高悬！”

叶羽心头一震。

他抬头往上看，只见青山依旧，旭日当空，山间凉风清爽宜人，将他心中异样的思绪吹散。叶羽脑中有些迷茫，心中似乎有一种念头呼之欲出，但又别另一种东西压抑，不能挣脱。

“佛云，一切皆空！”赵有泽忽然问道：“羽儿，你可知如何是‘空’？”

叶羽有些迷惑，不知赵有泽为何突然谈起佛学，事实上，中原之人极少接触佛宗理论，中原的主流理学是儒道两家，毕竟太虚门示意儒道主流立道，虽然兼纳了其他兵法墨农诸子百家的理论，但核心思想仍然不变。在中原，佛宗的理论很难传播开来，不是见闻广博，有些地位的人，很少会知道佛家的经典。

叶羽以前在藏经阁翻书的时候，曾经看见过几部佛经，但他对宗教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看了看封面，翻都没有翻过，自然对佛学一无所知。

但赵有泽此刻问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一切皆空”这句话他前世就听过不知道多少遍，如果装模作样，还能引申出“如梦如露亦如电，因作如是观”种种观点，只是如今是师尊相问，叶羽自然不能如此敷衍回答。

叶羽想了想，皱起眉头，正要回答，却听赵有泽叹道：“所谓‘空’，不过因缘和合而已。”

叶羽心中一动，抬头去望赵有泽，却见师尊大人默然而立，神态已非往常那种儒雅平和，而是面无表情，但眼眸低垂，其间似乎又有一种悲悯，叶羽心头一动，嘴唇嗫嚅，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已知‘空’，如何又是一切皆空？”赵有泽忽然又问。

但这回不等叶羽回答，他却已经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心空、佛空，众生空，即一切皆空！”

“如何能一切皆空？”

“无我，无常，唯无我无常，方能涅盘，方能度世救人。”

“如何能无我，无常？”

“慈、悲、喜、舍……”

叶羽听得迷迷茫茫，完全不懂师尊的意思，只是赵有泽神态悲悯，于语气之间，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这种淡然让叶羽心头微动，如同接受高僧点化一般，有一种隐隐然的明悟。

“羽儿，你听懂这段佛经了么？”赵有泽忽然问道。

叶羽一愣，抬眼看去，顿时发觉师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仪容，正微笑着看自己。

“回师尊，弟子没有听懂。”

赵有泽微微一笑，并不介意，只是叹道：“其实这段佛门经典很简单，无非想要告诉众人：所谓困境，无非是妄念而已，三千世界，一切皆空，但‘空’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因缘和合，所以无论是困境还是因缘，佛门弟子只要保持‘慈、悲、喜、舍’的处事态度，自然能够‘无我、无常’，更可以度世救人。”

叶羽一怔，知道师尊似乎想告诉自己什么，只是顺着师尊的话想去，若有明悟，但更多的却是一团迷茫，胸口有一口闷气缓缓升起，再继续去想，只觉胸口一闷，生出一股恶心之感……午时过后，众人终于收拾妥当，坐上马车，继续南行。

荆楚地域宽广，自然风光很是秀丽，叶羽坐在马车上，不时挑起窗帘观看外面的风景，或者和苏青璇、晴儿说说笑，聊聊天，倒也心情愉悦，不觉旅途难熬。

一路行来，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赵有泽那番话，只是聊得乏了的时候，才会躺在车厢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样走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一个小县城，荆楚是巽风殿管理，太虚八门的治理经验远胜五岳，荆楚如同巴蜀、河西一般，比华阴要富庶很多，即使一个小县城，热闹之处也丝毫不逊于华阴的一些郡城。

一连在山野间走了几天时间，大家都不准再继续连夜赶路。

所以由两位经验丰富的车夫出面，五人在县城之中包下一个小院落，把两辆马车都停在院落里，杜青山和叶羽则出去采办补给，毕竟走了这十几天时间，无论干粮还是淡水，都已经差不多告罄。

等事情都办完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众人分配了房间，便各自入睡。

前面几天都只能睡在马车上，如今住在房间里，有大床可以躺着，众人心中都很高兴，尤其是晴儿，蹦蹦跳跳的，兴高采烈极了。小院子四间房间，两车夫一间，苏青璇二女一间，叶羽和杜青山师兄弟俩一间，赵有泽独自一间，等到明月高悬，众人安然入睡。

这一夜，叶羽似乎听到梦中有人诵经，睡得极其香甜，几个月以来，他都没有如此舒服过。

第二日起来，叶羽神清气爽，杜青山却还在呼呼大睡，要知道杜青山虽然爱酒，但生活极其自律，从未赖过床，想来也是这几日来车马劳顿，彻底乏了。叶羽心中一暖，这时候杜青山却惺忪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叶羽一眼：“小师弟，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叶羽回道。

“都卯时了。”杜青山道：“看来该起来了，免得误了早晨出发的时辰。”

叶羽微微一笑，却不想打扰杜青山，很快洗漱完毕，走了出去。

院子挺大，叶羽出来的时候，苏青璇已经在院子中，似乎正在练剑。看见叶羽出来，苏青璇顿时一笑，收了剑势：“懒虫先生，终于起来了啊！”

“现在不过卯时而已，应该还不算太晚吧？”叶羽说道。

苏青璇微微一笑，叶羽忽而笑道：“亲爱的青杏娘娘，练的什么剑法？”

苏青璇嗔了他一眼，说道：“只是几招基础剑法而已，最近感觉剑法进步了一些，时常巩固一下。”

“剑法进步了么？”叶羽感兴趣地道：“练给我看看，好不好？”

苏青璇笑着点点头，抱拳一礼，婉约秀丽的剑法便挥洒开来，这是一路清影剑，剑招秀丽绝伦，清雅宜人的剑意隐含其中，便如少女清影，美丽清新。苏青璇手中银光涌动，凌厉的剑光乍隐乍现，却仿佛含着某种韵律，招式华丽，杀机暗藏，的确与往日有所不同。

叶羽看得赏心悦目，拍手叫好。

忽地，苏青璇娇叱一声，剑招徒然改变，招式更加华丽，姿态愈加出众，叶羽心中一动，忽然笑道：“好一路玉女笙箫剑，玉女笙箫，无音律岂不懊然，不如我来和一曲！”

说着，从怀中取出洞箫，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

玉女笙箫剑是玉女峰绝技，这一路剑法和音律有关，高深之处很是难懂，就算是苏青璇，也是学了五年的天籁剑法，才初入门径，直到去年，她的师尊柳若絮才将玉女笙箫剑前两式传给了她。

叶羽心随意动，随着苏青璇的剑舞随意吹奏，渐渐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倏地，他脑中灵光一闪，音律起伏，于一片飘渺中吹出点点肃然，竟然鬼使神差地吹出了临仙雷音曲。

苏青璇似乎感应到什么，看了叶羽一眼，剑势一动，和着叶羽的音律，翩翩起舞。

叶羽微微一笑，尽心吹奏临仙雷音曲，这曲子飘渺空灵，却又庄重肃然，如今看来，倒是颇和苏青璇那种婉约高贵的性格。叶羽吹了半响，渐渐融入音律之间，心中忽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念头升起，拿起一片叶子正在吹奏的叶流云和正在诵经的不说似乎出现在眼前，他的身体渐渐变轻，体内涌起暖流，缓缓流动……这感觉，似乎就和昨日使剑之时一模一样，叶羽心念一动，曲音停止，那感觉却忽地消失。叶羽内视体内，经脉之中依然全无痕迹，不禁涌起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怎么了？”苏青璇见叶羽忽然停止音律，不禁问出口。

“没什么，时辰快要到了，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吧！”叶羽回道，苏青璇转头见杜青山、赵有泽都已经先后走了出来，不禁点点头，收了剑势……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七章再遇

上午一些的时候，大家都收拾好东西，一行人便坐上马车，再次启程了。时间流逝，顺着荆楚的郡间官道，他们很快走过了不少路程。

太阳挂到斜正中，暖洋洋的日光很是宜人，马车不快不慢，奔腾作响，车上偶尔挑起帘子，露出少女宜嗔宜喜的精致脸蛋，但只是惊鸿一现，车上似乎传来少年的笑闹声，帘子便放开了，路上的行人门似乎还有些惊愕，方才的景象就这么停止在记忆中，化作一道别样的风景。

叶羽在车上打趣：“晴儿，都快望眼欲穿了，外面就这么还看么，少爷都有些嫉妒啦！”

晴儿俏脸微红，略带羞涩地娇嗔一声：“少爷！”

“怎么，我说错了么？”叶羽笑道：“在山岭中的时候还好，一到了人多的地方，县城集市什么的，晴儿小姐就兴趣盎然，连青璇和你说话都顾不上，窗口边那个位置都快成你的专属地方了……”

晴儿被说得满脸通红，却没办法反驳，只能撅着嘴不满道：“少爷就知道欺负人家……晴儿只是没出过远门嘛，哪像少爷似的，去过河西，去过巴蜀，晴儿除了我们郡和华山，哪里都没有去过呢！”

叶羽一怔，似乎心有所感，不再接话，只是笑而不语。

晴儿见少爷不再取笑自己，心中一松，脸色好了一些，但却没敢在继续赖在窗户边观看风景，只是貌似文静地坐着，双腿并拢，小腿朝后交叉，双手放在穿着长裙的大腿上，显得很乖巧很有淑女气度。

叶羽有些好笑，这种坐姿自然是苏青璇交给她的，只是有刚才那灵活俏皮的样子做反衬，如今小丫头摆出这副文静优雅的样子，却怎么看都让人感到好笑。

小丫头很敏锐地察觉到少爷眼中的笑意，顿时一阵不依，看见晴儿这副娇俏的情态，苏青璇和外面的车夫老张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晴儿被大家笑得满脸通红，索性拉开窗帘，别过脑袋不理众人。

叶羽知道小丫头脸嫩，笑了一会儿，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朝外问道：“张叔，我们到哪里了，离岭南还有多少距离？”

“不远了。”外面传来老张乐呵呵的声音：“都已经踏入荆楚边境了，下午点儿，差不多就到岭南境内了。”

果然，几个时辰之后，太阳逐渐西落，叶羽终于看见了前方的一块界碑。

但就在这时候，马车也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察觉到马车的急停，叶羽挑开旁边的帘子，朝外问道。

“似乎有人拦路……”老张的话音有些凝重，却没有多少紧张。

“有人拦路？”叶羽心中惊奇，不知道在荆楚和岭南的交界地域，会有什么人拦住他们。这辆马车中，可是坐着天下第一剑赵有泽，什么人敢拦他们？

“不会是遇到拦路抢劫的了吧？”叶羽的疑惑一闪而逝，片刻之后，他便排除了这个想法，因为下车之后，他清楚地看见前面界碑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向赵有泽行礼，不像是贼人的样子。

“羽儿。”前面的赵有泽往回望了一眼，说道：“你的朋友找你……”

“我的朋友？”叶羽心中诧异，走前几步却是一惊：“怎么是他们？”

赵有泽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均着黑衣，男的面貌普通，神色漠然；女的却是冰肌雪肤，颇为冷艳，尤其一身紧身黑衣，更是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和勾人的曲线，颇为诱人。

“白……白兄？”这两个人，竟然是黑夜行者白际和他的妻子，罗刹女罗虹。

一年前，叶羽曾在棉河遇到过这对夫妇，从那以后，大家就再也没有见过面。黑夜行者夫妇都主要在塞北活动，如今竟然到了荆楚，还指名要见自己，叶羽不得不感到诧异。

而且……去年见到白际的时候，他似乎是为萧玉霜办事的，如今，他又想干什么？

叶羽的心情有些复杂，但白际却没有这么多顾虑，看见他过来，便抱了抱拳，道：“叶少侠，白某再次受人之托，给你带几句话和一些东西，还请借一步说话……”

又是受人之托？叶羽心头微动，却不怀疑白际会害自己。

毕竟打过两次交道，叶羽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而且如今赵有泽就在这里，以白际的武功，只要稍有异动，赵有泽都会让他讨不了好去，天下第一剑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

于是看到赵有泽询问的目光，叶羽微微点头，承认了两人所说“朋友”的事实，随后又跟众人交代了几句，便跟着白际罗虹两人走到远一些的地方。

白际也没有让大家为难，只是走远一些，到了那块刻有“荆楚南界”界碑的地方。

“白兄……”叶羽伫立着，却不回头，而是打量着眼前的这块界碑，石碑大概有两米高，中间刻着红色的大字，似乎饱经风霜，那个“界”字已经模糊不清，石碑边缘也有很多风化的痕迹。

叶羽欲言又止，白际仿佛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道：“没错，是小姐让我来的。”

已经猜到事实，叶羽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头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霜……霜儿小姐她，还好么？”

对于萧玉霜，叶羽心中真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她的爷爷废了自己的武功，让自己武功全失，形同废人，本来该恨，但却是她的求情在救了自己一命，又怎么恨得起来？

况且，想起小时候的情景，想起天火原她眼中的泪珠，叶羽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亏欠。

“说实话，不太好。”白际的话有些出乎叶羽的预料，“小姐是神教的大小姐，锦衣玉食自然享之不尽，但一个人好不好，却不一定和衣食有关，自从回到草原之后，小姐……实在很不好！”

“哦？”叶羽心弦一颤，却并没有再问。

白际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再继续说萧玉霜的事情，半响，他重新开口道：“这次前来，是受小姐所托，小姐回到草原后，老鹰王害怕小姐出什么问题，一直派人严加看管，直到一个月以前，她才有机会出来，找到我们……”

“我们到了华山，华山上的人却说你们去了岭南，我们一直策马赶路，这才赶在这荆楚边界遇上了你……其实小姐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向你带一句话，小姐说，因为她的原因，连累了叶少侠，她实在……很抱歉！”

叶羽一怔，本来有些奇怪萧玉霜会带什么话，却没有想到会是怎么不痛不痒的一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在他耳中尤占分量，当听到“很抱歉”三个字，叶羽呼出一口气，陷入默然之中。

“小姐说，老鹰王的封印，她也没有办法，但相信叶少侠自然能够解决。”白际从怀中拿出一件东西，递给了叶羽：“这是神教的黑暇自在膏，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对‘大自在真气’的疗伤效果很好，恢复修为的效果也绝佳，小姐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叶羽怔怔地接过那个匣子，攥在手中，却没有说话。

三人又静默了一会儿，白际方才说道：“其实小姐让我们这次来，还吩咐我们看看你的情况。”白际瞥了他一眼，又道：“说实话，我很想看见你修为尽复，这样才能够安心回报给小姐，让她能够放下心来，彻底忘了你这个人，全心全意投注到神教的事物中去。”

叶羽不说话，半响才道：“其实我这个样子也很好，不比以前差，反正马上就要到岭南，武功也要恢复了，白兄若是想让霜小姐放心，就按刚才的话回报也无妨。”

白际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如何，但我混迹江湖多年，却看得出你眉间有一股抑郁之色，你的状况，似乎不怎么好！”

“只是最近心情有些不畅而已，和武功无关……”

白际又摇摇头，却不再继续，只是道：“这样吧，你和虹妹过两招，让我看看你的武功到底还剩几分！”白际说出这话，语气坚定无比，叶羽想了一下子，便也同意了。

面对面无表情的罗刹女罗虹，叶羽默默站着，心中似乎出奇的平静。

以往所有彷徨、犹疑、担忧、害怕和隐隐不适的情绪都已经消失不见，罗刹女显然拥有神初境的修为，但叶羽却毫不胆怯，他一定要赢！

接下来的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叶羽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用的是落羽剑，昨天对付杜青山那一路落羽剑，剑招很快，快的让人目不暇接，雀置喙、鹤舒翎、燕双飞、孤雁回、凤凰雏五式被他用得出神入化，没有真气，紧紧凭着一把铁剑，竟然让罗刹女的快刀无处下手，只能抵御。

后来罗刹女用出的剑罡，但叶羽却仍旧毫不在乎，他用赤霄剑调动的天地灵气使出了一路“破气式”，罗虹的长刀已经被他随手打落。

“好剑法，我放心了！”

后来白际、罗虹两人上马走的时候，叶羽还站在原地呆立许久，直到一炷香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似乎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回到马车中，赵有泽和杜青山倒也没有问他什么，苏青璇只是对他微微地一笑，紧紧握住他的手，马车继续开拔，告别了这一段小插曲，继续往南行去……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八章大和尚

马车继续前行，叶羽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依然和晴儿谈笑，只是笑容却有些勉强。

苏青璇也没有多问，只是紧挨着叶羽坐着，暗地里握住他的手。

两人都没有再谈刚才的事情，这样一日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叶羽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似乎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晴儿见少爷欢喜许多，也是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和他玩闹。

到了上午辰时左右，前方突然传来哗哗的水声，车夫老张喟然叹道：“黄河到了！”

叶羽打开窗帘，但见一条自西而来，往东而去，水势极宽，奔腾汹涌，仿佛雷声作响，万马齐喑。叶羽等人离得较远，却也听的见那震撼人心的奔涌之声，众人心中都是略微兴奋，等马车心得再近一些，方才发觉这大河比想象中的更宽，更广，水势之猛，有如疾风利箭，船行不得。

“好一个黄河之水！”马车停住，车夫老张一下子跳下马车，张口而叹：“一晃眼，已经三十年没见过这涛涛黄河了，这时间，还真他娘过得快啊！”

老张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叶羽奇道：“张叔，你到过黄河？”

老张笑道：“到过啊，你也知道，张叔我从年轻时候起就是架马车的，当年我的技术也是一绝，号称车夫界中的未来之星……那时候，经常跟着派里的前辈出来，想一想，三十年前，就曾经跟着你太师父和几位前辈到过黄河河畔，当然，我是为他们赶车的……”

叶羽点点头，老张虽然是车夫，但也是前辈，他不好评论，只是觉得张叔那句“车夫界中的未来之星”，和星爷在《武状元苏乞儿》中那句“乞丐中的霸主”有异曲同工之妙。

几人下了马车，走了上去，老李似乎听见了方才老张的“豪言壮语”，一见他上来，便呵呵地揶揄道：“老张子，做人不能太无耻啊，当年你的技术虽然不错，但明显差我老李一截，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人叫你‘车夫界中的明日之星’？你要是什么明日之星，我老李不是车夫界中的未来霸主了？”

叶羽心中轻咳，刚才还在想乞丐中的霸主，这回车夫里的霸主便出现了……老张愤然反驳：“老李子，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当年黄河一行，黄师叔带着诸位师叔伯，可是我带头赶的头驾，你不过跟在我的后面而已，对了，当时老赵跟在黄师叔旁边，就坐在我车上……老赵，你来评评理，说说我们俩到底谁的技术好？”

叶羽听得心有所动，这两位车夫当年还真可能是车夫界中的翘楚人物，他知道，两人所说的“黄师叔”不是其他人，正是他的师祖，赵有泽的师父，上代华山掌门人，黄天翔。

两位车夫前辈，能跟着掌门人和一众华山高手出来，而且还喊“师叔”，肯定不时一般人物。而且，看两位前辈跟赵有泽说话的语气，显然也不时普通混饭吃的车夫。

赵有泽倒也不在乎两位活宝车夫的打闹，听见两人扯到自己身上来，他笑骂一声：“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岁了，还有闲心在晚辈面前打闹……车夫了不起啊，无论是星星还是霸主，到现在还不是烂车夫一个？”

叶羽有些惊奇，看样子，赵有泽和两位车夫前辈的关系似乎不浅。

两车夫顿时叹了口气：“是啊，干到现在，竟然还是给你和你徒弟赶车，还真是失败啊！”

晴儿忍俊不禁，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众人被他感染，也不再强自忍耐，哈哈笑出来。众人笑了一会儿，叶羽朝师父问道：“师父，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乘船渡河么？”

赵有泽点头道：“往下游走走，找个水势缓些的地方，乘船渡河。”

“那我们这两家马车怎么办？”叶羽又问。

“自然有人处理，到时候就知道了。”赵有泽平和笑道，叶羽见师尊不欲多说，便也不问了。

众人正要驾车往下游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兵器交击的声音，哐哐当当由远及近，一个粗糙的声音大喝道：“大和尚，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黄河死鬼不过杀了一个小妇人，你竟然追了我们大半个黄河，实在是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婶婶也忍不住了！”

苏青璇和晴儿二女听到来人如此篡改谚语，不禁偷笑，倒是两位车夫神情一动，老张低声道：“是他们？”

叶羽心中一动，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杀孽深重，我佛看不顺眼，老衲特地度化三位归宜我佛……”

“我呸！”另一个粗狂声音大骂道：“臭秃驴，说什么佛看不顺眼，老子看是你看不顺眼吧？”

这时候，一行人走了出来，进入众人视线，来的一共四人，前三个一闪褴褛，容貌丑陋，年龄大概在三四十左右，三人都是一脸彪悍之色，但此时被后面的大和尚紧追慢赶，却是慌慌张张，面带风尘。

那大和尚身材颇胖，慈眉善目，倒是颇有高僧风骨，此时听见前面那位狂骂，倒也不生气，反而双手合十，微微笑道：“施主果然与佛有缘，深知我既是佛之理……”

前方三人又是一阵大骂，大和尚也不着恼，微微笑道：“三位，旁边是黄河天险，前面也是荆门险途，三位索性是逃不掉的，不如坐下来谈谈如何？”

“坐你老母！”前面三人中，一个黄头发的骂道：“臭秃驴，好端端不再关东坐着吃斋念佛，非要到黄河来管爷爷的闲事，不时吃多了是什么？”

“阿弥陀佛！”大和尚低念了一声佛号，微笑道：“施主说的是我二十年前的境界，二十年前，老衲自然应该静坐于菩提树下，吃斋念佛，护我佛刹，只是如今嘛……”

远处，晴儿丫头听得有趣，忍不住朝叶羽问道：“少爷，你知道那和尚说的是什么？”

叶羽看着那大和尚，微微笑着，还未开口，赵有泽却已经悠悠答道：“因为二十年前，那位前辈修的是罗汉果，而如今，前辈却已经改修菩萨行！”

黄河和尚奔腾作响，两岸都是哗哗的水声，但是号称黄河四鬼的三人却没有心情欣赏如此壮丽的美景。说起来，黄河四鬼这个名号在黄河两岸也算颇有威名，但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自从二十年前四鬼中的老四惹上岁寒三友，被追杀砍死的时候，其余三人便低调下来。

这十几年来，黄河四鬼，不，三鬼虽然也到处作恶，杀人放火的事情没有禁止，但为人处事却低调起来，有高手经过的地方，三人都保持了很好的克制。

而黄河两岸的豪杰也知道这三人的功夫，不愿多惹，三鬼对那些拥有正义感的正道人士主动退避三舍，大家过得倒也相安无事。

做事高调，做人低调，三鬼深知这个原则。

谁知半个月前，三人到岭南一个村子打秋风，见一村妇美貌，谁知村妇刚烈，宁死不从，三人怒极，顺手杀了妇人，正要洗劫村子，一个大和尚却忽然出现在村外的过道之上。

要说这和尚也真是厉害，黄河三鬼纵横大河上下，功夫也非寻常，但落到这大和尚手中，却从来没有撑过二十几招，幸亏三鬼对黄河附近的地形十分了解，更兼水性良好，这才屡次逃脱。

“秃驴，你到底什么意思？”黄河三鬼中的黄毛鬼骂道。

“没什么意思。”大和尚微微而笑：“只是想让三位施主归宜我佛，日行一善，弥补罪过而已。”

黑风鬼“呸”了一声，道：“老三，不用多说了，我们跟他拼了！”

黄毛鬼无奈地看了性格冲动的二哥一眼，心想都拼了好几回了，要不是人家没有下狠手，你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这下又要打，不，是又要挨打了，你不觉得难受我还觉得难受呢！

黄毛鬼心中诽谤，但看着二哥黑风鬼和大哥血刀鬼冲了上去，也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左手划圈，右手划圆，两手阴阳交替，使出了一招“缺月掌力”。

远处的叶羽几人也觉惊讶，本来看三鬼狼狈的样子，猜测三人应该只是江湖上普通的角色，但见三人这一出手，叶羽就发现使得都是精妙的上乘武功，功力实在不弱。

“张叔，这黄河四鬼是什么人？”叶羽忽然朝老张问道。

老张看了看叶羽，说道：“这黄河四鬼是你师父那一代的人，成名也有好几年了，当年我和几位师叔伯到黄河的时候，就看见过他们，不过他们正在被人追杀……后来他们低调了很多，但武功似乎更好了。”

叶羽点点头，没有接话。

这时三鬼已经和大和尚打在一起，那和尚实在厉害，指决一引，周围气流蒸腾，竟然幻化出一只只无形的巨大手掌，将三人的攻击接住，所谓一力降十会，片刻之间，三人已经被手掌各个击破，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吃了一嘴泥，但还是骂骂咧咧的，不肯认败。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二十九章病虎饿狼

三鬼骂了一阵，大和尚却仍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一尊弥勒佛。

三人骂得无趣，终究息了声音，那黄毛鬼略带几分无奈地道：“大和尚，你到底想要我们干什么？”

和尚笑眯眯地道：“老衲来特地度化三位施主归宜我佛。”

“你想让我们当和尚？”黄毛鬼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和尚。虽然前几次追袭，这和尚也是这么说的，但黄毛鬼从来没有想过，这和尚竟然真的想让他们三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去吃斋念佛……见和尚笑眯眯的点头，黄毛鬼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你想让我们去关东？”

大和尚摇摇头，“灵山即在脚下，施主着相了！”

“老三，别跟这秃驴瞎扯了……”老二黑风鬼骂了一声，但黄毛鬼却不在意自己这个有些鲁莽的二哥，仍旧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我们兄弟逍遥惯了，戒不了酒、剃不了头、吃不惯素……”

“无妨！”和尚双手合十，笑道：“佛心即善心，心怀善心，在家出家，均是我佛门中人，施主若是有心向佛，也可在家做一名居士，至于头发，既是居士，带发修行，也不无不可。”

黄河三鬼都有些发愣，他们被追杀了几百里路，却没想到这和尚这么好说话，可以吃肉，可以喝酒，不用剃头发，这样的和尚，似乎也没有什么当不得的嘛。而且，这和尚武功这么高，就算真屈服在他手上，似乎也不算折了江湖面子，在这种高手挥下做事，呃……礼佛，想来也不错嘛！

这么就遇到这种好事了，真的假的？

一时间，三鬼兄弟都有些犹豫，半信半疑地看着慈眉善目的大和尚，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远处，叶羽众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晴儿丫头吐了吐舌头，说道：“这大和尚好奇怪啊，打得这么热闹，竟然只是为了让人家信佛，当个带发修行的和尚？”

晴儿不知道居士是什么意思，但听那和尚说，只当和道士差不多，都是带发修行。

苏青璇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听那三人说，这和尚足足追了他们好几百里，如果他真是要三恶人出家为僧，苏青璇倒不觉得奇怪，毕竟江湖高人总有些异于常人的怪脾气，而且这黄河三鬼一看就不时什么好角色，被逼着出家为僧，也算罪有应得。

但这和尚的要求竟然如初简单，这就让苏青璇万分好奇了。

二女目露奇光，正要窃窃私语，赵有泽却摆了摆手，温和笑道：“不要说话，大师自有妙计，你们看着就行了。”

晴儿和苏青璇看了赵有泽一眼，顿时不说话了。那边，黄河三鬼似乎讨论了一会儿，黑风鬼认为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情，这和尚口蜜腹剑，绝对不怀好心，大家应该暴力反抗，黄毛鬼心中嗤笑，却也没有多说。

大哥血刀鬼权衡了一下，觉得老二虽然说得不无道理，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别人的拳头够大，这才是硬道理。就算和和尚真的不怀好心，但他们条件不错，自己一方虚以尾蛇一下，也不无不可。

“这位大师……”血刀鬼犹豫着开口道：“我兄弟三人有幸聆听佛音，恍觉大悟，还请大师能够不吝教诲……”

大和尚微微一笑，道：“三位施主决心归宜我佛，老衲自然欣喜。”三鬼松了口气，有些喜形于色，大和尚却顿了顿，又道：“不过佛渡有缘，三位施主有心从善，自是极好，老衲却想要测一测三位施主的佛缘，不知可否？”

三鬼一愣，那血刀鬼迟疑问道：“如何个测法？”

大和尚道：“很简单，一个问题而已。”

血刀鬼顿时放松，笑道：“大师问吧！”

大和尚微微一笑，道：“说有和尚行于小道，两旁都是万丈悬崖。”忽然一指前方，却是赵有泽这边：“前方忽然来了一只病虎，病弱无力，却是将要饿死……”

和尚声音不大，但在这涛涛河水之中，却是清晰可闻，苏青璇暗暗惊叹这份内功，晴儿却低声笑道：“少爷，那和尚骂掌门师伯是病虎呢！”晴儿跟着玉女峰柳若絮学武，按照道理，自然得喊赵有泽师伯。

叶羽哑然失笑，赵有泽却似乎听到了晴儿的笑声，摆摆手，笑道：“和这位前辈相比，我赵某人当一回病虎也无妨。”

由于叶羽他们占的是高地，下面黄河三鬼这才注意到前面竟然有人，不禁有些惊异，但大和尚却毫不在意，指了指后方，继续道：“这病虎病得没有什么力气，后面却又来了一条饿狼，饥肠辘辘，再饿一会儿也该死了，恰好这时和尚发现路中央有佛经一卷，屠刀一把，请问和尚该如何是好？”

和尚说完，笑着看向三鬼，三鬼却并没有忙着回答，这问题虽然看似简单，但稍一思量，便能感觉到其中的深意，三鬼各自迟疑，心里想着该如何迎合大和尚的心意，没有忙着开口。

三鬼自思量着，这边赵有泽也饶有兴趣地说道：“大师所言，蕴理极深，青山、羽儿，还有两个小丫头，如果让你们来回答，该怎么办？”

叶羽四人一愣，两位车夫前辈却也起了兴趣，笑吟吟地看着四人。

四人都不禁低头思考，晴儿想了一会儿，却笑嘻嘻地说道：“这有什么嘛，不就是饿狼病虎么，一个病得要死，一个饿得没有什么力气，我屠刀都不用，拔剑杀了饿狼病虎，轻轻松松就走了！”

两车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哑然失笑，众人也不禁笑出声来，赵有泽却是平和地道：“晴儿丫头倒是直爽，你这答案若是到了大师那里，多半会点头微笑，却告知你与佛无缘……”

另一边，黄河三鬼似乎也想好了，那血刀鬼也犹豫片刻，说道：“大师，我以为，那和尚应该取了佛经，尽心礼佛，感化那饿狼病虎，如此一来，自然免于血光之灾。”

大和尚瞥了血刀鬼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又看向旁边的黄毛鬼：“施主以为呢？”

黄毛鬼似乎胸有成竹，面带微笑，镇定地道：“病虎饿狼，都是命在顷刻，佛经虽有愿力，但却不能干涉生死，我若是那和尚，当拾起屠刀，效仿佛陀，割肉以喂虎狼……”

此时佛法虽然在中原不显，但知道佛门的人，却大都知道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毕竟佛教就是这么宣传的。黄河三鬼在黄河两岸也算一方人物，文化程度自然也是要比普通山沟子里的江湖人强很多滴。

黄毛鬼不慌不忙，以为这个标准无比的答案自会让那和尚满意，谁知老和尚却是摇了摇头，似乎面带失望之色，望向最后的黑风鬼：“只剩下这位施主了……”

黑风鬼根本没想出什么创造性的答案，他的本来的想法也跟血刀鬼差不多，但现在就连黄毛鬼的答案也不行，他自然没有其他办法。被大和尚望着，黑风鬼心中一急，索性咬着牙，直接骂道：“什么病虎饿狼，依老子的性子，索性直接取了那屠刀，先砍了病虎，杀了饿狼，最后再一刀切了你这敢拿我们兄弟寻开心臭秃驴！”

大和尚皱起眉头，忽而笑道：“好，施主所言甚好，可惜与我佛无缘。”

三鬼大惊失色，以为和尚恼羞成怒，就要翻脸，黄毛鬼还有些犹豫，黑风鬼却大骂道：“大哥，老三，你们还看不出来么，这和尚是在玩猫捉老鼠，拿我们寻开心呢……你们看看，这黄河河水是万丈悬崖，前面那几个人是病虎，这和尚自己就是饿狼，把我们挤在中间，让我们选择怎么死呢！”

其余两人前后一看，还真像黑风鬼所说，前后景象都和和尚说得故事差不太多，顿时大恼，两人都自诩聪明人，却让一个臭和尚耍了，竟然还是平时蠢笨鲁莽的老二看出了端倪。

两鬼恼羞成怒，不看老二黑风鬼，直接冲了上去，咬着牙齿，往那和尚周身要害招呼。

可惜两人虽然愤怒，但却不能化愤怒为武功，那和尚叹了口气，指决一引，在空中化作无形大手，轻轻巧巧挡住两人的攻击，然而出手之间却极有分寸，并没有下死手。

四人混战一团，远处赵有泽瞥了四个晚辈一眼，问道：“你们是不是也以为那位大师是在寻开心？”

叶羽第一个出声道：“大师自然不会开玩笑！”

赵有泽有些诧异地看了叶羽一眼，微微点头，晴儿却在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她刚才就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大师刚才的态度本身就代表了一切。”赵有泽说道：“佛家崇信证、印、信只说，修行人所行必是所信，所信必为所证，意思就是修行佛法的人，无论是和尚还是居士，做得事情都是自己相信的，心中想的，而修行者心中所想的，必然也是平时如此做的，如果说的话自己都不信，就是妄语。”

“刚才那两个人，所信并不是所证，一看就不时发自心中所想，乃是妄语，大师自然摇头失望，而那黑风鬼心直口快，虽然凶恶，却是发自心中所想，对佛门来说，这这种才是有一点灵光的人，值得度化，但与佛无缘。”赵有泽说完，带着笑意看了晴儿一眼，“就和刚才的晴儿丫头一样……”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章佛曰不说

众人听赵有泽如此解释，都是若有所思。“大师是当世第一等的人物，无论是武功，还是佛法。”赵有泽笑道：“其实大师的武功和佛法本就没什么区别，佛法越高，武功也就越强了……难道有机会，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世上第一等人物的武功！”

那边的和尚似乎听到了赵有泽的话，往这边看了一眼，却没有多说，黄河三鬼已经骑虎难下，都使出了看家的功夫，黄毛鬼使得一手精妙的掌法，一套“缺月掌力”以虚化实，以实转虚，精妙无比；黑风鬼虽然性格鲁莽些，但轻功和斧法着实不错，一柄黑铁斧子在他手中，威力倍增；血刀鬼一把血刀，刀如匹练，招法也是颇为精炼。

但无论三人如何努力，那和尚只是站在原地，拇、食、中三指轻易变幻，空中气流席卷，幻化出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大手随着和尚拈花似的动作或拍或打，三鬼都只能放弃攻势，全力抵挡。

“少爷，那和尚使的是什么武功啊，好威风啊！”晴儿有些好奇地问道。

“呃……”叶羽自然不知道，但他猜想师父可能知晓，于是看向赵有泽，赵有泽望了几人一眼，笑道：“那是佛门心法，大金刚指决，配合释迦证菩提心法使用，拥有无上之力！”

“大金刚指决分为四层，每一层都有诸多变化。”赵有泽指着大和尚的方向，说道：“你们看，如今大师使得就是大金刚指决的第一层，护法金刚决，现在的变化是护法金刚决中的伽蓝决，伽蓝专司护法，所以这套指决攻击性不大，乃是重剑无锋的无上守御法门，配合释迦证菩提真气使用，堪称大象无形。”

说道这里，那和尚忽然指决一变，空中的无形举手忽地凌厉起来，有一种凶猛之气。

“这是护法金刚决中的韦陀天决，韦陀天为众佛陀守护灵山，杀尽妖魔，故有凶猛彪悍之气。”赵有泽一见，顿时微微一笑，将指决的来历细细讲来。

那边，黄河三鬼似乎也感觉到大和尚的攻势猛了很多，三人咬着牙，结成一个三才阵势，黄毛鬼以掌法卸除无形巨掌带来的无俦之力，黑风鬼和血刀鬼专司进攻，意图围魏救赵。

谁知那和尚深得法师远程攻击的精髓，三人一动，他的身形一晃，仿佛流水变幻，竟然在刹那间退出十丈有余，众人谁也没有看清楚和尚的身份，不禁有些惊异，下意识看向赵有泽。

“这是佛门六神通中的神境通，也称神足通。”赵有泽解释道：“传说神境通能够自由穿行色界，但佛门的神境通只是武功，自然没有如此神通，但却也是天下轻功之魁首。”

黄河三鬼见那和尚如此狡猾，顿时气结，黑风鬼大骂一声，索性掷出手中铁斧，当作远程攻击。

谁知那和尚微微一笑，左手掐动只觉，身前金光涌动，竟然凭空出现一尊半透明的明王法相，将那锤子挡住，那明王不怒自威，正视三鬼一眼，三人均觉心中惊悸，动作都迟滞许多，幸而和尚随后指决一引，明王法相消失无踪，空气中顿时恢复平静。

“呵呵，这是大金刚指决的第二层，伏魔金刚决，看这座金刚，应该是不动明王决吧！”叶羽这边，赵有泽微微一笑，随之解释道。

就这样，那和尚每次变化指决，赵有泽都为大家详细解释。大和尚似乎也注意到这边，专门演示一般将诸般神通变幻都一一使来，配合赵有泽的讲解。

“那是护法金刚决中的比丘决……”

“这招是罗刹决，罗刹乃食鬼天神，有降魔方面的浩荡之力……”

“这是伏魔金刚决中的无能胜明王决……”

正解释着，赵有泽的声音忽然微微一顿：“真有趣，竟然往我们这边跑来了，要来见识一下我这病虎？”

众人转头一望，果然发现那黄河三鬼不敌大和尚，且战且退，往这边跑来。黄毛鬼一边跑着，一边喘息道：“大哥，我们拿住前面这几个人，用作人质威胁那臭和尚！”

叶羽几人面色一变，眼中却都有了好笑之意，那和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似乎也不在意。

“三位朋友好啊！”赵有泽见三鬼逃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三位弃佛经而取屠刀，却不敌后方饿狼，如今想要试试我这病虎了么？”

三鬼神色一变，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势成骑虎，也没法不上，那黄毛鬼咬咬牙，喝道：“大哥、二哥，我们一起上，抓住一个人就好！”

“羽儿，借你的剑一用！”赵有泽微微一笑，伸手一抽，便抽出了叶羽手中赤霄剑，下一刻，他纵身而起，有如兔起鹘落，行云流水，只是片刻之间，三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膝盖一麻，跪倒在地上。

赵有泽身形变幻，又回到原地，将赤霄剑放回叶羽的剑鞘之中，拍拍手，呵呵笑道：“看来三位的答案都不怎么正确，病虎饿狼，皆是众生一员，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这时候，那大和尚走了上来，朝赵有泽合十道：“小赵施主，又见面了！”

赵有泽顿时笑容一敛，恭敬客气地道：“大师！”

和尚又看了赵有泽后方一眼，顿时微微颔首：“叶小施主也在这里。”

叶羽抱拳行了一礼，道：“晚辈叶羽，见过大师！”

这时，地上的三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黄毛鬼低声哼道：“妈的，这群家伙竟然和那和尚认识，而且都是高手！”三人都感觉有些匪夷所思，遇上这变态的和尚已经很奇怪了，黄河附近的豪杰他们都认识，也没听说过有大和尚这般厉害的人物，如今又来了一个中年人，竟然一招就将三人击败。

隐隐意识到其中有古怪，黄毛鬼和黑风鬼对视一眼，黑风鬼张口骂道：“和尚，我们打不过你，认栽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江湖中有这种武功的，定然不时无名小卒，就让我们兄弟死个明白吧！”

大和尚微微一笑，赵有泽看了和尚一眼，说道：“你们倒是说对了，这位大师在江湖中可是赫赫有名，他是‘禅宗慧祖、佛曰不说’！”

三人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失声道：“不说大师！”

不说和尚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我们竟然被一位大宗师追了半个月。”黄毛鬼自嘲地叹了一声，又道：“大师，落到您手上，我们算是认栽了，您是江湖中的前辈，我们三兄弟虽然不时什么好人，但起码也值得痛快一死，不至于让您如此羞辱吧？”

“其实你们误会不说大师了。”赵有泽呵呵一笑，把刚才向叶羽等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三人将信将疑，仔细回忆了一下，不说和尚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的确没什么揶揄之意，而且不说宗师德高望重，乃是一代佛门巨擘，应该不会做这种拿他人取乐的事情。

这样一来，三人差不多都相信了赵有泽的话，黄毛鬼和血刀鬼顿时有些埋怨那黑风鬼，心说这家伙怎么可能会忽然聪明起来了，原来真是胡乱猜想，自己两人还信了他的鬼话。

“我等三人不识大师好意，擅自猜测，还请大师降罪！”黄毛鬼见局势不好，不说和尚似乎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现在都还是笑眯眯的，不由试探着问道。

“无妨。”不说毫不着恼，笑眯眯地道：“三位既有悔意，不如我再出一题，请三位回答，若与佛有缘，我们的协议仍然有效，若与佛无缘……且容后再说。”

三鬼面面相觑，心知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听这和尚语气，要回答不好，恐怕就要真的去见地藏佛了……叶羽几人听不说和尚又要出题，都是颇有兴趣，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说东山有虎，西山有狼，南山有鬼，北山有人。”不说沉眉肃容，略微思忖一下，说道：“请问各位，和尚该往何处去？”

不说说完，众人垂首肃然，都在思考。半响，黄毛鬼犹豫着说道：“大师，东西南三路都有怪物拦路，和尚若要走，应该可以往北边去……”黄毛鬼刚才听了赵有泽的“信、印、证”只说，也不敢胡言乱语，只能按照心中的想法说，虽然可能普通了点，但也能避免“妄语”。

黄毛鬼说完，不说微微颔首，却不说话，看向黑风鬼，黑风鬼迟疑道：“不知道北上那是什么人，如果是高手，还有，西山上是一头狼还是狼群？”

众人一愣，两位车夫前辈想笑又不敢笑，不说却摇了摇头，看向血刀鬼：“施主，你以为呢？”

血刀鬼皱眉想了想，眼神闪烁地道：“依我看，东南西三面都可去得，唯独北边去不得！”众人微微一怔，思忖片刻，各有所思，只是看向血刀鬼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不说不置可否，偏头看向苏青璇，忽地问道：“这位女施主，你以为呢？”

苏青璇微微愕然，但她刚才也在想，倒也不时全无准备，恭恭敬敬地道：“回大师，晚辈以为，所谓魔由心生，无论恶鬼、猛兽，都是和尚的妄念，和尚哪里也不用去，只要静心打坐，自能驱除妄念。”

不说略带惊奇地看了苏青璇一眼，却还是微微摇头，过了半响，他忽地转头，看向叶羽：“叶小施主，你对和尚这个问题如何看？”双眼微动，其间精光闪烁，似颇有深意。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一章雷音

看着不说的样子，叶羽心中一动，竟然颇有压力。

“叶小施主，你有何见解？”不说缓缓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如同响彻在叶羽心底，如同雷霆梵音一般，洗涤人心，却又震彻肺腑。叶羽心中一颤，眼前空间仿佛被置换，周围的所有人通通消失不见，他站在群山之间，东山传来虎啸、西山遥闻狼嚎，南山鬼魅闪动，北山隐有人声……“东山有虎，西山有狼，南山有鬼，北山有人，和尚该往何处去？”

梵音阵阵，叶羽转身面向东边，只觉危险，再往西、南，也觉不妥，想往北，偏偏却迈不出步伐，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叶羽额上已经渗出冷汗。

……不说和尚一声喝出，回音不绝，不止叶羽陷入了迷境，其余众人也是身子一颤，目露惊光。车夫老张和老李互相看了一眼，两人暗自点点头，知道不说大师用出了佛门神通——大雷音术！

佛祖慈悲，犹作狮子怒吼，这便是大雷音的由来。真正的大雷音术，可以响彻人心，不仅仅只是音攻，可以唤起人心中的真实、正义、善良、悲悯、坚强，让人直面心底深处。

黄河三鬼听到不说这一声怒吼，虽然没有如同叶羽一般陷入直面心灵的探索对质之中，但也是双目迷茫，陷入思索。黄河三鬼不是叶羽，叶羽出身华山，行的是名门正派的作风，以杀之道入侠之道，平生做事少有愧疚，他要直面的，只是心中隐藏起来的最真实想法。

而黄河三鬼就不同了，这三人可以说是劣迹累累，若是真如同叶羽一般，恐怕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挥刀自杀，这就和慕容复、段延庆从苏星和的珍珑棋局中醒来是的第一反应一样。

眼看众人都陷入思索之中，不说和尚却笑眯眯地不言不语起来，赵有泽隐含担忧地看了叶羽一眼，却又转瞬隐去。他转过头来，朝不说恭敬道：“大师，这番多谢您了！”

不说摆摆手，道：“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老邋遢可是细心交代过我的，再说，叶小施主我和也很投缘，和尚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赵有泽点点头，又问道：“大师，羽儿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应该不会，我见过小施主，虽然只有两面，但却知道他是个心地善良，很有灵性的孩子。”不说说道：“我以大雷音术做引，是想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伤到他。”

见赵有泽点点头，不说微微一笑，看向张李两位车夫，问道：“这两位是？”

老张和老李对视一眼，同时恭敬道：“华山张正清（李聚），见过大师！”

不说有些恍然，笑着道：“原来是你们两位，算起来，我们上次见面应该是二十几年前吧，那时候两位跟在黄施主后面，也是在这黄河河畔，呵呵。”

老张和老李露出笑意：“大师，已经整整三十年了。”

“是啊。”不说叹了口气：“时光如逝，岁月如梭，菩提树下一瞬，便是四百八十年啊……”

老张笑了笑，道：“大师还是如此，每一句话都带着禅意。”

几人正说话之间，黄河三鬼忽然醒了过来，先是老三黄毛鬼，然后是血刀鬼，最后是黑风鬼，三人先是一阵迷茫，随即都目露惭愧悔恨之色，面面相觑看了一会儿，竟然爬到不说面前，说道：“大师，我等作恶多端，悔恨晚矣，如今不知如何是好，还望大师能够点化！”

不说似乎早已料到，双手合十，笑眯眯地道：“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尔等罪孽深重，当日行一善，洗清多年之恶！”三鬼又是一阵犹豫，最终还是说道：“谨遵大师吩咐！”

不说笑眯眯地点点头：“如此，你们就先跟着我吧！”

杜青山、苏青璇、晴儿三人不曾感受到大雷音术，看见这番情景，都是诧异无比。这黄河三鬼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还真是有些诡异，难道那大雷音术真的如此厉害？

其实这也是三人刚刚醒过来的原因，大雷音术能一时唤醒三鬼心中的良知和愧疚，但它终究只是一门武功神通，不是法术、[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妖术，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脾气。不说跟了三鬼半个多月，其间多有诉说佛理，方才的两个禅问又真正触及了三鬼的内心想法，此刻才能让大雷音术获得最佳的效果。

过了这开始的一个时辰，三鬼必然慢慢清新过来，慢慢恢复原状，但那时不说必然已经有了新的办法。

菩萨居于尘世之中，救助点化众生，不说和尚这个禅宗慧祖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此行的两件事，不说已经完成了一件，剩下一件，就看效果如何了，不说和尚眼含深意地看向叶羽，目光之中有一缕光芒在流动。

众人都将目光投注在叶羽身上，但一炷香时间过去，叶羽却仍旧没有醒来，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直到半个时辰过去，叶羽全身忽然一整，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众人大惊，苏青璇和晴儿赶紧一左一右扶住叶羽，赵有泽担忧地看向不说：“大师，羽儿这是？”

不说细细打量了叶羽一下，忽然目露惊奇，展露出笑意：“好，好，眉宇间的抑郁之气已经散了很多，这口血只是积郁之气而已，吐出这口血，他反而要舒服很多……看样子，叶小施主应该领悟到了什么东西了。”

赵有泽刚才只是关心则乱，如今细细打量叶羽，果然发现比起刚出来的时候，叶羽眉间的确轻松了很多，已经露出往日那种随意洒然之色，甚至隐隐有一种蜕变的感觉……这时，叶羽睁开了眼睛，不说走了过去，含笑问道：“小施主，领悟到了什么么？”

叶羽目露迷茫，说道：“我不知道……”不说一愣，随即笑道：“不知道？好，好，竟然还不知道，只是以本性破除魔妄么？不过路既然已经铺好，菩提子也已经种下，开出万朵般若花的时候，也就不远了！”说着，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有如洪钟大吕，将叶羽心中的迷茫都震散了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和尚到底什么意思，叶羽隐约有所触动，感觉心中一时轻松了很多，不想往常一样，总是如同背负了无形的大山一般，有一种隐隐透不过气的感觉。他虽然还不知道不说到底做了什么，但却感觉自己如今状态极好，不禁弯下腰对不说行了一礼：“多谢大师了！”

不说笑眯眯地摇摇头：“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若是要谢，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谢吧！”

“大师要走了么？”赵有泽忽然皱起眉头，问道。

不说点点头，道：“我有一个师侄在这附近，他在荆楚凉风郡建了一个小庙，如今刚好带着这三位施主过去……小赵施主且放心，你们继续南行，坤地殿之前，我们自会再见面的。”

赵有泽略略点头，他们这一次南行，本就是为了寻找行踪不定的大宗师不说，请他帮叶羽解开封印，刚才不说竟然提都不提封印，便要离去，赵有泽自然感觉不妥。但不说既然说自会见面，他就放下心来，想来大师自有他的想法，赵有泽想到叶羽刚才消散的那丝抑郁之气，若有所思。

“如此，和尚就告辞了！”不说笑着行了一礼，带着黄河三鬼往后缓缓离去，赵有泽作为掌门人都没有开口挽留，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开口，不说洒然离去，片刻之间，便已经行得远了。

众人辞别了不说和尚，忽然有一群人走了过来，看见是赵有泽，领头人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原来是岭南灵宝商号的人来了。

赵有泽出行之时，便已经做了安排，灵宝商号的人带着众人在下游找到早已准备好的船只，众人便准备渡过黄河，原来那两辆马车交给了他们处理，对岸却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两辆新的。

船上，苏青璇和晴儿对刚才那位大宗师窃窃私语，两人都还是第一次见识大宗师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不禁有些兴奋和好奇。很快到了对岸，天色已经晚了，众人便在附近的城郭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住下。

夜晚，明月慢慢升起。

叶羽躺在床头，望着窗外，有些发怔。没有人知道他在大雷音术的影响中遇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小山之中，东西南北，虎狼鬼人仿佛都化作真实，那种隐隐然的压力，让他犹豫了半个时辰时间，浑身冷汗淋漓，却踏不出区区一步。

在那迷境之中，他只是普通人，是没有武功的，往东，是猛虎，不能去；往西，是恶狼，去不得；往南，是猛鬼，不敢去；往北，人声隐约，但他却也踏步出一步……到了最后，他甚至觉得，东西南北无一处是净土，不如就这么坐着，在一个没有虎、狼、鬼、人的地方，岂不是更好？然而，他却隐隐感觉到，如果真的这么坐着，一定比往东西南北任何一方更危险！

到了最后，他终究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呢？

叶羽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有些沉重，进入梦乡。梦中，白茫茫一片，云雾飘渺，却恍惚有一阵金光涌动，一阵阵梵音和诵经声缓缓传来，诵经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却又记不得，也不知是什么经。但云雾背后，那金身佛陀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诵着，有金莲涌起，五花绽开……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二章箫声

清晨，朝阳初起，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房间里的光线还是很晦暗，但已经有了亮度，隐约可见一个少年盘膝坐在床上，少年身形有些消瘦，肩膀还没有完全打开，但脸上却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

这便是如今的叶羽。

他正在练功。没错，就是练功，虽然武功废了，丹田识海完全没有感应，但普通五象五行之法，他还是能够练习，如果有机缘，他甚至能够以中丹田为根，重设气海，只是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叶羽也没有想过自己能直接打通中丹田，直冲金尊境界，但练武的目标并不是一定要如何如何，当初他初学武功之时，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怎么样的成就，爬山并不只是为了荣登绝顶的那一刻，沿途中的风景，也一样重要。

这是他今早醒来是忽然想到的东西，昨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之后，他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往日他虽然不会赖床，但早起之时总是有些昏昏沉沉，今天却是出奇的神清气爽，甚至有了练功的兴致。

叶羽静静坐着，潜意识张开了镜心识，又默念“洗心入定法”。

洗心入定法是昆仑派的法门，与其说是锻炼心神之法，宁勿说是修身养气，细心洗神的法门。这门功法并不是内功，也不如同“镇魂篇”那样是专门锻炼元神的法门，因此就算叶羽丹田被封，他也可以使用。

半个时辰之后，叶羽的神态愈加从容，姿态更加潇洒，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睁开眼睛。

重修的难度果然不小，整整一个多时辰过去，他也没有凝练出多少真气出来，照这个进度下去，他要积累足够多的真气，开辟中丹田空间，凝结金尊神心，恐怕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夫不行。

但叶羽也并不感觉沮丧，这种状态都已经几个月了，他多少有些习惯，以后的时间还长，若是一直沮丧，还不沮丧死了？况且，他也从这一个时辰的练功中找到了以前学武时的乐趣，这可是不可多得的。

叶羽笑了笑，往外面看了看，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估摸着大家差不多都已经起来了，便从怀中取出一只洞箫，慢慢吹奏起来。他随意吹了几首曲子，《十五望月夜》、《咏梅花》、《长相思》什么的，也不在意曲调，只是凭着心情随意乱吹，还好他的音律功夫总算不错，曲子虽已改变，但音调自成，有不同于原曲的另一种感觉。

箫声呜呜咽咽，有一种空灵浑厚的感觉，笼罩在客栈上下。

其实此刻客栈中的客人虽然差不多都已经起来，但总有一两位喜欢多睡一点的，幸好叶羽的箫声只是淡淡的、飘渺的，而且曲调优雅从容，并不会把人从睡梦中吵起来，因此倒也没有人投诉他大清早扰人清梦。

底下的一间房间里，赵有泽刚刚听到箫声，微微愕然，但随即凝神静听，却渐渐露出喜色。

“这小子！”赵有泽听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露出微笑。

另一间房间里，苏青璇也听到了箫声，她仔细听了一会儿，忽然从包袱中取出了一只笛子，笛音清脆悠扬，缓缓响起，与飘渺低沉的箫音合成一曲《青鸟奏》……渐渐的，又一阵笛音参加进来，苏青璇转头一看，却是晴儿已经坐在床头，拿着笛子冲她嘻嘻一笑。

说起来，苏青璇为了学习玉女笙箫剑，曾经向晴儿学过音律，她的音律基础基本都是晴儿教的，但苏青璇天赋甚高，又因为剑术的原因细心研究，在这方面的成就倒是青出于蓝，胜过了晴儿。

但若认真比较，两人的差距倒也不太远，尤其吹的都是笛子，声音清脆而悠扬，仿佛少女悦耳的笑声，清雅宜人，沁人心脾。

楼上，叶羽的箫音愈加柔和了些，一首清雅动听的《青鸟奏》，竟被他吹出了少许缱绻之意。

良久，两支笛子的声音缓缓消失，叶羽微微一叹，也放下了洞箫，眼中闪过一丝醉人的温柔。过了一会儿，叶羽的兴致还未消失，索性又抬起洞箫，吹得却是今日的目的，《临仙雷音曲》。

玉箫放到唇边，叶羽的神态却是变得飘渺严肃起来。

以情入音，方能吹出绝世之曲，叶羽虽然没打算吹出绝世之曲，但只要想吹好一首曲子，便不能避免倾力投注。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空灵飘渺，偏又悲悯肃然的曲音开始响彻在空气之中……事实上，临仙雷音曲一共有四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比前一阶复杂困难许多，叶羽以前武功还在的时候，才能勉强吹奏出第四阶段混合自然的道佛之音。

而现在，叶羽最多只能吹出第一阶段，就算是这几日来恢复了不少真气，也只是如此。

如同前几日一般，叶羽吹了一会儿，曲子到了第一阶段的尽头，便已经无力为继，但今天他没有立刻放弃，落下尾音，而是将曲子尾声的地方循环过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下一阶段。

一边吹着洞箫，叶羽一边却在暗自运功，而且，运的是剑气冲霄决！

终于，第三十几次循环过去，叶羽神色忽然一动，曲音突变，原本正常的声音忽然变小了许多，隐隐约约勾入人心，如同着名曲子《清心普善咒》一般，有一种洗涤心灵的感觉。

叶羽当然，知道这《临仙雷音曲》的第二阶段，便叫做“雷音”，蕴含着佛宗“大雷音术”的自然法门，这曲调吹到极致，不仅可以洗涤心灵，还能拥有佛家神通的诸多奥妙。

叶羽心中一喜，几日前他给苏青璇吹曲子的时候，便隐约感觉到不对，当时没有多想，但后来却渐渐觉察出来。尤其昨日见过不说之后，他的感觉更加强烈。

虽然有些预感，但叶羽还是觉得惊喜，他多少能够感觉出，这《临仙雷音曲》的第二阶段，没有神初境的修为绝对吹奏不出，凭他现在残余的实力，虽然勉强可以一战神初境的高手，但论内功，却差神初境十万八千里！

一边吹着乐曲，叶羽暗暗平心静气，默念洗心入定法，渐渐地，随着曲调在临仙雷音曲第二阶段的来回循环，他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体内有一种温暖缓缓升起，丹田和识海处慢慢显现出两面透明的峭壁，一缕心神慢慢透过墙壁，他忽然心神一震，有了一种熟悉而完整的感觉。

只是一刹那，曲音戛然而止，叶羽的全部感觉都消失殆尽，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掩饰不了的喜色。

他，竟然感受到了许久未感应到的本命剑心和元神！

虽说赵有泽等人都一直告诉叶羽，他的丹田和识海只是被封，不是被废，但自从去年十月，叶羽便再也没感应到本命剑心和元神，如今忽然与丹田和识海建立了联系，叶羽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幽幽的黑色空间，青金色的小剑，白茫茫的识海，大放光明的光团……叶羽相信，他的修为依然还在，本命剑心和元神都是辛苦修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刚才那种完整的感觉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虽然只是那么一瞬，却给了叶羽极大的信心和振作的理由。

叶羽收敛了那种喜悦的心情，正要继续研究这首《临仙雷音曲》，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既然已经有了眉目，便也不着急，其实说也奇怪，他虽然感觉非常喜悦和振奋，但却没有那种急迫的感觉，以前总是忙着恢复修为，但如今有了眉目，他反倒轻松起来，对于恢复武功的执念反而放下了。察觉到这一点，叶羽先是一怔，继而微微一笑，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少爷，洗脸！”门外，晴儿抬着一盆清水，甜甜地笑着。

叶羽心中一暖，方才感应到丹田的喜悦也冲淡了很多，连忙把晴儿迎了进来。

“青璇也在啊！”迎进了晴儿，叶羽才发觉苏青璇也跟在晴儿后面，不由有些诧异。

“怎么，不欢迎啊！”苏青璇笑着打趣一声，叶羽微微一笑，也不跟她顶嘴，笑着道：“哪里敢啊，想还来不及呢，怎么敢不欢迎我们美丽可爱的苏小师妹？”

苏青璇俏脸微微一红，“叶大师兄，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嘛！”

“是啊。”叶羽一边结果晴儿润湿的帕子，擦着脸，一边笑道：“刚才才跟两位红颜知己合奏一曲，心情怎么能不好？”叶羽笑了笑，忽然又说道：“不过嘛，也跟昨天那个梦不无关系……”

苏青璇坐到椅子上，托着香腮看着晴儿照顾他洗漱，这一路上晴儿都是如此照顾，毕竟小丫头名义上是他的贴身丫鬟，大家都习惯了，“梦，美梦么？说说看，你昨晚做了什么美梦？”

“说美梦也算不上。”叶羽放下帕子，拉着忙忙碌碌的小丫头一起坐下，“蛮奇怪的梦呢！”

“说说看啊！”苏青璇似乎有了兴趣。

“其实也没什么，刚开始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不过云雾后面有金光，还有人诵经，后来我撕开白雾，就看到了背后的金身佛陀，然后不知什么地方又出来一个金甲天神，神威凛凛的，和金身佛陀打起来了……”

“谁打赢了？”晴儿眼睛一亮，对这种梦倒是很感兴趣。

“哪个都没打赢。”叶羽的笑容古怪起来，“后来我这只老虎发了威，把他们全都干掉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三章鬼故事（1）

“扑哧！”苏青璇扑哧一声笑出来：“就这个梦，就让你高兴了一个早上啊！”

叶羽笑了笑，也不解释，问道：“你们呢，看样子心情也挺好的，昨天做了什么好梦么？”

“我们才不像你呢，因为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就高兴得很。”苏青璇笑着道：“昨晚做的梦早就忘记了，醒来时还记得一些，现在差不多都记不得了，不过我和晴儿心情一直很不错的，也不需要什么美梦。”

晴儿甜甜笑道：“只要少爷高兴，晴儿和苏姐姐就高兴了。”

苏青璇脸色微红，嗔了晴儿一眼，晴儿吐吐舌头，躲到叶羽背后。

卯时正式启程，他们离岭南坤地殿已经不远了，最多一天时间，必然能赶到。说起来，坤地殿在太虚八门中算是极为神秘的了，坤地殿以医术和炼丹之法闻名于世，江湖中求医和求丹的人络绎不绝，幸而坤地殿一直隐世不出，门派的具体地址一直不详，这才避免了那份叨扰。

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绝对成立的秘密，坤地殿的地址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这些有资格知道坤地殿地址的人中，就包括了华山掌门，五岳盟主，赵有泽。

众人坐上马车继续往坤地殿而去，直到已经很近的时候，这才重新遇到了赶上来的不说和尚。

“不说大师。”赵有泽看见前面出现了不说的身影，顿时让老李停下了马车。

“小赵施主，好久不见了。”不说和尚依旧一裘灰色袍子，手持念珠，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

“大师……”

不说似乎知道赵有泽要说什么，笑眯眯地道：“和尚知道，叶小施主丹田不能被封得太久，只是光凭我的手段，能够破解了萧鹰王的封印，却不能阻止蜂拥而出的真力破坏小施主的身体。如今小施主的丹田已经被压抑得太久，一旦破封，没有应对，恐怕会爆体而亡！”

赵有泽神色一惊：“难道大师也没有办法么？”

“光凭神通真力，自然不能避免。”不说说道：“所以我还需要一样能保护他身体的宝物，这样东西，只有坤地殿能够炼制，幸好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只需要去坤地殿求求人就好了。”

赵有泽松了口气，感谢道：“多谢大师了！”

不说摆摆手，道：“可不要谢我，和尚没这么大的功劳，材料什么的都是老邋遢求来的，和尚不过受人之托，顺手帮帮忙而已。”

这时候，后面的叶羽他们也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不说大师，又见面了！”叶羽看见不说，心中微微欣喜，对这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宗师，他也是很佩服的。不说见叶羽行礼，也不阻拦，只是细细打量叶羽的眉间神色。

“好，好！”不说笑着叫了两声好，又道：“小施主，和尚准备和你们同行去坤地殿，你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会不欢迎？”叶羽道：“能和大师同行，晚辈欣喜还来不及呢！”

两辆马车，除了车夫的位置，足以容下六个人，不说来了刚好，只是要上车的时候，不说却突然说道：“小赵施主，和尚想跟在路上叶施主说说话，你看如何？”

众人微微愕然，叶羽这边人已经满了，怎么能容得下不说？赵有泽皱眉思虑的时候，苏青璇却站了出来，微笑道：“师伯，我看不如这样，我过来跟你们一起，让大师跟叶师兄一起吧！”

“如此甚好！”赵有泽想了想，微微颔首。

苏青璇既然已经这么说，叶羽如果提出意见，那就是不给师父和不说和尚的面子了，他摇了摇头，看向苏青璇，却见苏小姐冲他嫣然一笑，做了个“珍惜机会”的口型，上了马车。

能和一位大宗师同乘马车，确实也是一种难道的机会。

众人上了马车，依然是老李那辆在前，笃笃地继续前进。马车上，晴儿好奇地看了看笑眯眯的胖和尚，问道：“大师，昨天那三个什么鬼呢？”叶羽一愣，想了想，才明白晴儿说得是那黄河三鬼。

“他们啊，被我的师侄管着呢。”不说说道：“三位施主成了我佛门居士，正在我那师侄引导下，日行一善，帮周边村民，还有那些他们伤害过的村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犁犁土、浇浇粪、补补屋顶，三位施主虽然没什么大才，但这种事情还是干得很好的。”

叶羽和晴儿都是微微一怔，晴儿想到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竟然被拉去做这种事情，顿时扑哧一声笑出来，想来那三个家伙恐怕也是后悔莫及，不过有不说和尚的师侄管着，这些家伙也无可奈何吧。

“大师导人向善，晚辈佩服！”叶羽却是赞道：“让几个恶人去做善事，弥补自己放下的罪过，这可比杀了他们有用多了！”

不说微微一笑，不再接话，只是问道：“小施主，昨日和尚那个问题，你如今有了答案么？”

叶羽一怔，想到那个“东山有虎”的问题，心中一动，似有所悟，却还是答道：“还没有。”

不说笑了笑：“其实你离真正的答案已经不远，只是还看不清而已……不如这样，和尚这里有两个关于鬼怪的故事，小施主可有兴趣听和尚讲一讲？”

“大师请讲！”叶羽颇有兴趣地道。晴儿听说不说要讲鬼故事，也起了兴致，眨着明亮的眼睛，将目光全都聚集到穿着灰袍的和尚身上。

“这个故事发生在东越闽中。”不说缓缓说道：“闽中乃极阴之地，常有鬼物肆虐，乡人无可奈何。这一日，闽中的一个小村子里闹鬼，晚上村子里常常会听见鬼哭狼嚎之声，还常有小孩子莫名失踪，村民们被那鬼搞得担惊受怕，一到天黑，便紧闭门窗，不敢外出，但即使这样，还是常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马车慢慢行驶着，周围安静极了，没有任何声音，车厢里渐渐进入了气氛，晴儿一边听着不说缓缓的声音，一边坐到少爷旁边，紧紧拉住叶羽的衣角。

“有一天，小村子里来了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村民们不堪鬼物叨扰，于是出主意请人去捉鬼，村民们凑足了钱，便讨论着是该找道士还是和尚……两位小施主，你们认为是该找和尚还是该找道士？”

不说随意问了一句，看向叶羽，叶羽一愣，晴儿已经先答道：“当然是找和尚了，和尚很厉害的嘛，像大师这样的和尚，捉鬼就肯定很厉害！”

不说笑了笑，继续道：“老衲可不会捉鬼，不过那些乡民们倒是先找了道士，理由是这个道士会画朱砂符咒，比较像捉鬼的法师，道士其实从来也没有捉过鬼，但他师父告诉过他，鬼物都是很怕三清道祖的，道士想赚村民们银子，于是答应去捉鬼……”

“道士准备了一剑法袍，一柄桃木剑，很多朱砂符咒，还有一张三清祖师的画像，便去了村外小树林，结果第二天，道士再也没有回来。”

晴儿吃了一惊，怯怯地问道：“他死了么？”

不说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是继续道：“村民们都知道这道士恐怕凶多吉少，于是又凑了一笔银子，去找那和尚，和尚也没有捉鬼的经验，但他听寺庙中那些德高望重的高僧说过捉鬼的事情，收下了银子，在第二天晚上去了村外小树林，然后也没有回来。第三天白日，有人壮着胆子去小树林看了看，结果只发现两堆白骨。”

晴儿有些吃惊，但想到不说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便继续倾听。

“经过这两件事情，村民们已经失望，只有任由鬼物肆虐。后来从甘州来了个大汉，这大汉从不信鬼怪，听说当地有闹鬼的事情发生，顿时很好奇，向村民们询问。”

“村民见这大汉彪悍魁梧，而且似乎不怕鬼怪，又起来希望，凑了笔银子请大汉去捉鬼。但大汉说他并不会捉鬼，没有收这笔银子，他准备先去村外小树林看看，如果真的捉了鬼怪，再来收取报酬。”

不说顿了顿，望了窗外一眼，继续道：“夜晚，大汉来到村外小树林，却没有看到什么鬼怪，心想鬼魂可能还没有来，于是就生了一堆火，准备烤东西吃，结果刚刚想要点火，一个身穿白衣，满身鲜血的家伙便出现在面前，在月光的照耀下，大汉发现这东西竟然没有影子，心中吃了一惊，心想原来这世界竟然是真有鬼物的。”

“然而大汉生性胆大，虽然吃惊，但也不害怕，反而镇定自若地打量那鬼，那鬼物倒是颇为吃惊，问道：‘你是什么东西？’大汉反问：‘你又是什么东西’？鬼物于是回道：‘我是鬼。’大汉心中一动，走到黑暗一些的地方，把自己的影子藏起来，又道：‘我也是鬼。’鬼魂见大汉没有影子，又不似乎不怕他，于是信以为真。”

故事似乎到了紧要的地方，不止晴儿认真听着，就连叶羽和车外的老张也都颇有兴趣。

“大汉于是跟鬼魂攀谈起来，鬼魂是飘在半空中的，见大汉双脚着地，于是问他为什么和自己不一样，大汉心下着急，灵机一动，便说：‘我是刚死的新鬼，还没能飘起来。’鬼魂信以为真，大汉胆子很大，借口自己是新鬼，便问鬼魂一些做鬼的禁忌。”

“鬼魂以为这大汉是新鬼，没有防备，于是告诉他，鬼以人的阳气为食，还可以吃死人的肉，但是鬼不能接触人体，因为活人的阳气太足，碰到了就会让鬼烟消云散。大汉心中一动，装作亲热地拍他的肩膀，结果一下子抱住那鬼，那鬼惨叫一声，心知自己上了当，但此时已经为时晚矣，惨叫着化为青烟。”

讲到这里，大家都知道，故事已经差不多结束。

果然，不说微微一笑，最后道：“后来大汉才知道，那和尚和道士不是被鬼物弄死，而是自己被自己吓死，这才便宜了那鬼魂。大汉回到村里，跟村民们说明了情况，村民们感谢他除了鬼魂，便把商量好的银子送给他，后来大汉回到甘州，凭着这笔钱，开了一家店，慢慢成了当地有名的捉鬼富翁。”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四章鬼故事（2）

不说的故事说完，众人都陷入沉默之中，各有所思。

不说和尚自然不会只为了讲故事而讲故事，但他这个故事却是普通至极，叶羽细细品味了一遍，也不知道不说到底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自己一些什么道理。

“好了，这个故事讲完了。”不说忽然笑道：“我们继续说下一个吧！”

“大师请讲！”

“传说，云梦有一个刚死的鬼，形容枯槁脸色疲惫。”不说缓缓讲道：“新死鬼发现其他鬼魂长得又肥又壮，十分好奇，便去问其中一个二十年前过世的朋友，朋友告诉他，鬼以人的担忧恐惧为食，还可以吃人的祭祀，只要常出去作怪，活人自然害怕，便会供奉它。”

“新死鬼大喜，走到东边的一个村子，这里有一家信奉佛教的大户人家，他家西厢房里有石磨，新死鬼便过去把磨推了起来，活人看不见鬼，只能看见石磨无风自动，谁知这家人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暗忖道：‘佛祖显灵，派了鬼来帮忙推磨么？’便把麦子运到厢房，让鬼帮忙推磨。”

“新死鬼不敢靠近阳气充足的活人，只有变着法子推磨，忽快忽慢，忽前忽后，但这家人却毫不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到了半夜，这家人终于全都回屋睡觉，新死鬼找着机会跑掉了。新死鬼回去后向朋友诉苦，鬼朋友摇头道：‘看来你运气不好，第一天便遇到了信佛的人家，你且等明晚再出去试试。’”

这个故事一点都不令人害怕，反而有些有趣，众人认真地听着，马车笃笃作响，窗外两旁的青山慢慢朝后移去，周围偶尔可见的城郭村庄也渐渐稀少，他们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第二天晚上，新死鬼走到西边村子的一户人家，这家信奉道教，大门旁边有石碓，新死鬼就爬到碓上象活人舂米一样舂了起来，谁知这家人也丝毫不害怕，反而思忖到：‘昨天这鬼替别人帮忙，今天又来帮助我，应该拿些谷给他舂。’就这样，新死鬼又干了好长时间的农活，这才疲惫离去。”

“这鬼回去以后又向朋友诉苦，朋友道：‘看来你的运气真的不好，遇到的人家不是信佛就是信道，要知道信奉佛道的人家本来就难以被鬼怪吓倒，你且再等等，总会时来运转的！’”

说到这里，叶羽忽然心中一动，细细品味那句“信奉佛道的人家本来就难以被鬼怪吓倒”，若有所思起来。

“第三天晚上，新死鬼又出去觅食。”不说望了叶羽一眼，继续说道：“新死鬼走进一家院子，发现这家人正在吃东西，旁边有一只小狗正在乞食，新死鬼于是抱起那只白狗，让它临空行走，那家人从没有见过这种怪事，十分惊慌。”

“第二天早晨，这家人中有人去向巫师占卜，巫师说：‘这是有人要吃东西了，应该杀掉狗，做菜并加上甜果酒饭，在院子里祭祀他。这样就可保不出别的怪事。’这家人于是按照巫师所说做了，新死鬼得到祭祀，心满意足，从此专门找那些不信佛道的人家作怪，不到五年，便胖了许多。”

不说的故事说道这里也算完了，虽然有些突兀，听起来鲜有多少故事性，很难让人猜想不说到底要用这个故事讲一些什么道理。过了一会儿，晴儿才问道：“大师，这就完了？没有其他的了么？”

“没有了。”不说摇摇头，道：“两位施主，听完和尚这两个故事，有什么想法么？”

叶羽和晴儿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不说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和尚有几个问题，两位施主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我即可，如何？”

晴儿和叶羽想了想，都点点头，不说于是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第一个故事中，和尚和道士为什么会死，因何而死？”

晴儿和叶羽都在思虑，半响，叶羽答道：“和尚和道士死于两个原因，一是贪婪，二是心不正。”

“何解？”

“和尚和道士都并无捉鬼的本事，若不贪心村民的银子，自然可逃过一劫，盖因贪婪，所以才死于鬼物之手。至于第二点，心正所以浩然，所以不惧，古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和尚和道士心不正，故六根不净，故死于自己的慌张。”

“大汉便是心正之辈，所以不怕鬼物？”

“是。”

不说微微点头，却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道：“第二个故事里信佛和信道的人家为什么不怕鬼物骚扰？”

晴儿不答，只是看向叶羽，她已经看出，不说和尚虽然说是询问两人，但主要的目标还是少爷。更何况，有些东西晴儿自己也说不好，语气说出来被人笑话，还是看少爷侃侃而谈比较好。

“因为，心诚。”不说的第二个问题，叶羽想了半响，这才回答道：“三清或者佛祖可能杀不了鬼怪，但心诚于心中信仰，便是心正之辈，无损德行，自然不惧鬼物。”

“同是信奉佛道，道士和和尚甚至还是方外之人，为何死于鬼物之首，而信徒反而幸免？”

“因为……道士和和尚信奉的是神话神通，神话不显灵，道士和尚自然没有办法，但第二个故事中的两户人家信的却是心中一点灵光，善和真，总是难以泯灭的……”。

“好，很好！”过了半响，不说才拍拍手，赞道：“佛也好，道也好，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小赵施主果然教了一个好徒弟。”不说笑了笑，又道：“我没有想到，你已经想得如此清楚，佛也好，道也好，本来无一物而已……既然如此，昨日那个问题，你有答案了么？”

叶羽知道不说说的是那个“东山有虎”的问题，心中微微一动，想要张口说话，但却仿佛有一点阻碍，让他的念头无法通达顺畅，叶羽嘴唇嗫嚅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不说见他神色，已经猜得了很多东西，他微微一笑，问道：“你可知什么是鬼？”

不等叶羽回答，他又自顾自解释道：“道家说，鬼是魑魅魍魉，无根浮萍，只要心中无惧，也即无惧；佛门说法，鬼是人的恐惧所凝，是所谓心魔妄念……你怕鬼么？”

“不怕。”叶羽摇头道。

“既如此，东山有虎，西山有狼，南山有鬼，北山有人，你为何不敢迈出一步？”

叶羽哑然，想要辩解，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施主，东山真有虎？”不说笑了笑，若有深意地道：“西山又真有狼？”

“真的，假的？”叶羽忽然有些恍惚，恍然想起昨日那个梦，梦中，金身佛陀和金甲天神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佛陀眼中尽是悲悯之色，金家天神却带着一丝自在无我的气息，叶羽躲在角落之中，如同大海上的一叶小舟，随海浪起起伏伏，翻翻涌涌，随时面临着覆灭的危险。

印象之中，那金身佛陀和金甲天神都比自己强了无数倍，那压力有如巍巍泰山一般，时刻压在自己心头。但在最后一刻，自己却爆发出最后的潜力，一剑划出，无惧，无念，无妄。

“何谓武？”不说忽然问道。

叶羽还在恍惚之中，没有回答，不说只是继续问道：“你为何习武？”

这一回，叶羽下意识答道：“只求我命皆由我！”

不说笑了笑，笑声将叶羽的心神拉了回来：“你现在已经武功全失，但你的命运不在自己手中么？”

叶羽一怔。没错，他虽然已经武功全失，但他本来就是华山弟子，世上鲜有人能够干涉自己的命运，虽然命运无常，但起码如今是这样的，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沮丧的？

“学武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起码和尚是这样觉得的。”不说说道：“你学武的目的，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武功和掌控命运之间本来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你没有武功，也可以追逐和掌握自己，相反，你觉得自己失去了武功，便失去了掌控命运的能力，便觉得东西南北无处可行，这是何道理？”

叶羽心中一震。

他想起儿时的时候，想起华山学武的时光……没错，武功只是掌握命运的一个途径，武功没了，他还有许许多多别的方法，武功只不过是一种能力罢了，范蠡只是商人，却能够三聚三散；李白沉沉浮浮，尚有华丽绝伦，傲视千古的诗仙之名，叶羽之际遇，于他们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叶羽忽然想到，他能够潇洒地活在世上，靠的本就不是武功，他是一个两世为人的穿越者，随意乐观的性格、超前另类的眼光，成熟的价值观和心态……八岁以前，他用这些来学文，八岁以后，他用这些来学武，他的成就，来自与此。他的依凭，实际上是这些，而不是区区一身武功和真气！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便有能力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和幸福！

这一瞬间，叶羽心中震动，忽然感到一种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信心。

叶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三流高手比招式套路，二流高手比真气内功，一流高手比的却是眼光和气度。这一刻，叶羽想到了很多……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五章坤地殿

岭南东南方，天方郡，青森山脉。没有人想到，大名鼎鼎的坤地殿会座落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岭之中。

如果不是赵有泽和不说和尚都胸有成竹的样子，叶羽也不会想到，作为岭南最高的权力机构、管理机构存在的坤地殿，竟然不在交通方便、商业发达的大城市之中，反而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想来也不可思议，太虚八门之中，叶羽见识过、听说过的震雷殿、离火宫、乾天宫都在都城的大城市。拿震雷殿来说，作为天下第一城的河阳城，北通草原，南通巴蜀、华阴、荆楚各地，可谓融通南北，含纳各方，震雷殿能够有今天这种隐隐然天下第一大派、第一大势力的实力，某种程度上也不无河阳城先天地理优势的原因。

作为一个地方，一个势力的政治中心，没有极好的交通优势，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华阴，也有一座天下闻名的华宁组成，城主府和大学仕府便存在在那里。

“怎么样，没想到坤地殿竟然会在这样一座山里吧？”赵有泽笑道。

“的确没有想到。”叶羽实话实说，“难道这坤地殿也像我们五岳一样，并不负责管理各地军政，只是扶植出一个代理的势力？”

赵有泽笑了笑：“差不多，但也有些差别，坤地殿毕竟是太虚八门之一，传承了一千多年的经验，没有他们的指点，什么代理势力都不敢妄自做主……很多大方向上的事情，他们也需要了解和决定的。”

叶羽“嗯”了一声，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个时候，赵有泽几人已经走到一面峭壁之下，叶羽正自疑惑，忽然想到了华山上的无量剑洞，难道坤地殿也想华山剑洞一样，处于峭壁地洞之中？

赵有泽走到峭壁之下，打了一个指决，只见一缕光华射出，那面峭壁之上如同水漪一般，慢慢荡漾出一抹古怪的波痕，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影竟然从峭壁之中走出。

叶羽张大了嘴巴，心想我没有看错吧？这难道是什么法术幻术不成？

“何方朋友特来拜访我坤地殿？”从峭壁上走出的是一男一女，都在二十左右，难得身材挺拔，女的容颜如玉，神色都是平淡从容，没有刻意的不卑不亢，显然都不是普通之辈。

赵有泽从怀中拿出一面令牌，叶羽眼尖，发现上面写的是“五岳”两个楷书大字。

“五岳剑派，请问是赵先生么？”两人中那个女子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恭敬地问道，虽然知道能够走到坤地上门，还能打出应门指决的都是天下各大派的掌门人，但两人还是第一次迎接这种重量级的人物。

尤其，来的是赵有泽，上一届的天下第一人，这些小辈早已闻名已久。

“正是赵某。”赵有泽温和地笑道。

“赵先生请稍等。”女子的神色更加恭敬，等赵有泽点点头，方才和同伴一起没入峭壁之中。

“小施主没想到吧？”叶羽旁边的不说和尚呵呵笑道：“其实这峭壁上被布了一座迷幻大阵，你看见的那个地方实际上有一座门，但在幻阵的掩饰之下，却和周遭的墙壁没两样，这是真假难辨之举。”

叶羽这才有些恍然，但仔细看那一男一女进出的地方，却根本看不出什么阵法的痕迹。

谈到阵法，叶羽忽然想起萧雁儿，这种迷惑视线的幻阵，萧雁儿应该也可以布吧，如果她在这里，应该也可以轻易看出端倪来吧？

他心中微微一叹，萧雁儿虽然在年关的时候在华阴停留了一会儿，但正月初十的时候，便接到了乾天宫的信件，让她回到江淮，她毕竟还没有出师，还要继续学习阵法和武学的知识。

最起码，也要一两年，才能再见吧！

过了一会儿，坤地殿那一男一女再次走了出来，冲赵有泽行了一礼：“赵先生，晚辈已经禀告殿主，殿主已经撤了禁制，请各位贵客随我来。”

说着，背后峭壁上的幻阵果然消失，露出了一道石门，石门洞开着，显出其中漆黑的通道。

叶羽众人随着这一男一女进入通道之间，同道虽然漆黑，但每隔一段都点着一盏灯火，众人大概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前面便露出明亮的光明，到了出口。

叶羽揉揉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亮，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山谷风光明媚，四面青峰耸峙，有绿水环流，时值二月春光，山谷中百花绽放，烂若云霞。

山谷中有不少茅草屋子，也有青瓦泥墙，每一间屋子外面都用竹篱围成一个小院，小院子中种着许多植物，隐隐有药香传来，叶羽猜想，这些小院应该都是特意划出来的药埔。

山谷东边有一道瀑布，如同飞琼溅玉、千里泻银，十分壮观，瀑布之下，有一个巨大的水车，正在缓缓翻滚，水车将水流引到山谷中间，化为一条人工河流，用来灌溉药埔。

此番景象，简约朴素，妙趣自成，让人想起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赵先生，好久不见了啊！”刚出洞口，就有人喊道。

叶羽抬头，但见山谷北边，有一处低峰，峰峦只有七八丈高，顶上只有一株老松，亭亭如盖，老松旁边，却立着一个青铜大鼎，大鼎约有两人高，数米宽，有青烟从鼎中缓缓缭绕，散入天际；青铜鼎炉的旁边，一个灰衣汉子正守着鼎炉，头发零乱，不修边幅，他旁边是两个总角童子，两人拿着大红扇子，正在摇扇扇火。

“二弟，练你的丹吧，招待客人，就交给大哥我吧！”叶羽闻声看去，却见山谷前面有一件青瓦小屋，小屋屋顶坐着一个布袍汉子，汉子手拿一根长的惊人的竹竿，垂竿而钓，数丈长的白色鱼线垂入屋前的碧色潭水之中。等叶羽等人看过来，他已经丢了鱼竿，直接从屋顶跳了下来。

“大哥，赵先生就先交给你了，我的丹到了紧要关头。”北峰上的灰袍汉子喊了一声，虽然隔得甚远，但却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那汉子说完这一句，便闭口不言，双手紧握，注视着自己的丹炉。

“亭岳他还是在醉心炼丹啊！”赵有泽似乎也见怪不怪，笑着看向迎面走来的布袍汉子。

这布袍汉子名叫张亭坚，弟弟叫做张亭岳，两人都是坤地殿的高手，负责管理外面的药埔。很多年前，两兄弟也曾见过赵有泽，张亭坚跟赵有泽的关系还不错，因此这回才会被派出来接待赵有泽。

坤地殿以炼丹炼药之术闻名，这两兄弟中，哥哥张亭坚喜爱种植药材，也喜欢弄一些药用食肉，比如他刚才钓鱼的那个深潭中，就有不少鱼儿是他用药材喂养长大的，不仅肉质鲜美，而且自有药用。张亭岳却醉心于炼丹，崇尚引天地灵气炼制丹药，从他在七八丈的峰顶炼丹，便可窥一斑。

“他呀，还是老样子。”张亭坚笑了笑，不理会峰顶上的弟弟，“南面已经准备了几间草屋，赵兄这次来，可要多住些日子，说起来，你我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是有十几年了。”赵有泽点点头，笑道：“你在坤地殿隐世不出，专心培育药材，我在华山上又有事，想一想，大家也有十几年不见了，若不是今天有事拜访，恐怕还要更久吧！”

张亭坚笑了笑：“是啊，十几年过去，你已经是华山掌门，五岳盟主，事情恐怕比殿主还多……对了，这次来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个天下第一高手亲自赶来，恐怕不是什么小事情吧？”

“什么第一高手，在你这个种药的眼中，不是路人甲乙？”赵有泽笑着道：“这次来的确有见事情要麻烦你们，不过，还是见到杨殿主再说吧！”

“好吧！”张亭坚点点头，又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来你的陪我们兄弟好好下两旁，十三年前的最后一次，我们兄弟可都输得不服气……咦？”

张亭坚说着，随意打量起赵有泽身后的人，不禁轻咦一声，看向胖和尚不说。

“你……您，是？”

不说和尚依然笑眯眯的样子：“张施主安好，老衲法号不说。”

“不说大师？”张亭坚大惊，江湖各大门派之中，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不说和尚的面貌，但在很多大门派中，却挂着六大宗师的画像，张亭坚便在坤地殿中见过不说的画像。

张亭坚正待开口，忽听“砰”的一声，北峰上的丹鼎忽然炸开，一缕青烟直冲天际，灰袍汉子哈哈大笑道：“好，好，太好了，我的夺天造化丹终于成了，哈哈哈哈！”

灰袍汉子从丹鼎中取出一颗丹药，哈哈大笑着，也不管还在冒着青烟的青铜大鼎，一晃身从北峰之上跳下，七八丈高的距离，张亭岳脚底虚踏，从低峰之上，纵身而下，直往赵有泽这边而来。

“哈哈，赵先生，赵兄，你可真是我张亭岳的福星啊，你一来，我的丹就成了！”张亭岳脚踏实地，便哈哈一声，激动地给了赵有泽一个拥抱。

“二弟！”张亭坚有些无奈：“快来见过不说大师……”

“大师？哪个大师？”张亭岳嘟囔一声，忽然看见不说和尚，顿时张大了眼睛，“不说……大宗师？”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六章变化

“不说大师，请上座！”一间小屋内，张亭岳兄弟俩连忙招呼不说。

不过虽说是上座，但也不如何正规，坤地殿的山谷内不是茅草屋子，就是青瓦小筑，如今这间屋子虽然很大，屋子很整洁，但离富丽堂皇也很远，有些简陋。

宽大的屋子中，除了按照宾主位置摆放的桌椅，就是两人高的梓桐木药柜子，还有一些晒干了放在筛子中的药材，这整间屋子，就像乡下农家用来存放东西的杂物室一般。

叶羽注意到，这坤地殿似乎也震雷殿、离火宫都不同，这里更像一个明致淡薄的隐世之所，没有威严，没有规矩，没有富丽堂皇，这里的人也不在乎什么金钱权利，甚至连武功都不如何在乎，大家各有各的爱好，平时种种花、钓钓鱼、炼炼丹，闲暇自得。

不得不说，叶羽倒是极喜欢这里的气氛。

“两位施主，不用特意招呼，和尚自行就是。”不说笑眯眯地随意坐上了左上首的地方，“和尚这回只是受人之托，和小赵施主一路而已，两位要问正事，还是问赵施主为好。”

张亭坚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两人本来也是豁达之辈，但乍然看到一位传说中的大宗师，竟然颇有些紧张。想来也不奇怪，大宗师毕竟是传说中的人物，能够进阶虚境的，已经不是武功和技艺的问题，脾气、精神、气度和人生境界都已经超凡入圣，每一位大宗师，都是值得世人佩服的。

六位大宗师中，除了萧破天脾气古怪，孙自闲有些武痴，其余四人都是豁达潇洒之辈，但即使是萧破天，也传下了青天一脉，他留下的武功足以支撑一个流派的发展，仅此一点，便值得人敬佩了。

张亭坚见不说和尚坐上上首，但却是笑眯眯闭口不言，也知道这位宗师不欲开口，于是也不打扰，看向赵有泽，“赵兄，好大的面子啊，竟然把不说大师也请来了。”

“终于注意到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只招呼大师，把我赵某人丢开了呢！”赵有泽打趣一声，又道：“我赵某人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到不说大师，大师是凌师叔请来的。”

张亭坚兄弟两对视一眼，看了一眼不说，微微点头。

“赵兄这回和大师一起来，所求之事，应该不一般吧？”张亭岳说道。

“其实也不时什么难事。”赵有泽道：“老样子，求丹而已，不过不是一般的丹，赵某出材料，想请各位帮我炼制一枚丹药……”

“炼丹？”对于这事情，张亭岳倒是极有兴趣，“炼什么丹？这个我倒是很擅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完成就是了，也不用去请殿主和长老他们出关了。”

“这个丹药，你炼不了，一个人炼不了。”赵有泽挥挥手，轻描淡写地道：“还是等杨殿主出来再说吧，总而言之，这事情，还是要麻烦各位坤地殿的同道了。”

“哦。”张亭岳虽然醉心炼丹，但也不是不晓世情，见赵有泽不欲多说，便也不再多问。事实上他也猜到了不少东西，能让天下第一剑和一位大宗师一起来求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丹药。

一个人炼制不了，非得要殿主出面才能做主，看样子，这枚丹药的确不一般……“赵兄放心吧。”张亭坚说道：“我已经传讯地宫了，殿主和几位长老应该不久就会出来了。”

事情已经定下，众人也不再谈炼丹的事情，这时候，张亭坚和张亭岳两兄弟打量了赵有泽身后的几人，问道：“赵兄，这几位是？”

不等赵有泽回答，车夫老张和老李已经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张亭坚闻言一阵恍然：“原来是你们两位，车夫这工作，倒也蛮有趣的，和我种药差不多。”听语气，似乎听说过两人的名头。

两人又看向杜青山和叶羽几人，赵有泽便指着杜青山道：“这是小徒杜青山，现在是朝阳峰大弟子。”

“你的大弟子？”张亭坚有些好奇，仔细打量了杜青山一眼，颔首道：“不错，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本事，赵兄教徒弟的本事果然不错。”

杜青山虽然为人豪放豁达，但在长辈面前却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逾越，连忙给两人行礼。

“这两个女孩子呢，不会也是你的徒弟吧？”张亭坚又问道。

赵有泽于是介绍道：“这两人是玉女峰的师侄。”晴儿和苏青璇连忙给张亭坚两人行礼，两人一边说着“不错，不错”，一边心中纳闷，你来坤地殿求人，带了徒弟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了两个女师侄？

“这是赵某的小徒弟，也是关门弟子。”最后，赵有泽指着叶羽介绍一番，又道：“羽儿，还不给两位前辈行礼，让两位前辈指点一番？”

叶羽赶紧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张亭坚随意打量了他一眼，随后越看越惊异：“咦，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气色衰竭，偏偏却不见郁色，反而暗藏生机……等等，这是，天人化生、神与气和之象？”

张亭坚大惊失色，张亭岳也惊诧起来：“什么，大哥你没看错吧，他才多大的年纪，怎么会有天人化生、神与气和之象，难道他小小年纪，就要破六妄，结金尊了？”

“咦，真是奇了。”张亭坚却没有理会二弟，而是忽然拉住叶羽的手腕，自顾自地喃喃道：“神了，我没有看错啊，气色衰竭，内功全失，但既然一点真气也没有，怎么会有天人化生之象？”

张亭岳也顾不上长辈风范，一下子抓住叶羽另一只手，细细打量叶羽的神色：“果然没有真气流动，丹田也感应不到，生机都已经在逐渐衰微，但的的确确有天人化生之象，虽然只是一点点苗头……”

叶羽根本听不懂张亭坚两兄弟在说什么，但他根本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这两个坤地殿的长辈，只能任由两人拉着手腕，神色无比尴尬。

赵有泽和不说两人倒是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半响，赵有泽才干咳一声。

张亭坚两人这才惊醒过来，发觉自己的样子有些不妥，连忙放开了叶羽的手，但研究了这半会，两人差不多也弄明白了一些事情，张亭坚叹了口气，道：“赵兄，我明白你们的打算了，真是，好福气啊！”

赵有泽微微笑了笑，并不多言。

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让张亭坚把两位贵客请到地宫，张亭坚将来人打发了，赵有泽却惊讶起来：“我来坤地殿三次，却没有一次能被杨殿主请进地宫，看样子，这回倒是沾了不说大师的光了。”

众人微微一笑，张亭岳道：“赵兄，大师，我们走吧，不要让殿主多等了，至于几位师侄，我会安排他们到北边的小筑住下的。”

赵有泽点点头，四人临走之时，张亭岳忽然拍拍头，道：“差点忘了。”他转头面向叶羽，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见面礼，这是我刚刚炼成的夺天造化丹，也算沾了赵兄的福气，恰好送给你，应该会有几分效用。”

叶羽望了望赵有泽，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收下。

赵有泽和不说四人走后，很快便有人带叶羽到北边的几间小屋住下。

叶羽发现，坤地殿的弟子都没有制式服装，穿的都是农夫的粗布麻衣，但每个人神色却不想普通农夫那样麻木混沌，反而有一种淡薄的明致，这个坤地殿，怕是太虚八门中最另类最奇怪的门派了。

但无论如何，叶羽倒是蛮喜欢这个门派的，这山谷中秀丽雅致，恰如世外桃源，小屋也是简介朴素，在闹市中住惯了，搬到这里来，一定会有一种洗涤人心的感觉，叶羽虽然才到这里不就，但却感觉十分神清气爽，刚刚住下，便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外面，晒了一会儿太阳，便灵机一动，取出洞箫吹奏起来。

箫声空灵而浑厚低沉，呜呜咽咽在山谷中作响，那些正在钓鱼、浇花、除草的坤地殿弟子饶有兴趣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却也没有冒昧打扰，只是自顾自地欣赏倾听。

不一会儿，苏青璇走了出来，看了叶羽一眼，顿时笑道：“我说是谁在吹箫，原来又是叶师兄你啊。”

叶羽停下箫声，笑着道：“闲来无事，吹首曲子玩玩。”顿了顿，心中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道：“青璇，不如你来舞剑，我吹箫伴奏，我们俩再配合一曲，如何？”

“还有别人呢！”苏青璇嗔道。

“没事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叶羽劝道。苏青璇终究坚持不过叶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叶羽的请求，她取出长剑，在叶羽身边舞起剑来，叶羽也吹起一首曲调优美的“花灵曲”，恰好配合苏青璇优美而富有英气的舞姿，两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过了半响，苏青璇终于停下剑舞，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叶羽颇为心疼，取出一张手帕帮她擦去汗珠。苏青璇微微挣扎了一下，便半倚在他怀里，红着脸任他施为，半响，忽然道：“叶子，你似乎不一样了。”

叶羽一怔，旋即笑道：“哪里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清楚。”苏青璇摇摇头：“但就是这样觉得，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想了想，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同，只能嫣然一笑，道：“不过总是好的，我只希望你变得越来越好……”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七章雷鸣（1）

第二天早上，经过一番交谈，坤地殿的杨殿主答应为叶羽炼丹。

叶羽不知道赵有泽准备炼制什么丹药，但却知道这丹药一定不简单，因为光是准备，就要三天之久，正式炼丹的时间，更要六六三十六天整，少一天都不行。

炼丹的地点是坤地殿的地宫之内，外面的小山谷自然不是坤地殿的全部地盘，事实上，坤地殿的很多建筑是藏在地下宫殿之中的，外面的山谷，更多意义上只是一个药埔，用来培养一些日常需要的药材。

叶羽没有进去过地宫，他还不够资格，事实上，加上这一次，赵有泽三次前来，也不过这一次才被准许进入地下宫殿，叶羽猜想他应该是沾了不说大师的光。

但叶羽其实也不在乎，比起那个地下宫殿，他更喜欢这个朴素雅致的小山谷。

住下来这段时间，叶羽偶尔用借来的纸笔练练书法，也吹吹萧、练练剑，不时和晴儿、苏青璇去附近的水潭钓钓鱼，只是他的运气很不好，很少钓到鱼，多是乌龟老鳖什么的，让叶羽很是郁闷。

朴素自然，与世无争的环境，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叶羽十分享受这一切。

这样，时光流逝，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清晨，太阳撒下第一缕光线，叶羽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周围是明媚而充满希望的光，叶羽懒懒一笑，盘膝而坐，回忆起梦中的情景。

他又重复地做了那个梦，一个金身佛陀在诵经，然后从云中跑出一个威风凛凛的金甲天神，天神金甲着身，高有八丈，手持一杆金色神枪，和金身佛陀战在一起，这回叶羽却没有干涉，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静静地看着两位神灵的战斗。这个梦已经连续做了几天，金甲天神从原先的势均力敌，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叶羽早已经猜到，这个梦不是凭空而来，多半是不说大师用某种佛门神通在帮自己驱除萧破天的封印。那个金身佛陀，便是不说大师的梦中景象，而金甲天神，却正是草原信奉的大自在天。

虽然两人都是虚境大宗师，但没有萧破天的加持，他留下来的封印已经是无根浮萍，不说大师驱逐了一个多月，这层封印已经淡薄了很多，相应的就是，梦中那个金甲天神，已经被打得灰头土脸，过不了多少招了。

很多时候，叶羽吹奏《临仙雷音曲》，或者静心运功的时候，都能透过那层淡淡的隔膜，感受到平静中蕴含着极大能量的丹田，如果全部解除封印，丹田恐怕会爆发出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风暴，这恐怕也是不说和尚和赵有泽要请坤地殿的人帮忙炼丹的原因。

很多事情，或多或少，叶羽都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

现在，一切就看那颗丹了，如果能够成功，叶羽便可以顺利揭开封印，重新成为一个神通无敌的元始境强者，甚至更进一步；如果失效，叶羽就算不爆体身亡，也必定会真正武功全废。

很奇怪，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头，叶羽应该很激动很忐忑才对，事实上，他也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平静，不是那种麻木的平静，而是一潭湖水，如镜照人，波澜不惊。

生如何，死又如何；成如何，败又如何，这一刻，叶羽出乎预料的平静。

“叶羽，叶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声，驱散了叶羽心中乍起的思绪，他懒散地笑了笑，朝外面喊道：“是房胖子么，起得够早的啊！”

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个穿着麻色布衣的胖子迎面站在门口，傻乎乎地笑着。

这个胖子叫做房梁杰，坤地殿的弟子，虽然长得很像一个土农的儿子，但确实是一位武林高手，听说这位胖子天赋很好，对坤地神通和炼丹炼药之术都很精通，种植药物的手段更是一绝。

叶羽认识房梁杰已经有很多天了，作为隔壁的邻居，第一天叶羽吹箫给苏青璇伴奏的时候，房梁杰便注意到了他，只是在小山谷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房胖子不怎么擅长交往，因此开始那几天，大家并没有什么交集。

但大家终是邻居，叶羽平时找水啊，吃饭啊，有问题了都得向周围人询问，这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熟悉了，房梁杰除了炼药种药之外，并不喜欢钓鱼浇花什么的，只喜欢下棋，中国象棋。

叶羽也喜欢下棋，当年曾经有过杀得自己老爹丢盔弃甲的记录，虽然有几年没下了，但棋力却还在。有一回叶羽见房梁杰一个人在棋盘山捣弄，于是就跟他下了一盘。

房梁杰虽然棋力不错，但还是不如叶羽这个两世为人的家伙，两人下了三盘，叶羽两胜一败，自那以后，房梁杰经常来叶羽这里找他下棋，叶羽显得无聊，也是有求必应。

“房胖子，等等啊，我洗漱了再说。”在这里不用讲什么客套，江湖上那套兄兄弟弟的也不用提，房梁杰随时都是直呼叶羽的名字，叶羽也只是喊“房胖子”，房梁杰也从来不介意，他本来就是个胖子。

两人的交情，倒是像小时候一切越好打弹珠、完纸牌的玩伴。

“好啊，我等你。”房梁杰憨厚一笑，他昨天赢了叶羽三盘，觉得棋力进步，还想再接再厉。

很快叶羽洗漱完毕，两人走到房梁杰的院子里，那个有一个刻有棋盘的石桌，是房梁杰自己弄的。石桌上面早已经摆好了用紫荆木做成的象棋，每一颗足有梨那么大，造型精致而古朴。

“胖子，你红我黑，开始吧！”按照规矩，红方先手，房梁杰嘿嘿笑了笑，执红先动了炮，动作爽快，显然是已经有成竹在胸。但叶羽却也不是吃素的，一看他的先手，便已经料到这家伙的攻路。

很快，两人你来我往，在棋盘上互相厮杀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青璇也走了出来，一眼就望到叶羽和房梁杰在这边棋桌上坐着，不禁嗔怪地望了叶羽一眼，三十六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明天就是出丹的日子，叶羽武功能不能恢复，就看明天了，这种时候，叶羽竟然还有闲心和别人下棋，而且还下得有声有色，大清早便跑了过来，也难怪苏青璇心中暗嗔。

但苏青璇却没有去责怪他，她想了想，回到小屋里拿了几块烧饼和一盘水果，走向房梁杰的小院。这些东西都是昨天坤地殿的人送来的，据说都是附近的高手们自己做的。

“这么早就跑出来下棋，还没吃东西吧。”苏青璇把盘子放到桌上，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到叶羽旁边，“今天下了几局啊，小房赢了没有啊？”

房胖子憨憨一笑，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块烧饼，含糊不清地说道：“刚刚才下呢，还没赢，不过就快了，我今天的感觉很好。”

“感觉好那是你的自我错觉。”叶羽说了一句，转头冲苏青璇微微一笑，把炮移到中间，“将，下棋这东西，可不是感觉好就能赢得，房胖子，你还是准备输吧！”

房胖子把老王侧移，躲过叶羽一将，两人又走了几步，终究还是不敌，被叶羽围杀了。

“不行不行，这回没注意，我们再来。”房梁杰不想认输，还想继续。

“不来了。”叶羽却摆了摆手，“房胖子，我们玩点其他的吧？”

“其他的，什么？”房梁杰疑惑道。

“我们来比比武功吧！”

“比武功？”房梁杰狐疑道：“叶羽，我听说你武功全废了的。”

“别怕，大不了我们不比内力，只比招式，来这几一个多月了，我还没见识过坤地殿的武功呢。”

“叶子。”苏青璇有些诧异，也有些迟疑，不知道叶羽为什么突然提出要比武功。叶羽见苏青璇一脸异色，微微一笑，悄悄握住他的柔荑，“不用担心，只是有点技痒而已，比武可是很好玩的，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比武就像下棋，只要下得愉快，不用在乎输赢的。”

“房胖子，把棋子收起来吧，我们来试试你的坤地武学。”叶羽转身对房梁杰道。

“哦。”房梁杰点点头，没有说其他。两人很快把棋子收起来，把石桌搬开，小院中顿时空出一大片空地。叶羽没有回去拿赤霄剑，已经在院中摆开了架势：“胖子，只用招式，不准用内功，谁要是用内功，就算谁输了！”

房梁杰憨厚地点点头，叶羽以指代剑，一招“潺潺春水”已经施施然使出，点向房梁杰咽喉，这一招是试探，试探房梁杰的攻击方式，结果，房梁杰果然是重防守，以一招“无量千钧”挡开。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起来，如同刚想棋盘上的厮杀，更多是以招拆招的博弈，而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搏杀，这种比斗，更加精致，更具有观赏性。

“叶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苏青璇看着正在比斗的两人，喃喃自语。

轰隆隆！

忽然，一声惊雷响起，原本亮堂堂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雷声炸响，雨势却似乎还在酝酿，漫天的乌云开始聚集，速度很慢，但却渐渐将天空遮蔽起来，乌黑的色泽越来越浓郁，亮白的天空变成了灰色。

苏青璇抬头望了望天空，大雨，要来了。

第10卷祸福相依第三百三十八章雷鸣（2）

乌云聚集，大雨将至，但终究还没有下。叶羽和房梁杰的比斗还在继续，雨珠没有落下之前，叶羽似乎也没有罢斗的打算。

叶羽没有拿赤霄剑，也没有调用体内那点真气，没有天地灵气的运用，纯粹只是招式。他以指代剑，使落羽剑中的雀置喙，招招迅捷凌厉，犹如千万白羽齐飞，攻势惊人。

房梁杰不慌不忙，挥掌抵挡。

叶羽不知道他这套掌法的名称，却看得出此掌法沉稳浑厚，有如大地之广博，以不争为争，不战而战。叶羽以指风化为剑影，刹那间点向对方双肩、小腹、肋下四处位置，房梁杰身法移动，竟以一只胳膊全部破解。

叶羽攻势一变，雀置喙变成鹤舒翎，施施然刺出一剑，房梁杰不及变招，略微慌乱。但也只是略略慌乱一阵，他掌法一变，由滴水不漏的广博防御变成绵绵无常的柔水劲道，再次将叶羽的招数阻住。

这样你来我往，数招之后，天空中乌云低沉，终于有一点雨珠落了下来。

滴滴嗒嗒……雨珠越落越多，由小变大，叶羽眼睛一眯，双目寒光涌动，趁着雨珠遮蔽对方眼帘的瞬间，叶羽伏地而行，斜飞进房梁杰的怀抱，指尖含着凌厉的劲风，指向对方小腹。

苏青璇远远地看见这一幕，不禁叹道：“这家伙。”她知道，比试到了决胜负的白热化阶段，这时候是不能打扰他的，只是叶羽竟然不顾即将倾盆而下的大雨，这让她不禁有些无奈。

“哼！”房梁杰闷哼一声，虽然即使挡住，卸去了打扮力道，但叶羽那一指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房梁杰也有些束手束脚，盖因天下人都知道，太虚八门以神通而闻名，三宫五殿中许多功夫招式都是配合太虚神通所用，如今不用神通，只比招式，房梁杰自然有些不习惯。

如果能用神通，房梁杰能够运用坤地神通控制地面环境，甚至用坤地殿的坤地阵旗制造旗门阵，然后再辅以坤地武学、特殊劲气，就算是叶羽，也必然讨不了好去。

呼！

一阵风声轻响，叶羽的袖袍猎猎而动，他已经用出了破虚十三式！

经过上次和杜青山的比斗，叶羽对破虚十三式的理解已经俨然到了一个新的境地，此刻“破坤式”使出，招式行云流水，流畅自然，房梁杰的行动更加束手束脚。

轰隆！

电光亮起，雷声炸响，一瞬间照亮了兔起鹘落一般的两人，两人的动作瞬间定格在暗沉沉的环境之中，仿佛一张黑白的照片，但照片上的动作，却是令人心惊。

噼噼……啪啪……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落下来，打湿了两人的头发、衣服，在两人都变成落汤鸡之前，叶羽终于一指点中房梁杰的胸膛，这个地方是个死穴，如果真是生死比斗，房梁杰已经身死！

“我输了！”房胖子的声音有些沮丧。

“是我占便宜了。”叶羽灿然一笑，不顾已经沾染了许多雨点的衣裳，“坤地殿的武学威力在于神通，我限制你不用真气，本身已经是占了便宜，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等我武功恢复了，我们再打过吧！”

房梁杰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房梁杰所不知道的是，叶羽的破坤式不仅能破招式，也能破神通，如果房胖子真用上神通，叶羽也有真气在身，房梁杰也难逃落败之局，这一点叶羽知道，却没有说。

“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啊，还不过来躲雨！”苏青璇带着嗔意喊了一声，不管雨大，连忙跑进雨中，把叶羽拉了回来。两人被苏青璇拉到屋檐下，衣裳已经差不多湿透，怕苏青璇责骂，都傻乎乎地笑着。

“两个笨蛋！”苏青璇好笑地骂道。

“呵呵，今天的天气好奇怪啊。”房胖子假装没有听到，看着噼里啪啦的大雨，仿佛天地间的一层珠帘，“大清早的，竟然就下雨了，还是这么大的暴雨……”

“是蛮奇怪的。”叶羽接口道：“不过应该是急雨吧，大概下不了多久，等下应该就停了。”

事实却出乎叶羽预料，这场雨下得很持久，丝毫没有他想象中急雨的痕迹，阳春三月，这雨却像夏日的洪涝暴雨一般，酣畅淋漓地下个不停，从早晨一直到中午，再到下午，雨势减退一些，但依然沛大。

叶羽在房梁杰的房间里擦干净身体，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左看右看这雨是不停了，于是也等不了，拿湿掉的衣服挡雨，和苏青璇一起跑回了自己的院子，两间院子相距本不远，叶羽也没有再当一会落汤鸡。

吃过午饭，到了下午些的时候，雨势还是不停，众人终于意识到，这暴雨恐怕得下一整天了。

山谷中的很多人家都穿上了很久以前准备，极少穿过的蓑衣斗笠，跑出了屋子。这雨下得诡异，如果任由这么下去，药埔中种植的药物恐怕都要遭殃了，大家都得冒雨出来，做一些简陋的防护、抵御措施。

轰隆！

晚上，轰隆一声，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击打在山谷东面的一棵老树之上，老树遍体焦黑，落叶遍地，整株树木却燃起了大火，就算是这倾盆的雨势，也浇灭不了树上的火焰。

“这是……”惊雷炸响的一瞬间，仿佛击打在叶羽心底，等到老树燃起火焰，火光将近处的雨帘、水洼、泥土，远处的树林，山川的背影全都照现出来的时候，如同一道光芒在心底闪过，叶羽彻底呆住了。

“天，地，水洼、雷、火、山、暴雨，狂风……”

嗤啦！

电光亮起，将周围的一切都瞬间照亮起来，老树带着火光，散发着悲哀的惨烈的气息，又仿佛浴火的凤凰，老迈和腐朽必将在火中新生，成为崭新的一切，重新自泥土中生长出来。然而在倾盆的雨势之中，磅礴的火焰却又仿佛不屈的斗士一般，顽强得近乎顽固地或者，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魅力。

“一雷生八象，浴火而生，三生万物……”

叶羽呆呆地看着这周围一切，心中仿佛也有一团火，在熊熊地燃烧着；又仿佛有一道光，从远处看不见的漆黑处射出来，破开混沌，破开迷惘，带来曙光，照亮无明。

但无论是火还是光，更多的却是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感情，五味陈杂。

叶羽坐在窗前，看了一夜外面的景象。

其间，赵有泽来看过他一次，只看了一眼就走了，不说和其余众人也来看过他，不说双手合十，说了声：“善哉！”便离开了房间，顺道关了房门，这一夜，再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夜漫长，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晨，逐渐减弱。

等到第二日卯时，雨势已经消退，山谷中到处淅淅沥沥的一片，到处都是水洼，那棵老树上还残留着点点火焰，在局部顽强地燃烧着，但叶羽却已经不去看它，他坐在房中，似乎在想什么。

中午，不说来到他的房间，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问道：“有什么想法么？”

叶羽低着头，想了半响，才道：“很多！”

“说与和尚听听？”

“有些感慨，比如这天地实在伟大而神奇，一道雷，却能让火燃烧在雨之中，能让毁灭和新生共同存在。比起这天地，我们人似乎真的算不了什么，许多挫折崎岖在这悠悠天地面前，不过一介微尘罢了！”

不说微微点点头，道：“天地之广博，的确玄奇，值得人敬畏！”

“有些东西，本来不在乎，但依仗得多了，却不知何时变得在乎起来，得是幸福，失去所以是不幸福；走上一条路，走得越远，想要转道，却很困难了……”

不说又点点头：“求不得，乃佛门七苦之一。”

“我师父说一切皆空，大师你说鬼是心魔，是魑魅魍魉，以前我不懂，现在倒是懂了些。我其实一直很怕，怕得是自己，真我境让我有了一颗本心，但坚持本心的手段却绝不是武功，武道是用来认识天地，认识自己的方法，这就是‘演武’，只可惜，我错失了演武之法……”

这回不说却沉默了，没有说话，半响，他才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已悟。”

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匣子打开，是一颗晶莹剔透，仿佛宝珠一般的丹药，叶羽看见那丹药，忽然笑了：“炼好了么？”

不说点点头，道：“还记得吧，我和叶流云施主他们在天生塔取得的黑屿樵，这颗丹就是用那东西配合其他天地灵宝练成的，这些东西都是你凌太师叔花费了无数东西从其他人手中换来的，他已经猜到一切，托我请坤地殿的人帮你练成一颗丹……你凌太师叔说，这颗丹叫做‘不息’。”

叶羽点点头，泪水却禁不住沾湿脸颊：“不息丹，自强不息么？”

“还有这东西。”不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个包袱，包袱打开，却是两把宝剑，一紫一青，灵光闪闪，“这两把宝剑，和不息丹一样，都是灵级，也是你太师叔托人所炼，刚好托的是离火宫贺勿楼，他一听说是为你炼的的，便爽快答应了……”

“你太师叔说，从哪里跌倒了，就要从哪里站起来，这两把灵剑，可以让你下次遇到萧破天时增加几分胜算，他等你能亲自找回尊严的一天！”

叶羽抿抿嘴，点点头道：“我会的……紫青双剑么，太师叔也没有取名，我就随意叫吧，一把紫呈剑，一把青索剑，我要用来做订婚礼物，经过这么多事情，有一个人一直在等我，我不能让她再等下去了……”

不说笑了笑：“那倒是要恭喜你了，对了，还有这东西……”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铁盒子：“这是陨寒铁盒，老邋遢从萧鹰王手里抢回来了，老邋遢虽然不护短，但徒孙的东西，定然也不能任由别人抢走，这东西也在我身上放了很多天了，现在正式转交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叶羽接过那个黝黑冰冷的盒子，一时间有些发怔，但泪水却流了下来。

“老邋遢还在塞外草原，还没来得及回来，我猜他很希望能来得及参加你的订婚仪式，苏小姑娘是个好女子，和尚祝福你们……好了，事情都说完了，你服下丹药，我们开始吧！”

叶羽怔怔了一会儿，才将陨寒铁盒收入怀中，吃糖豆一般将“不息丹”服下，“大师，不用您帮忙了，那层封印，我自己解决吧……”

叶羽盘膝而坐，一点灵光从他身上缓缓升起，他闭上眼睛，灿然一笑：“忘了告诉您，大师，昨天晚上，我悟到了破虚十三式的最后一式，齐物式……”

话音刚落，一种强大的气息忽然从他身上涌现，周遭狂风乍起，桌子椅子四散倒飞，丹田和识海的封印同时打开，本命剑心上移，元神往下，一声清鸣想起，五彩光晕从叶羽身上亮起，透过茅屋，直冲天际！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是叶羽的元神所化，五彩辉煌，涅槃而生。

原本，叶羽的巨型元神纵然能够帮他越级挑战，但却难以在神与气和之时和本命剑心相容，如无意外，叶羽这一身的成就就止于此，一辈子难以突破到金尊境。但如今，封印消耗了元神的力量，叶羽又有了源自心底的领悟，元神契合本心，幻化成为凤凰之鸟。

这也代表着，叶羽的剑术终于大成，能够将所有剑招都化去，只余一身“凤凰剑意”，就如同赵有泽的朝阳剑意、沈万溪的明月剑意一般。

这同时，也是金尊境结成金尊神心的征兆！

五彩的凤凰展翅欲飞，是涅槃，也是自由，辉煌的羽毛，如同被雷击打的梧桐树，燃烧起熊熊烈焰，不屈地在倾盆的雨中燃烧着，正是：雷雨交际夜，梧桐赋新生，八方该帝泽，威凤忽来宾。向日朱光动，迎风翠羽新，敢问此鸟何？凤音似鸣金！

不说和尚闭上双目，双手合十，道：“东山有虎，自往该往处去，善哉！”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三十九章凤凰君

五年后。华阴以北，加禄郡。

华阴北方连绵的林龙山脉中，有一座名为天雄峰的小山，小山上有一个村寨。

这村寨不是普通的村子，而是一伙山贼的老窝，天雄峰方圆数十里内远近闻名的黑虎寨就座落在这里，然而此时，黑虎寨中却空无一人，寨中人去楼空，鸡犬都没有剩下，一派荒凉景象。

“大哥，我来了。”黑虎寨中的一间草房内，传出一声声响，这恐怕是黑虎寨中唯一一个有人存在的地方了。草房中原来坐着一个人，黑色衣服，带着拳套，光头，样子颇为彪悍，但神情却很苦闷。

走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灰色布袍，眼神有些阴翳。

“二弟。”光头男子应了一声。

“老三他们还没来？”布袍青年问道。

“到山下买吃的去了。”光头男子回道：“老三老四都在一起。”

“你那边情况如何？”光头男子说完，又问道。

“嵩阳铁手答应出手，但让我们加一倍的酬金。”布袍青年道。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光头男才叹了口气，道：“加钱就加钱吧，我们这些年也算有些积蓄，就算全拿给那嵩阳铁手，也不是不可以……”

“大哥。”布袍青年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光头男却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叹息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光头男子名叫王申，外号叫做霸王拳，江湖上也算一方高手。他有三个兄弟，分别是草上飞林超、鬼面飞刀岳林海和盘空腿张武，这四人联合在一起，也算是一股不大不小的战力，在华阴北方的山贼响马之中，名气威望都不小，黑虎寨也算方圆数十里内的大寨之一。

华阴多山贼流寇，大小势力除也除不绝，黑虎寨是众多山贼之一，然而此时这个寨子却荒废至此，众山贼似乎都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两位头目，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沉着青衣的丑陋男子和一个白衣胖子走了进来，光头男王申见到两人，点头道：“老三老四，回来了。”布袍青年林超也道：“三弟、四弟。”

“二哥？”两人看见林超，有些欣喜地道：“你回来了，请那嵩阳铁手的事情成了？”

林超看了一眼大哥，方才点点头，说道：“成了，下午王嵩阳就会过来。”

“太好了！”

兴奋了片刻，胖子张武又有些忐忑地道：“二哥，那王嵩阳行么？他打得过那……那人么？”言语之间，胖子似乎对“那人”颇有忌惮。

“我不知道。”林超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苦笑道：“凤凰君纵横华阴南北，四五年间，涤净了数不清的山贼响马，出名的武者，不出名的隐士，杀的杀，废的废，他的名头，已经闻名天下，王嵩阳虽然有几分名气，但我实在不能确定他到底能不能挡住凤凰君。”

“没办法啊。”王申也苦笑道：“我们能够接触到最厉害的人，也只有嵩阳铁手王嵩阳了，别的高手，或许可以击败凤凰君，但我们没有门路，人家也不一定肯帮我们啊！”

四人相视，均是苦笑。

实在不是王申四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那凤凰君的战绩太过恐怖，五年以来，凤凰君从南到北，杀尽了山贼流寇，无论多少人，无论多厉害，凤凰君从未尝过败绩，这五年间，已经有许许多多成名的，不成名的高手死在凤凰君手上，相比那些人，霸王拳王申这四人真的不算什么。

几天以前，四人收到消息，凤凰君已经到了加禄附近的陈嘉郡，陈嘉郡也算山贼势力比较大的一块地方，但只是三天时间，剑南天狐“陈老大”领导的奎北帮便已经解散，号称足智多谋、算无遗策的“陈老大”死于“白凤剑”之下，这个消息，让王申四兄弟心里瓦凉瓦凉的……剑南天狐的智谋且不提，陈老大毕竟有神初境巅峰的实力，虽然他行事低调，但作为这一亩三分地的邻居，王申四兄弟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这样的高手，竟然也死在凤凰君手上，不得不让人心惊动容啊！

“你们说，我们会遇到凤凰君坐下哪个丫头？”忽然，林超朝众人问道。

凤凰君有“凤凰三剑”，坐下也有三个传信少女，分别以白凤、青鸾、彩凰为名，其中，白凤主杀，如果是白凤传信，代表着主事者将会被杀死，其余人只是轻罚；如果是青鸾，主事者将会被废掉；如果是彩凰，对方基本就是十恶不赦，活该万斩不饶的那种了。

“应该是青鸾吧。”王申叹道：“我们四兄弟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附近的恶事都被陈老大干了，陈老大都只遇到了白凤，我们最多只是被废武功，遇到的大概还是青鸾。”

话音未落，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忽然传来，众人心中一凛，鬼面飞刀岳林海来不及思考，已经取出一把刻着夜叉的飞刀，一刀朝来人射出，但随即只是“叮”的一声，标志着岳林海的飞刀失效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站在自己面前，少女一身青色的华服，容貌秀丽，明眸皓齿，冰肌雪肤，尤其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灵动而俏皮，让这份美丽更加的动人。

“你们好，我是青鸾。”少女眨了眨明丽的大眼睛，如是说道：“六月十二，我家主人请四位一会！”少女说完，伸手一挥，一抹金光飞射而出，四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一道金色令牌已经钉在草房后面的墙壁上。

少女说完，也不等王申四人的回应，径直朝外走去。

四人都还有些发愣，但看见少女要走，胖子张武踏前一步，似乎要阻止。

“你疯了！”林超吓得一跳，赶紧拉住他，“笨蛋，那是凤凰君坐下青鸾信使，不是白凤，也不是彩凰，你敢拦她，下次来的就是这两人了！”

张武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闻言急忙收回脚步。

王申叹了口气，道：“就算我们想留，恐怕也留不住人家，这个小姑娘起码有真我境的修为，而且极为精通轻功，刚才我们都没有发现她，而且三弟的飞刀竟然对她也没用。如果真如传说中所说，青鸾信使还精通凤凰君的‘青鸾剑’的话，我们四个人是拦不住她的……”

四人都沉默了，对方手下一个信使都有这种武功，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传说中的凤凰令？”胖子张武走到后面，取出插入墙壁的金色令牌，“听说每一枚凤凰令都是纯金打造，难以模仿，我老张得看看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众人莞尔一笑，也跟着朝那令牌看去，这是一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是不是用纯金打造不知道，因为常人一眼看去，都只会注视到那入木三分、笔画纵横的“凤凰令”三个字。这三个字，奇峰突起，意境深刻，分明怀着一种令人感到心悸动容的剑意！

传言中，凤凰君成名以后，时辰有人冒充他的名头威胁别人，凤凰君听闻此事，便打造了数面凤凰令，每每出手之时，都会令手下三信使携此令通告对方。

三人细细一看，“凤凰令”三字右边下角，果然还有“青鸾”两个篆书小字，也都是笔意纵横，入木三分。

果然是难以模仿的凤凰令啊，四人忽视一眼，也都失了打趣的兴致。半响，霸王拳王申叹了口气，道：“等到中午，我们先去见见王嵩阳吧，六月十二……还有两天时间……”

陈嘉郡通往加禄郡的官道之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

赶车的是一个二十三四的年青人，年青人身着一身简洁的儒袍，虽在赶车，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有一种阳光儒雅的气质，又有一种温和和洒脱，仿佛一汪清泉，让人感到沁人心脾的温和。

这是源自于内心的潇洒，是气质和内蕴所致，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模仿，这种斐然的气质，必然得经过一番时间的沉淀，一般人或许在中年时才能拥有这种底蕴和气质。所以如今这位青年虽然并没有俊美无比的面容，但却比那些单纯俊美的小生要吸引眼球得多。

车厢中，有一个女子坐在车边，离青年很近，女子青裙束发，温婉雅致，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令人动容的惊艳，那不是源自容貌或者身材上的心动，只是一种气质——那是“美”。

马车走得很慢，一男一女不时谈笑。

“你让青鸾那丫头一个人去送信，不担心她么？”女子在马车上笑盈盈地道：“她的修为还浅，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可付不起责任哦！”

“我也没有办法嘛！”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的笑意却令人如沐春风，“那丫头非要跟着出来，你也知道，我是管不住她的，不过这丫头已经有了真我境的修为，‘青鸾剑’也有了几分成就，倒不怎么容易出事情的。”

“是啊，不过，你对这几个丫头可真的很关心哦！”

“没办法，我是她们师兄嘛……不过，苏师妹，你这是在吃醋么？”

“我吃什么醋，我只是想说……你这个师兄可真的很称职啊，不仅传了剑法，还带着出来历练，依我看啊，这三个丫头对你可比她们的师父还要亲呢！”

男子噗嗤一笑，忽然伸手搂住女孩的纤腰，笑道：“好了，我的未婚妻大人，你的未婚夫君以后会注意一点，决不让那三个丫头得逞的，只是，未婚妻大人，不叫一声‘夫君’来听听么？”

女子脸上顿时红晕升起，别过脸去。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章嵩阳铁手

“传说啊，这凤凰大侠……”

加禄郡一家客栈内，说书先生在讲华阴凤凰君的故事。说书先生算是古代客栈的传统，但也不是每一家客栈都有，在华阴，只有一些交通较好、人流量大的地方才有。比如在这加禄郡东的入口处，就有一家远近闻名的福泰客栈，客栈中偶尔有说书先生在说书。

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也有名头，大多是传统话本上的，当然也有根据古代传说改的。

一般有点本事的先生，手里都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段子，这段子必然是别人没有讲过，或者自己可以讲出新意的，比如自己改编的话本故事，或者时事新闻。

“那血眼貂狐，狡诈残忍，两只眼睛都是血色瞳孔，如同时刻滴血一般，这狐狸乃是华阴奉贤远近闻名的强梁人物，但就是三月初二这天，血眼貂狐却遇到了一个相貌绝美的白衣少女，白衣少女给了他一面金牌……”

故事讲到这里，下面的人都已经恍然，有人站起来大喊道：“是白凤和凤凰令吧！”

江湖上不缺英雄，但要说近几年来华阴最耀眼的英雄大侠，无人能比过凤凰君。

五年前，凤凰君一张凤凰假面，一把紫色长剑，出现在江湖众人和华阴百姓的面前，五年来，凤凰君从南到北，杀尽山贼流寇无尽，其中不乏名头无两，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两年前，凤凰君身边多了三位武功高强，相貌绝美的少女，更加的神秘，更加富有传奇性。

尤其，凤凰君杀的是山贼强梁、贪官污吏，行事虽神秘，却是标准的行侠仗义、替天行道，这种侠义人物更能为人所津津乐道，而不像其他武林人，武功或许高强，但多是仇杀、比武，还是凤凰君的故事听来更令人爽快。

五年来，凤凰君和他的凤凰令、凤凰三使早已名震华阴南北，不少坊间客栈都在流传他的故事，百姓们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凤凰大侠又杀了多少山贼流寇，所以说书先生只要一露出端倪，底下便已然猜到。

说书先生不理底下众人，继续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地讲故事，这时候，外面一声马车停下来的轻响，过了一会儿，一对气质出众的男女忽然走了进来。

这两人男的清俊温和，女的美丽雅致，一走进来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两人似乎也知道自身颇为引人注意，自顾自地走入一个角落中，遮开了众人的视线。那男的向小二招招手，似乎点了两杯茶水。

“咦，这里也在讲你的故事呢。”女子坐下来，忽然饶有兴趣地道：“似乎说的是血眼貂狐阮七明，那人倒是挺有意思的，我们来听听说书先生是怎么说的？”

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有一种宠溺的笑意。

“好，都听你的，我的未婚妻大人。”

青裙女子脸色红了红，升起一抹好看的红晕，还是若无其事地道：“就你贫嘴，有事无事就拿这名头来耍嘴皮子……什么时候，你不用再叫我未婚妻才好呢……”

年轻男子神色一僵，两人相知已久，几乎心有灵犀，女子这话一出，他便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不用再叫未婚妻”，却不是直接叫名字，而是叫“妻子”……“青璇。”年轻男子叹了口气，颇有歉意地看着旁边的女伴，“这些年，对不起你了，原本我们都已经老大不小，早该正式成亲了……我答应你，北方还有三个郡，等办完这三个郡的事情……”

“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思！”男子还未说完，青裙女子已经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武功大成，想为师门办一些事情，这些年，你不仅化身凤……”她往左右看了一眼，方才继续说道：“还以新晋学仕的身份到大学仕府提出了不少建议，老实说，我爹爹和很多大学仕都很欣赏你呢。”

“你对我的心思我当然清楚，成亲早些晚些都不是问题，我只希望你还记得我，还心疼我，不要忘了这回事请才好……”女子温言软语，足以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我怎会不记得你，不心疼你？”年轻男子神色一松，温和地笑道。

“那可不一定。”青裙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些年来，凤凰大侠名扬天下，喜欢凤凰大侠的女子也不少，远的不说，我们山上那三个小妮子，可就是一帮不弱的竞争对手啊！”

“什么凤凰大侠不大侠的，可不关我的事情！”男子摆摆手，笑了笑，又道：“至于那三个小丫头，我只当他们是妹妹，更何况青鸾和彩灵都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呢。”

“我们十六岁的时候……”青裙女子脸色红了红，又道：“素白只比你小两岁啊！”

“那也是个小丫头。”年轻男子笑了笑，摆摆手：“好了，我亲爱的未婚妻，你就不要多想你，除了你以外，我是看不上其余女子的。”

“是么？”女子顾不得脸红，揶揄地笑道：“江淮那位萧妹妹呢，前年是谁单剑拜访乾天宫，把人家那个订婚对象吓跑了？还有草原上那位霜小姐，这些年，你一直在打听人家的消息吧？”

男子不禁语塞，想要解释，却开不了口。

这时候，客栈门口又走进一人，是一个穿着绿色宫纱裙子的少女，少女十六七岁，一双清澈的眼睛顾盼生姿，巧笑倩兮，甜美动人。

少女往客栈中望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往年轻男子这边走了过来：“师兄！”走了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垂首肃立在男子背后，“师兄，青璇师姐！”

对于这位师兄，少女心中不禁是倾慕，还有尊敬，这些年，她的武功基本上都是师兄教的，无论是华山基础剑法，还是师兄亲传的“青鸾剑”。对陈青鸾来说，师兄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青鸾妹妹来了啊！”青裙女子笑了笑，招呼少女坐下。

在师妹面前，年轻男子虽然依旧温和，但神色却要肃穆得多，“青鸾，令牌送到了？”

“嗯。”

“我们的住处也安排好了？”

“嗯，就在前面不远的小院里。”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陈青鸾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往前带路，青裙女子无奈地笑了笑，跟着往客栈外面走去。三人走出客栈，坐上马车，往前面走了一截，年轻男子忽然开口道：“何方鼠辈？”

“嘿嘿，小子耳朵挺灵的啊！”旁边巷子中走出一帮人，眼中中都有了警惕，“老子早就注意你们很久了，能开这种马车的人，绝对是肥羊啊……小子，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年轻男子眉头一皱：“这加禄郡，治安可真不好！”

“小子，少废……”话音未落，一只袖子忽然迎风就涨，化作巨大的袍袖，“嘭嘭”几声将一帮拦路抢劫的抢到全部打飞出去，强盗们撞在墙上，脑袋一昏，便晕了过去。

“看来，我的工作得加紧了！”男子自言自语一声，忽然从怀中拿出一张假面，带在脸上。带上这个面具，男子身上的气质蓦地沉淀下来，温和儒雅都渐渐敛去，仿佛隐入黑暗，气质锐利而深沉，如渊如岳，如海如狱。

这面具是暗金色，整个造型是一直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羽毛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大哥，都中午辰时了，那王嵩阳怎么还不来？”黑虎寨旧址，盘空腿张武有些烦躁地看着王申，“那家伙不会是放了我们鸽子吧？”

“应该，不会吧！”王申有些不确定地道。

“王某还没有放人鸽子的习惯！”华阴未落，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众人耳边，鬼面飞刀手中刀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射出一柄飞刀。来人冷哼一声，只听一声轻响，那飞刀竟然倒飞回来！

四人跳开一步，让过飞刀，王申大喊道：“是王嵩阳兄台么？”

“正是王某！”一声傲然的回答，来人现出身形，却是一个三十几岁，身材挺拔的男子，男子穿着一身布衣，双手负在背后，眼神孤傲绝然，似乎并不把眼前这四人放在眼中。

“真是王兄！”王申松了一口气，倒是真相信了这王嵩阳的功夫，刚才那反弹飞刀的一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这个嵩阳铁手，恐怕还真有几分真功夫，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抵挡那凤凰君。

四人和王嵩阳客套了一会儿，将其迎进草房之内，终于谈到了重点话题，王申客气地道：“王兄，六月十二就是后天了，王兄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对了，王兄有把握击败那凤凰君么？”

“哼！”王嵩阳冷哼一声，道：“五年来凤凰君名扬天下，我王嵩阳倒有几分不服气，今天有机会，务必要见识一下这凤凰君的真功夫。”顿了顿，又道：“四位不用担心，我这回是跟着家师来的，家师对着凤凰君也有几分兴趣，即使我不敌对方，家师也定然会让那凤凰君挫羽而归！”

王申四人面面相觑，对这个回答都有几分诧异。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一章背后的人

六月十二，加禄郡，天雄峰。黑虎寨的旧址依旧荒凉一片，但就在这荒芜人迹的土地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算着金色华服的男子，男子带着振翅欲飞的凤凰假面，施施然走在这片曾经的土匪老巢的土地上，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男子带着凤凰面具，看不出年龄大小，但他这一身衣服，却充满了一种内敛的华丽气息，整个人的气质是一种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凌厉锋芒，任何人只要见过一眼，便再不会移开目光。

“就是这里了么？”喃喃的声音，男子在凤凰面具之下微微一笑，信步向前走去。

没错，这人便是近年来名震江湖，乃至整个天下的凤凰君，也是……当年的叶羽！

五年前，叶羽在不说大师的点化之下顿悟，舍弃了对力量的执着，终于将一身武道修至大成。进入金尊境之后，他用了一年时间，彻底把“凤凰雏”的招式全部化去，以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之意，化为“凤凰三剑”，又将破虚十二式反本归一，合为“齐物式”，算是入了“齐物剑意”的门槛。

五年时间，当年的那个少年已经彻底成长，敛去了当初的幼稚和青涩，变得儒雅、温和、洒脱，时间在他身上磨砺出深沉而内敛的痕迹，现在的他，已不是落羽剑，而是凤凰君！

王申四兄弟的草屋门前，五人正默默地等候着，不仅有霸王拳王申四人，还多了个嵩阳铁手王嵩阳。

“这凤凰君，只说是六月十二，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时候，难道要我们在这里等他到晚上？”草上飞林超手中握着一枚刻着浴火凤凰的令牌，细细把玩着。

林超虽然抱怨，但也没想过离开这里，事实证明，凤凰君的情报能力令人惊叹，五年来，无论他追缉的对象是挑衅是逃遁，都从来没有逃脱过他的掌心。林超四兄弟接到凤凰令的时候，便也没想过逃跑，只想正面相迎，彻底解决了这事情，无论结果到底如何。

“凤凰君做事多在辰时，应该来了吧！”王申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金色华服，闲庭信步，如同在逛自家花园一般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王申五人心神一振，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男子的脸上带着一张精致的凤凰假面，凤凰羽毛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是凤凰君！”

王嵩阳皱起眉头，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男子，男子带着面具，但凭身形，可见年纪不大，只是这一声气质实在斐然，那种内敛的锋芒之气，渊峙岳亭，如海如狱，让人瞧着便不禁动容。

说实话，王嵩阳原本对这凤凰君是不以为然的，他不是华阴人，对凤凰君扫荡南边的事情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两三年前传出了“凤凰大侠”这个名头，随即声名鹊起，名声越来越响亮。

在王嵩阳的印象之中，这凤凰君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后起之秀，如果有真功夫的，不可能近年来才传出名头。就像他的师父，或者其余顶尖高手，无不是从少年时期便已经崭露头角，名声随着武功越来越响亮的。这凤凰君，虽然名气很大，已经超过了无数成名高手，但恐怕也名不副实！

王嵩阳对凤凰君不以为然，但也有几分好奇心，所以才接下了林超的委托。但出乎他预料，他前来华阴之时，师父听说是去对付凤凰君，竟然也随行而来了。

“据为师猜测，这个凤凰君的实力恐怕真不浅，恐怕不比我差，你要小心！”

王嵩阳听到师父这话时，是十分惊诧的。师父的实力他自然清楚，但所谓的凤凰君，一个后起之秀，竟然能达到这种成就？王嵩阳不相信！

然而，此刻看到这个带着凤凰假面的男子之时，王嵩阳竟然有些紧张，以前那份顽固的念头隐隐然有些动摇起来，师父的猜测难道真的没有错？这个念头让他心中略感荒谬。

胡思乱想之间，带着凤凰假面的男子已经走了过来，男子漆黑的眼神透过面具落在四人身上，竟然让久经沙场的王申四兄弟蓦地有些紧张，“你们就是霸王拳王申、草上飞林超、鬼面飞刀岳林海和盘空腿张武？”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地道：“怎么有五个人？”

王嵩阳脑中杂念一空，站出一步，说道：“在下荆楚王嵩阳，听闻凤凰大侠大名，特来拜会！”说着，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对方，浑身气机已经渐渐凝聚。

不管这么说，他都要试试这位凤凰君的斤两！

出乎王嵩阳预料，假面男子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反应，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回应。这让这位嵩阳铁手有些暗怒，心道我就算心里不鸟你，面上也恭维了句凤凰大侠，这句话竟然一副坦然受之的样子，直接把我无视了……这家伙可真够狂妄的！

此刻，王嵩阳心中在想这家伙是不是不通江湖规矩，还是真的脾气如此，如此狂妄？

叶羽没有理会王嵩阳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五年前那一夜，叶羽不禁领悟了破虚十三式的最后一式，领悟了齐物剑意，他的镜心识也随之突破，进阶到乾坤御兵赋的第二个境界，无妄识。

破开无明，方能无妄，比起镜心识，无妄识无疑更进一步，不禁可以还原世界本质，还可以看透人心。突破到无妄识之后，叶羽就算不展开神通，六识也无比灵敏，比如现在，他便发觉这周围隐藏这一个高手，一个不弱于自己的绝顶高手。

这世上不弱于他的人，已经很少了！

“会是谁呢？”叶羽摇摇头，看向面前五人，“青鸾令已下，几位动手吧！”

这时间还跑来拜会的人，明摆着是捣乱的，况且有这位高手隐在暗中，叶羽也没有兴致跟王嵩阳客套。他对王嵩阳没有兴趣，对那位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倒是颇有猜测，只想把这人引出来看看。

“好个凤凰君！”王嵩阳心中不满已经到了极限，“阁下藏头露尾也就罢了，有几分武功，便如此狂妄，今日王某定要好好见识一下凤凰君的真功夫！”

“狂妄？”叶羽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左右是要动手的，何必还要客套一番，难道我恭维几句，王兄就不找在下的麻烦了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又道：“终于藏头露尾……我只不过是不想见一些故人而已。”

说完这一句，叶羽再不解释，袖袍舞动，一只袖子徒然涨大，迎风扫去。

众人一惊，早已暗自准备的霸王拳王申四人立即反应过来，摆开了架势，王申擅长一套镇岳拳法，拳法刚劲霸道，故有霸王拳自称，此刻一见袖子袭来，王申立即凝聚真气，一拳打去，只是这刚劲无比的一拳打在对方那只袍袖上，就仿佛击在棉花上一般，空落落没有半分受劲，反差巨大的感觉让王申差点吐血！

草上飞林超人如其名，极为擅长轻功之法，但任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袖子的移动速度，只见那袍袖横扫过来，劲风猎猎，林超只来得及挥手抵挡一下，便被扇飞出去。

鬼面飞刀岳林海、盘空腿张武二人也不好过，一个飞刀绝技毫无用处，一个还来不及动脚，便已经被一袖子双双被扇飞出去，索性这一袖力道不是很大，对方似乎手下留情，两人都没有受伤。

相比王申四人，王嵩阳师从名师，看得出这衣袖是一套极为精妙的以虚化实之法，对方的方法只能是以虚应实，以实挡虚，他手中亮起一抹阳刚至极的白色罡气，相准袖袍的阴阳变化处击出一掌。

王嵩阳无愧于嵩阳铁手之名，劲道刚劲，力贯千钧，叶羽轻咦了一声，总觉得这劲道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故人中有谁能使这一套阳刚无比的精妙掌法。他真气一吐，袖袍微动，使“沾劲”和“震劲”之法，袍子和王嵩阳身体微微一碰，乍然分开，王嵩阳却是胸膛一震，呼吸立时凌乱起来。

这轻轻一招，再次五人已经看出，这凤凰君武功高到不可思议，远不是自家所能敌。传说中凤凰君的成名功夫是凤凰三剑，但今天凤凰君甚至连剑都没有出，只是一袖子，便差点解决了所有人！

王嵩阳沙哑地咳嗽一声，望向叶羽的目光满是震惊，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叶羽摇了摇头，一只手负在背后，袍袖就欲再动，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颗石子迎风射来，叶羽眼睛一眯：“什么人？！”右手却是一甩，将那石子扇飞出去。

石子方向改变，射向旁边一棵大树，竟然直接将大树射穿，露出一个明亮的坑洞。

这石子并不是什么精妙的弹射之法，在叶羽看来，这一石头射得很粗糙，但力量却足够大，隐隐然透出风雷之声，这完全是依仗无俦的力量射出。叶羽意识到，那隐藏在暗中的人出手了。

“师尊！”王嵩阳喊了一声。

随着王嵩阳的喊声，一个身着简陋灰袍，双目明亮若星辰的粗犷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看见这汉子的一瞬间，叶羽脑中灵光一闪，心中一阵明悟：“原来是他？我道那嵩阳铁手的掌劲为什么怎么眼熟，原来是大阴阳两劲中的阳劲，阳劲至极，阳而阴生，原来如此……”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二章再会莫玄

莫玄皱着眉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假面男子。早在四年前，凤凰君这个名字就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和王嵩阳一般，他开始也不以为意，但随着后来凤凰君的事迹慢慢传出，莫玄渐渐意识到，这位被称作“凤凰大侠”的人，恐怕不简单！

这是一种源自内心的直觉，虽然凤凰君一直没有挑战过哪些比较厉害的高手，天下七散人中，没有任何一人碰上过他，但莫玄听说凤凰君的战绩，却隐隐意识到，这人的实力应该不弱于天下七散人。

就像当初徐泽刚刚出道，“天仙”的名头刚刚传出之时，莫玄便隐隐猜到了此人的实力，从未轻视过徐泽。莫玄的直觉向来敏锐，尤其对这些江湖上的事情。

“原来是大阴阳内劲莫先生，这位王兄竟然是你的弟子，真是令人想不到啊！”假面男子看了莫玄一眼，忽然开口说道。

时隔五年，再一次见到大阴阳内劲莫玄，叶羽也有些唏嘘，想当年，苍谷村第一次遇见莫玄，自己沦为人质；巴蜀边界和青城山两次遇见莫玄，自己都是旁观者，天火原自己虽然插手，但实在勉强……现如今自己再一次站到莫玄面前，却是以凤凰君的身份，第五次面对这位闻名天下的前辈！

“你认得我？”莫玄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对面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莫先生我自然是认得，只是先生不认得我而已。”叶羽微微一笑，并不想揭穿自己的身份。

“凤凰大侠，莫某也是久闻大名！”莫玄细细打量对方的身形，觉得有些熟悉，但却总是想不起来，此人一身金色华服，年纪应该不大，但气质出众，倘若自己以前见过，应该印象深刻才对，怎么会总记不起来？

“江湖上的朋友胡乱称呼而已，倒让莫先生见笑了！”

莫玄摇了摇头，把脑子杂乱的思绪驱赶出去，转入正题道：“凤凰大侠从南到北，杀尽山贼的事迹莫某倒也佩服，只是我徒弟已经接了这四人的委托，要保他们性命，大丈夫一诺千金……”

叶羽皱了皱眉头：“莫先生今天是来管在下的闲事了？”

“这四人的性命，莫某替徒弟管下了！”莫玄索性直接道。

这莫玄的性子，倒是一直未变，如此直接简单啊！叶羽微微一笑，说道：“也好，那就打过一场吧！莫前辈若是赢了，在下便当从未有过这六月十二之约，在下若是赢了，还请先生移驾别处！”

对方竟然如此直接，莫玄一愣，随即笑道：“好！”

“师父！”王嵩阳颇为惊诧地叫了一声。

莫玄淡淡朝后看了一眼，道：“退后一点，好好看着！”这副架势，俨然颇为重视，王嵩阳心中实在震惊至极，他从未想过那凤凰君竟然敢直接挑战自己的师尊，而师尊竟然也严肃地接下了对方的挑战。

在王嵩阳心中，自己师尊乃是天下七散人之首，一身大阴阳内劲出神入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一辈的强者，还有华山上那位天下第一，自己师尊已经是绝顶人物才对。这世上，能和师尊相提并论的人都少有资格，但现在，这个凤凰君竟然真的要和师尊比斗？

相比王嵩阳的惊诧和不敢相信，王申四人倒是从容得多，虽然大阴阳内劲莫玄所代表的确实算是江湖上的顶尖一流，但在四人心中，凤凰君绝对也有这种实力！

只凭刚才那鬼斧神工般的一袖，凤凰君在王申四人心目中的印象高到神秘莫测的地步，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处于传说中的一流高手、一派宗师，谁会有这般神通？

不提王嵩阳和其他人心中的观感，叶羽此时却颇为宁静，五年的时光在他心中淬炼成淡定从容，现在的叶羽，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够扰乱他的心境，无论是喜，还是悲。

“动手吧，莫某早就想见识凤凰君的凤凰三剑了！”

叶羽微微一笑，也不跟莫玄客气，他脚步一动，迎面冲上去，袖中紫光一闪，一把宝剑有如灵蛇一般蜿蜒射出，片刻的光芒晃花了众围观者的眼睛。

莫玄心中一凛，看出对方宝剑的不凡，心道不能迎接。

叶羽的紫呈剑的确不凡，这把剑和青索剑配套，是凌天笑用布阵灵晶、千年陨铁和其他诸多材料，请炼气宗师贺勿楼用离火锻神之法炼制而成，乃是正宗的灵级宝剑。

灵级的特征，是物品中蕴含这巨量的能量，这些一旦发动，可以瞬间解决一切神兵利器，尤其在有心人的操控之下，可以爆发出超强的攻击力。

“白凤暗遁只影藏，帐影夜未央！”

紫呈剑上紫光闪动，却凝聚出一只半透明的白色凤凰，这不是虚影，而是确确实实的能量能聚，是剑意、宝剑能量和天地灵气三者的结合，是谓白凤剑意！

莫玄眯起眼睛，他果然没有猜错，对方的确拥有不弱的修为。

能够化去所有招式，以剑意对敌，没有金尊境的修为是不成的。

右手束掌成刀，一抹黑白光华在手中亮起，大阴阳内劲转换阴阳，是至刚至柔之法，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对方是难得的敌手，莫玄也不留手，背后黑白画轴慢慢展开，手中聚集着阴阳灵气，全力朝叶羽攻去。

莫玄的攻势凶猛，但却攻不破叶羽的白凤剑意，白凤剑肆意转圜，没有往来迹象，没有剑招道理，只是一股贯彻如一的剑意，如同白凤翔空，优雅高贵，万鸟来朝。

三两招之间，莫玄已经判断出对方的修为，金尊境，这是显然的。但在金尊境中也有强弱，对方的程度已经很高，甚至要超过天下七散人中的大部分，在莫玄心中，精通轻功和精通防守的阴九重、马莫都已经不及眼前此人，天仙徐泽和小剑仙江千流或许相当，但就是不知对方隐瞒全力没有。

叶羽也试出了莫玄的功夫，进入金尊境后的进境缓慢，比起五年前，莫玄的功夫精粹凝练了很多，但仍没有很大的突破，只比以前略强，叶羽以白凤剑对敌，略落下风，但也应对得潇洒自如。

两人你来我往，两位金尊境比斗，空气中光影摇动，劲风四溢，天地灵气变得暴乱起来，王申四人何曾见识过这[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种程度的比试，均是目瞪口呆，心想自己就是再练上八百年，也定然不及眼前二人。

王嵩阳也是彻底呆住了，以前对凤凰君的所有印象全都一朝洗去，今日一战，已经显出了凤凰君的功夫，能和大阴阳内劲莫玄对敌而不落败相，天下顶尖高手中，定然少不了凤凰君这个名字！

五年以来，叶羽也是第一次全力尽出，斗到深处，也起了求胜之念，忽听他大喝一声：“莫前辈，再看我这一路青鸾剑！”长剑忽然一转，白凤消失，一只青色鸾鸟却是腾空展翅，冉冉升起。

青鸾剑意是叶羽自落羽剑凤凰雏中化出的第二剑，剑来剑往，仍是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偏偏如青鸾般轻盈高洁，行剑之间，自有流水行云，浑然自成，不露半分痕迹。

叶羽、莫玄在这里相斗，却惊动了整个郡城的人，加禄郡中，但凡有些能力的，都能感应到天雄峰那个方向的灵力混乱，一时间，数名高手抬头望向一方，目露惊疑之色，有人思虑片刻，已经踏步赶来。

黑虎寨不远处，苏青璇神色一动，蹙起了好看的秀眉，五年之后，她已经有了神初境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这份灵气异动。陈青鸾没有感应天地的能力，却也有些古怪的预感，发现苏青璇神色有异，便望向师姐。

“应该是你师兄跟人打起来了！”苏青璇摇摇头，说道。

“什么？”

忽然，前方传来轰隆的响声，似乎是房屋倒塌，苏青璇望了一眼，说道：“你师兄遇上了高手，能跟他打到这种程度的，恐怕是江湖中大大有名的人……我有些不放心，我们过去看看！”

陈青鸾也有些担心师兄，两女商议了一会儿，便朝前走去。

这边，叶羽已经三剑齐出，白凤剑、青鸾剑、彩凰剑交叠齐发，三种剑意合成真正的凤凰剑意，在空气中化出一只栩栩如生，五色备举的五彩凤凰，凤凰展翅欲飞，轻鸣脆响。

叶羽用出凤凰三剑，莫玄俨然落入下风，他也不得不用出了最后的手段，黑白灵气幻化出黑白卷轴，同五色光华交击在一起，旷阔的天空中一般是五色光芒，一般是黑白卷轴，七种颜色撞击出轰隆隆的响声，周遭灵气席卷，脆弱的草屋被劲风击倒，惊起一片灰尘。

莫玄神色凝重，他已经陷入劣势，而且情况越来越糟糕，自阴阳内劲大成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劣势，看着隐隐更胜一筹的凤凰三剑，莫玄皱起了眉头，心下微沉。

叶羽紫呈剑有如游龙，不离对方身周三尺，逼得莫玄只能竭力防守，但就是这时候，一个黑影忽然窜出，一掌击出，凌厉的掌风吓得叶羽心中一跳，剑势右移，那黑影跳入两人中间，三两招竟然将叶羽和莫玄的攻势全部化解开来：“哈哈，我说是哪个小子在打架，原来是你们，来来，先来试试本岛主的绝招再说！”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三章涛生幻灭

叶羽和莫玄心中都是一惊，什么人，竟然可以同时分开他们两人？

要知道，莫玄和叶羽几乎都可以算是当世第一流的人物，除去六大宗师和隐世的寂灭境高手不说，这个世上鲜有人能够正面击败莫玄，更何况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隐隐比莫玄强上几分的叶羽！

两人惊诧地朝那黑影看去，那人也不躲闪，大大咧咧地站在二人面前，这是一个大约六七十的老人，虽然年纪很大，却不显得老态龙钟，仍然漆黑的须发给人一种蓬勃活力的感觉。老头也不像普通老人一般弯腰驼背，他穿着一身布衣，直挺挺地站着，眼神并不浑浊，显得很清澈，活力十足。

“咦，怎么不打了？”老头见两人站在原地，也不动手，有些抓狂地道：“你们两个小子勾起了本岛主的兴趣，本岛主兴致刚刚上来，你们居然不打了……不管了，本岛主手痒了，你们不打，岛主我就逼你们打！”

说完，老头抓抓头发，施施然一拳打向叶羽，这一拳击出，空气都泛起了一抹涟漪，叶羽只觉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潮水般袭来，心中一凛，紫呈剑横在身前，身子却顺势往后退去。

虽说叶羽退得快，但老头的拳头却更快，没有打中叶羽，但那股看不见的暗流却将叶羽整个身子席卷进去，这是一种全身受力的散尽，叶羽只觉双臂、双腿、头颅、胸腹都陷入一团凝滞的液体之中，想要解脱，却浑不受力，这种情况下，他纵有千钧巨力，骤然间也难脱身。

然而叶羽却也不是一般的角色，意识到这股暗流的厉害，他索性见真气聚集在剑身，紫呈剑亮起一抹紫色光华，白凤剑意倾巢而出，一剑将暗流斩出一个缺口，脱身出来。

“好，好剑法，好剑法，小子年纪轻轻，剑法倒是不错嘛。”那老头眼睛一亮，连声叫好，却不再进攻，反而转身去找莫玄，“你这小子不错，我再看看另外一个本事怎么样。”

老头转身去找莫玄，也是一拳击出，叶羽已经六识通明，发觉这一拳却不是刚才那种暗流劲道，而是刚猛决裂，浑然一块的无俦拳风。莫玄显然也意识到这一拳的厉害，来不及思考，大阴阳内劲瞬间聚集。

砰！

一声巨响，两拳交击在一起，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浪，狂杀飞舞，落叶翻飞，站在不远处的王申几人都有一种站不稳的感觉，可见这两拳交击的威力！

一招之后，莫玄闷哼一声，急忙退后了三步，那老人却是原地不懂，喜笑颜开地道：“大阴阳内劲，大阴阳内劲，你是莫玄？哈哈，终于遇到一个天下七散人了……”

莫玄刚要开口，老头却身影一动，移动到他面前，“机会难得，闲话少说，先打过一场再说！”

莫玄无法，只有全力应敌，那老头拳风实在凌厉，三两招之间，已逼得莫玄全力招架，老头似乎不满意这种程度的斗争，看了背后叶羽一样，立即嚷嚷道：“小子，你愣着干嘛，一起上啊！”双掌齐舞，一掌用无俦劲打莫玄，一掌却用暗流劲来对付叶羽。

叶羽也没有办法，虽然隐约猜到了这老头的身份，但此刻却难以开口，只能先陪这老头子过了打架的瘾再说。

这样，忽然冒出的老头子一会儿对付莫玄，一会儿对付叶羽，两人逼不得已联手对敌，终于不像一人时那样狼狈，但即使两人联手，也只是堪堪抵挡，勉力拆解那老头的武功。

这几十招之间，叶羽以凤凰剑意对敌，莫玄全力使大阴阳内劲，老者也是见猎心喜，除了刚才用过的滴水、无俦两劲以外，又用出了涡旋劲、柔水劲、滴水劲、千重劲四种古怪的劲道，让两人疲于应付。

如此又过了十几招，老头忽然退后几步，说道：“不好，有搅局的人来了，本岛主还没有打过瘾，不能让这些家伙打扰了……我们换个地方再打！”说着，就要出手去抓两人。

“孙前辈。”叶羽躲过对方一抓，无奈地道：“不用抓我了，我跟你老人家走就是了！”

叶羽的先天神通修炼至无妄识，五识之灵敏已经远胜同级强者，老头子一说，叶羽就发现山下来了好几个人，显然是刚才叶羽和莫玄的争斗惊动了附近的高手，人家一探究竟来了。

叶羽如今是凤凰君，一旦被人发现，也免不了被人围观，他要不想被围观，跟着这武痴老头换一个地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完成凤凰君要做的事情。

“青鸾令已下，本该废了你们四人的武功。”叶羽走到霸王拳王申四兄弟身边，四指微动，四道白光隐入对方身体之内，“但今天既然莫先生为你们出手，我就给莫先生一个面子，这一剑只封你们两年，两年之后，还望四位好自为之！”

莫玄看了叶羽一眼，没有说话，按照约定，他若是输了，便不能再管叶羽的事情，刚才他二人并没有分胜负，叶羽如今只封王申四人两年内功，算是折中的办法，莫玄也没有意见。

因为他自己知道，如果刚才那老头没有打断两人，他的情况并不妙，很可能会败在这凤凰君的剑下，如此，凤凰君这折中的办法已经很给他面子，莫玄算是乘了对方人情。

“灵犀分水剑的虚指，好功夫！”武痴老头子却并没有管这么多，他认出了叶羽的功夫，眼睛一亮，称赞了一句，又催促道：“好了，可以走了吧？”

叶羽点点头，在附近留下暗号，将自己的踪迹留给苏青璇二女，便运起轻功，朝一个方向奔去，“孙前辈，莫先生，我们先来比比轻功如何？”

“比轻功？好，好！”老头大笑一声，立即朝叶羽追去，莫玄看了徒弟一眼，也追向前面的两人。三人都是绝世高手，即使莫玄不善轻功，短程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片刻之间，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眼看三大高手消失不见，王嵩阳和王申四人面面相觑，各有所思，王申四人都被叶羽封了功力，略微试过一会，果然发现真气被封，但叶羽承诺只封两年，而不是永久，王申四兄弟思虑一会儿，也觉得有些庆幸。武功毕竟还在，只是两年而已，还有些盼头，这样想来，四人心中倒是有些感激叶羽了。

此时山下的人就要赶到，王申四兄弟已经成了普通人，自然不想见这些人，和王嵩阳说了几句，四人告辞下山，王嵩阳想了一会儿，朝刚才叶羽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且说叶羽三人朝着一个方向夺路狂奔，叶羽虽然先行一步，跑了一会儿，倒反而被那老头反超了，叶羽心中大感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徐泽坐拥“身无彩凤双飞翼”的无双步和飞翼之术，名头都只是“轻功天下第二”，尚在眼前这老头子之下，他叶羽就算再厉害，在轻功这一点上，注定也是拍马不能及了。

没错，一番交手之下，无论是叶羽，还是莫玄，都已经隐隐猜到了这老头的身份。

“涛生幻灭，有穷无尽”，东海大宗师，孙自闲！

三人已经脱离了天雄峰，到了一片树林临海，眼见这位大宗师跑得越来越快，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叶羽只有停住脚步，有些无奈地道：“孙前辈，我认输了，您老的轻功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晚辈心服口服！”

“认输了？”老头乐呵呵一笑，又道：“咦，小子，你认出我的身份啦？”

不等叶羽回答，老头又自顾自地道：“我老人家做不更名，性不改姓，做事光明正大，你认出来也不奇怪……倒是你，小子，带个面具干嘛，当老子认不得你么？老邋遢早把你的事情告诉老子啦！”

说着，右手屈成爪形，身形一变，就欲去解叶羽的面具。

孙自闲虽然动作突兀，但叶羽却早有反应，身体一侧，便躲过对方一爪，孙自闲眼睛一亮，哈哈道：“要和我比比身法么，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保住你那个面具！”

话音刚落，孙自闲左手暗流滚滚，限制住叶羽身形，右手劲力千重，连绵不绝，屈作爪形去取叶羽面上假面，叶羽身形一晃，竟然在有若游鱼一般暗流中游开，却是使出了自创身法——“鱼跃术”。

五年以来，叶羽武功虽谈不上登峰造极，但也算小有成就，鱼跃术已经为他彻底完善，变成了丝毫不弱于徐泽无双步的绝世身法。孙自闲见猎心喜，好武成性，一见叶羽使出如此精妙的轻功，既惊且喜，高声叫道：“好功夫，好功夫，这身法叫什么名儿？”

叶羽正要回答，却见孙自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心中暗道不好，原来孙自闲这话却是用来吸引叶羽注意，趁他分心之时，已经欺近身形，一把抓向他的面具。

孙自闲一代大宗师，却根本不在乎什么名誉，对付叶羽也有这等法子，叶羽没办法，躲开也来不及，只得任由孙自闲取下面具。面具解开的一瞬间，已经被两人抛在后面的莫玄恰好也赶了上来，莫玄看见叶羽真面目，身子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怎么是你？”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四章齐物剑意

很难用言语形容此刻莫玄的心情。

震惊、惊诧、不可思议、不敢相信，很多很多的情绪充斥在那双眸子里。

对叶羽这个人，莫玄自然是记忆犹新，叶羽是他记忆中最天才的年轻人物，以不及弱冠之龄突破到元始境，可谓惊艳绝才，但老天常常妒忌英才，叶羽这个天才也不例外，叶羽被萧破天废掉武功之时，莫玄也很是惋惜。

莫玄还记得，天火原北边的那个小山峰，叶羽沐浴在夕阳中的落寞背影。

那一刻，就算以莫玄的心性，也觉微微触动，直到现在，他仍旧忘不掉那一刻的画面。

自从那年开始，“落羽剑”这个名震江湖的名字开始沉寂下去，莫玄行走江湖之时总会下意识地打听，但很可惜，五年时间过去了，这个名字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闲暇无事之时，想起记忆中那少年的背影，莫玄也会叹口气，为叶羽惋惜。

然而现在，叶羽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剑术已然大成，隐隐比他还要强出一线的凤凰君，眼前现实和一直以来认识的差距，刹那间的刺激，让莫玄禁不住的惊愕、诧异，不敢相信……难道说，凤凰君真的就是当年的落羽剑？

“你，你是……叶羽？”

叶羽被摘下面具，叹了口气，也不再掩饰：“莫前辈，又见面了！”

“真的是你？”莫玄的神色平静了些，但眸中还是看得见那一抹惊异。

“原来小子长得这个模样。”孙自闲将手中凤凰假面一丢，细细打量了叶羽一眼，“也不丑啊，干嘛弄这个面具带着，我还以为你长得丑不敢出来见人呢！”

叶羽微微苦笑。

“废话少说，刚才还没分胜负吧，咱们继续打过！”老头子顺利地摘下叶羽的面具，兴趣却下去了，注意力不禁又放到打架这回事来，“来来，小子剑法不错，让本岛主再指点你几招！”

孙自闲老头想做就做，没有任何顾忌和迟疑，想来作为一名大宗师，这天下间也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顾忌吧。

仍旧是暗流滚滚的暗流劲，但左手却变成了滴水劲，两劲相交，孙自闲腾空飞起。这是涛生幻灭神功的五幻之一，御虚幻，叶羽在孙梁身上见识过。

眼见孙自闲用上了真功夫，叶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有全力动手，虽然猜想这位孙大宗师找自己一定有什么事情，但看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陪老头子过了打架的瘾头再说。

“小子，你就这点本事啊，还有没有其他功夫？”孙自闲一边动手，一边说道。

“请前辈指教了！”打到现在，叶羽也再不藏私，张开无妄识，右手使凤凰三剑，左手剑气纵横，使出灵犀分水剑的剑刃式。

看见叶羽双剑合璧，孙自闲眼前一亮，叫道：“好功夫，好功夫！”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几分。

张开无妄识之后的叶羽和之前截然不同，只有这种状态下的叶羽，才能称得上最强状态的凤凰君！张开无妄识，一切变得清明，孙自闲的动作、劲力，身子体内的真气流转都映现在叶羽面前，他甚至能够根据这种映现做出预判，孙自闲速度虽快，但一举一动却都在叶羽预料之中。

展开无妄识，叶羽的攻势更加凌厉，隐隐扳回了几分劣势。

莫玄有些发怔地站在原地，此时的叶羽，比起刚才和他比斗时，又要强出一个档次，“原来，这家伙刚才还藏了一手，这家伙……”

刚才的叶羽已经隐隐强出莫玄一线，如今使出了无妄识的叶羽，更是胜过莫玄不少！

莫玄心中思绪翻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咦，这是先天神通？”几招之后，孙自闲也看出了叶羽的手段，“是意神通么？类似赵栖那假道士的天子望气神目，能够看透我的真气运转？”

孙自闲能够看透自己的虚实，叶羽并不惊讶，这位大宗师活了大半辈子，可谓见多识广，据徐泽所说，孙自闲的千秋岛上收藏典籍无数，他要是连自己这点功夫都看不透，叶羽才要感觉奇怪了。

“小子手段不错，这样也好，我老人家也可以拿出几分真本事来了！”孙自闲说着，左手使出涡旋劲，右手使千重劲，漩涡般的劲道一重重笼罩在叶羽周围，让他的动作有了一种迟滞感。

“尝尝这一招界域幻！”

叶羽皱起眉头，他的动作越来越迟滞，感觉有一种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动弹不得。

“好厉害，界域幻，涡旋劲千重而发，竟然布下了一个困人的界域，高手相争只争一线，不要说这空间中的压力越来越多，即使只是区区一秒，被这界域幻笼罩，恐怕也是必输无疑！”

这界域幻不同于暗流劲，前者毕竟无形无质，叶羽即使施展凤凰三剑中杀气最终的白凤剑意，也展不开这无形的界域笼罩，但叶羽毕竟不甘心就此认输，片刻思量之后，叶羽收起凤凰剑意，用出了另外一套剑法。

一剑！

一剑使出，朴实却玄妙，仿佛有天、地、山、泽、水、火、风、雷八相齐现，以剑道反本归一，世间万物无物而不齐，两仪、五行、八卦、九宫，万事万物，其理一同，是谓齐物剑意！

五年前，叶羽把破虚十三式全然领悟，终于从破虚八相中领悟了最后一式，齐物式，从而入了公羊祖师齐物剑意的门槛。五百年前，公羊辰观日夜星辰，化为剑道，公羊辰认为无论星辰运行，日月流转，都是源于同一个原理，天地万物无物而不齐，故借孟子“齐物论”而名，将自己这套剑法取名为“齐物剑意”。

五百年来，齐物剑意源远流传，一代又一代。

破虚十三式便是齐物剑意的基础剑法，如同华山七十二路剑法，只要将破虚八道和旁支四道全部领悟，自然能够发现这十二道之中的共同之处，这便是齐物的体现，也是破虚十三式的第十三式——齐物式！

破虚十三式就像是李谪仙传下的青莲剑典，前者可成齐物剑意，后者可达青莲剑歌，李太白与公羊辰不约而同，都用这种方法把自己的领悟传了下来，百代不毁。

齐物剑意没有剑招，万物之理虽一同，但星辰运行、日月流转、草木枯荣，却自有体现。

严格说来，齐物剑意千变万化，可以“齐物”之理演化万物，如果道行足够，可以用齐物剑意演化出朝阳一气剑，可以演化出叶羽的凤凰三剑，甚至可以演化出李谪仙的青莲剑歌……万事万物，其理一同！

齐物剑意包涵万物之理，是万物的“一”，此剑一出，随心所欲，千变万化，不拒于形，孙自闲的界域幻虽能笼罩叶羽的身子，却笼罩不住这包涵了万物唯“一”的千变剑意！

“老邋遢的齐物剑意？”被叶羽以齐物剑意脱出界域幻，孙自闲眼中第一次有了惊色，却更加兴奋了，“好，好，年纪轻轻竟然已经领悟了公羊前辈的齐物之道，让本岛主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道行！”

孙自闲摩拳擦掌，叶羽却直接收起紫呈剑，惊鸿而现的齐物剑意闲散无形，“孙前辈，不用试了，我不过刚刚入了齐物的门槛而已，如今能‘齐’的也不过太虚八道，你老人家要再加把劲道，我就必败无疑，不用试了。”

孙自闲见叶羽弃剑认输，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更何况打了这么久，他差不多把叶羽的所有武功都见识一边，比武的瘾头算过足了，如今也渐渐冷静下来。

“哦。”孙自闲有些失望地道：“你可比老邋遢弱多了，老邋遢的齐物剑意那叫一个厉害，这两年就连老秃鹫都没法在他手上撑下百来招……小子，你以后要好好加紧了，争取把这剑法练好，我老人家再来指点你啊。”

叶羽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点头：“是，是。”

其实五年以来，叶羽对齐物剑意也算颇有感悟，虽然肯定不如凌天笑，但却不想他所说只是初入门径，如果孙自闲再加上一把劲，他应该也还能抵挡，只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又不像孙自闲是个武痴，打到现在，也就够了。

“对了，孙前辈，你这回是来找晚辈的吧？”叶羽问道。

这时候，莫玄也走了过来，他看向叶羽的目光颇为复杂。莫玄已经确定，刚才和他比斗那场，叶羽确实实在藏拙，方才他若是使出无妄识，自己只有三分胜算，但他若是使出齐物剑意，即使只是刚才惊鸿一瞥，莫玄也知道自己的胜算不足一分！

孙自闲冲莫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转头对叶羽说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的确是来找你的，老邋遢让我来问问你，太虚经应该还在你这里吧？”

“太虚经？”

“嗯，说来话长，总是我们几个在东海有了新发现，太虚经竟然还隐藏了一个秘密，老邋遢和不说和尚已经在昆仑域等了十多天，让你带了太虚经就马上跟着我过去……”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五章太虚经之秘（1）

华阴郡间官道之上，马车声笃笃作响，卷起一片灰尘。马车上人不多，仅有四个人，除了叶羽、苏青璇和陈青鸾以外，还多了个东海大宗师孙自闲。

他们的目的是回程，赶往华山，孙自闲开了口，继续往北自然是不成了。

“孙前辈，说说你们在东海发现的事情吧！”马车上，叶羽朝孙自闲说道。

中午的时候孙自闲问叶羽要太虚经，说是发现了太虚经的秘密，但那是莫玄也在场，再则叶羽没有把陨寒铁盒带在身上，因此孙自闲也没有深谈，只是让叶羽快些回到华山去取太虚经。

有孙自闲催促，叶羽也不敢怠慢，立即找到苏青璇二女，准备回程。莫玄虽然对“太虚经”的事情有些好奇，同时也对叶羽这些年的经历颇有兴趣，但在孙自闲面前也没有多谈，和叶羽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这次遇到叶羽，恐怕对莫玄影响颇深，当年的惊艳天才已经彻底成长，化身凤凰君，并且拥有了超越自己的实力。以莫玄的性子，自然不会在人前多说，但私下里恐怕会更加苦练。败在一个后辈手上，这可是一个绝大的打击。

“说起这件事，那可真是说来话长啊。”孙自闲说道：“这事，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随着马车缓缓前进，孙自闲娓娓道来，叶羽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从五年前说起，起因是居于东海的孙自闲某日忽然发现了一座浮岛，浮岛是一种漂浮的岛屿，不与大陆相连，终日在海上漂浮，这东西不常见，孙自闲一时起了兴趣，决定到岛上一探。

谁知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这诺大一座浮岛，竟然大部分笼罩在一座阵法之中，这种程度的阵法，就连乾天宫举全宫之力也难以布下，有这种东西存在，孙自闲更是好奇。

作为人世间绝顶的六位存在之一，普通的阵法自然是难不倒孙自闲，只是孙大宗师花费了几日时间，破去了少部分的外围阵法，却越来越心惊。原来，这阵法竟然不是普通的大阵，而是“九重无极星斗阵”，九重阵法为基，每一重又容纳了其他许多难缠的阵法。

五行浑圆阵、三才阵、无极微尘阵、玄黄迷幻阵……无数阵法，镶嵌其中，一阵含一阵，一阵套一阵，当真如无边星河一般，无比繁复浩瀚，孙自闲只是破了一部分外围的阵法，心中已经无比震惊。

这是谁布置的阵法？

哪个人，哪个势力有这般神通，能在这浮岛上布下如此大阵？

还有一点，是最令孙自闲心动的，能够用如此大阵保护的小岛，这岛上究竟藏着什么？

这“九重无极星斗阵”本身都是一种绝大的财富，如果乾天宫的人到了这里，肯定两眼放光，大呼神迹！孙自闲虽然不擅长阵法，但也看得出这大阵的价值。然而阵法终究只是阵法，作用就是用来保护庇佑，以这种阵法来保护的东西，其价值究竟有多大？

岛中究竟是什么东西？无数武功秘籍、无数金银财宝，无数灵丹妙药？

孙自闲心动了，他修书五封，分别送往乾天宫、华山、昆仑、塞外、关东另外五位大宗师。当年叶羽遇到昆仑六仙之时，叶笙他们正忙着找到掌门人送信，他们送的信，便是孙自闲传出的那封。

作为这世间顶级的六位存在，六位大宗师私下里的交情都还不错，每隔一定日子，“昆仑论剑”都要如期举行，但这论剑却不是争强斗狠，而是互相印证武学，当然，面子的因素也不是没有。

但总的来说，六位大宗师互相的交情还算不错，看到岛上这巨型阵法，孙自闲首先想到的便是其他五位老朋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使他想要自己破解，但光凭他一个人，没有十几二十年，怕也奈何不了这九重星斗阵。

“这阵法，还真挠人心。”孙自闲破不了阵法，想象着岛中的东西，更是心痒痒，“我不擅长阵法，但叶流云和赵栖两人可是行家啊，不说那肥和尚的宿命通也是个破阵的好工具，能把这些家伙都找来就好了！”

关于破阵之后，岛上的东西如何分配的想法，孙自闲还真没想过，作为武道绝顶的六位存在，这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够打动他们，即使岛内真有无数金银财宝、武功秘籍，相信大家也不会在乎，更不会如同凡夫俗子一般为几块金子争得头破血流。

孙自闲唯一担心的，是其他五位老朋友肯不肯来，而不是到时候利益该如何分。

叶羽听孙自闲慢慢说起，又想起当年的情形，顿时一阵恍然。

当年昆仑六仙出来找掌门人送信，现在想来，送的便是孙自闲的修书，恰巧当年赵栖正和叶流云、不说两人在一起，所以三人收了天生塔的宝贝以后，便立即决定南下了。

当年孙自闲正在离东海最近的海宁等候，所以不说三人说要南下海宁，正符合当时的情况。

这三位大宗师收到了消息，但另外两人、凌天笑和萧破天显然还没收到书信，凌天笑不知道在哪里，但萧破天却到了天火原，抢了一本太虚经，顺道还废了叶羽武功。后来萧破天回草原时可能接到了消息，但这时他偏偏又被凌天笑盯上了，号称“凌天剑啸，刻不容情”的邋遢剑圣为给徒孙找回场子，单人一剑杀上了塞外草原。

期间凌天笑传信给不说，让他做了几件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帮叶羽恢复武功。

后来的事情叶羽自然猜不到了，当年凌天笑来吃叶羽的订婚酒时也没有多说，但想来，两位大宗师肯定也结结实实战过一场，而后可能有人出来做和事佬，萧鹰王妥协了，将陨寒铁盒还了回来。

再后来，六位大宗师齐聚东海，在浮岛上一呆就是四年多。

叶羽心念电闪，将孙自闲的介绍与当年的记忆一一印证，许多疑虑都豁然贯通，不禁有些唏嘘。

“九重星斗大阵果然厉害，我们六人在岛上整整带了一年多。”只听孙自闲继续说道：“赵栖和叶流云连胡子都算得白了，终于才在第二年三月破解了最后一个阵法……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们破解了所有阵法，进入内岛的第一眼，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东西？”青鸾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叶羽和苏青璇虽然不说，但也聚精会神地看着孙自闲，等着他的答复。

“我们看见了几个字，刻在峭壁上的几个字！”

“几个字？”

“没错。”孙自闲说道：“一共七个字，这七个字分别是：莫！长！河！得！道！于！此！”

孙自闲卖弄似的，将一句话拆开，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出来，叶羽三人初时有些莫名其妙，但将这七个字组合在一起，下意识咀嚼一变，立即骇然色变：“什么？”

天下十三地任何一个地方的傻子也知道，莫长河，便是太虚门第一始祖，第一位统一了天下，创立了太虚八门三宫五殿的人，世间之人大多称呼——莫祖！

世间任何一个文盲也明白，莫祖死于太虚历二十三年，于河西河阳城溘然长逝，享年四十三岁。一代莫祖离世之时，众人皆以为天妒英才，河阳城中数万百姓身披白布，叩首垂泪，天下大丧！

但现在，那浮岛之上，哪来的得道莫长河？

“没错，你们没有听说，就是莫长河莫祖！”孙自闲继续道：“你们一定没有想到，这七个字还有下面，还有一行小子，这小子已经风化，我们当时细细辨认，才看出是‘太虚历五十六年’一行小字！”

“太虚历五十六年……太虚历五十六年，莫长河得道于此？”叶羽咀嚼了一会儿，方才有些迟疑地问道：“得道？什么意思，得道飞升么？还有，这留下字迹的真是莫祖？不可能是同名吧？”

“得道，我们六人猜测是突破道境，但究竟到底如何，大家也不甚清楚。”孙自闲道：“至于同名，不会，且不说这八百年来天下十三地没有哪家姓莫的敢给自己儿子取名叫做莫长河……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岛上发现了一些典籍，据叶流云考证，这些典籍的确是莫祖留下！”

叶羽不说话了，孙自闲这话里透出的信息让他沉默下来。叶流云出身乾天宫，是当今太虚八门最老的老资历之一，如果他都亲自确定典籍的真实性，那便做不了假了。

难道，莫长河真的骗了天下人八百年？

史书记载莫祖死于太虚历四十三年，浮岛之上却刻有“太虚历五十六年，莫长河得道于此”的字迹，其间相差了十三年，这十三年，莫长河就住在这浮岛之上，遁世练武，而后得道飞升？

叶羽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潜意识的不敢相信，他此刻的心情，倒是跟莫玄刚发现凤凰君就是当年的落羽剑时有些有些相似，“孙前辈，那浮岛上，还有些什么？”

“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除了金银财宝、八百年前的部分武功典籍，就只有莫祖留下的一些典籍，这些东西倒是对我们五个虚境的老头子有些作用，所以大家才在岛上潜修了三年多……”

“要说重要的东西，近年来，我们在一本典籍中发现了一些记录，这记录关系到陨寒铁盒的真正秘密，也关系到莫祖书中提过的昆仑地宫，所以老邋遢他们才让我来找你……”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六章太虚经之秘（2）

“陨寒铁盒能有什么秘密？”

叶羽有些不解，五年前不说把铁盒交给叶羽的时候，就已经顺道解开，铁盒在他手中已经整整五年，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都一清二楚，而且叶羽也不是第一个打开盒子的人，什么秘密现在也还存在？

“五年前不说已经替你打开铁盒了吧，里面有什么东西？”孙自闲问道。

“就是两本太虚经啊！”五年前叶羽打开陨寒铁盒，从中取出了两本书，即太虚经的地册和人册。至于天册，他并没有看见，但记录诸子百家学术道义的天册他也并不稀罕，想来已经被历代太虚经的主人遗失，也没有注意。

“太虚三册，人册载神通武功；地册载兵法谋略，天册载诸子道义。”孙自闲笑眯眯地道：“你已经得到了人地两册，但是天册，据我们几个老头子了解，这几百年以来……还没有人见过太虚经的天册！”

“什么？”听完孙自闲的话，苏青璇和青鸾小姑娘都有些不解，叶羽却是惊讶起来。

“您的意思是。”叶羽试探着问道：“太虚经的秘密，就在这天册之中？”

“没错。”孙自闲点点头，道：“你也看过人地两册了吧，这两册书虽然珍贵，一本乃天下武学总纲，一本乃天下兵法总决，但论价值，还也还配不上这用天外陨铁和诸般技巧制成的陨寒铁盒！”

叶羽露出凝重之色，他知道，孙自闲所说是对的。

五年来他也多次研究过太虚经，地册的兵法权谋他自然没管，但人册的诸多神通秘术他却浏览了多次。这些东西自然珍贵，有了这本书，的确能让很多江湖武人得道如同奇遇一般的机遇机会，就算是已经进入金尊境的叶羽，也在这本书上获得了很多益处。

但也止于如此，这本书的价值甚至不在于华山的无量剑藏之下，当然，是文字版的《无量剑藏》，而不是玉璧版的。这本书的确值得江湖人趋之若鹜，但若论价值，还是不知道当年莫祖用陨寒铁盒精心保护起来，若不是如此，相信当年萧破天也不会这么干脆地把铁盒子送回来。

可以想象，当萧破天打开陨寒铁盒的那一刻，是如何的失望。

事实上，若不是凌天笑这几年的进境越来越强，隐隐有返虚合道的迹象，将萧破天压得太紧，这位不服输的萧鹰王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传说中的太虚经身上，也不会因此废了叶羽武功，所以说这世上一啄一饮，自有天定，叶羽当初武功被废，却也有凌天笑的几分原因。

“太虚经的天册，究竟有什么秘密？”叶羽凝重地问道。

孙自闲笑了笑：“莫祖留下的陨寒铁盒虽然神秘，但无论我们东海，还是三宫五殿、五岳派，都有过相关记载，里面是什么东西大家也略微知道，这也是我们几个老头子从来没打铁盒主意的原因，事实上，就连三宫五殿对这东西的兴趣也不大，太虚经中有的记载，他们也有相关传承……”

叶羽点点头，想起当年太虚经出世时的情形，太虚八门虽然也出了力，但明显并不是势在必得，不然天火原一役，也不会只有两个门派，区区几位高手参加了。

“其实很久以前，我们就很奇怪，为什么在历代打开太虚经之人的记载中，似乎从来没人见过天册……不要怀疑这些记载的真实性，历代打开太虚经的人都是炼神返虚的大宗师，也有几位是我们的先辈，这些前辈还不至于在自己留下的记载中说谎……”

“还有，我一直很奇怪，天册所载是诸子道义，但诸家经义，岂是区区几页纸就可以说得尽的？春秋时诸子百家何等登盛，光是太虚一道便如烟如海，更何况儒道兵法其他百家……这记载诸子百家经义的太虚天册，难道真的可以被莫祖装在陨寒铁盒中？”

孙自闲这一番疑问让苏青璇和青鸾都听得美眸微亮，陈青鸾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这就要说到我们在莫祖留下的浮岛上找到的那些记录了。”孙自闲笑了笑，道：“虽然记录并不详尽，但却隐约提到了隐藏于昆仑山中的一处地宫，据莫祖所说，这地方，似乎是虚子虚浩然留下的遗迹之所！”

“虚子留下的遗迹之所？”陈青鸾掩住小口，莫祖的出现已经令这个初出江湖的小姑娘震惊无比，没想到现在竟然又牵涉出另一位史上巨擘，难道虚子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和太虚经的天册有什么关系？”还是苏青璇冷静一些，虽然也惊讶，但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孙自闲略带赞许地看了苏青璇一眼：“这太虚经的天册，便是昆仑地宫的地图和钥匙！”

叶羽眉头一挑，脑中一点灵光闪过，忽地说道：“难道，这所谓的诸子道义、百家经典，就存在于那昆仑地宫之中，为当年虚子所收集，而太虚经的天册，只是去往地宫的方法途径？”

“咦？”孙自闲有些惊奇地上下打量了叶羽一下，“小子，聪明啊，竟然被你全猜中了！”

“虚子虚浩然……莫祖莫长河……”叶羽心里电闪，有一种隐隐的想法呼之欲出，但却怎么也出不来，“东海浮岛……昆仑地宫……”

“太虚经的天册究竟在哪里？”叶羽心中思绪起伏，苏青璇却问起了太虚天册的消息，她也看过那陨寒铁盒，但诺大一个铁盒子，却从来没见过除了人地两册以外的其他任何东西。

“天册在哪里……”孙自闲神秘地笑了笑，“等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一天半时间过去，众人终于重回华山脚下。

“叶师兄！”马车停下之时，华山底下已有两个俏生生的少女等候多时。

这两个少女其中一个穿着素白色的连衣裙，三千青丝披在脑后，有如飞瀑，少女明眸皓齿，容貌端庄秀丽，甚至有些柔弱安静。这白裙少女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裙子，相貌也很漂亮，却扎着骄傲的马尾辫，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看样子很是活泼。

这两个少女，柔弱安静的叫阮素白，活泼俏丽的叫赵彩灵。

这两人，再加上叶羽身边的陈青鸾，便是传言中凤凰君坐下的凤凰三使。

事实上，只是赖着叶羽跟着出去游历的同门小师妹。

青鸾剑陈青鸾是叶羽下下届收的朝阳峰弟子，叶羽的六师妹，因此陈青鸾跟叶羽要肆无忌惮一些，毕竟是嫡亲的同系师妹。陈青鸾的天赋很好，悟性资质也不差，要知道当年赵有泽本已打算不再收徒弟，叶羽就是最后一位关门弟子，却也在五年后再收了陈青鸾，可见这小姑娘的天赋之强。

而彩凰剑赵彩灵跟青鸾同届，却是莲花峰弟子，宁有奇的徒弟，华山五神剑之中，除了赵有泽，叶羽就跟宁有奇的关系最好，因此赵彩灵跟叶羽也很亲近。

至于白凤剑阮素白，凤凰三使中武功最强的一位，却是玉女峰弟子，苏青璇和晴儿的九师妹——很多年前，柳若絮已经正式帮晴儿脱了奴籍，将其收为玉女峰第八弟子。

事实上，自从叶羽突破金尊境之后，无论武功还是为人，赵有泽都没有再教他任何东西，这五年来，赵有泽在教叶羽另一样无关武功的东西——师道！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诺大个华山，不仅需要高手，还需要传承，叶羽的武功已经很高，已经有了为师的资格，但要把武功传下去，还需要学习如何为师。

陈青鸾三个小姑娘，便是叶羽的第一批试验品，三人的基础剑术几乎都是叶羽教的，甚至叶羽还将凤凰三剑创出三套剑招，分别传给三人。在关系上，叶羽不仅是三人的师兄，还是她们的半个师父。

“素白，彩灵，辛苦了！”叶羽冲等候多时的两女点点头，平静地说道，作为老师，总要维护几分师者的威严，“晴儿现在怎么样了，突破成功了么？”

叶羽三人离开华山之前，晴儿正在柳若絮的指导下闭关突破神初境，因此并没有跟着出来。

“晴儿师姐已经突破成功，现在正在慢慢巩固修为，师尊不让她出来，说是她一出来，就要去找师兄你，没时间巩固修为了。”阮素白微笑着说道。

阮素白的气质安静，有些像萧雁儿，就是还要柔弱一些，每每看见阮素白的笑容，叶羽总是有些恍惚，会想起那位远在南方的伊人。

“好了，怎么这么多小姑娘，你们华山是脂粉窝么？”孙自闲等得着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太虚经在哪里，我们赶紧去拿了，本岛主还得赶路去昆仑呢！”

“孙前辈放心，我们这就上朝阳峰。”苏青璇看孙自闲不耐烦，笑着安慰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羽一眼，“叶大侠身边，还真有些像脂粉窝了……”顿了顿，又道：“好了，别让孙前辈等急了，我们这就去朝阳峰吧！”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七章远赴昆仑

很快，众人熙熙攘攘，到了朝阳峰怡情苑。本来叶羽的意思是先去有所不为轩拜会师尊赵有泽，但孙自闲却没有这个兴致，再说了，孙自闲乃是东海千秋岛岛主，六大宗师之一，要拜会，也是赵有泽来拜会这位前辈，岂有孙自闲反上门的道理？叶羽不能违逆孙自闲的意思，只有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到了怡情苑自己的居所。

谁知刚刚到怡情苑附近，一个少女却慌慌张张从玉女峰方向小跑过来，少女看到叶羽几人，顿时露出欣喜的娇靥，一边跑一边娇声喊道：“少爷，少爷……”

叶羽看见少女，笑了笑，道：“这小妮子，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急急躁躁的。”

五年过去，晴儿也长成了大姑娘，晴儿原本只比叶羽小几个月，如今虽然二十三岁了，但身子却还没完全张长开，这或许就是她的气质，有些青涩，像一朵娇俏甜美的花骨朵，总是保持着少女一般的气息和活力。

晴儿匆忙小跑过来，看见叶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喊了声：“少爷。”

“怎么，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少爷了？”叶羽打趣一声，又道：“你不是在巩固修为么，柳师姑舍得放你出来了？对了，突破还成功么，没有留下什么缺憾吧？”

“还好。”晴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已经到神初境了，就是修为还不太稳，师父让我巩固一阵子……那个，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听说少爷回山了，就……没有告诉师父。”

叶羽有些失笑，孙自闲却嘀咕道：“怎么又来了个小姑娘，而且资质也不错的样子，这华山什么时候成了脂粉窝了，到处都是漂亮小姑娘……”

叶羽笑了笑，不再和晴儿说话，拉了她见过孙自闲，这才转到正事上来。众人涌入怡情苑叶羽的房间内，在柜子里找到了陨寒铁盒和两本太虚经。

“孙前辈，铁盒和太虚经都在这里了。”叶羽将太虚经的人地两册和陨寒铁盒一起交给孙自闲，问道：“这盒子我都研究透了，并没有什么暗格，那太虚天册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孙自闲笑了笑，把人地两册还给叶羽，只留下陨寒铁盒：“这秘密嘛，就在盒子上面！”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孙自闲，只见他伸手在太虚锁的位置拨弄了几下，位置正是中间叶羽看不懂那些符文，叶羽目光一动，猜想这应该是六大宗师在浮岛上找到的开锁之法。随着孙自闲的几下拨弄，陨寒铁盒忽然发出“咔嚓”的响声，孙自闲又捣鼓了一下，竟然将这个长方体的盒子彻底拆开，变成了一片铁板。

孙自闲拿起铁板环视一圈，将目光停留在中间的木桌之上。

他拿起由陨寒铁盒拆成的铁板，往桌子上重重一拍，而后移开铁板，仔细一瞧，顿时笑道：“果然如此，看来莫祖的记录果然没有骗我们！”

众人将目光聚集在桌面之上，果然发现木质的桌面上被映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幅地图模样的图画，叶羽心念一动，忽地说道：“原来太虚天册的秘密就在陨寒铁盒的盒壁之上！”

众人转念一想，顿时恍然。

原来太虚经的天册就用极小的小字可在陨寒铁盒的内里盒壁之上，但历代得到太虚经的人都把精力放在人地两册书之上，就算有人注意到盒壁上有凹凸不平，但由于是字是反着的，而且极小，也少有人能够敏锐地发现这个秘密，只当是铁盒本来的材质问题。

“行了。”孙自闲说道：“秘密已经解开了，你们找个人把这东西刻印下来，我们就启程吧！”

“启程？去哪里？”晴儿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

孙自闲看了她一眼，对叶羽说道：“地宫在昆仑，老邋遢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虚子的遗迹中应该有很多难得的好东西，让我把你带过去。”

除了苏青璇和陈青鸾，这里的其他人都还不清楚事情始末，叶羽跟她们略微解释了一下，晴儿立即说道：“少爷，我要跟着你去！”

赵彩灵和不甘示弱地道：“师兄，带着我啊！”

阮素白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羽，如水的目光中满是希冀。

叶羽干咳两声，有些为难地看向孙自闲，问道：“孙前辈，我太师叔有说过只让我一个人去么？”

孙自闲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倒没有，虚子留下的地宫肯定有绝大的好处，所以我们几个老头子才决定带几个后辈一起去看看，但大家的约定是一定要照顾得过来才行……你如果想带人，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帮你带一个，另外不说和尚也没有带人来，我也可以帮他做主给你带一个。”

“什么条件？”叶羽问道。

“以后再说。”孙自闲笑了笑，有些狡猾的样子。

叶羽想了想，还是说道：“好吧。”他转过头去，朝晴儿问道：“丫头，你的修为巩固还好吧，如果不行，你还是留在华山等我们算了……”

话还没说完，晴儿连忙说道：“少爷，不要，巩固修为的事情到哪里都可以，我要和少爷在一起，更何况有少爷指导，我的修为肯定会巩固得更好呢！”

叶羽想了想，点点头：“好吧，等下我去跟柳师姑说。”叶羽如今在山上还是有些发言权的，作为山上明面的第六位金尊境，而且平时又跟宁有奇夫妇很亲近，他要去请求，柳若絮很难不答应他。

见叶羽做了决定，陈青鸾和赵彩灵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阮素白也有些失落。她们都知道，既然只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个已经给了晴儿，另一个自然也轮不到她们了，叶羽的正牌未婚妻大人可还在这里呢。

苏青璇见这三个小妮子的情况，美眸一撇，横了叶羽一眼，叶羽干咳一声，对她说道：“青璇，你准备准备，去收拾收拾东西……”又转过头来，颇具威严对地三个小丫头说道：“青鸾、彩灵，你们给我好好留在山上，趁这段时间好好练练功，素白，你是她们的师姐，我不在的时候记得替我看着她们！”

“哦！”青鸾和彩灵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阮素白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

师兄兼半个师父的话，还是要听的，起码现在必须乖乖点头。

处理好了所有事情，叶羽找人把桌子上的图画拓印在一张羊皮纸上，又让苏青璇准备好行礼和马车，便准备启程赶往昆仑。其间赵有泽等华山大佬本来要来见过孙自闲，但孙老头懒得跟他们见礼来见礼去的，一早就下山去等着了，没有让赵有泽几人见到他的面。

叶羽就不能像孙自闲这样清闲了，他到了真武堂见过师尊和四位师叔伯，把事情如实禀告，赵有泽听说是凌天笑的主意，嘱咐一番，便放了行，又给他讲了一些昆仑的地域常识，让他一路小心。

就这样，叶羽带着苏青璇和晴儿，找了一辆马车，和孙自闲一起，往西北而去。

昆仑群山在大陆西北面，绵延千里，山峰之上终年积雪，中原各河道大抵来源与此。李白有诗云：“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所谓黄河之水天上来，但黄河的源头却不是上天，而是昆仑山脉。

叶羽众人乘了几日马车，经过繁华的河西之后，景象逐渐苍凉，再往北，偏偏空旷荒芜的戈壁出现在眼前，黄沙飞舞、烈日炎炎，马车行得十分辛苦。又走了小半日时间，渐有水草迹象，苍穹尽头，白云深处，依稀刻划出大山轮廓，簇簇雪峰出乎云天之上，冰雪耀日，光华璀璨。

又走了一日之久，一座大山的躯干慢慢显现出来。山脉横贯东西，苍苍莽莽，如雪浴飞龙，夭矫惊腾。山顶冰川消融，纵横蜿蜒，在原野上聚成大小海子，波光蔚然，水气弥漫，迎日一照，流光泛彩，瑰丽无比。

孙自闲让叶羽把马车停在原野之上，跳下车来，望着远处苍莽山脉，叹道：“昆仑景象，还是如此苍茫雄伟啊！”叶羽也跳下马车，望着这高穹白云、原野大山，胸怀不禁疏朗，“好一处胜景！”

孙自闲笑了笑，道：“前面便是昆仑群山，马车在山中行走不便，幸好附近有几个部落人家，我们可以把马车放在这里，请人替我们保管，这里的人很淳朴，还很热情好客，很乐意帮我们忙的。”

叶羽点点头，孙自闲忽然说道：“来这原野上，不狂奔一番怎么对得起这旷阔胜景？来来，小子，我们来比比轻功，以前面那处地方为目标，看谁先到一步！”说罢，双腿交错，已经化作一道滚滚烟尘，向前奔去。

叶羽瞧得好笑，但也触发了些许好胜之心，心想和天下轻功第一的大宗师比试轻功，世上谁又有这种资格际遇？也迈开双腿，施展鱼跃术，撒了疯一般往前奔去。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在这原野旷阔气象之下，叶羽心怀舒畅，竟然也超常发挥，使出了十二分力，竟也不慢孙自闲多少。

“这两人！”苏青璇见这一老一少发疯狂奔，摇头笑了笑，赶紧催动马车，遥遥跟着。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八章昆仑灵兽

昆仑群山之中，两男两女、一老三少穿行在小道之间。这四人正是叶羽、苏青璇、晴儿和孙自闲。

昆仑山脉起伏，连绵数千里，山间不便行车，众人早已经付了些许银两，把马车寄存在当地人家之中，徒步进山。据孙自闲所说，其余五位大宗师都在昆仑派做客，顺便等他们取了陨寒铁盒中的地图过来，因此他们必须先去昆仑群山中隐藏起来的昆仑派，方能继续前进。

“这字真小，图也太难认了，不知道莫祖是怎么刻在陨寒铁盒上的。”孙自闲一边走着，一边拿了叶羽拓印的那张羊皮纸在研究，“反正我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只希望赵栖能够看懂吧！”

昆仑派在昆仑拥有数百年历史，赵栖又是现任昆仑掌门，对昆仑群山的熟悉远胜他人，孙自闲看不懂地图，不禁把希望放到了赵栖身上，以赵栖对这里的熟悉，即使地图难认，沧海变迁，他也应该能够发现些许端倪才对。

叶羽在旁边看了羊皮纸一眼，笑道：“这字也太小了，我想即使是赵前辈，也得拿个放大镜吧。”

孙自闲顿时奇道：“放大镜是什么？”

叶羽心想这世上还没有放大镜这种东西，不禁支支吾吾地道：“没，没什么……”

孙自闲也没在意，拿着羊皮纸嘀咕道：“老秃鹫有天云眼神通，我看他能不能看清这些小字。”正在这时，前方草丛中一阵窸窣响动，一只斑斓猛兽忽然跳了出来，一双眼睛紧紧盯视众人。

苏青璇和晴儿都是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却见一只模样奇怪的巨大黑虎伫立前方，一双金光闪闪的眼睛紧紧盯着众人，仿佛随时将要跳出扑杀一般。这黑虎甚是奇怪，双瞳是闪闪的金色，两只剑齿裸露在外，剑齿泛着锋利的光芒，仿佛传说中的古代剑齿虎。

被这猛兽紧紧盯着，即使苏青璇二女都是神初境的强者，此时也不禁冒出一股寒意。

叶羽经历世事，虽然出世被吓一跳，但随后便稳定心神，拿眼细细打量这剑齿黑虎，奇怪道：“咦，这是什么东西，老虎？怎么会有这种老虎？”

孙自闲只是随意看了一眼，道：“这是昆仑山脉中的灵兽，剑齿金瞳虎！”

“灵兽？”

“嗯。”孙自闲点点头，望向叶羽，目光中不乏考校之意，“昆仑山地广人稀，灵气充足，人虽然不适于住在这里，各种野兽却当这里如天堂，久而久之，野兽吸收灵气，产生了各种变异，便成了如今昆仑群山中的许多灵兽，这些灵兽凶猛狡猾，能力各异，你武功也不弱了，不如去试试这头剑齿金瞳虎的厉害？”

叶羽瞧着这头神异的黑虎，皱了皱眉头，也有些意动。

“孙前辈，我来试试这大家伙的斤两，麻烦你帮忙护住青璇和晴儿。”叶羽对孙自闲说了声，见老头子点头答应，便仔细望向这金瞳黑虎，望了半响，忽地有如灵蛇出动一般，冲了出去。那黑虎被吓了一跳，退了几步，虎目中忽见一阵紫光闪动，叶羽的紫呈剑从袖中蜿蜒而出，刺向黑虎双眼。

黑虎体形硕大，但速度却不慢，虽然没料到眼前这两条腿的怪物竟然还敢先动手，但看见对方一剑刺来，黑虎还是一摆身子，敏捷地避开紫呈剑，尾巴顺势扫向叶羽双腿。

叶羽临空跳起，剑法急转，心中却有些奇怪，这头老虎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难道，这就是所谓灵兽的特异之处？

叶羽心中暗暗称奇，手上却不慢，白凤剑意挥洒而出，长剑之上拖出一缕白虹，白虹扫了出去，那黑虎双目瞪圆，一阵警惕，赶紧以极快的速度退出数丈。叶羽的剑意碰撞在一块巨石之上，巨石立马发出轰隆的响声，四散碎成碎块。

金尊境强者拥有的威能不可小视，此时叶羽若是全力出手，足以毁掉一座小山头。

黑虎似乎也被叶羽激发了凶性，呜呜低吼一声，一个猛子虎扑上来，爪子之上竟然聚集了些许金色的光芒。叶羽眉头微动，立时发现那些金色光芒的真面目——竟是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

“这黑老虎，竟然能使用灵气攻击？”叶羽一边想着，体内真元忽地灌入紫呈剑，宝剑之上隐放紫色光华，整个空间中的灵气都随之调动起来，那黑虎扑在空中，躲避不得，竟然张嘴一声狂吼，叶羽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无数无形风刃从四面八方围剿而至，发出呼呼的响声。

“这是，巽风神通？”黑老虎这一招，让叶羽想起风鸣金的风锥神通。

但即使当年的风鸣金，也没能用巽风神通伤到叶羽，何况这只黑老虎？

叶羽微微一笑，左手聚集体内真元，捏了个指决，一道半透明的钟形气罩将其笼罩起来，黑虎发出的那些无形风刃击打在气罩之上，只是引起一阵波纹，丝毫没有任何攻击作用。

金尊境，是神道之中的一个分水岭，如果说元始境的手段还和普通武者无异，那金尊境显然便是另一个天地了。元始境的武者，能够通过元神调动天地之力，将灵气附着在兵器、拳头之上，使自己的武功附加上天地之威，其威力便突破了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金尊境的武者，识海下移，丹田上移，两者重叠在人体正中的胸口位置，形成中丹田——紫府。当元神和本命剑心融合为一，化为一颗不停跳动的金尊神心之后，元神力量也和本名真气融为一体，变成一种交融性命、容纳神气的崭新能量，也即——真元。

所谓神与气和，便是指元神与真气交融如一，化为神心真元。

拥有金尊神心和真元的金尊境武者，对自然的体悟不是元始境可以相比，他们对自然灵气有一种完完全全的掌控力量，而非元始境武者那样单纯的调动。金尊境武者能够通过真元、灵决使出种种神通，便如刚才叶羽所施展的防护神通，便是太虚经人册上记载的一种，被叶羽稍加改良使用出来。

事实上，太虚八道各种神通，只有到了金尊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佛宗的释门六神通，更是只有金尊境的修为，方能开始修炼。

叶羽施展神通护住自身，紫呈剑上真元闪烁，就要一剑斩了黑虎，谁知这老虎金瞳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整个身子竟然在空中移开半尺，虎爪一探，扑向叶羽胸膛。

黑虎虎爪之上金光涌动，竟然比刚才还要闪亮十多倍，在叶羽的掌控之下，大量金属性灵气竟然聚集而去，黑虎这一招“黑虎掏心”，竟然一招轰碎了叶羽的护体神通！

“这黑老虎，竟然一直在藏拙，它不但能聚集操控风刃、金属性灵气，而且体内更有一部分精纯无比的金属性能量，在这种能量的吸引下，即使是我，也不能为安全屏蔽空中的自然能量为之吸引！”

叶羽有些惊异，这黑虎，也太狡猾了，而且它体内的那金属性能量，似乎比普通修炼金属性功法的武者还要精纯，简直堪称不可思议！

“灵兽，实乃‘有灵之兽’的简称，越厉害的灵兽，灵智也会更加强大，甚至能够知道自主修炼。”孙自闲的声音遥遥传来：“灵兽修炼几百年，聚集的能量自然远比人类精纯，而且灵兽实力越强，便会越具有智慧，所以，千万别小看了这昆仑山中的各种有灵兽类。”

叶羽深吸一口气，对这所谓灵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于是也不再留手。

他紧握长剑，紫府丹田中一只纹着彩色凤凰的神心不停跳动，无边青金色真元激涌而出，紫呈剑身上亮起一抹刺目的光华，一道水光漾漾的紫色剑气瞬间形成，紫色有若琉璃水晶，金瞳黑虎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警惕，兽类趋利避害的超强本能瞬间发作，连忙收回爪子，在空中滚出几丈远。

但叶羽的剑何等快捷，黑虎虽然够快，背上还是出现了一抹长长的血痕，一只爪子上更是鲜血淋漓，而大地之上，更是被叶羽的紫色剑气摧刮出一道八米长，半米宽的深深裂缝！

黑虎受伤，摔倒在地上，转头警惕地看了叶羽一眼，竟然不顾叶羽追袭，如风一般逃向丛林之中。它显然也是知道了这个两条腿怪物的厉害，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了。

叶羽收回紫呈剑，望了那黑虎背影一眼，也没有再追击。

“这头剑齿金瞳虎只不过是刚刚具有灵性的灵兽而已。”孙自闲说道：“云从龙，风从虎，大部分虎类灵兽都懂得御风，这家伙还懂得操控金属性能量攻击，普通人遇到自有徒呼奈何，当然，对你这种神道高手基本没有威胁，只是这昆仑群山中不知有多少万灵兽，其中不乏一些更加厉害棘手的。”

“这些兽类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变异之后大都寿命绵长，有些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兽类，实力不逊寂灭境的高手，这些灵兽，才是昆仑人烟稀少，百里无人迹的根本原因。正因为这个原因，昆仑深处，才会被人划分为天地间最危险了六大域之一——昆仑域！”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四十九章众女齐聚

严格意义上说，昆仑分为两处，一处是天下十三地中的昆仑，这里是大陆西北角，气候比较寒冷，接壤河西和草原，少量游牧民族聚居于此，昆仑派座落在这里。而再往北，昆仑山脉深处，便是人迹不至的昆仑域，六大域之一。这里多数山峰常年被积雪覆盖，气候严寒，即使是武功不弱的高手，也很难适应这里的气候，在这里长期生存。但这里却是各类灵兽的天堂，昆仑群山中各种灵兽数不胜数，这些凶猛狡猾，能力各异的灵兽，也是昆仑域极难生存的原因之一。

传言，各大派中，有极少的寂灭境老前辈在这里历练，以期能够突破修为。

据孙自闲观察，地图上那处昆仑地宫的地点，极可能深入昆仑域之中，好在六大宗师都在这里，也不怕这区区一个昆仑域。为了和其余人汇合，孙自闲带着众人往昆仑派的地址走去。

自从遇到那头剑齿金瞳虎之后，孙自闲一改往态，极少说话。叶羽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威压从他身上传出，这种威压，即使身为金尊境的叶羽，也感觉微微不适。

孙自闲一身黄袍，不怒不笑，神态镇定自若，只有这时候，叶羽方才感觉到，一种超凡入圣的宗师气度这位老头子身上传出，这种气度令人高山仰止，令人崇敬敬畏。

众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时常见到一些长相古怪的兽类，但这些灵兽一见到他们，便立即四散奔逃，似乎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事物一般，叶羽自然不认为他们遇到的都是一些胆小如鼠的灵兽，因为在这些灵兽中，赫然有着狮子、狐熊这一类凶猛野兽！

这样又过了半柱香时间，叶羽终于忍不住向孙自闲发问。

“呵呵。”孙自闲早有预料地笑了笑，不答反问：“你可知道虚境炼虚合道，这炼虚究竟练的是什么？”

叶羽一愣，说道：“晚辈不知。”不止他不知道，这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虚境强者的秘密，孙自闲说起这些，不止叶羽，就连苏青璇和晴儿眼看孙自闲似乎要讲解什么，都是明眸微亮，好奇地注视着他。

“所谓炼虚。”孙自闲微微笑道：“其实练的是‘意’，当然，也有人称作性灵之光，这东西源自一个人的心灵、精神、灵性，人人都有，但能够感受乃至运用它的，却只有虚境强者，所谓的‘炼虚’，虚，指的是虚无，看不见，感受不到，实则便是这被称为‘性灵之光’的‘意’！”

叶羽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婴孩初生之时，便有这种灵光，后来通过学习，经历世事，有些人逐渐被世俗蒙昧，有些人却渐渐心灵通透，灵光越来越强。”孙自闲一指周围，说道：“就算是这昆仑山中的灵兽，只要有灵性，也有这类‘性灵之光’，当然灵兽的一颗心虽然纯净，但却不比人类剔透玲珑……”

“只是这些灵兽往往更加敏感，具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我收起了敛息的本事，将身上的‘意’放出去，这些灵兽自然不敢再靠近于我，因为对他们来说，我是极为危险的对象。”

事实的确如孙自闲所说，世上所有有灵之物，都具有“性灵之光”，越是蒙昧，越是遮掩了精神、灵魂中那部分原始的真，这性灵之光也就越弱；反之，一些心神坚固的武者，或者心思纯净潇洒豁达的文人、画师，本身的“意”会无比强大，即使是灵兽，智慧越高，也越如此。

性灵之光来自于灵魂最本源，如果叶羽能够看得见这道灵光，便会发现，孙自闲周围几百丈之类，全都是升腾着的灵光火焰，对那些灵兽来说，施放出本身“意”的孙自闲，简直如同天威一般！

这种情况下，这些已经颇有智慧的灵兽，谁还敢靠近他们？

可惜对现在的叶羽来说，孙自闲谈这些还为时尚早，他还是神道之中的金尊境，神心都还未寂灭，对所谓的“意”也还没有半点的感受，所以此刻孙自闲讲解虚境的尝试，他也只能暗暗记下，以备日后只用。

这样边走便讲解，众人走了小半天时间，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昆仑派。

昆仑派座落在昆仑中的一处高峰之上，这里已经被积雪覆盖，遍地一片银白。

众人走到昆仑派门前，早有人在此守候，这里的人显然认识孙自闲，一见是他，便连忙迎了进去。昆仑的人很少，路上虽然都是一些被积雪覆盖的房屋亭台，但却极少有人，然而只要有人路过，便是一些穿着单薄衣衫的中年人或者少年，在这么冷的环境，依然穿着单薄的衣衫，显然武功不弱。

这些人偶然遇到他们，都是微微点头，笑容很亲切，叶羽能够看出，许多人都不认识他们，甚至不认识孙自闲，但那笑容却是由内心发出的亲切温和，仿佛没有半点防备，没有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那份警惕。

这里的环境让叶羽想到一些淳朴的乡村，想起陶渊明的桃花源，想起另一个举世闻名的大门派——太虚门三宫五殿中的坤地殿，昆仑派的环境气息，倒是和坤地殿颇为相似。

“昆仑派地处西北，派中除了伺候的仆人，便都是修炼先天神通的武者。”孙自闲似乎看出了叶羽的疑惑，解释道：“昆仑的人其实很少，比任何大中型门派都要少，大家都一心修炼最贴近本我的先天神通，派中没有一些大门派所谓的竞争，也没有俗世之间的纷繁和市侩。”

“你看赵栖那假道士就知道了，他们门派里的人，几乎都不食人间烟火，这院子里就这么点人，大家平时也忙着练功，极少见面，看见我们，自然是要显得亲切一些。”

几人说着，走向昆仑派中心的一处大堂，孙自闲左右望了一眼，嘀咕道：“这地方气氛倒是不错，但就是冷了点，而且少了点人气，还是本岛主的千秋岛好啊！”

叶羽听得哑然失笑，恍然也觉得昆仑派的气氛虽然比很多大门派好一些，但总觉少了一股人气，这地方更像修仙练道之所，而不像坤地殿那样单纯是一处隐世所在。

几人跟着前面的仆人慢慢走进大厅，那仆人将众人领了进去，对大厅中一人微微躬身，便又走了出来。

叶羽四顾看去，大厅中几张椅子上坐着数人，左侧一人身着银白羽衣，神情温和，正是昆仑掌门，赵栖赵修羽。赵栖一身宽大的羽袖放在桌上，右手执着白色围棋，正在跟神态潇洒不羁的叶流云下棋。

不说站在两人旁边，笑眯眯的，观棋不语。

凌天笑一身灰白的衣衫，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正在往嘴里灌酒，一身黑衣的萧破天就坐在他对面，神态不愠不怒，看不出欣喜嫌恶。但两人相对而立，视线从不交错，仿佛互相看不着，关系显然不太好。

叶羽环视一圈，看见各位大宗师，神态微微一顿，六大宗师他都见过，也没有如同大部分江湖武人一般变得惊异无比。但只是下一瞬间，连六大宗师都触动不了的心神，却忽然跳动起来。

大厅之中，不止五位宗师，还有另外几人。

叶流云身边站着一个女子，一身白色宫纱，身段纤弱窈窕，显出修长曼妙的大腿和白玉一般的皓臂，在往上，是精致的锁骨和天鹅一般修长的粉颈，瓜子脸标志温婉，大眼睛清澈而动人。她静静地站在叶流云身后，仿佛一个侍女，只是叶羽几人进来的时候，修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眼神变得欣喜起来。

是萧雁儿。

萧破天身边也立着一个女子，依然如同印象中的一身紫衣，气质却不像记忆中那样灵动活泼，半点也没有了刁蛮的迹象，此时的萧玉霜，甚至显得有些苍白和憔悴，静得几乎让人心疼。

五位大宗师中，除了不说和尚，每一位身侧都站着一个女子，而且叶羽也都认得。

叶流云身后是萧雁儿，萧破天身后是萧玉霜，赵栖身后是长大了一些的叶笙，这姑娘虽然都二十六七了，但面容还是显得有些稚嫩，和当年没有多少分别。至于最后一位，凌天笑的身后，叶羽认识带着斗笠的她，如今摘下绿柳斗笠，叶羽足足看了半响，才认出这位青青姐来。

萧雁儿、叶笙、萧玉霜、柳青青，再加上叶羽身边的苏青璇和晴儿，叶羽认识的女子，今天几乎都聚集到了这里。

“老邋遢，人我给你带来了！”孙自闲大大咧咧的一声呼喊，将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五位宗师神色各异，四位女子也是神色各异。

众人都有几分欣喜，不说和凌天笑的眼光中多了几许温和，叶流云和赵栖看了叶羽一眼，眼中是一抹赞赏，至于萧破天，只是淡淡一眼，不愠不怒，似乎第一次见面一般。

四位女子中，叶笙和柳青青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欣喜，萧雁儿欣喜更加，微微浅笑着，眼中却只有叶羽这个人。萧玉霜看了叶羽一眼，身子一震，眼中闪过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复杂，低下头去，修长白皙的手指却禁不住地颤动起来。

再见到萧玉霜，叶羽心中闪过以往种种，僵在原地。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章前往地宫

“羽儿，过来！”凌天笑看着叶羽，微笑着说道。

看到太师叔，叶羽收起心中的杂念，有些激动地走了过去，恭敬施礼：“太师叔！”

凌天笑为他做的太多，实在容不得叶羽不感激，传剑传功，赠丹赠剑，甚至为了自己去得罪一名同级的大宗师，抢回了陨寒铁盒，叶羽有今天的成就，为他付出最多的少不得凌天笑这个名字。

凌天笑上下打量了叶羽一下，眼中闪着欣慰的光：“很好，神意清澈，金尊稳固，给你一个契机，足以突破到寂灭之境，他日得窥虚境，也大有可能！”

不说和尚微微颔首，叶流云和赵栖的目光为微带赞赏，唯独萧破天冷哼了一声。

“叶羽弟弟已经彻底超过我了！”柳青青抿嘴笑道。

柳青青还是一身绿衣，却没有带斗笠。叶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青青姐的真面目，只见她一张倾国倾城的鹅蛋脸，不施粉黛，却带[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着一种娇美的娴静气质，配合用柳条束起来的盈盈小腰、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显得美丽动人。

叶羽难得地腼腆一笑，道：“青青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柳青青微微一笑，眼中含着嗔意。

“青璇也来了啊。”凌天笑跟这个徒孙媳妇打过招呼，朝孙自闲说道：“老猴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孙自闲从怀中拿出那张羊皮纸，丢在桌子上：“就是这东西了，不过字和画都实在太小，我是看不清了，就看看你们几个老家伙有没有办法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坐上的羊皮纸吸引过去，赵栖和叶流云收起棋盘，拿起那张羊皮纸细细研究起来，“看来莫祖的记录果然是真的，虚子的昆仑地宫果真存在……这图虽然难辨，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有地图存在，凭我们几个的本事，迟早有破解的一天！”

众人微微颔首。

六位宗师研究了一会儿，赵栖摇摇头，说道：“这地图上字迹繁多，而且有不少是古时候的字体，地图也已经经过沧海桑田，要和如何的地形对照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依我看，还是让叶少侠他们暂时住下，等我们几个老头子把图中的字画信息都破译出来，再沿图前往地宫！”

凌天笑想了想，颔首道：“也好！”

赵栖当下派了人进来，吩咐道：“带叶少侠和两位姑娘到西院厢房去吧，就是两位萧姑娘住的那里，甲字房还剩下三间，就让叶少侠三人分别住下吧！”顿了顿，又转过头去，对叶笙说道：“笙儿，你也陪你叶大哥出去走走，替我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叶笙嘻嘻点头，眼中都是欣喜。

“雁儿，你也出去吧！”叶流云忽然也说道：“和我们几个老头子在这里，实在太闷了。”

萧雁儿轻轻点头，走向叶羽，那双如水的星眸中，荡漾着令人心醉的喜悦之情。

“师父，我也和叶羽弟弟他们出去吧！”柳青青向凌天笑问道。

“也好，你们都出去吧，等地图破解出来，我再通知你们。”凌天笑道。

眼看所有同龄人都离开大厅，萧破天冷哼一声，还是对孙女说道：“霜儿，你也出去吧。”所有女孩都离开了大厅，萧破天也不好让孙女再陪自己这几个老头子。

“爷爷。”萧玉霜应了一声，见萧破天点头，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但她却没有跟叶羽等人一道，而是走前几步，仿佛看不见叶羽一般，片刻消失在众人面前，却没有人注意到，在路过叶羽身边的一刹那，她紧紧抿着的唇，还有轻轻颤抖着的指尖。

叶羽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感觉脚步有些僵硬。

昆仑派西院，赵栖将叶羽三人安排在甲字房，隔壁是萧雁儿，对面是萧玉霜。

萧玉霜一出来就回了房，似乎不愿意见到叶羽一般，苏青璇和萧雁儿都知道她跟叶羽之间的事情，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来到西院，一边走着一边叙旧，叶笙兴致勃勃地问叶羽这几年的情况，也说一些当年分别后的事情，萧雁儿悄悄来到苏青璇身边，跟这位苏姐姐叙旧，晴儿也间或插上两句，柳青青则在一边静静听着。

“叶老大，叶老大。”众人在西院的小院子中聊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了如是的喊声。

大家闻声望去，只见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左边那个一边跑一边兴奋地道：“果真是叶老大，老六的感觉越来越准了，五年来，终于又闻到叶老大的气味了！”

“你这只狗鼻子也不比老六的灵感弱啊！”右边那人边跑边打趣道。

叶千里和叶耳跟在后面，看着老三老四，摇摇头笑了起来。

“老大，好久不见！”叶几微和叶无量站在叶羽面前，容貌比当年成熟了些，但还是一副略带傻气的样子，单纯而一根筋，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两人竟然跑出了点点汗珠，却依旧无比欣喜地站在叶羽面前。

是啊，五年不见了啊！再看到这叶几微和叶无量，还有紧随在他身后的叶千里、叶耳和叶意，叶羽心中蓦地流过一道暖流，忽地笑了起来：“老三老四，你们还是这副模样啊……”

六位大宗师足足研究了五天时间，其间多亏了萧破天和天云眼神通，还有不说和尚的天眼通，才将整张羊皮纸扩印出来，那些小字都被赵栖誊写在另一张纸上，地图也重新完成绘制。

叶羽就在昆仑派中住了五天，平时跟众人叙叙旧，在叶几微他们的带领下游览整个昆仑派，认识了不少朋友，他甚至跟一位修炼先天神通神风腿的昆仑武者比斗过一场，当然，只是友好切磋，结果不分胜负。

跟昆仑六仙以及他们的朋友聊聊天，比比武，日子过得十分有趣。

萧雁儿再见到叶羽，很是欣喜，但也有些遗憾。因为大家都住在一个小院，虽然离得很近，她却也找不到和叶羽单独相处的机会，女孩子毕竟还是矜持而羞涩的。

萧雁儿永远也不会忘记，前年师父要为自己定下婚事那一天，那个带着凤凰假面，手持紫色长剑的男子，缓慢却坚定地，一步步踏上乾天宫……第六天，凌天笑终于将众人着急起来，叶羽、苏青璇、晴儿、萧玉霜、萧雁儿、柳青青、叶笙，再加上六大宗师，一共十三人，朝着昆仑深处走去。

六位宗师每人可以保护一个女孩，其余人选都已经定下，至于苏青璇和晴儿，却是孙自闲帮忙应下的，不说没有带后辈来，也答应帮忙保护一个女孩子，至于叶羽，金尊境顶峰修为的他，足以照顾自己的安危。

地图上所画的昆仑地宫地址在昆仑域的深处，当年莫祖收集了诸子百家各家经义，想来也只有这人迹罕至的昆仑域之中，才能保证这处地宫不被凡俗打扰吧！

昆仑山中，终年积雪，寒风凛冽。

六位宗师走在一起，大家都不约而同施放出体内的“意”，一种淡淡的威压从六人身上传出，叶羽等人都不得不离得远一些，路上那些敏锐的灵兽更是丝毫不敢靠近。

众人按照地图慢慢走着，两三个时辰之后，忽见赵栖手持地图，说道：“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赵兄可看清楚了？”叶流云问道。这地图线条难明，而且昆仑抵御沧海变幻，与千年以前又有不同，众人只有依靠赵栖这个昆仑掌门倾力辨认。

“应该没错。”赵栖又看了地图一眼，说道：“没错，地宫门户就在前方。”

众人正待往前，却忽见一只白色小鸟，临空飞来，落在一支树枝之上，歪着脑袋斜睇众人。这鸟也不知是何品种，身体娇小，羽毛却玲珑剔透，白得尤甚山中积雪，尤为神异。

众人都有些惊奇，要知道，这里聚集着六位大宗师，无数灵兽都不看靠近，怎么这只小鸟却敢飞过来？

思考之间，那小鸟似乎打量够了，一振翅膀，已经飞走。

“真是奇怪！”六位大宗师也没有在意，惊讶了一阵子，猜测应该是什么特殊的变异灵兽，便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大家又往前走了几里，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赵栖忽地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抬头望去，前面却是一处傲骨峥嵘的陡峭石壁，但凝神细看，石壁却很像一道遮掩着的门户，“果然在这里，地宫入口果然在这里，叶兄、凌兄，准备好启动灵决了么？”

据羊皮纸上所写，要启动这处地宫门户，必须要有三人同时打出启动灵决，而灵决必须靠金尊境武者以真元施展，这也就是说，要开启地宫入口，必须要三位金尊境以上强者，方能成功。

按照先前的商量，凌天笑、叶流云和赵栖上前一步，一步步掐动灵决，打向那处石壁。

本来大家还有些怀疑和担心，但随着灵决的打出，整座山脉开始震动起来，大地开始摇晃，树上的积雪纷纷震落，众人心中一喜：看样子果然找对了地方，地宫入口就在这里！

凌天笑三人上前打出启动灵决，其余人都在观察石壁，一身黑衣的萧破天凝视着前方，忽然说道：“小子，你不怕我么？”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听的人却都清楚地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一章两仪幻尘阵（1）

“怕你？为什么？”叶羽也注视着前方，神态不喜不怒，淡然自若。

不说和尚和孙自闲本来还都有些担心叶羽和萧破天的再次碰面，但现在见叶羽的态度，却是不禁暗赞了声，心下也慢慢放松起来。面对曾经重伤自己的人，依然不喜不怒，丝毫不记恨，叶羽的心态、气度，已经超过两位大宗师预料。

虽说在一位大宗师面前，所谓的嫉恨、怨毒，都是无用之物，但一个人，谁又能在曾经险些杀死自己的人面前保持平淡自如的心态？韩信有胯下之辱，曹操有割须之恨，古今豪杰都难免困窘，只有正视自己，正视别人的人，方能在时间的洪流之中有所成就！

“我伤你第一次，便可以伤你第二次，你不怕我再次出手？”萧破天冷冷问道。

“呵呵。”叶羽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好气度！”萧破天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已经把当年的事情都忘了，真正达到物我两忘，宠辱不惊的心态程度？”

“当年的事情自然不敢忘。”叶羽眼中利光一闪，悠然说道：“晚辈修为不及前辈，但日后却未必不及，江流东去，碧水长流……多则十年，少则八载，前辈当日天火原之恩赐，晚辈必定登门奉还！”

他的声音淡然而坚定，一字一顿，让人丝毫不怀疑话中的事情是否真会实现。

“哼！”萧破天冷哼一声，默然半响，才不屑地道：“很好，萧某人等着你。”

他话虽如此，心中却暗暗有些异样，叶羽此子可谓天纵其才，仅二十三岁，已有金尊境修为，而且观此子胸襟气度，必不会停滞与此，十年之后，此子该是如何修为？

萧破天虽是天下间第一流的大宗师，无所畏惧，但他此时已经七十有余，总有老迈的一天，就算十年后叶羽修为不及，但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届时萧破天有心无力，整个草原又有谁能挡得住他登门拜访？

萧破天想到自己的几个徒弟，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子徒弟都实在不争气，资质悟性实在太差，竟然还不如这个宝贝孙女，只是比起这个叶羽，整个青天神教上下，竟然拿不出一个可以与之相比的人物！

想到这里，萧破天不禁有些恼怒起来。

众人见叶羽立下如此豪言，神态间也是微有异样，就连孙自闲不说等人，也是敛眉一惊。

萧玉霜见叶羽也自己爷爷争执，低下头去，眼中却浸出了泪水。她永远也忘不了，叶羽和爷爷，和青天神教之间的争执纠葛，正是因为自己而起，想起当初第一次遇见叶羽的情景，再看此时几乎闹得水火不容的态势，鼻子不禁一酸，泪水打湿了脸庞。

叶羽心细，发现萧玉霜低头暗泣，心头一软，也没有再和萧破天较劲，兀自转过头去。

“地宫的们开了，我们过去吧！”这时候，前面的孙自闲说道。

地宫的门户果然已经打开，诺大的石壁卷闸门一般收起，露出里面黑幽幽的石洞，石洞很大，洞口足有五六丈大小，足以容下六七架马车齐头并进。叶流云等人收起灵决，凌天笑回头望了一眼，眼中一道锐光闪过，对叶羽说道：“羽儿、青青，我们进去吧！”

众人一一进入这石洞之中，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之后，轰隆隆的响声响起，石门竟然轰然坠落，叶羽和众女都是一惊，赵栖却笑道：“不用担心，羊皮纸上有记载，这是正常情况，等我们出来时再打一次开启灵决就行了！”

众人心中安定下来，叶笙徒然说道：“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黑幽幽的地道之中，隐隐有一点光亮传来。

叶羽心中一惊，这昆仑地宫乃是千年前莫祖所建，里面怎么会有光亮，难道里面有人？

“我们过去瞧瞧！”叶流云说道。

众人顺着光亮处走得近了，才发觉这光亮原来是一盏灯笼，灯笼表明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层玉璧，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灯芯火焰，总而言之仿佛一颗巨大夜明珠一般，散发着荧荧的宝光。

而且，地道之中不止一盏灯笼，几乎每隔一段路途，都有一盏神异灯火挂在墙壁上。

“这是……神境灯？”叶流云仔细看着这巨大的灯火，迟疑道。

“师祖，神境灯是什么？”萧雁儿好奇问道。

“这是我早年时在一本典籍中看到的。”叶流云解释道：“所谓神境灯，便是‘神仙境地之灯’的意思，传说这灯外表是千年温玉，内里是北海燃油，灯芯乃是用灵兽‘遮云吞天兽’的羽毛练成，千年不熄！”

叶流云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些惊疑，难道，这灯真是虚子点燃，燃烧了千年，还不曾熄灭？

六位大宗师本来想取一盏神境灯研究一下，可惜这等严丝合缝，看不见里面情景，大家又舍不得打碎了外面的千年温玉，只有暂时作罢，等到探索完这座虚子地宫再说。

众人走了一阵，大约一盏茶时间，终于走到甬道尽头。

“咦，前面怎么一片漆黑，没有灯火了？”叶笙看着前方，奇怪道。

“按照地图上记载，我们应该到了这昆仑地宫的第一个谷口。”赵栖解释道。

众人走出甬道，前面果然开阔了许多，像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可惜众人依然还在山腹之中，四周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即使众人五识通明，最多也只能看见前方两三米的距离。

叶羽悄悄张开无妄识，无妄识一开，仿佛心眼洞开，四周的情景尽皆涌入眼帘。

“这洞谷之中有一座阵法，笙儿，你和叶少侠前面取几盏神境灯来！”这时候，赵栖开口道。赵栖几位宗师虽然各有手段，不惧这区区黑暗，但其他众女可不像叶羽，这时候去前面取灯，倒是一个好主意。

“好，叶笙妹妹，我和你一起去取几盏神境灯来。”叶羽说道。

“叶子少爷，我也陪你一起去！”苏青璇和晴儿同时开口道。

不久之后，几人取来灯火，四盏神境灯一亮，顿时将周围的情景都映照出来。周围果然很宽阔，石洞大到没有边际，洞顶有笋形的石钟乳，笋尖尤挂着点点水痕，石洞正中间的地上，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石头，这些石头都巨大无比，幸好石洞甚为开阔，巨石横亘其中，也不显得拥挤。

叶羽早用无妄识看过洞中情景，此时倒不显得如何吃惊，但其余众女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张开小嘴，显然没料到这洞中竟然会是这样一番情景。

“这是……一座阵法？”叶流云蹙起眉头，问道。

“没错。”赵栖看了看手中地图，解释道：“这是一座两仪幻尘阵！”

“两仪幻尘阵？”叶流云微微一惊。

这两仪幻尘阵也是天下一等一的阵法了，虽然不比东海那种笼罩了整个浮岛的九重星斗大阵，但也是虚实变幻，生杀无形，其间又包涵了数十座小阵，如果不是算学大家、阵法宗师，很难从这阵法中安然通过。

但此刻六大宗师都在这里，其间叶流云自己、赵栖、不说三人对阵法都颇有研究，不说和赵栖都擅长以神通推演，叶流云是乾天宫的老一辈，本身便是阵法宗师，有这三位在这里，区区一座两仪幻尘阵，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不是九重无极星斗阵那种需要费时费力的庞大阵法，叶流云自有把握。

“又是阵法！”孙自闲挠了挠头：“本岛主最讨厌这种费脑筋的东西了，先试试能不能以力破之再说！”

说着，右手抬起，一掌灭五劲中的湮灭劲打了出去，但这道气劲打入阵法之中，竟然卷起一道波纹，随即消失不见，仿佛泥牛如水，掀不起半分波澜。

叶羽心中暗惊，他可是知道这湮灭劲厉害的，就算是大阴阳内劲莫玄，也无法在一掌湮灭劲之下全身而退，这两仪幻尘阵竟然无声无息便吞没了这掌劲，叶羽不禁心中暗凛。

“这好歹也是一座灵级顶峰的大阵，其间虚实转换，自有乾坤。”叶流云微笑道：“这座大阵包涵了数十座小阵，又存在是千年之久，其间蕴含的能量庞大无比，想要以力破之，光凭我们还不行，还是老老实实推算破阵简单些。”

孙自闲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们带路吧，我带着几个小辈跟着就是了。”

叶流云、赵栖、不说三人当下，几个小辈在其中，剩下三个大宗师断后，十三人先后进入阵中，甫一进入这两仪幻尘阵，只见天旋地转，一阵光影变幻，原本黑漆漆的洞中竟然大亮起来，周围慢慢涌出一阵阵白雾，笼罩住各种稀奇古怪的巨石，巨石在雾中竟会慢慢移动，传出轰隆的响声。

“阵法已经启动，我和赵兄、不说大师轮流推演，你们注意跟着，不要走乱了脚步。”叶流云说着，神色渐渐严肃下来，手指细算，间或与另两人讨论一会，领着众人忽正忽斜，忽左忽右，在白雾巨石之间穿行。

叶羽跟着前面三人的脚步，心中暗暗称奇，也不知道这白雾巨石到底是真是假，但见这白雾之中，巨石轰隆隆移动，怎么看、怎么听都不像是假的，但刚才在阵外，却又不见移动，心中颇为纳闷。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二章两仪幻尘阵（2）

赵栖三人领着众人在阵法之中走了一会儿，忽左忽右，渐渐走了几里路程。“不好！”忽然，叶流云叫了一声。

“糟了！”不说和尚眼睛徒然一亮，如金刚怒目，但口中却大喝出声。

赵栖左右环视，隐隐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前方白雾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风力，这风力来得突兀，而且威力巨大无比，叶羽没有遭遇过龙卷风，但在这狂风之中，却猜想即使是传说中的龙卷风，威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狂风来的突兀，六大宗师赶紧护持身边的晚辈，叶流云的声音在风中传来：“糟了，这死阵之中竟然还藏着一个活阵，这……是太乙天风阵，谁布下的阵法，这是特意坑人啊！”

狂风来得突兀至极，前一秒还风和日丽，后一秒飓风暴起，六大宗师速度虽然快，但却晚了，众人之中的晴儿已经被吹飞起来，叶羽被吓得心中一跳，来不及思考，赶紧去抓晴儿的手。

晴儿身在空中，立刻就要被狂风卷走，叶羽起身去抓他的手，却也失了下坠的力道，身子被狂风卷起。叶羽暗道不好，身子在空中一转，想要使千钧坠的力道，但到底晚了，脚不着地，根本无法奏功。

眼看叶羽也要被风刮走，苏青璇和萧雁儿同时惊呼一声，竟然齐齐去拉叶羽的手，不说眼看如此，不禁大喝道：“不要！”但喝声晚了一步，两女已经被风刮起。

不说咬咬牙，沉眉肃目，有若一准佛陀：“呔！”大金刚指决乍然使出，一只大手在空中凝成，就要去拉住叶羽等人的身形。

然而就在此时，狂风蓦地暴涨，风力更大。不说失声道：“风中有大量巽风灵气，是破形天风！”话音未落，大金刚指决凝成的无形大手轰然破裂，叶羽等人被风吹得倒飞回去，转眼已经消失。

“叶大哥！”

“叶羽弟弟！”

事情就发生在片刻之间，叶羽等人已经被刮走，柳青青和叶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

“霜儿！”忽地，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风中又传来萧破天惊怒的喊声。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一身紫衣的萧玉霜已经被风吹起，本来萧玉霜就在萧破天的旁边，不该陷入狂风之中才对，但众人看着萧玉霜倔强地咬着嘴唇，以及萧破天惊怒交加的面容，恍然明白了什么。

“死丫头，不要命了！”萧破天冒着被风吹起的危险，起身使神鹰七大式的“摘星式”，欲拿住萧玉霜的脚踝，但萧玉霜倔强地咬咬唇，在空中将小脚一收，萧破天抓了个空，狂风徒涨，孙女已经被风吹走。

这风来的快，去也快，不到半盏茶时间，风力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萧破天和凌天笑都想回去追人，但叶流云去阻住他们：“别去，他们已经被太乙天风阵吹走，陷入两仪幻尘阵中，两仪幻尘中有六六三十六小阵，你们要是进去，不但救不到人，还会更麻烦！”

萧破天面上一冷，推开叶流云的双手，道：“那又如何？”

叶流云也不动怒，镇定自若地道：“老秃鹫，你若想要救孙女，就听我的！”

萧破天咬咬牙，沉声道：“好！”顿了顿，又冷冷道：“救不到人，萧某再跟你算账！”

叶流云笑了笑，转过身去，笑容已经肃静下来：“大师，还请你以宿命通之力推演太乙天风阵的变化！”不说点点头，惭愧地道：“和尚惭愧，方才竟然没有推演到这阵中之阵，使酿出如此祸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叶流云摇摇头，安慰道：“布下阵法的人有意掩盖，连我也是前一刻才蓦然发觉，却已经晚了……这阵法大概是虚子前辈留下，虚子前辈的神通，我们实在不及也。”

这世上没有神之又神的预言之术，就算是佛家六神通之一的宿命通，也不过是以心力推演变化，布阵之人一开始就在掩盖阵中之阵的信息，而羊皮地图中也没有描述，难怪六位大宗师一齐上当。

赵栖说道：“太乙天风阵出现得好快，我的天子望气神目也没办法发觉到阵法的变化。”

叶流云点点头，道：“太乙天风阵是活阵，根本无迹可寻，我们无法知道这狂风会在何时何地出现，这两仪幻尘阵中出现一座太乙天风阵，整个局面便盘活起来，就算推测到了雁儿他们所处的位置，大家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在下一刻又被太乙天风阵刮走……”

萧破天皱起眉头，咬牙问道：“那又当如何？”

凌天笑摇摇头，沉声道：“老秃鹫，听叶兄说完！”

叶流云沉下眉头，说道：“大阵已活，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找到太乙天风阵的阵眼，破坏掉！第二，便是在太乙天风阵的干扰下推演两仪幻尘阵变化，希望运气不要太坏，能够一一找到他们！”眼中光芒一闪，道：“叶某建议，两个方法一起试试！”

“好！”萧破天毫不犹豫地道：“我们分兵两路，一路去找人，一路去破阵！”

“既然如此。”叶流云道：“我熟悉两仪幻尘阵的所有变化，我和凌兄、萧兄一起去找人，不说大师、赵兄和孙岛主去寻找太乙天风阵的阵眼，我们分兵两路！”

“好！”萧破天担心孙女，凌天笑也担忧叶羽，当即同意。

叶羽被风吹起，陷入两仪幻尘阵之中，只觉头重脚轻，眼前一阵浮光掠影，一时是阳光明媚，一时是风雪交加，一时是天雷滚滚，一时又是地火喷发、火舌狂喷，如此各种情景不停变化，他被晃得头晕眼花，但却一只坚持着，捏着晴儿的手腕，不曾放手。

也不知他们在空中漂了多久，狂风忽挺，几个人同时从空中落下。

叶羽眼疾手快，正要稳住身形，但觉脚踝有人拉住，身法顿时施展不开，一屁股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等他清醒一些，才蓦地喊道：“青璇、雁儿，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刚才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失重的感觉和眼前的浮光掠影都让他头晕目眩，难以自持，竟没有注意到拉住自己脚踝的苏青璇两女，直到大家都落地之时，才发现苏青璇和萧雁儿居然也跟着被吹来了。

“叶子，没事吧！”

“叶大哥，你怎么样了？”

两女清醒的第一瞬间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反而询问自己的情况，叶羽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但觉人生有这两个红颜知己相陪，就算山石崩塌、四海枯竭，也就足够了。

“我没事……这是……什么地方？”叶羽心神一定，立即发觉四周环境有异，他们刚才还在地洞之中，但现在四周树木林立，百花齐放，土地散发出清润的芳香，哪里有半分洞中的感觉？

难道，这一阵风，竟然把他们吹出洞了？

“不对，这应该不是真的！”萧雁儿忽然说道。

“嗯？”叶羽和苏青璇都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你们看。”萧雁儿一指那些灿烂绽放的百花：“外面已经是六月，哪里来的这么多春天才开放的花朵？而且，我们刚才是在昆仑山中，昆仑白雪皑皑，哪里有这种春风和畅的景象？”

两人闻言看去，果然发觉这花开得十分诡异，各种树木也透出一副古怪的感觉。

“我猜，我们应该处于一座幻阵之——”萧雁儿的“中”字还没说完，天空忽然被拉开一头黑幽幽的洞口，一个人影落了下来，就落在叶羽旁边不远处。叶羽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接住。下一刻，他只觉怀中一阵暖玉温香，轻盈得仿佛没有任何重量，往怀中一看，不禁目瞪口呆起来。

他抱住的人，竟然是萧玉霜。

“看什么看，还不放开我，小色狼，小坏蛋！”萧玉霜被他抱在怀里，原本也有些目瞪口呆，等呆了良久，也不见他放开自己，不禁一蹬眼珠，骂出口的同时，泪水也跟着流出来。

“啊，我就放开你，你……你别哭啊！”叶羽一阵手忙脚乱，他原本就觉得对萧玉霜有些亏欠，如今见她一哭，心中立即慌乱起来，不复平日里的镇定自若。

萧玉霜抽泣了一会儿，看见苏青璇萧雁儿两女，还有仍旧昏迷着的晴儿，不禁擦了擦眼睛，咬着唇停住哭声，兀自站了起来，找了个地方背向众人坐着。

“你，你怎么也来了？”叶羽见萧玉霜如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问出了这么一句。

刚才萧玉霜没有被风吹起，而且她身边便是萧破天，萧鹰王应该不会救不了自己的孙女才是，萧玉霜又是怎么被风吹到这里的，而且还跟其他人隔了这么长时间？

苏青璇和萧雁儿都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而萧玉霜此刻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众人解释，索性闭口不说，而她这副样子，更是让心细如发、聪**黠的苏青璇若有所思起来，隐隐然猜到了什么。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三章两仪幻尘阵（3）

一时间，众人之间颇为寂静，气氛有些尴尬，萧雁儿轻咳两声，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这里果然只是一坐幻阵，不但花草树木异于常态，而且只要有外力施加，幻阵就会露出破绽！”

叶羽看了萧玉霜的背影一眼，点点头，道：“是的，刚才天空露出一个窟窿，我看见了外面的情景，我们果然还在地宫山洞之中，不过……”他环视一圈，叹道：“这幻阵也太逼真了吧！”

周围树木林立，百花绽放，无论视觉还是嗅觉，都不像有假的样子，要不是时令不和，叶羽众人绝对觉察不出这幻阵的古怪来。

“这幻阵的确很厉害！”萧雁儿笑道：“我听师父说过，幻阵的作用是诱导人的诸感官，甚至完全假造一份感官视界，厉害的阵法甚至能够引出人的心魔，让人不知不觉地死在阵法之中！”

“这么厉害，我们不会就遇到这种阵法了吧？”叶羽笑了笑。

萧玉霜虽然坐到一边，但也在竖着耳朵听众人的谈话，她听了两句，不禁环视四周，心里暗暗奇怪，暗想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周围的树木花草都是虚假的幻觉？

“应该不会。”萧雁儿想了想，道：“师祖说这是两仪幻尘阵，我知道这个阵法，此阵有三十六小阵，三十六小阵中，只有幻魔阵、炼心阵、七绝阵有撼动人心的功效，我们身处的这个阵法，应该只是普通的小阵。”

叶羽只是随便问一问，闻言笑了笑，道：“我就说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可就不一定了！”萧雁儿摇摇头，郑重地道：“两仪幻尘阵毕竟是不断变化的，要是不通阵法，迟早要陷入死阵之中，碰上幻魔、炼心、七绝三阵的机会也是极大的！”

“啊？”苏青璇有些吃惊：“雁儿妹妹，我们这回可要靠你了！”

叶羽也微微一笑，道：“是啊，我们这些人对阵法都是门外汉，只有靠雁儿你了。”

萧雁儿谦虚地笑了笑，道：“我也是学艺不精的……不过破阵是要靠推演测算的，我如今一无所知，还要等这座阵法变阵的时候，才能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和大阵的运转情况，这样才能开始推演测算。”

萧玉霜暗暗看了萧雁儿一眼，心中有些嫉妒，这女孩精通阵法，学识渊博，而自己却什么也不会，难怪……难怪他不喜欢自己。想到这里，她不禁气鼓鼓地托着香腮，又觉怨愤，又觉委屈，暗自生起闷气来。

“嘤咛！”这时候，昏倒的晴儿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叶羽看了看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晴儿，笑道：“这丫头终于醒来了！”

晴儿手指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啊，少，少爷……嗯，唔，天，天亮了么？”

叶羽哭笑不得，取笑道：“刚刚才亮，再睡一会吧。”

“哦。”晴儿乖乖地点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这丫头，还有点天然呆啊！叶羽啼笑皆非地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耳朵，喊道：“死丫头，再睡我们都要死翘翘了！”

晴儿这才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想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哎呀，我刚刚明明记得我被一阵狂风吹走了啊，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少爷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她左右看了看，更加奇怪起来：“咦，苏姐姐，雁儿妹妹，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叶羽笑了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这个小丫头，说道：“晴儿，你的武功可太差啊，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晕倒了。”

晴儿瘪瘪嘴，有些委屈地道：“晴儿的功夫最弱，都是晴儿被风吹起来，才害了少爷和大家的。”

“没事。”叶羽见小丫头自责，不禁又安慰道：“只是一座阵法而已，我们迟早会出去的，而且凌太师叔他们都在外面，他们应该会很快找到我们的。”

萧玉霜又偷偷往后看了一眼，见叶羽温柔安慰晴儿的样子，心中又不禁有些泛酸，赶紧转过头去。

这时候，天光一阵明暗变化，空间中荡起一阵扭曲的波纹，萧雁儿突地喝道：“变阵了，大家小心一些。”这一声喝完，周围也已经变化完毕，原本的花草树木消失无迹，周围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冰川，遍地都是银白色的雪花和冰块，一阵寒风袭来，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晴儿吃惊地望了望周围，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应该是两仪幻尘阵三十六小阵中的北冰阵。”萧雁儿四处打量了一下子，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我们的位置了，等我推算一下，先找到这座北冰阵的阵眼再说。”

萧雁儿蹙着眉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冰，在地面上写写画画起来：“在我还没有推算出来，大家不要乱走，免得触动了北冰阵的其他机关。”

众人都点点头。

萧玉霜独自坐在一边，悄悄渐起一块冰块，摸着冰块冰凉的温度，心里暗暗吃惊：“这也是幻阵么？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幻觉，这些东西，还有现在的温度，一点都不像假的啊！”

她心中惊疑，又不好意思去问萧雁儿，不禁又有些自怨自艾，埋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萧玉霜看了那边静静等待萧雁儿推算的众人一眼，咬咬牙，心道：“她叫不乱走，本小姐就不乱走了，本小姐什么时候答应要听她的话了……大不了，本小姐就在周围走走，不走远就是了！”

这样想着，她悄悄瞥着那边，趁众人不注意，一步步朝着近处那座冰川走去。等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她暗暗呼出一口气，心中蓦地高兴起来，仿佛小孩子做了什么大人不允许做的事情，有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咦，这是什么？”萧玉霜忽地一抬头，目瞪口呆起来。

不远处，叶羽灵觉忽然一动，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幽幽的空中漩涡忽然形成，那漩涡由远及近，快速朝众人移动过来，而离漩涡最近的，便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视线的萧玉霜。

“那是……太乙天风阵又出现了！”萧雁儿话音未落，叶羽已经冲出去，萧玉霜整个身子飞起来，快要被吸进漩涡之中，叶羽拉住她的脚踝，但漩涡的吸力过大，两人一起被吸了进去。

电光火石之间，众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消失。

叶羽被吸进漩涡之中，又是感觉一阵头重脚轻、上下不分的眩晕感，眯着的眼缝中传来一阵真真假假的浮光掠影，又不知过来多少时间，风力消失，他再次跌落下去。

这回没有人拉住他的双腿，出色的意识让他的脑中瞬间恢复清明，伸手一拉，将萧玉霜拉入怀中，脚下轻功运起，如鹅毛一般慢慢落到地上。

叶羽刚刚落地，忽觉一股凌厉的风声传来，顿时一惊，放手去挡那风声。

但下一刻，他只觉一股无俦之力从右手上袭来，这股力道将他的整只右手震得脱臼，继而又撞击到他身上，将他和他怀中的萧玉霜撞得飞出几米远，跌倒在地上。

萧玉霜本来还有些傻傻的惊异，但忽然感觉一股沛大的力量撞击过来，这力道虽然被外面的那个怀抱抵消了许多，但还是撞得她十分难受，两人跌倒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只见叶羽张开了嘴，忽地吐出一口鲜血。

萧玉霜立即慌张起来，慌慌张张地从他怀中站起来：“你，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叶羽抬头一看，立即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大喊道：“小心！”

但萧玉霜却被他这声大喊吓到了，呆呆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叶羽咬咬牙，忽地扑了上去，又是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两人再次飞出几米远，叶羽也不负众望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萧玉霜彻底呆住了，也不敢再爬起来，只躲在他的怀抱中，低低地啜泣道：“对不起，对不起……”

叶羽无奈地笑了笑，抱着她趴在地上，“没事，吐几口血而已，我还撑得住……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不要动，我们就在这里爬一会儿，等我这口气恢复过来再说……”

萧玉霜也不敢反驳，乖乖地点点头，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中，只感觉到一阵温暖的气息传来，将她心中的愧疚都冲散了很多。等到脑中慌乱消散，镇定了许多的时候，她目瞪口呆地看清楚了四周的情景。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山谷，山谷中有无数巨轮低空浮动，这些巨轮最小的也有一头水牛那么大，青灰色，或者灰白色，都是实心的巨石制成，十几二十个巨轮正按照一定的路线在空中移动。

刚才叶羽出现的时候，就挡在其中一座巨轮的行驶路上，这巨轮一看就知道是用什么密度大得惊人的石材制成，体积又大，也难怪叶羽会被撞得吐出两口血。

“说起来，你还真是个小魔女啊。”叶羽缓过一口气，打趣道：“每一次遇到你，我运气都不太好，第一次被你咬了一口，第二次不但又咬了一口，还受了点伤……到这一次，本来以为终于不再倒霉了，没想到还是得吐出了两口血……”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四章破阵而出

萧玉霜害叶羽受伤，心里本来就不太好受，现在听到叶羽打趣，还以为是埋怨她，泪珠子顿时如断线一般涌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说个不停。叶羽心中一阵无奈，又隐隐有些有些明白她的心思，于是不再说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了一阵子，萧玉霜终于不再抽泣，趴在叶羽怀里怯怯地问道：“你，你怎么样了，不，不怪我了么？”

叶羽笑了笑，道：“差不多好了，怪你干嘛，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我，我害你一起被吸到这鬼地方来，如……如果你还在刚才那个北冰阵里，有那位乾天宫的女孩推演阵法，可能现在已经出去了，是我害你陷入险境，还，还受了伤……”

萧玉霜抽抽提提地说着，语气里尽是委屈和自责。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自责。”叶羽笑了笑，觉得怀中的少女有点可爱，“这里也算不上什么险境，刚才要不是太突然，我也不会吐出两口血，但其实这两口血也不算什么，只是郁积了一口气，不吐不快而已，如今吐出来，内腑反倒好了许多，我是金尊境武者，恢复能力很快的，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

“真的。”

“嗯……哦。”萧玉霜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抿抿嘴不再说什么。她忽然觉得现在的感觉很好，就躺在他怀里，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怀抱，很安全，很温暖。

叶羽闭目感觉了一下，体内已经好了很多，他其实也没受多大的伤，只不过这两下挨得太过突兀，内腑震荡不停，一口真元真气提不上来而已，只要缓一下，自然能够恢复过来。

叶羽不动，萧玉霜也不动，静静地趴在他怀中，两人谁也不说话。

“你……”叶羽迟疑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他终于有些犹豫地问出一句：“你这些年来，过得还好么？”

“这些年来？还好吧。”

“嗯？”

“每天也很清闲啊，练练功、看看书、写写字，有时候也弹弹琴，爷爷说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所以每天必须看书写字，弹琴倒是很少了，有些时间就到阁楼上发呆，看看星星月亮什么的……”

叶羽沉默了。

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白际的一句话：“小姐是神教的大小姐，锦衣玉食自然享之不尽，但一个人好还是不好，却不一定和衣食有关……”

“你……你爷爷，没有给你安排亲事吗？”鬼使神差地，叶羽问出了这么一句。

“啊？”萧玉霜也愣了一愣，悄悄看了叶羽一眼，才道：“有啊，神教，甚至草原上的青年俊杰，都让我认识了呢，不过没有看得上眼的，也只没理会，爷爷也没有办法……”

萧玉霜大概也有二十一二了，虽说是江湖儿女，但在古代年纪也算够大了，以萧鹰王性子，竟还由得她胡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叶羽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叶羽恢复过来，看了怀中女孩一眼，犹豫道：“萧……萧姑娘……”

萧玉霜偷看他一眼，道：“你还是叫我霜儿吧，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

叶羽有些犹豫，但见女孩子有些怯怯又有些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还是道：“好吧，霜……霜儿，我差不过恢复好了，只是这地方有些古怪，我们慢慢爬到前面那地方再说……”

萧玉霜听见叶羽叫自己“霜儿”，只觉心中一暖，有些甜蜜，她顺着叶羽手指的方向看去，再看了看空中巨轮，顿时发现那处地方应该是各巨轮行驶路线的空当处，二十几座巨轮没有那座经过那处地方。

两人低着身子爬过去，叶羽终于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坐起身子了，这地方可阵古怪，竟然有这么多临空飞行的大石头，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飞起来的。”

萧玉霜坐在叶羽身边，想了想，道：“这里该不会也是一处幻阵吧？”

叶羽一愣，随即道：“应该不会吧，刚才我被撞那两下，可不像是假的，不过……”

“不过什么？”萧玉霜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过我听雁儿说过，很多阵法并不是单一的幻阵，真真假假，虚实变幻，才是阵法真谛，这些巨轮可能是假的，但并不是虚幻，可能它们只是某些吊着的大石头，然后被幻阵扭曲成我们眼前的情景。”叶羽说道。

萧玉霜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道：“那位雁儿妹妹，好厉害呢，人长得漂亮，还精通阵法、学识渊博，大家都姓萧，我就什么都不懂……”

说完，悄悄地瞥了叶羽一眼。

叶羽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下来。

萧玉霜见叶羽不说话了，有些失落，但两人坐在一起，又感觉有一种温馨甜蜜的气氛，心中也宁静下来，半响，才幽幽叹道：“要是一辈子都这样，那就好了。”

“啊，你刚才说了什么？”叶羽转头问道。

“没，没什么。”萧玉霜失落地叹了口气，有些脸红地否认。

叶羽点点头，转过头来，眼神却有些复杂，以他的六识之灵敏，自然不会听不清楚，但他却更清楚这句话中的含义，所以不敢听清楚而已，这一刻，叶羽的心思也复杂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巨轮一个个的消失，整个小山谷也如电影的背景色一般显得渐渐透明，渐渐消弭，叶羽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回事，笑道：“又变阵了，希望我们这回遇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吧！”

他转过头去看萧玉霜，顿时一愣，旁边的土地已经变成一片漆黑，哪还有萧玉霜的身影？

“萧姑娘……霜儿？”叶羽喊了一声，但周遭都是宇宙空间一般的虚无，没有任何回应。

叶羽心下一沉，这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他刚想要呼喊，那个黑影已经冒出身形来，叶羽顿时一皱眉：“什么鬼东西！”原来那黑影不是萧玉霜，而是一个牛头长舌的人形怪物。

“桀桀！”那牛头怪物诡异地笑了一声，身形蓦地放大，扑了上来。

叶羽眼睛一眯，袖中一闪，紫呈剑已然在手，但动手的一瞬间，他眉头一蹙，心中忽地想到：“等等，这里莫非就是雁儿所说气绝、幻魔、炼心三阵之一？这牛头怪物，就是幻化出来的心魔怪物？”

“刚才霜儿明明就在我旁边，现在却出现了这个怪物，如果这怪物其实就是她，那我出剑杀了怪物，霜儿她岂不是也……”想到这里，叶羽心中顿时有了顾忌，不敢再出剑，只能用拳脚招呼怪物。

有了顾虑，叶羽的拳脚也不敢太过凌厉，这样和怪物僵持了半响，一身虎吼突然响起，一个虎头人身的怪物也跳了出来，这怪物蛮力甚大，逼得叶羽手忙脚乱。

“还好，这些怪物虽然厉害，但都不会武功，如果它们懂武功招式，那就更厉害了。”叶羽还没有来得及庆幸，黑暗中又跳出一个怪物，这怪物却是个长舌头斜眼睛的诡异和尚，盯着叶羽阴阴笑着。

叶羽心中一跳，那诡异和尚捏动指决，空中立时形成一只无形大手，朝叶羽天灵盖拍下来。叶羽顿时大惊失色：“这……这是不说大师的大金刚指决？”

这空隙间，黑暗中又跳出了一个鹰头鹰爪人身的怪物，用的却是萧破天的神鹰七式和天鹰九变，叶羽心中已经骇然，心道一个大宗师我已经难以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等下会不会六大宗师一起来围攻我？

叶羽终于知道了这心魔阵法的厉害，但他本心坚定，难以撼动，此时却不像普通武者那般慌乱起来，而是权衡利弊地想到：“这心魔阵法真真假假，绝不能坐以待毙，这些怪物是我的幻觉心魔不假，但谁知里面会不会混杂着其他的东西，更何况霜儿定然还在其中，我若是全力出手……”

“等等，既然是心魔幻觉，那就是妄念！”叶羽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他眉头一挑，心念一动，无妄识顿时张开，果如他所想，能够破除无明、还原无妄的无妄识一张开，周围幻影顿时都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无边混沌黑暗渐渐消失，萧玉霜张牙舞爪的样子出现在眼前。

叶羽微微一笑，知道萧玉霜还处于幻觉之中，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却怎么唤也唤不醒。他左右环视一圈，发觉周围都是巨石，但也有几个木头架子，心中一闪，暗想这可能就是阵法关键。

他刚想要去破坏，一个深沉的声音却忽然喝道：“不可！”

叶羽转头一看，顿时大喜道：“太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凌天笑微微一笑，道：“羽儿果然厉害，竟然能在这幻魔阵中行走自如，还能救下一人，不过这幻魔阵处于两仪幻尘阵中，你若是鲁莽破坏了幻魔阵，这阵法便会立刻化为更加厉害的七绝阵……”

叶羽顿时放下紫呈剑，朝凌天笑问道：“太师叔，其他人呢？”

“不说和尚他们已经破坏了太乙天风阵，叶流云带着我们找到了那三个丫头。”凌天笑说道：“叶流云察觉阵法有异，推算你们可能陷入了三大绝阵之一，我这才心急赶来，萧破天那老秃鹫就在后面，走吧，带上这小丫头，我们出去汇合他们。”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五章虚实间有大恐怖

凌天笑带着叶羽在左左右右，在各阵法间穿行，很快走过了诸多幻阵。“对了，太师叔，青璇和雁儿、晴儿她们现在怎么了？”叶羽一边背起萧玉霜紧跟凌天笑的脚步，一边问道。

“你不用担心，她们已经安全了。”凌天笑说道：“我和叶流云他们在北冰阵遇到了三个小丫头，已经将他们带到阵眼处，后来叶流云发现两仪幻尘阵有异，我才冲到阵法中心来看看，至于三个小丫头，有叶流云照顾她们，应该没事的。”

叶羽点点头，又道：“对了太师叔，刚才那个阵法就是两仪幻尘阵三大阵法之一了么，倒是挺厉害的，里面竟然幻化出许多怪物，有些竟然能够使用不说大师和萧鹰王的招数，险些令我疲于应付。”

凌天笑笑道：“那是三大死阵中的幻魔阵，能够勾动人心，专门幻化出你内心害怕、担心的东西，你能够走出那阵法，倒是令我有些吃惊。”

叶羽笑了笑，道：“侥幸而已，我的无妄识恰好能够克制这种阵法……对了太师叔，刚才我们还经过了一个阵法，里面竟然有无数临空飞行的巨轮，那又是什么阵法？”

凌天笑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是吗，还有这种阵法？可能是幻阵和其他阵法的结合吧，我也不太清楚。”

叶羽点点头，也没有注意，但他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旋即有些疑虑地看了凌天笑一眼。凌天笑似乎知道他的疑虑，笑着解释道：“我虽然也了解一些阵法常识，但不太精通，这两仪幻尘阵三十六小阵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

叶羽略略点头，看了背后的萧玉霜一眼，问道：“太师叔，萧鹰王什么时候到？”

“老秃鹫就在前面。”凌天笑说道：“这家伙担心孙女，现在却还没到，可能是陷阱什么阵法之中了吧，这两仪幻尘阵可不是一般的阵法，即使大宗师陷进去，一时半会也出不来的。”

叶羽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到哪里不对劲，他想了半天，说道：“太师叔，我们不如在这里等等萧鹰王吧，他若是走出阵法，找不到霜儿姑娘，恐怕会很着急，到时候弄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我们不如在这里等等，等萧鹰王来了再一起走？”

凌天笑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老秃鹫到底陷入了哪个阵法，不如先出去跟叶流云、不说他们汇合，老秃鹫出来找不到人，自然猜到我把你们都带走了……”

“可是……”叶羽看了看背后的萧玉霜，说道：“我就这么背着霜儿姑娘出去，总是不好，到时候萧鹰王看见了，怕又会惹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我虽然不怕他，但这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免得给太师叔你惹麻烦。”

凌天笑无奈，只有点头同意。

叶羽将萧玉霜放下来，做到一块石板之上，伸手给她解去睡穴，“咦，奇怪了，刚才我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睡穴而已，以她的功力，现在应该醒了才对，怎么一点醒来迹象都没有。”

凌天笑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有了一种古怪的焦虑。

“太师叔。”叶羽抬头，说道：“你也坐下啊。”

凌天笑没有注意，随口说道：“这石头不干净，羽儿你自己坐吧，我站着就好。”

“哦。”叶羽也没有在意，低下头去检查萧玉霜的情况，然而下一瞬间，他想起凌天笑刚才那句话，脑中顿时有一道闪电，咔嚓一声照亮了整个天地，他忽地抬起头来，眼中目光灼灼：“你不是我太师叔，你是谁？”

凌天笑似乎有些发愣：“羽儿，你在说什么？”

叶羽抱起萧玉霜，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紫呈剑紧握在手：“你不是凌天笑，你到底是谁？”

“羽儿，你在说什么？”凌天笑皱起了眉头。

“这一路上，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到哪里不对劲。”叶羽眯起眼睛，说道：“现在我才知道，你这个‘凌天笑’沿途上的举止，实在透着一股诡异的劲头。”

“什么诡异的劲头？”凌天笑惊愕地道。

“幻魔阵中，我刚刚破阵，你便出现了，当初没有觉察，只是觉得凑巧。但现在想来，你的出现未免也太过古怪了，六大宗师本在一起，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出现，萧破天的武功虽然比我太师叔略差一些，但好歹也是一名大宗师，天底下六位顶尖人物之一，一时陷入阵法也就罢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没有出现？”

凌天笑的神色古怪的平静下来，他静静地看着叶羽：“就凭这些，你就敢断定我是假的？”

“当然不是。”叶羽缓缓说道：“还有很多，比如我太师叔虽然没有叶流云他们那样精通阵法，但他是一位大宗师，所谓大道殊途同归，到了他那个地步，许多道理都能够一通百通，这两仪幻尘阵的奥妙，只要他看过一遍，即使不能够如意推演，想要辨认，却着实不难！”

“这个自然。”凌天笑没有否认这一点，他静静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还记得我问你那巨轮阵法的事情么？”叶羽紧紧盯着对方，道：“我刚才问你，你却说根本不太清楚两仪幻尘阵三十六小阵的事情，但你这位大宗师若是根本不知道两仪幻尘阵的奥妙，何以会知道北冰阵的名称？”

“叶流云告诉我的。”凌天笑似乎早有所料，平静地回答道。

叶羽却古怪地笑了笑：“你说北冰阵的名称是叶流云告诉你的？”

凌天笑皱了皱眉，还是回答道：“是！”

“那好！”叶羽哈哈笑道：“那刚才你带着我们走过的那些阵法，又是谁交给你的？”

凌天笑张口欲言，但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恢复沉默。

“怎么，没话可说了吧？”叶羽冷笑一声。他虽然揭穿了这个假凌天笑的真面目，但心中却着实是一团乱麻，这个假扮太师叔的人究竟是谁，这人是那里来的？是来自外面，还是这地宫甬道之中，竟然还有别的人存在？

叶羽看了看身边依然昏睡不醒的萧玉霜，口中冷冷说道：“其实这些都只是疑虑，我也只是感觉到不对劲而已，直到你说地上的石板太脏，让我自己坐下的时候，我才真正开始怀疑你！”

“要知道，我太师叔人称邋遢剑圣，为人潇洒豁达，有时也会不修边幅，更何况区区一块石板？所谓见微知著、观叶知秋，我虽然跟太师叔他老人家在一起的时间不久，但却深知他的秉性，我知道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老人家都不会嫌弃区区一块石板！”

“就凭这些？”凌天笑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光凭这些，你如果不承认，我也无法确定。”叶羽忽地站起来，也不管躺在地上的萧玉霜，直直朝这个假凌天笑走了过来，“不过现在，我却有一个办法，可以亲自证明你的真假！”

“什么办法？”凌天笑问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叶羽微微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太师叔的师父是谁么？”

“自然知道。”凌天笑却也笑起来，悠然答道：“我的师父，便是泥丸先生霍远达，公羊祖师齐物剑意的上代传人，也是五岳派上一代的大宗师。”

这个问题本是隐秘，凌天笑在武林中地位崇高，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极少，更别提他的师尊名讳了。叶羽也是通过一个极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而已。

这假冒的凌天笑竟然也知道，叶羽却丝毫不惊异，甚至也不疑惑，他镇定自若地继续道：“你知道霍远达的夫人，也就是我太师叔的师母叫什么吗？”

假凌天笑张了张口，竟然沉默不答了。

“果然如此。”叶羽嘿嘿冷笑道：“我不知道的，你果然也不知道！”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良久，假凌天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叶羽不答，只是嘿然冷笑到：“你果然只是阵法凝聚出的幻影！”他环视一圈，继续道：“我从来便没有醒来过，无论是破开阵势，还是遇到你这个假太师叔，真是现在我身边的霜儿，还有这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依然在幻魔阵之中，对不对？”

“你是怎么发现的？”假凌天笑依旧问道。

“其实只是想到了更多而已。”叶羽静静道：“比如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要我一直前进，霜儿为什么还不醒，萧鹰王为什么还不出现？要知道，就算你对霜儿动了手脚，她醒不过来，但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有余，我们惊动这么多阵法，真正的太师叔和叶前辈他们怎么可能还不赶来这里？”

“以前有人跟我说过，幻境里面的事物分为两种，要么是毫无规律逻辑可言的东西，比如刚才那些鬼怪；而有逻辑可言，可以以假乱真的事物，他们却也不是平白出现的，必须依托宿主的认知而存在。”

“我的理解是，一个幻境如此纷繁复杂，有逻辑贯穿的人、事、物，如此庞大的信息，布阵的人不可能预先设下，就像我太师叔凌天笑这个人物角色不可能凭空存在一样，这些信息，必然来自于阵中人的大脑！”

叶羽冷笑起来，也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懂：“我早就有些怀疑了，你假扮的凌天笑，虽然与现实不和，但仙风道骨、侠骨留香，却与我潜意识中以为的太师叔极为合拍……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一切都只是我的怀疑，到底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如果我真还在幻境之中，我知道的你必定也知道，我不知道的，你绝对也不知道！”

“如今看来，果然一试成真，我的怀疑并没有错！”

叶羽这最后一句话说完，假凌天笑似乎轻叹一声，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慢慢化作一阵青烟、石头、大地、天空，就连身边的萧玉霜，也渐渐化作一片黑色的虚无，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混沌的黑暗之中。

叶羽不理其他，盘膝坐下，口中默念《洗心入定法》，灵识渐渐陷入一念不起，万念不生的空明境地。良久，叶羽忽地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他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小山谷，依稀看来，便是他和萧玉霜第一次进入的那个巨轮空间，萧玉霜都还趴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同的是此时小山谷中的巨型石轮都已经消失不见，而叶羽面前多了一道万丈深渊，他要是再多踏一步，便会落入深渊之中！

叶羽眼睛一眯，终于知道幻境里的凌天笑为什么要带着他一直往前走了。

他想起幻境中的事情，身子顿时涌现一股莫名的寒意，不是因为眼前这道万丈深渊，而是他终于认识到虚无幻阵的可怕！古云修行者有三大恐怖，一为生死间有大恐怖，二为天地间有大恐怖，三为虚实间有大恐怖，如今看来，这三大恐怖果然不虚！

在幻阵之中，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知道那真实无比的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更不知道那幻觉是否真的结束了。

叶羽不确定他是从什么时候陷入了幻境之中，以前的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如果他一开始就进入了幻魔阵之中，那北冰阵中的众女、巨轮阵中的萧玉霜，以及眼前这个依然昏迷着的萧玉霜……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脱离了幻境，还是仍处于幻觉之中，只是从一个场景转换到另一个场景而已！

当你自以为已经脱离的时候，虚实间的大恐怖却在渐渐展露狰狞！

叶羽看着这四周的景物，以及眼前这个萧玉霜，心中有些迟疑和犹豫，正在这时候，不远处的空间一片扭曲，几个人影忽然从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凌天笑首当其冲，后面跟着苏青璇三女、叶流云和萧破天，再后面，则是不说和尚、赵栖和孙自闲三人……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六章各显神通（1）

叶羽看见众人纷纷而入，非但不欣喜，反而有些警惕。他已经知道，幻阵千变万化，最会钻营人心，往往你想什么，它便能够幻化出什么。叶羽在各种鬼怪的纠缠下想起了镜心识，认为镜心识应该能克制幻阵，幻境便立时以假乱真，让他自以为已经脱离。

他猜想六大宗师应该可以找到他们，于是假凌天笑便出现了，即使他现在看似以“一念不起，万念不生”的心境摆脱了幻境，但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幻阵的“将计就计”，让他再次陷入虚幻之中。

若不是幻阵的信息都来着于宿主的认知，反而显得与事实不符，叶羽恐怕还识不破刚才那假凌天笑的真面目。

“咦，这小子怎么是醒着的？”叶流云看见叶羽，惊奇地说了一声。

赵栖和不说等人看向叶羽，眼中都是隐现惊奇，却没有多话。

“少爷！”晴儿娇呼一声，正想过来，叶流云却伸手挡住了她，“小丫头，前面就是炼心阵的范围了，你现在跑进去，立马变化万念顿生，陷入虚实真假之中，不可自拔，想要靠近你家少爷，还是等我破了这个阵再说吧！”

说着，他手中拿出几颗透明的水晶颗粒，伸手一弹，无数水晶四散而去，隐入四面八方的山石之间，这个小山谷竟然变幻起来，周围浓雾渐起，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景象。

萧破天见阵法一破，便冲到阵中，将萧玉霜抱了起来。

“小子，你还不过来，你前面那是天绝死阵，再踏前一步就有万箭攒心的危险。”叶流云看了叶羽一眼，说道：“这阵法还布的真阴险，幸亏你没有再动，如若你进入了天绝死阵之中，即使你是金尊修为，稍有不慎，那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叶羽心中一动，他知道刚才那万丈悬崖应该就是那万箭攒心的“天绝死阵”所化了，所谓幻阵由心，这阵法中危险的东西，必然也有真身存在，就像那些巨轮，也必定是由现实中某些东西幻化成的。

“天绝死阵”中有万箭齐发，他清醒着还好说，但他若是陷在幻境之中，懵懵懂懂、冒冒失失地走进去，必定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叶羽缓缓走过去，看了众人一眼，忽然对苏青璇问道：“青璇，你哥哥叫什么？”

苏青璇一怔：“叶子，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来的哥哥啊？”

“那你母亲叫什么？”叶羽又问道。

苏青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着叶羽，倒是叶流云似乎看出了端倪，笑呵呵地说道：“好家伙，这小子可能在虚无迷境中吃了苦头，如今醒了过来，倒不敢相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他又仔细看了叶羽一眼，说道：“不过这小子既然陷了进去，还能从惑心幻境中解脱出来，当真不错，不错……这小子既然已经知道真假的区别，小丫头，你就好好回答他一番吧！”

苏青璇听了，当下答道：“我娘姓沈，叫做沈慧敏……”

接下来叶羽又问了几个问题，他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通通都问了一遍，苏青璇也答得有理有据，还不迟疑。其实叶羽已经知道真假的区别，在他看来，幻阵就是一台处理器较差的电脑，能够容纳和处理的信息有限，这也是在幻境中，始终只有假凌天笑一个人，萧鹰王和其他人都没有出现的原因。

“处理器”差了，人一多，就很容易失真，所以幻境中，只出现了一个昏迷着的萧玉霜，任凭叶羽怎样给她解穴，萧玉霜总是醒不过来。

现在一下子多了十一个人，每个人都如同真实，一举一动毫无端倪，叶羽早已经相信了八分，现场朝苏青璇询问，也不过是确保这剩下的两分不出差错而已。

一会儿之后，叶羽终于松了口气，叶流云似笑非笑地道：“小子，相信我们了吧？”

叶羽抱歉道：“前辈见谅，晚辈也是被这幻境搞怕了。”

叶流云笑着点点头，道：“修行人有三大恐怖，其中之一便是虚实间的大恐怖，你能够在幻境中找出真假差别，机灵果断果然不差……这炼心阵还只是三大惑心阵法中最低级的一个，幻魔阵和七绝阵还在其上，更有许多顶尖阵法，甚至能够颠倒真假虚实，所以，千万不能小视了阵法一道！”

叶羽点点头，心中却在想，刚才那阵法竟然不是幻魔阵？是了，所谓的幻魔阵本来就是我看见那些心魔怪物时下意识以为的，幻阵由心而发，我这样以为，它便这样告诉我了。

这时候，萧破天点了萧玉霜几个穴道，萧玉霜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蒙地道：“啊，爷爷，怎么是你，我刚才不是还和叶……”

半句话说完，萧玉霜忽然醒过来一般，突然闭口不说，开始朝周围打量起来。

叶流云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说道：“小丫头，刚才你是在幻境里面呢，听说幻境由心所化，你心里面最想什么，幻境就会幻化出什么……小丫头，告诉叶叔叔，你刚才和谁在一起啊？”

萧玉霜刚刚从虚假的惑心幻境之中脱离出来，还有些搞不清楚，但她顺着叶流云的话想了一会儿，顿时晕生双颊，红着脸别过头去，没有再理叶流云。

叶流云还想再问，萧破天却寒着脸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叶，流，云！”

叶流云顿时笑呵呵地走到一边：“我不问就是了。”但脸上却笑眯眯的，一副诡异的表情。

确实，这里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听力敏锐，心思通神，萧玉霜最后那个“叶”字可是实实在在放在他们的耳朵中，此刻，除了晴儿和叶笙还有些迷糊以外，其余人都是颇为古怪地看向萧玉霜、叶羽两人。

萧玉霜的俏脸更红，叶羽却也被众人看得颇为尴尬。他自然能够猜到萧玉霜在幻境里都遇到了什么，起码能够猜到大概，但就是这猜测到的内容，却令他的心思有些复杂起来。

复杂的不只是叶羽，萧破天看着自己的孙女红得有些娇艳的脸颊，五年以来，这似乎还是她最开心的一天，他嘴唇张合一下，原本责怪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暗叹一声，原本深邃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另一边，苏青璇和旁边的萧雁儿对视一眼，神色也都有些复杂。

这时候，不说和尚干咳了一声，说道：“诸位，我们该继续往前了吧！”

“不说大师说得对，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赵栖也说道。

“好吧，是该继续上路的时候了。”叶流云耸耸肩，道：“太乙天风阵已经被破，我们这回会轻松许多，大家只要跟着我们的脚步，注意不要走错就是了。”

众人于是放下心思，继续启程。路上，叶羽跟苏青璇交谈一番，方才明白了他消失之后的事情。原来叶羽消失之后不久，凌天笑这寻人三人组便找到了她们，但此时叶羽和萧玉霜已经被太乙天风阵带走，几人只有继续找人，途中他们甚至又遇上了一次太乙天风阵，但此时众人都有了准备，没有人被风刮走。

两仪幻尘阵三十六阵法互有关联，叶羽从巨轮阵被卷入炼心阵之后，作为三大核心阵法存在的两仪幻尘阵中枢便启动起来，叶流云察觉到端倪，这时不说三人也破坏了“太乙天风阵”的阵眼，众人汇合在一起，又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一路披荆斩棘，走到这炼心阵之中。

幸亏叶羽精明警惕，在阵中便察觉到不对劲，否则就算众人找到了他们，他也早已经陷入“天绝死阵”之中。

苏青璇也询问了两句，听说叶羽在幻境之中经历的事情，众女都有些惊奇和警惕，以她们的资质悟性，自然明白这虚实间的恐怖之处，倒是六位大宗师，只是微笑颔首，并无异色。

没有太乙天风阵的干扰，叶流云三人也早已经把这两仪幻尘阵摸得滚瓜熟，众人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走出了这座大阵。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眼前光影变幻，白雾巨石都消失不见，眼前再次一片漆黑。但走出两仪幻尘阵，叶羽却是终于松了口气，恍然觉得这片漆黑竟然要安全舒心许多。

众人的神境灯早已经丢在两仪幻尘阵之中，幸好出了阵法之后，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又挂了几盏神境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高穹洞壁，石洞之中竟然立下了一块二人高的石碑，上书“雷火泽”三个大字。

“看样子我们到了地宫的第二关，雷火泽了。”赵栖拿出地图，看了看石碑之上的三个字，说道。

“雷火泽，有何特异之处？”叶流云扬了扬眉，问道。

赵栖微微一笑，说道：“大家来试一试便知道了。”

叶流云眯着眼睛看向眼前这片沼泽，他看了半响，忽然说道：“好手段！”萧雁儿也盯着眼前这片沼泽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发觉什么端倪，不禁朝叶流云问道：“师祖，这沼泽有什么古怪么？”

叶流云缓缓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沼泽应该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有人用坎水、兑泽、坤地三种属性的太虚神通，硬生生开辟出来的人工产物！”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七章各显神通（2）

什么，这诺大的沼泽，竟然是有人用神通弄出来的？

众人一阵惊讶，但叶流云本身出身太虚八门，论神通，凭他“三生万物”的神通修为，太虚八大神通无不信手拈来，所以叶流云这么说，其他人也并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我一直便觉得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赵栖眉间隐放光华，缓缓说道：“这沼泽中的灵气十分充足，而且还有一种诡异的气息，现在看来，这应该是造就雷火泽的人特意用神通造成的。”

“这雷火泽，恐怕不简单。”凌天笑也说道。

“根据地图上的记载。”赵栖说道：“这雷火泽有三大危险，沼泽之中有强大的漩涡吸引之力，此为其一；沼泽中又有食骨鱼类，此为其二；至于其三，空中突然出现的雷火，这是雷火泽最大的危险。”

他看了看地图，将地图上关于雷火泽的记载通通说了出来。

“让我来试一试。”叶流云说着，忽地袖袍一卷，一直袖子蓦地伸长出去，卷入沼泽污泥之中。袖子卷到，沼泽之中忽然传出一股诡异的吸力，将叶流云的袍袖吸了下去，随后，那泥污又此起彼伏地跳出许多身体细小的白色小鱼，这些小鱼儿张着诡异的牙齿，咔嚓几声，便将叶流云的袍子啃噬了半截。

“哼！”叶流云冷哼一声，真元吞吐，无数挂在袖子上的食人鱼都被抖落。

然而叶流云这一斗，也弄出了些许响声，随着一阵隆隆的响声隐隐传来，下一刻，无数闪着暗色光华的雷火爆炎从洞壁各处射出，轰隆隆炸成一片，竟然将叶流云的一只袖子炸成了粉碎。

众人一时颇为震惊，直到无数雷火渐渐消失，叶流云丢了半只袖子的狼狈模样才显现出来，萧雁儿看着自己师祖这从未有过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雁儿这一笑，其他人也忍不住了，叶流云一直都是一副潇洒不羁的风范，如今却丢了半只袖子，上半截袖袍还被雷火炸的焦黑，整个样子比乞丐还要惨，一时间，山洞中嘻嘻哈哈笑成一片，尤其是几个女孩子，有的抿嘴偷笑，有的嘻嘻笑着，就连萧玉霜，明媚的眼神中也闪烁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几个死丫头。”叶流云骂了一声，索性从肩膀处撕去焦黑的破碎袖子，笑骂道：“不尊敬老人家也就算了，现在看到我这么惨，竟然还忍得下心嘲笑我老人家……”

他这么一说，众人笑得更欢乐了。

“死丫头。”叶流云看了萧雁儿一眼，哼哼道：“别人笑也就罢了，你这个徒孙经过笑我这个师祖，小心我回去告诉你师父，让她好好教训你一顿！”

萧雁儿掩着小口，勉强说道：“是，雁儿知错了，雁儿不笑了。”她忍了一会儿，遮住的小口中还是传出压抑的笑声，整个人都忍得微微颤抖。

叶流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想笑就笑吧，看你忍得这么辛苦，我也难受！”

萧雁儿终于不再忍受，小声笑了出来，其余人也笑得更响亮了。

过了一会儿，大家笑声渐息，苏青璇奇怪地道：“咦，奇怪了，我们刚才笑得怎么大声，这雷火泽中的雷火怎么还不炸出来？”

大家刚才都已经看出，这雷火泽附近的洞壁之中必然隐藏着许多雷火爆炎，这东西大抵是受声音控制，所以刚才叶流云弄出声音，便会有无数雷火射出。然而此时大家笑了半响，声音也不小，怎么却没有任何雷火射出的，苏青璇心思敏锐，顿时奇怪起来。

“这雷火恐怕不是受回音控制的。”叶流云赞赏地看了苏青璇一眼，说道：“依我看，雷火的射出应该和雷火泽上空的空气有关，这是一种神通结界感应术，我乾天宫有过记载。”

赵栖皱了皱眉，接口道：“叶兄是说，当初制造这雷火泽的人在整个雷火泽上空布下神通之术，一旦气息流动过大，便会惊动洞壁中的机关，无数雷火球便会立时射出？”

“正是如此！”叶流云点点头。

“怎么可能这样，一个神通，千年不朽，当真匪夷所思。”赵栖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否定叶流云的话，他看了这巨大的沼泽一眼，说道：“让我来试一试。”

说着，赵栖从地下渐起一块石子，屈指弹出，不出所料，石子进入沼泽上空，不仅无数食人鱼跳出，洞壁中的雷火球也纷纷弹出，山洞之中又炸成一片。

显然，叶流云的猜测大概是对的。

“不如我们在外面多丢几块石头，把这雷火泽的雷火先消耗了再说？”叶羽见此情形，想了一会儿，建议道。

“恐怕不行。”叶流云摇了摇头，否决道：“这地穴之中不知累积了多少雷火球，一千年前虚子不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方法，依我看，这洞中的雷火必定数量众多，如果大家硬来，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时间是不成的。”

众人商议了一会儿，赵栖说道：“这雷火泽有三大难处，分别是沼泽中的吸引力、食人鱼和沼泽上空的雷火球，我看我们如果想要过去，只有硬生生扛过雷火球，临空飞行。”

小辈们都不说话了，因为即使是叶羽，也没有临空飞行的能力。

“飞过去的话，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倒是没有问题。”凌天笑皱起了眉头：“只是这些小辈该怎么办？”

孙自闲忽然接口道：“没有问题，我可以用御虚幻凝结虚空，但凝结虚空消耗的真元过大，我一个人御使的话，恐怕不成，最少得需要两个人帮忙。”

几位宗师看了孙自闲一眼，点了点头，凌天笑又道：“这跳起来的食人鱼倒是简单，但空中的雷火怎么办？这些霹雳雷火看似威力不大，但一个个持续爆开，也不容易应付！”

“这些霹雳雷火就交给我吧。”不说接口道：“和尚我施展金身神通，配合不动明王印，应该可以抵御。”

叶流云也开口道：“我有六十四卦象，也可以配合不说大师抵御雷火。”

“好，就这样。”凌天笑点点头，总结道：“如此，请萧兄和赵兄配合老猴子施展御虚幻，御使虚空，将大家带过去，叶兄和不说大师施展神通抵御雷火，我和众小辈防备底下的食人鱼跳起偷袭，大家看如何？”

“甚好！”不说点头颔首。

“不错，就这样。”叶流云和孙自闲也点头答应。

“我没意见。”萧破天默认。

其余小辈也没有什么意见，凌天笑于是点点头，说道：“好吧，大家准备开始吧！”

当下众人围拢在一起，孙自闲深吸一口气，一手使滴水劲，一手使暗流劲，两劲相交，汇于脚下。众人只觉脚底下的空气仿佛化为实质，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渐渐升了起来。

“萧兄，出手！”赵栖轻喝一声，双手掐动印决，体内真元之气狂涌而出，萧破天调动真元，输送到这片虚空之中，交给孙自闲施展御虚幻。

“咄，起！”孙自闲一声轻喝，众人缓缓往前移动起来，一艘金色的龙舟在众人脚下隐隐浮现，他哈哈一笑，说道：“用三个大宗师的真元使御虚幻，我老孙也是第一次……看我们扬帆出海，龙舟出行！”

龙舟的速度忽地加快，进入了沼泽上空，无数食人鱼开始跳出，霹雳雷火球也弹射出来。叶流云微微一笑，朝不说道：“大师，我们也出手吧！”

不说点点头，忽地临空盘膝而坐，低诵《法华经》，两手掐动印决，正是不动明王根本印。

随着淡淡而庄严的诵经声传出，一尊金色大佛隐隐然浮现在众人面前，这大佛盘膝坐在莲台之上，莲台旁边莲花露蕊，莲子晶莹，大佛身披金纱红袍，袒胸露乳，双手捏着释迦摩尼佛印，脑后一轮七彩光圈闪闪发光。

大佛实在巨大得可以，众人乘坐的龙舟仿佛就在大佛的肚子之中，无数雷火袭来，却只是击打在大佛的表明，荡起一圈圈波纹，传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却根本伤不到他们。

叶流云见不说施展神通，也笑了笑，悠然道：“道生一。”话音未落，他的背后忽然出现一个缓缓旋转的奇怪图案，三条长线叠在一起，正是八卦中的“乾”。

“一生二。”“乾”相图案分作两段，竟然又化出了一个“坤”相。

“二生三。”乾坤卦象相依旋转，慢慢有其余艮、兑、坎、离、震、巽六图案依次化出，八卦相依相询，对应这卦象，天、地、山、泽、水、火、风、雷八种自然现象随着隐然显现。

“三生万物！”最后一声喝出，八种卦象立时再次演化，同人、大有、谦、豫、随、无妄、大过……六十四卦一一化出，分别围绕在金色大佛的旁边，闪耀的符文卦象散发着一种玄奥的气息，每一种卦象都对应着一种自然现象，无边雷火只是微微触及，便已经消失不见。

至此，众人周围仿佛被围了一面铜墙铁壁，无边的雷火纵使再厉害，却也毫无作用。

“羽儿，齐物剑意，我们也出手。”凌天笑哈哈大笑：“让这些小鱼儿尝尝至高剑法的滋味！”

凌天笑大笑着，齐物剑意挥洒而出，他的剑意中已经看不见半分凡俗痕迹，叶羽能够从剑意中依稀看出日月星辰在运转，山川河流在起伏，花草树木在生长，万物生机勃勃，遵循着同一种道理，井然而有序。

这是剑，也是大道至理！

一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八章白色巨鸟

其实雷火泽的面积并不怎么大，这道不宽的天堑或许能够拦住其他许多人，但六大宗师各展神通之下，众人乘坐着由御虚幻凝结出的虚空龙舟，片刻已经越过了雷火泽的范围。

或许就连设下雷火泽的虚子也不曾想到，一千年以后，会有六位虚境大宗师齐来闯关吧！

“终于过来了，老孙，收了这龙舟吧！”越过雷火泽之后，不说收了明王法身，叶流云也紧跟着收了先天六十四卦，转头对依旧在御使虚空的孙自闲说了一句。

孙自闲点点头，滴水劲和暗流劲缓缓散去，赵栖和萧破天也慢慢收回真元。

众人再次脚踏实地，叶羽环视一圈，发现苏青璇、萧玉霜等众女脸上都有几分兴奋激动之色，这一次能够近距离见识六大宗师全力出手、各显神通，众人或多或少都各有所悟，就算一时间没有领悟到什么，但能够见识这如此华丽的大场面，也算值得票价了！

别说是众女，就算是叶羽，近距离见识过凌天笑已至巅峰的齐物剑意之后，心中也是不禁微微激荡，恍然间对齐物剑意有了一种更为深刻的理解，简直如同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天地一般！

“走吧，再走过这条甬道，就到了地宫的最后一关了！”赵栖看着雷火泽后面的这条甬道，笑着说道。

六大宗师相视一眼，都是微笑颔首。

事情准备了这么久，花费了这么多时间，终于等到这最后一关了，过了此关，虚子遗迹，近在眼前！

“好，大家往前吧！”凌天笑说道。

六位宗师先后走进甬道，众女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下来，女孩们跟在各位长辈的后面，纷纷朝地道中走去。这甬道并不长，相比地宫入口处那段地道，众人只花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便已经看见了甬道出口处的光亮。

这还是大家进入地宫之后第一次真正看见光亮，两仪幻尘阵只是迷惑感官的幻阵，其中的光亮自然不算，此刻看见出口处的天光，即使是叶羽，也不禁微微振奋，有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外面应该是一个山谷，大家出去吧！”随着赵栖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走出山洞。

用手遮住小半天光，重新适应了外界明亮的光线之后，叶羽终于睁眼朝外界周围看去。

如同赵栖所说，外面是一个山谷，这山谷很大，方圆数十里，底下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许多都是叶羽不曾见过的。叶羽等人出来的山洞地势较高，是一个土坡，而山谷的对面恰好也有一个土坡，就在土坡相同的位置上，也有一个洞口，叶羽猜测，那里便是真正的地宫入口。

六大宗师一一走出，孙自闲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忽地说道：“上当了，早知道地宫的入口实在山谷中，我们何必去闯两仪幻尘阵和雷火泽，直接从外面飞进来就是了！”

“这可未必。”叶流云也望了望天空，说道：“孙兄，你飞上去看看？”

孙自闲虽然觉得叶流云话中有话，这片天空可能不简单，但仍旧不服气地道：“飞就飞，本岛主还怕了你不成？”说着，身子一纵，立即临空飞起，脚踏虚空而去。

叶流云见孙自闲直冲云霄，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山谷四面环山，孙自闲冲到穹顶不远处，还没来得及得意，天空忽地泛起一片光芒，五光十彩有若浮光掠影一闪而过，孙自闲只觉似乎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身子被挡住不说，还有一种莫大的压力降临到自己身上，他体内真元一顿，外表的“意”竟然散了许多，一下子跌了下去。

“嘿嘿，孙大岛主这下可算阴沟里翻船了。”五彩光芒一现，底下众人也感觉有一股压力传下来，叶流云嘿嘿道：“这片山谷四周被布了“画地为牢”不说，天空上还布下了数百重神通结界，别说是孙大岛主一个人，就算是我们六大宗师联手，恐怕也冲不破封印！”

众人若有所思，萧雁儿却问道：“师祖，什么是‘画地为牢’？”

叶流云解释道：“一种阵法，被布下‘画地为牢’的地方，四周自成迷宫，不仅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就算孙自闲他冲破了这数百重神通结界，相信他飞出那一刻，也只能看见方圆百里的迷雾，再往外飞几十年，也飞不离这山谷十里范围。”

“还有，这阵法不仅能困阵中的人，也能保护阵法笼罩的地方，我们飞不出去，外面的人飞到这里，也只能看见山峦起伏的普通景象，绝对看不见这个山谷。就算他侥幸飞了下来，也只能闯入一片白雾之中……我也只是在典籍上看过这阵法的大概记载，本以为已经失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见了真容。”

众人听了，都各有所思，这个地宫看来还真是隐藏得无比严密森严，如果没有地图和开启灵决，一步步从两仪幻尘阵开始闯关，想要凭借其他方法，看来是绝对不可能进入地宫之中了。

“哎呀呀，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时候，天空中的孙自闲也落了下来，半空之时，他已经调整好体内真元，再次飞起，但他却没有落下来，只是盯着天空中的五彩穹顶，惊怒交加的样子。

底下众人不禁失笑，但这时，一声响亮而悠扬鸟鸣忽然传出，一只白色的身影袅袅升起，立时占据了半边天空，六位宗师拿眼望去，顿时通通一惊：“好强大的性灵之光，那是什么灵兽？！”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只白色巨鸟煽动翅膀，袅袅飞起，这白鸟实在巨大，身长足有十多米，两只翅膀张开，立时遮住了山谷中的半边天空。白鸟身材巨大，体形也不像叶羽认识的任何一种鸟类，它通体白色，如同飘雪梅花，没有半分杂色，额头上有三根竖翎，尾巴也拖着长长的翎羽，姿态高洁，飘然若仙。

最令人注目的是白鸟的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明亮而有神，不像普通动物总是浑浑噩噩，它的眼神之中清澈温和，如果只看这一双眼睛，任何人都只会联想到一位仙气缭绕的凌波仙子，温柔、美丽、高雅动人。

看见这鸟儿，叶羽和其他女孩子心中都是一阵心折，心想这鸟如此神异，莫不是传说中的白凤？

“羽儿，小心！”凌天笑皱起了眉头，提醒叶羽道。

叶羽等人只是注意到这白凤的美丽，然而在凌天笑他们眼中，又是另一番情景，这白鸟周围数十丈之内，性灵之光如同碧波，不停荡漾着，六大宗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灵兽，光论性灵之光，这白鸟甚至已经超过了六大宗师中任何一人！

这灵兽，不好对付！

这是此时六位宗师共同的观点。

半空中，白鸟眼神转动，如同以为清雅仙子，忽地凝结在孙自闲这群外来人身上，它忽而清鸣一声，悠扬的鸣叫声响彻整个山谷，山谷中的各种植物都微微颤动起来。

“糟了，这灵兽要动手了！”凌天笑皱了皱眉，忽然转头，对叶羽道：“这灵兽不好对付，等下恐怕要我们六个老家伙一同出手……羽儿，等下我们牵制住这灵兽，你带着其他人下到谷中，试着往对面的洞口前进！”

“太师叔……”叶羽刚要开口，凌天笑却摆摆手，说道：“放心，这灵兽还奈何不得我们六人，你只管前进，能进到地宫中去最好。你们几个如果在山谷中，我怕我们会有顾忌，不敢全力出手！”

听了凌天笑的话，叶羽只有点头答应，这时候赵栖也转过头来，说道：“凌兄说得对，叶少侠，笙儿就交给你了。”他顿了顿，见叶羽点头答应，又道：“据太虚经天册的记载，这山谷名叫机关谷，谷中有除了有不少奇异的植物之外，还有很多机关人、机关兽，叶少侠要小心！”

众人交代完毕，那白鸟也已经飞到，六大宗师不再多言其他，一一飞起。

对付普通人，六位宗师任何一位都是手到擒来，但这白鸟却是灵兽，不仅体形巨大，而且有羽毛保护，又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异能手段，所以即使是天下第一流的六位人物一同出手，也不敢小视松懈。

实际上这白鸟虽然厉害，但只要两三位宗师出手，足以应付，只是虚子遗迹近在眼前，六宗师哪一位都不好意思说你们先打着，我先进地宫去看看，顺便收刮收刮宝物典籍。这是面子问题，也是原则问题，所以不用讨论，六人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一同对付这只灵兽白凤。

叶羽见六大宗师已经跟那白凤碰上，也不迟疑，咬咬牙，道：“青璇，招呼大家，我们下去！”

苏青璇点点头，拉着晴儿跟在叶羽后面，其余众女有样学样，都聚在一起，跟在叶羽后面走下山坡，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白凤眼眸一瞥，似乎看了众人一眼，却也没有多管，任由这七人走了下去。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五十九章进入地宫

天上六大宗师与神鸟白凤交上了火，整个山谷中地动山摇，叶羽咬牙往上看了一眼，说道：“大家小心，这山谷中可能有不少机关造物，我们聚在一起，慢慢往对面前进！”

众女都点点头，柳青青、苏青璇、晴儿都抽出长剑，其他人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啊，那是什么？”晴儿忽然娇呼一声，众人闻声望去，果然看见一只木头做成的机关老虎，老虎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忽地朝众人扑了上来。

“神通——天罗！”不等叶羽出手，萧雁儿已经娇叱一声，天罗绫带如同九天仙女一般四散射去，那机关老虎被绫带一击，立刻被打翻在地，身体里掉出了几片木块。

“哇，雁儿妹妹好厉害，这只机关兽好弱哦！”晴儿羡慕都看了萧雁儿一眼，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谷中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传来，一个个拿着斧钺刀叉的机关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无数机关狮子、豹子、狐熊也跑了出来，叶羽眉头一凝，立即喝道：“大家小心！”

众女的修为也不浅，就连最弱的晴儿也有神初境初期的修为，大家按照萧雁儿的指示结成阵势，七人围成一圈，一个个拿出看家绝技，倒也能够在这机关大潮中屹立不倒。

叶羽张开无妄识，神识往四周探去，发现这批机关造物虽然倒下，但却有更多体积更大、明显更厉害的机关人、机关兽慢慢移动过来，他皱起了眉头，忽地说道：“大家速度快一些，有更厉害的家伙来了！”

说着，叶羽深吸一口气，白凤剑意挥洒而出，凤凰三剑之中，白凤剑融入了叶羽领悟的杀之道，在三剑意中代表着凤凰杀念，是最重杀意的剑意，此剑意一出，叶羽四周剑光霍霍，如同冷月飞星、长虹灌日，无数机关人兽都碎成碎片。

“大家快走！”叶羽喝了一声。

他自己知道，这一批机关人不过是最普通的机关造物而已，木质的东西虽然速度快，但随之而然，攻击和防御都自然要弱很多。但机关人兽除了木质的，还有石质的、金属所制成的，更有许多机关人有特殊的能力，比如能够放箭、配备硬弩、装有毒烟的，这些才是谷中更为可怕的威胁。

六个女孩也有自己的见识，明白这些机关绝对不简单，纷纷在叶羽的喝声中全力出手。

六女之中，当属柳青青的实力最强，她的剑法本就源自大宗师凌天笑，剑意之凌厉，绝对不可小视。叶笙的武功也不错，然而就是精通玉女笙箫剑的苏青璇，三人的带领下，众女势如破竹，离对面的洞口已经不远。

“来不及了！”叶羽神识已经探到左右四方都有许多青铜巨兽奔了过来，他咬咬牙，忽地说道：“青青姐、青璇，你们继续前进，我去阻挡这些机关兽一下！”

说着，不等二女答应，已经运起“鱼跃术”，往后面奔去。

苏青璇失声喊了一声，却见叶羽依然消失不见，她咬咬牙，对其他人说道：“我们继续前进，不要浪费了叶子的一片苦心。”晴儿、萧雁儿都以她为首，叶笙和萧雁儿关系最好，也听她的，其余人见三个女孩努力往前冲去，便也咬咬牙，一同跟了上去。

苏青璇的心情也很复杂，但她同叶羽心有灵犀，最能理解他的想法，叶羽决定的事情，她极少反对。此时苏青璇见其余女孩也跟了上来，心中虽然很为叶羽担心，但也放松了许多。

“霜儿姐姐，小心那朵花！”忽地，萧雁儿失声喊道。

走在右边的萧玉霜一愣，旋即忽地尖叫一声，只见无数蔓藤飞速朝她缠了过来，正中间一朵脸盆那么大的怪花忽地张开了嘴巴一般，咬向她的脖颈。刚才众人便觉得这朵花有些奇怪，但大家忙着对付机关人兽，也没有太过在意，没想到这朵花这么古怪，竟然可以此人。

电光火石之间，萧玉霜手脚已经被缠住，苏青璇却眼疾手快，三剑相继而出，迅速斩断蔓藤，又一剑刺入那朵怪花的嘴巴之间，手腕一抖，立时将它搅成粉碎。

萧玉霜收回拳脚，有些惊魂未定地朝苏青璇道：“谢……谢谢！”

苏青璇嫣然一笑，道：“没事，我们快走吧！”

萧玉霜有些发怔地看了看苏青璇的背影，咬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这时候，叶羽已经到了山谷东北角，遇上了第一波青铜巨兽，这些机关巨兽笨重无比，但一举一动却势大力沉，而且不知这些巨兽到底是用什么金属造成的，竟然无比坚固，以叶羽金尊境的修为，竟然只能给与它们一些损伤，不能完全消灭，这实在让叶羽有些惊异。

“这些巨兽只是第一波，如果让这青铜机关兽越来越多，到时候一片片将青璇他们围在一起，如同骑兵一般发起冲锋，岂不是……”想到这里，叶羽心中一凛，再不留手，真元狂涌而出，背后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虚影隐然浮现。

“砰！”叶羽全力一剑，终于将三四座青铜巨兽劈成两截，但比起洪水一般的各种机关人、机关兽，这四座青铜巨兽只是杯水车薪。

正在这时候，天空中金光忽然亮起，一座金色巨佛临空盘坐，放射出莹莹宝光。

叶羽往上一看，却见一只巨大的手掌如同如来佛的五指山一般，忽地压了下来，只是片刻，便将他前面的一片青铜巨兽压成一个个铁饼。叶羽心中一喜，知道是不说和尚出手帮了忙，他细细往上望去，但六大宗师在空中都只是一个小点，根本看不清各人的面貌。

“大宗师之威，果然厉害！”叶羽心中暗叹一句，转头见苏青璇六女已经开始攀上对面的土坡，脚步一动，已经施展鱼跃术，往回奔去。

“快看，少爷回来了！”众女之中，不时回头眺望的晴儿第一个发现了叶羽的身影，随着她的呼喊，众人也回过头来，一个个都展露出欣喜的表情。

“叶子，没事吧？”苏青璇回头说道，如水的双瞳中荡漾着令人心碎的温柔。

“没事，怎么会有事？”叶羽笑了笑，捉住了她的柔荑，“还要个美丽温柔的未婚妻在等我呢，怎么能有事？”

苏青璇晕着脸笑了笑，却没有收回玉手：“我们赶紧上去吧！”

“嗯。”叶羽答应了一声，没有看见萧玉霜眸子中的一抹复杂。

众人爬上土坡，正要进入洞穴之中，然而天空中的白凤似乎注意到他们，忽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清鸣，煽动着翅膀往这边疾飞过来。白凤的声音尖锐而悠扬，但在众人耳朵中却无比难受，六女中武功较弱的晴儿已经有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差点摔倒在地。

叶羽赶紧过去扶住晴儿，但这时那白凤已经疾飞过来，它全身都亮起一抹柔和的白色光芒，一阵疾风吹过，七人差点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正在这时候，不说的明王法身和叶流云的先天六十四卦象同时出现，其余四宗师也先后出手，凌天笑急声朝叶羽喝道：“羽儿，快带他们进入洞穴之中！”

叶羽点点头，艰难地抱着晴儿走入洞穴中，说也奇怪，七人全部进入洞中之后，外面的疾风和威压全部消失不见，仿佛进入了台风的风眼一般，世界立时安静下来。

“咦，前面有光！”叶笙忽然说道。

洞穴并不太长，只是前面几米处，依然透出光亮，六个女孩子神色各异，都看向叶羽。叶羽想了想，说道：“大家进去吧，我们看看这虚子遗迹到底是怎么样的！”

华丽、宏伟、富丽堂皇，这是地宫给人的第一印象。众人走出洞穴之后，首先看见的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大厅，大厅用不知什么材料的石材、金属砌成，天花穹顶上有各种各样的壁画，墙壁上有许多龙眼那么大的夜明珠，还有几十盏神境灯放在大厅各处，厅中石柱耸峙，浮雕精致华美。

整个大厅无比巨大宏伟，却光线通明，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快看，那是什么？”叶笙似乎发现了什么，众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是地宫大厅东南角的地方，数百座石像静静伫立，一个个羽扇纶巾，或微笑或昂首，栩栩如生，充满着一种浩然贤达的气息。

“咦，那不是孔圣人么？”众人走了过去，晴儿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在众石像中发现了一个特别眼熟的面孔。“没错，是孔圣人，还有这个，这不是墨家始祖墨翟么？”叶笙似乎也认出了一位石像。

“这……难道是，八百圣人像？”萧雁儿忽地喃喃道。

“什么是八百圣人像？”叶羽的目光转向萧雁儿。

“根据传说。”萧雁儿想了想，解释道：“当年莫祖一统山河，曾经收纳了当时的不少百家后裔，莫祖为了收买人心，曾经命当年的所有石雕大师费事数年，耗尽人力物力，制作了这八百圣人像。八百圣人囊括了从周末到春秋时期，甚至太虚早期各家各派的许多能人异士、文武圣人，而为首之人，正是太虚门创始人，创下了不世基业的——虚子！”

众人都是一愣，眼神一转，朝众石像中最先的一人看去。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章地宫之中

虚子的形象是一个青年。

史载，太虚门虚子享年六十八岁，尽天年而亡，但莫祖命人雕刻的浮雕显然要记录前辈们最光辉灿烂的一面，所以虚子的形象是他年轻时大约二三十岁的时候。

虚子长得并不帅气，五官只能算端正，论样貌，只能用“普通”一词来形容，但这位“普通”的青年却散发着一种英武浩然的气息，石雕大师的技艺实在非凡，将那种英气勃勃、浩然贤德的气息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种气息甚至盖过了他普通的容貌，让虚子本人有一种难言的吸引力。

叶羽细细打量着这位改变了历史的强人，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就是虚子啊！”良久，晴儿忽然开口感叹道。

“是啊。”萧雁儿说道：“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不过比画像上的更加威严英武了一些！”

“雁儿妹妹见过虚子的画像么？”晴儿好奇地问道。

萧雁儿笑了笑，解释道：“见过啊，我们乾天宫的正堂中一直挂着两位祖师爷的画像呢，不止虚子年轻时候的画像，还有老年虚子的画像，我都看过很多呢！”

众女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叶羽静静看着这八百圣人像，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渐渐平息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道：“好了，我们去看看这地宫中还有些其他的什么吧！”

众女纷纷应诺，大家在这个大厅中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了很多殿堂的入口，“天文殿”、“地理殿”、“算学殿”、“儒家阁”、“兵家阁”、“法家阁”……大厅之中殿堂繁多，殿堂之中又有殿堂，其中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多是以金属制成的书籍，这些书籍记录着先贤各种各样的成就，千年未腐。

在大厅中转了一圈，众人都感到一种淡淡的历史文明气息。

“这里太大了，不如我们分开，到处去看看吧！”转了一圈之后，叶羽建议道。

刚才只是在外面看了各殿堂的名字，大家其实也对里面很好奇，只是现在六大宗师都在外面，女孩们对叶羽的提议都本能有些迟疑。萧雁儿犹豫着说道：“这样好么，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叶羽思忖片刻，说道：“我们就在这外面的几间厅堂中看看，不要深入，也算先为太师叔他们打探一下地宫的情况……而且，大家不要单独行动，最少两个人在一起，这样就安全多了。”

大家都有些意动，晴儿率先说道：“分组么，好啊好啊，我要和苏姐姐在一起！”

苏青璇柔和地笑了笑，没有反对，柳青青犹豫了一会儿，也说道：“我就和雁儿妹妹一起吧！”

六个女孩之中，她跟萧雁儿的关系更好一些，毕竟当年和叶羽一路的时候，萧雁儿也在，大家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柳青青很喜欢萧雁儿的性格。

转眼之间，已经只剩下叶笙和萧玉霜两人，叶笙踌躇了片刻，说道：“那我就跟这位萧妹妹一起吧，对了，叶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路，我们这一组最弱耶！”

叶羽还未开口，萧玉霜却忽然说道：“不要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好！”说着，已经转过身，朝着附近的“兵法殿”走去，叶笙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喊了声“等等”，快步追了上去。

很显然，萧玉霜只是不想跟叶羽在一起，起码在众人面前不想跟叶羽单独在一起而已，她并不反感叶笙，因此听见叶笙的喊声，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等到叶笙追了上去，这才继续前进，走入“兵法殿”之中。

“扑哧！”苏青璇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真没想到，我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叶少侠也会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啊，真是没想到啊！”

听她语气中含着揶揄，叶羽没好气地笑了笑，道：“你就尽情地笑吧，回去再跟你算账！”苏青璇脸色红了红，哼了一声，说道：“回去怎样，还怕了你不成……哼，晴儿，我们走，到那边看看！”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四处瞧了一瞧，带着晴儿慢吞吞往“道家阁”的方向走去，叶羽见她娇俏佯怒的样子，有些好笑，却见晴儿忽地转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少爷，苏姐姐生气了，你自求多福哦！”

叶羽哑然地笑了笑，转头去看萧雁儿，却听柳青青说道：“雁儿，我们也走吧！”说着，柳青青冲叶羽眨了眨眼睛，带着萧雁儿快速奔入“文学殿”之中，那模样，好像在避瘟神一般。

“青青姐！”叶羽没好气地喊了一声，柳青青装作没听到，一下子已经看不见身影。

转眼大厅中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叶羽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一个和尚能挑水喝，两个和尚能担水喝，如今有六个美貌多娇的“和尚”，虽然其中关系纠缠不清的只有四位，但也远远超过了“三”这个数，水是肯定没有了的。

笑了一会，叶羽整了整思绪，也准备顺便走进一间厅堂中去看看，他眼光一瞥，心中忽然一动：“咦，那是什么，怎么只有这间殿堂没有名字？”

叶羽往右边走了几步，果然发现四处左右的殿堂都有名字，只有这间顶上光秃秃的，一个字也无。叶羽心中好奇，慢慢走了进去，这件厅堂不大，其中放了不少箱子，都是金属所制，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虚子还真有远见，书是金属的，箱子也是金属的。也是，如果是木质的东西，一千年过去什么都腐烂了，这地宫中的宝物也就变成了一个大笑话，虚子如此人物，岂会想不到这一点？”

叶羽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揭开了一个箱子，霎时间，一片珠光宝气映入眼帘，叶羽倒吸一口冷气，又揭开了几个箱子，“果然，这里是虚子藏宝的地方么？”

原来，这些箱子中竟然都满满地存放着许多金银珠宝！

“这整整一间房子的箱子里，都放的是金银珠宝么？”叶羽环视一圈，心下有些动容，这一间殿堂中足有上百个金属箱子，如果把这些金银珠宝都运出去，足可以顷刻间一夜暴富了！

叶羽看了片刻，却又摇了摇头，这些金银珠宝虽然耀眼，但对叶羽的吸引力却不大。虽然这些金钱如果运出去，很可能能够造就出一个不小的势力，甚至如果运到华山，也能极大的增加五岳盟的势力，但很显然，这些东西都轮不到叶羽来奉陪，六大宗师都还在这里，别说他对这些金银根本不感兴趣，就算他感兴趣，也只能看看而已。

“到里面看看吧！”叶羽摇摇头，又往里面的一间厅堂走去。

这些殿堂跟大厅的装饰差不多一样，都是金碧辉煌，宏伟精致，墙壁上刻着各种各样的浮雕，这一间屋子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里面这间厅堂放着许多兵器架子，刀枪剑戟、斧钺刀叉一应不缺。

“这是兵器室么？”叶羽四处打量了一下，猜想这里应该是虚子搜集的各种奇门兵器，这些兵器也不知是用何种金属打造，一千年过去，依然锋利如昔，根本没有多少氧化腐化的痕迹。

叶羽的佩剑是灵级的紫呈宝剑，尤其跟苏青璇的青索剑双剑合璧的时候，更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他自然对这些收藏品性质的兵器不感兴趣。

“咦，还有一间屋子？”叶羽眼光一扫，又在一个兵器架子后面发现了一扇门，“第一间放着大量的金银珠宝，第二间放着各种奇门兵器，这第三间屋子，又放着什么？”

叶羽有些感兴趣了。

“咔嚓。”叶羽推开了门。

这是一个深蓝色的大厅，一共有九根合抱粗的柱子，柱子的质地很奇异，可以看到里面烟云缭绕，流转不息。大厅有着圆拱形的大厅，拱形的圆顶有若深邃天空，上面闪烁的星光，显得有些安静祥和。

大厅正中央，凌空悬着着一团火红色的液状物，水滴一般的液状物下方有一团紫焰，紫焰凌空不停地烧灼，看不到这团火源在哪里，好像天生就一直在烧，那烘烘的燃烧声正是这团紫焰发出的。

“这是什么东西，那火焰……难道是炫疾天火？”叶羽有些吃惊，他曾在华山典籍上看见过炼丹师或者炼器师的本命火源，但没有一种本命火源是能够脱离人体临空燃烧的。这种颜色，这种形态的火焰，只有传说中天界的炫疾天火才有可能！

“扑哧！”寂静无比的大厅中传出紫焰的灼烧声。

“唧唧……”忽地，一声唧唧的声音传来，叶羽心中一惊：“什么东西？！”他转头看去，却见一直通体雪白的小鸟立在一只架子上，它看了一眼那火红色的液状物，随即转过小脑袋，好奇地睇着自己。

是的，是好奇，叶羽能从它眼中看见惊讶、好奇、亲近等等种种情绪，一只小鸟，眼中竟然也有这许多情绪，叶羽觉得很古怪，他揉了揉眼睛，却发觉自己并没有看错，那小鸟的确在好奇地看着自己。

“这，这是外面那只灵兽小鸟？”叶羽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些惊讶地说出口。他认出了这只鸟，这不是地宫外面，大家遇到的那只敢于靠近六大大宗师的白色小鸟么，它是怎么进来的？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一章突变（1）

忽地，紫焰发出噼啪的灼烧声，小鸟的注意力似乎被吸引过来，转过头去注视着紫焰和紫焰上的水滴状的火红色物体，并没有再理会叶羽。“咦？”叶羽轻咦一声，转念一想，忽然想到这小鸟恐怖不是从外面进来的，相反，它应该是从地宫里面跑到外面玩儿的！但随之一来，他却多了一个疑惑，这白色小鸟是怎么出去的？

没有开启灵决，地宫门户决计打不开，这鸟应该不会不会掐动灵决吧？再说了，就算这小鸟有开启地宫门户的能力，但它能够闯过雷火泽和两仪幻尘阵两关，跑到外面去？

但如果不是这样，通往外面的道路就只剩下机关谷一条路，通过机关谷外面的天空，倒是能够飞到外面去。只是刚才孙自闲孙大宗师已经轻身示范，机关谷天空中的数百重神通结界可不是吃素的，连一位大宗师也不能突破，这娇小玲珑的白色小鸟难道比一位大宗师还要牛逼？

真是奇了怪了！

还有，这机关谷可是布下了一座“画地为牢”阵法，此阵之神妙，可是连阵法宗师叶流云都赞叹不已，究竟是这鸟儿另有神异之处，可以突破重重险阻，还是这地宫还有其他安全的出路，鸟儿只是顺道进出？

叶羽皱起了眉头，陷入思索之中，那白色小鸟见他一动不动，也不理会，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噼啪燃烧的紫色火焰，鸟儿的目光甚为灵动，那情形，仿佛在看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一般。

叶羽随意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了外面那只白凤，这鸟儿和外面的白凤似乎有什么关系也说不一定，但即使是外面那只白凤，也似乎不能随意出谷……不得甚解之下，叶羽摇了摇头，也不再去想其他，将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的奇异景象上来，临空燃烧的紫焰灼灼作响，此时却似乎激烈了一些，周围渐渐冒出一股红色的氤氲……“噼里啪啦！”紫焰传出一阵灼烧的声音。

“这是在炼制什么东西么？”叶羽好奇地走进一步，忽然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热力，很难想象，那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紫焰竟然能够发出这种程度的热力！

叶羽又走进一步，离紫焰已经不远，那小鸟忽地回过头来，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紧张兮兮地注视着紫焰，似乎眼前的紫焰就要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一般。

“奇怪！”叶羽又靠近一步，那鸟儿忽然发出一声“唧唧”的声音，竟然展翅飞起，飞到了叶羽面前，啪啪地拍着翅膀，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叶羽有些惊讶，退后了两步，那小鸟顿时也落了下来。

“这是……不要我过去么？”叶羽倒有些感兴趣了，他又前进了一步，鸟儿果然也飞了起来。这回叶羽不再后退了，他右脚一迈，又前进了一步。

“唧唧唧唧！”鸟儿叫了起来，慌慌张张的飞到叶羽身边，张着嘴巴就去啄他的脑袋。遇到外界袭击，叶羽的护体真气自然亮起，但接下来的情景却着实让叶羽大吃一惊。

原本以叶羽此时的境界，即使是万斤巨力，也根本破不了叶羽的护体真元，然而此时小鸟啄下来，护体真元却像是纸糊的一般，根本连一秒钟都坚持不到，立时破成碎片。

叶羽大吃一惊，立即后退，但那小鸟却也如影随形一般，鸟喙啄在叶羽脑门上。

叶羽差点吓得亡魂皆冒，但出乎他预料，小鸟啄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让他微微发痒而已。

被啄了一会儿，叶羽也知道这小鸟似乎没有恶意，连忙后退几步，连连道：“好了好了，我不过来就是了！”说着，捂住脑袋连连退后几步，小鸟似乎松了口气，飞在空中看了他一眼，方才后退落在架子上。

叶羽见这鸟儿实在有灵性，忍不住指着紫焰和红色液状物，问道：“喂，小鸟儿，这到底是什么？”

小鸟转过头来，似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懂这家伙说得是什么。

叶羽拍了拍额头，心想我真是疯了，竟然跟一直小鸟问话。但他心中并不认为这只鸟不够聪明，只是认为人鸟不通，这只聪明神异的小鸟听不懂自己的话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叶羽试探着走进几步，却都被小鸟赶了回来，于是他也不再试探，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叶羽总是觉得这只鸟儿很可爱、很亲切，对它也很感兴趣。

一段时间过后，紫焰的灼烧似乎到了极为关键的地步，噼里啪啦的灼烧声更为响亮，那团火红色的水滴也渐渐缩小，凝聚了很多。白色的小鸟眼中的紧张多了许多，也不再管叶羽，专心栖到紫焰旁边，紧张兮兮地注视着。

“啪啪……”这时，小鸟忽然拍动翅膀飞了起来，绕着叶羽转了几圈，把叶羽搞得有些迷糊的时候，却又拍动着翅膀飞出大厅，一转眼便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叶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小鸟究竟在搞什么。

刚才明明还宝贝得要死，怎么现在就飞走了？他摸了摸脑袋，见小鸟不在，索性上前几步，细细打量那团疑似炫疾天火的紫焰。正当叶羽有些犹豫要不要用紫呈剑试一试这紫焰的时候，一阵啪啪的响动传来，那只小鸟又飞了回来，它嘴里正叼着一把无鞘的长剑。

小鸟看见叶羽站在紫焰旁边，漂亮娇小的眼眸中顿时吃了一惊，赶紧飞了过来，将叶羽赶到旁边。

叶羽很识相地后退几步，看着小鸟叼着诺大一把长剑，好奇地问道：“你要干什么？”说实话，这副情景还是很古怪的，也就一拳大小的鸟儿竟然能够叼着三尺长的宝剑飞来飞去，这情景实在有些奇异。

白色小鸟没有理会叶羽，它吊着长剑落到架子上，眼眸中的紧张越来越浓郁。

忽然，叶羽眼皮一跳，那团燃烧着的紫焰忽地暴涨，而后又突然消弱，只听“叮”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炼制成功一般，那团火红色的液滴竟然霎时被凝结成一颗菱形的固态火红色晶体！

在红色晶体被凝结成功的那一刹那，整个大厅中徒然大放光明，拱形的圆顶上星辰不停变幻，无数星图一晃而过；大厅中间，九根抱柱烟云缭绕，一条条神龙影像隐隐浮现，片刻，几根柱子上的神龙影像缓缓消失，几个金光闪闪的简体大字慢慢显现出来。

叶羽眯着眼睛适应这整个屋子的光华，缓缓读出了几根柱子上的文字内容。

显出金光大字的抱柱一共有五根，第一根柱子上写的是“吾欲炼凤凰神髓”。

第二根写的是“一百二十三载而不可得”。

第三根则写着“唯有留待千年”。

后面则两根分别是“后人有缘可得之”和“李莫须留字”两句话。

叶羽心中十分惊异，正要细细观看，整个大厅中光华一敛，所有异像全都消失不见，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几根抱柱的时候，上面的字迹早已经消失，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叶羽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忽然听见“叮”的一声，转头一看，却见那小鸟叼着三尺长剑，将剑尖砸在那枚凝结成的红色晶体上。在剑尖触及到红色晶体的一刹那，那火红色的晶体突地被打落下来，而长剑触及紫色火焰，竟然连片刻都没有便立时被融化成一滩铁水，继而蒸发成空气，霎时间消失不见。

白色小鸟理也不理长剑的下场，两眼放光地看着落到地上的红色晶体。小鸟看了片刻，鸟喙一啄，竟然“叮”的一声将这大拇指粗细的晶体啄成两半。

下一刻，小鸟毫不犹豫地张嘴一啄，将其中一半晶体吞入腹中，美美地扇了一下翅膀，又有些迟疑地盯着剩下一半晶体，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半块好东西了。

叶羽眼睁睁看着小鸟的举动，还来不及考虑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那小鸟儿忽然叼起剩余的半块晶体，晃晃悠悠地飞到叶羽面前，漂亮的小眼睛有些喜悦地看着叶羽。

“这……这是什么意思？”叶羽指了指小鸟嘴里的半块晶体：“你是想让我也吃了它么？”

小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叶羽的话，总之扑闪扑闪地拍着翅膀，不知为何，叶羽却能够感觉到小鸟的喜悦和善意，犹豫了片刻，便伸手接过小鸟嘴里的半块红色晶体，嗑糖豆一般放进了嘴里。

“这东西，应该就是那石柱上说的凤凰神髓了吧，不管怎么样，这种宝物应该没有什么坏处吧！”

小半会之后，叶羽似乎感觉到那半块晶体在开始发威了，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热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热，皮肤都开始发红，浑身大汗淋漓，头顶有一片白色的氤氲开始盘旋。

“这是怎么回事？”叶羽心中一惊，正准备盘膝运功，但下一刻，他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被冲开了一般，整个人竟然失去了意识，踉跄地跌倒下去。

旁边的小鸟似乎早有所料，它张开了嘴巴，忽地轻鸣了一声。

清脆而悠扬的叫声响彻在整个昆仑地宫之中，各殿堂中的众女一愣，外界的六大宗师一是瞬间一惊，但事情不只如此，随着它的一声轻鸣，与六大宗师战成一团的白凤瞬间脱离转团，随即机关谷中冒出了无数鸟群，鸟群有如利剑一般冲入地宫正厅之中，来到叶羽了身边。

下一刻，无数鸟群有如毯子一般，将叶羽托了起来，随即在白色小鸟的带领下，往外飞去……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二章突变（2）

且说机关谷中万鸟突然冲进地宫正厅，其中六女都受到惊扰。等白色小鸟带着叶羽飞出炼制凤凰髓的宫殿，众女已经大惊失色，眼看着万鸟托着叶羽飞出地宫，大家连忙追了出去。

外界，六大宗师看着突然暴起的鸟群，俱都无比惊讶，叶流云惊诧道：“这……万鸟，万鸟来朝，莫非那只白色巨鸟真是神鸟白凤？”

“咦，那是什么？”赵栖忽然说道。

众人拿眼望去，忽然看见百鸟拖着叶羽，正在白色小鸟的带领下遥遥飞来，后面紧紧跟着的苏青璇一见到六宗师，急忙喊道：“太师叔，快帮帮忙啊，叶子要被这些鸟带走了！”

凌天笑心中一惊，刚想飞下去，底下那只白色小鸟又清鸣一声，天空中的白凤也迎合着高声鸣叫，疾速飞了下去，六大宗师的速度都不及白凤，眼看着百鸟将背上的叶羽放到白凤身上，那只白色小鸟也站到白凤竖着三根翎羽的头顶，轻轻尖叫一声，如同发号施令一般，指挥者白凤往上飞去。

“孽畜，休走！”凌天笑气得怒发冲冠，这白凤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将他的宝贝徒孙带走，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凌天笑急忙拔出天诛剑，紧紧跟了上去。

然而神鸟的速度却远超大宗师，更何况还有无数小鸟拦路，凌天笑和其余五位宗师跟上来的时候，白凤已经背着叶羽飞上天空，离布下了数百重神通结界的穹顶触手可及。

“扑！”白凤飞上天空，原本蔚蓝色的天空闪烁起一阵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的结界渐渐显现出来，一阵庞大的压力重重压下，然而白凤却根本不怕，它尖鸣一声，展翅一飞，竟然直接冲破了五彩穹顶，振翅离去。

凌天笑惊怒交加，赶紧飞上去，然而白凤可以突破的神通结界再次显现，凌天笑竟然突不破这结界，反而被结界压力再次压下来。

凌天笑还想再冲，叶流云却拉住他，凝重地道：“老邋遢，冷静一下，这神通结界足有数百重，别说你一个人，就是我们六个老家伙齐上，没有十天半月时间也突破不了，更何况，外面还有‘画地为牢’阵法，即使你出去了，也不一定能追到那白凤！”

凌天笑终究不时常人，他深呼一口气，立即冷静下来：“老叶你说得对，只是……那头白凤是怎么出去的？它实力虽强，但也不至于能够带着羽儿瞬间穿越数百重结界吧？”

叶流云思索片刻，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白凤应该是机关谷乃至地宫中的护法神兽，作为生活了上千年的护法灵兽，这白凤恐怕有什么出入方法也说不一定。”

凌天笑点点头，又道：“我知道了，只是按照老叶你的说法，谷中有‘画地为牢’阵法笼罩，这白凤应该走不脱才是，它为什么还带着羽儿往外飞？”

“这个……”叶流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依我看，这白凤恐怕不受阵法限制，它敢带着叶贤侄往外飞去，应该不会往死路里钻……”

凌天笑其实也早料到这一点，只是询问确定而已，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老邋遢，别担心。”叶流云安慰道：“我看这头白凤应该也没有恶意，要不然也不会把叶贤侄放在背上，冲击神通结界的时候，也不会小心翼翼地护住他。”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一点，纷纷出言安慰，赵栖忽然道：“我们不如到地宫中去看看，刚才万鸟来朝，白凤带走叶少侠，恐怕跟他在地宫中发生的事情有关，我们不如去找找痕迹！”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苏青璇和萧雁儿等人虽然很担心叶羽的安危，但此刻也只能跟着六大宗师往地宫中走去。

有不说和尚宿命通的指引，众人很快来到炼制凤凰神髓的那个大厅，大厅中九根合抱粗的柱子依然烟云缭绕，中间那团紫焰虽然缩小了许多，但也在熊熊燃烧着，唯一与刚才不同的，便是紫焰上的红色液滴状物体已经消失，旁边架子上的白色小鸟也已经不见。

“这……”六大宗师看见紫焰，果然吃了一惊：“这难道是炫疾天火？”

六人都是世间顶级高手，见识经验都远非叶羽可比，很快，六宗师便确认了紫焰的身份。叶流云疑惑道：“奇怪，这炫疾天火应该是用来炼制什么的，它到底在炼制什么东西？”

说完，他掐动手指，细心推算了一下，不说也闭上了眼睛，以宿命通推演。过了一会儿，两人先后说道：“厉害，好厉害，竟然是凤凰神髓！”

其实六大宗师的本领差不太多，他俩在推演，其余几人也在通过现场残留的气息细细猜测，此刻不说两人说出判断，其余几人也不禁点头，一同道：“果然是凤凰髓！”

萧雁儿蹙起了眉头，急忙向叶流云问道：“师祖，什么是凤凰髓，叶大哥被带走和这东西有关系么？”

叶流云苦笑了一笑，解释道：“关于凤凰髓的事情，我也知道得不太多，这东西是传说中的物品，传言乃是以炫疾天火将岐山凤凰之血炼制千年而得，能够脱胎换骨、奠基合道，其余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

“脱胎换骨、奠基合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萧雁儿追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我的猜测。”叶流云继续说道：“这东西应该是虚境强者用来辅助合道的宝物，传言虚境若想合道，必须彻底重塑全身显脉隐脉，重铸天地之桥，沟通自然虚空之后，方能顺利合道，破虚而去……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也是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我也不能确定。”

萧雁儿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叶流云乃是太虚门传人，他虽然说不确定，但萧雁儿却无比相信师祖的话。萧雁儿已经听出了那所谓凤凰髓的功用，能够帮助虚境强者合道，这简直就是价值连城……不，应该说有价难求的东西！

如果这凤凰髓真的存在，萧雁儿相信眼前这六位宗师非得动起手来不可！

“那凤凰髓现在在哪里？”萧雁儿刚问出口，心里忽然一动：“不会……不会是被叶大哥吃了吧！”

“恐怕是了！”叶流云苦笑道。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七天时间过去了，这七天时间里，众女孩跟着六大宗师出了昆仑地宫，四处寻找，他们分作几路，以地宫地址为中心，东南西北四散而去，只可惜大家已经寻了方圆百里之广，却还是没有找到叶羽的任何踪迹。

神鸟白凤毕竟是神鸟白凤，传说凤凰乃是天空的主人，大家也不知道这几日之间，白凤究竟飞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飞出昆仑地界。众人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苦苦寻找。

叶羽当然不知道其他人在苦苦寻找自己，事实上，这七天以来，他全无意识，一直陷入昏迷之中，不曾吃饭，不曾喝水，若不是他已有金尊境修为，体内自动循环，减少新陈代谢，恐怕他都得饿死了。

这一日，阳光明媚，一缕调皮的光线映在叶羽眼皮之上，他的眼帘眨动一下，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叶羽心中的迷茫缓缓散去，他清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服下红色晶体之前的事情全都记起来，至于之后被百鸟托走，如今又被白凤带到这里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

人在面对未知之时，第一反应往往是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叶羽也不例外。他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发觉周围是一个水潭，水面波光粼粼，一只巨大的白色巨鸟便睡在水潭旁边，昆仑别样的阳光映着水潭的淋漓水光，将涟漪一般的水印映在白鸟身上，显出它优美有若女子一般的曲线来。

叶羽来不及奇怪这只白凤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他更加奇怪自己的处境——他竟然张开手脚，摆成一个大字形漂浮在水潭之中，而自己的肚皮上，竟然也睡了一个肆无忌惮的小家伙。

这分明就是地宫中那只通灵小鸟，小鸟儿收紧了翅膀，正躺在叶羽肚皮上呼呼大睡，一人一鸟就这么飘在水潭中间，这实在让叶羽有些好笑。

很奇怪，叶羽清醒过来的一瞬间，便感觉这只小鸟很亲切，仿佛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应该是那半颗晶体的关系吧！”叶羽暗暗猜想。

叶羽盯着小鸟看了一会儿，白色小鸟也忽地睁开了眼睛，它盯着叶羽的眼光中有喜悦、好奇和亲近，小鸟展动了一下翅膀，却没有飞起来，而是凭着两条腿慢慢走到叶羽肩膀上，用小嘴啄了一下叶羽的脸庞。

“呵呵！”叶羽感觉有些痒，赶紧道：“好了，小鸟儿，别闹了！”

叶羽起身坐在水潭之上，但他躺着还好，坐起来后身子便立即沉了下去，叶羽一惊，赶紧躺下来，正想往岸边游过去，水潭旁边那只巨大的白凤却忽然站起身来，白凤拍打了一下翅膀，水潭中忽然涌起一股强风，把移动了半米的叶羽又吹回了原来的位置……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三章凤凰髓

看见白凤的动作，叶羽微微一怔，心中想到：“这白凤什么意思，是不准我出来么？”他又试了几下，果然每一次游近对岸，白凤都会刮起一阵疾风，将他吹回来。叶羽正自疑惑，站在肩膀上的小鸟却突地飞起来，扇动着翅膀在他脸上啄了几下，说也奇怪，白色小鸟并没有说什么，叶羽却能感觉到它的意思。他试探着问道：“小鸟儿，你是让我躺下？”

小鸟歪着脑袋思考一下，随即上下点了点，似乎在回应叶羽的问题。

“咦，你能听明白我的话了？”叶羽心中一惊，继而声音一顿，整个身体都开始变红，头上开始冒汗，“这是怎么回事，我体内出了什么情况？”

叶羽回忆起刚才白凤和小鸟的态度，心念一转，忽地躺下，半个身子浸入寒潭之中，果然，刚才那股热力消散了许多，已经渐渐感受不到。叶羽终于明白了白凤的意思，它不让自己出去，不是限制自己，而是帮助自己抵抗体内那股热力，这个水潭，恐怕是有些神妙的……仔细感受了一下，叶羽才发现这水潭竟然是一个难得的寒潭，其中的水温极低，方才他刚刚醒来，而且体温高于常人，倒没有发现这寒潭的特异之处。

叶羽躺下以后，那只白色小鸟也收了翅膀落到他肚皮上，然后蜷缩起来，也将半个身子浸入水中，一人一鸟又恢复到原来的情况，叶羽看得好笑，心中又忽然一动，问道：“小鸟儿，你也要用这寒潭水驱逐热力？”

小鸟眼睛眨动一下，蜷缩着没有其他动作。

叶羽哑然失笑，心想小鸟儿恐怕也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然而他也没有再问。叶羽心中已经自有判断，自己吃了半块红色晶体，也不知道在这寒潭中泡了多久，体内的热力仍还存在，可见那晶体的厉害，而白色小鸟也吃了另半块晶体，以它的个头，承受的热力恐怕比自己还要强些，不借助这寒潭冰水才怪。

这个时候，叶羽才蓦地发觉小鸟的神异。

自己可是一个金尊境高手，神与气和，百毒不侵，即使这样，自己都不能抵御得了体内的热力，只是脱离潭水片刻，就得躺下借助潭水降温；而小鸟的身体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倍，它竟然还若无其事的样子，表现比自己好许多……这只小鸟，果然不是凡物！

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叶羽左右环视一圈，见寒潭附近冰雪覆盖，只有一直貌似在护法的巨大白凤，便也放心下来，开始闭目内视。

在任何陌生的地方，观察环境是第一件事，而对武者来说，清楚自身状况亦是刻不容缓，非常重要。

事实上，刚刚醒来之时，他已经与体内真元重新建立了联系，对体内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但这种认识到底比不上内视，所以一确定自己安全下来，他便立即开始入定。

一刻钟之后……叶羽忽然睁开眼睛，眸中两道金光一闪而过，叶羽脸上却有了一种古怪的表情。

他的金尊神心，不跳了……金尊神心是由本命剑心和本命元神融合而成，代表了人体性命交修的中枢核心，金尊神心无时无刻不再不停跳动，为本体提供最为精纯有效的真元，如果什么时候金尊神心不跳了，只有一种情况。

人身小宇宙和天地大宇宙融合为一，得道家所修之“真”，成佛家所说“八大自在之我”，当然，也有另一个说法，便是武者的天人合一——神道寂灭境！

“我……我竟然寂灭了？”叶羽望着天空，心中微微有些迷茫。

叶羽很清楚，他之前的修为虽然已到了金尊境巅峰，但离寂灭境还很遥远，天下七散人之中，莫玄等人突破金尊境已经十几二十年，却也没有任何寂灭的迹象……天仙徐泽自己说过，他三十一岁初入金尊，但没有十年时间，却没想过得窥寂灭境。

叶羽也是如此，他不到二十进入金尊，如今已在金尊境中待了四五年，但时到今日，他也没有任何窥及寂灭境的野望。天人合一，将人身小宇宙与天地大宇宙融为一体，以自身演天地本源变化，这种境界实在可遇不可求，境界、心态、真元、际遇四者缺一而不可。

然而现在，叶羽竟然鬼使神差地突破一级，达到了寂灭境？

恐怕让莫玄徐泽他们知道，非得惊诧死不可！

“怎么回事？”叶羽眼底迷茫渐渐消散，他随手一挥，周围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芒微微涌现，这是寂灭境的征兆，以自身小宇宙体会天地大宇宙的奥妙，天地五行无不在其控制之中。

从今天起，叶羽就算达到了“一道”的顶点，所谓“一通百通”，叶羽达到了天人合一、金尊寂灭的程度，等他稳固了自身境界，明白了天地大宇宙运作的道理，便可以去修习医术、阵法、炼丹或者其他，站在至高境界之后，这些学问无不可以信手拈来，可以控制天地五行八极，叶羽在其他任何学问都能够轻松达到宗师的程度。

传言中许多老前辈都能在其他领域达到举世瞩目的成就，这便是其中的原因。

叶羽渐渐适应了体内的情况，也不再纠结于突破寂灭境的现状，反正都已经突破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如今已经拥有天人合一的境界，叶羽的心态反倒更加豁达超然。

“刚才那股热力……”叶羽知道，他的突破大抵是来源于那疑似凤凰神髓的半块晶体，所以他更加重视体内那股突然出现的热力，是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助人突破可遇而不可求的武学境界？

随着入定越来越深，叶羽慢慢陷入心神空明，一念不生的空灵境界，许多声音、影像逐渐显现在他心中，那是周围的环境，巨大的山脉，山顶冰雪覆盖，山脚绿树如荫，冰雪之下是岩石，岩石之后是僵硬的土地；而在山下的绿树之间，却也躲着许多细小的虫子……渐渐，他能够看到的面积更大，但洞察却也更加仔细，他能够看到山脉的巨大，却也能够感觉到虫子的细小；他能感觉狂风的怒吼，却也能够感觉到泥土的稀疏……这是一种境界，神游天地，可观万物，能大能小，能远能近，能粗能细，能自主，能寻真。

“这便是天地大宇宙的奥妙之处了么？”叶羽细细体味了一阵，心中渐渐明悟，但他此刻并不是为了体味寂灭境天人合一的神妙，而是为了检查体内的奇异热力，于是，他渐渐将心神拉回体内。

能够观天地之神妙的神魂回到体内，肌肉细胞间那股奇异的力量便渐渐出现在叶羽的意识之中。

这是一种奇异的力量，无比炽热，但又似乎含着一种造化天地的生命伟力，这股力量似乎将叶羽的整个经脉内腑全都重塑了一遍，将他体内二十经脉全都贯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辖下的各类支脉也全部通达顺畅，精纯醇厚的真元在四肢百骸之中缓缓流动运行，强大的力量气息隐隐透出……叶羽忽然有一种明悟。

这凤凰神髓，恐怕是天地间第一等的神妙之物，如果不是自己只服下了一半，如果不是有这座寒潭中和热力，叶羽非得在这股强大的热力下**而亡不可，更别说利用凤凰髓的造化伟力突破境界了。

其实叶羽不知道，凤凰髓是虚境强者用来奠基合道的物品，它能够塑造天下间最强的宝体，甚至能够贯通隐脉，但最奇妙的，还是他能够以凤凰精血提升生灵性灵之光的特性。

凤凰髓本身便蕴含了天地宇宙的一丝本源奥妙，风行雨施、雷布九州、时光荏苒、沧海桑田……天地宇宙的奥妙之处数不胜数，人类万物之灵的特异之处，便是能够认识、利用、协调这些自然的奥妙，从古至今，莫不如是。

而“性灵之光”的来源，便是这种对自身、对自然的认知，毕竟人类也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是造物主最伟大的鬼斧神工之一，人类的这种认识和理解越多、越通彻，性灵之光也会越浓厚。

叶羽服下了半枚凤凰髓，自然得到了这种对天地宇宙的理解，这也是他能够突破寂灭境的原因，凤凰髓能够将一个虚境强者提升到道境，叶羽即使只服下了半枚凤凰髓，提升也不会只如此……但是凤凰髓的伟力却也不是普通神道强者可以承受，若不是那只白色小鸟只给他服下了一半凤凰髓，并且将他带到这个寒潭，借寒潭之力中和，又以自身的半颗凤凰髓协调他那一半……这些条件中若有一个达不到，叶羽都会被凤凰髓的无上热力焚化而亡！

此刻叶羽还不知道这些，但却不妨他对肚皮上那只小鸟的感激，他依然浮在寒潭中间，却仰起头看着蜷缩着非常可爱的小鸟，笑道：“小鸟儿，这回可多谢你了！”

凭借半颗凤凰髓的联系，一人一鸟已然有些心灵相通，小鸟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他的谢意。小鸟的身子娇小，全身雪白的羽毛一般侵入水中，仿佛一只落汤鸡，它忽然做出这种动作，显得十分可爱，让叶羽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四章下山

时间总是匆匆而逝，转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时间，叶羽都躺在那个寒潭的中心处，可以说一动不动，若不是有白凤帮忙取一些水果、肉类过来，叶羽很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寂灭境强者了。

凤凰髓带来的造化伟力果然厉害，叶羽足足在寒潭中待了一个月零七天，这股无上热力才慢慢平息下来，他的体温开始下降，终于感到了一丝寒潭水带来的冰冷感觉。

不过这一个月时间，叶羽获得的好处也是巨大的。首先，突破境界是最令人高兴的，二十三岁的寂灭境，这已经超过了史上所有记载，这一刻，叶羽的成就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千年第一人，可以想象，一旦他突破寂灭境的消息传出去，整个天下必定沸腾起来，而后世的史书中，也必定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且还不只如此，一个月之前，他虽然突破了寂灭境，但也只是刚刚突破而已，他的境界真元，都远远无法同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前辈相比。不过一月之后，叶羽天天吃白凤送过来的水果、蛇胆什么的，真元竟然大大增加，实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而且，寂灭之后，叶羽以神魂畅游天地，他的本体虽然留在寒潭之中，但神魂却无时无刻不在昆仑莽原各处游荡，体味着整个天地运作的最细微之处。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凌天笑说过，只有进入了寂灭境，齐物剑意才会真正达到“齐物”的境界。

金尊境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虽然神与气和，元神和真气融为一体，几乎达到了个体存在的最高成就，但与寂灭境相比，还是远远不足。

寂灭境的强者，整个人与天地自然融合为一，他们的呼吸与整个大自然契合在一起，他们的神魂能够神游天地，理会微风吹拂、细雨泼洒的最细微之处，他们能够上游九天感受狂雷形成的一刻，也能够下潜大地感受地底河流的静静流淌。

只要有时间，这整个天地的最奥妙之处都会一一展现在寂灭境武者的眼中。

而这些奥秘之处，都会一一融入叶羽的齐物剑意之中，构成这一套天底下最强的剑法。

直到现在，叶羽才知道，天人合一不只是一个境界，它是一个开始，达到天人合一之后不是天下无敌，它代表作能够更加真实、更加通彻地体会这个广袤的天地宇宙。半个月前神魂出体的那一瞬间，叶羽深深被这个广袤的天地所震撼，那一刻，他心中震撼之余，更多了一种“吾生有涯，天地无涯”的无奈！

寂灭境以前的武者再强，也不过是在向人学习，而此刻，叶羽开始直接向“天”学习！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寂灭境的老前辈都要跑到六大域去！”进阶的寂灭境之后，叶羽忽然有一种明悟，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

那些各门派的寂灭境老前辈，不是不能在门中闭关潜修，但六大域却是他们更好的选择，六大域荒无人迹，没有人世的污染和困扰，天地自然之力在这里能够得到最真实的体现，比起天下十三地其他地方，什么地方能够比得上能够让寂灭境强者时刻感悟天地的六大域？

这一个月时间，叶羽感受到的好处实在太大了！

凤凰髓的威力实在惊世骇俗，他不禁突破了寂灭境，而且还打通了隐脉！

自古以来，武者修炼武功，修习的都是“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这二十条经脉，佛门虽有功法修习“三脉七轮”，但也只是名称不同，大体实是相通的。然而天地万物，有正必有反，有明必有暗，人体之中对应着这二十条“显脉”，也有“隐脉”的存在。

如果说显脉是陆地之上的江河湖海，那么隐脉便是地底深处的暗流阴河，迥异于显脉中的任何一经、一脉、一轮，自成体系，自有奥妙。

隐脉之中，有紫薇、太薇、天市三桓地脉，为隐脉总枢纽，控制一切万物，又有东方苍龙七脉、西方白虎七脉、南方朱雀七脉、北方玄武七脉共二十八条隐脉主脉。传说中，修炼到了炼虚合道的境界，便会打通隐脉，开始修炼这三桓地脉和二十八条主脉。

炼虚境界的两个特征，一个是可以控制和利用性灵之光，另一个便是打通隐脉！

然而叶羽虽然打通了隐脉，但他自己感觉自己并没有突破到炼虚境界，也没有感应到什么性灵之光。据叶羽自己猜测，凤凰髓的力量虽然够强大，助他打通了隐脉枢纽，但他的境界毕竟还不足够，身上的性灵之光也还没有充足到突破炼虚的地步，如今隐脉贯通，不过是凤凰髓的神妙作用而已。

但也足够了，炼虚境界不是那么好突破的，要不然六大域中也不会有那么多寂灭境前辈苦修数十年，也不能突破到炼虚境界，最终含恨而去。

叶羽如今突破了寂灭境，又真元充足，神魂强大，还打通了只有炼虚境界大宗师打通的隐脉，可以说，他已经成为炼虚一下第一人，离传说中的虚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日中午，太阳高挂，微风和畅，叶羽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也就是紫呈剑和一件烂衣服而已，这一个月以来，他没地方剪头发，须发都已经疯长，再加上他破破烂烂的衣服，活脱脱一个野人。

其实叶羽几天以前便已经可以下山，只可惜这座山实在古怪，上面的灵兽层出不穷。几天以前，叶羽第一次感觉到可以压制体内热力的时候，便到周围逛了一圈，结果就是那一圈，让他遇到了一只三头怪狼。

这头狼有三个脑袋，一个可以吐火，一个可以吐风，一个可以吐出毒雾，而且怪狼速度极快，手底下还有一大半狼兄狼弟，把叶羽群殴得够惨，要不是他跑回了寒潭，那三头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几回尝试之后，叶羽的衣服变成了破烂，自己也坚定下来，一边等凤凰髓的力量完全消失，一边修炼二十八条隐脉，这一个月以来，他完成了“太薇”、“紫薇”两条地脉的修习，还将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以及西方奎、娄、胃、毕、觜、参共十四脉修炼完毕。

到这一天，叶羽总算完成了隐脉中一大半的修炼，可以放心下山了。

说实话，有六大宗师在，他虽然不担心苏青璇她们的安全，但总是有些挂念，况且他还没有完全探索完地宫，对那一句“李莫须留字”也还记忆犹新，李莫须到底是谁，和虚子、莫祖又有什么关系，这一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索，隐隐然也有一些想法，可惜没有证据，想法也只能是想法而已。

摇摇头，将脑中的杂思都除去，叶羽望了望水潭中那个野人一般的影子，无奈地笑了起来。

“唧唧——”肩膀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鸣叫起来，将叶羽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一个月，小鸟儿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只可惜它依旧是这副样子，叶羽看不出这只奇怪的小鸟有什么变化。

“呵呵，小鸟儿，别激动，我们等下就可以下山了！”叶羽笑了笑，小白鸟这一月来唯一可以算得上变化的变化，便是能够听懂自己的话了吧！

凤凰髓的力量完全消化以后，叶羽和小白鸟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蓦然增加，小鸟甚至可以听懂自己的一些不复杂的语言，而通过有些小动作，叶羽也可以猜出小鸟儿的意思。

跟肩膀上的小鸟说了几句，叶羽又来到白凤的身边，恭敬说道：“白凤前辈，晚辈就要下山了，这一个月来多谢前辈照顾，晚辈一定会照顾好小鸟儿的！”

一月以来，叶羽早就知道，这只白凤一定不是普通的灵兽，也不敢把这只神异的白凤当成普通的灵兽看，它的力量智慧都强大无比，根本不比任何一位大宗师差！

叶羽知道，这座有寒潭存在的山脉诡异无比，山上灵兽层出不穷，但这只白凤绝对是无比超然的存在，整整一个月，寒潭附近没有一只灵兽敢于靠近……若不是有这只白凤守护，恐怕不等叶羽消化完凤凰髓的力量，便早已经被众灵兽分尸了吧！

对于白凤的守护，叶羽是十分感激的，白凤每一天都要带很多灵物过来，这些水果、蛇胆什么的，若是拿到华阴、河西去，绝对是有价无市。虽然白凤的目的是为了照顾小鸟，自己可能只是附带，但对于白凤的恩德，叶羽却是暗暗记在心中。

恭敬地和白凤告完别，叶羽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自己呆了一个月的寒潭一眼，忽然转过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旁边白色小鸟儿也略带兴奋地飞起来，叽叽喳喳在叶羽耳边叫个不停。

寒潭旁边，慵懒睡着的白凤忽然睁开眼睛，看了叶羽和小鸟儿一眼，随即却又闭上眼睛……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五章精绝族（1）

莽莽的草原之上，绿草如茵，每次微风吹过，都能将一片片绿草压弯了腰，卷起一片片壮阔却又令人舒畅的绿色波浪，在这些波澜之上，有无数牛羊慢吞吞的移动着，装点着这片草原风景。

这片草原身处群山之间，远处是巍巍的高山，甚至山顶的雪迹清晰可见，在湛蓝色的高天之下，几个身穿牧羊人服饰的大汉眺望远处，不时微笑交谈，眼角余光却一直不离草原上的牛羊。

“嗨，托尔，今天天气蛮不错的，牛羊们的心情似乎都很愉快啊！”牧羊人中，有人轻笑交谈，但用的语言却不是中原汉语，而是一种奇特的少数民族语言。

“呵，亲爱的塞尔斯，今年这一整年的天气似乎都挺不错的，草料都长得不错，牛羊们也更加强壮肥美。”叫托尔的牧羊人笑了一声，说道：“照这个样子下去，我们今年的收成会更加好，嘿嘿，族长该奖励我们了吧！”

一群牧羊人都轻笑起来，一位年轻人说道：“不知道族长会给我们什么奖励，如果……安捷明保佑，如果族长能让阿芙娅跟我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下午，我泰利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泰利，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有人哈哈笑道：“阿芙娅怎么可能看得上你，族里那么多英勇的勇士，却没有人能配得上阿芙娅，你一个牧羊人，也想得到我们宝贵的阿芙娅？”

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那泰利被笑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怒，最后还是悻悻地瞪了说话那人一眼，嘟囔道：“想想也不成啊……”

一群人再次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轰隆！”这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传来，整个大地都开始微微摇晃，众牧羊人神色一变，全都略带敬畏地看着近处那座大山：“这……圣山上的圣兽又开始发怒了么？”

“似乎是圣山上的圣兽！”一个年老的牧羊人叹了口气，道：“这已经是第十几次了，这一个月以来，圣兽发怒的次数增加了许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示吧？”

看着年老的牧羊人面带忧愁，他的一位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米尔安，你就不要多心了，说不定今年运程好，圣兽们也活跃起来，可能是一件好事呢？”

“可能吧！”米尔安也知道老朋友在安慰自己，勉强笑了笑。

众人谈笑了一会儿，忽然有牧民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高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米尔安年纪较大，是这群牧羊人的主心骨，他一见这情况，赶紧匆忙赶过去，问道：“怎么了？小伙子不要着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羊群暴动了？”

“不是，不是……”那牧民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才匆忙说道：“我们，我们在圣山那里发现了一个野人，野人……”

“野人？别着急，慢慢说。”米尔安听说不是牛羊暴动，略微松了口气，又问道：“什么样子的野人？”

牧民气喘吁吁地道：“长得和我们差不多，只是头发和胡子都好长，整个人脏兮兮的，还听不懂说话，只会叽里咕噜的，或许是他们野人的语言也说不定，反正我们都听不懂就是了。”

米尔安听得有些好奇：“有这样的野人么？你带我们去看看！”

牧民大喜地点点头，道：“好！有米尔安你们就好了，铁智他们还在和那野人对峙，我们快走，我怕他们会有危险！”说着，转身带着一群好奇的牧羊人往回跑了过去。

众人小跑几步，果然在圣山不远处发现了几个牧民的身影，这几个人米尔安都认得，他的目光主要放在被几个持刀牧民围着的人身上。

“咦，怪了，这人哪里来的，难道真是野人？”米尔安皱起了眉头，目光中微露好奇。这人衣衫破破烂烂，也看不出穿得是什么服饰，而且此人须发长得惊人，盖住了脸面，也看不出年纪大小，实在有些诡异。

叶羽看着眼前这群牧民，心中也是微微皱眉。他刚刚实力大增，击败了数只灵兽，终于从山上下来，没想到却遇到了这般穿着古怪的少数民族，还稍稍有些冲突。

不过叶羽也看出，这些牧民都是普通人，而且也只是警惕，并没有恶意，大家只是语言不通产生的误会而已，所以他也没有动手，而是站在原地，希望能有懂汉语的人出来澄清误会。

“诸位不用害怕，我只是路过宝地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叶羽说道，只是很可惜，这里就连年纪最大的米尔安也没有去过中原，根本没人懂得汉语，叶羽算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

看着叶羽“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一众精绝族人都是微微好奇，众人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得懂，心中好奇之余又有些警惕，不过大家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警惕的心思也放松了些。

“这人在说什么？”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他不会真是野人吧？”

“不会是其他部落的吧？”

“不可能，这周围方圆数十里之内就只有我们精绝部落，其他部落的怎么可能跑到我们精绝族的牧场来？依我看，这家伙不是野人就是鬼方族派来的奸细，特地跑来刺探我们的！”

“哇，奸细，不会吧，真的假的！”

仗着人多，众人饶有兴趣地指指点点着，一群年轻人还有些跃跃欲试，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牧民，但年青人总是热血好斗的，一听说这人可能是奸细，而且只有一个人，众人便不禁微微兴奋起来。

还好，米尔安虽然没有去过中原，但他年纪一大把了，总算还有些阅历，他见叶羽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却举止有度，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中却不露任何惊慌之色，便知道这人不会是什么野人，奸细的可能性也不大。他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讨论，上前问道：“朋友，你是从哪里来的？”

很可惜，米尔安用的是精绝语，在叶羽听来就是“叽里咕噜”一片，大家交流得驴唇不对马嘴，米尔安和他说了几句，也深感语言不通，摇摇头，回到众人之中和几位老朋友商量起来。

一众牧民见老米尔安没有注意，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叶羽。

“托斯泰，你有什么看法？”米尔安喝了口水，朝旁边另一位老人问道。

“依我看……”托斯泰回道：“不像是野人，野人可是没有语言的，不过也不像奸细，只是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的牧场可是四面环山，他难道是从圣山上下来的？”

“不可能！”众人急忙摇头，圣山上下来的，怎么可能？

托斯泰也摇了摇头，首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时候，一个老牧民忽然说道：“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人的话有点像老族长曾经提到过的中原话？”

“中原话？”众人一怔。

在精绝族久远的历史之中，也只有老族长和现任族长出去历练过，很多年前，精绝族甚至接待过老族长几位来自中原的朋友，经这老牧民一提，大家的记忆仿佛回到几十年前，托斯泰沉吟道：“中原话？我倒是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位……那位，徐，嗯，他的口音倒是和徐蛮像的！”

“要不然，我们派人去请老族长或者族长过来？”有人建议道。

“两位族长可能没有时间。”米尔安有些犹豫：“而且，也隔得太远了，不如……不如我们去请阿芙娅怎么样？阿芙娅就在这附近，而且洛林族长似乎也教过阿芙娅汉语。”

众人商议了一会儿，眼看事情没有什么进展，当下决定派人去请阿芙娅。

阿芙娅虽然年轻，但是聪明伶俐，也够稳重，作为族长的女儿，在族中的地位也不浅。就算她的汉语不过关，不能起到交流的作用，这里也需要一个能够做主的人。

附近的一座山中，一位美丽的女郎正在狩猎，这位女郎大约二九年华，穿着一身紫衫，手持弓箭骑在马上，唇红齿白，柳眉高挑，显得有些英气勃勃，她的周围，还有两三位身着兽皮的男性骑士。

当米尔安派的人赶到这里的时候，美丽女郎柳眉一挑，饶有兴趣地道：“野人，可能说的是汉语？”

她正在喃喃自语，旁边却有一个年轻人插口道：“阿芙娅，算了吧，可能只是一个奸细而已，没什么有趣的，别妨碍我们继续打猎……”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插口道：“赛斯，你这话就不对了，既然是老米尔安派人过来，这人应该有些奇怪之处才对，况且就算只是奸细，我们难道不应该过去看看么，亲爱的赛斯，你以为阿芙娅像你一样……”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阿芙娅蹙起秀眉，挥手道：“好了，别吵了，我们过去看看就是了……野人么，还是来自中原的客人？我还没有见过中原的人物呢！”阿芙娅喃喃自语，忽然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后方的三人互相看了看，都喊了声“驾”，追了上去。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六章精绝族（2）

精绝族，牧场。叶羽周围还是围着一群人，大家指指点点着，人群甚至有更加增多的趋势。

幸而叶羽境界早已超乎常人，被这群人围着指指点点也不会有什么不耐烦或者异样，他察言观色，也猜到对方可能已经去请管事或者能够翻译的人物，因此心情倒是轻松许多，依旧等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叶羽隐隐间听到一个似乎叫做“阿芙娅”的名字。

阿芙娅一身紫衫，裤脚只及小腿，露出光华粉嫩的一截白皙，让她整个人在英气之余，也显得有几分柔媚动人。阿芙娅骑着马绝尘而来，等到人群中，忽然勒马站定，扬首高眺：“米尔安大叔？”

米尔安早已迎了出来，他看见英气勃勃的阿芙娅，立刻笑眯眯地道：“阿芙娅到了啊！”

“嗯！”阿芙娅点头应了一声，一个翻身下了马，整个动作显出女性柔媚性感的曲线，又有男子气概的阳刚，十分的迷人，“米尔安大叔，情况怎么样了？”

这样说着，她的视线却已经穿过人群，放在野人一般的叶羽身上。

“难道还真的是野人？”阿芙娅嘀咕着，后面几声马蹄响起，赛斯三人也追了上来。

“咦，这不是塞里飞长老家的赛斯么，嗯，对了，还有贾安长老家的安贝尔、菲力家的奎里安……”米尔安揶揄地看着阿芙娅，笑嘻嘻地道：“我们阿芙娅的魅力还是那么大啊！”

阿芙娅脸色有些发红，但这种事情经历多了，她的抵抗力自然也大大加强，当下她也不管米尔安的打趣，绕开这个话题，道：“米尔安大叔，别说闲话了，你还是先带我去看看那个疑似中原人的‘野人’吧！”

“好啊！”米尔安点点头刚要答应，赛斯却也下了马来，看了人群中一眼，阴阳怪气地道：“中原人？米尔安大叔你不会实在开玩笑吧，就那个野人的样子？哈哈！”

赛斯长得俊朗挺拔，只是两只眸子有些狭长，让他的样貌显得有些阴狠。实际上赛斯的性格虽然算不上阴狠，但小心眼却是大家公认的，比如现在，他就在嫉恨米尔安的消息让他丢了一个和阿芙娅独处的机会，不但在阿芙娅面前炫耀打猎技巧的机会丢了不说，而且还白白在安贝尔面前丢了面子。

赛斯的笑声让米尔安有些尴尬，实际上他也有些将信将疑。米尔安犹豫着说道：“其实我也有些怀疑，只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对他说的话有些熟悉，很像老族长说过的汉语……”

安贝尔和奎里安都有些怀疑，赛斯更是又要出口，阿芙娅却突然说道：“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此言一出，赛斯也不禁闭了口，他哼了一声，也跟着众人走了过去。

其实凭叶羽通明的六识，早已经注意到阿芙娅四人的到来，当这位精绝族的族长之女分开人群，走到叶羽面前的时候，他也不禁眼前一亮。

阿芙娅有一张巴掌大的瓜子小脸，皮肤嫩白细腻，仿佛飘荡着奶香，她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熠熠有神，配上笔挺的瑶鼻和斜上高挑的柳眉，在俏美之余，也显出了那份英武的气息。

“哼？这种人，也像是中原出来的人物？”赛斯嘲讽的声音响起。

安贝尔本来有心反驳，但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叶羽看着这些人嘀嘀咕咕、叽里呱啦，虽然听不懂，但从他们的语气神色，却也猜得出他们的意思。只是看这么多人警惕地围着自己，为了避免冲突，叶羽也没有说话。

阿芙娅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方才走上前来，问道：“你，你……你是？”然而此刻阿芙娅说的是精绝语，而且断断续续，有些吞吐，叶羽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阿芙娅也见叶羽一副迷茫的样子，顿了顿，又试着用汉语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

这两句话虽然说得不标准，而且带着古怪的口音，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中原汉语，叶羽体味了一下，神色立即欣喜起来，惊喜道：“你会说汉话？”

阿芙娅只是学过汉语，极少和人交流过，叶羽这句话说得突兀，阿芙娅带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你……你说的是汉话，你真的是中原人？”语气中含着三分惊讶和不敢相信。

两人于是交流起来，阿芙娅操着汉语还有些费尽，时常说错词汇和语法，但叶羽费点时间，勉强也能听懂。阿芙娅对叶羽的身份似乎还有些怀疑，几句话都在询问他的来历。

一旁的精绝人见阿芙娅和那“野人”自顾自说上了话，都傻了眼，不说目瞪口呆的赛斯，就连猜测叶羽可能是中原来客的米尔安几位老人，也是颇为不敢相信的样子。

“刚才是谁说这个‘野人’不可能是中原人的？”安贝尔嘿嘿低语道，不经意地瞥了旁边的赛斯一眼。

赛斯小心眼的性格自然不讨人喜欢，更何况大家还是竞争者、情敌，见安贝尔趁机打击赛斯，魁梧青年奎里安眼睛一亮，也嘿嘿笑了起来：“是啊，亲爱的赛斯，刚才是否定米尔安大叔的猜想来着？”

赛斯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

这时候，叶羽和阿芙娅已经说开了，阿芙娅基本已经确定了叶羽中原来客的身份，但叶羽怎么来到精绝牧场的却是匪夷所思，要知道，这个牧场四面环山，东西两面山峰高耸入云，而且非常陡峭，即使族中最骁勇的勇士，甚至鬼方族的斥候，也没有打过翻越这两座山的主意。

牧场北面直接通往精绝族的住地，这就更不可能了，唯一能绕过住地通往牧场的途径，便是南面那座“圣山”，只是这座精绝族的“圣山”十分危险，据说古时候精绝族供奉的神，火凤凰“安捷明”就居住在此山之上。

到现在，“安捷明”虽然已经离开圣山，但圣山上却依旧居住着许多可怕的神兽，这些神兽能够召唤狂风、雷火、雷电，即使只是一只神兽，精绝族也需要一百名勇士才能抵挡，可见这座圣山的危险。

“你是怎么来到我们精绝牧场的？”心有疑问，阿芙娅便问道。

叶羽指了指自己下来那座山，据实以答：“从那边下来的！”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这种预感，但听完叶羽这句回答，阿芙娅还是怔住了。

一旁的安贝尔见叶羽一句话说完，阿芙娅突然怔住，而且久久不言，不禁问道：“阿芙娅，他说了什么？”阿芙娅转过头来，怔怔地道：“他说，他是从‘圣山’上下来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愕然，赛斯怔了片刻，眼珠一转，立即说道：“从圣山上下来的，这怎么可能……这小子一定是个奸细，特意学了半吊子的中原话来骗我们的！”

说着，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赛斯突然冲了上去，准备先拿下这“奸细”再说。

对他来说，这“野人”不仅害自己失了面子，而且他若真是中原人，以阿芙娅的性子，以后一段时间必然会对这人极感兴趣，这人对自己的危险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若有机会，不如现在先坐实他“奸细”的罪名！

然而叶羽这样做，却是大大伤了赛斯的自尊心，他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地大喊道：“你这个奸细，竟敢偷袭我们精绝勇士，真是找死，大家一起上，抓住这个奸细再说！”

在场众精绝人中有几名恰好出自赛斯的家族，也有几人和赛斯的关系比较好，这些人听见赛斯的喊叫，略微犹豫了一会儿，便也跟着冲了上去。

叶羽沉下眉头，却一点都不紧张，他望了前面众人一眼，略微沉吟，身形便如一只大鸟一般临空升起，纵横来去，只用了三个回合，便将赛斯和另外十几人全部打飞在地。

这回叶羽有心立威，对赛斯下手重了一下，让他倒下之后没有站起来，而开不了口，其他人则只是轻伤。下一刻，叶羽在横七竖八的人群中乍然站定，以临仙雷音曲的雷音吼道：“停手！”

这一声大吼喝止了其他精绝族人，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着片刻间只手打趴下十几二十人，有如天神一般的叶羽，都不禁微微露出敬畏的神色，唯有当中一名女子，眼中异彩连连……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七章鬼方斥候队（1）

叶羽以佛门雷音喝止了余下精绝人，敛眉向唯一懂得汉语的阿芙娅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什么向我动手？”

这时候看了半天戏的阿芙娅已经确定叶羽不是奸细，没有一个奸细被发现之后，还会这样问自己，况且凭借叶羽刚才的武力，做鬼方族的第一勇士也足够了，何必来精绝做一个区区奸细？

“咳咳。”这位族长之女轻咳一声，用汉语说道：“他们不相信你是从圣山上下来的，认为你是奸细。”

叶羽皱了皱眉头，猜到她所谓的“圣山”便是自己下来那座山。不过也值得理解，这山上灵兽众多，可以说层出不穷，就算是金尊境的武者，也不能随意穿越，也不怪这些人不相信自己。

“这样……”叶羽心中有些不豫，他也没有什么证明的办法，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打趴下吧？

“其实这位朋友不用担心。”阿芙娅忽然展颜一笑，道：“我看你也不像是鬼方的奸细，鬼方要是真的有你这种能力的奸细，我们精绝族早该灭亡了……”

顿了顿，又道：“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到我们精绝族中坐一坐，我父亲和爷爷都认识几位中原的客人，他们都是昆仑高原上最富经验的人之一，应该可以帮到你的忙……而且，朋友你也需要梳理一下吧。”

说完，阿芙娅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叶羽，如水的眸光之中煞是动人。

叶羽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阿芙娅的建议。

他虽然担忧苏青璇他们，但也得先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再说，况且，如同阿芙娅所说，现在他这个样子也真的需要梳理一下仪表，起码得先把头发胡子剪掉再说。

“那就……麻烦了！”叶羽迟疑地道。

阿芙娅点点头，灿然一笑，道：“不麻烦，我们精绝人很好客的！”

“阿芙娅！”这时候，地上的赛斯喊了一声，显然是在抗议她的决定。

“赛斯，你刚才鲁莽了，险些伤害了我们的客人。”阿芙娅转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安捷明的子民是精明勇猛的雄鹰，不是凶狠呆笨的熊瞎子……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阿芙娅一转身，只留个赛斯一个美妙的背影。

阿芙娅身为族长之女，自小就精明能干，精绝族中已经有不少事情是她参与处理的，比起赛斯这种子弟，阿芙娅显然更有威严，她一严肃起来，不说赛斯，本来也想反对的安贝尔几人都不敢开口了。

“既然如此，我们先回族中吧，米尔安大叔，我们先走一步，等下再见！”阿芙娅跟米尔安打过招呼，又忽然转过头来，用汉语问道：“对了，朋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叶羽思虑片刻，说道：“我叫叶羽，叶子的叶，羽毛的羽，谢谢阿芙娅你的款待！”

阿芙娅跟米尔安要了一匹马，带着叶羽回到精绝族住地。精绝是昆仑大地上的一个游牧少数民族，少事耕农，多以打猎放牧为生，族中男的英俊骁勇，女的柔美多情，在昆仑草原上名气不小。

一路上阿芙娅用汉语跟叶羽交流了几句，还是有些吃力。不过这位姑娘倒是兴趣颇高，也不知是对叶羽的兴趣，还是对中原人和中原话的兴趣，只是安贝尔和奎里安的态度就不太好了，一直有些阴沉。

“我们精绝族居住在昆仑北方，族群不大，但是很热闹……”阿芙娅介绍着，走到一顶帐篷的旁边，忽然一愣：“咦，奇怪了，怎么人这么少，其他人呢？”

这个时候，远处几个人匆忙跑过来，呼喊道：“阿芙娅，阿芙娅！”

“久根、里巴斯，怎么是你们？其他人呢？”阿芙娅奇怪道。

“你终于回来了，族长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久根几人匆匆忙忙跑过来，说道：“外面出现了一队鬼方族的斥候队，在外狩猎的狩猎小队中，有几个人被他们抓了，族长刚才带了大家出去，正准备和鬼方的人谈判！”

“什么？”叶羽听不懂他们的话，安贝尔两人却是吃了一惊。

阿芙娅迅速冷静下来，她冷哼一声，道：“又是鬼方族那些家伙，哼，有父亲和爷爷他们在，鬼方的人讨不了好，大家不用太担心……”她顿了顿，又道：“久根，这是我一位来自中原的朋友，你先带他到我的帐篷里梳洗一下，我出去一趟，先去外面看看情况再说。”

看得出，这个女孩子虽然嘴上镇定，但还是颇为忧心的。

接下来，阿芙娅又用汉语和叶羽解释了几句，便急匆匆地骑马跑了出去。

久根几人虽然对叶羽的身份颇为疑虑，但还是按照阿芙娅的吩咐，将他带到一顶帐篷中，并且准备好了木盆和热水，还有一把剪刀和一套衣服，至于安贝尔几人，倒没有时间管叶羽，早跟着阿芙娅离开了。

白色的帐篷中，叶羽先简单的梳洗一下，其实武功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经纤毫不染，皮肤上的灰尘泥垢是很少的，只是他的须发太长，而且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实在狼狈而已。

花了半个时辰时间，叶羽自己刮掉胡子，剪短了头发，再换上精绝人的特制服饰，看起来还真像一位草原上的大小伙子，只是他做了五年的凤凰君，身上那种儒雅内敛的威严气息渐渐显露出来，更加吸引人而已。

“呵，舒服多了！”看着镜子中恢复原貌的自己，叶羽心情也不禁愉快起来。

“唧唧！”一只雪白的小鸟忽地拍拍翅膀，从一堆被剪下的头发中飞出来，噼噼啪啪在叶羽面前扇动着翅膀，低低鸣叫着，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抗议。

“呵呵，小鸟儿，你终于醒了啊！”叶羽呵呵笑了起来。

自从下山以后，小鸟便躲到了自己的头发里，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总而言之叶羽的鸡窝头有这小鸟儿很大的一部分功劳在内，要不是小白鸟儿在自己头上扎了窝，叶羽也不会如此狼狈。

小白鸟很气愤地流露出抱怨的眼神，啪啪几下把自己身上的碎发都拍掉，这才落到叶羽的肩膀上，轻轻地在他的脖子上啄了几下，以表抱怨。

“呵呵。”叶羽被小白鸟啄得发痒，赶紧道：“好了，小鸟儿，别闹了，我们要出去了！”

小白鸟和叶羽已经很有默契，听见叶羽这么说，便乖乖地站在肩膀上，不再动弹。

叶羽和小鸟儿再次走出帐篷的时候，久根和里巴斯等人都是吃了一惊，看着大变了一个样子的叶羽，吃吃地问道：“你……你是谁？”

也难怪他们如此惊诧，刚才叶羽和阿芙娅一起来的时候，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活脱脱一个野人，虽说阿芙娅说他是一个来自中原的朋友，但在场众人却都是半信半疑。

但再看现在，这个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人身材挺拔，轮廓鲜明、脸如刀劈，两道剑眉带着一丝锋锐之气，简直比族中第一勇士还要俊朗。而且此人虽然穿着精绝族的服饰，但身上还是有一种大家说不上来的气息，内敛而儒雅，如山如海，渊渟岳峙，自有一股风范。

看见这人，大家心中都同时泛起了一个名词——中原人物！

“怎么，不认识我了么？”叶羽看向众人，微微笑道。

花了不少时间，叶羽才跟众人交代清楚，最主要是语言交流不同，大家只能靠手势动作猜测。叶羽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阿芙娅回来，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他现在算是欠了这个精绝女孩一个人情，因此见精绝人久久不归，便忍不住向久根等留守的人询问。

大家又靠手势勉强猜测了一下，才随意给叶羽指出了一个方向，却不建议叶羽前去。

只不过叶羽现在是什么境界，自然不在乎普通人的看法，他思虑片刻，便大踏步朝着久根等人指的方向前去。而众人却傻了眼，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眼前的大活人便已经消失不见，再往远处一看，一个挺拔的背影也已经渐行渐远……叶羽远离了大家的视线，立即施展轻功“鱼跃术”，整个身子在狂风之中飞速前进，狂奔了半柱香时间，前方一片黑压压的黑点便已经隐隐映入眼帘。

精绝族人确实不多，全族除开老弱妇孺，也不过四五百人，此时这四五百人就聚在这里，都穿着皮甲或者其他轻身甲胄，手持大刀或者弓箭，纷纷神色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另一群人。

另一边的人群不过数十人，也许数量还没有一百，不过都穿着精美的铁甲，一个个大大咧咧、肆无忌惮的样子，叶羽猜想，这些人应该就是阿芙娅所说的鬼方斥候队了。

“拉格巴，开始吧！”一声沉穆的声音响起，叶羽凝神细看，才发现是精绝人群中的一个长须老者。

“好啊，老多吉，伟大的班达明保佑，希望你不要后悔！”对面鬼方斥候队中，一个中年大汉笑嘻嘻地站起来，肆无忌惮[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地说着，眼神中却藏着一点精光。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八章鬼方斥候队（2）

看见眼前的景象，叶羽眼光一凝，隐隐然猜到了什么。

果然，随着那名鬼方族大汉话音落下，精绝族中走出一人，鬼方斥候队中也走出一名大汉，两人目光相对，其间电闪雷鸣，敌意明显。精绝人和鬼方人都同时给这两人让出空间，一场搏斗眼看就要开始。

“拉格巴，伟大的安捷明见证，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刚才那个苍老沉穆的声音再次想起。

叫拉格巴的鬼方汉子哼了一声，道：“老多吉，我虽然不信你们的安捷明，但我拉格巴好歹也曾是鬼方族第三勇士，我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

两人唇枪舌剑暗藏刀锋，底下的战斗却很快开始了。

叶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看情况，也隐约猜到了现场发生的事情。他环视一圈，在精绝族人群中发现了阿芙娅，略微思忖片刻，便挤开人群，慢慢走过去。

一群精绝人只觉周围忽然拥挤了一下，转头再看，却只能发现一名族人的背影往前走去，现在两族勇士在激烈交战，大家也没有闲心去在意这名族人。

其实光看背影，实在看不出叶羽和普通精绝人的区别，毕竟他现在穿的就是精绝服饰，当下叶羽在人群中有如闲庭信步，很快便来到阿芙娅身边。

“阿芙娅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叶羽低声问道。

阿芙娅神色一愣，随即讶然看着叶羽，问道：“你是谁？”

叶羽倒是没有意外，解释道：“我是叶羽，你刚刚在牧场见过我的。”

说完，这个女孩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地看着叶羽俊朗的面孔，眼中异彩连连。

叶羽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问道：“阿芙娅姑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阿芙娅似乎想到了什么，敛去了喜色，她皱了皱眉，说道：“这里很危险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是谁告诉你我们在这边的，久根么？”嘴上埋怨了几句，但叶羽来都来了，阿芙娅只有为叶羽介绍这里的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精绝族的一小队猎人发现了鬼方的这队斥候队，鬼方和精绝两族向来不睦，大家理所当然地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结果鬼方族的斥候队俘虏了几名精绝勇士，只有寥寥几人逃了出来。

如今的情况，便是两帮人约定好举行一场勇士之间的搏斗，精绝人赢一场，便可以救出一名同胞，而鬼方人赢一场，也可以赢取一定数量的牛羊。这种搏斗，是草原上各部族之间极为常见的处理途径。

阿芙娅正用汉语和叶羽低声谈话，一个身穿淡蓝色精绝服饰的中年人却忽然走了过来：“阿芙娅，你在和谁说话……咦，小伙子，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叶羽抬起头来，看向这位颇具威严的中年人，心中猜测，这人恐怕就是阿芙娅的父亲了。

果然，阿芙娅见中年走过来，便高兴地喊道：“阿爹！”

阿芙娅来的急，并没有向其他人介绍自己遇到叶羽的事情，此时见自己阿爹好奇叶羽的来历，便开始低声介绍自己遇见叶羽的前后经过，还有他中原来客的身份。

洛林查斯听完阿芙娅的话，有些好奇地看了叶羽一眼，用汉语问道：“小伙子，你真是中原人？你来自天下十三地的哪一地？”洛林查斯的中原话显然要比阿芙娅流畅得多，虽然还带着些许精绝口音，但普通人都可以很轻松地听明白。

听见这颇为熟悉的中原话，叶羽眉头一展，心中都舒畅很多：“大叔，我是华阴寒远郡人，特地跟长辈一起来昆仑办事，不过现在失散了……这回路过宝地，叨扰了各位，还请大叔见谅了！”

这番话阿芙娅只能听懂个大概，但曾经到中原游历过的洛林查斯却笑了起来，也确认了叶羽的身份。

“小兄弟客气了，我们精绝族很是好客，如果小兄弟不嫌弃，大可以好好尝尝我们精绝的马奶酒和酥花茶……对了，小兄弟是叫叶羽吧，我叫洛林查斯，你也可以和族里人一样叫我洛林族长和洛林大叔……”

叶羽微笑着点点头，正要答话，周围却突然响起一片欢呼声，原来是精绝族的勇士胜了第一场比试，被抓住的七个精绝族人中，已经有一个人被放了回来。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叶羽却疑惑问道：“洛林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精绝人足有四五百人，数量足有对方的几倍，怎么还……”

其实叶羽早就有些怀疑了，眼前的精绝部族足有四五百青壮，而鬼方斥候队却一百不到，这种情况下，精绝人竟然还需要跟对方搏斗换取自己被俘的族人？难道是鬼方人以人质威胁，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听见叶羽的询问，洛林查斯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精绝人也不是什么愚夫，要是没有原因，大家早就一拥而上了，何必跟这群伤害了我们同胞的鬼方人虚与委蛇？”

经过洛林查斯的讲解，叶羽方才知道眼前这批鬼方人竟然是一个斥候队，他心中一动，忽而问道：“斥候队？如果他们只是斥候队的话，是不是说，这附近还有鬼方族的大军存在？”

洛林查斯和阿芙娅同时苦涩地点点头，道：“没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鬼方族的大军，应该离我们不远了！”

洛林查斯介绍了一番，叶羽才知道，鬼方族是昆仑各地最大的部族之一，起码在这方圆数百里之内，没有一个部族是鬼方族的对手，许多草原部落都仰其鼻息，生活在鬼方族的压迫之下，只有精绝族和少数的几个部落还保持着独立和自主，没有屈服在鬼方族的淫威之下。

往日精绝族之所以能够抵御鬼方族的侵犯，固然是因为精绝族四面环山，有险可守，但另一个原因，又何尝不是因为鬼方族从来没有把精绝族放在眼里，每次派来的军队都不过数百的缘故？

然而洛林查斯却知道，这回鬼方族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拿下自己这个小小的部落，鬼方族的统领在数日前便已经出动大军，目的正是包括精绝族在内的几个小部族！

听说，鬼方大军分拨前进，人数足有数万人之多！

本来就是大族，后方还有大军作为后盾，这才是拉格巴等人嚣张的原因！

面对数万人的大军，即使洛林查斯相信精绝勇士骁勇无比，精绝住地易守难攻，也不敢确定精绝族到底能不能挡下鬼方的进攻，所以这次面对鬼方的斥候队之时，老族长才会缓和姿态，做出如此决定。

精绝族需要的不是玉石俱焚，而是自由和种族的延续！

“阿爹，你不用担心了！”阿芙娅见父亲面露愁色，微笑着安慰道：“鬼方的数万大军又不是专门来对付我们这个几百人的小部族的，况且，我们精绝勇士骁勇无双，相信鬼方人知道我们的厉害以后，也会有顾虑的！”

说道这里，阿芙娅俏丽的小脸上已经充满一丝傲然之色。

洛林查斯正想开口，周围一片惊呼声却忽然传来，三人转头看去，却见一个鬼方族的胖子大大方方立在地上，而他前面，一个精绝勇士却已经鲜血淋淋，昏迷在地。

“什么精绝勇士，也不过如此，哼！”那胖子哼了一声，眼睛看着地上的伤者，充满轻蔑。

数百名精绝人都群情激奋起来，但那位多吉老族长却冷哼一声，大喝道：“够了！”等大家都安静下来，老族长才沉声说道：“里多斯、奥尔，你们把刊利抬回来，我们继续派勇士去挑战！”

“没用的，老多吉！”对面的拉格巴忽然大笑一声，说道：“亲爱的老多吉，老实告诉你吧，这位勇士是我们地厉魁族长的小儿子，也是我们鬼方族年轻一代的第一勇士，就凭你们这个小地方，也想找出一个人来抗衡我们的第一勇士？哈哈，告诉你，那是做梦！”

其余鬼方人也哈哈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精绝人再次群情激奋，被几十个人在自己这几百人面前轻视，任谁也心平气和不起来。幸好多吉老族长在精绝族中甚有威望，众人的激愤很快被他压制下来，另一场决斗很快开始了。

鬼方族是昆仑有数的大部族之一，精绝族虽已民风彪悍闻名，精绝勇士骁勇无双，平均水平远超鬼方，但论到最高战力，鬼方族的第一勇士却似乎要远远比精绝族诸勇士来的强大。

接下来的比斗中，鬼方族那个胖子轻易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精绝勇士，按照约定，精绝族已经足足输掉了几十头牛羊，围观的精绝人们也由激愤到无奈，再到麻木，甚至已经微微有了一丝恐惧之色。

胖子再次一脚踢飞一位精绝勇士之后，就连多吉老族长也沉默了，胖子看着沉默不言的一众精绝人，嚣张地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精绝勇士？哈哈！一群笨蛋脓包而已！”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六十九章鬼方斥候队（3）

鬼方胖子的这句话再次把大家激怒起来，然而勇士贵在自知，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任何人能够任性妄为的时候，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大部分人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然而这种沉默只是局限于大部分人之中，精绝族中，却还有几人正跃跃欲试。

精绝族勇士中并没有排出一二三等，这是因为年轻一代的水准都差不多，并没有人强到离谱的程度。当然，年轻一代中也有强弱之分，像是叶羽遇到的赛斯、安贝尔几人，就是其中比较优异的一批。

此刻，安贝尔几个年轻人便跃跃欲试起来，但他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击败那鬼方胖子，因此都还犹豫着没有开口。

“我来！”忽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一看，却见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跨众走出，有如苍鹰一般的眼神紧盯着鬼方胖子，这青年穿着一身紧身皮甲，背后背着弓箭，腰间别着一把大刀，显然是精绝族猎户队的其中之一。

“我是精绝族康尔斯，鬼方族的胖子，等一会儿希望你还能像现在一样笑出来！”青年缓缓说道。

“康尔斯？”胖子的笑容收敛了有些，他哼了一声，说道：“我听说过你，精绝勇士中数你最强，不过……只凭你，还不是我索拜伦的对手！”

胖子索拜伦昂起头，神色中满是自傲。

“是不是你的对手，等下便清楚了！”康尔斯道：“闲话少说，索拜伦，你的兵器功夫如何，不如接下来我们来比一比兵器上的武功？”

“兵器？”索拜伦斜瞥了一眼康尔斯腰间的大刀，嗤笑道：“你就不怕死在我的刀下？”

“谁死在谁的刀下，还不一定呢！”康尔斯丝毫不动怒，只是淡淡笑道。

“很好！”索拜伦哈哈大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拉格巴首领，请你把我的家伙抬出来吧！”话音刚落，一旁的拉格巴也笑了一声，让几个鬼方族人将一柄青铜色的大刀抬了出来。

这柄刀巨大无比，足有一丈来长，刀刃锋利且泛着森寒的光芒，刀身上有一道狭长的血槽，从刀柄一直贯穿到刀锋，整把大刀狂暴而肃穆，只是造型，便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魄力。

“我这刀有六百三十二斤重，是我父亲专门让人用精金铁打造的！”索拜伦嘿嘿笑了一声，语气逐渐寒冷：“康尔斯，你这位绝勇士能够死在我的刀下，也算值了！”

康尔斯已然色变，但依旧咬咬牙，道：“刀可不是越重越好的，索拜伦，你的打算恐怕是要落空了！”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康尔斯原本镇定的表情已经被打破，此刻别说是他自己，就连其余精绝人也不太看好他了。叶羽身边，原本美丽妩媚的阿芙娅忽然花容色变，叹道：“康尔斯恐怕赢不了了！”

阿芙娅用的是精绝语，所以叶羽没有听懂，只能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阿芙娅强笑一声，回道。

叶羽点点头，指了指康尔斯，问道：“那个人是谁，我怎么觉得有些面熟的样子？”

“面熟？”阿芙娅一怔，随即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了，康尔斯是赛斯的亲哥哥，他们原本长得就极像，你刚刚才见过赛斯，觉得面熟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叶羽说道。

“其实，康尔斯和赛斯虽然是兄弟，但性格却是大不一样的。”阿芙娅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康尔斯为人沉稳，武艺出众，赛斯还在吃喝玩乐的时候，他的哥哥已经是我们精绝猎户队的首领了，族里虽然没有说，但大家都知道，年轻一代中，康尔斯绝对是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叶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这康尔斯虽然强，但应该还是抵挡不了那鬼方族的索拜伦，这是普通人和天生巨力之人的差距，没有内功修习，普通人再强，也绝对不是双锤李元霸的对手……叶羽这边说着话，康尔斯两人却已经动上了手。

刀法为霸道之法，很少像枪、剑一般有许多巧招和用劲法门，在战场上，刀、矛、锤都是普遍的兵器，便是因为这三样兵器可以直来直去，以力压力，配合马匹的冲锋，力道更有千钧之重，极难抵挡。

鬼方族的索拜伦乃是天生神力，一柄精铁重刀，足有六百余斤，这种重量早已经超过了普通兵器的承受范围，逼迫得康尔斯只能左右躲闪，不敢跟索拜伦硬碰硬对招。

“哈哈，康尔斯，你是昆仑山上的猴子么，怎么只知道跳来跳去？”索拜伦哈哈大笑着，一柄重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风，甚至还有闲心来取笑康尔斯的狼狈样子。

“哼！”康尔斯喘了一口气，说道：“索拜伦，你别得意，刀法可不是越凶猛越好的！”

的确，刀法不是越凶猛越好，比灵敏的程度，康尔斯比索拜伦强了许多，十几招过去，手持六百余斤重大刀的索拜伦都没能伤到康尔斯一根毫毛，可见这位精绝勇士在身法上的厉害。

然而康尔斯暂时还没有受伤，但整体形势却已经被压制下来，十招之中，他甚至没有一招进攻，甚至鲜有正面防御，大部分都是躲闪的招数。这样下去，索拜伦是越来越兴奋激动，一身巨力逐渐被发挥出来，相比之下，康尔斯的体力消耗得大得多，渐渐露出不支之势。

接下来的几招之间，康尔斯险象环生，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其他精绝族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是现在是勇士对决，康尔斯还没有认输，大家也无法阻止，只能在底下暗暗担忧。

“糟了！”叶羽旁边，阿芙娅忽然失声喊道。

随着她的喊声，索拜伦的大刀一下子以开山姿势劈到康尔斯的头顶，康尔斯无奈，只有举刀抵挡，但他的长刀怎能比得上索拜伦的精铁重刀，只是一瞬间，康尔斯的长刀断成两截，他本人也吐出一口鲜血。

“不好！”众人一声惊呼，阿芙娅和另外几人赶紧跑出去救人。

“哈哈哈哈！”然而时间似乎已经来不及，索拜伦哈哈狞笑一声，精铁重刀再次举起，举刀挥出，猎猎风声响起，再次当头斩下！

阿芙娅几人已经救援不及，在场一片惊呼声此起彼伏，眼看康尔斯就要被劈成两半，一粒难以发觉的石子却忽然飞速射出，“叮”的一声打在索拜伦的重刀之上！

“怎么回事？”索拜伦脸色一变，只觉长刀之上一股沛大无俦的力道袭来，刀势逆转，整个人竟然倒退了两步，这才站稳在地上。

索拜伦的举动无比突兀，但精绝人们也没有在意，众人将康尔斯救回之后，也都松了一口气，只留下索拜伦一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又惊又怒，实在古怪。

“索拜伦，发生了什么事情？”拉格巴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索拜伦有些慌张地答道。

“算了！”没有得到答案，拉格巴只是惊讶了一下，却也没有在意这回事，“你继续挑战精绝人吧，相信他们已经派不出人了，接下来你只要小心洛林查斯那家伙亲自出战，我们便可以稳胜了！”

听见拉格巴的话，索拜伦也平静了一下，他左右环视了一下，见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心下稍安，再次高声喝道：“喝！精绝人中，还有敢出来和我比试的么？”

不知不觉中，索拜伦的语气却警惕了一些。

然而索拜伦这副做派，在精绝人中却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阿芙娅看了重伤吐血的康尔斯一眼，银牙一咬，站出来喊道：“索拜伦，别得意，本姑娘亲自来会一会你！”

说着，阿芙娅拿出一截长鞭，手腕一抖，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整个人有如一支带刺的玫瑰一般，显得美丽而野性，却也因此显出一种十分吸引人的魅力。

看见阿芙娅站了出来，索拜伦却是眼睛一亮：“你就是号称精绝第一美人的阿芙娅？”

“正是本姑娘！”阿芙娅仰首回道。

“好！很好！”索拜伦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阿芙娅！”阿芙娅正想上前，后面却忽然响起一声低喝，洛林查斯沉着脸缓缓走上来：“阿芙娅，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一场，就交给阿爹吧！”

“阿爹！”阿芙娅叫了一声。

两人互相对视，一个沉稳平静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两位，若是不嫌弃的话，这场比斗就交给我吧！”阿芙娅和洛林查斯转过头，看见了叶羽淡淡的笑容。

“你？”两父女齐声惊呼，但看着叶羽仍旧镇定自若的笑容，两人却渐渐平静下来。叶羽当了五年凤凰君，一直是一个审判者的角色，这个角色带给他的气质沉淀不可谓不深。这种淡然冷静的性格不仅深入叶羽内心，就连其他人在他身边，也会潜意识被感染，渐渐镇定下来。

“你……你有把握么？”阿芙娅有些犹豫地问道。

叶羽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会替你出气的！”

叶羽这个笑容让阿芙娅一时间有些脸红心跳，口中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而洛林查斯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没有开口阻止，任由叶羽施施然走了出去，站到索拜伦面前。

由于叶羽和阿芙娅三人说的是汉语，其他人都没有听懂，精绝人们见叶羽站了出去，纷纷议论起来，而索拜伦却也皱了皱眉头，失望地说道：“怎么，你们要换人了？”

叶羽听不懂他的话，没有回答，阿芙娅却说道：“我们换不换人，关你什么事情？”

索拜伦目光灼热地看了阿芙娅一眼，嘿嘿道：“本来想跟精绝第一美人亲热亲热，没想到却派出一个病怏怏的小子……”忽地，索拜伦眼睛一转，奸笑道：“你们换不换人当然不关我的事情，不过我接受不接受挑战，也不是你们能关管了，小美人儿，我决定了，今天的挑战就到这里，我们要回去了！”

“你……”阿芙娅花容失色，没错，索拜伦的确有不接受挑战的权利，从开始到现在，索拜伦已经一连击败了十二名精绝勇士，此时他就算打道回府，也完全在情理之中，昆仑草原上的人都能够理解。

但是现在，他们前前后后已经输掉了上百头牛羊，精绝族被俘虏的七名族人中也还有六名没有救回来，如果这时候索拜伦不比了，阿芙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族人们交代了！

“嘿嘿！”索拜伦嘿嘿笑了一声，又道：“小美人儿，想要我继续也可以，不过你们得拿出更好的彩头，区区几头牛羊，索拜伦大爷实在看不上了！”

阿芙娅咬咬牙，问道：“你要什么彩头？”

“精绝族如今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你这个第一美人了吧！”索拜伦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这样吧，如果这一局我赢了，你就属于我！如果我输了，我不仅把你们的六名族人还给你，还将刚才赢得的上百头牛羊一并清除不算，怎么样，考虑考虑如何？”

索拜伦的话让拉格巴皱了皱眉，但他却没有开口反驳，算是默许了索拜伦的决定。

索拜伦此言一出，在场全都寂静下来，周围只听的见风声幽幽作响。

半响，阿芙娅忽地一咬银牙，高声道：“好，我答应你！”精绝人中顿时炸开了锅，齐声惊呼议论起来。

洛林查斯和阿芙娅的爷爷，多吉老族长也是神色一变，两人刚想开口，阿芙娅却已经高声道：“大家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

阿芙娅平日里虽然温柔妩媚，但大家却都知道，她骨子里实在是极为倔强的，她如今说出了口，众人都知道很难在劝服她，况且这时候也没有时间再去劝阿芙娅，想到这里，洛林查斯和老多吉也不禁沉默下来。

阿芙娅不顾众人各式各样的神色，只是定定看向叶羽，用汉语说道：“叶羽，我相信你！”

叶羽虽然听不懂精绝话，但也隐约间猜到了现场发生的事情，他冲阿芙娅微微一笑，这个镇定的笑容竟然让阿芙娅原本激动的心渐渐平定下来。

“好，你答应就好！”索拜伦听阿芙娅答应下来，也松了一口气，仿佛害怕阿芙娅会反悔一般，赶紧举起长刀，说道：“我们这就开始吧！”叶羽听了索拜伦的话，淡淡一笑，他忽然伸出一根指头，一指有如疾风雷霆，带着呼呼作响的猎猎风声，点向索拜伦的长刀刀锋。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章驱退敌人

叶羽这一指突兀之极，索拜伦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能一脸惊兀之色，横刀立在胸前。

只听“叮”的一声，指刀交击之声竟然有若金铁，索拜伦虎口一麻，长刀险些脱手，虽然竭力拿稳，但整个人还是倒退了三步之多，脚步更是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索拜伦天生神力，刚才更是一连击败了十几位精绝勇士，其威之盛，着实给众精绝人蒙上了一层阴影，然而此时叶羽一击奏功，只是一指，便将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索拜伦打退三步，其余诸人惊愕之余，可谓目瞪口呆。

半响，众精绝人忽然欢呼起来，四五百人同时喜悦呐喊，欢声震天！

精绝人个个喜笑颜开，放开嗓子欢声鼓舞，压抑得太久的他们忽然欢呼起来，那声音简直要将整个大地都摇动一般，周遭四下全都是一个个精绝男女欢笑的声音，将场中的索拜伦和其余鬼方人都吓得一跳。

“很不错！没想到精绝族中还有你这种勇士！”一片欢呼声中，索拜伦阴狠一笑，走了过来：“看来我也要认真了，只出六分力似乎还无法打败你……”

索拜伦举刀抬起，刀势蓦然加快，带起一连串连绵的影子，威势比刚才厉害了很多。

索拜伦这一连串动作让众精绝人的呼声渐渐低落下来，大家看着嘿嘿笑着的鬼方胖子，心中再次变得忐忑。

“小子，吃我一刀！”索拜伦举刀劈下，样子和当初击败康尔斯的姿势如出一辙，但重压之势却显然更甚。

于一片惊忧的心情之中，叶羽身形骤变，有若灵猿一般在索拜伦刀下闪过，右脚却是随意一踏，刚好送到索拜伦脚下不远处，这一套，便让索拜伦吃了个大亏，整个人狗吃屎一般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在场众人都是一怔，随即精绝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大，更肆无忌惮。

索拜伦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匆忙从地上爬起来，狰狞地喊道：“阴险的家伙，只会使套害人，看大爷如何教训你！”说着，脸上青筋暴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见索拜伦横刀前冲，叶羽轻哼一声，随手在旁边一个精绝人手中抽出一把长刀，体内少许真元灌注其中，硬碰硬迎了上去。

两刀相交，出乎现场所有人预料，叶羽手中的普通长刀竟然丝毫无损，反而是索拜伦那把六百余斤重的精铁重刀“砰”一声断成两截，一股股鲜血不停从他虎口迸出，洒在断掉的刀柄之上。

“呼！”这一刻，不管是鬼方人，还是精绝人，通通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半响，精绝人中一个充满惊叹的声音忽然响起：“神力！安捷明保佑，好厉害的神力！”

当下，数百人纷纷嗡嗡议论起来，一时间，众人看向叶羽的目光中满是惊骇和敬畏。

相比之下，数十名鬼方人眼中则是一抹掩饰不住的骇然，以及深深的忌惮。

“喝！”索拜伦长刀崩断，状若疯魔：“这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的！”他喃喃几句，忽然转身在身后一人手中躲过一把长矛，大吼一声，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一定要揭穿你这个家伙的戏法！”

叶羽皱起了眉头，目光已经变得冷冽，他随手将手中长刀一丢，向后说道：“给我一把长矛！”

叶羽说得是中原话，后方的精绝人均是一头雾水，然而一直在注视他的阿芙娅却是美眸一亮，大声用精绝语说道：“给他一把长矛！”

精绝族中有勇士立刻高声喝道：“好！接着！”

叶羽随手接过勇士丢过来的长矛，随即将矛当枪使，一招“游龙掠影”使出，“砰”一声打在索拜伦全力刺出的长矛身上，真元关注的硬木矛杆弯了个弧形，立刻将这股力道弹了回去。

叶羽枪虽意使，如同天马行空，兔起鹘落，昆仑山下鲜有这种精妙的枪法，众人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

索拜伦天生神力，实在惊人，然而内家大枪本就是借力打力之法，你的力道越强，大枪反击的速度越快，力道越强，及至化境，有若疾风暴雨，枪影千重，堪称密不透风。

索拜伦只坚持了三轮反攻，到了第四轮，他手中硬木长矛彻底崩断，口中鲜血溢出，那半截崩断的矛尖更是扎进了他的胸膛，一股股鲜血顺着衣服留下，彻底把胸前的衣襟浸成一片殷红！

叶羽抬枪撤离，长枪有若天外流行一般刺破长空，在索拜伦脖颈处停了下来：“还不认输？！”一声暴喝，徒然炸响，像是九天雷鸣，有如破空闪电，不断回荡在现场众人心中。

索拜伦单手紧握断成半截的矛杆，双目狂瞪，眼中似骇然，似不敢相信，忽地，他胸口一抽，嘴中鲜血狂冒，整个人竟然朝后跌倒，重重地倒在地上，掀起了一片狂舞的灰尘。

“你杀了索拜伦！”精绝人尚未来得及反应，拉格巴却是失声大喊，霎时间，数十个鬼方人同时抽出马刀，团团将叶羽围了起来。

“拉格巴！”拉格巴还没来得及动手，精绝族的老族长，多吉欧也却是跨众而出，这个老人一脸肃穆，那双有如鹰隼一般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拉格巴，“你想在精绝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他杀了索拜伦！”拉格巴眯着眼睛，寒声说道：“他杀了地厉魁族长的儿子，我们必须杀死他！”

“索拜伦还没有死！”多吉欧尔沉声说道。

“什么？”拉格巴神色稍缓，转头去看索拜伦，果然发现这魁梧的胖子虽然浑身鲜血淋漓，但胸口却仍旧微微起伏，显然还在呼吸。拉格巴又派人去检查了一下索拜伦的伤势，发现他虽然外伤极重，但却没有性命危险。等检查完毕，拉格巴彻底放松下来，却依然没有放了叶羽的打算。

“幸好，索拜伦还没有死。”这个鬼方人的头领眼珠一转，说道：“不过索拜伦勇士受了极重的伤，为了向地厉魁族长交代，我们必须将打伤他的人带回去！”

很显然，叶羽的实力已经引起了拉格巴的忌惮，如今抓到机会，拉格巴立刻想要除去这个巨大的威胁！

“拉格巴，这是勇士对决！”老多吉族长怒不可遏：“勇士对决，生死由命，这是昆仑山下千百年来流传不变的规矩，拉格巴，你想要破坏昆仑山亘古不变的规矩么？”

“老多吉！”拉格巴充耳不闻，只是目光闪烁地说道：“你要知道，索拜伦是地厉魁族长最疼爱的小儿子，老实告诉你，鬼方大军号称上万，但只是地厉魁族长的嫡系部队，便足足有两万人，我们整个鬼方的军队，足有二十三万！老多吉，你若一意孤行，地厉魁族长的怒火不仅可以烧毁精绝族，更可以焚毁整座昆仑山！”

拉格巴朗声大喝，语气中充满了**裸的威胁。

面对拉格巴的威胁，老族长却是豁然起身，目光凛冽：“精绝族可以在决斗中败死，但绝不会在威吓恫吓之下妥协，更不会屈服在地厉魁和鬼方族的淫威之下……拉格巴，你回去告诉地厉魁，我们精绝人在昆仑山下等着你！”

老族长虽然已经年迈，但这番话却说的大义凛然，精忠不屈，所有精绝人都让老族长这番话说得激动起来，一个个全都轰然说道：“对，我们等着你，等着你！”

精绝人发出整天的吼声，拉格巴却是不为所动，只是眯着眼睛高声喝道：“老多吉，你要想清楚，鬼方精绝两族一旦开战，即使你们上天入地，都将无处可逃！”

“嗤！”老族长嗤笑一声，哈哈道：“拉格巴，别说这些没用的，如果今天我们暂时屈服了，日后地厉魁就会放弃征讨我们精绝族了么，哈哈，战争就不会爆发了么？”

拉格巴一时语塞，眼珠一转，刚想命人抢先动手击杀叶羽，多吉老族长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动作，老族长大喝一声，一时间，四五百精绝青壮全都拔出腰间马刀、竖起手中长矛，杀气腾腾地对着这数十名鬼方斥候队。

“拉格巴，放了我们的人，趁精绝人的怒火还没有燃烧起来，赶快滚回去吧！”老多吉高声大喝，大手一挥，四五百精绝勇士都做出攻击姿态，吓得一众鬼方人心神震骇，情不自禁地倒退几步。

拉格巴见是不可为，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又有意思怨毒，他狠狠地盯了多吉老族长一眼，哼道：“老多吉，希望你好好记着今天的决定，我们下次再见！”说着，拉格巴让人抬起索拜伦，就像骑马离开。

“慢着！”忽然，阿芙娅发出一声高喊，等众鬼方人转过头来，她才自顾自说道：“放了我们的六名精绝族人，刚才索拜伦和我们的勇士赌斗，现在索拜伦输了，你们不禁要放弃赢得的牛羊，还要交还我们的族人，拉格巴，你不会忘记了吧？！”

“好，很好！”拉格巴狠狠哼了一声，派人放了人，立刻骑上来时的马匹，笃笃笃急急驱马前进，后方的众鬼方人见头领远走，也急忙驾着马匹，急急跟了上去。

眼见来势汹汹的众鬼方人狼狈而归，精绝人都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只有多吉老族长看了远方一眼，眼中流露出的却是一丝无奈之色，还有一抹深深的担忧。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一章天仙飞翼（1）

叶羽看了多吉老族长一眼，心中暗叹。

这位老族长着实是辛苦了，他一方面要保存民族的骨气和颜面，另一方面又要在这个前提下担忧民族存亡，普通的精绝族人们看见拉格巴等人狼狈败走，便可以放开心死狂欢，但老族长却要担心拉格巴乃至鬼方的日后报复。

如今鬼方大军压境，只有几百精绝人却要面临数万乃至数十万大军，老族长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也是刚才叶羽十分克制的原因，否则以他此刻的能力，不要说区区一个天生神力的索拜伦，即使是拉格巴等人全部上，叶羽也有办法叫他们在瞬间全部灰飞烟灭。

只是匹夫之勇不可逞，叶羽也不是这种无智之人，今天留下了拉格巴和索拜伦几人，明天地厉魁的大军压境，精绝族必将弹丸无存，叶羽欣赏精绝人的气节，做起事来也不免为他们考虑一些。

“族长，我们回去吧！”一众精绝人欢呼完，准备回程。

“好吧！”老族长点点头，走了过来，对叶羽微笑道：“今天要多谢客人了，别的也不多说，请客人跟我们回去，见识见识我们精绝的马奶酒和精绝姑娘的舞姿吧！”

多吉老族长的话说得诚挚热情，叶羽无法拒绝，只得笑着点点头，欣然应诺。

一行人施施然往回走，老族长和阿芙娅走到一边，似乎在说什么，洛林查斯倒是和叶羽在一起，不是闲聊几句。等众人回到精绝族驻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众人在帐篷外燃起一堆堆篝火，草场上亮如白昼。

回来的四五百青壮勇士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留守的姑娘和老人，大家都听得兴高采烈，纷纷打听那个力挫鬼方第一勇士索拜伦的好汉，精绝姑娘开朗热情，叶羽挡不住喧闹，不得已躲进了一顶帐篷内。

站在帐篷里，透过间隙看见外面燃透了半边天的火光，恰如精绝人一般的热情高涨，男人们大口大口喝着酒，女人们小口谈笑，挑起婀娜多姿的舞蹈，叶羽也不禁微笑起来。

“精绝人人数不多，活得倒是简单热烈，比起坤地殿的隐者风范、昆仑派的绝世出尘，还是这种生活更让人喜欢向往一些！”

叶羽笑着，阿芙娅却忽然挑开帐篷，走了进来，她笑颜如花道：“原来我们的大英雄在这里啊，外面有许多女孩子在找你呢，怎么不出去接受我们精绝女孩子的欢呼？”

叶羽洒然一笑，道：“欢呼虽好，但太多太热情，也让人受不了，还是这帐篷里清净得好一些！”

对于阿芙娅这个女孩子，叶羽倒是极有好感，这个女孩子妩媚却坚强，直爽而不做作，有一种有如昆仑雪景一般的清新气息，让人从心底里厌恶不起来。而且，回来之后叶羽通过洛林查斯的只言片语，也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阿芙娅愿意以女孩家的清白和名誉来相信自己，叶羽也很承她的情。

“原来大英雄竟然害怕我们女孩子的热情啊！”阿芙娅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却不知为何很是高兴。她掩住有些发红的玉颊，星眸微闪，道：“对了，大英雄，我爷爷叫你出去呢！”

“别叫我大英雄了。”叶羽笑了笑，道：“听着很生分，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叫我叶羽就行了。”

阿芙娅心下微喜：“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客气了，叶……叶羽，我爷爷在外面等着你呢，我们快点出去吧！”叶羽于是笑着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了帐篷。

走出帐篷时，外面的许多人早已经围在一堆巨大的篝火旁边，其余人也正看着这边，多吉老族长见叶羽两人走过来，笑了笑，拉过叶羽，说道：“各位，我们的英雄到了！”

底下的人同时哈哈大笑，男人看着叶羽的目光都很钦佩，女人则是好奇和倾慕。

“各位族人！”一片笑声中，老族长清朗有力的声音响起，大家的欢声笑语渐渐消弱，“这次拉格巴前来挑衅，只是鬼方大军的一个先头斥候队而已，据拉格巴所说，鬼方大军已经决意一同昆仑以北，此次北征精绝及其他各部落，鬼方大军足有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办！”

草场上一片寂静，半响，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我们决不妥协！”

“对，我们决不妥协！”其他人也激动地高喊起来，一时间，由少到多，由近及远，诺大的草场上全是“决不妥协”的声音，这声音便如同熊熊的火光一般，热烈而激情四溢！

“是的，我们决不妥协！”老族长声音更大，更坚定了，“投降者纵生不得安宁，不屈者纵死也无悔无怨，安捷明的子民没有一个懦夫，我们，决不妥协！”

底下欢呼更甚，多吉老族长挥了挥手，道：“大家听我说，从今天起，召回在外打猎和到暂时在其他部族的子民，我们撤到东边的凤谷，开始构筑防御工事，我相信，只要我们精绝人万众一心，即使鬼方人真拥有数十万大军，我们也必将获胜！”

“对，我们必将获胜！”

“必将获胜！”

所有精绝族人轰然应诺，这一刻，精绝人无论老弱、无论妇孺，都燃烧着一种巨大的自信和玉碎瓦全、宁折不屈的坚定气节，叫叶羽看得无比动容。

“好了！”老族长将手一压，呵呵笑道：“战争的事明日再说，现在是我们的庆功宴，这一次我们不仅打退了拉格巴这个地厉魁的狗腿子，挫败了鬼方的锐气，还救回了七名族人，理当喝一桶马奶酒，看一段姑娘们最优美的舞蹈！”

底下众人齐声欢笑，有人称赞老族长和众位勇士，老族长却哈哈一笑，道：“今天的功劳嘛，全部都是这位小叶兄弟的，我们嘛，连昆仑山上的一粒石子也比不上！”

叶羽虽然不知道老族长又说了什么，但也察觉到众精绝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自己身上，然而他也不慌不忙，微微笑了笑，举手摆了摆，动作显得既谦逊又有风度，让底下众精绝少女看得眼前一亮。

“叶羽兄弟十招之内击败鬼方族第一勇士，他的勇猛，只有翱翔在昆仑山颠的雪鹰才能比得上！”多吉老族长高声说道：“旁的话也不多说，我们精绝族的感谢便是一桶桶的马奶酒，大家都给我一大碗一大碗的灌，既然在决斗场上输给了叶羽兄弟，总该在酒场上找回来吧！”

众人纷纷大笑，老族长也不多说，亲力亲为倒了两碗烈酒，递给叶羽一碗。

叶羽倒不露怯，很干脆地接过烈酒，一口喝尽。

精绝勇士见叶羽如此豪爽，更为心折，也不用老族长多说，纷纷起身向叶羽敬起酒来，叶羽虽然听不懂精绝语，但却看得出他们的热情和真挚，于是来者不拒，任何时候都是很干脆的一碗干尽。

许多人都来和叶羽敬了酒，其间还包括安贝尔和地厉魁两人，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记得叶羽就是牧场那个“野人”了，事实上，就连被叶羽教训过的赛斯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俊朗豪爽的青年就是当初那人，只不过敬酒的人实在太多，赛斯一堆人也就是他的哥哥康尔斯找到了机会而已。

酒过一轮，精绝人却还没有尽兴，幸亏阿芙娅看不过去，跑过来拦酒，倒被一群精绝姑娘取笑了一番。

阿芙娅拦了酒，像叶羽敬酒的人便也少了，大家各自找认识的人喝酒聊天，这时候一群精绝女郎却穿着轻纱制的衣服走了出来，开始跳起具有精绝浓烈民族风情的舞蹈。

众精绝女孩都是青春洋溢，皮肤雪白，长腿修直，更兼这身体现身段的轻纱，将女孩子美丽性感的一面全都突现出来，这一群女郎走出，许多精绝汉子都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轻快响亮的乐器声响起，众女孩轻身起舞，为首的正是明丽动人的阿芙娅。

这一场庆功宴足足持续到第二日天明，叶羽功力精湛，喝了许多酒，却还是清醒。这一夜他放开心情，有汉子来也会和人拼酒，见阿芙娅舞姿美丽也会高声鼓掌，直到后半夜，众人都有些疲乏了，他才独自到一旁，吹着凉风清醒一些。

“叶羽小兄弟。”远处天空中已经微微明亮，草场上却都是横七竖八的醉酒汉子，女孩们都已经近了帐篷，如今还清醒着的便只有多吉老族长了，“叶小兄弟，过来一下！”

叶羽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却听老族长忽然问道：“不知小兄弟可认识天仙徐泽？”

叶羽徒然一惊，些许酒意也立时清醒很多：“族长也认识徐泽大哥？”

老族长微微颔首，道：“中原人物中，徐兄弟确是天纵之才，他曾经到过我们精绝族一趟，请老夫亲自为他打造过一样东西。”叶羽心念一动，忽而问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仙飞翼？”

多吉老族长哈哈一笑，道：“没错！”

“当年徐小兄弟也就是你这般年纪，比你还要略大一些，但武艺已是出神入化，如今看到你，我便想起了当年那位徐小兄弟，如今已经被称作‘天仙’的徐泽，没想到一问之下，你俩果然有所关联！”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二章天仙飞翼（2）

叶羽忽然想起徐泽给他说过的一段故事。

徐泽年轻时跟叶流云、赵栖两大宗师背上昆仑的时候，曾经和当时精绝族有过一段友谊，也见识到了精绝族引以为豪的冶炼、锻造绝技，后来徐泽从东海千秋岛回来，便又上了昆仑，请精绝族为他锻造了一副天仙飞翼。

众所周知，天仙徐泽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两套绝技闻名，前者为无双步和飞翼术两套身法，后者则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心有灵犀掌，但徐泽“天仙”的名号，却与“飞翼术”的关系最大。

叶羽学过徐泽的“无双步”，却因为一套飞翼的原因，没有学到飞翼术，很长一段时间引以为憾。

徐泽那套飞翼可谓是得天独厚、天下无双，就连太虚离火宫也锻造不出来，要不是叶羽和徐泽相交莫逆，也不会知道这灵性非常的飞翼竟然是昆仑山中的一个小部族锻造。

事实上，高层次武者都知道天下间的锻造圣地一共有两处，一处便是离火宫，此为天下皆知，但另一个锻造圣地却鲜少有人知道，这地方便是昆仑山中一个信奉火凤凰的部族！

因为昆仑太大，而且昆仑域无比危险的原因，这个小部族并不为世人所知，而且就算有人知道，如果不是得到这个小部族的友谊，即使是大宗师前来，也必定是毫无办法。

所以这个小部族虽然和离火宫齐名锻造圣地，一个精妙高绝，天下兵器无不出其右，一个敬奉火神，以火为灵，铸造出的兵器无比深具灵性，美玉天成，然而因为其他种种原因，这个小部族却不显赫于世，甚至鲜有人知。

叶羽曾在徐泽口中听过精绝族的名字，不过时日太久，这份记忆早已不清晰，若不是今日多吉老族长提醒，叶羽还根本联想不到这方面来。

“您，您竟然是……”叶羽的声音变得惊讶而恭敬，对一个锻造大师，天仙飞翼的制造者，即使叶羽现在是寂灭境强者，天下最接近虚境的第一人，也不得怀着几分恭敬在心。

“呵呵。”老族长笑了笑，道：“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曾到中原游历过，因为老夫叫做多吉欧也，当初便按照中原习俗，自称欧也子，有人叫我火龙真人！”

“火龙真人！”叶羽不禁肃然起敬。

还是在华山的时候，叶羽便知道这位火龙真人的事迹，那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位火龙真人虽然没有丝毫武功，更不懂什么武艺，但在江湖中却是极受追捧和尊敬的一位奇人。

相传火龙真人擅长炼器，所制之器无比深具灵性，各有妙用，这位大师更令人尊敬的是他的品德，火龙真人兴奋神物有灵，寻常人不配神器，于是信奉为器择主、为人炼器，如果不是真的品德高尚、热爱他所制兵器之人，火龙真人坚决不为任何人炼器！

当时有很多散修高手和权势人物不信这话，千方百计运用手段来求他炼器，为此不惜威逼利诱，施尽百般手段。然而火龙真人当真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名利财帛而不能动其心的真正人物，火龙大师在中原五载，曾经数次经历生死危险，但却从未放弃过当初的宣言。

后来离火宫发了话，请这位大师去“研究”炼器，火龙真人舌战群豪，说得当时的离火宫制器院院首，也就是现届院首，制器大师贺勿楼的授业恩师，李方元大师都不禁羞愧而去，从此传下不世之名！

离火宫倒也硬气，没有遮掩当初的失败，不过后来李方元大师倒是和火龙真人私下里结为好友，火龙真人从此也得到了离火宫[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的庇佑，江湖中鲜少有人再去惹这位大神。

不过火龙真人只在中原停留了五年时间，第五年之后，火龙真人便消失无踪，时间除了他的至交好友李方元大师，还有少数的几个人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位举世大宗师的踪迹！

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这位大人物！

叶羽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没想到，竟然是火龙真人您……”

多吉老族长摆摆手，道：“什么火龙真人，只不过是一个老朽的老人罢了，族中的重担早已经将我的肩膀压垮很多，不复当年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热血激情啦！”

老族长越是这么说，叶羽心中越是尊敬，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火龙真人这么大个名人、大人物，在老族长自己口中也不过是个“老朽的老人”。而且比起当年闯下的名头，多吉老族长口气中明显更看重自己的族群，自己的族人，这让叶羽不禁肃然起敬起来。

想起精绝族的豪爽豁达、简单直接，在威逼之下的不屈精神，叶羽对位被称作“火龙真人”的老族长更怀了几分崇敬之心，姿态间也更为恭敬。

“呵呵，闲话少说了。”多吉老族长笑道：“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当年‘为器择主，为人配器’的理念而已，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已经有十几年在没有动过我的炉子和铁锤啦！”

老族长的声音有些唏嘘，但他语风一转，又呵呵笑道：“不过这次见到叶小兄，却让我沉寂多年的手再次痒了起来，为了报答叶小兄弟对我们精绝族的恩情，老头子决定为你特意炼制一样东西！”

叶羽闻言，不禁心神一振，名扬天下的火龙大师为自己炼制一样东西，叶羽没有理由拒绝。

身为习剑之人，叶羽的第一想法自然是一把宝剑，但现在他已经有了紫呈剑，这把软剑是太师叔亲自采集材料，经离火宫制器院院首贺勿楼所炼，一套分两把，一把在自己手中，要比被自己作为订婚礼物，同时也是定情信物送给了未婚妻苏青璇。

紫呈青索，本身便有着特别的意义，不仅有太师叔凌天笑的恩情和寄意，更有自己和苏青璇的情谊与托付。终其一生，叶羽恐怕都不会再换另一把武器了。

多吉老族长并没有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叶羽，等着他的答复。

叶羽踌躇半响，心中忽然一动，说道：“老前辈，您能给我炼制一套徐泽徐大哥那种飞翼么？”

“飞翼？”老族长倒是颇为惊讶：“你怎么会想到这东西？你难道想学徐泽的飞翔之术？这可是一门难学的功夫和学问啊，当初徐泽若不是在东海遇到了神鸟迦楼罗，也不会从乾坤寸步和御虚幻中领悟出飞翼之法……”

相比多吉老族长，叶羽更惊讶这位制器大师的见识，不过再想想，也就正常了。老族长算是江湖中最老的老前辈之一的，他应该是跟六大宗师同辈的人物，虽然老族长本身不懂武功，但活了这么多年，见识了这么多超凡人物，没有几分广博的见识，岂不是奇怪？

“其实我和徐大哥的关系很好，我曾经看过他的无双步心得。”叶羽给多吉老族长解释道：“无双步后面那部分关于飞翼术的内容，我也曾经研究过，只是没有前辈的飞翼，无法实践而已。”

“这样啊……”老族长沉吟一会儿，忽然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我炼器是为人配器，当初为徐泽炼制飞翼，是因为他有一种万事不羁的心态，既潇洒又显得出尘……徐泽的天仙飞翼不见得适合你，神器有灵，我必须看看你的武功和全部实力，方能做出决定！”

叶羽并不介意，微微一笑，道：“但凭前辈做主！”

第二日中午，叶羽和老族长单独到附近的一座山上，叶羽在老族长面前演练出凤凰三剑和齐物剑意，老族长当场惊觉，认出叶羽公羊传人的身份，不过相比之下，多吉老族长却更看重叶羽的凤凰三剑，略微思忖之下，便答应为叶羽炼制一副飞翼。

从第二天开始，精绝族开始卷入紧张的战备之中，陆续有许多精绝族人从外面回来，大家一言不发，相视一笑，便一起退回精绝驻地附近的凤谷，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带领族人们自有洛林族长和阿芙娅父女两人负责，老族长除了开头为大家讲过一次话，便退到凤谷深处，开始架起冶炼炉，烧红碳铁，时隔十几年，老族长再次开炉，族人们都很感兴趣，但现在也不是来观看瞻仰老族长炼器的时候，所以大家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少功夫来打扰。

虽然有了当年徐泽天仙飞翼的经验，但这次开炉最少也需要十几日时间，叶羽于是安安心心在凤谷中住了下来，一边等候多吉老族长的消息，一边继续修炼隐脉，努力以神魂神游天地，体悟修行境界。

他虽然极想念苏青璇众女，但这时候却不好离开，不说冒然离开是对这位名扬天下的火龙真人的不尊敬，就看着近千精绝人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战争，老人和女孩们那种既担忧，又坚贞不屈的眼神，叶羽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独自离开众绝族人。

转眼间，十天时间便去了。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三章鸟渡术

当昆仑山上单薄而清澈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叶羽徒然睁开眼睛。

两道内敛的精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十三天时间，叶羽已经完成了大半隐脉的修炼，二十八条隐脉中只剩下北方玄武七脉中的五条，三桓地脉中也只剩下太薇一脉，叶羽感觉到，他离传说中的炼虚境界已经无限接近了。

忽然，帐篷外闯来一阵吵闹，一个清脆美妙的声音传来：“叶大哥，叶大哥，你起床了么？”

叶羽笑了笑，这个声音应该是阿芙娅那个小妮子了。

“起了，进来吧！”叶羽翻身从铺上跳起来，他本就是和衣而卧，因此倒不用穿衣洗漱再说。

“叶大哥！”阿芙娅揭开帐篷，袅袅婷婷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一套白色的小袄，底下是灰色的长裤和秀美的一双小鞋，显得曲线优美，清新脱俗，令人侧目。

“怎么了？”叶羽记忆惊人，这十几天也学会了不少精绝语，因此阿芙娅现在也不用用半吊子的汉语和他交流，彼此说话间轻松了许多。

“我爷爷叫你过去呢！”阿芙娅笑盈盈地说道。

“什么？”叶羽顿时精神一振，欣喜道：“难道是飞翼炼成了？”

阿芙娅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

熟了之后，阿芙娅经常和他开些小玩笑，叶羽笑骂了几句，道：“小丫头……不过这次真的要多谢老族长了，你等等，我洗漱过后，立刻就过去看看老族长的成果！”

叶羽随意准备了一下，跟着阿芙娅来到凤谷深处，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吉老族长看见叶羽过来，立刻高声喊道：“叶小兄弟，这边，这边来！”

人群见叶羽过来，纷纷起身给他让路，叶羽和阿芙娅一起闯过人群，来到那巨大的冶炼炉旁边，“老前辈，飞翼可是炼制好了？”

“差不多，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了！”老族长说道：“我们精绝族认为神器有灵，每一件武器都是匠师精心雕琢，要配合主人，就得让兵器和主人血脉相通，灵性相和，因此没锻造一件兵器，不禁要以生灵之魂祭炼，还要加入兵器主人的鲜血……”

叶羽点点头，表示听说过这事情：“那么，现在是要让我滴血了么？”

老族长点点头，道：“是的，生灵祭炼已经完成，就差你的鲜血了！”

“好吧！”叶羽走进几步，正想取出紫呈剑放血，几声“唧唧”声响起，一直雪白的小鸟儿忽地从怀中飞出来，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围着叶羽绕了几圈，眼神好奇地放到那铜炉之上。

“呀，是小鸟儿！”阿芙娅欣喜地说道，这几天时间，阿芙娅也知道叶羽有一只很聪明的白色小鸟，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可爱的动物，阿芙娅也不例外，只可惜小鸟儿只亲近叶羽，不怎么理会她。

对这只小鸟的神异，老族长也是见怪不怪了，他见小鸟没有捣乱的迹象，便对叶羽说道：“叶小兄弟，过来，开始吧！”

叶羽点点头，走到铜炉边，颇为好奇地往下望去。

这铜炉极大，足有四人合抱那么粗，里面都是烧红的碳铁，温度热得惊人，若不是叶羽这种修行者，简直不敢靠近这铜炉十步之内。此时，铜炉之中除了绯红的碳铁，还有一丝隐约可见的金线，如同云中飘渺的神龙，隐藏在一片火红之中，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叶羽取出紫呈剑，朝多吉老族长问道：“前辈，需要多少血？”

“不用太多，不过因人而异。”老族长说道：“这要看各人鲜血中的灵性了，有些人只要数滴，有些人却足足要几大碗……总之在冶炼炉发生异像之前，你不要停就是了！”

叶羽点点头，挥刀放在手腕上，割出一个伤口，一滴鲜血向下流去。

与此同时，小白鸟飞中空中，眼眸中忽然光芒一闪，它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几片雪白的羽毛忽然落下。说也奇怪，小鸟儿的羽毛明显极轻，但却几乎与叶羽那滴鲜血同时落下。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异像突生！

五颜六色的彩光从冶炼炉中升起，一共是金、红、黄、橙、青五种颜色，彩光互相交织，渐渐化作一团巨大的光柱，光柱足有几米粗，从炉子中升起，直冲九霄！

“安捷明保佑，竟然是五色祥瑞之兆！”多吉老族长惊叹道。

这异像只持续了一小会时间，半盏茶之后，五色光柱渐渐缩小，化为彩光、氤氲，继而终于渐渐消失，众人都好奇地看向铜炉，只可惜此刻铜炉周围还是热力惊人，没有人敢靠近。

叶羽透过炉中的袅袅烟雾，分明看见一物静静躺在炉中，其上金光闪烁。

“终于成了！”多吉老族长欢呼一声，赶紧自炉子中取出飞翼，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冷水之中，“嗤嗤”的一阵响声过后，这件飞翼的形状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件鸟形的骨架，通体金色，泛着奇异的华光。

这件骨架收在一起，翅膀并没有张开，如同一只蜷缩着的鸟儿。

老族长用工具将飞翼从水中拿出，粗略地处理一下，便递到叶羽面前，笑着说道：“总算完成了，这件飞翼竟然引发了五色祥瑞之兆，论品质比徐泽那件天仙飞翼都要高，你快给老头子试试看吧！”

叶羽怔怔地看着这飞翼，忽然点点头，从老族长手中接过。

在手指触及飞翼的一瞬间，叶羽忽然涌现出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和当初小鸟儿的感觉很像，不过这种感觉更清晰，仿佛这件飞翼便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手脚一般。

将飞翼固定在肩膀上，以真元一激，两只翅膀忽然舒展开来，每一只翅膀足有一米多宽，都是一层细密的骨架，叶羽慢慢从背部输导真元，这层骨架慢慢散发出金、红、黄、橙、青五彩的光芒。

“五彩！果然比徐泽那件好！”多吉老族长哈哈一笑，道：“这东西果然很适合你，徐泽那件叫天仙飞翼，我看你这件不如就叫‘凤凰飞翼’吧！”

“凤凰飞翼？”叶羽喃喃几声，忽然点点头，真元狂涌，无数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这些天地灵气慢慢聚集成实质，如同羽毛般将那个飞翼填充起来。

“老前辈，我去去就回来！”叶羽喊了一声，已经扇动飞翼，从地上飞起。

叶羽这件飞翼的品质明显比徐泽那件高很多，他扇动五彩的飞翼，如同一只凤凰般临空飞起，足足飞上了几丈高的半空，方才缓缓闪动双翼，向远处飞去。

地上的人群看着叶羽临空飞起，仿佛呆住，只有小鸟儿见他飞走，“唧唧”叫了两声，连忙扇动翅膀跟了上去，只留下仰起脖子呆呆盯着一人一鸟的精绝人们。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果然，飞翔才是人类的最高明显啊！”穿行于天地之间，狂风拂过，叶羽也觉得，心怀疏朗，无比顺畅。

刚开始飞行的时候，叶羽确实觉得有些不习惯，差点从天空中栽下来，幸亏他看过徐泽的飞翼术心得，虽然许多都已经不太清楚，但以他的资质，凭借记忆中那些技巧也足够不从天空中落下去了。

“看样子，要想在天空中如臂使指，灵活自如，还得再研究一下啊！”叶羽借助一股风力越飞越高，看着地上渐渐变小的山脉、树木、草原，心中暗暗说道。

凤凰飞翼是火龙真人所造，深具灵性，便如叶羽身体的一部分一般，他所要研究的，便只有飞行的技巧，如何使用飞翼自由自在的飞翔。别说徐泽“飞翼术”的许多内容叶羽已经记不得，就算记得，每个人体质不同，凤凰飞翼和天仙飞翼也有不同之处，徐泽的飞翼术只能参考，不能为叶羽照搬所用。

“不如……”叶羽忽然灵机一动。说起轻功，他的鱼跃术可谓得天独厚，天下无双，这套轻功是综合三大轻功，在水底为对付河底暗流所得，如今在天空中，同样也无处不在的风力，是不是可以运用鱼跃术？

叶羽当下在空中运起鱼跃术，整个人化作一只天空中的游鱼，不过空中毕竟不是河底，也多了一双翔空的翅膀，叶羽为此观察身边的小鸟儿飞行，给了许多鱼跃术的技巧动作，飞行技巧终于好了许多。

“徐泽有无双步和飞翼术。”他心中暗暗想到：“我这套飞行技巧虽然来自鱼跃术，但也有许多不同，不如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之意，起名叫做鸟渡术吧！”

拿下主意，叶羽心情大好，一边越飞越远，一边继续完善“鸟渡术”的技巧，身边小鸟儿叽叽喳喳地飞着，一人一鸟在空中浮浮沉沉。

“咦，那是什么？”忽然叶羽眼皮一跳，只见底下一个个黑点，绵延数里，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穿着黑衣的士兵，这些士兵有的拿枪，有的拿刀，还有一群骑在马上的骑兵，正翻山越岭，朝精绝族住地而来……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四章战争开始

叶羽遥望底下军士，心中一惊，暗道：“这难道就是鬼方大军？”

他扇动飞翼，细细向下遥望，只见这些士兵并未披覆重甲，只是一些皮甲或者干脆穿着兽皮衣服，想来昆仑资源有限，并不能给这些士兵配备统一化的制式服装，不过下方士兵约有上万人，行走间颇有纪律，倒真有几分大军风范。

“这几天精绝族人渐渐回归，又邀了其他部族的援助，所有人加起来也还没有三千之数，如何是底下这上万大军之敌？”想到这里，叶羽不禁暗暗担忧起来。

叶羽正想靠近一些打探虚实，底下忽然一阵风声作响，几支羽箭竟然如电一般朝上方射来，叶羽不慌不乱地身形一侧，心中却暗暗惊讶，自己离地面起码有七八丈之远，底下的弓箭手竟然还可以射上来？

“听说草原之人有两绝，一为骑术，二为弓箭，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叶羽暗暗心惊，却摇动飞翼，往回拂去，他自然不是怕这些弓箭手，这不过如今交战在即，为了精绝族众人考虑，叶羽没有必要打草惊蛇。

底下的士兵看见天上黑点渐渐远去，连忙大声禀告道：“大汗，那黑点跑了！”

鬼方大军中有一辆车架，车架中稳稳坐着一人，车架中有车帘挡住，只能看得见此人身形略显矮小，却十分魁梧，即使坐在车架中，也有一种沉稳威严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知道了！”车架中沉着声音应了一声，士兵不敢多问，见大汗没有其他吩咐，连忙退了回去。

车架中人抬起头，望了叶羽离去的方向一眼，慢慢恢复沉吟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盏茶时间之后，叶羽已经回到精绝族凤谷，他收起飞翼落地的一瞬间，便拉过多吉老族长，朝他低声道：“前辈，不好了，鬼方大军已经来了，离这里只有二三十里距离！”

老族长神色一变，问道：“果真？”

“千真万确！”叶羽果断地点点头，道：“我刚才亲眼在天空中看到的，足有上万人！”

此时冶炼炉前的精绝族人还没有退去，大家看见叶羽飞回来后便拉着老族长窃窃私语，顿时都露出好奇的神色，就连阿芙娅也是如此，大家都在猜测叶羽和老族长在说些什么。

多吉老族长听叶羽讲完，顿时深呼一口气，他沉吟片刻，便转过身踏上一片高台，对着一脸好奇之色的众精绝人高声说道：“孩儿们，鬼方人到了，我们迎战去吧！”

却说鬼方大军日夜赶路，紧跟在叶羽背后，花了半个多时辰，也到了精绝族住地所在的草原上。昆仑山脉起伏，个部族虽是游牧，却都要选平原而栖，方便放牧牛羊。

士兵见这片平原上青草依依，却不见人影，均是迷惑，只有一级级询问族长地厉魁。

“听说精绝人有一凤谷，易守难攻，乃是当年火凤凰安捷明栖息之处。”地厉魁望了前方一眼，略微沉吟，便猜测道：“如此看来，这些精绝人应该是逃到了凤谷之中，准备决一死战了！”

听族长这么说，发问的亲兵点点头面露崇敬，恭敬地说道：“大汗英明！”

地厉魁摇摇头，说道：“精绝人想来聪明勇猛，智勇不缺，他们虽逃亡凤谷，但外面定然不会一片坦途……通知大家，行军速度减慢，一路小心精绝人的陷阱和诡计！”

“是！”亲兵应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不屑之色，似乎并不在乎所谓的精绝族。

大汗传下命令，三军顿时听令，行军速度减慢了一倍，但鬼方族纵横昆仑以北，如今除了精绝族和其他几个小部族，差一点可以完成统一之功，如此一来，鬼方族自傲之余，对其他部族总有几分轻慢，如今大汗虽然传下命令，但各兵士心中却没有多少警惕之心。

上万大军走了一阵，前方忽然传来几声惨呼之声，原来有人落入草原上被杂草掩盖的大坑中，大坑中立着不少削尖的短矛，这些倒霉的士兵落入大坑之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旁边士兵见同伴惨死，心中一阵惊怖，连忙叫人向大汗禀告。

地厉魁听了之后却并无异样，只是下令道：“精绝人多能工巧匠，陷阱诡计数不胜数，传我命令，设一侦查小队，迎头探测沿途虚实，若有情况，再来禀报！”

鬼方大军中于是分出上百人，按照行军路线一丈一丈地探索，果然发现了不少布置巧妙的陷阱。

然而精绝族的手艺不只如此，除了这种简陋的大坑以外，草场上还有更多各种各样的机关，有一种箭阵，只要踩到发动的机关，无数布置好的弩箭便会轰然射出；还有一种类似地雷的火药阵，一旦发动，杀伤力巨大无比；还有一种捕兽的陷阱，常人踩到并不会有事，但一旦骑兵踏上去，捕兽架便会立马夹断马匹的马腿……这一路行来，侦查小队都已经死了三批，死了不下上百人，有几十名骑兵被隔断马腿，被迫下了马。不过幸亏地厉魁有先见之明，设立了一支侦察小队，不如这个伤亡数目还会更大。

如今的鬼方族已经再不敢有一丝轻慢之心，虽然相比大军庞大的人数，这些伤亡之人不值一提，但大家亲眼看见一个个同伴惨死在自己面前，心中都难免惊怖。

鬼方大军又小心走了几里，前方一阵稀疏响动，一群轻骑兵竟然分开草丛，飞奔过来。

这群骑兵不穿重甲，速度飞快，鬼方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骑兵便已经杀尽人群之中。

“终于来了！”帅营之中，地厉魁徒然起身，大喝道：“传我命令，让拉格巴将军和希斯将军各领二百骑兵，一定要给我把这群精绝骑兵留下来！”

随着大汗命令传下，鬼方大军骤然分开，两支同样的轻甲骑兵照两翼之势包抄过来，但这支精绝骑兵却甚为机警，见对方军阵变化，便立刻脱离战圈，往外逃去。

“该死！”拉格巴两人追击不及，只有眼睁睁看着这群该死的精绝骑兵杀了自己上百人，扬长而去，不禁大骂一声。两人领会骑兵，回到帅帐向地厉魁请罪，地厉魁却摆摆手，说道：“这群精绝骑兵只是来试探我们而已，他们本就没有死战之意，拦不住也就罢了，真正的战争，还没有开始呢！”

说着，地厉魁望着众精绝骑兵退去的方向，语气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叶羽和多吉老族长、阿芙娅等人就在鬼方大军的不远处，多吉老族长叹了口气，说道：“鬼方大军不但人数众多，而且行军谨慎，不骄不躁，骑兵和步兵配合默契，这大军之中，定有一名了得的指挥人物！”

“恐怕是地厉魁亲自来了！”洛林查斯族长说道。

众精绝人都吃了一惊，这几年来，地厉魁统领鬼方族纵横昆仑以北，杀人灭族无数，许多精绝人几乎都是听着地厉魁的恶名长大的，这人简直就像昆仑大地上的大魔王一般，以至于此刻众精绝人一听到地厉魁的名字，便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惊惧之感。

“地厉魁算什么！”阿芙娅见众人惊惧，立刻不服气地道：“鬼方族不过只有三百年的历史，然而五百年之前，我们精绝族便生活在昆仑山之下，五百年来我们精绝族也不曾灭绝，何必怕他一个区区地厉魁！”

精绝人为她所激，心想阿芙娅一个女孩子都不惧地厉魁，我们怕什么？当下一个个都面露激动之色，齐声道：“对，区区一个地厉魁，我们怕他什么？！”

老族长看了阿芙娅一眼，面露欣慰之色，嘴上却呵斥道：“小妮子懂什么，地厉魁纵横昆仑以北，自称出絮大汗，岂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能懂的？”

昆仑语种之中，“出絮”乃是“统一”、“大一统”之意，可见地厉魁的野心。

阿芙娅见爷爷训斥自己，眼中却是欣赏之色，顿时甜甜一笑，并不多言。

“好了，孩儿们，我们回去吧，战争要开始了！”老族长长叹一声，挥挥手，带着众人回到凤谷。

经历了骑兵突袭一事之后，鬼方大军又放慢了些许速度，但这次精绝人似乎已经放弃了突袭，一路行来，竟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陷阱、袭击，上万人又走了一盏茶时间，前方景象逐渐开阔。

只见前方两山并立，中有一道小径，如同传说中的一线天。青山苍翠，地上青草飞长，一片郁郁葱葱之色，但此时小径前面却砌出了一堵大大的阻墙，其后无数精绝士兵环立，气氛紧张而肃穆。

“传令，三军停下，准备扎营！”地厉魁沉声下令，他忽然下了统帅车架，一旁亲兵慌忙侍候，地厉魁却摆了摆手，抬眼去望对面的精绝阵营，忽地傲然雄立，仿若一代雄主。

“拉格巴，带二百骑兵，前去叫阵，让精绝人出来说话！”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五章两族大战（1）

地厉魁令下，鬼方大军中顿时分出一支铁骑，拉格巴率众而出，高喊道：“老多吉！”

多吉老族长战上阻墙，扬眉道：“拉格巴，地厉魁想让你说什么？”

“战争就要开始了！”拉格巴高声喊道：“鬼方大军足有上万人，我们有两千铁骑，出絮大汗的怒火将会烧毁整个精绝族，老多吉，慷慨的鬼方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降吧！”

“哈哈，你们尽管来试试吧！”老族长哈哈一笑，洒然说道：“精绝族足足在昆仑大地上生活了五百年，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安捷明都与我们同在，区区一个鬼方族，我们精绝人何怕之有？”

见精绝人有恃无恐，鬼方人纷纷发出怒吼，上万人齐声大喝，吼声震动天地。

精绝人见对方气势冲天，却毫不畏惧，也发成一声声高喊，精绝人虽然只有三千之数，但吼声却直冲青冥，气势丝毫不弱于上万人的鬼方大军。

“多说无益！”拉格巴压下气氛，冷哼道：“希望战争开始时，你们精绝人还能坚持着嘴上的倔强！”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拉格巴回到大军之中时，地厉魁却没有立刻下令进攻，而是让大军就地扎营，想来地厉魁也看出精绝凤谷易守难攻，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看见鬼方大军驻扎下来，多吉老族长隐隐然透出担忧，却仿佛众主人一边各司其职，一边养精蓄锐，准备迎接这场精绝族有史以来最危及的战争。

安排好一切，老族长却将一众老弱妇孺召集到凤谷深处，把大家安顿下来，又对阿芙娅说道：“阿芙娅，大家就交给你了，万一我们战败……”

“爷爷！”阿芙娅叫了一声，老族长却摆摆手，叹道：“世上没有必胜的战争，更何况我们和鬼方人人数如此悬殊……总之，凤谷背后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如果我们战败，你就带着大家逃走吧！”

阿芙娅欲要开口，多吉老族长却神色一沉，接着说道：“精绝人不能在我手中亡族，安捷明的子孙需要永世传承下去，阿芙娅，你是我的孙女，你爹爹的女儿，我们可以战死，你却要撑起精绝族种族传续的重担！”

阿芙娅眼中的倔强神色渐渐淡了下去，她抹抹眼眶，默默地点点头。

老族长欣慰地笑了笑，又转过头来，叶羽却已经抢先笑道：“老前辈，我不是你们精绝族的人，我可不一定要听从您的命令！”

老族长一怔，随即笑了笑，道：“也罢，我也拦不住你！”

两人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寥寥数语，便知对方心意。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会儿夕阳已经落下，夜幕渐渐升起，凤谷之内升起簇簇篝火，不时有人巡夜。到了深夜子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有精绝人慌忙前来禀告：“老族长，不好了，不好了，鬼方人进攻了！”

这一夜没有人睡着，无论多吉老族长，还是洛林查斯、叶羽、阿芙娅都没有心情睡觉，此时听到消息，老族长心神一振，立刻说道：“好！鬼方人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这就去迎接他们！”

一群人立刻起身，阿芙娅刚想要跟随，老族长却面容一沉，说道：“阿芙娅，你留下！”

阿芙娅动作立刻僵滞，怔了好一会儿，才默然点头。

子时乃是日夜交替，阴阳交泰之时，人在这时候最容易放松，即使有意警惕，身体状态还是不免下落。这一点，无论鬼方人，还是精绝人都知道，精绝人是只有如此，鬼方人却是有意等这个时刻。

众人来到凤谷外之时，正看见鬼方人举着无数火把，数千只灼亮火把汹涌而来，烛得天地皆白。此时鬼方大军已经发动了一次进攻，但精绝族早已经构筑好了防御工事，又有弓箭手压制，暂时打退了这一波进攻。

洛林查斯见此情况，立即说道：“父亲，就交给我吧！”老族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让洛林查斯带了八百骑兵，率军迎战。洛林查斯带了不是那种轻骑兵，而是披上重甲的黑色重骑，可谓冲杀无忌，纵横无匹，精绝族人各个骁勇，悍不畏死，鬼方人冲杀数次，都被打退。

然而洛林查斯这八百铁骑也不是没有损伤，叶羽目力甚强，便亲眼看见许多骑兵被对方的弓箭射穿重甲，或者被对方的长矛整个从马上扎落，霎时间鲜血四溅，死于非命。

叶羽心志可谓坚韧，但见此情况，心中还是不免震撼。

这是和他往日里所见截然不同的世界，武者对生死的矜持和重视荡然无存，在这里，生命如同冶炼炉中的火星，只在下一刻，便爆发出绚烂至极的火花，然后便是永远的消弭……叶羽心中震撼，还有些隐隐的激动，他刚想追上军阵，老族长却拦住了他：“还不到时候！”老族长望着对面彼此纠缠厮杀的的两军军阵，缓缓摇了摇头。

精绝人和鬼方人相持了数个时辰，两方直杀得天昏地暗，凤谷之前死尸积累，青青牧草都染成血红。精绝人虽然骁勇，但怎奈人数太少，洛林查斯带出的骑兵死了大半，又有新的骑兵补充，而鬼方人似乎也有意要和精绝人消耗，一**慢慢将众精绝骑兵围杀。

叶羽亲眼看着这两军激战，死尸无数，心中暗暗焦急，然而此刻数千人焦灼混战，个人能力实在没有什么用处，况且两军交战，重在战略战术，叶羽虽然武功高强，但一旦硬来，十有八九会打乱老族长和洛林查斯的部署。

一直到了黎明十分，曙光照亮天空，鬼方人终于再也忍不住，整个大军一起扑了上来，老族长精神一振，大声喝道：“决战的时候终于到了，孩儿们，我们上！”

说着，老族长随便跟叶羽交代两句，立刻领着二百铁骑，亲自冲杀上去。

原来这场战争，无论是精绝鬼方两方都心理战法，战争时分兵而出，一**长不断绝，对方杀退一批又来一批，这种强大的压力不仅能压下对方的敌忾之心，还能造成绝大的心理疲惫，以达到强大的战略效果。

所谓钝刀子割肉最疼，精绝族骁勇而倔强，倘若鬼方一开始便强行进攻，受到的损伤恐怕要超出地厉魁的承受。不过地厉魁虽然是难得一见的帅才，然而老族长却也不是易与之辈，早已经看出了地厉魁的打算。

地厉魁分兵，多吉老族长也分兵，精绝骑士骁勇无双，勉强能够保持局势一直到决战之时。

杀了一整夜，就算是地厉魁也不禁为精绝族的坚韧骁勇所震惊，鬼方大军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但精绝人却越杀越猛，地厉魁见难以控制局势，果断地发动了决战！

叶羽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但却也不在乎，他骑上一批骏马，也不覆盖甲胄，这种战争之中个人作用虽然很小，但叶羽却不能坐视不管，总要努力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

叶羽敢要驱马前奔，却见后方一片火光闪动，一对骑兵竟然出现了一对人马，其势不下百人。叶羽凝神看去，却见阿芙娅穿着一声皮甲，神情坚毅而倔强，他背后却是一群稚嫩少年，甚至还有几个姑娘掺杂其中。

“你怎么来了？”叶羽失声道。

“凤谷的事情我已经交给朵拉了！”阿芙娅抿着唇，坚定地说道：“我没有办法看着你们在战场上拼杀，我却自己躲起来……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们同生共死！”

“胡闹！”叶羽有些恼火，但此时老族长和洛林查斯都已经带兵出击，阿芙娅这里又已经木已成舟，眼看前方一对鬼方士兵杀了过来，叶羽只能匆忙说道：“管不了你了，你们自己小心些吧！”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叶羽却驱马靠近阿芙娅，隐隐然护住她们左右。

此时一队敌兵迎了上来，阿芙娅召集的这队妇孺都没有作战经验，大家虽然骑在马上占了优势，一个个却匆匆忙忙慌慌张张，有人甚至低声啜泣出来，任阿芙娅怎样喝止都没有半点效果。

“知道自己胡闹了吧！”叶羽呵斥地看了阿芙娅一眼，却忽然纵马奔了出去，那一队敌兵纷纷举矛来刺，叶羽霎时勒住战马，手中长矛一片横扫，右臂神力迸发，竟然将无数长矛打飞出去。叶羽煞气不息，将手中长矛奋力一掷，矛尖罡气狂涌，竟然将三个敌军战士传了个透心凉，矛尾前心贯人，后心透出，三人变成了一串人肉葫芦。

叶羽状若惊龙，冲入敌阵之中，左挡右刺，东驰西突，手下无有一合之敌，这一队鬼方敌兵三十余人，刹时间已经被他扫尽。

阿芙娅领着那一队新兵见此情况，都是高声欢呼，原本慌忙害怕的心情也渐渐镇定下来。

所谓沙场最能练兵，叶羽领着众人一段时间，一众新兵已经杀得有模有样，遇上敌方小股骑兵也能够勉力抗衡。看见自己已经稳住局势，叶羽松了一口气，刚想要找阿芙娅算旧账，然而转头瞥见阿芙娅盈盈泛水的目光，脑袋一撇，却只能高声说道：“阿芙娅，你好好护着他们，我去帮你爷爷和爹爹他们！”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六章两族大战（2）

精绝人勇猛无匹，尤其是洛林查斯所带的那一队骑兵，一夜以来，不知杀了鬼方兵卒。

鬼方人对这批骑兵早已眼红无比，特地派了大军围杀他，洛林查斯虽自侍弓强矛利，但鬼方士兵实在太多，洛林查斯率军穿梭不定，反复冲击，却如滚水穿冰，融开一层，还有一层，当真艰难无比。

叶羽单骑匹马，冲杀到洛林查斯身边，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众骑士见叶羽一人一马，在鬼方大军中来去纵横，手下无一合之敌，都是惊诧无比，眼中隐隐带着敬畏神色。洛林查斯对叶羽更为倚重，便立刻回道：“不行，鬼方人实在太多，将士们终是血肉之身，这样下去，恐怕会渐渐疲劳，难挡鬼方人的锋刀利矛！”

叶羽虽然武功高强，但对于战争却是一无所知，况且此刻就算他心中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冒然提出来。当下叶羽也不多话，直接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洛林查斯沉吟片刻，说道：“叶兄勇猛无匹，百万军中来去纵横，如若叶兄能够冲击中军大帐，就是不用打退地厉魁的亲兵，势必也会让敌军士气大跌，我军士气大振！”

“好！”叶羽二话不说，一拉胯下骏马，立时往前奔去。

洛林查斯等军士来不及为叶羽的骁勇豪爽感慨，敌军骑兵已经一层层围了上来，一名敌军骑士发动突击，举矛来刺，当场将洛林查斯的一名手下刺翻了马，众人顿时大怒，纷纷挥刀为同伴报仇。

叶羽望了一眼，发现战场上虽然是一片乱象，但唯独西北风一处地方却是风平浪静，心下顿时了然。

“好，故有赵子龙七进七出，竟然我叶羽就来个擒贼擒王！”叶羽眼中光芒一闪，心中豪迈之气顿生，他紧握手中长矛，如同一道火色的旋风，直直杀向中军大营，将整个鬼方军阵冲成两半。

一路之上，叶羽不知杀了多少鬼方军士，手中长矛已经染成鲜红，许多敌兵见他来势汹汹，状若地狱修罗，心中都是不禁暗怯，假意抵挡一下，便纷纷让开。这样一来，叶羽的速度便更快了几分。

整个凤谷战场虽然乱成一片，但叶羽实在勇猛，许多人都已经注意到这边，无数精绝人立时高声欢呼起来，如同洛林查斯所说，叶羽的行为的确让精绝人士气大振，攻势也锐利了几分。

地厉魁也注意到这把，见叶羽一路冲杀无忌，这位出絮大汗也面露惊色：“那是谁，精绝族中竟然还有这种勇士？”

拉格巴老远已经看见叶羽，便答道：“大汗，那就是半月前打伤索拜伦的那个精绝人！”

“原来是他！”地厉魁沉吟片刻，说道：“各位将军，有谁愿去迎战此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迟疑，要知道，索拜伦在鬼方族中已经名气颇大，他的战斗经验或许还不如此刻的诸位将军，但论到天生神力，众将军中却无人能及索拜伦的勇力。

“大汗，末将愿往！”忽然，有人大喝一声。

众人转头去望，却见一个身高八尺的粗狂大汉傲然而立，炯炯有神的的目光正不屑地睥睨众人。

“原来是辛格将军！”地厉魁大喜。

辛格在鬼方族中声名甚隆，此人不仅天生骁勇无比，更擅长马上骑战，如果说索拜伦只限于年轻人一代中的第一勇士，此人便是鬼方甚至昆仑以北天下闻名的第一大将！

辛格在鬼方军中属于实权派，而且对地厉魁可谓忠心无比，地位远在其他将军之上，此刻辛格站出来，地厉魁固然大喜，其余将军却是嫉妒不忿，却又不敢和他抢这任务，只有在心中暗骂。

辛格受了命，立刻领了二百精骑，笃笃朝叶羽驰去。

“呔，前方的精绝小子！”辛格率军拦住叶羽，立刻傲然大喊道：“我乃是出絮大汗坐下鬼方大将，辛格将军是也，小子，看见本将军，还不束手就擒？！”

辛格天性高傲，若不是大汗吩咐若有可能，要竭力收降这名勇士，辛格早已经举刀砍了这挨千刀的敌人。

辛格正在等待叶羽乖乖投降，叶羽却没有闲心在听这大汉聒噪，叶羽单骑匹马杀到这里，胸中顾忌迟疑早就荡然无存，此刻他虽然还没有杀红眼，但手中长矛却是灌满了煞气，当真是不吐不快！

前方有二百精骑拦路，叶羽却丝毫不惧，他大喝一声，说道：“少废话，吃我一矛再说！”

说着，叶羽举起手掌长矛，奋力一掷，辛格没想到叶羽竟敢抢先动手，吃了一惊，右手却迅速抢了一面盾牌，举盾拦在胸前。哪知叶羽此刻已经动了真火，这一掷竟然动用了全身真元，只见那长矛如同化作一棵浴火流星，辛格手中贴盾如同豆腐一般被长矛一举穿透！

长矛去势不减，直接透入大将军辛格胸前，将他整个人栽得倒飞出马背，砸到后面一个士兵身上。

叶羽全身的真元是何等厉害，这一矛直接穿过了十五名骑兵，十五名士兵如同糖葫芦一般，穿了又落，落了又穿，到了最后，只余下最后的三个人还如人肉葫芦一般穿在矛上，前面的辛格将军等人都已经轰然落下，众人胸口都有一个碗大的洞口，殷红的鲜血静静流出……叶羽一矛之威，鬼方三军震怖，全场一片寂静。

然而叶羽却丝毫没有迟疑，渐起地上的长矛，将矛当枪使，继续杀入敌阵，片刻间将剩余骑士杀得死的死，逃的逃，前方再无阻碍，此刻他心中已经没有其他念头，只有“冲入敌阵，擒贼擒王”八个字！

远方，帅帐中的地厉魁豁然站起身来：“辛格将军竟然死了？！”

底下众人一片沉默，无人作答。

是的，辛格死了，勇贯昆仑的鬼方大将军辛格，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便被对方一矛扎死，同时给大将军陪葬的还有十四名骁勇无双的鬼方骑士……众人想到这里，心中蓦然变冷，有一种震怖之感。

地厉魁望着前方越冲越近的叶羽，也不在派人去收降这名天将神勇的勇士。他眉间一沉，眼神蓦地发寒起来：“死！这人一定要死，精绝族，不能留着这种人存在！”

地厉魁厉喝一声，忽然道：“传令，黑剑骑出动，神箭营出动，一定要给我杀了此人！”

叶羽杀入鬼方中军大营三里之内，忽见无数敌兵轰然退却，东方烟尘突起，原野尽头竟然又出现一支人马，这支人马全是穿着黑色重甲的骑兵，五百余人令行禁止，步履如一，速度虽慢，却又山岳之威。

这支人马的后面，还有另一支弓箭兵，整支人马大概有两百人，都是衣甲鲜明，神情冷静。

这一场大战下来，精绝人死伤无数，但鬼方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看就要获胜，此时又跑出了两只人马，若不是叶羽刚才的举动极大地激励了精绝一方的气势，众人定然不免生出气馁之感。

事实上，这两支“特种部队”是地厉魁特地为了鬼方族准备的奇兵，黑剑骑全是重甲骑士，行军整齐，令行禁止，神箭营全都是百分百之的弓箭手，这两支部队乃是地厉魁手中的“底牌”，原本是想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用，彻底收服精绝族，却没想到用到了叶羽身上。

叶羽丝毫不知道黑剑骑和神箭营的厉害，他只觉这只骑兵和以前遇到的骑兵赫然不同，这些人就像是一根硬骨头，杀入敌兵之间，便如陷入了一潭泥水，发挥难以向往常那么淋漓尽致。

而神箭营更是恐怖，这些弓箭手当真是奇准无比，每一箭都能透过黑剑骑之间的缝隙射向叶羽全身要害，这百万箭雨齐下，若不是叶羽及时开启了护体真元，当真要变成人造刺猬了！

然而比起叶羽，鬼方人要更郁闷，甚至是恐惧得多，在鬼方人眼中，这名精绝人简直如不可思议的怪物一般，矛刺不透，箭射不死，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人，即使是精绝族长洛林查斯，也早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幸亏黑剑骑和神箭营都是地厉魁倾力培养，具有死士性质，即使心中对叶羽这杀神十分害怕，也压住恐惧继续对敌，力求能够缠住叶羽，彻底将这魔神击杀。

远处，地厉魁见叶羽越冲越进，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惊惧之感，他摇摇头，将心中那一点点苗头强行压下，忽然下令道：“传令，让大军舍弃洛林查斯，给我配合黑剑骑、神箭营，一定要围杀此人！”

传令兵应诺离开，一个亲兵忽然说道：“大汗，那人就快要冲到帅帐了，我们要不要转移一下？”

地厉魁看了一样都有些惊惧的众军官，摇了摇头，眼中忽然冒出一缕精光：“不，我们就在这里，中军大帐就在他面前，我要他知道，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取下我这个鬼方大汗的项上人头！”

地厉魁望着远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如果不是这样，这种人，怎么肯让大军将他包围？”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七章两族大战（3）

地厉魁是真的感受到了忌惮。

这位出絮大汗有个梦想，便是能够像当年草原耶律王统一塞外一样统一昆仑，从而建立一个强盛永不坠落的庞大帝国，事实上他已经将这个理想完成了至少三分之一，鬼方族如今的领地已经囊括的昆仑以北，除了东南的落加族，西北的百里族，还有如同精绝族一般的小部落，昆仑大地基本已经天下三分！

然而此时，地厉魁却真的感受到了忌惮！

就算自己收服了精绝族，就算自己统一了昆仑大地，成就媲美耶律王的千秋伟业，但那又如何？只要有眼前这个精绝人存在，即使自己真的成了完成大一统的“出絮大汗”，坐在华贵的王庭之中，又怎么能坐得安稳，睡得安心？

地厉魁已然看出，这个青年精绝人真有改天换日之功，如果不是精绝人拖累，光凭这青年独善其身，对付自己这数万大军不在话下，这人，是真正能在百万军中取敌上首的万人敌！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但有这种人存在，又有哪位帝王可以逃的脱那五步之怒？这人能在千军之中来去自如，也必定能在防御森严的王庭之中自由穿梭，放着这种人平安脱身而去，地厉魁怎能安心？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人留在这里！”地厉魁遥望着越杀越勇地叶羽，忽然对身边一个亲兵耳语几句，眼神愈加阴沉起来。

大汗的死命令一下，具有死士性质的骑兵和弓箭手再不犹豫，纷纷化身肉盾，那自己的性命去阻挡叶羽。而周围的大军同样也接到命令，舍弃了洛林查斯带领的骑兵铁骑，一步步朝叶羽围了上来……朝阳逐渐升起，耀眼得有些刺目的眼光照亮了整个昆仑大地。

叶羽已经全力战斗了两个多时辰，他离地厉魁所在的中军大帐已经不远，以他的目力，甚至能够看见地厉魁模糊的面目，但他的前进速度也越来越慢，围在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刀枪箭戟横亘在眼前……叶羽纵然贯通了天地之桥，纵然打通的显隐两脉，真元可谓取之不尽，循环不尽，但他终究不是神，他也是血肉之躯，在数千箭雨、马刀、铁矛之下，他也会感觉到疲惫，真元运行之间，也会感觉到微微滞涩。

说实话，若不是为了精绝族，叶羽没有退去之心，这数万兵卒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以他的实力，没有人能够抗衡他，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他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但为了阿芙娅和老族长的人情，叶羽选择了留下来，选择了擒贼擒王，为精绝族谋取更大的生机，而地厉魁也看见了这一点，特地以自己作饵，力求能够一举杀死叶羽这个心腹大患！

“这个地厉魁，倒当真是个枭雄人物！”叶羽挥矛杀死前面一名鬼方兵卒，望向对面静静而立的鬼方大汗地厉魁，心中也不禁微微凛然。

“不过……”叶羽眼睛忽然一眯，当中有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你以为，我就只有这点手段了么？”

“刷”的一声，叶羽背后飞翼赫然打开，金、红、黄、橙、青五色光芒纷杂闪耀，无数光芒凝聚起来，将这飞翼骨架填充成两只一丈来长的华丽翅膀。叶羽微微扇动两翼，慢慢升上天空。

众鬼方士兵一时呆住，眼睁睁看着叶羽状若天神般飞上长空。

昆仑大地上，不缺勇贯天下的勇士，但却从来没有人可以长出翅膀飞上天空，在昆仑个部族的概念之中，飞翔，那是属于神的专有领域，凡人不可亵渎！

“班达明！！”无数鬼方士兵屈膝跪下，惶恐地喊道。

开始只有一两名士兵屈膝大喊，但人是群居性动物，其行为具有感染性，一个人这样做，很快第二个人也跪了下来，敬畏神明是许多少数民族保留下来的本能，这种敬畏甚至还要在族长强权之上。

叶羽的勇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士兵所认为“人”的范畴，和上万大军整整战斗了两个时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无数敌人的鲜血染成殷红色，对于这个人，许多士兵都是心怀恐惧的，若不是大汗的强令，士兵们恐怕早已经四散而逃了。

而现在，叶羽飞上天空的事实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见那五色凤凰之翼，心中对这杀神的恐惧和对神明的敬畏立时混合在一起，无数“班达明”的惶恐喊叫此起彼伏，回荡在草原上空……叶羽眯着眼睛看向下方，敌人的惶恐叫喊并没有让他有半分怜悯，战争到了现在，精绝族已经死伤过半，许多平时见过的姑娘、小伙子都死在敌人枪矛之下，仇恨和厌恶并不允许叶羽生出什么怜悯之心！

“审判吧，神通——轰天雷！”叶羽双手掐动灵决，天空中，一朵朵云团开始聚集，云团慢慢变得深沉厚实，颜色也渐渐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墨黑色，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轰隆！

无数银色的雷柱从天而降，雷声轰鸣，电舞狂蛇，轰天裂地的雷霆肆虐在草原上空。

这一阵雷声响过，地上鬼方军阵中起码死了上百余人，叶羽突破寂灭境之后，人身小宇宙和天地大宇宙相和，无论是施展神通的时间还是神通的威力都比以前强了很多，这一击轰天雷，几乎如同天罚灭世！

“班达明！”底下几声稀疏的喊叫声再次响起，随即越来越多，震动了整个草原。

在鬼方神话中，“班达明”乃是“恶魔之神”、“雷电之神”，最擅长的便是御使雷电之威。叶羽这一记轰天雷神通，不止加深了鬼方人心中的恐惧和敬畏，还让大家对他“鬼方之神”的身份更加确定不疑！

凤谷之前，草场之上，无数人呆呆地注视着天空之上那个男子，阿芙娅的新兵队伍之中，一个女孩子满怀憧憬地喃喃道：“他……他真的是神明么，是鬼方人的雷电之神？”

“不！”阿芙娅摇了摇头，幽幽一叹，道：“他不是鬼方人的神，他是我们精绝族的神，世代守护我们精绝族数百年的保护神，他是安捷明的使者，是火凤凰派来的英雄，将带领着我们精绝族在烈火中重获新生！”

阿芙娅痴痴地看着叶羽的背影，喃喃道：“他，是真正的大英雄！”

叶羽不知道底下众人的所思所想，他低头看见众鬼方士兵轰然跪下，眼睛顿时一亮，随即便透出一种森然的寒意。他瞬间收敛了飞翼，整个人前冲滑翔下来，又在沿途的一名士兵手中夺过一把长矛，一人一枪，单枪匹马，直直往中军大帐而去！

地厉魁，鬼方首领，出絮大汗……擒贼擒王！

远处，中军王帐之中，一片人仰马翻！

“他来了，那个魔神来了！”几位将军惶恐地大喊起来，地厉魁虽然竭力镇定，但看着越来越近的叶羽和他手中的长矛，一种惊惧的情绪还是油然而生。

“撤退，传令兵，吩咐大家，往后撤退！”地厉魁大声高喝，只是声音却不如以前那么平静。

正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忽然响起，东边草丛中忽然冲出一只人马，清一色银甲铁骑，足有上万人；西北角草原之上，又有一支人马笃笃行来，这支人马是骑兵与步兵混杂，足有七八千。

又是一阵马蹄声急急行来，北方烟尘乍起，三千骑兵马头调转，后面跟着数千名弓箭手和步兵。

原来这一次地厉魁带兵出行，乃是兵分四路，其中两路分开征讨精绝族和其他几个小族，以清除自己势力范围内的骨刺之患，但为了防止东南的落加族和西北的百里族横加干涉，他还分出两路最精锐的大军守候在这两个方向。

在昨夜见到叶羽的绝世武力之时，地厉魁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特意叫亲兵去调集这三路人马。

叶羽带给地厉魁的压力和震撼真的很大，他的意思，是要将彻底叶羽留在这片战场之上！

“援兵到了，援兵到了！”鬼方人中，响起无数欢呼声。

相比鬼方人，精绝族人却是彻底绝望，就算是洛林查斯，眼中也禁不住生出一股阴霾。原本，精绝人虽然死伤过半，但鬼方人却更甚，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对方却忽然来了援兵，敌人的人数足足增长了三四倍之多，这叫精绝人如何还有希望？

“快，快，赶紧保护大汗！”看着援兵到达，慌张到了极点的将军们终于略微平静下来，赶紧大声吩咐赶来援助的各军军官，而三支援兵见大汗亲自率领的军队死伤竟然如此巨大，也是惊讶至极，但这些军人习惯了遵从命令，只是第一时间，便立刻冲到了叶羽面前。

叶羽速度如电，已经杀了好几个地厉魁的近身亲兵，只差一点点，便能亲手手刃敌寇，只可惜鬼方人也不都是贪生怕死的“将军”之流，那些决心赴死的亲兵挡住了叶羽几秒钟，为地厉魁赢下生存的时间！

看着横亘在眼前的三路大军，叶羽眼中寒光闪烁，毅然决然地举枪杀入人群！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八章大火突起

鬼方四军汇合，人数突破到三万余人。

原本地厉魁带领的那一路基本已经损失殆尽，不禁被精绝族杀了大半，叶羽独自一人也杀了不少，因此这一路的人数最少，只余下千余人。然而驻守东南、西北两个方向的精锐部队并没有损耗，兵员可谓充足。

东南一路足有兵卒上万，大部分是骑兵；西北一路有兵卒八千，骑兵五千人；最后一路有兵士七千，其中骑兵三千，[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弓箭手八百，步兵数千。四路大军汇合，将近有三万人。

这三万人，足足将空旷的精绝草场填成人山人海，遍地都是鬼方军士的身影！

手上握着三千精兵，地厉魁却没有下令让士兵却剿灭精绝族剩下的近千残兵败卒，而是厉声喝道：“全军听令，一定要给我杀了那名精绝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杀了他！”

地厉魁是真的彻底心寒了，刚才那近在咫尺的矛尖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叶羽击杀当场，如若放虎归山，地厉魁纵是统一了整个天下十三地，也必定不会安心！

“杀！”三万名士兵轰然应诺。

本来有将近千余名鬼方兵卒为叶羽所震慑，几乎相信他神明的身份，但援军却是众人心中挽回理智的一针强心剂，援军光鲜的衣甲和锋利的枪矛都让这些历经痛苦的残兵们心中一振。

但饶是如此，叶羽孤胆英雄的形象还是让这千余名士兵心中有种下意识的敬畏，作战之时只是纷纷假意抵挡，好在这千余人在四路大军中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眼中的惶恐。

初起的朝阳慢慢向上爬升，时间一刻刻过去，火红色的照耀已经变成一轮金色的旭日，挂在天空的正中。

叶羽已经和这数万大军战斗了一个中午，大战之中，他打通了剩余的五条隐脉，只剩下三桓地脉的太薇一脉还未贯通，但即使武功有所提升，他还是感到十分疲惫！

一个日夜，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手上的长矛也不知断了多少根，他一身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衣襟之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但他手中长矛却依旧平稳，依旧锋利！

地厉魁想击杀自己，他何尝不知道，三万大军围着自己团团转，竭力将精绝士兵拦在外面，数万名骑兵发起冲锋，七八千弓箭手将箭矢射出刁钻的角度，这种危险的战况，他何尝不知道？

但叶羽也想击杀地厉魁，即使被大军围住，也阻止不了他击杀地厉魁的决心！

这三万大军的出现，基本已经打消了精绝族能够活下去的希望，只有擒贼擒王，杀了地厉魁，才能力挽狂澜，挽回此刻的局面！叶羽在赌，和地厉魁赌对方的性命！

“神通，百劫刃！”

“神通，风之术！”

“神通，索电之术！！”……叶羽一边持矛左突右转，东驰西突，一边施展各种神通秘术，风火雷电在他周围不断涌现，杀了这一夜一日，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在一千之下，到现在，士兵们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对手竟然只是一个人！

以一敌万，叶羽在敌人心中留下的不仅是恐惧，还有一丝丝的敬畏和不敢相信！

“噗！”一声长矛入肉的声音，叶羽一矛刺入一名敌兵的胸口，鲜热的血流蓦然迸出，但他却来不及有半分感想，一个士兵已经又扑上来……“杀！”众士兵狂吼一声，三根毛刺刺向叶羽后背，然而叶羽护体真气一闪，对方长矛立时断成两截，叶羽一脚挑起两块土块，土块化作狂雷，将几人打得倒飞出去，殷红的鲜血和恐怖的内脏从胸口流出。

嗖嗖！

箭矢划过长空的声音，无数支抛射的箭矢从天空中落下来，将叶羽的护体真元打出一道道波动的涟漪，终于，有一道箭矢刺破了叶羽肋下的护体真元，冰冷的箭锋在他的皮肤上带起一朵鲜红的血花！

终于，叶羽第一次负伤了！

叶羽终究不是神，虽然真元可谓取之不尽，但就算他拥有无尽的真元，也只是一部拥有无限能源的机器而已，无论什么机器，在经历了这种毁灭性的战斗之后，机器本身都很难不磨损。

叶羽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对手是三万人的大军，今日了一日夜的连番激战之后，叶羽虽然真元无穷，但运行之间却有了一种滞涩的感觉，刚才只是微微一愣，箭矢便破入真元，在他肋下扎出一朵小血花。

虽然只是刺破皮肤，并没有多大的伤势，但这终究不是一个好兆头，叶羽的不坏金身终于宣告被破！

“哈！”无数鬼方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原来这个恶魔也是人，也会受伤，这一刻，大家心中都是止不住的惊喜，原本已经麻木的无数兵卒都纷纷振作起来，欢呼声响彻整个草原天空。

“杀啊，杀了这个恶魔！”

“杀死他，为兄弟们报仇！”

“杀！杀！杀！”

无数鬼方士兵忽地振奋起来，在这一片喊杀之声中，叶羽眼神一寒微微冷笑一声，手中长矛一掷，一连杀死八名骑兵，但众兵士已经群情激动，无数枪矛挑动，一**鲜血和冰冷的杀意构成的狂潮再次开始！

看着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叶羽心中微微一寒，转头朝地厉魁的帅帐望去，却见帅帐已经远远牵走，想来地厉魁也是怕了叶羽的武力，不敢再以身犯险，亲自诱敌了。

看着眼前这数万士兵，又看了看退得远远的地厉魁，叶羽心下略有不甘，地厉魁已经没有了诱敌的打算，想来就算是自己能够杀尽眼前这三万兵士，地厉魁也会第一时间逃走。

见事不可为，叶羽心中已经生出去意。

他飞翼一展，正想升空而起，但那数千名弓箭兵一见叶羽周围光芒闪动，立刻射出无数羽箭。不过叶羽早有所料，全力展开护体真元，拼着这万千箭雨飞上天空。

叶羽在空中环视一圈，发现了阿芙娅等人的方向，立刻准备扇动双翼飞过去。

忽然，一阵急急的风声掠过叶羽耳畔，一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竟然斜飞上来，将叶羽的护体真元扎破一个洞口，空中气流一乱，叶羽险些落了下去。

远处，阿芙娅和洛林查斯等人看得焦急无比：“竟然是透甲箭，地厉魁恁地无耻！”

透甲箭是鬼方军中一种宝贵的箭矢，据说能够射穿五层重甲，射死一头犀牛，这箭矢昂贵无比，就算是对付落加族和百里族，鬼方也没有出动多少透甲箭矢。

看着天空中胡乱飞舞的无数透甲箭，阿芙娅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我要去救叶大哥！”阿芙娅深呼一口气，说道。

“走吧！”洛林查斯没有多说，只是和多吉老族长相视一笑，洛林查斯带着精绝族仅剩的八百精骑兵，手中长枪一挥，全军化作一支穿心利箭，毅然决然地朝着鬼方族的数万军阵中冲去。

叶羽飞在空中，被一阵透甲箭矢当作靶子乱射一阵，终于忍不住收了飞翼，落到地上。

地上的数十名兵卒看准机会，奋力将手中长矛举起，向上刺去，哪只叶羽并没有直直落地，而是在空中一顿，灵犀分水剑透体而发，剑气点在众兵卒眉心之间，将周围清理出一片暂时完全的空间。

然而这安全只是片刻，下一瞬间，数支长矛混合着无数箭矢乱雨一般纷飞过来，其中一根长矛打破了叶羽的护体真元，深深插入他的背后，殷红色的鲜血潺潺淌出……这算是叶羽第一次受重伤，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真元开始无以为继，就像是损耗得十分严重的机器，各部件之间的磨合逐渐变得粗糙，驱动力越来越不足以让这部机器正常运转……擦了把额上的一把汗珠，夺过旁边一名士兵手中马刀杀死两人，叶羽忽然听见一阵笃笃的马蹄声，密不透风的鬼方军阵之间竟然冲出一直衣甲残破的军队，正是洛林查斯带领的八百精绝骑兵。

“叶兄弟！”洛林查斯大喊道：“鬼方人实在太多，我们杀了一日夜才冲进来，你不会怪我们吧！”

这一瞬间，叶羽原本已经趋近麻木的心忽然一振，他大笑起来：“洛林族长，我们一起杀出去吧！”

叶羽要杀地厉魁，众鬼方兵士没有办法，只能拼死以赴，用人命来阻拦叶羽的前进之路，但叶羽要退去，无数兵卒却是心中一缓，手中刀枪竟是下意识缓慢了许多，眼睁睁看着叶羽和精绝骑兵越走越远。

远处，帅帐之中，地厉魁急得大骂起来：“混账，竟然让他逃出去了，传令，给我传令，给我一定拦住那名精绝人，谁后退一步，休怪本汗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地厉魁严令一下，鬼方军士没有办法，只得前仆后继，杀向叶羽。这个过程中，精绝人又死了二百余人，精绝族青壮已经接近灭绝，但这些精绝勇士依然奋勇向前，脸色并没有多少畏惧的神色。

凤谷谷口是一道险途，可谓易守难攻，如若是一般兵家，必然会仗着这道谷口严守。只可惜多吉老族长并不是一般的用兵之人，所谓弱者宜攻，意思便是落在下风的人最好拼命攻击，而不是一味严防死守，鬼方军队是精绝人的好几倍，精绝人如若死守，虽能苟延残喘，但必是败亡之局！

弱者宜攻，故而当年诸葛丞相才会六出祁山，之后的姜维才会九犯中原，以弱蜀击强魏，力求主动进攻，将战火点燃到别国的境内去。现在的多吉老族长也是如此，他率领着众精绝勇士背水一战，事实上若不是地厉魁调集了另外三军的人马，精绝族已然获胜。

但现在，精绝族再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退向凤谷，依据这个险要之处，做最后的严防死守。

六百残兵败将朝着凤谷一步步退回，后面数万鬼方兵卒紧追不舍，眼看着大家就要成功退回，凤谷之中一阵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紧随其后直冲上天，风格前面的一线天之中，竟然燃起了一场大火！

众精绝人怔怔地勒马停在凤谷之前，眼看着那场大火越燃越大，这场大火如同一道炽烈的天堑，将这六百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残兵败将拦在凤谷之外，进退不得。

“是油烟味，地厉魁好阴险！”阿芙娅声音一滞，面色惨白。

炽烈的火光将众人的面庞映照出一种异样的红色，在这大火之前，众人本来应该觉得炙热，然而相反，此刻大家不仅没有多少炎热的感觉，反而如同身处北极冰窟一般，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刺骨的寒冷……

第11卷万鸟来朝第三百七十九章万鸟来朝

火焰滔滔，漫天席卷，照亮天际。

“好个地厉魁，竟然趁我们没注意，在谷口放置了干柴和火油！”洛林查斯望着眼前大火，叹道。

事实上按照老族长原来的计划，精绝全族虽然以全力主动出击，但也需要及时守望谷口，然而天算不如人算，由于叶羽被数万大军围攻，洛林查斯率军前去援救，竟然把这一茬忘记了。

地厉魁也是机敏，竟然趁机让人一把火在谷口烧起大火。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分出军力守住谷口，也未必能挡住手持长矛的叶羽，于是他索性点燃了整个凤谷谷口，以天威阻住叶羽的冲势。

其实这大火还拦不住叶羽，但叶羽自己进得去，身边这数百精绝败兵却没有办法，所以叶羽心中一叹，面上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陪着阿芙娅等人怔怔立着。

“看样子，我们精绝族今天算是无路可逃了！”洛林查斯惨然一笑。

“对不起，洛林族长。”叶羽叹了口气，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叶羽知道，他虽然以一己之力几乎消灭了鬼方第一批万人军队，但如果不是他的原因，地厉魁必然不会调集另外三路大军围攻，精绝族这一役，可谓是成也叶羽，败也叶羽！

“叶兄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洛林查斯道：“即使没有你，地厉魁也不会放过精绝族……旁的我洛林也不多说了，我只问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调转马头，杀尽敌兵鬼卒？！”

叶羽胸中一热，忍不住大喝一声，道：“好！”

众精绝人虽然陷入陌路，但胸中豪迈依旧不减，纷纷仰天大笑起来：“对，调转马头，杀尽敌寇！调转马头，杀尽敌寇！”

一片苍凉的大笑声中，阿芙娅忽然面露忧色：“不知道谷中情况如何了，朵拉她们还在里面呢！”

多吉老族长微微一笑，安慰道：“不用担心了，鬼方人不知道谷底的密道，朵拉丫头向来机灵，看见大火，肯定早已经带着大家逃出去了！”

阿芙娅听了爷爷的安慰，心中略为安心一些，勉强一笑。

这时候，后方笃笃声轰隆而起，却是地厉魁整顿军容，重组军阵，命令大军再次杀来。洛林查斯马头一调，身形在无边火光之下更加显得苍凉悲壮，熠熠生辉：“诸位勇士，有谁随我来个最后一战？！”

“我……”众精绝人轰然应诺。

众人喝声冲天，于一片火光之中，叶羽马头一转，忽地朝洛林查斯问道：“洛林族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战斗到现在，你后悔你们当初的决定么？”

洛林查斯头也不回，扬声说道：“精绝族中，只有战士，没有仆人！”

众精绝战士闻言轰然大笑，皆道：“对，只有战士，没有仆人！”

“好！”叶羽哈哈一笑，道：“好个只有战士，没有仆人，有你洛林族长这句话，我叶羽就算和大家死在这里，也算是有幸进了英豪墓冢，此生值了！”

此时鬼方兵卒已然杀到，众人再不多话，口中大喝一声：“杀！”一驾马匹，长矛前指，轰隆隆往前奔去。阿芙娅盯着叶羽的背影，眼中的似水柔情终化作坚定，一拉手中缰绳，也跟着冲了上去。

远处，蓄势待发的鬼方大军在地平线上化作一座黑压压的大山，如同一只隐藏在黑夜中的猛兽，时时欲择人而噬。叶羽众人骑马奔到，千万支箭雨已经当头落下。

昆仑某处，离精绝族驻地并不远。

“啊！”苏青璇忽然捂住心口，细柳一般的眉头痛苦地蹙起，额上留下了点点汗珠。

“苏姐姐，怎么了，怎么了？”晴儿扶住苏青璇，焦急地询问起来，另一边，萧雁儿脸色苍白，却还是赶紧过来扶住苏青璇，神色异样地问道：“青璇姐姐，怎么了？”

苏青璇捂住心口，喃喃道：“叶子，叶子……”

萧雁儿脸色更白，脚下一软，险些跌倒下去。

夕阳，大军，血。

大战持续了十八个时辰时间，凤谷之前的草场上已经找不到一株全绿的青草，无数轻轻绿草已然染上血痕，草地之上尸体累积如山，有精绝人，也有鬼方人。

“杀！”精绝士兵已经只剩下四百余人，大多都已经是伤兵，身上满布着各种各样的伤痕，然众人的神色依然不屈，手中弓矛依然锋利，胯下马匹染红了鲜血，疲惫地喘着气，但依旧一步步往前奔走。

叶羽肩头染血，背后插着两只透甲箭，伤口的血迹却已经凝干。十八个时辰，叶羽委实已经无以为继，体外的伤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动容，但眼看着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精绝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感却让他几欲发疯！

“噗！”箭矢入肉的声音，叶羽身边，又一个精绝勇士倒在自己的马上，叶羽眼中血丝暴起，疯狂大吼一声，将手中长矛一举之处，一脸刺死八名鬼方士兵。叶羽翻身下马，走到那名精绝人身边，问道：“兄弟，怎么样了？”

“大概是坚持不住了！”那名精绝人笑了笑，笑容灿然，眼神却渐渐变得迷茫：“我听见安捷明在呼唤我了，还有阿爹，阿妈，叶兄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多帮我杀几个鬼方人……”

说完，这精绝人脑袋一歪，蓦然气绝。

叶羽握紧拳头，含泪说道：“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完成你的心愿！”

叶羽豁然站起，十几名骑兵冲锋到此，举矛刺向叶羽背后，叶羽护体真元早已无力为继，只是微微一闪，便轰然破碎。十几把长矛刺入叶羽背后，给他添了几许伤痕，但叶羽闷哼一声，背后一震，十几把长矛竟然断成两截，矛尖倒射而出，纷纷刺入背后骑兵的心口，将众人瞬时轰杀。

叶羽奋起神威，不择兵器，刀枪剑戟顺手而为，一时间所向披靡。众敌兵为他气势所摄，竟都不敢上前，只能把精力都放到其他人身上，咄咄逼人地逼向洛林查斯。

一时杀红了眼，叶羽不觉间已经离开了精绝军阵，微风呼气，一阵嘤嘤的哭泣声传来，将叶羽原本疯狂的理智拉了回来，他回头一瞧，但见多吉老族长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洛林查斯等人在周围保护，阿芙娅则扶着爷爷，嘤嘤哭泣起来。

叶羽胸中一震，只觉五味陈杂，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返身回杀而去，杀到众人身边，众鬼方士兵为了杀气所摄，都不敢上前，纷纷后退。

“老族长怎么了？”叶羽走到众人面前，惨然问道。

“背后中了两支羽箭，已经穿过胸口……”洛林查斯收起长矛，抬头怔怔望着天空。

叶羽伸手将手中长矛插到地上，走到多吉老族长面前，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心中一阵悔恨。阿芙娅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了叶羽一眼，终于忍不住心中悲痛，一下子扑入叶羽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叶羽眼眶一红，轻轻拥着阿芙娅轻盈的身躯，轻声道：“别哭，别哭……”

听见这安慰的声音，阿芙娅鼻子一酸，心中委屈、悔恨、悲痛如同被大闸拦住的洪水一般蓦然宣泄出来，她的哭声徒然放大，“呜呜啊啊”哭成一片，在这嘈杂而静谧的战场上，更加显得突兀而悲凉。

“咳咳。”老族长被箭矢当胸穿过，已然是出气多，吸气少，但依然还能说话，“老了，真的是老了……想起我当年年轻的时候，一连打过三场战役，没想到，没想到现在却不行了……”

“爷爷！”阿芙娅呜咽着大喊出来。

“没事，小丫头……”老族长笑了笑，道：“人总有一死，我也只是先走一步而已……”他转头望向叶羽，张嘴笑了笑，说道：“叶小哥，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能见到你这种少年英豪，也算足够了，我这一生，也算足矣，我唯一担心的，只是阿芙娅这小丫头……”

老族长转头望向阿芙娅，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目光：“叶小哥，我去之后，阿芙娅就交给你了，如果有机会，就带着她逃走吧，老头子虽然老了，却不想孙女跟着给自己陪葬……”

老人吃力地伸出双手，将阿芙娅的右手抓起，交到叶羽手中，看见叶羽紧紧将阿芙娅的双手握住，老头子脸上泛起欣慰的光芒，眼睛缓缓闭上，那双苍老的手无力地落了下去。

一代制器大师，火龙真人，精绝族长，溘然长逝。

众精绝人漠然站立，一言不发，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从大家耳畔吹过。

叶羽还来不及悲痛，一阵猎猎风声传来，他转头一看，却见千万闪着寒光的箭头，正朝着众人的方向当头落下。这些箭矢是以前箭雨的数倍，其中多掺杂着透甲箭，银色的肩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不知何时，围在周围的鬼方士兵已经全部退去，周围只剩下一片空旷的空间。

原来地厉魁早已经下令让众人退下，而把所有弓箭手汇合在一起，对准叶羽等人，急鬼方人所有剩余弓箭手之力，发出来这铺天盖地，有若泼天大雨一般的冰冷箭阵。

“啊！”一声声惨叫声接连而起，一个个精绝族人接连倒在敌人的箭雨之下，骏马的嘶鸣声和人类的惨叫声汇合成一曲地狱交响曲，演绎着人间最悲惨的一面。

眼看着原本便为数不多的精绝人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叶羽目眦尽裂，但他却不能移动，因为阿芙娅就在自己旁边，叶羽只能以自己的后背替阿芙娅挡住箭雨。

护体真元竭力亮起，但又瞬间破碎，再次亮起又再次破碎。

叶羽背后伤痕累累，嘴角也流出一道血迹，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另一边，洛林查斯和几名精绝人将死去的马匹跌成肉墙，但他的肩膀和大腿上已经插着数支羽箭。

箭矢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不停射来，有一支流矢从叶羽腋下透过，射在阿芙娅大腿上，她笔直而修长的大腿顿时透出殷红的血迹，阿芙娅脚下一软，整个身子蓦然从叶羽身上滑落。

叶羽还没反应过来，一支流矢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扎在阿芙娅的胸口之上，一朵血花蓦地绽放，阿芙娅脸色一白，继而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潮红，她低低喝了一声：“叶大哥！”

“阿芙娅！”叶羽从未有过地焦急慌乱起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没事……”阿芙娅微微一笑，神色变得安详：“一点都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谢谢你在战场是一直保护我，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大英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一定可以杀掉地厉魁的，爷爷说得对，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儿英豪……其实，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我，喜欢你！”

叶羽神色变得更加慌乱，然而阿芙娅说完这一句，眼睛一闭，立即昏迷过去。

“啊！！！”叶羽目眦尽裂，这时箭雨已经落尽，他豁然站起身来，体内的所有真元同时沸腾，核聚变一般的真元狂暴地冲入隐脉，从二十八脉之中直冲生死玄关，三桓地脉。

“噗！”太微脉炸响，叶羽竟然引爆了全身真元，硬生生冲破了三桓地脉中的最后一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忽地出现在他身上，他强行突破到了虚境，但付出的，却是一身真元，乃至生命的代价！

“性灵之光”豁然闪亮，一只凤凰虚影在叶羽身后隐隐浮现，受到性灵之光的激引，一直藏在胸口的白色小鸟也飞了出来，小鸟睁开眼睛环视一圈，瞪视众鬼方人，忽地响亮地尖鸣一声，清凉的鸟鸣声响彻整个昆仑大地，震动着几万名士兵的耳膜，众人忍不住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小鸟儿声音落下，四周山上各种鸟鸣此起彼伏，竞相争鸣，无数各种各样的飞鸟竟然从山林中飞出，云雀、天鹅、壶鸟、鹈鹕、大雁，还有各种各样不知名的鸟儿，群鸟一同叽喳作响，声音震动天穹。

群鸟越聚越多，其间还有不少鸟类的灵兽，鬼方士兵已经呆成一片，只能眼睁睁看着万鸟聚成一片片黑压压的云朵，遮住太阳，遮住天空，铺天盖地，声势若海！

叶羽身边，一身雪白的小鸟儿再次清鸣一声，万鸟顿时相和，小鸟儿飞上长空，仿佛万鸟之王一般，清声鸣叫，叫声中充满了一种不一样的威仪。

正是，千羽竞起，万鸟来朝！

叶羽心若寒冰，并没有被这万鸟来朝的奇景所动，但他和小鸟儿血脉相通，感受到小鸟儿的想法，叶羽立时腾空而起，脚踩在一只鸟类灵兽之上，朝着地厉魁的中军大帐飞去！

鬼方大军再次射出无数羽箭，但这些箭矢对于铺天盖地的万鸟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群鸟叽喳作响，叶羽乘坐着那只灵兽来到中军帅帐之前，随手捡起一根长矛，一步步杀了进去。

众亲兵出来抵挡，叶羽矛尖一抖，一股有若实质的气劲扩散而出，这些亲兵竟然立时化为飞灰，一个个亲兵走了出来，叶羽毫不留情，将这些人全都杀了干净。

“你，你不能杀我！”帅帐之前，地厉魁眼中流露出极端的不可思议之色，惊惧的神色不断在他脸上蔓延，但嘴上，他还是不禁色厉内荏。

没有任何迟疑，一矛扎进地厉魁心脏，鲜血迸出的那一刻，这位鬼方族的出絮大汗身死！

杀掉地厉魁，叶羽心中一松，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狂暴的真元，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光明渐渐被黑暗淹没，叶羽眼前一黑，身子随着手中长矛一起跌在地上。

“叶子，叶子，你怎么了啊……”

恍惚之中，叶羽似乎看见了苏青璇，苏青璇脸色苍白，和萧雁儿、萧玉霜众女一起，后面还跟着叶流云等六大宗师，然而眼前的光线太过昏暗，叶羽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分不清楚真假。

“叶大哥，叶大哥！”这是萧雁儿的哭声。

“小混蛋，你怎么这样了，你还没有补偿我呢……”这是萧玉霜的叫喊声。

“少爷，少爷……”晴儿哭哭啼啼的声音。

“叶大哥，别闭上眼睛啊，千万别放弃了，其实我没有死，我只是昏过去了，那支箭在我的心脏前面偏了几寸，我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啊……”恍惚中，阿芙娅焦急地说着什么，“叶大哥，答应我，你千万不能死掉啊！”

“别怕！”这是太师叔凌天笑的声音，太师叔也出现在幻觉中了么？

“只是真元引爆而已，虽然却是有生命危险，但以我们六个老头子的能力，足够把他救回来了……这小子，竟然敢强行突破虚境，真是吃了狗胆了，等他醒过来，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梦中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视野越来越高，山川、河流、森林、土地都渐渐缩小，连绵起伏的昆仑大山仿佛一只死掉的巨龙的身躯，一直一直不断向前，伸向不知何处的远方……地上的一间小屋里，似乎有几个小黑点，那是女孩子哭泣的声音，那声音如泣如诉，撼动人心，只是，那声音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她们是谁，她们又在哭泣什么？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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