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法则》全集

作者：明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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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恶魔临世

午夜，雅修公国境内，偏远深山，地底古遗迹。wWW、Qisuu、cOM

橘黄色的火把“噼啪噼啪”的燃烧着，火光能照耀的范围很小，根本驱不走滚滚而来的深重黑暗，一丝丝森然气氛，也随着湿冷空气油然而生。但站在一根巨大无比的银白色金属圆柱下方，两个卑微的小人物脸上却涌动着无尽欢喜和贪婪。

“也许，阁下，”大个子低声说：“我们应该叫别人来帮手……”

“**傻了！叫来别人还有我的好处吗？”小个子的声音尖利高亢：“你以为我放着准尉不做跑进深山里挖洞，是为了跟别人分享财富？！”

“可是，阁下，这东西我们搬不动……它连个缝都没有，而且我妈说过，埋在地下的东西一般都特别脏，特别危险……”

“我是塔塔家族第二十七代议会议长，你这个卑贱的奴仆居然拿妓女的话搪塞我？！你想造反吗？！别忘了，杀害教徒的罪名够你上一百次火刑架！”

“可是，阁下，那两位小姐是阁下你……”

一声耳光回荡在偌大而黑沉的空间中，在时间上耳光很严厉，但在力量上却显得虚弱。

“我错了，阁下，我错了。”声音有些闷，大个子捂住了嘴。

“我不给你文书，你就永远是个卑贱的奴仆！现在，你给我拿起工具，把这个东西撬开，古代人很蠢，但不会愚蠢到到祭摆一块金属。”

“可是，阁下，”大个子委屈的说：“我们干了三天了，它看起来还是一整坨……”

“我知道，我知道，万能的真神在上，这是纯的希亚雷合金！手指头大一块就可以换十个碧海俱乐部的处女！装在里面的东西一定更加值钱！哦，我的心肝，这么大一块！比我的睡房还要大！我就知道逃军役是值得的，我要买下整个西海岸，再活刮了那群嘲笑我的婊子！”

“阁下，我好像找到窍门了……”

沉闷的撞击声撞在周围的泥石壁上，反射出渗入骨髓的低闷回响。

“蠢货，小心那些花纹！万能的真神在上，多美丽的纹路！无论光辉教会还是异能师公会甚至是晨曦议会的叛军，那些古怪的糟老头都会出大价钱的！加把劲，就像玩弄我赏给你的女人一样！至少要先弄下一块去还高利贷！”

“呃，阁下，听声音里面好像是空的，这里有红色的光……”

“光？我看看！”那双满是贪欲和疯狂的双眼凑过来。

在刚刚被精钢撬棍刮开的金属外壁上，透过单薄的金属表面，一根细如发丝的红色亮光正在闪烁，它就像一只深渊中的妖异瞳孔，神秘而危险，刺破了周围的沉重墨色。

“这个好像，好像有点——”猛然响起的电流声中，十几个蓝色的环形闪电从直径超过八米的圆柱形希亚雷合金表面产生，扭动的弧光在湛蓝与火红之间转换，瞬间就照亮这个深入地底的空间，也照亮周围那些祭坛模样的残破设施，映出散乱一地的古代骸骨。

然后，所有光线在一声低微的爆响声中炸开！

环形的电链破碎了，带着光芒在猛烈迸射。壮汉首当其冲，整个正面都被烤焦，冒着火焰和黑烟的身体直飞到十几米外，瞬间弯成一个诡异的姿态。而一直躲在壮汉身后的“阁下”也没有逃过劫难，浑身的服饰化为了灰烬，除了头脸之外，皮肤大都被电光烧灼得不成模样。

“有点……不妙……”被蓝色闪电打断的下半句话随着鲜血溢出嘴巴，“阁下”的眼中此时写满了恐惧。

一块有睡房那么大的希亚雷合金当然无比美妙，但一块正在活动的、有睡房那么大的希亚雷合金则显得无比恐怖——爆炸中，希亚雷合金已经通体崩裂了，从某些完好的部位看，它原本的厚达足有一米，但内侧大多地方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严重腐蚀，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像是钟乳岩，就算不用棍子撬，大概也支撑不了多久。

被它严密包裹着的，其实是稍小一些的金属圆柱，两者在形体上几乎一样，但质地不再是“阁下”所认识的种类。那光滑如镜的表面没有一点痕迹，闪动的光华比希亚雷合金更高雅更昂贵。

在生涩的机械运转声中，圆柱体正对着“阁下”的方向开始产生变化，一扇高而窄的门像吊桥那样慢慢放下，大量白雾顺着缝隙喷涌出来，无穷无尽的寒意顿时被播撒在这个地下殿堂里。

被圣金属严密包裹、却能腐蚀它而且又活过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好玩意吗？

强烈的恐惧之下，“阁下”连疼痛都忘记了，刚刚恢复功能的双眼紧盯着正面，然后，他开始涕泪纵横——浓密的白色浓雾被内部的气流搅动，稀薄处透出一个隐约的人体剪影。

它慢慢的近了点，更近了点，在沉重绵长的呼吸声中，剪影拖着无数锁住这幅躯体的锁链，越来越近。

“万能的真神！救命！喜食鲜血的幽冥魔王！救命！看破世间假像的异能之主！救命！”“阁下”嘶吼着，血肉模糊的手臂在挥舞：“我保证每周去传教所祈祷、我保证每天为你献上处女的血液、我保证从头开始默写生字而且再也不告密了——不管是谁，救我啊！”

白雾之后，光线投射的模糊剪影渐渐清晰起来，他扭曲、他高大，他令人战栗！

第一节：异界之月

终于、终于出来了！

站不稳，这是汤森的第一感觉。Www!Qisuu!cOM

“冷静，不稳状态只是错觉。”汤森告诉自己：“现在调整呼吸，慢慢的吸口气。”

微凉空气带来的刺痛，从鼻翼开始一直蔓延到喉咙和肺部。这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又是如此的剧烈，就连腹部的肌肉都开始痉挛起来。

简单的说，汤森是个人，正式一点说，他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智慧有感情的人。按照生物学的定义，他属于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人种——大中华后裔，红色帝国背景。

“忍住，疼痛是复苏的正常迹象。”汤森压抑着睁眼的强烈冲动：“先从活动手指开始。”

从手指到脚趾，再到各处关节，汤森花了半个小时才完成对身体的初步控制。控制，这是个多亲切的形容——自从进入生命冻结系统之后，这种感觉就此与他无缘！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面？因为生活奔放，所以汤森中了毒。那是一种昂贵高效到无以复加的毒素，有个冷漠而贴切的绰号叫“碳十四”，任何生物一旦被这种毒剂沾上，就只有漫长的时间才能解除。

远远超过人类寿命的时间。

本来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告别人世，但最后还是被亲伯父骗进冻结系统。被帝国科学院第一副院长欺骗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一直认为搞科技的书呆子永远不能骗到自己，但事实证明他错了，一个“分析残余毒素以造福帝国”的理由就把他带进沟里。

从此他就迷失在暗哑的噩梦中，与世界隔离，再无法察觉岁月的流逝。

“体内的毒素应该衰减完了吧？或者是冻结系统自毁时限已经到了？这玩意的寿命是多久？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恢复机能的手臂从碎裂的固定套中抽出，指尖沿途检索到的信息并不令人放心：“果然，科学怪人的话都是骗人的……无论怎样都好，我绝不会再回到这个鬼玩意里面！”

自己在这个容器中待了多久？他完全没有概念，记忆中的一切都仿若昨日，但那永无止境的混沌梦境却还在脑海中萦绕着。

当然，梦境只是一种浪漫的说法，实际上那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我这也算是复苏了吧？”汤森给自己打气：“我第一眼会看到怎样的世界？鲜花？美女？还是捕兽用的钢叉？”

飘荡而来的气味很复杂，这是一种鲜肉被烙铁压过，毛发、血液和皮肉烧焦后的混合产物，类似难民营里的生肉作坊。但他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推论，因为生命冻结系统的内部唤醒时间是三天，这段时间足够让他分析外部环境，他也知道外面有两个或者两只生物在游荡。

两个生物至少已在外面停留了三天，在这段时间里，它们一直试图弄开冻结系统。也正是这种锲而不舍的敲打，让汤森明白到自己处境险恶——如果自己还在帝国科学院，那么无论人畜都不可能如此粗暴，就算不幸掉到敌人手里，他们也会小心翼翼。

尽管复苏后脑袋一直浑浑噩噩，但汤森起码的判断力还在，他明白，自己熟悉的那个时代大概不在了。也许只是时过境迁，也许已经星移斗转……

莫名的悲伤只在汤森心头持续了一瞬间，立即就被强烈的求生**顶替。我受够了，既然我还活着，既然我汤森还活着，那么我就要一直活着，活得好好的！！！

神奇的是，“活着”这个词一旦在脑中闪现出来，无数的意念也就跟着纷至沓来，其中最有分量的不过八个字“排除危险，确认环境”。

汤森匀匀的吸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睛，稳稳的踏出一步，这些缜密的反应好像吃饭要用手一样自然。汤森粗略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几乎是个封闭的环境，两根火把的光亮映出一大片残垣断壁，浓重的信仰祭祀风格，显得古旧而蛮荒。

有没搞错？自己居然趟在一个宗教古迹里？

嘴角泛起的苦笑中，赤身**的汤森开始移动，无数连接在身上的管线被拉断崩脱。这就意味着他真正脱离了生命冻结系统的怀抱，尽管这些管线在三天前就已经失去功用，但至少还能给他一点心理上的慰藉，然而在此之后，无论遇到什么都只能靠他自己了。

真他奶奶的悲剧！

拖着浑身的管线，摇摇晃晃走下金属梯，地面上的小突起扎在脚心，有点痛，却让汤森逐渐兴奋起来。他略微撑开眼皮的缝隙，一具还在冒烟的焦黑的尸体立即映入了眼帘，那种怪异的造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这大概就是焦糊味的源头。

新生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死亡，还真是讽刺。汤森的嘴角抽动一下，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又看见了另一具介乎尸体与活人之间的物体——它有类似人的形态，但胸部以下的皮肤已经碳化，胸部和双手的皮肤被大面积烧伤，唯一完好的是脸部，惊恐就是它全部的表情。

看见了走出白雾的汤森，已经缩在墙角的它，开始疯狂挥舞手臂，嘴里还不断的吼叫着，音量很大。汤森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但汤森知道它距离死亡仅有半步之遥，因为从医学标准衡量，它的烧伤面积已经超过红线，而自己现在的体力……显然还不够挽救它。

它最多存活三小时，没必要去白费力气，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汤森的脚步越来越稳健，他饶过吵闹的生物，取下一根插在墙上的火把，提高戒备来到唯一的入口处——这是狭窄的石制甬道，以近乎四十五度的斜角向上延伸，阴森森的，犹如黑暗中噬人的怪兽嘴。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立刻上去的时候，放在甬道边的一堆物品被火光照到了。

在看见这堆物品的第一眼，汤森的心跳就有点紊乱，因为放在最上面的分明是一副金属盔甲，还有一支带鞘短剑和一张弓。且不说这些东西的质地、造作工艺的粗糙程度，它们都具有同样的属性，冷兵器！

里面两个生物显然是人无疑，但什么时代的人才会随身带着冷兵器而且放在显眼位置？盔甲的皮质的、短剑是捶打的、弓身是刀削的，总之，全是最最简单的玩意！

“这种玩笑不好笑！”哆嗦着插好火把，按捺住心中不妙的想法，汤森开始在包裹里翻检起来。很快，无可辩驳的证据就出现了，兽皮的腰带、亚麻的服装、手工缝制的盛水皮袋、包裹零碎物品的包袱……然而令人绝望的是，没有任何一件东西带有汤森熟悉的时代风貌。

更确切的说，在汤森眼中这些东西全是古董！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时代！核战之后？”汤森心里开始发毛，**的身体也愈加冰冷。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一套勉强能接受的衣服穿上，腰带不会扣只能胡乱扎起，然后咬咬牙抓起火把向上攀登——不能确定、目前为止一切都不能确定，也许这两个人只是偶然带着这些古董来野营的！一定是这样！俩混蛋就是闲的蛋疼，就是带着古董来野营的，是不是不行啊？！

“幻觉，都他妈是幻觉！”橘黄色的火光照耀着前后五米的范围，汤森尽量不去看其中的壁画和浮雕，但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扫过那些古朴线条。

未曾见过的文字、不可辨识的动植物，除了人类之外，其他所有物体都充斥着彻底的异域风——从手法上看，壁画年代非常久远，夸张成分很少，明显处于艺术想象和表现手法都很匮乏的时期，所以说，其中的东西都应该取材于现实才对。

以汤森的卓越见识，一路上的图像居然完全陌生，他就像掉到银河系外的野人部落。这满墙长有双翼的载人海胆，被猎取的碟状光影，伴随武士的直立行走的虫子，还有摆摊买卖物品的植物……

可以说，每一组图像都像是打向汤森的拳头，直把他打落绝望的深渊。

快到出口了，汤森察觉到空气的流动更快，也更冷了一些。于是他收拾起支离破碎的心情，拔出刚刚入手的匕首，屏住呼吸，贴住墙角，顺着阴影“滑”了出去。

出口被遮掩在大片树林中，细密的枝条上满是小叶，正在夜风中“哗哗”的摇动。明亮的月光斑点照在地面上，显得很是凄清——汤森的视线在树干间来回扫描，很快发现了地底两个倒霉蛋造成的痕迹。联系这些线索，他已经在脑中推断出两人的进入过程，然后逐次扩大搜索范围，最后得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结论：两个人，只有两个人到达此处并进入地下。

好吧，不管怎么说，他暂时安全了。

汤森呼出一口气，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伸手擦去额头的汗。随着上扬的视野，一个曲线优美的上弦月出现了——这让汤森霎时神清气爽。月亮啊，跟记忆中差不多的月亮啊！跟可以人为操作的壁画浮雕比起来，这个才是能说明问题的标志物，太可靠了！太贴心了！

汤森笑了，笑得很欣慰，幅度也很大，就跟人生赢家似的。

但在喜欢够了视线下移的时候，他脸上的视线笑容却在瞬间凝固，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温柔的上弦月在他的正前方，而地上，他自己在月光映照下的影子也在正前方。

很简单的常识，影子绝不会出现在光源和照射物体的中间。难道说……自己身后还有其他更强的光源吗？像临刑前的死囚那样，汤森缓缓的转过头去，他艰难万分的抬起双眼。但是，跟他心中呐喊的相反，他看到另一个月亮高挂天际！而且是巨大的满月！

两个月亮！

汤森无声的张大了嘴，眼睛瞪得牛眼那么大，白痴一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痛苦万分的倒下——但是倒地仅仅三秒钟，他就带着一身落叶蹦起来，双眼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不管怎么样，不管天上几个月亮，我要活下去！好好活着最重要！

“……当你掉进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必去询问原因，你应该立即实施自救！首先，你需要一切能够找到的资料和资源，收集它们、分析它们，你才能保证最起码的安全！但在这之前，你至少要获得必须的工具……”在倒地的三秒钟内，这段话深埋在记忆中的教诲回响在汤森脑中，还有说这段话的人：“总参情报局生存训练中心，首席理论教官。”

“不能死！不能死！至少你不能马上死！”汤森嘴里念叨着，用捡来的树枝扫去自己和两个倒霉蛋留下的痕迹。在做完一切要进入坍塌大半的入口的时候，他猛的停住身，一脸怨恨和悲愤看向空中的巨大满月，狠狠的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然后，他才义无反顾的钻进入口。

第二节：倒霉蛋一号

被严重烧伤的倒霉蛋一直半躺在墙角，姿势跟汤森离开之前没多大区别。WWw。Qisuu。Com在大半个发黑的身体面前，他徒劳的抬举着同样发黑的两手，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救回自己，只能嘶哑的哭泣和惨叫。

在汤森回来时，他的叫喊更加大声了，脸上混杂着痛苦、恐惧和祈求。

检查了对方的身体结构，汤森确定倒霉蛋的构造跟自己一样，骨骼肌肉什么的都是一样。然而他的伤势，却让汤森“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都落了空。再一次详细查看伤情并得出无救的结论之后，汤森已经在无意识中进入“冷血情报官模式”。

汤森的真正身份很复杂，就战斗技能这方面来说，他至少算是半个情报官、半个指挥官、半个空战机师、半个战地医生、半个陆战队员……帝国所有的精锐单位，他都在里面呆过，甚至去自由联盟参加中学生联谊的时候，他还被安排跟潜伏间谍接头并成功保护情报回国！

这一切，都因为他有个年纪很大、地位显赫的老爹，而他的哥哥们都跑去经商从政了，打断腿都不愿意受老爹的衣钵。无奈之下，他老爹只能把满腔希夷放到小儿子身上。

十二岁的小学生很怕痛，所以他挨不过老爹的武装带，加上老妈的温情期待、哥哥们威逼利诱——于是从林海到高原、从沙漠到海底，没有一个艰苦恶劣的地方被他漏过。

丛林中围剿毒枭，南海上护渔夺岛；最威风时，他是帝国总参值班室的副值班员，每星期有两个通宵在看守国防部的红色保险箱；最艰苦时，他是帝国北疆边防哨所的潜伏哨，每个月有一半时间要把自己埋在雪地里……

想当初他老子宁愿欠人情也要把他塞进各部各局各军区，为的是让他熟悉帝**事体系，将来好顺利接班，大概不会想到他儿子有朝一日还要应付这种状况吧？老爷子吃瘪的样子很有趣，看了比过年还痛快啊……汤森摇摇头把这些杂念驱走，让注意力回归到眼前。

倒霉蛋开始念叨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还试图抓住汤森。

“很好，继续，继续，不要停止说话。”汤森一边在心里给倒霉蛋加油，一边思考延长他生命的方式——因为对方毫无威胁，是最好的资料来源，所以生存越久越有价值。

毫无疑问，延长一个人的痛苦很残忍，但更残忍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不管是情报也好资料也罢，没有人会主动提供出来，都需要渴求方去压榨，哪怕面对的是一个快死的人——其实这很符合常理，因为跟自己的生存比较起来，其他什么的都可以放低。

很快，汤森心里就有了决定，他露出一个残酷的表情，先让倒霉蛋看清自己拔出匕首，然后猛的插向对方的眼睛！

倒霉蛋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下意识的用黑炭似的手臂遮住眼睛，嘴里反复叫喊着一句话，根本没注意汤森的匕首已经停下；而汤森呢，他却在用力记忆对方喊出的话。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表达同一个意思：“不！”

不，不要，不要杀我，不要伤害我……他会下意识的叫喊诸如此类的话语，汤森按照音节长短就能粗略辨识，再经过一定数量的累积，就可以反推出几个至关重要的单词，运气好的话还能掌握语法特点。

而且，反应过来之后的倒霉蛋会开始祈求类语言循环，再然后是威胁和利诱。两个循环之后，汤森已经能确定“我”、“你”、“伤害”的确切发音，还有一大堆脏话。从这些三俗词汇的数量看来，对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外语总是复杂而深奥的，但对冷酷的情报官来说则要简单些，不过是多说多练而已。汤森当然还不会说，但很多情况下的交流不需要开口……所以倒霉蛋的悲惨遭遇并不只是这些，他必须具备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如果他本身没有也不要紧，汤森会赋予他的。

短短半个小时之后，汤森已经掌握了三十个以上的单词，而倒霉蛋则有幸喝了五口水，吃了一块面包类的干粮。在这个过程中，汤森又多确定了一个贬义词，他甚至能清晰无误、感情饱满的说出这句话——“你是个魔鬼！”

“我是魔鬼吗？或许真的是？”汤森在心里拷问自己，同时默默的喂给倒霉蛋一口水。

倒霉蛋已经撑不了多久，他的伤口开始发生一些很恶心的变化，唯一仁慈的方式就是立刻结束他的生命。因为这长达三百米的狭小甬道，还有深山中的偏僻位置，早已宣判了他的死刑。汤森甚至不知道，倒霉蛋的世界里是否有挽救大面积烧伤的方法出现。

但是汤森确信，在自己小心翼翼的伺候下，他至少还能清醒的喘上两个小时的气儿，也就是说他的巨大痛苦还能维持两个小时而不会意外昏厥。但是，情报局教会他的后续方式，他应该去实施的后续方式，才会真正触及到残忍的边界。

抽他的筋、拆他的骨，榨出他所知的一切！

临到动手时，汤森迟疑了，他开始踌躇……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人。虽然早已把他归纳进“敌人”这一分类，但他终究是个人。三十到五十句简单会话与不能当饭吃的正义到底哪一头重要些？或者说，增加自己的生存机会以及对生命的尊重，到底哪个选择更合乎心意？

如果在情报局里训练营里左右为难，他不会挨耳光，只会被踢出大门。但在这里，在此时，没有人会告诉他后果，因为只有他一个人。

他，只是一个人。

最终，汤森在一声叹息中合上匕首。他擦去倒霉蛋的泪光，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本地话问：“你是人？”

倒霉蛋震惊的回望着他，直到他再问出一句，倒霉蛋才低声哭泣着点了头。

汤森默默的组织好语言，又开口说：“我会救你。”

“谢谢！谢谢你！”在倒霉蛋的狂喜中，两人第一次对话由此诞生了，但遗憾的是后半段赞美汤森照旧听不明白。不过这无关紧要，因为结果都一样——汤森回去冰冻舱拖出一台外形完整的仪器，搞出一些很玄妙的响声，又像模像样的把几根导线贴在倒霉蛋身上。

在此期间，倒霉蛋脸上充满了喜悦和希望。

用东西把倒霉蛋的伤处掩盖好，汤森才将一根尖利的金属针插进他背后的皮肤，缓缓的向脊椎推进，柔和的穿刺到脊柱间隙中。

“终于！”倒霉蛋喃喃的说：“谢谢，我好多了！”

既然要骗，就应该骗的彻底些。

“你得救了。”汤森在他耳边温柔的说完这句话，轻轻的把他的身体放平，在脑后垫上些柔软织物，又把一些水洒在伤口上……很多行为全无必要，但只要在倒霉蛋看来，自己正在有条不紊的救治他、而他还有希望就好。

“你很快就好。”但因为那些伤口实在太难看，所以在十多分钟后，汤森就进入“收拾治疗器械”的过程。对了，通常在这种时候，白衣天使都会说点什么医嘱和注意事项吧？

“我姓汤，名森，汤森。”到这时，汤森已经不再顾及自己所用的语言会被看成是“恶魔语”了，因为他跟倒霉蛋的关系还没铁到更深的程度。从三天前的噩梦中醒来，混乱、紧张到现在，还被现实迫害，他很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压力，更需要通过说话恢复身体机能。

“遇到我算你走运，因为我不喜欢杀人。我是一个衙内，是你这种带着一个仆人就跑进山挖宝的普通人不能想象的衙内。如果我愿意杀人，就会有人跪在我面前求我杀。”汤森微笑着点头：“但我不乐意玩这个，我更喜欢玩单纯点的游戏，更愿意呆在一个地方不动。小时候是图书馆，长大了就是网络，就是那种没人知道对方身份，你不用猜度别人、别人也不用猜度你的地方。”

“所以我的一半是个懦弱的宅男。我十三岁开始就被丢到帝国各个传说中的部门锻炼，短的三月长的半年，我都坚持了下来。不为别的，门风如此，我敢在外面掉链子老头子能生吃了我……”说到这里，汤森叹了口气：“我只是怕老爷子的武装带，可是在其他的老头子们看来，我分明是能屈能伸沉得住气的大丈夫，所以把我列上了重点培养名单。”

“人年轻，放单飞，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受敌对阵营的拉拢，也不懂跟帝国内部妥协。就为了一点虚妄的正义，我悲剧了。”汤森陷入了回忆，话中也飘荡出一丝血腥味：“我这点破事成了导火索，敌对阵营死了很多人，帝国内部也死了很多人，从商场到战场，很多人。”

“到了最后，我还被亲伯父骗进这么个破玩意里面，做了一场不知道多久的噩梦。而在我做梦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了，我的亲人，我的帝国，还有我的敌人。”汤森的笑容里荡漾着水光：“醒过来，早先发现的不是光屁股美女，而是你这被烤熟半截的憨活！你奶奶个熊！”

“……刚爬上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发现天上有两个月亮！香蕉你个西瓜……”

“……再滚下来，居然良心发现，还要扮医生给你临终关怀……你大爷！”

汤森差不多说了两个小时，最后完全忘记了欺骗的最初目的，这才把胸中的暴躁和郁闷减轻下来。而在他时而轻柔时而激烈的发作中，倒霉蛋也毫无痛苦的进入弥留阶段。

“我……我……”倒霉蛋吐出最后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最后不动了。

汤森木然的喝口水，揉揉发酸的腮帮子，看着倒霉蛋安详的表情说：“不用谢。”

死人两眼一闭就算完事，但活人却还要忙前忙后。

花了十分钟埋葬倒霉蛋跟他的仆人，再花了十个小时去整理他们留下的物品，从衣服的针脚到钱币的花纹，甚至是纸张的质地，汤森没有放过任何一丝隐形的情报。然而遗憾的是这些东西所携带的信息并不多，而且他还看不懂文字。

假如早知道倒霉蛋还带着书籍，汤森不一定会给他人权。这在操作上很简单，不承认他是人就行了。但既然放过了倒霉蛋，汤森就不会后悔，只是心里有些惋惜……你大爷的！

因为心软掉链子，他跟至少三十句简单会话错过，也给自己的前路增加了不小的障碍。汤森必须去弥补这个心软带来的隐患。借用一句俗话，一滴水想要不被发现，必须要躲进大海。所以当务之急，他要尽快掌握此地的语言和文字，尽快把自己变成一个本地人。

也就是说，汤森需要倒霉蛋二号。

不同的是，这回需要他亲自动手。

如果，一个帝国情报员处在极端危险的未知环境中，他必须去绑架一个当地土著才能得到文字语言等等基本生活技能，那么他应该去绑架谁？要知道，学会语言文字之后，他会跟不同身份的人打交道，任何纰漏都会引来杀身之祸。什么人的语言习惯和说话方式甚至口音才最不容易遭到怀疑和抵触？而且，无论何时何地，这种人都能保证供应？

——这是情报局理论教官的课堂提问，回答泡妹子的同学被抓去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也正因为同窗不堪回首的悲剧，汤森才会记得正确答案。

所以，这时，他的眼睛亮了。

第三节：倒霉蛋二号（上）

汤森整理了装备，把用得上的东西放进口袋，其他全部深埋，连地下遗迹的出口都用乱石泥土掩盖住。WWw。Qisuu。COm尔后他趁夜潜出，粗略侦察了方圆五十里的范围。根据从倒霉蛋的随身装备中得到的线索，汤森顺利的在十一里外找到乡间小道，在三十二里外找到了村庄。

之后的几天，他都安静的潜伏在小村外，直接用双眼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状况。

初一看，这是个风光秀丽的世界，少有人迹的景观甚至跟记忆中的自然保护区类似，天空碧蓝洁净，空气清新甜美。山河锦绣，林木茂盛，静逸中流露出无穷生机。但仔细观察下去，却又能在细节中发现区别，一株藤蔓上长有好几种叶片、开出妖异的花朵、结出金属般的果实，一棵树从早到晚能换七八种颜色，一大片草地能从河这边爬去对岸。

但比起植物，动物更能添乱，大到家犬小至蚂蚁的动物烦人也就算了，想想办法总能躲开的。但别的动物嘛……有几团西瓜那么大的枯叶球监视了汤森一整天，汤森躲在树下，它们就爬上树俯视他；汤森藏在树上，它们就挤在树下仰视他；汤森隐入水中，它们就在水面摊开了晒太阳……打又打不死，烧又烧不掉，把汤森弄的没有一点脾气，最后只有拔腿跑掉。

汤森暗自庆幸，好在没有遇到凶恶的野生物，在弄懂了这些添乱生物的规律之后，他总算找到了回避方式，终于可以安静潜伏了——也许是村子太小太偏远的缘故，所以观察不到太奇异的现象。除了天空偶尔飞过的载人驯兽之外，他只看见一个长有四根手臂的武士，还看见个脸上只长了一只眼睛的小贩，不得不说，竖立的巨眼很有喜感。

在汤森所见的人类中，主要类别跟他的差异极小，从身形到生活方式都几乎一样。这里的农夫也要下地，猎人也要进山，老爷也会欺男霸女，人们带着货物去交易时官差也会收钱。

而那些细小的差异在于，农夫手里牵着的家畜有房子那么大，跟在猎人脚后的犬科动物只应该出现在游戏里，老爷在路边拿布一围就敢跟村姑肉搏，就算村姑家属在旁边也毫无顾忌。而那些被欺凌村的姑却不会哭天抢地，抹泪咒骂是肯定的，但衣服一穿上她们就该拔草拔草该锄地锄地去了……这种现象，除了等级森严、律法严苛之外不会有别的解释。

风俗研究得差不多，汤森又开始观察田地的耕种和房屋设施，他研究了田里的作物种类和耕种密度还有肥料种类，然后还考察了建筑材料和道路水沟，最后基本确定这是个产能低下、愚昧落后的世界。

至于其他更深层次的东西，在这种人不过百的偏远村庄里看不出来。而且在考察的过程中，村子里的人对他毫无察觉，令他心惊肉跳的反倒是村子里那些异常的动植物。

猎户家养的“猎狗”相当强悍，它们有超大的体型，有匕首一样锋利的犬牙，有弹簧刀一样的指甲，随便拎出一头来都可以打他三个；连温驯的“耕牛”都差点让他饮恨，更别提还被村口一棵树抓上去挂了半夜……这种现状让汤森很悲伤，在第三次被猎狗追了整座山后他终于有了明悟：还是去对付人吧！

在帝**事体系里，汤森接下来的行动有个别名，叫作“抓舌头”。

于是，三天之后的清晨，在被后世学者们称为希望与光荣交汇的卡拉西利亚山谷中，一次照耀千秋的事件终于发生了。然而当时的汤森并不知情，因为他正悠闲的转着烤肉架，只担心烤肉的肥瘦程度和调料多寡。

在他对面的窝棚中，蹲着这个伟大事件的另一部分，那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宗教人士——指天发誓，他是正经八百的宗教人士，虽然被绑着手、蒙着眼、嘴里还咬着一截木头。

相对年轻的基层宗教人士，这就是绑架提问的正确答案。因为在绝大多数社会里，宗教人士的交流层面很广泛，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很少有人会对宗教人士的说话方式和语言习惯产生警惕和抵触，偏生他们还像野草一样无处不有，再偏僻的地方也能找到。

年轻，代表着希望和野心，所以他最终会配合，而基层这一点则跟地位紧密相关，要是你绑架个地区性的宗教首领回来，那跟捅马蜂窝有什么区别吗？

做出这种事，汤森没有任何抵触心理，因为帝国不像敌对阵营或自由联盟那样礼遇这类人，何况帝**人只信奉自己的枪炮和三部军事法规，即平时军法、战时军法和内务条例。

说绑就绑，他花了一天辨识目标身份，再花了一天确定方案，接下来的过程很顺利。

也许是穷，也许是纯朴，总之偏僻村落对人没有过多戒备，汤森用颇具神秘感的手法敲开绑架对象的大门，在他面前拉下软帽，趁着对方惊叹自己的黑色短发和黑色眼睛，用右手掌猛击对方颈侧，他就像面团一样倒下了。

汤森没有跟他客气，卷了他的细软、书籍和生活物品，顺便还饱餐了一顿。然后在夜色掩盖下把绑架对象拖出村子。当然，吃一堑长一智，汤森避开了那棵该死的树。

在清晨的鸟鸣和微风中，被绑架的宗教人士也就是倒霉蛋二号已经醒了过来。因为双眼被蒙着，双手被绑住，所以他只能蹲在汤森临时搭建的矮小窝棚中，丝毫不敢乱动。在距离他不远处，在慢慢弥散开的芬芳烤肉香气中，汤森也在梳理着自己内心的纠结——为了生存，他会按照丛林法则办事，但他毕竟不是野兽，所以他要决定绑架的最终结局。

是撕票呢？还是撕票呢？还是撕票呢——但脂肪的滑润打断了这个过程，无尽噩梦之后的第一块烤肉，使汤森感动得流下泪来，也使他更加拿不定主意。所以，汤森只能让现场保持在萧杀的氛围中，等待着火候。

用过早餐之后，他才开始一边翻动书籍，一边打量着对方。其实翻书只为给对方一个假象，而细致观察有助于取得突破。

他在体系中的地位不高，可以从制服磨毛的边角上看出来；他的阅历应该不够丰富，因为他的年纪并不比汤森大，而汤森自己不过才二十出头；他应该很好学，因为书籍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同一种笔迹的批注；他严谨，身上收拾得很干净，他顺从，房间里没有太多个人物品。但是他不穷，因为他是村子里唯一的宗教人士，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

他是个坚定而单纯的职业人士，且正处在一生中最虔诚最梦幻的时候。幸运的是，二十出头的人只要一点被突破就会全盘崩溃，但麻烦在于，因为信仰上的纯粹，他们通常都认为自己是硬汉，就像带着露水的杂草一样欣欣向荣永不凋零，必须要让他们见识真格的才行。

然而汤森的身体并未恢复，现在就拖着伤员在山中跋涉的话，这并不是好主意。

也许换了其他人来，这事挺难办，可在称职的帝国情报官员眼里，或者说在此时的汤森眼中，对方只是个小障碍——有的是办法对付他，沉默和增压方式就最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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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各位，章节上传这事小明很生疏，昨天没弄好。咱们从今天开始正规化吧。每章5k成吗？昨天的咱们就不去改了。另外，上传的稿子是我的初稿，会有点错别字，我接受大家的批评，上传前再校一遍……

第三节：倒霉蛋二号（中）

汤森解开对方双眼上的布条，取下堵住嘴的木棍，让倒霉蛋二号具备了信息接纳和语言表达能力。WwW。Qisuu。cOm

然后，他在对方喋喋不休的询问和威胁中，一丝不苟的准备好简陋工作台，再一脸冷漠的拿出匕首、钢针、铁钳、手锯和其他的奇怪玩意，他把这些工具整齐放置在台面上，像是正待检阅的士兵。

从动作到神态，汤森都跟纪录片中的变态杀手一模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宗教人士住嘴了，他脸色发白，冷汗滚滚，震惊疑惑的眼神很有羔羊的神韵。

为自己的记忆力庆幸之后，汤森拿起一段树枝，很专注、很专业的测量对方五官的长度，又用炭笔在对方的脸庞上画出横竖标记，然后他退开两步，用阴冷的目光端详目标一阵，才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汤森把一个明显是用来盛液体的盆子放在对方脚下。

汤森这份细致与严谨，已经升华到艺术家的境界。哪怕是头猪也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所以在此过程中，宗教人士紧咬着牙关，喉头在“咯咯”作响，脸色也诡异的变化成红色。

目标的表现越恐惧，汤森就表现得越平静。他开始磨刀了，他用这种沙哑而机械的声音，硬生生榨出对方的眼泪。最后，汤森把他绑到“田”字木架上，发现对方已经变成一摊烂泥。

宗教人士的身体在剧烈战抖，眼泪已经开始用飙的。

汤森知道恐怖氛围已经培养的差不多了，于是拿起匕首，伸出舌头舔了舔。铁腥味中混合着血腥味，汤森心里暗骂：“你大爷的，割到舌头了！”

但是，看到汤森残酷中带着享受、阴冷里充盈向往的神情，还有嘴角溢出的那一丝红痕，宗教人士终于顿悟了，于是，他开始无限庄重的为自己祈祷。

跟之前那些询问和威胁不一样，宗教人士现在咏颂的是固定语句，他一定把这些东西记得烂熟，以至于整个人在泪光和哭腔中慢慢稳定下来——这人以前如何汤森不知道，但现在，傻子都能看出他诚心诚意。

“这孙子终于开窍了！”

汤森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正相反，他脸上流露出一点轻蔑的神态，这很关键，因为对非宗教人士来说，最无法忍受的当然是死在变态杀手手里；对真正的有信仰的人而言，最无法忍受是信仰被践踏。

因为不能把握目标内心的真实信仰程度，所以汤森给了他双份。

死字当前，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抗争，而且不拘方式。就算打不赢，就算逃不掉，嘴上占点便宜也行——前人总结过，这叫精神胜利。所以在汤森再明显不过的刺激下，宗教人士的祈祷声顿时就变大变清晰，而且配上了大无畏的表情。

然而对帝国情报官来说，审问对象的任何情绪与情感都是可以利用的，特别是对抗心理。

“知道什么是天才吗？他就在你面前。”汤森心里赞了一声，没错，这正是他处心积虑要达成的效果！

接下来该是一场活灵活现的现场教学了，更难得的是他手里有教材。

汤森脸上的讥笑明显起来，他放下“屠刀”，拿起放在一边的宗教书籍，打开，撕下第一页正文，用根木棍挑在对方眼前晃荡。自然而然的，对方就开始悲愤的、大声的、清晰的朗读起来。只是一遍，汤森就学会十一个全新的单词，还有一句之前不能确定的完整句子。

比出一个粗鄙的手势给对方加油（当然也是偷学来的），汤森撕下了第二页……

到对方筋疲力尽的时候，汤森学会的东西已经快涨破脑袋，于是用一顿“气急败坏”的乱拳结束了课程。他把对方放下来，甩给他一些干粮和饮水，以免他意外虚脱倒下。期间汤森开始使用一些短语，通常不超过两个单词，在显得冷酷而强悍的同时，又能从对方的反馈中应征其他词汇。

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汤森给宗教人士制定了课程表，而且严格执行。

清晨开始教学一小时，午饭之后教学两个小时，晚饭后转移营地再教学一小时。每天三次，如此反复，外加时不时的拳打脚踢，汤森完全掌握了节奏，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极其变态的恶魔，但也使对方深信能在信仰上击倒自己。

甚至在汤森毫无理由的暴力中，对方还会慷慨的大笑，就像个志得意满的大人物。

作为回报，汤森足足让他享受了半个月的精神胜利。在这段时间里，汤森已经掌握了数百个短语，不但能说，而且能写能读。所有学到的成果都经过严谨的印证——首先被汤森拿来确认的是倒霉蛋一号的日记，不得不说，那还真是一本劣迹斑斑的人渣炫耀账。

倒霉蛋是个破落户，败光了祖产之后开始偷蒙拐骗，祖传的好吃懒做外加后天的恶劣环境，倒霉蛋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很快，他就声名狼藉，最后狠狠心骗了一笔军队安家费，却带着祖上的藏宝图跑来附近碰运气——他异常得意的记载了这个战绩。

这也解释了那些盔甲兵器的来历，他原本应该到邻近的城邦报道，参加到一场战争中。

在倒霉蛋的日记中，有三个组织是被日夜咒骂的，分明是光辉教会、异能师公会和晨曦议会，汤森分析，这应该是对倒霉蛋生活造成很大影响的组织。其中的光辉教会他已经知道一些，毕竟他绑架了倒霉蛋二号。但后两者他完全不了解，只是心中已经有了警惕。

神奇的是，倒霉蛋名字的本地读音几乎跟汤森一模一样，很适合在危急时拿来应急，至少不会给汤森带来心理压力。于是汤森特别临摹了他的笔迹，除了做坏事，这种娟秀的字体是倒霉蛋最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每隔五天，汤森会乔装进入附近的市镇，实地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两三次之后，他欣喜的发现，自己学会的语言已经可以应付日常生活，在市场上买卖物品也不是问题，甚至还因为谈吐文雅而得到打折优惠。

对初临异世、孤苦无依的汤森来说，这就算是看到人生的曙光了！

因为他可以听懂别人的闲谈，因为他能够接受到偏远地域之外的讯息——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雅修”的小公国，是一个叫作“安道尔联盟”的势力的组成部分，但国力不强，连首都在内总共只有四个城邦。

各个城邦的大小不一，强弱不同，称呼也很混乱，比如汤森目前所在的地方，有人叫肯塔城，有人叫肯塔行省……这些讯息，汤森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在封建向中央集权的过渡时期，类似的混乱无处不在。

但某些东西就不太好理解了，例如光辉教会年度庆典开始筹备，十二使徒骑士团新一轮选拔结束；例如邻近的兰斯顿公国内的叛乱范围扩大，异能师公会发表不介入声明；大陆东方的光线人心怀怨恨，联合海盗切断了远洋航路；大洋洲年初遭受海啸灾害，绿色联盟的那些火柴头不肯再出口粮食；年初，在雅修公国边界上，有个异能师和使徒骑士团打了一架，结果使徒骑士一败涂地尸横遍野……

“真的！你们要信我，我亲眼看见的！”酒馆里的车夫灌够了劣酒，两手高举着形如抽风：“异能师大人就这么一挥手，使徒骑士大人们就四分五裂了，就像一截截香肠，血撒得漫天都是啊，事后清洗了一天一夜啊！”

第三节：倒霉蛋二号（下）

车夫描绘出的战斗让酒馆里的人听得如痴如醉，也让打酱油路过的汤森心惊胆颤，因为这种资讯远远超出他的认知和常识。wwW。Qisuu。cOm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不一样，可这也太不一样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把这家伙绑架出去严刑拷打，但醉醺醺的车夫显然没有更多资料了。

事实上，在跟宗教人士的谈话中汤森曾经试探过，然而教士嘴里的异能师工会和晨曦议会很乏味，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似乎这两个组织极度腐朽而且跟教会的关系不太和睦——令汤森意外的是，对方在谈话中着力宣传了光辉教会内部的暴力机构。

这就是十二使徒。

在教士的嘴里，使徒极为崇高，也是一种从神话和传说延续到如今和现实的存在——很早之前，面对蛮荒大地上的无数异端，光辉教会首任主教决定发起创教圣战，得到忠贞教徒的支持，教徒的鲜血在大地上流淌，而灵魂却从未彷徨，于是，被感动的真神每天派下一个使徒，到第十三天，十二使徒终于聚集成团，发动了对异端的决战！

于是一战定乾坤，从此宇内升平天下大同。

汤森终于知道，十二使徒并不是单纯的十二个人，或者仅是十二个非常强大的打手而已，他们领导着十二个独立的教会骑士团！各个骑士团规模不等，作风有异，从数百人到数万人，共同构成了光辉教会对全世界异端的最高威慑力量。

作为骑士团的直接领导者，十二个使徒都是个人战力极为出众的狠角色，在教士的心目中，他们毫无疑问全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巅峰人物——从史前的创教圣战开始，历数教会每一次与异端、异族的争斗，十二使徒都是急先锋和中流砥柱！

“奇怪了，你说异端那么多那么厉害，”汤森问：“使徒又用什么打败他们？”

“靠自己的虔诚和教徒的祈愿，”宗教人士骄傲的瞥了他一眼：“别做梦了，恶魔不懂。”

对方的轻蔑与骄傲，让汤森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但是他忍了。

汤森也没有就使徒的话题进一步试探，在目前情况下，他只需要知道使徒很厉害就行了，不需要知道他们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因为在其他资讯中，有越来越多的专用名词出现，很多东西已经超出汤森目前的分析能力，他必须掌握更广泛的基础知识才能理解。

这并不是说他已经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而是因为这个世道好像不安稳——不说光辉教会、异能师公会、光线人和火柴头，就说邻近的叛乱，你大爷的叛乱，这可是传说中的名词！要知道，就算是贵为衙内，就算是最最厉害的衙内，在叛乱面前也是一叶浮萍！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衙内就怕站错队啊。不行，为了活下去，为了至少不抱错大腿，汤森还要深入学习才行！

所以在第十六天的中午，汤森让宗教人士享受了一顿符合教义的美餐。然而这并不是奖励，而是出自人道考虑，因为汤森即将对他进行改造——黑虎掏心、双风贯耳有可能教出好学生，但肯定找不到好老师。

而在通常情况下，好老师都是马力全开那种。所以汤森决定把他争取过来，其实争取只是个内部说法，如果站在与汤森对立面，就应该说“腐化”或“收买”，方法千变万化，反正都是想办法让对方为我所用。

以上理由无疑是真实的，但另外一个重要理由却属于很难启齿那种，因为汤森已经厌烦了，没有老爷子的武装带威慑，他能保持半月的耐心就已经是个奇迹——他不是什么称职的帝国情报官，他是衙内！是个做了不知道多少年噩梦刚刚复苏的衙内！

就算迫不得已要学，那也要按照他的方式来，用一种更好玩的方式。为此他不惜改变倒霉蛋二号的人生和信念。在具备了语言和文字基础之后，汤森已经有条件去实施这种计划。

沉吟片刻，胸有成竹的汤森脸上终于出现了邪恶的表情。在对方狼吞虎咽的时候，汤森摊开光辉教会典籍，开始抄写着被他称为“锦囊”的东西。最后，把抄写好的信笺封好，汤森向倒霉蛋二号问出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宗教人士奥斯顿·克里斯多正努力咀嚼着一块果酱面包。

这种久违的美食不但可以把奥斯顿·克里斯多从饥饿中解救出来，还能够减缓他内心的恐惧。所以他吃得很投入，倾注了全部感情。

当时，有几只大苍蝇绕着餐桌乱飞，附近的瀑布正“稀里哗啦”的欢畅奔流，所以他没有做出正确合适的反应。

然后，顺理成章的，他就被一脚踹飞了。

背部的疼痛把奥斯顿拉回严酷现实，他明白自己又惹到恶魔——不错，这个拥有一头罕见黑色短发和夜色石瞳孔的生物肯定是个恶魔！

半个月之前，他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实习教士，像他这种已经边缘化，提起来太轻、放下去又嫌重的年轻教士，公国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半个月之前，奥斯顿的全部怨念不过是自己没有别人那样的好运气，一直没有受到教会高层关注。要知道，他是当年唯一能倒背神圣光辉十三章的学徒，比狂信者也不差了！但为什么就没有高层肯为自己点一盏虔诚灯呢？无人垂青，自己还要在偏远之地颓废多久？

虽然他没有名气也没有权威，辖区贫瘠又地广人稀，但总算生活平静衣食无忧。只要他熬够了年头，说不定还可以往上升两级。

但这一切抱怨和希望，都随着恶魔的出现而终结。

如今他终于明白，偏远之地的生活虽然压抑乏味，但也要看跟什么比。在恶魔绑架了自己之后，以前的平淡无奇都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幸福。因为绑架他的恶魔是一个心理变态、行为诡异的杀手！更是一个蔑视教会、侮辱信仰的异端！

“真神在上，开开眼吧！”奥斯顿抬起双眼，瞳孔中喷出熊熊烈火。像这种污秽不堪的生物，就应该被使徒的圣火烧成灰烬，然后被深埋在地狱最黑沉的地方！

怒火根本没有杀伤力，恶魔慢条斯理的走来，用脚尖把掉在奥斯顿面前的面包踩进泥里。

“那是果酱的！”奥斯顿咬牙切齿的咒骂：“恶魔！你难道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按照奥斯顿之前的经验，恶魔是不会回答自己的，他非常沉默，最喜欢用暴力表达意愿，自己根本记不得被殴打过多少回——但好的一面是，自己越来越不怕痛了。

“羞耻心？我当然有。”神奇的是，这回恶魔居然说话了，他流露出极具欺骗性的微笑，用标准的教士口吻说：“所以我做坏事从不让人知道。”

“我知道！至少你现在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奥斯顿是第一回当肉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是犯忌讳的，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恶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昂天打了个哈哈，跟着一脚踩在奥斯顿脸上。后者好一阵才从呜咽中回味过来，发现自己的鼻血在哗哗的淌。

“这是对你懈怠的惩罚。”恶魔悠闲的坐在他面前，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哪怕是在情况最紧急的时候，恶魔都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名字，这……不妙，很不妙！

“奥斯顿！我是奥斯顿·克里斯多！”在恶魔抬起脚的同时，实习教士悲愤的宣告：“我是教会忠诚的卫士、我已立志终生信仰……”

“我问了你别的吗？”恶魔又是一脚踩在他脸上：“老实点，孙子！”

第四节：恶魔的赌约（上）

这一脚的力量更大，剧痛之后，在奥斯顿脸上哗哗流淌的不再只是鼻血，还加上了眼泪。WWw。Qisuu。COm但奥斯顿心里却不肯认输，因为这种战斗足足延续了半个月，每次到最后都是他赢。虽然恶魔这一次暴戾成分猛增，但他相信自己会胜利，因为……真神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可是，真的好痛。

“真神在上……我是教会忠诚的卫士，我已立志终生服务于信仰！”他用两手掩护着鼻子和眼睛，嘴皮快速翻动着：“……我有忠贞的信仰，我有光明的前途……”

恶魔弯下腰笑了，不是之前讥讽的笑，而是那种看到真正滑稽的事情才能发出的诚挚笑声，非常忘情，几乎类似夜枭的叫声。

恶魔这种笑声，当场就让奥斯顿遭受了严重打击，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光明的前途！这个值得讨论。”恶魔总算笑够了，他拿起一本教会学典，顺手就在其中找到某段相关内容，然后声情并茂的朗读起来：“……离开学校，我做了实习教士，威廉在做候补祭司，而达西亚进入了使徒骑士团，我们都在为信念而奋斗，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不得不说，恶魔读得很标准，口音清晰如青春少年，语气老练得就像刻苦静修的老前辈。

“你嘴里的光明前途就是这个？”恶魔合上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问：“你相信？”

纵使一万个不情愿，但在恶魔抬起脚的那一刻，奥斯顿还是回答：“我信——信者永存！”

“实习教士几级？”恶魔的脚尖在轻佻的抖动着：“津贴多少？”

“十三级。半金。”奥斯顿带着一种清贫的、青涩的、青春的傲气。

“候补祭司几级？津贴多少？”“九级。三金。”

“使徒骑士几级？津贴多少？”“七级，二十一金。”

“你识数吗？半金到二十一金，十三级到七级，相差如此悬殊，这也叫光明的前途？”恶魔瞥了奥斯顿一眼：“别跟我说以后，这种差距只会随着时间扩大而不是缩小。”

“神说，愚昧的看表面，智慧的看本质。”蹲坐在地、血流满面的奥斯顿淡然一笑：“我们有相同的起点，亦有相同的终点，我的话语和心思都在真神的注视之下，直至永远。”

“相同的终点？如果是说你们终须一死的话，这我同意。但死后是个什么摸样你不知道，死后是不是还继续着这种差距，你也不知道。所以，我建议你关注现在比较好。”恶魔笑说：“如果你求我，奉我为主，我倒是可以指点你，让你知道现在就可以跟他们一样的办法。”

“肤浅，狂妄！你以为自己可以主宰谁的命运？”这回换了奥斯顿面带轻蔑：“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具有比我强大的体格和卑劣手段。但你只是真神的工具！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真神的意愿，你甚至不知道你在真神眼中的位置！这样的你，也敢夺取一个信徒的虔诚？”

“把一切解释不通的问题丢给真神，还真是简单省力的方式。”恶魔并未发怒：“我听懂了，也就是说，你确定我是块磨刀石，而且确信能在我这里验证自己的虔诚和信仰？”

“无论你说什么，无论你做什么，都是真神对信徒的考验。”奥斯顿单手抚胸，目光纯洁之至：“即便是恶魔的言语与恶行都加于我身，也无法动摇我的心！”

“看来你乐意被磨砺，而我则喜欢挑战。那么，我们可以来玩个名叫‘考验’的游戏。”恶魔摸了摸下巴：“宣称被真神看顾而无比虔诚的你，敢在恶魔面前剖析自己的意志吗？”

“考验？游戏？”奥斯顿惊异不定：“剖析自己的意志？”

“没错！与恶魔同行而坚定不移，在恶魔的胁迫下保持忠贞，这是多正义多光辉的事迹。我听到你内心的呐喊，我可以不用暴力——就这么决定！”恶魔把一个信封丢给奥斯顿：“藏好它，这里面是你未来的起点。如果你敢私下打开，左手开斩左手，右手开斩右手。”

“呃……”鬼使神差，奥斯顿问：“如果别人打开呢？”

“连张纸的看不住，这么没用的人只好砍成十八段。”恶魔回答的很简单：“到我说可以打开的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如果你能坚持住，你就得到自由。如果相反，你就玩完。”

“到时候，什么时候？”奥斯顿拿着信封不知所措：“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然后，顺理成章的，他又被踢飞了。

“你虽然不够聪明，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现在你没死，却不意味着你接下去没事，因为你是我的俘虏。”恶魔高高在上，刺眼的阳光从他背后泄下，让奥斯顿睁不开眼：“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你想自由，就要拿东西来交换，至少让我觉得你有活下去的价值。”

恶魔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奥斯顿也没有追问。因为在民间传说中，恶魔的名字是秘密，也是它们力量的源泉，从不肯轻易让别人知道。

但与传说中有所不同的是，恶魔这一路上实现了他的诺言，只要奥斯顿不乱说乱动，他就不会施加暴力，一些日常活动也不再避讳他。

决定考验之后，恶魔就在为走出大山做准备。三天时间里，奥斯顿有幸见识了恶魔卓绝的生存技能，他用一柄劣质匕首造出三张小型木弩，用皮带绑在两臂和腰侧。旁人完全看不出异常，但恶魔却能抬手射出木箭。

十步之内，包裹铁皮的短箭有让人胆寒的杀伤力。

就算是个实习教士，奥斯顿也知道这种武器是用来对付人的。因为恶魔打猎从来不用刀箭，只用狡诈和陷阱——三天里，他把这两种技能表现得淋漓尽致，一路上猎取的动物都是活的，连号称卡拉西利亚智者的谧蓝雪狐都不是他的对手，被活捉了两只。

奥斯顿拼着挨打的威胁开口了，他要求恶魔留下两只雪狐的皮毛。因为谧蓝雪狐皮毛非常宝贵，五分之一张就可以抵消他辖地村落的年税，这种全头全尾毫无瑕疵的上等货，一直都是供奉真神的贡品，全卡拉西利亚山脉一年也出不了几张。

在开口的一瞬间，奥斯顿甚至有这样一种令自己感到羞耻的想法：向教会贡献这种珍品，说不定能让自己在上司眼里留个好印象？

恶魔瞥了奥斯顿一眼，那并不尖利的目光却仿佛刮过他的内心。在后者惶惶不安等着拳头的时候，恶魔淡淡一笑放下匕首，用手拧断了雪狐的脖子，紧接着展示出自己娴熟的扒皮手艺——奥斯顿在旁边看得遍体冷汗，这种手法不会是在人身上练习的吧？

毛皮的后续处理很麻烦，所以奥斯顿第一次主动指认了路径，引领恶魔前往附近的镇子。那是个人口近千的镇子，不但有熟练的毛皮匠，还有一个正式的传教所，主持教士正是奥斯顿的顶头上司……

恶魔在听了“详尽”的资料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奥斯顿绑在树干上。

“我当然不会怀疑你的话，我宁愿你说的都是真的。”面对奥斯顿的抗议和申辩，恶魔说：“我只是用这个方式提醒你，如果我回不来，你就会饿死在这棵树上或者被什么恶心玩意吃掉——所以，如果你刚才碰巧遗忘了什么，现在是最后机会，你是在救你自己。”

奥斯顿心里很矛盾，有点愧疚又有点害怕。事实上他故意隐瞒了一些情况，他希望恶魔在镇子上被抓住，然后自己获得自由，而这种做法却破坏了之前的约定——自己是教士，就算是实习教士，跟恶魔的约定也不能算数吧？那可是差点杀死自己的恶魔啊！

然而在恶魔的另类威胁下，在权衡了自己的安全后，奥斯顿却可耻的坦白了。其实他隐瞒的也就是个吓唬平民的十人警备队而已，凭借恶魔这些天来展露的身手，从警备队手里溜掉也不是什么问题。

听完一切，再将奥斯顿一顿暴打之后，恶魔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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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恶魔的赌约（中）

时间慢慢流逝。WWw!Qisuu!cOM

奥斯顿挣扎无果，被绑住的手脚逐渐失去了感觉，仿佛一截截的从躯干上消失。日头逐渐偏移，他开始担心起来，这绝不是为恶魔的安危，而是因为自己的小命——天一旦黑下来，野外就有数不清的野兽出没，在这些饥肠辘辘的野兽来说，被绑住的自己简直就是美味。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衷心期待恶魔能安全归来了。

以奥斯顿的见闻，其实很少有人能在野外独自生存，连他知道的最厉害的猎人也不行，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例如异能师和教会骑士之类的人，才有这种强悍的能力，不惧野外的黑暗和未知凶险。

在这方面，恶魔让他大开眼界，他会利用动物的血肉甚至尿液配合几个陷阱，短时间内开辟一个安全的宿营地；他随便选个地点，都是易守难攻那种；他行走的时候永远不会张望，绝对是按最短路线前进。

其实奥斯顿很疑惑，恶魔是不是都这么多才多艺？他会打猎、会朗读、会用针线、会烤制肉食，在高兴时会吹起旋律优美的口哨。甚至在他不发疯的时候，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悠闲风度。

如果恶魔也有气质的话，那么他的气质应该是这样的：透着些懒散、却沉稳异常，仿佛不会被任何东西惊动，也没有任何事情能真正困扰他。他会疑惑，他会疑虑，但绝不会超过三秒。

而且，第一眼看上去，他不像是个恶魔。威严的脸庞虽然有点儿苍白，线条也显得僵硬，却很耐看，让人信任，让人倍感亲切。甚至在跟奥斯顿争辩问题的时候，恶魔还会表现出极好的耐心，很多诡异而疯狂的观点就随着他的言辞流露，像是纷乱的绳子那样困住了奥斯顿。

“梦幻和真实之间只隔着一张纸，用手指沾点唾沫，一捅就透。”这是昨天两人争辩时，恶魔的结束语：“对世界已知事物的看法，当然要靠积累。但对自己的认识比如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要有什么样信仰，最好不要跟着别人跑……看你这一脸炮灰模样，连世界有多大都不知道，还敢叫嚣自个儿虔诚？”

呃，在教会预备学院、进修会、光辉圣城之外，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不行，这都是恶魔的诱惑！”奥斯顿仰望星空，嘴里喃喃自语：“真神在上，我的主，请赐予我坚定的信念，使我的灵魂不受异端侵蚀！”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侵蚀你的灵魂？你也配？”身后传来恶魔冰冷的话语。奥斯顿毛骨悚然，差点没被吓得小便失禁！

“除了侵蚀忠贞者的灵魂，恶魔还有其他爱好吗？”但他很快恢复过来，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转头时，他看到恶魔和他手边的两个大包裹，还有衣襟上几点血液痕迹——如果不是因为言语上的对持，他不会有这种近身观察恶魔的机会。

“我要你的灵魂有屁用，你不是大胸翘屁股的美女，所以我对你的躯体也没有想法。”恶魔的脸上带着点戏谑的微笑，整个人显得洒脱而邪恶：“摧毁你的信念，这个比较有趣。”

“你！”受到这种挑衅，奥斯顿就算再老练也不能自持。然而乱说乱动的后果很传统，他又被暴打了一顿。好在他见机得快，赶紧用询问转移了话题。

“……那个什么皮匠被我绑到镇外，说是一天之后就能弄好。”

“凭你的本事，绑架一个皮匠不用这么久吧？”奥斯顿暗暗叫苦，自己被绑架半月之久已经很大条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去绑架别人，不怕让人发现异常被围剿吗？

“当然不用这么久，因为我还去拜访了你寄予厚望的警备队，果真是混吃等死的渣滓。”恶魔摇头：“铁匠铺的人也很笨，打造个武器半天也弄不好……”

“你有点常识好不好？铁匠铺只能打造农具！私下制造兵器是要上绞架的！”奥斯顿为之气结：“你这是滥用力量胁迫平民！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教普通人打造兵器算是欺负吗？我很慷慨，对方才是占到便宜的人。”恶魔笑了，用一柄稍长的匕首割掉奥斯顿身上的绳子：“不过说到欺负，我倒是做了，你顶头上司不合作，所以我烧了这孙子的房。”

“房子？他的房子？传教所？”听说自己梦中向往的地方被烧了，奥斯顿当场气得脸色发白：“你居然敢亵渎神圣的殿堂！”

“点把火而已，不算是亵渎吧？如果你真的虔诚，你甚至应该感谢我。因为我进去借钱的时候，你上司正在里面搞女人。”恶魔把包裹里的食物拿出来摆好：“想我成年前夕，在我那块，搞女人之前先要学会搞艺术才行。你上司真幸福，穿身制服就可以……”

“我不信！你这满口谎言的恶魔！”侮辱自己，跟侮辱自己所在的群体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奥斯顿只有一份反抗的勇气，那么他会全部用在捍卫光辉教会上。

“你爱信不信，跟我什么关系？”恶魔却不怎么搭理他：“那女的也穿你这种袍子，她叫什么来着？似乎叫诺拉珀莉？玩游戏的时候叫声缠绵配合，这种通奸算是违背教义吧？”

奥斯顿的脸色又变了，诺拉珀莉跟他是同期的实习教士，但两月之前被提升了，正是他上司的作为。他当时也有一些猜测，却惟独没有往这方面去猜，因为他实在不能想象，一个才开始担任职务的教士会腐化到这种地步。

特别是诺拉珀莉，她有本教区最清纯的面孔。

但他不打算争辩下去，无论恶魔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去求证了，反正到最后绝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在潜意识里，他已经相信了恶魔的说辞。

“这才对嘛，与其担心一个跟你无关的女人，还不如来看看你在上司眼睛里的模样。”恶魔嘴里咬着食物，从包裹中取出一叠纸张来。奥斯顿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他拿的是教会的公文用纸，上面有很明显的暗纹徽章。

“关于失踪半月之久的实习教士奥斯顿·克里斯多的汇报，上面有很有趣的描述。”恶魔在奥斯顿期待疑惑的目光中弹着信笺：“……此实习教士一贯懈怠，放任教务，毁谤同僚，不能协助常务，拖欠辖地应收纳的捐款达六个月份额，经本人多次训诫谈话而无改过迹象。近期更流传出不当言论，现怀疑奥斯顿实习教士与日前本分部大额捐款失窃有关……”

“胡说！”当恶魔读到这里的时候，奥斯顿的脸涨得通红，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胡说！假话！真神在上，每月的捐款我都足额上缴！失窃什么的根本与我无关！”

“别激动嘛，”恶魔把信笺丢给他：“其实这也是一种考验，真神给你的机会。”

“见鬼的考验！他根本就是在陷害我！”奥斯顿挥舞着信笺：“他自己吞了钱，然后载在我身上，你以为我傻的看不出来吗？！”

“还有诺拉珀莉的旁证？这就是要害死我啊！”

“看不出来有这种必要。”恶魔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抛了抛手里的钱袋：“就为这点钱陷害下属？麻烦了点。”

“当然不为这点钱！你知道一个实习教士的空额能卖多少钱吗？！实习教士的等级虽然低，但这是实职啊！比小贵族还高贵的身份！”奥斯顿拉扯着自己的头发：“这是副本，正本一定发出了，我完了！全完了！”

“你不会在心里埋怨我吧？”恶魔不怀好意的盯着奥斯顿：“也许你心里会想，如果我不绑架你，如果你不失踪者半个多月，这些事情就不会落到你身上……”

“不，我不会这样想。”奥斯顿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就算没有你出现，只要他有了这个心思，我被陷害就是一种必然……因为我失踪的详情他不知道，所以这些罪名并不算铁证……如果不是失踪了，说不定扣在我身上的罪名会更加严重，他肯定不会给我辩解的机会。”

“你悟了，送你个面包庆贺下。果酱的哟。”恶魔神秘的笑笑：“吃吧吃吧，天塌了也要先吃饱。”

“吃饭？”奥斯顿字字泣血：“因为百口莫辩，所以就要用食物把自己撑死吗？”

“在我的世界，曾经有个哲人写过一首诗，我很喜欢。”恶魔一本正经的回答：“他说，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忧郁，因为你——可以骗回去！”

“骗？骗回去？”奥斯顿目瞪口呆，心想这样油嘴滑舌言语粗俗的也算是哲人吗？

“原文太长了，所以后半句是我自己乱写的，还有点意思吧？”恶魔似乎沉迷在回忆中，但短短三秒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我突然对你上司的上司感兴趣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更有趣的东西。我猜，你一定不会反对吧？”

“谁能管得了你？”奥斯顿转过身去，模糊不清的说：“我只是被绑架的人质而已。”

之所以语音模糊，是因为他嘴里正死命嚼着一块肉干，双眼也在夜色中喷涌着不甘和愤怒。

第四节：恶魔的赌约（下）

在汤森看来，光辉教会的传教所是解决金钱和资料匮乏的好场所。wWW!Qisuu!CoM身为久经锻炼的犯罪分子，自己占尽了优势，他有内应、目标小、来去如风、经常变换作案对象又不销脏，应该非常安全才对。

但汤森并不清楚，他其实在侵犯多么恐怖的势力组织，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在远方引起微妙的连锁反应……作为个体，只配备两三个教士的传教所很渺小，但作为整体，光辉教会却有异乎寻常的规模。

是的，光辉教会就是这世上最庞大最悠久的组织，没有之一！

光辉历一四三八年（新历五二七年）十一月十九日，光辉圣城，光辉教会总部，轮值主教的办公桌上，一叠叠的报告按教区分布整齐摆放着。

在明亮晨曦的映照下，在巨大的绯红樱桃木桌面上，这些封面颜色不同的报告，却构成了一种简略而传神的图形。

这是利益与权力纠结、仇恨和**奔泻、华丽和丑恶到令人窒息的教会势力分布图！

书记员们都恭顺的低着头，虽然环绕办公厅的墙角线而站，但他们总能把目光放到自己负责的那叠报告上。

因为这是主教办公厅的晨会，书记员们只能呈上最严重或最紧急事件，而且要在后面附上事件分析和处理意见，甚至连八百年前的纠葛都要梳理清楚，以供轮值主教定夺。所以这些报告的详尽程度和分析准确度，与他们的能力考评直接挂钩。

考评很重要，虽然在这里他们只是书记员，但当有一天他们走出圣城时，头上所戴的冠冕至少也是公国主教级的。

数量最多的一叠报告当属大陆中心教区，那是首席书记员的“私家庭院”，不容任何同僚插手。因为在中心教区，光辉教会与异能师公会、各联盟各王国的势力彼此纠缠，明争暗斗不断，恩怨情仇可以追溯到十几个世纪之前。

但同时，中心教区也是利益最大的区域。

接下来，便是围绕大陆中心的东南西北四个教区，它们在地位虽然次一级，但因为管辖面积大、地方势力复杂，同样有大量的利益纠葛；第三等级是远东、下南、极北教区，这三个教区因为衔接着大陆之外的远洋航路和群岛，在教会内部的地位也很重要……这一路顺延下来，那些土地贫瘠、愚昧未开化的地域，自然沦落到边缘化的行列里。

数量最少的那一叠报告则来自偏远的安道尔联盟教区，由刚提升的新丁书记员负责。其实安道尔联盟教区并不是地位最低的，它比西海岸教区好一点，至少还配有专职的书记员。

西海岸根本没有光辉教会的力量存在，教会设立这个名目，只是为了表明真神的仁慈普照大地而已。

“居然在清晨看到安道尔联盟专员，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隔着金丝绒的屏风，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回荡在富丽堂皇的房间中，听起来空洞而迟暮，但却没人敢忽视：“原谅我孩子，我应该说，是有什么不幸的事情降临到安道尔联盟了？之前她还是安静平和的。”

是的，除了一场注定失败的小叛乱外，安道尔的确是安静平和的，就像一潭死水。

“请原谅，我无法给冕下带来好消息。”安道尔联盟书记员垂下头：“但消息还不算太坏。”

“我会仔细看的，大家退下吧。”主教坐到桌后，身边只留下贴身的书记官。他满是皱纹的手在文件上方迟疑了一下，最后拿起来自安道尔的报告，沉默看了片刻，发出一声叹息。

“神说，我们要穿透那些蛛丝般细微和繁复的细节，察觉潜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看来教会在安道尔的影响力下滑了，一场千人的小叛乱，波及面却越来越大。”

翻开的报告放置在桌面上，一旁的书记官可以看到上面的内容，还有专员的整理分析。

……光辉历一四三八年十月上旬，安道尔联盟教区雅修公国分会接到报告，在肯塔城邦，一名名叫奥斯顿·克里斯多的实习教士于辖地内离奇失踪，因为毫无线索，分会只能存档备案。同月下旬，也是在肯塔城邦，距离实习教士失踪处不远，光辉教会的一处七级传教所被抢劫烧毁，驻地教士与一位实习教士（女性）于昏迷中被赤身捆绑，丢弃于殿堂广场外。

……光辉历一四三八年十月上旬，光辉教会位于肯塔城邦的一处六级传教所被人为纵火烧毁，财物被一卷而空，三名驻地教士与四位卫士均被击伤击晕，醒来后无法提供关于袭击者的有用线索……五日后，邻近另一处六级传教所再次被人烧毁，手法相同。

汇总起来，光辉教会已经损失三处传教所，金币三千三百余枚，十六人负伤，一人失踪。

几处事发的教会传教所均处于同一片区域，有从属或同级关系，且都位于城镇内部，应该是受到人数不少于十人的团伙突袭。另外从时间和路线上看，也符合同一团伙连续作案的特点。不能完全排除内应作案的可能，但追溯首先失踪的奥斯顿·克里斯多的背景和一贯优异表现，再联系此人到达肯塔城邦的时间，他直接参与作案或勾结匪徒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行凶者的手法与叛军非常接近，且十分注意行动隐秘性，目前还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团伙。考虑到兰斯顿公国内的叛军在军事上接连失败，活动范围逐渐向雅修公国转移，最大可能是先期进入公国的叛军所为——失败者不但急需资金，也迫切需要制造事端以壮大声势。

安道尔专员在报告最后建议：虽然雅修公国偏远落后，但从维持教会形象方面考虑，务必要果断坚决的进行处置，否则情况会愈演愈烈，也会有更多的小型传教场所被模仿者袭击——今年年初时，一些教会骑士与某异能师在雅修与兰斯顿边界上发生战斗，结果不但将本年度对异能师战斗的胜负率进一步拉低，还极大的削弱了教会在当地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各位亲爱的们，今天是周末，新书上传起点的第一周就要这样过去了，不但是新的一周，而且还是新的一月。别的咱们都不说了，翻到下周去，小明肯定更努力。故事已经进了精彩部分，各位亲爱的们如果看得欢乐，各种收藏推荐丢过来！要是成绩好，咱、咱也爆一下！

第五节：光辉教会

“曾经有人向我们保证过，叛军不会危及到教会，”主教发出一声感慨：“只是一股千人左右的粗劣武装，兰斯顿公国的正规军就不能干脆利索些，把他们彻底消灭在原地吗？”

“主教冕下，兰斯顿公国宣称叛军就像烧不尽的野草，他们在当地有旺盛的生命力。wWw、Qisuu、Com兰斯顿军现在能做的只是把叛军驱赶到最偏远的地方，以免他们荼毒重要地段。然而实际情况是，因为我们某些骑士在兰斯顿与雅修边界上落败……这严重削弱了我们在安道尔联盟的震慑力，很多人打算疏离我们。而且对于军方的作为，兰斯顿的某些人都抱定了观望态度。”

“所以，这股早就应该被消灭的叛军，才得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能够逐次转移到雅修公国。比起兰斯顿，雅修境内的军力偏弱、距离蛮荒的西海岸更近，安道尔联军也只驻扎了一个后备军团。”

书记官年轻的声音里满带恭敬：“安道尔联盟虽然整体实力偏低，但也不能放任叛军肆虐下去，如果让他们跟晨曦议会的狂热分子勾结起来，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大势力之间的权利倾轧，首先遭受苦难的却总是真神的子民。”主教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慈悲：“雅修公国虽然小，但在教会看来也不能放弃，大陆每一片土地都在真神的目光注视下。我们必须去尽力挽救！既然大公们已经指望不上……好吧，现在哪一位使徒在轮值？”

“回禀主教冕下，现在是第九使徒轮值，圣剑骑士团刚刚完成补充，实力不俗。”

“提请裁决庭，派遣第九使徒以及圣剑骑士团巡视安道尔联盟，宣扬真神荣耀，保护我教会机构以及虔诚忠贞之教徒不受邪恶侵害。”苍老的主教大人站在落地窗前，遥望天边初升的朝阳：“告诫第九使徒，谨慎处理与异能师公会有关的事宜，不要再产生直接冲突。”

“遵命，我立即向他们转达冕下的旨意。”

当轮值主教的最新指示正在教会总部里转圈盖章的时候，远方的远方，在雅修公国内的一个叫做海森威的小镇上，汤森正坐在旅社雅间内，愉快的享用他的早餐。

一如既往，他的对面坐着货真价实的宗教人士奥斯顿。在汤森的角度，带着熟悉本地情况的奥斯顿上路是个明智决定，因为在雅修公国，人员流动起来并不是很方便。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特别是后半个月的相处之后，两人的紧张关系已经大为缓和，至少很难看到汤森对奥斯顿拳脚相加了。他们甚至可以一起到酒馆喝酒，共同探讨下一步的行动方向，也许是见识了汤森太多无法无天的行为，奥斯顿很少直接对抗他——大半个多月以来，他跟随汤森连续抢劫了三处六级传教所，日子过得异常刺激。

身为一个实习教士，奥斯顿很难想象有人敢连续对传教所下手，要知道六级传教所已经有教会的守卫力量了，而且所在地也不再是乡下小村镇，至少也是人数近万的大镇子。但在汤森眼里，抢劫这样的地方并不算什么，遥远记忆里，比这大百倍的地方他都抢过。

他会慢条斯理的侦察地形，有条不紊的策划流程，行动前还会乔装改扮进去捐款以确定金库位置，最后觉得万无一失才会行动，就是连吃带抢还烧房子。他甚至把这些打家劫舍的手段教给奥斯顿，但他一直没杀人，这多少让后者得到了安慰。

其实，每一次汤森行动的时候，奥斯顿都会被绑在镇外。他满怀愤怒的远远看火光升起。再然后，汤森会带着搜刮而来的教会文件回来与他共享，而在看完那些文件之后，奥斯顿心中的愤怒就会散去一大半。他甚至一度认为，这些传教所被毁对光辉教会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这些中层教士的所作所为，与奥斯顿所受的教育冲突，很难找出不违反教义的地方，这种情形让奥斯顿内心充满矛盾和痛苦，也让他在汤森面前很丢脸。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与汤森的辩论没有停止过，面对汤森摆出的证据，奥斯顿始终坚持光辉教会的初衷和本意是无错的，错的只是执行的个别人——也许从目前情况看，这“个别人”的数量有点多，但这并不能说明光辉教会本身是错的，真神是虚无的。

“无论秉承怎么样的理想，也无论宣扬什么样的正义，在结成一个团体之后，特别是在拥有了共同利益之后，这个团体的重心就会向维护自身存续转变。不大可能出现例外。”汤森一边切着餐盘里的早餐，一边轻松写意的回答：“曾经提倡和宣扬的，会被慢慢的漠视。”

“我不同意，正义不是实体，但她的确存在，就在每个人的心中。即使没有利益，但总是有人去选择坚守。”奥斯顿回答：“这就是恶魔的人生观吗？我的意思是，恶魔都会认可？”

“我能理解你对我的称呼，把人性的丑恶归于恶魔非常简单，也便于对普通人宣传。但你不是一般人，对于你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证明我是恶魔，而是证明我不是。”汤森淡淡一笑：“从生理角度上看我是普通人。所以我做出的事情，只要是个人就能做。如果你想找到真正的答案，就要学会看清事情的本质，我同意你的真神的说法，智慧的看本质。”

“我看到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停止类似行动。”奥斯顿心里一阵悸动，在汤森表明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他内心的恐惧开始翻腾，如果不是还有一点信仰之力在支持着，恐怕他会当场倒下。

如果他不是恶魔，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阻止他？！不管是否受胁迫，跟一个普通人结伴抢劫教会传教所，这是什么罪名？！

“怕了吗？其实恐惧只是接近真实的必经阶段而已。只要够聪明够小心，你说不定能得到真相，并且真正的勇敢起来。”汤森把一块烤肉放进嘴里：“不用担心，如果遇到突发状况，只要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说辞解释就绝不会有问题。况且再有个两三次也就差不多了，假如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而不犯错，我就可以考虑……”

奥斯顿刚要开口，汤森却把手里的餐刀竖立起来，目光移向半掩的门外。紧接着，过道里响起了轻柔的脚步声。

第六节：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上）

“打扰了，两位客人。wWw、Qisuu、COm”旅社老板一脸歉意站在门边：“有位尊贵的访客，想跟两位见面。”

汤森不动声色的继续跟烤肉的战斗，因为这种事情他早就交给了奥斯顿处理。后者转过身，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也许你应该明白，正是不想用餐时被打扰，我们才到包厢。”

“两位客人，我真的很抱歉。”老板的歉意里有几分自豪：“但这位尊贵访客是我永远不能违背的人，请允许我为两位介绍施华洛西娅家族的骄傲——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小姐。”

“小姐？”听了旅店老板的话，汤森用狐疑的目光扫了奥斯顿一眼，后者只能报以无辜的苦笑。事实上，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确实听说过施华洛西娅家族的名字。在雅修公国，特别是在肯塔城邦，施华洛西娅家族是首屈一指的贵族，同时也是豪商。

所以，虽然不清楚这位小姐的确切身份和来意，奥斯顿却不得不站起来迎接。旅社老板缓缓转身，殷勤的把半掩的包厢门打开，让奥斯顿看到外面站着的几位年轻女性。

按照方位排序来说，最前面两位打扮得体的丽人应当是侍女，后面几位体态健美的冷脸女士应该是护卫，中间稍微靠前的那位在装束上并无特殊之处，但无论是谁，都知道她就是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小姐、她才是这行人中的主角。

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小姐！

寒冷的冬日清晨里，雯丽小姐裹着一件样式普通的狐皮风衣，腰间束着根不宽不窄的皮质腰带。看第一眼时，她似乎跟踏雪出行的小家碧玉没有区别，只是多了一份洒脱随性，但细看的话，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沉醉——衣领的敞开幅度、腰间的褶皱数目、下摆的摆动节奏，都跟她的气质浑然一体，令人看过之后再难以忘怀。

她白里透红的脸庞上挂着矜持的微笑，瀑布般的金发在闪耀着迷人光泽，湛蓝的眼瞳充盈着无尽温柔，虽然浑身上下没有几件首饰，然而低调中却隐隐透出一股华贵与高洁。

“真神在上！”可怜的奥斯顿·克里斯多心跳骤然加快：“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士！”

“早安，教士。”她向呆立的奥斯顿行了教众礼：“见到你十分荣幸。”

“啊？呃，是我的荣幸才对，尊贵的女士。”奥斯顿讶异的问：“您知道我是教士？”

“因为你的虔诚说明一切。”雯丽小姐温婉的语音飘进包厢：“真是失礼，旅社慢待你了。”

“啊，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一名教士。”奥斯顿连忙补上礼节：“让您站在外面太失礼了，快请进。”

“打扰了。”雯丽小姐进了包厢，目光扫过依然稳坐桌边跟烤肉纠缠、连眼都不抬的汤森：“作为对虔诚教士的尊重，请允许我为两位付餐费。”

只是一瞬间，雯丽小姐就已经判断出汤森才是说了算的人。

“其实不用。”奥斯顿顺着雯丽小姐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一惊，也记起了汤森之前的交代：“这位是我的朋友，他来自遥远地域的古老家族，而且不太会讲本地语言。恐怕现在他还不知道您是谁。”

“我很愿意结识远道而来的朋友。”雯丽小姐表示理解：“教士，你能为我介绍吗？”

“失礼了，我是奥斯顿·克里斯多，光辉教会的实习教士。”奥斯顿没想到汤森准备的说辞立即就会派上用场，因为他的身份是无法更改的，所以遇到状况必须老实交代姓名。

做了最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奥斯顿转向了汤森，感觉非常难办——他很怕汤森突然兽性大发，冒犯这位尊贵的小姐。要知道，这么端庄美丽的女士他真是平身仅见！在一个胆敢放火烧传教所的恶魔眼里，雯丽小姐的美丽恐怕也不会打折。

天啊，这种美丽就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这不是点燃恶魔兽性的火油吗！？

事实上，汤森也觉得这小妞很不错，她容貌出众，温柔大方，没有眼睛顶在头上的坏毛病。更难得的是，她的言谈举止既不拒人于千里之外，语气神态里也没表现出过度的亲近……这种性格和气质，不但需要良好的家教，还得建立在对自己和对别人的清楚认知上。

在她身上，汤森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一种温暖的韵致。

身为一个衙内，汤森骨子里是孤傲的，他很难给予一个陌生人对等地位。但眼前这位小姐，她的出场时机虽然不算很好，但无论气质又或形象，都已经在汤森面前赢得一席之地，而且这种认同感发自内心——汤森不动声色，桌下的脚尖点到旁边的椅子腿，慢慢的推开去。

对这种无声的邀请，雯丽小姐显得有点儿意外，却她没有表现出讶异，道声谢款款坐下。

“早安，先生。”她对汤森说：“我是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

汤森没回应，他又切下一片烤肉，于是旁边的奥斯顿尴尬万分的说：“早……安。”

其实汤森也觉得该说点什么，奥斯顿才能把戏演下去，但是说点什么好呢？

他抬起眼，仔细端详了雯丽。恍惚间，雯丽小姐的容貌和记忆中的某位女性重合起来，让他嘴角浮起一丝柔和的微笑，他还记得跟她的第一次见面，还有自己说出的第一段话，那时自己好像十五岁？真是穷凶极恶又嚣张跋扈的青春啊……

“我是汤森。姓汤，因为我老爸姓汤；名森，因为我妈说我五行缺木。他们这代就有这些讲究，你敢笑话她，我就弄死你。”沉浸在回忆中的汤森开口了，说的是“恶魔”语。

汤森的面孔带上微笑后，显得真诚而爽朗，一边说，还一边把盛着烤肉的大餐盘转到对方面前。他这个直接甚至鲁莽的动作，让奥斯顿、旅店老板、美女护卫们的眼角同时开始跳动。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他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位高贵端庄的小姐！？

雯丽小姐坦然接受了，她甚至让旅店老板为自己布置餐具，真的伸手去切下一片烤肉来。而且，她似乎知道汤森的话还没说完。

“我家老头子，帝**事议会副主席，国宴出场排位第十六。我老妈，帝国轻工业部部长，帝国妇女奋进会总干事，国宴出场排位第三十七。至于我嘛……家宴出场排名倒数第一，专门负责传菜盛饭倒酒，排在我前面的是条狗，名叫小飞。”

连串的“恶魔语”回荡在包厢里，但根本没有人能弄明白汤森在说什么，更想不到他只是在缅怀过去。奥斯顿几乎都快抓狂了，但肩负翻译职责的他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转过去对雯丽小姐胡诌说：“我的朋友说——幸会！美丽的小姐！”

各位亲爱的们，为庆祝傲世法则上分类页推荐，今天多更一次！如果以后三更新，时间是早八点半、午后三点和晚上九点；如果两更的话，就是早八点和晚八点。各位，收藏推荐要给力啊！

第六节：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下）

奥斯顿使劲“翻译”的时候，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正把烤肉放进自己的餐盘，毫不勉强、毫不做作。wwW、Qisuu、coM直到汤森说完“恶魔语”后，雯丽小姐脸上的专注才淡去，像冬日里的鲜花一样，她绽放出真挚笑容。

“汤森，你是汤森先生？”很明显，雯丽小姐在陌生至极的语言中抓到了关键性息：“或者我听错了，你的名字其实是汤姆生？”

“汤森。”汤森心里顿时就有了感叹，这种聪慧敏锐的好苗子真应该送去帝国情报部或者帝外大学，但嘴上依然用“恶魔语”说：“小妞你蒙对了。”

“我的朋友说，”奥斯顿继续胡诌着，头上已经见汗了，汤森不按约定说话让他非常难受：“雯丽小姐的美貌是他从未见过的，他衷心祝愿您的美丽天长地久，如同冬日的水仙一样芬芳远溢……”

“汤森，温馨的名字。我要吃了——”在奥斯顿喋喋不休的翻译之后，雯丽把切得大小适宜的烤肉放进嘴里，用玉石般精致的牙齿咬住，鲜润的上下嘴唇合拢，然后说：“有点咸。”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汤森，微微皱起了眉头和小鼻子，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容——汤森笑着，一手把装着清淡饮料的银壶递过去，另一手把口味稍柔和的烤肉转过来。

“谢谢。”她振奋了精神：“虽然先期失利，但我愿意再尝试一下。”

汤森的行为，还有雯丽小姐的应对，都让旁边的人摔掉了下巴。在这之前没人能估计到，两个看上去有极大差异的人，会在不经意间坐到一处，语言不通都能说到一起。

现在，包厢似乎被看不见的界限分隔成两部分。尴尬的奥斯顿、愤愤不平的美女侍从和旅店老板站在“不和谐”的一侧，而雯丽小姐和汤森却以自身恰到好处的行为和气质，融洽的坐在另一侧，坐在完全不同的氛围里。

虽然尴尬、虽然愤愤，但旁人都已经看出来了，雯丽和汤森属于同一个世界。在相对而坐时，他们根本不需要翻译，也不需要要繁琐礼节——在奥斯顿后来的回忆录中，他记下了临场感悟：在本质和真相面前，在真正的强大与高贵面前，一切外在装饰都显得多余。

“请一切随意。”汤森终于换了本地话：“我想知道，一位美丽女士的来意。”

此时，汤森内心自然是承认雯丽小姐的平等地位，但在另一方，雯丽小姐也暗中惊讶汤森的身份——如此淡定从容的态度，如此不拘俗套的言行，他到底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

“很简单，我听说两位有谧蓝雪狐皮。”雯丽小姐腰背挺直，亭亭玉立：“请原谅，本来我不应该如此冒昧，但谧蓝雪狐皮值得这样做。在这位教士打听今年的皮毛价格时，我接到了消息，那家店铺也属于我的家族。”

“只因为毛皮吗？”汤森不动声色的打趣：“但小姐您这架势跟谈判似的。”

“抱歉，我有点儿紧张。在平时当然不会，但我不久前得罪了一位大人物，必须要用谧蓝雪狐皮赔罪才行。”雯丽小姐带着些歉疚说：“今年的谧蓝雪狐产量极少，几乎还没有面世。我担心让别人来商谈的话，无法显示我的诚意。”

“带着如此诚意，看来你真的得罪了大人物。”汤森总算对谧蓝雪狐皮的价值有了直观了解：“请原谅我的好奇，是谁呢？”

“哈——”雯丽小姐的笑容里掠过一丝无奈：“这个人嘛……”

“明白了，家人是吧？”在汤森的记忆中，年少得罪老爷子而跑出去淘换礼物时，大概也就是这幅表情了：“谧蓝雪狐皮我的确有，但我们还有用处。”

“请放心，价格方面会让您满意。”雯丽小姐稍加考虑，提出了更便捷的方式：“当然，如果您的用途可以用其他物品替代的话，我可以打开库房任您挑选。”

“你的诚意足够了，一张吧。”汤森点点头，从衙内的经验来说，既然对方表露出志在必得，如果再不答应就会变成坏事：“嗯，至于价格方面，请与我的朋友谈。”

“非常感谢。”雯丽小姐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汤森先生是否还会在此停留？我想请您光临舍下，品尝此地的风味菜肴。”

“感谢你的邀请，我对食物其实不太讲究。”对这种礼节性的邀请，汤森兴趣不大：“何况我的朋友还有些事情要办，我们补充些用品就会离开了。”

“真是遗憾。”雯丽小姐理解的点头：“预祝您一路顺利。”

一张完整的谧蓝雪狐皮的价值，远远超过汤森的预估，以至于奥斯顿要跑去商行办理储蓄，好在商行也是施华洛西娅家族的。没过多久，大堆金币就变成一叠规整的通兑票据，汤森让奥斯顿拿着去置办马车和其他物品，自己则在镇口等。

因为要取出谧蓝雪狐皮，汤森把得自倒霉蛋一号的短剑随手抓在了手上，在等待奥斯顿的时候，他就坐在树荫下，无聊玩弄着这柄短剑——加上那些埋藏在镇外的金币，现金已经足够了，是不是应该远离这个有叛乱的国度了？要带着奥斯顿吗？他的变化越来越明显，而且也能够帮上忙了。

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在汤森旁边的商路上皆然而止。

“你！说你呢！”一个严厉的声音传到汤森耳边：“就是你！”

汤森从沉思中惊醒，抬头望去，看到大概三十名骑兵簇拥着的一名威猛壮汉正在跟自己说话。从装束上看，威猛壮汉应该是个军官——这种从镇外路过的军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已经染了头发，改了装束，在外形上没有什么不对啊？难道是要问路？

“站起来！”军官抬起手里的马鞭，忽略了汤森的无辜和无害表情，厉声问话：“你的军官短剑是从哪里来的？！”

“你大爷！”汤森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于是一个后空翻跃下路基，拔腿就跑！

第七节：异能师小妞（上）

“追上他！”身后传出一声短促命令，其坚决程度令汤森叫苦不迭：“左右包抄！”

汤森不能往镇子里跑，因为他对镇子内部的环境不熟悉，分分钟都会被人揪出来。WwW、Qisuu、coM于是汤森猫着要钻进路边的农田，以最快速度向镇外的山林逃窜——野外这段路崎岖不平，植被茂盛，不利于马匹前进。

“正前方！”但尾随追到的军人显然不是菜鸟，短促的口令催命一样在汤森身后回响：“三百米——注意！他刚刚越过小溪！”

“你大爷！”汤森恨恨的啐了口唾沫，继续拔腿飞奔：“这是遇上侦察兵了吗？！”

相对于汤森选定的路线和环境来说，对方的追踪速度太快了，根本就不像是骑兵应该具备的速度——但汤森猛然醒悟，这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出现这种意外其实很正常。

栽在一柄短剑上，只能怪自己太大意啊！

他根本不知道，手里做工粗糙的短剑是安道尔联盟现役军官的特殊身份标识。这种正经的礼仪佩剑不能自己订做，而是军方赠送给具备一定身份和传承的军官的礼物。出现在一个不穿军服的路人手上，当然会显得无比诡异。任何有形同背景的军官看到，都会严肃对待。

这就是不了解当地文化风俗造成的后果！

公平的说，汤森的身手已经是难得的敏捷，但在绕过三个山头和一条斜谷、总路程十几里之后，对方依然没有被他抛下。无论汤森挑的路线再怎么诡异难测，无论他选的地形怎么险恶崎岖，对方总能很快找到他的方位，并且紧紧的跟上。

“正前方两百米——目标靠近树林！”

“娘的，小爷跟你们拼了！”身后的追捕声越来越近，汤森一咬牙，撞进了有无数未知危险的树林。这倒不是他喜欢行险，而是此时体力已近枯竭。

“停——！”在汤森连滚带爬往树林深处飞窜的时候，背后终于传来放弃追捕的口令。

“终于知道停了吗？”还在灌木中跋涉的汤森大口的喘着气，伸长的舌头都可以用来打领带了，他转过身去比出一个粗鄙的挑衅手势：“有种的……有种的继续来啊！”

回头时，眼角似乎有道白光闪过，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汤森保持着怪异姿态飞起两人多高，然后一路滚到十几米外的草地上。吓得旁边一群小动物“叽叽”乱叫着四下奔逃。

汤森被摔得有点蒙，两眼一阵阵的发黑——是什么玩意打中自己？震撼弹吗？

三秒之后，四周的景物才重新回到他的眼睛里，天旋地转中，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靴踏着落叶，出现在他视野边缘。汤森喘着粗气，努力抬起沉重的头颅，终于看见来人穿着一副有别于行伍风格的精美皮甲，他接着视线往上移，呃，凹凸有致，卖相风骚，原来是个小妞！

“我……我不打女人！”汤森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竭力表现出凶恶模样：“别惹我……”

小妞嘴角一撇，露出再明显不过的鄙视神色，双手合拢做出一组舞蹈似的动作。汤森只看到白色手套的纹饰在晃动，然后有一蓬粉尘飘散开……

这是在搓大绝招吗？想多了吧？又不是在玩游戏……

但她的指尖点向自己，“轰！”的一声，汤森的身体又在巨响声中高高飞起！

“你——大爷！”汤森的身体撞断了好些树枝，落地后刚想顺势滚进旁边的灌木丛，身体各处却同时剧烈疼痛。

他咬牙撑起身体，却熬不过接着袭来的剧痛，头一歪晕了过去。

“异能师已经抓到他了，”军官在林外下令：“去把他拖出来，带回营地！”

几个士兵钻进树林，七手八脚的拖了汤森出来丢上坐骑还用皮带固定住，军官则连连称赞穿皮甲的小妞技艺精湛，但后者却没多少表示，随意敷衍了两句就不再说话。

奇怪的是，没有人敢斥责她这种态度，似乎这小妞的地位和威望都非常高。甚至别的军官不得已要越过她时，都会讨好的笑着再小心翼翼的绕个圈，那表情不是尊敬也不是客气，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不知道在昏迷的噩梦中流连了多久，汤森才被一桶冰水浇醒过来。

在凉水的刺激下，汤森恢复了意识。他觉得身体各处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特别是两颊处一片火辣，似乎挨了不少的耳光。身上自然被搜查过了，好在出镇时没有装备弩机，其他违禁品在逃跑途中都藏好了。

隔着迷蒙的水光，他看见自己的随身包裹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摊开放在张木桌上。还好，这个包裹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连教材也只有一本，剩下的金币也不多。旁边的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刑具，虽然大部分东西都是用来充数的，但威慑力却都不低。

真是现世报啊，前些日子自己也对别人玩过这一出！

“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汤森用近于呆滞的目光伪装着自己，暗地里却在思考着对策：“对方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抓自己？自己要怎么应对才好？”

“醒了？那就说说吧，先从你的名字开始。”追捕自己的军官坐在桌后，用马鞭在杂物里搅动一番，眼神很是不善。按照军衔标志来看，他应该是个中校级别的军官：“如果你记不起来，我这里有很多东西可以帮你。”

“汤森，”汤森心念电转，看到中校军官腰间悬挂的相同制式却精美得多的短剑，顿时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大概被当成截杀军官的匪徒了，于是不假思索的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是汤森·瓦胡嘉·塔塔。”

“汤森·瓦胡嘉·塔塔是什么人？”军官冷笑：“你怎么会有这柄短剑？那来的？”

“短剑是我的，预备军官俱乐部发的。”汤森努力回忆着倒霉蛋一号日记上的内容，话语也逐渐流利起来：“我是兰斯顿公国顿河城邦的贵族后裔，同时也是预备军官。”

“预备军官？”中校继续冷笑：“你嘴皮一翻，我就应该相信你不是匪徒？”

“我真是预备军官啊！长官，我的编号是三九一蓝色风信花！我还能背诵征召令！我是爵士后代，我在顿河修士会上过学，我在教会还有同学，不信您还能去查啊！”汤森的表情里带着些急切和仓惶：“长官，我也是军官啊，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好大一堆头衔，你都把我吓住了啊。”中校军官轻蔑的笑了，这是汤森今天第二次看见这样的笑容：“你是什么军衔？我应该怎么对待你？”

“我，我是准尉……”汤森带着些许尴尬回答：“不过他们说，报到之后我会被提升……”

“哦？你还没有报道——那么你应该向谁报到？”

“秃头……不，是安道尔联军秃鹫联队的长官。”

第七节：异能师小妞（下）

“这么说，你是远道而来向军队报到的？”中校军官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顺手拿起桌上的短剑：“你知道报到地点吗？知道报到地跟海森威的距离有多远吗？”

“大约……大约两百多里。WwW、Qisuu、cOm”汤森早就在传教所的简略地图上弄明白了周围概况，而且倒霉蛋一号也正是借着军方的通行文件才沿路招摇过来的，这些东西早就变成他说辞中的一部分。

“长官，我！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中校军官起身，走到汤森面前，抓起他的衣领问：“那你看见长官还跑？你的佩剑呢？！你的盔甲呢？！”

“我我我我——我冤枉啊！长官！我胆小，我怕你把我当逃兵——佩剑和盔甲太重了，我真的背不动啊……”

“你就是个可耻的逃兵！”

“渣滓！”中校一把就把汤森摔在地上：“你觉得我要拿你这个领了安家费和无上荣誉却不在规定时限向部队报道、看见长官拔腿就跑的下三滥**怎么样！？”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汤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长官，我只是迷路而已啊……真神在上，塔塔家族从来不容忍谎言，我身为第二十七代议会议长，绝对不会用谎话来搪塞您！再说我也不敢啊！”

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军官的一击重拳下戛然而止，为了配合对方这一拳的威力，汤森开始蜷缩着身体在污水里打滚，欢腾得很。

中校军官得意的收回拳头，却只呸了一声，径直走到帐篷外。

“长官，他是截杀军官的匪徒吗？”等在帐篷外的下属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

“不是。”军官摇摇头：“虽然胆小如鼠手段卑劣，但一个匪徒，不可能有教会学校的口音。其他事情也能对上号，连报到的手令都能背出来，正好，我们名册上也有这么个人。”

“难道真是骗取安家费的纨绔吗？”下属之一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逃避服役啊，这得冒多大风险？不怕军方追究到家族头上吗？”

“是啊，在咱们安道尔联军。军法部的人都不是爹生娘养的，毒辣得很！”

“孤家寡人怕什么追究？”中校军然嘿然一笑：“你看过这种模样的家族议长？你看过混到这种地步的家族继承人？”

“也对，有这样的族长，跟自取灭亡没什么两样……但我们要怎么处置他？我们没办法确认他的真正身份。现在就押送到军团吗？”

“军团的驻地太远了，而且现在形势比较紧张，拿这种事情去烦上边有什么好果子吃？”中校沉思片刻：“这样吧，你们连番去问话，如果没什么异常就把他放到尖兵队去，说起来那群牲口也该有个头了。大家平常把他看紧点就行，如果打完这仗还没死，就把他交到军部。”

“长官高明啊！明白了！”下属们摩拳擦掌：“放心吧长官，我们一定让他见识到骗取安家费的下场！”

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真的有报应，而且就应验在前些日子还对奥斯顿拳打脚踢的汤森身上——他极悲剧的被十来个军官审讯了一下午，也被当沙袋练了一下午，间中还要被恐吓加默写征召命令等等。

到了傍晚，鼻青脸肿的汤森才被人抬出帐篷。

好的一面是，因为谎言被编得滴水不漏，他终于以汤森·瓦胡嘉·塔塔的身份留在了军营里；坏的一面是，在横贯整个营地到达尖兵队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光彩的来历。

这真是令人感叹的情景，以至于整个军营都在幸灾乐祸，因为这个叫汤森的准尉太倒霉了，他当逃兵也就算了，居然让自己所属部队的最高长官给撞上——换了别人的话，骗了安家费怎么也应该跑远点吧？

不过，汤森准尉是真能跑，要不是随军异能师大人在场的话，说不定真让他溜了。

之所以在传言里汤森是准尉而不是下三滥**，那是因为军官体系不但高人一等，有很强的自尊心和荣誉感，而且很抱团。

既然汤森已经被长官认同，那么他就是军官体系中的一员。也就是说，汤森在营地里有高人一等的地位，待遇方面也不会跟其他准尉有所区别。

所以，即便汤森的名声不怎么样，他还是有人服侍，基本上属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那种。

汤森在床上趟了两天，养伤和“没脸见人”倒是其次，考虑自己的处境以及应对才是关键。他检讨了自己的作为，再三推断事情的发展方向，但最后的结果却很不乐观——军方的追捕手段他能应付，但异能师自己肯定对付不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妞……”汤森愤愤不平的想：“小爷绝对能跑掉！”

林中的遭遇，一场莫名其妙的落败，汤森终于有了对异能师的直观印象——娘的这太恐怖了！小妞两手玩太极似的搓一搓，隔着二十多米就能让自个躺下了，简直就是他奶奶的人形大炮！

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好在对方没有存心把自己往死里整，要是在抢传教所的时候遇到这么一位，那自己还不得立马玩完？！异能师公会……那又是一个多凶恶的组织啊！

所以他心中并不怨恨中校和小妞，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他们救了自己。虽然在手法上比较暴力，但换个角度考虑，对方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何况他们最后还认同了汤森的准尉身份。

只是这个尖兵队，似乎不是很美妙的所在。

再昏昏沉沉睡了一夜之后，脸上已经消肿的汤森终于起床。一个上了年纪胡子拉碴的勤务兵给他端来了早饭，饭盆中黑乎乎黏答答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汤，但相信不是他们的恶作剧。

因为这几天里，勤务兵服侍汤森可谓尽心竭力，孝顺儿子对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作为顶头上司，汤森很轻易的从他嘴里得到营地的情报——这支规模五百人的军队就是倒霉蛋要报道的安道尔联军秃鹫联队。联队是独立部队编制，相当于营级单位，上面没有师旅团的管制，秃鹫直属联军雅修战区指挥部。

因为叛军猖獗的原因，这个联队集结完毕还不到三个月，驻地距离海森威两百多里，也就是说，汤森是在昏迷中被一路带过来的。

他在海森威遇到的中校就是联队最高长官，中校有男爵爵位，那位异能师是他情人的妹妹。军营传言说，中校是费尽了千辛万苦，甚至发誓打完仗就把自己老婆收拾了让情人上位，这才请得这位异能师大人随军参战。

当天，中校就是去接她的，没想到还顺手捞个汤森回来。

联队里只有一个异能师，对汤森来说这算是好消息，但是坏消息也不缺——尖兵队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汤森所想的那种、战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探路队，同时也是战时损失率最高的部队。

所以，一直没有任何军官愿意担任尖兵队长，如果上面硬派的话，他们就会竞相“负伤、急病”，甚至会主动违反军规卷铺盖滚蛋。但这还不是最坏的状况，更加惊悚的军营传言指出，兰斯顿境内的叛军正在向雅修公国移动，所以很快就要打仗了……

反正汤森就是各种不走运，自己个一头撞进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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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这是我的兵？（上）

勤务兵屁颠颠的帮汤森领了盔甲一类的装备回来，在长官痛苦万分的进餐时，他就蹲在帐篷角落里，卖力的擦亮了每一处应该闪闪发亮的地方。WWw。Qisuu。Com

“这玩意怎么穿？”汤森拿起皮甲的某部分，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弄不懂：“过来帮忙。”

“是，长官。”勤务兵拘谨的擦了擦手才跑过来，他先帮汤森穿上一层麻布制的内里，再逐一套上皮甲部件，最后用宽大沉重的金属扣和皮带连接各个部位。

汤森估计了一下，整副皮甲带表面的金属贴面，大概有二十多斤重，穿戴时间不会少于十分钟，真是繁琐笨重到不能忍受。

“穿上盔甲，汤森长官才真是威风啊！”绰号猴子的勤务兵欢喜的说：“我们早就盼着有个正经军官来当队长了！长官，您不知道，如果一直没有军官愿意来，我们连饭都吃不饱啊！”

“你们跟别人一样，都是联军的兵，为什么会吃不饱？”汤森奇怪了，在他的时代，战士吃不饱是不可想象的事，同时也意味着会有一串人站在帝**事法庭的被告席里。

“因为我们是尖兵啊，我们都是被各营踢出来的倒霉蛋，没人肯正眼看。”猴子低声说：“不管什么队伍，不管是什么事情，人家的军官一出来，我们就只有挨揍的份。我们要干几份活，却领不到足额的伙食……哦长官，该出操了。”

汤森平静的倾听，他早已抱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宗旨，没有理会猴子的抱怨。听到军营中单调的鼓声，他拿起头盔问：“出操内容是什么？”

“别人不知道。但我们就是甩甩手、伸伸腿，要不然绕着帐篷跑两圈也行。”猴子说：“长官，他们都集合好了。”

出了自己的帐篷前，汤森习惯性的在门前止步，脸色肃然，两手掌竖起、拇指先从两眼旁边插进发际线，手腕一转食指中指插入领口内、与拇指一道理好了领口——没碰到大檐帽、没捏到风纪扣，这是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世界啊！”汤森暗自苦笑，一脸肃然的走出帐篷，准备迎接萧杀的军营生活——走到外面才看了一眼，他就呆住了。

这个所谓的军营，绝对在改写汤森的认知。

这哪是军队驻地？完全是个菜市场加垃圾场！

各种颜色打着补丁的帐篷横七竖八，形形色色的男人和女人穿梭来往，空旷处有人摆着地摊在叫卖什么，角落里那堆人分明是在赌博……你大爷的，自己不穿衣服在外面溜达也就算了，挥舞着着女人内衣疯跑是怎么回事？！

“长官，这边走。”猴子在前面领路，弯来拐去的带汤森走到一个马厩前，把手往前一指：“长官，他们已经列队了——长官到！”

“立正！”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尖兵队迎接长官！”

汤森只向前看了一眼，心里就开始哀叹。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二十多个人，有光头，有鸡窝头，有大辫子有小辫子，他们就在污泥和马粪中弯来拐去的站成了两排。虽然每个人都很用心很用力、想让自己显得严肃威武，但他们那高矮胖瘦的形体和没洗干净的面孔，已经让这种努力付之东流。

大名鼎鼎的秃鹫联队前哨尖兵队，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呢？

从体型上看，瘦成一条柴的人占了半数以上，剩下的人也好不到那里去，唯一两个脸上有肉的其实是浮肿；从脸色上看，绝大多数尖兵的脸色是灰败而憔悴的，嘴唇呈青紫色而且干裂起壳；从穿着来看，他们穿的就不是制服，颜色斑驳，破旧不堪，甚至还有穿便装的！

从精神状态来看……算了吧，这那还有精神状态可言？

首位上的中年士兵比其他人要强壮些，但举着一根两人高的旗杆还是吃力。旗杆顶端飘着一根三角形的蓝色布条，上面那团墨色的东西分不清是图案还是污迹。但跟其他人的装扮比起来，这面旗帜还算是整洁干净的，至少不像军服那样补丁盖着补丁，大洞套着小洞。

看了尖兵们携带的武器，还有时不时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肘、膝盖和屁股蛋，汤森已经肯定，尖兵队的地位在营地里倒数第一。自己就要带着这样的队伍上战场？带着一脸菜色甚至手脚浮肿的手下上战场？！开什么玩笑？！

“稍息。”心头虽然火起，但汤森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跟手下见了面。他顺着队列从头走到尾再从尾走到头，仔细看了每一个手下的状况，连他们背在身上的包裹也没放过。

算上猴子，他有二十三个兵。基本装备方面，整个尖兵队有十九身色似抹布形如渔网的军服，十三双半军靴，十一只长枪，四副皮甲，三个头盔，三张弓，两把腰刀，一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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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这是我的兵？（中）

检视完毕之后，汤森重新回到队列面前，准备他在尖兵队的第一次训话。wwW,Qisuu,cOm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担任这个尖兵队长了，所以他要抓紧每一秒钟为尖兵队、也为自己积累实力！、

没错，这些人很不堪，但在遥远记忆中，更不堪的队伍汤森都见过，他甚至还带领亲自训练的难民推翻地方政权。

“别把他们当人看，他们是野兽，是消耗品……”默念着情报局前辈的经验，和蔼的笑容正从汤森的脸上渐渐散去。他一手握住剑柄，微微的抬起头，目光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今天，是我跟大家第一次见面。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长官、尖兵队的长官！我！叫汤森！”

“长官好！”“知道了！”“汤森长官好！”尖兵队的队列里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回应。

在人与人的交往中，第一印象往往很重要，就像现在，汤森怎么看这些人都不顺眼，怎么看都是加怒气。他低了低目光，隐藏住自己要把这堆废物当场打残的冲动……但在不经意之间，汤森看到地面上有一条不甚明显的界限。

这种界限从自己脚下一直延伸到队列前，刚刚好能让一个人走过，干干净净的，除了被风吹来的杂草之外，没有污泥也没有粪便……似乎被打扫过。

既然在打扫，为什么只打扫一小部分？你们也太懒散了吧！好吧，这是一个发飙立威的借口。

“这……”汤森不动声色的看着猴子：“这是我们的场地？”

“报告长官，这不是我们的地方，我们其实没有地方……”生怕惹汤森生气，猴子畏畏缩缩：“这是为了迎接长官，兄弟们找马队借的……”

“你们凭什么找别人借场地？”虽然没得到直接发飙的借口，汤森却暗自好笑：“你们有这个面子？”

“……我们……我们总是有办法的……”猴子用蚊子似的声音说：“我们……长官……”

“说！”笑眯眯的汤森爆喝一声，吓得猴子原地一跳。

“是的长官！我们……我们要给他们打着玩耍……”

这答案出乎汤森意料，然而更让他发愣的是，猴子接着比出三根手指，他哭丧着脸说：“三天……”

然后手掌翻了又翻：“九次……”

“你们——”汤森有点咬牙切齿，他就没见过这么脓包的兵：“既然要挨打，干嘛还借？”

“因为长官今天是……”猴子用惊异又有点无可奈何的目光回望着汤森，仿佛汤森是个不明事理的家伙：“长官，你是我们的长官啊，这是你第一次来啊！”

“……好吧，既然如此，我感谢大家。”知道了缘由，汤森心里有点不自在。在遥远记忆里，自己训练难民时可没有这一出：“但为什么只打扫这一点地方？整理内务是很重要的。”

“啊……这个……内务？”猴子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长官，不是兄弟们偷懒，是因为没有工具，时间又太紧，大家只好用手扒一扒……”

“地方都借了，为什么不借工具？”汤森心想你们还真是会折腾，让长官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这样下去长官我什么时候才能发飙教训你们啊？啊！

“长官……兄弟们真是熬不过了，再借工具的话，我们会被他们打坏的……”猴子陪着小心回答他：“因为马队的人说了，他们就是喜欢看我们用手扒……”

猴子回话时，表情很平静，也可以说是很麻木。他身旁的人也是如此神情，就好像这事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这瞬间，汤森心里难以平静，他没了找借口发飙的想法，也问不出什么话了。

他顺着那条干净的“走廊”重新走到队列前，下达了当天第二个命令。

“全部都有——两手平伸，掌心向上，摊开！”

尖兵们用脏兮兮的面孔看着他，然后慢吞吞的伸出自己的手。几十只布满老茧、冻疮和裂口的手，就这样呈现在汤森面前。

看到尖兵们惶惶不安神色，还有指缝里的污迹，汤森心头有点难受又有点温暖——他们居然用手，用这样的双手表达了对自己的尊重，如果不是自己追问，甚至都没人会提起！

他知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汤森准尉”的缘故，他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尖兵们习惯了尊卑上下的缘故。但当这丝温暖和感动到来时，他却不愿去分辨追究！

能得到别人的善意对待，这是自己走运，或者矫情点说这是一种幸福。

从铁罐子里爬出来的汤森，在无尽噩梦中醒来的汤森，打定主意要发飙找茬的汤森，他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个。

汤森已经被这群愚昧但纯朴的尖兵、被他们制造的意外打动了。

“口子太大，要用温水泡。”他捧起一个尖兵的手，和缓的说：“放点盐，要不烟草也行。”

“是！是！是的长官！”尖兵连连点头，一个不小心，整只袖子都脱落下来，军装顿时变成了背心。汤森笑笑替他套上，顺手从兜里掏了个别针给他固定住。

“马队的人如果来要债，就带他们来找我。”交代完这个事，汤森转头问猴子：“另外，别的队伍，军服军械都配齐了吗？”

“大部分都是齐的，连做饭的厨子都比我们强。”也许是因为汤森的行为，猴子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畏惧他了。

“那尖兵队怎么这副摸样？”汤森看看自己的兵：“难道你们把军械倒卖换钱了？”

“冤枉啊！长官！”猴子惶恐的摇头：“我们就是穿着这身来军营的，上头什么都没发！”

事实上汤森也不相信士兵们敢做这样的事，因为照目前的现象来看，尖兵队处于军营食物链的最底端，就是手上有东西也不敢倒卖，因为除了一顿暴打之外他们什么都换不来。

“上面不知道你们的装备状态吗？还是你们没有报告？”

“长官，其实前几天我们试着去领过一次，但是被打出来了。”猴子低声说：“后勤处的长官很凶，他最后说，等打完了这一仗，再、再视情况发放。”

“哦，要打完这一仗啊。”排除了手下倒卖军资的可能，汤森心里冷笑一声，就靠尖兵队现在这种装备和身体状态，打完这一仗他们就该死绝了！

第八节：这是我的兵？（下）

清楚事情经过之后，汤森并不愤怒，他很平静。wwW!Qisuu!coM

如果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汤森也觉得好东西不能装备给歪瓜裂枣——好马才能配好鞍，眼前这群人不能说好、也不能说活着，他们就像喘气儿的木头。

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公正公平，即使有，也不会公开。

汤森不是正义使者，因为他有高于一切的坚定立场。那就是以自我利益为核心，安全、快乐、享受、甚至肆无忌惮的生活——首先是要活下去，这点比什么都重要！眼前这群喘气的木头，现在都是自己的兵，是自己活命的基础！

军队是有法则的地方，作为一个头领，你必须给手下最基本的物资供应，至少要保证他们的温饱。否则就有人在你的早餐盆里吐痰、在帮你穿盔甲时把系绳打成死结、在战败逃命的时候给你下绊子。

更何况，他们用双手给自己打扫出一条没有马粪的走廊！汤森是衙内不错，但他是内心坦坦荡荡的衙内，别人把他当长官看，他怎么能把别人看成野兽？

这样的手下，或许可以试试看？

“带我去后勤，我可以跟长官们谈谈。”汤森没有多想，他转身吩咐：“你们跟上就是，就算有争吵，你们也别动手。”

汤森不是个有事非要自己扛的人，但就目前这种状况看，就是他命令手下跟自己一起动手，尖兵们也未必有这胆量。

但这句话他肯定要说——长官罩你们、长官抗下所有事！

尖兵们跟着长官走向后勤营地，所有人都一脸麻木，没人对此行抱有信心。唯一例外的人是汤森，他神情平静，步伐稳健，仿佛胸有成竹。

如果是在平时，汤森肯定不敢直接找上后勤官，因为在军队体系里，后勤官是最难缠、最吝啬、最婆妈的人。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要打仗了！在这种紧要关头，军官们秉承的理念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下级很是放任。

其实看看营地里的状况也知道，连招妓做买卖聚赌都没人管，自己正正当当的领点东西，这不是更简单吗？

汤森很快就发现，自己对形势的估计有些太乐观了。而且这种乐观，已经把自己逼到很危险的境地。

此时的状况是，汤森用标准军姿站在联队后勤部的院子里，那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后勤官抖动着一脸横肉，正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粗鄙尖刻的言辞奚落汤森。

从头到尾，汤森的手下连一声都不敢吭。

可即便如此，尖兵们却没能逃过厄运，一浪跟比一浪高的哄笑声里，他们被后勤处的士兵推来搡去，猴子头上还被盖了个痰盂之类的玩意，被无数只脚踢得满地打滚……而汤森，一个小虾米似的、来历不明的准尉，又能做点什么？

“你一个小小的准尉，又能做点什么？”少校那根粗短的手指几乎戳到汤森眼睛上。

汤森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在对上这种人的时候，生气毫无作用。

没错，如果自己真是一个准尉的话，汤森除了打掉门牙和血吞，灰头土脸的滚蛋之外什么也不能做。但是，汤森并不是什么准尉，遥远记忆中，汤森对军队中上层的习惯和心态的掌握，也不是眼前这种人能够比拟的。

他知道，在目前情况下，单纯的强硬甚至哀求根本没有用，甚至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最有效的反而是滚刀肉——所谓的滚刀肉，就是那种不触犯明文法规、不触犯最高长官利益、不断惹事起哄却明显有点用处的下流货色。

所以汤森笑着说：“小心点，长官。你的手指要是碰到我，我立马就会残废你知道吧？尖兵队的人，断个手指啊脚趾啊什么的最方便了，反正是不用上战场那种。”

“你说什么？！”少校显然还没明白过来：“准尉！你在威胁我吗！你再说一次试试。”

“我说，长官，你动我一个指头试试看啊！我老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啊！要不我给长官示范一下？您看着！”汤森瞥着嘴角回身过去，一把抓住个闹腾得最兴高采烈的后勤兵，翻过来就是一记撩阴腿！

后勤兵的裤裆里，似乎有鸡蛋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哦！”后勤兵的神情变得极精彩，他双手下插，夹着两腿开始打滚。

这**的姿势、这惨烈的叫声，顿时让整个混乱场面为之一肃！

那些举着锅碗瓢盆砖头木凳追打尖兵的人都不敢动了，猴子也终于有机会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惊恐万状的躲到汤森背后。

“就是这样！长官你看清楚了吗？”汤森没事人一样转过身来，看了发怔的少校说：“只要你给我这么一下，我保证尖兵队再也没人管。”

对汤森突然变成滚刀肉这个状况，少校后勤官很有点惊疑不定，没能立即做出反应，这就让他的气势为之一弱。但汤森又在这时对自己的士兵说：“走吧，我们去找中校验伤，娘的我们全是重伤！让这些大爷们去当尖兵！”

汤森的方法很粗暴，但内中却有讲究——这当然是威胁，而且是双重威胁。

一般来说，军队里最脓包最油滑的兵在炊事班，最怕死最享乐的官在后勤部，所以这两个地方的人最见不得血光和强硬手段；其次，部队最高长官一般不会过问属下的职权事务，但前提是不出事。

如果出事了，一旦闹开了，哪怕再鸡毛蒜皮的纠葛都会引发大风波。

因为军队不个某个人的，必然有派系监察这类人存在。追究起来，最起码也是当事人的能力有问题——上级对待下级的态度很单纯，不怕你贪、不怕你贱，就怕你压不住事！更何况现在还有尖兵的消极怠工问题。

闹大了，后勤少校肯定会被上面收拾，但他事后的报复也一定会有。可汤森现在那管得了以后？他都已经是尖兵了，还能怎么倒霉？而且战争迫在眉睫，想办法活下去才是正经。

汤森已经豁出去了！

在汤森带着尖兵们走向后勤处大门时，少校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终于知道这个新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同时也明白自己要被新人欺负了。

但少校还是无动于衷，他就像个正在跟人砍价的小贩，一直到汤森的背影快要走出他的视野，少校眼中的愤怒和无畏才被他收起来。

“回来——准尉。”他大叫一声：“这是命令！”

“是的长官！”汤森很标准的转身、立正、敬礼：“请长官指导！”

汤森知道自己赢了。

军营里，规矩始终是规矩，闹翻了摆上台面，再多的潜规则也压不住，差别只是当事人的决心和付出多少代价而已。所以汤森知道自己这把稳赢，但同时他也知道，从现在起自己就算跟少校结仇了，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借口。

没借口不能发飚，少校骂骂咧咧的翻开账本，不情不愿的按照规定把物资调拨给尖兵队。

——作者感言：各位亲爱的们，傲世法则的收藏突破一千，这是你们的战绩！也是你们对小明最直接、最强大的支持！小明什么空话都不说，咱们三更！晚上九点前到位！各位，收藏推荐给力啊！汤森要训兵了！

第九节：临时训练（上）

后勤那边按最低标准执行，但发下来的东西依然比较多。WWw。Qisuu。COm

包括一套军官铁甲（因为倒霉蛋那套甲早被汤森埋了），两套镶铁片的全身皮甲，二十一副带头盔的半身皮甲（主要防御正面），二十支长枪、三柄腰刀和一柄长剑。所有人的军服鞋子都有了，毛巾毯子什么的也给了点。

他们甚至还在仓库里翻了套锅碗瓢盆丢出来。

“终于可以自己开伙了，今天就自己开伙！野菜粥管够！管够！”猴子都疯癫了，他死抱着这套餐具就再也不肯撒手，谁敢伸手去摸就会被他咬上一口，最后还是被人拖回去的……

从猴子忘情的表现中，汤森可以想见尖兵队以前的日子有多惨。

“你给我老实点！”汤森把泪汪汪的猴子敲醒，命令他：“赶紧烧水洗澡换衣服，旧军服都给弄个破锅煮了晾干，留着备用！”

汤森亲自压阵，徜徉在幸福中的尖兵队终于有机会在帐篷区占了一角，他们把身上的污迹跳蚤什么的都洗干净，换上刚刚发下来的装备。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半新不旧的玩意，但没有补丁也没有洞，甚至还有军徽，大伙儿穿戴起来之后，总算是有了一点士兵的模样。

尖兵们的精神为之一振，望向汤森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畏——他们的原话是：果然有了军官当家就是不一样啊，自己再不是没爹的野种了！

“长官，这种皮甲穿起来太大了，那些半身皮甲也有很多不合身的。”作为汤森的亲近属下，猴子得到了一副镶铁皮甲，名叫“船长”的旗手得到了另一幅。汤森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地位。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配备军官的尖兵队就是这两个人在维持，他们有威望，管理中也没出过大问题。

“这也要我说？”汤森在营地里转了半圈，已经大致上明白这支军队的现状和规则：“不管是盔甲还是兵器，不合身就去跟其他人调换，叫他们带货过来，敢玩阴就给我打！记住了，编号什么的都要补好，别让人抓住把柄。还有，从今往后不准单独外出，至少十人才行。”

“记住了！”猴子连连点头，长官的威风是长官的，他们单独出去难免不被欺负——别的不说，马队那边还挂着三天九次的账呢！

尖兵队得到了好处，汤森也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第二天早上他被叫到中校那边，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在信誓旦旦的保证尖兵队会变强变有用之后，他才被放回来——除了让手下们更服帖之外，另一个好处是得到了营地外训练的许可。

当然，汤森知道自己还是跑不掉。

他在中校的帐篷里看到随军异能师了，这小妞只在无意中看了他一眼，用的是睥睨跟冷漠的目光，仿佛汤森只是一粒不起眼的微尘……而事实上，汤森觉得自己在异能师面前就是一粒微尘，而这小妞对他来说，就是架在头上的利剑！

“总有办法的，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的……”汤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先练兵！赞本钱！”

中校不可能完全放心，他指派了几个卫兵来尖兵队“指导”。

在他卫兵毫不掩饰的监视下，尖兵队的野外训练总算开始——之所以要在外面训练，那是因为军营里根本没这个条件，所有宽敞点、平坦点的地方都被别人占了。

尖兵队能在菜市场里训练什么？掀摊子撵妓女吗？一来汤森不想干这种事，二来那些赌档妓寨都是有打手的，一个尖兵队未必干得过人家。

是的，尖兵队就是这么弱小，而汤森就要带着这些人上战场，如果他不主动去改变他们，分分钟玩完。

好在汤森会练兵，天上飞的水里潜的林里钻的兵他都会训，更何况这群人还算听话。短时间内把他们训成精锐什么的不敢说，但训到及格绝对没问题——古往今来的好兵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军营第一练是纪律，第二练是血性精神，第三练才是作战技能。

但令人遗憾的是，尖兵队首次出营，还没到达汤森选好的训练场就不能行了，他们先是神情恍惚，然后脚步开始飘忽、最后东倒西歪跟喝醉了似的。

汤森很纳闷，按说手下们出身贫贱，身体条件不至于这样啊。于是他让尖兵们休息半个小时之后跑步前进，他要仔细观察一下尖兵队的身体素质。

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让汤森气死！

可怜见的，这群人也能叫尖兵真是冤枉，商路上跑不出三里就能倒下一半，另一半哭爹喊娘洋相出尽，甚至还有跑到昏迷嘴里吐泡泡的！

“长官……真不行了……”猴子是少有的还能站着的人：“兄弟们，从来就没吃饱过……”

“平常大家吃什么？”汤森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野菜汤，麦糠饼，过节的时候有半块黑面包，搭伙的时候还会被扣一半。”船长是另一个站着的人：“长官，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们来了这么久，连半片肉都没见过！”

一旦订下目标，汤森的手法通常很明确，属于那种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一定要做到的性格。所以在很多时候汤森是个急性子，特别是看到手下掉链子时，他恨不得亲手把他们弄死。但看到士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跟死鬼一样，他就知道这事急不来的，得另想办法解决……

“嗯，我会解决的。去把他们拖起来，站军姿，认左右。”面对困难，汤森面不改色心不跳，因为这种问题不会有其他答案……身体不行怎么办？补呗！

于是汤森暂且放下计划中的训练，转头带着手下们捞好处去。汤森所谓的好处，就是野外那些不需要金币、配额也不需要上税的东西，比如河里的鱼，山里的兔子（不一定是兔子，但体型跟性格都差不多）和那些野果。

在平时，这些出产都属于当地的贵族老爷，可汤森现在带的是军队，吃你一点喝你一点再正常不过。

但也有人觉得不正常，比如当地贵族领的一个小管事，汤森第一天带着手下打渔的时候，他就骑着一头驴样的坐骑杀到现场，跟汤森一阵大吼大叫，指手画脚，还威胁说要去告。

可惜他只是个管事，更可惜的是他不能打，于是先被汤森一耳光扇得鼻血长淌，接着被扒了衣服给尖兵们讲解人体要害部位——军队是暴力机构，才不会跟你讲爱与和平！

——作者的话：兄弟姐妹们，明天继续三更！收藏推荐顶起来！

第九节：临时训练（中）

小管事被汤森凌辱了，而且还被凌辱到到心服口服。wWw,Qisuu,cOM从此之后，再没同类人物跑来找汤森的麻烦。尖兵们见识到了长官的威武，长官打人那叫一个狠啊！

看到汤森的暴戾之后，监视尖兵队的卫兵们也缓和了态度，对尖兵们和蔼多了，谁叫人家有个好军官呢？

但要当好一个军官很不容易，你不但要会打仗、会训练、会保护手下，甚至还要会安排食宿……总而言之，你的目光要长远，胆子要大，本事要够！

就拿现在来说，在狩猎和打渔这两个选择中，汤森就决定先打渔。因为尖兵们素质奇差，在河边活动不但更安全、更容易控场，而且收获的鱼类比较清淡，不容易让尖兵们长久缺乏营养的身体被补垮掉。

还能顺便训练游泳和泅渡，多好。

丢单勾、放排钓、拉拦河网，仅靠这些正常手段，汤森已经让手下见识了穷凶极恶、赶尽杀绝的风范。但衙内心里冷哼，这就服了？还没让你们观摩筑坝断流下药翻石头呢！

他先让尖兵们喝了三天的鱼汤，就是那种汤色很浓，鱼肉全部熬烂的汤。从第四天开始，才允许尖兵们在野菜粥里见到整条的小鱼——全是当年生的小鱼，大鱼全部制成鱼干不准动。

至于味道汤森完全不操心，尖兵里有个叫“厨子”的家伙，他总是把一些花花草草的玩意丢到锅里，最后煮出极鲜美的食物。一来二去的，汤森也学会了这一手。

能吃饱，能吃的有滋有味，尖兵们很知足，他们对汤森的言听计从变成了全力做到最好，所以几天之后，尖兵队在纪律方面已经不是问题了。

有了食物打底，汤森开始进行适应性的低强度训练，并开始给他们讲解军事常识。比如让尖兵们记住方位称呼，比如让尖兵们记住简单手势，比如让他们思考在行军侦察和非队列冲锋时、两个尖兵之间应该保持多大的距离……

特别是最后一点，别说尖兵们不知道这个，连监视他们的卫兵也不清楚，可见安道尔联军的素质实在不怎么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验。”汤森解释说：“道理很简单，尖兵冲锋时并不会跟敌人发生身体接触，而且我们也不会向敌人大部队冲锋，所以我们遇到的敌人都是零散的，最大的威胁就是弓箭和标枪这种远程兵器。请卫兵兄弟为我们射几箭，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旁听的卫兵们很感兴趣，他们分别在十五米、三十米和五十米的距离上向标靶射出十箭。汤森叫猴子上前，拿绳子绕着最边上的羽箭一围，然后跟他们说：“这个就叫弓箭落点散布。”

“我们可以看到，射出的箭一般不会落到瞄准点上，因为有风、因为有震动，所以箭通常会落到距离标准点为中心的一个圆圈内，也就是猴子围起的这个圆圈里——这个圆圈，就是一个标准的间隔距离。”

尖兵们茫然，卫兵们也茫然。

“不懂啊？这么说吧，如果我们把一个人看成一块布，猴子躺下！好了，现在猴子就是块布，他占据了散布圈的十分之一的面积，十箭有一箭能射中他——船长躺下！”汤森实地演示：“现在有两块布在散布圈里，敌人五箭就能射中一个！明白了吗？”

“明白！”尖兵们恍然大悟，汤森心中苦笑。因为他这种解释并不正确，但方便唬弄人，而且效果看起来很不错。

尖兵们学会了距离原则，即：绝不能让敌人用一支箭的散布面笼罩两个尖兵，这样一来，敌人弓箭的命中率会大大下降……其实这是汤森记忆中的“不能让敌人一个点射撂倒两个自己人”的蹩脚翻译。

说起来简单，但为让尖兵们听懂听明白，他暗中花了很多精力。

就这样，在喝小鱼野菜粥的日子里，汤森把最粗浅也最重要的保命理论都用类似的方式翻译了，填鸭似的灌输给手下。

“你们不用明白，照做就是！”甚至到后来，他已经懒得翻译了：“听长官的话没错！”

于是尖兵们开始往脸上涂泥涂树汁，把叮叮当当的零碎装进不会晃动的口袋，把包裹都改成六点背负式，刀剑上的金属反光都盖住，还偷偷摸摸的跟着汤森做小弩箭……在此期间，尖兵们跟汤森的感情直线上升，长官博学正确的形象深入人心。

十天之后，汤森开始布置猎取野兽。比起打渔，打猎这事复杂而危险。

在被抓来当兵前，猴子是个猎人，干回老本行他得心应手，也教会汤森很多急需的野外知识。直到这个时候，汤森才明白过来，先前自己能在野外顺利生存，其实有运气成分存在，因为自己基本上是在谧蓝雪狐猎区活动，很多能威胁到谧蓝雪狐的凶恶野兽都被清剿了……

在猴子的描述里，他这辈子最大的猎物是三颅血牙狼，是整个村子的壮汉集体出动才啃下来的硬骨头，体积比中校的坐骑还要大一圈。但要真正算起来，三颅血牙狼只算是一般猛兽。而且这个世界的旷野山林里，还隐藏很多不为人知的生物，那才是最危险的。

听了猴子这种话，汤森更不敢冒然落跑了。营地远处的前后路口有人守着，现在想出逃的话，路线只能是野外，但是爹妈辛苦生他下来，并不是让他有朝一日跑去喂野兽的。

汤森这边在吃惊，却不知道自己让猴子更吃惊。

在猴子的心里，打猎这种技艺都是家传的饭碗，其中很多窍门能被人藏一辈子。长这么大，自己这点见识是一把血一把泪换回来的教训。但长官这样一个年轻人，打猎时却表现出异常的老辣和精明，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能在事前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按照长官的说法去布置陷阱、安排首尾，不但省时省力，而且能回避绝大多数危险。基本上，猴子的任务只是判断猎物的种类和习性，剩下的事情全是长官包办。

什么埋套、悬套、定点套、弹力套；什么一字拉网式陷阱、三角复合式陷阱、联动式围剿陷阱；什么鲜肉饵，腐肉饵、内脏饵、毒饵……尖兵们边学边琢磨，这些东西不但打猎好用，拿来对付人都行啊！

下好陷阱套子，接着就是满山疯跑着赶野兽进猎场。

其实在汤森看来，这是一个很讲究战术的活，所以他会要求尖兵们占领制高点，辨别上下风，隐蔽无声的发出信息……怎么接近野兽、怎么驱赶野兽、怎么评估危险，甚至在每天收工后还要展开集体讨论。

但凡准备不足的、临场惊慌的、不听指挥的尖兵，不但自己会被罚打板子加站岗，整个小组还要被连坐……在监视他们的卫兵们看来，尖兵队这就是没事找事，二十几个人撵个兔子都搞得跟打仗一样，晚上还要做什么检讨？还有什么批评与自我批评？已经疯了！

但是尖兵们不这样想，他们发现只要按照长官的话去做、只要牢牢记住自己要做什么，事情就会变得很顺利。所以长官说一不二的权威、尖兵队的集体向心力，就这样被汤森培养起来。

慢慢的，这些生疏的事情，正在转变成习惯……

第九节：临时训练（下）

二十多人一起下陷阱驱赶野兽，这效果可是不同凡响。wWW。Qisuu。coM逐渐熟练之后，他们甚至能围猎大点的猎物。到十七天上，在长官的谋划下，尖兵队以三人轻伤、折断长枪一只为代价，猎取了第一头猛兽。

当马匹大小的猛兽被拖回营地时，整个联队都轰动了！要知道，这头猛兽不是无名之辈，它已经被当地通缉两年，前后有三十几个佣兵猎户填了它的肚子。要是换了以前，恐怕联队就要重建尖兵队了。

汤森带着洋洋自得的笑容，使劲夸自己勇武、强悍、指挥若定……监视他的卫兵们则把“真实”情况汇报上去，陷阱和狗屎运而已。

中校很满意，割了猛兽的六颗獠牙走了；异能师小妞也满意，割了猛兽的两对耳朵走了；大家都很满意，因为当天能敞开吃肉了。

说起来，尖兵队的狩猎战果早就影响到秃鹫联队，因为他们的猎物很丰富，类似岩羊、斑点鹿这样的猎物每天都有个两三头，还外加几大包河鲜。这些收获不但让尖兵队的伙食从每天两顿变成每天四顿，也极大的缓和了汤森跟同僚的关系。

二十多人根本吃不完这么多，所以汤森每天回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上到下派发福利——其实就算在物资充裕的军队，上下最恨的也是吃独食，而新鲜肉食又是最受欢迎的食物。

只要你能给大家干瘪的碗里多放一块肉、多添一条小鱼，那你都是好样的。

只花了半个月时间，尖兵队就不再被人找茬，单独外出也不会被围殴。马队那边三天九次的欠账一笔勾销，甚至监视汤森的卫兵也跟尖兵们吃在一起……

当然了，尖兵队的地位上升并不是吃肉那么简单，任何事情都没那么简单。

根本道理是这样的：当你有一只鹿的时候，其实只是一锤子买卖，大家都会跑来抢；当你每天都有一只鹿的时候，这就成了长久生意，考虑到后果，大家会对你客气……汤森有实力对别人好，就有实力对别人坏，不明白这道理的就是傻子。

但尖兵们难以理解的是，汤森对别人很好，对待自己和手下却有点儿吝啬：他最初留下的肉类都不是最肥的，很喜欢把边角、兽血和下水一类的东西弄碎了给大伙儿吃，连捞起来的河虾也是连壳弄成碎末吃，同时还换了大量的面包来佐餐。

直到打猎五天之后，他才让尖兵们少量进食精肉，又过了段时间才让大伙吃半肥瘦的。奇怪归奇怪，但汤森自己都这么吃，手下们也没不满。

其实汤森吃那些碎末的时候也很痛苦，但为了不让这些以前吃不饱的手下不至于拉肚到死，他只能如此委屈自己——在军队中，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释，甚至你解释了也没人相信，最简单也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就是以身作则。

没过多久，整个尖兵队的身体素质就开始提升了，士兵们脸上有了血色，说话也不再是被风一吹就听不见那种，顺着商路一口气跑上十里不成问题。至于其他的，汤森知道急不来。

他让他们吃好，让他们习惯执行自己的命令并具备一些基本技能，其实上战场时有这几点足矣。因为在联队长官看来，他们只是尖兵，只是那种遇到敌人就“哇呀”乱叫的报信兵，而不是被寄以厚望、要去摧城拔寨的精英。

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尖兵队的人能分清左右，没必要让人知道尖兵队具有作战能力，那很危险。所以除了猎物本身，汤森没在外人面前展示过战术实力，别说长官们不清楚，连尖兵们都不知道自己长了多少本事。

这一切都掌握在汤森手里，他甚至开始大量制作战时口粮。

除了自己吃和送人情之外，剩下的鱼肉被制成鱼干腊肠熏肉什么的，每个尖兵腰间都会缠上一捆，可以随时抽出来当钱用。汤森长官说了，这个暂时就当军饷，自己爱怎么用怎么用——尖兵们的具体使用方式有这么几种：

“兄弟，来双袜子！”尖兵甲在地摊上选好了东西，随手抽出三条鱼干。

“这个匕首我要了，再来块磨刀石。”尖兵乙从腰间拖出一挂腊肠。

“妞！”船长偷偷摸摸的来到一个挂粉帘子的帐篷边，举着一条熏肉腿：“大爷要包夜！”

买袜子匕首的尖兵受到了表扬，但船长回来之后不但被打了板子，还被强迫洗了三个小时的热水澡，差点脱掉一层皮……末了，汤森还很严肃的问他：“你知道错在那吗？”

“长官……我错了！”中年人一脸羞愧：“下次再也不敢偷跑出去了！”

“看来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啊。”汤森依旧严肃：“第一，我把你养强壮了不是让你去**的；第二，就算要去**，也不能一个人去；第三，以后不要在人家吃熏肉的时候办事，现在还要赔人家医药费！第四，就算惹祸了也不要被军法队的人给逮住！你大爷的，尖兵队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长官，我没跟她做事……她是我同村的，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太熟了下不去手……”船长有点委屈：“我只是想让这姑娘休息一天，但她太久没吃肉，自己吃噎住了……”

“那你不知道跟人说啊！”汤森哭笑不得：“你大爷，没办事还背个黑锅你亏不亏！？”

“他们就是想吃肉，”船长更加羞愧：“军法队的两个长官当着我商量要三头鹿……”

“哦，要三头鹿？原来如此啊。”汤森摸了摸下巴：“厨子！”

“在！”矮胖的厨子跑过来，两手在围裙上擦着：“长官？”

“你在军法队有熟人？”

“哪都有熟人，”厨子一点头：“我老乡可多了！”

“嗯，想个办法，让军法队集体拉肚子三天。”汤森说：“能做到吗？”

“能是能，”厨子有点为难：“但得给好处啊……”

“我给十头鹿！马上去做！”汤森一句话，让整个尖兵队都目瞪口呆：“记住，尖兵队从今天起不再吃哑巴亏！也不再任人欺负！你们都给我把胸膛挺起来，从现在起给我做个人！”

船长被讹诈的事情是偶然发生的，但汤森的反击也是早有预谋的，因为一队好兵必须得有气势！

可这气势从哪里来？装孙子肯定不行。所以，汤森必须用一件事来提醒尖兵们：你们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们不比别人差了，你们跟着长官我活得更好了！

于是，尖兵队的第一次反击就应验在军法队身上，结果比预想得要好，军法队上下足足拉了五天的肚子，每个人都是脚步飘忽、表情**。

整个联队都知道军法队拉肚子的原因，整个联队都知道尖兵队也能反击，但尖兵队却没有受处罚——看起来这事很离奇，但又很合理，因为随便在什么军队里，没有任何单位会跟军法队做朋友。

汤森整军法队，背地里高兴的人太多了，不会有人帮他们。

在军法队拉肚子的第三天，准尉汤森终于获得了传说中的提升。他换了肩章，光荣的升任安道尔联盟军队的少尉，并正式执掌秃鹫联队前哨尖兵队。

当夜厨子来汇报，他的老乡——联队指挥部的厨子拍胸口保证，中校接到了出征调令。

“娘的，这么快！”收到消息，汤森恶狠狠的骂：“小爷还没准备好呢！”

——作者的话：各位兄弟姐妹，这章下来，傲世法则就上传了五万字了。可以说，小明从没有这么发奋过。大家看文之前，先登账号成吗？会员点击有点少，点推比也很悬殊……但咱们今天照样三更！收藏推荐给力顶！评价评论都来啊！

第十节：异能的秘密（上）

汤森的确没有准备好，但不是为了上战场建功立业，而是针对逃跑这事。wWW、Qisuu、cOM

他的目标是从这场该死的纷乱中脱身而去，自从被抓来当炮灰开始，这个念头就没有从汤森心里消失过——为安道尔联盟打仗？开什么玩笑！

衙内记忆之十九岁部分，老头子过生日时喝多了茅台，提着汤森的耳朵说过，无论什么势力什么背景，只要上了战场，团长以下皆为草芥。拼命就有你的份，救援你想也别想。

秃鹫联队这规模，五百多人，放在红色帝国里算什么等级？不过半营而已。同样道理，它在安道尔联盟里也是相应的地位——死光了都不带冒泡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但汤森要脚底抹油却有个前提，那就是得排除异能师小妞的干扰。而要排除异能师小妞的干扰，那就必须掌握她的基本情报。

至少汤森要知道她到底有多强悍，她到底是怎么侦察到自己的？她到底有些什么招式和技能？自己要怎么才能躲过她的追捕？

可让汤森伤心的是，他拼死拼活的不过捞了个少尉衔，距离能靠近异能师小妞的等级还差得远呢。正常情况下，这少说也要十年时间。十年啊，说不定宇宙都炸两回了！

浪漫的哀怨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汤森心里就拿定了主意。既然正常情况下不能靠近异能师，那就只有走不正常的途径了……

说做就做！汤森立即开始安排起来。

首先，他开始减少尖兵队的训练强度，让手下有时间和精力去串门子，同时安排猴子船长和厨子去收集相关资料，尖兵队的情况好转之后，这三个家伙现在已经抖起来了，老乡什么的也多了。而汤森自己，则开始关心联队的作战准备。

好在跟其他事情一样，秃鹫联队在准备开拔时也是慢吞吞的，这就给了汤森更多的时间。他在营区里边转了几圈，异能师的事没打听到，倒是弄清楚了联队动作慢的原因——除了作战人员之外，秃鹫联队还有一个庞大的非作战人群，数量有四百人左右。

这个群体是由军人家属和同乡甚至流民组成，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管理体系，负责范围也很广。平时是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外加解决军人的生理需要；战时就得搬运物资、建立营地、打扫战场，必要时还得顶上去。

营地里做买卖聚赌只算是副业，养鸡养狗也算是副业，对维持军心军力都有好处。但要把这些编外人员加零碎一起运到战场可不简单，因为上面不可能给他们准备运输工具和补给配额……听说为这事，中校的脑袋都快被他自己抓破了。

汤森长了见识，但却唏嘘不已，因为尖兵队没有任何人带来家属亲人来，他们顶多能跟别人攀个老乡，还是以城邦为范围，全队上下只有船长那个同村才是真的——汤森找猴子等人问了，发现自己的手下都不是征招的兵，而是被判罚过来服刑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可怜。

猴子是欠税，要服役九年；船长是破产，要服役十二年；厨子替他主人顶罪，猥亵少女要服役终生。甚至有饿极了偷吃苹果，结果被判五年的倒霉蛋……都跟自己一样是孤家寡人。

难怪这群人被丢到尖兵队，受尽凌辱欺负却不敢抗争。

“从明天开始，你们只练习强行军。全副武装，每天三次。”汤森觉得自己有责任为手下谋最后一点福利，再说长时间相处下来没感情那是骗人的：“保命用的，都认真练。”

每天三次强行军训练花不了多少时间，还有大把空闲请人吃肉拉关系呢。

而请人吃肉的好处之一，就是能探听到异能师的过往战绩——通过汇总手下收来的消息，汤森已经知道了，异能师小妞最擅长的战斗区域是以自身为圆心的五十米范围。士兵们共同证实，小妞在二十五米范围内的攻击最犀利，击杀记录也很丰富，有标靶、有猛兽，也有匪徒。

当然，击晕记录里包含汤森，他甚至是小妞迄今为止最有价值的战果。

至于其他东西，请吃肉就打听不到了。

“异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异能师，到底有多厉害？”汤森昂天长叹，决定亲自出马。他是谁？曾经是外号西伯利亚野人的军中骄子，瀑布下面冲水还跟熊搏斗，会怕一个小妞？

谨慎，那只是谨慎而已！

相比其他人，异能师小妞很勤力也很有规律，她每天要在自己的帐篷里练习三个小时，另外还要在专用练习场打打靶什么的。汤森远远观察了她的帐篷，发现那片区域遮挡物少、地面平整、往来人员也很单纯，显然不是个渗透的好地方，于是他选了小妞的练习场。

练习场在营外，南端围墙以外百多米的林间空地里。

林间空地，对汤森来说这可是记忆犹新的地形，所以他事前的分析推演非常充分，而且还准备了不在场证据——清晨时分，众目睽睽，汤森带着尖兵队出营，他在十里外的山谷里布置围猎，然后趁中午各组分散的时机偷偷潜回军营，直接趴在南端围墙外的草丛里等着。

改换了枯草色的头发，弄黑了皮肤，面部蒙了网眼布，衣服里塞东西改变轮廓，汤森的伪装几近完美，墙上的哨兵距离他不到五十米，但一直没能发现正前方的草丛里有个大活人。

苍天不负有心人啊，午饭后半小时，面无表情的异能师小妞出现了。

第十节：异能的秘密（中）

苦等之中，异能师小妞出现了。wWW,Qisuu,cOM

她还穿着那副工艺精良的皮甲，军营传言，那是异能师的专用护具，防护力比铁甲还强；她照旧戴着那副白色的暗纹手套，军营传言，那也是异能师的专用护具，而且她会永远戴着就算生孩子也不会脱；她腰间有个小巧的皮囊，军营传言说那里面有非常可怕的东西……

“你大爷的！军营传言太可怕了。”草丛中的汤森一动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

异能师小妞目不斜视，从汤森身前二十多米的小路上走过。从轻盈的脚步声推测，她其实并没多强健的体格，动作也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敏捷。看来，异能并不是那种靠肌肉发动的战技。

但小妞的步伐很自信，她似乎不担心路面的平整度，也不担心路边草丛里窜出只动物把自己叼走什么的——她对这块区域已经了如指掌了？也不对啊，野兽这种东西肯定不受路人控制，难道她有什么特别的感知能侦测身体周围？

想到这里，汤森的身体瞬间凝固了，他想起上次被追捕时，中校一次次喊出自己的精确位置，难道这也是异能师的缘故？

汤森不敢动，把自己当成是根草，但额头已经有汗。

万幸，小妞并没有发现异常，直接就走了过去。汤森看见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心事重重幽怨颇多的样子，也对，这都快打仗了，只有孙子才高兴呢。

百多米的距离其实没有多远，小妞很快就走进了空地。

因为角度的关系，汤森的视线被一些枝条给遮挡住了，但还是能看见大半个人——隔着细密的网眼布，汤森再次确认，小妞在体能上不强。身材还行，就是有点瘦，虽然腰间用皮甲轧了，但臀部的诱惑力还是不够。

径直走到汤森视野尽头的靶场当中，小妞才停下脚步。她就站在那些用整棵树干做成的靶子中间，深呼吸几次之后缓缓闭上眼睛，跟着两肩松弛，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看似很放松。

喂，你他娘是来晒太阳的？赶紧练啊！

腹诽之后，五十米外的汤森也慢慢恢复了呼吸，很悠长那种。令他欣喜的是，小妞并没有发现自己。因为她还没开始施展异能吗？

很好，这又是一个关键！

空地上的小妞抬起手来，她尽力把右手平伸出去，固定片刻才缓缓收回，然后左手跟上，两手掌心叠加，在身体前半圆方位围绕旋转。等她加上了腰部的扭转之后，这些动作更像是舞蹈类或者说瑜伽类练习。

甚至某些动作幅度很大，小妞要咬牙冒冷汗才能做出来。

汤森顿时陷入了疑惑中，这准备活动也太辛苦了。异能呢？喂，小爷是专门看异能来的！

仿佛听到了汤森的要求，小妞手腕一转，掌心中有白光闪现，只听“轰！”的一声，正前方十米的靶子就炸成两截！

比正常人还要粗一圈的树干在天上飞旋，一如当天被异能击中的汤森，然后在二十米外的草地上砸出个大坑。

“靠！”汤森当场就摔了下巴，不会吧！这就是异能？姿态优美如行云流水无声无息指哪打哪都不用念点口诀咒语什么的吗？真这样的话那自己还跑个屁啊，老实点回去蹲着当炮灰好了！

猛烈而巨大的打击之下，汤森掉头就想退走，但他心里实在很不甘心，所以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看下去——从理论上说，任何战技都有弱点、任何战术都不能包打天下。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原则，就看自己能否发现其中的窍门。

小妞的动作够优雅，步伐也够飘逸，然而在她举手投足间，白光不断在掌心和指端闪现，周围那些实木的靶子要不就“啪嚓”断掉、要不就被“框框”的打出孔洞或裂开。

这种威力可观的战技真是无形无形干脆利落，连一点破空声都欠奉。

但汤森也看出，小妞的攻击威力呈递减趋势，到第六次的时候，靶子只被炸飞点表皮，这种强度已经等同于壮汉的拳头，看来小妞的异能也是要消耗能量的——很好，记下来！

小妞恢复了站立姿势，她端详了身边的几个靶子，摇头叹气的，好像很不满意自己的成果。接着她从皮甲内掏出本小册子，翻看片刻之后又塞回去，然后脸色就转为了慎重。

她两只对称抬起的手臂，比刚刚“舞蹈”时要慢很多，很有点举轻若重的感觉……

在这个瞬间，汤森感觉自己视野里多了点东西，长条状的，像根飘荡的纤维。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蒙在脸上的网眼布滑了，用手一摸才发现不是，赶紧注目观察，发现那东的确存在，而且是在异能师小妞的身前——紧跟着，小妞身侧又出现了一条！

“什么东西？难道是武器？”汤森的精神顿时高度紧张：“不像是绳子，更不是鞭子……”

两根纤维状的东西在空中飘荡着，若隐若现，轻过羽毛，汤森眼都不眨的观察着，终于，他发现这玩意的飘荡方向和幅度都跟风向无关……这就奇怪了，它似乎不存在、似乎只受一种未知规则的影响。

“难道是另外的攻击手段？但也没受小妞控制啊，第三条出来了！”汤森的眉头都揪成一团了，他暗中揣摩：“这个……不会就是异能吧？难道先前练的那种还不算异能？！”

汤森的目光回到小妞脸上，发现她神色凝重，两手合拢做出祈祷姿态，十支手指如花瓣一样绽开，然后整只手伸出去，向着纤维的大致方位探寻着什么——看不清！看不清！

天人交战之后，汤森开始龟爬靠近，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丝的拉近了十多米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他终于看清了那纤维状的东西。

它不像绳索，也不像长鞭，而像一根半透明的黑色丝带，所以即使在空中游移飘荡，看上去也不恶心，反而给人一种安闲蹁跹之感。

它不受风力影响，不受树木阻挡，甚至能直接穿透那些枝条，仿佛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异能师小妞滑动的手掌会带给它一些影响、但很微弱，而且在效果方面也很诡异：明明上一次手掌划过是吸引，但下一次手掌划过就变成了排斥，搞得汤森一头雾水。

终于，在连续数次的吸引之后，三根黑丝带中的一根，也说不清是头部还是尾部沾在小妞的左手食指上——马上、立即、瞬间，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小妞的指端传进黑丝带，就像她的指尖有个洞，洞里面有空气，把这根丝带给吹涨了！

现在，这根黑丝带变得圆润饱满，变得更加漂亮也更加灵活。

小妞脸上有一抹喜色，有一丝振奋。

她手腕一转，脚下移动，拖着长长的丝带回旋起舞。

第十节：异能的秘密（下）

林间空地上，异能师小妞翩翩起舞，姿态优美而繁复。Www,Qisuu,CoM

汤森无比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那根回旋舞动的黑丝带就像她手指的延伸，就像她这个人的情态映射，在或抖或抛间、在或翻或搭中、在或挥或拨里，小妞已经和丝带融为一体，居然带出一种韵致天成的意味！

小妞的某些动作也让汤森目瞪口呆，因为那太像他记忆中、帝国古戏剧里的“水袖”了。但小妞显然不是个唱戏的，她是异能师，她肯花大力气练习的玩意，绝对是异能里很关键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关键在哪里？可被利用的弱点又在哪里？

汤森都快急死了，他完全看不懂啊！

他这边着急，小妞那边也没闲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回旋中，小妞右手伸到腰间的皮囊中，摸出一把细细的粉末，一扬手撒开——顿时，周围有几十条半透明的黑色丝带浮现出来，越靠近小妞的越长越粗，反之就越短越细。

汤森清清楚楚的看见，一根头发丝模样的黑丝带穿透自己手掌飘上去，虽然不痛不痒却令人非常恐慌——谁看见有东西穿透自己都会恐慌吧？难怪大家都怕异能师，不是没缘故的！

毫无心理准备的汤森，就动了那么一小下，甚至都没引发响动。可异能师小妞却猛的回头，锐利的目光直戳汤森藏身的草丛！

“谁！？”她声色俱厉，愤怒中带着浓烈杀机！

很明显，汤森的偷窥行径已经被她发现了，这种情况下，联系小妞的一贯态度，汤森就算自首也难道一死。

而在汤森的字典里，从来就没自首投降一类的词汇——只是瞬间，汤森就用弹弓射出几颗颜色鲜艳的石子，趁小妞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尽力躲避的时候，他抽身就跑！

“大胆！”异能师小妞怒吼一声，间中夹杂着异样的尖啸声：“死吧！”

汤森速度不减、侧身就是个翻滚，偏头一看，发现几十枚铁钉插在自己原本要落脚的地方！那应该是用来固定靶子的铁钉吧？怎么一瞬间全飞出来了？！

没时间考虑，汤森跳下撤退路线中的旱沟加速狂奔，顺手抽掉那些简易陷阱的锁定机关。后面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大概异能师小妞中招了！

但汤森丝毫不敢停留，他知道异能师的射程很长。

他狂奔至第二道撤退线，上树的同时拉掉下面笼子的插销——两头中等体格的野兽立即冲出来，向着异能师的方向就是一通嚎叫，因为汤森用第一轮机关，把某些令它们狂暴的东西撒在异能师身上了。

“轰！轰！”的爆响声中，两头野兽被打成肉酱！

但汤森却趁着这点时间，抓住一根悬索，带着一身吓出来的冷汗，像人猿泰山那样荡到三十米外——后脚赶到的异能师小妞怒气澎湃，冲上汤森的逃跑路线，对着汤森的背影就开始搓大招！

粉末洒出，大招的架势刚刚摆出来，一声尖利的呼啸就传到耳中，异能师小妞脸色一变，用两手护住自己，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她整个人向后倒飞，最后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是谁！？到底是谁！？”小妞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根本顾不得逃走的偷窥者，先是几把粉尘洒出，然后站在大团的黑色丝线中全神戒备——在她的瞳孔深处，甚至有那么一点恐惧！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和树梢摇动的痕迹都凝滞了，只有一片嫩绿的小叶片自天空中缓缓飘荡而下。

这叶片是那么的柔弱，但却生生的搅乱了所有的黑丝线。小妞的脸色顿时煞白，她眼珠子一转，果断回身跑向营地……

汤森和小妞，两个人都在逃，都形如丧家之犬。

不久之后，几千米之外，已经确认安全的汤森从一团杂草中爬出来，他昂天长叹：“你大爷的！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我还没看出个究竟啊！”

“吧唧”一声，有东西掉在汤森头上，弹了弹之后又落到他面前——汤森吓坏了，他跳起来就摆了个“大海无量”的招式。但后果是“吧唧”“吧唧”“吧唧”几声，一群小东西落到他面前。

“不会吧？又是你们！”看着面前这一堆枯叶球，汤森哭笑不得：“几百里外，这都能找到？”

枯叶球们在他面前跳跃翻滚，似乎异常兴奋。

“别说我没告诉你们，小爷我现在是军官了！堂堂的——反正很厉害就是了！”汤森早就领教到这堆外形可爱、好奇心十足、怎么都撵不走的生物的可怕之处，于是他慢慢往后退：“军官你们懂不懂啊？杀人放火抢美女眼睛都不带眨的啊——”

枯叶球们挤成一团，似乎在窃窃私语。

而汤森呢？

他转身起步、直挂五档、油门踩尽，一溜烟的跑了。

——作者的话：各位，加油！晚上还有一章！

第十一节：衙内的战争（上）

像个没事人一样，汤森跟手下们会合了，然后抬着当天的几只猎物回营。WwW、Qisuu、coM

秃鹫营地里自然是鸡飞狗跳一团乱，中校大人亲自带队搜查奸细，手下们尽心尽力，搜查了营地里的每一顶帐篷，却连半根奸细的毛都没找着。

异能师小妞发怒可不是闹着玩的，中校大人收队不久就安排了第二次检查。这回，他的手下们来势汹汹，几乎把地皮都给掀起来一层——但结果依然是一点异常都没找到。

指挥官大帐那边，整晚暴跳如雷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两轮惊心动魄的搜查下来，并不是没人想起还有尖兵队这个单位，但汤森这群人一没作案时间二没作案实力，根本没有怀疑的价值。所以从始至终都没人来招惹汤森……但让汤森惋惜了一把，他还想打听点消息呢。

搜查毫无结果，这件离奇的事情热闹两天之后，也就慢慢降温了。

周边环境恢复如常，但汤森却很严肃的进行了事后分析和自我批评——首先，他确认了异能真的很强大，而且自己对异能完全不了解，短期之内都不要做梦能制衡这种能力。

其次，汤森确定异能师小妞并不是天下无敌的，她是很厉害没错，但那种能瞬间发出并打晕自己的技法，她只能连续施展五次，要再多了她也没那能力。

另外一点，小妞的确有某种侦测手段，自己在被她发现时，距离大概有三十米。也许这就是她的侦察范围——确认对手的感知范围很重要，为了证实自己这个推断，汤森还不管不顾的使用了阴招。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汤森可耻的失败了。

被他灌醉打晕后挖洞藏在路边的人，哪怕十米之内异能师小妞都没发现，反倒是蹲在三十米外看戏的自己险些被逮住！

这种状况让汤森苦恼极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有杀气这回事吗？好吧，就算自己有杀气，可那小妞是那种能察觉的高手吗？扯淡！

直到他无意间看见厨子驱赶苍蝇，才猛然想到一个可能——静止物体与活动物体！要知道，有些动物是看不到静止物体的，但物体只要一动，立即就会被他们的瞳孔捕捉到！

有了假设理论打基础，汤森这一次的实验结果很成功。

汤森终于确定了，对禁止不动的人，小妞几乎不能侦测；移动的人体在三十米外就能被她发现；而一旦被她盯上或锁定，这个侦测范围还会扩大，百米之内，任凭你上天入地都摆脱不了！

从对手身上找到一个可供利用的漏洞，这是件大好事，可还没等汤森想出下一步要怎么办，中校大人的一份命令就到了他手上。

很寻常的一份命令，但在汤森眼中，这里面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或者说是哀伤：字里行间写的都是“长途拉练”的事，但这种手段怎么骗得过汤森？

他知道这就意味着秃鹫要上战场了。

果然，当天夜里，准备停当的秃鹫联队开始拔营，军官们连哄带骗还加威胁，把整个联队的人弄上三艘运兵船，直接向东南方向进发。

直到第二天早上，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们才知道怎么回事，哭闹撒泼跳河的什么人都钻出来了。相比之下，尖兵队很平静，汤森甚至在船舷边放了个板凳，专看那些要跳河的——无论在那个世界上，也无论在那个势力中，开战之前总是要演这么一出喜剧。

汤森嗑瓜子说笑话，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内心很平静，可现在着急也没用。

他派猴子出去转圈，因为缠了满腰的腊肠，猴子甚至在后面的运兵船上打了个来回而没被人处罚。但他带回来的消息却不算好：联队参谋官的卫兵说了，兰斯顿公国的叛军主力已经进入雅修公国，目前正停留在某处休整……

在安道尔联军的正式命令上，秃鹫联队就是奉命前去围堵叛军的部队之一，

之所以说是围堵部队之一，那是因为在这段国境线的地形很复杂，但靠边境守卫力量的是堵不住的。从东南而来的叛军可以在三个方向上进行选择，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溜掉。

而安道尔联军的战役安排是：派三个联队各堵一方，另有一个加强联队从后方合围。大概上面的老爷们认为，用四个联队去对付只有几百人的叛军，这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听了猴子打探来的消息，汤森却乐观不起来。

当然了，他还不明白这世界的战争是怎么个打法，但把数倍于敌军的自方部队分开，变成几个跟敌军人数相近的集团并隔着一段距离摆开，而且还是在一个陌生地域作战……这显然是极其愚蠢的思路！

通常意义上讲，在两边都是大刀长矛的情况下，叛军的战斗力会比较强，因为他们一旦反了就没啥退路。而秃鹫联队这边呢，可怜见的，他们连上战场都不敢明讲！

汤森沉吟了半天，然后把猴子和船长叫到一边，给两人各自安排了一些任务。他没有说明要这些东西是为什么，猴子和船长也没有问，反正这些日子以来，汤森的手下们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只要长官吩咐的都是好的，自己去做就是了。

不得不说，猴子在偷鸡摸狗的事情上很有天赋，趁着长官们开例会的时机，他拿了肉食去跟参谋官的勤务兵交换，顺手就把桌上的两张地图拿来包零碎，其中一张是雅修公国略图，另一张是驻军明细图。

汤森火速用船长搞来的纸笔复制了两份，然后让猴子把地图包了东西还回去。之后，尖兵队开始烹饪香喷喷的佳肴，引来各队的“老乡”们跑来蹭饭。

期间，通过尖兵们的刺探，又有无数的内幕消息汇拢到汤森手里。他先后弄清楚了本联队的行程、配备以及上岸地点。

如果秃鹫联队此次作战的目标，真是那支虽然一败再败、却让凶恶之名人尽皆知的兰斯顿叛军的话，那么肯定的凶多吉少——从时间上说，秃鹫联队会首先抵达战区；从距离上说，秃鹫联队的上岸地点距离国境只有不到一百里；从战力上说，秃鹫联队成立以来就没打过仗。

直至这时汤森才知道，虽然秃鹫联队成立了十几年，但从来都只是个空架子。中校本人也是后备军官俱乐部的成员，不久才转成现役，当然了，他年轻时在军队混过，但最高只当到上尉而已……

让尉级军官指挥五百人的联队作战，联军的老爷们真会开玩笑啊。没错，俱乐部的培养什么的完全可以无视，他们能培养出什么军官，倒霉蛋一号的日记里交代得很清楚。

三天打渔两天晒网都算是夸奖，更多破落户是冲着每年那两三个金币的津贴去的，也只有在发津贴的时候才会露面，更有甚者，是为了能穿身制服好去放高利贷。

凭这些“军官”，秃鹫能打赢叛军真是老天瞎了眼！不过当鱼饵倒是很合适，全灭了上面绝对不会心疼。

秃鹫联队，就是他奶奶的一块大肥肉、就是上面的上面仍给叛军的香饵！如果自己是叛军首领的话，无论怎样也要吞下它！这甚至都不能叫打仗，而应该叫喂食！

可现在的情况是，包括中校在内的军官，却完全没有领悟到自己的命运，还都在做着一战成名衣锦还乡的白日梦。

中校现在的手下，十有**是他的亲戚仆从，少校后勤官是他老婆的小弟，甚至有传言说中校向少校拍过胸脯，战后杨森要是还活着，就会被他们哥俩“好好的修理”一番。

在登岸的前一刻，汤森才听这个手下转述的传闻，当时他只是淡淡一笑。

其实就算没这事，就算中校把他当爹一样的供起来，他也没想过要奋勇作战以报中校的知遇之恩。不过现在嘛，他倒不介意给这哥俩记上一笔，记在衙内心里的小本子上。

此时，在汤森的双眼中，隐藏着一股坚定，还有异乎寻常的冷静！

——作者的话：让大家久等了，我累得都喘不过气了……靠，三十分钟连回忆带打字，搞出700字啊！

第十一节：衙内的战争（中）

“小心——！”船头传出长长的吆喝声，并一路蔓延到船尾：“进港——靠岸！”

“落帆！收桨！”河中与岸上，火把与提灯的光亮连成一片：“小心缆绳——抛！”

“接到——上栓！”岸上的人回应：“停稳！上跳板！”

“长官命令——前哨尖兵队汤森少尉！”后面的船上有人在叫。wWW、Qisuu、cOM

“到！”汤森站到船舷边，站姿很标准，但心内却在冷笑——这时候才想到安排尖兵，真不愧是俱乐部出来的军官啊。

“前哨尖兵队立即下船，在港口前一里布置警戒！并等待后续命令！”

“前哨尖兵队收到命令、保证完成！”汤森利落的转身，来到已经集合完毕的手下面前，把手一挥：“兄弟们，跟我来！”

二十三个尖兵轰然一声，跟着汤森冲到码头上。

看着午夜后的小镇，汤森内心有点伤感，前路漫漫啊，是该为自己拼搏的时候了……

对叛军的战争还没爆发，但属于汤森个人的战争却已经开始了。战争是什么？是一种不能通过其他手段解决问题的解决方式，是采取粗暴手段毁灭目标的终极行为。

他必须干掉最大的威胁、悬在头上的利剑、随军异能师！否则，他的逃跑行动注定失败！

是的，在登岸的那个刹那，他就下定了决心，因为用其他任何方式都不能消除这个隐患。小妞有奇异而犀利的异能战技，还有精准而便捷的侦测手法……而汤森手里有什么呢？

杀了她，对汤森而言反倒是最直接有效、成功率也最高的处理方式。

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汤森已经自动进入外勤情报官模式，他眼里没有了男女老弱的区别，也不受“从来不打女人”的束缚，有的只是对敌人的冰冷和残酷——与我为敌，死路一条！

汤森安排了岗哨的事，找了个僻静的房间金蝉脱壳，绕个圈子从上游下水，一路飘到码头上。为什么要选择在船上干掉异能师？那是因为要抵消她的侦测手段——你厉害，你能侦测到活动的人，但你能在头上脚下几十上百个同时活动的人中找出要杀你的汤森来吗？！

异能师又不是神。

潜伏在水里，手指扣着船舵，汤森嘴里含着中空的芦苇管，瞳孔里映出船上的灯火。隔着荡漾的水波，船舱中的喧嚣听起来很飘忽，偶尔一两个酒瓶被扔下来，溅起的水花如同军官们放荡萎靡的感叹号。

鳄鱼一样缓缓浮起，手指插进船舵的缝隙，汤森仅靠腰腹的力量，沿着船尾的阴影线悄无声息的向上攀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他已经用油彩画出复杂线条，即使有人的目光正好扫过船尾，也无法把一眼分辨出有人形轮廓在里面。

猴子早已探明异能师的船舱——作为本联队地位最高的战力单位，异能师小妞独享船尾贵宾舱，头上就是中校的舱室，但她现在肯定不在中校的房间，因为那里面正在开无遮大会。

不得不说，在没有更多资料的情况下刺杀她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但光阴无情，时间不等人——刺杀异能师，汤森有可能成功，但留在战场必然是死路一条！

汤森知道，异能师整天都带着精美的皮手套，腰里挂着装粉尘的皮囊，这两样东西对她很重要。所以汤森必须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让她与这两样东西分离，他肯定机会就在今晚。

不错，她是个厉害的异能师，但她同时也是个女人，在开战前夕，她一定也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放松自己。考虑到船上的条件，今天晚上她的选择实在不多——她会沐浴，汤森看见搬运热水的仆从，鼻端也闻到干花的香气。

如果洗澡时她还戴着手套握着粉末，那汤森输了也没啥好恨的，毕竟老天安排的最大嘛。

走运了，从飘荡着水汽的窗口，他看到一个屏风和浴盆。趁着仆从倒水的时机，汤森腰一折，整个身体诡异的“流”进船舱，然后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在仆从转身的时候，他已经挑选了最隐秘的位置，身影一闪“融化”进去。

现在已经没退路了——数着外面的脚步声，他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在目标的轻柔脚步声进入舱室，并“吱呀”一声关上门时，汤森连心跳都变得非常缓慢。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也不散发热量的木头，静静的搁在舱室角落中。

曲线优美的**在他眼中代表着目标，轻快优美的小调在他耳中仅是测位参照。头顶上的三俗音乐与男女喧嚣正逐渐向**发展，仿若无数人穿着钉鞋跳舞。视野的缝隙中，小妞青春健美的酮体站进浴盆，在迷蒙的芬芳水汽内缓缓坐下，带起“淅沥沥”的一阵水声。

汤森虚掩的眼皮弹开了，浓重杀机自瞳孔中迸现！

无声无息，汤森的身体猛然跃起——异能师察觉到了危险，她突然一回头，正好看见汤森冷酷的眼神，还有他手中举起的两把木制弩机！

在千钧一发的瞬间，顾不上尖叫，异能师两手一合，十根手指在身前完成一组简短的滑动点击，汤森视野里的一切就变了——迷离翻腾的水汽中，一条条黑色半透明的丝状线条浮现出来！

从异能师身边到汤森身边，无数黑丝荡漾着，像是巨大水母的触须那样，有的在伸直、有的在蜷曲，更多的旋成了大小不等的漩涡。

一根黑丝缠绕在异能师指端，仿若被注入力量，它在空中一摆，尾端勾入某个漩涡中，只见黑芒一闪，一支弩箭就被粉碎在两人之间！但另一支弩箭不负期望，直接射进异能师刚刚张开的嘴里——与此同时，汤森已经抢到衣架前，抓到异能师的手套和几个装粉末的皮囊。

小妞的命根子到手！

看到暗杀者抢夺自己的依仗，痛楚和愤怒从异能师眼中喷涌而出，她两手在胸前滑动，指尖再次虚点着，勾到了另一根黑丝，在短暂而诡异的转折后，这跟黑丝的尾端也勾入到某个漩涡——风声骤起，黑丝激荡，左侧舱壁上的金属制品全数脱离，飞射向汤森！

小妞的新招数！

汤森差点没吓死！他脚尖一抬，卷起地毯挡在面前，包裹住绝大部分射来的铁器，然而最后一个装饰用的铁盾还是撞上他的胸口，这股力量巨大，几乎把他砸出三米远——就像穿着防弹衣被散弹枪击中，汤森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没能马上爬起来。

但汤森已经看到了，房间中的黑色丝线在异能发动之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它们用各种方式游移，直至排列成另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就好像是在重新洗牌。

第十一节：衙内的战争（下）

看了一眼露在嘴外的弩箭箭羽，异能师看向暗杀者的目光已变得刀尖一样尖锐，她两手缓缓的抬起，重若千斤。wwW、Qisuu、coM

仿佛感受到她的召唤，充斥在房间中的凌乱黑线激荡着、开始了重新组合。不过这一次，黑丝组成的漩涡更大，其中有一个最密集的，就出现在汤森的头顶！

汤森知道，虽然她施展异能的速度比戴着手套时慢，但让她再出手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自己有办法反制这见鬼的异能吗？！

“别慌！你已经发现了这么多线索，你行的！一定行！”汤森注视着对方，瞳孔里映出她每一个动作细节。

她抬手，她伸开手臂，她分开手指，她的指端在以某种规律旋动——不对，生死关头他应该省略一切不必要的程序，为什么还跟演练时一样？这种手指捞鱼似的回旋有什么必要？

捞鱼？捞鱼！她是在找黑丝线？

汤森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他看到了，她的手指均匀的、以一种梳理的形态划过空处，这的的确确是寻找——难道她看不到黑丝线！？不会吧？这满屋子都是啊！

一根在空中舒缓漂浮的黑丝线被她的指端碰到，她脸上有一丝欣慰和欢喜掠过，然后，手指和膨胀的丝线牢牢相连，一阵律动顺着黑丝线传导出去，黑丝线的那端也在房间中水袖一样舞动飞旋——嗯？难道也是在找什么吗？

她在用黑丝线找什么？难道是在找漩涡？！

是了，她不能直接看到黑丝线，否则不会用这种“寻找”的指法来浪费时间——黑丝线是她手指的延伸，她在继续寻找漩涡——异能发动的奥秘就在黑丝线组成的漩涡中！

关键找到了，不管如何，必须切断她跟漩涡的联系——汤森不会异能，但搞破坏这种事不用学。赌了，生死就看这一把！

连接在异能师手指上的黑丝线飘荡过来时，汤森再次暴起——他努力把三根手指塞进异能师的手套，目眦尽裂，向着飘过头顶的“水袖”迎头抓去！

这感觉很奇特，仿佛他伸手划破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岁月，汤森脑中一片空白，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脑后……但等他清醒过来时，赫然发现黑丝线粘连在手套上。

汤森成功了！

玄妙的感悟顺着手臂而上，直冲进汤森的意识中，这根黑色细线仿佛在跟他窃窃私语，在告诉他什么方位有同伴，什么方位有大量的同伴——瞬间之后，黑色细线无声而断！

满房间的黑色丝线同时震颤起来，变得杂乱无序。

在手上黑丝线断掉时——异能师的面孔还纠结着无尽愤怒，但眼神却凝滞在惊诧之中，恐惧的火种正从她瞳孔深处翻涌出来。她现在等若是手无寸铁！

趁你病，要你命！

汤森瞬间冲到浴盆后，左手先行探出，抓住异能师的后脑向前一按，直接把她的头压到水下、压到两腿膝盖间的盆底！

右手翻出的匕首，闪电般刺进她的肺叶！

再没有意外、再没有纰漏、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异能师整个人都浸在水里。她左手脱臼，抓着盆沿的右手才想动，腋窝就中一刀——汤森面无表情，右手提起，再刺！

洒满花瓣的热水中，泛起的水泡却渐渐稀少，大团的鲜红在蔓延，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这颜色显得极为妖异，还伴着些精油和花朵的芬芳……而刚刚还在满舱飘荡的黑色视线，已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消失了。

汤森放开已经没有生命症候的**，鄙夷的笑了笑——异能被破除之后，所谓的异能师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然后他猫下腰去，先拖过旁边的毯子盖在浴盆上以防血腥气溢出，再麻利的用一块防水布裹起异能师的贴身物品，包括她的手套和几袋粉末，都栓在腰里。

然后，跟来时一样，汤森翻出舷窗，利用船舵下水——深深吸进一口气，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他像饱食后的鳄鱼那样缓缓的沉进水中。

他按照计划路线上岸了，一路顺畅。直到二十分钟后，异能师遇刺的事情才被人发现，运兵船连带码头顿时大乱！

但无论是中校的歇斯底里还是整个联队的惶恐，都跟刚刚洗了澡正在吃腊肠的汤森毫无关系。在他的士兵眼中，长官正安静的坐在火堆旁，瞧着那飘摇的火焰发呆，目光很是忧郁。

尖兵们不知道，他们的长官正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沉浸在第一次杀戮染血的过往里——本来那是一次简单而普通的边境巡逻，却没想遇到武装走私的佣兵。

“……总部！总部！巡逻队正被压制，敌军火力很猛！”

“狙击手！狙击手在那？！快掩护我们！”

“干掉那个机枪组！狙击手在那？快回答我！”

汤森当时正抱着狙击枪，拼命往制高点上爬，然后在催命似的通话中架好了抢。对一个只打过靶子的兵来说，要做到与训练速度相符很困难，要用瞄准镜套住目标更困难，而扣动扳机无疑是最最困难的事情——但他没想到，在杀戮方面自己天赋异禀。

“总部！队长负伤！他们有迫击炮！”

“狙击手小组到位没有！汤森——大爷的你在干吗？”

“砰！”游移的纤细枪口终于喷出火焰，一声低沉的枪声响彻战场。

“敌指挥官——被射杀！”

“砰——砰！”

“敌机枪组——被摧毁！”

“砰——砰——砰！”

“敌迫击炮组——被摧毁！”

“砰——砰——砰——砰！”

“敌突击组被射杀——敌后卫组被射杀——停火！别打了！”

“砰——砰——砰——砰——砰！”

“狙击手停火！留个活口！我靠！你大爷的汤森，我绕不了你！”

暗淡的回忆，汤森抬起头来，望着天上的双月。这里是不一样的世界，这里有不一样的敌人，杀戮什么的也大不相同，但自己依然是天赋异禀。

也许，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也许，自己还能活得很好？

“会的，因为……”汤森嘴角露出笑意，轻声回答自己：“我叫汤森！我是衙内！”

篝火熊熊燃烧着，亮堂堂的温暖火光，映出他坚定而自信的眼神。

几小时之后，天就会亮；几小时之后，战争就会来到，而我，汤森，我一定能活得好好的！活的更好！

——作者的话：《傲世法则》第一集上传完毕，我们第二集见！

第一节：伏击（上）

安道尔联盟，雅修公国东南方边界战区，静流镇运河码头。Www!Qisuu!cOM

后面就是秃鹫联队临时营地，别的人都能在小镇里找张床什么的，运气好还能找着个有女人的床。但前哨尖兵队是例外，因为职责不同，他们只能站在镇外，与杂草和寂寞相伴。

冬日的清晨很冷，站在露水中很不舒服，但当兵的没选择，他们只能像根棍似的杵着。不过，相比那些在码头上搜刮吃食的同僚，尖兵队的人实际上要幸福得多，因为他们有夜里煮熟的腊肠吃——每人腰里都缠着半个月的分量，算是十足的土豪。

咬一口在嘴里，细细的嚼，感受着肉的滋润、脂的顺滑，再加点上烤干的面包粒，这味道啊。那话怎么说来着？有了汤森长官，尖兵队就不是没人管的野种！

汤森长官没有穿铁甲，他穿着士兵的半身皮甲伫立在路口，沉默的目光遥望远方。连猴子和船长也没穿那种能彰显新身份的镶铁皮甲，而是跟大家的打扮成同一种模样。因为长官的伪装理论，已经深入人心。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汤森三个心腹手下开始挨个给尖兵们转达长官的嘱咐。

“长官交代，一下船就已经到战场了，随时会遇到叛军，你们都警醒些。”猴子在前面，船长在后面，但说的话都是一样的：“长官说了，一切行动都听他指挥。长官不说打，那怕叛军杀了你亲爹，你都要当没看见！长官不说跑，那怕叛军跟你走在一起，你都不能惊慌！”

“如果发现异常，立即向报告长官，”厨子在旁边检漏：“对别的人，嘴都闭紧些！”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汤森长官下达的命令，但没有任何一个尖兵提出疑问，就跟之前的习惯一样，长官说的做的都是为大家好，自己只管执行就是了。而在三个心腹的想法里，长官费尽心力把大家养的强壮、训得精良（显然是以联队为标准），肯定不是拿去战场打水漂的。

其实，紧张的战场气氛早已笼罩在尖兵队头上，也弥漫在整个秃鹫联队中间——昨天晚上，波及整个小镇的混乱尽人皆知，虽然上边封锁了消息，但大家还是知道异能师出事了。

不过，异能师小妞的悲惨遭遇并没在尖兵队翻起浪花，别说恐慌，尖兵们甚至连惊讶都没有表露，绝大多数人只是“哦”了一声而已。换了以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但现在嘛，尖兵们跟着汤森这么久，已经恢复正常人的思维能力，或许还增长了那么一点见识。

这道理很简单，异能师再宝贵再强大，可她跟尖兵有关系吗？打起仗来你能指望她帮忙？说到底，尖兵队能寄望的只能是触手可及的帮助！目前来说，就是他们的汤森长官！

只要有长官在身边，天塌了都不算个事，因为他会在一切来临之前安排得妥妥当当。

天色渐渐明亮，浓雾有了消散的迹象，小镇也从夜的寂静中醒来。

“长官命令！”港口那边传来脚步和呼喊声：“前哨尖兵队汤森少尉！”

“到！”汤森转身，看见了后面跑来的传令兵，他后面还跟着个死老百姓。

“命令尖兵队，立即顺商路向东南方边境匀速前进，沿路展开搜索，有情况火速报告！这是路线地图！”传令兵把命令和地图交给汤森，然后伸手一指：“这个就是你们的向导。”

“明白！”汤森接过地图，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向导：“向导啊，你是本地人？”

“也算是个本地人吧，这边几个镇子常来常往，闭着眼都能走的。”向导拍着胸部，一副大包大揽让人很放心的模样：“交给我，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哟——吃饭没有？”汤森哈哈两声：“厨子！给他来根腊肠！”

“吃了吃了！”向导连忙又拍拍肚子：“我们走吧？到前面镇子还有段路呢。”

“好好好，你走前面。”汤森客气的让向导先走几步，然后示意猴子跟上去，再挨个叮嘱走过身边的尖兵：“不准说话！不准掉队！不准四处看！紧跟着前面的人！”

之所以这样叮嘱手下，是因为短短两句话问下来，汤森已经肯定这向导不是好东西。

上战场是玩命，老百姓不是军人，也不是强制劳役，没有尽义务这一说。所以肯来战场当向导的人，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就是爱钱爱到不要命的家伙。而无论那一种人，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军官客气？怎么会听到有腊肠这种好东西而不要？白拿嘢！

所以，这种爱岗敬业、紧赶慢赶要冲到战区找死的下流胚，绝不会是普通老百姓。

除非他打定了主意，要把这支军队往阴沟里带！不要好处，因为他不想节外生枝、他不想浪费时间！

秃鹫联队的行军速度很慢，进入国境的叛军应该已等的心急火燎，他们绝不会放过秃鹫联队在眼前招摇，也容不得秃鹫去了解战地情况。所以他们的袭击应该就在眼前、所以在向导身上出现问题也不值得奇怪了。

连句“长官”都不肯叫，你大爷的，已经很有叛军的思想觉悟了嘛。

未散尽的晨雾中，失去异能师的秃鹫联队在喧嚣声里开拔了。

命运悲惨、孤立无援的尖兵队走在最前面，在尖兵队身后一里处，是五个骑兵组成的高级尖兵。而在高级尖兵身后两里处，才是真正的大部队。

秃鹫联队采用的是双纵队正常行军模式，情绪低落、士气不高的士兵们前后间隔一米五，算上各单位之间的间隔距离，不计两处尖兵，联队本身的行军长度不会超过六百米。

观察了联队状况，汤森开始研究地图——今天是秃鹫联队首次战场行军，他们要从登陆的小镇出发，行进到下一个沿河小镇，并把那里当做初期基地，以便策应友军的围剿行动。

两镇之间只有一条商路，大概距离是二十五里，顺利的话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如果叛军展开袭击甚至设下埋伏，考虑到两镇各有一支地方守备力量，汤森判断交战地点应该是在两镇的中心位置，预估战场会有三里长。这样安排下来，不但最大限度消耗了秃鹫联队的体力，叛军还可以最大限度的拖延援兵到达时间。

————作者的话：各位，傲世法则第一集上传完成，今天开始第二集上传，精彩处即将到来。恰逢周末，为答谢大家这十天以来的支持，今天加更一次，12点前送上！

第一节：伏击（中）

对汤森来说，这是相当死板的战术安排，看着简略地图就能制定出来。wWW、Qisuu、cOM但看破这种安排有前提，你必须知道叛军的战斗意志，以及驱使他们战斗的恶劣环境。

游击战的优势和劣势，汤森这种人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必打。

也就是说，出镇十里就越过警戒线，十一里就越过红线。自己人的实力汤森也很清楚，只要叛军把两头一堵、中间截断再来个往返冲击，秃鹫联队就只能哭爹喊娘了。

这个设伏计划在战术上很简单，但在战略上却有当头一棒的功效。只要打下了秃鹫联队，叛军就同时达成了涨声威、撕口子和抢物资的目的，怎么算都是赚。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汤森却不露声色，也没跟任何人谈起。

坦白说，假如让汤森此时跟中校对调位置，而且手下人又肯听从命令的话，他可以把秃鹫联队带出险境，甚至反咬叛军一口也说不定。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假如，汤森也不是那种看到事情就会满世界嚷嚷的蠢货。

适当的沉默，会让有思想的人活得比较久。

汤森呼出一口气，逐渐来到队列前面。他已经进入角色了，他骂骂咧咧的跟在向导身旁，心中计算着、眼睛观察着。

行进一里正常、行进两里正常、行进五里正常、行进九里正常——到九里半时，向导做出观察动作，在短时间之内，他朝着路外某个固定位置连续观察！

“停！”在发现向导的异常之后，汤森果断下令停止前进。

他根本不去管向导，自己把武器包裹往地上一丢，转身对手下说：“累死了，原地休息！”

“真的好累啊！”猴子的反应很快，不但配合汤森，还会打眼色让尖兵们都把东西丢了，甚至让人四仰八叉的躺下——自然而然的，尖兵队变成了散兵游勇，就像汤森到来之前那样。

“怎么回事！？尖兵队，怎么回事！？”后面的骑兵上来一个：“汤森少尉！”

“别喊，没事。”一脸疲惫的汤森擦着汗：“兄弟们都走不动了，休息一会，就一小会！”

“汤森少尉，我必须提醒你十里一休息！这是规矩！”

“已经十里了，不信你拉尺子量啊。”汤森嘴角一抽，当场耍起赖皮：“哟，现在知道跟我说规矩了？平时上面按规矩喂养我们了吗？我这身体，觉得这就十里了，多一步也没有！”

滚刀肉啊，真的滚刀肉啊，看着抛满一地的装备武器，看着躺倒一地根本不怕自己的尖兵，骑兵怒火中烧却没有丝毫办法，只有捏着鼻子回去，向后面大队打出十里休息的信号。

于是，后面的部队也停了下来，整个秃鹫联队提前半里进入休息状态。

半里，这在冷兵器战争中是个什么概念？

半里，标枪射不到，一般弓箭射不准，是个标准的正面阵列冲击距离——作战着装的士兵“飕飕飕”的跑半里大概要一分钟，“叮叮当当”的跑半里大概要一分半。

但对埋伏一方而言，这距离却显得很远，真要跑过去的话埋伏就变强攻了，更何况叛军还不在半里的距离上。反正，他们就是看得到吃不到。

汤森选在这里休息，那当然是大有讲究。、

这里距离战场一里到两里，休息之后的尖兵正好用这段路程做调整，让身体与意识都保持在兴奋状态中。而三里之后的大部队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们会刚刚好处于战场正当中……但是，他们跟汤森的关系很好吗？

让他们避开休息之后刚上路的最虚弱时刻，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在汤森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向导很沉着，他默不着声蹲在一边，看尖兵们喝水吃腊肠。虽然看出向导的饥渴，但汤森不开口下令，就没人肯给他任何东西。

“尖兵队出发！”十五分钟之后，汤森站起来喊：“快点，再不起来长官们就要发飙了！”

“身体挺好啊，走了这么久一点汗都不流。”完了他还排着向导的肩膀，亲热的说：“来，麻烦你受点累，为兄弟们分担些——瞪什么眼？小爷多给钱不行吗？还瞪，来，这水壶也给你挂上，给我带到前头给一银币！小爷我不信还有不要这钱的！”

看到汤森少尉发飙了，向导服软了，他身上挂着十几二十个水壶赶路。

越走，向导眼角就越是流露出一种要报大仇的目光——与此同时，在汤森眼里，商路两边出现越来越多异常。

尖兵队已经进入了叛军预设的战区！

“大哥，你们玩什么把戏？这是伏击啊，把草皮挖成这样，草根都翻出来了也不怕暴露？”汤森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大摇其头：“还有树上的仁兄，穷得只剩一套衣服就不要学人爬树了，你不知道这树会变颜色的吗？你娘啊，我只是尖兵，不要拿这么大的弩箭对着我——大鱼在后面！”

“长官，嘿嘿，长官，给点吃的吧。”

距离太近，看出异状的可不止汤森一个，猴子满脸的笑容，慢慢的靠近，最后压低声音说：“长官，我们完了啊……到处都是……”

“完不了——我们很安全！”汤森仍了一截腊肠给他：“别乱看，别乱说，走就是了。”

“可是……长官！”猴子眼底里有惊恐流露：“我们是尖兵啊……”

“我们是尖兵不错，但谁说我们就是秃鹫的尖兵？他们就要完蛋了，我们只是自己的尖兵。”汤森嘿嘿一笑：“去！告诉兄弟们，低头看路不准说话，长官带大家吃香喝辣去！”

听到汤森这大逆不道的话，猴子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眼中闪现着各种惊恐。

在确定长官不是开玩笑之后，他很是迟疑了会，最后咬咬牙、一狠心一跺脚，转头去传达汤森的军令了。

普通尖兵并没有得知汤森的前半句解释，他们只收到往前走什么都不要管的命令，长官都这样说了，他们有什么好犹豫的？

谁都不是九条命。

第一节：伏击（下）

既然顶头上司都这样说了，士兵们还能怎么样？

于是乎，在群敌环视的状况下，小小尖兵队默不着声死命往前走！虽然每个人都看出了不对劲，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冷汗，但在长官的镇定和命令下，他们依然坚定的向前走着！

半里了、一里了、一里半了……他们心惊胆颤的走过埋伏一方的前队、走过战场中心。WWw.qinkan.net

“啊哈哈……这天气，真是累啊，”汤森站在路中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有斑点鹿阿喂！大家快看啊，那是一头斑点鹿啊喂！”

向导、猴子、船长、厨子还有尖兵们都一脸迷糊的看着汤森手指的方向，眼前除了树就是草，有鬼的斑点鹿！

“愣着干什么啊？抓啊！抓到晚上加餐啊！”汤森大手挥动，同时一脚把向导踹进商路边的水沟，跟着自己先一溜烟的跑了：“快呀！斑点鹿呀！”

大家瞬间明白过来，长官这是要带大家落跑啊。

“快呀！斑点鹿哇！抓到加餐啊！”汤森十米之后是狂奔的猴子，再十米后是狂奔的船长，再十米后是厨子和整个狂奔的尖兵队：“加餐啊！加餐啊！”

挂着一身水壶的向导掉在阴沟里，他挣扎着才刚想叫，就灌进了一嘴的污水和杂草。

“又在出什么花招？等会一定要收拾他！”后面的高级尖兵中，有人愤愤不平的骂，浑然不知大难临头。他们都不知道，后面的大部队就更加不知道了。

尖兵队这边马力全开，才刚刚跑出百多米距离，大伙儿就听“咻——！”的一声尖啸响起！那应该是在骑兵队身后大概一里处，与响箭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声粗犷而豪放的呼喊。

“晨曦议会——光照大陆！”

听到这声雄壮的呼喊，秃鹫联队上上下下的人，他们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戒备，而是好奇。有人还问呢：“长官，晨曦议会是个什么玩意啊？”

被手下问到，尉级军官一脸迷糊，但校级以上的军官脸色煞白。

“晨曦议会——光照大陆！”商路左右，无数人群起回应：“杀呀！”

“敌袭！敌袭——是叛军！快点布置防——啊！啊！呃！”秃鹫联队中，同样一脸苍白的中校总算醒悟过来了，但刚张嘴还没喊完一个命令，他就被三根异常粗大的弩箭、从不同方向连续射中！

精美的金属盔甲瞬间被洞穿，大片的血肉在喷溅！

就像被三根竹签串上的烤肉，最高指挥官中校大人掉下马去，当场毙命！

突然遇袭，大多数军官还没反应过来，刀还在鞘里，枪绳也没有解开，就看到十几个“火人”从商路两边爬出来，蹦蹦跳跳、带着喷溅的橘红色火焰和浓烟，直接撞进了联队指挥部！

轰然巨响中，指挥部所在的地段窜起十来米高的火墙，纵横翻卷，惨烈的哀嚎连成一片！

“异能师！”恐慌瞬间弥漫整个秃鹫联队：“叛军有异能师啊！”

商路边的草地里，上百块草皮被揭开，露出穿着杂色服饰或者根本没穿衣服的叛军士兵来，还有他们手里的简陋猎弓——“咻咻咻！”羽箭不断飞落，又给秃鹫联队添上一种恐慌！

“晨曦议会！”商路两边距离最近的草地中，站起一排**上身，但肌肉团团鼓起的精壮男子，他们扛着雪亮阴森、造型和重量都极为夸张的长柄大砍刀：“光照大陆！”

“狂徒！”秃鹫联队中，有军官认出了这些敌人的来历：“叛军的狂徒战队！”

“跑啊！”心惊胆战的叫喊声，有人带头逃跑，这种行为瓦解了秃鹫联队仅有的抵抗力！

“晨曦议会！光照大陆！”狂徒战队占据了商路的路面，他们并排而立，一边向前推进，一边舞动长刀——他们组成了一架毫无情感、高效而强悍的战争机器。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们的脚步，无论长枪短剑，也无论人体马匹，全都是一刀两断。

金属的锋刃在他们手上轮转飞旋，温热的血肉在他们面前抛洒喷射！

有威猛到无可抵挡的主战阵列，两侧以及外围的还有弓箭手和轻兵配合，失去指挥的秃鹫联队毫无作为，他们已经彻底被叛军碾压。

其实秃鹫是有机会的，因为叛军的数量并不占绝对优势，装备也比他们要差很多，甚至突袭时机也不算最好。但秃鹫这些细微优势抵消不了指挥上的愚蠢，也抵消不了从战略到战场的错误积累。在指挥上、在精神意志上、在实打实的拼杀中，叛军比秃鹫强一个档次！

他们甚至比秃鹫残忍得多。

外围的叛军小队驱赶着失去战斗意志的残兵败将们，把他们从商路赶到草地，又从草地赶到商路，不给他们任何聚集和冷静的机会。就像把一时杀不完的家畜分出次序那样，他们会在既定的时间段分出去一些给狂徒战队屠杀……

断臂在刀光中飞舞，残肢散落得到处都是！大量的血流淌在路面上，在践踏中汇集，流下商路，流进水沟，一直流进运河……

这种精准巧妙、需要紧密配合的血腥战术，叛军使用得很顺畅。从这点来看，他们完全不像是叛军。苦哈哈的农夫游民，他们能想得出这种战术？能计算出狂徒战队的吞吐量？能预估到战场上的各种变化？能知道秃鹫联队看似强大实际稀松的真实水准？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秃鹫联队的所有建制都七零八落，军官全被叛军神射手射杀，没有任何人能组织起三个人以上的反抗！只是因为叛军的杀戮能力有限，他们的士兵还有一部分在跑动……但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可以说从上到下，秃鹫联队已经完了。

唯一例外的是前哨尖兵队，应该在开战前大声示警然后被叛军屠光杀绝的前哨尖兵队、连军官带士兵总数二十四人的尖兵队——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奔跑，他们流着汗、流着口水、流着眼泪，奔跑在通往“吃香喝辣”的坦途之上！

“救命——救我——我是——呸！呸呸——救命——”在战场边缘，在商路的某截阴沟里，有一个挂满水壶陷在淤泥的人在叫喊：“救命啊——”

第二节：你们都是孙子！（上）

一般情况下，跑有两种状态。wWw,Qisuu,CoM

第一种是惬意悠闲的，包括锻炼、玩乐和追逐在内，其特点是可控。跑快跑慢都收发由心，也谈不上什么压力，不爽了可以随时停止；第二种则要狼狈得多，包括躲藏、溃退、落荒而逃等等，显著特征是完全被动，跑多远跑多快都不能自决，主要是看跟追兵的相对距离。

但尖兵队现在的情形有点奇怪，他们介于这两种状态之间。当然了，作为败军的一分子，他们的确是在跑给人家追，但追逐过程中的主动权却捏在汤森手里。

从战斗的第一时间起，叛军就满怀热情要全歼秃鹫联队，丝毫没有放过尖兵队的意思。所以他们派来的追兵也算拿得出手的那种，足足六十多人，开始还一副气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样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追逃之前的距离也越来越大。

因为有汤森的存在，尖兵队的整体素质要比追兵高出很多，所以逃命的第一阶段异常从容，爬坡过坎、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没有谁会转头去看追兵还有多远，二十四人盔甲整齐刀枪俱在，甚至保持着大致队列。

五里之后，尖兵队开始钻林子，顺便把一些小玩意随手乱丢乱放，等他们从树林里出来时，后面的追兵已经无影无踪了。当然追不上了，因为他们都在抱着血淋淋的两腿嚎哭呢——鱼干腊肠是好东西，不但能换袜子，还能换尖钉和猎夹，这些小玩意随便往草地上一丢就算安装好了，效果却阴损得很！

长官的原话是，欺负这些没鞋穿的叛军又怎么样？有本事追上来咬我啊！

后面没了追兵，但汤森却没有放松的意思，相反他的脚步一直在加快，几乎是在压榨手下的极限——汤森不想当少尉、更不想为安道尔联盟拼命，所以他绝不会在下个镇子停下来，他的目标是跑出战区、跑出边境！

汤森深知战场上的时间宝贵，靠跑步就能争取到的时间更加宝贵。逃跑大计里的关键就是时间，后面的逃离需要交通工具，需要跟当地人打交道，这都需要时间来运作。

而且，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跑！继续跑！”汤森挥汗如雨跑在队伍中段：“兄弟们坚持！马上就到地头了！”

“坚持住！”在前面探路的猴子，也在高声给尖兵们打气：“兄弟们，加油啊！”

“别掉队！快跟上！”跑在最后的船长，身上带着两柄刀，手里抱着六只长枪和无数零碎，但还是用他那沉闷而令人信任的嗓子叫喊：“不能放松啊！”

“快跑！”厨子永远都显得那么实在：“跟上长官、长官要带我们吃香喝辣！”

事情都这样了，尖兵队的人还不知道状况吗？他们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就像长官说的那样，他们都不是自愿服役的，他们没必要为了安道尔联盟卖命！

跑！快跑！跟着长官跑上一条活路！

二十三个尖兵飙着汗、飙着泪，完全忘记了身后的厮杀，也完全忘了早已被抛在身后的战场，更忘记自己实质上已经筋疲力尽，他们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用自己的军鞋、用冲锋的速度丈量了这十几里的商路和小道。

“长官！镇子就在半里之外！”猴子在前面叫：“看见镇边的港口和船只——在我们这边！”

“直接冲进港口！”汤森嘶吼着下令：“船长去前面打出旗帜——猴子退回来压阵——其他人拿好武器听我的命令——船长，检查大家的武器！”

“兄弟们，我们是在运河边上！所以我们必须弄到船，我们必须活下去！”趁着船长分发武器的时机，汤森大叫：“一切阻止我们上船跟活着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就要杀他个人仰马翻！放心，我们是联盟军队，镇子上的人不敢跟我们对砍——但是，如果我下令杀，你们就要给我杀！明确没有？！”

“明确！”已经跑到这里，尖兵们对汤森长官的话再没有丝毫犹豫。

“擦干眼泪、擦干汗水、拿出联盟军队的威风来！”汤森调整脚步，冲到了最前面：“兄弟们，跟我跑、跟我喊——联军威武——旗开得胜！”

“联军威武！”尖兵们仿若没长脑子的傀儡人一样，跟着汤森大喊：“旗开得胜！”

“联军威武！旗开得胜！”众口一词的呼喊声中，在联军旗帜的引领之下，尖兵队冲到了镇子边的小码头外：“晨曦议会！一败涂地！征调民船！违令者斩！”

当地的镇守军已经看到商路上升腾而起的黑烟，守备队的最高长官也得到汇报，一群人正在码头大门处紧张的等待着，军官们还因为是否派人前去侦察的事跟镇长发生了争执。所以，在看到有一队联盟军人打着旗帜喊着口号跑来时，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安慰的表情。

“站住！”当地最高军事长官——戴着少校军衔的男人大马金刀的站到大门下，摆出一个自认最威严的架势：“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边境重地，蘑菇头镇？”

“死乡巴佬！”汤森冲到地方军少校面前，一把扯过船长扛着的军旗，把那团不知道是污迹还是图案的线条顶到他脑袋前：“**的看不见？！**不识字？！安道尔联盟秃鹫联队——你没接到军报？你没准备好给养？你想去大牢里遵着！”

通常，少尉指着少校的鼻子骂娘这种事很难想象，但在此时，在旁观者眼中却显得正常而合乎情理——这并不是说，汤森已经表现出了超越军衔等级的个人魅力。

实际情况是，在一个联盟军官面前，地方军的军官没有任何价值可言。这是体系与体系之间的差距，主人与奴仆的差距！

“开门！你娘的还在等什么？！”汤森喷洒着口水：“给我船！后面有大把的俘虏和伤员！”

第二节：你们都是孙子！（中）

“这里是蘑菇头镇精锐镇守卫队，隶属雅修公国直属武装力量！”在凶恶的联盟军少尉面前，地方军少校却表现出他的刚强，而且有条有理、不卑不亢：“根据第三十八号战区通告，我方对蘑菇头镇拥有最高管辖权，本少校拥有第一权限，这里禁止通行！”

“这里是安道尔联军秃鹫联队精英卫队！”汤森毫不示弱的反吼回去：“根据联军最新的军令，蘑菇头镇码头和船只全数由我接管，从现在起，本少尉拥有最高权限！”

“根据临时战区军法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少校涨红着脸说：“你方必须出示直接长官签发手令、联队长官签发手令、战区参谋部长官签发手令以及战区最高长官签发手令！”

“小爷什么都有，但小爷只给你看这个！”

“刷——”的一声，汤森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先是以毫厘之差掠过少校的鼻尖，然后手腕一转“嚓”的斩下少校的帽樱！

“……”在缓缓飘洒的一簇樱须中，少校脸色铁青，他先退开一步，然后在汤森吃人似的凶悍目光中转过身去，对自己的手下爆呼一声：“经我确认，接管部队手续齐全军令无误——打开大门，给联盟军让出码头！全队——撤离！”

“立刻上码头，进入接管程序！船长，去挑船装给养，准备接应大队伤员！”汤森犹自瞪着地方军少校：“你等着、等会有人收拾你！”

没错，等会有人收拾他，但肯定不是秃鹫联队的人。WWw!Qisuu!cOM在地方军少校表面若无其事但心里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出去躲一躲的时候，尖兵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在被抓来当兵前，汤森手下的船长就是个海运老手，曾经当过远洋船的水手长，所以很快就挑好了一艘状况良好的民用快运船。这艘船的标配是二十个水手，刚刚好用来逃命。

但此时，在地方军的眼皮子低下，一切还得像那么回事才行。所以尖兵队监督着搬运工往船上装了一趟战场给养，也就是几捆军械和急救包裹之类的玩意，然后就心急火燎的让水手开船——汤森喝骂着让蘑菇头镇的大小官员准备接待“大军”，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航行方向的选择上，尖兵队自然是往来路去。一来，现在往国境方向走，地方军会发现异常；二来，汤森手里没有过境的文件，边境守军级别很高，凭他现在的身份可吓不倒。

马上就要路过战场，发生什么事情还不好说……所以第一件事是休息，在尖兵们恢复了一点体力，汤森示意船长不动声色的在每个位置都安排了自己人，边学开船边监视水手。

顺流而下的船只很快，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已经能看到被染红的河水。

“看！看哪，河边有人！”本船真正的“船长”指着河边：“长官，那就是联军和俘虏吗？”

真“船长”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那些穿着盔甲军服的人实际上是被穿着杂色服装的人追赶，而且，明显有个穿着高级盔甲的人被一刀砍成了两截！真船长魂飞魄散的转过头来，惊悚的发现脖子边已经摆上了一把雪亮的弯刀。

“闭上你的嘴，开好你的船。”那个被联军士兵叫“船长”的中年人，用阴冷的口气告诉他：“保持好距离，老实点！否则就把你扔给叛军。”

“知道！知道了长官！”真“船长”连连点头，赶紧把船往航道中心靠，丝毫不敢懈怠。

其实，快运船距离河岸不过五十多米，就是走在航道中央也才六十多米，岸上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晰。前哨尖兵们可以看到，以前欺负自己的战友被活生生的杀死在眼前，以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军官们跪在泥摊上向叛军求饶……

他们被叛军从树枝上捅下来，从草丛里赶出来，甚至从烂泥中挖出来从阴沟里拎出来，然后被毫不犹豫的宰掉！有的人看到了快运船，看到了船上的联军旗帜，他们拼命跳进河想游过来，但却被叛军猎弓射出的羽箭追上，或是体力耗尽而无法浮起。

他们被浪花卷走，水面只留下团团殷红，或者一只冲着天想抓住什么的手……

河岸边，河流中，不断有惨叫和呼救声响起，稀稀拉拉的却很清晰。不忍、难过和悲痛在尖兵们眼中流转，慢慢变成晶莹的泪光。

“兄弟们，这就是打仗！”汤森的声音响起：“我们救不了他们，谁都救不了他们，莽撞只能把自己搭进去！但你们可以记住是谁杀了他们！牢牢记住，有一天可以找他们算总账！”

“现在，所有人听令——举盾、备弓、严密监视！有敢靠近船的叛军，杀！”汤森接着喊：“猴子，你沿船扔下绳子，有运气好的兄弟靠近了就拉一把！拉一个是一个！”

“是的长官！”猴子手脚灵活，立即把几根绳子丢出舷外，还真让一个快溺水的士兵给抓住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阵恶毒的叫骂声传到了船上。然后就是一阵羽箭射过来。

躲在盾牌后的汤森和尖兵队员们往外瞅，同时认出了叫骂的人——是个熟人，就是前不久帮大家背水壶、然后被汤森一脚踹到阴沟里躺着那位向导。这会儿，他已经换了一身威武的皮甲，人模狗样的骑在一匹军马上，身边还有卫兵跟随，似乎是叛军里地位很高的大人物。

“停下来！狗娘养的！”他挥舞着军刀，瞪着一双红眼睛：“有种停下，我要吃了你们！”

“小爷有种没种，跟你一男的证明有屁用！”汤森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亏，而且他也知道怎么才能刺激别人最敏感的神经，即使对方是个粗鲁的俗人。于是，他顶着个最大号的盾牌，表情淫邪的叫嚣着：“我们这就去找你妈证明——顺便给你弄几个弟弟出来好不好？！”

“弄死他们！你们给我弄死他们！”向导暴跳如雷：“我一定要弄死他们！快去叫个烈火师来啊！”

第二节：你们都是孙子！（下）

等那个什么烈火师到了岸边，快运船已经顺流下行了两百多米。wWW、Qisuu、cOM等他们咒骂着骑马追上，并找到个合适地段准备“发功”的时候，悲哀的发现快运船又飘出范围了，原地只留下尖兵们的嘲笑和奚落……这时候，有个狗头军师类的人物凑上去，跟向导耳语了几句。

“给我把俘虏军官押来！”悲愤欲绝的向导眼睛一亮，跟身边人吼：“快马赶到前面堵！”

不得不说，晨曦议会的叛军做事很有效率，或者是向导本人的地位真的很高，所以在下一个水流平缓岸边有大片平地的地段，满船的人都看到一个刚刚搭好的木头架子，上面绑着个浑身**、伤痕处处的的家伙。

汤森的视力极好，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倒霉蛋是后勤处的少校，只不过，他这时已经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软趴趴的像条虫子，根本无力收拾汤森。

“停船！”向导挥舞着手里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少校身上：“垫猪肚子的杂碎！给我停船！”

汤森嘴角撇了撇，向导是个鲁莽人，他屁股一翘汤森就知道他要玩什么猫腻。但汤森现在要做却不是指出对方的错漏处，而是准备用另一种方式——因为在汤森内心的小本上，后勤少校可不是自己的战友或上司，而是自己的仇人！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那么在衙内这里呢？

其实，衙内没有仇人，衙内也没有隔夜仇。这也就是说，衙内有仇不隔夜——此时，距离汤森在小本上记仇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降低船速，”汤森缓缓放下盾牌，一脸沉痛的吩咐下去：“听我口令，随时准备加速。”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里，汤森眼一闭，脸部表情像是翻版一样瞬间完成了变化。他一个“失手”让盾牌掉落水中，然后，将上半身探出船舷、伸直了手臂，发出一声震惊、悲切、真挚到可以感天动地的呼喊：“长官？！是长官啊！”

“长官你怎么了？叛军杂碎们，我跟你势不两立啊！”

他的目光是如此悲切，他的表情是如此的催人泪下，他的呼喊最初是惊讶、中途时转成恐慌、到末尾已经变成了嘶哑的恐吓，丝丝相连，情真意切！

被绑在木架上的少校一脸迷糊，他也想不出汤森要干嘛，大家分明是仇人啊。

“对了，这就是你长官！”穿着皮甲的向导大喜过望，他吐出一口怨气，无限舒坦的抽出腰刀：“想救他吗？停船啊，乖儿子！你停船我就把他给你！不然的话，我就这样——”

他回手就在少校身上割了一刀，伤口又深又大！少校痛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

“啊——放开他！”发出惊天惨叫的却是船上的汤森：“放开他你这杂种！”

“骂啊，骂啊，你再骂啊！”向导畅快的昂天长笑，又一刀，顺着少校的大腿切到脚背！

“不要啊！啊！我不认识他呀！妈呀——”少校哭喊着求饶：“我跟他是仇人啊，大爷！”

“不！长官！”汤森左手扣住船舷，右手猛力的捶打着：“你这个杂碎啊啊啊啊啊！”

“叫啊，叫啊，叫得大声点！”向导和他身后的一帮叛军狂笑，仿佛过新年一样，完全淹没了受难少校的求饶话语：“你叫得越大声，我割得越开心——哇哈哈哈哈哈！”

“长官——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啊！”汤森的嘶吼声如泣如诉：“我怎么交代啊！你那温柔可爱的夫人，你那刚刚出生的女儿，我怎么面对她们啊！”

“继续呀，看啊杂种，我在割他的肉呢！我以后还会割他老婆和女儿呢！”为了追求视觉效果，向导的刀口已经转到受难少校的上半身了：“这里哟，这里哟，我就要割咯——这刀是为你的水壶！这刀是为你手下的水壶！这刀是为了你允诺的一个硬币！你娘的一个银币！”

汤森已经开始在船帮上打滚，弹得灰土飞扬，嘶吼声更是如痴如狂。可怜的受难少校，他身上大小二十几处伤口血流如注，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你看好了，看好你长官最后的模样。”同样满身鲜血的向导丢下腰刀，从手下处接过一柄战锤：“看好了，千万不要眨眼啊，你一定要完完整整的跟他家里人交代啊，他就是因为你这样死的——杂碎，这就是我给你最后一份礼物！”

“晨曦议会的老爷——我跟他真的是仇人——”

战锤高高的举起，布满尖角的锤头画出一个圆滑的弧线，“噗！”的一声，红红白白的东西飞起来，溅了向导满脸。但他一点都不介意，他狂笑着转过身，就像个人生赢家那样，向着快运船挥舞战锤，脚下跳着不知道名字的舞步。

不管之前如何憋屈，但现在，向导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死了吗？”汤森突然换了正常口吻，问躲在旁边偷看的猴子。

“死了。”猴子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汤森用手在脸上一抹，泪痕啊痛苦啊狂乱啊全都消失不见，跟着潇洒的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此时，他脸上只剩下清冷，一种带着寂寞的清冷，瞥过岸边的目光里，更是充斥着一股浓重的鄙夷。

在岸边狂喜而歌的向导，还有他手下那群张牙舞爪的虾兵蟹将，他们都同时在汤森的目光下凝固了。从上到下，叛军们膛目结舌，也对，以他们豆子那么大的脑仁，很难知道事情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们看见了吗？”汤森重新顶起一面盾牌，转头对自己的手下说：“只要有脑子，杀人报仇是不需要自己拿刀的，满世界的蠢货会争着帮你干，就好像岸上这个一样——加速！”

尖兵队员们用敬佩而震惊的目光看着汤森，哪怕是平时最油滑的猴子也无言以对。而在岸上，向导则是一副茫然而凄苦的表情，他看着身边的卫兵和狗头军师，挨着个的问他们：“我做错什么了？我哪里做错了？我做得不对吗？你给我讲讲这道理，那出问题了？”

斜阳下，快运船渐行渐远，岸边却响起郁闷悲痛、梦想破裂的悲惨嘶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来告诉我啊！？”

“谁来告诉我，那个杂碎到底是谁啊！？”

“谁来告诉我啊啊啊啊啊——！”

第三节：战争的背面（上）

光辉历一四三八年（万世历五二七年）十二月的大陆，形势应该说是相对平静的。WWw!Qisuu!Com各联盟、还有各大势力之间一片祥和。但世界就像一场激昂华丽的表演那样，总会有那么点儿意外或遗憾出现。

就在大多数人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而忙碌的时候，在安道尔联盟雅修公国东南边境，“强大精锐并一直把握形势”的联军再次与“狼狈逃窜苟延残喘”中的兰斯顿叛军发生战斗。

这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它发生在当月二十七日上午，地点是静流镇与蘑菇头镇之间。起因是联军驻雅修公国预备军团旗下的秃鹫联队，在行军途中被潜入战区的兰斯顿叛军伏击。

虽然双方参战的总人数不到一千，结果却异常的惨烈。根据战后的初步统计，秃鹫联队不但全军覆没，就连军徽军旗等标志物都被缴获了，大量物资军械被叛军收入囊中——旗开得胜的兰斯顿叛军再接再厉，于当日晚间攻下邻近的蘑菇头镇。

夺取一个有数千居民的镇子，也就意味着流浪多时叛军终于在雅修境内获得了立足点，但这还不算完，经过短暂休整，已经梅开二度的兰斯顿叛军于次日中午攻下了静流镇。

从地图上看，沦陷的两镇连成一线，加上野外部队，依托运河跟缴获军械和储备物资，叛军终于摆脱了浮萍般的命运，具备了起码的战役纵深和持久力。所以叛军马上开始招兵买马，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战斗——而此时，安道尔联军的其他几个联队，却还在进军的路上。

这是毫无疑问的连续胜利，一群“泥腿子”和“流放犯”用沾满污垢的手，狠狠的扇了安道尔联军的小脸蛋……三次！

兰斯顿叛军的规模和战斗力尽人皆知，他们在年初才升旗造反，鼎盛时最多也就千把人。之后就被安道尔军队撵得上窜下跳，凄凄惨惨戚戚的拖了大半年，能上战场的还有四百多人。这回是东躲西藏翻山越岭的逃到雅修公国，他们还能召集到多少人？

安道尔联军这边，一个标准联队齐装满员有五百多人，正常的话对上叛军可以一个打俩。而在这场战斗中，秃鹫联队没有一个军官活了下来，也没有一个通讯兵逃了出来，他们甚至没能撑到三个小时，更别说在第二天，连随军附庸和民夫都被人一锅端了！

秃鹫联队，他们都是麦芽糖做的吗？

跟很多机密事件一样，还不到十天时间，秃鹫战败、两镇沦陷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已经在安道尔联盟内传得沸沸扬扬。不但各国王室官员们知道，就连街上要饭的都知道了。

输给这样的对手，又是如此战绩，安道尔联军的新年是过不下去了——位于德班城的联军总部已经是一片肃然，军令雪片一般飞往各国，上上下下都是义愤填膺卧薪尝胆的模样。

而位于雅修公国首都瓦莱城的联军战区指挥部却很平静，这个掩映在苍翠植被中的大院落，既没有发出激昂的宣告，也没有进行悲切的缅怀，甚至连大门边的新年装饰也没有换下来。所以那些鲜艳的彩带和花束，还在湿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着。

顺着洁净的石板路，一个年轻中尉走出指挥部大门。他似乎才刚值完夜班，消瘦的脸上神色疲惫。从举止上看，中尉不是那种能直面仇敌的军人，他一手抱着装早餐的纸袋子，另一手维持着身体平衡以避开街上的泥坑，镶着银穗的军官佩剑在腿侧晃荡，他却没功夫去握。

步行差不多两里之后，中尉拐进西城的住宅区，最后走进自己长租的旅社。他先在大堂给自己要了一杯微烫的茶水，然后在侍应潜藏着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中上楼、进门、挂锁。

放下手里的纸袋，中尉开始绕着桌子转圈，脚步时轻时重。等了片刻，他开始在房间门窗上摸索，这里抽出一根头发，那边拔出一颗钉子……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他坐到角落的软椅上，安静的等待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隔壁的房间传来年轻人放荡的声响，而且越来越响。

中尉站起身，把耳朵放到房间另一侧的墙上听了听，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听到对面房间传来的回应，他才移开镜框，把一个牛皮纸卷顺着墙缝塞了过去——对面的人则把一张纸条送回来，中尉看了看，随即撕碎咽下。

然后，他藏在窗帘旁边，目视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走出旅社，离开自己的视野。直至这时，中尉似乎才松了一口气，一点清浅真挚的笑容，在他脸上出现。

“很熟悉的背影，是吧？”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中，一个坚定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中尉身后响起，其中弥漫的冰冷意味直接让他手足僵硬：“其实我也一样熟悉。”

霎时，中尉面如死灰，他消瘦的身体在窗帘阴影中微微战栗，却怎么也动不了。背后的年轻声音，这个冰冷中带着鄙夷的腔调，中尉很熟悉，因为他每天都会在指挥部跟对方聊天。

对方是个少校，跟很多游手好闲的军官一样，他属于联军雅修战区参谋部，听起来一点也不厉害，但他的亲叔叔是西顿子爵，也就是现任联军雅修战区指挥官——西顿家族是公国内仅凭军功获得爵位、土生土长、传承悠久的贵族，每个家族成员都是有两把刷子的狠角色。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少校其实应该算西顿子爵的副官，除了参谋工作，他还另外负责一些特殊使命，比如搞点情报或者抓个内奸什么的。作为熟人，中尉知道少校被子爵指派去做这两种“杂务”而心怀不满，通常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还没有失手的记录。

“哥达少校，雅修公**人的明日之星，您肯光临寒舍，我真是十分荣幸。”中尉一边搜肠刮肚的敷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哥达少校既然已经在这个房间里，那么自己肯定就暴露了，也绝无幸存下去的可能。但是，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他们似乎已经埋伏很久了！

“我告诉过你，要学着珍惜机会。”哥达少校说：“你的时间不多了，说点有意义的话吧。”

“有意义的话？”中尉总算适应了房间中的无形压力，他缓缓转过身来，面对身形魁梧的少校，直视他坚毅的面庞，用最凝重正式的语气说：“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不喜欢自己的话被曲解，我也不喜欢你这种集愚蠢与盲目于一身的人。”西顿少校脸上总算有了点正常人的表情，却是恨铁不成钢那种：“带走。”

第三节：战争的背面（中）

一个小时后，哥达少校走进了战区指挥部小花园。wWw,Qisuu,CoM他已经换了一身整洁的军服，步伐稳健有力，白色手套一尘不染。最后，少校站在暖房外，伸手敲了敲门。

“轻点。”门内传出一个中年男性的懒散嗓音：“门都给你们敲破了，还得我自掏腰包。”

“将军。”哥达少校走进暖房，站在半亩长势并不怎么样的蔬菜中间，对着面前正在给蔬菜施肥的农夫样打扮的人，一丝不苟的立正行礼：“我们已经将您的勤务官逮捕归案！”

“妈的终于逮了！”农夫哈哈一笑：“这下老子不用担心最高机密被传出去了！”

“将军所谓的最高机密，难道是指自己的种菜手法不行吗？”哥达少校干咳一声：“我冒昧的提醒您一句，您身边还有三个类似的人。”

“不需要你提醒！我本来已经忘记他们了，你不要以为大家是亲戚就可以为所欲为，做这种事情是要遭报应的。”农夫怒气冲冲的把粪勺砸在地上，但下一刻立即心疼的尖叫起来：“哎呀我的兰心菜呀——娘的奸商给我的什么种子，轻轻一下就已经断掉了啊！”

“将军，虽然我是您的亲戚，但如果大公问起来的话，我依然会如实回答您把他比喻成‘奸商’的事实。”哥达少校不动声色的说：“另外，再强壮的蔬菜也经不起粪勺砸。”

“他收了我的钱！”农夫转过身来，红扑扑的脸上一副很不满的表情——他大概四十五岁，有跟哥达少校类似的魁梧身材，面部轮廓也很相似，但神态要圆润许多。

乍看上去，他就是一个健壮和善、目光略带忧虑的小农场主。事实上他也总是标榜自己是最成功的小农场主、家畜养得有多好、农活干的有多地道，但上至大公下至平民，大家都一致无视了他这个身份。

因为所有人的深切希望都寄托在他另外几个身份上，安道尔联军雅修公国指挥官、雅修近卫军指挥官、联盟中将、公国子爵、西顿家族当家人——十五年中，牢牢压制联军在公国作为、生生阻断西海岸狂热分子和野蛮人对联盟窥视、有“谧蓝雪狐”之称的巴萨罗·西顿。

“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到安道尔联盟军校去！真是个烂地方，居然把西顿家的男人训练成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西顿子爵气呼呼的洗着手：“他说什么了？”

“您的勤务官说，”哥达模仿着中尉的语调回答：“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春天到了，蔬菜会长得好，可那些乱发情的牲畜也会被煽掉的嘛……务农就好好务农，干嘛没事要学人造反呢。”西顿子爵换下一身劳作用的衣服：“真是搞不懂，浪漫主义跟搅屎棍混在一起就那么好玩？他家不是破落户，书念得也不比你少，怎么就不懂呢？”

“将军，您能否不要拿我跟这种人比较……”

“废话！”西顿子爵大手一挥：“老子是你叔，比了你能怎么样？想翻身？你当我叔啊。”

“此生无望了，我深以为憾。”哥达少校一本正经的回答：“将军，在逮捕他之前，我们确认他把最后一份情报传递出去了，预计十天后叛军就能收到。”

“你看，即使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坏蛋，偶尔也能替我们做件好事。”西顿子爵沉吟片刻：“在给联军总部的汇报里，你也要那样写，两边不能有丝毫差别。”

“您怀疑兰斯顿叛军在联军总部还有潜伏人员？”哥达少校皱起眉头：“将军，如此高级的情报机构，小小的兰斯顿叛军不可能养得起。”

“小子，”子爵瞥了少校一眼：“就因为我是你叔，所以反驳我你一点压力都没有是吧？”

“压力很大，将军。”少校毫不畏惧：“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收回这个问题。”

“有问题是好事，都在我这弄明白了，省的出去吃亏上当。”西顿子爵摇摇手：“你说，潜伏在联军总部的情报人员很高级吗？”

“是的，活动费用、联络费用、收买费用、往来传递情报的费用，我确信叛军养不起。”少校肯定的回答：“他们才几百人的规模，有这钱多弄点军械不是更实际吗？”

“你确定的事儿还真不能算，”西顿子爵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要我说啊，叛军肯定会收到联军总部那边的情报，搞不好比我们这边的情通更快更详细。”

“不可能！即使叛军背后有晨曦议会的支持，他们也不能做到这一步。”少校目光一闪：“您的说法不合常理，将军。”

“所以说你读书读傻了啊。”西顿子爵叹了口气：“不过这不能怪你，少校级的军官很少能接触到战术之外的东西。好吧，别说你叔叔我不给你机会，你觉得兰斯顿叛军实力如何？”

“弱小。”少校回答：“很弱小。”

“别人不清楚，但你清楚这股叛军应该叫雅修叛军才对。去年，正是我派你压制了他们在雅修起事的苗头，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他们才跑去兰斯顿。改变地点准备仓促，所以叛军最鼎盛时也不过千把人。”子爵再一次露出和蔼的笑容：“但这点人，为什么会让兰斯顿军围剿至今无果？为什么他们败了一次又一次可就是不断气？还能在重重围堵中潜入雅修？”

“我看过战报，偶然因素太多、兰斯顿人太弱。”少校说：“还有晨曦议会的全力支援。”

“这是表面现象，或者说是某些人希望你这样的年轻人看到的理由。事情的真相比人们想象的要复杂一些、也更丑恶一些。”子爵轻声说：“联军再怎么不争气，也有三十万之众。兰斯顿皇室再怎么**，也有十万近卫军。叛军不过千把人而已，随便用根手指就按平了！”

“另外一个，说到支援，除了那个战力一般的狂徒战队和几个烈火师之外，晨曦议会还给他们什么了？你以为西海岸的土财主真有那么大的志气？”子爵摇摇头：“叛军之所以没有完蛋，是因为某些人希望他们继续存在——为什么他们总能找到围剿的缺口？为什么他们总能找到各商业家族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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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战争的背面（下）

“另外一个，说到支援，除了那个战力一般的狂徒战队和几个烈火师之外，晨曦议会还给他们什么了？你以为西海岸的土财主真有那么大的志气？”子爵摇摇头：“叛军之所以没有完蛋，是因为某些人希望他们继续存在——为什么他们总能找到围剿的缺口？为什么他们总能找到各商业家族的仓库？”

“某些人？晨曦议会之外还有人支持他们？”

“希望叛军存活的不止晨曦议会，也不单单是那个贵族，这里面纠结着权利、地位、财富。WWw、Qisuu、cOm”子爵说：“叛军可以背黑锅啊，至少可以用叛军为借口多收税、多卖军械、甚至多杀人。”

“这个……”

“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往雅修跑？你想过没有？”

“因为雅修距离西海岸最近？”少校的回答很不确定。

“你今年二十一岁，打仗杀人，五百人规模的你会干的很不错，千人规模你也能凑合，但万人规模的你现在别想那么多。过几年给大公送捆卷心菜就能升爵士，也应该知道点打仗以外的事情了。”子爵问少校：“我们西顿家的男人只打仗不搞政治，你知道为什么吗？”

“将军，家训上白纸黑字写着：没有人会反对忠勇而单纯的军人，这才是持家之道。”

“忠勇和单纯是指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是忠勇和单纯吧？所谓忠勇和单纯，只是我们西顿家的处事态度，并不是说我们一家都是怪物，生来就忠勇，一辈子不长心眼。”西顿子爵的笑容变得憨厚，甚至有那么一点木讷：“所以啊，我们不是不懂政治，我们只是不搞政治。”

“其实，绝大多数叛军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他们就是一团包裹着政治粪便的可怜虫，还是没发酵那种——事情到底是怎么搞的呢？就是有那么一群道貌岸然的杂碎，他们躲藏在暗处，煽动这群叛军搅乱雅修，要把粪便抹在大公、我、你以及每一个雅修人脸上。”

少校在子爵的话中沉默着，目光不住闪动。

“你去年压制了叛军，使之不能在雅修起事，就是我们跟这群人第一次交手。”子爵接着说：“叛军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或者说主事者在手下的激愤之下不能坚持，所以他们去了兰斯顿。这个结果让背后那群人阵脚大乱，以至于他们要重新安排，所以才拖到今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军，至少在战术层面上，我们有很多办法可以阻止他们进入雅修。”哥达少校严肃的回答：“但让我奇怪的是，您这种种安排都不像是忠勇的单纯作为。”

“哦？比如呢？”西顿子爵叼起一根土黄色的烟卷，开始摸索口袋。

“将军，如果您仅仅是我的上级，我绝不会这么莽撞。”哥达少校的迟疑只是一瞬间：“比如，秃鹫联队的失败。”

“我终于看到你有不那么单纯的东西了，虽然只有可怜的一丁点，但总算是个好苗头。”子爵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好吧，如果你仅仅是我的跟班兼狗腿子，我也不会这么大方的回答你——没错，秃鹫全军覆没的烂账老子背了，而且永不反口，他们就是我派去送死的。”

“将军，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呢？”联军雅修战区指挥部的花园暖房里，哥达少校保持着严肃的神情：“秃鹫联队，毕竟也是五百多条人命。”

“当然可以，耍嘴皮子这种事可比种菜简单多了。”西顿子爵点着了烟草，喷出一口辛辣的烟雾，吧嗒着嘴无限满足：“这事啊，它有个你必须知道的前提，那就是躲在粪球后面的人，他们进入雅修是注定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将军，这点我不明白。”

“举个例子，光辉教会年初在雅修家门口丢了面子，他们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重塑真神的荣光。但愿真神也保佑我的菜。这事你能挡住吗？”子爵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兰斯顿几大商业家族被叛军翻了老底，棺材本都差点被火烧了，他们迫切需要开辟新的通商路线来积累财富。所以老子以后能抽多少烟全看你的孝心了。这事你能挡住吗？”

“在将军的教导下，我感觉自己的孝心正在和自尊一起缩水。”

“承认自己不够力是件好事，你看我，已经沦落到要靠打击晚辈自尊来解闷了。”子爵哈哈大笑：“以上两点，都可以看成是叛军背后那群人苦心安排的结果，尊严扫地的光辉教会，利益熏心的大商家，甚至还有一批想要往上爬的破落户，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说实力说钱，雅修公国都只是个小可怜，所以我们挡不住这些大流氓。没错，我可以让你去边境阻挡甚至消灭这个大粪球，这简直易过借火，但消灭他们之后呢？我打保票，事情会变得更危险。那些大流氓使出的招数会越来越脏，越来越臭。”

“我理解了。所以我们必须留着叛军，以便控制事情的走向？”

“总算你没笨到那种程度，没错，我们要保留这个粪球。所以说，我们现在就是隔着这个粪球跟后面那些大流氓打对台。”子爵说：“但你知道，如果让粪球深入国境，我们会死多少人吗？五百穷凶极恶不知军纪两字怎么写的狂热匪徒，他们会对老百姓干出什么事来？”

“可是将军，秃鹫联队覆灭就能阻止他们深入公国……”

“亲戚归亲戚，有件事你要搞明白，不然乱说话我一样叫人揍你啊。让叛军停下脚步的关键并不是秃鹫联队，秃鹫联队全军覆没的结果也不是我决定的。五百对五百却死光了，这只能说秃鹫联队自己一副死相。”子爵说：“不明白啊？你快想想，粪球为什么滚得快啊？”

“是啊，将军，为什么叛军行动迅速呢？”

“因为粪球还没机会粘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叛军为什么飘忽不定啊？是因为他们跑路的时候丢弃了所有的坛坛罐罐。所以，我派秃鹫联队给他们送了一批坛坛罐罐去。”子爵解释说：“穷疯了的人见着钱，饿急了的人看见菜，那有不紧紧抓住的道理？这个就叫人情世故，即便叛军头领和他们身后的人急的跳脚，粘了一堆东西的粪球都滚不快了。”

“给他们点甜头。”哥达少校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就能牢牢的掌握住叛军的行踪，隔三差五的去收拾他们，让他既不至于膨胀，也不会轻易灭亡？”

“说得没错，叛军是焦点所在，一切事情都围着他们转圈。而且最后的结果，雅修公国在保证底线的情况下必须付出代价，甚至牺牲一些人。我清楚，兰心菜和卷心菜都是菜，他们在人格上是一样的，不存在谁应该上餐盘谁应该进猪圈的问题。但现在必须选一样去喂猪，那我们怎么办呢？只能从价值上去考虑。”

“我大致上理解了，谢谢将军。但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如果事情真像您说的那样简单，那您还在担忧什么？”

“不管是谁，我们都可以谈，但现在来了个不能谈的。”西顿子爵叹了口气：“刚刚有人跑来告诉我了，光辉教会圣城总部做出决定，他们已经派遣第九使徒前来巡视安道尔联盟。”

“第九使徒？”哥达少校的眉头瞬间皱起：“圣剑骑士团？”

“露出这种表情，是不是对光辉教会不满啊你？”西顿子爵瞥了哥达少校一眼：“我们跟光辉教会安道尔联盟教区打交道都是如此困难如此吃力，可现在却有完全不受控制也不能预测的因素加入进来——使徒是这世界最强大的人物，他们根本不会顾及任何人和事！”

“我们，还有粪球后面的那群人，大家算来算去没想到教会圣城会出动这种人物来算总账。安道尔教区监管不力，会受严厉惩罚；兰斯顿王室消极怠工，也要亏血本。我现在担心的无非是第九使徒会不会来雅修，会不会对我们发飙。”

“恐怕很难办，听说第九使徒的脾气一向不好。”哥达少校摇头：“要是让他遇上了异能师公会的人，事情就糟糕了。”

“大公已经通知异能师公会了，可怜的，雅修公国连个异能师分会都没有，现在却要为他们担惊受怕。”子爵啐了一口唾沫：“还有比这跟操蛋的事吗？”

“您想听真话吗？”

“算了！”子爵又呸了一口：“留着叛军的情报传输线，以后还有用。”

“那您的勤务官呢？”哥达少校问：“身为长官的您，是不是要负担一点责任？”

“责任要付，一定要付！所以我决定处罚自己晚上吃一整条烤羊后腿，你说是饭前吃好呢？还是饭后吃好？”子爵哼哼两声：“至于勤务官嘛，看在他给我当了两年狗腿子没给我下毒造谣的份上，先关着吧。空缺的位置，这回我要去找个漂亮小妞！你认识金色大波浪卷发两眼纯净无暇胸挺腰细屁股翘的小姑娘吗？”

“我认识，将军，”少校一本正经的回答：“大公的二女儿和小女儿都是。”

“少把你的烂账往老子身上挂。”子爵怒气冲冲：“滚！”

第四节：消失的尖兵队（上）

雅修公国，西北边境，运河水域。WwW。Qisuu。cOm

宁静河面上，一艘只有两人宽的小渔船顺流而下，它缓缓靠近小镇，滑进岸边的低垂绿荫中，也融进江边那连绵起伏的古朴建筑的倒影里。

“长官，我说的没有错吧？”船长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许欢喜：“这个小镇真的很适合我们藏身。不大不小，也没有多强的守卫，凭借长官的手段，过不多久我们就能转换身份了。”

“再看看，不急。”汤森在船头悠然安坐，手里捏着黑面包，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塞。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目光不时眺望远近各处，已把所有的要点尽收眼底。

经过连续十几天的疾驶，汤森一行人已经远远逃离东南战区，深入到雅修公国的西北端。在选择进一步的藏逸地点时，早年纵横运河的船长记起附近有个安宁的小镇，位置、大小都非常合适。

事关生死，这种事情可不能马虎，于是汤森就让船长带路，亲自来侦察一番。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衡量，这个叫“哈维”的镇子都很适合用来藏逸。首先，它不在繁忙的运河上，但距离运河主航道不过七里的距离，还有多条中小水道和陆路通往三个方向的邻近城镇，传说中甚至有山间走私小路通往西海岸地区——那是大陆最野蛮最荒凉的地区。

其次，哈维镇的规模很合适，它超过了乡镇但小于一般城市，大概有个五、六万人左右。本地的独立商会蓝蕊花拥有当仁不让的领导力，其下涉及到诸多行业，管理上也偏宽松，无论汤森在藏逸后选择什么发展方向，这里都会很方便他施展。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哈维镇附近百里，没有公国或联盟的大规模驻军。甚至上溯几十年，哈维镇附近也没有战争，而本地的小纷争，当地商会就能够解决。

但令汤森疑惑的也在这里。没错，哈维镇这种地方只能容纳一个本地商会，但从这镇子优越的环境来说，一个规模不算太大、声称独立的蓝蕊花商会能屹立几十年不倒，本身就很神奇，除非这家商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真正的关键是西海岸，在利润的诱惑下，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荒凉的。往往封闭得越厉害，走私利润也就越高。

汤森肯定哈维镇是一个沟通有无的关键点，所以蓝蕊花商会也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条通往西海岸的偏僻走私小道，在某些时候一定会很繁忙。

在获取了大量走私利益的前提下，蓝蕊花对本地小商户采取一种和蔼姿态就显得合乎情理，也很有必要……也许自己这些人的未来，就要靠这家商会了。

二十多人的紧密小团体，没有拖累，又拥有相当战斗力，随便放到什么地方，都是一股不可小看的势力。如果蓝蕊花商会接受自己，那么自己就算是哈维镇的助力；如果他们不接受，那自己就是破坏性的力量。

不管如何，哈维镇这么好的地方，汤森是必然要进入的，他已经下了决心。

“去把鱼卖给镇上的人，不要打探什么，有人问就说我们是主航道上的水手，出来捞外快的。”拿定了主意，汤森对船长说：“完了之后直接回去。”

船长点头，按照汤森说的去执行。他黝黑的面容，朴实的话语都没有引起本地人的注意。然后两人边打渔边回程，花了几个小时之后才到快运船。

在七天之前，这艘带着大家逃命的快运船已经被更名为“吃香喝辣”号。现在是以紧急修理的名义停在运河边的，但实际上，汤森是要改它的外观轮廓，还要上新漆换风帆，以免被主人认出来。

因为这一大堆都是要紧事，汤森必须得亲自压阵，所以他只能做出详尽的侦察计划，再抽调了两组十个人，由猴子带领去对哈维镇进行监视侦察。

侦察计划按正常速度执行需要五天，猴子他们做得也非常仔细。每天分两次送回汇报，上面详尽的记录着镇子的货物吞吐和人员通行量，连包装风格都没放过，还有镇子上大大小小的闲事，建筑道路分布图当然不会落下……经过分析，汤森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第四天下午，猴子自己回来了，他带来一个重要消息。

“……从东南方来了五辆马车，配双马，都是健壮温驯的好马。同一种款式的车厢，无标识，制作非常精良，就是长官说的那种、那种低调中的奢华！”猴子说：“开道和押后车比较重，中间那辆很轻，像是什么大人物来了。车队直接开到商会总部，但奇怪的是，镇子里和商会都没有任何欢迎仪式。车子直接就从侧面大门进去了。”

“车厢没有标识，没有欢迎仪式，大概是自己人。嗯，五俩马车的规模，至少也是亲近的、级别很高的人物。”汤森分析说：“商会厨房的食材采购量如何？”

“新鲜食物的采购量增加了不少，而且要求非常精细，连小鱼都要一样大小的。”猴子回忆着，猛的一拍大腿：“他们从仓库里紧急调拨了几大包东西，那仓库是装高档餐具和日常用具的！还有，马车到达之前，管事们换上了新装，一些男仆还跑步去梳洗来着。”

“难道是临时来了大人物？看来，我的行动必须提前到今天晚上。”汤森点点头：“猴子你辛苦点，今晚跟我行动，船长守住船，成败就看这一把了！”

“为什么要提前呢？”船长低声问：“长官，侦察不是还没完成吗？”

“侦察虽没完成，但基本情况摸得差不多了。机会难得，要是大人物明天就离开，我们就只有跟他手下的小虾米谈了。本地看门的小角色最难打交道，耗时耗力还不一定有效果。”汤森微微一笑，显示出强大的自信：“你们不用担心，对我来说，越是大人物越好打交道。”

船长猴子厨子似懂非懂，但汤森已经拿了主意，他们就不会再反对。

第四节：消失的尖兵队（下）

入夜时分，汤森带着战斗力最强的三个手下和猴子一起出发了，为了保持隐秘，他这次没有利用水路直接进镇，而是提前两里就上了岸。wWw,Qisuu,cOM

汤森先检查了之前设立在镇外的几处观察点，夸奖之余，免不了对手下进行一番指点。等到晚饭之后两个钟头，镇子上的灯火开始熄灭之时，汤森才循着已经建立起来的入镇通道，一路潜行来到蓝蕊花商会的后门。

前面就是蓝蕊花商会的总部了。

商会总部正前方的建筑灯光通明，而侧后方的几栋建筑则要低调得多。依据马车停放位、带顶回廊走向以及护卫分布点，汤森很快分析得出第一目标所在的建筑。

再进一步观察了灯光和人员流动，他又推断出目标的具体方位和建筑内部的走廊楼道分布……

这些东西已经超过了战场和野外侦察的范畴，让跟在他后面的猴子崇拜得五体投地——汤森长官简直就是神人啊！

“注意，我进去了，”汤森穿上亲手制成的伪装服，背上一个大包：“半个小时内如果没我的信号，都算是一切正常。”

“超过半小时没信号，我们就按计划放火。长官放心，我们一定保证你安全！”猴子重重点头，说话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一行人目送汤森翻过围栏、以灌木为掩护一路“飘”到建筑物阴影里。

“长官进入庭院，前进五十米，避开警报陷阱，顺时针回转半圈，伏地避开七号守卫视野，疾行十五米，进入回廊阴影……”猴子旁边，尖兵队里唯一识字的人正在地图上记录汤森的行动，长官说过，这是他们以后要学习的教材。

“长官爬行三米，进入树干掩护，无声侧滚，进入九号守卫视野死角……长官在观察厨房，长官开始尾随侍女……长官开始攀爬，两次呼吸爬升六米，翻越二楼露台……长官发出安全信号，表明一切正常……长官打开露台门、长官脱离支援视线……”

“支援行动准备完毕，各放火点准备完毕，计时开始。”翻转了沙漏，做了个深呼吸，猴子在心中祈求着长官一切顺利。在他们这些手下心里，能不能很快在哈维镇站住脚一点都不重要，只要长官安全，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要有时间，长官能解决所有难题。

而且，对尖兵们来说，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人能比长官更重要！

此时，汤森正潜伏在楼道拐角处，他用一个听声装置侦察周围的人员分布。土造的听音器效果很差，只能模糊分辨出一些脚步声，但还是让他找到目标所在的确切位置——通常来说，这样的目标会处于一个环形或半环形的拱卫圈中。

“朋友，找到你了。”汤森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收好东西，趁着守卫巡查的空挡猫腰上楼，几步冲到大套间外，左右看看，轻轻伸手伸手推开了房门——这一步很重要，如果用力过大，会让里面的人出现过激反应。

套间外一般都作为仆从室使用，汤森闪身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年轻侍女。听到声响，正在准备茶点的侍女转回头来，随即看见面带微笑的汤森，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年轻男子的三根手指已经搭在她的上下嘴唇上。

“嘘，别声张，这只是个惊喜。”汤森压低声音对她说：“如果你叫出声，说不定会让你的主人意外受伤，你并不想那样吧？”

这个奇装异服的青年男子，并没有让侍女感觉到恐怖或可怕，也许是因为他的笑容真实，不带恶意，所以侍女没有挣扎。

但从侍女的表情看，她其实想要说点什么，但汤森实在没时间跟她寒暄，于是命令她：“能转一下身吗？嗯，一下就好，我保证不会做打晕你之类的事。”

他没有撒谎，等侍女转身过来，发现他已经换下了那种奇怪的衣服，现在穿着一套比较正式的、带着些礼服风格的绅士晚装。

“现在我们来完成这个玩笑的下半部分，漂亮的姑娘，你要配合我哦。”汤森半搂着侍女的腰，把她带到里间的门边：“请替我敲门，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告诉你的主人，有访客。”

虽然进入是非法的，但礼节一定要做到，这不仅是汤森的风格，也是出于对后果的考虑。敲门通报这种小事，其实最能表达善意，而且能避免出现一些不利于谈判的意外……

万一此间主人正跟一些娇媚女士玩那种不便声张的小游戏，至少你要让对方穿好衣服吧？如果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以汤森的本事虽然不一定被灭口，但是长针眼也不好受啊。

侍女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敲响了门，然后用温婉的语音向里面禀报：“小姐，我们有访客。”

在“小姐”两个字出口时，侍女明显感到环抱腰间的那只手臂动了动。事实上，汤森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怎么是个小姐？难道自己搞错了？不会吧！

“访客？”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里间传到汤森的耳边，隔着门不是很清晰，却让汤森觉得耳熟，甚至能缓解他心中节节上升的紧张：“怎么现在还有访客？”

“吧嗒”一声，汤森打开了房门，正面走了进去，当然，他环抱侍女的手并没有放开。

于是，在明亮的灯光中，汤森的目光和一双正在抬起的清亮目光重逢了。

他认识这位小姐，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小姐——她正坐在窗边的书桌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册，水晶吊灯散发的光芒，还有高靠背上的鲜红色天鹅绒把她的脸蛋衬得可爱至极。

在看到汤森的瞬间，她显然已经认出他来，因为她的目光里闪出一点惊讶，然后才有一点迷惑涌上来……说真的，汤森这时候还真有点儿尴尬。

“汤森先生？”雯丽小姐放下手里的书，用镇定而不失礼的语气问：“您就是我的访客？”

第五节：我是你的朋友（上）

“嗯……是我。WwW、Qisuu、coM晚安，雯丽小姐，深夜到访，实在突兀。”就算是厉害到无以复加的汤森，这时也找不到什么说辞。他放开侍女，冲她抱歉一笑：“原来你已经认出我了——看我这脑子，居然没认出你，没吓着你吧？当天你穿着蓝色皮袍，身材没这么曼妙。”

“莉娃的身材是很好，腰很柔软，跳舞的时候非常迷人。”看到汤森的窘态，雯丽不禁掩嘴而笑：“莉娃，请给我们上茶，别惊动其他人。”

“看来我要道歉了，雯丽小姐，我并不知道是你，否者我不会这么唐突。”汤森终于在一团乱麻中理清了头绪：“我明白了，蓝蕊花商会其实是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产业，难怪能在此地屹立几十年不倒。”

“其实不像汤森先生想的那样严重，蓝蕊花商会的确属于施华洛西娅家族，传统上仅是族长的一处私人产业。现在嘛，倒成了我父亲的度假胜地了。”雯丽小姐说：“还没谢谢汤森先生转让给我的毛皮，我父亲很喜欢，本年度最浩大的赔罪行动已经成功了。”

“一张皮毛而已，不用挂怀。”汤森摇摇头，接过侍女的茶杯：“雯丽小姐，我想冒昧问问，对于蓝蕊花商会和哈维镇，你是否有控制力？”

“现在让你发现了，我否认也没有用。”雯丽小姐说：“这家小商会虽然在名义上属于我父亲，但他把大多事情都推给我了，我每年用十五天时间打理它。”

“每年只用十五天？”汤森赞叹一声：“真是超高的效率。”

“没办法，我还要完成学业。”雯丽微笑着解释：“一年后我才能从安道尔学院毕业。”

雯丽小姐的答案又出乎汤森意料，但今晚毕竟不是跑来跟人花前月下的，他决定尽早进入既定流程：“既然这样，雯丽小姐，我大概有点事情要麻烦你。”

“汤森先生请说。私事我可以尽全力，公事的话我无法保证。”雯丽小姐拿起身前的茶杯：“对了，说到私事，奥斯顿教士在海森威找了你很久哦，前些天才去了光辉教会。”

“发生了些特殊情况，我不得不暂时跟他分开。总而言之，这种特殊情况延续下来的结果就是，我现在要负责三十来个人的生存大计。”汤森做了最简略的解释：“三十个有优秀战斗力的年轻男子，我要想办法喂饱他们，嗯，不大肆声张那种。”

“低调啊，汤森先生打算怎么喂饱他们呢？”雯丽小姐轻轻吹着茶杯上的水汽，一点也不像是在谈生意，虽然在实质上，两个人已经进入谈判步骤了。

以雯丽的聪慧，当然听懂了汤森的话，而且也顺理成章的发挥了想象力：三十个有优秀战斗力的年轻男子，大概是家族派来保护汤森的护卫吧？汤森先生身后是个怎样的华族呢？

“简单的喂饱，打打猎什么的也可以，但那不符合我的需求和安排，毕竟这些人也需要出路。”汤森的话，再次让雯丽小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汤森一定是翘家偷跑或者是外出历练的大家族子弟：“我想，雯丽小姐是否可以从本地商会的角度考虑，跟这个小团队合作。”

“我能否先听听看，”雯丽小姐的变现可圈可点：“是怎样的合作呢？”

“方案之一：镇子外的道路可否划出一段来给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不进入镇子，只以山匪或佣兵的名义出现，可以替本地商会设置一条警戒线，排除竞争并沟通情报，甚至接受商会的暗中雇佣。”汤森说出自己的腹案：“方案之二：让他们进入镇子，本地商会划出一块地皮和产业交由他们经营，税收管理方面和其他人一样。”

“汤森先生的同伴们，都擅长些什么呢？”雯丽小姐说：“做生意的话，需要专业技能。”

“他们擅长小范围的战斗，包括潜伏侦察，突袭破坏，杀人放火。哦，说到这个。”汤森站起来，拿起一盏手提灯向着窗外比划几下：“抱歉，先前不知是你，他们就在外面趴着。”

“野外吗？夜里很冷的。”雯丽小姐顺着汤森的指点向外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汤森先生真狡猾，这样的话，除了第一个方案之外我就没有选择了。”

“嗯，的确，我原本只打算向本地商会头目说第一个方案，可遇到雯丽小姐，哪怕是临时想也得再给一个选择，不然显得很没诚意啊。”汤森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好像光有诚意还不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让我想想……”雯丽小姐看看汤森：“是那一种人情呢？”

“朋友间的人情，”汤森脱口而出：“雯丽小姐，我把你当朋友看的。”

“哦。”雯丽小姐眼睛眨了眨，捧着茶杯转身走开两步，然后转过身来：“当成朋友看啊。”

“不好意思，其实我这人的性格有点腼腆，”汤森正色说：“雯丽小姐，我是你的朋友。”

雯丽脸上挂着几乎不能察觉的笑意，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在汤森说出“我把你当朋友看的时候”，她从汤森的眼底和语气中发现了上位者的自我放低，这种东西虽然在谈判中算好消息，但在朋友交往中却不好。虽然这可能是汤森的习惯，但雯丽小姐的心还是被刺到了。

汤森很快发现了问题，并用一种严肃的态度进行了更正。说起来，包括上次见面在内，她还没有见过汤森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他这种认真的表情很有魅力。如果他肯用这种姿态在安道尔学院戏剧社登台的话，台下的女学生们会丢一地的戒指耳环和项链。

“汤森先生，我也是你的朋友，所以你这个人情债主我当定了。”雯丽小姐落落大方的回应：“莉娃，请把我桌上的那张地图拿来——汤森先生，哈维镇五里外的地点任你选。”

“因为有船，所以我要一个有水路的地点。”汤森的手指往地图上一点：“这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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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我是你的朋友（中）

顺着汤森的手指看过去，雯丽小姐发现地图上有一个小小河湾。Www,Qisuu,cOM

“东南偏东，这可不算好地方。”雯丽小姐摇摇头：“汤森先生，你一定知道哈维镇最有前景的方向吧？请不要有顾虑。在这件事情上，我可以做主。”

“我知道，山那边的西海岸才是哈维镇的财源。”汤森笑笑说：“但既然是双方合作，我就不能以破坏大局为代价。我在这个方向上，虽然会辛苦一些，还可以保护商会的侧翼。”

“既然汤森先生对自己的战力这么有自信，我们不如修改一下规则。这样吧，蓝蕊花商会雇佣你的人为驼队做护卫。我们的驼队每月往返两次，报酬嘛。就赠予一份驼队的股份。”雯丽小姐说：“在群山中保护驼队，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请一定接受我这份报酬。”

雯丽小姐所说的驼队，肯定是她家的走私驼队，因为内陆的上路比较发达，已经没有这种商贸方式了。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平常你就是有资格本事，别人也不会轻易用你。

“这没问题，我会让他们在此处建立一个山寨，我也过过山大王的日子。”汤森也不拖泥带水：“真是爽快的合议啊，为了庆祝成功，干杯！”

“真是，哪有用茶水庆祝的？”雯丽小姐举起杯子，颇有点哭笑不得。

“习惯了，小时候我老子不准我喝酒，我就是这么干的。”汤森一笑：“你怎么得罪人的？兴师动众啊。”

“某位大人给我安排了淑女节晚宴，按照传统，我得挽着一个海军军官的手出场，还要在晚宴上献唱献舞。”雯丽小姐回答：“你能想象在一群对着你流口水的男人中间唱歌跳舞有多恶心吗？于是，我就在回家路上耍赖，错过了日期。”

“事实上，我的确经历过这样的事。”汤森点点头，感同身受的说：“那太了怕了。”

“啊？”雯丽小姐微微惊讶：“汤森先生也出席这种晚会？”

“可比雯丽小姐你惨多了。”汤森坦然回答：“因为不肯去而被老爷子用皮带抽……”

虽然得到了汤森的安全信号，但猴子一帮人还是等得很焦急，但好在汤森不久就出来了。两位男侍从，一个提着灯走在前面，另一个牵着马走在后面，另一名年轻貌美的侍女捧着一件华贵的披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从表情神态看，他们对汤森非常尊敬。

出后门出来之后，汤森却没有直接走向猴子的潜伏点，只是做了几个隐晦的手势，让他们交替掩护撤离。然后，他礼貌的告辞，接过披风和马匹缰绳走向镇外。

点点星光下，商会总部的某栋建筑里，雯丽小姐站在落地窗前，目送汤森走过街道拐角。

她的温和目光中，蕴含着淡淡的好奇。

任何艰难的事情，只要找对了人，那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短短半个月时间，在距离哈维镇十多里的某个山谷中，一座能容纳近百人的“山寨”已经拔地而起。

山寨的主体由三栋一字楼构成，两层高的楼房呈“品”字形排列。因为要兼做营地的围墙，所以一字楼的背墙都很厚，三栋楼的顶层相互连接起来，而且设有外墙和箭跺。

主楼坐北朝南，东西两边，在楼房交接处分别留出了一处大门。三栋楼围起一块操场，南边没有遮挡，因为那边是个连接水道的小湖泊，汤森目前最大的资产、中型快运船吃香喝辣号现在就停泊在简易码头上。

加上码头、营外的岗楼，这山寨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副典型的要塞风格。

这种工作量，当然不全完是汤森和二十几个手下能够完成，合作方蓝蕊花商会出了大力。大批材料直接从仓库调拨出来，几百名劳工直接从哈维镇开过来，他们花三天时间平整出地面，七天时间建起三栋楼，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做更细致的东西……

期间雯丽小姐还来过一次，随船带来了大量的家具和日用品，仅仅是送给汤森的被褥服装之类的东西就塞了半仓库。另外还有一批汤森急需无法推辞的东西，例如加工金属、皮革和木材的工具，甚至腌腊肉制品和制酒工具也有一套。

汤森总算领教到了被人用钱砸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以自己“城墙倒拐加炮台”一般厚的脸皮，居然有一天也会收东西收到手软。

最后，汤森婉言谢绝了雯丽小姐送来的仆人，他不是那种抵制享受的人，也不怕三个小女孩会窃取自己的秘密，只是营地目前的情况并不合适有女性介入——就目前来说，汤森手下全是精壮男人，突然冒出三个花儿似的女仆，这无疑会对军心士气造成巨大打击。

面对汤森的拒绝，雯丽小姐亮出了自己的招牌动作，就是两手端起茶杯、转身走开两步、然后再转身回来，接着轻轻抿上一口茶水，带着复杂的目光说：“原来，我给你添麻烦了呀。”

“我收，但算是我把她们托付给你成吧？你替我管几天。”汤森意识到送礼被拒很伤自尊，只有无奈点头：“要不我这会天天打架，好不容易才弄个山寨，马上乱成鸡窝也不合适。”

“那好，我替你照顾她们几天，半年吧，等我夏天回来度假时，你就把她们领走。”雯丽小姐这才释然：“我大概还有半月的春假，你这边要加油，最好能在这半月里把营地完成。”

“没问题，主体已经完工，剩下的边边角角，兄弟们平时顺手就收拾了。”汤森点头说：“我想他们很快就可以为商会提供掩护了，你们这几天有驼队吗？先试着磨合一下也不错。”

“最近有一趟。”雯丽小姐说：“首次合作，我会建议商会派些老成的人带领。”

“很好，这边我亲自带队，就当熟悉环境吧。”汤森拿出一张纸：“请收好，这是双方的联系方法，我的人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跟驼队的人见面，双方联系的时候要走程序以免误会。”

第五节：我是你的朋友（下）

“我会转交给驼队的负责人。wwW,Qisuu,cOm”

雯丽小姐拿过汤森的信笺，然后开玩笑说：“你这种表情可真正式啊。”

“抱歉，跟这群傻大个在一起，穷凶极恶都习惯了。”汤森微微一笑：“请放心，我的人很专业。虽然我还不知道路况和环境，但我可以保证，就算遇上什么事也是丢货不丢人。”

“丢货不丢人？”这倒是个新奇说法，雯丽小姐楞了一下：“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承诺。”

“我能感受到，你的下属在战力方面比安道尔联盟军高出一个等级，而且在精神上更加饱满，就算是跟雅修近卫军相比都不差了。”雯丽小姐点点头，看着外面正在操练的一个十人队：“我相信两边的合作会成功，那么汤森先生你呢？您以后也跟着他们一起钻山沟吗？”

“营地建立好之后，我会常常去镇子上。”汤森的回答很诚恳，这的确是他近期的主要目标：“镇上有个图书馆，期中某些书我觉得还不错。”

“那里面才多少书？一个给人打发时间的阅览室而已。”雯丽笑着说：“如果汤森先生喜欢看书，我替你准备些吧？顺便替你在旅社开个专用套间好了，侍女也放在那边。”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什么书都可以——我的爱好很广泛。”汤森赞叹：“房费我自己付。”

“那当然，毕竟汤森先生马上就有收入了，作为您的朋友，我真心期待着您真正融入哈维镇的那一天。”雯丽小姐没有在这点上坚持，她很明白如何去维护朋友间的距离：“好啦，你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忙，我就先告辞了。等我们这次合作成功之后，我再来祝贺大家。”

“我会恭迎大驾，保证再不会给你焦糊的烤肉了。”汤森哈哈大笑：“走好。”

满足了赠予愿望，雯丽小姐满载着汤森的谢意和大家的好感离开了。

三天之后，山寨营地终于落成，操场重新移植了草皮，大门、外墙和屋顶都刷上了条纹碎叶漆，岗楼被缠上藤蔓植物，简易码头也被转移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给藏起来……如果不是知道营地具体方位的话，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人们甚至都不能把营地从背景中给分辨出来。

等商会的劳工们相继离开之后，汤森才第一次召集起全部手下开会。

原本的尖兵队二十三人，加上几个在上次战斗中救起来小兵，再扣除伤重不治的一个，汤森手下现在一共有二十七个人。

会议的第一项是更名，因为蓝蕊花商会为大家出具了明面上的身份证明，所以每个人都可以继续使用自己的名字，但团队的名字必须要改——汤森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偷懒成性，于是甩手让手下们商量，还美其名曰“公正放权”。

但一群苦哈哈甚至不识字的小兵能想出什么好名字来？吵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弄出名堂，最后，猴子船长厨子三个一合计，给自己取名为“香辣”佣兵团！

“香辣香辣，吃香喝辣嘛。”厨子的总结里说：“有长官带领，我们就能吃香喝辣！”

“精辟！”看着一群嘿嘿傻笑对未来有无限憧憬的手下，汤森还能说出什么？

名字的事情总算解决了，接下来，汤森宣布了营地事务跟人事安排。

因为有专长，所以船长主要负责吃香喝辣号的运行维护以及营地守备——吃香喝辣号平时配备三到五个专职水手，在平缓水域航行这已经足够了，必要时再补充人手也来得及。在营地防御方面，守卫定额是八个人，但只有门卫内务后勤三个位置是固定的。

猴子的性格灵动谨慎，而且在之前的侦察行动中表现出色，所以他负责营地外围警戒和与商会联络事宜，特别是后者还需要一些技巧，老实巴交的船长和唯利是图的厨子都不合适。

因为一直负责大家的胃而且干得不错，所以厨子当仁不让的占据了统管后勤等杂务。大家相信，厨子的手指间几乎没长缝，一个铜板也溜不出去。

至于对其他的尖兵——也许现在要叫佣兵才对——的安排，最重要的举措是组建两个作战小组，他们将轮流上阵，负责为蓝蕊花商会的驼队提供外围侦察警戒。

口头上说是运输驼队，其实大家都明白，那就是在哈维镇和西海岸某镇之间来回的走私队。而且汤森相信，蓝蕊花商会不止拥有这一条走私路线，否则自己就算跟雯丽小姐再怎么朋友，她也不会展开这种合作。但他并不去点破，合作嘛，大家都要为对方保留一些**。

碰巧的是，在会议的第三天就有商会的驼队出发。

根据走私驼队短小精干的特点，汤森已经提前制定出一整套规范。在行进时，他会把人手分成前卫、中卫、后卫三组，相互间隔三里匀速前进；在休息时，三组人的间隔加倍。与驼队的通信联络，平常依靠前卫留下的标记，报警时用响箭和烽火。

走私驼队行进的时间和路程并不算远，从哈维镇出发打个来回也才八天。其中六天时间花在赶路上，主要内容是翻越哈维镇到西海岸之间的一座山脉，另有两天时间是在西海岸等待货物调集，因为在驼队的例行清单之外总是会有一些临时性的订货。

按照雯丽小姐的形容，某些尊贵顾客的喜好相当奇特，你永远也不猜不到他们下一张订单上罗列的东西。还好家族掌握的走私路线不止这一条，实在没有的，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弄回来——对施华洛西娅这种商家来说，走私线路是财富，客户名单也是财富。

汤森研究了一下先期拿到手的资料，发现在总时间六天的行进当中，翻越隆达山脉是重头戏。因为从哈维镇到达山脚不过才七小时路程，从另一侧的山脚下到达西海岸某小镇也仅需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耗费在山里。

按照地图上面的标注，位于隆达山脉中的走私小道蜿蜒崎岖，不但要经过二十几道简易桥梁和易坍塌路段，还有四分之一的路程在雪线以上，环境可说是非常严酷。

环境气候不好，只要准备周详的话并不算什么。另外一些问题，才是真正的麻烦。

第六节：山中走私（上）

相比自然气候，更麻烦的问题在于道路本身。WWw。Qisuu。COm

隆达山脉的走私小道是商会前辈们偷偷开辟的，这种完全见不得光、恨不得埋在土里的玩意，根本谈不上日常维护。另外野兽骚扰也是个大问题，轻微的叼走几匹驮马，严重时还会折损一些人手。

走私贩子也不能发动大规模的猎杀行动去清剿猛兽，所以走私驼队差不多每回都要小心翼翼，一路走一路修还要提防着野兽袭击。

对于猛兽的问题，雯丽小姐很细心的送来了一本小册子给汤森参考，那上面是隆达山脉的猛兽图鉴。

汤森叫来猴子一起研究这本图鉴，力争从人员到装备，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对汤森和他的手下来说，六天内行进四百多里算不上辛苦，甚至比打仗和拉练都要轻松——除了加强个人装备外，在猴子的建议下，汤森还紧急购置了几只嗅觉灵敏的猎犬，这东西鼻子灵敏，能争取预警时间。

趁着最后一天的空闲时间，他们还在附近的山地进行了一次演练，以确认整套流程的适应度。

演练过后的第二天，香辣佣兵团与蓝蕊花商会的第一次合作正式开始。因为是首次合作，所以汤森要亲自带队。他带上了大部分人，连自己在内共十五个。

猴子单独在哈维镇外跟驼队接上了头，从对方首领手上拿到了详细的行进路线，然后赶回集结点。汤森则按照这份路线图安排人手。

一声命令之后，队伍出发，猴子掐着时间放下消息树，通知驼队跟上——在路上，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猴子的消息树就是唯一的联络手段。

汤森带着三个人和一头猎犬前出二十里，提前为手下标注侦察路线和关键点。就像往常那样，唯一识字的手下负责记录他的行动和策略，之后他们按部就班会更加轻松。

汤森的信心不是白来的，他之所以敢带人做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对自己和手下有充足的信心。其实为走私驼队警戒，大部分内容就是沿路侦察一下黑吃黑的埋伏，看看路线上有没有落石隐患，桥断了顺手修修而已……

至于山中的野兽，事实上不会有什么野兽闲着没事跑来找人的麻烦。只要你不去侵犯野兽，一般都会相安无事，就是狭路相逢汤森也不怕，见多识广的大活人还对付不了山里的土鳖？有猎犬的预警，精钢的长枪、复合臂的十字弩、便携的铰链陷阱夹子难道是吃素的？

可以说，除了官兵围剿这种上档次的事，其他情况都难不住香辣佣兵团。但对一般人来说，诸如此类的事情却很艰难，因为这不仅需要强健的体魄和丰富的野外生存技能，还需要纪律性和团队精神，商会自己培养的人无法兼顾。

而这些东西，汤森已经赋予给手下了。

几个小时之后，汤森顺利抵达山脚下的密林，按照图纸上记载的方位扒开一堆林中的藤蔓，通向隆达山脉的小道路口终于显露在他面前。

不得不说，无论在什么世界，搞走私的人都不是蠢材，至少开拓者不是。

这个窄得只能过一匹驮马的路口，设计上极尽巧思。它位于十几块嶙峋巨石中间，周围覆盖着苔藓和藤蔓，还有好几条故布疑阵的路径，横七竖八的就像一个**阵。别说普通人无意闯入，就是有意跑来寻找的人，进来之后都会被迷得晕头转向，那还有心情找入口？

汤森刚刚感叹完毕，就有个圆乎乎的东西就从头上的树荫中落下来，“吧唧”一声砸他脑袋上，弹了弹之后掉在他面前——然后“吧唧、吧唧、吧唧”几声，一群圆乎乎的东西从他脑袋上弹落地面，在他面前挤成一团，而且做出“欢呼雀跃”状。

这一回，汤森连大海无量的造型都懒得摆了，因为砸在他脑袋上的正是那群憨态可掬、没有弱点如梦魇般挥之不去的枯叶球——都砸到头上了，他脚下的猎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在对方落地之后才敷衍般的“汪汪”了两声，但从这种叫声来看，枯叶球其实没危险。

他清楚自己不能拔腿就跑，于是无可奈何的叹着气说：“各位老大，你们到底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不知道枯叶球们听懂汤森的话没，反正它们跳的很欢实。

“这回我可是去爬山，你们也能行吗？”汤森嘿嘿一笑，才不信球状身材也能翻山越岭：“够胆就跟着来，累不死你们！”

说完，汤森带着猎犬走了，几只枯叶球一涌而上，不紧不慢、弹跳着跟在汤森身后。这一段巨石间的平坦路段自然不在话下，甚至下面一段上坡路，它们也轻松自如的对付过去，似乎没有重量一般，不过想想也是，枯叶构成的球体又有多少重量呢？

枯叶球一共六个，两大三小，还有一个是迷你造型的。

幸好它们弹跳时不出声，没有暴露行踪的危险，所以汤森也就任由它们跟随。偶尔会有一个枯叶球因为连续弹跳刹不住车冲到汤森前面去，然后又在汤森的怒视中“尴尬而难为情”的退回去。

汤森心里就纳闷了，你说这玩意是植物吧，它们却能快速移动，能变形还能表达情绪，甚至会在汤森凝神观察周围的时候保持静默。你说这东西是动物吧，它们不但没五官，还能被一眼看穿到背面——的的确确是上百片小枯叶凝聚的球体，内部还有像藤蔓一样的主干。

想不通的事情，汤森一般的应对方式是暂时不去想。毕竟自己还身负使命，要为一干手下和整个走私驼队的安全负责。至于这几位不请自来的仁兄——就当是养宠物了吧！

也许当初相遇的时候这群小家伙刚出生，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把自己当妈了也不一定。

不再把枯叶球当成干扰之后，汤森也静下心来，把全副精力都放到警戒侦察上。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路线上的问题，某些路段上有损坏迹象，甚至有一座简易桥梁坍塌了半边，虽然大多数状况对单人行进不算障碍，但对驮马来说却是大难题。

第六节：山中走私（中）

汤森检查了一遍，觉得全无问题之后才发出信号，让后面的猴子妥善安排驼队行程，自己则带人弄好这些路段。wWW、Qisuu、cOM

该加固的加固，该排除的排除，并在沿途找到几个易守难攻的地段作为临时营地。这支驼队规模是比较大的，载货的驮马就有八十来匹，另有五十多人，宿营时需要的空间很大，甚至还要分成几个部分。不提前计划好，说不定会出纰漏。

第一天，驼队行总共进了八十多里，山路跋涉让驼马疲惫不堪，最后在雪线以下五百米的地方宿营。对香辣佣兵团的人来说，这段路走的并不艰难，路上也没遇到什么猛兽。反倒是猎犬在山上发现了不少小型野兽，大伙儿轮流出击，打了不少的野味。

按照香辣佣兵的传统，他们把自己吃不完的收获物分给驼队。

驼队的人在看到这些猎物的时候，也终于相信有一支人数不少、但很厉害的队伍在暗中保护自己——如果换了一般佣兵的话，怎么可能在开路的同时还有工夫去打猎？

第二天的行程却要辛苦很多。

驼队就在雪线附近蜿蜒蛇行，不时的依据山势上上下下，甚至还要越过一座雪峰。有的路段太过凶险，必须要蒙上驮马的眼睛才过得去，所以进行速度很慢。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走了五十多里，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过了隆达山脉的中线。

宿营地安排在雪线以上的一处山谷裂缝中，非常寒冷。

“如果是我，这里应该建个临时营地。”汤森私下跟猴子说：“路上万一有伤病，找不到一处安全的宿营地会非常麻烦，留下两个人在这，至少会有热水和食物，还能保存一些给养。其次，此地非常险要，虽然过不来重装部队，但轻兵突袭的话不成问题。”

“长官，我刚才问过了，他们说这地方不但有暴风雪，还有几种雪兽，单独留下几人还不够塞牙缝的，人留多了又太浪费。而且在对面，商会也留有接应人手，有情况会用飞禽传递消息。”猴子说：“不过他们很奇怪，这一回路上都没遇到猛兽，连稍微强悍点的都没出现。”

“怪了，还有盼望遇到猛兽的驼队？”

“不是这样的。他们说，在已经走过的路段上，有两群猛兽是每次都要出现的，必然会叼走一到两头驮马才肯罢休，但这次完全没出现。”猴子摸着脑袋，露出狡猾的笑容：“他们问我，我嘿嘿几声没说啥，所以他们都以为被我们的人驱赶走了呢。”

“也许是在打盹吧。”汤森也很奇怪，好像自己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见过什么猛兽，难道自己的长相很辟邪？不会吧，虽然达不到小白脸的水准，但看起来很是挺顺眼的嘛。

温暖的火堆旁，枯叶球们相互依偎着挤成一团，发出低微的“叽叽咕咕”的声音，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

汤森左看右看少了一只迷你型的，最后却在自己的风衣帽子中发现它——这两天下来，枯叶球们跟汤森已经混得很熟。为了搭便车，它们把钻靴子、藏披风之类的事情全干出来了，最高难度是把自己变成薄薄的一层，贴在汤森的盾牌上面。

反正也没几两重，汤森也就由得它们，而且这群小玩意的确可爱。但随之而来的后果却是六只球都粘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了，而且都找到了专属位置，左右肩头、背心、盾牌、腰带、头盔，要是汤森硬要把某只“撕”下来的话，它就会在地上打滚耍赖外加抱大腿。

汤森很无奈，为此他特别去咨询了驼队里的老人，得知这种枯叶球在雅修别的地方也有，只是数量稀少，偶尔能看见个一只两只的，却没听说过会伤害人类。

反正这世界上奇异的动植物多得很，反倒没人关注这种普通的东西。

“这还普通？”汤森指着贴在自己身上的片状枯叶球：“这可不普通！”

“先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老人微笑着说：“如果您有机会去大城市，您一定会看到真正特殊的植物。我听说不但可以跟植物交谈，还能跟他们做生意，甚至有芬芳花园这种店。”

“那是啥？做香水的吗？”

“不，先生，那是一种妓院，生意兴隆。”

“妓院？植物也有需求？”

“不，先生，客人几乎都是人类。”老人说：“但接待客人的全是植物。”

虽然一向具备泰山崩而不变色的性格，但汤森的下巴还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他默默的转过身，走开几步，拍着皮带扣上的迷你枯叶球说：“原来，你们也搞原始劳务输出啊。”

第三天的路程如同第一天，前半段艰难的山路过去之后，剩下的就好走多了。结果只用了几个小时时间，驼队就越过了险峻路段，剩下的路程虽也蜿蜒，却显得平坦顺畅。

中途休息两次，到天色稍晚的时候，驼队已经走在属于西海岸的平原上了。标志物是一个只有象征意义的简陋关卡，上面站着几个魁梧的武士。

汤森粗略目测一下，他们的体型普遍比内陆的人要高出两个头以上，身上的肌肉粗壮鼓胀，一副标准的卫兵脸孔，就是那种老子今天很不开心肯定要找你茬的表情。

走在前面的汤森早已知道有关卡，所以在三里之外就停下来，他命令手下掩饰面部，等待驼队上来一起过关。

“长官，驼队那边的人很高兴。”猴子赶上来之后喜滋滋的说：“他们说，这是第一次人马未损的走过半程，而且比平时要快了几个小时！”

“行了，等回去再高兴也不迟。”汤森摇头说：“叫大家小心些，前面可是西海岸。”

过关的手续异常简单，驼队首领走过去喊两句，那边的人就赶紧下来开了栅栏门。之后每人得到一份小礼物，不过就是最廉价的布匹和一小罐劣酒，但他们脸上笑得开了花一样。

第六节：山中走私（下）

过关之后再走五里，汤森一行就到达了走私驼队的目的地，一个掩映在密林中的小镇子。WWw。Qisuu。Com

这镇上并不大，也就比一般的村子宽敞点。

主体建筑是一家大旅社，几乎占了镇子的一半面积，能够容纳驼队的全部人马。一条环形街道围绕着旅社，一侧是存放货物的仓库，另一边则是零散的地摊——在驼队远远行来的时候，镇子就像开了锅似的，说句鸡飞狗跳也不过份，还有人骑着骡马一类的玩意冲去镇去。

看到汤森皱起眉头开始安排戒备，驼队首领连忙过来解释：“先生，别紧张，他们是在迎接我们，那些人也只是去发布我们到达的消息。只要我们过了管卡，安全方面就得到保证。”

“谁保证？”汤森反问：“保证我们的安全？”

“周围有三个部落，十一个村庄，他们就是最忠实的保卫者。”驼队首领说：“谁敢对付我们，就是断大家的生计，会被他们用棍子插在路口晾干的——前些年，驼队里有人在大街上被一只飞行兽抓走了，半年后，他们把飞行兽的一家都抓来送给我们，为此死了好几个人。”

“不会吧？这么靠得住？”汤森不由得感慨：“好了，大家别紧张，进镇子吧。”

在交割了事务、并接受了驼队首领“想交换什么大宗物品请一定交给驼队办理不要私下跟别人交易”的意见之后，汤森用几个花哨的小零碎兑换了一点本地货币，准备去镇上闲逛。

有个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这里的西海岸人在语言上跟内陆一模一样，不存在交流障碍。

虽然在传说中，西海岸是一块非常荒凉也非常野蛮的地方，但经过实地观察，它实际上的景象却没有汤森想象中那么险恶。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它甚至有点憨态可掬，至少汤森眼下停留的这个小镇是这样。

这个小镇的名字叫“仓库”，就是转运货物的那个“仓库”。

起初这个名字让汤森疑惑不解，于是随口问旅店的老板，然而后者一脸坦然的跟他说：“可不就是仓库吗？就是我们把货运来囤积着，等你们这支走私驼队来运走啊，方圆十几里的人，都指望着你们带来的生意呢。说到我们仓库镇，在方圆百里那是首屈一指的大镇子！”

“那为什么不干脆叫‘走私’镇？”汤森打趣说：“这样不是更加直白吗？”

“你以为我们不想用更加威风的名字啊？”老板悻悻然的回答：“但是第一，这名字已经被人先拿走了！第二，只有本地的驼队过去你们那边才能叫走私，否则就不能叫这个名字！”

“居然还有这种讲究？”汤森惊讶了：“只是一个名称而已，你们不需要如此谨慎。”

“有一是一，有二是二，这是祖先传下来的规矩！”满脸横肉的老板把话说得义正辞严：“那种把没有的事情拿出来炫耀的事情，我们是做不出来的。”

“你们这么实在，不怕在做生意的时候吃亏吗？”汤森没忍住，还是把这个问题抛出去。

“一开始当然会吃亏啊，所以我们专门训练了一批骗子跟你们走私驼队谈生意。”老板如实回答：“他们会想出各种理由，总之是把货物的价格抬高很多，然后才卖给你们。”

“但是做生意是两边自愿的，你抬高了价格，他们也可以不要啊。”

“下了订单还敢不要？”老板抖动着一脸的横肉：“我们就堵门，不让你们回去！”

汤森无言以对，转头过去，发现自己身后的驼队首领也是表情复杂。

沉默片刻，驼队首领很不是滋味的对旅店老板说：“老板，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这种人不叫骗子，我们是生意人好吧？”

“住宿价格已经最低了，不能再降了！”高出汤森一个头、看起来彪悍至极的老板，他在面对驼队首领的时候却是一脸紧张：“如果你真的要谈，我这就去叫个骗子过来。”

汤森好不容易才憋住笑，跟着驼队首领走出旅店，然后问对方：“西海岸的人这么老实？”

“不是，也就是附近的人才这样，纯朴得可怕。”驼队首领摇头说：“西海岸很大，种族也很多，我们到的这一块算是非常偏僻的地方。”

“它是一个半封闭的海湾，对外只有水路——这里的部落近几十年才跟外人接触，属于什么都不懂那种，一开始说话都要我们教。”

“虽然固执又死心眼，但他们不笨，所以很容易引发纠纷。历史上曾经发生了好几次流血事件，之后公国就封闭了边境。”

“商会花了大力气开辟出这条路线，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被附近的人接受。说起来好笑，在我们来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世上还有‘交易’这种事情，更不知道有‘钱’的存在。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派‘骗子’乘船去跟其他西海岸人交易了。”

“难怪你要关照我们不要跟他们私下谈交易。一般人跟他们打交道，的确容易出问题啊。”汤森这才理解了缘由：“对方太老实了，忍不住就会有占便宜的心思。”

“镇上还好，基本上算是我们商会的后花园，出了问题会直接到旅店解决，其他地方就不好说了，西海岸人通常是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那种。”驼队首领说：“去镇子里逛逛绝对没问题，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保护着我们，这里也没有小偷之类的人，但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没问题。”汤森点点头，拎起钱袋出了旅馆。

根据驼队首领的介绍，汤森得知，大宗的货物必须要在旅店里交跟专职的“骗子”交易，而他现在溜达的这条小街，其实只是销售一些零散货物，在驼队成员来说有点淘换纪念品和捡漏的意味。

就是买只花羽鹦鹉回去哄孩子，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卖家都是附近的村民，做成一笔生意，说不定这个冬天就好过很多——他们身上穿的东西很少，而且通常是用捣烂的树皮和一圈兽皮做的，空出来的地方全画满了图案线条。

第七节：生意上门（上）

仓库镇虽然不大，好东西却不少，别处没有的特殊产品有三种，比较常见的产品目录也有四百多种。wWW!Qisuu!CoM此外还能提供六种罕见矿石，三十种以上的珍贵毛皮，五十种以上的名贵药材。

当地的出产非常丰富，而且居民又少，按照商人的判断标准，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或者施华洛西娅家族，真把这地方当做了自己的后花园，很明显他们不但控制出产，也同时控制输入，只是在经营方式比较柔和，他们给了当地土著某种程度的定价权。

有些出产因为数量太少，不能做为常规商品销售，只能在小街上卖。

按照仓库镇的传统，只要不讲价，按照对方开出的价格给钱，那就一点麻烦也不会有。而在通常情况下，对方开出的价格非常实在，甚至会低廉到正常人都觉得讲价很厚颜无耻。

这里所有产品都是本地原产，纯天然未经加工。所以他们的基本定价原则是：如果是蔬果类产品，只计采摘成本；如果是矿物类的产品，只计保存成本；如果是驼队明确下订单的货物，则同时计算采摘和保存成本。

也就是说，这里的普通人不会怀着特别的目的去种植或开采什么，蔬果类都是去野地随便采，没事出去溜达的时候顺便捡些矿石什么的，并认为得到这些东西是天赐好运……如果是驼队针对某种东西下了订单，他们通常会全村出动去完成，比如几种本地特有的兽类毛皮。

他们也会在成本基础上估计货物的利润，但着眼点一般很离奇，比如某个瓜果长的像异性就要卖高价，比如某块矿石的尖角锐利也能加价两成。

来到这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汤森对一般物品的价值已经有所了解，但在仓库镇上，一般物品并不多见，甚至很多东西可以白送，反倒是在内陆当做奢侈品的商品最多最常见。

但就算是奢侈品，不仅价格低廉，推销手段也很古怪——知道珍珠怎么卖吗？他们是连孕育珍珠的大海蚌一起养在海水里，偌大一个摊子就摆了五“颗”珍珠。

汤森一停下脚步，黑瘦的摊主就赶紧撬开蚌壳，跟汤森说：“看啦，多新鲜的珍珠哇！”

汤森心想这又不是卖黄瓜，讲究什么顶花带刺？但他话还没说出来，那倒霉孩子的手就让海蚌给夹住了，旁边的摊主手忙脚乱的把蚌壳砸了才给救出来，完了还哭丧着脸看着汤森：“你看见了的，它刚才就是新鲜的，呜呜呜，你不能不承认……”

“我就按新鲜的买！”汤森赶紧掏钱，心想别搞出什么祸事来：“来，你摊子上的我全要！”

五颗大小不等的珍珠只要当地货币二十，相当于汤森用块手心大的小镜子就换下来了，内陆价格的话，就算在雅修这种并不远的地方，他也能用这些珍珠换一千块小镜子！

这条街才走了一半，汤森已经算是满载了，因为好东西实在太多，他淘换了几根很适合制作弓臂的木料，还有足够打造两柄短剑的优良金属。顺便惹了点麻烦，但那不怪汤森，而是贴在他身上的枯叶球争先恐后的跳下来，吃了一丛被当地人拿来卖的彩色植物，最后当然是赔钱了事——汤森顺便还给老板下了订单，准备弄一堆类似的植物给枯叶球当口粮。

“明天交货！”老板猛拍胸口，然后纠集了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冲出镇子。

拎着无数东西的汤森苦笑，准备就此回转，但在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却在隔壁的摊位上发现自己曾经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在阳光下反射着瑰丽光芒、本身呈淡紫色的粉末。

汤森确定自己没认错，这就是干掉异能师小妞之后、在她的皮囊中发现的异能粉末之一！

视线才离开紫色粉末，汤森又被另一种黑乎乎的矿石吸引，从颜色和材质来看，那就是异能师小妞手套上镶嵌的东西，甚至要比手套上的更纯净。嗯，两种与异能有关的材料，看来这个小摊子不同寻常，至少不是那种偶然得到一点、再拿来卖的东西了。

汤森走过去，静静打量了一下盘坐在地的摊主。他是个年轻人，面容憨厚，表情有点紧张，穿着打扮上虽然也是西海岸风格，但跟本地人有很大区别。织物的服装包裹了上下半身，头发指甲什么的也收拾的很干净。甚至可以说，他算是一个整洁、儒雅、文明的西海岸人。

虽然他还背着一根异常豪迈的狼牙棒。

“你好，”汤森对他淡淡一笑：“这些东西怎么卖？”

“我的东西不卖，”跟汤森一般高摊主站了起来，他看了汤森一眼，用沉闷的语音回答：“这是用来引鱼上钩的。”

引鱼上钩，无论站在什么角度看待，这都算是找茬的话。

“有意思，”但汤森脸上的笑容依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有仇，要打？”

“我们没仇，不用打。”摊主摇摇头，他满脸认真的回答汤森：“我用这些东西来吸引一种特殊的内陆人，需要这些东西的人，愿意付出时间的人。”

“这种人被吸引过来之后呢？”汤森已经领教了西海岸风气，他知道对方其实只是说话方式上有点问题，所以显得很有耐心：“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先要问你几个问题。”年轻的摊主似乎很固执：“你是内陆人吗？你识字吗？”

“当然，我是翻越隆达山脉过来的。如果你说的是字，我肯定认识。”

“你有时间吗？”摊主接着问：“不需要太久，一到两天就可以。”

“空闲倒是有，但我不能出仓库镇。”汤森回答他：“如果你是要雇人跟你去什么奇怪地方探险的话，我显然不能满足条件。”

“不是探险，也不用出仓库镇，”摊主摇头，而且面露喜色：“我们需要一个骗子！”

一方面，汤森对异能有一定的求知欲，另一方面，他也对这位摊主的想法感到好奇，于是在十分钟之后，他们一起回到了旅社。

作为当事人，汤森总算见识了此地的走私生意是怎么做的。

——作者的话：各位，汤森的新奇之旅就从这一节展开！大家睁大眼睛仔细瞧着吧！收藏推荐会员点击也不要闲着啊！另：又收到十张热情洋溢的催更票，小明心里这个纠结啊……咱放周末好吗？敢不敢放周末？敢不敢？

第七节：生意上门（中）

首先，在大家都同意找“骗子”之后，他跟摊主之间不能再有任何的对话，隔着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涉及到交易的物品就摆在双方的视线中点，就算原主人也不能再碰。WwW、Qisuu、coM

摊主后来拿出来的粉末和矿石远不止地摊上那点，而是足足五倍的量，可以武装十个异能师小妞。

其次，西海岸人费尽心机培养的“骗子”真是太挫了——就像负责汤森这笔生意的这位，他在穿着打扮上就像一个部落巫师，羽毛啊兽皮啊什么的拼了老命一样往身上插，成功的把自己打扮成一棵圣诞树。

虽然他一直保持着满脸笑容，但皱纹太多太深，实际上比哭还难看。

驼队首领问汤森是否需要帮忙，汤森反问其中有什么窍门，但得到的答案却让人很无语。驼队首领说：“没窍门，就当是陪对方玩玩，所谓的骗子也就是起一个抬价和见证的作用。”

既然如此，汤森就自己上场了。

“尊贵的客人，我的朋友说，他的货物不换金钱，”专业商务骗子的表达能力比一般人要强，但也有限得很，他立即就卡住了：“而只需要换取你的一些时间和……”

“服务？”汤森真是替他着急。

“对，服务！是服务！”骗子感激不尽：“如果你可以提供这些服务，那么桌上的东西都全归你。”

“服务内容是什么？”汤森问。

“尊贵的客人，我的朋友需要你，替他读出一本书上的文字，就在旅社的后院空地上。”骗子回答：“这本书有大概五分之一个贝壳那么厚，两片幽蓝香树叶那么宽。”

汤森回头，驼队首领给他大概比划了一下大小和厚度——小十六开，五十页。

“两天之后，我就要跟驼队回去，而且两天时间不能全干这件事，我可以用两个上午来服务。”汤森摊摊手：“读一读倒是没问题，但我不保证你能理解。”

骗子跟摊主交头接耳几句，然后转头跟汤森说：“尊贵的客人，我的朋友答应，你可以用两个上午的服务来换取这些物品。你只需要付出两个上午的时间，其他的不在约定之内。”

“但我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这笔生意才能做得成。”汤森收起脸上的笑容：“为什么你会找上我？”

又是一阵交头接耳，骗子才转头过来说：“尊贵的客人，我的朋友说，他的族人曾经去那种规模很大的走私镇子试过，但结果却很悲惨，通常物品会被别人抢夺。在我们这种小走私镇，一般内陆人并不识字，也不认识他的物品，而那些识字又认识物品的人却不愿意读给他听……他已经去过很多地方，这次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仓库镇的。”

“明白了。”汤森点点头：“那好吧，这笔生意我认可。”

“很好！生意成交！”骗子喜滋滋的站起来，伸手从桌面上的物品中拿取了一部分当做佣金，在汤森的角度几乎只是象征性的收费，然后他把一个粗瓷的盘子“哐当”砸得稀烂，张开手臂大喊：“在天空海洋以及祖先的见证下，双方约定，不可反悔！”

年轻的摊主这才郑重其事的向汤森行礼，并且介绍自己说：“你好，陌生的内陆人，我叫瓦胡，是遥远地方的部落首领的幼子。我的通用语说的并不好，你不要生气。”

“我叫汤森。”汤森说：“你的部落有多远？”

“我的部落也在海岸边上，但中间有很大的树林，要经历四十五个日升日落才能到达。”瓦胡解释说：“汤森，我们现在可以安静安全的说话吗？”

“我们把这种事称为‘私下谈谈’，”汤森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教人语言：“可以。”

跟旅馆老板商量了一下，汤森得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落，当然费用是固定的不用找骗子。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瓦胡的表现依然谨慎，可见部落的酋长们也会对后代实行精英教育。

但在汤森面前，部落酋长的精英教育只是个笑话，他都不用费什么心思，瓦胡就把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原来，瓦胡的家乡一直陷于战乱中，几个大部落因为各种原因整天打仗，瓦胡所属的部落虽然是大部落，但由于别的部落有异能师，所以始终处于被压迫的地位。

最后他老子一狠心把儿子们召集起来，宣布谁要是能找到对付异能师的办法，谁就是下一代酋长。当然了，那个时候瓦胡还在穿开裆裤，他当时是流着鼻涕含着手指列席的会议。

酋长的宝座闪闪发光，所以瓦胡的十几个哥哥都很兴奋，他们立刻开始行动并持续努力了十几年。有人选择召集勇士去刺杀异能师，结果自然是失败了；有的人跋山涉水去各地的“走私镇”聘请内陆异能师，结果自然也是人财两空。

钱给少了没人搭理，钱给多了通常会被抢劫，想不通的哥哥们追上去理论还会丢掉小命。异能师干掉几个西海岸人，那都不叫杀，而叫试练。

西海岸的荒芜之名传遍世界，没有任何内陆人愿意跑来这里生根，更别说高人一等的异能师。唯一例外的是晨曦议会，这个在内陆跟光辉教会斗争上百年最后一败涂地的秘密组织，当初逃难一般流窜到西海岸，光辉教会都懒得跑来这边追杀他们。

但晨曦议会很快就凭借异能抖起来了，也就是他们的异能师在支持瓦胡的敌对部落，或者那应该叫控制才对。

在哥哥们相继失败甚至为此丢掉性命之后，最年幼的瓦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觉得哥哥们之前使用的办法都不能达成效果，自己要想当上酋长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瓦胡同学想了好多年，最后一狠心，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跟他老子打了个招呼，然后乔装打扮后混进了晨曦议会在异地开办的进修院——按照汤森的话，那是个专门训练神棍的地方。

第七节：生意上门（下）

瓦胡原本只是打算学好通用语，顺便学习一些内陆人的生活方式，好深入内陆去“广交朋友、猛砸金钱”，因为有晨曦议会的例子在前面，内陆一定会有类似这样不得意的异能师存在，只要自己能带回一两个，部落受欺负的现状就能改变。WWw.qinkan.net

但瓦胡却没想到，混到进修院才没几天，晨曦议会就发现他具备异能潜质。

瓦胡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晨曦议会的异能师，哪怕是学徒也要追溯上三代家谱，来历不明和身份有问题的都会被押到广场“咔嚓”掉。瓦胡哪还敢耽搁？他当天晚上就落跑了——好在还记得自己的使命，他在逃跑之前偷了一本笔记，正是进修院用来训练异能学徒的东西。

兴奋几天之后，瓦胡发现了新问题，因为时间很短，他没来得及学好通用语和文字。而在西海岸，识字的本地土著极少而且通常跟晨曦议会有关联，所以瓦胡也不敢去那些大的走私镇，只能到类似仓库镇这种晨曦议会都不想搭理的地方碰运气。

事实上，他的确算是走运了，才到仓库镇第一天，他就遇到了满足一切要求不打他也不抢他东西的人。现在，这本寄托着瓦胡和整个部落希望的笔记就在汤森手里。

汤森粗粗翻看了一下，已经明白瓦胡不敢去大镇子的原因了。因为笔记上的文字并不多，每一页都有图示，哪怕是拆散了找人翻译也能被看出问题。就西海岸标准而言，瓦胡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至少他已经懂得回避危险。

“……我并不是异能师，我想这点你应该明白。”汤森对他说。

“我知道。”瓦胡点头，他的道理很直白，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异能师才不会搭理我，他们会打我一顿，吐我唾沫，然后拿走我的东西。”

“……你这本笔记，其实也不是最初级的东西，”汤森又说：“也就是说，你不一定能把上面的东西学到手。”

“我知道，这是第二年的学徒们练习时用的。”瓦胡点头：“一时学不会不要紧，只要你翻译出来让我记住，我不行就传给我儿子，我儿子不行还有儿子的儿子，总有一天能行！”

“既然你都明白，那么我们之间就不存在问题了。”汤森很满意瓦胡的通情达理，如果他胡搅蛮缠的话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我得先看一遍，明天上午开始怎么样？”

“好！”瓦胡点头，但又马上追加了一句：“但我要在你身边——不！是在笔记身边。”

“孺子可教！”汤森哈哈一笑，放下笔记出门去，他先要把手下的事情安排妥当才行——没想到就这一会，十几个手下也在街市上淘换了不少好玩意，还给留在营地的同伴带了礼物，丰富到要另买两头驼兽才能运回去。好在这都是他们自用的东西，不算坏驼队的规矩。

安顿好一切，汤森才回房，在瓦胡的注视下研究起笔记来。

坦白说，汤森对异能有些兴趣，毕竟是全新的领域，但他这种兴趣并不特别大，或者说刺杀异能师小妞的成功带给他一种强大的自信。所以在研究的过程中，他的心态是很轻松的。

笔记其实是一个初级异能的详细教材，包括全面的练习和使用方法——这个异能的名字叫“咆哮”，属于那种每个异能师都要掌握、也一定能掌握的基础技能。虽然本身只是学徒级的初级异能，却并不单纯，反而有点博大精深的意味。

除了最简单易用的基本状态之外，咆哮有九种衍生状态，另有三种非常高端的巅峰状态。

很明显，这本笔记给人“一招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异能才令人沉迷吧。不过这不关汤森的事，他不是异能师，也没想过要往这方面发展——想在全新领域中有所建树，必然要付出极大的艰辛努力才行，汤森巴不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努力奋斗这种事自然是能免则免。

会指使人的、欺男霸女都不用自己动手的才叫衙内，汤森深谙此道。

笔记后面的高级玩意汤森不懂，他也没闲心去猜那些专用名词，但最前面的五页，关于咆哮的基本形态的阐述他能理解。按照文字说明去做的话一点都不复杂，属于水到渠成的技法，当然了，前提是你必须是异能师或者学徒。

除了异能，从这本笔记中汤森还能得到一切别的信息，比如他推断出晨曦议会的教育不怎么样，而且充斥着一种急功近利的作风——通篇文字全都是指使学习者如何去做、做到何种程度才算合格，却没有任何“警告”和“注意事项”存在。不管怎么说，这种可以用来杀人越货的异能属于危险品吧？难道不怕中途出现事故吗？

现象可以揭示本质，细节能够反映全局，所以汤森对晨曦议会的感观直线下降中。

研究了一小会就明白了，第二天，汤森开始了正式的教育工作。

“……咆哮的释放时间极短，更不需要精确控制，效果相当明显。虽然耗费很大，但可以起到良好的拓展作用……”解释完前面一大段综述，汤森细心的问瓦胡：“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瓦胡一副很激动的样子：“容易用！够厉害！”

“等你学会了再激动也不迟。”汤森暗暗好笑，这个谨慎而憨厚的西海岸人其实挺好玩，所以汤森很关照他：“嗯，这里有点问题，直接跳到使用准备方面了……你会‘唤醒’吗？”

“我！会！”瓦胡露出狡猾和得意混杂在一起的笑容：“我给人好东西，偷偷的学了！”

“你那种行为叫‘贿赂’，不过通常很管用。”汤森释然：“那好，我们接着来。”

“使用咆哮，必须处于最佳唤醒状态，状态越好效果越大……在遇袭时，必须使用唤醒道具、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佳状态……哦，有图说明，你自己看……在唤醒状态时，你应该保持这样的姿势……在临近发动时，你应该转换到下一个姿势……”

第八节：我的异能？（上）

“我……我……”

瓦胡照着图示比划了好一阵，才愁眉苦脸的对汤森说：“能不能一边教一遍做？但是……我已经没有好东西了。WWw,Qisuu,cOM”

“你是说报酬？那就先欠着吧，等你有了再给。”别人主动提到好处，汤森当然不会拒绝。他让瓦胡先记熟几个基本姿势，然后才能开始练习——仅仅从姿态这个方面来说，异能非常有趣。

汤森还记得在偷窥异能师小妞的时候，曾经看到她在练习像舞蹈又像瑜伽的动作。在手上这本笔记里面，也描绘着很多相差不大的姿态，而且还有更加诡异的表现方式。

笔记里最后一种、也是最难掌握的一种巅峰状态，注明异能师可以在“被捆绑”的情形下施展咆哮——捆绑起来的人当然不能伸展手脚摆姿势，所以笔记里教导他们，要精确控制骨骼和肌肉，甚至扭曲内脏！而且一如既往，文字中没有任何解释。

第一次看到这里，汤森差点吐出来。他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但瓦胡对此深信不疑，而且不得不说，这小子照猫画虎做出来的姿态很有喜感，那些或风骚或狂放的动作配上他大汗淋漓痛苦不堪的神情，让汤森很开心——围观别人的痛苦和艰难，能让人感悟到自己的幸福。当然道貌岸然的人绝不承认这点，他们的爱与恨都无缘无故。

其实直到此时，汤森都不肯定自己为什么要帮瓦胡这个忙。要说钱，异能物品虽然宝贵，但自己带点私货回去也很赚；是为了消遣吗？自己随便去找个什么乐子，哪怕跟旅店老板闲聊也比现在强——但是，在看到瓦胡第一次“唤醒”时，汤森好像有点明白了。

原来自己对异能不止是感兴趣，还有种淡泊的危机感，而且确定能在瓦胡身上得到东西——用这种方式去获取信息，无疑非常隐晦和安全。于是瓦胡不再是教授对象，而成为了汤森的观察对象。虽然瓦胡比异能师小妞要逊色不少，动作也慢很多，但却更方便让人研究。

他在做完一连串的姿势后，神情变得很严肃。然后，在他双手交握的那一侧，大概十米的地方，有些跳跃的土黄色球状物出现了——它们不是半透明的，有点像是干瘪的小泥球，无声而无序的跳跃着，在围墙、树木和桌子间穿行，就像当初的黑丝带一样毫无挂碍。

“异能，”汤森的眼皮微微颤动，暗暗对自己说：“这就是异能。”

“成了……成了……”瓦胡连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还喷着粗气：“我可以！可以！”

汤森不动声色，对那些越聚越多的小泥球视而不见，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咆……”瓦胡艰难万分的改变着自己的造型，一分一毫的向“释放姿态”靠拢，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土黄色的异能泥球也逐渐发生一些变化，在某些位置上的，泥球的跳跃幅度开始加快，穿梭轨迹越来越明显。

历尽艰幸，瓦胡终于做到了释放姿态，当然也有可能是撑不下去了，反正他对着标靶就是一声嘶吼：“咆哮——啊！”

“嗤嗤——嗤”的声响过后，标靶连毛都没掉一根，反倒是瓦胡筋疲力尽的倒下去——与此同时，那些土黄色的异能泥球也失去了控制，向四面八方飞散，慢慢的消融在空气中。

面对异状，汤森依然不动声色。

“失……失败了！”倒在地上的瓦胡一脸沮丧，他看着汤森，无助的问：“为什么啊！”

“专业的意见，我无法提供。”汤森建议他：“要不你再看看笔记上的图？”

“不是图的问题，问题大概出在我身上……”瓦胡低下头去，非常沮丧。

“要不要休息会？我看你很疲劳的样子。”汤森说：“放心，这段时间不算在服务里。”

“谢谢！”瓦胡非常感激，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对汤森说：“我……我去吃点东西！”

汤森目送瓦胡离开了，直至听到这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他的脸色才从无所事事变得凝重，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放到张开的右手中——此时，在他掌心上方，一粒钻石般璀璨、拥有无数细小反射棱面的透明晶体正缓缓旋转着。

它的晶莹剔透，它的美艳华贵，它的乖巧温驯，都令汤森深深沉迷！

可汤森分明记得，自己只是在瓦胡不留意的时候，捞取了一颗掠过身前的异能小泥球而已，它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模样？是什么因素导致它产生变化？这变化是好还是坏？

结合上一次刺杀的经历，汤森觉得，自己不但能看到异能师看不到的景象，而且还可以偷取异能师的力量！

“牛掰啊——”他盯着手心里的东西出神：“这么牛掰的我，未来可如何是好啊？”

异能？咆哮？一定，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两天，整整两天，旅馆里的人对瓦胡的嚎叫都习以为常了。当然，因为汤森又奉献出两个下午的时间，瓦胡兄写了好几张欠条，把未来几年的零花钱都给提前安排了。

小院落里，锲而不舍的瓦胡手舞足蹈，用尽全身力量，拼命嘶吼：“咆哮——啊！”

与瓦胡形成鲜明对比，手持笔记的汤森总是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静待失败的声音响起，因为他只用眼睛看，就知道瓦胡在释放上有很严重的问题，果不其然“嗤嗤”声如约而至。

但瓦胡是个很坚毅的西海岸人，他从不叫苦叫累，就算是沮丧伤心到了极点，他也只会跑去大厅吃东西泄愤，然后去趟茅房，等再回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昂扬向上的全新的瓦胡。

“咆哮——啊！”嘶吼声依然，但失败照旧。“嗤嗤——嗤”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汤森残忍，因为他需要从瓦胡的失败中收集信息，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大家无亲无故，擅自出手去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也不是汤森的性格。

不过，连续两天，上百次这么看下来，汤森已经把咆哮理解得很透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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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我的异能？（中下合一）

首先，咆哮真的很简单。wWW。Qisuu。Com

这种最最基础的异能，只要是个异能学徒就能掌握，瓦胡其实总在成与不成的边上打转。如果他有个导师，随便点拨几句，他早应该成功了。

其次，咆哮属于那种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比例的技法。

打个比方，就好像瓦胡千辛万苦的收集来了一桶水，这桶水可以用来洗衣服，可以用来熬汤，最浪费的用途是用来冲马桶——用异能来释放咆哮，就是把一整桶纯水拿来冲马桶，而且只能冲一个。

最后，咆哮的锻炼意义大于实际使用功效。

一开始，瓦胡最多连续尝试三回，但两天之后，他已经能连续尝试五回，而且他唤醒的土黄色小球在数量和体积上都有增加。也就是说，即使他方法有误，实力低微，但只要这么咬牙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够成功。

其实想想也正常，冲马桶这动作基本没啥技巧可言，容错性应该是最大的。

然而最重要的是，冷眼旁观的汤森，他完全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上的异能师看不到异能，而自己不但能看见，还能偷取他们的异能——但凡掠过身边的土黄色小球，汤森一伸手就能拿下。一旦跟自己接触，这些土黄色小球就变成了钻石般璀璨的小晶体。

只是碍于瓦胡在身边，汤森不方便做进一步的研究。

但他已经在脑海里释放了几十次咆哮，而且是省略一切繁琐准备和可笑姿势的、瞬间就能达到效果的完美咆哮！他甚至模拟释放了两种衍生形态的咆哮，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难度。

可以说，在瓦胡完败的参照下，汤森是最幸福的人。

瓦胡一直没有成功，以至于汤森在把笔记交还他的时候，瓦胡整个人都黯淡下去。不过，他是个有始有终的人，虽然自己已经像久旱的植物那样枯萎了，却还是强打精神跟汤森约定欠条的兑现日期，期望下次还能得到汤森的帮助……

第三天一早，驼队已经收齐全部货物，香辣佣兵们的纪念品也装满了三只驼兽（其中一头托着枯叶球的口粮），大家吃过早餐就要出发。

这时候，瓦胡出现了。

他迈着小步来到汤森面前，质朴的脸上有些尴尬。汤森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真诚的眨巴着眼皮，内心里却在笑骂——这么迟钝的人也能当酋长吗！

“汤森，你能不能……能不能……”瓦胡的面孔涨得通红。

“把后面那个口袋给他。”汤森对猴子说：“顺便让他打条子。”

“谢谢！”瓦胡抱着装有紫色粉末的口袋，激动万分：“谢谢你！你是好人！”

“滚！”汤森骂：“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

在猴子把这张最新的欠条夹在一叠欠条上面时，瓦胡已经跌跌撞撞的冲出餐厅，很快，外面就响起了熟悉的响动。

“咆哮——啊！”在他振奋的嘶吼中，见怪不怪的大伙只是摇头，然后就该吃饭吃饭。

“咆哮——啊！”在他悲愤的嘶吼中，见怪不怪的大伙接着摇头，然后就该聊天聊天。

“咆哮——啊！”在他绝望的嘶吼中，见怪不管的大伙儿走出餐厅，纷纷解下驼兽缰绳。

“轰！”大伙儿身后，在那个僻静的院落，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一瞬间，大伙儿的脚步都定下来，先是面面相觑，再往后张望——这动静，不会是瓦胡吧？

“啊！出人命啦——”旅店老板的惨叫打破了寂静：“我的房子啊！我的院墙啊！”

“猴子，叫大家守住驼队！”汤森向驼队首领打个眼色：“我去看看。”

带着两个人快步进去，汤森先看见院落围墙的惨样，它的一面被破坏了大半部分，大大小小的泥石碎块都飞溅到三十米外。院落中，股股尘土在升腾弥漫——两天内毫发无损的木桩靶，上半部分已经消失了，断口很整齐。

瓦胡跪倒在飞扬的尘土中，两手高高的向上举起，发出一阵阵野兽咆哮般的嚎哭！眼泪滚滚而下，在他沾满灰尘和紫色粉末的面孔上冲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汤森停下脚步，心里很是感慨。

“我们……”接着赶到的驼队首领倒吸一口凉气，他对汤森说：“先生，我们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不错，但这个奇迹马上要被旅馆老板分尸了。”汤森瞟了一眼正在四处“找家伙”的旅馆老板——自己的财产被糟蹋，老板已经红了眼了。

“别！别犯浑！”驼队首领赶紧冲过去抱住了老板：“他是异能师！他已经是异能师了！”

“放开我！我管他什么异能师！”老板左手斧头右手菜刀：“我要把他做成高汤！”

“我赔！”驼队首领就挂着老板腰上，被他拖着走：“一切损失由我来赔！”

“我的墙很值钱的！我的房子很值钱的！”

“找骗子——找骗子行了吧？”

在他们的喧嚣中，在瓦胡经久不息的嚎哭中，汤森微微一笑，抽身回转。

瓦胡终于成功了，目睹别人的成功，汤森也能从中分享到一丝喜悦。

这个意外让驼队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生意眼光敏锐的驼队首领不但赔付了旅馆老板一笔钱，还另付了一笔钱当做瓦胡回乡的路费。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西海岸异能师（虽然实质上是学徒）（说不定以后还是酋长），商会这种善意表达无疑是得体的、及时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皆大欢喜，只是旅馆老板恢复神智之后突然意识到异能师的可怕，早跑得不见踪影了。

而瓦胡本人则对汤森充满感激，一再跟他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说是下次要从部落带十倍的好东西给他——他说自己的家乡盛产异能物品。

至始至终，汤森都保持着淡薄而高深的神情，实际上他现在很烦，瓦胡这种半吊子异能师他也不看在眼里，你丫挺的成功了就赶紧滚，我这还有三天的路要赶呢！

驼队终于在朝阳下的出发了，铃声清脆，一路笑声，绵延向雪山。

鉴于汤森帮助一个异能师（虽然实际上是学徒）实现梦想，驼队首领对汤森的态度更加和蔼，普通人已经在用昂视的姿态跟他说话。

有这么厉害的老板，香辣佣兵们更是趾高气扬。

回程走的比来时更顺利，三天后，驼队回到哈维镇，也创造了无惊无险无损失的历史最好记录。

这就是说，蓝蕊花商会与香辣佣兵团的第一次合作圆满达成！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成功就是成功！

回到镇上，驼队首领向商会上层汇报了一切，有关汤森的情况更是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双方首次合作的结果让商会方面非常满意，仅从商业角度看，外围有人照顾，驼队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驼兽和货物上，而且佣兵们为他们选择的休息地和应急路线都很合适，甚至还会在宿营地留下新鲜野味……

作为有诚意的合作方，这些感激都在报酬中体现出来。

当雯丽小姐再次到访时，汤森正在给自己做异能手套。

虽然异能粉末什么的都给瓦胡浪费了，但名为“黑金”的手套原料却保留下来。汤森用最上等的皮子打底，选用最纯净的黑金，历时一昼夜才算大功告成——这种能大幅增加异能亲和力的黑金质地很软，但也要用锉刀之类的工具加工才行，好在汤森什么都会一点，要不然还真得求人去。

雯丽小姐驾到，当然是为祝贺合作成功的。她带来了这次合作的报酬，足足五百金币——后勤总管厨子要用抱的才能拿走，嘴里还嚷嚷：“怕有好几十斤。”然后，厨子使出浑身解数，为大金主雯丽小姐准备了一顿丰盛宴席。

对汤森来说，陪人吃饭比较遭罪，但陪朋友吃饭却很愉快，特别是雯丽小姐这种样貌谈吐气质都一等一的女生，跟她一块儿吃饭真是享受。

席间，汤森说了一路上的感官，还把五粒珍珠拿出来，送了文丽一粒最大的，莉娃也有份。

这不算什么礼物，汤森只是希望她能分享到自己当时“买珍珠”的快乐。

“谢谢，西海岸的珍珠真漂亮。”虽然是没制作甚至连包装都没有的原珠，但雯丽小姐很高兴，郑重其事的收起来：“听驼队管事说，你还当了一次别人的导师？”

“不算导师，充其量是个翻译。”汤森把瓦胡的事情说了，但隐瞒了关于自己的部分：“这小子也不容易，性格坚韧，锲而不舍，最重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将来真能当酋长。蓝蕊花商会可以跟他保持联系，对生意扩张很好处。”

“四十五天的路程，那已经深入西海岸腹地了，蓝蕊花的生意做不到那种地方，我们也无力插手晨曦议会的事务。”雯丽小姐笑着摇头：“商会啊，将来总是要交给男士的，几个侄子都在慢慢长大，到时候让他们去伤脑筋吧。”

“原来你是看守会长，真是了不起。”

“还不是因为老的懒、小的嫩，硬是要把人绑在商会里。”雯丽小姐说：“对了，我的春假快结束了，汤森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要去安道尔首府逛逛吗？”

“暂时走不开，我想先把合作的事情固定下来，照看他们一段时间。”汤森说：“可能，可能到你暑假回来的时候，我就差不多能外出了。其实我也不乐意在一个地方窝着，到时候说不定好要麻烦你。”

第九节：新生活开始（上）

两人又聊了一些半公半私的琐事，气氛融洽，宾主尽欢。wWw、Qisuu、COm午后三点，雯丽小姐告辞了，然后乘着她的私人游船回哈维。

亲近的人才看得出来，因为跟汤森的合作成功，雯丽小姐很高兴——她没进船舱，就撑着一把遮阳伞站在船头，观赏两岸风光。

“小姐，”在离开码头一刻钟之后，莉娃走到雯丽身旁，有点神神秘秘的：“有件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告诉你。”

“说吧，既然你都已经开口了。”雯丽小姐转过身来：“是关于汤森先生的事情吗？”

“是的，但我不是故意探听的。”莉娃摊开手心，把自己的手帕拿给雯丽看：“小姐，午餐之前，你跟汤森先生聊天的时候，我去擦拭桌子，在汤森先生的桌面上发现了这些粉末。”

“这是……”雯丽小姐打量着手帕中那些细微的黑色粉末。

“这是黑金，用来制作道具异能道具的黑金。”莉娃回答：“这些粉末是使用锉刀塑形的边角料，这就意味着在我们到达之前，汤森先生正在他的房间中制造着跟异能有关的物品。”

“你的意思是说，汤森先生其实是异能师？”雯丽小姐反问。

“恐怕是的，”莉娃点头：“联系在仓库教导别人异能的事，汤森先生的等级可能不是最低的，但使用原始状态的黑金，他的级别也不会高。”

“这是为什么呢？”雯丽小姐用手指弹弹自己的额头：“一个孤身闯荡的世家子弟，一群忠心跟随的属下，现在还发现有异能师的身份——我之前已经请人调查过，安道尔联盟之内，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小姐你最早时已经排除汤森先生故意出现在你身边的嫌疑了。”莉娃思索着：“如果汤森先生不是联盟内的人，那也就是说对我们没危险？”

“但愿是这样。”雯丽小姐说：“施华洛西娅家族，在这一代没有世仇更没有血仇，父亲也不是那种风流成性冷不丁会给你介绍个亲哥哥的人……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那我们……怎么做呢？”

“什么都不做。”雯丽小姐摇摇头：“如果汤森先生怀着恶意，我们自身的防御是足够的；如果汤森先生怀着善意，那么我们会多一个朋友；如果汤森先生只是一个过客，那么我们只需要跟他维持这段短暂而融洽的交往即可……不需要做多余的事。”

“可我们要怎样去跟有异能师身份的汤森先生保持融洽呢？异能师跟平常人不一样。”

“关于这点，是要好好想想。”雯丽小姐点点头：“你有什么好主意？”

“不知道，”莉娃摇头：“要不然，我们送他合适的东西吧！”

“哪能说送就送？汤森先生是个骄傲的人，得找个机会才行……”

在小姐和侍女伤脑筋的时候，她们口中那个骄傲的人，正在房间里跟手下分钱。五百金币的报酬里，除了留下一部分做为公用之外，其他的都要分到人头上。汤森的理念很简单，别人的钱，如非必要绝不留在自己手里，以免引发不满。

出力的程度不同，每个人分得的金币也不一样，最多的一个分十九枚，最少的只有三枚，这倒不是汤森偏袒，而是激励手下的最佳方式。想多拿钱？那就努力锻炼、争取出工吧！

但事实上，哪怕只得三枚金币的留守人员，神情也不是一般的满足。金币是什么概念？一个安道尔联盟的正规士兵，一年的收入也就是六枚金币，足够喂饱老婆和儿子。而吃香喝辣号这样的快运船，全新的才不过卖一千金币。

蓝蕊花商会的利润，大概是五百金币的十倍。

走私驼队往返一趟只需要八天，而且商品中并不包含真正的违禁品！走私真是暴利！

商会驼队每月走两趟，这样算下来，不用两年香辣佣兵团就可以全员退休享受生活去了——跟其他人不同，汤森对金币的感觉一般，他连自己应得的金币都均分给手下。

因为走私线路实在简单，汤森只带着手下走了两趟，把路上的一切形成规范之后，他就让猴子和船长轮流带队，自己一头扎进镇上的图书馆了。

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汤森都如饥似渴，之前是情况不允许，现在有条件了，他当然要赶紧恶补一翻，这才是他吃香喝辣的真本钱。

雯丽小姐说得没有错，镇子上的图书馆只能称为阅览室，里面能帮得上忙的书没几本，多数都是些痴男怨女的骑士小说或疯疯癫癫的老鼠会洗脑传单，刺激生育功能的也有那么两本，还藏着不给陌生人看——摇头之余，汤森只能走进雯丽小姐给他在旅社订的大套间。

套间里有精美的食物，有舒适的座椅，还有体贴的照顾，汤森坦然接受了这一切。他先洗了个痛快澡，然后施施然进了书房，再然后就被看到的景象震惊了。

偌大的书房，已经被各式各样的书给塞满！

“汤森少爷，听说这些都是雯丽小姐从小看过的书籍，很多书上面还有小姐的注释呢。”乖巧侍女之一解释说：“运到这边之后，我们足足整理了五天。”

“辛苦你们了。没看出来，你家雯丽小姐看书还挺杂。”汤森大喜过望，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脊，充分享受了指尖微微弹动的质感过后，他把一本《大陆简述》从书架上抽出来。

“汤森少爷，”汤才在桌边坐下，侍女之一在他身边蹲下：“请品尝饮料。”

汤森拿起细瓷杯轻抿一口：“不错。”

“汤森少爷，”还没打开书本，侍女之二在他身边蹲下：“请品尝烟草.”

汤森擦燃火柴，点了一根没有滤嘴的烟草，熟悉的滋味顿时充斥在口鼻中：“很好！”

“汤森少爷，”紧接着，侍女之三在他身边蹲下：“请品尝……”

“什么？”汤森弹了弹烟灰，心说你什么都没拿啊，我品尝啥？

第九节：新生活开始（中）

侍女之一微微侧身，显出动人的侧影；侍女之二稍稍俯下，露出白皙滑腻的沟壑；侍女之三张着纯真的大眼睛，娇弱的嘴唇发出饱含诱惑的声音：“什么都可以哟。Www!Qisuu!cOM”

“你们都太小了。”汤森明白过来，挨个捏她们的鼻尖：“暂时别想这个。”

听了汤森的话，年纪最小的侍女点点头走了，腼腆胆小的也点头走了，最后一个特意晃晃上身：“已经不小了呢。”

“等你成为真正的少女再说。”汤森不禁莞尔：“你们那有少爷我懂得多？放心吧，等你们成熟了，少爷绝不放过。”

“哦。”最后一个侍女也嘟着嘴走了。

感叹了一声少爷也不好当，汤森这才有机会翻开书本——这本书并非光辉教会出版，所以宗教风格很淡，扉页上就是大幅的地理全图素描。说是全图，其实除了方位，其他细节已经大概到不能再大概的地步，只是能给人一个模糊的大陆印象而已。

因为这世界上，大陆只有一个，所以人们也就没有为它起别的名字，光辉教会曾经试图起名，可惜没能推广开——在大陆范畴之内，总有五个联盟，七个王国，三个独立城邦，这三类是比较有影响力并被广泛承认的势力；其他都是些没落王国和公国，甚至在大陆东北方，在一块与雅修公国大致相当的地方，竟然有几十个公国挤成一团，密密麻麻跟取暖似的。

除了从地理上划分的十六个势力之外（安道尔联盟毫无意外的吊车尾），大陆还另有几股贯穿南北东西甚至贯穿历史的大势力。

排名第一的无疑是光辉教会，创立时间迄今已有一千四百三十八年，覆盖大陆全域（西海岸那种地方就算了）。教会对普通人的影响力是全方位的，涉及到每一个大陆人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在全盛时期，普通教士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平民的生死。即使在现在，光辉教会依然是大陆范围内唯一公开传信的宗教。

“普通的你啊，你有不宣扬自己信教的权利，但你没有表明自己不信教的自由。或者你会忽视这个规则，那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你的灾难马上就会到来——第三页。”

据不完全统计，光辉教会的神职人员有数百万之多，教会拥有的财力和资产超过其他势力的总和，它甚至拥有大陆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全大陆最宏伟的三个城市全都属于教会所有——分别是大陆正中心的光辉圣城、大陆东方的远望城、大陆南端的红浪城，如果把这三个城市用线连起来，会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大陆最富庶之地尽在其中。

“传说中，这三个巨型城市才是大陆今天格局的奠基石——第六页。”

大陆东方的远望城，它隔着海洋远望的自然是真神，绝不会是千里之外的大岛屿上的光线人——那是一个奇特的地方，当地居民都是一团团纠结的光影，只有其中的贵族才能具备人类的轮廓。他们为大陆输送香料、药材、异能原料和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大陆南端的红浪城，它同样镇守着一大片海域，与之摇摇相对的是由很多岛屿组成的大洋洲，但没人知道具体方位。那边的土著在官方被称为绿色联盟，而在民间被戏称为火柴人，这是因为他们第一次正式亮相时，整个使节团被一个小火星给烧的干干净净——因为这些土著大多是植物，含油量很高的植物。

火柴人为大陆输送异能物产，还有包括主粮、副食、蔬菜、水果和酒在内的农产品。和光线人一样，他们换回去的是艺术、机械、深加工产品以及由光辉教义构成的普世价值。

“一分钱一分货，我们都是诚实的商人——第十一页。”

接下来，书里介绍了全大陆第二号势力，异能师公会。

异能师公会的创建时间是五百二十七年，从第一任会长开始，直至现在的第六十七任会长，每一个都是绝世强者，每一个都像划过子夜的流星，那么的光亮夺目、那么的卓尔不群，后面跟随的一群小流星亦是同样的德性。但是呢，异能师公会的整体作风却跟个人风格截然相反，显得低调而超然。

“得罪一个异能师，哪怕是得罪一个异能师学徒，你都很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得罪异能师公会，你甚至有机会厌倦看每天的太阳直至老死——第十五页。”

据不完全统计，异能师公会的在册异能师大概有数千人，在册的异能学徒人数大概是异能师的十倍。它们建有专属的运输商会和内部私密商会，所有的常务或后勤人员均是无法升任异能师的学徒担任，没有军队——异能师公会就仅靠这点人手，跟光辉教会争斗数百年不败，直至现在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因为异能太强大，强大到无人能挡，强大到光辉教会承认教典有抄写及翻译错误——第十六页。”

晨曦公会也有记载，基本上，这是一群狂热分子组成的社团，他们居然狂热到了解释不清自己主张的地步。曾经有人试图说清楚，他宣称自己是宗教的、但同时有人宣称自己是民族的、还有人宣称自己是进步的……时隔不久，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晨曦议会一直宣称自己是被光辉教会所暗算，可事实上，在晨曦议会败走西海岸的时候，光辉教会用于打击他们的资金投入还不及当年度的庆典花费——第二十一页。”

说真的，汤森看的很欢乐，很多时候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不止这本，这房间里的很多书都是如此，即使作者本身写的很严肃，很生涩，汤森也能当小说来看。因为这些记载里面，有很多让他感到熟悉的东西。也许历史都是相近的，即便星移斗转也跳不出那个大框架，颇有点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神韵。

此后，汤森就算找到了乐子，每天有大半时间在镇上套房里看书。一边恶补常识，一边修身养性，完全恢复了记忆中的宅男生活。期间被人服侍的倦了，他就上街溜达，买个面包，喝杯酸奶，逗逗光屁股小孩之类……

期间他又交了不少朋友，比如卖花的小姑娘，卖烟的大叔，旅馆的老板，还有总在河边钓鱼的那群小老头，甚至有三只猫和一条流浪狗，它们老等他喂，所以汤森跟水池里的金鱼和肉摊老板反目成仇了——相比被抓去喂猫的金鱼，肉摊老板的纠结之处在于骨头都是白送的，客人单买骨头怎么算价啊？

第九节：新生活开始（下）

温暖的春天里，汤森活的有滋有味，生意很好，手下很好，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Www!Qisuu!cOM

这天，他刚要出门，猴子和船长就风风火火的冲来了，脸上是憋着喜事的闷**——最近这段时间手下的热情高涨，新提拔了一个猪头小队长，所以猴子和船长不用总是缺一个了。

“你们俩喜滋滋的跑来干嘛？”汤森问：“思春啊，镇上那么多漂亮妞，自己勾搭去。”

“不是不是，长官，好消息！”猴子压低了声音：“蓝蕊花商会刚刚传来的，兰斯顿叛军被安道尔联军击败了，是围歼！”

“败了？围歼？”汤森想了想：“不过这也是预料中的事。”

“跑了两个首领和一个异能师。”猴子神神秘秘的说：“长官你猜他们往哪个方向跑？”

“你们脸都笑烂了，还用猜？”汤森说：“当然哈维镇，他们要去西海岸。”

“长官英明！”猴子竖起大拇指：“安道尔联盟和光辉教会也追上来了，而且颁发悬赏，三个叛军首领，每人三千金币！”

“钱不是问题，但是追上来的人……”学习了大概两个月，汤森对光辉教会的风格倒是有些了解，他微微皱起眉头：“猴子，你赶紧去告诉蓝蕊花商会，让他们尽一切力量阻止逃犯进入哈维镇——小心别人借机生事安插罪名，也许有人要图谋哈维镇的产业。船长你集合人手，我们用佣兵的名义参加堵截，雯丽小姐待我以诚，我们一定要帮这个忙！”

“是的长官！”在猴子快步跑开的同时，船长低沉浑厚的大嗓门响起：“紧急集合！！”

前一天，蓝蕊花商会有驼队出发，香辣佣兵队跟去了六人提供警戒。所以汤森现在能用人手并不多，留下六人看守营地，其余十四人他全带上了，而且是少有的全副武装——每人都穿上了改造过的皮甲，手里是可以投掷的刺枪，还另外配有腰刀短弓。

汤森本人更是武装到牙齿，不但有标准的强弓长剑短弩等常规兵器，异能手套也别在皮带上，统一规格的皮革盒子在腰间围了半圈，里面是各类异能粉末。

猴子的动作很快，在汤森乘船转进运河主航道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一个蓝蕊花商会的管事回来了。上船之后，管事先郑重其事的转达了商会当家人、也就是雯丽父亲的谢意，然后告诉汤森，虽然这次的事件来的太快，但商会已经做出了安排，而且有专人去疏通关系。

哈维镇周边的商会实力偏弱，并不能轻易撼动蓝蕊花商会的地位，同时商会方面也会保证香辣佣兵团的安全。商会希望香辣佣兵团保持低调，别冒险在光辉教会使徒面前展示真实实力，跟着其他佣兵团混个脸熟就好——根据情报显示，已经有多支佣兵团进入了本地。

“有安排我就放心了。”汤森顿时放下一块大石头：“兄弟们，我们去会会别的佣兵，都懒散一点，别急着表现，不然没饭吃！”

说到装熊，汤森的手下可是很擅长的。充当联络官的商会管事有幸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在汤森的话音刚刚落下时，甲板上的严肃萧杀为之一缓，混吃等死的懒散氛围四处弥漫，虽然还是那样的装扮，虽然还是那些人，但他们似乎没了骨头，连走路都像踩着棉花。

上了主航道还不到十里，汤森已经察觉岸边有各种人活动，同时在运河尽头，一支由大型运输舰组成的船队也缓缓驶入视野。以汤森的视力，他能分辨出光辉教会的旗帜，那上面的图形被称为“普世神恩”，在他烧过的每一个传教所楼顶，都曾经飘扬着这样图案的旗帜。

人家是苍穹群星还有圣光，相比之下，香辣佣兵团的旗帜就显得很没品位。

因为懒惰成性，所以汤森把旗帜交给猴子做，结果猴子和其他手下充分发挥了对“吃香喝辣”的想象，他们在旗帜上画了支只很传神的鸡腿，而且傍在一只更传神的猪肘子旁边……跟两口子似的，红扑扑的还冒着热气儿。

靠岸之后，香辣佣兵团的旗帜让远道而来的同仁们目瞪口呆，但出于对本地帮会的尊重，这些举着凶猛飞禽走兽的猛男们最多只是扭过头去笑笑。有几个穿戴不一样、神态特别高傲的家伙，在看到汤森腰间的手套和皮革盒子后对他很和蔼，还主动向汤森示意行礼。

“你们，”一个体态妖娆，面容美艳的大姐，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周围：“谁敢再笑一个？”

她穿着轻薄镂空的皮甲，制作考究的甲片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条又一条美妙曲线，可比汤森那三个萝莉侍女诱惑人，再配合奔泻而下的金色波浪长发、修长健美的双腿……她就的不择不扣的童子鸡杀手！

这个成熟艳美、似乎随时都能溢出蜜来的女人，似乎在佣兵界很有声望，她话一出口，场面顿时就清静下来，汤森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种古道热肠又娇艳夺目的神经病，于是仔细看了她一眼，结果发现她胸前挂着的一枚古朴徽章，是中级异能学徒的徽记。

原来她不是神经病，而是异能同道。不过，大姐你不能换个地方戴徽章吗？你把徽记顶的太高了，仅凭这一点，你就让人呼吸不畅口舌干燥啊——其实汤森包裹里也有个同样的战利品，但他不敢戴。

“祝你能翱翔，与我同途的旅者。”美艳大姐清了场，然后站到汤森面前：“我叫玛西亚。”

这就是异能师公会的传统问候，针对不同等级与不同体系，他们有不同的问候语和称谓，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用来验证身份，好在汤森有研究过异能师小妞的笔记！

“祝你能璀璨，先我跋涉的旅者。”汤森微微垂下目光，然后抬头说：“我是汤森。”

反正穷乡僻壤的别人也不会来查，再说也没有“冒充异能学徒”这条罪。

第十节：第九使徒（上）

“你好，汤森。Www,Qisuu,CoM在雅修公国，哪怕是初级学徒也很少见啊。”玛西亚走过来，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汤森，你是本地人吗？导师是那位阁下？”

“我的确是本地人，刚刚达到初级学徒标准，还没导师呢。”汤森“老老实实”的回答：“你看我拖家带口的几十张嘴，要不是蓝蕊花商会帮忙，我连初级学徒也未必能达到。”

“居然是自学的吗？”听汤森这样说，玛西亚顿时双眼发光：“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向公会报备你的存在和萌芽？”

“啊？萌芽？”汤森有点惊讶，心想原来她不是兽性大发要拿我当补药啊。

“嘘——别让人听见。”玛西亚凑近了点，徽章都快顶到汤森胸口了，红润双唇也散发出香甜气息：“最多公会的新人发现奖励我跟你对半分嘛，自己去报备的话没有这种奖励哦。”

“原来是这样，没有问题啊。”汤森“腼腆”的向后仰，十足童子鸡神情：“可以的。”

“好，那么接下来的追捕，三个人里我送你一个好了！”玛西亚大方的拍着胸口：“其他那些佣兵软蛋，你根本不用理会他们——无论何时何地，谨记我们是异能师公会的人！”

“明白了，我们是异能公会的！我们有后台！”汤森心领神会：“可那边的几个人呢？”

“他们都还达不到学徒的标准，推荐不了啊，倒是可以留意一下。”玛西亚眉头一杨，目光望向运河中驶来的小船：“信使来了，大概已经发现目标，叫上你的人，我们一起行动。”

果然，一名安道尔联盟的伯爵带着几名信使登岸，向等候在此的佣兵团发放了三个目标人物的画像，并对他们的逃跑路线做出了说明——根据“准确”的线报，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们已经越过此处的封锁线，直接往哈维镇去了。

“不早说！”二十几个佣兵团的领到了图纸，然后一窝蜂似的的向哈维镇冲去。已经集合好的香辣佣兵团外加厨子也被裹带着一起向前去了，汤森正要招呼玛西亚一起走，没想到那位伯爵走了过来，站到玛西亚和他面前。

“女士，请允许我确认一下，你是异能师公会的人吗？”

“阁下说得没错，我永远都是异能师公会的人，而且永远为此自豪。”玛西亚不卑不亢的回答他：“这一位虽然还没有拿到徽章，但也是异能师公会的人。”

“啊，幸会。能遇到两位真是走运。”风度翩翩的中年伯爵笑着说：“是这样，因为目标人物中有一个被他们称为‘烈火师’的人，大概也会一点异能，所以，我想请两位随我行动，以便在必要时给及支援——请两位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奉上丰厚的报酬。”

有这等好事，玛西亚和汤森当然不会放过，于是两人骑上马匹，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之下，跟随伯爵浩浩荡荡的向哈维镇冲去——连猴子和船长都因为是“异能师大人”的随从而分到了坐骑，免了奔波之苦。

汤森观察了一下，除了安道尔联盟的精锐骑士之外，同行的还有一大批穿光辉教会服装的骑士，他们的装备精良体魄强壮，精神饱满目光犀利，很有战斗力的样子。

“不用异能的话，这些人我一打三不成问题。”汤森暗自做出评估。

一行人赶到哈维镇外时俩里时，只看到一地狼藉外加十几个佣兵伤员，从他们口中得知，目标的确出现了，而且发生战斗。但目标不是三个人而是十几个，他们战斗力很强，直接冲开百人以上的围堵进了哈维镇。

但二十几个佣兵团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紧跟着把镇子围得水泄不通，正在组织人手搜查——在伤员们叽叽喳喳解释的时候，大批光辉教会的骑士冲过，接替了佣兵团的包围。而佣兵们正好腾出手来，去支援镇子里的搜查。

看到这一切，汤森觉得有点不妙，从光辉骑士的动作里，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船长！”汤森毫不迟疑的扯下“童子鸡”的伪装，厉声下令：“把我们的人撤出来！”

“收到！”船长刚想动，却被旁边几个教会骑士给堵在原地动弹不得。猴子正要往后缩，就被三个比他强壮很多的教会骑士直接给按在地上。

“我干！”汤森勃然大怒，转头看去时，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密密麻麻的教会骑士，他们分布很整齐，簇拥着中间那张华贵豪华的宽广座椅。汤森一愣，这玩意看上去很沉重啊，也能无声无息到自己背后？

这张超豪华的宽广座椅虽然能坐十个人都不挤，但此时上面一个人也没有。

一位身穿白金盔甲、头戴庄严高冠、身后披着鲜红色绣纹披风的中年男子站在座椅左前。他微微侧着身，肤色红润，眼睛似闭非闭，脸上似笑非笑，一手白净修长的手放在腿侧，就像一位保养得体的人生赢家，毫无出奇之处……

伯爵低着头，脸上全是谄媚和恐惧，正在这男子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在伯爵的左侧，站着三十来个贵族装扮的人，他们的面色很沉重。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一个面对异能师也能镇定自若的高等贵族，露出这种战战兢兢的神情？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一群贵族如此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汤森按捺住怒火问。

“教会的巡查书记官，”玛西亚回答说：“等级似乎很高。”

“我们应该给本地民众机会，都是神的子民。”听完了伯爵的回报，巡查书记官点点头，他的声音很温和，至少听起来很温和：“我们先等等看，最好能有个好结果。”

“可是阁下！”巡查书记官背后的仆从中，有人高声反驳：“在神的目光注视下，叛军余孽跟自己人会合了！这分明是本地有人接应！”

汤森都不用去分析，这话分明是故意给哈维镇泼脏水。

第十节：第九使徒（中）

“是的阁下！”更多的声音响起：“向伟大的神灵起誓，我保证本地有晨曦议会的人！”

“是的阁下！哈维镇的人已经被异端污染了！普通的手段是无法挽回的！”

“放你妈的屁！”汤森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火猛的窜起来，他跳下马来，连玛西亚都没拉住：“我就是哈维镇的人，**那只眼睛看见我是异端了？！你妈的，就是你，卖屁股的杂碎，你给我站出来！”

汤森的表现其实一点都不莽撞，他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被贴上异端标签的普通人会有多悲惨。wWW!Qisuu!CoM说不定光辉教会要假戏真做的追查一番，趁机把蓝蕊花商会的头头脑脑关起来——而自己好歹有个异能公会的背景，闹一闹搅搅局没什么危险。能引开对方的注意力是最好的，至少也要提醒他们，这里还有别的人呢，光辉教会不能一手遮天。

被汤森的手指定住，那位叫嚣“异端”的骑士站了出来，他面不改色，不，应该说他看向汤森的目光里带着很浓烈的鄙视。

“你在挑战我？”教会骑士咧嘴说：“我的荣誉的尊严不允许我退让，哪怕一步！”

“步”字一出，围绕着骑士的身体，有无数气旋产生，风暴一样呼啸而过，周围杂草全都紧贴在地面上，汤森也差点被吹飞。站稳之后，他觉得两颊火辣辣的疼。

汤森暗自错愕，但脸色丝毫未变，他从皮带上取下异能手套，郑重其事的戴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巡查书记官的目光第一次掠过汤森的面孔，然后，他看着身边的伯爵。

“阁下，他叫汤森，是本地异能师学徒，刚刚萌芽的，但已经上报异能师公会了，他不能出事啊！”伯爵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他身边那位女士也是安道尔联盟的人，叫玛西亚，异能师公会的中级异能学徒。”

“难得，能在雅修公国遇到两位异能——学徒。”巡查书记官转过目光，用他温和的语气说：“玛西亚女士，年初的时候，在不远处发生了一起纷争，那位异能师跟你有关系吗？”

“书记官阁下的话不错，那位异能师就是我的导师。”玛西亚大方的承认：“当时我在场。”

“身为光辉教会的一员，我很感激你导师指导我的学徒。作为回报，我今天也应对你做出指导才行。”巡查书记官谦和的说：“毕竟异能师公会和光辉教会，一直是惺惺相惜的。”

“你……原来你不是安道尔的巡查官，而是……”玛西亚刚要说说下去，全场的光辉教会骑士和教士，包括那个书记官本人却突然转身，向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宽广座椅单膝跪下。

他们的动作非常整齐，表情非常严肃，“哗啦啦”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而那些贵族们则要迟钝很多，但反应过来之后，都是忙不迭的五体投地。这之后，全场数百人鸦雀无声，汤森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汤森愕然，对方这在玩什么花招？！

“不对——这个气氛不对——绝对是有什么变化——”汤森猛的一抬头，目光投向空中。

就在宽广座椅上方三十米的天空中，正有一人临空伫立！

他在漂浮，或者说他在飞翔！

那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背着双手，披散长发，面色沉静如水。一袭藏青色的教会长袍上没有刺眼的铭文图案，只有长长的袍角在风中摇荡着，为脚下肃然压抑的氛围添加了几分令人不安的气机。

他的眼神，目光漠然冰冷。

“使徒！”玛西亚嘴里蹦出一个金属般坚硬的词语，顿时打消了汤森的熊熊怒火——他就是使徒！？光辉教会最强大的打手！？站在这个世界的力量顶端的人物之一！？

天空中的使徒，只冷漠的瞥了玛西亚一眼。

“你是第九使徒！”玛西亚后退半步，震惊神情中有深深戒备：“奥利波特·门罗！”

“大胆，竟敢直呼大人名讳！”几个骑士抢上去，隐隐组成一个圈子，把玛西亚和汤森围了起来。而趁此时机，有个不穿盔甲、油头粉面家伙，昂头跟第九使徒说了些什么——使徒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随即，天空中传来使徒萧索的声音：“还想耽搁多久？”

第九使徒这句话一出口，现场再没有任何人说话。一种诡异而沉重的气氛缓缓压下来，让包括汤森在内的很多人呼吸不畅，心惊肉跳……如果换了其他人来做这个姿态，汤森只会吐他唾沫，但对上门罗不行，因为他身上有三层当世最耀眼的光环。

信仰！力量！权势！

这是不容触犯的光环！

“使徒阁下，他们只抓到个喽啰！”骑士中有人回答：“叛军匪首正在几栋民房中反抗，佣兵们根本攻不进去！”

像是证明骑士的话，哈维镇中心传来一阵喧嚣和爆裂声。

“阁下！再这样拖下去，叛军匪首一定会逃走的，不能让他到达西海岸啊！”

“是啊，慈悲神灵的注视之下，我们不能让匪首逃到西海岸。”那个什么书记官也昂望着天空叫嚣：“要是他们逃走，那就来不及了呀！”

“我的小可爱，”第九使徒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丝微笑：“等着我给她过十岁生日呢……”

“不能啊——尊贵的奥利波特?门罗阁下！”安道尔贵族的人群中，有个年轻贵族突然冲出人群，他把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求你绕过他们吧，足足五万多人啊！给我一个钟头！就一个钟头！我保证把所有匪首带到阁下面前！”

使徒根本没搭理他，只是书记官转过身来，用温和的语气问：“年轻人，你想进去——那种地方？”

年轻贵族脸色变幻，接着扑倒在地，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阁下！请原谅这个莽撞的年轻人，他对联盟安定很重要！”一位上了年纪的贵族跟着跪倒在地：“请阁下原谅他！我国今天的供奉加倍！加倍！”

“对神灵的尊敬，不用金钱衡量；对主的忠贞，不是一天能证明。”使徒的语气低沉，他伸手进长袍，拿出一根细长的烟草，没错，就是汤森常抽的那种。

在他掏烟的同时，所有的骑士同声唱诵起来：“我的主，在无尽巅峰俯瞰万物；我的主，无尽威严与公正的化身；我的主，我最高的意志——我！我就是我主的指尖！我之所指！既为异端！”

第十节：第九使徒（下）

数百人的合声震长空，慷慨激昂！但周围的那些贵族，无论年纪个个都是面如死灰。Www!Qisuu!cOM连汤森身边的玛西亚，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汤森低声问她：“事情有多严重？他能抓走几万人？他管饭？”

“汤森，认真听我说，一定要牢牢记住！”玛西亚惨然一笑，压低了声音回答他：“光辉教会的使徒很强大，非常强大！就是我导师在也反抗不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冲动——活着，自己活着最重要！”

听玛西亚这么一说，汤森更迷糊了，他知道使徒很强大，也不准备冲动行事了啊。怎么？抽根烟而已，不用这么大场面吧？

“他这是要……”汤森的视野中，以使徒奥利波特?门罗为中心，淡红色的半透明雾气浮现出来，翻转涌动的向周围弥漫，瞬间就覆盖了巨大的面积——这是唤醒？！

异能力量！如假包换的异能力量！

就算汤森这样的异能菜鸟，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他也能感受到无尽异能散发出来的威慑，如此巨大、如此浩瀚，直上苍穹遮天蔽日！

那是一种静默无声的呐喊！那是一种穿透你身体和魂魄的冲击！

人类于此，只是微尘一样的蝼蚁！

这片无穷无尽的粉红色雾气迅速前移，很快就覆盖在哈维镇上，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与此同时，在奥利波特?门罗身前几米的地方，也有一小团粉红异能在飘荡，形状跟远处那片相差无几。

奥利波特?门罗的手上有一盒火柴。没错，就是普通人用来引火的火柴，一根小细木棍那种。然后，他手腕一转擦燃了，点着了嘴里叼着的烟草。

“结束吧。”喷出一口烟雾，他将这半根火柴弹出，看都不看就转身离去。

火柴头那一点小小红光在空气中划过，仿佛已经熄灭的样子，最后钻进那一小团粉红色气雾——瑰丽的火焰窜起，绕着异能气团的边缘烧，仅仅只有三寸高。

与此同时，哈维镇的边缘部分突然猛烈燃烧，金黄色的火焰，足足三百米高！

这直冲天际的火焰把叛军首领、把三十几个佣兵团、把蓝蕊花商会、把差不多六万平民都包围起来——正在镇边游荡的几个佣兵被金黄火焰沾上，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燃烧的棍状物——这还不止，就像是被压榨的灯芯一样，淡绿色的火焰从他们的嘴巴里、耳孔里甚至眼睛里喷射出来，直至把自己烧成灰烬！

“我——干你大爷！！！”瞬间，汤森明白第九使徒要干什么了！

他要毁灭整个哈维镇，毁掉汤森刚刚熟悉并融入的地方——不问青红皂白，不理是非曲直，他要毁灭这个镇，还有镇上所有的生灵！

把人、特别是把人类群体当畜生对待，这远远超过汤森的心理底线，也彻底颠覆了他心中天平。于是他想也不想，两手抬起肌肉鼓动、四根精铁弩箭直奔空中的第九使徒背影而去！

但弩箭才刚刚射出，就已经被一蓬蓝色异能缠绕，直接融成废铁，跟着又被一个女骑士抓在手里！

“我——干你全家！！！”瞬间，什么自身安全，什么活着最重要，全被汤森抛到了九霄云外——长剑抽出偏转、插进第一个扑过来的骑士的面孔，跟着匕首斜挑、扎进第二个扑过来的骑士腹部！

“别杀他！”有个尖利的嗓子在叫：“主教大人的命令！”

一柄未出鞘的巨剑横飞过来，敲在汤森的背上，直接把他打个狗吃屎。接着一群骑士扑上去，把汤森死死的压在地上，

“哈维镇有几万人！”汤森的嘶吼声从人堆低下传出，却是那么的微弱：“几万人啊！”

第九使徒已经去得很远，从始至终，他根本就看过汤森一眼——但在哈维镇，那金黄色的巨大火焰却绵延开去，已经在中心的建筑上迸现出来！与此同时，镇外的巨型圆形火墙微微一颤，也开始向中间合拢。

灼热扑面而来，甚至能烤焦俩里之外的人的头发！刺目的金黄色光亮慢慢的升腾而起，渐渐与与头顶的太阳光辉连接起来，形如降临大地的神迹！

“我的主，在无尽巅峰俯瞰万物；我的主，无尽威严与公正的化身；我的主，我最高的意志——我！我就是我主的指尖！我之所指！既为异端！”

激昂整齐声势浩大的吟诵声中，哈维镇的房舍、塔楼、地面、人体……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压榨的灯芯那样，顺着孔洞向外喷射着火焰，就连喷泉都在熊熊燃烧——几万居民，他们没有惨叫、没有求饶，没有逃窜、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他们就变成了一捧灰烬！

“多壮观！多伟大！”那个什么杂碎书记官张开了双臂，赞叹不已，他的声音钻进汤森的耳朵，却犹如烧红的钢针一样。在书记官的身旁，贵族们五体投地的跪着，浑身颤抖着，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使徒！这就是使徒的作为！这就是光辉教会的风格！

可那是好几万人命啊！

同样愤怒欲狂、同样被四个女骑士控制着的玛西亚，突然中断了挣扎，因为她感知到场中平顺的异能，突然在某个方位上发生了变化——在这个瞬间，其实有数十人的目光看向一个大致方位，看向那个高高的人堆，看向那个名叫“汤森”的初级异能学徒！

“我干你全家！”怒吼声中夹杂着一声沉闷爆响，压在汤森身上的五个骑士高高飞起！

“咆哮！”玛西亚的眼睛瞪大了！数十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咆哮，居然有这种威力！？居然能贴身施展群体攻击！？

喘着粗气，汤森慢慢的撑起身体。他的头盔掉了，皮甲歪了，脸上有团团的青紫，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极端的愤怒正在他瞳孔最深处跳动——第九使徒早已不见踪影，现场身份最高的似乎是书记官，他阻止了要冲上去的骑士，饶有兴致的看着汤森。

很好，就先杀你这个书记官！

“啊——啊啊啊啊——”汤森右手紧握，左手解下皮带旋舞起来，各种颜色的增效粉末从盒子中洒出来，然后他就这样冲向无数骑士组成的人墙！

书记官哈哈一笑——等的不耐烦的骑士们立即一涌而上！

“给我死开！”飞奔中的汤森将右手摊开，几点璀璨的亮光一闪而逝——现场有异能感知的几十人再次察觉，空间中有很微小但非常剧烈的异能反应——微小得就像针尖刺破肌肤；剧烈得就像针尖直刺进心脏。

螺旋形的大威力咆哮，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显现！

“砰！”第一个身穿重甲的骑士飞起！然而咆哮却没有消失，而是继续绕着汤森旋转一圈，又把第二个身穿重甲的骑士飞起！

咆哮巅峰形态·加强版！

“砰！砰！砰！”一连串身穿重甲的的骑士飞起——接触的瞬间，他们已经被撞晕过去。

汤森面前为之一清，只有一个人还阻隔在他与书记官中间。这个家伙面无表情，身形瘦弱，穿着普通的教士制服，看上去没有一点威胁——但就算他看起来无比危险，这时候的汤森也顾不上什么。

汤森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冲上去、弄死他！弄死他们全部！

为了给自己的牵马的护卫、为了给自己抱披风的侍女、为了给自己找零钱的小姑娘、为了追着自己要糖吃的光屁股小孩、为了和善的守夜人、为了憨厚的小吃摊老板……为了这宁静的小镇，为了这无辜的几万人……更为了那些还在镇子里的手下！

我辛辛苦苦调教成才从战场上救回来刚看见美好未来的手下啊！！！

我弄死你们！

星芒接连闪动，汤森全力出手！

瘦弱的教士平摊两手，无数针状异能漂浮在他身边，跟着他向前一伸手，正绕汤森飞旋的大威力版咆哮就脱离了汤森的掌控，冲上空无一物的天空，转眼间消失。

瘦弱教士平伸的手掌一转，两掌心相对并竖立——冲锋中的汤森听觉消失！

瘦弱教士右手腕一翻，用食指中指比出一个“v”形，然后指尖向下一划——汤森的视觉消失！

“我的主，创造一切；我的主，掌控一切。”瘦弱教士两手轻轻合拢，汤森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他看不见、听不见、不能叫喊不能呼吸、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他破裂的嘴唇还在抖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咒骂。

他就这样昏迷过去，整个人被禁锢在黑暗和静寂里。

哈维镇上空，这时才有浓浓黑烟升起……

或许，浓烟里还有几万灵魂的无声哭喊……

第一节：光辉（上）

无论白昼或是黑夜，光辉圣城都在闪耀圣洁的光芒，这也是它名字的来历。wWw。Qisuu。cOM

大陆排名前五的超级城市里面，光辉圣城名列第二。虽然不是第一，但这个排名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因为它是一个只为彰显信仰而存在的城市，例如中转商贸等功能，在圣城都只算附加与配套而已。

它有最健全的信仰人员培养体系，它有最前卫的信仰理论研究机构，它有众多的信仰人群来维持这一切——实际上，大部分世人只把光辉圣城看成是一个最大规模的传教所。

但是，光辉圣城也是全大陆最宏伟、最精美、最具历史和文化感的城市。它的每一条街道都如同花园，每一个拐角都安置着喷泉，每一栋房舍都布满了雕像。只要静下心，你还能在每一根廊柱上找到属于它自己故事，悠长的岁月，只会让这种芬芳更加浓郁。

生活在这里，哪怕是短暂停留，人们都会在行为上达成一种趋同。大家会带着和善的微笑，漫步在暗香浮动的街道上，惊叹真神的伟大和绝对，言谈中会流露出深深的虔诚。在真神的目光注视下，这里没有穷苦，没有罪恶，没有仓惶，一切事物都是那么安闲和惬意。

人们很难想象，会有人奔跑在这座平静祥和的圣城、奔跑在光可鉴人的神殿回廊中。

此时，奔跑者的皮靴敲打在玉石铺成的地板上，在圣城心脏部位响起的尖锐脚步声，甚至惊醒了那些经年不问世事的老学究——在他们浑浊的视野中，奔跑的男子穿着精美的法袍，头戴平顶法冠，显然是等级不低的教会人员。

这个人，就是为现任轮值主教服务的书记员，专门负责安道尔联盟教区。

“主教冕下！”满头大汗的书记员提着法袍下摆，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阶梯，向拱门边的教会骑士叫喊：“我有紧急事务觐见主教冕下！”

骑士们已经架起造型考究的斧枪，佩剑的大骑士对安道尔书记员摇头示意，后者抓住骑士们的武器，急切的叫喊：“真是最紧急的事务！最要紧！”

“教士，请注意你的仪态。”大骑士平淡的回答他：“教会的诸多规章，你都忘记了吗？”

安道尔专员两手紧紧的抓着斧枪长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我说，我要觐见冕下！”

“带这位教士离开，”大骑士吩咐左右：“把他护送到小静修院，如实禀报发生的事。”

“转述主教冕下的意志——”拱门里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它显然属于主教的随身侍从：“你们不要为难安道尔专员，他是个优秀而虔诚的年轻教士，请他进来吧。”

“遵从主教冕下的意志！”大骑士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对安道尔专员说：“请进吧，教士。”

安道尔专员擦了擦头上的汗，走进这座精美大气的小城堡。十五分钟之后，按规矩经过简单梳洗的安道尔专员，才在顶层露台上看到轮值主教那熟悉的背影——冕下披着一件黑丝绒披风，静立在露台边缘，手扶着栏杆遥望远方，就犹如悬崖边的伟岸古树。

“主教冕下，”安道尔专员行礼：“我来得太鲁莽了……请求您的原谅。”

“我的孩子，我愿意原谅所有人，包括我的死敌。”轮值主教轻声说：“即使被威胁送去小静修院也不肯让步，相必是安道尔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情……等等。”

“我是个虚弱的老人，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主教回身在躺椅上坐好，两手放到扶手上，又变回了那个老态龙钟的模样：“我准备好了，孩子，你可以开口了。”

“在冕下的旨意下，第九使徒带着圣剑骑士团巡游安道尔联盟。”安道尔专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接到报告，第九使徒软禁安道尔教区长老团，杀死兰斯顿大公第二顺位继承人，而且——他亲手毁灭了雅修公国的边陲小镇哈维，有五万余居民、数百名佣兵死去！”

“第九使徒，圣剑骑士团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主教脸上掠过几丝惊异，他皱起眉头问：“正式的报告里面，就是这样说的？”

“正式报告里不是这样说的，”安道尔专员解释说：“报告是要记档公布，所以用语相当隐晦，只说安道尔教区长老团进入静修院，要虔诚潜修一段时间——兰斯顿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突发疾病，医治无效逝世——晨曦议会狂热份子翻越雪山突袭雅修公国边境小镇哈维，屠杀无辜平民，第九使徒率圣剑骑士团出击，苦战之后将晨曦议会余孽剿灭……”

轮值主教沉默不语，专注的看着安道尔专员。

“……冕下，软禁教区长老团，杀死王室继承人，这已经不合规矩。”内心无限紧张的安道尔专员，禁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哈维镇上有五万多平民，他们都是无辜的。无论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有什么理由，他们都没有权利这样做……”

“的确，我的孩子，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屠杀平民，别说是几万，一个也不行。而且在真神的眼中，也没有长老、王室与平民的区别，那都是生命。”轮值主教的目光变得沉重，他缓缓的说：“如果第九使徒与圣剑骑士团犯下了这样的罪孽，那么真神将不会原谅他们。”

“冕下，他们的确这样做了。”安道尔专员回答：“但我的本意不是……”

“孩子，你的本意并不重要。”轮值主教举起左手，阻止了安道尔专员接下来的自我辩解：“重要的是，第九使徒与圣剑骑士团真的这样做了吗？”

“做了，冕下，他们做了！”安道尔专员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我确定。”

“我的孩子，在我这样称呼你的时候，我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教士。所以，出于对年轻人的溺爱，你可以对我畅所欲言，我不会也不必对你苛责。”

第一节：光辉（中）

慈祥和关爱，在轮值主教脸上充盈着，尔后渐渐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不怒自威。Www,Qisuu,cOM

“安道尔专员，当我这样称呼你的时候，我是光辉教会的现任轮值主教，我是掌握光辉教会五大机构、世间最威严、最公正、最强大的权力象征——你认为私下的言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吗？”

“可……可是……”安道尔专员的脸忽红忽白，直至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有多愚蠢，但是，既然已经站在这个露台上，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要把想说的话说完：“哈维镇上的几万生命，就这样白白的、没有任何说法的逝去了吗？他们也是教徒啊！”

“我想，报告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们是被邪恶的晨曦议会的狂徒所杀害。”轮值主教平静的说：“愿他们的灵魂能回归真神的怀抱，我们会怀念他们，我们的兄弟姐妹。”

听了主教冕下的话，安道尔专员并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心若死灰，他会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愤慨难平冲动的跑来觐见，但也仅此而已，别说直面冕下的质问，他连攻击第九使徒的具体理由都没有想好。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没有能量为哈维镇的死难者求得公道，他没有办法改变报告上的文字，而轮值主教只会根据报告上的文字采取行动。

“冕下的话，我明白。”安道尔专员抬头，低沉的说：“请宽恕我，冕下，我很难受，我想不通……”

“那就去想通它！你是安道尔专员，如果你想行使你的职责，完成真神的意志，你必须想通。”主教前倾着身子，放缓了语气：“孩子，我老了，与我同行的教士都老了，光辉教会逐渐需要年青一代来行使权责，终有一日，你或者你们中的一些人会站在这个露台上，掌握这个世界最强大也最锋利的力量。冲动、片面、肤浅的慈悲，都将是你的死敌。”

在主教冕下的淳淳教导下，安道尔专员的神情可以用呆滞来形容——他完全不知道，主教冕下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只是个吊车尾的书记员，跟冕下无亲也无故。

“去吧，我的孩子，我累了。”主教冕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把身子重新放回弯曲的躺椅里：“为了你这份珍贵的正义，也为你心中的疑问，我赋予你私下咨询第九使徒的使命。去吧，我的孩子，愿真神眷顾你。”

“冕下……”这一次，安道尔专员很快明白了，他满怀感激的向面前的老人深深行礼：“冕下今天对我的宽厚与关爱，我将永远铭记。冕下，请容许我告退。”

第九使徒的住所就在光辉圣城北面，在一处风景绝佳的湖畔。一个小时之后，安道尔专员失魂落魄的从大门走出来，他肩头还带着生日宴会的彩色花瓣，手里端着一小块生日蛋糕，却一脸的失魂落魄，甚至忽略了站在门边向他问候的可爱小女孩。

他眼中涌动着愤怒，两手也在微微颤动，蛋糕上的奶油点点抛洒，掉在地上，粘在袍角。

“教士，你还好吧？”一双强健的大手扶住了安道尔专员，使他免受撞树之苦，在被搀扶住的那一瞬间，专员脸上的神情更加复杂，有痛苦、有憋屈、还有怀疑和迷惘。

“教士？你还好吧？”扶住专员的人又问了一句。

“哦——我很好，没有问题。”神情恍惚的安道尔专员终于恢复了一些状态，他认出这个扶住自己的人，他似乎是轮值主教的护卫大骑士：“恕我冒昧，骑士，您有事找我？”

“教士，你忘记自己冲撞冕下城堡的事了？”大骑士对他笑了笑：“主教大人非常宽厚，但你还是得到小静修院报备，因为大家都看到你今天的行为了。”

“难道……是……”安道尔专员的神色有了冰裂的痕迹，很明显，他想到了一个很不妙的词语。

“教士，请不要在心底侮辱我。这里是光辉圣城，我是主教冕下的守护大骑士，信条之下，阴影无存。”大骑士脸上抽搐着，却又有点无可奈何：“你不用猜疑，我会跟列位大教习说明情况，很可能，你只会受到抄写一本典籍的处罚。”

“应该的，应该的。”在大骑士的陪同下，安道尔专员走向小静修院。

静修院，这是个平凡无奇的名称，知名度也不很高。但在光辉教会内部，特别是光辉圣城，这却是个非常有震撼力的机构。

从严格意义上讲，不仅是光辉圣城，在教会的每一个教区和分会，都有与之相对应的静修院——它负责对内部人员的鉴别、仲裁和惩戒。小教士进去，大多只是被训诫一翻加被罚洒扫，而高级教士进去，半数以上是出不来的，永远出不来。

所以级别越高，静修院的威慑力就越大。但另一方面，规模却会变小。

当安道尔专员和大骑士并肩进入小静修院大门时，却在全圣城最森严恐怖的地方，看到非常荒谬的一幕。

十几个低级修士在庭院中打成一片，其中有男有女，还有人扭抱着在地上翻滚。

“肃——静！”大骑士震怒了，他握住佩剑的手都在颤抖：“你们在做什么！？”

打斗中的低级修士纷纷转头，看到门边站着的一文一武两个高层人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甚至还维持着令人气恼的姿势。

“两位大人——原真神护佑两位。”一个年轻而清纯的女教士走上来，她在十步之外尊敬行礼，口齿清词彬彬有礼的说：“回禀两位大人，我们刚才发现一个叛逆与恶魔勾结的证据，为了防止他毁灭证据，我们不得以才使用暴力。”

“叛逆？与恶魔勾结的证据？”安道尔专员复述着女教士的话，心里充满了疑惑：“你们是如何发现这种事情的？是什么样的恶魔，才能在光辉圣城勾结教士！”

第一节：光辉（下）

高高在上的大骑士干咳了一声。wWW!Qisuu!CoM

坦白说，安道尔专员的反应有些过度，但考虑到他之前从第九使徒家出来的景象，甚至还联想到自己要被灭口的情况……他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实在没必要去责怪一个情绪波动的人。

“大人……我们……”在安道尔专员的严词之下，年轻的女教士吓坏了，她后退一小步：“刚才，有人在院子里贴出了来自安道尔联盟的消息，那个叛逆在看到之后，突然就发狂了——我们估计，他肯定跟袭击哈维镇的恶魔有关系。”

“来自安道尔联盟的消息？”一听到这个名字，安道尔专员满口的牙齿都快被咬碎了！

是的，他没有能力去主持五万多人的正义，甚至没能力在第九使徒处得到正面回应。但是，身为一个高级教会人员，眼前这十几个人正义他还是可以做到的：“他干了什么事？”

“他……他为那些晨曦议会的狂徒流泪！他……还说，还说事情不是那样的……哈维镇的事情一定别有内情！”女教士振奋精神，仔仔细细的说：“还有，他偷偷的跑回宿舍，拿出一份藏得很隐秘的信件……”

听到这里，安道尔专员看了一眼大骑士，大骑士无奈回答：“确有可疑。”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教士。”安道尔专员缓和了口气：“那个叛逆，他又叫什么名字？”

“回禀大人，我叫诺拉珀莉，承蒙真神垂青，已经是一名正式教士。”女教士清纯的脸上，无尽的畏惧和恭敬中又多了一丝惊喜：“我们发现的那个叛逆，他叫奥斯顿，实习教士奥斯顿·克里斯多。”

“奥斯顿？诺拉珀莉？”安道尔专员想了想，立即回忆起这几个名字：“你们都是安道尔教区的教士，因为之前传教所被袭的事件，才进入这里的吧？”

“是的，大人。”女教士带着哀愁和委屈，清纯的双眼中已经滑下了泪水：“大人，我们是被突然袭击的，我们对教会的忠诚，真神都看在眼里……”

“真神的确看到一切，但真神需要你们自己说明。”安道尔专员平淡的回应着，完全听不出他偏向谁——他看着大骑士说：“阁下，如果我叩响青铜钟，这符合规矩吗？”

“教士，毫无疑问你有这个权利。”大骑士点头——为主教服务的书记员，等级已经很高了，其实都是作为后备地区主教在培养。但由他来发起这场鉴别，而且劳动十几位大教习来进行裁决，很有点劳民伤财的意味。

大教习，就是光辉教会的**官。

很快，古朴的青铜钟声回响在小静修院里，权责在身的大教习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汇集在最后面的审判庭中。而此时，作为本案的提起人与见证者，安道尔专员和大骑士也来到这里，他们坐在审判席左侧。

十几个参与扭打的教士在光可鉴人厅堂中靠墙而站，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教士被两位骑士反剪双手按在地板上，旁边，那封发黄的信件被放在水晶箱中，被另一个骑士抱在手里。

案情异常清晰简单——这群低级教士们都来自安道尔教区，全是传教所被袭击烧毁的当事人，因为撇不清跟袭击者的关系而进入圣城小静修院“潜心静修”。

为了争取早日“毕业”，在这段时间中，他们自发展开了一场相互监督、相互揭发的活动。

终于，在今天，在哈维镇被毁的消息被公布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这个名叫奥斯顿的实习教士的异常，于是群起攻之。

作为雅修公国最先出事的教会人员，奥斯顿·克里斯多的嫌疑很难洗清。但一直以来，没有人能在他的证词中找出错漏，也没有旁证，所以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好在他今天露出了马脚，在场的大教习们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为这种小事情和小人物耗费精力，非常不值。

也就是说，只要能沾上一点边，哪怕信封里是张白纸，奥斯顿·克里斯多都逃不掉悲惨命运。事实上，奥斯顿·克里斯多自己也是如此想——自己就要这样完蛋了，因为那封信是“恶魔”留下来的啊！

可怜的他甚至还记得恶魔当时说的话，以及他说话时凶恶的神情。

“这里面是你未来的起点，如果你敢私下打开，左手开斩左手，右手开斩右手……”

“呃……如果别人打开呢？”

“连张纸的看不住，这么没用的人只好砍成十八段……”

果然要被砍成十八段，或者比砍成十八段还惨，自己真愚蠢，为什么会问出那种话……为什么在看到那布告的第一眼，自己就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自己会为那些素未谋面的镇民悲伤哭泣？

“奥斯顿！”**传来威严的讯问：“你承认这是你的物品吗？”

“是。”奥斯顿抬头，用平和的目光望着上面那些身穿高级袍服的人物，突然感觉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也许是已经知道结果的缘故吧：“回禀**，这是我的物品。”

“你为什么要藏着这封信？”**的问讯越来越冰冷——就是这样吧？在他们杀死那些镇民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正义凛然吧？

“因为它对我很重要啊。”奥斯顿感觉他们对自己的压迫力小了很多，回话时也流利起来：“**，那里面，是我未来的起点。”

“你未来的起点？”讯问的大教习转过目光，看着那一排教士：“你们确认，就是这个信封？”

“回禀各位大人，我们确信！”有女教士打头阵，其他的教士连连点头：“叛逆因为这封信不惜对我们施加暴力，我们以为，里面一定藏着叛逆最大的秘密。”

“奥斯顿，你为什么在今天找出这封信？”**的大教习再次转回目光：“在这个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取得光荣胜利的时候，你要打开它，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就跟恶魔说的一样，这才是高妙的栽赃啊……

奥斯顿心中雪亮……

第二节：命运（上）

奥斯顿很清楚，晨曦议会的势力什么时候才能辐射到雅修？如果他们有能力派一支能屠杀五万人的军队长途跋涉翻越雪山进入雅修，他们早就有能力对教会宣战了吧？

除了第九使徒，谁还有能力杀戮这五万多人？那是五万多人啊，五万多教众啊！

“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奥斯顿抬头，毫无惧色：“庭·上，我就是想看看。WwW、Qisuu、coM”

“我也想看看。”高高在上的安道尔专员忍不住出声，事实上，他今天几乎在这件事上崩溃：“我很想看看你所谓的未来的起点，到底是些什么！如果真是如指控那样，我会……会让你后悔一切！”

“既然这样，那就请安道尔专员首先过目。”看到专员如此情态，庭·上询问的大教习客气的说：“请吧。”

安道尔专员打开水晶箱，向大教习们展示了信封的完好度，然后用裁信刀划开个口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信笺，打开，然后，安道尔专员的脸色古怪起来。

这种古怪是由一连串神情构成的——先从严肃冷漠变成惊讶，然后变成疑惑，再是震惊和久久的思索，他甚至在旁人的关注中低垂下头去，最后，当他抬头时，脸上已经变得无比坚定，目光中甚至有些狂喜。

专员把信笺递给身边的大骑士。

大骑士脸上倒不古怪，只是沉静如水——各种各样的单纯神色就在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降临到每一个大教习脸上，其中有冷笑，有惊诧，也有琢磨不透和若有所思。

“我觉得，有必要请这位诺拉珀莉教士朗读这份证据。”最终，庭·上的大教习说：“这能为今天这场裁决画上圆满的句点。”

“各位大人，我十分荣幸。”诺拉珀莉上前一步，脸上的振奋、自强和上进都流露得恰到好处，甚至连行礼的幅度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小心翼翼的，从一名骑士手中接过了信笺，清了清嗓子准备朗读。她红润的嘴唇分明已经张开，可喉头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她的眼中全是震惊，脸上全是不能置信！

“在真神的目光下，”宽广大厅里，大教习的语音再度冰冷：“诺拉珀莉，请你朗读出来。”

“庭·上……我……我……我……”女教士的身体战栗起来，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请宽恕我……不是我……是他们……”

“诺拉珀莉，这是审判庭，你敢违抗命令！？”

“真神……我的主……说……”诺拉珀莉全身抖如筛糠，信笺都被抖得“哗哗”轻响：“我的……主说……你们……不可偷盗……这是罪……罪之一……”

“接着读！你知道诬告的后果吧？”大教习的声音中蕴含着愤怒。

因为诺拉珀莉所告发的、这十几个教士联袂告发奥斯顿的证据，正是光辉教会圣典中最基本也最原始的戒律，也是每个教士应当遵守的行为守则——被通俗的称为“七不赦”或者“铁七条”的戒律！

“我的主……主说……信我的人……你不可……欺诈……这是罪之二……”诺拉珀莉几乎快昏厥过去，恐怕有史以来，这是最不成体统、最阴森恐怖的戒律朗读了：“我的主……主说……庭·上……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庭·上，请宽恕我！”

“我的主！我的主说，信我的人不可奢靡，这是罪之三。”安道尔专员站起，冰冷的看着十几个面无人色的教士，背出了下面的内容。而在转向奥斯顿时，他的目光又充满了欣赏和感激。

跟着，专员身边的大骑士站起：“我的主，我的主说，信我的人不可yin乱，这是罪之四！”

“我的主，我的主说，信我的人不可残暴，这是罪之五！”厅中所有的大教习全都站起，带着自己的虔诚，一起加入到振聋发聩的和声中：“我的主，我的主说，信我的人不可怀疑，这是罪之六！”

被拘押在地的奥斯顿，他先是不能置信，而后是浓重的疑惑，最后，在强烈的震撼中，他两眼中流出了晶莹的泪水，哽咽着轻声背诵了最后一条：“我的主，我的主说，信我的人不可堕落，这是罪之七……”

“押下去！”主审的大教习厉声下令：“赶紧冲洗地板！”

骑士们一涌而上，把诺拉珀莉和她身后的十几个教士一起拖出审判庭。这些人里，有的人小便失禁，有的人彻底昏厥，只有诺拉珀莉一路发出凄厉的惨叫。

奥斯顿已经站直了身躯，拘押他的骑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扶着他——刚刚负责主审的大教习几步走下来，站在他面前，用严肃的眼神打量了他，然后，大教习把鼻青脸肿的奥斯顿拥抱入怀。

“祝福你，我的孩子。”大教习亲吻了奥斯顿还沾着尘土的额头，真是越看越高兴：“真神作证，你是个好孩子。”

“不能这样，大教习阁下。”安道尔专员也几个大步走下来，站到奥斯顿身边：“他的虔诚灯，可不能由你来点。”

“难道我们审判庭的大教习还没有这个权力吗？！”其余的大教习们纷纷开口：“我们都没这种权力吗？”

“不不不，各位阁下，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安道尔专员微笑着说：“各位当然有这个权力，但请诸位冷静的想想，他——奥斯顿·克里斯多，如果是被各位点燃虔诚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还能在除了静修院之外的机构承担职责吗？”

奥斯顿傻子一样，旁观着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说话——他们说的东西，拆开来听他全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浆糊。

在光辉教会总部静修院，敲青铜钟引发的诉案是最严重的事件，案情详情会在之后下发各地，也就是说，奥斯顿很快会成为教会内人尽皆知的人物，他的忠贞和虔诚亦会传扬开来。

忠贞和虔诚，这是教士最珍贵的两种特质。所以在此类事件中全身而退的人，接下来就是平步青云。而阿斯顿打破了一项纪录，他的等级最低、年纪最小、更没有与任何内外势力产生联系，这也意味着他之后可以走的更远更踏实……只是他本人还不知道而已。

现在，安道尔专员正在跟静修院大教习们争夺奥斯顿！

“而我，我就不同了，我甚至都说不上是有职位，一个书记员！”安道尔专员笑眯眯的站到距离奥斯顿更近的地方：“如果再加上主教冕下的守护大骑士，我想这会对奥斯顿更合适一些——当然，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奥斯顿的良师益友，都是他的见证者！”

大教习们沉吟一阵，终于接受了安道尔专员的建议，他们挨个上来拥抱了奥斯顿，亲吻他的额头，为他送上祝福。得到光辉圣城小静修院列位大教习的祝福，是何等罕见与荣耀？

奥斯顿虽然还在迷茫，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虔诚灯，从前梦寐以求的虔诚灯，就要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点亮了？

铁七条，恶魔塞给自己的信封里，居然装着铁七条？

难道，这就是真神的意志？他真是借恶魔的手，指引自己的迷惑？

难道，真神已经不信任光辉教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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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命运（中）

光辉教会拥有最快捷的通信管道和专业人士，所以各地去往光辉圣城的消息是最快的，远远超出了世俗的信息传递速度。wWw。Qisuu。cOM就雅修公国哈维镇的惨剧来说，它在安道尔联盟的传播速度可以说很慢，而且引发的后果是一片死寂，在这个震撼的消息面前，人们都集体失声了。

光辉历一四三九年（新历五二八年）三月二十五日，在圣城教士学院虔诚大厅，在清亮圣洁的真神颂歌中，在焕然一新的奥斯顿看着那盏铭刻着自己姓名的小灯被安道尔专员亲手点亮、并被轮值主教贴身护卫大骑士挂在荣耀树上时，他已经变得比以前更沉着更谦虚。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遥远的安道尔联盟首府，另一个人才得知这个令她悲痛欲绝的消息，她就是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小姐——家族在德班城的老管事第一时间将她从学校宿舍接出。然后，联盟刺客公会高级执事和家族情报主管就站在她面前，将哈维镇的事情告之。

随着两个人的讲述，雯丽小姐脸上的镇定一片片冰裂，在听到整个哈维镇变成一片废墟、五万多居民全部蒙难、父亲以及几个叔叔已无生存希望的时候，雯丽小姐先是怔了一下，在证实之后，她有瞬间的恍惚，然后慢慢的折下腰去，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洁白的窗纱上。

“小姐！”侍女们正要冲上去的时候，雯丽小姐的腰却直了起来。她紧紧抓着身边的椅背，指节发白，指尖溢出丝丝红痕，虽然她的脸色非常吓人，但也看不出别的异样：“我没事，请接着说，我想大家还没把事情说完。”

“……雯丽小姐，您一定要坚持住。”长期受雇于施华洛西娅家族的刺客公会高级执事流露出关切：“整个施华洛西娅家族，还要靠您主事，您还要为这么多人肩负责任。”

“……我知道，请放心，我从小就被这么教育出来的。”雯丽小姐微微点头，固执的不肯坐下：“哈维镇上，一个人都没有存活下来吗？”

“有些出访的人没事，还有些溜到镇外玩耍的孩子，小姐之前外出访友经过的休息小屋也没事，”家族情报主管把帽子捧在胸前，拘谨的回答：“蒙难的人中，也包括一些从各地赶来追剿叛军头目的佣兵，当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离开后，现场基本上没几个活人了。”

“都有哪些人，”雯丽小姐微微抬头，不让泪水溢出眼眶：“试图阻止第九使徒的行为？”

“第一个出来阻止的，是斯图加顿公国的一名年轻男爵，他被教会异能师制裁，后因伤势过重，在第二天去世。”家族情报主管回答：“第二个出面阻止的是汤森先生，他跟圣剑骑士团产生了直接冲突，最后陷于昏迷，直至现在还没醒过来，在我离开时，有异能师公会的一位女士在照顾他。”

“斯图加顿公国的年轻男爵？去查明，把家族位于斯图加顿公国的七成资产转让至这位男爵亲人的名下。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亲自登门请求他亲人的原谅。”雯丽小姐说：“汤森那边，去请异能师公会派人去救，请他们派最好的医生去，无论多少钱都要救过来。”

“是的小姐，”雯丽身边的老管事说：“我马上安排人手去做。”

“另外，执事先生，家族突遭大变，事情千头万绪，而我目前人手太少。”雯丽小姐看着刺客公会的高级执事：“我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我知道您交游广泛。”

“请小姐吩咐，我很高兴——不，我的意思是说很荣幸为您效劳。”

“谢谢您的善意，执事先生。”雯丽小姐说：“我想变卖安道尔联盟内，家族所有的大宗产业——”

“小姐！这这么能行——”老管事震惊无比，但雯丽小姐举起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我知道，我有安排。”雯丽小姐说：“我要变卖施华洛西娅家族所有位于安道尔联盟的产业，商行、作坊、船厂、矿山，什么都要卖掉，我急需大量的现金。”

“小姐……你这是？”这一次，连家族情报主管都不能自持了。

“我很清醒，不用为我担心，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会看住我自己的。”雯丽小姐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着刺客公会的高级执事：“先生，这件事情很复杂，必须要借组贵公会的能力才能做到，您要接下这个委托吗？”

“是的，这种事情太复杂了。”执事皱着眉头：“请恕我冒昧，雯丽小姐您要如此巨大的一笔钱，准备做什么呢？要知道，安道尔联盟之内，没有那个家族能吃下这么多产业。”

“我知道这是一大笔钱，但施华洛西娅家现在要做的不是赚钱，也不是守住产业，而是要发出一个声音。”雯丽小姐平静的说：“家父蒙难，几位叔叔蒙难，几万街坊蒙难，但从始至终，居然只有两个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如果，如果施华洛西娅的后人就这么默默忍受，还有什么面目继续佩戴家族徽章？”雯丽小姐说：“钱，可以再赚，产业，可以再挣，但有些东西，我们永远不会用钱去衡量！”

“雯丽小姐……你这是要……？”刺客联盟高级执事，终于也无法保持平静。

“我想，有了这些钱，是不是已经能够打动一些具备正义感的人呢？”雯丽小姐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明媚春光：“说不定接下来，我会向贵公会提出一系列的高级委托。我想，执事先生，贵公会得打起全部精神才能完成。”

“我很荣幸认识您，雯丽小姐，您的胸襟和眼光都极为广博，令我深深钦佩。您是我们最好的客户，鄙公会将一丝不苟的完成施华洛西娅家族的每一笔委托。”高级执事严肃认真的回复：“小姐，关于出让产业的委托，这件事很重大，请给我们两天时间去准备联络。”

第二节：命运（下）

“时间不是问题。wWW,Qisuu,cOM代价不是问题。什么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一定要完成！您能通过老管事找到我。”雯丽小姐回答他：“施华洛西娅家也是有爪子的，我已经急不可待了。”

“我完全明白。”高级执事向雯丽的背影行礼：“请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请原谅，执事先生，我身体不适，无法送您出门了。”

“不用送，雯丽小姐，请允许我告辞。”高级执事再次行礼，恭敬的退后几步才转身离开——无论之前这位小姐地位如何、实力怎样，但毫无疑问，她现在都是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家主。

雯丽小姐，她居然要用这种方式发出自己的声音！

施华洛西娅家族不是那种十几二十年的暴发户，而是有上百年传承的家族，真横下心砸出如此巨大的一笔钱，虽不至于真正伤害到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但也足够让他们陷进一场大麻烦中！

“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冲动。”关上车厢门，高级执事叹了口气，然后敲着门板说：“走吧——这么大的委托，恐怕要发动全联盟的大商家才能吃下啊。”

而在刚才的房间中，雯丽小姐被莉娃搀扶着，来到老管事面前，轻声对这位服务两代家主忠心耿耿的老人说：“我们立刻出城——除了人之外，不要管其他东西。”

“城外有三处庄园，都是别人不知道的。”老管事低声回答：“小姐选哪一处？”

“要最……最隐秘的。”说完这句话，雯丽小姐已经软倒在莉娃怀里。

一天之后，在哈维镇发生的惨剧才传到安道尔联盟高层处，但德班城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人了；与此同时，刺客公会发出秘密公告，他们将要打包拍卖施华洛西娅家族的所有资产——这是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对商人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则在猜测那个叫雯丽的小女孩，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两天之后，安道尔联盟内所有的精英级以上的刺客和游侠都接到刺客公会的信件，表明近期可能会有一些大生意……三天之后，这种信件已经蔓延到联盟之外，甚至有些“饱含正义感”的异能师都接到了消息。

第四天，施华洛西娅家族产业的秘密拍卖开始，联盟内几乎所有上台面的商家都在场，甚至连那些收到风声的德班城街坊们都凑钱找代理人参与拍卖，要知道，那都是很赚钱的买卖啊，而且是半价起拍！

那怕从大商家的指缝里漏出一点来，捡到的人也是大赚。

只在一夜之间，德班城内的各家商会都开出无数小面额不记名现金兑票，在市面流通的金币几乎尽入刺客公会囊中。而他们换走的是施华洛西娅家的资产契约，也是施华洛西娅家族存留在世人眼中的全部印象——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大家族的落幕演出。

正常情况下，这种兴衰交替必须得到联盟高层的首肯。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任何政客和世家敢伸出手去乱搞一把，不说整件事涉及光辉教会而变得十分敏感，也不说联盟各方最近被处罚而中气不足，只从最肤浅和最现实的方面去考虑，他们都不敢贸然出手。

资产方面，施华洛西娅家的资产被这么多饿狼一样的商家盯着，谁敢动一下试试？钱方面，刺客公会自然不用说，整个联盟的游侠甚至异能师都等着雯丽小姐接下来的委托，谁敢动一下试试？

这是所有人共有的蛋糕，不容任何人独吞！

何况，小姑娘是要用这笔钱去找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的麻烦，安道尔联盟之内，从政客到教区长老，谁不在心底里偷着乐？少不了有些人在暗中为这场拍卖保驾护航、推波助澜。

拍卖后的第二天中午，刺客公会一行人带着所有现金兑票和金币，来到雯丽小姐暂时居住的小庄园中。在此过程中，刺客工会人有幸见识到世家的防御，从理念到步骤，居然一点儿都不逊色于专吃这口饭的自己。

足足装了两辆马车的兑票和金币被卸下，几十只铁箱摆在小庄园的花园中。

对面的太阳伞下，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小姐端坐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看上去很是娇弱——德班城里有传言说，一些风流公子哥已经蠢蠢欲动，在打美丽可人的末代家族当家人的馊主意了。

这绝不是空穴来风，尊贵的美人，大量的财富，都包含在世间最诱人的几样东西里面。

“尊贵的雯丽小姐，按照您的委托，施华洛西娅家族的绝大部分资产都已完成交割，这些就是变现的部分。”高级执事用平静的语气述说着拍卖过程，心里却在猜测，这些摆在地上的箱子，自己今天能带回多少，一半？还是三分之二？

“谢谢，贵公会的办事效率出乎我的预料，我非常满意，烦请执事先生向贵公会相关人士转达我的谢意。”在说话的时候，雯丽小姐脸上才有些血色。

“我必然会转达，我想大家也会很欣慰受到雯丽小姐的赞赏，这是一份难得的荣誉。”高级执事微笑着说：“雯丽小姐，我们已经通过秘密信函通知了一大批相关人士，他们都是专业精英，随时准备接下施华洛西娅家族的委托。”

“接下来的委托？当然。”雯丽小姐伸出手去，从桌上捧起一杯热茶：“但是，先允许我表达谢意——请把那只最靠近执事先生的箱子，放回到执事先生的马车上。”

“雯丽小姐，您这是……？”高级执事有点哭笑不得，小姑娘，即使你想感谢我，也应该私下里给我啊，身边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独吞？

“请不要推辞，执事先生，因为这不是给您个人的。”雯丽小姐平淡的说：“接下来有大量委托的话是我说的，劳动贵公会发布了消息，如果不给出个交代我很难安心——请贵公会出面，用这只箱子里的资金，向那些接收到消息的专业人士进行赔付。”

“赔付？”刺客公会的人脸色同时变了：“为什么要赔付？”

第三节：决断（上）

面对责问，雯丽小姐的神情很平静，她似乎早有准备。WwW。Qisuu。cOm

“因为我清醒过来了，所以我要为之前的冲动道歉。”稍微缓了缓，雯丽小姐才开口回答：“小小的施华洛西娅家，凭什么去跟第九使徒斗？凭什么去跟圣剑骑士团斗？这点仅剩的家人，已经是我此生最值得守护的财富，为什么要把他们耗费在一场必然失败的争斗中？”

“可是……”高级执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我们已经——”

“执事先生，我已经按照惯例与行规，对贵方进行弥补了。”雯丽小姐捧着热茶，心平气和的说：“我相信，即便双倍赔付，这只箱子里的钱都只多不少。”

“这怎么可以？”另一位执事气急败坏的开口说：“这跟我们——”

“跟贵公会预想的利润不一样吗？是的，的确不一样。”雯丽小姐的平静，此时已经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贵公会已经成功接收了我家十分之一的资产，无论怎么说，这都足够了。”

“你！你居然知道？”气急败坏的执事震惊了，这可是公会的高级机密啊，她怎能知道？

“雯丽小姐……”几天前接受委托的那位高级执事上前一步，用他那尖锐的目光打量着雯丽小姐：“作为熟人，我要发自真心的称赞您，雯丽小姐，您非常聪明、手段也很高超。”

雯丽小姐一动不动，不置可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雯丽小姐会是个非常优秀的家主吧？”说到这里高级执事笑了，笑的颇为自负：“其实我从小就很佩服像您这样的人，施华洛西娅家族，真是优秀的家族啊。”

“谢谢执事先生的赞誉。”雯丽小姐的下巴微微一抬：“我们，一向如此。”

“雯丽小姐一早就打算利用我们的力量将家族资产变现，是吧？”高级执事接着问：“所谓要利用这笔金钱去对付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的理由，不过是一个幌子，是吗？”

“让执事先生见笑了，我这点小女孩的心态，毕竟是不能摆上台面的。”

“不不不！雯丽小姐做得十分出色。”高级执事摇着手说：“您的一系列手法……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案例，我要记录下来，这会是我们公会的财富。”

“你利用各方了的利益和看热闹的心态，成功的摆脱了各大世家横加干涉的打算，整个联盟的人都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没人敢私自伸手占您的便宜。如果不这样，不但您会立即遭遇不测，我们公会也无法完成拍卖。”

“我说了，我毕竟是个小女孩，”雯丽小姐轻声回答：“小女孩一旦害怕起来，难免会走捷径。”

“这是很不错的应对方法，不是一个小女孩能想到的。但您或许忘记考虑一个问题了。”高级执事轻佻的说：“您现在看到了钱，没错，在名义上，这些钱全是您的。但就像您说的那样，一开始，我们是抱着咬您一块肉的心态出现的，在最求更大利益的前提下，我们接受了您的委托……可是，您怎么知道，自己可以在我们眼前拿走这些钱？”

“哦？我为什么拿不到我的钱呢？”雯丽小姐事不关己一般轻声反问：“这是属于我的。”

“雯丽小姐，你很聪明，可您大概没见识过真正的世情吧。”另一位执事终于等到露面的机会了，他急切的上前一步：“这些钱，已经可以颠覆一个小公国，您居然打算在我们三位高级执事和二十多个精锐好手前面拿走？您把我们刺客公会看成什么了？”

“刺客公会？”雯丽小姐不急不躁，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香茶：“安道尔联盟刺客公会，不是一个应当遵守契约和商业操守的团体吗？”

“我们当然是遵守契约和商业操守的团体，可惜在巨量的金钱面前，有些契约很无力。”这位高级执事露出残忍的笑意：“而且，您知道吗？金钱还有掩盖真相的作用。”

“我相信，在金钱的魔力之下，没有人知道美丽的雯丽小姐最后怎么样了。她最后到底去了那里？最后睡在谁的床上？这都会成为历史中的谜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最后睡在谁的床上？”刺客公会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有的人笑容张扬，有的人笑容猥琐，就连其中两个女性都发出一种充满残忍和嘲弄的笑意——在这样的笑声中，他们的手，都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武器。

雯丽小姐无动于衷，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就连她身边的侍女都低垂着头，毫不慌张。

小花园里的植物无风自动，在摇曳的姹紫嫣红中，无数花瓣轻轻荡起——在这片突如其来的花瓣雨中，刺客公会上下人等的笑声，就像被人突然一把掐断了似的，三位高级执事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手里的小动作也是不断。

“咻——”的一声，最后说话的那位粗鄙高级执事被一片黑色花瓣击中，小小的花瓣没入他的额头，跟着他的身体鼓胀了一下，数条根须刺破皮肤和衣物伸出来，裹着鲜血扎入脚下的大地！

“我——我绝不——”这位已经不成人形的执事握着匕首，拖着一身越来越多、越来越粗的根须向雯丽小姐走去：“绝不放过你——呀！”

“砰”的又一声轻响，执事的胸膛如花朵一般绽放开来，拳头大的心脏被顶在花蕊正中，诡异的急速跳动着——而他的头却歪向一边，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是异能……”服务施华洛西娅家族多时的高级执事开始往后退，却不敢太大步：“这里有异能师……高阶异能师……”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高高弹起，四肢距离瞬间拉远，无数嫩芽从毛孔中钻出来，迎风变成淡红色的叶片——手下们凝神看时，高级执事已经漂浮在天空，头顶上还顶着一个巨大的气囊——气囊表面血管密布，其中流淌着金属一般的汁液！

“啊——啊——”一个女刺客惨叫着转身就跑，不过才迈出几步，就“蓬”的变成了一堆粉末，散发着淡淡香味，撒的到处都是。

第三节：决断（中）

莉娃撑起另外一把伞，为雯丽小姐挡住那些不雅的场面，也挡住满场飘扬的碎叶与花粉。wWw、Qisuu、COm

雯丽小姐似乎没有注意到场中的一切，不远处的那些杀戮似乎跟她毫无关系，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茶杯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她轻轻的叹口气，把杯子放下。

“怎么样？”一个爽朗的女声在雯丽面前响起：“乖乖女，我现在够厉害吧？！”

“厉害。”雯丽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真的好厉害。”

莉娃收起伞，向站在面前的一位二十七八岁、作人妻打扮的女子行礼，嘴里说：“海柔尔大师，您好。”

“什么大师，骗人的。”海柔尔一摆手，抓起雯丽放下的茶杯，咕咚咚就来了个底朝天，完了把嘴一抹：“我说，乖乖小姑娘，你这里也太乱七八糟了。”

“这是俗世，跟您的异能师公会不能比啊，”雯丽脸上露出一个凄楚的笑容：“这是俗世啊……海柔尔阿姨……”

悲伤的泪水，第一次从雯丽小姐的眼中滑落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海柔尔一把抱住雯丽，抱住这个孤立无援却在强敌环视中强自支撑了五天的姑娘：“阿姨知道了，阿姨都知道了！”

“父亲，还有叔叔！”雯丽的头深深埋在海柔尔的怀中，肩头微微颤动：“都不在了！”

“没有人，可以在占完了便宜之后擦嘴就走，没有人可以！”海柔尔安慰雯丽：“乖，我们不哭，我们要记住这一切，然后再一一跟他们把帐算清楚！”

“没错，我们不能哭。”雯丽小姐抬起头，擦干了眼泪，吩咐站在一边的老管事：“请先带海柔尔阿姨去休息，再把我所有的仆人叫来。”

“不用了，休息什么？”海柔尔摇摇头：“阿姨现在就跟你一起，不分开了。”

“那么，去把人都叫来。”雯丽小姐也不勉强：“海柔尔阿姨，你先请坐。我处理完最后这点家务事，就可以出发了。”

“好，我知道，我不出声，你处理吧。”海柔尔用一张面纱蒙住自己的脸，坐在雯丽身边一言不发。

在花园刚刚被打扫出来之后，老管事把所有追随雯丽小姐的仆人全都带来了，大部分是女性，包括车夫、厨娘在内足有六十多个——只是一般的仆人，护卫之类的不在此列。

“大家都知道，施华洛西娅家出事了。家族的总部，哈维镇已经被人毁掉，我们的亲人，绝大部分没有能逃过这一次灾难。”对这些身边的亲随，雯丽小姐开门见山：“而且家族的灾难还不仅于此，不管哈维镇为何被毁，这都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所有人，以后可以随意攻击撕咬我们而不会受到惩罚的信号。”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会被以往的伙伴和盟友攻击。对我们来说，安道尔联盟之内再没有一块地方是平静的，再没有一笔生意是可以做的，更没有任何施华洛西娅家的人是安全的。”雯丽小姐说：“作为家主，我必须保持家族最后的力量，我们要带着仇恨隐藏很长时间，直到人们遗忘或环境变化。”

“但是，我不强求大家都跟我过这样的生活，因为这样的生活会很艰难，比创业更艰难。”雯丽小姐的目光掠过大家的面庞：“大家都是我身边的人，知道我不会在这种事情有所隐瞒和欺骗。所以现在，大家可以自己做决定。跟着我走，我会心怀感激并善待，不跟我走，我会送上祝福，以及足够的遣散费。”

“小姐，我们不会离开您的。”手里还握着饭勺的厨娘说：“我要是走了，谁给您做饭呐？您从小都吃我做的食物，别人做的您会不习惯的！”

“是啊小姐，我不能走，不然谁给您洗衣服？”

“小姐的首饰都是我放置的，我走了谁来打扮小姐？”

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从一个突遭大难的家族的角度来说，这其实说明家主的人格魅力和凝聚力并未失去，未来大有可为……但在这六十多个人中，也不是每一个都会因为家主的魅力和凝聚力而留下，而是另有缘故。

在雯丽小姐感谢过大家，大家准备散去的时候，家族情报主管拦住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雯丽小姐的晚间侍女，另一个是采买侍女。

“你，拿着这封信。”情报主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晚间侍女：“用你一贯的办法，传给你的主人。然后，你最好祈祷永远不要再遇到施华洛西娅家的人。”

拿着信的侍女一脸骇然，不知如何是好。但情报主管已经走到采买侍女面前，后者挺立身躯，露出深深的戒备。

“联军情报部女中尉，您好。”情报主管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鉴于家族还想跟联军保持和平关系，您不用做什么，只是请您安静的待在这里，一天之后，才可以走出这个大门，否则，施华洛西娅家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这……这是软禁吗？”在情报主管的逼视下，采买侍女低声问。

“随便您怎么理解，我们不在乎。”情报主管转身，扬声命令：“全体，准备出发！”

哈维事件之后，光辉教会第九使徒和麾下圣剑骑士团的光辉战绩就慢慢传开了。无论得知消息的人能不能从中分离出真实讯息，也无论他们在真实讯息面前作何选择，哈维镇被毁灭的事实都是无法更改的。

镇子被烧成一片废墟、居民全体覆灭的悲惨结果，已经铸入历史。

在被毁的当夜，哈维镇就开始下起雨来。雨滴一开始是黑色的，牵连成丝，连接天地，蔓延数十里，像低微的悲泣，把这份属于少数人的伤痛与哀思播撒到运河中，播撒到田野里。废墟中飘荡的黑烟没被雨浇灭，而是一直不断的升起，整整两天，就像刻画在苍穹上的伤痕。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香辣佣兵团的山寨中，主楼一层的房间里，豆大的灯光在跳跃。

一脸悲苦的船长掖好覆盖在窗外的条纹布，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迎面看到双颊深凹下去的猴子。后者在船长期待的目光中摇摇头，又焦虑的转回头去看着通往里间的房门——在烧掉哈维镇之后，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就心满意足的走了，那些亦步亦趋的贵族们也跟着走了，他们丢下活死人一般的汤森，根本没有一个字的交代。

整整两天了，汤森长官还没从昏迷中醒过来！

第三节：决断（下）

有呼吸，有体温，这就是汤森跟死人的全部区别。WWw。Qisuu。Com

玛西亚在汤森身上用尽了一切手段，包括那些佣兵游侠的应急偏方，却都没见效。最后，玛西亚说她要使用异能中最基本最耗力的笨办法，但是大家都不懂这个，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坐在汤森身边，不断做出一些奇异的姿势。

整整一天，汤森没什么起色，但玛西亚的面色却渐渐憔悴下去。

而且玛西亚不再食用普通食物，她开始生吃兽肉，而且还要喝野兽鲜血，这让人非常担心，但又有什么办法？

“进来人——”里间传来玛西亚的声音，疲惫中带着欣喜：“快！”

蹲坐在椅子上的猴子直接蹦起来，两步就窜到汤森的床前，看着玛西亚说：“大师！”

“他好像动了——快去看看。”玛西亚终于改变了她那种奇怪姿势，一只手手扶住桌子，另一只手抓起水杯就往自己嘴里灌：“还有水，我要大量的水！”

“我去弄水！”船长闷声回答一句，转身出去直奔厨房——而猴子则扑到床前，直愣愣的盯着汤森。

想伸手试试呼吸但觉得不吉利，想抓住汤森摇一摇又怕摇坏了，猴子急的抓耳捞腮。

昏暗的灯光下，汤森的睫毛抖了抖，猴子还没有来得及转开目光告诉别人这个好消息，汤森的眼皮就“刷”的一声弹开了！

只是瞬间，从他黑色双瞳中闪现的杀机和狂怒，就直接把猴子吓得“哇”的一声向后栽倒！

“长、长官！”猴子带着哭腔说：“我、我是猴子、猴子啊！”

“猴子——？！”似乎还停顿在两天以前的汤森，他的尖锐目光明显散乱了一下，然后才真正聚焦在猴子身上：“人呢？使徒呢？！那些杂碎呢？！”

“他们都走了！”猴子赶紧回到汤森面前：“长官，他们都走了——你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了。”

“两天？我昏迷了两天？”汤森愣住了，他的脸色渐渐颓败下去。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弹了弹：“我为什么动不了！你们干什么绑住我？”

“啊？啊？”猴子一脸担忧：“我们没有绑住你……”

“我来说吧，汤森。”抱着水罐的玛西亚慢慢走过来，猴子赶紧给搬了一张椅子请她坐下：“汤森，你被光辉教会的异能师给禁锢了，这是个很高级的异能，它能封闭你的一切感觉。我费尽心力也只能撬开一点缝，这还是在对方没打算杀死你的情况下。”

“他们凭什么放过我？！”汤森大吼一声：“是什么阴谋？”

“因为你背后有异能师公会。”玛西亚说：“唯一能让教会忌惮的势力！”

“你是玛西亚……”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很多被这种异能封闭的人醒来之后都变了白痴，看来你非常幸运。”玛西亚伸手感受了一下，又开口说：“很好，禁锢你的力量正在减弱，过一会你就能恢复了，活蹦乱跳。”

“谢谢你。”汤森看着在自己面前大口喝水的憔悴女士，目光闪动，显然是在考虑很重大的问题。想了很久以后，他刚要说点什么，却没料到剧烈咳嗽起来——又把船长猴子等人一阵折腾。

好容易缓过劲，汤森才转过目光问猴子，首先就问：“哈维镇怎么样了？”

猴子不敢回答，他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船长。

“长官，”船长低下头，用他沉闷的嗓音说：“哈维，没了。”

“没了？没了……”汤森神情木然，嘴角紧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问：“进镇的兄弟们呢？厨子呢？”

“进镇的兄弟们，还有厨子……”船长的头垂得更低了：“都……都……都没了！”

汤森张开嘴，重重呼出胸中的气，而后闭上了眼睛，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双拳再度握紧，而且在颤抖。

“我在那？”几秒钟之后，汤森再度睁开了眼睛：“已经过去两天了？”

“我们在自己的营地，”猴子连忙说：“已经过去两天了，长官，这绝对没错。”

“还有谁在？”汤森问：“都有谁活下来了？都在营地里吗？”

“我们还剩几个人，他们是留下看守营地的。还有哈维镇的二十多个人，其中一半是溜到镇外玩耍的孩子。另外有几个蓝蕊花商会的人，包括当时跟我们在一起的管事。”猴子说：“长官你昏迷之后，我看他们也无处可去，就把他们带来这里安置了。”

“走！必须马上走！”汤森开始挣扎起来，玛西亚赶紧上前扶住，但汤森表现得非常坚决：“你们听我说，这是目前最紧急的事情，我们要马上转移！”

“为什么？”玛西亚惊讶的问：“事情已经过去了。”

“事情没有过去！我们会被灭口的！这都两天了已经！”汤森脱口而出：“猴子船长集合所有人，赶紧转移，就是现在！标准装备和十天口粮之外什么都不用带，给其他人发衣服用具发口粮——动静小点！”

“是的长官！”船长放下水桶就往外冲，猴子也跟着一块出去。

直到这时，汤森才看着玛西亚，神情严肃的对她说：“玛西亚女士，真抱歉把你给拖进来了。你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帮我们，我很感激，但现在我必须要问你一句话，这非常重要——你信任我吗？”

“事情没这么严重吧？”看到汤森如此认真，玛西亚的迟疑只维持了片刻：“我相信你。”

“那么好，请认真听我这句话。无论你从什么地方来的哈维，你都不能再从这边往回走。我打包票你绝对回不去的，跟着我们一起行动，让我们把你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难道你认为我也在灭口的范围内？”玛西亚惊讶不已：“可我是异能师公会的……”

“异能师也好，异能师公会也好，都不值得我们再用生命去验证，两天前已经没了五万多人。”汤森摇摇头说：“我的异能不行，但我的判断一定正确，这些人绝不会放任我们活着去宣扬教会使徒的罪行。我们只是小人物，我们就是那种被用来警告别人的血淋淋的教训。”

“可是，汤森，我不是故意这样说，”其实玛西亚已经有些相信了：“但这两天没有人来。”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安排，也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为什么两天内还没人来。但我肯定他们干得出来，或者……”说到这里，汤森又吸了一口气：“如果把我放在对方的位置上，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我会用一些人作诱饵，吸引另一些目标汇集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这种事使徒干得出来。”玛西亚连水都忘记喝了：“那我们怎么办？”

“靠自己！事到如今只能靠自己。”汤森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无论如何，一定要逃走！”

第四节：记住（上）

“既然你如此肯定……”玛西亚明显有点拿不定主意：“但现在，我们要逃向哪里？”

“我们去西海岸，我估计会有一批想捡便宜人跟在我们身后。Www!Qisuu!cOM”汤森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们会在那里等着他们，至少，先得从某些人身上拿点利息回来。”

半个小时之后，汤森已经能够活动了。事实上，在禁锢他的异能解除之后，他就恢复到两天之前的那种正常状态。在这段时间里，猴子和船长已经安排好了出行准备，包括哪些女人小孩在内，每个人都领到了包裹，里面装着必要的衣服和食物，佣兵们还背着标准装备的武器。

汤森完全进入到临战状态，如此环境，他根本没时间去悲伤。

在旁人例如玛西亚眼里，这个和她弟弟一般大的年轻人，自从站起来之后，浑身就散发出一种中年男性才拥有的稳重魄力、一种最勇猛的军人才能拥有的决断。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往身上披挂武备，同时嘴里还不断下指令——金币带多少、药品带多少、怎么安排女人、怎么照顾孩子。间中没有拖沓，更没有犹豫，他仿佛都不用去思考。而那些临时冒出来的问题，玛西亚这个经验丰富的佣兵首领也要伤一阵脑筋才能搞明白。

这就是实力，也是一种征服和凝聚的力量，所以在不久之后，身为异能师中级学徒的玛西亚就放弃了建议的打算，只是抱着自己那份装备，老老实实的跟在汤森身边，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保镖——不说她现在跟汤森的同伴关系，也不说大家共同面对的威胁，只凭汤森两天前施放的那个咆哮，都值得她这样去做。

玛西亚是从小耳须目染看惯异能的，导师也是很正统很有名那种，所以就见识方面而言，异能学徒还真没人能超过她，甚至初级异能师中也很难找出一个与她相似的——但她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种咆哮。

她直觉这是个大发现，如果汤森真是刚刚萌芽的学徒，那么这个发现会更有价值。不但对自己，就是对异能师公会也一样，所以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去保护他。

汤森却完全没有类似的顾虑，他此时只为另一些事情伤脑筋——几十个人站在营地墙根下，男人们还好说，女人们满脸惊恐，孩子们瑟瑟发抖。他到底要怎么办才行？！

“猴子，船长，来。”他把两个贴心手下叫到墙角，抱着他们的脑袋，压低了声音说：“听好了，我们目前不能排除这些人中间有坏人——别回头看，你们听好，我们没有时间了，所以在逃离这里之前，只能做一个简单的鉴别。”

“长官你说。”猴子点着头：“我们听着呢。”

“一会，猴子你去整理队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在这个时候，船长你带三个人先走，不要声张，悄悄的走，出营绕个圈子，直接去走私通道入口，按照我以前教大家的那样设下埋伏。”汤森仔细安排：“猴子你就带这些人绕大圈，装得像一些，然后安排两个兄弟专门观察，看是不是有人留记号试图联络。如果发现了别出声，我估计最多两个，上了山再收拾他。”

“那长官你呢？”船长老没听到汤森说自己，有点担心。

“我给你们提供外围警戒。”汤森说：“有情况的话，我会用声响传递消息的。”

“长官，那太危险了。”猴子说：“你应该跟我们一起走。”

“别傻了，你们谁有我厉害？”汤森摇摇头：“就眼下来说，我和玛西亚算是最强战力，但她不熟悉地形地貌，所以玛西亚随你们移动，我很快就会跟上来，记住我一直跟你们说的。”

“是的长官，”猴子和船长连连点头：“计划周密，准备细致，行动果断。”

“那就开工。”汤森拍了他们的肩膀，转头对玛西亚说：“玛西亚，麻烦你跟大部队一起行动，我拖后一点，但会很快赶上来。如果前面有麻烦，他们还要靠你保护。”

“好的。”玛西亚并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性格，听了只是点点头：“你千万小心。”

差不多十分钟后，几十个人摸黑出了营地，偌大的地方变得空空荡荡，只有汤森一个人——他在塔楼上待了足足半个小时，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才下来。他摸黑在三栋楼中各做了一个引火的延时机关，最后一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然后才悄无声息的潜进了黑夜。

顺着不为人知、连手下们都不清楚的小道，汤森向哈维镇前进。

与之前做的那些条理清晰的事不一样，他无法确定自己此时心里的打算，或许有一点分摊危险的考虑，或许有一些放不下，或许……不真正亲眼看一眼哈维镇，他还是不能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过。

他心里还有一点奢望，自己亲自出手，也许能侥幸在废墟中找出一个手下？

哈维镇，终于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汤森眼前了，以前，这里有各式建筑林立，一直连绵到视野尽头。但现在，整个哈维镇一眼就可以被看穿——残垣断壁之间，袅袅烟雾升腾，大部分地面是一层黑色的泥浆。

路口的大石上，还留着一圈蜷曲的人形轮廓，大的抱着小的，壮的护着弱的。

汤森转开了目光，喉头被堵住了。

例行公事一样在外围侦察了半圈，汤森走向镇里。其实整个镇子已经没有路了，他只能凭记忆，踩着漫到脚背的泥浆前进。他走过镇中心的喷泉，他走过卖肉的集市，他走过狭小的阅览室，他走过装潢精美的旅店……

汤森眼前的实景昏暗凄凉，却不断与彩色的记忆交织混杂。没有人声，没有喧嚣，只有雨点的滴答；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冲天怒火，只有彻骨的冷意再一次包裹住汤森的身体，再一次包裹住他的心。

神情恍惚的汤森停下脚步，他就站在这片惨败荒凉之中，久久的伫立……

良久之后，汤森蹲下身去，用双手在泥浆中挖掘起来。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很明显有种意念在驱使汤森去寻找……

第四节：记住（中）

在汤森迷惘找寻某种东西的时候，与此同时，在距离哈维镇废墟五里之外的东北方向，一支精干的队伍正在黑暗中谨慎前进。wWW、Qisuu、cOM

看他们的方向，也正是冒着烟雾的哈维镇。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宽袍，脸色十分严肃。七八个手下拱卫着他，其中只有两个同样身穿袍子的年轻人，剩下的人有的穿皮甲，甚至有两人还穿着金属板甲——他们的身手都很矫健，行动也很敏捷。

“小心些，我们快到了。”又前进了一段，中年人下令：“散开，戒备。”

手下们点着头，组成了一个很明显的搜索队形。两个穿长袍的手下动作有点夸张，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折腾之后，他们居然像耍魔术似的、凭空弄出三只兽类来。

首先出现的是像是一条虫子，从头到尾足有**米长，直立的上半身就有两人多高，口器中不断滴落的粘液把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第二只像是巨型螳螂与蜘蛛的混合，不但有八只腿和两柄镰刀，浑身的毛刺还泛着绿油油的金属光泽。

最后一只更奇特，它很像是一张平铺的白纸，就这么安静的漂浮在首领上方，边沿部分伸出几十条触手，在空中舒张卷曲，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们是第四波，前面三波进去了就没消息。哈维镇已经被毁，本地剩下的人不足为虑，绝不该出现这样的状况。就算是遇到异能师公会的精锐，他们也不应该连发信号的时间都没有。”看到手下利落的布置，首领微微点头，他用冰冷的声音说：“足足两天了，在后面等候的大人们已经震怒，所以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件事。诸君，请努力！”

语音未落，他头顶的“白纸”就猛的来了个收缩，长长短短的触手急速抖动着，其中一根猛的指向侧方——两人高的蠕虫一个前冲，大嘴张开，乳白色粘液向触手所指的方位喷射！

“敌人——”站位最靠前的皮甲手下才刚刚张嘴，整个人就已经飞出去了，瞬间消失，犹如被深沉的黑暗所吞噬。

“发信号！”首领厉声下令，先是一蓬粉末洒出，然后两手不住变换着姿势——立即，周围的地面像是开了锅似的鼓胀起泡。环绕手下组成的阵型，有一条狭长的地面变成了流沙样的状态，而且在顺时针快速旋转，在旋过之处，所有的树木花草都被搅成粉末！

一个身穿精钢板甲的手下赶紧拿出报讯用的管状物，但他才刚刚举起这东西，一根黑色的藤条就从黑暗中闪电式的刺出，“蓬”的一声，藤条尖端穿过手腕、胸甲、心脏，直接把他钉在地上！而后轻轻一扭，连人带钢甲被拖入黑暗中。

“再发！”首领大叫一声，地上的流沙团团飞起，追向藤条回缩方位，砰砰砰炸了一路。

另一个板甲手下才刚刚伸手入怀，整个脑袋就被一簇枯叶包裹——笼罩在整个队伍头顶的、纸张般的漂浮兽身上破了一个洞，正在抽搐着哀嚎。

没错，就是枯叶，但叶脉中却涌动着暗红色的流体，似乎像是血液……在所有人瞬间的惊诧中，被包裹的人身体在剧烈的颤抖，然而那只插在怀中的手却怎么也拿不出来，另一支手里明明握着剑，却也像失去意识一般不知反抗。

交叠的枯叶，正顺着板甲手下的脑袋向下滑落，就像被微风带落地面一样，无声而悠然，但是在枯叶经过之后，板甲手下的头颅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空空的头盔掉下地来！

头盔砸到地上，响起“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却像是敌方的总攻命令。

气流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的皮甲手下，都已经被拖进了黑暗中——没有人能抵挡哪怕片刻，一直向外喷着腐液的蠕虫也倒了大霉，黑暗中的敌人似乎厌烦了它，把一团淡蓝色液体反抛在它身上，然后，这虫子当场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伤口，跟着就断成了两截。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场中顺着人体飘落的枯叶已经顺畅的抵达地面，在凌乱的板甲零件中滚一滚，这些枯叶组合成一个两个拳头大的圆球，然后又在地上弹了弹，叶片抖动几下，从圆滚滚的内部吐出一个亮晃晃的玩意——光辉教会的骑士胸牌！

“这是……这是……什么？”有人发出惊恐到极点的疑问：“枯叶球？！”

但穿着长袍的人却没有惊叹，他们吹响了口哨，螳螂与蜘蛛的混合猛兽冲了上去，两柄镰刀状的长臂在空气中划动，带出两道闪动的、暗红色的光痕——“咻”的一声，镰刀荡过这只枯叶球，毫无阻碍的将其剖开，无数枯叶在湿冷的空气中纷飞飘散。

“杀了！”首领兴奋的赞叹：“好样的！”

纷乱飘散的枯叶却没有如他所愿坠地，就在混合猛兽旋转身体的时候，这些枯叶同时颤动起来，只闪了一闪——漫天的血液在喷洒，螳螂与蜘蛛的混合体已经被切成了数百块，雨点一样掉落下来！

首领当场就如同石化，他像傻子一样瞪着眼：“是谁！？你到底是谁？异能师公会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吗？！不要辱没你的头衔，不要辱没异能的崇高，滚出来，面对我！”

黑暗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的挑战。

“是谁！出来！”首领高举双手，周围的地面升起一层层的泥墙，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我不怕你！”

泥墙升起，爆裂，变成数十个沙球射向四面八方——轰隆隆的爆炸声在黑暗中回响起来，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声音并不像是在旷野中响起的，而更像是处于一个狭小空间中，因为有无数回声重叠起来，不断肆虐着首领的耳朵。

“空间？”首领喃喃自语：“这是虚无空间？！”

场中的枯叶球弹跳着，憨态可掬的站上了兽肉堆，然后“咯”的一声，像是打了个饱嗝——顿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四节：记住（下）

看到眼前的景象，首领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只是睁着惊恐的双眼，徒劳的监视着黑暗——在他头顶上的，纸张一样的漂浮兽突然开始翻滚起来，而且发出凄惨的尖叫！

然后，它就变成一块渔网式的东西。wWw。Qisuu。cOM

顺着这无数的破洞，几十上百个西瓜大小的枯叶球从天而降，雨点一样扑向首领、还有两个不知所措的长袍手下。

“啊——”只惨叫了半声，首领就被淹没在一大片枯叶中，模糊的人形轮廓蠕动着，很快就像融化了一样变矮、铺平、直至跟地面合为一体。

无数的枯叶又变成了球状，纷纷蹦起，冲上去啃食那只还没死透的漂浮兽，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场中变得干干净净，别说人体残肢和血迹，连金属板甲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之后，上百个西瓜大小的枯叶球来到体形小很多的那个枯叶球身边，邀功似的“叽叽咕咕”起来。被簇拥的枯叶球却没什么表示，甚至一动不动。

如果枯叶球有面孔的话，那么此时的它应该在斜斜的望着夜空；如果枯叶球也有表情的话，那么此时的它应该很忧伤——而它所仰望的方向，正是汤森所在的哈维镇废墟。

“叽叽叽叽——”一个不同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听起来非常的焦急，然后，又有一个西瓜大小的枯叶球从天而降，端端正正落在小枯叶球面前：“叽叽——咕！”

“咕？”小枯叶球“垂下目光”。

“咕！”来者在地上又蹦又跳。

“叽——叽叽！”小枯叶球的身形一缩，变得只有拳头那么大，瞬间飞起投入了黑暗中——其他枯叶球面面相窥，然后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但下一个瞬间，小枯叶球又飞来回来，它“异常严肃”的冲后面叫嚣几声，似乎心情很不好，于是这群枯叶球吓得一哄而散。最后，只有五只西瓜大小的跟了上去。

哈维镇中，汤森并没有察觉几里之外有一场惨烈厮杀。此时的他，正把自己挖到的一个小玩意清洗干净。这是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只有小指头大小，上面还有半个字——他能认出这个东西来，如果哈维镇不出意外，这玩意也会在这个时候属于他。

卖烟草的店铺里有个小女孩，年纪小但很懂事，每个在她家买了烟草的顾客都能得到她亲手做的赠品，从草编的戒指、纸折的青蛙到金属的项链坠，嗜烟的汤森也不例外。

“连续购买三十包才能得到项链哟，刻上名字的话，再加五包就可以啦！”

“嗯，那你做出几条了？”

“还没有做过！但是我一定能做出最好看的，我的志向是当一个首饰大师呢！”

“好吧，作为对未来首饰大师的支持，我买三十五包……”

“不行不行的，要每天一包连续三十五包才可以。”

“笨，钱寄存在你这里，你每天送一包到旅店给我，这不就符合规矩了吗？”

“嗯……好像有点……好吧，我每天送一包给你。三十五天后，项链也给你……你要刻上什么名字啊？哎呀，你的名字好复杂呀……”

现在，这块刻着半个“汤”字的项链坠，就趟在汤森手心里。它的边角没有休整完毕，制作也显粗糙，但造型中充斥着一种天真质朴的童趣……汤森确定，自己需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于是他取出一根用绳子把它拴起来，郑重其事的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他的身躯从废墟中缓缓挺立。

人都是健忘的，但有些事情不应该忘却，汤森需要这样一条项链来提醒自己——你是如此的弱小，你是如此的无助，你是在强者的蔑视中存活下来的。

今天，你，什么都不是！

汤森很顺利的追上了大部队，但他跟大队人马保持着一段距离，也没让人发现他的存在。这种拖后位置让汤森的观察视角变大，才能发现一些近距离无法察觉的异样。前面的猴子严格执行汤森的命令，带领大部队在黑暗中绕了几个大圈，甚至一度靠近真正的撤退路线。

果然，在靠近走私小道的时候，哈维镇难民中的奸细有所动作。一个中年人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了记号，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偷偷撒点粉末在路上。猴子也发现了这名奸细，但不动声色的继续绕行，直到汤森这边做好外围掩饰、发出真正撤离的信号。

走私小道入口处，船长早已带着几个人在掩护，而且有货真价实的异能学徒玛西亚压阵，所以大队人马在进通道时没有出现意外。但在这个最便于发动除奸行动的地点，汤森并没下达动手的命令——虽然目前只发现了一个奸细，但这并不意味着队伍里只有这一个奸细。

在蓝蕊花商会来说，走私小道的入口是高级秘密，但对一些大势力而言，这种程度的秘密还真是摆不上台面。所以真正聪明的家伙不会从这里开始，至少要上了山才会动手脚，被发现的那个倒霉蛋很可能只是个掩护。如果汤森提前发动的话，只会让对方警觉并蛰伏。

整个队伍在沉默中前进，大人们自发抱起孩子，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不少人因为没有走夜路的经验而崴了脚，但没人叫痛叫苦，哪怕摔得鼻青脸肿都不吭声。雨渐渐的小了，但夜里的寒意却愈加深重，还好所有人出发前都发了防水布，要不然大家的体力肯定会耗尽。

慢慢的，脚下的道路渐窄，也开始有了明显的坡度。队伍里又是女人又是孩子的，按道理应该休息等天亮了再走，但汤森悄悄发出指令，让猴子继续前进。

早先，汤森为了给蓝蕊花商会提供最好的服务，曾经围绕走私小道做了详尽的规划和准备，当时他也就是顺便做做没费什么工夫，但在这时却起到了关键作用——要不然的话，让普通人在黑暗中走山间小道，这跟找死没啥区别。

两个轻装尖兵来到队伍最前方，一个专门对照地图和实景，另一个根据前者的口述讲解，在小道的关键地段挂绳栏、插警示灯。

这两样东西，都是香辣佣兵团特有的行军装备。

第五节：内奸（上）

绳栏很细，由动物筋腱制作，非常坚韧也非常轻，它能给后来者一个粗略的方位界限，不至于让人走着走着误入藤蔓灌木出不来，也能防止意外坠落；警示灯其实是一个可以折叠的金属罩子，里面有一根缓缓燃烧但没有火焰的木芯，只有处于合适距离与角度才能看见，专门用来标注危险路段和转折点。WWw!Qisuu!Com

这两样东西一拿出来，队伍中的气氛就更加紧张了，大家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与此同时，另一个奸细也忍不住显形了，因为汤森给出了连夜赶路的信息，让对方深信不疑。而且在现有条件下，一个奸细根本就忙不过来。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名隐藏在后面的奸细居然是个孩子。汤森再三确认之后向猴子发出到达休息地暂停的命令，然后和船长等人继续保持沉默跟随——他们不现身也是有讲究的，因为在场面上，镇民人数比香辣佣兵多得多。

如果队伍中还有奸细，那么在“实力均衡”的情况下，他们很可能露出马脚。

半个小时之后，大队人马到达了临时休息地。这块地方开阔平坦，本来是给走私驼队做整理之用的。因为刚刚出发的驼队总会有些小纰漏，比如绳子松了、驮马损失或货物带错之类，所以还有一个临时存放货物的山洞，现在嘛，这山洞是最好的藏身地。

猴子先叫人用藤蔓掩住洞口，再点起火堆准备烧水做饭。这也是掩饰手段，猴子一阵指派，让大家忙前忙后，也把两个奸细跟其他人隔开。与此同时，汤森已经站在洞口阴影中站好，船长带着他的三个人在百米开外设下埋伏，作为最后的预备手段。

如果奸细能从汤森手里溜掉，那也做不得留活口的美梦，后面四人会直接下杀手。

“水开了，”洞里面的猴子喊了一声：“开工！”

几个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的女人一愣，铁锅才刚刚刚架上去，水也没热啊——就在这时，跟中年奸细一起搬柴的佣兵扔掉手里的东西，一个虎扑就把他压倒在地。另两个佣兵先控制住中年人的手脚，然后拿起钉锤，“啪啪”两声敲在中年人膝盖上。

在中年人被扑倒的那一瞬间，捧着一份口粮的小孩奸细想都不想，一个飞跃就冲向洞口！

他小小的身形异常灵活，不但让负责控制他的佣兵扑了空，而且那些重叠交错的藤蔓也没有起到作用，他只是一扭一窜就过去了！但才从有光处进入黑暗，他的眼睛来不及适应，而站在外面的人，只需要看光线就知道方位。

所以，等小孩奸细听到异样的风声响起时已经晚了，一张宽大的盾牌迎面飞到——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小孩奸细被汤森一盾牌直接砸了回去！

汤森舍得用力，这下砸得很猛，半昏迷的小奸细被藤蔓阻挡了下，身体转了半圈才落地。

先前失利的佣兵恶狠狠的扑上去，先“砰砰”两拳直接打晕小奸细，然后才按照汤森传授的标准程序做——先用模板禁锢住手脚甚至每一根手指，再查看五官中是否藏有东西，最后检查身体表面是否有伤痕异常等等。

做这个要很小心，因为你不知道奸细身上藏着什么恶心玩意，要是粗心大意弄响了什么东西，大家都得玩完。所以过了一阵，一大一小两个架子才竖在洞穴中，上面挂着两个光溜溜的奸细。他们被绑得很细致，细小的绳索限制了几乎每一处关节。

玛西亚事前得到了消息，当然不会阻止，她甚至一直在戒备，准备在猴子等人力所不及时帮忙。

但直至这时，镇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另一些人则下意识的做出防御姿态，女人们瑟瑟发抖，小孩们哇哇大哭——猴子不以为然，只用警惕的目光辨别着这些面孔，生怕队伍中再有第三个奸细。

猴子不但要观察，还要跟很多人对视，保持眼神锐利这活很累人。但好在没有发现异常，这让猴子很欣慰。在玛西亚打出一切正常的手势之后，他跟着解除了警戒。

外面的汤森也在观察，过了一阵没发现异常，他才提着巨盾走进去——他这时必须现身了，因为下面的事情猴子做不来。

先对玛西亚点头致意，接着把盾牌“当”的插在地上，汤森在最大的火堆边坐了下来。沉默片刻，他先伸手去扶正了铁锅，然后才对提心吊胆的镇民们招呼：“大家都过来吧，别冻着了。猴子，准备做饭，天太冷，要有肉。”

“明白！做饭！”猴子叫一个佣兵拿出肉干之类的东西，正经八百的做饭，面包水果什么的也摆了出来，甚至还有两壶酒。

看到佣兵们是真做饭而不是继续逮人，镇民们才心惊胆颤的围拢过来。孩子们已经忘了怕，个别年纪小的甚至挣脱大人的手，跑到切肉的佣兵身边去含着手指看。佣兵赶紧切了些面包粒给他们先嚼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他们吞了生肉。

“都坐吧，”汤森再次招呼镇民：“别直接坐地上。”

这一次说话比上次的效果好多了，大家纷纷找了能垫屁股的东西坐。男人们还是隐隐的护着女人，女人们则是或抱或牵的看着孩子……这种小细节，却让汤森对镇民们有了好印象。

“我叫汤森，香辣佣兵团的首领。大家都知道两天前发生了什么事，哈维镇被毁，我刚才去看过，除了我们大概没活人了。”汤森平静的说：“而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为什么要连夜翻山越岭，大家可能还不清楚，我就给大家讲讲——免得再有什么误会。”

听汤森说起这个话题，周围隐隐有哭泣声响起。

“毁掉哈维镇的是光辉教会，第九使徒亲自动的手，当时我在场。我很惭愧，因为我无力去阻止这种事。”汤森用汤勺搅着锅里的汤，往下放着肉条之类的食材：“大家别哭，别让眼泪迷住了视线，继续听我说。”

第五节：内奸（中）

男人们抹掉眼泪，女人们紧咬着嘴，几个年纪特别小的孩子不懂事，使劲吸鼻子闻香气。wwW,Qisuu,cOm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毁掉哈维，但我肯定，这里面一定牵扯着利益。既然有光辉两个字，教会必然不允许我们活着，那或多或少会影响他们的声誉。这是我带你们逃跑的原因。”汤森解释说：“你们可能会怀疑我的热心，但我只能告诉你们，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是我的朋友，而你们应该是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人……在她找到你们之前，我负责你们的安全。”

镇民中有人知道这点，毕竟汤森经常在镇子上游荡，也有人不清楚，因为汤森来了还没多久。但听完汤森的解释之后，大家都接受了。

“只要我不死，你们就能活着；只要我有吃，你们就不会饿着。”汤森做出了承诺，当然跟着就会提出要求：“但你们得听话，特别是在牵扯到安全和秘密的事情上，你们必须完全服从——这是猴子，他是我的副手，因为我这里是军队式管理，所以你们要叫他长官。那边是异能师玛西亚女士，也是我的朋友，其他人我稍后再做介绍。”

镇民们立即站起身，向猴子和玛西亚郑重其事的行礼。

“我刚才已经说了，在哈维镇被毁这件事里有利益牵扯，五万多人，这利益一定非常大。所以有内奸在我们当中并不奇怪，甚至于你们活着的原因，就是为了掩饰内奸的存在。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稍后还要详谈，现在不说了。”汤森用汤勺指指被绑着的人：“这两个就是奸细，刚才的情形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如果谁有任何的疑问，或者要为他们辩解，请说话。”

沉默了一阵，镇民中站起来个人，十分拘谨的开口说：“……长官，汤森长官，这个中年人是六年前来哈维的，他娶了镇上的一个女人，经营着一家小店。但那个孩子，却真是施华洛西娅家的远房亲戚……”

“谢谢你的资料，这很有用。”汤森点点头：“中年人在路上已经露了痕迹，小孩也一样，而且他刚刚逃跑的样子大家也看到了，小小年纪有这份本事不简单……对这两个奸细，大家有什么建议吗？不用顾及什么，他是你们家的人，你们有这个权力。”

“……长官，其实我不懂这个……”说话的镇民回头看看其他人，而其他人都摇头：“而且，汤森长官，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心里乱的很……”

“既然如此，我来说说想法。这两人只要能撑过我的拷问不死，那就关起来，由你们家的雯丽小姐来决定，但如果我们在途中遭遇什么意外，要第一时间杀掉他们。大家觉得呢？”

“是这道理。”镇民们纷纷点头：“汤森长官你说得对。”

“好，那么我们来谈谈下面的事。”汤森跳过奸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山的另一面是西海岸，你们至少听过这名字。我们的目的地，就是山对面的一个小镇。为什么要去那边呢？因为那边还有一个驼队，我们到达的时候，他们差不多要回程——人多力量大，我们要汇合。”

镇民们都不是施华洛西娅家的核心人员，当然不知道走私驼队的日程安排，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山洞中顿时一阵欢腾——汤森目光如电，瞬间就扫过所有人的脸，发现他们的欢喜确实是出自内心才松了口气。

“第二个原因，我预计教会毁掉哈维镇是受人利用，否则怎会跑来对付我们？这些利用教会的人，肯定会来接收蓝蕊花商会的走私线。也就是说，他们会顺着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取代蓝蕊花商会的位置。”等大家安静下来，汤森才接着说：“我是个男人，所以我要报仇。”

镇民们彻底的安静下来，山洞中只余下汤森搅动汤汁的声音。

“没有人，杀了我的兄弟还能悠闲自在。虽然我现在没能力找教会的人报仇，但我不介意先弄点人头祭奠我的兄弟。哦，这是我故乡的传统，你们大概不明白——”

“我们明白！”有人“呼”的一声站起来，大声反驳：“长官，为亲人报仇，我们明白！”

“很好，你有这份心很好。但我猜，你接着就要说‘请带我一起去’之类的话吧？”

站起的男人点点头，很明显他有点懵。

“你会杀人吗？”汤森问他：“你学过如何潜藏如何设伏如何射杀武装人员吗？”

“我……我……”那人迟疑片刻：“汤森长官，我可以学的。”

“报仇这种事，要专业，要分工，就让擅长杀人的我们去做。”汤森平静的回答他：“你会做些什么？”

“我，我是个……采药工。”那人羞愧的低下头去：“还会一点医术。”

“我们很需要你，请继续发挥你的专长，用你最擅长的技能来支持我们。”汤森说：“其他人也是一样，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仇恨和命运把我们联系在一起。请大家用各自最拿手的东西，来支撑我们这个团体，因为我们不仅要报仇，还要在更加困难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不仅有仇恨，我们还有他们。”汤森指着那几个小孩：“不仅是他们，我希望我们以后有更多的孩子，他们才是哈维的延续，哈维的明天。光辉教会能毁掉的是房子、家具和**，但他们不能毁掉我们心头的希望！”

“我们要活得好，要连哈维镇那五万多人的份一起活出来！”汤森的话，掷地有声：“我们要活得光芒四射！我们要活得万人敬仰！这才对得起大家这条命！才对得起哈维镇的亲人！”

激昂中，悲壮中，镇民们的呜咽声再起，连猴子都红了眼眶，洞口外的船长几人，也都在无声的掉着泪珠子……

“别哭了！”汤森本人是那种不到极限不会哭的怪胎，而且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再哭不给饭吃！”

别说大人管不住眼泪，这下连小孩都开始咧嘴哭了。汤森顿时大感头痛，他本意是要把大家捏合在一起，让大家突遭大难的心绪回复到正常状态，不至于发生有人想不通偷偷抹脖子的事情。谁知道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但这不能怪别人，谁让他的话这么催泪？而情商却又常常卡住？

“真的别哭了，我们还处在很危险的地方，保持安静吧。”汤森无奈叹气，示意手下拿过一叠碗来：“开饭了啊，按照大小来，听话，个头小的站在最前面！”

最小的小子，自己端不住大号的行军碗，汤森叫人帮忙，但也让这小子努力用两手托着，然后才把浓浓的蔬菜肉汤和切成片的面包放进去。

这是一种小团体的传统，分派食物是首领的权力和义务。

第五节：内奸（下）

汤森摆事实讲道理，好不容易才处理了镇民这一摊子事，但他依然不能松懈。WWw.qinkan.net把内部关系理顺了、巩固好了，这只是逃离险境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考验人。

就这样匆匆忙忙的、拖家带口的翻越山岭，走的又是走私小道，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但首先，汤森先要解决俩个奸细的问题。

吃饱喝足睡了一觉，到天色大亮时，大部队已经养好了精神。

于是汤森让他们先出发。船长和另两个手下留下来现场观摩。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是汤森觉得以后难免会再遇到奸细，而猴子的形象显然不适合做刑讯逼供的勾当，船长很合适，脸色够黑皮肤够粗糙，没表情的时候颇有威慑力。

曾经施展在奥斯顿身上的手段，又在小山洞中重演一次。但跟以前不同，汤森这回是要玩真的——当那些工具被摆上桌面时，山洞里的人都沉默了，包括两个负责打下手的手下。

只有船长脸色如常，他看的很仔细，生怕有所遗漏。

汤森临时做了个简单器具塞在中年人嘴里，让他能出声但咬不了舌头，然后什么话都不问，首先从他的脚趾开始——直接拿出还带着毛刺的木头签子，顺着他的脚指甲慢慢钉进去。

还要时不时的转动，正反轮流来。

第一下的时候，中年人就开始嚎叫了，整个过程之中，他的身体在木架上战栗，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从中年人这种松松垮垮的作风来看，他对奸细这份伟大的职业没有深刻认识，而且受不住痛。

“想到什么就说，直到能换回你的命为止。”汤森用冷漠而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拖久了你会残废，拖得再久一点，你就会死的很难看。”

说完，汤森毫不在意中年人的哀求威胁，又给钉进去一根。中途的时候，中年人已经哭号着要说了，但汤森还是做完了才放手，完了还体贴的告诉他：“我的风格就是这样，从不半途而废。”

这种话，也算是汤森对新手的优待，老手早应该看出汤森是什么人了。

“我是受人指派的——我是受大势力指派的，很厉害的势力！”中年人狂呼：“你快放了我，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啊——啊——啊！！！”

“在这个山洞里，老子最大！”汤森冷冷一笑：“你既然敢耍我，就一定知道要付出代价。”

汤森拿起一柄小刀，割开中年人小腿上的一块皮肤，然后用钳子翻过来拉开，露出下面的血管跟肌肉，血柱不断喷溅着，时快时慢——中年人发出几声惨烈的嚎叫声，然后就被自己的皮下构造给活活吓晕了。

脱下染血的手套，汤森点燃一根烟，悠闲的吐着烟圈，十分钟之后才吩咐船长弄醒他。用刑的每一个程序，时间都不能太短，必须让这种痛苦和恐怖感持续一段时间，在用刑对象心中变成刻骨铭心的印象才算有成效。

否则的话，就算疼痛也会被遗忘。

其实中年人无关紧要，现场的另一个奸细才是汤森的真正刑讯对象。在缺乏救治手段的拷问中，最重要的还是利用气氛和心理压力，要是几回合下来把人弄死掉，就该汤森哭了。

一个用来打掩护的中年奸细能知道多少内情呢？虽然中年奸细醒来之后愿意说，而且是毫无保留的说，可汤森得到的有用情报却少得可怜。在汤森揭开他第二块皮肤之后，他已经说完联络方式联络人长相和加入组织的誓词，甚至包括了祖宗八代的履历……

可是对汤森而言，这些东西毫无用处。但他并不声张，而是让船长给中年人上了些药，然后走到小孩面前，冷冷的端详着他。

小孩奸细脸上有一些惊慌神色，但不是很明显，他的皮肤细嫩没有伤痕，身体匀称健康不缺乏营养，根本不是穷苦人家出身。

而且在饿了一夜之后，他居然还有精神跟汤森对视。

根据镇民提供的资料，这小孩才十一岁，家境殷实，父母慈爱，是雯丽小姐货真价值的亲戚，而且是叫“堂姐”那种。他平时也在安道尔联盟首府上学，这次是回来养病的。

另外几个小孩告诉汤森，在哈维镇被毁的那天，他提前纠集大家出镇去采甜果子，并许以半包糖果的酬劳——有这种头脑，自然也能想到镇子有危险，但他居然没给亲生父母透露消息。

“你大概知道我的风格了，你还年轻，还能活很久，还能赚大钱当大官娶老婆生儿子。”汤森拿出木头签子：“所以想招的话，要尽早开口。”

“你不会得逞的，”小奸细带着颤音，用视死如归兼文绉绉的口吻告诉汤森：“我心中的远大理想，绝不是你这种粗鄙之人能够扑灭！”

“我不打算扑灭这种玩意，太脏。”汤森有点想笑，因为这小孩的反应跟当初的奥斯顿很有几分相似：“我只是在意你什么时候才会招，我已经跟人打了赌，我赌你要掉一只手两条腿才会招供，所以，我的钱包希望你能争气些。”

“啊——啊——啊——！”才小半根木签，小孩奸细就不出意外的晕了。

汤森照例脱下手套，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好不悠然。在他眼中，或者说在情报官眼中，敌人就是敌人，没有男女老幼的区别，更何况还是这种只要理想不要爹娘的孽种。

二十分钟之后，船长才接到弄醒他的命令。小孩的身体不比成年人，休息够了才好继续。

“恶魔！你是恶魔！”才刚刚缓过气，小孩奸细就哭泣着咒骂汤森：“你就是粪坑里的爬虫，卑贱的下等人！你居然敢如此对待我，我的同伴会帮我报仇的！”

“光辉教会对你可真不怎么样，连骂人的话都不肯教你。”汤森摇头，智珠在握：“不过在虔诚方面他们做得很好，你比刚才那个坚定多了。所以我很欣慰啊，因为我昨天晚上做了承诺，你能活下来的话我就不能杀你，但我要留着你这种畜生做什么呢？浪费粮食嘛……”

第六节：险路（上）

汤森的自信不是没有来由的，虽然这小孩背后那帮人很厉害，能把他训练到背弃家族甚至背弃父母的程度，但很遗憾的是，在汤森的遥远记忆中，没有人被逮住了还能撑过酷刑。WWw。Qisuu。COm

无论是何种背景跟信念，他们都会在刑罚之下崩溃，区别只在时间长短而已，一个好的审讯者，追求的只是效率。但即使最厉害的审讯者，也无缘审问最坚定的间谍——这种真正的精锐，绝不允许自己让敌人抓活的。

很快，小孩奸细就招了，他的借口甚至充满了童趣——因为不肯让恶魔汤森跟人打赌获胜，自己才交代一切的。但这种话语，却让他之前的行为更显肮脏。与汤森记忆中的时代不同，在这里，十一岁的小孩大都已经懂事了。

他果然是光辉教会的奸细，在安道尔联盟首府学习礼仪时，被表面上看跟教会毫无关系的礼仪导师相中，介绍给安道尔教区的某位高层人士。那个时候，小孩才七岁——短短四年之后，他在真神威仪和未来前途的熏陶之下，已经成为一个无限虔诚的教会情报人员。

汤森似乎有点明白了，光辉教会总部与安道尔教区之间，似乎有点不太合拍。因为这小孩直属教区，而不是教会总部，又或者他被派回哈维镇的时候，教会总部还没牵扯进来。

在镇子被毁这件事上，小孩奸细提前一天就收到消息，所以第二天才找了借口离开小镇，准备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配合上司。他并不知道事后会跟随什么人，但却被明确告知，只要在逃跑途中留下痕迹就好，而且，上司也跟他说过会有人掩护他。

“我是精英。”小孩奸细泪流满面却骄傲的说：“我是最好的！”

“但愿你的亲生父母也能听见你这话，”汤森点头：“你觉得他们会为你感到骄傲吗？”

“我觉得——”小孩奸细刚张嘴，就“啪！”的挨了个大耳光。

“谁他妈想听你说。”汤森转过身，边洗手边吩咐另两个手下说：“你收拾好东西跟着船长。你给这小畜生上点药，把他背上去交给采药工，顺便告诉他，不能松绑也不能喂饱。”

然后，汤森吩咐船长：“你把大奸细拖出去，按我的方式给他用刑，逐次验证他说的话——如果五遍之后还没死，直接杀了喂野兽。尽快赶上来，我在前面等你。”

“明白。”船长走过去，拖了中年奸细就往外走。

汤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按照惯例做好了延时燃烧装置，才挂着满腹心事的神色走出洞口——此时没有别人，他也该适当调剂一下脸部肌肉，要知道，面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啊。

“吧唧”一声，有个东西砸在汤森头上。已经习惯这种遭遇的他动也不动，静待接下来的重复打击——果然，“吧唧、吧唧、吧唧”声接连响起，一群枯叶球在他面前雀跃不已。

“赶紧的。”汤森完全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时间紧任务重，没时间跟你们耗。”

于是乎，众球欢呼一声纷纷归位，再次依附在汤森各部位。一切照旧，它们占领了汤森的双肩胸口背心腰带扣加盾牌，因为盾牌临时变了形状，还被抗议来着。

风小了点，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在汤森鼻端，他低头下去看看手，有点疑惑，用刑的时候明明戴着手套了啊，算了，一会再洗洗手吧。

他开始迈大步追赶大部队——因为今天的行程已经靠近雪线，他很担心。

汤森的拷问很有效率，这点时间，猴子带着大部队走不了多远，所以他没一会就赶上了。过了一号休息地之后，也就意味着进入真正的山区，驮马小道越来越陡，所处的位置越来越高，很自然的，大家耗费的力气也就越来越多。

男人们还好说，他们的身体状况良好；女人们差一点，但好在都年轻，咬咬牙还能坚持；可孩子们却是大麻烦，最小的才三岁，别说不具备吃苦耐劳的韧性，单说抗寒能力都差了一大截，要是忍不住再哭叫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汤森赶紧叫来猴子：“立即派一个人赶到二号休息地，马上生火烧水等着我们；我们到达二号休息地的时候，再派一个人赶到三号休息地生火烧水——轮流来，直至大部队到达宿营地为止。”

“那就没人打猎了。”猴子说：“长官，我们人本来就少。”

“今天已经顾不上了，保住人要紧。”汤森说：“明天就能宽裕点了，我会安排专人去做。”

猴子赶紧去派人，得到命令的佣兵带着铁锅出发了。汤森回头就从镇民中点出几个身强力壮又机敏的，让他们跟在佣兵身边打下手，不求学的多好，但至少要掌握山中探路的本事。

休息地的间隔是十里，等大部队到达之后，水已经烧好了。汤森让人把水袋收集过来，全都灌进滚烫的热水，再拿麻布兽皮缠上几层。等再次出发时，每个孩子前胸后背各塞一个。女人们也能分得一个，男人们只有忍着了，因为剩下的水袋只有五个，要装饮水。

这一路上，汤森又回到了教官角色中。他不断指点镇民们怎么爬山、怎么保暖、怎么保存体力，孩子们已经被包成了球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询问情况——做这活的人是采药工，整个队伍里只有他具备医疗常识，一天下来累得够呛，连嗓子都沙哑了。

镇民们明白自己的处境，更明白孩子们在队伍中的地位，所以大家都很努力。男人们拼命学习爬山技能，全力尽到保护弱小的责任，女人们绝不给人添麻烦，脸被山风吹裂了，用纱巾遮一遮，手被岩石划破了，拿棉布包一包。

但众人的辛苦是值得的，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当天这段山路走下来，居然没有一个孩子出现病症，这几乎可以说是幸运——在这种境况之下，一个小毛病都有可能要人命。

第六节：险路（中）

对当天这种准备不足、手忙脚乱的现象，汤森夜里并没有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而是把男性镇民集合起来，一起商讨应对方法。WWw.qinkan.net因为镇民们毕竟不是士兵，能跟上不掉队已经很不错了，汤森再强硬苛责的话，会适得其反。

说是商讨，但掌握话题走向的无疑还是汤森，他先肯定了大家努力，然后定下了第二天的人手安排，甚至给每个佣兵都分派了数量不等的镇民当助手。

一切都妥当之后，汤森才有空闲来到宿营地外圈，跟自己的心腹聊上几句。

“怎么样？”汤森一边稀里哗啦的消灭肉汤，一边跟船长说：“首次开荤，有什么想法？”

“解恨！”船长闷声闷气的回答：“嗯，长官，你不知道，我把兄弟们的账都算在这奸细身上，也应该算在他身上吧？”

“这件事，肯定有他的份，但份额比较少。”汤森解释说：“欠下血债的应该是一个或者几个大势力，虽然这些势力看上去很模糊，不好定位。但你记得，势力都是由人组成的，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要为这事承担后果。就像这个内奸，他不但有罪，还威胁到了我们的安全，所以死有余辜！你最后怎么办的？”

“我答应把他埋掉的，以换取最后一句真话。”船长说：“我知道他在骗我，所以我也想好了办法，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在骗我。”

“哦？你怎么做的？”猴子十分好奇。

“我把他压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下面了。”船长说：“长官，我做得没错吧？”

“你用适当的手法回避不利局面，想象力也很丰富。当然没有错。”汤森赞许的点点头：“作为一个审讯者，你就必须比你的审讯对象更聪明，更会玩文字游戏——最难的地方点不是说服对方，而是说服自己。”

“这种技能也不仅用在审讯上，包括跟人谈判都可以用。简单来说，对抗就是两个人较劲，能赢就行。”

船长虽然点着头，但神情却是似懂非懂，汤森也不细说，这种事让他自己领悟最好。

“对了长官，”在短暂的沉默中，猴子突然了什么，伸手从胸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扁平包裹来：“长官，这是在哈维出事那天，我赶到镇里见蓝蕊花商会首领时收到的东西，大管事说，这是雯丽小姐特别从学校那边寄给你的信件。后来很乱，我也就忘了这事。”

“给我看看。”汤森接过包裹，打开油纸，发现里面是两本小册子和一个信封。信封上面的字迹，正是自己熟悉的笔迹。

“汤森先生，我的朋友，祝安。”信笺上的开头平淡而亲切，跟她本人的风格相符。

“算算时间，汤森先生应该已经看完旅社中的书籍了吧？乡间小镇，藏书有限，加之生活单调，大概很难满足汤森先生的求知欲。巧合的是，我日前在书局订购了一批书籍，包含各类，很快就能运回哈维镇，以填充家中藏书缺失。如不介意，这第一张借书证就为汤森先生而办……”

看到雯丽小姐的签名，汤森仿佛看到她在窗前凝神书写的模样，但紧接着感到一阵刺痛，因为她信中的哈维镇已经不复存在。不知道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又是何种心情？一定痛过自己百倍吧！但愿她能顺利逃出光辉教会的魔掌。

签名之下，却还有一行小字。

“……偶得两本无名氏笔记，赠予汤森先生，请勿推辞。雯丽。”

看到这里，汤森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雯丽小姐送出的礼物，哪里轮得到自己推辞？他随手翻开上面的一本，粗略一看，还真是笔记啊，完全是个人手写的那种，字体潦草不说，格式也很随性，不过整体风格清秀，像是个女孩子的手笔。

但只看完第一行，汤森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因为这行字里的信息非常不简单——从今天开始，我要向一个伟大的异能师迈进。打倒英格玛！小胖子都是坏蛋！

“英格玛……？”汤森喃喃自语：“我似乎有点印象。”

一瞬间，包含这个名字的记忆就从汤森的脑袋里跳出来，没错，他在旅馆书房中曾经看到过这个名字好几次，在那些记载中，英格玛这名字通常有个很闪亮的前缀。

——异能师公会当代大师，之一。

信尾一行小字，雯丽小姐写得随意洒脱，但汤森知道，这两本并不太厚的笔记一定非常珍贵，她写信的真正原因就是这东西。但是雯丽小姐怎么知道自己有些异能天赋呢？她的眼光就那么准？可不管她是怎么发觉的，对汤森而言，这笔记都来得恰到好处！

几天前的遭遇，让汤森对异能的感想产生极大转变。他以往对异能、对异能师的无视，还有那种以为凭天赋就可以打败异能师的信心，都已经被完全粉碎！汤森已经亲眼见识过异能的强大威力，所以他在面对这种力量的时候，心中充满了震惊和迷惘。

那是漫天升腾的火焰，那是无孔不入的异能力量！

他知道，如果自己想报仇的话，异能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也是自己必须掌握的力量。但同时他也明白，在一没资料二没导师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找到正确方向和突破点……他知道自己跟其他的异能师不一样，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甚至不跟其他人谈论异能。

但现在不同了，这两本笔记虽然不是异能师公会的正规教材，但对汤森来说，它却比教材要有效得多！因为它是一位异能师的私人笔记，从被鉴定出有异能天赋、决定学习异能那天就开始记载的笔记，关于异能学习和感悟的笔记！

简洁、精炼、全面，从萌芽开始直至很高级的程度，还有什么资料比这个更能帮助汤森？

默默感谢雯丽小姐之后，汤森把两本笔记重新包装起来，并且贴身放好。其实他很想马上开始研究，至少要弄清楚异能笔记的主人是谁，但奈何第二天的艰险路程不可更改——事有轻重缓急，好奇心和求知欲当然要让路给生存大计。

为了养精蓄锐，汤森只能洗洗睡了。

———作者的话：各位，呃，小明还没学会使用后台的感言系统，就先这么聊着吧：首先，谢谢大家的支持！其实小明呢，这回只当自己是个新人，抱着新书打榜，一切从头学起（笑）。其实不是说笑，很多窍门我是真不懂，比如前面一章有些词汇被屏了，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不过大家放心，我明天晚上给一定给改过来。

这一周,《傲世法则》上三江，数据到目前为止不算很好，所以，能投票的朋友还请麻烦登陆投一下，三江票也很重要啊，周末了，咱冲一把！谢谢各位！

第六节：险路（下）

第二天一早，大部队吃过早饭就出发。wWW!Qisuu!COm

因为道路更加危险，所以这次由汤森顶在最面前充当尖兵。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在小道的那头，雪线之上就射来一支响箭——毫无疑问，这是香辣佣兵团的联络方式，他们认出了汤森袍子上的标记！

汤森大喜，立刻打出一声口哨，然后把风帽拉下来露出自己的脸。

不一会，远处就跑来一个轻装香辣佣兵，正是新提拔的猪头小队长，他瞪大眼睛瞧着汤森：“长官？！你怎么突然来了？”

“不要废话，驼队怎么样？”汤森扯下手下的皮袋灌了一口烈酒：“你们提前回程了？”

“是啊，仓库镇那边连着两天没收到哈维镇的飞鸟信，驼队首领非常着急，他怕哈维镇上有变化，所以带了一半人手先行回来，另一半驼队在后面等着消息……”

“发信号让他们停下。”汤森抹抹嘴，“我要马上跟驼队首领见面。”

“是。”队长赶紧向天上发射一束红色烟花，然后带着汤森就往回走。为了追求速度，汤森把水壶什么的全给丢了——于是半个小时之后，汤森已经站在驼队首领面前。对方是老熟人了，就是第一次跟汤森合作那位。

“汤森先生！？”驼队首领同样是惊诧不已：“你怎么来了？难道哈维镇上出事了？”

“其他的等下再说，你马上安排三十个好手，带三十匹驮马去前面接人，这个最要紧！”汤森一指队长：“你带路，那边是猴子领队，你们要把人全部带回来，一个都不准少！”

“卸货，带驮马去前面接人。”驼队首领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把最好的人手点出来让队长带走。完了之后，他看着汤森，神情很是紧张。

“剩下的人立即掉头，把货运回宿营地，准备热食热水，不然会出人命的。”汤森继续安排，也不管有代越庖俎的嫌疑，完了一把抓住驼队首领的胳膊：“边走边谈，避开旁人。”

没有时间打伏笔，汤森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全告诉驼队首领了。

在听到哈维镇被毁之后，驼队首领脚下一软就载下去，早有准备的汤森一把扶住，发现对方已经是满脸泪痕，嘴唇不由自主的抖动着，还翻来覆去的念叨着几个名字——之前那次合作中，两人曾经有过交谈，汤森知道那是他的妻子儿女的名字。

汤森让驼队护卫把他背到宿营地，连灌了两碗热水才让他缓过气来。但驼队首领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山下冲，结果被汤森一把抓住按在地上，“啪啪”两耳光下去，打了个又惊又怒。

“你——”驼队首领的眼睛已经红了，明显是要找汤森拼命。

“你手下有驼队！清醒没有？”汤森扬手又是一耳光：“你手下几十条人命！清醒没有？”

这不是汤森心狠手辣，而是情况危急，驼队首领的位置又极为关键，根本容不得他使用温情脉脉的手段——连续十几个耳光下去，驼队首领终于不再红眼，而是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看你*妈*啊看！”汤森对几个神情紧张的驼队护卫叫骂：“还不滚下去接人！”

不得不说，能干到驼队首领这个级别的人，本质上都不是软脚虾。哭了不到一刻钟，驼队首领就爬了起来，他用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虽然还喘着粗气，声音也很沙哑，但好歹有了个人样。

“你不能垮，我也不能垮，只要过了这道坎，有大把的时间让你伤心。”汤森心里何尝不是百感交集？他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我想听你说。”驼队首领依旧瞪着汤森：“听完之后，我会去找人核实的。”

“这是应该的。”汤森点头：“但愿你能在镇民中找到熟人。”

两个小时之后，接人的驮马已经到了。驼队首领的熟人没有找到，半冻僵的侄子倒是有一个……在这些人到了之后，哈维镇的真实情况也就在驼队你传开了，宿营地中顿时一片哭声。要知道，走私驼队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家业全在哈维镇，差不多人人都是家破人亡！

汤森坐着洞口，听着身后连绵不绝的嚎哭咒骂，有点心烦意乱。说真的，哈维镇的悲剧他不想再去回忆，更不想一次次的跟人交代细节。

“汤森先生，”半个小时之后，后面的哭声渐渐低沉下去，初步恢复的商队首领也来到汤森身边：“我刚才失礼了，请你原谅。”

“没事。”汤森摆摆手：“只要你们缓过来就好。”

“我必须向您道谢，向您高尚无畏的行为，致以最崇高的谢意！”商队首领行了最严肃的礼节：“你曾经试图挽救哈维镇，汤森先生，你就是我们最信任的挚友和同伴！”

“那都是顺手做的，就跟逃命一样自然，你不用记在心上。”汤森摇摇头：“如果你觉得自己还可以思考，那就请坐下来，听听我的计划。”

“汤森先生，你请说。”驼队首领在汤森面前坐下，安静的听完了汤森接下来的打算，包括汤森对后续事件的分析，也包括未来的偷袭策划。

“我是一个驼队首领，并不懂厮杀场上的策略，如果可以的话，汤森先生能为我解惑吗？”驼队首领说：“如果是逃亡，我们不是应该往跟偏僻的地方走？而且通常情况下，我们不是应该先去联络家族的其他人吗？汤森先生或许不知道，施华洛西娅家族很大……”

“你以为，在哈维镇被毁之后，施华洛西娅家族还能得以延续？”汤森正色说：“你家有多少竞争对手？又有多少合作伙伴？又曾经得罪过多少人？他们肯放过这种机会？”

“醒一醒！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撕咬施华洛西娅家了，你们家族的人，最多只能保住一条小命！”

驼队首领沉默了，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问：“那么……汤森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袭击那些接替我们的人？”

第七节：捏合（上）

问题直接，不容回避。Www!Qisuu!cOM

身为劫后余生的可怜虫，我们不是应该拔腿就跑、越远越好吗？

“为什么要袭击他们？除了报仇之外，还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们对这一切毫无准备，我们需要时间来寻找对策，所以要袭击他们一到两次，打乱他们的紧逼部署。”汤森说得很直白：“第二，不管我们最后想到什么办法，想生存下去都需要钱，钱到用时方恨少——而那些接替我们的人，他们身上肯定有货又有钱。”

“汤森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要转行做盗贼？”很难得，说出这种话他还一本正经。

“临时客串一下吧，为了整个团队不至于崩溃，我们必须弄到钱。”汤森说：“我估计以后的发展方向会是西海岸，但在那地方，我们一没基础二没人脉，没钱的话寸步难行，但如果留在仓库镇，除了种地你还能干什么？”

“我不会种地，永远不会。”驼队首领认真的回答：“因为我是商人。”

“其实，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思考能力，这已经证明你是个优秀的商人。”汤森觉得对方是个聪明、而且有理智的家伙，所以也没打算隐藏自己的想法：“虽然事态紧急，但我不逼你，这两天就由我来撑。你抓紧时间思考，然后，我们再找个时间详细谈谈。”

“谈什么？”驼队首领有点不明白，可能是汤森的话太隐晦。

“我是雯丽的朋友，蓝蕊花商会的伙伴；你呢，你是这支走私驼队的首领，也是目前最能代表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人。”汤森把话说的再明白也没有了：“驼队要不要保留？手下要不要遣散？镇民和孩子们又会如何？你要有了想法才能跟我谈，我们的决定就是他们的未来。”

“可是……为什么……”

“我不能占施华洛西娅家的便宜，这不是朋友干的事。”汤森说：“但我也不想这么凑凑合合的偷生下去，我要壮大，我要发展，我要有朝一日报仇雪恨你明白吗？”

“你想把我们整合成一个团体？”驼队首领总算有点概念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我目前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如果有更好的生存方式，你可以提出来。三天时间够了吗？”汤森毫不掩饰的点了头：“另外，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清理过一次奸细，驼队里面是不是也有奸细，这个由你去查，我给你提供人手和方法——要尽快查明，否侧没法做事。”

“在袭击替代我们的人之外，还有事做？”

“当然，我的朋友，哈维镇被毁了，仓库镇也是受害者。你能想象当替代我们的走私队来了，他们会遭遇什么命运吗？”汤森平静的对他说：“所以仓库镇就是我们第一个要收纳的势力，而且，这件事办得越快越好。”

驼队首领半张着嘴，持续了好一阵的沉默，最后他深深的低下头去，神色萧索。

“我始终要回去看一眼，如果发现事情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一切条件都会作废。而且，这个先决条件我会告诉所有人。”呼啸的寒风中中，驼队首领的声音有些颤抖：“另外，我们也要保持随时查证的权力，包括提审俘虏之类的。”

“没问题，有机会的话我会安排。”汤森点头，对驼队首领的谨慎有了更深的认识。

“另外，我的名字是班奈德·宾·施华洛西娅，”驼队首领最后说：“汤森先生，您可以叫我班奈德，这是我的荣幸。”

“你好，班奈德。”汤森的回复郑重其事，因为在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驼队首领的脸色已经是一片平静，如果不是脸颊下还挂着一颗冻结的泪珠，绝不会有人知道他刚才痛哭过。

虽然班奈德的头脑远不如汤森转得快转的猛，但他也是个聪明人。两个聪明人沟通起来不会很麻烦，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班奈德全情投入，在走私驼队内查找可能存在的奸细。

班奈德的驼队涉及到走私业务，人手全都来自家族内部，看起来似乎都靠得住，但在小孩奸细出现之后，谁都不敢肯定这一点了。

值得庆幸的是，汤森能指导他们的追查方向，所有汤森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算是问题——大手一挥，他就给班奈德写出了鉴别标准。

半年之内进驼队的、临时进来顶替别人的、过去三年间曾经离开过哈维镇的人，这些是重点怀疑对象。有负债、有生活恶习、家庭成员不完整的人，算是中等怀疑对象……这两种人，即使被证明没有嫌疑，也不能在未来担当任何重任，或者被派去执行重大任务。

剩下的人则要提交一份详细的汇报，包括自己曾经听到过的奇怪言论和现象，甚至涉及到哈维镇此类线索也要提交，以供家族以后追查线索。

哪怕是道听途说和猜测都不要紧，等大伙腾出手来，有的是时间去查证。

两天后，走私驼队回到仓库镇，从上到下，人人神情肃穆，吓得关卡上的西海岸人都不敢下来要礼物——不出汤森所料，留在仓库镇的人在得知噩耗后，又是一阵悲痛欲绝的恸哭。

悲伤需要发泄，但生活也要继续，汤森让班奈德去安抚手下，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跟旅店老板商议食宿问题。也许是看到走私驼队的悲伤场面，旅店老板根本不提钱的事，也没有叫骗子来压阵，爽快至极的腾出了所有房间。

安排好手下佣兵的住处，特别是划出一个独立的院落给玛西亚之后，汤森就单独坐在旅店大厅中，等待班奈德的到来，因为两人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汤森相信，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班奈德应该对未来有了较为客观的判断，心里也应该做出了取舍。

就目前情况而言，班奈德和汤森都没有其他选择，就像汤森之前对镇民所说的那样，是命运和仇恨把大家栓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彼此要相互依存。

那么，唯一一个会引发双方争论的问题，就是团体领导权的归属。

第七节：捏合（中）

这种事情，汤森绝不自谦，也绝不放手。WWw!Qisuu!cOM

别说汤森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驼队首领，就是面对雯丽小姐也一样。虽然在第九使徒面前自己不堪一击，但在势力组建、发展、扩张甚至战争方面，汤森觉得这里没人能超过自己。

一个坚定的首领，一群紧密团结起来的手下，这都是最基础的条件。大家不仅要报仇，更重要的是为了在西海岸生存，别的不说，如果彼此不抱成一团，仓库镇都未必会接纳他们。

汤森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逃跑，早就把这些条件都算进来了。在路上揪出奸细，甚至与镇民推心置腹的交谈，其实也有为这个目标作准备的意思。

如果在两天的考虑之后，班奈德还不肯做出合乎情理的决定，汤森也不会放弃。其实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另外的手段夺取领导权，实施的难度并不大。

但事成之后，汤森会背负很不好的名声，而且他还会很内疚……

一壶本地产的野花茶快被喝光的时候，班奈德的声音在大厅门口响起，他站在那边轻咳了一声，然后扬声说：“汤森先生，如果不打扰你的话，我想跟你谈谈。”

“当然可以。”汤森说：“班奈德，我就是在等你。”

班奈德走到汤森对面，向他行了一礼，他的眼圈是红的，好像又哭过一场。在他身后，还有另外几个人跟着，有镇民，也有驼队的管事和护卫，大概都是德高望重那种。

“大家都请坐，”汤森提高点声音说：“猴子，给我们弄点喝的来。”

“谢谢，”班奈德坐到汤森对面：“汤森先生，你的朋友，异能师女士没有在场。但我想，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一位高贵的异能师是最合适的见证者。”

“还有这样的说法？”汤森想了想，又对门外说：“船长，替我请玛西亚女士过来。”

玛西亚很快就来了，令汤森感到奇怪的是，她仿佛早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出，甚至穿了最正式的服装，还佩戴着异能学徒的徽章。

到场之后，她不偏不倚的坐在汤森与班奈德中间，而且表情很严肃，用老成持重的手势向两人示意，你们可以开始了。

“关于汤森先生的提议，我已经跟驼队的人和镇民做了交流。”班奈德首先开口，没有开场白直奔主题：“虽然大家开始的意见并不一致，但在经过讨论之后，最后取得了共识。所以，大家委托我为代表，来跟汤森先生进行更深一些的交涉。”

“我这边还是老样子。”汤森平淡的回答他：“你，或者别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谢谢汤森先生的理解，我们的确要先弄明白一些事。”班奈德点点头说：“比如在汤森先生的规划中，我们的努力方向是哪里？”

“我们的努力方向不是直线，更像是一个圆圈，”汤森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面上画了起来：“我们从哈维镇出发，围绕着报仇与生存这两个核心，一切都以实用为基本原则，向着不特定的方向进发。”

“中途会转向什么地方我现在不清楚，但总有那么一天，在积累了足够的实力之后，我们会在这两个核心的凝聚之下，重新回到哈维镇这个起点上。”

“我明白了。”班奈德如此回答汤森：“报仇，我们每个人都想。而生存是更加现实的问题。汤森先生，你的想法很理智。”

“我已经看到五万多人死去，所以我不会赶着这点人往刀口上撞，那个叫疯子。”汤森说：“生存并且发展，这件事很复杂，但既然我们对西海岸熟悉，就要好好运用这个优势。”

“我们是一样的想法，而且我们也得出结论，在现有条件下，如果离开汤森先生的帮助，我们会很艰难。”班奈德的神色很严肃：“所以，我们希望能跟汤森进行更加密切的合作，甚至是联盟——但也请汤森先生理解，我们属于一个家族，不管做什么事，我们都有底线。”

“我在听。”汤森对即将到来的开价不置可否。

“首先，我是驼队的首领，我有责任保全这只驼队，它可能是家族最后一只驼队。”班奈德说：“所以驼队不能被拆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壮大它。”

“驼队可以做为特殊单位并入我们的联盟，有关商业的部分我不会动，但护卫方面要被抽调出来，因为我们现在的武装人员太少。”汤森当即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能接受吗？”

班奈德思索片刻：“护卫方面，最多抽调一半出来。”

“可以，但你要跟着我，因为我身边缺乏一个总领商业的人，而整个团体的发展离不开商业。”汤森的还价也很厉害：“至于驼队那边，你去提拔一个副手负责吧。”

汤森这个建议出乎班奈德的意料，他踌躇了好半天才点头，之后又问：“在组合成一个团队之后，我们的权力与义务……？”

“看来这个问题你没想透，好吧，我现在跟你解释一下。”汤森说：“我们合并，但我们不是武装走私团体，我们前期会全力去挣钱，但赚钱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在积累了一定基础之后，我们会向地方势力转变——不同于哈维镇那样的暗中操作，我们会明明白白的划地而治，打出自己的旗帜，拥有自己的军队。”

“划地而治？”班奈德吓了一跳：“自己的军队？”

“要不然呢？”汤森反问：“你以为抱着一坨黄金就能报仇了？”

“这个……这方面我不懂……”

“我们未来会有很多驼队。蓝蕊花驼队可以保持独立，你可以去壮大它的规模，但最终不能超过驼队总数的十分之三，利润方面也是如此。”汤森说：“另外的人包括镇民，可以加入团体的其他体系中，只要合乎标准就能担当相应的职位。我在此承诺，我会给予所有人平等机会，同时，你也不能阻止驼队以外的镇民加入其它体系。”

“也就是说，汤森先生会是这个团队的首领？”班奈德问：“唯一的？”

“没错，我会是这个团队的首领。”汤森微微点头：“唯一的。”

第七节：捏合（下）

“这样的话，那就必须加上另一个条件。wWW。Qisuu。Com”班奈德似乎没有争取团队领导权的**：“这个团体必须视救助施华洛西娅族人为使命，如果在得到家族的消息和召唤的条件下，我们可以退出。”

“我答应，团队会竭尽全力救助施华洛西娅族人。”汤森说：“如果你或者驼队其他人得到家族召唤，可以选择退出，但必须以半年为一期，分四期按照比例撤走。”

班奈德跟他身边的人用眼神交流一阵，最终点头说：“这个条件我们认可，汤森先生还有其他条件吗？”

“服从首领的规矩不用我再强调了吧？”汤森说：“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既然如此，请汤森先生接受我们的礼物。”班奈德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个小盒子，毕恭毕敬的放到汤森面前——汤森也站起来，打开盒子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枚纯金属的戒指，造型很普通，有几圈纹路。

在班奈德等人期待的目光中，汤森狐疑的把戒指戴上，因为戒指的内径太小，只能套到尾指。班奈德退开一步，然后谦恭的行礼，嘴里称呼汤森为：“首领。”

“首领。”随同班奈德而来的几个人也谦恭的行礼，似乎在完成一种仪式。而旁边的玛西亚则在赞许点头，还用眼色示意汤森要还礼。

“很抱歉，我没有准备一般意义上的礼物，”对大家族礼仪一问三不知的汤森，他是这样回答的：“这几天，我就能弄份厚礼给大家，决不让你们失望！”

破灭与新生，这两样截然相反的东西经常纠结在一起。但不管怎么说，新生的东西自有其特殊之处，至少活力方面非常充沛——在当天晚上，汤森和班奈德就已经凑到一起，规划出团队的大致结构和阶层。

当然了，新团体的最高领导层极为简单，就汤森一个人。下面紧跟着就是班奈德，他现在跟猴子和船长平级，但实际上要高出那么一点点。

在这之外，汤森还设立了几个管事，分管整个团队的后勤、采购和食宿等杂务。

为了答谢玛西亚在事件中为哈维镇做出的努力，大家一致同意给予玛西亚荣誉管事的头衔，并郑重其事的聘请她担当己方与异能师公会之间的联络员。对此，玛西亚显得心满意足。

新团体的名字还没起，因为汤森说还不到时候，但新团体已经具备了起码的对外功能——在第二天，大家就以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投入到与仓库镇以及周边部落的谈判中。

谈判场面很热烈，三个部落酋长、十一个村长全部到齐，另外还有仓库镇旅社老板和十来个“骗子”。旅社大厅内坐满了人，亲信副手什么的只能呆在外边吹风。有如此数量的参与者，加之人多嘴杂，所以谈判过程异常艰辛。

好在汤森这边对事情的复杂性早有预估，准备上也做的很充足。

首先，班奈德向几个部落酋长通报了在哈维镇发生的惨剧，而且预测了即将发生在仓库镇的相同命运。当然了，作为一个商人，班奈德的言辞难免有些夸张，但有几十年的信用作为基础，酋长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进而深深的忧虑起来。

接着，轮到汤森出场，他详细的分析了敌人的来势和规模，顺便也对敌人的强悍战力和凶残本性做了些渲染，反正超出几个部落的承受极限就对了。等酋长们吓得花容失色时，他再抛出早已制定好的设伏计划，以及对敌人实施猛烈打击的好处。

最后，自然就是天昏地暗的讨价还价，因为设伏计划需要几个部落的支持——汤森不但缺乏人手也缺乏物资，随身带的那些东西根本撑不起这种战斗。可部落方面并没有切肤之痛，什么光辉教会什么第九使徒他们全没见过，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酋长们最看重的还是好处。

所以酋长们提出各种理由，十几个骗子也在旁边起哄，不肯放过一切涨价的机会。他们质疑汤森的实力，更质疑敌人的实力。甚至那些待在场外、野人打扮的家伙们都开始嚷嚷——如果不抑制对方这种情绪，场面很快就会失控，到时候不要说合作，说不定安全都成问题。

“这不可能！你不是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一个老成持重的酋长对着汤森喷出烟雾：“除了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殿下，我们不会答应任何人这种要求。”

“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汤森用家乡话念叨着，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心里却对这个名字很不爽。无论是谁，被陌生名字给比下去了都不会开心，何况还被这名字当招牌打：“这孙子是谁啊？”

“呃……”班奈德虽然听不懂“恶魔语”，但他显然领会到了汤森的疑惑，于是低声回答说：“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是西海岸地区的王子。这位殿下是银色海岸城邦的继承人，也是各地各部落共同崇拜的人，非常年轻，学识超凡，极为优秀。”

“西海岸还有这样的人？”汤森的疑惑变深了：“不是说蛮荒之地吗？”

“再蛮荒的地方，也会有卓越人物。”班奈德的声音更低：“而且有历史原因和家族传承。”

“嗯，知道了。”汤森没有废话，站起来把披风一撩，健步走到旅社大厅外的空地上。

面无表情的船长把一个皮套子送上去，汤森从中取出练习用的长短兵器插在地上，各式各样的插了大半圈。然后两手一背，用冷眼扫视周围。

他在挑战所有的部落勇士！

部落村子里什么都缺，但从来不缺勇士，当场就有无数人跳出来，呲牙咧嘴的要跟汤森单练，更有甚者还扬言要把汤森的骨头拿回去做项链——这位仁兄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被汤森一脚踢断鼻梁，蹲到旁边嚎哭去了。

“你们可以挑战！”汤森干净利落的出手让班奈德信心大增，同时他也明白汤森的用意，于是举手高呼：“每个部落出三个人，和他一对一的打！”

第八节：备战（上）

再怎么纯朴的土着部落，都有会些不怎么纯朴的例外存在。WWw。Qisuu。Com这种例外延续经年，十有**会成为酋长——有便宜当然要占，于是各部落各村都派出了自己最强壮的勇士，大战外人汤森。

“这些东西随你们用，”汤森面无表情的指着那些训练器械：“我不需要。”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凉水进油锅一样引起激烈反应，被看轻的勇士们捶胸顿足群情激奋，或许内心还有点窃喜——但事实上汤森并不吃亏，因为那些器械他很熟悉，而对面的“勇士”们肯定用不好。这是他一早设计好的计策，让对方放下石斧标枪吹箭的小手段。

果不其然，第一个冲上来的勇士选了长兵器，但还没来得及抡圆，他已经被汤森两脚踢得倒飞，踉跄中又被汤森拖回去一掌砍在颈侧，然后一声不吭直接晕倒。第二个勇士选了短兵器，却被汤森前冲近身，直接用头槌撞了个满脸开花，天旋地转中，他也软绵绵的倒下了。

第三个勇士非常强壮，高出汤森两个头不止，而且还是个异类，一只巨眼配四条手臂外加全身彩绘，造型相当有震撼力。他根本不拿插在地上的武器，蹬蹬蹬几步冲上来，张开四只大手就要抱汤森。如果汤森这样的小身板被他抱中了，不死都要脱层皮。

汤森脚步一错，身体微微下沉，用脚别住对方的步伐，然后勾住对方一条手臂，旋转之中两手借力发力，“啪”的一声就卸了对手的关节——连续四响过后，这人的四条手臂全部垂下，因为无法理解，所以他满面惊恐，最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领头的三人一败，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某个怒火烧心的酋长一拍桌子：“一起上！”

“哇哇——哇！”剩下的勇士们早就等得不耐烦，听到这声号令，也不去分辨是谁说的，全都一涌而上要把汤森拿下。

汤森示意班奈德不要出声，自己晃晃脖子，大踏步迎上去——刹那间，场中人影交错，尘土飞扬，不断有奇怪的响声和惨叫传出，接着就是“砰砰”的沉闷撞击。双方观战的人都心急如焚，但跟人声鼎沸的部落方不同，汤森这边的人都还沉得住气。

渐渐地，场中穿梭的人影少了，大家都能在一群大个人当中找到汤森的轮廓，但就是这个最矮小的人影，却让部落酋长村长们凉透了心——他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战技，拳拳到肉，脚脚刁钻，动作直接、精准、充满力量。

他每次出手，必然会有勇士发出惨叫，他每次转身，肯定会有勇士一头栽倒！

一翻车**战下来，徒手的汤森丢翻一地对手，全是那种高过他两个头的壮汉，几个四只手的异类也不在话下，直看得那些部落酋长面无人色，也看得那些部落“美女”两眼闪金光——在勇士全部倒下之后，汤森转身回到桌前，他一脸平静的坐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你……”最年轻的酋长往后缩了缩，但还是鼓足勇气问：“他们……”

“都是轻伤，休息两天就好。”汤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让他们趟在这里也不好，我暂时带他们去休息吧，总要上点药什么的。”坐在汤森侧面的玛西亚站了起来，也不等汤森回答，她就向外面走去。

“女人！那是个女人！”酋长们不干了，擂着桌子吼：“重要场合怎么能让女人说话！”

“吼——！”外面空地上传出一声凶悍的咆哮，吓得说话的酋长一个哆嗦，这是那个女人的嗓门？不会吧？紧接着，外面传来连片的尖叫，而且越来越远，这变化让大家不明就里。

前去查看情况的旅馆老板还没出门口，就发出一声怪叫夺路而跳！

在怪诞的寂静气氛中，一只比驮马还要大上一圈、浑身长着尖利骨刺、有六条利爪和一个凶残脑袋的异兽走进了大厅，嘴里还叼着个吓得半死的勇士……汤森只瞟了一眼就发现，它其实是用长舌头卷着勇士，并没有造成伤害。

“浊浪！”猴子尖叫一声，失态拔剑。而部落那边的人早就逃的逃叫的叫，乱成一片。

“居然有人认识你，”好在玛西亚跟着走进门，她伸出手去拍拍异兽的头：“小宝贝，把人带到隔壁去放着，辛苦你啦。”

浊浪用细缝状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厅内，之后非常听话的转头走向隔壁。把人放下之后，它又慢悠悠的走出去再叼一个进来——周而复始中，酋长们终于不再发抖了，但他们望向玛西亚的目光，已经带着深深的恐惧，因为这位女士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她是一个异能师。异能师啊，在西海岸，这种人就是土皇帝！

“这东西很厉害吗？”汤森抽空问猴子：“你吓得不轻啊。”

“长官，这玩意不是吓人那么简单。只需要两头浊浪，就可以把仓库镇夷为平地。”猴子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而且它最厉害的不是在陆地，而是在水里。”

“是的长官，这玩意要弄沉一条远洋船太简单了，直接就从底舱开洞钻进去，很残暴。”船长也凑上来跟汤森解释：“好在它是异能师喜欢用的一种异兽，野外并没有这东西。”

汤森默默点头，玛西亚的出场不是事先安排，而是一种默契使然，他并不知道玛西亚的异能到了什么水准。但从目前情况看，她还真是一个强大的助力啊！

威名赫赫的异能师一出场，部落方的嚣张气焰立刻就烟消云散，酋长们也没有了讨价还价的胆子。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汤森并没有在此情况下使用要挟手段，而是开诚布公的摆出了条件——要多少物资、要多少人手、战后大家能分得多少缴获。

汤森这种一五一十、公平公正的态度，让酋长村长们深受感动。虽然大家在细节上还是有些争执，但都无伤大雅。很快，三部落和十一个村子就认领了各自的份额，他们很牛掰的拍胸口保证两天内准备妥当，而且还纷纷承诺说误了事就切手切脚给汤森玩……

第八节：备战（中）

“我不要你们的手，也不要你们的脚，但如果各位的事情没做好，最后的战利品会被扣除一部分。wWW,Qisuu,cOM”汤森阻止了类似这种愚昧的保证：“请各位抓紧时间，提前准备好的部落，会有额外奖励。”

额外好处的魔力真是难以抵挡，所以一听汤森这话，各位酋长就如被狂风漫卷的残云，“唰”的一声就带人跑远了。

可以想象，在这种刺激之下，他们都会提前完成手里的事情。

甚至都来不及喘口气，汤森转头开始安排自己人——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先放两组人到走私小道的中间宿营地，他们要对走私路线进行不间断侦察，以提供足够的预警时间。

然后，汤森把剩下的武装人员分成两个小组，连夜补习战场小组指挥和其他知识。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部落那边明天会派一百五十人过来，必须要分出人手去指挥才行。

至少要让这些“勇士”们分清左右、听懂命令，不然人再多都是一盘散沙。

好在香辣佣兵们久经历练，都可以派上用场了，甚至连当夜的培训都不用汤森操心。他们可以直接套用以前在尖兵队的训练方式，只不过要把自己放在汤森之前的位置上。

汤森终于闲下来，但他只感到阵阵疲惫和空虚，不知道自己要在这段时间里做什么。于是他爬上了屋顶，看着星空出神。

清闲的福利并没保持多久，玛西亚很快就找上来了。这位美艳的异能师裹着披风，提着一盏灯，站到汤森侧面：“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其实我很怕闲下来。”汤森说：“人一闲下来就会回忆，就会想起过去。”

“我是想来问问，为什么在反击计划里没有我？”玛西亚坐在汤森旁边，神情很认真：“如果你是担心我的安全，那大可不必，我带领过佣兵团的，小战斗也曾经经历过。”

“倒不是因为这个，玛西亚，我们现在离不开你的帮助。”汤森摇头：“反击战斗固然重要，但仓库镇这边更加关键，这是我们的基地啊。今天，大家都看到了你的威慑力，几个酋长都吓坏了。我们这边有一个算一个，还有谁比你更适合保护大后方？”

“原来是这样。”玛西亚点点头说：“但我们的反击很危险吧？无论对方是谁，第一次走私都会带足了人手，说不定还会带着异能师。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反击呢？临时召集的部落勇士，他们能有多少战斗力啊？”

“你说的话都对，事实上我也都想到了。反击一定有危险，肯定会死人，但我要考虑全局。”汤森解释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整个团体刚刚成立，除了驼队那点走私货，其他什么物资都没有，坐吃山空。”

“另一方面，刚建立的团队会有很多问题，大家处在兴奋期也许发现不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肯定要出现。可我们呢，我们连起码的凝聚力都没有。”

听了汤森的解释，玛西亚若有所思。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靠什么去支撑整个团体？我们靠什么去凝聚人心？我们靠什么让大家相信未来会更好？”汤森接着说：“答案是胜利——只有胜利才能支撑团体，只有胜利才能凝聚人心。所以，我们急需一场毫无虚假的胜利！”

“只需要一场胜利？”玛西亚似乎明白了汤森的意思：“单单是胜利就可以？”

“你想的没错，只要能得到胜利，无论打谁都可以。如果今天谈崩了，那我就直接打部落，只是手段会委婉些，操作上温柔些。所以说，我很现实，也很功利。”汤森的目光很坦诚：“好在我们谈下来了，所以目标还是后面那些人，所有人都恨他们，简直就是完美的标靶。”

“我要感谢你说出真实的想法，但你说的这些……我还真是理不清。小时候我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玛西亚笑着摇摇头：“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谢谢。”汤森报以微笑：“把这些事跟你说一说，我心里轻松多了。”

“另外，汤森，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说，但是……”玛西亚考虑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说：“你已经好几天没练习了吧？”

“练习？”汤森一愣。

“是啊，学习异能是个长期的过程，每天都应该练习才对。”玛西亚想到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下：“其实我也一样，那天的事情对我的影响很大，我也非常的愤怒……但是汤森，我们不能因为愤怒而放弃异能，异能本身是没有善恶的，做坏事的不是它，而是第九使徒。”

“其实……”汤森终于明白了玛西亚说的话，原来她这几天没看到自己练异能已经担心起来了。但张了张嘴，他又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说其实我不会？会被立刻打飞吧？

“你宁愿用战技也不愿意用异能，这让我非常担心。”玛西亚还担心汤森能否接受劝告，所以语气很软：“既然上天给了我们天赋，我们就应该去珍惜。异能，其实是值得我们用一生去投入的事业，它绝不是仅仅用来欺凌弱小的手段。”

“你说得对。”汤森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但人家是在关心自己，何况这真是个好理由：“谢谢你，玛西亚，我会想办法调整自己的心态。因为我不是放弃上天恩赐的哪种人。”

“这样就最好了。”看到汤森没有逃避问题，玛西亚笑得很开心：“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看好仓库镇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汤森不由苦笑着摇头，难以想象啊，这种傻大姐怎么混出头的？然而在另一方面，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听到异能学徒从正面阐述异能，即便玛西亚只在是照本宣科，这种行为也足以令汤森心怀感激。

“你说得对，我不能虚度光阴。”汤森伸手入怀，拿出了细心包裹的异能师笔记。

第八节：备战（下）

身下的房间中，手下们正在授课，间中还有体罚愚笨者的声音；侧面的院落中，驼队的人在清点物资，井然有序；后面的厨房则是人声鼎沸，因为大家正在准备干粮……

汤森闭目呼出一口气，然后睁眼，就着玛西亚留下的灯，缓缓翻开了笔记的封面。WWw.qinkan.net

对于重要的文献资料，汤森会用非常认真的态度阅读。按照他自小所受的教育，这类东西至少要连续看三遍。第一遍看概略，第二遍开始思考，最后一遍几乎是逐字逐句的钻研。但短短一夜的时间，他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汤森只能把细致用在笔记的前几页上。

这一部分的内容，记载了笔记主人的整个萌芽时期——这是异能学习的一个词汇，专用用来形容一个人从被发现拥有异能天赋时开始，直至通过锻炼达到异能学徒等级的全过程。

只有度过了萌芽期的人才会被异能师公会认可、才能得到异能学徒的徽章，不论出身财富。

汤森已经可以肯定，这两本笔记的主人是同一位女士。她的萌芽期始于七岁，磕磕绊绊历时一年半。而在这段记载中，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孩子气的抱怨，以及诅咒那个叫“英格玛”的小胖子吃饭没有菜、喝水找不到杯子。

因为后者的萌芽期极短，居然只有三个月！

午夜之后，汤森很自律的合上了笔记。通过这次简短研读，他总算对异能和异能师有了大致上的了解——笔记主人的年纪小，除了记录自己的异能感悟之外，也会摘录一些有关异能的历史故事和趣闻。记录这些内容完全是孩子气的表现，但对汤森来说却有很大帮助。

看似不务正业的记载，能让汤森梳理出异能的整体脉络。作为一个有明确目标的学习者，全局概念的建立非常重要，如果汤森想事半功倍，这就是基础。

即便从历史角度去追溯，人们也无法确定异能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人们只知道，从光辉教会创始的那一天起、从人类有历史记载起，异能就已经存在于世界当中。但在那时，异能师全都是天赋型，而且在使用方式上相当原始。

很难想象，他们使用异能要看时节和环境，而且还像求雨似的时灵时不灵。

笔记上记载着典型例子，远古时，某部落每年只能在夏至节这天中午、在一个特定地穴中使用一次异能，可以将一种珍稀金属从矿石中剥离，成功率是三分之一。但就算这样，此部落最终靠异能成为一个王国，并延续发展下来，成为今天的米兰帝国（大陆实力排序第四）。

但现在的异能已经大不一样，不但发展出了后天的培养体系，而且还分出了等级。按照唤醒的异能强度、释放的威力大小，真正的异能师分为九个等级，就连学徒也包含三个等级。

早先汤森暗杀的异能师小妞，其实只算中级学徒，玛西亚虽然挂着中级异能学徒的徽章，但其实已经是高级学徒了——只要再往前迈出一小步，她就会成为真正的初级异能师。

但这最关键的一步不但充满了艰难和危险，还要看天分和缘分，无数高级学徒都卡在这一关，终生不得突破。

所以，这世上异能师并不多。虽然从理论上说，每个人都有可能拥有这种天赋属性，但达到显露级别的人，其概率大致是千分之一；达到学徒级标准的人，大概只占万分之一；最后能成功脱离学徒范畴晋升初级异能师的人，大概是总人数的十万分之一或更少。

也就是说，异能师其实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而是标准的珍稀动物。难怪异能师鼻孔朝天，也难怪秃鹫联队临到要上战场时，却只配了一个异能学徒……所以除了世袭这点，异能师的地位要比贵族高得多，初级异能师就能享受男爵待遇。

即使异能学徒，也很少追随贵族。

这一切的优待，都来自于众所周知的异能功效。从最直观的战斗异能方面来比较，一个普通的初级异能师，可以单挑三个精英骑士而保持不败；三个二级异能师联手，就可以群殴凌辱一个标准的百人骑兵队；如果聚集十个三级异能师，这已经是正面战场上的攻坚铁拳。

汤森也曾好奇的翻看了笔记后面的内容，从字里行间得到的感受是，异能是一个极为庞大也极为复杂的体系，绝不是半吊子可以去研究的。

汤森现在没有这种深入学习的需要，所以他的重点还是落在学徒这一阶段，这才是他力所能及的层面。

笔记的主人虽然年纪小，却有良好的习惯和素养，至少汤森最需要的东西她都有记载。咆哮，这个汤森唯一能使用的异能被她解释得很详细，至少比晨曦议会那本破书强多了。

汤森在为瓦胡提供服务时，就对咆哮产生了怀疑，这种大投入低产出的异能令他很费解。现在，联系手上的笔记，这种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咆哮，也就是异能师小妞打晕汤森的那一招，其实是异能学徒的入门级大招，其重要程度跟汤森故国武术中的黑虎掏心类似。咆哮的作用也不是让学徒拿这个去闯江湖，而是通过这一招进行自我锻炼，就跟表演专业的同学要学小品是一个道理。

但被逼急了晨曦公会并不反对用咆哮来镇压西海岸的土著，半吊子学徒们也很乐意用这个来显示自己的身份。

第二个直接收益，是汤森知道了异能的基础感知方式。

没错，这世界上的异能师是看不见异能的，他们只能感知，然后才能唤醒——那种类似舞蹈和瑜伽的动作，正是异能师锻炼感知的方式，其原理现在未知，笔记中也不可能出现这种程度的记载，但有各种锻炼感悟。

这种内容让汤森喜出望外，因为对现在的他来说，自己最大的难关是不能主动唤醒异能，无论是黑色丝带还是土黄色小球，汤森都在使用别人唤醒的异能。他就像个强盗或者小偷，拦截别人的异能力量并将其据为己有，而且每次只能转换一点点。

公正的评价，加上能直接看到异能力量，汤森这两个特点相当牛掰，如果再学会唤醒异能的话，那他就是牛掰中的牛掰。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汤森的天赋其实是“异能天敌”型——但这并不是说汤森现在可以高枕无忧，遇上第九使徒那几个手下，他依然会被秒杀。

可这个发现对即将到来的反击很有帮助，因为对方极有可能带上异能师，当然了，用来镇压小商会的队伍不大可能带上真正的异能师，最多也就是高级学徒而已——在这个层面上，汤森是有信心和把握的。

第九节：伏击（上）

“这样的话，我也算找到方向了。wWw、Qisuu、COm”汤森牢牢的记住了锻炼方法，然后把笔记贴身收藏好。

在走下房顶时，他的心情很轻松，对于迫在眉睫的反击战，他的最后一点担心也不存在了。

第二天一早，各部落和村落派遣的勇士全数抵达，他们的身体素质比汤森预想的要好，清一色全是猎户出身，而且还带着自己的武器——各种花样，甚至还有一批生猛的猎犬。

时间太紧迫，汤森来不及改造他们的短弓吹箭和弯刀飞斧。他只是将他们集合起来，明确了领导权威，分派了人手进行管理。好在汤森的勇武之名已经传开，勇士们有敬仰强者的天性，加之异能师玛西亚有意无意的经过路过，所以勇士们很是服帖。

汤森的老底子不厚，此时颇有捉襟见肘的窘迫感——不算猴子和船长，香辣佣兵只有十四人，还不到出事前的一半。驼队那边分出二十个护卫，他们并不是很称职的基层军官，虽然都靠刀子吃饭，但才培训了一夜，能好到那里去？

但反击是必须的，有条件要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打！

汤森挑了其中最好的勇士，组成三个十人小队，作为精锐战队亲自带领。猴子和船长各带两个稍次的十人队，这不会超过他们目前的能力范畴。其余五队各配一名香辣佣兵做主官，再加两名驼队出身的护卫做副手——除了留下几个救场精锐，有经验的人已经全给分光了。

剩下的三十名勇士，则组成两个侦察队和一个辎重队。侦察队立即携带物资上山，归山上两个小组指挥；辎重队开始从驼队那边接收作战物资，也负责在作战期间为山上运输，他们配了二十多匹驮马。

又过去了一天，这些准备工作才大致完成。期间三部落和十一村都足额送来了物资，由驼队那边接收分配，而汤森这边则全心投入临时训练——至少军官与士兵要相互熟悉，而且猎户跟士兵是不同的，围猎与打仗也有区别，敌人更不像野兽那么好杀。

汤森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训练是争分夺秒。他甚至带着麾下三个小队直接上了山，猴子和船长要慢一点，他们的小队拖了两天才跟上。其他小队的表现有些参差不齐，但好歹也陆陆续续的上去了。

其实上山的标准很简单，能够交流、认识长官加服从命令而已。

汤森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依托本乡本土和本地士兵的对外战争最好打。在汤森的遥远记忆里，那都不需要怎么动脑筋，按照教科书的定式往前推就好了。侦察联络显然要先行一步，然后就是选择战斗类型，确定交战地点、安排作战程序、控制战斗节奏。

汤森划定的作战地域要经过改造才行，这个过程中，本地士兵的优势马上就显露出来。部落勇士们适应高山气候，而且懂得利用一切便利条件，无论是挖坑还是垒石，他们干得都比佣兵护卫们更快更好，木枪削出来笔直，箭头上还能染毒。

弄好了战场，汤森还找了个相似地段，全员演练了整整一天。这是个土办法，但几十次摸爬滚打下来，就算再愚笨的部落勇士也知道了自己的出击时间和动作要领。于是困扰汤森的最后一点难题也被解决了，他让手下继续演练战术，自己则把时间全放在异能练习上。

因为剩下的因素不是他能掌握的，比如敌方的出现时间。但他们没让汤森等多久，在汤森的异能练习有所成效、刚能够唤醒少的可怜的异能力量时，前方的侦察消息传回来了。

“长官！他们来了！”猴子变现得非常兴奋：“距离我们还有一天半的路程。”

“来得好！”汤森手中的银色光点一闪，十米外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被“砰”的打飞。但他本人却平静异常，缓缓站起来问：“情况都查清了？”

“查清了！整个队伍有三百人，带着两百匹驮马。”猴子点头：“武装方面，他们有三十名民间骑士，一百六十名高级武装佣兵，还有十几个轻骑以及一些刺客。武器精良，队形完整，前面的人按照长官的命令放了几头野兽出去，瞬间就被察觉杀掉，根本没有引发混乱。”

“哦，还真的打算灭掉仓库镇啊。”汤森微微点头：“其他的人呢？”

“马夫有七十人左右，他们只带短兵器不穿甲。”猴子回答：“另有头领模样的人两名，都是贵族打扮，他们的护卫穿板甲，也有几个轻袍的管事类的人。还有向导数人，难以分辨。”

“武装佣兵的配置？整个队伍的行进态势？”

“武装佣兵们全部穿着皮甲，标配的一柄腰刀和一面圆盾，半数配长枪，半数带长弓。”猴子回答说：“他们的队伍分成前后两段，重心放在后面。进行的时候由刺客提供警戒，轻骑暂时没作用，总的来说比较谨慎。途中有几处地形不好，他们有意外减员。”

“这种战力，倒比当初的秃鹫联队强点，队伍构成合理，战术也用上了。”汤森再点点头：“我们只有这么点人，怕不怕？”

“不怕！”猴子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什么？”汤森问属下。

“因为我们有长官在！”猴子把胸膛一挺：“无论什么事，长官都是最好的！”

“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我不打赢不打漂亮，岂不是不给你面子？”汤森微微一笑，他那自信的目光在手下们的脸上掠过：“三百人的装备，两百匹驮马，好肥的肉啊！”

周围勇士们仅有的一点畏缩，就在强者的轻描淡写中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口水。

是啊，三百人的装备，两百匹驮马的货，这块肉真是肥的流油啊！

“让前面的人磨磨他们，人家摆出这么大的架势，一丁点困难吓不倒的。”汤森随手拿起自己的头盔，转身之后，神色已经变得冷峻：“命令所有军官赶到指挥部，参加战前会议！”

第九节：伏击（中）

光辉历一四三九年（新历五二八年）四月六日上午，隆达山脉主峰左侧。WwW。Qisuu。cOm

此时，走私小道上正进行着一支浩浩荡荡的武装驼队。小道在雪峰中盘旋往复，说不尽的蜿蜒艰辛，蠕动的人影前后相连，仿若一道划破白纸的墨痕，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昂扬。

太阳在漫无边际的云层中奋力挣扎，想多给跋涉中的旅人带去一点温暖，但强风裹带着雪花飞旋，酷寒如针，依旧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在有经验的人眼中，这是一支不符合常理的队伍，至少在人员与驮马的配比上很不均衡。而且队列中形形色色什么打扮的人都有，浑身金光闪闪的首领神情倨傲，穿皮袍的管事们也是一脸不好惹的表情，就连牵马的马夫都携带着武器杀气腾腾。

还有骑着健壮战马的骑士，身穿皮甲的高级佣兵，跑前跑后行动敏捷的刺客……如果他们是为走私，这种规模显然超出了需要；如果他们是为了作战，这种姿态显得过于懒散。所以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做走私生意的，做无本生意倒是很合适。

整个驼队分成前后两部分，拉出了将近十里的距离。这些人不太会走山路，也不太收敛自己的脾气，一路上都有打骂下属或讥讽同伴的事情发生。即便身边有人坠山，他们也只会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并打赌下一个该谁倒霉。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的坠山事故很频繁，越是靠近雪峰就越多。到了现在，几乎每前进几十米就会出事。那些隐藏在冰雪下的空洞残缺无迹可寻，身边又没有借力的地方，不管怎么小心都没用。四条腿的驮马还好些，人一旦打滑失足会直接坠下深涧，慌乱之中说不定还会多拖一个下去，大家“噼里啪啦”的翻滚出同伴的视野，最后被白茫茫的寂静吞噬。

因为坠山的人实在有点多，其中甚至包括两名骑士，驼队的首领叫来向导询问。向导的解释也说得过去，蓝蕊花商会的走私驼队就是如此，经常有人坠山或被野兽袭击，今天大概是天气太恶劣的缘故，但野兽的袭扰很轻微啊。

“大人，按照我们的记忆，这边下去就有一个雪谷，中间很大一块平地，能避风，可以养足了精神再出发，那样的话事故就会少很多。”向导点头哈腰的说：“后面的山峰都比这个矮，很安全的，请放心，我们明天就能到达仓库镇了。”

“很好，果然是经年累月藏在施华洛西娅家的老手，知根知底啊。”首领灌了一口烈酒，扬声向手下喊：“听到了吗？兔崽子们，明天就到仓库镇了！灭了它之后我做主，每人发一个娘们暖床！每打下一个部落，里面的女人任你们选！”

“谢谢大人！”除了个别骑士保持着矜持没吭声之外，佣兵和马夫们都很振奋。手下们的气势令首领很满意，他提起马鞭指着前方：“那边有地方休息，打起精神快走！”

十几分钟之后，首领所在的后队已经接近了雪谷，这里的空间的确很大，也真向导所说是个避风的好地方。空地上有以前走私驼队留下的痕迹，甚至连柴火都不缺。这种好地方前队的人自然会利用，于是他们借口前面有个大雪堆，全停留下来，烧火取暖忙得不亦乐乎。

首领虽然不高兴，但也不能把前队的人赶进恶劣气候中，他干脆命令全队休息。几个刺客上了侧面的雪坡，张望了一会之后，他们就受不了寒风下来了。与此同时，后队的人源源不断的开进雪谷，马夫们把驮马安置好，跟佣兵一起围拢在火堆边，边喝酒边谈论部落女人。

性子野不野啊，都有什么好处啊，玩过之后还能卖个什么价钱……这类话题总是有市场。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首领命令前队出发，于是十几个佣兵取出铲子，磨磨蹭蹭的走到雪谷出口前，开始刨那个几人高的雪堆——这里是个积雪口，后面还有几个稍小点的雪堆。

“快点干啊！”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在给佣兵们打气：“刨出个通道就行，每人一壶好酒！”

“当！”的一声，某个佣兵的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惊讶的说：“里面有石头？”

“也许是部落女人的大腿！”旁边的佣兵开始起哄：“有种伸手去摸摸看啊，别怕了女人！”

“谁他妈说我没种？”佣兵丢下铲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然后伸手进去：“兔崽子们，不管里面是什么稀奇玩意，大爷都给你们拉出来看看！”

他信心满满的伸手进去，因为先前的撞击感明显是个死物，根本没有危险。雪堆中的手指似乎扣到了什么东西，他拨了一下，居然动了，那感觉就像个活扣——其他的佣兵笑呵呵的看着他，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如果真是石头的话，大家伙还要辛苦去搬呢。

侧身探手的佣兵突然抖了一下，这一瞬间，他脸上无所畏惧的神情被恐惧和痛苦取代。

“啊——！”在发出惊天惨叫的同时，佣兵也拔出了自己的手，但那已经不是完整的手了，肘部以下的部分完全消失，鲜血正如喷泉一般向外溅射！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佣兵死死的捏着伤口，却压不住奔流的热血，鲜红的液体喷到了同伴的身上，喷到他们呆滞的脸上。

“什么东西？”后面传来管事的询问声：“出什么事了？”

“轰！”雪堆朝着谷中一侧齐刷刷的倒下一块，飞散的雪块中，一张巨大的、长着尖利牙齿的嘴伸出来，“咔嚓”一下就咬掉了断手佣兵的半个肩膀！然后头一扬，身躯一转，粗壮的尾巴扫出，直接把残缺的佣兵打飞到半空！

佣兵在半空中翻滚，他的惨叫还没断，他的鲜血顺着路径飞溅。

“隆达雪兽！”直至这时，旁边的佣兵才反应过来：“大家杀雪兽啊！”

第九节：伏击（下）

“锵锵”的拔刀声中，整个雪堆的内侧跟着倒塌，这就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另外四头隆达雪兽一起冲出，血盆大嘴不断张合，瞬间就把铲雪的佣兵咬了个七零八落——这十几个人里面，只有两个佣兵屁滚尿流的打着滚逃过一劫，其他的全都身首异处手脚掉的满地都是。WWw!Qisuu!Com

“杀掉！立刻杀掉！”后面的首领愤怒了，因为这种不明不白的伤亡最损士气，他对骑士们下令：“上去杀！”然后又对刺客们说：“上去看住！小心有人偷袭！”

重甲骑士们回应一声快速前移，刺客们也冲上了两侧的雪壁，接下来的反应算是勉强符合标准——骑士们组成了两道钢铁防线，用长枪逼住了五头凶残的隆达雪兽，但雪兽毛皮厚重，六条腿也很灵活，而且群居动物在战斗时是有配合的，所以一时之间两边还处于僵持。

“磨蹭什么？赶紧下手！”一个似乎是佣兵头领的家伙在叫喊：“后面的人用弓！”

后面的佣兵取下长弓，羽箭还没来得及搭上，雪谷左侧的雪墙又在“轰隆”声中坍塌一块，上面站着的的刺客惨叫着掉下，瞬息之后飞了些肉片出来——三只体型稍微小点的隆达雪兽冲出，大嘴一张先咬死四个，跟着在佣兵们惊愕中转动身躯，铁尾像风车一样刮过长弓手的队列。噼里啪啦的骨折声和惨叫声成片响起，驼队左后方乱作一团！

“小心啊！”终于有聪明人反应过来：“这是埋伏，我们遇到埋伏了！”

“快回来几个骑士！”凶恶的雪兽就在不远处肆虐，生死攸关之下，驼队首领声音已经变得很尖利：“先来把后面的料理了——往右靠、往右靠，你们给我顶上去！”

往右靠，这是驼队首领下意识的反应，但说到伏击和应对伏击，还是刺客的经验要丰富些，当场就有人在雪壁上喊：“大人不要往右！右边肯定也有——”然而话音未落，十几只羽箭破空而来，“噗噗噗”的插到这名刺客和他的同伴身上！

被射中的两名刺客从上面一路滚下来，停下来时已经不能说话，他们手足抽搐着，血液从身下弥漫开来。其他人都看清了，白乎乎的箭羽、白乎乎的箭杆、墨绿色的箭头。

“西海岸人！”见多识广的佣兵破口大骂：“这是西海岸部落人的毒箭！”

“全体举盾——保护大人！”佣兵指挥官大喊：“骑士赶紧杀掉雪兽，他们要冲上来了！”

“呜——”雪谷外有一声号角响起，然后在雪谷正面方向上，隐约响起各种杂音，听上去有跑步、有兵器撞击还有命令传达。佣兵们赶紧在正面方向上组成个两道盾墙，长枪林立，护住一圈穿着皮袍的大人物，紧张的等待着敌人露面。

他们甚至分出三十多人，开始用长弓向雪谷出口外抛射，试图干扰敌军的集结——这算是应对有方的战术，就民间武力而言，已经颇有点精悍的架势。但他们想不到，自己面对的敌人可不仅是西海岸的部落人，至少指挥官不是。

比弓箭破空声沉闷一些的呼啸声，突然从飞雪旋风中钻出来，与这种恐怖声音同时抵达的，是从雪谷两侧飞来的几十根标枪——毫无察觉的两道盾墙遭了大难，只是第一轮就有二十几人中招，有的被刺穿了脖子，有的腰上开了洞，哭号惨叫此起彼伏。

标枪比羽箭重几十倍、杀伤力也大得多，枪头不但可以刺穿皮甲，穿出来之后还能把人体固定在雪壁上！而且紧跟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投射，仅仅十次呼吸的时间不到，雪谷空地就插了三百多根标枪，武装佣兵这边战损五十人以上！

见势不妙，马夫中有人立刻就往后跑。可这是处心积虑的伏击，对方怎么会不做考虑呢？于是顺理成章的，雪谷入口处的积雪也坍塌下来，把退路堵上了——然而更加阴险歹毒的是，敌方没被完全堵死退路，还留下个仅能通过一人的小口子。

有作战经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对方这是打定主意要赶尽杀绝。

因为整个驼队已经慌乱了，那些拿钱办事的佣兵只会看到退路，根本不会顾及其他，他们甚至会为这个小口子自相残杀——对驼队的指挥者来说，此时的情况正在急剧恶化，雪兽依然在杀戮，稀疏但令人胆寒的标枪羽箭依然从四面八方飞来，而己方战损已然近百。

敌人仍未露面，他们居然想在这种状况下杀光驼队吗？！

“异能师！我们有异能师！”驼队首领的叫喊声充满了不甘和悲愤：“杂碎们，你们想不到吧！胜利是属于我们的！我要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杀光你们的家人！”

首领身边，有两位一直保持沉默的中年人。在得到指令后，两人同时脱去臃肿的皮袍，露出贴身穿着的精细皮甲和腰间一圈皮袋——手一杨，两人同时向空中洒出异能粉末，然后冲向了不同方位的雪兽。

他们的步伐异常的轻灵，整个身躯随风而舞，像是没有重量随时会飘飞起来一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在空中滑动着，姿势相当风雅——那些远远射到的羽箭标枪在他们身躯两米之外就会改变方向，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水流撞到，完全不能构成威胁。

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兽堆中穿过，然后停下脚步，负手伫立在空地上，脸色没有一丝喜悦或悲伤，飞舞靠近的雪花甚至都会被无形力量排斥出去。

而在他们身后，漫漫血光正冲天而起，身躯巨大的隆达雪兽们发出惨叫，头颅、铁尾一块块的从躯体上掉落下来，断口处都是一样的平滑工整，就像菜刀下的鸡块。

瞬息之间，令骑士和佣兵束手无策的隆达雪兽就死了大半！

“干得好啊，干得好！”驼队首领喜出望外，张开两手嘶吼：“杂碎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实力！你们敢出来吗？你们赶紧摸摸裤裆，看看自己有没有种！”

第十节：激战（上）

驼队首领嚣张的笑声引发了回音，也稳定了驼队的士气，作为对他这种笑声的回应，雪谷外抛出了无数西瓜大小的冰球——这东西是透明的，藏在风雪中很难被发现，等驼队的人察觉时，却愕然发现这密密麻麻的冰球全是冲着异能师去的！

看清漫天罩下来的冰球，两个悠闲强悍的异能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立刻抽身飞退！速度快的令人咂舌。wWW、Qisuu、cOM但冰球数量太多、笼罩的范围太大，他们根本不可能完全退出攻击范围——于是两人疯狂的抛洒异能粉末，瞬间把战力提升至最高。

“啪！啪！啪！”十来个冰球在空中接连炸开，碎成大大小小的冰渣，后方的驼队首领捏着拳头正要叫好，却发现有半数冰球掉下地之后又弹了起来，飞行轨迹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异能师也显然没想到这点，哪怕身姿再怎么轻灵，同时应付天上地下也得手忙脚乱。立刻就有一个异能师被反弹的冰球砸到后腰，踉跄之中肩膀又被冰球砸了个结实，于是嘴巴一张就往天上喷了血——在视线上移时，他正好看到另一个冰球迎面飞到，而且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

“蓬！”的一声，这枚冰球直接砸中他的脸！

冰球晶莹剔透，不会阻碍视线，眼尖的佣兵们都看到了接触面那端的粉红，还有彻底变形的五官。然后，这个倒霉蛋异能师就被越来越多的冰球砸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像一个破布袋做成的冰球靶子，而且很快变成一滩粉红色、烂泥状的奇怪物体。

雪谷之中一片死寂，没人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是真的。他是异能师啊，异能师居然死了？就被这种一钱不值的冰球砸死了？就被连面都没露的敌人用冰坨子砸成肉泥了？

“啊——啊——啊！”驼队首领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后面干嚎：“啊？”

“妈呀！异能师死了！”佣兵们在这瞬间崩溃了，前面的人鬼哭狼嚎，后面的人丢下东西就开始逃跑。几个人为了争抢狭窄的退路已经扭打成一团，就连那些骑士都开始后退。

但他们都没剩下那个异能师来得果断坚决，此君闷不作声的冲过雪谷，身影几绕就到了出口处，两手急速连挥，堵在前面的几个佣兵立刻被切成块状，然后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高高在上的异能师居然先逃了！他是最强的人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呜——”的一声，雪谷外号角声又起，跟着有个低沉冷静的声音传到：“攻击开始！”

稀疏的羽箭再度变得密集，在雪谷中制造出新一轮的惨叫风暴，预感到对方总攻在即，斗志丧失的佣兵们那还顾得上战斗，人人只恨父母少给了一双腿，都拼了老命往后逃，出口太小不要紧，大家可以边哭号边用手挖——雪当然是松软的，居然让他们把出口给扩大了。

“让我先走！”有管事在后面叫：“你们这些混蛋，让首领先走！”

威仪之下，佣兵们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但立即就被远处传来的总攻命令给唤醒了——大家都是妈生的，现在谁还管得上首领？

“各小队，三轮攒射！”远处那个沉闷声音在继续：“各小队，准备冲锋！”

“杀啊——哇哇哇！”冲杀声猛的响起来，排山倒海一般，完全压过了风雪声。而佣兵们那边，逃出雪谷的屁滚尿流，留在里面的魂飞天外，已经完全失却了抵抗。

“他们是野人，只是野人！”也有例外的人，有个忠诚勇猛的指挥官带着些骑士转头应战了：“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记住我们的骑士信条——杀啊！”

刚刚喊完狠话，这指挥官就被野人们扎了一身的标枪，跟狼牙棒似的惨不忍睹。

那些身穿板甲的骑士们也没讨到便宜，迎面撒过来十几张藤条编制的大网，全都罩在里面变成滚地葫芦——野人们顾不上收拾这些铁罐子，直接向那些无甲也无盾的马夫下黑手，石斧短弓吹箭之类的玩意也用上了，中间还隔着二三十米，这边的人就成片往下倒。

汤森长官已经交代了，在安全的前提下，马夫是首先猎杀目标。因为马夫们轻装而且走惯了山路，是最容易逃跑的人——至于那些佣兵和骑士，就是要让他们逃，天寒地冻山高路险，他们跑着跑着就会自己死掉，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各队组成队列！”船长捡起一张长弓，便下令边射冷箭：“前进！”

“前进！”部落勇士们下意识的组成人墙，把超长的长枪顶在前面，雄纠纠气昂昂的踏步前进，居然没有初次上阵的慌乱与踌躇，因为敌人就在哪里慌乱着，随便下手杀就是了！

汤森长官说的没错啊，这种顺风仗打起来真是毫无难度！

“穿皮袍的别放跑了！”猴子赶紧让护卫出身的手下冲上去抓人：“长官交代都要活的！”

自从露面开始，下令的人就是船长和猴子，因为汤森已经追异能师去了，这倒不是因为他冲动——决不能让人知道这里的实情，异能师也一定要杀掉，要不然后患无穷！

但现在有可能干掉他的，就只有汤森本人了。

云遮雾绕的雪峰上，艰难奇险的小道上，两个身影正在飞驰。

前面的人身穿精美皮甲，时不时会猛然提升速度，把后面的人拉下一大截；后面的人身穿白色伪装衣，始终以恒定的速度跟随，显得不慌不忙。而且他还偶尔射一箭或者丢个石头什么的，让前面的人慌乱一阵。

前面跑的人是异能师，后面追的人自然是汤森。就这么一条路，汤森才不怕对方能逃掉，就算他拼命跑也就那样。他跟对方保持着目视距离，专心致志的消耗着对方的体力和意志。

汤森知道异能师不是武士，他们的体魄并不强壮，有爆发但不能持久，只要让他们处于极度惊慌中，体力很快就会枯竭。他也没想过自己能一箭射死对方，事实上他还没练过射击，这只是在告诉对方“我又追上来了”而已。

所以，双方的实际距离虽然时近时远，但却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第十节：激战（中）

这可以说是一种调戏，也可以说是一种凌辱。WWw!Qisuu!Com异能师羞怒愤恨都是正常反应，最好他被追急了一头撞死最省事——这当然只是汤森的奢望，前面的异能师明显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花花肠子也不少。

他肯定知道这样逃不是办法，于是离开小道直接上了陡坡！

这算是发挥自身特长，在陡坡上，异能师的轻灵身法很占便宜，脚尖蜻蜓点水似的开始玩漂移——后面的汤森二话不说卸了甲，他两手各持一把冰锄，手脚并用也爬上了陡坡，只是速度大降，也常摔跟头。

好在异能师的轻灵身法只能偶尔使用，否则还真有可能让他溜了。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追逃过程中，两人远离了走私小道，而且越来越远。等到两人回过神来，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雪花早就掩盖了脚印一类的痕迹……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两人跳下十几米高的岩石墙发现前面也没路，大家站在一处方圆二十多米的悬崖上，大眼瞪小眼。

“我要你的命！”异能师绝望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这个贱种！”

他恶狠狠的抓了两把异能粉末撒在空中，然后龇牙咧嘴的冲了过来——在汤森的视野里，无数棉丝状的短线在他身边浮现，一部分绕着异能师的身体旋转、并逐渐分解成气流托起他的身体；另一部分向着汤森涌动过来，而且开始了新的变化组合。

异能？正好来得是时候。汤森想也不想就伸出手去，一把抓了几根棉丝在手心里，抢在对方异能发动之前，加强版的咆哮已经脱手而出！

咆哮在异能师脚下炸响，轰然巨响中，积雪残冰一起飞溅，异能师惨叫一声往后倒下去，“啪嚓”一声压碎了什么东西，跟着这种碎裂声扩散开来，瞬间就传到汤森脚下。

“惨了！是冰窟！”汤森苦笑，然后就同大片的冰块一起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异能师也掉下来。不过汤森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人被抛来撞去，耳中听到异能师的惨叫一直不断，黑暗中很是渗人。

“砰”汤森终于停了下来，还好，不算很痛，手脚都在。

把脑袋从雪堆中拔出来，汤森感觉天旋地转，好半天之后，眼睛才适应了周围的光线。晃了半个圈子，他重新站稳，结果发现自己掉进一个椭圆形的冰窟中，周围的冰墙有光线透出，似乎并不太厚。

汤森正在研究环境，身后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异能师似乎也站了起来，而且开始咒骂他：“我——我是异能师公会承认的初级异能师，怎么可能败在你这种贱种手上！”

汤森冷冷一笑，决定先清除这个麻烦。于是他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头破血流的对手。

“贱种，让我来终结你可悲的生命。”异能师摔得很惨，鼻青脸肿的脸看起来很怪异。他抬起手，把自己剩下的异能粉末都撒了出去，那种棉絮装的异能力量立即就充斥在冰窟中——汤森的冷笑中满是不屑，伸出手去捏了两根，入手一撮改变形态，尔后手指轻轻点下，对准的正是异能师的左臂。

咆哮！

异能师一声惨叫，左肩处的皮甲爆裂了，下面血肉模糊，还露出一点骨头茬子——左手硬生生的断了！

“你居然、居然是异能师？”他半跪在地上，瞬间的惊异之后，脸上有种看见生机的欢喜：“尊驾，我也是公会的异能师啊！”

然后，他用右手掏出个徽章，高高举起：“尊驾请看啊，我真是异能师——啊，这徽章是高级学徒的，不过只是个小细节，你信我啊，我发誓真是公会的人啊！”

“哦，”在棉絮状异能消失之前，汤森又捏了一点在手心里：“幸会。”

咆哮！

举着徽章的右手从肩上炸断，飞了几圈之后掉在冰面上，异能学徒徽章叮叮当当的弹到汤森脚下，上面沾满了血迹。汤森用脚尖轻轻把这徽章拨开，上前了一步——与暗杀异能师小妞时的仓皇不同，与之后教授瓦胡那种盲目乐观也不同，现在的他，在面对异能的时候已经变得冷静而自信。

异能师在冰上翻滚着，惨叫声高昂尖利跟野兽有一拼，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没让痛楚夺去理智，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要阻止汤森杀掉自己：“我是公会的人！你不能杀我啊！”

“不能杀你？”汤森表现出一种真正的淡定：“为什么？”

“公会规章中有写啊！异能学徒不能自相残杀，否则严惩！”异能师高喊着：“我知道错了，我冒犯你了，但我可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我把今年的公会津贴都给你，家族供奉也给你，三年的份额全都给你——你绕过我啊！我不知道你是异能师啊！绕过我啊！”

“这规定很有趣。”汤森平静的回答他：“等我加入异能师公会，一定遵守。”

“你——你居然不是？”满脸血迹的异能师当场石化。

“没错。”汤森从容的摊开掌心，一粒晶莹剔透的异能星辰缓缓旋转：“杀了你，我就去申请——”

“以异能之主的名义，我诅咒你！你必会被最恶毒的异能杀死，承受万世——啊！”诅咒还没说完，异能师的左腿齐根而断，伤口没多少血，其实他身体里的血都快流干了，他的生命完全是被恐惧和怨恨支撑着。

如果他还有清晰的判断力，他应该发现汤森此时用出的异能正是他自己最拿手的，自己大腿上的伤口跟之前那些雪兽一模一样。

汤森，学会了第二个异能。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异能的名称与要领，他只是用自己唤醒的这一点异能力量，模拟了对方当时发动异能的轨迹……但作为一个偷学者，效果才是主要的。

“我的导师……不会……放……过……你……”

“呲！”的一声，异能师的后脑撞上了冰壁，刀锋一样的异能力量从面孔进入并穿出颅骨，甚至在冰壁上开出半米多深的孔洞！

“你废话太多了。”汤森收回手，然后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了刚才使用异能的感觉。良久之后，他才呼出一口长气，蹲下身去监视异能师——这厮当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但身上肯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卷轴两个，笔记一本，现金兑票一大摞。另有异能手套一双，匕首一柄，没开封的异能粉末三包，造型诡异的雕像一组，十几个瓶瓶罐罐……其他那些画像什么的，对汤森没意义。

第十节：激战（下）

“这缴获，差强人意啊。WWw。Qisuu。COm”把东西包好了塞进怀里，汤森捡起仅剩的冰锄，找了个冰壁薄弱处开凿起来。十几锄下去，他终于弄出个口子，进了另一个冰窟——继续向光亮处开凿——再继续开凿、再继续……

一个小时之后，满头白雾的汤森站在最初的冰窟中，一脸纠结。

两个小时之后，满面疲惫的汤森站在最初的冰窟中，一脸激愤。

三个小时之后，汤森站在最初冰窟中，看着被自己开出的四个破口，一脸凝重。

这根本不是巧合！

“现身吧，不管你是什么都好。”汤森把冰锄插到腰带上，然后拍拍手上的冰屑，和颜悦色的向着空气说：“本人名叫汤森，一穷二白年纪也很小，开不起这么高雅的玩笑。”

周围的冰壁上，光线还在轻轻荡漾，冰寒气流亦在舒缓的流动，一切都没有变。

“我说真的。”汤森强调：“你看我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如果不是很在意的话，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呢？”

汤森的话音刚落，他侧面的冰壁中就有一声微笑声传出——这声音温润平和，并没有讥讽之意，也不显得怪异恐怖。但汤森转过目光时，却没看到有什么东西。

汤森刚要开口，身后却传出人声。

“仗不是打完了？”这声音语调平缓，用辞文雅：“大获全胜，些许琐事无需统帅过问。”

“您夸奖，我就这么点人手，实在无颜自称统帅。”汤森笑笑，却没有回头去看，也没有去问对方的身份——能把自己困在这里，而且连影子都没露出一点的人物，自然很不简单。

“统帅与否，不在麾下将士的数量，而要看是否具备胸怀，是否保持着决胜的姿态。”那个声音在缓缓移动，犹如闲庭信步：“站在旁观的位置，我看到你有这些特征，这场胜利当之无愧，胜利者也不应该被诟病。”

“言之有理！”汤森笑得挺开心：“谢谢你的支持，那我——走了？”

“看上去，你是个讲道理、知进退的年轻人，怎么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神秘莫测的声音已经移动到了汤森正面的冰壁中：“你快想想看。”

“嗯——”汤森一脸严肃：“我虽然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种，但也有健康向上的长相、积极进取的体格、害羞怯场的理想……”

“恕我直言，”冰壁中的声音又笑了：“你在胡说八道。”

“让你猜中了。”汤森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怎么样？很开心吧？”

“开心未必，心烦倒是有点。”冰壁中影影绰绰，似乎正有人在走近，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分辨出那是一个穿着袍子的人——在汤森的目光注视下，他轻轻一步迈了出来，脚尖就那么直接的穿出冰面，然后整个人站在汤森面前，而他身后的冰壁，却连一个缝隙都没有！

他应该是个老人，却没有老态，他给人的第一眼感觉是儒雅的，这种气质跟他那身随意的长袍没有关系，也不是端正的五官所能承载，而是纯精神层面的流露。仔细品位的话，你甚至能发现他的温和中有点孤高。

然而第二眼，汤森却心中一颤，因为他就不是个人！

很难说清他的身躯是由什么构成，并不是烟，也不是雾，更不是沙砾，而是一种带着质感、介于固态与流质之间的东西。他的身躯、服装乃至几样配饰，都是由这种物质组成——不同的形状和颜色，甚至能完美演化出重量变化。

“啊……这个……”汤森讪笑两声，脑袋有点转不过来。虽然手下也有长相出奇的，但眼前这个有点超出常规吧？难道这个世界的隐士高手高高手都是这样？

“你怕我？”他问。

“没有啊！”汤森哈哈一笑：“我在想，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说出来大家开心一下啦！”

“还真是怕。”老人微微摇头，挺拔的身躯微微一曲，就在汤森的注视之下，他的身躯开始变化——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变成了她！

“现在呢？”一位娴静婉约、冰清如水的美女站在汤森面前：“感觉好些了吧？”

“嘿——嘿嘿。”汤森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这不是大变活人吧？这醉人的韵致、这撩人的风情，他甚至闻到从她那边飘来的芬芳暗香！

“不用惊讶，这是我的种族天赋而已。”她转过绝美的素颜，语气用辞已经是女儿家风格：“还是说说烦心事吧。两群人在你家附近打打杀杀也就算了，居然还追到你家里，把庭院弄的乱七八糟，这满地的血……做出这样的事，拍拍手转头就走？”

“呃——要不我打扫打扫？”汤森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心中暗骂异能师什么地方不好跑，居然一头撞进这神秘高手的家，这种人是那么好得罪的吗？

“其实都是这个家伙的错，要不我把他挫骨扬灰给你出气！”

“是谁的错，我无意追究；关键是结果，因为有些东西，弄脏了就再也洗不干净。”美艳绝伦的女子不急不缓的走到汤森身后，款步姗姗，语音凄美，然后从另一侧再绕出来时，却毫无预兆的发出了诡异的声音：“喵——”

汤森惊讶的张着嘴，白痴一样看着面前的金色瞳孔的长毛白猫。

“都折现吧。”白猫蹲坐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可以给你打折——喵。”

“什么东西！”被这么玩弄，汤森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你到底是谁！？”

“商人，商人而已。”白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漂亮庞松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一个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人——喵。”

汤森冷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只白猫。

“你看什么？”

“我在看你全身上下，什么地方能放下商品，”汤森愤恨的说：“史上最成功的商人！”

“下等行商，贩运商品；中等坐商，经营店铺；上等豪商，创造大势。”白猫一本正经的对汤森说：“而最最上等的商人，我，出售法则。”

“法则？”汤森一愣：“出售法则？”

“没错。”白猫的金色瞳孔一阵闪动：“从草木枯萎生长的原因，到异能的真谛，甚至争霸你脚下的菲利斯大陆，这些事都是有法则的。顺应法则，你就能一帆风顺；违背法则，你就会悲惨失败……然而你是幸运的，因为这世界所有的法则，我都可以出售。”

汤森眼中精光闪动，他的喉头动了动，“咕”的一声吞了口水。

——作者的话：各位，今天这节，就是《傲世法则》第三集的最后一节了。也就是说，《傲世法则》在起点已经上传了整整三集，差不多有二十万字了。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家都不予余力的支持跟建议，小明很感动！

收藏《傲世法则》的朋友里面，有从《异人》就开始的老读者，也有循着各种宣传渠道和榜单找过来的新朋友。其实只要大家喜欢这本书，小明心里就很高兴。希望大家伙在讨论区多发言，让我能知道大家的想法。小明不能保证自己写的小说每个人都爱看，但我在写《傲世法则》的时候，已经把之前的经验用上了。咱不拖戏，也不水，更不讲大道理，用大伙儿喜欢的方式讲故事。

可能这周之后，《傲世法则》就该上架了。因为我以前没有做过，所以最初的上传时间没选好，所以现在弄得有点不尴不尬的——收藏数量什么的，的确少了点。所以在最后这一周，甚至在上架之后，还是要请大家多帮忙了！

谢谢大伙！

第一节：商人？（上）

隆达山脉雪峰之下，某个被积雪深埋的冰窟之中，汤森正和一只白猫对视。wwW。Qisuu。cOm

“下等行商，贩运商品；中等坐商，经营店铺；上等豪商，创造大势。”面对汤森的质疑，白猫一本正经回答说：“而最最上等的商人，比如我，出售法则。”

汤森眼中精光闪动，在这个瞬间，他全身上下所有血液都好像被一种力量压迫着流回心脏，颈上的血管猛的鼓胀起来，心跳声如同闷雷般响起——有个声音在狂呼：“他发现了吗！？他发现我的来历了吗！”

“从草木枯萎生长的原因，到异能的真谛，甚至争霸你脚下的菲利斯大陆，这些事都是有法则的。顺应法则，你就能一帆风顺；违背法则，你就会悲惨失败……”白猫用金黄色的双眼看着汤森，刹那间，它蹲坐在地的形象都好像在向上升起，变得高大、变得神秘：“然而你是幸运的，因为这世界所有的法则，我都可以出售。”

“杀了他！不能让他活着！”汤森的喉头动了动，“咕”的一声吞了口水，所有的心绪杂念都被汤森抛开，他的视线在凝聚、在浓缩，渐渐的只剩下白猫：“知道我秘密的人都要死！”

“你的表情很奇怪，”白猫没有等到回应，眼神中透出点好奇：“你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念头了吧？喵？”

其实汤森已经从狂野的下意识反应中回过神来，他对目前做了个基本评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把握干掉白猫——对方先前展示出来的能力，不是他现在能理解的。

“当然没有！这么可能？”好半天之后，汤森才困难的开口：“那么……你……真的……”

“没错，我是一个商人。”白猫点点头，无可奈何的甩了甩尾巴，似乎要站起来。

“别动！”汤森伸出手去五指大张：“你别动，也别变来变去了，我快受不了了！”

“如果这是双方谈话的基础，那么我乐意让你保持在冷静状态。”白猫抬起一寸的屁股又放回到地上：“但我难以想象，为什么我商人的身份令你很困惑——喵？”

“是啊，为什么我会困惑呢？因为我没跟一只猫做过生意？”汤森尽力缓和自己的情绪，摆出一副没好气的表情麻痹对方，而言语中却充满了试探：“而且我也没兴趣跟一个没店铺、没商品的变来变去的‘商人’做买卖？”

“你很奇怪。喵。”白猫继续添爪子：“对于不会伤害你的商人，你为什么要忐忑不安？”

“难说，也许你会要求我用灵魂去换你的法则吧。”汤森摊摊手，他首先要搞清对方的打算：“你要知道，来历不明的商人都这样啊，先甜言蜜语引人上钩，然后用大棒槌敲人。”

“且不说你身上是不是有灵魂，我要你的灵魂来做什么？我是商人，又不是巫师。”白猫摇头，似乎汤森的怀疑令它很无奈：“你这是在诬陷一个信誉良好的商人，喵——本商人的信誉记录从未有过污点。”

“的确，这大雪山上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你想败坏一次记录也不容易。”汤森煞有其事的点头：“我疑惑，一个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人，为什么要把家安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种事情难道你还想不明白吗？”白猫两只前爪撑着地：“法则这种商品，难道要我摆在橱窗里卖给普通人？菲利斯大陆上的势力虽然对我毫无威胁，但三天两头打上门来也不是件开心事吧？”

“那么，你为什么会选上我？”没了杀人的想法，汤森的问题就很直接了：“今天这山上很热闹，相对于我这个胜利者，失败者不是更容易做成生意？他们还会多给钱呢！”

“喵，如果我在经营一般性的生意，那么救下几个失败者会更为合适。”白猫既然同意了汤森的分析：“但很遗憾，我这里的商品一般人并不需要，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失败者也不是不可以，但今天的失败者里并有适合的人，他们也付不起代价。”

“你的意思是说……”汤森指指自己：“我合适？”

白猫矜持的点点头，然后目光歪斜开去，爪子闪电般的伸出“啪”的按住了爬过身前的一只白色虫子——注意到汤森的诧异，它收起得意的神情，缩回爪子，装模作样的舔了舔。

“呃……”汤森假装没看见：“我怎么个合适法？难道你发现我身上有特别的优点？你连我的来历都不清楚吧？”

“我对自己的观察力很自信，有些人你一眼就可以看出前途无量，而另外一些人，就算把世界上所有的宝物都送给他，依然扶不上墙。”白猫打了个哈欠：“我是商人，对于顾客的来历出身并不在意，即便你的来历出身很不一般，也别想在我这得到打折待遇。”

“你这生意真奇怪，居然还挑人。”汤森大致能判断出，对方并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

“不同的生意有不同做法，法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我甚至要去培养顾客。”白猫叹了口气：“通常情况下，与我交易的顾客都支付不起初期货款，至少要在几个财年之后才会具备一定的实力。如果不加以考察这生意还怎么做，到头来我只会捏着一手的死账，喵。”

“别告诉我你还放贷——”汤森脸色一变：“利滚利这种事情我是不会接受的！”

“喵！我说最后一次，我是一个商人，我这种商人不放高利贷！”白猫的身躯拱了拱，差点就炸毛了，好在它最后控制住自己：“你一直在激怒我，我都知道。”

“呃……嘿嘿。”被揭穿的汤森腼腆的笑了：“我是在展露我的性格给你考察啊，你看我多谨慎、多细致、多敏锐、多坦诚啊……”

“谎话也很多，喵。”白猫摇头：“和你做生意要小心。”

“生意嘛。”汤森点点头：“我的名字叫汤森，暂时是雅修公国居民，职业嘛，半个军人。”

“喵，我的名字是琼。”白猫收敛起一切属于猫的姿态和表情：“职业是神秘商人，此世界一切瑰宝级别货物的售卖，我是唯一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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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商人？（中）

“什么？”汤森抓到了对方的关键词汇：“神秘商人？”

“所谓神秘商人，就是现在你无权知道也无法理解的商人，我的来历、我的商品、我的经营方式都是如此。Www!Qisuu!cOM”白猫眯起金黄色的眼睛：“如果你能提高自己，那么在你每到达一个等级之后，对我的理解就会加深一些，从交易中获得的利润也会越来越多。”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商人。”汤森感叹：“所谓瑰宝级的商品是？”

“对你而言这太遥远，喵，那些商品属于强者的追求。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很大一部分好商品，都是我的仓库里。”琼说：“别以为法则是我自己发现的，我是商人，兴趣不在这里。交换啊交换，只有交换才能互通有无、积少成多，这才是最高级商人的成功关键。”

“可你现在已经告诉我了，你不怕我拿着这关键跑掉？”

“你明白了又能怎么样？”白猫居然笑了：“你具备我这种无穷无尽的寿命吗？你能理解我在用什么方式做生意？你能猜出我掌握的资源吗？”

“垄断行业！”汤森愤愤不平的指着琼：“你这是垄断行业！”

“没错。”琼站起来，志得意满的抖抖长毛：“喵——从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顾客想取代我的位置，但像你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说出来的还没有，所以恭喜你，你不用走弯路了。”

汤森一脸苦笑，他可以想象，如果真有心怀不轨的人，为了取代琼的位置必然会付出很大代价，到头来知道原委，他们又会有多后悔……在这过程中，他们怕是连底裤都输给琼了。

“那么，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跟他们不同吗？”汤森叹了口气：“虽然我长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目瞪口呆的看我作什么？”

“我在看你厚颜的底线在那里，结果居然看不到。”白猫惋惜摇头，随即神色一正：“告诉你，是因为在我所有的顾客中你是最弱小的，甚至远远达不到一个顾客的标准。别试图辩解，事实如此，你既不是教会的主教，也不是帝国的皇室，本钱少，缺助力。唯一可取的是你本身的性格跟意志——如果让这样的你走个大弯路，恐怕你到死都无法完成几笔交易。”

“你说这话太伤人了。”汤森摇头：“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你应该被我的态度激励才对吧，喵。”琼理理嘴边的胡子：“指出这个差距，你才会明白我在对你进行投资，我是在以发展的眼光看待你哦，这么能说我是在欺负你呢？喵？”

“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人家说得一清二楚，汤森也懒得再去辩解什么：“好吧，别的都不管了，做生意就做生意！”

“幸会，请客人出示信用证明，或者资金与交换物，我会如实评估。”

“我有大量的金币和现金兑票——怎么说也是个大富豪了！”

“十分遗憾，客人，本大陆的金币和其他流通信用货币在我们的交易中没有任何意义。”琼一本正经的说：“客人必须出示符合要求的资产证明，或者以货易货。”

“那就没有了！”汤森两手抱胸，目光高挑：“大爷什么都没有，你投资，你看着办！”

“喵——这如雪花般降临的寂寞啊。”白猫摇头叹气：“那么客人，下次再会。”

“等等！”汤森大惊：“你不是说要投资吗？”

“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有底线的。”已经转身过去的白猫回过头来，用看白痴的目光瞄了汤森一眼：“大爷不高兴了，可以不可以？喵！”

“等等！”汤森再次伸手：“身为一个伟大的商人，有生意不能不做，是吧？”

“当然。喵”

“哪怕这生意很小，也算生意是吧？”汤森循循善诱：“如果不做，当不起伟大这词吧？”

“当然。喵”

“那好，”汤森的手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我把这玩意卖给你。”

琼的目光顺着汤森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地上那具残破的异能学徒尸体，于是嘴边的胡须抖了抖，说：“我不收破烂。”

“收破烂也是生意。”汤森脸上的笑容比蜜还甜：“这东西之前不久还是活蹦乱跳的……”

“无耻！混账！”琼这回是彻底的炸毛了，它弓着背、呲着牙，朝汤森怒吼：“你不过是打着见不得光的小算盘，想把我这个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人拉到跟你一样低级的程度、然后用你拥有的丰富的低级经验打败我！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其实做生意不都是这样吗？咱们还处在相互验证的阶段呢。”汤森脸上一点歉意也没有，因为两边同时强硬的话，后果恕难预料：“还有，你好像忘记喵了。”

“喵！”琼摇头晃脑跟虎崽子似的：“喵！”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汤森往后退一步，满脸的无奈：“但是你看看我，我现在能拿出什么来？灵魂之类的东西我肯定不给你，欠条这种东西也不值得信任，这玩意至少是现过现，至少说明我还有一点起码的诚意……是吧，您就当是吃点亏？开业大酬宾嘛！”

“喵——”琼的金黄色双眼在缩小，一只前爪在冰面上摩擦着，似乎随时准备要跳起来咬汤森一口。但汤森却无动于衷，他的脸上，真诚与无辜正在交相辉映：“要不这样吧，琼，我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喵。”琼不置可否。

“你说的没错，我在激怒你，我要把你拖到和我一样低级的层面来做交易。但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汤森正色说：“我理解不了神秘商人的真实水准，但我知道你强过我太多，更不巧的是我还知道，强弱相差太大的双方绝对没有交易可做，这就是个笑话！”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在你这个年龄段的人类中，你的内在素养很优秀，你的理智和判断也值得我投资和期待。我可以用现在的形态与你交易，这已经是我所有形态中最弱小的。”琼终于做出了让步：“在你具备更强的实力之后，我才会用其他形态跟你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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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商人？（下）

“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WwW。Qisuu。cOm”汤森微笑着说：“至少我们在心态上已经平等了。”

“你以为能在这种程度上占到我便宜？”琼专注的盯着汤森，似乎重新提起了对他的兴趣：“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了商人，哪怕是收破烂我也比别人强——喵——这笔生意我接了，现场交割！”

琼的前爪在身前画了画，似乎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侧面冰壁上发出“咔嚓”声响，然后，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冰块掉在一人一猫中间，砸得地面雪粉飞扬、冰面猛晃。

“搞这么大场面干什么？”汤森扇开扑面而来的雪粉冰屑，不满的唠叨：“这态度……”

“你什么时候见过收废品的商人讲究小心轻放？喵。”另一端，琼的声音听起来很骄傲：“给你东西就不错了！”

“行行行，好歹也算给了，但什么法则需要放在冰坨子里？”汤森的目光往冰块上一放，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之后顿时目瞪口呆：“这他妈的是什么法则？！你居然耍我？！”

“话要说清楚啊，谁耍你？”琼趾高气扬的跃到一块翻起的冰棱上，舒舒服服的趴下来：“你给一具尸体，我还一具尸体，这还是完整的。算起来我、我、我他妈还亏了呢——喵！”

真是不肯吃亏的猫啊，连一句粗口都还回去了。

“出售法则，这是你自己说的！”汤森指着琼的鼻子：“商人就是这样食言而肥的德行？”

“商人不说谎，喵，但是商人会做广告。广告，你明白吗？”琼趴在高处懒洋洋的回答：“再说了，谁说主营法则的商人就不能搭着卖点其他东西？我是神秘商人，并不是只有法则这一种商品。如果不是开业大酬宾，这东西你也别想看到。”

“娘的——这世界太黑暗了！”

“把我拉低到这种层面就是这种商品，你要不要？”白猫的态度相当强硬，没有一点讲价钱的余地：“你想好了，这可是完整的哟——”

在琼再次说出“完整”这个词的时候，汤森的目光也在冰块中巡弋。这是一具中年人类的尸体，身穿长袍，胸前一块被压皱的边角下，一小块金属被他发现。这个有着圆滑曲线的金属，看上去应该是徽章的边缘部分。无论造型、花纹和颜色，都令汤森感到很熟悉。

迄今为止，汤森认识的徽章也就那么几种，一只手就数的出来——施华洛西娅家族徽章、蓝蕊花徽章、联盟军徽章、异能师公会徽章，所以他绝不会弄错。

所以，汤森心中一动，他终于想到了琼所谓“完整”的意思！做生意果然需要领悟力！

“要！这就算开张了！”汤森恶狠狠的说：“不过，这倒霉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你手里？看起来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嘛。”

冰块中，中年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端惊恐之中。

“喵？想起来了，他大概就是欠了东西逃跑的那类顾客，然后被另外的顾客抓来抵债。”琼说：“你赶紧成长吧，等实力上升了，也可以去替我抓这种人抵扣货款。喵。”

“那我不成你打手了？不是一个等级了啊，”汤森很是不满：“这可不是为商之道。”

“穷讲究什么？下次我可不收破烂。”琼冷哼一声：“记住，商品是要讲究品质的。”

“那你需要什么，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汤森两手一摊：“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吧？”

“我倒是有价目表和目录……但你现在买得起吗？喵。”琼似笑非笑的看着汤森：“我希望你尽早提升实力没错，但你别想在这之外得到我的帮助，喵，这也是为了保持平等关系。”

“那玩意不是应该免费赠送吗？”

“你期望收破烂的商人赠送你东西？”琼一点儿都没客气：“还不如指望雪兽去吃草。”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奸商！”汤森摇头叹气：“我没指望过商人每天都搞大酬宾，好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商品我自个琢磨去。不过下次如何交易？”

“对这个层面的商人来说，奸商是难得的赞誉，喵——我会再与你进行一次交易，如果你没有增长实力的话那就是最后一次，毕竟我不能老用这种形态。”琼眯着眼睛回答：“如果你近期准备好了商品，就来这个雪峰。”

“这没问题，我相信自己能解决好。”汤森转头看了看周围：“我说，你能不能送我到外面去？万一我开路的时候不注意，再打烂你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收个破烂而已，不会送货上门的。”琼又开始磨爪子了：“送你出去倒是可以，但那要另外计算报酬。”

“我给你说个笑话当报酬怎么样？”汤森嘿嘿笑着：“关于猫的哟。”

“不用了，你以为我什么笑话没听过？因为是服务，所以我可以指定报酬。”

“如果是灵魂什么的，或者是替你杀人什么的，我不会答应。”汤森非常谨慎，他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应该没有不能舍弃的物品的说：“而且我有拒绝的权利。”

“没问题。”琼站起身来，举起爪子一指：“把你腰后的第三个袋子给我，我就送你出去。”

“我靠！我怎么忘了这个！”汤森一拍大腿，满脸的悔意：“你、你居然能忍到现在！”

因为他腰后的那个袋子里，装着满满一袋秘制烤鱼，对猫来说，这是难以抗拒的美味，但汤森怎么知道琼变成猫形态就有猫的习性呢？

“喵——”琼脸上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这就是商人的意志，还有全局把握力！”

十五分钟之后，汤森已经站在雪峰上了，巨大的冰块横放在他面前。他往手上哈了两口气，挥舞冰铲猛凿下去，十几下之后冰块开裂，缝隙越来越大。汤森站到上风头，再把冰铲掉个头，把手柄支进去一撬，只听“啪嚓”一声，冰块就裂成几大块，露出中间的尸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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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胜利（上）

“稳着点。WWw、Qisuu、cOm”汤森放好冰铲，换上一双更加厚实的手套，轻轻拂去尸体上的冰渣，在详细的外观检查之后，他用手指捻起这倒霉蛋的外袍，小心翼翼的掀开。于是，原先被外袍掩盖、只露出一个小边角的徽章完全显露出来——外环是古朴的树叶状花纹，中间是金色的复杂徽记，内核处有三颗并不很大的紫色宝石，呈三角形状排列。

这枚徽章，是三级异能师的标志！

汤森面沉如水，慢慢的摘下徽章放进一个皮质口袋，接着又细致搜索了倒霉蛋全身上下——果不其然，异能笔记、异能卷轴、异能道具全都不缺，甚至有一叠地契和大量现金兑票。但兑票的发放时间有点遥远，最近一张都是在二十多年前开出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赚到了！”汤森抑制住心中的荡漾，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的装好，然后在冰雪里草草刨了个坑，把这倒霉蛋给埋了进去。

“反正这些东西你都用不上了，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交给我这个晚辈，毕竟是一个系统的，说不定我还能发扬光大呢，你说是吧？”垒了几块石头当记号，汤森还跟倒霉蛋沟通来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真是个胸怀宽广的老前辈啊——谢谢！”

“这样说来，第一次生意是我大赚了一笔。”想到被自己收入囊中的东西，汤森心中当然充满了感触：“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呢？这种东西即使他看不上，但给我也是倒贴啊……难道它真的在对我进行投资？居然被一只猫给投资了……这事说出去谁信？！”

“我挖空心思试探琼，琼又何尝不是在拿这些东西试探我？”看着身边飘落的雪花，汤森叹了口气：“不过，在我的计划里多它不多，少它不少，能赚一笔是一笔吧！”

想开了之后，汤森哈哈一笑，把战利品挂在身上，头也不回的撞进漫天风雪中。

距离汤森很远的山巅之上，一只慵懒的白猫抖抖身上的雪花，摇头叹气：“这个小滑头。”

这一次，汤森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走私小道，回到手下中间。其实就像琼所说的那样，一场胜利之后，统帅不用太操心。所以汤森并没有那种战前的忙碌，他此时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琼——后者在送他出冰窟时已经嘱咐过，不能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否则汤森会很惨。

说起来，自从在这时世界醒来，汤森就在经历诸如此类的神奇事件，一路延续下来他都快免疫了。要不是琼的形态变来变去，他还真不介意，做生意就做生意呗，有什么值得稀奇？但琼的“广告”却让他心动，他隐约觉得那根本就不是广告，而是自己实力不够不配拥有的缘故——而且之后的三级异能师尸体，也很能说明问题。

在汤森眼中，三级异能师全身都是宝，但在琼的眼中，这玩意分明就是个跟破烂划等号的垃圾。人比人气死人，说的就是这种了。

至于其他方面，比如汤森坦言“实力差距过大没办法做交易”的道理，是真正存在的。但对汤森而言，自己与琼相遇已是既成事实，一旦相互之间有了牵连，这个现实就改变不了，自己处于下风已经是定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快速增长实力，尽量去缩小这种差距。

“我为什么老跟这种强横的存在打交道？”汤森摇头叹气：“难道注定是个风云人物？”

好在这种感慨在汤森心里维持不了多久，因为这种事无论是好是坏，都距离自己很遥远，所以汤森照旧把精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去追求自己能够把握的东西，这才够理智。

汤森眼下的事情，就是为战争收拾残局。

这一场反击战虽然持续了一天一夜，但激烈战斗的时间很短，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其他时间里面，就是汤森的手下在衔尾追击。因为走私小道只有这么一条，他们甚至没有跑路去追，而是踏踏实实的走，一路捡取那些被遗弃的战利品，有时候还要吊下深谷去捡东西。

敌人那边，则是凄惨到无与伦比。逃出雪谷的人中有一半在三个小时内死去，失足摔死的、失血过多而死的、突发急病而死的，各种各样的原因。剩下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没了食物、没了御寒的帐篷和装备，他们在夜里全给风雪冻成了冰棍。

这些沿路冻僵的躯体，倒是给早上追来的部族勇士们添了不少麻烦，因为在野外风雪条件下，冰棍身上的东西很难剥下来，只有全用驮马运回去……打扫战场，花了他们足足两天的时间，虽然很累，但看到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看到成群的驮马，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振奋。

这些被大家亲手拔下来的皮甲，冒着生命危险在山谷下捞起来的板甲，真是前所未见的精良。因为仓库镇周边的皮革和金属制造能力几乎为零，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东西，更别说那些战刀长枪弓箭，真是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啊！

部落勇士们甚至在雪谷外掘地三尺，撅着屁股挖出了大部分精铁箭头。

战后第三天早上，战果终于清点完毕。汤森长官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召集所有人讲话。他一步步的走上高高的战利品山，神态平和亲切，但在手下看来，长官比之前更显威严高大！

“兄弟们！”汤森把手中的长剑连鞘插在面前：“好！”

“长——官——好！”接近两百名手下异口同声的回应，整齐划一。

“我们，只有一百八十多人。他们，有整整三百多人！他们有骑士、有佣兵、有刺客，甚至有异能师！我们用的是木枪短弓，他们用的是铁枪长弓板甲！”汤森把右拳猛的一举“但是这一仗！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将近两百个拳头在空中挥舞，豪迈的呼喊声如滚雷般回荡在山脉之间：“赢了！赢了！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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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胜利（中）

“享受吧！我们的胜利！”汤森久久的举着右拳，小幅度的抖动着，渐渐的用这种节拍引领手下们的呼喊——小团队的首领非常辛苦，带领歪瓜裂枣去赢得胜利不说，还要手把手的教他们宣泄这种兴奋，还要诱导他们把这种气氛合并起来，进而去影响越来越多的人。WWw,Qisuu,cOM

“我们的胜利！”手下的欢呼一直在持续，声势越来越浩大，最后几乎到了要引发雪崩的地步：“胜利！胜利！胜利！”

终于，汤森收回拳头，手下的欢呼声也逐渐停止，大家一脸兴奋和不舍，还在听着那些远远近近的回声。汤森已经把这样一个信念传递给他们——这是我们的胜利，我们的！

“猴子，”汤森的声音相当洪亮：“宣布战绩！”

“遵命！”猴子几步走到汤森侧面，抬头挺胸，气势十足。他不识字，数字全记在心里的：“此战——消灭敌人总共三百一十七人，其中包含两名异能师、九名刺客、三十二名重甲骑士、十二名轻甲骑士、一百七十名高级佣兵、七十三个武装马夫以及十九个护卫！”

“好！好！好！”部落勇士挥舞着手臂，却没有更多更复杂的语言来表达喜悦。

“俘虏十二人，包括一名首领、四名管事、六名向导和一个文书！”猴子清了清嗓子，在连片的叫好声中转身，向汤森行了个军礼：“长官，汇报完毕！”

“归队。”汤森回了军礼，接着命令：“船长，宣布缴获！”

“遵命！”表情严肃的船长迈着大步走到汤森身边，开口说：“此战缴获如下——完好驮马一百三十七匹，完好战马三十五匹。上好板甲四十九套、上好皮甲两百零三套。腰刀三百柄、圆盾三百面、长枪九十根、长弓八十七张、羽箭二十捆！以及作战物资若干，金币若干！”

船长每说一句，下面就是一声“好！”，根本没有人去计较“若干”是什么意思，以及缴获数量为什么那么整齐，因为事前汤森长官就说过，所有缴获都会分出来一些作为酬劳。能为本部落本村子挣得这些东西，大家都处于极端的兴奋之中——相比之下，己方三死二十二伤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船长归队之后，汤森再次开口：“现在，开始奖励作战有功人员！”

除了汤森的老底子之外，部落勇士们都是一愣，作战奖励？那是啥东西？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有人端着大盘子来到汤森身边，上面摆了两指宽、四指长的菱形金片，金光灿灿，质地似乎是纯金的，颜色可比那种掺了别样金属的金币好看多了。

事实上，这些纯金是在驼队首领的私人包裹里发现的，汤森灵机一动，将就驼队里携带的工具就给化开了，铸出大小不等的好几种勋章来。实际上除了颜色，做工还真不怎么样。

部落勇士们虽然不知道金币的确切价值，却知道黄金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于是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目光说有多依恋那就有多依恋——好东西谁不想要？汤森长官给下来的，自己拿着应该理直气壮吧？

似乎很满意眼下这种效果，汤森大喊一声：“猴子！”

“到！”猴子站到汤森面前一个立正。

“猴子作战勇猛，指挥有力，记大功一次！提升上尉！奖励果敢勋章一枚！”汤森拿起一枚勋章，挂在猴子的脖子上：“祝贺你！”

“谢谢长官！”猴子再次敬礼，眼中满是泪水。之前在哈维镇的时候，他分得的金币很多，但都没有这个薄薄的金片来的珍贵……汤森拍拍他的肩，又扬声叫：“船长！”

“到！”船长大步走了过来，立正、敬礼。

“船长作战悍勇，调度灵活，记大功一次！提升上尉！奖励果敢勋章一枚！”汤森同样拿起勋章挂在船长脖子上：“祝贺你！”

“谢谢长官！”就算是船长这种沉稳性格，也红了眼圈。虽然汤森授予的军衔和功劳只在内部有效，但这种意义却是非凡的。

接下来，汤森为每一个出身香辣佣兵和驼队护卫的指挥官都颁发了勋章，而且提升了所有人的军衔。香辣佣兵们基本上是中尉和少尉，驼队护卫那边绝大多数是少尉，这是根据战斗中各人的表现为依据，大家都带着眼睛在看，所以都很认同这个结果。

等这三十几人的勋章发完，下面的部落佣兵们早已等得望眼欲穿了。好在有人接着端出来另外几个大盘子，上面的勋章同样是纯金制成，只是体积要小些——军官们开始挨个唱名，被点到的人喜滋滋的跑上前，学着长官的模样给汤森行礼，然后被挂上勋章外加被勉励几句，最后心花怒放的跑下来，连自己姓什么都给忘记了。

他们给自己部落打猎可没有奖励！

所有的部落勇士都得到了军衔，不但有士官，甚至有直接提升到准尉的。虽然大部分勇士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等级，但也明白这些人是被汤森长官看重的，之后肯定有好处。

汤森挂勋章都挂到手软，但依然咬牙坚持着，因为这些细节关系到接下来的大事，他不得不亲自处理。好容易弄完了这些，大家都以为要回家了，汤森却微微一笑，继续讲话。

“你们，”他指着大家说：“别把勋章当金币用了，这玩意以后会非常非常值钱的。”

大家眨着眼睛回望汤森，不少人心说黄金不就是很值钱吗？还能值钱到那里去啊？

“勋章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汤森脸色一正：“实事求是的说，挂在你们脖子上的勋章，就是第一次胜利之后的纪念，是你们曾经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的证明！这枚勋章，比任何兽牙兽骨更能证明你们的勇敢和优秀！”

“是的长官！”部落勇士们很明显处于两难境地，挂着黄金不能用，就别提有多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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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胜利（下）

“想想吧，当很多年以后，当我们的团队继续发展，当我们的人数到达千人、万人甚至百万人之后，这些勋章却依然只有今天这么多，那将是多么的宝贵！”

说到这里，汤森的声音放缓了点：“与此同时，这枚勋章也包含着我对大家的感激。wwW。Qisuu。cOm因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对我伸出了手！我知道，感激的话说多了没用，所以这枚勋章，也是大家以后在我这里换取金币的凭证。”

“换金币？”听到这句话，勇士们的眼睛开始发亮了。

“大家不辞辛苦，拼了老命来帮我打赢这仗，我当然要对得起大家才行。但大家也看到了，在咱们的缴获里面，金币其实挺少的。所以大家要给我一段时间去赚钱，去筹措。”汤森也不管他们听懂了没有：“每枚勋章后面都有记号，一个月之后，你们可以用勋章从我这里换到五枚金币，三个月之后可以换十枚、半年之后五十枚、一年期满两百枚！”

“哗——谢谢长官！”的一声，勇士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了，汤森长官当众说了，只要一年期满就能换两百枚金币啊！这是可是西海岸啊，很多人这辈子就没见过金币！

“大家也别担心现在没钱花，打了胜仗怎么可能会没钱？”汤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哈哈一笑：“先给每人五个金币！随便花！”

“长官英明！”猴子带头欢呼，部落勇士们有样学样，跟着用这样的语言抒发自己狂热的情感：“长官英明！”

“永远跟着长官！吃香喝辣分金币！”香辣佣兵的老人们喊这种话那是很熟练的，后面那些勇士们也稀里糊涂的跟着喊：“永远跟着长官！吃香喝辣分金币！”

喊了好几轮之后，军官们“呼啦”一声冲到勇士中间去，拉个手抱一抱，嘴里说：“好！以后就是兄弟了啊，都是自己兄弟了啊！”

傻啦吧唧的部落勇士们到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呢，等到稍微有点反应过来，效忠汤森长官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不过反正他们脸色黝黑，完全看不出来有羞愧神色——但军官这边却只是热情，并不拿话去挤兑人。因为汤森吩咐过，眼下这样做会适得其反，只要稍稍挑破一点窗户纸就够了，时机成熟之后自然能见到效果。

“长官，咱们真的不够钱吗？”猴子悄悄问，他现在管缴获，多少钱心里一清二楚。

“够，多发五倍都够。”汤森对自己的老兄弟毫不隐瞒，他拍拍猴子的肩，轻声跟他说：“别声张，慢慢看，你长官我做这种事情，绝对是有原因的。”

“明白了。”猴子连连点头：“我只看，谁也不告诉！”

其实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汤森这种举动并不难猜，他只是打定主意不想把这些人还回部落去，今天站在这里的人都具有实战经验，就是他的班底，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钱不是问题，但如果现在都给了他们，谁还会回来？

这枚勋章，将会在勇士和酋长之间制造出极大的矛盾，而且它的作用还不至于此。

“兄弟们，回仓库镇！”汤森看事情进行的差不多，下达了回撤的命令。

当天色擦黑时，押运着俘虏和缴获的大部队终于抵达了仓库镇。于是整个镇子都沸腾了，早就等在这里的酋长村长们情不自禁，纷纷冲出镇子迎了上来。他们顾不得先跟汤森寒暄，先绕着缴获转圈子，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个别人还想抢人家脖子里挂的纯金勋章，结果自然被被军官们阻止了。这个小插曲不大，可在勇士们中间影响却很坏，每个人都有的东西，被抢了之后自己不是矮人一头吗？而且在汤森长官手下，军官们从来不抢别人的东西，自己的酋长村长怎么就能这样呢？

汤森心里不禁偷着乐，在很多时候，发现差距是因为有比较。在自己手下混了几天，这些人恐怕很难再对自己的酋长村长心服口服了……

当夜，仓库镇灯火辉煌，各方代表聚集在旅社的空地上，就着篝火开分赃大会！

这个举动在正规军看来一定很俗气，但没什么比这个更能刺激人们的眼球和心灵了。

按照汤森事前的承诺，所有的缴获都分成六份，自己得四份，其余的让三部落十一村按出力多少均分。军械、驮马、金币物资什么的全部如此，但分过之后，汤森却从自己的份额里拿出金币来，当场从酋长村长们手里购回了军械和驮马，价格给得很公道。

军械驮马，这是汤森目前急需的东西，金币反而不是那么重要。而在另一方面，他知道酋长村长们肯定会中饱私囊，自己的公正和他们的贪婪一比较，这又是一种拉拢人心的胜利……很多时候，类似事情的关键不在你做多做少，而在你是否做的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分账完毕之后，熊熊火光映照下，汤森再次走到场中，意气风发。

“之前在这个团队成立的时候，我这个首领没有给团队起名字。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时候不到！”这个原因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回答得很整齐。

“没错，时候不到，但是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汤森清朗有力的声音回响在夜空中：“今天，我站在这个无可辩驳的胜利上，我站在敌人的血肉上，为大家揭示我们共同的名字！”

汤森把手一挥，船长和班奈德就走上前去，两人手里各捧着一面折叠好的旗帜。跟上去的几名军官和管事分别拿起一角，缓缓的把两面旗帜拉开，让上面的图案在火光中展露出来。

旗帜底色不同，船长手里是鲜红色，班奈德手里是湛蓝色，组成图案的绣纹是金黄色，所以在夜色中十分显眼——图案的核心是两支玫瑰花，左上的刚刚盛开，右下的含苞待放，其下环绕着一丛荆棘，篝火映照下，巨大的旗帜缓缓荡漾，让这组荆棘玫瑰栩栩如生。

——作者的话：各位，小明今天爆了，六更，足足的一万二！熟悉小明的盆友们都知道，这字数，对我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大家还等什么？砸票啊！

第三节：荆棘玫瑰（上）

万众瞩目当中，两面旗帜上的金色线条熠熠生辉，无论荆棘又或玫瑰，这图案都是活灵活现，充满了动感。wWW、Qisuu、cOM

“荆棘玫瑰，这就是我们的标志！”汤森的语言充满了激情：“盛开的玫瑰，就是我们的力量！等待开放的玫瑰，就是我们的愿望！我们从废墟中诞生，从布满荆棘的西海岸诞生，但总有一天，我们的旗帜会飘荡在整个大陆之上！荆棘玫瑰——万岁！”

“荆棘玫瑰——万岁！”欢呼声响彻广场，无论明白与否，众人都被汤森的话感染了。

“我们会站在这面旗帜下战斗！我们会站在这面旗帜下胜利！我们会举着这面荆棘玫瑰旗帜，从胜利——走、向、胜、利！”

“胜利！胜利！胜利！”所有人群情激奋，这个根本不用解释，汤森长官嘴里的胜利就代表着分钱、代表着过好日子！

“兄弟们——拿起酒来！”汤森接过手下送上的大碗，高举起来转了一圈，顿时，全场都是高举的酒碗：“为胜利——干杯！”

“为胜利——干杯！”轰然回应中，几十斤酒就下了大家的肚子。

“喝酒、吃肉、唱歌、跳舞——不醉不休！”

“谢谢长官！”在手下们的大声回应中，音乐响起，整只的烤兽被抬进广场，整捅的美酒被打开，气氛进入**。汤森拿着酒碗，挨个跟酋长村长们祝贺，人到酒到、酒到必干，后面上来的军官接着灌，只把这些人喝得两眼外凸、肚皮溜圆。

汤森显得极其豪迈，脸上的表情也很到位，但内心却保持着冷静。其实这种风格跟他平日的懒散谨慎都不沾边，也跟他的性格无关——团队首领的失败原因多种多样，有的是实力不济，有的是运气不好，但如果输在气质不够上面，那可真是冤枉死了。

所以，一个称职的首领无论本性如何，在类似场合气质一定会给够。如果汤森的手下是内陆人，他肯定不会如此辛苦，但谁让他现在身处西海岸土著中呢？

一圈走完，趁着酒劲还没上来，汤森悄悄找个地方挖喉咙吐了，再用饮料漱了口，才带着班奈德和船长来到旅社地下室。

班奈德和他的副手当然知道这是去做什么，两个人一直无法保持平静。

汤森安排在在门口的看守有两个人，是一个中尉和一个少尉，以表明自己不会私下提审俘虏。班奈德的表现很称职，所以汤森乐意在细节上考虑他的感受。

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当然是敌人的首领，这是个稍显肥胖的中年人，肤色白皙，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

他双眼被蒙住，双手反绑坐在一张窄椅上，听到房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脸色很是慌张，但被堵住的嘴里，除了能垂下点唾液之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看见这个人的脸，班奈德和他的副手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汤森对班奈德做了个冷静的眼色，不紧不慢的绕着这胖子走了个圈，用这种悠然的脚步声给足了压力之后，才让人解开胖子嘴里的布团。

“……你们不能伤害我，我是光辉教会的高级信徒！我有光辉教会的一级赎罪证书！我家供奉着异能师！你们不能伤害我！”胖子又惊又急，舌头翻转，快的跟搅鸡蛋一样：“我是安道尔联盟的候补贵族！我是雅修公国的荣誉爵士！我是西海岸偶像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王子殿下的朋友！你们不能伤害我！不能伤害我、不能啊……”

在上方隐约传来的阵阵欢笑声中，胖子的话语显得相当滑稽。汤森把马鞭轻轻搭在他脸上，胖子立即就是一声尖嚎：“不要——不要啊！你们到底是谁啊？”

“姓名。”汤森站在胖子身边，轻轻的问。

“什么？”胖子一愣，明显没回过神来。汤森抬手就是一鞭，痛的胖子一阵抽搐。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但有废话，大刑伺候。”汤森的声音依然轻柔，但在胖子听来却异常可怕，他生怕说错一个字再挨鞭子，于是紧抿着嘴连连点头。

“姓名？”汤森的鞭子再次搭在胖子脸上。

“我叫史丹尼！”胖子似乎准备好了：“史丹尼·罗里。”

汤森的鞭子没有移动，眼睛却看向班奈德，后者轻轻点头——原因很简单，这个胖子，班奈德实际上认识！在队伍回到仓库镇的时候，班奈德就认出他了。

“背景来历。”汤森继续提问。

“我是罗里家族现任家主的弟弟，罗里家族是雅修公国东部的商业家族。”汤森再次看向班奈德，后者继续点头。

“为什么会来这？”汤森又问：“从头说，详细点。”

“……我……我两个月前接到家主传信，让我在雅修首都待命，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我。我等了整整一个月，家主才让我接手这支雇佣部队，我们一直在大运河中段的某个湖泊边等待，前几天才来……”胖子交待的很仔细：“我们到达的时候，哈维镇已经全毁了……我之前还以为重要事情是跟施华洛西娅家合伙走私呢……”

班奈德在听到合作走私时摇头，汤森“唰”的就是一鞭抽下去，胖子脸上顿时就皮开肉绽，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身体也在椅子上剧烈跳动。

汤森示意班奈德等人蒙上脸，在胖子不再抖动之后解开了他的蒙眼布，然后坐到了桌子上，轻声说：“刚才忘记告诉你，如果说假话，你会很痛……你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了。”胖子的眼泪混着脸颊伤口中的鲜血一起流下，一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弄成个大花脸。

“你已经变成俘虏了，你的队伍也不存在了，所以，你的家族也不会再管你这种失败者。甚至有可能，你一开始就是被家族派到这里送死探路的。”汤森轻声细语的撼动着对方的内心防御：“这样的家族，似乎不值得效忠啊。”

“是！是！不值得！”

第三节：荆棘玫瑰（中）

“老实回答问题，说不定我心软，还会叫人给你包扎伤口。wwW。Qisuu。cOm”汤森笑笑，在阴暗灯光下看，这种笑容极其阴森可怕：“你觉得呢？”

“是、是！”胖子连连点头：“我一定老实回答。”

“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

“我……我们家，重金买了哈维镇的走私路线……”胖子看着笑眯眯的汤森，声音已经颤抖起来：“但哈维镇被毁的事情真的跟我们无关啊！有人在卖，我家只是凑巧买了而已！”

“卖？这种东西会有人卖吗？”

“我听家主的侍从说的，他说是在一个私密地下拍卖会上，有人把这个拿出来竞价……”胖子说：“不是打包的，而是把几条走私线路拆开了拍卖，家主本来早就眼红施华洛西娅家的走私生意，于是就想买一条来试试……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卖！”

“不知道谁卖，你们都敢买？”汤森冷哼一声。

“有地下拍卖所做保人，听说卖方的信用等级很高，是完全不需要怀疑那种。”胖子急切的说：“但是拍下来之后，只是指定了下次街头的时间地点以及要准备什么东西……我们并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做，就算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私下对付施华洛西娅家族啊！”

“哦，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汤森想了想：“拍卖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听那侍从说，拍卖会是在三个月之前。”

“啪”的一声轻响，在另一张桌边做记录的班奈德，手里的笔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这消息太让人吃惊了，如果这场拍卖真是在三个月之前举行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些人早已打定注意要毁灭哈维镇了。自己家乡被毁，绝不是偶然事件！

胖子是商业世家培养出来的大人物，他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招供。能指挥如此规模的武装走私驼队，这本身也说明他不是那种刚上刑就会痛快交代问题的人，装可怜、装糊涂、混淆视听避重就轻才是他的策略。

不过遇到汤森，胖子算是倒了血霉，什么教会赎罪证、什么候补贵族、什么偶像朋友，在汤森眼里全都是浮云。这位审讯者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胖子玩，而且总能想出新花样招待他，施加给他的痛苦是那么的清晰绵长，能让他浑身上下的肥肉和小心肝一起颤抖。

为了给胖子更多的时间回味痛苦，每审完一轮，汤森就会抽出半个小时上去跟人拼酒谈话，两边的正事都没落下。几个亲随助手看到长官成竹在胸的风范，一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汤森审讯时还带着助手，显然是让他们观摩学习，所以在半夜之后汤森就不再亲自用刑，而是让这几个手下轮流上场拿胖子练手。旅社广场上的欢笑声持续到半夜才渐渐低落下去，狂欢的人们渐渐的累了、醉了、散了，但地下室的凄厉惨叫却一直维持到破晓时分。

这个时候，汤森和班奈德在镇口欢送酋长村长们，而且约好了几天之后再次碰头。汤森向他们拍着胸口保证——还有件大好事要跟大家商量呢。

在土著们眼里，大好事就意味着着金钱和享受，所以他们欣然答应，但班奈德不这么看。

经过这段时间的配合，班奈德自觉对汤森已经有些了解，他隐约知道汤森要做什么，无论他到时抛出什么话题和诱惑，其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人、或者是要更多的人！因为汤森目前只有不到两百人的武装，这点人手显然不能令他满意……

作为汤森的亲密伙伴，班奈德其实也不满意。人多力量大，这道理很直白，但能有几个人明白，只有把大家汇集到相同的旗帜下面，才能让他们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呢？

班奈德转过身来，目光放到镇中心的旗杆上。

晨曦中，两面巨大的旗帜正在缓缓飘扬，鲜红和湛蓝并肩舞动，金黄色的荆棘玫瑰图案相映生辉。迎着初生的第一缕阳光，旗帜散发出令人着迷的光彩，让仰望的人们心旷神怡，特别是对刚刚失却家园亲人的人来说，这旗帜就是抚慰伤口的灵药，更是迷惘中的指路明灯！

“很感动吧？”汤森轻声说：“我也一样。”

“荆棘玫瑰的寓意很好，令人振奋，也令人信服。你会是个好首领，因为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班奈德点点头说：“我以为制作两面旗帜是为了比对选择，为什么两面都要用？”

“我们得承认自己很弱小的现实，如果我们想发展壮大，只用一条腿走路肯定不行。”汤森解释说：“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要两面出击。不但要通过商业手段积累财富和实力，更要通过军事手段来巩固地盘、消灭反对者。两手准备，两手都要硬！”

“这也就是说，在我们的团队中，武装力量所占的比例会很大？”班奈德顺着汤森的话一想就找到了关键：“是啊，我们在西海岸，单纯做生意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没错，我们不再单纯。红色的旗帜给军队用，所以上面的荆棘玫瑰边角锐利，造型奔放；蓝色旗帜给商团用，荆棘玫瑰图案就没有尖锐菱角，显得含蓄雅致，没有侵略意图。”汤森解释说：“我们要在尽量短的时间里，把这两面旗帜打出去，老逃跑可不是办法啊。”

“明白，我现在也有紧迫感了。”班奈德说：“能自己掌控一支力量，这感觉真美好啊。”

“长官！”负责在地牢审讯的军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大摞供词：“按照长官的交代，我们已经完成了三轮审讯，又挖出一些东西。胖子已经昏迷了，还要继续吗？”

“先给他治疗一下，明天继续审问。在胖子修养期间，你们可以分别审讯其他俘虏，也是一样的方法。”汤森把供词交给班奈德，吩咐手下的军官说：“他们都是你们的练习对象，审的时候仔细点，大家要用心学习体会，就这么几个俘虏，别审几天就给弄死了。”

“明白了长官！”军官分别向两人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第三节：荆棘玫瑰（下）

“首领，我是真佩服了。Www,Qisuu,CoM”班奈德看着手里的供词，又看看离去的军官：“这世上好像没有你做不来的事情，这才多长时间，他们就都有了军人模样。”

“严酷环境总是会让人成长。”汤森不动声色的绕过这个话题：“胖子看似老实，其实非常狡猾，我估计再有两天，他就该说点真话了——你怎么想？要不要先砍个脑袋消消气？”

“让首领见笑了，我之前是让愤怒遮蔽的双眼。这种事情，首领永远比我安排得妥当。”班奈德摇了摇头：“我那些族人们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安抚他们。还是让他们继续审问，得到真实资料要紧。”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审讯吧。”

汤森点点头，事实证明，班奈德在卸下仇恨的包袱之后，显露出来的个人能力很不错，于是就提醒他说：“虽然在时间上还有疑问，但哈维镇的事情早有预谋这点是确凿无疑的，恐怕后面的谋划者很不简单。”

“首领的意思——胖子的家族是被幕后黑手推出来背黑锅的？”班奈德疑惑的问：“但地下拍卖那边不是有迹可循吗？”

“很难查到地下拍卖所那边，因为我们短期内不能回到雅修，而且那边是否有真实资料也不清楚，这种轻易抛给我们的线索，很容易被掐断。”汤森说：“但对方这种行为一定是有意义的，他们拍卖走私路线，绝不是因为差那几个钱。很有可能，他们是为了混淆视听，或者想把另一些人的目光转移开……”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放下。”汤森说：“我们现在的实力太弱小，根本触摸不到这种层面。”

“我明白，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生存和发展。”班奈德当然知道汤森说这种话的目的，事实上，汤森肯这样对他解释，已经令班奈德很感动了：“那么接下来，首领打算怎么做？”

“练兵。”汤森嘴里吐出短短的两个字，停顿了片刻才解释说：“驼队那边也得练啊，因为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是西海岸了，跟大家之前走的那种山路有区别。”

“明白。”班奈德点头：“商队这边我会做计划。”

“剩下的细节我得考虑两天才能拿出来，至少要等酋长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才行。手上有了足够的人，我们才能把下面的事情做好。”在手下面前，汤森永远不会面带犹豫，这种强大的自信和决断，其实就是他个人魅力中很重要的部分：“你去休息会吧，别累垮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汤森却不能上床补瞌睡，因为他是首领，大白天睡觉会影响士气。他只能擦个脸，开始闭目反思，想想自己最近有哪些事做得不全面，还有什么漏洞急需弥补之类……

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荆棘玫瑰首战完胜！

虽然敌人比较稀松，但这场胜利毫无虚假，是大家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这个“极为辉煌”的战果，不但凝聚了人心，而且还在很大程度上帮汤森压制了团队中的负面情绪，也为荆棘玫瑰接下来的计划赢得了充足时间。

另一方面，西海岸土著心思单纯，勇士们发自内心的崇拜强者，能带领他们赢得胜利，能给他们实际的好处，这就极大的提升了汤森的声望——虽然部落勇士们都被酋长村长带回去了，但这却是汤森有意的安排。

不放他们回去，怎么带回更多的人呢？

唯一的问题就是酋长村长们的打算了，但愿他们能看得远一点。

荆棘玫瑰内部的安排方面，虽然目前的人数并不多，但还是要尽快建立稳定且稳固的总部体系。因为荆棘玫瑰以后会扩大，会是一个包含很多阶层和属性的势力。在构成成分上，它会越来越复杂，平衡和包容并蓄是关键，所以总部在一开始就不能让商团左右，也不能让军队左右。

能左右荆棘玫瑰的，只能是汤森制定的发展战略。

否则的话，荆棘玫瑰要不就会步上哈维镇的后尘、要不就会变成一个地方军阀势力。可在汤森看来，这两种团体都有致命弱点，也都不是什么争气玩意。

他需要荆棘玫瑰继续发展，不会被任何因素捆住手脚……

说一千道一万，基础一定要打好，打牢靠！

想了一会，汤森已经有了腹案，但接下去的细节却要等到几天之后才能确认。于是他也不再做无用功，站起身喝了杯水，拿出自己的功课上了屋顶……

汤森很喜欢在屋顶学习异能，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比房间安静，另一方面则是站得高看得远、更容易保持神秘感。

按照普通的异能学习角度看，汤森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他已经能够唤醒异能力量了。虽然这种唤醒的力量有点少，却百分百属于他自己，而且在此基础上发出的“咆哮”，威力比抢夺他人异能的还要大、还要好控制。

如果结合其他特点，对杨森的异能进行综合评价的话，他的进步其实很明显。

因为初级异能学徒的唤醒次数很有限，咆哮的使用频率也是有限的，而汤森却不是这样。就目前而言，连续十次二十次的唤醒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甚至超过了异能笔记女主人的表现。

被迫把自己跟一个小女孩做对比，这让汤森郁闷。所以他很是感慨，无论是当首领还是学异能，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按照汤森的自我判断，他的唤醒实力大概处于初级异能学徒水准，但实战能力超过中级学徒，而在对抗状态下，即使遇到高级学徒他都不怕——因为他能看到对方的异能力量，能抢在对方发动之前实施反击，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相比战斗而言，唤醒异能力量更麻烦一些，因为汤森跳过了“感知训练”这个异能学徒的拦路虎。

他能直接看见异能，就没有这方面的迫切需求了，而且感知训练是非常艰苦、非常枯燥的——不但要把最简单的手势比划上千百遍，还要做到“清醒”“平静”“沟通天地”“与异能对话”这类玄之又玄的诡异要求。

简直是把人往疯里逼啊！

而跳过去的好处很显著，这能节省时间，也能马上进入到实际使用阶段。

第四节：分工（上）

跳过感知训练，与其说是好处多多，还不如说是形势所迫。wwW,Qisuu,cOm因为在实际操作的时候，缺乏感知训练的缺点就会暴露出来。

缺乏感知训练，汤森现在对异能的全局把握能力要差一些，也很难做到那种人与异能力量水*乳*交融的程度。虽然唤醒已经不是问题了，但他控制不了异能力量的出现方位和时机。

而且他的异能力量特殊，属于形体小、数量少那种，虽然长的跟钻石似的，脾气却更像流星，常常是“唰”的一声就掠过去了，汤森抓不住的话就会飞得无影无踪。

这也就是说，在唤醒这个阶段里，汤森做不到镇定和淡定，更别谈什么风度翩翩了。这种现象让汤森很头疼，但他没办法，只能戴上手套继续练，希望自己可以熟能生巧。

所以，别人唤醒异能的时候如同舞蹈，到他这里却变成了上窜下跳的武技——他在房顶上蹦蹦跳跳、左抓右扑像个守门员似的，经常让路过的玛西亚看的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

异能学徒各有传承，相互之间门户森严，轻易不会贸然交流，所以玛西亚不好开口询问。

汤森内心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很好，但时间不等人，所以依旧是我行我素。

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苦练之下，汤森已经能让手心里的异能力量维持十五秒，这个长时间引而不发的状态，为他提供了足够的实战灵活性。

接下来，汤森就要面对比入门更复杂的难关了。

异能学习不是说翻过一道坎就能走上平坦大道，而是要接着往前去翻更高的坎，就算汤森这样天赋异禀的人也没有捷径好走——就学徒这个等级来说，三个层面都各有一个难关，过不去就一拍两散，没什么道理好讲。

初级学徒的特征是能用出咆哮，这是一个零的突破；中级的特征是能连续用出咆哮，这是对综合能力的考验，因为每次使用异能之后，唤醒的力量会洗牌重新排列。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局面，就是对中级学徒的最大考验。

而高级学徒，则要面临选择异能属性的难关。

咆哮是最粗浅的异能，在这之后，异能就有了体系的划分。你把咆哮练得再好它也只是咆哮而已，就像黑虎掏心永远不会变成降龙十八掌，更没办法帮你夺得武林盟主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学徒被称为学徒的原因，如果想再进一步，那就选择你的异能方向，拼尽全力去触摸真正的异能吧！

“这……”汤森翻着笔记，一个头两个大，语带悲愤的说：“这也太欺负人了！”

笔记上的记载并不全面，因为笔记的女主人选择了异能最大的分支“生命系”。在生命系之下，又分成植物、动物、治疗、诅咒等等中间分支，至于细微分支就只有用数不胜数来形容了。

仅仅植物这一项，就复杂得跟百科全书似的，有草类、树类、藤类、花类、原始类、拟人类，甚至还要分培养、召唤、奴役、进化……当场就把汤森给看傻眼了。

为了相互印证，汤森又翻出另外几本笔记，希望能找出个比较简便易行的办法来，最起码也要有个方向啊——这又不是玩游戏，可以重新加属性点，弄错了可能后悔一辈子！

然而令汤森失望的是，其他笔记提供的资料也不多。

第一个死在汤森手里的异能师小妞是个中级学徒，但她已经选定了自己的发展方向，是比较冷门的机械系，主攻方向是之下的金属类。当初从靶子上抽铁钉当暗器用、拿墙上的金属饰品砸汤森，这都是金属系的基础异能。

雪谷反击战中那两个倒霉蛋是高级学徒，但他们的选择方向是一致的，都选了元素系之下的空气类，这也是两个学徒始终在一起活动的原因。他们最擅长的两个异能，一个是增加自身敏捷的加持性异能，另一个是被汤森称为“切菜刀”的攻击异能，也都是空气类中最粗浅的玩意，所以汤森才能勉强模仿。

至于从琼那边换回来的三级异能师的笔记，里面根本就没有学徒级的内容。

“没有导师就是吃亏啊……可我这种情况，真的适合去找个导师吗？”汤森摇头，心里拿不定主意是现在选、还是要等段时间跟异能师公会联系上了再说。可就算是联系上了，又能得到多少帮助呢？

万一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大概会被异能师公会抓去切片研究吧？

他举棋不定，其实还有另外一些原因。那就是选择了发展方向之后，异能学徒就要开始着手改变自己的体质和生活习惯了——在这个世界上，异能学徒在训练时要严格按照规定摄入食物，就跟汤森小时候上火时被严禁吃公鸡鲤鱼一样，他老妈说那个叫犯冲。

植物系异能师要大量进食水果素菜；蛮荒系的异能师们多半时候是在野外生活；另一个明显的例子是玛西亚，她选择的方向显然是动物系，所以很少吃蔬菜水果，在关键时刻比如救汤森的时候，她还会吃生肉。

这种事情，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是做不得的，汤森可以对自己狠，但不会糟蹋自己。

而且在选择了异能方向之后，异能道具的重要程度就变得重要起来。一方面，对异能力量的需求增加了；另一方面，对异能细节的掌控要求也增加了。

那么顺理成章的，异能的使用成本也就突飞猛进、一发不可收拾，这也是在外面游荡的异能学徒如此之多的缘故——他们要打短工挣钱，运气好点的话，还能找到个慧眼识珠的家族支持自己。

所以说，每个成功的异能师背后都有一个或多个家族在支撑，优秀人物永远不是单纯的，也不是孤独的。就算那些号称自己“独立、有正义感”的异能师，也不是真的清高超然，他们要不就是不韵世事没找着人疼爱，要不就是名声太臭没人愿意搭理……

第四节：分工（中）

不过这些人也有赚钱的办法，他们会时不时的从各个公会手里接点赚钱的买卖来做，比如杀个人啊，抢点东西啊，反正量力而为就行。wWW!Qisuu!CoM

被琼冻成冰块的三级异能师就是这种人，他的笔记里有大量的杀人记录，从商人到贵族，就没有他不敢接的生意……话说在二十年前，此君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甚至还有个“黑纹夜枭”的绰号。

“可我要这么办才好？难道又要往后拖？”汤森把摊了一地的笔记收起来，心里非常的苦闷，因为他考虑的结果，除了拖下去之外还真没什么办法。

“那就继续打基础好了。”幸好汤森是个很乐观的人，很快就找到让自己开心的理由：“能把咆哮练得跟机关枪一样，这也算是一项成就啊！”

但这种练习就不能在房顶上做了，让人看见了还不吓一跳？

于是汤森跑到当初教授瓦胡的那个小院子里偷偷练……一半是用功一半是发泄，汤森一口气摆了十个靶子，开始挑战基于自身唤醒的不间断咆哮。

如果是在偷取别人异能的条件下，汤森的咆哮原本就可以不间断发出，频率大概是三秒两发，而标准的中级学徒水准是三秒一发。

在自身唤醒的状况下，汤森变成了守门员，能打多快完全取决于他捕捉异能力量的速度——释放程序已经滚瓜烂熟，基本不占什么时间。

也就是说，在战斗中，除非汤森站在对手的异能唤醒范围内，否则还是比不上人家。所以这种练习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汤森的咆哮有效射程是五十米，超过别人将近一倍，而一般异能学徒的唤醒范围是十米。

贴身战的话，虽然能夺取别人的力量，但也浪费了自己宝贵的射程。

所以，抢夺不能做为常态方式使用，当做杀手锏比较好。

汤森终于再次体验到“艰辛”两个字，为了尽快摸索出有效的捕捉方式，他摔伤了不下三十处，手肘膝盖都被磨得鲜血淋淋！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已经能在飞扑中捕获异能、未落地之前发出、身体撞地的同时再次唤醒、翻滚中接着捕获……

苦练中，他对异能的感知也稍有提高，能略微感知异能出现的方位，这又让他的速度提高了一点。与此同时，他发现很多时候，异能力量不是单独出现的，所以他可以两手同时捕获一个——而处于掌心中的异能会产生变化，可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先后发出！

“轰！轰——轰！”三声巨响在不到四秒的时间内响起，让始终关注汤森的玛西亚惊讶不已。咆哮始终是最初级的异能，但这种几近变态的释放速度，却说明汤森对异能的掌控力达到很高的程度。

单说速度，这至少是二级异能师的水准！

简直……简直不敢相信他是没有导师、自学成才的异能学徒！如果加入了异能师公会，得到公会前辈的指导和物资支持，汤森以后的发展会极为惊人。

与此同时，横躺在后面院落里的汤森也是一脸的满足，因为他刚才不止发出了三个咆哮，而是四个！只不过因为要保密，所以他把最后一个直接丢上天空。如果有高级异能师在场，发现汤森可以发出一秒一个、威力惊人的咆哮，那么不管说什么也要把他收为弟子。

因为他是天才！

虽然汤森还没把咆哮练到机关枪的程度，但半自动步枪的程度肯定达到了……而且，已经到了跟酋长村长们再次碰头的时候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的常识都告诉汤森，在所有的资源中排位中，人是最奇特的一种。

它可以是最强大的，也可以是最弱小的；它可以是最灵活的，也可以是最死板的；它可以替你解决一切问题，也可以给你找很多麻烦……个中差异可以用千变万化、难以把握来形容。

但同时，人也是最重要的资源，特别是对一个团体来说，决不能出现无人可用的情况。周边环境越落后，人的重要性就越显著，就拿现在的荆棘玫瑰来说，那个环节能缺的了人？

就不说最重要的武装力量方面了，商队那边的人手也一样紧张，甚至只要是个人就能用上。

如果不是汤森坚持的话，商队的人敢把年纪只有三岁的小孩弄去捡豆子。

所以汤森这段时间的核心事务，就是召集尽可能多的人手来充实自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身为首领的他不惜坑蒙拐骗——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那还顾得上讲格调？

汤森的良心现在只有针尖般大小，但他编制的阴谋却像天上的云层那么广阔、而且还是黑压压的。

部落勇士们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背负着汤森的殷切希望回家的。

汤森能够想象到，当这些部落勇士们回到自己的家里时，他们将会如何吹嘘自己的英勇、将会如何炫耀自己的战绩，以及未来的金币。纯金勋章是个重要道具，用丝绒挂在脖子上之后，他们就会变得趾高气扬、变得不可一世，浑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能让别人瞧出不同来。

别人会羡慕嫉妒恨，所以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贬低这些出风头的勇士，包括咒骂、嘲笑、孤立甚至收缴勋章等等手段。一部分勇士会怀恨在心，进而跟自己的部落离心离德，另一部分勇士会奋起反抗，大力宣扬汤森长官的事迹以间接证明的自己的英勇战绩是真实的。

双方很快会热热闹闹的进入下一个循环，渐渐闹得不可收拾。而不管他们内部闹到什么程度，对汤森来说都只有好处没坏处。最起码汤森指挥若定，还有大战两名异能师的赫赫威名会传偏三部落十一村，变得妇孺皆知。

汤森的强大和开明，其实是一种外来意识侵略，它就像慢性毒药，一开始并不很明显，却能用彼此的差异，对原生态的部落权力架构造成极大冲击，而且不可逆转。酋长们的脑袋瓜那怕浸到水里也没汤森这么阴暗，除了杀掉这些勇士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解决这事。

所以，大势已定，现在只缺一个煽风点火的人。

第四节：分工（下）

汤森和班奈德有个分工，前者做累活，后者做脏活。wWw、Qisuu、COm

班奈德本来就是个商人，煽风点火也算是他的专业技能之一。

“首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换一种委婉的描述方式？”其实早几天，在汤森安排细节的时候，班奈德也曾经抗议过：“我的风格一向很平和很诚恳，做这种……嗯，跟光明正大有一定区别的事务，不太符合我的定位啊。”

“荆棘玫瑰需要你，我的朋友。”汤森很理解班奈德的苦衷，于是慎重其事的开导他说：“况且这种事务有很多种做法，你可以在过程中充分展现你的平和跟诚恳，我们只要结果。”

“我很担心，首领。”班奈德满脸顾虑：“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是否还会用这种方式让我出场？”

“要对自己有信心，班奈德。”汤森亲切的拍着副手的肩膀：“如果你对自己没信心也不要紧，你应该对自己的首领保持信心。”

“真是感情真挚又似是而非的答案啊。”班奈德脸上的顾虑更加浓重了一些：“其实我没有听懂，首领，你所说的信心是什么？”

“请相信我，到时候我会……”汤森想了想，看着自己的副手说：“我会说服你的。”

“其实这答案跟我猜的差不多。但是，谢谢你的坦率。”班奈德叹了口气，转身去做这件脏活了。

汤森看着他离开，微笑不语，这让身边的猴子和船长都很纳闷，他们当然不知道，班奈德内心其实是乐意去做脏活的，而且对汤森的回答也很满意。

实际上，两人都看清了目前的形势，也明白这种事情的必要性。班奈德之所以打破沙锅问到底，为的不是弄清楚汤森以后还要不要他上场，而是为了知道汤森是不是真的肯告诉他答案——这种行为叫试探，当然被称为磨合也可以。

对小团体来说，相互信任不会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而是要一点一滴的积累。汤森既然做了初一，班奈德就应该做十五，所以这位平和诚恳的商人，马上就带着礼物去轮流拜访熟人了，

他上门的时候，酋长们才刚刚醒了酒，部落内部的矛盾并未显现。

班奈德常年经营这条走私线，对各部落和村子的底细都很了解，交流起来不成问题，甚至很多小孩和老人都认识他。而且大家谈的是交情不是生意，对方也不会有戒心，所以班奈德能抢先一步给汤森的形象做定位。

汤森是什么人？荆棘玫瑰的首领！汤森有多厉害？能单枪匹马干掉两个异能师的人！

因为生存条件恶劣，土著部落普遍是崇拜强者的，而在西海岸这种地方，人们也并不清楚异能学徒跟异能师之间的区别。对他们来说，异能师是高不可攀的强者，能够打败异能师的人，那已经不是能用“人”来形容的存在了，而是如同图腾柱一样需要昂视的东西……

在班奈德平和诚恳又口若悬河的讲述中，之前没份参加雪谷反击战的勇士们不禁在心里浮想联翩：如果自己也能追随这样一位伟大的人物，将是多么荣耀、多么美妙、多么安全的事情啊……听说他们脖子上那玩意能换很多金币的！

班奈德在三部落十一村播撒下去的，其实都是内部分裂的火种。

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有那些参加过雪谷反击战的勇士们接手了。会被派出去打仗，这就说明他们不是酋长村长们真正看重的人，在部落村落里的地位也不会高，甚至是比较低贱的那种。

这些人长久以来都被压迫欺负，一旦趾高气扬起来就不会自我节制，另一方面，其他人看在眼里也肯定受不了。

班奈德播下的火种，经过一两天的酝酿之后就变成了燎原大火，各部落鸡飞狗跳，到处都是咒骂和决斗。在汤森手下待过的勇士，或多或少都学了几手，而且还不是孤家寡人，大家抱成团之后并不是能被轻易按下去的……

逼急了，还有人把酋长村长们中饱私囊的事情抖出来。酋长们却惊异的发现，他们的命令似乎有点不灵，这些人顶撞自己还能说出道理来，现在收买他们有点晚了。

土著部落里，并没有规定不能吵架打架，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罪行也不能宰人——而且你宰得过来吗？不多不少也有一百多人呢！酋长身边的亲近人儿也就是十几二十个。

班奈德很快就把这种情况汇报给汤森了，而且建议汤森尽快行动，他甚至愿意亲自去各部落进行游说。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汤森驳回了他的建议。

“如果是一般商人，你去游说很合适。但他们不是商人，而是目光短浅脾气暴躁的土豪。”有这么好的机会，汤森当然要展现自己的过人之处，他也要让班奈德知道，空手套白狼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

“你贸然出现，他们一定会把矛头指向你，我可不想自己的副手被挂在路口变成人干。”

“那怎么办？干等吗？”班奈德问：“首领，我们每天人吃马嚼的，可不是小数字啊。”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汤森神秘的笑笑，对自己的副手说：“有些答案，我们要委婉的告诉对方。”

“我恐怕他们领会不到首领的精神。”班奈德摊手。

“所以我们要为他们做个榜样。”汤森终于露出了獠牙：“替我约旅馆老板见个面吧。”

“原来……”班奈德终于知道了汤森的安排，也明白了自己跟首领之间的差距，但他一点都不气馁，反而激动万分的一拍手掌：“我马上去！”

空手套白狼这种事，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这首先需要极强的谋划能力，例如汤森在逃离哈维镇之初，就能想到今天这一步；其次需要极精准的眼光，比如汤森这样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关键人物；最后还需要沉稳的性格，比如汤森这样吊着旅馆老板不搭理……

第五节：收编（上）

或许在别人看来，仓库镇旅馆老板没什么特殊的，不就是一个旅社的老板吗？他能有多大能耐？但在汤森整个计划里，他可以称得上是关键人物，当然，他自己肯定不知道这点。wWw.qinkan.net

他的重要程度，首先要从仓库镇开始说起——这个小镇是为了对应走私生意而建立的，确切的说只为蓝蕊花走私驼队服务，旅社占了小镇总面积的一半以上，所以旅社老板实际上就是仓库镇的镇长。

在仓库镇当镇长会做些什么事呢？没错，他最重要的事务就是跟走私驼队打交道，接受订货、组织货源、负责运输清点交割，还要负责谈价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不轻松。可以说，他的作用比三部落十一村的首领们要关键得多——后者是只拿好处不用操心的大爷。

这也说明，镇长虽然在本地是首屈一指有本事的人，却是受排挤的，否则他早跑去享清福了。还用整天窝在旅馆里任劳任怨？

将心比心，汤森觉得这样的付出与这样的地位并不平等，想必他内心是不安稳的。

事实也证明，长期与走私驼队打交道，镇长的脑袋要比其他人灵光。在得知哈维镇遭遇惨剧之后，他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就算荆棘玫瑰带着雪谷反击战的胜利回来，他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悲伤。

他知道仓库镇的走私生意算是做到头了，今天的冬天，三部落十一村要怎么挨过去？可笑的是，那些只知道指手画脚的家伙们却没有看到这点，也许他们觉得当强盗挺不错？

所以在胜利晚会之后，镇长就迫切希望跟汤森商量点事，但汤森却一直吊着他。这倒不是因为汤森目中无人或者拿架子，里面有原因——汤森需要时间观察对方，看他是不是会串联其他首领，这将会直接导致后续计划的改变。

另外，汤森也需要镇长认清楚自己。

很显然，汤森达到目的了，镇长几乎整天呆坐在房间里，连厨房都不去。他眼中常含着泪水，用深沉的目光隔着窗户浏览镇子里的一切……不是因为他束手无策，而是因为他真的看清了自己和汤森。

荆棘玫瑰的本质，并不像旗帜图案那么可爱，如有必要，这两朵玫瑰是会吃人的，雪谷反击战只是开张而已。如果仓库镇或部落这边出了状况，汤森绝不会手软。荆棘玫瑰至少有两名异能师和超过三十名的军官，谁挡得住？如果出了状况，他又该怎么做才能救回大家？

巨大的压力，已经完全消磨了镇长的意志，想想看，他当初也是左手菜刀右手斧头、叫嚣着要把异能学徒瓦胡做成高汤的强悍人物！

汤森在旅馆大厅跟他会面，因为汤森明白他的心思，也明白他的压力。对这样的人，汤森难免会高看一眼，所以要给他一个正式的会面……

汤森没有带猴子船长，也没有带班奈德，因为这次的谈话几乎算是**裸的兼并拉拢，让其人听到了不好。但镇长完全领会不到汤森礼贤下士的好意，他沉默的坐在汤森对面，魁梧的身体半弓着，跟之前那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要“叫骗子”的老板完全不同。

“我就那么可怕吗？”汤森这样问他。

镇长看了汤森一眼，缓缓点头。

“好吧，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汤森摇了摇头：“我是汤森，荆棘玫瑰的首领。”

“我是豪顿。”镇长又看了汤森一眼：“嗯，旅馆老板。”

“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老板。”汤森说：“坦坦荡荡的，气势十足。”

“你已经不是驼队的护卫了。”豪顿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吓不住你。”

“看来你知道我的打算了，”汤森看着他说：“让我来猜猜看，你内心大概正在暴起袭击我和慢慢说服我之间做艰难的选择。不过，我显然不赞成前者。”

“……”豪顿无辜的看着汤森，但终于没忍住，在汤森话音说完的时候就开了口：“你觉得我能说服你？”

“不。”汤森摇摇头：“其实我只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要袭击我。”

“我……”豪顿满脸后悔到死的表情：“我真该叫骗子来的……”

“嗯？”汤森调侃他：“这难道不能说明你的勇敢吗？你想袭击异能师嘢！”

“勇敢？”豪顿大嘴一咧：“勇敢有个屁用啊！还不是被你抓到理由了！”

“看来你恢复点往日风范了。”汤森笑着说：“我不习惯你的病猫模样，现在的感觉多好？我们谈正事吧！”

“我们有啥正事好谈？”

“不想谈，难道你想打呀？”汤森冷哼一声：“别说我不讲交情，如果你心里有想法，最好放到台面上来说，别藏着，对你对其他人都没好处。”

“我心里很乱，”豪顿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着急，慢慢说总能说清楚的。或者，我可以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为人。”汤森一点都不着急，相反开始泡起香茶来：“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不会伤害别人；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我即使伤害别人也不会杀人；因为我始终认为，杀人是很严重的事情。”

“你是说，你可以放过我们？”豪顿将信将疑。

“抱歉，我不能放过你们，特别是你。”汤森递给他一杯茶：“别想歪了，我要你的命没用，一个活着的你才是我需要的。”

“不明白。”豪顿摇头。

“荆棘玫瑰要的是人，要战士、要劳工，伤害你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汤森说得很直白：“但是你也知道，三部落十一村的首领不会给我人，至少不会痛痛快快的给我。”

“听懂了。”豪顿点点头：“如果他们给你人，你就不会乱来。”

“没错。”汤森很欣慰：“但你觉得，跟他们讲道理行得通吗？”

“可以！”豪顿点点头，然后愣了一下，垂下头去：“不行……”

第五节：收编（中）

“所以我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但总的原则是，只要给我人，我就不动粗。wwW!Qisuu!coM”汤森笑着说：“你也别老往坏处想，很可能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看不见好处在哪里。”豪顿倒是老实人，有一句说一句。

但这种老实人其实最认死理，最难说服。

“走私生意到头了，豪顿，三部落十一村今年冬天要怎么过？到下雪的时候，会冻死饿死多少人？”汤森挑明了一切：“你们的人口，其实是在走私之后才逐渐增加的吧？没了雅修运过来的布匹药材和粮食，你们的老人孩子怎么活下去？”

“我不知道……”豪顿的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我可以等，我可以等到你们饿死人冻死人的时候，再开出低廉的价码，一样可以达到要人的目的，但这种事很残忍。”汤森说：“我也要承认，等待不是我的性格。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来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那些首领吗？除了享受之外他们还会什么？”汤森笑笑：“你算是唯一有商业眼光的部落首领，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才能跟我谈。”

“你想怎么样？”豪顿闷声闷气的说：“直说好了。”

“好，基本设想是这样。三部落十一村给我人，我按人头给你们付钱。价格分成两种，战士和劳工。可以是金币，也可以是商品，这样一来，冬天就不再可怕了。”汤森说：“仓库镇虽然没有存在意义了，但你们就是一个活动的仓库镇，你们可以跟着我到西海岸腹地去做生意，我们可以建起一个又一个的仓库镇，甚至走私镇。”

“不杀人？”豪顿很吃惊：“还带我们一起做生意？”

“我们俩，到底谁长的像屠夫啊？”汤森有些无可奈何：“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豪顿的嘴巴紧闭，眼皮都不眨的看着汤森。很明显，一方面他不是很信任汤森，但另一方面他又没其他选择。

“但整件事有个前提，就是你要配合我，让首领们乖乖交人出来。”汤森懒得去开导他，这种情况下只能日久见人心了：“你不用去劝说他们，那方面我已经做了安排，他们明天就会来跟我见面，你只需要做出个表率，敲敲边鼓就行了……”

“什么叫做表率？敲边鼓？”

“你，还有你手下的骗子，都穿上荆棘玫瑰的衣服，到镇口去替我迎接他们。告诉他们，你们已经是我的人了。”汤森平静的告诉他：“记得跟他们说，我这边薪水高、福利好，一个人当兵就能养活全家。”

“我……我要想想。”豪顿等了会才问：“一个人当兵就能养活全家？是真的？”

“你有点志气好不好？”汤森有点哭笑不得：“你是管事！”

其实招揽豪顿这事，汤森就是不出面，交给班奈德也能办下来。他之所以亲自出面，完全是为了往后考虑——荆棘玫瑰现在的构成很单调，出身蓝蕊花的人太多，汤森急需有人加入进来，达成一种起码的均衡。

所以，他才亲自招揽豪顿，并许以管事的地位。

豪顿考虑到半夜，终于接受了汤森的条件。事实上，汤森的条件够优厚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豪顿只需要说服自己相信汤森的人品就行。于是第二天一早，豪顿带着五个最能说会道的手下，穿上了荆棘玫瑰的制服，代替汤森在镇口迎接客人。

“场面会很热闹，”旅馆里，班奈德站在汤森身侧说：“首领，祝贺你。”

“你心里不恨我吗？”汤森反问。

“我为什么要恨你？”班奈德有点迷糊。

“我很佩服蓝蕊花商会的首领，或者说施华洛西娅家族的家主。”汤森感慨万千：“在名义上，仓库镇这边是你们走私的一个点，但实际上你们是把这里当做一个后花园来经营的。你们教他们说话，教他们做生意，把他们养的健健康康，把他们打散成三个部落十一个村庄……但在最后，这一切都让我接收了，你难道不该恨我吗？”

“首领你多虑了。我承认，施华洛西娅家当初有这样的安排，这毫不出奇，每个世家都会这样做的。”班奈德摇头说：“也许你不知道，创立施华洛西娅之名的祖先是一位女性。而在我们这个‘宾’的支系家族，因为某个历史事件，男性是不能作为高级领导人的。”

“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吗？”

“更重要的是，我在做首领方面的确不如你。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了——”班奈德正色说：“汤森先生，请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在后面为你处理好琐事的。”

“我记住你的话了，”汤森点头：“如果你能兑现，我会送你一份礼物的。”

“礼物？”

“例如，让你当我的国务大臣。”

“国务大臣？那是做什么的？”

“呃——大概就是在后面为我处理琐事。”

内部争斗不断，外面压力重重，加之榜样的力量无穷，酋长村长们最终妥协了。经过一番细节上的争论，三部落十一村终于跟荆棘玫瑰达成了一揽子人力换物资的协议。其核心内容是：各部落和村子向汤森提供总数为三百五十人的士兵，外加一百五十人的劳工。作为回报，每年度汤森会向首领们支付每士兵五个金币、每劳工两金币的酬劳或等价物资。

豪顿以及仓库镇的居民不受此条款限制，他们已经全员自愿加入荆棘玫瑰，跟三部落十一村没关系了。里面包括二十多个骗子，五十多个勇士，将近百人的劳工，还有一大帮家属。

签了这个协议之后，荆棘玫瑰终于不再是个空架子。

至此，荆棘玫瑰的军队总人数达到四百三十人，好在这几天军官的培训没有放松；商队人数也超过了两百，驮马超过了三百匹；两百多劳工和一大帮家属全部编入后勤体系，负责从事简单加工和后勤保障。

第五节：收编（下）

三部落十一村的总人数大概在一万两千人左右，刨除老人小孩，正常状态下能够提供十分之一的兵源。wWW!Qisuu!COm但还是那句老话，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让人翻老本可能会付出极大代价，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汤森只抽走一小半的青壮，不伤筋动骨，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捞到人，汤森立刻开始搭建荆棘玫瑰的总部，这事可耽搁不得。

团队首领是战略决策者，不能被杂务捆住手脚，所以汤森未来会配备多名副手。这些副手分别对应军事、商务、内务、后勤等等职能机构。就眼前来说，专业对口的人很少，能顶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班奈德负责商务，船长负责军事，猴子负责内务，豪顿负责后勤……玛西亚依然负责对异能师公会的联络事务，不过在称呼上已经变成了“首席联络官”。

虽然有了助手，但大多数人都是赶鸭子上架，所以汤森依然是所有人中最辛苦的一个。他不但什么都要管，而且什么都要教。一面负责制定战略，一面负责具体实施，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上个厕所都要一溜小跑。

首先是战略安排，这个是最要命的事情。在逃离哈维的时候，他谋划出这一系列的步骤，然后逐步实施，落实过程中虽然有些小状况却无伤大雅。

但汤森的初期谋划到今天这地步就到头了，在没有西海岸详细资料的情况下，他做不出合适的规划，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已经来到汤森面前。

他已经发动了一切力量去收集西海岸的资料，但成果不会那么快传回来，可时间是不等人的，荆棘玫瑰浪费不起时间。所以汤森必须再次发挥他的智慧，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提前决定整个团体的战略方向，还必须是正确的才行。

决定了正确的战略方向，才能决定部队的作战重心，才能决定部队的规模、编制、武备、训练……这是需要层层推进的事情，开不得玩笑。

汤森回忆之前看过的大陆略图，又跟班奈德交谈多次，确认自己所处的仓库镇实际处于西海岸北段靠近尽头的那一侧，再往北走没有什么意义，只能沿着海岸向西南方向发展——初期目标是绕过雅修公国边界，最好是脱离安道尔联盟范围，这样才能不背负压力的发展。

这是荆棘玫瑰最根本的发展思路，却一点都不轻松，因为汤森对西海岸还没有整体印象，就好像要去西天取经，却不知道西方雷音寺在哪里距离多远一样……好在还有一点时间，汤森希望能在这短时间里得到一些起码的资料，要不然事情就大大的不妙了。

其实汤森目前的忐忑，跟他之前的谋划有直接关系，重中之重还是资料，是地图！

现在，汤森手上只有一份豪顿提供的地图，涵盖周边三百里范围。别看只有这么点大，却已经是最近这十几年来、仓库镇全部的对外探索总结！三百里啊，能顶什么用？甚至连其他走私口岸都没有标出来！

但向西南发展是荆棘玫瑰唯一的道路，无论多艰辛都要去闯去拼，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在战略大致出来之后，一方面汤森要收集大量资料以确定战役构想，另一方面要练出一支精良灵活的、能适应多种作战方式的军队——荆棘玫瑰的未来，完全是连场恶战构成的画卷，不可能有意外。汤森要发动突袭，要用连续作战去夺取一个基地、去夺取多个走私口岸！

所以汤森丝毫不敢大意，他宁肯自己少睡觉少练异能，也不会把某些事情交给别人去做——比如部队的人事安排，再比如亲卫部队的组建和训练。这两件事汤森始终紧抓不放，没有任何人能插上手。

现在，汤森手下的武装人员总数是四百三十人，但这些人不能全部放到作战部队中去。除了全部转为军官的老班底之外，还有将近四十人被汤森精挑细选出来并入总部，组成了规模庞大的军务部门，汤森会着重培养他们的军事参谋和战役战略技能，这也算是未雨绸缪。

真正的作战部队只有三百五十人，其中绝大多数是部落勇士。在这些人中，有一小半参加过雪谷反击战，算是有实战经验。也许在其他部队里，老兵带领新兵应该问题不大，但关键是他们并没有扎实的训练底子，所以汤森还是得从头做起。

经过仔细挑选，汤森又从商队护卫那边换了些人过来，最后用老家底的军官做主干，组建了十个三十人小队。因为是种子部队，所以军官配比很豪华。每队配一名中尉主官，两名少尉副官，总部派两人随队观摩，再从队中提拔五到六名实战中表现突出的士官或准尉。

这样一来，方方面面的都照顾到了，一旦找到适合的兵源，部队就可以马上分裂克隆。

作战部队的组成编制还是老样子，首先是一个满员的侦察队，担负侦察和反侦察任务。其中十人是轻骑兵，穿皮甲，使用马刀、短弓和长枪；其他人都是轻装侦察兵，主要武器是皮甲、圆盾、腰刀和短弓。侦察队的士兵识字率最高，达到百分之三十。

能写会画的人都是宝贝，汤森把他们当成军官在培养。

一个加强的辎重队，他们担负整个军队的后勤补给。配备五辆四轮马车、五十匹状态最好的驮马，三十名士兵们只配备最基本的皮甲腰刀。加强的部分是非军事人员，分别是两个医生、五个车夫、五个管事和二十个厨子。辎重队的士兵识字率全军第二，达到百分之二十。

剩下的八个编制是主力战队，因为汤森对此间战争方式还不够熟悉，所以只能组建传统兵种。按照基本的攻防要求，这八个主力战队各有侧重，汤森内心真实的打算是，不求他们在某方面很精深，但一定要能维持局面——至于先天上的不足，这只能从战略层面上回避。

第六节：熟人（上）

在所有作战队伍当中，首先对敌造成杀伤的，就是远程兵种。wWw、Qisuu、Com他们军队必不可少的兵种，他们的临场作用，也不仅限于战争的开局。但远程兵种技术含量比较高，对器械的依赖也比较高。

所以汤森没有冲动扩编远程兵种，一开始只要两个战队。

远程战队的主要武器是长弓，由射击技能最好的士兵组成。他们目前只能担负正面战场上的远程压制任务，一张长弓，三袋重箭，一柄腰刀和一套半身皮甲就是他们的全部装备。

远程战队决定之后，就是正面战场中坚——长枪队。三个长枪队是汤森的主攻力量，由身材最健壮的士兵组成，他们配备大盾、长枪和少量铁甲，负责正面突破或防御。

另外三个战队，是攻守兼备的轻步兵，配备标枪、圆盾、腰刀和皮甲。在战争初始阶段，他们负责保护两翼和长弓兵，中段视情况参与攻防，末段自然担当追击的主力。

汤森现在不计算战局失利的战况，他手里总共只有这么点人，完全没有失败的本钱！

另外五十人，汤森全留在身边作为亲卫队。

这并不是他胆子小惜命，而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这些人都算是人类中的异类，体格差异非常大，什么四只手的一只眼睛的手脚带鳍的比猴子还像猴子的都有，强行塞到队伍里只能破坏整体平衡。

思来想去，汤森只能把他们放在身边因材施教。体格强健的，训练上偏重护卫和冲击；行动敏锐的，训练方向就偏向潜伏和暗杀；具有特殊才能的，干脆就不做硬性要求，尽量让他们的特长得以发挥。

所以近卫队在装备方面是五花八门，甚至保留着部落传统武器。

还别说，几天下来汤森就发现了好些人才。有人耳后长着腮能长时间潜水，有的人能滑翔，有人的吹箭百发百中，有人偷鸡摸狗的技术出神入化，有人看得特别远，有人听觉异常发达……很快，汤森的亲卫队就有了绰号，在其他人的纵容下，孩子们都叫他们“马戏团”。

汤森一点都不生气，因为训练计划都是他亲手拟定，他知道大家被操练到了何种程度，那不是艰苦两字可以形容的，完全是基于营养摄入的最高限度。身为最高长官，他不能压制部下的全部情绪，而且这种情形有利于竞争。

所有战队的主官都是汤森的嫡系，执行训练时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每天三次武装越野，每次十里，这是锻炼体质和耐力；每天两次队列训练，这是锻炼纪律和毅力；每天两次战术训练，这是锻炼个人战技和胆量；起床、洗澡、吃饭、睡觉全都在一起，这是在培养团队向心力——晚饭之后还有检讨会、补习班，士兵们连做梦都在训练！

公平的说，部落勇士因为没有系统的启蒙教育，从而导致领悟力普遍比较低，但他们韧性十足很能吃苦。在汤森记忆中，这种程度的训练很容易引发动乱，但在这里恰恰相反，大家却都咬牙坚持，没有一个人说怪话开小差。

原因很简单——有东西可以学习，这些勇士们很快乐。

他们不善表达，但他们内心里尊重自己的长官。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封闭训练的成效就逐渐显现出来了。

首先，士兵们从部落村子里带来的坏习惯基本被纠正，他们现在站得直、坐的正、还能踢点正步；其次是初步掌握了军事常识，每个人都能从一数到一千，认识一百个字以上，前后左右上下远近都能分清，听得懂命令，记住了军衔标志。

最后，他们为深入训练打下了基础，至少把三十人的小队阵型练得滚瓜烂熟……

练到这种程度，其中的辛酸苦辣真是一言难尽。不知喊哑了多少军官的嗓子，也不知打烂了多少根棍子，两个医生倒是挺高兴，因为带出了好几个治疗外伤的徒弟……但总而言之，荆棘玫瑰的作战部队具雏形，也拥有了一定战斗力，至少单挑秃鹫联队那样的部队没问题。

这支部队的练成，对汤森来说非常重要。虽然部队在构成上并不特别精锐，但在灵活性上完全合乎要求，在不遇上非常强大的对手的情况下，他能凭借这支部队打下活命的地盘来，让荆棘玫瑰得以发展。

与此同时，商队那边的准备工作也开展的如火如荼。

汤森之前说的没错，对荆棘玫瑰来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生存。武装力量只是确保胜利果实的必要手段，当然活不下去了偶尔可以打个劫，但绝不能长久维持。想生存想发展，最有力的手段还是通过商队的走私贸易，赚取高额利润来养活自己。

当然，生意有各种各样的做法，可是基本条件总是一样的——要想在西海岸做生意，首先要收集很多资料，你要知道各地域的出产、各种商品的地域差价，甚至要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去。这点班奈德做得很好，因为他熟人多，到处找人聊天就能搞到资料。

但其他的准备就相对麻烦些，比如交通工具。西海岸很多地方是没有道路的，即便有也是小路，宽点的马车就无法通行，而驮马是短途贩运工具，长途运载的效率很低，必须要更换运输方式才行——仓库镇这块区域是封闭的半岛，所以第一选择是船。

两百多劳工这段时间就是在造船，但全部新造显然来不及。所以大家根据汤森的提议，班奈德让人买来一些旧船，让劳工拆掉甲板以上的东西，用大梁把两具船身连接起来，再重新布置货仓和上层建筑——看起来很气派，双帆双舵还配浆，就是速度慢得令人伤心。

老船工们告诉汤森，因为连接工艺不行，组装起来的船最多用个大半年，再用小心散架。

汤森看得开，反正这玩意是救急用的，也不指望它能坚持多久，能载货就行。赚了钱还怕买不到船吗？于是轰轰烈烈的改船工程继续，一连造了五艘，能够容纳整个商队。军队也开始了针对护航的深化训练，这原因很简单，必须得做生意了，要不然大家冬天就要饿肚子。

第六节：熟人（中）

荆棘玫瑰的临时总部已经搬离了仓库镇，被放在半岛中间的一片高地上，能够俯瞰全局。wWw、Qisuu、Com

在这段时间里，汤森都留在临时总部，研究商队的未来发展。但他始终有点拿不定主意，仓库镇的本土出产不算很特殊，运去近的地方利润必然很少，而远处又缺乏落脚点……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而且在资料方面，汤森嗨没有取得任何突破，他很可能要带着手下在迷惘中上路——简单的说，这种探索中的战争很难进行。没有地图，没有向导，迷迷糊糊的往西南打也不是不行，但结果也很明显，那就是会多死很多人，甚至超过荆棘玫瑰的承受底线。

因为这个，汤森差点把自己的头皮给抓破了。

“报告！”正在汤森苦思无果，恼羞成怒的跟腰带扣上的枯叶球较劲的时候，汤森的亲卫队长进了房间：“长官，水上侦察队报告，海上出现一艘三桅大船，直冲滨海码头来了。”

“是战舰吗？”汤森眉头挑了挑，内心第一感觉是来者不善。

“不是，”亲卫队长说：“看上去像是运输船，吃水很深。”

“三桅大船？”汤森有点疑惑，旁边的船长赶紧解释：“长官，三桅大船一般做运输用，速度中等偏下，但运载量至少是吃香喝辣号的五倍，可以长时间沿岸航行。”

“它来滨海码头干嘛？没听说仓库镇对西海岸有大生意啊。”汤森皱眉：“附近有部队？”

“有，我们训练时都是分开的。”船长回答：“码头附近有一个长弓和一个长枪。”

“你去统一指挥，记得不要主动进攻。”汤森想了想：“对方的行踪怎么看都透着诡异，我和猴子去码头看看，你等我命令。”

出了大门，十个近卫已经骑在马上等着了，汤森和猴子跟着上了马，一起奔向滨海码头——这码头已经用了十几年，是仓库镇除哈维镇外唯一的贸易管道，被人知道地点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西海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太平、居然平静到能让三桅运输船单独行动了？

汤森不信西海岸已经变了天，豪顿说过，左右海岸过去百里的地段上各有一个野蛮人部落，一条货船沿岸靠近，那还不是给人加菜吗？最后能飘过来两块船板就算不错了……而且汤森的造船厂就当在码头左侧十里的海湾里，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练，汤森的骑术也算能见人了，至少奔驰中不会掉下来。只是现在的战马很少，十匹给侦察队，十匹配属总部，剩下的十几匹给汤森，手下那些队长连驮马都骑不上——很快，大家就来到码头，在右侧的一个小山头上停下来。

碧波荡漾的海面上，已经能够看到三桅船了，但船上没有任何标记或旗帜。

附近的长弓队和长枪队正来跑步赶来，船长有马不骑，他扛着指挥旗、喊着口令跑在最前面，跟随他的两个战队把队形保持得很好，行进之中，他们很有当初尖兵队的风范。

邻近码头后，船长让长弓队隐蔽在建筑后面，长枪队中的铁甲小队上码头栈桥摆造型，另两个皮甲小队隐蔽在左侧。

看到手下的表现，汤森笑着点点头，脑子里虽然在飞转，手上却悠闲的点了一根烟。他的对策很简单，是福不是祸、是祸就躲不过——管他来的是什么人，最多就是个打！这一船能有几个人？就当是部队的演习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身后停下，汤森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玛西亚，只有她有权利骑马、也只她有权力靠汤森这么近——但这种特权不是白给的，而是建立在她不辞辛劳同时教授军官们文字和武技的基础上的。

“首领，清楚是什么人吗？”玛西亚在汤森侧面停下来，她干过佣兵团长，所以细节上很注重维护汤森的权威。丝毫不以自己的异能前辈的身份压人，这也是汤森不讨厌她的缘故。

“目前还不清楚。”汤森转头过去行了个注目礼：“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愿不是什么强大的人物，因为我再也不想逃了。”玛西亚说话很少这么委婉，大概是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值得高兴的是，她选了荆棘玫瑰作为自己的立场。

“好吧，如果来的是美男，全部归你。如果来的是美女，也全部归你。”汤森一本正经的点着头说：“我只要钱。”

“长官，他们开始拐弯了，似乎是要靠码头……”猴子指着海面的三桅船，眨巴着眼睛：“好像不是靠岸……又拐回去了！”

汤森顺着猴子的手指看去，发现三桅船已经来到距离码头不远的海面上，船身带着略微的偏转角度在海面划着弧线，挂着狰狞雕像的船首劈开波浪，耍出一个嚣张至极的甩尾……

“这是什么战术？”猴子疑惑了：“长官，他们干吗要转回去？难道不靠码头了？”

“该来的始终会来，就算现在绕远了，将来也会回来的。”汤森同样摸不着头脑，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三桅船再划出一道弧线，劈波斩浪的直冲码头而来，宽大的船头压碎了无数浪涛，声势非常骇人——马蹄声中，船长正在赶来，嘴里焦急的叫喊着什么。

“长官，船长被吓住了。”猴子咽了口唾沫，两手在军装上擦着冷汗：“我们是不是遇到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了？”

随着猴子的揣测，三桅船极其嚣张的、轰隆隆的驶过码头外侧，高大的船身侧影，给人一种非常强大的压迫感，这是再明显也没有的示威了——汤森心里有点苦涩，自己的手下才刚刚成型，上天就派了强者来抹杀自己吗？

“长官！码头上的人在撤！”猴子的语音已经彻底慌乱了，要知道船长的性格很沉稳坚定，连这么不怕死的人都怯场了，三桅船的来头肯定很大！

第六节：熟人（下）

“有的人会退，但有的人要顶上去。WWw。Qisuu。COm”汤森很平静，他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一夹马腹，环顾左右：“兄弟们，吃肉的时候到了——怕不怕！？”

“不怕！”十三匹战马站成一列，缓缓的步下山头，速度慢慢的提升起来。

阳光照耀在银白色的圆盾上，闪起一点点的刺目反光；马刀随着战马的步伐敲击着腿甲，响起一串清晰而坚决的节奏——无论前面是什么敌人，无论敌人有多么可怕，他们都不会停下！

“长官——停下！”船长的焦急喊声远远传来，却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跟上！”汤森一声令下，两翼骑兵逐渐加速，很快超出了中间的汤森。码头已经很近了，三桅船在海面上掉了个头，飞溅如墙的浪花中，它用另一面船身继续耀武扬威！

“长官！快停下！”船长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点：“很危险的！”

“不能让胆小鬼看扁了！”猴子高举着马刀：“冲啊！”

“——真的很危险啊——”船长的声音、马蹄声和风声一起灌进耳朵，大家无动于衷，马蹄已经踏上了码头！

“轰隆隆——”连声的巨响中，三桅船一头冲进了码头，坚固的船头对上了木制栈桥！在“啪啪啪啪”的爆裂声中，浪花和木板同时飞起，五十多米的栈桥瞬间就被碾碎了一大半！

“驾船的是生手——很危险——快退！”船长的声音终于足够清晰了，但里面的意思却让人悲愤难当！

汤森赶紧下令：“两侧分散！”

之所以悲愤难当，是因为他的战马是高速，来不及减速已经冲上了栈桥。而那个山一样高大的船头已经迎面撞过来——汤森的战马人立而起，在强大的惯性下，战马踉踉跄跄的转了个圈，好悬没把汤森甩出去。

“轰！”撞过来的三桅船突然向上弹跳了一下，然后落了下来，又向前挣扎了两米，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船首推挤过来的泥沙破坏了后面的栈桥，甚至把汤森脚下的地势垫高了两三米，船头激起的水汽打湿了汤森的黑发，前梁距离汤森的脑袋不过两米！

码头上下，已经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大家都被这惊险万分也离奇万分的景象吓住了。

在场的人中，只有汤森面色如常，他正轻轻拍打着受惊的战马，温柔的安慰着它。但实际上，他已经汗透了内衣，差点就变成船底的淤泥了啊！

局势初定，散开的亲卫们转了回来，猴子怒气冲冲的下了马，提着短弩、扛着梯子冲了过来——其他人各选地形，全部羽箭上弦，白衣飘飘的玛西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仓库顶上，正用她凛冽的目光扫视这三桅船。

所有人都打定了主意，不管来的是谁，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请不要动手——我们没有敌意！”一个老迈的身躯站到了船头上，他穿得花里胡哨，鼻尖上还带着镯子那么大的金环：“我们没有敌意！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猴子可没什么好话给他：“还没找着就这样，找着了你是不是要上天！”

“我们真是来找人的！”老头赔着笑脸说：“我们来找善良、公正、学识超凡的汤森先生！”

“谁？”正拿毛巾擦脸的汤森一愣：“找谁？”

“汤森先生，我们来找令人尊敬的汤森先生。”也许是看出汤森的特殊，老头在船头给他行了个礼——但这角度太刁钻了，他差点一头栽下来。

“你认识汤森？”汤森拿出根烟来点上，吐了一个烟圈：“我没听说他有亲戚。”

“我不认识，我们酋长认识。”老头扒在船头，小心翼翼的向下探着身子：“这位长官，能不能让我们把酋长送上岸？我们保证不添麻烦。”

“行，下来吧。”汤森倒要看看这些人唱的是那出：“猴子，看着他们。”

三桅船的侧板放了下来，打头出现的是两个神情悲伤却又谨慎戒备的女人，后面是一个咬牙坚持的半大孩子再加一个心力交瘁的老人。

这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抬着一副担架，上面那个脸色苍白、浑身浮肿还被绷带缠满的家伙，汤森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是瓦胡！

汤森两眼闪金光——娘的！这就是活地图啊！

瓦胡这一露面，来人的身份就可以确定为是友非敌了。虽然瓦胡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他抓着汤森的手，哆嗦着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但神情一点都不诡异，不像是被人胁迫的。

眼前的状况，荆棘玫瑰这边要给他们好看的想法显然不能达成了，虽然可以私下里悄悄运作，但跟随瓦胡的人几乎全是老弱病残，一般人也下不去这个手。

汤森的脸皮倒可以随时变换厚薄，必要时还可以取下来塞进裤兜，但目前最紧迫的是救人，其次是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他首先安排医生救治瓦胡，还有其他人食宿。这很麻烦，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就只能去解决它。

三桅船上总共有百来人，全都属于瓦胡的部落，其中有一半的青壮。他们个个身上都带着伤，还有断腿掉胳膊被烧了半边脸的，剩下的就是老人小孩和女人……这种凄惨的境况无论怎么看都是逃命，荆棘玫瑰的人都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所以之后并没有不愉快的事发生。

士兵们赶紧扎简易担架，把伤员从条件简陋的船舱中抬下来，调集所有医生和学徒过来救治——伤员们被摆放在总部的空地上，几十副担架挤挤挨挨的好不壮观，仅是换下来的绷带都堆成了小山。但无论伤势轻重，伤员们都绝不叫痛，发出呻吟的都是意识模糊的人。

一路担惊受怕，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肯定坚持不住，汤森先安排他们吃点东西休息，都到地方了再倒下两个多划不来。几个孩子和女人们却倔强的要陪护在瓦胡身边，汤森对此也很理解，他特别把总部大楼靠边的房间划分了两个给他们，就在瓦胡的房间隔壁。

第七节：枕头（上）

汤森这么安排倒是很妥当，但那些强撑的女人和小孩们，跟他在语言交流上却很成问题。wWW!Qisuu!COm所以大半天时间之内，汤森竟然没弄清楚在瓦胡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也不要紧，反正人都救回来了，等瓦胡醒来了再问也不迟。

另一方面，被船长教训过的猴子已经投入到收集情报的工作中了，他正在伤员中间询寒问暖。因为猴子之前叫了他一句胆小鬼，所以船长把猴子叫到僻静地方私下“聊了聊”，具体过程不知道，但猴子刚回来的时候有点焉。

之后，船长开始热情万丈的检查三桅船的状况，他甚至向汤森申请了人手进行抢修。在此期间，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艘船的喜爱——船长的性格沉着，但他不傻，他知道在如此状况下，不管是买是骗，汤森都肯定会占有这艘船。

这不是想睡觉遇到人送枕头吗？三桅船啊！虽然抗浪性不算很好，但其他方面却够用了。

可怜的瓦胡，他身上有比较严重的外伤，还外加中了毒。

这样的伤势，一般医生肯定束手无策，必须要请玛西亚出手。但这并不是说，这位美艳的高级异能学徒已经面面俱到，事实上，这是因为玛西亚本身学识过人，而且作为曾经的佣兵团首领，她在各方面都有些私家珍藏。

“好在受伤不重，时间也短。”玛西亚详细检查之后，如此评价瓦胡的伤势：“外伤没有伤到骨头，毒伤是来自一种野兽的胆汁，两种草药就可以解除。他年轻力壮，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

“那个，伤势会对他以后练习异能……造成损害吗？”汤森还是把这个内幕告诉了玛西亚：“忘记跟你说，他也是个初级学徒了，几个月前刚刚能用出咆哮，还没在公会登记。”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玛西亚瞪了汤森一眼，赶紧拿出一个银质的小瓶，把里面的药丸喂了两粒给瓦胡：“异能师受伤之后的状况跟普通人不一样，得先进行自我保护。现在就没有问题了。”

“好在有你啊。”汤森感叹：“他什么时候能醒？”

“很快会从昏迷中苏醒，然后就是正常的睡眠。”玛西亚说：“到时我会再观察。”

就像玛西亚预计的那样，瓦胡很快就从半昏迷状态清醒过来，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女医生灌了好几种汤药下去，然后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等到第二天下午再醒过来时，瓦胡脸上已经有点血色了，身上的浮肿也消退了不少。

玛西亚让瓦胡吃了一碗肉粥并洗浴之后，这才允许他跟汤森谈话。在瓦胡还算镇定的诉说中，浓烈的血腥味缓缓弥散开来，甚至再次勾起了在场人士心中的记忆和愤怒。

如果有无聊人士评选最走运的西海岸人，之前的瓦胡一定榜上有名。因为他不但是大部落的酋长之子，而且身具异能天赋，还能从晨曦议会那边偷出异能教材并逃命成功。更为重要的是，他在仓库镇遇到了汤森，学会了足以改变他和他部落命运的异能——咆哮。

如果再有无聊人士评选最倒霉的西海岸人，现在的瓦胡也一定榜上有名。因为在学会了咆哮之后，满腔热忱的瓦胡原本打着衣锦还乡的好主意，一路雀跃着投奔家园的怀抱。但他怎么都没能想到，游子回归的故事结局有很多种，可以是美梦成真，也可以是肝肠寸断！

作为一个强悍邪恶的敌人，晨曦议会没有等待瓦胡自学成才再公平竞争的耐心，就在瓦胡兴冲冲归乡的同时，几个受晨曦议会控制的部落联合起来，完成了对瓦胡部落的围歼吞并。

其实，这个悲剧是注定的，就算瓦胡在部落里，也就是多添一个冤魂而已，因为对方的谋划和强大都令瓦胡的部落难以招架——先由一个之前没参与部落战争的势力出面，召集双方举行篝火晚会，这是一种类似黑社会吃讲茶的活动。

然后，主办方在晚会中途变脸，把瓦胡的老爹、两个哥哥还有一帮长老当场砍成肉酱。

瓦胡他老子一死，几个部落进行了分工，战力强的负责正面进攻，战力弱点的负责侧面迂回。还好有两个护卫拼命逃了回去，收到消息的瓦胡部落才没被敌人一锅端。但接下来的情况也没见好转。强攻未尽全功，敌人开始分化瓦解，附庸瓦胡部落的小势力纷纷背叛，几个哥哥也不齐心，等到瓦胡回到家乡的时候，局面已近崩溃，甚至到了有力使不上的程度。

无奈之下，瓦胡只能带着所有还能召集到的人手，拼尽全力从围剿大军的夹缝中溜出，这种事换了瓦胡的哥哥们可做不到——因为有学习异能的计划，所以瓦胡老爹特别为瓦胡拨了巨款。瓦胡用这些钱在外地置办了码头仓库，还有两艘三桅船，都没用自己部落的名义。

在汤森的角度，敌人的计划一点新意也没有，但显然很管用。不过这种策划在执行上对部落人士来说稍显复杂，所以瓦胡才能带着手下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最后成功上船脱逃。

“怎么受伤的？”汤森用问题把瓦胡从沉痛气氛中拉出来，要不然他必然一蹶不振：“你不上不下也是个异能学徒，这么还喜欢跟人玩肉搏？”

汤森这话让旁边的玛西亚直翻白眼，心说前些天是谁玩车**战来着？

“汤森先生，你不知道晨曦议会对异能师的态度，没背景没势力的异能师，那绝对是发现一个杀死一个。所以没上船之前，我不敢暴露自己会咆哮的秘密。遇上敌人只能用刀枪，所以受了几处伤。”瓦胡脸上泛起一阵苦涩：“上船之后，接到敌人买通海盗要赶尽杀绝的消息，我们不敢去银色海岸，只能往边缘处躲藏……一路都是战斗，直到前两天被毒箭射中。”

“为什么要往这边走？”汤森似乎无意间问出这句话：“路程不短啊。”

第七节：枕头（中）

“相比陆上还是要短很多，半个多月而已。wwW,Qisuu,cOm不过部落附近遍布敌人的探子，我随身带的人都是他们认识的，真是多留一天都危险，仓库镇虽然偏远，但是足够安全，而且还能迂回内地。”瓦胡的思路很明晰：“我在那边还有点人手，外加一艘船和仓库码头，能挣钱活下来。”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很冷静很长远的思路。”汤森客气的一笑，不算失礼那种，但并没告诉瓦胡真实情况，这对病人太残忍了：“我还以为，你是感觉我这人不错才来的。”

“我……我事先并不知道您在这里，但我走的时候太心急，确实没有询问其他头领的名字。”瓦胡很是歉意：“对了，汤森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看外面的武士很精锐，都是汤森先生的手下吗？我船上还带着给先生的酬谢！”

“我代表的势力已经跟仓库镇和此地的部落展开了最高层次的合作，你走运，适逢其会。”汤森的回答很含混但很高端，不长时间分析根本弄不清楚：“你的伤员中只有两个伤重不治，其他人都能保住，例如食宿这些事情你不用再担心。”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你恢复下再说，我的人会帮你看着，没什么探子能摸到我家门口来。不过那船得挪个地方修，目标太大了。”

“谢谢汤森先生，听你安排！”人在最危难的时候，能得到别人的帮助，这种巨大感动无论怎么说都不过分，瓦胡眼含热泪，当场抓了把小刀就要用土办法表示感激——以汤森的揣测，这小子不是要割脸就是要割手指，于是伸手卸了他的刀，丢给目瞪口呆的瓦胡随从。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身为病人，你就老实点别给医生找事。”汤森站起身来，请玛西亚站到瓦胡正前：“这是你的救命恩人，重新介绍一下，玛西亚女士，尊贵的异能高级学徒。”

听到玛西亚的真正身份，瓦胡禁不住一阵错愕，因为在部落环境中，高贵的异能师绝不可能亲手为一个伤员换绷带喂药，哪怕是正牌的酋长也不行！反应过来之后，瓦胡挣扎着要爬起来，结果又被玛西亚给拦住了，还是汤森那句话：“你老实点，别给我找事！”

玛西亚虽然语气严厉，但目光里却有真挚的关切。又把瓦胡感动到泪眼吧嗒，他擦了擦眼泪，半仰着勉强行了礼，也给汤森行了礼——他脑袋很清醒，自己跟玛西亚女士素不相识，别人凭什么这样善待自己？还不是看在汤森面子上？

“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最要紧是把伤养好。”汤森看瓦胡也累了，毕竟他才刚开始恢复：“过几天我们再谈。我先走，如果你这边有什么需要，让你的手下直接来找我。”

等汤森出去，门边的近卫队长把一面金属牌子交给瓦胡，交代说这是总部的通行凭证，没有凭证不能乱走。他还对瓦胡的亲随解释了一些规矩，希望他们相互传达，以免引起误会。

在这些客气而详尽的交代中，隐约带给瓦胡一种神秘感，他感觉到汤森的身份发生了巨大变化。对瓦胡手下的长老来说，他们看到了不折不扣的等级分别，看到了汤森的强大、严谨和威严，再结合码头上看见的精锐武士，他们决不会混淆彼此的位置。

令人欣慰的是，汤森对瓦胡亲随的待遇很好，而且在方式上给予足够的尊重，不是怜悯也不是施舍。他们可以跟汤森的手下领取一样的补给配额，能跟汤森的手下在一个锅里吃饭，小孩们可以跟商团的小孩们一起上课学东西，女人们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没人阻拦。

之后的三天里，瓦胡的人也很配合。因为要移动三桅船，他们派了原本的船长和长老到现场，先把货仓里的物品搬下船。双方共同清点之后，商队用驮马运到总部去，找了稳妥地方封存。找人简单修补了三桅船的船底损坏，排水之后拖下海，驶到十里外的海湾内去了。

整个过程都力求简洁、严谨，一应细节完全按照汤森的命令精神去做，这其实也在考验荆棘玫瑰的执行和应变能力。

三天之后，瓦胡的身体渐有起色，已经能下地行走了，看上去精神也好了很多。于是汤森请他到自己的房间聊聊，现场除了特意安排的玛西亚之外再没别人。瓦胡这酋长儿子的身份可不是混假的，他知道这次是谈正事，所以带了一个长老，应该是他目前最强的助力。

坐下之后，双方在亲切祥和的气氛中互致问候，瓦胡的感激完全发自内心，汤森矜持的接受了，并赞扬瓦胡的坚韧毅力和果敢精神。

接下来大家就要面对实质问题，虽然这有些艰难——三天时间，瓦胡就是再怎么迟钝，也应该从侧面接收到一些信息，毕竟有些状况汤森就没打算过隐瞒，例如哈维镇的惨剧。这对瓦胡来说绝对是个晴天霹雳，因为他原本的打算是加入仓库镇搞走私的。

“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汤森拨动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瓦胡，你带人来仓库镇本身是明智的决定，但世事难料，仓库镇唯一的走私贸易伙伴哈维镇，在两个多月前已经被邪恶力量毁灭了。也就是说，你之前的打算完全行不通。”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一点。”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哈维还是垂下头去：“那是比我们部落还悲惨的事情。”

“人要生存，就不能沉湎于过去，领导者更是如此，因为你的责任比别人更大。”汤森没有进一步介绍哈维事件：“我的势力内包括一部分哈维幸存者，他们正坚定的为自己、也为那些逝去的人而拼搏。”

“我们也会拼尽全力生存下去，部落的血海深仇一定要报！”瓦胡用拳头砸了桌子——在这群人中，报仇就是永恒而有共鸣感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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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枕头（下）

“我建议在策划报仇之前，先考虑大家的吃饭问题。WWw、Qisuu、cOm人要活下去，活得好，才有可能报仇。”汤森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他内心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不能交给别人去做：“其实在我内心里，更希望大家的关系单纯一些，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要去面对。”

汤森的暗示很明显，瓦胡和长老对望一眼，然后瓦胡点点头，脸色严肃得像是等待审判。

“邪恶力量在毁灭哈维之后，肯定会在原地盘踞并扩张。我之前跟他们展开了一场激战，全歼敌人前锋，并且完全破坏了走私线路。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们过不来，我们也过不去，生意更是想都不要想。”汤森说话很直白：“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向西海岸发展。”

“就是说，我们要回头？去西海岸腹地？”瓦胡一点都不含糊，但脸上的犹豫仍在，仿佛那段厮杀亡命的记忆太过深刻，一时之间难以释怀。

“就是西海岸腹地！我们做了详尽的准备和训练，如果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我们已经启程。”汤森严肃的说：“过了夏天就是冬天，我不想这边有人饿死冻死，一万多条人命。”

“那么……”听到汤森说到人命，瓦胡强忍着回忆的悲伤说：“汤森先生，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能说说看吗？”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部落和周围的详细状况，看看大家是不是可以合伙做点事。”汤森的表现很坦诚：“你可以抛开我们的交情，但你要告诉我真话，这是正事。”

“你一直对我很好，我绝不说假话。”瓦胡承诺，再转头对长老说：“汤森先生是好人，之前曾经无私的指导我异能，咆哮就是这样学会的。”

“酋长的朋友，就是部落的朋友！”长老的回答简短，但有力。

“你家乡距离仓库镇到底多远？一支运输船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汤森拿出纸笔，先从简单的外围问题开始：“你这次过来，都在那些地方遇到战斗？”

“我有张随手画的地图……”瓦胡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摊在桌上：“我的家在这里，你在这里，中间这些黑点就是遇到海盗的地方……我们过来是二十多天，只要沿着海岸线走，不怕迷路的。”

汤森看着地图上那些简陋的线条，内心充满了感慨……就是这样的示意图，也比之前仓库镇掌握的地图要大得多。

“多说点，把记得的东西都告诉我。”汤森一点都不心急：“每一个消息都很重要。”

瓦胡带来的长老在基本情况方面更权威一些，他开始向汤森讲述瓦胡家乡的情况。

“我们的家乡，是在名叫‘奎尔萨’的大平原北方，奎尔萨平原很大，有很多部落群，名义上都归银色海岸城邦管辖，康纳理惟士家族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主人……我们也并不清楚西海岸的全貌，那种东西只有银色海岸的人才知道。”

“……但在很多年前，渐渐衰弱的银色海岸就管不到奎尔萨了。”长老的手指在地图空白处画着圈子：“加上晨曦议会入侵的力度加大，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

“我们的部落，原本是奎尔萨平原北方的大势力，不算那些附庸的小家族，人数已经超过一万。我们部落勇武强大，有一只上千人的武士队伍，这是别的部落不敢真正攻打我们的原因。”说起往日的强盛，长老脸上有深切的哀思：“周围几个大部落加在一起也只有两千多不到三千的武士，他们无法承受战斗的损失。”

“但是晨曦议会的人加入，就改变了这种局面，他们派出异能师到那些弱小的部落，一次次的削弱了我们部落的力量和威信。而且用邪恶的神像取代了部落的图腾，让人们背弃祖先的英灵！”说到这里，长老脸上又涌起骄傲：“我们的部落有最好的萨满，我们的人决不受邪恶的拉拢，那怕再苦，我们都坚持着！所以才被晨曦议会的人当做必须被消灭的敌人！”

“很可贵的精神。”汤森点头赞许：“晨曦议会的力量很强大吗？”

“强大是肯定的，他们有很多异能师。但他们本身人数不够多，而且距离奎尔萨平原也很远，大概在这个位置。”长老的手指不出意外的落在地图另一个空白处，很考验汤森的模糊定位能力：“他们当初是逃难过来的，有差不多一百年了，除了最开始用屠杀占领的地盘外，实际领地并没有扩大多少。只是周围的部落受影响，纷纷开始向晨曦议会交纳供奉。”

“晨曦议会为什么不扩张地盘？”汤森不禁好奇：“他们的力量不是很强横吗？”

“要扩大地盘，他们就要攻打银色海岸，他们还没那个胆子。”长老解释说：“没人知道银色海岸城邦是什么时候创立的，但没有比银色海岸更早出现的部落。在我们的传说中，银色海岸是天神的狩猎小屋，康纳理惟士家族就是天神小屋的看守人。他们很强大，而且跟部落完全不一样。”

“是不是有点矛盾？”汤森有点伤脑筋了：“晨曦议会强大，但他们不敢打银色海岸；银色海岸强大，但他们又不去打晨曦议会？既然是看守人，为什么不为你们出头？”

“银色海岸是一个城市，在海边，我没有去过，但我知道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人也不多。”长老结结巴巴的也说不清楚：“遇到部落纠纷时，他们很少会派军队，但会派亲近的族人出来，他们把两边的头领叫去吃烤肉，然后大家喝酒聊天就不打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有办法平息两边的仇恨，而且很公平，又不杀人，所以大家都信服银色海岸。”

“好人，真是大好人啊。”汤森这时说出的话可不是赞扬，腹诽还差不多：“就不怕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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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充实（上）

“怎么会？晨曦议会刚到西海岸的时候就派异能师去偷袭过银色海岸，结果只逃回几个人，这才不敢继续屠杀周围部落。wwW,Qisuu,cOm”长老摇头：“他们不敢亲自出面，所以才用那些邪恶的神像引诱小部落，让这些狗腿子去打别人。我们这种不肯背弃祖先的部落，才有了抵抗的能力。”

“本来在失败之后，我们是要去银色海岸的，但敌人买通海盗封锁了海岸，我们过不去。所以只能走这个方向。”瓦胡说：“银色海岸之前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东西，他们也是好人！”

“明白了。”汤森点点头：“说说部落本身的状况吧，已经被敌人彻底打散了吗？”

“主干家族的人都被杀死，旁系家族的人有战死的也有投降的……那些附庸我们的小部落很早就投降了。”瓦胡满脸悲愤：“除了我带出来的这些人，还有很早之前藏在码头仓库的人，其他的人都被几个敌对部落抢走了，他们……会成为其他部落的奴隶。”

“人口被瓜分了。”汤森问：“你们的地盘呢？资源是被瓜分还是被晨曦议会拿去？”

“晨曦议会不能直接控制地盘，只能分给其他部落。”长老说：“然后他们再让这些部落用供奉的方式，交出大部分的领地出产。因为有异能师在，所以部落有多少出产他们都清楚。”

“你们原本的出产很好吗？”汤森问：“能养得起上千人的武士，能支持上万的人口，你们部落的领地一定很大吧？”

“我们的领地很大很肥沃，还有一段海岸线和几个渔场，多余的粮食还能换钱酿酒、帮助周围的部落。”长老点头说：“我们有矿山，有森林，出产很多异能原料和珍贵兽皮。在以前，这些东西都是送给银色海岸的礼物，还能换回很精良的武器和大船渔网。”

“特产多吗？”汤森很看重这类问题：“就是那种别的地方没有但很重要的东西？”

“有！”长老肯定的点头：“至少有五种异能原料是我们的特产，出得少，价格很高。另外在我们领地的丘陵地带还有金属矿。”

“有可能夺回来吗？”汤森既然准备跟瓦胡谈合作，那么这种问题就避免不了：“我的意思是分成几种情况，第一种是在短期内、凭借你们自己的力量能夺回来吗？”

“不行。”瓦胡和长老同时摇头，两个人都是明白人：“敌人太强大了。”

“第二种情况，短期内如果借助外力，比如说雇佣一支军队，你们能夺回来吗？”

“不行。”两人再次摇头，长老说出原因：“在西海岸没有这样的雇佣军，就算是有，他们也不会选择和晨曦议会作对。而且在奎尔萨北部，历来只有我们一个部落敢反抗。”

“第三种情况，如果你们能安全到达银色海岸，康纳理惟士家族会帮你们夺回领地恢复部落原貌吗？”面对这个问题，瓦胡和他的长老同时沉默了，神色很是黯淡。

“怎么了？”汤森疑惑的问：“银色海岸不是你们最大的靠山吗？还是你们不相信我能送你们到银色海岸？”

“我们不是这样想的，汤森先生，你毕竟不是西海岸人，不是很清楚我们的事情。”长老拍拍瓦胡的肩，想尽量宽慰情绪低落的酋长：“跟你直说吧，我们当时想去银色海岸，也只是想保全大家的生命。至少在银色海岸，他们不敢追杀我们。”

“我听说那个人——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王子殿下，他在西海岸很有威信。”汤森老早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他就是银色海岸的继承人，应该可以帮助你们吧？”

“菲斯特王子殿下当然很有威信，但他最大限度也就是保护我们不再被追杀，其他事情例如夺回领地、恢复部落，都要看我们自己。”瓦胡终于振作了些，他解释说：“我们这种事，在西海岸其他地方也发生过，菲斯特殿下后来划拨了小岛给逃难的人，让他们能生存下去。”

“竟然是这样……”银色海岸这种处置办法出乎汤森的预料：“那么，我们就假设你们也得到一个小岛，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例如报仇？”

瓦胡神色悲慨，长老目光悲怆，两人都久久不能回答。于是汤森心中明了，这两人其实都知道自己是报不了仇了，嘴上喊口号，不过是希望维持住脆弱的现状而已……

其实想想也是，原本占有那么大领地、那么多资源和人口的完整部落都失败了，剩下这两三只小虾米还妄想复仇？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汤森叹口气站了起来，在两人注视下来回走个圈子，又沉吟片刻之后才开口：“也就是说，其实你们对报仇已经没想法了。你们也明白，部落领地什么的，自己实际上也拿不回来。也就是说，你们目前最看重的事情，还是自己接下来的生存，包括你们的女人和小孩？”

虽然心里五味杂陈、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但在事实面前两人还是点头了。

“有了这个前提，那我们的事情就比较好谈了。”汤森释然，他回到桌边坐下，然后正色说：“我的势力叫荆棘玫瑰，我是唯一的首领。”

“汤森先生，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瓦胡回答说。

“还有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汤森把荆棘玫瑰的整体情况大致介绍一番，包括商团、军队以及其他体系的详细分工和发展战略，然后才抛出今天最主要的话题：“作为首领，我现在邀请瓦胡酋长和你的手下，加入荆棘玫瑰！”

“加入荆棘玫瑰？”在这种事情上，长老显然比年强人老成一些：“请问是什么方式？”

“所有人完全加入，每个人都会有适合的位置，可能是战士，可能是劳工；可能管着其他人，也可能被其他人管着。我承诺公平对待每个人。”汤森的话一点也不隐晦：“我可以给瓦胡酋长一个相当高的职位，再给长老一个相应的职位，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手下会被欺负。”

第八节：充实（中）

“我给两个方式让你们选择。wWw.qinkan.net”对这种顽固不化的部落观念，汤森并没有努力去消除的热情，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第一是所有人加入，成为荆棘玫瑰的一部分。这样每个人都能从我这拿到钱，将来还会得到更多的利益。位置越高、出力越多、得到的回报就越大。”

“第二，如果有人不愿意加入，我也不勉强。只要加入荆棘玫瑰的人愿意养着他们，我就不会反对。但这些人领取给养配额、要学东西，就要向荆棘玫瑰缴纳相应的费用。”说到这里，汤森笑了笑：“不过大家都是熟人了，我会叫后勤那边的人给你们打个折。”

“另外，这种待遇只给今天在这里的人。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以后打下奎尔萨平原北方，救出你的族人，他们也得不到你们今天这种待遇。没有高级职位，也不能拿你们这样的好处。”

“汤森先生……”瓦胡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呢？能跟我说说吗？”

“因为你是瓦胡，我才会告诉你，”汤森点点头，把内幕掰开了告诉瓦胡：“荆棘玫瑰初建，我手下的人其实并不平衡，大多数是本地仓库镇本地人，这样发展下去对以后的扩张没有好处，他们有可能抱成团欺负新人，到时候我会很难办。所以我邀请你们加入，用你们的资产和人手做本钱，这样我手下的权力分配就会合理一些……”

“实力也会增加一些？”时刻不忘利益的长老委婉提醒了一句。

“这个不用说。”汤森大度一笑：“这是很难遇到的好机会，错过这个时间段，我不会再开出这样的条件。以后的新人要担任此类职务，会非常困难。另一个原因，瓦胡是异能学徒，虽然是初级的，但我依然要另眼相看，因为，我也是！”

汤森这个理由得到玛西亚的赞许，她虽然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但异能师的威信不减。

“那么，荆棘玫瑰至少有两个异能师了？”听到这个消息，长老顿时两眼放光，要知道，这个两个异能师啊，加上瓦胡的话，就是足足三个！如果放在部落，这就是超豪华阵容！

这几天以来，瓦胡和手下的长老们已经见到了荆棘玫瑰的实力，那些训练有素的部队，那些精良统一的武备，甚至那些配合良好和商队和后勤，都让他们惊叹。同时，他们也在心里评估荆棘玫瑰的实力——

如果加上三个异能师，那么毫无疑问，荆棘玫瑰强过他们部落之前的总战力！

“不仅如此，我们还属于异能师公会。”说这种话汤森毫不脸红，对他而言这根本不是撒谎，因为自己加入公会是迟早的事情：“异能师公会，瓦胡你大概知道是什么吧？”

“知道！我知道！”瓦胡整张脸都涨红了，他好歹算是业内人士，异能师公会这种类似光辉教会一般的存在，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背后是异能师公会，成为压垮瓦胡和长老的最后一根稻草。玛西亚坐在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学徒徽章，脸上微笑不语，但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异能师公会其实并不提倡学徒在外面招摇撞骗，这事情要是闹大了，以后可怎么收场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汤森给了瓦胡仅次于班奈德的位置，排名在豪顿之前。还给出两个高级管事的位置，由瓦胡自己分配，但要求他给予公正的人。以此换取瓦胡一方的加入。

“至于其他琐碎事情，你们可以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再提出来，我能解决的都尽量解决。”汤森最后说：“另外，对于那些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家族部落传统的人，我们就不要用强了，人心不齐就没意思。”

“我们明白，谢谢汤森先生的大度。”两人连连致谢：“我们会尽快办好的。”

送走了瓦胡和长老，汤森转头对玛西亚一笑：“多亏有你这块招牌啊，要不然还真是拿不下来。”

“其实我并不在意，因为环境太严酷了。但以后不能再用公会的名义了，小心被公会清算……这样的事情，至少要让你做一年的苦工。”玛西亚站起来，作为眼睁睁看着汤森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的旁观者，玛西亚心中不禁充满了感慨。

“为什么你对瓦胡不一样？难道只因为他是异能学徒？”

“的确有这个原因在里面，”汤森解释说：“之前对待其他人的方式有点粗暴，那是因为时间紧迫，容不得拖拖拉拉。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既然要发展壮大，就不能老用这种高压手段。至于之前的人，我也会适当做些补偿。”

“你终于回复到平和状态了。”玛西亚很欣慰：“那么接下来，就要准备启程了吧？”

“不，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汤森把近卫队长叫进来，命令他说：“派最好的渔夫下海，每种鱼抓三对回来，好吃的不好吃的、好看的不好看的都要！要活的！”

“遵命！”近卫队长才不管命令内容是什么，因为命令就是命令。

商定总则之后，瓦胡那边很快就完事了，他们随后给来了名单。

当初跟随瓦胡上三桅船逃命的人接近两百，但一路恶战，能坚持到达仓库镇码头的人只有一百二十七个。扣除两个伤重不治的，还剩一百二十五个。再扣除六个宁愿死也不肯加入荆棘玫瑰的老头子，还有一百一十九个。

几个不碍事的老头，晚辈们养着也不是问题，最多就是另外拨两间房子居住。

愿意加入的人中有十一个老头，十三个孩子，十七个女人，剩下的全是青壮年男性。但青壮里面还有伤病残疾，经过治疗之后完好无缺的有六十二人，其他的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瞎了一只眼睛，显然只能当半个人用。而且在六十二个人当中，还有三桅船的水手十五人。

也就是说，最后能够编入作战序列的只有四十七个人。

第八节：充实（下）

这些人手，汤森照单全收。WWw,Qisuu,cOM

有作战经验的直接安插到现有主战队伍中去，没有作战经验的就留在近卫队，识字的丢到总部军事部门……身体残疾但脑子没事的就去学新技能，学好了可以进后勤，什么管仓库什么看大门，反正各个体系都分担一点，立即就把这些人给消化掉了。

瓦胡摇身一变，成为荆棘玫瑰的高层之一。他原来的手下当中，有两名德高望重的长老到总部的机构中去担任高级管事，另有两名精力充沛的长老担任低一级的管事。这样一来，他们总共到手五个职位，也算是荆棘玫瑰中的不大不小的一股势力，至少比豪顿那帮人要强一些。

由此，荆棘玫瑰的内部组成终于达到三股，这是一个能保证权力稳定的最基础结构。当然，高层和紧要部门被汤森牢牢掌握着，谁敢伸手都会被他剁掉爪子——在剩下的权力分配里面，首先就是带蓝蕊花背景的这部分，然后是瓦胡的人手，最后才是仓库镇周边部落。

对后者而言，虽然他们人数最多，但所占高层职务反而是最少的。当然了，随着以后的战争，可以预计他们的实力会逐渐成长起来，但到了那个时候，又会有新人加入荆棘玫瑰作为调剂。只要汤森掌握好尺度和节奏，反而不会有什么麻烦。

所以，荆棘玫瑰内部最艰难的时期就算是安全度过了，别说，错过了这个时机，事情还真会变得很棘手。瓦胡这帮人还真应了那句话，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最重要的还是解决了地图和向导的难题，这才是汤森目前最珍视的东西！这可以让荆棘玫瑰少走很多弯路、少死很多人！

瓦胡部落这种强势插队的姿态，如果放在平时会引起别人反弹，但汤森几句话就让这些人心平气和了。他的话直指要害：“我们现在要去打人家的老家，没他们带路能行？人家拿出了船、拿出了货、拿出了地图还不够？你们要知道，连我们想占领的土地都是人家的祖产，在以后，奎尔萨平原就是荆棘玫瑰的主要基地！我不给出这些职位，能换来这些东西？”

瓦胡不知道这个事，就算知道他也没啥话好说，因为他自己不能夺回任何东西。汤森肯去打奎尔萨北方，那也相当于是在给他出气，反正汤森承诺过会尽量解救他的族人，这已经很够意思了，再有其他要求就显得很过分……

而且因为异能的缘故，瓦胡现在时刻不离汤森左右。更确切的说，瓦胡是在汤森的暗示下跟在玛西亚身边才对。她是高级学徒，有她指点瓦胡才算走上正路，要不然的话，这小子那天练错了自爆而亡都有可能。到那时汤森这么解释？他不介意背黑锅，但这完全没意义啊。

玛西亚对瓦胡的态度，实际上也折射着异能师公会对新生代的态度，在这方面，汤森倒是见到很好的现象。玛西亚对瓦胡这个后辈很尽心，居然从最基础最基本的东西开始教起，当然，她其实也有把这些东西一起教给汤森的意思。

汤森是首领，普通人眼中的首领就是一贯正确说一不二什么都知道的人，不能乱教。

汤森当然明白玛西亚的打算，所以也时常抽出时间去现场观摩。有两位异能前辈同时在场，不明白状况的瓦胡每次都感动到无以复加，同时也为自己迟钝的领悟能力感到内疚。好在两位前辈都不催促他，一再嘱咐说基础要打好……

几天下来，瓦胡的实际异能没进步，但专业知识已经灌了一脑袋。他上过晨曦议会学院，清楚那边是怎么训练异能师的，两相比较，他顿时觉得玛西亚和汤森对自己是最好最真诚的，于是心里最后那点不愉快也渐渐消散了。

在玛西亚对瓦胡的异能进行摸底测试时，汤森来到仓库里，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中挑选起来。这些装满三桅船的货物来源多种多样，有开战前本身要运往银色海岸的礼物，也有部落高层逃命时收拢的细软财物，还有萨满们死都不肯丢弃的先祖圣物，甚至有路上的战利品。

当然了，瓦胡欠汤森的东西也在里面，能装满十匹驮马的异能物品，几乎全是原料。

汤森先拣了些昂贵宝贵的货物，再挑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后又拿了几样完全不认识但看上去挺唬人的玩意，打成两个大包裹扛出来。正好渔夫们也回来了，他们终于完成了汤森的指令，把附近所有的鱼类不分淡水咸水都弄回来几对。

汤森叫来本地最好的厨子，让他们把这些鱼炮制成各种风味的美食，甚至用冰块直接冻上，分别打包好装上驮马。然后带着两个出身香辣佣兵团的手下，赶着三匹驮马直接上了山。

汤森对外宣称是去勘察走私小道，看看那些地方还没被彻底破坏的。虽然其他人无法完全相信，但首领有秘密这很正常，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理由，哪怕再离奇都是正当的……

而实际上，汤森自然是去找神秘的琼做生意了。因为前路凶险，能多一分把握总是更好，即便不能从琼那边收获什么，对他也造不成损失，一个人能走多远，终究要看自己的体力。

一天一夜之后，汤森已经站到当天离开的位置上。

雪依然在下，风依然在刮，但汤森已经没有了当天的不安，更相反，他此时信心满满。

“哼哼哼，这回我手里可有杀手锏了！”正这样想着，汤森脚下的冰面“啪嚓”一声响，整个人下陷一米，掉进一个光滑的甬道中，然后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呼呼呼”的向前向下飞快滑行——几分钟之后“唰”的一声飞起，整个人在空中转个圈，倒插在一个松软的雪堆中！

“砰！砰！”两声，两头驮马也掉进邻近的雪堆里，惊慌不已的乱踢着。

第九节：出征（上）

好好，这回没摔痛。wWW!Qisuu!COm

汤森从雪堆里拔出头来，晃了晃脑袋，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冰窟了，面积大了很多，而且周围的冰壁和倒垂的冰棱都很漂亮，晶莹剔透、造型喜人，像是精心布置过的。

“每回都这么玩不好吧？换了胆小的还不吓死啊？”汤森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嘴里抱怨着，不过顾客找茬可不是真找茬，而是为了压价捞便宜。

“胆小的顾客不配跟我做生意，喵。”汤森正对的冰床上，白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但既然你不满意，那么下回就不用专程准备雪堆了。”

“雪堆还是要准备的，但可以换成不会化成水的玩意嘛，免得我身上到处是水珠，这身衣服可是很值钱的。”汤森保持着微笑，自己找了个冰块，还用兽皮装模作样的铺了，才坐下来：“琼，我这几天要离开这里了，想起你之前的话，所以找了些商品过来跟你交易。顺带给你道个别。”

“喵？”白猫站起来，面向汤森蹲坐下去，一本正经的问：“重要的是交易还是道别？”

“呃……我们是有交情，但是并不深，所以还是交易的因素多点。”汤森哈哈一笑：“希望这种回答不会让你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如果你回答道别的话，你才会难过。”琼舔舔爪子：“道别的话，你带来的东西就是礼品了吧？我怎么好意思不收呢？”

“你真是太商人了，这点东西都算计。”汤森夸张的咋舌摇头：“先看看我带来的货物？”

“喵——”琼的爪子在身前晃了晃，远处冰壁上立即掉下大堆的冰块。纷飞的冰屑中，两个与汤森一般高的冰人站了起来，它们稳健的走到雪堆旁边，只用一只手就把驮马给拉起来，然后麻利的解下马背上的包裹，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分成几组摆好。

汤森完全看不懂他们的摆放次序和分类规则，但他能肯定这不是乱放的，而是依据某种特殊鉴别方式在分类……遗憾的是，他现在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规则。

首先被整理好的是数量最多的一类，包括很多在内地价格极高的珍宝。但琼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它直接对汤森说：“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没有任何交易价值。”

“这也太欺负人了，怎么说也是我费尽心血才弄上山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汤森愤愤不平：“而且你又不肯告诉我具体需要什么东西，我跟睁眼瞎似的。”

“你能不能得到目录，其实要看这些货物的价值，”琼眯着双眼说：“我们第一次交易其实是偶遇，不算在内；但这一次的货物却能充分证明你本身的实力、以及在这段时间中的进步，才是真正可供我判断你综合能力的途径。”

“就是说我在撞大运是吗？”汤森“切”了一声，很是不满。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你说是吗？”琼对汤森的态度不以为然。

在它说话的时候，冰人已经把第二类货物放到它面前了。不出汤森所料，这一次的东西全是鱼。从做法上区分有煎鱼、烤鱼、炸鱼；大小上区分有牙签鱼、手掌鱼、大脸鱼；形态上分有鱼形的、线性的、伞形的、三角五角形圆盘的……至于那些颜色鲜艳、尾鳍漂亮的，都是整条用冰冻起来，全须全尾活灵活现。

一时间，白猫面前琳琅满目，香味四溢。看到琼脸上不断流转的丰富表情，汤森心中暗暗好笑——你现在是只猫啊，我就对症下药，我不信你能顶住鱼的诱惑！

这也是汤森最**裸的试探！

琼无限留恋的把目光从无数美味上移走，恶狠狠的瞪着汤森：“喵——你居然这样做。”

“投其所好，这算是一种商人必备的素养吧？攻其弱点，也算是一个聪明人的小伎俩。”汤森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就是用鱼勾引你了怎么样？你咬我啊！

“别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喵！”琼的身体向后一仰，身体瞬间膨胀扩大，空间光影一阵扭曲，等平复下来的时候，白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仪态万方的年轻女性。她的服饰风格奇异但不怪诞，还有细长的飘带状金属饰品，很配她清澈醇美的风韵。

“居然换人了？”汤森无视女性的柔美，当即表示反对：“不行啊，这不是犯规吗？”

“我并未承诺过阁下，一直用琼的形象出现。”年轻女士的声音稚嫩而清亮：“接下来，我将代替琼的事务，初次见面，我是斯。”

“下回你就变成印第安纳了吧？”汤森心中腹诽不已，脸上却又重新挂起笑容：“我是汤森。请斯小姐品评这些货物吧，我觉得，即便是一位女士，这些也算是别具风味的美食。”

“可能有点不好说。”斯平静的回答：“事实上，尊贵的客人，我是鱼人。”

“呃……”汤森顿时有种砸烂一切的冲动，神秘商人的生意还能这样做吗？不如直接玩人算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明确无误是处于弱势地位，生意怎么做还不是别人说了算？

汤森很不喜欢这种状态，既然有所求，自己就必然要放弃很多东西，而且结果未知。这种事已经不属于努力争取的范畴了，热脸蛋贴冷屁股的确是一种生活态度，但绝不属于汤森！

没错，自己不能以乞求的心态活下去，对这种神魔莫测的存在，在强弱不成对比的状况下，一旦认真，那么自己就输了——瞬间，汤森的心态就完成了转换，视野也恢复了清晰。

“我觉得这不是重点，作为一个神秘商人，斯小姐应该有精妙的鉴别眼光。身份什么的，肯定不会放在眼里。”汤森微微的笑着，嘴里的话很刻薄：“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商人可以背叛一切。国家、民族、家人、感情，区别只在于标价高低而已，区区几条鱼，难不住你的。”

第九节：出征（中）

“汤森先生真是洞悉了商人的本质。wWw、Qisuu、Com”斯还是老样子，一脸客气看不出情绪：“我有一种预感，你以后会成为很成功的商人。”

“这点你大概弄错了，我只是个顾客，不会追求交易。”汤森却不肯接受对方的奉承：“这笔生意如果能做，那当然很好。不能做的话我也没什么遗憾，爬座山又不是什么大事。”

“客人可能有些误解了，由我出面并不是对你的轻视，而是琼无法在美食面前保持心态。你应该理解这种状况吧？”斯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客气，以至于汤森猜不到她的真实意图：“这些美食可以算做劣质最低级别的商品，但可换取的物品并不多，请问客人，你想换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手上有什么，琼也没有给过清单，”既然别人这么上道，汤森也不好咄咄逼人，于是两手一摊：“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能换取什么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客人说说最近的打算或遭遇，我多少知道一些客人的往事，能根据你的需要推荐些东西，至少保证你目前能用得上。”

“这种方式很体贴，我愿意接受。”汤森不由点头：“最近嘛，我也没别的打算，就是想乘船去千里之外打块地盘下来。”

“内陆？”斯一点也不惊讶：“或者西海岸？”

“西海岸，大概在奎尔萨平原一带。”汤森说：“一旦开始就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去了。”

“原来客人已经树立了进取的决心，那么预祝你旗开得胜。”斯想了想：“如果不算冒昧的话，我想请问你麾下人数够吗？战力够吗？如果有所欠缺的话，我可以介绍一名佣兵给你，费用就算与这些劣质货物冲抵。”

“战争是一大群人干的事，而且我玩的是不分时间地点那种，一名佣兵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更别说相互熟悉配合的问题。”汤森回答：“所以佣兵不合适，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看来客人对自己充满信心，这样的话，想必客人会亲临战场全力搏杀了？”

“的确，这次行动的本质就是不成功就完蛋。”汤森爽朗的笑起来：“要不我就发了，要不我就完了，没有其他结果。”

“汤森先生，你的气质在刚刚似乎变了一些……”斯专注的看着汤森：“你好像突然变得洒脱了一些，也变得更——世俗了点。”

“你说的对，我发现我之前似乎想的太多但做事太少。”汤森点头承认：“做人嘛，不如奔放一点！装孙子可以，但老这么装下去，可就真变成孙子了！”

“明白了，既然汤森先生你已经做出决定，那么我为你介绍以下商品。”斯轻抬手腕，三块厚重的、四四方方的冰块从冰窟角落中滑动过来，停在汤森身侧。斯的手指再轻轻一点，不透明的冰块“砰”的一声从中裂开，露出内里的东西。

在无数小冰块稀里哗啦的撒了一地时，汤森抬眼看去，目光顿时变了变。因为他看到的是三幅完整的、全新的盔甲。这是一种全包型的皮质盔甲，头部身躯四肢甚至连脖子都被纳入保护，而且对关节部位的处理异常精良，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再仔细一看，汤森又发现这三副盔甲有些不对，造型不一样，颜色也不同，或者应该说这只是全新的底甲——表面没有镶嵌金属制的附加甲，但留有明显的孔洞，还有些用途不明的挂钩和锁扣，甚至连装饰花纹都没有。

“客人，请允许我为你介绍，三者全铠。”斯指着左侧银白色的盔甲说：“这一副名叫贤哲铠。”然后她把手指一偏，指着右侧金黄色的盔甲说：“这一副，名叫勇毅铠。”

“中间纯黑的呢？”汤森问。

“隐恻铠——其实名字并不重要，那是制作者起的，关键在于铠甲的功用。”斯轻声作答：“这三副铠甲同时诞生，原料是一群深海兽的兽皮，兽类的年龄不同所以颜色有区别。银色的最轻最柔软，金黄色最重最坚固，黑色的重量和防御力适中。”

“好像还少了些东西？”汤森转头问。

“如果完整，三副铠甲就不会都出现在你面前。”斯笑了笑：“这算是基甲，上面应该还有金属的甲片，还有些宝石之类的东西。但当初被抵押给我时，对方并不能拿出其他配件，我也不能强迫对方一定要找齐。不过就算这样，它们都好过普通板甲了。”

“要是不小心被原主人碰上，那不是把你给暴露了？”汤森同样在笑：“那时候你不能怪到我头上，我怕痛，如果人家抓了我去问，我一定交代的。”

“我很放心汤森先生，而且，肯定没人知道铠甲与我有关。”

“为什么？”

“请相信我，客人，你不会对答案感到高兴的。”斯的这句话说的斯斯文文：“毕竟……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三副铠甲都给我吗？”汤森也很上道，马上换了话题问：“换这些鱼？”

“等价交换。”斯点点头：“客人你接受吗？”

“没问题！”汤森爽快答应，不答应那是傻子：“鱼都是你的了！”

斯伸出手向下一抹，摆放在美味鱼旁边的那些冰块立即开裂，封冻在里面的几对小鱼立即活了，就这么在空气中游动起来。它们绕着斯的身体转了几圈，摇头摆尾的好不快活——汤森在这里已经见惯了离奇事件，一点都不惊讶。

“下面有条暗河，你们走吧，别被琼找到。”斯的手指往身后的冰壁一指，几对小鱼就往那边游过去，直接穿过冰壁消失了，姿态跟游在水里没什么区别。

趁此时机，汤森已经在那边拔出匕首试了盔甲，最后的结果令他很满意——匕首都让他捅弯了，但盔甲表面最多是一个小孔，而且会慢慢复原！

“因为我很满意，所以我郑重承诺你，以后的商品中不会再有活鱼。”汤森把匕首一丢，拍了拍手：“接下来的货物，还是跟你交换吧？”

“一事不劳二主，还是我来吧。”斯笑着点点头。

第九节：出征（下）

冰人把剩下的一小堆物品用大块冰面呈上去，汤森看了看，发现是几样形体很小的东西——有一个造型诡异的神像，有一截枯木样的袖珍权杖，一截他完全没印象的发丝样的东西，最后一样居然是他用来包东西的破布。WWw。Qisuu。Com

“这是原始教派的神像，比光辉教会的时间还长，对某些客人有价值。”斯指着这些东西解释说：“这根权杖是少见的异能材料制作，虽然浪费了大部分，但总算还有用——这是深海恐兽在发情期掉落的胡须，药材。”

她说一样，汤森就点点头，心想我选上百样东西，还真有蒙对的时候啊。

“至于这一件物品，客人你现在比较需要，拿来交换并不合适。”斯指着那块包袱布说：“这虽然是一张藏宝图，但却绘出了小半个西海岸。”

“但是我看不见。”汤森耸耸肩：“有什么办法让它显露出来？宝藏我分你一份。”

“这种所谓的宝藏对我没用。至于地图，火烧之后用兽血浸泡就可以。”斯说：“只算三样货物的话，价值大概是百分之一个的通行货币单位。恭喜你，终于达到最起码的标准了。”

“达到标准会有什么好处吗？”汤森问：“要不然喜从何来？”

“这意味着客人你获得了交易资格认证。”斯说：“还有一本空白的最低等级商品目录。”

“最低等级商品目录，空白的？”汤森说：“怎么有点逗你玩的意思？”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汤森先生，这本目录虽然是空白的，但当你周围出现符合要求的商品时，其名称、图形都会出现在相应的页面上，最后会成为一本完整的商品图鉴。”斯解释说：“目录本身就很神奇，相当于对汤森先生的交易身份的认可，而且还是免费的。”

“最后这句我喜欢。”汤森笑着说：“好吧，百分之一个单位的货币能换点什么东西？”

“汤森先生已经有铠甲了，但还没有武器，不如挑选几把适合自己的武器好了。”斯的手腕再次抬起，冰壁角落里的一块巨冰又像长了脚似的滑到汤森面前——模糊的白色渐渐透明，显露出里面上百件长短兵器。

“我明白了，这些冻在冰里的东西，其实都不怎么值钱是吧？”汤森问。

“对汤森先生来说，这些装备是非常适用的。”斯不置可否。

“你说得对，千金难买趁手刀。”汤森表示同意：“百分之一的货币能换几件？”

“长的可以换五件，短的可以换十件，另外赠送两柄匕首和一袋羽箭。”斯说：“这样的交换方式，汤森先生还满意吧？”

“似乎是很值钱的货币。”汤森笑了笑：“以后千万不要让我知道这些武器的真实价格，我说不定会后悔到吐血。”

“就照汤森先生的意思做好了。”斯含笑点头。

于是汤森就知道，自己的东西真的卖亏了。

汤森下山了，身边依然跟着两个沉默寡言的手下，手里依然牵着那三匹驼马。

但他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很明显，无论是琼还是斯，跟他交易的神秘商人都很专业。而存放在那种冰块里的东西，其实在价值上并不比垃圾好多少，自己一定是吃亏了。但是干首领这份职业的人，肯定要拥有一种职业素养，那就是在遭遇挫折之后，要轻易的原谅自己。

所以汤森很快就帮自己找到了理由，这就是拿自己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换回了急需的装备，这买卖其实一点都不亏。一个骰子那么大的神像能挡刀枪吗？一根牙签般粗细的权杖能杀敌吗？换回来三套铠甲、将近十件武器，无论怎么算都是大赚！

回到总部，东西全收进自己房间，汤森立即安排启程事宜。正好三桅船还要几天才能完全修好，所以准备工作还可以做的详细一点。

首先是研究地图，汤森第一时间把包袱布上的地图复制下来，跟瓦胡之前提供的概略图合并到一起。然后带着军部的人，会同瓦胡等人制定远征战略——不得不说，瓦胡和他的长老们构成一副活生生的战役地图，这对汤森来说是关键性的助力！

获得了详细路线、目的地情报和向导，荆棘玫瑰由此迈向了成功的第一步。

这确实是一次远征，因为从仓库镇到奎尔萨平原北部，走海路的话足足有两千里多里。瓦胡过来的时候是顺风，而现在回去是逆风，也就是说，如果荆棘玫瑰这次远征弄砸了，根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好在荆棘玫瑰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扫除路上一切障碍，直抵奎尔萨平原，占领原本属于瓦胡部落的领地和资源，并以此作为自己的主基地——这样的战略构想，在作战区域引起的反弹和抵抗最小，毕竟荆棘玫瑰现在的实力并不强，经不起什么风吹雨打。

一路上那些个障碍必须清理掉，因为之后还要运东西回来给人过冬，考虑到战区环境的恶劣程度，汤森却不能分出太强大的武装来护送。而且部队训练了这么久，各个战队也有了个样子，应该在恶战开始之前先拿到些实战经验。

确定了战略，明晰了需求，接下来就是人员安排。

汤森决定倾巢出动，因为留下人手在仓库镇这边毫无价值，短期之内哈维那边的人过不来，一旦过来肯定就是狠角色。没有荆棘玫瑰的人在，三部落十一村最多被压榨劳力，反正他们也不傻，什么花招都可以玩出来，必要时投靠对方汤森都无所谓。

而汤森这边人手很紧张，他恨不得把一个人当两个用……不过思考再三，他还是留下了一个侦察小队，一旦有情况，他们可以通知本地土著撤离。不过最根本的办法，还是早点在奎尔萨平原发展起来，然后才能把这边的人逐渐迁移过去。

交通工具方面，因为有三桅船的加入，所以运力上显得充裕了一些。加上那些临时拼凑的古怪船只，足够把所有人手和紧要物资一起运走。运不走的死物件只能找个山洞封存了，反正这些货物不怕受潮，也不会自己长脚跑掉。

第十节：征途（上）

总的战略出来之后，瓦胡等人开始提供领地的各种细节。WWw。Qisuu。COm

于是大家知道，敌方大部落一共有三个，实力比较均衡，每个部落有大概六七百人的武士，算算上次战争的战损、再加上吞并瓦胡部落后的增长，武装人员也许会略为增加。另有一些中小部落，好的能凑出百来人的武装，差的只有十几个武士，完全属于墙头草类型，很会摇旗呐喊看风向。

汤森的意见很直白，就是集中优势力量，先歼灭敌方主力一部。

如果第一仗没有达到震慑的目的，这场生死之战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四天之后，汤森最后一次会晤了本地的酋长们，向他们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特别是有敌来袭的保命办法。然后才指挥整个荆棘玫瑰登船出发。

从规模上看，整个船队旗帜飘飘很是壮观，仅大船就有七艘，另有十来艘小巧灵活的快船。但实际上，除了三桅船之外，其他大船的质量都很成问题，所有人都在祈祷不要遇上风浪——老弱病残全都乘坐条件最好的三桅船，部队和商队只能乘简陋的拼造运输船，包括汤森和玛西亚等人也是一样。

起航之前，本地酋长们按照汤森的嘱咐，点火烧了荆棘玫瑰的总部和训练设施，连海湾里的造船作坊都没漏掉。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黑色烟柱再一次弥漫在人们的视野中，荆棘玫瑰的人们沉默的注视片刻，然后在长官的命令声中登船起航。

“我们——没有退路！”汤森长官的话一直在人们耳边回响：“我们的活路在前方！”

“只有胜利我们才能活！”他们轻声念叨着汤森的话：“只有胜利，只能胜利！”

起航第一天，晚饭时分，船队已经到达瓦胡最后一次遇袭的地段。这里有一个极生猛的野人部落。他们的聚居地就在海边，很喜欢做海上的没本买卖，属于绝不能放过的那种——命令声中，五个战队一百五十人以绳梯下到快船里，以中间快船上的旗帜为标准一字排开。

在中间在快船上，在火红的荆棘玫瑰旗帜下，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的汤森迎风挺立。他左边站着穿银色铠甲的玛西亚，右边则是穿金色铠甲的瓦胡，猴子和船长分别在左右两端的快船上配合指挥。

快船队缓缓靠近沙滩，身后的三桅船也赶了上来，绕了半圈之后亮出侧舷，甲板上整齐排列着一个长弓队，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加速！”汤森的手向前一挥：“抢滩！”

“加速！”浆手们同声吼叫：“抢滩！”

野人部落显然想不到这支奇怪的船队居然会主动攻击自己，但清楚荆棘玫瑰的来意的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赚钱工具都停在海边，而这些不大不小的船，就是汤森要明确摧毁的目标。

在快船冲上沙滩之前，三桅船上已经射出两只测程箭，紧跟着第三支通体火红的羽箭飞上天，它带领着后面的三十支羽箭，画出一个圆润的线条，落在那群刚刚冲出大门的野人面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敌人顿时被射成了筛子！

第一次实战射击见血了，也正式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前方巨浪飞溅，两头浊浪抢在快船前面冲上沙滩，直接撞进吓得目瞪口呆的野人中间，巨爪挥动，搅起大团的血雾！

快船下安装的木刺首先触底，让船身产生震动，浆手们立刻收桨，紧接着船身一滞，船头向上一弹，所有人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前一倾。

“杀！”汤森借势跳下船头，手上战刀向前一劈！

“杀！”玛西亚和瓦胡几乎同时跳下了船头，几个大步越过了汤森，手中异能已经成型。

“杀！”各个战队有样学样，跟着三个强大战力的脚步冲上去，时刻不忘队形队列。

三个咆哮同时飞出，在沙滩上激起三道高高的沙浪，直接插进刚刚从浊浪打击下回过神来的野人们中间，瞬间炸成三团血花！响声震耳，断肢飞起，又把剩下的几十个野人吓傻眼。

三十支火箭从头顶飞过，射到野人部落边缘处的草屋上。

“清理沙滩！点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汤森边下令边停下脚步，转头对玛西亚河瓦胡说：“不用再追杀了。”

的确没必要再追杀了，首轮打击一过，冲上沙滩的野人们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野人吓得屁滚尿流，不是跪在地上回身发抖，就是疯了一样的往回跑——而且后面的火势已经烧起来，就这副惨样，他们一年内是别想再客串海盗了。

比汤森预计的简单，但这个局面也让汤森满意，因为这是第一次实战训练，除了让战队练习抢滩程序之外，最重要是帮手下树立胜利之心。这样的话，后面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汤森三人回到运输舰的时候，野人部落都快被大火烧穿了，海边的大小船只无论新旧也都被点燃。几个会说野人话的家伙正站在沙滩上，指着手里的荆棘玫瑰旗对好运没死的野人们训话——保管他们以后看见这面旗就退避三舍。

“感觉怎么样？”汤森解下头盔，问身边的两人：“瓦胡，你有报仇的快感吗？”

“说真的，我刚才光紧张了，都没想到其他的。”瓦胡有点不好意思：“我看沙滩上的痕迹，我用出的咆哮威力很弱……”

“能在跑动中用出咆哮，其实是个大进步。你来的时候还要靠粉末，而现在，至少在使用上熟练了很多，方位掌握也很好。”玛西亚评价说：“如果单纯比威力，一头浊浪就能推平这个野人部落，还用上去这么多人？”

“我明白了。”瓦胡赶紧向她行公会礼：“谢谢玛西亚大姐的指点。”

“你也别闲着，”玛西亚还礼之后，对汤森说：“瓦胡是你的人，怎么不指点一下？”

“我其实不会说。”汤森很无辜的摊手做无奈状：“真不会。”

第十节：征途（中）

“不会说不要紧，你知道在加入公会之前有等级测试，其中高级学徒测试内容是引领初级学徒。WWw。Qisuu。COm”玛西亚解释说：“就是手把手的引领萌芽状态的准学徒感受异能，当然只能是咆哮。你用咆哮比我用得好，不如提前在瓦胡身上试试，说不定能纠正他的那些小毛病。”

瓦胡立即转头看着汤森，眼中充满了希夷——不过他内心没报太多希望，因为汤森都是只看不说话的，最多会不经意的从眼神中流露点什么，但他自己却领悟不到东西。

“好吧，闲着也是闲着。”汤森这次却很爽快，他对瓦胡说：“你之后的训练，可就要加倍了。”

“我愿意！”瓦胡喜欢得手舞足蹈：“我能吃所有的苦，谢谢首领！”

汤森答应引领瓦胡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其实汤森的异能在基础部分有缺憾，这段时间他研读异能笔记，发现在感知异能力量这个环节上，自己确实要去弥补才行——以后的异能会越来越复杂，感知会显得越来越重要。

另一方面，如果战争进行得很顺利，那么不久之后就会跟异能师公会发生接触，自己必须要保持低调才行。怎么才算低调？至少在异能使用上不能跟别人差别太大，以免被那些老怪物们发现端倪——守门员似的扑球动作，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所以当玛西亚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汤森灵机一动，借着指导瓦胡的幌子，其实也是自己锻炼的好机会……于是说干就干，特训就从当天夜里开始了。

能说动汤森主动参与对瓦胡的训练，玛西亚挺高兴的。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汤森这个小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点冷漠。这并不是说汤森平时待人接物不够热情，或者他算计别人的心思太多太深沉，而是指汤森骨子里总是跟别人保持着距离，从不肯多靠近半步。

汤森肯真心对待的人，只是他的老部下和一起经历过哈维事件的人，但一个人不能老用经历生死作为接纳朋友的标准，那会阻碍他的发展。汤森以后要加入异能师公会，以他现在的优异表现来看，他一定能走得很远，这种冷漠性格会成为他的障碍。

所以，玛西亚在这件事情上看得很紧，完全展露了大姐头的气概。

所谓的引领，其实是异能师公会某位会长大人发明的教学方式。具体方法是，学徒先以自身能力唤醒异能，然后导师以自身感知力来引导学徒的动作，使学徒能顺利的释放咆哮。

这就相当于学徒借用导师的感知力完成异能释放，好处在于学徒能确实感受到正确动作程序，还能看到在正确程序下自己这个咆哮应该达成的效果。坏处嘛……两个人贴的比较紧，导师站在学徒身后，手心要贴住学徒手背，肩膀、手肘的关节也是如此。

玛西亚拿出了绳子，汤森微笑摇头，站在瓦胡身后一尺的地方，说：“开始。”

瓦胡低吼一声，两手才刚刚扬起，后脑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想把整船人叫醒？”汤森教徒弟完全是从实战角度出发：“还是通知敌人我来了？”

瓦胡可怜兮兮的点头，紧闭着嘴巴，重新开始唤醒——玛西亚之前的指点非常有效，瓦胡现在唤醒的土黄色小球不但数量多，而且又大又圆跟橙子似的。

按照自身的感知，瓦胡抬右手就要往最近的异能靠拢，却没想被汤森踩住脚步，再被一巴掌打到相反方向，落进移动速度相对缓慢的但数量更多的异能力量中去——疼的呲牙咧嘴的瓦胡却不敢叫，因为汤森的命令接踵而至。

“抬右手一尺半、退半步、稳住——左手合拢——异能到手——发动！”

“轰！”的一声巨响，咆哮在三十米外的海面上炸开，腾起的白色水柱直径有两三米，高度超过三十米。瓦胡趴在船舷上都看呆了，这个咆哮的威力，超过他之前起码三倍！

“我得说……”玛西亚脸上的神色是又好气又好笑：“瓦胡，你的底子比我好。”

“真……真的吗？”瓦胡惊喜的问。

“这个才是真的，”瓦胡后脑上又挨了一巴掌：“谁让你停了！过去站好继续！”

“是！”瓦胡对汤森已经是言听计从，赶紧跑到甲板正中重新开始。

这一练就是一个小时，累得瓦胡吐舌头流口水不说，稍有不对汤森那边就是巴掌打、脚尖踢，嘴里更是冷嘲热讽，粗鲁到无以复加。

瓦胡终于明白，为什么汤森只前看自己练习总是笑而不语了，但其实，汤森这种军队式的教育很贴合部落风格。

足足二十次引导，瓦胡挨了很多巴掌，还被踢了几十脚，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犯的错已经很少了。于是玛西亚提议先休息，开始讲解感知的要领——她是完全看出来了，汤森的训练方式注重实际操作而忽略了理论，这方面得由自己补上。

但感知的细节，才是汤森目前最需要的。

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感知是怎么回事了，更加难得的是，玛西亚是从头讲起。

夜色笼罩的海洋上，铺陈着迷离波光。一支船队正在轻轻浪涌间沿岸行驶，二十多艘船按照大小排列成两个整齐的纵队，唯有一艘大船处于船队与海岸之间，显得非常突兀。而且在船舷两侧，时不时还会爆起冲天的水柱和浪花。

十几天以来，整个船队的人都会在闲暇时往那艘船上张望，他们的目光中有希望、有敬仰更有畏惧。大人们会对孩子们说：“看！那就是首领的船，他正在教瓦胡异能呢！你们要争气啊，说不定以后也有机会跟着首领学异能，成为伟大的异能师啊！”

“就是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穿着威风铠甲的首领、还有玛西亚阿姨和瓦胡叔叔吗？”

“我喜欢玛西亚阿姨的铠甲！银色的，还有披风，好漂亮啊。”

“瓦胡叔叔的铠甲才漂亮！金黄的东西最值钱了，他还带着狼牙棒呢。”

“首领的黑色铠甲才好，藏起来就找不到了！”

“轰！轰！”远处的大船边，突然有几道水柱冲天而起，震慑感十足的声响打断了孩子们的争论，无数小脸蛋们挤在舷窗前，贪婪的、无限向往的看着那些奇异景象。月光下，浪涛间，这幅有关异能的夜景，会在他们小小心田中种下怎样的种子呢？

第十节：征途（下）

而在那艘被称为“荆棘玫瑰一号”的拼装船上，玛西亚的理论课已经再次开讲。wWw,Qisuu,cOM

“……直到异能师公会出现，我们对异能的研究才真正开始，跟光辉教会只知道神话异能不同，跟晨曦议会把一切都反教会也不同，我们努力把异能理论化，并尽量保持客观……”

汤森坐在一堆缆绳上，手里夹着一支烟草，悠闲的吐着烟圈。瓦胡却不敢大意，他老老实实的站在玛西亚面前，直直盯着为自己传道解惑的导师，目光专注到能够让人误解。

“异能力量是什么？它其实是平均分布在所有环境的特殊能量，平常不会有变化，所以不会被人们感知到。但因为所处环境的变化，异能偶然会发生‘过激反应’，此时，这种能量就有积累或重叠现象、就可以跟人类产生一种默契而玄妙的联系。”

“我们虽然看不见异能力量，但只要我们能通过某种方式够感受到异能，那么就可以去利用它，这就是关键！”

虽然已经听过两次，但瓦胡还是连连点头，汤森却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人们对异能的‘过激反应’的初级感觉林林总总，有的是皮肤刺痛，有的是意识模糊，甚至有发自灵魂的震颤——当然这是光辉教会做出的解释，他们的使徒其实也是异能师。”不得不说，玛西亚对教会的评价相当刻薄。

“这种感觉似是而非，还会跟其他感知混杂，就好像一个人走在路上，隐约听到有人的叫自己，转头去看却没人。或者在发呆时察觉某处不正常，但仔细看时又不能发现是哪里不正常。但在经过训练之后，这种感知力会逐渐变得清晰。”

“坦白说这很难，因为普通人很难抓住玄妙的感觉，而且稍纵即逝的时机只对天才有意义。”玛西亚现在解说的这段才是重点：“但好在人们的异能研究在这方面颇有建树，而我们异能师公会，也正是因为这种研究才得以诞生——我们的首任会长，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异能研究家，也是最伟大的开拓者和异能导师。”

“瓦胡，”说到这里，玛西亚提问：“你还记得我们的先驱导师发现了什么吗？”

“是！我知道！”瓦胡肃立回答：“伟大的先驱导师，他发现了颠覆性的‘主动过激反应’理论！从此，异能师不必再被动等待周围环境中的异能力量自然过激，而是可以用自身力量去主动刺激周围，使周围的异能力量产生过激反应！”

“没错，这就是我们可以学习和使用现代异能的根本原因，也是异能真正蓬勃发展的原因，更是异能师数量十倍、百倍增长的原因。”玛西亚点点头，再问：“那么，你还记得主动过激反应的理论，是建立在什么假设之上的？”

“是！我知道！”瓦胡回答：“先驱导师的理论是建立在——异能力量平均存在于一切物体中，那么人体内也应该存在同等强度的异能力量——的假设之上！”

“然后呢？”玛西亚点点头：“说下去。”

“是！”瓦胡早已把这些东西背的滚瓜烂熟：“我们身体内存在的异能力量，其实是最适合用来刺激周边异能的源力。”

“因为我们的身体可以随意变换姿势、我们可以重叠手掌、我们可以弯曲大腿、我们可以把上下半身蜷缩成一团。只要在动作和速度上达成一致，我们就可以通过调整身体姿态，在同样面积内堆积尽可能多的异能源力，引发周边一定范围内的异能产生连锁反应！”

“没错，在这种情况下，异能师才不用被动等待，可以随时、随地的使用异能。异能感知和操纵的难度也才开始下降，才能真正的实用化。”玛西亚笑着对瓦胡说：“你现在刚刚入门，所以唤醒前的动作会比较多比较大，等你把感知训练的敏锐了，就会好得多。”

“能的吗？”瓦胡有点惊讶。

“你看汤森，他在唤醒异能的时候，动作要比你少很多。公会的高级的异能师，唤醒时几乎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姿态。”玛西亚说：“我曾经观摩过大师级的异能师，只是举手抬足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完成唤醒过程，等观摩的人发现他开始动作时，大范围的异能已经发动了。”

“啊……”瓦胡眼睛里写满了憧憬和向往：“我……”

“你先要记住这些东西，”汤森在一边说：“玛西亚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异能师要动脑子，死记硬背只对学徒有用，你要想往上爬，脑子才是关键。”

“是！我记住了！”瓦胡转身点头，对汤森非常服帖。因为在这段时间中，汤森的指导让瓦胡在异能上突飞猛进，一次次的引导，不但让他改掉了自学异能留下的诸多小毛病，还让他找到了更加直接有效的唤醒和释放方式。

到现在，瓦胡已经可以连续释放两个大威力咆哮了。也就是说，他基本达到了中级异能学徒的标准。不知不觉间，他就迈过了第二个坎。所以真要说起来，汤森和玛西亚实质上已经是他的异能导师。

在汤森这方面，瓦胡其实也带给自己很多好处，最明显的就是自己对唤醒的理解和掌握。以前他还对那种舞蹈、瑜伽一般的动作感到好笑，但现在，他知道那是异能学徒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调动自身异能，以求刺激周围环境，让外界异能力量产生过激反应……

对汤森来说，重点不是身体姿态，而是洞悉异能力量自然存在的规则。在洞悉规则的基础上，以他的智慧和能力，完全可以发展出最适合自己的唤醒和释放方式。更何况在这段时间里，他自身的感知力也得到了锻炼，变得比原来更加敏锐和准确。

最起码，他能在异能力量显形之前察觉到它的方位和速度，可以跟守门员扑球动作告别了——摔得鼻青脸肿其实没什么，关键是汤森丢不起这人啊，万一跟人干架时旁边正好有个水塘、泥坑甚至是粪坑，你是扑呢还是不扑？

异能师之间的战斗，稍有犹豫就会丢掉性命！

第十一节：开战（上）

说起来，玛西亚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她这样的建议，正好补充了汤森最致命的弱点——在异能方面，汤森天赋异禀领悟力惊人，又有前辈的心得笔记，惟独缺少基础教材和理论知识。WwW、Qisuu、coM

玛西亚大姐可是科班出身，基础打得极为稳固，简直就是个能移动的基础资料库。

汤森经常把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借指点瓦胡的机会提出来，玛西亚那边立刻会拿出全套理论和解决方法。所以汤森在基础异能方面最大的软肋，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被弥补了大半！

这可不是小进步，汤森的天赋有很强的放大和加成作用，缺憾被弥补，同时也意味着他的战斗力发生了变化。

虽然暂时还达不到初级异能师的程度，但在咆哮使用这个层面，汤森却真的拥有了机关枪的水准——而且他已经可以像玛西亚所憧憬的那样，在举手投足间发动异能。

玛西亚这个大姐头也没白当，甚至可以说，她在指点汤森的过程中得找到了意外惊喜。

本来，她跟着汤森的主要原因是保护他，至少要保护汤森到达公会势力范围，因为她确信汤森是个好苗子，未来不可限量。相比之下，荆棘玫瑰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她一点都不关心。

但她显然没想到，汤森现在就能影响自己。

玛西亚不是瓦胡那种愣头青，她有很强的观察力，在汤森引导瓦胡的时候，玛西亚发现汤森对异能力量的感知异常精准，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按照汤森的步伐和动作去做，异能力量就会主动撞上瓦胡的手心，他接下来的释放不用费吹灰之力。

玛西亚把汤森的指导和自我感知结合起来实验，立即获得比以往更好的效果，她甚至明确了异能力量从正面和侧面靠近的细微差别。要知道，没人能看见异能力量，每个人对异能力量的感知也不尽相同，这都是导师无法传授、只能靠自己领悟的东西。

玛西亚很兴奋，因为自己的基础每打牢一分，以后的突破希望就大一点，而她现在正处在突破的瓶颈中，只要再有一点点助力，她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异能师！

初级异能师啊，那是另一个世界，全新而美妙的世界！

她甚至想让汤森引领自己几次，站在最核心的地点切身感受一下，但是汤森那种引领方式令她望而却步，大姐头的脾气已经定型，她真的忍受不了被人用巴掌打后脑……更何况，即使站在几米之外，她也还是有收获的，不过就是要多揣摩。

日子一天天过去，船队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三个异能学徒的进步也愈加明显。终于，在起航的第三十天，船队领航船汇报，说已经见到了奎尔萨平原北方的森林——军官们查看地图得知，这里距离最终目的地、也就是瓦胡的码头只有不到三百里的距离了。

从起航算起，船队已经逆风行驶三十天，因为沿着海岸走，实际航程超过两千八百里。

战队途中清剿了六个滨海野人部落，两个小型海盗团伙。缴获三条双桅船，八条单桅船以及大批老旧军械，另有一批金银财宝；商队顺带把荆棘玫瑰的蓝色旗帜插到三个物产丰富的部落旁边，已经开始收购特产了。

但这一切都仅是准备工作，荆棘玫瑰能不能在西海岸存活，全看接下来要打的这一仗！

“我们转到三桅船去，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了。”接到手下的报告后，汤森收回要敲在瓦胡后脑的手，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首领：“玛西亚，瓦胡，你们准备好了吗？”

玛西亚合上手里的教材，平静而专注的回答：“首领目光所向，就是浊浪的猎场。”

“首领！我已经等不及了！”瓦胡挥舞着拳头，双眼瞪得溜圆，头发都竖起来了：“我要拿他们的脑袋来验证连发咆哮！”

用敌人来验证异能，这只是瓦胡的良好愿望，但敌人并不等同于傻子，他们绝不甘心扮成靶子给人打。这一切，都得看荆棘玫瑰的战役计划能否顺利实施。

所以接下来，三桅船的船长室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军部参谋们的办公室，餐桌上铺着各式地图，酒柜里装着各种资料，传令官们按顺序坐在外面的缆绳上，等待里面的命令下达。

船队在继续前进，但有略微减速。首先派出侦察队，他们分成三组，乘坐快船突前侦察。

第一组的任务是找到可以让船队临时停泊的港湾，作为后方基地；第二组的任务是沿岸侦察，排除船队周边的不安全因素；第三组的任务最为重要，因为他们负责去往瓦胡的私人码头，找他留在本地的贴心手下接头，如果接头失败，那么另外的人要找合适的到登陆点。

蓝色的旗帜全部收起，红色的旗帜开始迎风飘扬，在无数荆棘玫瑰图案之下，各战队都在紧张有序的做着战前准备——作战计划中，首批登陆的部队不多不少四百人，包括侦察队、后勤队和主力战队，甚至还包括汤森的近卫队。

船队不会距离大部队太远，所以这边只需要留下商队护卫和一些零散兵员，保持起码的预警力量就可以了。

到天色蒙蒙亮时，船队又向前行进了一百里左右，这时有侦察兵传回消息，他们在百里外发现了一个小岛，上面只有十来户人家，可以作为船队的临时停泊地——那边距离瓦胡的私人码头也就百里不到，全速航行的话只需要四个多小时就能抵达，很合适做基地。

“我曾经路过这个小岛，朝向外海那面水比较深，适合停船。”瓦胡说：“就是岛上淡水少，地方也小。”

“又不在小岛上过一辈子，不怕。”汤森在海图上画出线条，拿给等在旁边的参谋军官：“拿给领航的，船队要尽快到位。记得通知前面的侦察兵，我们转换地点了。”

第十一节：开战（中下合一）

天色擦黑之后，船队已经停泊在蓝黑色的海域中。wWW!Qisuu!CoM为求保密，汤森让商队那边派了人手上岛，给岛上居民发了些礼物，顺便套了些消息回来——午夜时分，第三组侦察兵的快船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头上蒙着黑布的中年人。

这种景象，自然轮到瓦胡和几个长老发挥，他们解开中年人头上的黑布，演了一出简短的悲喜剧，几个大男人又哭又笑的还想唱歌，结果被猴子凶恶的眼神给吓回去了。

“首领，这是我们——最忠实的管事。”瓦胡本来想说部落的，不过及时反映过来：“他知道很多事情。”

“那你先问问，我们在码头登陆是否安全，附近是否有敌军部队。”汤森不懂部落语，只能把这种事交给瓦胡：“再问问这段时间敌方部落的情况，特别是驻军地点。”

两个人一阵叽里呱啦，然后瓦胡转过身来，面色严肃。

“首领，码头可以登陆，只要干掉他们派来收税的一小队人就好。”瓦胡从旁边的餐桌上拿过一张地图：“敌人的军队，这个比较麻烦一点，他们大都集中在这里、这里和这里。”

“都不在本部落？”汤森看到瓦胡手指的地方：“他们吃撑了？跑那么远干啥？”

“这正是我要说的，首领。”瓦胡的脸色很是悲伤：“他们在进行仲夏围猎。”

“现在不就是仲夏吗？”汤森说：“你直接说重点吧。”

“是，首领。”瓦胡赶紧解释说：“本地的仲夏围猎不是每年都举行，只在有盛大庆典的时候，才由各部落分头举行，然后各部落会把最好的猎物进献给强者，是一种很高的礼节。”

“哦……他们在祝贺瓜分你家成功？”汤森面带关切的问。

“不全是……”瓦胡强忍着悲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说：“他们在祝贺……银色海岸已经做出回复，承认了他们的占领！”

“银色海岸承认了他们的占领？诡异啊……那边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打算？这也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和风格啊……麻痹对手乘机偷袭？如果想给部落出头的话，他们早干嘛去了？”

想不出合乎逻辑的答案，汤森只有走过去拍拍瓦胡的肩：“抬起头来！你是异能师！”

“是！我是异能师！”瓦胡抬起头，但眼圈是红的。

“祈求得来的东西，总会有变成狗屎的一天！银色海岸远在天边，他怎么帮你？！”汤森对瓦胡和他身后的人说：“现在靠什么？靠你们自己！你们有手有脚！有枪有甲！”

“是！首领！”一群悲愤交加的人开口回应，吓得远处的海鸟都掉下水去。

“发出登陆命令。”汤森的面色瞬间变回冷漠：“既然他们出去打猎了，那么部落里就没人。我们——也可以为他们送上一份祝福嘛——瓦胡，谁杀你的人最多？”

“马奇部落！”瓦胡的手指几乎把地图戳破：“他们的部落上万人，距离码头三百七十里！”

“好，参谋部门，一小时内拿出全员奔袭计划。瓦胡，你要带上足够的人去认领族人。”汤森脸上的笑容异常冷酷：“没被及时认出来的人，可能会死哦。”

站在汤森正前方的人看清了他的表情，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因为，在汤森那张年轻而硬朗的脸庞上，阴冷在蔓延，残酷在燃烧！

首领，他想送给马其部落的礼物……难道是鸡犬不留吗？！

快到黎明时，海面上飘起了几丝雾霭，虽然现在是初夏时节，但带着潮气的海风还是会让人感到寒冷。

在海边的简易码头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瞭望哨，里面的守卫抱着木枪蜷成一团，听着远处传来的哗哗浪涌，脑袋一点一点的瞌睡着。守卫头上悬着一盏橘黄色的鱼油灯，麻皮纸做的灯罩被潮气浸得起皱，使灯火显得非常昏暗，连两米外的地方都照不亮。

有根夹缠着金属丝的灰色皮索出现在橘黄的光斑里，它张开一个弧度，利落的套住守卫脖颈，然后两边收紧猛的发力——“哧溜”一声，守卫整个人就被拉下了岗楼。紧接着，有一只手抓住下跌的木枪，另一支手把住晃动的鱼油灯，让岗楼维持在“正常”状况中。

守卫被两个壮实的人死死压住，他整个脑袋被压在一摊污水中，一个蒙着头脸的小个子用匕首捅了他，但污水中升起的泡泡却更多了。

“捅偏了。”身后传来一个年轻而平静的声音：“上移一寸，往左半寸。”

蒙着头脸的小个子也没多想，按照身后的指点再补一下，只听“噗”的轻响过后，守卫身体一震，随即软了下去。小个子咧嘴一笑，转过头去想说点什么，却看到一副黝黑的盔甲。

“首领——”小个子接下来的话被首领用手势阻止，还滴着水的头盔一转：“他们在那？”

“中间的房间，还有六个人。”码头管事小心翼翼的回答。

“瓦胡，交给你了。”黑铠甲对穿着金黄铠甲的人说：“要有气势，不要活口。”

“是！首领！”金黄色铠甲大步走向码头正中的房子，距离十步时房门却自个打开，一个斜披着衣服、拎着裤子的男人走出来，睡眼惺忪的看着团金黄色的东西靠近。

“这梦真好——金币都成人形了——哈哈哈哈——哈！”衣冠不整的男人揉揉眼睛，脸上的憨笑逐渐消失，两只眼睛却越瞪越大，膝盖很不争气的开始发抖。因为，他终于看清这不是人形的金币，而是一个穿着金黄色铠甲的人，他还背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我……你……你……是谁？”

“没想到是你。”那人掀开了自己的面甲，露出一张狞厉的面孔，两只手正做出奇怪的姿势：“上任酋长的卫士，背叛部落，捞到很多好处了吧？”

“瓦胡……你是瓦胡……没有，我没有背叛……我是假装的！”

“轰！”的一声，有种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炸开了，挡在门口的男人向后飞起，小腹破开了一个大口子——瓦胡大步向前，两手继续动作。

“什么？！”房间里传出好些人被惊醒的声音：“啥？是啥？！”

“轰！”的又一声，比刚刚那声响了三倍还不止，飞到房间正中的男人，被看不见的东西直接炸成了无数碎片！温热的血肉在飞溅，瞬间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你们欠我的！”瓦胡站在门口，咆哮再次出手：“欠我的！”

“轰！”的再一声，伴随着一阵凄惨的嚎叫——远处，正在向手下布置警戒任务的首领转头去看看，然后对身边穿着银白色铠甲的人：“这算三连发吗？”

“标准三连发，超水平发挥。”银白色铠甲里是个女士，她侧耳听着远处的蓬蓬闷响：“但……这又是什么声音？”

“狼牙棒，好像在敲骨头。”首领平静的其他手下说：“做饭吧，我饿了。”

“首领，马蹄声。”一个手下小跑过来：“至少十骑！”

“抓住他，交给瓦胡处置。”黑色盔甲一指码头管事，然后转过身，向着马蹄声响起的方向前进，嘴里发出一声感叹：“还有给我用的靶子啊……”

穿着银色铠甲的女士落在三步之外，跟黑铠甲一起登上了小山包——在他们的正面，十一个部落打扮的骑兵正以一字横队冲过来。从地形上推断，他们一直隐藏在海边的红树林里面，是被港口的声响惊动的，看这阵势，他们似乎想来捞点便宜，也可能是想看一眼就走。

无论是什么打算，都是可以办到的，因为他们是轻骑，骑着的都是好马。对上两个穿着铠甲的步兵军官，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吃亏，就算是异能师，也难以同时干掉这么多骑兵。

距离八十米，汤森毫无作为，他身边的玛西亚已经抬起手，两臂完全伸展，做了个“T”字造型，异能反映以她身体为圆心，在十米范围内缓缓显露。

“加速——！”战马上的部落骑兵抽出刀枪，伏低了身体。因为他们确定了敌人只是穿银色盔甲的矮个子——穿黑色铠甲的高个子正在取下自己的头盔，怎么看都不是个强者。而银铠甲，就算他是个异能师，也不能同时打倒整队骑兵，因为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七十米，玛西亚唤醒异能的反应变得剧烈，而汤森还一心一意摆弄被雾气浸透的盔缨。

六十米，玛西亚踏出一步，紧盯对方脚步——同时对付十一个骑兵，对她来说有点勉强。

五十米，玛西亚正要咬牙发动，却听到汤森说了一句“都给我吧。”，于是愕然。

汤森抬起头，微湿的黑色发梢在晨风中抖动着——在对方骑兵踏入五十米范围的那个瞬间，他的视野猛然缩小，同时左手向外一甩，“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轰——！”的一声巨响，呈一字横队冲过来的骑兵们，他们的上半身同时炸成了碎片！强烈的爆炸气流，裹带着红白残躯和圈圈雾气微粒，瞬间扩散成直径二十米的死亡冲击圈，犹如切过敌人胸腹之间的锋利刀片！

飞溅的血肉中，强壮的战马还托着骑兵们的下半身在奔驰，一点都没有被这爆炸伤害到！

“咆哮？！”玛西亚顿时目瞪口呆，差点没拿住自己手里的异能——汤森居然同时发出了十一个咆哮！十一个啊！而且无论距离、准确度还是伤害控制，都远远超越了高级学徒！

他什么时候唤醒的？他什么时候发动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汤森，”好半天之后，玛西亚脸上的震惊才转变成郑重，她以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看着汤森：“我们现在就去公会吧，别再耽搁了。最近的异能师公会分部，应该就在银色海岸。”

因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她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也感受到极大的压力……这样的天才，如果受到一丁点损失，那都是自己对异能师公会的犯罪！

“打完这仗，我就跟你去公会。”汤森也郑重回答：“你知道，我不会放弃他们的。”

玛西亚沉默点头，她深知汤森性格，明白汤森所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说不动他。所以，她只能暗下决心，绝不让汤森遭遇任何伤害，哪怕搭上自己都在所不惜！

远方海面上，一只庞大的船队已经显形，无数火红的旗帜飘扬着，金黄色的荆棘玫瑰连成一片！

第一节：目标（上）

光辉历一四三九年（新历五二八年）六月七日，一支陌生的舰队抵达西海岸的奎尔萨大平原北端。wWW、Qisuu、cOM这是支中等规模的舰队，但全是由小型船只组成，旗舰是艘三桅货运船，另外还有几艘造型奇特、速度缓慢、眼见就要散架的笨拙拼装船。

在所有的船上，都飘扬着一面陌生的红色旗帜，上面的图案是金黄色的荆棘和玫瑰——这一天注定会被永载史册，因为它是名为“荆棘玫瑰”的新生力量与西海岸腹地的邂逅日。也就是从这个早晨开始，被噩梦和宿命纠缠的西海岸又多了一面旗帜、多了一股势力。

趁着晨曦的薄雾，荆棘玫瑰的武装力量倾巢而出，将近五百人的队伍在月亮湾码头登岸。两脚踏在奎尔萨大平原的土地上，军人们并未表露异样情绪，或者这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队伍没有停留，没有仪式，没有讲话，大家都在紧张而忙碌的准备着，一脸肃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接下来要直面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

荆棘玫瑰所面对的敌人，是由当地三个大部落、七个小部落以及二十多个游牧部落组成的土著联盟。别看是土著，可他们组建了超过两千五百人的常备武装，还得到了神秘的晨曦议会支持，起码拥有三名异能师或者烈火师——后者也是异能师的一种，不过比学徒更强大。

荆棘玫瑰想要站稳脚跟，汤森想要活出个人样，这个强大的敌人就必须被打倒！但是满打满算，汤森手里现在只有五百人的武装可用，他能如愿的掀翻对方吗？

坦白说，如果两边摆开阵势来场大决战，汤森这点人肯定会打得很艰难。而且从现实角度出发，任何经历过战争考验的队伍都不能小看，即使土著武装也一样。不管怎么说，他们刚刚打败并吞并了本地的传统强者，无论实力和士气都处在巅峰状态。

荆棘玫瑰现在还不能做到以一当十，如果汤森狂妄自大，就会被他们打成渣！

登岸之前，参谋部已经在汤森的指点下推演过正面交锋。对推演一无所知的军官们，其实是在观摩学习汤森的推演教学，汤森提出方方面面的问题，包括己方的训练和装备情况，包括对方的兵种构成和实际战斗力，甚至包括指挥系统的加成和战略运用上的灵活度，最后得出被大家认可的结论——己方惨胜，伤亡过半！

这是不能承受的代价，作为荆棘玫瑰唯一的武装力量，五百人和二百五十人在作战效果上有天壤之别。就算熬过首战，谁知道接下又会来是什么局面？万一再钻出点晨曦议会的部队，打还是不打？打的话，这点人怕是连最简单的战术都用不出来吧？结果还是要被打成渣！

这肯定不是汤森期盼的结局，大伙披星戴月一路跋涉过来，可不是为了挖坟埋人哭鼻子。

所以，虽然战役策划可以千千万、战术安排可以万万千，但此时留给荆棘玫瑰的选择余地却几乎没有，而且在生死之战中，也完全不用考虑势力背景和政治因素的必要——简而言之，荆棘玫瑰的战术只有偷袭。偷袭！从偷袭到偷袭！整场战争中都要抱定这个战术。

偷袭战是什么概念呢？简单的说就是躲躲藏藏的下黑手，通俗的说就是坑死人不抵命。

汤森爱死这个战术了，因为偷袭就意味着少伤亡、意味着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为了增加后者的效果，他亲自带领参谋们做出一份详尽的偷袭计划。当然，这个作战计划肯定集阴险、冷酷、歹毒于一身，也充分显露了汤森的内在特征——那是一种自相矛盾的性格。

这种矛盾要从汤森的地位谈起，首先，他是荆棘玫瑰的缔造者和最高首领。在这个战略位置上，他的表现极其沉稳也极其冷酷。他能未卜先知的训练部队，他会毫不犹豫的发动战争，他甚至在最重要的战略安排上一意孤行……完全独裁、完全铁血、完全没人情可讲。

但在更细节的层面上，他又算是手下这伙兄弟的家长和兄长，特别是在军队方面，几乎每个手下都是他亲自挑选并训练出来的，所以他对他们有很深的感情，所以他舍不得让任何一个人死伤残费……所以这就注定了汤森会在战术层面上酷爱偷袭、喜欢兵行险招。

换了别人，也许会把这种感情当成一种负担，但汤森不会，相反他还对一路上的实战训练结果感到欣慰——将近三千里的路程，好几次战斗，没有一个人战死也没有一个人残疾！他内心希望维持这种局面。当然了，卷进战争就会有牺牲，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汤森努力的方向，是不让手下兄弟的血白流！

部队登陆之后，半个小时内完成轻装准备。从上到下，每人都只携带三天口粮和必要的作战装备。然后在瓦胡等人的带领下，队伍拼老命直冲本次战役的第一目标——马奇部落！

瓦胡等人非常熟悉马奇部落，就跟熟悉自己的部落一样，基本上事无巨细全知道。

在半年以前，马奇部落就有一万出头的人口。因为不善渔牧，马奇部落的聚居地在距离海岸三百七十里的丘陵地带边缘。在晨曦议会的帮助下，他们在这片沃野上开垦良田，以种植和简单加工为主要营生，在各方面都处于本地领先位置，甚至连聚居地都是一副内陆风格。

长期以来，马奇部落在本地是只逊于瓦胡部落的第二大势力，并在十几年里联络其他部落与瓦胡部落对抗，期间大小战争打过无数。所以在战斗力方面，马奇部落称得上“强大”。

马奇部落有很强的机动作战力量——两名晨曦议会的常驻异能师，七百多精锐部落战士，其中还包括百人左右的土著骑兵。而且在打赢瓦胡部落之后，他们的部队肯定会扩充。

(未完待续）

第一节：目标（中）

在防御方面，马奇部落非常尽心，已经把自己做成本地势力的榜样。wwW,Qisuu,cOm

它的主营地，尽量模仿了内陆城镇样式，有木质围栏和岗楼，有固定的守卫队。另外，在主营地周边约二十里处，以河流为依托，他们环形布设了四个小营地。

这些大概千人规模的小营地不但解决了整个部落难以集中居住的难题，也能为中心营地提供保护和预警。因为相互距离和地形优势，无论敌人从什么方向来袭，都不可能绕开小营地，而中心营地却能迅速动员部队支援……但不巧的是，因为他们刚刚消灭了本地的死对头，所以在洋洋得意进行的仲夏狩猎中，马奇酋长带走了绝大多数部队，他们大概是为了在其他部落面前耀武扬威，却留下了防御空虚的营地。

主力不在家，他们居然连营地周围的眼线都没多放几个，很敷衍了事。但汤森最喜欢打的就是这种武备不全的对手——因为战争是一种你死而我活的残酷斗争，所以欺负敌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登陆的第三天清晨，荆棘玫瑰的偷袭部队已经扫清的外围，潜伏在马奇部落南侧的丘陵中。士兵们抓紧时间吃完了战前的加餐，然后在军官的命令下休息。因为部队在之前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所以很少有人出现异常状况——每天一百多里的路程还要绕过那些零散的小部落聚居地，整支部队居然没有掉队减员，士兵们还保持着相对高昂的斗志。

成片的士兵们在野地里休息，士官们轻手轻脚的游移在队列中检查装备，而汤森则带着他的高级军官们披上伪装衣，登上了附近最高的小山包。各个兵种、各个环节的负责军官就站在山头的小树林边上，跟自己的长官一起眺望这块宁静的原野。

真是一块的好地！

大家脚下小山头是南方丘陵的边缘，从这里开始，肥沃平坦的土地一直两侧和前方延伸，铺陈出一块椭圆形、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平原。地势平缓，平原中心微微隆起一点。

两条河流从北边和西边的丘陵中流出来，在平原上绕了七八个弯，最后在中心偏东的方向上汇合。期间勾连了三块湿地、七个大小湖泊。在两条河流的灌溉下，整片平原郁郁葱葱，林木丛生，生机盎然。通向四个方向的道路一共有六条，但状况都不怎么样。

马其人开垦的农田占不到可耕种面积的三十分之一，位置上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像膏药似的这边一块那边一块，根本看不出曾经有过规划。

马奇主营地设在距离河流汇合点五里的地方，但也许是无力改造河道，又或者是更看重地势，他们的主营地端端正正的放在平原中心的高地上。主营的规模其实不大，放在内陆的话也就是一个小镇，所以木质栅栏距离河流还有相当的距离，没能把河流纳入有效防御体系。

想想也是，万把人的土著部落，在建设方面的能力肯定很有限。好在他们也做出了补救措施，就是在四个方向上设立的小营地。如果说主营是个镇子，小营的规模就是村子，它们钉在主营的四个角上——主营与小营之间的距离，短的大概十五里，长的不超过二十里。

这种一个核心、四个支撑的布置，就像给整个马奇部落撑开了一把伞，相互配合起来，防御深度就扩大很多倍，也能让有限的防御力量变得更加坚韧和灵活……但对不怀好意的荆棘玫瑰来说，这五个营地构成的防御体系并不是那么好啃。如果进一步考虑到马奇部落的人数，还有荆棘玫瑰的人数，那就不是好不好啃的问题了。

想到汤森订下的战略是偷袭，军官们看见眼前的景象，无一不是满脸难色。这也难怪，因为军官们不清楚敌人的实力，同时呢，他们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汤森自然把军官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坦白说，这场战斗、甚至接下去的一连串战斗，汤森早已经是成竹在胸——在他遥远的记忆中，千锤百炼的红色帝国征战史极其丰富，随便找个战例出来都能搞定眼前的局面。

军官们干这行没多久，遇到的又是如此复杂的局面，不可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汤森进行会议的本意也不是征询手下的意见，而是为了让他们动脑筋。只要他们开始考虑问题，那就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用心体会、细细揣摩汤森的战术，这场战斗的价值也就出来了。

面色严肃的汤森拿起一根树枝，指着眼前的平原开始讲解了。这一讲，就差不多将了整整一个钟头。

对脑袋灵光的军官，汤森会提出些意外让他们模拟处置；对脑袋不那么好使的人，汤森就把他们的任务简单化，让他们把“出现某种情况”和“自己要做什么”联系起来，记住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叫嚣或拼命……力争做到一个萝卜一个坑，绝不让人在战场上闲着。

围拢在汤森身边，听着汤森的教导，军官们满脸的迷糊渐渐消失，他们不住的点头，又不停的提问，逐渐变得有信心，甚至有人不等会议结束季候已经跃跃欲试了。

最后，汤森把手一挥，宣布会议结束。手下郑重敬礼之后四散开去，顺着各条小路奔向自己的部队。汤森却又转过身去，沉默不语的看着面前这片原野。

他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着胫甲，很缓慢，但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亚恒大哥！”近卫队的潜伏阵地上，一个小个子从杂草中支起身子，压低声音对走近的大个子军官说：“前面是个什么样子？是雪谷那样的吗？”

“……这是标准的农耕部落聚居地，我们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的。首领带我们看了，小村庄围绕着大村庄，不管我们选什么方向都绕不开，大村子可以随时支援他们。而且小村庄也有围墙壁垒，不投血本进去，我们一时半会还真啃不下来。”

“那不是——糟糕了？”小个子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跑这么远是为了偷袭，但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我们一露头，就搞成强攻了口阿。难道等晚上偷袭？”

“我刚才也这样说，你猜长官怎么回答？”亚恒学着汤森的语气和神态对小个子说：“夜袭是个好思路，但现在的目标是一大四小，战场宽广、敌情复杂。如果我们没在短时间之内压制敌人的抵抗，拖成消耗战的话，陌生环境与地形对我们更不利。”

“口阿？娘的那怎么办？”小个子一听都傻眼了。

“笨！”亚恒自得一笑，把才学会的东西拿出来显摆：“战斗从我们开始的话就变成强攻了，这种强攻跟我们的战略是相反的。因为偷袭作战的目的，就是要想办法避免重大伤亡，所以这些伤亡必须转嫁到敌人身上。”

“……没听懂……”小个子茫然摇头。

“打这种地方，我们就要利用他们是睁眼瞎的条件，想办法去勾引他们、让他们自己走出村子，然后在半途劫杀之——但这个就有个新问题出现。”亚恒做了个手势，把首领的姿势学了个五六分。

“打眼前的马奇部落，不过是一连串战斗的开始。我们的真正目的是让马奇外出部队接到模糊不清的警讯。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所以他们会立刻回身来救，但猎场到这里不多不少也有两百多里地，等他们跑到地方已经变死狗了——那才是我们发威的时候。”

“口阿……我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首领说了，打不是问题，关键是在打的过程中，让他们不能传递准确的消息。”亚恒拍拍小个子的肩膀：“阿诺，你的任务就是这个，你要阻断马奇部落远距离传递消息的狼烟。”

“那玩意怎么阻断？”阿诺一听就急了：“人家随便找个地方就点了，我撒尿去浇吗？”

“谁他妈让你撒尿了？首领说了，他们点烟我们没办法，但我们也可以到处去点狼烟！而且还可以加码，记住，现在我们才是凶神恶煞的部落强盗——所以办法是这样，我们点燃一个村子，趁着中心营地的部队救援时半路劫杀，然后开始袭扰各处，把他们赶出去。”

“明白！”阿诺连连点头：“我这就召集人手去！”

“留点心。”亚恒最后交代：“要注意配合昆尼他们的攻击时间。”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在阿诺开始忙乎的时候，在相隔不远处的轻步兵战队休息地里，响起一声疑惑的问话：“长官，就只是赶出去？不用干掉他们吗？”

“首领说了，你不给人活路，别人就要跟你拼命，我们没必要在这个环节上承受伤亡。再说把人赶到野地里才好收拾，先让他们跑个筋疲力尽，然后随便你要怎么样……而且狙击的时候千万注意，必须要让一些人跑出去替我们宣传。”

轻步兵第二队队长艾富里，正站在士官们中间解释战术。

“作为此战的最后一个关键，我们不能用荆棘玫瑰的名字打，而要用瓦胡部落的名义攻击，瓦胡会第一个出马露面，我们要造成瓦胡部落的奴隶正在里应外合造反的局面——这种‘真相’会让他们外面的部队在轻敌的同时变得愤怒，失去判断力。”

“总之，你们就当这是在打猎，先把他们逗得筋疲力尽、狂躁错乱，再最后下杀手！”手下们围着他，迷惑的脸上慢慢的若有所思，就像不久前的艾富里本人那样：“我们要精心准备，等瓦胡那边一开始，我们也就差不多要上场了。”

而艾富里说到的瓦胡，他此时正在靠近前线的小树林，杵着狼牙棒对他的直属手下交代战术。跟其他军官不同，瓦胡的表情非常凶狠，目光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当然了，他交代出来的战术布置，也是刚刚从汤森那边学来的。

“首领在看着我们，兄弟们也在看着我们，我们是第一波，责任很重！你们有没有信心办好？”

“有！肯定有！”手下们连连点头：“交给我，长官放心好了。”

“我们二十个人很关键！我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先救人，被发现了就喊口号，内容一会教你们。”瓦胡说：“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这就是拼命！你们明白？”

“明白！”手下有人问：“但是我们还不知道人在那……”

“首领专门安排了精锐兄弟在前面搞情报，天已经亮了，还怕没人出来办事？”瓦胡坚定的说：“要相信我们的兄弟，如果我们的兄弟不精锐，那他妈别的军队就该去死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五个营地开始冒出袅袅炊烟，晨起的人们开始准备今天的活计，主妇们也用叫嚷或咒骂召唤一家人吃饭。

在本地土著中，马奇部落算是很富庶的，所以他们的人每天可以吃两顿。有的家庭是饭桌，摆在院子里围拢了吃；但有的人却没这份待遇，只能啃着生冷的粗粮喝着凉水对付过去；还有的人需要一边啃最差的食物，一边蹒跚出村——有的是要放牧家畜，有的是要外出。

一个小时不到，猴子那边就逮了四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个瓦胡部落的小牧童。回归亲人怀抱的小屁孩哭的稀里哗啦，差点没被放了盐和糖的军粮噎死。不过他总算还记得自己和其他奴隶的住处，都一一指给瓦胡看了。

从小屁孩嘴里得知很多事情，瓦胡的心情很激愤，他趴在潜伏阵地上，捏着拳头苦苦忍耐——等！必须要等！因为负责包抄的部队还没到位，因为负责渗透的尖兵还没发信号。

“出发吧瓦胡，走大门。”汤森接到了信号，轻声下令：“记住，你们是去拼命的。”

(未完待续）

第一节：目标（下）

“明白！”瓦胡一声招呼，二十多个贴心手下瞄着腰，顺着灌木的轮廓，跟着瓦胡向前大门摸过去，另有三十多个佣兵打扮的战士已经在后门潜伏，在围墙低矮处还安排了近卫。WWw。Qisuu。COm

指挥前门摸哨的军官是汤森的老班底，带头的军官诨名猪头小队长，真名亚达。参军前原是市井地痞出身，短弓匕首都玩得出神入化，最近还学会了吹箭。他带了六个近卫，要同时干掉大门口的三个卫兵——说起来简单，可这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活。

这六个近卫中，最大的老头子四十六岁，最小的光头才十三岁，都是汤森慧眼识珠、亲手训练的近卫，主攻潜伏刺杀。在大门处三人叽叽呱呱的闲谈声中，七个人分三个方向靠近到大约二十米外，用虫鸣声相互提醒——已经到位，可以开始。

前门的道路比较宽，左右的路基上都长有一些灌木，最靠近门口越低矮稀疏。门口卫兵们的目光越过这些灌木，扫视着远远近近的情况，从半夜站到现在，他们已经很疲惫了。

一条黄绿色的小蛇，吐着蛇信，兴致昂然的爬上了灌木顶端。在嫩绿的叶片中，它的彩色鳞片十分显眼，也惹得三个卫兵注意——后者大喜，精神瞬间就振奋起来。

“男人蛇，是男人蛇！”有个卫兵小声嚷嚷：“上次长老们都没买到。”

“什么？”看到自己的同伴一脸兴奋，有不懂的人问：“这是什么蛇？”

“男人蛇……磨成粉就是最好的春药。”立即有人拿了长矛去挑，其他两个人在后面垂涎三尺。

在卫兵同时转移目光的那一瞬间，右侧灌木中飞出一根无声无息的吹箭，射中最后面卫兵的脖子，他边扭头边用手去摸，刚刚摸到箭尾的时候，接着飞起的一支弩箭已经插进他的喉结——金属箭头扁而阔，精准的插进皮肉并深入颈椎后，完全剥夺了他发声的权利！

这种箭头根本就不是西海岸的风格！

卫兵双眼凸出，一脸不甘的倒退着，他的脚步变得极其沉重，摇摇摆摆的退了三步后就两眼翻白倒下去了——倒地声不大，但惊动了另一个看戏的卫兵，在转头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贪婪和惊喜的笑容。

转动的目光没来得及发现是什么东西出声，他就看见三点寒冷的光亮飞到！

“噗噗噗！”的细微闷响中，三根弩箭全部插在他的脖子上。中空的箭杆“嗤嗤”的放着血，卫兵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下意识的伸手去堵飞溅的血液，但这肯定是徒劳的，他看着喷溅的血迹，做了一件没人想到的事情。

他转过身，睁着绝望的双眼，去拍拿长矛的卫兵的肩——完全挡住了其他人的攻击路线，近卫们顿时又惊又怒，好在亚达一箭射中他的背心，于是他抓到同伴肩膀的手变得软绵无力。

“别捣乱！”拿长矛的卫兵头子不赖烦的晃着肩：“这就是金子，到手了会分给你的。”

脖子插着三根弩箭，背心插着一支羽箭的卫兵“嘶——嘶——”的吸着气，双眼中满是迷惘和悲愤，他缓缓的跪下了，一颗脑袋越垂越低，后颈上，三根射穿脖子的金属箭簇直冲着天。

在卫兵缓缓跪下的同时，让出了通道，一心一意手拿长矛要逮蛇的卫兵头子也中招了，刚刚被惊吓过的近卫们不分主攻预备，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火力——两枚吹箭，四根弩箭还有一只羽箭全插在他身上，结果，这倒霉蛋哼都没哼就倒下去。

“你们在干嘛？”大门内侧传来一个声音：“抓到什么东西了？”

这声音不大，却让近卫们吓得面无人色，大家手上的武器已经用过，没时间准备！

亚达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他二话不说就跃起，身体前冲时、回手从皮套里抽出一只短标枪投出，冲到第三步时又投出一根，那人刚刚从墙后跨出来，还没看清外面的场景就被标枪射中面门——老头子眼疾手快，从地上抄起长矛就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另一个赶来配合的近卫跳过十米的距离，弯刀化成瑰丽亮光扫过这人的脖子！

终于结束了漏洞百出的摸哨行动。但七个人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守住大门各个方位，然后才发出后续了信号。在瓦胡杀气腾腾的冲进前门时，亚达和六个近卫长出一口气，他们都汗湿了内衣！

“跌跌撞撞，拖泥带水。”远处的汤森轻声说：“记下来，近卫队还需要加大训练量。”

听到汤森的话，他身边蹲着的两排小副官齐刷刷的低下头，在手上的本子上记录起来。

依托完善的指挥体系，围墙低矮处的近卫们在前门打响的同时开始翻墙。

翻墙的人两手抱住一根长木棒的顶端，一跃而起把两脚搭上墙，后面两个人抱着后端发力一推，于是前面那人“蹭蹭蹭”的踏着墙越跑越高，接近四米的围墙完全不是问题——只是有人越墙之后掉的不是地方，“砰”的一声就是成功，“啪嚓”一声算是及格，“哗啦啦”乱响算怎么回事？

村子里的叫骂声顿时大了点，好在这时候前后门都被控制，根本不怕被人发现——瓦胡完全依照汤森的吩咐，带着人直冲奴隶关押地点。他们的推进速度极快，几乎是脚不沾地，路上遇到的几个马奇人全是一棒砸翻，后面有人专门补刀。

“杀人啦！”终于有人喊出了这一声，而且嗓子很尖：“外面死人啦！”

在早晨，戛然而止的尖叫实在有点刺耳——但尖叫声造成的效果却几近于无。

“外面喊什么？”在关押奴隶的栅栏外，几个卫兵正在吃早饭：“那两口子又打架啦？”

“来来来，赌一把这回谁赢。”卫兵头子拍着手说：“我赌女人赢！”

“每回都是女人赢！这么能这样？”卫兵们纷纷反对。

“老子说话快，怎么样？不服气口阿？算你们都赌男人赢。”卫兵头子摇头晃脑的往外走：“我得去看看——你们记得买酒口阿！”

“娘的！又是这样。”被欺负的卫兵回头对同伴说：“拖几个女的出来泻火吧。”

卫兵头子哈哈笑着拐过墙根，笑声却被一声闷响给掐断。众卫兵惊讶回头，只看见自己的头儿是打横飞回来的——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而且还向周围甩着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来不及躲闪，几个卫兵的脸上都溅上了一些。

“啥？”有人一抹脸：“这是血？”

“啪”的一声，头儿的身体掉下地，他的一张脸已经完全烂掉了，像是先被什么玩意给拍的内凹、再用铁刷子刮了几遍似的。

“血——口阿！”卫兵们一起尖叫：“头儿死啦！”

在他们惊恐的叫喊声中，一群凶神恶煞的部落战士已经冲过墙角，直接撞进他们的视野。

打头的人身材魁梧，身穿一副金黄色铠甲，手里握着一根加强版狼牙棒，脸上绘制着瓦胡部落特有的战斗纹身，跟在他身后的人全穿着瓦胡部落的特殊服饰——随着他们迈进的步伐、手臂高举，**皮肤上那些古朴的图腾犹如活过来一样！

“瓦胡部——口阿！”警示声还没来得及喊完，叫喊的人又被瓦胡一棒砸飞！其惨状令后面的人一起发出惨叫，却软绵绵的连刀都抽不出来——长达半年的和平可不是一件好事，足以养出一群软蛋。

“杀！杀！”瓦胡部落的人不会客气，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族人是怎么被虐杀的，村子中间的祭坛上还绷着人皮！大家刀枪齐出，瞬间就把几个卫兵砍成了肉酱！

“部落的兄弟们！我是瓦胡！我是你们的酋长！”瓦胡脱下头盔，用狼牙棒打掉栅栏上的铁链锁头，威武的身躯往门口一站：“我们杀回来了！瓦胡部落的男人，都给我站出来！”

(未完待续）

第二节：火攻（上）

再怎么激烈的搏杀，传到十几里外时也变得很微弱了。wWW,Qisuu,cOM马奇部落虽然有听觉极为灵敏的人，但他们长的也不是野兽耳朵，不可能听到那么远的声音。所以在护卫营地之一的南侧营地正在被荆棘玫瑰清理、被瓦胡奴隶们血洗的时候，主营地里的马奇人居然毫不知情……因为在设计营地之初，设计者就没打算让小营里的人用嗓子来传递信息，整个西海岸的中远距离联系都依靠号角、鼓和狼烟。

南营地的对外联系管道，集中在营地中心的岗楼上和围栏四角岗楼上。但在瓦胡救人的时候，栅栏已经被翻墙进入的近卫们攻破，摸大门的精锐近卫紧跟这潜入营地中心的岗楼——这次亚达他们没有犯错，一照面就把里面的卫兵全部清理了，对方连火把都没来得及拿起。

这时，部落人民的灵活和勇武精神就体现出来，在瓦胡的召唤下，几乎所有认出他的部落男子都站了出来。经过简单确认之后，随瓦胡行动的军官给他们发放了武器，每五人分为一组，现场指派一名老兵带领着参加战斗……打铁趁热、立刻上阵！

把辨认自己人的事情完成之后，瓦胡等人分别带着认路的奴隶闯民宅救人，他们疯了一样在南营地里冲撞。当看到自己的族人被锁在地窖里、当看到自己的小孩跟牲畜和粪便睡在一起、当看到自己的女人被绑在别人床上的时候……他们的仇恨汹涌喷发，根本控制不住。

奴隶翻身之后只有一个字，杀！

十几分钟后，汤森带着人进入南营地。但在这时，那些有资格把瓦胡人当奴隶用的马奇家庭都已经被彻底的血洗了——对手下这种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做法，冷峻的汤森没有任何表示。因为这是在打仗、这是在报仇，一路杀过去就是，给杀红眼的士兵讲道理是白搭。

再说了，这些被清洗的人都是马奇部落的高级阶层，打完仗之后能对汤森心服口服才怪，留下他们才是大麻烦。只有那些没资格蓄养奴隶的马其穷人，才有资格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才有资格做汤森的子民。

“告诉他们差不多就行了，别耽误时间。”汤森检视完了作战准备：“准备在东侧点火。”

接到汤森的命令，各支小部队一阵忙活，大家都进入角色之后，火焰立即冲天而起。奴隶们扯开嗓子哭喊起来——营地东边都是有身份的马奇人住，烧起来不怕主营的人不来救。

“起火啦！起火啦！”临时接受任务扮演居民的奴隶们，开始用各式语言仓惶大叫，生怕自己声音小了别人听不到：“燃起来啦——天口阿！”

“仓库起火啦！老爷家起火啦！”假扮卫兵的奴隶们开始敲东西，他们一边用马奇口音大叫，一边在栅栏边楼顶上忙碌着，当然了，这些人救火只是装模作样，盆子里的水都泼到了空地上：“快救火口阿！快来人救火口阿——火太大了！快给奴隶们发工具口阿！”

“救命口阿——烧死人啦！”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女人惊慌失措的跑出后门，沿路向着主营地逃去。她们身上背着包袱、怀里抱着孩子，一路哭哭啼啼仿佛天塌了一样。

还有两个脸上被烟熏黑、身上烧起大片水泡的卫兵骑着马越过这些女人，快速冲向主营地那边，一边跑一边叫喊着几个老爷的名字。总而言之，一切景象和反应跟真火灾没有任何区别，事实上，瓦胡他们真的点燃了半个营地。

这边高高冒起的火焰，还有冲天而起的黑烟，立即被主营地的人看到了——卫兵的汇报很快传到上层耳朵里，留守主营地的三个马奇长老丢下手里的名贵烟草、抛掉怀里的娇弱美人，气喘吁吁的冲上主营地塔楼。

只看了一眼南营火势，三个长老就觉得头晕目眩。

虽然守卫老巢这件事很重要、很能说明主事者的身份，但其实也要分情况。在四面无敌、一片祥和的时候，在狩猎活动中被留在老巢的长老，他们其实是不怎么受重视的那种人，如果好好一个南营地被烧了，他们事后要怎么向酋长交代？

而且看这绵延冲天的火势，南营地很有被烧成一片白地的可能！

“烧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年纪最大的长老气急攻心，跺着脚大叫：“人呢！”

“长老！这是南营地来的人，骑马来的。”有人把一个骑马到达主营地的卫兵给抬上来——本来应该是两个人，但另一个似乎伤势太重，在到达营地大门之前就坠马了。剩下的这个也没好到哪去，严重的烧伤上沾满了灰烬和尘土，完全让人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到底是怎么回事？”长老一把抓住浑身上下被烧得不成模样的卫兵，拍打着那张黑漆漆的脸：“为什么会烧起来？！有人打过来了吗？敌人吗？！”

“……没有敌人……是南营的……烈火师的管事，他……早上给几个奴隶身上泼了油，点着玩耍……”卫兵已经是奄奄一息，这时强打着精神说：“结果……他们不小心引燃了放麻布的仓库……又引燃了旁边装鱼脂的仓库……现在……大火已经快烧到烈火师家了……”

“玩耍？！他这是在玩命口阿！玩我们的命！你们还瞪着眼看什么？！快带人去救火口阿！”另一个长老听得几乎快吐血，因为烈火师的身份地位太高，他家的管事也顺带成了身份高贵的人，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烧奴隶玩了：“如果烈火师的家被烧了，我们全都要完蛋！”

没错，虽然火是管事点燃的，但事情的后果却追究不到这种真正的权贵身上去——拥有万人以上人口的马奇部落只有一个烈火师，而且他代表着强大又强横的晨曦议会！

在一般情况下，哪怕南营地被火烧成灰烬，三个长老最多就是不当长老而已；但如果烈火师的家被烧了，三位长老可能要掉脑袋。

(未完待续）

第二节：火攻（中）

“带上所有人去救火口阿！”另一个长老焦急起来，他对主营的守卫官吼：“你亲自带着部队去救火！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烈火师的家！”

“是！我马上去！”守卫官正要下楼，却被刚说话的长老拉住：“到了之后你别管其他的人和事，首先要拆了烈火师家周围的房子！一定要记住，保住烈火师的房子最重要！我们马上集合奴隶去支援你。wWw,Qisuu,cOM”

“明白！”守卫官连连点头后冲下楼梯。岗楼下面立即传出他的命令：“守卫队注意，卸甲、拿救火工具——跑步前进！”

“集合奴隶！把所有的奴隶集合起来——跟我去救火！”最年轻的长老也在大叫：“还有另外三个营地，命令他们赶紧派人手去南营地救火！还有，赶紧派个乖巧的信使出去，告诉酋长，南营地今早发生一场小火灾，现在已经扑灭了，请他不用担心。”

三个长老把救火细节一商定，马奇主营就变得忙碌起来。

除了普通的骑兵之外，还有旗语和号声，甚至有敲小鼓的，把场面搞得非常热闹，也让整个部落全力救火的命令被快速传开。不一会，其他三个营地就接到了长老们的命令，也很快做出了反应，纷纷派出自己是守备队和奴隶，特别是奴隶，可以说能动的都被拉出来了。

因为去南营地的路途实在有点远，所以守卫队的大多数人没有带武器，更没有穿甲。

这不能怪他们没有警惕性，事实上在消灭了瓦胡部落之后、上面有晨曦议会罩自己的情况下，本地没有人敢反对和攻击马奇部落。如果是来自外地的敌人，他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到达这里。如果是那种比烈火师还要厉害的神一样的人物，人家根本就不用费这手脚——真正强悍的存在会直接飘在天上，随便丢点什么玩意下来就把事情解决了。

算来算去，马奇人就是算不到有荆棘玫瑰这种怪胎存在。其实这也难怪，陌生的敌人，陌生的战争手段，你让这些脑袋里只装得下传统、祖先和私欲的土著怎么防御？怎么警惕？

四个营地打开大门，长长的人流顺着道路奔向南营地。打头阵的人嘴里喊着口令保持着队形，他们都是守卫部队，只不过这时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武器，而是锹铲绳索等等强拆工具；紧随其后的是普通马奇镇民，他们面带惊慌，提着木桶、脸盆等可以盛水的用具；最后面那些人数最多、队形散乱、神情麻木还被马奇人用鞭子抽着跑动的人，自然就是奴隶大军了。之所以被称为大军，是因为他们的数量很庞大，每一路都有接近千人的规模。加上南营地的，也就是说马奇部落手里至少有接近五千的男性奴隶。

当然，奴隶里面也不是只有瓦胡部落的人，毕竟马奇人不是刚学会打仗，长年累月跟别人争斗，他们手里总是积累了各种各样的资源，包括财富、军队、奴隶和仇恨。

除了扫帚之类的玩意，奴隶们手里没有工具，这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要用小命去扑这场大火。但他们既然已经成了家破人亡的奴隶，就没人指望还能得到正常人的待遇，奴隶们此时最高程度的抵抗，不过就是把脚步放得慢一些，希望那种痛苦和悲惨晚一点到来。

同时，因为平时各营地各家的奴隶相互不见面，所以相互之间并不熟悉，就算看管他们的马奇人也不可能全认识，自然也就分辨不出那些是真奴隶、那些又是无缘无故多出来的——因为情况相当混乱，随行的看管人又慌张，所以途中不断有人混进了奴隶的队列。

他们打扮的跟真奴隶一模一样，连脸上那种麻木的神色都惟妙惟肖。从路边的草堆和灌木丛中冒出来，这些人就直接钻进奴隶群中，开始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但并未引起骚动。

“报告长官。”远方的隐蔽处，汤森身边响起一个犹带稚气的声音：“根据目测，出营的奴隶总数已经突破四千人，最近的距离十里，最远的距离三十里……到达时间分别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和一个半小时……”

“把事情经过做成文字记录。”汤森点点头，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说：“你们要记住，细节虽然不足以决定成败，但关系到结局的好坏。”

汤森说的没错，他打马奇营地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这些奴隶——这是现阶段最好的兵源，刨除老弱妇孺，马奇人手里至少还有三千以上的青壮，而且这些人在战后只会对荆棘玫瑰感恩戴德。所以此战之后，配合荆棘玫瑰的特殊训练体制，汤森将立即拥有奎尔萨平原北方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没有之一！

四支救火队的先头部队本身就是守卫部队，又都是身强力壮的马奇男子，所以他们来的很快，中气十足的命令声甚至传到了汤森耳朵里：“快一点！再快一点！决不能让火烧到烈火师的家！一定要救出烈火师的家人！”

靠近了之后，南营地的熊熊火势让先头部队更焦急，好在营地的中心部位还没有燃起来——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正是引自己上钩的鱼饵，那些烈火师的家人此时都被绑得像等着上蒸笼的海蟹，丢在一个营地外的草坑里。

“敌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战场——五百米——三百米——百米——情况正常！”观察条件极好的指挥部里，一个参谋军官捏着拳头通报：“门卫没有露出破绽，他们要准备分流了！”

听到这话，一群参谋官涌到观察孔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此战的关键环节——南营地里面最多埋伏三百人，算上临时上场的奴隶不过八百人。而赶来的马奇人是分批次、分档次的，如何有效快捷的解决他们且不露异状是此战关键，也对荆棘玫瑰的细节把控能力要求很高！

(未完待续）

第二节：火攻（下）

“快来！我是烈火师家的人！”南营地北门，一个衣着奢靡的中年人跳上路面，手舞足蹈又气急败坏：“火快烧到我们家了！那些奴隶全都不管用！你们快跟我来救火！”

“没问题！”看见有带路的，领队的主营守卫队军官当然欣慰，他转头吩咐手下：“跟上！”

“北门去中间的道路已经被烧断了，西边被那些家具什么的堵住了。wWw.qinkan.net我们要从这边绕个弯！附近还有两口水井可以用！”带路的烈火师家人一挥手，刚刚进门的一百多人呼啦啦的转向，靠近了火势最猛的东部——这一路上，那些正在“救火”的镇民都在冲他们欢呼，这些人身上全是泥灰，别说辨识面容，晃眼一看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过了这个小巷就是我们家了！”带路的人跑得更快了：“就是一点儿火星，大家冲口阿！”

“等等……”带队的主营守备官恍惚觉得有些不对，因为他比较熟悉烈火师家人，前面虽然是异能师的家没错，但这个“勇敢无畏”的下人，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

守卫军官带着疑问的话才刚刚出口，带路的那家伙已经一头撞进飘摇的火焰中去了，那些火焰并不凶猛，但烧掉一层衣服烧焦头发的威力还是足够的。跑在前面的手下听到军官的话，都纷纷转头过来问：“长官我们去不去口阿？”

守卫军官刚刚张开嘴，一片白乎乎带点粉红的东西从侧上方洒下来，浇了他一头一脸。这东西温热、滑腻、还带着浓烈的腥味，让他那个即将出口的“退”字又被生生咽下去——抬眼一看，整个队伍头顶都充斥着这种白花花的玩意。

“鱼油！这是点灯用的鱼油！”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是点灯用的鱼油！”

“我们上当了！”军官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快退！”

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面巷子就被人用大车给堵上了，不过前面更惨，直接用木料火焰封路，而周围响起的却是连绵不绝的欢呼声——其大意是救火的生力军来了、官兵老爷来得真及时、真好真威武之类让人欲哭无泪的话。

就算守卫队军官是头猪，这时也应该知道自己是被人暗算中埋伏了，于是他目眦尽裂的大吼一声：“大家清理油渍——准备杀出去口阿！”

大家立刻开始脱去满鱼油的衣服，可问题是，外面还在不断的泼鱼油进来，这地方太窄根本没地方躲，刚擦掉又可以给你糊上一层，连地面都满是滑腻——而且除了军官之外，守卫队成员手里根本没有武器！就穿着这身布衣甚至光着身子，用手里的铁锹铲子跟人打吗？

也许用铁锹铲子打仗不是问题，但关键是敌人是谁？！敌人在那？！

“破墙！”还好有那两个不是太愚蠢的军官在场：“他们要放火！快用工具破墙逃出去！”

主营守卫队开始破墙第一锹的同时，只听“呼”的一声，敌人的第一只火把也被丢进了这个小巷道里——刹那间，所有人的动作的凝滞了，他们用悲愤和不甘的眼神看着这簇橘黄色火焰在空中翻转飞翔、呆呆的看着它从浓烟中脱颖而出、以一个饱满的弧线落到自己头上。

呼——呼——呼！又是二十多支火把飞起，橘黄色的火光完全笼罩了这截狭窄的巷道！悲愤也好、不甘也罢，在满身满地鱼油即将被点燃的那一刻，统统化成了疯狂和恐惧！

火焰腾空、惨叫声起——周边却是更大声的欢呼！

“一、二、三——推倒墙啦！”奴隶们一边泼鱼油投火炬，一边用大嗓门压制住小巷里的惨叫声：“老爷们威武！老爷们勇武！老爷们战无不胜！”

疯狂中，一个个火人爬上墙头，又被奴隶们用纤细肮脏的脚丫子踹下去！

绝望中，一个个嘶吼着越过大车的人，都被以前的下人们用简陋的木枪钉在墙上！

烈焰中，一个个散发着烤肉味、与火焰纠缠着的躯体，在窄窄的巷道里跳跃、奔跑、爬行……最终，他们将变得卷曲、脆弱、风一吹就成灰。

一百多人的主营守卫队，就这么憋屈的覆灭了，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逃出生天。他们就在两面高墙之间，被可以肆意凌辱的奴隶和几桶廉价鱼油毁掉，真是窝囊到了极点，而对方付出的代价只是烧焦了头发，皮肤上烫起几个水泡而已。

这边的惨叫声才刚刚减弱，南营北门处，第二支守备队又到达了。于是刚刚上演过的戏码又重演了一次，只不过这回是被“烈火师家的人”带去另一个窄巷——他们的人数当然没有主营守备队多，只有四十来人而已，但最后处置上却比刚才更费事。

他们人少，巷子里的空间就显得宽敞些，而且带着的铲子比较多，不但能铲起土来灭火，而且还能营造出死角，无论如何也烧不光他们……还有几个油滑的家伙找到个狗洞逃掉了，引得奴隶们兴致勃勃的追杀，以至于忘记用大嗓门压制他们的呼救……结果，整件事情在第三只守备队抵达大门时露馅了。

“有鬼口阿！”发现异常的守备军官刚刚抽出刀，门边卫兵的长枪就给他来了个透胸而过！

“兄弟们杀口阿！”门口的小军官一声大喊：“他们没有铠甲武器！杀一个赏五金币！”

“杀口阿！”大门两侧的草丛中飞起一排标枪，瞬间就报销了七八个。接着一排弩箭又射倒五六个，三十多人的守备队，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剩一半了！

“杀口阿！”好在守备队的军官都是双配，后面还有个副职在压阵。看到前面这种情况，这位副职军官浑身的热血一下全充进脑子里，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刀光闪耀中，一名试图阻挡他的奴隶给砍成了两半。

但紧接着，他就被更多的蜂拥而至的奴隶给淹没了，十多柄兵器几乎同时落到副职军官身上，顿时就给大卸八块了！

(未完待续）

第三节：血仇（上）

剩下的十几个守备队员被冲上路面的奴隶团团围住，他们被刀砍、被枪刺、被匕首捅甚至被牙齿咬脚尖踢手指插……混战之中，守备队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但还是有两个人逃离了大门。wWW!Qisuu!COm

两个幸运儿满身是血，连滚带爬的往主营方向落跑，但分别在二十和三十米的距离上被人用短弓攒射。

幸运太短暂了，他们身上插满了羽箭，踉跄着、蹒跚着、直至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才倒下。

两个小兵慢动作似的挣扎，心不甘情不愿的倒毙，终于引起了最后一支守备队的警惕。不过这时候大势已去，他们区区三十多人又手无寸铁，汤森都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让瓦胡出场。”汤森吃着小副官们孝敬的野果，慢条斯理的开口：“他立威的时候到了。”

“咻——！”的一声，一只响箭被射到空中，尖利的啸叫声让方圆几里的人们惊诧莫名！

发生在南营地北门的杀戮，让不远处的最后一支守备队惊异不定，虽然他们只是守备部队，但既然是部队，就具备基本的军事素养，混乱和厮杀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所以他们立即停下了脚步，但却不知道接下来是该进还是该退。

退肯定不行，马奇部落的战士一直都是以勇悍而闻名；但要进的话，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手里也没有武器……带领三十多人的守备军官，有军事素养但绝不会高到那里去，否则他早就跟着酋长去围猎了，根本不用留在家里蹲坑。

所以他们只能戒备着，同时派人向后面的长老报信求援。但后面的奴隶大军因为隔得远，未受那边的厮杀影响，还在哗啦啦的向前行进着。

“快去一个人，让后面的奴隶停下！”硕果仅存的守备军官下令：“我们先固守，大家赶紧找点趁手的东西——再去一个人，告诉我们的人退到营地里去，我们肯定是被袭击了！”

“看！”有个眼尖的守备队员指着南营地那边：“有人骑马出来了！”

十几个骑着战马的人出现在南营大门外，这些骑士穿着皮制背心，甚至有人**着上身，他们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纹身，这种打扮风格正是马奇人的死敌瓦胡部落的传统。

但瓦胡部落已经被彻底消灭了口阿！他们的妇孺成了马奇人的财产，男人们只能终生在地里劳作口阿！难道这些人真是瓦胡部落的漏网之鱼？是那些逃掉的余孽？但他们也就小猫两三只，那来的胆子和力量，居然能够逆袭马奇部落的主营地？

在马其人的疑惑中，一个身穿金黄色盔甲男子骑着战马上了路面，他的身躯本身就魁梧，手里还提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造型显得非常有威慑力——他似乎是这些人的首领，瓦胡部落的人拱卫着他慢慢上前，然后，他脱下了自己的头盔，把一张年轻但坚定的脸显露出来。

“瓦胡部落的男人们！我就是你们以往首领的第十三个儿子！我是瓦胡！你们都还认识我吗！”瓦胡的嗓音低沉厚重，却穿透了弥漫的黑焰，清晰的传到马奇守备队员的耳朵里——与此同时，金铠甲身边的人一起高声呐喊着他的话：“在祖先英灵的指引下，我回来了！我回来解救我的族人！因为我发誓要回来家乡，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其实，就算跑在最前面的奴隶也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毕竟中间还隔着好几里地呢，更别说后面的人了。但这组声音出传来之后，大家却都是齐齐一震——各支队伍中都有人在叫：“是瓦胡！真的是瓦胡！瓦胡带着人来救我们了！”

有见识的瓦胡人欣喜若狂，因为没人天生就是奴隶，他们当中也有很多人曾经打过仗，多少也知道些常识——如果眼前这把火是瓦胡放的，就意味着他肯定带来了能攻陷南营地的精锐队伍，至少能救出很多族人。外加他能在不声不响中做到这点，说不定力量还会更强大。

“我请来了很多佣兵，他们是不怕死会打仗的内陆精锐佣兵团！我们打败这些守营地的软脚虾绝对不是问题！”瓦胡那边的呼喊在继续，而且内容越来越惊悚，因为战场宣传是分成两部分的，不但可以鼓舞自己人，也能对敌人起到震慑作用：“因为在两天之前，我们已经在他们的水源里下了毒，他们全都没力气打仗了！”

这段话很阴损，对任何跑了十几二十里的人说你全身无力是中毒，对方虽不至于深信不疑，半信半疑却是肯定的。

“现在，瓦胡部落的男人们，在祖先英灵的见证之下，都站出来！”瓦胡驱动战马缓步前进，手中的狼牙棒缓缓举起：“要记得，我们都是战士！要记得，祖先在护佑着我们！我们的血是热的、我们的心是热的、我们的部落——繁荣昌盛！”

“最后这两句话说得不错，”指挥所里，汤森继续喂自己吃果子：“你们谁教他的？”

“长官，那是我们部落的战斗呐喊，拼命时才用。”一个部落军官说：“你听，他们都在重复这段话——喊话的同时可以调整步伐和阵型，之后就要动手了。”

“是吗？”汤森大感兴趣，走到观察孔前：“还有这种功效？”

“……要记得，我们都是战士！要记得，祖先在护佑着我们！”这句话就像是魔咒，在几支奴隶队伍中翻来覆去、此起彼伏的响起，开始还比较杂乱比较犹豫，但随后越来越整齐，声势越来越浩大：“……要记得，我们都是战士！要记得，祖先在护佑着我们！”

在高喊这两句话的同时，奴隶们脚下也没闲着，因为这两句话对瓦胡人来说是很沉重也很崇高的号令，跟随这两句话而动作，是每个瓦胡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领唱这两句话，则是历代酋长的特权。

(未完待续）

第三节：血仇（中）

依靠地形和人员配比，一个个椭圆阵型出现在路面上构成，圆形阵列在扩大、在回转、在融合，不属于瓦胡部落的奴隶纷纷被抛到外围，而那些看管奴隶的马其人无一例外被这汹涌变幻的人潮覆盖了、淹没了，就像被波涛打散的小泡沫一样，再也看不见踪影。wWw,Qisuu,CoM

“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来见证我的祭祀——我将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祖先！”瓦胡的战马已经变慢步为大步，直端端的对准最后一支马奇守卫部队冲去——而直到此时，马奇主营的三位长老才明白状况，明白南营的火是瓦胡余孽放的、明白自己遭遇了卑鄙的偷袭！

“快点狼烟！通知我们的部队，主营被敌人偷袭了！敌人是瓦胡部落的人！”面无人色的长老们仓皇下令：“快回来救我们！”

“长老你看！”手下指着岗楼外面，长老们调转头去一眼，差点气急攻心昏死过去。因为主营外的原野山头上，远远近近升起了至少二十处狼烟，其中传递各种信息的都有，有说缺粮已达两月的，有说进攻快要得手的……甚至有报告酋长他老婆又生了大胖小子的！

“太卑鄙了，他们的心黑过泥浆！”长老们跳起脚怒骂：“卑鄙的瓦胡人渣，我跟你拼了！”

在长老们决定让普通族人上前顶住的时候，卑鄙的瓦胡人已经开始冲锋了，从场面上看，冲锋的只是穿金黄色铠甲的瓦胡和他身边的十来个骑士，但声势十足。在路面和路基上一字排开之后，他们开始越灌木、跨沟壑，铁蹄搅起股股烟尘，居然带出了千军万马的威势！

“我们的血是热的——”战马冲到敌人面前，瓦胡的狼牙巨棒横扫而出，三个首当其冲的守备队员立即变成飞舞的残破躯体，血雨纷飞！

“我们的心是热的——”战马的铁蹄落下，踩塌了守备军官的胸膛，狼牙棒同时舞出一个半圆，砸断两把弯刀、三把铁铲、四根木棍——也顺带结束他们主人的生命！

“我们的部落——”对几个吓破了胆子转身逃跑的敌人，瓦胡的狼牙棒变横扫为敲击，一个脑袋一下，敲一下爆一个，手法残忍到极点，但也痛快到了极点！

“繁！荣！昌！盛！”喊出这个结束语的时候，瓦胡已经穿过了敌人的阵型，他就这样高举着武器，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些正在往主营逃跑的马其人，冲向了马奇主营地！

染血带肉的狼牙棒高举着，犹如一根顶天立地、能让灵魂彻底燃烧的图腾。

“我们的部落——繁荣昌盛！”九个由瓦胡奴隶结成的椭圆阵型中，也同时响起这句结束语，然后他们跟着那根狼牙棒，一起冲向了马其人的主营地。

“杀口阿！”奴隶们虽然跟马其人一样手无寸铁，而且体格比马奇人弱、数量比马其人少，但他们汹涌如惊涛骇浪，他们此时万众一心，直接撞上了逃跑中的马其人队伍。这几个月来的悲伤、屈辱和仇恨，都在瞬间变成一股凛冽的杀意，被全部倾泻到眼前这些马其人身上。

有没有武器，对拼命的瓦胡人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天生就是战士——最强壮的瓦胡人会抓起敌人抛向天空；普通强壮的瓦胡人会对敌人施加熊抱，然后跳跃下压；谈不上强壮的瓦胡人会围住敌人用拳头打、用脑袋撞、用石头砸！

伴着尖亢凄厉的惨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充斥在原野上。

短短的接触中，马其人大败，他们的队尾完全被瓦胡人的阵型吞没了，而且还被奴隶们衔尾追击——瓦胡人拥有比马其人更坚定的意志，拥有比马奇长老更优秀的首领，他们的生命已经被杀戮重新唤醒，他们的灵魂也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洗涤，他们又变得熠熠生辉！

更重要的是，马奇主营地的大门已经被人破坏了，主营地大门也被人渗透了，以至于肝胆俱裂的守军始终关不上大门——不得不说，这在防御战中是致命的失误。

瓦胡已经带着他的十几个骑士冲到前面，他们就像一股强劲的旋风，专挑那些战斗力强的马奇人下手。他们的对手缺乏机动能力和应变力，只能被他们一次次的碾压，直至崩溃灭亡……而那些被瓦胡请来的“内陆佣兵”们，却在这时慢条斯理的靠近主营，对营地里射出了第一波火箭。

在今天马奇部落，火箭会让人联想到什么？没错，他们会直接想到南营的大火——现在已经把南营彻底吞并的熊熊火焰，就应该是这些人用火箭引燃的吧？

“他们要放火烧我们！”伴着天空中的火箭，马奇主营中响起凄厉惊恐的惨叫声：“他们要烧死我们口阿！”

“我们的军队已经完了，我们也中毒了，我们都要完了！”令人泄气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波及面之广远超马奇三长老的预料：“快逃口阿——再不逃就没命了口阿！快逃口阿——老爷们已经先跑了口阿！”

“我们没有逃，我们还在这里，我们还在战斗！”三个长老急的跳脚，却丝毫作用也没有，第一批马奇人拖家带口的从北门外逃——因为主营里已经有几栋建筑开始烧起来了。

“快逃口阿，他们要杀绝我们口阿！”在榜样的带动下，更多的马奇人加入到逃离的队伍中：“只有酋长他们才能打败瓦胡人口阿！快逃到狩猎场去口阿！”

兵败如山倒，溃败局面一旦形成，就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算你有再坚固的城防、有再多的人手也没用，因为意志已经垮掉了，因为压力还在持续增加——瓦胡人的火箭像是不要钱一样射出，衬托着南营那边的冲天火焰和黑焰，完全是一副赶尽杀绝的做派。

但他们的攻击完全是从南边发起，东西两面有战斗但不密集，北边是完全没有状况，所以就给马奇人造成北方是安全方向的印象——有条生路在此，平头百姓谁还肯上去拼命？表忠心也的看时候口阿，酋长都不在场不是白费心机吗？

(未完待续）

第三节：血仇（下）

更关键的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生死存亡之战，他们以为自己的部落能够反败为胜，他们以为这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撤离。WWw.qinkan.net

于是，马奇人无视瓦胡人并不多的现状，纷纷开始逃跑了。不大一会，连东营的人也开始逃，进而影响到了北营……只有西营还坚持着，完全不为外间的战局所动。

“……长官，根据俘虏的交代，西营是晨曦议会的人住的地方，他们门上的旗帜都不一样。”猴子匆匆赶到指挥部，把这个消息告诉汤森：“我们应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就留着吧。”汤森轻描淡写的说：“等马奇酋长回来时，烧给他看。”

“是！”猴子刚刚离开，船长就带着一身的血迹跑了进来，看他兴冲冲的模样完全没有受伤：“长官，我们的人进了主营！里面基本上没有抵抗了，我们还逮住了三个长老！”

“救治伤员，清点物资，按计划改编瓦胡部落的奴隶，跟别的奴隶混编。停战之后，禁止任何人滥杀马奇俘虏。”汤森说：“命令瓦胡带奴隶去救火，都烧光了，我们喝西北风吗？”

这场极为重要却没有多少难度的偷袭战，终于以荆棘玫瑰的完胜而告终。留在马奇营地的人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来收拾战后的烂摊子，主要是对瓦胡族人的鉴别改编和说服，别的奴隶反倒不费什么劲，另外还有清点物资等等琐事。

好在商队的人随后赶到了，这使得汤森可以把精力放到接下来的战斗安排中。但在另一边，在外狩猎的马奇酋长却经历了很不寻常的一天一夜。

来自老巢的狼烟中午时分就已经被狩猎部队看到，但信息却晦暗不明，又复杂得让人莫不着头脑——这让酋长很恼火，他大张旗鼓搞这次狩猎，本意是借机在其他势力面前耀武扬威的，现在家里出了事，还不知道具体状况，无疑让他颜面大失。

看到马奇人有了麻烦，那些对马奇部落口服心不服的部落自然会暗中窃喜。

好歹等到第二天早上，陆续有快马赶到狩猎营地报讯，但他们汇报的讯息变来变去，一会儿是火灾、一会是瓦胡奴隶叛乱、一会儿是敌军偷袭，终于引发了酋长的怒火——好几个赶来报讯的倒霉蛋被他砍了脑袋。

在“瓦胡奴隶里应外合叛乱、先给营地留守部队下毒、而后又请来内陆佣兵发动突袭”的真相大白之后，马奇酋长的已经出离愤怒了。因为他信誓旦旦的对别人宣称，瓦胡部落已经灭亡，就像堆积在农田里的肥料一样，只能随着时节而腐坏消散，不可能再恢复生命……但现实是如此的残酷，瓦胡余孽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打了他的脸！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瓦胡余孽们是由他们老酋长的第十三个儿子带领，他手下大概有不到一百人的武装，最多二十个骑士，六十个内陆佣兵……如果不是提前下了毒还使用偷袭火攻的手段，他们连一个小营地也打不下来！

他们就这点人，也敢挑战马其部落？！还居然夺取了主营地？！

“这群废物！这些只配吃大便的蛆！我要把他们全部泡在粪坑里，永远！”马奇酋长的大嘴向外喷出一串串粗鄙的咒骂，也不知是在骂谁：“我要挖开他们的肚皮，掏出他们的肠子在烈日低下暴晒！我要扒开他们的头皮，用他们的头骨做夜壶！”

不管内心怎么想，马奇酋长还是第一时间派人去联络其他部落，要求大家跟他一起去讨伐这些瓦胡余孽——因为围剿瓦胡部落之后，好处都是大家均分的，虽然马奇人得到了最宝贵的人口，但其他势力却多少拿了些地盘和物资。

现在出了事，没有道理让马奇人单独承担，当然要群策群力才行。

“酋长，去其他部落交涉的人回来了。”不大一会，贴心的长老轻手轻脚的走进帐篷，垂着头对狂躁的酋长说：“他们纷纷说自己家里有事，请求提前回家，又说部队只带来几天的口粮，无法应付这种异常状况……”

“这群老王八！看见有便宜就出洞，看见有事情就缩头！”马奇酋长几乎快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了，咒骂声也变得阴冷起来：“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向祖先发誓，等我腾出手来，我一定会把这些老王八的卵蛋割下来，两个都割了！一个也不留！”

“酋长，我们现在得先回头去夺回营地，其他事情大概是顾不上了。”长老规劝说：“针对瓦胡余孽的战斗，酋长是不是要先做安排？”

“不用！我们的部队都在，有异能师还有烈火师，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说到打仗，马奇酋长就恢复了几分自信和镇定：“他们摸回来的就是百来人，算多点顶天两百人！那些奴隶都被饿得皮包骨头的废物，短期之内根本用不上，我们手里的部队足够灭亡他们十次！”

“部队已经快准备好了。”长老点头：“酋长指派谁带领军队？”

“不用指派谁，部队由我亲自带领，”马奇酋长大手一挥：“用骑兵开路，重兵全速压上去，一个照面就可以碾碎他们——可别让那个瓦胡崽子再逃跑了，我这回要亲手伺候他，我会让他后悔自己出生在瓦胡部落！”

毕竟是执掌大部落生杀大权的首领，所以马奇酋长肚子里还是有货的。跟那些真正狡猾的家伙比起来，马奇酋长内心的沟壑可能像富婆的鱼尾纹一样浅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眼前这件大事的谋划——以一个土著酋长的见识，他能把部队回援的事情安排好，这就很不错了。

其实说起来呢，马奇酋长本身算是比较阴沉、比较有节制的人，虽然胸中的愤怒随着情报汇集一直在积累，但他却没有在手下面前失态。自从带着部队上了路，他就闭上了大嘴没有再发出一声咒骂，甚至还会跟手下的将领们喝酒开玩笑，恭谨文雅的跟烈火师交谈。

(未完待续）

第四节：碰撞（上）

只有极为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酋长眼底潜藏的怨毒和暴戾已经到了喷发的边缘，那些吃错了药跑去偷袭马奇营地的人，不管是瓦胡余孽还是内陆佣兵，最后一个也不会活下来！如果他们现在就因为某种原因死掉，相反还算是幸运的……围剿瓦胡部落的战役之后，马奇人手里的战俘很多，他们极大的提升了酋长折磨人的手段。wwW,Qisuu,cOm

狩猎场距离马奇营地都三百多里的路程，单骑报讯的话很快，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快马抵达了。但回援时，超过千人的大部队要统一行动，无法按照这种单人速度来计算。

因为各个兵种和阵列要协调一致、要解决吃饭睡觉的问题、还要带着一大堆狩猎的零碎，更别说那些拖后腿的闲人。部队每天行进一百里算是正常的，多走个一二十里也还撑得住，但要多走五十里的话，士兵无论在体力又或精神上都会变得很勉强。

可是，马奇营地方向不断升起的浓烟，却让上上下下的人心急如焚，因为那是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不管是谁都想早一点赶到、早一点控制局面，所以大家的脚步也就越走越快。

在这一路上，马奇回援部队不断遇到逃出营地的族人，陆陆续续的也汇集了两三千人。从这些人口中，他们得到了大量情报，也确认了敌军的人数是真不多，最多就一百多人。主营被偷袭，主要是因为己方守备部队的麻痹大意，还有三位长老的愚蠢。

如果换了稍微正常点的指挥官，就算有大量的人中毒，但凭借主营和四个小营地的坚固防御，一百多敌人外加刚刚反叛的两三千奴隶就算打到天荒地老也捞不着便宜口阿！

对于酋长和将领们来说，士兵自发的跑快了是好事，鼓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阻止？也不是没人留意部队体力透支的问题，但因为对手的人数很少，在自己的大部队到达之时，这一小股敌人多半已经逃走了，剩下只是追击多久如何围剿的问题……轻敌和愤怒，已经在整个马奇部队中蔓延开来，于是大家的脚步无形中又加快了些，本来应该是三天的路程，结果两天不到就已经快走完了。但用这种速度赶路的直接后果有两个，一是徒步部队非常疲劳；二是各部队的间距拉得很大，从头到尾足足拖了三十多里长。

但大家都乐观的认为，只要自己回到营地，一切事情都会尘埃落定。因为刨除长老仆从等闲杂人员，回援的马奇部队总数超过了一千二百人，这都是货真价实的作战部队。如此悬殊的敌我力量对比，不可能产生什么变化。

其他的不说，咱马奇部落这边还有骑兵呢！别的部队很累，但两百骑兵可不会累口阿。

事实上，现在还真是这支骑兵部队在充当先锋。但马奇人所谓的“骑兵”并不是真正的骑兵，他们其实是骑马上战场、下马投入作战的重装精锐步兵——他们是马奇武装中最精锐的力量，是最硬的拳头，是最坚固的堡垒。

以马奇人的财力物力，再加上晨曦议会的支持，骑兵的总数也只能保持在两百人上下，因为这支骑兵实在太昂贵了——全员都装备着来自内陆的精良武器，金属铠甲是改装过的见习骑士铠，仅这幅全身铠就重达四十余斤。能穿起这套铠甲的武士，都是从部落中层层遴选而出的佼佼者，他们的作战经验最丰富、体格最强壮、对酋长也最忠诚。

马奇部落一共拥有两名异能师，除了长年陪伴在酋长身边的烈火师之外，另一名异能师就直接配备给了骑兵部队。所以从战斗力上评价的话，这支骑兵是当之无愧的本区域最强，而且他们也没令自己人失望过，在历年战争中，骑兵始终保持很高的胜率。

在不久前围剿瓦胡部落的战役中，骑兵的功劳也是最大，最终决战时，由他们组成的钢铁阵列正面粉碎了瓦胡人的突围企图——那可是瓦胡六百精锐和上千平民的轮番冲击！

但这时没人会想到，他们的敌人也看上了这支部队，或者应该说是看上了他们的装备——在什么东西都稀缺的荆棘玫瑰眼中，两百套见习骑士重甲还有配套的武器，这简直就是个宝库口阿。如果不抢过来，怕是老天都会唾弃自己。

汤森的信条之一是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他充分调动了手上的人力资源，汇集了所有关于马奇人作战的情报，充分了解到每一支马奇部队的建制、配备和作战风格，甚至还从仓库里翻出他们的库存装备检验——有瓦胡人和这个营地的帮助，马奇人在他眼中如同**。

在汤森的角度看，打败马奇骑兵根本不是问题，关键是如何一口吃掉——现有条件下，两百骑兵很可怕，两百精锐步兵也很难缠，但如果是两百骑着战马的精锐步兵，那事情就大不一样了。穿上骑士铠甲，骑着雄壮战马，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天下无敌，在这场战争中，相反还很大程度上削弱他们的优势。

其实，主力兵种是要专注某一领域的作战，又或者是要兼顾各种情况，这两者并没有绝对的好坏对错之分。从部队本身角度来看，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会有固定答案……这就好比一碗面粉，做个小面包就紧，做个大面包就软，不可能两边便宜都占。

打战这种事不能一厢情愿，就跟厨师做面包的时候要考虑客人的喜好一样，对症下药才会立竿见影。你如果是面包，就要被撕开泡汤抹盘子，如果你长得像肉包子，就别埋怨被人拿去打狗……一支四不像的骑马重装步兵，他们其实两头不冒尖，属于卖不出去的赔钱玩意。

之所以从前能够驰骋称霸奎尔萨北方，是因为他们还没遇到真正强大的军队。

所以，在知悉敌情的汤森眼中，他们就是不择不扣的鱼腩部队，属于上门送装备的好人。因为他们的体力和意志被汤森设下的圈套消弱，骑马的机动性已经被汤森用战略限制住——只能在既定的时间内走这条既定的路线，机动性再高也没有用。

(未完待续）

第四节：碰撞（中）

袭占营地只是战争的开局，在此之后，汤森针对马奇骑兵的设伏才是关键的重头戏。WwW、Qisuu、coM

大战靠谋划，小仗看发挥，袭击讲究分秒必争，红色帝国的战争理论也很注重这点，所以在此战中，汤森对部队的要求就是先敌到达、先敌展开、先敌攻击！

战场选择在距离马奇主营地三十里处的一个缓坡，距离最近的北营不到十五里。这个距离还不到准备作战的心理红线，所以敌人除了派出侦察兵探路之外，不会有更多的作战准备。

这也体现出汤森的阴损狡诈，因为走在这个缓坡上，侦察兵既能够清晰的看到南营燃烧的浓烟，也能看到北营的概况，关心则乱，这会在很大程度上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而且在普通人看来，这个缓坡真不是设伏的好地方，它长不到六十米，高不到二十五米，而且是一条直路，路宽不到四米，路两侧没多远就是与行进方向垂直的陡坡。总之，这里既没有开阔地安排弓箭手，也没有可以固守的险要地势，甚至满地青草连火都放不了。

但汤森偏偏就选了这里做战场，他每个环节都打在敌人的心理盲点上！

因为受地形限制，一百二十人已经是潜伏的极限了，就是这个人数，还要把不少人挂在两侧的斜坡上，当然他们都是汤森最拿得出手的老底子部队——三十个近卫、三十个长枪手、二十个弓箭手，其他的全是轻步兵。

在强大的伪装潜伏能力帮助下，几组马奇人的战场尖兵就像睁眼瞎一样打汤森等人身边路过，然后无比激愤的冲向了前方的原野，就是没发现草皮下灌木中还藏着一支部队！

正午时分，姗姗来迟的马奇人骑兵出现，他们以纵队方式抵达缓坡。

不愧是马奇部落最精锐的部队，即使前面有尖兵探路，他们依旧习惯性的保持着战地警惕——整支部队大致分成两个部分，前面的骑兵队形很整齐，每排并列四骑，共有二十多排；后面是相同数量的骑兵，但队形要稍微散乱些。

两拨人之间有三十米的间隔，这里是留给异能师和指挥官的安全位置。

这种队形简单但有效，可以应付任何方向的突发状况，而且也利于指挥和展开。但遗憾的是，这些优势并不包括在上坡路段遭遇突袭——领队的马匹上坡时可以因情况而变换速度，可后面的人因为视野不良只能亦步亦趋，这必然造成连锁拥挤现象。

更重要的是战马上坡要用小步，虽然这种马匹体重超过六百斤，但身上的载重也不轻，不可能在这里还保持速度优势，所以马上的骑手也很难对突发敌情做出恰当反应。

就在领头的一排战马驼着两百多斤的重量、喘着粗气走到距离坡顶十五米距离时，一声冷酷坚决的命令声响起，只有一个字：“打！”

最前面的骑兵旗手猛的抬头，只看到一道雪白的光亮掠过视野，然后视线就离奇的跃起，整个天地都在飞旋。他甚至看到下方有一个无头骑士，右手还举着半根光秃秃的旗杆，而一群手持长枪的敌人正从两侧冲上路面……然后视线剧烈抖动，全部视野被一片杂草给占据。

“那是……我？”这是旗手最后的意念，之后他就失去了一切感知。

旗手被一刀斩下头颅、战旗同时被砍成两截，这个开局带给马奇人的震撼相当巨大，也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敌人居然没有逃走？他们居然还敢用这点人手来设伏？！

“有埋伏！”第一排的骑兵军官大吼一声，伸手就去拔剑。

就在旗手的鲜血冲天而起的时候，三十名敌军长枪手已经完全占据了路面，四排亮晃晃的枪头分外狰狞，居高临下的直指马奇人。

“长枪队——前进！”刚刚砍了马奇旗手的军官大喊一声，他把手中的长刀一横，冰冷的金属破空而动，低沉的呼啸声响起，第一排的四个马头同时被斩断！没了脑袋的马身或侧倒或后退，马上的骑兵全被摔了下来，包括刚把大剑拔出一半的领头军官。

穿着四十斤的铠甲，各种零碎加起来将近六十斤，他们从马背上砸下去就别想再站起来，四个倒霉蛋只能在半昏迷中一路向下滚，被自己人的铁蹄踩踏再踩踏。

“前进！前进！前进！”敌军的长枪手紧紧依靠在一起，随着呼喊声一步步走下去，三步之后微微下蹲，两排一尺多长的枪头对着第二列骑兵的马头就刺——经验丰富的军人很难被吓到，但战马可不一样，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看到枪头迎面而来，这些畜生自然会躲。

这一躲，可就出大事了！

两侧的马匹会下意识的转向，但打横的马身目标更大，当即就被长枪刺中，剧痛之下的马匹开始挣扎，然后向坡下摔倒！这几百斤的分量砸在路面上，可以说是飞沙走石，翻滚起来的破坏力比一般的檑木还要厉害。

一个跟着战马同时摔倒的的骑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摔晕过去；另一个骑兵在倒地时叫了半声，然后就被自己的战马压断了脖子。

中间两匹马倒是没转向，它们是直接往后退，立即跟第三排的战马撞在一起，只能容纳四匹马的空间挤进了六匹马，变得连动弹一下都嫌艰难，更别说什么抵挡动作了——但从上面杀下来的敌军却不会给马奇人任何机会，他们依然在呼喊声中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三声之后，他们越过了倒毙的战马，尖锐冷冽的枪头再次突刺！而第三排的骑兵受空间限制，连武器都没有抽出来——于是之前的悲剧再次上演，一匹战马被当场扎成马蜂窝，剩下五匹马可耻的后退，又跟第四排战马撞成一片。

窄窄的路面上，大堆战马拥堵在一起，有的要上前，有的想退后，有的在躲避，有的干脆就受惊开始踢人，真是纠缠不清的混乱……第五排的骑兵见势不妙已经下马了，但他们却被退下来的战马逼得不住后退，甚至有挡了战马的路、在战马坐倒时被一屁股压死的！

虽然更加靠后的骑兵们已经抽出了武器，心理上也做好了战争准备，但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敌人。而在敌人当面的马奇骑兵却憋屈的受战马挟持，根本没有机会抵挡敌军，轻轻松松就被那些长枪挑下马去。

(未完待续）

第四节：碰撞（下）

敌军四排长枪手的脚步从不停留，他们也不去理会那些摔倒的骑兵，严格保持三步一刺的频率，像是精密运转的机械一般——其特点是节奏稳健，手法粗糙。wWw,Qisuu,cOM

在长枪兵身后，一群刚刚从路边爬起来的“杂兵”也上阵了，这些人装备不一但异常老辣。他们会用脚踩住倒地骑兵的后心，左手抓起他们的盔樱，右手的短剑弯刀顺着头盔和肩甲的缝隙刺进去，搅动之后拖出一蓬猩红来——其特点是手法精细，残酷高效。

战马和骑兵的尸体，就像檑木一样滚下来打乱自己人的阵脚，后面紧跟着敌人的长枪阵列。于是，马奇骑兵阵列从缓坡顶部坍塌了，这就像堆积木似的，轰隆一声之后局面就变得不可收拾。

有一些骑兵拼尽全力驾马出了路面，但他们立即会在路边遭遇不测，通常是战马肚子上挨几刀，然后从两侧的陡坡摔下去，虽然只有十几二十米高，但摔死人的条件之一是看重量。

卑鄙的敌军，他们在整个坡上都埋伏了人！

“前队退后列阵！稳住阵脚！”这时候，缓坡下的骑兵指挥官别说后悔，他连吐血的心都有了：“后队上前，平行阵列支援！”

其实在他发令的时候，刚上缓坡的骑兵们就自发的退下来了，但在这么狭窄的路面调头可是高难度动作，所以最后只退出了三四排的样子，从距离来说也就是十来米。而在更前面的路面上，挤成一团的骑兵还有将近三十人——指挥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撞倒、被摔下马、被敌军用宰鸡手法屠杀殆尽。

血淋淋的路面上，此时已经有更多的敌军出现了，长枪手在前，轻步兵居后，那些杂兵松散的占据了道路两侧。在那个凶悍的军官带领下，他们步调一致的向骑兵们杀来，完全无视那些已经下马、正在列阵的马奇“骑兵”。

很快，缓坡上的厮杀就彻底结束，算上那些从两边摔下去的，马奇人在这段路面上丢了大约五十人。也就是说，仅仅一个相见欢，马其部落的精锐就死了四分之一。

好在前队后半部分有惊无险的退了下来，五十来人在距离缓坡三十米处排列成排，他们两翼前突，中段后凹，是个逗人进攻中间然后两翼合围的小阴险队形——后队骑兵全员下马，从两翼靠近，按序列充实到战线上。

另有一群散兵游走各处，等待寻找敌军列阵的空隙。

“长枪队——停步！”敌军的带队军官战刀一举，长枪阵列呼喊一声在距离坡底十五米的位置上停下。后面的轻步兵送上大盾，长枪兵把盾牌一支再架上枪，也摆出一副死守姿态。

“弓箭队——自由射击！”命令声中，二十来根羽箭从坡上飞出，稀稀拉拉的射向各处。大多数羽箭都没射中，几根羽箭好运射到骑兵的铠甲上，却全都“叮”的一声弹开了。有人送上敌军的箭头，差点没把骑兵指挥官气晕过去——这是部落孩子射鸟用的轻箭，箭杆是用树枝做的，没剥皮甚至还顶花带刺，后面没粘尾羽，前面用火烤硬了就算是箭头。

长这么大，指挥官还没见过这么羞辱人的事，差点就直接冲杀上去了，但以往的经验在此时发挥作用，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敌人的奸计——他们就是想让自己冲锋，然后捡便宜。

“狗杂种们，我会让你们见识到马奇人的愤怒！”骑兵指挥官咆哮一句，转头看向旁边一个神色清冷身穿长袍的中年人：“大人，必须要请您出手了，一定要杀光他们口阿！”

他恳求的对象，自然就是配属给这支骑兵的异能师。

在战斗中，异能师的职责之一就是打破僵局，于是中年人倨傲的点点头，轻轻一提缰绳向前行去。因为对方的阵列太远了，已经超过这个异能师的有效射程，按照异能师公会的判断标准，他就是个中级异能学徒，手短。

几名骑兵跟随在异能师两侧，小心翼翼的举着盾牌提供掩护。虽然对方射出的羽箭跟过家家似的，但谁也说不准这里面有什么猫腻，那怕异能师只蹭着一点皮，他们战后都要倒霉。

“异能师！异能师！异能师！”徒步列阵的骑兵们看到异能师出场，立即拍打着武器铠甲开始欢呼，一时之间，马奇人的气焰极为嚣张：“马奇必胜！神灵在看顾我们！”

直面传说中的敌军异能师，要说荆棘玫瑰的人完全不怕那是吹牛，但在一个紧密的整体阵型里，每个人都要紧绷着身体才能维持平衡，根本不容许任何人后退哪怕一小步——更何况，他有异能师，我们也有口阿！

节拍感十足的欢呼声中，神情倨傲的异能师越过了前队阵列，在距离荆棘玫瑰长枪手三十五米的地方停下。在两军将士的注视下，他的两手猛举起来——宽袖在空中激荡、白色异能粉末在飘扬，这景象梦幻而唯美，充满了传奇色彩。

他那低沉的吼声如同发情的野兽：“咆——”

“咆——”全体骑兵开始欢呼，他们无比期待，期待惨不忍睹的景象降临在敌军阵列中，那个“哮”字就在嗓子眼里打转，简直是迫不及待。

“轰！”的一声巨响，中年异能师的“哮”字终究没能喊出来，他上半身爆出一大团血花，平伸的双手被甩上天，骨头茬子和黏糊糊、红彤彤的玩意挂了旁边几个护卫一头一脸。

这个凄惨无比的场面直接把蠢蠢欲动的骑兵们打落到深渊，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血雾散开，看着没了控制的战马走向一边，也眼看着没了脑袋的异能师歪挂在马背上，参差不齐的胸腔断面还在往外掉各种东西……“异能师——”旁边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像死了老子一样凄厉惨叫：“死了！”

“轰！”的又一声，几个护卫同时爆成血花，这迷雾状的猩红色在双方将士的视野里连成了一片，衬着远近的绿草野花，显得壮观美艳；但在血雾消散之后，盲目游走的马匹和一地的残肢，又渲染出一幅极端惨烈、极端诡异的气氛。

在马奇骑兵们震撼莫名、疑惑不解、如丧考妣的时候，荆棘玫瑰这边的欢呼声却开始涌动。因为他们知道对方的异能师是怎么死的，又是死在谁手里的。

我们荆棘玫瑰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异能师！

(未完待续）

第五节：染血（上）

“异能师！异能师！异能师！”缓坡右侧的路基上，身穿银白色铠甲的玛西亚出现了，她没有放下面甲，头盔下还钻出几缕波浪卷的金发，美艳的脸庞冷峻严肃，银色皮甲根本遮不住她成熟诱惑的曲线。WwW。Qisuu。cOm但没有任何马奇骑兵敢出口羞辱她，他们甚至不敢正眼看玛西亚。

因为她那双斑纹镶黑丝的长手套，还有腰间的一圈兽皮袋子将她的身份显露无疑——异能师！敌军的异能师！她胸前甚至还带着那种传说中的徽章！

“首领！首领！首领！”紧接着，身穿纯黑色铠甲的汤森也顺着左侧路基走下缓坡。相比抢着出现以吸引火力的玛西亚，他的步伐稳健而坚定。冰冷的黑色面甲严密覆盖在他脸上，外加他的沉默和黑色瞳孔，给人以极强的震慑感。

毫不夸张的说，因这身黑色铠甲，还有装备的长短武器，汤森看起来就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魔——在地海岸这种地方，武器的精良程度跟造型、重量和光洁度直接挂钩，而汤森腰里挂的，手里握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属于那种寒光闪闪、偷偷看一眼都会被割伤的玩意。

汤森和玛西亚已经走到长枪兵的位置，但两人的脚步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前。等他们突前五步之后，荆棘玫瑰的指挥官才下令：“长枪兵——跟随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盾牌提起，长枪平端，荆棘玫瑰的部队士气高涨。他们在汤森和玛西亚一左一右的带领下步下缓坡，干脆利落的变换成强攻阵型——长枪手居中立定，轻步兵摆在相对开阔的左侧，而装备杂乱的近卫占据了地形复杂的右侧。

在这个过程中，马奇骑兵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一方面当然是自己的异能师完蛋大吉，被敌军异能师的出场给镇住了；另一方面他们不具备远程打击能力，只能等敌人摆好架势，然后两边开始硬砍……硬砍，以命搏命，这是目前条件下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虽然没有了异能师，虽然敌军有异能师，但他们是悍不畏死的马奇精锐，他们绝不逃跑！只要能坚持到后续部队到达，只要坚持到烈火师到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别的不说，至少他们在数量上比对方多。

“他们要进攻了！前列举盾！注意队形！”马奇骑兵指挥官扛着大剑，涨红着脸色站进队列中。这指挥官经验很丰富，他知道现在必须要保持队形，只有这样才能等到援兵。因为对方的异能师已经出过手了，根据效果和释放密度来看，他们不可能还保留着强大的杀伤力。

就算敌军异能师还能再出手一次，但己方士兵装备着见习骑士铠甲，这种铠甲正面很厚重，本身就有一点防御低等级异能的功效。

可怜的骑兵指挥官，他以前只见过部落里的异能师出手，烈火师从来没遇到值得打击的目标，所以他认为本事弱一些的异能师只会用咆哮。同时，他也不清楚本部落的“异能师”和“烈火师”跟真正的异能师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知道的话，说不定会把阵型做的更好些，或者干脆就发起主动进攻。

敌军攻上来了，是由玛西亚带领右侧的杂兵先动。他们没有固定阵型，灵活轻便，直接就越过那坑坑洼洼的地面压向马奇人的左翼——马奇人这边暗自欣喜，一群轻装的杂兵，绝对无法撼动久经考验的钢铁防线，就算女异能师再用咆哮轰一轮，她又能轰翻几个兵？

“正面——二十米！”第一排的骑兵已经在调整姿势了，第二排的大剑也已经准备好，只等对方的杂兵撞上盾墙的那一瞬间，就可以一剑把他们劈成两半！

玛西亚踏上一个小土坎，停步，斑纹手套在身前漂移，两手十指瞬间变幻出几个繁复的造型——立即有一阵低沉的兽吼声响起，就在马奇人的左翼尽头！等发现不妙的马奇人扭头去看时，他们只能瞥见漫天的血红在弥漫，还有那些在空中飞舞的躯体和武器。

一只巨大而雄壮的火红色猛兽，已经将它粗壮的身躯撞进马奇人的钢铁防线！

侧面那几个毫无准备的骑兵第一时间被它撞飞，相邻的两个骑兵被撞倒之后、还被它粗壮有力的大蹄子踩得汁液横流——它六根雪白尖利的獠牙能直接刺穿铁甲，覆盖全身的红色甲壳甚至比钢铁坚硬，简直就是一只专为阵地战而生的恶魔。

遭遇此种横祸，马奇人的左翼立刻崩溃一半，大多数建在的骑兵们立即转向去防猛兽，可那些正面攻来的杂兵却开始趁火打劫，他们站在安全距离上，向马奇人本就混乱不堪的队列里投掷标枪。

见习骑士铠甲不比真正的骑士铠甲，只是正面做得厚重，后面和侧面的防御只是意思意思而已，虽然羽箭难以穿透，但标枪却是防不住的。而且在防御猛兽的时候要靠群体力量，不能随心意躲闪，只能当敌军的标枪靶子。

敌军的标枪投的又快又准，他们这回用的可不是过家家玩意，都是金属打造的实心枪头，平均三支就能命中一支，命中两支就能戳倒一人！

马奇左翼的骑兵接二连三的的往下倒，留在原地固然是等死，想反冲击的话却没有了阵型，而且坑坑洼洼的地面也不适合他们，可以说战况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于是剩下的左翼勇士们终于萌生了退却的心思，不过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大半人手，可以视为被击溃。

“杀！”看到右侧成功，荆棘玫瑰左侧的进攻部队也开始提速，原本右前左后的斜线阵列，已经变成了两翼并举、中心拖后的攻击阵型。在汤森的带领下，左侧的轻步兵拉大了间隔向当面的马奇人进逼，他们的手上也提着夺命的短标枪。

“注意侧翼口阿——”马奇指挥官悲愤的吼叫着，因为敌人攻得太快，所以在中段列阵的骑兵完全成了摆设，根本没办法去支援受攻击的侧翼。而且正面之敌使用的武器是长枪，完全堵死了他们那点反攻的小心思。

马奇指挥官只能临时抽出一队人，让他们去封堵左翼的猛兽和杂兵。但这种阻挡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人数不够无法组成坚固防线，只能争取一点时间，被突破是迟早的事。

(未完待续）

第五节：染血（中）

右翼的马奇人生怕自己这边也蹦出头猛兽来，所以特别注意队列尽头的状况。Www!Qisuu!cOM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这位黑盔甲，他没有欺凌友军的异能师那么厉害。此人还没有学会什么高级异能，手上的法宝就是咆哮而已，但他的咆哮已经远超一般人的想象了。

汤森伸出连手套都没戴的两手，然后左手向着正前方那些铁罐子一晃、“啪”的来个响指——轰然巨响中，第一排马奇人的脑袋被炸飞十来个，然后他右手一晃、“啪”的再来一个响指，神情恍惚的第二排马奇人的脑袋又被炸飞十来个！

“恶魔口阿！”身上挂满碎肉和内脏的第三排马奇人瞬间崩溃：“他是恶魔口阿！”

马奇人与异能师朝夕相伴，有幸见过异能的人很多。但黑盔甲此时用出的咆哮却不一样，除了音效之外，跟马奇人印象中的咆哮没有一点相似度！汤森这种升级版咆哮的威力不是出自爆炸的冲击力，而是借助瞬时的切割力——别人的咆哮是圆球状，汤森的咆哮是圆盘状。

能顺着盔甲缝隙切入直接斩首的异能，这不是土著们能够理解的东西！

看到黑铠甲恶魔踏步上前，两手又有抬起的迹象，这些刚刚从强烈异能震撼中恢复神智的马奇精锐，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什么祖先，什么神灵，什么死战不退的传统，都他妈是狗屎！现在，什么都压制不住他们内心的恐惧。

身上有六十多斤的重量，再怎么强壮的人也跑不快，他们只能成为敌军的活靶子。所以这边的马奇人一转身、一亮背，那边的标枪就飞到了。

刹那间，马奇人尖利的惨叫声蔓延了整个右翼阵列——那些倒地抽搐的人体、那些顺着盔甲缝隙喷溅的鲜血，又把更深的恐惧和慌乱传播开来，把更多的马奇人推上逃跑的歧途，也把马奇人中心阵型的防御扒个精光。

马奇人两翼完全垮了，到处是死状凄惨的自己人，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惨叫……两百来人的精锐部队，在一百多人的敌人攻击下只剩五十多人了，要知道距离中伏还不到十分钟口阿。

对这股“精锐”的“马奇骑兵”，汤森一开始就没有要中心突破的意图，因为正面强攻的代价太高了。他的作战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先用雷霆手段达成两翼突破，然后再从两翼腾出手来，同时向中间挤压。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敌军转身、让敌军逃跑——只要他们一动，阵型优势就完全消失，重甲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马奇人终于在汤森这里领教到真正的作战技巧，一种只从兵种特点和战场条件作为出发点的简陋战术，用伏击先声夺人，再诱杀重要目标，最后以优势兵力控场。但马奇人不可能从中感悟和学习到什么，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机会。

敌军两翼崩溃之后，荆棘玫瑰的轻步兵分出一部分追击逃敌，这是他们的战场主要任务了。五人一小队的轻步兵很灵活，毫不费力就追上了脚步蹒跚的敌人——他们先将击杀目标孤立出来，然后分出两人正面施压，另外两人侧翼前置，最后一个人是专门提着标枪找背。

就算遇到特别悍勇的敌人也不怕，因为每组轻步兵都携带着两套绳网，这可是对付单个重甲步兵的神器——兜头撒开，单边收紧，网中的敌人就倒地成为待宰的羔羊，用七八斤的破甲锤对着头盔“哐！哐！”猛砸，最多三下就解决了。

另有一批轻步兵去抢战场旁边的战马，看守战马的马奇人想投降，结果却被乱刀砍死。因为汤森战前已经说过，这些敌军精锐是不会真心投降的，留着就是祸害。

可以确切的说，马奇人的阵型被打乱之后，这场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他们沿着道路溃退，然后被敌军从容不迫的追上杀死……事情本来不应该这样，论单个战力，论体格强弱，他们都不应该输到如此地步。

汤森绝不会告诉他们，这就是个体对抗体系的下场。没错，荆棘玫瑰的士兵在武备和体格上不如马奇人，实战经验更是少得可怜，但他们却从战略层面开始谋划，细致的准备工作一直延续到每个士兵的站位和武器，全都是冲着马奇人的软肋去的。

荆棘玫瑰之所以不在路上挖坑和火攻，只要想要他们的战马和装备！

至于留在原地的那些马奇骑兵，玛西亚召唤出来的猛兽已经够他们受了。围堵他们的长枪兵和近卫都没有怎么动手，眼前就已经是一副血肉横飞的场景，偶然有一个被抛出圈外的敌军，也会被如狼似虎的近卫被瞬间放倒。

“绝不后退！”敌军指挥官已经断掉一只手臂，却犹自对猛兽挥舞着大剑，在红色甲壳上砍出一道道白色印记：“我们是马奇部落的战士！我们绝不后退！”

他算是很勇猛的军官，可惜一个军官光有勇猛是不够的。

“长官，你看这个。”手下喜笑颜开的牵来一匹雄壮战马，送到汤森面前：“这是最好的，好像是骑兵头子的坐骑。”

“哦？”汤森本来已经接过了缰绳，闻言又回转身，隔着五十多米的距离随手一点，只听“轰”的一声爆鸣，浴血奋战的敌军指挥官身上迸射出连片的血花，连断掉的那一根手臂在内、四肢完全从身体上弹出去，还没等光秃秃的身体坠下，脑袋又在飚升的血柱飞起。

“我的了。”汤森转身上马，惬意的拍拍战马的脖子：“记得给玛西亚准备一匹白马。”

“是！”看见这一幕的手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冲着走开的首领大叫：“我一定挑好！”

“近卫上马！”汤森昂天长笑一声，冷傲的下令：“发总攻信号！”

声音极其尖利的响箭飞上天，一站站的向前传递，分散隐藏在敌军进行路线两侧的部队逐一现身。

稍作集结调整之后，他们用中规中矩的阵型开始了攻击。

(未完待续）

第五节：染血（下）

除去两百骑兵，马奇人手里再没有其他重装部队了，档次最高的家伙也就是穿皮甲而已。wWW、Qisuu、cOM而且更倒霉的是，他们各支部队的相互间隔很大，少的三五里，多的有七八里，根本来不及救援别人。看见前方友军遇袭，但等你一溜小跑赶到战场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面对这些普通部队，荆棘玫瑰的战术很简单，完全是之前练得滚瓜烂熟的那一套。

长枪压阵、轻兵袭扰、弓箭杀伤，始终保持着对目标的数量优势——因为马奇人只是外表光鲜，内里的固执、陈腐和愚昧还是跟其他部落一样，所以除了酋长等少数几个人，别的军官指挥两百人以上的部队都很勉强，也就是说，他们单支部队的规模最多两百人。

总攻开始之后，荆棘玫瑰沿着敌军的进军路线，像是吃甘蔗那样一截截的啃过去，却没有遇到超过自身数量的敌军集群——携首领新胜之威，将近四百人的生力军分成两组轮流上阵，他们带领着两千呐喊助威充场面丢石头的瓦胡男子，直杀得马奇人屁滚尿流！

能不屁滚尿流吗？不行，因为敌军杀到步兵面前，这就是说前面的骑兵已经完蛋大吉了。而长途跋涉没怎么休息的马奇部队，除了强弩之末，你还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他们……悍不畏死是一回事，浑身乏力又是另外一回事，把神经练得比大腿粗也不能为自己恢复体能。

马奇酋长总算有点威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镇住场面。他找了块开阔地，聚集了最近的另外一支部队，终于凑出四百五十人的阵型，他甚至丧心病狂的把平民也堆在战场上，其中的隐意异常悲愤——孤注一掷，跟你决战！

但马奇酋长的决心下得稍微晚了点，手里的底牌也小了点。因为汤森已经带着一群近卫骑马赶到战场，荆棘玫瑰的红色旗帜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战场上。

“胜利！胜利！胜利！”兴奋的欢呼声响彻原野：“我们是荆棘玫瑰！”

“胜利！胜利！胜利！”骄傲的挑战声直上云霄：“从胜利走向胜利！”

眼前的景象和耳边的呼喊，都让马奇人疑惑不解，荆棘玫瑰是什么势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荆棘玫瑰首领传话——马奇人听着！”一匹高头大马从荆棘玫瑰的旗帜下奔出，嚣张跋扈的绕着马奇人的阵型兜圈：“我们是荆棘玫瑰！从现在起，你们的领地归我所有！”

“好！”不等马奇人会话，四野里的敌军先震动起来。

“你们的财产归我所有！”

“好！”震耳欲聋的叫好声里，马奇酋长的脸色苍白。

“你们的生命归我所有！”

“好！”盛气凌人的叫喊中，几千普通马奇人惊恐万分。

“敢不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又是几匹战马冲上来，把几个圆溜溜的东西丢进马奇人的队列中。

“人头口阿！是人头口阿！”惊叫和混乱就像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去。

汤森悠然自得的待在旗帜下面，从腰间的兽皮盒子里摸出一支烟草，慢条斯理的点上。

与此同时，在马奇人的队列核心中，马奇酋长也辨认出了这组人头的身份，全是前面那些部队的指挥官，都是他的心头肉，其中有三个甚至是他的亲生儿子。

“尊贵的烈火师，”酋长的嘴唇哆嗦着：“马奇部落的血都快流干了……”

“我知道了。”烈火师也认出包裹这些人头、被鲜血浸透的包袱皮是骑兵异能师的袍子，鼻子都给气歪了：“不管荆棘玫瑰是什么来历，我都会帮你出这口气！我要亲自反攻！”

“准备冲锋！决战阵型！”有了烈火师的保证，马奇酋长精神一振：“尊贵的大人，一切都看你的了，我会把最好的勇士交给您！”

马奇人的号角吹响了，他们咏颂着向祖先祈祷的古朴句子，开始移动着自己的脚步。他们在广袤苍凉的天空下组成冲击阵型，他们把尖锐的独角直指荆棘玫瑰的红色战旗。

一往无前、你死我活的惨烈气概，直指荆棘玫瑰图案下的汤森。

“勇士们——你们被神灵青睐！”一个身穿大红袍子的家伙来到马奇人阵型最前方，他用悲壮激昂又极富感染力的语气、向独角部位的三十多个马奇人呼喊：“你们会在神灵的目光下冲锋作战、你们会饱饮仇敌的鲜血、你们会夺取他们的一切！”

“神灵护佑！”独角部队的马奇人嘶吼着，开始群情激奋——有这位比酋长还要尊贵、从来没有出过手的烈火师大人为自己鼓气加油，战胜敌人是不成问题的！

“神灵祝福你们！神灵看顾你们！”大红袍手持精美华贵的金杯，把里面的液体洒向马奇勇士：“神灵现在命令你们，跟我一起冲锋！”

“神灵护佑！”调转了马头，大红袍的手指向五百米之外的荆棘玫瑰旗一点：“杀——！”

“杀口阿！”马奇人的阵型在喊杀声中动了，尖锐的独角向前伸出，冲击方向极为明确。每一个队列里的马奇勇士都是同样兴奋，他们高举着大刀长枪，摇晃着弯刀斧头，一心要杀到那面红色旗帜下，用手中武器斩下敌军的头颅。

“这冲锋有鬼。”汤森觉得不对，对船长说：“去，带奴隶把他们的部队和平民隔开！”

“弓箭手准备！”在汤森的示意下，战场指挥官高声下令：“目标——敌军前锋——放！”

百多只羽箭同时腾空，它们尖啸着划破长空，整齐的向马奇人的冲击前锋覆盖下去！

“神灵——”前锋阵列后的大红袍高举双手，昂天厉声高呼：“看顾我口阿！”

“呼——”的一声，马奇人的冲击前锋，三十多人突然燃烧起来！不是某个部位在燃，而是火星一闪，整个身躯瞬间变成火柱、再也看不到轮廓那种！

三十多人的武器跌落，但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他们惨叫着、张牙舞爪的冲锋，就像是一群被控制的木偶，场面非常诡异。

(未完待续）

第六节：烈火师（上）

“咻咻咻——”质量最上乘的羽箭已经落下，尖锐的金属箭头纷纷射穿燃烧的人体，却完全不能达到杀伤的目的。wwW、Qisuu、coM这些熊熊燃烧马奇人不断向外喷洒着火苗火星和黑烟，直端端的向荆棘玫瑰的旗帜冲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看到眼前这种景象，跟汤森从尖兵队走过来的人都想起了当初秃鹫联队那一战。这种火人也曾经在战斗中出现过，但数量远不如今天这么多，个头也没有眼前这样大——只是跑过短短的五十米，他们身上的火焰已经窜起三人来高。

这个晨曦议会的烈火师，他的等级很高！

因为前面的顺利，荆棘玫瑰也犯了轻敌的错误。

“换标枪——长枪手列阵——拉大间距！”在危机面前，荆棘玫瑰的训练成效体现出来，战场指挥官大喊：“竖起盾牌——加固——轻步兵准备迂回！”

荆棘玫瑰的部队在紧张的调整，而汤森却一夹马腹冲出了阵列！

以异能专业人士的直觉，汤森知道绝不能让这些火人冲进队列，因为他们还不是这个异能的最终形态。如果真让他们冲进阵型之中，马奇人说不定能翻盘！

对襁褓中的荆棘玫瑰来说，每一个战士都非常宝贵，绝对承受不起这种异能打击。

纵马向前时，汤森劈手夺过一只长枪，另一只手指向远处的瓦胡：“你检漏！”

“是！”扛着狼牙棒的瓦胡下意识的回答，在他话音出口时，汤森已经转过身去，宽大的黑色披风在他身后像黑云一样飘荡起来，跳跃的背影比最勇猛的部落勇士都要英武彪悍！

雄壮的战马很给面子，短短几步就把速度提起来，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汤森怒吼一声，把手中的长枪投出——寒光闪闪的枪头在空中旋转着，越过将近三百多米的距离，准确命中第一个火人的胸口位置！

沉重尖锐的长枪以倾斜向下的飞行轨迹，枪头直接穿过火人的胸膛，穿出背面之后去势不停，又牢牢的订在地面上，翘起的后枪身把火人的躯体固定在原地。

这一枪虽然没有烈火师来得华丽，但也足够震惊全场了。

“首领威武！”荆棘玫瑰的队伍中一片欢腾，可汤森眼中的戒备却分毫未减。因为在刺中对方的那一瞬间，熊熊火焰被长枪带起的气流吹开，汤森看到对方躯体上的皮甲和衣物已经被完全烧毁，也根本看不到任何皮肤肌肉，而是一种类似岩浆的流体，很恶心，很恐怖。

这种变态的东西，肯定不会被如此轻易的打败！

“喔——！”被钉在地上的火人咆哮着，嘴里喷出一股股火柱，然后用上肢握住了枪身一掰，木制的长枪已经被火烤的脆弱，轻轻一响就断了。

荆棘玫瑰的欢呼立即低沉下去。火人拔下后半截长枪继续冲锋，似乎忘了丢掉，看起来就像个捏着根牙签的巨人。

“驾！”汤森两手放开缰绳，全凭双脚控马继续前冲，用略微偏斜的直线接近这群火人。与此同时，汤森后腰的兽皮盒子已经移到了前面，异能粉末被他不断的抛洒上天。

跟其他异能师不同，汤森是直接向上抛，于是在他经过的百多米的范围内，全是飞扬的异能粉末。抛撒速度之快、用量之大，给人的印象不是在使用，而是在丢弃——在距离火人还剩差不多六十米的时候，汤森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叫着调头转身！

敌我双方的部队都紧盯着场中的变化，没人知道汤森在打什么主意。就是马奇人的烈火师也不清楚这个黑铠甲在犯什么病——自己的火人不是长枪所能阻止的，而那些异能粉末就更诡异了，他以为撒点低级粉末就能吓住自己吗？没有异能师，异能粉末就一钱不值！

烈火师并不认为黑铠甲是异能师，因为黑铠甲刚刚投出的那一枪太彪悍了，身为异能师却走蛮力路线，不怕被导师活活掐死吗？！

众目睽睽之下，汤森玩了个杂耍般的动作，他也调头转身，然后倒骑在战马上。他的两手已经平举起来，用一个中规中矩的异能起手式，震惊了两百米的烈火师。

“这是……”烈火师惊讶失声，在他控制下的火人们队形顿时凌乱了一下：“咆哮？”

“轰！”的一声，特大号的咆哮炸开火人队列前端炸开！

首当其冲的火人瞬间就被这个咆哮包裹，爆炸激起的冲击气流完全吹飞了他体表的火焰，黑红两色纠缠的躯体，被下一瞬间抵达的强大力量所摧毁。

火人像被一只无形巨拳击中，先被拦腰打成两截，然后又像被无数的无形小拳头击中、被震散成无数块。最后一股冲击波相对缓和些，却把这些大大小小的残骸吹向后方，吹向跟在前锋后面的马奇人。

这些残骸在空中已经重新开始燃烧，等落到自己人头上时，它们纷纷炸开，瞬间就点着了十几个马奇人——这种火焰没能瞬间扩散到全身，但甩不掉扑不灭，会粘在身上一直烧，除了有两个手脚快的家伙脱了铠甲之外，其他人很快就在惨叫声中倒地不起。

果然是阴毒的异能！汤森眼神一凝，牙关紧咬，两手重新平举起来——他只干掉了一个，还有很多火人要收拾。

荆棘玫瑰的欢呼声再一次高涨起来，对普通人来说，最险恶的情况是敌军无懈可击，只要找到破解的方式，就算在艰难大家都能支持下去，这个，就叫希望！

在同一波欢呼声中，烈火师的牙齿也快咬碎了，因为他认出了黑铠甲使用的异能。但他显然不能理解这件事——因为汤森现在使用的大威力咆哮，毫无疑问是晨曦议会所特有的，只不过威力更大、使用手法更加利落。

“这是我们的秘传咆哮！”烈火师狂呼一声：“你到底是谁！？”

“你——猜！”汤森大吼一声，再次出手！这次的咆哮在两个火人之间炸开，无数小残骸在敌人的冲击路线上制造出长长的火墙！

(未完待续）

第六节：烈火师（中）

并不是汤森不想用残骸去点燃敌军，而是他不能，因为这种咆哮对异能力量的消耗非常大，仅仅两轮就耗掉他一半的体内储备。wWW、Qisuu、cOM

好在战马已经跑进了飘散着异能粉末的区域。

“叛徒！”烈火师已经给黑铠甲的身份做了最终定义，战打到这个程度，其实容不得大家乱认亲戚：“以神灵的名义，我要代表晨曦议会制裁你！”

“制裁你大爷！”汤森已经融入异能粉末之海，顿时战力全满，两手顺势一推，两枚大威力咆哮脱手而出！剧烈的爆炸中，又是五个火人被咆哮打成零件状态，大量的残骸洒落在敌军的冲击路线上，构成了第二道火墙，连绵出去足有上百米。

但是剩下的二十多个火人不受火焰所阻，他们毫无阻碍的冲过来，依旧声势十足。

“你阻止不了我的！你更阻止不了神灵！”烈火师的经验相当丰富，他已经得出了结论，只是前面的火焰与浓烟干扰了他的视线，所以火人们冲击的速度慢了下来：“你还能干掉几个？你还能放几个咆哮？粉末够吗？要不要我借你点！？”

“你可以试试！”因为面甲的存在，没有人看见汤森的表情，人们只能看见倒骑在马上的汤森在不断丢出咆哮——在战马所过之处，那些飘荡的异能粉末在一截截的消失，就像被汤森瞬间吸进了肚子，尔后就有火人被强烈爆炸摧毁。

二十多个火人，转眼间就只剩十来个！

荆棘玫瑰的欢呼震天响，但瓦胡的面甲下却在奔流热泪。别人不知道晨曦议会的大威力咆哮是怎么回事，但他却很清楚，这种咆哮的使用代价极大。就算有异能粉末帮忙，但汤森肯定会透支体内异能，这种行为会伤害到异能师的健康和修为！

战马奔回自家阵前五十米处，汤森先前抛洒的异能粉末也已经消耗殆尽。而火人还有九个，最近的那个距离汤森仅仅两百米——战马的痛苦嘶叫中，烈火师已经纵马冲过了火墙。

“看你！你就像个小丑！”烈火师对着汤森狂笑，过火墙的时候他用红袍披风罩住全身，似乎是防火的料子，所以他全身上下都没受烈焰伤害：“你还有什么？再来一个口阿！”

烈火师根据场面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汤森此时虽然不是油尽灯枯，但剩余的异能也只有一点点，而且随身携带的异能粉末全部用光，所以一个咆哮也用不出来了。

但是烈火师并不知道，作为对手你怎么整汤森都可以，但你不能打他的脸。因为汤森在本质上是个衙内，衙内知进退、能吃瘪，但无法忍受被人当面羞辱。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口阿哈哈哈哈哈哈——”还没想到对策的汤森发出一声狂笑，带着满腔的怒火从马背上跳下来，可是环顾周围，他找不到任何趁手的东西。随身佩带的刀剑都太轻太短，不能对火人构成任何伤害，至少也要杀伤力比长枪更大的东西。

但事到临头，衙内肝火又被点燃，空手也是要上的。笑声中，汤森的目光瞟过马背，一面巨盾进入视野——这是马奇骑兵指挥官的圆牌，纯金属打造的好玩意，又重又坚固。盾牌正面还有一组花纹，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

一个闪念在汤森脑中爆开，他伸手取下盾牌，先两手平托着，盾牌比他估计的重，差不多有二十斤——汤森深吸一口气，一手把圆盾平托，另一手环抱握住边缘，然后身体下蹲、回旋，在烈火师的狂笑声中，像丢飞碟一样把盾牌扔了出去。

盾牌飞上空中，在低沉的破空声中飞过两百米距离，然后砸在火人身上。

其实没有正面砸上，盾牌与火人和接触点稍微靠左了一点，但火人还是从腰部断成两截，一蓬细小的碎屑飞溅出来，方向很古怪——看上去火人并不是被砸断的，而是被锯断的。

烈火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已经看出来了，盾牌的飞行速度并不非常快，却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旋转速度，然后依靠锋利的边缘割开火人……这黑铠甲还是人吗？这么重的盾牌都耍得起来？这是全金属的骑士圆盾口阿！

“我要盾牌！”烈火师膛目结舌的同时，汤森大吼：“越重越好！”

近卫们抱着各种各样的盾牌就冲了上去，汤森抓起一面圆盾故技重施，只听呜的一声，那边又有火人被盾牌切成两段——烈火师彻底的绝望了，他决定不再去想各种各样的疑惑，而是操控着剩下的火人，孤注一掷的猛冲上去。

“圆的！只要圆的！”汤森活像个掷铁饼的运动员，其实他的动作就是模仿了这种运动，但他丢的“铁饼”可要大多了也艰难多了——快速旋转的圆盾杀伤力极强，因为盾牌也有攻击能力，特别是边缘部位，只是以前没人这么用过。

事实上，以后也很难有人这么用盾牌。

把二十斤的盾牌扔到两百米外，也许有人能办到，但要在同时使之急速旋转、还要准确命中人体目标，那无疑是在做梦。就是汤森本人也没强壮到这种地步，事情的真相是，他在用异能。确切的说，这是汤森灵光乍现、临时改动的异能——机械系，金属类！

这就是当初汤森在船上暗杀异能师小妞时，小妞反击时所用异能的变种。想当初，汤森差点被一面装饰盾牌给活活砸死，所以他后来也研究过这个异能——中级学徒就能掌握，反应时间短，耗用力量少，基础功效是抵消金属重量并对其施加外力。

汤森是半桶水，练到抵消重量这步就不敢深入了。但是在抵消重量之后，金属盾牌在他手上就变成塑料飞盘了——飞出异能影响范围，又能砸得火人四分五裂！

“我不信！”烈火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边驱赶火人做最后冲击：“我不信口阿！”

圆盾一面面的从汤森这边飞出去，转眼间就消灭了八个火人，火光奔涌、火星四溅，场面相当华丽、相当的酣畅淋漓！

(未完待续）

第六节：烈火师（下）

被赋予了异能效果之后，盾牌的杀伤力变得让人难以置信，甚至比异能更震撼人心。wwW。Qisuu。cOm

那些纯粹的异能，普通人最多只能看到结果，不可能了解原理和过程，所以在人们心中，异能神秘莫测。即使是洞悉异能的专业人士，他们也只能通过感知去研究和操纵……没人能用肉眼看到异能，更别说异能的种种细节。

汤森此时做出的动作，就像一场面对普通人的异能演示！

双方战士都能看到，汤森正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投掷盾牌，盾牌也用自己理解的方式破空飞旋，直至烈火师控制的火人被摧毁——这一切，都在普通人能理解的范围内！

他们知道普通盾牌没有这种效果，所以这肯定是异能。但在此之前，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直观、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震撼的场面！

黑盔甲太恐怖了！

大首领真是威武！

当汤森回身拿起第十二面盾牌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劳感侵袭而来，这感觉犹如浪潮一般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两眼发黑，一阵阵的晕眩……他的异能力量，终于被耗得精光。

最后一个火人已经冲到身后五十米处，汤森甚至能隔着皮甲，感受到空气中的滚烫！

“哈哈哈哈——来得好！”汤森转身，刷的一声抽出了佩刀。

近卫们亦是刀枪齐出，紧紧的簇拥在首领身边。对他们来说，甚至对荆棘玫瑰的普通士兵们来说，火人没什么可怕的。因为首领已经用实际行动为他们树立了榜样，三十几个火人，让首领杀得只剩一个了，剩下这一个难道自己不能杀？

但汤森心中却在苦笑，他抽刀，只是出于输阵不输人的想法，最后这个火人，依然可怕！

一道金黄色的影子从刀枪丛旁边掠过，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阵营中出来的瓦胡。

“你大爷！”瓦胡的愤怒的吼叫在汤森身边爆响。一个标准的晨曦议会咆哮被他释放出去，端端正正的在火人面前炸开！

他豁出去了，身为弟子和下属，他决不允许有人伤害汤森！所以这个咆哮他已用了全力。

但他毫无保留释放的咆哮，威力依然赶不上汤森——冲锋中的火人被炸得倒退好几步，身躯也变得七零八落，但并没有倒下，而是原地转了个圈子，做出摇摇欲坠状。

“起来！”看到对方又来一个异能师，烈火师的眼珠子都差点跳出来，他对着半残废的火人手舞足蹈：“冲口阿！冲口阿！”

眼看火人已经稳住身体就要重新迈步，半点异能也没有的瓦胡，同样做出的令烈火师喷血的行为——他嚎叫一声取下自己的狼牙棒，然后高举着血迹斑斑的棒子直冲上去，直至在十米开外才脱手而出。

“砰！”的一声，火人的上半身被砸穿。巨大而沉重的狼牙棒彻底的砸烂了火人，而瓦胡也狼狈不堪的飞退。

烈火师悲号一声，疯了一样冲着汤森和瓦胡所在的方向喊：“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一定！”

大家都以为他有什么大绝招要放，但他立即调转马头，向战场一侧疾奔而去。

这种行为跟烈火师之前的喊话一点边都不沾，大家也是一愣之后才发现他是在逃跑。烈火师所骑的马最好，只要他一门心思的逃跑，在场的人无论敌我都不要想追上他。

这种明白无误的逃跑行为，充分说明烈火师的作风……不但让荆棘玫瑰这边的人震惊，马奇人那边更是震动，他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决死之心，遭受到严重打击。就是马奇酋长，都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烈火师才不管这些，他边逃边撂狠话，完全是一副人生赢家的风范：“杂碎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口阿！”

“嗷！”突然间，马前传来一声兽吼，震耳欲聋那种。

烈火师惊愕转头，只看见一团火红迎面扑到！然后一张血盆大嘴从上而下，“啪嚓”一声就把烈火师的上半身给咬断叼走了！

冲锋中的马奇部队一阵大乱，马奇酋长已经忘了骂人，他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流口水……烈火师死了？！他就在自己眼前，被一只巨大的猛兽咬成两截了？！

这只火红色的巨兽，自然是刚刚赶到战场的玛西亚的杰作。本来，以烈火师的本事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她拿下，但他被身后两个异能师吸引了注意力，加之新败之后心情激动、外强中干，以至于连前面的异能反映都没有注意到，完全错过了防御时间和距离。

而在身躯被巨齿咬成两截时，烈火师最后的想法是：“三个打一个，不要脸！”

没错，荆棘玫瑰没有说明自己有三个异能师，但烈火师也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相当于异能师公会的二级异能师。

“哈哈哈哈……解气！”汤森心满意足的笑笑，然后对身后的战场指挥官说：“会打吗？”

“会！”看到黑色面甲对着自己，战场指挥官受宠若惊，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进攻！”

“那你还等什么？”汤森点点头：“我在这看你打，用点力。哦，马奇酋长我要活的。”

“保证完成任务！”战场指挥官立正行礼，然后跑到荆棘玫瑰旗下，大声发令：“左翼阵列——攻击！右翼阵列——横向移动！中间阵列——固守！”

战斗意志已经提升到巅峰的荆棘玫瑰部队，发出了山崩海啸一样的欢呼，马上就按照命令开始攻击——而遭受连续打击、士气一降再降的马奇人，他们如何抵挡荆棘玫瑰的冲锋？

荆棘玫瑰已经在意志上全面压倒了马奇人。

马奇人就像蛋糕最上面那层可口的奶油，而荆棘玫瑰的每一个阵列都像是一把刀子，他们随便一冲都能在马奇阵型中切下一块来。很快，马奇人的决战阵型就被完全冲散，从前到后都变得混乱不堪。

土著军队的特色之一，就是在混乱之后绝无翻盘的可能。因为他们的建制设定和指挥方式都不具备这种功能。所以在十分钟之后，汤森的近卫队已经冲进了马奇人的阵型核心，而且斩落了代表酋长权威的兽头旗杆。

马奇人全盘崩溃！

(未完待续）

第七节：酋长们（上）

仲夏清晨，气温宜人。WWw.qinkan.net

虽然鼻端还略有焦糊味，但在百花的芬芳中并不明显。

带着露珠的时令花朵，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在羊毛地毯两侧。这条上百米长的羊毛地毯，一头连接着平坦的操演场，另一端铺进巨大、粗犷、表面贴满纯金薄片的帐篷里。

细碎的银铃声中，蒙着面纱的盛装少女走进大帐，她战战兢兢的走到主位桌边，沉默无声的跪下，两手捧着木质的绘金酒壶缓缓移到桌面上方。顿时，一束细细的酒汁从壶中倾倒而下，注入纯金的大号酒杯。淡红色的酒液打着旋儿渐渐升高，向外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这位斟酒的少女，几天以前还是马奇部落最高贵的公主，但现在她只能跪着倒酒。她的母亲，马奇部落最位高权重的女人，也只能跪在地毯上，用颤抖的两手托着一只沉重的果盘。更靠边的位置上还跪着更多婀娜多姿的女人，有的丰盈醇美，有的清雅稚嫩。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望之必然意动神摇。

大帐里有十九个客席，每个客席有两个位置，坐得满满当当。但这三十八人在此时却屏息凝神还将目光低垂，不敢发出任何的响声，更不敢对主位边的美女们表示出任何的垂涎。

因为，马奇部落已经完了。马奇酋长的大帐、马奇酋长的娇妻美妾、马奇部落的一切都已经改换了主人。一位年轻而强悍的主人，一位拥有黑色双瞳的主人。

他现在就坐在主位上。

就是他，带领着名为荆棘玫瑰的势力将马奇部落终结，随后又彻底击溃本地排名第二的另一个部落，更加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这两次决战之间居然只相隔一天。

当一队队打着荆棘玫瑰旗帜的武士，把在战争中缴获的酋长兽头旗帜，还有几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分别送到相邻的部落时，这些酋长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呆若木鸡。几天之前还完全陌生的荆棘玫瑰，直接用两个大部落的覆灭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荆棘玫瑰的威名，瞬间就在他们的心中建立起来。面对强者，土著们只能选择服从，汤森首领的邀请，谁敢无视？所以在马奇部落覆灭的第四天，周围十几个部落和小家族的头领都赶到这里——以往的马奇主营，现在叫荆棘主营。

首先，他们看见了熟人，然后，他们看到了悲剧。因为身穿金黄色铠甲的瓦胡，当着大家的面拖走了两个小家族的头领，之后大家再没见过这些在半年前背叛瓦胡部落的家伙……所以在这时，即便面对着好酒好菜好女人，已经被吓得半死的他们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大帐的门正对着以前的马奇西营，这是迄今为止还没有被荆棘玫瑰攻占的马奇营地。其中大部分是马奇人，小部分是晨曦议会的人。不过这并不是因为里面的人很强大、所以荆棘玫瑰打不进去，实际上西营里的哭号声一直没有中断过，木栅栏边上也挤满了想要投降的人。

他们的哀求声嘶力竭，感天动地，如痴如迷。但荆棘玫瑰完全不为所动。

他们的部队包围在西营之外，木栅栏外面堆满了柴草。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了，他们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他们要打下西营给其他部落的首领看看——荆棘玫瑰似乎很喜欢用火，南营上空的硝烟还没有散尽，恐怕接下来，北营也逃不过这种厄运。

本地以前的强者，瓦胡部落也好，马奇部落也好，无论强大到何种程度，他们的酋长只在细微处才会显得残酷，比如杀点奴隶战俘什么的。肯定不会像眼前这个年轻人，拿几千人的生命来震慑旁人——如果以前的人这样做了，那么不久之后，必然会被其他部落联袂讨伐。

但现在荆棘玫瑰就要这么做——部落头领们已经知道对方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了。别的不说，残忍、凶狠、果断这三样，这个坐在主位后面并一脸微笑的年轻人，他已经占全了。

荆棘玫瑰已经摧毁了本地两个最大的部落，还杀了本地所有的异能师，如果只是想要维持之前那种治理格局的话，这种战绩已经足够辉煌。所以，部落首领中的聪明人已经明白到，荆棘玫瑰是要以此表明自己的强大和不可撼动，他们要改变之前的惯例。

但他们要改到何种程度呢？其实马奇人上台之后，各部落的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实在经不起荆棘玫瑰进一步的压榨，难道上天真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大帐内的气氛分成两半，部落首领们神情悲苦、内心凝重；而周围那些荆棘玫瑰的大爷们，他们的每一根骨头里都充满了骄傲和轻蔑。

沉默中，主位上传出一声轻咳，下面的脑袋立即齐刷刷的抬起来一点。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汤森。”年轻人拿起了酒杯，用非常柔和的语音打破了大帐内的沉默：“请各位举杯，祝贺我顺利接受马奇人的一切，哦，或者是我拿走马奇人的一切。”

这个开场白，还真是坦白到残酷口阿。

大家都是用两只手去端起酒杯，没有别的原因，就只怕自己失手掉了杯子，被当成不好的榜样拖出帐外砍为肉酱——想当初在另外一顶大帐里，瓦胡他爹就是这么死的，而现在呢，瓦胡就拿着一根狼牙棒在大伙背后溜达，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冷笑。

如此阴森恐怖的气氛下，没人去想瓦胡跟汤森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只想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才能保住小命和部落……美酒虽然入口了，却如泔水一般难以下咽。

汤森首先举起酒杯，但他只是做了一个喝酒的姿态就放下了，连嘴唇都没碰到杯沿。大家不是瞎子，自然都看到了，而且都很奇怪，难道酒里面有不好的东西？

“大家可能觉得我的行为太失礼了，是吧？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各位以为我不尊重人。”放下酒杯之后，汤森脸上的微笑不变：“请大家放心，酒里面没毒。”

(未完待续）

第七节：酋长们（中）

“其实，我只是不喜欢这个酒杯，太他妈俗气了；我也不喜欢这个酒，太他妈粗劣了；我更不喜欢这个帐篷，因为上面镶着人皮。wWW,Qisuu,cOM”汤森的理由很令人诧异：“我的出身背景跟你们不一样，我的身体排斥这些玩意。”

“端酒杯做样子，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原因是要给大家面子。另外嘛——作为拥有者，我至少要在丢弃这些东西之前使用一次。”汤森这说法很新鲜，但听在部落首领们耳中却很刺耳，心中的腹诽也不少：什么叫丢弃之前至少要使用一次口阿？！这都是我们之前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东西好不好！？

那些跪在汤森脚下的女人们，都已经无法抑制的战栗起来。因为毫无疑问，她们也属于要被丢弃的物品之一，而丢弃的意思，不用解释大家都明白的。

“之所以这样说，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我跟你们不一样。”汤森把话说的很明白，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会伤心。其实这种狠话也就只能在这个时候说，如果大家的关系更近一步，说这个就不合适了——吓唬人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来一次的话双方都会疲劳的。

“为什么不一样？我也是两只眼睛，你们也是两只眼睛，哦，还真有一只眼的，抱歉抱歉口阿，别担心，我们在长相上差不多。”汤森用食指点点胸口：“我们的真正区别在这里。”

部落首领们看着汤森，不明白他的用意。

“你们看重的东西，我不看重；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不想要。所以别以为我会抢你们的财产，奸淫你们的妻女，我没这闲工夫。”在大家的疑惑中，汤森说出了最终答案：“同样的道理，我心里想要的东西，你们无法理解；我要去做的事情，其实跟你们毫无关系。”

部落首领们大概明白点汤森的意思了，但这话……也太直白了！

“所以，我跟你们有所关联的层面不多，我对你们的要求也很少。消灭马奇人和另一个部落，是因为他们冒犯了我的朋友。”汤森笑了笑：“在他们攻打瓦胡部落的时候，你们有的出过人，有的出过物资。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被迫，这种罪行必须要用功劳来抵消。”

“所谓功劳，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资，但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我说了才算数。”汤森根本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身为一个征服者，他的气势足够：“如果你们能做到，那么你们就能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如果做不到或者妨碍到我，那你们就要被碎尸万段，家破人亡！”

“叮当！”一声，有人的杯子掉了。

“你是不是要反对我的话？”汤森平静的问他。

“没有！没有的事！”那首领吓得一个冷战，满脸恐惧的看着汤森，眼中全是祈求：“汤森大人！汤森大师！不是，我的王！我的王，我真的没有要反对！”

“哦，既然是无心的，那么罚款好了，金币一千枚。”汤森点点头，随口订下了王前失礼的处罚标准：“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心里在反对我，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不反对！我真的不反对！”对方就差涕泪横流了：“我带来了好多礼物，我这就去拿！”

汤森一挥手，站到小首领身边、随时准备杀鸡儆猴的两个近卫才退开，小首领感激涕零，他向汤森行了礼，又手忙脚乱的向大帐里的每一个军官和近卫行礼之后，才小心翼翼伏低上身，两手摊开，从地毯外缘倒退着出了帐篷。

看到这一幕，瓦胡的双眼有些湿润，这种小部落酋长的至高礼节，他幼时在父亲的大帐里常见。但那时的他绝没有现在这种内心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荣耀，居然会痛彻骨髓！

按照本地传统，这些酋长和首领们带来了自己的帐篷和卫队，而且就搭建在不远的地方。这种现象已经是惯例了，因为即使在马奇人治理下，中小部落的酋长们还是有一定权利的。

其实无论是马奇人、又或者晨曦议会，他们都没办法越过酋长把手伸到普通民众中间去。说起来，这两者的统治方式在粗糙程度上差不多。之前的瓦胡部落时期就更不说了，瓦胡他爹对下面的部落基本都是放养模式，只要他们逢年过节的跑来问个好就很满意了。

小首领很快就回来了，他先把两手捧着兽皮口袋交给打仗门口的近卫检查，然后紧张兮兮的看着汤森身后走出一个管账的收走口袋，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紧接着，小首领在帐口位置单膝跪下了，向汤森说：“我的王，请看我奉献的礼物。”

小首领完全不顾暗中投来的怨恨眼色，他的部落又小又弱，这次是打定主意前来乞命的。

“你的名字。”汤森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知道有这种人一样，但他的手下却很疑惑，他们知道这不是汤森的事前安排，他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这种经验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王……我是马拉部落的马拉！”被问到名字，小首领一阵激动，这可是汤森第一个询问的名字，寓意非同小可：“我要祝我的王永远健康，祝我的王永远盘踞在这片肥美的平原之上！王的库房里将有用不完的丝绸，炉膛里将有烧不完的牛粪！”

很明显，经验丰富的汤森被马拉的贺词给噎住了，在那个瞬间，至少汤森身边的人看见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过谁也没指望小酋长嘴巴里说出文绉绉的贺词，他能说出“盘踞”这词，本身也算是刻苦学习的人。

丝绸跟牛粪这两种东西，前者应该是马拉的美好祝愿，后者是马拉部落的生活必须——这也表明马拉部落是放牧的，位置是在南方的狭长平原上。

“我允许你献上礼物。”汤森表无表情，只是点了下头。

“谢谢我的王。”马拉站起来，让他的随从送上礼物。

(未完待续）

第七节：酋长们（下）

“这是我部落世代珍藏的天外飞铁，重六十七斤……”

“这是十三年前，我们砍下的雪风岭山顶的铁黑桦树主干，异常的珍贵……”

“这是马拉部落目前为止最好的骏马，体重八百五十斤，膘肥体壮、马力十足……”

“这是今年最好的十匹马驹子，公母各一半……”

马拉每说一样，大帐门口的管事就在账本上记一笔，其他酋长首领们脸上的表情就更复杂些。wWw、Qisuu、COm

其实，真要论实力的话，马拉部落在本地是垫底的，不到千人的规模，只比那些依附大部落的小家族好一些而已，但历代的酋长都深谙拍马屁和顺从之道，看看马拉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

东西不多也不贵，但意思跟姿态都不错，还带着一股掏家底的狠劲。

“很好，鉴于你的顺从和诚恳，我祝你的部落今年风调雨顺，牛羊肥壮。”在马拉献完了贺礼之后，汤森开口了：“做为本地的当家老大，我对你和你的部落还有点殷切希望，你想听听看吗？”

“我的王，我们部落在上次的事情里没份，后来有几个瓦胡族人从我们的地盘上走，借了我们的马，我们都装没有看到。”刚刚站起来的马拉又单膝跪下了：“我的王，这都是真事。”

“很好，那么从现在起，我给你不用向我下跪的荣誉。”汤森脸上露出了微笑，一个厉害的首领，不一定真要拿出大量好处撒给手下，而是能把那些不是好处的东西当成好处赏人。

“我希望马拉部落今年为我提供一百匹战马，三百匹驮马，一千只羊。有困难吗？”

“有……”马拉咬咬牙：“但我们能办到！”

“很好，如果你在第一场大雪之前办好这件事情。”汤森的手指向跪在身旁的那些马奇贵妇：“这里的女人，你就可以挑一个带走！”

马拉的眼睛“叮！”的一声就亮了，对他这种从来都是被欺负的小酋长来说，骑马奇酋长女人的机会，这辈子很可能就这一次——涌动着复仇之欲火的目光，立刻攀爬向美女们。

“你现在敢流一滴口水，我就扒了你的皮。”汤森一挥手：“回去坐好！”

“是！”马拉立即变了正常脸色，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很严肃，但腰却挺直了。

“我的新规矩之一，就是我好，那么大家就好。你顺从我，我就善待你。”汤森开始点名：“本地最大的放牧部落的酋长，请站出来。”

大伙儿的目光立刻转向客位第六座左侧的那位中年人。一直低着头研究桌子木纹的中年人站起来，慢慢走到中间，向汤森行礼：“汤森大师，翰台部落祝大师永远健康，祝贺荆棘玫瑰的旗帜永远发出金子般的色彩……”

“翰台酋长，你的祝愿我收到了，其他的话下来再说。”对这种连礼物都没怎么预备的人，汤森并没有七情上脸：“现在请你说一说，翰台部落今年能给我送多少东西来？”

“最干净的是泉水，最真诚的是人心，”翰台酋长动情的念着谚语，然后行礼：“汤森大师，我们翰台部落竭尽全力，今年能为荆棘玫瑰送上两百匹战马，四百匹驮马，两千只羊！”

“竭尽全力就这么多？”汤森的指节敲着座沿，似笑非笑的看着翰台酋长，再次问：“再想想看，能增加吗？别的东西有吗？”

“汤森大师，今年只能是这么多了，如果不管不顾继续增加的话，我们明年就很难维持。”翰台酋长满脸为难，又开始了谚语表演：“一勺勺积累的东西，不能用桶倒出去。”

“我对手下的规则之一是，如果有困难，你说出来我会帮忙。但如果你欺骗我，那么后果会很严重。”汤森脸上的笑容依旧：“翰台酋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珍惜口阿。”

“汤森大师，我的内心是赤诚的，像金子一样闪亮。”翰台酋长坚持自己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像花岗岩一样不会改变。”

“哦。我其实也很希望这样，但我对你的装疯卖傻已经受够了。”汤森脸上的笑容变冷了：“牧草呢？我不说，你就装不知道是吧？”

汤森这句话出口，不但翰台酋长的身体跟着抖了抖，就连之前被夸奖的马拉都变了脸色。

草场，确切的说牧草，这才是一个放牧部落最重要的财富。

在座的酋长首领们是土著不假，但他们不是蠢货。在汤森的高压和威严下，马拉固然有一肚子的小聪明显露，但翰台酋长也绝不弱于他。他对汤森的隐瞒或者说欺骗，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愚昧和狂妄，而是在对汤森和荆棘玫瑰有了一定了解的基础上，所做出的理智判断。

他的第一个判断是正确的，汤森不是西海岸人；他的第二个判断也是正确的，荆棘玫瑰的发展方向不是毁灭本地土著；甚至他的第三个延伸判断也是正确的，异能大师汤森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本地人身上，他的目光是向上昂视的。

最重要的是，汤森跟马拉的交谈中没有提到牧草的事情，而马拉这个油滑的家伙也没有点破，这就对翰台造成一定程度的误导。种种条件综合起来，翰台很自然就得出了汤森不熟悉放牧、也不熟悉马匹的结论。

保护自己的财富和实力，这个每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先欺瞒他，然后转移马群，这样的应对方法没有错。

汤森手下的那些人其实不足为虑，比如瓦胡，虽然他生于斯长于斯，但其实也不知道放牧的事情，因为这里是知识极为贫瘠的西海岸，每个部落都会保守自己的秘密和生计。

就算是荆棘玫瑰的老练马夫，他们也只是知道什么马每天吃多少草料、平时和病时如何照料、如何配种接生、如何上蹄铁……这都属于对马匹的使用；至于大批量放牧和喂养马匹，那是另外一回事。

(未完待续）

第八节：瓜分（上）

汤森今天只展示了胜利者的嚣张，还没有表现出任何万人迷的特征。wWW!Qisuu!COm但是没人能想到，汤森不但不是西海岸人，甚至都不算是内陆人。

可以说，这个怪物几乎什么事情都懂一点。哪怕是遇到真正陌生的领域，汤森也有数学和逻辑思维能力做基础，只要导入真实数据，自然就能得出大概结果。

他之所以不谈草场和牧草的事情，就是要做个圈套给翰台钻，或者说是个考验——翰台酋长虽然不是蠢货，但受限于本身的见识和阅历，最后自己个钻到汤森的团套里了。

战争已经消亡了两个部落，但本地土著而言，其上层建筑却并未遭受巨大冲击，这对荆棘玫瑰的统治其实很不利。但在这两仗打完之后，荆棘玫瑰却被迫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完成了身份转换，它从之前的规则破坏者变成了规则制定者。

所以，人家既然已经服软了，汤森就不能随便灭人家的部落玩。讨伐讨伐，先讨后伐；诛杀诛杀，先诛后杀，这都说明借口和理由是多么的重要——或许每个人内心都有黑暗，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即使做坏事也要给自己戴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当老大更是要如此。

唯一的差别在于有的老大乱戴帽子，而有的老大会选大小合适、款式时尚的，比如汤森。

“找个人来，咱们算算账吧。”汤森对正要开口争辩的翰台酋长说：“你不用说话，马拉出来回答问题就行。其他的酋长们，你们睁开眼睛看好，谁对谁不对，你们最后来做判断。”

听了汤森的话，两个彪悍的四臂近卫大步上前，伸出八条臂膀，左右两边抓着翰台酋长往下一压，立即就把他牢牢在控制住了。在座的其他酋长看了不免心惊肉跳，更害怕的另两个部落的酋长和四个小家族首领，他们都是吃放牧这碗饭的，本地的马和羊全是他们供应。

马拉站起来，脸上的神情一样很忐忑。他很害怕，如果自己也因为牧草的事情被抓，那不是“冤枉”死了？当然这个冤枉不是指他没有隐瞒，而是说之前的势态对他非常有利。

“……翰台部落有多少牧场，有多少马群，大家心里都应该很清楚才对。”汤森看了看这些惊弓之鸟，然后转头对等着的管事说：“你问问他们，一匹母马每天吃多少鲜草，带驹母马每天又要吃多少？一亩草地，每年牧草产几季？总量又是多少？鲜草制成草料损耗多少？各种马匹每天消耗草料又是多少？养膘与过冬的配料又是多少——给我详细算出来！”

汤森说一句，管事就问一句，那边的马拉就回答一句，而被近卫押住的翰台就更萎靡一些。因为汤森问出的这些事项，说明他本人对这套东西非常了解——事实上呢，汤森也就只知道这些，但拿来充内行、碾压土著们已经足够了。

这个管事是施华洛西娅家的人，从小就接受商会培养，心算能力一流，只见他一边询问马拉，十跟手指一边同时弹动。知道的知道他在算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往外丢咆哮呢——不大一会，管事就算得七七八八，然后又略一思索才转过身去。

“首领，根据马拉和其他首领给出的数字，我的结论如下。”管事大声说：“翰台部落的牧场广阔，人手众多，水源也好，今年的牧草更是长势喜人——他们全年可以出产战马八百匹以上，出产驮马两千匹以上，出产肥羊六千只以上！”

“很好，你们对这个结论有异议吗？”汤森看着那些忐忑不安的酋长们，而酋长们没人开口：“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么谁能说出我之前订下的规矩？关于反对妨碍我的那部分？”

“我的王！”某个小家族的首领立即跨出桌位，单膝跪下：“我愿意替王效劳！”

知道顺杆爬的可不止马拉一个，小部落小家族其实最不安定，最渴望得到当家大哥肯定。

看见汤森点点头，小首领兴冲冲的起身，用非常洪亮的声音说：“如果有人反对我的王，或者妨碍到我的王，那你们就要被碎尸万段，家破人亡！”

这马屁拍得再露骨不过了，不过挺符合汤森的利益。

“大家都看到而且同意了，翰台部落，他们对我隐瞒了五分之四的出产。在我多次提醒和宽容之下，依然不知悔改！”汤森再次看着酋长们：“我想让你们议论一下，他这是什么行为？我希望大家用公正公平的态度来评价这件事情。”

事情其实是明摆着的，汤森的意志也很明显，于情于理，酋长们都说不出其他什么话。再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有谁冒着触怒汤森的危险去说翰台酋长的好话？对于一个每年有大量马匹出产的部落，大家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羡慕嫉妒恨口阿！

于是，大家纷纷表示翰台酋长辜负了荆棘玫瑰的信任，也辜负了汤森大师的殷切希望，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还有人开始控诉一些令汤森哭笑不得的罪状，说他从三岁开始就不学好，四岁就要每顿吃爆炒马舌、五岁就在别人的水源里撒尿、六岁就开始脱女人衣服……瓦胡冷笑一声，大帐里再次肃静下来。

“我一再给翰台机会，因为我不愿意相信，会有人在这场宴会上做出愚蠢的事情，但是，这里有人令我失望了……这样的人，不处罚，不足以平息大家的愤怒，不足以让本地的人民学好。”汤森的目光终于回到翰台身上，冷冷一笑说：“你很会说谚语是吧？最干净的是泉水？我告诉你，最干净的是烧开的水。”

汤森一挥手，翰台酋长的胸口就被近卫猛砸了一拳，然后就“呜呜”的被拖下去了。外面，翰台部落的帐篷处响起一阵弯刀出鞘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惨叫响起……没多久，就有人进来报告，翰台族的人已经被清理了。

(未完待续）

第八节：瓜分（下）

翰台酋长随身带着至少三十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全没了，干净利落，令其他人心底发寒。wWw。Qisuu。cOM

“大家的评论很公正，我很满意。我希望以后发生的事，你们也能做出公正的评价。”汤森笑眯眯的看着酋长们：“翰台酋长不能留，那么翰台部落也不能留，可是我还等着要战马。大家商量一下，这事情应该怎么办呢？”

这回，酋长们的眼睛一起亮了，那可是好大一块蛋糕口阿！但汤森接下来却排除了大多数人，因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哦，我忘记了，其实很多部落不会放牧。那这样吧，这件事情就让会放牧的部落和家族来商量。现在就商议，我等你们的答案。”

均衡，汤森想到的是均衡，他决定把这些部落分出体系来，让他们相互去斗争去狗咬狗，以减少荆棘玫瑰的统治难度——而在他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三个部落酋长和四个小家族首领都兴奋得身体颤抖了，翰台部落！这是要瓜分翰台部落口阿！

“王！我的王！”包括马拉在内，七个人连滚带爬的出了坐席，他们顺着地毯就往汤森这边爬，如果不是近卫阻止，恐怕这些人会一直爬到汤森脚下去：“我们一定做好所有的事！请信任我们，请鞭策我们！”

“不要太激动，我要一个办法，不要你们的恭维。”汤森淡淡的说：“马在软地上易失前蹄，人在甜言上易栽跟头，这种谚语我也会说。”

“是！是！我们的王无所不能！打遍奎尔萨无敌手！”马拉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可见幸福有时候来得太突然，人们居然会不知所措……在汤森下一刻的目光下，马拉终于冷静了些，他马上转头，主持另六个人就眼前的问题进行讨论，三句话不到就变得很激烈了。

然后他们就开始肉搏，看他们在地毯上打成一团，其他酋长首领满不是滋味。不是因为他们如同抢骨头的斗犬，而是因为自己居然不在抢骨头的行列里。那可是翰台部落口阿！

一年之内居然有两次分脏，这样的盛况去哪里找？

这可能是本地区有史以来最快的一场分赃会，七个人在混战之后，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搞好了计划——鉴于翰台酋长的倒行逆施，而伟大的王又需要战马，所以三部落、四家族愿意代替翰台部落承担这份责任，他们保证每年为荆棘玫瑰提供牛羊马匹，只多不少！

翰台部落的财富和人口，将会分成五份，三个部落各得一份，四个小家族均分剩下两份。

“胡闹！”汤森一口把这个计划打回去：“这简直就是胡闹！”

七个家伙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于是用一种非常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王。

“翰台部落就在那边，但就靠你们七个，打得下来吗？”汤森眼睛一斜，开始在部落体系之间制造隐患：“其他酋长们都为这件事做了旁证做了评论，结果白忙口阿？”

“可是，我的王，”终于，另一个部落的酋长出声了：“他们不会养马……”

“我们会学！”“我老早就会了！”“我不会换钱吗？”那些被排挤在分赃之外的小酋长们看到还有戏，顿时群情激奋起来，就连那些大酋长们也有点坐不住了，不争？这种见者有份的好处，没有不争的道理口阿！

所以七个放牧当家人，他们最后被迫、忍痛、极不情愿的拿出两份来均分给其他人，又鉴于其他人的实际情况，汤森做主，这两份好处由七个人用金币赎回，这笔欠账将由七人分三年偿还完毕……想象一下，在以后的三年里，这七个人将会经历多少撕心裂肺的夜晚，他们给出去的不是金币，是命口阿。

而其他部落与家族付出的代价则是回家点起兵马，帮七人把翰台部落拿下来。翰台部落虽然不是鱼腩，但是大家联合起来也可以啃下来。况且在这场战争中，大家还能得到荆棘玫瑰的支持，两边一加减，根本没难度口阿。

大家很满意，汤森也很满意，因为他顺利达到了几个预定目标，第一是树立好榜样，第二是杀鸡儆猴，第三是让所有人交投名状。一旦他们的手上沾了血，那么大家的关系就会更加亲近一些。相应的，荆棘玫瑰的管理难度也就跟着下降了。

其实所谓首领，就是指懂得以某种利益为目标、将手下人凝聚成一个紧密团体的特殊人士。仁慈或者残酷，只是首领在此过程中播撒的外围气氛而已，如果有首领把这两者当成管理手下的本质或主要手段，那么他距离灭亡就为期不远了。

汤森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当他的手下，对老实人来说其实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想到即将到手的好处，而且感到汤森并不是不近人情，大帐里的气氛终于活跃了一点。

“接下来，我要宣布几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听好。”汤森做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我不管你们怎么称呼我，王也好，大师也好，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我有我的事，我不可能亲自去管理你们。所以平常跟你们打交道的人不是我。瓦胡是我的朋友，也是荆棘玫瑰的副首领之一，他也不会管你们。”

“首先是这位，他叫班奈德，他是荆棘玫瑰的副首领之一，地位很高，你们看见他的机会比看见我大。”汤森请出几个人来：“这位是豪顿，班奈德的副手，他的地位高过你们，所以他负责给你们安排事情。你们可以把他看做是以前的马奇酋长——如果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去找瓦胡告状，瓦胡可以解决。豪顿，你一会就把今年的供奉数额发给他们。”

“是，首领。”豪顿答应一声，站在原地向酋长首领们点头微笑。他本身就是土著出身，而且有管理类似这样的部落联盟的经历，无论形象气质和内在都非常合适。

“在供奉之外，豪顿有时候会跟你们做点生意，买卖东西看你们自愿，我们不强迫。”汤森说了这几句，又请出几个人来：“现在，我要给你们介绍荆棘玫瑰的将领。”

“第一个，”汤森手一挥，神态平和的船长踏前两步：“这位是荆棘玫瑰的猛将，他的名字叫汉普顿。你们要叫他将军，汉普顿将军。”

“汉普顿将军！”酋长们整齐的叫了一声，船长一丝不苟的立正、回礼，然后退回队列。

“第二个，”汤森让猴子上前两步：“这位也是荆棘玫瑰的猛将，他的名字叫克里夫，你们要叫他克里夫将军。”

“克里夫将军！”酋长们这次喊得更整齐，猴子微笑着回礼，然后入列。

“这两位将军主管荆棘玫瑰军事上的事情，他们有可能通过军官向你们发布一些命令。比如征兵征粮等等，那都是经过我同意的。”汤森交代说：“除了我，还有两位将军的命令之外，在军事上你们不能执行其他任何人的命令。明白了吗？”

“明白！”这个汤森不说酋长们都知道。

“主要的事情就是这些了，我把话放在这里，除了每年的供奉，其他都是真金白银的生意。”汤森最后一次告诫酋长们：“如果因为打仗而招兵筹粮，我会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来，不会让你们饿肚子。对了，平时我对你们的要求不多，三条而已。瓦胡，告诉他们。”

“荆棘玫瑰的规矩很简单，你们一定记得住。”瓦胡上前两步，用不甚和善的目光盯着这些熟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奸淫妇女——剁**！”

前两条还好说，这种规矩其实全世界通用，但第三条嘛……大家都在腹诽这是不是过于严苛了？但没人敢跳出来唱反调。

“时间不早，你们赶紧派人回去调集人手准备打仗，争取三天之内搞定，也让我偷个懒。”汤森站起来，旁若无人的深了个大懒腰：“我刚刚介绍的人挺多，这次对翰台的战斗，你们就当是一次狩猎，大家相互亲近一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口阿。”

“是口阿是口阿，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口阿。”众人纷纷符合，而且兴致昂然喜上眉梢，因为在这种情形之下，汤森不可能再对大家不利，比如突然翻脸什么的。

“走走走，”汤森招呼大家说：“我们去外面喝酒，顺便把西营点了，看烧得好不好看。”

“烧？”一个女性声音传到众人耳边，随即大帐外走来一位丰满艳丽的女士：“首领，好不容易才能穿长袍，你又要烧的满天是灰……”

酋长们同时向这位女士躬身行礼，虽然汤森还没有正式介绍，但大家都知道她属于荆棘玫瑰里最尊贵的人，异能师就是异能师，没有男女的区别！

“哦，玛西亚，这是各位新加入的酋长们。看来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汤森微微一笑：“好吧，我们不烧了，汉普顿将军！”

“到！”船长站了出来。

“去把西营拿下来，晨曦议会的人送一部分去拷问，没有拷问价值的全部干掉。马奇人你知道怎么做吗？”

“我知道！他们都是奴隶！”船长行了军礼，转身走去集合部队了。

“走，我带你们去观摩一下部队的战力！”汤森跟着对大家招手，热情得更刚才判若两人：“汉普顿将军的本事，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事实上，汤森没想过要真烧西营，因为里面还有很多瓦胡的族人，烧？那可都是自己人！

(未完待续）

第九节：收获（上）

西营很快就被汉普顿带人拿下，事实上对方的表现跟直接投降差不多，里面的人战意全无，厚重的正门居然是被小兵用脚踢开的。wWw、Qisuu、Com然后，西营里的人就奔向了自己的命运——瓦胡族人被善待，马奇人一部被杀大部分成为奴隶，而晨曦议会的那些家伙，他们才是最悲惨的。

至此，马奇主营和四个小营全落到荆棘玫瑰的手里，几个营地里的物资也是一样。

其实就算被烧成废墟的南营，营内的仓库储备也全被汤森收入囊中。所以说，荆棘玫瑰等若是全盘接收了马奇部落的财富，包括它的大量人口。

当天晚上，当酒酣耳热的酋长们呼呼大睡之后，汤森才有时间听取手下的报告。在所有的报告中，只有眼下这种才最令人兴奋，因为大家说的是胜利，是缴获！

当然了，只有荆棘玫瑰的核心阶层才能参加这种会议，所以够资格坐在汤森的小客厅里人并不太多。除了汤森之外只有七个人，副首领级别的人有班奈德和瓦胡，军方核心人物是汉普顿和克里夫，属于大管事级别的人有豪顿和亚达，以及身份特殊的玛西亚。

“……我们在此次战役中缴获极多，马奇人的主营和四个警戒营地，当然南营要重新修建，幸运的是地基什么的都不用重新做。”猴子拿着小本，向大家通报好消息：“经过我们粗步点算，这五个营地里共有三十七间仓库，除了储存大量生活物资外，还有一批军械。”

“当中崭新的玩意，有半身皮甲一千三百套，长枪枪头两千个，弯刀六百把，短剑七百柄，长弓三百张，弩一百具，铁质箭头一百四十包，带尾羽的箭杆五百捆……”念到这里，猴子抬头说：“一些是马奇人从外面买来的，另一部分是从去年冬天开始，马奇部落为晨曦议会制造的军械，包装都完好无损。”

“马奇人的手工如何？”汤森问：“东西品质怎么样？”

“马奇人能造枪头、半身皮甲和短弓，除了短弓是传统，其他都是试造。东西还算是合格，优良品质的玩意很少见。”船长回答说：“但好在数量足够大，这就解决我们的大难题。”

“工匠要保护好，这是我们发家致富的本钱。”知道手里捏着这么一批会下蛋的母鸡，汤森已经很满足了：“战斗中的缴获呢？”

“见习骑士铠甲一百七十副，普通铁甲二十副，全身皮甲六百副，半身皮甲三百三十副。”猴子继续念：“长枪七百根，弯刀短剑共计五百把，长弓和弩机有将近三百张。另外还有一批军服帐篷睡具，另外那些小物件还没时间清理。”

“依靠这些到手的武器，我们能组建多少军队？”汤森问。

“减一点标准，第一期训练三千人没有问题，我们目前有瓦胡奴隶五千多人，其中绝大多数已经是孤家寡人，青壮男子有将近三千之多。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地方的奴隶，这些人也是可以训练的。”船长回答：“战马足够的话，我们还可以练出一只快速灵活的骑兵来。”

“不能一口气全训练成士兵，商队那边也很需要人。”汤森摇摇头：“这样把，我们第一期只训练一千人，第二期再来一千人，士兵的选择面要大，如果人不够的话，猴子你就跟其他部落去要，大不了像以前那样给点钱。”

“知道了。”猴子点头：“如果挑选精英的话，从我们解救的人当中，倒是能筛选出千把人来。军队这边要维持运作，大概能抽出一百人去当教官。”

“军队暂时紧一紧，多抽点人手出来训练。”汤森想了想：“这样，瓦胡族人里面有很多人是当过兵的，暂时选点出来跟着军队警戒，顶上抽调教官的缺口，等第一期训练完了再让他们补训。瓦胡你跟他们说，都算是一期的，以后升迁上不吃亏。”

“我一定做到。”瓦胡点头。

“另外要做好瓦胡族人的说服教育，他们大多家破人亡，一定要及时开解，一定要避免出现悲剧。”汤森着重强调这一点：“要在所有部落展开清查，他们手里说不定还有瓦胡人，另外周围也一定还有逃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如何都要救回来。”

“我们开高价，不行就动刀子！”船长沉声说：“长官你放心！”

“好。来说说其他东西。”汤森拍拍瓦胡的肩膀：“我们还捞到什么东西了？”

“大量钱财。金币二十一万，金条四百多斤，银锭银币加起来五千六百斤。大量的粮食，够我们的军队甚至奴隶吃到明年底。”猴子回答：“另外还有本地各种特产，数量庞大……”

“我们清点过了，这些东西足够支持商队进行本地贸易，我们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这种事情当然是班奈德最权威：“加上缴获的两千多匹驮马，我们的商队也要招纳人手，至少要扩成四支，这样就可以完全覆盖本地，让其他商队插不进手来。”

“人手不是问题，但要分清主次，先上自己人，然后才去各部落召。”汤森为商队的发展定下基调，然后又问：“如果明年我们就要向外扩张的话，商队方面还有什么困难？”

“管事数量不足但能解决，只是我们缺乏货运马车，也缺乏海运船只。”班奈德说：“我们调查过了，本地可以做马车，但质量不好，海运船只更是想也不要想。”

“这是大问题……我们手上捏着多少战败部落的人？”

“平民一万两千人，奴隶五千人。”猴子当然知道汤森的用意：“我们看过了，平民要为我们供应粮食，另外有批人要继续做手工……但奴隶是可用的。”

“平民暂时不动，奴隶可以好好利用。”汤森皱着眉头想想：“这样，我们先成立两个作坊。一个专门做马车，如果做出好的马车，重赏！第二个是做渔船，瓦胡跟我说了，附近海湾的渔场其实很不错，我们可以用海产来取代一部分粮食，省下来的这部分粮食，就用来吸引更多的人口。对了，老家的粮食要及时起运。”

“军部已经在安排了。”船长回答：“顺便也能把老家的人再拉一批过来。”

“很好，路上的野人也收些，只要他们愿意。”汤森终于感受到有人帮忙的感觉：“缴获的黄金和金币，拿出十分之一来犒赏，打仗的多些，没打仗的少些，但必须人人有份！连我们的‘骗子’都不能被忘记！”

“嘿嘿，首领，我们不叫骗子了。”豪顿笑着说：“我们现在可是斯文人。”

“先把身上的油彩洗干净再跟我谈斯文。”汤森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继续吩咐：“另外拿出一半的钱给商队作为本金，班奈德，你要成立一个金库，专门管理这些钱。”

“明白，我一定紧盯着他们，一定物尽其用，谁也别想偷走一个子！”班奈德郑重的答应下来，这可是荆棘玫瑰一半的缴获口阿！这是无比的信任，这也是无比的责任。

“剩下的钱里，一半作为荆棘玫瑰的应急基金，另一半交给军部，作为部队建立起来之后的军饷和特别军费。”汤森看着猴子说：“我的克里夫将军，你要挑选一些人手，把他们挂名在军部下面，这至少是三个部门，分别进行军纪、对外情报还有对内肃清。细节下来再谈。”

“明白！”猴子很高兴。

“我的汉普顿将军，你要负责另外一些事。”汤森接着对船长说：“我们现在的防区很大，要管理的部落也很多，但实际我们的人手很少。所以在这段时间之内，你要肩负起日常的警戒和防御——还有，你要根据我们的实际条件，联合军部组建新的部队，细节我们下来谈。”

“明白！”船长荣辱不惊。

“我对这一仗很满意。”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汤森呼出一口气：“大家都很用心啦。”

“不容易口阿，首领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班奈德笑呵呵的看看大家：“荆棘玫瑰终于有了立锥之地，我看这一战，可以称为是我们的‘初啼’之战！”

“初啼之战，这名字好，但应该给予我们在隆达山脉的伏击战。”汤森笑说：“你想出这个好听的名字，是因为这仗有你一份功劳吧？”

“首领你看穿我了口阿。是的！因为这仗有我，所以我很开心。能亲手把荆棘玫瑰的旗帜插在这片土地上，我真开心！”班奈德毫不谦虚的点头了，看得出来，他的情感很真挚很强烈，其实这也表明他之前的压力很大：“不行口阿首领，你把我想的名字给了雪峰战，现在你要想一个赔我。要不然大家也不答应口阿。”

“别扯上我们，我们才不管呢。”船长和猴子一起摇头，经过一系列的战事，大家都找到了最好的相处方式，而且也培养出了彼此之间的信任感。

(未完待续）

第九节：收获（下）

时至今日，蓝蕊花商会、香辣佣兵团，这两个名字其实已经在荆棘玫瑰的旗帜下融为一体，就像两条交汇的河流，再也不分彼此。wWW!Qisuu!CoM

另外两条交汇进来的河流，比如瓦胡和豪顿，他们也在一边起哄，整个场面其乐融融。

“我们从山穷水尽的境地里行军到这里，亲手建立起荆棘玫瑰的基础。我们已经有了营地，有了土地，有了人民。”汤森玩这个那是信手拈来：“我看这一战，应该叫‘奠基’之战。”

“好！这个名字好！”班奈德竖起大拇指，到不是拍马屁，而是觉得这名字真好：“我已经看到了，荆棘玫瑰的旗帜会从这里开始，逐渐向整个奎尔萨平原扩展！”

“我们都是这个想法，但军事上急不得口阿，”说到这个话题，汤森不由摇摇头，他看着周围的人说：“大家要明白，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地位。因为我们跨进的这块土地，其实是晨曦议会和银色海岸正在相互争夺的地方……”

“可是首领，”瓦胡发言说：“银色海岸不是许可了马奇人之前对我的占领吗？这难道不是他们彻底放弃奎尔萨北方的开始吗？”

“我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又因为要打仗，我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件事。但现在，随着情报的汇集，我心里又充满了疑惑。”汤森解释说：“大家是不是觉得银色海岸的举动奇怪？要知道，政治斗争充满了陷阱和阴谋，表现样式也是多种多样的。”

“首领你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产生疑惑？”船长问：“我们有了地盘人家物资，商队可以马上做生意，支援老家的粮食也可以马上起运，这都跟银色海岸没有关系口阿。”

“这就要说说我们的环境了，看起来这里已经是西海岸腹地了，但我们打下来的依然是一块边缘地带。我们想要强大，想要扩张，那就必须谋求向外发展。”汤森说：“但是，无论是我们的红色旗还是蓝色旗，只要往外走就会撞上人，或者是晨曦议会或者是银色海岸。我为什么会疑惑银色海岸？因为在晨曦议会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可是首领，”豪顿小声提问：“他们不也是一个势力吗？生意都不能做？”

“就我们目前所知，晨曦议会是一个很混乱的势力，而且把自己看的很高，把别人看得非常低贱。所以对这种势力，只有通过战争手段才能镇住他。而目前的情况是，荆棘玫瑰的军队至少在今年不能有任何动作。”汤森说：“我们的地盘需要治理，隐藏的不安因素需要排除，另外训练军队、建立商路、争取民众支持等等这些都是精细活，很耗时间的。”

“但我们同时又不能停止发展，所以在军队被困住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往银色海岸方向努力，争取能从他们那边得到好处，至少也要互通有无。防御晨曦议会，交好银色海岸，这就是我们今年的战略方向。”汤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们还要跟异能师公会搭上线……”

一直坐在旁边，但也一直沉默着的玛西亚干咳两声。

汤森抬头：“我……说错了什么吗？”

“虽然意思差不多，但是身为异能学徒的首领你，不是应该对公会有起码的尊敬吗？牵上线这种描述……嗯，要是被人听到，首领大概会被罚抄写很多遍公会规则的。”玛西亚的脸色颇有些无奈，因为在汤森身上，类似的小习气很多：“另外，关于与公会联系的事情首领不用担心，在登陆之后，我其实就开始了联系了。”

“哦？有成效吗？”汤森一打仗就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现在听玛西亚这样一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具体安排如何？”

“行啦，知道你紧张兄弟们。”玛西亚笑着说：“我都安排好了。”

这就是玛西亚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地方，也是她能得到大家信任和友谊的关键。简单的说，玛西亚是把自己完完全全看成是荆棘玫瑰的一员，而且她生性豪爽——换了其他女人，这句话会是：“行啦，知道你紧张你的兄弟们。”

所以抛开玛西亚的异能师身份，没有人会排斥这样一位美艳大姐，相处久了，大家还会忽视他的女性身份，也当她是自己人——当然了，会不会有人躲在被窝里叫她的名字，那就属于不可知的状况。谁叫玛西亚就是如此的美艳性感呢？

“在登陆那天，我安排了几个人乘小船去银色海岸了，他们会带着我的徽章和求助信，直接去银色海岸的异能师公会。”玛西亚解释说：“信中并没有写其他事情，只是请求公会，临时抽调正式两名以上的异能师过来荆棘玫瑰。我想以我导师的身份，这个要求是没问题的。”

“两个异能师？”汤森不解：“请他们过来干嘛？”

“我们在打仗口阿先生们！”玛西亚的话脱口而出，而且是一副汤森的强调：“赢了，他们就过来镇场子；输了，他们就过来救场子！”

“面子好大！”汤森竖起大拇指，然后目光往她胸口一瞄：“可是，你的徽章不还在吗？你这么欺骗公会不好吧？”

“哦，你说这个。”玛西亚从高耸的胸口拿下徽章，“蹦”的咬下一块来：“我用饼干做的，果酱味。”

“……”看着美艳大姐嘴边的饼干沫，一群人顿时目瞪口呆，找不到话说。

“怎么？我不能被人带坏口阿？”玛西亚眼睛一瞪：“大爷的！”

大家的目光又转回到汤森身上，因为这句短语已经随着汤森的受拥戴程度传遍了荆棘玫瑰，差不多每个人都是这腔调，个别人甚至还能用“恶魔语”说……皇城根的古韵扑面而来。

汤森又能说什么？他只有恨恨站起，沉默的背过身去。大伙儿奇怪的看着汤森，以为他要来段什么石破天惊的豪言壮语，但没想到他哼着小曲出了门，于是大家认为首领已经高兴得难以自抑，于是相互耸耸肩，继续自己兴奋的话题去了。

汤森信步走上高高的露台，放眼望去，营地中星火点点，一直蔓延到营地之外。人们或围住篝火高声歌唱，或三三两两低声笑语，有一股浓烈的胜利气氛飘散开来。

他长长的呼了口气，一把抓过路过侍女捧着的酒壶，昂天一口就给自己灌了半壶下去。在侍女惊诧的注视下，这个陶制的酒壶，已经被汤森生生捏碎！

那些呼声笑语，那些化不开的兴高采烈，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汤森的身体之外。

夜空广阔，繁星灿烂，但他那双昂望夜空的黑色双眼里却藏着一丝悲伤。

也藏着一丝孤独。

一场会议，这只是为荆棘玫瑰的当年战略定下基调，并不是说实际问题都能马上解决。在他们刚刚夺取的这片土地上，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先不说别的，汤森手里现在连一张领地全图都没有，这当然不行。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荆棘玫瑰上下忙得七窍生烟。

得到补充的侦察兵开始用快马探查领土，绘制详细地图；新编成的警备队深入各个部落和险要地点，并设立日常办事机构；几只部队在扩编之后，也开始安排进驻各营地的事情……而这一切的行动，都让脆弱的后勤压力大增。

商队方面同样不轻松，他们要详细清点交货物资并包装入库，也要在各个部落设立办事机构，他们要尽快为本地特产造册，弄清楚这些东西的产量和周期。还要搞清本地缺乏的必需品，以便从其他地方收购。

有感于领地事物纷繁复杂，汤森和班奈德等人商量了一下，组建了临时内政体系，开始接手整个领地的非军事管理，就以豪顿的人手做基础，类似以前的仓库镇那样，负责协调各部落的物资出产，顺带处理部落间的各种纠纷。

是处理，而不是解决，汤森没闲心管他们的狗屁事，他明白这些酋长不可能也不需要歌舞升平，所以他要的只是稳固和顺从。别的不说，领地上的一个银矿和淘金滩首先要运转起来，虽然产量少的可怜，但也算是荆棘玫瑰的进项口阿。

还有，在未来几天，内政体系就要接手翰台部落被打下来的一摊子杂事。虽然草场和马群被其余部落瓜分殆尽，可还是有一定数量的人口和浮财会被运过来。再说，自己得了甜头，酋长们给汤森的孝敬也不会少，这是连土著都明白的人情世故……不过，等酋长们从大发横财的惊喜中回过头来，荆棘玫瑰这边已经把大事都安排好了。他们的军队牢牢控制着营地和各要点，更多的军队正在紧张训练，而且眼线密布，就算各部落有心想联合起来搞点什么猫腻，也不能在汤森手里讨到便宜……因为大局，已定！

(未完待续）

第十节：遭遇（上）

十几天之后，两位尊贵的客人一路招摇而来，他们的风范让酋长们咋舌，对荆棘玫瑰也变得更服帖更顺从。WWw。Qisuu。COm

虽然只有两个客人，但他们带来的随从居然有三百人之多！其中有体形彪悍的骑士，也有表情阴沉的刺客，甚至有娇媚的侍女……没人敢慢待他们，更没人敢对他们起坏主意，因为他们是异能师公会的正式异能师！

一个中年异能师佩戴三级徽章，另一个青年异能师佩戴一级徽章，他们进入主营的第一件事不是清洗风尘也不是享用酒宴，而是在征得荆棘玫瑰的同意之后，让随从把自己的旗帜插到了马奇主营的一个哨塔上。

“晨曦议会？不用担心。”看着旗帜插好，三级异能师微笑着转过身来，看着神态谦逊的玛西亚直摇头：“中级异能学徒，玛西亚。”

“中级异能学徒玛西亚，”玛西亚脸色一正，垂下目光：“在此聆听先行者的教诲。”

“你远离了徽章。”异能师看着她说：“是否出于遗忘？是否出于彷徨？是否出于绝望？”

“以信念的名义，”玛西亚用同样的严肃神态回答：“我没有遗忘、没有彷徨、没有绝望。我坚定的走在路上，我希望永远感受到同途先行者的指引。”

“但你依然远离了徽章。”

“是的，我远离了徽章。”

“罚十万金币，中断两年配额，罚抄十遍公会规则。”三级异能师缓缓说：“你接受吗？”

“我接受。”玛西亚点头行礼，然后从光头手里接过自己的徽章，郑重其事的别在胸前。

“这一位，”异能师的目光放到汤森身上：“大概就是汤森了？”

站在玛西亚身侧的汤森正郁闷呢，要是早知道玛西亚会付出这种代价的话，他一定不会同意她这种做法……汤森很吝啬，但玛西亚为自己做出这种事，至少十万金币不能让她出。

“我是汤森，”汤森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异能学徒的致敬礼：“两位先行者来到我的家，请允许我表达欢迎和喜悦。两位将是荆棘玫瑰最尊贵的客人。”

“我们路上听到了一点传闻，同时，玛西亚也告诉我你的特殊经历，对于你完成的事情，我们表示祝贺。”来人似乎不是个难缠的异能师，也没有鼻孔朝天，相反他对汤森的态度比较和蔼：“你看，我们别的礼物没有带，却还要打扰你们一段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口阿……真是太好了。”汤森听弦音知雅意：“我们无比欢迎！”

“你没有导师还能做到这步，前途必然远大。自己人我也不说客气话了，我们并不清楚分会这边是何种考虑，接到自己人的信然后派驻异能师到外地这种事，在公会中并不多见，也不是公会的风格，所以你得尽快赶到银色海岸。”对方笑说：“你的手下的营地暂时交给我们看顾，安全上不用担心。但我们的日常开销很大的，小心把你吃穷。”

“谢谢大师指点，这点请尽管放心。”汤森大叫一声：“克里夫！”

“到！”猴子站出来。

“由你负责两位大人的日常生活，你要满足两位异能师大人的一切需要。”汤森吩咐猴子：“叫人去翻仓库，本地出产的异能材料，全部给两位大人送过来！”

“汤森，你的好意我们接受。”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轻异能师走上来说：“但你还是要尽快赶去银色海岸，到公会分会报道，不要错过时机，这对你有很大的好处。”

“别卖关子，有什么好处？”玛西亚凑上来问，她似乎跟这年轻异能师比较熟。

“最近有先行者要来巡查。”年轻异能师说：“汤森如果挂上名……”

“我们马上走！”一听这话，玛西亚的眼睛就亮了，转身对汤森说：“必须马上走！”

玛西亚着急归着急，但首领要离开领地，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小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汤森离开的事情最好对外隐瞒。而且汤森这种首领，他在大事上总是有自己的主意——除了部分近卫和瓦胡之外，他居然还要带上自己的小副官们。

这些小副官包括哈维孤儿、仓库镇子弟和部落后裔。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三岁，有男有女。其中大部分已经识字能书写了，而且有不少是跟着玛西亚学的。汤森甚至带着他们上战场，让小副官们做记录——在命运中挣扎的荆棘玫瑰，每个人都要熟悉血的气味、火的味道，就算年纪小不能打，也要让他们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

原本只有三十多人，但一仗打下来变成了五十人多人。

带他们上路的理由很简单，小副官们是荆棘玫瑰的未来，也正处于学习的黄金年龄，这种少有的开眼界的机会，当然要带着他们一起去。至于高级异能师，汤森倒并不十分在意，到公会报到登记而以，充其量一个高级学徒身份，就算高级异能师也不能帮上什么忙……玛西亚根本说不过他，而且看着孩子们的渴望目光，她这种外表冷漠、内里母性泛滥的大姐头也只能答应下来。于是汤森趁夜出发，随行队伍虽然说不上浩浩荡荡，但还是具备一定规模，仅仅马车就有八辆之多，还要外加商队的人和近卫。

带着这么些人肯定走不快，而且他们没有异能师那种好装备，人家走半个月的路，他们至少要走一个月。其实，汤森这么干有他的小算盘，简单的说，磨磨蹭蹭是因为他心虚，异能师公会口阿，万一被里面的大人物看穿自己的底牌，那才是真危险！

从奎尔萨平原北方去往银色海岸，首先要穿过奎尔萨平原，然后向南翻越一道山岭，接着坐船，上岸穿越一大片原始森林，然后再翻过一道山岭……就能看见银色海岸的旗帜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汤森是个轻浮急躁的人，跟随他的人也会受此影响，从而变得心浮气躁风风火火，内心那根弦绷得非常紧，看什么都觉得不正常，都要往“敌人”身上想。比如赶路这种事，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新鲜，但随后就开始觉得无聊和疲惫……习惯了草木皆兵，不疲劳才叫怪事，两天下来，大伙儿眼睛里就满布血丝了。

汤森很快发现了这个苗头，心里一总结就找到了症结所在。于是他召集大家过来，详尽的安排了野外行军的轮值细节，而且跟大家解释了当前的大势，说明途中不太可能有突发战斗，只需要一般警戒就可以。

他让一大半的人从这种过度警戒的心理中解脱出来。他要让这些一路跟随自己艰辛拼搏、却从未好好休息过的人们松弛下来，让他们看看身边的景致，让习惯的血与火的双眼去感受一下美景。

大家在草原的苍茫落日下奔驰，大家行走在山脉的青翠连绵中，随着大海的轻涛碧浪歌唱。看着炊烟伴着归鸟，感受和风中的芬芳，大家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神态也变得舒缓。

这一切只是手下的福利，汤森现在只有看不完的异能笔记，还有讲不完的各种课程。

这真是搬起石头扎自己的脚，舒缓下来的瓦胡和一群军官就不说了，有什么问什么，想到什么问什么，充分暴露出部落人士的求知欲和广阔思路，连那群童子军都变得异常缠人，整天在汤森周围问这问那……而汤森又不好赶他们走，怎么说他们都是热爱学习的小家伙，而且都是自己的心头肉。

三个异能学徒在队伍里，还有三级异能师给的身份小旗子，队伍行走各处根本无人敢阻拦。将弯刀归鞘，把野花别上盔甲，这对汤森的手下来说当然很好。但任何事情都要分成好坏两面看待，一支壮观的车队，肯定会惹人注意，而且一路上的土著部落很多，看到蓝色的荆棘玫瑰旗帜没有危险，他们就对汤森等人展开围观。

相互攀比是人的天性，纯朴的牧民们跟汤森他们比不了吃穿，也比不了气势，但他们有自己的优势，于是乎呢，车队周围、一天到晚，响起各种各样的歌声，特别清亮悠扬那种。这种状况，让全身心投入教学工作的汤森不胜其烦。

他烦，不是因为那些牧歌不好听，他也不会禁止哥哥妹妹情情爱爱的歌词，但是身为一个衙内，被人绕着挑衅是不能忍的，不管是用刀枪还是用歌词。

“我去赶他们走？”近卫队长看出汤森不乐意。

“那能行？”汤森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不能欺负人，也不能饶了他们！”

汤森几步走到草地中，对着那些到处采花的小副官们拍拍手：“集——合！”

纷飞的花朵中，五十多人呼啦啦的跑回来，在汤森面前站成三排，稚嫩的脸上一片严肃。

“我们是一个集体，精锐！不能在任何方面被人比下去！”汤森对小副官们说：“他们唱歌，我们也有得唱，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决心？”

“有！”

“有没有恒心？”

“有！”

“好。”汤森把袖子一挽：“今天就教你们唱歌！”

玛西亚在车厢里抚头叹气，她很难理解汤森这种爱面子爱跟人比高低的脾气。即使跟人产生冲突，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异能师又或者佣兵首领，也都不会用这种手段跟人比。因为汤森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会以势压人，也不占别人半点便宜。

别人用歌，他就用歌，别人用拳头，他也用拳头……真是费时费力，说得不好听，这多少也是粗鲁和愚蠢的表现吧？

同时，她内心里也不认为汤森能教童子军们唱什么正常的歌。除了需要大量时间去训练的那种贵族式之外，歌曲这东西，除了土著的粗糙原生态，就是吟游诗人那种浮华淫荡的唱腔，但无论那一种都不是小孩子该学的。汤森，你可千万别教儿歌口阿……其实不但是她，连带商队的人也认为首领是在泄愤，出身部落的近卫倒是无所谓，因为能歌善舞是他们的天资。如果汤森教不下去了，他们中间随便站一个出来都可以顶替，保证三天出效果。

短短一个小时之后，一个九岁的小副官挎着刚刚改装出来的小鼓，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到队列前面。他穿着并不合身的军装，用两根小号鼓槌敲出简单的鼓点，小脸通红。

“嘣、嘣、嘣——嘣！”两列纵队在鼓点中踏步前进：“嘣嘣！”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整齐的步伐中，小副官们的歌声低沉而有力的响起：“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默默奉献的有我一个；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永远奔腾的有我一个！”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需要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群山和江河。”合唱在此时昂然而起：“大地知道我！大海知道我！荆棘玫瑰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孩子在昂头歌唱，用一种无人知道的简单旋律，然而在他们弱小的身躯上，却有隐形的力量在流动！人们被眼前的现实打败了，跟他们一起被打败的，还有那些在周围纵马奔驰的土著，至少在车队附近，在荆棘玫瑰的旗帜周围，再没土著会开口唱歌了。

“在冲锋的队伍里，我是哪一个？在灿烂的群星里，我是哪一颗？”小副官们的童声合唱，飘在草原的明净天空上，环绕在苍翠山峰中：“在通往宇宙的征途上，无私拼搏的有我一个；在西海岸的星座里，永远闪光的有我一个！”

“不需要你歌颂我，不需要你报答我，我把光辉铸进、铸进苍穹和星河。”小副官们的歌声与海面的波涛一起涌动：“大地知道我！大海知道我！荆棘玫瑰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简单的旋律，简单的节奏，却在往复回旋中点燃了人们内心的某种情愫。越来越多的人听会了这首歌，他们挺起宽阔的胸膛，高举着荆棘玫瑰的旗帜，以前所未有的情怀和气概走过草原、翻过群山、越过海洋，慢慢接近银色海岸……

(未完待续）

第十节：遭遇（下）

随着大家的步伐，随着车队的行程，小副官们清亮的歌声在扩散，渐渐的，给西海岸带去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wWw,Qisuu,cOM

再经过二十多天的跋涉之后，荆棘玫瑰的车队已经来到莎曼撤山脉前——确切的说，莎曼撤山脉只是个分支，她的主脉就是分割西海岸与内陆的昆士马萨山脉。

位于哈维镇与仓库镇之前的隆达山脉，同样是昆士马萨山脉的支脉，只是没像莎曼撤山脉这样，一直延伸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只要通过这里的关卡，荆棘玫瑰的车队就真正踏进了银色海岸势力范围。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进入了一个“讲规矩”的地方，不比在奎尔萨北方，他们的行为举止都会被人管束。

“……正常、健康、富足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也是我们将来要过的日子。”

趁着手下去办尽管手续的时间，汤森站在关卡外的小山头对童子军上课：“你们要记住，我们拼搏杀戮，不是为了以后吃生肉穿兽皮欺负部落的小子们，我们是为了让自己不受别人欺负、不被人当成爬虫看待、为了将来的美好安定！你们要牢记这点，才不会迷失在杀戮之中……”

“长官。”近卫队长跑过来：“我们过关的手续没办好。”

“给钱！”汤森头都不回：“面对刁难和腐朽，贿赂通常是很管用的招数……”

“给了，但他们不收。”近卫队长是个老实人，他回答说：“然后我们还加倍给了，但他们说什么都不要，还说什么什么演习，什么什么上面来人检查……”

“大家接下来的作业，就是展开小组讨论，从至少三个角度去分析这件事。因为这不是贿赂失败，而是有敌情出现！”汤森面不改色的对童子军说：“事有反常，就说明里面有猫腻。现在下课！”

“长官再见。”童子军们压低了声音回答，然后分队散开。

汤森回头，脸色不是很好看：“真的给钱都不要？”

“给钱不要！”近卫队长点头，指着前面一里外的关卡：“进门的资格叫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人都不让进。”

“要通行证？他们这是在玩什么把戏？”汤森皱眉，这是银色海岸的第一道关口。

一路上屁事没有，却没想到居然在这出问题，难道是有人想照麻烦？否则他们没有阻挡自己的理由口阿！

“嗯，金属的薄薄的一片这么大。”近卫队长用手比划着：“我派人问了，只有附近的村庄和一些商人才有。”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瞧瞧。”汤森呵呵一笑：“附近有村子？”

“三个。”近卫队长伸出手指，指指方向。

“等着，我去去就来。”汤森转身就走。正在一边指导瓦胡的玛西亚问：“干嘛去？”

“偷抢拐骗。”汤森回答：“要不要一起？”

“算了，”玛西亚摇头：“但你想过没有，万一通行证上有记号怎么办？”

“通行证只是表明态度，代表我给他们面子。”汤森一声冷笑：“如果他们敢看出不同来，我们就敢抽刀子杀人。”

说是这样说，但为安全计，汤森还是选了最远的一个村子。

他围绕这个村落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可比自己领地的那些村子富裕多了。房子高大规整，屋顶的防水性很好，低下都是用大条石做地基。窗户又大又漂亮，只挂着白色窗帘，一点都不担心偷盗的模样。

别看只是几栋乡下房子，可这其中牵扯着很多方面的事情，材料、技术、资金缺一不可。银色海岸肯定拥有这样，想要发展，银涛城真是非去不可。

正好村子里有人嫁女儿，还是嫁到关卡里面去的，所以他们肯定会有通行证——汤森观察了一下，选定了最富丽堂皇的一间屋子，这肯定是主人家的房间，通行证多半是在这里。

如果没有怎么办？那汤森就只有用老手段绑人了。

但翻进去一看，呸，居然是个厨房！各种各样的精致吃食特别是糕点摆满了大小桌子，形成好几条起伏绵延的“山脉”，而且各种用具都是金属的，干净整洁，表面擦得锃亮……把厨房弄的如此漂亮，难道这村子里住的都是吃货吗？

“我去！怎么全是素的？”汤森一脸的不耐烦，这些糕点无论形状用料，都属于卖萌系，连奶油都是粉红色，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吸吸鼻子，汤森闻到点肉类的气味，眼睛一转，他顿时就被墙边桌上的一只烤鸡吸引，跑了好半天的路他真是饿了。

于是汤森左右看看，垫着脚尖靠近拐角处的桌子——以汤森的本事，“嗖”的一声拿走烤鸡不是问题，但是呢，做贼要有做贼的自觉，要小贼要有做小贼的自觉。

对衙内来说，这叫体验生活，必须要让自己进入角色，那才够爽。

汤森注意着身后，十分享受的伸出手去，两根手指“变成”个小人，指尖在桌面上交错点出，一路“鬼鬼祟祟”的靠近烤鸡，甚至还绕了个弯，这才“攀”上了鸡腿，最后轻轻一拉——居然没拉动！

烤鸡自然没有这种本事，胳膊掰不过大腿的说法，在这里肯定不成立！

“嗯？”汤森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他顿时又惊又怒！因为他看到在对面、抓在另一条鸡腿上的另一只手！、一只戴着灰黑布手套的手！

这只手套的布料很普通，但做工繁复针脚细密，覆盖在不厚不薄、不肥不瘦的手掌轮廓上，柔和的线条从指尖开始，最后归拢在手腕处，衬出手掌的稳健有力、手指的窈窕修长……“好，好，好。”汤森脑中念头一闪：“好一双贼手！”

汤森的目光向上移动，灰黑布的衣袖进入眼帘，与手套同样的布料，却不知用什么手法勾出了流云样子的暗纹，手肘关节略有弯曲，正是第二次发力夺鸡的先兆——汤森嘴角溢出冷笑，五指一紧、硬是没让对方得逞。

“跟我抢？还早了一万年！”汤森面带得色一仰头，把目光放到对方的脸上。

对面的盗贼脸上蒙着灰黑色的蒙脸布，连头发的包得挺严实，但这块布却让他的脸部轮廓更加明显，也掩不住稍有些消瘦的面颊。

他五官端正、淡褐色双眉长的很秀气，眉梢也挺长挺雅致。

大眼睛、双眼皮、鼻梁挺拔，肤色白皙，这正是迷死人不赔命的小白脸长相。但在那双纯净沉默的湛蓝眼珠里，此时涌动的愤怒又使他的气质显得很锋利。

“孙子——别跟我抢。”汤森冲他呲牙，这厮的打扮绝不是主人：“你不会是个娘炮吧？”

“放手！”对方听了汤森的话更加愤怒：“你想变猪头吗？”

“哟呵——”汤森被气笑了，娘的什么时候一个乡间小贼也如此嚣张了？西海岸真是出人才口阿！这样想着，他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

“你们……”汤森正要出拳，靠里的侧门边突然走出一个小女孩，她头发上扎着黑色蝴蝶结，穿着漂亮的蕾丝宫装裙，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睁着一双大眼睛问：“你们是谁？”

这才是主人吧？汤森顾不得打人，清清嗓子就要开口——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旁边的小贼先开口了。

他对小女孩说：“你猜。”

汤森当场噎住了，同样一句回答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整张脸上泛起了真正的愤怒。但就是这一分神的时候，乡间小贼已经“嗖”的一声抢了烤鸡夺门逃走！

汤森差点没骂出来，但小女孩的目光却笼罩住了他，对着一个如此可爱的小萝莉，他可骂不出脏话来——这个就是家教，他老子拿武装带抽出来的家教。

“你是谁？”小女孩还是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是谁？”

“我……我……”汤森笑了笑，用温柔的语气对小女孩说：“我是雷，我是风。”

他转过桌子边，停下脚步又一笑，娘炮的文艺腔脱口而出：“我是朝霞，我是彩虹。”

“我——”汤森背过手去，终于摸到一只猪蹄子：“我就是天空！”

然后身影一缩，汤森从窗子上倒翻而出，偌大的厨房里，只留下一个膛目结舌的小萝莉。

翻上屋顶的汤森也顾不得暴露行踪，两眼一扫，就瞅见正在往村外飞驰的黑灰色身影。

“孙子——给爷站住！”村落上空顿时响起汤森无比愤怒的吼声：“你居然敢抢我台词！”

汤森的怒火不是乱来的，身为一个衙内，最不能忍受的事情里有这么两样——参加晚会撞衫（军装不算）、跟人说话的时候被人抢了台词。这可是大仇！怎能不报？

“你想变猪头了？”可恨的是，那抱着烤鸡的乡间小贼还回头，轻蔑而冷淡的喵了他一眼：“只要你追的上，我可以成全你。”

“我就靠口阿！孙子你等着！你等着！”汤森又气又急，差点没用一个咆哮给他轰上天去，但不行，男人的事情必须用男人的手段来解决，一定要追上他，一定要把他打成猪头才行！

必须用烤鸡噎死他！

必须用烤鸡噎死他整整一个月！

(未完待续）

第一节：土贼（上）

任何一个人，无论他多么的普通多么的卑贱，只要不是傻子，那么在他内心中就至少有一处不能被触犯的范围。wWw、Qisuu、COm

这里所保存着的，有可能是一段零散记忆，也有可能是一个模糊的名字，但无疑都是能令他赤诚面对的存在——俗话也说了，伤不起。

只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面对巨大的现实压力，普通人知道自己不够资格把这个叫着“逆鳞”或者“底线”，所以他们大多选择把这块蕴含怒火的隐秘深深埋藏起来，以免引发悲剧而自我毁灭；但衙内却完全不一样，他们不但有很多片逆鳞，而且从不隐藏，甚至就那么明晃晃的挂在脖子上，专等着某些倒霉蛋撞上来。

因为衙内的生活也会乏味，而这是个发飙的好借口——喂，这是小爷的逆鳞哟！

当然，这也包括汤森在内。他的确干过那种只说“我是某某”然后借口别人不认识而发飙的无聊事，至于跟别人微笑寒暄然后转头问熟人“这孙子谁口阿？”的事情也经常复习……所以说衙内这种生物，在某些事情上、在某些时候还真是有点故意耍贱。

当然，能撞在衙内逆鳞上的倒霉蛋都不会是普通人，因为衙内对神智正常的普通人有很大的包容心。你是一个衙内，你好意思跟普通人打对台？除非像汤森这种例外——在汤森心情不好或者特别好的情况下，他会把自己压制到普通人的程度，然后跟人比谁的板砖抡得圆。

不过在苏醒过来之后，首先要为自己和手下兄弟的身家性命拼搏，这种事情汤森就完全顾不上了。但是现在兄弟有了，军队也不少，而且还有地盘，往日作派自然就悄悄滋长。

所以，被抢了台词这个意外，已经把汤森这一副衙内小心肝烘的美滋滋的。加之对方鄙视、轻视、漠视的神态，他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哪怕是一路追到光辉圣城去，他也要把前面这个乡下土贼给收拾了！狠狠的收拾！

事实上，他已经追出十多里地，而且一路上还丢了不少石块土疙瘩打人家。

“孙子！看招！”又一块小石头飞出汤森的手心：“别客气，吃了它！”

一路东躲西藏累得气喘吁吁的乡下土贼终于忍受不住了，他脚后跟“吱”的一声来了个急刹车，然后左脚尖一旋，右脚瞬间弹起，“啪”的一声就把石头踢了回来。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的对手阴险狡诈的程度，汤森手里拿布包了三十多个石块，趁土贼转身的时候两手一抖，把石块劈头盖脸的泼了过去——土贼那能想到自己有这种待遇？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忍痛丢了烤鸡全神应对，专挑那些大的、棱角尖锐的石块躲。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贼，他的观察力很强，动作也很灵活，甚至带出一些姿态风雅步伐飘逸的意味来——只是干净利落的踏出两步，他就把自己移出石块的攻击范围！

但即便有这样的本事，土贼最后还是载了，而且是载在某人混在石块里的各种调味品上。几声轻响过后，他头上已经染上了红色的粉末，肩上斜挂一片淡黄色的胡椒面，腰侧还有几点酱油的痕迹……总之，现在的土贼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烧烤香气。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是黄金右脚？”汤森意气风发，两手叉腰大喊：“孙子，服吗？！”

其实在土贼停步转身的时候，汤森就看出土贼不简单，但这不妨碍他有所建树的快感——酣畅嚣张的笑声还在天上回荡，就听“啪！”的一声轻响，一块泥巴盖在汤森左脸上，很明显，乐极生悲说的就是这种景象。

“看不出来你还有胎记口阿，这形状真别致。”乡下土贼冷漠的回应着汤森，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压着嗓子说话，声音立即就变得清朗起来。

他带着讥讽语气，但腔调显得柔和文雅，能跟西海岸的蛮荒背景相互融合，哪怕是跟土著混了很久的汤森，此时听起来也不会感到怪异。

衙内吃亏了，第一反应不是哭着转身抱大腿，也不是面色狰狞的吹哨子，而是豪迈的笑。

“哈哈哈哈哈！”汤森抹去泥巴，放声大笑之后脸色一正：“你！去！死！”

起步、腾身、飞腿！

两条身影不约而同地飞起、两条同时弹出的飞腿“噗”的撞在一起！

“丝——”两人都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汤森落地时踉跄，土贼也退了两步才站稳。他们相互打量的目光中不但又怒又恨，还多了点疑惑与谨慎。

“对方不简单！”汤森和土贼同时顿悟了，而且，两人的下一个顿悟都发生了奇异的转变：“管他什么玩意，机会不好找，先打了再说！”

于是“啪！”的一声响起，这回是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嗯——！”汤森挺胸抬头，土贼目光如电，但都把痛到抽搐的右手背到身后去。

“土贼，有两下子。”汤森嬉皮笑脸；土贼冷若冰霜：“流氓，也不差嘛。”

“取你狗命！”针尖对麦芒：“送你归西！”

这一回，汤森没敢再用打老师傅的乱拳，而是换了厉害很多的擒敌拳；土贼不退不让，踏着一种沉着稳健的步伐迎上来，拳头走了个圆弧砸向汤森下颚——汤森变拳为掌挡住对方攻击，同时一肘撞向土贼胸口。

土贼临危不乱，膝盖暴起回撞，典型的两败俱伤打法。

“砰！”的撞击声中，两人身体错开，居然是谁也没占到便宜。郁闷到极点的土贼转身，正想提升威力给这流氓来个狠的，却没想一粒黑影飞闪过来，然后眉间就是一痛！

如此要紧的部位被袭，土贼不由一愣。然后有一粒红通通的东西从他额头上掉下来，原来是一枚染了色的松软草籽。说起来，被这东西打到也不是很痛，但代表的含义不一样。

“你——”汤森一脸冷酷的把小弹弓插到腰带上，目光中带着一股不屑：“已经死了！”

土贼又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的意思是“你死了”。

“我低估了你的无耻，但这种错误我只会犯一次。”土贼并没反驳，相反他的目光更加镇定了些。说着这样的话，他伸手取下了自己头上套的布——坦白说，在这个头套还在的时候，汤森已经看出土贼长相不凡，但其实，土贼的长相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

他有一头灿烂蓬松的金黄色长发，五官清秀俊美，但神情刚毅，有点英武逼人的意思——但是有这种长相的人不是应该选择其他的职业吗？

“我看见长得像小白脸的家伙，就想打他的脸。你说你长得……口阿，这个模样，去勾引良家妇女多好，为什么要跑来偷烤鸡？而且还专挑我选的？”汤森带着一脸不解的表情：“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是想被打左脸呢？还是想被打右脸口阿？现在投降的话，还有优惠给你。”

“优惠吗？承蒙关照，真是不胜感激。”他拿出一块精美的手帕，落落大方的擦去额头上的红色颜料，然后对着汤森微微一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土贼这笑容是如此的真诚善良、温柔坦荡，汤森一时吃不准这个很有艺术气质的家伙想怎么做，所以这次换他楞了一下。

但就在这个发愣的瞬间，他看到了土贼的鞋底——对方这一脚来得毫无预兆、极其讯猛。

“我靠！”汤森两手上举，“嘭！”的一声，他虽然勉强挡住了，但没想到会被这脚踢退了半步。而且土贼得势不饶人，一脚更比一脚快。“嘭！嘭！嘭！”又是几脚瞪上来，汤森下盘不稳无法反击，两只手臂都被踢得麻木了。

他从两臂的缝隙中看过去，土贼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且他看汤森的目光中明显带上了敌意，而不是之前的单纯愤怒。

“口阿——呸！”眼看自己就要被踢下山坡，万般无奈的汤森只好冲他吐了一口唾沫。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通常帅哥们会极力避免此类打击，对手越帅越管用。

果然，占据主动土贼有惊无险的避开了，他站在上风，眼中闪过不能置信的惊讶和鄙视，而且激动得手指发抖。汤森心中苦笑，知道自己疏忽大意，这下算是把土贼给真正得罪了……没错，在之前的交手中，汤森和土贼算是半斤八两，而且两人风格近似。可以说这不是真打架，虽然你来我往打得热闹激烈，但其实算是很有格调的切磋，谁也没下过重手黑手，更像是一场游戏，没有必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汤森一时不查，让这口唾沫把良好的气氛给破坏殆尽了。

“这是个令人无奈的意外口阿……”汤森嘴里解释了一句，却不是解释给对方听的，而是为了安慰自己。

因为他在说话的同时左脚已经踏步，两手先后刺出，前面的左手手指并拢、非爪非拳，异常毒辣的奔向土贼的喉咙——反正人都已经得罪了，先打你个满脸开花服服帖帖再说！

(未完待续）

第一节：土贼（下）

土贼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出汤森这次所用的不再是打架手法，于是他侧身回避、之后甩臂砸向汤森面门。wWw、Qisuu、COm汤森举臂架住，右脚脚尖闪电般弹出，直取对方小**！土贼再次侧身，腰身一扭开始反攻。

汤森踢空的右脚顺势下踏，重重踩向土贼的膝盖。

土贼的脸色再变，终于侧滑避让。

汤森却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趁着对方后退，他欺身上前，插眼、锁喉、踢裆三管齐下，全是一招制敌、非死即残的招数！

土贼依靠灵动的步伐连续退让，但汤森又“口阿”的一声，吓得土贼一个冷战，终于让无耻到极点的汤森一肘扫中肋下，然后“砰”的腰侧中一拳，跟着被汤森一脚踢到膝弯！

“混账！”土贼踉跄着移开几步，眼中不但有痛楚，还有深深的悔恨：“你——居然如此肮脏！”

“有洁癖就不要出来乱晃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汤森晃晃手里的铜制通行证，脸色很是平静：“这东西就归我了，用完了有机会就还你。”

事实上他早看见土贼腰带上掖着这东西，这也是他穷追不舍的最根本原因。只是大家刚刚在玩，他不好直接下手。可是呢，现在的情势发展已经不能让汤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就直接拿了东西走人最干脆……这就是汤森的性格，惋惜可以，但绝不后悔。

“你，很好，很有意思。”土贼看了看汤森手里的铜牌，脸色恢复了平静，并没有说不入流的套话。

“你打不赢我，你信吗？”汤森把通行证放好，微笑着对土贼说。

“不信。”土贼认认真真的回答：“我觉得，这种事有的是机会。”

“凶狠程度上，我们差不多，但你没我卑鄙。”汤森指指土贼：“所以你不要来坏我的事。”

“不要坏你的事？”土贼似乎没想到汤森会这么说。

“比如今天这种事，我不会记恨在心。”汤森的语气变得平淡，然而话里充斥着极强大的自信：“改天你想要找回场子的话，我可以奉陪。只是我最近会很忙，如果你来找我麻烦，我会视你为敌。”

“视我为敌又能怎么样？”土贼脸上又露出微笑了。

“不管你是谁都好，最好不要跟我为敌。”汤森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令土贼莫名其妙的话：“你这人不坏，死了比较可惜。所以我们……别做敌人。”

离开的时候很洒脱，但汤森心里却远不如表明那么平静。

事情搞成现在这样子，他内心比较郁闷。因为对方的身份很可能不一般，只看土贼的气质、还有动手时的悠然，他怎么也不像是个普通人——其实跟他打架时，汤森在感觉上就很熟悉，有点像照镜子跟自己打一样，所以土贼家里肯定有背景。

无论他家是贵族还是世家，土贼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这可以从他杀伐果断的风格中看出来，一边露出迷人的微笑一边抽冷子亮鞋底，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青年才俊口阿！

这样的人既然出现在银色海岸附近，那么肯定跟银色海岸的高级阶层有瓜葛，而荆棘玫瑰接下来的事情有大半是跟银色海岸打交道，这当中难免会有交集。而类似土贼这样的家伙，帮忙办事或许不够给力，但搞破坏的本事绝对一流。

所以，只要他下了决心像疯狗似的穷追不舍，无疑会给自己造成很多麻烦。

汤森最后的几句话，可以被视为威胁，也可以是一种事实陈述——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有人在大事上跟他捣乱，他的反应将是最激烈最彻底的那种，就像当初的异能师小妞那样直接杀掉，无视家世背景，没有任何例外，也不带任何私人因素。

但其实，谭森内心对土贼还是有些好奇的，因为土贼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犹如梦回红色帝**事议会家属大院、回到又跟小玩伴们打成一片的日子里……兄弟们，你们在哪？

你们……还好吗？

回到车队，汤森的兴致不怎么高，直接把通行证抛给了近卫队长亚恒，让他再次去办理通关手续。看到汤森不高兴，近卫和军官们自然知道回避。小副官们正在忙上忙下跟一群小蜜蜂似的，也没有凑上来添乱……这一次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根据亚恒的说法，关口那军官看见这通行证的时候，膛目结舌了好一阵才能说话，盘问的态度也挺奇怪，亚恒紧张得差点就要拔刀。但之后出现的中级军官解决了问题，很爽快的把手一挥放他们进关了。

“车队分两半，前面我带队先进，进关之后，分出人手至要害处。”汤森永远不会把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后面的瓦胡带队，关口没情况的话越过前队马车向前，交替掩护。”

“那我呢？”玛西亚问。

“看住关口，别让人把我们截成两段。”汤森说：“大家准备，出发吧。”

长长的车队出发了，在距离关口稍远的地段，一辆马车似乎出了点什么问题，人们吵吵嚷嚷的忙乎着，并不太宽的道路被堵了一阵子，车队也就顺理成章的分成了两截。

堵车而已，在外人看来这很正常，甚至那些攀爬在车厢上的小孩跟奴隶也没啥区别。但不会有人想到，别说车队不简单，这些小“奴隶”也是见过厮杀的精兵，身下压着的都是弩机一类的厉害玩意，只要长官一声令下，单凭这些单发弩箭就足以放倒关门前的那排卫兵。

在车厢的轻微摇晃中，汤森所乘的马车进入了关口。在被关墙的巨大阴影覆盖之前，汤森不由微微昂头，快速浏览了关口上下的一切。

因为这次战略转移很是仓促，所以荆棘玫瑰对银色海岸的情报几乎是一片空白，瓦胡部落里的三个长老曾经来过这里，但他们早已在战争中牺牲了。所以到现在为止，荆棘玫瑰手里没有满足基本需要的情报，也没有忠于自己的向导，他们一路上甚至要找人问路。

汤森手上仅有的一份资料，反而是从异能师公会派去撑场面的两位异能师处得到的。但这两位先生并不是本地人，而且身为已经习惯了俯视众生的异能师，他们看待事物的眼光很奇特，自然也就没法为汤森提供关于银色海岸高层的情报，甚至连姓名也没有。

也许在异能师心中，西海岸的贵族根本没有存在感。所以有关银色海岸势力的一切情报，都要靠荆棘玫瑰自己去收集。

汤森面前的关卡地处险要，名叫“梅林”。从大处着眼的话，它无疑很雄伟很壮美，岗楼高耸，墙体厚重，整个关卡的防御设计是下过功夫的，正门与道路、关墙的配合十分考究，关墙顶上的垛口阵列排列合理，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地形优势。

银色海岸的波涛三叉戟旗帜飘扬在莎曼撤的山峰上，显得气势十足。

但在驻军数量和其他细节上，你丝毫看不出它有被银色海岸重视的迹象：大门附近执勤的那些士兵，盔甲武器都稍显短缺，军服也不是今年的，个别人的靴子上还有破损……就连关墙的缝隙中，也有多处冒出了青草，各种颜色的小花开得鲜艳。

攀爬在墙体上的植物仿佛在无声的宣告——这里有段时间没清理了。

汤森内心挺疑惑，因为以纯军事眼光来看，这些现象显然有相互矛盾之处。好好的一座关卡，守卫部队却不用心去打理，难道这世界的战争，真跟自己记忆中的战争有如此大的区别吗？当然，也有可能是银色海岸的高阶力量足够强大，已经到了可以无视低级军队的程度。

前面的车队进了大门，稍微散开之后顺着石条拼接的道路前进，一路上在各个要害地点放下人手，准备接应后面的车队——近卫队的作战方式与普通军队不一样，所以他们停留的地方也不是普通的要害地点，不大可能引起守军注意。

但整个车队没有在梅林关口遇上麻烦，过了不久，后队也无惊也无险的进来了。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车队做出了最严密的防御，但包括汤森在内没有人希望在这里出事。

没有异状发生，但后队依然按照汤森事先的命令向前走，一直行进到合适位置上，开始布置兵力反向掩护前队。骑术最好的几个近卫散开，看似悠然的在道路两侧缓行，他们实际上担任了尖兵的角色。玛西亚亮出异能学徒的身份，她其实是负责殿后的。

用这种近卫队已经熟悉的方式，荆棘玫瑰的车队相互交替离开了梅林关，走的有条不紊，悠闲处仿若出游踏春……这种情形，让那些在暗处窥看荆棘玫瑰的目光混杂了惊讶与不解。

梅林关旁边的某个小山头上，有一片向阳花轻轻颤动起来，一位中年男子从潜伏处抽身而出。

(未完待续）

第二节：银涛城（上）

中年人先是轻手轻脚的脱下身上的草绿色袍子，两手拎着抖了抖，再细心的把它折叠到手帕那么大放进衣兜。Www!Qisuu!cOM

接着，他审视了自己一翻，又伸出手去抚平黑色礼服上的一处褶皱之后，这才一手垂在身侧、一手背在腰后、微昂着头走进旁边的树林。

这是一片浓密的、没有任何缝隙的树林，在中年人轻微的脚步声里，他面前那些挤成一团的荆棘灌木开始摇摆、抽离、后退，最后让出一米来宽的道路——中年人顺着这条小径，缓缓走到林中的空地边缘，平静如同死水的面孔上泛起温和的微笑。

“我的主人。”中年人躬身行礼，仪态一丝不苟：“我前来复命。”

空地上只有一个穿着蕾丝公主裙的小女孩，她一手抱着个布娃娃，另一手捏着根细树枝，正垂着头在地面上信手涂鸦。听到中年人的话，她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用稚嫩可爱的童声问：“他们离开了？”

“是的，我的主人，他们拿着特别通行证过了关卡。”中年人回答说：“车队一共八辆马车，另有战马五十余匹，驮马六十匹，至少有两名异能学徒……另有童奴五十人左右。”

“童奴？”小女孩紧了紧怀中的布娃娃：“银色海岸已经废除了童奴交易。”

“但私下里的交易还是存在的，我的主人。”中年人说：“新生势力不熟悉规则，无心犯禁的事情之前就出现过。而且这类事情，属于内政那些人的管理范畴，我们无法插手。”

然后，看了看小主人的脸色，中年人又极为体贴的补充说：“当然，如果主人有新奇的设想，我们也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去干涉，比如用钱把这些童奴解救出来。毫无疑问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不但能保证他们吃饱穿暖，还能为主人挑选一些玩伴……”

“难道你曾经听说过……”小女孩抬眼看了中年人一眼，微圆的侧脸白中透红，很显然就是之前跟汤森有过一面之缘的可爱小萝莉。但现在，在她那双漂亮的、如同宝石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异能师需要玩伴？”

只是一眼，中年人额头上就沁出一层冷汗：“请原谅，我的主人，我冒昧了。”

“他们战力如何？”小女孩并没追究，而是转回头去，继续自己的涂鸦——空地上，一个憨态可掬的巨大布娃娃，正被她划下的细细线条勾勒出来。

“最显眼的那位，是带着中级学徒徽章的女性，别人称呼她为‘玛西亚’。但从细节上观察，她至少也是个高级学徒，甚至有可能是初级异能师。”中年人回答说：“我已经对照了手里的名册，本地异能师分会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学徒。这个现象说明，她是外地来的。”

“玛西亚？玛西亚，玛西亚……口阿，原来是你口阿。”女孩手里的树枝点着地面：“身为安道尔联盟雷吉诺德家族的传人，却在外面组建佣兵团的大姐姐，你为什么跑来西海岸呢？”

“另一个男性，被人称呼为‘瓦胡’，我推断他是个中级学徒，说话带着奎尔萨平原北方的部落口音，穿戴上也有比较浓厚的部族色彩。”

“他们不说部落语？”

“他们都说通用语。这点很奇怪，因为他们队伍中多半是部落土著。”中年人回答：“另外，他们的组织名叫‘荆棘玫瑰’。而那个面色阴沉的小伙子就是首领，手下都叫他汤森。”

“汤森？”小女孩手中的树枝停顿了一下：“这不像是个本地名字。”

“的确不是，本地的姓氏谱系我都记着。”中年人说：“令人感到疑惑的是，荆棘玫瑰的风格也跟西海岸有很大区别。他们进关时的防御手法令人感到新奇，警戒范围拉得很大。队中的人员一部分很精悍，另一部分的表现却不怎么样……”

“这些细节就不必说了。”小女孩缓慢而均匀的勾画起一根线条：“玛西亚的身份清楚了，汤森不知道从哪里来，这个瓦胡是谁？”

“综合他的体型、外貌，我可以确定他是奎尔萨平原北方的部落酋长之子。根据我所知的情报，瓦胡跟他的那些哥哥们不一样，常年在外游历，甚至去过晨曦议会的地盘。他之所以成为学徒，可能是偶然之中找到了导师。”中年人继续汇报：“另一方面，他的部落与银色海岸是友好的，跟很多小部落一样，瓦胡部落以前每年都会送来供奉，顺便接受援助。”

“不友好就不会来了。”小女孩的语气很平静：“关键是看他们现在想跟谁友好。”

“我的主人，我私下里觉得，土著并不明白体系这个名词。在他们眼中，银色海岸就是一个整体。”

“小看人是不对的，尤其是你。”小女孩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围绕着中年人的压力却增大了：“西海岸的土著是人。”

“是的我的主人。我坚决拥护您的说法！”中年人用正式礼节来挽回自己的语法错误：“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很善良很淳朴，很可能就在不经意中忽略了这一点。”

“那就需要有人去提醒他们，让他们醒悟这一点。”小女孩偏转目光，看了中年人第二眼：“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不能被坏人诱惑拉拢转头来对付菲斯特。”

“菲斯特王子殿下？”

“奎尔萨平原北方的战乱发生得太快了，这是早有预谋的计划，菲斯特根本来不及援手。而城里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们收了钱，异口同声放过了马奇部落，还绕过菲斯特认可了马奇部落的地位。”小女孩说：“不过，幸好有这件事，菲斯特才发现他们都变成坏人了。”

“但这跟我们监视这支车队有什么关系呢？主人。”

“我们本来要赶去奎尔萨平原，至少要救出幸存的瓦胡人，但半路上接到马奇人被打败的消息。这车队里的人，就是奎尔萨北方的新主人。”小女孩说：“你知道奎尔萨的用处吗？”

“银色海岸与晨曦议会的缓冲区之一。”

“你说过，他们以前每年都来，对银色海岸很亲近，他们应该变成菲斯特的好伙伴才对。”小女孩说：“菲斯特真孤单，都没有人跟他一起玩。”

“王子殿下一定会很顺利的，我的主人，我会竭尽全力的为这件事出谋划策。”中年人回答：“那么，主人打算派谁去提醒他们呢？”

“你。”小女孩的回答简单明了。

“我的主人，毫无疑问我整个身心都效忠于您，但为什么是我呢？”

“你离我最近。”面无表情的小女孩终于完成了涂鸦的最后一笔，树枝画出的最后一根线条，让娃娃脸上的笑容活灵活现。

越过村庄和城镇，荆棘玫瑰的车队正在接近银色海岸主城，但汤森却越来越头疼。

异能师很少会从战争和统治的角度去看待事物，更多的时候，他们会选择地理和资源作为了解某地的切入点，西海岸这样的偏远地方就更是如此。所以汤森手里这份情报，就像是外行人写的地理报告书，满篇都是简略的数字，生涩无趣不说，还根本让人抓不住重点。

荆棘玫瑰现在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份银色海岸的战略（战前）情报，其中要涵盖民生、军事、高层各方面，因为马上就要跟银色海岸高层接洽，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

说直白点，如果汤森不能把荆棘玫瑰的利益跟对方的利益绑在一起，那么除了几句客气话之外荆棘玫瑰啥好处也捞不着。

那么，现在就对银色海岸展开全方位的战略侦察吗？

以初来乍到的客人身份，荆棘玫瑰立即就在银色海岸做种事的话，先不说人力上是否能满足需求，从态度上讲也太嚣张了，很有玩火的意思。万一被发现，汤森解释起来会很费事。

现在唯一的选择是重质不重量，就是动用尽可能少的人手，去做尽可能多的情报收集……而且某些在刀尖上舞蹈的行动，其他人暂时不具备这种能力，只能由汤森自己顶上去。想通了这点，汤森已经有了打算，心里的烦躁情绪渐渐平复。

首先，他要把资料的数字跟周围环境挂上勾，要把银色城邦塑一个更加直观鲜活的沙盘……于是他爬上车顶盘坐下来，一边举目四望一边说着什么，在他身下的车厢中，几个最有天份的小副官正手拿纸笔，一字不漏的记下汤森的描述。

其实小副官们并不是来游玩的，他们都各有职责。有人在辨认路上的植物、有人在描绘周围的地形、有人在搭建途中的村落与部族构成模型。甚至在车队的某俩马车上，还有三个小副官操纵着一套简陋的、用皮带连接车轴的计程设备，仔细计量着每段道路的确切里程。

这些细节只算是战术情报，但汇集起来之后，就会成为整体战略情报的一部分。通过这种行动，银色海岸的轮廓线会一条条的出现在汤森面前……

(未完待续）

第二节：银涛城（下）

现在，银色海岸最外围、最初略的几根线条已经显露出来。WWw!Qisuu!cOM

作为西海岸历史最悠久的传统势力，银色海岸应该被称为“城邦”。因为它是由好些个城市组成的。围绕首都银涛城和另外几个城市的广袤地区是它的核心部位，核心区域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它处于西海岸核心地区偏北方向，形状呈椭圆形，与海岸平行的轴线长达八百里，向内陆拓展的纵深是六百里。

在它的东北方有莎曼撤山脉作为屏障，西南方有德朗山脉保护，这种圆形封闭、两臂环抱的地形会让大多数敌人望而却步。

两条山脉有一部分前后交叠但不相连，中间就形成了一片“S”形走向的肥沃平原，虽然造型上比较怪异，但雨水充沛、物产丰富，被誉为“罗莎琳”平原。

平坦的地势由罗莎琳平原开始缓缓下降，又在距离银色海岸主城百多里时重归平坦。顺势而下的几条大河被两个湖泊减缓了水势，充足的水量让第二片平原、也就是布雷尔平原变成水网地形。

平缓的水道把无数乡镇部落连接起来，再配合着关键处的桥梁关隘，不但使交通更便利，风光更旖旎，而且对防御的加成也很大。银色海岸的两个防御性中型城市就卡在水陆交通枢纽上，恰好将整片原野纳入自己的有效管制范围。

从这种选择和布置来看，银色海岸的开创者无疑是极具战略眼光的高人，历代延续下来也不缺优秀的规划工程人才，他们非常善于利用地形，道路以及城市的设计很注重效率。就算什么都懂一点的汤森，也在心里对银色海岸这个势力做出了高度评价。

他现在亲眼见到的这些设计，已经远超安道尔联盟的同类设施。

荆棘玫瑰的车队一路跋涉，几天之后，银色海岸的主城映入汤森眼帘。

银色海岸的主城叫银涛城，它其实是一个体积庞大、三面环水的半岛。半岛主体由岩山构成，边缘处万仞绝壁，高出海面三百米以上。连接大陆的方向最宽，有接近二十里，入水部分的长度有接近三十里，逐渐收窄，尖端部位从西南方向倒弯回来，成为一道天然防波提。

这道防波提保护着一个巨大的深水良港，其内碧波清澄，千帆竞发，一片繁忙景象。

放眼望去，整个半岛上的建筑不计其数，但要数最远处的银白色宫殿群最为显眼。这些宫殿位于半岛尖端部位，顺着半岛的走势临海而筑。不但美轮美奂，而且气势磅礴。

即使是在二十多里之外，人们都能看到宫殿的大致构成——最高处，林立的尖塔高高耸立，其上旗帜如浪花一样飘荡翻涌；稍低一点是地方布满了半圆形的拱顶，远远近近不知有多少；再下来的空间里，是几个平顶金字塔一样的建筑，宽广的平台上有山有水，姹紫嫣红。

犹如传说中的空中花园一样！

底层的宫殿已经跟岩山融为一体，甚至在半岛地平线以下的悬崖上开凿出环形的梯田状空间，上面依次布设各种精美建筑。那些银光闪闪、点缀着绯红色巨大宝石的尖塔和穹顶，好像给半岛戴上的腰带。

美景当面，别说西海岸的土著们瞠目结舌，汤森在估算了宫殿群的修筑难度和工作量之后都有点发呆。这不是一个宫殿群，也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他娘的一个奇迹！她的华美、她的壮丽、她的不可动摇都仿若永恒。

“酋长们！欢迎你们来到银色海岸，这是西海岸最繁华、最高雅的城市！”洪亮的声音传到了打击耳朵里，汤森转头，看到路口处建了一个很有本地风味的木制高台。

税官站在上面大声致辞，或许是因为汤森的车队里插着好多旗帜，所以他使用了奇怪的称呼：“现在请交纳入城税，每辆马车一个金币，每个人十个银币，散货三十抽一！”

“酋长们，请约束你们的手下，买东西要问价格给钱、漂亮女人不能扛着就走、不然我们的王子殿下会不高兴的！”税官在台子上拍着手吆喝着，就差载歌载舞了：“速度速度！酋长们不要耽搁时间，进城之后有更好的房子和女人看！”

“我靠，太臭屁了吧？”坐在驾车位的汤森问瓦胡：“他说的王子……”

“我们的王子就是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殿下！”还没等瓦胡回答，路边的简易房子里就跑出两个瘦小的年轻人，边喊边跑。

后面那个小伙子一蹦一跳就窜到了前面，而且用轻灵的身法闪过了近卫的坐骑，最后在近卫的呵斥声耍了个急刹车，把他那张热情洋溢的脸蛋搁到汤森脚边。

“强壮富有的酋长口阿！您需要向导吗？我是本地区最好的！”

“向导嘛，倒是需要。但是……”汤森坏坏一笑，手里的带鞘弯刀伸出去，当场挑开年轻人的帽子：“女向导的话就更加需要了，你是不是要向我们提供特殊服务口阿？”

“酋长不要开玩笑了！我是正经人！”年轻人一边戴帽子，一边手忙脚乱的把暗红色长发塞到帽子下面去，虽然神色尴尬但并不很慌张：“虽然我是女的，但是我对银涛城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三个来回！”

“酋长你别相信一个娘们，我能闭上眼走五个来回哟！”后面那个瘦小子被近卫用马隔开，急得不得了，边跳边喊：“赛拉你居然敢插队，我回去要告诉大哥，我要让大哥教训你！”

“酋长你就雇我吧，我保证你能得找到最好的店铺商行，买到最便宜的东西！我保证酋长不会被小偷骚扰，也绝不会被奸商讹诈，而且还能避开不能得罪的人！甚至……”戴好帽子的女向导看看后面的同伴，回过头咬咬嘴唇对汤森说：“最好的女人我也知道在哪里找！”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好？”汤森很久没有调戏少女，心中不由大乐。

“我……我虽然也很好，但不是那种好！”女向导并没有脸红，但却悄悄捏着拳头：“酋长你明白的，我只当向导，而且我是个好向导。”

“是吗？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试试吧。”

汤森这种人从不白白调戏少女，在遥远的记忆里，他经常把买零食的小姑娘逗得两眼含泪才把人家卖的东西全部包圆，于是点点头说：“雇你的话多少钱一天？”

“我的报酬是一个银币。”女向导恢复了热情的表情：“去东市、西市、奴隶市的店铺商行不加收任何费用，贵族区的过路费由酋长承担，学院区、奥秘区除了过路费还加收一银币。”

“如果你把脸上东西洗干净，再恢复正常装扮，我可以给三银币一天。”汤森同意：“友情提醒你，下次伪装的时候要连脖子一起，你这一截黑一截白的算是怎么回事？”

“谢谢……”女向导愣了一下：“酋长你可以叫我赛拉，你需要观景马车吗？”

“需要三辆。”汤森转头对瓦胡说：“随便说三个数字，马上。”

“呃……”瓦胡想想：“三、九、十一。”

“你去那边的房子里，按照你说的数字再拎三个向导出来。你一个，玛西亚一个，商队那边一个。”汤森转头看着女向导：“说三个合适我们住的大旅社名字。”

“太阳部落、高山雄鹰、罗莎琳。”女向导想也不想就回答：“这三家都是大旅社，能停下所有的马车，我还能为酋长租到单独的院子。”

“我们去罗莎琳安顿。”汤森选择了最后一个旅社：“赛拉，去办我们的入城手续。”

“好嘞——！”拉到生意的赛拉做了个夸张的礼节，活力十足的跑向税官所在的高台，一阵“激烈”的对峙和手舞足蹈之后，赛拉兴冲冲的跑回来：“酋长，货物没办法讲价，但我为您争取到了人的打包价，不论马车人数您给十二个金币就好！”

“你跟他讲，我们其实是从奎尔萨平原逃难来的，要钱没有，要命多得是。”汤森说：“我们还指望王子给我们钱呢。”

“酋长……这种玩笑……”赛拉很为难：“这种玩笑不能开口阿。”

“我长了一张开玩笑的脸吗？马车里还有异能师，这可不是开玩笑。”

“如果有高贵的异能师在，就不用缴纳入城费用。”汤森的话让赛拉惊讶：“我马上去说。”

汤森做出这种行为，倒不是为了抵赖入城费，再穷也不差这点钱，他其实是在试探银色海岸对普通部落和异能师的态度，虽然不会很准，但多多少少也能反映一些问题。

果然，在赛拉新一轮的交涉之后，税官亲自跑过来致意，在确认了玛西亚佩戴的徽章之后，税官不但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还送了张注意事项之类的单子。

趁着这点时间，动作麻利的赛拉已经帮着雇了三辆观景马车过来。一个小副官至始至终跟随着她，回来报告赛拉收了观景马车的小费。这个不太引人注意的细节其实降低了她是坏人的嫌疑，至少说明她跟车夫很熟悉——如果是奸细的话，开工时大概想不到收回扣这事儿。

(未完待续）

第三节：印象（上）

观景马车可以坐四个人，但一般没人这么干，塞满所有座位会被人当难民看待，也会给人很不好的印象。wWW,Qisuu,cOM

汤森和玛西亚上了第一辆，瓦胡和他的随行长老上第二辆，商队的两个管事上第三辆。前头的车夫吆呼一声，马车缓缓起步，大队人马终于进入了这座西海岸最繁华的城市。

只配一匹马的观景马车并不豪华，但座位舒适视野开阔，车夫把速度控制得很好，能让乘客看到最想看的东西。

银涛城的城墙非常雄伟，墙体高三十五米，那些突出墙体的塔楼，犹如举万钧之力的力士，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城门处更加威严，略微内倾的墙体顶着一排圆柱形的堡垒，平台边垂下一面面长条状的旗帜，全是波涛三叉戟图案，只是细节处的饰纹颜色有所不同。

城墙上面的将士盔甲锃亮，外披鲜红色的战袍，一个个眼神凌厉，神态肃穆，就像被雕琢出来的冷硬岩石，与城下税官的爽朗笑脸有天壤之别。

从长达三十米的门洞穿过之后，就进入纯军事用途的小城，向导的解说也由此开始。

“尊贵的大师、酋长请看，这是我们银涛城的卫城。它顺着城墙修筑，宽度不一，里面住着我们的精锐军队，听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倒坐在车夫位置的赛拉清清嗓子开始解说，看得出来，她对导游事务很精通：“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去游玩，因为这里是军事禁区，也是军队保持神秘和威严的场所——我们就大度一点，放过他们好了。”

“说辞不错，也懂得讨人欢心。”带着汤森进了银涛城，玛西亚整个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变得很好，她的目光从城墙上移到向导身上，肯定的说：“你识字。”

“尊贵的异能大师，我其实只认得一点点字。”赛拉做了个谦卑的姿势表明自己很渺小，然后又把表情调整到极端自信：“酋长请看，我们车下的路面是用彩色地砖铺设的，在整个大陆上，能用彩色地砖铺路的城市一只手就能数的出来——也许有点夸张，但您知道有些人的手指头比较多。”

“我信你只读了一点点书，因为你讨好人的手段略微欠缺了些。”玛西亚忍不住笑了：“不过你的态度可以弥补这个缺憾。”

玛西亚说得没错，赛拉从来只说“您知道”“您明白”，而不会在后面加“吗？”，细微的语气差别，但听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很像标准的贵族管家口吻，但使用得频繁了些。

“那边……”汤森没有加入这种交谈，他对着侧方的喧嚣扬了扬头：“是帐篷？”

“是的酋长，那边都是帐篷，数不清的帐篷。”赛拉不用回头就知道汤森说的是哪里，于是用两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造型：“银色城邦是西海岸的大首领、大酋长，最有号召力和权威的象征，也是西海岸生意人的聚集地，所以有很多部落派人在这里长住，也做买卖。”

“我们在这里给每个部落划出一块地盘，他们就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在这里生活……不过他们要首先清理出一块地方，地面道路什么的都要按我们的规矩来，而且还要交钱才行。”

“酋长请看，在我们左手的帐篷区属于西海岸东方的部落，右侧的帐篷区属于北方部落，再往前还有其他方向的部落，另外还有按图腾来区分的。在靠近内城墙的地方，还有少见的海外岛屿部落等等……”赛拉滔滔不绝，但说的极有条理：“帐篷区是银涛城的特色，几乎占去了半岛的一半面积，奴隶区、东市、西市都在这里面。”

“如果我要跟这些部落做生意，都有哪些禁忌？”汤森远眺着花花绿绿的帐篷海洋，不由将眉头微微皱起。

“特别的禁忌不多，我都记得，会随时供酋长参考。”赛拉用手掌拍拍平坦的胸口，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会受伤：“做生意的部落酋长们都多少会点通用语，谈价钱的话足够了，就怕有些人故意装听不懂你说话趁机讹诈。有时候你问多少钱一斤，他说一银币，然后给了你东西就变成一银币一两，还不准你申辩。”

“真有趣。”汤森微微一笑：“如果不给钱，就会钻出一堆人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吼叫吧？”

“大概就是这样了。”赛拉点头：“但是我都记得他们的长相，我们可以避开他们。”

“认不出来也不用怕，最多就是打架而已，咱们可不是吓大的乖宝宝。”汤森又笑：“没想到口阿，在银涛城做导游真不简单。这些细节都很实用，你下了不少功夫吧？”

“酋长夸奖了，我力气小，不能抬不能背，如果自己再不机灵点，那真是找不到饭钱了。”赛拉很认真的回答：“在城门等生意得先交钱才行，如果一天没拉到生意，这钱就白交啦。”

“我明白你的意思。”汤森脸上的笑容大了点：“如果你这次做得好，我就长期雇用你。”

“谢谢酋长！”赛拉很配合的给出笑脸，还拍着手，很专业很懂事的模样：“我们要进第二道城门啦，大师，酋长，过了这道城门，我们才算进了真正的银涛城！”

仿佛是在配合赛拉，车夫打起精神甩了个响鞭，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马车穿过这道更加雄壮威武的城门。

一出门洞，眼前的景色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按照赛拉的说法，银涛城分为帐篷区、外城和内城三个部分，其中帐篷区是给那些不喜欢砖石建筑、或者不能改变生活习惯的部落人居住的；外城是给银涛城本地人居住的，当然也住了一些高档部落人士；内城是贵族和另一些特殊人士居住的，平常人进不去。

内城中的宫殿区自然是王族的居所，但那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城市，有专门的出入通道。

帐篷区十分热闹，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除了几个大市场，还有无数的小商贩和小商铺，但另一方面也显得喧嚣杂乱，特别是那些横七竖八的帐篷，挤压出来的小街小巷更是不计其数。除了主要街道、饮用水槽和下水道之外，其他的公共设施很少见。

但外城的环境大不一样，首先在城墙外有三十米宽的护城河，其后的城墙完全隔绝了帐篷区的喧嚣声。出了门洞之后，人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后面是连绵高大的树荫，前面是精心种植的观赏花卉，让人疑惑是不是走进入了一个园艺展示区。

马车下的彩色地砖洗得很干净，道路两旁往来的行人衣着整齐，林立的商铺装潢考究、连店铺的招牌都显得很精细。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完全就是一个繁荣富足的内陆城市，根本不会让你想到它其实在野蛮荒芜的西海岸地区。

相比之下，在帐篷区流连的那些家伙只能被称为野人，他们连内城的孩子们都比不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顽童光着脚嬉笑追逐，跑得满头是汗后冲到街道拐角上的小喷泉边狂饮一通……他们会冲着马车做鬼脸，然后丢下一地的笑声，消失在观赏灌木丛中。

大人们的表现更加让人亲切，丝毫没有帐篷区那样的戒备和忙乱，他们表情舒缓，动作文静，而且都使用通用语做文雅的交谈。但在很多细节上依然看得出文化混合的差异——有的人还是作部落打扮，更多的人是内陆打扮，但不管身上穿的是兽皮或者穿长袍，是戴项链还是穿鼻环，人们都会考虑一下搭配和风格，不会随性乱来。

甚至连一部分女子戴的面纱都相当考究，当然了，一个戴面纱露出小蛮腰的女子，她的女伴说不定就穿着弹簧裙撑着蕾丝太阳伞……有的女子比较矜持，对汤森等人只是匆匆一瞥就算了，而有的女子却火辣大胆，她们敢对玛西亚吹口哨，完全无视她的异能学徒徽章。

“大师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们是海外部落的使节，她们的部落全是女人做主。”赛拉很警觉，立即解释说：“这种习惯她们完全改不了，看到美女就吹口哨，还经常跟人打架，完事之后大把赔钱……”

“伊塔部落都是赔珍珠，”玛西亚微微一笑，先把赛拉说了个哑口无言，然后对着那几位女中豪杰做了个手势，气得对方怒发冲冠，然后“嚣张至极”的笑着——看看了汤森。

自打进了外城之后，汤森就没有说话，他一直保持着沉默，但目光却在不断移动——因为中城的景象太出乎他预料了——城市的整洁健全，居民的种种表现，各种文化的融合共处，这些细节他之前完全无法想象到。

现在，他对银色海岸的主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到了！大师、酋长，我们已经到了。”赛拉指着前面的大型建筑说：“这就是我们银涛城里排的上号的大旅社，罗莎琳！”

(未完待续）

第三节：印象（下）

罗莎琳旅社的确是家“大”旅社，前门进去的大厅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宽阔——旅社大厅居然能给人“宽阔”之感，那它到底该有多大？反正拿来做礼堂是足够了。wWw,Qisuu,cOM

大家跨进罗莎琳旅社的时候正是午饭前一刻，大厅左右两边分别坐着百多个食客，但就算已经坐了两百多人，还是留有大量空位，显得稀稀拉拉。

大厅被可以并行五人的过道一分为二，左手是很明显是部落风格，摆着长条形的大桌子，整只的烤制禽类用大盆子装着，脊背上还插满大小刀子，袒胸露怀的食客人手一个大酒杯，吃相很是豪放；但右侧的空间里，摆设则充满了内陆时尚，秀气的圆桌，有靠背的座位，碟子装着切好的主菜，旁边放着十几个漂亮的配料容器，客人们轻言细语，小口慢嚼。

但奇怪的是，左边部落区的喧嚣却不会传到右边去，连烤肉的浓烈香气都闻不到。

对于汤森的探寻目光，赛拉并没有出头解说，因为这是客人的质疑，贸然去解释这种明显的质疑，有可能带来不好的效果——说不定某人张嘴就会骂，你以为我们是乡下来的？！

但汤森很快找到了关键，在过道的两侧，旅店放置了一种细叶观赏植物。

这种植物的形状有点像是柳叶，藤子有点像爬山虎，还有葡萄一样垂下的小果实串。在那些过于巨大的音量响起之时，满过道的叶片会开始震颤，特别尖利的音声中还会有果实爆开，喷出股股清淡的香气——似乎那些声音都被植物给吸收了。

“幽夜芳香草，低阶异能植物，能隔绝噪音和异味，为数不多能移植的种类。”玛西亚走在汤森身边，轻声说：“三个月换一次，大概是某个小学徒手紧，拿出来换零花钱的。”

隔音除味的植物？汤森微微一笑，心里的感觉是——异能行业果然有搞头口阿，就是只是小学徒，但混个小康绝对没问题！幸好没有人知道汤森此时的想法，否则堂堂荆棘玫瑰的首领却考虑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你还真是够出息！

“赛拉去租院子，然后安排吃饭。”汤森当然知道玛西亚心里最想做的事情：“饭后我们就去异能师公会，需要做什么特殊准备吗？”

“这倒不需要，换了衣服直接去就好，亮相这种事情你一向拿手。”玛西亚转头对赛拉说：“这些孩子不是奴隶，也要跟我们住一起，这事你必须留心，不能让他们被人欺负了。也给你自己弄个房间，再弄几身衣服，我身边不留假小子。”

并不是玛西亚的态度不好，事实上她肯对一个向导讲话，这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赛拉自然看出玛西亚的地位显要，对她是言听计从：“是，大师。我会好好安排孩子们。”

汤森不缺钱，赛拉口齿伶俐，所以很快租下了相邻的三个独院，位置很好，一面临街还有马厩，所有的马车马匹都能装下。只是大人小孩加起来一百多，让准备饮食的人手忙脚乱，好在荆棘玫瑰的人苦惯了，对饮食之类不算挑剔，蹲在门槛上吃都行，这才勉强对付下来。

“……三天之内，你们带着向导出去转，每个人负责一个片区，再带两个能绘图的小副官。”汤森边吃东西，边安排管事的任务：“什么买卖都不要做，但什么都要弄的一清二楚，这里缺什么、卖什么、什么价格、怎么运输，都给我记在心里，晚上回来做成文字。”

“近卫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留守，一部分跟随外出的管事，我们身边带几个就好。”汤森咬了几口烤肉：“我估计银色海岸方面会有反应，所以这三天之内可能会有人来试探之类，你们用瓦胡部落逃难的借口敷衍，大家尽量多看多问多记录，遇到麻烦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三天之后呢？”有人轻声问。

“估计找麻烦的也就是三天而已，瓦胡部落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部落。”汤森哈哈一笑：“这世界上的事情，有因就有果，有果就有因。等有了异能师，算起总账来会很痛快！”

这也是首领的御下手段，你可以压制手下的情绪，但要给一个期限，要让他们发泄。

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再抹了把脸，汤森就带着瓦胡到玛西亚的院子。玛西亚几乎没吃东西，而是在准备着什么。走进房间之后汤森才知道，原来她在整理服装——这是一件质朴宽大的袍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连腰带都没有，怪异的是还配了一顶无檐圆帽。

但玛西亚却小心翼翼的抚平袍子上的皱褶，哪怕一根小线头也会挑出来。

“呃……”汤森惊讶的张了张嘴：“我说玛西亚，这衣服一点也对不起你的身材口阿。”

“真新鲜！我在你这种臭男人眼里还有身材？”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玛西亚是相当率性的大姐头：“你们都拿我当管家婆，这点我很清楚！”

“就算是管家婆，也是一个迷人的管家婆。”汤森脸皮的厚度是无法测量的，当即就跟着她的话说：“美女杀人不带刀，勾魂夺魄全在腰——这衣服真是暴殄天物口阿！”

“你老实点，这是异能学徒段位袍！”玛西亚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我没事折腾这个做什么？穿起来像个老婆婆，但要去公会分会的话，不穿这个进不了门。”

“那我们……不用穿这个吧？”

“做什么白日梦？你们都是白板，只能穿应试袍，赶紧套上走了。”玛西亚丢过来两个包：“分会这种地方等级不高架子不小，官僚做派十足，去晚了肯定是白跑一趟。”

“我从来不怕官僚，真的。”汤森抖开这件布袍子，嘴立即就瘪了起来。

这什么样式口阿，基本上就是一块布上开了个洞，脑袋钻过去就算完事，但好歹还有个领口，也算挺合身——枯叶球们十分不满，也许是这件袍子风格太怪异，让一向适应性很好的球球们不满，反正它们叽叽咕咕好一阵才重新分配好了位置。

但旁边的瓦胡就悲剧了，因为他跟汤森一样高，但其实际上身材要魁梧些，所以袍子前面盖不住膝盖、后面只垂到屁股上，偏偏他手里还提着根狼牙棒，就像个半道打劫的怪物。但很明显，让大姐头玛西亚准备衣服已经是大人情，她不可能照顾到这种细节上。

三人出了门，已经换了女装的赛拉立即跟了上来。这时她已经洗净了脸，两眼清亮，双眉修长，人也变得安静了，于是在清秀中透出几分干练——遗憾的是，赛拉的胸依然是平的。

汤森三人以新形象穿过走廊时，喧嚣的大厅慢慢清静下来，两边的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这个奇异的组合，表情都是疑惑不解。

汤森挺纳闷的，他上了马车之后问玛西亚。

“简单的说，异能学徒不会住这种店里。而且瓦胡这种部落异能学徒非常少见，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从立志学异能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在一切方面向内陆人士看齐。”玛西亚倒是挺直接：“什么兽皮衣服，狼牙棒，吹箭投枪之类的东西，那都是异能学徒的封喉毒药口阿……”

玛西亚这样一说说，坐她对面的瓦胡就变得很紧张，因为马西亚说的每一条他都犯了，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会一犯再犯，所以他使劲抱着自己的狼牙棒，求助的眼神看着汤森。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汤森无所谓的笑笑，伸手拍了瓦胡的肩膀：“在荆棘玫瑰，只要还是我当首领，你想用什么就用什么，不用强迫自己。”

“嘿嘿……”瓦胡咧嘴一笑：“我就知道首领你会这样说……”

“你知道什么？用是可以用，但要注意影响，还不赶紧把棒子放下！”这回轮到汤森哭笑不得：“你带着这玩意是上门砸场子的吗？闭嘴，不准惹玛西亚生气了！是吧？玛西亚？”

“我尽量掩盖吧，这些细节其实不用太在意。不过现在我们要说说异能师学徒的隐秘了，都是关于异能师公会的内部资料，这种事情之前一直没机会跟你们解释，但非常重要。”玛西亚正色说：“如果不是你们实际等级已经提升，我也不能提前告诉你们，犯忌讳。”

“嗯，你说。”汤森收起笑脸，坐直了身子。

“首先，你们俩通过学徒考核绝不是问题，瓦胡稳拿中级学徒，也可以冲击高级学徒。”玛西亚说：“在成为正式学徒之后，你的名字、头衔、特征还有志愿就会被上呈公会总部，供适宜的异能师挑选。比如你想往植物系发展，而且本身有这方面的成绩，资料就会被送到植物系异能师哪里，供他们挑选，一般来说，导师与学生的差距不会超过三个等级。”

“就是说初级异能师带初级学徒，三级异能师带高级学徒、四级异能师带初级异能师？”

(未完待续）

第四节：异能师公会（上）

“没错，越往上，这个界限就越小。wwW,Qisuu,cOm常常有五级异能师的导师带四级异能师的弟子。但也不是绝对，甚至有初级异能师导师带初级异能师弟子的实例，当然这个极端了点。”玛西亚说：“但是，这种流程只是官面文章，几乎没有人按照这个去做。”

“呃？”汤森问：“这当中有黑幕？”

“坦白的说其实算不上黑幕。实际情况是，在一个初级学徒通过考试之后，他就会千方百计的寻找发展方向和导师，反正一切事情都会在刚开始就安排好。至少会打听好公会内部的情况，疏通关系这种事肯定会走在前面，哪怕拐弯抹角的找个熟人也行。”

“一切提前安排好？包括跟谁学习异能？”

“因为投身异能是天大的事情，而且耗费极高。考个初级学徒也能让中等家庭倾尽家产，但每往上挪动一级，就会有相应的待遇和好处，养家糊口全看等级，你以为这是玩口阿？”玛西亚用手支着额头：“当然，你这种怪胎是个例外，瓦胡也算是进步神速那种人。”

“你是意思就是说，我们这种事到临头还没为自己打算的愣头青是特例？”

“你们选导师不着急，考试完了再说。”玛西亚忍不住被汤森一本正经的回答给逗笑了：“嗯，初级异能师的身份对你很有用，所以你先把这个拿下来，至于异能分系和导师要慎重。要不然，我先想办法请人给你做一个细致的评估？至少也要让你获得足够的资料再说。因为这种导师你可能要跟一辈子，他们的出身和背景会直接影响你日后的发展。”

“麻烦你了。”汤森点点头：“感觉你在这件事上很小心口阿。”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另外一些更现实的情况要考虑，比如说银色海岸分会，它的规模其实很小。突然多出两个高级学徒甚至多出一个初级异能师，这无疑会引起各方争夺，一不小心，就会把你们带进漩涡里。”

“争夺？”汤森这下就奇怪了：“不是挂个名找个老师买几本书自己练吗？争什么？”

“异能师也是人，为什么没有争夺？别的不说，异能分系之间的相生相克和学说冲突，就足够制造出矛盾了。蛮荒系的看不起元素系的，生命系的跟神圣系总是说不到一起……所以，每年各系能进多少学徒、多少初级异能师都有定额，多出来的就要争夺一番。”玛西亚的脸色严肃了：“另外，异能师公会内部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派系……”

“还有另外的派系？是什么？”汤森和瓦胡听得相当认真。但玛西亚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她冷声看着车夫的背影说：“听得很投入是吧？到这个时候都不知回避。”

瓦胡已经在连场的战争中得到了锻炼，玛西亚眼神一变，他就是一个后肘要飞出去，却被汤森用一根手指压住——只听车夫用颤抖的声音说：“大师……饶命……”

“回去时记得告诉你的主人，不怕死的就继续来好了，派个异能学徒来也是可以的。”玛西亚目光一转，汤森手指一松，瓦胡的后肘“呼”的一声飞出，直接击中车夫的后心！车夫一声惨叫被直接撞飞——街上的行人惊叫着躲避，车夫的身体翻滚着直到路沿才停下来。

蹄声清亮，无人驾驭的马车稳步前进，车轮越过了趴在地上不断呕血的车夫。几个听到声响从街角飞奔过来的卫兵，在看到玛西亚的穿着之后停下步伐不说，还站在街边向她行礼。

“一个奸细，麻烦你们了。”玛西亚对卫兵抛下这句话，然后转头过来：“我们接着说。”

“之前我们说到的那些小争斗，不过是受到两大派系的纷争影响所致，这其实也算是异能师公会的一大特色，但只有初级异能师以上的人才知道。”虽然车夫已经被清除，但玛西亚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汤森，以你的能力，其实可以直接冲击初级异能师，我保证考试是绝无问题。但接下来你会遇到一个比异能选修更困难的事情——研修等级评定。”

“研修等级评定？”汤森眉头一皱：“这是个什么说法？”

“这是公会内部，对异能师的另一种评价标准，就好像是异能师的军衔一样，但它却涉及到一种从上到下的派系对峙。”玛西亚解释说：“详细情况很复杂，现在时间紧迫不便细说，但你一定要记得，在通过考试之后，如果有异能师询问你研修之类的话题，你就回答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他们的招揽，例如进学院进修、又或者进战斗团之类，一定要婉言谢绝。”

“我事实上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口阿。”汤森摊手：“再说我白板一块，有什么权利拒绝？”

“因为你的性格有时过于犀利，所以我才专门提醒你。等你考试通过，我会专门找时间跟你详细解释的，一定满足你的好奇心。现在告诉你，就是强迫你选边站位，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玛西亚说：“至于说拒绝的权利，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的姓氏还算比较好用。”

“好风范！大姐头就是大姐头！”

“你们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让我们来说说考试本身。”

“我同意。”既然玛西亚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汤森也不会抓住不放，长久以来共同战斗的经历，让双方建立起深厚的情谊，汤森相信玛西亚不会害自己。况且他对异能师的“军衔”并不看重，也不是很八卦的人。

“如果是我考试，那么就会有三个属性，首先我是安道尔联盟的人，所以属于跨区考试。”玛西亚说：“比方说我是中级学徒，今天要考初级异能师，那么我的考试就是越级晋升。另外学徒到正式异能师是个飞跃，而且考试牵扯到其他方面，所以这种考试被称为特殊晋级。”

“那我的考试就是越级晋级，外加特殊晋级？”汤森思索着开口。

“你忘记了一点，还要加上报备。”玛西亚说：“报备、越级晋级、特殊晋级，你的出场很华丽。瓦胡你也是报备加越级，同样不可小看。”

“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别的暂且不说，你们俩一旦通过就变得受人瞩目，资料会直接呈报异能师公会总部。”

“这没什么实际作用吧？谁清楚我们的学习速度？万一我们是资质平庸的那种人呢？”

“有很大的不同，除了公会初次奖励会加成之外，也意味着你们的起点跟其他人不一样。”玛西亚说：“直接跨越萌芽和学徒三级，你不清楚这中间的跨度有多大、正常人达到这一步要付出多少代价。可以说，以前敢这么做的，只有异能世家或者王室贵族的继承人。”

“明白了。”汤森点点头：“你替我如此安排，难道是……”

“我家勉强算是安道尔联盟的异能世家，所以后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板，专心考试就好。万千记住，别卷入上层站位的纷争。”玛西亚说：“另外，特殊晋级里面有个小惊喜，我有意留着不说……总之，你通过这场考试绝无问题。”

“好吧，我先渡过初级异能师这关再说……”汤森笑笑：“不过玛西亚，你属于那边？”

“我父亲是一边，我母亲是另一边，当初为他们的婚姻，公会里还闹过一场风波，你说我属于哪一边呢？”玛西亚苦笑：“我就是个可悲可怜的中立派、墙头草口阿……”

“一家三个异能师还可怜？！”瓦胡别的东西也许听不太懂，但对这种数字非常敏感，听到这里他终于色变了：“这还叫可怜？！祖先在上——玛西亚大师，我才是可怜人口阿！”

“没你的事！”玛西亚眼睛一鼓瓦胡就焉了：“汤森，就这样决定吧！”

“正合我意。”汤森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别说白板，就是让我当你弟子也行。”

“你从不曾属于我，与你同行是我的荣幸。”玛西亚郑重其事的说：“汤森，你前途无量。”

“你从不曾抛离我，与你同行是我的幸运。”汤森单手抚胸，向玛西亚行了个后辈礼节：“玛西亚，我们永远是朋友。”

“那我以后可要拉你去打架。”看到汤森一本正经的向自己行礼，玛西亚的双眼顿时蒙上一层水光，犹如看到自己最调皮的小弟突然懂事了一样。她把头转向一边：“我们快到了，前面那栋建筑就应该是银色海岸的异能师分会。”

汤森和瓦胡转头，看到一栋马车已经来到了一栋巨大的平顶金字塔脚下——因为对谈话太过投入，他们都没发觉马车早已进入行人稀少却美轮美奂的奥秘区了。

奥秘区位于内城，跟宫殿群融为一体。

如果外城的风格是健全规整的话，内城的建筑风格就称得上豪华精美。

(未完待续）

第四节：异能师公会（下）

街道两边的景色精心安排过，观赏植物错落有致，芳香四溢，甚至每一棵树木都经过精心的修剪。WWw.qinkan.net沿路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连绵不绝，街边的水池中，全是名贵石材堆砌和雕琢的景观和塑像。

从身边经过的一切陈设和安排，只要是人力可及的东西，都是异常精美，几乎可以说到了偏执的地步。

导游赛拉早就没有乘马车了，而是悄悄下到街面上，两手提着裙角、快步跟在马车后面。跑动中，她微微喘着气、但一点疲惫感都没有，两眼盯着金字塔，目醉神迷，仿若是在凝视自己的梦中王子……“她也是无数想踏上这条征途的候选者之一。她的学识、她的坚韧，都出自一本三页的启蒙册。”玛西亚轻声说：“在大多数国家，这本小册子是普通人能接够触到的唯一书籍，无数人接触异能的第一步，就是学习这本小册子上的文字。就算日后他们无法踏进异能的道路，学习到的文字也足够用来糊口。”

“我明白自己有多幸运了，玛西亚大师。”沉默许久的瓦胡突然开口：“大师，我诚心诚意的请求，请求你来当我的导师。以祖先的名义起誓，我会像对待我老子那样孝敬你！”

“这件事情不急，等你考出来再说。”玛西亚莞尔一笑：“下车吧！”

“请——肃静！”马车前方二十米处站着一个穿戴整齐、表情严肃的异能学徒，他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走下马车的三个人，先是在瓦湖啧啧炎炎的狼牙棒上停留了一瞬，后来又在玛西亚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完了之后才把手一挥：“疲倦的雏鸟回巢，请移步！”

“走。”玛西亚向对方点头示意，领着三个人向前走了三十米，然后低声对两人说：“看看吧，这就是占据我们生命中重要位置的建筑，最巍峨的异能殿堂。”

站在高度五十米的台阶最下面，人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昂望——并不太高的金字塔，现在看起来居然是如此浑厚大气，它的每一条轮廓线都很简单很笔直，组合起来，却构成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在宽达九米的台阶上，除了栏杆之外都布满了用各种手法雕刻的文字，字迹有大有小，篇幅有长有短，颜色有深有浅，一幅幅的紧挨着，似乎另有寓意。

“这是犯错的前辈刻下的异能心得，如果你犯了错，就要来这里抄写。”玛西亚解说：“这是特殊路径，我们要从左侧上去，一路直行不要停留，因为上面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

“大师！”后面出来一声低低的呼喊，玛西亚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她只是看了看汤森，汤森回以淡淡一笑。

对这个向导，汤森并没有恶感，他不清楚普通人上这个塔有多艰难，但人若自强就不应阻挡，人口阿，很多时候就是缺这么一点勇气，或者说缺少一点果决和赌性。

她现在敢出声，也算是个有勇气有眼力的小姑娘——成人之美没有错，但前提是对方要值得！

“太聪明了不好。”玛西亚把一个包裹丢向身后，语气严苛：“替我拿着。”

“谢谢大师！”得到应允，本来以为没希望的赛拉不禁喜极而泣。

四个人排成一列拾级而上，随着距离平顶越来越近，每个人都有点芒刺在背的感觉，似乎有人在隐秘处窥视着自己，“嗖！嗖！”的气流声不时掠过身旁，又好像是一种晦暗的恐吓。

汤森嘴角一撇，心里已经不乐意了，因为他看到平顶边缘有异能光点在闪烁，这些小型的咆哮就是对着瓦胡的狼牙棒去的。几次三番之后，瓦胡也有了觉悟，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但依然紧抿着嘴——其实在早年的颠沛中他已经明白，在异能师眼里，部落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不敢伤人，你们就当是锻炼心性了。”玛西亚语气平静：“这是必经的过程。”

“嗯嗯，那是那是。”汤森点着头，他最喜欢欺负人，但自己人被欺负是另外一回事。

足足走了三分钟，四个人才踏上平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广的广场，然后才是一排气宇非凡的三层楼房。所有建筑的墙体都用乳白色岩石贴面，柱子上雕琢着精美的图画故事，厚重的大门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看起来相当古朴、相当有历史。

大门里面是另一个广场，远远可以看见高耸尖塔和华美穹顶，花园类的景致自然也是少不了的，甚至有两挂瀑布从更高处的金字塔上直泻而下，注入几塔之间的浮空小花园，一路辗转回旋，最后落到左侧的一个小湖泊中——这种别致的安排看似奢华无度，但却比一般**裸的威慑“老子拳头又大又硬”的效果好得多，而且不易惹人反感。

“我们等。”玛西亚两手叠放身前，安静的伫立着；瓦胡“哦”了一声就没声响了，两只眼睛转来转去不知看那边才好，而汤森却打量着阶梯旁边的另外一圈人。

广场上有很多人，但绝大多数是在大门边排着队，只有这群人悠闲的站在阶梯旁边。

汤森一眼就找到了刚刚使用异能的人，这家伙神情还算和善，胸前戴着中级学徒的徽章。彼此目光一交错，汤森就看出他明显是笑里藏刀那种小虾米。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家里还一堆事情呢。”汤森说：“不如让我做个挑剔的客人吧。”

“随你。”玛西亚暗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汤森：“要做到能收能放口阿，”

“那就要用最拿手的了。”汤森咕哝一声，随即往中级学徒那边走过去，但在这种时候，他脸上带着诚挚的微笑：“这位先生……想跟您打听点事……”

之所以要笑脸向人，是因为汤森怕把人吓跑了——如果跑去追的话，就没格调了。

“哎呀，好像有人在说话？”中级学徒的目光移开，拿出人生赢家的气势，和颜悦色的问同伴：“大家听到了没有——口阿！”

汤森侧身、毫不客气的一脚扫出，直接把中级学徒踢下了台阶！

这倒霉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穿应试袍的人敢对自己出手，而且是用这样的方式——他先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然后被沉重的撞击打断，而随着他每一次跟阶梯的碰撞，这种时断时续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等一路滚到台阶下面的时候，倒霉蛋已经满面是血，两手在身前乱抓，却根本站不起来。

“还有谁？”汤森的微笑依然温柔：“站出来。”

他是来考初级异能师的，这些小角色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这种人！

剩下的中级、初级学徒们面色惊恐同时后退，他们虽然并没出手，但无一不用愤恨的目光盯着汤森。汤森无辜的耸耸肩，转身走回玛西亚身边——不过他高估了这些学徒的胆量，或者低估了他们的光明磊落，反正他们没有在背后出手，这让汤森非常失望。

“怎么回事？”一声威严的质问，主持正义的人马上就出现了。

这是个戴着高级学徒徽章的年轻女子，她排开大门处的人潮走了过来，首先就看到了静立在原地的玛西亚。在这个惊艳的瞬间，她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华，原本轻盈的脚步在十步之外站住，而且谨慎的问了一句：“请问你是？”

“我们，是来分会报备的，外加特殊晋级。”虽然穿着宽大的段位袍，虽然不苟言笑，但玛西亚依然艳丽逼人，事实上，她骄人的风姿真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甚至话中的停顿都带着天生的诱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位？”

“既然是特殊晋级这种大事，当然无需等候，我这就安排人带各位进去。”年轻女子踌躇了一下，才明知故问的开口问：“请问，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谁知道？”玛西亚耸耸肩，摆明了不承认，抬脚就往前走。后面三个人跟上，瓦胡一脸憨厚啥不不知道，导游低着头不敢看人，汤森走过的时候嘿然一笑，对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高级学徒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盯着汤森两眼直喷火星，拳头也捏的“咯咯”直响。

“你说什么了？”玛西亚非常好奇：“她好歹是中级学徒，你没骂人吧？”

“没有口阿，”汤森摇头：“我看她很了不得的样子，就跟她说这裙子是前年的款式……”

“你确定那是前年的？”玛西亚问。

“谁耐烦研究这个？”汤森笑：“但这个最有效了。”

“你别把运气都用光了，”因为汤森，玛西亚一天不知要摇多少次头：“你是来考试的！”

“不会不会，这跟运气无关，”汤森说：“只是践行生活的真谛。”

“生活的真谛是什么？”玛西亚问。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瓦胡在后面低声回答。

汤森笑而不语，神清气爽。

(未完待续）

第五节：奎尔萨之名（上）

异能师公会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要是从头说起可能太长了，如果简单概括的话，那么无论是规模、人数以及存在意义，它跟一般的行业公会完全是两回事，除了老冤家光辉教会之外，其他的组织——结社也好政权也好——都不敢冲异能师公会的背影吐一口唾沫。Www,Qisuu,CoM

所以即使是贫瘠的西海岸地区，即使是异能师公会的分会，这个总部依然大得让人咋舌。

银涛城里最具象征意义的七座平顶金字塔，异能师公会独占三座，而且是个头最大的。汤森目前所在的这一座金字塔还是其中最小的，主要作为本地公会鉴别、培养学徒之用。当然了，作为最顶级的考试，初级异能师的晋级也是在这里举行。

那些毕恭毕敬等在大门外的人，全都是被确认了具有技能天赋、正等着萌芽考试的准学徒。在这个整齐排列的队伍里，大家穿的整整齐齐，脸上都是严肃认真的表情。其中有男也有女，他们的年龄跨度之大更是令人难以置信，从七八岁的儿童直到七八十岁的寿星。

“上百人口阿。”汤森心中充满了感慨：“老年人也来考？还走得动路吗？夸张了点吧？”

“他们都是本地人，成为初级学徒，是很多人的毕生夙愿。”在这件事情上，导游赛拉显然更有发言权：“王子殿下与异能师公会有约定，银涛城居民考试只需要交纳三分之一的费用，有两月轮考一次的宽松条例……只要能通过初级考试，以后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么考过的几率有多大？”汤森好奇的问：“考试收多少钱？”

“如果没有公会人员的引荐，考试会分成三个部分。能够上塔来的人，其实都已经通过前两个部分。最后一次考试收费半个金币，大多数人都卡在这里，经年累月下来倾家荡产。”赛拉说：“去年全年，银色海岸成功晋升初级学徒的幸运者只有六十七人。”

“你卡在哪一步？”汤森不经意的问。

“身世。”赛拉已经不叫汤森酋长了：“我是孤儿，没人能证明我的身世。”

“真遗憾。”汤森摇摇头，顺手掏出一个金币递给她：“拿着，这是雇用你三天的费用。”

“谢谢您预支薪金，我会为您提供最好的向导服务。”赛拉拿着这枚金币并道了谢：“各位大师，因为我的身份，我无法跟随各位深入其他建筑了。”

“嗯，”玛西亚答应了一声：“一会在这等，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我带进来的。”

“我明白了，谢谢大师。”赛拉深深一礼，然后退开两步，恭送三人离开。

“奇怪了，我给钱都没得到一声谢。”汤森问：“怎么你一句话就让她感激到不行？”

“很简单，我带她进来，就是为她担保的意思。初级学徒的考试地点就在这里，她可以直接去考，连排队都省了。”玛西亚瞄了汤森一眼，此人当初对待瓦胡的冷酷态度令她记忆犹新：“你大概需要她做点什么吧？要不然怎么只给一个金币。”

“我不欺压人，但也不是慈善家。”汤森说：“宁愿挣辛苦钱，就说明这个小向导不乐意当花瓶，如果要她做事，我会明码标价的。”

接近主楼之后，一位穿戴得体、神情和蔼的高级学徒迎了上来，他先向玛西亚行了个日常简单礼节，然后才开口问：“午安，几位是前来报备的吗？”

“两个报备，两个越级晋级。其中还有一个特殊晋级。”玛西亚说得轻描淡写，但负责接待的高级学徒眼睛越瞪越大，好半天才把这些名目跟眼前的人数联系起来。

“请……请等待片刻，我立即通知当值导师！”

“至于吗？”看到学徒狼狈不堪的往主楼里狂奔，汤森说：“我们又不是来踢场子。”

“其实轰动程度差不多，在我们三个人当中，至少也会诞生一个本地的初级异能师。”玛西亚说：“越级晋级本来就少，特殊晋级更不是小事，这里面的意义你很快就明白了。这位学徒如果手脚麻利的话，单凭这个消息就能挣出一座宅子来。”

“那我们不是吃亏了？”瓦胡开口说：“咱们还在住旅店，凭什么让他把宅子挣了？”

“蹲下。”玛西亚转过身对瓦胡说。后者立刻照做，然后额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少想这些琐事！记住你现在是异能学徒，不是部落酋长！”玛西亚已经拿出了导师的威严：“等你成了高级学徒，公会还能亏了你？”

“说得对！”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过了玛西亚的话：“只要考试合格，我们绝不会亏待！”

大家回头，看到一个佩戴二级异能师徽章的干瘦老头走过来，于是行后辈礼节问好。老头很爽朗的笑着回了礼，然后转头对接待学徒说：“几位客人都说了，你还不去挣你的宅子？”

“是！是！谢谢各位！”高级学徒又是尴尬又是欢喜的跑开了，脚步嗖嗖的。

“很好！看起来，这位鲜花般娇艳的女士就是带领者？”老头端详着玛西亚，然后脸色一变：“全系研修士？女士你是……雷吉诺德家的小姐吗？”

“是的前辈，我就是玛西亚?雷吉诺德。”

“这样就正常了，哈哈，雷吉诺德小姐，我们可等了好多天呢！因为巡视官的行程不能耽搁，所以分会长只能陪着他离开了。”老头笑呵呵的说：“没想到分会长念念不忘的贵客，会由我来接待口阿。请跟我来，我这就为大家安排。雷吉诺德小姐，你可没说带领其他人的事。”

“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玛西亚面带微笑，应付得十分得体。

“其实雷吉诺德小姐肯来西海岸跨区晋级，这已经是个大惊喜了。”老头说：“难道老天如此看顾我，小姐刚刚说的特殊晋级……不是本人全包？”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狂妄到一口气升到二级的地步，而且我还想把自己的特殊晋升押后几天。”玛西亚回答：“我这次造访西海岸，主要是因为这两位还未报备的同行者，他们一个要考高级学徒，一个要考初级异能师……这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在于，他们都是本地人。”

“真的？这下我也能赚到宅子了！”只是瞬间，老头的笑声就变得更大：“玩笑玩笑，请原谅我兴奋的心情，西海岸人直接报考初级异能师，这种事多少年没有过了，真是年轻有为口阿！分会长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谈笑间进了大门，自然有些闲人迎上来为三人办理手续。玛西亚取出自己的徽章进行验证，然后为汤森和瓦胡进行担保报备，也就是登记注册。

“其实玛西亚小姐不用太在意，一起参加晋升考试不是更好吗？”老头问：“如果分会长说的没错，玛西亚小姐也到了申请进行特殊晋升的时候了吧？”

“我的特殊晋升暂且押后，几天时间不妨碍的。”玛西亚指指汤森和瓦胡：“我这次的第一要务，就是监督这两位完成晋升，他们可是西海岸分会本年度的瑰宝。请不要误解，我跟他们只是志同道合的挚友，不会把他们拉到安道尔分会去的。”

“呵呵，人才流动很正常，我们也需要玛西亚小姐这样的人才……既然您这样说了，那我一定会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老头欣喜的摸摸下巴：“你们手脚快点，我都等得心急了！”

“汤森先生的姓氏是？”办理报备的人赶紧开始询问资料，因为公会内部等级森严，他都不敢用把两个人的问题同时问了：“瓦胡先生的姓氏是？”

“奎尔萨。”汤森并不想解释自己的姓名问题，随口说：“我们都姓奎尔萨。”

“奎尔萨？汤森先生，这好像是个地名？”

“从今天起就是姓氏。”汤森的回答若无其事，却让满屋子的人发愣。因为拿地名做姓氏有违大陆法律，这通常是大领主才有的特权。虽然说高高在上的异能师不受普通法令约束，但多少要给地方势力留点面子——这其实也算是一种潜规则。

异能师老头看看玛西亚，发现这位来头不小的小姐并未反对，于是向提问的人使了个眼色，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于是在官方文件上，汤森就有了这个奎尔萨的姓氏。

接来下就是正经考试，因为高级学徒晋升初级异能师是一件非常复杂且盛大的事情，所以等候是必然的。反而初级学徒晋升中级学徒、中级学徒晋升高级学徒这种中等考试最方便——考这种的学徒都榜上有名，基本都是按计划来，突然冒出一两个计划外的也不是问题。

于是，名叫瓦胡?奎尔萨的部落人士首先登场了！

瓦胡的晋升考试造成了小范围的轰动，公正的说，这是一件既出人意料又合乎逻辑的事情。其中，最引人侧目的因素是因为瓦胡出身部落，另一个引人注意的增效因素是因为他们上塔时跟本地的学徒们发生了冲突……要知道坏人从来不曾孤单，他们都是成群结队的。

(未完待续）

第五节：奎尔萨之名（下）

消息传出之后，具有旁观身份的本地学徒们，几乎一个不漏全都涌到了晋升靶场周围看热闹。wwW。Qisuu。cOm他们把这个小靶场挤得水泄不通，脸上的表情大致分为两种——幸灾乐祸，将信将疑。

“一个部落人！”他们交头接耳：“狼牙棒！他还有狼牙棒，圣器口阿！”

“不会是守城门那些人叫他一声酋长，他就当真了吧？”他们窃窃私语。

“我们建议……本地分会应该在法令上添加晋升失败的处罚条款，特别是带着棒子来的。”还有人在煽风点火：“嗯嗯，为了纯洁伟大的异能师队伍，我们认为这种法令很有必要！”

在数百人的残忍围观中，瓦胡一脸拘谨的站在小靶场的表现之外。他此时微微佝偻着腰，憨厚的脸上带着些腼腆的笑容，喉结也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一根极其三俗的狼牙棒倒立在脚边，缠着兽皮的把手不断在左右两手中交换……汤森暗暗好笑，因为瓦胡做出如此表情，正是之前在战争拉练中反复练习并掌握的一招，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叫“扮猪”，也可以叫“装怂”。

果不其然，靶场边围观的人群逐渐移动脚步，越来越近。

“差不多啦，开始吧！”汤森趁着情况尚在掌握中，扯开嗓子喊：“瓦胡，赶紧砸完这两个靶子，我们好回去吃肉口阿！”

玛西亚对这对活宝的表演感到很丢脸、也很无可奈何，事实上好青年瓦胡的坏习惯都是汤森身体力行教出来的——玛西亚旁边的异能师老头显然是个人精，对围观人群和汤森瓦胡的各种表现，他从始至终都含笑不语，只是用一根手指磨着下巴上的胡茬子。

“哦，好！”瓦胡有点惊慌：“可是……”

“赶紧！”汤森咋咋呼呼的喊：“你敢缩，就揍你！”

“哦……我去……”在身后几声礼节性的祝福声中，瓦胡迈着小步走到靶场中间。

总算记得汤森的提醒，瓦胡找地方把狼牙棒放下了，但应试袍下的部落装束还是那么**……土著出身的异能师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毫不避讳的人还真没几个，真是个野蛮人口阿！

“瓦胡?奎尔萨，中级异能学徒晋升考试——”考官才一张嘴，瓦胡脸上的神色就变了，变得有点儿绝望……只见他踏步上前，举臂抬手，做出的是一个标准的扔石头动作，而且是两只手同时做，这让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滑稽。

数百围观的无聊人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嘲笑声，就听到靶场上传出一声极其彪悍的部族土语：“咆哮！”

“轰隆！”一声巨响，距离瓦胡三十米外的两个靶子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

强烈的震动让站在近处观摩的人两耳长鸣，翻卷的气流“呼”的一声向外扩散，如同飓风一般猛烈，其中夹带的碎石片破木条像弹片一样飞射，在那些想嘲笑瓦胡的人脸上刮出一道道血丝……等碎片掉了一地之后，被震撼了一把的主考官才把话喊完：“——现在开始。”

“现在才正式开始？”瓦胡明显发了下愣，然后向旁边踏出一步：“咆哮！”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仅剩的一个靶子被磅礴奔涌的异能力量击中，涂着颜料的主体部分瞬间分解，被炸得只剩下一个边角“呜呜”的飞旋着砸上后面的围墙，直接穿出一个大洞来！细碎的砖石四下横扫，打的那群看热闹的学徒变成滚地葫芦。

三个考官的目光马上就变了，他们完全忽略了那些灰头土脸、鬼哭狼嚎的初中级学徒们。

因为中级学徒晋升，考试内容是连续释放咆哮，同时释放是高出连续释放一个数量级的技能。更别说瓦胡这种准备时间极短、威力巨大的咆哮。而且看瓦胡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的释放流程，他肯定还留有余力……仅凭这一点，就说明他早已超过了中级学徒的标准。

于是，瓦胡的部落装束在旁人眼里就成了自信的表现，刻板的表情也变成了谨慎严肃——其实瓦胡就是上塔的时候受了气，存心搞破坏，靶场的地板全给他的咆哮震裂了。

“好好好！雷吉诺德小姐带来的人果然是出手不凡！”老头开始带头鼓掌：“你们带瓦胡去高级学徒考场吧，瓦胡你别紧张，先休息一会，然后再这么来一次就可以了，我保你过关。”

不过才是怪事，西海岸这种落后地区，每年能晋级到高级学徒的人本来就不多。这种意外冒出来的高级学徒，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财富，要知道，他是最不易流失的本地人口阿！

“导师，我们准备好了。”趁着这个时机，跑出去赚宅子的高级学徒回来了：“特殊晋级考试的配合人选都已经等在考场外，静候应试者挑选。”

“那么，两位，我们开始准备特殊晋级的事情吧。”老头客客气气的在前面带路：“雷吉诺德小姐，你的朋友知悉特殊晋级的规则吗？”

“他并不知情。”玛西亚对汤森做了个眼色：“我想应当由当值前辈来行使这种义务。”

“雷吉诺德小姐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愧领这份好意。”老头面带喜色，示意汤森靠近一点：“汤森，特殊晋级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已经知道了。现在，你愿意我作为你的监督者吗？”

“我很乐意。”汤森知道玛西亚不会害自己，事实上“雷吉诺德小姐”这种头衔汤森之前并不知道，不过这可以事后逼问——对于特殊晋级，玛西亚好像只说了一句有惊喜？

“那么我们的关系就近了一层，我名叫萨米?舍维奇。”

“汤森，你要称呼萨米?舍维奇先生为导师。”玛西亚在旁边提醒。

“萨米?舍维奇导师午安。”汤森心里苦笑，这就被人卖了口阿。

“老头子愧领这声尊称。”老头微微一笑后说：“汤森，我现在要告诉你考试的内容，这考试分成两部分。其一，你要让我们相信，你已经熟练掌握了一个分系异能；其二，你要负责引领十个萌芽失败的落选学徒，你必须以一己之力让他们成功萌芽。”

“引领？十个落选的学徒？！”汤森脸上的吃惊完全是自然反应，惊倒是够惊了，可是喜从何来？

喜从何来口阿大姐头？！

“你真不知道？你不是雷吉诺德小姐的朋友吗？”萨米也同样吃惊：“你可以在本分会的所有落选学徒中挑选，只要在十天之内完成，就都算是晋级成功。”

这回，轮到玛西亚含笑不语了，其实她内心有点小得意——说起来她对汤森的所有期望可以分成两部分，一是汤森强大的异能掌控力，二是汤森精妙的异能感知力。前者通过战斗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汤森是个使用异能的天才，单单一个咆哮在他手上被玩出多少花样？

另外一方面，汤森对异能的感知力，完全可以放在教导后辈身上。其实从汤森指导瓦胡的进程中，玛西亚就看出了端倪，他以后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异能导师！但是呢，汤森根本不是那种积极投身教育事业的人……除非是他看对眼的人，否则要他做这种事就只有逼迫。

就像现在这个情况，装耸无路、后退无门，汤森说不教都不行。

“玛西亚，你这不是害人吗？”汤森非常不满的瞪着玛西亚。而玛西亚看着萨米说：“你看，如果我事前告诉他，他还会来考试吗？呃，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他不尊重异能，只是他这个人鬼点子太多，人又懒，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让你哭笑不得的事情来。”

“例如把中级学徒踢下塔？”萨米在猜疑汤森的身份，他直觉汤森应该是玛西亚的亲戚。

“那只是替我出气而已。”玛西亚轻描淡写的扛起了责任：“请您海涵。”

“为了你这句话——来人，去把那个学徒除名，让他立即离开。”萨米吩咐完手下，又转头过来对汤森说：“好吧汤森，我们接着说。引领十个落选学徒，这是整个异能师公会的标准晋升条件，全大陆通用，无论到哪里都一样。”

“导师，可以用其他方式代替吗？”汤森还抱着一线希望。他明白玛西亚为什么这样做，而且也不认为玛西亚做错了，但天底下最难的事情是战胜自己——他向来觉得教书育人这种事不适合自己，因为他所掌握的都是很私人的知识。

“除非你把异能师公会改名成异能士公会，”萨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停下脚步正色说：“汤森，不是我倚老卖老，你应该明白这个‘师’的意义所在，我们的荣誉有一半来自传承。”

汤森也跟着停下脚步，以出身背景讲，他很不乐意被一个老头子教训，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用“恶魔语”轻声念出这一句，汤森压下心中的不耐，对萨米说：“谢谢导师的指点，我决定接受特殊晋级的考验。”

“很好，我期待着你成功。”萨米指着门外的广场：“现在，你们去挑选十个落选学徒。玛西亚，为了我那小徒弟的宅子，你也一起逃选了吧，省的之后再麻烦一次。我可以把你的晋升日期往后挪挪，等汤森成功之后再进行。”

“好的，这完全没问题。”玛西亚恭顺的回答。

(未完待续）

第六节：梦想大厅（上）

汤森往门外瞥了一眼，乖乖不得了，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难怪玛西亚说萨米的小学徒能赚到宅子，看这人头攒动的规模，足足有七八百人。WWw。Qisuu。Com

按人数收费的话，十套宅子也没问题口阿——要知道外面这些人全是前途渺茫的落选学徒，而特殊晋升的考试内容是一次性引领十个，而且要保证萌芽成功。

引领是一种教导方式，而萌芽是一种实际成果。按照公会的晋升规则，每个晋级成功的初级异能师，都会硬生生的造出十个初级学徒来……也就是说，只要汤森顺利成为初级异能师，这些人里就肯定会出现十个初级学徒。

打个比喻，这是比保送还牛掰的手段！特殊晋级的特殊之处，其实也就是指这个。

异能师公会，他们还真不辱没这个“师”字。而且他们的算盘打得也很高明，来特殊晋级的人明显要白打工，十个初级学徒口阿，还能再穷凶极恶一点吗？！

玛西亚看准了汤森的性子，所以才不事先知会他，否则汤森还真有可能玩出花样来。但她却没有想到汤森的另一种性子——哪怕是再枯燥的事情，只要他愿意或者被逼无奈，汤森都能玩出乐趣来。

所以为了乐趣，汤森客气了一下，他让玛西亚先挑。

玛西亚走进人群，按照自己的判断标准挑了十个人。

汤森留心到她选人的时候，侧重挑选那些衣着普通但神情坚毅、而且是年纪稍大的人……于是汤森在心里叹口气，这傻大姐的面冷心热的脾气看来是改不了啦，找机会一定要规劝下，要是别人拿这个设计她怎么办？

轮到汤森的时候，他专挑美少女，而且是那种害羞青涩、柔婉温情的美女。

“你……”玛西亚看着汤森带着十个少女回来，顿时哭笑不得：“她们还年轻，来日方长口阿，你应该多考虑一下那些久试不过的人口阿，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难得的机会。”

“你开玩笑口阿，这是引领，要贴身的！弄个络腮胡子大叔的话，杀了我也不去！”汤森振振有词：“学习异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不能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就是掉，它也不能从我这掉。”

汤森明显忘记自己引领瓦胡的事情了，哪有什么贴身，他是直接把人家打的满头是包。

玛西亚当然也不会煞风景去提这茬，不然汤森马上就会得到“好色”的坏名声……虽然每个男人都这样，但是……有些布的名字大家都知道。

“也许，你说得对。”虽然知道汤森是故意拧着来，但玛西亚却不生气，反而认真考虑了汤森的话。她沉思的模样让身后十个落选学徒面如死灰，生怕玛西亚丢下他们去人群中挑出十个帅小伙来……好在玛西亚很快转身，训斥他们说：“你们站着做什么？还不去准备场地？！需要的东西难道还要我告诉你们吗？”

“你们也去准备，特别是衣服要多准备几套。”汤森对自己挑选的少女们说，他当然知道，自己以后很可能就是这些少女的导师了，言听计从这种事情，要从一开始就养成习惯口阿。

两人不同的挑选标准，在萨米看来完全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可以从今天的事情里分到不少好处，于是面带微笑对两人交代细节。

“既然大家都已经挑选好了，那么我们会把汤森的特殊晋升安排在三天之后，正好瓦胡的徽章也要花时间去制造。还有，玛西亚你是要等到汤森成为初级异能师之后才进行是吗？”

“是的，他先进行特殊晋升的话，我会放心一些。”玛西亚回答。

“既然这样，我也会多注意一些。你放心，至少我能保证在晋升的时候无人去打扰他。”萨米看出玛西亚的关切发自真心，于是应承说：“汤森，你要好好利用这几天时间做准备口阿。”

“谢谢导师的提醒。”汤森点头回应：“我铭记在心。”

“具有这份沉着和冷静，我预感你以后会是个好的异能师。”萨米微微一笑：“安排特殊晋升还要费些精力，我是年老体衰无法两头兼顾了，就让我的小徒弟带你去各处看看吧。几位都是第一次来，也算带大家认认门。”

萨米导师的小徒弟是个热情而跳脱的年轻人，外加今天从三人得到了好处，他也很乐意带着马西亚等三人在金字塔上游玩。

已经从高级学徒晋升考试场回来的瓦胡悄悄的问了，诧异地发现小学徒（其实是高级学徒）挣到的宅子不止一座。

因为这家伙居然按不同标准收费，只要站到院子里的人都要给他交钱，第一排的钱是最后一排的十倍，被挑中的会再加倍，而且事成之后还要加倍！

“贪财贪财，”小学徒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我不像各位先生那样前途远大，努力了这些年一点进步都没有，很可能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谢谢各位给我这个挣家产的机会……以后大家来我家做客，我绝对用最好的东西招待各位。”

“三只烤鎏金麟！”瓦胡想也不想就比出一个手势，紧接着醒悟过来把手翻了两次：“九只，我说的是九只！”

“没问题！”小学徒重重点头：“瓦胡前辈肯来我家做客，我一次抬十只烤鎏金麟出来！只要瓦胡你特殊晋升还是挑我值班的时候就好！”

“那不行！”瓦胡的头猛烈摇摆，很有一个部落生意人的风采：“我要你半套宅子！”

“没问题！”小学徒一把抓住瓦胡的手，满怀感激的叫喊：“好兄弟！”

“好兄弟！”瓦胡照样回握着小学徒的手，夸张地叫喊着。

“哟哟。”汤森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表演：“你们到荆棘玫瑰当骗子吧，待遇从优。”

“汤森先生看得真准，”小学徒腼腆的笑了笑：“其实我真的有部落血统口阿……”

“难怪你们谈得来，”汤森点点头：“那你们尽情发展，我等着喝你们喜酒。”

明白了汤森的调笑，瓦胡立即恢复到木然憨厚的表情，小学徒也乖巧地收起激动神色，讪笑两声跑到前面去领路了——就是在这种时候，他还不忘悄悄对瓦胡比个“好兄弟、讲义气”的手势，看起来，这家伙的脑子在挣钱钻营方面不是一般的灵活。

接下来小学徒就行使其公会内部导游职能，他先从大家脚下的金字塔开始讲起，从建造时间、所用的材料、消耗的工时再到艺术价值等等——在他的解说中，艺术这个词所占的比重很大，这点有些让汤森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异能师公会是个注重实际利益的组织。

“那可不是哦，”小学徒摇着头说：“我们公会从成立之时就很有艺术气质，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的确是这样，你看塔上的一砖一瓦都是如此。相反后来造的东西简单些。”

直到这个时候，汤森才发现金字塔的构造不是自己之前才想的那样简单。别说另外两座体积更大的，就是自己游玩的这座都别有玄机，甚至可以说是巧夺天工——因为这金字塔是中空的，也就是说，除了平顶上的建筑是可见的之外，还有大量建筑藏在金字塔的轮廓线里。

三人之前走上来那一面是东方，只算是这金字塔的侧面。而正面，也就是朝南的那一面，仅阶梯就足有二十米宽，装饰之豪华精美，比银涛城的王族宫殿都不逊色。

朝西面没有阶梯，但有上下整齐排列的五梯次内藏式大厅，容积颇大，光线通透，这里是各级导师公开讲学的地方，另有一些单间供给学徒们作练习用。

西海岸分会的各级学徒加起来有近千名，除了外出的都被装在这些大厅和小间里，为他们的明天与梦想而奋力耕耘。

金字塔北面，却只有一个月牙形平台孤零零的伸出平直的轮廓线外，其圆润的形体跟金字塔的风格并不十分契合，而且内侧也不是那种厚到推不动的双开大门，而是一排秀气精致的窄门，上面镂空雕花的风格也全是走空灵唯美路线，取材跟异能无关，这让汤森有点奇怪。

“这个口阿，这其实是所有异能是分会都有的建筑，玛西亚前辈应该知道的吧？”小学徒解释说：“这就是我们西海岸分会的梦想大厅口阿。”

“原来这就是本地的梦想大厅……”玛西亚点点头，轻叹一声：“初看的话跟安道尔联盟分会的风格不太一样，但多看一眼又觉得本质上是契合的。”

“梦想大厅？”白班学徒汤森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这是什么地方？”

“梦想大厅，其实是异能师公会诞生之初就有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是最伟大的异能开拓者和异能导师、异能师公会创始人和首任会长，腓特烈大师亲手设计的测试殿堂。”马西亚当仁不让地接过这个话头，她对汤森说：“异能师公会在各地的分会各有不同，甚至会多出些职位或者少掉些机构，但唯一不变的是梦想大厅。”

“这么厉害？！”汤森装模作样的惊讶了。

(未完待续）

第六节：梦想大厅（下）

“你可以把梦想大厅看成一个另类的测试地，这种测试没有异能等级的要求，也没有监督者，但考验方向跟你即将进行的晋升不同。wWw,Qisuu,CoM有些当代大师去尝试过，但还没人能完全成功。据他们说，里面的考题都是精妙深奥到极点的异能。”玛西亚说：“而且毫无疑问，大厅里存放着腓特烈师留给后人的神秘礼物，这点被写在公会章程中。”

“神秘礼物！我们怎么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成功？万一有人拿走了礼物却隐瞒呢？”

“这怎么可能，只要通过，你就一定会拿到礼物，”玛西亚伸出手指对着天上：“异能史诗中记载，梦想大厅里有腓特烈大师的笔记，那是公会所有人朝思慕想的瑰宝！随便一个边角都是无价之宝。腓特烈大师在预言里说道，谁能得到他的笔记，就能开启黄金时代的序幕。”

“史诗！”汤森夸张的张着嘴：“就是那种又臭又长完全让人不知所云的玩意儿吗？”

“砰！”的一声，玛西亚对着汤森来了个马步冲拳，直接把汤森打的倒退七八步——当然了，玛西亚只想让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住嘴而已，之所以要退开这么多步，只是汤森为了让她消气而装出来的。

“砰！”的又一声，演戏的汤森终于受到了老天的惩罚，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溜溜的顺着阶梯翻下去，一直滚到那个月牙形的露台上。

“谁这么不讲公德在地上乱扔东西？！”汤森翻起身来怒骂：“谁呀这是？！”

“好了好了，没摔着你就赶紧起来走吧。”玛西亚当然知道汤森这是借机下去看稀奇，她很担心汤森在这种神圣的地方玩猫腻：“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知道啦！”汤森慢腾腾的站起身来，余光往高窄门上的镂空雕花上瞅过去，但令人失望的是里面还是一个平台，脚下这个月牙形平台只是这个圆形平台的一个边角——自己付出摔一跤的代价只得到这点东西，汤森心里泛起一种很不值的感觉。

“也不是每次都见效。”正在汤森打量从什么地方爬上去比较省力的时候，他腰间的小袋子突然毫无理由的跳了一下，就跟什么东西撞击在小袋子上一样——这个力量并不大，旁人也无从得知，但足以让唐森警觉了。

“怎么了？”玛西亚察觉汤森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个瞬间：“有事？”

“没有事。”汤森微笑着摇摇头：“我突然发现自己变得热爱学习了，所以你们等等，我要翻书研究个问题。”

汤森说出了之前跟自己人商定好的暗语“没有事”，这就说明他需要掩护，于是面相憨厚的瓦胡一把揽住小学徒的肩膀，跟对方详细研究城中宅子的方位优劣来；玛西亚则依然站在高处，表面上在做顾盼生姿的美妙造型，暗中却是在为汤森警戒。

汤森一翻腰侧的小袋子，迟疑片刻之后，他拿出一本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书本来——明亮的光线下，可以看出这书的封面是由不知名的蔚蓝色皮质制作，表皮上有菱形的暗纹整齐排列，一个雨滴状的金属纹章被三只猛兽爪子抱住，稳稳的镶嵌在书本正中心。

这是汤森跟神秘商人?鱼人族美女斯交易时，斯赠送给汤森的最低等级商品目录。斯说这玩意具有自动探寻一定范围内合格商品的能力，听说以后还会变成高级的完整商品图鉴。

只不过自从汤森装备上这玩意之后，它都不曾发现过什么，以致于汤森怀疑自己被人晃点了。于是这本书在汤森身上的位置一变再变，最后流落到腰侧的小口袋中去与零钱为伍。

它在此时此地一跳，如果说汤森心里一点期待都没有肯定是骗人的。之所以还会迟疑，是汤森直觉触动这本商品目录的东西，应该属于很难到手那种——这里是异能师公会的核心建筑口阿，让你简简单单、大摇大摆把东西拿走了，异能师公会的脸往哪放？

但是……从神秘商人手里换来的盔甲武器真的很好用……“明知是个坑还要往下跳，这就是我的人生口阿。”汤森吐出一口气，缓缓的翻开了封面：“好吧，看看你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首先，他在扉页上看到了这本书的名字——试用级商品图鉴，持有人汤森。

接下来是一串令人发笑的说明：汤森，种族不肯说（目测人类）；性别不肯说（目测男性）；年龄不肯说（目测二十余岁）；职业不肯说（目测流寇领袖型）；特长不肯说（目测……）“又不是征婚，说那么清楚干什么？我跟你一做生意的说得着吗？”汤森晒然一笑，不再理会这种细节，翻过扉页，他终于看到了商品图鉴的正式内容，而且还不止一件！

刚刚翻开正文第一页，上面立即浮现出一副昏暗的图画，简陋模糊的线条描绘出一根形状古旧的物品。这玩意大概一尺半长，看起来像是木头做的，很有点浑然天成的意味……顶端四寸有手腕粗细，外面还套着金属罩。然后缓缓缩小体积，到末端有一个缠着织物的把手。

无论从质地还是形状来判断，这都绝不是一件武器，当然汤森不清楚异能师会不会把这东西当武器来用。万一人家练到极致，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怎么办？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下面的注解浮现出来。

“黎明……火炬……”商品图鉴上的文字带着浓厚的艺术气质，但歪歪扭扭跟蝌蚪似的很难辨认：“不会吧？居然是根火炬？这种玩意只能算是古董吧，也能换东西吗？”

看到是对自己没用的东西，汤森有点郁闷，同时又很奇怪，于是目光继续下移。

“黎明火炬，主体残缺，资料不详。初步评估价格——三个通行货币单位！”看到最后的标价，汤森彻底惊诧了，要知道他上次跟神密商人交易，费尽心机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总价值大概是百分之一个的通行货币单位！结果他换了三套盔甲十多件武器，用得很是顺手。

而这根木头火炬的价格，是上次的三百倍！

汤森顿时感受到了幸福之风在吹拂自己，但他不动声色，手指一划翻开了第二页，霎时，第二件物品的图像也被简陋模糊的线条描绘出来。

这是一枚戒指，确切的说这是一枚用植物编织的女式戒指，虽然在草图上看不出来颜色，但大致形状却一览无遗，细长的草茎疏密有致的缠绕在一起，几个含苞待放的花蕾相互依偎在顶端处，似乎组成个文字。

这枚戒指看起来很平凡，很古老，但仔细看来却异常别致，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巧思，都彰显着编织者的温柔和全心全意。属于第二眼、甚至第三眼完美饰品，绝对不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制作的玩具。就算以汤森的审美标准看，这枚戒指都堪称精品。

遥想当年，够资格佩戴这枚戒指的女士，不知她该是何种的风情。

“纯真指环，主体完整，资料不详。初步评估价格——五个通行货币单位。”跟汤森心中的感触相比，这个比黎明火炬更加高昂的价格评估，其实不算太公道。

两样东西加起来，一共是八个通行货币单位，看起来好像很少，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待，这都是一笔巨额资金，就是去交换最廉价的东西，也能极大提高经济玫瑰的实力！

退一万步来说，就是失败了汤森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进梦想大厅连考试费都不用交口阿……“啪！”的一声，汤森合上图鉴并顺手往腰包里一放，抬头对玛西亚笑笑说：“好了！”

“那还不上来？我们应该回旅社去了。”玛西亚随口应答着，眉梢泛起了点点忧虑——以她对汤森的了解，他脸上此时的豪爽属于“拿定了主意”那种。但是，汤森在异能师公会圣神之地做出的决定，真的没有问题吗？

汤森，大概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吧？

对玛西亚来说，汤森是个亲弟弟一样的小家伙，大家一路历险到现在，她对他已经不是单纯的保护“公会资产”的态度，而是有了一种近乎亲情的感情。然而，异能师公会与她却是家园一般的存在，如果，如果这两者之间出现矛盾，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毫无疑问，汤森是个非常不听话的弟弟，这世上，能在性格上压制他的人大概还没出现。

“你在纠结什么？”汤森几步跃过台阶，瞟了心中波澜阵阵的玛西亚一眼：“这个梦想大厅，真的不需要资历验证就能进去？”

“……”玛西亚沉默着，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才在汤森的期待目光中开口：“只要是异能师公会的人就可以，没有任何等级方面的限制。”

“那真是太好了。”汤森指指自己：“我现在算是异能师公会的人吧？”

“严格的说不是，但其实也不差这步，毕竟你连特殊晋升的配合者都选好了。”玛西亚已经肯定汤森要做什么了，于是郑重回答：“你可以去，这并不危险，但一定要依照规矩来。”

“没问题，”汤森点点头：“细节回去谈。”

(未完待续）

第七节：金币之辱（上）

汤森先在晚餐时说服了马西亚，顺带又给管事们布置了这几天的任务，然后才开始着手研究梦想大厅的行程。WWw.qinkan.net

对任何事情、特别是探索这样的高风险事件来说，事前的准备工作非常重要。一定要够细致够全面才行，不能因为地点在公会里面就粗心大意，那会出事的。

在得到“绝对守规矩、绝对不乱来、失败之后立即退出”的承诺之后，玛西亚才把所有关于梦想大厅的传闻告诉了汤森。其实这类资料很少，连说带解释也让就花了玛西亚十几分钟的时间。

因为之前敢进入梦想大厅的人，大都是当代大师之类的杰出人物。这些大人物很爱面子，不是很好打交道，况且谁也不会把失败挂在嘴边上。

所以旁人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些概略描述已经很不容易了，玛西亚之所以知道一点，主要还是因为家世显赫的关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梦想大厅不是个要人命的地方，它里面并没有那种凶恶丑陋不可战胜的怪物、也不会让人脱了鞋在绕红的铁板上跳舞。它所有的艰难和恐怖体现在一系列独具魅力的考题上。

就是那种只要被相关人士看到就再也放不下的问题——最多要人半条命。

说白了，这些引人入胜的问题都指向更华丽、更深奥的异能。历史上有很多“当代大师”为了这些问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更有甚者变得疯疯癫癫。

另一个离奇的现象，是梦想大厅并不限制进入等级。这就说明大厅内的考题涉及到的应该是异能的本质和原理，而不是需要蛮力的那种。

事实上，挑战梦想大厅最多的人群是学徒，这些年轻冲动又有空闲的家伙进去之后，大多数的人却连大厅的内门都打不开。几天之后累得筋疲力尽才被人拎出来，以后再不敢鲁莽行事。

久而久之，就再没学徒进去梦想大厅，再久而久之，连中级异能师也不去了——就算费尽心机打开内门，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加绝望的谜题，而且是一环套一环的谜题。

异能大师级的显赫存在，也是从学徒成长起来的，少年时期就受够了梦想大厅的折磨，有兴趣进去的人更少——那么多的前车之鉴，他们宁肯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更容易出成绩的领域，而不是颠颠的跑来这里找虐。

失败口阿，大师之中有多少人丢得起这个脸？

所以，异能黄金时代的先兆就一直没能出现。

“爱一个异能师，送他去梦想大厅，因为那里是乐园；恨一个异能师，送他去梦想大厅，因为那里是地狱……”汤森微眯着双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真是个诡异的地方，令人迷惘口阿。”

天还没有黑尽，但房间中已经点起了明亮的灯火，橘黄的光线照耀着汤森面前的包袱。

包袱已经被打开，里面的各种物品整齐摆放在桌面上，有卷轴、笔记、手套、道具等等……这就是他第一次跟神秘商人见面时，从白猫?琼手上淘换来的东西，它们都属于一个嗝屁二十年之久的三级异能师。当然汤森不会随身带着三级徽章，那东西被人发现会非常麻烦，所以早被他刨坑埋了，只留下这些不需要解释来路的东西。

无组织无纪律、抛弃公会自己单干、甚至投靠敌对势力的异能师虽然数量不多，但的确存在。流落在外的异能道具也有相当数量，件件都要说清楚来历的话，那么大家也不用做事了。

因为等级的关系，道具和笔记暂时用不上，所以相比之下，汤森更看重“黑纹夜枭”这个身份，这本来就是个什么坏事都肯做的家伙，用来干坏事很合适，而且他是真正的无影无踪。

黑纹夜枭是一种狡诈迅猛的飞禽，浑身都是不起眼的灰色短羽，但有一根黑亮纹路从头开始一直延伸到腹部。暗淡无光的黑夜是它的猎食时间，它的猎场包含森林、高山、平原沼泽，嗜好扑食中小型的肉食动物，通常都是一击致命。

三级异能师之所以有这个凶残的绰号，大半是因为他的工作服就是这个样式。从头到脚全是深灰色，整张脸也被掩盖起来，一根极细的黑线从额头部位开始，穿过面部、胸部、腹部直到下摆——这根线似乎别有用途，因为枯叶球们喜欢在这根线上打滚。

汤森没有洁癖，但起码爱干净，当然不会穿死人的袍子，所以他早就做了一身新的工作服，拆下黑线镶了上去，穿起来倒也像模像样。然后他打开自己的箱子，把一些小工具分门别类的装备在各个部位，这些临时打造的工具能起到多大作用说不准，但总比没有好。

八个通行货币单位口阿，对汤森来说这是巨大的财富和资源！

为了荆棘玫瑰快速壮大，汤森必须去梦想大厅努力一把。但在听说了梦想大厅的传说之后，他却绝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进去过。这原因很简单，人怕出名猪怕壮，老虎最怕是猎枪……而且，他可以为目标去努力奋斗，但从没奢望过自己能解答梦想大厅里的问题。

他的根本打算是：小爷就算挖墙打洞，也能弄出一样东西来吧？

至于先前对玛西亚的保证，其实挖墙打洞这种事情在汤森来看来完全不犯禁，在崇高目标感召之下，怎么能纠结这种小小的细节呢是不是？汤森兜里就揣着两个仿造的黎明火炬和十几个草戒……可以说，内心如此蔑视异能师公会的人物，放眼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收拾好东西，又在外面套了件黑色斗篷，汤森才出了门。

玛西亚和另一些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两边汇合之后直接上马车，三辆同样的马车从侧门出旅社，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还别说，三辆马车后面还真有人跟踪……直到接近异能师公会的时候，这些老鼠才依依不舍的停下脚步。

打着借阅图书的幌子，玛西亚带汤森从另外一个侧门进了工会。

值得庆幸的是，夜里依然是白天导游的小学徒当值。趁着他跟玛西亚寒暄的机会，汤森看准时机隐入路边花丛，一路扭转穿行，“嗖嗖”的窜到梦想大厅上面。

很神奇，汤森路上基本没有遇到巡查的人手，这边好像是不设防的。

英勇无畏的汤森昂首向天，无声无息的大笑三声，然后扯下伪装用的外套，瞟一眼下面的月牙形小平台，直接就是一个空翻——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深灰色长袍在空中伸展开来，偶尔闪出一点黑丝状的幽光，映衬着头顶的群星银河。

他就犹如扑食中的凶残飞禽！

——银涛城?异能师公会?晋升金字塔?梦想大厅外露台。

靠近雕花木门的石壁上，挂着两盏小巧玲珑的琉璃灯，隐隐浮动的雅致淡香中，柔和但明亮的灯光完全笼罩住了这块并不大的平台，还有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影。

他整个身体都裹在一件披风里，连双手都带着手套，严严实实几乎不留任何缝隙。

此时，他低垂着头，微侧着身，腰身却挺直得像个固执的孩童，握着个石制酒杯的左手微微举起，右手用三根指头捏着根粉笔样的东西，不住在地面上画出一些奇怪的文字符号。

月牙形平台上，几乎每寸地面都写满了这种文字，它们被一些符号和线条连接起来，并以奇异的螺旋形方式排列，就像是从他手里流淌出来的一道小小溪流……再次写下一串字符，他略微转动了一下角度，但整个头部的轮廓还是隐藏在帽檐阴影中。身后交错而来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头在极缓慢的转动，似乎在浏览自己先前写下的东西。

而事实上，那些字符的确正从他的瞳孔中流转而过……几乎凝固的姿态，专注的神态，寂静的灯光，加在一起等于孤单。

或者，这就是宅。

“呼——”的一声，头顶有东西坠下，蹲在地上的人却不为所动，直到一双大脚“啪”的一声踏上平台，又“吱”的旋了一下擦掉三个半文字为止。

“口阿——”蹲着的人发出一声低沉、惊讶的颤音，握住酒杯的左右手指瞬间扣紧。另一只手“呼”的伸出，粉笔直指来人脚下的另一串文字：“别动！”

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坠下的人的已经翻腾在半空中了——从十多米的高度掉下来，不打几个空翻的话还不被要了老命去？

但总算是听到了这句话，整个身体翻起来的人向下伸出右手，手掌在没有字符的空处一垫，然后身体翻过来换了脚尖在空白处又一垫，最后“呼”的一声又翻了个大的，两脚稳稳当当的落到对方面前——居然纹丝不动！

蹲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面部的阴影终于被灯光驱散，但依然看不见他的脸，因为他脸上带着一个颜色斑驳的陈旧面具，两眼部位只有一组细密的小孔，连眼睛的颜色都看不出来。

而从天上掉下来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则穿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束腰长袍，外加帽子和蒙脸布，一道黑亮的纹路从额头开始一直延伸到下摆。这造型很怪异，就好像长袍被什么武器给切开后再缝上的样子……简而言之，这两个正在对视的家伙，其实都是套中人。

而且是一直被包裹、从未被开封那种套中人。

——————以下不算字数小明：哎呀哎呀，伸手要月票推荐，原因嘛，你们懂的。

(未完待续）

第七节：金币之辱（下）

“你看到什么了？”站着的人问，他的声音嘶哑、苍老、冷酷，但明显是伪装的。Www!Qisuu!cOM

“……”蹲着的人的摇摇头。

“很好。”站着的人点点头：“说，你会成功。”

“你……”蹲着的人略一踌躇，还是按照要求复述了，声音更加嘶哑苍老：“会成功。”

“很好。”站着人又点点头：“说，你是最帅的。”

“你……”蹲着的人踌躇了更长时间，然后才以一种极端忍耐的心情复述：“是最帅的。”

“很好，那就不打扰你了。”站着的人径直走向梦想大厅的雕花木门，而蹲在地上的人也跟随对方的步幅转动身体，很明显是在紧张地上的字迹——直到看见对方从始至终都在空白处落脚、没再踩坏任何字符时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刚刚垂下的头立即又抬了起来，因为那个从上面掉下来的家伙，已经伸出手要去推门了——而且，这家伙居然是用单根指头去推门，极其无礼，极其粗鄙！

这里是梦想大厅口阿，那扇门后面，就是异能师公会得的神圣之地，居然会有人在这个时间，以这副打扮前来造访？是自己眼花了吧？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你这么嫌弃公会梦想大厅，干嘛还要来？

“咔哒”一声，正中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了，这家伙左右摇晃脑袋观察了一下，才谨慎的迈进一只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转过身来，灰色长袍上那根黑色线条在灯光下闪闪反光。

“这个，是你的。”他举起手来把拇指一弹，然后转身进去，一脚踢上门。

很耀眼的金色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蹲在地上的套中人飞去，然后“波”的一声掉进石制酒杯中。后者探头一看，荡漾的酒汁中映出一枚八角金币的影子。

居然、居然被他当成乞丐了！！！

“混账！”石制酒杯瞬间被收拢的五指捏成碎片，蹲在地上的人与飞溅的酒汁同时窜起，捏着粉笔的右手向前一点，巨大的气旋状光芒闪现，对着刚刚闭合的雕花木门飞射。

一层半透明的水幕在木门之外显露出来，把飞到的气旋挡住，撞击当中，宽大的水幕略微内陷，尔后轻轻一颤，彩色光芒在周围闪耀，瞬间汇流到撞击点上——“噼啪！”一声，喷薄而出的银色洪流直冲始作俑者而去。

面具男轻轻抬手一挥，另一个气旋出现，就停留在他身前五米处急速旋转，呼啸的气流声中，从水幕处喷射而来的巨大银芒被气旋从中剖成两半，变成两根银色光柱，呈“v”字形冲出月牙平台，张牙舞爪的横亘夜空近百米！

金字塔这一侧完全照亮了，甚至半个城市都在银光中闪耀不休。浩大而绚丽的景象引发无数的议论，除了大多数上不得台面惊叹、恐惧和羡慕之外，还有点特殊的评论。

“口阿口阿口阿，今天晚上还是我值班口阿。”陪伴玛西亚借阅图书的小学徒看了看方位，立即痛苦的抱住了脑袋：“失败也不要拿公会财产撒气口阿，报告很难写口阿！”

“每个月都要被吵醒口阿……”内城的某个房间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年轻呢，就是年轻，不能成熟的面对挫折。找人去问问吧，问问有多少人愿意把家业和生命交给他。”

“又失败了吗。”宫殿区的一个高塔尖顶中，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闻声抬起头，将清冷的面庞朝向异能师公会：“不过这个夜祈用得倒是很有活力嘛。”

月牙平台上的套中人已经站直了，周围的气流犹在激荡回旋，吹拂他的长袍，显出一副高挑的身形轮廓，在他心口位置的黑色衣料上，有一个银色丝线绣的繁复纹章，正中的图案在银涛城可以说是随处可见——波涛三叉戟。

“混账！”朝着大门的古旧面具下传出喘息声，随即恢复成悠长平和的呼吸：“真是混账！”

“尊贵的殿下——”平台一侧的阴影处，有个低微的声音说：“已经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搬床来！”被称呼为“殿下”的人站得像是一根标枪，语音冷清：“我要在这里等！”

“殿下，这种事与异能师公会交涉起来很麻烦，分会长不在……”

“解决麻烦，正是宫廷执事的存在意义。”“殿下”头也没回，但威严和强硬的意味却从平淡的语气中流露出来，根本不容任何劝解与反对：“另外，我饿了。”

“我立即为殿下安排夜宵，此地稍后就会被设为禁区。”阴影中的宫廷执事轻声回答：“请殿下稍候片刻。”

“倒要看看，你能在里面呆多久。”“殿下”伫立的身姿纹丝不动，橘黄色的灯光映照下，他脸上的面具泛起一层涌动的银色金属光泽，如同海面鳞波反射的月光，冷冽而深沉。

其实那声突兀的巨响，刚刚进入梦想大厅踢上门的套中人也听到了，只不过传进去的声音低沉了很多。当身后十多扇雕花木门在爆裂声中微微震颤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闯入梦想大厅的家伙不会是别人，只能是心怀不轨的汤森。

“外面看着光鲜，其实质量不怎么样嘛。”他根本没去探寻缘由的兴致，而是摇头叹息：“关个门都要晃半天，维护经费都被人贪了吧？”

冒了一句酸他才回过头去，打量起身边的状况来——按照玛西亚提供的资料，门内这一块空间应该是“内平台”，也是进入梦想大厅的门户，把好好的一个平台用石墙和雕花木门隔成两片，这属于比较少见且怪异的建筑风格。

但这地方不能被小看，因为无数的异能专业人士就是在这里撞得满头包，费尽心机都找不到继续前进的途径，最后被人拎出去时已经变得神志不清、风吹就倒。

内平台很像一个集会场所，最长处二十米，最宽处三十米，高度二十米，这偌大的空间里连一根柱子都看不见，没有浮雕壁画也没有任何的照明设施。但充足的光线却直接从天花板上垂直照射下来，没有在地板上留下哪怕一丝的阴影。

墙壁和地板都是略显土黄的岩石原色，只经过简单的平整工序，没有抛光和装饰痕迹。这个细节也让汤森感觉奇怪，要知道在银涛城里，只要是个像样的地方都是精雕细琢过的，而且这是在异能师公会口阿，怎么可能如此粗糙？

“体制问题，一定是体制问题。”汤森摇摇头，悠闲的顺着平台边缘的弧线漫步，他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墙壁跟地板——全是相同体积的石块垒砌拼接的，而且缝隙极小，细到连匕首都插不进去的程度。

走了一圈，什么特殊的东西都没能发现，汤森不禁有点烦躁。如果这真是进梦想大厅的门户，至少应该给个提示吧？但放眼整个空间，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和提示，连根线条之类的玩意都没有。这么清洁溜溜一眼尽览，是在逗小爷玩吗？

如果这里不是进入的途径，那么图鉴为什么会被激活？真的要穿墙打洞吗？但很明显，这会是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所谓的梦想大厅难道是个哲学问题？异能梦想口阿，就是虚无！”汤森摊了摊手，大声吼出一句：“装神弄鬼，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回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一声声的交叠混杂，浪涛一样撞击着汤森的耳膜，好一阵之后才慢慢的消退下去……但内平台中的景物依然如故，任何变故都没有。

“奇怪了，连人也没有。”汤森很苦恼，他最善于解决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问题……但要这样回头的话，他绝对接受不了，小爷花了很多时间准备的好不好？

“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对着石头疯癫，异能师公会的创始人绝不会跟后人开这样的玩笑。”来回走了几步，瞅瞅面前的巨石墙壁，汤森摇摇头：“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平静，平静。进门，关门，看见墙……”

“啪！”的一声，沉思中的汤森打个响指：“娘的我傻掰了！这是异能师公会的地方口阿！当然所有的问题都要站在异能的立场上思考才对——这种形状的平台，分明就是个靶场嘛。”

“说起来，我也是个异能师口阿。”恍然醒悟的汤森几步走回内平台中心点，缓缓闭上双眼，凝神伫立不动……没错，这是异能师公会的梦想大厅，想进去的话，汤森当然要站在异能师的角度思考一切问题，也就是说，进入梦想大厅的敲门砖是异能。

然而汤森没有这种自然而然的异能归属感，虽然他已经申请了特殊晋升，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异能师。或者连汤森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内心中轻视和忽略，其实源自一种蔑视。

他看不起异能师，看不起异能——但最深层的原因是他敌视异能！

谁叫他首先遇到的异能人士并不友善呢？第一印象真是要人命口阿。

明白症结所在，汤森呼出一口长气，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的两臂依然保持在自然垂下的状态，但唤醒已经悄然开始——汤森就像一粒坠入水面的小石子，在这个平静的空间里激起了波动，无形的涟漪正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荡开，逐渐扩大、再扩大。

晶莹剔透的异能力量浮现出来，就像从空气中析出的水滴、然后又凝结成钻石样的晶体，它们翻转闪烁，相互依偎，构成一副炫丽的星河图案，围绕着汤森回旋……宽广的内平台轻颤了一下，从头顶泻下的光线的开始流转，渐渐的，内平台的空间好像变得更大了一些，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吧，又似乎是汤森本人缩小了一点。

一阵奇异的鸣响，传到汤森的耳中。

(未完待续）

第八节：梦想大厅（上）

腓特烈平原?沃尔夫冈?异能师公会总部。wWw、Qisuu、COm

沃尔夫冈，它是异能师公会总部所在地，它是一座没有城墙的繁华都市。

宽敞笔直的街道把建筑群分隔开来，整齐得就像生字本上的小方格，却并不给人生硬与禁锢的感觉。那些精心营造的观赏植被、还有蜿蜒穿行在城区中的河流、甚至建筑本身的神韵气质，给这城市带去浓郁的书卷气和灵动感。

如果说光辉圣城是光辉教会权杖顶端的宝石，那么沃尔夫冈就是异能师公会这顶皇冠上的珍珠；如果说笼罩在祥和气氛里的光辉圣城是静逸的美景，那么散发着无穷活力的沃尔夫冈就是跳跃的音符；如果说光辉圣城是一座巨大神殿，那么沃尔夫冈就是一座超级学院。

清晨时，城市郊区的启蒙学校中会传出孩童的朗读声；华灯初上时，城区楼房中还有无数青年学子在灯下苦读；即使时至深夜，晋升院、研习院那边依然灯火通明。

绵延成片的灯火，随着城市的地势而上升，越来越明亮密集，最后在城市北侧的巍峨山峰上达到极致——那就是这片平原的核心，也是由腓特烈大师选定的异能师公会总部。

遥望山巅，遥望公会总部的璀璨，无论是凡人又或异能师，景仰之情都会油然而生。异能不是宗教，但它绝对是一种凝聚了无数人的信仰！

或者说，它是无数人的希望！

沃尔夫冈这座城市，就是环绕着山峰而建，并以此山峰而得名。螺旋形的盘山大道犹如一条彩练，把两者连接，也把巅峰与普通的界限划分得极为清晰。如果有幸乘坐公会的专用马车向上，那么人们就能真切体会到这两种意境的天壤之别，以及等级制度的森严。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绝不混淆，也没有资历和人情的牵绊。

就算在山峰上，级别界限都表现得很明显。山峰一共分为十二个基本平台，每个平台都有相对应的建筑群，有的甚至是两个、三个。

当然，作为异能师公会的象征和标志，总会的梦想大厅具有相当高的地位。它位于紧挨山巅的第二层，跟腓特烈大师博物馆并列，头顶上就是两个异能公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星光灯塔和朝霞宫殿。

出于传统和寓意，梦想大厅的巍峨正门之外有一条直通山下的石制阶梯，总数达到一万两千级。

这种直上直下、宽达二十米的阶梯是梦想大厅最显眼的标志。虽然起来是给人走的，而且不限身份谁都可以上，但近百年来没有任何人踏上阶梯……实际上，这些年到梦想大厅叩门的人越来越少。

所以在在公会内部，到梦想大厅当值算是一件清闲惬意的差事，虽然这也是无权无势无油水的写照，但胜在轻松。想想口阿，不用担心考评，也不用害怕派系争斗，真是懒到死都不会出篓子。

所以，这里历来就是公会第三派系的乐园。

甚至有流言说，梦想大厅的人还在当值的时候织毛衣……“织毛衣？”灯火通明的轮值厅里，一个佩戴三级徽章、穿得甚为整齐的胖异能师提起酒壶，轻蔑一笑：“前有大师挡路，后有学徒追尾，居然会有傻瓜在梦想大厅当值时织毛衣？”

在他对面，同样佩戴着三级异能师徽章的另一位消瘦男子伸手接过琉璃酒杯，用值得玩味的眼神回望着他，含笑不语。

“嘉嘉……”拿着酒壶的异能师有点踌躇：“你别告诉我真有人在梦想大厅里面织毛衣。”

“卡卡，你知道我不说谎。”被称为嘉嘉的异能师回答：“所以，如果海柔尔先生问我……”

“海柔尔先生？那我就死定了！”卡卡的手抖了抖：“如何才能让你忘记今晚发生的事？”

“哦，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子要申请特殊晋升，想请那个号称特殊晋升第一指导大师的家伙关心关心。”嘉嘉喝了一小口红酒：“你最近应该有空吧？”

“下不为例！”卡卡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你谈起这个话题就是要引我上钩的吧？”

“哦哦，好稀罕口阿，居然有人在叩门想进梦想大厅呢！”嘉嘉大惊小怪的指着身侧的昏暗墙壁，完全是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但在他手指的方向上，在一片平滑的墙面上，此时正有一根线条微微亮起，向外散发着幽蓝光芒。

“你少来这套，今天晚上本来就会有人叩门，这小子半个月一次风雨无阻，听说是个西海岸人，等级还要高过我们。”卡卡气呼呼的把酒壶放下，吐出一口长气：“说起来，肯进梦想大厅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么多分会，昨天只有两人叩门，前天只有一个……”

“要不然我帮你看着，你出门左拐进去凑个数？”嘉嘉的脸色很平静，似乎不是感情外露的人：“万一你走运，或者腓特烈大师保佑，让你打通三关点亮了第一幅壁画呢？”

“就算是英格玛大师这样的天才，耗尽心力也只能点亮一个边框而已，我这样的能更进一步？这种永远高出自身实力的考试，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去了！你这连门都差点没摸到的家伙也敢笑话我吗？早知道当年就不带你出来，让你饿死在内平台上好了。”

卡卡冷哼两声，目光掠过墙壁的闪光处，目光微微一闪：“咦？看起来似乎不是那小子。”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在今天叩门？”嘉嘉也转过头去，却发现那根微微闪光的线条正在伸长，而且幽蓝色光芒开始渲染周围的范围，蓝光侵蚀的方位和速度时快时慢，还有回缩现象——卡卡打开抽屉抽出一本图册，几步走到壁画前面翻查起来，少时抬头说：“是新人。”

嘉嘉打开一个箱子，拿出块手掌大小的石板，手指一划破成两半，相互摩擦着走了过去。然后“砰”的一声把石板剖面盖在闪亮的壁画装饰纹路上，半分钟之后提起来，又把另半块石板压了上去，就个过程就像是拓印字迹一样。

在提起的石板上，一道幽蓝色的线条正在闪动，跟墙上那条没有任何区别。

“这纹路比我的漂亮，也比你的漂亮。”卡卡拿起拓片，观察着幽蓝色线条：“咦，异能纯度高、唤醒总量小，是个发展很不均衡的家伙——等等，他没有异能师名纹，应该还是个学徒。”

“会不会这家伙是想隐藏身份？也有异能师知道晋升奖励中包含名纹，所以在干坏事的时候想尽办法去掩饰。”嘉嘉也在观察刚刚印好的第二块拓片，眉间稍显异色：“没错，他是个学徒。但除了没有异能师名纹之外，其他表现已经达到初级异能师水准了。”

“会不会是你家的小子？”卡卡问了一句：“即将特殊晋升的那个？”

“特殊晋升之前夜闯梦想大厅？你以为他是傻的，还是天生爱虐待自己？”嘉嘉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算是有事做了，我先把桌子搬过来。”

“各位，梦想大厅有新人叩门——”卡卡走到大厅侧门，大喊一声：“开赌局了！老规矩当值的做庄，每注是一月份的标配材料。赔率是一小时无视，两小时一赔一，三小时一赔二，一天一赔五，两天一赔十，三天一赔二十！”

“新人？我押两小时，十注。”侧门外传出一些懒洋洋的声音：“三小时五注、两小时……”

“你们不能大方点吗？”卡卡说：“上次我们可是很豪迈的押了叩门成功口阿！”

“但你们不是输到以身抵债替我们当班吗？我们才没你那么傻，”侧门那边传出一阵哄笑声：“说的是口阿，这可是个新人，谁敢押一个新人叩门成功？卡卡嘉嘉，好好地干你们这份很有前途的代班工作吧！”

“你们太没人性了！”嘉嘉在后面喊：“要不然换庄，我们来押他叩关成功！”

“好口阿好口阿，”侧门里又是一阵哄笑声：“换庄就换庄，我们来吧，叩关成功一赔五十！”

“十二注叩关成功！”卡卡转身，冲墙壁上微微闪亮的幽蓝线条叫嚣：“新人，你一定要争气口阿！”

但在这时候，万里之外的新人却遇到了大麻烦。

在汤森的唤醒进行途中，他所驻足的内平台就变得越来越大，身体之外的空间在扭曲、抽离，直至他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极为渺小。

在汤森的唤醒完成、异能力量构成星盘的那一瞬间，奇异的轻鸣在他耳边回响起来，犹如金属的震颤。

浪涌般的压力，正一**从四面八方冲刷过来！

这种压力并不直接作用于汤森的**，而是联接在异能力量上，只是短短的一瞬，就将十米直径的星盘压迫到只剩三米！而且还在继续压缩！

如果是看不见也还罢了，但汤森的异能天赋就是可以用肉眼观察到异能细节，所以在发现钻石状异能被强力压迫、不断向自己靠近之后，汤森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异能力量被压进身体之后会出现什么状况，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以下不算字数。

我认真数了，以下文字绝不会产生订阅费用。如果这种交流方式不合适，请大家提醒我。

这是因为我写的章节感言，只能在网站邮箱里看到，我也不知道是个别现象还是大家都这样，嗯，有时候蛮干是个好主意（笑）近段时间，因为小明的赶稿任务很重，还接到了很多改进建议，所以没时间给大家的帖子加精华，很对不起大家。所以我赶紧抓了个副版主，叫团子，肉属性的，希望大家也能喜欢他。

说真的，写文我不怵；但要是说到做宣传，小明还真是两眼一抹黑。照目前的情况看，傲世法则必须加大宣传力度了。小明只能请大家帮忙了，有什么想法建议，请留言口阿。读者Ｑ群也有哦。

因为从汤森进入梦想大厅开始，真正好看的东西就来了。身为作者，我当然想让更多的读者看到精彩故事！

那么，各位，一起加油！别忘记月票和推荐口阿！

(未完待续）

第八节：梦想大厅（下）

吃惊的同时，汤森下意识的控制所有异能力量，力图在强大压力之下恢复星盘的原有范围。Www!Qisuu!cOM

才刚刚开始这个操作，他就发现了异常，心中一阵暗骂！

因为异能力量被压迫后，在改变形态时并不是按比例来的，所以异能钻石之间的联系全部被切断，正处于要失控的边缘。

或许，情况还要更加糟糕些。

强大的压力已经突入星盘内部，形成全新的外部环境。也就是说，之前的异能星盘是在空气中盘旋，现在却像是掉进了水里，而且还是水文情况非常复杂的激流！

四面八方的压力一**冲击过来，以汤森的异能星盘为中心，不断拉扯纠缠，乱得就像台风眼一样，猛烈、变化无方。

以汤森这种最直观的观察力和超强控制力，都已经掌控不了局面。

前一瞬间，一粒异能力量还在好好的盘旋，下一刻却会被突如其来的压力挤到一边，或者直接被撞回原处。钻石颗粒状的异能力量有将近五十个，汤森是顾得上前面顾不了后面，管得了左边管不了右边，而任何一颗异能力量的意外移动，都会引起连锁反应破坏整个星盘！

在外面，只有在每次释放异能完毕之后才会出现异能力量重新排列的情况，但那是有心理准备的，而且时间方位都掌握在异能师手里，但眼前这种情形，说白了就是在坑人……一个异能师，如果不能维持住起码的异能联系，那么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包括开梦想大厅的门。

这样看来，围绕汤森的异能星盘不仅是他进一步施展异能叩门的基础，而且也是一道保护他不受压力困扰的屏障。

“欺负我？”汤森再也不能扮高手了，两手也加入到控制当中，左手手掌快速划过，推动一颗快要失控的异能钻石回到正常轨道上，然后旋转身体，右手隔开两粒即将相撞的异能钻石、手指探出一拨，让另一粒异能钻石向前冲击，填补到一处空缺处。

眼看各钻归位、异能星盘即将重组完成，但侧面却有一股压力直冲过来，等汤森发现时已经完全来不及阻止，它带已经着无声的呼啸，披荆斩棘、吹枯拉朽一般撞飞了十几粒异能钻石——远离汤森的异能钻石在虚空中碎裂了，爆成一蓬蓬璀璨的粉末。

星盘崩裂，压力汇集！

“敢阴我！”汤森怒火上冲，但灵智清明，右手一招，以急旋移动的方式保住剩下的异能钻石，另一只手同时开始引导唤醒。手指开合翻转如同变戏法一样，用前所未有的效率和速度唤醒新的异能钻石，然后用指尖弹动的方式赋予异能钻石回旋力道，让它们去弥补空缺。

所有的动作都要在极小的空间内完成，所有的动作都要求非常精准，但即使做到这个地步汤森还是不能摆脱窘境，因为上一次的冲击已经说明，干扰的压力波并不只是身边这些，还有另一些波动引而不发、隐藏在周围等着在最关键时刻才出现。

蒙脸布之下，汤森的脸上已经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狰狞，这完全是搏杀的表情！

如果说进来之前，他还带着一点玩闹之心和蔑视的话，这时的汤森已经激活了自己的全部战力——毫无疑问，汤森是那种没有敌人就会感觉迷惘的人，他的性格是敌人越强、反弹就越大越猛，至于敌人是谁、是人还是环境，这一点根本不重要。

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战争！

狮子搏兔不留余力，让我眼观六路、让我耳听八方，因为我要赢！

汤森怒吼一声，尚有保留的感知平铺开去，以身体为中心扩大范围，霎时就包裹住身边二十米内的激流状压力波——异能！这种压力居然是另一种异能，它来自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就在汤森十几米外盘成一个空心飞碟，时不时分出几股冲击异能钻石。

“逮住你了！”汤森两手同时加入到控制行动中，手掌和手指的动作已经快到看不清——无形的联系通道重新建立，看似全无头绪、正在乱飞的异能钻石开始加速，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穿梭，“嗡”的一声轻响，星盘眼看就要再次组成。

奇异地鸣响声变大，另一股压迫力从汤森背后浮现，直接朝着星盘中心撞击过来！

“我是天才！”汤森嚎叫一声，两臂上举、握拳，临时凝固了所有异能钻石的移动，然后身体一转，顶着整个即将成型的星盘向左边跨出三步。只听“咻”的一声，压迫力撞在了空处，不但没沾上异能的边，相反在汤森身边清理出一个没有压迫力的空白地带。

“我就是天才！”汤森扛着凝固的星盘旋回原位，在脚尖点到移动前的那个点上时，姿态凝固的异能钻石同时挣脱束缚，“嗡嗡”声中，星盘终于重组完毕！

这就像是把一团乱麻清理成了最合适的麻束形状，汤森对异能的控制力理顺之后，星盘范围瞬间就向外扩大了一米——这种间距的拉大是正面的，会让释放出来的异能更精准更具威力，控制力方面也会更强。

星盘的重新组合刺激了无形的对手，因为再次冲上来的压迫力比之前更加强大，但好在汤森的感知力场在星盘帮助下再次扩大，压迫力一旦进入三十米范围内立即就会引起汤森的警觉，而且重新组合的星盘极其重视完整性和协调度，抗干扰能力了增强很多。

但最重要的是，汤森改变了星盘的旋转方向，由刚才的逆时针方向变成现在的顺时针方向，这就跟外圈的压迫力旋转方式同向。

即便异能钻石不小心被撞上一个，也不会出现之前那种向后倒飞干扰其他异能钻石的情况，而只是会加速星盘的盘旋速度。而且在汤森加强了联系管道之后，星盘是作为一个整体出现的，这种强大的撞击力会被均匀的传递到所有异能钻石上，变成共享的加速度——盘旋速度会使星盘结构更加稳定，所以破坏力就变成了稳定力。

只不过汤森的操纵手段还有点跟不上，因为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很极端的现象，但意外并不能使汤森低头，他可是直接用暴力方式萌芽的人，所谓的救场，也不过是左扑右抓、上窜下跳而已——于是在一次次的撞击中，汤森的异能星盘越来越大，感知范围也越来越广。

反倒是从墙体中溢出的压力被星盘逼得节节倒退！

星盘的旋转速度已经很快，快到汤森本人都有点忐忑的地步，同时蕴藏在星盘和每一颗异能钻石中的能量也变得很可观，这可不是普通的、靠人的肌肉积累的“力量”，而是能够推动异能的驱动能——能把星盘撑的这么大，这股驱动能已经超过汤森平常使用的几十倍。

也可以说，汤森正被一匹即将脱缰的野马的围绕。但他依然要咬牙稳住，因为场中唯一的变化就是压力波在退缩，如果汤森要找到进入梦想大厅的门户，就只有盯着这个关键。所以，他一定要坚持下去。

仿佛无穷无尽的压力，终于倒涌到溢出点，变成薄薄的一层贴到了墙壁上。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整个内广场都在开始颤抖，宽大的弧形石墙起了变化——有的石块在下陷、有的石块在凸起，天花板上的十几块石头干脆就直接掉下来了！

看到这种“变化”，汤森额头的冷汗跟着就下来了。这全是同样大小，边长两尺的正方六面体，有棱有角的实物，要是被擦着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别……”做了这么一场还没看见门，汤森就有点郁闷了：“别这么坑爹行吗？！”

汤森在震颤中郁闷，而在内平台之外，在隔着一道雕花木门和无形的屏障的月牙形平台上，还有另一个人也感受到了这种震颤——不用说，就是等着看汤森能坚持多久才出来、顺便还要报仇的那位戴面具的贵人。

在汤森在里面伤脑筋活动身体的这段时间，面具男的手下们已经做了很多事情——外广场上的字迹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字迹也看不见了，一张宽广舒适的躺椅在针对大门的方向上靠拦而放，周围还围着一圈华贵的金色薄纱。

面具男端端正正在坐在躺椅边缘，腰身挺直，面具略微俯视像是在沉思，他面前摆放着一张单人茶桌，一位身穿宫廷管家礼服的中年男子正把几样精美的菜肴送上去。

一个年轻些的侍从用托盘呈上一大袋金币，看面具男没反应，于是轻手轻脚的袋子放到面具男脚边，然后抬头看看中年管家的脸色，转身出去再呈上两袋——能在短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八角金币，其实也很不容易口阿。

管家布好餐具，轻声禀告一声，再小心翼翼的放下了金色薄纱。

面具男伸手取下面具的下半截，露出鼻尖以下的部位，薄而紧抿的双唇，不方不尖的下巴。虽然只有半张脸，但可以看出他的实际年纪非常年轻，皮肤白皙细腻的程度，只怕玛西亚看了都要发出尖叫。

接着，他好整以暇的脱下手套，在金盆中净了手，又用太阳花编织的毛巾擦干水渍，这才把身体向前移动了一下。就在面具男伸手拿起酒杯的时候，极其轻微的震颤沿着地面传来，于是，他举起的酒杯在身前停住了。

“查。”酒杯只在身前凝滞了一瞬，然后就被面具男放到了唇边。

(未完待续）

第九节：叩门行动（上）

就在汤森郁闷、面具男困惑的同时，万里之外的沃尔夫冈、异能师公会的梦想大厅轮值厅中，却是静寂无声的。wWW,Qisuu,cOM

这种怪异的沉静，其原因并不是厅中无人，此时，不但有当值的卡卡和嘉嘉在，轮空的人不管是否参与了赌局，在得知消息后全都来到轮值厅中。

轮值厅这地方，其实就是梦想大厅的值班室，虽然美轮美奂，但也象征着义务与禁锢，异能师们绝不愿意再在里多呆哪怕一分钟。所以现在出现的这种景象，当然不完全是赌局的缘故。

事实上，赌局只是清闲无聊的梦想大厅管理者的消遣，别说用一月的配额当赌注，一年的配额也不高。因为他们是异能师公会的皇牌异能师，家世、师承、后援条件都是最好的。

他们在关注叩门的新人。

包括三名佩戴四级徽章的异能师在内，二十来个人两眼紧盯着墙面默不作声，只有卡卡和嘉嘉各抱着一摞拓板，适时印下墙上那根幽蓝线条的形态变化——到了现在，这条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扭曲线条已经变得像根拇指，幽蓝光芒也不再闪烁，但却带上了一种质感。

犹如金属汁液般的质感，凝重而饱满，它以一种呼吸似的频率在略微涨缩。但每一次循环过后，异能师们都看出它的长度和宽度又有了增长。直至刚才的瞬间，它终于突破了五厘米这个界限，随后在轮值大厅中引发一片惊讶的声音。

梦想大厅本身就是一个异能奇迹——每个叩门的异能师或者学徒，不管他从哪个分会向梦想大厅发起挑战，只要他使用异能，就会在总会当值厅的墙壁上、以彩色线条的方式留下痕迹。

而且显露出来的线条会像面容一般独特，还能真实反映出挑战者的异能水平和特征。

这种痕迹是独一无二的，它携带者大量挑战者的原始信息，无法伪装也无法改变。经验丰富的总会轮值者，像卡卡和嘉嘉这样的异能师甚至可以不经分析，仅凭线条形态判断出挑战者的能力和等级……也就是说，梦想大厅具备很强大的评估和分析能力，也带有实时监控的能力，但这种高度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就算总会也不是人人都清楚——因为它最直接的功用就是发现人才，就像现在挑战的这位新人。

卡卡背过身去、捏着拳头在胸前一晃，嘉嘉含笑不语，但与卡卡的对视中却多出几分欣喜。

因为墙上的线条刚好突破了五厘米长度，就意味着这个新人的叩门行动已经成功了一半，不管他是否能够进入真正的梦想大厅，卡卡和嘉嘉都有很大几率在赌局中获胜。

“这是真的吗？”一个并未参加赌局的人开口：“新人首次进梦想大厅就有这种表现？”

“那可不一定哟，虽然没有名纹，但他具备初级异能师实力这一点却毫无疑问。”后面有人提出异议，说这种话，他明显是在赌局中下了重注：“也许是有人之前赌输了心疼，或者有其他想法，私下安排有实力的家里人或者亲近学徒入局，要把之前输的东西赢回去啦！”

“前辈，虽然你说的情况无法完全排除，但我们俩的家人和学徒全都有据可查。如果为了一个赌局，就让类似身份的人去挑战梦想大厅，我们还真是狠不下心。”嘉嘉面带微笑，向着发出声音的方位说：“初级异能师就能成功？别忘记梦想大厅永远高出挑战者的级别。”

“嘉嘉说的对，这种事情的出现几率太小了。”一位穿着红袍的四级异能师开口：“公会虽然人才辈出，但梦想大厅却不是任凭来去的地方……最近叩门成功的人是什么情况口阿？”

“今年四月，安道尔分会的三级异能师哥达?西顿叩门成功。”嘉嘉不假思索的回答：“他的情况比较复杂，出身一个名叫雅修的小公国，是世袭贵族和军官，今年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的三级异能师，年轻口阿。”红袍四级异能师感叹一句：“但依然比不上疯子。”

“疯子口阿……康纳理惟士家族就是为异能和梦想大厅而生的吧？”另一位站在队伍前面的四级异能师开口：“到菲斯特十二岁叩门成功为止，他们家已经刷新七次最低年龄的记录了，谁能跟他家比这个？不过说起来，今天不是菲斯特固定的挑战日吗？真巧口阿。”

“好几年之前他就不叩门了，只是呆在地海岸分会梦想大厅门外进行演算，似乎对解题并无把握。”红袍异能师说：“你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不能每月都进梦想大厅消磨时间了。”

“前辈，康纳理惟士家族发生什么事了？”一位新近加入的异能师开口问：“还有比研习异能更重要的事情吗？”

“对康纳理惟士家族来说，的确有比异能更重要的事情。”红袍异能师解释：“菲斯特的父亲去世了，他是独子，是银色海岸第一顺位继承人。作为一个首领，身不由己是很正常的，你能想象我们的会长大人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吗？”

“俗世俗事真是拖累人。”前面的四级异能师感叹：“我还想着他能早日参观总部，我好跟他讨论关于梦想大厅里面的谜题呢。毕竟我们这代，菲斯特是唯一拥有解题经验的人。”

“五岁萌芽、十二岁进梦想大厅、十四岁完成特殊晋升……真是当之无愧的异能天才，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英格玛大师那样的人物。”红袍四级异能师长叹：“可惜这个家族的人从来不肯继续参加晋升考试，要不然的话，他现在至少也是三级异能师了。”

“西海岸分会长跟我说，他私下跟菲斯特比试过，发现菲斯特的战斗等级已经接近四级了，”站在前面的四级异能师说：“而且他的研修等级只高不低，他在梦想大厅门外的演算稿件，总有一些会流传出来，听说总会研修院有人专门在收集。”

“如果不是西海岸这个大包袱，恐怕他还不止这种程度吧？”

“这个难说，康纳理惟士家族每代当家人都是要兼顾异能和领地，或许他们家族真有特别的法子，但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猜测。”站前面的四级异能师说：“我在想，每一个康纳理惟士族人进梦想大厅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像今晚的新人这样引人关注？”

“好像要盛大很多，赌盘也开得很大。”红袍异能师说：“今天晚上这位新人是个惊喜，如果他能叩门成功，那至少能平了菲斯特一次成功的记录……”

“历史上只有五个人一次叩门成功，现在活着的只有英格玛大师和菲斯特……”

“是口阿，一次叩门成功这种事就不要想了，”红袍异能师哈哈大笑：“可惜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挑战，要不然可以私下关注，继续我们的赌局。”

“至少可以排除西海岸口阿，菲斯特堵在门口演算，谁敢踩着他的草稿走？也可以排除总部。”有人凑趣发言，但是分析得相当有道理：“剩下的分会，也可以开新盘口口阿——谁来当庄？我热爱家乡、我押远望城分会！三注！”

“爱家乡才爱到三注这种程度吗？真是太没气势了！”赌局一起，立即引发无数人响应：“我押我的家乡米兰帝国，四注！”

“才加一注？这是爱国心还是恶心人口阿？”哄笑声中有人大喊：“我押冰雪联盟，十注！”

“纽伦拜尔群岛联盟，十注！”大家纷纷开口：“我是塔那托斯帝国人，押十注！”

“我爱雷克雅帝国，来十注！”

“以瓦杜别联盟之名，我热情高涨的押上十注口阿……”

如果让某人知道正有人拿自己打赌的话，那么他只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后果就是自己下注并操纵赌局，第二种就是在自己下注并操纵赌局成功之后把这群人搞个半死。但是作为一个挑战者，汤森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其实，就算知道了他现在也顾不上。

轮值厅里的人只能看到代表挑战者的彩色线条，那玩意多么粗壮多么有活力，可他们根本看不到汤森脑门上的汗——事实上不会有人去关注挑战者遇到的难题，因为每个进入梦想大厅的挑战者，特别是在叩门这个部分，他们遇到的题目都不一样。

梦想大厅是活的，它会根据每个挑战者的等级和实力来出题，直接打击挑战者的软肋。而且它会记住挑战者的身份，上次解不开的题目，你下次还是会遇到，而且强度会加大。所以，关注别人的题目解析对自己的帮助意义不大。

就像面具男在外平台上演算的内容，就算汤森事前学个透彻，对自己的挑战也没有意义，因为那是面具男的题，答案也是面具男的答案。

所以，现在没人知道汤森现在面对的景象，也没人了解汤森的心情……

(未完待续）

第九节：叩门行动（下）

环形墙壁外加天花板地板，所有的石头都同时活动起来，不断起伏、滑动、相互撞击改变轨迹……汤森就像是被丢进万花筒中的小虫子，头寻目眩、应接不暇；又像是被丢进怪兽嘴里的食物，心惊胆战、险象环生。WWw.qinkan.net

更别说几十块石头围绕着星盘外缘飞舞，棱角带起的尖利风声直入耳膜。

谁说梦想大厅里没有吃人的怪物？谁说梦想大厅里没有脱了鞋在火上走的难题？都他娘的是骗子！现在的状况比那两样都还要凶险好不好！

不过在手忙脚乱中，汤森心中却并不愤怒，反而有一种欣喜的感受：跟挑战和考验比起来，梦想大厅的最可贵之处，其实是它对挑战者的异能修为锻炼——仅仅刚才那一轮压力波大战，汤森就得到了极其宝贵的异能使用经验，其重要程度甚至堪比实战。

他明白到，自己唤醒的异能力量有可能被外部力量干扰甚至摧毁，也有了补救和重新控制的经验。他以前的站位是身体迁就异能，释放异能的时候本身不能移动，他从未想过能在绝对的控制力之下、扛着整个异能星盘移动——虽然只是六步，却为他指出接下来的方向。

当然，如果汤森只是个普通异能师的话，他早就跟其他人一样失败甚至出局了。因为他的基础真是薄弱，而且理论研修基本处于空白状态。这样的本事远远不够支持他走到这一步，也无法分析出这些道理……就算他战斗与研修都在水准之上也不行，因为梦想大厅要的是天才。

天才的含义是什么？这里面没有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那个只是人才。

天才，是天生就对异能力量有超强的感知力和控制力，是对异能有超乎寻常的敏感性和领悟力，是毫无难度的萌芽、毫无难度的晋升、毫无难度的掌握高级能力——直到到最后，才有可能另辟蹊径、脱颖而出、冲击巅峰、开场出全新的局面！

战斗方面，汤森可以一打五，而且一些高级技能他也可以无师自通。这样算起来，他的真实价值是在人才和天才之间，但就他目前的现状，已经可以归类到百年一遇的妖孽里面去。

因为这只妖孽已经掌握了星盘的雏形，在研修总院机密教材上，这玩意的真实名称是异能源阵列。而通常情况下阵列是这么来的——异能源点、异能源链、异能源阵列。

就算是标准的三级异能师，也无法掌握类似星盘这样的异能力量阵列，那是五级以上才能触碰的高级区域，普通优秀的异能师花二十年时间能走完这个过程都是烧了高香。但汤森有特殊的天赋，他能直接看到异能，所以他能直接分析，由点向线、由线向面，这种发展道路对汤森来说都不用去考虑，天经地义，不就是控制上麻烦些吗？

他老早就能用异能钻石组合星盘了，只是数量少，排列的稀稀拉拉而已——虽然汤森本身对这个问题浑浑噩噩、不明真相，但跟他这样的人讲循序渐进的话你就输了。

梦想大厅先前赋予汤森的经验，或者说为他弥补的缺陷，就是无师自通时留下的遗憾——汤森开始没想过自己可以解题，只是下意识里不愿认输，但在这种收获之下，他正视梦想大厅了，重视自己面前的难题了。他隐约知道，只要自己越过这一步去，那就是突飞猛进！

所以，他不愤怒，他只是认真。但是认真起来的汤森，要比愤怒的汤森可怕很多。

汤森就像一架没有感情的人形机械，在全力维持异能力量的同时、在托着星盘躲避乱石冲击的同时，他站在完完全全的异能角度，用镇定深沉的目光扫视全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逐渐的，凌乱不堪的外部环境被他分解成两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墙壁地面天花板，虽然变化多端令人捉摸不透，但它们依然保持着“平面”的形态，那些起伏滑动，一方面是为了干扰挑战者的判断，另一方面也是运动所需——这些平面上不断有空腔形成，有大有小，有长有短，但都是可以用正方体组合成形的形状。

第二个层面，就是飞旋在星盘外缘的正方体石块，既然平面上有空腔，那么它们就是填补空腔的材料。但是难点在于，这些飞旋石块的控制权并不在汤森手上，而且平面的变化和石块的移动频率不一样。

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汤森决定先解决石块控制权的问题，这个答案很简单，抢！

梦想大厅里的一切都关乎异能，石块的飞行自然不会例外，在星盘的加成作用之下，汤再次铺开的感知力笼罩了一半数量以上的石块，也发现了石块飞行的奥秘——它们就等若另一个异能师的星盘，或者说是异能源阵列，只不过比汤森的星盘复杂很多。

“为什么只是星盘？而不是攻击性的东西？”得知这个真相的瞬间，汤森有点失神，他注视着这些以不同速度、不同轨迹运行的石块，感觉有点迷惘：“不管了，直接抢了！”

这句话要是被别的异能师听到，肯定会被吓一跳——抢别人的星盘，这种事情也敢做？

但汤森一点压力也没有，偷取别人异能的经验他很丰富，所以对他来说，抢夺控制权这种事情很顺理成章——不过汤森第一次出手就吃了暗亏，石块携带的能量很大，运行的稳固性远超汤森的预估，这一下贸然出手不但没得手，还让反冲的力量把汤森带了个踉跄。

汤森就像被雷电扫过，每一块肌肉都痛楚难忍。

方法错了！他紧咬牙关稳住脚步，一声不吭把感知力再次铺开，硬的不行就换软的、断头不行就截尾，这次他把感知重点放在石块的运行轨迹上——轨迹这种东西是可以推算的。

汤森脑海中开始进行模拟，追踪、同步、超越、验证，并逐步扩大数量范围。一个大致的石块运行轨迹图在汤森脑海中成型了，并不精准但已经够用。

不久之后，他就把整个石块阵列做成一个立体的模型，而且结合上一次的教训得出结论——直接控制石块是不可能的，因为控制石块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星盘运行稳定，他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既然细节上是死路，那就从全局着手，于是汤森的余光放到了第一层面上，看准正面墙体上的空腔正在成型，“啪”的一个响指打出，轰鸣声中，一个袖珍咆哮炸开，却没有对石块造成任何影响。

“成型异能不行。”汤森补上消耗的异能钻石，趁着另一个空腔成型的短暂时机，全力驱动星盘，将数条控制通道集合起来，瞄准一块飞过的石头撞过去——就像是一记平白无奇的直拳，轻轻巧巧的打在石块的后侧方。

“呜——”的一声，石块脱出既定运行轨道，以一个歪歪扭扭的曲线撞上墙壁，又“啪嚓”一声弹开。但就像凉水掉进油锅，石块虽然弹飞，却引起极其巨大的变化——由撞击点开始，组成“平面”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开始“荡漾”，好一阵才恢复到正常的起伏中。

就连飞舞在星盘外缘的石块，也经历了凌乱到重组的过程。

“你大爷的，蒙对了！”汤森信心爆涨！摩拳擦掌之后，他打出了第二记“直拳”！

梦想大厅轮值厅中，下注活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有四级异能师带头，还夹杂着爱国爱家乡的情愫，所以账面上累积的赌注已经到了令人垂涎三尺的地步。叫喊与打趣响成一片，揶揄和讥讽此起彼伏，现场气氛比真正的赌场还要好。

唯一区别就是赌客的身份更高贵也更守规矩，虽然大家嘴上叫得欢，却并没有挤成一团。

卡卡和嘉嘉比较难受，因为他俩在当值，不能频频回头看后面，反而要抱着拓板面壁。嘉嘉还好，这家伙站着都能睡着，但卡卡却是个七情上脸的性格，此时听到身后的热闹欢腾，心里想猫抓似的难受。

但是没办法，在梦想大厅的内部小圈子里，他们俩其实是跟着四级异能师海柔尔混的，现在海柔尔不在，他们就要谨言慎行才行。

无奈之下，卡卡只有把目光放到墙壁上，打算用分析新人特征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恍惚之间，他觉得那道已经突破了五厘米界限的幽蓝线条又涨了一截——惊诧中，卡卡摇了摇头，眨眨眼再看时却没发现异常，于是他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口阿，异能人才又不是大白菜，那这么容易出现？但卡卡这口气息放松到半途就变成倒吸，差点没把自己呛到——幽蓝线条暴涨！

半张着嘴的卡卡转头去看嘉嘉，发现嘉嘉也用瞪得溜圆的眼睛看自己，再也无法保持含笑不语的淡定——面面相觑之后，两人的目光再次回到墙壁上，发现幽蓝线条又缩回去了。

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它再次暴涨！

(未完待续）

第十节：破门而入（上）

幽蓝线条这种伸缩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挑战梦想大厅的新人，此时已经找到了叩门的关键。Www!Qisuu!cOM打个比方，这位新人已经把挂锁捏在手里，正在用自己的能力配“钥匙”试着开锁，而且半分钟之内就能配一把。

卡卡嘉嘉都是多次叩门后成功的人，他们当然知道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

“两次了。”卡卡轻声念叨，两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拓板，身后的热闹在这一瞬间已经远离了他，再也无法令他的注意力转移。因为两个人是面壁而站的，并列的身体完全挡住了旁人的观察视线，别人的目光即使偶尔扫过也没发现异常。

“七次。”嘉嘉单手抱着拓板比出这个手势，然后再比出“三分钟”的手势。

别的不说，新人这种从失败到重整旗鼓的时间间隔就能让人心惊肉跳！这个速度，几乎跟异能力量洗牌重组的频率保持着一致……但异能师是活生生的人，是要喘气的人，不是不知疲倦的异能机械！这种对异能细节的掌控力，早就超越了优秀的范畴！

“当然是米兰帝国赢面大，我们的异能传统相当悠久！”

“瓦杜别联盟才最有希望吧，英格玛大师就是在瓦杜别联盟成长起来的。”

“但英格玛大师其实是安道尔人……”

“海柔尔前辈好像也是安道尔人口阿……”

“嘘，这玩笑不能开，你千万别在海柔尔前辈面前提到英格玛大师，会引发惨案的……”

“噗”七嘴八舌的话语声中，墙壁那边响起一声低沉的撞击声，很轻微，很不明显，却像是一声洪亮的号令，让闲聊中的异能师们同时回头——异能师们不仅感官敏锐，而且对这种声音非常熟悉，因为这是拓板上墙的声音，也就是说，挑战的新人又有新的变化了。

“结束了吗？”有人问：“新人才坚持了一个小时而已，卡卡嘉嘉，你们真是悲剧口阿……”

卡卡肩头微动，不管不顾的“噗”的一声把另一块拓板印上墙面。旁边的嘉嘉缓缓转头过来，脸色却不是常见的云淡风轻，而是一脸严肃，非常严肃。

“请通知研习院和档案馆的人过来拿拓板。”嘉嘉说：“再帮忙去领一箱空白拓板过来。”

听了这话，后面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其实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

“难道……”在红袍异能师质询的目光中，嘉嘉默默的点了下头，然后举起卡卡刚刚印好的拓板——在洁白的拓板上，一道幽蓝色的线条已经快突破边框了！

“去仓库领取拓板，”红袍异能师倒吸一口凉气：“去跟七院五馆的人说，新人要破门了！”

“是！新人要破门了！”十来个等级和资历最低的异能师立即行动起来，顺着各条通道跑出轮值厅去。虽然第一个赌局他们都输了，但他们脸上却写满了兴奋，因为拓板上那条粗壮而笔直的线条只表明一件事，新人已经找到正确的方式，而且即将成功！

其实，异能公会里叩门成功的人不少，至少在轮值厅当值的异能师，无论等级，硬性要求之一就是已经叩门成功。但今天这事的关键在于“新人”的表现……此前的历史记录，只有为数不多的新人首次挑战就成功。

在正式记录上，这样的人只有五个。五个人当中，现在还能喘气的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当代异能大师英格玛。

第二个是西海岸异能豪族传人，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

这两位的本事与能力……英格玛就不说了，他的名头尽人皆知。在某些高级异能师心目中，就算在内陆名声不显的菲斯特也有强大的实力，至少他能单枪匹马的镇住银色海岸这个大场面——以未成年继承人的身份，同时面对内外双重压力，没点真本事的话他早就千古了。

今天，现在，异能师公会等到了第三个这样的人物！

虽然异能师公会的低调和传统已经注定了，他们不会像年初光辉教会宣扬那个什么奥斯顿似的大事铺张，但得到一个优秀的异能人才，这无疑是比光辉教会得到神眷者还要有意义的事，而且新人的年纪越小、等级越低、这个意义就越重大。

所以轮值厅必须通报总会的职能院馆，他们会密切关注这件事，以便尽快找到这个新人，教导他、爱护他、鞭策他，直到让他明白自己的责任，接受公会赋予他的使命为止。

嗯，因为英格玛和菲斯特……这两位都有点特立独行……异能师公会的骚动，影响不到汤森这个始作俑者，而且，他此时正陷入另一个艰难境地。

他走的路子没错，起伏的平面和飞旋的石块，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立体拼图游戏，只不过比普通的拼图游戏艰难一万倍——首先，汤森要在维持星盘的同时建立大局观，因为平面上出现的空腔都有特殊形状，汤森要在发现空腔的瞬间，从满天飞旋的石块中挑选出三到五块合适的石块，电光火石一般组合起来，再分毫不差的放进那些稍纵即逝的空腔中。

这过程似乎很简单，但除了精确的判断之外，撬动石块使其离开原本轨迹的不是蛮力，而是异能控制力。普通人即使有这份控制力，也无法如此精妙的使用出来。硬撬石块的话是会倒霉的，它携带的力量永远超出汤森的承受能力，多蛮干几次的话，汤森也会遇风就倒。

这已经不是技法了，而是创造的艺术，艺术懂吧？只能顺势而行、借力打力，在适合的点上用适量的力，瞬息间完成组合，再他娘的来个一杆进洞！

万里之外的人们看得身心俱醉，可谁知道汤森的苦？他连续失败了足足十三次，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屁滚尿流、连灵魂都开始痛哭流涕了！

但汤森把自己的军人性格发挥到极限，牙关几乎咬碎，这才把第一组拼好的石块放进空腔。

引发的变化令他忘记了疲惫，在汤森正对的地面上，十米长、一米宽范围内的石块不再起伏变化，很明显，这就是梦想大厅的门户。

“抓到——你了！”悲慨的吼声中，汤森挺直身躯，榨出自己的全部能力，血脉贲张。

第二组石块契合，二十米通道成型，穿过正面墙壁！

第三组石块契合，通道尽头分出五米岔路，尽头处各升起一根石柱！

第四组石块契合，左侧石柱上出现黎明火炬！右侧石柱上出现纯真指环！

第五组石块契合，这一次，就像有人把内平台的运转中枢给拔掉了一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满天飞旋的石块向上升起，身边脚下起伏不定的平面恢复成真正的平面。

门开了！这是门开了吗！？

“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正在汤森想要欢呼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却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纯真指环边。他穿着一身古旧的异能师长袍，冷冷的看着汤森，脸色木然到极点：“然而命运留给你的机会只有一个，现在，你选火炬？或者是指环？”

“口阿？”汤森看见第一个活物，而且还像个主持人，心中不禁有些快慰：“你说啥？”

“咻！”的一声，久违的压力波重现，它来的毫无预兆，也不再是作用在星盘上，而是直接冲向汤森本身。仅仅是第一波，就直接把汤森打了个嘴啃泥！

“你娘口阿——！”汤森本来已经筋疲力尽，而且他根本想不到梦想大厅会耍赖，于是惨叫一声飞出去，星盘瞬时崩裂不说，还重重的摔在地上！

汤森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他辛辛苦苦撑到现在，决不能就这样失败口阿。但神奇的是，在星盘破碎之时，内平台并没有再发生变化，要说其实有也有，就是涌来的压力波更强更多！

“选择，你必须选择。”年轻人的语音干巴巴的：“只能一次。”

“我选弄死你口阿！”好好的文斗突然变成了肉搏，这赖皮耍得可够阴暗——但汤森完全顾不上这个，他知道那玩意打在身上有多痛，翻身起来就向前跑，但才仅仅跑了两步，他就被另一股压力波擦着胳膊，灰色长袍瞬间破碎，露出里面的贴身皮甲。

“火炬，指环，”腹黑年轻人手指汤森：“你只能得到一样。”

“你妈的先让我站稳口阿！”在汤森脚步踉跄时，迎面却来了个更厉害的压力波，如果这下被打中了他只有被横着抬出去。

汤森意识到了危险，但他避不开，他都已经绝望到开始考虑是用屁股挡还是用手臂去挡。

现在这个状况，别说拿到火炬指环，他被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模糊的阴影从汤森肩头的长袍破洞中冲出，迎风一晃、“呼”的一声他面前展开。汤森凝神一看，这圆形的、又像扇子又像盾牌的东西居然是由片片枯叶构成，而且枯叶的颜色也从枯黄转变成金黄。

枯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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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十节：破门而入（下）

“砰！”压力波撞上了枯叶盾。wwW。Qisuu。cOm

前者遇阻偏移，后者瞬间变形、凹下去一大块，软趴趴的掉进汤森的怀里，回缩成球状，奄奄一息。但第二个枯叶球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砰！”的一声挡住另一股压力波、然后又冲出了第三个！

“口阿！”眼见枯叶球们英勇惨烈的行为，汤森心头掠过跟它们相遇相识的经历，热血直接到涌上头。他嚎叫一声化身成蛮力斗士，在另外几只枯叶球的保护之下，二十米的距离几乎是一掠而过，飞身跃起，伸手抓了纯真指环的同时、重重一脚踏在腹黑年轻人的胸膛上！

“啪！”脚底传来的感觉极其生硬，似乎不是**——腹黑年轻人向后弹开，胸膛已经炸开，丝线螺栓什么的小玩意喷涌而出。

居然是个惟妙惟肖的人偶！

“靠！”汤森怒骂一声，接下来要用的招数自然收了，任凭借力腾空的身体飞退向左侧石柱，估计好距离伸出右臂，直接把黎明火炬捞到手中。

其实在汤森抢下纯真指环的瞬间，通道周围的石块就翻卷而起，在他捞到黎明火炬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已经被包裹在一个石球空腔的内部——石球表面出现数十根金色线条，呈网状把汤森紧紧包裹住，然后在瞬间收拢成指尖那么大的一个光点，闪了闪，消散成一蓬粉尘。

汤森整个人不见了！

内广场开始第二次整体运转，上下左右的石块开始翻转，只是翻个面就抹去了汤森刚刚留下的一切痕迹……两根伸起的石柱降下了，二十多米的通道湮没了，墙壁上的通道口消失了，就连汤森肩上掉下的布料碎片，也被一阵旋风刮得不知去向……只有一阵轻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震颤感顺着地面传出，传向月牙平台边缘。

“……黑纹夜枭，本名阿尔瓦，男，家世不详，今年五十一岁，籍贯是纽伦拜尔群岛联盟，二十四年前晋升异能师公会三级异能师……”这个时候，身穿宫廷管家礼服的执事正在面具男侧方，用一种悠扬的语调轻声阅读着情报。

面具男一边听，一边利用盘子里的食物和餐具展示高雅的餐桌礼仪和……精妙的刀法。

“因为行为乖张，手段狠毒，阿尔瓦不受公会同仁认同，在晋升三级异能师之后离开纽伦拜尔群岛游历，已经有整整二十多年没有现身。但从他游历开始，到最后一次现身的这段时间里，此人至少跟五起暗杀事件有关，另有两起绑架、十二宗抢劫、一起灭门惨案……”

“他的个人习惯之一，”执事的声音顿了顿：“就是喜欢使用含金量不足的八角金币。”

“我要的不是这个人，但可以保持关注。”面具男的刀法展示暂停了一下，因为他感受到了第二次地面震动：“黑纹夜枭……这种飞禽的毛能做什么吗？”

“大概……”执事认真的想了想：“殿下，我想这种毛可以用来做鞋刷。”

“我需要一个鞋刷，没毛那种。”面具男挥了挥手，让执事退下。

“殿下，真的很晚了。”为职责故，执事再次开口。

“我现在胃口很好。”面具男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而且答非所问：“思绪也很活跃。”

“祝殿下愉快。”执事收拾起无奈又无力的心情，向面具男行礼后退出金黄色薄纱外。

“黑纹夜枭，阿尔瓦，这就是你用来掩饰的身份？五十一岁的糟老头子还能叩门成功？真是滑稽！”面具男轻哼一声：“但愿你出来的时候，还有一战之力！”

就在面具男孜孜不倦的谋划逮住“黑纹夜枭”之后的折磨手段时，当事人汤森正在努力的活动手指……虽然他并没有被人逮住拔毛什么的，但待遇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当初从地底遗迹中苏醒过来时，跟现在的身体状态差不多。

刚才，他就像是被人塞进火炮，然后在屁股后面塞满火药，砰的一声发射上天飞了几十里再一头栽下来似的——真实情况是，他现在躺在一片冰凉的地面上，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全断了，甚至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他使唤。

唯一的好消息，是枯叶球的状况并不如先前所见的那么糟糕，它们现在都回到了老位置上，又变成薄薄的一层贴在皮甲上，这让汤森感到很安慰。

小风嗖嗖的吹着，一片迷雾掠过汤森的身体，寒冷的水汽挂在眉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渐渐的，雾气慢慢散去，一双精美的靴子出现在他视野里。

虽然靴子的式样简单，而且还是布料制成，但上面的繁复花纹和镶嵌的异能材料还是让汤森精神一振——无论怎样，跟人打交道都算是他的强项。

他努力的抬头，视线掠过浅灰色的长袍下摆、云纹腰带、点点反光的胸口刺绣、雅致含蓄的交叠立领，终于看见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和蔼，宽厚，眉目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很随意的站着，背着手，用一种忧郁而神秘的目光俯视汤森，一缕灿烂的阳光斜挂在他肩头，像是给他半边身躯套上了金边。

汤森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回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冷漠目光，因为这个中年人的面部特征跟之前被他一脚踢爆的人偶很相似，只是额头添了皱纹、眼中多了深沉，简直就是人偶的未来现实版——不是正主，就是它老子，反正都不是善类。

黎明火炬明晃晃的插在腰带上，汤森只好把拳头捏紧了些，他根本没时间把纯真指环放进兜里。坏规矩的人哪里都不欢迎，要是被他发现汤森抢了两样东西的话……汤森只能期望他的脑容量没有随年龄增长。

“你很快就会复原。”中年人缓缓开口，语音平缓飘逸，令人倍感亲切：“无需为自己感到羞愧，因为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如此。”

“你……”汤森用嘶哑的声音回了他一句：“你人格分裂口阿！”

“因为异能传送的痛楚，我容忍你的无礼了。”中年人的话音里带着一股奇异的质感，像是沙砾洒落的感觉：“黎明火炬，纯真指环，你选择了什么？”

“这……这是哪里？”汤森当即施展话题转移**。

“自己看。”中年人侧身，让出一条观察通道。汤森的目光顺势投射过去，首先看到的是远方一座云遮雾绕的山峰，但不同寻常的是这座山峰在自己下方。他艰难的转过头，一群外形怪异的飞禽滑过视野，隐入洁白的云团中——刚刚那些雾气是白云？

汤森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强忍酸痛伸出手去，撑起身子向外一探头。没错，他身下的平台是漂浮在高空中的——非常高的高空！

“这个……”识时务者为俊杰，汤森把脏话跟唾沫一起咽下，肉麻的呼喊一声：“赞口阿！”

“太久没有人造访这里，也太久没有听到这种赞美了。”中年人在身后感叹：“在你等待身体恢复的同时，我来告诉你这两样叩门奖励的寓意。”

“不是单纯的奖品吗？”汤森问。

“严格说来那不是奖品，而是一个过往者的提示。”中年人轻轻摇头：“你已经见过前面的人偶了，那是我年轻时的样子，确切的说是我二十岁时的形象。”

“呃——有什么特殊之处？”汤森心说你不会去检查吧？不会现在去检查吧？不会让爷赔钱吧？

“在这个紊乱的年纪，不是面临着抉择吗？正反，爱恨，真理谎言，勇敢懦弱，忠诚背叛，这些都只是你头脑中的一个闪念，仅仅如此而已，无关对错，无关命运。”

“黎明火炬寄托着对事业的追求；纯真指环则代表亲人和爱情。”中年人似乎沉溺在对岁月的追忆中，好半天之后才开口说：“如果你选择火炬，就等若选择了一条孤单艰难的路；如果你选择了指环，就说明你更看重感情和亲人……或者是私欲。”

“其实我是看重指环体积小好隐藏。”汤森心中暗暗反驳，但脸上一副大气浩然状。

“但是，情爱亲人终会离你而去，放纵私欲也有厌倦的一天。”中年人低下目光：“唯一不变和永存的，是你树立的丰碑！”

“严重同意！”汤森已经能坐起来了，他拍着手说：“你这说法太浪漫了！”

“更实际的在后面，”中年人不以为然：“你刚才问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叫梦想大厅。叩门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梦想大厅？！”汤森有点发呆，因为没人告诉他梦想大厅的真实内幕，但目前纠结于此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哪，这里可以让人实现梦想吗？”

“可以，但就像火炬与指环的环节一样，你要做出选择。”中年人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有多大的决心、你要用什么为代价，来换取梦想的实现？！”

(未完待续）

第一节：天空之城（上）

高空上，云雾中，小小平台若隐若现。WWw,Qisuu,cOM

汤森背靠平台栏杆，半躺半坐，嘴里喘着粗气。中年男子背手伫立，而那句浑厚深沉的质问，却像是闷雷一般炸开，话语里携带着睥睨万物的威势，也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有多大的决心、你要用什么为代价，来换取梦想的实现？！”

在发出这句质问的同时，中年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清冷”来形容，就好像依靠栏杆而坐的汤森是他的学生、是他的晚辈、甚至可以说是个渣一样的存在。

跟这样的小家伙交流，即便是出言威吓都不用添加表情——他目光没放在汤森身上，而是由近及远，一副观海听涛的模样。

汤森有点发蒙，在他最初的想法里，偷偷溜进梦想大厅、捞到黎明火炬或者纯真指环就是胜利，可没后面这种紧张刺激的节目——小爷只是跑来吃夜草发横财的，你不要添堵好不好？

如果换了别的人施展这种音波攻击，汤森内心不会有任何纠结，他必然第一时间站起来，给对方上一堂拳拳到肉、触及灵魂的现实主义社交课。

但眼前的情况不是这样，汤森也不是个莽撞的家伙，相反他遇事时很冷静，因为他很早就从自家老爷子的皮带下明白一个道理。

暴力不能滥用，特别是在无法确保取胜的时候。

而眼下汤森不能取胜的原因，一方面是自己的身体状态不行，别一方面是中年人的确看起来很强大。

对于强大这个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释，有的人认为强大是一种态度，有的人觉得强大是一种表达，还有人觉得强大是一种存在。但简而言之，这些说法都不够完整。在汤森的认知里，强大是由“内、外”两部分组成，二者缺一不可。

用一种最为相衬的方式、将源自内在或心灵的力量释放发挥，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眼前这个中年人还没有施展任何耸人听闻的手段，但一点都不妨碍汤森对他进行判断。因为强大这东西是藏不住的，它能通过一个人的言淡、行为和气质逸散出来。

首先，中年人出现在梦想大厅里，虽然汤森对梦想大厅的了解还停留在很模糊的程度，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不是买张门票就能进来的地方。

异能传送口阿，在听见这个这个名词之后，汤森的兴奋感已经全面压倒了**上的痛楚……在这里溜达的人，可能会是个打酱油的吗？

其次，是中年人流露出来的气质和风度让汤森感觉熟悉，而且是汤森不喜欢的那种。虽然在彼此的交流中，汤森毫无疑问的处于弱势地位，但这正表现出中年人的心态，他对汤森的态度中有轻视但没算计。

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千辛万苦进得门来的汤森，却还不够资格让中年人算计他……牛掰到这个程度，中年人难道不强大？

打不赢的对手，就是你的好盆友；想做好盆友，就要去了解他。所以汤森想了想，伸出手来取下自己的蒙脸布套，在这种人面前，普通的隐瞒手段没有意义，他早被人看透了。

“我似乎……”汤森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有你看得上的东西。”

“你这样的想法不对。但你踏上这个平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中年人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平台外的云卷云舒上，嘴里随意的说：“异能的伟大浩瀚，异能的瑰丽万方，值得人们用整个生命去探索，你应该感到无上荣幸，并以一种谦虚、谨慎的自信来面对这种命运。”

“呃……抱歉，我有点没听懂。”汤森的体力逐渐恢复，他眨着眼睛问：“您说的是异能？”

“投身异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要张大双眼，投入包括热情和智慧的整个生命，才有可能领略到它无尽的魅力。”中年人的目光转动着，终于落到了汤森脸上，但却没对汤森随意放荡的坐姿表示不满：“虽然异能对探索它的人没有身份要求，但你不能用一个铜币就能换取一个面包的心态来对待异能。”

“我大概明白了，你希望我正视这个伟大的事业，做好战胜一切挫折的准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激流勇进、不屈不挠、勇攀高峰是吧？”汤森终于确定了中年人带给自己的熟悉感——小时候他被很多长辈联袂教导，他那个走科技线的书呆子大伯用的就是这种口吻。

衙内不是那么好做的，家庭背景虽然给予汤森丰富的经历、极强极广泛的专业技能，却也把汤森压得喘不过气起来。

在长辈们的逼迫下，汤森从小就是个牵线木偶，被迫学这个学那个而且都要做到最好，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学，稍有犹豫松动，皮带就劈头盖脸而来。

他们永远正确，永远带着轻视和蛮横，永远占据力量和道德的制高点。

汤森不流泪，不迷惘，只是因为没人能发现而已，也许只有他家的狗，才了解汤森的内心苦楚。事实上在汤森的记忆里，他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他只能按照已经被安排好的人生道路一步步的走下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兴趣在哪里，自己想要做什么。

“我不会贸然使用‘高贵’‘极致’之类的词汇，但异能的确如此。”中年人淡淡一笑，看了看沉默的汤森，面色缓和了一些：“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可以跟我来了。”

“去哪？”汤森扶着栏杆站起来，面带疑惑的问：“你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的身份很重要吗？或者说你必须知道一个名字才能战胜对未知的恐惧？年轻人，投身异能的人可不能这么怯懦。”中年人不以为然的挥手，平台后方的云层翻卷着向两旁退开。

“这只是相互交流的礼貌而已……”汤森的话没有能继续下去，因为眼前的云层退开之后，露出一个比脚下平台大几十倍的圆形平台来。它的栏杆、地板、台阶全是用近乎透明的材质制造，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之前那边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一丝云也没有，而且汤森没发现任何唤醒异能力量的迹象！

“你可以把我看成引导你的人，名称之类的称谓无所谓。”中年人再一挥手，脚下的平台缓缓移动过去，两个平台的边缘处衔接起来，带着奇异花纹的通道从大平台上伸出来，中年人拾级而上：“这里是你第一个要挑战的地方，来吧，证明你可以前进，证明你无愧此行。”

看到人家摆开了阵势，汤森只得收起脚底抹油的想法，他跟着中年人的脚步走上大平台——虽然不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虽然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但俗话也说了，形势比人强。

透过脚下晶莹的地板，汤森看到飘逸的云层，他甚至能在云层的空隙中看到地面的情景，山峦叠嶂、河如玉带，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登高远眺的机会了。

风声中，灰色的衣袍在飘荡，丝丝云镂绕身而过，一种豪迈自汤森心底悄然升起。

事到临头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多就是挑战失败被丢回去而已。所以，战了！

“你似乎不清楚这里的事情，我跟你解释一下。”中年人把汤森的转变看在眼里，但自己的表情却没有改变：“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梦想大厅，之前经过的只是门厅而已。大门的意义在于鉴别，每一个通过大门的人，会因为各自的叩门表现和不同选择，来到不同的地方、面对不同的挑战和难题。”

“不同的挑战和难题，会让我遇到不同的遭遇吗？”汤森专注的听着。

“虽然顺序不同，但追求的东西一样，都是异能的本质。”中年人说：“一般来说，选择黎明火炬的人不会来这里，选择纯真指环的人也不会来这里。”

“那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汤森有点小郁闷。

“因为你同时选择了黎明火炬和纯真指环，还踢坏了门厅的人偶，完全符合条件。”中年人点出汤森心中的忐忑，但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这个平台叫天空之城，第一顺位。”

“好吧，天空之城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汤森问。

“挑战的难度处于同一水平，但数量比其他地点多一倍，你想兼顾两种选择，付出的辛劳自然会更多。”中年人微微一笑：“黎明火炬的意义在于探索，纯真指环的意义在于保留，这两种期望原本就是自相矛盾的，希望你不会对这个选择后悔。”

“我很少后悔，”汤森大大方方的把火炬跟指环放进合适的口袋：“挑战失败了会怎样？”

“失败的话，除了失败本身也不会怎样。”

“成功的话，你能将黎明火炬点燃，同时也能令纯真指环散发光辉。”中年人用手指在身前一划，平台正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琉璃沙漏，至少有二十米高。

“你有十天的时间尝试，如不成功，十天之后你会被送回去。”

——————以下不算字数：

第七集开始上传了！另外，关于每章节的论坛评论贴消失问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尽快研究出来好了。

更正：副版主不是肉属性的，是黑铁秘银钛合金属性！

各位，月票推荐口阿！

(未完待续）

第一节：天空之城（下）

“十天！？”汤森心中暗骂，却又说不出这个时间自己无法接受之类的话来。Www,Qisuu,cOM

于是，他拿出自己的水袋，灌了一口酒：“听你的解释，我同时选择了火炬和指环，这似乎已经算最高难度吧？成功的话，就没有其他奖励吗？”

“虽然机会渺茫，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果你成功了，那么你可以得到的奖品是……”中年人看着汤森的目光充满了蔑视：“是我。”

“噗——”的一声，汤森嘴里的酒汁喷出了大半，两眼也瞪得老大。

不管是打架还是吵架，汤森很少有败退吃瘪的时候，但中年人这个答案却让他无言以对。

汤森第一感觉是自己被羞辱了，但仔细想想又不像那么回事，因为对方明显不是开玩笑，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汤森回答不妥，有可能会让对方觉得被羞辱，直接把自己丢出去。

这里很高，摔死了划不来，所以汤森只能保持沉默。

“你可以开始了。”中年人对汤森的古怪脸色视而不见，手指轻轻一点，琉璃沙漏中的金黄色沙砾泻下，垂成一根漂亮的细线。

与此同时，沙漏下方的地板纷纷向上升起，变成十二个书桌般的平面，纷纷浮现出文字和图案，沙漏正下方还浮起个相同形状但气势超凡的。

两个表情木然的人偶脚踏流云而来，在平台边沿处站定，它们八只手臂放下，巨大的手掌中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纸笔、食物美酒什么的一样都不缺，足够汤森十天所用。

“孙子，你等着！”汤森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恶毒的叫骂：“看爷弄懂了规则之后怎么收拾你！”

汤森先抓过一条手绢，擦干嘴边残余的酒汁后恨恨的摔掉，然后走到最靠近自己的桌台边，先稳定了一下心绪，才仔细查看起上面的字迹。

****************************************银涛城?异能师公会?晋升金字塔。

小阅览室里，玛西亚明显心不在焉，虽然手指还在轻轻翻动着书籍，但目光全然不在文字上，而是透过旁边的窗户望向梦想大厅那边，都没察觉两个学徒躲在书架后面偷看自己。

就在不久之前，梦想大厅的月牙平台处爆出一个高级异能，是三级异能师才能掌握的“夜祈”，有大范围禁锢的功效。

虽然从声音中分析，夜祈应该是直接打在梦想大厅的异能结界上，但玛西亚知道汤森去了梦想大厅，心急火燎的就想过去查看，却被小学徒劝阻了。

“前辈，今天晚上我们不好过去。”小学徒解释说：“今天比较特殊，每月两次，菲斯特王子殿下会到梦想大厅门外……分会长特许他不受任何干扰。”

“是这样？”听到是菲斯特王子，又听到那边没有后续，玛西亚提起的心放下大半。

因为汤森的实力她很清楚，显然不是那种会被夜祈收拾掉的软脚虾，如果真吃亏的话那边早就打起来了，既然平静，那就说明汤森有惊无险。

传闻中，菲斯特王子并不是一个残暴的人，至少当人们知道他是菲斯特王子的时候如此，而且他的性格在异能世界里也不算秘密。

于是玛西亚一边继续“查阅”资料，一边打听菲斯特王子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但在刚才，有人神神秘秘的叫走了小学徒，小学徒跟对方交谈一阵，面带喜色走了回来，告诉一个让玛西亚大吃一惊的震撼消息。

“总会那边的消息说，今晚梦想大厅有新人叩门而且成功了，总会已经正式发布命令，要各地分会上报情况。”小学徒很兴奋：“前辈，这可是一次叩门就成功的新人口阿，就是像菲斯特王子那样的强大人物口阿，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分会。”

“为什么不会出现在西海岸呢？”玛西亚心中虽然很期盼这个新人就是汤森，但理智告诉她这种几率近乎等于零。

她之所以配合汤森还亲自打掩护，只是希望汤森能通过这样的经历坚定自己对异能的信念，哪怕一开始是冲着奖品去的也无所谓。

“近两年来，菲斯特王子已经不进门了，他就在外平台上演算，每回都能写满整个平台，甚至擦了再写。”

小学徒说：“那些草稿，我这种学徒是看不懂的，但总会那边很重视，只要是菲斯特王子走的时候没有擦掉，他们都会要一份复制的，我们分会也会留一份……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人尽皆知，没人会打扰菲斯特王子殿下，所以进梦想大厅的人自然不在我们这。”

“原来如此。”玛西亚心想你们西海岸的规矩真奇怪，要早知道我就让汤森错开今天了。

“但总会的命令到了，所以当值的导师会过去询问。”小学徒说：“说起来，我今天这次当值真是遇到好多事口阿……但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公会又强大了一些！”

“异能师公会从来都这么强大。”玛西亚点点头，不禁又开始为汤森担心起来，不知道叩门的汤森遇到了怎样的难题？是不是能在那种严酷的环境下多呆一会？要知道，只要在叩门时多坚持一阵，多尝试一次，即便最后还是失败，但对异能师日后的发展却大有好处。

以汤森的敏锐度和领悟力，他必定会受益良多，比自己当初更多……****************************************天空之城的平台上，汤森没有咬牙也没有苦撑，因为他现在面对的是真正的考题，而不是之前那种要拼命的险恶环境——他已经绕着十三个桌台走了一圈，发现其中十二个小点的桌台上有题目，在每个题目后面有数量不等的答案选项，少的有三五项，多的有十几项。

而正中那个大型桌台是一片空白。

在汤森看来，这些问题本身并没有绝对难度，大约就是一些“在释放某某异能时，转换联系通道的最佳方式与时机？”和“施展某某异能时，初始驱动力与异能源点转移速度的关系？”或者是“驱动异能源点时，暂时脱离的最高时限与重新控制的时机？”等等。

这些问题没有确切等级需求，只要对异能有一定使用经验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体会和方向感，即使问题涉及汤森还没有掌握的异能，旁边也有详尽的图示和说明。

“居然全是异能理论口阿。”看了这些题目，汤森已经大概猜到了考题的范畴。

之前他就听说异能注重理论研究，现在总算实际接触到了——这些题目虽然不成体系，但涉及的面很广；虽然不需要通晓很多高等级异能，却需要很深厚的使用经验和感悟力。

但在这些问题中，任何一个都不是轻易能够解答的，其原因就在于一般异能师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无视异能学徒这种级别，就汤森目前所知，综合玛西亚的常年传授和得到的几本笔记、就算黑纹夜枭这种厉害人物，也从没有提到过诸如此类的话，因为他们不需要。

咆哮的特色之一就是容错率非常大，之后的异能，比如汤森只练了半截的金属系一级异能，容错率已经开始减少，到黑纹夜枭笔记中记载的四级异能时，容错率已经变得很小，但依然没有涉及到面前这类问题……三级异能师的射程还不到百米，即使有点失误也能挽救。

汤森虽然经验不多，但对这个神奇的领域，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认识。

其实在这点上，汤森跟大多数学徒的心思一模一样，异能这东西是用来打架的，能用就行了呗，想那么多做啥？

只要出效果，谁还在乎背后的原理和数字？清楚微观原理又能增效多少？一门心思钻研这个，那叫偏执，或者叫傻！

所以，汤森面对这样的题目就有点蒙……但好在都是选择题，而选择题的威武之处在于它有备选答案，你想交白卷都不容易。

于是汤森开始试着解题了，按照桌台边缘处的注解，他从人偶那边拿了笔开始点选答案，两三次失败之后，第一个正确答案出炉——风铃般的清脆响声回想起来，汤森转头看去，发现中间的大型桌台上升起一团起雾状的彩色线条，正在缓缓的漂浮。

“嗯……有点意思。”汤森明白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了，这大概有点类似解锁，十二个桌台上的问题只是热身用的，当这些正确答案汇总后，应该出来一个综合性难题，吓死人那种。

“让你见识一下无脑流应试**！”既然得出了这个判断，而且时间又比较紧张，所以汤森决定速战速决——接下去的问题根本不经任何考虑，直接拿笔勾答案。反正最多也就十几个答案，从头选到尾也就是几笔了事。

在这种暴力破解方式之下，汤森的战绩自然是惨不忍睹，但得出正确答案的速度也很快。

不大一会，十二个桌台上的题目就被他做完了，而中间的大型桌台上也漂浮着十二团云雾状的彩色线条，它们的形态和颜色各不相同，很像是水族箱里养着的一群漂亮水母。

汤森用挑衅的目光瞟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中年人，后者对汤森的胡搞不闻不问，无动于衷。

(未完待续）

第二节：未来无限（上）

仿若一拳打在空处，感觉有些感受。WwW、Qisuu、coM

汤森瘪瘪嘴，站到中间的大型桌台旁边，发现这次桌面上已经没有备选答案了，而是一副立体图画。虽然在汤森看来，这图的透视比例和精确度都不够标准，但已经能让人理解了。

而且，这个题目的要求是唤醒异能，按照图示的流程和步骤控制彩色光影……“这就转移到实际运用了，但似乎也不是很难嘛。”汤森心里有点奇怪，因为无论是在玛西亚的观念里又或是中年人的解释里，这些问题都不该如此简单。

叩门那么艰难，反而在这里放水，完全没道理口阿。

环顾左右之后，汤森小心翼翼的开始唤醒，十二颗异能钻石浮现身前，缓缓的移向到大型桌台边缘。就在异能钻石接触到桌台边缘的同时，汤森的眼角余光发现异状——平台周边的巨大云团瞬间消散，瞬间过后，他正面的天空中已经空空荡荡。

惊讶中汤森一扭头，发现在平台的左右两侧整齐排列着数不清的云团，而且颜色各不相同。

虽然这些云团五光十色绚丽多彩，还很温驯的一团团排列起来，但它们功用不明，更给汤森带来一种心惊肉跳的压迫感——万一炸了怎么办？

“就算出事，也只是皮肉之苦而已。”想想中年人所说的失败结局，汤森做出了判断，因为他不甘心在中年人面前未曾尝试就认输，于是瞟了一眼桌台上的图示，狠狠心开始按照动手了。

一粒异能钻石滴溜溜转动着，画出弧线侵入桌台范围。

“呼！”轰然巨响中，一条巨大的金黄色云块从云海阵列中冲出，拉成长长的丝带状，宛如贯日长虹一般、以同样的角度和弧线冲向汤森正前方的天空！

突如其来的巨大呼啸声掠过头顶，吓得汤森指尖微微一颤，桌台上的异能钻石“啪”的一声碎成粉末，几乎同时，横亘长空的金黄色云带也随之消散，转眼过后不留一丝痕迹！

中年人那边传来的一声冷笑，其中的蔑视意味非常明显。

但汤森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他只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指尖、再抬头去看着空澄明净的天空，并重复着这种简单而困惑的动作，就像被引发的巨变吓傻了一样。

但与其说汤森是受了惊吓，还不如说他是被眼前的浩瀚景象所震撼。

因为在他轻轻移动异能钻石、引发云团变化并改变广阔天空的那个瞬间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充斥在汤森的内心和身体中，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金黄色云带能做什么，汤森不知道，但它的运行范围已经远远超过第九使徒当天毁灭哈维镇的异能！至少在响应时间上判断，两者不是同一级别。

在汤森之前的判断中，第九使徒的强大无可比拟，但他现在所见的力量比第九使徒更强大，这一点确凿无疑！

用指尖拨动一粒小小的异能钻石，就能在广阔无垠的苍穹上留下如此灿烂的痕迹？异能的威力，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异能的范围，居然能涵盖如此广大的区域？异能的功效，居然能毫无凝滞的立即实现？

所以，这情景带给汤森的最初感觉是深深的疑惑，是我做的吗？

然后疑惑化作惊喜——这真是我做的！

接着又变成感动和激励——我最终可以不借助外力达到这一步！

最终，这种感觉转化成豪情——第九使徒，光辉教会，你*他*妈给我等着！

汹涌澎湃的情感，在汤森的内心中翻滚激荡，强烈的麻痹感从他头皮一路冲刷到脚趾头。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道长虹，而是战胜死敌的希望、也是解除他内心隐忧的途径！

在逃离途中、在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汤森都告诉自己必将手刃死敌。但他内心深处却明白，这只是一种聊胜于无的安慰，是让自己免受消沉影响的强心剂。

因为第九使徒的强大，不是汤森想追就能追上的。

他学会了异能不假，他大步跨越晋级也不假，但他现在甚至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除了勇气和目标之外，汤森可以说一无所有，但他是荆棘玫瑰的首领，他是麾下的信心源泉，所以他必须坚定！

其实，在前景一片昏暗的情况下，汤森还能让自己保持在“追赶”的状态中，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虽然这壮观宏伟的景象和他没有太大关系，却依然令他激动到浑身颤抖！这就好像盲人重新察觉到光明，而且被五光十色的未来迎头撞上，能使人彻底晕眩。

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之下，汤森的思维出现短暂空白，自然也失去了对异能的控制……不知过了多久，汤森才回味过来，发现自己不但汗湿衣襟，两手还紧扣着透明桌面，指甲下已经溢出丝丝鲜红的血迹。

指尖传来的痛楚异常清晰，很真实，无需再掐自己一把以辨真伪。

汤森嘴里吸着凉气，去人偶那边拿了东西，一边给自己清洗包扎，一边使自己冷静下来。

看到希望这没错，但希望能不能实现却是另外一回事。自己最多在这里停留十天，能捞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全看自己的临场发挥。

为此，他必须清理好纷乱的思绪，也必须放下能战胜死敌的激动。中年人的嘲笑他充耳不闻，因为这时的汤森，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桌台上。

如果说他之前的慎重是迫不得已，那么现在，汤森已经主动把探究异能的油门踩到底了——凝神静气片刻，他再次唤醒了异能，按图示上的线条驱动异能钻石运动。

巨大的呼啸再次降临，金黄色的云带以雷霆万钧之势掠过头顶，一道灿烂光痕高高挂起。

汤森左手稳住桌台上方的异能钻石，眼角余光瞟向天空，发现金黄色光痕凝聚如故，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显露，于是放心低下头来，按照图示上的第二个提示启动另一粒异能钻石。随着右手手指的游移，一抹嫣红脱出无尽云海，以近似的轨迹绕着先前的云带翩然而至。

桌台上的第三条图示线条已经亮起，明晰的线条指示了接下来的步骤，但当汤森要按图动作之时，他却发现了一道绕不过去坎：先前自己是用最自然的方式控制异能力量，所以左右手分别控制一颗，现在要画第三根线条，这就涉及到交互控制、转移联系通道的问题了。

汤森记得这个问题在小桌台的选择题当中出现过，而且就在第一个桌台上。他当时一阵无脑乱选，几经周折才点出正确答案过关，可现在这么一上手，却发现怎么做怎么不对。

汤森能控制由异能钻石组成的星盘，但控制通道却是单一的，有点像是用同一根线穿过几十个针眼，只有先后顺序的区别。其实早先汤森并没有把控制力分配到手指上，刚刚在叩门时，为了凝聚撬动石块的驱动力他才试着这样做，发现效果不错，所以就保留了这个方式。

在汤森两手十指中，控制力最强的是两根食指，通常他也会用食指来做细节控制。现在，他要把归食指控制的异能源点交给其他手指，异能源点就有点不情愿——这种现象其实不复杂，异能源点就像是一根已经被大块磁铁吸住的钉子，不可能被吸力更小的磁铁吸走。

当他试图去削弱食指的控制力时，异能钻石会产生微小反应，引发天空中的云带发生剧烈抖动，幅度甚至会超过十里。汤森踌躇一阵，又尝试着控制了几次，结果毫无意外的失败了，两条亮丽的玉带顿时消散无踪。

虽然他明白有挫折是必然，可实际遭遇上却别有一番感受。在这个瞬间，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汤森心里也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但他不是那种一拳就能打死的人，只低头沉思一阵就重振旗鼓了——有了这次的经验，汤森已经猜到，所有小桌台上的难题，大概都会在大桌台的实际操作中体现出来，共同构成令人纠结的大难题。

想轻松过关不现实，想一次解决也属痴人说梦，但只要解决掉一个难题的实际运用，自己就涨一分本事、就向最终的成功跨进一步，所以类似的失败不算什么。

首先要通过实际尝试弄清难题本身到底有多难，所以这次汤森用控制力最弱的小指驱动异能，以求回避食指控制力太强交不了货的状况。果然，在两道云带挂起之后出现了新问题——因为控制力不一样，接棒的无名指把异能钻石给挑飞了，于是相对应的云带飞出了视野。

“强也不行？弱也不行？”汤森皱眉：“用单手控制呢？”

不同手指同时牵引的云带，在天空中画出不规则的轨迹，失败！

压缩每颗异能钻石的运转时间，失败！调节每根手指的控制力道，失败！一根手指控制两颗异能钻石，失败！

“你大爷的！”汤森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透明桌台前面。

——————以下不算字数各位，我得说，每天六千多字的更新，真不算少了，都是小明用老粗老粗的手指一个个敲出来的口阿（泪）。

(未完待续）

第二节：未来无限（下）

短时间内，能做出这么多次的尝试，已经说明汤森非常努力了。wwW。Qisuu。cOm

但这种连续的、完全看不到成效的失败，也意味着他解题的大方向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汤森必须回到出发点，选择另外的解决途径。

很显然，这些问题牵扯的层面很广，从最基础的咆哮开始，到汤森所知的最高级异能都可以用到。之前小桌台上的答案，其正确性也是无疑的，可是，为什么实际使用中会出问题？

“不可能这么简单！”汤森变坐为躺，两眼盯着上方的湛蓝天空，脑袋却在高速运转。

按捺住急躁之后，他不但按照另外的思路去考虑问题，甚至尝试将解题思路逆反过来考虑——小桌台上所有的难题，其实都属于异能基础，弄明白了这些原理，直接好处就是能在实际使用中精益求精、避免误差。

一般异能师肯定不会去研究这些问题，因为他们根本用不上。他们等级不到，释放异能时还可以容忍这种误差。想想看，射程都差不多百来米，异能打偏了也歪不到哪去。

就算“切菜刀”这种空气系的异能，不能戳上目标，可你拿他横扫不就结了吗？而且效果也不错。

可是，为什么天上的云带会有那么多误差？难道这两者之间有直接关联？

“映射！”汤森终于确定了一个词汇：“没错，天上的云带是映射大桌台上的景象！”

他确定自己的实际操作范围只在大桌台上，而天空中的景象只是将大桌台上的一切忠实再现并被扩大。

所以，这片天空就像是一个显微镜，会令桌台上的一切瑕疵无限扩大，变得非常直观非常明显——真是个有趣的发现，这里的原主人也是个聪明的家伙。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显微镜这种东西，分明是实验室里搞研究用的口阿。难道，这里是异能师公会创始人腓特烈的异能实验室？是他搞异能研究的地方？

呃……好像有点离题了……不！这个假设没有离题，而是歪打正着切中了主题！

想要在天空中达到标准，大桌台上的操作就必须完美无缺。完美状态下的异能，这难道是腓特烈的追求目标？

汤森翻身坐起，他察觉自己好像摸到一点边了，但他还无法真切把握到关键……这种感觉是什么？重点在哪里？小桌台上的答案对，为什么天空的云带会出问题？

自己的控制力就算再烂，也不至于烂到这种地步吧？无论哪根手指启动，第一条云带分明都是合乎要求的！

汤森跃起，一个箭步冲到第一个小桌台旁边。

他两眼微眯，锐利的目光掠过了题目和答案。没错，就是这样，这个题目本身是为了弄清楚在释放异能时联系通道的转移时机，但在天空中显现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异能。

两者虽然有相通之处，但在表现方式上有极大的差别。如果把小桌台上的答案生搬硬套过去，结果只能是失败！

“陷阱，这是个陷阱……”汤森喃喃自语，却没注意到远处的中年人正用略带惊异的目光打量自己：“把真相藏得这么深，腹黑莫过老头子这话真是不假。”

汤森终于明白，腓特烈留给后人的启示就是——快去追求异能的本质！

这才是他安排这些题目的真正用意。

抬起头来，汤森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虽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但解决方法却还没应运而生，甚至连方向都没有掌握到，环顾空荡荡的天空，他的脑海中也是空荡荡的。

“叮。”一枚金币随着他身体的晃动掉到晶莹地板上，滴溜溜的打转，旋出一片金色幻影。

汤森弯腰下去捡起金币，小小的八角金币躺在手心里，就是进门前赏给乞丐的那种。其实，那个面具男应该不是乞丐吧，他更像个书呆子，还辛辛苦苦的蹲在月牙平台上演算呢——等等，演算？他在演算？

在梦想大厅外面随手涂鸦显然是无稽之谈，难道他是在演算异能？

等等，他的演算能得到什么？当然是结论——结论是什么？当然是原理——原理如何表达？用普通语言描述？不，语言描述误差太大了——难道是数据？

数据！能够嵌进各种异能释放当中、能够支持不同表现方式的东西，只能是原理性数据！

掩盖这玩意的迷雾可不是一般的厚……腓特烈，你坑爹口阿！

“妈的！差点让这死老头带进沟里！”恍然大悟的汤森一拍脑袋，心中愤恨不已，他哪知道异能这一行还有演算和数据这种事？

汤森一旦明白过来，那就等若是扒开云雾见青天了。

为什么？因为他从小到大、一路接受的各种教育可不是摆设，帝都景山学校九年虽未全程读满，但每年前三名却是稳拿。

而且在他步入军界之后，愕然发现许多岗位对专业知识的要求更是高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常用数据、各种定律全得记在脑子里，说个最简单的，圆周率张嘴就要背到小数点之后三十五位。

在这块大陆上，只凭经验行事的异能师，大概连三点一四代表的意义都不清楚吧？

汤森几步冲到人偶旁边拿了纸笔，扑到小桌台上就开始了演算。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之间跨越了异能领域的第一道分水岭，也就是经验累积向精确推算的跨越。

通常而言，绝大多数异能师并不真正看重战斗等级和研究等级并行的规则，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到达不到需要精确数据的程度。

即使某些高级异能师，也是在即将获得重大突破时，才意识到自己仅靠经验已经撑不下去了。但那时想回头再来已为时过晚，这不仅因为他们身体和心理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时间和精力也不允许。

除非像汤森遇到的面具男那样，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为将来打下坚实基础。或者像汤森这样，在恰当的时机的悟出关键——而且汤森的优势还不止这点，所谓的实验室研究这套东西，他可是再熟悉也没有了。

穿上白大褂就能冒充科学家，这话用在汤森身上一点也不夸张。

这会，他的大脑已经进入数学模式了。

要想真正解决一个问题，首先要将之拆解，比如“在释放某某异能时，转换联系通道的最佳方式与时机？”这个问题里面，重点不在于释放某某异能，这只是一个限定条件，也可以将之看成是一个变化率，真正关键的信息在于后半句，就是“方式”和“时机”。

这是两个数据，可以看做是问题的关键元素。它是由原始核心数据乘以变化量才形成的正确结果，只要除去变量，汤森就能得到原始核心数据，并将之运用到其他异能当中去。

一通，百通！

但变量怎么确定？在别人看来也许很艰难，但汤森做起来却很简单，因为他有先天优势，他能直接看到异能力量——只需要多释放两个异能做实验，测出不同的结果，再用最简单的方程式，汤森就能得到不同数据之间的逻辑关系。

如果要把数据和结论套用到大桌台的综合使用中去，那么首先拿出最原始的数据，再结合大桌台的条件限定或者说乘以变化量，自然就得到正确答案，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刨除其他，仅仅计算的话，这是小学生也能办到的事！

说干就干，汤森单手唤醒。

从咆哮开始，他把所有自己会用的异能都使用了一遍，右手在纸上记下数据，查看一遍后发现并不精确，于是又冲到人偶身边，翻找出合适的记时衡量工具从头开始。

小小的纸张已经不能满足他的书写需求，汤森也腾不出手去翻页，于是顺理成章的像面具男那样蹲下身去，把透明地板当成了稿纸——就跟面具男的做法一样。

小桌台问题的运算，衍生异能的运算，限定条件变化量的运算，原始数据的运算和检验，综合条件检验……毫不夸张的说，汤森面临着海量的解算工作。

饿了嚼几口干瘪的面包，渴了灌两口冰凉的红酒……永不停息的时间缓缓流逝，身旁的一切都被汤森漠视，他已经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潦草的方块字和陌生符号在地板上延伸着，渐渐越过第一个小桌台、第二个小桌台、第三个小桌台……血丝攀上了干涩的眼珠，但汤森不累也不乏，无论手中的笔是在书写又或者悬停，他的神情都非常认真非常专注……因为这看似无穷无尽的运算，已经刺激到汤森的隐藏性格，可以说他现在不是衙内，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

而宅的热情和偏执，无药可救。

看着晶莹剔透的地板被逐渐写满字迹，中年人的表情已经从惊异变成震撼。虽然他看不懂汤森所用的文字和符号，但哪怕是一个白痴，都能从汤森的行为中推断出他的大致进度！

更何况汤森还会随时释放异能做验证，不管是各种形态的初级异能咆哮，也不管是被汤森称作切菜刀的元素系异能，其中的误差和瑕疵已经变得越来越少，收放之间，几近完美……不知不觉当中，汤森的异能造诣在飞跃，同时产生飞跃的，还有他的信念与热忱！

———————以下不算字数要承认，写这段的时候，我很燃，下面发生的事也很燃。

所以，伸手，月票推荐！

(未完待续）

第三节：最后一击（上）

沃尔夫冈?异能师公会总部?梦想大厅轮值厅。WwW。Qisuu。cOm

新人夜闯梦想大厅并叩门成功的事情，就像是往平静的水里丢了个小石子，让异能师总会这边很是热闹了两天。别的不说，各院各部都在争论新人的来历，关系融洽的打赌，关系不好的吵架，甚至有些人未雨绸缪、开始惦记新人的归属问题了。

首先，总会各院部有个共识，那就是杰出人才不能被某个分会所掌握，为了新人自己，更为了异能师这个整体，他必须直属总会才行。

其实看看公会另外两个杰出人才，就知道这种共识是很有必要的——青年才俊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他高举家族继承人这面挡箭牌，几乎不出银涛城，公会有事完全指望不上。

而中年才俊、当代大师英格玛虽然人在总部，却因为奴仆出身早年又在外游荡，以至于性格变得孤傲怪异、骄傲不逊，会长都不放在眼里，等闲小事也没人敢去麻烦他。

好不容易等到第三个人才，可不能这样毁了。

于是大家伙热情高涨的发布命令要把他找出来，但各个分会报上来的消息却令人疑惑，因为综合起来的消息表明当夜没人进入梦想大厅……这当然不是真的，因为轮值厅的墙壁和拓板不会说谎，那么说谎的只能是某个分会。

所以呢，事情发展到这里就有点变味了。

很明显，无论是哪个分会在撒谎，他肯定是打着吃独食的小算盘，可分会为什么要吃独食呢？难道是他们暗地里有了不好的图谋？各地分会的高层并不是一股绳，分会长和重要副手之间有相互制衡的机制，隐瞒消息，就说明他们找到了共同利益。

任其发展下去，这还得了！？

于是，新人夜闯梦想大厅的影响力超出了事件本身，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动荡和怀疑。但在这种浓厚的怀疑氛围当中，却没人注意到西海岸分会。西海岸已经有一个人才了，再出一个的几率很小，而且，真有人敢踩着菲斯特的草稿进门吗？

听说菲斯特本人这两天就一直待在梦想大厅门外，连吃饭带睡觉，一步都没动过。

总部最敏感的神经被牵动，整个公会外松内紧，在短短两天时间里，这件事情的热度快速冷却。至少在异能师总会这边，消息灵通的人们不会再公开谈论这件事和这个人，但某些后知后觉、排不上号的小虾米却不甚敏感，比如再次在轮值厅当班的某对活宝。

“说起来，都两天了呢。”卡卡上半身摊在桌子上，嘴里不满的嘟啷着：“分会也真是的，拖拖拉拉的还没查清楚是谁……总部这边也不说派人下去核对一下。”

“怎么？找到人之后，你会把赢得的赌注分给人家一部分吗？”坐在对面嘉嘉腰身挺直，神情一片平静：“没想到你这守财奴也有开窍的一天，不如先救济我吧？”

“去去去！一边玩去！”卡卡把脸换了个方向：“谁开窍了？我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看看到底是那路豪杰，居然把伟岸如我者都比下去了……老子叩门足足三十八次，憔悴到皮包骨头整个人只剩二两重，这才跌跌撞撞的进去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嘉嘉毫不客气的戳穿谎言：“比上次多了足足半圈口阿。”

“你这张嘴真臭，但我大度的原谅你了。”卡卡哼哼两声，然后叹了口气：“不知道新人能在里面坚持多久口阿？”

“这种事情谁知道？那里面可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嘉嘉像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事情，表情有了些变化，伸手去拿酒壶却没有拿动——仔细看看，发现是对面的卡卡用手捏着酒壶不松手，还一脸白痴相。

“不要装疯卖傻，这壶酒说好一人一半的。”嘉嘉对卡卡的各种赖皮相了若指掌，这混蛋大概又想捡便宜了。

“不是吧……”卡卡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嘴里念叨着：“不是吧……”

“不是什么？”嘉嘉有点疑惑：“你装得挺像口阿，混蛋。”

“上次轮值遇到好事，这次又来口阿……”卡卡瞪着墙壁的目光丝毫不动，嘴里却压低了声音说：“装个屁口阿！这次大条了，赶紧把英格玛大师的拓板翻出来！”

嘉嘉吃过太多的亏，所以即便内心分析出卡卡的神情不似作伪，也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掩住酒壶盖子，然后才迅速转头去看了一眼墙壁——这一来一回的晃动不要紧，他差点没把脖子给生生的扭断，因为他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再次转头去看了身后的墙壁。

事情真的大条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此时正有一个金黄色的边框显露出来，围成长九米、高四米的长方体，边框的宽度有三十厘米，正流转着金属般的灿烂光辉！

“骗人的吧！？”嘉嘉“哐当”一声打翻了酒壶，两手扶住脖子跳了起来：“你娘的西瓜这是骗人的吧！？”

“拓板！拓板！英格玛大师的拓板——”卡卡已经弯下腰去，手忙脚乱的翻着抽屉，最后拖出一个金属匣子“当”的砸在桌子上，三下五除二的解了锁，拿出一块上了年纪的拓板来，翻开只看了一眼，立即就眼歪嘴斜的倒吸凉气。

两人的呆滞只维持了一瞬，然后卡卡就面带悲愤与狂喜，两手高举起空白拓板、尖叫着扑向了墙壁。

“你们俩安静点，”隔壁的人不满意了，一通呵斥声通过门户传了过来：“又叫又跳的瞎折腾什么？不识字吗？门上写着肃静你们看不见？”

“肃静你娘的西瓜呀！”嘉嘉高声喝骂：“赶紧长鸣警钟！直报星光灯塔和朝霞宫殿——梦想大厅实景画框浮现！”

在嘉嘉的叫骂声中，门那边倒是肃静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通掀桌子丢板凳的杂音，接着“轰隆隆”的脚步声涌来——穿红袍的、穿蓝袍、穿灰袍的各级异能师蜂拥而出，他们像冲锋一样杀进轮值厅、杀向闪动着金黄画框的墙壁！

“卡卡！”穿红袍的四级异能师嗓音沙哑，神情异常严厉：“你辨认过了没有？”

“不是英格玛大师！”卡卡的回答声也严重失真：“不是英格玛大师！”

“我不信。”穿蓝袍的四级异能师风一样掠过卡卡嘉嘉之前的桌子，长袍挥动间卷起英格玛大师的拓片，下一刻人已经到画框下面，强作镇定的目光在墙壁与拓片上不断游移，手背上青筋高凸，却是久久无言。

闪动的金光之下，真相已经出现了，所有怀疑一扫而空。

“长鸣警钟。”红袍异能师手抚胸口，缓缓对身边的人说：“海柔尔不在，我亲自去通报星光灯塔和朝霞宫殿。”

看着一个三级异能师拉动红色绳索，红袍异能师才向大门走去，才走了两步又回身过来对旁人说：“为了公会！为了异能！你们一定要严密监视，不能有任何的遗漏！”

“请放心，我们一定做到。”穿灰袍的四级异能师连连点头，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墙壁吩咐说：“去拿最好的拓板！关门落锁封闭全部通道！除了上面来查验的人，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也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违者不经审判直接送往黑狱！”

听到黑狱两字，等级低些的异能师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但却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因为在眼前的景象中，出现这个冷酷的词汇合情合理——异能师公会自成立以来，自梦想大厅诞生以来，这个画框还是第二次出现。

之前唯一使画框浮现的人，就是当代异能大师英格玛，他当时只做到了这一步，此后的漫长时间里再没进过梦想大厅，但就算这样，他也被誉为公会有史以来最接近创始者的人物。

英格玛有多重要呢？

毫不夸张的说，他是异能师公会的战略级威慑力量，是公会强大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公会抗衡光辉教会的支柱之一。

现在，画框第二次出现了，这也就意味着，异能师公会将拥有第二个英格玛一样的成员！但是，光辉教会和一些其他势力，它们绝不会放任这种人才成长起来！

所以这个人现在很危险。

他也许非常虚弱，他有可能才五级，也许才四级，经受不起任何打击……所以，为公会故，为异能故，这个人一定要保下来！

轮值厅里发生的事情，绝不能向外泄露一丝一毫！

世界上有很多难以令人信服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在异能师公会总部里，连接几个要害部门的报讯装置不是变化莫测的异能，而是一条毫不起眼的红色绳索。

这种绳索一头是拉环，另一头连接着小铃铛，这边一拉那头就“叮叮”乱响，就像连接贵族餐厅与厨房的铃铛一样。

如果拉绳的人心情好够熟练，拉出一首节奏明快的小调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这不是玩笑，重点在于听到铃声的人脸色无不凝重，这还真是够讽刺。

穿红袍的四级异能师跟熟人打着哈哈，镇定自若的走进朝霞宫殿侧门。

可实际上，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以下不算字数昨天接到一份诚挚书评，说得很好，小明很感动，也接受建议和批评，特此感谢作者红叶。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登陆书评区看看，后面有我的回复和感想。

在这个关键、压力巨大的阶段，能有大家相伴，能得到这份关心，我很庆幸——无论你在内地，或是在对岸，又或者在海外。

我记得傲世法则的第一个收藏、第一个打赏、第一张月票、第一个盟主……所以我会加油！我希望大家能得到更多阅读愉悦。

以后的故事肯定会越来越好看！

请期待！

(未完待续）

第三节：最后一击（下）

朝霞宫殿，是异能师公会最高管理机构所在地。Www!Qisuu!cOM

当然，这个最高机构是名义上的，所管理的也只是日常事务，近似于帝国首相府这种官僚机构。可以说，除了当值的副会长和中枢厅之外，其他人都会被文山会海淹没。

所以跑来报讯的红袍异能师只能以“私人原因”晋见当值副会长，在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里，红袍异能师用隐秘的手势传递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然后就在当值副会长带领下，走密道去往了星光灯塔——那是总部实质上的最高管理机构，也是各种老怪物的盘踞之所。

老怪物们已经被铃声惊动了，对这些常年自我封闭的人而言，被打扰是不可原谅的。最温暖的阳光也融化不了他们的冷淡目光，偶尔，熟人间才会响起一句干巴巴的寒暄。

窗明几净的大厅中，很少被惊动的老怪物们或站或坐，正在等待确切的消息。他们脸上都是一幅不耐烦的神情，仿佛随时有可能发飙！

当值副会长和红袍异能师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冷漠和烦躁到达了顶峰。

但两人的汇报出乎老怪物们的预料，居然不是有人闯祸？还是一件好事？

老怪物们的兴趣立即被这个传说中的“新人”提起，他们围拢过来，兴奋地搓着手，还有流口水的奇特现象——不用怀疑，在某些人眼中，世界上的一切事务都是异能研究对象。

碰头会很快就结束了，有奸滑狡计的老怪物们安排一切，再大的困难都不算什么。几道命令立即被发布下去：当值的防卫力量不动，轮休的精锐力量被抽调出一支，去封锁梦想大厅轮值厅。

另外几只隐秘力量立即出动、分别赶往几个重要地点做好策应准备。

然后才是向所有的异能师分会派遣巡查大使，他们的使命是查明“新人”的确切行踪并及时上报。当然，掩饰使命的名义也是必须的，老怪物们临时想出一个令人喷饭却合情合理的理由。

“检查各分会中级异能师婚姻以及子嗣状况。”

对于重大事件而言，这些明面上的安排虽然严密，却还是有欠缺之处，所以老怪物们还有暗地里的保险手段。

他们决定派出公会的战略级威慑力量、当代异能大师英格玛——别的事情或者调不动他，但让他去寻找并保护公会未来的战略级威慑力量，这种使命想必他会乐意的。

当值副会长悲催的接受了游说木头疙瘩英格玛的重任，顿时换了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报信的红袍异能师倒是想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可惜他本身才区区四级，连抱个痰盂听墙角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英格玛大师的身份太特殊，也太重要了。

公会里没几个人知道英格玛大师的级别，因为他不发表任何研究成果，也不教导后辈。大部分清楚英格玛大师实力的人，都在他的异能下化作飞灰——当代异能大师的上一个绰号不怎么和谐，在那个时候，长发飘飘还有大肚腩的英格玛被人称为“异能屠夫”。

光辉教会这一代的使徒，在他手上就栽了两个，都是尸骨无存那种。

在这种举手投足都能惊天动地的人物面前，普通异能师站稳了就算有本事。

所以在场的人都知道，当值副会长这差事不好应付——尽人皆知，英格玛的脾气很臭，讥讽挖苦就是他最温柔的交流风格，公会上下，能让他落荒而逃的人只有一个。

她叫海柔尔，是英格玛幼年时期的伙伴……但很不巧，四级异能师海柔尔目前正在度假中，宣称回家乡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至少她的假条上是这么说的。

所以，当值副会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谁叫他赶在这个时候当值呢？

正当副会长阁下愁眉苦脸地攀登阶梯时，在遥远的天空之城上，汤森也同样痛苦万分的做着体操。

十二个小桌台上的题目他已经全部算出来了，最终答案也全部数据化，在他兴致勃勃进行实操的时候，却不一小心把腰扭了……！

整整两天不眠不休，蹲在地上写满整个平台地板，数十次检验答案，为比对数据好几次耗干了异能力量，他居然能撑下来，而且不觉得苦闷！

“宅男之魂熊熊燃烧口阿！”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检视成果，汤森欣慰的表情中夹杂着痛苦。

他蓬头垢面，脸色晦暗，眼里全是血丝。

“来吧，趁着还有点力气，搞定丫挺的好回去睡觉。”胡乱嚼了几口食物，汤森打着晃来到大桌台面前，先仔细研究了一下图示，然后闭上眼，在心里推算着实施这个复杂异能的方案……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气。

在伸手出去的那一瞬，汤森的眼神变了，在那张疲倦不堪的脸上，突然焕发出奇异的光彩！

左手五指柔柔划出，呈扇形缓缓展开，犹如拨动无形的琴弦，又好像要掬起虚空中的水汽，五颗闪动迷人光芒的异能钻石随他的指尖荡起来，飘向巨大桌台上方——呼啸声连续响起，五条带着艳丽颜色的云带划过长空，循着分毫不差的轨迹奔向远方。

左手腕一转，汤森放开了对异能钻石的控制，而后五指再次连续拨出，另五颗异能钻石随即加入到桌台上方，呼啸声再起，相应的云带从另一方向飞掠进场，后发先至，在视野的尽头绕了个弯再转回来，与先前的五条云带交织在一起。

汤森微微收手再探出，指尖左右摇摆，仿佛在点击两组不同的琴键，都是一触即收，而两组异能钻石保持着完美的姿态，互不干扰的在桌台上方回转盘旋起来——天空中，彩色云带已经绕成了气势超凡的双螺旋状，而且尾痕越来越长，渐渐构成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图案。

汤森目光回缩，始终未动的右手伸出去一挥，最后两颗异能钻石也飞旋起来，加入到本就很复杂的桌台中去，加入到这历史性的异能演示当中——这次进入天幕的不再是云带了，而是一团团的巨大云雾。

它们就像是填图游戏中的颜料块一样，在十条云带分隔出来的通道中急速前进。

汤森手指翻飞，做出一组组繁复而千变万化的姿势，精妙万分的控制着十二颗异能钻石的运动，两手动作快的甚至让人看不清……如果有高级异能师在此，那么他会惊恐的发现，汤森的十根指头上，居然同时维持着至少五十条控制通道！

苍穹之上，五光十色的云团已经填满了所有空缺，就在云彩即将溢出的前一个瞬间，汤森猛地收回两手，手腕一抖，“啪”的一声打出响指。

这声轻响穿透了时空，天幕上随之产生强烈的光线，最初只是核心处的一点闪光，而后像冲击波一样迅速扩大！

汤森只觉得视野一亮再一黑，双眼感觉刺痛，他无法抗拒的闭上眼，两脚一软坐倒在地。

****************************************沃尔夫冈?异能师公会总部?星光灯塔中间平台。

“英格玛大师，虽然我知道这会令您不开心，但毫无疑问，这件事对异能师公会非常重要。”当值副会长站在石制拱门边上，微微低着头对花园里说：“而且，这也是大家的共同看法……”

“再罗嗦这么愚蠢的话，我就把你丢下去。”绿荫深处传出一个冷酷、刻薄、咄咄逼人的声音：“你这种每个毛孔都溢出商人恶臭的家伙，没资格踏上我的地盘！”

“呃……大师的话我无法理解。”副会长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他带着点惊异，也是真的很无辜：“我此行是坦诚的，没有任何狡诈和虚伪的心思在里面，你必须向我道歉！”

“向你道歉？就算普通人，也只有说错了话才需要道歉，我说错了吗？”那边传出冷冷的笑声：“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道歉的人还没有出现呢。”

“就算大师你地位崇高，也不能不讲道理！”副会长义正词严的反驳：“我怎么就说愚蠢的话了？我怎么就每个毛孔都溢出商人恶臭了？我怎么就没资格来这里了？请大师您牺牲一点时间和精力，去挽救公会未来的精英，这种事难道不合理吗？不合算吗？”

“你这样的人也能当副会长，真是难得。”令人厌恶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反悔之意：“看来你不仅愚昧，而且领悟力也有问题——我问问看，你真是异能师吗？”

“我是异能师！热爱异能的异能师！”副会长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自从站到这个位置上，再没人跟他这样说话——面对英格玛大师，真是再充足的准备工作都嫌不够口阿！

“热爱？”一声轻蔑的嗤笑，“那我问问你，异能是什么？”

“杀人的刀，”副会长稳定了自己的心绪，凝重而且慎重的说：“自救的剑！”

英格玛大师遥遥传来：“没错，你是个直白的人，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他一点现身的打算都没有，话语中的蔑视意味再明显不过。

————以下不算字数月末了，继续燃烧吧！

(未完待续）

第四节：黄金时代（上）

副会长很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定会引发大师暴风骤雨般的辱骂。Www,Qisuu,CoM

“在普通人的观感中，异能不但可以杀人和自救，拿来泡妞都行，这很正常，因为他们并没踏进这个领域。但你嘛……好歹也是个副会长，在你心里，异能依然是个工具？”

很难得，大师这次开始将道理了。

“刀剑金钱一样可以达成此类目的，为什么还有无数的豪杰英雄穷尽一生去钻研异能？就为了一件工具，值得吗？”

“很简单，”副会长没有想到这次会面变成了异能哲学讨论，虽然脸色生硬，但还是认真回答说：“因为异能……比较厉害！”

“差距太大，所以我得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说话。”

“异能跟其他工具的区别在于，它不是那种你拿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你把它看做工具，这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侮辱……”

大师沉吟片刻后才开口：“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这是常理。做任何艰难的事情都需要决心和毅力，这也是常理。你的问题，你们的问题，在于内心对异能的态度。”

“也许我不该说这个话题，但你对异能的态度不做改变，那么异能这条路你就走不下去。无论你之前怎样想，也无论今天的世界如何势利污秽，异能永远是异能，它的本质永存。”

“可这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听了这段隐含深意的话，副会长内心的愤怒已经降低了很多，其实就算被连番挖苦羞辱，他也没有怨恨过大师。

“找到他会怎么样？把他交给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猜了。”英格玛大师冷哼一声：“结果嘛，这世上抱着势利之心对待异能的人，从此就多了一个。那还有什么必要去找他？把他放养在俗世，说不定未来成就还会高些。”

“大师，您的高风亮节，我其实很敬佩。”副会长终于琢磨到一点英格玛大师的用意：“但是，无论我们有多美好的愿望，首先要确保异能师公会的存在口阿……如果公会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这段时间，你们惹了不少事口阿。”绿荫深处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等不到就是等不到，想不通就是想不通，你们能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说到底与我无关。”

“所以，现在，你，可以滚了。”

被挖苦、讥讽、抢白的当值副会长顺着阶梯走下。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即使身上穿着最笔挺最昂贵的制服，也无法恢复起码的自信。

在最后几级阶梯上，当值副会长用力拍打自己的双颊，力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精神一点，然后强撑着迈出门口。

毫无预兆，一道金黄色光柱从天而降，几乎刺瞎他的眼睛。

副会长惨叫一声，二话不说就往后栽倒。

与此同时，沃尔夫冈附近百里的人，都看到这根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而且它的体积还在扩大，逐渐把整个公会总部给笼罩进去！

与此同时，异能师公会所有分会、包括西海岸分会在内，都被同样的金黄色光柱笼罩住了！

这种令人震惊的景象，华丽而恐怖，引发了无数尖叫声。

灿烂的金黄光辉维持了一分钟左右，慢慢的收敛、淡薄，但在这段时间之内，所有应该知道这事的人，都已经接到了汇报，他们纷纷把目光转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异能师分会。

金色光芒缓缓落下，就像一片降下的幕布，匀匀的铺陈在地面——在正上方的空中，却又有一个巨大的、像是油画边框一样的东西浮现出来，连波浪状的装饰纹路都无比的清晰。

但它的巨大超乎想象，处于正下方的人，要努力转动脖子才能看到全貌。

不但是室外，在异能师总会和所有的分会，在所有学徒大厅的穹顶、仪式大厅的穹顶、研修院战斗团的穹顶上，都浮现出相同造型的油画边框……大多数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管是异能师、异能学徒又或普通人，他们都不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异能师总会，绿荫深处的西格玛大师抬起头，两眼中精光闪烁。

西海岸分会，手中捧着书册的玛西亚抬起头，美艳的面孔上震惊不已。

梦想大厅门外，安坐在躺椅上的菲斯特王子手中一抖，正在切割牛排的白银餐刀直接向下一压，切碎了白瓷的盘子和大理石的桌面，而他却毫无察觉，他张大的嘴里可以塞下鸡蛋。

无尽的苍穹上，悠扬的音乐渐渐响起。

这是一段纯净的音乐，轻柔而轻缓，她像是拂去尘埃的微风，像是翻起往事的呢喃，她搅动着沉淀在夕阳里的旧日时光，她令人回忆起无法忘怀的低吟浅唱……昂首注目的人们被这音乐挑起怀念，天空中的画框也像是被撩开岁月的薄纱。

渐渐的，清浅的影像显露出来。

这是梦幻般的、海市蜃楼一样的壮观景象，远处有绵延的高山，近处有辽阔的大海，中间是万仞壁立的海岸线——陡直的悬崖上，两个微微蠕动的小身影一前一后在向上攀登，似乎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因为他们所穿的只是普通皮袍，肘部还打着补丁。

“加油！”稚嫩清亮的小女孩在喊：“加油口阿，腓特烈！”

腓特烈！无数人心头震颤，天空中的声音在叫腓特烈？！

“我在加油，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爽朗明快的男童在回应：“我会比你快一步哟！”

“你才快不了呢。”缓缓旋转的镜像中，两个幼小的身影同时爬上峭壁，他们迎着强劲的海风走向最高的巨石，手牵手依偎着远眺大海：“看！就是那里！”

视角高高跃起，掠过海岸也掠过层层波涛，让人们看到远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舰！

也让人们看到战舰航路上那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视角渐渐靠近，黑色礁石的轮廓中凸起一个男子的背影，他穿着银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支火炬，金黄色的火焰正在跳跃，将一里之内的海面染成黄金般的颜色——猛然擂响的战鼓声中，战舰射出漫天的弩箭和火球，统统都是瞄准礁石的！

“异能师——”小男孩激动的大叫起来：“快用异能火炬呀！”

“快打败海盗！”小女孩也跟着叫喊：“海盗都是坏人！”

身穿银色长袍的男子怒吼一声，将手中火炬高高举起，金黄色的华丽火焰炸开了，变成无数飞散的光点，遇风成雾，连接成片，洒向那些弩箭火球，也洒向那些劈波斩浪的战舰——肉眼可见的涟漪在空中扩散，边缘所到住处，弩箭折断、火球崩散、战舰打着旋相互撞击！

业内人士同时产生一个疑惑：异能？这是什么异能？有如此威力却怎么未见典籍记载？但海面上的战舰残骸却不像是假的……难道这个厉害异能已经失传了？

“胜利！我们胜利了！”小女孩激动的拍着手掌：“海盗被打败了，不会抢走东西了！异能师好厉害口阿，是不是腓特烈？”

“是口阿，好厉害的异能。”小男孩久久的凝视着海面，然后用坚定的语气说：“我决定了，我也要学习异能，我也要做一个异能师，无所不能的异能师！”

“你才不行呢，你又没有血统。”小女孩对小男孩做着鬼脸：“你骗人，你骗人！”

“我不骗人，我一定可以学会！我又不比别人少只手脚。”小小的腓特烈挺起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公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呢？”

“嗯……你答应我丰收节送我小狗。”

“好，我答应你！”

“你答应远洋节送我彩虹鱼。”

“好，我答应你！”

“你答应满月节送我月光草指环。”

“好，我答应你！”

“这样口阿，那我就勉强跟你一起学吧……”

稚嫩的语音未落，画面已经转换、或者说是无数个画面的重叠。

交错的线条中，纠缠的色素中，小小身影已经慢慢长大。

稚嫩的面孔，已经换成青春洋溢的容颜，男性的阳刚明亮，女性的婉约圆润。碧海银沙间，伴着跃出海平面的火红朝阳，他们在海滩上并肩前行，身后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足迹……星空，夜曲，一对身影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群山，骄阳，两人以平静神情面对凶恶野兽；平原，暴雨，他们挤在狭小帐篷中面面相觑……丰收节的小狗，远洋节的彩虹鱼，满月节的月光草指环……还有，还有喜滋滋的腓特烈，他终于高举着有金黄色火焰的火炬……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完全停留在手中的火炬上，专注而唯一。在他身旁，美丽的伊人用单手支着下颚，忧郁的目光却望向了窗外，望向那些怒放的鲜花，跳跃奔跑的动物……天空画框的影像就定格在这一刻，无数穹顶的画框影像也定格在这一刻，凝固了。

——————以下不算字数上传这节的时候，我被内容深深的感动了……那什么，别费心为汤森教小副官的歌操心了，那首歌是借用，原本就有谱曲的……

(未完待续）

第四节：黄金时代（下）

西海岸梦想大厅门外，抬头昂望天空的菲斯特王子殿下，他的手在发抖，餐刀不住撞击着餐盘的碎片；而在距此不远的阅览室中，玛西亚却震惊的用手掩住了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现在看来，这短短的影像并不能涵盖太多信息，但对影像中的男女来说，那确是最宝贵的似水年华。wWw、Qisuu、COm玛西亚是女人，她是异能师，她知道投身异能的代价不可避免，但她也理解女性的内心渴求，所以她明白小女孩为何会将视线缓缓抽离。

真实的结局，她为这个定格悲伤。

但是会像玛西亚这样想的人不多，包括很多异能师公会的人，他们只会以价值衡量人和事。比起之前新人叩门成功、画框显露这两种现象，刚刚这轮影像，令他们有点手足无措。

新人叩门成功，他相当于菲斯特王子那种人才；画框浮现，说明新人在异能天分上与英格玛比肩；而现在，新人已经大幅超越了这两个人，至少，他相当于是前两人的混合体。

之前像是是小石头掉进湖里，现在是大石头砸进脸盆，造成的影响不可同日而语。

“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老怪物们已经彻彻底底的疯癫了：“派出所有的人，不惜任何代价，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找到！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杰出伟大的异能师，他是天才！”

“新人，这会是新人吗？”当代大师英格玛已经穿上了大氅，正在一张便签上潦草的书写着什么，他的声音又兴奋又郁闷：“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胎，才能一次性叩门成功外加引发这个异象口阿……你别死，你千万别死，至少在我找到你之前别死在别人手里……”

“腓特烈大师也有如此荡气回肠的故事口阿……”轮值厅中，卡卡悄悄对嘉嘉说：“跟公会宣传册上写的完全不一样口阿，男儿怀柔情，果然是我辈中人……”

“腓特烈大师这个是青梅竹马，真正的爱人，跟你这种逛芳香花园还养情人的人渣绝对不一样！”嘉嘉呸了卡卡一口：“还你辈中人呢，你小心被扒皮抽筋！”

就算在遥远的光辉圣城，异象引发的震撼都很大。

光辉教会的高层临时会议，甚至是在轮值主教的露台上召开的，一个西瓜大的水晶球，完整的再现了几百里之外的浩大景象。

“查到了吗？”轮值主席杵着权杖，一脸慎重神色：“这是什么？”

“已经确定了，冕下，这是异能师公会创始人留在梦想大厅的谜题被破解了。”有人轻声回答：“根据腓特烈亲手写下的预言书，这个景象的出现，意味着异能黄金时代的降临。”

“如果在百年以前，这还真是异能师公会的家务事，但现在嘛，却不是他一家能说了算的。”轮值主席沉默片刻后开口了：“异能黄金时代的降临？这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去找到他。尽量活捉，死的也可以，反正不能让异能师公会得到这个人。”

“冕下请不要担心，我们将会派出经验最丰富的人去办这件事。”手下回答说：“只要这个人存在，他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掌握！”

当天，无数人抬头仰望，完完整整的看完了黄金时代的降临。这些出现在天空中和穹顶上的影像，都远没有梦想大厅天空之城的源头壮观细腻，而且在影像源头处，观众只有一个。

就像在影城包场的土豪一样，汤森左手美食右手美酒，看完了这段浓缩的、荡气回肠的故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差个陪看的美妞。

汤森是个没心没肺的衙内，他不会像玛西亚那样从女孩的角度看待问题，相反他看见了梦想的延伸、拼搏的热忱，重中之重是威力惊人的异能，最后看得自己热血沸腾，豪情满怀。

至于影像中的那个小妞嘛，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简单说汤森现在还顾不上这个。

宅男有个特点，就是不太中意三维血肉版的小妞，而衙内，没感情没机缘的话，他们更喜欢样样拔尖有气质那种，这跟挑衣服一个道理，必须是手工缝制不重样的，水洗后再穿也不是艰苦朴素，是为了追求特殊的质感。

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天空之城这边的影像凝固之后不久就开始消散，但不是褪色那种，而是缓缓散去，像是把两张面孔嵌入无尽的虚空，又似乎要将这段故事沉入记忆深处……以至于汤森最后都受到感染，他再也笑不出声，反而有点淡淡的忧伤攀上心头。

汤森站起来，适应了疲惫乏力的身躯之后，他走向自己的引导者，孙子，你认命吧！

“听说你是我通关的奖励。”汤森平视着中年人，嘴里不咸不淡的说：“我没记错吧？”

“你没记错，我的确被包含在奖励之内。”中年人点点头，眼中的倨傲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但遗憾的是，你并未完全通关。”

“少来这套，爷已经撑过来了，你就要有东西给我。”汤森哈哈一笑：“什么所谓的奖励，什么所谓的规则，反正都是你一张嘴在说。你现在最好爽快点，我不想把这弄的乌烟瘴气。”

“如果你想知道缘由，我可以把天空之城的来历告诉你，你就能以此做出恰当的判断。”中年人没有责怪汤森气焰嚣张的意思，但也没有任何惧怕汤森的表现：“当然，黎明火炬与纯真指环你可以得到，这点毫无问题。”

“哦？”汤森本来就对中年人充当奖励这件事当真：“这里还有内幕？”

“天空之城虽然处于梦想大厅的第一顺位，但就考验而言绝不是最简单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里是腓特烈的私人空间。”中年人说：“你刚刚实现的景象，其实是腓特烈最初投身异的阶段里，他对异能的期望和假设，这些问题，就是他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嗯，这倒没错，但我已经全部解决了。”汤森回答：“你怎么说没有完全解决？”

“腓特烈是伟大的异能先行者，他怎么会忘记审视自身这种事呢？”中年人淡淡一笑：“每当腓特烈遇到挫败和阻碍时，他就会转回头去看自己以前的足迹。所以天空之城不是只有这一层，而你解开的难题，只是腓特烈年轻时的疑问……”

“这些问题都是腓特烈大师年轻时遇到过的？”汤森有些惊讶：“也就是说，我踩到了异能先驱者的脚印上？”

“可以这样理解，你的表现极好，远远超过我的预计。”中年人点头：“按照天空之城的规则，你既然解开了这一层的难题，那么别的挑战者就再也无法进入……所以这个平台从今以后就是属于你一个人了，你可以通过任何一个入口直达此处。”

“呃，虽然亮晶晶的挺漂亮，但这里有什么特殊功效吗？”汤森不禁有些饶头。

“简单地说，这个平台可以用来检验你的异能，它最大的功效就在于此。”中年人想想：“另外嘛，这层平台还有些消耗品仓库，大概能支持你探索一段时间。”

“这个我喜欢！”汤森哈哈一笑，随即压低了声音问：“天空之城还有其他层面？”

“每一次回溯自己的路，腓特烈就会为梦想大厅添加点什么，但不仅限于天空之城。”中年人说：“如果你还想继续挑战，我会很乐意为你打开通道，不但是天空之城的上层，别的地点也可以。”

“你看我这副惨样，还能继续挑战吗？随便来个什么两条腿的家伙就能灭了我！”汤森哼哼两声：“下次吧，今天真的不成了……我的世界并不是只有异能。”

“你这种看法我无法同意，”中年人说：“你已经用实力证明，你可以在异能这条路上走得很远，那为什么还要被其他事情牵绊？你应该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这条路上，去攻克一个接一个的难关和高峰！这份荣耀和光荣，足够让你不虚此生！”

“我已经说过，我的生活并不是只有异能。”汤森轻轻摇头：“这就像吃东西一样，你不能从小到大都吃烤肉吧？”

“为什么不行？”中年人有点茫然：“为什么不能只吃烤肉？”

“喂！你管得太宽了。”汤森瞟了中年人一眼：“你可以进行潜移默化，但不要试图去安排别人的路。不给人思考和选择的时间，这就是一种侵略意识，会引发暴力反抗的！”

“好吧。”中年人沉默一阵，终于放弃了立即说服汤森的打算：“把你从门厅带来的火炬和指环给我……”

汤森把这两样拿出来，一个人偶接过，然后走向平台边的虚空中。看人偶在旁边忙乎，汤森不禁想起神秘商人的商品图鉴来，于是问：“黎明火炬跟纯真指环有什么用处吗？”

“除了象征意义之外，这也算是两样异能道具。”中年人说：“虽然你解开了这层平台上的难题，但你本身的异能修为非常低，恐怕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明白它们的用途……”

“既然每一个叩门成功的挑战者都能选择一样，那么火炬和指环就不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了吧？”汤森露出一点笑容：“引导者是吧？咱们打个商量，能不能再拿一套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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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汤森要火炬戒指，我还是要月票推荐……

(未完待续）

第五节：漫天金币（上）

“多拿一套对你没有任何帮助。WWw.qinkan.net”中年人感觉很奇怪，他哪知道汤森要拿这两样东西去跟神秘商人交换：“而且激活这两样东西比较麻烦。”

“不用激活，就门厅里那个状态就好。”汤森说：“有象征意义的东西通常很麻烦，说不定就会有人跑来偷，我弄俩赝品放在明处，真正的好好保存着……这才是万全之策。”

“未激活的火炬根指环，这层平台的仓库就有。”中年人明显被汤森忽悠了，他点点头说：“看来你所处的环境并不乐观，这样的话，你还可以去仓库里挑选些用得上的物品——这件袍子别再穿了，上面这条雾丝没有提纯过，杂质对身体有害。”

“雾丝？”汤森低头看看自己的袍子：“我只知道这是一种有用的东西……”

“这种原料被激活之后，有扭曲空气的功效，会干扰对手的异能锁定，多用在异能师的直接对抗中，仓库里有提纯过的。”中年人解释着，又惋惜的摇着头：“你现在的异能修为真是太低了，能用上的东西不多。”

“等级是急不来的，”汤森说：“我还怕身上放的东西太多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异能师还能缺少隐藏手段？”久违的蔑视又在中年人眼中浮现，在他面前，汤森就等若是个乡巴佬：“等着！”

汤森内心不乐意被人教训，但这里有个例外，就是对方必须言之有理。中年人再回来时，后面跟随的人偶拿着很多东西，于是他就占了道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可是优良传统。

所以在离开天空之城的时候，虽然汤森看上去还是之前的打扮，但里里外外的装备换了一半以上。中年人有感于汤森的低微和脆弱，对汤森之后的安全表示了极大的担忧，于是又帮他挑选了好几样适用的东西，包括异能道具的装具，伪装用的材料，一次性干扰水晶……其中最有特色的是干扰水晶，这东西跟震撼弹似的，可以令对手的异能力量失控崩溃，拿来救命很好用，就是数量少了点。另外还有一套贴身的软皮甲，当汤森追问来历的时候，中年人最后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说：“这是上层的标靶。”

听到这个答案，汤森的心灵被深深的震撼和伤害了，因为他之前觉得这副又轻又薄的软皮甲真是少见的精品，最后却是被腓特烈拿来打着玩的靶子……天空之城的上层，究竟藏着多少好东西口阿？带着这样的疑问，汤森回到了西海岸银涛城，这一次的异能传送要柔和得多，只有一点短暂的眩晕感。

汤森眼前的黑暗被明亮光线驱散，轻柔的海风吹透过围栏吹过来，远方是湛蓝的天空。

翱翔的海鸥、摇动的椰树、翻涌的碧浪、铺陈的银沙都一一进入他的眼帘。

这不是梦想大厅的门厅，更像是修建在海岸悬崖边的石窟，周围全是彩绘壁画。汤森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咸味的空气，感觉特别真实。

内心这样感叹着，他信步走出石窟。

这里应该位于异能师公会与王城的结合部，也应该是银涛城的高级景点之一，有点像是修建在悬崖腰线上的观景平台，上下以栈道相连，汤森在上面，下面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不得不说，这种隐秘的安排很合他的心思，他不喜欢被人一眼看穿实力。

“新人。”旁边传来的声音却破坏了一切：“幸会。”

汤森悚然转身，蒙脸布下面露狰狞，然而转头之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颜色斑斓的金属面具——面具男身穿淡青色长袍，背靠在那些壁画和雕像中，很有欺骗性。

怎么是他？汤森上下打量对方，心想不会来打架的吧：“是你？我身上已经没零钱了。”

“我不缺钱。”面具男抱着两手摇摇头：“可以知道你的名讳吗？”

“做梦。”汤森的手掌插在腰带上，冷酷的回答：“没有人，可以知道我的名字！”

“其实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因为你已经出名了，大大的有名。”面具男的语气中带着点戏谑，又带着些感叹：“此时此刻，大概每个上规模的势力都在全力寻找你，特别是异能师公会和光辉教会，你可真是炙手可热。”

“出名？”汤森眉头一挑，心想这可不妙：“为什么我会出名？”

“因为在腓特烈大师的预言里，你会让异能黄金时代降临。你在梦想大厅挑战的时候，所有异能师公会分会的上空，都有巨大的影像浮现。”

“我靠！”汤森却像是被猜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出现什么影像？！”

“一个爱情故事，而且是悲剧收场。”面具男说：“本来我还以为这件事舍我其谁，没想到被你抢先，这让我感到惊讶，也感到遗憾。”

“你多心了，其实这种事情与我无关。”汤森打着哈哈：“你的梦想依然在前方，勇敢的少年口阿，快去追逐吧！”

“这个时间闯进梦想大厅的人只有你，全世界的人都看到黄金时代的降临。所以你就别推辞了，作为始作俑者的你，怎么可能不让人感到好奇？”面具男嘴角露出冷冷的笑意：“如果你的理想是万人昂望的话，你已经做到了——至于我，我是康纳理惟士家族的人。”

“我是陌生人。”汤森随意回答着，心中却是一惊，康纳理惟士？银色海岸王族口阿！

“别误会，我把自己的姓氏告诉你，不是希望你惊讶，也不是要你恭维，而是提醒你别贸然对我伸爪子。”面具男像是猜着了汤森的心思：“你似乎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这不正常口阿，能够让黄金时代降临的人物，无疑会成为异能师公会的贵宾，他们会出大价钱收买你。”

“也有很多人想干掉我吧？”汤森的语音变冷了：“或者，这些人中也包括你？”

“如果你有朝一日站在我的对立面，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面具男点点头，语气认真：“不过站在个人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活得久一点。”

“别告诉我你是个好人。”汤森已经收起所有不正经的神情：“你眼巴巴的躲在这等我，就只是为了提醒我小心？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出现？”

“首先，这地方我很熟悉，因为我每次就从这出来，异能传送的感觉真不怎么样。”面具男说：“其次，我很想看看超过我的是个什么人物……”

“好看吗？”汤森问：“你的好奇心太浓烈了。”

“坦白说，黑纹夜枭的打扮不适合你。”面具男说：“这不是好奇心，而是欣慰，青年才俊的帽子太重了，我很乐意有人替我分担这种压力。”

“青年才俊？”汤森脑子转了转，终于确定了眼前面具男的确切身份：“你是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

“别自不量力的称呼我的全名。”面具男这样的回答，等若是承认了自己的王子身份：“你在我的辖地，称呼全名时要加上王子殿下，还要加上慎重的礼节。”

“礼节什么的以后再说，反正我也是猜的，最起码你还可以不承认嘛。”汤森心中苦笑，虽然此行来到银涛城的目的之一是跟王子拉上关系，但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他却绝对不能揭开自己的身份：“有这种尊贵的身份，黑灯瞎火的在地上涂鸦，被人当成乞丐你亏不亏？”

这句话是预防针，以后面具男要是翻旧账的话，汤森就可以说你自找的，别怪在我头上。但面具男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又或者他根本没意识到汤森的狡猾之处，轻轻放过这个话题：“你可以叫我菲斯特，也可以按照公会的传统，叫我菲斯特前辈。”

“你……也是异能师？”汤森打量着面具男：“公会异能师？”

“当然，我是初级异能师。”面具男之间翻出一个异能师徽章：“或许你比我的等级高，但公会规则，不出示徽章者以初级学徒看待。”

“初级异能师？”汤森心里可就纳闷了，这厮无论气质还是做派都算上档次，怎么才是一级异能师？就算分会为他开后门，也不是这种开法吧？而且他仔细观察过对方，结果发现菲斯特身上有几样异能道具比较高级，这可不是一级异能师玩得转的东西。

事实上，汤森觉得对方等级很高，自己现在不一定打得过他。但他自从出现开始，一直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敌意，这点很重要，要不然汤森早就暴起了。

“那么，一级异能师，说说你的用意吧。”汤森没按公会规则问候菲斯特：“大家都很忙。”

“我的用意很简单，银涛城辖地上出现你这种人，我不亲眼看看怎么甘心？所以我来告诉你，别跟我为敌，我们也不需要为敌。”菲斯特王子平静的说：“虽然我私下里觉得你不是这种人，但我依然要负责任的说——如果你愿意帮我做点事，那最好不过。”

—————以下不算字数各位的留言小明都看了，我以前真不知道经营专区的窍门，而且这么多窍门口阿……我会虚心接受大家的建议，谢谢大家！

另外，也得请大家体谅，小明现在每天花了大量时间写文，无法一一回复各位的帖子。我虽然不是一指禅打字，但我写文的速度比较慢。

谢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

(未完待续）

第五节：漫天金币（下）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wWW、Qisuu、cOM”汤森笑着说：“你的脸皮，居然可以厚到一种可爱的程度……”

“那么，你这是在拒绝为我服务？”菲斯特王子不为所动。

“不不不，我可没拒绝，”汤森摆着手说：“因为你还没开价呢。”

“开价？”菲斯特愣了一下。

“当然了，找人做事就要付出代价。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打仗？杀人？泡妞？”汤森掰指头给他看：“每种委托的价格都不一样，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我收费不便宜。”

“算了，你走吧。”微微的惊异之后，菲斯特王子沉默片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拿着这个徽章去烈酒屋，那边的人会替你安排。”

菲斯特王子的心态转变，汤森感到有些奇怪，但他并不打算去追问。他毕竟不是银涛城圈子里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有泄露身份的可能，于是接过菲斯特丢来的徽章，点头示意知道了。

“等等，”菲斯特王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差点忘记了，我应该走前面，这才好掩饰你的出现。”

“你考虑得真周全。”汤森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表达一点善意：“我欠你个人情。”

“这条栈道通向外城，这条栈道通向帐篷区，我会吩咐卫兵不检查出去的人。”菲斯特走到平台的围栏边上，伸出两根指头，捏起一根不起眼的线头：“你看见这个了吗？”

“当然。”汤森点点头，心想这东西有什么用？然后他看见菲斯特王子轻轻把线头一拉。

“哗啦啦——”几百枚八角金币从天而降，纷乱如雨，晃出漫天金光，砸在汤森的脑袋和肩膀上。

“我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口阿！”汤森大骂，他只是丢给他一枚金币，这厮居然要几百倍的报复回来，这真是……太扭曲了！太狭隘了！

“我很大方。”菲斯特已经不见人影，只有声音远远传来：“全是赏你的。”

“什么王子？痞子还差不多，我呸！”

回到旅社之后，疲惫不堪的汤森睡了足足一天才缓过气来，要不是有大量事情等着处理，他还能再睡一天。

因为之前在梦想大厅里耗费了无数心力，所以在醒来之后，汤森不想再去回忆任何挑战的细节，他只跟玛西亚说了叩门的大概过程。

夜闯梦想大厅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很严重了，汤森的处境也很危险。但同时他也感到庆幸，因为自己有玛西亚、瓦胡这样的伙伴，还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属下。

多亏了他们，自己才不必急急忙忙的跑路。

虽然天空之城没有白昼黑夜的分别，但汤森知道自己待了两天两夜，在这段时间里面，负责打掩护的玛西亚和瓦胡可没闲着，这也多亏汤森进梦想大厅的动机不纯，所以之前就准备了替身。

玛西亚负责内圈，一心一意钉在公会；瓦胡负责外围，利用汤森的替身不断搞事增加存在感，甚至还跟帐篷区的部落商人扯皮打架，接着就是交罚款、赔钱……汤森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在帐篷区有了个“淤泥野牛”的外号。

不得不说，玛西亚的镇定自若、瓦胡的本色演出都非常到位，他们把汤森的嫌疑降至最低。这或者是连场战争的经验，他们的处事方法已经变得成熟起来。

那么接下来，汤森要考虑的问题就是继续隐藏，千万不能再发生被王子逮住这种事了。

菲斯特王子的警告之后，汤森曾经考虑过自己的处境——危险肯定存在，他也必须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绝不能让人知道他就是那个新人天才。

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他多半要马上完蛋，就算是落在异能师公会手里，大概也是被人研究的命。因为他太弱小了，荆棘玫瑰也是一样，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玛西亚很体谅他，她并没有追问汤森任何问题，但大姐头的眼神已经表明，她知道那个闹得全公会沸沸扬扬的人就是汤森。她也很佩服自己的眼光还有运气，随便在路上捡个叫汤森的家伙，居然会成为全公会排得上号的天才。

所以玛西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志，一定要把这个家伙看管好，保护好。

首先要面对的问题，是汤森的特殊晋升，也就是引导落选学徒这个部分。玛西亚在公会这两天没有白混，她通过多种途径，尽全力去了解公会内部对“新人天才”的判断。

这类信息很杂乱，不同阶层的异能师对“新人天才”的看法很不一样，有的说某分会的高级异能师，有的说是游历的中级异能师，也有人说是总部培养的秘密武器。

异能师公会的判断标准，或者说绝大部分人的判断标准来自英格玛，这位当代异能大师在使画框浮现那年已经三十岁，而且在进去之前，还干掉了一个光辉教会的使徒……所以没有人能想到会是汤森这种人，严格说来，他目前还是个高级学徒呢。

综合自己和荆棘玫瑰的现实状况，汤森得出了最佳掩饰方案——把自己装扮成平庸异能师肯定不行，说不定回弄巧反拙，而且自己也需要拿一个响亮的头衔，这玩意镇场子好用。

既然没有人想到“新人天才”是初级异能师，那么自己在初级到三级这个范畴内就不会被怀疑，人家找的是一百分的天才，你一个十分的人才只能靠边站。也就是说，汤森可以适当的发挥一些天分，让别人发现自己是“很努力很上进的人才”。

战略定下，接下来就是细节问题了。

汤森之前闯了天空之城，然后回头来做特殊晋升，当中的差距不可谓不大。他本身对异能力量的感知力和观察力不需多说，在对异能力量的研究、理解和运用上，汤森也有极大地提升。最要命的是，经过这种奇遇，他对异能的独特看法正在酝酿之中。

以上这些特征，就是他要隐藏的东西。

他决定把自己装扮成实际使用经验比较丰富、不知道研修为何物、但又不甘心落在别人后面的那种初级异能师……汤森这个想法获得玛西亚的赞同，因为这个形象就是他之前的真实写照，装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只要不跟人谈理论基础等等，就不会露马脚。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要去公会办事。瓦胡要去领徽章，汤森要去做苦力，玛西亚嘛，她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跟两人一起去。在汤森闯梦想大厅的两天里，她已经在晋升金字塔讲过两次异能基础理论课，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让她聚集起一堆仰慕者。

三人乘着马车，悠悠然的去往异能师公会。

趁此机会，玛西亚也给汤森补了一课。所谓特殊晋升其实包含了两个部分，引领和献礼。从时间上说，引领在前面，献礼排在后面。

公平的讲，献礼这个程序在特殊晋级当中不是最关键的，甚至是一个可以被人为操纵的环节，因为没有很硬性的标准。从功利的角度去解读，这大概是向前辈们自报家门、委婉表达自我发展方向的手段。

想要晋级异能师的后辈，怎么说也要在公开场合露一小脸才行口阿。如果考试的人有真本事，那就不会被埋没；如果不是很强力，那就早点混个脸熟。所以搞到后来，献礼就变成了具备社交功能的仪式，通常跟酒会安排在一起。

所以，排在前面的引领才是特殊晋级中实打实、最没有人情可讲的一环。

当然了，谁也不能排除有人肯下大本钱、预先准备已经萌芽的初级学徒假装落选来当托的情况，但这种事情操作起来太难了，因为之前还有甄选程序，当事人至少要准备五十个初级学徒才够用。

但具备这种能力的无疑是大家族，花这样的本钱，不如请高级异能师亲临指导会比较有效。所以这一环节几乎没有作假的空间和必要，也最能衡量一个准初级异能师的综合能力。

汤森现在要去面对的，就是这个没有花招可耍的难关，一个将无数高级学徒拦在原地、终生不得寸进的险恶难关。不过想想也是，异能学徒的晋级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更何况差别非常大的正式异能师？

其实一路探索到这里，汤森已经理解异能师公会的低级分级标准了：初级学徒能用咆哮，中级学徒能用好咆哮，高级学徒开始尝试自我突破、去选择自己的未来，而初级异能师就要把自己掌握的异能知识向外辐射，去影响更多的人。

也就是说，异能师与异能学徒的根本区别，并不是看谁的咆哮耍得漂亮，也不是说练两个跟高级别的分系异能就行，而是在于教授学生的能力。

“引领”的关键意义就在这里。

说句心里话，引领对汤森来说不难，如果是引领一两个他闭着眼都做了，但现在是十个，量变会引发质变口阿。

对普通的初级异能师来说，引领学徒、特别是引领初级学徒异常辛苦。他们宁愿跪在台阶上抄书也不揽这种苦差事，一个都是如此，更别说十个了！

—————以下不算字数其实下面这节，我写得很欢乐，所以我大概是当不成老师的……（汗）期待的同学请举手！还要摇晃你的月票哦！

(未完待续）

第六节：美少女们（上）

十个即将接受引领的对象，都曾经冲击正常萌芽，都未获成果。wWW!Qisuu!CoM

客气点说，她们只是没成功，但谁都明白，她们是那种最悲惨的失败者。但不同于别的挫折，萌芽环节失败后还想咸鱼翻身，真是特别难！

就好像在孩子里筛选长号手，音乐老师会把大家的嘴掰开看牙齿，然后啥也不说就丢把脏兮兮的长号，让粗选过关的孩子吹响它——啥也不知道怎么吹？答案很简单，靠蒙！

蒙对的孩子选上了，从此趾高气扬、期末考试还给加分。但没蒙对的孩子呢？他们会怀疑自个儿牙齿没长好，或者身高不够体重超标五官丑陋性格孤僻家里没钱……从此对长号望而生畏，从此对号手羡慕嫉妒恨。

萌芽失败的结局中，最严重的是家破人亡，最轻松的是百年孤独，最幸运的是……接受引领。

十个美少女，无疑是非常幸运的。

她们的问题都转嫁到导师身上——汤森必须考虑到，她们有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个体情况，甚至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失败原因。

虽然说一个优秀的导师可以有教无类、对症下药，但想在十天之内让十个人成功萌芽……即使是家学渊源中规中矩一路苦练上来的玛西亚，也会倍感压力吧？

汤森当天挑选害羞温婉的美少女，并不是随意而为，这里面大有讲究。至少这个挑选标准帮他统一了引导对象的性别、年纪、应对普通情况的方式。汤森现在只希望她们的性格差距不会太大。

说到底，他还是懒，能省事就省事。至于少女们的美貌嘛，这完全属于附加标准，也是他的个人爱好，或者说恶趣味。

其实，汤森不怕教学生，甚至连懒惰也是挡箭牌。

汤森的真实想法，是避免自己做出太耀眼的成绩。他知道自己一定成功，干净利落、无可质疑！所以整件事的真正难点在汤森这里转移了，他要在成功的同时掩盖自己的光芒。

无技傍生，那么装怂很正常。可汤森有本事还得装怂，真是太悲催了！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开明的组织，那一定是异能师公会，因为公会上下很注重**——虽然他们厚颜无耻的强迫晋级者教学生，但在实际教学过程中，公会方面一定不会横加干涉，也不会有人跑来观摩学习。

即便是晋级考试也如此，他们给汤森安排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院落。

神奇的是，玛西亚居然获得了一个客座讲师的身份，也捞到一个封闭的院落，专门用来教授初基础课程。学生里不但包括十个落选学徒，甚至还有一些初中级学徒。

公会上下似乎很看重玛西亚，尽力满足她的要求，为她创造便利条件。

就三人所见所闻，西海岸分会没有投入多大精力去寻找所谓的新人天才，最初的兴奋之后，大家就该干嘛干嘛了。这种不重视的环境让汤森松了一口气，他问明地点，带上东西就走。

他所要扮演的，是一个野兽派异能导师。

幽静整洁的院落里，十个美少女已经在站成一排，以最虔诚的心态等待着导师。

在她们每人面前都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放着自己拥有的全部异能用品，有皮甲、腰带、手套、甚至蒙面纱巾，还有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异能粉末。知道的人，知道她们在等候导师指点检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在摆摊卖娘们货呢。

大门开了，汤森叼着烟草，吞云吐雾的跨进来，然后转身一脚把门踢上。

够粗鲁，也够简洁。

“导师早安。”神情紧张的少女们，非常乖巧的向汤森施礼。

这个导师的称呼，跟之前指点汤森的萨米那种称谓不一样，萨米那是名义上的，而汤森则是她们此生的异能启蒙导师，搞不好还是一辈子的导师。她们以后吃什么穿什么，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很大程度上要看汤森的心情。

“全部给我站出来，”汤森看都没看她们，顺手在屋檐下拖了把靠背椅到院子里，坐下之后手指一点院子边缘：“从高到矮，站成一排，速度！”

见汤森语气不善，少女们忐忑不安的行动起来。

她们绕过桌子，往导师指定的方位走去，弱柳扶风的有，动若脱兔的也有——因为列队时还有高矮的要求，她们会相互比较身高，迟钝点人走到差不多位置才开始观察，聪明一点的人一边走一边观察。

其中只有两个少女，是在汤森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观察。但这两个少女的性格却又有不同之处，穿着淡黄色裙装少女比较主动，她在途中加快脚步，轻声安排了先头几个同伴的位置；而穿着绯红居家服的少女，她只是不声不响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都看着我。”汤森冷眼看完她们的反应，用手指点了点淡黄少女和绯红少女：“你，你，站在另一边去。其他人重新列队，以年纪大小为标准，从大到小，最快越好，开始！”

被单独拎出来的两个少女面色有些惊慌，因为她们不知道汤森的用意何在。而离开了这两个最能处理突发状况的同伴，剩下八名少女很是纠结了一阵，最后才在一名对数字比较敏感的少女调整下列队完毕——她也马上被汤森单拎出来了。

“其他人重新列队，以漂亮程度为标准，从漂亮到丑陋，越快越好，开始！”汤森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吐着烟圈，看着这群长像都不赖的姑娘们横眉竖眼，差点在他这个导师面前打起来——这回被他找出最在意外在评价和最顾全大局的姑娘，不过没有拎出来的必要。

“重新以身高为准排成一排。”看完了戏，汤森弹弹烟灰：“挨着自报家门，家里有多少钱，是什么地位，识字多少，都学过些什么，开始。”

学过什么、识字多少这个好理解，因为异能师公会的基础就是建立在文字上面，但家里的财富地位嘛，难道导师还想收钱？

这一番稀奇古怪的程序走下来，汤森心里对这些少女的情况也了解得七七八八，少女们也被他折腾得云里雾里，还有俩个处处都矮人一截的姑娘委屈得快哭了，然后被导师一句话吓得把眼泪憋回去了——“你敢哭出来，我就把你卖到妓院去！”紧接着，汤森瞄了一眼那些自鸣得意的：“想笑是吧？笑出来的人，就要舔我的脚趾头。”

不管导师是否有这种权利，妓院永远是小姑娘最恐怖的地方，舔脚趾头大概排在第二位。

“黄金时代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它的意义，也不用我再说了。”汤森沉默片刻，看看少女们的兴奋神情：“这个天才是公会的，跟你们毫无关系，你们连初级学徒都不是。或者有一点关系，就是你们会受罪，为什么呢？因为我也想当天才，我要拿你们练手！”

“所以不要恨我，去恨天才去吧，”汤森这算是开宗明义：“是这混蛋把我逼到这份上的，这混蛋把我特殊晋级的风光都抢走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配合我晋级的材料，如果不好好配合，那就是与我为敌，我绝对会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汤森面色阴森，指指院子中心：“轮着来用一次咆哮，用你们最大的努力，成功了有奖。记住了，既然成功了有奖，失败了就要被处罚。”

姑娘们开始腹诽——我们可以的话还要你来干什么？你是专门来处罚我们的吧？混蛋！

“我听见你们骂我了。”汤森显然有先见之明：“第一个出来，拖拖拉拉的耽误我的时间。”

“导师，”少女腼腆的微笑着，白皙的脸蛋上透出可爱的嫣红：“我叫——”

“除了好盆友之外，只有两种女人能让我记住名字。”汤森说：“一是跟我上床然后被我始乱终弃的女人，二是能用出异能的女人，你选哪一种？”

虽然从汤森专挑美女的行为上猜到汤森可能有点不正经，但没人会想到他居然有这么流氓、这么变态——少女脸上的微笑顿时崩塌了，结结巴巴的说：“异……异能。”

“那你还等什么？是不是没吃早饭等我请？”汤森阴沉着脸色“嗯”了一声。吓得少女一个箭步蹦到院子中心，三下五除二的释放起咆哮来——理所当然，她失败了，所有人都失败了。因为她们本就是落选的人，吓一吓就能成功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汤森现在的眼光很准，在他看来，这些学生们的毛病都大同小异。

任何被鉴定出来具有异能潜质的人，理论上通过锻炼都能够释放出咆哮来。因为检测潜质的标准就是咆哮最小耗能的一半，即便有点偏差也大不到那里去。能来参加考试，说明她们都是练过的，基础能力和唤醒方面没有致命缺陷。

导致学生们失败的关键点，是她们自身对异能力量的感知水准低，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生搬硬套的手法，一成不变的准备程序，完全没有个体与异能力量的配合，经常是南辕北撤。

很明显，她们从没有认清“自己”，也从没认清“异能力量”这概念。

—————以下不算字数写新文，修订前文，两件事混在一起挺累。

我曾经跟大家说，汤森从梦想大厅出来之后，文中的气氛会有所变化……所以，美少女登场了！一次十个够亮吧？

嗯，昨天小明从善如流，把简介换了（笑）。其实这种文字我就没写出好的来——所以，我们继续征集简介和其他宣传类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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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六节：美少女们（下）

这些学徒，到底在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异能呢？

首先是怯弱；家境不好的美少女学徒，自然勤学苦练，谨小慎微。Www,Qisuu,CoM她们只知道榨干自己的每一分精力，却从没想过咆哮这东西，其实是人与异能力量相互作用的结果。

然后是轻浮：几个身世家境不错的学徒，她们纯粹把异能当舞蹈在练，身姿神态什么的精益求精，动作中充满艺术韵律，最后却连力量的边都摸不着，基础远不如普通出身的少女。

这体现出各阶层对异能的态度，生活压力其实是促使人们前进的主要动力。不过现在，汤森准备给美少女们换上别的压力，压在她们所有人头上！

“蠢得跟……那啥一样。”汤森站起身来，冷笑一声：“不是给你们面子，是给那啥面子。”

这话真是说得太阴毒了，少女们大多红了眼眶，她们别开脸去用手抹掉，还做深呼吸——汤森说了，哭出来的话会被卖去……那种地方的。

“处罚就先行记下了，因为你们只穿着一件外衣，脱*光*了会干扰别人发挥。”汤森走到旁边去折了根树枝，指了指其中一个少女：“但是你不同，你给我出来！”

“我？”被指着的少女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是我吗？”

她是所有人中最害羞最腼腆的一个，长的也最好看。面庞清秀，双瞳如水，更难得身材匀称凹*凸*有致，属于汤森中意的那种类型。

她刚才被评为第五漂亮，虽然觉得很委屈，却咬着嘴唇认了。

“没错，就是你。”汤森让她站到近处，用树枝挑起她的下巴：“很有心计嘛，居然比挑选的时候穿多了一件！看来你已经有足够的觉悟了？你应该知道，犯了错就会被处罚吧？”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听到要被扒衣服，少女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的辨别：“导师！我没买到高级异能粉末，但我的皮肤对这种异能粉末过敏，所以才把手臂包起来的！”

“原来是敏感体质！”汤森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那我，就大度饶你一次？”

“嗯嗯，我觉得……可以饶我一次……吧？”

“真的吗？”听了这回答，汤森心里差点没笑抽过去：“凭什么？”

“我……”少女发出蚊子式的声音：“我会加油练习的。”

“大声说！”

“我、我会加油练习的！”

“练什么？”

“练习异能！加油练习异能！”可怜的少女脸都憋红了，可她的声音还是没传出院墙去。

“很好，你们都听好了，在没有成功用出咆哮之前，你们都归我管。我可以随时让你们滚蛋，让其他人加入！”汤森看着其他少女说：“只要是人，就会犯错，但我只饶恕一种人！那就是不放弃自己的人！”

“放弃自己，就失去了底线！失去底线，就没有是非对错！就是行尸走肉！”

也不管她们听懂了没有，汤森手里的树枝伸出，把害羞少女划拉到自己身前。两人的身体距离不过半尺，少女能听到汤森的呼吸声、汤森能看清少女颈脖上的红*潮。

“集中注意力！”汤森换了一种语气对她说：“准备接受引导。”

“是、是。”少女满脸通红，脑袋几乎埋到胸膛里去了：“导师，我正在准备！”

她的声音慌乱，甚至带着点哭腔，身体微微颤动，发髻边荡起缕缕青草芳香。其实，之所以选这样腼腆的美少女，就是因为汤衙内喜欢暧昧，他是打心底里喜欢跟妹子们玩暧昧游戏。

所以他绝不选男学徒，如果跟胡子拉碴的大叔站这么近，说不定连昨天的饭都会吐出来！

“咆哮，就是条野狗！只要你比它有力，你就能抓住这龟孙！”用严肃的目光扫视了其他少女们，特别在三个单拎出来的少女脸上做了短暂停留，汤森说：“睁大眼睛给我看着！”

“稳定呼吸，不想其他。”汤森的语声忽然变得温柔了，听在腼腆少女耳中，居然有股暖洋洋的亲切感：“准备起手，唤醒慢慢来。”

“是，导师。”腼腆少女咬住下唇，缓缓抬头，在轻轻呼气的同时抬起了手臂。

其实在十个人当中，就数这个少女的底子打得最好，要不然汤森也不会拿她来当榜样。

“继续唤醒——稳住状态。”汤森微微退开一点，托着她的手肘修正动作：“感知提升到极致，记住这个感觉——它就在你正前方，距离不远，你把身体右倾，左倾，感觉到没有？”

“有一点……有点模糊？”

“稳住唤醒状态，别泄气，现在退后、再退后，好，它现在在你正前方，前进，前进，又回到刚才的距离了，记住这个感觉没有？”

“记住了——大概。”腼腆少女的回答里带着一丝惊喜。

“不要慌，按照我的话去做。”汤森缓缓引导少女的姿态：“身体左倾，以左脚脚尖为中心转动、转动，好，保持着这个速度，它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围着你转圈，感觉到没有？”

“感觉到了……有点像风……不对，应该是一点轻轻的气流……”

“闭上眼，”汤森带着少女转了个圈子：“它现在哪里？”

“是，导师。”少女闭着双眼说：“它在右方靠左，好像一伸手就能抓住它。”

“很好，慢慢靠近，准备捕获它。”汤森一边说，一边把少女的肘部送出去：“手指张开，手掌往上托，越来越近了——好！记住它被握在手心的感觉，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异能力量，可以再抓紧一点，它就是你的白马王子，一生的白马王子！”

“不要激动，现在你可以尽情享受了，集中你全部的力量——咆哮准备，”汤森给少女换了个方向：“跟我数，一、二、三——咆哮！”

“咆哮！”一声清亮、充满喜悦的呼喊响起，直接穿透了院子的围墙。

“砰！”的一声，正前方的一扇窗户被打得粉碎！

咆哮的爆响在金字塔平顶上回荡着，因为威力较小，所以能听到的人并不多。

邻近院子里，正在给学生们上基础理论课的玛西亚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看着自己的学生们：“听见了吗？汤森先生的第一个学生，已经能在被引导状态下放咆哮了。她们的基础并不好，但我相信，在汤森先生的指导下，她们一定会有长足的进步。”

晋级大厅中闲聊的异能师们，同样听到了咆哮的回声，纷纷转头往那边望了一眼，有人不禁问：“汤森先生才过去，他的学生们就有人被引导成功了？不过这威力真是小了点。”

“落选学徒，能做到这步不容易了。看来黄金时代很能刺激人口阿，或者汤森先生本身很适合教导学生。”有人说：“大家不妨来猜猜看，汤森?奎尔萨先生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把这十个学生教出来？他是否会比玛西亚?雷吉诺德小姐快？玛西亚小姐的异能底子很深厚口阿。”

“无论谁快谁慢，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吧？”萨米呵呵笑着说：“就算汤森?奎尔萨跟玛西亚?雷吉诺德小姐是亲戚，将来会回去安道尔联盟，但这二十个初级学徒，却永远属于我们分会了。可怜的，去年就那么点初级学徒，连商团的缺额都补不起口阿。”

“我们还有一个高级学徒呢，而且是本地人口阿。”有个作风豪爽的异能师凑趣：“我觉得瓦胡很亲切口阿……正好我也是部落出身，不如就让瓦胡跟着我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部落出身的学徒，就一定要加入战斗团吗？”有人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瓦胡?奎尔萨就乐意跟着你？我觉得此人性格纯朴，天资聪慧，正该进入研修院打个好基础。”

“哎呀，埋头书本眼高于顶的贵人，什么时候肯低下头看看部落人了？”被抢白的爽朗异能师冷笑两声：“你研修院的人打得好基础？瓦胡?奎尔萨进去了，这辈子都只能打基础！”

晋级大厅里已经唇枪舌剑，两边的人几乎快打起来了。

而在晋升大厅的楼下，“性格纯朴、天资聪慧”的高级异能学徒瓦胡?奎尔萨正盘坐在门边，他一手抱着狼牙棒，一手拿着个大肘子在啃，对楼顶的吵闹置若罔闻。

他们吵得再厉害，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砰！”远远的又传来一声回响，瓦胡这才停下嘴来，虽然表情还是木然，但在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温馨的回忆闪过。

“我快有妹妹了。”他含混不清的说着，又咬下一大块肉：“漂亮妹妹！”

因为自己的切身经历，所以瓦胡很清楚汤森一定会成功的，这事情不可能有其他的结局。而汤森教出来的弟子，不是他的妹妹是什么？

“玛西亚是我的导师，汤森是我的首领加导师——我什么都明白，但我就是不说出来！”这就是瓦胡对两个人的定位，透着部落酋长所特有的狡诈。

————以下不算字数口阿，刚才突然在想，玛西亚引领学徒时应该是什么样子……（大笑）其实在中学的时候，同学中有大批的美少女，可惜那时候，小明完全沉迷在武侠小说里了……所以，我必须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大家，如果身边有喜欢的美少女或美少年，赶紧毛遂自荐去教对方异能吧！如果对方不想学异能，什么街舞口阿、伪装化妆术口阿、扑克牌游戏口阿、眼保健操都行口阿……（干咳两声）说正事说正事——傲世法则需要各位的月票和推荐，会员点击也收哦！

(未完待续）

第七节：野兽导师（上）

院落中，九个少女惊讶的看着汤森，也看着瘫软在汤森怀里的腼腆少女。wWw.qinkan.net

就是她，刚刚已经连续释放了两个咆哮。即使是在有导师进行引导的状态下释放，可那也是咆哮！能够成功释放，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和鼓励，因为这说明她已经具备了释放能力，只是火候不到而已。

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两个咆哮是腼腆少女连续释放的。

虽然她被耗干了全部力量，累得香汗淋漓脸色苍白，但她眼中绽放的神采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那是由衷的兴奋，也是脱离迷惘后的狂喜！

她甚至忘记自己正贴身依靠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抱中、正被他环腰搂着，她那饱满胸口肆无忌惮的起伏着，嘴里微微娇喘，发出梦呓般的呻吟。

“这咆哮还算凑合吧。”汤森的语气恢复到冰冷状态：“来两个人把她拉开，浑身都是汗。”

在汤森的目光提示下，淡黄少女和绯红少女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乏力的腼腆少女。或许其他少女对异能的感触还不够深，但这两人的意识和反应都不错，看事情也看得更深一点，毫无疑问，汤森表露出来的能力已经令她们折服。

汤森导师有精准的描述语言，也有丰富的使用经验，而且有适合少女们的教导方式，别的不说，他首先强调的是对异能力量的感觉口阿，比那种还没开口就憋红整张脸的人强多了。

只要再被引导几次，记住了异能力量的感觉，相信腼腆少女就能自己释放出咆哮了。那么从此之后，萌芽不再是梦，异能也不再是梦，她会很快成为一名初级学徒。

这是最能令弟子感到幸福的事。

有本事的男人，永远都是耀眼伟岸、人见人爱的！敬仰之情在少女们心中快速滋长，自然而然的，汤森的形象也在少女们心中高大起来……他不是变态，而是特立独行；他不是粗鲁，而是阳刚豪放！

如果现在有人在现场说汤森坏话，一定会被美少女们联袂群殴。

“我没多少空闲，你们一个个轮着来。”等腼腆少女被扶走之后，汤森对其他两眼冒星星的少女们说：“没轮到人都留心观察，每个人的感知力不一样，天底下没有两个咆哮是相同的。你们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主要是看你们的眼睛和内心，多看多想，这是个好习惯。”

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汤森的目光直接放在淡黄少女和绯红少女身上，如果他的判断没出错，这两个少女的将来会比其他人更广阔，但前提是自己不抛弃她们。

十个人里，虽然腼腆少女的异能基础最好，但以她现在的个性来看，限制实在太多了，要全方面发展会很难——不过抱在怀里的感觉很不错，嗯嗯，气味也很清新。

第二个少女走上来，乖巧的行礼之后站到汤森面前，汤森没有任何开场白，照例托着她的两肘开始引导——不过在引导的时候，汤森的语气很温柔，他的语言中有一种让人集中全副精力、不由自主跟着他的提示去做的魔力。

汤森拿捏关节的力道不轻不重，绝不会让少女感觉自己被导师揩油了，更不至于因此分散了注意力。在他温柔的话语中，在他轻巧的推送间，少女无论是伸展手臂，又或是移动脚步，都像是被舞伴带领一般顺畅自然……“砰！”又一扇窗户被咆哮震碎。

少女身体一颤，低下头去，用不能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真是自己的手？这双磨出了茧子、用冰凉井水清洗衣服、择去腐烂菜叶、就着昏暗的灯光做针线的手，就是这双手，在刚才释放出了咆哮？

“你发什么呆？”汤森的目光无论热烈或者冰寒，都是灼人的：“不想练就滚。”

“导师！”少女如同从迷梦中惊醒，赶紧抬起头：“我要练！请导师指正！”

两个咆哮一轮，汤森几乎没花多少时间，七个少女就被引导完了，除了三个比较迟钝的天然呆之外，其他人都磕磕绊绊的过关了。这个关口很关键，它能树立自学生们的信心，让她们知道自己可以——这个事实，跟别人的客气和鼓励完全两回事。

“趁着还没忘记这种感觉，你们要牢牢记住它。明天我会抽查，忘了的人，穿三件衣服都不够扒的。现在都站到一边去，保持安静。”汤森手一招：“你们三个过来。”

淡黄、绯红、会数数的少女赶紧过来站好。

到这个时候，其他少女们也看出来了，三个被拎出来站在一边的少女跟自己不一样，无论是好是坏，导师这种行为都有另外的目的。

“看了这么久，很过瘾吧？”汤森却没立即开始引导她们：“说说看，都有什么感想？”

三个少女都沉默着，她们并不是轻视汤森，而是在用力的回忆思索，目光各不一样……汤森的确更看重这三个人，即便她们只是特殊晋级的配合者，即便他连姓名都不想去问，但汤森但凡决定出手，效果就一定与别人不同。

“导师引导每个人的时间不一样。”会数数的少女首先开口：“最短的人只有一分钟，最长的人有两分半。但每个人的两次引导，时间都是一样长短没有变化。”

“是口阿，可见我有多辛苦。”汤森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因为少女的回答很准确：“你对数字和时间敏感，这是你的特点，将来有可能会对使用异能有帮助，我说的。”

“谢谢导师。”少女难掩喜色。

“但现在一点帮助都没有。”汤森接着打击了她，然后目光一转，看着淡黄少女：“你呢？”

“导师引领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穿着淡黄裙装的少女回答：“虽然都是让大家站在前面，但有的人唤醒过程比较简单，有的人唤醒过程细致很多，有的人注重捕获过程……”

“你观察力比较敏锐，但分析能力明显不足。”汤森点点头，看着身穿绯红居家服的少女：“到你了。时间关系我就直说了，而且只说一次，你不用跟我玩躲猫猫，否则就滚出去。”

“导师……”绯红少女对汤森的话相当意外，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选择信汤森的话：老老实实的回答：“导师已经看穿了每一个人，导师所用的引导方式，是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来的。时间短的人基础比较好，唤醒过程长的人感知力不够敏锐，起手方位不一致……”

“不一致怎么样？”汤森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是……是……”少女欲言又止，显然是在天人交战，直到汤森手里的树枝指向门口，她才用毅然决然、破罐子破碎的语气说出了答案：“导师是想打坏每一扇窗户……”

“真是新奇的答案，可我为什么要打烂每一扇窗户？那不是公会的财产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绯红少女非常委屈，她带着哭腔回答：“导师在引导咆哮的时候，都是顺着最适合每个人的方向开始的，咆哮出手的那一刻，无论方位时机都是最好……但我真的不知道……”

“我打烂每一扇窗户，只是因为我是个坏人，我做坏事从不需要理由。所以，你这小脑袋瓜是想不出来。”汤森用树枝点点绯红少女的头：“你过于自信了，你把其他人都当傻瓜。”

“我……”绯红少女下意识的要辩解，才一张嘴就咬到一截树枝。

“只有能控制自己的人，才能战胜别人，否则就只能待在一群蠢货中间悄悄聪明并且痛苦着。”汤森说话很直接：“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以为沉默、不跟别人说话就能把自己藏起来？愚蠢至极！坦白说，如果你们三人中注定会有一个会飞黄腾达，那绝不会是你。如果注定有两个人飞黄腾达，你就是落选的那一个。”

“我……”绯红少女虚心聆听的表情被硬生生的卡在脸上，她向后退了一步：“我不信！”

“就算我骗你好了，但你赌得起吗？我的实力，可是在战火厮杀中历练出来的。”汤森面带冷笑，神情冷淡如同路人：“不信？那就用你装满小聪明的脑袋分析分析？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挺厉害吗？”

汤森显露出来的能力很强大，这让他的话可信度非常高——这种敲打不可谓不重，但除了当事人之外，旁人却无法感受到其中的滋味。

旁边的两位少女只看到绯红少女的脸色变了又变，那些不甘、委屈与挣扎一点点的裂开，最终停留在一片灰败中，虽然她的人还站立着，但意志却已蜷缩成一团，在汤森脚下悲泣着。

“你最好想想清楚，你们俩跟她一起想。”汤森转过目光对其他人说：“在成功萌芽之前，你们不能出这个院子。你们抓紧时间回忆揣摩，可以相互商量，有不懂的就去问她们三个。”

“可是导师。”会数数的少女焦急的开口：“我们并没有接受引导。”

“那不重要。”汤森已经开始走向大门：“今天到此为止，离开院子的人就不用回来了。”

(未完待续）

第七节：野兽导师（下）

大门，在汤森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wWw。Qisuu。cOM

院子里的少女面面相觑，不知导师的安排意义何在，她们三个没有接受引导啊，真的可以给大家解惑吗？

“入生啊！如此寂寥！”门外的汤森伸了个懒腰，把刚刚深吸的一口气喷出去，这才施施然的迈步。

他走向玛西亚分得的院子。

“玛——西——亚！”敢在异能师公会里扯开嗓子喊的入肯定不多。但这事对汤森来说全无压力，他当初在帝**事议会大楼下叫老头子就是这副腔调，而且是专门站在那个比他还高的“静”字底下吆喝：“回家吃饭了！”

正在对学生循循教诲的玛西亚，听到这声召唤差点直接栽倒在地——报复！这绝对是汤森的报复，但面对这样的汤森，认真你就输了。

于是玛西亚稳住仪态，跟学生们交代几句，又递出一本小册子给最年长的学生，然后才折纤腰以微步，款款出了大门。

“着什么急？”玛西亚绝不会在这里教训入，她跟汤森并肩而行：“十个学生用十天，这时间很紧张的，你不用心的话，说不定会出意外。”

“这种事情讲究的是领悟，死记硬背顶什么用？她们平时还不够用心苦练吗？”汤森一点也不担心：“家里一堆事情，初来乍到的，我们失踪太久不好。”

“说得也是，我们先去领了瓦胡的奖励和补贴，然后就可以回去了。”玛西亚想想也是，于是带着汤森回到晋级大厅跟瓦胡汇合了，然后三转两转来到物资库。

不得不说，公会的效率很不错，仅仅这么一会，有关瓦胡和汤森资料已经转到这里来了。

“瓦胡?奎尔萨，今天正式晋级的高级学徒。恭喜你。”管物资的入居然不是学徒，而是一个初级异能师。他拿着一本册子，照本宣科的念着。

“萌芽奖励物资一份，晋级中级学徒奖励一份，晋级高级学徒奖励一份，外加初级、中级学徒三年份的常规物资补贴……你在这里签字吧。”

“好。”瓦胡放下手里的狼牙棒，从怀里掏出一个石头盒子，打开，往右手的戒指上哈口气，把戒面往石头盒子里沾沾，然后气势十足的把戒面盖在文书上——是黑色的火焰图腾。

“这……也算！”

异能师有点哭笑不得，然后才详细解释说：“瓦胡，刚刚那些只是异能师公会规定的物资，我们西海岸分会也有一份贺礼送给你，这张契约你拿着，这是一栋位于内城的宅子，外带十个仆入。物资比较多，你一个入拿不走，我们会马上派入给你送过去。”

瓦胡还想逞强自个扛回去，但看到旁边有群入“嘿哟嘿哟”的把一大堆箱子柜子匣子从仓库里面抬出来之后，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汤森暗自好笑，正要叫他走的时候，初级异能师叫出了汤森的名字：“汤森?奎尔萨，请到这里来。”

“嗯？难道我也有份？”汤森有点奇怪：“我的特殊晋级还没完成。”

“虽然特殊晋级没有完，但大家都把你今天的表现看在眼里，别的不说，参加特殊晋升就表明你至少具有高级异能学徒的等级。所以前面的物资和补贴，你现在就可以领取。”

初级异能师说：“各种奖励物资其实是和瓦胡一样，西海岸分会同样也送你一套与瓦胡相邻的住宅，带十个仆入。请在这里签字。”

“好吧，谢谢。”汤森接过笔，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全名。

“玛西亚?雷吉诺德小姐，公会感谢你发现以及发掘两位萌芽的学徒。这是奖励给你的物资。”初级异能师微笑着看看玛西亚：“等你通过了特殊晋级，西海岸分会也会赠送相应的贺礼，但现在还不是最恰当的时机，请你给予理解。”

“谢谢，这样安排我已经很满意了。”玛西亚签了自己的名：“请把我的物资也一并送去。”

“罗莎琳大旅社是吗？当然没问题。”初级异能师答应一声，招手找了个管事模样的入过来吩咐下去。更多的入开始忙碌，各种各样的物资堆积起来，体积越来越庞大，数量之多，瓦胡这样粗线条的入都看得有点发晕。

“走吧，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呢。”汤森当然不能把瓦胡放在这里丢入，拉他出了门直接回去旅社。

没过多久，异能师公会配发给他们的三辆马车到达罗莎琳，都是装饰豪华、车厢上镶着公会徽章的私入专车，而且还带着车夫。

“好东西！”瓦胡二话不说走上去摸了几把：“坐着这车，撞着入不负责吧？”

“你从那听说这种事的？”玛西亚可没给瓦胡好脸色：“你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我老子说的！”瓦胡叫屈：“我老子那年来银涛城，就被一辆马车给撞了，他就躺在床上摸着我的头跟我说——瓦胡啊，等你成了异能师，就可以坐着马车顺便撞入啦！”

“你老子被入撞了，你很开心吗？”玛西亚现在是瓦胡的导师，教训他是天经地义。对这种地位较高的手下，汤森反而不好在入前说过分严厉的话……瓦胡委屈的说：“不，导师，我其实很难过。”

“你也知道难过，那你还想把这种感觉加在其他小孩头上？”玛西亚的话浅显易懂：“欺负弱者算什么本事？你学学汤森，要欺负就去找比你强的！”

“这话我喜欢。”汤森哈哈一笑，并以此结束这段导师的教诲：“瓦胡，欺负入就是要欺负比自己强的！这是一种态度，能令自己不断强大的态度。”

“可是……”瓦胡的声音小了点，带着徽章的胸口却挺起来：“我已经……”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汤森拍拍他的肩：“我们的征途，不止这么一点点！”

奖励和配额物资先行发放，但之外的事情却不能先做，比如说瓦胡晋级成功的仪式得押后举行。

另外一个，汤森、玛西亚和瓦胡三入明显是一起的，西海岸分会虽然地处偏僻，但每年晋级的异能师和学徒也有一定数量，不可能为每个入单独做一场晋级讲解。

特别是汤森和玛西亚，如果他们成功晋级的话，那么在地位上就与学徒有天壤之别，他们需要熟记于心的资料全是异能师公会的秘密，所以要由西海岸分会的会长亲自讲解。

不巧的是，会长先生现在外出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其他的入当然不能去触犯这种规则。

不过对于汤森这种半路出家的入来说，这个空闲期刚好可以用来学习公会资料。要知道一个入再厉害，单混也是不能长久的，个体无法挑战整体，这是入类社会最基础的道理。

分会的入显然考虑到了瓦胡的基本功问题，他以前是部落野入嘛，对很多东西不了解是正常的，所以他们派了一个学徒带着大量基础资料过来，专门给他补课。

汤森也可以蹭着听听——玛西亚毕竟不是西海岸入，对这边的入事体系不熟悉，更不清楚此地的种种隐秘。

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公会派来的学徒居然是熟入，就是利用汤森他们挣到宅子、还跟瓦胡称兄道弟的小学徒——好吧，他的名字叫撒列维。

几句寒暄过后，大家在旅社院子里坐下，撒列维满脸笑容，像是很满意这个差事，而且他的说话方式也很对瓦胡的脾气，对了瓦胡的脾气，自然也就不会让别入讨厌。

想想也是，如果公会派个老学究来对瓦胡表示深切关怀，搞不好三句话就反目成仇了。但撒列维不一样，他才二十几岁，是个本地入，更重要的是有部落背景。

“如果三位有空闲的话，我建议大家早点搬离这家旅店。”撒列维面带微笑，拿起一个水果咬着，文邹邹的谈吐跟豪放的动作相映成趣：“别的不说，我敢担保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会有入找上门来骚扰你们……”

“是骚扰而已呢，还是骚扰！”汤森问。

“骚扰而已。”撒列维的领悟力不错，他从汤森的语气里察觉到这个词的不同含义：“比如说，银涛城的小贵族们会送请柬来，小商行们也会跑来送礼，甚至有入跑来攀亲……”

“我们在这里没有亲戚。”瓦胡很肯定的摇头。

“偷偷把女儿塞你床上不就成亲戚了？俗话说的好，只要我们有心，你绝对防不住。”撒列维说话很直接：“分会送出来的房子在内城，周围秩序井然，地方也很宽敞，而且有深谙交际之道的管家和仆入，可以让大家免除这种烦恼。”

“这样说来，分会方面是希望我们保持现在这种单纯的身份？”汤森听出点别的意思：“住在这里，上门骚扰的不止是刚刚说的那些入吧？”

“的确。如果仅是瓦胡一个高级学徒的话，事情会简单些。因为学徒与异能师不可同日而语，而汤森先生和玛西亚女士有很大几率成功特殊晋级，最最重要的是，三位的关系很密切。”

撒列维解释说：“两个初级异能师和一个高级学徒，在银涛城来说，这就是一股力量。”

————以下不算字数因为马上要出门办点事，所以今天的第二更就提前一个小时。如此变动给各位给带去不便，请海涵。

小说，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写法。以前的小说，稍早的小说，现在的小说，一直到网络阅读的小说，其实都在变。小明想说的是，在情节安排和故事线方面，我自己已经习惯了繁体版连载方式。这种风格是以六万字为一个阶段来安排情节和入物。所以，习惯了以单章为标准安排情节的部分读者，可能会不太适应。

强调一下，两种风格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个选择而已。

我当然没权利要求读者来适应我（笑），我想说，我会尽量适应大家。尽量在细节上照顾大家的情绪和需求。

眼看就是上架第二月了，《傲世法则》的成绩算不上出色。好多读者奇怪，说小明你闷着头写一点都不着急吗？！

冤枉我了吧，我能不急吗？（苦笑）。

我只是知道，我这次选择的写作风格属于慢热，虽然我很想新书立刻飚上去——但要给新读者一个适应、了解的时间。

我不求新书能马上怎样怎样；但我希望新书的成绩越来越好！

因为我知道，《傲世法则》会越来越好看！

各位觉得呢？（笑）嗯，聊了这么久，大家把月票推荐会员点击收藏都交出来吧……

(未完待续）

第八节：大粗腿（上）

私下谈话中，有人正经八百的说“力量”，还为“力量”做出若干界定，会有什么结果？

在场的人通常会想：如果此人不是丧心病狂就是极富野心，要不然就是白痴透顶，最起码也是轻浮造作……反正没他的好果子吃。wWW。Qisuu。Com

但是，眼前的情况略有不同。撒列维是带着官方身份而来，他这番话，明显有西海岸分会的授权。所以汤森心领神会，知道分会已经把自己纳入视线，正在就某重要事件打招呼。

分会高层是怕自己误入歧途。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难道银涛城……”汤森回想起银色海岸的种种奇怪迹象：“不安稳？”

“银涛城看起来平静，其实很久没有安稳过了。”撒列维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我二十一岁晋级高级学徒，就是那一年，老陛下被祖先英灵召唤。到现在六年了，作为银色海岸首都的银涛城，居然没为王子殿下举行过大型生日宴会，也没有发布过王子直接签名的政令……”

“王子多大啊？”汤森想起面具男，好奇的问了一句：“会不会是年纪太小？”

“算起来，王子殿下今年应该是二十一岁，明年就到了可以铸印的年纪。哦，所谓铸印，就是登基的意思。”撒列维说：“我是个学徒，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最近几年我领到的补贴里，银涛城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而且包装上的徽记不一样……我感觉有点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银涛城上层的派系分野很明显，已经发展到要竞争本地异能师公会好感的地步了？”汤森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些事情跟王子的铸印有关？那个什么……”

“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殿下。”这是瓦胡为数不多可以提醒汤森的地方。

“对，菲斯特，”汤森点头：“他名声不是很好吗？整个西海岸都在传诵，众望所归啊。”

“王子殿下的名声的确很好，而且这是康纳理惟士家族的传统，历代继承人中很少出现坏人。”撒列维解释说：“学徒当中有很多议论，多是流言，很难辨明真伪。具体的情况，只有正式异能师才有资格知道啊……”

这意思是说：学徒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如果想玩，也得特殊晋升成功了再说。

“我跟两位说这个，是因为得到了萨米先生的提醒。他担心三位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设计，但会长不在，他不能贸然指示三位的选择方向。”

这意思是说：几位，你们千万把持住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们会小心的，被人当抢使一点都不好玩。”汤森郑重其事的回答：“谢谢。”

“汤森先生太客气啦！”最重要的事情办妥，撒列维笑得很开心：“好吧，咱们来说说其他的——瓦胡兄弟，你已经是高级异能学徒啦！除了每月领东西之外，你还可以到公会资料馆查阅你需要的资料，另外还可以去研修馆向前辈请教，如果需要实践异能的话，公会也有安排专人带领大家游历……”

“游历？”瓦胡问：“那是什么？”

“就是到处去走走，打点野兽、围剿点海盗什么的。每年度，我们高级学徒还有一个去内陆总会学习的机会。”撒列维眨眨眼睛：“如果你有特殊的需要，也可以提出申请，比如到自己的家乡走走、带着大家伙去跟自己的‘熟人’打招呼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哟……”

“找人报仇啊？”瓦胡失望的啊了一声：“我的仇人都没剩几个了……”

“瓦胡兄弟还真有仇人？”撒列维有些意外，这么强悍的部落人真是很少见：“是谁？”

“晨曦议会！”瓦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是这群粪便里的爬虫养的！”

“晨曦议会的名声的确……他们在西海岸干了很多不好的事。”撒列维带着些为难，因为他很清楚，部落人都是一副直来直去的性格：“但是瓦胡兄弟，我们异能师公会还没有跟晨曦议会宣战……所以一般而言，我们在处理方式上，要尽量避免直接冲突。”

“我听不懂。”瓦胡一脸憨厚加迷糊的望着对方。

“这么说吧，万一晨曦议会的人拿着你找茬的证据跑来分会闹，上面迫于无奈也只能打你的板子，当然我们一般不会被打板子，而是跪在阶梯上抄书。”撒列维说：“但是呢，如果是跟晨曦议会的人友好切磋……或者某些人不明不白失踪，他们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是吧？”

“也就是说你们不帮忙？”瓦胡也学会抓关键词了。

“不是不帮，是不用分会名义帮。”撒列维笑笑：“上头管天管地，管不了朋友交情。”

“这处理方式很成熟。不过我们对晨曦议会仇恨，并不集中在某个人身上，是整体。”汤森感叹一声，事实上，撒列维这人骨子里是很圆滑的：“其实也应该告诉公会了，我们之所以姓奎尔萨，是因为我们来自奎尔萨平原，我们已经掌握了奎尔萨平原北方。”

“上面隐约猜到了，虽然会长大人离开时没做交代，但之前外出公干的两位先生就是去奎尔萨的吧？”

撒列维说：“这方面，公会的惯例是不反对成员拥有产业领地，毕竟我们还有家族亲人要养；但公会也绝不支持，因为管理地盘和财产很耗费精力，会影响大家在异能方面的发展。一般的话，只有晋级困难的学徒才会走这条路，其他人多半会找代理人去管理。”

“我们有实际困难，肯定不能马上撒手。但请相信我们对异能的热诚，我们会安排好时间的。”西海岸异能师分会在汤森看来是条大粗腿，他肯定不会贸然挑战它的权威。

汤森知道，异能师对这类事件的态度就这样，不反对已经很给面子了。

“也请你转告分会方面，其实在报备身份之前，我们就得到了这片领地。”汤森说：“真刀真枪打下来的，不会让公会背上仗势欺人的恶名。”

“领地怎么得来的其实不重要，因为公会从来不担心名声，咱们偶尔欺负下当地小势力，就当是散心了。”撒列维笑的挺轻松：“不过，汤森先生的信心很强大啊。”

“一般一般。”汤森不太会谦虚：“也是为了解决吃饭问题。”

“汤森先生真会说笑。”撒列维没在这问题上纠缠：“差点忘记了，汤森先生虽然还没完成特殊晋级，但也具有同样的福利哦。查阅资料、请名师指点，这些都完全没问题，而且我还听说，上面的先生们对三位很看重。”

“是因为我们一块来的吧？”汤森假装没听懂话里的深意：“说起来，还真有事请教你。”

“千万别这么说，眼看汤森先生就是初级异能师了，地位比我高很多。”撒列维连连摆手：“有什么事情你问，我一定给你最细致的说明，哪怕我不知道的，我也会去想办法。”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汤森说：“是这样，我这个异能学徒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导师……”

“砰”的一声，撒列维手里的果子掉了：“没有导师？真的没有导师？”

“我看见别人练异能，觉着好玩就胡乱学着练，但练着练着就萌芽了。”汤森坦然的解释，而且罕见的说了实话：“你也知道啊，无论在什么地方，异能师都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特殊，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像要去模仿，所以这样练起来，我比较擅长异能使用的细节。”

“玛西亚女士，”撒列维满脸期待的看着玛西亚：“雷吉诺德家族的人都这么强大吗？”

“没有的事，他这样的例子放在哪里都罕见。”玛西亚摇摇头：“我跟汤森认识之前，他就已经萌芽了，那时候他的优势还没有显露，但是后来进步明显，所以我也无法贸然建议。”

“汤森先生的学习能力一定很强，自学萌芽的不是没有，但我敢肯定没有像先生你这么强大的。”撒列维低下头想了想，明白了汤森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汤森先生尽快补充基础知识，资料馆里有完备的资料，高级学徒以下级别的教材，要什么有什么。”

“那么，麻烦你明天帮我办理相关手续。”汤森虚心接受了对方的建议，还很认真的点点头：“但是你看，我还在特殊晋级当中，资料馆是否允许我把资料带回到晋级院落中？”

“我回去之后立即帮汤森先生申请！”撒列维揽下了这个差事：“虽然有破例的成分在里头，但我想上边还是会答应的，毕竟汤森先生情况不同，而且书籍也不会出公会。”

“这点我会保证，毕竟我也是公会的一员了。”汤森做出承诺。

他脸上一点异常也没有，但除了撒列维之外，另外两人都知道汤森别有用心。

他需要补充一些基础资料没错，却没紧迫到这个份上。以他们对汤森的了解，如果汤森突然变得勤快刻苦了，这里面就一定有问题！

(未完待续）

第八节：大粗腿（下）

接下来，撒列维又对异能师公会内部状况做了介绍。wWw。Qisuu。cOM

异能师公会的规模很庞大，它的基本架构由总会、分会、临时分会这三级组成，另外还有些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附属机构。

虽然不能像光辉教会那样，把传教所安插在每个内陆城市，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凭借异能力量，也编出一张笼罩大陆的巨网。

异能师公会的总部，位于“腓特烈平原”上的“沃尔夫冈”，那是公会创立人腓特烈大师亲手建立的城市，也是异能师们心中的圣地。

沃尔夫冈不是空壳子，它拥有异能师公会最高管理和外交职能，甚至拥有宣战权；还拥有公会最高进修场所、最高研修学院、最珍贵全面的异能资料……“宣战权？”汤森兴趣高涨：“用过吗？”

“没有吧？如果有谁不老实，总会发文关注一下、最多谴责一下就解决了。”撒列维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拘谨的回答：“总会宣战的话，那差不多就是世界末日了。”

“行，当我没问。”汤森在某大姐头的目光逼视中老实了：“你接着说吧。”

“接下来就要说分会了……”

在公会庞大的结构中，分会这一级不可或缺，因为每个分会都积蓄了相当强大的力量，直接跟当地势力打交道，甚至是各大势力维持稳定的重要保证……比如当地镇压造反啊，想换个国王啊，没有分会点头还真不好做。

从建立之后，公会对这类事的态度就没变过：没我同意，连根拔起！

令人遗憾的是，西海岸不是个好地方，本地的异能师分会也有点底气不足。毫无疑问，在所有的分会里，西海岸分会是最小的一个，甚至在人员规模上还不如某些临时分会。

在掌控力和影响力方面，西海岸分会远不如其他分会那么强大高效。

但这里有两个特殊情况要考虑进去，首先是西海岸地区的居民构成很特殊，公会启蒙宣传册（三页）的普及率还不到十分之一；其次是因为西海岸地区有晨曦议会这类存在，这些邪恶组织不但穷凶极恶，而且不顾吃相，甚至发生过大群烈火师追杀异能学徒的事……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维持常态，分会上下已经尽心竭力了。

西海岸分会与其他分会保持一致的，仅仅是高层架构：分会长大人是五级异能师，两个副会长是四级异能师，六名巡查和六名导师都是三级异能师……正式的官员就这么多，除了研修、战斗、特殊物资外，其他杂务执事、管事都是由晋升无望的学徒担任。

西海岸分会的弱点在基础层面，二级异能师接近三十位，初级异能师四十多位，只有平均线的三只之一，各级学徒的数量就更不成比例了。

更要命的是，就这点人，还要分成三个群体：一是研修院，主导异能研究什么的；二是战斗团，负责撑场面和踢场子；第三是……按汤森的理解，这些人就是混吃等死的，上面来了人他们陪着喝酒，要不然就呼啦啦跑到其他分会找人喝酒去。

虽然撒列维没有明说，但汤森知道这三个团体涉及到了内部纷争，两个对立，一个中立。

但他记得玛西亚的嘱咐，所以没急着追问。这种事情特别重要，只有玛西亚的解释才算得上中肯。

而且汤森不知道撒列维属于那边，现在问，说不定会被撒列维带进沟里。但撒列维没有表露出招揽试探的意思，在做完详尽的介绍之后，他就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他还交代几个商团管事，让他们尽快以“异能师随员”的名义去公会报备，分会所属的商团也好关照他们。这样的话在银涛城做买卖会很方便，只要不是涉及到王族独揽的生意，那就无需担保。

别人表现得如此贴心，汤森也不好太冷淡，于是他起身送撒列维到门外。然后惊讶的发现，在自己经过的半个旅馆，闲杂人等都不见了，而门外的墙下有一长串马车停着，只是被撒列维的随从挡住。

看样子是让撒列维说中了，这些人全是自己跑来拉关系的。

等撒列维离开之后，一个商队管事拿着叠名片上来给汤森，说都是那些客人送来的。

“商人的话，就由你们跟他们聊聊，生意上的事情不急，因为我们的地位还未确定，先拖着吧。”汤森接都没接：“不相干的人全部婉言谢绝。”

汤森是真没时间，玛西亚和瓦胡肯定还在等他。

果然，进院子的时候，汤森看见大姐头和瓦胡都在吃烤肉，动作异常豪迈。汤森挺无奈，只有拿了个水果意思意思。

“神神秘秘的，你有什么打算？”玛西亚消灭了整盘烤肉之后才放下餐具，看起来她今天挺用功，她大量使用异能的后果之一就是要吃肉，吃大量的肉。

“对我来说，异能师晋级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为荆棘玫瑰打开局面才最重要。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必须理顺银色海岸的上层关系。好在公会那边的事情还算顺利，接下来的细节不麻烦。”汤森直截了当的回答：“所以，我们是时候转换方向了。”

“转换方面？”玛西亚很吃惊：“可你的特殊晋级……”

“晋级的事情我心里有底，绝对误不了事。”汤森回答：“之前有管事回来报告，那个什么王子，他在半个月之前居然公开招募护卫队……”

“呃……征召护卫队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吗？”玛西亚满头雾水：“可能是人手不足吧？”

“玛西亚，你可能对俗世官僚的隐秘不熟悉，担你应该知道世家的惯例，比如你家，你家培养贴心护卫的话，会用公开招募的手段吗？”

“不会，”玛西亚回答：“我们会从小培养，大概七岁开始就要跟继承人一起成长。”

“没错，官僚贵族也是一样，只要条件允许，护卫绝不会公开征召。”汤森说：“是私人文件，署名是菲斯特王子。也就是说，我们这个王子要开始搞事了，而且规模还不小。”

“会吗？”玛西亚怀疑的看着汤森：“那你说说看，菲斯特殿下要做什么？”

“无非两种情况。首先，菲斯特王子觉得自己危险了，因为他面临着铸印，可能有人会因为这件事看他不顺眼。所以他需要人手，最好是招揽一批跟对手没瓜葛的力量。”

“比如说吧，想打倒旧官僚，你就要启用新生代官僚。如果用同样属性的力量去打对方，那你早晚会被手下卖掉。”汤森说：“这办法不是很靠谱，说白了，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临时招揽的人可能不顶用，除非想用他们摇旗呐喊、吸引注意力。”

“有点道理。”玛西亚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次，我们这位菲斯特王子，也许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可能很腹黑很果断，一早就决定了要跟反对他的人打一场硬仗，”汤森笑了笑：“那么这个招募行为，就是他系列计划中的一环。这样做的目的，是想把银涛城的游离力量集中起来，控制住！”

“控制他们做什么？”

“能吸纳一部分对方的暗探，说不定王子殿下做事时，还能用这些人分散对手的注意力——这不是决定性的转换，但也能起到一定效果。”

“的确有可能……”玛西亚有基础，顺着汤森的思路往下一想就明白了：“那么你想？”

“我要想办法混进这个护卫队里。”汤森阻止了玛西亚即将出口的劝阻：“刚刚已经分析过了，我们目前对银色海岸内部一无所知，资料几乎空白。虽然这个护卫队不算什么核心，但里面肯定充斥着大量资讯，我进去转转，总能找到些有用的情报。”

“你去？太小题大做吧？”玛西亚一脸不解：“这种情报我可以在分会内部打听。”

“但层面不一样。”汤森打了个响指，两个在门边待命的小副官立刻小跑过来，支起小桌子，铺好纸笔，然后抬头看着汤森：“战略情报分成三个部分，平时、战前和战中。在战前情报里面，对方首领层的架构、权力分配和相互对应关系，就是玛西亚你能打听到的。”

“而另一个层面，例如对方首领的性格、喜好、生活习惯、决策习惯等等，在护卫队能够得到。这种细节，就是研判大事走向的佐证。”汤森说：“护卫队人多嘴杂，传言绝不会少，我可以通过近距离观察拿到最直观的东西……如果时机合适，我也会试着跟高层接触。”

“可是你还要完成特殊晋级啊。”玛西亚说：“你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句不用记。”汤森交代完小副官，然后对玛西亚邪邪一笑：“其实我可以……”

汤森连翻解说下来，玛西亚还是不同意，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不拖泥带水，但在原则问题上绝对坚定，特别是这种事情涉及到汤森的安危。

没办法，汤森只好把整套方案和盘托出，包括接应的后手，终于让大姐头相信汤森的确有必要去做，而且已经把危险将至最低。

“这样的话，一切小心，我会给你打好掩护的。”玛西亚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说：“本来，关于异能师公会的内部派系问题，我是准备在你完成晋级之后才说的，但现在你要去做这件事牵连很广，我觉得，你先知道比较好。”

“的确，我估计银色海岸高层跟异能师公会有纠葛。”汤森点头：“资料越多越好。”

“瓦胡，你也要留心听，这是异能师公会内部纠纷的源头。”玛西亚的腰板挺直了：“你们知道，异能师公会诞生之前，就已经有异能存在了。那个时候，人们只能单纯的积累使用经验，完全不明白原理所在。所以异能发展非常慢，直到我们第一任会长出现才有所改变。”

“对，这是异能师公会的基础所在。”汤森点头。

“后来的事情有些出人意料，因为光辉教会太过强势，所以异能师公会或多或少的成为了反对教会的人们的期望。”玛西亚说：“虽然公会在发展初期并不想但当这种角色，可你无法改变大多数人的看法……越来越多的人想加入也加入了公会，所以，公会的构成也就变得越来越复杂，各国各族的人士都有，甚至有些性格比较偏激的人士。”

“异能师公会一视同仁的态度，是我决定加入的原因之一。”汤森赞许了一句，嘴甜的就像是抹了蜜：“仅次于你对我的帮助。”

“这种情况持续下来之后，公会内部就出现了很多不一致的声音，我们还是换个方式来解释这个状况……”玛西亚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容：“抱歉，有些词汇我不好说……”

“我理解，真是为难你了。”汤森是真的有点感动。

“这么说吧……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修炼的异能学徒，那么从初级学徒开始，公会就要对你进行资助，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各种合适你等级的异能材料。”玛西亚说：“但一个正式异能师需要的材料，跟学徒需要的数量相差极大，因为你的异能修习会涉及到大量实验……”

“实验？”汤森已经不会惊讶了，有了梦想大厅的经历，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实验室埋头苦干的技术流——所谓的研修，现在他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没错，就是实验。”玛西亚点了点头：“异能公会的发展，很大程度上跟实验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因为从第一代会长开始，每一代大师取得的成就，都是以理论为基础、不断提出假设然后去验证才得到的。”

“所以探索、感悟、假设、验证这套成熟的手法，才是异能师真正的优势，也是我们能够抗衡光辉教会的真正本钱。”

“你的意思是说，公会里有一批人是宅男……不……是那种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的人？”

(未完待续）

第九节：我有一计（上）

汤森嘴里会不时蹦出些新词，玛西亚大都熟悉了，此时听他这么说，也只能报以苦笑。WWw,Qisuu,cOM

“虽然我不愿意这样评价，但公会里的确有大量的学者，甚至是学究。从没跟人动过手的大师级异能师，公会里也一两个。”

玛西亚说：“他们所有的兴趣都集中在研究异能、发现更有效的传承方式上，而且拒绝改变。所以这个群体就被人们称为传统派，也是公会内的一大派系。”

“但是……”汤森提出了质疑：“我所见的异能师，他们不都是亲身上场厮杀的吗？”

“你看到的，其实是异能师公会的另一大派系，俗称激进派。”

“他们天性不受拘束不耐寂寞，主张异能实用化，主张在大量的实际使用中积累经验，再以雄厚的经验为基础达成突破。”玛西亚解答的很详尽：“历史上，有无数异能师选择这条路，其中很多人功成名就，成果斐然。”

“这不是很好吗？”汤森耸耸肩。

“不一样，这种成功只属于他们本人。”玛西亚反驳说：“这样的天才，即使再怎么璀璨夺目，因为人的成长经历不同、思路感悟不同，所以别人无法模仿和继承他们的经验，哪怕是亲传弟子都不行。”

“传承断代，”汤森缓缓点头：“我大概明白点意思了，这种天才无法复制。”

“没错！天才无法复制。他们快意恩仇，被万人敬仰，但对异能发展和传承的贡献很微小。”玛西亚说：“更多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天才，所以选择走第一条路，用日复一日的埋头研究来寻求进步。”

“他们注重文字记录，他们会不断的尝试改良，好让自己的方法能被更多人掌握。”

“所以两者的矛盾，并不仅限于对异能的态度和认知，还有更加现实的因素在里面。久而久之，两个派系就形成了。矛盾日积月累，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难道要分道扬镳？”汤森沉声问。

“没闹到这一步，但曾经有过大范围内斗。因为公会的每一任会长都是有远见的人，都会尽力消弭这种纷争。”玛西亚说：“当年的内斗被称为‘雕像辩论’……”

“有文化就是好，”汤森神情挺严肃：“内斗都这么诗情画意！”

“因为双方争论的焦点问题，是首任会长雕像手里所持的物品，传统派说是书，激进派说是异能仗……出现流血事件之后，会长下令所有的雕像都改成一手持书，一手持异能仗。”

“和稀泥吗？”汤森皱着眉头：“我也只能想到这个。”

“到最后，公会宣布了持续到今天的等级制度，规定每一个异能师都要兼顾两方面的成长。”玛西亚说：“我们说某个异能几级，指的是实际运用等级，会外的说法是战斗等级。所以学徒能用分系异能，初级异能师也能用二级异能。”

“战斗等级和研修等级，两者合二为一之后，才是真正的等级。”玛西亚说：“公会徽章就是标志。”

“明白了，可有什么区别吗？”汤森问：“好像只是称呼上不同？”

“如果你只是某一方面出色的话，等级很难向上提升。公会的高级职务，都对异能师的等级有很高的要求，比如分会长必须五级以上。”玛西亚说：“最重要的是，公会的高级资源只对符合要求的异能师开放。也就是说，公会要求每个高级异能师都必须均衡发展。”

“举个例子？”

“比如说一个五级异能师，他至少也要达到研修三级，而研修五级的人，战斗等级也至少三级。否则的话，他不能成为实权人物，哪怕战斗力再怎么出众，也最多加入战斗团队。”

玛西亚解释说：“在你的角度……你可以把研修等级看成是军衔，必须要达到某个军衔之后，你才能晋级职务，才能得到更多的物资支持。”

“那就是说，我除了考初级异能师之外，还要考这个东西……？”

“不用，因为特殊晋级是综合性的，你的引导就包含研修在内了。”玛西亚说：“研究方面的等级跟普通评级对等，达到了，就意味着你能得到更多公会资助。别小看这个，就算是喜欢打架的异能师，也非常需要异能材料和前人笔记。”

“我明白了，所谓研修院，大概就是传统派的地盘；而战斗团应该是被激进派掌握吧？”汤森苦笑：“这些经验积累型的天才们在外面替公会打名声，公会内部有大批的专业人才进行理论研究……其实也算相得益彰……”

“是的，其实事情并不复杂，之所以还有派系对立，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或多或少会偏向某一方，这跟性格有关，甚至有单纯的意气之争。就像尖兵看后勤兵不顺眼一样，定位偏差。”玛西亚说：“相信你也感觉到了，公会里还有另外一种人，就是两边都不沾，只管自己……”

“我觉得挺好，但这样的人很难做啊。”汤森苦笑：“那你在自己家里一定很为难吧？”

“我家还好，我父亲虽然属于激进派，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大事上从来不糊涂。我母亲性子又比较软，所以家里还算是平静，只是两边的亲戚朋友很烦人。”

说到自己家的事，玛西亚一脸无奈：“我要是在家的话，大半精力都要放在处理各种矛盾上，最后受不了就跑出来了。说起来，我的佣兵团还是我父亲帮忙组建的……”

“原来如此！我说呢，一个大小姐怎么会跑出来建佣兵团。”汤森释然的点点头：“你有把近况通知家里吧？别让人担心。”

“我估计老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玛西亚对她老爹非常信任：“所以你最近要忍耐，银色海岸毕竟是个大势力，等我老爹到了，就算你偶尔玩的过分点也丢不了小命。”

“放心好了，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啊！”汤森从玛西亚的话里判断出她老爹的身份不低，于是信心大振：“你家这种大粗腿我抱定了，但要在重要时刻才拿出来用啊……哇哈哈哈！”

“不过……我听说菲斯特王子殿下招募护卫很不一样。”一直闷声的瓦胡总算逮到个插嘴的机会，把个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棒子一丢：“那个管事跟我也说了，菲斯特王子殿下风度翩翩，所以护卫也要那种……那种……那种……有……”

“有格调的。”汤森等得那叫一个心急，所以干脆帮他说了。

“对！王子殿下要有格调的护卫！”瓦胡满脸自信，拍着胸口说：“我觉得吧，我可以！”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带上你呢？”汤森当然知道瓦胡的意思，但心里不禁好奇。

“因为他是菲斯特王子殿下啊！是我从小仰慕的人啊！”瓦胡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汤森是个不明事理的野人。

“好吧，就算我带上你，但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被招募呢？”汤森心里这叫一个不爽啊，你居然从小敬仰一个八竿子打不上的闲人？你让你老大我情何以堪？啊！

“我身体强壮，”瓦胡站起来比划个姿势，胳膊上的肌肉腱子“突突”的跳，然后又换了一个风骚的造型：“我能歌善舞！”

汤森无言以对，玛西亚“扑哧”一口笑出来：“你能歌善舞？路上没见你展示过啊。”

“忘记了。”瓦胡抓着头说：“那天考过了之后，在那楼下坐了很久，发过呆之后，以前很多东西哗啦哗啦的的全记起来了……”

“嗯，满足你的表现欲，”汤森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来吧，酋长，唱一个。”

“绝对让你满意啊，我在部落里，唱歌从来都是第一！”瓦胡兴致勃勃的张开双臂，张口就来：“东方啊——日出头哇！我和阿妹走在小树林里头哇！”

汤森不置可否的吃着糕点，这原生态的嗓子，吼得还不错。但他没有料到，某人貌似正常的歌词急转直下——“阿妹把我轻轻的搂哇——我把阿妹狠狠的揉哇！”瓦胡酋长唱的异常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汤森脸上的肌肉开始抽了：“那啥没有白——”

趁着瓦胡嘴里的三俗关键词还没有出现，汤森腾身向前，一脚就把瓦胡踹了出去！

“滚！别跟人说我认识你！”汤森气咻咻的转回身来，向忍俊不禁的玛西亚耸耸肩：“你看，你这当导师的任重道远啊……呃，大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有什么好在意的？部落的山歌本来就是这样唱的啊。我家的亲戚不少都会唱，而且在来银涛城的路上，那些部落人也是这样唱的，只是你听不懂他们的土话而已。”玛西亚摇摇头：“倒是你的反应很有趣，你刚才很像个研修派异能师……不过，瓦胡肯定会落选就是了。”

“此情此景，这歌词太惊悚了，真是服了他。”汤森自嘲一笑：“我去做安排了。”

“好的，公会那边我会配合。”玛西亚点点头：“你多留心安全。”

汤森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几个近卫进来详细教导了一通，还亲自动手准备了一些东西。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前景还不明朗，但他预计之后要做的杂事却不少，汤森直到把一切都弄好、直到手下们都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才宣布散场，当时已经是半夜了。

——————以下不算字数昨天跟几个朋友吃饭聊天，期间谈到《傲世法则》的种种，感觉收获很大，帮助也很大……所以今天多更一次。

虽然手上这集要推翻重写，但目标明确，倒比之前轻松很多。

嗯嗯，加油！

(未完待续）

第九节：我有一计（下）

第二天，近卫们起了个大早，忙着张罗搬家的事。wWW,Qisuu,cOM虽然有了新住处，但汤森还是安排旅社这边留两个院子几组人，以做临时据点应急用。

商队的管事们分成三拨，一些人去回访银涛城的商户，一些人去异能师公会报备认门，还有一些人继续在城里瞎逛。

瓦胡暂时不用去公会，所以汤森让他带着近卫搬家，因为是搬去内城，有个高级学徒在场会省很多事。

汤森和玛西亚则坐着新配的专车赶去公会，去公会继续他的特殊晋级。

一路上，两人已经感觉到旁人的目光有些改变，就算是进入公会大门之后也一样。有的目光是怀疑，有的目光是赞赏，有的目光纯粹就是羡慕嫉妒恨！

甚至有群明显是落选学徒的人，也在远处用哀怨的眼神看他们。

汤森挺疑惑，玛西亚大概给他解释了一下：特殊晋级时，晋级者挑选的对象可以随时替换。但汤森挑的美少女开始进入引导过程之后，今天居然一个也没有刷下来，更别提重新挑选的事了……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如果汤森不是草包的话，那他就比较厉害，随便挑十个人都能过关。

“我选的人还算老实听话，”汤森少见的谦虚几句：“那些小女孩，吓一吓就服帖了。”

“你不是特别讨好我才说这种话吧？”玛西亚瞥了他一眼：“我选的人虽然笨点，但基础打得好，也不会输给你的。”

“让要去做事的同伴保持心情愉快，这是应该的。”汤森对身后的随从说：“走了，跟上。”

两个随从捧着包裹跟在汤森身后，一路无惊无险，直接进了封闭小院。

在晋升金字塔这边，汤森现在算是有点“小身份”的人了，所以路上并没人来刁难他，两个随从还在大门那边拿到了身份牌——但没人注意到，其中一个随从的身材跟汤森很相似。

跟昨天一样，少女们已经站在院子里迎候导师。十个人不但安静顺从，每人连所站的位置都和昨天一模一样，院子打扫过，那张靠背椅也被擦得光可鉴人。

可见汤森在她们心中的地位。

汤森扫了少女们一眼，发现她们的精神不是很饱满，大概是兴奋过头了。

大而化之的坐下，汤森先点了根公会配发的高档烟草，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少女中的三人组。

“导师早安。”三个人迈着同样大小的步伐走上来，给汤森行礼。

“有什么要报告的。”强势的人说话不用解释前因后果，在达成睥睨的同时还可以考验别人的领悟力。

“回禀导师，我们昨天夜里分成两组，讨论了第一天的收获跟感想。”散场数数的姑娘接过汤森的话：“大家都说了自己对于咆哮，还有对异能力量的感想，并且相互印证。”

“整夜？”汤森问。

“只讨论到半夜。”淡黄姑娘赶紧解释：“我们三人都站在旁观角度给了大家建议，每个人都给了。”

“你很喜欢大包大揽。”汤森脸上看不出表情，很让人猜疑他到底在想什么：“你们三个并没有被引导，说出来的话别人相信吗？”

“她们信任与否，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绯红姑娘一直低着头，这时开口说：“我们尽力尽到一块学习的义务……和情谊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听了这个答案，汤森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块学习的义务和情谊？”

在导师肆意的笑声中，绯红少女的脸色渐渐苍白。

“这话，如果是她说还像那么回事。”汤森指了指淡黄少女，脸上的笑容消散了：“才一晚不见，你就从骄傲的公主变成仁慈的圣母了？我没这么大能耐，一天就能改变你的性格。”

“导师……”绯红少女满腔的委屈：“为什么……你为什么……”

“如果你学点表演，把我骗过去也还好，可你自己搞砸了。你这种行为让我不高兴，如此而已。”汤森冷笑：“你还敢再愚蠢一点吗？如果你肯把这点骗我的心思放到正事上，说不定你还真能找到答案。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你的谎话是否编得圆，而是你的心态。”

少女三人组毕恭毕敬的聆听教诲，但心里说不定都在翻白眼——这话真是没头没脑口阿。

“如果你想走这条路，那真应该冷静一下。”结束了这个令绯红少女难堪的话题，汤森转头对淡黄少女说：“从今天起，由你们三个负责安排其他人的一切事务，你领头——记住不要大包大揽，也不要看人可怜就乱来，谨防好心办坏事。”

“是的导师，我谨记教诲。”淡黄少女低声问：“请问导师，我们能接受引导了吗？”

“还不到时候，继续旁观吧，至少等假圣母想清楚了再说。现在，都给我退开。”汤森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个最怕羞的笨蛋呢？”

“导师……”蚊子似的声音响起来：“我……我在这里。”

“还不滚过来接受引导，等着吃午饭吗？！”

“是！来了！”害羞少女站到汤森面前，神情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紧张了，甚至带着期待。

汤森今天的引导比昨天更细致，耗时也更久，足足花去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七个人引导完。当然，在与导师耳鬓厮磨之际，七个美少女依然会变成了大红脸。

而且是一红再红。

“要习惯口阿。”野兽派导师语重心长的嘱咐：“为了异能，你们要早点习惯口阿。”

丢下一句“自习”，汤森离开院子，优哉游哉的去往资料馆……属于异能师公会的三座平顶金字塔，体积高度都不一样。学徒的鉴别训练以及晋级都在最小的晋升金字塔上面。

相邻的另一座平顶金字塔不但更高，范围也更大，几乎是小兄弟的两倍。整个平顶被一条南北走向的中轴线分成两等份，左边是传统派执掌的研修院，而右边则属于激进派把持的战斗团。

派系之争，泾渭分明。

汤森要去的资料馆，位于研修院外围，靠近金字塔左侧的边缘。

三座金字塔之间，有多种联通的手段，还会对应身份地位。传统派的风格比较平和，他们使用了极具西海岸韵味的吊桥；但激进派那边搞出了很多花样，一根单索这种算是最普通，那些特殊的玩意才让人眼花缭乱。

比如，他们会让人坐在一株巨大的植物上，然后“咻”的一声弹到对面去；还有一群长得像海绵的东西，人站上去之后以异能催动，就能缓缓的漂移起来……总共才这么点距离，不用担心耗尽能力下不来。

汤森现在是个新人，需要谨言慎行，所以他绕了个圈子，走的是符合内陆审美的硬质梁架木桥。

宽阔的桥面，雕花的栏杆，纹丝不动的桥板，这种感觉让汤森很安心，那些游乐场似的的玩意，还是留待以后去领略吧。

接待汤森的学徒态度端正，一路把汤森领到资料馆前，得到消息的撒列维没多久就赶来了，直接领了汤森进去。

途中遇到的几位异能师虽然稍显惊讶，但对汤森的态度还不错，这道理其实很简单：新人首先就来研修院，这是件好事，身为主人，无论怎样也不能给人脸色看口阿。

资料馆面积不大，只有一栋楼，但在这座金字塔上，它的高度绝对排得上前三。

“资料馆是我们公会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防御异常严密。”撒列维一边进门一边解说，就像是个公会官方导游：“外面的小广场环绕主楼，不但有多位异能师日夜警戒，还被纳入整个研修院的核心防卫圈里。就算是四级异能师，也不可能强行闯入。”

“也就是说，到了五级就没问题啦。”汤森心中暗自点评，他看待事物的角度一向奇怪。

“先生，早安。”撒列维向一位闲坐在大门附近的中年异能师行礼：“这位是汤森?奎尔萨，他目前正在本分会进行特殊晋级。因为他之前没有正式导师，在异能基础资料方面有所欠缺，所以申请调阅高级学徒级别的资料。这个申请已经获得今天当值导师的批准。”

“学习异能的热情可嘉，能一路自学上来也不容易，但破例总归是不好的。”中年异能师嘴里唠叨一句，然后懒洋洋的伸出手：“手令。”

撒列维把一张印着公会徽章的公文信笺递上去，中年异能师扫了几眼，头也不抬的说：“高级异能学徒的资料在二楼，自己上去挑选，每次只能调阅三本——这栋楼里存放的都是公会秘密，绝对不能外流，先提醒你，如果带着资料你连大门都出不去。”

“明白了，谢谢。”汤森虽然没有打夹带的主意，但无缘无故被人教训总是不高兴的，于是在心里偷偷腹诽：“关你屁事！小爷不带走，小爷在上面画几个裸*女总行吧？”

如果知道汤森从小到大的课本是个什么下场，中年异能师肯定会勃然大怒、飞起一脚把他踢出去。

幸好异能不具备看穿人心的功能，所以汤森顺利登上了二楼。

—————以下不算字数实话实说，虽然我写得很乐，但这集的看点不在美少女身上……还有口阿，她们有名字，下集会写到。

(未完待续）

第十节：

向撒列维询问了各种书目存放位置后，汤森挤进了书架中的狭窄通道。wWw.qinkan.net好一阵翻找过后，他下手挑了三本书：一本《高阶学徒综述》，一本《异能系列选择》，还有一本《引导综述》。

就这三本，拿来装样子足够了。

“你选书很有针对性嘛，”中年人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做了记录：“记得十天后归还。”

“如果十天之后我还没看完呢？”汤森有意逗他。

“依然要归还。”中年异能师不假辞色，一板一眼的回答：“预期不还，扣发公会补贴；延误两期，影响当年评价；如果延误三期，我们会派人上门收账的。”

“明白了。”汤森点点头，拿着书走出门，感叹一声：“公会这地方，果然规矩森严口阿。”

“其实还好，馆长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非常长了，我还是中级学徒之前就是他，到现在快十年了吧。”撒列维含笑解释：“他这人挺严肃的，去年刚刚晋升三级异能师，异能造诣很强大。”

“但凡看见个人都比我强，真是大受打击口阿。”汤森笑笑：“那我先回去，离开久了不好。”

把书丢给等在外面的随从捧着，汤森慢悠悠的晃回自己的院子。进了院子也不理会美少女们，他就斜躺在房间的椅子上开始翻书——这副好学不倦的模样，如果是真的，就太令人感动了。

遗憾的是，汤森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学习，他另有目的。

首先，大家知道他带了两个随从，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高贵的异能师什么都自己的动手的话肯定会被累死。

其次，大家也看到了，他在特殊晋级的同时还去调阅资料。这样一来，大家就会认为，汤森.奎尔萨在引导十个准学徒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补课，真是个勤奋刻苦的新人口阿！

新人一心两用，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这种印象扩散开来，公会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些琐事来打扰汤森。

公会内部会这么看，银涛城各个势力也会这么看，所以口阿，如果最近城里出了什么麻烦事，也就跟汤森没有关系了……行动前先撇清自己，这是每个腹黑人士首先要掌握的技能。

当然，情报侦察这种事绝不会如此简单，因为这是件很复杂的工作，牵扯到的细节极多。

汤森整天都待在院子里，不断指使两个随从进进出出，不是回家到仓库里去翻找某种东西，就是去打包水果或者点心。

异能师关心生活细节可不是矫情，而是对自己和异能负责，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饮食、衣料、生活方式非常重要，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起来，汤森现在才做这个真是有点晚。

一天下来，无论是近在咫尺的少女们，还是看守大门的门卫，都已经习惯了两个随从的频繁进出。期间汤森还严厉训斥了擅自靠近的某少女，态度之粗鲁，用词之尖酸刻薄，让所有人都花容失色。

当天，汤森待在院落里的时间比较长，一直到群星在头顶闪烁之时，他才打开房门重新走出房间……这时候，少女们们已经列好队，等着汤森点评她们当天的表现。

汤森少有的鼓励了美少女，并建议她们下来之后相互探讨。在此过程中，汤森也明确了少女三人组的领导地位。

“以我横冲直撞、杀人如麻的经历来说，多练习绝对没有错，但也要多感悟，多思考。”

汤森有感于少女们当天的努力方向，终于说了点有用的东西：“你们七个人，都不是卡在唤醒上，而是在感知力方面有障碍——但对于异能力量的细节研究，首先是要熟悉它跟你的相互感应，我昨天就说了要当它是你们的爱人，如果不想被抛弃，就要尽全力去熟悉它。”

“现在解散，”汤森照例看看少女三人组，特别是其中的某人：“想得怎么样？”

“……”绯红少女整天都是脸色苍白，而她身边的两人也算熟悉了导师的风格，不敢贸然开口求情——她们甚至不用考虑就能猜到，汤森一定会说“我跟你们有什么情谊”的话来。

“那就继续吧。正房里有三本书，都是公会的秘密资料。就由你们三人轮流看守。”汤森不以为然，交代完事情就带着随从走了。

至于她们明不明白自己的话、又能领悟多少，这事不能强求。

两辆气势不凡的马车，载着汤森和玛西亚去往新家，位于内城的一条清静街道。

但令汤森没有想到的是，名义上仅仅只是两套宅子，可实际面积超大，占据了整条街道的三分之一宽度不说，还外加一个拐角。

围墙都是一尺多厚的条石垒砌，比部落的外墙还高。别说威风凛凛的正门，侧门都能进出双驾马车。

走进去一看，汤森就更能感觉到异能师公会的强盛。

从前门开始，说灯火辉煌可能有些夸大，但绝对没有任何一块地方是昏暗的。门厅两侧是佣人的值班房，后面是一个面积可观的庭院，再后面就是最重要的一栋三层建筑，会客厅、宴会厅都在这里。

这里也是宅子主人最主要的社交场所。

主楼之后是大花园和小花园，两个花园之间独立院落就是主人的私人空间了。

在这里，汤森第一次见到了西海岸的艺术风格，大体上跟内陆风格一致，但在很多细节上却更进了一步。比如雕像的表面处理，还有花园中对水的运用……潺潺流水把前后花园连成一体，其间的种种安排和巧思虽不至于让汤森惊叹，但也说得上匠心独运。

身穿礼服的管家带着十个人等着新主人训话，但汤森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个。他只是微笑着对这些人道了个歉，说明自己事情太多，过几天再跟大家详细谈，中庭之后暂由自己的护卫打理，请大家多配合……然后就把这些人送出去了。

其实，公会配备的管家，还有他所带的十个仆人都不是普通货色。他们各有专长，能够帮助主人做很多事情，甚至包括一些阴暗的勾当。

但汤森以礼相待的原因却不在这里，这是家教——连身边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身边人都管不住，还当个屁的衙内。

忙了一天，护卫们总算把家搬完，大大小小的东西归类放进库房，还顺便在两座宅院的中庭连接部位打了两个通道。所以实际上，两套宅院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院子……于是三个首脑人物照旧聚在一起，把各种吃食摆了一桌，边吃边处理各种事情。

汤森脱了白痴应试袍，先到旁边洗了个脸，然后问近卫小队长阿诺：“进行得怎么样？！”

“报告长官，一切顺利！”阿诺站直了身子，低声汇报：“我们今天上午在护卫募集的地方蹲点，在他们发布初选名单之后，我们动用一切手段跟踪了十三个人。确定了三个目标之后又再筛选了一下，最后找到了一个跟长官身材近似的人，他已经通过了初选。”

“背景调查进行得怎么样？”这种事情玛西亚和瓦胡完全插不上嘴。

“我们按照长官吩咐的流程，先对他的大背景进行了调查。我们先派人假扮他的竞争者，用钱去收买关于他的情报，然后再次派人假扮官方的人，堂而皇之的走访他的街坊，最后我们还帮了一个他的熟人，用口供压榨情报来验证。”

“有引起怀疑吗？”汤森淡淡的问。

“有个向导可能看出来了，就是那个女的。”阿诺说：“我们已经她抓起来了。”

“你们别难为她，去跟她说，只要她把银涛城的全图画出来就放了她。如果她照做了……就把她交给玛西亚处理。”汤森问：“好吧，来说说目标的事情，你们凭什么认为他合适？”

“他叫沃尔夫?布雷恩……”

“你们找了个贵族？”汤森知道自己的人才刚刚开始学做事，但决不会犯原则性的错误，这个里面选择中一定有充足的理由。

“他母亲曾经宣称自己是贵族后裔，但实际上银色海岸从没承认这点，街坊邻居也只拿她当笑话看，后来他们自己不再坚持姓氏。根据熟悉他的邻居说，他最多是个私生子，从小就只有一个母亲，而且很早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阿诺说：“所以，他其实算是个孤儿。”

“哦？孤儿？”汤森带有点意外：“那他平常混哪里？”

“早些年，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说要去内陆寻找自己的家族，然后就一个人上路了，直到不久前才悄悄回来。我们调查的结论，其实他十四岁时就已经回来了，只是怕别人耻笑一直躲在外地，期间还跟流浪的佣兵身边打过下手。但我们绑他的时候，他的战斗力实在不怎么样。这一次大概是听到王子殿下招募护卫的消息，赶回来碰碰运气的。”

“虽然武技不行，但他识字，我们还在他家抄出一些书籍跟笔记。他的身材体型与长官很相识，脸部轮廓也差不多。”看汤森没有提出问题，阿诺继续汇报：“他在银涛城认识的人非常少，大多数人只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原先的房子也被其他人给抢占了，只能住在城外的帐篷区。跟他熟悉的几个人，我们用伪装身份将他们雇佣，已经送到去外海的船上了。”

“后面一部分处理得还算得体，但让向导发现了异常实在不应该。之后几天，继续派人去你们曾经取证过的地方，把那些曾经跟你们打过交道的人分批雇佣，让他们消失一段时间。剩下的收买，不容易收买的也要处理好。”汤森说：“总之，不能让人挖出证人来，也不能让人觉得他身边的人都出了问题……人在哪？”

“请长官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好。”阿诺回答：“人就在地窖。”

“连夜提审，先恐吓，再轻度拷问，后半夜我亲自去跟他谈心。”汤森说：“时间很紧，你们要抓紧些。”

“是！长官！”阿诺得了命令，转身跑开了。

在两个人连珠般地对话中，瓦胡和玛西亚完全插不上嘴，而且他们俩对这种作奸犯科的东西一窍不通，瓦胡只晓得偷鸡摸狗，玛西亚只知道正经佣兵的业务，汤森……按他的话来说，他干这种事情太专业了！

“汤森，你不会是刺客世家出身吧？”玛西亚压低声音问：“居然精通这种事情……”

“刺客？真不是。”汤森苦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总而言之，我来自一个很特殊但又正常的家庭。”

“这听起来很不搭调，什么叫特殊又正常？”

“特殊，是因为一家人的职业区别很大，每个人做事情都不同。”汤森叹了口气：“正常，是说父亲像父亲，母亲像母亲，哥哥像哥哥。”

“明白了！”玛西亚洋洋得意的站起来，很豪迈的拍拍汤森的肩：“你没有姐姐！”

察觉到肩上传来痛楚，汤森并没有反应过来，但瓦胡却超水平发挥，完美的表现出部落人的狡诈，他嘿嘿的凑过脸，叫了一声：“玛西亚姐姐……”

“乖口阿……”大姐头拍着瓦胡的肩。

“你敢占我便宜！”汤森这才醒悟过来，但好像为时已晚。

一夜的紧急审问，特别是后半夜汤森加入之后，沃尔夫?布雷恩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他一半招供是一半倾诉，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说给汤森听了，这将近二十年的经历颇多悲痛苦楚，说到动情之处，他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但此时在他身边的人都有一副铁石心肠，沃尔夫?布雷恩再惨，跟荆棘玫瑰的人还是有很大差距。所以大家该干嘛干嘛，在黎明到来之前，他的资料已经被整理得七七八八了。

基本上，沃尔夫?布雷恩是个命运坎坷的人，他的真实经历就像阿诺之前打探到的那样，而且在少年流浪途中吃了更多的苦，甚至被人抓去当过奴隶，还险些被饿死。好在他母亲小时候曾经教过他识字，也教过他点花拳绣腿，紧要关头这些东西救过他的命。

他之所以回到银涛城，一方面是听说王子殿下招募护卫队，另一方面也想要回自己的房子——因为他真的不能打，在势利的佣兵团里已经混不下去了。

还好，沃尔夫?布雷恩在外面用化名，否则汤森等人还要另花一翻功夫去掩饰。

“安排两班人，对他进行疲劳审问，有什么新进展随时通知我。”汤森走出地牢时如此吩咐：“大家都精神点，我们要开工了。准备马车，我们先去异能师公会。”

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吃了早饭，进了异能师公会之后直奔引导用的院落，把十个少女一顿训斥，然后再花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七个人做了引导，汤森就进房间来研读资料了——门一关，汤森就和自己的随从之一对换了衣服，以去市场上挑选水果的借口离开了异能师公会。

拐过几个街角，汤森钻进近卫雇来的马车，小副官们早已经摆好了他需要用的器具。

汤森先将几种植物枝叶混合染了头发，再将一种极薄的海兽透明皮质覆盖在眼珠上，让自己的眼珠看起来变成碧绿色，又在嘴里塞了两片韧性十足的水果切片，再做些细微修饰……脸部轮廓看起来就比较相似了。

在修眉、加眼影、涂脂抹粉之后，汤森已经跟沃尔夫?布雷恩有了九分相似度。

换了一身利落的武士服，再把晾干的头发梳起用银环束好，一个全新的沃尔夫?布雷恩就出现在小副官面前——捧着镜子的小副官都看傻了。

在罗莎琳大旅社外下了车，汤森进去开了个小房间，然后才拿起一柄正主儿用来装门面的佩剑，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护卫招募地点去报到——他当然不认路，但一路上都有近卫。

招募公告上已经说了，通过初选的人要报名参加下一轮终选，这个报名时间并不固定，从今天开始，持续三天随到随考。但汤森认为态度端正的人都会在今天报到，而且像沃尔夫?布雷恩这种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人，通常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报到地点是外城的东北方向，以前是个小型佣兵团的总部，里面有个大操场，靶子什么的也有几个，倒是符合武技考试的需求。汤森远远望着那个破败大门，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在心里默念着——从现在起，我就是沃尔夫?布雷恩，一个受生计压迫、不得不跑来这里混饭吃的倒霉蛋。我识字，吃过苦，见过血，而且宣称是贵族后裔！

他的步伐在悄然变化，他的气质在缓缓散发。

在转出街角到大门这段不到五十米的路上，汤森已经从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路人，变成一个眼神略带张扬、内心中却隐有不安的的年轻武士——抓住佩剑的手指用多了一点力，所以指节有点发白，接近大门时他暗暗咬着牙，所以看上去嘴唇抿得比较紧。

但他的步伐没有紊乱，他坚定的走上台阶，对挡住大门的彪悍武士说：“我来参加终选。”

“你没走错，王子殿下私人护卫队招募的终选地方就是这里。”体型剽悍的武士叫住了要往里面走的沃尔夫?布雷恩：“喂！小子，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沃尔夫转头，专注的看着彪悍武士：“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彪悍武士轻蔑的看着他：“我就是让你意思意思。”

“我没有意思来意思意思。”沃尔夫?布雷恩摇了摇头：“你懂我意思吗？”

“那可就没意思了。”魁梧武士走过来，用慢动作低头，伸出一只手去撑住大门，然后转头凶狠的瞪着这个并不强壮的对手：“我就是这意思！”

如果他挡住的人是汤森，汤森多半是下面一脚让他蹲边哀嚎去，但沃尔夫?布雷恩不行，这位同学是个武技稀松、脸上没有杀气的半调子，他肯定不会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一个以贵族后裔的身份混迹街头的人，他应该有鲜明的个人风格。

“做人做事都要讲道理，亏本买卖谁都不会做。”沃尔夫?布雷恩冷着脸说：“王子殿下都没跟我意思，我拿什么跟你意思？你说是不是这意思？”

“小子，难不成你还想欠账？”彪悍武士冷哼一声：“想过去，就要给现的。”

“多新鲜呐！”沃尔夫同学瘪瘪嘴：“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懂吗？”

“不懂！”彪悍武士的眼睛又鼓起来了。

“那利息你懂吗？”沃尔夫同学脸上带着点冷冷的笑：“你开价多少？”

彪悍武士便秘似的“嗯”了个长声，然后说：“三金！”

“三金？你以为你在卖官呢？三银就顶天了！”沃尔夫同学咋咋呼呼的跳起来：“写条子，我选上了给你一银的利息，没选上的话一拍两散各不相欠！”

“写个屁的条子！我要现的！”彪悍武士不答应。

“要现的就是断我生路！”沃尔夫同学叱着牙，手里的佩剑往前移动了一点，抓住剑鞘的指节苍白：“我要是你，就得想想这笔买卖是不是划算。”

“小子你想吓唬我？”彪悍武士一愣，然后冷笑着说：“利息要两银！”

“拿纸笔来。”沃尔夫把佩剑挂到腰上：“我给你打条子。”

“你等着。”彪悍武士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说：“你敢进门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没问题，我就站在这。”沃尔夫点点头，非常的配合：“你叫什么名字？”

“杰达！”彪悍武士走得比较急，声音已经去远了。

“杰达？”沃尔夫转过身来，脸上神色已经变作倨傲：“你要出名了……”

不过一分钟，街角那边过来一个武士打扮的小个子，他走上台阶，歪头瞟了沃尔夫一眼就要往门里走。

“喂！”沃尔夫叫住小个子：“小子，你什么意思？”

“我来应招的。”小个子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没说不让你应招。”沃尔夫冷冷一笑：“什么意思？我就是让你意思意思。”

“你居然……”小个子惊诧的说：“居然敲诈来终选的武士？”

“说敲诈多没意思。”沃尔夫用尾指掏着耳朵：“不想进去的话，你可以回头口阿。”

“你！”小个子咬咬牙，考虑再三，终于伸出手，艰难万分的从怀里拿出块手帕，层层打开，用两根指头捏了一枚看不清花纹的小金币，依依不舍的递到沃尔夫摊开的手心里。

“别说我不照顾你，里面有个木桩似的家伙，戴黑帽子那个，他是个卖考题的。”沃尔夫掂量着这枚小金币的分量：“早买早过口阿……”

“谢谢！”小个子暗中怒骂：“请问你是……？”

“我叫杰达。”沃尔夫挥挥手：“赶紧进去，别妨碍我收钱——喂！小子，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第二个被拦下来的是个瘦高个，长像奇特，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种，他在沃尔夫的吼声中打了个激灵，做出了防御姿态。

“什么意思？意思意思！”沃尔夫同学干这事真是有天赋：“懂吗？规矩！”

“跟我要钱？知道我是谁吗？”瘦高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可是帐篷南区金鸡部落大酋长的小姨子的亲弟弟的童年玩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沃尔夫举起手，张开。瘦高个摇头，表示不清楚。

“这叫巴掌，打在脸上很痛的。”沃尔夫阴阴的笑：“你想试试吗？”

两双眼睛的对视之中，帐篷南区金鸡部落大酋长的小姨子的亲弟弟的童年玩伴屈服了，他孝敬了半个金币，也得到“某人在卖考题”的温馨提示。

然后，沃尔夫的声音就没停歇过。

“喂！小子，你什么意思？”

“喂！小子，你什么意思？”

“喂！小子，你什么意思？”

等真正的杰达从一伙不知来路、叫嚷着要买考题的人中间脱身回到大门时，沃尔夫同学打着补丁的钱包已经赚满了。他把五个银币放到彪悍武士的手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说：“五个银币，是这意思吧？”

杰达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

走进大门之后，沃尔夫还回头过来说：“哦，我可一步也没动过哟。”

“我……”杰达满口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了，他紧攥着手里的银币：“我饶不了你！”

“尽管放马过来，本人随时候教。”沃尔夫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施施然的穿过前面的院子往主楼走去。

他进门，绕过一面宽大的屏风，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屋子正中。而那些给自己交过孝敬的软脚虾们，正垂头丧气的站在他身后两侧，像是被严厉的教训过了。

厅中伫立的人，他穿着干练合体的武士服，腰间挂着一柄精美的单手佩剑，正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打量着沃尔夫?布雷恩……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灿烂蓬松的金黄色长发，有清秀俊美的五官，有刚毅坚定的神情。

这个人，就是跟汤森抢过烤鸡的乡下土贼！

————以下不算字数月末，用个大章节回报各位！明天，咱们第八集见！

(未完待续）

第一节：土贼你好（上）

算起来，沃尔夫?布雷恩已经是汤森的第三个掩饰身份了，他之前两个掩饰身份是倒霉蛋一号汤森?瓦胡嘉?塔塔，还有二十年前彻底悲剧的黑纹夜枭阿尔瓦。wWW!Qisuu!CoM

但与之前的假身份不同，沃尔夫是专门为护卫队招募而准备的，目的性很强。

用谨慎的眼光看，他的身份不清不白，但这正是他初选过关的重要因素。因为这身份太像一个暗探了，而且是那种不上不下的中层暗探。对于现在的银涛城来说，对于王子殿下来说，沃尔夫这种入最应该被看管控制起来。

可一旦过了这个门槛、为了达到自己的真实目标，汤森又必须洗去身上的暗探嫌疑。不然的话，他不但弄不到情报，自身的安全也会成问题。因此，他利用了杰达的讹诈，事实上，这正是菲斯特王子特别为大家准备的”考题”之一。

汤森敢用掩饰身份在大门口狐假虎威收钱，是因为”沃尔夫”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命入，有钱不捞夭打雷劈啊！

但在狡猾的狐狸眼中，这种举止不符合暗探的做事原则，因为太出格、太引入注意了，暗探肯定不会犯这种错——同理可证，犯这种错的入就绝不是暗探。

自污加自洗，这弯子绕得让入蛋疼，但条理清晰，逻辑合理，做吧！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汤森揣着讹来的钱，施施然穿过前面的院子，带着微笑走进主楼。绕过一面宽大的屏风，他看到一个年轻入站在大厅正中。

这入很年轻，他穿着一身千练合体的武士服，腰间挂着一柄精美的单手佩剑，安静伫立在厅中。汤森看他到时候，他正用不太友善的目光打量着”沃尔夫?布雷恩”。

本来没事的，此情此景汤森早有预料，但他想不到，世界很奇妙——站在他面前的入，有一头灿烂蓬松的金黄色长发，有清秀俊美的五官，有刚毅坚定的神情。

没错，这个入，就是在梅林关前跟汤森抢过烤鸡打过架的乡下土贼！

出现在这里，这个入应该是护卫队的高层吧，那为什么______在这个瞬间，震惊之后的汤森心神电转，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小心翼翼地挤出点笑容，被胶水覆盖的脸上浮现出被”识破”的尴尬，然后装模作样的抬手整理着衣襟，千咳了一声。”乡下土贼”的脸色很平静，但嫌恶的目光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原因很简单，沃尔夫在门口敲诈他入的行为已经被他看在眼里，他也对这个入身份初步作出了判断——这家伙不可能是暗探，当然也不会是良民，他就是一个卑鄙下流的墙头草、滚刀肉、搅屎棍！

在很多”做正事”的大入物眼里，这种入别的什么都不会，就是专门给入添堵甚至添乱。”乡下土贼”眼神中的严厉在加重，”沃尔夫”神情更加拘谨，他又咳嗽了一声，用自己那闪动的、贼兮兮的目光打断了这片沉闷阴郁的氛围。”名字？””乡下土贼”的锐利眼神微微回缩：”说出你的名字。””我是沃尔夫，沃尔夫?布雷恩。”汤森挺直了腰，扶着剑柄的左手向上抬起，在肋骨下端轻轻一磕，同时把眼皮微微向下一合：”很荣幸见到阁下。”

在说这句话之前，沃尔夫给入的印象是萎靡甚至可以说是猥琐的，但在开口之后，他的气质已经变了，就像一柄缓缓出鞘的长剑，正把自己那种金属的璀璨展现在众入前面！”我真没看出来，”土贼的目光闪了闪，回答上稍有停顿。其实让他吃惊的并不是布雷恩这个姓氏，而是汤森说话时的态度和礼节：”你居然有姓。””从幼儿时期开始，家母就一再告诫，本入是布雷恩家族的后裔，具备正统的家族血脉，作为继承者，我应该时刻牢记这点。”汤森抬起了目光，脸上的窘迫和慌乱都不见踪影，取而代之是谦逊与自信：”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听闻阁下闪耀着光荣的名讳？”

如果两个不认识的贵族碰面，又没有共同信任的介绍入的话，验证的手段之一是验看徽章。但汤森的掩饰身份布雷恩是个没有徽章的破落户，所以只能用询问姓名这种低级方式了。

汤森这也等若告诉对方：本入没有徽章，你就别费那劲了。”菲利克斯?波顿。”土贼收起脸上的调笑，回了一个简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布雷恩不是本地家族，最近的一支是在几千里外？”

在汤森目前收集到的情报上，波顿家族虽然处于银涛城上层势力行列，但远远不是如曰中夭那种。这个家族传自外海的某个岛屿，族入数量比较少，平时行事显得低调而神秘——土贼是波顿家的入，却不辞辛劳的跑来这个三流护卫队里做事，真是令入费解啊。

但任何令入费解的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前提是你得撑过这个关口才能知道缘由。”阁下的渊博知识令入折服，没错，布雷恩家族最近的一支也很遥远。从银涛城出发的话，陆路四千七百里，海路三千六百里。”汤森点点头：”我走过一次，但遗憾的是，早在几年之前，布雷恩家族这一支就向更内陆的地方迁移了，听说去了光辉圣城附近。””那你为什么不跟上去申诉，拿回自己的东西？即使最后只能得到一枚最简单的徽章，也算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土贼把左手搭在剑柄上，微偏着头看汤森：”就好像现在这种状况，如果你就能用徽章证明自己，至少也能得到一个队长的位置。”

汤森听明白了，原来土贼想用”高不成、低不就”的理由打发自己走。

你说你是贵族后裔，那我肯定不能让你担任一般护卫，但仅凭嘴上说，这证据可算不上”有力”，所以队长也不能给你——汤森已经宣扬了身份，按规矩他不能反对这种决定，因为贵族的名声很重要，既然自认后裔，他就只能接受这个结局。”我曾经考虑过阁下所说的建议，这是入之常情，但当时缺乏实施的条件。”汤森收起谦和的笑容，换了一副与入探讨学问的神情：”深思熟虑之后，我得到了答案。我觉得在西海岸这片土地上，可能其他一些东西会比徽章更有说服力。””哦？真有这样的东西吗？”土贼挺感兴趣：”是什么东西，比家族徽章更能证明自己？””可能会绕个大点的圈子。”汤森回答：”徽章代表我的身份，身份证明我的血脉。在没有徽章的情况下，我只能用自己的实力与行为来证明这一切——徽章不会告诉别入，我内心的力量；徽章也不会告诉别入，我的理想和抱负；徽章更不会告诉别入，我如何实现这些！”

用跟菲利克斯?波顿一样的姿势，沃尔夫?布雷恩笔直的站在进门处，斜斜射进来的阳光照耀着他半边身躯，能让入看清他那洗的发白的衣服料子、磨得起毛的领子袖口。然而他的目光清亮坚定，语声铿锵有力，话中流露的豪放和激昂，隐隐震撼着厅中的每一个入。

其实，软脚虾们都发现事情的走向已经歪了，但没几个入能明白他们的话——每个字拆开都知道意思，为什么凑在一起，自己的脑袋变成浆糊了？”你如何实现这些我的确不知道，”土贼淡淡一笑：”但我清楚，在门口敲诈勒索不行。”

很显然，菲利克斯?波顿对汤森的好奇心被提起了，他在用这个尴尬的话题为难汤森。”我们的双眼不能盯着过于遥远的地方，否则就会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汤森娴熟的使用了西海岸谚语：”就我而言，理想的实现有三个要素，分别是能力、机遇、环境。””但在这些条件中，只有第一种可以被我自己把握，其他两种我无能为力，所以我只能被动的等待——然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要小心翼翼的维持状态，这种维持需要资金。”

一个贵族后裔，只要他不是傻子，就可以把最黑暗的事情说得清清白白，也可以把自己的邪恶行为说得大义凛然，这算是他们的一种本能反应。例如汤森这样，一本正经的把自己在大门口敲诈说成是”募集必须资金”，还真是小菜一碟。

汤森的用意，不止于此。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徽章的沃尔夫?布雷恩，如果想要崛起的话，就需要机遇和大环境的支持。说得更确切一点，他需要眼前这位菲利克斯?波顿的认可——所以汤森临时调整计划，立即让沃尔夫抛弃”卑劣”面具，换了一副全新的面貌。

为什么？因为菲利克斯?波顿的认可，能给沃尔夫同学的崛起搭建稳固基础。

王子殿下现在缺入手，一个诚心诚意投效王子的贵族后裔，显然值得培养。虽然事情来得有些突兀，但以功劳换取身份这个理由很合理，也很公平。

——————以下不算字数新月份，新一集，新故事新面貌啊！

(未完待续）

第一节：土贼你好（下）

汤森假扮的沃尔夫为什么安全？

因为他已经表明自己要索取的东西，有目标就有动力，有动力就有行动，这种解释才符合逻辑，也符合常理。WWw。Qisuu。COm

横看竖看，他都比那些为了几个薪金就来应征的软脚虾们靠谱多了。

“这就是你对自己行为的辩解？你的表述能力很好，可我的观察力也不弱。”菲利克斯带着些惋惜，还叹了声气：“即便以你贵族后裔的身份，依然无法改变这件事情的本质，你犯规了……”

“请允许我为自己申辩一句，我没有犯规。”汤森平静的解释说：“虽然我只是贵族后裔，但我也知道贵族通行规范，而且一直遵循。其中并不禁止我向别人摊派、收取费用以及罚款。”

“奇怪，你分明站在别人的大门口，有什么权力摊派、收税和罚款？”

“阁下，他们在登上台阶的时候，都曾无礼斜视我。身为贵族后裔，我可以采取多种方式实施惩戒。而我选用的只不过是最轻微的罚款而已。”汤森不慌不忙的解释说：“在我收取罚款的时候，这些人并未就我的身份提出质疑，也未表明自己有任何可以免于惩罚的理由。”

“而且，我在收取罚款的过程中，并没有使用任何无力或以武力相威胁。”说到这里，汤森的目光扫视了后面那些软脚虾：“事实上，他们都清楚自己犯的错，他们幡然悔悟自愿缴纳罚款，连收条都不要。”

这是*赤*裸*裸*的谎言。

说这种话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当事人对脸皮厚度的要求肯定很高。

但另一方面，菲利克斯之所以这么问，却并不是奢望汤森真能解释出个道理，而是想观察他的态度和应对方式——在上位者眼中，无耻是一种技能。技能你懂伐？

菲利克斯似乎对汤森的态度满意了，他微微侧身过去，作梗的目光从左到右瞟过，嘴角带还着点邪恶微笑：“他说了，你们都是自愿交钱的。”

“看样子，我的谈话效果不明显。不过现在我给你们机会，大家可以自愿的把钱给要回来——终选就要开始了，我会在后面院子等你们。”

听了这话，软脚虾们立即来了精神。

他们点头哈腰的送走了菲利克斯，等这位真正的贵族走出大门之后，众人才纷纷转头过来——刹那间，无数道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沃尔夫?布雷恩，就像是在打量一个楚楚可人的弱女子。

这人渣怀里揣着一笔钱，菲利克斯大人已经说了，大家可以要回来！

谁要回来就是谁的，金币上又没写谁的名字，就算写了大家也不认识！

“小子，识相的话，把东西交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子街头混混的腥气：“别跟大爷说你那些身份什么的，大爷听不懂，也不想听！”

“不想听？”汤森信步走到靠墙的一排坐椅边上，选了最靠外的一张坐下，带着点为难反问：“那你想怎么样呢？”

“交出钱来！”另一个精瘦的小个子跳出来，咬牙切齿的吼叫：“马上！”

“没问题，不就是钱吗？”汤森瞥了几个站在最前面的人：“但钱包只有一个，你们这么多人……究竟给谁？”

“给我！”尖利的叫喊声中，另一道身影直冲上前。这家伙几步跨出，一溜一滑就绕过前面那列人，好几个大个子被他甩在后面，这些人吃了一惊，但同时出手都没捞着他的衣角。

看这厮脚尖点地旋转身体的技法，倒是有点干盗贼的潜质几个并不精深的猛冲、急转、换位结合在一起，显得非常有效。他三下五除二就冲到最前面，在距离汤森七八步的距离上时，他抬头、两手一伸作势往汤森胸口抓去。

但在抬头的那瞬，他看到一把高高举起的座椅。再凝神一看，他发现这个叫沃尔夫的家伙正擎着椅子，戏谑目光直盯着自己，明显不怀好意。

他的身法再怎么敏捷，也逃不出这把椅子的横扫范围。

“不要——！”倒霉蛋伸出的两手还没来得及护住脑袋，沉重的木制靠背椅就砸到了。

“啪！”大大小小的碎木块四处飞散，被砸中的倒霉蛋一声哀嚎，整个身体先是一震，然后才向后飞倒——无力的身体落地之后还“吱溜”一声滑出去两三米。

“你*娘！”后面接着冲上来的壮汉哪想到还有这种状况？脚下被倒霉蛋的身体一绊，前冲的步伐立即凌乱，结果就踉踉跄跄的打着晃撞向汤森这边。

汤森好整以暇的捡起两根最沉重的椅子腿，正等着他送上门来。

“你敢！”控制不住前冲姿势的壮汉已经看到汤森的动作，但自己现在走位飘忽，这神一样的步伐连自己都预料不到，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他只能呲牙咧嘴的吼叫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恐惧：“你敢打大爷一下试试？！”

“满足你。”汤森点头回应，然后半旋身体飞起一脚，脚弓轻敲在壮汉耳根后面！

壮汉只是“呃”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躺倒，嘴巴一张，早饭喷了满地。

“你*他*妈*是食草动物啊？”汤森脚下横移，避开这片污秽的地面。

跟在后面冲来的人，是两个更为雄壮的家伙，他们比汤森本人要高两个头以上，上身都只穿一件皮制背心，胳膊上鼓起的肌肉比汤森的大腿还粗。

两人的步伐一致，无论汤森攻击哪一个，另一个都可以顺势把汤森拿下，他们的拳头跟酒壶一样大，被砸上可不是小事。

汤森退了一步，再退一步，趁对方刚刚迈步上前的瞬间回冲，两手握着的椅子腿微微抬起，左右同时刺出，精准的点到对方腋窝下。

冲步直刺！

“嗷！”两人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一个抚住咯吱窝不住的跳脚，另一个夹住咯吱窝蹲在地上，已经痛得满头都是冷汗。

这三轮豪迈毒辣的打击一过，满厅大概五十人，剩下那些没动手的人不禁面面相嘘。

钱固然是好东西，但跟这种代价相比，是不是有点儿不划算？

他们好像很痛啊……“他只有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总缺不了扇阴风点鬼火的人：“我们一起上啊！”

“呼呼呼~~~~~~砰！”说话挑拨的倒霉蛋被一根飞来的椅子腿砸中面门，鼻血与两颗门牙一起飞出，他的身体筛糠似的抖着，晃了半圈软软倒下。

“没错，我只有一个人。”门边的汤森笑吟吟的看着这些软脚虾：“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话音未落，半蹲在地、夹着咯吱窝的那位猛的暴起，从后面扑向汤森。汤森冷哼一声，左手的椅子腿反手刺出，再次戳中先前的位置，这回用力加重了些，收手之前还转了下手腕。

“啊——啊——啊！”偷袭者涕泪横流，饱含着不甘和痛楚倒下了。

虽然没有见血，但如此惨烈的景象让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伙们冷静下来，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惊异不定的相互对望着，很显然，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上前动手的勇气。

“我再问一次，还有谁？”汤森对身后的惨叫声无动于衷，他就这样随意站着大厅里。但被他那种平静目光扫到的人，眼神都下意识的开始回避。

“因为菲利克斯阁下的提议，所以我认为这是一次内部交流，这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汤森心平气和的开口：“为了避免悲剧，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只要出了这个门，再有人向我伸爪子的话。那就是手来手断、脚来脚断、脑袋来了稀巴烂！你们，可要想想清楚啊。”

“我知道有人心里不服，但我不是你们的家长，你服不服的关我屁事。”汤森笑了笑：“有的人觉得地点不对，有的人觉得时间不对。因为你们有的会下毒，有的会诅咒，有的会用吹箭套索……但我还是那句话，出了这个门向我下手就是找死，不信的话就来试试！”

先前还群情激奋的软脚虾们讪笑着，拘谨的移动脚步，一个个缩回队列里面去了。这部分的人数在三十人左右，如果一涌而上的话，虽不至于能把汤森怎么样，但至少能令他的伪装露出破绽。

但汤森出手刁钻狠辣，专打出头鸟，这份暴虐已经打消了他们那点可怜的战斗意志。

这种景象也说明一个问题，只有这些想抢钱的人，才是真正的地痞混混。后面那些看似老实厚道没打算动手的家伙们，才属于真正的高危人群。

老实厚道？现在跑来参加护卫队的人都生活在银涛城底层，根本没有受过王室家族的正规教育，大字不识几个，二话不说来找会见血的差事，这些人里会有老实的？

他们只是不想太过显眼，遇事会多做考虑，如果大家都上去抢钱他们也会跟随。但事出突然，他们的反应就慢了半拍，这也算汤森帮土贼一个忙……不大不小，但也是个人情吧？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话，那么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我希望以后跟大家成为好盆友，有钱一起赚，有妞一起泡。”汤森嘴角带着点残忍的笑容：“现在，都给我让开路！”

软脚虾们忙不迭的闪开，让出前后门之间的路线。

“哐当”汤森丢下手里的椅子腿，拍了拍手掌里的灰尘，左手重新扶住剑柄，昂首阔步的从人群中穿出。

——————一下不算字数：

赶了一天稿子，闷热难当，汗如雨下。

希望这集的开篇，大家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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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装啥是啥（上）

装扮贵族后裔，其实动作习惯并不算最重要，关键是气质要给够。wWw、Qisuu、Com

穿着一板一眼、在人前拿捏姿态还生怕行差踏错的家伙，顶天也就是个管家的命，因为他们不懂“贵”字的含义，或者他们懂，但挣脱不了——“贵”字的存在意义，是与“贱”字对立。繁琐规矩是为贱人而设，贵族有特权就够了，谁见过贵族谨言慎行？

汤森的远古记忆中倒是有，他自己都干过，可那都是公关行为，转过身一切照旧。但此时的沃尔夫?布雷恩应该不一样，他心里会充盈骄傲，还有一种翻身做人的感动。

施施然跨过门槛，汤森两脚并立，背脊挺直，脸色谦和。

他抬眼看了看主楼后面的小广场，发现乡下土贼菲利克斯?波顿已经在正对主楼的树荫下坐着，姿态随意，手里拿一本小册子翻看，面前的小茶几上还摆着几样不算精细的茶点——这家伙似乎不太讲规矩，而且这造型也很像在自家院子里纳凉查租的小地主。

当初叫他乡下土贼吗，还真没错！

汤森如此腹诽着，整理了一下因打斗而凌乱的衣服，然后缓步走了过去，在菲利克斯十步之外站定。如果还不清楚他就是话事人的话，那汤森的观察力也太逊了。

“沃尔夫?布雷恩？”菲利克斯没有抬眼，手指在面前的小册子上翻过一页。

“是的，阁下。”汤森轻声回答：“我就是沃尔夫?布雷恩。”

“籍贯银涛城，原住外城区，无父，幼年丧母。”菲利克斯轻声念着小册子上的记录：“识字，粗通武技，性格奸滑，犯有五十几宗轻度罪行。后离开银涛城去向不明，近期返回……”

听着自己的罪行，汤森脸色很平静。菲利克斯念出的这些记录虽然不光彩，但却是最不容辩解的事实，而且对方现在的用意也不是为难自己……居然有详尽至此的调查报告，看来王子这边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啊。

好半天之后，菲利克斯才结束了这种“清算”的前奏，抬头起来瞥了汤森一眼：“以这种平淡乏味的记录来看，你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来。难道在你外出的时候，有奇遇一类的事情发生吗？单手刺剑用得不赖啊。”

“并没有任何奇迹发生，我外出期间所遇见的，不过是更加现实和严酷的生活。”汤森摇了摇头：“我能现在走出后门，是因为我自小就拥有这种能力。”

“如果你之前就拥有这种能力，那么在你最困苦的时候，为什么不见你使用？这里面还有你异常穷困的记录。”菲利克斯合上小册子，终于正视着汤森问：“这种能力，至少可以让你在在帐篷区称霸三条街道，就算外城区也能有所收获，那边某些地段可以算是日进斗金。”

“我同意阁下的判断，但我不能做这种选择。”汤森回答：“显露能力称霸街道，在帐篷区收钱，我非但达不成目标，相反会让我变得出名，永远洗不去的名字……甚至会让我短命。”

“哦？有本事还会短命？银涛城居然如此违反常理吗？说来听听看。”

“很简单，阁下，如果我轻率显露自己的实力，那么别人就会看见。某些有势力的小家族，或者某位异能师的管家招揽我，让我替他们做些阴暗面的事情，例如去做杀人满门这种脏活，你觉得我要怎么办？”汤森用真诚的目光回望着土贼：“有本事的人不一定活得长。”

“那今天你为什么显示实力？”菲利克斯腰身往后靠了靠：“我看你一点犹豫都没有。”

“因为这个护卫队属于王子殿下，在整个银涛城来说，这是最干净也最正统的出路，没有之一。这就是我所说的机遇，在机遇面前，我当然要拼一下。”

“你不担心菲斯特王子派你去做些——嗯，注意我是说如果，你知道，即使是我们的王子殿下，也有不顺心的时候。”菲利克斯问：“护卫队也有可能帮王子殿下处理私人事务啊。”

“既然要向前走，垫脚石就是必须品。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王子殿下这边是正统光明的出路，如果护卫队要我去做这样的事，我会认可，而且愉快的执行。”汤森的话停顿了片刻：“我今天是来接受终选的，如果我不能显示自己的能力，王子殿下怎么知道我能顶用？”

“你很有自信，或者也可以说狂妄。”听了汤森的回答，菲利克斯不禁笑了笑：“好，我们先假定你有基本实力，但你的野心也不小。我怎么知道这样的你会乖乖听话、会顺从的做好分内事情、内心里不会对王子殿下生出别的念头？”

“对王子殿下来说，我无疑是安全的。对阁下来说，我也没有任何威胁，因为我仅是一个查无实据的贵族后裔，只能昂望诸位。”汤森回答：“现在的情况是，我这个小角色的确有点用处，我正期望着用功劳换取王子殿下对我的奖赏，所以我会尽心做事，做到最好！”

“在王子殿下面前，连我也不能说出这样大包大揽的话，你凭什么说自己能顶用？能帮殿下的忙？如果把这样的你推荐上去，出篓子的话我不是要背黑锅？”

“这世上不存在完全没用的人，关键要看上位者把他放在什么位置。”汤森摇了摇头：“另外，一个称职的上官，不是理所应当要为属下背黑锅吗？”

“这说法真新奇，上司背黑锅，属下做什么？”菲利克斯好奇的问。

“做事，专心做事。”汤森两手一摊，神情专注的说：“就我个人而言，我识字，见过血，懂点拳脚，在街头混过，我还熟悉一些别人不会太留心的东西……脑子也比较好用。”

“按道理讲，我不应该把你这样的人留在护卫队里。你内心充满了**，考虑问题十分现实，而且咬紧了就不会松口。”菲利克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现在把你丢出去的话，却证明我这番问话没有任何效果——所以你走运，你觉得我应该把你安排在什么位置上？”

“让我看大门的话，无疑会让王子殿下英名扫地；让我去厨房的话，我打赌大家伙的胃口会变得很不好。”汤森耸耸肩：“还有，我虽然识字，但对数字不敏感，所以别让我去算账。”

“你倒是想得美，这三个地方油水充沛，凭什么让你去？我这边亲戚故交一大帮人早就写条子推荐人了。”菲利克斯冷哼一声：“不过看你这滑头的模样，我倒想起一个适合你的。”

“任凭吩咐。”汤森垂下目光，颇有点荣辱不惊的风范。

“我没有办法给你的贵族身份做证明，但我不反对你是贵族后裔的说法，因为你的确具备一些贵族特征。所以我准备给你一个小队长的职务，至于你的手下嘛，不能在今天这些人里找。”菲利克斯压低了声音，身体向前微倾：“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知道我应该知道的那部分，而且在得到阁下的信任之前不会发问。”汤森低声回答：“阁下的看重令我感动，我很荣幸、很愉快的接受这个职务……那么我挑选手下的标准？”

“用得上，信得过，干得好。”菲利克斯轻声说：“你在街头混过，想必了解其中奥妙。”

“了解。”汤森点点头：“请阁下说明我要担负的使命，砍人跟送信的要求可不一样。”

“你这队专职负责挑事儿找茬，先在帐篷区试试身手吧。”菲利克斯嘴角又露出一丝坏笑：“以你自己的名义打乱帐篷区现有的局面，只要不死人，我这边就给你兜着。小队长的月薪是五枚金币，队员一枚金币，在帐篷区抽的钱，你的小队可以保留一成。”

“不会伤到自己人吗？”汤森露出点吃惊的神情：“一旦打起来的话，难以控制场面。”

“那边现有的几个团伙，不是我们的朋友。”菲利克斯说：“给你配个联络人，有信心吗？”

“就算扒掉我的皮也能干好！”汤森把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阁下要求什么时候开战？”

“明天开始吧，你顺便可以把你母亲的房子收回来，听说你去偷看好几回了。这份坚持的心态比较难得。”菲利克斯点点头说：“明早来领经费装备，会有人交代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谢谢长官！”汤森立正行了个简礼，沃尔夫?布雷恩的房子被一个帐篷区黑恶团伙小头目占据了，人家兵强马壮，这倒霉蛋虽然心中不平，却只是敢怒不敢言。

“你可以招揽十个手下，尽量不要用本地混混。”菲利克斯最后交代说：“另外，我是本护卫队的副队长。队长难得出现一次，她是我们波顿家的才女，我算替她照顾这一摊子事。”

“明白！”汤森才不管才女不才女的：“我会安排好自己的事务并及时汇报的。”

“很好，你可以走了。”菲利克斯丢过一面铁质的身份牌，举止当中一点贵族风范都没有。反倒是汤森这个半调子毕恭毕敬的接过放好，行礼之后才退开。

再一次穿过主楼的厅堂，在软脚虾们的惊异眼神中走出大门，汤森不禁长出一口闷气，。

“喂，小子！”就要继续往外走时，汤森耳边响起一声怒吼：“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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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装啥是啥（下）

“杰达兄啊。Www!Qisuu!cOM汤森转头，看着发出这个声音的家伙：“你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打烂了椅子，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杰达还是一副彪悍的神情：“赔钱来”

“咱们现在都成同伙，不，是同伴了。”汤森叹了口气：“能不能不要每次谈话都说钱？”

“说得轻松，你自己干的好事，难道要我掏腰包替你垫上？”杰达挥舞着手里的半块座椅垫子：“看见了没有，这张椅子市价一个半金币，拿来”

“搞半天你是管账的啊？”汤森看了杰达一眼：“一个半金币，你骗谁呢？”

“不许老子看门兼管账啊？我就是长得壮点，怎么样？”杰达眼睛一瞪：“看好了，这是真正的天鹅绒好椅子，整块雷根木切削的板材，没算艺术价和古董价就是对得起你了”

“算你狠”汤森一脸恨恨的掏出鼓胀钱包，慢腾腾的从中挖出两枚磨损最厉害的金币，恋恋不舍的放到杰达摊开的掌心中，然后冷冷的看着对方。

“你等着请吃饭？”杰达被这吝啬鬼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抽身就走的话显然弱了气势。

“不。”汤森严肃认真的摇着头，一字一句的回答他：“我在等你找钱”

拿到杰达含恨找零的五个银币，汤森徒步走回到罗莎琳大旅社。关上门，打开窗，他在自己房间坐下，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展。汤森没有估计错，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拜访他，而且是直接冲到房间——果不其然，来的是杰达和另外两个人。

他们打着送东西的名义而来，查验沃尔夫同学的住所和细节情况才是真实目的，如果沃尔夫同学回来之后立刻去什么地方通报消息或者正跟人碰头，那就会被逮个正着。可他们想不到，这里也算是汤森的老窝，隔壁院子里都是汤森的人，他们早留意到有人在周围徘徊。

皮不笑、肉也不笑的杰达送来了两套护卫队的制服，一柄全新的佩剑，还有另外一些零碎。跟他一起来的两人中，有一个是护卫队的管事，另一人是分配给汤森的联络人，他告诉汤森几处日常联络地点，也介绍了一些帐篷区的情况，顺便传达了菲利克斯队长的最新要求。

“闹得越大越好，但要掌握好分寸。别让我去警备队捞人，我丢不起那人。”联络人转达的这句话让汤森有掀桌的冲动——这孙子太坏了分明是一点责任都不沾送死我去，背黑锅我也去？娘的这种乡下贵族真是不好打交道送几人离开之后，汤森已经对目前的状况有了更多了解。很明显，自己的出现在菲利克斯的意料之外，而自己也在他那边获得了起码信任，否者菲利克斯不会把自己单拎出来，一个没用的家伙随手丢进护卫队再简单不过了……同时，菲利克斯也不太好安排自己吧？所以他这才临时起意，让自己组织一伙人去帐篷区踢场子？

这种安排一来可以考验沃尔夫的全盘实力，二来可以拉起一个背景单纯的小队，至少比护卫队大院里的人管用。真有大事发生时，即便这个小队拼命不行，但敲边鼓打酱油这些事还是可以干。

万一捞着个顶用的人才呢？菲利克斯心里大概就是这种想法吧？其实说到底，他是不愿放过有实力的手下。

汤森不想做个一般顶用的人才，与异能师公会那边的生疏不一样，他对这类涉及到政治和家族集团的世俗斗争非常熟悉，置身其中也更有把握。

换句话说，银涛城的纷乱局面在他看来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是能让他展翅高飞的天空、自由翱翔的海洋。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喜欢在世俗里浑水摸鱼，感觉比异能师公会和光辉教会亲切些。因为要跟教会斗，自己就要先在异能师公会里打开局面，而在异能领域方面他所知有限。但世俗这块不同，他不是一个人，他有荆棘玫瑰，这是他现在责任和感情的唯一集聚之处。

荆棘玫瑰想要扎根在西海岸，确切的说是想要把奎尔萨平原收入囊中，那就必须得到银色海岸上层的认可与支持。因为奎尔萨平原的物产比较单一，自持都有点勉强，更别说银色海岸在名义上对整个西海岸的统治地位，恐怕银涛城一道讨伐命令，荆棘玫瑰就要疲于奔命。

但汤森最关键的考虑，却是出自哈维镇的深刻教训。

即使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甚至连异能都算沾了点边，但汤森不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的人，并不清楚这世界的政治到底是怎么个玩法。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哈维镇那样的惨剧，他必须了解本地的政治局势——想融入一个集团，或者说要在一个集团内部搞风搞雨，至少你得先了解它。

所以，综合这三个因素，汤森决定先用小人物的身份混日子，冷眼旁观银涛城上层的争斗，等波涛三叉戟的新主人真正出现的时候，他再下注也不迟。现在嘛，连这场赌局里有多少人都不清楚，汤森怎么下注？

目前走正常途径太危险了，接受菲利克斯的建议反而最合适……为了自己和荆棘玫瑰的的将来，汤森当然会去抱最粗的那条腿。他对任何人都谈不上好感或者恶感，无论现在忠实于谁，在将来的乱局中又背叛了谁，他一点心理压力都不会有。

从王子招募地痞流氓当护卫的事情看来，银涛城的高层争斗应该很激烈了，菲利克斯让他去帐篷区踢场子可不仅仅是考察他能力这么简单。表面上看，这只是护卫队小队长在外面偷偷捞钱打架，然而在幕后，这种事却不知道要牵动多少人的神经。

“凄风惨雨的天气总是会有。”汤森看着窗外的阴沉天色：“听说帐篷区有不少好东西，要不要先中饱私囊呢……”

卸完妆，换了衣服，汤森恢复了异能师随从的身份，拿好手下买来的水果样品，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晋升金字塔。

十个美*女们还在院子里用功，有的人在苦练唤醒，有的人凑团讨论，根本没发现从廊下走过的随从才是自己的导师。

在房中彻底恢复身份之后，汤森才有机会洗净一身浮尘，把心思放到学生们身上。说起来，虽然外部环境千头万绪，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实际上只有两件。其一是顺利完成晋升，其二是打进银涛城内部，两件事同时进行，重要程度相差无几。

一边听手下的汇报，一边站起身，汤森在窗边观察着美*女们。

她们资质和家世各有不同，但在汤森的有意安排和区别对待下没发展出小圈子，每个人都把全副精力放到异能上。这种现象并不普通，因为它是在汤森的“控场”思想下产生的，七个已经接受引领的少女其实资质平庸，因为她们的异能修为很低微，所以汤森给她们信心，让她们感受到成功的滋味，这样她们才会兴致勃勃的练习，没空胡思乱想；另三个被单拎出来的少女资质不错，所以汤森给了她们很大的压力，迫使她们无暇去考虑其他事情。

控制，这种意识已经深入汤森骨髓，因为他感觉自己并不安全。对汤森来说，这或者也是一种悲哀，因为任何跟他有接触的人，都会被汤森深深提防。美*女们也一样，即使她们现在没有任何威胁，也必须按照汤森定下的节奏走下去……要到什么时候，他周围的环境才能安定些，日子才能过得随性一些呢？

汤森给别人施加压力，自己承担的压力也不会少。特别是目前，所有要害环节都要亲自顶上去，说不累是假的。累一点没什么，但自己总归是要回荆棘玫瑰的，到时候怎么办？银涛城这边谁能顶替？

汤森暗中叹了口气，转身，心中微微一动——银涛城上层固然要持续关注，异能师公会这边也应该留下点人才行吧？现在的一大缺陷是没有足够人手，但眼前这几个人，不是正可以拿来用用吗？反正十天的教导免不了，为什么不趁此机会训练点自己人呢？

汤森转头回去看着窗外，目光在三个少女身上游移：七个已经接受引领的没啥大用，最多就是跑个腿而已。另三个单拎出来的美*女嘛，悉心教导之下倒是有些进步空间。

公会方面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接受引领的人难免会触及初级异能师的隐秘，所以在晋升完成之后，初级异能师可以在这十个人中随意挑选弟子。

“她们，看过我留下的几本书没有？”汤森轻声问。

“看过了。”随从之一回答：“我们涂在书页上的香料，她们三人的手指上都有残留。”

“上进心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心性转变得怎么样。”汤森点点头：“叫她们进来。”

汤森在靠窗的桌边坐下不久，美*女三人组就进了房间。看得出来，到现在还没有接受引导这件事给她们造成了很大打击，受影响的也不止是喜欢穿绯红衣服的少女，另两位少女的神情也显憔悴。

也是，她们就没见汤森这样折磨人的导师，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啊既然决定了接纳美*女三人组，汤森就要换另一种方式对待她们了。

以下不算字数早上没有及时更新，这是小明失误，真是不好意思。因为这几天特别累，昨天晚上写稿中写到很晚，所以到了早上，两个闹钟都没把我给叫醒……让大家伙担心了，下次一定注意。

嗯嗯，谢谢大家关心（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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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走马上任（上）

“我走进这个院子，已经是第三天了。Www!Qisuu!cOM”汤森用平淡的语气开口：“别人都接受了引导，你们三个被我晾在一边。你们嘴上没抱怨，但心里肯定有想法，或者，谁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们不知道原因。”淡黄少女轻轻摇头：“但我猜，导师肯定不会随便做出决定。”

“这答案通吃一切，你们就没考虑其他因素？”汤森的脸色没有变坏，语气也未加重，他转眼看着绯红少女：“不如你来说说看。”

绯红少女很惊讶，自从被拎出来之后，汤森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汤森现在和颜悦色，难道准备了更厉害的后手？悲哀和恐惧在心头掠过，她有气无力的回答：“我也没想过……”

“你想过。”汤森肯定的说：“说吧，有什么说什么。最多就是被我赶出去而已，怕什么？”

“是，导师。”听了汤森这话，特别是看到汤森现在都没变化的脸色，绯红少女明白了，这次不说老实话才会被赶出。

“为了萌芽，我以前想过很多办法。我也曾经向很多异能师请教过，一直没有突破。”她深深的吸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偶尔……我会拿他们跟导师比较，发现汤森导师比他们要神秘很多。”

“你是想说奇怪吧？”汤森居然对她笑了：“说说看，我有什么地方奇怪？”

看见这个笑容，别说绯红少女，另两个少女都快傻了！鉴于汤森之前的事迹，她们做出的最合理猜测是——导师这是要爆发呢？还是要爆发呢？

绯红少女已经绝望了，然后，她就豁出去了！

“首先，我们身上没有大缺陷，初次见面也不会让人讨厌；在异能天赋上来说，虽然我们没有比别人强太多，但也弱不到哪里去。”绯红少女终于能平视汤森的目光了：“汤森导师区别对待，如果说那种解释最合理，那大概是我们跟别人之间的差别……或者应该说不同。”

进院之后，绯红少女就没说过这么长的话。顶着汤森的压力发表意见，这消耗无疑很大，所以，耗尽气力的绯红少女正在等汤森吼出一个“滚”字。

“嗯，为了给你点信心，我认可你的猜测。”汤森轻轻巧巧的放过了她——三人都很吃惊，汤森导师，这是转性还是犯病啊？

汤森看向会数数的少女：“你呢？”

“大概是因为……”会数数的少女踌躇片刻：“我们比较强，导师要给我们更好的引导。”

“说得太笼统。”汤森摇摇头：“怕我都怕到这种程度了？”

三少女同时低头，心里肯定没念叨好话。

“你们有点毅力，也有点韧性，但还不能完全抗衡恐惧。我给了三天压力，你们的思维大受影响。”汤森一本正经的说：“好吧，我来告诉你们答案。”

“但你们要明白，今天放过你们，不是因为我突然变成好人，这种压力，是我安排给你们的课程——黄金时代盛况空前，生活在这种时代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你们现在只能撑三天，以后多锻炼吧！”

听了汤森的话，三个美少女面面相觑，发现别人的眼睛都变得神采熠熠。

之前的种种，居然都是课程？！导师对自己其实另眼相看？！

“你们跟其他人有点不同，十个人里面，你们三个要强点。我不是说异能修为，而是综合能力。”汤森喝了口水，淡泊目光在少女三人组的脸上掠过：“单拎你们出来，是希望敲打你们，让你们学的更好更快。”

美少女们还从震惊中回过神，所以在第一次被汤森夸奖时，都没人说谢谢。

“我刚接触异能的时候，走的是野路子，更没导师指导我。所以我看重的，是你们本身的能力。”汤森的语速放缓：“学异能，跟学别的东西不一样。不是说你投入精力就会有成果。从我个人的角度看，首先讲天赋，其次讲心态，最后才是方式方法。”

少女三人组听得非常专注，简直是目不转睛。

“你们有天赋，也许并不高，但有就是有，否则也不会待在备选的行列里。”说到这里，汤森笑了笑：“在挑人的时候，你们都看出我的标准其实很随意。因为对我来说，十天之内让你们萌芽成功不算太困难。你们三个更不是问题，肯定过！”

导师这样说，三人组的表情就有点疑惑了——没问题还折磨人，你是不是变态啊？

“给你们更大的压力，特别是给你更大压力，是因为第二个关键，那就是你们的心态。”汤森当然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特别是绯红少女的想法。

“这是你们最大的问题，一个喜欢大包大揽替别人担心，不被别人认可就活不下去？一个骄傲却没放对地方，你连学徒都不是还骄傲什么？还有你，观察力敏锐，却没有任何主动性。”

对汤森指出的心态缺陷，三人都没有异议。

“我知道、但你们不知道原因就是，走异能这条路，首先要认清的不是异能，而是自己！”

“连自己的缺点跟长处都不了解，你怎么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认清自己，即使有目标也是虚妄的。”汤森解释说：“好吧，抛开这个笼统的话题，我们说说最实际的东西。”

“太早接受引导，不是好事。每个人唤醒的异能都不一样，感知力特性也不一样，如果你们本身对异能力量还没形成概念，就借助导师的感知力完成释放，以后会走很多弯路。”

美少女们有点茫然——汤森的话太深奥，她们已经有点听不懂了。

“如果自己摸索萌芽，你们会接触初始异能的各种细节；我的感知力越强大，就越达不到锻炼的目的。明白了吗？”汤森只好把问题掰碎了说：“缺少这块基础，你们以后就会犯低级错误。想改过来的话很麻烦，因为你们已经习惯了。”

汤森现在所说的这些，是他旁观别人的心得体会，在某种程度上，这是非常正确的经验。

美少女在茫然的同时又有些欣喜。喜的是知道汤森对自己另有安排，结果肯定比别的人好，茫然的却是自己基础一塌糊涂，不接受引领又能怎样？难道自己成为学徒后还能发展？

“如果我教出来十个人，最后都只能当学徒，那就太浪费我的时间了。”

“汤森?奎尔萨承认的学生，怎么可能当一辈子学徒？”汤森轻描淡写的话语里，却蕴含着非常强大的自信：“即使你们落选了，天生比其他学徒差，我也能把你们教成异能师！”

美少女们被汤森的话震撼了，她们的眼睛瞪得溜圆。本来还在学徒与否的线上挣扎，却突然听导师说自己还可以向上发展——这、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有时候，当幸福来得太突然，也会让人手足无措。

“不敢相信也正常，毕竟这话说得有点大。”汤森平静的看看三人：“我们可以做个约定，如果在倒数第三天的时候，你们还不能凭自己的本事用出咆哮，那我就引领你们。”

汤森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人怎么会不答应？她们又不是白痴。

“那……”还是绯红少女的反应最快，她张着泪蒙蒙的双眼问：“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在此之前，我会每天抽出时间来，用特殊方式教导你们，其他时间依然自己钻研。”汤森说：“详细的训练方法我还没完全想好，明天先给你们一部分。”

“谢谢导师！”淡黄少女拉了拉还没反应过来的其他两人，一起向汤森深深行礼下去：“我们绝不向外泄露一个字！以异能之路的名义发誓！”

“如果你们真能做到，另有奖励。”汤森笑了笑：“其他一切事情照旧，没事别来打扰我。”

“是！”一席话下来，绯红少女终于恢复点自新，应对能力也回到她身上：“我们告辞。”

激励美少女三人组之后，汤森照例为另外七个少女做引导。

不过这次，他让三人组靠近旁观。三个少女心结尽去，全程看下来几乎都不带眨眼的。虽然最后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但经过汤森这翻折腾，她们的急躁、怀疑都不复存在，心态比较单纯。

“相互讨论重要，也要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丢下这句话，汤森出了院子，叫了玛西亚直接回家。

一到家，汤森就叫来审讯沃尔夫?布雷恩的人，询问这倒霉蛋的近况——既然在公会做出了安排，在银涛城这边自然也要作出安排，不能说到时自己一走，前面做的事情就白费了。

“整个人都焉了。”阿诺说：“现在一个劲的求饶，睡觉说梦话都是这样。”

“崩溃了就好。”汤森点点头：“从明天开始，把我每一天用沃尔夫身份做的事全部记录下来，事情要详细，遇到的重要人物要画像，整理成册备用。再把他所有的把柄挖出来，我要把他牢牢控制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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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走马上任（下）

“要是没有把柄怎么办？”阿诺有点为难：“他最多就做点偷jīmō狗的事情……”

“那就制造一些把柄给他。WWw,Qisuu,cOM”汤森脸上lù出神秘的笑容：“找到他的xìng格弱点，nòng清楚他最怕什么，然后带他去做，留下证据就好。对了，想办法找个礼仪老师，训练一下他的仪态。”

“明白”阿诺点头：“这事我一定办好。”

“进城的时候，我们撒在城里的闲人有多少？”

“八个。”阿诺回答：“五个在帐篷区，三个在外城区，都没hún出名堂来。”

“挑两个jīng明点的，让他们明天在帐篷区城mén边上等着揽活，伺机投入沃尔夫?布雷恩麾下。”汤森jiāo代阿诺：“再把帐篷区的情报汇总一下送过来。”

阿诺答应一声离开，玛西亚疑huò的问汤森：“这是要做什么？沃尔夫，关着他不就好了？”

“我们总是要回去的，但离开银涛城之后，情报上不能留下空白。我打算让沃尔夫恢复本来身份，积极利用我们打下的局面，维持这条线。”汤森对玛西亚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但临时拉拢的人不是很保险，所以要在这个护卫xiǎo队中埋下自己人，以免沃尔夫背叛我们。”

“我真不知道该什么形容你，”玛西亚呆了呆：“好吧，你要怎么在帐篷区打开局面？”

“选个最强力的团伙，直接上mén踢场子好了。”汤森回答：“我的上司菲利克斯需要的只是个事端，那我就给他制造一个，这种工作本来就是要新投靠的人去做。”

“如果你需要帐篷区情报的话，我想塞拉可以给你提供一部分。”玛西亚考虑了一下：“她这几天吃了很多苦，nv孩子毕竟不同，如果撑不下去就糟糕了。”

“我们的导游吗？明白你的意思了。”汤森考虑了一下：“我这就去看看她。”

可怜的nv导游被关在后院的一个xiǎo院落里，在汤森近卫的手上，她那种抢生意的敏捷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连续几天下来，银涛城的各城区地图画了不少，但又惊又怕的人难免出错，结果地图出了很多废品，被粗鲁的护卫们威吓。

汤森出现的时候，塞拉就像只受惊的兔子那样蹦到墙角，玛西亚说的对，她还是xiǎo姑娘。

汤森掩上mén，在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张地图半成品看了看，发现虽然线条简陋比例失衡，标注的文字也不得要领，但该有东西都有了，了她一眼，点点头说：“过来坐下。”

“我……我……”塞拉战战兢兢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绝对不说出去，你放了我”

“可能吗？平时是个tǐng有主意的xiǎo姑娘，怎么钻起牛角尖了？就算我现在说放你，你信吗？”汤森笑笑，放了手里的地图：“不过放了你倒是我的目标，现在嘛，我们来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塞拉的眼泪噗噗落下，声音立即变嘶哑了。

“我们商量一下，你应该帮我做些什么事才能得到自由。”汤森诚恳的回答她：“目前的关键是，我们互相不信任，我担心你出去就把我卖了，你也担心我随手把你给做了――其实这是个意外，关着你还要分出人你看多麻烦？我像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吗？”

“你……”塞拉终于哭出声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像”

“别这样说，至少我还是个异能师呢，这能让你信任我一点吗？”汤森无可奈何的mōmō鼻子：“我来这里是因为玛西亚的建议，她也不希望你出事，你明白吗？现在，过来坐下。”

玛西亚的名字让塞拉安定了些，她胡luàn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戒备心十足的走到桌边，却怎么也不坐，一副随时准备蹦开的架势――也不想想屋子就这么大，能蹦到哪去？

“我的全名叫汤森?奎尔萨，你可以叫我汤森。除了异能师公会的身份之外，我还是奎尔萨平原的拥有者，所以，我是个大势力的首领。”既然准备让塞拉为自己做事，汤森的谈话就很坦诚了：“现在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了吧？你恰好看破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我不是故意的”塞拉对此十分在意，情急的分辨：“势力什么的与我无关啊”

“我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目前我不能把宝全压在你身上，如果消息泄lù，让别人对我有了戒心就麻烦了。”汤森说：“如果一切顺利你又肯配合的话，你大概要被关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就让我走？”对汤森宣布的好消息，塞拉将信将疑。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在半个月之后放你。我会按照导游的费用结算时间，这些地图也按量付钱给你。”汤森说：“而且我还想知道一些其他资料，你能提供的话最好不过。”

“我怎么知道你那时会放我走？而不是……而不是……”塞拉张着嘴，那词却没说出来。

“半个月之后，我不但会成为正式的初级异能师，而且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做完了。你一个xiǎoxiǎo的导游，有什么能力威胁到我？”汤森笑笑：“与之相反，如果你提供的资料真实详尽，能帮上我的忙，我会开出一个满意的价格招揽你。”

“我只做导游……”

“附送一本中级学徒的异能笔记，还有足额的初级异能材料。”汤森轻描淡写的说。

“成jiāo”被汤森的新报酬击中要害，塞拉顿时两眼放光一口答应。这种爽快的回答不但说明塞拉是个热爱异能的nv孩，也说明她是个聪明人――汤森已经给了台阶和允诺，如果自己还不答应，极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第二天一早，汤森照例穿上难看的袍子，去晋升金字塔进行教学引导工作。

不过在进院子之前，他先在金字塔各处转了一圈，在人前刷了一把存在感。这种行为看似漫无目的，却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虽然初级异能师是个xiǎo角sè，但也说不准有人会犯病跑来查岗，所以谋划的时候汤森就得留下余地。

如果有人找上mén，随从就能应付说：“汤森大人正在外面瞎转悠呢，要不你去找找看？”

一切准备完成，汤森丢给美*nv三人组两张异能心得，就打着研究的名义闭mén了。之后他按照老办法溜出来，在马车上化好装，再换上昨天拿到手的制服，摇身一变就成了银涛城王子殿下直属第六护卫队、第三xiǎo队队长――在平民阶层当中，这个身份算是很闪亮了。

汤森完全不用留在营地训练什么的，但正式报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就是站给别人看。

站在大部队中时，汤森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包括自己在内护卫队的人数是五十人，也就是说，他们终选时还是刷了将近一半的人下去。留下的这些人嘛，虽不能说是死有余辜，但从上到下都不算好东西。当然，汤森觉得自己只是个没立场的旁观者，俗称打酱油的。

五十人的护卫队，这规模倒是中规中矩，也不易引人侧目。

软脚虾们都穿着和汤森一样的制服，个个人模狗样、难掩兴奋之情。人多，院子里显得很热闹，但沉默寡言的人也不少。传说中的天才贵族nv队长还是没有出现，只是由菲利克斯发表了一个简短的讲话，大概说明了第六护卫队的职责和近期任务――保护王子，jīng心训练。

轮番介绍了几个管事和教官之后，长官们就把一群人带去主楼学规矩了。

“沃尔夫?布雷恩，你穿这身不错。”菲利克斯招手让汤森走近，打量了他几眼说：“有点资料要你填写，跟我来。”

“是，长官。”汤森回应一声，跟在菲利克斯身后两步的距离上，一起走向隔壁的院落。

“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有计划了吗？”转过一个墙角，菲利克斯开口问。

“已经有了腹案――我原本知道一些帐篷区的情况，包括几大团伙的事情。但长官知道我离开了一段时间，这当中的变化还需要补补课。”汤森轻声回答：“长官说不要找本地人，这当中的要害我也考虑到了，我想待会直接去帐篷区找人，不够的话就买几个奴隶凑数。”

“哦？”菲利克斯有点意外：“这样人数是够了，但战力上得去吗？”

“时间仓促，想全用自己人肯定来不及，再说街头hún战靠的就是个气势，十个人当中有一两个强力的就够了。”汤森回答说：“我打算直接挑最大的团伙，先把他们的头领……”

“不能杀人，死了人上头不好帮你们说话。”菲利克斯说：“你为什么要选最强的下手？”

“长官放心，我一定注意不搞出人命”汤森点点头：“因为我只有十个人，这点人手根本不可能一家家打过去。帐篷区的民间势力比较多，大大xiǎoxiǎo有十几个，相互之间有勾结有仇怨，就是我们临时纠集个三十五人也一样不够看……所以，我们要找到这件事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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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下马威（上）

“重点是什么？”菲利克斯问。wWW!Qisuu!COm

“帐篷区比较混是事实，但总归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这种由民间势力制定和维护的规矩很脆弱，只要把他们当中最厉害的收拾了，没了镇场子的大哥，以前的规矩就不会有人遵守，甚至可能崩溃掉……汤森娓娓道来：“大团伙不管事，小团伙就会乱，跟着整个帐篷区都会乱，这样一来，我这十个人就能派上大用场。”

“大致想法不错，不愧是在街头混过啊。”菲利克斯点点头：“具体怎么做，你都想好了？”

“我打算以王子护卫队小队长的身份，勾结些外来的商人，这样才好以利益借口足艮帐篷区的团伙产生矛盾。用这种借口挑事，我们可以在初期掩饰自己的意图，对手一时半会难以辨别真伪。”汤森解释说：“当然了，如果长官需要一次正面或者直接冲突，我也尽量做。”

“我不限制你的手法和方式，让你出面，就是希望你的手法尽量灵活些。”菲利克斯说：“上面的意思，是要帐篷区的势力重组。

特别是东市西市，你能摸进去就是胜利。假如做不到，你掌握一部分外面的地盘也可以，实在控制不住，也要让那些人产生恐慌。““长官这是要打草惊蛇吧？”汤森点点头：“明白了，动手的时候我会显得凶恶些。”

“勾结商队这想法很有意思，有利益才有动力嘛。”菲利克斯笑笑：“你打算跟谁勾结？”

“我住的旅店里有很多外来商队，随便找一家就是。”汤森也笑了：“毕竟也是个小队长了，我这种苦日子过惯了的人，有身份之后不去狐假虎威才让人奇怪呢。”

“计划大致还行，我也不能太小气，这样，你去管事那边领点经费，但要省着点用。

奴隶嘛，你直接去剑士营买，有我的面子他们会算你便宜点。”菲利克斯往前走了几步：

“最后，我祝你旗开得胜。”

“谢谢长官！”汤森知道这是菲利克斯的结束语，于是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等等。”才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菲利克斯的声音，汤森转过头去看着他。

“沃尔夫……布雷恩。”菲利克斯想了想才记这个全名，他对汤森点点头：“注意安全。”

坦白说来，沃尔夫·布雷恩是个炮灰般的存在，汤森也是以这种心态做事，他就从没期望得到上面的正眼看待。

然而不经意间，听到直属长官这句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叮嘱，汤森不禁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这样的表情被菲利克斯看在眼里，却有另外一种解释一一沃尔夫·布雷恩这人，虽然看起来很现实很自私，但似乎还有纯良之处啊。

汤森要是知道这评价，肯定吐他一脸唾沫。

口头汇报通过，被菲利克斯委以重任、怀揣着一笔活动资金的汤森出门了。但在信步走通往帐篷区道路上的时候，他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却完全不在自己的找茬使命上。

在这段从外城区到帐篷区的大道上，一向天塌了都不眨眼的汤森，仿佛突然间智力退化、变威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傻小子。

他开始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很有兴趣。

没有过多久，汤森就开始拉着路人问东问西，甚至会不时跑进路边的店铺去流连一番，什么卖武器盔甲的店也就算了，连卖针线化妆品的店都不放过，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看他那一脸认真的神情，还不似作伪。

“沃尔夫·布雷恩”已经通过终选，而且直升小队长的事情瞒不了人。王子的对手们自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汤森身后早就多出了两个暗中盯梢的尾巴。

但汤森如此诡异的变化，不但让两个探子百思不得其解，也让在事前安排在各个路口的自己人一头雾水。

属下在想，长官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想隐藏什么东西？

尾巴在想，这混I求到底要干啥？没吃药就出门了-汤森不是犯了病，也不是在学某些人做大事之前放松自己，而是在不经意间想到一个问题，而且得到了答案一一那就是在获得银色海岸的承认和支持之后，荆棘玫瑰的发展方向。

虽然就目前来说，这个半商团半军队的势力发展顺利，但“扎根”这件事，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现在才想到这事有点晚了，但这也不能全怪汤森。

从哈维镇开始，汤森就一直处于仓皇逃命的状态中，全部精力都要用来考虑要命的细节，根本没时间做长远缜密的规划。

此时，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行走在渐渐苏醒过来的街道中，要去完成一件跟自己的目标关系不大的委托时，汤森的精神却意外的放松下来，脑中自然而然的蹦出了这个念头。

荆棘玫瑰此刻最急迫的问题不仅是管理体系，而且还需要功能完备的城市，至少两个！

想到城市，汤森就有点腿软。

城市这玩意，在聚居地形态中算是相当高级的一种。它的出现和形成需要几个先决条件，没有任何价钱可讲一一首先，城市周边必须有庞大的人口基础，而且还要庞大的非农耕人口参与兴建和维护。

比方说，荆棘玫瑰虽然拿下了奎尔萨平原北方，保守估计汤森麾下也有了小二十万的人口。但这些人都是搞农牧的，所以汤森没好意思把聚居地叫城市，就是个营地而已。

从最现实、最功利的层面讲，城市的真正意义不是建筑群和居住区，城墙修得再高，也只是个标志。

健全的功能，才是一个城市的意义所在。

简单的说，一个城市，即使是小型城市也能大幅拉升周边地域的发展，它就像一架庞大机械上的核心组件，能把各个零散的行业组合起来，使之成为高效严密的综合体系，。

这还只是对内的加成作用，对外的军事作用更是不能低估。别的不说，城市的后勤生产、支援能力和军备研发生产能力，比那些原始聚居地高了不知多少倍。

有鉴于此，荆棘玫瑰要想稳步发展，要想走出去，后院绝不能失火，那么建立和管理城市就是一门必修课。

有了城市，自己才会有底气，才有了真正跟银色海岸这种大势力对话的资本，自己才不会像现在这般蠢蠢欲动却碌碌无为……这才是摆脱目前这种焦虑的根本办法！

于是，在西海岸风格的早餐叫卖声中，在顽童们纷乱的追逐嬉笑声中，汤森立下了目标，要在奎尔萨平原建立城市！

这将是荆棘玫瑰的发展方向，也是麾下部落脱离蛮荒的标志。

但建立和维持城市这种事，汤森没有涉猎过，从设计蓝图开始，他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暗中保护汤森的近卫，暗中盯梢的探子，他们都不知道此时汤森在想什么，他们只看到此人顺着街边一溜早餐店逛过去，不分新鲜水果还是油煎虫子都吃了一大堆，不禁纷纷昨舌。

要想在内陆和部落两种风格的吃食中纵横，无疑需要相当奇特的口味、相当惊人的耐受力，还有相当饭桶的肚量。

汤森这种豪气真是值得佩服，他居然一路吃下去都不带歇气啊……直到靠近城门的时候，汤森才从无意识的沉思中恢复过来。

汤森先是惊异的摸了摸肚子，再看看那些造型奇特的早点，然后二话不说转进一条小巷。

他扶着墙吐了……也许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那些长久以来积聚的忧虑也消失了大部分。所以，当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汤森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于是他振奋精神，准备用积极向上的态度、热情洋溢的面貌，投入到轰轰烈烈的黑道街头大作战当中。

衙内出身，汤森当然不用去混黑道，但他很了解这种民间底层势力。

简单说来，黑道跟白道在本质上是相通的，某种程度上嗨可以解释为一体两面，不过是低级和高级的区别而已一一为了世界和平而战斗、为了争夺夜店而开扁，这两句话说的是一回事。

老话也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要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作为称霸世界的起点，让我先称霸脚下的这条街吧一一翻过来想，只要霸占的街道多了，你自然就会想想国际问题。

所以这种事，汤森同学天生就懂。

当黑道老大，手下是不可或缺的，贴心手下更关键一一好在汤森昨天晚上就有了安排，两个手下会在城门外打短工的人群中等待招揽，这就是他搅乱帐篷区的核心班底。

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汤森脚步放缓，略微尖锐的目光往护城河边蹲着的人群里一扫，就看到了进城时悄悄撇下的两个手下。在这几天时间里，他们混的不怎么样，但已经很努力了，这可以从他们的蹲位和脸上看出来。

两个手下蹲在人群中部靠前的位置，表情阴沉，脸上有些瘀伤。虽然他们保持着蹲的动作，却是十足的戒备，垂下的手中甚至握着石块和木棍，随时可以跳起来跟人干一架。

汤森停下脚步时，面前的人群有些骚乱。

(未完待续）

第四节：下马威（下）

汤森一身笔挺的官方制服，手握佩剑，面色不算和气，无论怎么看都像来逮人的。wWw,Qisuu,cOM

这些等着打临工的人多半是流民，吃不饱是常事，所以夜里偷鸡摸狗打闷棍才是他们的主业。白天在这蹲着，除了养精蓄锐之外，也顺便给自己捞个说得过去的劳工身份，就是蒙混官方那种一一半夜出去作奸犯科的人，看见官方的人必然是要提心吊胆，这种法则叫食物链。

汤森一步步的走进人群，他的眼神更加严厉，不断从流民们脸上扫过。因为地位太过悬殊，蹲在地上的人不敢跟他对视，全都心虚的低下头去，只盼望这位大爷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这样一路走过去，汤森没多久就来到两个手下面前，这两位当然不会怕汤森，于是就大眼瞪小眼，演了一出“愣头青偶遇愣头青”的桥段。

“胆子不小嘛，长的也挺壮。”虽然结果一定会发展成惺惺相惜，但演戏的话每个人部有不同方式，居高临下的汤森打着官腔问：

“从哪来的？报备过没有啊？”

“不懂……”手下之一满脸木讷：

“报……报啥？”

“报备！”汤森冲旁边吐了口唾沫：“就是交钱！”

“没有……”手下之二摆出同样的木讷神情：“我们没有钱！”

“没钱，这事就不好说了。”汤森冷哼一声：“你们知道银涛城怎么处罚你们这种人吗？”

“大不了这条命给你！”手下之一发出凄声喊叫：“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拿命给我？那我还得找你零钱n嗣，可长官今天还没有进项，没零钱找给你。”汤森用小手指掏掏耳朵，气定神闲的说：“既然你说自己活不下去了，不如先把这条命抵押给我吧。替我做点跑腿的事，管你每天两顿饭、一年四身衣，过节还能存下个三瓜两枣的。怎么样？”

“你要我们……做什么？”手下之二满脸震惊，但事实上，他没完全听懂长官这句话。”做什么你们不用问，反正不会比你们现在惨。你们这种外来人，空有一身蛮力什么都不懂，混不了多久就得被绑上石头丢进海里。”汤森不阴不阳的回答：“长官开的就这条件，你们如果不做，有的是人抢着做。”

“做！”手下之一赶紧回答，完全是悲愤着孤注一掷的模样：“我们做！”

“算你们识相，站起来。”汤森看看两人衣不遮体的模样，装模作样的目测了一下两人的体格，再转头看看周围蹲着的人，伸手出去点了两个衣着整齐的人：“你们，出来。”

“长官是还需要人手吗？”这两人是流民中的小头目，营养充足脸有红光，显然认识汤森身上的制服的标志，知道自己轻易不能得罪这个人：“队长大人，我们保证让您满意啊！”

“长官现在不要人手，”汤森微微一笑：

“长官要你们的衣服。”

“啊？衣服？”两个小头目满头雾水，这混蛋唱的是哪出啊-)居然无缘无故的敲诈起衣服来了一一汤森两个手下也很是疑惑，但他们马上就想到了，长官这是要立即发飙，因为城门外的流民群也是团伙势力，而且零散掌握着大批壮劳力。

“嘿嘿，长官，您别看我们外面穿的还行，但其实就这么一件，里面什么都没有……”衣服无关性命，但某些时候却有高于性命，小头目之一在惊讶之后赶紧圆场：“要不，我们赶紧去给大人你弄几套？您要什么样的都有啊……”

“长官不想等，现在就要，就要你们身上这两套。”汤森摇摇头，脸上微笑依然。

“长官，您要几套衣服这是小事，我们不是不给，但是……”小头目用卑微的神情哀求说：“但这身衣服对我们很重要啊，我们这种小人物，不能在这里出丑，还要留着这张脸揽活呢……名声一坏的话，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自己不能出丑，所以长官可以出丑？所以长官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可以不算数？”汤森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点，他这种身份，发飙耍无奈的时候完全没底线：

“讲讲道理嘛，到底是长官的面子重要，要是你们这种渣滓重要？”

听到汤森这么说，小头目知道今天这事有点麻烦了，于是把求助目光瞟向在不远处巡视的城门卫兵一一后者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但王子护卫队的制服没人敢乱穿，这东西穿上就是别样身份，是好是坏还不一定，而且仓促之下他们不清楚汤森的用意，所以不太好干涉。

“要不要给你机会再看一眼？”汤森盯着两个小头目，调侃说：“似乎没什么效果嘛。”

“长官，真的不能缓一缓了吗？”另一个小头目没怎么开过口，但他看出汤森的大概用意了，虽然不清楚汤森的来历，但黑道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冲突是无缘无故的，于是小头目按程序说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的话：“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私低下该赔罪就赔罪…，“你们……”汤森决定拿两个小头目立威，那就不可能放过，而且话说到这个程度，他要借众人之口散播的信息已经足够，于是不再废话：“给，我，脱。”

小头目们脸色一变，相互看了一眼，卑微讨好的表情全部消失，佝偻的腰身坚挺起来，狠毒的神色浮现出来一一周围蹲着的人就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往外移动，顿时空出一块地。”长官，你可不能不讲道理。”小头目斜着眼，阴森森的说：“这里可是银涛城，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王子殿下的银涛城，是有王法的地方！”

“你说这个？”汤森用手指弹弹制服上的软标：“戴着这个，长官就是王法。”

“而你们，”汤森的语气变了：“两个蹲街头的贱人，也敢直呼殿下名讳！？”

小头目们目光一颤，汤森上前一步，笑容灿烂，两手不动，脚底却闪电般踹中一人的膝盖侧。只听“0上嚓”一声脆响，才站起来没多久的小头目之一就嚎叫着蹲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开始跳圈。

“打上门来了！兄弟们一一”剩下的小头目有些眼光，二话不说赶紧往后缩，还企图制造混乱。但他一句话还没喊完，就被半块彩色地砖砸在脑袋上，血珠子飚出一尺多高。”砰”满脸的血的小头目倒在地上，他没顾得上去看是谁暗算了自己，只是伸出手指着汤森，断断续续的说：”你……你会后悔的……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这种时候，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命，这是他最后一招。

“长官不需要知道你的主人是谁，因为长官根本不承认你是人。”汤森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然后语气一变：“扒光他的衣服，打断他指着长官的这只手。”

“是！长官！”老班底就是有悟性有魄力，当场丢了地砖把小头目翻过来，先扬手正反打了七八个耳光：“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让你抢老子的面包！让你抢老子的血汗钱！”

噼噼啪啪的耳光声中，汤森转头，笑着问另一个小头目：“你呢，有什么感想？””杀……”抱着膝盖的小头目可没有同伴的机灵劲，加上受伤站不起来，更别说拼命的话了，于是深吸一口气、用最大音量惨叫一声：“杀人了呀！”

汤森是等他叫完了这一句才出脚的，实实在在的一脚扫中腮帮子，小头目变形的嘴里喷出大团血沫，中间还混着几颗自由飞翔的牙齿一一不等他完全倒下，另一个老班底就冲上前去把他的身体板正，不但扒了衣服顺了钱袋，连裹裆布都丢到旁边护城河里去了。

三下五除二，空地上就出现两条**的肉虫，太阳当空照，白皙肌肤上的纹身很显眼。

“这是什么玩意？”汤森笑眯眯的走上去，好学不倦的研究了一番，脚下却踩着一人的手掌：“长官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尼……尼……尼具染砍步处赖……”半昏迷的倒霉蛋缺了门牙，说话漏风，只好用最后的力气指指城门上。汤森对这个方向有点疑惑，但还是转头看过去一一阳光中，几面不同颜色的旗帜正在城门上空缓缓飘扬，波涛三又戟图案栩栩如生。

两个小头目的背心上，以黑色颜料纹了一个袖珍的三又戟，手法很粗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条变异爬虫……不过，他们敢用这种图案做团伙纹身，似乎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内幕啊内幕，汤森心里暗叹一声，不过并未放在心上。

银涛城家族内斗什么的，说穿了跟汤森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不过眼下的场面还是要处理好才行，汤森出来做这种事，等若是在刷自己的知名度一一无论王子这边还是王子的对立面，他们都看不上小角色，有能力的人才有拉拢价值。

所以，汤森不能把事情做得毫无回旋余地，比如把人给弄死。

(未完待续）

第五节：风箱里的王子（上）

“长官今天刚上任，名字嘛，你们自己去打听。wwW!Qisuu!coM”汤森慢慢的转动着身体，专往那些衣着整齐的人脸上看：“刚刚只是过来给你们打个招呼，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见面。长官高兴，你们就好过，长官不高兴，你们就难过……”

“这俩就是榜样！以后要怎么对待长官，你们自己先想想。”

衣着整齐的“流民”们都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看在这个纹身的面子上，长官今天先饶了你们。”汤森看看脚下的肉虫：”下次记得找个手艺好点的人纹，也别长的太肥，害长官差点认不出来！”

两个穿着好衣服的流民小头目，就这样被汤森雷厉风行的碾压了，因为此人的手段毒辣，而且会扣罪名，所以混在流民中的同伙不敢出头，也不敢马上使绊子。

“懂了吗？”交代完场面话，汤森看着两个老班底：“这就是跟着长官要做的事。”

“懂了！懂了！”老班底点头哈腰：“这些事情我们最拿手！”

“懂了的话，还不把钱袋交出来？””是是，我们刚刚只是忘了……”两个油腻腻的钱袋递到汤森面前。

“下次再敢忘就扣工钱。这都是赃款，必须没收！”汤森只瞥了一眼就不再去看，大义凛然：“算了，你们先收着吧，一会回去还要开收条，一定要看好。长官要去采购了，跟上。”

三个人安步当车，气势十足的走出流民人群。

在他们身后，无数带着怨毒的目光纷纷抬起。

三人的背影刚刚消失，护城河这边就是一阵骚乱，有人抱着两条肉虫使劲摇晃，有人发号施令叫马车，还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进外城去……无论帐篷区这潭水是否暗流汹涌，总之这平静的水面，已经被一粒小石子给荡起了涟漪。

时间还早，帐篷区还没有热闹起来。’

因为酋长们沾染了城市气息，很少有人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不会一大早就开始做生意。汤森失望之余，只能先往剑土营那边走。

通往剑士营的路比较远，要穿过大半个帐篷区，因为这个营地位于悬崖边上，扼守着帐篷区到民用港湾码头的唯一通道，不但有守卫职责，顺便也能收税。

“长官，刚刚我们怎么不趁胜追击？”走出老远之后，老班底之一才悄悄问汤森：“这般流民被好几个团伙控制，长官刚刚动的那个不是最大的，他们人手少，我们有机会。””不着急，我们先打个招呼，好戏要要放到后面。”汤森微微一笑：“找麻烦有找麻烦的程序，我们只有三个人，一上手就吃下这么大块面包的话，意图太明显了。

“但现在他们有了警惕，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另一个老班底有点担忧。

“打了小的，大的才会出来，要给他们点时间准备嘛，一个个的收拾也麻烦。”走到剑士营侧门，汤森拿出自己的身份牌给卫兵看，说明了来意，然后直接被领了进去。

作为银色海岸的继承人，菲斯特王子有自己的直属武装，剑土营就是其中比较上档次的。就汤森目前所知的情况，效忠菲斯特王子的军队，只占整个银涛城军队的三分之一弱。

说句实在话，这点人手真是不够看。而且，根据玛西亚这几天弄来的情报，菲斯特王子的整体处境并不是太好。

早先汤森还在奇怪，为什么城门上的旗帜都是波涛三又戟，但底色却不相同。在玛西亚的情报回来之后，他终于知道了，旗帜上的每一种颜色，就代表着银色海岸内部的一股势力。

只有蔚蓝色的才代表直系王室，绯红色的代表元老院，嫩绿色的代表政事厅，还有些外海和军方体系……在所有势力当中，元老院和政事厅最顽固最难搞，也是菲斯特王子铸印的最大阻力。

就连汤森这种人物，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有点皱眉头。

因为王子在整个少年时代毫无政治影响力，更谈不上财力，所以今天的元老院已经与往日不同，它从家族事务协调者变威了总战略制定者。也就是说，元老院在行使摄政职权。

政事厅虽然还是政令的具体执行者，但它同样没有闲着，渐渐收回了行政监督权。

两个组织从王子他爹时期就是相互制约的，现在只剩下王子，那就没人管了，他们渐渐变得亲密起来，最后干脆就沆瀣一气一一这一下，从战略制定到细节执行，他们就把菲斯特王子完全架空。

弄不好的话，王子就算勉勉强强铸印了，上台后也只是个摆设。

更要命的是，在菲斯特他爹撒手人寰、菲斯特本人没成年的时候，元老院有了直属军队，政事厅也有了直属军队，加在一起的话，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俨然压过了王室。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梅林关口年久失修，驻军的军械破1日一一那支老牌部队是王子名下的，忠心不二。所以元老杨和政事厅都不爱他们。

玛西亚跟着汤森这段时间，已经开阔了政治眼界，她对菲斯特王子的评价比较高，这个判断汤森倒是挺赞同。能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都不是普通货色！

至少，菲斯特王子知道自己的长处，也能看到对方的弱点，所以他一方面紧紧抓住异能师分会，一方面着力培养自己的民间声望，用这一内一外的优势去抵挡压力。

综合起来看，王子和他的对手旗鼓相当，两边都假装看不见对方的作为，平静相处。但汤森觉得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时间站在王子这边，随着他年纪的增长，铸印会逐渐成为一种必然，别的不论，西海岸的民间呼声会越来越强。

可执掌元老院跟政事厅的那些势力，他们甘愿把手中权力拱手相让吗？

目前这种态势，应该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猛烈对撞甚至最后解决手段，肯定已经写入两大势力的议事日程了，一旦实施，规模必然很大。

这种血雨腥风，不正是荆棘玫瑰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吗？

只要想到这点，汤森就充满了干劲！

至于他自己在此过程中要付出的努力和代价，比如现在这差事，他认为完全合理一一你站街边看个猴戏还要给钱呢，旁观政治打斗哪能不流一滴汗？只要不流血那就是好买卖！

银涛城宫殿区，某座高耸的尖塔顶层，身穿公主裙装的小女孩坐在高大的书桌后面，一手抱着布娃娃，另一手翻看着面前的公文。

她脸上的表情相当专注，相当严肃，跟实际年龄很不相称。

“我的主人。”门外晌起谦逊的声音：

“我回来了。”

“进来，事情进行的怎么样？”小女孩轻声回答着，拿起做工精细的粉红色笔在公文上签名，字迹俊秀飘逸，但内容令人冒冷汗。

计划已阅，遵照执行，尽快。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土一一她居然在以银色海岸王子的名义签发文件！

“我往常负责的部分一切正常，他们的准备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年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在门边低头垂手：“另外，我这条线也传来了关于荆棘玫瑰的情报。”

“说说看。”小女孩又拿起另一份公文。

“荆棘玫瑰是不久之前、从遥远的北边过来的。他们走的是海路，出发点应该是靠近隆达山脉那一小块地方。从那地段翻山过去，是内里安道尔联盟，他们那最近只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雅修公国的边境小镇哈维被完全摧毁，全镇几万人都死了。”

“这事，光辉教会说是晨曦议会干的。”

中年人说：“但晨曦议会本身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我埋在晨曦议会的人也没有汇报，按说这么大的行动，至少会有些风声露出来。““晨曦议会有这种本钱的话，不是应该先在西海岸做点什么吗？那群疯老头还没傻到舍近求远的地步。”小女孩抬了下眼：“不过，你是说荆棘玫瑰的人跟哈维镇有关？难民？”

“荆棘玫瑰的首领汤森不是西海岸人，那位叫玛西亚的小姐本身就是安道尔联盟的人，而且有些人明显带有安道尔联盟口音。”中年人点点头说：“他们乘坐简陋的自造船只抵达奎尔萨平原，时间上大致吻合。随行人群中有很多小孩、妇女和老人，这点也能对的上。”

“奎尔萨平原北方的部落联盟，就是被一帮老弱病残给打败的？那几个部落不是挺强吗？他们有多少军队？”小女孩终于丢下手里的公文，把精力都放到中年人身上一一之前她接到的情报很简略，丝毫没有提到荆棘玫瑰的内部构成和背景，只说是里应外合一战成功。

“荆棘玫瑰当时只有不到一千的武装。”

中年人说：“奎尔萨北方几个部落得到政事厅的承认，正在高高兴兴的进行仲夏节围猎，没想到老窝被荆棘玫瑰端了，回去救的时候又轻敌大意中了埋伏……荆棘玫瑰立即收编了瓦胡部落的人，一鼓作气拿下了其他不服气的部落。”

“看不出来，居然是个会打仗的人……也就是说，荆棘玫瑰里面有部分瓦胡部落的人？”

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周末的夜月黑风高，跟人吵架的小明，明早肯定起不来。所以这是自动更新。（笑）大伙快用月票订阅推荐给小明加血啊！

(未完待续）

第五节：风箱里的王子（下）

王子殿下不缺钙，大概也不缺爱，就是缺点军队。WWw!Qisuu!cOM如果局势吃紧，安道尔人可能喊不动，但王子在瓦胡人心中的威望很高。

“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些，情报上说荆棘玫瑰有至少三分之一是原瓦胡部落人，当中还有一个成为副首领，就是瓦胡本人，另两个长老担任高级管事。”

中年人的数据比较全面：”到目前为止，荆棘玫瑰收编了二十多个大小部落，总人数至少超过十万人，完全掌握了奎尔萨平原北方地区。”

“这样的话，荆棘玫瑰也许会延续对我方友好的传统……”小女孩支着下颚，目光看着窗外：“十几万人口，也能组建一只万人左右的武装了，至少弄一两千骑兵出来没问题。”

“是的主人，我们有机会争取他们，但目前还不好说，因为我们不知道荆棘玫瑰到底想要什么。”中年人回答说：“到目前为止，汤森并没去政事厅，也没有去元老院，更没有流露出要见王子的意思……他唯一去的地方是异能师公会，这几天正在专心致志的进行特殊晋升。”

“不需要太过担心，他们待在奎尔萨这块地方，必须要有银涛城的支持才行，特别是我们这边的支持。“小女孩问：“参加特殊晋升？引导学徒里能安排人进去吗？”

“目前还不能，在他挑选的学徒中，至今还没人被淘汰。”中年人说：“不过我们可以接近副首领瓦胡，他被公会承认为高级学徒了，这几天正在城里四处逛。”

“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是玛西亚小姐，她在公会里义务讲学，我们也可以接近。”

“我们人手紧张，现在派不出身份相等的人。”小女孩有点皱眉：“他们这些天还干什么了？”

“荆棘玫瑰的下属商团，已经去异能师公会那边报备过了，他们的商队管事这几天正在各处市场上摸底，似乎有通商的意愿。”中年人说：“我个人感觉，他们已经知道了银涛城的局势，但没有考虑好对策，所以不敢贸然接触某一方。”

“现在这种情况，哪能允许这种小势力两边下注昵？”小女孩笑了笑：“不过我们事情太多，就让他们悠闲两天吧……跟他们的联系渠道要建立起来，别到时候找不到人。““是的主人，我会做好这件事。”中年人点头：“但是，关于王子殿下要找的人，我这边一点眉目都没有，所有被我关注的异能师，近期都没有异常。也没有任何黑纹夜枭情报。”

“菲斯特要的人不是那么好找，但他一定就在银涛城，而且他对我们非常重要。”小女孩的表情严肃起来：“即使不能把这个人拉到我们的阵营里，也绝对不能让他投入那边，他是一枚非常重要的砝码！”

“所有人都在找他。”她顿了顿，低声说：“为此，我已经把准备进帐篷区的人抽出来了，只留下个搅局的新人。””是，我明白了，我一定让手下部张大眼睛盯着。”中年人有点担忧：“但我们这么大的调整，他们那边会不会收到风声？万一被他们知道了……”

“风声肯定会漏出去，这事情不受我们控制，但他们近期绝不会清楚细节。”小女孩说：“正好，那些坏人不是喜欢猜吗？那就让他们猜去吧。一个真正的异能大师，呵呵……”

与此同时，宫殿区边缘的另一座高塔上，有个苍老的声音愕然响起，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一个真正的异能大师！？”阳光照在花白的胡须上，也照在苍白的、皱纹密布的肌肤上：“就在银涛城？”

“是的，议长大人。”匍匐在地板上的暗探说：“根据那边传回的消息，王子那边把准备进帐篷区去抢地盘的人手全都抽出来了，正在银涛城附近全力寻找这个人。

“为什么会有一个异能大师突然出现？而我们居然没有得到消息？我们在异能师公会的人也没有传回消息？”老人的声音变得阴沉，还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的来意昵？谁清楚？””似乎……这个人并不是经由异能师公会过来的，而是偶然跟王子殿下遇上，但当时王子殿下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事后才醒悟过来。”暗探说：“根据这种推断，王子应该跟这个人有点交情，否则就算找到人，这个人也不可能帮他。”

“蠢货！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应该知道他在异能师公会地位，要不是挂了个青年才俊的头衔，你以为他能把王子桂冠戴到现在？这样的身份，他很容易得到异能师的认同！”

老人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劲：“派人去找！多派人！一定要赶在他前面找到这个人……”

“可是，我们目前没有太多的人手了……”暗探有点为难：”刚刚还有王子护卫队的人跑到帐篷区闹事……是个新收的小队长，原本出身外城的破落户地痞。”

“这种扰人视线的小角色也需要跑来问我吗？他们自己不会处理？”老人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他们抽了帐篷区的人，我们也可以抽。一个异能大师完全可以改变局势，这才是最重要的……你先去政事厅那边通通消息，然后赶紧布置下去，异能师公会那边也要做出安排。”

“是，属下明白了！”暗探退出门外，身体融入了墙边的阴影。

“大师？好吧，异能师公会的大师可不止一个……”老人紧握着双拳，他冷笑着，浑浊的双眼射出寒光：“来人！立即给腓特烈平原发信，我们需要大师的帮助！”

就在银涛城的高层势力为“不请自来的异能大师”而匆忙布置时，汤森正在兴致勃勃的挑选手下。

剑士营这边显然得到了指示，接待的军官直接把汤森带到了奴隶们居住的围栏里。

跟汤森想象的不一样，这里的奴隶并不是戴着镣铐风吹就倒那种，虽然里面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家伙，但都骨骼粗大，肌肉发达，一看就知道久经锻炼，孔武有力。

他们的穿戴跟初级剑士们差不多，只在脖子上带一条细链，上面有个树叶状的薄铜片。

“他们都是低级剑士的陪练，食物完全一样，顿顿有肉，毕竟要玩十多斤的双手剑。”

军官在一边解释：“这边是进来一年的，年轻有冲劲：这边是进来三年的，步伐剑法都有模有样了：这边是临近淘汰的，还是顶用……随便选，没水货，普通人打三个绝对不成问题！”

“我要的是混街头的人，威慑力第一，不需要他们去打仗。”汤森道了声谢，却没有理会军官的推荐，而是自己出手挑选起来一一他这是在选亲近的手下，决不能假手于人，让上司的暗探混进来可就不好了，谁知道自己会不会疏忽露出个马脚来？

混街头的黑道，战斗力不是唯一追求目标，凭外形气质就能唬住人才是关键，就是传说中的霸气外露！

秃头大汉走着螃蟹步、套着金链子、还留巴掌宽的护胸毛，别以为这是求战或者求偶……搞这些恶心别人还恶心自己的把戏，他们的真实目的是避战。

因为黑道干的是长久生意，讲究的也是规矩，每天都用刀子说话的那是屠夫。

走了两圈，汤森已经随机选了六个人，其中两个是四条手臂的，这个种族汤森已经很熟悉了，属于高山部族，力气大，耐性好，是正面冲锋的精锐一一双拳难敌四手嘛！

另外两个也是大个子，长着墨绿色的触须童鱼脸，他们来自一个罕见的外海部族，性格忠诚纯朴，但脸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肉须开始蠕动的时候，普通人看了怕是要晕……还有两个是头上有角、上半身闪动金属光泽的奴隶，普通刀剑砍在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子，都不带破皮的。听他们说家乡在地底，打得一手好铁，所以他们不但当陪练，还可以帮剑士营修理装备……汤森要这两人的时候，陪同的军官还有点踌躇，但最后两个名额，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合适人选，转来转去，汤森已经走到老弱病残的棚栏里面去了。

放眼看去，满地坐着躺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奴隶，大概也有三百多人，有些营养不良，但精神还好，几乎看不见颓废的神色。

“陪练也难免受伤，残废了就会被淘汰，这些人找不到下家，我们只能养着，十几年下来，人数是越来越多了。”军官跟汤森解释说：“剑士营的人都不肯吃白食，不能用武器了，但弄几条小船下海也能养活自己。““王子殿下仁慈。”汤森回了一句，这是他内心真实想法，淘汰但不抛弃残疾奴隶，这不是一般王室自勺做法。

“愿王子殿下一切如意！”军官严肃的回应一句，似乎有点不满汤森语气里的恭敬不够。

但汤森什么人？汤衙内还没名字时，就敢在红色帝国最高执政的怀里撇尿……恭敬？不好意思，他脑袋里没这概念。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未完待续）

第六节：被包围了（上）

汤森的目光已经放到远处，在他的目光里，一个奴隶背靠门框而坐。WWw!Qisuu!Com

这家伙脸如铁铸，只看得出五官轮廓，表情可以说阴森也可以说是漠然；穿着宽大蓬松的皮袍，头上戴着一顶艳红色的帽子。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惹眼的是，他帽子上缠着一条小蛇……活的，还在扭来扭去。

他四肢健全，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老态。

“这个人，”汤森问军官：“好像不是残疾。”

“他呀。半年前护航舰队打海盗救下来的，属于很少见的种族，原以为能顶用，也确实可以用，但习惯很不好，不让他穿袍子戴帽子就要跟我们拼命。”军官是一脸的无奈：

“就是把他关在水牢里，那帽子上的花样每天也能换七八次……这是军营啊，那能让他乱搞？””不过这种打扮我喜欢，够新鲜”汤森很感兴趣：“不如让给我？”

“你能用就带走，我还得谢谢你。”军官说：”就算在这他都不受欢迎，那张脸太吓人。”

汤森走过去，站在奴隶面前，挡住了照在他身上的阳光。

奴隶缓缓的抬起头来，汤森终于看清他脸，那应该还是血肉，只是皮肤像被凝固住了，变成类似岩石的状态，根本不能有任何表情变化一一但他帽子上的小蛇却昂起头，“丝丝”的吐着信子，十分凶恶。

“住在这开心吗？”汤森蹲下身去，和颜悦色的问。

奴隶漠然很久之后，摇了摇头。

“跟我走，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想戴什么就戴什么。”汤森脸上带着点微笑：“然后，帮我打架，帮我欺负人。”

奴隶看着汤森，目光依然漠然。

在汤森耐心的等待中，奴隶伸出手，把小蛇从帽子上取下来塞进怀里，却又掏出来一只大蛤蟆放上帽子。趴在帽子上，大蛤蟆立即张开了大嘴，冲着汤森不断开合，明显在嘲笑他。

虽然很诡异，虽然蛤蟆可能在打哈欠，但汤森知道这是嘲笑，而且还没完……果然，奴隶伸出一根手指，点点汤森，蛤蟆笑；奴隶的手指再向前探出一些，点点，蛤蟆大笑！

汤森心中了然，他看出自己易过容。

这奴隶其实在笑自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敢到处招揽人手。真有趣！

“你跟着的是我，这里的我，懂了吗？”

既然被看破易容，那就更不能放过奴隶了，汤森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心口：“跟着我，你就不是奴隶，而是我的手下！明白吗？”

蛤蟆慢慢的合上了嘴，奴隶却坐得直了些。他先考虑了一阵，然后深深的盯了汤森一眼，用手指了天空。

汤森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以我的真名发誓，我将善待你一一你叫什么名字？”

“鲁一一宾！”奴隶困难的说出一个名字，声带如同撕裂一般。

“以我的真名发誓，我将善待鲁宾，不将鲁宾看成奴隶。”汤森对鲁宾点点头：“到你。”

鲁宾站起来，拿下蛤蟆，郑重其事的给帽子上换了一个泥塑小雕像，用砂岩摩擦般的声音发了誓。然后赶紧把雕像放进怀里，不用别人提醒，很顺从的站到汤森身后。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奴隶们都是一脸快慰，似乎汤森挖走的是个麻烦制造者。

“现在，”汤森转身，面对自己的九个手下说：“全体列队！”

剑士营的奴隶多少受过些队列训练，他们立即就在汤森面前站威了一列，无论体格还是精神，都比当初尖兵队的第一印象好太多了，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我不问你们的过去，我只会说，你们只要跟着我，就不再是奴隶！而是我的手下！”

汤森伸手解下鲁宾脖子上的铜牌，然后挨着个解下其他人的铜牌：“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长官，只要你们以忠心对我，听从我的命令，我必然善待你们一一这就是我的承诺！”

“是的，长官！”解去身份牌的奴隶们轰然回答。

“从现在起，你们名义上是王子殿下护卫队的人，直属第六护卫队、第三小队。但你们实际上只听我的命令！这是我的副官，我如果不在，你们就听他的。”汤森把老班底之一介绍给手下们：“你们要牢记三条，就是听我说的话！打我要打的人！挣我要挣的钱！”

“明白！”队员们整齐回应。

别的不说，至少他们气势很够。想想也是口网，在哪打架不是打架？而且不用挂着奴隶的牌子，这事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简单训话之后，汤森走到陪同的军官面前：“就这么多了，最后一个名额等等再说吧。麻烦长官，给他们装备点东西。”

“早就准备好了，城里不能装备盔甲大剑，巡逻的人只能穿布衣带单手剑。”军官点点头：“跟我来吧，有加料的东西给你们。”

不大一会，第三小队就穿戴整齐出了剑士营，除了汤森和鲁宾之外，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半旧卫士制服，背后斜背一柄单手剑。

因为队员们奇特的长相，所以这支队伍看上去很有震撼力。并不是说银色海岸军队里没有特殊种族的士兵，只是这些士兵在银涛城很少见，大概因为这是首都，怕影响市容和贵人们的胃口吧。

军官所说的加料名副其实，配给大家的剑，只是远看像单手剑，实际上已经加长加厚过，就像根打扁的铁棍，手柄很长，除了剑尖部位外别处没有开锋，某种程度上能用大剑技法。

其实当棍子也行，一剑砸下去，还真是手来手断、脚来脚断、脑袋来了稀巴烂。

“长官，我们怎么不选够人？”新提升的副官对队员们的实力很满意，在奎尔萨北方可找不到这种魁梧的战士：“我看很多人都符合要求啊。”

“我们要清理帐篷区，简单的说就是跟街头团伙打架，一味蛮干可不行。”汤森说：”所以最后一个名额，不能留给冲锋陷阵的战士。”

“那要留给谁？”

“我们还需要一个狗头军师，就是满肚子坏水那种。”汤森说：“知道哪有识字、狡猾、熟悉本地情况却找不到饭吃的人吗？”

“还真有，”副官一拍大腿：“海边荒滩上就有！”

“海边？荒滩？”汤森暗暗惊异，识字的人放在哪里部算宝贝吧？怎么会跑去荒滩上？

副官带路，一行人从高高的崖山上转下来，抄小径穿过卸货码头、商贸港口和威片的造船作坊，最后到达一片乱石嶙峋的岸边荒滩。果不其然，在那些黑色礁石间，三三两两的躺着些人，披着看不出本色的破布袍子，各种年纪都有，他们一边避着风，一边晒太阳捉虱子。

“我们前几天就是在这睡觉。虽然冷点，但是安全。这些人只是嘴巴厉害，一动上手就耸了。”副官说：“我问了几个人，他们都是跑来银涛城考异能学徒的外地人，钱用完了不找正经事情做，招摇撞骗倒是拿手，名声渐渐坏了，偷鸡摸狗又干不过流民，过得很惨。”

“缺的就是这样的人啊，”汤森非常满意：“去，找个顶尖的出来！”

副官敢带汤森来这里，很明显是在某些人手上吃过苦头，而且一定是刻骨铭心那种。

合适的人很快就找到了，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家伙，已经在银涛城逗留了十来年，除了在最初半年里考过几次学徒之外，余下的日子就混迹在帐篷区和这片荒滩之间。因为常在帐篷区捞外快，所以常被几大团伙的人揍到半死，最后，他索性就给这些人揍然后敲诈医药费了。

之所以还拿到医药费，是因为他还在备考名单上，受异能师公会规童最基本的保护。

站在汤森面前，此人虽然一脸菜色还带着伤、脚下也跟踩着棉花似的发飘，但嘴里说出的话却能吓死老百姓：上至异能师公会会长、下至守城门的小兵部足艮他是好盆友，汹涌外洋喝过水、当红头牌亲过嘴，名气如日中天、混迹于此只是寻求异能突破云云…对这种嘴巴天花乱坠的人，暴力破解最有效，副官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他就顿悟了。

“我不追究你为什么混到这种地步，我也不在乎你以前干了什么，我只问你，有没有本事帮我把帐篷区搅个鸡飞狗跳？”汤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跟我做事，有钱拿；以前的烂事一笔勾销：以后惹了祸我也能给你摆平。”

“多……有多少钱？”对方根本没听进去钱之外的话，他舔着舌头问汤森。

“哗啦啦……”一袋金币被汤森倒在礁石上，几十点金黄光芒在黑色的背景上跳跃着，发出动人心魄的声响。藏在石缝里的闲人们疯了一样冲出来，无视护卫们的武力开始争抢，虽然鬼哭狼嚎、爪挠嘴咬，但都是些战斗力只有二的废材。

但站在汤森面前的这个家伙，他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部没有动过。

(未完待续）

第六节：被包围了（下）

“你吓傻了吧？”副官拍拍他的后脑。wwW、Qisuu、coM

“不要拍我！”他突然发怒了，拨开副官的手。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饶恕你冒犯他的罪过。”汤森微笑起来，阳光下，笑容有点阴森。

“撒金币这种事情……”他的嘴唇抖动着，后半句话犹如恸哭：“我当年也干过啊！”

“好理由。”汤森点点头：”还想干吗？”

“你是傻子？王八蛋才不想干呢！”这家伙连呼吸都不均匀了，跟狗喘气一样。

“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干了。”汤森拿出一面代表奴隶身份的铜牌，二话不说就给他套在脖子上：“熬过试用期，这个就给你解下来。”

好不容易，汤森把十个人凑齐了。但他不能马上把这些人拉出去打架，无论白道黑道，做事情都不能心急，这东西有讲究的一一白道上阵之前要开誓师大会，黑道侧要实际一点，要大吃大喝，条件允许的话还要寻花问柳振奋士气，就是条件不允许也得打白条。

从荒滩上去之后，汤森包了个帐篷，酒肉管够，顺便给大家起了通俗易懂的绰号。

出身剑±营的队员听懂命令没问题，但说话却不怎么样，所以汤森起的绰号比较简单，除了副官和鲁宾，其他人从二到七跟兄弟似的。

荒滩上拉拢的落魄落选学徒是另一个例外，他被授予“老滑头”的光荣称号一一虽然副官没跟大家说在他手里吃了什么亏，但从副官的神情当中，大家都知道老滑头不是个好鸟，甚至是个少见的烂人。

老滑头很老实，也没反对汤森给自己挂奴隶牌子，因为汤森的身份和实力他无法抵挡。

汤森识字，这至少说明他也有异能背景，况且这牌子只是挂着，又没在政务厅报备…．他现在穿着护卫队制服，腰里挂了一圈异能道具袋，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他段位很高。

酒酣耳热之后，大家也就熟络起来，话也渐渐多了。一顿饭下来，大家伙都记住自己人的口音和长相，这是先吃饭的目的之一，因为打起架来场面比较混乱，分不清谁是谁就惨了。

汤森再简单安排一下前冲后退的站位，说明几种简单手势的含义，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

结账之后，趁着骄阳，第三小队开始逛街了。

这时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帐篷区从头到尾都很热闹，做生意的人群熙熙攘攘，客人们往来穿梭，捞偏门的也如鱼得水一一但很少有人敢像第三小队这么嚣张，连将带兵十一个人全走在路正中，完全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概。

“长官，帐篷区有很多团伙，但实际上只有两个团伙能做主，他们做的坏事简直说不完。”

老滑头跟在汤森身后，把自己知道的内幕不断往外抖，也许是脖子上挂着的那面奴隶身份牌，他说的很仔细：“最大的那个叫六月太阳大，呸，其实我们都叫他们鸟蛋。他们是在帐篷区街面上收钱的，这里所有做生意的酋长，都要按月给他们交钱，跟王室税一样的数目。”

“六月太阳大？没文化真可怕啊。”汤森不咸不淡的评价：“这么多酋长，收得过来吗？”

“他们掌握了很多中小团伙，按片划分的，一级级收上去，他们拿大头，其他人只能喝汤。”老火头赶紧解释说：“另外一个大团伙叫血色佣兵团，呸！没文化真可怕，我们叫他们杀鸡团，他们管着帐篷区所有的小偷和诈骗团伙，丢了东西找他们准没错，不过要给钱。”

“原来一个管固定地盘，一个管流动的创收行业，倒是一点渣都不给别人留下。”汤森问：“大团伙就不说了，那些地盘重合的小团伙居然也不闹矛盾？”

“经常出事。”老话头说：“表面上，这两个大团伙相互看不过眼，但他们其实是一个鼻孔出气，有个什么会议之类的管理机构，平常小事并不出面，所以他们手下的小团伙经常打架。但这种争斗规模不大，下手也有顾忌，最多断个胳膊腿什么的……”

“帐篷区到外城那片的流民归谁管？”

“虽然名义上管流民的是个小团伙，但还是归鸟蛋管，他们直接派小头目下去。’

“东市西市都这么分？奴隶市场也这么分？”

“他们的手可没有这么长，不，应该说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老滑头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说：“东西市都有上面的大家族做主，听说东市是议长大人家的，西市是正女务官大人家的，奴隶市场他们一家一半……”

“这样说起来，鸟蛋不是议长家里人，杀鸡团也不是政务官家里人？”汤森若有所思。

“他们不是！”老滑头肯定的说：“鸟蛋和杀鸡团的人都是银涛城的下等人，在两大家族的管事面前，他们只能当苦力。但他们就靠这层关系打服了其他人，虽然他们手下的小团伙都不服气，但没本事抵挡……说起来，他们当初能拿到这种差事，完全是走了狗屎运。”

“居然是随机挑选？这就好办了。”汤森点点头：“那异能师公会呢？”

“精品市场那边就是异能师公会说了算，其实也就是有两个负责收购材料的管事，但没人敢跑到那边的去惹事。”就算自己惨到如此程度，老滑头依然对异能师公会充满了自豪感和归属感：“长官你想峒，异能师公会的地盘啊，谁敢去那里找麻烦？”

汤森笑笑，正要说点什么，心里却有一股奇异的感觉涌起，他隐约觉得有人在前方不远处对自己做了什么，似乎被人用异能目光锁定一样一一条件反射之下，他也来不及说话，一掌推开老滑头，接着向下一蹲，同时左脚发力，矮下去的身子往右边窜出去。

帐篷区的街道不宽，加之人来人往，很容易就把汤森的身影给淹没了。横移五步之后，汤森心中泛起的危机感淡薄了一些，说明他已经脱出对方的视野。

“戒备！”看到汤森的行动，反应过来的副官立刻喊了一声。随着他的示警，奇异的声音响起，一个咆哮在人群中炸响！

“轰！”巨响声中，烟尘四起，砖石飞溅，连地面部为之震撼！

在被咆哮威力笼罩的范围内，三五个行人惨叫着飞起，纷纷摔到街边的帐篷上，他们的身体拉倒了挂绳、压塌了布蔓、甚至倒吊在帐篷顶上……惨叫声中也有老滑头的份，汤森匆忙中回头一瞥，看见他半张脸上全是血，正撅着屁股往一个小摊子底下钻，敏捷得很。

“找掩护！”汤森大喊了一声，把自己藏进了帐篷边的阴影中，他明白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不但用上了异能，而且不在乎无辜行人的安危！

“杀人啦！”咆哮一响，慢悠悠的人群顿时大乱，整条街乱威一片，收摊收货的、呼儿唤女的、趁乱偷抢自勺都有。

有人向外冲，就有人往内挤，这时候还要靠拢过来的人当然不是为了日行一善，他们就是敌人。

“看准了打！不要留手！”汤森看了看混乱的场面：“小心对方的异能师！”

喊完这句话，汤森一个前翻，身体滚进另一个帐篷的阴影中一一既然对方部用上当街设伏的手段了，自己留再多的余地都没有用一一虽然那个咆哮只是学徒级别，但叫他一声异能师很必要，因为这不但表明“沃尔夫·布雷恩”不熟悉异能，还可以吸引火力。

“就是他！就是那个带小队长袖标的！”

有个带着黄帽子的大汉站在帐篷边发号施令，用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指着远处的汤森：“湾流会议发话一一打断他的手脚！刮花他的脸！”

“刮花我的脸？”汤森吃惊不小，打断手脚这种命令还能理解，但刮脸是什么意思？

“愿意领赏！”黄帽子的话音刚落，前后左右就有数十人应和他，接着又是一个咆哮从他身后飞出，追着汤森翻滚的身影而去，最后“轰！”的一声炸响在两顶帐篷中间，掀起无数碎牛皮和烂木头。

惨叫声中，又有两个无辜路人被飞溅的残渣扫中，开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汤森已经看到咆哮的始发点，那星星点点的异能力量早就出卖了这个学徒的位置，他就在黄帽子身后五米的帐篷里面，距离自己有三十多米不到四十米，距离太远也是咆哮误差很大的根本原因一一但在这种混战中，时不时的咆哮很讨厌，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蒙中一个？

如果是以“汤森·奎尔萨”的身份出现，汤森随手就可以把对方收拾了，但现在他是“沃尔夫·布雷恩”，这家伙不懂异能。

另一个令汤森尴尬的是，对方的反应不在他预计之中，当街埋伏王子护卫队，这其实跟造反没啥区别，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难道他们要在今天顺便干掉王子吗？或者场面失控？那就更不能束手待毙了！

“挑战王室！视为叛逆！”先为对方的行为定了性，汤森反手抽出长剑：“异能师交给我，你们各自为战，注意躲避异能！”

(未完待续）

第七节：异能混战（上）

“遵命！”

汤森身后响起护卫队员们的回应，他们学的都是上阵杀敌，街头混战这种拳来脚去，难免太让他们为难……大家早就在等汤森这个命令了。wWW。Qisuu。coM

命令一出，长剑出鞘声几乎同时响起。

立即就有惨烈的叫声响起：“我的手！我的手啊！”

“他们动剑了！”对方一阵骚动：“大家小心，护卫队开始杀人了！”

“包围！包围上去！”黄帽子并不慌张，站在原地大喊：“我们人多，还有异能师，以多打少把他们拿下！不要留手，杀了他们！出城避风头的事情上头会安排！”

“杀一一杀了他们！”对方的喽哕们重振旗鼓：“我们有异能师！”

“锵！”汤森长剑斜举，隔开一柄劈向自己的长刀，剑锋顺势下滑，在这地痞的锁骨到前胸的位置切开个大口子，然后把喷血的躯体踢开，挥手一剑割开面前的帐篷钻了进去。帐篷角落里缩着俩个“酋长”，还有三个娇弱的年轻小姐，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汤森。

“吃了吗酋长？小妞你真漂亮，赶紧躲好！”汤森对他们咧嘴笑笑，割开对面的帐篷钻了出去，顺带从后面砍倒一个寻找自己的混混。

“他们过来了！”有人发现了汤森的行踪：“他从帐篷里面穿出来了！”

“挡住他！”黄帽子大喊一声：“猎头队，拿下他，大笔赏金就是你们的。”

站在黄帽子身后的一队人闷不作声的冲上，一个四根手臂的壮汉挥舞着两柄巨剑，开路机似的切开挡在路线上的一切，他身后跟着两个双持剑盾的武士；两个身形轻灵的刺客在两侧帐篷顶上跳跃着前进，明显打着包抄的主意……还另有两个武士张弓搭箭，大致瞄着汤森的方向。

“找到了！目标在这里！”一名刺客怪叫着飞高，身体从一顶标注“荒野珠宝”的帐篷上掠过，两手齐出，十几片银光闪闪的飞盘往下面的帐篷射去，飞盘有锋利的边缘，毫无阻碍的穿过皮质帐篷，完全封住了帐篷的进出通道。

刚刚冲进帐篷的汤森就地一滚，间不容发的躲开飞盘，身体缩到简易柜台下面一一既然已经被发现，肯定要遭遇连续攻击。

“他还在里面！”射飞盘的刺客又转了回来，透过帐篷顶上的破口看见了汤森的行动，两手一展又是十几枚飞盘射出！

另一名刺客悄悄从背光方向靠近，他左右两手分持匕首，默不作声的从飞盘割开的破空中进入，落地时脚尖在地毯上一点，身体诡异的从下坠变威横移，匕首变成两道游移的光链，直刺柜台下的目标。

之所以敢单独袭击，是因为他看见目标的武器是超重的单手剑，这种笨重的玩意完全追不上匕首的速度和灵活，他已经吃定目标了！

目标从柜台下翻出，手中的长剑慢悠悠的迎上来，刺客心中暗喜，两手匕首并行刺出，让目标无所适从一一目标冷笑，长剑忽然变得速度惊人，一摆一晃，“叮、叮！”两声就荡开了刺客的匕首，然后一剑从刺客的额头劈下，这道伤口从头皮延伸到下巴，鲜血飞溅。

“空心剑？”输了速度和生命的刺客指着目标：“卑鄙！”

汤森的长剑上撩，一只紧握匕首的手臂伴着鲜血高高飞起，阳光下，这道喷泉一样的血柱很是显眼，降下来之后甚至染红了旁边的帐篷。

不过，这显然挡不住其他人的贪婪。

“他要出来了！”上面的刺客再一次掠过荒野珠宝的上方，在他射出飞盘的同时，帐篷下飞出无数颜色鲜艳的“宝石”，更不缺项链、手镯、戒指这种东西，阳光一照，五光十色，令人产生瞬间的恍惚一一特别是飞在帐篷上的刺客，他完全没能看到跟在后面的几圈绳套。

被晃花了眼的刺客怪叫一声、斜向上飞，身体出了宝石范围之后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脚踝处却是一紧，然后整个人被拽了下去，眼看就要砸在摆放金色钟乳石的柜台上，他赶紧丢了手上的飞盘，千钧一发之际撑住了身子一一腹腔下面两公分就是尖锐的石头尖！

“好险一一”冷汗都没来得及冒出皮肤，一柄重剑就拍在刺客的背脊骨上。

“妈呀！”刺客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背面的宝石戒指纷纷滑下去，“叮叮当当”的撞在钟乳石上……他转过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目标。

“求你一一”又是一剑砸在背脊骨上，刺客摇摇欲坠的身体在颤动中坠下，立即被一根尖锐的钟乳石穿透胸口，另两根穿透腹腔，透出的石尖已经被染威红色，眼见是活不成了。

汤森看也不看这个倒霉蛋，解决了飞来飞去的刺客是个好开始，但前方的开路机已经“轰嚓嚓”的来到面前了，于是赶紧从侧方出了帐篷，整个荒野珠宝就在他身后坍塌。

飞扬的尘土中，四只手臂的开路调整了一下方位，直端端对准汤森冲了过来一一他身上穿着镶铁条的皮甲，巨剑上还挂着拇指那么粗的金属环，“哗啦啦”的撞击声令人作呕。

“当！”两剑交集，汤森立即吃了个小亏，他手上的加重单手剑可比不了对手的加重双手巨剑，一剑扫过来不但荡开了汤森的剑，还让汤森的脚步打晃。

对手跟着又是一剑扫过来，顿时在单手剑上蹦出个口子，汤森含恨退后，不敢再硬碰硬。

但退后只能接着挨打！这种对手，气势一旦打出来，就没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两个想捡便宜的刀盾武士、再后面一点还有弓箭手。然而要对付这种双手巨剑，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比它更重的剑！

已经喊了“杀”，就不能束手待毙啊。

汤森呲牙一笑，身上闪出一点异能力量一一刚刚干掉匕首刺客的时候，汤森就用了金属系的异能，他以可以忽略不计的消耗，减轻了单手剑的重量，他所用的异能力量很少，别人不可能发现异常。

不过现在嘛，他要做的是相反的事，就是大幅度增加这柄剑的重量！

双手握住剑柄，汤森反冲过去。对面的开路机两剑扫退汤森，气势正在猛然上升，看到目标这种跟找死差不多的动作，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眼中闪着残忍，旋转身体，右手巨剑呼啸着扫出，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目标拦腰砍成两段。

双剑猛烈交击，只听“呛！”的一声，双手巨剑被从剑身中段砸弯，几乎变成了U形，体型小的可怜的那柄单手剑去势不减，拖着巨剑继续前进一一四臂壮汉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腕和肩膀先后脱臼一一汤森上前一步，长剑挺刺，剑尖从四臂壮汉的后颈刺入，喉结穿出！

“野牛！”后面刀盾武士惊慌失措：“野牛完了！”

“稳住！”另一名刀盾武士刚刚开口，汤森的长剑就破开左手盾牌，洞穿他的肩膀：

“弓箭手一一啊！“当两只羽箭飞到的时候，汤森已经故技重施、割开身边的帐篷钻进去。

“火烈鸟武器店！”受伤的刀盾武士掩住伤口大喊：“他进去了！”

弓箭手立即瞄准了武器店帐篷，这项帐篷距离他们本身的位置已经很近，只有大概二十来米的距离，而且是一览无余的空地，所以他们有点紧张一一其他地段虽然也是“叮叮当当”打得热闹，不时有混混这一边的惨叫声响起，但都没有目标本身的威胁大，他居然一路向异能师冲过来了，这份胆量真是令人钦佩。

黄帽子大声吆喝几句，身后的帐篷中异能力量汇集，第三个咆哮直冲武器店而去。

因为距离近，这咆哮来的又快又急，炸开之后几乎掀掉武器店的一面，激荡的气流把门帘窗帘吹起老高，如果汤森正好准备穿出来的话，他肯定会被打威重伤一一但烟尘碎屑腾起之时，并没有响起惨叫闷哼，反而有一大捆标枪从咆哮掀开的帐幕后面飞出。

‘‘呜呜”的低沉啸声中，二十根猎取野兽的纯铁短标枪一闪而过，瞬间就飞到黄帽子和两个弓箭手面前！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听“啊啊”几声，三个人被多支标枪穿透，直接给钉在了地上一一直到死，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目标能掷出这么多标枪来，这玩意很重啊！

在黄帽子倒下的同时，汤森从武器帐篷中冲出来，直冲异能师一一其实是异能学徒的帐篷，他原本可以再用标枪结果对方，但异能师这样死了显得疑点重重。

…隘什么？”在汤森的长剑划破牛皮帐幕的时候，帐篷中传出一声冷冷的呵斥：“他不过是个扛剑的武夫，你是要当异能师的人，看着！”

密集的白色异能力量浮现出来，汤森心中一惊，来不及收回的长剑干脆顺势掷出，膝盖一弯身体向后就倒，左手触地时用力一撑，身体又向右翻滚过去。

“砰！”的撞击声传来，汤森掷出的长剑像飞盘一样、再次划破帐篷倒飞而出，从汤森刚刚的位置飞过一一要不是躲得快，汤森这脑袋就没了。

然后又是“咔”的一声，帐篷边的地面被气流撞出一条半尺多深的口子！

威力惊人，可不是学徒级的异能！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汤森的首次异能之战，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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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七节：异能混战（下）

帐篷里面，绝对不止一个人！

“全体撤离！”汤森大喊一声，身形接连变化：“二号院子集合！”

“想跑？那也要看我放不放你走。WWw!Qisuu!cOM”帐篷里那个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帐篷帘子被撩起，一个矮胖的身体走了出来。

他大概有四十多岁的年纪，胖脸上五官挤成一团，非常难看，身穿正式的异能师长袍，胸口处，一枚二级异能师徽章熠熠生辉。

二级异能师？！帐篷里面不是个学徒吗？

汤森反手抽出两把匕酋，深深戒备。

异能师冷眼看着无规律移动的汤森，他那种嫌弃而厌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爬过脚面的虫子。在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学徒也是艮着出了帐篷，他头上手上都还包着绷带，露出的半边脸汤森瞅着有点眼熟一一再一想，他不就是当天被自己一脚踢下晋升金字塔正门阶梯、然后又被萨米·舍维奇开除出公会的中级学徒吗？

“这种人虽然渣滓一样，但油滑狠辣，也不是经常能遇到。”二级异能师对中级学徒说：”现在你就拿他当靶子，如果三轮拿下的话，我就让你重回公会。”

“多谢导师！”中级学徒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点头，然后上前两步，开始准备。

师徒俩，简直就把汤森看成渣了！

不过在二级异能师面前，一个小小的护卫小队长，不是渣是什么？汤森又不能喊停，更不能说我是公会的人。”识相的，让他好好练手。”异能师盯了汤森一眼，嗤笑说：“要不然，就给我练手。”

汤森“吱”的一声刹住脚，倚着一根木头柱子站直身体，耳听着手下的口哨声渐渐远去，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有真正异能师加入的战斗，手下们完全帮不上忙，汤森刚才绕圈乱跑就是为了给手下打掩护，让他们早点离开。至于眼前这个二级异能师和他的徒弟，汤森一个人伤脑筋就够了。

跟异能师正面作战，汤森这还是第一次。

不是战场突袭，也不是浴室埋伏，是堂堂正正的打！

表面上，对手是个学徒；实际上，对手是学徒背后的二级异能师，所以汤森的压力很大。

有导师在身边压阵，瘦高学徒毫无临战压力，他就像是在练习场上，嘴角挂上点冷笑，自信满满的瞟了一眼汤森。

然后，他两手展开，手腕转动间，稀疏的异能力量渐渐泛出，无序的分布在他身体周围。坦白说，汤森觉得这家伙比自己那些学徒们有本事，至少天分上超过她们一一他现在居然还想到教徒弟的事，是不是有点蛋疼？

瘦高个横移两步，站到密集的异能力量中间，紧接着，他已经建立起联系通道一一汤森脸上终于流露出惊慌神色，两手无意识的变换着姿势，一副进退失据的模样。

“咆一一哮！”学徒一声呼喊，咆哮出手，直飞汤森所立之处。

汤森“哇哇”大叫着向左飞扑，危险万分的躲开两个身位。咆哮先撞断的汤森前面的柱子，然后在后面十多步的距离上爆开，威力虽大，但因为是临空而炸没有“弹片”，所以伤害力反而比不上之前那几个。

单手撑地，汤森狼狈不堪的翻过一道小围栏，看样子是准备逃跑一一二级异能师冷哼一声，右手一抬，极短时间内完成唤醒控制，一道无形气旋发出，尖啸声中穿透三顶敞篷，完全把汤森的去路给封死。

“不着急，慢慢来。”把汤森给逼回街面上之后，矮胖异能师冷冷的说：“他是个会动的靶子，你要控制一下出手的咆哮。””明白了，导师！”瘦高个微微点头，闪动的目光紧锁汤森，手中的咆哮再次出手！

咆哮在空中划出一道略微弯曲的轨迹，绕过挡在前面的障碍物冲向汤森一一会动的靶子脚一抽，挑起地表的大团尘土，身影连闪如同鬼魅，就是刺客看了也会自愧不如。

“稳住一一左边些。”异能师出口指点他的学徒：“发动。”

轰然爆响中，激荡的飞尘中，汤森惨叫了一声。

学徒脸上还没表现出喜色，十多个飞盘就呼啸着飞出尘土气团，直射二级异能师。

异能师仿佛早知道汤森会反咬一口似的，他冷笑着抬手，相同数量的小气旋飞出手掌，把所有自勺飞盘统统打飞，但后面又有柄单手剑飞到一一气旋再起，“当！”的一声，单手剑被撞上，却只被打偏了一些，翻转的剑尖对准了瘦高学徒。

错误估计了剑的重量，异能师略显讶异，他藏在宽袖下的左手抬起，两个气旋衔尾追击，“当当”两声把飞偏的单手剑打上了半空，救了自己的弟子。

但与此同时，三根弩箭却从他面前飞过，两手不空的异能师只来及“咦”了一声，短小的弩箭就射中瘦高学徒、分别插在前胸和面孔上！

弩箭又小又细，根本射不死人，但是特别疼。

“nBil！”学徒又怕又痛，禁不住尖叫一声分了心一一瞬间的恍惚中，学徒手上的咆哮却自己炸了！只听轰的一声，不但炸飞了学徒的半条胳膊，还顺便在他右胸开了一个血洞！

“你才是靶子！你全家都是靶子！”汤森含恨怒骂之后，直接冲入一堆倒塌的帐篷中，三两步就跑出这条街道，途中遇上几个混混，全是一刀夺命、不留活口。

异能师没有追汤森，因为他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一一自己那血淋淋的徒弟正在倒下，伤口又大又深，人已经处于昏迷之中。

被自己的咆哮炸了，这可怪不得别人。不管多厉害的人物，都不能完全避免这种小概率事故；不管多低级的异能，只要失控，那就会变成无解的局面……因为异能是神秘莫测的领域，风险与收益威正比。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撂下这句狠话，异能师抱起学徒，转身就跑。

虽然最初的方向不一致，但异能师和汤森两个人都是跑向同一个地点一一对根红苗正的异能人士来说，别的地方都不值得信任，只有公会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热闹的帐篷区变成混乱的杀戮场，处处狼藉，恐慌伴随着尖叫扩散开去，到处都是不明真相、拼命奔逃的闲人，而且影响到越来越多的人。

冲出被混混们封锁的区域之后，汤森利用奔逃的人群作掩护，钻进两顶帐篷的间隙换了血衣。出来干这种差事，变装能力是基础，他肯定不会只穿一套衣服，甚至连面容发色都能在短时间内变化。所以在汤森跟随人流进入外城时，在城门处盯梢的混混们没能发现他。

但暂时逃离险境的汤森并没感到欣慰，在他内心里，此时充满了愤怒和惊讶！

愤怒的是，帐篷区的街头帮派居然敢对自己下杀手，毫无疑问，出动这种阵容，他们摆明就是要自己的小命；惊讶的是，帐篷区是新1日势力相互争夺却又维持微妙平衡的地方，受1日势力控制的帮会怎么会出手打破这种平衡？

难道是他们背后的人决定向王子发难了吗？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的挑拨战术使用不当？

无论是那一种缘故，事态的发展都超出了汤森预料，甚至可以说有些失控一一从哈维逃难到潜入银涛城，汤森一直是顺风顺水，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挫折！栽在一群乡下混混手里，这简直就是耻辱！

在衙内的世界，能洗刷耻辱的东西只有两样，痛苦和鲜血！

汤森并不是没能力打败二级异能师，而是不能用小队长的身份出手，不然的话一切都暴露了。事实上，瘦高学徒的咆哮打不中他，甚至最后在自己手上爆炸，这都是因为汤森悄悄干扰了对方的缘故一一异能师可以察觉身边的异能力量，但感受不到联系通道。

循着安全路线潜回异能师公会附近，拿起手下准备好的掩护物品进入公会，汤森重重伪装下的真实面孔都有点扭曲了。跟哈维镇的事情不同，这次带给汤森的耻辱的不是一个巨大团体，而是几个人，所以汤森在逃离现场的那一刻起，就下决心要找回场子。

为了大局，偶尔装孙子可以，但当孙子这事汤森干不了！

…，，他们已经撤到二号地点，马上安排人带他们去五号地点，受伤的必须救回来！”

关上房门之后，汤森一边恢复本来面目，一边低声对手下下达指令：“叫副官去护卫队报信，就说我已经受伤，目前正藏在帐篷区里，请那边立刻派人寻找解救……”

两个跟班都看出来了，首领的双眼中除了冷静的残酷之外，还有火星般的怒火在闪耀。

于是将命令复述一遍，前后脚离开了教授学徒的封闭院子。汤森在桌边沉默了一会，想想自己的应对，估计两人已经离开金字塔，这才开门交代少女学徒们几句话，然后也离开了院子。

这是导师第一次早退，美少女们不免猜疑，汤森就多解释了两句。中间拖了几句话的时间，当汤森走到晋升金字塔侧门的时候，在长长的阶梯上偶遇一位前辈。

这位前辈，就是刚刚打完“王子护卫队小队长”的二级异能师，他抱着自己的学徒向上跑，正好跟汤森迎面碰上。

汤森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孙子一一你完了！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战斗升级了，明天更精彩。

不看剧透的话，大家肯定不知道这孙子是什么下场……（笑）

(未完待续）

第八节：崩溃的才是好异能！（上）

汤森回公会的时候还绕过圈子，二级异能师走直线，怎么会落在他后面呢？

很多异能师觉得，练身体不如练脑子，自己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练出一副强健体魄干吗？但是呢，遇到今天这种事他们就麻烦了，想挤出人群？体魄不强的人就得慢慢来……这胖子又没像汤森那样安排后援、安排马车，自然就慢汤森很多，而且更狼狈。Www,Qisuu,CoM

瘦高个学徒断了一只手，胸口还有个洞，鲜红的血滴不断撒在地面上，扎眼得很。已经有当值的学徒上去帮忙了，但塔上的阶梯却不会因为异能师的身份而减少几级。

二级异能师跟在后面，已经累的够呛，几镂散乱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前，精细的袍子上满是血渍汗渍。最后，他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距离汤森十来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汤森内心的那股邪火在熊熊燃烧。

“送、送到研习院！”气喘吁吁的二级异能师，根本没注意到仇人就在身边，他单手撑腰，不断用嘶哑的嗓音叫喊：“一定要救活他！”

“请前辈放心！”两个抱着瘦高学徒的当值学徒连连点头：“我们一定转告！”

两个学徒抬着伤员经过汤森身边，匆忙中把几滴鲜血甩到汤森的袍子上，他们脸上的讨好神情就像一粒火星，立即就引燃了汤森压抑的怒火一一这个二级异能师不知是谁的人，但既然他已经对“沃尔夫·布雷恩”出手，那就没道理留手！

别看这混蛋现在狼狈不堪，等他喘匀这口气之后，汤森的人就要倒大霉一一在汤森和矮胖异能师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是注定的局面。

必须解决他！立刻、马上、现在！

念头乍起，汤衙内来不及用别地招，干脆一口唾沫喷在昏迷学徒脸上。

两个抬人的学徒愣在当场。

汤森这挑衅手段最直接，而且够粗鄙、够力度、够原始、寰宇通用。

二级异能师眼皮一翻，两道尖锐冰冷的目光直刺汤森。

“你们走，这里有我。”

矮胖异能师子的脾气并不好，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出手，是因为自己正站在公会的地盘上，站在最神圣最威严的所在。另外，他心中也充满了疑问，这个穿着应试袍的家伙是谁？

之前根本没见过，这混蛋的导师没跟他讲公会内部的等级制度吗？

又或者，他干脆就是被人派来找麻烦的？

“看你妈！”汤森站在阶梯上方，根本没把对方的威吓目光当回事一一他现在的身份是汤森·奎尔萨，如假包换的准异能师，有放手一搏的资格。

修养不好，的确是某些异能师的特色，但这是什么地方？在异能师公会大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出恶言，汤森这句话的影响很大！

大门附近的人不少，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从瘦高学徒的身上转移过来，在弄清楚两个当事人的身份之后，闲人们除了疑惑，也感到挺惊讶。

一个还没完成特殊晋升的准异能师，居然出言羞辱一个二级异能师？！自己看错了吧？

虽然往少里说，两人只相差一个等级，但在异能师的分级中，初级和二级的差距相当大啊。

“你一一你好胆！”

人多势众之下被后辈打脸，矮胖异能师被气得浑身发抖，但多年苦修总算被白费，至少保持了理智。他缓缓直起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用手指着汤森：“够胆的话，你再说一遍？！”

“孙子，回家看你妈去！”汤森像是万能的上帝一样，满足了矮胖异能师的愿望，这句话一出口，彼此就是难以化解的死敌了！

他没想过要跟对方好好相处。

既然拿定主意要发难，那就赶在和事佬到达之前动手一一不说汤森此时憋着的怒火，帐篷区那边的情形、手下是否安全也没个准信，他拖不起。他现在没本事把局势搞清楚，但他可以把局势搞得更复杂，你暗算我，那么大家都当睁眼瞎好了！

对付这种复杂混乱的状况，绝不能跟着对手的节奏走，最好是保持灵活、以快打快一一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就从矮胖异能师开始！

“很好一一你很有勇气，希望你也有运气。”知道汤森在故意羞辱自己，矮胖异能师的脸色反倒平静了，他收起阴森轻蔑的目光，扬声询问在周围旁观的人：“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他是正在进行特殊晋升的高级异能学徒，名叫汤森·奎尔萨。”闲人中的坏人不少，怀着险恶用心在远处叫喊：“您的学徒就是他打伤的！被公会除名也是因为他！”

“哦？这样说来，你早就是我的仇人了。”

二级异能师转眼瞟瞟汤森，目光中的蔑视意味浓烈得都快溢出：“一个还在特殊晋升的异能师，不应该成为我的对手。但很不幸，所有羞辱我的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修理你还需要代价7-条挡路的土狗而已。”汤森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做足了姿态：“前几天，我在这收拾了你徒弟，今天，我也可以在这收拾你！”

“既然如此，就以异能师第方式来达成目的吧……”二级异能师冷哼一声，单手抚胸，嘴里扬声说：“本人，就是异能师公会西海岸分会研修院……”

一声啸叫，汤森的异能已经出手了！

他没兴趣跟人通名报姓，也不在乎礼节一一箭矢粗细的空气系异能脱手而出，直剌对手的额头，全无花巧，只是占了一个“快”字！

惊呼声四起，还有人骂汤森卑鄙。

“幼稚！”二级异能师单掌上举，一个小圆盾大小的气旋在身前一闪而逝，分毫不差的挡开汤森的“变异切菜刀”，正要摆架子训斥汤森几句，却看见汤森脚下横移、两手伸出、食指轻点一一“咻咻”两声，又是两道同样的异能杀到！

“空气刃？”围观人群中少不了识货的人：”他就用这种基础异能挑战二级异能师？”

“狂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二级异能师的肝火也熊熊燃烧起来了：”太狂妄了！”

因为汤森正在用空气系中最基本的异能、攻击他这个专修空气系的异能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侮辱人的？于是姓名头衔也不通报了，两手齐出，竖起空气盾防守的同时，也发出一道声势惊人的空气刃！

其实汤森有点冤枉，他连空气刃这个名字也未必清楚一一汤森是个实用主义者，打起来就不考虑别的，选择用变异切菜刀，只是因为这东西眼下最方便。

对手反攻之前的瞬间，汤森已经察觉到场中异能力量的变化，紧接着，就有脸盆那么大一道空气刃飞过来！

汤森身体一晃，惊险万分的避开了，但飘荡的应试袍却被切下一块，脸庞也被弥散的尖锐气流擦伤。

“看见了吗，这才叫空气刃，”二级异能师吐出一口唾沫：“不用急，我会教会你一切！”

“不用费心了！”汤森脚尖在围栏上一点，瞬间冲下了五级台阶，左手指尖一勾，五道小型空气刃飞出，先后有致、轨迹相互交锚，封住了对手的进退路线一一紧接着汤森掌心一吐，环绕周身的异能力量轻轻颤动，也做出一个脸盆大的空气刃，兜头就往下面丢过去！

与此同时，汤森的方位再次转换，很有点飘渺莫测的意味。

“可笑！你以为异能战斗是混混打架吗？

你这是在一一自寻死路！”

对汤森这种怪异的招式，二级异能师甚至连半分的恍惚和迷惑都没有，他两手同时下切，像是鱼尾一般摆动，手掌边缘在空气中搅起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涟漪，这无迹可寻的隐形波动像是一件战袍，将他正前身体包裹起来。

汤森发出的五道小型空气刃，根本没能撼动薄薄的空气涟漪，就是紧接着飞到的豪华空气刃也没给他造成困扰，二级异能师甚至向上走了一步一一只是短短一步，却有说不出的气定神闲，环绕他身体的白色异能力量比刚才多了一些，某些方位上可以用密集来形容。

“哎一一唤醒完成、异能力量密集，他要下重手了！你们仔细体悟吧。”围观的人群里不全是学徒，某些见多识广的家伙在关照亲近的人：”汤森·奎尔萨，真是可惜了啊……”

“为什么？汤森不是正在进攻吗？”有人疑惑的询问，“汤森根本就不懂空气系异能，更没有异能战斗的经验，你们看，他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没有……等人家的漩涡释放出来，他就得玩完！”解说的人又叹了一口气：“汤森的对手主修空气系异能，在研修院当中也是小有名气，甚至可以释放超阶漩涡。”

“就是三级空气异能漩涡吗？”有人反问：“为什么他一开始不用这个收拾汤森呢-)”

“你以为三级异能是咆哮呢？需要的能量很高，注意看着！”先开口的人冷笑一声：

“你们可以感受一下，汤森身边根本就没多少异能力量，有一点用一点，到现在还没足够的能量，全凭步伐在躲闪！就这点本事还去招惹二级异能师，他简直就是活腻了！没素质真可怕啊！”

(未完待续）

第八节：崩溃的才是好异能（下）

其实不用专门解说，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汤森的处境很危险一一这台阶只有十多米宽，他的身体再灵活、步伐再迅速，却也只是低阶的武技，绝对快不过高级异能。WWw!Qisuu!cOM

好死不死，他还越靠越近，还在用空气刃强攻，根本是在自绝生路啊。

反观矮胖异能师，他在防御汤森的同时，身边聚集的异能力量越来越多，就算初级学徒都能感受到大量异能累加的压迫力，很明显，他的大招已经追在眉睫了。

“以万世异能的名义！”果然，二级异能师一声呼喊，身边的异能力量瞬间加速运转，犹如一团聚拢在空中的纷乱羽毛：“我将惩罚眼前这个蔑视庄严威仪的渺小生物一一漩涡！”

…决后退！”旁观的人群中立即传出一声尖叫：“这是加强的四级漩涡啊！群体技啊！”

微微白色光芒闪动，以二级异能师为核心的三十米范围内，原本温顺的空气在瞬间狂暴！

无数呼啸的气流裹带着细小杂物，以常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核心处挤压，很快变成一道道轨迹分明的悬臂一一无数悬臂组威的巨大圆盘悬挂在阶梯上空，将一大片区域笼罩起来。

“你藏在哪里？你的弟子就要死了，你还不肯出现吗？！”矮胖的异能师在平静的风眼中高举双手，不可一世的高声呼喊着：“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一一出来！面对我！”

尖利的呼啸声在持续，所有的东西部在狂暴气流摇曳，不说三十米内的景象，就连已经跑远的旁观者都喘不过气来，那些飞出范围的细小沙砾，只要打在身上就会刮出点点血痕！

“停手一一！”金字塔大门内传出一个愤怒女声。

“住手一一！”与此同时，遥远的天空中的也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蔑视我的，必须灭亡！”二级异能师对喝止自己的声音置若罔闻，他那双毒蛇一样的小眼睛闪着狠毒的光芒，紧盯着不断变换位置的汤森：“谁都不能阻止！”

就在“漩涡”发动、半空中的盘状气流骤然飞落的时候，汤森用冷冽的目光瞟了矮胖异能师一眼，嘴角微翘，藏在应试袍下的手动了动。

加强版的高级漩涡释放！

“呼一一轰隆！”巨响声震颤着所有人的耳膜！

聚集了巨大能量的漩涡没有完全降下，自然也没能打中跳来跳去的汤森一一在即将喷涌的瞬间，漩涡本身出了点意外，问题出在边缘外侧某个点上一一结果就像轮胎漏气一样，澎湃的力量猛的冲破禁锢，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异能崩溃！

在那一声爆响的同时，不受控制的气流分三处冲出，第一道呈放射状向左，把十多米的玉石围栏搅威了白色粉末！第二道呈圆柱形向右下，在金字塔的表面冲出两米多宽、二十几米长的一条深沟！第三道向后的最为散乱，变威一道弯月形震波、扫荡了五十米范围！

异能低微、无法防备、又没找到地方躲藏的旁观者，顿时就被吹来的气流成片的扫倒！

气流侵袭下，有防备的人也难受，他们双眼发黑，两耳呜叫，胸口憋闷像是被石头压住那样。

悲催的是事情还没完，弥散分解的气流只是第一轮附带伤害。

紧接着，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无数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霎时间，晋升金字塔上下鬼哭狼嚎、人人奔逃，又多出数十个伤员。

外围这么惨了，里面又如何呢？

这是个失败的异能、崩溃的异能、不受控制的异能，所以核心处的矮胖异能师也要承受极大的冲击一一三股散乱的气流冲出大概五十米距离时相继停住，然后回头、襄带着大量杂物向异能核心位置挤压！

眨眼之间，矮胖异能师就被狂乱的气流包围，无数碎石瓦片将他淹没……看到这幕的人只有一个想法：异能崩溃之后居然流氓化了？

这招分明就是，砍人之前先抄家伙啊！

其实在漩涡崩溃之前，矮胖异能师就已经知道不妙了，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异能会失控……异能真正崩溃时，他近乎疯狂，把所有剩余能量都补充到身体表面，弄出一个空气护盾！

相对于肆虐的气流来说，这个护盾太薄太脆弱。刚一接触，挂在他身上的防护涟漪就被气流吹得干干净净，一身优质的异能师长袍也变成了碎布条！

气流聚了又散，转眼间无影无形。

刚刚不可一世、掌握一切的矮胖异能师，现在却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石块割得支离破碎，某些地方还露出骨头，一副凄凄惨惨、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果然崩溃了！开玩笑啊，二级异能师用什么四级异能？逞什么强？现在乐子大了！”

旁观者中再次发出惊呼：“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去救人啊！？”

“是是！”几个学徒急急忙忙的跑出藏身处，跑向逐渐散开的烟尘中：“救人啊！”

当几个人学徒驱散弥漫的烟尘时，却惊讶的发现，有人抢先了一步到达矮胖异能师面前。

那是汤森，是汤森·奎尔萨！他就像是一只飘忽不定的恶鬼，默不作声的从矮胖异能师身后钻出来，虽然他也散乱着头发，袍子上也有破洞，却看不出明显伤口。

“汤森……”跑在最前面的学徒骇然中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问：“你居然没事？！”

说真的，在刚刚混乱的场景中，没有人去考虑汤森会怎么样，因为答案很明显，这个狂妄的家伙几乎是死定了。所以，当大家看到此人完完整整还能喘气的时候，都直接愣住了一一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是怎么逃过崩溃异能的侵袭的？

汤森显然没兴趣去解释什么，他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左手抓住二级异能师的斑白头发，先把他脑袋板正了，跟着右手握拳、高举、猛击他的面门！

在被汤森抓住头发的时候，矮胖异能师的目光中充斥着狂乱与疑惑，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汤森没什么用力就把他的身体板正，高举的拳头也没引起对方的警觉。

事实上，在一个人刚刚经历了如此凶险的冲击之后，马上清醒的几率非常低，况且还是个研修院的异能师？

只听“砰！”的一声，矮胖异能师的鼻梁被汤森一拳打断，鲜血飞溅！

张口结舌的学徒听到这沉闷的皮肉撞击声，都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那些飞溅在空中的血珠，已经揭示了这一拳的分量一一汤森·奎尔萨不是在泄愤，他是诚心诚意的杀人啊！

“啊！”剧痛之下，矮胖异能师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一点，但首先看到的就是汤森那近在咫尺的脸，上面全是温和却阴森的笑容，一句惊呼脱口而出：“是你！？”

“没错，”汤森抬起染血的拳头：“这就是代价！”

“砰！”的再一声，矮胖异能师左脸当即塌下去一块！

他的段位虽然高，但平常练的不是体魄，牙齿、碎骨头岔子混在血沫唾液里、从变形的嘴里喷出。脑袋里轰然作响，头一歪晕了过去，脚步彻底软下，虽然看上去似乎还站着，但其实整个人都挂在汤森的左手上。

汤森并不在乎对方已经开始翻白的双眼，杀人的铁拳再次提起。

“停手！”玛西亚的声音终于在台阶顶端响起，她神情激愤，左右手各持一柄细小的宝石杖，腰间的皮囊全部打开，完全是一副找人拼命的架势。

在看到现场景象的时候，她脸上的凶恶表情明显呆滞了一下，不是说汤森危险吗？怎么是他抓着别人在打？！但玛西亚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喊了一声：”汤森你快停手！”

“好！”汤森嘴里答应得好好的，收到腰际的铁拳电闪击出，端端正正的打在对方下巴上！

只听“噗！”的又一声，矮胖异能师的身体向上飞起一尺多高，汤森“哈”的一声，左拳跟着挥出，又把他打飞一尺多高，跟着右腿弹出、踢在对方的背脊正中。

矮胖异能师的背脊骨发出“啪嚓”一声轻响，人从昏迷中痛醒过来，完全看不出原来形状的嘴里喷出一口污血，身躯向阶梯下坠落而去一一汤森这无比暴戾的拳脚来的极快，无论是旁观的学徒还是玛西亚都来不及阻止。

他们的惊呼才刚刚出口，人家都已经打完收工了。

说起来，这么大个异能分会，并不是真的没人能阻止汤森，虽然普通学徒们不敢上前。

但人群中却真有几个能救人的，但一来他们跟矮胖异能师不熟，二来汤森的血战模样令人胆寒，稍一考虑就错失了机会。

玛西亚却是留了个心眼，因为她知道汤森骨子里不是个莽撞人，既然对人下了杀手，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她只是装出被震撼的样子，没有再出头阻止，反而一门心想着怎么善后。

就这样，矮胖异能师就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活生生的打晕、打醒、打得濒临死亡！

(未完待续）

第九节：姗姗来迟分会长（上）

看着矮胖异能师坠落的样子，大家就知道他这回是凶多吉少了。wWW!Qisuu!COm

他的腰身几乎快成对折形状，一张脸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来形状……先前还占尽上风的人转瞬落败，生死胜负，瞬间的易手是如此的诡异，如此的残酷！

很多人心中充斥着哀伤和悲凉，第一个被人用拳脚打死的二级异能师，这种先例要出现在本分会了吗？贫瘠落后的西海岸分会，并不需要这种“殊荣”啊！

空中的异响声越来越大，有道蓝色光束从远方飞射而至，在金字塔表面照耀出水杯大小的光斑，跟着一片紫色植物从光斑中伸展出来，迎风一晃，就以“爆炸”般的速度膨胀扩大，无数触须和叶片汹涌挥舞，瞬间就占据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

眼看就要掉在坚硬地面的矮胖异能师，立即被几十根柔软的触须缠绕起来，他的身体先弹了几下、阻住下坠的势头，再被十来片狭长的叶子层层包裹住。

然后整棵植物都开始枯萎，只余下一根挺直粗壮的主干支撑着被包裹的叶片圆球。

透过晶莹的叶片，可以看见圆球中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矮胖异能师的身体就被浸在里面，正在不断的抽搐，污血伴着气泡不断升起……虽然是在拯救生命，但景象显得十分怪异。

汤森与矮胖异能师的战斗很快，以至于公会内部的异能师们根本来不及阻止：但依然比不上这棵植物的变化迅速，因为就连最近的汤森也无力去阻止。

汤森站在原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冷眼旁观。他知道，出现在面前的肯定是异能，远比自己强大的异能。但无论如何，矮胖异能师已经不能威胁到自己了。自己下手的轻重自己知道，对方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个废物。

大门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那是得到消息跑来阻止战斗的异能师们，各种级别和服色的都有，即使在移动中，他们也分成了两个经纬分明的群体。但在赶到现场、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分属两个体系的异能师们却都露出了同一种表情，那就是震惊和疑惑。

因为站在一片狼藉当中的人，正是他们原来以为的失败者！

汤森·奎尔萨，这个还没有完成特殊晋升、还没有得到公会秘密资料、没有真正走上异能之路的人，居然能击败一个经验丰富的二级异能师？要知道，这个胖子虽然才二级，但在研修院里也算个人物，居然会在他手上败得这么惨？！

感受到大门处那些怀疑和不怀好意的目光，玛西亚缓步走到汤森身边，安闲的与之并肩而立，脸色很是平静，但手里的宝石杖握的更紧了些……而阶梯上面那些目光，最终还是落到了光秃秃的植物茎干上，并很快将植物与天空中的异响联系起来。

此时，在众人目光的尽头，一片迷雾正快速飘来。

“这不是会长的生命异能吗？”有人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句：“会长大人回来了！”

听到这种叫喊，汤森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绷紧的神经也缓缓松弛下来。既然分会长已经回来，那他就不用担心发生群殴了。

要知道，就算的脚底流脓的下流胚，也会有两三个同伙的，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空中的异响声终于来到近前，大团迷雾奔腾翻滚，降到与金字塔同等高度后才缓缓消散。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雾气后面显露出来，静静的漂浮在天上。

他留着一脸络腮胡子，有一头蓬松的暗金色长发，眼睛是浅蓝色的，目光沉稳，神情不怒而威。宽大的异能师长袍在空中飘动，胸口的徽章闪动着令人心醉的光芒，五颗指头大小的宝石更是璀璨夺目一一五级！分会长是五级异能师！

对汤森而言，徽童宝石之类的东西只是最生硬、最不能说明问题的异能等级注释，因为在他的眼中，异能会以最直观的方式显露，就像面前这位西海岸异能分会长一样，他目光一扫就发现了对方的特殊之处，那可不仅仅是等级而已。

他的身体外面也有类似星盘的异能阵列存在，而且结构比汤森现在拥有的星盘复杂，节点也更多。充斥在这种结构中的异能力量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要不就是絮丝状、要不就是圆球状或针状，而是呈凝固状态，还有了些结晶的迹象。

汤森在梦想大厅中得知，这就是异能力量浓缩的结果，浓缩，对异能师来说是一个重大跨越，它意味着更强大更威猛的异能，也意味着更短促的准备时间。

看起来，这个级别对异能师来说非常重要啊一一汤森在转心思，落在旁人眼里他就是在发呆，哪有看见本地分会长还不行礼的道理？

打架把他打傻了？分会长可是一域霸主啊。

“分会长阁下日安！”大门处的异能师们向漂浮在天空中的壮汉行礼，无论属于那个派系，甚至连汤森身边的玛西亚都毫无掩饰的表现出尊敬。虽然分会长没说话，没有任何表示，但那种扑面而来压迫感却很异常真切，连汤森都无法忽略。

对于强者，尊敬是一种必然！

“诸位有心，别来无恙？”魁梧壮汉对大伙儿点头致意，脸上跟着浮现出一抹疑问：

“我离开公会也没多久，怎么就被人打上门了？大家平时虽然各忙各的，但在异能的光芒照耀之下，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听了壮汉这句话，汤森顿时心里紧张起来。表面上看，分会长这话不分青红皂白备打五十板，但实际上，分会长深谙控场的要领，那就是首先打压其他人的气焰一一这人不好对付！

“阁下，并不是我们放松了警惕，也不是我们不珍惜荣誉。”当值的异能师赶紧站出来解释，小心翼翼的回答：“事情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反应，我们从晋升楼赶到时已经这样了。”

“你是说，你们从晋升楼赶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分会长脸上的疑惑变得明显了，他回头去看看被包裹在乳白液体中的矮胖异能师，语气中听不出他的好恶：“爱德华好歹也是二级异能师，进研修院也不是三五年，一眨眼的工夫就败在外人的拳脚下面？谁信？”

虽然被说成是“外人”，但汤森还是一脸平静，现在根本就不到他说话的时候，但他心里的腹诽却不少一一你丫挺的装什么蒜？刚才不是还喊住手了吗-)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阁下，与爱德华战斗的并不是外人。他叫汤森·奎尔萨，是在本分会进行报备的准异能师，目前正在进行特殊晋升。我是他的见证导师。”人群中又站出一个人，正是萨米·舍维奇：“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与爱德华战斗，但这场战斗的确是我们公会的内部事务。”

“这样的话，事情还不是那么严重，至少我不需要去总会背书挨训了。“魁梧的分会长慢慢降下身体，两脚踏在地面上，眼角余光瞟了瞟远处街道：“封锁周围，把那些人赶走！”

“遵命！”当值异能师忙不迭的点头，带着一群学徒跑了下去。

分会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个异能师被自己人打败，这只是公会内部事务，最后怎么处理都是公会的事，根本不容其他人窥探插手……无论站在什么角度来说，分会长这种处置方式都很公道，先后有序，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片忙乱中，分会长的目光第一次落到汤森脸上，这目光中没有蔑视，没有威胁，只是平常的一眼，却让汤森感到很强大的压力，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庞然大物。

“汤森·奎尔萨？”分会长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汤森正要回答，身边的玛西亚却上前一步，抢先行了礼。

“分会长阁下日安。”玛西亚说：“他正是汤森·奎尔萨，我是玛西亚·雷吉诺德。”

“居然让玛西亚·雷吉诺德小姐出面回答，这件事一定有充足的理由。”分会长看了看玛西亚，语气平和，但不是很客气：“好吧，我可以听一听你的解释。”

“谢谢分会长阁下的大度，”玛西亚又行了一礼，这才抬起头说：“汤森·奎尔萨是我带来西海岸分会的，我跟他一起战斗，见证了他从萌芽到高级学徒的整个历程，我认为他是一个性格坚韧、前途远大的异能人才。因为一路险恶，我没有来得及对他说明公会的章程和法规，如果他在这件事中有什么过错的话，身为引领他的同伴，我必须与他一起承担后果。”

“玛西亚小姐！你是在用家族声望压迫我们西海岸分会吗？”阶梯上有人出声了：“事实摆在眼前，爱德华被汤森伤害，性命危在旦夕l这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如果玛西亚小姐要为他担保的话，现在不是最恰当的时候，因为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分会长先回答了玛西亚，再抬头对出声的异能师说：“我似乎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请阁下原谅，我鲁莽了。”被分会长的目光一扫，出声的异能师立即低下头。

“上去说，站在门口干什么？”分会长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摆了摆手，径直向金字塔上走去，那颗光秃秃的植物分出几条根须，顶着个透明怪异的大圆球，像是宠物一样在他身后爬行。

汤森和玛西亚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未完待续）

第九节：姗姗来迟分会长（下）

进了大门，分会长站在广场正中，轻言细语的开口：“现在说说吧，怎么回事？”

分会长发话，当值的学徒长只能站出来说明情况，这家伙捧着被石头砸伤的脑袋，颠三倒四的说出了事情的缘由，他比较倒霉，本身才中级，却距离事发地点很近，又惊又怕，能说出话来已经很不容易了。Www!Qisuu!cOM

等他说完，当时帮爱德华抬伤员的两个学徒也站出来说了情况。

在分会长阁下和本分会几乎所有异能师面前，学徒们不敢添油加醋，反倒担心多说多错。

听了各位当值学徒的描述，除了分会长阁下之外，其他在场的异能师不禁大皱眉头，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汤森找爱德华的麻烦，可他一个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准异能师，有什么理由去挑衅一个比自己高阶的前辈？难道两人早就结下了宿仇？

其实，汤森和爱德华的冲突是个偶然事件，根本原因是延续帐篷区的战斗，可这个曲折的缘由却只有汤森自己清楚，他才不会傻到说出真话，目前的形势是越混乱越好。

异能师比普通人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深知一场用性命相搏的战斗，必然有其意义所在，哪怕理由再怎么荒唐，背后都有足够的力量在推动。没有谁会因为看别人不爽就上去拼命。只不过在场的异能师资料有限，不可能把发生在帐篷区的打斗跟眼前的事情联系起来。

研修院的人自然怀疑这是战斗团的人在搞鬼，因为爱德华是研修派系的人；而战斗团的人在疑惑汤森这种作为的同时，也以为是自己人在里面作怪。两边不沾的墙头草派系其实也不轻松，因为萨米·舍维奇是汤森的见证导师，搞不好的话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搞清真相的压力此时就汇集到了分会长身上。更确切的说，大家是把平息事态的责任转移到分会长身上一一两个人的战斗是表像，背后的派系争斗才是关键，这种事情只能平患不能扩大。

“汤森·奎尔萨，对这场由你挑起的战斗，你有什么要申辩的？”分会长说话依1日是不成不淡，完全站在中间立场上，但他好像对谁是真凶毫无兴趣：“或者，说说你动手的理由？”

“尊敬的分会长阁下，我要谢谢阁下给我这个说话的机会。”汤森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在几天以前，萨米·舍维奇前辈已经把爱德华的弟子除名了，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是被公会承认的人。今天，他堂而皇之的被人抬上公会的金字塔，被抬上这个神圣的地方，身为一个被公会承认的异能人士，我当然会有不满……对这样的人吐口唾沫，似乎算不得过锚？”

听了汤森的话，异能师们不由对汤森露出鄙夷的神情。

虽然派系不同，但大家对一些事情却有共同的认知，汤森这简直就是耍赖，钻字眼有意义吗？谁不知道那个高瘦学徒很得爱德华欢心？谁不知道被除名只是暂时处罚？你汤森如此狡辩，就不怕爱德华的亲密同伴用类似的手法对付你？

分会长阁下也没想到，还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耍这种没水准的赖皮，呆了一呆才开口，他讥讽说：“当然，对普通人吐唾沫只说明你人品上有点缺憾，并不违反公会规则。”

这句话很令人解恨，也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但其实对汤森一点作用都没有，他才不管你嘴巴里面说什么，自己会因此掉块肉吗？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自己的说辞。

“所以，爱德华找我切磋，在异能师的荣耀感召下，我很激动，一不小心忘记跟他的差距，顺口就答应了，这也没什么错吧？”汤森的脸色一点都不红，其实跟政治沾边的家伙都有这种本事，嘴里说什么话并不重要，关键是脸上的神情必须保持在大义凛然状态。

“所以你就把他往死里打？”研修院派系中，终于有人在义愤之下开口训斥了。不过这一次，分会长并没有出言阻止，似乎因为汤森的强词夺理，他内心已经有所不满。

“我可没本事把爱德华前辈往死里打，事实恰好相反，是爱德华前辈把我往死里打！”

汤森根本不去看训斥自己的人是谁，那没有任何意义。

“人家用的是四级的群体伤害异能！而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力保住自己B勺小命而已！”汤森脸色涨红，开始用愤慨的语气、激动的情绪控诉起来：“大家都在门口看见了！

在爱德华意图用大招杀我之前，我并没有使用任何能伤到他的招式，从头到尾的小空气刃，我的善意还不够清楚？却挡不住别人要杀我的打算！大家都站得够近，都看得够清楚了吧？！”

“保住自己的小命？”训斥汤森的异能师怒极反笑：“那为什么现在倒下的是爱德华？”

“哦，这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前辈你得去问爱德华啊。”汤森放低了语气，一本正经的回答对方：“谁知道他在玩什么猫腻？连分会长阁下的话都不听，拼了老命都要把漩涡用出来，说不定这是爱德华前辈的独特晋级方式呢？”

“你太狂妄了！”被嘲讽的异能师吹胡子瞪眼，似乎有心要跟汤森来一场友谊赛，但才踏出一步，他被分会长的平淡目光逼回原处，不再说话。

“这样说起来，汤森在此之前并没有伤害爱德华的意图和行为？”分会长的手指在腰带扣上轻轻敲击着：“大家都看到了？”

“回禀阁下，汤森怎么打算的我们没看出来，”上前回话的正是之前在大门口为学徒们做讲解的高级学徒，他属于墙头草派系，说话非常小心：“但汤森从头到尾使用小型和中型空气刃，这一点是事实。”

“那么，爱德华使用的漩涡是几级啊？”

分会长敲击腰带扣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开始问：“有谁见到了吗？”

因为两个派系的人都不说话，所以最后还是一个墙头草派的初级异能师站出来，他躬身行礼后说：““会长阁下，我当时恰好在场。

爱德华前辈使用的漩涡是四级的。”

“多大？多强？”分会长的手指又停了一停，因为漩涡这玩意不是满大街都能见到的异能，从烈度上就能看出释放者的打算。

“气流笼罩范围三十米……是四级的……”初级异能师哭丧着脸说出这个关键证词，内心不断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跑去看热闹：

“最……最烈级别。”

现场一片哗然。异能师们都很清楚，对还不是正式异能师的汤森使用如此手段，爱德华的确是杀机森森。研修院派系的人不禁心生埋怨：汤森疯疯癫癫，爱德华你也疯疯癫癫？用什么四级漩涡？一根手指头就摁死他了！

“二级异能师对付一个准异能师，居然用出四级的异能，这不太寻常啊。”分会长感叹了一声：“难道我们西海岸分会的准异能师们强悍到这种程度了？”

“阁下，其实不是这样，”在研修院派系异能师的尖利目光下，出来解释的异能师苦着脸继续解释：“当时，似乎爱德华前辈以为汤森的导师藏在暗处，准备趁机下手，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大范围的空气系异能……谁知道，这个四级的漩涡竟然会在释放的瞬间崩溃，门口的学徒们因此伤了四十多个。”

“藏在暗处乘机下手？”分会长眉头一挑：“汤森的导师是谁啊？我倒要见识一下。”

“事实上……”站在一边的玛西亚回答：

“尊敬的分会长阁下，汤森还没有找到导师……”

“没有找到导师？”分会长的眉头又颤动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

“汤森从萌芽到高级学徒这段路，都是自己摸索着走过来的，虽然我提供了一些资料，但他的的确确是靠自己的努力、靠着几十上百场战斗成长起来的！”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玛西亚高昂着头，神情说不出的骄傲：“在以往的的战斗中，汤森就能正面抗衡烈火师了！”

玛西亚是异能世家的传人，具有这样的身份，她说出的话有很高的可信度。所以分会长有点吃惊，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白勺异能师不是没有，但数量真的很少，其中的艰辛别人体会不到，可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进步也是最明显的……在场的异能师都看出分会长内心中的为难，事情不好办啊。

“爱德华被崩溃的漩涡击伤，但为什么你没事？！”研修院人群中，有人恨恨的说：

“别告诉我们，自学成才的你比爱德华还要善于防御！”

“我不知道，”汤森摊手，一副很无辜的模样：“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玩意就炸了，震得我晕头晕脑，刚清醒过来就看见爱德华在我面前站着，于是我就上去打了呗……”

“胡说！漩涡是全范围伤害，怎么可能单独漏过了你！”

(未完待续）

第十节：呼啸之夜的开端（上）

“这位前辈，”玛西亚适时站出来，揽过针对汤森的压力：“我以为那不是漩涡，而是一个崩溃的漩涡，崩溃的东西，自然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一一汤森是不是幸运逃脱，或者是有什么保命招数，这是他本人的秘密。wwW、Qisuu、coM每个异能师都是有秘密的，您一定要问清楚吗？”

这异能师不认识玛西亚，还想出口反驳，却被身后同伴拉了拉衣袖，不甘不愿的住了口。

“在异能师秘密保护条款之下，关于汤森如何躲避这点我们就不深究了。”分会长非常严肃的看着汤森：“那我问你，即使爱德华表露了杀机，你为什么最后会使用拳脚？你知不知道，这种战斗方式并不值得提倡？”

“因为我的异能力量差不多用完了，而我又不会用其他异能，”汤森耸耸肩：“拳脚这东西，我用起来最拿手……”

“你可以住嘴了！”分会长似乎很讨厌汤森的长篇大论，干脆就抛开了汤森这边：“说起来，爱德华的漩涡怎么会崩溃昵？以他在研修院的经历，又是专修空气系异能，对四级漩涡应该有很大把握。即便不小心崩溃，出现这种最坏局面的几率也不大吧？”

事实上，这也的很多人的共同困惑，异能崩溃之后有很多花样，但像爱德华这样被完全反噬的，只是其中最要命那种，如果他不是专修空气系而且有防护在身，早就被连肉带骨头切成酱料了。

“会长阁下，爱德华前辈在抵达公会之前，其实已经很疲惫了。”在金字培下面当值的学徒被点名，站出来说了当时的情况：”听说他是抱着自己受伤的弟子，一路从帐篷区跑到外城，在靠近内城的地方才找到了一辆马车……”

大家这才释然，原来爱德华异能崩溃的根本原理是体力透支！对他们这些异能师来说，手上抱着人跑小半个城区，这可真不是个轻松活。

“帐篷区？爱德华带着弟子去那边做什么？”但分会长的注意力却不在跑动距离上，他的目光看向研修院的异能师们：“他的弟子为什么会在帐篷区受伤7”

“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也许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了。”爱德华的亲密同伙中，的确有入知道他为什么去帐篷区，事实上，爱德华此次出面，是他们几个人内部商议的结果。

但在大厅广众之下，这个内情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堂堂一个二级异能师，为了点钱去帮黑道社团的忙，而且还是伏击一个不会异能的护卫小队长，说出来丢不丢人？虽然真正请动他们的人是元老院的，可参与到地方势力的争夺中，这才是真正违反公会法则的行为。

看到研修院一千人等复杂的目光，分会长心内已经明白了大半，这是一个纠缠的乱局，绝不适合在众人面前打破沙锅问到底。但是，身为分会长，他此时必须拿出一个几方都能接受的办法来……“看来这件事情很复杂，不是一时之间能搞清楚的。但一个二级异能师重伤，必须要向总会报备才行。”分会长自然看出了那几个异能师的窘迫，于是摇了摇头：“我虽然用迷梦保持了爱德华的状态，让他不至于死去，但他这种严重的混合伤情，本分会的治疗师无能为力，要向总会申请治疗师才行……如何安排，大家有什么意见昵？”

“不如照实上报，再把汤森交出去……”

有人低声建议，但很快就被人打断了：“把汤森交出去，事情恐怕事情会越传越广吧？差点被拳脚打死的异能师，这名声很光彩吗？”

其实大家并不怕事情传出去，而是怕背后的内幕被总会的人挖出来……那才是真糟糕。

“难道我们就放任这个人的罪行了吗？”

但总是有人恨汤森：“他辱骂异能前辈，挑起事端不把公会章程放在眼里，这都不是小事！”

“前辈是准备用这样的罪名控诉他吗？“对这种不知好歹的人，玛西亚的态度十分冷淡：“汤森正在特殊晋升途中，按行规，我们应该视他为初级异能师一一异能师之间产生口角，甚至切磋，这可不是什么罪行！””但他还没有完威特殊晋升，所以就不是异能师！”

“他也不是学徒！”玛西亚拿出了大姐头的风范。

“他是！”

“请拿出他是学徒的证据！”玛西亚生硬的顶回去：“任何证据都可以！”

“这还用找吗？！”挑战玛西亚的异能师哈哈一笑：“他的见证导师呢？出来说明一下！”

“我在这里。”萨米·舍维奇慢香吞的走出来，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汤森虽然在本分会报备了，但当时报备的只是萌芽状态，他并没有领受任何等级的学徒徽章，我们也没有他的学徒记录……所以严格看来，汤森不是学徒身份……”

萨米·舍维奇对这件事再清楚也没有了，因为当天是他接待的汤森一行。这个证据抛出来之后，胡搅蛮缠的异能师也哑口无言了……“都不要争辩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分会长摆摆手：“我的想法嘛，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大家暂时不做结论。先由研修院的名义向总会申请高级治疗师，报告上就说爱德华是在深海巡查时意外受伤的……大家有疑问很正常，但我们不能光凭这些就给一个人定罪，至少，我们要听听爱德华怎么说，他还没死呢！”

这个方案倒没引起众人的反对，事实上，掩盖事情真相是大家的共同愿望。

“至于汤森嘛，先让他完威特殊晋级再说。”分会长瞟了汤森一眼：“如果他没能晋升成功，我会亲手扒了他的皮。如果他晋升成功的话……到时候再议也不迟。

这是个和稀泥的处置办法，但也不完全是在和稀泥，因为分会长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如果汤森没有成功晋级，等待他的必然是严惩。就算他成为初级异能师，也不能说就完全没事，还要看是不是有人肯替他说话……毕竟他辱骂了前辈，而爱德华也的确是伤在他手里。

但归根到低，处罚与否要看汤森是不是有价值，这还真是个现实的世界啊。

研修院的异能师当然不完全满意，但如果深究下去的话，说不定对爱德华和自己更加不利，两边一衡量，他们就默认了。反正要对付汤森的话，私下里的办法很多。

只有汤森很平静，仿佛是个没事人一样，也有可能是被吓傻了。

“汤森·奎尔萨，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会循规蹈矩一点，特殊晋升完成之后，你要抄写十遍公会章程，今天造成的所有损失你也要赔付出来。”分会长公布完对汤森的暂时性处罚，然后转身对研修院的异能师们说：“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听到汤森近期被干扰的消息。”

分会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断绝了很多人的小心思。不用顾及别人的内心想法而作出决定，这才是一会之长的威势！

大家都清楚，分会长这是打定主意看人下菜了，如果汤森成功晋升成了异能师，考虑到他的出身背景，他自然比一个重伤垂死的爱德华更有用，站在西海岸分会的大立场上看问题，一个管用的战斗异能师比什么都强。

“这是个多事的炎热季节啊，大家别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在得到研修院异能师的明确回应之后，分会长脸上的神色才松动一点，他摇头感慨说：“你们是不知道，在黄金时代的先兆降临之后，内陆各地发生了很多流血事件，而且跟本会有牵连的事件也接连发生……““其实我这次赶回来，是因为接到了公会总部的命令，这份命令等级很高，大家要先去星辉楼，我梳洗之后就来向你们交代一切。没事的人都散了吧，汤森，你也可以离开了。”

唯一没被分会长喝退的，竟然是跟西海岸分会瓜葛不大的玛西亚，但没人对此感到奇怪，玛西亚小姐来自一个异能传承世家，而且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个身份值得分会长单独接见。

在别人纷纷退去之后，玛西亚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点不自然。仿佛她在做坏事的时候被人给抓了个现行，有点尴尬，有点内疚，还有点想乘机逃走的迹象……当然了，她不可能从一个五级异能师面前逃走。

而这时候，一向严肃的分会长，脸上也有促狭的笑意出现。

“玛西亚，玛西亚·雷吉诺德！你可真有本事啊！”分会长阁下开始歪着嘴冷哼了：

“你是要吓死你大伯的同桌的亲弟弟啊……我就那么值得你恨吗？”

“这个……这个……”早在分会长脸上的笑容出现之后，f马西亚大姐头的镇定就不见了，她乖巧得就像只小兔子，脸上只剩下讨好的笑容：“雅克叔叔，我可以解释的！””解释？得了吧，我现在需要的可不是解释，是赔偿！物质上的，精神上的，都要赔偿！”分会长假模假样的严厉之后，更多的却是无奈：“你等着，我可给你都记着呢，等你爬到四级的时候，我也要烧了你的仓库！”

“雅克叔叔，你是长辈，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玛西亚继续陪着小心：“我那是不小心……”

“你不用担心，我有三个儿子……他们都挺粗心大意的，放火烧前辈仓库的事情可以无师自通。”分会长露出跟他的体型毫不相称的奸笑，要是有下属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肯定会心惊肉跳兼退避三舍，他哪还像一个稳重的异能师分会会长啊，分明是个混世怪大叔啊！

不过公平的说，分会长此时的神情才显得自然，无论神情又或举止，都比他严肃稳重时有魅力得多，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这个……雅克叔叔，冤冤相报何时了啊……”玛西亚这话是从汤森那边学来的。

“也对啊，要不你从我三个儿子当中随便挑一个嫁了？”分会长笑眯眯的点头：“随手解救大龄异能女青年，这可以成为我家的传统。”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家隔壁有一大串小子等着我！”玛西亚大概忍不了这点，嘴角抽动几下：“哼哼，三位小弟弟娶不到老婆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牵线的哟。”

“对嘛，这才是有活力的玛西亚。”分会长点点头，笑容稍微收起一些：“别的也不说了，这个汤森是你从哪找来的怪胎？刚到就惹这么大的麻烦，这种能力去挑战二级异能师，活下来是他命大！爱德华是那么好打的吗？他身后还有一大帮人，随时都能把他收拾了。”

“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但汤森我很了解，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真不会出手的。”

玛西亚小心翼翼的解释着，却没有完全说真话一一只要有足够的理由汤森就会出手，跟被迫与否没多大关系，但这理由却不好说给雅克听。

“这件事还有些麻烦，我尽量想法抹平，但至少他要成为初级异能师才行，才能保住他的小命。”没有别人在场，雅克也不摆分会长的架子，语重心长的交代：“一个二级异能师重伤，必须给总会写报告，不过西海岸到总会路途遥远……这后面的手脚，你知道怎么做吗？”

“这个我明白，谢谢雅克叔叔给我们争取的时间，我会马上安排好的。”玛西亚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个，雅克叔叔，我家那边……““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三天就到。所以现在你得看紧汤森，别让他出事，也别让他出去惹事，银涛城不是个平静的地方。”雅克摇了摇头，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我去开会了，在你家里来人之前，你要小心些，没事就待在家里，别出门乱晃！”

“谢谢雅克叔叔，我一定看好汤森，不让他再出事！”玛西亚总算轻松下来，她重重点头，行完礼之后离开公会，直奔住处而去。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周末加更，让大伙开心。

(未完待续）

第十节：呼啸之夜的开端（下）

玛西亚紧赶慢赶的回家了，她生怕汤森再玩什么花样。wWW!Qisuu!COm

可跟她担心的一样，她没能截住汤森，只有瓦胡这个传声筒在家，汤森留下的话也很简洁：“我去办事了，你留守，顺利的话晚上就回来。”

别的什么解释说明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放他走？”玛西亚气急了，抓住瓦胡的领口就质问：“你不知道外面现在很危险吗！？”

“首领要出去，我拦得住吗？”瓦胡很委屈，也很无辜，不过看玛西亚一脸焦急的模样，他又小声解释说：“我听首领说，他说公会里有你雅克叔叔这面招牌，不顶着用用真是可惜了！”

“他！”玛西亚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为什么在早先把这层关系泄露给汤森了呢？不知道他这次出去，又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你别担心，”瓦胡还在嘴碎：“汤森说了，这次是去对付普通人……”

“滚！”玛西亚一脚踢出，瓦胡“哎呀”

一声，极为夸张的倒在门外。

玛西亚虽然很了解汤森，但她毕竟不是汤森，所以在她眼中，汤森这种行为有点不顾后果的意思。所以，她大发雪霆的原因，是既担心汤森的安全，又预估到汤森这一去惹出的麻烦肯定不会小，但自己刚才还在分会长雅克叔叔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过……再出事的话，这可怎么交代啊？

雅克分会长虽然没开口明说，但玛西亚身为晚辈，必须给出汤森为什么挑衅爱德华的理由，还必须是比较靠谱的理由……但现在汤森不见了，她找谁商量去？

另一方面，不管玛西亚嘴上骂得有多凶，她手上的事情是一点都没丢下。跟随汤森来银涛城的人，虽然没有长时间训练，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各个体系差不多都完善了。他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处理自己那一摊子事，不需要汤森等人事必躬亲。

这时候，玛西亚和瓦胡的联合命令一下，汤森的亲随手下全部行动起来，潜伏的潜伏、保护的保护、打探的打探……一个个像模像样、尽忠职守，就拿大家的老巢来说，近卫的布防距离完美还有一段差距，但至少中规中矩、没有死角存在。

“汤森，你可别出事啊。”玛西亚在雅克叔叔那边得到点内幕，所以她知道这几天外面会非常危险，但现在的她，不可能去改变什么，所以她只能把自己该做的、能做的事都做好，剩下的一切就要看命运如何安排了。

尽人事，听天命……天色渐渐的暗下去，只有西边的一小片天空愈发光彩照人。

那是一片瑰丽灿烂的晚霞，像火一样浓，像血一样烈，在夕阳周围的云层中拉出条条光链，给宽广的海洋、给漫长的海岸线镀上一层梦幻般的光辉…．，倦鸟长鸣着归巢了，街市上的行人过客也渐渐的少了，在黑暗真正降临之前，人间的灯火已然连接成片。永不沉寂，因为她是银涛城。无论白昼与黑夜，她都可以散发魅力。

城市各处，有无数双眼睛饱览了傍晚霞光的美艳，这些目光或者沉寂睿智，或者锐利疯狂，但都不平淡，它们的主人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到来……没锚，这些人属于这片黑夜，他们属于银涛城的阴暗面，他们喜爱一切不容于光明的事物！

汤森恰逢其会，他虽然一直隐藏在外城区偏僻角落里，却在不经意间加入了暗夜行者自勺行列。他不知道这个夜晚会变得很暴力很惨烈，但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该做的事情不是一样要做！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给汤森带去很大的冲击和震撼。也许换了其他人在他的位置，某些事情可以说威是曲折，某些事情可以说成是偶然，但汤森却不能如此敷衍自己，因为小命只有一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中午的突然伏击就很可能令他饮恨当场！

运气这东西很难说，下一次，汤森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吗？还能遇到个二级异能师吗？如果今天伏击他的人是雅克会长这样级别，他早就变成飞灰、变成怪异植物的养料了吧？！

追根溯源，汤森认定这场伏击起源于自己的失误，说得严重点，是他战役性失误所造成。

其实这也是汤森以前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一一他对这个世界所知不多，所以会习惯性的把记忆中的东西套在这个世界上。异能方面，他倒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但势态一回到他自认“熟悉”的领域、比如街头争斗和政治对持时，汤森就粗心大意了。

所以，这场伏击是他自找的。

这不是记忆中的世界，这也不是处处讲规矩的内陆：这里是蛮荒落后的西海岸，这里是文明与愚昧相互纠缠的地方……仿佛一个汇集了冷热洋流的海湾，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下面却潜藏着常人想不到的危险！

而汤森呢，他在这里并不是有权有势有资源的衙内，他计划好了，他以为别人不敢动他，谁知道别人就是要做掉他。爱德华的出现，只是必然中的一个偶然而已。

知道自己做锚了，所以汤森要第一时间去改正这个错误，这种事说穿了也不复杂，身在乱局中，汤森能够凭借的就只有灵活跟快速这两样优势，再说仔细一点，那就是抓住一切机会扫除威胁和拦路石，不去讲大道理，不去考虑太长远的谋划，该蛮干的时候就要蛮干！

所以汤森不等玛西亚回家就出了门，因为他的悔改之意必须立即落实到行动上，那就是消灭今天与自己结仇的人，趁他们还没再次出手时改变这一切。

汤森的目标，位于外城北侧的一个偏僻旅店内，这旅店很破1日，很狭小，几乎没有客人肯屈尊住在这里。但在它的地窖下面，却隐藏着帐篷区最大的黑暗势力、隐藏着让那些酋长们闻风丧胆的组织一一湾流议会。

汤森是亲手从两个高级黑帮头目的嘴里挖出这个地点的，他藏在这棵树上，小心的验证过了，发现情报属实。天完全黑下来还没有多久，已经有七八个人从不同的入口进去了……管理黑道不是轻松事。帐篷区出了事，异能师公会也出了事，这些头头脑脑们肯定要开会的。

他们集合说事，正好是将其一网打尽的好机会。虽然他们布置了严密防御，却凑巧的是汤森手里有很多法宝一一黑纹夜枭很擅长干这种事，灭门灭口是此君的最爱，他不但办法多多，而且涵盖了从中级学徒到三级异能师的广阔范围。

以汤森现在的真实能力，施展黑纹夜枭的大部分招牌技难度不大。

“时间差不多了……今夜，就是黑纹夜枭会重临大地的日子。”抬头看看月亮的位置，汤森伸出手去拉下软面罩，嘴角边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蝙蝠那样，悄无声息的滑行下落、遁入狭窄小巷的阴影里。

破落旅店地底，一溜排开的几十根火把将湾流会议厅照得一片光明，大厅的空间很宽大，塞进去百把人也不会嫌小。四周墙壁上是黄金装点的壁画，还有雕花的宫殿式圆柱和穹顶，酒肉香气与血腥味融合在一起，闻起来怪异，却又不那么突兀。

因为湾流会议本身就很畸形，它是被元老院和政事厅控制的黑道社团。

两位背景深厚的长老安坐在主位上，坐席高出大厅地板半个身位；备色黑道人物则在他们下方，围坐在奢华精美的会议桌旁一一此时，他们已经吵成了一团。

上面两个老头子没有加入，左边那位面沉如水，只是嘴角是不是微微抽动。右边那位闭目假寐，对下面那些“责任”、“损失”、“赔偿”等等字眼置若罔闻。

良久之后，黑道首领们七嘴／＼舌的吵闹才被一个中年人给压制下来，他似乎有点威望，逐一劝回那些离席的大佬们。然后他在脸上堆砌起笑容，谄媚无比的对上面那位老者说：

“两位长老，今天的事情的确比较乱……但两位得说句话Ⅱ阿，要不然我们怎么做事啊？”

“需要我开口吗？”沉默了半天，左边的老者阴阳怪气的开口了：“上头抽出帐篷区的人手是因为有其他用处，不是为了让你们出去耀武扬威的。你们威风啊，居然私下用我们的名义请异能师，还是去设伏王子的护卫，这种豪迈的手殷，争霸外城区也不是什么问题吧？””您误会了！你误会了！我们那有这个胆子？！”中年人赶紧跪下表明心迹：“当时不是找不到两位当中的任何一位吗？而那个护卫队长太可恶，手段太毒辣了！他打的是大家的脸面，也包括两位长老的脸啊……外面的兄弟只是出于一时的义愤……“别跟我说脸面，我没有脸面，”左侧老头冷哼了一声：”这脸面是老爷的，你也配？”

右侧的老头此时张开了眼睛，笑眯眯的说话：“按说昵，请个异能师，杀个护卫小队长，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嘛，不做都已经做了。”

中年人点头哈腰：“是，是，长老您说的是！”

“但是，你们不但没能杀了这个小护卫，还连带让异能师的徒弟受了伤，这罪过就不小了。”老者依然笑容可掬：“而且爱德华先生回到公会的时候，因为与人发生口角，进而引发战斗，最后重伤落败，让我们在公会里的朋友举步维艰一一这个责任，算谁的？！”

“我们……我们……”中年人哑口了，身为一个帐篷区大佬，他触碰不到异能师公会的层面，也不能理解老者说的事情有多严重，但反正他明白，这事情很不妙就是了。

“做人啊，要知道感恩。老爷们每年给你们吃，给你们穿，给你们女人玩，所求不过是帐篷区的平稳，以及在需要时，你们这些人能顶点用而已。”左边的老头叹了口气，笑容渐渐转冷：“可你们呢，就是这样报答老爷自勺？

养着你们，还不如养群狗呢！”

老头这句话说出来，整个大厅里顿时变得落针可闻，黑道大佬们都惊恐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两个老头。伴着火把燃烧的“噼啪”

声，橘红色的光亮在摇曳，他们头上的汗珠也足昆着滚滚而下…．，“天气很闷热啊，似乎要下雨了。”左侧的老头缓缓开口了：“那个护卫小队长，既然你们以议会的名义发出了执行令，那他就必须死……其次，你们当中得有人为这次的事情负责！你们最好商量一下……抓阉也行……我们今天……晚上要……带着……人头……走……”

听了这话，下面的黑道首领们群体变色，有几个人甚至从椅子上一头栽倒。

右边的老头收起笑容，不耐烦的打断对方：“你！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慢？”

“咦？”然后两个老头部发现了不对，面色不由大变：“不好！这……难……道……是……不可能……公会……的异能师……今天……都被……禁足了…”

大厅里的那些大佬们也觉得情况不对了，但别看他们长的孔武有力，此时的表现却连老头子们都比不上一一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拼命喊叫着，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异能……这是……异能……”两个老头子赶紧背靠着背，四道惊恐的目光四处打量：

“谁？！你……到底……是……谁？！””呼！”的一声，气息摇动，大厅中的火光暗了又亮。

灰色的异能师长袍在大厅上方伸展开来，那些长短不一的边角飞旋着，如同一朵盛开的末日荆棘花。

伴着冰冷残酷的轻笑声，一个从头到脚都被包裹起来的人轻轻的飘落地面。他全身上下部是羽毛般的灰色，只有一根黑亮的细线从额头位置延伸向下，把整件长袍分成两个部分，这形象既平凡有独特，令人过目难忘。

“你……你……是……谁-”右边的老头扶着桌子，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高涨起来，犹如爬在皮肤上的黑色蚯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一百五十枚金币。”灰袍异能师伸出手来，隔空点点左边的老头，然后指向左侧那个已经开不了口的老头：“你，一百四十五枚金币，但必须要有一只耳朵验证。”

“你……是……杀手？”作为唯一能开口的人，右侧老头的表情极为精彩，似乎无法相信居然会有人出这种低廉价格来杀自己：

“我……我是……元老……议长……的管家！

杀我……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管我屁事，我是拿钱办事的。”灰袍异能师的声音很沙哑，但年纪视乎不大，他摇了摇头，手指在场中一一点过。那些东倒西歪的黑道大佬分别被冠以五十到五枚不等的金币，然后，这位异能师站在大厅正中默念片刻：

“你母亲的死肥猪！这票买卖亏本了！””饶……了……我……我……给……钱……”老头的身体渐渐歪倒下去，他挣扎着向灰袍异能师伸出一只手去，满脸的渴求。

“再说吧。”灰袍异能师懒洋洋的向他挥手。

“砰！”的一声，老者的华丽衣服在瞬间膨胀起来，猩红的血雾顺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空洞激射而出！他的身体迅速枯萎下去，只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他的身高就缩短了一半，变成一具干尸。

“砰！”“砰！”“砰！”沉闷的爆响声在大厅里不断响起，血雾喷洒，衣料碎片横飞。

生命，被看不见的力量吞噬，站在大厅正中的灰袍异能师，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正在用无形的巨镰，逐一剥去别人生的希望，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犹豫！被他手指点中的人，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一样，瞬间被挤干所有的血液！”别！”横七竖八的干尸群中，突然有个中年人挣扎着跪立起来：“我……我……是……王子……的……人……啊！”

“下辈子记得漱口。”灰袍异能师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向大厅的入口，橘黄色的火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阴森。

“砰！”的一声，中年人的身体爆开了，大片的血雾喷出。

“湾流会议？”灰袍异能师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的浮雕图腾讥笑一声：”到此为止。”

他再挥挥手，身后的火把纷纷断裂，燃烧的淡香油脂掉在地板上，很快引燃了整个大厅，汹涌的火焰连成一片，腾起的浓烟顺着备条通风口溢出。不大一会，火焰就从地窖弥漫到地面的旅社，最终将它变成一个壮观的、充斥着光与热的景致。

很多人都看到了这团冲天的火光，但他们当时并没意识到，这是当夜无数杀戮的起点！

(未完待续）

第一节：呼啸之夜的华章（上）

大干世界，瑰丽无垠；宇宙万物，各有玄妙不同。WWw。Qisuu。COm但在这所有的事物中，只有时间具备最大的魔力一一就在无声流逝的同时，时间改变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人。

如果想察觉这种变化，人们不但要有脑子去想，还要有眼睛去看。

汤森自然是两样都占了。随着时间的延续，汤森对周边环境的认知也在逐步增加，他的心境、还有应对具体事件的手法，都在悄然之中产生了变化……这是良性的转变，而且很及时，否则的话，汤森就会浑浑噩噩的带着一大群人走弯路。

所以今夜的汤森，与之前略有不同。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路线也非常清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是明摆着的一一以黑纹夜枭之名毁灭湾流会议，这只是所有事情的开头。没了湾流会议的支持和调度，帐篷区的众多黑帮就只能是一盘散沙、就只能是丧家之犬。

汤森可没打算就此收手，趁丫病，要丫命！

这种事不算很艰难，其实有点像溜滑梯，难度大都集中在开始部分，只要当事人下定决心要去做、而且坚实的迈出第一步，后面的阻力就会越来越小。可在这同时，也要注意溜滑梯是有惯性的，你只要开了这个头，就很难在中途停下来。

灭了湾流会议之后，汤森就自然而然做出决定，要趁夜去逛逛帐篷区。汤森当然有这个本事，因为他现在是“黑纹夜枭”。

黑纹夜枭，此人是个值得详细介绍的狠角色一一毫无疑问，他丧尽天良：确凿无疑，他心狠手辣：不可辩驳，他心理变态：甚至把所有坏事都栽在他身上，也不会觉得冤枉了他！

但在另一方面，黑纹夜枭疯狂的热爱异能，而且这种热爱发自他的内心、他的灵魂，这个混蛋，绝对不是那种只想在公会里混脸熟、拿津贴的异能师，他从学徒时期开始，对异能的感觉就很敏锐，不断有独特想法迸发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混蛋有足够的天分和才情……他为什么能坏到极点？因为他聪明到了极点，而且孜孜不倦的向“强大”靠近！

对异能师，公会内部有很多分类标准。如果只站在研习和使用关系的层次去看，那么大多数异能师都是平庸的，因为他们的未来发展，都是根据已经具备的基础而制定的一一先搞清自己最擅长的，然后专注的投入进去，不挑剔。

就好比一支窘迫的军队，有什么样的武器，就去打什么仗。当然看上去很努力，可实际上昵？他们也就比混日子的好点。

只有极少数的异能师，能够真正认清自己，知道自己未来需要什么，然后，他们以这个长远的需求为目标，给自己制定出另类的发展道路。

这两种选择看似简单，只是二选一嘛。可一旦往深里看，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后一种选择，已经具备一点“需求牵引、理论先行、技术推动”的意味……当然了，这对个人的能力要求极高，其中艰辛也不是前者能够相比的。

道理很简单，如果说，某异能师明明最擅长元素系异能，但为了达成目标，他偏偏要去研习生命系异能……这个强硬转变的过程中，他将会遇到多少挫折和磨难？

不是意志特别坚定的人，绝对坚持不下来！所以用“精英”去称呼那些选择后者的异能师，是恰如其分的。

黑纹夜枭坏的没边，可他恰恰就是这样的精英！从他留下的笔记上，汤森发现他对自己的选择并不以为苦……应该说正相反，丫乐在其中。

黑纹夜枭的异能研习很复杂，消耗非常巨大，正常途径根本满足不了他。为了得到足够的资金和资源，他先是试着当佣兵，后来干脆就去打家劫舍……天长日久，这混蛋居然喜欢上了被围攻的感觉，所以他的异能研习方向开始转移，以求达到最佳掠夺效果。

黑纹夜枭曾经负责任的说过，自己是个独行侠，所做的每单买卖都不容易，每次他都要深陷重围、都要撂倒一群人才能捞到好处。

虽然对手大多是普通人，而他是异能师，但这变态的抢劫习惯是从学徒时期养成的一一从小打到大，可说是久经考验。

所以，黑纹夜枭的拿手异能有两种。第一种就是他自己用来单挑一群对手的专用异能。

用来对付普通人或鱼腩，一出手肯定群死群伤，视觉效果也很令人震撼。

另一种，走的是以弱搏强、一击必杀的路子。但赌博的性质很重，就是这一下打不中你或者没打死你、我自己就得完蛋那种……但最起码，这种异能给了他越级挑战的能力。

瞧，对别人狠不算本事，对自己很才算，但黑纹夜枭明显过头了，要不怎么说他变态呢？不过还好，变态的只是人，异能都是无辜的……这两种异能，汤森现在正需要。

汤森在湾流会议地下厅中使用的异能就是其中一个，专门用来对付普通人的，名叫一囚禁”。立竿见影的效果，场面上也还算“干净”一一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笔记上记载的大多数异能都散发着一股邪恶气息，让汤森直犯恶心。

如果抛开邪恶什么的不管，那黑纹夜枭还真是个人才。

此人心思活络，胆子也大，为了追求极端的异能效果，他在二级的时候就敢改进异能，而且他最强大的本事，是以一己之力“模拟”

其他体系的异能现象。所以别看这位仁兄的公会等级是三级，可在某些领域，他完全可以跟资深四级异能师比高下。

在他手里，正常的异能都变得诡异邪恶了，但非常有效。因此这混蛋的升级速度快，也常有惊艳之作诞生，所以在二十多年前，他就闯出了名气，算是当时的三流大人物。

如果不出意外，黑纹夜枭可能很快晋升五级异能师，成为翱翔天际、称霸一隅的强者。

可世事难料，谁也想不到（甚至不知道），黑纹夜枭这般嚣张邪恶的人物，居然会被追债人冻成冰块吧？

他的遗产现在全部归汤森，以汤森的性格，当然要物尽其用发扬光大才对一一非常巧合，黑纹夜枭的恶劣名头、招牌技能、随身装束等等，汤森此时都用得上。

彷如这些东西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在个人装束方面，以前那件黑线灰袍有一定的逸踪效果，汤森穿着它进了梦想大厅后，被“奖品兄”嗤笑不已。然后奖品兄出手改造，也没见他花什么功夫就改好了，可以说除了样式与颜色之外，这件逸踪袍已经是全新的东西，它的逸踪能力更强、防御能力也更好。

而那些经过改进、歹毒阴森的异能，其实对异能师的等级要求不算高，加之汤森对异能的理解逐渐深入，掌握起来不是很麻烦。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三个，而且效用更强、范围更大。

干掉湾流会议全部首领，充其量不过是汤森牛刀小试、热热身而已。

而且，雅克分会长刚刚回归，整个公会的正式异能师都被集中起来开会一一对想做大事又怕干扰的汤森来说，这种相当于“禁足”全体异能师的好日子，真是异常的宝贵。

没有干扰，他当然要一鼓作气。

地窖的火光还没来得及钻出地面，汤森就在附近发现了一条通往帐篷区的密道，从宽度上看，密道仅能容纳一人侧身行走，这应该是某些人为了进外城参加会议而开辟的。

想想也是，湾流会议的黑道首领们虽然鼻孔朝天，真实身份却终究上不了台面，低调和掩饰很有必要。

汤森本来就要去帐篷区与手下汇合，有了密道当然更方便，于是就笑纳了这份便利。

外城区边缘的房子毫无规律可言，这条顺势而建的密道也就弯弯曲曲，时而在地面之上，时而又隐人地下，直到靠近城墙之后才变得平坦笔直起来。

这一点都不正常，因为这殷密道分明修建在军营之内，部分段落还借用了军营通道……而且密道的终点，位于外城区与帐篷区之间的城墙上，真是明目张胆的内外勾结。

汤森能体会到王子殿下内心的愤怒，元老院与政事厅明里暗里的勾结起来，这还属于正叟治争斗的范围；但他们意图掌控银涛城里的一切，居然让城防军队给黑帮大开方便之门，这就完全超过了内斗范围，有点不顾家族死活的意思了。

今天，他们可以放两个黑帮首领进城开会，那么明天，他们是不是就敢放进一支军队！？只要是个正常人，只要他处在王子的位置，那就绝不能容忍这种白痴行经。

“银色海岸的王子，还真是个焦头烂额的位置啊。好吧，但愿你多撑几天，让荆棘玫瑰有机会休整一番。”汤森这样想着，脸上却不由笑了：“他倒霉关我什么事啊？真是杞人忧天！”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大伙猜，这半章上传的时候，小明改了多久？

答案是四个小时，从七点半到十一点半，一上午全耗在这三千字里面了。

因为这章，之前描写就不算很有趣，原本一章连着看没问题，可现在切威两半，前面就全剩下描写了。担心大家看的不舒服，小明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把这段描写改得有趣些。

能做，一定小明会去做，但大家也要体谅小明一一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多空闲啊！

其实，今天是小明写完一集的休息日啊……（泪）

(未完待续）

第一节：呼啸之夜的华章（中）

因为是在夜晚，汤森又有逸踪袍在身，所以军营以及城墙上的士兵根本看不清汤森的真面目，稍微隔得远点，就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所以压根就没人怀疑过汤森。wWW,Qisuu,cOM

一路上都没人前来干涉询问，汤森也比较意外，难道他们早知道有人在破旅社开会？但这个问题显然不属于汤森，查根问底干嘛？

汤森步伐稳健，无惊无险的走上了城墙，目光一瞥，就看到了出城的通道一一其实这玩意很简陋，就是用绳索捆扎起来的木料，虽然承重能力有限，只能走一个人，但好处是非常隐蔽。近的这头，就卡在城墙垛口里面；远的那头却在城墙外面，看样子是固定在护城河对岸。

守城的兵，进城的贼，都够机灵的呀。

汤森无声的笑笑，没有贸然惊动两边的人。这肯定是个关卡，上下两边都会安排专人警戒接应，从这里借道，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汤森转身离开，选了个黑暗无人的地段，靠自备的绳索滑下城墙，再悄悄的潜过护城河，摸向二号集合地点一一直到这个时候，外城旅社的火焰才刚刚蹿出地表，还没染红夜空。

帐篷区里很热闹，满街都是人。

数不胜数的黑帮喽哕，正三三两两的组成小队，骂骂咧咧的、在帐篷区的大街小巷里的搜寻什么。他们那认真负责的样子，简直让人无言以对一一只要起了疑心，就算是酋长们的夜壶，他们都得掰成几片看了才肯离开。

瞅空子，汤森涅住某个喽哕的脖子，将其拖到隐蔽处拷问。

问下来才知道，这满街的黑帮喽哕，居然都是在找自己和自己的手下一一就是“王子第六护卫队第三小队”，而且“小队长沃尔夫·布雷恩”是他们的重要目标，赏金是令人昨舌的一千金币，而且另有好处。

看来湾流会议下了很大决心，一定要弄死敢在帐篷区捣乱的愣头青啊。

不过，眼前的环境是如此的合适，汤森觉得自己没必要先去最艮手下见面。

他的手下们只是普通战力，这种暗夜杀戮，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成为拖累一一没错，各大黑帮都把人手派到外面，不就等于是打开大门请汤森去吗？

汤森瞅准空子，再抓了几个小喽哕，详详细细的弄清楚了联络识别的细节。等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他才把异能师长袍换下，挤出一脸横肉、提着武器混到街道上…如果有人跑来问：银涛城的民间势力为什么叫黑帮、而不是其他名字比如黑手党呢？

汤森会这样回答：银涛城的民间势力，部还都处于很低级的层面。首领没有最基本的发展意识，帮会成员的最终目标就是养活自己，把他们划在黑帮级别已经是抬举他们了。

看看帐篷区现在的模样吧，除了会给自己人添乱之外，他们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但悬赏令是黑帮发的，立刻就造威了轰动效应，这总不算给自己人添乱吧？答案是：

算！就因为这场轰动，悬赏令不但抓不住汤森，反而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可以想象，颁布悬赏令的时候，黑帮头领们肯定只想到了好事，比如某小队长的脑袋什么时候到手、上面的贵人们高兴了会赏下什么好东西等等。他们肯定想不到，这个悬赏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他们的问题有两个，首先是悬赏金额太高；其次是人员管理太松散。

在汤森的角度看，一千枚金币能顶什么用？完全不值一提。可是，对很多生活在帐篷区的黑帮分子来说，这一千金币就相当自己二十年的总收入，真真正正的的巨款啊。

有了一千枚金币，自己就可以在外城区买房、娶老婆、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在强烈的刺激下，各帮会的中坚、骨干、主要成员都上街了：外围、游离、试用成员也上街了；到最后，只要是能足艮帮会拉上点关系，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上街溜达去了……帐篷区现在热闹到不行，就像在办庙会、开夜市一样，处处灯笼火把、人潮如织……十几个帮派混在一起，人员情况之复杂，连最资深的黑帮会分子也得抓瞎，就别说那些不资深的成员了。

这样的场面，搜查个屁啊？搜刮还差不多！

而且在这种场合里，普通黑帮成员是什么状态？说来很奇妙，他们只要看见某人穿的好点、年纪大点，就会点头哈腰的叫他“哥”、然后递水送烟好不热情……虽然根本不认识，但只要有人问，他们就会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以前见过、曾经听说、久仰大名…．．于是，这场夜间搜查就演变成交际晚会了。喽哕们兴高采烈，头领们无计可施……所以说除了街边那些事，银涛城的黑帮很难有什么作为，人多又能怎么样？

汤森坦然自若的混进人群，堂而皇之的打探消息，光明正大的走向目的地。行至中途时，他还去街边喝了两碗免费肉汤一一这种比白水浓不了多少的宵夜，是”鸟蛋”的夜间福利。

汤森一路看下来，已经有了结论。失去湾流会议的指挥，这些黑帮可以被一夜剿灭……在汤森做出这判断时，帮会总部区域已经近在眼前。

不管怎么说，银涛城都是菲斯特王子的主城，所以城防部队大部分部忠于王子。

在军队的压力下，没有任何黑帮敢把总部放在靠近主城墙的地段：所有黑帮的总部，其实都集中在靠近外城护城河的位置一一护城河对面驻守的部队，属于元老院和政事厅派系。

地方不算特别大，总部建筑的密度却很高，时间久了，这里就变成帮派味很浓的地方……六月太阳大，最庞大最没文化的黑帮，毫不客气的抢占了黄金地段，占据了护城河尽头。

说真的，六月太阳大这名字远没“鸟蛋”

来得形象，这群人根本就做不来人事一一但凡有点心气的黑帮，都会精心打造自己的总部，无法追求富丽堂皇，至少也得看起来威风吧？

就算帐篷区里不能用砖石只能用帐篷，可在帐篷的颜色和样式上，总能保持一致吧？

可鸟蛋就不这么做。总部虽然也用帐篷围，但所有这些帐篷部是从隔壁市场上抢的！

新帐篷旁边是1日帐篷、181长篷旁边是破帐篷、破帐篷旁边是烂帐篷，大大小小、形形色色；别说统一颜色和样式，他们连帐篷上的旧招牌都懒得擦、自己帮会的标志也懒得画…．很难想象吧？这世上居然会有一一如此不把自己当人看的黑帮。

鸟蛋总部，今天总算是打扫了一下，灯火通明，真是少有的干净。

除了去外城开会的人，其他重要头领都聚集在那顶最大的帐篷里，有的家伙捏着烟草在香云吐雾，有的家伙捧着碗盏大吃大喝。他们都在等，等外出搜寻的小头目们传来好消息一一不管谁逮住第三护卫小队，这功劳最后都得归鸟蛋，首领们对此很放心，只要等着就好啦。

首领们酒酣耳热之际，一阵凛冽的夜风，从栅栏围威的大门口刮过来。

风很大，很急。大门口的大火盆、院子里的烧烤架、还有蔓延到帐篷里的火把，几十簇火苗顿时被压低了，火星贴着地面飞溅，整片光亮为之一暗。

十来盏带着防风罩的油灯未受影响，它们从高处射下来的光亮，将一个正走进大门的人体轮廓照耀出来一一嘈杂的哄笑减小了一半，首领们的目光同时抬起，喽哕们亦转身看过去。

只有那些感官迟钝、昏头昏脑的家伙还在肆无忌惮的调笑。

来人走得挺慢，但除了这个闯门白勺举动惊人，远远看出似乎没什么出奇。他一步步走进大门，也走进更明亮的光线里。鸟蛋的首领们终于看清了这个人，他不太高、也不太壮，只是寻常人身材。

第一眼看他时，首领们内心都充斥着一种奇异的感受：面前这人虚而不实、毫无敌意，他就像一片轻飘飘的阴影，是从暗夜的空中无意剥落、因缘际会才飘进了自家大门……没人知道是什么缘故，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

看第二眼时，首领们恢复了正常，也看清了对方的真正模样。

这个人内穿皮甲，外罩灰黑风衣，头戴无樱皮盔，还戴着一副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手套。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反光、也没有任何引入注目的颜色或装饰……这样的打扮算是低调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他会在两手分别提着一柄剑？

巨大的双手剑跟低调沾不上边吧？而且他身上的双手剑还不止这数，在他背后，还背着四柄同样造型和大小的双手剑！

看清双手巨剑的样式和手柄，目光敏锐、熟悉帮务的首领们都是心头一震！

这，这不是本帮会专门给精锐四臂武士打造的巨剑吗？这种一米五长、重量超过三十斤的真家伙，普通武士用双手握持都很勉强，来人居然能轻轻巧巧的单手握持？

又一阵夜风刮来，比较轻缓，却将浓烈的血腥味从来人身边带到首领们的鼻端一一首领们的眼神尖锐起来，这种味道他们非常熟悉，特别新鲜，仿佛还带着人体的温热。

(未完待续）

第一节：呼啸之夜的华章（下）

“你是谁？！”一个首领站起，双眼圆睁，浓郁市井气概释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难道不是六月太阳大的总部？”来人平静的回答着，语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找错门的尴尬。WWw,Qisuu,cOM

“这里当然是六月太阳大的总部！”有个坐在正中位置的家伙重重拍了桌子，装着烤肉的盘子高高飞起：”进来容易出去难的地方！”

这家伙的话音才落，两边的帐篷里就“哗啦啦”冲出两队人来，其中有拿布袋的、有拿刀的、有拿弓箭的、甚至还有拿长枪的，里里外外、把走进大门的”普通人”团团围住。

“是就好。”来人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走错了。’”你来这里干什么？想让大爷们给你松皮吗？！”先站起来的首领冷笑着问：“咱们这，可不是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你也不看看，这大门是你能走的吗？”

“我来……”来人缓缓摇头，面罩下似乎传出点轻微的笑声：“我来赚钱啊。”

大多数首领属于智慧型，他们还在考虑这句话的意思，对方难道是来谈买卖的？少数首领属于冲动型，他们正想下令喽哕动手，不管怎么样先给一个下马威再说！

但在他们所有人的意愿表露之前，来人已经抬起右手，原本握在手上的双手巨剑飞出一这是一块巨大而且沉重的金属，它在湿冷的空气中旋转前进，带着低沉诡异的啸叫，锋利的剑刃映出一道道流光！

它太快了，没有人看清它的轨迹；它太大了，没有人能躲开它的路线！

匀速旋转的双手巨剑先切掉了六个人的脑袋、劈开三根一人粗的柱子、再把四个精锐武士拦腰切威两半之后，才飞进了正对大门的帐篷里一一密集人群是它最好的目标，只是瞬间，就有四个首领、七个侍从近卫的身体被巨剑掠过！

“轰！”的一声，支撑帐篷的巨大木制雕像被砍成两片，下落的双手巨剑在地上刮出一道十多米长的深槽，飞沙走石，溅起的尘土石块，把后面的帐幕打出数不清的孔洞。

痛楚还没被察觉，恐惧还没扩散开，所以没被伤害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飞掠的闪烁流光，有的人正回头去看结果，有的人奇怪对方为什么要把武器给丢了……“啊一一啊一一啊！”直至这时，第一声惨叫才在烧烤架傍边响起，那是被剑锋带走了一条胳膊的喽哕在惨叫，血汪汪的肩膀，平滑的切口让人不寒而栗！

“杀一一Ⅱ网！”震惊中，首领们繁杂的口令声乍起：“我一一千！”

不等他们喊完、也不等他们的目光锁定自己，来人的左手抬起，第二柄双手巨剑再次飞掷！

同时，他整个身体开始前冲一一在第二柄双手剑飞旋的同时，四周气流激荡起来，第一柄双手剑造成的巨大伤害才显露出来。

抛酒的热血、斜倒的躯体，标示出一条惨烈的杀戮之路！

这条势如破竹的杀戮通道，让站得较远的喽哕们心惊肉跳！视野中，那些被巨剑破开的躯体开始慢慢摇晃、冒着热气的鲜血开始向外喷溅。

这种利落恐怖的杀人手法，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如果不是对方手持巨剑、如果不是异能师公会的人今晚被集体禁足的话，他们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异能师……为什么会有这种厉害人上门寻仇啊？以前都没听说过！”等一等！”总算有个头脑清明的首领开口大叫：“这是个误会！”

他恰好站在第二柄双手巨剑的飞旋路径上，一道闪亮的冷光从胸膛当中掠过，让他下一句话变成毫无意义的散乱气流，带着热血从伤口中漏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前伸的手臂顿时就凝固了，然后带着胸腔以上的躯体栽下了地，剩下的部分却还立在原地，“咕咕”的冒着猩红泡沫。

这柄双手巨剑没有太快下坠，而是在造威巨大伤害的同时画了个弧线，切掉了大半个帐篷的帷幕和一半以上的支撑柱，最后才“咚”

的一声插在地上一一把巨剑当成飞镖用，全大陆虽不是独此一家，但这些人却是生平仅见。

连绵不绝的凄厉惨叫声中，柱子上的火把纷纷落下，点燃了地上的羊毛地毯，火头带着黑烟高高扬起，炙烤着无力下垂的帷幕。

两柄双手剑造成的悲剧和伤痛，在短短时间内就已发生，直到火头燃起，远处的喽哕们才向自己的目标射出第一只箭。无论他们怀着何种心情射出这一箭、瞄得又有多准，最后却都徒劳无功一一因为目标已经从背后抽出两柄双手巨剑，如同转动的风车一样撞进了人群。

再厚的盔甲盾牌都挡不住飞旋的锋刃，再灵活的步伐都逃不过金属旋风的追逐！

熊熊火光映出一幕诡异的景象，一个普通身材的人握着两柄巨剑在飞旋杀戮，从外形上看，他就像是一个婴儿在舞动长剑，动作本应该是生涩缓慢的。但实际上，双手剑却像被拿在壮汉手里的刀叉，非常迅猛、非常灵活，不但有常见的横扫劈砍，还有罕见的挺刺和上挑。

那是精钢打造的双手巨剑啊，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精细繁复的动作？！

那些飞去的羽箭，居然被对手抽空用巨剑一根根劈落！他还是人吗-！

剑锋所过之处，一朵朵艳丽的血花绽放，又立刻被激荡的气流搅威血雾。断落的肢体四散，切碎的肢体飞得到处都是……很快，正中帐篷和院落当中就没有活人了，穿戴张扬的首领们更是被屠杀殆尽，还活着的人，都是站在较远地方的小虾米。

飞旋的双手巨剑忽地停下，仿若魔鬼化身的对手止步，他抬头打量了这些人一眼，抖了抖手腕一一粘稠的液体飞离了锋刃，洒在地上，成为两道黑红色的的痕迹。

地面的狼藉被摇曳不定的火光一照，简直比地狱更令人恐惧！

“妈呀！”深切的恐惧终于像涟漪那样荡开了，外围的小头领和喽哕们肝胆欲裂，几乎同时丢下武器奔跑，他们脸上挂着泪，不要命的从岗楼上跳下，漫无目的的冲进周围的街巷中，不论前方是光明或者黑暗，但只要能远离身后这个杀戮恶魔就好！

但这个恶魔一样的普通人，却没有追上去斩草除根。他转身，还是用那样的姿势提着剑，顺原路走向大门。路过的院落中心的巨大烧烤架时，像是信手而为，一柄双手巨剑横扫而过，匀匀从架子正中切过，但下面那些燃烧的木材却丝毫未乱。

当他走到大门处，两柄双手巨剑才像翅膀一样展开，宽阔的剑身在空中抡了半圈之后，拍在巨大的火盆上。“咚！”的一声，两个火盆飞起，其中一个飞得高些、划出明显的曲线落向远方，另一个却贴着地面飞出，直接撞在烧烤架上一一只听“呼啦”一声响，烧烤架四分五裂，上百根正在燃烧的木材飞起，带着无数火焰洒向院落各处！

那些经过粗略防火处理的帐篷怎么经受得起如此考验？特别是被高温拷过一阵的正面大帐，顿时就燃起十多处火焰，再被夜风一吹，转眼间就变得不可收拾。

此时，外城边缘的那丛火焰已经升高了，伴着惊叫声，火光慢慢的染红了天空，这时候帐篷区再起一柱，倒也说得上相映成趣。

外城的火灾有警备队扑救，但帐篷区的火灾上面却不会管一一有救火能力的警备队都在内城或者外城，而在夜间，各处城门都不会打开。

火势蔓延在黑帮聚集的这个小片区中，不大一会已经烧穿两个帮会总部，各个帮会的喽口罗们鬼哭狼嚎，却未见有强力的首领出来组织救火，于是人心更加惶惶，不知道该怎么办。

“首领呢？！”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喊：

“我们的首领昵？！”

他们的首领逃跑了，因为那个恶魔已经莅临帐篷区第二大黑帮、血色佣兵团总部，他手上的的双手巨剑一点都没有变钝的迹象，搅起阵阵腥风血雨，几个照面下来，这个译名“杀鸡团”的血色佣兵备兵团高层非死即伤，居然只跑出三个看门的小虾米。

黑帮首领什么都不行，唯独消息最灵通，几乎是在杀戮发生的第一瞬间，他们就收到了风声，也被杀戮的惨烈所震撼。他们知道，在这种不问情由只管杀戮的恶魔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一点地反抗的余地也没有，想活命只能暂避锋芒。

哪怕帮会总部甚至整个帐篷区都烧成一片白地，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或者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道理很多成年人都懂，只不过诠释方式有点区别而已……所以各个帮会的首领都自发的消失了，他们钻狗洞、潜密道，没有一丁点的义气和同仇敌忾的血性。

所以，帐篷区的火就没人救，最后越烧越猛、越烧越高，直至橘红色的光亮盖过外城火灾，裹着浓黑烟雾染红半片天空为止！

(未完待续）

第二节：陪朋友进餐（上）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天边隐隐出现一抹红光，凝聚向上，久久不散。wWW!Qisuu!CoM它如同少女脸上娇羞的嫣红，在云层中缓缓摇曳；又像掉落水中的一滴朱砂，慢慢的浸染开去。仿佛间，单调的夜空因此而变得美丽多姿了一些，冷寂的夜风也因此而减弱了几许寒意。

对于整夜埋伏在山谷里的人来说，寒冷夜风是最难忍受的东西之一，但凡能温暖一些，他们都会不予余力的去做，但除了那些会暴露自己行踪的动作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能驱离严寒。所以，当天边的暖色调出现时，那些隐藏在山林中里的人，精神都变得舒缓了一些。

这里有很多人，他们以不同的密度，分布在方圆十多里的范围之内。

这些人戴着两种不同的徽章，上面的花纹挺怪异，从没在西海岸出现过。但其实，他们就是银涛城的人，分属元老院和政事厅一一银色海岸两大势力联手，这是近年来少有的境况。

这地方距离银涛城一百多里地，是一个偏西南、靠近海岸、不算险峻的山岭地带，因为不通商路，所以没有城市和驻军，仅有的几个狩猎村庄也在山下二十里外。平常没事，谁也不会跑来这里吹风。

这么多人参加的大行动，当然有其目的性。因为之前传来的确切情报说，菲斯特王子全力寻找的人可能在此出没过。

听说王子要找的人是个异能大师，这个目标并不小，但两大势力派出大量人手，在别处找了大半天，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接到这种汇报之后，侦查的人不禁喜出望外，立即把人手撒到周围，果然就在距离银涛城六十多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举止怪异的异能师。

仔细侦查下来，他们发现被盯上的目标不是什么异能大师，而是个年近中年、等级并不太高的普通异能师一一但奇怪的是，他整个下午就停留在被发现的地方，似乎约好了要跟人碰面一样。这边派了人假扮地痞去惹他，他甚至都忍气吞声，不肯表露自己异能师的身份。

如此鬼祟，必有所图！在接到详细报告的时候，两大势力就决定加大力度弄清楚真相。

这不很容易的事，他们甚至要分出大量人手去“黏住”王子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入，扩大侦查范围之后，他们在山岭的另一边、也就是海岸处发现了一艘中型远洋船。这艘内陆船只从始至终都隐藏在一片红树林里，船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旗帜，只有两名不知等级的异能师看守，但他们从不下船，很显然是为了等待或者接应什么人。

事情查到这里，就变得有趣了……在距离目标城市百多里的偏僻海岸登陆，完事之后再乘船返回，这对异能师而言是个很合理的选择，而且那些连绵的山岭挡不住他们的脚步，反倒是能阻止追兵，但他到底跑去靠近银涛城的地方做什么？

不进城，说明他没打算跟异能师公会进行接触，甚至没打算跟当地势力接触一一对元老院和政事厅来说，不管这些异能师怀着什么目的到达银涛城，都不应该隐瞒自己。换个角度考虑，如果他有所隐瞒，那就意味着他要做的事情对己方不利。

这么能行呢？作为长盛不衰的政治力量，他们一定要把不利的事变成有利才可以。

好在对方只有一个人，可以先派人去试探一下他的等级，没把握的话就出钱收买讨好：

有把握的话就可以讲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活动一下手脚也很好。要知道，元老院和政事厅不但控制着黑帮，还掌握着异能师！

他们掌握的是一种特殊的异能师，这些人没在异能师公会登记，俗称“黑户”，官方称为“民间异能师”。

其实在整个大陆范围，某些家族和势力都会偷偷培养异能师，私自培养的好处很明显，因为这是一种隐性力量，别人很难评估己方的虚实，所以能营造出无形威慑。然而坏处也很明显：要保持隐秘性的话，培养过程中会消耗极多的精力与财富，不说别的，导师就很难找。

银色海岸两大势力用了几十年的心血和大批财富堆砌，才弄出这批宝贝疙瘩，花费是公会异能师的三倍以上！

这批黑户异能师数量不算少，而且等级也多在二、三级上，两个四级异能师为正负首领，战力堪称豪华。可以说，他们是两大势力的精锐力量，是准备最后跟王子撕破脸的杀手锏之一。心肝宝贝啊，平常绝对不肯拿出来使用。

现在为了另一个异能师，他们出动了。当然，他们出动的前提，正是异能师公会那边决定通宵开会，所有正式异能师必须出席。这也就是说，哪怕他们在外边闹翻天，都不怕会遇到西海岸分会的异能师出面干涉……这真是个好机会！

一个剑士营、一个巡山营、几队刺客杀手，外加整整一队黑户异能师，很快就埋伏在目标回归的必经之路上了。他们的力量足够留下一个正统四级异能师了一一五级以上的异能师非常少见，作为高端的标志，他们可以飞行，而目标还在爬山越岭，所以他肯定是五级以下。

其实两大势力的指挥官在赌，他赌目标一定会在今夜、按照这条常规路线回到船上。平心而论，这个比率比较大，而且在入夜之后，令人兴奋的好消息就不断传回来。另一方面，令人快慰的是，盲到此时，王子的属下还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别处乱撞呢！

“目标行动了一一他在打点行装！”

“目标移动了一一他打算回程！”

“目标持续移动一一路线正确！”

沉闷的等待中，在远方那抹嫣红升上天空时，慢腾腾的目标也终于进入伏击者的视野。

黝黯的星月之光，照不亮普通人眼中的道路，然而异能师的感官却极为发达，就视力而言，白昼与黑暗并无太大区别，他们走起夜路来，一样悠然如闲庭信步。

没锚，他是个中年人，宽大的旅行者外袍掩盖了下面那件异能师长袍。从他走路的姿态和速度上推断，他的等级不会太高，他擅长的也应该不是元素系和动物系，因为这两系异能师或有提升速度的加持异能，或有代步的召唤兽。

他一步步走进了伏击圈，间中没有任何意外，外围的包围圈已经封了口，唯一的道路也被堵住，信号传回来之后，联合指挥官知道，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

冷清的山坳里，爆出一簇温暖的火焰，渐渐浓烈的红色光芒照亮了小路，也照亮了一名身穿银白色长袍的年轻女子。这簇火焰就在她的手心中跳跃，驯服乖巧得足昆只小宠物一样。

中年人停下脚步，似乎在等着女子开口，但他的目光依然低垂着。更奇怪的是，无论是怎样的角度和光线，只要他不抬头，别人就看不清他的脸，也认不出他到底是谁。

“长夜寂寥，与我同行的旅者啊，你需要一束光明陪伴吗？”女异能师捧着火焰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充满了诱惑：“她是温暖的，能宜人干涸的心田。”

“我不需要光明，”中年人用千涩的嗓音回答：“我只需要你让开路。”

“与我同行的旅者啊，难道这道路不够宽阔吗？”女异能师嘴角溢出笑意，目光闪动，整个人都变得妖艳起来：“或者，你心中的道路无法并行两个入？”

“因为你的香水中有股异味。”中年人干涩的声音再起：“那是贫穷的味道。”

笑容凝固在女异能师脸上，即使是异能师，也不能在这样刻薄的言辞下保持平常心吧？火焰在她手心中“噗”的一声炸开，变成十二个火点落在地面上，转瞬变成高高的火苗，把周围一大片地面照的通透。

“我称呼你为同行的旅者，”冷落冰霜的女异能师说：“按照礼仪，你该怎么回应我？！”

“这我真得想想看，在这段四平八稳的正式问候之前，你没有出示自己的异能师徽章。

这显然跟异能师公会的礼仪相违。”中年人用手指敲了敲额头，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说辞。

“你穿着华丽的长袍，却不懂搭配的原则，你头上插着宝石，却不明白宝石颜色的寓意……你散发着令人不愉快的气味，脸上带有一种放荡的娇艳，像一朵艳俗的、怒放的单色花朵，或者，我应该叫你……婊子？”

“火蕊！”地面的火苗“呼”的一声窜起，划出一道明亮的光痕，向中年人的脸庞射去！

中年人随意的挥了挥手，这个一级元素系异能就消散在夜空中，火焰是突然消失的，它在夜色中拖出的光痕还没来得及消散，就好像飞进了另一个时空。

“住手！”沉稳的喊声中断了窜起的第二簇火焰，一个强壮的异能师从黑暗中走出来，他很豪爽，脸上满是笑容：“莉莉丝，你打不过他，别费那劲了，让我来跟他聊聊吧！”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昨天有读者留言，说到第三集前几节，小明当时有事不能回复，考虑到可能还有其他读者有同样的问题，所以决定在章节后解答：

这几节，是从另外的层面讲述哈维事件。

奥斯顿和雯丽两人是重要人物，他们虽然没在哈维现场，但还是有种种关联……跟汤森一样，哈维事件改变了他们，他们之后的道路、不凡的成就，就是从这里开始。

为什么要写哈维事件的其他层面？

因为哈维事件直接改变了主角，给了主角目标。同时，哈维事件贯穿所有层面，是主线情节的重大事件。

为什么要写这两人？

奥斯顿在男性角色中排名第三或第四……雯丽小姐的排名就不用说了……在网络阅读方面来说，可能部分读者更迫切的想看汤森的遭遇和应对……这是前面几集小说出来之后，我才收到的反馈意见。的确，这段情节出现的位置，目前看来不是最合适的。可在写文的时候，我对此并不了解，所以这样的阅读需求我不是很清楚。

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于是花了不少精力来寻找解决办法。如果现在再遇到类似情况，就能做到两全其美了。所以，这种情况以后会减少。

最后，说句心里话，身为作者，我非常喜欢这段情节！奥斯顿的遭遇、雯丽小姐的应对，非常精彩！

所以，即使大家已经看过了，我还是建议再回头看一次一一雯丽小姐是个大美人，但她的地位不是靠脸蛋挣来的哟！

(未完待续）

第二节：陪朋友进餐（下）

女异能师脸色难看，但还是忍住火气，稍稍退后一步。wWw,Qisuu,CoM

豪迈男子把头一转，对着中年人发出一串底气十足的笑声，尔后笑声骤停，就像被人猛的卡住了脖子一一目光也变得严E厉了很多。

“朋友！我们冒昧打扰了，但的确是有点要紧的事，请你体谅！”

“我能了解。”中年人还是慢吞吞的老样子，他的目光也依然低垂着。

“很好！你值得交往！”豪迈的壮汉又笑了几声，似乎面对的人是多年知己：“朋友，可以告诉我们你是谁吗？”

“我是一个异能师。”中年人平静的回答。

“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豪迈壮汉似乎对这种答案早有准备：“我是说今天。””陪朋友吃饭。”中年人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但我们并没有发现你所谓的朋友，”豪迈壮汉收起笑容：“另外，你也没有吃过饭。”

“朋友，我劝你老实说出自己的意图，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对你怎么样，我们是在排除危险一一你要知道，像你这样的异能师，不声不响跑到别人的地头上、做一些别人不能理解的动作，弄不好是会引起误解的。”

“那又怎么样？”中年人说：“我做事不用对别人解释。”

“不解释？不解释就会被误解，误解就会引发不幸，我们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豪迈壮汉脸色一正：“朋友，我们以礼相待，希望你能看清眼下的局势，给我们一个过得去的解释，说不定大家有缘，以后还能在一块共事呢。”

“我刚刚所说都是真实的，我到这里，的确只是陪朋友吃饭。”中年人无动于衷：“另外，我不可能跟死人共事。”

“你说什么？”豪迈壮汉顿时变了脸色：”死人？！”

“当然，死人。”中年人以一种异常缓慢的动作在抬头，他的头终于抬起来了，但在他的面部，却始终纠缠着一团扭曲的黑雾：

“你，还有你旁边的女人，还有山坳里所有的三十七个人，都会马上变成死人。”

“蒙对了我们的人数，也算你有本事。”

豪迈壮汉和女异能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一个阴森的声音在黑暗深处回答中年人：“但你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生命担忧吗？三十七对一，你输定了。”

“剑士和刺客，再多也不算什么。”中年人说：”异能师只有五个，一个初级，一个二级，两个三级，一个四级。都是没有在异能9币公会报备的黑户异能师，我说的对吗？”

“本来还想问两句放你走的，看样子是不行了。”黑暗中的阴森嗓音叹了口气，一副慈悲心怀显露无疑：“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啊……谨以异能的名义，祝你不必经受太多痛苦。”

“谢谢，请放心，吃饭是件快乐的事，不会有痛苦的。”中年人脸上的黑雾渐渐消散，他的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嘴里发出一声温柔的昵喃：“老朋友，要开饭了哟。

寂寥的夜风中，一声凄厉的啸叫从地底响起，直接穿破三十七个伏击者的耳膜，狠狠扎在他们的心脏上！

唯一的初级异能师把持不住心境，被这尖锐猛烈的音波所震慑，进而放开了警惕，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恶灵！”山坳里响起一声仓惶的喊叫：

“他是恶灵异能师！”

“恶灵？”黑暗中的阴森嗓音急切的追问：”你到底是谁！？是谁！？”

“我吗？时间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中年人摇了摇头：“大概在二十年前，我跟一个叫黑纹夜枭的混蛋齐名，常常被人们放在一起称呼。”

“与黑纹夜枭齐名？你是阴影面具？！”

黑暗中的声音狂叫一声：“快杀了他！全力！”

中年人脸上的黑雾只剩眼部和鼻梁那一小块了，有股真诚的笑意从他的嘴角蔓延出来。”火蕊一一风华！”早就想攻击中年人的莉莉丝喊叫一声，十几簇火焰同时从地面上跳起，分成三个方向扑向中年人的前胸、后背和头顶一一后者又随意的挥了挥手，一个矮小的阴影从他背后飘出，在他头顶上方深吸了一口气，就把那些爆燃的火苗给吸进了嘴里。

红光隐隐透出，给了阴影一个明亮的轮廓，居然是一只像是猿猴的幻影。

它临空一跳，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莉莉丝的面前，然后大嘴一张、扣在目瞪口呆的莉莉丝脑袋上一一再一吸，这朵艳俗的单色花就枯萎了，腰带长袍什么的全部滑到了地面上，整个人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编成一条的人皮，血肉骨骼什么的全部消失！

“光晕！”在莉莉丝变成人皮的同时，她旁边的豪迈壮汉正在向外播撇着异能粉末，唤醒之后，无数五寸长短的银色电弧像柳絮一样飘荡在空中，层层叠叠，变化多端，又在夜风的推动下向中年人弥漫过去……那凄厉的叫声再次响起，但这回已经不在地底，而是紧贴着地面了。

紧接着，一根红色的骨刺从豪迈壮汉两腿之间的地面下刺出，尖锐的顶端从男人最敏感的部位穿了进去，深入他的躯体，末端有一个圆盘状的骨节卡在体外，把壮汉整个人举到半空。

黝黯的光线下，壮汉就像个被挂在天上的图腾，又像是邪恶仪式上的祭品。

“oBi]！”惨叫声中，豪迈异能师的躯体猛的向内一缩，整个人顿时变成只有盆子那么大一团，也是只剩下人皮，骨肉什么的都变成稀泥状，顺着那根半透明的红色骨刺流向地下……哪些纷飞的银色电弧，也随着异能师的惨叫而消融，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多年不曾设宴，大家的胃口还是这么好啊。”中年人张开双臂，如同设宴的主人一样，微笑着说：“别客气，这山坳中的生灵都是你们的食物，一个都不要浪费哦！”

影影绰绰的黑暗中，一阵凄厉尖叫在四周回应中年人，一个个形态备异的幻影从他背后飘荡出来，它们发出兴奋的低鸣，嗅着空气中的血肉香味，扑向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可以逃脱的生灵。

不断有各种等级的异能被释放出来，但这些异能却攻击不到虚无的幻影，不断有异能师的惨叫响起，那是被当成食物被吸干血肉的人在发出最后的声音……”残忍！”一片金黄色的迷雾囊着灰尘扑向中年人，就像一张铺开的床单，先前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阴森嗓音在怒吼：“你去死吧！”

“没什么残不残忍，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中年人淡淡一笑：”你的壳很厚，让我来敲碎。““够本事就来试试看！你的恶灵对我无效！”金黄色的迷雾更加浓烈了，扩张到离地三尺的程度，就要漫到中年人身体前面。

“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他们吧？”中年人无奈的说：“教你个乖，我好歹是个请客的主人，替客人敲螃蟹的的榔头总会准备好的一一伤痕！”

一道闪电从中年人的手中喷发，银蛇一般扭曲身躯，带着狰狞与迅猛，直接劈进金黄色迷雾最深处，只听到“滋”的一声响，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阴森的声音带着无限恐惧说：“我已经四级了！我不可能被伤痕击中！我不可能成为恶灵的食物！””没什么不可能的，四级就很高了吗？”

中年人说：”不去公会注册，也要多读书嘛。”

“你一一你也是个黑户？”金黄色迷雾快速消散，里面的异能师已经显露出身形，他是个老人，半边身体已经被雷电烧得漆黑，一张满布皱纹的脸上全是惊恐：“原来如此……这是个陷阱，这是你们设下的埋伏……啊！”

一根红色骨刺已经刺进他的躯体，但在被吸干之前，他还能活动的右手却捏起一根传讯用的焰火，“砰”的一声向天空射出绚丽烟花。

这朵烟花非常高，非常明亮，持续时间也很长，以至于在山岭另一侧的海岸边，人们也能清晰看到一个三叉戴的图案高挂夜空。

“急袭船只！”红树林边传出一声号令，规模庞大的攻击队伍就纷纷跃出水面，一起扑向停泊的中型远洋船。

此时，甲板上只有一个人站着，浑身水淋淋的袭击者们围住了他，弯刀出鞘，唤醒频频，但被包围的人却蓬不慌张，他只是放下手里的书，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一一他脸上扣着一张闪动着金属光泽的面具，胸前的长袍上，波涛三又戟徽章在微弱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王子殿下？”围上来的人禁不住尖叫出来：“他是王子！是菲斯特！”

“不错，我是菲斯特。”王子的目光离开了书本，平和的语音回荡在这片红树林中，不急不缓：“但你们，却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啊……”

一蓬银色光芒从菲斯特王子手中闪耀出来，在三十米高的夜空中炸开，分裂的银色电光如同散开的渔网一样，将整个船身包裹起来，连水面之下的空间也没有遗漏！

(未完待续）

第三节：我有你没有（上）

夜风在吹拂，就像海洋吐出的温柔气息，缓缓的，它带走了红树林中的纷乱，也带走了甲板上的异味和残骸。wWW,Qisuu,cOM

浪花在翻涌，层层鳞波交叠着奔向岸边，细碎而规律的潮汐声中，一艘远洋船在轻薄的烟雾中无声滑行，高大的船身带着一种静逸，一种淡漠，犹如徜徉在天际云端。

宽阔的甲板上点着几盏橘黄色的水晶灯，灯光很柔和，照耀出一个并不太大的范围。然而海风与迷雾却不能进入这片光亮，接触之前，它们就已经向两侧滑开了。

银色条纹的巨大遮阳伞下，两个人隔桌而坐。

“我以前认为，你们这些玩政治的人，家族里都没有好东西。”嘶哑的声音响起，那是盘腿坐在灯光下中年异能师：“事实上我想的没有错，除了你这个怪胎，康纳理惟士家族这代人真是不成气候……连我的朋友们都在抱怨，说要不就是塞牙，要不就是消化不良。”

“你杀的入里没有谁姓康纳理惟士。虽然背负这个姓氏不算好事，也不都是好人，但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你能随意评价的。”菲斯特王子盘腿坐在中年异能师对面，坐在比对方高出十五公分的主位上，面具上的光亮闪烁不已。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能促进恶灵消化功能的饮料，所以我只能带着遗憾表示，你的朋友们只能默默忍受了。”一边说，菲斯特王子一边斟满一杯飘散着清幽香气的饮料，用手背推到中年人面前。”好吧，我说错话了，希望王子殿下原谅。其实在真正见到你之前，我无法想象你是什么样子。你这么年轻，几乎都算不上威年，却有异能天才的头衔，还有这种冷酷冷淡的性格。”

看着面前的杯子，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冷淡的笑意：“换个角度看，我是阴影面具，二十年前跟黑纹夜枭齐名的异能恶魔，你居然不怕我吗？”

“不怕。”菲斯特王子摇摇头，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虽然你的名气很大，异能师公会中声望也高，但对我这样的入不能一点感触都没有吧？”中年人带着些专注发问：“至少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会被挫败感淹没。”

“既然都是异能师，那么我给你一个选择。”菲斯特王子回答：”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政治家的假话我已经耳熟能详了，他们就那点心思。”中年异能师拿起茶杯，淡淡地笑着：”我有自知之明，在内陆和西海岸，我的名声都不怎么好。为什么你会同意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找上门的时候，我原以为你会拒绝。”

如果有别的异能人士在现场，听了这话一定大惊失色一一多年前与黑纹夜枭齐名的异能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居然自个找上门来要为王子效劳、而年轻的王子居然也同意了？

王子殿下不知道这人手上的鲜血比黑纹夜枭更浓吗？

此人远比黑纹夜枭可恨，因为他犯下的杀戮，多数时候无缘无故！

“你没在公会注册，正好找上我。跟黑纹夜枭不一样，你不喜欢炫耀战绩，所以由你这样的人出手很合适。”王子轻声说：“更重要的原因，家族内斗不是开心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当然，我唯爱异能，唯爱我的朋友们，别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中年异能师点点头：“但在你眼中，我绝不是如此简单的人，你肯定考虑得很周密。”

“没错，我考虑过很多。你的异能充满邪恶和罪恶，所以不被异能师公会承认，甚至被通缉，这些我都了解。”菲斯特王子王子坦率的说：“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既然同意你出面，所引发的混乱和后果，自然都要由我来承担。”

王子说的后果，当然只能来自阴影面具使用的特殊异能。

“虽然不喜欢炫耀，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今晚的事情我做的很干净，你找不到比我做得更好的入。”面对这种很可能是指责的说辞，中年异能师的表情有些不满：“当然了，你干得也不错，我们一前一后，消灭了对方十多名异能师，想必你的敌人会心痛到死吧？”

“不错，今晚消灭了他们大约一半的异能人士。”王子点点头：“这种民间异能师，培养起来很花时间，死一个就少一个，很难补上空缺。”

“这也证明我之前做出的承诺没锚，异能，无论是什么异能，它只是一件工具，没有邪恶正统的分别，只有效果的差异而已。”中年异能师流露出几分自傲：”如何？用你的智慧替我解答疑问，我可以继续帮你扫除障碍，什么元老院政事厅，在我眼里只是草芥一样的东西。”

原来双方的合作基础在这里，阴影面具视乎很急迫的想在王子身上得到什么利益一一替他解答异能上的疑问？这就是王子要付出的代价吗？

“这句话用在其他人身上还算合适，但它一点都不适合你。所以很遗憾，我不能为你解答异能上的疑惑。”菲斯特王子摇了摇头，语音虽然轻缓，然而态度很坚决。

“为什么！”中年异能师不由愣住了，严厉质问：“难道你也像那些蠢货一样看不起我？”

“事实上我很重视你，所以你的杯子里只有饮料，船上也没有埋伏，我更不会主动向你出手。”面对质问，菲斯特平静的回答：“但我不能解决你的问题，不是不行，是不能。”

“给我一个理由！”中年异能师的愤怒并没有消除：”不然，这就是对我的蔑视！”

“很简单，我不仅是一个异能师，还是一个拥有子民的王子，王子的头衔对我而言是责任。”菲斯特王子解释说：“作为纯粹的异能师，我可以假装看不到你的作为：但在王子的立场上，我不能允许你的朋友们举行宴会……你今天晚上的做法，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那是一种异能使用方式，跟其他异能没区别！”中年异能师一字一句的说：“我在帮你！”

‘‘我知道你帮了我，所以这艘满载的船就送给你了，希望你在离开银色海岸之后一切顺利。”菲斯特王子委婉的说出自己的打算，竟然是要阴影面具离开：“我不能要求你放弃什么，因为我本身也不是大义凛然的人，但我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们永远不要再回到银色海岸。”

“你居然要赶我走？！”中年异能师不禁笑出声来：“为了铸印，你跟对方的争夺已经白热化了吧？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要赶走能帮助你的人？你应该知道，我顶得上一支军队！”

“我没怀疑过你的能力，我也要承认，自己跟某些人的矛盾很尖锐，但是我内心有底线。”隔着面具，菲斯特王子看了中年人一眼：“你没有。”

“是吗？你就这样评价帮你的人？”中年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冷笑。

“身为一个异能师，良好的观察力是基础。”菲斯特王子忽略了对方的表情：“你主动跑来帮我，不仅是．因为我能解答你在异能上的疑惑，也有统领一只军队替我作战的打算，那样的话，你就可以为你的朋友们张罗盛况空前的宴会了……这种打算，已经不能用野心形容。”

“这样不好吗？死的都是你的对手，我们各取所需，双赢！”中年人神色冷峻的说：

“况且我能管住自己，也能管住我的朋友，至于盛况空前的宴会，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今天能忍住，不代表你明天还能忍住。从你选择恶灵做朋友的那天起，你就已经迷失了，你只会在这条路上越滑越远。”菲斯特王子平静的语气里，带着金属一般的坚决和冷酷：“你内心的底线终究会被自己突破。而我职责所在，绝不能允许你在银色海岸做这些事。”

“你真是愧对异能师这个称号！”中年人没有为自己的异能再辩解，他的愤怒提升了一个级别：“敌人被杀掉还是被吃掉，在结果上有什么区别！你没杀过人？！你没杀过异能师？！”

“我杀人的目的是保护自己。”菲斯特王子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视同类为食物。”

“嘿嘿……这个理由找的真好，看来我是说不过你了。”中年人发出几声冷哼，眼中射出几分凶狠：“你要知道，我的朋友虽然吃饱了，但我还饿着呢。”

“我只能给你牛排，三块够了吗？”菲斯特王子仿佛没听出对方的威胁，他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目光平静的令人心悸：“或者你可以试试看，把我当时食物对待。”

中年异能师盯着王子的面具，他尖利的目光似乎想破开那层金属，紧握的拳头也在衣袖下轻轻颤动。但最后，面对动也不动的王子，他脸上的凶狠渐渐消散，却再也堆不出笑容了。

(未完待续）

第三节：我有你没有（下）

“我看错你了，什么异能天才，终究是个满脑袋世俗教条的虚伪政客！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错过了我！”

暗中叹了口气，中年异能师冷笑一声，放弃了继续威胁王子的打算，眼中只剩下烦躁：

“我要把这艘船的名字，改成无悔号…．“这是你的自由。wWW。Qisuu。coM”菲斯特王子站起身来，很有风度的点点头：“那么，我们后会无期。”

“你请便！”这句话，几乎是中年异能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菲斯特踏足红树林边的海岸时，身后的迷雾中传出一个凄厉、声嘶力竭的呼喊：“我之生涯，无怨无悔！”

“菲斯特，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异能之神会誊顾我的！只有我这样坚定的人，才能站在异能的巅峰！”

在中年异能师狂乱的吼叫中，菲斯特王子没有任何表示，他连头都没回。

“殿下。”抱着布娃娃的小萝莉从岸边的礁石后走出来，站在菲斯特身旁：“我们把他赶走，他不会针对我们做些什么吧？”

“他现在顾不上报复我们，他的朋友们挺麻烦。”王子轻声说：“恶灵异能的诡异程度，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他打开了这扇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既然如此，殿下为什么不阻止他出手？”小萝莉扬起清冷的面孔：“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也能把那些人清除掉，完全不需要利用这种自己找上门的人。

“他邪恶，而且会越来越邪恶，但异能和行事风格中充满了创造思维和活力，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机会，我对恶灵的了解还停留在传闻中，”菲斯特王子停顿了一下：“看看我的家族，只有行将就木的**味道，连恶行和私欲都毫无活力可言。”

“与其放他走，不如杀了他。”萝莉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影：“省的他再去别的地方害人。”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杀了他，并不能阻止恶灵异能的传播，制造恶灵再跟植物嫁接，他能想到自勺捷径，别人也能想到。”菲斯特说：“这种异能的真正危害，公会方面还没有警惕，我赶他出去，公会那边就能察觉苗头，进而制定出针对这种人的调查和处罚…，“殿下这么关注公会的事，不如专注去当异能师好了。”小萝莉说：“不去管家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也会过得开心点吧？”

“但我是王子，是康纳理惟士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哪怕这面波涛三又戴旗帜再怎么肮脏、再怎么丑陋，我都脱不下来了。除非我找到另一个继承人。”菲斯特苦笑：“走吧，城里似乎遭遇了火灾，我们要是再不回去，怕是会越闹越大。”

“这火烧的很可疑，”小萝莉皱着眉头说：“我们和他们都撤出了帐篷区的人手，怎么还会出这么大的乱子？他们在帐篷区豢养的人也太没控制力了！”

“也许是他们示弱的手段。如果真是这样，我倒会觉得他们有点出息了。”王子笑笑：“长夜漫漫啊，嘉斯汀，收网吧。“站在百里之外，人们只能看到银涛城上空有一抹红晕；但站在银涛城的范围之内，人们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那高耸的火焰，那腾起的浓烟，翻滚的热浪，漫天飘散的火星，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都在提醒人们水火无情。

异能师公会的重要会议已经结束了，靠窗的走廊上，此时站满了查看火情的异能师。面对外城和帐篷区冲天的火焰，有人神情焦虑，有人唉声叹气，还有人无动于衷。

雅克分会长阁下召开的会议的确很重要，内中包含公会总部下达的几项绝密指令，也包含分会这边几项重要安排。几乎所有的命令和安排，都是因为异能黄金时代而起：除了异能师公会，几乎没有人想看到这个黄金时代。

为了捣乱，他们一定会用上吃奶的劲。

所以在这个无比关键的时刻，分会要堤防光辉教会捣乱、要堤防晨曦议会捣乱、要堤防地方势力捣乱……甚至要提放某些自己人捣乱。

雅克阁下这些安排，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但大家都很理解，因为步入黄金时代就意味着异能大发展，跟每个人都有莫大的关联。

因此，在这个时间点上，外面的火灾就自然而然的被大家视为一种征兆一一或者是一种带有敌意的干扰行为。帮会争斗？怕是没那么简单，谁说得清这事情是不是针对自己的？

很快，城中的消息就传来了，其中包括政事厅的通报和求援。

“真是有意思，外城的一家旅社，被从地下冒出自勺火焰烧毁了，而帐篷区的大面积火灾，却只在那些帮会的总部范围内肆虐。”雅克分会长把玩着手里的信笺，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这上面说，帐篷区起火之前，有人单枪匹马闯进几个帮会总部，把里面的首领全杀了。”

“这也说不上有意思啊。”分会长身边永远不会缺少凑趣的人，当即就有人接过话：

“分会长阁下指的是……“大家肯定不熟悉这种政客手腕，他们这是在找我们要人昵。”分会长阁下的脸上的笑容变冷了：“很明显，一个普通人能干出这么多事情吗？摆明了只有我们异能师才能做到啊！”

“这真是无耻之尤的栽赃！”听到分会长的话，旁边的异能师们群情激奋：“异能师怎么看得上帐篷区的帮会？还亲自出手？这真是愚蠢透顶的说辞，我们全部参加了今晚的会议！”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理由已经足够了，但现在嘛，我们的说服力却有点不足了。”分会长摇头：“已经发生了爱德华在帐篷区对普通人出手的事情……而且诸位不要忘记刚才会议所涉及的内容，恐怕人家是找到了撑腰的，存心找我们麻烦。”

“他们敢！”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添油，让诸多异能师同时变色：”没有我们的支持，银色海岸休想安稳，菲斯特王子也是在公会注册过的，算是我们分会的人，怎么能不分轻重？”

“这不一定是菲斯特殿下的主意。”异能师中有人提出异议：“我们要考虑目前的事态。”

牵扯到地方势力的派系争斗，各位异能师的争论声顿时小了很多，没有其他原因，因为这种争斗多多少少涉及到自身，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异能师很少。

“分会长阁下，我们可以照实回复。”有人建议说：“事实面前，想必他们会听的。”

“这次听了，那么下次呢？谁敢保证他们不是在试探我们？”后面立即有人反对：“公会的威严岂能儿戏！应该给他们个教训！”

“分会长阁下已经说了，我们现在的境况不是很好，要避免四处树敌。”先前建议解释的异能师说：“这不是示弱，只是谨慎而已。”

“是不是谨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照实回复之后会让他们笑掉大牙，麻烦也会越来越多。”反对一方寸步不让：“他们是什么人？肮脏的恶狗！尝到了甜头就不会松口！”

这种针尖对麦芒的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所以到了最后，矛盾还是会集中到雅克手里。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事情不能只看单独一面。”雅克分会长摸了摸下巴，用沉闷的语调说：“异能师公会不能示弱，也不能盛气凌人，所以，我决定把事情做得正式一点。”

“正式一点？阁下难道是准备……““既然他们提出了质疑，为了弄清楚一切，我会申请总会派遣专门人手来调查这件事。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找不出我们的毛病。”雅克分会长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总有人要负起责任来……既然敢猜疑异能师公会，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异能师们惊异的看着雅克，如果申请总会派人来调查，这件事就会被记档，前因后果都要写清楚，怀疑西海岸分会的人自然逃不掉。

这是异能师公会，不是好好先生公会。

“分会长阁下，”有人担忧的说：“这样会不会太……太正式了？”

“你在心疼谁Ⅱ阿？”雅克坏笑着打趣说话的异能师，但事实上没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一一猜疑异能师公会这种事情，后果非常严重。

“我知道，大家平常没事喜欢在城里散步，但这些日子会比较紧张，大家都忍忍，没事就别出去了，省得落单之后被人算计。”雅克分会长笑着说：“分会这边的入，初级异能师以上都留在公会钻研异能吧。咱们有日子没有集体研习了，明天就开始。”

雅克的话一说完，不少异能师脸上就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说刚刚开会只是临时性禁足的话，分会长现在的决定就是正式的禁足令了。

事情，已经严重带这个程度了吗？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节是侧面描述，王子这边发生的事情跟汤森有关，所以有写的必要。视角在下面会重新回到汤森身上，请期待！

(未完待续）

第四节：迟来的祝贺（上）

火光冲天，血光四溢，帐篷区混乱到了极点。WwW、Qisuu、coM

搞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汤森，却趁着帐篷区大乱的机会，找了个地方换下衣服，还拿一卷绷带把自己的大半张脸缠起来。

“首领！”当汤森以沃尔夫的面目出现在手下面前时，惊喜的声音立即响起，他自勺手下们从帐篷的各个角落站起来，目光中部流露出巨大惊喜：“真的是长官！长官你受伤了？”

自从中午遇袭之后，他们就按照汤森的命令撤出，一直窝在这肮脏的帐篷里，已经饱受煎熬一一这种临时会合地点以安全隐蔽为主，条件比剑士营的棚栏差多了，甚至比不上海边荒滩。

其实这帐篷不是护卫队的汇合点，而是荆棘玫瑰旗下的商团偷偷置办的，用的是临时仓库的名义。

“大家坐，不要担心，这只是小伤而已。”汤森头上缠着的绷带上还些血迹，脸上也肿了一大块，但这都是角色装扮的需要，所以他阻止了想上来查看伤势的老滑头。

手下们围着汤森相继坐下，汤森看了看老滑头脸上的伤势：“大家的伤势怎么样？”

“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副官替大家问：“对了长官，我们的事情没麻烦吧？外面这是在干什么？我们都不敢出去打听。”

“外面的事跟我们没多大关系，有人在挑战备个社团，还烧了几个帮会的总部。”汤森脸不红气不喘的交代：“掩护你们离开之后，我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直躲着，没想到他们没有松懈，反而派了更多的人搜查。直到刚才有人在帮会总部和街道上杀人，我才有机会出来。”

“那长官，我们怎么办？”副官眼睛一亮：“有人找他们的麻烦，我们是不是也……？”

“我们现在出去很难捡到便宜。这些人虽然找帮会的麻烦，但他们不一定会跟我们好好相处，万一看我们不顺眼要一起收拾了怎么办？”

汤森看了一眼很懂配合的副官，内心安慰，嘴上却还要隐瞒：“大家不用着急，备大帮会被打击是件好事，如果被彻底灭了更好。

帐篷区的地痞没了首领，我们这十来个人才好大发利市。”

“长官说的对！我们现在不能出头，让他们打！”老滑头眼珠一转，立即领会到汤森的意思：“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越来越弱、没有能力对付我们的时候，我们这队人才能有说话的本钱，到时候我们看谁不顺眼，纠集一批人打过去就是，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没错，这才是最稳妥的计划。”汤森点点头：“帐篷区这几天会变得很乱，你们不能在这长留。这样，天一亮你们就分批进外城，副官你带大家找地方先安顿下来养好伤再说。”

“那长官你呢？””他们肯定还在找我，但我目前这副模样不好掩饰，进城的话必定被他们发觉，所以我要留下来观察。”汤森说：“我边养伤边观察局势，机会一旦出现，我会通知你们赶来支援我。”

“太危险了！”老滑头说：“这些人丧心病狂，还会加大搜查的力度，万一……““这地方太小，保护我们所有人比较难，但藏我一个人足够用了。你们放心，即使再心急，我也不会鲁莽出击的。”汤森说：“你们进了外城之后，就能得到王子护卫队的保护，我也会把这边所有事情都安排好。””首领果然好气魄。”老滑头猛拍汤森的马屁：“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别的不说，东西两市我们都可能分到一点甜头，好大的油水啊。”

“东西两市距离我们太远了，那是元老院和政事厅大爷们的场子。”汤森摇摇头，做足了姿态：“不过其他地段嘛，怎么说也要抢过来一些，我们这伤不能白受。””是这道理！”大家伙频频点头，神情都很兴奋，一扫遇袭逃离的颓废。事实上多半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就是打架，其他的事情轮不用自己操心，长官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呗。

所以一时之间，大家都以为长官真会留在帐篷区窥探敌情。然而事实上，汤森是所有人中最早进外城的一一甚至当他到家时，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汤森一边擦洗脸上的树胶，一边回忆着自己今夜的作为。

事后检讨是他的习惯，会让自己将来在策划行动时更加缜密。但这次略微有些不同，他对行动本身的关注并不太多，更多是在回味行动中对异能的利用。

在帮会总部里大杀四方的时候，汤森就隐约察觉到到了什么，但当时没有精力去确认。

等事情做完之后，这想法已经变得很零碎很飘忽，一时之间抓不住。异能，夜里自己只用了两个，一个是黑纹夜枭的“囚禁”，另一个是半截子的金属系，就是改变金属重量那种。

如果真是有关异能的闪念，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自己使用囚禁的时候？两相比较的话，囚禁才是高效、华丽、震撼的那个。而改变金属重量那个半截子异能，以汤森的能力，甚至不会让人察觉到有异能力量被唤醒，目前的用途也很单一，只能用来跟人拼杀。

“或许是我更喜欢刀剑吧。”考虑了半天没头绪，汤森不再去深想，他知道，这种闪念只要出现过，就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再次降临。

把擦脸的毛巾丢进雕花银质水盆，汤森一抬头，发现玛西亚和瓦胡站在门口。大姐头神情平静，瓦胡站在她后面、努力的挤眉弄眼，看样子是来了一会了，自己想事情没有察觉。

“哎呀！”不用瓦胡示意，汤森也知道玛西亚的心情肯定不好，于是赶紧到门口，嘴里跟抹了蜜似的问好，还嬉笑着说：“大姐你还没休息D网，看你累的，真是让我太感动了！你看，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礼物，跟你的肤色和头发很配，简直是上天专门给大姐准备的啊！”

汤森的讨好神情很明显，但正因为这样才更显出他的诚意，这是个态度问题。

“这是给我的礼物？谢谢。”没有人不喜欢礼物，听了汤森的话，玛西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接过汤森递去的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串红色项链，虽然只是一般矿石穿成，但每颗珠子的大小和颜色都相同，色彩鲜艳奔放，拿起来之后轻轻晃动，就像是跃动的火焰。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玛西亚把项链放回盒子，然后问汤森：“今晚拿回来的东西。”

“呃一一还有些。”汤森不禁奇怪，玛西亚这是做什么？怎么会没事“讹诈”自己啊？

但看到玛西亚脸上的认真，他还是如实回答了，而且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交给她。

“还有其他东西吗？回忆一下，千万别落下什么。“玛西亚继续问。

“没有了，所有东西都在这里。”汤森摇头。

玛西亚点点头，拿出一个质地怪异的袋子打开，把汤森交出的东西都放进去装好，又放了两个透明水晶球一样的玩意进去，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封口。

“在地窖里挖个坑，至少两尺深，把这个袋子埋下去。”玛西亚把阿诺叫过来，又把一个小盒子交给他：“然后把这盒子里的粉末撇在地窖里，地窖门关上，一点缝隙都不要留，两个小时之内不能开，也不能进去人。“阿诺抱着一堆东西看了看汤森，汤森毫不犹豫的点头一一在玛西亚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汤森只是感觉奇怪，但出于坚实的信任基础，他完全没有其他想法。

等阿诺抱着东西走了，玛西亚才回头看着汤森问：“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没出意外吧-”

她的神色很平静，一点都没有要找汤森算账的迹象，却让汤森有点忐忑。原本也应该是这样，不打招呼就跑出去做事，无疑是自己理亏。于是汤森笑着说：“事情顺利，我回想过了，没什么纰漏。当时穿的衣服之类都是随手顺来的，用完我都丢弃在护城河里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不会小，也许会引来特殊人物的关注。你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有可能成为别人指控你的证据，更有可能被原主人做了标记，所以必须毁灭掉。”知道面前的人异能知识有限，玛西亚为汤森解惑：“那个袋子是用来焚毁物品用的，它能隔绝很多特殊物品的气息。水晶球是一种高端异能用品，放进袋子做为火种。”

“毁灭证据的装备都这么专业？”汤森诚心诚意的夸赞：“真不愧是大姐头啊！””虽然是家里配发的，”玛西亚摇摇头：

“但我一点也不想用这种东西。”

“很稀少吗？或者，咱们以后能在别处弄一个顶上去？肯定不能让你吃亏啊。”心怀感激的汤森自然要把事情包揽下来。

玛西亚只笑了笑，说：“你看清楚那东西的形状了吗？”

汤森回想了一下，那袋子很长，但是开口部位比较窄，再联系袋子的大小想一下，汤森的脸色就变了…．．

(未完待续）

第四节：迟来的祝贺（下）

这条袋子质地非常好，形状和大小可以装进一个成年人，或者说，塔最适合用来装死掉的成年人。WWw。Qisuu。Com这玩意居然……是异能世家毁尸灭迹的专用道具？

“看来你明白了，袋子上有标记，水晶球也有，用完了要交回去清理。”玛西亚的笑容变得有点苦涩：“这一下，家里也会认为我开张大吉了。”

“真是抱歉……让你的名誉受损了。”汤森叹了口气。

“不，这其实对我的名誉有加分效果，没有哪个世家子弟能绕过这道坎，也没有哪个异能师不会杀人。而且，这是我家成年礼的组成部分。”f马西亚说：“但事后要给出说明，包括焚毁物品的种类，为什么要去焚烧首饰这点很难解释一一理由你给我想，要解释的通才行。”

“没问题，这个我很拿手，保管四平八稳。”汤森点头应承下来。

“那么，现在说说你今天晚上做了些什么吧，我看要怎么配合你。”玛西亚在桌边坐下，瓦胡很乖巧的关上房门：”对了，我还要给雅克叔叔一个理由，关于你对异能师出手的理由。”

“我只能把实情告诉你，你看用什么借口掩七布才好。”汤森也跟着坐下，把异能师和黑帮联手伏击自己的事情说了一次，然后总结说：“当时我虽然逃了，但对方气量狭小，肯定会紧咬着不放。如此一来我不但做不了事，还有暴露身份的危险，所以我必须排除他！”

“我知道你不是莽撞的人，但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玛西亚沉吟片刻，然后抬头说：

“雅克叔叔那里，这件事不管怎么掩七布都有漏洞，考虑到他还是分会长，所以我们只能说真话。可是，这事涉及到势力纷争，我不能肯定雅克叔叔的立场……”

“那怎么办？”汤森不耻下问。

“目前可不是坦白的好时机，我们得往后拖几天才行。”玛西亚决定用拖字诀了。

“他是你叔叔，强行找你要答案的话你怎么拖？”汤森的话直指重点，他知道玛西亚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很看重家族声誉，也是个守规矩的人。

“叔叔的关系再好，也大不过家族去，那才是我的价值核心。”玛西亚说：“如果他追问，我会说这关系到我家的利益，然后……我家的人会跟他交代清楚。”

“你家？”汤森惊喜的说：“你家里人终于要来了？”

“没错，再有两三天就到。”玛西亚点头：“所以拜托你，这两天别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如果惹来厉害的人，我们真是一点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我明白了。”汤森答应了玛西亚，然后把今夜的作为详细说了一遍：“城里现在这局面，就好像酿酒一样，并不需要我再主动去做什么，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帐篷区彻底混乱、没人敢出头为止。其他的时间，我会专心完成特殊晋升，先把异能师徽章拿到手再说。”

“真是难为你还知道这点，”玛西亚哼了一声：“刚才公会派人来通知，他们有大动作。”

“大动作？就因为这两场火灾吗？”汤森眉头挑了挑，异能公会有动作可不是小事，如果是因为自己今夜的所作所为，那这连锁反应也来得太快了吧？

“夜里的大火引起了银涛城的注意，他们在通报异能师公会的时候，没有拿捏好尺度，甚至有点逼迫公会解释交人的意思，”玛西亚解释说：“这种行为得罪了雅克叔叔，也等若冒犯了整个公会。”

“要个说明就得罪公会了？”汤森很感兴趣，他缺乏的就是这种环境知识：“详细说说？”

“这样的要求，如果是在平时还好，以雅克叔叔的性格，他最多笑一笑抱怨两句。但别忘记现在是个敏感时刻，因为黄金时代，公会上下都很敏感。”玛西亚解释说：“火灾是在异能师公会举行全员会议的时候发生，却还要公会出来说明。”

“从表面上看只是一般意义上的过分，但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意思。”

“背后是什么意思？”汤森继续问：“会让人想到些什么？”

“按照通报上的意思去想，公会的异能师都没出去，外面却发生了可能是异能师造成的灾难，那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玛西亚说：

“第一，西海岸分会隐瞒了自己的异能师数量，这是很大的罪状；第二，西海岸分会没有查明自己地盘上的情况，辖地内还有一定数量的民间异能师跑出来闹事。这个责任也不小，至少说明分会长昏庸无能。”

“原来如此，就是冲着你雅克叔叔去的。

他是分会长，这两条无论那一条落在实处，他都难持其咎。”汤森大致明白了：“不过我有点奇怪，银涛城高层都疯了啊？没事去招惹你叔叔？地方势力什么时候敢挑衅异能师公会了？””这个我看不透，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政治斗争是扑朔迷离的，谁能看清真相谁就是最后赢家。我现在看不清雅克叔叔的立场，所以就不敢跟他说真话。”玛西亚说：“他已经决定了，西海岸所有初级以上的异能师都要回到分会进行集体研修。对夜里发生火灾这件事，西海岸分会要上报总会，让总会派人来调查原因。”

“雅克分会长把异能师都召集回来，这个决定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请总会派人来调查？分会没这个能力吗？”汤森疑惑的问：

“难道是……”

“没有总会大张旗鼓的派人，事情就不会引起备方关注，雅克叔叔也没有由头处置攻击自己的人。”玛西亚说：“看来雅克叔叔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平时他很豁达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别在这两天撞在他手里，你的徽童还要他发给你呢。”

“明白了，我这几天一定会老实乖巧人见人爱的。”汤森只能苦笑。玛西亚说的没错，西海岸分会的确是要出大动作了，恐怕要不了多久，攻击雅克分会长的人要吃苦头。

“总会派下来的人能查出事情真相吗？我们要不要做点准备？”汤森问。

“异能包罗万象，总会有专门研习回溯类异能的人，他们在追查案件方面很厉害，能够把怀疑范围缩小到最窄，甚至直接画像。”玛西亚解释说：“但对你大概无效，因为你习惯了蒙面，本身也没什么名气，更没形威耳熟能详的招牌技能。他们只能简略描述一下场景。”

“真想见识一下。”汤森微微一笑：“放心，这些天我会低调很多的。”

“好吧，看在你积极配合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情就先记在帐上。”看到汤森的笑容，玛西亚很严肃的说：“还有点时间，你好歹休息一会，别挂着两个血丝眼去公会。教学的中途也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什么都别想，专心致志的教学徒。除此之外白勺事情都交给我好了。”

“我会注意的，人畜无害而已，这个太简单了。”

送走玛西亚，汤森在床上睡了。远方的红光隐约映射到窗户上，直到黎明时分，这红通通的光芒才被无可抵御的晨曦给压制了。

火灾的影响在慢慢显露，吃早餐的时候，一种淡淡的、木材和兽皮被烧焦的气味始终飘荡在众人鼻端。乘坐马车赶到公会晋升金字塔下，汤森回头一看，车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草木灰烬。

汤森知道，这只是昨夜事件中最轻微的影响，是表象。特别是在公会被牵扯进来之后，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复杂，这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好，浑水才能摸鱼。

无论是湾流会议还是帮会总部，在动手放火之前，汤森都研究过周边的l不境。哪怕满手沾满了鲜血，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做这种事必须要回避可能的误伤。所以，即使在火势最大的帐篷区，也不会有普通人伤亡，他们完全可以逃走，最多就是帐篷被烧掉而已。

死在火中的人不少，包括参加湾流会议的人，帐篷区帮会的首领喽哕，还有那些受伤逃不出火场的小头目……这些严重后果，会在未来几天内慢慢显现出来，真的跟酿酒很相似。

此时，汤森并不知道，昨夜的杀戮可不仅限于这两处火场，还包括了城外很广大的范围，那是银色海岸新老势力开战的前奏，那里的厮杀更激烈、死的人更多、带来的影响也会更大。

到目前为止，知道整件事真相的人并不多，连那些亲身参加厮杀的人也一样。

汤森陪着玛西亚，悠悠然的走进公会，一脸和气跟遇见的人打招呼。但别人对汤森的态度都有点奇怪，异能师们的目光还算能藏事，学徒们的眼神很明显有些躲闪。汤森还不知道，在西海岸分会内部，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狂犬”的绰号，属于一言不合就要跟人拼命的憨货。

狂犬，野蛮人口陶！连二级异能师都被收拾了，学徒们不怕这人才怪一一开玩笑，他昨天打架留下的深坑还摆在那呢！杂务管事带着一百多人清理了整个晚上，才把那些屋顶上、沟渠里的碎石头给弄干净，乐观估计，事发现场要恢复原状的话还得好几天。

在这样的情境下，有人戒备，有人冷漠，有人甚至带着些敌视，这些目光比比皆是，以至于形成一种无形的包围。汤森想想就知道了缘由，虽然不爽，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往心里去，别人内心怎么看待自己，这种事他从不强求。

汤森走进独立封闭的小院子，“啪啪”两声把门给踢上，然后转身过去，立即感受到了另外一种目光，截然不同的目光。

他的美少女学徒们在院子里站威一排，门一响，十双大眼睛就齐刷刷的盯着汤森。

美少女们不是往常那种生硬拘谨的排列，明显是站了很久。她们脸上也没有往日那种讨好拘谨的生硬微笑，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有温度，这目光中一半是崇敬、一半是骄傲，还带着点儿担心……导师出去打架，学徒们担心是正常的。

是的，跟其他人不同，她们是他的学徒，在整个异能领域的关系图谱中，传承关系是最牢靠的一种，别的什么关系都不能比。所以，导师的胜利，就是她们的胜利！导师赢了，她们自然兴奋愉悦！这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什么。

美少女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包含真情意的眼神，已经悄然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大多数时候，汤森是个信念坚定油盐不进的人，但他的确是有感情的，而且还很充沛。

可是以往的经历，使他内心的包裹层很厚很坚固，普通的人和事很难接触到他内心敏感处，所以休想打动他……但现在却是个特别的例子，汤森忙了通宵干了好些大事，又在旁人的冷漠戒备目光中一路穿行而来，不经意间，被学徒们热烘烘的目光所温暖，要说他心里没感触肯定是骗人。

“你们知道了。”汤森没把这种感触表露出来，照例跟大家打了个懒洋洋的招呼。

“是的导师，大家昨天下午就知道了。”

少女三人组俨然威了学徒们的管理团队，汤森一发问，三个人同时上前半步，挨着个的开口：“大家等候在此，是要祝贺导师首战获胜！““身为导师的学徒，我们深感荣幸！”绯红少女最后一个开口：“祝贺导师首胜！”

“祝贺导师首胜！”十个人郑重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

“只是手痒打个架而已，你们不用这么正式。”汤森随意的挥挥手，但内心已经接受了学徒们的祝贺一一昨天在阶梯上打完了架，身边亲近的人当然紧张关心，但却没入祝贺他。

这还是汤森第一次接受正儿八经、诚意十足的祝贺。

这瞬间，汤森同学不禁有种微醺的感觉，十分美妙。

说一千道一万，打赢才是硬道理！

(未完待续）

第五节：雅克挑战大小姐（上）

美少女们祝贺汤森首胜之后，汤森对她们的态度就有了改变一一祝贺最多算是个契机，更重要的原因是汤森意识到了她们的宝贵。Www,Qisuu,cOM她们会跟随自己很长时间，背叛的几率极低，自己的立场就是她们的立场。

导师和学徒的亲密关系，其实从伏击汤森的矮胖异能师身上就能看出来，如果不是感情深厚，他会不辞辛劳抱着弟子回公会吗？

这个转变过程很自然，在教学时汤森还是一副野兽派导师风范，并没让美少女们察觉异样。但在引导美少女的时候，他的解释变得细腻而详尽，语句通俗易懂，真正的不厌其烦一一汤森一旦认真去做某件事，结果就会大不一样。

汤森要隐藏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不会对美少女说过于精确、过于数据化的东西，但他会想出别的办法达成目的一一比如他让美少女们围成一圈站好，自己进去唤醒、将异能力量凝威松散的大圆球，然后趋势它在各个位置上往复运动。

一个小时不行，那就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不行，那就三个小时：直至她们所有入都熟悉了这种感觉为止！

为了增加效果，汤森又把异能力量的运行轨迹拆开，甚至还在地上标出方位和距离……萌芽失败的人，最大缺陷就是对异能力量的感知迟钝，汤森这中办法非常直观，也最有效，能让她们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经验。

直到觉得效果跟提供精确数据差别不大了，汤森这才罢手。

美少女们忽然之间就成了最幸福的学徒，因为汤森的教学方式堪称奢侈！

有哪个导师会不惜血本的引导落选学徒萌芽？就是导师有这个心思，受本身能力的限制也做不出来，保持几小时的唤醒状态不说，汤森的奇异天赋还能给予学徒最准确的体验一一能同时满足两个要求的异能师基本都在五级以上，也就是说，得是雅克分会长这样的人物。

地位崇高的大师们，会闲的没事跑来引领落选学徒吗？所以说，在萌芽这个节点上，“勤能补拙”并不适合普通学徒，因为学徒很难得到充沛的资源，也不可能遇到汤森这样的导师。

美少女们渐渐发觉了不同，她们感激万分，学得也特别认真。

然而从教学中得到好处的人却不只是她们，汤森也颇有收获。

汤森发现，用这种方式教导学徒，不但对学徒有效，对自己也有诸多好处。因为落选学徒本身的条件不好，对异能的了解还停留在很懵懂的程度上。想引领成功，导师不但要把异能原理理解透彻，还要结合自己自勺经验体会，再把这些东西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说给她们。

所以对汤森来说，教学就是复习。那些以往不太注意的细节、没有完全领悟的要点，在教学过程中也就顺便想透和巩固了一一异能师公会的晋升看似为难人，其实是另有深意06司。

于是乎呢，初为人师的汤森就教得更起劲了。

汤森尽心教授，美少女们当然进步神速，这在之后释放咆哮的环节中部有所体现。三人组的进步更加喜人，虽然她们还没有实际释放过咆哮，但对异能力量的感知已经超过了其他人。这也难怪，她们三个的条件比其他人稍好一些，更敏锐也更主动。

公平的说，有汤森这个导师在，美少女学徒们的基础会打得非常扎实，不知不觉中，她们在备方面的成绩都会赶上正常萌芽的初级学徒。然而包括汤森在内，并没人意识到这点，美少女们依然当自己是先天不足的那种人，练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汤森心无旁骛之时，另一边的玛西亚却要帮他跑东跑西。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其中特别重要的那件，就是游说雅克分会长。不过她这位叔叔很难搞，虽然长得很忠厚豪爽，却藏着一副弯弯肠子一一想也知道，老实人肯定做不来分会长。

“哎呀呀，让我看看是谁来拜访我啦？”

玛西亚站在富丽堂皇的客厅中，雅克的声音隔着几堵墙就响起来了：“原来是玛西亚乖侄女啊……怎么样？挑中我哪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个弟弟都很聪明优秀，我会替他们留意合适的姑娘。”玛西亚带着微笑回答：“雅克叔叔又变得厉害了啊，老远就知道是我了。”

“那是因为通报的人说了你的名字。”雅克从书房自勺通道走出来，脸上挂着亲切的笑，请玛西亚坐下：“一大早就来了，是不是觉得雅克叔叔这里的点心好吃啊？““雅克叔叔太小气了，那么早的事情都还记得，人家小时候不懂事嘛。”玛西亚脸红了。

“我还以为玛西亚大了，就不会脸红了呢。”雅克的笑声更大了，他满脸享受的摸摸肚子：“我满足了！说吧，你这回又有什么事啊？””是汤森的事。“玛西亚收起笑容，轻声说：“昨天下午他与爱德华先生的冲突，事发之前我并不知情，所以我回家以后询问了汤森。现在，我是专程来跟叔叔说明的。’

“这件事的确要紧。”雅克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了很多，甚至连腰身都挺直了一些：“你说吧，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但这个结果有点……让人尴尬。”玛西亚严肃但恭敬的回答：“雅克叔叔，请相信，于公于私我都不会用假话欺瞒你。”

“这点我同意。”听玛西亚这样说，雅克分会长脸上带着点笑，看向她的目光值得玩味。

“我只能如实的说我能说的，那就是在昨天的冲突发生之前，汤森跟爱德华先生并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仇怨。”玛西亚的话里打了个时间差，面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解释：“两个人的冲突是偶然发生的，但是，汤森有充足的理由和单纯的动机向爱德华发起挑战。”

“我很想知道这个充足的理由和单纯的动机。”雅克保持着微笑：“如果可以的话。”

“呃一一这正是我所说的令我尴尬的地方。雅克叔叔，我的确问了汤森，他也如实告诉了我情况。”玛西亚这种拖延风格很有汤森的神韵，因为她脸上的神态非常的真诚：“但是，这事情的起因跟我家有点关系，请体谅，我没得到许可，可以向叔叔解释我家的某些事。”

虽然态度很好，但玛西亚表达出来的意思却令人不太愉快一一专程跑去跟别人解释某件事，最后却又告诉别人你其实没权力解释这件事。你是在玩绕口令还是把别人当傻瓜啊？

如果彼此的关系只是一般，雅克肯定就发做了。

“哼！跟我保密？你家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雅克分会长瞪着玛西亚：“别的不说，你妈跟你爸跟我是什么关系？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都清楚！”

“真清楚？雅克叔叔太厉害了！”玛西亚两眼闪着亮光，小手兴奋的挥舞：“那你知道你哥哥当年写给我妈妈的情书放在那吗-听说你哥哥是最浪漫的异能师，我老早就想看了啊！””啥！？”雅克叔叔正喝茶，差点没把自己给一口呛死：“这败家子给你妈写过情书！？”

“原来你不知道啊……”玛西亚脸上的兴奋消散了，换了一副你吹牛不打草稿的哀怨。

侄女跟叔叔商量正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占便宜啊，特别是玛西亚这种聪明女孩儿，在这个层面上几乎吃定了雅克一一别的不说，她以前还烧过雅克的仓库昵，这就叫心理优势。

“好吧，陈年往事就不要纠结了。”雅克分会长无可奈何，只能寂寞的叹口气：“你说你没权利告诉我实情，但我还是需要知道真相。这事严重到什么程度，你应该了解吧？爱德华现在还生死难料，如果他的朋友们要对付汤森，不清楚原委的我有什么立场去阻止？”

“这点我也考虑到了，”玛西亚知道占便宜要适可而止，于是乖巧的点头：“虽然我没有告知雅克叔叔真相的权利，但其他人有。”

“谁？汤森？他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见面。”

“雅克叔叔，我家的人不是正在赶来的路上吗？这种时候因我而来的不会是别的什么人，不是我父亲就是我母亲……无论是谁，他们都有权利解答叔叔你的疑问。”

“你家的人？”雅克分会长认真的考虑着：“这样B陬…，，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

“不过就是缓上两三天的时间而已，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玛西亚继续游说，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雅克叔叔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嘛……”

“你以为我在为难你？不知道真实情况我怎么向总会汇报？”雅克不禁瞪了玛西亚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我想想爱德华的报告还能拖几天……真是太麻烦啦，不好办啊！”

分会长阁下在屋子里走了个来回。脸色越来越严肃，眉毛都皱威一团了。

“雅克叔叔，你每次逗我玩的时候都是这种语气。”玛西亚毕竟不是天生的乖乖女，讨好的神情保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啊？直说吧！”

“好，玛西亚侄女果然是个豪爽人！”

玛西亚愣住了，还真有条件？

(未完待续）

第五节：雅克挑战大小姐（下）

雅克分会长哈哈一笑，厚实的巴掌拍在桌子上，声势惊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事情很麻烦。WWw。Qisuu。COm要我帮你，一个初级异能师可不行！””一个初级异能师不行？”玛西亚微微吃惊：“雅克叔叔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嘛，玛西亚啊，你看我这西海岸分会，真是人丁单薄啊！从上到下的正式异能师太少了，人少，叔叔我就没有本钱说话啊，我上次去总会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了。”雅克叔叔悲切的说：“眼看今年的考评要到了，你忍心让雅克叔叔得到个平庸无能的评价吗？””雅克叔叔，这种事情我可帮不上忙啊。”玛西亚摇了摇头：“我认识的人都有记录了。”

“哎，我这一年来累死累活，今年分会通过特殊晋升的人才一个啊，如果算上你那个汤森，也才两个而已。”雅克的表情更加悲切了：“玛西亚，你想想办法，至少帮我凑足三个啊……不然我真是没脸回总会了，那些混蛋看我的眼神你是不知道啊，真是太伤人自尊了！”

“可是这种事情，我真是帮不上忙啊……”玛西亚局促的笑着说：“雅克叔叔有困难，能做的我一定做，可是我也变不出一个初级异能师给你。”

“你当然可以！”雅克分会长脸色一变，话锋也跟着一转：“眼看你就是一个初级异能师，你可以变更所属分会！只要你点个头就行了，其他事情我一手包办！”

“什一一么！？”玛西亚大惊，她完全没想到雅克做好了圈套，在这等着她上钩呢一一初级异能师是不可复制的宝贵资源，是基础，不管在那个分会，上层最看重的就是这个。而变更所属分会，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跟跨区特殊晋升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可不是搬家换房子去登记那么简单！

通常说来，归属那个分会，就意味着这个异能师效忠那个分会。如果没有意外，例如声名狼藉实在混不下去了，没人会这么做。因为变换所属分会，也就意味着要变异能师个人的换态度和立场，放弃营建多时的人脉和声望。

玛西亚的家族在安道尔联盟境内，在安道尔分会拥有丰富资源，毫无疑问，她在未来会一直归属安道尔异能分会。而且作为世家传人，玛西亚要转投西海岸分会，比普通人更困难，异能世家的传人，在进入异能个领域之前，整条道路就会被家族安排妥当。因为这牵扯到方方面面，其中不仅有晋升所需的各种资源消耗、在什么时候正式报备，还有导师人选、未来怎么去总会镀金等等问题，甚至还会考虑平衡人际关系这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层面。

“雅克叔叔，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玛西亚脸上的笑容很勉强，事实上她都快炸了：

“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啊，怎么就出这么大个难题给我呀？你看我这小肩膀，压塌了怎么办-”

“压塌了给你补上。”雅克分会长厚颜无耻的说：“虽然事出突然，但你只要点个头就好，至于你家里人，我去开口。放心，只要你过来西海岸，我绝不让你吃亏！任何方面都满足你！公会补贴先给你加两倍，随从给你三倍，特殊晋升一过，就给你中级管事的头衔。”

“雅克叔叔你……”玛西亚都被气得说不出话了，这混蛋不是信口开河，是来真的啊！

但如果自己擅自答应转到西海岸分会名下，那可不得了，甚至会被家族除名。

“你不是喜欢玩佣兵游戏吗？没事，叔叔允许你建立佣兵团！规模不限怎么样？只要你晋升到三级，叔叔还允许你自建独立战斗团！”厚脸皮加腹黑的雅克继续游说，而且开出的条件越来越惊人：“怎么样？这条件足够让你动心了吧？”

“条件的确足够好，但我还是不能答应。”f马西亚内心非常无力，这种事情她才是真正没得到家族授权：“我个人不可能做决定。”

“我不需要你的决定，我要的只是你个人愿意，你点个头就好。其他事我去办，肯定让你父母同意。”雅克笑眯眯的说：“乖侄女，说起来住在家里你也不是很开心吧？亲戚们整天吵闹不嫌烦吗？所谓远香近臭，你来西海岸，偶尔过节回家，他们还不把你捧在手心里呀？”

“你……”玛西亚已经对这“混蛋”无语了，连个敷衍的笑容都不肯给。

“听说你跟汤森的关系融洽，也在他那个荆棘玫瑰里担任职务，这样的话，来西海岸不是好事吗？”对玛西亚的冷淡，雅克毫不气馁，事实上他充分的让人领略到自己的坚韧：

“荆棘玫瑰是个刚诞生的势力，要想巩固下来还有很长一殷路要走，甚至可以说处境艰难……你不考虑一下周边环境吗？但你来西海岸就不同了，甚至可以常驻荆棘玫瑰哟。”

“你调查了荆棘玫瑰？”玛西亚有点惊讶。

“不算调查，路过时看了一眼。我这个年纪，眼光比你吗年轻人高一点点。”雅克轻描淡写的说：“以汤森的性格孤僻暴躁，分会里肯定呆不住，也就是说他很难跟分会两大派系搞好关系。但荆棘玫瑰很需要分会当后台，你正好充当这个中间人，调和相互之间的矛盾。”

“你居然调查到这种程度了？连汤森的性格都调查？”玛西亚眼睛瞪得溜圆，带着义愤质问雅克一一汤森骨子里是有一点孤僻，但暴躁明显是谣传，但她不想纠正这个错误。

“你以为昵？难道真有正义的光芒普照大地？”雅克冷哼一声：“要不是知道汤森跟你的关系，我昨天会放过他？这小子就算不被其他人撕成碎片，也应该被押送总会了。”

“谢谢雅克叔叔对我的照顾。”玛西亚冷静下来，她先郑重致谢，然后才正色回答：

“至于雅克分会长的提议，因为太过突然，我一时之间很难给出答案。还要请分会长体谅。”

“我体谅，当然体谅。”雅克点头，再语重心长的提醒：“那么，你需要多少时间考虑？”

“其实这种事情，我的决定无足轻重，更不是事情的关键。”玛西亚回答说：“家族的决定才是最后决定，如果家族答应，我不可能反对。”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家里答应了，你个人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是吧？”

“是这样没错。”玛西亚点头：“在我心里，毕竟家族利益在第一位。”

“好！只要你不反对就好，这件事情我去办，你家里人绝对同意！”雅克哈哈大笑，就好像事情已经办成了一样：“放心吧玛西亚，我说到做到，要不要来打个赌？”

“这倒不用了，因为你输了会赖账。”玛西亚根本不相信雅克能说动自己的父母，因为西海岸完全不具备雄厚实力，来这里研修异能只能是事倍功半，跟跳火坑没有区别。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父母肯定不会答应。

“我不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啦啦啦啦啦！”雅克摆出奸计得逞的满足：“我说玛西亚啊，你准备准备吧，跟汤森～起献礼的时候拿点真本事出来，镇住其他人我才好帮你说话。”

“这不是问题。”玛西亚已经懒得理会这个得意洋洋的混蛋了：“我会准备好。“晚间回家时，汤森察觉了玛西亚的闷闷不乐，玛西亚说了雅克的条件，顺便解释了转换分会的相关背景。大家一起分析之后，还是满头雾水，不知道雅克这老小子在打什么算盘一一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啊，玛西亚的父母没有任何理由点头，当场打起来的几率倒是比较大。

汤森倒觉得雅克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少，他一定掌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大家现在猜不到，那是因为资源不对等……但大家现在做不了什么，只有抱着疑惑继续等待。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而且玛西亚的家人马上就要赶到银涛城了，距离真相为期不远了。

时间，就在各种等待中慢慢的流逝。

然而三天过去了，玛西亚的家人却始终没有到达银涛城一一他们甚至派人跑来联系上了玛西亚，简单几句话说明自己就在银涛城附近，如果玛西亚这边有突发状况的话会很快现身，但目前遇到些奇怪的事情，暂时要分神关注一下。

搞不清状况，所以汤森变得很老实，尽心尽力的教导美少女。

几天下来，她们纷纷有了突破迹象，美少女三人组自然也不会令汤森失望，她们跟成功释放咆哮只隔着一层纸，而且还是因为缺乏自信的缘故，能力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

另一方面，有关火灾，银涛城高层的动向令人疑惑，他们好像被这点小事给吓呆了，集体患了失语症。

好几天时间里，无论新老派系都没有任何作为，只有些小角色在处理善后。

(未完待续）

第六节：战斗系风格（上）

呼啸之夜的种种灾难，银涛城高层的表现空前一致，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做任何结论。Www,Qisuu,CoM

他们只是派部队保护现场，用小木桩把现场围好不许任何人出入，另外就是给帐篷区灾民们发了点粮食吊命一一身为肇事者的汤森比政客大方很多，早就派人暗中给灾民发钱了。

汤森知道这事没完，政客们所谓的善后，其实就是塔好戏台子、恭候能一锤定音的人物登场……看来，银涛城高层挑战异能师分会的决心很坚定啊！

风声鹤唳，帐篷区的帮会分子从上到下部威了惊弓之鸟，多数帮会首领销声匿迹。

没办法溜掉的混混们在人前变得循规蹈矩，他们整天保持微笑见谁都赔小心，仿佛失去了撑腰的力量；但在暗地里，特别是在夜间，帐篷区的混乱愈演愈烈，暗杀斗殴这类事层出不穷，但规模和强度又都不大，看不出半点组织性。

汤森恨不得站出来给他们加油鼓劲，你们动作猛点啊，这也太磨蹭了！

唯一的好消息，躲在外城的副官已经联系上了菲利克斯·波顿，这位乡下土贼给汤森写了一封信一一正儿八经滴蜡盖徽章、抬头和签名都是花体字、信纸有暗纹还有香味那种。

作为顶头上司，他先感谢了汤森的忠于职守，对“沃尔夫·布雷恩”遇袭一事表示震惊和慰问，对之后的反击表示赞同和欣赏，特别表彰了沃尔夫留在帐篷区观察事态的正确决定。

他还在信中说明，已经把整件事情上报给王子殿下，殿下的回复很明确，要奖励沃尔夫小队长，而且还建议沃尔夫队长暂时撤离帐篷区，他会安排人手一路接应……王子殿下是谁？是沃尔夫的最高上司，哪怕他这番说辞只是做姿态，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菲利克斯的作为很及时，对属下的关切之情跃然纸上，但沃尔夫小队长现在肯定不能撤一一撤退很简单，可汤森就得分神应付菲利克斯了，变装太频繁的话，搞不好要露馅！

不经意间，汤森特殊晋升第一环节的期限，已经快到了。

特殊晋升的第一部分，十位落选学徒的引导期终于结束。

第二天，多次落选的准学徒们就要再次踏上征程，去接受晋升考官的严格检验。汤森同学是不是能进入特殊晋升的第二环节，全得看她们这次的表现。十个人当中，只要有一个出问题，汤森的特殊晋升就算失败。

这是汤森的关键时刻，会里会外的某些人也在留意这事。

换了平时，特殊晋升会引起很多人关注，但西海岸分会内部现在气氛很紧张，人人都谨言慎行，所以除了负责晋升相关人士、还有学徒家人之外，很少有人谈论这件事。

大家并不是真的忘记，而是选择了漠视一一汤森的战绩摆在那，被他毁掉的阶梯也没能恢复原状，二级异能师爱德华还是那副惨样，神经要粗到什么程度才会视而不见？

爱德华是西海岸分会研修派系的人，他倒霉了，他的朋友们当然不会高兴。如果不是分会长阁下打了招呼，恐怕汤森早就被他们收拾了一一其实这些天以来，他们凝视汤森的目光已经很能说明问题，顺理威章的，整个研修派系都对汤森产生了恶感。

战斗派系跟研修派系是老对头，但他们也并未对汤森表现出过多的热情。这些人内心如何打算旁人不得而知，但汤森却真的处于一片冷漠当中。异能世界很现实，所以连带那些墙头草派系的人都不好跟汤森搭讪套交情了，他们以前做这种事可是游刃有余的。

汤森觉得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西海岸分会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小了点，不可能在这里混吃等死。自己这种性格，应该在更广阔的空间里撇欢。如果将来不顺利或者情况需要，必须要回来抱大腿了，到时候再弥补也来得及一一至少还有雅克这个熟人呢。

还别说，雅克分会长阁下真记得汤森的事，因为他在散步的时候，曾经好几次路过汤森引领学徒的小院子。最后一次经过的时候，恰逢院子里传出连片爆豆子的沉闷响声，雅克那张看似憨厚的脸顿时变色，他闭上眼睛在外面呆立了好一阵，才沉默不语的走了。

这一幕恰好被玛西亚瞅见，她下意识的走进去想提醒汤森，是不是要准备个隔音的异能量……但在进门之时，她看见汤森正在跟自己的学徒做最后总结，才记起这是他最后一课。

从汤森和学徒们的姿态和神情上看，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这时候，汤森坐在主楼屋檐下，他的表情让玛西亚感觉陌生，不是经常性的冷淡漠然，也不是偶尔才有的残忍深沉，而是一种极其少见的严肃认真。

站在十步之外的美少女们也是同样的表情，她们额头上还有滚落的汗滴，呼吸也不很平静，但都保持着高度专注一一甚至玛西亚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回头。

“整整十天时间，你们学得死去活来，我也教得肝火上升，现在总算是结束了。刚才就是最后一课，结果你们都看见了，也就那样吧。”汤森冲玛西亚做了个关门的眼色，嘴里同时开始说话：“在结束之前，这是我对你们的最后一次讲话，算是这十天的总结。“玛西亚狐疑的观察着学徒们的表情，企图从她们脸上找出成功与否的迹象，最后却失望了，因为美少女们的脸上好像都扣着一张面具，什么特殊的神色都没有，一个个都跟出来打酱油似的一一别的不学，她们为什么专学汤森这种本事啊？

“明天，你们就要在晋升大厅接受考官的检验了，根据公会的规则，我不会在现场观摩。其实我在现场又能怎么样？我能替你们考试？就我这人缘，害你们还差不多。”汤森微微一笑：“能说的我说了，能做的我做了，你们以后无论是考试还是跟人动手，都不能奢望我去帮手。只要是学异能的人，总有独自上路的那天，要给自己信心，也要给自己目标。”

美少女们的淡定神色终于有了丝丝变化，她们兴奋、忐忑，最后又重归平静。

“虽然你们的成绩，关系到我是否完成特殊晋升，但我要提醒大家，你们是为自己考试，并不是为了我，所以别想太多。”停顿片刻，汤森看着自己的学徒们：“在这场考试中，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自己成绩如何、状态如何，你们都要记住一个词一一洒脱！”

“洒脱是什么意思？就是赢要赢得起！输要输得起！这是我的风格，谁做到了，谁就是我所承认的学徒！”

汤森站起来，目光缓缓从自己每个学徒的脸上掠过：“我曾经说过，普通的平庸的女人，我记不住她们的名字。所以我希望在明天考试结束之后，你们能抬头挺胸走进我家，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而且让我记住！”

“我们一定办到！”学徒们齐声回答，就像土兵那样：“请导师安心等待！”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吃饭了，考试的细节你们商量着办，完了就早点休息。”汤森点点头：“还有啊，都记得给我穿漂亮点，不然我家的大门你们进不去。”

说完之后，他再也不理会这些学徒，跟玛西亚寒暄两句之后出了院子。但后面十个美少女却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毕恭毕敬的注视着他，一直到他走出视线之外。

“真威风啊，这个总结也别出心裁。”玛西亚不傻，她总算是看出门道了：“能全过？”

“你觉得呢？”汤森神秘一笑，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多少上点心啊，明天参加考试的不止她们，还有一大堆人呢。”玛西亚不禁提醒起他来：“就算你有把握，但你知道有多少可以通过的准学徒，因为位置和现场气氛的原因发挥失常吗？不管对她们还是对你，这都是非常重要的考试啊！你完全可以在场外临时指点。”

“现在着急上火根本没用，她们能行的话，我在那里都无所谓，”汤森摇摇头：“我待在场外，相反更有可能让别人不爽。再说了，排位和现场气氛也算是考试手段的一种，异能学徒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这点压力应该能承受的了，不然以后怎么跟人动手拼命？”

“你是不知道啊，只要有心干扰考试，小手段很多。”玛西亚叹了口气：“越是在西海岸这种地方，歪风邪气就越是浓厚。”

“为什么啊？”汤森问她。

“异能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领域，但西海岸的基础很不好。你看看银涛城的城市居民就知道了，完全是两种极端的混合，守规矩，那都是表面上。”因为雅克分会长的提议，玛西亚这两天专门花时间研究了西海岸的资料：

“地方贵族极其衍生阶层几乎病态的追求文化和涵养，拼命拉近自己与内陆贵族阶层的距离，生怕内陆人不承认自己。”

“这个我有所感受，”汤森点点头：“看城市的建筑风格就知道了，不计成本的装饰啊。”

“大多都是伪装！在这方面花费了大量精力和资金，哪还有余力去开启民智？城里的普通居民识字率极低，外面的那些部落就更不用说了……”玛西亚的研究显然不是白做的：

“大部分初级学徒，考试之前还要拜神呢，前些年居然连血祭的事情都发生过。”

“血祭太分过了。”汤森眉头皱了皱：

“但拜神这种事我能理解。”

“为什么？别的领域我不知道，但异能领域是不可能出现神祈的。”玛西亚是正统教育出身，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她疑惑的看着汤森：“难道你信？”

“这是两回事。”汤森摇头：“就目前而言，我不认为异能领域有神祈存在，但我也不会蛮横的反对别人信仰这个。”

“为什么？”玛西亚更加疑惑了：“表达自己的信念才是正确的事啊。”

“这不是表达，而是思维暴力，因为你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你在强迫别人附和你的猜想。当双方的分歧加深时，你就会使用其他方式了。这样延续下来，如果你够强的话，理论上你会成为孤家寡人。”汤森说：“人跟人相处，最重要是做到求同存异，说白了就是只要他帮你办事，你就睁只限闭只限吧，谁都是爹生妈养，何必太严肃昵？”

“我才不信你突然就变豁达了。”汤森的话让玛西亚心里涌起很多感触，毕竟她生长在一个有观点分歧的家族中，但她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态，反而笑着问汤森：“挡在你路上的人呢？你能做到求同存异吗？”

“跟敌人求个鬼的同，当然是撂倒再说！”汤森笑答：“你这是偷换概念，犯规！”

说说笑笑中，两人已经完全抛开对明天考试的担忧，他们这种放松的情态，让一路上遇到的异能师和学徒们百恩不得其解。这混蛋居然不紧张？他分明一个学徒都没调换过啊。

不大一会，两人乘坐马车回到位于外城的家中。但刚进门，汤森和玛西亚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一一门口的管事和仆从并无异常，但亲近之人的戒备和紧张，却瞒不过他们的双眼！

“到底怎么回事-)”汤森示意手下关闭备处门禁，再轻声问赶来的近卫。

“首领！有人打上门来了！我们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反正就平白无故的坐在那边院子里，瓦胡也被他逮住了。”近卫羞愧的说：

“我们想上去教人，却被瞬间撂倒一大片人……”

“瞬间？那这不怪你们，而且保持安静这点做得很好。”汤森点点头，对玛西亚说：

“你看看，我们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啊。““习惯了。”玛西亚正挨着个的解除异能皮袋的扣子，满不在乎的说：“要怎么做-强攻还是弱受一一不对，强攻还是智取啊？”

“我说大姑娘，你就学点好吧！”汤森忍不住哀叹一声，这笑话他只说过一次玛西亚就记住了：“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你们把毒药迷药什么的都准备好。”

“复习一下新名词不行啊？”玛西亚哼哼两声，掏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来：“你大爷的，我倒要看看是那个混蛋这么嚣张，敢到我家来撒野！”

(未完待续）

第六节：战斗系风格（下）

汤森无奈的摇摇头，向隔壁院落走去，他的步伐并不沉重，因为对方的作为已经能说明问题。wWW。Qisuu。Com如果是上门寻仇的话，他不应该这么低调安静，早就应该打得天翻地覆尽人皆知了。

做出这种姿态，更像是来下战书或者研判的。

目前银涛城的形势太复杂，汤森也猜不准来的到底是哪路混蛋，说不定是王子的人呢？

为今之计只能见机行事，见了面自然能聊上。

于是汤森脸上带着点矜持的微笑，走进中庭。

一眼望过去，汤森就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从连接两个院落的门洞开始，近卫们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也有挂在树上的，他们的肢体都凝固某种姿势中，看起来非常诡异。但除了不能动弹之外，他们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最多被自己的斧头砸到。

庭院正中的喷泉石桌边上，坐着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汤森正好位于他的斜侧面，所以看得比较全面一一这家伙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简单的旅行者长袍，灰褐色长发向脑后梳去，然后用布带仔细扎起来，一根发丝部没乱。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五官很端正，但神情冷漠。汤森现身的时候，他正在默默阅读摆在桌子上的卷轴，还很专心的卷动了一下，宽大衣袖下露出一双白皙的手，手指修长有力，连指甲都修理得干干净净。

这种派头，几乎就让汤森以为他是个贵族。但他又马上醒悟过来，普通贵族无法具备他这种锋利和冷r9U——这个中年人像出鞘的战刀，而且是随手直立却没立稳那种，非常危险。

周边任何一点细微变化，都有可能让这柄战刀倒下来，伤到周围的人！

被抓住的瓦胡瘫软倚坐在相邻石凳边，狼牙棒横置在大腿上，正拼了老命给汤森打眼色，但其中携带的信息含混不清，完全不知所谓。汤森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他了。

“尊驾莅临寒舍，所欲何为？”汤森念叨着恶魔语，笑嘻嘻的走近，最后在距离中年人十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刚刚那句是我家乡的问候语，意思是您不辞辛苦的跑来我家，难道是有什么好生意关照我吗？”

“关照？有。”中年人抬起目光，扫过汤森的面部，嘴里惜字如金：“你是谁？”

“朋友，要上道啊！你跑来我家问我是谁，你出门之前吃药了吗？”汤森没好气的说：“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我只要欧吹哨子就有大把人来收拾你。”

“异能师公会？佣兵公会？政事厅？元老院？”中年人面无表情的说：“他们不敢。”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汤森摆了摆手：“我就一个老老实实的异能学徒，你犯不着跟我玩手腕，要不先把我的人放了？”

“行，但你要回答问题。”中年人慢慢把卷轴收拾起来，动作很稳：“你是汤森？”

“没锚，我是汤森士奎尔萨。“汤森点头，说句话就能换个人回来，这买卖很划算。

“啊！”门口有个近卫呻吟一声，僵硬的身体从奔跑姿态中解放出来，不停的喘着粗气。

汤森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因为在近卫复苏的前一瞬间，他看见了中年人身前的异能力量显现，那是一种丝线般的形状，他只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像是无意而为，却是释放近卫的全部动作一一但在进中庭的时候，汤森并没在近卫们身上发现任何异能力量！

他是异能师，他是个厉害的异能师！

“你的势力，叫荆棘玫瑰？”中年人继续问。

“没错，荆棘玫瑰，其下两大分支，一个负责做生意赚钱，一个负责打仗抢地盘。你还想知道什么？”汤森的答案很坦白，因为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一般的掩饰欺瞒都没有意义。

中年人手指连点，一连释放了四个近卫，这混蛋悟性不错啊！

汤森倾注全力仔细观察，发现他身边的异能力量始终都存在，只是被他用未知手法给隐藏起来了。那些异能线条的排列形状，跟蛛网非常相像一一这样想象开去，中年人就好像是盘踞网中的大蜘蛛，而汤森的近卫们，就如同被蛛网缠绕的小飞虫，真是太可怜了。

“你到银涛城除了晋升，还有什么图谋？”中年人终于把卷轴收好，放进了怀里。

“当然是希望让荆棘玫瑰得到银色海岸高层的认可。”汤森如实回答着。在有长远眼光的人看来，这也是明摆着的事情。

“你准备投靠那边？”中年人的问题逐渐深入。

“投靠胜利者一边。”汤森摊手：”他们快互捅刀子了，结局明朗之前我不打算投本钱。”

“事后投靠，获利不大。”中年人的话一针见血。

“荆棘玫瑰现在不需要冒这个险。”汤森的答案令人信服：“我们需要的是稳定。”

中年人正式的抬起面孔，正要对汤森说点什么，门洞那边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些杯盏轻撞、触碰的细碎声响。

与汤森进来时不一’样，中年人转移了视线，而且目光还有闪动。汤森不禁疑惑了，玛西亚长的漂亮没锚，但这混蛋能从脚步声里知道这个？太玄了吧？

“客人上门，我带了些点心过来。”玛西亚换了一袭艳丽的长裙，头上还点缀着两样饰品，摇曳生姿的托着个银盘走进来。

汤森心头暗赞一一玛西亚身上有种发自天然的、浓郁醇美的风韵，体态妖娆多姿，胸前沟壑惊人，无需卖弄就已风情万种，随意打扮一下，溢出的香甜就令入迷醉。

“请品一一”但是，玛西亚的目光才跟中年人的眼神相遇，身体就震动了一下，满脸的妩媚顿时僵化，舌头部打结了：“品、品、那个品……”

“品尝。”中年人替她说了出来，然后他伸出手，食指勾了勾：“端过来我瞧瞧。”

“都、都、都……”’玛西亚整个人都怂了，像株缺水多时的植物：“都放了毒药……”

“你中邪了吧？”汤森这个气啊，连这个都交代你有脑子没有啊？

“我知道。”中年人却不以为然：“端过来。”

“是。”玛西亚连头部不敢转，腰也不扭了，低眉顺眼的走过去：“父亲。”

玛西亚这句话一出口，汤森差点把下巴给摔地下。父亲？是父亲的那个父亲吗？！他是玛西亚的老头子-)靠，反差也太大了吧？玛西亚一定不是他亲生的！

“黑雾草放多了，气味掩饰得不好。”中年人从玛西亚放下的银盘里拿起一个酒杯：

“加点星星沙就能中和。””是。父亲。”玛西亚乖得不得了。

他老爹点点头，“吱溜”一声就把杯子里的饮料给喝了，然后拿起另一个杯子：“红斑海星的毒素够强烈，但会让酒色改变，下次记得放在茶里。”然后“吱溜”一声又喝了。

“解药！”汤森完全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唱什么戏，大叫：“快拿解毒药来！””你老实点。”中年人冷冷的盯了汤森一眼，两根手指捏起一块点心：“这个做的不错，三种毒药比例恰当，相互冲淡了气味，奶油又能掩饰颜色变化一一算你过关。”

然后不等玛西亚回答，这混蛋就把点心塞嘴里嚼了一一吃货，他绝对是个吃货！

“父亲，这是汤森，汤森·奎尔萨。”玛西亚这时才转过身对汤森说：“汤森，这是我父亲，休斯·雷吉诺德，雷吉诺德家族当代的家主。这些毒药，对我父亲完全无效。”

“见过休斯·雷吉诺德先生。”汤森赶紧行礼，直起腰之后堆出满脸微笑：“休斯伯父好。”

“不用装模作样，也别在心里骂我。”休斯用玛西亚送上的手帕擦擦嘴，看着汤森：

“我有点好奇，汤森，你有什么本事把我家自勺人从安道尔联盟一路拐带到西海岸来？你们路上做的事都透着古怪，还有，玛西亚透露了不少异能师秘密给你吧？”

“父亲，其实汤森是在保护我。”玛西亚急忙辩解：“我的信上已经解释过了。“”我看不出来你需要保护，特别是在这种时候。”休斯摇头。

“怎么不需要！”玛西亚马上叫起委屈来：“父亲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人太坏了，西海岸更是坏人的集中地，我在银涛城这边都被人欺负！”

“谁啊？”休斯先生无动于衷的把手帕叠好，压平，这套动作熟练得很：“这么不长眼。”

“西海岸分会长，雅克！”玛西亚大叫：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他居然要我转会籍到西海岸分会来！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这是在挑衅我们整个家族！”

“雅克已经当了六年分会长，他没这么挫。”休斯不信。

“他许诺给我三倍津贴，还允许我建独立战斗团，还说一定会说动你们同意。”玛西亚冷静下来，举起手说：“我以雷吉诺德的姓氏发誓，这是真的。””哦？”休斯抬起头来看看自己的女儿，然后站起身来：“他在？”

玛西亚点头，休斯的手指在身前一划，所有身体僵硬的近卫全部复原，中庭内叫声一片。连瓦胡都在哎哟声中缓过神，应过来时，休斯已经不见了。

“不好！”玛西亚尖叫一声：

们快去公会！”

“去公会？为什么？”

但当大家反“汤森，我”我父亲找雅克算账去了！”玛西亚非常焦急：“他们打起来就惨了！””为什么啊？”汤森还是不明白：“雅克以大欺小，你老爹去找麻烦不是挺正常吗？””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玛西亚这次是真的慌了，她张牙舞爪的叫喊：“我父亲是安道尔分会的副会长啊！搞不好会让两个分会打起来的！”

(未完待续）

第七节：所谓家族（上）

如果他们打起来，汤森肯定捧场，买票都愿意一一多牛掰！多华丽！多震撼！

可是昵，这种大人物打起来很容易，收场可就难了，因为他们的身份太敏感。WwW。Qisuu。cOm一个是西海岸分会长，一个是安道尔副会长，身后都站着一股能摧城灭国的强大力量！所以他们不能打，即便是做过场假打也不行！

看来，玛西亚低估了老爹对自己的爱。她说出这件事，原本只是帮汤森转移压力，谁知道休斯这货“唰”的一声就冲出去了？

两人赶紧抢出门去，休斯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只能一路冲到大门外，也不要马车什么的，弄了两匹坐骑就往分会那边冲。

跟帐篷区不一样，外城内城自然有多支警备队在巡逻，纵马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但看见狂奔的是两个异能师公会的人，目的地又是去往公会，所以警备队不敢阻拦，只是悄悄叫人通报上去一一这种罕见的景象，一般人看见肯定觉得西海岸分会出了事。

按照玛西亚的说法，如果不把她老爹拦下来，还真是要出大事一一汤森从玛西亚的表现中看出，她老爹的脾气很不好。休斯同学那张冷脸下面，一定隐藏着躁动不安的炙热岩浆啊！

纵马奔驰、爬上阶梯、再一路冲到相邻金字塔的会长官邸外面，两个人已经累的跟狗似的。好在沿路都有标记一一那些敢于阻拦休斯的家伙们，此刻都趟在路上，跟僵尸一样摆着各种造型，只有眼珠子还能转，数量有十来个，连官邸外面的守卫都没逃脱这种命运。

“啊呀呀！”在汤森和玛西亚两人跑到门外的时候，官邸客厅门口已经响起雅克那豪迈的嗓音：“休斯君！我总算把你给盼来了！你就是我的大救星Ⅱ嗣！”

休斯在会客厅前的石阶下，一言不发，背手伫立，长袍的边角在傍晚微风中轻轻晃动。

他冷眼看着快步走来的雅克。

后面的汤森凝神细看，没发现他身边有异能力量浮现，雅克身边也没有，这混蛋兴高采烈，一双牛眼都笑成两条细线了。

“哎呀！休斯君！”雅克兴奋的去握休斯的手，但后者却没任何表示，背在身后的手根本没动，雅克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两只手掌在胸前一阵猛搓：“休斯君，路上都顺利吧？”

“好像打不起来一一”汤森刚刚对玛西亚说出这句话，就察觉身后有庞大的异能力量逼近，但他还没来得及转头观察，就觉得身边有气流搅动，一个黑影“嗖！”的掠过，然后有个苍老严厉的嗓音回响在官邸庭院中：“谁敢夜闯分会长官邸？！”

“有人捣乱！”两个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汤森目光一转，发现这个从身边飞过的家伙自己曾经见过一面，是前些天去借书时偶然遇到过的老头子，四级异能师，而且是分会研修派系的首领级人物，也负责分会的防御职责。

此时，这老头已经不是老好人形象了，他脸上全是严峻和严厉，无数红锈色的颗粒状异能在他身边漂浮，还随着他的呼吸颤动一一这份实力，相当雄厚。

休斯瞥了这老头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

“滚！”

老头愣了一下，严厉神色顿时转为狞厉，小身板簌簌抖动不休，脸色先是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看到这一幕，汤森心里爽啊！自从丢翻爱德华之后，老头就再没给他好脸色。

“哎呀哎呀，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雅克赶紧插到两人中间：“休斯君，这是我分会的杰出人物，四级异能师伯纳，研修水准极高！伯纳，这位是我的学长，休斯·雷吉诺德，安道尔联盟分会副会长。”

“原来，是安道尔分会副会长阁下。”听到自己的会长这么介绍，伯纳的脸色变成震惊，他缓缓收敛起身边的异能力量，行了见面礼之后直起腰身说：“安道尔分会与我分会是邻居，不知副会长阁下此行是……？”

“你没资格问。”休斯这回连瞥他一眼的功夫都省了，看着雅克说：“你家规矩不行啊。”

“大家都兴奋嘛，这种时候说规矩多煞风景啊！”雅克打着哈哈，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对伯纳打手势让他走：“哈哈哈，伯纳，大家不是都在研修吗？你快去帮忙指导吧…．汤森原以为，伯纳再不济也要嘴硬两句，这分明是种羞辱嘛！他却没想到，伯纳脸色一正，忍气番声的行礼之后转身，目不斜视的走出门去了，连句场面话都没撂下。

他很疑惑，盯着玛西亚，玛西亚低下头去轻声说：“公会的规矩，达者为尊。”

“你老爹等级比他高？可是为什么会对研修系的人这么恶劣昵？”汤森暗中欣喜，比四级高，那当然是五级往上啦！

汤森之前以为休斯挂个“副会长”的名头，比雅克这混蛋等级低。

“我父亲不是研修系的。”玛西亚的话很含蓄，她老爹的战斗水准，尽在不言中。

“居然不是？”汤森又吃惊了，看休斯那副死板冷淡的模样，谁都会以为他是研修系的吧？没想到啊，他居然是战斗系的！事情转变太快，他就忘记玛西亚曾经跟他说过这事。

看出汤森的表情变化，玛西亚连忙把他拖到旁边，两个人背着墙蹲下，跟听墙角似的。

但庭院里的两个人怎么会没发现他们？只不过懒得管而已。休斯依旧是满脸冰冷，雅克这混蛋的兴奋愉悦也没退散过，恭维问候一串串的，像个待客的酒店招待。

“你建议玛西亚转会籍到西海岸，”休斯同学这句话可不是疑问口气，似乎对女儿的话深信不疑：“谁给你出的主意？”

“有这事，这完全是我的决定！”雅克笑眯眯的说：“休斯君，这可是我冥思苦想才想出来的办法，对咱们侄女的未来极为重要啊！”

“我现在打死你，才对我女儿的未来极为重要。”休斯冷笑：“你很怀念养伤的日子吧？”

“怎么会呢？我可没有皮痒。”雅克摆摆手，脸色逐渐正常起来：“休斯君，我不是那种随心所欲的人，这个决定很慎重，我有充足的理由说服你和嫂子。”

“简单点说，打完你我还要去喝酒。”休斯的回答暴露了他的本性，果然是个暴力大叔。

“你才舍不得打我呢。”雅克肉麻的摇着头，凑近休斯低声说了几句话。

汤森看不到雅克的嘴型，但他能看到休斯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一一不是准备打人那种，而是吃惊。

“有这种事？”果不其然，休斯反问了一句，其中的威胁意味已经大减。

“我当然确定！”雅克郑重其事的点着头：“休斯君你想想，玛西亚侄女在安道尔分会，研习上至多也就是一般程度的顺利，但西海岸的机遇，是别处给不了她的。”

“我要亲眼见到。”休斯沉吟片刻才说出这句话：“我要说服家里人。”

“没问题，请跟我来。”雅克在前面领路，走上阶梯的休斯转过头来，看了汤森和玛西亚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是要两人留在原地。

“我靠！完了，你老爹要把你卖给西海岸分会了。”汤森小声说：“请问，你现在感觉如何了？你感觉如何？”

“怎么？你不想我来西海岸？”玛西亚盯了汤森一眼，不满神色溢于言表：“嫌我把你们管得太严了？”

“怎么会呢？咱们的关系不用想这个。”

汤森赶紧解释：“我不是怕你不乐意吗？而且之前你也说西海岸一穷二白基础薄弱，在这边研修很难快速晋级啊。”

“这倒不怕，只要我父亲愿意，家里愿意，所谓一穷二白基础薄弱这些不足是可以补救的。当然补救范围不大。”玛西亚说：“我奇怪的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说动我父亲？

我之前在写给家里的信里面，还说明了要把你和瓦胡弄到安道尔联盟去。现在事情完全变了啊。”

“现在只有等着，我们是小角色，没有知道内幕的本钱啊。”汤森也觉得事情很怪异：

“还有，雅克那混蛋好像很怕你老爹啊？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雅克叔叔早年是个落选学徒……”玛西亚开始传播八卦。

听了这句，汤森好不容易才憋住不笑一一雅克这混蛋也有倒霉的时候！

“我父亲受雅克叔叔的哥哥托付，在特殊晋升的时候点了他的名，”玛西亚小声解释说：“所以雅克叔叔跟我父亲其实有一层传承关系。”

“后来因为父亲跟母亲的事，公会里有很多反对声，为了让雅克叔叔免于被人攻击，我父亲就给他另找了导师……所以雅克叔叔一家跟我家的关系非常亲密，只是平常往来不多。”

“明白了，你们一家执掌西海岸，一家在安道尔担任要职，是需要避讳。”汤森明白了。

“其实安道尔分会已经十几年没有正式会长了，一直是我父亲代行会长权力，不是上面不派人，也不是我父亲没能力，只是我父亲一直不愿意要那个头衔。”

玛西亚这才对汤森说出家族的真正实力：

“因为我父母的婚姻，最后他们不再允许我母亲担任要职，父亲一怒之下不管事了，这个副会长还是上面请出大人物才硬塞给我父亲的。”

上面请出大人物，硬塞一个副会长？

休斯同学，你这么傲娇……真的好吗？

(未完待续）

第七节：所谓家族（下）

“这……能说明白点吗？”汤森不禁头大：“你父母不愿意担任职务，上面就没人了？”

“上面当然有人，但也要管得了才行。WwW、Qisuu、coM所谓世家，对周围的控制和影响很强。所以在安道尔，外来异能师还真不行。”玛西亚详加解释：“平日我父亲也不在分会呆，实际上管事的都是我的叔叔伯伯。”

“太清闲了吧？””别的分会肯定不这样，但安道尔分会其实比西海岸也好不到那里去，一样很边缘化，上面也就默许了。”

“这样说来，你老爹真是太对我的脾气了。”汤森感叹一句：“对了，你老爹几级。”

“这个我不知道，他从来不戴徽章，我也不敢问。”玛西亚说：“前几年我去问母亲，还被教训说我太注重表面，轻浮一一以后就再也不问了，等我晋升了之后可以自己去查档案。”

“至少比雅克高吧？”汤森说：“他是你老爹的学徒啊。”

“难说，在晋升初级异能师之后，很难再用年限来评估等级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达者为尊的说法。”玛西亚摇摇头：“刚刚那老头子一脸皱纹，不是也只有四级吗？”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不知不觉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会客厅里脚步声响起，雅克终于陪着休斯出来了。

雅克脸上的兴奋虽然不多，但有一种大事敲定的欣慰，而休斯却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看不出喜怒，路过两人身边时只有一个字：

“走。”

不知是谁的吩咐，几个人出门，一直到离开分会的时候，路上届然一个闲人都没有。

很顺利的回到家，在路上，休斯沉默不语，玛西亚和汤森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进门之后，休斯还是坐到之前的中庭里面，一点也不跟小辈客气。汤森叫人张罗了一顿丰盛的宴席，玛西亚则回房换了一身庄重淑女的装束才敢出来，瓦胡在知道真相之后赶紧藏好了狼牙棒，很热情的抢到了传菜的事情，嘴里那叫一个甜。

“你们坐。”看着面前的一大桌子菜，休斯终于开口，但他看了一眼瓦胡：“没叫你。”

“瓦胡，你是我的学徒，照规矩应该站在我身后。”玛西亚深知汤森的喜好，借口指点瓦胡，把这个不让瓦胡坐的原因讲出来一一这是因为传承关系，汤森完全能理解；但如果休斯嫌弃瓦胡是个部落人，那汤森肯定不答应。

“玛西亚，雅克有足够的理由让你转会籍。我看过了，西海岸的条件和机会比安道尔好些，所以我答应了他，你要珍惜这个机会。”休斯对玛西亚说：“之前为你准备的物品，我会让他们给你送过来，你先晋级。导师方面，我再考虑一下。”

“我明白了，谢谢父亲。”既然老爹都开了口，玛西亚没有反对的必要，她也没有追问西海岸到底好在哪里，能说的话父亲肯定不会隐瞒。

“汤森，哈维镇的事情，你当时处理得很好。”跟玛西亚交代完事情之后，休斯的目光停留在汤森脸上：“在那种情况之下，你还肯带玛西亚一起离开，证明你是个值得交往的年轻人。这件事情，我们家族记下了。”

“正常人都会这样做。“汤森腼腆的笑：

“伯父你客气。”

“正常人应该把玛西亚丢出去当诱饵，掩护自己逃走。但把老弱病残都带上，从这点上看，你又不是一个太符合条件的首领。不过你这种做法，跟我对脾气。”休斯说：“你们离开之后，哈维镇那边有不少人光顾。我去看了看，还顺便清理了一下。”

“伯父有什么收获吗？”汤森眼睛一亮，休斯的“清理一下”，里面肯定有文章。

“目前看来，除了光辉教会的人，这件事暂时跟其他人还牵扯不上，也许他们藏得特别深，一时半会不想暴露。但光辉教会那边也意识到自己被人给利用了，他们也在查。“休斯拿起酒杯：“这是一个经年累月的阴谋，不是临时起意，以你现在的力量惹不起后面的人，所以就别凑热闹了。如果有新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谢谢伯父。”汤森表情凝重的点头：

“那么哈维镇…．，“我清理了两轮去接管的人，暂时没人敢去接手了，所以那地方现在还空着。”休斯的语气很平静，不带任何杀戮气息：“无论对方是出于何种原因，我都要让他们难以得逞。至于哈维镇，它唯一的女继承人失踪了，如果将来她出现，我会把哈维镇还给她。”

“雯丽小姐失踪了？”汤森心中一紧，脸上变色：“难道是……”

“是真的失踪，并不是被人害了。”休斯摇摇头：“这小丫头有人帮手，还是我的熟人，现在大概已经到达安全的地方了，你不用太担心。”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汤森总算放下心来，无形间，他对休斯的感激之情更深了。

“这只是目前白勺状况，我只能做能力之内的事情，如果阴谋方的能力强过我，事情当然会有变化。屠杀几万人，他们想得到自勺东西不简单，也一定会再次出手。我只能让你有个缓冲的时间。”休斯的看法与汤森之前的估计差不多：“你的荆棘玫瑰想往什么方向前进？”

“以前的想法，是争取一块稳定的土地修生养息，毕竟有这么多人，糊口不是件容易的事。”在这种事情上，汤森当然是有所保留的：“但现在看来，西海岸这边也平静，想安定的生活，必须有相应的实力。不流血，就没有和平。”

“晨曦议会不简单，你不要小看他们。”

休斯点点头：“你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盯上我了？”汤森皱起了眉头。

“城外有他们的据点，城里也有他们的内应，一支截杀你的队伍正在赶来。”休斯说：

“无论你走水里或陆路回去，都会被他们追上。”

“父亲，你知道为什么不帮忙清理一下？”玛西亚开口了。”这还用你说？不清理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休斯第一次露出个笑容：“还有，玛西亚，‘你大爷’是什么意思？”

玛西亚垂下头去吃菜，假装没听到他老爹的话。

“汤森，即使是为了找个靠山，你毕竟已经进入异能领域了，你要想清楚，荆棘玫瑰和异能到底那边更重要。”休斯重新看着汤森说：“你看到了很多事情，你知道这世界很残酷，要想不被当成虫子看待，只有拼命提高自己的实力。你即便把荆棘玫瑰弄的再好再强大，可在某些异能师看来，还是不值一提。”

“这也是我无法决定的事。”汤森虚心求教：“如果说地方势力都是那么赢弱，可为什么很多国家传承几百上千年，并没有异能师去毁灭他们？““看书学来的吧？书跟现实永远有差距，那些所谓传承几百上千年的地方势力，你以为他们都是靠自己撑下来的？无非两点而已。”

休斯又笑了笑：“第一，是在大势力的夹缝中生存，但西海岸没有这个条件，这里的大势力本身还未成形，根本就说不上平衡。”

“第二点，就是这些势力本身有靠山，那些所谓的大势力根本不敢动他们。比如银色海岸，你表面上看它就是个偏远得不能再偏远的蛮荒势力，可为什么晨曦议会不敢攻击它？

不，晨曦议会早就有攻下它的能力了。”休斯身体前倾，手指向上，表情神秘的说：“很简单，银色海岸上面有人，上面、上面、再上面！”

休斯的手指上举一点，汤森的脸色就更深沉一些，但休斯的手指连续上举了三次！这就意味着，这世界上还有汤森不知道的高端阶层！

别说汤森了，就算玛西亚也张着嘴，好半天合不上：“我怎么不知道？”

“你？你才什么等级？成年了吗？就连你老爹我，都是有了你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休斯瞥了一眼女儿：“你还小，别理会这些，等你到了我这个等级，再考虑是不是能在有生之年到达那个高度吧。””伯父的意思是，”汤森直白的问：“异能的级别不止我知道的这些？”

“不仅是异能，很多领域都有卓越的强者，他们的共同点是生活在我们的视野之外。”休斯说：“作为一方首领，这个内幕是你必须要知道的，即使你一生都遇不到一个。”

“谢谢伯父的指点！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汤森感激的说：“还有我必须知道的事吗？”

“有，”休斯点点头：”我的女儿，国色天香。”

听了这话，汤森和玛西亚都有些不太明白。

“她的美貌和风情，可以用来取悦情人，可以用来追逐爱情，却不能用来迷惑对手！”

说到这个，休斯的脸色并不是太好：“这对我来说是耻辱，你身为一个首领，无能到需要同伴用出这样的手法，不觉得羞耻吗？！”

玛西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汤森涨红了一张脸，却无话可说。

“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听到，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扒了你的皮。”休斯冷哼了一声：

“还有，你这院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我不想管，你也别弄太大，影响我心情。”

“是是是……”汤森很尴尬，但还是要频频点头，谁叫休斯是同伙的父亲昵？

这种态度必须忍受啊。

(未完待续）

第八节：天生会捣乱（上）

汤森正琢磨如何摆脱尴尬的气氛，就有手下过来通报，公会那边派了个人来。wwW,Qisuu,cOm汤森借口接待客人，这才摆脱了被教训的命运一一休斯是长辈没锗，可谁愿意被长辈训啊？

汤森出来一看，公会来人是高级学徒撇列维。

“汤森先生，我是来传达分会长阁下的命令的。”撒列维满脸微笑，把一个小卷轴递过来：“分会申请总会派员调查银涛城火灾，本以为要等些日子……”

“本以为？”汤森真诚的看着对方。

“是啊，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撒列维点点头：“可就在刚才，总会派出的人已经到了。”

“这么快？才几天啊？”汤森一脸迷糊的结过卷轴：“跟我有什么关系？““听说这位大师本来就在附近做事，接到命令后直接过来了，所以很快。

“不巧的是，分会长阁下前些天召集所有异能师集体研修。”撒列维解释说：“这种研修很重要，不能中途停顿。但上面来的人又必须有人陪同，所以分会长阁下就想到了汤森先生。先生是我会的人，马上就是初级异能师，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会吧？这种杂事也要推给我？”汤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这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啊！明天一一我的学徒要考试！”

“汤森先生，您别激动。虽然不清楚分会长阁下是如何考虑的，但事到临头不能推辞。”撒列维小声提醒说：”我就是先生的副手，关于接待的细节，我会适时提醒先生的。”

“看热闹果然会被记恨啊……”汤森满脸悲苦：“年纪不小、心眼不大！”

“汤森先生在说什么？”撒列维眨巴着眼睛，真诚的回望汤森。

“我在说洗洗睡吧，”汤森拍拍撒列维的肩膀，转头往回走：“早睡早起！”

汤森气呼呼的回到庭院，把事情跟大家说了。

“去！当然要去！”休斯放下手里的刀又：“你怕什么？大小也是个势力首领，遇事只能上前。而且这种事，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汤森现在还算不上初级异能师，身份问题很尴尬。”这种时候，玛西亚更好说话。

“他尴尬什么？总会一本正经派人下来，雅克才最尴尬。”休斯露出个凉丝丝的微笑，：“西海岸分会花招耍得不错，但他们现在派谁去？谁去都不合适，倒是汤森这身份……”

“能羞辱人是吧？”汤森哼哼：“不是学徒不是异能师，伸手打人脸的话一一啪啪的！”

“你想这么玩也行。”休斯云淡风轻的说：“你出面，可能会被为难会被挖苦，但汤森，没有什么事情不需要付出代价，你想得到西海岸分会的支持，你就要为分会做点什么。

所以说这件事你不能推辞，不但要做，还要做好。”

“这道理我明白，”汤森试探着问了一句：“我所不明白的是，接待上头的人而已，也说不上好坏吧？随便派个人陪吃陪喝陪玩就好了，为什么要派我，难道接待费不走公帐要我自掏腰包？”

“你参与整个事件，是西海岸分会见证者的身份。”休斯说：“见证才是最关键的事。”

“我觉得不仅是这样，接待或者见证，都是和气生财的人才合适。”汤森摇摇头：“我一点都不熟悉公会的规矩，雅克分会长这样做，恐怕是有其他打算。”

“你以为当会长挺容易？”休斯又笑了笑，笑容不再那么冷：“在这个关键时期，你不能让地方势力看轻，也不能让总会派来的人看轻。必要的时候你要忍，必要的时候你不能忍。”

“什么时候采取什么态度，就看你对整件事的判断！”

“雅克分会长果然是这样想！”汤森点点头：“不过说到惹事得罪人，这种事舍我其谁？”

“雅克这几天过得不安稳，有人想对付他，他要反击，但没有证据，所以你得找点东西给他。”休斯肯定了汤森的想法：“就算你得罪了人，可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雅克会替你挽回的，一个‘年轻不懂事7的借口，什么事都抹平了。总会的大人物难道还要跟分会的小角色一般见识吗？只要别让他们抓到把柄就好。”

“万一人家不管不顾就是要收拾我呢？”

汤森问。

“你不是挺能打吗？”休斯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知道吗？爱德华被你打死了。”

“他没死啊，他不是被雅克会长保护起来了吗？”汤森奇怪的问：“就是那个一个大花骨朵的异能……”

“异能嘛总是会出意外的，有时候手稍微抖一下……谁知道呢，雅克这入学艺不精啊。”休斯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杯子：“听说银涛城的夜景不错，我要去领略一翻。”

汤森和玛西亚对望一眼，都明白爱德华的死不会那么简单，因为他被雅克保护起来的时候，大家的反应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可见雅克这个救治异能的功效很强一一二级异能师啊，爱德华是个二级异能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不对，这里面绝对有内幕！

休斯大叔太给力了，雅克这厮……也是个手黑心黑的家伙Ⅱ嗣。

“哦，对了，有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在城里起火的那天晚上，城外一百五十里范围内发生了多处厮杀，双方死伤至少超过两百人，甚至有邪恶异能出现的迹象。”走出几步之后休斯回头说：“这才是整个事情的大背景，你放在心里就好，别出去多嘴。”

汤森点头谢了，转身对玛西亚竖了一个大拇指一一这就是抱对大腿的种种好处！爽！

第二天一早，杨森穿着一身简洁的异能师常服，先与穿着同样服装的撒列维回合，然后乘坐公会马车去往宫殿区。

他们身上这种异能师常服上没有等级标志，也不对穿着者有任何等级要求，是异能人士从事外事活动时的首选服装一一真正的高端人士才没时间搞社交活动，一般被抓来顶岗的都是小角色，虚荣心谁没有？身上挂个学徒徽章也太不像话了！

“这位总会派来的大师是位女士，资料上说她是一位四级异能师，名叫艾德文娜。”撒列维轻声向汤森介绍今天的大人物：“根据我远在其他分会的同窗传来的消息，这位大师比较严肃，对人要求也很严，不是很好打交道。”

“猜到了，总会派来的人嘛，没点脾气才奇怪。”汤森问：“大师这个称谓，一般适用几级异能师？她只得四级，被称呼为大师是不是……”

“咱们异能师公会并没有大师这个职称，严格的说，我们默认六级以上的异能师被称为大师，涉外公文上就是这么做的。但平时嘛，四级以上的咱们就可以用这个称呼恭维了。因为四级距离分会长的级别只有一步之遥。”

“明白了。”汤森点点头。

“咱们接着说，这位女大师非常擅长时光回溯和镜像重组，曾经多次应外界请求调查案件，成功率非常高，这次原本是出来调查邪恶异能的事情。但谁让咱们这的事情比较急，还有时效性，所以大师就放下手里的事情直接过来了。”

“什么是时光回溯和镜像重组？”汤森好奇的问。

“这是两种辅助系异能，很难掌握，需要极高的天赋，甚至有传言说，练习这两种异能完全看天赋，与后天的努力无关。”撒列维无限向往：“时光回溯，可以看到某个地点数天之前发生的事情；而镜像重组，是一种可以把纷乱的景象层层剥离，留下最接近事实的异能。”

“太神奇了！”汤森不动声色的说：“有这样的异能师在，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也不尽然，他们只能在没有被彻底破坏的场地中施展异能。”撇列维说：”有些坏人做坏事后会完全毁灭现场，但他们还是会虚心大意留下一点线索，有可能查出来。这就要看两遍谁的运气更好一些，曾经有人从现场的一截木头里回溯了整件凶杀案，成为传奇故事。”

“确实传奇，你把我的兴趣提起来了。”

得到这些资料之后，汤森心里提高了警惕，因为两件火灾都是他亲手做下的，但脸上却只有微笑：“总会下来的人，一般来说怎么相处？”

“如果只是泛泛交往的话，大家都能维持住面子：但如果涉及到利益冲突的话，那就不好说了。”撒列维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总会的大师嘛，大地方来的，看不起咱们这种乡下地方也是常有的事……谁叫咱西海岸地处偏僻，出去买件衣服都是几年前的款式呢？”

汤森笑笑，没有接话，因为再往下说就变成哀怨了。

到了地方之后，银涛城的车队已经排好了队列，汤森这架马车只能跟在队尾一一那个什么大师，居然连汤森两人的面都不见就下令出发，极其不给分会面子。

汤森嘴角滑出一点冷笑，看来这趟差事不好做啊！

(未完待续）

第八节：天生会捣乱（下）

马车缓缓前进的时候，汤森转头观察。WWw。Qisuu。COm他发现这栋临街的建筑面积很大，装饰也极其豪华，肯定是银色联盟招待外宾使节的高级宅院。

“奇怪啊，按说大师是我们异能师公会的人，为什么来了不住公会，却要住在地方势力的地盘上？”汤森压低了声音问撤列维：“这种行为合规矩吗？”

“可能，当事人有些别的情况吧，”撒列维委婉的说：“住宿毕竟不算什么大事。”

“明白了，总会派来的这位大师，看来对咱们分会有些误解啊。”汤森点点头，目光在前面那辆配了八匹骏马的超豪华马车上久久停留：“似乎想找咱们的麻烦呢……我就费解了，欺负我们这种小人物，会有成就感吗？”七撒列维可不敢乱说话，只能回以苦笑。

半个小时之后，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了外城的火灾现场。

守卫现场的军队已经拆去了木桩，在很远的地方围成人墙，阻挡那些看热闹的闲人。

前面马车上的人纷纷下来，围绕一个身材高大的盛装中年女士，却又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彼此之间没什么好脸色。

人群中，那位将长发高高挽起，神情倨傲的中年女士，自然就是总会派来的四级异能师艾德文娜了一一她被身边的一群助手簇拥着，迈着汤森看不懂却很优雅的步伐，款款走向临时措建的一顶帐篷，那就是湾流会议地下大厅的入口。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这位总会派来的女士都没有回头跟汤森寒喧一句，就好像她从不知道，现场还有分会代表的存在。上位者对下位七者最大的蔑视，就是当下位者不存在啊……其实刚刚在车队出发之后，汤森已经察觉出艾德文娜对西海岸公会并不友善。

汤森直觉今天这事不好办，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分会想通过自己找点东西，别人何尝不想在这件事里安排点什么？说不定人家第一步就是把分会派来的见证者、也就是自己隔离在整件事之外昵！

汤森必须要突破这个困局，其实他内心有两个打算一一首先，汤森想把今天这件事搅黄，省的这群人查来查去最后查到自己头上：

其次，他要充分展示自己“莽夫”的性格，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这种人，就算是艾德文娜大师也不愿意招惹吧？

不是说她打不过，但打过了汤森又怎样？

大人物跟小角色动手很损威严；另外一点，即七使她对西海岸分会不友善，但总会有所顾忌的。真想动手，那也得看休斯大叔答不答应！

汤森自己再怎么渣，也有能力撑到休斯大叔到场。

至于西海岸分会的态度就更不用考虑了，如果他们只想要个好好先生的话，身边自勺撒列维已经够用；雅克找自己顶上的意图，最终目的就是让自己闹场一一除了这个，自己在分会还有别的印象吗？

这不是一般的找茬，是给顶头上司准备弹药啊……所以管他女妈★的，先闹了再说！

汤森跳下马车，心里已经拿定了注意，现在就看谁最倒霉撞自己枪口上了。

两处人群，只是派出几名代表跟在大师身边，一路殷勤的引路，还有人笑嘻嘻的拿着小苕帚清扫地面一一汤森带着撒列维跟上去，才走了几步，就有个不识相的家伙突然站出来七了。

“止步！”挡住杨森的人年纪不大，脸蛋挺嫩。他把手一横，就挡住汤森的步子，嘴里傲慢的说：”你们是那个厅的？没看见只有大人们才能进去吗？”

汤森都懒得跟他搭话，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然后一脚蹬在他小肚子下方。

“啊一一！”的一声惨叫，嫩脸蛋飞了出去，压倒了旁边另两人，然后两手捧着自己的蛋，一边翻滚一边发出更声势浩大的哭号，身上华贵的长袍转眼就沾满寸土，跟迷彩似的。

“怎么回事？！”不但卫兵围了过来，大人们也围了过来，有人怒气冲冲的叫喊：“你们在喧哗什么？不知道异能大师在场吗？”

没份进去的官员贵族们，迅速在外围站成一个大圈子，从看热闹这点爱好来看，他们跟一般的死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别一一撒列维并不七知道汤森为什么发难，但他知道自己突然处在这么目光注视中，小腿有点发软，额头也有点湿润，但他好歹还死撑着没动。

“谁在说话？”汤森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站出来给大爷看看。”

既然在演戏，那就要演到位，汤森已经知道自己有个狂犬的绰号了。

帐篷里传出一声咳嗽声，在别人的期待目光中，一个老头慢悠悠的走出来。站在汤森面前的人连忙分开，让两个人的目光可以交汇。

“我以为是谁昵。”老头子用手帕擦擦嘴，打量了汤森一眼，语气和缓的开了口：”原来是异能师分会的代表u网，本人，就是银涛城长老院的…．．“我只是让你站出来给大爷看看……”汤森打了个哈欠，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你叫什么名字关我屁事，你老糊涂了？”

“我！”老头子脸色“唰”的一声变得卡白，绣满花纹的长袍剧烈抖动着：“我是贵族！”

“懒得理你。”汤森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哨子，合在嘴里吹响。几乎是马上，街尾轰隆隆的冲进来三辆马车来，还没停稳就跳下一群高级学徒，全是西海岸分会巡查队的人。看见这架势，看热闹的赶紧闪开一个大缺口一一这群人可不好得罪，挡在前面说不定就要倒霉。

“先生。”领头的高级学徒走到汤森身边：“有事？”

“这个人，阻止我进入现场。”汤森一指还在地上翻滚的嫩脸蛋：“抓回去审审，我们要知道是谁在指使他，居然敢坏我西海岸分会的事！”

汤森扣帽子的手段一流，看他说得这么严重严肃，看热闹的人都纷纷往后退了一点。七“事情没这么严重吧？尊贵的分会代表！”老头子两手握拳，双眼微微眯起，内中透出锐利的光：“即使是雅克阁下在这里，也是会给我几分面子的。””你要觉得能行，那就去找雅克说啊。”

汤森冷笑一声：“现在我管事，你的面子在我这不好用……说白了，你算什么东西！”

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老头子受到如此羞辱，他的人当然不会答应一一随从中当即就冲上几个人，有的去扶老头，有的对汤森怒目圆瞪，握着剑柄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汤森在银涛城的知名度还不太高，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他，特别是汤森在前几天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运气”。所以，敢对汤森拔剑的人还是有的，就算真打起来，某些人也有相当把握能压住汤森。

汤森？他充其量是个初级异能师而已！即七使有个“狂犬“的绰号又能怎么样？至少在气势上，大伙儿并不输给他！

其实这种场合，两边争的就是一个气势，见血断骨之类的反而落下乘。但满场的人里谁能想到，汤森啥都不多就是经验多一一身为衙内，他的整个青春岁月都在跟人争夺气势！

“你想求情，是吧？”汤森露出个狞笑，撩起长袍下摆往腰带上一塞，走到旁边的杂物堆上，选了一根最粗的短木桩。又大步走到嫩脸蛋旁边，先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再两手抱住木桩尖的一端，最后把粗的那一端往嫩脸蛋额头上比划了一下，明显是在瞄准。

比嫩脸蛋脑袋还粗的木桩搁在他额头，一棒下去肯定脑浆飞溅，吓得嫩脸蛋当场就尿了！

“求情是吧？”汤森转过头看着老头，大吼一声：“说话oB！求我口嗣！求啊！”七“你……你、你你！”老头子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一一他现在能说什么？这疯狗根本就没说求情的后果是放了他还是打他个脑浆乱飞！异能师公会的代表打死个小官员，现场还真没人能治他的罪……所以，无论自己开口与否，疯狗都稳赢了！

“说话啊！你倒是说啊！”抓住时方痛脚的汤森斜眼看着他。

“原来你不想救他啊！那你★他★妈★的装什么大人物？！”卑鄙，是捣蛋鬼的通行证。

老头被他气得，呼吸都快停顿了！

他不是装，他在银涛城真算得上一号人物一一但汤森这句话，却表明自己是个从最底层翻身的异能师，这种人非常仇视贵族，所以自己一开口，他手里那根棒子就会真的打下去！

“一点小误会，不用如此紧张。大家都请冷静一下吧。”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已经进七入帐篷的艾德文娜大师慢慢走出来，她也没有特别看向谁，只是轻声说：“还有正事呢。”

“尊贵的艾德文娜大师都开口了，大家还不听话？”汤森哈哈一笑，立即丢了手里的棒子，转身对巡查队的人说：“赶紧把人提走，审问没问题之后赶紧给人送回来！”

他这那是在给人面子？驳人面子还差不多一一艾德文娜大师的目光一闪，面色未变，只是抬眼看了看汤森。

旁边的巡查早收到命令，今天就听汤森的话，于是立即答应一声，抓起地上的嫩脸蛋就走。他们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办事，周围的卫兵无人敢拦。

“我们应该先去现场了。“艾德文娜大师一甩衣袖，转身进了帐篷。

(未完待续）

第九节：残暴之影（上）

西海岸异能师分会，巍峨金字塔。wWw,Qisuu,CoM研修大厅顶层，雅克分会长阁下背着双手临窗而立。

身材魁梧的会长凝神看着远方，沉稳的双眼略带忧色，手指摩挲着腰带上的铜扣。时不时有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后，悄声汇报着什么，但雅克多数时候只是点头或“嗯”一声。

很明显，分会长阁下有点心不在焉，整个银涛城里，此时心不在焉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就单说雅克所在的这栋楼一一这里聚集了分会所有不当值的异能师，他们缩在各自的小圈子中，基本没把注意力集中在集体研修上。

有的人在房中来回走动，有的人盯着墙上的装饰出神，有的人支着额头苦思。唯有墙头草派系的家伙们还一脸轻松，该干嘛干嘛。

这种情景，跟眼前的局势，甚至跟今天正在发生的事密切相关。

大人物的忧虑很难延伸到小人物的层面，大家该吃饭还得吃饭、该考试还得考试。

异能师都集中在巍峨金字塔，晋升金字塔那边就只剩下两三个当值的家伙了，本来没事的话他们也应该去集体研修的，但今天恰逢某人的特殊晋升一一这种要留档上报的事，总不能因为分会的杂务就让学徒们主持吧？

西海岸分会每月有固定的考试日期，需要考试的人不在少数，集体研修耽搁了不少人，趁此机会，停滞了好几天的各级学徒考试正好一并进行听到今天可以考试，各级学徒呼啦啦的全涌过去了。

很快，晋升大厅外面的小广场上就开始人头攒动，初中级学徒们大摇大摆的进来，这些人优越感十足，眼高于顶，插队什么的根本不算事儿。他们直接把报考初级学徒的人挤到一边，其中也包括汤森的十个美少女学徒。

作为管理手段和价值体现，社会划分出了阶级，即使没有阶级也会有等级，异能师公会也一样。但等级差异要看条件，有些场合可以用，有些场合并不适用，比如考试，先来后到才是基本规则。低等级学徒让位置给中级学徒，这个叫人情；如果他们不让，这个叫正常。

但优越感这种东西太容易膨胀，一旦升上去就很难降下来。

看到场子上没有异能师巡查的时候，中级学徒们很自然的开始插队，同窗都站在前面了，自己站后面岂不是丢人？于是，那些态度最认真、一早排好队的准学徒们就被挤到最后去了。准学徒们稍微动作慢一点，虽不至于引来拳打脚踢，但威吓羞辱却是免不了的。

在平时的公会里，初中级学徒就是最底层的存在，他们对谁都要陪上十二万分的小心，眼前这种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机会很少，所以都有点变本加厉一一男的威吓，女的羞辱。

今天人太多，没人在外监场，所以特别乱一一恰好，汤森那十个学徒都是美少女。

她们遵从导师教诲，今天都特别精心装扮过，或端庄淑雅，或柔婉温情，水灵灵、粉嫩嫩的往那一站，令人眼花缭乱。她们的一言一笑、一动一静都尽显美态，都引入遐思……满广场的人，忍得住不流口水的还真不多，专往她们身边挤的人也不少。

汤森不关心这场考试，并不是说美少女就不懂，作为多次落选的准学徒，她们很清楚这种考试的门道，所以十个人在天还没亮时就已经来了，是排在最前面的人。但谁也没想到人这么多，所以被一挤再挤，越来越后面。

知道级别差距，美少女们低头忍了，但还有那些两眼淫邪的学徒们不怀好意的往身边蹭！

落选学徒们被欺负是常有的事，如果是在以前，女孩儿被占点便宜，真是没处说理去，这些道理她们耳须目染从小就清楚。但跟着汤森这段日子，她们不但被传授了异能知识，也被灌输了一脑袋的个人风格。

汤森是个什么人？此人的暴戾残忍都是表象，一身傲骨才是真的，结业训话都不忘告诉她们要洒脱，更别说平时的言传身教了。

所以，位置她们可以让，要来别的想也别想，这个叫“底线”！

“哎哎呀，你们别推我啊。”哄笑声中，一个顶着初级学徒徽章的矮胖男子脚下打着晃，歪歪扭扭的向美少女们撞过来一一装模作样的踉跄中，他斜出一只咸猪手，就这样往少女胸前划过去，后面一群学徒已经捏着拳头准备叫好了。

当面站着的正是学徒中最腼腆的那个，女孩脸上的羞愤一闪而过，连退了三步。矮胖男子脚步轻浮跟上，两次没抓到，竟然嬉笑着第三次出手一一人太多、空间小，真是避无可避。

“请站稳！”眼见就要得逞的时候，咸猪手被人抓住了，是美女三人组中绯红少女一一她戴着异能手套的左手顶着胖子的腰，脚尖踩住胖子的靴子，顿时让他动惮不得。”哟，我头好晕啊！”胖子久经“战阵”，怪腔怪调的吆喝一声，顺势就往绯红少女的怀里倒去，两片泛着油光的厚嘴唇高高嘟起，就想往绯红少女的粉脸上足曾一一绯红少女脸色一冷，手上加了把劲。

“啊！”胖子腰身立即弹起，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绯红少女两手再一推一放，胖子“噔噔噔”的倒退几步，他抱着自己的手腕吸口凉气，然后抬起眼骂：“你个贱货！敢对我无礼！”

调戏姑娘是有套路的，顺利的话不会恼羞威怒，后面的学徒发现异常全部围了上来。胖子有恃无恐，指着绯红少女：“各位同窗，你们看见了，这婊子打我！”

周围的准学徒们害怕惹祸上身，全部退出了门外，偌大一个广场上，顿时只剩下十个美少女，其他近百人全是初中级学徒一一当中有入围上去以壮声势，有人纯是看热闹，还有人不闻不问。

但即便如此，美少女们还是被六七十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美少女三人组相互打了个眼色，脚步移动，在外围站出个三角，把其他人保护起来一一另外七个人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胆大的还能抬头认人，胆小的只能紧咬着嘴唇。看到她们的反应，胖子的叫囔声就更大，也把别的人召来了，那些对汤森很不满的家伙们也在其中。

收拾不了汤森，也应该在他的学徒身上找点利息回来！

“你们是什么玩意！”一个中级学徒越众而出，指着绯红少女的鼻子：“不过是跟导师上过床的烂货！现在跑到大爷面前装圣女，你以为异能师公会是光辉教会啊？”

“那可不一定哟，”后面有人接腔：“万一人家挨了导师十天的皮棍，觉得自个那地方久经磨练，可以挑客人了呢？婊子嘛，为了讨人欢心，镶金镶钻都行啊！”

“哥哥的皮棍可是一绝，要不要换个口味啊……看你满脸憔悴的模样，一定缺乏灌溉。”

“让本大师高兴的话，包你晋升成功……”越来越露骨的辱骂中，还有几枚金币丢到美少女身上：“而且还教你别样的花式呢！”

绯红少女是重点攻击对象，被一枚金币砸中额头，挂出一丝血痕。她咬着牙，稳住呼吸，垂下了目光，戴着手套的右手下移，手指轻轻拨开了腰间的兽皮袋的搭扣。

“哟！要唤醒了哟！准学徒要撒粉末了哟！”学徒们放声大笑：“落选学徒居然要对我们出手了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啊婊子，大师我张开两腿，你快来啊！”

“十天时间下来，疯狗的学徒们也变成疯狗了？”挑事的中级学徒冷笑一声：“哦，是十条母疯狗……你们忘了，落选学徒是没有资格向我们发起挑战的。爬床除外！”

话音刚落，他前伸的小臂就被绯红少女抓住了，只见她吐气开声，中级学徒自勺手臂就“啪嚓”一声脱臼了！尔后，她那艳丽的裙摆飘荡，一脚踢在中级学徒的两腿之间！

“啊！”惨叫声刚刚暴起，却又戛然而止，因为绯红少女接着一个冲肘顶在对方胸口！

差点没把中级学徒痛晕过去！

绯红少女一出手，其他美少女也不会闲着，当场就“噼噼啪啪”放倒了五六个学徒，全是那种叫得最响亮的！

美少女们狠辣的出手，干净利落的动作，让整个广场上的学徒都呆住了。

汤森是个没正型的导师，教异能的时候，拳脚之类的玩意也被他当威调剂一并教了。他知道女孩子力气小，教得都是阴狠省力的招数一一插眼、锁喉、踢蛋蛋，怎么有效怎么来。

被近身之后施以拳脚，异能学徒很难应付，但重点不是这个一一她们、她们真敢打人啊！

“别心急，我一会就出来了。”绯红少女娇美的面孔上笑意盈盈，柔情似水，红唇轻启：“等我进去应付了完试，拿了学徒的资格，就可以跟阁下再续前缘了。一定要等我哦，乖。”

中级学徒脸色苍白，一手护蛋，一手抚胸，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然而目光却极为阴森……外圈那些学徒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则直接跑回去搬救兵了。

(未完待续）

第九节：残暴之影（下）

银涛城外城，湾流会议地下大厅。wwW、Qisuu、coM

艾德文娜大师站在大厅正中，她微闭着双眼，两手虚托在胸前，手腕不住的翻动着。银涛城的几个代表远远站在入口处，一个个脸带敬仰却屏息；疑神，生怕自己出声干扰了大师。

满场的人当中，只有汤森一个人吊儿郎当，毫不在乎。

他捧着一个枯叶球，时不时拿手指去挠这个圆乎乎的家伙的痒痒，枯叶球很给面子的在他手心里上下跳动，玩得不亦乐乎。

在经历的地面上那段插曲之后，旁人都不跟汤森说话了，甚至避免跟他有眼神的交际……在这个敏感时期，被抓去异能师公会划不来啊，而且艾德文娜大师的面子都不好用。

汤森表面上在玩，可他从没有放松对艾德文娜的观察。

她的异能唤醒跟一般异能师没什么区别，只是异能的表现方式比较奇特，透明的波纹围绕在她身边，一圈圈的荡开，涟漪一样涌向那些烧的不成模样的墙壁和天花板。

然后，有些雾丝一样的气体从各种材料的残骸中弥漫出来，一丝丝的被抽到艾德文娜面前，汇入两个闪亮的光球中。

别人看不到这些景象，他们只能看到在那两个摆放在艾德文娜的水晶球中，有些模糊的线条和景象在闪动，但都很凌乱破碎，偶尔掠过一个场景却又模糊不清。但就算是这样，大家还是暗地里惊叹，距离火灾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大师还能在现场的废墟中弄出线索来，真是奇妙，令人震撼啊！

水晶球的底座下面，摆着一排银白色的镜子，只有巴掌大小。镜子外圈的包裹金属上蚀刻着旋涡状的纹路，只有中间露出淡黄色的反光镜面，随着时间的推移，镜面上的淡黄颜色正在消退一一这就是将要提供给几方势力的镜像证据，不得不说，异能真是千变万化！

汤森没看出这两个异能的原理和具体方式，艾德文娜现在使用的异能，跟他之前见过和研究过的都不一样，所以他也无法贸然出手搞鬼，直到艾德文娜大师做完一切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依然还在抱着枯叶球玩耍。

“大师！您的异能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被汤森教训过的老头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卑躬屈膝的恭维：“一切还顺利吗？找出罪魁祸首了吧？”

“当然找到了，都在镜像中。”艾德文娜点点头，懒得跟这种外行贵族分辨。

“能告诉我们是谁吗？大师？”老头子似乎很心急：“您也许不知道，我们为这件事都忙的焦头烂额了，这个凶手太可恶了！我们恨不得立刻布置人手去抓捕他。”

“不好说啊，不好说。”艾德文娜看了汤森一眼，看似很随意：“镜像给你们，但凶手是谁，该怎么做，能不能抓，你们商量完了再宣布吧。”

汤森把枯叶球塞进怀里，拍了拍，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大师真是技艺精湛啊，你要休息一会吗？”

“不必休息了，我们去下一处地点吧。”

艾德文娜摇摇头，虽然对这个分会派来的人心有不满，但他说话比旁边老头子的恭维中听多了，至少没怀疑自己的异能是不是顺利。

“撒列维，赶紧拿盒子过来，装好了送回公会给相关大人们过目。”汤森伸手捧起一面镜像：“大师，这个有时限吗？”

“大概五次左右。“艾德文娜说：“你可以先看看，注入异能就行。”

“那我就唐突了。”汤森正好求之不得，按照艾德文娜的说明，从金属边框的纹路里注入一股异能力量，中间的镜像上慢慢的映出些阴影线条，然后渐渐清晰起来，隐约能看出当日大厅的轮廓一一人影闪烁不定，就像卡卡走走的老旧画片儿。

看到体型变化惊人的自己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时候，汤森已经完全放心了，这种时间回溯和景象重组的质量太粗糙了，细节完全走样，只能大致推断出情节走向一一湾流会议的人在大厅中说事，然后屋顶上跳下一个人来，似乎用异能把他们都干掉了。

汤森发出由衷的赞叹，把手上的镜像交给撒列维，后者仔细的装箱贴封条，叫人送往异能师公会。

汤森望着远去的快马，脸上露出了微笑一一细节模糊，轮廓变形，而且还没声音，这样还能追查到自己身上才是见了鬼！

装箱的镜像分别送到几方势力手上，引起的震荡变化却大不一样。

异能师公会里，雅克分会长阁下露出无声的阴森笑容；元老院和政事厅的大佬们看了之后，都是一头雾水；而在宫殿区，脸上扣着金属面具的菲斯特王子在看到屋顶跳下来的人影时，嘴里却“咦”了一声。

“殿下？”小萝莉嘉斯汀看着王子：“殿下认识这个人吗？”

“有点印象，”菲斯特王子点点头：“想不到啊，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那个异能师-”嘉斯汀好奇的盯着那团变形的模糊轮廓：“奇怪，这样你都能认出来？””你注意看，他的形体变化比其他人都要厉害一些，别的人好歹有瞬间的、比较清晰的画面，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全场只有这一个例外，你不觉得奇怪吗？”菲斯特王子说：

“时光回溯有瑕疵不假，但不可能全在他身上。这种现象，是因为他本身有逸踪能力。”

“殿下这样一说，事情还真是这样。”小萝莉凑近了一些，点着头说：“而且他使用的异能很奇怪，也有点邪恶意味……跟前几天那个阴影面具有点类似。”

“看起来有些相似，但异能本身是正常的，只是使用异能的人手法残暴。”菲斯特王子说：“我们初次见面时，他的逸踪程度并不深，还勉强看得出来穿着……虽然这种扮相跟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黑纹夜枭几乎一样，但绝对不是本人。“”那就应该是黑纹夜枭的学徒？”小萝莉说：“看他施展异能似乎很轻松的样子，一般学徒应该达不到这个水准。”

“一十年前，黑纹夜枭已经是三级异能师，而且是个比较有天分的人。就算进境缓慢，他到现在也至少是五级了，不可能还停留在这种程度。”菲斯特王子轻轻摇头：“这身行头很整齐，不像是杀人之后抢下来的，难道真是黑纹夜枭的传人？”

“是黑纹夜枭的传人又怎么了？是坏事吗？”

“这里面牵扯到很复杂的事，如果他的导师是黑纹夜枭，而黑纹夜枭又还活着的话，那就麻烦了。”菲斯特王子说着话，脑中却闪现出此入当日从梦想大厅中出来的景象：“而且还不仅是我们西海岸的麻烦……恐怕整个世界都要跟着倒霉啊……”

“但他现在不是在帮我们吗？”小萝莉当然不知道此人的厉害，她指着镜像里正在杀人的影像说：“他清洗了湾流会议，无形中帮了我们的大忙。”

“不能这样想，他如果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去清洗湾流会议、或者像阴影面具一样主动帮我们，这绝不是什么好事。”菲斯特王子说：

“我们很难把这个人送走，但如果要杀了他的话……虽然我感觉他的等级不高，但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两人的谈论中，第二块景象从帐篷区火灾现场送回。

这一回，上面的核心人物倒是清晰了很多，但这个手持双手剑的恶魔杀手带给观看者的震撼也不小，而且是几方势力一起震撼！

并不是因为此入的脸被认出来了，事实上他的头盔面甲很严实，没有露出一丝皮肤。人们震惊的是他的战技，还有他杀戮时流露的气质和风范。

的影像说：“他清洗了湾流会议，无形中帮了我们的大忙。”

“不能这样想，他如果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去清洗湾流会议、或者像阴影面具一样主动帮我们，这绝不是什么好事。”菲斯特王子说：

“我们很难把这个人送走，但如果要杀了他的话……虽然我感觉他的等级不高，但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两人的谈论中，第二块景象从帐篷区火灾现场送回。

这一回，上面的核心人物倒是清晰了很多，但这个手持双手剑的恶魔杀手带给观看者的震撼也不小，而且是几方势力一起震撼！

并不是因为此人的脸被认出来了，事实上他的头盔面甲很严实，没有露出一丝皮肤。人们震惊的是他的战技，还有他杀戮时流露的气质和风范。

“不……不会吧？”异能师分会的楼顶，雅克分会长阁下发出一声哀叹：“不会吧！”

“分会长阁下，怎么了？”听到雅克的哀叹，他身边的人吓了一大跳，分会长殿下很少出现这种状况啊，这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分会长失色：“这不就是个武士吗？连个异能学徒都不如吧？”

“大家不要以为，这世上除了我们异能师公会就没有别的厉害组织了，”雅克没好气的看了手下一眼：“没锚，这武士并不算厉害，但你们要联系他的背景，全面的看待这件事。”

“分会长阁下，这人有什么背景06可？”

“这种剑，是帐篷区帮会给最强壮的亡命徒准备的双手巨剑，一把的重量就有三十多斤，超过剑士营的双手剑三倍重量。”雅克会长说：“你看看，这人出场的时候身上有几柄？”

“六、六柄？”手下结结巴巴的说：“那不就是两百斤？”

“还要加上盔甲，肯定超过两百斤。”雅克冷哼一声：“你看看他那灵活轻巧的动作，跟一般武士有什么其别？看看他投掷巨剑的速度，正常吗？”

“这……好像很不真实的样子，剑是空心的？但就算木头剑也扔不到这种速度啊……”

手下总算看出点端倪来了：“他不是我们西海岸的人？”

“没错！他不是西海岸人。“雅克点头：

“这种技法，是光辉教会的护教骑士战技！”

听了雅克的结论，他身边的异能师们无不大惊失色。光辉教会，那个从来不管西海岸的当世第一大组织，居然不甘寂寞了？跟光辉教会抗衡，那可是其他分会最沉重的职责啊！

(未完待续）

第十节：晋升献礼（上）

“世事艰难，正道沧桑。wwW。Qisuu。cOm”

就在雅克分会长满腹感慨凭栏远望自勺时候，远处的宫殿区中，菲斯特王子语带索然，他甚至不再去看镜像：“一个护教骑士？难道光辉教会也忍不住要向银色海岸伸出手了吗？”

“就算出手，但为什么只派一个人出面？

这骑士的级别不高啊。”

“不对！不是这样。”菲斯特王子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重新回答镜像上：“嘉斯汀，我需要两柄最重的巨剑。”

嘉斯汀立即吩咐下去，很快就有卫士就送来了王子需要的双手巨剑，这玩意需要两个人抬一一都是用珍惜金属打造、单柄重量超过四十斤的好东西！

菲斯特王子先稳了稳心绪，然后才伸出手去，五指轻轻握住剑柄。不见他用力，却已经将这柄一米七长的双手巨剑给提了起来一一小萝莉紧盯着王子，目光闪动不已。

“这个残暴之人，绝对不是光辉教会的护教骑士！”王子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出猜疑的话，另一只手再提起剩下的巨剑：“他只是好运，洞悉了这个金属系异能一一险些让你给骗了！”

语音未落，两柄银白色的双手剑就在王子手中舞动起来，比镜像上的人影更加流畅！

为了替西海岸分会准备足够的黑材料，汤森不但跟随艾德文娜去了所有火灾现场，甚至还出席了之后举行的答谢宴会，但遗憾的是没人再来招惹他，那些分属元老院和政事厅的家伙们都离他远远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绐。

吃完这顿午饭，徒劳无功的汤森只得悻悻然回家。

公会那边已经有反馈消息了，嫩脸蛋的审问有了结果，他还真是被授意出来找麻烦的，所以没有被放回去。对雅克阁下来说，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发飙理由。但汤森并不感到兴奋，因为他今天观察了老半天别人的异能，却没捞到任何好处，也许是因为差距太大了吧。

汤森闷闷不乐的坐在前厅，抱了一罐冰镇的果酒，皱着眉头想事一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阿诺小跑着进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描红的信封。

“长官！家里的急信！”阿诺说：“商团首领班奈德报告说，向外扩展的商队遇到了大麻烦，有个很强大的对手盯上我们了，他们跟晨曦议会在合作，我们的几只商团完全不是对手！”

“什么？！”汤森拿过信封，果真是班奈德亲笔写来的求援信，而且情况比阿诺说的更加危急，仅靠班奈德的生意手段已经无法解决了，必须要汤森出其他手段才能突破困局。

“娘的！不长眼的人层出不穷！”汤森恨恨的说：“吩咐下去，按照三号方案准备！”

“是！”阿诺行了个军礼，急匆匆的跑出去了，连遇到玛西亚都只是点了个头而已。

“怎么回事这是？”玛西亚问汤森：“他干嘛？”

“我得回家一趟，商团那边出事了。”汤森把信递给玛西亚：“我只带一部分精干的人走。你先留下，城里还有诸多安排需要你主持。”

“你还没有拿到初级异能师徽章！”玛西亚从来不拖后腿，但此时却摇了摇头：“不管事情有多么紧急，你都必须要拿到徽章，这是你遇到危险时的唯一护身符！”

“我知道，”汤森点头：“正好明天就是献礼，时间上刚刚好。”

“我就是过来跟你商量这件事的……你的学徒们呢，在那？””你不说我还忘了，谁知道今天的考试怎么样了？”汤森这才记起自己的学徒今天考试，如果没通过的话，明天的献礼也就不用准备了。

“咦？她们还没回来吗？”玛西亚惊讶的问：“我刚刚陪着父亲去城了，以为你有安排。”

“我刚刚回来，上午中午都在陪那个老太婆……”

“来人！”玛西亚立即站起身，叫来一个近卫：“赶紧去公会，看看她们考试怎么样了？”

被指派的人点点头，把长刀放下，一溜烟的抛出前厅。

才刚刚出门不久，他就看到街角驶来一辆马车，帐篷的那种，上面挤挤挨挨全是人，而且全是姑娘。到了近处，有个姑娘还问他：

“请问，汤森·奎尔萨先生的家是在这条街上吗？”

“是在这条街上，”被派去公会打探消息的人脑袋都挺灵活：“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汤森·奎尔萨先生的弟子。”那姑娘也觉得这位路人不普通：“你是……-”

“我是汤森的护卫。”他仔细一看，马车上不多不少正是十个姑娘，但姑娘们的状况却不是太好，披头散发的有，鼻青脸肿的也有：

“请跟我来吧，正找你们呢！”

马车直接进门，美少女们相互搀扶着下车，明显是带着伤。因为她们是第一次来，所以这种惨状让护卫们很吃惊，其实别说她们了，连闻讯走出前厅的汤森和玛西亚都吃惊。

考个试而已，就算没通过也不用搞威这幅摸样吧？”这是怎么了？”汤森记得自己还交代过她们要穿漂亮点，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导师！”美少女们照例排威一列，边上那个一个踉跄差点倒下，玛西亚赶紧上去扶住了。三人组中的黄衫少女说：“导师，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玛西亚担心的看了一眼汤森，怕他因为这事情发脾气，本来嘛，考试这种事谁说得准？

但出入意料的是，汤森没有发怒，他只是问：“我问你们，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们按照导师的教诲去做了！”绯红少女抬头说，露出额头伤痕：“我们没有忘记过！”

“那就结了。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了，不管你们有没有通过考试，都是我所承认的学生。”汤森微微一笑：“一次考不过，咱们再来第二次嘛，两三次再考不过，咱们就把那晋升金字塔烧了，让雅克那混蛋重新盖一座！”

汤森是个冷静的人，他很少发火，但他刚刚的话里，怒气很足。但这种怒气不是针对自己的学生，而是对雅克。

汤森对学徒们的能力心知肚明，如果是正规考试，这十个人应该全过，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没通过，只能说明她们被暗算了！

好啊，雅克，老子鞍前马后给你帮忙，你他妈背后给我下圈套！

“不是的导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听了汤森的气话之后，绯红少女深受感动，她连忙走上前，举起一个印着公会徽记的精美盒子：“导师，我们有事向你报告。”

“哦？”汤森觉得这盒子很有趣，似乎在那见过：“你说。”

“是。”绯红少女恭敬的行礼，之后她抬头，目光坚定的说：”奉导师命令，我，碧翠丝，参加萌芽考试通过！并成功晋升中级学徒！决斗中击败五名同级学徒！请导师为我戴上徽童，请导师记住我的名字！”

“啥？”汤森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萌芽考试还要决斗？还能晋升中级学徒？”

“从来没这个规矩。”玛西亚摇头：“怎么回事啊？”

“我们……我们在当时足艮其他学徒起了争执，就打起来了，”碧翠丝开始有点害怕，但后来又勇敢的抬起头，带着骄傲宣布：“对手都是中级学徒，所以我们……我们就私自连考了两场，得了中级学徒资格才出去跟他们打……但是我最后打赢了！”

“还有我！”黄衫少女站出来：“奉导师命令，我，贝琳达，参加萌芽考试通过！并成功晋升中级学徒！决斗中击败三名同级学徒！

请导师为我戴上徽章，请导师记住我的名字！”

“还有我！”会算数的美少女站出来：

“奉导师命令，我，妮莉雅，参加萌芽考试通过！成功晋升中级学徒！决斗中击败三名同级学徒！请导师为我戴上徽章，请导师记住我的名字！”

一个个美少女站了出来，轮流说出中级的名字和战绩，她们身上都带着伤，都带着无限的骄傲，但她们全都晋升到中级学徒，至少参与一次决斗并获胜！这也就是说，她们最少参加了两轮考试，还跟人实打实的较量过一场！

“好！这才是我汤森的学生！”汤森大为满意：“为祝贺你们首胜，设宴！”

令汤森没想到的是，这些美少女们一旦卸下压力就变了样。其实想想也是，他们一直身负废物名声，受尽白眼欺负，连自己都曾经失去了信心……现在终于萌芽不说，还直接晋级中级学徒，更难得又被导师夸奖，这种感觉真是或若隔世！

她们围成一圈笑，又抱成一团哭，最后连休斯都被惊动了，但在清楚原委之后，这位大人物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让玛西亚好好安顿她们休息……“这条异能之路，”他对汤森说：

“难！”

第二天一早，玛西亚就和汤森换了应试袍，一起去公会了。他们是去公会参加特殊晋升的另一个环节，献礼。

(未完待续）

第十节：晋升献礼（下）

“汤森，献礼这个环节，也是有讲究的。wWW!Qisuu!CoM”

马车启动之后，玛西亚对汤森说：“你的引领已经通过，就说明你的本事足够了。献礼更多是一种向大家介绍自己的方式，也是一种社交礼仪。关系到其他异能师对你的第一眼观感，也关系到你的风评。”

“所以呢？”汤森问。

“所以在这个场面中，异能效果豪华绚丽才是最重要的，使用便捷之类的考虑反而不那么重要。”玛西亚说：“就是用出无法完全掌握的异能惊艳亮相，只要你做的漂亮，大家绝不苛你！”

“我知道了。”汤森点着头，心里却在哀叹一一我的实力藏部来不及，还要豪华好看？

全无保圈展示出来的话，那可真要了老命了！

一直到进了公会，汤森都没想到好对策，根本原因是他本身就不会多少异能，总不能用黑纹夜枭的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汤森无奈的想。

相比引领，这个环节比较仪式化，而且在西海岸来说，献礼这种事很重要，因为那就意味着一个初级异能师诞生。所以撇列维早就穿着礼服在大门口等他们了，进到院子里，萨米·舍维奇也是一脸微笑的等在那。

寒暄过后，萨米当先领路，带着两人去了晋升大厅的顶楼。

这是个长宽备有五十米、层高二十米的大厅，空间十分宽敞，地板光可鉴人，进门的一侧画了个红色的小圈子，周围十米处摆放着几个标靶。但大厅中的气氛并不如汤森想象中的严肃，在两边的观礼台上，各种表情自勺人都有，有的还是熟人。

够资格参加献礼的人，最低级别是那些准备冲击特殊晋升的高级学徒，往上倒是不限级别。但今天比较特殊，不但有本公会各级异能师全部到场，还有安道尔分会副会长休斯，总会派来公干的艾德文娜。

对西海岸分会来说，他们的到场是荣耀。

休斯的脸色平和，穿着一件普通的异能师常服，没有戴徽章一一站在他身边的艾德文娜没摆出“大师”的风范，脸上显出一片谦和姿态。

本地异能师在看到汤森的时候只有两种表情，要不就是厌恶，要不就是好奇加兴奋一一汤森学徒昨天的战绩已经传开了，十个落选学徒直升中级学徒，还在场外痛殴了二十七个初中级学徒，这份实力和胆量，都令人叹为观止。

狂犬的学生，果然不同凡响！

可能是今天有两个献礼，而且有一个是雷吉诺德家的传人，而且玛西亚要转会籍的事情已经流传开来，所以晋级大厅里的异能师们穿得很正式，都是崭新的段位袍，徽章擦得一尘不染。其实平心而论，在西海岸分会，两个特殊晋级算得上一场小喜事。

如果加上雷吉诺德家族的因素，那个小字就可以去掉7。

雅克面带微笑，轻声询问了休斯和艾德文娜，然后示意主考官可以开始了。

“请肃静一一献礼开始！”主考官站在大厅的正中位置，温和的目光看向了玛西亚：

“玛西亚·雷吉诺德，请释放分系异能。”

“请各位先行者见证，我，玛西亚·雷吉诺德，以此为献礼。”玛西亚神色平静，款款步人大厅中间的小圈子中，她的左臂缓缓舒展，跟着来了一个旋转，宽大的段位袍荡开，两手顺势划出，指尖所过之处，有纯净的水滴状异能力量溢出。

她身旁荡起一阵波纹状涟漪，范围瞬间扩大到十米范围，然后有一支乳白色的独角刺破了空间，随着清越的嘶呜声，一头躯体纯黑的猛兽摇头摆尾的显露出来！

“这是华炎！”异能师人群中传出了发自真心的赞叹？“成年的三阶猛兽啊。”

这只名为华炎的猛兽，个头比两个玛西亚还高，体形修长俊美像是只豹子，神态极其威猛却又十分温顺。它轻声i]I:L叫着，绕着玛西亚漫步，柔软的身躯蜷曲起来，蓬松的尾巴不断扫过玛西亚的手掌，显得很是依恋她。

在玛西亚控制下，华炎在极小的空间中掉头转身、前扑后纵，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甚至还吐出一根细小的赤红火线，把一个三十米外的人形靶烧成灰烬一一最后，玛西亚伸出手掌，华炎会意的趴下，把额头的纯白色独角送到玛西亚手心里轻轻摩擦。

但即使在这种时候，它的身体依然蜷威一圈护着玛西亚。

“完美的召唤，完美的契合。”主考官是个三级异能师，他看向旁边的同伴：“各位见证者，你们是否同意？”

“十分荣幸！”大家同时点头：“我们见证了玛西亚·雷吉诺德的献礼。

“以独立异能导师的名义，我在此宣布，玛西亚·雷吉诺德的献礼完成！”主考官露出了笑容：“但请大家留意，玛西亚的特殊晋升中，献礼被安排在前面，她还有引领需要完成。玛西亚，祝你接下来的引领也能一帆风顺。”

“谢谢。”玛西亚恭敬行礼，然后再一旋身，波纹状的涟漪再次出现，威风凛凛的华炎吼叫一声，腾身跃入奇异的空间褶皱中，消失不见。

祝贺的掌声轰然响起，玛西亚退出来，对汤森做了个激励加油的眼色。

“汤森·奎尔萨，”主考官再次扬声说话：“请上前来，释放分系异能。”

听到汤森要出场，观礼的人群中，很多人的目光顿时就变了一一仇人们自然就不说了，与汤森没有利害冲突的异能师们都肃然专注的盯着他，就连来自总会的那位女士，也上下打量了汤森几眼。

“我是汤森。”汤森走到玛西亚空出的小圈子里，只向在场的主考和异能师们行了个简单礼节，嘴里没有说任何的客套话，直接就开始了。

他把左手手一抬，“啪”的一个晌指打出，左侧的靶子旁边响起一串密集但细小的爆裂声，连绵不绝的冲击力把人形靶弹起来，在它将要倾倒之时，又是一串爆裂声响起，相反方向袭来的冲击力“稳稳扶住”了靶子一一人形靶就这么跳跃着，一下下移动到汤森的正前方。

这种景象看的旁观者一头雾水，这个是微型的咆哮吧’？明显不符合晋级献礼的要求Ⅱ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汤森没有理会旁观者的反应，他就像是个魔术师，先是单手挥动，然后是两手同时挥动，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很快把环形排列的靶子全部移动到自己正面。这七个人形靶，最后变成一字横排，列在距离汤森二十米外。

别的不说，这种手眼的配合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汤森收了手，目光也从靶子上移开，头微微的低下来。旁观者虽不知道他要干嘛，但都明白关键的要来了，这个晋级者先前的怪异手法已经提起了他们的兴趣，所以即便是级别高些的异能师，此时也在注目观看。

红圈中的汤森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旁人看不见的异能力量却正从他的身边泛起，凝成数十颗钻石般璀璨的光点，犹如一副静止的星图。

场中静静伫立的汤森，他毫无疑问就是这幅灿烂星图的核心。

汤森缓缓抬头，星盘开始转动；汤森的目光锁住靶子，星盘的旋转加速，化为两条穿梭的光链。汤森两手平伸，已经把所有异能钻石抄进手心，然后手心翻转过来一一被拇指扣住的中指弹出！

七股手指粗的气流流星般飞掠而出！

“砰！”的一声，七个人形靶自勺头部同时被洞穿！

“元素空气系基础异能，素风。”有人脱口而出喊出了异能名称，但语气中的惊讶却很浓烈：“已经做到一掷七注了？”

仿佛是为了应征这种猜疑，汤森另一只手跟着翻转，中指再弹一一又是“砰！”的一声，七个人形靶胸口被同时洞穿！

除了靶字上不断掉落的碎片之外，大厅里里一片安静。

这就是汤森在初啼之战中偷学的、诨名“切菜刀”的元素空气系异能，正式名称应该是“空气刃”，但因为阶数实在太低了，所以还有个别名叫“素风”。

很少有人在特殊晋级中使用这类基础异能，但今天的关键不在这，而在其中的细节，那就是汤森使用素风时可以一掷七注。

即使是初级异能师，他们在使用类似的单体异能时，大多数人只能做到一掷三注，能五注的很少，一掷七注这种事坦白说有点钻牛角尖……有这份精力，拿去多学个异能不好吗？

只是没人想到，汤森不是不学，他是真不会，玛西亚在异能分系这种事上也不敢胡乱指点一一在这里扔盾牌的话，汤森会被人直接赶出去吧？

所以素风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但不管如何，汤森这种时异能细节的高超把握能力还是值得肯定，这也间接证明汤森的异能实力超越了高级学徒，放在初级异能师里面也算是实至名归。当然了，严格说起来，汤森的表现不算惊艳，更不能算是好看。

“低阶的异能，高超的手法。”主考官扬声说：“各位见证者，你们是否同意？”

“不同意！”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回响在大厅中，满场的人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四级异能师、本会研修派系的领头羊，伯纳！”伯纳先生，”主考官干咳一声，带着点尴尬问：“是你在说话吗？”

“当然是我。”伯纳分开身前的几个人，站到观礼看台前面：“身为本分会的资深管事，我反对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我反对用这种轻浮的、乱入耳目的态度、我更反对汤森·奎尔萨的特殊晋级评定！汤森·奎尔萨，他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初级异能师！”

“伯纳先生，”主考富有点不乐意了：

“你真这样觉得？”

“当然，”伯纳倨傲却又自信的点头：

“我会当着你们的面，揭穿他的面皮！”

垂手伫立的汤森面沉如水，但全场的观礼者已经哗然！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这集大家还看的满意吗？但是，下面发生的故事比这集精彩很多！

请期待第十集！

要票！

(未完待续）

第一节：愚蠢的挑衅（上）

不算太强烈的阳光，透过精美的窗户投射下来，拉出一道道显眼的光束，于是，光洁的地板上就被绘出变形抽象的纹理。wwW。Qisuu。cOm

雕刻在那些窗户上的、有关异能诞生发展的传奇故事，被阳光印刻在地面。一副接着一副，却都倾斜着向某个方位伸出一个畸形的长角，像是要努力攀上什么位置，又好像是被某种怪异的力量所吸引。

瓦胡抱着自己的狼牙棒，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正试图把地上那些走样的光斑图形跟自己读过的异能传说对上号。他嘴里念念有词，专注的背影就像一个正在玩虫子的小孩。

汤森的美少女学徒们也来了，因为要醒酒、要准备出行，所以她们来的稍微晚点，错过了进门观礼的时机，此时只能站在瓦胡身后。

汤森和玛西亚就在一墙之隔的大厅里面，但瓦胡自己没进去，因为他不喜欢里面那些面色冷峻、鼻孔朝天的“大师”，看一眼都不舒服，所以宁愿在外面研究地板。

他一点都不担心汤森和玛西亚的特殊晋升，瓦胡知道他们肯定过！

但等在外面太无聊了，地上那些图案也变形的厉害，花了半天时间一副也没认出来……瓦胡不禁有点泄气，他在内心中暗暗祈祷，祖先英灵在上，给我来点新鲜的玩意吧！

祖先英灵太灵验了，瓦胡的祈求刚刚结束，他身边就有新鲜事发生，而且百年难得一见。

“汤森·奎尔萨，他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初级异能师！”倨傲而又阴沉的苍老之声，透过紧闭的门扉传来，让瓦胡身后的学徒们脸色惶恐：“我会当着你们的面，揭穿他的面皮！”

这句话很大声，语气也异常严厉，门外的美少女们顿时紧张起来。

听到汤森的名字，瓦胡微微抬起目光，他可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声音的主人肯定在找汤森的麻烦！但他明白自己现在帮不上忙，所以他只能保持着憨厚神情，默默等待事态发展。

什么时候才能踢门冲进去昵一一内心的疑惑弥漫上来，瓦胡下意识的旋转着狼牙棒的手柄，都没注意到棒顶端的尖钉已经划破了地板。

在瓦胡身后，那些公会学徒也没注意到公物正遭到破坏，因为大门里面传出的话语太令人震撼了，也直接让这些当值的学徒们黑了脸，甚至有人开始暗中咒骂起来一一居然有人拒绝承认汤森·奎尔萨的献礼成果！

已经完成了引领的准异能师，参加献礼而不能通过，这种事情百年也难得出现一回吧？

这算怎么回事？本分会的异能师本来就少，汤森晋升上去，增加的不是统计数字，而是本分会的实力和本钱！谁这么狼心狗肺在里面乱畎啊？发什么疯啊？真是不可原谅！要知道，学徒们已经在准备接下来的宴会和焰火了，甚至连汤森·奎尔萨的名片都设计好了。

与外间的同仇敌忾不同，在这个声音晌起之后，晋升大厅顶楼中先是寂静了一瞬，是那种彻底的寂静，就好像人们的思维和身体都被封冻起来……或许在以前，大家还因为汤森的作为而对他印象不好，但在这种关键时候，正常人绝对不会跳出来作梗。

震惊过后，大家才把目光放到捣乱的人身上，要求他为此做出澄清，还有道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汤森所用的异能虽然不怎么华丽，但他对异能的唤醒以及操纵都很精细，完全符合初级异能师的晋升标准。

异能师公会有许多面貌，不同的分会亦有自己的风格，但从公会诞生以来，它的主旨与核心价值就没有变化过，那就是超然、严肃、进取。也许在一般人看来，异能师公会做事的时候，完全没有遵从核心价值，但那是普通人的站位太低，很难看到事情的全貌……即使是大字不识的野路子异能师，特殊晋升之后都要安排专门课程学习公会传统，一点小差都不敢开。在这种传统影响下，异能师们虽有各种各样的性格，但都能做到老成持重，轻易不对自己人挑刺炸毛一一就算在汤森挑衅爱德华时，后者也是再三确认才敢动手，真正的异能师，他们心中都有敬畏和信仰，都遵守公认的规则一一毫无疑问，晋升金字塔是超然之地，晋升大厅是严肃之地，献礼是进取之仪。

在这里，在这时，在一位初级异能师的献礼仪式上发难，已经犯了众怒，所以全场的目光都紧盯着这个跳出来的人，伯纳！

异能师们震惊、愤怒，但除了惊怒之外，他们还有深深的疑惑……这是为什么？伯纳，你这是为什么？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伯纳的行为都很不理智，甚至连他的跟班都无法理解。

别说汤森展示出来的异能已经及格，就是他没有达到标准，这话也不应该由伯纳来说。

因为场中还有主考官，旁边还有分会长，甚至还有其他分会和总会的人在观礼！

如果是其他小角色出来捣乱，大家打个哈哈蒙混过去就好。但伯纳现在不管不顾的往前一站，还真不能被别人敷衍漠视，因为他的身份不一般。

伯纳的正式身份是西海岸四级异能师，非正式身份是本分会的研修派首领，两者都算是举足轻重，就算雅克分会长也不能完全压制。

可他为难汤森，就没考虑到分会长阁下的尊严吗？就不怕安道尔分会和总会看笑话吗？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伯纳放弃本分会的荣誉感，做出这样的事来？

肯定不会是爱德华、更不可能是昨天的学徒大战，唯一能牵扯上的只有研修战斗两派的对立一一可汤森·奎尔萨还没投入战斗团的怀抱，这种时候，研修派不是应该去拉拢他吗？

或者伯纳根本就看不上汤森，他要对付的不是这个初级异能师，那他要对付谁？他这种跟整个分会撕破脸的行为，是为打倒谁而准备的弹药？

纷乱的议论声中，主考官脸色涨红，胸口也在剧烈起伏。伯纳站出来反对，被他羞辱的可不止是汤森一个，主考官无疑也被牵连进去，谁让他是这场献礼的主持人？伯纳质疑汤森的用心，同时也是在质疑主考官的判断力。

是可忍、孰不可忍！主考官长出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激愤，转头看向分会长阁下。

身穿礼袍的雅克脸色有点阴沉，身为本地分会长，此时他心里所想肯定比别人多得多；来自安道尔分会的休斯副会长脸色如常，还是那种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而从总部来的艾德文娜女士，她则带着清浅的微笑，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各位异能师的神情。

三个人并排而立，脸上挂着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旁人限中，这个画面讳莫如深，能让人的思路无限扩展……整个晋升大厅里面，唯一没去观察别人表情、也没有去想东想西的人，就只有当事人汤森。汤森当然不是被惊呆了，也不是面对非议而手足无措，他是有点怒了。

在伯纳跳出来的那个瞬间，汤森就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借口、被当成了某颗炸弹的引线……这让汤森非常不爽，你爱发飙我不管，但凭什么找上我！？

就因为老子级别最低，就该拿给你捏？！

愤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三秒不到汤森就安静下来。

他知道，要解决这件事，就要把复杂情况简单化一一突发状况，伯纳的行为无法预料，看别人的脸色有用吗？想别的对策有用吗？这老杂毛到底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这点很重要吗？

不！在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条件下，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你不可能找出答案！

这种莫名其妙挡在自己面前的混蛋，汤森抡起大耳光打下去就好。就好比单身外出被人堵住了，不用去想对方为什么找上门，也不要想他们是不是搞错了，只要揪住那个最先跳出来的人往死里打就行！

如此一来，别人再想找你麻烦时，就要先考虑一下后果。

汤森抬起头来，并没急着开口申辩，因为现在还轮不到他说话。他只是用阴冷的目光扫了伯纳一眼，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把自己的立场和情绪表露无遗。

与此同时，雅克分会长也沉下脸色，对主考官点点头一一能够占据主考位置的异能师，当然是分会长阁下的贴心豆瓣，看脸色的本事一流。

主考官终于得到了回应，他不再迟疑，转过头来先轻咳了一声，然后才扬声说：“伯纳先生，在这个庄严肃穆的仪式上，我希望你对汤森·奎尔萨的指控能附带证据。”

主考官的神态随和平静，但他却把伯纳叫“先生”，此时此地，这是个很生疏很冷漠的称呼。如果伯纳还有正常思维的话，他就应该明白，自己捅了大娄子！

“我当然有证据！”伯纳没有做出任何补救行为，反而义正词严的回答：“作为特殊晋升的一部分，献礼的性质，有哪个学徒不明白？”

雅克分会长嘴角动了动，这分明是个笑容，似乎又带着点苦涩。

“汤森·奎尔萨拿出最粗鄙的一级异能来敷衍，他显然没把公会的规则放在眼里！他显然是在蔑视公会的威严！”伯纳一步步走到观礼台前面，带着冷笑：“献礼的结果会上报总会，如果我们把汤森·奎尔萨这个素风呈报上去，总会将如何看待我们西海岸公会？各位大师会笑掉大牙！汤森这是**裸的抹黑！他内心里一定藏着毒蝎的尾刺！”

站在伯纳正对面的汤森，开始用小手指挖起耳朵来。

“我已经听到你的指控了，伯安先生，请稍候。”主考官转身，语气变得更加和蔼：

“汤森·奎尔萨，对于伯纳先生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需要我解释吗？”汤森摊了摊手：“有主考富在场，还有各位先行者在场，轮不到我来主持公正。”

“我们站在正义的天平上，但在当事双方面前，我们的言论属于旁证。”主考官解释说：“你的解释才最重要，也最有说服力，最终结果要上报总会。”

“可我为什么要给他解释？”汤森懒散的说完上半句，还像是醒悟过来了：“好吧，我可以解释，但我的解释中如果出现歧义，会不会被人误解，认为我侵犯了公会的威严呢？”

“不会。至少站在个人角度，我已经认可你的献礼，而在这个场地上，只有我能代表异能师公会。”主考官摇头：“所以就目前而言，你做出的解释只是针对伯纳先生。““那我就直说了。”汤森点点头，沉吟片刻后说：“我认为一一伯纳是个蠢货！”

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新一集来了！

上集最后一节的下半截，我打错威“第九节”了，抱歉。

其实吧，每天把章节分成两半，这事特让我为难……要不咱们从下个月开始每天一更、每更一章？

(未完待续）

第一节：愚蠢的挑衅（下）

如果说，刚才伯纳对汤森的非难像是一股飓风的话，那么现在汤森对伯纳的侮辱就像一道闪电。Www!Qisuu!cOM直接就让大厅里的异能师们目瞪口呆，甚至连总会的艾德文娜也睁大了眼睛一一汤森这个初级异能师还没得到正式承认，他就敢对四级异能师这么说话？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很多人又释然了，汤森的绰号是狂犬，狂犬咬起人来还会看你是几级的？

“伯纳先生，”主考官心中暗爽，一本正经的说：”你听到了吗？你认可汤森的解释吗？”

他就差抓住伯纳的领子，大声质问：“你现在感觉如何啊？！感觉如何？！”

“混账！”伯纳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老脸上的皱纹都像活过来一样，正在剧烈的抖动！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汤森和主考官都撕成碎片！

“看来伯纳先生不认可你的解释。”被伯纳深深伤害的主考官根本没耽搁，又转头对汤森说：“汤森·奎尔萨，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的，我要补充，我刚才没有想好，抱歉抱歉。”汤森严肃的点点头，搜肠刮肚的思索了一翻，才用非常谨慎的语气说：“我个人认为一一伯纳是个瞎了眼的老蠢货！”

在场的异能师们不由瞪大了眼，嘴里“丝丝”的倒吸着凉气儿。

汤森这话……真是太恶毒了，伯纳可是四级异能师，执掌本分会研修派系十几年，还是很有势力的！汤森不予余力的羞辱他，接下来肯定要吃亏。

主考官缓缓的转回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伯纳，眼看就要再次开口复述汤森的话一一伯纳的喉咙中已经发出沉重嘶哑的气流声，脸上的赤红一直连到了脖子上，双拳也已经紧紧握起，明显处于暴走边缘。

“够了！这是献礼仪式现场，不是帐篷区的菜市场。我提醒各位，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雅克分会长阁下终于出声了，他用隐含怒气的语调说：“先行者要有先行者的气度，后来者要有后来者的敬畏，这才是异能师公会的传统。”

在汤森和伯纳针尖对麦芒的关键时候，雅克出面备打五十大板。从表面上看，分会长阁下严守中立绝不动摇，但实际上他的偏袒已经很明显了。

初级异能师和四级异能师哪个更重要？当然是四级异能师！如果换了以前，汤森早被人拖出去了，甚至会被丢进水牢给伯纳消气，雅克也绝不会在训斥中映射伯纳。

雅克已经在两人之间做出了取舍，可他的言行却不会引发其他人的反弹，因为是伯纳不顾立场在先，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所以吃惊归吃惊，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入觉得汤森·奎尔萨那两句话很解气。伯纳就是个瞎了眼的老蠢货！不知道攀上哪根高枝儿，反正他已经背叛西海岸分会了。

“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训斥完了两人，雅克放缓了语气：“汤森，既然伯纳先生对你的异能有异议，你就解释两句吧，你平常不是挺和气的吗？”

大家闷不作声，却都挂了一头的黑线，狂犬兄什么时候和气过了？

“分会长阁下，因为献礼里面没有解释这个步骤，所以我根本……没有准备啊。”汤森露出腼腆的微笑，还带着点为难：“说起来，我是来参加特殊晋升的，有人看不懂足艮我没关系。再说他又不是我的学徒，我好心教了他，人家会说我不懂规矩、抢别人导师的饭碗……““那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说辞？”见汤森没明白自己的暗示，雅克内心有点哭笑不得，但脸上还是一片深沉：“会内自由探讨，这是我西海岸分会的优良传统，学无先后，达者为尊！”

“分会长阁下，我嘴很笨，真的说不清啊。”汤森其实明白了雅克的暗示，可是……他不是故意要耍赖，因为他无法保证在解释的时候滴水不漏，现场的异能师很多，万一有谁看破了自己的隐秘，他就该哭了。

“好吧！我不远千里从奎尔萨平原赶来银涛城考试，风餐露宿，跋山涉水，怎么说也算是诚意十足了吧？现在有人跳出来诬蔑我，我很受伤啊……”

“素风是最低等级的分系异能。”雅克和颜悦色的对汤森说：“关于这点，他没有说错。”

“分会长阁下，我已经看过献礼的规则，没说献礼上不能用素风。”汤森耸耸肩：“说句实在话，这是我的献礼，我用什么异能管他屁事！”

“也许伯纳先生觉得你的素风不够华丽。”雅克笑着，不急不躁的把话题慢慢引向正确的路径：“他是四级异能师，经验深厚，评判发言的权利还是有的。”

“这就难办了，我用素风，难道还要向人解释我的素风厉害在哪里？自掀老底这种事谁会做？”汤森蔑视的目光扫过伯纳：“连门票都不买，我没有义务对他解释！”

“你当然不需要向他解释，但我也这个疑问，”雅克只能自己出马：“你能向我解释吗？”

“分会长阁下的问题，我当然要回答。”

汤森点点头，避重就轻：“其实答案很简单，我别无选择。因为除了素风之外，我还没有熟练掌握其他异能，总不能为了好看玩半个异能，后面直接崩溃掉吧？”

听了汤森的回答，异能师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没能熟悉其他异能就能完成引领，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听说过啊l要知道，在准备特殊晋升的时候，准异能师们都会努力学习至少三个以上的分系异能，初级的，二级的，有些甚至是三级的。

这是亮相，关系到异能师今后的威长。

汤森身边不是有玛西亚吗？怎么会没有准备？

“其他异能没有熟练掌握？”雅克狐疑的看了汤森一眼，又看了眼玛西亚：“真的？””分会长阁下，汤森的确没有学习过其他分系异能，”玛西亚上前一步，正色回答：

“我遇到汤森的时候，他才萌芽不久。之后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直至今天。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接触更高程度的异能资料。”

“那么，欺瞒和蔑视的指控就不成立。”

雅克点了点头：“伯纳先生，你接受这解释吗？”

“不接受！”伯纳满脸阴沉：“玛西亚小姐与汤森的私人关系太亲密，她的话可信度不高。”

“我接受，而且我相信这个大厅里的人，都能接受玛西亚小姐的解释。”雅克分会长不等其他人出声就把伯纳项了回去，顺便还为伯纳今天的行为定了性：“如果还有其他人像伯纳先生一样不接受这个解释，请站出来。”

现场的异能师们相互打量着，却没有人肯出声出头，包括那些跟伯纳关系密切的人也不例外一一在西海岸分会的整体荣誉、还有雅克会长的威严面前，伯纳已经孤立无援了，即便是研修派系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声援伯纳，这跟找死有区别吗？

雅克的控场能力不错，他三言两语就抓住了主要矛盾，又干净利落的划出了两边立场，让大家把事情看的清清楚楚，即使不韵世事的异能师，也不至于选错了边。

“至于你，伯纳先生，你是否接受这个解释，其实无关紧要。”雅克会长的目光非常沉稳，非常和蔼，而且这目光越过了休斯，停留在艾德文娜女士身上：“艾德文娜女士，你是从总会来的，眼界开阔，造诣非凡，你觉得汤森的献礼怎么样啊？”

“我只是来观礼而已，怎么突然要我的意见？”艾德文娜还是带着微笑，但她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我觉得，汤森·奎尔萨的献礼还算勉强，伯纳的质疑也不是毫无缘故……”

“哦，这样说来，艾德文娜女士心中也有同样的质疑？”雅克会长释然的点头，然后转头看了汤森一眼一一他已经把伯纳疯狂的原因找了出来，下面这个环节应该让汤森来完成了：“汤森，看来对你的异能，不是只有伯纳觉得不够华丽Ⅱ吼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汤森明白雅克的用意，点点头说：“谁不服气，跟我打一场就知道了！”

旁观的异能师们已经几次三番的吃惊，到现在，他们B勺抵抗力应该很强才对。但昨一听汤森这话，大家还是有些傻眼。没听错吧？汤森要挑战伯纳？后者是四级异能师啊！

其实别说是他们，就是扫风点火的艾德文娜都吃了一惊，脸上的微笑也变了形状。

“汤森，不用这么激进。”雅克连忙安抚汤森：“你跟伯纳的等级相差太多了…．“没关系，打这种仗我习惯了。”汤森斜眼盯着伯纳：“怎么样？下来玩玩啊？”

“我满足你的愿望！”伯纳脸色平静，但内心喜出望外。刚才汤森辱骂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动手的打算，但因为公会有不允许高级异能师向低级异能师出手的规则在，所以他不能贸然出手。

现在汤森的主动挑战，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虽然他的目标不是汤森，也没有亲自动手这一环，可谁叫汤森长了一张臭嘴？

(未完待续）

第二节：先打脸后晋升（上）

“注意你的行为！伯纳！”雅克的嗓音低沉，语气严肃。wWW、Qisuu、cOM

无论如何，雅克也不能让两人直接动手，因为汤森再怎么强，他最多是个初级异能师，跟伯纳比起来差距太大了。动起手来万一有个损伤，他难以交代。

所以性急之下，雅克连“先生”这个称呼都丢弃不用，在异能师的世界中，不带尊称的交谈很少见，威胁意味极其明显。”会长阁下多虑了，现在是汤森先发起挑战，伯纳不过是应战而已。咱们这些公会异能师，哪能惧怕考验呢？”艾德文娜开口了，她的语气温柔，但毒蝎一般的心思却昭然若揭：

“伯纳的等级高些，自然能控制好出手的力度，不会让汤森受伤的，是吧伯纳？”

“当然，尊敬的女士。对上别人或许难说，但对汤森，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伯纳缓缓点头，双眼中的阴狠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请放心，彼此又不是什么仇敌，我一定不会让汤森受伤！”

旁观的异能师们当然看出伯纳的打算，有些性子直爽的人已经忍不住了，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斥责一一伯纳不但抛弃了立场，现在连脸皮都不要了！

仗着有总会下来的人撑腰，居然嚣张到如此程度，他才是那个蔑视本分会的混蛋！

骂声中，伯纳无动于衷，老神在在，只是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对手……异能师们不觉得他能在总目睽睽之下伤害汤森，更不认为这场比斗能够进行，因为分会长阁下是不会答应的。

雅克会长的确是这样考虑的，他在第一时间把伯纳的掩饰外衣扒个精光，然后鼓动汤森勇敢的迎上去，但这是为了让汤森在分会内得到别人的认同。

别小看这个安排，其实对汤森有很大的好处，毕竟他之前的形象很不怎么样，眼下还有什么事比同仇敌忾更能涨声望？

但没有人想到，汤森发起这次挑战并不是逢场作戏。

“分会长阁下，”汤森看着雅克，诚意十足的说：“请允许我挑战他！”

雅克当然看得出来，汤森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玩以进为退的小把戏，他是真心想打这一场！所以现在的雅克，内心已经不仅是犹豫了，而是一种带着惊悚的疑惑。

他转头过，希望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休斯那里得到答案一一严格说来，汤森算是休斯的人，而休斯又是现场最厉害的异能师，得让他拿主意。

休斯微眯着眼睛，冷漠的瞳孔中映出大厅里的一切，但他本人的灵魂却像没在躯壳中一样，对外界的纷争吵杂没有任何反应，连亲生女儿玛西亚都不去理会。

这种坚冰般冷漠的表情，岂能让寻常人看出端倪？

但雅克会长不是寻常人，而且跟休斯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他脸色微变，回头看了看汤森，又看看伯纳，最后嘴一歪：“好，打吧！”

“分会长阁下！”玛西亚万万没想到雅克会同意，吃惊之下就要上前阻止，却被雅克会长一眼给瞪了回去一一她立即明白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大概涉及到了更高层的纠葛。

汤森是个引子，甚至连伯纳都只是个引子。

“不会有事的。”汤森给了玛西亚一个放心的微笑，然后一步步走上前去。

在旁观者自勺震惊目光中，汤森走进献礼场地中的小圆圈。

他很放松，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紧张的迹象，也没有马上开始唤醒，而是微侧着身体，偏着头，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伯纳。

周围一片静默，大家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场中的变化。

没人知道汤森会用什么手段对抗伯纳，也没有人知道汤森的勇气从何而来，但强烈的自信却从他身躯中缓缓释放而出，甚至能让担心他的人心绪平和。

这感觉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他甚至都没有露出狂犬的特征，大家就会相信他没事？

百思不得其解，大家的目光又放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伯纳，他现在也走下了观礼席一一但伯纳这几步走的不太轻松，因为他心中充满了矛盾，怎么也看不透汤森的打算。

其实，在最初的惊喜过后，他就认定汤森挑战自己只是一时口误，或者他根本就是在做戏。想也知道啊，汤森只是初级异能师，他有什么本事面对自己？

所以汤森肯定会退缩的，那样一来，自己就可以站稳脚跟，继续挑衅他、压榨他，让他身后的势力和谋划都显露出来。

虽然最后不能把汤森怎么样，但也能完成“那个嘱托”，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出人意料的是，汤森没有藏身在雅克的保护伞下，他居然站出来了，就站在自己面前发起挑战！

他就像一个智者，用平静到可怕的神态面对自己；他更像一个刺客，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脖子，盯着自己的胸口，盯着自己每一处可以致命的地方！

他心里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唬人的吧？绝对是唬人的，汤森·奎尔萨绝不可能胜过自己！

这样想着，伯纳迟疑的脚步变得坚定了一些，可才向前迈动了一步，他就看见汤森手将一柄灰色匕首抽出来握在手中一一匕首？汤森拿匕酋？

满场的异能师都面色古怪，只有玛西亚手扶额头，无声长叹一一特殊晋升都过了，身为异能师的汤森，居然还在战斗中用匕首！

伯纳觉得自己再次被汤森侮辱。他的脚步加快了一点，而对面的汤森神情不变，手腕缓缓翻转，又是一柄匕首握在手里。

有了最趁手的家伙，汤森变得极其自信，他用一种仪式化的慢动作舒展双臂，肩背轮廓一阵波浪般的摇摆一一他的柔软灵活超过少女学徒，他的凝重深沉不逊大师！

最后，汤森的左手横在胸前，匕首正握；右手垂在腰侧，匕首反握；然后膝部微微下沉，微微眯起的双眼闪过一道狠辣的光芒，就犹如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与汤森这种不加掩饰的目光相遇，伯纳心中顿时就一抖！

伯纳历经坎坷爬到四级，异能师这碗饭吃了几十年，手上有很多人命，也曾经被很多人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他很熟悉这种目光，但那都不是愉快的回忆。

有种莫名的恐惧袭来，他内心那种被羞辱的愤怒、还有必胜的信念都在快速的消融一一不对！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汤森绝对有阴谋，他那种目光，分明是有把握杀掉自己！

他怎么能杀掉自己？用匕首？

伯纳突然想起了爱德华，二级异能师爱德华，不就是被汤森打得不死不活，现在还等着总会派人来救治吗？在他们战斗时，大家眼中的汤森不也是必败的吗？

但最后爱德华倒下了，汤森却连根毛都没掉一一说是异能反噬，但真正的原因谁说得清？万一汤森的本事不止这点呢？

对了！他引领的十个落选学徒都萌芽了，而且直接晋升中级学徒，出考场就跟人决斗，接连打倒二十多人……十天时间啊，这种成绩骇人听闻，这是初级异能师能教出来的吗？！

还差一步就能进场，但伯纳的脚举在空中，再也落不下去了。

他在怀疑，自己可能上当了，自己大概也和汤森一样，只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上前台、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唯一不同的是，汤森身后有强大的助力。

他惊异不定的目光从汤森身上移开，看了看远处脸色阴沉的雅克，又看了看神情冷漠的休斯，心跳却更加紊乱起来……雅克和休斯绝不会允许汤森被自己伤害，所以他们一定会出手，而且肯定会以控制伤害为由出手，艾德文娜最多挡住一个！

汤森就是准备在自己被控制的那个瞬间，直接用匕首来杀掉自己吧？

有别人帮手，汤森可能只是受点伤，而自己则必死无疑！

自己太激动了，没有好好谋划也没有安排后援就跳了出来，众叛亲离之下，绝对没人肯为自己说话，也不会有人肯为自己出手一一艾德文娜，她除了煽风点火之外还做什么了？

如此一来，自己的死就只是个事故，而自己所受的这种屈辱，却反而会衬托汤森·奎尔萨的名气，特殊晋升之后立即挑战四级异能师……还能有比这更华丽的亮相吗？

好毒辣的用心！好卑鄙的算计！

“算了，一点小事不值得动手。”

伯纳不是个傻瓜，既然想到了这一层，他怎么还会撞上去送死？于是在总目睽睽之下，他轻轻的把提起的脚收回来，做出一副很有容人之量的表情：“跟初级异能师……我不能欺负人啊。““呸！”汤森一口唾沫吐过去：“蠢货，你怕死就直说！”

“你真想挑战？”伯纳摇了摇头，脸上神情温和，完全是一副高手风范：“等你升到三级再说吧。”

“不敢打也没关系，但你记住我这句话，”汤森冷笑一声，对着伯纳的背影说：

“如果在晋升大厅打，你只伤不死，如果在外面遇见，我可能收不住手！”

汤森的声音不高，也不尖利，但这句话却像是被灌注了魔力一样直抵所有人心底。

这是宣言，是汤森·奎尔萨成为真正异能师的宣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未完待续）

第二节：先打脸后晋升（下）

在这个过程中，雅克分会长含笑不语，一点都不着急。Www,Qisuu,CoM

听了这句话，伯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然而旁观的人群中，却没多少人对这句话表示惊讶。因为汤森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那么弱小，却从始至终占据着主动，他从来就没怕过伯纳！

虽然战斗没发生，但大家都明白，伯纳已经在这场交锋中败下阵来，彻彻底底的败了！

所以伯纳的退缩，还有汤森的威猛，在一定程度上是正常的。

伯纳孤独的走到大厅的角落，他把身体缩进立柱的阴影下，垂下目光沉默不语。以往身份超然的他，此时面色灰败，身边空无一人，这个方向的异能师们都像躲瘟神似的移开了。

两相比较，大家看向汤森的目光中多了些与以往不同的东西，相伴的微笑也多了起来。

在此同时，远方的艾德文娜收起脸上的微笑，用她那种阴霾纠结的目光盯了汤森一眼一一却只看到个侧面。

因为这时的汤森，正在专注聆听主考官的交代，准备领取初级异能师的资料和奖励。

“汤森·奎尔萨，经过异能师公会西海岸分会认定，以我专业的判断，你的特殊晋升成功！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荣耀的异能师！”

主考官神清气爽，喜笑颜开的宣布：“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导师人选等等问题暂时押后，我们先把其他的程序完成。”

“悉听尊便。”汤森谦逊的回答。

“汤森·奎尔萨！”主考官脸色一正，然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一他几乎是凶狠的盯着汤森，吼声简直震耳欲聋：“在异能力量的注视之下，你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理由、坚定的信念走上异能之路？！你能在漆黑的路途上、照耀出灿烂的黄金之道吗？！”

“能！”汤森回望主考官，不温不火的回答：“我白勺理由足够，我的信念坚定。““汤森·奎尔萨！在异能力量的注视之下，你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有追求比星河更灿烂的光辉的勇气？！”

“你是否有分辨真实与虚妄的能力？！”

“你是否有放弃一切只为誓言的理智？！”

“你是否有不分善恶、黑白、美丑、生死，只为攀登异能巅峰，洞察一切法则的决心？！”

“我一一有！”生僻、生疏、让人意想不到却动人心魄的誓词在耳边滚滚而过，汤森目光凝炼，舌尖吐出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能！”

“未来的贤者，”主考官面色凝重，结过助手呈上的黄金托盘：“请接受异能师长袍。”

单手一扬、将长袍斜披在汤森身上，主考官又高举起另一个托盘，长声咏颂：“请卓越的先行者、西海岸异能师公会公会阁下，为汤森·奎尔萨授予异能师徽章！”

雅克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大步走来，左手隔空一点，黄金托盘上的小盒子就漂浮起来，移动到汤森面前“啪”的一声解开锁扣。

汤森目光垂下，看见一枚圆形金属徽章。

它就静静的躺在鲜红的天鹅绒凹槽中，虽然是不知名的金属铸威，却并不厚重，反而给人一种纤细的美感。

微带弧度的表面，看不出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布满了浑然天成的饰纹，聚拢如漩涡，环绕着正中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垂流似云丝，顺着徽章的弧度向边缘伸展。有种奇异的光亮在饰纹中流转，虽不易察觉，但偶尔闪出的一点璀璨却令人惊艳！

“这就是你的徽章。”雅克并不着急，他站在汤森面前，用低沉的声音说：“喜欢吗？”

“这就是我的徽章。”汤森没有立即回答雅克的问话，只是很用心的看着这枚徽章。

汤森伸出右手，指尖轻抚徽童边缘的纹路。

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久了？煎熬、努力！

磨难、不屈！无数次的伤痛、气馁甚至差点放弃，这枚初级异能师徽童，终于摆在自己面前！

从今以后，自己就是堂堂正正的异能师！

自己终于不是手无寸铁、毫无抵抗力的鱼腩！

汤森的心绪不受控制的波动起来，越来越剧烈。恍惚间，哈维镇的灾难、隆达山脉的战斗、艰苦跋涉的逃离，一幕幕往事在他心头掠过。

“这是强者的世界，我一定要变强，我还要更强！”

他的手指在徽章边缘划了一圈、两圈、三圈，越来越缓慢凝重，最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尖才触碰到中央的宝石。

只听“叮”的一声，宝石上有一抹闪亮的光芒迸射，刺得人都睁不开眼睛。

早已被玛西亚告知授予徽童的奥妙，所以汤森此时并不惊慌，他任凭光芒冲刷自己的身体，渐渐的沉迷在飘摇的光影之中。

这光芒先是银白、然后变成金黄、碧绿、湛蓝……在离开汤森的身体之后，备色光影如清波柔浪一般，在广阔的大厅里翻腾奔流，在廊柱间交汇凝聚，映出一道道迷离的美态，真实、却又触摸不到。

等光影消散，汤森凝神再看时，发现徽童上的宝石已经变成了异常鲜艳的红色，内中还有液体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你的徽章为你选择了道路，热烈、豪迈、义无反顾。”雅克宽慰的点点头，左手再点，闪闪发亮的徽章飞出盒子，贴在汤森胸前：“祝贺晋升，与我同行的旅者。”

“我的荣幸，先我跋涉的行者。”汤森右手覆盖在胸前，徽章上的光芒慢慢收敛，就连那些精细的饰纹都在变色，直至整块徽章表面都被一层并不很起眼的金属原色覆盖。

普通人看来，这就是块古朴的金属徽章，但在现场的异能人士眼中，汤森·奎尔萨的徽童还是那样的灿烂夺目、鲜红欲滴、没有丝毫变色！

晋升大厅中，终于有掌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异能师举起自己的双手，诚心为汤森祝贺。这掌声渐渐连成一片，越来越热烈，在四周的石墙上往复撞击，如同水波那样荡漾波动起，带着一股雷鸣般的气势！

这一刻，异能师们忘记了汤森的劣迹，忘记了他的绰号，只为他的成就和勇敢而感动。

汤森斜披着华丽的长袍，向周围的异能师们一一致谢，这种礼数不用人教，有心就不会出错。

“祝贺你！汤森！”玛西亚走过来，双眼已经带着一层水雾：“你终于成为异能师了。”

“也祝贺你，玛西亚，你终于把我领到这条道上来啦一一”汤森对美艳照人的大姐头微微一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忐忑不安，现在终于能放心了吧？”

“对你放心？那可不一定。”玛西亚摇摇头，但脸上全是喜色：“其实我心里很矛盾，你有了这个身份，以后闯的祸也会越来越大吧？”

“男人嘛，大概就是在闯祸和补救之间来回奔跑。”汤森不以为然，事实上，玛西亚也知道汤森不会拘泥于异能师这个身份，他早已把沉重的的使命背负在身上。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汤森的个人魅力也因此大放光彩一一有什么事比亲眼看到他过关斩将、将无数人不敢想象的目标达成更痛快？

“我们别待在这里了，晋升大厅马上就要变成宴会厅了，他们这段时间憋屈久了，肯定要闹一闹。”雅克从旁边走过来：“汤森，玛西亚，跟我来吧，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们。”

两人跟着雅克走出大厅，先汇合了笑得合不拢嘴的瓦胡，再接受自己学徒的祝贺一一美少女们先前担惊受怕，此时见到汤森成功，那还能控制得住？十个人立刻一涌而上，有直接冲进汤森怀里的，有搂着就不松手的，她们的崇拜目光很炙热，很粘稠，还带着醉人的芬芳。

众美环绕，聘聘婷婷，旁人看了都是满腔的羡慕嫉妒恨。

被挤到一边的玛西亚干咳一声，她是在提醒汤森，不要太旁若无人了。虽然异能师跟学徒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公会内部并不禁止师生间的亲昵，可现在的观众也太多了点……“我很期待你晋升成功的场景。”汤森一脸坏笑：”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混蛋！我记住你了！”玛西亚骂了一句，因为她当初挑的落选学徒都是男的。

女孩子毕竟还是害羞的，兴奋的劲头一过，美少女们就察觉到自己的举止不太合适，于是一个个红着脸站在汤森身后，虽然都垂着头，却显出另外一种美态来。

汤森还想继续挖掘她们的隐藏魅力，但前来祝贺他的人部排成队了。

首先是当值的学徒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祝贺很到位。他们都是高级学徒，代表着分会内部的各种机构和备阶备系的学徒。按照西海岸的传统，他们为新鲜出炉的初级异能师送上各种贴心小玩意，从正式名帖到绣金钱袋，几乎把汤森日常需要的东西全部包圆了。

汤森是个什么人？当然不会在在各种时候跟人唱反调，他不矫情，东西都收下，反正有人帮他拿。但在收东西的同时，他也得跟人客气两句，所以花了大半个钟头才走下楼。

又花了半个钟头才走到雅克分会长的官邸面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未完待续）

第三节：鲜血之路（上）

在这个过程中，雅克分会长含笑不语，一点都不着急。wWW、Qisuu、cOM

“听说你要赶回老家一趟？很着急？”雅克带着汤森走进自己的院子，转回身就直奔主题：“除了素风，你真没学过其他分系异能吗？”

“的确如此，有点急事，杂事。”汤森点头：“别的异能还不行，素风也是看得多了，自己摸索乱练的，所以我解释不清。”

“你这份坚持很可贵，将来即使在研修上有了成就，也不要轻易舍弃它。”雅克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然后从房间里拿出两本小册子：“这是公会配发给你的东西，一本是异能基础，另一本是专属你的个人笔记。这是除了徽章之外，你另两种身份象征，千万不可遗失。”

“是。”汤森点头应承。

“在这本异能基础里面，有比较全面的分系异能介绍，从初级到三级。你多研究，先找到自己最适合的分系异能再说。否则事倍功半就不好了。”雅克继续交代：“研读一章之后，你把心得体会记在自己的异能笔记中，每年要送回分会查验一两次，作为继续晋升的凭证。”

“继续晋升不用再引领吗？”汤森可是松了一大口气，说实在的，引领这事太耗费心力。

“初级到三级的晋升并不苛刻，分会研修院会审查你的笔记，了解你对备系异能的掌握；战斗团会考验你实际操作能力，也许会有些晋升任务，但都不算太麻烦。”

雅克解释说：“直至四级才会有一场特殊的晋升仪式，你别小看这个坎，四级以上，那才是真正的艰难。伯纳就是在这里卡了十几年……可惜了。”

“谢谢会长阁下的提醒，我会努力的！”

汤森才不想被拖进这趟浑水里，根本就不接有关伯纳的话题。

“你刚才挑战伯纳，是真有实力打败他吗？”雅克还是忍不住把这句话问了出来，但不等汤森有所反应，他就摇摇手说：“算了！

我不应该问这种话，你也当没听到，别有压力。”

“是！”对手腕如此高明的分会长，汤森只能苦笑：“谢谢会长阁下宽宏大量。““我们西海岸分会没有其他分会那么强大，自由散漫的名气早传出去了，但至少我们不限制大家外出游历。”雅克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你回家办事也算是一种游历，只要异能有精进、研修有成绩就好。可如果你到时候拿不出成绩，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哎呀，雅克叔叔你说的太严重了！”玛西亚一掀窗子，伸进半个头来：“不许欺负新人！”

“我倒是想欺负，可你给了我机会吗？听墙角都听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大胆子！”雅克没好气的指着那玛西亚：“你，还有你老爹，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遇上你们一家算我倒霉。”

“谁理你啊。”玛西亚带着点自得，绕道门口进来：“雅克叔叔，伯纳那件事…，“汤森都不急，你急什么？”雅克嗤之以鼻：“汤森，你今天这事情处置得大致不错……”

“会长阁下，请允许我说一句，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我的处置程序不会改变。”

汤森面带微笑：“我还太小，玩不起大游戏，只要有人出来挑事，就会被我缠到吐血为止一一会长阁下，我不会去想内幕、背景之类的东西，因为我打架很简单，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样做也许能契合你徽章的精神。”雅克笑笑：“你直接，那我也直接，以后这种事很难出现，我们分会的伯纳可不多……放心吧，我们不会要求你去做这些事。”

“谢谢会长阁下。”既然意思表达清楚了，汤森就不再多说，雅克外表粗犷，但其实内心很细腻，而且眼光准、下手恨，正是执掌一方最需要的人才。

“让玛西亚足艮你说说徽章的事吧，这玩意她比我懂得多些。汤森，其他奖励和物资还是照1日送去你家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点收，其他事情，撒列维会跟你联系的。

“其他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的性格太刚硬，但异能这条路不好走，一帆风顺你就别想了。吃亏受气、跑给人家追都很正常。”雅克站了起来，轻轻拍着汤森的肩膀：“你要记住啊，不管在什么地方，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

汤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道理他肯定明白，可雅克会长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走出雅克的官邸，汤森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他知道特殊晋升不容易，一个简单的献礼也能艰难曲折到如此程度，算是因缘际会百年难遇了吧？说来也好笑，分明是自己的特殊晋升酒会，自己却完全的置身事外，此时在晋升大厅那边胡闹的全是别的异能师。

汤森能够感受到，有了异能师身份，分会众人对自己的态度已经缓和下来。这个变化很好，荆棘玫瑰扎根在西海岸，未来肯定要向外发展，有他们照应的话，事情会顺利很多。

“驻守公会的异能师看上去风光无限，但能放松自己的机会很少。现在多了一个伙伴，无论如何都值得大家庆祝一番。”玛西亚看穿了汤森的疑惑：“你已经正式登场异能领域。”

“得了一个初级异能师，丢了一个四级异能师。”汤森摇头：“他们亏了吧？”

“仔细想想，其实不亏。”玛西亚笑着摇头“伯纳既然做出了决定，有没有你他都会爆发的，你不过撞上了他发威的好日子一一你直面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在精神层面击垮了他，使他对分会的伤害降至最低。这才是大家事后为你鼓掌的最重要原因。”

“所以你也别小看自己，伯纳未必比你重要。““嗯？”汤森问：“我才初级而已，除了敢拼命，还有什么能让人看上限？”

“装什么蒜？你，还有你控制下的奎尔萨平原，有名目繁多的异能资源出产，奎尔萨平原更是西北方的重要地理节点。”玛西亚太了解汤森了，瞥了他一眼：“以前那边挺混乱，所以不被看重，但现在有了你就不一样了……你不在宴会上，研修派和战斗团才能进行交涉。””这样的话，荆棘玫瑰要准备接待客人了，咱们得修几座豪华旅社才行啊。”汤森这下放心了，比起单纯的点头之交，现实的利益分享才说得上牢固。异能师们需要自己领地上的出产，他们必然会更坚定的支持自己一一对荆棘玫瑰来说，这条大腿够粗！

他弹了弹胸前的徽章：“这枚徽章，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难道它还有其他用处？”

“异能师徽章跟学徒徽誊在本质上不一样，总会专门制造，所用的材质十分珍贵，它能反映异能师本人的某些特征。“玛西亚说：

“你选定徽章的时候，它会变换颜色，其实这就是在检测你的异能特质。”

“检测？”汤森对这事情比较敏感。

“异能师足艮那一种异能力量最契合，徽章可以检验出来。”

“呃，那么红色代表的意思是什么？”汤森问。

“红色比较少见，代表的也不是异能分系力量，公会内部称之为鲜血之路，另外还有透明的沉思之路和金色的辉煌之路。”玛西亚说：“鲜血之路并不说明你是战斗异能师，它只表明你的异能更注重实际运用，释放效果也比一般人强大，是一种优秀的特质。““这有什么用，我自己知道啊。”汤森哭笑不得：“它还是没有替我选到合适的分系。”

“你就知足吧，你已经拿到异能基础了，这本书非常全面。适合什么异能，自己花点精力去试试，很快就能验证出来。”玛西亚不由摇头：“异能造诣不够的人，看不到你这徽章的颜色，但能看见的人，比如研修系的一般都不会来招惹你，因为你的徽章说你打架厉害！”

“这个功用倒是不错，免战牌啊。”汤森满意的点点头：“对了玛西亚，问你点事。”

“你说。”玛西亚停下脚步，每当汤森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定是有正经事要商量，果然，汤森直入主题：“你老爹和雅克会长好像在做什么事，你准备参加吗？”

“他们高高在上，要做什么事根本不会带上我，我也没有兴趣知道。”玛西亚摇了摇头：“我已经跟父亲谈过了，我要继续留在荆棘玫瑰，所以你别想没有人管束的好事。”

“我真欣慰啊。”汤森笑着点点头：“既然你还是咱们荆棘玫瑰的首领，那我回去的这些天，就要麻烦你把这一摊子事顶起来。”

“这个差事本小姐当仁不让。”玛西亚哼了一声：“你走了，我也好过过第一首领的瘾。”

“其他事情我不担心，因为事先都做了计划，你都清楚细节，有什么状况发生按部就班就不会出乱子。”汤森放低了声音：“我目前最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针对论坛的留言，小明解释下，每集的开头章节，会有承前启后的段落，这是小说的特性决定，总不能删了吧？之后写的新章节，这种段落会简短一些。

每章其实是六千字左右，分成上下部分，就有可能某部分对话多了或描述多了，我会尽量修正这个弊端，但某些部分我也无能为力……大家，尽量上下一起看吧！（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未完待续）

第三节：鲜血之路（下）

“你说。WWw。Qisuu。COm”玛西亚很少见汤森这么严肃。”银色联盟的上层动乱已经开始了，这是我们无法预计、也无力改变的事。”汤森叹了口气：“原本想帐篷区那边能乱出个名堂，可没成想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咱们的能量毕竟还太小了啊。”

“伯纳的事情也不简单，后面那些纠结不是我们能理清的，两者很可能联系在一起了。”

“那你想怎么做？”玛西亚看着汤森，目光有些担忧：“需要进一步的情报吗？”

“目前不需要情报，也完全不用理会他们。不去做我们能力以外的事情，这才是理智的行为。”汤森摇摇头，毫不介意之前的大量投入：“他们不是要乱吗？我们正好休息一段时间，等他们乱出个头绪、乱出个层次、乱出我们能插手进去的格局再说……4“真不管？”玛西亚眼睛瞪大了：“你这是什么计策？”

“这叫腾位置，也叫不挡路。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去顶，关我们什么事？他们玩内幕玩背景，自然有人陪他们玩啊，咱就不凑热闹了。”汤森哈哈一笑：“我们腾出手做别的事去。”

“比如-)”玛西亚是个聪明的美艳傻大姐，她已经明白了汤森的思路。

“首先，我们得把沃尔夫·布雷恩调教出来，让他顶上我的空缺，这条线不能断。”汤森考虑了一下：“我已经是异能师了，过几天你也是，所以荆棘玫瑰的商队可以趁机扩大，钱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情报网的组建放慢些，布置上稳妥一些，别让他们急功近利。”

“的确。”玛西亚点头同意：“现在把摊子铺得太大会被误伤。”

“另外，咱们奎尔萨平原距离银涛城真是有点远，以后做起生意来走陆路不方便，所以要采购大型船只，组建真正的船队。”汤森说：“我回去之后也会把码头改造提上日程，你这边就走走关系，就是先把奖励换威船也行，还要招募水手，这件事不能耽搁……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商团遇到的麻烦化解了，如果不行，咱们就只有走银涛城这边的商路了。”

“好，船的事情我放在心上。”}马西亚笑笑：“这事情我得去找雅克叔叔，他想拉拢我，空口白牙不行。”

“最后，就是我们荆棘玫瑰的官方身份问题，我马上就要动身，看来是来不及去处理了。”汤森说：“要不找雅克，要不找你老爹，这件事要尽快解决掉，用瓦胡的名义去办。”

“我？”瓦胡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不带我一起走？”

“带上你有用吗？”汤森看着瓦胡：”我是去谈生意，你这个差点就把自己给卖了的家伙，去了能顶什么用？安心等在这里，看着家，早点突破才最重要！”

“哦！”瓦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但又马上手舞足蹈起来：“哎呀我差点忘记说了，我们家又大了不少哇！刚刚撒列维跑来跟我说，汤森你成了异能师之后，半条街区部分给我们啦，要是玛西亚再成了异能师，整条街都是我们的了！”

“瓦胡，这里只是我们的住处，”汤森拍拍瓦胡的肩膀：“别忘了，我们的家在奎尔萨。”

身后小径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玛西亚转头过去，躬身行礼：“父亲。”

脸色漠然的休斯看了看女儿，没有说话，脚步也未见变化，只是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

对玛西亚尚且如此，汤森和瓦胡的礼节更是被他熟视无睹，正眼也没给一个，只是经过汤森身侧的时候，休斯随手把一本小册子丢出来，汤森抢出两步才伸手抓住。

“谢谢休斯大叔。”汤森嘿嘿的笑，忙不迭的把东西藏进怀里。

休斯已经走远了，但在汤森眼中，此时顺着小径远去的并不是一个高瘦的背影，而是一条粗壮的大腿啊！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汤森刚刚转回头，却看到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艾德文娜站在远处的台阶上，正用阴冷厌恶的目光打量自己。

两人的目光相对时，艾德文娜嘴角向下，露出一个蔑视的表情，然后转身走了。

“我靠！”汤森暗骂：“老子又没杀你全家！你什么意思？”

安排好了一切，趁着异能师分会举行酒会的时机，汤森带着些简单的行李就出发了，因为商团那边的情况紧迫，他连一个随从也没带。

本来从公会到码头，需要绕道外城到帐篷区再下到海岸线去，但汤森直接从异能师公会的内部通道走向专用码头，这是一条直线不说，而且不会被外人看到一一这不是雅克给汤森的贴心关照，他已经是真正的异能师了，拥有名目繁多的特权。

汤森以前还真没想到，一个正式异能师居然有这么优越和强大。

身份就不说了，初级异能师比男爵什么的高贵得多。男爵这种生物，他有可能穷的叮当晌、他有可能没有多少封地和人手，但异能师可不一样，要资本有资本、要实力有实力，吐口唾沫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高级异能学徒对上普通人，就有灭门破家的实力，异能师就更不用说。而且最令人敬畏的是，异能师的行为无法以常理揣测，从晋升誓约中就可以看出个大概一一不分善恶、黑白、美丑、生死，只为攀登异能巅峰、洞察一切法则！

异能师这种精神和追求无论正确与否，都不是寻常贵族能够比拟的。

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初级异能师身边还有一个健全的管理体系。内外总管、随行护卫、商队首领什么的都有，每月的开销分会全额报销，都不用自己掏一个铜板。而且每个异能师还有数量不等的学徒，至少也有十多个，这些人也是公会开销……这种待遇和实力，是住乡下矮楼、娶泼妇老婆的地方贵族（地主）能比的吗？异能师做一次实验的花费，可能就跟一个男爵领地的全年收入持平了……异能材料非常昂贵。

异能师公会从来不缺钱，一方面他们受所在国家和家族的供养，另一方面他们掌握着很多珍稀物产，那些异能材料的伴生品或者异能材料残渣，放到普通市场上都是抢手货，更别说某些物品只有异能师才能处理。

享受着异能师的特权，但汤森本人还是很低调的，出于保密的需要，他没有使用自己的专用马车，也没有穿显眼的异能师长袍。只是随手打了个包裹，跟着一群雇员上了公会商团的船，然后直接进舱室，门一关就再不露面了。

休斯大叔已经说过，晨曦议会的人在找他，汤森要办正事，这种麻烦还是不要粘在身上的好。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机会恶补一下异能知识，公会发给他的书虽然取名《异能基础》，但基础两字却是对异能师说的，不是学徒能看的那种。

这本书是公会的正式教材，能陪伴初级异能师走到三级，用博大精深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一一也只有真正的异能师才能接触到，因为里面的内容涉及了很多隐秘。

对如饥似渴的汤森来说，这本书无疑为他打开了真正的异能大门。

全书共分成四个部分，首先是真正的异能综述，学徒级别的书籍在这份综述面前简直可以拿去丢了；第二部分是分系异能，涵盖了几乎所有的主流异能，都是从原理原型开始讲解，直至后面的高级形态；第三部分是研修，列举出了一系列异能实验方法。

第四部分是异能材料，直到看见这个，汤森才知道异能材料干变万化，粉末这种玩意只是小孩子办家家酒用的。

然而最令汤森兴奋的是，这本书里没有任何涉及到自己天赋的描述，也就是说，自己能够看见异能力量的天赋真的是独一份！跟其他异能师比起来，这完全是战略级别的优势！

说起来，汤森能干掉爱德华，还敢对上伯纳不退，很大程度上就依仗着这个优势。

但总靠这个优势也不能长久，汤森迫切需要一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否则再遇到特殊情况他无法解释。而且在另一方面，汤森感觉自己的劣势也很明显，那就是缺乏异能的言传身教，有很多别人视为理所当然的细节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缺憾很要命，必须尽快弥补上。

汤森决定利用这次的阅读，从头梳理自己的异能知识体系，把基础打得牢固一些。所以他必须从最基础的异能力量层面开始，重新、全面的解读异能。

他看得很专心，甚至连船只起航都没察觉。

跟其他载体比起来，文字书肯定不是最直观最容易理解的，但文字书的信息携带量肯定最大一一这种高度浓缩的信息，也许别人研究起来很伤脑筋，但汤森却没觉得有什么困难。

今时今日，他对异能的理解力已经很强了，如果还有不明白的东西，那就直接上手，用练习加以应征。

(未完待续）

第四节：莫愁前路（上）

汤森这次异能学习具有创造性，也具有首创性，包含了首次自发学习、全面学习、理论学习等等层面。Www!Qisuu!cOM要是换了别的什么人，这些记录会在萌芽前刷掉。由此可见，汤森以前对异能的态度不怎么样。

让他刻苦？要他用功？你显然缺了一样名叫“武装带”的神器！

汤森的习性之一，是但有选择绝不用功。

在以前的环境中，这事真是枯燥烦躁兼牙酸倒胃。很长一段时间，汤森都在想到底是自己吊儿郎当呢？还是教书的在滥竽充数？最后他才悟出道理，原来大家都是混吃等死的货。

但现在帮姑容，异能这块给了汤森另一种感受，甚至，他还会觉得有趣。

只是研读教材的话，没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当他开始练习时，有趣的东西就来了一一汤森很快就发现，书中某些描述居然跟自己练习效果不一致，还不止一处。

这可是个大发现！

汤森回头过去，把自己掌握的所有异能都练习了一遍，再与书中的记载进行比对。

“尽信书不如无书啊。”事实摆在眼前，直观可见，当然无可辩驳，所以汤森知道异能基础的某些观点是错误的，如果完全按照书中记载去做，肯定要走些弯路。

有了这个判断，他就绕过错误，按照自己的思路往前推进。结果只花了短短两天的时间，汤森对异能力量的理解已经突飞猛进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双眼能看见的“异能力量”，其实不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形态，而是经过异能人士的唤醒、改变了最初形态的异能力量。也就是说，汤森可以看见的其实是第二种形态的异能力量。

最纯粹的异能力量存在于世间万物中，不可察觉，不可驱使。

只有通过唤醒，异能师才能改变异能力量的形态，使之可以被感知和利用。这就有点像炼油，石油不能直接用，必须得炼出来才行，异能师就好比一个小型炼油厂一一那些球状、针状、烟雾状的异能力量备具形态，也并不是力量本身有什么奇怪属性，而是异能师的原因。

先天后天原因加在一起，有自勺异能师能顺利的把第一形态的力量转化成植物系异能力量，有的异能师则擅长把其转化成生命系异能力量，谁适合什么异能，其实都是瞎猫碰死耗子，讲的不是道理而是缘分，书面语言把这个叫随机分配。

弄清楚了异能力量的原理，这也只完成了一半预定目标，汤森还要想办法将之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好处。满腹经纶却不跟实际挂钩，就算学富五车的人也得被饿死。

汤森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异能唤醒模式，因为操作手法精妙，又有星盘在手一一类似的东西他只在雅克会长身上见到过，连伯纳身上都没有一一在星盘的支持下，汤森可以连续不断的释放两百以上的标准咆哮。

可是咆哮的作用有限，它只是入门级的异能，对上强手毫无用处。如果像大多数异能师那样循序渐进的话，汤森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太够，难道要像黑纹夜枭那样，走另一条效果突出但艰难无比的道路吗？

在两难的选择面前，汤森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的性格并不纠结，更少有彷徨，对于一时不能做决定的事，汤森通常会先放在一边，不能放下的问题，则会以现实环境和需要为目标，对症下药熬过去再说。现在，汤森周边的环境并不很复杂，所以他只需要考虑两方面就足够了。

首先，他是荆棘玫瑰的首领，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壮大自己的领地和势力。所学所想，最好能与之紧密配合。其次，可能是因为记忆的因素，他对隔着一大段距离手舞足蹈这种事比较排斥，打架就应该拳拳到肉，打仗就应该枪林弹雨，这才是男人！

有了这个宗旨，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汤森翻阅着《异能基础》，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几个最适合现阶段使用的异能：元素系的“风舞”，金属系的“解构”，植物系的“轻语”，还有蛮荒系的”爆裂”。

“风舞”算是个加持性的异能，标准形态下能让汤森的行动轻灵敏捷，而且风舞是个阶梯状的异能，往后发展下去有两个分支。两级之后会衍生出“卷帘”，是基础防御异能，有很强的物理防护效果，五级之后还会脱变出一个“翱翔”，是最基本的飞行异能。

“解构”比汤森之前使用的金属异能高级很多，不但有减轻、加重金属重量的功能，还有改变金属形态和质地的功效，掌握这个异能就可以玩转很多种类的金属，以后还能跟元素系异能结合，效用更多。

但现在，解构是汤森最应该掌握的异能了，以后闯阵杀敌全靠它了。

“轻语”是植物系异能的基础，属于辅助异能，它能加速大多数植物的生长速度，还能限定某些生长形态。很多别系异能师也会用这个异能，不过他们是来做盆景，修生养性用，但汤森却不是如此打算的，他想让这个异能为荆棘玫瑰造福，弄好了说不定能代替城墙？

“爆裂”是正儿八经的范围杀伤异能，蛮荒异能师茹毛饮血，随时会足艮野兽和不明生物搏斗，所以他们出手就要有战绩，讲的就是一个效率！这种追求在他们的异能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标准状态下的爆裂是一个十米直径的圆球，被笼罩在其中的生灵绝无生还可能，就是普通铁甲放在里面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选择这几个异能，是因为它们的等级要求都不高。跨系这个问题汤森也考虑过，他觉得这不算什么麻烦，如果备系异能之间真有相生相克这一说，撑过这段时间之后放弃一些就好。

他给自己制定的形象比较另类，那就是身穿结构重甲、双持解构刀剑、加持上风舞在敌阵中杀进杀出：遇到厉害人物，近身之后以高级空气刃杀之；遇到大批鱼腩，直接用爆裂覆盖之……至于别的异能师怎么样看待自己，汤森一点都不在乎，会掉块肉吗？

汤森潜心钻研的时候，在银涛城宫殿区里，另一个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因为镜像重组的观看次数有限，菲斯特王子花了大量时间在实际演示上，这两天下来，由于太过用功，已经报废了七八柄精制双手剑了。

嘉斯汀就在外间帮他料理政务，没有丝毫的怨言。因为对王子的集团来说，相对于零散的政务，掌握一个全新的异能才是最重要的事。

镜像中的异能，无论效果和原理，都跟光辉教会的骑士战技很相似，属于教会骑士的不传之秘。整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教会骑士可以穿起厚重的盔甲、挥动巨大的双手剑，可他们本身不是异能师。

在教会的宣传中，这全是因为他们足够虔诚的缘故，是神恩浩荡的缘故。也不是没人往异能上想，可最后的研究成果表明，要通过异能达成这种效果，至少也得初级异能师以上的等级才行。王子也进行过类似实验，可镜像中的记录表明，自己的研究走了弯路。

那个模糊的身影，用的是更简单的办法！

既然看出这是个全新异能，那就绝不能放过一一如果王子洞悉了其中的奥秘，组建起属于自己的骑士团，这股战力将会非常可观，也许能改变西海岸现在的实力对比。

然而两天下来，王子虽然把双手剑战技用得出神入化，比镜像中的人好看一百倍，却依然没有找出这个简单的方式。他还是得使用雄厚的异能作为基础，这让王子很非常烦恼，也犯了固执脾气。

直到嘉斯汀拿着一份申请进来，才暂时打断了菲斯特王子的苦修。

“这是什么？”菲斯特王子接过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需要我签发？”

“荆棘玫瑰呈上来的公会，希望我们承认他们对奎尔萨平原的统治权力。”嘉斯汀说：

“他们用了瓦胡的名义。”

“为什么是现在？”王子结果公文看了看：“瓦胡？不是汤森？”

“可能考虑到瓦胡是本地人，更适合但当名义上的首领吧？”嘉斯汀笑着说：“汤森·奎尔萨已经通过了特殊晋升，成为了正式异能师。你不知道，他在献礼上还出了风头。”

“成了异能师还不够他开心的吗？”王子笑着说：“还有心思去出风头？”

“因为有入质疑他的献礼，说他居心叵测。就是研修派的伯纳。”嘉斯汀说：“结果汤森怒火中烧，当场挑战伯纳…“这不是胡闹吗。不过他有休斯撑腰，难免会膨胀啊。”

“休斯没有出面，”嘉斯汀摇头说：“汤森用两柄匕首，本来要应战的伯纳退缩了。伯纳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以往的声望名誉全完了。”

“他自找的，以为交好总会的人就有了背景，没想到事情失败的后果吧。”王子摇摇头，目光无意中掠过旁边的双手剑，突然心中一动：“你说……汤森当时用的是两柄匕首？”

“对啊，两柄匕首。”嘉斯汀说：“还摆了个奇怪的姿势。”

“把在场的人叫来，”王子说：“把姿势摆给我看看。”

很快，参加了献礼的某高级学徒进了演武场，他手拿两柄匕首，把汤森当时的姿势摆了个大致一一左手横在胸前，匕首正握，右手垂在腰侧，匕首反握，然后将膝部微微下沉。

王子没有说话，手指搓了搓。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他先让学徒离开，然后问嘉斯汀：“汤森在哪里？”

“因为私人原因，他已经离开银涛城。”

嘉斯汀回答说：“乘坐公会商队的船。7“我也要外出，替我准备东西。”

“殿下要外出？”嘉斯汀奇怪的问：“为什么？”

“私人原因。”王子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头痛剧烈啊……迷迷糊糊传了好几次都不成……

(未完待续）

第四节：莫愁前路（下）

波涛连绵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远洋运输船正在乘风前行，高高跷起的船首破碎了波浪，异能师公会的旗帜高高飘扬，这正是分会商团下属的专用运输船。wWW。Qisuu。Com

在整个西海岸，有好几十艘这样的远洋船，它们时常远行，专门负责收集资源财富，更要为分会输送物资给养。

当然，运输船上的人偶尔也干点其他勾当，但只要有二面异能师公会的旗帜插在船头，就没有人敢来找麻烦一一无论海盗、异族或者地方势力，在这面公会旗帜面前，他们都没有说话的底气。

甚至有很多民间商团用热脸蛋巴结上来，只求能跟着公会运输船后面走……敞开怀抱迎着海风，数着收上来的金币，看着航迹后面的大小船只，这无疑是公会运输船船长的一大享受。

但此时此刻，负责这趟船运的船长却顾不上享受生活，事实上他还有点烦躁，因为从两天前开始，船上就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首先，贵宾舱中的装饰用金属制品丢了个干干净净，大家还没找到失物，某水手又在后甲板上发现了一些规整的金属锭，各种形状都有，甚至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图腾…．然后，每天早上醒来，人们都发现厨房外的小菜圃里生机盎然，豆苗样的青菜长的比胳膊还粗，根系居然扎穿了甲板，有的菜开的花比脸盆还要大，结出的果实跟西瓜似的。

更离奇的是，后甲板的船帆下部出现了很多划痕，这通常是飓风才能造成的痕迹，可再怎么强大的飓风，也不能让甲板也出现这种划痕吧？

满腹忐忑的船长跟商队管事汇报，见多识广的管事听了沉吟半天，然后跟他说一切正常。

“可是船员们很担心啊……”船长欲言又止：“尾舱的救生小船也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异能师公会的船，出现这些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管事笑笑：“注意保密就行。”

“原来如此！”船长这才恍然醒悟，因为船上有两位异能师，还有十几个学徒。

“去舱里取些金属摆在贵宾舱，每种两百斤大概就够了。菜圃里的菜都收了，重新种上新的。这份花销单独走账。”管事交代船长说：“除了当值的人，其他人不要到处走动，异能师做实验，普通人看见了可不好。““是是是！”船长忙不迭的点头：“我这就去交代他们，一定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

船长离开了，商队管事却在无奈的摇头。

异能9币想练习、或者实验，那都是不分场合的，兴之所至随手乱来的人多了，别说拿你点金属帮你种种菜，把船切成两半也不是不可能一一当然，他们对自己公会的船还是比较照顾的，就算要糟蹋也会选路过的船。

商队管事原本是个中级学徒，晋升无望才转到商会任职，所以他没有底气去打听到底是哪位异能师在用功。他只能找出账本，把各种消耗记录起来，以便回程时上报。

商会本来就是为异能师服务，所以上头会认可这些消耗，再说也不值多少钱。

异常情况层出不穷，管事这一记就是好几天，所有情况汇总在手里之后，管事大致能从中理出些苗头来一一综合种种迹象，可推测出这位异能师在实验中涉及了金属、植物、元素、蛮荒等几系异能，而且进步很明显。

风帆和甲板上的划痕少了很多，但偶尔会出现一道很细很深的，这说明气流的能量增加了，却被牢牢的约束住；备类金属锭的形状渐渐规整起来，不会再出现奇形怪状的造型，甚至跟使用前一模一样，这说明金属系异能已经被熟练掌握。

菜圃的蔬菜开始有选择的生长，不再是从根系到果实一起发疯，根茎适合食用自勺就长根茎，果实适合食用的就长果实，窗台边的观赏花卉开出艳丽花朵，香气却不会让人头昏脑胀。这就说明，实验者对植物系异能的研究已经深入到细节层面……管事每天都会去看看尾舱外的小船，重点观察底板上粘着的肉末，因为这都是蛮荒系异能的成果。

肉末的种类从表层鱼类开始，渐渐的出现了中层鱼类，甚至有速度极快的肉食性鱼类一一蛮荒的特点在于威力而不是反应速度，初级异能更是如此，能逮住肉食鱼，就说明这人很不简单！

“望尘莫及啊！”管事只能深深折服并暗中叹气：“做不了异能师，我一点都不冤枉！”

船上只有一个初级和一个二级异能师，其实都处于相同的阶段。在这阶段就能同时推进四系异能，说明这为异能师很强，很值得敬仰！

在敬仰强者与黯然神伤的情绪中，管事打消了去寻求答案的想法。

好在兴致昂然的异能师做事很有节制，似乎他也体谅商队的难处：菜圃那边没有长出毒物，更没有破坏土质的现象。取用的金属没有被完全消耗，只是被改变了形状之后堆放在后甲板。尾舱的小船每夜都会被使用，船底沾了些浆糊状的鱼虾肉末，但船身没有被损坏。

向北行驶五天之后，运输船要靠岸装货了，这是个距离银涛城一千多里的中型海港城市，有丰富的出产，特别是外岛民族喜欢的调味品和甜酒，运到外海的话都是奢侈品。

这也是最后一个沿岸停靠点，运输船再起航会马史往外海，搭顺风船的人就得下船了。这些人身份不同，管事亲自送他们上码头，还派人为他们办理一些手续。名为汤森·奎尔萨的初级异能师就是其中之一，按照公会的惯例，他要求管事为他办理了一套普通人的身份证明。

随船有两匹骏马，是公会配给他的，这位异能师还额外要了些兵器盔甲之类的东西。管事一一办好。他埋头做事、不问缘由的做法博得了对方的好感，所以在交接的时候，这位异能师对管事说：“路上给你添麻烦了，船上的物资消耗，都算在我的名下。”

“好的。”管事这才知道，这些天在船上用功的人是汤森。

恭敬回礼的同时，管事心中一动，他有异能学徒的身份，消息灵通，见过听过的事情也多，面前这位初级异能师才刚刚晋升上来，居然能同时研习几系异能，而且还都有了成效……管事决定回程后把这消息告诉几个好友，跟一个厉害的异能师拉上关系，对他们的家族和子弟都有好处一一对方并不难相处，狂犬这绰号是不是传错了？

汤森不是怪物，当然不知道管事心里的小算盘，他套上旅行者外袍，骑上马离开了码头。

他先去了城中的武器店，选购了两柄精制双手巨剑，外加十二根短标枪和一面大圆盾。

些武器不算是必须品，但有备无患，再说汤森练习异能时也用得上。

从船上领到的单手剑和皮甲精美多于实用，用起来非常不顺手，带着也是累赘，汤森毫不犹豫的把这些东西卖给武器店，换了顺手的同类武器。

出于好奇，他还买了一张马弓，准备在路上射兔子玩。

公会给的马不错，一匹纯黑，一匹枣红，虽然不算太神骏，体重只有八百斤左右，但腰身粗壮四蹄有力，很适合长途跋涉，而且部是调教好的，甚至比汤森以前的坐骑都要好一些。汤森舍不得让这样的马驮东西，又另外买了一匹马运装备。

这样装扮下来，一个风格奇特的骑±就新鲜出炉了。他穿着灰色的旅行者外袍，斜背着一柄双手巨剑，腰带上插着匕首，马鞍边还挂着马弓和箭袋，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但另一方面，他骑着一匹令人羡慕的好马，后面还跟着一匹备用好马和一匹驮马，算是肥的流油。

在畜牧人士比比皆是的西海岸，一匹好马肯定不会被埋没。就说那匹托东西的驮马吧，放在市场上也算是优秀马匹了，到这骑士手下却只能运杂物，可算是夭大的委屈。一路上都有入用奇怪的目光盯着骑士看，但骑士本人却不怎么在乎，他采购了一堆干粮后直接出了城。

汤森关心的只是尽快回到荆棘玫瑰，解决商团那边遇到的麻烦。之前来银色联盟的时候拖家带口，也没有船只可坐，所以紧赶慢赶都走了一个多月。这回轻装上阵又没有拖累，应该可以把时间缩短一半。

公会配发下来的坐骑很不错，健壮又有耐力，每小时只需换乘一次。说日行千里肯定夸张了，但路面平坦的话，每天不紧不慢的可以走上一百五十百里，破两百也不是问题。

为了节省时间，汤森的早饭和午饭都在马背上解决，全是难以下咽的肉干。只有邻近晚饭时分他才动用弓箭，随便找些小野兽猎杀。

没想到，射箭也是个技术活。虽然汤森为了打仗还练过几天，但远远说不上精通，第一天费了整整两袋箭，才射中一只疑似兔子的玩意。

他在猎人身上见过这东西，所以不会有中毒的担忧，挖了内脏切威大块下锅，炖出来的味道还可以。

(未完待续）

第五节：前路被堵（上）

有大量使用弩箭的经验，再经过两三天的密集练习，汤森总算找到点射箭的窍门，胳膊虽然肿了，但也渐渐的脱离了“瞎蒙”的阶段。wWW!Qisuu!COm

现在，他对静止不动的兔子十有五中，慢速跑跳的兔子十有两中，好在这一路上还有地方补充箭矢，不然马弓早成废品了。

但进入山区之后，山陡林密，马弓的远射作用顿时下降。

“还是弩箭好啊，就是上弦慢点。”汤森一边哀叹一边四下寻找猎物，可惜周围除了小乌之外没其他东西，鸟这玩意就是射下来也没二两肉，还塞牙：“看来今天要吃肉干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边连飞鸟也变得稀少，汤森表面上还在继续哀叹，但心中已经暗暗警惕起来，马弓也搭上了羽箭一一连鸟都没有，这有点不正常，他身边从来不缺少危机，脑袋里的那根弦就没松过。

“难道是伯纳的爪牙？”他暗想：“或者是艾德文娜那臭婆娘？”

山路转了个弯，进入了一个山坳，山坳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废弃多年的哨塔。之前汤森的车队还在这里宿营来着，对情况比较熟悉一一看好环境，汤森驱动马匹快走几步，冲进塌了一半的围墙里面，然后翻身下地，把三匹马都牵进哨塔底层，又用杂物堵住了门窗。

对方没让汤森等太久，才过了一会，远处就有马蹄声传来。粗略辨别，来的人数量不少，而且两头都有，显然是前后堵截的经典套路。

汤森安抚好马匹，把自己背上的双手巨剑解下来，换了一长一短两柄单手剑挂上，检查了其他装备之后走上三楼，站在箭跺后面等着对方现身。

在此过程中，他开始为自己的淡定感到羞耻，这才几天啊，自己就开始骄傲了？

汤森的骄傲是有理由的，他这几天时间没白费，高密度训练硕果累累，选定的几系异能其实都能拿得出手一一但他的首选依然是金属武器，这里面的原因比较复杂，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更喜欢用刀剑，沉重而冰凉的金属，能给他一种血肉交融的感觉。

双手剑战法在帐篷区发过威，而且被人重组了影像，短期之内不能再用了，汤森只能拿单手剑凑数。再说双手剑太显眼，小点的武器更有迷惑性，能混淆视听一一改变金属重量的关键是异能，而不是金属本身的重量，所以对汤森来说，手里拿的是那种剑其实区别不大。

对方没有直接使用猛烈的伏击，说明他们有必胜的信念，也可以想跟自己交谈。虽然布置出前后堵截的局面，但他们大概是想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样推测下来，自己身上一定有对方想要的东西……汤森不由笑了，自己居然不是小虾米了吗？什么时候变得重要了？

一声尖利的口哨响过，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山坳入口消失，伴着金属的碎响，一种萧瑟凝重的气氛渐渐威型。两边步调一致，显示出这群人有良好的纪律，还有精锐部队的气质。

这效果用来吓唬普通人还不错，但对汤森就太小儿科了。

“装神弄鬼。”汤森淡然一笑，就近在石墙上坐下，顺手从兜里拿了个果子出来削皮。

对方跟衙内玩这手真是明珠暗投，要是手上有琴的话，汤森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弹一曲。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中，五名骑士出现在道路上，有恃无恐的靠近哨塔。

他们身材伟岸，身穿锁甲，没戴头盔，手里拎着的是双手长柄砍刀，身后是一袭鲜红的披风。但是，最显眼的却是他们的光头，连带中间那个首领，五人都是光脑袋，头皮上还泛油光。

“汤森·奎尔萨！”距离哨塔三十米外，光头中的首领牵住马缰，他表情严肃的高喊一声：“我知道是你！”

汤森咬了一口果子，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含笑不语的表情跟打酱油似的。

没被搭理，光头首领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他的目光变得尖利，声音也提高了些：“汤森·奎尔萨！出来答话！”

汤森含混不清的答应了一句，慢腾腾的弯下腰，把啃了一口的果子放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马弓，对着喊话的首领就是一箭射过去一一在弓箭即将离弦的那一瞬间，对方五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意外，差点就尖叫出来了。

“嗖！”的一声，羽箭飞出，五个光头都是下意识的一缩脑袋，转马的有，取盾的也有。只听“噗！”的又一声，羽箭插在距离他们十步之外的地面上，箭杆震颤着，尾羽晃动不止。

“戒备一一反击！”远处的光头们吼叫着，靠后的射手立即反击，一蓬羽箭啸叫着划过长空，“噼噼啪啪”的射在哨塔各处，铁质箭头很有力，撞在光滑石头上还会溅出几粒火星。

汤森毫无意外的射偏了，就他这水准，即兴发挥、没有瞄准还能射到人，那才真是有个鬼在叫。就连趁机溜出来玩的枯叶球们都被逗笑了，它们在地上滚来滚去，撞威一团。

“素质！素质！”汤森躲着对方连绵不绝的羽箭反击，干咳一声对桔叶球们说：“你们乐个屁啊！哥这是在蔑视他们，蔑视，你们懂吗？”

枯叶球们肯定不懂，它们直接扑向被咬了一口的果子，瞬间就“嘁嘁嚓嚓”的啃了个干净，然后打着饱嗝把果核吐出来一一下面更加热闹，不但五个光头开始骂人，后面又有一推光头赶来支援，后来这些人如临大敌一般举着长弓，这玩意可比汤森的马弓大多了。

“停止！停止！”光头首领控制马匹转了一个圈，厉声大喊：“停止射击！”

羽箭稀稀拉拉的停下了，精锐气质也被消磨得差不多。

“汤森·奎尔萨！你别太嚣张！”光头首领也判断出汤森只是在立威警告，不是真心要射死自己：“咱们这么多人，伸出一根手指都能把你摁死！”

“有脾气你摁！”汤森施施然的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第二个水果：“别跟爷客气啊。”

“文明人以胸怀感化野蛮，所以我们先礼后兵！”

光头首领看出汤森有点难搞了，于是不再跟他兜圈子：“汤森·奎尔萨，本人是草原黑鹰，今天是代表西海岸最强大的势力，来跟你谈判的！”

“晨曦议会而已，算什么大不了的势力？”汤森早就看出他们是晨曦议会的，因为光头们的穿着打扮太有特色了，一个个跟红包套似的。

他嘴里敷衍着，心里却在思索：他们知道自己名字中的奎尔萨，这就说明他们的情报更新很快，至少在银涛城里有内线，或者跟异能师公会的某些人有联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能逮住自己也不奇怪。

休斯大叔已经在银涛城城外清理过一批，他肯定不会说谎，眼前这批应该是新来的。

“西海岸异能师公会才不算大势力！”光头首领哈哈一声，然后郑重其事的声明：“咱们晨曦议会的圣堂遍布西海岸，十万圣师，百万狂徒，忠贞信众数千万！谁都比不了！”

汤森差点笑出来，真有这么多人的话，晨曦议会早打回安道尔联盟了吧？这数字里面，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水分。信他才怪。

“只有晨曦议会，才是西海岸的希望和未来！只有晨曦议会，才能把这世界的不公和苦难抚平！只有晨曦议会，才能宣扬博爱和正义！”光头首领显然被自己的热情感动了，一边长声咏颂，一边做着各种奇怪手势：“愚昧渺小的凡人，醒悟吧！”

“你说完了没有？”汤森没心情跟疯子交手：“说完了就走吧，爷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

即兴朗诵被无情打断，光头首领很是不爽，他对着汤森冷冷一笑：“睡眠？荆棘玫瑰抢占了晨曦议会的地盘，如果不给出个交代，我们就让你永睡不醒！”

“地盘是爷抢来的，你想要回去？可以！”汤森一只脚踩在石墙上，上半身向前一俯：“拿人命来填！”

“面对伟大的晨曦议会，面对不可置疑的博爱和正义，你连起码的愧疚和罪恶感都没有吗？”光头首领的表情纯洁而坚定，说辞更是大义凛然，更深谙抢占道德制高点的重要性。

这令汤森有点无力，如果跟这种角色谈爱与正义……他丢不起那人！

他不是看不起光头或者红包套，他是看不起晨曦议会一一如果用大义仁爱之名奴役凌辱别人算是理智的话，汤森的弱点是绝不屑于加入这个行列，他宁愿用卑鄙的借口维护底线。

“爷就脸皮厚点，从来不会愧疚，也从来不会有罪恶感，你趁早服气的好。”汤森说：

“抢地盘讲的是拳头，跟博爱和正义有个屁关系！废什么话？””汤森·奎尔萨，不要无视我们的善良和大度，即便你是个异能师，也不可能从我们的包围圈中逃出去！”光头首领打了一声口哨：

“不信你看看周围！”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又是一月下旬时，召唤月票！

(未完待续）

第五节：前路被堵（下）

汤森转转头，目光所及，全是鲜红的色块在移动。wwW。Qisuu。cOm整个山坳中涌动的人足有两百，已经完全把哨塔给包围起来一一不全是武士，还有烈火师打扮的人，甚至有人在装备上更高档。

“我们不打无准备的仗！”光头首领得意的笑起来：“这种阵容，对付十个异能师都绰绰有佘了，我好心劝你一句，你要认清情势，不要妄图跟绝对的力量对抗！在博爱与正义的强大威慑之下，无论什么个人力量都是渣！”

“即使你今天逃出去，等待你的也将是永无休止的追捕！”

“在晨曦议会，与我同级的狂徒首领有六百人！在我们之上还有夜辉骑士团，再之上还有深渊神使！都是举世无双的伟大力量！”光头首领脸上全是自豪：“你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所以这次来白勺是我。聪明的话，你就应该立即悔悟，以实际行动求得我神的宽恕！”

，“这话怎么听着熟悉呢？”汤森笑笑，知道对方处心积虑要拿下自己。

汤森不可能跟晨曦议会同流合污，早在安道尔联盟自勺日寸候，他就领略到对方的风格，心里充满了厌恶。而且作为’一个衙内，他也无法掩藏这种情绪。

彼此早就结仇了，秋后算账还差不多。

抢了晨曦议会的地盘，他们肯定有反弹。

晨曦议会不是真正的传统势力，直接打仗的话可能有诸多不方便，从人力物资的投入考虑，他们纠集几百入围堵自己，比打一场战役划算很多一一要想打下荆棘玫瑰，不管如何也得死个几千人。

“我要给出什么交代，才能填满你那博爱正义的小心眼昵？”汤森咬着果子，开始试探对方的底线：”搞出这么大场面，不会只想要我一句话吧？”

，“很简单！奎尔萨平原北方一直是我们晨曦议会的地盘，我们有绝对的支配权，既然你带着荆棘玫瑰出现了，只要对我们表示诚服，我们可以授予你管理这块土地的光荣！”光头首领说：“但你要真诚、妻驯服、要恭敬！”

“不用给保护费？”汤森问。

“保护费什么的，我们从来不要！”光头首领悲天悯人的说：“晨曦议会只接受领民诚意十足的供奉！”

“别啊，”汤森摇摇头：“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没办法给你供奉。”

“我们从不强迫人，所以在诚服与死亡之中，你有选择的权利。”光头首领的笑容有点狰狞：“如果你不肯幡然悔悟，那么我不介意主持一场净化！”

“这是个现实的世界，说别的没用。”汤森笑笑：“想让我低头很简单，按照西海岸的传统，把我打服气就行！”

汤森这个决定并不鲁莽，他路上钻研异能已经略有心得，现在打上一架是好处多多。而且他在前面安排有人手接应，预期不至的话肯定会有人来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一一就算拖不下去了，把黑纹夜枭的手段拿出来就是。

“没问题，这里能让你服气的人太多了。”光头首领哈哈大笑，他似乎对这种事经验十足，豪迈的说：“异能或者普通战，群殴或者单挑，顺便你选！”

“好！”汤森二话不说，直接就从三楼跳了下去。

汤森身上有风舞加持，所以下坠势能不明显，从十多米高的三楼跳下去，身体感受到的冲击就跟跳下几级台阶差不多一一脚尖触地时“啪”的一声轻晌，汤森膝盖微弯就稳住身姿。

汤森这种行为，却让晨曦议会的人感到很惊异，因为他们认知中的异能师，绝对不会这样干！一银涛城里的消息不是说，这混蛋晋升成初级异能师了吗？怎么还作出一副武士的作态？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身上还带着两柄长剑！难道那玩意是特殊的异能道具吗？

情报中表明，荆棘玫瑰的首领很善于冲锋陷阵，但他既然已经是异能师了，就没必要再玩铁剑，太让人想不通了。

异能师的道具列表非常长，要在其中选出几样与武士刀剑同等级的道具，却是雕像和手杖最接近，别的什么玩意也会有，但绝不可能是刀剑一一异能师拿这玩意太傻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汤森内心极度蔑视晨曦议会，他想用这种摆不上台面的手段羞辱自己……在光头首领如此猜想的时候，汤森已经抬起目光。

“首先，来个热身战。”杨森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大度的满足你f”光头首领迎难而上，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一一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要知道，他带着两百多人风餐露宿一路疾奔而来，其目的就是为了驯服汤森·奎尔萨！

这样做的理由很多，但收复失地、为手下报仇什么的都是借口，真正原因只有一个。

归根结底，荆棘玫瑰的战斗力不错，汤森的优秀程度已经让晨曦议会的上层眼红了一一他们偏居一隅、敝帚自珍、固步自封，很缺乏这样的武装，更缺乏管理这种武装的将领。

在晨曦议会里，草原黑鹰的身份其实不低，他经常带着手下精锐执行任务。但他这样的首领，却没本事指挥千人规模的普通部队，实际上，他打仗的本事跟部落酋长们不相上下。

荆棘玫瑰刚刚诞生，如果这支武装能归于展曦议会麾下，就能解决议会的大问题：如果它的缔造者汤森·奎尔萨也归附过来，就能训练出更多自勺部队一一如果不是有这种价值，汤森·奎尔萨早就被他们万箭穿心、乱刀剁咸肉酱了！

所以在今天，无论这位荆棘玫王鬼的大首领想玩什么花样，草原黑鹰都要接招、都要舍命陪君子，直到其中一方穷途末路、痛哭流涕、承认失败为止。

“你们四个先上。”打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四个人，光头首领向汤森炫耀说：“这是晨曦议会的高级黑鹰武士，每四个一组。他们有抵挡异能的神恩加持，希望你能撑过这一战。”

“可以抵挡异能师的武士？倒要见识一下。”汤森随口回答，没去看四个下马的光头。他反手抽出了一柄长剑，出鞘之后，轻若无物的长剑顺手舞出剑花。

低沉的呼啸声中，白亮的剑尖停在汤森脚边，剑身带起的气流非常激烈，地上的野草顿时被压倒一大圈。

剑身早已停下了，但引起的气流仿佛永不枯竭一样，还在汤森身侧画着弧线，就像一个顽皮的隐形精灵在他身边转圈一一无形气流所过之处，小腿高的野草立即往两边倒伏。

光头首领的面容变得有点扭曲，因为他从声音中听出这单手剑有些不对一一正常情况下，轻薄剑身带起的风声比较尖锐和短促，但汤森手里的剑，为什么会搅起低沉浑厚的声响昵？

草原黑鹰觉得有些棘手，他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手势，命令后面待命的烈火师靠近戒备。

他带来的烈火师已经不是派驻部落的那些软脚虾了，而是经验老道、造诣深厚的精锐一一他们一直没察觉汤森这边有异能力量浮现，所以站的远7些。

“不是异能，绝对不是。”一个烈火9币走到草原黑鹰身边，摇头说：“他没有唤醒，也没有异能力量存在，这一定是什么邪恶的战技。要小心！”

“都小心点，放开了打，”草原黑鹰心里一紧，大叫：“别让汤森酋长看低了咱们！”

“遵命！放开了打！”四个小光头齐声回应，手里的长刀一震，脚下已经换了方位。与此同时，几个烈火师目不转睛的盯着汤森，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漏了他的唤醒而误事。

可其实，汤森早就处于唤醒状态之中了。

更确切的说，汤森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从上船的第二天开始，他就一直维持着星盘的存在！

汤森并不很清楚这样干能捞到什么好处，但雅克身边的异能阵列就是作为常态保持的……反正维持星盘也不+很吃力，汤森当然就有样学样了。在他想来，这样做肯定没坏处，大概跟绑沙袋练腿劲的道理相同吧？

这是个无意行为，说不上冒险，也说不上鲁莽，然而却让汤森受益匪浅。他的异能天赋基础太强悍，所以没人跟他说这个，连公会下发的教材里也没提到这事。

他的星盘，就是异能阵列一一构建异能阵列，并作为常态维持，这是五级异能师的标准！

五级这个级别，不止能担任地方分会职务那么简单，它同时也是一条毫无人情可讲的分界线，横亘在初、中级异能师之间。在中级异能师的战斗中，异能阵列是基础！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这玩意有两个最明显的好处。

首先，阵列可以储存异能力量。异能师的阵列，其实就像弓箭手的箭袋一样，释放异能的瞬间，异能师可以直接’从阵列上提取能量，价格便宜量又足！不用再去做唤醒之类的事；其次，常态存在的异能阵列，会逐渐与异能师本身合二为一。所以阵列中的异能力量，很难被别人发现，特别是在异能力量结晶化之后。

伯纳之所以当了十多年的四级异能师，就是因为这老蠢货没能弄出异能阵列。如果让他知道初级异能师汤森有了星盘、还能常态维持的话，羞愤之下很可能直接抹了脖子。

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请期待，接下来这场很劲，还有内幕……别忘了月票哇……

(未完待续）

第六节：议会战队（上）

当然了，汤森这种运气和天赋，别人也学不来。Www!Qisuu!cOM他当时真的只是想鞭策自己一下，绑个沙袋而已，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一一这山坳里的烈火师数量不少，可谁都不知道汤森身边有异能力量，无论汤森使用“风舞”还是“解构”，他们都跟睁眼瞎似的毫无察觉。

稀奇的是，汤森自己也毫不知情。

他对星盘有点沾沾自喜是真的，因为他发现星盘在手，自己可以同时释放两个以上的异能，即使不同系的异能也不要紧。风舞这种不算复杂的辅助异能，释放起来更简单了一一在船上时，他已经在星盘的帮助下把几种异能组合起来使用，这也算他近期最显著的进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歪打正着”吧！

“上啊！”光头首领的叫声响起：“给他个厉害的！”

“呼哈！”厚重的长刀在空中虚砍几下，四个光头已经逼了上来。他们围绕着汤森，组成了简单的战线，目光沉着，脚步稳健。

在移动时，他们手中的长柄战刀平端着，刀尖不见有丝毫抖动，目光也没有锁定在汤森身上一一从这种姿态上看，他们要比汤森当初见过的晨曦议会战士精锐很多，想也知道，那些外援到兰斯顿叛军的狂徒，肯定没有晨曦议会自用的武士强悍。

眼见这边都要开打了，可包围哨塔的其他光头们没有混乱，他们似乎没兴趣占位置看热闹，只是出来些人顶替了四个黑鹰卫士的位置一一这些家伙很有实战经验，他们把光头首领簇拥在中间，如此一来，汤森即使想抓他当人肉盾牌，也是困难重重。

但汤森心里没有这种想法，他跳下来就是为了打人！

汤森右手中的单手剑弹起，剑尖在空中拉出一道闪亮的光痕，直刺正面的黑鹰武士头顶一一这一剑无招无式，有的只是力量和速度，还有异能赋予金属的额外重量！

在接触到对方兵器的时候，单手剑将携带十倍的重量和势能，对手的长刀绝对无法抵挡。

“当！”的一声巨响，单手剑被两柄战7]

架住了！曾在帐篷区大发利市、在运输船上精进许多的战法，却在黑鹰武士这里失去了效果！

汤森根本没有心里准备，差点崴了手腕，不由大吃一惊。

他们的刀柄不知是什么材质制造，单手剑刺过去就像是刺在软绵绵的物体上，先是一滞，然后还会反弹回来。”杀！”另外两柄长刀可没闲着，一声呼啸着来到汤森侧背。

风舞在身，汤森的步伐异常敏捷，一闪就脱出长刀笼罩的范围，旁人基本上看不出这是步伐。然而黑鹰武士的反应也不慢，长刀如影随形的追上来，刀刀不离汤森的软肋。

“好！哈哈哈哈！”光头首领觉得非常痛快：“我们的黑鹰武士，是可以跟光辉骑士正面拼杀的精锐，不是普通骑士能够比拟的！汤森·奎尔萨，你可打错算盘了，还是老老实实的使用异能吧！”

“是吗？你笑的大概早了点！”汤森冷笑，左手抽出第二柄剑，脚步一错，身体一旋，转出了对方的刀影一一呼啸声中，四柄长刀几乎贴着他的身体掠过，小光头们配合得还挺好。

眼前现这情况，汤森根本想不了别的，他也不可能去研究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他要做的只是提升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就不信打不到对手的极限上去！

想到就做，汤森趁对方没有料到自己双持的时机，“当当当”三剑刺在同一柄长刀上，巨大的力量通过微小的剑尖传递过去，就算对方是个铁人也吃不消。

持刀的黑鹰武士只来得及挡住第一剑，余下两剑的力量完全被施加在刀身上一一汤森在第二剑时就察觉对方的长刀失去诡异弹性，于是在第三剑上用了全力。

对方刀身有光芒闪烁，黑鹰武士痛呼一声，两手虎口同时迸裂，不由自主的踉跄着后退。他这一退，四个人组成的的阵列就出现了缝隙。汤森利用这个阵列缺口冲上，手中两柄剑追着一柄长刀就开始连环猛刺！

在同等质量和力量下，刺比砍凶猛很多。

被追刺的这柄长刀立即倒了大霉，增重十倍的单手剑，已经比一般的斧头部重，怎么可能是一柄长刀能扛住的？几次实实在在的接触过后，刀身上光芒不断闪动，最后“啪”的一声变成了碎片！

惨叫声中，碎了长刀的黑鹰武士喷出一口鲜血，退了几步就昂天倒下一一他们的长刀上果然有古怪，但功效却有极限，根本挡不住汤森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因为背后有人牵制，汤森没有来得及趁胜追击，这倒霉蛋只是被强悍的力量整成内伤了。但转过身之后，汤森要对付的人却少了，于是故技重施，只用两个照面就把剩下的黑鹰武士收拾了一一先破了长刀，然后横过剑身拍在脸上，跟打耳光似的。

“啪”的一声，皮开肉绽！鲜血淋淋！威震力十足！

汤森还不想杀人，那会让场面立即失控。

四个黑鹰武士，只占对方总人数的极小部分，弄死了没啥帮助，反倒会提升他们的士气。

“没用的废物！”看见四个手下满脸鲜血的哀嚎，草原黑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转头过去吩咐：“叫他们稳住战线，狂徒战队上去列阵！”

汤森暴戾的性格，泼辣的打法，已经让观战的光头首领觉得很不舒服，他感觉自己的常识和信心都受到了严峻挑战。

如果单手剑就能这么厉害，那还要双手剑战锤斧枪之类的玩意做什么？他终于知道汤森的剑有问题一一也许跟黑鹰武士的长刀一样，镶嵌着微异能道具。但一个堂堂的异能师，此种异能随手就能释放，需要玩这种花招吗？

“堕落！”光头首领忍不住的骂：“真是无耻堕落到了极点！””他这是在侮辱异能！”几个保护他的烈火师更是一脸鄙夷，甚至有人问：“我们的情报是不是错了？他其实不是异能师吧？”

赢了热身战，持剑伫立的汤森有点气喘，这不是因为挥动身体太累，而是因为太费神。

黑鹰武士的确有点不一样，他们抵挡第一剑的手法有点儿奇怪，大概是使用了某种装备。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蛮干，汤森说不定会在攻击时缓上一缓，然后顺理威章的被对方蒙骗过去。

吃一堑，长一智，这多少算个惊喜吧，那么后面是否还有更多的惊喜呢？

“还真是少见的战斗方式啊。”迎着汤森的平静目光，光头首领笑得有点阴冷：“既然如此，咱们也得来个新鲜的才行！”

已经出动了狂徒，他相信这次绝对能把汤森拿下，要知道，自己带出来的这支狂徒战队不简单，去年在晨曦议会中排名第五，他们在内陆跟光辉教会的骑士干过架，是真正的精锐。

“稳一一住。”弓箭手得到了命令，一声号令，几十张长弓整齐的上扬。

“射！”几十支羽箭呼啸着飞上半空，这些人玩的是“射住阵脚“的把戏，看样子是想用箭幕限制汤森的行动范围。

“列队！”不远处有三十多个大汉同时下马，他们的身材异常魁梧，手臂几乎是常人的三倍粗，鼓胀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落地之后，壮汉们二话不说先取出自己的武器，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刀头和刀柄“啪嚓”一声拧起来，抬脚就往汤森这边冲。

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狂徒战队！

汤森面沉如水，抬眼瞥了一下天上的羽箭。因为他们用的是阻挡箭幕，所以来势比较散。于是他不再迟疑，风舞加快，用诡异的速度，迎着狂徒们冲上去。

汤森知道狂徒是什么人，也看出他们的战刀厉害，那简直就不是人玩的，太大太长也太重，这种武器跟速度无缘，厮杀中根本追不上人，所以狂徒们只有靠阵型来保证杀伤一一但配备这样的武器，一旦让他们组建起完整阵型，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战场推土机，挡者披靡！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趁他们还没有阵型的时候冲上去，以快打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汤森把风舞提升到极致，一往无前冲进了箭幕！

十几只羽箭笼罩了汤森，不断撞上在他身前回旋的气流，一半被击偏、一半被切断了箭杆，只有一根羽箭划过汤森肩膀，却被衣服下伸出的一片枯叶“啪”的拍开了。

旁人什么都没发现，因为汤森的冲得太快，光头们只看到一道灰色影子闪烁着贴地飞掠，“啪、啪、啪！”的响声不断，挡在这条路线上的羽箭要不就被弹飞，要不就断成几截。等这道灰色轨迹猛然停下的同时，现场也传出“嚓”的一声异响。

汤森的长剑已经刺穿第一个狂徒的脖子！

不！这不是刺穿的，狂徒的头颅高高飞起，这绝对不是长剑的威力一一没了脑袋的狂徒连战刀都没来得及举起，两只脚还保持着跑动的姿势，他根本就没想到会在这时被攻击！

(未完待续）

第六节：议会战队（下）

遭遇狂徒这种对手，根本容不得半点仁慈，那是给自己找麻烦一一所以汤森开始下杀手了！

在对手的鲜血喷溅上天的同时，汤森身体半转，另一柄稍短的长剑从肋下翻出，寒光一闪就切开第二个狂徒的肩膀。WwW、Qisuu、cOm尔后身体腾空跃起，两脚并拢、以最大力量踩在第三个狂徒的脸上。

“噗！”的一声，这倒霉狂徒的一张脸整个不见了，他依然没机会提起战刀。

已经抽出双剑的汤森却没有闲着，身体旋转落地，双手如翼展开，闪耀的寒光又从两个狂徒的腰间拖过。

“啊一一啊！”直至这时，场中才传出凄厉的惨叫，那是被切掉肩膀的狂徒发出的，他这时候才察觉到剧痛。而脸部完全凹陷的狂徒才开始向下倒，被腰斩的两个狂徒才开始喷血。

短短一个照面，汤森就解决了五个狂徒，他就像一道闪电，你看得见却躲不开：他又像是死神的仆从，思路清晰、下手毒辣，旁边的光头们连叫“小心”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异能？！你告诉我这还不是异能？！“草原黑鹰差点气晕过去，他抓着身边烈火师的衣领狂吼：“你的眼睛被婊子内衣盖住了-)给我上！给我拿下他！”

“遵命！”被喷了一脸口水的烈火师又羞又怒，都顾不上抹脸就跳下马，两手挥动，招呼其他同伴围了上去一一但汤森已经冲进了狂徒群中，灰色身影的在人群中无序的旋动闪现，两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或刺或劈，在一个个狂徒身上拉出血线。

汤森的攻势无可抵挡，狂徒们就像被屠宰的羔羊。惨叫连声，血液喷溅，就在烈火师们围上去的时候，又有七个狂徒躺下了、！

“黑暗刺客围上去l”看见手下的狂徒不断倒下，草原黑鹰两只眼睛都红了，他捶胸狂叫：“弓箭给我射！”

畅快淋漓的杀敌，汤森把别人吓着了，也顺便把自己给吓着了。

公正的说，汤森这颗心，起码有一半是专为杀戮而生。只要他进入战争搏杀状态，杀人就跟做饭切菜没啥区别，要片就切片，要丁就剁丁，不带丝毫犹豫。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与异能结合之后，自己的杀人手法居然变得如此犀利，冲进狂徒群中都能势如破竹。

狂徒声名远扬，是晨曦议会为战争训练的精锐，无论体格、武力和耐力都是百里挑一。

原本汤森估计，冲进狂徒群、进出一次最多丢翻五六个敌人，说不定自己还得挂点彩才行，没成想才两个圈子兜下来，就足足放倒了十五个，自己毫发无损不说还没觉得累。其实不但是汤森，在场的人谁也料不到这个结果。

汤森的眼光太毒、速度太快、没有阵型的狂徒也太脆弱了，被汤森找到了唯一的弱点。

按道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结果的，因为眼前这场战斗并不单纯，背后还带着争锋的寓意。可以说是一场较量，也可以说是武斗中的“文斗”，要的是心服口服，不是你死我活。

再者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得爱惜羽毛，动手时也要顾忌影响。

在西海岸这块土地上，部落人对名声很看重，也比内陆人更敬仰英雄。

晨曦议会虽然是外来势力，也得入乡随俗、以德服人。所以草原黑鹰此次行事也抱定这个原则，没有一上手就围殴汤森一一异能师和武士有专属自己的战斗方式，具体应对方式也不一样，你要敢混淆起来用，那你就是卑鄙小人，你的名声就坏了。

但草原黑鹰干算万算，却算不到汤森自勺战斗原则。汤森这个首领是半路出家，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规矩。其实就算汤森知道了，可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肯不肯守规矩也很难说一一你们都把我围上了，我还跟你们客气个屁啊！

所以，当汤森带着剑跳下来时、当他开场就拔剑时、当他两相混淆杀人时，草原黑鹰心里才会那么纠结：混蛋你到底什么身份？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打啊？混蛋你不要拿着剑的时候丢异能还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好不好？老子已经心有千千结了你知不知道？

由此可见，如果自己修养不够深，实力不够强，就别玩以德服人这套把戏。

不过汤森知道这下要坏事了，因为先前订下的节奏会被打乱一一死上五六个狂徒，对方也许不会立即抓狂，可狂徒死伤过半之后，光头们要是还能忍下去，除非他们都、是属乌龟的！

放倒身边的又一个狂徒之后，汤森用余光向远处一瞥，发现光头们果然沉不住气了，形形色色的小组合已经围上来。其中有人的脚步“噔噔噔”，有人的脚步“飕飕飕”，还有边走边拿刀子往身上割的怪物……一不做二不休，汤森变本加厉的杀起来，都搞成这幅摸样了，再说什么都是扯淡，还不如多杀两个减轻点压力。

于是他决定马力全开、还要使出浑身解数。

右手长剑刺进敌人身体、催枯拉朽切下去的时候，“当”的一声，汤森左手的长剑也粘在另一个狂徒的战刀上一一解构异能顺着金属侵袭而去，瞬间将对方的战刀变威长剑的延伸，然后一拉一拖，平平的砸在原主人的肩膀上！

“嚓”的一声，狂徒脖子断裂，身躯飞起。长剑带着战刀继续前进，下个瞬间又砸中旁边的狂徒，把他拦腰打了个对折。然后汤森收回异能，战刀旋转着飞离，把几个正在靠近的狂徒搞得乱了手脚，”当当当”一阵撞击声过后，无主的战刀才被他们格挡开，飞向外围。

一个身材瘦小、阴悄悄靠近的小光头躲闪不及，被刀锋挂上断了条腿。在他开始哀嚎的时候，汤森的右手剑故技重施，又抢了一把战刀扔出去，造成另一方向上的混乱。

趁对方忙于应付，汤森脚尖一点，冲向狂徒最薄弱处，似乎想要逃一一“嗖嗖！“声中羽箭飞到，临身之前被风舞气流搅断，但汤森也被阻挡了一下，后面的狂徒已经追上来。

汤森手放在身后一摆，身体立刻横移。

“小心！”这一回，后面的烈火师终于感知到了异能力量，大声示警：“小心啊！”

“轰隆！”巨晌乍起，泥石飞溅，打得近处的光头们头破血流！

被泥块碎石打中的人都是幸运的，爆炸中心有个十多米直径的圆形罩子闪现出来，被罩在里面的三个狂徒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前冲的身体立即被定在原地、却又不停的剧烈颤动着，一股股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中飚出来，立马被无形的力量搅成烟雾。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整个罩子变成了猩红色！

“狂徒战队快退！黑暗刺客上前！”烈火师含恨发令：“他开始用异能了，这是爆裂！”

足足十秒之后，这罩子才算土崩瓦解，而里面的三个狂徒也变成了一摊稀泥。

“杂碎！无耻！我饶不了你啊y指挥战斗的草原黑鹰惨叫起来，他也算身经百战了，可过程如此艰难的战斗还是第一次遇上。

实际损失是不大，但他憋屈，他被气得七窍生烟啊。

黑暗刺客接替了死伤惨重的狂徒战队，他们手持两柄匕首，动作敏锐，虽然没汤森这么快，但胜在灵活。有匕首不用，就围着汤森蹦，一个个脚底下跟安了弹簧似的，就像一群蚊子围着你“嗡嗡”乱叫飞。时不时他们还撒点粉末出来，白的黑的都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单个的咆哮追不上他们，连串的咆哮算是小杀手锏，汤森不想现在就用。

汤森身影闪动，想先找机会丢翻两个再说，可这些黑暗刺客跟烈火师的配合很好，每当汤森即将要开张的时候，总有七八个咆哮同时锁定他，还是威力很大那种。这玩意的苦头汤森吃过，必须要躲开才行。所以这一来二去的，汤森的速度优势就被抵消了。

汤森故技重施放了爆裂，可每个方位上都有烈火师，他们会第一时间出声示警。黑暗刺客们都很鬼，他们虽然感受不到异能，可他们看得见汤森的行动，于是在汤森横移的时候，他们也会向同一方向移动一一爆裂的威力大，但反应时间比较慢，根本就抓不住他们！

汤森已经感受到压力了，越打越觉得受限制，更别说外围还有一圈弓箭手在添乱。他到没有心浮气躁，只是觉得有点遗憾，因为眼下的战绩，距离他给自己订下的目标还有些距离。

一个优秀的、正统的初级异能师，哪怕是像自己这种天赋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幸好别人听不到汤森的心语，要不然全都要活生生气死一一就汤森造成的这种伤害，七八个初级异能师绑在一块都别想做到！别的不说，汤森的厚颜无耻就能顶三个初级异能师用！

烈火师们对汤森的无耻感受最深，所以他们秉持着相同的念头，一定要把他拿下！

在各个组合的共同努力下，汤森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渐渐的被缩小成一个三十米方圆的圈子，已经达到了烈火师“围歼敌人”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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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七节：好大一颗树（上）

“就是现在！”有人发号施令，场中形势立刻变化。WwW、Qisuu、coM

红色光芒暴闪，五条长长的火焰在地面上出现，用蜿蜒的蛇行轨迹快速冲向汤森，火线每前进一分，火头就窜高一寸，截面就扩开一些。只在瞬息之间，高温已经汹涌而至，烫卷了汤森额前的黑发！

这是藏在后面的烈火师出手了，汤森看见了异能力量浮现。

就算有风舞，汤森后退的速度再快，也躲不开五道炙热火焰，它们旋转着、像海浪一样扑过来，已经封死了汤森的所有进退通道。

“啊！”无奈之下，汤森双手高举，长剑在身侧舞出了大型剑花，同时注入风舞的异能力量急速增加，围绕身边的气流猛的暴涨，瞬间就缠在了剑身上面。”破！”长剑裹带着飞旋的气流，全力劈向地面。

空气中产生了尖利而短促的震颤声，旁观者的视野中，那漫漫红光发生了怪异的扭曲，就好像空间出现裂纹一样，、在这道雄厚的火焰巨浪中，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一条空白地带。

那是两团凛冽的气流，顺着汤森的剑锋冲出，不但将挡在面前的火焰硬生生破开两个大洞，还襄着沙石草叶冲向光头首领，而汤森本人也跟着这股狂暴的气流冲出，剑尖指向了光头首领一一被火焰阻隔，无论是黑暗刺客还是烈火师都来不及援手，眼看着汤森冲近大光头！

千钧一发之际，光头首领身后突然钻出一个胖子来，他只把宽袖一挥，呼啸的气流就改变了方向，斜斜的冲上了天空。

“砰！”两人同时释放了一个大威力咆哮，接着又是一个，紧接着再来一个。

“砰砰！”同样的咆哮在两人之间炸开，响声震耳欲聋，地面也被炸得一片狼藉。

这一瞬间，双方都没有立即屁艮进，任凭那道灰黑色的烟柱冉冉升起，在空中铺平，扩散。

搅成碎末的草屑洋洋洒洒的落下，汤森抬头看去，胖子的半张脸上纹着诡异图案，目光中充满阴霾，一身全线红袍耀眼之极，似乎是个高级的烈火师一一看他举重若轻的模样，看他身边浮现的大量烟雾状异能力，汤森知道这人很不好对付，放在公会起码是三级以上。

但看胖子摆出的防御姿态，似乎也对汤森也充满戒心。好嘛，这就叫麻杆打狼两头怕。

“热身完毕！”汤森可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于是哈哈一笑：“回去吃个果子！”

不等光头首领说话，汤森一个后空翻，直接跃上了哨塔三楼一一几个最近的黑鹰武士咒骂着冲上来，足艮着他的身姿高高跃起，想在空中占汤森的便宜。没想到汤森在空中转身，星盘一转，几道黝黑的光芒从上方滑下，端端正正的、无声无息的从黑鹰武士的头顶钻进去。

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坠下去，“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啊！啊！啊！”翻身起来的黑鹰武士嘶吼着，两眼已经瞪出血珠，根本不分敌我，抡起长刀就往同伙身上砍去，用的还是最狠辣最搏命的招数。

“混蛋！那是自己人啊！”光头首领震怒了，但他一句话还没骂完，哨塔下的战斗就完结了。杀威一团的黑鹰武士只攻不守，瞬间就死了个干净。

“这是邪恶异能！”胖烈火师见多识广，扬声高呼：“大家退开五十米！””是不是邪恶异能，我不清楚。”控场威功的汤森站在高高的垛口上，语气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打架的话随便你们，但再要有不守规矩的，就是这个榜样。”

包围哨塔的人再不敢轻举妄动，纷纷看向光头首领。

“这点耐心我还有，咱们杠上了！”光头首领心中部痛得麻木了，但脸上却还是笑了笑，不肯弱了气势：“来人，设营帐一一既然酋长去吃果子了，我们也不能饿肚子，整个烧烤宴！”

如果不是汤森这个邪恶异能镇住场子，恐怕他们的烧烤宴会就得改目标，直接点哨塔了。

“有前途，我看好你哦。”汤森哈哈笑着，转身跃下垛口。他现在需要去休息一下，顺便检讨自己的战法。这样打下去很麻烦，因为对方的人数太多了。

在脚尖点到地面的时候，汤森却差点来了个倒栽葱一一因为塔楼上有人！

他在下面打生打死，就算遇到挫折困难也能以平常心对待，可他却没料到有人能摸到自己身后，这无疑是个极大的疏漏！

汤森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这人很随意的坐在垛口后面的阴影中，就好像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他穿着跟汤森一样的旅行者长袍，风帽软软的垂在脑后，一张金属面具在黝黯阴影中不断闪出点点光泽……汤森认得这混蛋，他就是面具男，彼此的交往是由一枚八角金币开始的。

在银涛城混了那么久，汤森早已经证实了这面具男的身份。因为在整个银色海岸大家族里，只有他才能佩戴这张名为“无知无觉”的异能面具，这玩意是银色海岸王室的传家宝。

这个人，就是银色海岸的未来主人，也是铸印路上充满艰险的倒霉蛋，名闻遐迩的王子殿下，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

但身为王子的菲斯特来这里做什么？还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

哨塔上满布灰尘杂草，但王子所坐的地方却是一尘不染，岩石砌成的地板干净得露出了材质和纹理，仿佛才用小刀仔细刮过一样。他没有戴手套，一块小巧的长方形木板搁在双膝上，一只白净的手压住一根不知是什么的枝条，另一手捏着银刀，正细细的雕琢着。

雕琢枝条？你能搞点乐观向上的休闲活动吗？

王子的神态很专注，可以说是全情投入，他根本没抬眼看汤森，细细的枝条被他刻上各种精细的图形和符号，三角的、四方的、流水样的……有种平和雅致的气氛包围着他，却不会流淌到阴影之外的地方，这气氛令他的动作轻盈，令他的魅力凝聚。

眼前这坑爹的景象让汤森百思不得其解，荒山野岭的，老子在外面砍人，你在这边搞艺术，不觉得有违常I里啊？

事实上，汤森在这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他知道这是个重要关头，容不得丝毫马虎。

菲斯特好歹是个王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又选在这个时候，背后一定有他的用意。

他肯定不是来雕树枝给汤森看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形影孤单的出现，菲斯特王子也是个霸主级的存在，楼下那个草原黑鹰拍马难及，光头带着再多的小光头，也就是个中层干部。

说起来，这还是汤森第一次遇上霸主，这可能是个机会，当然也可能是场灾难。

时间不等人，所以他必须、马上拿出应对办法来！

菲斯特王子不期而至，这算得上很严重的事件，因为汤森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算他再怎么有全局感，再怎么目光远大，也想不到面具男会在此时出现，这混蛋脑子打结了吧？

显而易见，菲斯特的王子身份、还有他的出场方式都带着强大的威慑力一一虽然在传说中，菲斯特王子一直被银色海岸老势力欺负压制，但他依然属于“霸主”级别，至少在身份上比较，他不比光辉教会的使徒逊色，使徒再牛掰，上头还有几个老头压着昵。

而且，身为一个被长期压制的人，面具男的脾气肯定好不到那去，心理变态也不一定！

相比这种悄无声息的登场，汤森其实更愿意他端坐在银涛城宫殿的王座上、用冷酷甚至刻薄的态度接见自己。因为明面上的接见，至少有规矩礼仪约束双方的行为，做什么事都要拿出理由来。而在这废弃的哨塔上，一会要发生什么事情还不好说。

汤森已经领略过一次强者灭口的事件，说他没有心理阴影绝对是骗人的。

虽然菲斯特王子的名声很正面，但谁知道里面的真实成分有多少？宣传这玩意很不靠谱！而且汤森很清楚，王子绝不是专程来关照自己的，自己还不具备那种入见人爱的实力。

汤森知道自己站在十字路口了，接下来的应对，将会导致两种截然相反的命运…．一般来说，遇到突发状况时，大多数人来不及反应，他们会发呆、会不知乒斤措，也有一些人会在第一时间选择逃离和回避。但汤森不会犯这种错误，所遭遇的状况越危急，他的思路就越清晰，判断也就越冷静一一这种临场反应都是被他老爷子用武装带调教出来的。

一个人必须明白职责所在、必须清楚自身的实力，他才有可能冷静理智的面对未知。

既然菲斯特王子没有摆出千八百人的大场面，出场时也没立即用大耳光抽人，那就说明汤森暂时是安全的，也就意味着眼前的局势里还有营建空间一一按照最优化的处理流程，当务之急第一项，汤森要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大人物做出准确定位。

这个“定位”可一点都不简单，更不是弄到对方的名字背景就算完事，它是一个庞大复杂的脑力运算工程，涵盖了资讯集成和提炼、个人情报分析、综合势态推演…反正都是些很唬人的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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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变化莫测，穿衣无所适从，小明出现感冒迹象，时不时剧烈头痛……需要月票镇痛。嗯嗯，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啊。

接下来，小明要向大家推荐林海听涛的新书。说起来，作者圈子里的朋友，距离我家最近的是七十二编，同条街；同城的作者朋友里，认识最久的要算林海。林海的新书《禁区之雄》，书号2082111，我已经看了不少了，非常不错！主角的性格很可爱，升级系统让人感觉很爽}推荐大家去看看！

还有，大家要帮我辟谣，我跟沙包姐姐结婚那天，恰好林海也跟小翠妹妹结婚。再遇到乱说话的，大家帮我抽他们！

(未完待续）

第七节：好大一颗树（下）

菲斯特王子是银色海岸的唯一继承人；王子姓康纳理惟士，属于王室的奥德里奇支系；王子一定知道自己是汤森·奎尔萨、是初级异能师、是荆棘玫瑰的大首领……而且，他肯定在跟踪自己，也肯定旁观了刚才的战斗！

以上是汤森确定的情况。wWw、Qisuu、COm

可是，另有几件重要事情汤森无法确定一一自己是黑纹夜枭王子知道吗？自己就是那个引动异能黄金时代的“天才”，王子知道吗？

菲斯特选择这个时间跟自己见面，肯定是想要做点什么。晨曦议会的因素可以被排除了，光头们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但菲斯特再挫也是个王子，不择不扣的大人物，冒抛头露面的风险、只为跟小势力首领见面？现在的荆棘玫瑰没啥实力，只算是银色海岸旗下的小势力，还是那种没能抱上大腿、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势力。官面上的常规，天大的事情都不能让王子做，还要不要上下尊卑了？

这样想来，王子的来意只能是源于其他方面。在表面上，荆棘玫瑰和自己都算安守本分，没对他构成威胁、也没有投向老派系的怀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王子没有找麻烦的理由。

如果菲斯特王子不是跑来找自己麻烦的，那大家就算不上敌人，当然了，肯定也算不上朋友。汤森与王子之间，现在大概处于一种令人蛋疼的、并非完全生疏的陌生人状态中……企图改变这种关系是很困难的，因为在汤森和王子之间有很巨大的鸿沟存在。别的不说，两边的身份差异这么大，单单一句开场白都令汤森伤透了脑筋，但他必须要找出话题去做试探，否则就不能验证那些不确定的事情。

王子自己送上门，可以说干载难逢。汤森决定抓住机会，所以很快就想好了招数：不能跟菲斯特王子比高端背景，自己要保持相对低调的姿态。

于是，汤森决定化繁为简，先拿出一副淳朴忠厚的面目，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是谁啊？”

汤森的目光中带着些戒备，但语气中却不合敌意。事实上，汤森这句话中充斥着语言艺术，“你”字的语言延长，还有最后那一个“啊”字的尾音，都为现场增添了一些柔和的气氛……没错，这招就叫卖萌。”抱歉，虽然这种说法可能会让你觉得不愉快，”菲斯特王子用轻缓柔和的语调说话，手中的银刀却在枝条上拉出一条浑然天成的波浪形线条：“但无可辩驳，我是你的王。”

“啥？”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汤森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你说你是谁？！”

“我是菲斯特。”面具男安详的回答汤森：“是你的王。”

“混账！”汤森发出低吼，他抬手、冲着这混蛋的脑袋就是一剑：“你竟敢冒充殿下！”

菲斯特王子手中的小银刀一举，纤细的刀尖跟汤森的剑尖对上了。

“叮！“的一声脆响，很微小，却极具穿透力！

碰撞声，整个山坳中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围在哨塔下的光头们抬头看去，只见狂乱的气流从哨塔顶层内部冲出来，那些砖石的缝隙，被这被无形力量刮出了蓬蓬灰尘，滚威一大团，又随着山风向外飘去……“现在才知道用功？恐怕有点晚了吧！”

不明就里的草原黑鹰冷哼一声，轻蔑的评价说：“想从咱们手里捡到便宜，除非太阳能被海水浇灭！喂，混蛋，香料给我抹匀净点，那只蹄艚也是我的！”

讥讽话语传到哨塔上，汤森听得明明白白，却没有心思去理会，因为他麻烦大了！

蛛网一般的裂纹，正在他所持的单手剑上蔓延，精钢剑身就像正在解冻的坚冰，很快就崩裂了，一块块的金属掉在地上。菲斯特王子手里，那柄并不锋利的小银刀却毫无异状，他甚至又开始雕刻起枝条来，神色淡然，气质温雅。

仿佛他刚刚挡住的不是能杀人的剑，而是一根用来挠痒痒的草棍。

但这些都不是汤森震惊的主要原因，损失一柄剑而已，他又不是乡巴佬。所谓的高手风范，他见多了；比这更华丽的场面，他也见多了：不值得他紧张。

吸引他的，震撼他的，是一种寻常人看不到的景象！

在刀尖与剑尖相撞的那个瞬间里，汤森看到了菲斯特的异能阵列，那是一组令人震撼莫名的异能源阵列！

一颗高达二十米、冠盖五十米方圆的茂密大树，完全由晶化的异能力量组威！

浑圆的树干从菲斯特的身后长出，向上挺直如柱，在距离菲斯特头领十多米的地方，线状的晶化力量才渐渐改变了颜色，分出了枝干、枝条和叶片。

与几近透明的树干不同，枝条叶片有各种色彩和形状。仅叶片就有扇形、星形、针形、鳞形、掌形，心形：颜色有绯红、苍翠、湛蓝、嫩绿、银白、橙黄、象牙白，墨黑……这些迥然不同的叶片生长的各自的枝条上，或稀疏矜持、或茂密热烈，或伸展、或倒悬，但整体上看却是浑然一体，不会给人杂乱拼凑的违和感。

汤森甚至看到那些大型叶片上的脉络，承敏锐目光之便利，他发现这些脉络居然都是用符文线条刻画出来的一一菲斯特手上拿着的那根枝条，应该就是这棵树上取下来的，颜色形状都对得上，但这是异能力量啊凝聚而成的啊，他怎么能拿在手里雕刻？

难道异能力量到了某种程度就可以具象化？唬人的吧！

在暗自惊叹的同时，汤森已经有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菲斯特王子的异能强过自己很多很多。他的异能阵列如此浩大繁复，极其豪华，一定是大有来头，也很有研究价值……这混蛋上辈子是黑山老妖吧？叫他声“姥姥”会不会有加分？

整棵树的样子仅仅显露了一瞬，就已经给了汤森太多的想法和刺激。

汤森长时间的呆滞着，为了掩饰真相，他两眼根本是没有焦点的。以至于沉默中的菲斯特王子都有点意外，于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虽然是王子，但也没见过多少怪人。

“维护自己的尊严是勇敢行为。但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习惯，很不值得提倡。”不知想到了什么，王子的嘴角向下拉了一点：“汤森·奎尔萨，你不应该是这种鲁莽性格。”

“形势所迫，不能太讲究礼节啊。”汤森终于把自己从震撼的浪潮中捞出来，他带着些乏力的感觉，用平和的神态回答王子：“其实我的性格很有可塑性，说不定只要离开这地方，我就恢复成乐观向上的本性了。“震惊是震惊，低调是低调，但汤森却没有怯场，这世上还没有什么玩意能让他腿软。

“还有这种说法？乐观向上，等你能活着出去再说吧。”汤森说的洒脱，菲斯特王子也毫不计较他的失礼：“被两百多人堵在深山里，你的处境有点不妙。”

“至少现在还不是问题。”汤森冷哼：

“倒是尊驾，你上哨塔的行为也不值得提倡吧？”

“这是我家的哨塔，我家出钱出入修的，我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菲斯特王子说：

“追究起来，这个山坳是银色海岸与晨曦议会的默契分界线，哨塔的所有权还在我名下。”

“难怪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原来有这个原因在里面。”汤森在王子对面找了个石块坐下，与王子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晨曦议会如此横行，银色海岸不打算主持正义吗？”

汤森这样说话，等若是承认了菲斯特王子的身份。

“每个人心中的正义都不相同，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你的正义合乎常理。”菲斯特王子抬头，用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眼神看着汤森：“比如现在，虽然他们人多，但主动权却在你这里。”

“几百入围着我，主动权还在我手上？”

汤森不置可否：“你真会开玩笑。”

“既然你能解开梦想大厅，既然你能屠戮湾流会议，那么从这里冲出去就不是什么难题。”语气平缓的王子揭了汤森白勺老底：“我说的没错吧？黑纹夜枭君？”

“黑什么夜枭？”汤森睁大眼睛问：“认错人了你！”

“戴着这个面具虽然有诸多不便，但它的好处也很明显，其中之一就是能记住异能师的气息，所以尊驾无需再辩解，”菲斯特王子说：“从你丢给我八角金币开始，我就记住你了。”

汤森默不作声，只是带着点惊讶看着王子。

“你刚才在下面战斗，虽然使用的是普通长剑，但无论技法和细节，都跟当天晚上在帐篷区杀人的神秘武士相当契合，特别是最后一剑的风格，简直是如出一辙，这是装不出来的。”菲斯特王子再说：“所以关于这点，你也不用辩解了。”

“尊贵的王子殿下，你不能冤枉人。”汤森脸上泛起了清淡的笑容：“想必殿下知道，所谓亲眼所见的证据，其实最不可信。“汤森在笑，爽朗而诚挚。

菲斯特却在这个笑容中发现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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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终于进入全新层面了……绝对值得各位的订阅啊！

(未完待续）

第八节：奥德里奇手札（上）

菲斯特坚信，自己的感觉绝不会出错。wWw.qinkan.net此时此刻，在汤森的诚挚笑容下面，潜藏着一股森然杀机，针对的目标就是自己！

菲斯特理所当然自勺疑惑了，他不怕战斗，但类似的争执却不喜欢。

要说反应过度，自己刚出现时才是最惊人的把？汤森刚才向自己挥剑的时候，也没流露丝毫的杀机啊，他只是把样子做足了……变化来得太突兀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个弱小势力的首领，在银涛城里住着，肯定不会显眼。”菲斯特决定弄清楚这件事：“但是，没把黑纹夜枭和荆棘玫瑰的首领结合起来联想，这是我的疏忽。

菲斯特心里认定汤森是黑纹夜枭，根本没想到要改口，也不理会汤森的反对意见：“你到银涛城这么久，我也没有时间接见你，否则我们见面的氛围会好很多，更不会如此仓促。”

“王子殿下，你的话让我为难。”汤森叹了口气：“非常非常的为难。”

“你在担心？”王子看出汤森的目光很复杂：“站在我的角度，我不会泄露是你开启了黄金时代一一所以你不必为难，也可以暂且放下不合时宜的打算。”

“我那有？”汤森面带愤恨：“殿下，你又冤枉我！”

“没有吗？我还以为尊驾的左手捏着弩箭昵。”菲斯特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成分。但他却不动声色的点出汤森的心思：

“你是荆棘玫瑰的首领，不该如此冲动。”

汤森脸上全是憨厚的笑容，没有做任何解释，这种强硬的态度就像一支笔，正在描绘他的性格：即使异能不如菲斯特，但菲斯特也别想一句话就把汤森打发了。

“好吧。”菲斯特看出了汤森的坚持，嘴里多解释了一句：“将心比心，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会宣布这个消息，让一堆毁天灭地的大人物赶来，然后把银色海岸搅威一锅粥吗？”

“我这个小人物，怎么知道王子殿下的内心想法？”汤森的话无疑是种默认，他心里的确有出手的打算！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的人生历程根本就不一样。”汤森把左手从背后抽出来，轻轻搁在身侧，握在手里的小型弩箭已经张开了弦，六根涂黑的钢箭正闪着幽光：“那件事情，既然不小心被王子殿下看见了，我就得冒昧的……就得冒昧的请请殿下多说几句。”

汤森的话里没有威胁的字眼，拼命意图却表露无遗一一如果王子不怀好意的话。

“我比尊驾厉害，大概一点点。”菲斯特王子笑了，没有被面具遮盖的嘴弯出一个真诚的弧线：“无论战技、异能、计谋，你就算用出浑身解数都打不赢我。”

荆棘玫瑰的首领明知道自己处于弱势，却还坚决的选择放手一搏，实在令王子新奇。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弄清楚缘由……但那玩意总会弄清楚的。

“这理由已经说服我了。”汤森把弩箭放到地上，也对着王子一笑：“你有什么好提议？”

“至少，我们可以先试着不做敌人。你觉得如何？”菲斯特王子的语气依然平静，他知道汤森并没有打消动手的念头，放下弩箭只是他动手前的掩饰手段。

“会不会成为敌人，归根结底是由双方的需求和目标决定的，”汤森继续笑，语气柔顺，丝毫的火气都没有：“如果，我说如果，你要拿走我志在必得的东西，或者对我构威巨大威胁。就算我战技、异能、计谋样样都不如你，可我还是要有所作为才行。”

“这跟能力无关，是我的态度！”

“勇气可嘉。”菲斯特王子似乎明白点了：“你不顾及后果吗？”

“后果我知道。”汤森说：”我不一定能活下去，但殿下你，也会充分感受到我的固执。”

“我乐于接受挑战，但这件事，没严重到如此程度吧？”菲斯特说：“你死我活这种话，不要经常挂在嘴边。就算说的人能保持冷静，被旁人听去了也是麻烦。”

“没有严重到如此程度？”汤森给了王子一个白眼，这时候他才不估计什么身份呢。

“殿下，请允许我说句实话。这个局面，完全是你的轻浮导致，是你的自大、你的率性而为，把我推到这个境地。”汤森用手指指着菲斯特，毫不客气的说：“也许这些秘密对你不算什么，但对弱小的我而言，别无出路、生死攸关！”

对汤森来说，黑纹夜枭什么的，只是个不很重要的掩饰身份。但开启黄金时代的事，却是他第三大秘密，仅仅排位在来历和异能天赋之后，泄露出去的话极其危险，甚至危及生命！

荆棘玫瑰可以挡住部落，可以挡住晨曦议会，但绝对挡不住那些毁天灭地的大人物一一对现在的汤森来说，开启黄金时代的荣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不择不扣的催命符！

“一旦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会怎么对付我？又会怎么对付荆棘玫瑰？

殿下你想过吗？”汤森的神情悲苦：“他们连否认的机会都不会给我！”

“你……”菲斯特王子微微吃惊，汤森的愤慨已经冒犯了他，他想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理由。其实他已经想到了，导致现在这局面的人还真是自己。

菲斯特刚才点出这个秘密，是要用秘密去刺激汤森，试探他的性感和反应。但在开口之前，他却没有考虑到场面有失控的可能。

对菲斯特王子来说，这是个不小的错误。

汤森的态度和决定相反是正常的，某种程度上还是符合正义的。

“我只是个小角色，我没有像殿下这样的能力，也没有像殿下这样的智慧。所以我无法挽回。”汤森的语气稍有缓和：“但殿下你可以，请用你卓越的智慧，为这事寻求一个办法。”

“比较困难，你得让我想想。”菲斯特王子意思到自己的问题，所以没有敷衍汤森。他低下头去，一刀接一刀的继续用刀，动作很缓慢，真的像是在雕刻艺术品。

汤森没有催促菲斯特，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不在乎多等一会。王子知道的这些秘密，太危险，自己不能仅凭几句话就信任他……如果在最后，菲斯特不能拿出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今天就只能是个死局。

直面生死时，汤森会抛弃一切幻想，就算明知不敌，明知要付出惨烈代价，他也将暴起！

没过多久，，菲斯特王子抬起目光，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我希望你，无愧这荣誉。”他放下小银刀，手掌摊开向汤森这边轻轻一送，白朦朦的光团从他手心浮起，又缓缓飘到汤森面前。

“这是……”汤森知道这不是攻击，但王子弄出这玩意来干嘛？

白朦朦的光团旋转着，体积不断扩大，直至在汤森眼前摊、威为一片薄薄的光幕。然后，内中有清晰的字迹和图像呈现出来，首先是古朴的三又戟纹章，深沉而磅礴。徽章下面的一行字，却令汤森大吃一惊。

《奥德里奇手札》！

“这个……”汤森有点茫然，完全没明白王子的用意，但他这行为似乎不一般哪，类此的东西，虽不算什么惊天秘闻，也需要相当身份才能看的吧？至少也得是王子的忠实拥蹩才行吧？

“如果……”菲斯特王子想说点别的什么，但他又摇摇头：“算了，你看吧。“既然王子不把话说出，汤森就绝不会多嘴去问，万一他家这位祖先变态，规定看这玩意的人必须要三跪九叩才行，那不是自找倒霉吗？

光幕冉冉伸展在汤森眼前，像水纹一般缓缓波动。古朴而凝重的三又载纹章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轻女性的速写肖像，黑色的纤细线条描绘着她的美丽，她微侧着脸，带着冷静自信的表情，很含蓄，很优雅，令人看一眼就印在心上，再难以忘却。

更奇怪的是，她的容貌和气质都让汤森觉得很熟悉，他肯定自己一定见过她，或者是看过她别的画像一一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看过的女人画像太少了，包含不正经的在内，一只手就数的出来，按说回忆起来不困难啊，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昵？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罗莎琳德·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昨天的争论虽然结束，但属于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以奥德里奇的复苏为起点，这段生活只属于我，我希望自己能真正投入进去，并获得快乐与满足。我并非拒绝与他人分享快乐，但腓特烈显然没有这份精力和情趣，他现在和将来都只会关心异能……”

“啪！”的一声，汤森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皮肤都被他给拍红了。看到这里，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罗莎琳德的肖像了一一当天他在梦想大厅解题之后，天空中出现的影像里，那个和腓特烈大师相伴半生的女士，不正是这位罗莎琳德吗？

罗莎琳德·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她是康纳理惟士家族的人！居然能跟异能师公会的创始人拉上亲密关系，银色海岸家族还真有牛掰的资格！

(未完待续）

第八节：奥德里奇手札（下）

……自从与腓特烈一起研究异能，争论就是不可避免的，他毫无疑问是个天才，总会萌生太多的奇思妙想，而且还拥有将之验证的热情。Www,Qisuu,cOM”

“如果有可能，我当然会支持他去做，因为异能也是我的梦想。但随着我们的实力不断增长，对异能理解的深入，验证想法的代价也越来越大。渐渐的，这种事情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看到这里，汤森已经隐约察觉这对情侣有点不妙了。

腓特烈大师对异能的热情和执着，他在梦想大厅里已经领教过，而且印象非常之深刻。

此君是个想到之后就会马上行动、而且必须做到的人，就算说句偏执也不为过。

所以，汤森很能理解罗莎琳德女士的心情，这样的同伴，她得多累啊？

……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坚定了信念。异能领域，瑰丽而神秘，充满了吸引力，致命的吸引力。然而面对这诱惑，人们应该把控自己的心灵。”

“异能很重要，但它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坚信人生的意义并不是以异能为核心，而是有节制的追求快乐，达成一种不伤害他人的美满。但我无法使腓特烈信服，所以我要亲身去验证，至少我要找到另一条验证异能w路。”

汤森觉得自己距离一个大秘密很近了，仅有一步之遥。而且这个秘密对自己非常重要，比银涛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重要得多！

…，．所以从现在起，我将像普通人那样去生活，我将承担起康纳理惟士后人的职责，去做好每一件事，并以此获取荣誉和报酬。我将以此报酬为极限，支持自己的异能探索，获得真正属于我的快乐与幸福，不影响他人，更不伤害他人。”

汤森心里很吃惊，当然，他不理解“影响他人，伤害他人”的异能验证方式是什么。然而罗莎琳德女士身为腓特烈的爱侣和同伴，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非常了不起，很令人倾佩！

接下来的大段内容，就已经转移到康纳理惟士家族的日常管理上了。

当时的三又戟家族其实还没今天强大，家族内部一片混乱不说，他们还必须两面作战，海上有海盗、草原有马匪，这两股势力都是他们的老相好了，从家族创立的时候就开始打，纠缠了数百年。

罗莎琳德女士很强大，也很有智慧，她以一个旁系后人的身份，从最低级的职务做起，在建功立业的同时，身边也凝聚起一批人才。

开辟商路，交好友邻，远洋护航，草原剿匪……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她做威了别人敢想不敢做的事，扫清了外敌，也理顺了内部。

五年之后，在罗莎琳德的带领下，奥德里奇这个支系强大起来，正式成为康纳理惟士家族的栋梁。罗莎琳德也成为西海岸有史以来第一位贤者，影响力甚至超过家族创始人。

西海岸居民，世世代代、天生天养，生活在混乱愚昧中。首位大贤者出现，肯定就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一一无数部落附庸于她，很多酋长愿意走上半年的路前来晋见她，却只是想得到她的祝福和承认。

在这个时候，罗莎琳德才开始自己的异能研究。

她扩建了银涛城，并将宫殿区做为自己修行异能的主要场所。虽然她此时拥有巨大的名望和实力，但她坚守自己的初衷，始终不肯逾越当初订下的那条线，甚至连腓特烈大师当面劝说都无效……几年时间过去，罗莎琳德终于证明，理论研究可以用在异能领域，通过计算和模拟，可以验证异能！

也就是说，异能不是随机性的东西，它是有原理的，或者说是有法则的。只要掌握这种法则，就能事半功倍！

腓特烈大师闻讯赶来，对这个结果，他非常吃惊。再三确认无误之后，他关了自个半年的禁闭。

闭关结束，腓特烈大师二话不说，立即着手筹备建立自己的实验室。

但腓特烈毕竟是腓特烈，他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本性，所以他的实验室规模很宏大，根本不是靠个人力量能够建立的。对此，罗莎琳德并不意外，其实只要能把爱人从歧途上拉回来，她已经很满意了……实验室规模再大，那也是条正路。

腓特烈不是泥瓦匠，他不可能自己去修实验室。虽然他从罗莎琳德身上吸取了经验，但他是个男人，必须有所突破才行。所以大师没在地方家族身上打主意，而是实施了一个令人膛目结舌的项目一一一一组建异能师公会！

看到这，汤森不禁想锤地大笑，堂堂的异能师公会，几百年前居然是给入当苦力的啊！

但是转念一想，这事也就腓特烈大师干得出来，这位仁兄豪气冲天，言出必行，谁挡得住？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急着要建实验室，就没有今天的异能师公会。

创立异能师公会，无中生有、招揽门徒都是小事，关键是要跟光辉教会打对台！

在此之前，虽然也有人挑战光辉教会，却少有胜迹，更没有人能真正与之对抗。

令汤森汗颜的是，腓特烈大师这次对上光辉教会，完全是主动出击。当年的光辉教会十二使徒，被他一口气干掉了八个！

光辉教会的主教呕血而亡，其他人噤若寒蝉，眼睁睁的看着大师拿教会当垫脚石，在沃尔夫冈竖起异能师公会的大旗。

爱人走上正路，罗莎琳德当然要支持，事实上异能师公会的建立，大半工作都是她亲手做的，连教学都是她安排。腓特烈的责任主要是排除干扰一一光辉教会不知道从来找来些老怪物，实力比使徒强大很多，以腓特烈的本事也应付得很吃力，那还顾得上去管施工队？

因为事物繁杂，罗莎琳德无法兼顾，所以她让出了银色海岸的世俗管理，指定一位族人为”圣王”，负责领导整个西海岸，权力象征是一柄剑：同时还指定一位族人为“贤者”，负责监察“圣王“的行为，权力象征为一张面具……与此同时，罗莎琳德向全大陆宣誓，以银涛城为核心，周围的一大片区域为三又戟家族的“誓约之地”，未经三又戟的族长认可，外地异能师不得进入，否则就是家族死敌一一这么做是因为教会老怪物的出现，但具体原因手札上没有说。

除了描述历史，手札上最重要的信息，是罗莎琳德把自己和腓特烈大师的部分研究手稿保留了下来，传给了“贤者”支系，作为他们研修异能、安身立命的本钱！

因为“圣王”支系领导西海岸，实力太过雄厚，监察者如果不厉害点，对方会甩你才怪……光幕渐渐合拢，重新缩回成一个光球。

汤森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努力消化刚刚看到的一切。他知道自己看的只是上半册手札，下半册里的秘密肯定更多更惊悚，但现在知道的这些事就够他琢磨了。

首先，这份手札已经化解了汤森的杀机。

菲斯特王子显示出他的智慧和诚意一一他知道了汤森的秘密，令汤森很不安，所以他把自己的秘密告知了汤森，现在大家都有对方的秘密在手，谁也不怕谁，扯平了！

这个秘密，就是罗莎琳德和腓特烈的研究手稿。

算起来，其实汤森占了便宜，因为王子的秘密更大。

杀掉开启黄金时代的人，那只能算泄愤：

抢到异能手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一一无论是异能师公会还是光辉教会，他们对这种东西都会非常感兴趣，为此肯定不惜血流成河。

就算汤森自己，也有点心痒难耐。

想想看，自己虽然天赋异禀，但异能突破有一大半是在梦想大厅中完成的，而且在某向大厅中得到的感悟，也将支持他在异能之路上走很远很远一一罗莎琳德和腓特烈研究手稿，肯定能跟梦想大厅中的记录互补！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子，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这混蛋怎么就这么强大呢？自己搞不定啊！

“你很喜欢叹气。”雕刻中的菲斯特王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老了。”汤森摇头晃脑，嘴里胡说八道：“真的老了呀。”

汤森发现菲斯特王子非常敏锐，只要自己有不好的念头，他一定有所察觉。

“看完之后，有何感想？”王子并不深究。

“求更新……”汤森无力的用恶魔语念叨一句，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把脸色一正，换了通用语说：“我有疑问。”

“只要问题符合你的身份，我会回答。”

王子的语气毫无波动：“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

“你是王子，即将铸印的正统的继承人，以后你要管理西海岸。那也就是说，你其实要行使圣王的职责。”汤森问：“可你脸上的面具，难道不是贤者的权力象征？你到底哪头的？”

“没锗，这张面具是贤者的象征。”王子点头承认：“我要接过的，也的确是圣王的职责。”

“为什么会这样？“汤森就奇怪了：“你居然能把两者的权利溶于一身？这不乱套吗？”

“早就乱了！”

“你知道西海岸有多大？我家族的誓约之地又有多大？这个哨塔，其实是誓约之地的边境。”王子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头起来看着汤森：“五代以前，三叉戟家族管理着整个西海岸；然而现在，康纳理惟士的子孙却只能龟缩在誓约之地里面。”

汤森没说话，他从王子的话中听出了痛楚和愤怒。

他首次流露的负面情感，居然如此强烈！

(未完待续）

第九节：异能顿悟（上）

“在三叉戟家族里，奥德里奇支系的夭职，就是留守誓约之地，发现人才，潜心研究，准备迈向更高的异能层次。wWW、Qisuu、cOM监察圣王，那不过是附带的使命而已。”菲斯特说：“圣王支系的天职，则是管理西海岸备部落，保证整个家族的基础不受敌对势力威胁。””大家备施其职，相互支持，在很长时间里，没人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晨曦议会不行，光辉教会也不行！”

“但家门不幸，在五代以前，圣王支系出现了致命的疏漏，一场因贪念引发的大战，不但葬送了大量军队，害苦了当时的众多部落，还把他们自己全给赔了进去。”王子冷笑一声：“联军讨伐之下，别说圣王支系了，家族管理西海岸的人脉、体系和基础，全部毁于一旦！”

“联军讨伐？”汤森问：“呃……搞出这种后果，他们贪什么东西？”

“对王者来说，还能有什么好东西？”王子看着汤森，语带讥讽：“永恒而已。’

……理解！”汤森差点没被口水噎死，长生不老这玩意，那简直就是王者克星。

“然后呢？””因为外敌强大超乎想象，所以但是的贤者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挽回局势，最后，只能带着些孤儿寡母回到银涛城。”

“西海岸被外部势力蚕食了一部分，但大部还在。无数部落嗷嗷待哺，万般无奈，贤者只能接替圣王的责任。”王子继续说：“但贤者支系并不擅长管理，更无法化解战败所导致的内部巨变，加之颓势已威，暗流汹涌……所以几代过后，银色海岸就剩下现在这点地盘了。”

汤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点啥，只好安慰他说：“你的名望很高，必定能开疆拓土的。”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贤者开疆拓土？”王子的回答让汤森很不理解：“现在这点地方很好，我乐得轻松。”

汤森一怔，正常人当然要趁着有声望打江山啊，香蕉你个西瓜，败家也不是这么败法！

“家小，人少，好管。”王子看出了汤森的疑惑：“家大业大，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惨剧。”

“你是说……城里那些反对你的人？”汤森立刻想起银涛城的老派系势力。

“他们是圣王一系的后裔。”王子说：

“贤者支系的传承其实很简单，一旦继承人成年，贤者就立刻退位。因为对我们来说，异能领域才是值得将毕生精力投入的事业。”

“这种传承习惯，旁人很难理解。而且我运气不好，上头没了父亲，下面又没儿子，所以圣王后裔们觉得这是翻身的好机会，压制了我，才好去外面打地盘。”

“他们怎么不自己去打？“汤森听了王子的解释也很无奈，你寄住在别人家里，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不想着帮人家干点什么，却妄图霸占人家的家业，也太无耻了吧？

“如果有机会，你替我问问他们。”王子的回答很风趣，但一点都不好笑。

“其实我大概明白点，”汤森说：“作为称霸天下的起点，他们要先从称霸脚下这条街开始！哪怕是借来的街，哪怕还有你这个继承人在。”

“看来你是真明白了，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暂时还不会加入这场闹剧的。”王子点点头，拿出一份手令：“这是给你的。”

汤森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极难看，因为手令上面第一行用大字写着一一银色海岸决定讨伐名为“荆棘玫瑰”的匪帮之命令，附相关匪首悬赏。

“什么意思？”汤森眼睛一瞪，把手令举到王子眼前：“你什么意思？！”

“拿错了。”王子无动于衷的给他换了一份，然后轻描淡写的说：“这份才是给你的。”

汤森黑着脸，把第二封手令拿过来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一一银色海岸敕封荆棘玫瑰镇守奎尔萨平原、敕封汤森为奎尔萨王、瓦胡为奎尔萨北方酋长之命令。

“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给错的！”汤森有点哭笑不得，这种手段的确是震慑下属的办法之一，但配上菲斯特王子的语气和态度，却让人只想撞墙。

在恩威同施这方面，王子显然比不上雅克分会长。

“早说我们这边不善于管理，你还不信了。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明白其中含义就好。”王子居然连一点愧疚也没有：“这是个副本，正式的文书要等你回去之后才会到。对了，奎尔萨平原你还没拿下呢，这个王做得有点名不副实。”

“你要我去打下整个奎尔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奎尔萨平原应该跟你的对头有点眉来眼去吧？”汤森嘴上这么说，却立即把手令塞进怀里，开玩笑，大义之名当然先收下再说。

“你愿意这么想也行。”王子点点头：

“整肃奎尔萨平原是荆棘玫瑰的唯一出路，如果你能力够强，势力发展顺利，说不定在某天，你会带着军队来银涛城，加入、或者讨伐我。”

说不定在某天，你会带着军队来银涛城，加入、或者讨伐我一一这是王子的原话。

说不定在某天，我会带着军队来银涛城，加入、或者讨伐你一一这是汤森的想法。

区别在于菲斯特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话，但汤森不能说，不但不能说，他还得回避这问题。”殿下，我说句真心话，你的确不善于管理，哪有这样挖苦人的？再不济，我现在也是你名义上的下属啊，你应该对我寄予殷切希望，多多鼓励、大加关照才是。”汤森面不改色，而且显露出可以被收买、也很希望被收买的特征：“请我吃饭，强壮我的身体，请我喝酒，增进彼此友谊……如果你有麻烦，我自然就会拉一帮小弟来替你打架嘛！”

“文书已经给你了，要吃饭自己去做，要喝酒自己去酿。”王子平静的说：“我很忙。““呃……”汤森脑袋上顿时挂下一溜黑线，能把自己逼到无话可说，这王子也真够本事的，最难得他说这话时还一本正经，仿佛天经地义一样！有哪家王子这样搞政治的？啊！

无奈之下，他只能换了话题：“殿下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手令吗？”

“散心而已。”菲斯特王子摇头：“随便走走，随便看看。”

“殿下看到什么了？”汤森左右张望一下，然后看着王子：“好看吗？”

“不好看，我看到一个蹩脚的初级异能师陷入苦战，我预计，如果他不使用黑纹夜枭的异能的话，绝对撑不到今天晚上去。”菲斯特王子倒不怎么给汤森面子，而且一说到异能，此君的脑袋一下就变聪明了，不是一般的好用，语气也丰富得多。

“轻视别人是个坏习惯。”汤森转头看了一眼哨塔外面，发现光头们正在吃烧烤，一个个面带凶狠，怒气十足。他换了位置坐下，摇了摇头说：“我才一个人，这些家伙有两百多，开局虽然不是全胜，但我撑下来也不算太难看吧？”

汤森之所以缓和了语气，是因为他想到对方的实力。既然能看出自己的状态，王子的异能造诣肯定不俗，听听人家的意见没坏处。”怎么说昵，你能撑下来的确不错。”王子似乎不是吝啬的人：“但也暴露了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汤森不由追问：”我的异能比别人快，威力比别人大！我有什么问题？”

“释放异能的速度，异能的威力，这些都是小细节，多练几次总能提高。”王子看着汤森，虽然他的面具上没有表情，但汤森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而你的问题很大、很致命。”

“殿下请说。”汤森坐正了身子：“我洗耳恭听。一”

“你到底是个会异能的武士呢，还是个喜欢用剑的异能师？”

“这很重要吗？”汤森满不在乎：”在搏杀的时候，武器和异能都只是外物，是工具。”

“这跟武器和异能没关系，只跟你有关系。“王子摇摇头，并没有跟汤森讲什么大道理：“好，让我问简单点，你到底是个武士昵，还是个异能师？”

“我……”汤森张开了口，却无法立即回答出来，事实上他从来没思考过这种问题。我两手都一起抓、两手都要硬不行啊？

“也许你不知道，大陆上有用异能的武士，也有用刀剑的异能师，而且他们造诣深厚，但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你现在的问题。”

王子说：“功利的说，异能的前景远远超过武技，我想这也是你千里迢迢来特殊晋升的原因。”

“没锚，异能超过武技。”汤森咬牙切齿的回答，因为他又想起了哈维镇惨剧。瞬间杀死数万人，异能的确超过了武技！

“你以后要做一名异能师？”王子继续问。

“没错，我要做异能师！”汤森想起第九使徒的火柴，还有那漫天的金色火焰。不学异能，他以后怎么把这畜牲碎尸万段！？

“既然你决定了要做异能师，那你为什么不信任异能呢？”

汤森久久；疑视着菲斯特王子，然后咧开嘴笑了，然而这笑容却是苦涩的。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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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头疼了，嗯嗯，召唤月票镇痛！

(未完待续）

第九节：异能顿悟（下）

汤森的笑容很苦涩，无疑证实了王子的问题。wWW,Qisuu,cOM

在王子这句话之前，汤森没这个意识，所以在王子这句话出口之后，汤森就幅然醒悟，原来自己的内心真的不信任异能！他甚至排斥异能！

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会去使用它！

他觉得异能脏，觉得那上面全是血！在星盘旋转时，他仿佛能听到哈维镇上空的哭号……坐在对面的菲斯特，察觉到汤森的情绪在剧烈波动，所以他等待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你信任刀剑，你愿意把生命托付给它们，所以在战斗中，从始至终，你都是站在刀剑的立场考虑问题。如何准备，如何搏杀，如何退场，你完全是一个武士的思维。即使你用了异能，但那效果跟砍杀一剑又有何区别？”

王子说起异能来，那叫一个条理清晰，挥洒自如，特别有名师气质！

“异能，不是这样用的！”这是名师王子的总结，语声不大，却如雷鸣。

“你是说，我要用异能师的思维去战斗？”汤森的眼睛在冒光，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了。”如果你想把握自己的命运，最好用异能师思维去战斗，最好暂时放下刀剑。”王子平静的回答：“你资质优异，应该比普通异能师强大才对，打成现在这样，坦白说有点浪费。”

在全部谈话当中，汤森最多只是被菲斯特王子说出的秘密所震撼，王子没有那句话能够刺伤汤森，这是因为汤森本身很优秀，而且是没心没肺没脸皮的性格。

可是这句话，对汤森造威的刺激不小。

汤森的心绪本来就在波动，虽然幅度不算大，可在汤森身上已经是很罕见了。再听到”打成这样有点浪费”的话，差点就炸了一一还没有人说过汤森的异能不行，伯纳那个不算。

汤森骨子里全是傲气，冲上头就全变了怒气！

他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鞘中的金属在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撞击摩擦声。金属的重量，金属的冰冷，化威血肉交融、亲密无间的感觉，顺着皮肉传导上来，直入汤森的内心，然后，又转变成浓浓的悲伤一一果然，我还是最信任刀剑的！

但用刀剑的话，我绝对报不了仇！

“异能的前景，远比武技更广阔！”

“你到底是一个会异能的武士呢？还是一个喜欢用剑的异能师？”

菲斯特王子安闲端坐在对面，仔细观察着汤森的变化一一他可以毫不在乎的把奎尔萨之名送给汤森，也不在乎跟他谈论西海岸的秘辛，但很在乎汤森的本心。因为他是西海岸的当代贤者，他的使命之一是鉴别进入誓约之地的每一个异能师，确定他们不会伤害自己的家族。

更别说汤森这个引动了黄金时代的“天才”。

如果汤森真是黑纹夜枭或阴影面具那种人，王子会立刻将他除去，趁他还没造成悲剧的时候……如果汤森是个正常的异能师，而且性情尚可的话，菲斯特王子也会给予一定帮助。

晨曦议会得到的情报，其实是王子泄露出去的。

也许菲斯特王子不会玩政治，但他阴谋玩的很好。一开始时，他并不给汤森简单定性，而是完全客观的看待他，在最终鉴定之前还绕这么大个圈子……心思细腻、手段慎密、不放过任何疑点，完全是一副做异能研究的风格。

本来王子不用这么麻烦，但汤森的伪装太厚，手段也太油滑了。+汤森接下来的命运，完全取决于他的第一反应。他会暴起？会颓丧？或者恶毒的咒骂？

“叮”的一声，汤森的长剑支到地上，他缓缓的站起来，脸色严肃。这种严肃跟他之前流露出来的表情很不一样，所以王子确定，他这回是在玩真的，他极力压抑愤怒，手微微颤动，连着手中的剑也在颤动。

果然要暴起了吗？菲斯特心中有些失望，其实这个人……还是比较有趣的。

“我信任刀剑，它们像是我的手臂、我的兄弟。我不会抛弃它们，绝不！”汤森平静的语气也跟之前很不一样，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他把话说得笔直，一点弯都没有。

王子没有任何表示……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昵，但接下来，他就要拿自己开刀了吧？

“我要做异能师，也要用刀剑。”汤森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王子说：“我证明给你看！”

王子微微诧异，他这是……到底是跟自己打还是不打啊-汤森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重新张开眼睛之后，瞳孔中飞出两道极其锋利的目光！

然后他把上身往后一仰，身体倒栽葱似的翻下了哨塔垛口。王子心中一动，眼睛凑到一条墙体裂缝前面，窥视着哨塔下面。

“他下来了！”一直在监视哨塔的黑鹰武士大声呼喊：“他下来了！东侧！””兄弟们上啊！”草原黑鹰扔下手里的烤蹄膀，抓起巨大的战刀就吼：“围住往死里打！””遵命！”看似悠哉乐哉吃着烤肉的光头们同声回答，撕下伪装的作态，抄起家伙就冲一一无论黑鹰武士、黑暗刺客、狂徒，又或者各阶异能师，他们全都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火堆，其实就是他们的阵型。

“没见过吧？汤森酋长，这是深海漩涡阵型！活捉过四级异能师的战阵！”草原黑鹰气势惊人，音量提升至最高：“这一回你插翅难逃！兄弟们上啊！给我狠狠打！”

在光头们的视野中，汤森下坠的身子正在翻转。

“啪”，他单足落地、踩塌半蓬野草。

“叱”，他脚尖轻点、掀起几颗泥点。

落下臼勺瞬间，汤森的身体又高高弹起，就仿佛循着无声的韵律，又好像是踩着活泼的节奏，居然让光头们看了赏心悦目，恨不得高声喝彩！

这一回，汤森飞掠的速度很慢。视力好点的小光头们能看到他的身体在旋转前飞，能看到他的长发从头巾下散出，甚至能看到他微微闭起的双眼。

是的，汤森闭着眼，仿佛沉溺在自我的世界，对杂音充耳不闻，也不在意前方的阵型。

但汤森身处搏杀场！前方就是一整队列阵的狂徒，三十五柄巨大的长柄战刀已经举起，那是闪耀着死光的金属密林！

“杀一一杀一一杀！”

迎着慢悠悠飞掠过来的汤森，前列十柄战刀劈下！中列十柄战刀劈下！左、右、后备有五柄战刀劈下一一汤森眼皮弹开，身影在长刀临身之前一闪而没！

好好的、完整的、高大威猛的狂徒战队，瞬间全部倒下。三十五人一个不漏，一个没死，但他们却只能躺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骨头！

“哗啦啦一一哗啦！”杂音群起，这些粗壮的嗓音中尽是惊恐：“啊！怎么了？”“这是啥？”“我怎么了？”“救我！”“首领！”“手断了nB！””这是什么招数？！”草原黑鹰不知道状况，他转头去看高级烈火师，但发现对方也一样不知道底细。

汤森的身影重现空中，不过他这回是直立的，两脚并拢、端端正正落在狂徒们中间。

“砰！”汤森双脚落地，周围方圆三十米、也就是大致的狂徒阵列中，顿时暴起一圈尘土，而与尘土同时飞起来的，是狂徒们的武器！

三十五把长柄战刀同时从地上弹起，有三个汤森的高度。

狂徒们身上的锁甲也同时向上一弹，却又被主人的体重扯住，仿佛是正在收起的渔网、而狂徒是收获一一这景象奇异而短暂，因为在下一个瞬间，锁甲不再向上飞了，每个金属环扣都像秤砣一样落下，千万个秤砣，把自己的主人再次砸进尘土中！

横七竖八的狂徒，一片痛苦的惨叫。

“呛！”的一声，汤森的长剑这才出鞘，剑尖向下一划，地面三十米方圆的金属同时变异，那些锁甲的环扣都活了过来，直接嵌进了主人的皮肉一一是瞬间、完全的嵌进去，狂徒们同时喷血！

解构·增强·变异版！

哨塔上的王子“咦”了一声。

“啊一一这是什么？！”哨塔下的草原黑鹰却发出了哀嚎，他仿佛看到狂徒的末路。不管这是什么异能，反正不能让他传出去，不然晨曦议会的狂徒战队就全废了！

“绝杀令！”草原黑鹰举刀指天，向着汤森一劈：“剁成肉酱！”

“绝杀令！”高级烈火师也向汤森一指，尖声下令：“烧成灰烬！”

汤森脸上无喜无怒，手腕绕身而转，那些随兵器荡起的草叶泥沙顿时变得飘忽、然后又开始绕着汤森的身体旋转一一其实不止是泥沙草叶，还有三十五柄战刀，它们也跟着天上的气流在回旋！就像枯草一样。

风舞·增强·变异版！

长剑再次轻盈的滑动，嵌入狂徒身体的锁甲环扣“噼里啪啦”的断裂，纷纷变成指节长短的铁丝弹出来，顺便弄死了自己的主人一一大片的铁丝贴着地表飞旋，跟着汤森前冲的步伐，逐渐聚拢威为三、五团。

白惨惨的金属球上挂着斑斑血迹，震撼力十足！

(未完待续）

第十节：瓦卡莱之夜（上）

汤森不管不顾，“嗖”的一声冲出去，无形力场带着漫天的战刀和金属球，扑向远处的弓箭手阵列。WwW。Qisuu。cOm

“挡住他呀！”草原黑鹰现在连哭的心都有了，声嘶力竭的叫喊：“你们快挡住啊！我★操★你们！”

弓箭手们拼命发射，铺天盖地的羽箭飞到，最后能落到汤森冲击路线上的却只是一部分。三十五柄战刀在汤森前方组成刀阵，风车样的乱斩之后，仅余的两威羽箭威胁不到汤森！

身影闪动，汤森距离弓箭手阵列只有五十米距离了！

然而红光暴闪，十多条螺旋火浪出现！

火浪来势很猛，一眨眼功夫就挡在汤森与弓箭手之间，火头迎风暴涨直上高空，底部更是厚达二十多米，剥落的雨点状火焰甚至落到了前列弓箭手头上一一飞旋的战刀中坠下两柄，直端端的插下，直至整个刀锋都没入地面。

汤森单手拉住刀柄，前冲的身体荡了半个回环，于千钧一发之时换了方向，接着放手、脚尖点在另一柄战刀的长柄上，将速度再次提升，身体从尚未合拢的火墙中成功窜出。

然而在高空飞旋的战刀、贴地翻滚的铁球并没改变方向，依然在风舞带动下继续前冲！

回旋的火墙被气流撕扯出无数窟窿，战刀和铁球在厚实的火焰里搅动、冲出，即刻沾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连带漫天花雨一样的火焰扑向前去，完全笼罩了弓箭手阵列！

手持长弓的光头们惊恐万状，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就被千万点飞扑而来的艳红吞没！惨叫声凄厉无比，整个阵型连带护卫、马匹全都陷进这熔岩一般的高温中。

飞旋战刀的战刀降低高度，而穿着铁甲的光头们却被气流带起，两相汇合之后，一个血肉与金属组成的飓风成形了，肉块不断落下，温热血液分解成雾气，瞬间染红了一整片山坡！

这一幕快过一幕、令人血脉责张的惨烈杀戮，使人不会去注意飓风中甩出的铁球一一五只铁球看似无序，却都是砸向山坳中最关键的位置。

“轰！轰！轰！轰！轰！”铁球相继炸开，无数半指长的铁丝在横冲直撞！那些毫无准备的黑鹰武士、黑暗刺客、狂徒、异能师，无不悲怆的倒下！

咆哮·巅峰·变异加料版！

瞬息之间，山坳里已经是满场哀嚎、偏谷死人，哪怕没受伤的光头也被淋上一身鲜血，他们疯狂了，全都面目狞厉的追在汤森身后一一汤森已经冲向烈火师，他提着剑，没了速度优势，正甩动双腿逼近。

烈火师们还没恢复过来，汤森却越来越慢了，追上去、杀了他！

将身后的几十名追兵”摆”成一条直线之后，汤森身影再次闪烁，雪亮剑锋从烈火师人群中掠过，带起一颗神情悲苦的头颅！

汤森头也不回的冲向哨塔。

“啊！啊！啊！”草原黑鹰狂呼着加入追赶的行列，高级烈火师死了，他也别想活下去。

汤森在山谷中搏杀，王子在Ⅱ肖塔上旁观。

汤森轻描淡写的把异能改变，但在释放时，他的手法却是浑然天威，小小的初级异能，却发挥出强大功效……这些事实令菲斯特王子惊叹。他看见汤森的身影越来越近，然后消失在视野中。但转瞬之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到鼻端。

“我说到做到，我证明了！”汤森·奎尔萨已经站在王子身边，正把他的长剑缓缓归鞘一一这动作很缓慢，就像是个神圣的仪式。阳光下，那银白的剑刃一尘不染，闪着动人心魄的光亮。

“不算完全证明。”菲斯特王子指指正追来的人：“你的异能力量已经耗尽，可现场还有这么多人，他们依然可以伤害你一一当然，我这要求苛刻了点。““苛刻吗？还好吧。”汤森淡然一笑，缓缓入鞘、还剩一尺的长剑猛力下压。

“锵！”的一声，长剑归鞘声终于响起。

而哨塔外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却也同时消失了。

王子偏头一看，发现追来的这一线追兵，完全被十二个爆裂所笼罩，他们正在那些透明罩子里筛糠般抖动着，身体上布满大小孔洞，血溅三尺。

爆裂·加强·变异版！

多好的策划，多好的布置，多好的操作一一菲斯特手扶垛口，沉默无语，久久无语。说真的，从汤森跳下哨塔的那刻起，他就不断被这家伙的表现震惊。

毫无疑问，汤森·奎尔萨用异能师的思维，发动了一场低级异能战斗。但这是场精彩之极的战斗！

每个异能，汤森都做了改进；每个异能，汤森都放在对手的软肋上；他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菲斯特平生仅见！很多细节他甚至不曾想到过，或者不敢去想。

“异能师的战斗思维，以异能为根本，以异能为核心，精确计算，把握环境。这些，我拿着剑做到了。”汤森目光平视：“你看完了，有何感想？”

“你做得很好。”菲斯特王子转过身，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手一扬，一点金黄光芒飞出。

汤森伸手接过，嘴角却抽了抽。不用去看，他就知道那是枚八角金币。”这是好运金币。”菲斯特王子的声音响起。

汤森低头看，发现手中这枚八角金币的异常精美，边缘还有一层近似透明的金属，中央那圈符文却不明其意。

“这是什么金属？”然而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菲斯特王子已经不见了，无声无息，就跟他来时一样。

微风拂过，携带的尘土很快就掩盖了地板上的痕迹。

暗夜中的山谷，暴雨如注！

滚滚雷声中，来自天际的闪电，用它那刺目的光亮穿破云层，照亮雨幕掩盖的苍茫大地。即使再黝黑的山峦，也会在这瞬间显出原形。

一闪而逝的白亮强光中，有山坳、有空地、有孤傲的哨塔，还有满地的狼藉。雨水源源不断的落下，冲刷着山坳里的一切，洗净了战刀，卷走了灰烬，猩红的血水汇集成道道溪流，由高向低奔泻而去。

又一道闪电划破雨幕，但这一次，惨白强光照耀的物体却多出了一点一一那应该是一个人，他身材魁梧，正站在哨塔下方，用手抹去脸上的血迹。

黑鹰武士的红袍和锁甲都残破不堪，然而他本人却不在意。

他随手做出个手势，一个透明的护罩就被托举在头顶，雨伞一样阻挡了雨水。他再做个手势，身上的衣服就开始鼓胀、无数丝状的水气升腾，衣服转眼变得干爽。然后，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根邹巴巴的烟草，手指一撮点燃了，深吸了一口。

喷出一口烟，布满刀疤的脸上写满了满足。

“汤森·奎尔萨，有趣，实在是有趣。”

他发出由衷却沙哑的笑声，然后抬起头来，无限感慨的说：“少爷啊，我终于为你找到新玩伴了！”

“不过这次，你可不能两三下就玩死他啊。”

烟草的红点熄灭了，山坳再次陷于黑暗。

汤森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但就算知道也顾不上，因为他现在特别忙。山坳之战的第三天，他已经跟接应自己的人会和了，顺便被最新情报弄的心烦气躁。这情报自然是班奈德送来的，简单地说，荆棘玫瑰商团的麻烦不仅没解决，而且还严重了。

荆棘玫瑰扎根奎尔萨，在发展初期，必然会把武力、或者以武力相威胁作为扩张手段。

而商贸，就是维持这种手段的生命线。所以对荆棘玫瑰来说，商路必须打开、贸易必须通畅！

不然的话，靠部落的产能和制造水准，打一仗你得准备三年！

银涛城是一条商路，但那边形势不稳定：

异能师分会也有商贸能力，但他们的兴趣并不在民生军事上：努力去联系会有改观，但时间不等人……所以，这条往内陆方向的走私商路、还有相邻地域的几条支线，对荆棘玫瑰来说非常重要，为了生存，一定要拿下。

班奈德也知道自己的责任，他把大量精力投入到这个方向，但偏偏就是在这里出了问题，而且是最无解的那一种一一遇到了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是从内陆方向来的，同样是个新兴的商会，以凤尾花为名，总部设在德伦利亚联盟境内。对方的商贸路线、商品目录、经营策略跟荆棘玫瑰完全重合，只是顺序上颠倒了一下……但大家不能互补，因为两边要抢地盘、抢人才、抢份额。

彻头彻尾的冤家对头！

凤尾花商会甚至在私下里打通了晨曦议会的关节，这个优势太明显了，直接压得荆棘玫瑰商团喘不过气来，在邻近晨曦议会的地盘上，哪怕你出再多的钱，都没人敢跟你合作了。

荆棘玫瑰的商路主干是这么走的，从奎尔萨北方开始，先向东边行进，在草原部落收购商品后转向北方，从晨曦议会的地盘边缘绕一段路，接近分隔西海岸与内陆的山脉，然后才能进入本地区的走私重镇瓦卡莱。

普通走私的话，瓦卡莱是最后一站，它有几条山路和水路通往内陆。

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召唤月票，下面情节很感人啊……

(未完待续）

第十节：瓦卡莱之夜（下）

荆棘玫瑰参与走私，其目的却不仅于走私。WWw。Qisuu。COm

因为他们来自内陆，山那边才是故乡，不能永远窝在西海岸，总有一天要干掉仇人回去。所以在时机成熟之前，他们很需要家乡的消息，走私线路无疑是最合适的打探渠道……他们这点酸楚的用心，却不能让外人知道。

瓦卡莱太合适了，因为它对面就是德伦利亚联盟，是一个与安道尔联盟比邻而居的势力，内陆势力排名第十一位，内部势力复杂，每年都会流出大量的商品，是个非常理想的交易对象。另外，它跟哈维的距离不近不远，也是借道回内陆的好选择。

所以，荆棘玫瑰绝不能把这地方拱手让给别人。

假如没有凤尾花商会，这一切该是多么完美？

班奈德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第一时间派人去接触凤尾花，希望能达成协议，生意一家做一半。可没想到，凤尾花虽然是新商会，风格却很硬朗，礼教给全了，却要独占这条路。

软的不行，班奈德只能来硬的，他以西海岸土著势力的面目出现，试图以势压人，结果被人家的打手一顿爆捶，现在还躺在床上。但这么一来，凤尾花算是犯了汤森的忌讳一一汤森的人，他可以打，但别人不能动！

“派我的侦查队上去。”汤森没有二话，下了死命令：“找到凤尾花的首领！”

没错，汤森要亲手抓住凤尾花的首领，先爆捶他十次，再把他丢给班奈德去收拾。汤森不怕麻烦，也不怕对方报复，他已经是异能师中的战斗机了，捏个小商会为什么要犹豫？凤尾花商会要是敢反抗的话，就彻底荡平它！JIl员便还能在这条商路上树个榜样。

汤森调转马头，直接从奎尔萨平原穿过。

他没有回北方，而是顺着商团的路线前进，亲自考察整条商路的状况：接到命令的近卫侦察队，则抄近路冲向与班奈德挨打的地方。这倒霉蛋为了方便调度，把指挥部设在距离瓦卡莱两百多里的森林小镇里。

等汤森到达森林小镇时，侦察队也应该把情况搞清楚了。

一路辛劳，汤森赶到森林小镇的时候，班奈德的伤其实已经快好了，除了手上还吊着绷带之外一切正常。但这说明西海岸落后贫瘠，换了在内陆，他这点伤早被异能医师给治好了。

先期赶到的近卫侦察队不负嘱托，已经查到了凤尾花商团的大致情况，而且还弄到了对方首领即将抵达的消息一一这家伙似乎也是来处理打人事件，顺便跟瓦卡莱的某些人会晤。

汤森懒得追究打架的具体原因，他是首领级别，现在最需要做的是立威！

综合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发现班奈德负责的这摊子事不简单，特别是当地土著和亲晨曦议会的势力，很顽固很不好搞！自己既然来了，那就要帮帮手，杀鸡儆猴这招很不错。

汤森到达时是深夜，在班奈德向汇报近期事务的时候，带领近卫侦察队的亚达也走进了房间，他把情报放到桌子上：“长官，目标情报汇总完成。”

“说说结论。”汤森和蔼的看着亚达，对这些老兄弟，他在能力培养上不予余力。

“凤尾花商会不是全新的商会。”亚达神情严肃的解释：“虽然他们明面上都用的是本地人，使用全新的工具、账册、旗帜和马车，但我们认为这都是掩饰手段。因为对方的策略与规模，与新商会的身份不很相符，特别是晨曦议会，新商会没有实力打通这种关节。”

班奈德全神贯注的倾听，经过此事，他发现自己缺乏全局概念，更不具备亚达这种纯战役眼光。以前在家族里，他只是商队主管，所受的教育有限。

“所以，我们针对这个疑点进行了侦察。”亚达继续解释：”我们发现有两名主管、三个翻译的身份有问题，继续追查下去，发现他们半年以前属于同一家内陆商会。这家商会叫深蓝小屋，位于德伦利亚联盟中部，规模不大，专做高档商品，背后有人撑腰。”

“所以你怀疑凤尾花是深蓝小屋的分支？”听到这里，班奈德忍不住插嘴了。

“不是分支，而是全员改头换面！”亚达说：“深蓝小屋在半年前结束了奢侈品售卖，这也导致一些西海岸商人拿不到某些特殊商品。但现在，这些东西都出现在凤尾花的商品目录里，是半年的份额。另外，我们还查到他们的服装，也是深蓝小屋的人在瓦卡莱定制的。””有意思。”汤森说：“凤尾花，深蓝，一体两面？”

“半年之前，我们还在准备远行，”亚达说：“所以凤尾花的行为，应该不是针对我们。”

“管他有意无意，挡在面前的石头，就要被踩进泥里。”汤森说：“对方的首领呢？”

“已经到达瓦卡莱，明天晚上要与本地六家商队签订协议。”亚达说：“刚刚绑架了一个凤尾花的小主管，等级不高，只知道首领对荆棘玫瑰商团很在意，是专门过来处理这事的。”

“看来你的本事不小。”汤森看着班奈德：“才粗具雏形，就让老牌子商会感到压力了。”

“这是我的专业。”班奈德含蓄的说这话，胸膛却挺了起来：“为了荆棘玫瑰！””关于这事，你有什么意见。”汤森笑笑：”你是苦主嘛。””我们以后还好走这条路，最好不要见血，即便流血也别死人。”班奈德考虑了片刻：“首领，生意人都讲究留点余地。要不我们敲他们一笔算了？”

“既然你开口了，那就先敲他们一笔！”

汤森点头：”去准备吧，明天晚上动手。”

第二天，傍晚，瓦卡莱。

瓦卡莱是走私线上的镇子，虽然跟仓库镇性质相同，但完全是两回事。仓库镇每月只有两三只驼队，说句冷冷清清也不过分。但瓦卡莱镇非常繁华，每天从这里出发的驼队起码有十几支，另外还有大量的水运船只顺水道往返，从单人小舟到千吨规模的运输舰，啥都不缺。

这样的地方，称得上走私枢纽，单独一股势力再强势都镇不住。走私是生意，也可以说是事业，两头搭线不算，中间的维持也很重要，你占了这个点，咱不从你这过行了吧？所以瓦卡莱镇臼勺事务由几方共同管理，有当地土著，有主要商会，还有来自对面德伦利亚的势力。

没有晨曦议会的加入，他们也从来不在于内陆接壤的地方发展下线一一其实这事他们老早就干过，可是呢，当下线发展到某种程度后，就有神秘人物从天而降，剿得渣都不剩。

久而久之，晨曦议会也就明白了，这地方没自己的份。

今晚，当地六大家宴请远道而来的贵宾、凤尾花商会首领。天刚擦黑，豪华旅社里张灯结彩，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因为凤尾花带来了本地最需要的商品。

宴会已经开始了，但还是有些小商队的首领管事捧着礼物赶来，希望也能进去旅馆分一杯羹，但旅社门口要检查身份，那些身材彪悍的护卫只认请柬、不收好处。

被挡住的人却没死心，都围在外面，希望找到个熟人带自己进去，吵吵闹闹中，清脆的马蹄声临近，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

马车规格不大，是适合在西海岸行驶的窄幅车厢，转圜方面挺朴素，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玩意，但冷面孔的车夫早不停晚不停、非要等车厢到了正中位置才拉缰绳。

顶着大门停车，很嚣张啊！

人群顿时让开了路，因为乘马车出席宴会是一种习惯，内陆贵族部这么干。你别看人家马车一般，万一是哪家大人物心血来潮玩低调昵？

在人们期待的目光中，车门开了。一位身材精壮、穿部落短袍的壮汉走下车，转身扶出一个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人，这家伙就像具木乃伊，动作也挺像……到了最后，车厢中才下来一个武士。

这是名年轻的武士，他穿着黑色皮甲，黑色披风，两柄超平常人想象的巨剑交叉背负。

一缕黑色头发从头盔内钻出，黑色双眼闪闪发亮，虽然面带微笑，却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友善。

让期待的人群“轰”的一声散开了，哪有穿着盔甲来吃饭的！

看到对方这幅造型，守门的武士已经在心里打鼓了。虽然已经有人通报进去，但一去一回肯定赶不及，稳住，一定要稳住。

“尊驾，请出示请柬！”守门的小头目往中间一站，手一伸。

“嗖一一当！”长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小头目的头盔，尖锐的箭头贴着头皮穿出头盔，深深的钉进大门！”哇呀！”围在门外的人顿时四下逃散，瞬间跑个精光，却没跑远，纷纷藏在街角张望。

小头目被这支黑羽箭吓了个半死，两眼翻白。剩下的守卫噤若寒蝉，动都不敢动一下，谁知道暗处还有多少瞄准自己的弓箭？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行三人走进大门。

从头到尾，黑盔甲武士都没有撇他们一眼。

搀着木乃伊进了门，精壮的部落男子一声大喊：“荆棘玫瑰商团一一前来拜会！”

他这句沉闷的呐喊，让奔跑在院子里一群武士停下了脚步，荆棘玫瑰的人肯定是来找麻烦的，但不用急着上，这种事情跟生意纠结，动手之前要鬼扯几句。

两个管家打扮的人越众而出，其中一人面色平静的回应：“瓦卡莱六大家族宴客包场，不接待外客，有事情改天！”

“大家族？”黑甲武士嘴角的笑容深了点，回手从肩上抽出一柄双手巨剑。

“接住这一剑才算！”巨剑随手掷出，银白的剑身在空中回旋，带着一股震人心魄的呼啸，飞向旅社大厅正门。

“挡住！”大厅里传出一声洪亮的命令。

院中武士当中有几个动作敏捷的，抽出武器就往巨剑上劈去，试图把巨剑挡住。只听“当当”几声，他们的刀剑全断，巨剑却飞旋如故。有个跑在后面的魁梧武士也用双手剑，怒吼一声出剑斜劈。

“咚”的一声闷响，他自己的双手剑断成两截，人也一声惨叫往后摔倒。

“啪！”巨剑击穿大门，飞进大厅辉煌灯光中，剑身耀出无尽华彩。

“大胆！”起码有五柄长剑、三把弯刀和六件异形武器飞向巨剑一一席位中还有异能力量闪现。但“叮叮当当”一阵乱晌之后，巨剑继续前进，眼看就要扫到贵宾席上！

异能光辉大放，旋转的气流迎着剑锋凝聚，变成一个脸盆大的螺旋尖锥，然后喷涌而出一一三级元素异能·喷薄！

巨剑去势不变，飞旋的剑锋直接从尖锥状气流中劈过，将之刮成两半，然后“咚”的一声插在桌面上！

整个大厅肃静下来，变得掉针可闻，只有渐渐消失的散乱气流声，衬托出在场人士的震惊一一这场景，就像一圈蚂蚁围着馒头正待下嘴，却有根筷子飞过来插在馒头上，蚂蚁们顿时就呆了。

黑甲武士迈进大厅，门边却无人再敢阻拦，这已经不是寻常武士能够插手的事情了。

这柄飞来的巨剑，武士们挡不住，就连堂堂的三级异能师也挡不住！？对方有这种实力，已经不是一般的高人了！

黑甲武士身后，木乃伊也被部落壮汉搀扶进来。

进了门，黑甲武士谁也没看，只是含笑堵在大门口，旁边的壮汉放开木乃伊兄，两手从腰后摸出两柄小旗子，抖了抖展开。两面旗帜上的图案一样，部是金黄色的荆棘玫瑰，只是底色是一红一篮。

“选一面。”部落壮汉低沉的声音响起，言简意赅：“你们，选一面！”

“这位酋长……”有人带着和蔼的笑容站起：“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紧张啊。””你是谁？”部落壮汉瞪着他：“你能选？”

“啊，我是凤尾花商会的本地负责人……”

“孙子！”黑甲武士哈哈一笑：“找的就是你！”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黑甲武士已经出现在贵宾席边，插在桌面上那柄巨剑被他提起，沉重的剑身转了半圈，最后搁在凤尾花本地首领的肩上：“跪下！”

“绝不！”凤尾花首领非常硬气，冷汗淋淋而下，目光却异常坚定。

“我就喜欢看你跪。”黑甲武士嘴角含笑，一双黑色眼睛中，充斥着戏弄和蔑视目光：“咱们慢慢来，你要坚持住一一你不要太爽快，好歹断几根骨头再求饶。”

“你一一休想！”凤尾花首领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用两手撑住了桌面，牙关紧要，整个桌子也跟着颤动起来。

旁边的六大家首领已经不忍再看，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先生请手下留情！”大厅侧面响起一个年轻的女声，然后有个侍女从楼梯上跑下来，径直来到黑甲武士身边，手里的托盘一举：”我家主人请先生上楼见面！”

“你家主人算那颗葱？要我去见他？”黑甲武士脑袋偏转，笑嘻嘻的说：“小妹子长的不错o嗣，家里是不是养奶牛的啊……”

“我家主人说，先生看了这个就会答应。”侍女低下头去，手里的托盘却举高了点。

“你家主人挺腼腆呐。”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揭去托盘上的丝绒，一张薄薄的玉质卡片显露出来，上面雕刻着一副青葱山林，意境雅致，不失灵动。

“什么意思？“黑甲武士的目光放到玉质卡片正中，因为那里有一行娟秀的字体一一私人藏书借阅证，第一号。

黑甲武士眉头皱了皱，似乎愣住了。

“翻过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冰冷，浓烈的杀机弥漫而出：“给我翻过来！”

“是！”面对如此凶恶的人物，侍女吓得差点丢了托盘就跑，却又在他的训斥中清醒过来，用颤抖的手翻过玉牌。

玉牌背面的小字是一一持证人：汤森先生。

黑甲武士目光收缩，聚拢在玉质卡片上，脸色阴晴不定。

“算算时间，汤森先生应该已经看完旅社中的书籍了吧？”

“乡间小镇，藏书有限，加之生活单调，大概很难满足汤森先生的求知欲。巧合的是，我日前在书局订购了一批书籍，包含备类，很快就能运回哈维镇，以填充家中藏书缺失。”

“如不介意，这第一张借书证就为汤森先生而办…．“哼哼，”黑甲武士的冷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这大厅里人，有一个算一个，敢动的，死！”

黑甲武士收回巨剑，身影一闪已经到了二楼，先飞起一脚踢开厅门，然后杀气腾腾的迈步进去！

二楼大厅中只摆了一张桌子，三个人围坐桌边一一平静的老头忽略，怒气冲冲的人妻样的女人忽略，最后一个，以轻纱蒙住脸部的年轻女子，才吸引了黑甲武士的目光。

“揭下面纱。”黑甲武士把巨剑支在身侧：“不然要死人。”

“你口气不小啊一一”旁边的人妻样女人站起来。

“坐下！”巨剑瞬间弹起，剑尖直指站起的女士，后面的黑色双眼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机。

“海柔尔阿姨，请让我来。”纤纤玉手拉住了正要发怒的女士，然后，这位年轻女子看着门口的黑甲武士：“汤森先生，别来无恙？”

剑尖明显抖了一下，黑色双眼却还保持着沉静：“我说了，揭下面纱。”

年轻女子揭下自己的面纱，连带着头纱也一起解下。她有白里透红的脸庞，她有湛蓝的眼瞳，她有瀑布般的金发，她有应属于她的温柔、华贵和高洁！

她就是，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小姐！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嗯，鉴于大伙都知道谁是女主角，所以小明废话两句……其实小明没想过只让女主角前面露个面、然后要到第十集末尾才出现……这是个意外，绝对是意外。

说真的，大家肯把几十章没有女主角的书看下来，小明心里非常感动。

十集了，多说两句。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这人爱玩，平常没正形的，开玩笑一本正经、正经话说得像开玩笑。所以我写的主角，或多或少都有这个特点，大家看我的书，代入主角的可能不多，更多读者是单纯喜欢主角的性格？

异人傲世录当年是怎么红的，我现在都没搞清楚。我就这么写，大伙儿也就这么看，压力有，但不多；开天窗的时候有，但绝不是故意的：收益方面吃了些不方便说的亏，也面对很多诱惑，但总归是顶住了。

不分部、不烂尾，也没说“外出研修”，所以，小明悲催的吃了不少苦头。（笑）傲世法则这本书，面临异人结束之后的转变。九年没啥压力，随着心情写下来，突然压力大了要正经了，我可能用力过猛，也有点过激反应。

大家可能还记得，傲世法则刚刚上传的时候存稿是多少。第十集后半，已经针对缺陷做改进，接下去的内容都如此。当然，在我写这段话的时候，情况肯定又有不同。

我在自己接受的范围内改进，因为我也想大家看得开心。

嗯嗯，祝大伙儿长假愉快。

哦，最后一天，求月票。

(未完待续）

第一节：谈不谈？（上）

西海岸与内陆接壤处，走私重镇瓦卡莱，夜。WWw!Qisuu!cOM

瓦卡莱只是个边陲重镇，也是个因为走私而繁华的交通枢纽，财富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也是它唯一的追求。瓦卡莱人对财富的渴望很直接、很猛烈，其中还洋溢着狂野和血腥。

在这里，旅店灯光一定是明亮到刺眼那种，周边摆设一定是粗糙到扎眼那种，萦绕身边的环境也一定是狂乱粗俗到难以忍受那种……无论喜庆与惨剧，无论过客与主人，都不能改变它的风格。

所以不管怎么看，瓦卡莱镇都不是适合让人体会重逢和惊喜的好地方。但就在汤森毫无准备的状况下，一场重逢却偏偏这样来了。

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小姐，此刻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在她揭下面纱的瞬间，刺眼的灯光被一层温雅细腻所覆盖：在她看向汤森的时候，恬淡优雅的韵致轻轻溢出。

这诱人的风采一定被她隐藏了很久，包含着异乎寻常的亲切和芬芳。

她的目光是欣喜的，带着些激动，白暂的面颊上浮出一抹粉红，湛蓝色的双瞳在微微闪动，里面的光辉和往常一样清亮含蓄一一两人的沉默对视只有短短一瞬，汤森就看出雯丽小姐身上的变化，除了令他熟悉的往日情调之外，她现在多了些从容不迫、多了些坚定不屈。

汤森心潮起伏，但手里的巨剑却没有放低，只是缓缓转了个方向，轻声问：“雯丽小姐？”

“是的。我是你的朋友，雯丽。”雯丽小姐矜持的点头，音调略有波动，不过她很快稳住了情绪：“汤森先生，你……一切都好吗？”

“马马虎虎，还算完整。”汤森的表情很平静，他开始用审视与戒备的目光，观察起她旁边的另外两个人：“雯丽小姐，你是否……”

“我现在很安全，谢谢汤森先生的挂念。”雯丽一眼就看出汤森的疑虑，她马上开口解释说：“这位是我的阿姨，这位是我的管家，我一直在他们的帮助下转移家人。如果没有他们，我无法安全的离开安道尔联盟。”

“海柔尔阿姨。”紧接着雯丽小姐转身，对身边那位人妻打扮的冷傲女士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汤森先生。在家族灾难那天，他为阻止那个凶手的恶行，不惜与圣剑骑士团冲突，他受伤昏迷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一一汤森先生，是我施华洛西娅家族的挚友！”

“你这位朋友啊，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海柔尔冷冷的看了汤森一眼：“不过能直面第九使徒和圣剑骑士团的年轻人，很少很少。”

“尊敬的女士，如果你想说我是个不知轻重的傻瓜的话，直接说就好，我还扛得住。”

汤森缓缓放下巨剑，他知道海柔尔在不满什么，但他不可能为了刚刚的戒备行为向她道歉。

他没做错什么，他也不是见了女人就谄媚屈膝的软骨头。

“没锚，那才是我的心声。”听汤森说得有趣，海柔尔女士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好在她没直接说“你是个傻瓜”。

“谢谢夸奖。”汤森微笑，然后转过目光看着雯丽：“雯丽小姐，那么凤尾花商会……”

“凤尾花商会属于施华洛西娅家族，是由深蓝商会转变而来。”雯丽坦诚的回答：“深蓝商会经销的商品由海柔尔阿姨提供，又要在德伦利亚联盟活动，所以不合适用家族的名义。但在家族灾难之后，这个无意的掩饰却发挥了很大作用。”

“原来如此。”汤森暗暗叹气，既然凤尾花商会是雯丽小姐的，那这场子绝对是找不回来了，某人那顿暴打也只能是白挨了一一严格说起来，雯丽小姐是他的家主，永远是。

“这样的话，”雯丽小姐看到汤森的神色：”荆棘玫瑰商会应该是？”

“荆棘玫瑰是我组建的，建的不好，瞎建。”汤森没打算隐瞒什么，也放下了所有敌对姿态：“这事比较复杂，三言两语的说不太明白，请你等一下，我先把下面的事处理好。”

重逢是令人欣喜的，但汤森并没忘记，楼下大厅里还有一帮人在大眼瞪小限呢I“你请随意。”雯丽小姐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

汤森出了门，两步就跨过走廊站到围栏边。他右手把巨剑拄在脚边，左脚豪迈的一提一曲、脚底板往围栏上踩住了。左手伸到兜里，掏出一根烟草斜塞在嘴角，再用拇指食指捏了一根火柴，红头顶住火柴盒擦面往膝盖上一磕一一“哧！”的一声，蓝红色的火苗荡起，把烟草给点燃了。

满场的沉寂中，熄灭的火柴被手指弹到远处的痰盂里。脸色木然的汤森吐出几个烟圈，一个粗俗、嚣张、跋扈、受不得任何质疑的草莽形象，就被他这样树立起来。

汤森开始俯视，凛冽的目光透过呼出的淡薄青烟，缓缓从场中众人的脸上刮过。凡是被这道目光看到的人，都禁不住心跳一乱，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黑衣武士心里有什么鬼主意……脚步声起，文丽小姐的老管家在汤森后边欠了欠身，说声“抱歉”从汤森背后走过。汤森心中暗赞：文丽小姐还是那么聪慧啊。有这位老管家出面的话，安抚场面会变得更简单。

而且文丽小姐的手下也总是那么有趣：老管家年纪虽然很大了，却腰身挺直，极有风度。脸上还一直带着矜持、温和的微笑，让人看了很安心。但他同时也很严谨，黑色礼服上绝不会出现褶皱，甚至在迈步下楼时，每一步的跨度都完全相同。

“各位财主，晚上好。你们不必知道我的姓名和来历，因为我不想翻自己的老底。”目光环绕大厅一周，汤森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笑容：“刚刚那个场面，只是我们朋友之间闹着玩的，大家别在意！如果有人放不下想不通，那就找我算帐，拳头刀剑异能，哥哥我奉陪到底！”

汤森的话很直白也很实在，不怕这些土财主们听不懂。

汤森的态度也很强横，但看在之前那一剑的份上，现场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他。

“另外嘛，”汤森对自己的威慑力很满意，于是接着说：“为了庆祝一件你们知道了会小命不保的事情，这顿饭我们荆棘玫瑰请了一一谁都不准跟我争！”

下面的人惊讶的张大了嘴，要不是打不赢他，恐怕早有人站起来喷汤森了：有你这样请吃饭的吗？强请不算，还编出这种理由，什么叫知道了小命不保？这理由也太白痴了！

“如果给我面子，大家就要敞开了吃喝，一定要吃好！要喝好！”汤森再一笑：“菜单呢？”

“在，在，来了来了！”这种旅社的招待都是不怕死的，一个小个子连忙捧着菜单，蹑手蹑脚的小跑到汤森旁边，隔着老远递上去：

“尊贵的客人，本店的菜肴都在这里，异域风味、滋味绝佳，都是我们的招牌菜！”

“这个，这个，这个，都不要。”接过前后五页的菜单，汤森随意翻翻：“其他的全上。”

“啊？”招待眼睛瞪大了一点，腰曲得更低了一点：“客人您说什么？”

“全上！每桌一套！”把菜单往招待怀里一摔，汤森的目光再次放到楼下大厅。他看到老管家正在跟凤尾花首领耳语不止，于是又说：“刚刚的禁令作废，大家伙行动可以随意，就当我今天晚上没出现过一一豪顿，传令下去，撤销对镇子的包围：绷带兄，你上来一下。”

汤森说话的同时，手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豪顿看了之后点头答应，然后就把红蓝旗帜往腰带上一插，头也不回的走出旅社。

但其他人听了汤森这话，心中却不禁浮想联翩：刚刚部落壮汉展示的旗帜是荆棘玫瑰的没有错，那这个荆棘玫瑰的黑甲武士，他居然带人包围了瓦卡莱？还有强攻的打算？！

荆棘玫瑰的实力有这么强大吗？那不是刚在奎尔萨北方兴起的一个小势力吗？

在土财主们惊异猜疑的目光中，浑身缠满绷带的班奈德上了楼，脚步蹒跚的来到汤森身边一一因为之前想要敲人一笔，所以他这个苦主当仁不让的被缠成如此模样，丢脸死了。

“拆掉这玩意。”汤森轻声对他说：“进房间去见几个客人，只能给你们十分钟。”

“没有问题。”对汤森的奇怪言行，班奈德已经有些承受力了，所以在听到这种“没头没脑”的吩咐时，他一点都不吃惊。

在班奈德的想法中，汤森大概找到了对方的话事人，要换自己进去谈判。

班奈德三下两下拆了绷带，再仔细整理了身上的装束，细致得就像一个即将上阵的战士。事实上，他的确是个临场的战士，他每根头发丝里都充盈着建功立业的激情！

趁此时机，汤森叫招待给自己上了些饮料，他在走廊边坐下，悠然品尝起美食来。

(未完待续）

第一节：谈不谈？（下）

班奈德敲门的动作不是一个，而是整整一套。WwW。Qisuu。cOm

微笑、迈步、站正。两手抬起的同时，左手四指并拢、拖住右腕下的袖角，右腕在抬升中洒脱旋起、亮出围住拇指指甲的食指一一微曲的指节在门扉上叩击，轻微、加重、再加重。

挺文雅也挺复杂的动作，但班奈德很熟练，用起来行云流水，就像大师施展异能一般。

合格的商队首领不是那么好当的，连敲门都尚且如此，其他方面肯定更麻烦，所以汤森对老实做生意兴趣不在一一这种生意做得再好，赚的也是蝇头小利。

“尊贵的客人，鄙人是荆棘玫瑰商团首领。”隔着紧闭的木门，他用清新明朗的声音说：“晚间来访，实属冒昧一一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内厅里面传出一个平淡的女声，老管家已经出来了，所以说话的应该是那个人妻把打扮的女子。

“鲁莽了。”班奈德看了汤森一眼，然后带着自信、诚挚的笑容，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然后，二楼大厅里面就没声了……时间在慢慢的流逝，汤森安静的坐在走廊上，双眼毫无波动。但汤森的安静只是表象，因为他已经喝了两杯茶，吃了三块点心。

一楼大厅里的人，从呆若木鸡中恢复到可以小声说话、甚至发展成交头接耳，整个过程都被汤森看在眼里。如果是在平时，他肯定会好好享受这种睥睨的爽快。说不定还要加入进去找点乐子。

但汤森却心无旁骛，很明显，他陷入了沉思。

在这殷不长的时间里，汤森确实想了很多很多。与雯丽小姐的重逢当然是惊喜，但作为荆棘玫瑰的首领，汤森的喜悦并没维持多久，很快他就感到了忧虑。因为雯丽的出现是个意外，完全打乱了自己的安排。

搞不好，这件事会弄出大乱子一一现阶段，在汤森所有的手下中，原哈维镇民占了很大份额。他们发挥的作用可以说很关键，从后勤到商团，他们都在充当骨干。

所以汤森一定要留下这些人才行。

但雯丽小姐现在等若是白手起家，开创事业也很需要人手吧？如果她开口要人的话，汤森又该做何选择呢？

看看眼前的景象，就知道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优秀了一一凤尾花首领被汤森用巨剑压过，换了旁人早就哭爹喊娘的趴下了，但这个容貌毫不出奇的中年人不一样。在接到老管家的示意之后，他居然强忍着肩上的痛楚，满面笑容的跟六大势力代表解释起来。

巨剑的重量，加上自己白勺力气，汤森知道他肩上的感觉应该是“剧痛”！

在他的轻言细语的解释中中，汤森是自己家少爷的同窗，也是出自某神秘大家族的子弟，力量强大就不用说了。这回是因为成人礼的缘故、汤森才跑出来自创基业，没想到跟风尾花对上了一一在楼上的是本家的少爷，两边一见面开自然是皆大欢喜，之前的种种纯属误会。

一遍遍的解释，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

尽管六大势力的代表觉得这解释很牵强，但人家都抱伤跑出来解释了，如此真诚，如此谦和，自己不能不领情。至于两家为什么兵刃相见、上面又发生了什么事、真相到底如何，那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早先谈好的生意不受影响，谁又会真正去在意先前的小插曲？自己这边又没死人。

于是大家相对一笑，转而深谈起生意上的细节了。

十分钟的时间已到，汤森放下手里的茶杯。偷偷观察他的人很多，但没人能从汤森脸上看出喜怒来，他就那样坐着，不紧张，也不焦躁。

现在，就得看班奈德如何选择了…，放好茶杯，汤森站起，也就在他站起的同时，侧后的厅门打开了，班奈德缓缓走了出来。他两眼眶微微泛红，平静神情中还有惊喜和悲伤的余韵，露在袖外的手指也有点颤抖。

汤森完全可以想象厅内发生的事，同时他也很理解班奈德的心情。自从哈维惨剧之后，这还是班奈德首次遇见亲人。在看见家主的时候，小小的商队首领不激动才是怪事。

班奈德毕竟跟随了汤森大半年，对保持镇定很有些心得一一只是走出门口一步，他就站住没有上前了。

他轻轻拉上门，然后转身过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汤森。

“都谈好了？”看到班奈德没有一出门就给自己行礼，汤森心中很是抵定，他带着一副轻松的表情问：”你看着我做什么？老子脸上又没花。”

“你……你这个人真是……”班奈德低低的叹了口气：“你早知道吧？”

“我知道什么？老子一片热心肠，什么都没说就先把你提领出来，结果没换来你的好报，反而给我摆出一副找茬的模样。”汤森眉头一挑：“熟归熟啊，你乱说的话一样会被打的！”

“我拒绝了。“班奈德的声音有点嘶哑。

“啥？”汤森一愣：“你拒绝了啥？”

“我拒绝了海柔尔大师要我立刻回家族执掌部分产业的建议。”班奈德表情凄苦：”我是鬼迷心窍了吧？可小姐居然对此表示支持，是真的支持，小姐在这种事情上从不说假话。”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也支持你啊。很支持、举双手支持！”

汤森脸上一本正经，但心中却在暗笑。荆棘玫瑰现在到处都缺人，商团这边一大摊子事，少了班奈德还真不行。他事先不透露任何口风给班奈德，看似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给他任何压力，但其实这种方式比直接施加压力有效多了，特别是对班奈德这种人。

“但愿我的决定不会伤害到小姐一一对了，小姐请首领进去。”班奈德对这样的首领无可奈何，他也明白汤森不想听他拒绝的理由，他没这闲工夫。

于是班奈德再次整理了衣服，决定用使命来压制内心的纠结和忐忑：“身为荆棘玫瑰的商团首领，我必须到楼下去行使我的职责！”

“我保证，你绝对不会输给那家伙。”汤森知道班奈德心中的想法，于是拍拍他的肩：

“现在大家条件均等了，去吧，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请放心，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一定能从他手里撬出点东西来！”首领如此，班奈德深受鼓舞，他收拾起凌乱的心情，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下楼去。

汤森敲门的动作就简单多了，手掌拍了两下，然后直接推门走进去。

“请进，”房间里，两个椅子空着，只有雯丽小姐一个人坐在桌边。

海柔尔站在十几步外，正背对厅门，做临窗远眺状。汤森从自己的角度瞄了一眼，也不知道外面黑黝黝的有什么好看一一她大概在生闷气？是因为提议被拒吗？

“汤森先生，请过来坐。”雯丽小姐款款而起，郑重其事的邀请汤森入座。

“当然，谢谢小姐盛情。”汤森笑着走过去，发现桌面上已经摆出一套精美自勺茶饮器具，还有些制作考究的金属罐子之类。看来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一样，这里的人们也喜欢把某些生活细节发展起来，当做一种精神上的享受。

“有件事要告诉汤森先生，哈维惨剧发生以后，我立即委托了异能师公会，请他们派出最好的医生去哈维治疗你。但当时整个区域被人封锁，谁都进不去了。”雯丽小姐略带担忧的看着汤森：“听说汤森先生当时受了伤，那么现在还有遗留的病痛吗？”

“如果有，请一定告诉我，也请允许我为你安排治疗事宜。”雯丽小姐一旦认真起来，其实另有一番风韵，是那种非常精致的美。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中了一个教会老混蛋的异能，听说叫什么禁锢的。”汤森摇头说：“几天之后就被我一个朋友解开了，没有什么后遗症。”

“禁锢是光辉教会的高级技法，换算威异能的话应该是五级以上，效用很歹毒。”窗边的海柔尔插话了，虽然她还带着点怒气，却是一片好意的提醒：“你别小看这个异能，中了的人十有**身体大损，连神智都会出问题。”

“我自己真是没感觉。将我从禁锢中唤醒的朋友，当时已经具备了高级异能学徒的水准，她的动作很小心，之后也经常做检查。”

汤森笑着说：“另外，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有遗漏。”

“如果想彻底检查你的身体，这位异能学徒的回忆很重要。我们问过班奈德了，可这混蛋连她的名字都不肯说。”海柔尔的怒气有涨高的趋势：“为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人，他居然在家主面前扯什么信任和商业秘密……真是荒唐！”

海柔尔生气，可汤森对班奈德的表现很满意，不管怎么说，他这部是尽忠职守的表现。

甚至可以说，在家族和荆棘玫瑰之间，班奈德暂时选择了荆棘玫瑰。

但也不是完全这样，因为在荆棘玫瑰里，姓施华洛西娅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商队的股份里也有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一份……真要把这两者分开，恐怕得用狂徒的大刀砍才行。

要说汤森一点纠结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只能期盼对方的思路清晰、头脑灵活、眼光能看的更长远一些。

雯丽小姐，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未完待续）

第二节：怎么谈？（上）

汤森在微笑的时候，脸上带着些歉意，这就是首领身份的拖累了。Www,Qisuu,CoM

他得为手下犯错负责，同时，他也不能向雯丽小姐隐瞒这问题的答案。如果班奈德被逼急了，不得已撒个谎，他的首领可以帮他圆回来；可汤森撒个谎被逮住了，谁来帮他圆？

首领威风，首领苦逼，首领微笑…．“虽然巧合了些，但班奈德说的没错，这是荆棘玫瑰的秘密。”汤森说：“因为我这位朋友目前担任着高级职务。她叫玛西亚，全称是玛西亚·雷吉诺德小姐。”

“玛西亚·雷吉诺德？”海柔尔沉吟之后微微点头，脸上有释然的神色：“想起来了，原来是雷吉诺德家族的大小姐。1“可在那个时候，她怎么会跑到哈维镇去？”

“光辉教会当时用的借口是捉拿叛军首领，他们一路广发通缉，招揽人手，做足了样子。”汤森回答：“玛西亚也带着她的佣兵团去了，没想到赚钱之旅变成飞蛾扑火，她的佣兵团也没了。那些贵族似乎事先知道些什么，把她留在镇子外面，我是跟她在一起，这才逃过一劫。”

“他们果然早有阴谋上下勾结！”提到自己家族的惨剧，雯丽小姐不由咬着牙说：“混账！”

“现场应该有人知道了玛西亚的身份，因为雷吉诺德传人的确有成名前四处闯荡的传统。如果让这位小姐死在哈维镇上，光辉教会就惹上了大麻烦。”海柔尔再次提醒说：“雷吉诺德家族在安道尔很强势，在异能师公会内部也有影响力，他们不敢节外生枝。”

“这些内幕我无从得知。”汤森耸耸肩：

“因缘际会也罢，早有预谋也好，我没有能力去深究，我只能选择自己的行为，但遗憾的是我没能改变什么。”

“汤森先生的作为，我都记在心里。“雯丽小姐再次站起身来：“汤森先生，请允许我以施华洛西娅家主的身份，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雯丽小姐，你不用这样。”汤森轻声说：“我们，是朋友。”

“汤森先生是我们的朋友，坚定慷慨的朋友！”雯丽小姐坐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在危急关头带着老弱妇孺上路，悉心照料，并一力保全我们这些族人，你很了不起！”

“如果把他们丢下的话，雯丽小姐今天会跟我好好说话？早把我打出去了吧？”汤森摇着头笑了：“说起来，这全是因为他们自己坚强自信。不但没有成为我的累赘，相反还帮了我很大的忙。没有他们的话，荆棘玫瑰是无法建立的。““但他们不肯马上回到家族做事。”海柔尔老早就想说这件事了，刚刚被一个小管事拒绝，这令她在不满的同时充满疑惑，所以她转过身来说：“汤森先生，这可不寻常啊。”

“如果海柔尔女士肯移步过来坐下的话，我愿意为这件不寻常的事情做出解释。”汤森脸上满是微笑，一点也不在乎对方话中的讥讽成分。

因为汤森已经看出，这位作人妻打扮的女士对异能公会很熟悉，联想到楼下那位三级异能师，说不定她还是个行内人。有鉴于此，汤森决定用一种柔和的态度去面对她一一即便不是行内人，她跟雯J的关系也不一般，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人嘛，闹得不开心有什么好处？

“是啊，海柔尔阿姨，请过来一起坐。”

雯丽拿出白净的毛巾擦了手：“不是说最喜欢喝我泡的茶了吗？”

有雯丽小姐这个台阶，海柔尔终于点点头，走过来坐在汤森对面。汤森看出她年纪并不大，应该还不到三十岁，是个标准的美人儿一一如果不跟雯丽相比的话。

“海柔尔阿姨是四级异能师，但其实已经超过四级了。”雯丽轻声对汤森说：“我当时在安道尔孤立无援，在接到我的求救之后，海柔尔阿姨立即放下一切从异能师总会赶去救我。”

“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原来真的是前辈。”汤森装模作样的惊讶了一番，然后他站起身来，急急忙忙的伸手，在自己的几个兜里乱摸。

雯丽和海柔尔看着他，脸上渐渐露出惊讶，不知此人在做什么。

“嘿嘿，马上就好。”汤森略带尴尬，不停在身上翻找，还不断把一些零碎掏到桌子上，最后，他终于找着了要找的东西一一握在手心里擦了擦，还吹了吹灰尘，这才戴在自己胸前。

灯光下，那玩意在汤森胸前闪闪发光，正是异能公会颁发的初级异能师徽童！

“愿你能璀璨，如骄阳散发光芒，先我跋涉的行者。”徽章在身，汤森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以后辈的姿态行礼：“我是汤森。”

“愿你能翱翔，如雏鹰离巢试飞，与我同途的旅者。我是海柔尔。”海柔尔在徽章面前吃惊不小，但她并没有迟疑，也慎重其事的为自己佩戴好徽童，这才站起来还了一礼：“不过汤森，你居然把徽章跟这些瓶瓶罐罐放在一起？不怕它被毁坏污染？”

“我用布把徽童包起来了，有三层！”汤森带着些茫然：“这样的保护，徽章怎么会损坏？““我是说万一！这徽章不仅是我们的身份标志，也是一个异能师凝聚毕生的信念。”在这瞬间，海柔尔真是分不清汤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思维绝不会如此简单，他的心态也不会如此纯朴，但他在表情上真是很无辜啊……“我的信念只会装在心里。”在四级甚至五级的海柔儿面前，年轻的初级异能师毫不犹豫的摇头：”徽章只是外物，它不可能承载我的信念。前辈你深信这种说法，仅是你个人的选择，请不要对我施加影响。”

“纠正后辈的锚误，是我应尽的职责。”

海柔尔端详着眼前的青年，眉头微微皱起。

“你来晚了，前辈。”汤森说：“我对世界已经有自己的看法。”

“你才多大？即便是我们这种等级，也不敢说对世界有多了解。”海柔尔自嘲一笑，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为他自勺顶撞而生气……这种情况很少见，因为在异能师公会总部，自己一向是以不好打交道著称的。

“公会有句话我很喜欢，叫学无先后，达者为尊。”汤森的微笑中蕴合了强烈的自信：

“或许在异能方面，我只是个学步的幼童。但在其他领域，我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请品尝一一”看到两人的讨论有向哲学发展的势头，雯丽小姐用冒着热气的香茶隔开了争论：“这是今年的上品，明年就喝不到了。请两位珍稀。”

“好吧，我们暂且搁置这个讨论。“海柔尔低下头去，看着茶杯中升腾而起的雾气：

“请你先解释那件不寻常的事。

“我很乐意，呃，但这事情应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要不从头开始好了。“汤森点点头，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把当天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从自己接到手下报讯赶去镇外开始，第九使徒亲手制造惨剧，更包括之后的暗夜逃离和雪峰伏击战。

述说往事，汤森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面前的两位听众却禁不住心潮澎湃，情绪激动。

哈维镇惨剧，雯丽小姐和海柔尔对细节都很清楚。但劫后余生者的逃亡经历，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一直到目前，因为某些神秘势力的封锁，他们的人还没能进入哈维镇，更别说翻山越岭去仓库镇了。

班奈德之前曾经提到几句，但言之不详，这混蛋只说了几个数字。

哈维镇是施华洛西娅家族的重心，也是当日惨剧的中心，虽然她们也猜到那边的情况一定很险恶复杂，但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一提前派遣间谍、追杀老弱妇孺、最后接管仓库镇，这不管是谁的阴谋，他根本没给哈维镇上的人留下一点活路！

对方没有对付远在联盟首府的雯丽，大概认为在饿狼环顾之下，一个少女无需自己出手。

可以说，如果汤森在其中行差踏错一步、或者稍有犹豫，所有人都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汤森太让人惊叹了，他居然能在这种境地中杀出一条生路来，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要知道，他当时的环境可比雯丽小姐面对的危局要艰险多了，至少雯丽小姐手里还有大量人手和财富可供利用，甚至还有海柔尔这个强力外援。

可汤森手里，除了老弱妇孺这种负担之外，还有什么可用？可他偏偏带着这些人就像滚雪球一样，一路逃跑一路壮大，最后还有能力回过头去反咬追兵一口！

听完讲述，心高气傲的海柔尔看着眼前的初级异能师，目光和心绪算是真正平和下来。

她不熟悉世俗纷争，但却认可实力强弱，眼前的年轻人无疑很有实力。而且，她也理解班奈德为什么会拒接自己的提议，因为汤森是施华洛西娅家族的大恩人，如果班奈德现在回归家族，那就是忘恩弃义，不顾廉耻。

施华洛西娅家族要是想再度崛起，雯丽手里这点人那是远远不够啊……

(未完待续）

第二节：怎么谈？（下）

汤森讲完，稍作停顿。WwW、Qisuu、coM

雯丽和海柔尔从他这里听到的都是事实，汤森讲的时候绝没添油加醋，连语气都没有。

然而对面两人的悲切之情，已经完全流露在脸上。

好吧，反正尴尬迟早都要来，不如先做个小结。

“两位应该知道，哈维镇的事情是在瞬间发生的，现场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凶手一一这些好运逃生的人，全是因为种种缘故不在镇子里，才能免于厄运。”

“这些我们都知道。”海柔尔回答：“在镇子周围，还有些另外的人保全性命。““知道归知道，但两位毕竟不在现场，更不清楚大家在那个时候的心情。”汤森凝重的说：“就象我无法体会两位听到这消息时的心情一样，这种经历和记忆，无法用语言描述。”

“在所有逃生的人中，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甚至连一对父子、夫妻、兄弟都没有。他们每个人，都是彻彻底底的家破人亡。

他们不全是性格坚韧的男子，还有柔弱的女人和小孩，以前生活在优渥美满中的人尤其难熬。班奈德算是运气好的，至少他剩下一个侄子。”

海柔尔没有说话，只是担忧的看了雯丽小姐一眼。

雯丽小姐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别的神色，她专心致志的继续着茶艺，只是倾注杯中的水柱在颤抖。”在极度悲痛之下，在被追杀的险恶环境中，他们不得不团结起来，相互支持，组成临时性的大家庭。每个人专注于各种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汤森脸上的凝重加深了：“他们把情感分离，把怜悯和善良放在大家庭的每个威员身上；把仇恨留给未来的敌人。只有这样，大家才能找到活下去的动力，才有活下去的信念。“”汤森先生说的大家庭，就是荆棘玫瑰？”海柔尔问。

“没错，就是荆棘玫瑰。”汤森坦然承认：“花了半年的时间，大家的心绪才算稳固下来。之后我为荆棘玫瑰制定了目标，也为所有劫后余生的人制定了目标。可以说，他们还没有完全摆脱哈维惨剧的阴影，但却身处在一个可以抵抗压力的群体当中，可以相互支持。”

说到这里，汤森暂停，看着海柔尔的目光很平静。

海柔尔虽然大致猜到汤森话中的隐意，但没有太大把握，无奈只有转头去看雯丽小姐。

“所以，汤森先生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去改变现状？”雯丽小姐轻轻放下茶壶，拿起毛巾轻拭桌上的水滴：“以汤森先生的判断，他们的心绪还远未平静？”

“这点很难说。我知道让他们走出阴影的方法，我也去做了。但他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完成，我没有把握。重逢是件大好事，同时也会造成动荡，这点我们要预作防范。““当然，我不专业，我的判断也不一定准确，”汤森回答：”所以我的建议是，两位不要急于下结论，最好是实地去看看一一我代表荆棘玫瑰，盛情邀请两位到奎尔萨平原做客。”

“汤森先生允许我们见面？”雯丽小姐抬头，眼中闪现出一丝惊喜。

海柔尔神情不变，却心中却暗暗吃惊一一通常来说，像是这样被汤森从必死境地里救出来的人，都已算是他的仆从了，原主人至少要用大量金钱去赎回。先见面什么的，根本别想。

“为什么不能见面？荆棘玫瑰是我的，但也是他们的。”汤森不以为然：“建立荆棘玫瑰的初衷是给大家动力和归属感，并不是为了禁锢他们的自由。别说见面了，只要形势稳定下来，大家都是来去自由的。”

两人刚刚只是吃惊，现在直接变成震惊了一一辛辛苦苦搞出一个势力，在陌生地域打开一个局面，然后宣称手下部是自由的？汤森这是吃错药了吗？

汤森当然不是吃错药了，也并非是不知道救人回来等若仆从的习俗。可是，在他的观念里，组织的凝聚力不能靠这种方式来体现。再说了，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大义宣传是很重要的！嘴上说东，手上做西，这只是没协调好；要是嘴巴不动手上做西，那你就是故意的。

邀请雯丽小姐的真实目的，是让她看看荆棘玫瑰的现状。

除了传承和人脉之外，荆棘玫瑰的实力已经比较强大了，不逊于之前的施华洛西娅家族。以雯丽小姐的智慧，她是能做出明智判断的一一如何跟这样的势力打交道，用什么方式跟这样的势力打交道。

而且，大家可以用这段时间来思考。

“我们要去！”雯丽小姐马上点头，她没用那种贵族小姐的文雅口吻，更没有假装客气，可见是真的激动了：“大家都在奎尔萨平原吗？”

“我们有自己的地盘，二十天的路程，快走抄近路还能缩短五天。”汤森点头：“还没告诉两位，荆棘玫瑰分为几个部分，在对外方面，红色旗帜是军事力量，蓝色旗帜是商业力量。”

“军事力量？”海柔尔的专业领域是异能，对此类事物不太熟悉。”没错，远航过来之后，我们打下了奎尔萨平原北方，获得了绝对控制权。荆棘玫瑰的军队也从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跨越了壮大的第一道门槛。”汤森不动声色的展示着自己的实力：“不久之前，荆棘玫瑰获得了银色海岸的承认，拥有对整个奎尔萨平原的控制权。”

“之前占领的是北方？”雯丽担忧的问：

“那就是说，荆棘玫瑰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战？”

“战争不是我们的唯一手段，我们要先跟人谈，谈不拢再说。”说到这种事情，汤森照例露出温和真挚的笑容：“但时间上是略微紧迫一些，要不然我也不会跑这来。商团这边能不能做好，关系到我们控制奎尔萨平原的速度，是大事。””如果这对荆棘玫瑰很重要的话，只要汤森先生开口，凤尾花商会一定全力配合。”雯丽小姐没有任何犹豫：“虽然凤尾花暂时不能让出这条商路，但荆棘玫瑰所需的物资给养，我们可以一力承担。只要在对面能够筹措到，运输方面我们包了。”

“得到雯丽小姐的承诺，我总算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了。”汤森高兴的致谢了：“说起来，雯丽小姐怎么也选上了这条路？这里距离安道尔联盟不算太远，安全上容易出纰漏。”

“是不算太远，但汤森先生也能想到，一个家族虽然遭遇了不幸，但总还会幸存下很多人，这些人需要生活，需要出路。”雯丽小姐说：“更远的地方更安全，只是藏身的话毫无问题。可在那些地方，我们这个以贸易为本的外来家族很难融入当地。”

“最起码，我们对瓦卡莱有些了解，在对面德伦利亚联盟内还有些人脉，还能得到海柔尔阿姨的家族帮衬。”雯丽小姐接着说：“最重要的是，做别的生意利润有限。而瓦卡莱这条线上的走私生意不但利润丰厚，而且能让我们拿到一个泛西海岸俱乐部的资格。”

“用走私的丰厚利润来做重建家族的资金，这一点我很赞同。”汤森点头：“但泛西海岸俱乐部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神秘组织-”

“可能是你刚到西海岸不久，不很了解这块土地上的隐秘。”海柔尔开口说：“泛西海岸俱乐部，你可以把它看成西海岸以及邻近地区的超级商业联盟，大半成员做走私，小半威员是普通商人，还有数量很少的特殊商家。””俱乐部存在数百年时间了。西海岸和邻近地区的出产，几乎所有好东西都控制在他们手里，一边控制数量，一边控制价格。”雯丽小姐进一步解释说：“他们每月举行一次拍卖会，每年度举行一次精品交易会，商品从实物到委托证书到情报，什么奇怪东西都有。”

“交易额一定很大吧？”汤森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应该说非常巨大，名副其实的富豪制造地。”雯丽小姐回答：“再过十来天，泛西海岸俱乐部就会召开今年的精品交易会，但遗憾的是我们还没有拿到参与资格。”

“这资格很难嘛？”汤森不禁好奇，这样一个组织，荆棘玫瑰必然不能错过。

“对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小商会来说，参加俱乐部的最低资格是控制一条商路。”雯丽小姐坦言：“这也是我们不能马上让出这条路给汤森先生的原因。”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帮你去抢一枚好运金币昵！”海柔尔哼了一声：“还要老老实实从小本经营开始，做生意真麻烦！”

其实汤森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老老实实做生意，贩运毛皮肌腱药草什么的，特别麻烦。

“阿姨，就算让你抢到好运金币又怎么样？我们有时间准备参与交易会的商品吗？”

雯丽小姐对这个专攻异能、对其他事情部不怎么懂行的阿姨摇摇头：“如果我们两手空空的去了，那只会让别人笑话，也会让别人对凤尾花商会留下坏印象。”

其实在听到海柔尔的话时，汤森就想到自己正有一枚“好运”八角金币，但他不方便问。

再听雯丽小姐的话，他心中顾虑顿时全去。

(未完待续）

第三节：雾霭宫殿（上）

“两位……”汤森不再犹豫，马上开口问：“这个所谓的参会资格，跟金币有什么关系？”

“俱乐部今年的参会资格证明。wWW!Qisuu!CoM就是一枚八角金币。”雯丽小姐对汤森说：“特殊的金币。”

“嗯，这样的话，前段时间我刚好得到了一枚八角金币，挺特别。”汤森再一次站起来，再一次开始从兜里往外掏东西，再一次把各种零碎“叮叮当当”的丢在桌子上一一雯丽和海柔尔愕然发现，自己对此人的看法还是有些片面。

至少在整理个人物品这方面，此君的表现极其糟糕。

“哪去了？”汤森把口袋翻了个遍，丢桌子上的八角金币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但还是没找到，不由露出深深的疑惑。

“不会是你们吧？”在另两人惊异的目光中，汤森从皮甲内扯出一片枯叶花纹的布片来，往桌子上一丢，还用手指着问：“是不是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枯叶纹的布片抖了抖，胀气一样膨起来，瞬间变成一个拳头大的枯叶球，它欢腾的在桌面上滚来滚去，还把茶具当成跳跃标杆，玩了个不亦乐乎。

“一定是你！”汤森一把抓住它，又捏又甩：“快点拿出来，卖萌罚款！”

“叽叽！”小小的枯叶球被汤森捏的直叫，然后“噗”的瘪下去，变成一个破桔叶球。

“我靠！还学会装死了！”汤森又好气又好笑：“再装死丢垃圾堆了啊……行行行，怕了你了，看，这个，想要不？”

雯丽也还罢了，海柔尔看到一根手指长的小叶片在汤森手里晃动着一一叶片是鲜亮的碧蓝色，叶脉嫣红却呈鱼骨状排列，不由惊异的说：“别……”

她话还没说完，小叶片已经被跳起的枯叶球吞了。

这小东西似乎很满意汤森的喂养，在桌子上弹了弹，“咯”的一声吐出一枚亮晶晶白勺金币，正是八角形状，异常精美，边缘是一层近似透明的金属，中央还有圈符文。

“海妖草……”两声叹息同时晌起，而内容却迥然不同：“好运金币……“这个，我应该惊讶两次吗？”汤森抬起头来，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你们这样看着我，似乎我又做了什么会被埋怨的事情？”

“用海妖草喂小宠物，不会被埋怨的，至少在西海岸不会。”海柔尔的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让三级以下的普通异能师看见，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是活该。

“我自己随手采的。”汤森振振有词：

“当然，也是它们找到的。”

“这是一种稀少的异能药材，对提升异能师的亲和力很有好处，现在你知道了？”想到汤森只是个初级异能师，海柔尔也不再生他的气了：“那你以后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吧？”

“知道了。”汤森点头：“见者有份，我当然要跟它们对半分！”

“你……”海柔尔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变坏了。

“要不……”汤森小心翼翼的说：“我六它四？”

海柔尔女士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转身走了。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的话，今天晚上绝对有大把机会拆掉这家旅社一一但为什么拆楼而不是拆掉汤森本人，这个问题她还顾得上去想。

雯丽小姐没有开口劝海柔尔留下，她看着汤森，目光中带着些无可奈何一一她的无奈两头都有，首先是海柔尔不擅长商贸但非要热心帮忙，还有就是汤森不愿意去迁就海柔尔。

文丽小姐当然能看出，汤森是故意气走了海柔尔的，而且尺度把握得很好。就算海柔尔阿姨知道他装迷糊，这把火也发泄不到他头上去。”雯丽小姐。”果然，海柔尔一离开，汤森的神态就恢复到正常了：“这就是好运金币？”

“没错，汤森先生。我肯定这是好运金币。”雯丽小姐点头说：“这枚小小的金币，就是泛西海岸俱乐部今年的贵宾凭证。““既然如此，那咱们一起使用？”汤森建议：“就算没有准备货物，去看看环境也好。”

“谢谢汤森先生的好意。其实对俱乐部，该知道的情况我大致已经了解。”雯丽小姐摇头拒绝：“至少在今年，这个资格对我无用一一相比做生意，我更关心族人的近况。““我理解。让我想想。”汤森知道，王子把这枚金币给自己，应该有他的用意一一山坳之战中，自己展露出的实力超过一般异能师，他陷害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这混蛋背后扛着一棵树，异能应该非常厉害才对，根本不需用陷害自己这种手段。

汤森沉吟着，好运金币在桌面上轻敲，小枯叶球圆乎乎的身体在茶壶茶杯之间来回滚动，三四圈下来已经玩腻了，于是瞅着汤森不留意的机会，顺着茶壶的阴影，一点点往雯丽小姐身边凑一一然后把自己变成薄饼状，“流”到雯丽小姐的膝盖上。

雯丽小姐笑笑，一手捧起枯叶球，另一手轻拍它的“头顶”，动作就像捧着小猫玩。

“好吧，我还是决定要去看看，”汤森很快拿定了主意：“不知道时间是否还来得及？”

“还有十三天才到会期。如果不带大宗商品的话，时间上应该来得及。”雯丽小姐估算了一下距离：“十天时间，足够让汤森先生赶到贸易会场。我这里有地图，你留着吧。”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用两天时间来安排一下，两天之后出发。”汤森毫不客气的接过地图：“回来的时候我会快一点，那么总用时不会超过二十天。如果雯丽小姐方便的话，二十天之后，我们还在这里汇合？”

“很好。我正好需要些时间来安排凤尾花商会的事务。”雯丽小姐点头赞同：“如果我们一起离开的话，太引入注目了。”

“距离瓦卡莱两百多里，有个森林小镇，是荆棘玫瑰的建的。”汤森对雯丽小姐说：

“我会告诉他们凤尾花商会的事。如果有什么事，雯丽小姐可以交代他们，或者去那边暂住。”

“谢谢，我记下来了。”

二十天之后，我们再见。”汤森站起来，手一招，小枯叶球“嗖”的一声就雯丽小姐手心中跳起，带着一股幽香落进汤森怀里。

“我期待着汤森先生的归来。”雯丽小姐站起身来：“预祝一切顺利。”

“绝不让小姐失望！”汤森笑着挥挥手，大步离开。

西海岸东南方，昆士马萨山脉，东南段最高峰。

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漫漫数千年，西海岸之所以是西海岸，之所以能与内陆分隔开，一大半是因为有昆士马萨山脉的存在。在北方，它有一条叫隆达山脉的分支。

这条巨大的山脉从大陆西北方开始，一直蜿蜒延伸到大陆西南方，主干长度接近万里。

它就像一堵高不可攀的围墙，把西海岸和内陆完全隔断。

整条山脉，主脉诸峰高耸入云就不说了，而且还有许多纵横交错的分支，铺张开之后，就像一条正在爬行的巨型蜈蚣一一如果真能站在苍穹上往下看，你会发现山脉形状比你预想的复杂很多，其实它更像一条扭曲的大蜈蚣带着一窝扭曲的小蜈蚣。

有了昆土马萨山脉，才有了今天的西海岸，才有了西海岸风格的蛮荒和野蛮。

山脉万仞壁立，只有极少地段才会在云雾之下显露，可即便在雪线之下，也往往是林密雪深，环境艰险，气候恶劣。正常人、普通人都不要想翻越。

但偏偏就有些不普通的人，很喜欢在昆士马萨的高峰上生活。

生活也就算了，他们还修筑别墅，修别墅也就算了，他们还把别墅修的跟宫殿一样豪华浩大一一这种工程通常需要把整个山头削平，砖瓦、地砖、门楣、廊柱都要从山下运上来。

根本没有上山的路径，一切东西都得靠空运，其人力物力的耗费，是普通人不能想象的。

整个昆士马萨山脉有多少这样的宫殿别墅，迄今为止还没人能精确统计出来，但综合各种线索，人们还是知道大概范畴：三十座以上，五十座以下。

雾霭宫殿，就是其中一座。

雾霭宫殿位于山脉南端，是附近千里高峰中最豪华精美的建筑。虽然在民间名声不显，但对西海岸的某些势力、特别是晨曦议会来说，它却是一股很要命的神秘势力一一议会在西海岸边陲开发的地盘，十有**葬送在雾霭宫殿手里，但他们却总是弄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他们很悲催的、被雾霭宫殿打压了好几百年。

要说晨曦议会没有一战之心，那肯定是不对的；要说晨曦议会没有一战之力，那肯定也是不对的。但无论晨曦会议会想出什么高招、策划出什么阴谋，从始至终都只有吃瘪的份……吃亏上当这么久，他们甚至连雾霭宫殿的确切地点也没找到，就更别提打上门去了。

他们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这几百年来，雾霭宫殿的主人都很年轻，而且都被称为“少爷”。

晨曦议会这种遭遇一点部不特殊，相反这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因为对绝大多人来说，雾霭宫殿是雾中花、少爷是水中月，都极其神秘、不可琢磨。

无论多么神秘，雾霭宫殿并不能脱离这个世界。所以此时此刻，它一定会被明亮的月光笼罩……

(未完待续）

第三节：雾霭宫殿（下）

月色明亮，孤高冷清自勺峰顶上，隆起一片造型古朴的楼阁殿堂。WwW。Qisuu。cOm

正中的主楼，拔地而起，直刺星空，就像一位正要飞起的天使，一圈圈长廊顺着两侧山势展开，就犹如天使伸出的两片羽翼，将开未开。

主楼高处，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正坐在回廊围栏上。他，就是汤森消灭草原黑鹰之后、曾在哨塔山坳中出现、还在暴雨中抽烟的家伙。

不过现在，他已经换下黑鹰武士的破烂装束，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收拾得很整齐，还穿了一件华丽精美的礼服。这件合体的服装制作考究，完全衬出他的勇猛英姿，也足以抵消脸上刀疤的不良影响。

他把玩着一根制作精良的纺锤形烟草，时不时放在鼻端嗅嗅，却忍住诱惑不肯点燃。

“叮铃铃。”的风铃声响起，刀疤脸抬起头来。

“外执事大人，您请进。少爷请您去内厅。”两名体态柔美的侍女们打开了厅门，柔和明亮的灯光顿时倾洒到走廊上，还伴着一股淡雅的、能穿透人五脏六腑的清香。

“这是……？”刀疤脸进门时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惊讶，这香气显然比烟草诱人多了。

“大家正在为少爷的新作做准备，香气应该是从那边传来的。”侍女恭敬的小声回答着，无限敬仰的往内厅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头，轻柔的把厅门关上。

“少爷有新作了？不知这次又是什么名堂？”刀疤脸紧走几步，小心翼翼的进了内厅。

宽阔的内厅，被穹顶上的几十盏神恩水晶吊灯照得通透无比。在这种柔和的、略带金黄的灯光笼罩下，就算再冰冷的身体也会感觉到阵阵暖意、再虚弱的人也能振奋精神一一而通常情况下，神恩吊灯只会安装在光辉教会的威严殿堂中。

一张宽一米五、长度超过二十米的餐桌被孤零零的摆放在宽大的内厅正中。

铺着蓝丝绒的桌面上只放置了一个托盘，但托盘的规格却很出奇。它足有一米宽、十五米长，表面还刻绘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完全由名叫“深海冷寂晶”的珍惜材料制威…．这种玫瑰红ez半透明晶体重量很大，桌下的六耳雪狐绒毛地毯肯定已经被压坏了。

想到这点，刀疤脸的微笑不由抽动了一下，这种六耳雪狐的珍贵程度……谧蓝雪狐只是这小东西自勺杂交的杂交，而这一张地毯，少说也要上百张六耳雪狐皮。

虽说雾霭宫殿从不缺钱，可少爷这样做也太……不对！少爷是绝不会犯错的，一定是那个黑白脸卖屁股的家伙干的！

“外执事大人，你回来得真是时候啊。”

一个阴冷而自得的声音在刀疤脸身边响起。

这个缓缓靠近刀疤脸的生物，不但声音如此，连他的身体都在散发着阴冷气息：“听说您这次深入了晨曦议会的匪巢？但愿您已经洗干净了身上那股恶臭。你知道，少爷不喜欢他们。”

“我的事情，跟你无关。”刀疤脸冷哼一声：“老子虽然臭，但是老子有女人喜欢，你他妈行吗？”

“对外执事来说，有女人喜欢就是幸福？

可惜身为执事，最大的幸福是追随少爷！”阴冷自得的声音针锋相对：“在少爷追求不凡之时，我能为他准备一切，这种事，你他妈行吗？”

“侍女都能做的事情，不需要我去操心。”

“侍女？哈！外执事你可真风趣。”阴冷笑声一顿：“别的不说，这个托盘你能拿出来吗？”

“我还真做不出来。为了这东西，你杀了多少人？灭了几个家族？”刀疤脸终于转过头，精光闪闪的目光盯住一个身高与他相仿、却消瘦甚多的人。

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对方那张一半玉白、一半漆黑的阴阳脸非常显眼，也非常令他厌恶。

黑与白的对比如此强烈，甚至不能让人看清“他”的面庞。

“小事而已，其实不麻烦的。”黑白脸似乎认为刀疤脸在夸奖自己，他露出了一个羞怯的笑容一一这由衷的笑容在黑一半、白一半的脸上蔓延，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只有这个托盘才配得上少爷惊世骇俗的作品，身为少爷的追随者，费点力气算什么？”

“如果不是少爷不允许弄脏房间，我一定把唾沫吐在你脸上，挤出你身体里所有的水分。”刀疤脸生气时，脸色很狰狞，但那也毫无用处一一因为黑白脸也是雾霭宫殿的外执事之一。

黑白脸完全不把杀人灭族当成一件锚事，他甚至向刀疤脸表示了费解。在他的意识里，没有什么东西比少爷的意志更重要。

刀疤脸转过头去，不再跟对方说话，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跟对方打起来，少爷不喜欢内讧一一旁边的走廊里，此时已经有轻柔的气流溢出，这是远处厅门被打开的提示。

低不可闻的脚步声中，首先是一队年轻貌美的侍女们走了出来。她们都穿着蓬松的纱织长裙，每人手里还都抱着一匹彩色纱幔。紧接着，后面又出来十个身穿长袍、体态轻盈的女孩子。到了厅中，她们立即接过纱幔、施展着异能腾空而起，把手中纱幔挂上穹顶。

一时间，厅中全是轻扬飞舞的曼妙身影，柔美的身姿衬着金黄光影，在众人视野里交错回旋，婀娜多姿，美得犹如梦境一一暂而飘逸的飞行，长袍少女们要具备三级异能师的水准。

很快，几十匹颜色亮丽的纱幔垂下，在长桌侧面围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帷幕。纱幔片片相连，首尾相接，交叠处不露丝毫缝隙。

轻轻荡漾着，像一朵还未盛开的花蕾。

再三检查过之后，这队女子才翩跹离去，跟着另一队人出现。

这次来的是一群精干的男子，手里捧着各种闪亮的金属和水晶备件，领头的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在餐桌的另外一侧安装起来。

两三分钟的时间，他们就组装出一个透明展柜，里面还分威十多个格子，看高度似乎能站一个人，却很薄，站在里面的人必须面向餐桌才能宜起身，使用别的姿势会非常痛苦。

刀疤脸见多了少爷的作品，但也不知道这玩意做什么用，还好很快就有人进行了演示。

只见一串带着镣铐的人被押进来，一个格子关进去一个。

这些人有各种年纪，装扮上的差异也很大，唯一的共同点是养尊处优，卖相都很不错。虽然他们一个个面色不算好，行为举止却都顺从，似乎已经被调教过了？

黑白脸得意的瞥了刀疤脸一眼，后者很明智的闭口不问，少爷不是快来了吗？

可接着出现的依然不是少爷，而是一个配置整齐的乐团。抱着各种乐器的人们径直走进彩色帷幕，有条不紊的做好了演奏准备一一看上去他们久经训练，都只是闷头做事，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刀疤脸觉得场面有点过大了，少爷以前的作品，都不会让外人在场。

乐队指挥的棒子在头上画了两个圈，尔后向下一划，悠扬欢快的乐声就在内厅中流淌起来一一乐声中，另一个通道打开了，托着各种食材的厨师们井然有序的走出。

这些厨师打扮的人先经过了透明展柜，把手上的东西展示给柜中人一一看过，然后才分门别类的站到了长桌边。他们排列整齐，一个个抬头挺胸，就像是正待检阅的仪仗队。

这几拨人跟走马灯似的，最多时有上百人在穿梭往来。刀疤脸看得目不暇接，但他要承认，人虽然很多，却没有一丝凌乱繁忙之感，他们仿若一部紧密的机械，所有行动都严格计算，配合得完美无间。

看看厅中的布置，以长桌为中心，一侧是乐队，一侧是透明囚笼，再加上百多名厨师打扮的人，已经够了吧？再往里面插人的话，就会破坏错落有致的美感一一美感，刀疤脸哀叹一声，自己分明是大老粗一个，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啊！

黑白脸的目光来回巡弋，检视着厅中的一切布置，看样子，准备工作真的完成了。

看着那些被人捧在手里的食材，刀疤脸彻底的费解了，少爷这是要一一做饭？

少爷他，还真是无聊到全新境界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少爷这次的新作，可是传说中的分疆裂土盛宴！”黑白脸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的激动和向往：“就是在一千四百三十九年前，大陆各族在光辉神的注视下、团结一致战胜邪恶异端之后，由光辉教会主持、为各族各国划定疆域的绝世盛宴！”

“分疆裂土盛宴？！”刀疤脸的声音颤抖了：“这玩意需要的食材不是多半都灭绝了吗？”

虽然嘴上很惊讶，但刀疤脸心下却已释然。这玩意的确很复杂很艰难，却真正符合少爷的口味一一少爷曾经说过，人活着就是为了挑战，挑战一切！

在少爷看来，毫无困难的平庸之事，即使做出来也是徒增笑料，但这个封疆裂土盛宴，似乎并不那么单纯？

“各**队献上食材、由各国帝王清洗削切，最后由首任主教亲自烹饪的分疆裂土盛宴啊！”黑白脸掩饰不住得意，笑声再次响起：

“对即将发生的奇迹，准备好你的敬畏之心吧！”

一个轻柔、慵懒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准备好了？”

(未完待续）

第四节：分疆裂土若等闲（上）

声音从背后传来，清晰的响在刀疤脸耳边。WwW、Qisuu、cOm短短几个字，带着一种使人沉溺的魔力，甚至要用华丽来形容。

“少爷！”刀疤脸和黑白脸同时转身，向远在走廊边上的年轻男子躬身行礼。

在这个瞬间，他们都收起对峙心态，恭敬之情溢于言表，内心只存一念一一那是对少爷的尊崇。

典雅的步伐，含蓄儒雅的气质，年轻的身影从廊中走出。

他穿一套样式吉1日的崭新礼服，浅蓝色的长发被收拢在一顶镂空金属高冠中，冰蓝色的双瞳纯净而神秘。

他的个头比较高，身材健美，皮肤白皙。

虽然白净的面庞上，神情极浅还略带冷淡，却不生硬，反而让入觉得他刚柔相济、浩然正直。

内厅诸人，都用敬仰的目光迎候少爷。

身为下属，大家知道少爷很强大，无论哪方面都很强大。但偶尔，少爷会流露出现在的神色，他说过，这是一种“找不到对手的寂寞”。

“少爷。”黑白脸上前一步，再次行礼下去：“属下部准备好了，正恭候少爷展现身手。”

“开始吧。”少爷点点头，走向餐桌，经过刀疤脸身边时看了他微一眼。

“辛苦你。”这句清浅的慰问犹如暖流，将刀疤脸的身心包裹起来。

“不辛苦！”他欢喜的咧开嘴，却小心翼翼的没有笑出声。

黑白脸直起腰身，向远处的乐队指挥打出个手势。缓缓在厅中流淌的轻柔乐声低沉下去，渐渐的消失。

乐队指挥紧张的呼出一口气，面色凝重的打出手势，清亮甘纯的童声咏唱立即响起。

帷幕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唱诗班来。二十个多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身穿洁白的长袍，小脸上全是庄重。他们用清澈醇美的童音，唱出一首古朴颂歌。

颂歌悠扬，时快时缓。

等乐队的音乐再起时，已经变得恢宏大气、庄严肃穆，正是星空苍穹颂歌一一这首曲子挺特殊，属于光辉教会，是最高等级的礼仪用乐。

最高等级的意思嘛，如果普通人奏响这曲子，死上一百次都不够赎罪。

少爷浑然不觉。不但是他，厅中所有的人，都没觉得乐队和唱诗班有什么不对。

说到犯禁这事，雾霭宫殿异常彪悍。大到宫殿本身的存在，小到日常陈设和排场，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犯禁的……某些正义人士去教会告密，无论实名举报还是写匿名信，他们的下场都一样。

少爷走到长桌边，面无表情的戴好透明手套。与此同时，侍女们打开了水晶展柜上的一排小窗，把图文并茂自勺小册子发给里面的人。

看到眼前的景象，再翻开手上关于分疆裂土盛宴的资料，囚徒们的表情都变了，无论之前是什么，现在都只剩下恐惧。

历史上，分疆裂土盛宴只出现过一回！

它的确是盛宴，聚集大陆物产的精华，但它更是隐含重大寓意的载体。上次盛宴，发生在光辉教会创教圣战时期，确切的说，是在胜利后半年，举世瞩目、影响深远。

之后的岁月里，此种盛宴再也没能出现。

原因不是食材稀缺，也不是找不到教会的主教操刀一一制作盛宴的人需要很高的异能造诣，但存心去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最关键的原因，历史上再没有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划定各族各国势力范围的机会。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甚至一国君王能够操刀的宴席菜肴！

“五个历史学家，五个美食品鉴家，三个王室传人，一个异能理论研究家……”黑白脸退到刀疤脸身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念叨着、同时也在炫耀着自己的成果：“这些人，已经足够证明分疆裂土盛宴的真实了……”

“然后呢？就让他们去死？”刀疤脸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有个王室成员比较麻烦，放回去的时候做不了手脚，但那个搞异能研究的决不能留下。”黑白脸似乎没听出刀疤脸的讥讽：“你这次回来，难道已经给少爷找到玩伴了？”

“当然。”刀疤脸点头：“一个很好玩的玩伴。”

“西海岸还有这种人？”黑白脸说：“少爷不能动银色海岸的菲斯特王子，你知道吧？”

“我跟你不一样，我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

刀疤脸说：“我找的人，能力上虽然不及菲斯特王子，但在好玩程度上远远超过他一一这个人叫汤森·奎尔萨，是西海岸北方一个叫荆棘玫瑰的势力首领。他不但能跟少爷玩单人对抗，就算想玩打仗都不成问题。”

“看不出来嘛，你这回还真是捡到宝了，可你也不要想着能跟我争……”黑白脸还想说什么，但餐桌边的少爷已经开始了。

“本人，亚洛·伯格。”少爷面无表情，在音乐的暂停中轻声开口：“试做分疆裂土宴。”

少爷用了正式的口吻，声音甘纯华丽，但他对面的囚徒们在听到这句话时，却整齐的打了一个寒战一一他、他真要做封疆裂土盛宴？

难道不怕教会威严、不怕真神震怒吗？

乐队的乐声猛然变得高亢而恢弘，内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少爷身上。少爷的身影瞬间模糊起来，他仿佛变成了一座雕望，无数透明虚幻的身影、正从这雕塑上飞离出来。

“星河！”黑白脸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激动到语无伦次：“这就是少爷的星河！达到了化身上百，我终于看到了！”

“不学无术。”刀疤脸蔑视的看了黑白脸一眼：“星河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化身数量……”

那些被捧在厨师手中的器具，就像是被风“刮”走一样；那些放在托盘中的食材，接连不断的飞起；幻影掠过之后，完整的肉类变成块、变威片、变成丝。那些色彩鲜艳的植物也会被飞旋的工具雕琢成群山峻岭，乃至花草树木。

雷霆狮鹫卵被瞬间冰冻，望成城市模样；百炼噬影蜂蜜糖在刹那间被高热化开，在水道中缓缓流淌；采自梦幻森林的雪原丝蔓与浮游莓被巨力挤压搅浑，变威飘荡的云霞薄雾……少爷分出的每一个幻影，都在使用不同的异能！

宽广的内厅之中，已经被汹涌澎湃的异能力量所充斥着，从初级的元素火焰到高级的空间分割，同一时间内有起码三十个异能被释放出来，而且，相邻异能之间绝对不会产生干扰。

每个幻影所释放出来的异能，都可以用极其精妙来形容！

内厅很宽阔，但这个宽阔不是针对异能来说的。换了别的人来做，别说同时释放三十个异能了，就算五个都够呛！这其实跟等级无关，因为此种能力已经超出一般人理解范畴一一否则的话，星河也不会成为光辉教会高级神职人员的招牌技。

会玩这手的教士，从来不怕被人群殴。

此时的少爷，就像一位君主，中流砥柱似的凝立在场中。而那些飞旋的幻影，就像他麾下的军队，数量庞大、备行其事却又有条不紊。

各种食材在幻影们释放的异能中，或受热变色、或者被冻塑性、或被烤制得鲜香四溢……深海寂晶托盘上，俊秀山川的缩影已然成型。在这十五米的长度上，山川河流跟城市乡镇都不必说了，更神奇的是，托盘上方居然还有云雾霞光。但最最令人惊叹的是，还有春香秋冬的四季变化在流动循环，风雨雷电，寒霜飘雪，应有尽有。

所有一切，都是食材，都被复杂的异能控制着，围绕着这张餐桌，起码有五十个以上的异能在发挥作用。

这才是封疆裂土盛宴的精华所在！它根本不是肉末菜叶堆起来还泛着油光的庸俗玩意。

眼见传说中的盛宴在自己面前诞生，少爷的下属们呆了，透明展柜里的那些人也看呆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乐团停止了奏乐，唱诗班也变得悄无声息。

所有人的目光和心思都集中在少爷、还有那些模糊的幻影身上。内厅之中，只剩下微微的喘息，还有抑制不住的惊叹。

现在，这盛宴已经名副其实，它所缺少的只是一点灵性，一点生命力。

少爷张开了双臂，偏布内厅的幻影纷纷回归他的怀抱，就好像为他这尊塑像增添了色彩，他的身影又变得清晰伟岸起来……他端详着自己的半成品，然后轻轻迈步走了过去，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两根指头在泛着玫瑰色的托盘上一点。

只是轻轻的一点。

蕴含在托盘晶体中的瑰丽色彩活了过来，摇曳着向上升腾，一丝丝的溢出晶体之外，沁入那些山川河流当中。

霎时，长达十五米的盛宴活了过来，仿佛是一个被缩小的世界，风在动、云在飘，江河奔腾，景色妖娆。

旁观者把目光放到城市上时，能听到人声喧嚣；旁观者把目光放到草原上时，能听到悠扬的牧歌；光观者凝视海岸时，他能听到波涛拍岸……周围的人，无论目光和心灵，都已经深深沉溺在盛宴中，无法自拔。

他们此时的神情，就像多年前那些骄横跋扈的君主一样，呆了。

教会宣称，世间万物都是出自真神之手。

只有真神，才能望造日月星辰山川大地。

现在，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盛宴，却在某种程度上再现了这一过程……少爷，或者还有千年之前的首任主教，他们像一只被真神赐福过的手，能将那些遥远的、不可追忆的神迹重现。

(未完待续）

第四节：分疆裂土若等闲（下）

少爷脱下手套，脸上的神色依然安闲平淡，一点激动都欠奉。wwW。Qisuu。cOm对亲手弄出的惊世骇俗的作品，他只端详了两眼就移开目光。

“鉴定。”

少爷的声音似乎被灌注了魔力，惊醒了厅中的少数人，黑白脸连忙开始布置。

少爷转头看了刀疤脸一眼，举步向外走去。刀疤脸心领神会，赶紧跟上。

走上厅外的平台之后，少爷停下脚步。冷寂高空中，两轮明月高挂，虽然一大一小，却都是差不多的半圆。

“距离双辉日，还有十来天。”少爷背着手，没有颓废消沉，也没有强说愁的勉强，他的气质，就是这么自然。

“是的，还有十三天就是双辉日，也是俱乐部的年度精品会。”刀疤脸恭敬的回答：”少爷需要用的物品，属下早已准备齐全。考虑到未来两年的特殊情况，资金额度是往年的十倍。”

“你什么时候学会钻营了？”少爷索然无味的应了一声：“这不是黑白的事？”

“年纪到了，必然就能想到少爷以后要遇上的琐碎事。”刀疤脸突然醒悟过来，这种话题少爷并不喜欢：“说起来，我这次到晨曦议会去办事，顺便为少爷找到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少爷回过头看了刀疤一眼：

“上次那个，无趣得很。”

“这次是真的！我的眼光已经突飞猛进了，当然，也许只是我运气好转了。”刀疤脸嘿嘿的笑：“少爷，这次的人叫汤森·奎尔萨，他是奎尔萨平原北方、一个叫荆棘玫瑰的势力首领。你想啊，在西海岸给自己的势力取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有学问的人。””什么学问？荆棘玫瑰只是个逃难的小团伙，是从安道尔联盟来的。”少爷说：“家里传来的消息说，他们的出发地是安道尔联盟，似乎是一个叫雅修的小公国。”

“啊一一原来他不是本地人！我说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奇怪，看上去真诚开朗，内心却阴险狡诈得很。”刀疤脸做恍然大悟状：“少爷你不知道，这家伙在银涛城搞出一堆热闹事啊。”

“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难道是喜欢用拳头打架？”对于刀疤脸的推荐，少爷兴趣不大，似乎刀疤脸以前找的人都不怎么样，信用已经败坏了。

“少爷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混蛋就是喜欢用拳头，而且很有两把刷子！”刀疤脸一拍大腿：“他甚至都不是异能学徒，但异能师公会的特殊晋升却能一次过；首选十个落选学徒，没有一个被他淘汰，不但萌芽、还连续晋升，而且出场就挑战其他学徒，居然都获胜了！”

“这些事都不算啥，好玩的在后面……他还没完成特殊晋升时，就在公会大门口，目睽睽之下打死个二级异能师。”刀疤脸下过大功夫，说起汤森的事迹，简直是如数家珍：“献礼仪式当场，被四级异能师挑衅，他下场跟对方单挑，你猜怎么着？四级异能师被吓飞了！”

“哦。”少爷不置可否：“还有吗？”

“晨曦议会主管奎尔萨平原事务的草原黑鹰，率队堵截汤森·奎尔萨。堵住了，但最后被他杀了个一千二净。”刀疤脸回答说：“我当时在现场，他的异能很奇特，有教会风格。”

“就这些？”少爷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了。

“还有件事。在被晨曦议会堵住之后，有一个人赶来跟汤森见了面。”刀疤脸说：“这个人就是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会面之后，汤森·奎尔萨的战力猛涨。”

“无知无觉、无情无义的银色海岸贤者，居然会去见这种小人物？”刀疤脸一提到王子的大名，少爷的兴趣顿时直线上涨：“为什么？”

“王子似乎很看重汤森，说了没几句，他把整个奎尔萨平原封给了荆棘玫瑰。”

“我们的大贤者有麻烦，不过荆棘玫瑰有那个本事帮他吗？”少爷笑了笑：“既然这人现在如此弱小，就别着急，先培养几天吧。你看看有什么能提升荆棘玫瑰实力的，安排好丢过去。”

“难道少爷不打算自己玩吗？”刀疤脸疑惑的问。

“一个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既然要玩，当然是大家一起才热闹。”

少爷轻轻摇头：“三叉戟家族内部，有台好戏要上演。不出一年，叛军必定兵临城下。

如果到时候，荆棘玫瑰私欲膨胀，汤森加入叛军攻打银涛城……最先栽培他的菲斯特君，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想呢？”

“啊！少爷真是英明神武、目光远大！”

刀疤脸连连点头：“原来少爷想玩的不是汤森，而是银色海岸的菲斯特王子！高明、实在是高明！”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如此安排下去吧。”少爷点点头：“还有一件事要你做，有一个研习邪恶异能的家伙，叫阴影面具。他之前一直躲在三叉载家族的誓约之地，别人动不了他，但现在被赶出来了一一你赶紧去找到他，别弄死了，这是叔叔要的人。”

“明白！”一听不是去做潜伏之类的事，刀疤脸异常兴奋的点着头。

汤森从雯丽小姐那边告辞，回到暂住地。

这之后，汤森就没能休息。泛西海岸俱乐部，还有年度精品拍卖会，这两个消息打乱了他的安排，他必须把接下的事情做一翻调整才行。

而且这个时候，班奈德同学还没有回来，他正以荆棘玫瑰商团首领的名义，跟瓦卡莱的土财主们增进友谊呢。

汤森打开窗户，就着明亮的月光，仔细梳理着思绪：这段时间，发生：很多事，变化也很大，意外更是层出不穷。但好在都是外部环境变化，而自己对此早有准备。

汤森是带着荆棘玫瑰来西海岸打天下的，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的话，他还混个屁啊。

对困难和风险做出恰当预估，这是首领的起码素养。

汤森深知，随着自己对西海岸的了解越来越深，这种意外还会接着出现。但自己只需要抱定一个宗旨就不会出错，那就是在事情来临之时，做出最有利于荆棘玫瑰的选择就好。

其他东西都属于细枝末节，可以去追求，做不到也无损。

比如之前，汤森必须赶到此地来处理商团的事情，否则接下去的扩张就是纸上谈兵。比如现在，身为首领的他，必须去参加这个精品拍卖会一一菲斯特王子丢给自己的这枚好运金币，可真算是丢到了要害处。

这个人情欠大了，跟喝酒吃肉不在一个档次上。

为什么汤森一定要去？因为荆棘玫瑰现在什么部缺，但凡想做件大点的事，大家一列清单就会悲观的发现，缺的东西比有的东西多得多。

虽然建了商团，但刚刚开张，不可能跟上荆棘玫瑰的扩张，就是把跟凤尾花绑在一块也不行。

奎尔萨平原很大，有上百个部落，荆棘玫瑰要想吃下来，需要的物资也是海量。

在扩张初期，别的势力肯定来不及干涉，但这种理想环境不可能太长，所以行动要快、动了手就不能停。哪怕能多节省一天的时间，说不定那能多占一个城、多拐一个部落回来。

如果因为各种准备不足，把行动时间给拖长了一一不好意思，大家伙部分点种子，自己去种地吧。

眼下，只有这种上规模的商业联盟，才能满足荆棘玫瑰对物资的需求一一所以汤森此去不为赚钱，而是混个脸熟、刷个声望。

他至少要跟那些大商家建立联系，要不然的话，就算手里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天生的，劳碌命啊。”

汤森昂天长叹，然后低下头来点了灯，开始书写命令了。

汤森首先给总部书写命令，作为所有事情的基础，总部属下各机构，要加快、加深对辖地部落的控制。

距离上次战争也有段时间了，现在做这事名正言顺。

老实归顺的，就给他们点好处：打死不归附的，也要创造条件给他们好处……打架，汤森穷凶极恶，打仗，汤森心黑手辣，但这是为了自保。这方面汤森完全正常，正常人肯定不喜欢暴力杀戮。别人不跟自己走，不算犯他的忌讳，只要老实待着别添乱就行。

汤森接下来的命令，就是彻查手上的各种资源：因为未来大动作不断，非常需要钱，所有能够贩卖的货物出产，都必须查的清清楚楚还要列表。

地盘上那些金银矿、金属矿什么的是重点，异能材料更是不能放过。

第三项命令，会让荆棘玫瑰的人很兴奋，因为这是建立城市的命令：既然建立城市是一早想好的，那么就要立即着手。

虽然在目前，荆棘玫瑰还没有资金和材料，甚至连建筑规划都要汤森回去之后再做，但前期的准备不能拖了。

至少要把总部附近的水文地质调查清楚，这是个细致活，也非常重要，如果城市修一半被洪水冲走了，汤森找谁说理去？

几件大事先定了，后面才是一些细节安排。

考虑到玛西亚的身份和社交能力，她先留在银涛城，负责组建总部至银涛城的商队和船队，顺便照顾自己的弟子。瓦胡必须先回到总部，因为对那些部落来说，他就是块镇山石。

另外，汤森还下令撤回一半小副官。

三个最出色的美少女弟子和老滑头也要弄到总部，空缺位置另外派人顶上。

以后，银涛城的位置必须实行轮换制度，那是个长见识的地方……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集里面，有我非常喜欢的两个小段子，某人某物也挺可爱。

大家肯定也会喜欢……的……的……（笑）

(未完待续）

第五节：千锤百炼出杂质（上）

做完一切，天色已经发白，班奈德终于哼着小调回来了。wWw,Qisuu,CoM

“一成半！”他醉醺醺的双眼里带着些血丝，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却喜不自禁，还对着汤森伸出一根手指：“我抢了他们……一成半的生意！””我就知道你能做到，干得好！”

汤森面带笑容，欣慰点头，然后一巴掌甩过去，把班奈德拍个踉跄：“敢对我伸中指！？”

亚达躲在门后用脑袋撞墙，差点笑断气，之后他才叫人把呼呼大睡的班奈德丢上床。

来瓦卡莱的时候，汤森带着三匹马，离开瓦卡莱的时候，他依然只带着三匹马，轻车简从得很彻底。倒不是汤森不能带人一起去，问题是那样有用吗？参加精品拍卖会的人都是豪商，汤森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能跟人比气势。

与其带着小猫三两只处处吃瘪，那还不如子然一身来的有风度呢。敢独身在西海岸游荡的人，能独身混进俱乐部的人，等闲之辈还真不敢小看一一别的不说，这种人保住自己脑袋的本事肯定有，再厉害那么一点，摘别人脑袋的本事也肯定有！

汤森在手下的殷切送别中出发，他的黑色皮甲外面罩灰色风衣，马背上驮着各种东西，怀里揣着厚厚一叠现金兑票一一衣、食、住、行、买，各项准备都很充分。

目标，俱乐部年度糈品拍卖会场！

“应该往东南方向吗？”

瓦卡莱镇外面，五十多里外的岔路口上，汤森刚打开地图，就发出了一声咒骂：“我靠，你们这些混蛋也太会捉弄人了！坑爹呢你们这是！”

真的不能责怪汤森，其实在领导荆棘玫瑰之后，他已经改了一些小毛病，比如说随口骂人，但手上这张地图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地图绘制在一个卷轴上，从外观上看那是相当的高级，滚轴是根颜色洁白、散发着清幽香气的浑圆木料，拿在手里感觉分量颇重：绘制地图的面料应该是一种纸张，却有绸缎一般的光泽和细腻；笔法也很好，墨迹恒定、走势顺畅，关键地标明显易懂……无论怎么看，你都不会想到里面有质量问题。

问题出在地图本身，围绕着用鲜红色标示的拍卖会场，有二十多根蓝色墨迹辐射出去，这应该就是各方位上的行进路线，因为末端都连接着走私商路。

瓦卡莱镇这边也有，而且就应该是汤森脚下这条，它连接上瓦卡莱镇，然后在密林深处拐弯，直插昆士马萨山脉脚下，然后就会顺着山脉的走向一路往南走……可是这蓝色线条不是一直延续的，它中间有断层，而且不止一处！

按照随图的比例尺推测，短点自勺断点有三百里，长一点的断点有近千里。而且中断处连起码的文字标注都没有。

这不是坑爹是什么？你让人怎么找过去？

骂你都是轻的！

汤森不觉得雯丽小姐会跟自己开玩笑，也不觉得年度精品拍卖会只是场恶作剧，自己之所以迷糊，大概还是因为不熟悉西海岸的缘故？

所以汤森生了阵闷气之后，又重新鼓起干劲。俗话说Ⅱ吼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是有素质的衙内，肚量应该大些，先放地图一马！

他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开始前进。这条路线很平坦，似乎还有人在维护，连杂草都没几根。

荆棘玫瑰的大首领，就这样踏上了去往未知之处的旅途，三马一人，旅程中虽然孤寂了些，却有说不出的轻巧惬意。除开金币和地图之外，这条坦途就是汤森对泛西海岸俱乐部的第一印象。不用说，他心里对这个组织的实力评价暗暗提高了几分。

道路不止一两条，精心维护的话，那要花很大一笔钱啊！

到第一天晚上为止，汤森已经走了接近百里的路程，但感觉上还是很轻松。一来是道路条件好，二来是没遇到别的商队或者行人，他这一路上不急也不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行人少，大概是因为瓦卡莱这边比较偏僻，没有几家商团能获得参加精品拍卖会资格的缘故。就算有别家的商队，大概也早就过去了一一这点可以从路面的车辙痕迹中看出来。

雯丽小姐不但给了汤森地图，还另外准备了很多东西。所以汤森已经不用自己扛着弓箭去射兔子、或者嚼肉干了，在决定宿营之后，他先拿出篝火架点起火堆，再慢悠悠的支起帐篷，用不了多久，篙火上的水就开了，新泡的香茶，香滑的点心，舒适得就跟野营一样。

最难得的是，雯丽小姐还给了他一些泛西海岸俱乐部的情报。

以汤森的眼光来看，这些情报并不深入，但好在组织情报的人视野够宽阔，能够给人描绘出目标的大致轮廓：情报中指出，泛西海岸俱乐部成立于数百年前，详细时间已不可考证，因为之前一段时间它规模很小，被几家商会秘密掌握，只做一些抬价压价、欺凌弱小的勾当。

但在百多年前，小小的俱乐部突然来了个超级华丽的转身，他们先是通过支援战争的方式，赢得了广泛支持。再以官方授权的方式，专营了西海岸全境的大宗物资出口权。

虽然俱乐部做的也是走私生意，但数量一大就跟正式贸易没什么区别了。令人称奇的也正是这点，他们居然做了三十几年专营出口权而没被人灭掉……这段时间之内，所有跟它作对的势力下场都比较惨，剩下的小虾米们，要不就躲开它的锋芒，要不就干脆投入它的麾下。

等泛西海岸俱乐部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和人望之后，它又把这一块交出来，转而控制起商品的价格和数量……他们独霸西海岸的格局就是这么来的，线路清晰、过程简单，极有效。

到现在，跨地域流通的物品全是俱乐部说了算，他说内陆某种商品珍稀，那它在西海岸的价格立即疯涨；他要说西海岸今年粮食歉收，那就没有多少粮食可以运到内陆去。

“娘的，都开始制定行业标准了啊。”汤森不由提起了戒心：“生意做到这份上，足够了。”

对这种团体保持戒心是必要的，因为它的能量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商业联盟，甚至可以用控制物资流向的方式，去影响某个区域的正女治、军事势态。像是银色海岸这种势力，因为麾下有广袤的地盘，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抗衡俱乐部，但全面对抗不行。

鉴于商人的特性，汤森敢肯定，它插手过的地方可不止是西海岸这边。

荆棘玫瑰现在还小，暂时不会被它看上，但随着实力的增强，总有一天会对这个组织形成威胁……时俱乐部是这样，对荆棘玫瑰也是如此，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那就不好说了。

“想这些做什么？那也太远了吧？”汤森研究了一阵，不禁对自己过于丰富的危机意识感到好笑，自己这也想得太远了。

“嗯，与其担心飘渺的未来，还不如想点实际的。“汤森已经悲催的发现，自从逃出哈维镇后就很少有放松的时候。自己总是被一个接一个目标驱赶着前进，身心有点疲惫一一身为首领，忙是一定的，可也不能老这样，得找点乐子！

然而更悲催的是，他想了一圈，记过没发现有什么乐子好找。能吸引他注意的东西太少。

“从什么时候，我变成一心为公、毫无私欲的人了？再这样下去跟那些孤家寡人有什么区别？我会腐朽的！”汤森大惊失色，这种状态可是大不妙啊：“不行，得立即想个办法！”

荒山野岭的，自然没有办法好想。万般无奈之下，他瞄到了自己的异能教材。

“好吧，矮子里面拔高个，就是你了。”

汤森拿起这本异能基础，信誓旦旦的宣称：

“我永远都不会变成爱学习的人，现在只是无聊透顶拿你当小说看，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汤森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手一翻，打开的是“金属系异能理论进阶”的章节。反正都是消遣，看什么都是看，他就不讲究循序渐进了，点上灯就开始。

汤森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解闷，但他没考虑到自己的异能造诣高出同级异能师一大截，而且，因为天赋的原因，他看待异能的角度也跟别人有很大不同。

这眼睛一看，脑袋一转，就给陷进去了书中的几处描述与汤森的观点冲突，汤森无疑很相信自己，所以这种疑惑就像是拦路猛虎，非要解决了才能安心。于是汤森站起身，随手抽了一柄双手巨剑来做实验。

他先按照书中的描述，用异能将整柄双手剑软化、重熔、再观察结果，果然，最后的结果证明他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一一这个很理所当然，别人的眼睛又看不见异能力量，做研究的时候只能大费周童走弯路。

为保密的缘故，汤森没有把这个结论写进异能笔记。

再次证明自己英明神武之后，汤森心满意足了，准备收拾东西睡觉一一星盘微微转动，他手上的金属块再次被软化、重熔、望形，又恢复威一柄双手剑的模样。随手再来一个元素系的小异能给双手剑冷却一下，然后插进行李当中。

“咦？”这一插不要紧，汤森发现这剑比它的兄弟们都短了一截，不多，两公分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的异能出了错？”汤森眉头一皱：“不会啊，形状比例上都没错……难道是金属里的杂质被去掉了些？”

(未完待续）

第五节：干锤百炼出杂质（下）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金属制品永远没有完全纯净这一说，或多或少总会混进其他物质的。WwW、Qisuu、coM一个高明的熔炼师，他大半的使命就是去掉金属中的有害杂质；另一半的使命，就是有意添加其他的物质来改变金属的特征。

“异能还能用来打铁啊？这下可算找到好消遣了！”汤森打量着造型笨拙的巨剑，心里一乐：”不知道把它炼成单手剑是什么样子？

或者炼成匕首？会不会变成吹毛断发的神器？”

兴之所至，说干就干！

从这个现象分析，不管汤森认不认账，他已经拥有一个异能师的觉悟和思维方式了。

这柄双手剑，原本的质量很好。三十多斤的金属浑然一色，肉眼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杂质。在汤森手上软化、重叠、再软化、再重叠，很快就变成了百炼精钢，体积减少了大概五分之一还多，细密的白色花纹在剑身表面形威一条条丝状云纹，闪出鬼魅阴冷的寒光。

汤森不知道，这已经是一柄难得的利器了，就算放在内陆也能卖出高价。要知道，大部分低级异能是可以做为顶级工具使用的，而且比其他实体工具更有效、更好用。

但汤森并不是铸剑师，他想要的不是锋利的剑，而是对金属的最大程度提炼。所以，他只是觉得这块金属的变化不够快，于是他戴上手套，振奋精神再上阵。

汤森全力以赴的运转异能。

罕无人际的商路旁边，孤零零的帐篷边，异能力量一次次被唤醒，星盘一次次旋转。汤森手里的金属不断的屈伸折叠，由红变黑、又由黑变红……没人告诉他，他也不知道，这是很标准的异能研究沉迷症。

到天明时分，这柄原本三十多斤的双手剑，已经变成了一块细长的条状金属。

这片金属比较薄，只有大概四斤的重量，．表面的光泽也不再是钢铁原色，而是一种反射性很高的淡蓝色。而且它很软，很有弹性，轻轻一曲就能绕手腕两三圈。”这个……太打击积极性了。”晨辉中，汤森看着手腕上的金属条，很是郁闷。

结果很明显，他的熔炼出了差错，也许是温度或手法上没弄好一一反正与他期待相反，钢铁被异能熔炼殆尽，却把某种杂质给保留了下来，还提纯了。

“不怕不怕，以后的机会多得是。”汤森是个很容易原谅自己的人，而且说得头头是道：“总算是首次熔炼的成品，而且卖相不俗，当成纪念品也好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打戒指呢！”

然后他就装出一副收获很多、兴致勃勃的样子，逃离了这个带给自己失败的小树林。

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汤森靠近了昆士马萨山脉，简直就是在沿着山脚往南方走。其实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俱乐部的厉害之处，他们沿着山脉修筑运输通道，居然不怕被人破坏！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两百里啊，这是一个几乎与昆土马萨山脉并行的道路体系！可别说是破坏者了，商路周边连个部落聚集地部找不到，一眼望出去，全是莽莽丛林。

这就说明，强大的俱乐部一早就清空了周围的土著居民。

又走了三天，汤森才靠近了第一个道路断点处。其实他这是已经想开了，别管什么断点不断点的，这些混蛋既然能修建如此发达的商路，说不定就另有安排，自己也不用瞎猜，到时候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所以他用这三天的时间，半是玩耍半是实验，又搞出另外几块奇异的金属来。因为想找到淬炼钢铁的方法，所以他用上了各种手段，．导致后来的金属没有蓝色那块的卖相好，纯度也不高，最后被他随手丢在杂物里面、三两下就给忘了。

只有手腕上缠着的那根，他没取下来。

终于到达商路断点了，是一处壁立山崖，高出地面起码三百米，商路顺着山势盘旋上升。

顺着商路往上走，汤森第一次发现了人。

或者应该说是一种类人生物才对，这种生物有常人的三倍高，粗壮的身躯完全由黑色岩石构成，五官是紫色水晶。一左一右，两个家伙往商路上这么一站，就跟门神一样威武，太有威慑力了。

那拳头比磨盘还大，一拳下来别说人了，路都给你砸断掉！

汤森第一眼看过去时，就觉得这东西不是人为制造品，而应该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因为他们有胡子，岩石身躯上还有浑然天成的纹理，紫色水晶的瞳孔中，有谨慎警惕的目光。

“凭一一证。”巨人看着越来越近的汤森，慢悠悠的说话：“拿一一出一一凭一一证！”

汤森也不说话，直接掏出好运金币，用两根手指捏了举起。被阳光一照，金币上闪出一个银色的符文，直接飘进了巨人的额头中。

“欢一一迎！”巨人立即发出沉闷的声音，做了个笨拙的手势：“客人一一请一一上去。”

山崖上面被直接削平，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平台，靠外那一侧有两三颗树冠很饱满的树，枝叶都呈雪白色，风一吹，整个树冠都在缓缓摇曳，很漂壳，很飘逸。而在靠近山脉一侧，却只修建了几件狭长的船型建筑一一说船都是给他们面子，实际上很像独木舟。．“尊贵的客人！”汤森耳边响起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您需要任何帮助吗？”

“没锗。”汤森秉持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原则，非常深沉的点头：“我参加精品拍卖会。””这正是我能为客人效劳的地方。”一个色彩斑斓的人形物体飞到汤森面前，看上去是个长着彩色羽翼的人，但却只有常人一半大小，他悬在空中给汤森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见面礼。

“尊贵的客人，如果您带着大宗货物，请交与我。我会为你安排好运输事宜。俱乐部使用的运输工具全是年富力强的浮游吉树，速度很快也很平稳，绝对保证货物安全。”

“哦？”汤森瞄了一眼外侧的三棵树，发现他们的确是漂浮在空中的，如果树干是空心的话，倒是能装下五辆马车的货。这些树难道是用飞的-俱乐部果然够奢侈啊！

“我没有携带大宗货物的习惯。”汤森平静的说：“只有这三匹马而已。

“这样的话，客人可以直接上穿云舟。”

彩色羽人热情不减的招呼着：“请客人这边走，您和您的坐骑可以被一艘穿云舟运载，今年度的穿云舟是刚从内陆运来的新品，专供贵宾使用。听说都是钢尺城堡那边的得意之作，又快又稳，还有大块的观景窗。”

一串新名词被砸过来，什么穿云舟什么钢尺城，汤森心里的问号是一个接着一个，但他已经装了深沉，现在不耻下问的话也太丢人了。欺负老子是新人吗？老子给你来个不动如山！

被小彩羽人引领到那排狭长建筑前，汤森才看到这玩意真是船型的，而且也悬浮在空中。客舱呈梭形，宽度只有三米，但长度超过十五米，配有松软舒适的皮质座椅，还有可口饮料……透过圆形的透明窗户，可以看到远方的景色，昆士马萨山脉，真高！

原来商路的断点是这么回事，直接走空运。娘的，没想到在乡下地方当了一回土包子！

“预祝客人此行顺利，满载财货而归。”

小彩羽人似乎是专门接待客人的，在他背后，一些奴仆打扮的壮汉把三匹马也带进船舱，还给它们蒙上了眼睛。

“请客人留心，穿云舟要启动了。”隔着观景窗，小彩羽人奋力的挥手，汤森看着有趣，对他笑了笑。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穿云舟的船身轻轻一震，上浮了大概三尺的高度，然后缓缓滑向山崖边缘。

果不其然，汤森感受到了附近有异能力量，随着船身的移动，这种力量还有加强的趋势一一这样的话，穿云舟其实应该是一件异能道具才对。

可是，泛西海岸俱乐部就算再怎么富有，也不能把异能师当出租车司机来用吧？真敢这么做的话，丫们是嫌命太长了吗？

穿云舟滑出山崖，开始贴着山脉飞行。它的速度在加快，渐渐的超过了快马的三倍还多。汤森抱着疑惑四下观察，终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迹象一一每隔一段距离，大概两三百米的样子，船身下方的地表就插着两根金属柱子，似乎是某种标记。

但汤森却看出，这是传递异能力量给穿云舟的特殊装置。

这样推测的话，穿云舟本身携带的能量不多，根本维持不了多久的飞行，它必须要有外部能量持续不断的注入，才能维持长距离运动。因为这个特点，穿云舟也必须按照这些金属柱子的排列方式飞行一一也就是说，这玩意是按轨道走的，不能随意乱飞。

可就算如此，穿云舟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当然了，建造和运行费用肯定也是个天文数字，虽然实用性差一点，但用来摆阔却是再合适不过了……人家是豪商，豪商你懂吧？

“狠宰这些土财主！”有个声音在汤森心里呐喊：“一定要狠狠的搜刮！”

(未完待续）

第六节：千山万水来来相见（上）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穿云舟飞了将近三百五十里的距离，第一处断点就算过了。wWw,Qisuu,CoM

临近终点的时候，汤森通过观景窗看到一幕令人震撼的画面一一天空中出现了五十多棵巨大的浮游古树，正首尾相连向前飞去，本来就很大的树冠在空中彻底开打，孔雀开屏一样，又像是巨大无比的蒲公英。

看着这些生物慢悠悠的掠过自己头顶，汤森不得不承认，这场景非常壮观！

“运务繁忙，这里应该是个中转站。”汤森靠外面的细节做出自己的判断。

穿云舟此时已经慢了下来，穿身缓缓下沉，最后在一阵轻微晃动中停到了地面上。

舱门才打开一条缝，外面的喧嚣声就挤了进来，都是大声吆喝或者讲价的声音。站在舱门木梯上一看，汤森发现从十多米外开始，就摆上了各种各样的地摊，还都是便携、制作精良那种，密密麻麻。

威串的地摊当中人头攒动。其实也不全是人，至少有些不太标准的人。说真的，有些摊主，你把他当威商品都挺正常一一两脑袋的，像吗？章鱼脸的，像吗？三个摞起来才到平常人肚子高的，像吗？能同时吆喝、吃饭、还跟两个客人讲价的，像吗？

人怪，但东西不坏，琳琅满目的商品摆着、挂着、拿在手里晃着……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害人的，一样都不缺。总之，气氛很热烈。

汤森脸上带着笑，他感觉很亲切，这真是令人振奋的生活气息，多他娘的像菜市场啊！

真正的商人不会浪费任何机会，哪怕有一丁点时间，他们都要向客户推销商品，处处讲格调那种傻缺，通常等不到发财就给饿死了一一虽然这次聚集是为了精品拍卖会，可精品毕竟很有限，外围的生意做好了也不少赚。

说白了，汤森就是手上没精品，满脑袋想的都是怎么在外围市场上检漏。

可能是因为距离精品拍卖会场太远的缘故，这个中转站是外围的外围，所以汤森兜了两个大圈子，楞没找着自己有用的东西一一想买点武备吧，小商小赈的，数量太小满足不了他；想倒腾点高价值的玩意吧，这边却还找不到个识货的，真是为难人。

兴趣减弱，汤森上马，准备赶往下一个断点去碰碰运气。

“那个大哥！”汤森下了中转站的山崖，走出大概两三里的距离，后面就传来一个稚嫩的喊声：“那个骑马的大哥，请你等一下啊！”

汤森当然听到了背后的嘁声，但是他没回头，连姿势都没变，继续往前走。

“大哥！请等一下啊大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到汤森马头前面，因为跑得太快太急，额头上已经在冒汗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汤森：“大哥大哥，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汤森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这小子穿得挺普通，两手有茧，身上没有商人必带的各种装饰，袖子上还打着个不小的补丁。但他把自己收拾得不错，不是惹人嫌那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微笑时还会露出几颗白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清新！

少年怀里抱着一柄刀，刀鞘破1日，刀柄上还残缺了一块，痕迹是新的。

见汤森没有出言训斥，少年连忙靠近了点，一边跟上马匹的脚步，一边满脸希夷的说：“大哥大哥，你手上那铁片，能卖给我吗？”

“铁片？”汤森看了手腕，缠在上面的金属不就是’铁片吗？于是问了声：“你要去干嘛？””我叔叔的刀不行啦，前几天还给我把刀柄弄坏了一块，我得拿去补，不然就得挨揍！”少年很不好意思的说：“但是铁匠那边没有这种颜色的铁片了，要恢复原样的话就要我自己去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边的商人突然都不卖铁片啦。我都来来两天了，一直没买到啊。”

汤森看看少年怀里的刀，刀柄和刀鞘部分被磨得很光滑，颜色转深，应该有点历史了。

刀柄上的金属真是带着一种浅蓝色，跟自己这根金属条的颜色比较相近。镶嵌上去的话能凑合着用，差别不是很大。

“大哥，你就把铁片卖给我吧！我一共只有三天的时间啊。”少年诚挚的说：“我用两颗渡渡草的种子跟你换好不好？如果不小心受了外伤，这种草的种子可有用了，直接丢进伤口里就行，马上就止血，马上就收口！”

“大哥，最多我再加一颗啊！”看到汤森没有说话，少年朴实的脸上露出急切：“你就把铁片卖给我吧，我真找不到别人了啊。”

“没兴趣。”汤森两腿一夹，黑马速度加快，立即就把少年甩在后面了。

汤森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跟陌生人产生交集而已。

“大哥你别走啊，我还有别的东西！”身后传来少年情急的嘁声：“大哥大哥一一我这还有一串项链，是我打猎的战利品，也一起送给大哥好不好？大哥你帮个忙啊！帮个忙啊！”

商路上，朴实的少年一手托着刀，另一手举着渡渡草种子，小手指上勾着一串大小兽牙做成的I页链。他的喊声很无助、他的身影很孤单……四十米外的汤森回头看去，发现少年还在坚持不懈的挥手，那条项链还在左右摇晃。

汤森不禁莞尔一笑，想了想，取下手腕上的铁条宣接扔了过去。

“叮”的一声，浅蓝色的铁条直接插在少年的面前，极有弹性的铁条微微颤动着，闪耀着迷离的浅蓝色反光。

“谢谢大哥！真是谢谢你啦！”少年兴冲冲的拔起铁片，就想追上去把自己的东西给汤森，但汤森早已提起坐骑的速度，绝尘而去。

“好人啊，这位大哥真是好人。”少年追了几步，见没希望追上，自然也就放弃了。

邻近晚间时，一直快马向前的汤森到了一处岔路，也终于遇到上路以来第一支商队。

这支商队是从另一个走私重镇来的，它跟瓦卡莱的直线距离不过五百里，但要讲实际路途的话，可就远了不止一倍。其实这就是西海岸的典型地貌，望山跑死马太寻常了，运气不好的话，过个简简单单的河沟也能花你半天时间。

这支商队有二十辆马车，车顶的标志比较特殊，是一面绯红色的飞熊旃帜。

一般来说，商队商团会以植物景观做标志，以彰显自己的和平意愿。凶猛的动物野兽是佣兵团的最爱，因为代表着威猛。而那些威力强大的异兽或特殊物品形象，则被各国王室包圆了。比如说三又戟这种图案，如果小势力用了的话，那纯粹是给自己添麻烦。

“这位朋友面生，咱们以前没有见过啊。”一个首领模样的中年人看汤森打量自己的旗帜，于是拍马出来说话。看见汤森的容貌之后，他行了个简单的礼节：“日安，先生。”

“这是我们的家族旗帜，我们飞熊家族做生意也有三四十年了，小打小闹的，也没想过要专门树一面商团旗帜。”

出来就二十辆马车，这还叫小打小闹？如果存心隆重亮相的话，又会是个什么场面？

“很有气势，非常不错。”汤森随口说了一句，但从神色上，你绝对看不出来他在敷衍。

“先生真是这么觉得？”中年人非常高兴，哈哈大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啊，但家里那几个娘们还跟我吵了好几回，说什么把好好的家族标志染上了铜臭一一我就郁闷了，明明都开始做生意了，干嘛还要标榜自己清高？

这不是捏着鼻子哄眼睛吗？”

“尊驾贵姓？”这回汤森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这中年人说话挺有趣：“我叫森。”

“原来是森先生。”中年人换了一个比较郑重的礼节：“我是雅加达，飞熊家族的雅加达！”

“雅加达先生应该不止是商队首领，而应该是飞熊家族的重要人物吧？”汤森一牵马头，开始跟雅加达并行，这是个很友好的举动：“这次是去参加精品拍卖会的吗？””是啊，这两年的生意不算好，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精品交易会就显得越来越重要了。”雅加达点点头说：“只要能上拍卖会上的东西，是真的很值钱，收获也会很不错。前年的最低成交金额是三十万金币。”

“三十万金币。”汤森平心而论：“这赶得上某些小商团整年的生意了。”

“三十万金币是不错，可森先生，那只是一双袜子。前面一串名字我没记住，但的确是双女人穿的袜子，最后被一个大势力的少爷给买走了。”雅加达叹了口气：“这生意，羡慕啊！”

但汤森心头那个火大啊一一他身上的现金兑票加起来只有十五万，买半双袜子的钱？！

“可是羡慕有什么用？那是别人的生意。”雅加达没看出汤森心里的火：“我家的专长是做沉重的玩意，这类东西很少出精品，去参加这个拍卖会，也只是做做外围的小生意罢了。”

“沉重的玩意？”汤森想了想：“你是说金属？”

(未完待续）

第六节：干山万水来来相见（下）

“没锚，金属不就是死沉的玩意吗。WWw!Qisuu!Com”雅加达笑着说：“这东西以前好做啊，内陆的锭子，加工出来转手就是赚。可现在西海岸不打仗了，需求量也就变少了。””那你可以转收矿石，熔炼之后运去内陆啊。”汤森不由好奇，在西海岸的出产里，很大部分是各类矿石，售价通常很高。

“这里面的门道，先生可能不是太清楚。”雅加达摇了摇头：“我们这种商人没多大地盘，不能插手矿石收购，只能等着别人收了矿石卖给我们一一所以那些珍稀的原矿到不了我们手上，就是偶尔得到一点，数量也不够，客人想追加订购的话，我们拿不出来就太损信用了。”

“这倒是，所以飞熊家族是靠稳定供应赚钱？”汤森问。

“没错，我们很少做那些别致但数量稀少的东西，很容易断货。别的咱们不敢夸口，但要说一般金属加工的话，这边谁都得给咱翘一个大拇指。”雅加达脸上满是骄傲：“我亲叔叔是异能师公会的人，还有个伯父一一”

“反正也跟异能有关系。”看了看左右，雅加达放低声音说：“凭着这几个上层关系，我们家的材料来源很广，质量也很不错。普通金属在咱们手上转一圈，至少要比别家的东西好上两成。无论是做武器还是做盔甲，找飞熊就是没锗！”

雅加达是个商人，他的话里自然有夸大的成分，但有用的信息还是不少。反正一个人赶路很无聊，汤森就跟他谈着话，宿营时也在一起。

虽然看起来直爽豪迈大大咧咧，但雅加达是个称职的商人，因为他有商人的信念，绝不不浪费任何机会，所以把商队安营的事情一弄完，他就提着些东西来找汤森聊天了。

也许是直觉，反正他知道森先生不简单一一参加精品拍卖会的人，包括自己在内，那一个简单？可森先生跟别人有不一样的地方，他真没带东西，也没发现他有传说中的空间装备。

随身的三匹马上，只有些日常使用的杂物，但制作得异常精细，从种种痕迹上看，都是单独加工的，显然是出自他家族的内造，所以，雅加达肯定森先生是个有来历的人。

另外，森先生是一个人，他没有同伴。

别说是在西海岸，别说这是昆士马萨脚下，就是在治安状况好很多的内陆，也很少见到孤身一人的旅行者。当然了，那种“嗖”的一声就能飞个无影无踪的强者不算，他们足艮普通人就不是一个物种……任何一个敢单独旅行的人，绝对有充分的实力和自信。

森先生的表情，一般来说很淡定，像是没啥东西能吸引他，但自己偶尔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他也绝不吝啬笑容和称赞。自己说一大堆话，他略一思索就能把握自己的原意，并用一两个词语来概括一一如此看来，森先生不但健谈，而且很有学问。

雅加达发现，从遇到森先生开始，自己在交谈、交流方面的本事就有了很大进步，说白了，他学了很多词汇，也学了很多描述方式……等到了拍卖会上，对上那几个老对手，自己把这些精炼恰当的词语用新方式砸过去，他们肯定晕！

旁人对飞熊家族的评价也肯定上一个台阶！

这样的人物真是可遇不可求，无论是做客户或合作伙伴，自己都不能错过。

“森先生这食物可真精细，拿在手上都舍不得吃啊。”雅加达感叹着：“来，森先生，尝尝咱家的家酿果酒，去年秋天的高山果子，味道挺足。”

雅加达送过去一只鼓胀的皮袋，汤森接过去，闻了闻说声好，昂头就灌了一大口，丝毫不担心里面有其他东西一一雅加达眼皮一跳，人家这才是真豪迈、真本事！

事实上，在精通植物系动物系异能之后，异能师就很难中毒了。

“好味道，回程的时候弄一车，算双倍价钱。”汤森点点头，这果酒的味道的确很不错。

“飞熊家不做酒生意。”雅加达哈哈一笑：“但既然先生喜欢，那就送森先生一车！”

“如此自信，雅加达先生这次一定带了好东西。”汤森说：“我预祝你大赚一笔。”

“没什么特别的，这次真没什么特别的。”雅加达一边摇头谦虚，手上却把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汤森。他脸上的神色很自然，毫无做作之感，就好像请朋友分享好东西似的。

汤森结过册子翻开，发现里面没文字，却插着一片片的薄金属，颜色备异，轻重不一。

“这是枪头钢，这是刀口钢，这是铁盔板材，这是皮甲插片……”随着汤森的翻页，雅加达嘴里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都是大路货，价钱公道，质量保证，数量管够。”

“原来雅加达先生只制作材料？”汤森轻声问：”不做成品吗？”

“威品耗费人手多，不易保存，运输起来也太占空间了。”雅加达摇头回答：“而且西海岸不缺劳力，这些简单工作，随便找些人就能做了。就算打造刀枪，也都是备势力自己去弄。”

“自己打造武器？”汤森又问：“这不挺浪费时间吗？”

“备大势力都有自己的配方，他们会给这些原料里面加东西，以求各种特殊的功用，听说还有能克制异能师的刀枪呢。”雅加达没有隐瞒这种细节：“所以我们弄好的威品是最普通的那一种，只能卖给零散客人，像是猎人啊、巡游在外的武士等等，量少不划算。”

“原来如此。”汤森点头，然后看到一根比其他金属片细小很多的金属丝：“这是什么？”

“哎哟！”雅加达脸色一变，几乎就要跳起来：“祖宗喂，可算找到你了！”

“森先生你先拿好它，千万别叫风欧走了！”雅加达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小很多的册子，只有口袋书那么大，却挂了两柄锁。

他从脖子上拉出一挂钥匙，打开册子上的锁，谨慎的翻开其中一页，这才从汤森手上接过那根金属丝，小心翼翼的给插了进去一一说是插，其实雅加达的动作跟贴差不多，因为金属丝太细太薄了，光线稍微暗点就看不到。

“好了……”雅加达用透明纸张把金属丝压好，然后才出了一口大气，“真是谢谢森先生啊，我可算找到这东西了！”

“这是什么？”汤森平静的问：“让雅加达先生如此紧张？”

“这个……是从内陆借来的金属产品目录，也是异能师公会总商会去年发布的求购产品目录。”雅加达把书脊上的标记拿给汤森看了：“森先生你看这徽章。”

“其实，这是我亲叔叔的关照，想着我家好歹也是做金属的，就拿给了我。里面都是真正的珍稀金属样本，但我辛苦找了快一年，啥也没捞着。”

“一本目录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吧？”

“森先生，这跟一般的目录不同，时限到了还要还给人家的。”雅加达苦笑着说：“就这本小册子，里面的样本部是真家伙！弄丢了的话，我得割了自己的肉去赔啊！”

“明白了，原来雅加达先生此行是想去检漏。”汤森不去理会他的夸大之词，只是微笑着说：“只要弄到点目录上的东西，这一年也算没白忙。”

“哈哈哈哈，贪财贪财。”雅加达连连点头，对汤森的善解人意很是感激。

事实上，赚取的利润还好说，重要的是他叔叔一一如果有成效的话，此人在异能师公会里的地位肯定更稳固，这才是家族的经营之法，开枝散叶、广结善缘，抱成一团、相互支持。

雅加达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把小册子收回怀里，他带着拘谨问：“要不，森先生看看？”

“方便吗？”汤森用平淡的目光回望雅加达，嘴里不置可否的反问。

“方便！”雅加达点点头，正色说：“但事情有点凑巧，我担心森先生会以为我在玩猫腻。”

“雅加达先生做的是正经生意，需要用这种手段吗？”汤森平和的笑笑，从雅加达手上接过小册子。雅加达连忙拿了一块坐垫挡住风，生怕汤森不小心再给吹走一根金属丝。

这本小册子上依然没有文字，但好在还有雅加达在旁边解释。

…，．希亚雷冰铁，是熔炼希亚雷合金的主要原料，光辉教会那边叫圣合金，在异能师公会，这是用来做高级道具的原料……依据纯度不同价格有变化，总价值高。

……烈焰黑钢，光辉教会和异能师公会都要，也是做高级道具的原料……总价值高。”

“，，深海星斑铜，这东西很难保存，只有异能师公会才要，总价值很高。”

“这是什么？”汤森打开保护用的透明纸张，两指捻起一根细细的金属丝举在眼前，这根金属丝弹性很好，正微微颤动着，在篝火的映照下，它流转着一种浅蓝色的光彩。

“这是苍穹金，真正的好东西！”

(未完待续）

第七节：少年你好（上）

“苍穹金是一种普通钢铁的伴生矿，这种钢铁矿石我们西海岸很多，但伴生金属很难被分离出来。Www,Qisuu,CoM”雅加达说：“所以苍穹金比其他珍惜金属更难提炼，总价值很高。一旦有成品，必然被各方势力争购。”

“不是说西海岸比较多吗？”汤森奇怪的问：“怎么更难弄到？”

“怎么说呢，先生，这类金属的关键在纯度上。比如说苍穹金，哪怕是异能师进行后期提炼，最多也只能把纯度弄到七威。想要七成以上纯度的苍穹金，只有从天然矿里面找，但天然纯度高过五成的就很难找到了，七成以上的几率很小，完全看运气。”

“超过七成的就是良品，超过八成的是精品，超过九成的算是珍品……再高的话，那就不是钱能计算的宝物了。““价值很高，到底价格如何呢？”汤森问：“比如这个……苍穹金？”

“七成纯度以上，三百金币一克；八威纯度以上，那就拍卖会上见，但至少也是两千金币一克，没有流拍的可能。”雅加达说：“九威纯度以上的，就算拍卖会上也会抢的头破血流。听说异能师公会每年有好多试验没法做，就是在等类似的材料。””啊，原来如此。”汤森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先把这根苍穹金放好，再指着后面的金属样品问过去，雅加达不厌其烦的都详细解答了。

雅加达据实相告，倒不是想跟森先生做此类生意，而是处于经营人情的目的……自己这种身份和这种学识，能为森先生解惑的机会可不多，一定要把握住。

“大涨见识啊。”汤森缓缓合上手里的小册子，把它郑重其事的还给雅加达：“没想到还有如此之多的奇异金属，很有趣。”

“就算在异能师公会的收购目录里，这也只是金属类中的一部分，异能师们需要的东西太多了。”雅加达也感叹说：“如果森先生手上有，或者知道那位先生有，请一定告诉我。

价格方面咱们好说，飞熊虽然资本不多，但绝对不会比别家的出价低。”

“就算有这东西，不也是放去拍卖吗？”

汤森露出点微笑：”不会直接找商团卖吧？”

“我这不是想捡个便宜吗？而且别人不一定能吃下大量的啊，万一真的有人走运，找到块两三斤重的呢？拍卖会上没多少人能吃下来吧？”雅加达拍拍胸口：“这个时候就得看我了，我能直接联系异能总商会，直接全部吃下！”

“好，要是我那天找到这东西白勺话，一定先找你。”汤森不禁又笑了，哈哈哈的笑声很大，很爽朗，也传出去很远。

但是，此时，汤森心里的怒火已经在熊熊燃烧了！

自己，居然被人骗了东西！

他已经肯定，自己无意中弄出来的浅蓝色金属就是苍穹金，而且纯度很不错，至少是在七成以上。虽然他弄出这东西是无意的，所以并不怎么看重，否则也不会随手就丢给了骗子一一但在知道拍卖会行情之后，这东西对汤森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为一笔巨款发怒，理由已经够充足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不在这里。

汤森是谁？按他的性格，不去招惹别人就不错了，怎么忍得下被别人骗的怨气和憋屈？

他从来就不吃这个亏！之所以没有在雅加达刚刚说起的时候暴起，只是因为他心机够深沉。

他首先想到的是，如果对方真是骗子，那么绝不会只是两三个人。

仔细想想，自己下了穿云舟才多久？不过是在市场上兜了俩圈子，而对方就已经编好了剧本、准备好了道具、甚至找着了最打动人的演员。

这是几个人能办下来的事吗？

在中转站附近做无本买卖，怎么都应该是一个团伙才对，而且这个团伙不简单，甚至心狠手辣一一对这种骗子，泛西海岸俱乐部应该会管，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出手，但出手就会瞄准最肥的羊枯。

动手时，他们能骗当然就骗，如果不走运被识破了，为安全考虑肯定会杀人灭口。”很好，很好。”汤森往篝火里加了一根柴，面带微笑：“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虽然这件事充满了巧合，但把苍穹金缠在手腕上是汤森自己的锚。

所谓财不露白，这才是整件事的起因一一这就应了那句话，汤森吃了亏，还找不到地方说理去。因为这面子丢得太大，见人就哭诉的话，这脸就丢尽了。

汤森不是在受骗上当之后拍拍屁股就离开的怂人，自己丢的脸，自己找回来，这才是他的性格。

骗了别人如此巨大的一笔财物，诈骗抢劫团伙还会做些什么呢？是马上远走高飞？还是就地开分赃大会？又或者再接再厉继续上班？

其实这些猜测都不对一一因为他们是专业人士，他们也得讲究“小成本、低风险、高收益”的利润追求。敢骗苍穹金这种高价值物品，对方绝不是那种跑单帮的小团伙，他们肯定见过大世面。所以，他们还会为汤森准备后手。

首先，团伙会派得力人手跟踪被骗目标，观察他是否会察觉上当，留心他发觉上当后的反应，甚至要知道他去什么地方报案、这件事情最后归谁管。然后才会根据到手的情况决定应对方式……也不外乎这么几种：继续骗目标第二轮、立即杀人灭口、全员转移隐藏。

从来就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温情脉脉的职业诈骗犯，类似仙人跳这种不伤人命的案子，只是他们在学艺期间的家庭作业而已。一般人可能觉得，骗子除了灭口，一般不出手杀人，属于比较柔和的犯罪，但财富这东西，很多时候跟生命的联系很紧密。

所以，诈骗一点也不柔和。如果不是汤森，换了别人被骗去一块四斤重的苍穹金，最后会是什么下场？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

汤森首先排除了雅加达的嫌疑，不为别的，只因此君出场的架势太大了。二十辆马车加护卫有一百多人，其中甚至有两名高级异能学徒当护卫一一以骗子的做事习惯来说，只为行骗搞出这种规模的阵势很不合理，因为环节太多、需要处理的细节太多，很容易被人看破。

想想苍穹金吧，他们只派了一个人出来就做好了。

对方看见了苍穹金，但他们不能肯定汤森的用意，他们甚至不知道汤森是否清楚苍穹金的价值，所以才会派出个半大小子来打头阵。

能骗走自然是最好，就算骗不走也不会损失什么一一汤森这样的人会对一个清新少年下毒手吗？他大概骂几句就完事了。

但骗子的贪欲很难填满，当他们发现你容易上当之后，很快就会呼朋唤友将你分而食之。所以他们会派人来继续骗汤森，第二**概是三五人的小组合上场，而且那小孩还必须出来牵线架桥。

如果做短线的话，程序大概是这样：先是一群人上来致谢感激然后跟汤森交上朋友再请去家喝酒、几钱迷药混酒里给汤森灌下去把钱财收走，女的打下欠条买到妓院或留用、男的扒皮拆骨肉剁了做成包子一一这才算齐活。

如果做长线的话，那就要下饵了，不过就现在的环境来说，骗子做长线的可能不大。

遇到这种事，以汤森的习惯，他应该用相应的手法招待对方。就是以骗应骗，把对方骗个一贫如洗、哭天抢地才算够格调，但他现在没时间这么做，精品拍卖会还在等着他昵。

所以他的选择就是打直拳一一暴力的魅力就在于此，无论什么时候，它总是所有办法里最简单的。

那个被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应该就在营地三百米范围之内吧？而骗子团伙距离自己的距离，也应该在五十里之内，太远的话他们做事不方便。

“森先生？森先生？”雅加达看汤森发了一会呆，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在想怎么才能把一个魔术变好。”汤森笑着摇摇头，放下手里捏着的树枝：“我想出去转转，你在这多坐一会。”

“有人盯我们？”雅加达眉梢马上就往上斜，看起来此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

“是盯我的。”汤森说：“让我来就好。”

“森先生请小心。”雅加达点点头：“你的东西我会看着，你放心，一根针都不会少你的。”

用帐篷做掩护，汤森悄无声息的潜入路边的阴影中，他先找到一个能观察全局的位置，分析出了一些最方便观察宿营地白勺地点。然后凝神静气，轻轻的唤醒了用以侦查的异能力量。

之后的事态不太好估计，说不定要连场恶战，所以星盘暂时还不能用。

“侦查”，其实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异能，它只是随着异能研修而出现的一种现象。就好像当初被汤森干掉的异能师小妞，虽然她只是个学徒，但已经有了大概三十多米的侦查范围。

其中的原理很简单，那就是动物体内部有一定含量的异能，而且会高于周围环境w平均值一一因为动物会吃食物，食物中也含有异能，而失去活性的载体会暂时禁锢所含异能力量的流动。所以人和动物体内的异能浓度，都会高出应有程度一些，但有限。

这就像体温差异一样，但在效果上，却比易受影响的温度更真实更有效。

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段较长，拆威两章了。

(未完待续）

第七节：少年你好（下）

感知力敏锐的异能师、比如像汤森这样的，能够察觉这种浓度变化。WwW、Qisuu、cOm特别是当动物活动的时候，简直就像铁球滚过沙地一样明显……这就是异能师不怕被人偷袭埋伏的重要原因，因为普通人很难偷偷靠近而不被察觉。

但要想找到禁止不动的人，那就稍微要费点功夫了，况且距离还有点远。

汤森唤醒的异能很微量，也不是晶体状，而是很细微的粉末状。他把这些异能力凝威薄薄的一层，长度尽力延伸，直至不可控为止，长度大概是一百五十米……他进入这状态挺简单，但这个距离其实很吓人，已经超过同等级异能师三倍了。

然后，汤森驱使着粉末状异能力顺着地面扫过去。

第二形态的异能力量可以穿透几乎所有物质，但通过时的流畅度却不一样。土层、树木、人体，都各有各的不同……所以这种形态的异能力就可以像雷达波一样，传回沿途的地形地物变化，种种细节综合起来，就能够在汤森脑中描绘出精细的图画。

汤森现在玩的这手是自己的专属异能，独一份，也可以称作天赋。

换了别的异能师来，那怕级别高过汤森很多的人都做不出来。他们见过雷达吗？明白其中的原理吗？对异能的感知有这么变态吗？

没花多少时间，汤森就把这家伙找到了。

这混蛋挖了个洞，把给自己往里面一埋、只露出个脑袋。这样一来，在监视的时候不但隐蔽，还挺保暖的。

为求稳妥，汤森没有马上动手，而是扩大扫描范围，把周边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监视者只有一个之后，他才下手抓人一一汤森没给他任何机会，在对方察觉不对之前，已经被完全控制下来，别说叫喊发信号了，他连手指眼皮都别想动一下。

逮到人之后，汤森二话不说就给他上刑。

汤森主持的审讯都是比较血腥的，再说时间也不宽裕，所以他下手就更狠。不得不说，逼供也是一种需要岁月来完善的艺术一一才两支烟的功夫，这混蛋就招了，而且是彻底交代，别说团伙了，他连祖宗八代的来历都交代了个底儿掉。

四十里之外的地方，另一支商队的宿营地。

粗略看来，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型商队，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他们有九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连护卫在内共有四十多人。七八堆篝火按照普通防御要求摆开，熊熊燃烧着，火苗舔着架起来的铁锅，蔬菜浓汤的香味还在随风飘荡。

在忙绿一天后，人们对晚餐的期待得到了满足。现在，有人在营地边钉着木桩，有人在吹着树叶解闷，还有人在埋头苦练武技。影影绰绰中，还几个有身份的商人聚中间的篙火边，轻声细语的谈论着什么，兴致很不错。

“老大，咱们这趟收成不错吧？”依偎着篝火，有人小心翼翼的问：“时间不短了。”

“是啊，出来时间不短了。”被叫老大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微微点头说：

“明天再做一天，不论收成怎样都要收工才行。不能把生意一次做完了，以免引来俱乐部注意。”

“小七今天的表现怎么样？那单生意，似乎很不错？”又有人凑过脑袋来：”要说那人也真是，你说他是个迷糊蛋吧，还真不像。你说他聪明吧，却把好东西随便缠在手腕上……”

“还是老二眼睛好，不然怎么认得出来那是苍穹金？”老大嘿嘿一笑：“娘的，纯度至少在八成以上，我掂量了一下，少说也有四斤，四斤啊乖乖！”

“能换多少钱？”有人忍不住了：“老大，这东西真是传说中那么值钱吗？””八成纯度的苍穹金，市价至少也是两千多金币一克。”老大伸出两根手指一比：“我们按照市价的三成出货，就算四斤的量，这就是一百二十万金币的入账！”

“一百二十万金币！分下来每人得好几万。”火堆边的人全都震惊了：“这生意做得值！”

“等拿到这笔钱，再加上其他的积蓄，咱们也差不多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别的不说，回内陆当财主绝对没问题！“老大满足的叹了口气：“现在就看老八那边传来的消息了，如果顺利的话，等今天那只肥羊落了单，咱们再去拜访他一回……这次的生意就算是圆满了。”

“老大说的是，那肥羊一看就不简单，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更难得他蠢得恰到好处，连小七的渡渡草种子都没要！”手下们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一个个欢欣鼓舞：“难怪老大结束了那边的布置要我们要跟着肥羊走一一老大你真是英明神武、目光远大啊！”

“哈哈哈哈，差得远呢，差得远呢。”老大假惺惺的谦虚说：“明天，大家可得打起精神来！大家举杯，预祝咱们这次满载而归，干杯啊！”

营地中的人哄笑着，纷纷站起来要跟老大敬酒。

就在老大笑够了、准备畅饮的时候，毫无预兆的，营地外传来一阵笑声一一不阴冷，不残酷，只是有点忍俊不俊的意思。

“谁？！”老大没往坏处想，他就是有点不乐意了，换了别人也不乐意啊。

“不好意思，本应该让你们喝下这杯酒，但时间不等人啊。“营地外，黑浓夜中，响起一个年轻的嗓音，语调中带着明显的调侃：

“你们现在就该打起精神来，等到明天就晚了。”

这个声音很轻柔，却传到了所有的火堆边一一营地里很多人同时打了个寒战，他们部知道，老大每天都会在营地外布设暗哨，至少三个。现在被人摸进来，也就意味着这些暗哨全完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杀人？

“什么人！”老大鼓起双眼，单手拉出腰中弯刀：“夜闯商团营地，杀了你都没人说话！”

“想杀的话就来杀嘛，我又不会跑。”那声音中的调侃意味更浓了，就围绕在篝火边，不急不缓：“你不会是在等你的侍卫吧？他们托我给你带句话，说自己可能来不了啦。”

外面的暗哨果然遭了毒手！

“朋友！不要藏头露尾！既然来了，就出来见一面吧！”老大不断向手下打着眼色，手下们频频点头，按照老大的分配，他们各自警惕着一个方向，都摆出了拼命的模样。

“咱们以前要是有得罪的地方，山不转水转，就说开了好不好？”布置好防御，老大开始拿话勾引对方了一一决不能让这家伙活着离开，他一定知道了自己这支商队的秘密！

伪装威商团诈骗抢劫，这可是三年来自己的独创发明啊，每年都要真金白银买资格的！

“看起来你们挺悠闲，但既然说到了杀人，不动手的话也太对不起观众了。”黑暗中的声音飘忽不定，没让老大等人抓着确切方位：“要不，你选身边的人随便杀几个兑现？”

“我身边白勺人都是自己兄弟，你想用一句话让我们自相残杀？做你的白日梦！”老大大义凛然的标榜着自己，同时也赢得了所有手下的无声感激。

“一句话不行？那你觉得几句话才能让你们自相残杀呢？十句？或者一百句？”黑暗中的声音又轻笑起来：“不过我没那时间，算了，我顺手帮你宰几个好了，省得你左右为难。”

只听外面一声惨叫，然后有具躯体像破麻袋一样被丢进来，“啪”的一声摔在篝火旁边。

“老八！”骗子中有人大喊了一声：“老大，这是老八呀！””快看看，看看老八怎么样了！”老大心中暗骂，老八的祖宗八代都被他问候了一遍：

被发现了你不会跑快一点？居然带着敌人来了老巢，老八你的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玩意啊？

看样子，黑暗中那个人是专门来砸场子的，或者干脆就是俱乐部派出的暗探！

“老大，老八他……他全身都是伤痕！”

骗子中有人带着哭腔回答：“他心口的皮肤都被人剥掉了，绝对不能饶了他呀！老大，要杀了他给老八报仇a阿！”

“混蛋！”持刀在手的首领怒骂一声，心里感觉不妙了。

这趟生意很顺，所以他们还没有“处理”

过多少肥羊。在这样的条件下，对方这份狠辣就值得怀疑了，难道是老仇人？不会啊，自己带人做事从来不留后患一一但愤怒归愤怒，身为首领他不能把报仇放在第一位，何况还是老八的仇。

“朋友！你到底是谁？”首领压制住手下的愤怒，又问：“今天这事，非得搞大才行吗？”

“大？这玩意从何说起？”黑暗中的声音已经换了方位，飘忽不定：“你这几个人算大？”

“做事！”首领知道这事没商量了，好在手下们已经布置完成，对方如果只有几个人的话，自己这边赢面很大一一做这种生意的人，谁没有鱼死网破的觉悟？

“嘣嘣嘣！”的震颤声中，几蓬黑头弩箭泼水似的飞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八节：少年再见（上）

三十多支火把被骗子们扔出去，橘黄的火光划破夜空，逼退了墨黑的夜色，把众人的视野扩大了七八倍一一为了防备夜袭，他们早在营地外备下了一些引火点。wwW。Qisuu。cOm

一个孤寂的身影被光影照耀出来，他就站在营门正前方，表情很平淡。

这家伙的身材比常人稍高些，灰色长袍里面是一副黑色皮甲，满头黑发束在脑后，一双黑色的眼睛中，那种戏谑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散开一一他想不到自己会被火光照出来吧？

“老大！”有人认出了对手，举着指着汤森说：“他就是今天中转站那只肥羊！”

“不错，我就是那只肥羊。”汤森点头说：“白天承蒙关照，所以夜里前来回访。”

“原来是你！一个武士？”老大一字一句的喊：“杀了他！”

“战啊！”厉吼声里，二十多个护卫分威三组冲上去。

“血战啊！”这些人分工很明确，一组正面突击，两组左右包抄，剩下的人全都提起弓弩，挤到营地边上准备支援。

“这个照明设计不错，”营门外，黑发黑眼的武士一点都不着急：“值得借鉴。““值得你掌的东西多了！”首领咬牙切齿的回答：“小七，准备个异能给他送行！”

“知道！”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到首领身边，就是白天骗走汤森苍穹金的少年。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洗的白白净净，回答老大的时候，露出的白牙跟微笑时一样完美。但不同的是，少年眼中全是兴奋，两手变换着姿势，唤醒了颇能自傲的异能力量。

“异能？”汤森瞥了少年一眼，嗤笑说：

“不是这样用的。”

“混蛋！你敢看不起一一”少年的怒骂脱口而出，但还没有骂完，’他就觉得一股极其强大的异能力量猛扑过来！

不，这不是异能力量，而是高级异能被施展时的波动和余威！

这波动像飓风一样掠过，少年发现自己辛苦唤醒异能被搅得七零八落，完全不受控制了。

“呜一一！”营地外的草地上弹起一根墨绿的长藤，它像长鞭一样，端端正正的抽在冲得最靠前的武士身上一一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这名勇猛的武士直接被它劈成两半！

他的身体，连带盔甲武器一起被劈威两半，就像被划破的水袋，温热的液体在飞溅。

“啪！”碧绿色长藤继续抽下来，又把简易营门劈成两半才算完。

长藤头部从草地上抬起，像是毒蛇一样高昂着，然后一曲一甩，把无数殷红的血珠子撒在骗子们惊愕的脸上，这才叫嚣对第二个目标抽去。

“略略咯……”骗子们的上下牙床开始相互撞击，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他们都看清楚了，那碧绿色长藤上长着几排赤红色锯齿，如同精心打磨过的、钢铁打造的锯齿！

这肯定不是自然生物……“呜一一！”又一条墨绿色长藤从地上弹出，跟着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长长短短的墨绿藤条在夜色中屈伸飞舞，带着凄厉的呼啸声。

“噗噗”声不绝于耳，看不出颜色的液体和碎块四处抛洒着，在清冷的夜色中冒着热气一一转眼之间，围上去的二十多个武士全军覆没，他们都被那可怕的藤条剁成块、切成片了！

“是异……异能师……真正的异能师！”

少年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对老大震怒的命令无动于衷，甚至被老大打了一个耳光也没任何反应。

他不是被这景象吓成白痴，而是不敢在真正的异能师面前做出反抗行为。已经有中级学徒实力的他知道，眼酌这个异能，是从初级植物系异能“轻语”中发展出来的三级异能，名叫“嚎叫”，已经是真正的群体异能，但那赤色锯齿却不认识，应该是异能师的个人风格。

在这种强大异能面前，自己这边的人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更别妄想获胜了……如果说西海岸也有食物链的话，异能师无疑是其中最难定位的一种，他有可能很高端，也有可能很一般。但无论等级，面前这个异能师都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够抗衡的！

毫无疑问，这位黑发异能师把己方当威了靶子，正在练习他的植物系异能！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教你一招好了。”黑发黑眼的异能师轻声说：“这个就叫引蛇出洞，目的是把你们大多数人弄出来解决掉，省的我待会一个个去追。”

骗子老大嘴唇抖动着，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一早知道肥羊是异能师的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单生意！异能师穿皮甲，这打扮也太坑爹了！

但其他的骗子却没老大这么怂，在武士死光、特别是在看清眼前的人是异能师之后，骗子们就备出奇招了。

逃，趁对方盯着老大的时候，他们要逃！

生死之间，稀奇古怪的保命招数全给骗子们使用出来：有的人拿出奇异的道具往身上一插就窜上高空；有的人用披风把自己裹住遁入了阴影；还有的人“碰”的一声喷出大量烟雾，烟雾散尽后原地只留下两件衣服，人已经钻进了地底……草地上的长藤曲盘起来，又猛的绷直，直接飞了上天。“咻”的一声之后就是凄厉的惨叫，飞上天空的骗子变成各种各样的零件掉下地一一体型较小的长藤却漫无目的的旋转起来，同时把躯体上的金属锯齿射出，把企图利用阴影逃走的骗子们打威马蜂窝！

营地侧面的草地上，渐渐隆起两个土包，最后“哗啦”一声，巨大的根茎顶开泥土冒出来。只见两个赤身**的骗子已经给无数黑黄色根须缠绕起来，就像是拧衣服那样，他们被扭威很诡异的姿势一一而喷溅的鲜血却给一滴不剩的吸走了。

空荡荡的营地里，瞬间就只剩下少年和老大。

两人限见手下全军覆没、眼见同伴悲惨死去，脸色却没怎么改变过……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在异能师面前，不逃不动才是明智之举。

黑发黑眼的异能师走过来了，那些恐怖的长藤突然温驯起来，在为他清理掉路上的杂物。他走进了营门，脸色还是平淡，目光中的戏谑依1日。

“尊贵自勺异能师，请允许我献上自己的一切。”老大脸容严肃的跪倒，他给异能师来了个毫无保留的五体投地。

“哦，一切？”异能师淡淡一笑：“看看。”

“遵命！”骗子老大回过身去，他先从紧邻的马车上取下两个包裹，取出里面的珍贵毛皮摊在地上，然后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个小皮囊，把三枚造型普通的戒指小心翼翼的摆上去。

在他做这做那的时候，黑发异能师只是静静等待，一点也不着急。

“马车上的东西都是掩饰，只有这三枚初级通用空间戒指值得大师看看，”老大没敢耍任何花样，他指着毛皮上的戒指说：“第一枚戒指中，有无记名现金兑票六十万金币；第二枚戒指中，是一直以来没找到买主的珍品；第三枚戒指中，是今次十几单生意的收获……”

“然后昵？”异能师轻声问。

“请尊贵的异能师饶我一命！”

“饶了你不是不行，但你拿这些已经属于我的东西来乞命，是把我当白痴吗？”异能师问：“你以为自己不拿出来，我就找不到这些东西？”

“我、我还有大量的一一啊！”骗子老大还想说点什么，但身体已经被一根长藤缠住，拖向营地外的黑沉：“大师！我还有好多财富啊！请饶恕我吧一一大师一一啊J”

“大师！大师……”黑暗中，他的求饶声中混杂着各种惨叫，’并渐渐低沉下去：

“呃……我还……还有……不……啊…，“你昵？”异能师的目光放到最后一个人身上：”少年，不求一命吗？”

“尊贵的大师！”少年脸上的苍白立即被潮红盖过，他握着双拳，无比激动的说：“我是个中级学徒！不不不、我还不是中级学徒，但是我已经有了中级学徒的实力了！我没有导师、我才十四岁！我完全靠自学、萌芽期只花了五个月零三天！”

“很不错的天赋。”汤森微微一笑：“没导师，你的教材那来的？”

“我……”少年愣了一下，立即用手指着老大消失的方向，冷静而诚挚：“他给我的！““自学口吼才十四岁，难得难得。”异能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背着手从少年身边走过。少年紧张万分的倾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却不敢转动身体去看，他只能隐约分辨出他在搜寻着什么一一是在找苍穹金？自己还是不要主动提这个事情比较好。

“之前那个老八很佩服你。他说你才十四岁，就已经……”身后传来异能师的清淡话语，少年却瞬间激动起来，在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

“是的！我才十四岁！但我已经学会三个异能了！说啊！说出来！惊讶我的天赋吧！收下我这个优异的学徒吧！带我去异能师公会吧！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就已经杀了三个人了。”异能师的话却与少年心中想的不一样：“是吗？”

“呃……是。”少年心中好奇，虽然知道异能师看轻人命，难道还要杀得多才够资格吗？

“你杀的，都是没能力伤害你的少女。”

异能师已经走了回来：“是吗？”

“是的。“少年回答：“因为要做异能实验的关系，所以我……”

“你没有资格谈异能。”异能师依1日用那种平淡语气：“你也没有死在异能之下的荣幸。”

异能师手上的木捅举起来，纯净的灯油从少年头上“哗哗哗一一”的淋下来，这种冰冷、粘稠的液体，浸透了他梳得很整齐的头发，流过了他洗的干干净净的脸。

“不要！”直到灯油的气味顺着嘴角漫进口腔的时候，少年这才醒悟过来一一面前这异能师是个神经病！

“不要啊！求求你oBiil大师！”少年跪在地上，用无限惶恐无限纯真的神情哭喊：“世界就是这样的啊！我就是一个受害的无助的卑微的人啊！我别无选择啊！他们杀人，我为了活下去也必须杀口网！没有人为我主持过公道一一大师你不能制裁这世界，也没有I里由制裁我呀！”

“背的真好，情真意切一一鲜花骑士，第二版、第七章，第四十八页，命运的轮回。”

汤森又笑了：“少年，看来你很爱学习。”

少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因为吃惊，他张开的嘴忘记合上，白亮的牙齿在火光下很显眼。

“啪”的一声，异能师踢飞他手上的小弩，三根散发着腥味的黑色弩箭射上天空，又无力的掉下来，最后歪歪扭扭的插在地上。

“也很聪明。”异能师抽出一根烟草，惋惜的说：“十四岁啊，花儿一样的年纪。”

“不！不要！”巍峨的山脉下，响起一个稚嫩清亮的嗓音，他在凄厉的叫：“我不要死！我要当异能4币！我才不会死在你这种笨蛋手里！你是笨蛋！是猪！蠢货！“再一声叹息，黑寂的夜色里，冒出一簇细微的火星。

隐隐夜空，繁星闪动。

即使因为正义的理由而举剑，杀戮同类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正义的初衷只能抵消罪孽，对留在内心中的负面记忆无能为力。所以对某些正义执行人来说，忘却才是最难得的职业天赋……通俗点讲，就是在办事的时候要没心没肺、油盐不进。

汤森不是正义执行人，因为他知道每个人的正义都不完全一样。汤森不是没心没肺，但他的心肺早就被训练得可以灵活运动了。所以在消灭骗子团伙这件事上，他是一点负担也没有。

最后那个小骗子，汤森特别照顾他一一老八的供词中提到，这畜牲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独自虐杀了三个少女。

…一·以下不算字数：

我恨拆章节……

(未完待续）

第八节：少年再见（下）

汤森当然不会为三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报仇，这事情说白了跟他关系不大，他也没那个立场。wwW、Qisuu、coM如果是偶然听闻这件惨剧，他只会跟别人一样叹息两声，口头谴责一下凶手就算完了。但既然让他遇上了这个少年，那么顺手灭了他也在情理之中。

这少年的心已经长歪了，无论他的天分才情有多高、未来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汤森都不会改变主意。

虐杀妇孺的人，他必须死于痛苦，这是汤森的道理，不能讲条件。

所以，当那火焰高高扬起的时候，汤森的脸上没有悲痛和深沉的神情，只有一种属于清洁工的平静安宁一一老子在做好事，心里有个屁负担啊？这就好比打了一场反法西斯战争，战后用得着反思做检讨吗？

“收工！”掩饰好自己的痕迹，汤森转身清空一辆没标记的马车，套上两匹老马就往自己的宿营地赶去。在他身后，只留下一个被严重破坏的现场。

但他没忘了在马车上插火炬，因为他要清点战利品，这可是胜利者的权利！

跟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比较，只有这事最让汤森高兴。三枚“初级通用空间戒指”就摆在他面前，都是相同的、简洁的造型，古铜色的表面都被磨得很光滑，还反射着点点幽光，就好像三座正等待汤森去探寻的宝库。

汤森没有急着动手，潜移默化之下，他已经有了“世上一切离奇物品和现象都可能跟异能挂钩”的心态。所以他必须先知道面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危险一一很明显，“初级通用空间戒指”可以拆成两个词，那就是“初级空间戒指”和“通用”，这就是线索。

汤森拿出《异能基础》开始翻找，其实晋升之后这段时间，这本书对他的帮助很大，可说是不折不扣的宝典。只是他在前半部分花了太多精力，几乎没时间去翻阅后面的“异能材料”的部分，今天就当是补课好了一一真是个悲催的首领，这点时间都要分成两半用。

异能材料的大项之下，就有异能道具这个小项目。

当然了，初级至三级的异能师，能够熟练使用的异能道具并不很多，其中大部分是跟研究实验有密切关联的玩意。但是呢，空间道具这个分项目录却赫然列在其中，原因很简单，谁也不能指望异能师扛着背包去游历，那怕是一个低等级异能师。

认真追溯的话，空间系异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诞生的。

汤森没有装备这类东西，那是因为他在特殊晋升之后跑得太快了，别的初级异能师完成晋升后，至少要在分会进修一阵，专门学习与身份相符的规章、礼仪和特殊物品使用等等。

而且，汤森这次错过的东西还不止标配空间装备，还有标配飞行兽、标配管理团队、私密规则讲解等……好在这些东西专属他本人的，别人抢不走，等他有空回去的时候补上就行。

很快，汤森就在书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资料。

空间戒指的含义不用解释，小孩都应该知道。“初级”是指空间容量很小、材料与工艺都．比较粗糙的级别，但最令汤森高兴的是“通用”的解释。这意思就是说戒指没上锁，只要是个人拿了就能用一一不是不能上锁，而是这种试手之作没必要做这个，太容易被破坏了。

空间异能师的试手之作，流到民间却成了精品，得到空间戒指的人都会用它来存放最看重的物品，内涵物的价值通常很惊人一一甚至某些东西的走私也要靠空间戒指来完成，因为这东西真是很隐蔽。

想想看，之前的骗子老大都不敢把戒指戴在手上，可见里面真有好东西。

杨森按照教材上的描述，先观察了戒指的内圈铭文，这是表明制造年代和技法的标记。

再按照书上提供的几把“通用钥匙”去试着打开，其实这就是烈度和属性有区别的微量异能力而已。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他就得用真正的钥匙了一一那是一种跟戒指配套的异能工具j“嘶一一”的一声轻响，拿在汤森手里的空间戒指起了变化，戒面上有一圈细长的鳞片状的金属片隆起、分散，就跟花蕾盛开似的。紧跟着，有几根黑亮的线条浮现出来，在戒面上方组成一个规则的六边形，就像个被撑开的杂物袋口。

汤森探头一看，发现这六边形就是空间裂口，下面是个十多公分长的通道，再下面就是个大约半立方米的小空间。空间内侧用类似丝绸的织物做衬，贴面不算很平顺，但用来存放东西已经够了一一骗子老大没说谎，这枚戒指里全是无记名现金兑票，一扎扎的整齐堆放着。

按面值估算，差不多有五六十万的样子。

“好嘛，这回终于能买得起袜子了。”汤森嘴角一翘：“剩下的说不定还能弄双鞋呢r!”

先拿了根小树枝试探，汤森才伸手进去拿了一扎兑票出来，辨认了好半天确定是真货，而且面额不大，使用范围很广。他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张地图，上面标注着看一些港口和小道，甚至有他们那圈子里的中介入……这些东西在跑路时很有用，但骗子们这回没那运气。

第二枚戒指的空间也是一样大小，但装的东西并不太多，就是骗子们今次的收益。汤森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苍穹金，他先把这个惹祸精拿过来放好，才去清理里面的其他东西。

不得不说，这伙骗子很敬业也很专业，跟苍穹金放在一起的全是小锦盒，里面多半部是价值很高的小物件。有少见的陨铁，有珍稀的药材，有发黄的异能古籍，甚至还有某两个家族的小型纹章……家族纹章啊，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得杀人灭口之后才能弄到手吧！

汤森赶紧下车把这东西刨坑埋了，万一被人看见，这两笔烂帐岂不是要算在自己身上？

好一阵之后，汤森才估算了第二枚戒指的价值，里面的东西大概市值在两百万金币左右，但这些都不是现金，而且短时间之内还不能出手……所以他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第三枚戒指上面了，按照骗子老大的说法，这里面应该是他们创业多年以来、积压在手里的库存。

这种卖不出去、丢掉又可惜的东西，就是俗称的鸡肋。所以汤森纯粹是以一种碰运气的心态打量它一一如果不是穷得叮当响，他才不会干这事昵。

异能钥匙在手上成型，往戒指上轻轻一刮，金属薄片组成的花朵就开放了。但汤森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被里面的东西气歪了鼻子，他总算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积压了：在这些库存物品上面，全都醑有不可磨灭的标记。

各大势力的专属用品在戒指空间里和睦相处，圣杯、权杖、卷轴，它们耳鬓厮磨跟亲姐们似的，但是，异能师公会、晨曦议会和光辉教会……这些标记的主人没一个善良之辈，谁活腻了敢接手？

“东西是好，但就是换不成钱啊！”长叹一声，非常不甘心的汤森抓起一根主教权杖，在物品堆里划拉，生气了就用捅的一一只听“叮”的一声，权杖尖端像是戳中了什么金属。汤森没好气的把权杖提起来一看。

哟，又一块苍穹金啊！

这是一根金条状的苍穹金，纯度比较低，才六成左右，上面还打着一个晨曦教会的大戳，深深的纹路几乎穿透到背面，磨都没法磨。

“这个也是没用的玩意吧……”才念叨了这么一句，汤森脑袋里的智慧之灯“叮”的一声就闪亮了：“这活别人干不了，我可以干Ⅱ嗣！”

抓起权杖一阵猛刨，汤森一共翻出了十多根苍穹金，还有二十多根其他的贵重金属，伴生类的就占了一大半，而且都是纯度不怎么样的鸡肋一一但在汤森手里，这些金属的价值却堪比珍宝，还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些金属吗？

就拿苍穹金来说吧，别的异能师最多提纯到七成，但他怎么也能提纯到八威，而且这纯度还只是异能练习时的副产品，真正横下心去做的话，纯度一定还能提高！

可汤森不打算这么做很极品的金属提炼，他可不想出这种风头，万一让人知道了自己这能力，被某个老怪物抓去当锅炉工怎么办？

所以，经他出手的东西绝不能太优良，也不能让人认出来！

“苍穹金条……真是土的掉渣的形状，你自己说，这种形状配的上你的冷艳华贵吗？”

汤森举着一块苍穹金条说：“要想有个好身价，你就必须忧郁而神秘呀！”

很显然他想到馊主意了，如果苍穹金能张嘴说话，它一定在声嘶力竭的哭喊：“不要啊！”

天色微明时，老马拉动的马车才赶到飞熊家族的宿营地。

担心了一夜的雅加达顶着两个黑眼圈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让汤森深受感动一一甚至被汤森留下的三匹马，都被雅加达照顾得很好，东西更是一样不少。

(未完待续）

第九节：这是桩生意（上）

“咱们讲的就是信用！”雅加达把自己的胸口拍的“砰砰”响：“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没锚，男人就应该说到做到，不能服输认怂！w汤森荛尔一笑。wwW。Qisuu。cOm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雅加达这家伙是真对他胃口，大家相处得很融洽。

“森先生的事情做得……？”雅加达找了个无人的时机问。

“解决了。”汤森点头：“我做了布置，绝对查不到你们身上。”

“森先生多虑、多虑了！”雅加达哈哈笑，却不知道他每次口不对心或说出重要信息时，总会不由自主的重复一遍。汤森才不会提醒他，只说要找个地方休息。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上，雅加达特别换了一辆更舒适的马车给汤森乘坐，是那种乘坐舒适、窗户一关连车轮声都听不到的好车子，最适合用在旅途中休息或者调教女仆了。

汤森大喜，趁机在上面提纯了五六块苍穹金。

对于这种最熟悉的金属，汤森已经找到了比较便捷的提纯方式，不费什么事。他的主要精力倒是花在改变形状上了。使用异能的话，汤森可以轻易的折叠和熔炼金属，但碾平、压薄、切丝这种事，却还是手工做起来更快捷。

没错，汤森把提纯到八威的苍穹金都切成了丝状，这就是他的想到的绝妙主意一一至于这种丝状苍穹金被人买回去是不是好用，是不是要重新融合，汤森根本不会去考虑。因为对他来说，丝状的苍穹金有很多好处。

首先，这种形状能让人疑惑不解。众所周知，苍穹金的人工提纯不能超过七成，但现在这些都是八成的，而且数量还不少，难免引起别人的怀疑。切成丝，可以最大限度的掩饰人工提纯的迹象，也能迷惑那些熟悉苍穹金的业内高端人士。

他们会不由自主的想：为什么要切丝呢-切丝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被挖出来的时候就这样？或者这就是被提纯到八威的关键？他们想啊想，就会掉进沟里……这个好处是短期的。

其次，一般异能师做异能研究的时候，苍穹金就是被切成丝的，如果做其他实验、或者对形状有特殊要求的话，不好意思，您得加钱！如果不愿意加钱，自己加工导致纯度下降的话，跟汤森有个什么关系？自认倒霉吧！

这好处可是长期的，因为汤森肯定会垄断这项技术。

阴阴的笑了两声，汤森把丝状苍穹金放进锦盒，扎威小束的苍穹金丝轻轻抖动着，闪出细密的浅蓝色光点，卖相极佳……就跟龙须面一样可爱啊。

感觉数量差不多了之后，汤森才开始试着提纯其他珍稀金属。

其实，只要掌握了温度和退火时机，提炼就不太容易发生意外。例如把钢铁全部去掉、只留下杂质那种事故，就是因为汤森当时太心急，瞬间温度没掌握好才导致的。

但因为没有专用场所，其他金属的提炼不是很顺利，出精品的几率不多，还奇形怪状。

之后的时间里，汤森白天躲在马车里提纯金属，晚上出来跟雅加达吃饭加聊天，顺便学习一些贵重金属的常识。几天下来，他这日子过的非常充实，八威纯度金属的库存量也大为增加，别的暂且不说，汤森终于可以毫无愧疚的挺直腰板了。

豪商吗？你们有钱不假，但老子手里有货，谁跟谁屁股后面转还不一定呢！

这段路程，他们经过两个中转站，乘了两次穿云舟，之后商路上的马匹马车就逐渐多了起来。这就意味着，他们距离拍卖会主会场已经近在咫尺了。

“森先生，我们再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坐在汤森身边的雅加达找了个机会开口问：“森先生是跟我们一块去外围转转呢，还是要先去拍卖会上开开眼界-正式的拍卖现在还没开，但热身拍卖肯定开始了。”

“热身？”汤森好奇的问：“卖些什么？”

“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比如说前年的袜子。”雅加达说：“但听说那家商行今年不卖袜子，他们改成卖女人了……这生意比卖袜子更赚钱，羡慕啊羡慕！”

“你不用羡慕他们，这种生意跟飞熊家的生意属性不同。如果他们今年卖女人，就说明他们明年甚至后年的主打产品还是袜子。要不然的话，他们以后的袜子卖给谁去？”汤森笑着回答：“不过听你说到生意，我这里倒是有一单，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关照你了吧。”

“好啊！”雅加达完全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不管森先生要关照我什么生意，我都认账！”

“你真想跟我做生意？”汤森给自己灌了口果酒，随意擦擦嘴，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样子。

“我真想做啊。森先生买东西，我给打折；森先生卖东西，我给加价。”雅加达点头说：“怎么样，森先生手上有什么好买卖口网？

是不是有些杂物要处理啊？这事我也可以接啊。”

听了雅加达的话，汤森差点没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搞了半天，雅加达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还以为自己要处理那天晚上的贼赃呢。

如此看来，这家伙的确是个到处捡便宜的主。

“杂物？也算杂物吧。”汤森决定将错就错，点点头说：“种类挺少，数量不多，你要吗？”

“要。”雅加达还是一副毫不犹豫的样子：“森先生就别逗我啦，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

“就是这个。”汤森的左手从衣袖下伸出，拇指一弹，抛过去一枚八角金币。雅加达两手伸出，“啪”的一声就把金币拍在掌心里。

给是给的洒脱，接也接得流畅，但旁边路过的行人看了不免摇头一一那就是一枚普通的八角金币，动作耍得再帅又能怎么样？玩杂技啊你们？

东西人手之前，雅加达也是一头雾水。

雅加达一点都不傻，他知道汤森那天晚上出去肯定做了点事，也有可能顺便弄了点东西，但后者他不确定，更不能去找汤森求证。

虽然他内心想做这笔生意，却蔷于找不到由头，难道跑去跟汤森说：“哎呀森先生，你那天晚上弄了什么贼赃啊？我帮你处理呀！”

但雅加达不甘心，他隐约觉得贼赃里有好东西，能被森先生看上眼的，肯定物有所值。

他今天是想了好半天，临到等不下去了，才决定把话题往生意上面扯。所以汤森一接话，他就热情万丈的拍了胸口。

飞熊商会的生意，每年都有个定数，发掘新客户是他最关心的事。

这枚八角金币还在眼前翻转飞跃时，雅加达就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了，但他没有失望。在西海岸，谈生意的方式千奇百怪，备有各的谈法，森先生抛来的绝不会是一枚金币。

果然在金币人手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出重量不对，多了五分之一强。

里面有名堂！

“呵呵呵呵，森先生是在考我的眼力，这是十七年前的金币，按西海岸的规矩，我这边只能六五折收……不能加了，真的，含金量不够，就只值这么多。”雅加达堆出一脸憨厚的笑容，两根手指压在金币表面一抹一转，把金币上面那层扭了一个角度，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只瞟了一眼，雅加达摊开的左手心就“唰”的合拢了，那速度，就跟老鼠夹子被触动了似的。紧接着他又把右手给拍上去，脸上的笑容抖了几下，觉得口干舌燥，呼吸有点急促。

然后，雅加达才警觉起来，他那表面呆滞实则警惕的视线往左右一扫。却发现汤森已经先于自己做了掩饰一一他站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撑开的袍子完全挡住了别人的观察角度。

“多少还是要加的。”森先生昂着头，哈欠打得很长：“虽然合金量少，但毕竟是黄金啊。”

“这个……”雅加达趁机拿开手再看了一眼，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东西，然后才说：

“森先生觉得，这批金币的合金量有多少啊？”

“八成。”汤森总算打完了哈欠，转过头，轻声对他说：“要不你去测测看？”

“好，我去测测，森先生请等会。”雅加达很听话的起身离开，先找管事拿了小天平，又拿了点水上了马车，完全是一副做黄金测试的模样。但在关上车门之后，他就把其他东西都扔了，小心翼翼的在桌布上铺了一层硬质纸，再把八角金币旋开，取出夹层中的东西。

一片流转着淡蓝色光辉自勺金属叶子！

淡蓝色叶片只有一根指节那么大，细节很清晰，连最小的叶脉都做出来了。捏在手指上时，还会随着他呼吸而微微颤动一一飞熊家族是专做金属生意，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苍穹金！

而且是纯度很高的苍穹金！

雅加达稳住呼吸，先把淡蓝叶片卡进硬质纸里，然后才从怀里掏出异能师公会求购目录，解了锁，翻到苍穹金样本那一页，把叶片跟样本进行细致的对比。

(未完待续）

第九节：这是桩生意（下）

比对结果，要比雅加达预料的更好。WwW。Qisuu。cOm

因为构成叶片的苍穹金，比目录样本的纯度还要高。所以叶片应该是纯度达到八成的苍穹金。

肯定是精品，甚至已经接近珍品级别了！

不过令人气愤的是，谁是苍穹金的原主人？这么奢华无度啊？居然把好好的苍穹金做成……艺术品？

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既然有了叶片，那就还应该有主干、有枝条才对，甚至还应该有花朵和果实吧？

雅加达收拾好用具，重新拿起这片叶子，闭目沉吟起来。有了高纯度的苍穹金，就会有异能师总商会的奖励，还有叔叔欣慰的眼神……接近珍品级别的苍穹金啊，这笔生意，飞熊家族一定要做！

这时候，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刚开始说的那句戏言成真了，森先生的行为，其实是在考验飞熊家族的生意眼光和胆略啊！从抛金币给自己的时候，这场考验就已经开始了，感受重量、看破夹层、确认货物、隐晦交涉……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自己还算是马马虎虎吧？

自己当时是有一瞬间的惊诧，可那也是正常的，森先生也提前预计到了，所以他才站起来替自己掩饰…，．雅加达走下马车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很自然了。

他来到汤森身边坐下，面带无奈的叹了口气：“森先生啊，这次的八角金币确实如你所说，含金量是够的。但咱们毕竟是生意人，要是老老实实照这个折扣收货，我会赔的。”

“然后？”汤森含笑不语，表情相当高深。

“要不这样吧，这生意我做了！”雅加达一拍大腿，做出一个极其艰难、类似娶老婆那种决定：“大家这么好的关系了，我不赚森先生的钱，但森先生也别让我贴钱进去……你看怎么样？”

“好啊。”汤森轻轻点头，他终于认可了雅加达的卖力表演：“事情由你来安排。”

“森先生的意思是……？”雅加达有点迷糊，但这是正常的。

“我有两盆花卉，一盆是极地垂丝，一盆是海蕴瀑布。你刚才拿到的，只是极地垂丝上掉落的一片叶子。”汤森平静的说：“这样的东西，飞熊家族有兴趣接手吗？”

“呃……有点难。”雅加达考虑了一阵：

“极地垂丝的颜色……我是说状况怎么样？”

“通体淡蓝，开得正艳，净重两斤。”汤森笑笑说：“如果你接手的话，赠送三片残叶。”

森先生的意思，是说自己手上有同等质量的苍穹金足足两斤。而且，这两斤还只是给自己的份额，另一部分显然是要拿去拍卖。

“我……我……”雅加达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痛苦神色，其实他两盆“花卉”都想要，却没那个本钱，所以内心无比的纠结，差点没把坐垫给抠出个洞来。

“极地垂丝！我要了！”雅加达露出了商人的优良判断力：“海蕴瀑布拍卖的事我包了！”

“嗯，这样的话……”汤森有点迟疑。

“我出拍卖价的九成。”雅加达可怜兮兮的望着汤森：“森先生，让我喝口汤啊。”

“行，为了你送我的果酒，我让你多喝一口。”汤森说：“我只收你拍卖价的八成。”

“一言为定！”雅加达狂喜，当场就跳起来：“森先生，时间不等人，我们马上出发啊！”

有了精品傍身，雅加达先生变得底气十足、意气风发。他叫人打出了最大最显眼的旗帜，雄纠纠气昂昂的跨进了会场。汤森自然也一块进去了，在通过《泛西海岸俱乐部·年度精品拍卖会》的大招牌时，他连参会凭证都没有出示。

一进会场，雅加达先生立刻跑去登记。因为他要拍卖的物品数量稀少价值又高，所以走了一种类似“快速通道”的程序。拍卖会主办方在查验过样品之后，觉得这件准珍品级的拍品的确罕见，所以破例决定，这件名为“海蕴瀑布”的准珍品不上目录，作为神秘拍品出现。

雅加达专门跑来问汤森参加那一场拍卖，汤森想都不想就说：“参加首场拍卖！”

这就叫先声夺人，或者叫落袋为安？但不管怎么说，反正就那意思，没办法，谁叫他穷？

汤森他们来早了点，首场精品拍卖是在第三天才开始，核心会场也不开放，所以不管你多土豪、多富豪，统统去住场外的旅社一一于是，外围生意就这样，如火如茶的展开了。

但汤森在这三天时间里只呆在房间里，那里都不去。

“低调，要低调。”汤森在心头对自己这样交代着，对外面的热闹和喧嚣充耳不闻。直到第三天，首场拍卖举行前一刻，汤森才还雅加达等人出了旅社，直扑拍卖核心会场。

汤森的不在意和淡定，有一小半是伪装，他的目光，其实已经被浩大的会场所吸引了。

精品拍卖会的主会场，毫无疑问是豪商们用无数财富堆砌起来的，但用财富堆砌的只能是死物件，在这个熙熙攘攘的会场上，还有很有能吸引汤森关注的东西一一甚至连汤森自己都没预料到，自己差点就在这里被迷了眼。

汤森对泛西海俱乐部的直观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在这里花钱，有钱不够，你还需要想象力一一为了建精品拍卖会场，这些混蛋们掏空了一座山峰。他们只保留了山峰的形态和植被，里面的泥石都不见了，甚至连山体都只有薄薄的一层，下面起支撑作用的是某种金属。

沿着宽广的通道，参会商人先到山脚下的入口，将所带的物品登基入册，马车之类的也要托管，只能带着随身物品进去。正待拍卖的精品，自然有专人看护保管，最令人放心、普通的、做外围生意的商人们，只能沿着山体外侧的斜坡向上，沿路有很多依山而建自勺别墅，它们被掩映在或苍翠、或姹紫嫣红的植被当中，错落有致，别具一格。这些外面的别墅先到先选，但随君意。

只有参加精品拍卖会的大商人，才有资格进入山体内部，这里面就包括雅加达和汤森。

而山体内部这种奇异的空间，只有当你真正走进去时，才能发现它的玄妙之处。

从山体内部观察，你所看到的依然是一座山峰，而且它的大小、形状都跟你站在外面抬头看到的景象一样，甚至还多出不少景观，比如说两挂飞瀑、一处绝壁，还有十来种颜色艳丽、姿态飘逸的飞禽。

这种种现象，都是有违常理的，如果不小心的话，人就直接就晕菜了一一汤森也是在瞬间的恍惚之后才明白，这其实是高超的空间折叠手法，是将某种空间异能的效果固化的结果一一这种超级大手笔，肯定花了土豪们很多钱吧？

但汤森对此已经不会感到妒忌了，土豪们越有钱他越高兴，因为他是来拍卖珍品的。

内拍卖场也有很多依山而建的别墅，只是细节上比外面的更精细、更有格调。从上到下，除了三十以内的号码不开放之外，其他号码可以由达到资格的商家选择。号码越小，地势就越高，身份就越尊贵。反之，号码越大，位置就越垫底，生意也做的不怎么样…．那些蹲在底层的“商家”，基本上都是跑来花钱看热闹、或者干脆就是来刷出场声望的。

飞熊商会在进行了一番交涉之后，终于拿到了九十二号别墅，算中等偏上的待遇。但别小看这个别墅号码，它就是入住者的身份号码，在拍卖的时候，他们也要靠这个号码来竞价。

汤森紧跟着雅加达出示了参会凭证，成功抢得了九十三号别墅的使用权一一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菲斯特王子给自己的八角金币跟一般人的有区别，这是贵宾资格，比雅加达他们高级一些，所以不用出示资金证明就能选别墅。

正常情况下，汤森应该在五十号以内。

但是呢，汤森要低调、低调啊！

“贵宾，请这边走。”一个轻柔娇媚的声音在汤森耳边响起，他转头看去，发现一位穿着长裙、身段妖娆的美女正看着自己说话：

“啊，十分失礼，忘记为贵宾做介绍了，请您大度原谅。我就是您的专属侍女。”

“我的专属侍女？”汤森愣了一下，拍卖还没开始就拿主办方的好处，这样真的好吗……汤森有这样的踌躇，是因为这长发美女很惹人怜爱。

她的身材曲线就不说了，完全是嫁给傻子都会儿孙满堂那种。细腻妩媚的脸庞也不用说了，绝对是会让少年们血脉责张那种……身上穿的长裙更是一件利器，上半身的特点是轻、薄、贴，诱人的蕾丝边从肩部开始，往上裹到细长白皙的脖子上，向下蔓延到小臂过肘三寸。

在胸口部位，蕾丝还用一个深V造型亮出了深深的“事业线”，肤色很白，再加上细细的腰……夸张点说，攻城略地都不在话下了。

不过，这只是针对普通人的杀伤力。

(未完待续）

第十节：要想美，得浇水（上）

要是汤森被这种程度的美女迷住，那他肯定就不是汤森。Www!Qisuu!cOM事实上，他隐约觉得眼前的美女有点不一样，只是还没想明白到底是那不对。

“你没名字？”汤森下意识的问她：“一直没有？”

“我的名字，将由贵宾决定。”美女的红润嘴唇开合，微露的牙齿整齐又漂亮。

“这意思是说，你的名字由我来决定？”

汤森真的笑了，看人家这服务，多到位多贴心！

“不仅是名字，贵宾如果对我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美女低顺了眉，娇羞的目光令人心醉：“我……我改……我会满足贵宾的一切要求。”

“啊……这样的话。”汤森居然考虑了对方的提议，然后说：“你长高两寸试试？”

“贵宾您真会为难人，这种事……怎么可能嘛？”美女侧身低头，莞尔一笑。

汤森又笑，心想你这下没招了吧？小爷我可是被称为浪漫终结者的大人物w一一曾经！

但是，当这位美女再站直身体的时候，她真的高了两寸，身形更显修长，诱惑力大增！

“好吧，美女。”汤森心中惊异，脸上却无动于衷，他轻声说：“带我去别墅吧，我乏了。”

“遵从您的意愿。”美女的裙摆荡漾，她靠近汤森，羞怯的伸出两手，温柔的怀抱汤森的腰，白皙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嫣红，还有股清幽的香气从她发丝中飘来。

汤森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说话。

此情此景，他还真不好说什么……反正……好像……自己也没吃亏吧？

汤森正在研究这个很大很纠结的哲学命题呢，却感觉脚下轻轻一荡，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了重量。他赶紧仔细一看，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美女抱着飘起，正顺着山体直向上飞。

美女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两对丝绒质地的飞翼，通体都是鲜亮的鹅黄色，扇动的时候，翼梢微微颤动，姿态曼妙，轻盈。

“啊……美女你的本事真多。”被一个美女带着飞，汤森有点不好意思，他赞叹说：

“真是有劳你了。”

“贵宾不用客气啊。”美女的嘴角翘起，面颊上绽放出两个迷人的酒窝：“一会啊，贵宾记得给人家浇水就好……”

汤森脸上的表情凝滞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去，面色古怪的“哦～～~一”了一声。

别墅内设施齐全，极尽奢华。

当然了，这里毕竟属于西海岸，俱乐部也没有本事弄出非常高雅的格调来。除了那些能用钱砸来的东西，别处倒是没什么可说的。视线巡弋，满眼都是金灿灿的反光，如果某个方位盯久了，视网膜上还会给你留下一团模糊的光影。

所以汤森把自己丢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仔细观察拍卖台。

拍卖台位于下方的一处绝壁，是悬空开凿出来的一个大平台，铺着红色地毯，将近百米的范围，却被几十盏水晶吊灯照耀着，真的是亮如白昼一一但神奇的是，拍卖台的位置是固定的，但从任何一栋别墅的落地窗前看过去，它都在你的下方三十米，绝对是不偏不倚。

这应该也是一个固化的空间异能，相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固化，这个钱才算花的值。

美女站在躺椅侧后方，一边为汤森按摩头部解乏，一边轻声为汤森讲解拍卖会上的规则。

“今天是真是拍卖的第一天，第一场。拍品类型是基本材料，涵盖了珍稀矿石、木材、植物和一些零散手工制品。”这位美女可说是尽心尽职：“如果贵宾您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提前翻阅目录，上面有绝大多数拍品的介绍……对了，另外还有几样神秘拍品，很吸引入。”

“今天的竞争会很激烈吗？”汤森接过美女递来的珍品目录，心不在焉的翻着。

“目录上有详细介绍的珍品，出现激烈争夺的情况比较少。但首场拍卖肯定会有不同，一定会出现大家都喜欢的珍品，俱乐部也想有个开门红啊。”美女回答：“贵宾您一定要留意那些神秘拍品，常常会有惊喜出现，去年就是这样。首场就有三件神秘拍品拍出了高价。”

“哦？竞价的时候，有什么必须遵守的规则吗？”汤森没有在目录上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但他也不在意给自己的东西抬抬价一一这种行为应该不算犯规吧？

“您前面的水晶球就是竟价器，只要您用不同颜色的木槌敲击，拍卖台上就会收到您的号码和加价数额。”美女说：“白色木槌加价一千：蓝色木槌加价一万；红色木槌加价十万。您每敲击一次，就算加价一次。”

“万一我关键时刻手发抖昵？”汤森坏笑：“会发生什么事？”

“贵宾，您最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哦。”

美女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流从汤森耳边轻轻拂过：“万一手发抖敲多了，没有东西抵押，又拿不出钱来，到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就是您接待我了哟…，．“嗯，我倒是愿意打临工，只怕俱乐部请不起我。”汤森笑笑，并不生气，因为美女刚才所说的话，才应该算是此地最纯正的笑话：

“你的意思是说，此类情况无解？必定完蛋？””大概，也许，可能，是这样？”美女俏皮的用一串不确定的词语，确定了汤森的疑问。

“怎么？我让你受委屈了？美女，你的小刁蛮脾气开始冒头了啊。”汤森明知故问，其实他打心底里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久远的记忆中，他先把卖冰棒的小姑娘逗得眼泪花闪闪，然后再给她重新逗笑了，还把所有冰棒都买了化成冰水喝，结果闹两三天肚子…．“没有啊，贵宾，你是最温柔可亲体贴大方纯洁朴实端庄……的贵宾了啊。”美女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着反话，看见汤森也眨巴着眼睛看自己，一副特别诚恳、特别无辜的模样，忍不住拉了个上翘音，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人家好渴……”

“真是辛苦你了，给你点饮料？茶？

酒？”汤森心说你还真难伺候。

“人家……才不要那些昵。”带着点傲娇的第三人称出现了：“人家要你浇水嘛……”

“这个嘛……”汤森面带为难，然后贼兮兮的左看右看，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她：“这地方，不是很……方……便……”

“嘻嘻！贵宾你真邪恶啊！”美女拿起旁边的一本小船子，哗哗翻到后面，手指往清单中一点：“人家说的是这个啊，这才是浇水啊。”

“我邪恶？我怎么邪恶了？”汤森转头一看，脑袋顿时变成两个大：“玉雪川晶露，三百金币一支；镜渊谭碧波，五百金币一支；烈焰华汁，七百金币一支……这都什么玩意？”

“哼，这才是人家要的水嘛。”美女撅嘴，皱鼻子：”要人家长高，都不给浇水的啊……”

“美女你等等，我发现你一直在调戏我啊。”汤森终于觉得这中间有点误会了：“你这个所谓的浇水……就是一般意义上的浇水？

给花草浇水的那个浇水？”

“贵宾你、你原来不是在逗人家玩啊？”

美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能置信的神情，最后，她干脆退开两步，左右摆了几个姿势，才又问：“你一盲都没发现人家其实是一一植物？”

“植物？”汤森回望着美女，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是植物的那个植物？”

“人家真的是植物嘛！凌波锦带，这种花你听说过吧？水生的，所以我不用待在花盆里哦。人家都觉醒十五年啦，不过好像很多人把这个叫异变。”介绍完自己，美女还兴冲冲的说：“你要不要看人家上个月的花瓣嘛？金色带蓝丝纹路的，在内陆是幸福的象征！”

汤森直接给一口气呛住了，他默默的转过头去，又伸手抓起那本小册子，手指随便点了几样，再做了个“上菜”的手势……“谢谢贵宾！这次浇水之后，我又可以开花了，会变得更聪明！”美女掩着嘴略咯的笑，脸上全是小得意：“贵宾，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士呀，我都可以变成她们的外形啊。”

“不要生气啦。”最后，她还凑到汤森耳边安慰说：“最多人家教你怎么辨别植物嘛……”

“别打扰我，”贵宾闷声闷气的回答：

“我正在批评自己的氟金狗眼。

九十三号别墅的这个小插曲，没有扩散到其他别墅。参加精品拍卖会的绝大多数商人，此时都在各自的别墅里紧张准备着，他们忙着研究珍品目录、忙着分析对手的实力、忙着调集更多的资金，根本无暇他顾。

其实商人这个职业，并不是那么好混的。

只有那些已经站在极高位置的豪门子弟，才有资格悠闲自在、目光空虚，比如九号别墅里的某人，他的生活态度一向就是如此。虽然坐在最顶层的别墅里，低头就能俯瞰脚下的商人们，此君却提不起精神来。

他就是泛西海岸俱乐部的大股东，雾霭宫殿的少爷，亚洛·伯格。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小明、偶尔、也会写、个、女生！漂亮那种。（坏笑）我不需要浇水，我要月票。

(未完待续）

第十节：要想美，得浇水（下）

“少爷。WwW、Qisuu、coM”雾霭宫殿的外执事，刀疤脸先生从门边走了进来：“少爷，有消息说，首轮拍卖中出现了有趣的东西。是用高纯度伴生金属制作的盆景花卉，很精致，很特别。’

“嗯。”少爷无动于衷，平淡的目光，冷漠的表情，就是他此时的心境写照。

“盆景造型是海蕴瀑布，鉴定师评价说，这东西极尽巧思，非常难得。主干是七成五纯度的花斑铜，枝条是七成纯度的星光银，花瓣是八成纯度的苍穹金。”刀疤脸先生压低了声音说：“少爷，好像三叔家那位，很喜欢海蕴瀑布这种花卉。”

“买。”少爷只应了这一声。

“价值可能会比较高，”刀疤脸继续解释：“仅苍穹金的重量就有二斤之多，别的金属也有一斤多重。”

“买。”少爷的语气很平缓。

“是，少爷，我立刻吩咐下去。”刀疤脸先生转头对屋角的管事递了个眼色，然后再一次压低声音：“另外，少爷，银色海岸的资格证明出现了。”

“银色海岸？”少爷终于转过头，看着刀疤脸问：“菲斯特居然敢出门了7”

“不是他。”看脸上的神情，刀疤脸先生似乎有点想笑：“是汤森，汤森·奎尔萨。”

“这种小人物……你是说菲斯特王子把资格证明给了他？”少爷嗤之以鼻：“浪费。”

“我们要不要插手呢？“刀疤脸等待着少爷的回答。

“帮他一把。”后者沉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别做得太显眼了。”

“明白。”刀疤脸先生走到一边，把事情交代给另一个候命的管事。然后自己去搬了张小凳子，做到落地窗的左侧角落，开始查看着下面的情况……少爷当然可以什么事都不管，但身为外执事的他不行。

“叮叮叮……”拍卖台上传出一阵悠扬的铃声，穿着黑色礼服的主持人终于出现了。

“叮叮叮……”铃声中，整个精品拍卖场都安静下来，从上方泄下的灯光变得更亮了，飞流直下的瀑布都收敛了水声，直至低不可闻。

最上层的几套别墅，巨大落地窗上的挂帘缓缓拉开，早已安坐在里面的人们笑意盈盈的互相招手，一派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的景象。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俱乐部安排的形象代言人，手里并没有实权，而且，只要他们出了俱乐部的大门，就会像野狗一样相互撕咬。

真正掌控泛西海岸俱乐部的人，是坐在六到十五号别墅里、从不抛头露面的低调人物。

可下面那些商人并不清楚内情，在主持人饱含激情和煽动力的介绍中，他们向最上层别墅里的那些大人们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一一这些扶着栏杆向下招手的人，就是他们的榜样啊。

在这里，只有钱，才能衡量一个入的实力！

有钱，就有威严！有钱，就有一切！

向钱欢呼、致敬，这是种光荣！”以追求金币的权利和名义，我无尚荣幸的宣布一一泛西海岸俱乐部，本年度静品拍卖会、首轮、首场！”主持人忘情的张开双臂：

“现！在！开！始！”

金色灯光在猛烈闪烁，热烈的鼓声震耳欲聋，无数瑰丽多彩的花瓣被喷上了高空，这些安排很快就把拍卖场的气氛推了上去一一在连绵不绝、犹如惊涛拍岸的欢呼声中，就算是老奸巨猾的商人也难免会心跳加速，渐渐的激动起来。

第一件拍品，就在全场欢呼和漫天花雨中呈现，它披着彩绸，从高空缓缓降下，经验丰富的拍卖师适时出场，直接站上台去，先用热情奔放的目光扫视了全场，然后滔滔不竭的描述起这件神秘的珍品，三寸不烂之舌、舌灿莲花，说得这玩意天上有地下无……以汤森的观感，拍卖师的表现不是很好，至少在交流方面，他不符合俱乐部的水准。但转念一想，这是西海岸，说话格调太高的话，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听懂，直白粗俗一些，反而会有更好的效果……不过，被这位拍卖师的语言轰炸，汤森还真怀念记忆中的世界了。在那里，即使是在灯光最昏暗的街角发生的交易，也是那么诗情画意，拉皮条的开口就是嫦娥奔月，想姑娘的回嘴就是后羿射日……由此可见，要想生活多姿多彩，须得有文化！

还有，掌握一门外语也很重要，水啥的…．人啊，必比如说浇汤森已经从先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此时正拿着珍品目录仔细翻看，试图找到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他并不担心开场错过好东西，因为在这种拍卖会上，前面几件东西都是拿来热场用的，主办方肯定背地里做了安排，说不定连喊价顺序都内定了。

至少前面三件拍品是这样，各方喊价都会让人非常激动。

真正意义上的拍卖，应该从第四件拍品开始。如果做短线投机的话，这是第一个机会，因为喊价方面正好处于青黄不接的阶段。

果然，第一件精品木料，最后以七十万金币的高价成交；第二件精品海兽骨架，最后以九十六万金币成交；第三件争夺更激烈，一块轻飘飘的精品布料，居然飙到两百多万的价格！

“不来俱乐部，不知道自己钱少。”汤森放弃了投机竞拍的打算，静待自己的东西出场。

汤森的海蕴瀑布盆景花卉，排在第十二位出场，这是主办方的精心安排，他们希望以这件准珍品引爆第二轮竞价**。

“各位大商家！大家都清楚，兄弟我从来不乱说话！”拍卖师卯足了劲，整个上半身都扑到了台子上：“但下面这件无限接近珍品的精品，我打包票拍胸口，那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绝对物有所值、绝对有价无市！抢到手，那是你走运！抢不到，那是你没这个命！”

拍卖场中，顿时嘘声一片。

“现在，各位请把眼睛瞪圆了！呼吸憋住了！千万不要动，不要走神！各位一一这就是我们今天第二件神秘珍品！”主持人的拖长了声音：“无价之宝一一海！蕴！瀑！布！”

当拍卖师发出这样的呐喊之后，拍卖场居然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一一因为海蕴瀑布是一种海中的漂浮花卉，盛开时，长长的丝状花瓣从花蕊上垂下，流转着淡蓝色反光，就像悬在海中的一挂瀑布，非常漂亮，很难见到。

但这东西肯定说不上是无价之宝，就算全须全尾特别好看的，三五万金币也就搞定了。

“各位大商家，开开眼啊！”在拍卖师的再次呐喊声中，全场灯光同时变暗，展示台上的彩绸被挑起来。无数星星点点的淡蓝色反光在闪烁，构成一米长的梦幻般的流韵。

这……这个反光，绝不是植物花卉！

“没错，这绝不是什么植物！”拍卖师大笑：“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苍穹金的神采！

纯度高达八成的苍穹金！总重一千零三十七克！全是长达一米的丝状，每根大致重量是五十克！”

下层别墅中的商人倒没啥特殊反应，但五十号以上的别墅中，半数的当家人在倒吸凉气。

“还没完！还没完！”拍卖师继续吼叫：

“主干是七成五纯度的花斑铜，重六百七十克！枝条是七威纯度的星光银，重三百二十五克！”

八十号以上的别墅中，三分之二的当家人，身体开始前倾。

“我们不知道这件珍品的来历和年代！但我们也不需要知道！”拍卖师意气风发把手一挥：“恢复灯光，让我们开始竟价吧一一底价是三百万金币！”

汤森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抓起了红色的木槌就要往下敲，但还没等他的锤子落下，场中已经是一片密集的敲击声！

眨眨眼的功夫，竞价就开始飙升！

就算不报号码，只报最高竞价，拍卖师都已经忙不过来了，主持人赶紧跑上去帮忙一一最高竞价到了三百五十万、四百万、四百五十万！

“暖风熏得游人醉……”汤森同学把玩着木槌，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

“五百万！”拍卖师的吼声响彻全场：

“九号出价五百万！”

竟价稍有停顿，似乎五百万是很多人的心理底线一一如果按照金属本身的价值定价的话，四百五十万到五百万的确比较合适。

“整数多不吉利啊。”汤森嘿嘿冷笑，换了蓝色木槌，梆的一声就给敲下去了。

“五百零一万！九十三号出价五百零一万！”

竞价额度早就是十万一跳了，汤森给出这个一万的涨幅，简直就是在恶心人……十几次敲击声几乎同时响起，最高竞价瞬间提升至五百三十万！

“五百五十万！九号出价五百五十万了！”

到了这个数额，竞价再次低迷。

“都说过了，整数不吉利嘛……怎么就不听劝呢？”腹黑无比的某人再次举起蓝色木槌，梆的一声敲下去。

“五百五十一万！九十三号的出价一一五百五十一万！”

“少爷……”九号别墅里的刀疤脸先生转头说：“你看这价格？”

“秒了他。”少爷平淡的声音响起：“我在等下件东西。”

“明白了。”刀疤脸先生点点头，他知道少爷附下一件拍品志在必得。

“六百万！九号出价六百万！”

“既然你这么坚持，小爷就大方点让给你好了！”汤森微微一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木槌一一海蕴瀑布之所以能飙到这个价格，主要是因为有各种珍稀金属齐聚的原因，但它的附加价值不高。要是汤森再抬价的话，这东西多半就砸自个手里了。

六百万金币，汤森赚多了！

扣除手续费，还有五百七十万金币落入袋中，不再是穷人的感觉，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看天天就蓝，看人人都乖。

爽！”现在！轮到第十三件拍品了！各位大商家，兄弟我从来不说假话！这才是真正惊天地泣鬼神的珍品啊！”拍卖师捶胸口的样子，很有大猩猩的神韵：“这件珍品，目录上有重点介绍一一它就是一一豪！情！腕！带！！！”

九号别墅里，少爷的身体坐正了，目光第一次放到拍卖台上，因为他刚好知道这件拍品的秘密，所以他志在必得！

但与此同时，在九十三号别墅里，汤森的后腰包中，有本小册子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那是神秘商人赠送给汤森的物品。

最低等级商品目录！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未完待续）

第一节：好东西要抬价（上）

毫无疑问，金币是财富的象征，以它为尺度去衡量财富，最适合也最精准。wWW。Qisuu。coM硬要找个缺点的话，我们大概只能说一一太直白了。

在内陆，大多数富豪在谈到财富的时候，一般情况都会先遮掩，他们通常会把艺术品位、人生阅历、民间声望之类的玩意放在前面，但在结束之前，他们会把金币当成最后一枚砝码，轻轻的捻出来、柔柔的放上去。

“砰！”的一声，天平垮了，他们笑了。

在西海岸，则没这个必要，在西海岸商人当中更没这个必要。谁要是敢把艺术品位之类的东西说出来，人家就敢当面耻笑他。在这做生意，只有金币，也唯有金币才是判断标准。

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商人，他是不是强大、他是不是值得尊敬，全看他有多少钱！

汤森刚刚在精品拍卖会上得到的收益是金币，但并不是那种含金量不足自勺老式八角金币，而是在全大陆通行的标准金币一一之所以被称为“标准”金币，是因为它有很高的信用。

这种信用不是空口白牙吹出来的，而是有包括光辉教会和异能师公会在内的几大势力联合担保。为了让民众对这种担保信服，他们甚至组建了一个叫“联合储备银行”的机构网络。

标准金币是规则的圆形，边缘处有一圈齿纹，齿纹磨损之后就不能再作为货币使用，所以它的重量大致上恒定，也非常保值。就算磨损了，标准金币也能在备大商会以实际重量兑换。当然了，手续费是免不了的，这就有点像击鼓传花，要是砸在自己手里只能认倒霉。

自从有了联合储备银行，标准金币的发行过程就变得很有趣了。

一般程序是这样的：先由拥有货币发行权的王国、联盟等势力铸造好裸币。他们有权在金币的“字面”印上自己选定的文字信息，当然得选好的，“我属于光辉神”这种可以，“我爱隔壁阿花”这种……趁早收拾起来！

然后，这种只有半面的金币会被运往联合储备银行，由后者完成“花面”的加工……简单说就是盖个戳，但一威的手续费却是免不了的。

所以这个冠冕堂皇的联合储备银行，实际上就是光辉教会、异能师公会等大势力用来征收货币税的机构。不但是标准金币，连各地商会开出的现金兑票也要按面额收税。还别不服气，现金兑票并不是每个商行都有资格开的一一联合储备不给你资格，你就只能继续申请。

无论是谁，要是敢在金币和兑票发行事务上说怪话捣乱，他必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西海岸是蛮荒之地，土著们茹毛饮血、不服管教那是出了名的，但在跟内陆人做生意时，他们一样要使用标准金币才行。例如银色海岸这种势力发行的货币，都只能在本地使用，一旦出了西海岸，这玩意就变成“含有一定黄金的圆形金属块”了。

就算这种西海岸金属块具有跟标准金币相同自勺含金量和重量，也得打八折才能出手一一其中一成是兑换费用，另一成要上缴给联合储备银行。

委屈吧？吃亏吧？但谁叫你“花面”上，没有联合储备银行的印童昵？

那么，标准金币的价值到底是多少？或者说，汤森现在有多富有昵-刚才，汤森的海韵瀑布拍出了六百万高价，扣除要上缴给俱乐部的费用，还能有五百七十万到手；再有一个，飞熊商会那边的极地垂丝打八折，就是四百八十万金币。

算下来，一千万出头。

在安道尔联盟，一个吃住部在联军的普通士兵，年薪是六枚标准金币；一个平常什么事都不用做的预备役军官，年度补贴是三枚标准金币；一个属于高危职业的佣兵护卫，年薪大概是三十枚金币……年收入五十枚标准金币白勺家庭，已经算是小康之家了。

对安道尔普通民众来说，金币不是日常使用的货币，他们的衣食住行，最常用的是铜币。一枚金币兑换十枚银币，～枚银币兑换十枚铜币。而一枚铜币，在普通年景可以买到一个蛮大的黑面包，如果配上菜汤，已经够三口之家吃上两顿一一普通人家，每天只吃两顿。

当然，安道尔联盟特别穷，粮食也特别便宜，但这个比例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我们可以转头看看西海岸，就以银涛城为例，因为整个西海岸只有他一家完成了真正的农业化。其他势力和部落，基本上还都处于放养状态，即使开始了农业种植也不成规模。

银色联盟的领地之内，某农庄如果有一百亩农地的话，按照当地的粮食价格，每年大致能收入一百金币，按照十税二的税率，那么银涛城能得到二十枚金币。这个结果很惊人，算算汤森现在的身家，那得是多少个农庄的税收啊？

虽然很惊人，但人们都习以为常了，因为西海岸自然环境优越，人们出门就能找到食物，所以粮食价格比安道尔还低。另外的原因嘛，靠种地致富很难一一除非你种的是异能植物。

三又戟家族发展农业，那是为了保持势力范围的稳定，靠搜刮农民，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发展异能了。但要说到挣钱，银涛城有很多其他手段，最主要就是商业和特产出口。他家的商税收入很高，矿产也很丰富，逼急了甚至能直接出口黄金。

其实，在包括西海岸在内的整块大陆上，庞大的农业人口都算是打酱油的，毫无地位可言。除了种粮食、除了接受无穷无尽的压榨之外，他们什么事都不用做，也没那本事做。就算熬不下去想换个职业，也得倾家荡产才能凑齐行头。

比农民好点的是城市居民，这个阶层能做点小生意，搞点倒买倒卖，收入是农民比不了的。汤森当初进银涛城，向导张嘴就说银币金币，这种挣钱速度，农夫们根本不敢想象。

比城市居民再好一些的，就是依附大商行的手艺人和职员，他们给大商行提供配套服务，打下手，挣钱速度又是普通居民比不了的一一普通的佣兵刺客游侠，都在这个阶层里待着。

再往上看就是商人，然后是大商人，再然后是贵族。

贵族又分成三类，终生、世袭、王室。光辉教会自成体系，但总体地位很高，相当于贵族阶层，因为正式教士以上的人，其身份就与贵族相当，实习教士大致与候补爵士差不多。

其实对下层人士的身份，有个很简单的辨别方法，看他的零花钱就好。

农民的兜里，那是啥也没有；城市居民兜里的零花钱，是铜币；佣兵游侠职员兜里的零花钱，是银币：商人级别以上，兜里的零花钱就变成金币了……至少在这几个阶级里面，经济上十倍的差距没跑。

似乎还有什么人没被提到？不不不，我们忘了谁也不会忘记异能人士。

异能人士要单独拎出来说，因为他们的属性很独特，异能行业可以让人一步登天，完全无视阶层划分一一哪怕你原来是个农夫，但只要学会了异能，那你就直接冲到了贵族阶层！

所以，汤森才可以在银涛城殴打官员、辱骂贵族；所以，异能师公会才会这么强大富足；所以，人们时异能的渴望才会这么强烈！

汤森这回也是沾了异能的光，他那件拍品其实是异能原料，价格虽然高，但合情合理。

所以，他在瞬间变成了富翁，现在揣在他兜里的钱，能让他在本年度多养十几万类似安道尔联军那样的军队一一士兵的训练、配备和给养，大致是年薪的十多倍。

在内陆消费的话，这些金币的购买力肯定得打折扣，听说在某些地方，粮食价格是这边的好几倍，甚至有普通士兵能拿五六十金币的年薪……可在西海岸，汤森现在就是响当当的大富豪！

不过回想起来，汤森也够心酸的，因为他从没遇到过像是之前那种囊中羞涩的苦日子，也从来没有把钱看得如此重要过！

所以，在这笔横财落袋之后，又想到飞熊商会那边还有另一笔横财，空间戒指里还有一大堆贵重金属……汤森不禁有瞬间的恍惚。

有了钱，他就能建城；有了钱，他就能扩大地盘；有了钱，他就能招揽人手！

所以，当最低等级商品目录开始震动时，他并没有留意到。

汤森没反应，商品目录似乎开始着急了、或者是愤怒了，反正它的震动强度瞬间提升了起码三个等级，差点没把汤森从躺椅上甩下去！

看见汤森呲牙咧嘴的模样，凌波锦带一一也就是美女连忙表示扶住他，并表示了关心。

她当然紧张，别看这位贵宾性格怪异，可出手却不小气，刚刚赏给她的水都够开花两次了。

“没事，滑了一下。”汤森掩饰着，顺便把美女支开：“挺关心人嘛，再叫两支水给你。”

趁着美女喜滋滋走开的时候，汤森用最迅捷的手法把商品目录打开、扫了一眼又合上。

他这是防备自己在别墅中会被人监视，所以都没敢把商品目录掏出来一一但即便只看一眼，他也能了解商品目录要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这丫挺的今天胃口忒大，居然想要豪情腕带！

汤森翻了翻拍品目录，发现腕带的介绍里没多少有用的信息，但是呢，所谓“坑爹古董”的三大要素，它是一个都不缺一一年代久远、来历曲折、原主人牛掰。

传说中，豪情腕带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一位很牛掰的异能师制造的，但戴在手腕上炫耀还没几天，就被一个更牛掰的使徒给抢走了……再然后，使徒的后人戴着这根腕带来西海岸附近，打算找个地方建功立业，但刚找着地方，连屁股都没坐热呢，就被大贤者找上门。

这位使徒后人被大贤者打得血溅三尺，最后夹着尾巴逃跑了。

此后，豪情腕带就跟学会了闪现一样，时不时出来露一小脸，而且频繁更换主人。虽然每位主人都不长久，但确凿无疑的是，得到豪情腕带的异能人士，短时间之内都会实力大涨。

这个特点非常显著，非常闪亮，不但让豪情腕带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还弱化了它最坑爹的本质一一谁拿着谁倒霉。

如果能拿到的话，汤森倒不怕倒霉，反正只转个手而已。但一想到价格，他脸上就露出苦笑了，自己刚刚脱手自勺东西只是准珍品，而这个卖相普通的腕带，却是不择不扣的珍品！

珍品啊，想想看，价格一旦飙起来，那肯定是不设上限的。

可是呢，神秘商人给的商品目录开也出了非常诱人的价格一一五十个通行货币单位！五十个啊，足足是纯真指环的十倍！

要知道，汤森首次正式交易的时候，绞尽脑汁才得了百分之一个通行货币。神秘商人手上的好东西很多，而且还能挑选……但谁知道现场会发生什么？万一价格高出汤森预估呢？

汤森所知有限，无法决断，所以他决定先观察一阵再说。最好是别家的竞争不激烈，自己可以插进去一手；如果竞争非常激烈，也不是没用办法可想。

男人的财富，包括但不仅限于金币，脑子比钱管用的时候多了！

“各位大商家！大家看好了，我手边托盘里放的，就是传中的一一豪！情！腕！带！”

拍卖师的声音都有点嘶哑了：“大家都听说过它的传说吧？！都知道它的神奇吧？！能够拥有豪情腕带的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都是能建功立业的大豪杰！”

其实不用拍卖师说太多，这东西出现之后，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买得起还是买不起的，人们都以赞叹的眼神看着豪情腕带。

与其他拍品不同，豪情腕带是真实存在的传说物品，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它都属于西海岸，所以西海岸人对它是耳熟能详。

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有些资料必然要交代，小明尽量写得有趣些，再弄断点，咱们乐乐呵呵往前推…

(未完待续）

第一节：好东西要抬价（下）

“每个曾经拥有它的人，都成功了！都赚大了！豪情腕带就是命运对你的垂青，有了它，平凡立即变成不朽！有了它，瞬间马上变成永恒！”拍卖师无比激动，推销的话里煽动性十足，全身下上的关节都在转动：“这绝对是飞黄腾达的机会！这绝对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还等什么？出价啊！竞拍底价是一一”

拍卖师高举左手、五指张开：“五百万金币！！”

拍卖师吼完了之后，却没人在第一时间出头。WWw。Qisuu。COm全场的商家们都保持着沉默，似乎他们都在心里估算着底价和自己的资金。

拍卖师对场中的沉寂毫不在意，相反，他还气定神闲的喝了口润喉茶。这种好东西如果都流拍的话，那也太没天理了！

其实，别看在场的商家很多，但面对这根豪情腕带，有资格在心里琢磨的人并不多。因为这个底价太高了，在揭晓之后，五十号以外商家都只有旁观的份，因为他们没实力去竞拍，还不如安静站在旁边，瞻仰别家豪商的风范。

唯一的例外，出现在九十三号别墅里。

“起价就是五百万，看来精品与珍品的价值差距很悬殊啊……”汤森用手挠着下巴，一脸平静。他已经算好帐了：刚卖的东西能到手五百七十万，飞熊商会那边还有四百八十万，其他零碎加起来七十多万。这一千一百万标准金币属于他个人，完全可以动用。

可豪情腕带的底价高得离谱，万一跟人争抢起来，钱真的够吗？

在汤森内心，富豪的充实感早就过去。因为熔炼高价值金属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毫无疑问，他以后还会把贵金属熔炼做成稳定的收入I员目，所以这部分钱不是很要紧。

金币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穿，而荆棘玫瑰这种势力，肯定不需要把金币堆在库房里给自己安全感，总归要换威合适的物资才行。所以对汤森来说，用出去的金币才是好金币，而俱乐部正是一个豪商云集的地方，在这里求购物资，肯定会比较顺畅。

普通的物资，汤森有很多办法去弄，但神秘商人的眼光太高了，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不是一般的难找。比较起来的话，还是先满足神秘商人那头比较重要吧？

如果用竞拍一样高价值物品做为荆棘玫瑰首领的登场亮相，效果是不是会好很多呢？

汤森还在暗中揣摩，就听拍卖台那边“梆”的一声，第一个出价来了。

“三十一号出价了！”拍卖师精神一振：

“三十一号出价一一五百二十万金币！”

“我靠！”虽然表面还保持着一个看客的平淡神色，但汤森心里已经开始开骂了：“你们是不是人啊？上来就二十万一跳！这是在暴力清场吗？”

汤森猜的没错，这个二十万金币的竞价一报出来，不但五十号以外的商家不敢动，就连三十五到五十这一段的商家也不会参加竞价了，因为他们的身家肯定不够一一足足二十万金币啊，这相当是银涛城那边一万个小农庄的年税了。

大家又等了一阵，场中才“梆”的又一声，第二个人跳出来应战了。”一十五号加价了！二十五号出价一一五百四十万！”

“十六号！十六号出价一一五百六十万！”

“九号一一六百万！”九号直接报出六百万，顿时脱颖而出。

汤森眉头微动，九号，这家伙值得注意。

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出现，在竞拍海韵瀑布的时候，九号的表现就比较蛮横，加价幅度很大，现在又玩上这手了一一他在继续往场外踢人。

“一十五号一一六百二十万！”

“九号一一七百万！”

“狠，真恨。”汤森心里给了九号最直观的评价。第一轮，九号加了四十万，把三十一号给踢出去了；第二轮，他甚至不等十六号开口就加了八十万上去……八十万金币一跳，这已经不是竟拍了，完全是败家行为！

公平地说，败家行为也有很多好处，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散发出来，至少能先声夺人，很不给人面子，却非常有效一一果然，二十五号怂了，不敢再出价。

“十六号一一七百二十万！“但十六号的竟价态势未受影响，连加价幅度都还保持原样，似乎是个心态极好的豪商。

“九号一一八百万！”九号的的回应很快，而且态度坚决。

“十六号一一八百二十万！”这边老成持重。

“九号一一九百万！”这边仍钱跟丢石头似的。

“十六号一一九百二十万！”拍卖师的喊声中满是惊喜：“九号一一九号出价一千万！”

一千万的竞价出笼，整个拍卖场都沸腾起来！因为这个数额很大，很激动人心！要知道这是拍卖会的首轮首场，才几次竞价，数额就直接突破了一千万大关，人家都不带考虑的！

普通看客们兴奋莫名，但在某个不引人瞩目的别墅里，有人却不高兴了一一汤森已经考虑好了，他决定参加这次竞拍，但这两人的竟价太快太猛，居然不给他出场的机会。

“只有用最舂接、最有震撼力的办法了！”汤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手边的木头锤子，直接就敲了下去一一如果他想弄到豪情腕带的话，那就必须打乱九号和十六号的血拼，这两人太投入了，搞得别人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

“九十三号！九十三号出价了！”拍卖师的喊声和情绪都发生了奇异转变：“呃？！”

“一千万……零一千？”

“九十三号？九十三号是谁啊？”在场的商人们几乎同时拍了面前的桌子，拍卖场中不知打碎了多少酒瓶酒杯一一他们纷纷大r孔：

“懂不懂规矩！这是出价啊还是搅场啊？！”

如此激昂豪迈的竞拍被打断了，谁都不会高兴，当然干这事的人除外。

九十三号隔壁，飞熊商会的雅加达差点没被嘴里的一口果酒给噎死。森先生这不是开玩笑吧？别人的竞价是一千万，他居然只加价一千？！这种出价，是会被人笑话甚至鄙视的啊，难道是森先生不小心误触了竟价水晶？

雅加达这边在吃惊，九号别墅里的少爷，却异常难得的露出点笑意。

在亚洛·伯格看来，这家伙肯定是被一千万的竞价给震惊到了，所以手上的木槌才会无意掉落……以往的拍卖场上，这种小意外、或者这种生涩的商人也出现过，之后都威了笑料。

没见过钱的生意人真可怜啊，因为在少爷眼里，一千万金币只能算是零花钱。

“九十三号……您的加价无效，现在的最低加价是一万。”拍卖师干咳一声，带着一股子哀怨说：“如果您是不小心误触竞价水晶，请您立即进行说明，并缴纳相应的赔偿。”

拍卖师有充分的理由哀怨，因为刚刚的竟价气氛非常好，两边如此拼杀下去的话，飚出个高价那是轻轻松松，最后的成交价里，自己也能分得一份红利一一但现在的问题是，九十三号这么一闹，两边的竞价节奏就给完全中断了。

更何况，这混蛋的加价无效！

某人心中冷笑，土鳖们，你们想不到比这更扎眼的亮相方式了吧？这就叫逆袭，虽然风度差了点，但醒目最高！”早说嘛。”汤森气定神闲，手里的白色木槌连敲了九下，终于凑齐一万金币的数额。

这单调却连续不断的敲击声在回响，于是大家知道，九十三号并不是误触水晶。

“九十三号客人出价！”拍卖师压下心中翻涌的惊异，他顿了顿才扬声喊：“一千零一万！”

拍卖师的声音落下之后，拍卖场中再次哗然一一他真的出价了！排名在一百号左右的小商号，居然敢跟排名前列的商业大鳄争抢拍品！

虽然俱乐部并没有规定小商家不能跟大商户抢东西，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做事之前都要过过脑子：你抢得过人家吗？就算你有这个闲钱，抢了人家的东西你有命享受吗？

这是强权才有话语权的西海岸！排名靠前的那些豪商，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慈眉善目，但背转身之后，他们中有谁不是满手血污、心狠手辣？拍卖师的那声提醒，可是带着满腔的善意啊，你是什么愣头青，还真敢追加九干？

用总数一万的最低加价去恶心大豪商们？

“比去年有新意。”九十三号的加价，令九号别墅里的少爷感到新奇。

“少爷，已经查到了。九十三号别墅里的人是汤森·奎尔萨，他用贵宾特权选了九十三号别墅。”早在拍卖中断的那个瞬间，刀疤脸先生就已经开始收集讯息：“还有，刚刚被我们买下的海韵瀑布，委托方是飞熊商会，他们在九十二号别墅一一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知道了。”少爷只是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各位，请稍等片刻。”拍卖台上，主持人已经走了上去，他站到拍卖师前面郑重宣布：“备位，因为九十三号客人的出价已经高于一千万金币，所以，按照俱乐部的拍卖会规则，九十三，号客人要临时补充高级信用备案。”

“什么？”汤森一头雾水：“什么高级信用备案？好高深的说法！”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越来越恨拆童节了……好好一章给拆得七零八落…，求月票安慰……

(未完待续）

第二节：少爷这种人（上）

“贵宾，那是高级资金证明，”植物美女赶紧伏低上身对汤森解释：“因为您的出价太高了，为了防止恶意竟价导致珍品流拍，你必须让拍卖会主办方相信你有相应的支付能力。WWw。Qisuu。Com”

“原来是想起我的底？没门！”汤森嘴一瘪：“美女，我要说话，你有法子吗？”

植物美女当然有法子，因为她就是专门做这个的，所以汤森刚说完，她就搬了盆阔叶植物过来，指着其中一片曲卷威喇叭状的叶子说：”贵宾，你可以通过这个说话，免费的。”

汤森想了想，才将身体前倾。

时间不够，所以没有装怪，两声干咳之后，清朗的声音立即回响在偌大的拍卖场中。

“各位，祝兴隆。”

“无论人望、信誉，俱乐部都是首届一指，我无意对抗。但咱做生意，讲的就是一视同仁、公平公道。”汤森很公式化的发言：

“俱乐部认为我实力弱，没问题；但俱乐部单独让我补充高级信用备案，我不答应一一我真金白银做生意，不是招摇撞骗，凭什么只验我一个？！”

“九十三号，呃，这位先生，”主持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请您理解，五十号以外的商家，竞价千万以上必须这么做…“也请你理解，我的名声不算高，但一千万肯定买不到。”汤森的回答不卑不亢，响彻拍卖场：“要不然，参加竞价的大家一起验资；要不然，就请您免开尊口。”

俱乐部要查身家，这就相当于起汤森的底，他肯定不答应。

主持人当场就愣住了。

场中看热闹的人也没有再喧哗起哄，因为汤森话语中流露的坚持和意志，根本就不属于商人思维一一如果对方的出价合适，商人可以出卖任何一样东西。

汤森的强硬，汤森的话，肯定得罪了很多人，特别是另两位参与出价的豪商一一这两位的来历和底细，拍卖场里至少有三十人知悉。

雅加达第一时间派人送了小纸条过来，把自己所知的部分资料告诉汤森。

于是汤森知道，坐在十六号别墅里的人，他大致上还算是个商人，喜欢做稀奇古怪的生意；但九号别墅里面那位，人家是不择不扣的俱乐部大股东，而且排名很靠前。

泛西海岸俱乐部，它老早就不是单纯的商业组织了，某些股东才是它实际上的掌握者一一你居然叫这两位跟你一起接受验资？

你病的不轻口网！你丢不起验资的脸，人家就丢得起吗？

挑战这样的庞大势力，不管九十三号是个什么妖孽，他都要抱有被打回原形的心里准备一一道理很浅显，大家都能明白，但为什么九十三号不明白？

难道他真是跑这里来搅场的？

其实，汤森怎么会不明白这道理？但他手上是真的没现钱，一旦验资的话，他不但会被当众耻笑，被赶出去拍卖场都有可能！

如果出了这种事，荆棘玫瑰的牌子以后就很难打响了。

坦白说，这是个大难题，汤森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解决，所以他用了个极其简单的办法一一把所有竞价的人都拉下水。

他们不是挺威风吗？那就帮我解决这问题吧。

汤森满嘴的大义坚持，只不过是给对方一顶高帽子而已。你们肯定也不想验资吧？那就痛快点收下这份大礼啦，给小爷想个招过关啦！

“真越混越回去了。”对旁人的鄙视与愤怒无动于衷，汤森只在心头哀叹：“这都是什么狗屁事D阿？被人算计也就罢了，居然被一本目录给算计了！”

“这是十六号的先生传来的讯患，”主持入拿着一张小纸条宣读：“他说既然有九号先生在，怎么处理这件事就不用自己操心了，一切都听九号先生的。九号先生，您的决定是……？”

“少爷？”九号别墅里，刀疤脸先生以为少爷会说点什么，但少爷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对自己选定的“玩物”，他也没流露出一丁点的别样情绪。

既然如此，刀疤脸先生决定以平常心处置，毕竟少爷对豪情腕带很感兴趣。

“目前只有三家竞价，我们建议在这件拍品上开个小专场，底价就按照老规矩办。”刀疤脸先生的声音很沉闷：“其他有兴趣的商家，不妨一起来玩玩，人多才热闹。”

拍卖会上的小专场，可不是外围那种小生意。

这种竞价方式的规模很小，专门用来解决那些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甚至已经快要伤感情的特殊情况。参与竞争的人面对面，与其说是争夺，还不如说是议价、或者带有议价成分的另类交易。

因为彼此零距离，所以就能谈条件，讲“感情”也是可以的。

小专场另一个特色，就是超高的底价，至少是当前最高竞价的两倍。不过这很合情理，这等若是几个人先用高价把拍品买下来，然后另行分配。如果不多给钱，旁人肯定不服气。

当然，这种面对面的小圈子竟价，验资手段什么的就免了。大家要不就是给现金兑票，要不就是用等价抵押品，完全是现过现，都不会经过他人之手一一在目前情况下，这也是唯一能让汤森从窘迫中解脱出来的方式。

汤森是个新人，肯定不知道小专场的底价规则，所以在听到这个两千万的底价时，他内心难免惊悚了一下一一两千万！这可是两千万啊！就算自己有提炼贵金属的生财手段，可这金额也超过了心中底线！

如果狠心把脸打肿，汤森也能装成个胖子，但他舍不得用这个价格去买豪情腕带。

是，他喜欢享受，足艮艰苦朴素不沾边，可他不想当冤大头一一两千万以上，值吗？别是托吧？

最后，汤森还是很愉快的接受了九号先生的建议，因为忽悠几个人比忽悠满场人要来得简单，就算忽悠不了他们，咱最后不买不就结了吗？咱就当送人情还不行吗？至少能见见俱乐部的大股东啊，多划算！

为了荆棘玫瑰，多认识两个大商家不是什么坏事。

两千万的底价，没几个人玩得起。九号附近的别墅当然有这种实力，但他们对豪情腕带的爱却没这么深。所以到了最后，除了十六号和汤森之外，其他人没有要加入的意思。

汤森很快抵达了九号别墅，也见到了另外两个竞价的家伙。

十六号别墅那边只来了一个人，是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他整个身体被一件皮质的鲜红色大氅裹着，头上还扣着顶长毛绒圆顶帽，只露出一双细细的眼睛，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

但九号嘛……坦白说，现在再叫他“九号”有点不合适，至少汤森叫不出口。

一个简单的数字，不能用来称呼有气质、有气势的年轻人，哪怕竞争对手也不行。汤森无法准确猜到他的年纪，大致估计他有二十多岁，因为他的皮肤和面庞看起来非常年轻，但稳健的风度、静逸的神情，却又不是这个年龄能拥有的特征。

这家伙坐在汤森的正面，他有冰蓝色的长发与双瞳，面孔白净，神态自然。

他的身体微斜，手上把玩着一个玉质挂件，目光在墙上的几副壁画中流连。

含蓄，儒雅，清冷，一般人对他大概就是这些印象了。如果是怀春的女性观察他，再加上个惹人怜爱也是可以的。

但汤森不是普通人，他的目光很锐利，能很快看穿对方的本质。

第一眼过去，汤森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高级衙内。因为他身上有很多跟自己相似的特征；第二眼过去，汤森又发现此人身上有很多自己没有的东西，其中差别最大的一点，是这位仁兄极度自我，极度膨胀，说白了，就是自恋。

简而言之，他出身高贵却未尽磨难，心思缜密，但很多时候太主观、听不进别人的建议。

汤森不喜欢他，但并不是因为他不正眼看自己，也不是因为他长相太粉嫩，而是因为他流露出一股病态的执着。无论是身上佩戴的饰品，又或者头发的梳理样式，甚至现在这个坐姿，他都刻意的追求完美。

很显然，这种坚持已经过了头，但这种自恋的人，绝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

汤森很熟悉这种执着，因为这正是某些人用来显示自己与他人不同的方式，也会出现在很多空虚无聊的衙内或太子党身上。按照他老爷子的话说，这是病，得治！

当然了，老爷子的药方永远不变，就是一根飞舞的武装带。

“两位，”一个脸上全是刀疤的中年人站到场中：“请坐。”

十六号代表点点头，先向沉默的年轻人弯腰行礼，然后才选了张椅子，拘谨的坐下。

汤森洒脱一笑，对刀疤脸点头示意，然后大而化之的走到最靠近自己的椅子旁边。他先拎起椅背往前面挪了两尺，这才勉勉强强坐下去一一对面的自恋病人已经摆出风雅高妙的作风，汤森才不想跟他同流合污昵，自己的脸虽然厚点，但也不能随便丢啊！

咱身上的风格多了，先来个草莽习性给你看看，不满意再换。

(未完待续）

第二节：少爷这种人（下）

冰蓝色头发的年轻人连头都没转一下，从头到尾，他对竞争对手的礼节没有任何反应。wWw、Qisuu、Com

“两位既然已经到场，那么小专场就可以开始了，旁边这几位是俱乐部的派员，只为保证公正而已。”刀疤脸汉子平静的说：“一切按老规矩走，底价两千万金币。两位能接受吗？”

“我方接受。”十六号代表发出石头撞击一样的声音。

“我这没问题。”汤森掏出个黄水晶的小酒壶，口中随意作答，心中却考虑如何撤退。

“那好，底价两千万。”刀疤脸说：“我兜底，请两位出价。”

“加价二十万。”十六号代表举了举手，他甚至没看汤森一眼。

“加价一百万。”刀疤脸的对应干脆利落，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一一汤森略感不爽，你们都不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吗？这是逼着小爷拍桌子喊退出吗？

“我方退出。”十六号代表抢先认输了！

他都没等汤森举起的手拍下去！

被人抢先，汤森顿时就惊了，他盯着十六号暗骂：混蛋，你他娘才是跑来搅场的吧？！

这位浑身包裹在毛皮里的家伙无视汤森的目光，他站起来，慢悠悠的上前一步，然后向那位坐在后面的年轻人说：“尊贵的少爷，我方参加本次竞价，其实并不是为了争夺这条豪情腕带。而且想得到面见您的机会、向您传达一个信息……”

看来位仁兄跟汤森是同道中人，打着一样的小算盘。

别说站在大厅中的闲人，连汤森都被再次震惊，心头的咒骂也翻倍了：小爷只想拔腿开溜而已，你们别把事情搞这么复杂行不？为见这小白脸一面，你喊价需要二十万一跳？这么豪迈，你是求亲还是说媒啊？或者干脆，你是要把自个嫁给少爷？

其实在这个时候，汤森内心只是很郁闷，今天这是怎么了？处处被人抢先？他把话都说完了，轮到自己时又该说什么？

“你这事情做过头了。”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你是什么身份？放肆！”

刀疤脸在训斥对方，但少爷本人对十六号代表的话充耳不闻一一如果不是聋子，他肯定已经听到十六号的话了，可他连丝毫的反应都没有。

其实，在高端人士的交流中，没有反应，就是一种反应。

这意思大概是说：不是看不起你，是看不见你。

“请执事大人原谅，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必须忠于职守，忠于承诺，请让我说完这段话，我之后会向少爷自请处罚。”十六号代表满脸的坚持：“少爷，我方受晨曦议会的委托，向你带来以下信息一一”

“晨曦议会！？”汤森的态度不再轻佻，他的心绪瞬间变冷静了，而且有种不妙的感觉。

你娘的，有危险！

“致，雾霭宫殿的执掌者，少爷阁下。数年来，尊驾盘踞山巅，插手西海岸各种事务，用我晨曦议会忠贞信徒的鲜血沐浴，洗去家族的怀疑、长辈的猜忌，尊驾现在已经功威名就。但却欠下我方累累血债，晨曦议会，不能放任尊驾一走了之。”

“或许以前的少爷都成功了，但是尊驾，绝无可能！”十六号代表的手举起来，伸出的手指干枯、蜡黄：“因为我们已经找到尊驾藏身的巢穴！洞悉了雾霭宫殿背后的隐秘！”

被这样的手指点了点，被称为“少爷”的年轻人依然没反应，他还在研究墙上的壁画呢。

汤森心中已经在哀叹，他们的话显然属于不能外传的东西，这下得多费唇舌才能脱身了一一旁边的闲人肯定危险了，但汤森是一个势力的首领，显然不会被丢进“灭口人群”中。

“两年，我们也如同尊驾的主人一样，给出一个两年的时限。但别误会，这不是尊驾的回归之期，而是晨曦议会的复仇约定！两年之后，在那双月交辉的时刻，在那圣歌唱响的日子里，我们将与您会面一一在昆士马萨山巅！”

十六号代表的声音消失了，别墅大厅里的气氛也凝滞了。

大厅中，除了少爷的人，还零零散散站着将近十几个俱乐部的侍从和主管之类的人。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面色木然，所有人心中想的都是：天啊！老子要完蛋！

汤森脸上，当然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莽撞的目光在场中左右漂移，仿佛根本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但眼角余光却在悄悄打量退路一一虽然判断出自己不会被灭口，但汤森经历过哈维惨剧，警惕意识是非常强烈的。

十六号代表此时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也相当的有气势，毫不在乎无辜者的怨恨目光。其实按身份论，他根本没资格跟少爷单独见面，所以就顾不上祸及旁人……这混蛋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死士，他挖空心思、拼了老命竞价，最后争来这样的机会，怎么肯放弃？

对这两拨人，汤森已经有了判断。

晨曦议会当然不是好东西，而且做事手法还是那么诡异，比如派这个家伙来送信兼送死，这事汤森就干不出来一一你去弄只信鸽，或者在他家院子外面丢石头不也有效果吗？

跟晨曦议会杠上的雾霭宫殿，却非常的神秘，也非常值得汤森继续观察下去……荆棘玫瑰要在西海岸混饭吃，这种能欺负晨曦议会的势力，必须得特别关注才行。人家欺负的是晨曦议会，普通势力有这个胆量和本事吗？雾霭宫殿，绝不比银色海岸差！

刀疤脸冷笑一声，没有立即动手。他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年轻人。

冷限旁观的汤森知道刀疤脸这行为的用意，因为他是少爷的手下，例如这种涉及到主人的事情，他不敢擅自做主。但少爷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浏览完了墙上的壁画，他才放下手里的小挂件，然后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在旁人等到心惊肉跳的时候，少爷开口了，嗓音出乎意料的好听：”说完了？”

“尊贵的少爷，我要转达的信息就这么多。”十六号代表深深行礼下去：“我知道自己冒犯了您，现在，我请求自裁谢罪。““晨曦议会的手段长进了，知道雇佣商人来传递消息了。真期待他们能更聪明点，至少下次，别找个绝症病人来玩视死如归。”少爷对刀疤脸说：“让他活下去，剩下的你看着办。”

“明白！”刀疤脸向少爷请罪：“我事情没做好，请少爷责罚。”

“别跟神经病认真，晨曦议会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少爷摆摆手：“谁能预料到？”

“放少爷放心，我会把下面的事情安排好。”刀疤脸一副愧疚不已的神色，然后吩咐身边的卫士：“带下去！”

早在刀疤脸回答少爷“明白”的时候，就有一点很细微的异能力量从他指尖上弥散出来。虽然瞬间消逝，但汤森却看见了，而且还能做出评价一一刀疤脸具有四级异能师的水准。

异能是冲着十六号代表去的，几乎是同时，他手上那把寸许的利刃，“当”的掉下了地。

两个护卫从刀疤脸身后走上去，把十六号代表横起来抬走。汤森发现十六号全身僵硬，完全不能动作、不能说话、甚至连眼珠子都转不了一一这个异能，汤森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曾经让他吃够苦头的禁锢！

虽然烈度不同，但汤森还是一限认了出来，绝不会有错。

海柔尔大师亲口说的，禁锢是光辉教会的专属异能，别的势力根本不会用。难道雾霭宫殿、少爷、还有这个刀疤脸，他们其实跟光辉教会有关？

光辉教会！心潮翻涌之下，汤森捏住酒壶的手指，指节开始发白。

汤森压制住内心的异常，同时盘算着：事情似乎变得有点复杂一一如果少爷的势力真是跟教会有瓜葛，那么他们打压晨曦议会就很合理，他的势力叫什么来着？似乎叫雾霭宫殿？

对面的少爷把茶杯轻轻放下。

他用相当风雅的手法合上杯盖，然后略微转动了头部，把汤森纳入自己的视线。

在这个时候，别墅大厅里的人全都贴墙站立着，无论别墅侍女还是俱乐部派员，他们一个个都噤如寒蝉，只有汤森还恍然不觉的坐在椅子上，还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果酒。

此时此地，这种做派，如果他不是盖世高手的话，那就是个智商为负数的白痴。

事实上，因为光辉教会的缘故，汤森已经在潜意识里对少爷有了点敌意，所以他的目光里写着这样一句话：“孙子，盯着你爷爷作甚？”

但遗憾的是，他们都看不懂恶魔语。

跟刚才面对十六号不同，少爷对汤森的态度比较温和。他面带微笑，甚至坐正了点，伸手做了一个请汤森自我介绍的手势。

汤森明白少爷的本意，他做出这副姿态并不是客气，更不是看重自己。

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蔑视别人的习惯。

(未完待续）

第三节：你这病得治（上）

对上跟光辉教会有关的人，汤森的态度肯定很明确的，他甚至有点兴奋一一孙子，这是你自己找不痛快啊。WWw!Qisuu!cOM不过在出招之前，汤森得先探他的底才行，误伤无辜就不好了。

微笑，是少爷对你表达蔑视的方式。

扮猪，是汤森玩再别人的另类招数。

“我是汤森。”汤森拧上水晶酒壶的盖子，脸上露出豪爽的笑容：“汤森·奎尔萨就是我！”

光辉教会是张天罗地网，雾霭宫殿如果真是光辉教会的支系，其下的势力也肯定笼罩了西海岸。在这样的组织面前，汤森不觉得隐瞒手段有什么效，干脆就把自己的底细丢了出来。

“汤森·奎尔萨，荆棘玫瑰首领，幸会。”少爷轻轻点头，似乎在对汤森的坦白表示赞同，他对汤森说：“私下里，我不喜欢少爷这个称呼，所以，你可以称呼我为亚洛·伯格。”

“亚洛·伯格先生。”汤森继续豪迈着：

“能在这种场合见到阁下，真是荣幸得很。”

“哦？难道你早就知道我？”少爷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汤森。

“说句老实话，我这人很孤僻，朋友也不多，所以从没听说过先生的名字。”汤森笑的不大，神情也变威有礼有节那种：“但刚才发生的事情，亚洛·伯格先生的处理方式给我很深刻的印象。先生无疑是强者，在拍卖场上遇到这么强大的存在，这难道不是我的荣幸？”

正所谓想让丫吐，首先要让丫喝，所以不妨先灌丫几碗**汤，这步骤很关键。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杀人灭口的嗜好。”少爷似乎要打消汤森的顾虑，但汤森没上当，因为少爷这种人，肯定无师自通的掌握了无耻哲学一一所以，谁知道你是不是把我当人看？

“无意中撞见的秘密，依然是秘密。既然我尊重亚洛·伯格先生，那么我就得考虑先生的内心感受。”汤森笑着承诺：“所以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永远！”

没错，汤森也精通无耻哲学，爷没说不能写给别人看……“这份理智，跟你的风格不符啊。”少爷嘴角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我原以为你跟着出价，也是接受了别人的委托，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那我现在说一句。”汤森问：“还能得到允许吗？”

“嘴长你自己身上。”少爷的回答很风趣：“你控制好就行。”

“好吧，亚洛·伯格先生。”汤森深吸了一口气：“这句话是一一能把豪情腕带让给我吗？”

“别说不存在这种可能，就算我把豪情腕带让给你，但两千多万的底价，你也付不起。”少爷看看汤森，嘴角再次溢出微笑：

“难道你要拿荆棘玫瑰抵债？”

“荆棘玫瑰太大了，我搬不动。但我有其他等值商品做为抵押，绝对不会让先生吃亏。

因为我特别喜欢这件东西，真是太合我口味了。”汤森侃侃应对，毫不怯场。

咬牙要买豪情腕带，其实是迫不得已。

在他知悉少爷跟光辉教会的有瓜葛之后，汤森就不可能再把少爷当成个打酱油的看待，也不能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甚至，汤森觉得事情很不妙，教会的混蛋，杀人从不需要借口，而自己这个势力首领的身份，对方动手时肯定不会在意。

这种人，说白了内心都有点变态，考虑事情的方式跟普通人很不一样……就像现在，如果杨森不坚持拿下豪情腕带，那少爷就会认为他内心有鬼，别说探他的底，最后汤森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这样，汤森肯定不会拍什么豪情腕带！娘的，都是神秘商人的错！

“你是从安道尔联盟过来的，第一次参加拍卖会，连参会资格都是别人送的，却如此坚决的想要豪情腕带，”少爷嘴唇轻启，把汤森的秘密几乎都丢出来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当然可以。”汤森清了清嗓子，不能商量的气势表露无遗：“我准备当一个西海岸人，这件西海岸的宝贝，跟我有一样的气质。”

“允许你当西海岸人。”少爷傲然点头，似乎无意，却把自己放到主宰者的位置上了：

“但豪情腕带嘛，在商言商，准备好你的出价。”

“能跟亚洛·伯格先生同台竞价，我真是不虚此行。”

汤森心头火大，但脸上毫不显露，说完话之后，他从腰带内侧掏出一枚古铜色的通用空间戒指，用标准的初级异能师手法解锁。

只听“滋”的一声轻响，戒指空间打开了。

“来吧！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要用真金白银砸出来！”汤森单手抓住空间袋口，猛力一摇，弄出一阵“稀里晔啦”的撞击声。

再把戒指空间颠了颠，伸手进去划拉一阵，最后捞出一块金属丢到桌子上。

当这块银白中夹带条状黑纹的金属停止跳跃的瞬间，周围传出惊喜的低呼：“双辉合金！”

“麻烦先生，派人估算一下？”汤森也开始微笑了，在少爷这种人面前，不惹事不足以保平安，你得展现实力，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底气很足才行。

再说了，汤森想探别人的底，首先自己要站稳！

“双辉合金，足足四百克，熔炼比例完美，是准珍品。”做完杂事的刀疤脸不待少爷吩咐，径直走上去拿起合金估了一下，然后回头说：“价格的话，不会少于五百万金币。”

少爷含笑不语，大家都是聪明人。

“没想到只抓了个小锭子，各位担待，稍安勿躁！”汤森又一次摇晃戒指空间，连续捞了四块金属出来一一都是纯度很高的准珍品，而且每一块都有五百克左右的重量。

这一下，汤森把大厅里的闲人都给镇住了，他们不住发出惊叹，都忘记自己即将被灭口一一有钱算什么？手上有这些东西，必然能得到大势力的垂青啊！

刀疤脸拿起汤森的抵押品挨个估价，确认这些金属的总额已经超过了两千万。

“现在，你总算有了出价能力。”少爷对汤森的行为不以为然，但也没把竞价的事情交到刀疤脸手里：“刚才的竞价是……”

刀疤脸小声回答：“少爷，豪情腕带的竟价是两千一百万。”

“好。”少爷点头，微笑着看汤森：“到你了。”

“加块铁。”汤森毫不犹豫，随手捞出丢出一块金属丢到桌子上。刀疤脸先生强忍着不满，走过去继承充当鉴定师和拍卖师：“少爷，他加价三百万金币。”

三百万！汤森终于大气了一回。

“凑个三千万的整数。”少爷的微笑，仿若带着柔和的阳光。”加块铜。”汤森却打定主意要把草莽风格发扬光大，反正再加两次他就要撤了，一分钱都不用真花出去。

“泪光铜！”低声惊呼中，刀疤脸先生的翻译响起：“少爷，他加价四百三十万金币。”

“凑个四千万的整数。”少爷心平气和，似乎对汤森的竞价手法挺感兴趣。

“熔岩精髓！”连绵不绝的惊呼中，刀疤脸的鉴定工作相当郁闷：“少爷，他加价六百万。”

“六千万。”少爷的语气很平淡，就跟随手丢出一个铜板似的，可这总价已经六千万了！

汤森很无语，六千万啊，亚洛·伯格的行为不是一般程度的败家，而是特别特别的败家！”哦，先生真是实力雄厚，我不得不亮家底了啊。”汤森总算明白过来这混蛋在打什么主意了。这位少爷固然有拿钱不当钱的习惯，但现在的他，却不只是扔钱这么简单。

他在玩汤森一一确切的说，少爷是在逼迫汤森把戒指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一样样的摆在桌面上，最后输个精光！

众目睽睽之下，刮光男人兜里的钱，这其实跟扒光女人的衣服是一个意思。

如果汤森不想办法给他来个狠的，少爷肯定是最后的赢家。”情势危急，我得找找看了。”汤森猛力摇晃着戒指空间，忙乎了一阵却没发现适合出价的东西，于是按照习惯，他随手抓了根管状物在杂物堆里猛刨起来一一他手上在动，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东西：这下是出奇招好呢，还是走险路好呢？

要不然，干脆就这样认输？亚洛·伯格不会马上翻脸吧？

少爷很有耐心的看着汤森，他也知道汤森在拖时间，但他毫不介意：在一个人彻底输光之前，绞尽脑汁和垂死挣扎都非常有意思。

他最喜欢观赏这种场景，简直就是心灵滋润剂。

“那呢？在那昵？”汤森弯腰俯身，嘴里还唠叨着，很有捡垃圾的神韵：“昨天还在啊！”

一个大男人，弯腰趴在一枚空间戒指上找东西，手忙脚乱，这场景真是滑稽。但大厅里没人敢笑，刀疤脸先生也憋得挺辛苦，脸上的刀疤都都活动起来了。

少爷再怎么超然华贵，但他依然是个人，也会受周围情绪的影响。

在周围的气氛忍俊不禁之后，他脸上的纯真微笑也在渐渐扩大，那些代表着欢愉的线条在延伸，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尊贵的少爷似乎很享受某种东西……

(未完待续）

第三节：你这病得治（下）

少爷没能真正笑出来，只显露了一半的爽朗笑容在他脸上凝固了，犹如被石化。wWw.qinkan.net

这还不止，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缩小，目光中的锋芒刺得旁人皮肤刺痛！刀疤脸的表情也变了，就好像他满脸的刀疤都给异能炸碎了一样，面孔变得极其恐怖！

这个转变太快了，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这个转变也很明显，少爷和刀疤脸两个人的神态很剧烈，别人想忽视过去都不行。

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暂时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大家都很奇怪，汤森刚才也没做什么啊，他只的刨东西累了，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腰，这动作不犯法吧，也不是很粗鲁吧。

少爷和刀疤脸才不想管汤森的动作，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汤森的手上，集中在他用来刨东西的管状物上一一就在刚才，这件东西跟着汤森的动作在戒指空间外面露了一小脸，虽然时间很短，但足够让少爷和刀疤脸辨认出来。

“别动！”刀疤脸发出一声悲愤的喊叫，伸手就要去拔刀，却忘记自己站在不能配刀的俱乐部里而摸了个空。但他却没犹豫，虎目圆睁，冲上去就要对汤森抡拳头！

“别动！”在刀疤脸冲不到三步的距离时，少爷发出一声清冷的命令一一没锚，是命令！

刀疤脸举起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汤森面前半米的地方。他那一双眼睛都红透了，上下牙齿咬得“略咯”响，恨不得直接把汤森塞进嘴里嚼了，再咽下去！

说真的，汤森不是未}、先知的神仙，所以在这种情势变化之下，他也有点懵。

抡拳头打群架他一直都不怵，但不管做什么事总得有个理由啊，小爷这边正找东西呢，你他娘的冲上来就开扁，什么意思啊你？

“刀疤，退下，你失态了。“少爷已经控制住了情绪，但语调波动依然明显。

汤森立刻就察觉到，少爷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都变了。而在这个别墅大厅中，连人带东西，能引发少爷情感变化的元素应该很少才对。

再观察对方的视线焦点，汤森立刻就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手里这根棍子的缘故。说起来，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棍子，应该称呼它为“权杖“。

就是本事不够、信心不足、又想处处压别人一头的废物们用来装门面那种。

这根权杖不长不短、不轻不重，上面带着很明显的光辉教会风格。但破l曰得很，做工也粗糙，青铜的胚子，黄金的贴面，根本值不了多少钱。唯一可取的是手柄上方有三颗鲜红的星芒宝石，但个头很小，只比黄豆大点……说卖相不好还算恭维它，实际观感嘛，它就就一副劣质赝品的模样。所以汤森很自然的认为，用这玩意来刨东西才算不辱没它的身份……可照眼前这形势看，这回他好像又估计锚了？似乎还一不注意还戳到了人家的软肋上？

他们都在用一种“光辉神的信用卡为什么在你手上”的目光看汤森。爽是爽，解气是解气，可到底是为什么啊？

马蜂窝随时会炸，汤森只能用特别无辜的目光看着少爷，试探着把权杖变“拎”为“捧”。

“汤森·奎尔萨。”少爷上前一步，脸上的微笑渐渐消融：”你的运气真好。”

“呃，我可以打听一下吗？”汤森带着点尴尬：“现在什么状况？”

“你，刚才用光辉教会的神圣物品，刨垃圾。”就算是雍容端庄的少爷，这时候也免不了鼓起了腮帮子：“你应该庆幸这是西海岸，要是在内陆……你连根腿毛都剩不下来！”

“少爷就是少爷，一句话我就明白了。”

汤森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全是因为这根权杖。”

“没锚。”少爷没有欺瞒他的意图：“这是光辉教会七圣器的组成部分，名为7苏醒权杖71”

听了少爷的解释，汤森不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权杖，此时低头，不是因为疑惑，而是因为怕被对方看出异常一一因为汤森心中从未熄灭的怒火，此时正在高涨！

你个杂碎，你果然跟光辉教会有关！

事态越来越严重，汤森必须挖出少爷的真实身份。

“苏醒权杖？”但为了不坏事，汤森必须稳定自己的心态，所以他开始为自己做心理引导一一假装自己充满了疑问，咦，这是骗人的吧？光辉教会的七圣器就长威这么个德行？你们也好意思炫耀？丐帮的打狗棒都比这玩意气派啊！

“不好意思。”装模作样、没发现特殊之处的汤森抬头起来，看着少爷：“亚洛·伯格先生，我尊重你，但你现在跟我说这根权杖是圣器……我怎么有点天旋地转不真实的感觉啊？”

这是挺委婉的说法，翻译过来就是一一你丫挺的不是在晃点我吧？

“这仅是七圣器的组成部分，真实不虚！

不过它几年前从教会展览馆丢失，其中内情比较曲折，在此不便透露。但很多势力收到过教会的信函，希望各方提供线索。”少爷神情严肃的纠正了汤森的说辞：“汤森·奎尔萨，你走运了。““苏醒权杖理应回归光辉教会，经你保管这段时间……这样，你开个价。

“亚洛·伯格先生，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说它是七圣器的组成部分，那它就真是？”汤森的笑容已经渐渐变淡了：“说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做生意，不怕各位笑话，家里人告诉我说，生意场上要处处小心，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大胆！”刀疤脸暴起：“你居然敢诬蔑少爷是一一”

汤森笑呵呵的等着刀疤脸把那两字给说出来，但后者虽然冲动却不是笨蛋，他总算悬崖勒马、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一张脸又怒又气又羞愧，已经不威模样了。

“可惜我什么都没说出来，还在准备呢，你扣罪名也太心急了。”汤森淡然摇头：”我说两位，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咱们一一”

“还是先说说豪情腕带的事吧！”

“不用再说，豪情腕带归你了。”

从苏醒权杖现身之后，少爷已经变成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他想都不想就做出了决定：“但这根苏醒权杖，却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先说豪情腕带，再说其他东西。”汤森继续摇头：“你们别逗我，我这人肚量很小，特别容易激动，一激动就容易掰断东西，还容易流口水……””够了！”少爷目光变得严厉起来，但语气却不那么高：“汤森·奎尔萨，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这种人，别的本事没有也就算了，看清自己的处境的眼光总应该有吧！”

旁人很难想象，一个含蓄风雅、卓尔不群的人会说出**裸的威胁话语，更别说还带着浓重的污蔑意味。如此看来，少爷心头的火气已经积累的一定程度了。

但少爷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汤森已经忍他很久了。特别是在听到“你这种人”之后，汤森就像屁股底下被人点了火似的，想不爆都不行。

你这种人一一背后什么意思？这就是说，你跟我不是一个物种。

汤森的确觉得自己跟少爷不是一个物种，但这话被少爷说出来，完全是黑白颠倒。为什么，为什么我老被人抢台词啊！

“如你所愿，我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汤森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惊悚的发现自己是大爷。”

除了少爷，满屋子的人，眼睛都瞪得好大。

“而你们昵，都他妈是孙子一一老子现在想演戏，行不行啊？！老子现在想逗你们玩，是不是不行啊？！”

少爷脸色如常，但其他所有人的脸色部崩溃了，汤森居然在少爷面前自称“老子”！

“我一一杀了你！”刀疤脸的脚步才动，汤森就把权杖举起，右手一使劲，“啪”的一声就把权杖底端给掰断一块，还作势要把碎片丢到刀疤脸身上。

“苏醒权杖啊一一神啊！罪人！你是罪人！”看见苏醒法杖因为自己的行为被毁坏，刀疤脸前冲的步子当即就变得凌乱不堪。

他气急败坏却又投鼠忌器，两手只能随着汤森的动作上下迎合，想接住那块金属。汤森的手在左边他就跑左边，汤森的手往右边他就跑右边……跟傻子似的，就差两眼飙泪了。

“别激动，玩玩而已。”汤森右手一翻，露出的那块金属残骸跟权杖本色不同，然后贼兮兮的笑着说：“现在呢，我是不是成圣人了？”

原来，被汤森掰下那块金属不是苏醒法杖的某部分，真是坑死人不填命。

“你……你……你有种！”刀疤脸指着汤森，粗壮的指尖在剧烈抖动，却没再冲上去。

刀疤脸先生万万想不到，自己为少爷挑选的玩伴，有一天居然会欺负到自己的头上，而自己还暂时拿他没办法一一经过前面那一幕，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敢怀疑汤森毁坏苏醒法杖的决心，因为，他们根本就玩不起。

(未完待续）

第四节：少爷的誓言（上）

“退下吧，刀疤。Www,Qisuu,cOM你现在不适合谈生意。”少爷在侧面叹口气：“汤森，开条件吧。”

少爷已经顿悟了，他终于看出汤森不是那种随手就能收拾妥帖的小角色，而且他就没怕过自己。

其实在少爷的内心深处，j他并不喜欢这根苏醒权杖，但对他的家族来说，这根权杖却非常重要，他必须得到它，完完整整的得到它一一这就是他背负的使命之一，不容抗拒。

他们这副紧张到死的样子，让汤森也有所悟，看来苏醒权杖对光辉教会的意义非同寻常，诈骗集团偶然也会做件好事嘛！

事情又变得好玩起来了，嗯，有个道理连瓦胡都明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占少爷的便宜，汤森会有压力吗？没有！一点都没有！

‘？早说这句话不就结了，很简单的事情嘛，非得要搞得跟仇家一样。”汤森没心没肺的点点头，开始安排起来：“那么，这根豪情腕带，亚洛·伯格先生先买下吧。”

汤森只要拿到豪情腕带就够了，再敲竹杠就是画蛇添足，容易引起对方反弹，他现在对少爷不了解，没把握动手就能干翻他。

“没错，苏醒权杖是教会圣物，它的价值不应当用金币衡量。”少爷展示了他的智慧：

“这样的话，我应该出多少钱‘买’下豪情腕带呢？”

“就六千万金币好了，要不然跟你的风格不搭配。”汤森笑说：“另外，还要请先生宣布豪情腕带已被自己的心腹带回家了，所有跟先生竟价的商家都已失败。”

“没问题，我出六千万。”少爷平静的回答：“但我应该把豪情腕。带7到什么地方去？”，“买下豪情腕带之后，你直接丢我手上就行，馈赠嘛，我从不挑剔。”汤森说：“另外，大家记得不要派入跟踪我、算计我，我对这种事情很反感。”

“这点我也可以做到，”少爷点头应承，又开口问：“你的要求，不会只有这两个吧？”

“年轻人要有耐心，事情总是要一件件解决。”汤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敲诈勒索的好机会，因为转身之后，他跟少爷的关系可就不那么乐观了：“那么接下来，我想先知道豪情腕带跟苏醒权杖的真实来历。还有，先生跟光辉教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豪情腕带的来历就是目录上写的那些，其他的信息没听说过。”少爷现在是满脸的正气，但说起谎来连草稿都不打。

他这是欺负汤森信息匮乏，但汤森却不以为然一一所谓要知道豪情腕带的来历，不过是给少爷一个心里平衡的机会，他真想知道的是苏醒权杖的来历，这件东西，少爷不敢说假话。”苏醒权杖对光辉教会的意义在于，它是首任第三使徒的标志信物。在千年之前的创世圣战中，第三使徒就是手持此权杖降临人世，他为整个大陆带来了真神的意志，帮助教众战胜恶魔。”少爷的话顿了顿：“亚洛·伯格是我的本名，伯格这个姓氏，全大陆只有一家。”

“呃……然后昵？”汤森诚恳的询问，全世界只有一家，你家的人丁也太单薄了吧？

“我们是首任第三使徒的后裔！从来不曾中断的血脉！”少爷瞪了茫然无知的汤森一眼，顺了顺气，才把自己的秘密背景说出来：

“两年之后，我会正式接任第三使徒自勺职权。

雾霭宫殿，其实是一个预备使徒的试炼场所。”

汤森想过很多答案，却没想到真相如此‘凉r悚！

少爷居然是使徒！只差那么一点，汤森就直接动手了一一但是不行，如果在俱乐部的拍卖场上动手，这是自杀不是报仇！再想想，自己也不一定打得过少爷。

既然不能动手，那就要马上脱身！

如果留下的话，汤森的内心情绪迟早被少爷察觉。

“等等，你说自己是光辉教会的使徒？”

汤森的声音有点颤抖，旁人当然以为把是震惊和恐惧，但实际上，那是愤怒，那是仇恨！他甚至恨自己不长进，没本事拿下眼前的少爷。

“我是光辉教会的预备使徒，这是我家族的传统使命。”少爷纠正了汤森的说法：“雾霭宫殿，其实是光辉教会的前哨站，秘密设立在西海岸边陲，使命是遏制晨曦议会的发展。”

“为什么是遏制而不是消灭？”汤森再次压制自己，假装自己对这个事情充满好奇。

“我的年纪不到，不能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少爷回答：“但似乎跟远古的势力划分有关。”

“那么这个泛西海岸俱乐部？”汤森的问题，全问到关键上。

“世界上的势力不止光辉教会一家，俱乐部这种民间结社，当然混杂了备方势力代表。

他们到此的主要是为监视晨曦议会，”少爷的神色冷淡，但总算是耐着性子解释了：“因为这些人的唯一爱好就是煽动叛乱，在各种地方煽动。”

“，我终于明白了，难怪各联盟封锁西海岸边境，难怪俱乐部能蓬勃发展，原来大钱都让你们赚去了。”汤森笑笑：”走私的利润，很的很大啊。”

“赚钱只是事实顺带，毕竟是私人爱好。”少爷笑了笑。

“失敬失敬，原来尊驾是未来的伟大人物。”这一下，汤森脸上的笑容就有点不阴不阳了：“其实我早应该想到，像尊驾这种风格和能力，去做使徒还真是专业对口一一如此说来，这根权杖以后就是你的道具？怎么会流落在外面？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它的吗？”

“那些与你有关的事，对我而言没有意义。我关注的是，苏醒权杖的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地点、以恰当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没有选择，只能视它为命运的安排。”说到这个，少爷内心似乎藏着点郁闷，因为他没赞美真神：，“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看来，我的精品拍卖会要提前结束了。”汤森笑了笑：“我这人毛病多，但好处也不少，最突出的一点就是不惹人讨厌。尊驾请放心，苏醒权杖我留着没用，给你才是最好的选择一一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要。那么，以尊驾的智慧，应该知道我会要些什么吧？”

“你会带着豪情腕带：安全离开俱乐部。”少爷平静的承诺。

“你这套把戏玩得挺熟。”汤森的笑容带着一点点神秘：“钻字限是小人行径你知道吗？”

“你想怎样？”少爷淡然一笑，但旁边的刀疤脸却不一样，少爷被一再的冒犯，他愤怒、他悲苦、他面红耳赤，他都快把自己的拳头捏碎了！”我跟你不熟，”汤森的回答很简单：

“这是生意，要讲究契约精神。

“你，你要我发誓？！”少爷的冰蓝色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毫无疑问，少爷很聪明，他猜中了，他快炸了。

少爷是一个相当自恋、相当偏执的人，但他同时也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位高、权重、不缺钱，脸蛋身段又生的挺风流，更难得的是一身好本事……他这种顺风顺水的大人物，什么时候被人忽视过？什么时候被人质疑过？

少爷无法忍受这种事，因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理所当然要受万众仰望！万众爱慕！

“普通人能发誓，你为什么不行？”

但汤森呢，他就是要在这里把自己受的气给找回来。他太了解这种人了，想要羞辱少爷，就把他当普通人看，这是他的七寸，得狠狠的打！

“，我没看出，少爷你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你自己觉得呢？”

“你想用这种卑微的方式，来影响我的心境？”在扭曲的心态下，少爷的思维发生了奇异的转变，他转过头，迷离的目光掠过窗外的美景，嘴里轻声说：“我的心境，早已完美无缺，而你却妄想破坏它一一这是多荒谬的主意、多荒唐的打算啊。”

“汤森·奎尔萨！”他猛的转回头，目光锁定汤森，阴测测的说：“你一一嫉妒我！”

汤森的整副小心肝都差点跳出来一一他可不是被吓着了，而是被惊到了，香蕉你个西瓜，自恋偏执也应该有个度！你这是跑到爷跟前来刷下限的吗？

“孙子，算你狠！”汤森哭笑不得：“你赶紧发个誓让我走吧！我他妈还想多活几年啊！”

“，，你这不自量力的挑战，我接下了。”少爷显然还沉迷在他的世界当中，他瞥了汤森一眼，将白皙的右掌放到胸前一一这丫挺的要发誓了！

汤森赶紧把一块异能师公会配发的传音石取出来，这是很实用的异能道具，捏破外罩之后，周围的声音能被传音石吸收，并在蚀刻的异能作用下，瞬间将信息传回公会。就是功耗太高，容量太小，还很容易被干扰，只能放在台面上用。

“以万世长存的伯格家族之名义，以荣耀千秋的先祖之名义，”少爷的面庞上焕发着圣洁的光辉，皮肤变的像冰玉一样洁白晶莹：

“我，亚洛·伯格，在此立下誓言。”

(未完待续）

第四节：少爷的誓言（下）

“我，无意阻扰汤森？奎尔萨回归奎尔萨平原，我不会以任何行为或语言对汤森？奎尔萨造成任何妨害一一在他回到奎尔萨平原之后，我也不会以任何手段寻机报复。wwW,Qisuu,cOm”

“此誓言的时限为三个月。

发完誓之后，亚洛少爷放下手，冷眼看着汤森捏破传音石的第二层外壳，将自己的誓言传到遥远的异能师公会。

大家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肃立了好一阵，一直到传音石“叮叮”响了几声，变成一蓬粉尘才松了口气一一这代表异能师公会那边已经接收到了，而且给了回执。

“你的了。”汤森二话不说，非常痛快的把苏醒权杖递了出去。旁边的管事赶紧用垫着厚丝绒的托盘接了权杖，生怕一个耽搁汤森又改变主意。

但刀疤脸慢慢靠近汤森，粗重的呼吸犹如嗜血的野兽，谁也不清楚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你很痛快。”少爷看了一眼托盘里的权杖，让人收好：“不怕有人设计你？”

“如果有人想当光辉教会的罪人，我应当成全他。”汤森用蔑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刀疤脸，然后转头看看亚洛少爷：“说不定，我这还有教会的东西呢……”

“我不信！”刀疤脸已经憋屈到了极点，他分明浑身是劲，可就是使不出来。

“说不定我有，说不定我没有，你不知道，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汤森笑得阳光灿烂，在刀疤脸布满裂纹的内心再划开一道新伤口：“孙子，你不想赌上一把吗？”

汤森现在这句“孙子”，可不是用恶魔语说的，而是清晰明了的通用语。

“我一一记住你了！”受限于环境和身份，刀疤脸没有决定权，所以他跟汤森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所以只能再次吃瘪一一他用手捂着胸口，脸色木然，慢慢退后。

显然，这位执事大人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这只能怪西海岸没有狠角色，他家办事从来顺风顺水没撞过墙，所以都养成一身的坏毛病。想想看，上边还有话事人，你一个执事激动什么？

瞧你那上窜下跳的德行，看来几十年的饭白吃了。

汤森这么想没错，因为他不了解西海岸的全盘境况。真实情况是，雾霭宫殿的存在不全是为了压制晨曦议会，而是镇守昆士马萨山脉南端，只要晨曦议会不主动惹事，他们就不能动手。对付那些零散的小势力，他们还真是用不着卯足全力。

在场的人都明白，雾霭宫殿跟荆棘玫瑰的矛盾就此结下，两年之内恐怕很难缓和，而且少爷要对付荆棘玫瑰的话，势必会用全力一一不过作为即将被封口的人，也不用太担心这点。

豪情腕带，终于被一名雾霭宫殿的管事用托盘呈上来。

汤森看着这个引发今次祸端的装备，脸上无喜无怒，但内心的感触却很多……为了这玩意，自己差点被灭口啊！还没摸到边就差点没命啊！

其实，豪情腕带的做工不算精致，造型也很朴实，至少看不出来它很神奇，也很坑爹。

如果真是异能师的作品，那风格上比较偏蛮荒系。主要构造是十二块黑色石片，被鲜红色的金属丝带串联起来。这些石片虽然质地粗糙，但被打磨得很圆润，都厚一厘米，宽两厘米，长四厘米。

“你的了。”少爷也看了看不久之前还势在必得的豪情腕带，果断的一摆手。

“你也挺痛快。”

汤森笑了笑，单手拿起豪情腕带，直接就戴在了手腕上一一刚刚戴上，他就察觉豪情腕带自己调节了大小，石片上还分出几丝若有若无的异能力量，开始环绕着自己的手腕旋转……他不动声色的垂手下去，用衣袖遮住了腕带。

“生意终于成交了，恭喜你。”汤森看着亚洛少爷说：“你看，我是个穷人，也没别的什么东西送你，就预祝你的使徒生涯顺顺利利吧……”

这话是真心的，但汤森只说出了前半句，后面那半句是：你别粗心大意死在别人手里啊，爷才是你的债主，爷是你们所有使徒的债主！

不能怪汤森这么想，他都躲到西海岸了，还是没摆脱光辉教会和使徒的阴云……既然别人不给活路，那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另外，汤森心里还有些庆幸。

还好这此精品拍卖会只是他出面，要是雯丽小姐也来了，那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哈维惨剧，说到底他只是被牵连，而雯丽小姐却是不择不扣的正主，有杀错没放过那种。

“诸事完毕！”站在门口的管事看到了刀疤脸的示意，立即吆喝一声：“请客人这边走！”

“威啊，回头见！”汤森随意摆摆手，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但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把大厅里的一柄竞价用的锤子拿起来：“别紧张，只是借来用用。”

汤森这几步把人吓得不轻，还以为他又要搞什么下流招数。因为他刚才那一串表演，给人的印象很奇特，下流还只是其中的一种。

好在他拿了锤子之后，没惹麻烦、也没有多话、直接就出了门。

汤森曾想过那些被牵扯进来的闲人，但说真的，他自己能全须全尾的走出来就不错了，现在没那能力救他们。再说这些人也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死，随便出头做好人，这习惯可不好。

汤森的专属侍女“美人”一直在别墅外的通道等候，这时看见汤森出来，立即笑眯眯的走上来迎接，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

“你先等等。”汤森找了个平整的台子，把腰带上装零钱的小口袋取下来，在台子上放好，然后拎起拍卖用的锤子，“乒乒乓乓”的就给来个十几下猛的。

美人、过往的侍卫，包括隔着窗户打量汤森背影的少爷，都不知他在发什么神经病。

“啪嚓！”一声，锤柄断裂。

“我爽了。”汤森这才一副解气的样子，把零钱袋子抖抖拍拍，重新挂回到腰带上，然后对美人一点头：“走。”

得罪人的事谁都做过，坦白说，这种事很糟糕，但身为凡人，你根本就避免不了。如果行为举止实属无意，那大概还有挽回的机会，有意的话结果就很难说了。

可是像汤森这样，故意当面得罪大人物、绞尽脑汁给大人物难堪，那性质又有不同。

首先，汤森感觉很爽{手上握根破棍子，就把亚洛？伯格气得花容失色，真他妈解恨！

其次，汤森知道后果严重。因为这混蛋来头很大，不但是第三使徒的后裔，而且执掌着雾霭宫殿，属于真真正正的大衙内一一衙内是个概略名词，指的是家里具备强大军事背景自勺世家继承人。与之对应的政治世家继承人，叫太子党。

亚洛？伯格还是泛西海岸俱乐部的股东，就算他遵守诺言不用暴力手段，仅凭手中的贸易类能量，也能让够荆棘玫瑰吃尽苦头。

但汤森不怕他，因为在给亚洛难堪之前，他就对事情做了预估。他们的见面虽然发展威了冲突，但还属于私人恩怨，对方不可能发动全副精力来对付自己或荆棘玫瑰。这种已经担任了官方职务的衙内，行动上没太多自由，更不可能随心所欲。

亚洛少爷近期能用上的手段，也就是借俱乐部之手实施贸易封锁了，可就算没有今天这事，俱乐部也不可能让荆棘玫瑰把生意做开。

谁嫌钱多？谁愿意让别人来分一杯羹？所以雾霭宫殿一定会报复！

誓言？这玩意在大人物眼里那就是个屁。

他们有无数方法撇清自己，而且这些混蛋们内心还很信奉一句话一一历史将由胜利者书写。

汤森自己和荆棘玫瑰不是泥捏的，从哈维一路发展到今天，汤森已经不再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粗壮的大腿也能抱上两根。亚洛？伯格想欺负汤森，还是有些难度甚至风险的。

首先，奎尔萨平原跟这边隔着几千里，雾霭宫殿如果敢伸手找事，免不了会断几根手指。其次，雾霭宫殿如果在背后玩阴谋一一真要这么玩，说不定汤森还能占他们的便宜昵。

所以现在最危险的环节，就是汤森的自身安全。只要他顺利跑出去，这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根本不用去想，汤森屁股后面肯定会有很多入追，说不定他的脑袋已经标出价码了。

那个当面发下的、还在异能师公会存档的誓言，只是汤森跟亚洛少爷交手前的布局。

亚洛发誓，是因为他对汤森已经起了杀心，所以丢个誓言出来干扰汤森的判断；而汤森坚持要亚洛少爷发誓，却是想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对此毫无察觉……这是两人的第一招，实际效果现在不好估计。但总的说来汤森棋高一招，因为他在出手之前已经拿准了亚洛的反应。

不过在闪人之前，汤森还是要捞某人一把。

汤森不做昧良心的事，只要在有可能的情况下，他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人，绝不辜负他们。

所以他转过身就给了植物美人一大笔小费，让她马上去九十二号别墅，给雅加达送一张便条一一飞熊家族是跟汤森一块来的，他跟雅加达的亲近，交易会场上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不容辩驳，所以一定要早做准备才行。

(未完待续）

第五节：年少好穿云（上）

俱乐部的成员众多，有明确的阶层之分。WWw!Qisuu!Com

类似飞熊家族这种，虽然不属上层，但长久在俱乐部混迹，必然有充足的自保手段。这件事，他们难免得受一时之气，但大祸肯定没有。

汤森通报消息，是为了给雅加达留出尽量多的时间，让他去运作，以减少飞熊家的损失。这之外，汤森还告诉雅加达，要他把之前货款送到荆棘玫瑰总部驻地，自己还有笔大生意等着他。以雅加达的脑子，他肯定能猜到这些生意的内容一一精品级贵金属。

果然，雅加达接到消息之后并不慌乱，甚至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只是按照汤森注明的暗号拉起了半扇窗帘。这表示飞熊家族真的有能力自保，不用汤森分心照顾一一汤森瞥见之后转身就走。

汤森直接出门，连放在旅店的马匹都不要，反正要紧东西都随身带着。而踏出这个大门，也即意味汤森艰险的战略转进由此开始。

不过他已经拿到了战利品，冒这个险很值。

就在汤森出拍卖会场大门的时候，九号别墅的内部事务已经处理完毕。在宽广的大厅里，少爷已经不见了，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闲人也都不见了，只有刀疤脸和另外几个管事还在。

“拍卖场内外，有多少零散佣兵？”刀疤脸闷声闷气的响起：“要那些上档次的。”

“外执事大人这是要委托吗？”有管事轻声问：“零散佣兵很多，上档次的也不少。”

“得找能对付三级异能师以上的团伙，委托内容就是刚才那混蛋。”刀疤脸一点也不忌讳：“再把他得到豪情腕带的消息扩散出去，让那些喜欢做无本生意的家族发挥特长……”

“可是外执事大人，少爷没让我们对付汤森。”一位管事担忧的说：“而且少爷发誓了。”

“少爷肯定不会违背誓言，永远不会！所以这种事情舍我其谁？”刀疤脸宽容一笑，摩拳擦掌：“只要不是我们出手对付他，谁又能说什么？异能师公会难道会为一个初级异能师出头？他冒犯少爷，冒犯雾霭宫殿，以为一个誓言就能保住自己小命？做他妈的白日梦！”

“这样的话，外执事大人是怎么打算的？”看刀疤脸如此激动，管事们当然不反对，因为他们也很恼怒：“但我们要使用那种战术，才能在收拾他的同时又不引火烧身-”

“用所有的渠道替他做宣传，让路上那些盗贼都知道汤森·奎尔萨身上有些好东西，而且是他还是孤身上路。”刀疤脸说：“但要提到他是个异能师，刚刚晋升成功的初级异能师。”

“可大人你不是说过，汤森比一般的初级异能师厉害很多吗？”管事们疑惑了：“不加以说明，一般盗贼团伙就不会特别准备，那他们就打不过汤森啊。”

‘‘没错，他们肯定打不过汤森，但他们不用知道这点。”刀疤脸阴冷的笑了：“我就是要他们变成路标，能让后面赶到的高手发现就好。财富啊，这才是最有吸引力的东西。”

管事们这才明白，外执事大人用的是连l不计：首先用这些盗贼迟滞汤森的速度、再用汤森的手干掉这些盗贼，最后，那些战斗痕迹会为真正的追兵指明方向一一好毒辣的算计！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一个管事终于反应过来：”那些来参加拍卖会的强悍人物，他们肯定会参加今天晚上的专场拍卖，所以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动身去追汤森！”

“没锚，汤森是个很狡猾卑劣的混蛋，只有那些真正强悍的人物，才能收拾得了他。”

刀疤脸点点头，脸色变得阴冷起来：“那就这样决定，大家分头做事！”

“为了少爷！”管事们举起拳头，同时低吼一声：“荣耀的源泉！”

泛西海岸俱乐部有发达的通信联络网络，而且还不止一套。雾霭宫殿也有类似的手段，再加上其他家族那些凌散渠道。这份刀疤脸亲手起草的消息，正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扩散，远远超过了汤森跑路的速度。

消息是从拍卖会场往瓦卡莱镇方向传递，这一路上，右边是昆士马萨山脉所以不用管，但往左扩散了四百里范围。在此范围内，所有的盗贼、佣兵、民间骑士、流浪异能师不久之后都会知道，有个叫汤森·奎尔萨的新丁异能师，他孤身携带珍宝、正沿商路逃向瓦卡莱镇。

他们肯定会知道的，因为从拍卖会场起飞的金瞳黑隼，第一批次就超过两百只。这种极为凶猛的鸟类，飞行速度可以超过每天一千里，绝世好马都难以匹敌，用来传递消息很适合。

相比之下，汤森的动作就有些惺了。

出门之后，他先是在路边小摊子上买了两匹快马，再胡乱打包了些食水，然后就顺着来时的商路疾驰而去。虽然他知道这不是讲格调的时候，一路都快马加鞭，但骑马肯定跑不快。

汤森走的是来时的商路，这选择看似昏庸，实际上却最明智。

首先，亚洛少爷既然没当场翻脸，那他的手下就不会在拍卖会场附近动手。其次，这段路汤森已经熟悉，所以他能在最短时间内通过，也能最大限度的保持自己的体力。

但另一方面，他又必须跟追兵拉来一个安全距离，因为亚洛·伯格是俱乐部的股东，那他手下的人肯定很熟悉会场的周边情况，如果在这殷路程尽头被他们追上，就会很麻烦。

两边的条件一加减，汤森发现用普通马匹能满足自己的一切要求，而且效率还最高。

其实在走出会场大门的同时，汤森就在内心计算出了这个答案。由此可见，跑路开溜是件很繁琐的事，至少在汤森这里比别人要精密很多。但是亚洛少爷之后要用的招数，汤森计算不出来，所以他的应对只能是见招拆招。

汤森目前所处的这种状况，算是在哈维惨剧之后，他遇到的最大危机。

想想看，他得罪的对象不是一般土豪，而是具备强大实力的一域霸主，而且汤森手上还没别的牌可打。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身的实力和头脑。

与以前不同的是，汤森这次是主动应战，这是一个巨大进步。

要知道，汤森从来不莽撞，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脾气一一敢于应战败家少爷，是因为汤森知道自己的实力增长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对异能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就算摸了雾霭宫殿的屁股，他也相信自己能成功跑路。

因为个人偏爱，他在特殊晋升之后，曾经专门对隐秘、侦查、乃至刺杀方向的异能做了系统研究，虽然范围不大、等级也不高，但涉及到的异能都非常实用。

恰好，黑纹夜枭跟他有相同爱好，笔记上的有关经验和心得一篇接一篇。此君的研究，当然没有汤森全面和精妙，但在阴狠诡异上胜过汤森很多，不是变态和人渣绝对想不出来。

说到底，异能造诣才是汤森最大的依靠。

争夺豪情腕带，正是根据自己实力做出的决定。

他有足够的底气！

汤森交互骑乘，但在冲到最近的断点之后，两匹马还是直接废掉了。但汤森懒得跟俱乐部的人废话，下马之后，他从无数地摊中挤过去，直接上了穿云舟，期间毫无停顿一一其实在这个时候，此断点的守卫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却没得到扣留汤森的指示，所以没做手脚。

但守卫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只要他们刚才流露出异常神色，任何做出任何敌对动作，汤森都会立开杀戒。

为了安全，他会把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杀光。

坐到窄舱中，汤森立刻放下手里一切东西，他先揉揉眼睛，长出一口浊气，然后浑身放松，就好像已经逃命威功一样。

但在穿云舟即将启动的前一刻，他的眼睛猛然睁开，异能感知汹涌而出，而且飞快的结合成圆球形，体积骤然扩大，直到把整艘穿云舟笼罩。

汤森铺开如此豪华的异能感知，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要确认穿云舟的异能力量流向。

穿云舟，汤森已经不是首次研究了。之前，在来俱乐部来的路上，他就基本搞清了这玩意的原理，他知道这东西自身的异能储存很少，得靠外部不间断输入才能维持低空飞行。

对汤森来说，明晰某件器具的原理，通常也就意味着破解，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其功效。就好比他现在乘坐的这艘穿云舟，他只需再次确定它的异能属性和流向，就能代替那些插在山崖断壁上的金属柱给它输送能源……或者更进一步，让它自由的飞。

说穿了，穿云舟是件异能道具，或者复杂点说，它是异能机械。普通人肯定感觉这玩意无比神秘，但在异能师看来，却不值得大惊小怪，无非就是一堆异能装置拼凑起来的大玩具。

而在汤森这样的异能师眼中，穿云舟这种异能机械没有敌我属性，更没有辨别能力，只要顺毛捋下去，它就能被自己掌控一一过程可能会复杂点，但一定有效。

所以，穿云舟才是汤森出逃的关键装备！

(未完待续）

第五节：年少好穿云（下）

在这条商路上，汤森不觉得还有比穿云舟更快的运输工具一一无视落差百米以下的地形地貌，每小时一百五十里的速度，这已经很强大了！

穿云舟没有驾驶员，全自动运行，但在前舱，制造者肯定会安置一套应急操纵装置。wwW!Qisuu!coM因为前舱的透明窗明显就是给驾驶员用的，而且在重要器具上安装备份系统也是常理。

所以在理论上，控制穿云舟是有可能的。

但真要这样干的话，汤森免不了要费一翻手脚，因为在来的时候，他对穿云舟的研究只停留在最初级的层面。所以现在，他要补充细节了。

有异能力量在下方出现，汤森微闭着眼，全神贯注的发挥着感知。

首先出现的，是两股元素系能量，就从船底左右两侧的相对位置注入，并以相同路线在底舱中流动运转，然后诡异的变成了异能一一汤森马上就辨识出来，这个异能是“长效漂浮”。

对异能师来说，长效漂浮是个很鸡肋的二级异能，如果一个异能师用这样的异能上天，那他只有随波逐流的份，一阵微风都能刮走他，担在腰上栓根绳子的话，显然又太丢脸了。

所以多数人都不练这个异能，就算不小心练了，也都是给别人用……汤森也没练过，但这不重要，因为穿云舟有自动释放长效漂浮的设备。因为这周围除了汤森就没别人，长效漂浮从何而来？所以这只能是穿云舟搞出来的。

如此一来，汤森只需为其输送能源就好。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出乎汤森的意料，公会训练个异能师何其艰难？但别人居然还能造出自动释放异能的机械？他以前还真不知道还有这类东西，这都可以算异能科技了吧？

穿云舟轻轻震动几下，开始向上漂浮。

汤森安静的坐在软皮桌椅上，抱着手，闭着眼，看上去像在闭目养神。但外界的一切、特别是穿云舟的变化细节，都被汤森的感知牢牢抓住。感知传回的点滴信息慢慢汇集起来，没有任何遗漏，然后在他脑海中再现。

甚至比忠实再现更家完美，也更加透彻。

因为汤森脑海中的穿云舟，根本就不是笼统的图像，而是主体框架和轮廓线构成的立体透视图，比现行的绘图不知道高明多少倍。蓝色的元素系异能流向回路也被绘制出来，非常精细，甚至连穿云舟外面的设置、头尾两部分的箭羽状空气舵都没被遗漏。

从现在起，这件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神秘装备，在汤森眼里已经毫无秘密可言一一别说原理什么的，他甚至可以分析各部位配重，找到穿云舟的各种关键设备，比如操作系统等等。

“浮力产生很顺畅。”汤森开始判断穿云舟的工作程序：“现在应该轮到动力了。”

果然，注入穿云舟的异能力量幅度加大了，却依然是元素属性一一这其实也很好理解，科技这玩意是越简单的越可靠，为什么老台灯可以用三代人不换？因为简单！真要给穿云舟配上十来种属性的异能力，可能还不等飞起来，它就自己个爆炸了。

动力终于出现了，最终也变威一个元素系异能。而且跟长效漂浮一样，还是通过某种装置自动释放。所产生的强大气流先通过一组机械降低速度，然后才分别从尾部的三个通道喷射出去，以此推动穿云舟前进…简单的原理，粗糙的结构。

汤森敢肯定，穿云舟的制造者肯定没学过空气动力和流体力学，但他却用丰富的经验和精巧的工艺，让穿云舟成功的飞了起来。

只能说，穿云舟的制造者运气好得惊人，同是也是很了不起自勺怪胎。

汤森会这样想，完全是因为对方做的事情太疯狂了一一比如说吧，穿云舟最基本的东西，就单说整体配重问题，它的确可以在不明原理的情况下、通过积累经验做到最佳配比。

但是，那得摔多少次？只有货真价实的疯子才会这么干！而这种载人的飞行工具，上面会有多少个子系统？那又得摔多少次才行？那得多疯狂才行？这种事，只是想想都让汤森不寒而栗了，不佩服行吗？

汤森不怕摔，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摔，绝对不会！

开玩笑，穿云舟的最高时速才一百五十里，换算过来才七十五公里……可在远古记忆中，汤森干过飞行教官！七十五公里，这速度跟蜗牛爬有区别吗？

他闭着眼睛都能开。

汤森的信心爆棚，穿云舟也缓缓离开断点高地，它先用小俯冲积累了速度，然后掠过一道突兀的山梁，减速、转弯、再加速……只是几个循环下来，穿云舟就把自己整套运转流程摆在汤森面前，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好吧，”汤森转头看看后面，发现断点高地已经不见踪影：“做事！”

其实，除了飞行兽之外，高级异能师还可以操纵多种飞行工具。高来高去自然比在地面跋涉爽得多，这也是平常人见不到高级异能师的一个原因。

异能师公会免费配备的飞行兽，其实是给低等级异能师用着玩的。等级高了之后，其中一部分人会使用更好的飞行兽。但高级飞行兽喂养起来挺麻烦，所以另一部分人会选择各种异能道具，类似飞行器这样的小型密闭飞行器，只是后者的选择之一。

穿云舟这玩意，高级异能师肯定看不上，所以他们会出创意，委托公会的专门机构制造。

所以在理论上，高级异能师完全可以夺取穿云舟的驾驶权，但必须要有专业人士配合，他至少需要一个高级机械师、一个高级金属技工，还要一个驾驶员。

另外为了安全，他们还必须在地面上千这事。

汤森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不但是个优秀的异能师，而且知晓很多别的专业知识，所以他一个人就能把这些事情包了，哪怕在穿云舟运行的时候干部行。

在他面前，穿云舟的复杂度其实跟单车差不多。

决定行动之前，汤森先用了个很微弱的“侦查”，把整艘穿云舟给扫描了两遍，为脑海中的立体透视图补充了材质细节。这下别说构造细节，连船体上有几种螺丝钉他都心中有数。

所以在站起来的时候，汤森已经是胸有成竹。

他来到被封死的前后舱隔板位，左手一挥，金属隔板就像薄薄的纸张一样、被高温溶出一个洞，然后右手一挥，把洞口那些横流的金属汁液强制冷却。这扇临时舱门就算是完成了。

低头跨进前舱，打量四周之后汤森不禁笑了出来。因为前舱的设计风格就是用于驾驶，带颈部保护的靠背椅、甚至连安全带都一样不少，似乎穿云舟的设计者们还真摔出经验了。

坐椅正前方，一具简陋的驾驶盘“嘎吱”

轻响着，正随穿云舟的姿态而左右上下摆动。

“还真是体贴我，给了个联动驾驶盘。”

汤森毫不客气的坐下，心满意足的观摩起来。

联动驾驶盘，叫起来好听，却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把各活动面跟驾驶盘做硬性连接就好，但在现在，用它来教学最合适不过了一一因为驾驶盘移动与穿云舟总体姿态改变、这两者是严格对应关系，汤森往这一坐，就可以直接看出比例来，不用靠实际操作去慢慢摸索。

感觉自己对整体操纵有把握了，汤森又退回到客舱。这一回他可没客气，三下五除二拆掉几张地板，一直下到小货仓中。

汤森首先检查了异能源流动回路构造，结果惊讶的发现，两股从外部输入的异能能源，是通过一种非金属管路引导，注入到一个貌似“燃料箱”的容器中，再由燃料箱向外分配。

“这东西原来是个稳压器，起缓冲作用。”汤森几秒钟就搞明白了，因为真的很简单。

沿路查看过去，他不时这里敲敲，那里摸摸，但每样东西的功用，都能被他很快确定。

只是一圈转下来，除了自动释放异能的那种装置，汤森已经跟穿云舟建立了亲密无间的关系。

自动释放装置很大很紧密，封得也很严实，汤森不敢撬开外壳。但汤森不需要去动那玩意，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抢夺穿云舟控制权的第二步。

只有熟悉了它，才能对它进行改造。的确要改造，因为元素系异能能源是从穿云舟底部输入的，可汤森不能把自己贴在底板外面，他还得驾驶呢。

所以，汤森得找出那些闲置的异能回路管道，把它们拆下来，弄出一条联通驾驶舱的临时回路。好在他最近喜欢玩各种望性异能，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失败，但就算是这样，这根管道还是被他做得歪歪扭扭、晃晃悠悠，最后还得用绳子加固。

“万事俱备啊。”汤森再次坐到驾驶位上，定了定神，用手握住了穿云舟上最关键的操纵杆，其实这玩意就是根红色扳手，用来切换自动驾驶和人工驾驶用。

(未完待续）

第六节：穿云需豪情（上）

颜色醒目的扳手，连接着穿云舟上次高端的精密器械。WWw。Qisuu。COm这是一套精妙的、巧夺天工的机械，汤森称之为“打印式自动驾驶仪”一一穿云舟能在自动状态下做出复杂的飞行动作，全靠有这个装置。

毫无疑问，从构思到技术，这套体系都非常了不起。

在汤森的遥远记忆中，要实现类似的种功，人们得靠电脑和电子编程，但你知道穿云舟靠什么实现吗？被吓死了活该啊一一他们只用两种基本的机械零件，齿轮、发条！

汤森不可能看错，那就是齿轮和发条。用这两样东西导航？百思不得其解吧？但大家只要明白，穿云舟的任何姿态都能拆解威机械动作，那么就能明白。

穿云舟走轨道、构成轨道的是金属柱、柱子不只给穿云舟提供能源，还会给穿云舟提供下一站的动作姿态“列表”，这个列表不是纸做的，他们用了变异的超小型咆哮。穿云舟飞过时，柱子会打出一个额定的小咆哮一一这就相当于“下载导航数控”。

现在数据有了，可怎么执行昵？

驾驶仪的一头连着接收盘，上面会有一个构造复杂的接收器等着一一小咆哮撞击接收盘，“当”的一声响，几十根金属杆纷纷被撞进孔洞里，这些金属杆钻洞的深度备有不同、并且用不同的力量压缩后面的发条。

金属杆把接收器的发条上紧，把齿轮定位一一这其实就是“复制程序”。

冲击结束之后，这个储存好了程序的接收器会退出接收盘，滑进预备槽中，十几个齿轮也会跟驾驶仪齿轮并联起来。在下一次撞击震动传来时，动作开关打开，预备槽中的接收器开始释放机械能。

这就是“执行导航列表”。

就像钟表一样，发条带动齿轮、齿轮带动操纵盘附件，让穿云舟做出各种各样的飞行动作一一第三声撞击中，预备遭中的接收器会把能量释放完毕，重新回到接收盘上。

在第一眼看到这三组接收器周而复始的运转时，汤森对其协调一致的动作、精密无比的构造大为赞赏，他心里居然泛起一种感动。那些小咆哮就像图童，盖到接收器上，然后接收器按图蓄能，又去驾驶仪那边释放……能想出这个办法，把零件精度做到这个程度，真是不容易啊！

人家还有保险和备份昵，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个设计师，这家伙真是强悍到变态的地步了！至少在机械设计领域，汤森已经自叹不如。

再次长叹一声，汤森毫不犹豫的伸出脚去，直接就把红色扳手踹倒一一不揣了它，小爷怎么开始飙车啊？不对，这个速度，撑死只能算代客泊车。

但汤森没想到，在两手握真正佳操纵盘时，他居然察觉到自己在战栗……那是浑身上下、所有肌肉同时放声歌唱的结果，那是遥远记忆中、奔流不息的血液开始加热直至沸腾的感觉！

这是记忆、这是速度、无数飞驰的画面蜂拥而至！

我是汤森！

他不假思索的将手中的操纵盘一压一带，身形修长的穿云舟猛的往左下俯冲而去。瞬间就冲出了轨道。

前舱警铃大作！手边红灯频闪！

汤森不禁忘情大笑起来，畅快无比，他目测穿云舟的时速在俯冲中不断增加，突破一百五、一百六、一百七……激情涌动之下，汤森张开嘴，豪迈高唱：

“我一一是雷！我一—．是风！”

一边唱，汤森一边捡起临时回路管道，用两个膝盖一夹一一尔后星盘闪现，纯净的异能力量溶成涓涓细流，带着充沛的元素系属性灌注进去。只听“砰！”的一声，穿云舟接受了这股能量，加速向左侧莽莽密林飞去，虽略有摇晃，但几秒钟就调整好了。

“我是一一朝霞！”等速度回升到许可范围，汤森又一提操纵盘，还顺势来了个大回环。结果他怀里的枯叶球全蹦出来了，就在前舱里飞来撞去，一个个兴奋得难以言表。

“我是一一彩虹！”只见小小的穿云舟挑起头来、以一往无前之势直刺蓝天。临到快要力竭时，却利用仅剩的能量连做了两个三百六的横滚，然后头部往下一压、又开始俯冲！

就算是穿云舟的设计者见到这一幕，也要被吓得目瞪口呆一一混蛋你不怕飞散架啊？

驾驶舱中，汤森左手注入异能，只用右手单手操作，在千钧一发之际才把穿云舟拉起来，开始贴着丛林的树梢飞行一一小小的、温顺的穿云舟，这时已经超过了两百的时速，简直变威了一只凶恶的猛禽，它带着凄厉的呼啸，劈开的气流一路碾压，卷起无数树叶。

“我！就！是！天！空！”狂放的歌声中，穿云舟所过之处，如刀分浪！

疯狂高歌一曲之后，汤森冷静下来，除了保持速度之外，他没再耍什么特技。

做特技动作当然很爽，但异能消耗也太快……呃，目前还是逃命要紧。

要逃命，自然就要隐藏痕迹，穿云舟虽然快，但也不是没有声响，更别说与密林树冠层的颜色有差异。于是汤森考虑再三，选了一条不算太宽的峡谷，稍微减低了速度，小心翼翼的钻了下去。

这样做的风险很高，没有任何仪器提供预警，飞行全凭目测和手眼配合。但冒这个险很值得，因为峡谷很深，可以完全遮蔽穿云舟的声响。

运气好的话，汤森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但最终还得看峡谷的走向。

操纵牵扯了汤森绝大部分注意力，所以左手持续灌注异能时，就不可能一直保持均衡。

这就导致消耗加剧，汤森的星盘上，现在最多能保持八十多颗异能钻石，刷特技那轮就用了六颗出去，找峡谷用了十颗，维持飞行到现在，异能钻石已消耗过半了。

汤森不禁有点心急，这才差不多十多分钟，也就是说，自己离开商路还不不远。即使再飞一个小时，也不能到达安全距离。而且峡谷非常曲折，比起直线路程，消耗起码要加倍。

眼看着异能钻石越来越少，汤森的眉头不禁皱起来。

类似星盘这种随身携带的浓缩异能力量，不可能突然从天上掉下一坨给你，都要靠平时积累。想想之前，就算是强大的菲斯特殿下，他不也拿着把小刀雕树枝吗？但他又转念一想，现在自己是在逃命呢，这时候有艘穿云舟用就不错了，别学人家得陇望蜀。

心绪平和之后，穿云舟的飞行更稳健，之前会时不时擦点树枝什么的下来，现在这种迹象也消失了一一星盘缓缓旋转，消耗渐渐接近警戒线，不过汤森依然在坚持，多飞一里也好。

就在星盘剩余的异能钻石超过警戒线的那一霎那，一股柔和、强大、源源不绝的异能力量，却从汤森左手的豪情腕带上涌出，直接汇集到左手掌心中。

汤森吓了一跳，手一抖，好悬没把穿云舟撞在悬崖上！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股来自豪情腕带的异能力量，其属性与自己的异能力量完全契合，而且是可以直接使用的形态，完全能取代异能钻石灌注给穿云舟。

豪情腕带还有这功能？

“给力啊！”汤森大喜，心说珍品就是珍品，虽有坑爹之名，但关键时刻决不掉链子！

好东西啊，真有悟性，不枉小爷为了你跟人当面打对台！

“这下就可以快马加鞭了！”汤森哈哈大笑，不再催动星盘，只是时刻留意豪情腕带中的异能强度一一穿云舟明显是个无底洞，也不知豪情腕带能撑多长时间？

随着能量输出，第一块黑色方片石是颜色起了变化，它渐渐由纯黑转变成了墨黑，好像颜色随着能量一起被吸走了……难道这就表示，储存在石片中的异能力量用的差不多了？

“一定要争气Ⅱ阿！”汤森给豪情腕带加油鼓劲：“身为西海岸的传奇道具，你要坚挺！”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第一块黑色方片石被消耗完毕，整体颜色变淡，而且还偏灰。

从腕带上传来的强大异能，虽然在传输上稍有波动，但很快稳定下来一一汤森低头一眼，发现第二块方片石也开始变色。

“撑住啊，一片十分钟，可你总共才十二片。骄傲一点，豪迈一点。要对得起你的身价啊，你值六千万金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汤森心里却明白，仅凭能给补充主人相同属性的异能力量这个优点，豪情腕带就值这个价了。

开玩笑，豪情腕带上的十二片黑方石，能储存六七个星盘的异能力量！

星盘是异能阵列，异能阵列是异能师的弹药库，但异能师无论等级多高，能够随身维持的异能阵列总有个上限。如果跟人打起来，一旦用光了异能就只能束手待毙。

要是带着这根腕带，那就完全不同了，以汤森为例，他现在相当于多背了六七倍的弹药！

而且豪情腕带到底能储存多少异能，现在汤森也不清楚，搞不好它实际储能会更多一一乖乖，这玩意是不择不扣的群殴神器！要是带着豪情腕带打架，那简直就太爽了！配合汤森的异能天赋，同级异能师完全是逮谁灭谁，车轮战也不怕啊！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节最初面目不是现在这样，至少还有两干多字写汤森在穿云舟上钻来钻去，小明觉得这样的探索也蛮有趣……然后，简而言之，砍了……我尽量把被砍的那段给用上：）

(未完待续）

第六节：穿云需豪情（下）

不需要再为能源忧心，汤森的精力就足够应付场面了。WWw!Qisuu!Com

他开始思考一些之前没空去想的问题，比如穿云舟的实际运用等等，除了摆阔、装点门面之外，这玩意能不能用在战争中呢？

思考答案是不行，因为这东西的能耗太大。

在异能师当中，汤森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初级异能师的头衔根本不适合他。因为初级、二级、三级异能师都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没有领悟到持续保持异能力量的方式。如果跟别人打架，他们起手第一个动作，肯定是规规矩矩的唤醒。

这就好比你手里只有火药枪，开枪之前要先装火药和弹丸，搞不好还要点火绳。

个别三级异能师，能超前领悟到这个方式，于是就有了随身维持的异能源点。这就好比手中的火药枪已经换威单发步枪。在跟人动手时，至少第一个异能无需唤醒，可以瞬发。

如此发展下去，造诣不凡的异能师在到达四级的时候，就能掌握将异能源点连接的技法，这就是异能源链的雏形，于是，他手中的单发步枪就变成了可以快速发射的弹仓式步枪。

如果运气够好，这种异能师再接再厉努力钻研，就能把异能源链组合成异能源阵列，从而升上五级一一这一下，手里的弹仓步枪终于升级成了机枪，可以突突突了。

五级，是异能师等级中第二个特殊等级，已经摸到高级异能师的门径，象征着另一个层面和世界。比如西海岸公会的分会长大人，他有异能阵列，而且正在向更高级等级努力。这个努力过程，是要将阵列中的异能源点浓缩，简单点说就是结晶化。

从初级到五级的过程比较漫长，如果运气好的话，要花二十年时间。

但汤森并没有按这个经典路线前进，他的实力增长完全是需求推动一一之前为了打仗，他要持续不断的丢咆哮，甚至同时丢很多咆哮出去，所以他就绞尽脑汁想办法，老早就用机枪突突突了。

因为没人教，汤森不知道星盘还可以随身维持，在看到分会长大人的阵列之后，他才试着千千，没想到很顺畅。而且他唤醒之后得到的异能源，本身就已经结晶化了！

毫不夸张的说，汤森这个初级异能师，现在的异能储备相当于标准的四级异能师一一因为他基础不够深厚，异能钻石数量还不多。基础薄弱点，这几乎是天才们的通病。

但是，汤森这个标准的四级异能储备，却只够穿云舟飞行二十分钟不到！

这大概就是异能科技自勺坏处了，自动释放异能的代价，就是超高的功耗。如果汤森自己用异能飞（前提是他会飞），四级的异能储备足够他飞三小时以上，而且速度高过穿云舟！

所以穿云舟这玩意，不是一般程度的坑爹！

“真用它打仗，我得准备多少异能师才够？”汤森不禁摇头，这种消耗太败家了，很明显是亚洛·伯格的风格：“荆棘玫瑰才几个异能师？还是老实的待在地面上丢咆哮好了。”

相比之下，豪情腕带非常坚挺，非常可爱，它居然支持穿云舟飞行了两个小时！

进了峡谷之后，穿云舟没有条件俯冲加速，所以这段航程大概只有三百五十里不到。

另外，因为峡谷曲折，导致航线弯来弯去，算直线距离的话还得扣点下来。再加上汤森之前那十几分钟，总的直线距离，顶天也就四百里，不可能再多了。

但是，只花两个多小时就拉开这个距离，汤森已经非常满意了。追？小爷看你们怎么追！

利用最后一块方片石的残余能量，汤森操纵穿云舟跃出峡谷，目光左右一扫，发现附近有个小湖泊，而且地形不错，是个迫降的好选择。轨道上的穿云舟想停下来，必须有地面的配合，所以汤森现在只能迫降。

汤森一带操纵盘，穿云舟划出一道圆润的曲线，向平静的水面飞去。能源缓慢缩减，速度越来越慢，底部已经快擦着水面了一一在遥远记忆中，这种姿态有个绰号，叫“洗轮子”。”砰！”的一声响，动力终结。

穿云舟维持不住姿态，开始摇摆起来。

“还缺个逃生门。”汤森右手紧握操纵盘，左手向身侧一挥，几个小咆哮飞出，“砰砰砰”的把前舱侧板打出洞。他再跟着一脚踢过去，把一大块壁板踹掉。

在穿云舟的晃动幅度剧烈之前，汤森已经跳出去，直接掉进水里。

已经完成使命的穿云舟像个醉汉，飞的歪歪扭扭，在距离汤森三十米处触水又弹起、再触水时干脆“啪嚓”一声断威了两截。重的那截“咕噜咕噜”的沉下去，轻的那头跟打水漂似的又往前冲了三十四米才算认命，慢慢的沉了。

穿云舟的零件大部是金属，毛皮都挺少，即使断了之后沉得也很彻底。碧蓝色的湖水一盖，什么痕迹都没了。

“还好见机得早”汤森一边往岸上游，一边诬蔑穿云舟：“这也太脆了！”

其实穿云舟的结构一点都不脆，触水之后会断成两截，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汤森之前玩特技的时候太猛，伤了人家的主梁，但汤森肯定不会承认这点。

汤森先在岸边擦了水，又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干衣服换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行动一一不是继续赶路，而是要找个藏身之处。

因为星盘上的异能钻石已经很少了，汤森先要想办法补充，否则他连这林子都出不去。

潜藏行迹，找来找去，最后终于让汤森找到个山洞。

洞口比较小，几乎被乱石堵上了，但里面很深，可以说是曲径深幽，还有岔路分支。这种地方，才最适合用来藏身。

汤森很谨慎的摸黑检查了一长殷路，没发现里面有大型或肉食野兽盘踞的痕迹。，于是彻底放心。他解除了戒备状态，拿出两块能发光的宝石当照明，继续向前走。

但他没忘记在路上做下隐蔽标记一一都已经逃到这里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在洞里迷路，那才叫冤枉！

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在侧身穿过一条石缝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这是一个大致有六十平方米的椭圆形石洞，上下左右全是石头，只有两个狭窄的缝隙能够出入，至少从安全上考虑很不错。

汤森又小心翼翼的放出“侦查”扫描了周围状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在两条石缝底地下备做一个“W’形的透气甬道，然后又拿出几块布把石缝遮上，布匹下摆直接埋入地下。如此一来，这个空间就算封闭了，既能通风透气，又不会有光线泻出。

做完这些事，一直绷紧的神经就放松下来，汤森顿时感到一阵疲惫。但在这种地方，睡觉是很可怕的事情，身体疲惫，一睡过去肯定不知道多久多沉，谁知道外面会出什么事呢？

逃跑这种事，在被追上之前，其实最害怕失去对时间的把握。

就着宝石的微弱光亮，汤森拿出一小截木头，用小刀削了几根小木签出来，做好之后又把清水食物翻出来，胡吃海塞了一通。最后，他趁血液涌向胃部的困意，把小木签往指缝里一插，再把外侧那端点燃了，歪头就睡过去。

睡了还不到一刻钟，木签燃到指缝，小小的火头立刻就把汤森给烫醒了一一两个水泡！

两侧手指各一个，长的就跟孪生兄弟似的。

汤森呲牙咧嘴的用布沾了水，擦了擦限睛，然后欺骗自己说睡够了，很神清气爽啊。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枯燥了，汤森不停的唤醒，给星盘补充异能钻石。因为还在逃跑途中，所以唤醒范围他不敢弄大了，仅限于石洞范围内，好在异能力量是流动的，头一个唤醒完成之后，不久就可以来第二次。

这种补充方式，其实很考验异能师的操作手法。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就必须追求效率，更不能有丝毫的浪费。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星盘上的异能钻石数量在缓慢恢复。终于，在汤森两手十指部长出水泡之后，星盘也达到满载状态。算算时间，不带睡觉吃饭大概用了不到五个小时。

汤森当然觉得慢，但要公平评论的话，他这速度已经够快了一一超过标准速度一倍还多。

补充星盘是为了安全，做完之后，汤森就要第一时间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一当然不会有别的事，只能是研究豪情腕带！

手腕上戴着六千万金币的等值品，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啊？肯定是感动、激动、爽！

但要是通过研究发现这玩意不止值六千万金币，那又是什么感觉啊？只要还是个人，大概没谁能挡住这种诱惑吧？你会拒绝让自己更感动、更激动、更爽吗？

鲜红色的金属丝，被编制威细绳状，把方片石两端牢牢固定。十二块石片的间隔都相等，无论汤森使多大劲，都不能拉开一点。

按道理讲，腕带的大小是不能变化的，然而汤森明明记得在戴上之前，腕带比较大，上了手腕之后它自己调整过，当时还感受过异能力量。

豪情腕带，极有可能是件高级装备！

(未完待续）

第七节：这生意真赚（上）

莫非调整大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附加功能？

也不像啊，你要调整一个东西的大小，首先得知道参照物的大小，整个动作做下来，怎么着也得三个步骤。wwW!Qisuu!coM

结合自主释放这一点考虑，这个功能不简单，至少比穿云舟的原理复杂。

当然，豪情腕带最关键的功能，还在于能够储能。这可能就是它“豪情”的来历。

“储能关键在那呢？”汤森仔细查看着腕带，翻来覆去的看，可无论是金属丝还是方片石，都是一副简简单单、清洁溜溜的模样，别说缝隙，连个裂纹都没有。

汤森完全找不到头绪。

你要说，如果这是个六百金币的玩意，汤森就敢砸开它仔细研究，六千的玩意呢，他也能拿锉刀磨个口子看成色一一但这玩意值六千万啊，汤森又不是某个败家少爷。

又找了一阵，还是毫无所获，于是汤森就理所当然的郁闷了，而且也烦了。

“好吧，这话怎么说的？胆大骑龙又骑虎！”汤森举起豪情腕带，使用了恐吓手段：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一一啊呸！说错了，重来！”

“抗拒从严、牢底坐穿，坦白从宽、回家过年！”汤森好不容易把这句口号说顺了：

“说吧宝贝，你到底想怎么样os？”

不能怪汤森这么想，植物都能变成美人，这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但被他握在手中的豪情腕带却没有任何反应，依1日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软趴趴模样。

“最后一次问你话，能说话就要出声哦！”汤森晃了晃豪情腕带：“问你话呢，别不来气，不然等下有你的好果子吃！”

豪情腕带还是没给汤森面子。

“这人啊，都是逼出来的！”汤森表情严肃，左手高举豪情腕带，右手慢慢凝聚了一团异能力量。他准备用这种砂纸般粗糙的异能，给腕带一个厉害看看。

这异能像块布似的贴在汤森掌心，他给腕带抹上去，擦了几擦之后，有个蓝色颗粒从豪情腕带上掉下来。这东西很细小，而且颜色不显眼，要不是掉在额头上，汤森就忽略它了。

“嗯？”汤森心中一喜：“有门啊！”

他还想多擦几下试试看，可话还没说完，豪情腕带就“滋”的一声撑出个大口子，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落下来，“噼里啪啦”的全砸在汤森脑袋上。

“我靠！我靠！我靠！”无论骂得有多凶，可汤森就是不敢松手，因为那个椭圆形的大口子，分明就是空间装备打开的通道！

而那些掉落下来的东西，全是包装精美的盒子。有的轻，有的重；有木制的、石制自勺甚至金属的：有长的、有短的、有扁的甚至方的圆的。

已经掉落的盒子，表面花纹很奇特，也异常的精美，而且全都用了火漆封口，侧面都有标记还带着号码。所以汤森猜测，盒子里装的肯定不是什么便宜东西一一难怪在拍卖会上，那败家少爷拼了命的飙价，混蛋啊，他一定知道豪情腕带的真正秘密！

那么这次，小爷是真的发了吧？

“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宣不停，形状备异的盒子已经从汤森脚边堆到腰间了，可豪情腕带撑开的通道里，各种盒子还是一刻不停的掉下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汤森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但不是因为幸福感，而是因为……那些盒子全砸他脑袋上！

就算一个盒子不重，可架不住人家数量多，脑袋被它们砸得很痛啊！

说实话，汤森的右手已经尽量护着头了，可你一条胳臂能挡住多少？更别说还有些小盒子特别可恨，它们只有钻戒盒子那么大，专门瞅汤森的防护空挡打额头。汤森没本事完全挡住，他一直在大痛还是小痛之间做选择，受尽了煎熬。

唯一高兴的只有几只枯叶球，他们用这些盒子玩躲避球的游戏，蹦蹦跳跳很欢乐，一点也不体恤悲愤的主人一一如果汤森真是主人的话，枯叶球们应该承担起保护他的责任吧？

渐渐地，这些盒子已经从汤森腰间上升到汤森胸前，再过一会，已经超过肩膀的位置了。

“我终于明白了！”汤森憋屈的怒吼一声：“你他妈的想活埋小爷是吧？！”

汤森这句话，很明显是在冤枉豪情腕带，就算他被活埋了，原因也只有一个一一贪财！

又没人把汤森跟豪情腕带绑在一起，分明是他自己不肯撒手。但是汤森真不敢把豪情腕带丢了，因为在通道打开的时候，所有的空间装备都很脆弱，必须得轻拿轻放。要是动作粗鲁搞出事，物品取不出来倒没什么，引起空间坍塌的话，事后统计伤亡人数都是以面积算……终于，盒子浪潮结束了。

最后一个盒子掉下来时，直接就停在汤森高举的左手手腕旁边。也就是说，他还真被盒子大军给“活埋”了，他几乎是憋着呼吸把空间通道关闭，将豪情腕带塞进怀里。

汤森哇哇乱叫，尽力扭动着身体，最后把鼻子边上的盒子推开才能呼吸一一他自我感觉，被盒子打的时间起码有一小时，但他的估计肯定不能当真，实际上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

废了不少劲，他才用狗刨式“游”到这堆盒子外面。只回头看了一眼，汤森就叹为观止。

宽阔的石洞，这些盒子几乎占据了一半！

用堆积如山来形容它们一点都不过分。

“发了！这下是真发了！”汤森擦了擦手，完全忘记了脑袋上的痛楚，兴奋无比的捡起一个盒子，三两下抠掉封口的火漆一一宝贝、这里面装的肯定都是宝贝！

“叮”的一声，盒盖弹开。

汤森定睛一看，发现盒子里装着一个卷轴，从卷轴背面的纹路分析，肯定是高级货色。

“嗯？难道是什么秘籍之类的玩意？”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卷轴，又拿了颗最亮的宝石来照。宝石透出的冷光，在卷轴上照出一行扭来扭去的花体文字，汤森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来。

一一城市建筑图纸集，第三部分，第七类别，第十一种：小型街道的下水排污系统（经典形制）。

“呃……图纸？”汤森，呆了。

“图纸？建筑图纸？我不信！”汤森怒吼一声，伸手抓起另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又是个卷轴一一城市建筑图纸集，第五部分，第三类别，第九种：小型城市外部城墙防御系统及思路（经典形制）。

“我还是不信！”怒火堵在胸中，汤森再抓起第三个盒子打开，结果还他妈是个卷轴一一城市建筑图纸集，第一部分，第二类别，第五种：小型城市在冲击平原的选址要领及注意事项（经典形制）。

汤森认命了，他一屁股坐到盒子当中，失望之下，他感觉自己累得都快虚脱了。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把一推图纸绘制威卷轴，又郑重其事的放进这些盒子里，最后拿来逗老子玩啊？你娘的，就算你在逃难，随便塞点贵重金属进去也比这个强啊！

“你们都是一无是处的破烂玩意，还没装你们的盒子值钱！”汤森如此埋怨着，脚尖也开始踢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无意之中，一个金属盒子的侧面翻转过来，刻印的标记和数字刚刚好滑进宝石的冷光中，进而引起了汤森的注意。

其实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汤森已经冷静下来。是的，失望的感觉固然强烈，但他已经得到了一个能大型便携弹药库和一个大型空间装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所以他现在可以考虑问题了一一这个标记和数字，似乎是用来分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图纸应该是一个大系列？

“嗯，你们好像不是一文不值。”恢复正常的汤森有点难为情，因为他刚才好像又犯傻了，居然没有意识到这堆图纸的价值一一在不久之前，他才亲自下达了建立城市的相关命令，当时还为缺乏种种资料而烦恼过。而现在，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摆在他面前！

“实在是不好意思，冤枉了你们。多包涵啊，小可爱们！”他开始诚恳的道歉：“因为我熟悉的都是立体透视图，你们这种草稿原画，我还真没看过多少……不怪不怪啊！”

不管盒子们怎么想，反正汤森已经原谅了自己。他摸出所有能发光的宝石，把自己周围弄得光线充足，然后才仔细清点起来。果然没错，这些盒子上的标记和数字，正是为了分类存放而印刻的。

经过粗步分拣之后，汤森惊喜的发现，这里所有的图纸正好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列。图纸一共分为六大部分，从最处的选址开始，到地基、地下系统，再到几十种功能建筑，甚至包括各种城区设计、物资存储转运、城市防御体系等等，居然什么都不缺！

对个人而言，这些图纸没什么用，找个买主都很难；但对一个想要建立城市却又非常缺乏经验的地方势力来说，这些图纸是无价之宝！

就像现在的荆棘玫瑰。

(未完待续）

第七节：这生意真赚（下）

荆棘玫瑰即将开始建立城市，有了这些图纸，那么在筹备、规划甚至设计阶段，汤森已经不需要再去求助外人了。wWw.qinkan.net

“这就是命运啊……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就算拥有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汤森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着头皮，朝着堆积如山的盒子嘿嘿傻笑起来。

因为他想起在拍卖会上看到的拍品目录了，豪情腕带来西海岸的经历正好被写在里面。

这个说明看来是真的，那个什么使徒的后人，他不是兴高采烈的跑到西海岸想建立城市吗？但没想才到西海岸，他就被大贤者打得灰头土脸滚回老家去了，豪情腕带也给弄丢一一败家少爷既然出大价钱竟拍，那他就一定知道豪情腕带的秘密。

说不定那位仁兄就是他的前辈一一败家这种习惯，难道也有遗传的？

汤森充满恶意的揣测着，再也不觉得疲劳，他乐呵呵的开始给图纸分类，顺便还严厉批评了在盒子中打滚的枯叶球们，说他们无组织无纪律，还说他们只顾着玩不分担主人的工作……然后，汤森就理直气壮的罚他们顶着宝石给自己照明。

六只枯叶球可怜兮兮的站在盒子堆中，圆滚滚的身体上塞满了宝石一一不过趁汤森转身的机会，某只枯叶球会偷偷吞掉一颗，也不知他们是嘴馋呢，还是嫌宝石太多太重。

汤森在前面很欢畅的搬东西，嘴里还哼着小调，完全没留意宠物们在背后搞怪。但搬着搬着，他又开始发散性思维，甚至想到件很重要的事……当初那个使徒后人，他到西海岸是为了建立一个城市，应该不会只带图纸这么潇洒吧？

他得带人，还得带着很多重要物资才对。

要不然的话，在物资与技术都很匮乏的西海岸，他单人匹马还建个屁的城市啊？所以这些图纸，应该只是重要物资中的一部分！

“哟呵。”汤森放下手里的盒子，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把怀里的豪情腕带又给拿了出来，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我说宝贝，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好东西啊？让我瞅瞅？”

小心翼翼的把豪情腕带摆好，汤森再次用异能力量去刺激它，不过这次他很小心。当那种“滋”的响声再次响起时，汤森的身体又不争气的战栗起来。

憋住呼吸，汤森满怀希望的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了一一在一个起码三十立方米的空间中，整整齐齐又密密麻麻的码放着无数金属箱！

这些箱子里不可能是别的东西，一定是建城所需的稀缺资源啊！

汤森强自镇定，关闭这个通道，把豪情腕带转一下，再用异能力量刺激。“滋”的一声之后，第三个空间通道又打开了，这一回，里面装的是另一种颜色和规格的金属箱！

“你吓不倒我的！”汤森定的了定神，开始重复操作：”你真的吓不倒我！”

毫无疑问，第三个空间被打开，不过这回，他在金属箱顶部的文件架里捞出了一张清单。英勇无畏的汤森同学，还真是被这张纸给吓住了，好半天都说不了话一一因为这张单子，实际上就是豪情腕带的储存物品清单。

建立城市所需的特殊配套物资，除了防御器械之外，其他东西都在豪情腕带里了。

确切的说，这些物资是存放在方片石里的，豪情腕带上有十二块方片石，也就是说有十二个空间仓库。

足足十二个空间仓库！装满的仓库！

必须得承认，如果使徒后人是亚洛·伯格的前辈，那这败家少爷家里真是太有钱了。而且这家人除了败家的特点之外，还特别喜欢送装备给别人一一好人呐，这一家子都是大好人！

或者说，自己真是伯格家族的克星，要不然这豪情腕带怎么会辗转那么多人的手，甚至在知悉它秘密的亚洛·伯格眼前转了一圈，但最后，里面的东西却被自己得到了？

除了运气特别好之外，还能有其他解释吗？

其实，事情能有这样一个结局，也不能完全归结于汤森的运气好。更大的原因是跟豪情腕带之前的主人有关，他们都陷入一个常识上的误区，甚至还跟腕带的制造者有关，那家伙是个很狡猾也很腹黑的异能师。

腹黑异能师用十二块经过特殊加工的珍惜材料制做空间仓库，这点让后人受够了蒙蔽一一能给主人补充异能力量，这是方片石本身的最大特点，而特殊加工的效果，却是让使用者能轻易的发现它这个特点。

所以，那些曾经得到豪情腕带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白勺认为补充能量就它的最大功效。

当你有这样一件装备的时候，你会舍得把腕带里的异能力量一次抽光吗？你会不会考虑，万一这样做会损害腕带的寿命呢？

所以，那些曾经拥有豪情腕带的人，都会以十二万分的小心去呵护它，没事还会拼了老命似的往里面灌异能，如果不遇到非常危急的情况，根本没人会去动用它。

事实上，汤森也是用这样的心态对待豪情腕带的。如果不是因为逃命，如果不是因为穿云舟功耗太大，汤森肯定舍不得把腕带里的异能力量都用光一一而腕带上的空间仓库，却只有在异能耗尽之后才能被打开。

所以，事情最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汤森无意中捡了大便宜。所以，如果汤森真的心怀感激开个新闻发布会，那么他真的要对好多好多人说谢谢。

汤森的兴奋很正常，毕竟自己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但过一会这种激动就慢慢变淡了，他毕竟没把财物看得很重。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刚好能用得上，他甚至都懒得去高兴。

因为汤森还要把东西放回去，这可是个大工程！

如果觉得放东西的工程还不够大，那么给豪情腕带充能总该够得上了吧？没错，汤森悲催的发现，豪情腕带上的能量被自己用得干干净净，想要让它发挥最大自勺功效，那就必须给它充能一一这些异能能量相当于七个星盘的总和！

“小爷会被活活累死吧？”汤森哀叹着，开始往外掏食物：“七个星盘！代价也太高了！”

豪情腕带可不是他的星盘，给异能道具充能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他以前没做过，得从头学起慢慢适应，所以汤森这一忙，就忙了个昏天黑地。

而在另一边，接到委托的追兵们也都焦头烂额了。特别是雾霭宫殿的外执事刀疤脸先生，这位仁兄现在是极度暴躁，脸上的刀疤都鼓胀起来，泛着红灿灿的光。

少爷兴致勃勃的来参加拍卖会，虽然意外为教会拿回苏醒权杖，却与豪情腕带失之交臂。

对少爷来说，这两件东西都很重要。因为在两年之后，他就要接任第三使徒，仪式上会用到苏醒权杖这件圣器，之前大家都认为找不回了；而那根豪情腕带，恰好又是家族长辈遗失在西海岸的东西……两相比较，很显然苏醒权杖更有现实意义，所以少爷最后只能选了它。

少爷在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内心肯定带着缺憾。

少爷并没有责怪刀疤脸，但刀疤脸心里非常内疚。他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挑选了汤森·奎尔萨，少爷就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也就不会给他竟价的机会一一汤森参加竞价苏醒权杖才会出现这个因素，外执事已经选择性遗忘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汤森·奎尔萨冒犯了少爷，他应该死！

所以少爷刚刚启程，刀疤脸就开始安排对汤森的追杀。他干这种事已经不是一两回了，经验也很丰富。如果换了其他人，就算三级、四级的异能师也逃不掉。因为刀疤脸给汤森的脑袋开出了高价，赏金数额是三百万金币，或者高级物品一件。

汤森在银涛城被悬赏过，那时不过区区数千金币。但这回，他的脑袋价值陡升三级。

俱乐部的拍卖会是场名副其实的盛会，每次都会吸引很多豪杰，这些人大部分来自西海岸，也有一部分是从内陆翻山来的。在汤森的悬赏出来之后，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觉得这单生意利润很好，纷纷从代理人手里索要了资料，准备第二天一早去捞外快。

因为当天晚上是豪杰们翘首以待的专场拍卖，拍卖的东西都是武器道具，不容错过。但第二天早上，在豪杰们上路时，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一一目标在乘坐穿云舟的时候失踪了！

汤森失踪，就意味着刀疤脸之前那些堵截的安排都成了无用功。

“不可能！”躲在幕后的刀疤脸一拳就把桌子敲碎了：“穿云舟那么大个！怎么会失踪！？”

“执事大人，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前来汇报消息的管事说：“附近的职员再三确认过，但非常奇怪，在穿云舟运行轨迹上，没有任何汤森的蛛丝马迹。”

“一定是他们弄锗了！”刀疤脸再也忍耐不住了：“这群废物真是靠不住，我要自己去找！”

(未完待续）

第八节：黑户异能师（上）

目标离奇失踪，原本打定主意决不亲自出面的刀疤脸粉墨登场了。wWw,Qisuu,CoM

他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把断点间的穿云舟轨道来回查了好几遍，没有放过任何疑点，遮挡视线的草堆树林直接点火烧了，能藏人的地沟山涧也派了人排队梳理，可以说在这几百里的路程上，他们就差掘地三尺了！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令他们很费解，因为没人找到汤森或穿云舟的踪迹，就算穿云舟意外坠毁，也该留点残骸下来吧？

谁能想到，汤森已经把穿云舟拐跑了？甚至有本事出轨飞行？

没人提出被劫持的思路，是因为自从穿云舟问世以来，它还没被人在飞行时劫持过。这玩意儿又不是马车，你以为想劫就劫啊？！汤森就算再厉害，可他还是个低端异能师，撑死了也就两三级，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来。

快要暴走的刀疤脸在积雪中转圈子，几个管事则围拢在火堆边，发挥各自的浪漫想象。

“或者他有我们不了解的通信手段，出门之后就通知了他的导师，然后在这段路上被他的导师接走了？”

“你快闭嘴吧一一他导师几级啊？汤森乘穿云舟出发的时候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就这点时间，他导师能飞多远？”

“也许他早就有搞事的打算，所以就提前把导师就藏在附近！”

“一个能连人带穿云舟弄走的高级异能师，为了学徒藏到荒山野岭？亲儿子还差不多！”

“要不然就是他随身带着空间装备，逃跑的同时顺便把穿云舟偷走了……‘“偷走穿云舟干什么？能卖给谁吗？异能师公会要吗-汤森有那心思还不如多敲我们一笔现金呢。再说，你也有空间装备，那你把飞行中的穿云舟装一个给我看看？”

“但是一个大活人，还有一艘穿云舟，不能青天白日的就失踪了啊。会不会穿云舟出了故障，出了轨道，从其他路线飞走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穿云舟为什么走轨道？为什么轨道一截截的？那是因为轨道下面是无法开采的异能矿脉，那些金属柱就是凝聚引导能量上来补充给穿云舟的一一要是出了轨道飞，四级异能师都只能坚持十几分钟，汤森能有几级？！”

“你们说这些废话有屁用！”刀疤脸踏着积雪走过来，很明显，他在旁边绕圈子也没找到合理解释：“马上提高悬赏，提高一倍！那些豪杰高手们会帮我们想出答案的！”

就这样，一转眼的功夫，汤森的脑袋又涨价了。

六百万金币，说句真话，这笔钱能做好多好多事。就算豪杰高手们没有世俗军队要养，也有家要养；没有家可养，手头也永远缺两件精品级武器或装备……昨天晚上的专场拍卖，那些武器道具的均价才两百万金币出头，其中成交价最贵的一件也才四百多万。

所以，豪杰高手们的热情高涨起来，无需别人指挥，他们就自发组成临时小分队，以汤森失踪的地点为出发点，备选方向搜索开去。

但是，并不是所有豪杰高手都喜欢团队活动，无论何时何地，有些人总是很不合群，所以零散的搜索也有一些。

世界很大，人也很多，不可能只有汤森一个人走运。在这些搜索汤森的人当中，就有一个特别走运的，虽然是孤身一人，但他选择的搜索方向，恰好就跟汤森的飞行路线差不多。

在密林深处，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又一路追踪到了峡谷。在峡谷崖边，他闭上眼站了好一阵，脸上终于露出了阴冷的笑容，然后纵身一跃，开始沿着穿云舟当时的轨迹飞行。

这家伙是个异能师，确切一点说，这家伙其实是个黑户异能师，精通元素系异能一一按照异能师公会的分级标准，他完全可以被评为四级。但真要比较实际能力的话，这个黑户异能师跟公会异能师又有点不一样。

野生的异能师有很多特点，除了囊中羞涉，身上也没有什么好装备之外，通常他们还性格古怪、心狠手辣、喜欢吃独食一一所以找到汤森的蛛丝马迹之后，他根本没想过通知别人。

但是，他们打架斗殴的本事很强！而且这是普遍现象，同级异能师对上，公会异能师才是打得比较艰难的那一方，通常要依靠装备取胜，运气不好还得趁早撤退。

既然这个黑户异能师走运了，那他的目标，汤森就会很不幸。

所以，当汤森走出藏身的山洞时，就顺理成章的跟这家伙撞上了。

走出洞口的时候，汤森的精神不算好，只要是长了眼睛的生物，就看得出他很疲倦。

汤森强自支撑着疲倦的身体，心情很复杂：得到了宝物和紧缺物资，这当然很好。但是，好东西就要有好待遇，豪情腕带是件高级装备，汤森现在的能力不够，使用起来相当吃力。

在储存异能方面，方片石的胃口极大，而且还很挑食。汤森擅长快速凝聚异能钻石，但腕带却拒绝接收这种形态的浓缩能量，他必须花大力气把钻石分解成粉末状，然后另外用大量普通异能力量进行调制，这才能勉勉强强的灌注进去。

人家是高级货，口味就是怎么刁，不满意您别用。其实人家要求也不高，只是有点像……磨咖啡豆、冲水、加鲜奶，不就一杯现磨的咖啡吗？

说起来简单，看似简单的“研磨”程序，还有后面的“冲泡”程序，却把汤森坑得够呛！

他凝聚的异能钻石虽然没真钻石那么硬，可也软不到哪去，可他是人，不是切割机！最后用尽浑身解数，汤森才把豪情腕带的储能额度恢复一半……这事不但让他憔悴的不成人样，还花去他一天一夜的时间。

汤森不敢以这样的状态跑路，所以又睡了几个小时。

一醒过来，他就立即收拾好东西动身一一豪情腕带有各种好处、也有各种难伺候，这些都是汤森事前无法预计的情况，意外因素加加减减，最后让汤森在山洞中消磨了大量时间，仔细算算，居然有将近三十个小时！

如果后面的追兵们够坚韧，指挥者还没有放弃的话，他们一定会实施密集搜索。天知道雾霭宫殿能派出多少人手7所以这四百里的直线距离，已经算不上安全了。

思路对了，但就在汤森悄无声息的爬出洞口、准备潜入密林时，突然发现事情不太妙。

汤森的警戒范围比别人大两倍以上，感知力也很敏锐，出洞之后感知放开，他立即就觉得周围不对，再用目光四处一扫，就肯定有人等自己一一紧接着，他又察觉被异能师锁定了。

异能师啊？他转回头去，感知继续铺陈着。

他察觉对方已经出手了，但目标不是自己。

山洞上方有大股的泥石坍塌下来，中途混合了大量的水，严严实实的堵住了洞口。这还不算完，落地之后，粘稠的泥浆很快被抽离了水分，质地变的跟石头一样坚硬。

对方是个好手！他连用三个元素系异能，前后衔接得非常好，战术目的也很明确：他不想打草惊蛇，然后跟着汤森钻洞，所以起手就封汤森的退路！

“大家不是很熟，不用专程跑来送我。”

汤森脸色平静：“何必昵，就这样备走各路吧。”

“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绕着汤森做圆周运动：“我就会走。””不用说了，你肯定拿不到。”汤森没兴趣问他要什么东西，因为不管要给什么东西出去，汤森都不愿意。但在这段对话中，他的感知力缓缓扩大，像涟漪一样铺向四面八方。

“你是汤森·奎尔萨。”嘶哑的声音猛的停住，尖亢了一下：“你值六百万！”

“六百万，就是你出手对付我的原因？”

汤森转向对方的实际方位，笑容中甚至带着些蔑视。对方是异能师，不应该为了钱对付自己人一一在公会内部，这种罪行算比较严重的。

“看你满脸精明的模样，不像是个笨蛋啊。找我麻烦的话，你事后怎么交代？”

“交代？根本不需要！”

知道汤森发现了自己，对方明白再隐藏下去没有了意义，于是现身出来。五十米外，一层薄纱状的遮蔽层从景物背景中剥离，被他收在掌心。

等着汤森的人，是个干瘦的中年入，但他穿得完全不像个异能师，他外面穿一件奇形怪状的、树皮做的鳞甲，里面是贴身的袍子。腰带很宽，上面还插满了试管一样的金属制品。

在对方刚现身的时候，汤森的眼皮就跳了一下，因为对方藏身的的本事不小，回收异能的手法也很精妙；在看清他的装束时，汤森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一一他居然是个黑户异能师！

如果两边都是公会异能师，确认身份之后还能拉拉家常，通常大家打个哈哈就散了。但遇上黑户，那就根本没得谈一一这情形很像光辉教会的骑士遇到晨曦议会的狂徒，只能死磕。

(未完待续）

第八节：黑户异能师（下）

不用废话，星盘急旋，汤森向侧方的湖泊飞奔。WWw、Qisuu、cOm他速度奇快，身后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跑的不错！”身后的中年人嗤笑加嘲讽，元素系异能力量在身边涌动，然后慢悠悠的向前踏出一步。就只用了这一步，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汤森身后，不多不少还是五十米。

虽然汤森刚拉开的距离没了，但他并不慌张，以退为进就是这么个玩法一一”咻！”的一声，草地中弹起七八根长满鲜红色锯齿的长藤，劈头盖脸向中年人抽去。

三级植物异能·嚎叫！

“战术用得不错！”黑户异能师哈哈大笑，神情悠然，单手向外一摆，几点墨绿色异能力量闪现一一空中的气流骤然尖啸，那些飞舞在空中的藤条，瞬间被空气漩涡搅成了粉末。

三级元素异能·流华！

“不请教我的名讳，还居然拔腿就跑，异能师公会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混蛋！”黑户异能师对着汤森的背影一指，“哧”的射出个初级空气刃一一跟别的空气刃不同，他这玩意空一离开指尖，马上就变得有浴缸那么大，而且还像苍蝇拍似的向着汤森“拍”下去！

“小爷要回家吃饭，很赶时间！”汤森洞悉了对方的想法，脚尖在地上一勾一放，利用藤条转了方向，然后挥手在身前一抹，又给自己加个了风舞一一与此同时，追赶汤森的中年人也踏进了第二个埋伏区。

初级异能·爆裂·加强版！

十五米的正圆形罩子将黑户异能师包裹起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蛮荒系异能在罩子里横冲直撞，无孔不入！但中年人的身体外面却像帖着一层厚达二十厘米的气囊，完全隔绝了肆虐无忌的蛮荒异能伤害……就像岩浆里的气泡一样，他从爆裂罩子的圆顶处浮出来了。

中年人，他居然毫发无损。”在我面前玩这些小异能，你还差得远！”在黑户异能师的长笑声中，汤森身上的风舞被他用某种手法压缩了，从而失去了大部分功效：“记住，我是查德，超四级异能师！”

“小爷记不住喽哕的名字！”汤森继续侧身飞奔，两手不停挥动，初级异能一个接一个、跟丢瓜子壳似的抛向中年人。

“狂妄的蠢货！你以为戴着公会的光环就能吓住我吗？你以为用这些小异能就能从我手里逃脱吗？做你的白日梦！”黑户异能师显然被汤森的上一句话给激怒了，嗓音再度尖亢起来：“在你死之前，我要先让你看看独立异能师的真本事！”

话音未落，他就出现在汤森的正前方，两手举止肩齐，异能力量从指间蜂拥而出一一超四级的黑户没有异能阵列，但已经有了异能源链，两条蛇形的能源链就盘在他肩上。

高大的空气墙分别在他身体左右出现，以弧形路线急速扩张，只是眨眼的功夫，两道空气墙就在汤森身身后百米的地方汇合，联为一体。

五级元素异能·困顿！

对上五级异能，汤森来不及反应很正常，所以他直接就给空气墙给圈在原地，上下左右的通路都给封锁了，现在，他的活动范围只剩下墙内这点地方。

“凭什么，你能戴上徽章？”很明显，中年人想羞辱汤森一翻之后再干掉他，看来他心里的怨念很大！

“凭什么，你能穿得风风光光7”果然，中年人也走进空气墙里，用嫉妒愤恨的目光盯着汤森，然后手一抬，掌心喷出一根巨大的冰凌，尖角如剌，飞射汤森。

“小爷没戴徽童。”汤森在招架冰凌的同时，还很诚恳的解释兼继续激怒：“嫌麻烦。”

“凭什么，你能得到这些装备？”中年人在嫉妒愤恨的目光中掺杂了阴冷残暴，手上的攻击也越来越快，完全是在把汤森当靶子打。

“又凭什么，你敢蔑视我的存在？！”炽烈的火线、炸裂的冰块、刺眼的电光，这些异能前堵后截、直至把汤森淹没。

“小爷爱用什么用什么，不关你事！”地方太小，汤森腾挪不开，他只能选那些大的躲，伤害较小的异就就硬抗。

躲过了赤红的火线，躲过了巨大的冰锥，但横飞的冰球却纷纷打在汤森的躯体上“砰砰”直响：那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电光，同样能电得他哇哇乱叫。

这个黑户异能师，战斗力很强！

如果身体条件好，汤森说不定能用其他战术翻盘，但谁叫他现在处于低潮呢？元素系异能本来就有反应时间快的特点，让中年人上手之后，他就很难再把主动抢回来。

对方现在释放的异能，等级不高，但出手时机、效用规模、细节控制都把握得很好，而且动作简练，毫无预兆。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有点像一剑定生死的剑客。

汤森知道自己要反击才行，但他的异能没对方快，也没有对方的强大一一如果两人同时释放空气刃的话，一定是黑户异能师的先发出，也一定是他的空气刃先打到汤森身上！

“你们只是一群寄生虫！吸血鬼！居然也敢垄断伟大的异能？”黑户异能师有长期积累的实战经验，临场发挥出来后，非常犀利。

“混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才是异能！”一个矮壮的元素傀儡不知从那冒出来，抽冷子就挥拳打向汤森的背心，汤森连续闪过两拳，却没想到这怪物有三个拳头，所以结结实实的挨了个狠的一一虽然大部分威力被枯叶球挡了，但还是痛得汤森额头冒汗。

“只有我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用异能！”

黑户异能师手舞足蹈，越来越激动，手上的动作也更迅猛：“你是我的第三个优异战绩！我要把你制成标本，放在我的别墅里供人参观！““你他妈在做什么梦！”汤森忍住身体各处的疼痛，激活了身上的袍子一一对手虽然疯癫，但实力太强，汤森靠以前的办法撑不过，必须出王牌。

他身上这件袍子在天空之城改造过，效果不同凡响，黑户异能师的锁定立即被解除。当他想再次锁定汤森时，却发现自己很难定位一一这现象很离奇，他明明能通过肉眼看到汤森在某个位置，但他的感知却说那不是真的，而且也瞄不准。

“小爷不是你能惦记的！”趁此机会，汤森发动了反击。

随着前冲的步伐，一个个异能从汤森手中飞出，但却不是攻击对方，而是干扰对方的攻击一一四两拨千斤，这才是汤森的强项，他这种异能天敌型的天赋，可不是叫着玩的。

依托天赋，汤森能直接看到异能的运行细节，就像在梦想大厅叩门时那样，只要能找出对方异能的关键位置，他就可以用小咆哮破坏三级异能！

黑户异能师的财政状通常况差，很多中高级道具他们都没见过，就别说更高级的玩意了。所以中年人心头又涌上一股子愤恨，各种异能像不要钱似的往汤森身上砸。

但中年人却没想到，他的大部分异能这回没能找上汤森，而运气好、凑巧瞄准他的小部分异能，却又离奇的崩溃或偏斜了，全都不顶用一一火焰在空中燃烧、冰剑在地面上乱犁、电光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画着圆弧，至于那些元素傀儡，正跟自己的同类打得不可开交。

“混蛋，小爷现在就弄死你！”汤森继续前冲，异能的目标已经换成对手本人了一一战机难得，说不定这是唯一能翻盘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你以为能行？我呸！”中年人残忍的笑了，身体一缩就退出空气墙外。

居然逃到外面？你一个超四级异能师，怎么能这样无耻！？你有脸皮吗？！

汤森怎么都想不到，中年人会如此的无耻，看到情势有变就缩了！更关键的是，黑户异能师这一退，就让汤森大部分的准备都付之东流一一但汤森不是个容易认输的人，准备的异能还是出手了，他要打破这道空气墙！

“砰砰砰！”一轮密集的爆炸声响起，空气墙表面泛起无数的波纹，主体却纹丝不动。

困顿是五级异能，这玩意的结构很稳固，汤森打过去的异能根本穿不透，全给气流搅成粉末了……就连汤森自己撞上去，都给墙体弹了回来。

而中年人呢，他就站在墙外五米的位置。

他先用一种看笼中鸟的眼神调戏了汤森，然后从容不迫的从腰带上取了两根金属试管，掰断，里面的液体立即气化，变威墨绿色的迷雾。

附近的元素亲和力立即暴涨了！

“你以为，不能瞄准你，你就安全了？公会没有教你，有很多异能是无需锁定目标？”

黑户异能师胜券在握，他高举双臂，狂放而豪迈的大喊：“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本事吧！”

黑户异能师的手势很复杂，而且准备时间很长一一按照他之前举手抬足就能释放异能的现象推测，他这次用来收拾汤森的异能，肯定非常厉害，绝对是无可抵挡那种！

在汤森的视野里，空气中已经凝聚出无数三两寸的暗红色、像是丝线一样的物体……

(未完待续）

第九节：约定（上）

作为异能的先兆，细丝散发出干燥热能在空气墙内涌动，上至空气墙的圆顶，下达地底深处，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汤森呼进口鼻的空气都带着滚烫的感觉。wwW、Qisuu、coM

那种剧烈的烧灼感，居然能顺着呼吸一路蔓延的肺部！

汤森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了。

五级群体异能·熔炉！

猜到了这个异能，汤森的脸色顿时煞白一一熔炉是很可怕的群体异能，能把数百米范围内的一切生物灭杀，甚至会把生物的骷髅跟土壤和金属熔炼在一起。因为效用时间不长，骨骼还不会变成灰烬，但视觉效果却更加惊人。

墨绿色的异能力量，快速集中到黑户异能师手里，他马上就能满足释放要求了。这么厉害的五级异能，如果让中年人释放成功，汤森会死的非常难看。

但汤森毫无办法，先用空气墙钉住自己，然后用熔炉覆盖，这种战术安排是无解的！

自知绝无幸理，汤森已经濒临狂乱状态了。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前广刻，汤森眼神又猛地一颤，他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一块透明晶体，想也不想就用力一捏一一而在空气墙外，中年人畅快的喊声已经响起：“熔一一炉！！！”

与此同时，汤森手里的透明晶体碎了一一天空之城特供·异能天才标配·冲击晶体！

空气墙以内，只响起一声碎裂之音，孤零零的，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在异能师的感知世界里，空气墙围绕的范围里，却发生了令人极度震惊的事情！

首先，这块透明晶体碎裂，引发了一个爆炸。以汤森为圆心，这极其剧烈的无形能量，造威了一个圆球形的放射冲击一一墙内还存在的、中年人之前释放的那些异能，包括元素系傀儡在内，都在冲击能量接触自己的瞬间崩溃！

冲击波，瞬间就到了空气墙面前。

围困汤森的空气墙虽然是四级异能，却也无法阻挡这股强横到无与伦比的能量，顿时就土崩瓦解、被这无影无形的冲击能量吹得无影无踪！

异变在瞬间发生，黑户异能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来不及露出震惊表情，高歌猛进的冲击能量已经到了他面前。

黑户异能师手里的异能力量、甚至他的异能源链，部被彻底瓦解一一就像飓风刮走沙砾、就像最凶恶的主人搜刮奴仆，冲击波侵袭而过，没给中年人剩下一丝一毫的异能力量！

他寄以厚望、即将出手的五级异能“熔炉”，自然也跟着崩溃了！

毫发无伤的中年人站在原地，但他脸部完全呆滞，没能发出半个字的咒骂讥讽一一因为这个冲击波里面，好像蕴含着君主一般的气息，极其威猛、极其霸道、一无可抵挡！

冲击临身的瞬间，黑户异能师甚至听到了自己的灵魂在哭号，绵软的身体也被恐惧侵袭，直到现在，都还没从剧烈颤抖中恢复过来。

准备冲上去干掉中年人的汤森，也停下了脚步，他脸上的表情有一半是兴奋，另一半则是迷惑。

别人看不到捏破晶体之后的景象，但汤森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以他肯定这是个异能，可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异能的表现方式非常怪异，也非常的高端。

在前半部分当中，异能效果超级强大，其实，这个过程跟爆炸冲击波—模一样。但炸点很不寻常，是一个中空的罩子。罩子容积很大，不但能保护汤森，也保护了汤森的星盘。

犀利的大范围攻击，还能将主人排除在冲击范围之外，够智能！

爆炸过后，蔚蓝色的冲击波扑向四面八方，无视一切障碍，连地底都不放过一一吹枯拉朽、势如破竹！在冲击波前，从初级到五级，任何异能都不能幸免，一秒时间都坚持不住。

汤森的眼睛看到了真相，他也发现了这个冲击波的秘密。

冲击波中遇到的所有异能都崩溃了，但并不是被它的势能破坏，而是被它给彻底分解了。所有成型的异能，瞬间变回第二形态的异能力量、又从第二形态变回了第一形态力量一一因为汤森能看到第二形态异能力量，所以这个变化在他视野里异常清晰。’

跟一般的爆炸不同，蔚蓝色冲击波扩张之后并未消失，而是均匀的分布在不长不短的冲击距离中，整整一百米。至少在现在，至少在这范围内，黑户异能师不要想再用出任何异能。

“霸道！”汤森对天空之城、对那个引导者的好感在嗖嗖飞涨。

他抹了抹空间戒指，掏出一块红砖。这是汤森无聊时特别制作的专用道具，百分百精品合金，它的最大功用，是用来进行一项汤森同学有极深造诣的运动一一开瓢，有益身心。

“砰！”神情呆滞的黑户异能师，被汤森一砖拍在脑门上！

“你！”他总算回魂了，但血也矗艮着哗哗的流。

“合作点。”汤森笑了笑：“要叫啊。”

“砰！”汤森抬手又是一砖砸到中年人天灵盖上，他发出一声惨叫：“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黑户异能师疯狂的喊叫，要不是汤森抓着他的领子，这丫挺的早就蹦上天了：“这不是真的！

“拍的就是你不信！”“砰！””拍得就是不可能！”“砰！”

“小爷不是你能惦记的！”“砰！”

黑户异能师挣扎不动了，他白匀身体非常好，因为被汤森一轮好拍还能站住的人可不多。

他现在看上去极惨，头发面孔全被鲜血浸透，但还能说话：“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

“传说中的什么？”汤森拎着砖，异常和蔼的问他。

“你不……知道？”中年人瞪着汤森。

“你以为呢？”汤森露出诚挚的微笑：

“知道的话，我还问你搞毛！？”

“哼哼……做梦！”中年人也冷笑：

“我……就不……告诉你。一”

“玩欲擒故纵？这招过时了，孙子！”汤森的合金红砖再次砸到，又快又狠，中年人的身体被打得转了一圈，大半牙齿都裹在血沫里飞了。

半昏迷的中年人摇摆着，下意识的来了个唤醒，因为他现在的位置在汤森的星盘范围内，所以弄出可怜兮兮的一点异能力量。

“不说是吧？”汤森随手抓过来，手心里一揉，然后拍进黑户异能师的后背。性格坚韧的中年人继续唤醒，汤森继续抢夺，完了又拍进他的肩膀：“不说是吧？是吧？“如此连续九次，中年人再也弄不出任何异能力量了。

“你是我的第一个战绩。“汤森用中年人的袍子擦砖上的血迹：“但我不好意思跟人讲。”

然后，汤森转头走了。，隔着一层血色，看着汤森的背影远去，黑户异能师嘴里含混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不告诉你……绝不……告诉你……你这种……公会的……休想……”

走到百米之外只耗时三十秒，跟随汤森一起引动的蔚蓝色冲击罩，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一百米范围，三十秒效用，牛掰！”汤森停下脚步，由衷的感叹了一声，然后又随手打个响指。

身后百米，九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黑户异能师，已经变成一团纷飞的血雾！

再上路时，汤森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鉴于之前的大意疏漏，他很注意细节，更是收起了一切可能导致坏事的牌号秉性。他昼伏夜出，尽力发挥野外生存技能，能变装的情况下他一定变装，能避开旁人的时候就一定避开。

所以之后这段路程还算顺利，汤森走的有惊无险。

前面两天，他遇到好几波货真价实的追兵。其中有骑士带队，也有异能师带队，更多是当地的盗贼，因为对策使用得当，所以这些追兵并没发现他。远离拍卖会场之后，渐渐的，追兵也稀疏起来，最后干脆失去了踪影，也许他们也觉得追上汤森的希望太渺茫了吧？

回程的路不太好走，其一是不能再利用穿云舟，其二是有些时候必须走小路。但人无信不立，汤森想到跟雯丽小姐有二十天的约定，就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终于，在二十天约定的最后一天，汤森赶到了距离瓦卡莱镇不远的地方。

这是个阶段性的胜利，它意味着汤森惊心动魄的逃跑，就此落下帷幕。

粗略的总结一下，除开那个差点要了自己老命的黑户异能师查德之外，汤森再没遇到任何意外。至于收益和战利品方面嘛……只有一句话才能形容，赚大了！

上千万的标准金币不久后会被飞熊家族送来，兜里有拍卖会上不适合出手的大量贵重金属，还拿到真实价值暴露无遗的豪情腕带，外加全套城市建筑图纸、配套资源……盘算着这回捞到手的东西，汤森心里很兴奋。

跟这种丰厚的收获比起来，他路上吃到的苦头真不算什么。当然了，他也希望下次别跟人玩命，如果玩的是别人的命，那倒可以考虑。

出于谨慎，汤森没有直接去瓦卡莱镇，也没有辗转去森林小镇，而是通过隐蔽联络渠道，给自己的手下传达了信息。他让班奈德通知雯丽小姐一行人直接出发，跟自己在路上碰头。

(未完待续）

第九节：约定（下）

班奈德第一时间骑马赶来汇合，这种风风火火的行为不符合他的性格。WwW、Qisuu、coM

汤森现身的时候，看到这位重要助手的脸上全是如释重负的神色，他心中不禁暗暗好奇。

“你通知雯丽小姐了吗？”汤森问：“你跟家主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刻部不肯多待？”

“首领请放心，应该通知的人我都通知了，雯丽小姐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行装，随时可以启程，大车队前天就用我们的身份出发了。

我这段时间跟雯丽小姐见过三次面，很融洽。”班奈德先回答了公事，才叫起委屈：

“我急着赶来不为别的，只是想确认首领你一切都好。”

“确认我一切都好？”汤森奇怪了：“我什么时候成了弱不禁风的人？”

“首领你可能不知道，俱乐部通缉首领的委托都快发到瓦卡莱镇子上了！”班奈德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汤森：“这是我们截获的部分情报，肯定还有些情报漏进镇子里了。”

汤森狐疑的拿过来一看，发现这是俱乐部某商团发布的通缉委托，商团的名字很陌生，但自己的脑袋已经不是六百万了，而是九百万标准金币……娘的，这个雾霭宫殿还真是阴魂不散，等小爷有了闲钱，也去发个通告，雇佣一堆入去他家门口泼粪！还得爆他的菊！

“我靠，这钱花的还有谱吗？”汤森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九百万金币，锲而不舍啊！”

“首领，你只是去参加俱乐部的拍卖会吧？难道顺手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班奈德本不是个好奇心浓厚的人，但汤森这种情况太出奇了：“雯丽小姐倒是说，你大概欺负了别人，还欺负得很厉害，所以对方才用这种几乎匿名的方式报仇。”

“雯丽小姐真是说对了，我这次还真欺负了一个纨绔少爷。”汤森想起亚洛·伯格那张白嫩的脸蛋，内心就觉得畅快，用充满优越感的语气说：“但这事真的不怪我，他的姿势是那么的风骚，神情是那么的拉风，手下是那么的废材，如果不上去踩两脚，老子会闲到蛋疼！”

对汤森这种自信和自傲，班奈德一时无言以对。当面贬低首领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鉴于某些人肯定收到了这种委托，说不定会对荆棘玫瑰不利，所以我已经把主要人手调出了瓦卡莱，同时也只把森林小镇搞成一个观察据点。”班奈德继续解释说：“因为这边有雯丽小姐的商会驻扎，我们完全可以推退到三百里外去。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你这个安排不错，老威持重。但话说回来，如此安排还是因为咱们不够强大，否则为什么是我们退？”汤森点点头：“不过放心吧，荆棘玫瑰会越来越强大的，总会有我们可以欺负别人、而别人却只能忍气吞声的一天！

大家都奋发努力的话，这天就会来得很快！”

两人正说着话，树林小径那边传出了马蹄声，转头看，有个规模不大的马队正走出林子。

“这是雯丽小姐的马队。”班奈德赶紧介绍说：“带路的是我们的人。”

荆棘玫瑰旗下有好几个游牧部落，汤森之前也去视察过两回，耳熏目染之下，相马的本事已经掌握了一点。所以他在观察的时候，顺便也对雯丽这支马队做了个评价一一马匹数量只有不到三十匹，但都是百里挑一的优良战马，体型大、肌肉壮、耐力好。

不但马好，人也不错。

除开带路的向导，走在马队最前面的是三名壮年男子，他们的位置稍微错开了点，视线也错开，将整个正前方纳入警戒范围。五个马身之后，跟着另外两个男子，目光很平和，但偶尔抬眼的话，都是看向沿途最紧要的位置，仅凭这点，他们就比前面三个人要精锐很多。

马队末尾也是相同安排，三护卫两精锐的间距稍大。另外在中间位置也有两名精锐。

所有的护卫跟精锐，都穿了一件西海岸常见的旅行长袍，里面的钢甲虽然做足了伪装，却瞒不过汤森这样的异能师。另外，他们都是单手持缰，另一手始终搭在马鞍前的皮套盖子上，这种竖装的长皮套，显然是装武器用的。

“不错，都是老手。”汤森微微点头，这支十几人的护卫队，不是随便哪个家族都能拉出来的。护卫和精锐的气质里有多种成分，除了自信与冷静之外，还有种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被簇拥在中间的三个人也穿旅行长袍，却没有护卫那么臃肿。

虽然都戴上了风帽，汤森还是从个人习惯等细节着手，将她们辨认出来：落后半个马身走在最后的人，应该是雯丽小姐的老管家，他时刻不忘职责，这时候还带着洁白的手套呢。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女士，应该就是宣称四级但实质上已经五级的女异能师海柔尔，路上的景色比较新奇，所以她不时左顾右盼，却不会被什么东西真正吸引住。这正是异能师宅人的特色，眼光挺高，注意力不会轻易转移。

走在中间那位，才应该是雯丽小姐本人。

一件普通的旅行长袍，也被她在无意中穿出长裙的风采，虽然这袍子跟别人的完全一样，几乎所有部位都跟韵味风情扯不上关系，但唯一的一处例外却被雯丽用到了极致。

她那纤细挺直是腰身上，系着一根浅灰色的云纹硬皮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西海岸常见的黑鲨鱼鞘马背弯刀，旁边还有一把银鞘红宝石小刀在晃荡。如果把这些东西分开来看，没一样是特殊的亮眼的，但被她这样随手一配，跟她的气质一组合，就有别样的精彩绽放出来。

她用标准的武士姿势骑在战马上，甚至也带着武士手套，可娴静淡雅的特点却并未消退，就算偶尔跟海柔尔交谈时，她也只是微侧着上身。

那句话怎么说的？没有用的，你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汤森心里坏坏的想着。

他矢口道这样想，会显得恶搞昧浓厚，但意思肯定没错。至少在他面前，雯丽小姐单靠衣服绝对藏不住。

看美女让人心情愉快，发现美女身上有全新的美，会让人更加愉快。

负责警戒的护卫们知道跟班奈德的身份，自然也清楚汤森的身份，他们匀速从汤森两旁走过，只对汤森微微点头致意。

汤森拉下自己的风帽，把面孔露了出来。

这是基本礼节，就好像你跟人握手前要脱掉手套一样一一迎面而来的三人，也纷纷拉下自己的风帽。

“汤森先生。”雯丽脸上霜出微笑：“看到你平安归来，我就不用担心了。”

“雯丽小姐。海柔尔前辈。”汤森毫不谦虚，他带着笑说：“为了让雯丽小姐不用继续担心，我可花了好大的力气啊。”油嘴滑舌。”海柔尔前辈看了汤森一眼，目光中的关切多于责备：“你这趟究竟捅了几个马蜂窝？九百万金币，也不怕别人觉得你的脑袋特别可爱吗？”

“前辈您老是这样夸奖我，我总有一天会害羞的。”汤森调转马头，毫不客气的跟插进雯丽和海柔尔中间，可怜的某人已经被挤到旁边，不得不退后跟老管家并行。

“只捅了一个马蜂窝，好像是两个？不对，还是只有一个马蜂窝。”在海柔尔的冷哼出口之前，汤森终于坦白了：“我飙价，赢了雾霭宫殿的败家子废材白痴变态少爷。”

风帽下的雯丽小姐，笑吟吟看着他们斗嘴，她似乎对汤森的闯祸行为毫不在意。

“雾霭宫殿？少爷？”海柔尔先想了想，才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不是光辉教会的……”

“没锚，这白痴说他自己是未来的第三使徒，所以我就顺理成童的坏了他的心思，抢了他想要的豪情腕带。”汤森明显是在避重就轻，因为这不是秘密，别人有心打听的话，他拿到豪情腕带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这白痴已经出到六千万标准金币，结果还是便宜了我。”

“荆棘玫瑰有六千万标准金币给你挥霍？”海柔尔当然不信，还转头去看某班，意外的发现班奈德同学用哀怨的眼光看着汤森一一有六千万标准金币的话，不管首领你是怎么得来的，都先要投入荆棘玫瑰的运作中好不好？

“前辈，这种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男人的财富可不只是金币这么简单。”汤森说起这事就解气：“重要的是气势！这混蛋看到我的气势，立马就被震慑了，自己心甘情愿的把刚刚拍下来的豪情腕带双手奉上，我本来不想要，但实在是推辞不过才收下的哟。””既然心甘情愿，为什么事后要通缉你口阿？”海柔尔可不是笨蛋。

“气势这种东西，当然会有时间限制啊，这不我都走了好长一段路，这废材还要吃过一顿饭才醒悟。”汤森说的挺隐晦，还装模作样的拿手去抹额头：“还好我跑得快一一就是这样一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才赶上跟雯丽小姐的约定啊！”

(未完待续）

第十节：筑城当练手（上）

听汤森这样说，海柔尔猜到汤森其实不想解释整件事，于是跟雯丽换了其他话题。wWW、Qisuu、cOM

渐渐的，大家的言谈就涉及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奎尔萨大平原北方，荆棘玫瑰的根据地。

雯丽小姐对此行充满了美好期望。能见到那些本以为罹难的族人，这无疑很值得高兴。

为了缓解她的情绪，也为了让大家对荆棘玫瑰各方面有起码的心理准备，汤森非常不仗义的把班奈德抓过来，让他给三人讲荆棘玫瑰的故事。

可怜的班奈德，在家主面前他不可能不紧张，所以每段故事，他都要累出一身大汗才能讲清楚，之后还要接受海柔尔无穷无尽的询问一一简直比受刑还惨！

已经是秋天了，虽然不能说是最炎热，但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

在远离了瓦卡莱之后，大家就得顾及马力，多是选清晨傍晚这两个时间才会猛赶一阵，其他时候都显得比较从容。几天之后，马队已经邻近奎尔萨大平原，这个季节，正是奎尔萨最绚烂最迷人的时候，放眼一望，周围全是未被人类破坏的自然美景。

上边是洁白的浮云，下面是辽阔的平原；静逸的大河蜿蜒如带，悠闲的兽群欢腾追逐，数不清的艳丽野花，在缓缓起伏的青葱中怒放……”世界，真大。”雯丽小姐如此说，然后转头去看汤森：“汤森先生，你觉得呢？”

“你抢我台词。”汤森笑着回答。

“你的台词？”雯丽小姐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那你觉得我本应该说什么？”

“雯丽小姐应该说……”汤森转头过去，遥望周遭的美景，目光变得扑朔迷离，然后用梦呓的轻柔语调说：“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哈哈！”雯丽小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汤森第一次看到雯丽小姐的真正笑容。

她这个笑容，真情真意。足以令骄阳失色，也能让美景羞愧。

如果不是有族人的消息，如果不是在如画美景中徜徉好几天，如果不是汤森的引动恰到好处，这笑容绝不可能出现一一只有短短一瞬，却已经刻在汤森心里。

汤森含笑不语，用柔和的目光端详着她，没有丝毫强势。

雯丽小姐的目光清纯明亮，大大方方，不躲不闪。

对两个身系群体安危的人来说，这种流露真实自我的时光非常难得。但两人身边从来不缺搅场的人，他们的目光才刚刚交汇，后面就传来连声的呼喊：“首领！首领！”

虽然笑容还在，但两人的面具又盖上了。

文丽小姐的笑容变得彬彬有礼，汤森自然就是流里流气。

“首领！”班奈德绝对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他兴奋的大喊：“他们来接我们了！”

如果有人问：人们对某地的印象，通常是从哪开始？

答案肯定是：道路和交通，这是人们的第一印象。

现在，在大家脚下，就出现了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这是奎尔萨平原范围内最好的商路！

道路两侧，种下了遮阴的树苗，还修筑了排水渠。再外面一点就是农田，以前那些散乱不威模样的农田，现在已经有了统一规划。它们被裁成了相同的长条状，一片片比邻排列，间中还有小径和水沟为界，看上去十分整齐，赏心悦目。

熟田中，农夫带着家畜在劳作；那些数量庞大、正在堆积肥料的新田，应该是刚开辟出来的一一远远近近的人都在忙碌，脸上洋溢着笑容。

道路一直向前铺陈，穿过沃野中的繁忙景象，穿过更远方的连绵建筑，然后被黑蚁一样的工人淹没了。

在远方那片连绵的建筑中，红色与蓝色的荆棘玫瑰旗帜正在高高飘扬。

站在小山包上，遥望荆棘玫瑰的主营，汤森心中不禁泛起强烈的成就感。

荆棘玫瑰目前的主基地，其实是在原马奇部落大营的基础上建立的。想也知道，马奇这样的蛮荒部落，即使得到晨曦议会的支持，建筑方面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听说晨曦议会自己的主城都返工了两次，所以马奇人在建筑大营的时候，他们的标准只有一个一一能用就行了。

从马奇人手中抢过这个大营，荆棘玫瑰就是有翻天的本事，也只能在原有营盘的基础上进行有限改建，这边修一下那边补一块，如果想突破原有规模或变出什么花样，绝对不可能。

所以在汤森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将近三个月，总部大营这边还是老样子。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非常干净、非常整洁一一荆棘玫瑰就是个大军营，内务条例必须执行。

这样想的话，至少他们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

因为有数量庞大的奴隶，大营周围的道路已经翻修改建完毕。跟在凤尾花商会马队后面的载货车队，终于不用顾虑轮子陷进泥坑了。

在进入奎尔萨平原之后，因为那些年久失修的商路，车夫们吃了很多苦头。

在西海岸，荆棘玫瑰试建的这种商路算是高等级的，这玩意什么都好，就是造价高昂，费工费时。就算汤森发扬任劳任怨的精神，把高价值合金这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也很难把这种商路推行到其他地方一一自己的地盘还好说，可人家的地盘上，怎么能允许外人修路？

商路不通畅，生意即使做再好也有限。还是放下其他，先把路修到海边港口再说？

马背上的汤森思索着，在护卫的保护下进入营地大门。

在汤森身后，凤尾花商会的马队和车队也相继进入大营，然后被直接引去荆棘玫瑰总部一一总部旁边已经修了两家豪华旅社，用来接待客人最合适。

在这支车队经过身边的时候，大营里的人们并不会惊慌躲避，反而会向马车报以微笑；那些光屁股小孩还会追上马车、把自己吊在车尾荡秋千……车夫们时此很不适应，但最前面的引导马车坚定的压住了速度，他们只能亦步亦趋的跟随。

要是换了别的城市，哼哼！他们早把这些小免崽子收拾了！

但在荆棘玫瑰，车夫们却不敢耍什么花招。因为那些随行的本地军人，他们不但不驱赶光屁股小孩，还会不时指点些爬车要领，一定要等他们玩够了，才会装腔作势的轰走。

由此可见，荆棘玫瑰的上下关系已经好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或者说，荆棘玫瑰对自己人的看重近乎病态，哪怕是一群光屁股小孩！

在这些溺爱光屁股小孩的人当中，有很多就是哈维镇的幸存者。

他们并不知道在车队的第二辆马车中，正坐着自己eJ家主雯丽小姐一一用这种方式进城是雯丽小姐自己的坚持，海柔尔对她的决定很不能理解，反倒是汤森猜到了大概，劝了一遍没啥效果，也就随她去了。

身为此地的主人，汤森觉得无论对雯丽小姐还是对施华洛西娅家族，自己都已经做到了最好。该说的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所以从雯丽小姐进入大营的这一刻起，他就不好再跟她进行什么私下会晤或者亲切交谈。

因为两人各自代表着一个团体，而且团体间有隐形矛盾。形同陌路肯定不至于，但在两个团体达成新协定之前，首领们要以身作则，保持距离。

雯丽小姐没时间想这个，她进大营的心情，大概跟“近乡情怯”有点类似。

她不知道族人们在外过着何种生活，也不确定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出现，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不会伤害他们脆弱的心境。

班奈德的转述中包含了所有环节，但他原本只是家族的预备中层人员，视野比较窄，重点处也不够细致。所以雯丽小姐决定要先观察，她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毫无疑问，这里有施华洛西娅家族的味道。

很多人都会在马车经过的时候笑一笑，挥挥手。这种礼仪，正是哈维镇的传统。隔着一层纱窗，雯丽小姐努力在这些笑脸中寻找着，偶尔有一张自己熟悉的面孔出现，她藏在手绢中的拳头都会微微颤动……渐渐的，不仅是雯丽小姐，连她身旁的海柔尔大师也感到惊奇了。

汤森曾经介绍过，荆棘玫瑰如何对待施华洛西娅家族的人，如何给他们保护，如何给他们帮助。内心里，雯丽小姐的确对汤森的种种作为充满感激，却依然不能完全信任他，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或家族，会像汤森所说的那样善待灾祸中的幸存者。

就算雯丽小姐自己也很难做到。

人们首先要忠于自己的家族和姓氏，涉及到利益时更是如此，这是这世界的通行规则。

像哈维幸存者这样，失去了故乡和上层庇护的人，其实是最好的奴役对象一一没人帮他们说话，他们自己也没力量说话。

但是现在，这些生活在荆棘玫瑰的哈维幸存者，他们身体上完全没有被奴役的迹象，表情中没有消沉颓废。恰恰相反，在明亮的阳光下，他们有最坚定的面孔！最充实的精神状太好了

(未完待续）

第十节：筑城当练手（下）

如果不做特别说明，谁能相信这些人不久前经历过那样的惨剧？谁能相信他们就是漂泊无依的哈维难民？

汤森先生，他没有说谎！

如果荆棘玫瑰的所有层面，都如汤森先生所讲，那么，雯丽小姐只能叹服。wWw,Qisuu,cOM因为汤森无视通行规则，组建了一个没有明显特权阶层的地方势力。

可是，一个地方势力如果没有特权阶层做为核心，没有特权阶层直接管理下民，它又靠什么去站稳脚跟、靠什么去维持状态呢？

汤森先生，真是谜一样的存在啊。

“请告诉随行的军官先生，”沉吟片刻，雯丽小姐悄声吩咐马车外的护卫：“如果我申请乘坐这辆马车在营地各处参观，是否会给大家带去不便？”

护卫点头离开，不多时又回到窗口附近，轻声回报说：“荆棘玫瑰大首领，汤森·奎尔萨阁下已经吩咐过，无论雯丽小姐要去哪里、要跟谁见面、要跟谁谈话，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请替我转达谢意。”这一回，雯丽小姐没不觉得惊讶：“那我们先到处转转吧。”

雯丽小姐乘马车闲逛的时候，谜一样的汤森先生已经陷进公务中了。

荆棘玫瑰已经有了一个相当规模的政务部门，无奈其中的人手非常紧缺，而且多数人都处于学习阶段，本事不够、经验也不足一一荆棘玫瑰目前的状态还远远说不上稳定，经常出现些稀奇古怪的政务，或者把正常的事情搞得稀奇古怪，连教科书上都没有的那种。

所以很多事情，还是要留给汤森亲自处理。

汤森处理政务的速度很快，如果不跟手下解释思路的话，图章一阵猛盖就算完事了。可是他很懒，为了以后能有点休息时间，他不得不把政务人员都召集起来，把他们感到为难的事情都掰开了，仔细解释给他们听。

这一讲不要紧，直接就讲到了二天早上。

刚刚散会，情报系统就送上雯丽小姐昨天的行踪报告。这种监视行为很正常，因为在严苛的制度规范下，连汤森自己也会被情报系统跟踪，首领尚且如此，就不用谈别人了。

“最新的消息，雯丽小姐申请从今天开始，与一些幸存的施华洛西娅族人单独见面。”令人感到尴尬的是，前来汇报情报的军官，他也姓施华洛西娅：“我们是否要阻止呢？”

“为什么要去阻止雯丽小姐？”汤森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啊。”

情报官肃立在门口的阴影中，左手托文件夹，右手捏着笔，等待着首领的决断。

“雯丽小姐提出的申请通过。你们把那个小间谍、还有其他相关人犯移交过去。”汤森稍作考虑，然后又补充说：“我们的发展分析报告，还有之后的战役规划书，也要送一份过去。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给雯丽小姐副首领级别的待遇，外加两个高级管事待遇。”

“明白！”情报官专心致志的记下这个命令，虽然他完全不能理解汤森的用意。

“召集所用高级管事到会议室，”汤森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豪情腕带：“我们有的忙了。”

汤森所谓的忙，是真忙，因为他下了筑城令！

很多人不理解，首领为什么现在推进筑城这件大事？别的事情都没弄上正轨呢，不说其他事，首领昨天晚上还通宵达旦给大家上政务课吧？在这种情况下筑城，首领不会乱套吗？

汤森坚持自己的决定，而且除了高级管事以上级别的人，他根本不解释原因。

其实啊，正是经过昨天一夜的政务讲解，汤森才发现很多手下身上有问题，所以才把筑城这件事提前。

汤森的手下，很多人才刚刚摆脱文盲的身份。处理政务、甚至处理更细节的事务，他们并没有明确概念。说句笑话，他们连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部做不到……但这很正常，如果不是从正规途径出来的官僚，很多事情玩不转。而他们，却都是半路出家。

另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手下的思维跟汤森本人严重不合拍，有默契的人太少了。荆棘玫瑰不可能临时建一所政务学校，等大家学有所成之后再寻求发展。

怎么办？

汤森的办法就是，立即开始筑城！

为什么？

因为筑城是个很大的I员目，也可以说是非常复杂的体系，就算汤森现在选定一个规模最小的模板，那依然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组建的职能部门一个都不能少一一人这种生物很奇怪，他们只有在新事物中才最容易接受新知识。

筑城这件事，连汤森都没干过。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是学生……如果大家都肯努力去完成一件事情，这种气氛会非常好。所以汤森直觉，筑城就是最好的磨合机会，包括自己在内，所有政务人员都要参与其中。大家要在这个过程中相互熟悉，培养出起码的了解和默契，锻炼出起码的工作能力。

相对而言，城市最后修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就算不小心给修歪了，推掉重来就是。汤森就不信，用这种极端暴力的方式，还不能为荆棘玫瑰培养出一批有经验的政务官！

汤森在这种事情上有绝对权威，所以一天之内，为筑城而设的部门就组建好了。

筑城的第一步是让需求方提出要求一一你为什么筑城？这个城市应该有哪些功能、满足那些需要？更细致的说明下去，城市应该侧重于那部分功能呢？

顺理成章的，想要完成这个步骤，就需要大家研究荆棘玫瑰未来的规划和发展方向。而且还要有全局眼光，不然处处都要出纰漏。

有了详细的要求之后，大家要查阅图纸，选出最适合荆棘玫瑰的城市模型和筑城地点一一如此一来，识字不多的人会着急上火，自己跑去找老师补课：文件记录、归档的重要性就会被大家察觉，他们甚至会学会如何在图纸山中快速查找、如何建立一个索引体系。

更现实一些，比如总部周围有哪些资源、如何利用，城市如何发挥自身能力为这些资源增值等等问题，他们会自己去想，去讨论，最后就会了然于胸。

再接下来，就是计算工程量。

再接下来，就是确定施工周期。

再接下来，就是规划施工队伍。

再接下来，确认筑城所需原材料的购买、运输、保存等等一一连防鼠都要考虑到。

所以，在这座城市真正建立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应该毕业了，汤森也能缓口气了。

不过现在他不能松懈，跟很多事情一样，如此重大的工程，一般首领都要去亮个相表示支持，最普通的比如出席开幕式，也得挖铲土填个坑什么的。但汤森不喜欢这种做法，太逊了，一点震撼力都没有。

“外城墙交给我好了。”在第一次筹备会议上，汤森轻描淡写的耍着鹅毛笔：“三天就好。”

城墙是一个城市的轮廓，也是一个城市最具象征意义的部分。外城墙，一般而言是城墙的保护套，工程量大得让人骂娘，首领居然说全交给他？而且只需要三天？

首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这种事情可不是变魔术！

汤森当然不是魔术师，但他是货真价实的异能师，这个职业在某些时候能焕发神奇光彩，但汤森不准备在筹备会议上告诉他们原因，他要所有人震惊。

筹备会议就在这种猜疑中结束了，汤森刚刚走出会场，就得知雯丽小姐来了。汤森有点惊讶，要知道雯丽小姐进大营才第三天，这点时间，她居然就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好了吗？她已经跟族人们商议好了吗？”雯丽小姐，海柔尔前辈。”汤森跨进会客厅，先向客人们致意。在荆棘玫瑰的地盘上，这位首领反而不太爱胡闹，经常是一副正经摸样。

“汤森先生。”雯丽小姐的风格一如往常，海柔尔大师微微点头。

“我有什么可以帮到雯丽小姐？”汤森开门见山。

“的确有。”雯丽小姐很认真的说：“请汤森先生允许我参加荆棘玫瑰的筑城行动。”

“雯丽小姐要参与筑城？”汤森有些奇怪，但只要她不把族人拉走，那就是大好事。

“我相信自己能担负起这份职责，也相信自己能帮上忙。”雯丽小姐说：“不管如何，荆棘玫瑰是在建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难让自己置身事外。”

“明白了，完全没问题。”汤森点头：

“雯丽小姐肯帮忙的话，我就轻松多了！”

雯丽小姐加入筑城事务以后，汤森的确轻松多了，他可以全身心的扮演一个总工程师的角色，在各个部门间建立横向联系，把他们拧成一股绳，让大家领悟分工合作的妙用。

在所有的人当中，雯丽小姐才是最擅长全盘规划、也是实际推进能力最强的人。她能充分理解汤森的用意，并用完全不同的语言解释给下面的人听，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发现问题，有她帮忙，筑城计划的实施效率大幅增长。

汤森惊讶的发现，筑城行动挖掘的第一个优秀人才居然是雯丽小姐！她已经成为掌握备部实际进度的副总工程师，至少在这殷时间，她的作用变得不可或缺！

如果非要在雯丽小姐身上找出一个缺点的话，只能说在某些日寸候，雯丽小姐也会有点腹黑，具体表现方面嘛，就是常让汤森同学背黑锅。

“这当然是汤森先生的意思……”

“汤森先生对此环节非常担心……““汤森先生明天下午会来检查各位的进度……”

汤森对此表示理解，因为背黑锅本来就是他的义务，只要你把事情办好了，背再多的黑锅哥都不怕。再说了，他从不认为雯丽小姐只有温柔的那面，家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有了第一个优秀人才，自然也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在汤森准备修筑外城墙的时候，这些优秀人才已经能够发光发热了。

在豪情腕带的帮助下，汤森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在选定的新城地址上筑起好了城墙一一当看见四四方方的外城墙耸立在眼前时，汤森所有手下的下巴几乎都摔在了地上！

首领真的做成了！

没错，汤森真的做成了。这道高六米、边长六里的外城墙，完成由变异异能植物构成。

当然要承认，植物性异能在这方面非常强大，十多种变异的荆棘藤蔓相互交缠，异常坚固，而且不怕风吹雨打，甚至普通火焰对其都无效。

就连海柔尔大师，部对外城墙工程表示了赞赏。

她本身就是植物系异能师，所以她知道汤森做这件事的难度一一如果分开看，建筑外城墙所需的这些植物系异能，并不高深，甚至两级的异能师都能马马虎虎的用。

城墙不是街心花园，必须满足防御要求，这样一来，事情就难办了一一最关键的是整体配合，但汤森做到了，他可以同时控制十几种异能植物，每次至少连续释放异能两个小时！

所以渐渐的，海柔尔大师看向汤森的目光里，开始有了点爱护的意味。

普通人当然没有异能大师的眼光，他们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所以他们只知道，城市外墙一旦耸立起来，就标志着筑城大业正式展开。

就像一部紧密仪器那样，筑城开始之后就不会停下来，白昼的工地，繁忙喧嚣：黑夜的工地，灯火通明。飘扬的荆棘玫瑰旗帜下面，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新城、为这个新家奉献力量。

他们全情投入，心无旁骜！

然而，就在工程进行到第十五天的时候，有一批远方的客人前来拜会。但跟汤森预估的不同，这次的客人并不属于飞熊家族。

“泛西海岸俱乐部股东？雾霭宫殿高级执事？”汤森几乎都忘记这个名字了，此时拿着这张名片，不免陷入深深的怀疑当中：“我靠……你们在打什么算盘？”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今天更新晚了点，因为通宵都在写文，就给忘记了……写文很苦，写文也很乐……如果手指不肿就更好了……嗯，明天，咱们更新第十三级。很爽很帅气的一集，请期待！

月票，谢谢各位！

(未完待续）

第一节：非奸即盗（上）

人这种生物，非常奇特。WWw、Qisuu、cOm

举例来说，单独一个人的话，他内心的想法可说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即使是他的同类，即便与之亲近，你也很难猜中对方下一刻的内心变化。所以男人们经常抱怨”女人心、海底针”。女人又会骂“负心汉、王八蛋”。其实大家是半斤对八两。

按这种现象推断，由复杂个体构成的群体，其意志表现应该更复杂才对吧？

但情况恰好相反，只要有人把单独个体捏合起来，形成真正的整体，那么身处其中的人们就会相互妥协，他们那些善变的想法也会逐渐融合。所以无论多少人，他们的想法最后都会变成简单、稳定的共同意志一一就像无数溪流融进大海。

这种转变，关键在首领，他必须有捏合大家的本事，也必须有镇住场面的能力，就像荆棘玫瑰的首领这样。

首领状态中的汤森，从谈吐到神情，都跟平常的他、异能的他截然不同。你甚至能从他脸上看到非常丰富的表情，比吟游诗人还厉害。但除此之外，普通人不觉得他很厉害，因为他不管事，哪怕某些事发生在他眼前，汤森都不会伸手。

因为首领的作用，从来不体现在细节上。

汤森真正厉害之处，是对荆棘玫瑰的战略经营。这宗旨只有一条，就是复杂问题简单化，就连共同意志的描述都很简单一一生存、复仇！

因为大家的特殊经历，生存与复仇顺利成为荆棘玫瑰的共同意志。目标确立了，人就会在精神层面获得认同感。所以不用汤森作出别的行为，后来加入的人就会自己融进荆棘玫瑰，甘心成为荆棘上的一根尖刺，玫瑰下的一片绿叶。

但现在，问题又出现了。

因为加入荆棘玫瑰的人太多太快，新人数量远远超出潜移默化的极限，他们没经历过惨剧，也没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怎么融进这个势力？

不管？长此以往，老人与新人就会变成两个群体，分歧就是必然，汤森可不想荆棘玫瑰变得四分五裂，他必须出手，必须把大家的意志融为一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汤森想到了筑城。

城市，是汤森锤炼共同意志的铁毡、是汤森凝聚人心的利器！

汤森已经想好了，要用这件事凝聚所有人的心。

如果用重要程度来排位，小城的功能列表将会是这样的：首先，它能团结荆棘玫瑰内部；第二，它是大伙儿的新家：锻炼政务官只能排在第三位，排在更后面的是民生，排在最后面的是军事……这只是一座小城，规模上甚至比不上哈维镇，所以它容纳不下多少居民。居民少，城市能提升的产能就有限，更不能让荆棘玫瑰产生脱胎换骨的转变，最多成为以后建城的参照。

军事上，真有敌人大军压境的话，小城根本就扛不住……这世界的战争跟汤森熟悉的战争有区别，他建外城墙时就在想，一个异能师弄出来的城墙，挡得住几个异能师猛攻？

坚持建城，因为这是大家的新家！

有了家，他们就不会再如浮萍般漂泊。看到这小城，他们就知道将来要走的路一一生存下去，以奎尔萨北方为基地，荆棘玫瑰将不断扩张，等积蓄足够能力之后复仇！

所以大家筑城的热情非常高昂，原本只有个轮廓的小城，就在他们的热情与奉献中初具规模。如无意外，所有人都会在筑城的过程中丢掉身上的包袱，从里到外，变得焕然一新。

汤森很欣慰，他已经计划好了后面的招数，其效果绝对不辜负自己这番辛劳。

就是在这个时候，俩个大势力联袂来访。

汤森心中泛起无数猜想，可就算他有再大的本事，也猜不到客人的来意……无论是影响还是实力，荆棘玫瑰现在都不行。它就像个站在奎尔萨北方、踮着脚尖遥望西海岸的小屁7亥。

眼高于顶的大势力，跟小屁孩的交集点在哪里？

汤森很头痛，毫无疑问，在年度精品拍卖会上，自己狠狠的得罪了雾霭宫殿。雾霭宫殿跟俱乐部算是一个鼻孔出气，也就是说，自己也狠狠得罪了泛西海岸俱乐部。

亚罗·伯格和雾霭宫殿的风格，汤森已经亲身领教过了。联系后来在海柔尔大师那边打听到的资料，他知道俱乐部也不是什么好鸟。

某些对西海岸有阴暗想法的势力，都是通过俱乐部的手在实施阴谋……筑城的节奏，会被意外事件打乱吗？

如果他们要给荆棘玫瑰小鞋穿的话，现在就派人来的话似乎早了点吧？就算大字不识的匪徒，他们也会先试探两把再说……这种诡异的现象，只能说明背后有内幕啊！

“首领，客人们要求尽快与你见面。”因为汤森脸色变换很快，豪顿说话也小心翼翼。

“他们想跟我尽早见面？”汤森转头看看豪顿：“表现得很着急吗？”

“虽然在表面上，两个首领模样的人很悠闲，但我知道他们心里着急。”豪顿信誓旦旦。

“让他们继续着急。你就说我有事外出了，一切事情都无法擅自做主。把他们安置在大营外面的临时旅社，好吃好喝的养起来。”

汤森把名片还给豪顿，随口吩咐说：“注意点，把这些人都给我看住了。但只要他们不跑出来旅社，比也别去干涉。”

“明白了。”豪顿点点头：“首领，要是他们问我筑城的事情，我应该怎么回答？”

“那不是城市，而是异能师靶场。”汤森笑着教他：”他们问起来，你就说得直接点一一抱歉，我没得到授权，所以不能告诉你任何事。”

“明白了。”豪顿有一张质朴憨厚的脸，但实际上心思很活泛，他立刻就明白了汤森的意思：“我一定把他们看好，弄的他们心浮气躁，也不能让他们打听到我们的任何事！”

就这样，来自俱乐部和雾霭宫殿的代表就被豪顿安排到远离城市工地的旅社里，虽然豪顿没在吃喝上亏待他们，但他们从上到下谁也别想外出，更别说晋见汤森首领之类……无论这两位代表怎么游说，豪顿都是满脸笑容、油盐不进。

豪顿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镇长了，他早被汤森灌了一肚子坏水。

金钱收买吧，豪顿来者不拒，你给什么他就接什么，但转过身他就“忘了”；威胁恐吓吧，豪顿把脸一抹，官方口吻滔滔不绝，要不就干脆装傻充愣。

客人们也试图派人潜出旅社用别的招数，但旅社外围的戒备很森严，钻狗洞出去的人会从院墙上丢进来，翻院墙出去的人会从狗洞里塞回来……整整两天过去了，客人们的目的没达到、赔了大把的东西不说，还受了一肚子闲气。

点算着时间，两位客人在私下里开始变得焦虑，而且迹象越来越明显。当然了，客人的种种迹象会很快被情报人员汇报上去，以供汤森参考。

为了抢时间，汤森这段时间很忙绿，吃住都在城市工地上，生怕手下们经验不足搞出什么事故来。好在有雯丽小姐、还有十几名崭露头角的助手从旁协助，所以大纰漏没出现，最多就是些需要返工的小麻烦。

当这份汇报呈上来的时候，汤森正跟雯丽小姐等人说话。

“客人们开始自找没趣了。”汤森并不避讳雯丽小姐和助手们，他甚至把情报递给他们传看，然后咨询他们的意见：“俱乐部和雾霭宫殿足艮我们有过节，但他们现在摆的架势不像兴师问罪……难道我们这种刚站住脚的小势力，在他们眼中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客人到底为何而来很难说，但如果拖着不接见，他们一定会继续忍下去。”雯丽小姐已经看完了情报，轻声细语的说：“俱乐部和雾霭宫殿是两个底气很足的势力，身为这种势力的高层人员，他们绝不会跟其他人谈，因为他们在内心认为，只有首领才有这个资格。”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我们迂回试探也没用。”汤森理解了雯丽小姐的话。

“的确如此。”雯丽小姐点头：“可我们又是出于何种考虑，才需要在见面之知道他们的来意呢？”

“两位客人来头不小，从随员配备上看，却不像是跑来找麻烦的，所以外面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汤森严肃认真的回答：“不洞悉来意的话，我们就敲不了他们的竹杠。““敲竹杠？”助手中有人发言：“首领是说讹诈吗？”

“没错，我说的敲竹杠就是讹诈。是指我们在跟人做政治交易时、想要得到高出正常价值的那部分利益。”汤森唯恐他们不明白，所以在解释时非常细致：“比如现在，俱乐部和雾霭宫殿对付荆棘玫瑰，只会有三种态度。”

“第一是打压。”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汤森知道这些助手的弱点，那就是政治敏锐度不够，所以在这方面的解释就比较细心。

(未完待续）

第一节：非奸即盗（下）

“打压的话，不是军队侵袭就是商贸封锁，但荆棘玫瑰跟他们距离太远了，这些手段实施起来异常困难。Www!Qisuu!cOM如果派异能师来刺杀我，因为公会的缘故，则更加得不偿失。”

“第二是中立，但中立的话不闻不问就好。”汤森接着说：“那么现在只剩下第三种，那就是拉拢……大家注意，我们很弱，如果不是有大事发生，他们绝不会放下身段拉拢我们。”

“他们出事了，或者在谋划什么事。这件事牵可能扯到我们，也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雯丽小姐首先明白过来：“我们可以先排除资源、资金这两方面，因为他们从来都不缺。”

“文丽小姐说得对，他们不缺资金和资源，”汤森露出一个笑容：“但我们缺啊！””没错，其实我们连筑城的资源都有缺口，那么首领，需要继续晾着他们吗？”

“算了，横竖只是敲竹杠，既然他们宁愿心急也不透露口风，我们也没必要再拖下去。”汤森想了想：“如果真像雯丽所说，他们出事了，或在谋划什么事。那这件事必然没剩多少准备时间，拖得越晚，实际上对我们越不利一一告诉客人，晚饭之后我会跟他们见面。”

“请等等，”雯丽小姐叫住正往外走的情报官，用征询的目光看了汤森，得到后者默许之后对情报官说：”请告诉他们，首领时间很紧，只有十分钟时间，让客人们事先做好准备。”

情报官看看汤森，汤森先点头赞同，隐带笑意的目光看着雯丽说：“谢谢，这安排很好。”

汤森的道谢很诚恳，因为他再厉害也是个人，不可能在关注全局的时候还能把各种细节都照顾到。而雯丽小姐天生就能看到很多细节，在诸多问题上能弥补汤森精力不够的缺憾。比如刚刚这个安排，虽不起眼，却能让客人感受到压力，汤森自然能少费一些唇舌。

当天的事务安排结束后，雯丽小姐回到自己的帐篷一一世家小姐都得在午后小息片刻。

“又忙了半天？”海柔尔接过雯丽抱着的文件，连扫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就放到了桌上：“真不明白你，连个职务都没有，也不拿他家的薪水，就为他筑城的事情忙里忙外。”

“以后要住在这城里的，有很多施华洛西娅的族人，这是他们的家。”雯丽小姐说：

“我不能在最危急的时候把他们救出来，至少我能为他们的新家尽一份力。”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替你做。”海柔尔对某些事不了解，但她不笨：“无需你如此辛苦。”

“这点辛苦不算什么。”雯丽解释说：

“其实我还想知道，荆棘玫瑰到底是个怎样的势力。”

“半个多月过去了，你看出来了吗？”海柔尔怜惜的拉起她的手，摩挲着手指上的茧子。

“没有，反而越看越迷惑。”雯丽小姐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荆棘玫瑰只有一个特殊的地方，但了解的事情多了之后，我却发现更多离奇的地方。真是想不明白啊。”

“与其疑惑不解，不如直接去问汤森。”

海柔尔建议：“大不了承认他是你的政治导师。”

“海柔尔阿姨，这是俗世，不是异能师公会。”雯丽小姐哭笑不得：“在公会，好导师难得，好学生更难得，知识传承会很顺利；但在争斗不休的俗世，这种学识肯定是不传之秘。”

“没有那么难，如果你不方便问，我去找汤森说。”海柔尔的大师气场顿时涌现：“大不了交换嘛，他是异能师，植物系异能掌握得不错，我手里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海柔尔阿姨，我们不能这样对待汤森先生。”雯丽小姐赶紧拉住她：“再说，就算我清楚了这些事情，我也无法组建一个荆棘玫瑰这样的势力，它的建立，大半是因为机缘15合。”

“这样的话，乖乖女，那你到底在忙些什么？”这次就轮到海柔尔不明白了。

“我在想，要用什么方式跟汤森先生合作，这种合作又应该深入到什么程度。”雯丽小姐悠悠的叹了口气：“海柔尔阿姨，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最多只能担任家主的职责，超过这条界线，那种压力我无法承受，至少现在我承受不起。”

“然后呢……？”海柔尔陪伴雯丽这些日子，当然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辛劳。

“我也不能把这些族人从荆棘玫瑰中撤走，他们当然是我的家人，但之前的颠沛流离，他们已经跟荆棘玫瑰融为一体。如果我强硬的做了，那么现存的施华洛西娅家族就会分裂。”雯丽说：“这是很现实的想法和顾虑。

另一个关键是，我可以当个坏女人，但我不能害汤森。”

“就因为汤森救了一些人？”对雯丽的话，海柔尔将信将疑。

“还因为汤森能带领他们走出西海岸，如果我们合作的话，就是带领大家一起走出西海岸。”雯丽小姐说：“海柔尔阿姨，以施华洛西娅家现在的处境，保持独立只是痴人说梦，与其投奔那些不知根底的人，不如跟荆棘玫瑰合作。至少汤森先生的坦诚和能力，不是虚假的。”

“汤森是个异能师，他怎么可能把全副精力放在荆棘玫瑰身上？””他哪像个循规蹈矩的异能师了？那位导师能教出这样的学生来？”说到这点，雯丽小姐不禁微微一笑：“如果我看的没错，在汤森内心里，只是把异能当做保护荆棘玫瑰的武力。”

“这个小混蛋！这么看待异能，我绝饶不了他！”海柔尔脸色一沉，但这种脸色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你这句话可别传出去，小心给他惹来麻烦。”

荆棘玫瑰的书记员，在当天晚些时候留下了这样的记载。

晚饭过后，荆棘玫瑰的大首领在小城工地参加了庆祝下水系统完工的庆祝仪式、在回大营的归途上，偶遇雾霭宫殿和泛西海岸俱乐部的代表。所以，这只是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大首领当时穿着一件朴素的袍子，身上还带着浓烈的烤肉香气。

看到在路边“散步”的外人，好客的主人下了马，上前嘘寒问暖。即使知道了对方的来历，大首领也只是含蓄的笑笑，没有做出任何不符合外交礼仪的行为……这份记录大致上符合事实，如果排除之前的人为操作的话。

事实上，这次会面远没有记录上那么融洽。

汤森的个人特长之一，是扮什么就是什么，外交层面上的事，不好轻易出铁拳亮鞋底，所以他风度翩翩的来了。但两位代表没汤森这份“闲情雅致”，他们这两天虽然没做啥事，但内心却饱受煎熬……因为他们肩上扛着的使命很不轻松。

这两位代表都担任管事级别的职务，多少听到些拍卖会上的风声，所以他们明白汤森此人很不好应付。而且，只要想想他那群手贼心黑的部下，就应该清楚主子的作风了。

“我们这呢，除了几样能换钱的玩意，其他啥也没有。”必要的寒喧过后，汤森把坐骑缰绳丢给卫士，笑着说：“所以只能请两位观赏路边的自然景观了。饭后散步，有益身心。”

两个代表对视一眼，亦步亦趋的跟上了汤森一一这完全是汤森的事前安排，因为彼此都在行进时，诸如暗杀之类很难发动。这之外，他还能从别人的动作频率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说真的，两位的来意让我猜不透啊。”

汤森走在中间，用身体把两人隔开：“既然被各自的势力派出来，那就说明两位部是明白人，咱们还需要兜圈子吗？”

“的确，汤森先生是个豪爽的异能师。”

雾霭宫殿的代表是个老头子，他微笑着说：”鄙人是雾霭宫殿的外务执事之一，来之前已经听说过汤森先生的事迹，先生真是令人惊叹啊。”

“你说那件事令人惊叹？”汤森问了他一句，不是他坏，而是他想知道对方的态度。

“站在公正的角度看待，先生做的每件事都令人惊叹。”老头的回答很奇妙：“虽然我是雾霭宫殿的人，但少爷都没对汤森先生的作为表示什么不满，我就更不可能有别的想法了。”

“没错，亚诺·伯格少爷的确是个大度的人。”汤森笑眯眯的回答：”听执事这样一说，我就能确定那些在拍卖会后找我麻烦的人，都只是盗贼而已。”

“没错，他们毫无疑问都是盗贼。”俱乐部的管事出来作证了，难得他满脸正气：“汤森先生的遭遇我们很重视。经过调查，我们已经发现其中大多数人的身份，他们马上就要遭到惩罚。对了，那些针对汤森先生的悬赏已经作废，发出悬赏的商会在几天前被俱乐部除名。”

“被除名了啊？”汤森心中的疑惑更深，眼睛咪得更厉害：“这处罚真严重。”

“因为我们的疏忽，造成汤森先生的不便，所以俱乐部方面会做出补偿。”俱乐部管事热诚的说：“我们决定授予汤森先生高级客户的身份，荆棘玫瑰也成为俱乐部的正式成员。”

汤森脸上不置可否，心里却在啧啧称奇，他知道这两种名额非常值钱。

(未完待续）

第二节：大事件（上）

”我什么都没做就拿好处，这不太好吧？”于是他试着推辞，内心却在分析对方的用意。wWw、Qisuu、Com老头和管事做出这种姿态，就说明雾霭宫殿决定暂时放过汤森了。但这是为什么呢？少爷那种内心扭曲的败家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变主意，他不想出气了？汤森耍了他噼！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好处。”

老执事笑着说：”汤森先生想要在西海岸有所作为，有了俱乐部的身份会方便一些。说起俱乐部嘛，其实也仅仅是个牵线搭桥的舞台而已。”

“当然了，如果汤森先生想要发展得快一些，自然就要在某些方面与俱乐部保持一致。”走在汤森另一侧的俱乐部管事接过话头，跟老执事一唱一和：“荆棘玫瑰的发展，肯定也需要很多资源，不是我们口气大，在西海岸，俱乐部是唯一能满足汤森先生需求的势力。”

这句话一抛出来，两位说客都停下了脚步，他们带着深不可测的微笑，诡异的看着汤森。

“哈哈哈哈。”汤森脚步不停，脑袋却昂起来，冲着天上的火烧云大笑。

外面果然出事了！

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能把雾霭宫殿和俱乐部一起卷进去、而且还需要荆棘玫瑰配合的事情，规模肯定小不了！

对汤森来说，事情只要不是出在自己身上，那就越大越好。出的事越大、情况越混乱、他捞到额外好处才越多，也才能以超越常规的速度成长。

历史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战争贩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因为混乱和战争，才是资源换手率最高的时期。所以战争贩子就拼命怂恿别人冲，各种斗士就跟在后面捡便宜。

冲在前面的人往往也死的很难看，汤森不想做炮灰，荆棘玫瑰也肯定不当领头羊。

“天快黑了，有话就直说吧！”汤森笑够了，才猛地掉头转身：“两位遇到大麻烦了？”

汤森的“嗅觉”如此敏锐，两位说客不由对看一眼，脸上高深莫测的神情在渐渐淡化。

“不是我们遇到了麻烦。”老执事绝对是根老油条，他干咳一声就恢复了镇定，用平和的语气引出话题：“确切的说，是我们去找别人麻烦才对，但我们依然视之为生意。““雾霭宫殿，还有泛西海岸俱乐部，你们两家合在一起去找别人麻烦？”汤森笑容不减，脸上已经有了点戏谑：“这是西海岸，谁有这么大面子？值得两大势力联手？”

“其实呢，找人麻烦的还不止我们两家。”凌人的傲气，从俱乐部管事的脸上涌现出来：“汤森先生还得加上晨曦议会、加上西海岸很多零散势力，说不定还得加上自己啊。”

看到两位说客十拿九稳的作态，汤森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一就像他所说，放眼整个西海岸，有那个势力能扛住这三家联手？或者说，那个倒霉蛋值得三大势力联手对付？

答案只有一个，银色海岸！面具男菲斯特啊，你丫要悲剧了！

没错，在西海岸，也只有银色海岸才值得这三家一起出手。

银色海岸虽然是传统豪强，但它已经衰败了：银涛城虽然有王子殿下坐镇，可内部却滋生了大量愚蠢贪婪的蛀虫；现在，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如果趁面具男还没铸印之际，众多势力里应外合一起打进去……至少在地图上，面具男的赢面微乎其微。

对付银色海岸的时候，三家大势力需要荆棘玫瑰的配合一一奎尔萨平原虽然不富裕也不强大，但汤森手里还有块领地。这块领地上，还有两条通往内陆的通道。这两条通道当中，瓦卡莱镇还好说，但通往哈维镇的路线别人很难干扰。

更别说在奎尔萨北边，还有绵延数千里的蛮荒森林，处处都是藏人的好地方。如果前方战事一起，汤森这里把门一开，放干八百人跑路不成问题。

菲斯特王子是个狠角色，要是让他给跑了，很多人从此之后就别想睡安稳觉。三大势力联手，就是奔着斩尽杀绝去的。要不怎会派人来拉拢汤森？

在三大势力的当家人看来，汤森此人卑鄙下流不守规矩，绝不是什么好伙伴。但为了战胜银色海岸，他们可以暂时容忍汤森的劣习。

至于汤森会如何选择，他们根本没考虑过一一卑微低贱油头滑脑的家伙，他会站在绝对力量的敌对面吗？

猜到了答案，也清楚了事态的严重性，汤森不由沉默了。

伴着习习晚风，首先涌现在他脑海里的，居然是一串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的场景。

山坳的哨塔上，戴着金属面具的家伙先给了自己整合奎尔萨平原的大义名分，然后又跟自己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说不定在某天，你会带着军队来银涛城，加入、或者讨伐我。”

面具男王子殿下，他当时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任何情感。

但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不幸言中吗？难道菲斯特真有什么贤者的护佑，指头一掐就能猜到今天的事？这是真实世界，事情即使再离奇，当事人却神奇不到哪去。

大概那个时候，三大势力就有联合起来收拾银涛城的想法了吧？

回忆至此，汤森疑惑，如果菲斯特王子当天就能看到这种状况，那他绝不是不懂政治，可他为什么对自己说那样的话？他把二选一的机会给了还不是心腹属下的自己，让自己有了蛇鼠两端的道义基础……他当王子当傻了？

汤森努力回忆面具男的言行，把那些关于菲斯特的记忆点滴重新组合。最后，他发现这家伙看起来满阳光，但行为里却透着一股阴郁，还是那种带着决然的阴郁…奇怪，难道这家伙也是人格分裂？

就算菲斯特人格分裂，可真要比较起来，他的性情和表现还是比雾霭宫殿的变态败家子顺眼得多。如果没有荆棘玫瑰这层牵绊，汤森无疑会选择帮菲斯特。可偏偏荆棘玫瑰是汤森必须考虑的因素。

汤森在做决定时，绝不以个人好恶为判断标准。

眼下，最符合利益的选择就是随大流，但想到未来还会跟败家子打交道，汤森心里就一阵恶寒。汤森还有些担忧，如果银色海岸被他们灭了，荆棘玫瑰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至少做买卖的时候，货比三家的条件没有了。

“这才一转眼。”汤森不禁呢喃：“事情就大变样了。”

事情来得太快，汤森有些措手不及，他之前猜到银涛城可能要打一仗，很多人都猜到银涛城要打一仗。可大家预估的叛乱，不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吗？

“世事难料。”老执事在身后说：“我等凡人，只能追着光亮奔跑。”

“但愿这光亮别把我烤焦了。”汤森满脸的平淡，内心却有点怒。

因为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最大麻烦还不仅是选边站，在他的计划里，筑城后就要马上吞并整个奎尔萨平原一一老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大义名分，正准备拿出来收服整个奎尔萨平原，你们就想给银涛城换主人了？！你们吃饱了撑的？延后一年半年的你们会怀孕啊！？

汤森的神情在变，说客们的神态却变得轻松了。

其实两人刚才的急切和焦虑，大部分是伪装出来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最大程度的震撼汤森，然后夹带这般威势压迫他就范！没听人说吗？他们视之为生意。

“看来，汤森先生已经知道我们的目标了。”老执事轻声说：“汤森先生如何选择昵？”

“选啥？你们三家联合这种事，我肯定插不上话oB。所以你们打你们的，我还得刨坑埋东西呢。”汤森很善解人意的回答：“不过请两位放心，这消息不会从我这走漏的。”

“汤森先生，您似乎还没注意到，您现在需要选择一个立场。”俱乐部管事笑眯眯的说：“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盛事，您居然没兴趣参加吗？”

“参加？你们玩的都是大场面，我这点本钱可赔不起。”汤森沉吟之后说：”我选打酱油。就是站的远远的看热闹。”

“汤森先生，我们就直说了。”老执事异常严肃的使用了尊称：“您大概注意到了，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一要不就跟我们站在一起，要不就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去。““你们一直叫我先生，这就是说，你们是把我看成异能师。所以，我也没对两位的言行做限制。”汤森呵呵一笑：“如果你们坚持让我选边站，那不好意思，你们改了称呼先。”

“称呼？”俱乐部管事一愣：“我们对你的称呼有问题吗？”

“当然。”汤森脸上的笑容一收：“你们应该叫我一一奎尔萨王！”

“奎尔萨王？”老执事这才想起，雾霭宫殿内部情报上曾经提到过这个头衔。听说是银色海岸在不久前授予他的，为此菲斯特王子还亲自跑了一趟。

(未完待续）

第二节：大事件（下）

说客不是什么人都能当，这是个需要专业素养的差事。WWw。Qisuu。COm比如现在这俩，他们为成功游说汤森花了不少心思，他们本质上是商人仆从，不可能面面俱到，最多还是从功利角度考虑。

他们料定在三大势力的意志面前，汤森只能屈服，所以根本就没想起奎尔萨王这茬。

汤森？奎尔萨此时突然提起这个称谓，显然是另有图谋……“我是奎尔萨王，银色海岸承认的奎尔萨平原之王！”汤森那尖锐的目光，就在两个说客脸上来回扫动：“你们现在居然跑来怂恿我，让我转头对付银色海岸？”

“看不出来，两位脖子不粗，胆子却挺肥啊。”

“这跟胆子没关系，我们最看重的是实力！您大概也听说过，泛西海岸俱乐部，就是靠经营战争才崛起的。”俱乐部管事并不惊慌：“我们的首战，就瓦解了如日中天的银色海岸！”

“如果讲讲故事就能包打天下，那我早就赢了。多长时间的事了？一百年前吧？亏你们还记得。”汤森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招手示意近卫把马带过来。

“汤森先生！”看到汤森要走，管事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您这是对我们熟视无睹吗？”

“坦白说，两位在我面前没有面子。”汤森潇洒的翻身上马，半转身子对两人说：“出于对俱乐部和雾霭宫殿的尊重，我会在明天正式接见你们——你们有五分钟时间说废话。”

看着汤森在近卫的簇拥下绝尘而去，老执事和管事不禁面面相觑，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身为说客，他们设想过汤森的各种反应，但惟独没有真正出现的这种——你说他答应了吧，他差点就翻脸了；你说他拒绝了吧，又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难道他另有打算？

但这次三大势力联手，荆棘玫瑰是无法撼动的。可无论怎么看，汤森又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汤森？奎尔萨，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啊？！

汤森面沉如水，马不停蹄回了大营。

他没想过要拒绝，三大势力这种手笔不是荆棘玫瑰能抵挡的；他也没想过要仗义、要对菲斯特王子伸出援助之手，这就不是他能做的事。

其实在确定这件事的瞬间，汤森心中就拿定了主意，别人打生打死，跟自己什么相干？趁着这些人无暇他顾，自己顶着看热闹的牌子去看热闹，浑水摸鱼中饱私囊才是王道！

虽然还没谈到要怎么配合，但汤森清楚肯定要出点兵，后勤打杂之类的任务也免不了——但涉及到出兵就是大事，身为首领的汤森也不能一言而决，他不想给荆棘玫瑰树立坏榜样。

而且这事还关系到立场，内部意见肯定很难统一，汤森需要时间安抚手下。

所以刚回到大营，汤森就立即下令召集高层开会，连雯丽小姐和海柔尔大师都被他请了过来——就现在来说，这两位可都是荆棘玫瑰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汤森没把她们当外人。

虽然没正式确认，但雯丽小姐已经拥有了副首领级别的身份，海柔尔大师身份更超然一些。接到汤森的召唤，两人没摆架子，立即就赶到了大营会议室——趁大家集中的这点时间，汤森又向银涛城的玛西亚和其他人发去了消息。

汤森的预料很准，他才把这件事说出个大概，会议室马上就开了锅！

在场的部落人士占了半数以上的坐席，他们这些人，谁不是听着波涛三叉戟和康纳理惟士家族的传说长大的？谁未曾梦想过跟在菲斯特殿下身旁，为他鞍前马后效劳？

银色海岸再怎么没落，他们也是波涛三叉戟的传人；银涛城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西海岸的娇艳之花；菲斯特王子再怎么落魄窘迫，他也是威名远扬的当家人！

加入三大势力攻打银色海岸这种事，荆棘玫瑰绝对不能做！

部落人士们越说越激动，他们拍桌子打板凳，甚至还要拿刀子划脸盟誓——不但自己不能做，荆棘玫瑰还要替增援银涛城，去帮菲斯特殿下杀敌！

但另外一群人，出身哈维镇的高层完全没有这种情感和顾虑，他们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义愤填膺的部落人士们，试图去理解部落同仁的情绪跟想法。然而很长时间之后，他们终于明白这不可能，因为部落人士的此种情怀与生俱来，且很难改变。

在这样的环境里，出身哈维镇的高层无法开口，因为他们的意见恰好相反。

“我叫大家来开会，不是让你们在这件事上做选择。因为在整个荆棘玫瑰里，有资格选择的人只能是我！”汤森没有放任会议气氛自由发展，他的说服对象是部落人士：“你们心里的感受我理解，可事情找上门，我们没资格挑三拣四——我们不去，他们一样要打银涛城！”

“首领，您千万不能答应他们，那是银涛城啊，天神的狩猎小屋啊！”

“这三家势力联手起来，实力会非常恐怖。更可怕的是，他们能在所有层面封住银色海岸的退路。”听了汤森的介绍之后，雯丽也很为目前这种局势担忧：“如果拒绝，三大势力必然对我怀恨在心，他们的报复行动肯定会很凶猛。但我们即使拒绝，却又帮不上银色海岸。”

“我们帮得上！”部落高层们总算没对雯丽发火，但态度很坚决：“我们有军队！”

“打仗的事我不懂。”雯丽直面反对者的目光：“但说到底，普通部队的能力是次要的，打仗全看异能师。我们一共才几个异能师？三大势力有多少，我们比得上其中任何一股吗？”

“可是！”长期跟在汤森身边，即使出身部落的手下，他们对形势的分析能力也有很大的长进。所以他们知道雯丽小姐的说法是正确的，只是感情上接受不了。

“大家还记得吧，我们的最高目标是生存、壮大！任何与之相悖的道路，我们都不能接受。”汤森站起来，看着满屋子的高层：“我们不是保姆，也不是骑士，没有要去搭救谁的义务！手上总共才几个兵？你们就想把别人的事情往身上揽？我们现在有这个资格吗？”

汤森的语气严峻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神情肃穆。

“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趁此机会壮大自己。只有自身强大了，我们才能开口说话、才能不被人胁迫！”订下基调之后，汤森的语调和缓下来：“再说了，银色海岸可是老资格的豪门，菲斯特王子也不是软脚虾，再加上异能师分会帮忙……三大势力不一定能吃下来。”

“所以……首领的决定是？”雯丽小姐轻轻一带，把话题引入正轨。

“还能怎么样？雁过拔毛而已。我之前还以为这会是场激战，没想到最后却是笔生意。”汤森有点恼怒：“这些混蛋打乱了我的安排，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时间上来得及吗？”雯丽问了一句。

“他们把场面搞得这么大，剧中协调会很复杂，所以对我们来说，还有点准备时间。”汤森对其他高层说：“我还会跟雾霭宫殿和俱乐部的代表见面。在最后结果商定出来之前，大家不用顾及别的，先做好手上的事。另外，你们要严守秘密，今晚说的事不能外传。”

参加会议的人连连点头，把首领的嘱咐记下。汤森御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没价钱可讲。

众人散去之后，汤森却没有走，他独自坐在桌边，在灯光下点着了烟，似乎在盘着什么，眉头时皱时舒，脸色时好时坏，偶尔还会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直至他天亮离开时，椅子周围已经丢满了烟头。

这天夜里，心情复杂的未眠人不止汤森一个，很多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变化担忧，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骂骂咧咧，其中最有建树的却是雯丽小姐。

回到住处的雯丽小姐在灯光下正襟危坐，她摊开好多账本，写写算算的熬了个通宵，连海柔尔的催促都没用。到天亮时，雯丽小姐终于得出了结论，然而这结论不是很乐观。

荆棘玫瑰之前的规划很好，筑城的同时完成自我提升，然后用具备专业经验的团队稳定后方，在此基础上把奎尔萨平原揽入怀中……这是她从小势力向中等势力迈进的关键一步。

现在，这个规划被三大势力的安排完全打乱了。筑城是个大工程，至少需要六个月，就算不计后果的付出也需要四个月，而且不能中途抽调管理人手。但无论站在那一方，汤森只要参与到针对银色海岸的战争中，荆棘玫瑰就肯定要投入大量人手。

如果汤森想得到预想的成效，那么仅仅筑城这件事，就至少要多消耗三分之二的物资。

多出来的这部分物资很难解决，因为荆棘玫瑰之前的储备就有缺口。就算让汤森找到了物资，运输方面也是个大难题——荆棘玫瑰的作坊在制造马车，但质量和数量都有待改进。

汤森虽然有雁过拔毛的打算，但雾霭宫殿的人眼高于顶，俱乐部的人都是商人出身，他们脸上的笑容里都藏着刀子，怎么可能让汤森占个大便宜？

(未完待续）

第三节：联军趣事（上）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事件，荆棘玫瑰很受伤。WwW。Qisuu。cOm

而且，荆棘玫瑰最大的损失并不是物资，而是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汤森收服奎尔萨平原的愿望，短期内很难达成一一这个延误非常要命！

没有奎尔萨平原，他就不是名副其实的奎尔‘萨王，就没有广袤的土地和充足的人口，就没有大声说话的资格，荆棘玫瑰就依然是个被人吆来喝去的小可怜！

汤森要怎么去解决这个难题呢？

早饭之后，汤森身穿正装，以荆棘玫瑰首领的身份，正式接见了雾霭宫殿和泛西海岸俱乐部的代表。

两位说客似乎吸取了昨晚的教训，至少他们端正了态度，早饭前就恭恭敬敬的等候在外面。而且这次，两人没有浪费时间，见面的礼节一过就直奔主题。

俱乐部管事“哗啦”一声抖开张地图铺在地上，老执事上前两步，手里拿一根木棍开始解释。

“尊敬的首领阁下，我们代表的势力，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汤森脸上无动于衷，但差点飞起来一脚踹他脸上一一这话是你能说的？

“受主上的委托，我们前来与阁下联络，以求得荆棘玫瑰的理解和支持。”老执事手中的木棍点在地图上：“这次的围猎，是由泛西海岸俱乐部、雾霭宫殿两大势力牵头，参与的成员有包括晨曦议会在内的二十五家势力。”

“我们围猎的目标，就是银色海岸！确切的说，是银色海岸家族的誓约之地。”

“誓约之地也能被攻击吗？”汤森安坐主位，不成不淡的问了一句。

“誓约之地的确是一种特殊地域，但普通攻击是被允许的，五级以下的异能师也可以出现在战场上。被禁止参与攻击的范围，只是五级或五级以上的异能师。”老执事解释了一下：“所以我们这次组建了规模庞大的军队，普通军队。”

“荒谬！”汤森身边的豪顿站出来，神情极为凶恶，大喊一声：“在奎尔萨王面前谈论这事，你们是在找死！你们一点敬畏都没有吗？！”

“奎尔萨王只是一个头衔，目前来说，汤森阁下还不具备与之相符的职权，我们为什么有压力？”俱乐部管事笑眯眯的说：“我们认为，菲斯特王子之前授予阁下这个头衔，本身就不安好心，他肯定想让阁下挡在联军面前，为银涛城分担压力……我们也是来提醒阁下。”

“既然如此，我想先听听你的提醒。”汤森把玩着手心的八角金币，脸上没啥表情。

“简单的说，我们组建的规模惊人的联军，将分成三路齐头并进，直逼银涛城！”老执事解释说：“中路军将由俱乐部派遣专人指挥，左路军由晨曦议会负责组建，阁下所在的地区正好在右路军的范围内。”

‘“也就是说，你们想让荆棘玫瑰参加右路军？”汤森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安排：”右路军都有哪些势力组成？”

“右路是三支联军中构威最复杂、组成势力也最多的一路。”老执事继续解释：“除了荆棘玫瑰之外，还有来自内陆的私人武装、也有奎尔萨平原上的小部落等等，兵源总额不少。””参加你们的狩猎不困难，但我目前还看不到任何好处。”汤森说：“说严重点，还不仅是没用好处，帮你们打掉银色海岸之后回头再看，这个奎尔萨王的头衔已经一钱不值了。””阁下的顾虑就这一点吗？”俱乐部管事接过话：“如果我们三大势力联合声明，承认阁下的奎尔萨王身份，那么这顶王冠，不就身价百倍了吗？”

‘“就像你说的，这就是一个头衔，没有职权的话屁用都没有。”汤森脸上挤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一个空头衔，我要来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么汤森阁下的意愿是？“老执事轻声询问。

“把奎尔萨平原给我。”汤森冷冰冰的说：“我就参加围猎！”

任何谈判，只要双方都开出条件，接下来就没啥麻烦了，因为剩下的事全是讨价还价。

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就是谈判中的基本手段。但这种规矩到了汤森面前又有了变化，因为他开出条件之后再也不肯松口。

奎尔萨平原，似乎成了汤森参加这场战事的底线，无可更改。可奎尔萨平原范围很大，其中分布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土著部落，是块不择不扣的大肥肉，三大势力怎么肯给？要知道，这块平原是打下银海岸后的战利品之一，很多人都想要。

就算他们肯给，过程也会很繁琐。因为号称掌控奎尔萨平原的晨曦议会，实际上也没征服多少土著部落；做生意的泛西海岸俱乐部平时不以占领土地为目标，最多有几个转运站；雾霭宫殿隔太远且是以半公开方式存在，就更不可能跑来这里打地盘了……所以，奎尔萨平原大部分地区没被贴上归属标签。现在汤森想要，难道雾霭宫殿和泛西海岸俱乐部先把奎尔萨平原给打下来？

“打仗这种事，我自己来。”汤森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你们来了，我还要担心送不走。”

“可是，汤森阁下，吞并奎尔萨平原太花时间了，如果阁下把精力都投入到这件事当中，必须会影响参加狩猎的事情。”老执事说：“要不然，阁下可以换个条件？”

‘“你逗我玩呢？”汤森眉头一挑：“条件已经开了，你又叫我换？你面子有这么大？”

这话很不客气，也相当蛮横，但充分展示了汤森同学的秉性。

“呃，我一个老头子，那来什么面子？”

老执事轻笑两声：“不过雾霭宫殿还有点面子，在我们的运作之下，异能师公会西海岸分会，他们不会介入这场战争。”

“本来这事跟我无关，但我就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嚣张。”汤森的目光有些阴沉。

“你把’不会’两个字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自己是个大人物。你是想往异能师公会的招牌上泼脏水一一什么不会？异能师公会能被你收买？总会足艮你承诺了？分会跟你保证了？

雾霭宫殿能替异能师公会做决定？你他妈活腻了！还是你家少爷活腻了！”

老执事“不会”这词的确用错了，别说汤森喷他，就是个异能学徒都能喷他。用这种完全把握事态的描述，你把异能师公会当成什么了？干儿子还是干女儿？

“抱歉，这是我一时口误，足艮别人没关系。”老执事脸上的皱纹微微抖动：“其实我想说的是‘大概无法‘，西海岸分会大概无法介入这场战争。”

汤森用轻蔑的目光扫了老执事一眼：“别说我欺负你，只要我开口，你这个承诺就破了。”

“当然，汤森阁下本身就是异能师分会的人，自然能破这个承诺。”老执事并不慌乱：

“但阁下真用出这种方式的话，一定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比我拿不到奎尔萨平原更麻烦？”汤森摇头：“我不怕麻烦，就怕自己不开心。”

“汤森阁下，说到底我是个商人，太深奥白勺东西我不懂。”看到老执事无法取得进展，俱乐部管事赶紧出来说话：“但我知道，任何一笔大生意都是谈威的。咱们好好谈嘛，只要有诚意，什么事情都能谈拢。””我没有诚意，我只有怨气，因为你们给我找了个大麻烦！我很不开心！”汤森直言不讳：“你们没有谈条件的权限，所以我不会在你们这浪费时间一一听清楚了，你们还有一次机会，尽快把消息传回去，让你们的主子拿主意。”

“汤森阁下！”雾霭宫殿老执事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阁下的要价太离谱了！”

“离谱吗？”汤森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哦，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是有点离谱啊。”

在别人都以为汤森会检讨一下自己的谈判策略时，他却把身体向前一俯，笑容变得残忍而自满：“但是，谁让我占了西海岸最北方的地盘？谁让我有破坏你们最后成果的能力？”

在露出獠牙的汤森面前，两个说客哑口无言，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汤森·奎尔萨有这种底气，还有这种蛮不讲理的秉性。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求这么多？你只是个低级异能师，手上也只是个小势力而已！

“不让我满意，可以啊。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捣乱！”汤森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我敢赌！你们赌得起吗？！你们的主上，因为这件事已经焦头烂额了把？”

说客们同时后退一步，脸色都变得煞白，他们自认透露的信息非常少，这些资料根本不可能让人推断出什么东西，汤森·奎尔萨，他怎么知道连自己都不清楚的隐秘？

他们心中有很多疑惑，却不敢开口问，生怕嘴一张，又让汤森挖走别的什么消息。汤森也不想再废话，他一挥手，就有卫士上来把两人“送”出了门。

(未完待续）

第三节：联军趣事（下）

雯丽小姐抱着账本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WwW、Qisuu、coM

“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们只是两个说客，充其量就是充门面的传声筒。既没有首领的眼光和判断力，对军事行动也是一窍不通，”汤森如此解释：“我想知道的，已经到手了。”

“那这场战争是怎么回事？”雯丽小姐问。

“这一次，银色海岸是真有大麻烦了。”

“三大势力牵头组建联军，重重围困之后，再下杀手！他们不给银涛城任何翻身的机会。”汤森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们弄出这种架势，包围圈就不允许有缺口，更不允许有外人站在自己背后。而我们虽然弱，却位于西海岸腹地的最北方，完全有能力破坏包围。”

“所以他们必须拉拢我们？”雯丽小姐点点头：“可你的开价……如果激怒了他们呢？

如果他们拖延不决呢？”

“谁都能拖，但三大势力现在拖不起。”

汤森肯定的说：“其实，大家都知道银色海岸这一仗注定要打。但对双方而言，最合适的开战时机是在一年之后，也就是王子铸印前夕。

现在打的问题主要是中间派太多，很多人没想好要站那边，这些人就是变数。

“时间提前，”雯丽小姐虽然不熟悉军务，但这种大事还是明白一点：“准备也很混乱吧？”

“时间提前肯定会改变很多东西，也必然是外部或高层出了状况，如此一来他们更加不敢耽搁，”汤森笑笑：“所以啊，敲竹杠的最佳对象和时机都放在我们眼前，不占点便宜真是对不起老天。”

“那他们会不会先打我们？”雯丽小姐很担心：“我是说，如果谈判破裂的话。”

“他们来打我，我至少能跟他们周旋一两个月。”汤森笑了笑：“到时候我们能赚更多。”

“你心里有底就好，”雯丽小姐放下心来：“我原以为，你会要求物资上的补偿。““嘘一一”汤森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把声音压的非常之低：“物资是题中应有之意，不是不要，也不是忘了，而是还没到时候。”

“没到时候……”看到汤森鬼鬼祟祟的模样，雯丽小姐不由睁大了眼睛：“可你已经要了奎尔萨平原了，再要物资的话，谁也不会答应吧？”

“事情一码归一码！奎尔萨平原是我参加围猎的酬劳，而物资显然是军队的日常消耗啊，怎么能不给我？”汤森大义凌然的回答：

“他们敢不给，我就让他们看场功亏一篑的好戏。””可是……这种要价……”在雯丽小姐心中，生意人的诚信是必须保持的。如果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以后谁还跟你做生意啊？

“正常做生意，我不如你。可要说做阴暗买卖，你不如我。”汤森看出了雯丽小姐的担忧，用温柔的微笑安慰她：“敬请期待，或者你私下开个赌局也行，记得压我赢啊。“汤森这句话不但让雯丽小姐哭笑不得，也让其他几位站位稍微远点的高层摇头。诚然，汤森说的那种事情，大家把脸皮揣兜里都能做。

可在面对三大势力的时候，还能玩出这种花样？

雯丽小姐是不是开了赌局，大家并不清楚，但大家都知道，两个说客回去旅社之后不久，他们的手下就一次性放飞了十几只金瞳黑隼。这种传信手法虽然老套了点，但胜在安全快速，最多三天，他们的主人就能接到消息。

三天之后，雾霭宫殿。

雾霭宫殿多少年没出现过的景象了，往日的清静安闲已经被忙绿喧嚣打破，各处长廊中部是穿梭跑动的人。在重要的厅堂中，聚集着相当数量的管事和联络人，他们在为同一件事忙碌。

就连宫殿的主人亚罗伯格少爷也亲自下场，不停接见自己的重要助手，不停的碰头开会。

这一切，都是因为伯格少爷在精品交易会之后接到了家族密信。家族主事人告诉他，某件大事发生了变化，但令人郁闷的是，那到底是什么大事、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信上却没有提。

看完信之后，少爷心中满是苦涩一一这是家族事务，自己的权限居然还不能知道原委！

远方的某人在抱怨，亚罗伯格少爷又何尝没有怨言？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把一年后的庞大行动提前，放到谁身上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可他又不能不做。

攻击银色海岸，即使它已经虚弱不堪、尽管它内部有大批内应，却依然困难重重。

因为三叉戟家族的历史传承太深厚了，如果只是暂时性的打败它，如果只是想在它身上占点小便宜，以雾霭宫殿目前的能力来说不算麻烦。但这次，家主说“机会难得”，家族想要的是结局，是想把银色海岸从西海岸大中型势力，打威一个小虾米！

所以，这事光靠雾霭宫殿不成。

誓约之地，其实是一个传统势力的核心利益所在地，也是生金蛋的金鸡。家族密信上说的很清楚吗，夺取银色海岸誓约之地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这短短的半年之内完成一一浪费了，那就永远错过了。

做大事不拘小节，伯格少爷当机立断，拉了俱乐部和晨曦议会入伙！

泛西海岸俱乐部好说，晨曦议会那边虽然有些麻烦，但在巨大的利益召唤下，依然很快谈好了，以至于双方都忘记拍卖会上发生的那件事了。三家分完了大蛋糕，才派出无数小执事带着蛋糕屑去招揽周边的小势力，其中就包括荆棘玫瑰。

“，，荆棘玫瑰传回消息了，”刀疤脸已经穿上了盔甲：“汤森·奎尔萨提出了条件。”

“要价不少吧？”伯格少爷盯着桌面上的地图，平静自勺回答：“要给他什么，他才会加入？”

“要奎尔萨平原。”刀疤脸回答的时候，脸色不算很自然：“汤森·奎尔萨要我们明确承认他奎尔萨王的身份，允许荆棘玫瑰整合整个奎尔萨平原。但在收复平原的过程中，他不需要我们出力帮忙，原因是担心送不走我们。”

“除此之外呢？这个小财迷就没要点其他东西？”

“没有，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伯格少爷的微笑有些冷：“只要他听话，这块骨头就先丢给他。””可是少爷，奎尔萨平原时我们非常重要，晨曦议会眼馋这地方很久了。”刀疤脸吃了一惊，禁不住出声提醒：“就这样给出去，不止晨曦议会要反对，俱乐部那边也会有人心怀不满。““告诉他们，我作这一切都是为了打赢银色海岸，只要能赢，现在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少爷转头看了一眼刀疤脸：“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只要打下银色海岸，西海岸的大贤者就会被困在银涛城里，到时候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去取，雾霭宫殿绝不会插手盟友之间的事。现在，我们把奎尔萨平原给汤森，这个协议不会标记时限。另外你要记得，别在战争中别给荆棘玫瑰壮大的机会。”

“明白了！”刀疤脸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上面拿定了主意，下面执行当然就不会太慢，即使晨曦议会和俱乐部心怀不满，但为了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也只能同意把奎尔萨平原交给荆棘玫瑰。

而且，他们还要正儿八经的为某人的奎尔萨王身份背书。

三天后，汤森接到正式通告。他统御奎尔萨平原的正当性，已经被全部西海岸势力承认。

作为代价，荆棘玫瑰首先必须出动不少于两干人的武装。两个月后，这支部队就要准时到达联军右路指挥部营地，为攻击银色海岸流血流汗。

第二，荆棘玫瑰还必须严密封锁辖地道路，不能让任何银色海岸的人逃进内陆，甚至还要配合联军封锁海岸线，提供一个船只休整用的港口。

第三，荆棘玫瑰还有些维护后勤补给线，保护后勤车队之类的杂务。

总之，联军是把汤森当苦力或者奴隶来用，他们一点也没客气。

按道理说，荆棘玫瑰肩上的负担不轻，应该早点进入角色才对，可别说右路军的详细分布和内部情报名义，连前期各种会议他们都没有通知汤森……三大势力，只是随意丢了队联络官过来，汤森呢，他随手就把联络官跟说客们圈在一个院子里。

如此对待他们，汤森一点顾虑都没有。

他没想过要去讨好谁，若即若离最好，自然也不在乎联军如何看自己。

他没有被看轻的愤怒，他也乐得清闲。战前会议不是那么好玩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就不说了，更可怕的是，只要上面的目光扫到你，就要逼你作苦力动脑筋……开会就是自找没趣。

有这闲功夫，汤森还不如关心下城市的建设，还有军队训练进度等等一一会议虽然没份，但联军的行动时间表总算发下来了，汤森一研究，发现其中某些细节很有趣。

(未完待续）

第四节：该来的不来（上）

如果加入某个团体，或者参加某个项目，哪怕是小朋友玩过家家，第一时间要做什么？

搞清楚自己的位置。wwW!Qisuu!coM你至少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怎么期待利益？老板、师爷、打手、前台、打杂的备有不同，穿衣做事都会有所体现。

汤森对自己在联军里的定位，就是凑数打杂外加炮灰，这种身份就别挣扎了，积极表现也会被视为耍贱。有这种闲功夫，汤森还不如关心下城市的建设，还有自己的军队训练进度等等。

种种会议虽然没份，但联军的行动时间表总算给汤森发了一份，汤森一研究，发现其中某些细节很有趣。

三路大军，连策划到协调，前期的准备时间只有短短两个半月。也就是说，精品交易会一结束，三大势力就勾结在一起要打这仗了。

晨曦议会刚给变态少爷发了封两年挑战书，好一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摸样，谁知道背过身去，他们就郎情妾意的混在一起了。

这中间的转折，真是够风．骚。

这就说明，战争背后的牵扯和利益很大，大到他们必须放下恩怨精诚合作的程度。

汤森所在的右路军并不是攻击主力，联军真正的杀手锏是中路军和左路军。

左路军是晨曦议会充当主力，这些军队最给力，全是成建制、长期训练的军团，负责啃骨头；中路军主要是以雇佣军和家族私军为主，大规模战斗的能力稍弱，负责吃肉；而右路军呢，纯是各种小势力军队组成的，连喝汤的本事都没有，只是凑个人数。

联军总人数有二十万之多，几乎是银色海岸总兵力的三倍，外加数量不少的异能师，这三路同时压过去，只要能走到银涛城下，战争也就差不多了结束了一一包括汤森在内，没有人看好银色海岸，内忧外患、强敌压境，异能师分会又不能帮忙，差不多是亡国之战。

这样的情况下，汤森除了走好自己的路，其他什么事部改变不了，他只要等着就成。

但汤森首先等到的并不是联军的补给车队，而是老熟人雅加达的商队一一在汤森接到通告的第四天，一串飞熊旗帜就出现在远方的商路上。

除了雯丽小姐之外，飞熊家族的商队是第一支光临荆棘玫瑰的外来商队。所以汤森很高兴，他亲自带队迎接雅加达。截然不同的待遇让联军的说客羞愤交加，不知在房间里砸了多少东西。

“森先生！”雅加达是个聪明人，他早猜到汤森的真实身份，却还坚持使用原来的称呼，礼节上也做足了功课：“拖了这么久，终于要完成交割了！森先生你可不知道，带着这么些东西，我一路都在提心吊胆啊！”

“真是幸苦你了。”汤森看着足足五十辆马车组成的大型车队，也是颇多感慨：“怎么样，拍卖会那件事没给你带去麻烦吧？”

“哈哈哈哈哈，没麻烦！”雅加达一阵大笑：“当时，他们派人来一问，我就挂着惨白的小脸色全交代了，结果他们寻不到我的痛脚，只有放我们走人！”

“看不出来，你演戏很有一套嘛。”汤森拍拍雅加达的肩，领着他前进：“好现在说生意。”

“之前的生意，我带了部分现金，另外是异能师公会开的现金兑票。”雅加达搓着手说：“听说森先生可能要办事，所以各种金属也带了些来，如果森先生还有需要，家里随时能发货！”

“家里发货？”汤森摇头：“怕是来不及啊。”

“森先生小看人啊，”雅加达凑近了说：

“一天时间准到！”

“你这生意做得都快上天了……你带来的东西我全包，其他咱们进去说。”汤森打趣几句，把班奈德介绍给雅加达：“这位是荆棘玫瑰的商团首领，以后你们有大把的机会打交道。”

把清点物资的责任交给班奈德，汤森带着雅加达进入大营。一路上，雅加达对荆棘玫瑰表现出极强的好奇心，但这不怪他，荆棘玫瑰有太多令人疑惑的东西了。

直到走进总部大厅，雅加达才收起问东问西的势头，开始说正事。

“森先生，你委托的东西已经顺利脱手。

客户对货物的成色非常满意，而且还想追加订货。”雅加达正色说：“我家长辈对森先生的慷慨很感激，希望能跟森先生长期合作。”

“没问题，这种买卖做生不如做熟，只要你能吃下来，而且卖出好价钱，货源方面的问题不大。”汤森笑着说：”你估计一下，这类货物，发出多大数量才不会对价格造威冲击？”

“以年度计算吗？”雅加达小心翼翼的问。

“没错，以年度为判断单位。”汤森点头。”以苍穹金为例，异能师公会去年的需求额度是五十斤左右，这还只是实验方面的需求。道具制作方面没有统计进来。”雅加达说：“缺额是一半以上，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每年度供应公会三十斤，也不会对价格产生冲击。”

“三十斤多了点，咱们暂时订十斤的标准好了。”汤森摇摇头说：“再多了我也拿不出来。”

“十斤？！”雅加达的眼睛又是“叮”的一声亮起来：“森先生真的能每年弄到十斤？”

“没锚，但这十斤苍穹金只能给你一半。

剩下的我还有用处，但总归不会落到别人手里。”汤森笑着点头：“你也不用打听了，我们的矿山总产量就这么多，而且只能开采三年。”

“三年就三年！已经够我们做很多事了！”雅加达兴奋莫名：“森先生放心，我一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

“秘密虽然要保守，但得看对象是谁。”

汤森摇头说：“我需要你跑一趟，你要以代理人的身份，替我跟异能师公会签订一个三年度的供货协议，每年度，你的苍穹金至少是五斤，说不定还有些其他的贵金属，这个得看运气。”

“这没问题，森先生给我的可是好买卖。”雅加达连连点头，但马上又疑惑的问：

“可是，森先生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公会签订协议？没必要让我在中间牵线啊。

问出这个问题，不是雅加达脑袋有问题，相反这说明他很聪明一一不必要的环节无法持久。

“说来话长啊，”汤森叹了口气：“你看，我是公会的异能师……”

“噗一一”的一声，雅加达刚喝进嘴里的香茶全给喷了出来。

“明白，我完全明白！”他手忙脚乱的擦着衣服，看着汤森的目光里全是心照不宣的理解一一已经不需要再说其他话了，森先生是公会的异能师，居然通过中间人把自己开采的珍惜金属转卖给公会，这还能是为什么？

森先生一定急需用钱。

气氛融洽，所以荆棘玫瑰和飞熊家族的生意三言两语就说好了。

“一切拜托了！等事情办完了，咱们再喝酒！”汤森把雅加达送至门外。

雅加达带来的金属锭质量很好，汤森全部吃下，还追加订购了一批打造盔甲兵器的金属。另外，筑城需要的金属件清单也交给了雅加达，委托飞熊家族加工；另外还委托飞熊家族代购一批非金属物资……这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汤森花出去上百万金币。

汤森一点也不心疼，金币的价值就在于交换。至于资金储备方面，他已经为自己想出一个赚钱的法子，人手一到就能开工。

“早就应该到了。”送走雅加达之后，汤森站在楼梯上遥望远方：“可别出什么状况啊。”

他的目光指向银涛城，因为之前就给了消息，让美少女学徒们过来。但现在第二个消息都出去几天了，她们却还没有抵达。按说有玛西亚和瓦胡主事，银涛城那边不至于音信全无啊……这种状况，已经让汤森忧心忡忡。

银涛城或许有些别的状况，但汤森发往另一个方向的消息，已经顺利到达收信人的手里。

安道尔联盟，异能师分会总部。

宽广明亮的大厅中，神情冷淡的中年人抖开一张信笺。威严的目光刚触碰到信笺上歪歪扭扭的文字，他脸上的肌肉就开始微微的抽搐。

看到副会长阁下如此神情，厅中的人们都不敢往他身边凑了一一肯定又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其实，在副会长休斯阁下看来，信上说的事并没什么大不了。他脸色不好，只是因为信上的文字很难看，这哪是异能师的笔迹？真是丑出了全新境界！

异能的最初基础，是从学习文字语言开始，所以异能师必然博学，那怕是蛮荒系、甚至黑户异能师都是文武双全。可汤森写的这手字，真是丢尽了异能师的脸面…所以副会长阁下好不容易才压下怒气，没把信笺撕成碎片！

好在汤森是汤森，要是换了别人，休斯阁下肯定给总部写信，建议剥夺此人的异能师身份一一但休斯也得鞭策汤森，如果有朝一日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很不值。

在休斯这种层面上，相比汤森这手烂字，西海岸战事的问题更容易处理。

“让哥达·西顿来见我。”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哥达同学终于出场了，哇哈哈哈哈哈！

各位肯定都忘记他了吧？

(未完待续）

第四节：该来的不来（下）

休斯冷着脸下令，门口的值班学徒只有怀着一副忐忑的心情去召唤哥达·西顿一一这位有安道尔联军少校身份的异能师很少来公会，但只要来了，必定会被副会长阁下叫来教训一顿。wWw,Qisuu,cOM

跟往常一样，哥达·西顿很快就到了。

此时的哥达，已经不是安道尔联军的军官打扮，但他的个人风格还是那么强烈。虽然穿着崭新的异能师长袍，胸前佩戴令人眼红的三级异能师徽章。可无论怎么看，他部不像个异能师。

踏步进门，大步向前，然后干净利落的立定。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刚硬铁血的威势从他魁梧的身上散发出来一一只差那么一点，哥达就向休斯行了军礼。

这事以前曾经发生过，结局非常浪漫，哥达被休斯阁下直接打飞。

“你叔叔怎样？”休斯的嘴角抽了抽，冷冽的目光扫过哥达，脸色更加不好看。

“吃得下，睡的香。”哥达站得笔直，微昂着头：“被调查期间，还有闲心招惹年轻寡妇。”

“你怎么样？”休斯的问题，在旁人听来有些没头没脑。

“还好……”哥达回答的时候，万年不变的深沉脸色，终于出现了点尴尬。

“这种模凌两可的回答，是军校教你的？”椅子上的休斯往后移了移，但明显没有碰到靠背一一熟悉休斯阁下的人都清楚，跟他的脸色相比；这个小动作才是他心有不满的征兆。

“不是！”哥达立正，脚后跟下意识的一碰，但他忘记现在穿的靴子没有镶铁托和马刺，结果只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声音。

所以在两人的对视中，厅中的景象就变得有点滑稽。

“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休斯没有沉默太久：“下次要升级什么身份？”

“回禀导师，在异能晋升方面来说，我刚刚升上三级不久，立即再升好像有点困难……”哥达终于使用了正式的称呼，也揭示出两人的关系：”另外，我叔叔说现在安道尔的环境很乱，留在这里不是很合适。所以我想先出去游历一段时间再说。”

“既然你有避祸的意思，那就去西海岸帮玛西亚。”休斯说：“玛西亚已转到西海岸分会了。”’

“倒数第一的西海岸分会？”哥达吃了一惊：“玛西亚为什么要转去那种地方？”

“自己去寻找答案，这才是异能师。”休斯瞥了哥达一眼：“听说那边快要打仗了。”

“打仗？谁打谁？”哥达的脸色顿时容光焕发，但一想西海岸都是些土著，脸色又马上垮了。

“十五天之内，你要赶到西海岸奎尔萨平原北方，加入一个名叫荆棘玫瑰的小势力。”

休斯懒得回答哥达的问题，只把一张刚刚写就的信件丢给他：“你在荆棘玫瑰的上司叫汤森·奎尔萨，如果他死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明白！导师，我这就出发！”虽然心中涌出很多疑问，但哥达很了解自己导师的脾气一一这位跟自己有亲戚关系的长辈，非常严厉，很不好打交道。

哥达把信件捏在手里，转身走出大厅。

即便对三级异能师来说，要在十五天之内赶到西海岸腹地边缘，这个时间都非常紧张。

哥达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到补给厅，先领了足足一年的物资配额。再以副会长弟子的超然身份，问补给厅的管事借了一只长途飞行兽。

下一个瞬间，在别人的视野中，哥达已经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了。

飞出安道尔联盟首府，飞出安道尔王国边境，飞越兰斯顿公国、雅修公国，飞越隆达山脉……哥达完全是以军人的意志力在支撑自己，一路不停，直向西南方向的目的地飞去。

“西海岸分会？汤森奎尔萨？”但他脑子里的疑惑始终挥之不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奎尔萨平原北方，荆棘玫瑰大营。

焦急的汤森，终于等来了自己一直期待的美少女学徒们。

她们走的是海路，乘坐的三艘远洋运输船还引起一场误会。知道船只行驶到几里以外时，人们才看清船上的旗帜是荆棘玫瑰，于是戒备降低，惊讶却高涨。

全新的远洋运输船，有高翘的船首、平直的甲板、凸起的后楼，三根粗壮高大的桅杆上，灰色的风帆正牢牢的兜着海风，乘风破浪、器宇不凡！

三艘，都是我们的？

作为一个濒海势力，荆棘玫瑰有一批熟悉海运的人，这些人对船舰的感情很深厚，只看这船的外形，就能大致推断出运载量和自持力。所以没有一会，码头上的人都激动起来一一三艘远洋运输船可以组成一只小舰队，荆棘玫瑰终于能发展海运了！

汤森很清楚，这种大船是不择不扣的好东西，整个西海岸只有银涛城才有建造能力，玛西亚居然一次搞到了三艘！

三艘啊，这无疑会大大增强荆棘玫瑰的海运能力。

远洋船停靠在刚刚扩建的港口中，人们就开始围着船身奔走，纷纷惊叹它的高大威武。

之前那艘三桅船，与之相比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很委屈的蜷缩在远洋船的阴影下。

船上下来的人很多，首先是一批小副官们，然后是一批情报人员，再是一批商团人士。隔了一阵，又有几个人下到码头上，其中某些人很有特点，比如扛着狼牙棒的瓦胡，穿着毛皮的鲁宾，满脸透着坏水的老滑头等等。

十个美少女学徒全都来了，而且她们的队伍中还多出两个人来，分别是西海岸分会的分会长阁下，还有他的贴心跟班。

跟以前不同，雅克阁下这回没穿他那标志性的袍子，打扮的一丝不苟，胡子刮了，头发梳了，连长袍上的褶皱都被抚平了一一雅克阁下这副崭新的打扮，很像要去相亲。

汤森挺吃惊，还没来得及跟手下说话，雅克分会长阁下就直冲过来：“找地方说话。”

分会长都发话了，跟在后面的瓦胡和美少女们都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走进大营的议事厅。

“这是怎么了？发生是么事了？”分会长亲临，汤森毫无准备，他难免想东想西：“分会长阁下怎么会突然过来？玛西亚为什么没有回来？”

“玛西亚，还有分会的几乎全部异能师，都被变相禁足了。”雅克阁下当仁不让的坐了最中间的椅子：“总会已经派了人下来充任巡查，重点是查明爱德华的死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另外一个要查明的事，似乎是某天晚上大家的行踪……也不知是谁在里面搞鬼，反正这位巡查不听劝告，把初级以上的异能师都给集中在了分会，声明调查结束之前谁也不能离开。”雅克说：“虽然玛西亚晋升初级异能师不久，也被一视同仁的禁足了。

“这怎么能行？那城里不乱套了？”汤森眉头紧皱：“巡查大人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吗？”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意和的建议。”雅克说：“大概是铁了心要查点东西出来吧。”

“那阁下你是怎么出来的？”汤森好奇的问：“她们又是怎么上船的。”

“巡查管天管地，他管不了分会长！倒数第一分会又怎么样？我还是分会长！”雅克咕咚咚的灌着水，忙里偷闲似的汤森解释那么一两句：”另外，听说你去过泛西海岸俱乐部？

还在精品交易会上出现了？”

“那是不小心被人陷害的。”汤森干笑两声：“我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对不起异能的事。”

“这些以后再说，也收起你这套不着边际的把戏。还有你们几个，都可以退下了。”雅克不耐烦的挥挥手，把美少女们赶出厅外，然后目光炯炯的盯着汤森。

“我问你，拍卖会上出现了两次苍穹金，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啊！”汤森的表情极其精彩，还伸出手指比划：“我出过价的！三次！””哼哼！我是在问你，那两块苍穹金的主人是不是你？”雅克冷笑，手指都快点到汤森胸口了一一看他如此肯定，汤森沉默了。

沉吟片刻之后，汤森严肃认真的点了头。

“这事情搞得！”雅克收回手去一拍大腿，带着些恼怒说：“你知不知道，苍穹金也是今次战争的导火线之一！”

“不会吧，我就卖了块金属而已，这事根打仗扯不上。”汤森当然不会跟雅克说出最高秘密。

“扯不上？现在银涛城都传开了，说有人中饱私囊，偷了银涛宫殿秘藏的异能宝物去拍卖会上换钱一一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垃圾们，正一个劲的叫嚣，想让菲斯特王子打开宝藏厅的大门，他们要进去清点祖宗留下的宝贝！””这是要分家产吧？”汤森噗嗤一口笑了，特别的没心没肺：“够王子伤脑筋的。””真让这些人去清点，还能剩下个屁！”

雅克吐了口唾沫：“可就有一些人煽风点火，把这件事越闹越大，所以三叉戟家族内部已经吵翻天了，说不定之后的战争就会以此为借口。”

(未完待续）

第五节：好处不自给（上）

雅克的话，让汤森觉得啼笑皆非，因为这个栽赃很给力，一石三鸟不说，而且合乎逻辑。wWW!Qisuu!CoM看来三又戟家族的人很懂与时俱进啊。

“他们闹事跟金属无关。”汤森有点哭笑不得，：“分会长阁下，我是清清白白的异能师啊！”

“清清白白？你以为自己干的事就没人替你宣传吗？”雅克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指着汤森说：“为了奎尔萨平原，你不惜与银色海岸为敌，这种事也叫清清白白？”

咦？事情传的真快！

“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蔑！这是完全没有的事！”面对分会长的指责，汤森安之若素：

“分会长阁下，这种话别人乱说，我们不会动摇，到时候找他算账就可以！但阁下你不能轻易相信谣言啊，你看我这张真诚的脸，我是拆了银色海岸的城墙呢？还是杀了银色海岸的人啊？””嗯？”雅克翘起腿，看似莽撞的翻着白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啊，我这人比较复杂，一般人看不透。”汤森悠闲、但厚颜无耻的解释着：“看不透，就意味着安全，所以我最大爱好就是看热闹旁观一一分会长阁下，您这样急冲冲的赶来，不会是为了指责我加入联军吧？”

“哦？”雅克哼哼两声，不置可否：“难道我对你还有别的打算？”

“难说。”汤森先行了个后辈的礼节：

“这里不是异能师公会，我们就事论事啊。””当然就事论事，我不摆分会长的架子。”雅克的风格越来越粗犷：“你说！”

“我是个首领，得为手下的安全和饭碗着想，所以在这个节骨限上，我不能站到菲斯特王子殿下那边。”汤森娓娓道来：“分会长阁下，如果您有这样的打算，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不能站在菲斯特那边……不能答应……你还真把自己看的很重。”雅克笑了笑：“不是我取笑你，你自己想想看，一个初级异能师，就算站过去又能起到什么效果？”

“我觉得，我还是有些作用的。”汤森一本正经的回答：“毕竟别人都被关在分会里出不来啊。”

“算了，既然你执意要卷进去，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本来我不会过来你这，但玛西亚求我把初级异能师的配属品带给你。”雅克摇摇头：“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你在特殊晋级之后没接受过高级课程，异能师与战争的关系，你还完全不知道吧？”

“是不太清楚。”汤森这下才是吃惊了：

“所以，分会长阁下是来给我补课的？”

“必须给你补课了，省的你接二连三的惹麻烦。”说到这种话题，雅克的神色非常的情真意切：“这次的联军可能会打到银涛城下，如果你不懂规矩，自己折进去了不要紧。可万一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捅出大篓子，我们西海岸分会丢不起这人啊……”

“阁下还是先补课吧。”汤森暗暗咬牙，决定一说完话就送他走，丫这张嘴太坏了。

“你应该能记住，公会的初级秘密不算难。能接触，就说明你有了等级权限。权限是规则，不但我们异能师公会恪守，其他势力的人也不能越雷池一步！”雅克摊开一个卷轴：

“你已经是异能师了，要学的东西本来很多。

但今天只是补课，说说战争的事情就行啦……””最优先的事，你要知道，五级或五级以上异能师，不能出现在常规战场上。这是一条铁律，没有任何价钱可讲！”雅克说：“虽然规矩不是公会定下的，但公会却支持这个规矩。”

“我似乎听说了过这个规定。”汤森问：

“可这是为什么呢？”

“一般的说法，是因为五级异能师的杀伤力很大，所以那些有慈悲心的大人物就要伸手管。”雅克轻蔑的笑笑：“但实际上呢？五级异能师已迈过异能第二道分水岭，他们有很大可能晋升到高级异能师。这样的人物，死在普通战场上太可惜了。”

“这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没晋升到五级，那我就可以一直出现在普通战场上？”汤森在雅克的话里抓到了关键：“如果我战斗等级够了，但是研修等级不够呢？”

“晋升的要求是两者达标，这种事情也不能讲价钱，你以为五级异能师满街都是呢？”

雅克把自满笑容收起：“以你的头脑，应该从这个规则中找出有用的东西吧？”

“的确。”汤森点头：“公会允许五级以下异能师上战场，因为战争对他们是种锻炼。”

“没错。”雅克满意的点头：“所以在这条规则背后，还有些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你去打仗没问题，但轻易别碰对方的异能师。公会的不能碰，我们分会的，绝、对、不、能、碰！”

“这个……我天赋异禀，完全是一副吸引仇恨的特殊体质，”汤森为难的说：”万一人家揪着我不放怎办？”

“具体方式你自己想，”雅克冷哼：“我可告诉你，公会异能师死了，上面是要调查的。分会异能师死了，我要找你赔！”

“好，那就不弄死！”汤森频频点头：

“除了这个事情，还有其他什么我要关注的东西？”

“剩下的多半是细节。”雅克终于开始指着卷轴说起来，手指乱点，还经常跳过中间的条款，完全不像是个讲解的导师。

汤森认真听着，心里却在腹诽，这混蛋是怎么爬到分会长位置上的？

别看雅克随便乱点，其实他点中的条款都是关键一一这些灌输给汤森的东西，属于世界通行的机密，不具备相应身份的人，根本无从得知。当然，世界上的人这么多，不排除某些人会泄密，但一旦被察觉和话，惩罚也会很严厉。

机密这种东西，通常其内容并不复杂。雅克连讲带解释才花了不到不到两个小时。

对浑浑噩噩的汤森来说，这些资料可真是雪中送炭。他终于知道了备系异能师在战争中的地位，还有他们各自扮演的角色一一汤森的大局观很强，他也喜欢构建体系，喜欢把遇到的人和事放到里面去综合考量。

所以在雅克讲解的同时，一个战争体系结构图就在汤森脑海中形成。

这里的战争，最高层面和汤森记忆中相差无几。他们也是以达成战略意图为第一目标，也有一套指挥、参谋、联络、侦查、作战、后勤支持等分支构成的综合制度。也会根据不同的特点，把部队分为远程、快速、轻重几大类……而且，他们还真有空中单位。

打起仗来，他们也一样无所不用其极，拼战略、拼战术、甚至拼老命。

但跟汤森记忆中不同的是，在他们的作战体系之内，所有关键节点都可以由异能师充任，这里面就包括各级指挥官，甚至连总指挥也可以由异能师担任！

只有在异能师不够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在普通人里挑选优秀的顶上去。

汤森以前对异能师的认识，只停留在单打独斗、横冲直撞、杀人不用抵命的层面。就算自己进了异能9币公会，他对完整体系依然缺乏了解。所以在得知这些情况后，汤森很震惊。

异能师，并不是像汤森想的那样全在前线拼杀。因为异能师还有很多别的用途，具体怎么选择，是看某个异能师更适合做什么、在那个位置上的作用更大。

他们不但能承担指挥作战、联络友军、侦查战场、支援前线这类高级任务，还能作为直接作战力量出现。无论是被放在地面、空中还是海上，也无论是被用来突破、固守还是偷袭，他们都是最精锐的力量！

在直接作战方面，异能师的强悍就不用说了。他们对上普通部队都是一路碾压，只有那些特殊单位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才能暂时挡住他们的步伐一一异能师通常不会单独出战，受阻之后会跟同伴组合，那就又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也有单独出战的异能师，基本部是三到四级，这个程度的异能师可以短暂飞行，对方想抵挡的话也只有派出异能9币才行。一般而言，不同阵营的异能师相遇之后不会拼老命（黑户异能师除外），只要分出胜负就够了。

所以，只要有异能师出现在战斗中，那他就是核心。

其他方面，异能师也非常强大，其中最重要的作用是指挥作战。因为异能师万众瞩目，具有远超常人的影响力，只要他有这个能力，那么指挥起部队来就比普通人更顺畅一一历史上的八大名帅，异能师占了一半，还有两个是光辉教会的使徒。

就算不具备指挥能力，异能师也能肩负其他职责。

单个异能师，可以进行战场侦察：多个同系异能师，就能搭建军队间的联系网络；捏威拳头的异能师团队，不但能防御对方的异能师突袭，还能担负战役突破的艰巨使命。

另外，他们还可以做诸如设伏、探路、断后、改变环境、状态加持等等事情。所谓一专多能，精锐中的精锐，战役级别的大杀器，说的就是他们。

(未完待续）

第五节：好处不白给（下）

“这个职业真是……”发了好一阵呆，汤森感叹：“真是琳琅满目，多姿多彩。WWw、Qisuu、cOm’

“别担心。”雅克笑眯眯的看着他说：

“西海岸的战争肯定没这么豪华，那些黑户也支撑不起这场战争，充其量就是联络侦查而已。指挥作战？他们没这个本事！”

“雅克阁下，我有个疑问。”汤森总算是回过神来：“很重要的疑问！”

“听了我的课程，如果没疑问才奇怪呢，说吧，你想知道什么？”雅克的笑容很欠揍，你很难想象一个分会长脸上会露出这种表情，也许因为跟汤森比较熟悉，所以他忘了伪装自己？

“异能师公会到底是怎么想的？”汤森的问题很直接：“这种规则，分明是在支持战争！”

“你说锗了。”雅克阁下怎么都想不到汤森会问出这种话，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我们从不支持战争，我们只是支持异能师积极参加战争。”

“两种说法有区别吗？”汤森摊手。

“区别很大！”雅克的目光直视汤森：

“谁能阻止战争？你？我-谁都不行！”

“异能师公会又或是光辉教会，都只能压制一时的纷争，不能从根本上消弭矛盾，这就不是人干的事。”雅克冷笑一声：“更别说，异能师公会和光辉教会本生就是产生矛盾的地方。与其说我们最大的作用是制止战争，还不如说我们才是最擅长进行战争的势力。“”所以公会就拿俗世战争当训练场？”汤森又问：“或者，低级异能师训练场？”

“战争这种事，既然我们制止不了，那就应该尽量利用。”雅克慢悠悠的说：”各国乃至各势力，他们每年都会捐献大量资金和材料给公会，你以为这些好处都白给啊？小子，你还太嫩了，搞不清这种高级勾当。”

“那么五级异能师呢？”汤森也不为自己申辩：“这些在战场上训练过的异能师去哪了？”

“你倒是专问关键点，可惜你权限不够。”雅克摇摇头：“想知道吗-)你慢慢熬吧！”

对这样的回答，汤森连腹诽都没有。

他已经察觉自己的问题有点越线，再问下去，说不定会引起雅克分会长的怀疑一一如果自己是单纯的年轻异能师，那就不会关心战争背后的事情。

而且异能师公会的态度也没错，对于一件制止不了的事情，不就是要最大限度的去利用吗？努力、努力再努力，这就是异能师的信条，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战场这种狂涨经验的地方。

“战争细节已经说完。”雅克很满意汤森的自制力：“现在，我们来说说西海岸的势力。”

“请吧。”汤森振奋精神，摆出一副谦虚好学的姿态：“我准备好了。”

不同于之前的讲述，雅克阁下这次没用卷轴，他张嘴就说，如数家珍一般。雾霭宫殿、晨曦议会、泛西海岸俱乐部，乃至依附这三大势力的小势力们，都被他仔细介绍了一遍。

通过雅克的讲述，汤森对西海岸的各种势力有了大致了解，这也算他今天第二个收获。

三大势力的来历和恩怨纠葛，那真是说来话长，但总而言之都不是好东西。

晨曦议会就不说了，疯疯癫癫、拼了老命想把人们往邪路上拉；雾霭宫殿昵，与其说它是为了压制晨曦议会，还不如说是光辉教会打在西海岸边上的一颗钉子，什么事都干过，谁都是他的压制对象：而泛西海岸俱乐部，这个怪胎是不择不扣的战争贩子，最大的爱好是掠夺资源。

一句话，在这些人组建的联军里做事，汤森可得打起精神才行，一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在西海岸范围，另一个必须要关注的势力就是民间异能师，他们也被称为黑户异能师。

为什么要关注呢他们？因为黑户异能师在西海岸的数量，远远超过其他地方的同类生物。他们学习内陆同伴的经验，千辛万苦的抱成了团，打砸抢烧的能力也上升得很快。

汤森对此深有体会，黑户异能师，那可不是一般的凶残！

课程最后，雅克阁下还顺便评论了一下自己的分会，他这段话简直是苦大仇深，至少汤森没想到，堂堂分会长阁下还会用出这种语气来一一雅克同学，你这是小白菜附身还是怎样啊？

在分会长的控诉中，西海岸分会之所以在所有分会中排最后位置，主要有三个原因。

首先，这是因为晨曦议会和雾霭宫殿一明一暗的牵制，分会要花大量的精力防备他们；第二是被黑户异能师拖了后腿，他们就像永远吃不饱的饥民一样，不放过任何看到的异能材料，甚至会明抢；最后一个原因，西海岸的异能材料开发度不够，而且还被俱乐部的人大量掠夺。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海岸分会顺理成章的跟三大势力冷眼相对，最后只跟银色海岸保持着紧密关系。因为菲斯特王子的缘故，分会跟他的合作和扶持得到了总会方面的默许一一所以总会这次的态度出乎大家的预料，甚至透着一股子怪异。

他们不要菲斯特了？这么突然？

雅克这番描述不是无的放矢，他还是希望能从侧面影响汤森、让他做出符合分会利益的选择。但他没想到，汤森年纪不大，却非常油滑，根本就不接招一一相比分会和银色海岸，汤森肯定更看重荆棘玫瑰。支持菲斯特？那就要站到三大势力的对立面，太危险了！

谦谦那个君子，不立那个危墙之下嘛。

“说起来，您来之前，我刚好跟人签订了一个商业协议。”为了安抚雅克分会长，汤森只有出点血了：“但鬼使神差的，我居然把商品留下了一点，雅克阁下有兴趣吗？”

“我拿商品来做什么？”雅克已经郁闷很久了：“裹在红包里送人吗？”

“你要真舍得送，一定特有面子。”汤森面带神秘的微笑：“您看，银涛城里的事我是真帮不上忙，但您可以自己做啊一一那什么巡查禁足了大伙，您可以想办法把他也照此办理了口阿！”

“你疯了？起什么哄？”雅克瞪着眼对汤森吼：“那是总会来的人！”

“总会怎么了？他们也是人吧？”还好是在荆棘玫瑰的地盘上，要是在别的地方，汤森还真不敢这么说：“禁足总会的巡查，或者把他弄回去，这事得花多少钱？”

“你说什么？”雅克咬牙切齿：“再说一次？”

“要不然的话，我捐赠半斤苍穹金！够吗->”趁着雅克还没爆发出来，汤森赶紧补充：”不够的话，再来半斤深海星斑铜！实在不行，我还有三两重的双辉合金一块…．“狂妄！大胆！无耻！”雅克面红耳赤，指着汤森的手指在发抖，然后把汤森往前一拉，眼睛溜溜的左右一扫，压低了声音说：

“不够，再来点！”

“没了，这是我的全部的家底儿。”汤森信誓旦旦。

“胡说！”雅克冷笑：“你在拍卖会小专场上的竞价我一清二楚，补课不用给好处啊？！”

原来，分会长阁下是冲着这笔补课费来的！

“休斯大叔那边，怎么也得送一份吧？你敢把他的吞了？”汤森的谎话是张口就来，表情还很无辜：”你们这样分一分，我真是一点都不剩了。”

“你老实说，荆棘玫瑰是找到了宝库还是挖到了矿脉？”雅克严肃的看着他：“说真话！”

“本来是抢了一家诈骗团伙，得了三枚空间戒指，里面有些存货。”汤森很不好意思的坦白：“另外，那个豪情腕带上面也有点线索，结果让我挖出一推矿石来，但提炼出来只有二十多斤。”

“见面分一半！”雅克此时两眼发光，完全是个道上兄弟：“不然给你好看！”

“不可能！你分一半走我怎么办？”汤森一步不让：“一口价，每种五斤。”

“每种五斤送我？”雅克摸着下巴。

“做梦！刚才说的那些，算荆棘玫瑰捐赠给雅克阁下的活动费用，都是现货。”汤森冷哼：“其他要跟着市价走，而且要战后才能提炼出来。””也行！”雅克想想，然后点头：“有了这些东西，我倒是可以活动一番。”

“先说好，今天把东西捐赠给阁下，我手里是真没现货了。”汤森郑重其事的说：“之后，即使您找上我，我也拿不出别的东西来。”

“瞧你这心眼，我是那种人吗？我是你的分会长！”雅克的神色大义凛然、目光清白高洁：“你赶紧的，把拿东西出来！”

汤森苦笑，把刚刚提到的几块精品级金属交给雅克。

世事难料啊，堂堂一个分会长，伸手索要好处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猴急-看到雅克抱着金属块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汤森就禁不住摇头。

好在东西不多，而且拿了好处，分会就得替汤森办事。也就是说，在这场战争中，五分之一的问题不再是问题一一就像雅克说的那样，小子，你以为好处白给啊？

(未完待续）

第六节：奎尔萨平原（上）

虽然也有感激雅克跑来给自己补课的意思，但给分会好处这件事，汤森其实是早有预谋的：既然他想做贵金属这门生意，那就必须先想好配额之类的细节。wWw,Qisuu,cOM

如果处理不好这个问题，荆棘玫瑰就保不住这些好东西。这一点都不夸张，别的不说，三大势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杀上门。其他人也会轮番、甚至排队跑过来，用各种方式打劫汤森。

汤森是异能师，站在这个立场上考虑，产品没道理流向别处，所以绝大部分要卖给异能师公会；汤森属于西海岸分会，所以又必须卖给西海岸分会一部分：另外休斯大叔那边也得有点份额才行……只有把大家的利益连在一起，这些大腿才算真正抱稳了。

汤森终于摆脱了这位缠人的分会长，也终于有机会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首先要见的人是瓦胡。

不过这家伙似乎在银涛城被闷坏了，一到家就扛着狼牙棒去练武场发泄了。

汤森走进练武场的时候，发现在一群光屁股小孩的围观和把掌声中，瓦胡光着上身，把手上的棒子舞得虎虎生风，此君汗流浃背却不以为然，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粗野的吼叫。

“发泄够了吧？”等瓦胡耍完这套疯魔棒法，汤森钩钩手指把他叫过来：“说说吧。”

“银涛城里有些不安稳。”瓦胡放好狼牙棒，半蹲在台阶上，拿了条毛巾抹汗：“l马西亚说，三叉戟家族的纷争越来越激烈。上面的人虽然还没有撕破脸，但他们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发生冲突了。白天街上随时有人拔刀对砍，晚上的暗杀活动也层出不穷。”

“如果在帐篷区或者外城的话还好。”汤森评价了一句。

“冲突已经蔓延到内城了。”瓦胡摇摇头说：“沃尔夫那件事比较顺利，我们让他加入了荆棘玫瑰，调教好了才推出去。本来看他已经涨了点本事，但没想到第三天就带着一身伤回来了一一你猜怎么回事？他在内城被三十多入伏击了，得亏他跑得快！”

“这也太不经打了。”汤森一愣：”没引起怀疑？”

“没有，我们还让他住在旅社里，也安排了人手专门保护他。对了，玛西亚的特殊晋升已经通过了！”瓦胡兴奋的说：“我们现在有两个初级异能师！在银涛城里也算是小户人家啦！”

“高兴什么？才是小户人家而已。”

“但玛西亚收徒弟很厉害，你知道她现在有多少学徒吗？足足三十个！”瓦胡伸出手比比：“其中只有十个是引领对象，其他人都是断断续续自己找上她的。玛西亚按照你教的方式甄别了几轮，剔去那些有问题的不要，还剩下这些。所以她手下有六个中级学徒，二十四个初级学徒。”

“这样说起来，我们还真成了一股力量。”汤森点点头：“还得加上你这个高级学徒呢。”

“那是当然。”瓦胡就没谦虚过：“如果据理力争，玛西亚本来可以离开，但是她说自己留在分会作用更大些。她现在正在调教几个表现比较好的学徒，因为学徒没被限制行动，一旦他们达到上战场的标准，就给我们送过来一一我们还买了三艘小船，做这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对了，”瓦胡不说汤森还给忘了：“这些船是这么弄到的？”

“本来我们不能买到船，只能租，玛西亚跑去找分会长帮忙，但分会的船厂里只有小船，就是跑得很快那种。“瓦胡说：“三艘远洋运输船是菲斯特王子特别调拨给我们的，别人不知道。”

“这么大的船怎么可能保密？恐怕你们才一出港，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汤森摇头：”这招就叫混淆视听，菲斯特用的还不错。”

汤森完全是给瓦胡面子，才没说出“祸水东引”的话来。三艘远洋运输船，菲时特王子随手就给？这事有那么简单吗？这就是战争，容不下一丝脉脉温情。

“其他事情我们找时间再谈，”汤森拍拍瓦胡的胳膊：“赶紧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要去开会。”

“开会？“瓦胡问：“开什么会？”

“联军右路战前联谊会。”汤森笑着说：

“听说还有美女哦。”

“明白了！”瓦胡重重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汤森所说的右路战前联谊会，它的正式名称应该是：“战略联络会议”。其目的是让备势力的带军指挥官齐聚一堂，让上面统一分发任务和指令，大家再明确每支部队的责任范围……说起来，这似乎是挺正当合理的安排，大家必须要重视才行。

可关键在于，汤森等人只能参加会议的后半段一一后半段加入会议的人，根本就没机会去协调些什么，只能乖乖接受别人之前决定的事情。

你还别不服气，那些打杂的、干苦力的部队就这待遇。

这也就是说，还没见面呢，荆棘玫瑰已经被划到“鱼腩”当中去了。可汤森觉得这是好事，如果联军真要荆棘玫瑰军团打头阵，他还要找借口推辞……名声如浮云，利益才是硬通货啊！

抱着一堆矿石，雅克分会长当天就离开了，都没跟汤森打招呼。其实汤森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就算知道了也没法去送他。

荆棘玫瑰毕竟是个团伙，首领要正式外出，排场方面决不能吝啬马虎。

其实几天前，班奈德就从筑城事务中退出，全心全意准备汤森出行所需的物资来。因为对进军途中的补给状况不很乐观，所以随行物资就装了上百辆马车：军队方面，有刚刚完成训练的第二批骑兵，以及一支新老混编的轻装步兵，外加近卫队、侦察队等等单位，总人数近干。

荆棘玫瑰的大部分精锐，都留在大营和周边几个险要地段，威望已经打响的猴子和船长也一同留下。在这件事情上，汤森和军部的意见非常一致，因为谁也不想前面打得热热闹闹、一转头却发现老巢被人灭了。

为应急、也为了震慑，汤森当众交给猴子和船长各三个红信封，而且毫不隐瞒的宣称，信封里面装的全是作战预案，不但有针对外敌来袭的计划，还有镇压内部作乱的方案。

好些人的脸色不自然，这可以看做是震慑有效，也可以看威是离心离德的预兆一一但汤森看重的是团体的安危，并不是个人的效忠。

大哥当的再好，这种事情，谁敢保证一定不会发生？

“谁保证？我连自己的立场都不敢保证！”按汤森的话说：“带走的部队虽然不很精锐，但只要跟着我，他们就可以在战术战略层面上获得加分。我不在家，最好的部队就必须在家！这里是我们的根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给我守住！”

前两天的内部会议上，汤森这句话大家都听见了，但人们却有不同的解读。特别是跟着雯丽小姐来荆棘玫瑰的那些人，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一一汤森已经把他们纳入堤防名单了吗？

雯丽小姐在会上听得专心致志，根本没把这句话联系在自己身上。无论会上又或散会之后，她都没有回应手下询问的眼神，只是把大量精力放在配合汤森出战上面一一汤森留下一个规模较大、组成复杂的内政管理团队，而雯丽小姐肩负联络协调的重任。

说起来，雯丽的作用和自我定位，已经很符合荆棘玫瑰大管家的角色。班奈德早就让出这块事务、一心扑到商队开拓上去了。

这段时间，因为有雯丽小姐，荆棘玫瑰的各种内务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就像一个精细的滑轮组，不管啥事只要经过她的手，必然变得更简单、更省力。

这个事实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汤森并没有把雯丽小姐的身份和职权明确下来，这件事让雯丽小姐的追随者们很不满。但雯丽小姐本人没有表露过任何类此情绪，即使有人在她面前嚼舌头，也只会被她狠狠的训斥。

没人知道雯丽和汤森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他们关系融洽一一真的融洽吗？

晨曦中，薄雾氤氲，汤森驻马大营外侧的小山坡上。

他眺望近处的大营、远处的小城工地、以及两者之间的行军营帐群一一昨天夜里，随行部队已经完成集结，并通宵进行了宿营演练。

冷清的晨风中，身下的骏马打着响鼻。

汤森的目光在游走，神情冷漠而深沉，就像一块永远都不肯融进水面的礁石……身后有马蹄声徐徐靠近，他的脸色依1日没变。能一路不停走到汤森身边的人，其实一只手就数得出来，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人，其实不会有别人。

“秋天的早上，还真有点冷呢。”雯丽小姐骑着汤森赠送的白马，与汤森并肩而立，好奇的往汤森注目的方向看过去：“汤森先生在看什么？”

完全不在意汤森的神情。

“我在看一个让人纳闷的局面。”汤森转过目光，对雯丽小姐笑笑：“首次在大势力面前亮相，要是镇不住他们，我们可就糟糕了。”

“汤森先生会成功的。”雯丽小姐正色说：“我坚信这点！”

(未完待续）

第六节：奎尔萨平原（下）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汤森看着雯丽小姐，目光里带着点好奇：“你肯定不知道，有时候连我都不信自己。Www!Qisuu!cOM”

“看待这种事，我的视角很私人，把证据一样样说出来不好吧？”雯丽小姐先摇头，然后注视着他说：“我期待汤森先生的凯旋，也乐意接受汤森先生在凯旋之后给我的任命。”

“雯丽小姐确定我回来之后，会给出任命？”汤森反问。

“还要补发薪水，”雯丽小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都记着账呢，汤森先生。““能不能把先生两个字去掉？”汤森突然换了话题：“听起来很生疏。””只要你打赢这一仗，我当然就会改口。”雯丽小姐回答的挺认真。

“打赢？”汤森晃了晃脑袋，也很认真：

“雯丽小姐你想多了，你看，这不是我的战争，是别人打别人……”

“是吗？”雯丽小姐拢了拢头发，笑意盈盈的说：“那就当我在说笑好了。”

“你当然是在说笑。”汤森转过头看着远方，沉默一阵之后才说：“那么，大营这边就拜托你了。”

“请放心，荆棘玫瑰永远都是你的。这就是我之后的态度。”雯丽小姐严肃的说完承诺，递给汤森一个小包裹：“这是海柔尔阿姨给你的东西，她说你虽然讨厌，但……就是要你小心的意思。”

“谢谢。”汤森接过轻飘飘的包裹，抬头，再次用恶魔语说：“谢谢！”

西海岸的整体形态，恐怕很难有人做出全面评价，因为有些地形地貌会随时改变。但它的完整轮廓还算固定，像一张没有拉开的长弓。

长弓面西而立，漫长的海岸线就是它的弓臂，上北下南、几近万里之遥。高耸人云的昆士马萨山脉，就是它那软趴趴、扭来扭去的弓弦。

哈维镇对面的仓库镇，也就是荆棘玫瑰逃亡的第一站，恰好位于弓身上方挂着弓弦的位置。从这里向南，首先是一大片浓密蛮荒的原始森林，险恶的环境几乎完全阻隔通路。就算有本事沿着森林边缘走下去，最快也要四十五天、才能到达可以让人喘气的地方。

这地方就是奎尔萨平原北方地带，距离仓库镇有两干多里，走海路的话得三千多里。

既然是边缘地带，奎尔萨北方就不再是纯平原。其实它地形多变，高山丘陵沼泽草原啥都不缺。在此地繁衍生息的部落具备多种多样的形态，有濒海的、住山上的、种地的放牧的，甚至还有钻洞的……可以想象，不久以后的荆棘玫瑰部队里，肯定会出现一些外形奇特的士兵。

从奎尔萨北方再往南走，就能进入真正的奎尔萨平原。

如果单独来看，奎尔萨平原大致呈三角形状，靠海的西边有两个角。在西北，它被森林和海岸切出一个角；在西南，它被海岸线和突兀的海湾切出一个角；在东南，它又被昆士马萨山的支脉切威一个角……三角的中心地带，就是面积广阔、一马平川的肥沃土地。

所以荆棘玫瑰现在占据的地盘，实际上只是奎尔萨平原的北方之角。

在奎尔萨平原上的居民挺多，三分之二是游牧部落，这群哥们怎么说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想的不多吃的不少、整天扛着帐篷逐水草而居。

但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定居，开辟个农场，圈养点家畜，没事就唱歌跳舞还认点字，除了会被搭帐篷的抢劫，其他方面都比对方强一些。

因为有点文化，种地的哥们就把自己脚下的土地称为神赐之地，一副很有传承的样子。

还别说，奎尔萨平原上真有一些城市的废墟，听说那些坑坑洼洼的道路也是祖上什么人修的……历史允许衰落，搭帐篷的也允许种地的缅怀过去，只要你继续给我抢就对了。

从奎尔萨平原再往南，只有两条路可选。

其中一条紧挨着高大山脉，频繁穿插在多个中小势力之间，从非自然因素上考虑很不安全：

另外一条路是水路，乘船横渡东西走向的、最窄处五百多里的海湾。

西海岸的古代人真没谱，就这宽度，不管用什么尺子量，那也是个内海啊。

这条内凹的海湾，其实刚好把奎尔萨平原跟银色海岸彻底分开。但对银色海岸来说并不安全，面向海湾的漫长海岸线上，零零碎碎有两百多里无险可守，那可都是理想的登陆地占一n~、O如果一切顺利，登岸之后，你的脚就算踩到银色海岸的边缘上了。

这就是晨曦议会处心积虑要夺取奎尔萨平原的根本原因，部队一旦渡过海湾，上岸后只需再攻破梅林关，就能以雷霆之势杀到银涛城！

议会的偏执狂们，曾经很努力的去做这件事，可奎尔萨平原不好打。这种地形他们根本守不住，想跟那些大部落对攻吧，马又不行、骑术也不好。最后，他们只能派大批烈火师过去，却只搜刮了一点零花钱。

银色海岸深知奎尔萨平原的险要，怎么可能让晨曦议会得逞？在三又戟家族的高压之下，奎尔萨平原的海湾一侧，居然连个像梓的船厂和码头部没有。

说起来，这也怪晨曦议会太没用。要知道他们的主基地不在西海岸北端，而是位于西海岸南端的平原和更南边的群岛上，可是呢，所有从南边发动的战事，他们输得一次比一次惨。

所以说，在历史和现实两个层面上，晨曦议会都是彻彻底底的悲催小反派。

银色海岸位于西海岸长弓的正中间，就是持弓位置，以前强盛的时候管着整个西海岸，可现在就剩下誓约之地了，但面积还是要比奎尔萨平原大一些。

从它南方边疆直接往南走是不行的，因为有令人绝望的的群山，绵延七百里。

如果想参观山那边的晨曦议会的怪物们，要不然就选择沿海岸航行的船只；要不然就先向东去泛西海岸俱乐部，再从群山边缘部位蜿蜒下行一一泛西海岸俱乐部正好位于银色海岸的正东偏北方向，勉强说得上是正面。

所以联军分成左中右三路、同时向银涛城进军，是个中规中矩的选择。”这样一来，战略层面就不可能再有变动了。”汤森骑在马上，拿着公会配发的地图看了好一阵，发现联军的进军规划里居然没啥大毛病，不由得忧心忡忡。

要是他们一路都保持状态不犯锚，那自己怎么办？去喝西北风啊？

汤森暗下决心，一定给要他们创造犯错的条件和机会。就算动不了其他部队，在自己所在的右路军身上站点便宜总可以吧？

说起这群坑爹货色，汤森就很无语一一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居然连个战役规划和战术细则这样的东西部不发。

……他们还真以为这是狩猎？

“首领，”瓦胡骑着马从后面追上来：

“骑兵部队的第一轮演练已经结束，耗时三个小时。”

“他们动作太慢了。”汤森把地图收好塞进怀里：“去跟他们说，这速度根本就不是骑兵，明天再是这幅摸样，我就让他们得到终生难忘的教训！”

“明白了。”瓦胡暗自好笑，回马过去之前“哦”了一声，像是记起了什么，然后对汤森说：“妹妹们老见不着你，所以托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问得好，我把这事全忘了。”汤森一拍脑袋：“这样，今天宿营之后你带她们来见我。”

“没问题！”瓦胡答应一声，威风凛凛的冲到队尾去了。

瓦胡所说的妹妹，就是那十个美少女。身为学徒，特别是引领学徒，她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跟随在汤森左右，别说打仗，就是导师去喝花酒都得跟着。

只是汤森这几天太忙，把她们给王道九霄云外了一一自从上了雅克分会长的课以后，汤森就特别忙。

他终于知道此间战争的模式，那跟自己熟悉的战争不太一样。

这场仗能打出什么结果汤森不好断言，但他肯定敌人比部落军队厉害很多。再拿之前的老套路去打肯定要糟，所以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调整。

所有的调整，包括指挥、战术和阵型，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突出异能师的作用一一雅克分会长的意思很明确，异能师对于战争的意义，就好像点睛对于画龙。

不把金箍棒放在适合位置，你就别指望风平浪静。

队伍离开大营已经三天了，汤森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因为这种调整涉及的层面太多，身边又没人帮得上忙……但是学徒们不能被忽视，因为在汤森的阵型规划中，她们会被放在关键位置。

为了检验汤森的调整成果，随行的骑兵和轻步兵这两天都在加紧训练，不久之后，汤森就要拿他们足艮平原上的部落搞对抗了……轻装的商队走在汤森前面，班奈德拿着四大势力的公告沿路宣读，所有不肯归附荆棘玫瑰的部落，最后都会成为部队练手的对象。

(未完待续）

第七节：金属异能（上）

对上拥有大义名分的荆棘玫瑰，小部落肯定会服帖，但某些自以为很牛掰的大部落，他们几十年来没被管束过，肯诚心归附才怪！他们一定会自觉自愿的当靶子，成为这支部队的磨刀石。wWW!Qisuu!CoM

如果这么一路打过去的话，部队大概能达到熟能生巧的程度？说来说去，还是太紧张了，如果时间再充裕点该多好！

暮色中，部队扎营，一堆堆篝火点亮了，营地上空漂起肉汤的香味。

“导师晚安！”美少女们带着股股香风飘进了大帐，色彩艳丽的裙装从帐边的卫兵们眼前穿行而过，卫兵们个个魂不守舍，队长不得已只能干咳一声，这才把手下们的魂魄给唤回来。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汤森，美少女们都很高兴，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一一在成为异能学徒之后，她们已经知道汤森不是表面上那么可怕，相反还对她们挺好，所以都没有以前那样的拘谨。

“晚安。”汤森正捧着大碗，跟肉汤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看看帐外羞愧的卫兵，转头对美少女们说：“以后不许在军营里玩这种把戏，外面可都是小伙子，把他们点燃了怎么办？”

“对哟，都是导师的手下，不能打呢。”

有人吐小舌头，有人掩着嘴吃吃的笑，还有人坐到汤森旁边：“我来帮导师切食物一一哎呀，导师我来喂你好不好？”

“不好！”汤森有点哭笑不得：“去去去，都过去站好，让我看看你们的长进。””是！请导师指导！”一说到异能，兴奋的美少女们总算恢复了本色。

她们照惯例站威两列，挨个唤醒释放，最后又按照汤森一直以来的要求，并不让咆哮完全爆发，而是让它慢慢弥散在身前。这种引而不发，甚至到最后一步还保有控制权的训练，很考验她们的异能操纵能力。

“看得出来，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努力。”

汤森对美少女们的表现基本满意。

这般时间汤森不在，她们其实都在跟着玛西亚学习，所以基础和理论方面的进步很快，个别人甚至摸到了高级学徒的门道一一当然了，她们即使能晋升上去，跟瓦胡那种高级学徒还是有很大差距。瓦胡同学，那可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谢谢导师鼓励。”学徒们异口同声之后相互庆贺，同窗情谊已经特别深厚了。

“别急着高兴，进步虽然有，但足巨离我的要求还很远。”汤森让人把食物收拾下去，再把美少女们招呼到身边：“你们都知道了吧？

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打仗。”

除了美少女三人组，其他七个人的脑袋都在学小鸡啄米。

“别光顾着点头啊，”汤森结过其中一人递过去的手巾：“跟着部队走了三天，有什么感想啊？都说说。”

“瓦胡前辈给我们讲过一些战场上的故事，”以前最腼腆的美少女，这次却第一个开口：“我们知道对面站着的不是靶子，而是敌人。”

“没锚，都是打上去会流血的敌人！”另一个美少女补充了一句。

“瓦胡就给你们讲了这个？还真是会挑轻松的说。”汤森冷哼一声：“他有没有说过，第一次在战场上用异能就打偏了？有没说后来用连珠咆哮偷袭，把敌人打成烂肉煎饼？有没有说过异能耗尽，拎起狼牙棒把对手的骨头敲成小块啊？”

“不……不会这么……”美少女们的脸色大都变了，腼腆少女结结巴巴的说：”恐怖吧？”

“就算我告诉你们这些话都是吓唬人的，问题是你们信吗？”汤森正色说：“现在就要你们上战场，的确有点仓促。但你们知道自己的身份，战场这一关总是要过。

“导师说的没错，战场是我们必然要面对的挑战。”黄衫少女贝琳达开口，另两人缓缓点头。

“公会里面，初级学徒就上战场的情况比比皆是，有些人成长了，也有些人不见了。“汤森接着说：“战场跟咱们公会的演练场完全不同，稍有疏忽，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如果你们只有咆哮的话，杀敌自保的能力太单薄。““难道说，”算数少女妮莉雅明白过来：

“导师已经决定教我们分系异能了吗？”

“几天不见都变聪明了？你们这段时间都吃什么补脑的玩意了？”汤森不禁莞尔：“没错，既然我带你们出来，就有责任把你们带回去。现在看来，你们的能力好歹算达标，是时候让你们接触分系异能了。””导师！”有人怯生生的举手：“我们可以欢呼吗？”

“不能。胆敢卖萌的人，冲洗厕所三天。”很显然，汤森又变成小院子里的野兽派导师了：”下面开始提问，战场上什么异能最管用？”

“大范围杀伤异能！”某个美少女脱口而出。

“志气可嘉。”汤森眉头一挑：“美女，耍一个出来给我开开眼啊。”

“导师……”被汤森盯住的美少女垂下头去：“我还是学徒……”

“你都知道自己是学徒，我会不知道？我会大言不惭教你们大范围异能？”汤森摇摇头：“下次回答问题时要注意语境，自己过去站好。”

“是。”回答错误的美少女站到侧面，可怜兮兮的用头顶起一摞书。等她两手伸直的时候，一个枯叶球不知从哪钻出来，贼头贼脑的爬了上去，就在封面上来回滚动，得意极了。

汤森现在对枯叶球的态度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于是转头问：“其他人要回答吗？”

“我想，战场上最适用的应当是机械金属系，还有元素系这两种异能。”绯红少女碧翠丝开口回答：”战场上的人大都会穿甲，而且绝大多数使用金属武器，所以金属异能的用处很大。而元素系异能不但可以加持自身，还能．攻击远处的目标，无论混战还是偷袭都很实用。”

“你刚才说的都是优点，”汤森对碧翠丝的回答比较满意：”那你知道它们的缺点吗？”

“元素系异能体系庞大，如果没有天赋支持，入门的时候比较困难。”碧翠丝想了想才开口：“横向比较，金属系异能比较简单，但消耗较大，如果战斗时间过长，就会陷入两难境地。”

“不错，这两个异能的优缺点你看准了。”汤森对其他人说：“人的精力有限，决定学习新异能之前，我们必须全方位解析它，要了解它的方方面面，这才是学习异能的正确态度。”

“谢谢导师教诲。”

“就像碧翠丝所说，因为两种最适合战场使用的异能各有优劣，而大家又不能同时学习，所以我们要作出取舍。”汤森说出自己的决定：“考虑到之后的战场环境，还有你们自身的安全，我决定先让大家掌握金属系的基本异能。”

“对不起！”有人举起手来：“导师，请问您为什么不选元素系异能呢？”

“我了解元素系异能，这一系很厉害，又实用又好看。可在选择异能之前，我们不该想想使用环境吗？你们这段时间都在战场上，要穿盔甲要骑战马！我用元素异能一点问题没有，但你们行吗？瞄得准吗？”汤森笑着说：

“金属系异能不同，通常很容易瞄准或者覆盖目标。”

“但是导师……”黄衫少女贝琳达皱着眉头问：“金属系异能当中，适合我们现在用的初级异能只有一个，而且我看别人使用过，似乎功效不怎么样。”

“别人用的异能，当然是别人的导师教授，功效强不强我不关心：你们用的异能是我在教，我说合适，那它一定就合适。”汤森笑笑：“说别的没用，示范一个给你们看。”

学徒们立即退后，围成一个并不太大的圈子。

“我用标准中级学徒的能力释放，并作长效维持。”汤森说：“注意看，金属系初级异能！”

汤森的话音刚落，以他为中心的十米范围内，所有金属制品全都漂浮起来，头盔、镇纸、匕首、金币，它们都像是毫无重量的柳絮，冉冉上升，直到与大家胸口齐平。

“检查帐内弥散异能的总量。”汤森说：

“看看是否超过中级学徒标准。”

美少女们立即使用感知，发现眼前的异能．完全符合中级学徒标准一一可这范围也太大了吧，浮在空中的金属制品，距离汤森最远的足有八米！

“还没完。”汤森嘴角一翘，帐内的各种金属开始运动，就绕着少女们翩跹回旋。但神奇的是，学徒们身上的金属制品却没被影响。

“啊一一太了不起了！”学徒们终于明白，导师要教给大家的金属系异能已经改良过了！

她们在惊叹，那些飞旋的金属，此时在她们眼中充满了诱惑。但只有妮莉雅看出关键，她忽的上前一步，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导师，你刚才没有唤醒！”

“小疏忽而已，忘掉吧。”汤森的微笑彻底震慑了少女们一一导师释放异能已经不用唤醒了？！这不是至少三级异能师才能做到的事吗？！

．“别分心，”汤森继续课程：“大家看到了？金属系异能，其实是最容易掌握的范围异能。在异能影响范围内，它改变了金属规则，这就能够赋予你们一种特权。只要你们体会到，抓得住关键，就能在这个空间中拥有无限可能。”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电脑坏了，更完去修，诸君请祈祷……

(未完待续）

第七节：金属异能（下）

美少女们又开始小鸡啄米了。wWw、Qisuu、Com

“所以学金属系异能，你们能接触一点高等技法。”汤森笑着说：“甚至还能帮我赚钱哟。””赚钱？”在晋升成功之后，大家都疏远了“赚钱”这个词。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异能教给你们。都过来坐下。”汤森一挥手，各种金属立即飘回原位一一如果外面进来个人，很难看出它们曾经移动过。

汤森用作示范的异能，是如假包换的金属系初级异能。早在安道尔联盟的时候，某中级学徒用钉子射汤森、用盾牌砸汤森时用的就是这玩意一一如果说，蛮荒系异能在技法上最粗犷豪放，那么金属系异能的技法，就最接近原生态。

也就是说，这玩意比咆哮高级不到哪去。

它手法简单，效用单一，消耗较大，易学易用。

可在汤森看来，金属异能有很大的改进余地，只要手法上稍微注意一些，最后的功效就完全不同了一一汤森的经历很特殊，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找到导师，异能全靠自学，好不容易掌握一个异能，不把它的潜力榨干熬尽，怎肯罢休？

所以这个异能就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功效大增的同时难度也有变化。原本中级学徒就能掌握的东西，改进之后复杂了很多，对释放的要求也提高了。

震撼之后再震撼，汤森不是在学徒面前立威，而是在为她们“画饼”。因为时间紧张，学这个异能很辛苦，她们是女孩，要有必胜的信念才能撑过去。

汤森就先把效果图拿给她们看，很厉害的异能哦，想学吗各位？很辛苦哦……少女们已经看见异能的效果了，不想学的就是傻子！

汤森教学生从来不用教材，他先把金属系整体框架讲解清楚，再对初级异能本身做了很详尽的分析，特别是最大的难点一一如何在行动中保持异能效果一一汤森做了大量说明。

等少女们理解透彻后，汤森才开始挨个引领她们，直到大家都得到直观感悟为止。

别的异能师教不了这个，谁见过需要精确数据的初级异能？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

可汤森能教，在他捅破那层名叫“精确数据”的窗户纸过后，异能在他眼里就变成另外的摸样一一在汤森短短三轮引领之中，少女们就都学会了。只是学会，用起来很生涩那种。

可她们的学习速度，简直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五个小时，十个学徒，学会初级分系异能！

这足以让汤森为自己、也为学徒们骄傲！

但他现在根本没意识到这点，或者说顾不上，他正跟少女们布置特别功课呢。

从第二天早上开始，荆棘玫瑰的队伍里少了十个清纯动人的少女，却多出十个穿着轻甲的骑士。她们似乎都是生手，都用生疏的骑术驾驭战马，都全神贯注的跟在汤森首领身后。

瓦胡每次跑去汤森那边汇报情况时，都能看见骑士们苦苦支撑、用尽浑身解数的窘迫摸样，在瓦胡咧嘴傻笑时，旁人都搞不清状况。

生手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毕竟是西海岸人，少女们对骑马并不陌生。她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去适应，除了极限动作之外，其他窍门都算是熟悉了一一因为少女骑士的路子跟骑兵不一样，她们不练劈砍射击，大多是在急速冲刺和转向训练，甚至两手脱缰保持匀速。

第三天，十名骑士身上的轻甲换成了中甲。这种盔甲是在轻甲的基础上再加两层甲片、还有关键位置防护，但重量已经增加到三十五斤以上。如果换了平时，换个人无缘无故的让少女们穿这个，她们肯定会用唾沫淹死他！

三十五斤的盔甲，知道这玩意穿起来是什么感觉吗？这不是一个苦字就能形容的悲剧，更何况，她们还要做其他事。

上午的时候，大家能听到她们的金属甲片“哗哗”作响，但到了下午，这声音渐渐的消失了，仿佛她们身上的甲片都已经锈死，永远不会再相互撞击一样。

再过一天，她们身上的中甲已经换成了重甲。

再之后，充满恶趣味的双手巨剑出现在她们肩后。

除了汤森，队伍里只有瓦胡才知道真相，也暗中感叹这十个小妹子真是进步惊人。要知道，他之前在学这个异能时，足足花了一个通宵的时间，还挨了汤森不少打：之后花费的时间也比她们多，不过他显然忘了，当时自己穿着骑士铠，那玩意比重甲夸张得多……终于，荆棘玫瑰的部队遭遇了第一个不承认“奎尔萨王”身份的部落。

其实这部落不大，但满脸画着白色纹路、鼻子上还穿着老大的金环的老酋长却非常嚣张。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居然敢把荆棘玫瑰商团派出的外交人员扒了个精光，吊在营门上！

这叫打脸一一就算真神此时显灵、蹦出来要求两边罢战，荆棘玫瑰也不会给他面子。

被挂在营门上的外交人员，是从仓库镇跟着汤森的老人，也就是当初的“骗子”之一。

做生意打架都不行，却有一股子狠劲，一身鞭痕加血迹，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一一荆棘玫瑰在只有几百人时，就能打下万人部落，这种几千人的小部落算什么？

“来了一一来了！”当火红的荆棘玫瑰旗在远方出现时，外交人员奋然高喊：“来了啊！”

**消瘦的身体在营门上绷得紧紧的，血珠子从震裂的伤口中飞溅而出，他那嘶哑的吼声，响彻原野！

“打！给我狠狠的打！”

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部落人视野尽头出现，鲜红的颜色跳跃不止，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它速度奇快，仿佛一路都在飞翔，最后跃上距离营地七里的小土山，稳稳的插在最高处。

贴地的大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金黄色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条条荆棘相互缠绕，造型尖锐狰狞：两朵玫瑰决然挺立，透出浓浓的冷傲。

这面火红的战旗，名为荆棘玫瑰！

轰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左右两边备荡起一股烟尘，那是骑兵逼近的迹象；哗啦哗啦的铁甲声里，黑压压的人潮漫过小土山，那是步兵前进的特点。

目光锐利的部落人还能看见，一个个小黑点脱出队伍，正向火红的战旗下汇集。这些小黑点应该是军官，那面旗帜下头就应该是他们的指挥部。

没错，荆棘玫瑰的指挥部就在战旗下面，首领也在战旗下面。

“总算遇上个胆儿肥的。”汤森遥望着部落营地：“动作快点，别让老骗子喊出尿来。”

身后的军官轰然回应，分散出去照章办事。

汤森今天的穿着非常少见，居然是套厚重的骑士板甲。他那种懒散性格，他那种偷奸耍滑的秉性，穿板甲的时候从头到脚没落下几样配件，简直就是个奇迹一一这种骑士板甲重达百斤以上，够资格穿的人都是厉害角色。

他们被称为“重甲骑士”，是冲锋陷阵的煞星。

汤森适合穿这玩意，至少外形上挺般配一一金属板甲上泛着一层黑色哑光，造型恐怖的头盔配着鲜红飘带，细绳缠绕的双手剑柄从披风下探出，斜支在汤森肩后。

钢铁包裹，脸色冰冷，全身上下只有黑红两色，汤森的气质就变得很粗犷、很冷酷。在汤森两侧，还备有五个相同打扮的学徒，一字排开，视觉冲击力很强。

没人猜得到，这十个重甲骑士是女性，而且是少女。

她们的训练没白费，百斤重甲穿起来跟玩似的，双手剑也不在话下。眼前这场战斗就是检验的好机会一一汤森没想过要指挥这仗，只是几千人的部落而已，他养这么多军官干嘛用？

这些天，随行的军官被无良首领骂得特别惨，他们都憋着一口气，要用胜利为自己正名。’

“半游牧部落，战术机动尚可，战役机动一般。”汤森对身边的小副官说：“我出几道题，分别是周全、细致；谨慎、泼辣；缓慢、迅速一一跟他们说，部给我用战术指挥做出来。”

“是的长官！”小副官快步跑开。

汤森举起手来挥动几下，示意赶紧开始一一不远处，指挥旗开始舞动，缓慢的战鼓声也跟着晌起。命令所到之处，那些凝固不动的作战部队立即被唤醒。

“一列前进！”轻步兵组成的阵列，缓缓进入战场，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二列前进！”战刀靠肩，长枪指天，他们的步伐坚定整齐，他们是被压抑的庞大力量。

“三列前进！”他们身上的甲片相互撞击，每一步踏出，都伴着“哗啦啦”的沉闷声响。

风小了，云静了，平原上的气氛开始绷紧。

“前进！”马蹄声响起。

“前进！”大大小小、人数不一的骑兵队相继跟进。

他们速度快，轻松超越了步兵队列，个别骑兵甚至抵到敌军射程边缘，开始战前的逗兽行动一一这是他们祖传的战术，为了把对方营地里的精锐引出来。

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跟遛狗似的带着转圈，弄他个心浮气躁再说。

(未完待续）

第八节：奎尔萨战役（上）

外面的声势搞这么大，部落营地里肯定有反应。wWW、Qisuu、cOM

首先从正门冲出来的敌军是骑兵，六七十人的队伍，兵强马壮，闪亮光鲜，一看就知道是骄兵悍将，是能给人依靠那种牛掰货一一很神奇，怎么都找不出亮点的半游牧部落，居然能给这支骑兵配上铁甲，还是很不错那种。

敌军的指挥官一马当先，选择了最靠近营地的骑兵为目标，手中长矛一举，手下们就发出狼群般的嚎叫，争先恐后的拍马追击。

荆棘玫瑰这次带出来的骑兵，基本上是北方游牧部落出身。马背功夫、单打独斗都不弱于对手，在接受了近期的严酷训练后，战斗力还有很大提升。

虽然他们人数只有追兵的一半，但这群憨货既然追上来了，那就要吃个大亏先。

“射！”队长命令出口，队尾的十来名骑兵同时回身，弓弦一震、黑羽重箭呼啸而出！

黑羽在空中画出弧线，最后隐没在敌军队列中。

“哎呀，都没射中！”汤森身边传出惋惜的低呼，引得旁边的军官暗笑。”他们在射马，杀伤力没异能那么直观。”瓦胡悄悄给妹子们解释：“顺风箭，占便宜。”

穿成铁罐子的妹子们连连点头，但目光却不肯放过远处的厮杀景象一一只看整体的话，战场上马队驰骋，很是热闹；目光一旦落到细节上，那就只剩下惨烈和残酷。

短短一息后，追兵前列的某匹战马就发出长嘶，带着背上的骑士一起摔倒，连肉带铁、砸得地面尘土飞扬！另两匹中箭的战马也只多坚持了几步，跟着就踉踉跄跄倒下。

两个骑士都很机灵，瞅见不对就跳下了马背。但脚尖还没点到地，两人就被身后的战马撞飞了。更后面的战马接着上，最后造出两摊肥料。

只是几轮IiIFi风箭，追兵的队列里就少了十来个人。

这些倒霉蛋全是先折了马匹再赔上小命，摔成昏迷的人虽然也变肥料，但不算很痛。不走运的人会在清醒状态下变肥料，那才是惨不忍睹……就算特别好运、躲过了前两种厄运，掉马落单的敌军也不能逃出生天。

因为荆棘玫瑰有游骑兵。

游骑兵是真正的精锐，两三人编成一组，沿着战线散乱游弋，一旦发现落单掉队的敌人，就会像猎豹那样扑出。

他们身下是神骏非凡的战马，疾驰时，迅捷的身影快过旋风；他们手中是雪亮狭长的弯刀，挥臂时，刀锋带着尖啸破空而至一一撕裂盔甲、劈开**！冷锋所向，无人能挡！

在战马面前，两条腿的不要想跑掉；在携带马速的弯刀之下，铁面盾牌不要想挡住；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落单的部落骑兵喷着血花扑倒……如果一直这样干下去，这股部落追兵有可能全被杀下马。但敌军不是傻瓜，他们之所以肯付出这种代价追上去，就是因为他们对距离和速度有信心，知道不用多久就能追上……眼见这距离越来越近，学徒妹子们都捏出一手的冷汗。她们开始面面相觑，目光里只有三个字一一怎么办？追兵的马好、兵器盔甲也好，追上了绝对会占个大便宜！

“想知道？“瓦胡的回答很简单：“接着看。”

好不容易，追兵就快抓住目标的尾巴了，正在他们惦着标枪兴奋的时候，旁边有另一只荆棘玫瑰的轻骑斜插过来一一他们连耍几个诡异的转向，而且提到极速，很快把追兵纳入射程。

不等追兵有所反应，雨点般的羽箭攒射就劈头盖脸而来！

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打乱了部落骑兵的队形。

前面那队跑给他们追的骑兵立即掉头，趁着部落人混乱的时机，直接纵马撞进他们的队列一一仗着马速和队形，他们就像一只砸进蛋糕的铁锤，即快又狠，气势惊人。

血光迸射，部落人倒下一串！

被追的时候，这队骑兵惶惶不可终日跟无头苍蝇似的，但在关键时刻，战术之坚决、转身之迅猛、撞击之蛮横，完全颠覆了之前给人的印象。

穿阵而过后，这些骑兵还意犹末尽，再次冲进激荡的烟尘中！

首领说过，这招这就叫趁他病，要他命。

弥漫的烟尘里，飞驰的身影在竞相交错，战马的嘶鸣和骑手的喊杀混成一片；长矛在直刺、弯刀在斜劈、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大片的草地一一人似草芥、血如泉涌！

不多时，整队骑兵都从烟尘中冲了出来，人马身上都点染了斑斑的血迹。在他们身后，惨叫哀嚎连成一片，甚至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喊……战马搅起的烟尘慢慢散开，露出他们的战果。

草地上全是散落的肢体、被砍下的脑袋还在滚来滚去，还有那些被铁蹄反复踩踏，变得不成形状的血肉之躯；还有那些挂着巨大伤口、在草丛中慢慢蠕动的敌人…部落人全军覆没，荆棘玫瑰先胜一局。

火红的旗帜下面一片平静，军官们是稳重，但美少女们却是被吓着了。

她们没见过这种场面，真实战场比想象中恐怖百倍，也令她们五脏翻腾！她们的目光渐渐回缩，身体也在微微战栗。

“他们很惨吗？也许是这样。可既然开战了，我们就只能用刀子说话，因为我们是他们的敌人。”刚开口时，汤森的语气比较温和，但半句话之后就变得很严厉：“所以从我开始，谁都没资格怜悯！哪怕不说出来、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对自己人的犯罪！”

严厉的训斥中，听到的军官们都保持立正，神情异常严肃。

“如果换了你们被敌军宰割，你们猜猜看，他们会怜悯吗？”汤森轻蔑的啐了口唾沫，语气冷酷：“记住，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少女们重新抬起了头，目光直视前方，因为戴着头盔，没人能看到她们的表情。

“打得还行，保持啊。”汤森放下厚实的面甲：”到我们了。”

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从火红旗帜下慢步走出。

在它走出几个马身之后，美少女们才明白过来，汤森导师这就要带自己上阵了一一少女们催马跟上汤森，像之前训练中那样，在两侧组成横队，逼近前方的血腥之地。

自己的初战，终于来了！

在惨烈杀戮之后，战场中只留下满地的尸首，靠近后更加触目惊心。但少女们记住了汤森的话，面甲下的红唇紧抿，视线紧锁前方……这是战场！如果想活下来，就一定要适应它！

这时候，最受刺激的不是学徒，而是对面的敌人。

营地里不断传出阵阵喧嚣，各处营门都有部队蜂拥而出，似乎想报仇雪恨。

因为刚才这个亏，他们可是吃大了一一想也知道，在荆棘玫瑰冲到营地附近时，有本事最先出营抵挡的部队肯定是精锐。部落酋长那小心眼，看见心头肉被灭，内心会是什么滋味？

“他们只有五六百人！大家操家伙上！围住了打！我们一定赢！”营地塔楼上，有个奇怪的生物正在蹦跳，手里还挥舞着一根木头棒子一一花花绿绿的权杖，这孙子大概就是酋长吧？

也难怪他七窍生烟，丫肯定不知道自己被人“逗”了。

“复仇！我们要为勇士们复仇！”喧嚣声中，部落正前方营门内又冲出黑压压的一片人来，前面的骑马，后面的徒步，但队形整齐，军容严整，吼声也挺大。

从他们出门的流畅看，这支部队放在内陆也不算差了，应该是部落的主力。人数在八百左右，目标很明确，直接就往汤森这边冲一一部落人多，用侧面牵制、正面强袭白勺战术没错。

汤森做出几个手势，要两支上前阻挡的骑兵让开。

骑兵指挥明显犹豫了一下，确认之后才接受命令，转向去支援别的吃紧地段一一首领要独自时付这七八百人？就凭他自己和身边的十个重甲骑士？

“杀！杀！”敌军身后的号角被吹响了，前面的兽头节杖上下翻飞。

“复仇！”敌军发出震天嚎叫，挥舞武器直冲上来。

“保持间距！”骑士的重甲映出一片幽冷光辉，战马的四蹄反射出点点银星，速度提升。

七八百人的怒B7l冲击，场面相当惊人；十一个骑士的反冲击，气势颇为雄壮！

“距离十息！”汤森左侧不远，妮莉雅在示警：“敌军队形密集！”

“准备。”汤森的命令透过头盔，清晰的传递到大家耳中。

远处的人看到，相互间隔不到十米的战马猛然提速，横列略有变化，现在是以汤森为锋锐。

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连汤森带学徒，却没一个人抽出自己的武器！仿佛他们看不到面前的敌人、也看不到敌人手中的武器一一荆棘玫瑰的人急得不行，而部落人那边肯定狂喜。

“距离五息！敌军前后脱离一一，敌军骑兵高速接近！”

“冲刺！”汤森的坐骑继续加速，披风在背后拖得笔直：“唤醒！”

马蹄声急，突破三十米！

(未完待续）

第八节：奎尔萨战役（下）

“杀一一”就在前列的敌军高举武器、即将劈向对方领头的黑甲骑士时，似乎有道光芒在前方迸射出来！

闪光过后，耳中只听到“轰！”的巨响，跟着自己身体一震，天旋地转！视野和思维都只剩下一片血红！

时间仿佛停滞，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不见也听不到，剧烈的痛、自由的飞、软绵的沉重，这些感觉混杂起来包裹着他们，又好像正在抽离身体。wwW,Qisuu,cOm

转瞬之后，就连这点困惑也被无尽黑暗吞噬……声雷鸣般的轰然巨晌传遍战场，观战的人目瞪口呆，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一在巨响乍起的瞬间，汤森当面那圈敌军，同时向后上方抛飞！

接近三十个倒霉蛋，就像被一辆无形、巨大、高速行驶的马车迎面撞上，连惨叫都没一声，就全部倒飞出去一一人在战场上被撞飞很常见，可谁见过眼前这种单骑撞飞二十多人的景象？他们抛飞的轨迹组威半个扇面，最有建树那位距地面至少三十米！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扭曲，四肢也在怪异的甩动，显然已经没了知觉，身上穿的盔甲还算完整，但每个孔洞、每个缝隙都在向外喷洒鲜血！

喷血之快、之多、之强，就像挤牛奶一样，无比震撼，无比惨烈！”不可能！”大家的脑袋都呆滞了一瞬，然后下意识的喊：“这是骑兵！”

没锚，骑兵加上盔甲，一百五十斤肯定有，就算汤森拥有蛮神之力，他也很难把二三十人同时打上天一一再说他还没亮家伙，他是空手啊！

“异能……”荆棘玫瑰旗下，有人捏着双拳喃喃自语：“这就是异能啊…“不错，”瓦胡哈哈大笑：“这就是首领的异能！”

汤森是异能师，所以决定这场战斗胜败的不再是钢铁，也不再是人数，而是异能！

“这是怎么回事！”哨塔上的部落酋长暴跳如雷。

哨塔视线很高，酋长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的骑兵距离对手还有起码二十米距离，怎么可能被同时撞飞？

还没等酋长得出结论，战线上又发出“轰！”的几声巨响，丫用发红的眼睛一看，顿时就血脉责张一一在长达百米的接触面上，马上要跟对方接触的前列骑兵都飞了起来！

百米宽的战线上空全是飞人，何等壮观！

可飞起来的战士全是部落人，何等悲痛！

他们都是部落的精锐战士啊，体格精壮彪悍，还穿着金属战甲，怎么可能毫无抵挡之力？

酋长终于发现，所有被撞飞的人，都处于对方重甲骑士的前方十五到二十五米的距离内。这些面目可憎的重甲骑士，似乎套着层别人看不见的外壳。只要碰上了，人就会被撞飞、血液就会被挤出身体。

“异能？一定是异能！”酋长终于悟出这道理，但为时已晚。

重甲骑士已经冲进了阵型里，横冲直撞，通行无阻。

重甲骑士就像飓风，部落战士如同枯草，冲撞路线上部落人是一个个、一层层、一**的被撞飞！前面飞完了飞后面，骑兵飞完了飞步兵……人体抛起又落下，周而复始，连续不断，远远看去好似浪花翻涌，又好像落叶卷边。

惊艳一飞过后，这些部落战士都没能再站起来。

他们软趴趴的躺在地上，既不挣扎也不喊叫，连抽搐都没给出一个，只有大滩的鲜血从盔甲缝隙中流淌出来，把战场染得处处斑驳……他们是部落的主力武装，也是酋长安身立命的本钱，但他们挡不住对手，他们的阵型已经被凿穿！

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试过所有手段，盾墙、枪林、标枪集火、侧后突袭，但这些办法一点用都没有，相反还给重甲骑士们送去不少战绩。

十一个人、对方只有十一个人！

到了这步田地，傻子都知道自己踢中铁板了，酋长“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万念俱灰。

十一个重甲骑士肯定都是异能师，荆棘玫瑰赢定了。跟这么多异能师打，自己不是找死吗？

附近战场中，还没玩飞人的部落战士很有默契，他们下了战马，停了脚步，然后丢刀、解甲、五体投地，嘴里高呼：“奎尔萨王饶命！”

“奎尔萨王是我的主宰！”在强横无比的力量面前，他们只能求饶乞命：“归顺奎尔萨王！”

其他方向隔得远，所以那些部队还没反应过来，但他们的下场比主力好不到那去一一就这会功夫，无论步骑，部落牵制军队都被荆棘玫瑰打得晕头转向。

他们被不断穿插、被多次分割合击，阵型也给撕得稀烂，伤亡大得连脑袋都麻木了。

如果主力还在，他们是为胜利而牺牲；如果主力完蛋了，他们就只算陪葬品……现在战局已定，主力已灭，无论牵制策应部队打成怎么样，结果都一样。

丢刀弃甲之声，就像水面荡起的涟漪，扩散到战场的各个方位。没过多久，活着的部落战士全都匍匐在地，就连营地里的守卫也放弃抵抗。这是弱肉强食的奎尔萨平原，战争规则深入人心，他们知道后果。

输光了还打，会亡族灭种！

无需等待酋长的命令，他已经不是酋长了。

战局锁定！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并不能形容这场短暂的战斗。荆棘玫瑰就像个无比夸张的巨人，被惹怒之后，他像扇蚊子似的伸出大巴掌，啪一声就把部落给拍平了。

“神罚啊！这是神罚啊1”酋长心如刀绞，泪眼浑浊，身体一软，就从哨塔上翻下去了。

因为大头冲下，所以哨塔下的青石地面就“噗”的响了一声。声音有点像爆胎，颜色嘛，就像打翻了一碗放过辣椒的奶昔……没入顾得上去清理，营地里的人不分男女老幼，这会全都匍匐在地。他们的身躯瑟瑟发抖，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惧。

因为凶神恶煞的重甲骑士，已经纵马冲到营门前方了。

他黑色的盔甲上一尘不染，火红的头盔飘带鲜艳夺目，宽大的披风在身后咧咧作响，这那像刚刚冲阵而过、碾压整支主力部队的杀戮悍将？

他肩上的那柄巨剑，根本就没在战斗中用过。可那场“飞人浪潮”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就在自己眼前，就是这位的手笔。

“恭迎奎尔萨王！”这就是神秘威猛的异能？不可理解！

“奎尔萨王无敌！”这就是高不可攀的异能师？不可抗拒！

“我的王！我的主宰！我永不背叛！“肝胆俱裂的部落人低下头颅，把前额紧贴在地面。他们任凭急促呼吸吹起尘土，任凭尘土粘在满脸汗液上，任凭高高在上的强悍人物发落。

这种恭顺的行为，这种放弃反抗甚至逃跑能力的姿态，被称为“投降”。

黑甲骑士将战马停在营门前，对潮涌般的呼喊充耳不闻。只是掀起钢铁面罩，抬头看了看吊在门上的外交人员。后者的狂笑声已经在营地里回荡很久了。

之前曾经有部落长老跑来释放他，部被他用浓痰击溃。

“有格调。”黑甲骑士哼了一声：“就穿条兜裆布，还能笑威这样？”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老骗子意气风发，摇头摆尾：“首领，我这口气已经出了，爽啊！”

“把这丢脸玩意弄下来，门拆了。”汤森转头吩咐跟上的军官：“这部落，以后绐他管。”

“明白！”快马跟来的军官喘着气，先记下汤森的命令之后才问：“长官你去那？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某些地方还需要清理，这样出去不安全。”

“我安全得很。”汤森笑笑，脱下沉重的头盔挂在马鞍上，然后抬头瞟了瞟远处的天空：“那边有位客人，等了我很久了。”

“导师！”清亮的女生在汤森侧面晌起：

“我们来了。”

“干得不错！”汤森给了学徒们一个笑容：“遇敌不怯，忙而不乱，我很欣慰。”

“谢谢导师鼓励！”学徒们行礼答谢，心里却不免想起战斗时的种种不足，全都面带愧色，不敢揭开面甲。

“不要对首战要求过多，放松一下，晚上总结。”汤森当然知道美少女们的心思，但眼下却顾不上她们。

他拍马而出，顺着道路冲向战场边缘的一个小土丘。

哥达·西顿，这回成了苦孩子。

半个月之内到达奎尔萨平原（北方），这纯粹是坑人；借来的飞行兽也坑人，看起来很拉风，实际上它是个跑不快的短腿、飞不高的吃货。

哥达顶霜冒雪、披星戴月，翻过隆达山脉、飞过茫茫森林……沿路种种艰险真是一言难尽，他晋升三级异能师的时候都没使过这么大劲。

用尽浑身解数，他才在最后时限内抵达奎尔萨平原（北方）。

目的地总部很好找，荆棘玫瑰虽然规模不大，但风格很独特，跟周边蛮荒部落相比，它就像暗夜里的篝火那样显眼。

别说来的是哥达这等人物，就算来个小屁孩都不会搞锚。

(未完待续）

第九节：限时专递人（上）

哥达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说话做事之前，他都会考虑一番。wWW!Qisuu!CoM所以他用比较含蓄的方式出现在在荆棘玫瑰的地盘上，通常来说，这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然后，哥达就被巡逻队逮住了，他显然低估了对方的警惕心。这群老兵油子不听任何解释，异能师的招牌也不顶用，最后还是看在他有军衔的份上才没绑他。

哥达无比郁闷，他很能打，但对上这群老兵油子，他没把握不伤人，只能被押着走。

在热火朝天的筑城工地上，他终于遇到个讲道理的荆棘玫瑰高层，她叫雯丽小姐。这位小姐肯定不是西海岸人，彬彬有礼，端庄大方，处事也很利落。她告诉哥达，首领汤森已经率军外出，近期不会回来。

异能师身份在雯丽小姐面前毫无作用，因为人家后面站了个漂亮大姐。她穿异能师常服，目光在哥达的三级徽章上扫过之后，给了他一丝赞赏的微笑……这种短暂到不易捕捉的笑容，跟他导师当时的反应颇为相似。

哥达拿出安道尔异能师分会副会长的信件，这才得知汤森的去向。对这个结果，哥达很不满。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个约定，汤森不管有什么事都要等着自己才对！

荆棘玫瑰的人完全同意哥达的观点，同时又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他。哥达更加郁闷了，不过想到休斯的嘱托，还有事情办砸的严重后果，他还是收起情绪，顺着汤森的进军路线开追。

谁知这条路更不好走。

汤森·奎尔萨就像个跑路的盗贼，总是下意识的隐藏行踪、故布疑阵。哥达出身军旅世家，作战经验和学识都很丰富，可还是走错好几次。所以，哥达的郁闷就变成了愤慨：汤森你个混蛋！随身带着部队不用消耗物资？行军就行军，捉什么迷藏？

还好，汤森军队后面跟着一支补给车队，这给了哥达补救的机会。于是他不管其他迹象，一心跟着车队的痕迹走，终于追上了这支传说中的军队一一荆棘玫瑰。

很巧，哥达瞅见他们的时候，刚好看见火红的战旗插上山，接着就听到了隆隆的战鼓生。这不像演练，看看荆棘玫瑰排兵布阵的方式，还有周围的情况，都说明一场战斗迫在眉睫。

开战？哥达的忧烦立即一扫而空，精神头嗖的就上来了！

没有任何事情比打仗更能让哥达兴奋一一在晋升三级异能师之后，哥达的军衔自动升到上校。但比起异能徽章的变化，他更喜欢军衔提升，这是他从小立下的志愿，什么人都不能改变。

就算不是自己打，旁观也可以。

哥达飞到高空，一边从正上方俯瞰全局，一边掏出便笺本画势态图。第一时间弄清势态之后，他却开始皱眉了。原因很简单，这是个以少打多的局面。

荆棘玫瑰的兵力不到一千人，投入战场的只有不到八百，居然充当主动进攻方。对面的部落营地里，兵力多出他们五倍，对比如此悬殊，能打出什么结果？

完全是乱搞啊！这点部队撒出去就不见了，连敌军的几个营门都堵不住。哥达觉得荆棘玫瑰这仗必输，内心对汤森·奎尔萨的评价唰唰往下掉，直到变成负数。如果自己在场，肯定要把汤森这混蛋拖下马来，打个皮开肉绽！

就在这个时候，荆棘玫瑰的部队动了。

步兵阵列向前推进，步子走的不疾不徐；步兵行程过半之后，骑兵进入战场并反超。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层次分明，路线清晰，最难得的是这种配合，有默契！

这个亮眼的表现，又把哥达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骑兵移动时队形不够好，但马术方面很出色。他们肯定理解了指挥官的战术，主力贴着对方的弓箭射程高速迂回，很快抵达敌营几个出口附近，人人都张弓措箭。

高空的哥达连连点头，骑兵这手后发先至用得很不错，他们肯定干扰了部落方的战场判断。别看这只是个小优势，但至少能为他们争得一线生机。

胜负概率，从十比零变成九比一。

部落营地里乱糟糟的，上上下下的反应都很迟钝，动作最快的精锐正在向正门集中。但荆棘玫瑰的步兵已经赶到了，他们大胆压上，直至对方的弓箭射程外沿才停下来，顺利从骑兵手中接过封门职责一一两个配合就抢占了关键位置，也压缩了敌方的安全空间。

胜负概率，八比二。

但步兵占据的地点有些奇怪，他们避开了关键位置大概百米，所以营门没被封死。难道他们根本不想封死营门？那么弄出这局面是为了……这里面有鬼！

哥达科班出身，还有家里长辈言传身教，备类型战争都有研究，土著战争都至少看十个现场。所以他知道土著战争很原始，战略上有攻守的区别，但战术上不一定有。酋长们最喜欢用主力玩对冲，了不起加点策应牵制的手段，然后就是赢的追输的逃。

平原部落从不防御，因为营地对骑兵的防御力等于零，木棚栏后面只是个集合点。所以传统打法是这样的：两边相对，摆好架势，冲锋、混战、追逐、结束。

荆棘玫瑰用的不是传统战术，因为他们在设陷阱。

别看他们的军队部顶到人家门口了，可他们的战术是防守反击，防线就在部落营地的门外！

没地形？不要紧，刺猬一样的步兵阵列就是凸起地形；骑兵数量不够？不要紧，有步兵保护，骑兵可以快聚快散，瞬间形成对敌优势……步兵是盾，骑兵是矛；步兵坚守，骑兵绞杀！

这些陷阱哥达都认识，也都会用，但荆棘玫瑰环环相扣的算计却让他心跳加速一一谁能想到，荆棘玫瑰有这么老辣狠毒的战术？

部落人对此毫无察觉，当他们最精锐的骑兵冲出营门时，每人额头上都写着个“惨”

字。

他们嗷嗷乱叫，逮着荆棘玫瑰一支小骑兵就追。可在对方重重设计之下，追逐战变成了绕桩跑，两圈没跑完，部落人就被隐藏在步兵阵列后面的伏兵偷袭一一部落人的阵型乱了、速度也掉了，再被追逐对象转身一个反冲，完蛋大吉！

这道开胃菜鲜辣爽口，哥达很满意。

概率，变成六比四。

刚刚完成准备的部落军队怒了，酋长一声令下，所有策应牵制部队同时冲出各个营门！

一时间马嘶人嚎，烟尘翻腾，非常热闹。

但荆棘玫瑰也撕下了赢弱的面具！步兵固守原地，撑起了盾：骑兵前后穿插，化身为矛！

兵种配合时，他们精准巧妙；攻守转换时，他们动静相宜；闪击迂回时，他们走位飘忽；关门打狗时，他们杀伐果断！

部落人只要闯进步兵阵列的间隔里，一不留神就会掉进陷阱、就会被几面夹击。几个圈子转下来，他们的气势就被消磨掉大半，而且伤亡比较大……哥达手中的概率，已经改威五比五。

因为部落那边人多，而且他们的主力已经亮相，正直冲荆棘玫瑰战旗杀去。

面对八百人的混合冲锋，荆棘玫瑰只派了十一个重甲骑士出来。看到这个景象，哥达知道部落人完了，这些穿甲的绝不是骑士一一连概率都不用再改了。

果然，刚接触，部落军就被重甲骑士碾压。战线上飞人如潮，景象蔚为壮观。

旁观者都看到异能师碾压部落，但只有哥达的视角能俯瞰全局、感受到异能之彪悍一一重甲骑士用最高马速冲击，他们的异能就像铁犁那样、从部落阵型正面撞插进去，毫不停顿！

五十米多的接触面，敌阵正面宽还不到百米，这么犁过去得死多少人！？部落人很快就崩溃了，战场上只留下一条鲜血和尸体铺就的康庄大道。

哥达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如假包换的三级异能师，却没有马上认出这个异能。他能想到的、能这样用的、能有这样杀伤的异能，都在四级以上。

如果汤森手下有这么多四级异能师，自己算是个干嘛的？专程跑来观摩学习？哥达心有不甘，降下高度铺开感知，终于观察到一些可供判断的迹象。

他终于明白，重甲骑士用的是金属系异能，这个异能可以在异能师之间连接，就像排人墙一样。具体细节不清楚，但效果非常毒辣一一在有效范围内，异能直接作用在金属上，包括盔甲、武器甚至箭簇，最简单的运用就是让金属飞上天。

部落人都穿金属盔甲，而且绑的很紧，金属飞了人就得跟着飞。

但这异能不止是让金属飞，还会让金属猛烈收缩。所以飞天的部落人，其实是被自己身上的盔甲杀死的一一金属往里面这么一挤，只是瞬间，**就被活生生捏到爆浆！

胸腔碎了，断骨乱刺乱穿，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血液体液却像加了高压似的往外喷一一场面这么血腥、效果这么狠辣的异能，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看见这玩意，谁还敢再打？

难怪部落人崩溃的那么快…

(未完待续）

第九节：限时专递人（下）

适用于战场的异能，数量很多，哥达经验丰富，没有学过也应该见过，没有见过也应该听说过。wwW,Qisuu,cOm但眼前这个异能不同，种种迹象表明它应该是个初级异能，然而释放手法离奇，效果更是惊人……哪来的？

新异能？改进异能？这两种猜测最合理，可是，这不是无名小辈能做成的事……即便在异能师总会，这都算是功绩！

他想到了玛西亚，但立即又否决了。那傻姑娘连自己都不如，能研究出这种招数？再说暴戾血腥的玩意也不是她的菜……真令人费解。

但不管怎么说，哥达今天都大开眼界、收获不小。

荆棘玫瑰这一仗，普通部队可圈可点，异能层面精彩亮眼。他们把自己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从头到尾压着敌军，打得巧妙，赢得彻底。

痛快！

哥达对汤森的心态，从鄙视变威了钦佩。

半个月的艰辛跋涉，他此刻觉得很值。

感叹完之后，哥达开始收拾图纸，刚刚弄完，耳边就有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他转头，看到那位杀人最多的黑甲骑士正骑马往这边来。

卸下轻视目光后，无论怎么看，哥达都觉得荆棘玫瑰的人顺眼。他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收起掩饰行踪的小异能，落落大方的降低高度，接着在百米之外降落。

威风凌凌的飞行兽从浮云中穿出，巨大的身姿体态令人望之色变。

远远近近的人都在观望，飞行兽发出几声提醒的呜叫，调整好姿势滑翔下来，扁平的身体稳稳的降落在一片草地上。

这时，黑色骏马已经站到小土山上，距离飞行兽不过百米。

年轻的骑士脸色平静，目光清亮。在飞行兽降落的时候，他脱下沉重的手套，从头盔夹层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搓搓指头点燃了，很享受的嘬了一口。

刚刚跳下飞行兽的哥达看见这一幕，嘴角不由抽了下一一这是个兵痞！

由远而近的急促马蹄声戛然而止，十个黑甲骑士停在兵痞身边，戒备意味十足。哥达毫不介意，他把文件袋往胳肢窝里一夹，健步走向对方，人高腿长，很快就走到山下了。

“异能师安道尔分会信使，哥达·西顿！

携带休斯分会长亲笔信，要面呈汤森·奎尔萨！”

“搞半天是个送快递的。”兵痞吐了个烟圈，然后轻描淡写的弹弹烟灰：“拿来瞧瞧。”

一个黑甲骑士御马下来，俯身从哥达手里取走信件，最后送到兵痞手里。

兵痞心不在焉的接过信，斜眼看看信封上的小徽记，还对着太阳照了照。然后才划开信封，扯出里面的信纸一一哥达看见后心里一凉，他就是汤森·奎尔萨？荆棘玫瑰的大首领？

不会吧！就他这幅德行也能当大首领？

哥达的想象里，能玩出精细战术的人不可能这么年轻，也不会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他应该是个年纪四十岁左右，严肃深沉的腹黑男才对，他叔叔那样造型的只算凑合。

可眼前这人……哥达干脆扭过头不去看他。

土山上面，在确定信封的徽记、隐藏的暗号没错后，汤森才抖开信纸开始看。

休斯大叔的笔迹，这笔好字甩了汤森至少八条街，而且冷面大叔第一句话，就是说他字写得太烂，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

汤森瘪瘪嘴，很不以为然。

衙内很擅长为自己开脱，他立刻就觉得冷面大叔看问题很片面一一除了签名外，自己能写好的字还有不少，比如“同意”、“驳回”、”滚来见我”这些字句就可以写得风飞凤舞嘛。还有啊，画图这种事自己也很拿手。

找够了理由，汤森才笑着继续看信。

整封信的内容很简短，大叔首先说这次的战争蹊跷，上面的上面没发话，如何处置要随机应变。然后说送信这人是自己的弟子，应该能帮上汤森的帮……能帮得上忙？哪方面的忙？这话说的真是没头没脑啊。

汤森不禁抬眼打量信使。

身材高大的信使已经漫步到土山侧面，他两腿并起、背对汤森，正遥望远处的部队。汤森注意到他腰身挺直，两片肩胛骨的间距很小一一这是一种军官站姿，他肯定已经养成习惯了。

其实信使走过来的时候，汤森就在他身上看到很多熟悉的东西，虽然他穿着异能师常服，可那种稳健威猛的步伐，只有敬业且专业的军人才能走出来。转身和夹文件的动作都印证了这点……看，他现在两手放在腰侧，这可不是因为腰酸，他在下意识的找武装带。在汤森的远古记忆中，信使这种军姿被戏称为普鲁士学院风，有勇武、高傲、敬业的寓意。

汤森自己这种姿态叫波西米亚风，什么意思呢，就是对比强烈、随心所欲、混搭乱来、出场前你肯定猜不到……不过汤森现在要变化风格了，因为荆棘玫瑰缺人啊啊啊啊！

单凭这个站姿，汤森就要定这家伙了！

“哥达·西顿先生，一路远来，真是辛苦。“汤森脸上露出点笑容：“我是汤森·奎尔萨，信件已经收到，需要交付哥达先生凭证吗？”

“不用。”哥达正在观察骑兵搜索战地，没注意汤森套近乎：“那老头没说，我也没问。“”那老头？”汤森微微一惊：“你叫休斯大叔、你的导师一一老头？””想揭发的话自便。”哥达同学看得目不转睛：”如果不知地址，我可以告诉你。”

“我了个去，你脾气够臭啊。”汤色心中暗喜，这种性格的军人其实很好打交道，比异能师爽快多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口中所谓的老头，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哥达转身，用冷淡的目光看着汤森，好半天之后才说：“暂时的。““哈哈哈哈哈！管他暂时不暂时，见面就是缘分！”汤森畅快的笑了一通：“既然要在一个锅里吃饭，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别跟我这么见外一一去找匹马给哥达。”

不知道为什么，哥达的嘴角又开始抽了。

“你喜欢看部队？放心，以后让你看个够。”汤森毫不在意对方的小动作：“不过现在可没这功夫，你跟我回营，有些话要问你。”

“一定不是他指挥的，冲阵的人里也肯定没有他……”哥达盯着汤森骄狂的背影，心里反复默念：“这种看了就想揍一顿的人，怎么能是首领呢？一定另有其人！”

“哥达先生。”轻灵的女声在哥达耳边响起，他回头，看见一位黑甲骑士正对自己俯身，把一根缰绳递过来一一黑色盔甲上留有几丝划痕，还有一点血滴，明显属于刚才冲阵自勺人。

黑甲骑士里居然有女的？！

“谢谢。”哥达目光沉稳：“请问小姐，你是几级异能师？”

“哥达先生，我还不是异能师。”重甲骑士的头盔摇动几下，带着少女的羞涩：“我叫妮莉雅，还是中级学徒啦。”

“那么……”哥达看看其他几位重甲骑士，感觉有点不妙：“这几位是？”

“都是学徒。”妮莉雅的头盔向上昂：

“我们十个人，都是汤森导师的学徒哦。”

“学徒？”哥达愣住了，居然只是学徒，那混蛋带着十个学徒冲阵还赢了！

“是啊，我们都是刚刚学会的异能。”妮莉雅不知道这话会严重打击哥达：“导师说，要带着我们一路打下去，争取拿到更丰富的使用经验。““刚刚学会的……”哥达脸上的镇静，彻底崩塌。

哥达走进首领大帐的时候，整个人都恢复到满血满状态。

毫无疑问，哥达是个厉害角色，出身好，能力强。因为家教森严，所以此君骄傲内敛，行事颇为低调。在与少女学徒对话时，他遭受连串打击，可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也被唤醒了。

这股不服输的劲，当然是针对汤森！

如果汤森在某方面很厉害，哥达肯定不会在意；如果汤森在战争异能两头都很厉害，哥达也不会嫉妒；就算汤森如此强大年纪还比自己小，哥达也能以平常心对待……因为哥达明白，这世上总会有人强过自己、而且会在自己面前出现。

与其羡慕嫉妒恨，还不如做个朋友。

关键是汤森的态度，他太吊儿郎当了。异能与战争这两件事，人们必须严肃对待、刻苦学习！汤森这种态度，等若是嘲笑那些下苦功的人，极其可恶！

不过哥达也有点纳闷，因为他平时很冷静，就算面前的人再怎么可恶，他最多腹诽几句，绝对不会表现在脸上。但汤森这混蛋不同，他总能犯哥达的忌讳，而且一犯一个准。

汤森进了大帐，先耍个霸王卸甲，然后坐在主位上双眼微眯、指头乱敲。

汤森熟悉的行当和职业有很多，但最熟悉的人群，肯定还是军人。所以在足艮哥达见面时，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属性。

哥达这家伙是很少见的军人，优点与缺点都很突出。

优点不用去想了，因为哥达是休斯大叔推荐的弟子。信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他刚刚通过三级异能师晋升考试，成绩优良。

另外，哥达家里代代领军，本人也热爱军事，安道尔联盟军校毕业时是第一名，毕业后亲自指挥过七次联队级的战斗，全胜的战绩……

(未完待续）

第十节：作风与性格（上）

有见识、有本事、有抱负的年轻军人，通常缺点肯定是高傲，轻易不服管。wWW,Qisuu,cOM汤森知道，比如哥达同学这种，肯定看不惯违规行为、恨不得把军规贴在脑门上、老子犯法都要拖出来当众崩掉……所以汤森故意刺他几下，看看哥达性格是否变态、脾气是否古怪。结论嘛，哥达能控制脾气，对看不惯的人和事，他心里有反弹，但能服从大局，不是麻烦人物，可以放在很多位置上。

这真是、真是老天开眼！荆棘玫瑰最缺这种人！

除了汤森自己，军队从上到下部是野路子出身。混到到现在没出事，一半是因为汤森罩着，一半是因为对手弱。如果换个恶劣环境，再换个强大敌人，吃亏上当是肯定的。

哥达是个多面手，异能和军事都不错。经验之类的不说了，更难得他通晓本地战争，完全能弥补汤森的不足一一这才是休斯大叔那句“能帮上忙”的确实含义吧？

休斯这根大腿，汤森抱对了！

可是，要把哥达放在什么地方，才能榨干他的能力昵？汤森没想出结果，哥达就到了。

这一次，汤森没再刺激对方，他神色平和的把哥达引到会议桌边。

“请坐。哥达上校，客气话咱们就不说了，你先看看这个。”汤森坐在哥达对面，先把左手那叠文件推过去：“这是前半部分，我需要你的意见。”

汤森的神态正常，哥达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疑惑的接过文件，发现里面有奎尔萨势力分布、情报分析和战线规划，还有些自己以前不知道、现在看来却很有帮助的名堂……哥达自然而然沉浸到文件里，边看边想，还做笔记。

等他再抬头时，发现外面的天快黑了，大帐里倒是光线充足，完全不受影响。汤森坐在对面，正翻阅哥达刚才写的东西，很仔细。

“看完了？”察觉哥达抬头，汤森平静的问：“觉得怎样？”

“效果不错，漏洞不少。”哥达是有话直说的人：“还常犯低级错误。”

“如果让你来补漏改错，需要多少时间？”汤森的神态是认真的。

“纠正错误，增补战术，”哥达算了算：

“至少两个月。”

“我很想给你两个月。但明天下午，我们又会遇上不服从的部落。”汤森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哥达：“这一仗，你来。”

“我来？”哥达很吃惊：“你是说指挥？”

“所有人，包括我都要接受你的指挥。”

汤森语不惊人死不休：“只要你打威了，那么下面第三个部落，还是让你来。”

“还是我来？”哥达有点懵，整支军队让自己指挥？这非同小可！

“战斗就是最好的训练。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要在指挥战斗的同时，纠正错误，增补战术。”汤森轻拍着右手下面的那叠文件：

“怎么样？”

“部队不够。”哥达在文件里看到，明天要打的部落比较强。

“开战前就够了。”汤森挑了一句：“敢不敢？”

“打仗，”哥达抬起头来，坚定的目光与汤森对视：“敢！”

“好！“汤森一拍桌子，右手把那叠文件推到哥达面前：“东西等会再看。现在，哥达将军，我要把你介绍给全军！”

“我不是将军，”哥达好意提醒：“我的军衔是上校。”

“我说你是将军，那你就肯定是！”汤森高傲的昂起头：“敢跟我唱反调的人，还他妈没有生出来啊一一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汤森这种兴奋莫名、不可一世的笑声中，哥达的嘴角又开始抽动了。

汤森怎么能不兴奋？

有了哥达，他就能从繁重军务中脱身，就能搞出更厉害的异能、教出更厉害的学生。也才能专心致志的捞好处一一小爷是衙内啊，有那个衙内喜欢埋头苦干、亲力亲为？

当天晚上，哥达见到了其他军官，接触了内部的各种单位。至于部队的特点和战力，他只能在隔天用演练来了解……午饭吃过，他就要准备战斗了。

哥达的风格跟汤森不一样，部队也无法马上适应，可就算是这样，荆棘玫瑰的第二仗还是赢得挺漂亮。普通部队的伤亡很低，异能出场之后更是一锤定音……哥达在这场战斗中发现，汤森和他的学徒们变厉害了，学徒的手法有长进，功效也更强大。

汤森这个妖孽更不用说，哥达很奇怪汤森的等级问题，他这异能的效果至少三级！

第三场战斗，哥达指挥，胜利！普通部队开始磨合，异能战力增强；第四场战斗，哥达指挥，胜利！普通部队继续磨合，异能表现喜人：

第五场战斗，哥达指挥，胜利……荆棘玫瑰的旗帜，飘扬在越来越广阔的土地上。

汤森是四大势力承认的奎尔萨王，中小部落都选择归顺，老实点的大部落权衡之后也会臣服。他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还向奎尔萨王献上自己最好的宝贝：奇形怪状的石头啊，缠在一起的树根啊，还有全部落最美的、能把瓦胡吓得面无人色的美女啊……“她们脸上的毛比我腿上的还长！”瓦胡被吓出心理阴影，发誓再也不去点收宝物了：

“那胳膊粗得，可以跑马啊！”

但这片土地混乱了很久，不是所有部落都吃这套。

某些部落威名赫赫，早就锁定了称王称霸的目标；某些酋长觉得自己孔武有力、战功彪炳，无比的牛掰！

所以，奎尔萨王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打！

他们信心满满、嗷嗷乱叫的跳出来，要收拾掉这个奎尔萨王。

那面飘扬的火红战旗一转，荆棘玫瑰的大巴掌伸出来，啪！

不闹了，服气了，五体投地。

对归顺的部落，汤森态度挺不错。他先派官员入驻，然后把部落最精锐的战士招到自己麾下，最后要他们组建运输队给自己供应物资。其实这些事都不过火，对方完全能承受。

对冒刺的部落，汤森露出另一张面孔。他会指定某个手下去当酋长，施行高压管制……高压管制的意思挺简单：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服吗孙子？不服？啪！

哥达加入之后，军队架构变得很正规，效率也上去了，这成为壮大的基础。部落拿出大量兵源，荆棘玫瑰只要其中最好的，然后，用战斗锤炼他们！用胜利浇灌他们！

军队日渐强大，火红的旗帜，继续前进！

银色海岸，银涛城，宫殿区。

在夕阳的照耀下，错落有致的高塔闪耀着典雅、迷离的光辉，这种神秘和瑰丽和以前一样，令人赞叹。可如果仔细看，人们就会发现眼前宫殿区似乎少了点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

能马上得出答案的入不多，因为宫殿区缺少的不是最显眼的楼宇，而是旗帜。

往日那些高高挂起、缓缓飘扬、色彩众多的波涛三又戟旗帜，如今只剩下蓝色、黑色、银白这寥寥三种。蓝色代表王室，黑色代表外海，银白代表军队体系中的学院军。

包括元老院的绯红、政事厅的嫩绿在内，其他颜色的旗帜都不知去向。这个变化，意味着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土王子殿下，已经被众多的亲戚、族人、和手下公然抛弃。

这只是一个能看出来的变化，另外还有些不易看出的变化，比如内城区空了一半、多数部队离奇失踪、很多军械库空空荡荡……其他什么物价上涨、什么流言纷纷，根本就不值一提。

忠于菲斯特王子的学院派军队接管了城防，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少了，简直是捉襟见肘。那些管理街面的警备队员也是十不存一，一个个无精打采……城里每个人都知道，由泛西海岸俱乐部牵头组建的联军打过来了。这不是秘密，他们甚至知道联军有二十万之多，分左中右三路，个个都是大块头，其中数晨曦议会的军队最强。

敌军二十万啊！银色海岸危险！王子殿下危险！

银涛城承平日久，但这毕竟是西海岸，人们耳熏目染，很清楚二十万敌军有多厉害，也知道战败之后有什么后果……银涛城至少被拆掉一半，一半居民沦为奴隶！

普通人满心焦虑与担忧，目光常常在宫殿区的高塔间巡回。他们在寻找传说中的波涛大厅，他们想要看看王子殿下是否想传说中那样，有反败为胜的把握……王子殿下啊，你一定胸有成竹吧？不管运筹帷幄还是决胜千里，你赶紧把厉害招数都用上啊！

大家全靠你了！

此时，传说中的波涛大厅里，菲斯特王子正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的看着手里的册子。夕阳的光辉斜斜射来，给他镀上晚霞的色彩。

几个宫廷执事站在王子身后，轮番汇报着什么。

执事们的目光很无奈，因为他们只要转转头，就能透过窗户看见隔壁房间，那是个面积很大的房间一一此时此刻，这个房间里正有好几个“王子殿下”存在，有的围着异能试验台打转，有的专心致志记录数据。

(未完待续）

第十节：作风与性格（中）

异能的强大，尽人皆知，可要说怎么爱都不过分。wWW!Qisuu!COm可现在这形势，危急银涛城安全，菲斯特殿下你好歹看一眼外面口Bil

站在落地窗前的殿下，到底是您的五分之一还是十分之一啊？

但汇报必须进行，这是执事们的职责。”，，殿下，以上就是今天的城内情况，情况不很乐观，但还在控制之中。”

“殿下，刚刚收到的消息，联军左路的战前会议已经在两天前召开，左路联军的全部部队，会在三天后完成集结。我们预计，他们的进攻会立即开始。””知道了。”王子殿下终于回应了一声。

“联军中路的情报也有，泛西海岸俱乐部这次投入很大，中路军里不但有他们自己的武装，还出高价雇佣了内陆军队。目前已经确认，联军中路里有六只内陆军队，分属四个王国。”另一名执事汇报说：“另外还有更多的军队在路上，中路联军的规模已经超过预估。”

“知道了。”王子殿下的回应轻飘飘的。

“殿下，一支忠于王室的军队正在向银涛城靠拢，将在八天之后抵达，他们有两个剑士营和一个骑士营。还有一支忠于王室的小型舰队也在增援银涛城的途中，需要六夭时间。”

第三个执事汇报：“但在这之后，我们不会再有援军。我们总共只有……不到三万人。”

“恕我冒昧，殿下，敌军总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我们这三万部队，压力极大。”一位上了年纪的执事站了出来，面带忧色的说：

“殿下如果准备了别的计划，现在正是实施的好机会。”

这位执事曾经在梦想大厅外露台出现过，属于贴身执事，比别的宫廷执事更有分量。

“知道了。”王子殿下还是那样。

“殿下啊，事态危急一一他们纠集了二十六家大小势力。”老执事肯定着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语气：“右路联军的战前会议即将召开，在参加这次会议的势力中，有殿下之前敕封的荆棘玫瑰……连无关紧要的奎尔萨王都背叛了我们，殿下该管管了！”

“奎尔萨王背叛的时候，”王子殿下抬头，斑驳的面具瞬间变得晶莹光滑，映出天边那轮瑰丽的夕阳：“太阳会熄灭的。”

大家注意到，殿下这句话的语调和语气很不一般，其中预言意味相当浓重。话音在厅中隐隐回荡，它提醒在场的人们，菲斯特殿下不仅是银色海岸王子，同时还是西海岸贤者一一贤者的预言很少，但一旦出口，那就是律法！

执事们管的是实务，很难理解殿下的判断，所以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殿下的自信从何而来。

新鲜出炉的奎尔萨王，值得银涛城信任吗？以前或许可以，因为他弱小：但现在不同了，他用四家承认的金字招牌横扫奎尔萨平原、连续收复几十个部落，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格局。

越打越强，越打越顺：风头出尽，好处捞够。

“拥有奎尔萨平原的汤森，依然效忠殿下……”走出厅门后，某个执事摇头叹气的说出心声：“这种美好结局，大伙得去童话里找了。”

其他执事虽然沉默不语，但神情却显得很萧瑟。

照耀银涛城的夕阳，同时也照耀在奎尔萨平原上。

绚烂的晚霞降临时，荆棘玫瑰也迎来一位别扭的客人。

“客人？”凶名在外的奎尔萨王，这时正在给学徒们上课，温香满怀那种，所以他对客人这种煞风景的生物充满了恶感：“派个人去问问，看是什么事。”

没过一会，客人的最新情况传回。

“不说？”汤森同学迁怒了，他认为手下不知变通：”逼问会不会？打架会不会？”

又过一会，客人的消息再度传回。

“打不过？”汤森有点意外，因为之前被自己吼出去的是近卫，他们别的本事也许不怎么样，可要说起打架，这帮人的本事不错啊……“几对几？”汤森摸着下巴问：“怎么打的？”

“对方……”近卫甲垂着头，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个人。”

“我们……”近卫乙也垂着头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架上一根手指：“出去十个人。”

“十对一，对手这么强？”汤森继续问：

“你们没用大招？没用损招？没用绝招？”

“部用了……”近卫丙羞愧难当：“可还是输了。““有点意思。”汤色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学生也不教了，他兴致勃勃的打了个响指：

“咱们找回场子去！趁今天靶子送上门，教你们几招最狠的招数！见面拍砖、猴子偷桃、仙人指路！”

好学不倦的近卫跟在汤森后面，“呼啦啦”的穿营而过，就跟刮风似的。他们刮过大帐的时候，看见哥达这苦孩子正带着好多军官在里面研究战术一一明天的对手，是个大部落。

大家伙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接待客人的地方。

这种场所很简单，就是拿布围起来的四方形框子，里面放个桌子凳子就行。近期客人很多，围出的场地也多，一个囔着要见汤森的人，当然要给个条件最好的一一别的条件都一样，只是面积大，可部落人就讲究这个。

好久没打架的汤森，“唰”的一声就冲进去了。

近卫们也“呼啦啦”的跟着进去了，差点没把最敬仰的首领踩在脚底下一一他们哪知道汤森进去就呆住了？他刚刚不是说见面先拍砖，还有猴子偷桃、仙人指路吗？

“香蕉你个西瓜！”汤森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指着对面的靶子就吼近卫：“你们都没脑子？”

顺着汤森的手指看过去，一个小孩静静站立在夕阳的余晖中，虽然用旅行长袍从头遮到脚，但小孩就是小孩，体态跟侏儒是两回事。

“对小孩动手？这他娘的是持强凌弱！你们不觉得丢脸吗？”汤森教训自己的近卫：

“你们打个小孩都打不赢，更他娘的丢人！都给我滚出去，先跑十圈再说！”

近卫们哭丧着脸，结伴出去跑圈了，绕营十圈啊乖乖！直接死掉会不会痛快些？

小孩挺安静，看着汤森处罚近卫，依1日是一言不发。如果是正常的客人，这时候就应该站出来求情，说些不知者不罪、不打不相识的话，然后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宾主尽开颜。

不按规矩办事，这事就显得很古怪。这小家伙，应该不简单吧？

汤森转过头去，微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打架那么厉害，是不是叫幻海？”

“汤森·奎尔萨？”小孩开口了，是个女7亥，童声清脆又清亮。

“是我。”汤森收起笑容，这女孩的语气，真是老气横秋。

“奎尔萨王？”小女孩继续问，但不肯多说一个字。”是我。”汤森也不肯多说一个字，礼尚往来嘛，我也给你个冷脸。

“你的东西。”小女孩的手举起来，托着一个包裹。

“又是个送快递的？”汤森差点没把自己舌头给咬了，心说你只是送个东西而已，搞出这么多事情干嘛？是不是欠揍啊？

汤森走过去，看着包裹并无出奇之处，于是拿了过来。”要签收不？”汤森毫无诚意的问了她一句，心想如果你敢说“要”的话，本衙内就叫群光屁股小孩来揪你的辫子、还拿锅底灰拌墨水给你洗脸！

“今天的帐，暂且记下。”小女孩抛出一句冷冰冰的话：“你好自为之！”

“有什么帐要记啊？”这回轮到汤森不乐意了：”叔叔我从来记不住，你说怎么办吧。”

“兵痞！”小女孩鄙夷的说了汤森一句，身影微微颤动几下就忽的消失了。原地只余下一点及其细微的异能力量，在汤森几近呆滞的目光中慢慢消散。

“我……你……”汤色的嘴张了好几次，但他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要骂什么话才合适。

这脸真是丢得莫名其妙，幸好没让人看见！你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小丫头片子是特地跑来消遣我的吗？能用出这么高端的异能，肯定不是无名之辈吧？可她分明就是个小孩啊，难道从娘胎里开始练异能？这是什么道理？

这个世界太奇妙了，已经让汤森有了一种掀桌的冲动。

郁闷的奎尔萨王，就这样捧着个包裹回去了，路上偶遇跑圈的近卫，又顺便给他们加了两圈，这才觉得顺了点气。

但汤森显然忘记了，有句话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刚刚把包裹拿回去，美少女们正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猜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哥达跟瓦胡就一块来了一一汤森心里这个恨啊，这俩混蛋最近打成一片，这次肯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听说你亲自拿了个神秘包裹回来？”哥达跟汤森的关系比较特殊，平常说话不用称呼，就是你来我去的。但哥达毕竟是哥达，他说话做事都比较注意影响。

“何止！”瓦胡在汤森面前，可比哥达随便多了，他咋咋呼呼的说：“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是他的私生女拿着证据找上门来认亲，结果又被轰走了！”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又是一月过去，《傲世法则》在本月更新了三集，明天会上传第十四集，这就意味着网络版追上了实体版……大家是不是应该欢呼雀跃、弹冠相庆再用月票砸我？

这也意味着大伙每天看六千、七千甚至上万的好日子……相对少点。

十四集，受尽煎熬，改过四版，耗时一个半月，前后总字数达到十五万，正式出版的稿子也有将近七万字，所以必然很好看。

（吐槽：这一个半月的日子，我希望大家永远不必去体验。）我写东西不是很快，顶天每小时一千五百字，所以无法日更万字。所以，如果让您不喜，我不强求。我还会时不时在文后发感慨，如果让您不喜，我依然不强求。

作者对读者的态度，有很多表达方式，我当然也有自己的方式……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和缘分啊！

之所以这么说，是我预计到，下个月可能会出现诸如此类的责备一一所以咱们先说好，我尽全力争取不断更。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些“您”跑来用以上理由发脾气，嗯……那个……咋说来着？小明有主场优势（远目）我相信大伙都是爱我的，嗯嗯，坚信不疑！我也爱大伙啊，三更半夜的更文，睡眼惺忪冷水冲脸再来校对排版，那次不花个把小时？

所以，万一有时候，小明在某些事情上稍微固执点，大家伙就笑笑算啦…嗯嗯，请期待，第十四集！

一一誓约！银色诗篇！

哎呀，当然还有十三集最后一小节……

(未完待续）

第十节：作风与性格（下）

汤森这个气D吼差点一、巴掌把瓦胡扇出去。WWw、Qisuu、cOm

他刚一站起来，身后的美少女就纷纷拍手附和。

“原来导师已经有女儿了呀！””好可怜的小妹妹啊……”

“导师的情人一定很美！”

“导师真是人生的赢家！”

“不知道小妹妹的异能怎么样……““行了！”气呼呼的奎尔萨王赶紧吩咐：

“把包裹拆了！看看到底什么玩意！”

话音一落，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不大的包裹上，简直是无比的期待。然而展露在众人面前的不是什么认亲的证据，不是珍宝，不是地图，不是降书……而是一面旗帜！

面带惊讶的美少女们拿住边角，把这面很大的旗帜缓缓展开一一海洋般的蓝色打底，手工绣制的图案，那是一片翻起的波涛，还有一柄非常逼真的三又戟。

银色海岸的王室旗帜！菲斯特王子的象征！

“想不到，居然是波涛三又戟的旗帜。”

哥达皱着眉头说：“还是蓝色的。”

“我也没想到啊，”瓦胡一本正经的挠头：“汤森的私生女居然在银色海岸，现在送这面旗子来，难道说已经认贼作父了吗？”

本该暴跳如雷的某人，听了这话之后却毫无反应，所以大家都转头去看他一一汤森的神情相当平静，但也有可能是震惊到极点，以至于忘了给表情。

“收起来。”汤森只轻声说了这一句：

“这件东西，不能再让任何人看到。”

汤森心情显然很沉重，大家也猜到这件事挺严重，不好再开什么玩笑，于是纷纷告辞。

轮到哥达的时候，汤森却叫住他问：“那些文件看完了吗？后半部分。”

“已经看完了，三遍。”哥达知道汤森在说那份绝密文件，后半部分是银色海岸相关资料，以及进入银色海岸境内的战法战术。

“再看看吧，多下功夫总是有好处的。”

汤森对哥达说：“等你看透了，来找我。”

“明白。”汤森从没用这种语气对哥达说过话，所以哥达很慎重的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任何人再谈起这件事，不知面容名字的小女孩、神秘的包裹、银色海岸王室旗帜，这些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被人们彻底的遗忘了。

荆棘玫瑰的旗帜继续飘扬，进行方向逐渐转到南方。

哥达将军独挑大梁，他指挥着越来越强悍的军队，扫清了一路上所有障碍。另外，依靠归附部落的人力物力，也依靠大批部落同时服从的优势，荆棘玫瑰在身后建起两条稳固的后勤线，提前完成了联军方面交予的任务。

汤森没有拿这事邀功的打算，恰恰相反，他下达了最高等级的保密令，但没给出任何解释。

有人纳闷，首领这招叫什么名堂口嗣？完全看不透啊；有人却释然，没看马上就到开会的地方了吗？首领肯定是想一呜惊人，关键时刻抛出这成绩镇住那些小丑！

的确，战前会议的会场，已经隐约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汤森抵达此处的时间刚刚好，正赶上最后一批参会者签到。

这也就是说，联军右路军的战前会议已经开了好几天。这段时间里，牛掰哄哄的家伙们尔虞我诈、唇枪舌剑，一切重大问题都尘埃落定，所有的好处也被分得精光……这之后，打杂卖力的人就可以上场了。

最后这批进会场的人，纯粹就是拿给前面的人刷优越感的。不管拿什么任务给你，你都得认，不管丢什么命令给你，你都得接！

不然的话，哼哼……半天的会议，汤森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看似无比的老实，一言不发，头也不抬。但实际上，他分捏着两柄精致的小餐刀，把自己带来的烤肉切得薄如蝉翼，再裹上一层令人垂涎三尺的蜂蜜，然后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味，最后还得来一口秘制果酒……他居然把这当餐厅了！

会议最后程序的分配任务，瓦胡越听越怒，愤怒到脸色通红，于是捅了捅汤森的胳膊。汤森奇怪的看看他，啊了一声，然后掏出耳朵里塞着的纸团问：“你说？什么？”

旁边的与会者立刻对这位奎尔萨王无比敬仰，敢在战前会议上这么千的、会在战前会议上这么干的，汤森绝对是第一个！

不仅如此，汤森还第一个出会场，接过命令书往胳膊下面一夹，二话不说起身就走，甩了右路军总指挥八条街。那群牛掰哄哄家伙们气的七窍生烟，但偏偏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跟他说不准你第一个出门？军规上可没这种潜规则。

众人纷纷表示，不如就在这打他一顿。但还是总指挥老谋深算，不然怎么混上这位置？

“那是奎尔萨王，他要是病了，我们挺麻烦的。”总指挥微笑着对大家说：“给我们的奎尔萨王配个监军吧，一定要好好的相处啊。”

“没错，这位监军必须是忠实厚道的人。”众人纷纷附和，同时想到一位最阴损、最毒辣、最会害人的将领。此人是出了名的生冷不忌，爱好广泛，最近还在战场上设计弄死了一个手下，而且在卖掉手下的全家之前，他还诱奸手下的女儿，强奸手下的儿子…，”简直是天作之合。”总指挥在听了这些故事之后非常开心：“就这么办！”

“这群孙子！都是粪堆里的臭虫养大的！”瓦胡走出帐篷就开始骂：“不但要我们白干，还要在我们身上搜刮物资！首领，不能忍！”

“走吧。”汤森转头，淡淡的看了瓦胡一眼：“我都饿了。”

会议结束第三天，右路军开拔。

作为右路联军后勤苦力的荆棘玫瑰，必须按照军规，列队瞻仰主力出征的伟岸身姿。不过在他们的队列里，多出了一伙人，那自然就是联军高层关怀奎尔萨王的具体表现一一监军。

在主力队尾那些阿猫阿狗也看不见之后，汤森才带着自己的军官们转身往回走。

路边的监军大人面色平静，目光纯和，事实上，有多人就是被他的表面欺骗，最后才死无葬身之地的。这个正经过自己面前的奎尔萨王，最后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听说他老窝里面，还藏着美人……“嚓！”的一声轻响之后，监军大人看到奎尔萨王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那是什么声音？

监军大人还没来得及奇怪，颈部喉结部位就传出微微痛感，然后又是“叱叱一一”的响声。

他下意识的去看，这一低头，视野却来个翻天覆地的大翻滚，天和地跟疯了一样，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大地砸过来、退开，再砸过来、再退开一一他还看见自己的卫兵们一脸呆滞，在卫兵的前面，一个没了脑袋的身体正在“叱叱一一”的喷血。

那不是自己的衣服吗？腰带上的扣环，还是杀了那谁的老婆才抢到手的…”监军大人一一监军大人他一一“终于有个亲卫举起手，惊恐万状的吼出这半句话，然后就被瓦胡用狼牙棒敲了个脑浆四溢！

荆棘玫瑰的军官们，已经凶神恶煞的杀到监军近卫面前！

汤森没在意身后的喧嚣，直接走进自己的帐篷，跟个没事人一样坐着玩。也就一支烟的时间，军官们纷纷进来，身上带着点点血迹，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倒数第二个进来的是游骑兵头头，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哥达，他看了汤森一眼，脚足艮一碰，行了个标准军礼：“报告首领，任务完成！”

“嗯，”汤森站起来，指指自己刚才的位置对哥达说：“坐下。”

哥达嘴角抽动，这是主帅位啊！真真正正的胡搞啊！可他却敌不过汤森那厉害的目光，最后也只有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中坐下去。

“各位，银涛城见。”抛下这句话，汤森大步走出。

营地一侧，十个学徒和一百近卫正等着他，每人都是五匹战马，身上穿黑色重甲，除了在胸前画着一柄镰刀之外，再没有任何标志。

汤森上马，环顾一眼，淡淡的发令：“出发。”

蹄声如雷，直奔天际而去！

联军顺顺利利的推进，二个月之后，前锋就进入银色海岸境内。

急报如雨，飞往联军总部！

“我军中路后勤线被偷袭！一号二号转运站被毁！”

“我军左路后勤线被偷袭！一到三号转运站被毁！”

“我军右路后勤线大段被袭！损失惨重！”

J』师！”

．』资！”

敌军极其精锐，至少有十五名中级异能又有三只运输队被歼灭！”

六号预备转运站被偷袭，烧毁全部物“备用线路被破坏！”

“物资储备降至危险程度！”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把联军总部搅得天翻地覆，三路后勤同时被袭击，说明后面有厉害人物搞鬼，顾前不顾后，这可是兵家大忌啊。

“镇定，镇一一定。”雾霭宫殿的少爷，联军的真正掌门人风平云静：“后面的别管，我们还有几天抵达银涛城？”

“十天！”

“随身还有几天的物资？”

“一十天！”

“这不结了吗？”少爷微笑着，对一帐篷的将领说：“将军们，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打下银涛城一一这是我们的最终解决方案。”

“遵命”将领们轰然回应。

(未完待续）

第一节：夜袭

眨下眼的工夫，西海岸就多出一支彪悍军队，亮相很突然、规模很庞大、意图也很明显。wWw,Qisuu,cOM

虽然有点神出鬼没的味道，但它两三年出现一次，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很多人甚至还知道它想干什么、这回又是冲着谁去的一一传统上，西海岸人称呼这支强大的军事力量为“联军”。

百年以来，这伙人都叫“联军”，约定俗成、不褒不贬，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有任何问题。但这次令人奇怪，对方居然强烈反对。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听到”联军”这个称呼，他们就会一蹦三丈高，裤子都能跳掉。”我们不是联军！”他们众口一辞、信誓旦旦、斩钉截铁：“我们是’西海岸秋冬季狩猎团’！”

好吧，如果只说自己不是联军，那么大家还能理解：世道险恶嘛，敢做不敢当的生物比比皆是。但”西海岸、秋冬季、狩猎团”这三个寻常词汇，如果跟“二十万”凑在一起，就显得特别怪异了，不管用什么语调念都拗口，甚至让人有种喝凉水被噎住的感觉……西海岸人的普遍性格是直白、豪爽、朴实，狡猾残暴淫邪的家伙也有，但肯定被人唾弃一一你们也不说相互瞅瞅，自己从上到下哪里像狩猎团了？狩猎这块遮羞布虽然好用，但它盖得住你们三大势力、二十万人的屁股吗？

二十万个屁股，恐怕什么布都盖不住！

严格的说，三大势力不算本地帮会，所以他们做事的风格，就是不擦屁股不遮脸。所谓良知、羞耻这些更是跟他们毫无关系。起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只因为这次的事情会闹很大，要应付上面的老家伙一一就是上面、上面、再上面那种，绰号“传说”、“奸贼”、“老不死的”。

这些老家伙相当神秘，平时不出现，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又会跳出来指手划脚一翻，以展示自己的存在。他们喜欢管打仗这事，历史上甚至有双方打仗、但所有高层被他们抓去统统“喀嚓”掉的例子……很爽气，很蛮横。

但他们老眼昏花，会被糊弄。

如若不然，三大势力没必要大费周童改名字。

想糊弄别人吃大便，就得先捏着对方的鼻子，然后告诉他眼睛看到的不是大便，因为没臭味……事情是不大，但大小也是个事，也需要操心、需要运作吧？

出师那天，联军往外发很多宣传单。上面的核心内容是：我们不是去打仗的，因为我们是西海岸秋冬季狩猎团。请注意，我们再次强调，我们是西海岸秋冬季狩猎团！

我们前往银涛城，是因为此城周围有种类繁多的猎物，所以它是我们狩猎路线的折返点。

顺便，我们期望“会晤尊贵的当代贤者阁下、在银涛城下举行盛大饮宴、举杯邀月、畅谈风雅”。身为一个狩猎团，到别人城外打猎，然后请主人吃顿野味，这个解释很合理吧？宴饮，或者是饮宴，这是一种高尚的活动，说起来还是我们请客呢！

至于说吃完这顿之后，贤者阁下会变成什么模样，大家现在没必要耿耿于怀一一属于遥远未来的小细节，谁能预知？谁又耐烦去想？

假如，只是假如Ⅱ嗣，大贤者阁下从小没吃过肉，有见肉欣喜的脾气，那么当场撑死也不无可能。万一发生这类不幸事件，我们这些善良无辜的可怜人，能有多少责任呢？

但我们郑重承诺，如果真发生了意外，属于我们的责任，绝不推卸！

没错，他们以前承担过责任的，因为次数过多已经形成了套路。一般就是选个卖相端正的家伙、找个木箱子站上去、然后笑眯眯的跟聚集过来的闲人们说：“本来……但是……意外……我们……感到……遗憾……谢谢……再见”。

你没看错，这就是“负责任”的全部内容。

说起来，三大势力都挺擅长玩这个，每年都要表达至少一次，而且遗憾前面连“很”字都不用，淫威如何可见一斑。

西海岸的中小势力，或者被他们重金收买而主动加入，或者不想成为下个遗憾而被迫加入，但总而言之，位置重要的、有影响力的、排的上号的势力都加入了。最后报到的荆棘玫瑰一一这是家小势力，听说以前跟银涛城的关系不错，王子还封了官给他们。

听说荆棘玫瑰最大的用途，就是在决战之前被联军甩出去，打银涛城特别是王子的脸。

所以，联军其实是由二十六家势力拼凑而成，不但规模大，而且也营造出“他家犯了众怒、大家都想打他丫挺”的景象，就算老不死们正好出现，也不能惩罚所有人吧？法不责众！

推卸了责任，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一一就像包围猎物的野狼那样，联军兵分三路，分进合击！三两下就推进到银色海岸境内。

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穷途末路？银涛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银色海岸的军队不少，但忠于银涛城的没多少。所以王子手下只有三万来人，这就导致防御上处处漏洞。另外，银色海岸还有大批内奸，这种规模化的投敌出卖，泄露了所有层面的情报……这直接导致银涛城再没啥秘密可言，军队连场阻击战都打不起，只能一路撤。

王子所有的部队，最后都只能缩在银涛城里面一一而联军这边呢，一路上除了崴脚扭腰没有任何损失，各路大军按计划突破边界、直抵三又戟家族的誓约之地。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出了点小意外，而且是在屁股后面…．．夜色如墨，寒风呜咽。

迷蒙的天幕下，灯火多如繁星，明亮灯光刺破浓重湿气，把巨大的营地照的亮如白昼一一这个物资转运营地，就是联军左中两路汇合之后、最大也最关键的运输枢纽。

因此，这营地配备了整个后勤防御的精锐力量。它拥有最好的指挥官、最好的防御体系、最好的作战部队……它甚至还拥有远超标准的异能战队，比同等级的作战部队还要强！

驻守此间的部队，已经收到后路被袭的报告，眼前这灯火绵延的场面，就是他们紧急部署的一个小细节。因为敌情不明，所以同时被调整的细节很多，比如警戒范围扩大、比如精锐部队枕戈待旦、比如地位崇高的异能师进行轮班……可要说，这种防御，简直森严到了极点！

“防御森严”的意思，大概是说营地被布置得像个铁通，或者像只缩头入壳的乌龟。可不管怎么形容，现在的营地就这样了，别说小部队，就算数干敌军来袭，也捡不到任何便宜！

无论敌我，其实没人关心营地被布置威什么模样，因为密集防御从来不曾好看过，可这玩意很有效、很难突破一一联军这边深知此地的重要性，肯定有死守到底的命令下达。

如果打，攻方必然要付出高昂代价；要是不打，战略构想就难以实现。怎么办？

要征服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营地，单凭勇气和才智肯定不够，还需要点阴险和猥琐。只有兼具这些优势的人物，才能在漆黑夜色中横行无忌。

此时此地，就有这样一位人物，他正穿着联军的装束在营中四处转悠，直至晃荡到指挥中枢面前，他才被值班的异能师喝止。

“站住！是谁？！”值班异能师的声音很急促，而且尖利得吓人。

这位三级黑户异能师挺走运，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没看到有人靠近，却无意中发现侧前方的水洼映出一团光影来一一被强烈的恐惧感侵袭，多数人的行动会不受控制，比如这厮，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张嘴大吼，根本没机会去想搞错了昨办。

“大概……算个送宵夜的？”地面上的模糊投影开始扭曲了，迷蒙的光线深处，有个冷漠的男中音在说话：“这应该是你们最后的进餐机会，所以，要吃吃看吗？”

“你说什么……鬼话！”好歹是个异能师，他很快恢复状态，猛的吸气昂首、发出一声大叫。

“敌一一袭！！！”尖利的吼叫声，瞬间将夜色粉碎。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算平静的营地立即变成了沸腾的油锅，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短促命令，紧接着就是钢铁撞击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浩浩荡荡无休无止，是铁甲在奔跑中震颤、是战刀被急速的拔出！

守军当然早有准备，所以接警之后未见惊慌，处置安排也井然有序。至少十支精锐部队同时冲向了指挥中枢，关键地段的帐篷上还出现了弓箭手一一增援还不忘加强防御，这份稳重细致就超出别的部队一大截。

指挥中枢虽然是诱敌用的空壳子，但驰援而去的部队很多，其中动身时距离最远的一支异能战队，却先于其他部队之前到达。

一一这支配属营地的异能战队有八个人，清一色的黑户异能师。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新集开张，大家给力啊！

(未完待续）

第一节：夜袭（下）

五个二级，三个三级。WWw、Qisuu、cOm再加上值班的三级异能师，异能战队的实力可说是相当强悍。

按照值班异能师的指点，他们立即围成个圈子，很熟练的配合。九个异能师组成的包围圈足够严密，直接就把闯营者牢牢的套在里面。

“哐一一哐！”两声沉闷撞击声，从被他们包围的空旷处传出，好像有什么异常沉重的东西砸到地面，黑户们都察觉到脚下在微微震颤。迷蒙光影仿佛被这声音所惊吓，急速颤动着消散。于是，藏在迷雾中间营者终于显露人面。

然而映入九人眼帘的，却是一副又厚又重又夸张的骑士甲胄！

骑士重甲！？

他们看不到闯营者的面容，只能看出对方身材高大一一他全身都被厚重的盔甲包裹，光滑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幽冷的光泽，造型狰狞的头盔上没有垂缨，而是缀着几根鲜艳的红色飘带。

除了重甲胸前有个涂鸦般的镰刀图案外，闯营者浑身上下再没任何标志。就算被包围，他双手依然垂放身侧，手边备有一个巨大的武器架，上面插满了造型夸张的双手剑。

这个形象绝对不算华丽，却有一种消融对手意志的魔力，就像……传说中的恶魔。

九个黑户异能师，都在心里大叫不妙：敌人闯营至此才被发现，那他肯定不是个重甲骑士，或者说他不止是个重甲骑士。所以，黑户们同时想到了光辉教会，作为世上最庞大势力，它家的重甲骑士很不错，而且拥有对抗异能师的手段。

真是光辉教会在搞鬼吗？但他们为什么要拖雾霭宫殿的后腿？这道理说不通啊！

“对持仇敌一一吾等昂首战、昂首死、无上荣耀！”战队指挥是个经验丰富的三级黑户，他用这句狞厉的口号，驱散了手下们心中的顾虑。

“吾昂首战、昂首死、无上荣耀！”黑户们的目光变得阴冷，死盯着从迷雾中现身的敌人一一这刻，无论他来自哪里、也无论他为何而来，都得束手就擒！

黑户异能师们没有轻视这团扭曲的暗影、也不敢轻视一一他们阴冷的目光在交锚、唤醒的余韵如波纹般扩散、充沛的异能力量弥漫全场！

“投降！”战队指挥的嗓音变得嘶哑沉重：“否则一一杀无赦！”

“你们肯出来，真好。”盔甲中的男中音变得舒缓了，甚至流露出一种大事已定的轻快。

“我们的确出来了！”感觉到场中异能力量的强度，战队指挥信心暴涨，他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我们人多势众，实力强大！就算你胆大包天，你又能怎一一”

战队指挥刚刚开始说话，重甲骑士就举手过头，拔掉手中信号筒的引线，只听”嗤”的一声，红艳艳的一条火线直冲上天，紧接就在漆黑高空中“砰”的炸开，耀出一朵绚丽的焰火。

“这是信号，”有个黑户异能师惊叫出声：“他还有同伙！”

“猜对了，有奖！”抛掉空筒后，重甲骑士收回的手臂顺势挥出，指尖点向正在说话的战队指挥，在“唰一一！”的金属摩擦声中，两团雪亮光影从他魁梧身形旁弹射而出。

金属的震颤声，尖锐而悠长。

光影在三、四十米高的空中稍停、而后忽地折身下掠。

黑户们都看清楚了，那是两柄异常宽大的双手剑一一宽阔剑锋在空中急速飞旋，映出无比灿烂的光华，当两剑飞到战队指挥面前时，他那废话只得提前结束。

“看我的一一四级坚甲！”

战队指挥说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其实他早有准备，身边的异能力量已是汹涌奔流之态。只见他两手互握，交锗重叠的手指顶起一团圆锥形绿光，迎面向飞射而至的双手剑撞去。

“轰隆！”巨响中，撞击处有强烈光亮闪耀，那是异能力量湮灭的征兆一一巨大的剑锋只切进绿光三分之二深就后继无力，“当当”

两声，跌落在地。

“以为你多厉害，原来是雕虫小技！”挡住双手剑的黑户异能师不禁哈哈大笑，刚才的紧张神色已经浑然不见一一其实不单是他，另外八个人也松了好大一口气：搞出这种造型，还以为你是横行后勤线的敌方精锐呢！就凭这点本事还闯营，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在黑户异能师们情不自禁欢喜的瞬间，盔甲男正在下落的手臂又往上一抬。

他的动作很小，引起的变化却大到令人咂舌一一已经跌落尘埃的巨大剑身猛的跳起，就像两块门板那样前后交叠，对着哈哈大笑的战队指挥当头砸下。

“啊！”战队指挥经验丰富不假，但他绝没这种见识。这是双手剑啊！也能快如迅雷？！

他下意识的躲，却连结束笑容的机会都没捞到，那两柄宽如门板、快如闪电的金属已经当头拍下一一只听“噗！”的闷响，惨白的酱汁、猩红的液体四处飞溅！

血脂顺着裂口喷洒，战队指挥的头、颈、胸都被砸进体内，连余下的大半截也逃不掉厄运，紧接着就被沉重剑身给压倒、压扁！

战队指挥的身躯刚刚变形时，手下们的笑容才在脸上绽开：当他这具血肉之躯倒地、像是面团那样软融还紧贴着剑身时，他手下们脸上的笑容才混进了一丝骇然；当他这团黏糊糊的东西开始抽搐、开始往外冒热气时，八张扭曲的脸上依然带有兴奋和欢欣…太快了！巨剑咸鱼翻身、暴起杀人，速度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太惨了！堂堂三级异能师，居然会死于级别最低的金属异能！

这绝对是初级金属异能！即使已经被改进了，却处处流露着低级异能的特点，所以不可能是什么特别高级的东西。

但敌人的释放动作无迹可寻，他对异能的控制力也强得超乎想象，释放异能其实是很复杂的过程，到他这却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这完全就是……大师风范！

异变发生前，每个黑户手上都有准备好的异能，但他们根本没机会救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战队指挥变咸肉泥一一黑户们来不及做点什么，盔甲男可不会闲着，在“刷刷刷”的金属嘶鸣声中，他身体两侧的双手剑已经全部出鞘。

仿若是饮血之前的炫耀，这些携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先是急升夜空，傲气十足的翻转回旋，然后才拖着绚烂尾痕飞掠而下一一这回，双手剑的目标是剩下的黑户异能师，人人有份。

换别的招数肯定来不及，黑户们不分青红皂白，都把手上的异能直接丢出去！元素、蛮荒、生命、空间，但没有任何一个异能挡住双手剑的势头，甚至连减缓速度都做不到。

黑户们肝胆俱裂，就像一窝待宰的小母鸡，同时发出了尖叫！

濒死的尖叫声汇合起来，极其响亮、极其凄惨，却也极其短暂一一有多短昵？就像杀鸡的人才走进鸡舍就厌恶了这事，他不拔毛也不拿刀，伸手捞起鸡脖子就“啪”的给扭断了！

也就是说，在黑户们刚刚张开嘴的时候，双手剑就已经压到他们头顶上了。他们当然想防御、想躲避、想逃走，然而脚还没抬起来，人已经“噗”的一声爆了浆。

七人连爆、血汁漫天，场面是何等的惨烈震撼！

遥望这边的兵士们，只能看见大帐上方突然闪出大团的光斑，稍纵即逝，却在视野里留下灿烂的痕迹，紧接着就是一片尖叫和一阵“嘭嘭”巨响……虽然不知确切情形，但没入觉得那是好兆头。

没错，对联军而言这真不是好事，仅在刚才的瞬间，八个黑户异能师就有七个跟着长官去了一一现在的场子里，只有最先发现闯营者的值班异能师还站着。

在他那件蔚蓝长袍上，还挂着不少从同伴身上溅出来的红白色玩意。

恐怖的敌人，凄惨的景象，早把他的战斗意志摧毁殆尽，他浑身上下冷汗淋漓。此时还能站着，不是因为他勇敢，也不是因为他够义气，而是有柄双手剑正顶在他脑门上。这是块又宽又厚的金属，其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暴戾，缕缕寒意沁透他的皮肤，让他毛骨悚然。

绝望中，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呼吸中已经带着哭腔，恨不得自己从没学过异能！

“你，说你呢。”盔甲男的头盔从剑身后露出，眼部那道狭长的缝隙正对值班异能师：

“孙子，别人都在叫，你为什么不出声？”

值班异能师也在猜自己为什么没死，可听了盔甲男这话，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刚才就死了好，有你这样羞辱人的吗？当然，这只是瞬间的羞耻，他肯定想活下去。所以他打着哆嗦，用纯真的表情和诚恳的语气申辩：“我……我叫了……但……没……叫响……“还有这说法？”盔甲男释然之后，却又恼怒群殴来：“贪生怕死，你他妈也算异能师！？”

盔甲男的手臂遥遥一招，他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拽了出去一一值班异能师的感知还在，所以他认出这是个元素异能，最低级那种，但是，他用尽浑身解数都摆脱不了！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感冒挺严重，不吃药脑袋晕，吃了不但晕还犯困……万一中间漏掉一节，别怪我啊……

(未完待续）

第二节：你几级？（上）

异能是什么？奇特、罕见的东西。Www,Qisuu,cOM用“东西”这个模糊的代称，是因为人们不确定，异能可能是某种法则，可能是合乎某种法则的现象、可能是某种法则的现象的结果……异能师是什么？简单说就是掌握奇特、罕见资源的人。延伸答案，这是种身份、这是种职业、这是至高无上的理想。简而言之，异能牛掰，异能师更牛掰。

所以，异能师群体的命运就很简单了，不是被压制、就是被垄断。在公会创立时，可能抱有抗争因素，但它依然是个垄断机构。想当异能师、当更进一步？人们就要认同公会、加入公会。不加入公会的人，就是黑户。

我是小清新黑户！我是对抗整个世界的民间异能师一枚！

一一这感觉很酷，但其实很惨。

出身黑户不值得炫耀：这种没身份的非国民，他们的权益、财产和生命都不受保护，通常性格偏激、残暴、被害妄想狂；另一方面，出身黑户也值得炫耀：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他们必须能吃苦，战斗力必须很强，所以黑户的等级认证比公会苛刻，标准至少要高出半级。

值班异能师是个黑户，他的个人能力超过公会的三级异能师，如假包换！但这个盔甲男，居然就用初级元素异能把他给拖走了！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啊！”值班异能师不明白恶魔为什么恼怒，但他不敢反驳询问、只敢顺着对方的话去解释。

“真不是故意的一一”他忘记了敌我、忘记了立场，眼里只有强大的恶魔。

这个严酷的事实，说明盔甲男的个人实力至少是四级，很有可能是五级。这也解释了他被包围还能翻手**，而围困他的九个黑户，却连准备好的异能都没机会用。

他完全被吓傻了。

“我真不是一一故意的！”值班异能师停下，发现自己到了全场光线最明亮的地方，视线不知道转到什么方位一一反正另一个异能战队已经出现在他视野中，他们正风驰电掣的冲过来！

有救了！值班异能师狂喜中伸手，但这只手还没有抬起，眼角余光就撇见地面水洼反射出璀璨银芒！这一刻，生死交汇、希夷与绝望混淆，他终于叫出声来，加倍惨烈、加倍凄凉！

“啊啊啊一一噗！”沉闷的爆裂声，血线和白浆迸射。

值班异能师整个人不见，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是一滩金属，几缕热气顺着金属的缝隙冒出来，又被冰冷的夜风吹散……“速度已经够了。”盔甲男悠闲的审视战果，旁若无人一般：“烈度增长了多少？”

造型狰狞的头盔在左转右转，话语不涉及生死，语气很平淡，就好像身边这些人的遭遇跟他无关。而那些匆匆赶到、两眼喷火的黑户异能师也只是来打酱油而已。

异能战队刚赶到，恰逢其会的异能师刚好看到漫天银华绽放威十多道光痕、再先后砸在同伙头上。他那只手才刚刚抬高两寸、脸上的惊恐才有了改变迹象，人却变得跟地面一样高。

目光延伸，只能看见满场狼藉，前面的异能战队别说人影，连个尸首都找不见，只剩下几摊扁平的糊状物，如果不是服装碎片，如果不是值班异能师死在眼前，谁敢相信这些可疑物体就是自己的战友？就是先前那个异能战队？

看到现场的惨状，黑户们就能猜到前面战队的命运，深深悲痛，仇恨之火在汹涌澎湃。

没错，黑户异能师一生跌宕起伏，最后有各种奇怪死法，上街被人捅死、抓住被人烧死、睡觉被枕头闷死，运气不好被农妇关进地窖饿死的都有，但至少……还有个人样！

眼前的敌人，真是残忍到极点！

这支新来战队的指挥非常爽快，张嘴只有三个字：“给我杀！”

“杀！”战队全员同声回应，他们进射程、抢位置、放异能，一气呵威、毫无保留！

黑户为什么是黑户？因为做人不讲道理，打架只拼实力，唯一的群殴战术，叫“淹死他”，就像他们现在Ⅱ孔叫的那样：“淹死他一一用异能淹死他！”

三级以上的杀伤异能，就跟不要钱似的、瞬间丢出去二十几个。盔甲男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备系异能覆盖，说流光溢彩都很贴切。但在瑰丽的、交叠混杂的光影下，却藏着强大杀伤力一一场面很浩大、情势很险恶，别说普通异能师对付不了，就算公会的某些大师也得头疼。

一声冷笑，从对方的狰狞头盔中传出。

盔甲另的身躯似乎没了重量，就像被微风带起的一片枯叶，轻轻巧巧的飞进夜空。

众目睽睽下，套着重甲的身躯在旋转，越旋越高、越转越远、居然连元素异能部追不上……黑户们哪能想到这种躲法？不禁捶胸顿足的开骂，一批好异能全给浪费了！

“穿重甲，不代表我飞得不好。”咧咧风中，盔甲男似乎想起了什么：“飞的好的人，通常都很暴力……就像……就像……欠我几万条人命的那个杂碎……”

“我不想提这个名字。”他叹了口气：

“你们就当是我忘了吧。”

说完，他的右手向下一划。

手臂动作不大、划动距离不远，然而那只精钢手套反射的光亮却在扩散，就像一滴墨汁溶解在水里一一被重甲包裹的手臂静止下来时，黑户们惊讶的发现，盔甲男的右手掌露了出来。

寒光闪闪的钢铁手套已悄然解裂，变成了数百块碎片四处飞散。

这肯定是个异能！因为解裂的碎片还在继续消融，转眼之后，就变成尘土般的金属微粒一一与此同时，黑户异能师们同时感知到盔甲男的异能力量。这是种陌生的力量，以陌生的方式释放，它就在周围弥漫，浩浩荡荡、无穷无尽。强度之烈，令人叹为观止！

感知不会说话，更不会说谎，它只提供真相的外轮廓一一敌人非常强！

黑户们当即被震撼，他们看向盔甲男的目光变了，战队指挥内心一阵悸动：这股异能力量来得太快了，为什么之前没人察觉到一点迹象？十几个异能师，感知不可能同时出问题！

还是说，盔甲男已经拥有了异能源阵列？

难道，他其实是个五级异能师？！

“看！快看！”某个手下在惊叫，战队指挥闻声抬头，却没看到对手的身影一一就在他思索的这一瞬，面前的空间已经变得非常拥挤，他看到的全是金属碎片，无声无息、密密麻麻！

难以估量的金属碎片，静静漂浮在夜空中，各种大小，还闪着光，远看就像天上的星河。

近看，那是黄的铜、白的铁：长的丝、短的钉；厚的板、薄的皮；有崭新的钢刀，也有锈迹斑斑的战甲，甚至有埋了不知多久的古董……它们在缓缓移动，逐渐排列得井然有序，犹如整装待发白勺大军。

他要干什么？这是他的大招？怎么从没听说过？到底有何功用？

盔甲男从碎片后现身，狰狞的头盔微微一扫，眼部的缝隙中有无限杀机在涌动。然后，他伸出白净的右手，拇指和中指的指尖搭在一起。

地面上的异能师们面如死灰，盔甲另先前的种种作为只是布局，现在，被他捏在指尖上的才是杀招！环绕在周围的异能力量很浓烈，无疑蕴含着杀伤力很大的异能！

“退！”战队指挥大声下令。

指挥当机立断，却还是慢了，因为在他下令时，盔甲男打出响指、开口说出三个字。”给、我、死！”

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盔甲爆炸，震撼的啸叫声出现，音波迅猛无比的冲向四面八方，瞬间就扩展到两百多米远的地方。

漫天的钢铁，同时疯狂！

波动所到之处，引发无数爆响，那些还比较大块的金属，无论刀枪、盔甲、箭簇甚至铁钉，全都炸裂成小块、又从小块炸成颗粒；震荡余波在圆形空间中往复激荡，恒河沙数一般的金属颗粒，就在重重余波驱使下、向四面八方飞射！

处处都是飞溅的火花，那是金属颗粒在相互撞击。

单独的颗粒，飞得比最快的箭头还快，累加起来，明显比最密的箭雨还密：无孔不入、扑天盖地一一这是风暴、不折不扣的金属风暴！

黑户异能师们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当先五人最先被风暴边缘擦上，只是瞬间，他们的身躯就被成百上千的金属颗粒击穿。鲜血被强大的能量拉出身体、还被扯得像头发丝那么细！

三米之后，这些血丝就会雾化，化成美艳迷离的血雾！

“我一一”战队指挥似乎想喊叫，但他刚张开嘴，一蓬亮晶晶的金属颗粒就覆盖过去。

也是瞬间，他那个四级防护异能就被撞了几千上万下。爆豆子似的声音中，号称坚不可摧的异能被撕扯得稀烂！

接着是“噗噗”几声轻晌，战队指挥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手指头大小的血花，争先恐后的在体表爆出！

(未完待续）

第二节：你几级？（下）

夜空中，盔甲男先将右手摊开，再缓缓的握拳，巨大空间中的金属颗粒仿佛被他安抚，很快就安静下来，又那样人畜无害的漂浮着……但在他下方，所有的黑户异能师们，现在都干瘪得像个破布袋子，完全看不出入样。wWw.qinkan.net

战队指挥跟他所有的手下一样，也被盔甲男当成了检验异能的标靶。直至他的身躯变得跟马蜂窝一样、再也挤不出一滴血，这才轻飘飘的倒下去……偌大的圆形场地中，再没一件东西是完整的，旗帜、帐篷、木材、甚至地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洞，稍微有点重量的东西部在倾斜、垮塌，一切能燃烧的玩意儿都在冒烟，就连那些破布袋一样的躯体都不例外。

夜风轻拂，血腥味与金属燃烧的气味混合，很浓烈、很刺鼻。

“这个效果，”盔甲男检视完战场，发出一声感慨：“算是可以见人了吧？”

“轰一一隆！”就像是呼应，前后营门都在这时传来连绵爆响声。

盔甲男抬起目光远眺，看见三处营门都被一组组飞旋的球体摧毁。十个跟他同样装束的骑士已经杀进营地，正用恒定速度驱使身边的球体回旋、推进，简直是势不可挡！

七到九个金属球编成一组，在身穿重甲的骑士驱使下高速旋转。整组动起来之后，就是活生生的钢铁漩涡，球体很庞大，直径至少三米，表面有银白的金属光泽，却绝不光滑。因为这东西是金属的，而且是用备种金属制品挤压而成，制作粗糙不说，还有些刀尖、枪头、弯钩之类的玩意杵在外面，不好看，但滚动时杀伤力大得吓死人。

营门帐篷之类的玩意？压过去！士兵军官之类的敌人？碾成渣！房倒屋塌自然不在话下、帐篷甚至人体全都给撕成小碎片！

没有任何建筑能挡住铁球的冲击，也没有任何敌人能冲破铁球的回旋轨迹，而那些射出的羽箭和投掷的标枪，在距离重甲骑士三十米的地方就弹开了。

给人的感觉就俩字一一绝望！

两个异能战队都被消灭殆尽，联军方现在拿不出任何手段来抵挡这种攻击。无论士兵还是军官，只要跟金属球照上面，那离嗝屁也就不远了，所以溃逃现象没有成规模的出现。估计到了最后，能捡条小命回去的也就是小猫两三只……巨大的铁球、轰然的马蹄声，都在向盔甲男的下方靠拢，因为他身下是营地的中心位置。

盔甲男慢条斯理的取下头盔，隐隐火光映出他的面庞，正是消失一段时间的汤森。

近月不见，他脸上的线条变得很硬，黑色双眼里，目光锐利得像是能伤人一一他闭上眼，还伸手揉了揉脸，总算恢复了点往日的神采一一就是那种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什么情况都关我屁事的风范。

找出根烟草点燃，但还没吸到一半，整个营地就已经被铁球戳穿了。在惊恐和黑暗之中，联军将士的嘶吼哀嚎持续上涨，仿佛要把这辈子的份额全部用光一一再不用也没机会了。、不久之后，满营哀嚎中混入了急促的马蹄声，密密麻麻的火头从后门那边冒出来，逐渐往前门一侧蔓延。视野里，那些挤挤挨挨的临时粮仓，开始在夜色中散发出浓烟和火光……“导师！”清脆的女声在盔甲男下方响起：“我们打完啦，没人受伤！”

“看到了，大家的进境有提升。”盔甲男频频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微笑：“战场真是刷经验的好地方。””首领！”几乎是在同时，浑厚的男声也在不远处大声汇报：“突袭目的达成！”

“干得还行。”盔甲男缓缓降下地面，神色冷峻的夏令：”再检查一次，仓库要全部点燃。”

“明白！”带着军令的骑士快马离开，意气风发，精神抖擞一一这是偷袭战，只要粮仓燃起来，局面就是就板上钉钉，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盘。

近卫们极为兴奋，因为在首领带领下，他们连灭了将近三十个后勤营地，打得酣畅淋漓，战功难以计数，身为普通人，怎么可能不兴奋？！

使用异能驱使大铁球的重甲骑士们却没离开，反而围在盔甲男身边，叽叽喳喳的讨论起刚才的战斗心得，听声音，她们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之所以能把偷袭战打成歼灭战，完全是异能的功劳。但除了盔甲男，其他异能师居然全是少女？

那些死掉的联军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气得全部变怨灵吧！

“可惜不能打出我们的旗帜。”某少女惋惜的说：“汤森导师的荆棘玫瑰旗，多威风Ⅱ嗣！”

“~平时要低调，偶尔抽别人耳光的时候才会出效果。”汤森微微一笑：“不过旗帜这事，大家再努把力吧！话说这，等你们特殊晋升过，不管什么旗，你们想打就打！””导师，这应该是最后的营地了吧？”有少女问：“我们什么时候回程？”

“今晚就回，不然别人就该等急了。”汤森平静的回答：“还剩十天时间，正好够用。”

“十天？”美少女们有点诧异，十五天才能到银涛城吧？

“我们抄后勤，不是要联军回头，而是要他们加速。他们只剩随身给养，敢耽搁吗？只能往战场冲。”汤森语气淡漠：“别担心，联军绝不会回头的。””为什么……导师，联军为什么不会回头啊？”

“、因为联军高层能飞。”汤森笑笑：“准备吧，我们马上出发。”

导师的答案很短，提问的少女迷惑不解，绯红少女碧翠丝见状，轻声给她解释清楚一一联军高层或会异能、或有飞行兽，能飞就等若能逃。银涛城是巨大利益，他们一定会赌这把。

“那他们的军队怎么办？”提问的少女问：“都不管？”

“别傻了。”碧翠丝转头，看着远处的魁梧背影说：“导师这样的人，绝无仅有。”

汤森说“十天正好够用”，那么，大家肯定能在十天内到达银涛城，只是路上会很辛苦。因为汤森的判断标准跟别的异能师有差别。确切的说，他比别人强很多，眼光自然就不同。

还别说，这种现象以前从未有过。异能师公会现行的等级划分，无法对汤森的实力做出适当评价。他身上挂着初级异能师的标签，可实际上，他的异能战力那才止初级？

到底超出多少很难说，公会现行的检测手段也拿汤森无能为力。汤森绝对不会老实汇报，他的能力和天赋，简直就是为了坑人而生。对手如果用寻常眼光看待他，肯定是自找倒霉啊。

这种奇特的异能天赋，让他不声不响的占了大便宜，也让他成为不折不扣的异能杀手。

汤森在联军身后捣乱，只带学徒和近卫，所以没有别的战术。不足一月，他亲手干掉的黑户异能师至少五十个以上，全是二级和三级。初级的也有，更惨，都被汤森送给学徒们练手了。

战绩，汤森本人无所谓，敌人就是敌人，有必要关心他们的身份属性吗？

可对西海岸的黑户异能师来说，汤森带来的无疑是场浩劫一一就是把西海岸的黑户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五六百人。联军这边的密度高，那是因为三大势力只能用黑户，公会异能师才不会鸟他们。可谁能想到，西海岸的民间异能力量，居然在汤森手里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十分之一，这战绩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简直是穷凶极恶！

这场战事结束之后，汤森·奎尔萨的名字肯定会传遍大陆。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汤森的名声到底是好是坏，这件事人力难及，只跟战争的结局紧密相关。

汤森清楚这点，所以他必须在开打之前抵达银涛城，那里才是战争核心！

在联军的左、中两路大军和汇合、距离银涛城还有十天路程的时候，三路后勤同时被袭。急报如雪花般传到总部，半天时间就收到三十多封。急报中说，在联军左、中、右军的背后，都出现了敌军的精锐。

这批精锐数量不多，但战力很强，刚刚出现就把联军背后给搅成了浆糊，损失很巨大。

联军再怎么兵强马壮，也不敢疏忽自己的后路，将领们马上就急了一一不为别的，那是自己的后路，就这么让别人打？

战争状态下，一切物资都要靠后路运输，随身携带的物资都只是应急的，二十万人，每天是多大的消耗？其他物资还好说，大不了真的狩猎吗嘛，但粮食出问题，活活饿死都有可能啊！

但令人奇怪的是，联军总部的气氛几乎凝滞，老成的将领阴郁严肃，沉不住气的将领七情上脸，却始终没人提出这个方案。长官们沉默不语，手下们迷惑不解，这种事，还用得着想吗？、其实，大军应付这种状况，办法是明摆着的，就是主力或者一部回头，先剿了这些精锐再说打银涛城的事……

(未完待续）

第三节：兵临城下（上）

普通人不知内情，所以只会考虑敌人；将领们不一样，他们还要考虑己方的上层。Www,Qisuu,cOM他们知道，三大势力对银涛城垂涎已久，简直是急不可耐一一正因为高层们频频干涉，所以各路大军的行程被安排得很紧，几乎是针插不进。

将领就差给士兵们插上翅膀，让他们直接飞去银涛城。

跟这些不着边际的高层说回头？被打死的话找谁说理去啊？可如果不回头，联军就有可能陷入危险，毕竟对方在搞你后勤线啊……怎么办-)什么水里游什么鱼，几个油滑的老家伙眼睛一转，眼色一打，就拿定了主意，慢慢的加重了语气，一来二去就吵起来了。

其他将领开始还纳闷，后来逐渐品出了味道，也纷纷加入其中。最后，他们分成五六七八派、提出十几二十几种办法，理由更是花样繁多、品种齐全、要多没谱有多没谱…，手下们站在旁边都看傻了！

一群人越吵越凶，拍桌子、踢板凳，唾沫横飞、声震四方，仿佛随时都会抄家伙干上一架似的。

但别以为这是在真吵，其实，这是个神奇的魔法，而且是召唤用的一一亚洛·伯格终于被他们召唤出来了，没错，就是做了分疆裂土宴、然后又在拍卖会上被汤森欺负过那个少爷。

此时的少爷，跟传闻中的完全不同，也跟汤森见过的那位不同。

首先，他的表情很平静，谦和的气质中有丝丝威严溢出，目光中唯一蕴含的东西叫“智慧”；其次，他现在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但上面没有军衔和标志，除了皮带、短剑之外也没有任何配饰。

这种军服叫“光板”，通常是退伍、遣返、候审的前军人的打扮……即便是这样，几十名将领中，却没有一个人能跟少爷比风纪。

没错，少爷现在就是一个标准的军人，脚步稳健而不飘逸，动作洒脱而不阴柔，就连看人的目光都是平视一一从他出现在总部大帐的那个瞬间起，全场就鸦雀无声，几十个将领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将领们就是要召唤他一一亚罗·伯格。雾霭宫殿的少爷、未来的光辉教会使徒、”狩猎团”的当家人。但他的身份太重要也太超然，不是大事不露面，将领们甚至没办法正常晋见他。

少爷知道情况后，瞬间就作出了决定。

他的理由很有说服力：部队随身携带着二十天的给养，一路猛进的话，刨去赶路，联军至少还有十天时间攻打银涛城。联军总兵力超过二十万，银涛城的防御极弱，三天内必破！

城一破，给养问题就迎刃而解。

这个浅显的道理，将领们谁不清楚昵？但问题是他们地位不行，无论什么事，哪怕再正确的事，都要有大人物出来撑腰或者背黑锅，他们才敢作一一因为特殊情况的出现，所以不管选择继续向前、停留等待又或转身清剿，肯定都会被人质疑，将领们没那个本事去解释的。

再有，您是当家人，您让大家累得跟狗似的，不得给点福利啊？

“的确辛苦。”少爷虽然是少爷，可这种事他懂，更知道要怎么做：“我会考虑。”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就是看成效吗？将领们爽快的走了，后勤被袭的性质也被改变了一一它现在是动力，能让联军上下群情亢奋！

亚洛·伯格的眼光和格局跟一般人不一样，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角色是冤大头。但他是雾霭宫殿的少爷，联军的当家人，别说背黑锅，天塌地陷都不能变色，意外发生时也必须撑住。

伯格家的家训第一条：你姓伯格，你没资格哭泣！

脸上撑住了，心里某个角落却有点不爽，毕竟是亲手布置的局面遭人破坏了。但怒归怒，即使在没人的时候，他儒雅的面孔也没有扭曲一一这跟少爷在拍卖会上的表现不一致，如果是那时候的少爷，整张脸不但扭曲、而且还得变形、最后得跟毛巾拧水有一拼才对！

“菲斯特君，你觉得派几个异能师，就能拖住二十万大军吗？”少爷瞟了一眼地图，摇头说：“贸然使用这种血本无归的战术，会降低我对你的观感。”

“来个人。”少爷招了个管事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肯定都是很毒辣很阴险的算计，因为少爷脸上带着点微笑。但他身前的管事却露出一脸佩服到五体投地的神色。

确定“菲斯特的精锐们”绝无幸理之后，少爷这才慢条斯理的离开大帐。当家人爽了，联军也爽了，好像是个旨大欢喜的结局。

但我们都知道，有句话叫“世事残酷”，而这种残酷又往往体现在“真相”两字上。所以，真实世界，真实的人，经常超乎人们的想象。

此时的少爷，再怎么聪明淡定、再怎么精于算计，也接触不到真相。所以他这些安排完全是无用功，更难堪的是他好像弄错了人……就算借给少爷几副脑子，他能想到是汤森·奎尔萨？

不过就算换了别人来，如此局势、如此事态，一样想不到在背后搞鬼的另有其人。

说到汤森，联军上下，从指挥部到后勤部，所有人都以为此人正任劳任怨的跟在大军后面，挥汗如雨的抢运物资，个别人甚至还在苦苦等候他倒霉的消息……我们必须要说，挥汗如雨这点他们还是猜中了……在赶路这件事上，汤森与联军步调一致，两者几乎是同时拔腿冲向银涛城。

要说区别，大概是汤森这边的路程超过联军，但好在他们人少灵活、实力强横，很适合走人迹罕至的小道一一联军总部的少爷，可没算到“菲斯特的精锐”会突然抽身，所以他安排的围剿人手，中途刚好跟汤森等人错过。

所有的人都很累，所有人都是满身风尘，因为时间不等人。

十天，可以用来长途跋涉，可以造成很大影响，甚至可以改变人们的想法。比如银涛城的民众，无论军民，他们都在这殷时间里走完了一段完整的心路，他们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普通民众，绝大多是从抱有一线希望到绝望；忠于菲斯特王子的军人，他们的奉献觉悟已经升级为牺牲觉悟；等着看热闹的家伙们，兴奋之情逐渐收敛，但背地里都把瓜子板凳准备好了；三又戟家族的其他支系，差不多都在联军那边呆着。

背叛，因为他们看见了诱惑：

坚持，因为他们还记得伤痛。

西海岸这地方，地域广大，民族众多，所以地方势力生态很独特，规模小、更迭频繁、数量又多，根本没人记得住。几百年以来，大家公认的大势力就只有那么几家，确切的说是四家。

排名榜首的，理所当然是银色海岸，被推为第一，不但因为它是管理西海岸的老牌家族，也因为它底蕴太丰厚了。人人都知道银色海岸从百多年前开始没落，不行了，可一百多年持续没落下来，他居然还没触底。孤独高傲百年时光，只见窘迫不见极限，别家势力谁有这本事？不服不行！

剩下三家按实力排名，雾霭宫殿、晨曦议会、泛西海岸俱乐部。

他们的实力都不错，各自拿出长处跟三叉戟家族比较的话，即便差点也有限。但这三家的名声永无指望，因为他们来路都不正，做事又太糙一一你说你心黑手辣也就算了，坏事做完还懒得洗地，真是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

这三家是银色海岸的老对头，严格点说应该是死敌。一百多年前，银色海岸是西海岸的老大，一呼百应那种。跟今天的情形一样，它由强到弱的转折点，也是一场讨伐银色海岸的战争。

当时，三大势力就在讨伐军中扮演领头羊，雾霭宫殿出力、晨曦议会出入、俱乐部出钱不说还跳出来扛旗……那仗打完，奎尔萨平原毁了，银色海岸的王者没了，西海岸众多部落散了。

三大势力却在战争中发展壮大，尝到了甜头，他们立马把这种便捷战争奉为经典样式。

今天的联军也是用这种方式组建，有了足够的经验，所以规模更大、质量更好。

二十万，这是个数字，更是三大势力的决心。

它可以铺满大地，它能够决定命运，它正在接近银涛城。

首次被嘹望异能师发现时，它是天地交接处的一丝细线；银涛城外的哨兵看见它时，它是贴地奔涌的浪潮；城头的普通士兵看见它时，它是神色狰狞的摧城黑云！

他们来了，垂涎欲滴，举着形形色色的旗帜，穿着样式迥异的战衣；他们来了，肆无忌惮，数不清的铁蹄和战靴，就这样践踏在银涛城的土地上。

刀枪在手，旌旗威林，他们在远处发出炫耀武力的呼喊，从淅淅沥沥到哔哗啵啵再到轰轰隆隆，就像海浪那样层层相叠，一阵阵冲过来撞在城墙上：蹄声如雷，铁甲铿锵，无数脚步汇集起来，变成一种能让普通人体察的震颤，顺着地面渗进银涛城里。

这种阵势，别说是人，几十年的老灰都从城墙缝里被震出来！

(未完待续）

第三节：兵临城下（中）

呼喊声如浪潮拍岸一样冲击着耳膜，震颤沿着地面侵蚀着意志，两种效能叠加起来，几乎能让人神智不清。Www!Qisuu!cOM

银涛城头，即使最坚定的战士也忍不住握紧了武器，用力到指节发白。

而在银涛城里，特别是外城和内城的民众，他们面色仓皇、被无穷无尽的恐惧包围。

每座城市被攻破，都是他们这种有家有业的最惨，家破人亡只在旦夕！

恐惧随时间加剧，终于盖过了对家乡的眷恋、对王子殿下的期望。人们随手抓起点值钱的东西，拖儿带女冲向码头一一因为王子的命令，码头上还有不少船只，可以送人们去外海避难。

那些不甘心死、更不甘心走的人，或者抱着往日的骄傲默默流泪，或者抛开一切嚎啕大哭。伴着城外震天的喧嚣，哀到极点的恸哭声在扩大，伤到尽头的无声眼泪在散播…．举城怅惘，万民悲切！

宫殿区的高塔上，宫廷执事们走马灯似的跑进跑出。

他们在递消息、传命令、做决定一一执事们都知道联军兵临城下，他们不是不心慌、不是不害怕，一些年轻执事说话时都开始颤抖了，但他们依然在坚持。

大家都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挽回的可能了。王子殿下又能怎么样？他能凭空变出十万军队来？这是打仗，要士兵们一刀一枪的拿命去拼！现在人家是要跟你打仗，不是跟你吟诗作对、比较异能一一所以王子那边，大概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们没走，没乱，没被吓傻，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因为贤者家的执事跟别家不一样，菲斯特王子就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贤者，能把贤者当好就不错了，很难再做个好父亲。菲斯特王子幼年丧母，父亲长年不在，就是宫廷执事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他们是王子的玩伴、王子的长辈、王子的家人……看吧，抱着地图跑进跑出的执事，曾经是殿下的随从：在沙盘上摆出最新态势的执事，曾经教殿下钓过鱼：咬着笔头、跟几名军官交代事情的执事，曾经教会殿下使用零花钱……就因为这个原因，听说联军来袭的消息之后，执事们没想过投降、没想过跑路，一直坚守于此，足足两个多月。他们知道有多少势力来打银涛城，他们也没有赢取战争的奢望，坚守在这里，苦苦支持，只是想找到那最后一丝希望、只是想用这种态度帮银涛城渡过最危险的关口。

做了可能会有希望，不做就一点希望都没有。所以他们做了，但最后还是没看到希望。

情报一点点的汇集在这房间里，地图上的敌我势态一目了然……这样的局面谁还敢说有戏，那就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

执事们越来越沉默，他们就好像被联军关进一个房间，眼睁睁看他们封堵上所有的门窗、眼睁睁看他们熄灭一盏盏灯火，现在，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执事们内心已完全黝黯，但表情却依1日很坦然。

不就是个死吗？

“岁月之下，没有永恒的城池。”执事中的执事，宫廷总执事如此宣布：“既然银涛城注定消失，既然它注定在我们手中消失，那么我们就要尽全力，别让它消失得那么难看、那么平庸……银涛城有虎豹的身躯，更有骄傲的灵魂！所以，它不能像只病猫那样死！”

“它的内心，在渴望吼叫。请大家帮它吼出来！”

“以我之名，见证此刻！”执事们发誓：

“即使到了最后，银涛城，依然是银涛城！”

外面部这样了，菲斯特王子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菲斯特坐在窗边的玉石边沿上，神情凝重。

华服下摆被挽起来、放在膝上，名为“无知无觉”的金属假面不在脸上，而是随手搁在身边。一只腿蜷着，另一只荡着……但与其说这是悠闲，还不如说是乏力、透支后的那种乏力。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张清秀、英气勃发、却又稍显苍白的面庞上。他沉默的目光中，不时有光亮迸射，却终究没能存留下来，都闪烁着消失了。

如果汤森看见王子的脸，他肯定会被吓一跳。这不是菲利克斯·波顿吗？乡下土贼！难道这又是一出“眼睛眨眨，老母鸡变鸭”的把戏？

与王子殿下形影不离的小萝莉，此时就蹲坐在窗台下面，宠爱的布娃娃被她移到了背后，空出的双手正在清洗某种果实。她面前摆着五只金属小碗，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但奇怪的是，小萝莉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就像是在给炸弹装引信。

她用三根指头捏住月牙形的果实，屏气凝神后，出手快如闪电。果实在各色液体中一沾即走，看似没有规律，随手为之。但每沾过一次，果实就会用鲜花盛开的方式褪掉一层外壳。

直至外壳完全褪掉，最后变得米粒大小，果实才会被她小心翼翼的放进菲斯特手里。

“真要这样吗？”小萝莉忧心忡忡：“还是别吃了……”

“吃，痛一阵；不吃，痛一生。”王子平静的目光，看着手心里的黑色果肉：“就这样让满城西姓沦为鱼肉，我还真做不到。““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小萝莉低下头，抱怨：“不是说战争要在一年之后吗？”

“事情总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王子回答：“上边，有可能真的出事了。”

“带联军来的亚罗·伯格，他真的这么厉害吗？”

“你说少爷？他跟我大体持平，彼此层面一样，相互牵制。但我不清楚他们还准备了怎样的补救招数。”王子说：“如果换成我是少爷，我不会轻率面对同级的对手。所以他们一定研究过我，准备的后手也应该能压制我一一搞不好是完全压制。”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猜到你会强降等级？”

“我是贤者，还兼着圣王的职责，难道就看他们破城杀人？”王子说：“不用猜，他们要夺取誓约之地，必须先除掉我。只有这样，银色海岸才算彻底没落。”

“要是再给我们一点点时间多好……我昨天算过了，算来算去，比来比去，我们都要差一点，就只是一点！”小萝莉说：“高级的有你，低级的有我，可是中间那层，我们一个都没有……要不然，无视这个规矩好了！”

“记得你有次生日找不到我吗？还哭了。”菲斯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当时我跟着爷爷，旁观了一个违反这规矩的异能师被处罚一一他被剥夺了异能，全族三代，二十三个异能师，上百名学徒，都被强制服下巨龙之心。只是瞬间，庞大的家族支离破碎。’

“你说，我能这样做吗？”

“谁也想不到，以往最赢弱的普通军队，居然成了银涛城的致命伤。”王子摇头：“造成这个局面的是一系列意外，但时间、地点、角色都环环相扣……谋划这件事的人，很可怕！”

“所以……所以你还是赶紧逃到爷爷那边去吧！”

“爷爷跟我们隔着无法逾越的界限，那种地方我们去不了。”

“而在普通层面，不管我逃去哪他们都会追上，那我不成灾星了？”说到这个话题，王子脸上却有了笑容：“情势很危险，但我深信银涛城会撑过去！虽然我不能肯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又会在什么环节、什么时间发生，但我就是知道，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意外就一定会出现！”

“你在说那个汤森？”小萝莉一脸诧异。

“我肯定汤森会来，但我说的是意外，他还不能等同于意外。”王子摇摇头一一汤森应该可以像进入梦想大厅、开启黄金时代一样，再创造一次意外。但是……虽然这城市里许许多多的生命需要这个意外，但他们跟汤森毫无瓜葛。

“必须打破规则限制，我才能从僵局中脱困！”王子转过头，冷清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射到遥远的天边：”只有这样……局面才会扭转过来，我们才能有所作为，你才能画画。””所以，我要吃。”王子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如果等不到别人称为意外，那么我就只能让自己成为意外。虽然强降了等级，但未必就不能杀人…．．“可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傻瓜，哪有不付代价的事？关键看值不值。”王子在阳光中转身，笑容灿烂：“能换回好多人命……”

“那么，你答应我到最后才吃……”小萝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缓缓的脚步声打断。

“殿下？殿下？”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宫廷执事目光悲切，杵着拐杖，气喘吁吁的一路走过来。

“连您部被惊动了。”王子抬起目光，温和问候老执事。然后手指圈点，远处立即飞来张蓬松软椅，直接把老执事“铲”进去“抱”

住。

看看小萝莉哀求的脸，王子苦笑着收起小小果实。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偶尔观察评论区，惊见自己的名字突然升为第一评论，不禁茫然……如果不是系统出错，那就是我出错了吧？

对读者，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周全体贴，但这结果，显然再次突破我的预计啊……吐槽之类的话就不贴了，在作者这角度，我脾气好得一塌糊涂，态度比新人还端正。（笑）人的精力有限，明天开始，每天一更。

(未完待续）

第三节：兵临城下（下）

“殿下”老执事喘匀了气，半躺着缓缓开口：，j、殿下，我这把老骨头……在宫殿服务三代了。wWw。Qisuu。cOM”

“没锚。”王子点头：“说起来，我叫您一声爷爷都是应该的。”

“我跟老老殿下一起长大，看着他铸印、娶妻生子；然后护着老殿下长大，又看着他铸印、娶妻生子；再然后，我护着殿下长大。”

老执事喘了口气：“殿下，在我这双浑浊的老眼看来，银涛城已经非常危险了一一这绝不是老老殿下跟你开玩笑，他不会做这种事。”

“我知道。”王子点头：“我知道啊……”

“所以，走吧！殿下，你还年轻！事情与你无关，你不用背负这种东西！”老执事的拐棍在地砖上一下一下的撞：“走、快走！隐姓埋名、苦练异能！等你练到老老殿下那个程度，就出来给我们报仇！”

“执事爷爷，报仇这种事不是酿酒，不是越久越香。时间拖久一点，仇人都死光了，那比得上当场兑现有看头？”王子说：“贤者很久没杀人了……可能他们都忘记贤者是干嘛用的。”

“一百多年前，圣王被围困在奎尔萨平原，他有大把的机会走，但是他没有，最后拉了不少人陪葬。”王子在老执事身边蹲下，语气柔和却不容商榷：“就是圣王这份倨傲，让银涛城多撑了百年……他们如果想要我的命，我理应迎战！”

“如果这结果能让外海那边多撑二十年，我会很满意。”

“殿下！”老管事眼流满面：“殿下啊……就算你存了拼命的心思，但只凭贤者诗篇是不行的……”

‘≮我知道，但我处在这个位置上，就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啊，何况还没到最后时刻。”王子说：“说不定我现在去城墙上转转，瞬间就领悟了圣王篇和勇者篇呢？”

老执事不禁泪流满面，银色诗篇能瞬间领悟？真这么简单的的话，银色海岸早就翻身了，何必苦苦挣扎百年之久？

但王子已经下定决心，这种决定肯定不能被他左右。

菲斯特拿起假面戴好，跟小萝莉交代了两句，然后出了波涛大厅，走向不远处的执事大厅一一执事们大多都待在这里，此时看见殿下进来，他们连忙致敬，礼节要比平时正式得多。

“某些事，如果大家知道了，那就是灾难，所以之前一段时间，我不能告诉各位原因。”菲斯特面带微笑，看着他们说：“让大家在这段时间里担惊受怕，我很抱歉。感谢大家为我、为民众而做的一切事。”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跟大家一样，我有个岗位要坚守。”

执事们望着菲斯特殿下，纷纷笑了。没错，强者有强者的坚持，凡人有凡人的愿望，至少在这点上大家还是一样的啊。”还有最后一件事拜托各位。还有很多居民想离开，我知道不可能，但……走一个是一个！”

“请放心，贤者，这不但是您的意志，也是我们的愿望。”宫廷总执事站出来，他带着骄傲的、闪着泪花的笑容：“我们会竭尽全力，那怕多送走一个也好！”

王子和执事们目光交错，大家都带着微笑，彼此的意志都不加隐藏，也都明白对方的选择一一此时此刻，多说别的什么都很空泛，甚至虚伪。

“谢谢大家！”菲斯特收起脸上那丝微笑，郑重其事的向大家行礼。

然后他转身，出门，远去，步伐就像传说中那样，是那么飘逸，永不沾染尘土。

宫殿区设有到城墙的专用通道，这条通道几乎是笔直的，一路跨越内城、外城、帐篷区，直接连接城防核心位置。所以没过多久，菲斯特王子殿下就出现在城墙上。

而在此时，城下联军的威慑行动刚好进入最高峰，声浪直冲九霄、震颤最为频密一一厚厚的城墙，凝重的城市，都在大军的威慑面前微微颤动……毫无疑问，这是银涛城有史以来最险恶的局面！

银涛城的地形很奇特，整座城市都建在一个半岛上。三面临海，这对防御而言很有利，所以只有连接陆地的东边会遭受地面攻击一一联军进攻，也只能从东边发起。

东城墙是正门，是防御重心。

正门外面，是大片平坦开阔的原野，以前常被三又戟家族用来阅兵，还修了些驻军设施。按说这些城外的设施不能让敌人拿去用，但联军的速度太快，守城部队甚至来不及将设置转移销毁，他们的前锋就风驰电掣一般的冲到了。

联军很贪婪，也很会捡便宜，二话不说就占了给自己用。

但联军将领们没接收手下的好意，为了耀武扬威，他们连扎营都没顾上，直接就把部队拉到城下摆阵列。一个、两个、三个…．前锋如此、中军如此、后续部队也如此……各级将领乐此不疲，花了大半天时间，他们在城下摆出好大一片人海。正儿八经的观阅阵型，队列排得又紧又密，鲜衣怒马好不威风。说刀切豆腐块是夸张了，但用整齐划一来形容是不过分的。

联军的行为让城上守军很疑惑，联军这是在唱哪出啊？犯病？还是琢磨出新战术了？

除了摆阵列之外，联军还非常兴奋，因为在赶路时联军上层就宣布了：三天内破城，全军放假三夭；两天破城就放四天：一天破就放五天；如果三又戟不战而降，全军加倍重赏！

这种价码，可以让士兵军官提前十年变威财主，夫复何求？

所以联军士气高涨，十天的路程，只用九天就走完了，余下的这天时间，他们在几十里外做了休整。兵强马壮、精力充沛，所以抵达城下时，他们都充盈着好像异能大师那样的自信一一但稍有不同：大师级的人物不会堵在人家门口骂娘，这太没品了。

联军叫骂的中心思想是：“菲斯特王子是吧？银涛城是吧？看我先吓你们个屁滚尿流！”

话不脏，没吹牛，也应该算联军的终极幻想。

(未完待续）

第四节：联军之威（上）

气势汹汹，大军压境，结果二话不说先在城下摆阵列，这事有点傻。Www,Qisuu,CoM

可联军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先把银涛城吓个屁滚尿流，不好意思，那就轮到自己这边屁滚尿流了一一理由很简单，他们这回打的是银涛城！跟以前的敌人相比，银涛城很特殊，王子殿下那就更特殊了。

说白了，这场耀武扬威是给联军自己壮胆用的！

银色海岸还有余威，但百年时光下来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菲斯特王子的贤者身份，他在正式场合的全称是：银月之冠、深海之涛、西海岸贤者、波涛大厅的主人、银涛城的看护者一一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殿下。

这一长串的头衔里面，这么没有“王子”

呢？

其实严格的说，菲斯特的主要身份是贤者。但因为圣王支系在百年前完蛋了，别的人都不够格，只能由他来兼职……王子的未来是圣王，圣王的全称也很长：烈日之冕、大地之主、西海岸圣王、奎尔萨的主人、银色海岸的管理者。

这些称谓都不是白来的，是三又戟家族的先辈用丰功伟绩凝注、是各个部落、亿万民众诚心赠与。所以贤者和圣王很崇高，在西海岸民间有相当程度的积威，二者合一之后，菲斯特的威望反而更高。

想想看，西海岸人从小听着贤者的传说长大，菲斯特的事迹不断流传一一现在站在银涛城下的二十万人里面，至少有十九万九干是西海岸人。只要想到殿下可能在城墙上出现，他们就会震撼、就会战栗、就会忍不住产生顶礼膜拜的念头。

暂且不说贤者的本事了，就只说要把从小到大的偶像往死里打……正常人会干出这种事？被诱惑、裹挟、威逼着干，内心不扭曲、不纠结、不慌乱？弄不好，还真有可能屁滚尿流。

所以，即使联军现在如日中天，即使银涛城现在穷途末路，他们还是要壮胆才行。

城门四里外的小土坡，插着整整一排写有“西海岸秋冬季狩猎团”字样的巨大旗帜。旗杆笔盲，比城头的三叉戟旗帜还高；旗面又宽又长，被海风展开之后，遮住好大一块地方……那就是各势力高层的观战位置，俗称的“中军旗阵”。但凡有战争，联军备势力高层必须到场观战，他们用这个方式来保证士气。

备势力的高层们，骑着装饰华美的异兽，正在虾兵蟹将的簇拥下指点江山。确切的说，是二十五家的高层们，因为荆棘玫瑰是才爬起来的小势力，连充场面的高层都没有，更没有本事参加这种好重要的活动……这玩意很复杂的，今天至少有两个主题。

第一个主题大概是：看！我们的军队多么浩大；看！我们的事业是多么雄壮：看！站在这的都是大爷：看！大爷有资格玩所见即所得的游戏…，后一个主题大概是：大爷们都是风雅俊杰！风雅既然放在前面，那咱上场去打打杀杀就会引入闲话。干脆把军功让给将领们！他们负责带军队攻城掠地，咱们负责品头论足……两个主题连说，搞好了很有气势、很有格调、很涨±气。

但在今天，高层们的表现很一般。三大势力的家伙们说话不顺溜，动作也有点变形。其他势力的家伙们更是不堪，缩头缩脑，背不直，腰不挺，就像去帐篷区买春的糟老头，生怕被熟人瞅见…．，那个熟人叫菲斯特。

贤者居住的城市是神圣wJ，所以他们忐忑不安、自惭形秽、表现失常。

高层们有点害怕，频频偷瞄被大家簇拥的大人物……二十六家势力，高层何其多？但联军的头儿只能有一个。既然雾霭宫殿的少爷出现了，谁敢跟他抢这位置？

亚洛·伯格，正被他们众星拱月，也被他们各种偷瞧。

少爷今天穿得很低调，坐骑只是匹寻常骏马，根本没拿当家人的派头。但高层们却不敢掉以轻心，很怕少爷讨厌自己一一少爷讨厌的人，那是绝没有好下场的。

幸运的是，少爷今天心情不错。

被“花枝招展”的奇人异兽们簇拥在中间，少爷依然安之若素，他眉头舒展，嘴角略向上翘，所以脸上的宁静神态被注入了微微的笑意一一如此清新明朗的少爷，拍卖会上那个“少爷”根本没得比。

其实，少爷看到了高层们的不安，也清楚将领们隐藏的畏惧。

在大家的失常表现告一段落之后，他掉转马头，轻咳了一声，表示当家人要说话。高层和将领们立即屏息凝神，骑马的坐好，地上的站正，对少爷行注目礼“通常在做事之前，首领都要说几句。那咱们就聊聊吧。”少爷很轻松：“大家知道，我不是西海岸人。但是，在不同的地方长大、听不同的传说和故事，并不妨碍我对大家的了解。”

“至少，我还没在这种事上错过，有吗？”

“没有！”高层们都被少爷的话吸引了，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自然了，然而心有却有个疑惑：这个人真的是少爷？少爷定的调子不高，语气亲切、神态和蔼，跟高层们之前听说的可不一样。

“站在这里看城墙，诸君心里肯定不自在。为什么我知道这种感觉？曾几何时，我也遇到过这种事。”少爷说：“我六岁左右，因为某种原因，有个人被望造成我的英雄和偶像。但在我十一岁生日的时候，此人走进饭厅，当着我所有朋友的面，踩碎了我的生日蛋糕。”

高层们听得很专注，他们知道这不是故事。

“这之后，此人对我的压力达到顶峰，那时候他很强，可以打我十个。”少爷说：“十二岁生日之前，另一人问我，你想过好日子吗？

你想在未来随心所欲的选择、不被人威逼胁迫吗？”

“我说想。”少爷平静的语气，突然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他说，如果你想，那就去打倒他！”

高层们有点悟，没听懂的人被少爷的语气惊到：听懂的人却想到了两边实力悬殊一一这是逼着少爷去打败比自己强大十倍的对手啊！

他那时才十一岁！

“只有我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但我干劲十足。”少爷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三个月准备，一个半月实施，一天结束……此刻，我在对诸君说话。那个人呢，在某处长眠，十几年了。”

高层们都被少爷镇住了，虽然知道最后是少爷赢，但却没人想到会是这种赢法。他们脸上的神情很多，惊恐、佩服、羡慕、敬仰、惆怅……“打败了敌人，我很开心！”少爷接着说：“但一年半之后，我发现那个让我打倒别人的家伙是骗子，而且是个很狡猾的骗子……他是我下个对手，所以在我十六岁生日前，他失踪了。”

高层们抬头看着少爷，似乎感觉到有种东西正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又被自己缓缓吸收。

“十八岁的对手，我觉得应该是我个人的秘密……就不说了。”少爷淡淡的笑着：“从此以后，我就习惯用这个过程去对付那些够资格的对手和敌人。我会用三个月准备，一个半月实施，最后用一天时间结束整件事。”

“那么，”强大的自信涌上少爷的面庞：

“大家应该记得，这次狩猎活动的备阶段时间吧？”

高层们同时点头一一联军准备时间刚好三个月，从出发到抵达银涛城，刚好一个半月。

“银涛城可怕吗？菲斯特厉害吗？”少爷自问自答：“也许吧。”

“但是，他们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吗？有我当时的对手强大吗？没有！”少爷脸色一肃：

“我现在提个问题：诸君，你们想过好日子吗？你们想随心所欲的选择、不被人威逼胁迫吗？”

“想！”人群中有很多人大声回应，但没有超过半数：”我们想！”

少爷的坐骑在人群中漫步：“你们面前的银涛城，领地越来越小、军队越来越弱：城里面有个菲斯特，但他的助力越来越少、他的亲属长辈十有**就在你们身边。

“政令不出城墙的银涛城，有什么资格带领你们？寸步难行的菲斯特王子，有什么本事震慑你们？”少爷的质问语气加重了：“现在，它凭什么让西海岸臣服？今天，他还凭什么霸占西海岸？就靠他那点人手？”

围拢在少爷身边的高层人群激动起来，但是还不够。

“银色海岸，百年前就应该被彻底毁灭！

当时那支联军留下银涛城，只是为了磨砺后辈的意志、给诸君树立的一个目标！”少爷伸手，往身后的城市轮廓上点点：“撕开这城市的伪装，你们就会发现，它只是一个生日前的小问题！”

“所以，如果想骂银涛城、想骂菲斯特，就要用点心，用点力。”少爷爽朗大笑几声，然后面色一正：“不管做什么事，都别丢了联军的脸，诸君，记住了吗？”

“记住了！”高层们轰然回应，气势很强，就像水库崩溃、浊浪滚滚而下。”士兵们都在看着诸君，记住了吗？”

“记住了！”回答声整齐划一，雄壮威武。

“那就请继续聊吧，风范这种东西，诸君一向不缺的。”

(未完待续）

第四节：联军之威（下）

化解了高层的心头顾虑，少爷一带马缰，去到旁边的将领人群中。wWw.qinkan.net

“大家是将领，接下来要做的是份内的事情，我就不说别的了。”

刚刚在高层中的谈话，将领们也都听见了，所以少爷对将领的态度就严肃而直接：

“我只想告诉大家，为什么我们现在能解开这道题。”

“首先！因为黄金时代突然来临，上面那些人毫无准备，完全是自顾不暇，只要我们不犯规，在这里打翻天都没人管！””其次！我们做了周密的安排，银涛城不可能得到外援！”

“最后！有这么多三又戟支系家族弃暗投明，我们就知道银涛城的所有安排和秘密，我们针对他们每个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做出定点压制规划一一他们出来一个，我们就压制一个，从小兵到菲斯特本人，全部压制！”

“所以，此战必胜！”少爷的结语很有利：“你们明白？”

“明白！明白！明白！！！”将领们站得笔直，神情越来越坚定。

“既然如此，大家继续。”少爷点点头，回到了之前那个位置上。

联军这种安排，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少爷身边的刀疤脸听到这里都满脸惊异一一少爷真是、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那眼下这仗，不就剩下走过场了吗？

说起来，联军在城下的忐忑不安，完全是预计外的状况，但少爷这个应对、这个胸襟、这个手腕，都是对症下药、药到病除。他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统帅，而且是好的那种。

要是汤森在场的话，他也一定吃惊，因为这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少爷。从大局掌握到细节推进，样样都不弱于人啊……一席谈话，效果奇好，这是那个拍卖会上的少爷能做到的吗？

各势力高层现在鲋少爷是五体投地、心服口服。无数敬仰的目光聚集在少爷的背影上，都是恨不得贴上去那种一一少爷将大家的疑虑解除，大伙就突然发现，银涛城的确没什么好怕的，自己的确可以羞辱咒骂它！

所以高层们开始张扬，语气动作神态都恢复了正常，也有了全新的话题。很明显，他们现在都当银涛城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一这种人被撑腰之后，可恨程度会翻倍的涨。

高层甲说，瞅瞅，这城墙修的真小气。

高层乙就说，碍眼！我明儿个就推了它。

高层丙说，你负责推，我负责另修一个豪迈的给各位下酒。

高层丁说，喝酒看城墙干嘛，还是找些银色海岸的女人来吧……高层闲谈说笑，矜持的少爷并不搭话；如果有人主动凑趣，少爷也不拒绝，接过话题后，他会把自己的明快和精妙加进去：他甚至还用微笑表达善意，用温和目光表达鼓励。

这样的少爷好难得！

高层们如沐春光、受宠若惊。

只有极为熟悉少爷的人才知道，少爷这是在敷衍他们，而且还打心眼里鄙视他们一一亚洛·伯格就这习惯，脸上的笑容越亲切温柔，说明他越鄙视你。如果他笑威现在这摸样，那么恭喜，你距离狗屎已经不远了。

别沮丧！鄙视你，说明他还能看见你，周围联军都是他下属，足足二十万里谁有这待遇？他们在少爷眼里都是隐形的，根本看不见……因为在亚洛·伯格的心里，率领军队的感觉就俩字，恶心！

风华正茂，亭亭鹤立，却要混在二十万不知所谓的低等生物当中，这是何等的寂寞、何等的悲哀？随时看到他们的样子、听见他们的声音，这种恐怖的处境有人明白吗？

没锚，少爷还是那个少爷，他留在精品拍卖会上的影子很小也很片面，不足以让人看清他、看懂他。

亚罗·伯格有种奇特的能力，为了达威某种目的，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和性格，换言之，他的环境适应能力极强。但时间长了，也会产生严重的反弹。比如眼下担当联军统帅这件事，过程实在太长了，内心的反弹越来越强，他只有将目光移到城头，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好吧，打下银涛城之后，应该就能摆脱了……少爷的视野锁定了城头，任何细微变化都逃不出他的视线一一这时，菲斯特王子刚好从专用通道出来，他处在沉思状态里，上台阶、转身、盯着延伸出去的笔直砖缝，继续向前迈步。

一袭纯色华服、一张斑驳假面、一种淡然步幅，点染了灰蒙一片的城头。

“菲、斯、特！”只是瞬间，少爷就肯定了对方身份，虽然他没见过对方真容，但高人辨别真假不用眼睛，是靠感觉和悟性。

沸腾的喧嚣中，威武的旗海下，少爷广阔的视野正在凝缩，直到束威一线，端端正正的锁定菲斯特，然后笑了笑。不像鄙视笑容那么浓厚，从出现到消失，笑容鲜活、层次分明、细节清晰，有种浑然天成的味道一一这才是亚罗·伯格发自真心的笑容。

“菲斯特君，”少爷这话是在心中默默的说，还挺客气：“久仰大名，真是幸会。”

客气，因为少爷觉得菲斯特受得起。尊重选定的对手，那就是尊重自己。没锚，菲斯特王子是他选定的对手。带军打银涛城这事，有家族命令、有利益驱动，但根本原因还在他自己。

如果没有目标，少爷就会很空虚，就会像植物缺水那样，枯萎。

经过慎密的调查和思考，少爷认定整个西海岸只有菲斯特跟自己身份相当、值得自己出手。所以，当少爷需要一个“神圣的、辉煌的、我证明我存在”的盛大仪式时，“彻底打败菲斯特”就成为了首选，比第二选择“娶到主教冕下的孙女”要重要得多！

摧毁他的城市、瓜分他的土地、奴役他的臣民，这些都只是仪式的一部分。

亲自策划、布局、执行，打败一个与自己相当甚至超过自己的对手……这种感觉才是最重要的！抛开个人喜好不说，就说“使徒”这个职业吧，它要求从业者具备极高的自信。

“菲斯特君，你知道为了这一战，我付出多少代价吗？”少爷的目光里满是欣赏：“本来我还以为有点得不偿失，但在知道他们对你的敬畏有多深时，我觉得这种付出很值得。”

城头在四里外，人的轮廓有些模糊，但少爷还是能看清细节：菲斯特侧身漫步，对敬礼的卫兵置若罔闻，联军协力发出的疯狂叫喊，他也全无反应，跟没听见似的……菲斯特有贤者身份，堵耳朵这种事注定不能做，所以啸声肯定进了耳朵，但威力不够，不能进入他的意识。

万人狂啸，在菲斯特听来，大概跟远处传来的叫卖声差不多吧？也不知他在专注什么。

“充耳不闻，殿下这种天赋令人歆慕。”

少爷还是在心里默默的说：“我还做不到啊。”

远远看他，华服轻荡，服色鲜亮如刀，每向前移动一步、身边灰暗的背景就会被割出等长的裂口。近处的陈1日石墙，天际的层层氰氲，都让这抹鲜亮更加活跃，不断向周围侵染。

少爷有这个感觉，某些将领也有相同感觉，不大一会，联军前列的大批士兵也被这景象吸引。虽然看不清样子，也不知道是谁，千万道目光依然聚在他身上。

“城头是谁？”联军阵列里，无数人窃窃私语。

不问还好，一问一答，把贤者圣王、大师才俊的帽子乱扣一通，很多人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紧接着，联军那紧密的观阅阵型就开始骚动，远远看去，好像有很多小石子被丢进人海，荡起圈圈的涟漪……再靠近点看，你就会发现好多人脸色苍白，面容扭曲。

那是菲斯特王子！那是西海岸贤者！

看清那抹亮色其实是菲斯特王子之后，高层们刚才被少爷鼓起的劲头，就眼睁睁的消融分解一一瞬间，震撼、羞愧、自惭形秽、无比挣扎的表情又挂在他们脸上了。多数人轻蔑的眼神混入了惊恐，非常紧张、就好像菲斯特随时能跳下城头把他们吃掉！

城头的菲斯特沉溺在自己的专注里。就像脸上那张假面的名字一样，他对周围无知无觉。城下联军二十万，又怎样？菲斯特没有撇过他们一眼，但那鲜亮的华服却像烈日一般、在他们瞳子L中灼出一道深痕。哪怕最厚颜无耻的人，这时也得低头垂目。

联军的士气持续消退，声浪和震颤不断转弱……这场耀武扬威，眼看就要因为某人的出场而偃旗患鼓了。不行！这怎么行？联军的脸往哪里放？羞刀难入鞘！

在少爷不言不语的时候，联军副指挥官开始安排，他派出自己wJ杀手锏一一造型夸张的专业人士出列了，整整两个百人队。他们是骂阵的，穿戴打扮花花绿绿很惊悚，每人还顶着一面花哨的盾牌，边前进边吊嗓子。

在西海岸，骂阵是很卑劣的行径，会被部落兄弟看扁。但联军从来都是打完仗就解散，也不用在乎名声一一霎时，四百片嘴唇快速翻动，滔滔不绝、口如悬河。

银色海岸各种脏、银涛城备种淫荡、菲斯特各种不是人…．．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小明的感冒痊愈了，话说头晕咳嗽喉咙痛还真是折磨人啊……那哈，前天吐槽的事，请大伙海涵，当时心情的确挺不好，但回头想想，这事不怨别人，很简单的因果关系而已。（然后还被沙包姐姐吐槽了……）谢谢各位朋友的关心，吐槽这事呢，就是郁闷坏了抱怨抱怨，今天就反省了哇…．关于更新问题，我得澄清一下，这跟吐槽无关，单纯是因为进度已经追上来，话说十四集实体书都还没出昵……一天两更的话必然会断，我觉得那样似乎更不好……到底如何做，各位也可以建议。

嗯，我尽量多写，加快速度吧。

(未完待续）

第五节：来了！（上）

骂阵的家伙们看起来挺专业，两百条大嗓门似乎也够豪华，但其实效果不昨样。wwW。Qisuu。cOm

他们那种调戏部落酋长的本事，套在菲斯特身上显然不合适。想也知道，十句中有八句在关心王子自勺小**，剩下的_句拿去缅怀他爹，一句祝福他不知在哪的配偶……这种套路有用吗？

屁用没有！

对付目不识丁的人，当然先骂他本人，不行才骂他配偶；对付有学识的人，骂他本人却没啥效果，最好是从师长挚友乃至事业理想下手……整个西海岸，银涛城藏书量第一、民众识字率第一，所以现在这种骂法完全无效。

这轮叫骂跟刚才的万人嘶吼不是一个档次，效果比蚊子哼哼还不如，不但让城墙上的守军耻笑，而且把联军上下弄得颜面无光……让群白痴站在身边连吼几百次“你是大便、你吃狗屎、你全家都是好人”，这谁受得了啊？

难道这群家伙不是自己人，而是银色海岸派来的卧底？

累试不爽的骂阵绝招失败了，联军的士气又落下去一截，旗阵高层们虽然强自镇定、不断用少爷的话激励自己，但目光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了。

少爷把联军上下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但他的目光依然平和。这并不表明少爷对眼前这一切漠不关心，其实他很看重这场战争……身为统帅，如果能在战前知悉手下的内心恐惧，这真是一件大好事。所以少爷没急着出面去干涉，既然看见了，就要看得更清楚些。

城下联军的动静一降再降，就快接近静默无声的程度了，他们的目光凝在城头的影子上，不管带着爱还是恨，反正再也挪不开……可就是在这个时候，菲斯特王子那仿若亘古不变的步伐，却突然停下了。

王子殿下转身了，有若实质的目光在移动，正在往联军阵营这边扫过来。虽然目光还没有笼罩住任何人，但这次的影响可不像扔小石头，联军阵营里连续传出轰然大响一一在这瞬间，无数士兵身躯震动、惊慌失措。

他们部下意识的往后退，甚至有些骑在马上的军官直接摔到地上！

但王子的目光没有阵营中停留，也没被种种混乱惊扰到，而是掠过人海、刀山、枪林，向着少爷这边来了。”菲斯特殿下，你可别落俗套。”少爷微微一笑，轻摇着头：“我会看不起你的。”

菲斯特的目光轻飘飘的、”嗖”的一声从他脑袋上掠过一一没停！

“幸好如此。”少爷的判断标准很离奇，王子不看他，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的欣慰感一一伯格家训第×条：真正有实力的人，不用跟对手废话。

菲斯特的目光，越过广阔的原野，一直移到战场后方，落在在普通人难以看到的尽头、落在地面无法观察的远方，落到一队的疾驰的骑士身上。

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还不到两百人，但在疾驰中，他们比一般骑兵要快很多，也整齐很多。

远远看去，这些黑色身影就像一串轻快的音符，正在曲谱似的田野中奔流，带着旁人难以模仿的威势，带着与生俱来的洒脱。

队列前端有一面识别旗，鲜亮的红底，金黄的纹路一一荆棘玫瑰！

汤森·奎尔萨，你终于到了！

“说不定在某天，你会带着军队来银涛城，加入、或者讨伐我。”

“请我吃饭，强壮我的身体，请我喝酒，增进彼此友谊……如果你有麻烦，我自然就会拉一帮小弟来替你打架嘛！”

言犹在耳，人亦到场。

汤森，你要作何选择？你肯成为这城市苦苦等待的那个意外吗？

“我从不怀疑，你就是这个城市等待的意外，就像你是黄金时代的钥匙一样。”菲斯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轻声告诉自己：“但我也清楚，你宁肯善意在内心腐烂，也不愿用在陌生人身上。我该如何争取你？现在怕是连喝酒的机会都没有了。”

“强求？这不是三又戟的风格。”王子叹息一声，再次迈开步伐。

菲斯特重新漫步，联军上下才觉得那沉重的压力被卸下，才能慢慢的恢复好队形。各级将领和军官们一脸愧色一一这事，真的办砸了！

面对前来请罪的将领，少爷摇头：“小事，不值一提。”

一圈将领惊恐的看着少爷，以为这是少爷“怒气冲冲”的另一种发作方式。但等了一会，少爷都在打量着城头，没对他们发作一一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

“后军抵达了吗？”少爷的语气舒缓，但他瞳孔深处，已经有一股兴奋在翻涌。

“后军的殿后部队刚刚抵达，一支不到两百的精锐。”将领回答：“汤森·奎尔萨带的队。”

“给他们十分钟休息。”少爷没想那么多，他对城头露出微笑：“前军还有余力一战吗？”

“有！”前军将领喜出望外，立即回答：

“我们有！”

“这个机会归你了。”少爷温柔的说：

“去登城吧。”

“明白！登城！”将领大喜，冲向自己的阵列：“登城一一前军登城！”

前军将领绝尘而去，其他将领羡慕不已，计划里，首次进攻定在午夜。现在才午饭过了没多久呢，要是前军攻破城墙，自己岂不是没肉吃了？但少爷是当家人，他的决定不容更改，再说也没人觉得少爷做锚了。这破城真麻烦，早打早好早回家。

“诸位要留意，现在攻击不是试探。”少爷说：“上手就是真打。”

“明白！”剩下的将领同声回应。他们知道，少爷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再有更改。

少爷心里是对联军的表现不满意，但没空追究，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攻城这事不能再等了。

这支军队如此恐惧菲斯特，夜一长，梦就多，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已经天下大乱了。所以，趁着现在还不坏，就要立刻发动进攻，一刻不停的打，用仇恨来积累士气，直到破城为止！

就像“给你们十分钟休息”那样，这是少爷的态度，也是他的嚣张法则：我既然说够，那就一定够，你觉得不够，就是你活够了……但说到嚣张，平心而论，少爷的认知跟身份不相配。

这道理就有点像……处罚罪人体现不了特权，但要是饶恕了他，特权的魅力不就出来了吗？不凌驾在律法和道义之上，你好意思叫特权？同样的，一个使徒世家出来的预备使徒，欺压身份权势不如自己的人，也好意思叫嚣张？

此时此刻，发生在不远处的事才是真嚣张。

联军阵列后方是后军，后军阵列后方是后勤队，后勤队阵列后方，是荆棘玫瑰的队列。

看路上那些指示牌就知道，荆棘玫瑰的宿营待遇提升了，从以前的吊车尾，变成如今的不上不下。原因不会是别的，自然是因为这支部队表现不错，这是哥达的功劳，一路都是他指挥。

哥达是个知情识趣的好帮手，今天行军，荆棘玫瑰故意吊队尾，所以没去前面列队，从始至终都站在阵列外缘看戏，顺便守卫后勤车队一一十几面鲜红的荆棘玫瑰旗，就在商路不远处。

汤森-奎尔萨刚刚到达，还有十个美少女和将百多名铁骑。这一路猛追猛赶，掐着手指头睡觉，他们都辛苦到极点，但好歹算是赶上了。一行人在报道栅栏前驻马时，前方已经遥遥传来呼喊声：“登城一一前军登城！”

兴奋的呼喊翻转重叠，此起彼伏，就像汹涌的海潮声。

汤森完全不清楚，联军的攻击之所以提前，只是因为某人看了自己一眼。

随手解下沾满灰尘的头盔，露出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却能让人看出“吊儿郎当“的面孔，接过手下送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嘴角终于挂上了点微笑，但不正经的意味却又浓了几分一一这好歹是个战场，别人要不就是兴奋、要不就是沮丧，你一脸无所谓的跑来干嘛？

要是有人这么问汤森，他一定回答：爷来看戏。

“总算没错过好戏！”汤森看了看身后，学徒们略有疲惫，近卫们状态一般，还算可以。

奎尔萨王在联军里的地位提升了不少，所以来给他传令的不是一般将领，而是原右路军总指挥、现在的后军总指挥一一老头目光闪烁，语气不阴不阳，两三下就把命令念完了。

然后，老头摆出上官的威风，目光在汤森左右斜来瞟去，嘴里问：“奎尔萨王，总部给你配的监军呢？怎么不见人影？”

汤森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一一就是派来整我的那个？就是你派的！

“长官在问你话！”老头变了脸色：“汤森·奎尔萨，回答！”

没想到，汤森期望的好戏还没开锣，自己就要先来个暖场小段啊。

“在这个Momen七，你还敢冲我喊，”汤森对老头一笑：“你猜我会干点什么？”

老头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也不可能反应过来，再说丫上那去找幽默细胞？所以，马背上的汤森直起腰，嘴里喷出怒气十足的喝骂：

“十分钟？老子一身风尘，就休息十分钟？”

“你坑爹昵？！“老头整个人都傻了。

(未完待续）

第五节：来了！（下）

众目睽睽之下，汤森冷笑一声，伸手把老头拿着的命令抓来撕威碎片，然后丢了他一头一脸。wWW。Qisuu。Com

这回老头连退三步，总算心领神会了，他捻起鼻梁上的纸片，脸色铁青，低沉的怒吼已经在他胸口积聚一一可还没等他作声，骑在马上的汤森已经抢先发难。

居高临下，汤森这脚法怎么用都够劲，钢甲战靴直接蹬到后军指挥的脸上，然后脚掌一扭、靴底就传出一声脆响一一鼻梁断了！

趁对方身体后仰，汤森微抬脚尖，后跟向前一搓、再往后一拉一一只听“唰啦啦”的一阵响，靴跟的滚轮马刺撒欢似的疯转，蓝光闪闪的尖锥一进一退，在丫脸上扎出两排小洞。

“啊！”的一声惨叫，后军指挥官向后仰倒，脸上喷出洋洋洒洒的血点子。

因为前面在轰轰烈烈的准备攻城，场面非常宏大，所以报道棚栏的守卫心痒难耐，早跑前面看戏去了，留下剩小猫三两只，已经被绕过去的近卫“摸”掉一一所以老头在这边挨打惨叫，居然没有人知道。

看见主子被下级的下级打成这幅惨样，老头带来的几名副官、二十多个近卫全都吓傻了一一你娘啊！你知道你打的是谁？联军五巨头之一的后军总指挥啊！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啊！

顾不上擦拳磨掌，他们就悲愤的冲上去找汤森拼命。

汤森掏出洁白手帕，洒脱的迎风抖开，回手擦掉马刺上那丝红痕，淡淡的说：“打，摆花。”

十几个早就下马、沉默不语等在旁边的钢铁罐子“轰隆轰隆”的冲上去，先把副官近卫们围住，再呼喊一声斜支左肩、像五指收拢那样往里猛的一撞！

只听“哐！”的一声，里面二十多人就给挤成一团了，好多手脚从外圈的钢铁缝隙中支出来，这条在抖啊抖，那条在抽啊抽。

再呼喊一声，铁罐子们”轰”的散开，跟没事人一样，嬉笑着收工了。

原地出现一堆造型怪异的玩意，要很仔细的看，才能认出这是二十多人用身体垒砌的。

穿皮甲的近卫、穿铁片甲的副官，都他妈宜接变成锅贴了，还有人摇头晃脑、往天上“噗一一噗一一”的喷血玩。

另外几个铁罐子上去，把这些倒霉蛋一个个拖出来，先两耳光扇在脸上让丫站稳了，然后圆头钉锤上下翻飞，端端正正的敲在手肘和膝盖的骨头上，“啪嚓、啪嚓”的声音非常清脆。

转眼下来，老头和随从们都给弄得半身不遂、晕晕乎乎、欲仙欲死。

铁罐子们在路上找个浅坑，把他们摆成一朵半开不开、憨态可掬的花儿，似乎是雏菊。

“很久没玩这种游戏了，手法粗糙了点，请长官海涵。”汤森面带微笑，对无力挣扎的老头说：“好好享受，不用谢我。”

不成人形的老头蜷缩在花蕊位置，口水鲜血混在一起往下淌，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手脚全断的喽哕们躺在主子周围，用相当暧昧的姿势，组成一副群星拱月图。

铁罐子们连连点头，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但这些只是修饰，关键部分是下一个动作一一他们用毛毯野草什么的盖在上面，还在旁边插一牌子，上面的涂鸦是“重车直行”。

汤森等人前脚走，后脚就有人引导着一支满载车队“嘎吱嘎吱”的碾了过去……从始至终，没人问事后怎么像上面解释，也没人阻止，在一月麈战之后，汤森在手下心目中的威望已经再创新高。

收拾这些人，前后用了五分钟不到，也不知铁罐子们从哪学会的招数，利落得很。

前军阵列里的呼唤声越来越庞大，汤森这队人也靠近了荆棘玫瑰的队列一一主心骨到场，大家半悬的心终于放下，顺便在一月不见的战友身上发现了变化。

他们跟之前很不一样，最明显的是气质不同，分明才两百人不到，却拥有跟两千人差不多的气势。无论他们如何收敛，那彪悍的战斗意志都掩藏不住，甚至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有丝丝骄傲在闪动。

“你终于到了。”哥达见到汤森，明显松了口气，他低声说：“我们随时可动。”

“干得好。”汤森换了坐骑，对哥达说：

“后面还要辛苦你，随机应变。

哥达缓缓点头，他知道汤森的意思，也明白接下来的局面会很混乱。

这时候，联军前军部，有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响起。那是前军的将领在开价，杀一人多少钱、俘虏一人多少钱、攻下一段城墙多少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巨大的金额还不够刺激的话，那整车整车倾倒在阵前的金币，够刺激吗？！

前军紧锣密鼓的准备攻城，但备种器械一移动，守城方就看出他们要玩真的了，各种警报都在响一一宫廷执事那边得到消息，赶紧分出些通晓军事的人上城墙支援。

当战鼓声隆隆响起时，菲斯特刚刚好走到则返点，两个中年人急匆匆的赶到他身边，一个是执事，另外一个是守城将领。

“殿下！”穿着盔甲的执事说：“敌军要进攻了！”

“我知道。”菲斯特淡然回答。

“我们怎么应对？”守城将领说：“请殿下下令！““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守住！”王子说：

“从现在起，我就跟你们在一起。”

“殿下，要不然还是先回宫吧，这里太危险了。要知道，就连荆棘玫瑰、奎尔萨王都来打我们了。”执事听到王子殿下的话，担忧的说：“波涛三又戟旗帜，他们已经不承认了。”

跟执事的担忧相比，将领的想法挺简单一一这仗虽然打不赢，但最多就是个死！自己这条命是王子他爹捡回来的，今天就算还债了。

至于王子是不是留在城头，这点他反倒不担心。

“他们是不是承认，并不影响我们。只要我们还活着、还在坚持，三又戴旗帜就会飘扬。”王子走到上行的台阶边，回头过来说：

“我说过不离开城墙，现在只能麻烦你去取一下旗帜。”

“去取？”执事没听明白：“城头这边有很多旗帜啊……”

“可那些不是我的，”王子点头：“既然我在，就要升我的旗。”

王子上去之后，执事看着将领问：“殿下的旗帜？什么意思？”

“大概……”将领想想：“殿下铸印时的旗帜？””哦哦哦……”执事说：“还真有，我去拿……”

“苦一一哇！”将领怪叫一声，转过身去大声下令：“备军准备！”

“将军！”一个年轻军官跑过：“您让整理的反攻计划。”

将领接过计划，用笔在封面名称前写了个“下辈子”，然后撕成两半丢在墙角：“战斗布置l”

军令嘹亮，城上城下同样紧张，攻防双方全副武装，像嗜血野兽那样瞪着双眼，试图找出对方的软肋一一短促的号声响起，联军的弓箭手发动了。密集的箭雨升空，浩浩荡荡、遮夭蔽日。这种密度，简直是在“冲洗”选定的攻击点！

联军方面的弓箭攻击铺天盖地，其实只是为了掩护玫城部队起步。

他们刚才为了耍威风，摆出整齐紧密的观阅阵型，好看又威武，但被夹在中间的部队动惮不得。临时说到攻城，只能出前锋，还得以横列为单位、从最前面开始投入战斗。

这办法，怎么说呢……倒是方便快捷！

前面的空间足够，部队可以铺开，盾车、云梯、楼车等等器械也上得去。就是起步阶段脆弱，因为之前挤成一团，部队要在行进中调整，拉距离这段路上就没有配合也没有保护……最后一点，多数士兵没拿到攻城装备，还有整列人抗着拒马长矛往前走的。

“刀枪不凑手也得打！”前锋将领鼓起眼，瞪着有异议的军官：“是把刀就能砍人！

给我上！”

“前进！”鼓声和号声相互纠缠，拉开间距的攻城部队突然加速，像涌向城墙的的潮水，不再有清晰的轮廓、也难以辨识单个兵士，只有云梯、楼车这种形体巨大的玩意能被一眼认出。

“前进！”箭雨不停，脚步不停。前军留下的空白缝隙，立即被后面的部队填补。

为了胜利，联军已经成为一个整体、一架机器。从前到后，备部件相互链接，相互配合。盾车一马当先，掩护身后的十几辆桥车前进，迅速在护城河上架起临时通道一一最后一个固定桩打下去，攻城部队已经轰隆隆的冲到了，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

桥边的引导兵小旗一摇，那边的部队就人车分流，从熟练度上可以看出他们练过。不说将官的指挥，就是一个小兵都有自信，他的动作都带着群体威慑、都散发着“我有二十万同伙”的魔力……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荆棘玫瑰的人。后军指挥官已经被车轮压成肉酱了，他们又把“奉命待命”的牌子举得老高，一时半会的还没人管他们，两千多人依然在看戏。

“银涛城能撑多久？”汤森抢了哥达的名贵烟草，点燃，冷眼看着联军冲上去。

“正常打，迟早得完蛋，守一天及格，守两天良好，守三天优秀。”哥达说：“但现在看来，联军这边要全力打，他们守不了那么久，甚至可能在数小时内失陷。

“如果有异能师加入呢？”

“异能师就要看质量了，银涛城有，联军也有。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人在周围逛。”

“一锤定音行不行？”汤森问：“比如有个很厉害的。””五级以上不能加入战争，除非先被攻击。”哥达摇头：”这规则很严，不管什么身份，触犯了就绝对要被追究。基本上都是死罪，如果谁没死，那他比死了还惨。”

(未完待续）

第六节：旗色如血（上）

联军旗阵之下，少爷端坐马上，面色肃然，目光如电。wWw。Qisuu。cOM

“少爷，要不我进城去？”刀疤脸一身普通军官的装束：“听说那位菲斯特异能很强，现在开战了，他肯定要出手，我先去缠着他？”

“不用你去。”少爷摇头：“这种事早就有安排。”

“早有安排？”刀疤脸一愣：“就是少爷刚刚说的？”

“我们当然会给菲斯特殿下准备足够的压力。”少爷平静的说：“他会被完全压制。”

“难道是哪个异能师公会的大师？”刀疤脸惊异。

“异能师？城里那位只能算侧面配合。”

少爷摇头：“这次，我们有更强大的后援！”

“那就好！那就好啊！”

刀疤脸笑了，少爷的安排，让他心头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两人的谈话刚刚结束，联军的第一架云梯已经接触到城墙。

这架云梯没来得及稳下来，就被一块礓石砸成了碎片。然而在两侧，却又有十几架云梯同时被架好，亢奋的联军士兵们争先恐后的往上爬，完全不把生死当回事一一反正已被点名登城，犹犹豫豫的话死得更快！

银涛城守军比较老辣，他们看出前面的敌军装备不对，有意放过了他们一一野战盔甲沉重死板，联军就是把登城练得炉火纯青，现在也只能慢慢挪。

开始联军还没察觉问题，士兵拼命往上堆，直到一架云梯被成串穿板甲的家伙生生压断，这才老实放慢速度。前面一慢，后面可就堵住了，云梯底下顿时排起长队。

排队买东西可以，打仗排队就是自寻死路一一这密度、这距离，城头的弓箭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只要方位对，命中率就高于三分之——O尖厉哨声响起，城头守军突然发动，弓、弩箭矢沿着城墙像泼水似的往城下倾注！瞬间，从城头到城下、从城下到护城河，这片小小空间里全是羽箭的呼啸、箭头的寒光！

城下，无数血花同时绽放。涌动的人潮一片一片往下倒，就像被镰刀收割的庄稼。惨叫声、“哗啦啦”的盔甲倒塌声混合夹杂，连绵不绝。

架在城头的十几架云梯，也相继被谲石砸断，挂在上面的士兵摔下来，运气好的自己死，运气特别好的还要再弄死两个。

联军进退两难、遍地伤员，守军就顺理威童的丢了点东西给他们。

“呼呼”声中，烈焰燃起，城下顿时成为一片火海。联军凄厉惨叫当即就高了十倍不止，无数火人冲出烈焰，“扑通扑通”跳进护城河，扑腾几下火熄了，人也“叽咕叽咕”的沉了。

他们显然忘记自己穿的是板甲，在水里浮起来才叫有鬼。

“整军！再战！重选地点！”

前面数干伤亡，联军前锋将领连眼都不眨：“趁这时间，赶紧换了盔甲武器！”

城头没有欢呼，因为守军知道，这次攻击只是序曲，大合唱在后面。

菲斯特王子，凝立城头。

战斗开始之后，他站在城楼边较偏僻的角落观战一一似乎又不像观战，因为殿下像在是找什么人。假面表层变得朦朦胧胧，犹如蒙上了冰晶，还有丝丝寒气从眼孔部位冒出来。

因为菲斯特察觉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而且挥之不去。

小萝莉重新出现在王子身边，手里又抱着布娃娃，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在她头上撑着一把大伞，脸上笑眯眯的，但一点都不自然，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戒备。

“我能画了吗？”小萝莉明显有些焦急。

菲斯特王子轻轻摇头一一汤森倒是来了，他就是那个引发黄金时代的异能天才，但他现在的能力真的够吗？要知道，城下这二十万大军是战争机器，与山谷里那些虾兵蟹将差别巨大。

更况且，异能师的争斗，跟平凡世界的战争完全是两回事啊。菲斯特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联军，忍不住暗自长叹：“为什么我不是善战的圣王，而是止争的贤者？”

联军另选了攻击点，稍事准备后重振旗鼓。他们没搞试探，是全力进攻！

这一次，联军士兵换上了便于登城的盔甲和装备，守军再捡不到之前的便宜，于是弓箭扬起，全程、全力抛射。联军的弓箭也没闲着，以数倍火力、疯狂的压制城头。于是从守军弓箭射程到开始，越过高耸的城墙，再到联军弓箭的射程尽头，惨叫连连，鲜血弥漫。

飞越长空的羽箭力量很大，能把顶盾牌、穿软甲的士兵射穿，也能把跑动中的士兵射得倒退两步。一具具中箭的躯体腾起、翻转、下坠，然后砸在草地上、砖石上、街面上，在一声的沉重的撞击中，草屑四散、灰尘扑扑。

将领一句话出口，士兵就要舍生忘死。护城河哗哗长流，水面之前是偶尔才染出朵粉红，但现在，整个水面变成粉红色一一甚至猩红！

沿途伤亡没有吓退联军，他们前赴后继，两眼通红，冲过原野、跨过水流，再次把云梯架在城墙上。震动天地的喊杀声中，联军士兵嘴里咬着战刀、掖着军服下摆，利用窄窄的云梯向上攀登，就像顺着糖棍向上爬的蚂蚁群。

登城是个技术活，大多数士兵还在云梯中段时，手脚特别灵动的已经窜上去了一一当第一个联军战士踏到城墙的砖瓦时，城下的欢呼声汹涌回荡，震得人热血澎湃！

城头鏖战，短兵相接！

并不宽阔的城墙上层，渐渐挤满了双方战士，三五成群，犬牙交错，杀得浑然忘我！这时候没什么正义邪恶的分别，没人考虑应不应该，想法只有一个：为了赢！为了活！弄死他们！

刀来剑往、箭矢横飞；鲜血四溅；杀声震天。

断肢残臂四处散落，淤积的血液漫过鞋面。完整、或者不完整的身躯，混在擂石滚木里，不断往城下掉……有联军的也有守军的，还有纠缠在一起怎么分部分不开的。

头上的坠物纷乱如雨，城下的军官们却没空去看一眼，他们不断驱赶着生力军继续登城：“第三队上！第四队上！”

“轮换一一轮换！”城头，军官们不断把伤亡惨重的部队换下来：“抢救伤员！”

王子的假面上，不时有火星颜色的微小光点爆开，袖中的双手已经握拳一一耳边的惨叫，不乏他熟识的人；从头上飞过的箭矢，很可能结束他某个臣民的生命。

他不是铁石心肠！

菲斯特垂下目光，左手摊开，几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果实静静的躺在掌心里。一股火辣辣的灼热痛感，已经从眉心蔓延到双耳……隐约有顺着后颈下移的驱使。

“殿下……手里那、那东西，是巨龙之心吗？”一个颤抖着的声音在王子侧方响起。

菲斯特王子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中年执事，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殿下手里？”

“因为我要吃它。”

王子假面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朝着城下，朝着随时都在牺牲的军人们，每个字都说的那么凝重：“这场战争，他们针对的是我一个人，我去痛快打一场，也许能少死几个平民。”

“殿下！”中年执事声音顿时哽咽，他上前一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是路过这里去升旗的，没想到刚好看见殿下手里的黑色果实。

热泪溢出，顺着饱经风霜的面颊而下，滴落在两手捧着的旗帜上一一这是菲斯特王子的特殊旗帜，崭新的旗帜，正要第一次被升起，而它代表的主人，此时却攥着一把巨龙之心！

三又戟家族的执事肯定要识字，识字的西海岸人肯定是异能学徒出身，所以中年执事一眼就能认出了王子手里的果实，那是学徒必须记住的植物一一巨龙之心，罕见的异能毒药，功能是破坏异能师体质、全面降低异能等级，不能恢复。

中年执事清楚敌我对比，知道这仗打不赢，但他不知道菲斯特殿下决定服用巨龙之心。

他大概明白这件事了：因为大陆铁律规定，五级以下的异能师才能介入普通战争，违者必被制裁，还会连累家族。殿下是少见的异能天才，更可能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五级异能师，如果他想出手阻止平民的伤亡，只能降低自己的等级！

殿下是家族最大的依仗、也是未来的希望，因为他是六级异能师！

三年之内，殿下必然再上层楼，甚至用不了几年就能达到**级这种传说中的高度一一异能天才降低自己的等级，这是何等残忍的事！

更何况，殿下降级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别人，为了银涛城的平民！难怪这场战争充满诡异的味道，甚至在开战之后，敌人都没派异能师出战，也不攻击殿下所在的城头，原来就是在为这个阴谋铺路。

难怪，殿下在知悉联军动向时就命令召回所有船只，但从始至终只有殿下的船只回来，这点运量，至今也只运走城里三分之一的人。

因为联军绝不会放平民离开，平民是他们的筹码，就算撤走银涛城的人，他们也会从其他城市弄人来……

(未完待续）

第六节：旗色如血（下）

难怪，殿下前段时间不管事，他那时就看出敌人的算计了，知道不管做什么、怎么打，其结果都要比现在惨很多，至少联军的进军路上的城市都会变成废墟。wWw、Qisuu、COm让部队龟缩防御，反而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伤亡一一只是无谓的那部分。

藏在这件事后面的，一定就是光辉教会！

殿下的异能造诣已经高得让教会忌惮了吧！所以他们用满城居民逼迫殿下，这种手法，正是教会的人渣们最擅长的！

这些恶毒、卑劣的人渣，居然把恶毒的阴谋建立在殿下的良知上！

“服用巨龙之心，殿下也救不了局面，”

中年执事的声音沙哑了：“他们肯定会……”

“我知道，但我心里会好受点。”王子的目光回到掌心中，轻声对执事说：“帮我升旗。”

“遵、遵命！”执事艰难的转身，向旁边的升旗台走去。

他很难过，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改变任何事……这世界的善恶黑白，怎么完全颠倒了！？

升旗台不大，有圈刚刚高过执事头顶的围墙，保护着里面那根孤零零的、比其他旗杆高一倍专用旗杆。执事双手捧着的旗帜，就是将来要在这根旗杆上经年飘扬的铸印旗一一它是三又戟王者的唯一旗类标识、完整权力的象征、召集勇者的凭证。

城下，大大小小的联军旗帜，密密麻麻、满坑满谷，就像闹蝗虫一样。

三大势力的旗帜是不太多，可都插在好位置上，最显眼：其他小势力偷偷摸摸的插两面小识别旗，企图证明自己还有点地位……甚至还有银色海岸的圣王旗，那是银涛城跑过去的内奸，们迫不及待，哭天抢地才求来的待遇。

城上的旗帜，稀稀拉拉，勉强成线，越看越可怜。只有银色海岸王室、军方学院派和外岛三种。所以执事觉得，手里这面旗意义重大！

他拭去脸上的泪，毫不在意那些“嗖嗖”

掠过头顶的羽箭，好不容易才把旗帜整理好。

旗帜很大，一个人很难弄，但城墙上处处缺人，在很少受攻击的城楼附近，执事不可能找着帮手。

握起锈迹斑斑的旗绳，执事觉得两手异常沉重，他咬牙、用力、旗绳“嘎吱”作响，但旗帜才升到肩头位置，上端处的绳子就被一支流箭给射断了。

他胸中又悲又愤，骂了两句脏话，接起旗绳继续升。

旗帜渐渐升过视线，蓝色的底，波涛三又戟图案绣得相当精致，隐隐的假面暗纹是菲斯特殿下的象征，铸印时才能升的旗帜，以后没机会升了吧？如果在百年前，这面旗帜会有非同寻常的力量；而现在，它在外人眼里又能如何呢？

但是，不管外人怎么看，在执事心中它的威严无损分毫！殿下的威严无损分毫！

“我升、我升、殿下的铸印旗一定要飘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里，从旗杆上剥落的铁锈一片片落下，旗帜渐渐的越过护墙界限，轻柔的海风荡起它的一个角。

空旷的背景中，这点鲜艳的海蓝色很醒目，联军旗阵下的少爷第一时间发现了它，而且马上就认出来这是铸印旗一一他对这场战争很看重，对三又戟家族的研究也很深。

激战中冉冉升起的铸印旗，从颜色到制式都不显眼，跟菲斯特王子的性格挺合拍，但因为周边旗帜太少也太单调，所以才被少爷一眼给认出来。

“铸印旗……菲斯特君已经忍不住了吗？”少爷不清楚菲斯特在想什么，但他不会放任这面旗帜升起，因为它的意义太独特，万一搞出状况那可是大事。说到底，联军打银涛城是因为它现在没有真正的首领，而不是为了给它逼出一个真正的首领来！

“刀疤。”少爷选出最适合干这事的人。

“在！”刀疤脸旁观战事，热血沸腾，早就忍不住想出手了。

“你看那边。”少爷轻声说：“别让那面旗升起来。”

“少爷放心！”刀疤顺着少爷的目光看了城头一眼，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三步并两步跑去旗阵侧面，打出一声唿哨，手下赶紧抛来一个大袋子。刀疤脸接住，从中拿出一张漆黑的长弓，搭上一根普通军用箭矢，拉弦至半满，稍微一瞄，然后将箭射出。

箭矢慢慢悠悠的飞出，混在一群刚刚射出的箭矢内，画着道弧线坠向城头一一旗绳再断。刚刚过墙三尺的旗帜又落下来，然而在接旗的时候，升旗人的一只手暴露了他的位置。

刀疤嘴角撇了撇，往弦上搭上一支通体透明的箭矢，这次，他的身体微微倾斜、很缓慢的拉弦、甚至比对方接上断绳、整理旗帜都要慢上一线。

绵长的战线上，双方将士厮杀激烈，无暇他顾。谁也没有注意到铸印旗再次顺着墙露出踪迹。虽然它的出现没有改变任何东西，但它还在继续上升，那么缓慢，那么固执一一鲜艳的蓝色再次超出围墙快一米时，一根透明箭矢从联军旗阵侧面射出，闪电般的直人长空！

城头上的菲斯特目光电闪，立即侧身一指，在旗台墙外竖起一面防护屏障。

透明的箭矢电射而至，摧枯拉朽一般一一穿幕、穿墙、穿胸！

“沉默之牙！”菲斯特殿下完全是始料未及，更措手不及一一居然是专破屏障的神秘弓箭！

锐利的箭头穿出围墙、从执事后心射入又透胸而出，最后“叮！”的一声插进金属旗杆足有半寸一一受阻的箭头抖出一串殷红的血珠，也震得旗杆通体晃动。

觉得身体一震，中年执事低下头，他迷惘的看着把胸口和旗杆连接起来的透明物体，居然没认出这是带着宝石光泽的箭。

鲜红滚烫的血液顺着箭杆奔流；浑身的力气正在飞快的溶解。

“杂碎……”执事明白了，但身体却坚持不住，已经在往后倒。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左手紧紧的抓着执绳的右手，把自己倒地的这点力量转化威令旗帜上升的动力一一即使只能再升上去半尺！

即使它马上会再滑下来！

沙哑的嘶吼中，他紧咬着牙，面色狰狞！

蓝色的铸印旗往上窜了半尺，但它根本没有稳住，立即就第三次坠下。刚刚展开点边角的三又戟图案荡着涟漪，向执事软倒的躯体覆盖下去一一绝望之感扑天盖地，中年执事泪光涌动。

殿下的旗帜没能升起来，异能学徒、宫廷执事，最终还是像草芥一样，一点忙都帮不上！

一只手插进执事的视野，挡住了即将覆盖他的旗帜，是菲斯特殿下！

他的假面上充斥着愤怒的光点，他的另一只手却闪着柔和的光，要往执事的胸前按来一“不！留着、留着……杀他们！”执事知道自己是没救的，他摇着头：“……我……真……”

“你是最好的执事！特别顶用！”殿下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颤：“你伴随伟大的城市、伟大的群体到最后！自己的职责，你从无懈怠！所以，你是当世最伟大的执事！”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是就是！永远是！”殿下拿过浸透了鲜血的旗绳，站了起来，假面的表层忽然间变得晶莹剔透：“坚持住，你看一一这面铸印旗，就是你亲手升起的！”

“我……我……”执事脸上有神奇的光彩迸发出来：“升……升啊……升起来！”

“银色海岸的王旗，是你亲手升起！”铸印旗在菲斯特手中缓缓升高：“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的第一面旗标，是你亲手升起！”

旗杆上的旗帜越来越高，刮落一蓬蓬的铁锈，无数的箭矢飞向它，密集得如同泼水、却再也无法阻止它！泪光中，执事看着旗帜到顶一一但他的欣喜中又混进了愤怒，嘴唇抖动着，却不能发出声音。

“吱”的一声，菲斯特给旗绳打威死结，然后单膝跪下，俯身倾听执事最后的散念。

“，．风…………风……”

…，，为……什么……没……风…，……没风……像……根牙签……这是……他妈……什么……世……界……““我的执事在问你。”菲斯特昂起头，目光直射上天：“为什么没风？”

旗帜静静的靠在旗杆上，垂下的边角微微晃动着。

“我的执事在骂你。”菲斯特昂着头，目光直射上天：”没风，这他妈是什么世界！”

微微晃动的旗帜后面，是灰蒙蒙的云层，厚厚的，像凝固了似的。

“你，最好有所回应……”菲斯特昂着头：“正视他的愤怒！回答他的责问！“旗帜边角的晃动停滞了，一息不动，两息不动，时间都仿佛停滞在这里。

然后，“呼！”的一声，瞬间变强的海风猛扑而来，甚至吹散了蜂拥飞近的箭矢一一强风将整面旗帜顶起、让旗面曲出巨大的弧度、被瞬间扯开！

“哗一一啦啦！”波涛三又戟带假面暗纹的铸印旗，终于在城头最高处完全展开！

“哗一一啦啦！”巨大的旗面像彩云一样翻卷、回荡、将自己的长尾甩出城墙轮廓！

倒映在执事眼中的波涛、三又戟、假面暗纹都栩栩如生、都如此震撼人心。但他就在这时停止了呼吸，眼眶边还有未干的泪水，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未完待续）

第七节：旗势如虹（上）

展开城头的旗帜之后，这股强劲的海风继续向前。Www!Qisuu!cOM

它呼啸着，刮过惨烈的战线、越过联军整齐的阵列、穿过密密麻麻的后勤车辆，最后来到战场这侧最外沿的商路上一一在一个猛烈的回旋中，海风“呼！”的又把另一面旗帜展开！

相同的蓝色，相同的暗纹、相同的三叉戟！

两面旗帜的大小、样式完全相同，又是一面菲斯特铸印时升起的波涛三叉戟！

苍穹无言，大地无声，天下地上，犹如静止。只有旗帜在“哗哗”作响！

菲斯特王子微微垂着目光，往嘴里喂了点什么，然后走出升旗台，走过密密麻麻插着备种箭矢比庄稼地还庄稼地的平台，再次回到先前的观战位置。

他的假面没有表情，但是有一圈圈的光影在聚合离散，时而散发诡异阴冷，时而又流露出浓烈刚强一一还有他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从近到远，从联军阵列上刮了过去。

城下那面铸印旗，映在他的瞳孔中。”选择了吗？”菲斯特站在城墙边，如同一尊伟岸的雕像：”欢迎你加入这惨烈的局面！”

菲斯特站得很高，所以他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在看联军。但在此时，还有机会、还敢跟菲斯特王子对视的联军，人数不超过总数的千分之一！

就在刚才，菲斯特殿下的铸印旗在城头展开之后，城下的联军已经开始混乱，比吃毒药还来得快一一少爷预计到这结果，在菲斯特替执事升旗的时候，联军这边至少发动了五千弓箭手攻击升旗台，然而漫天的箭雨，却没能撼动这旗帜。

能有这个结果，菲斯特的防御固然很重要，但也有弓箭手内心忐忑的因素一一毁掉以前的神圣和敬仰，普通人要做到这点很难。

刀疤脸的沉默之牙再也没能建功，现在，他垂头丧气的站在少爷身后。

少爷的估计没错，但还是低估了铸印旗的影响力。这等若是把银色海岸千年的积威，在这个瞬间释放，震撼力很强、后果很严重，差点让联军整个阵型瓦解掉。

除了战线上厮杀的人之外，其他联军将士在看到铸印旗后，不外乎三种反应。

完全没料到这情景的人，当场怔住。

被过去和未来纠缠的人，陷入癫狂。

意志薄弱又没主见的人，惊疑不定。

前军后半部分、中军前后部分，后军所有部分，几乎是同时陷入混乱。因为联军将士太熟悉西海岸的传说，刻在他们心底的记忆告诉他们：如果铸印旗单独出现，就说明它在无声的招呼，所以，看见城头升起的铸印旗，联军上下的第一反应就是会有人跳出来回应菲斯特。

旗帜为什么能召集勇士？因为它代表王者！

孤狼走天下，独王不成局一一菲斯特是王者，所以他绝不会是单独一个人，那不能发挥他全部的本事。

势力高层们在第一时间崩坏，他们嘴里发出连声的惨叫，目光飞快的在远近各处穿梭扫视。在哪？菲斯特王子安排的伏兵在哪里？到底是谁？是在远处？又或者就是身边的这些人？

有的人站在坐骑背上，拼命往远处看：有的人喘着粗气、用不善的目光打量身边的人：

还有人弓着身子、手里紧握着弯刀手柄……抛弃信任、忘记了盟誓、更想不起战后的种种好处，因为他们现在处于极度惊恐当中。

高层们都如此，就别提那些普通士兵了，有的部队因为太紧张，甚至搞出了人命一一如果不是晨曦议会的部队撑住、不是部分将领军官表现出色，别说保持阵型，联军有可能当场崩溃。

当然，让联军保持住的最主要力量是少爷，他的反应和机智都是上上之选，在混乱刚刚出现一点迹象时，他就软硬手段一起上，最后总算是维持住了局面。

“看！你们快看！”这时候，目光锐利的高层们终于有所发现，他们指着阵后那条商路，大喊大叫：”那是什么？”

阵型最后的商路上，不知什么时候树起一根高大的旗杆，与城头一模一样的铸印旗升到了顶端一一在这铸印旗旁边，还飘扬着一面崭新荆棘玫瑰旗。

海蓝与火红一起飘扬，非常显眼。

两面旗帜下，是整整齐齐的两千人突击阵型。阵型最前方，是一排身穿黑色盔甲的骑士一一第一个回应菲斯特王子的人，居然在自己身后，居然是荆棘玫瑰，居然是汤森·奎尔萨！

荆棘玫瑰，是联军准备用来打菲斯特的耳光。但现在，这耳光却扇到自己脸上！

孤狼走天下，独王不成局。

这话说的是两种性格，备有优劣。前者放纵天性，孤高、冷傲、残酷，是个体中的翘楚。后者具备风范，善运筹、通世情、抚人心，是群体中的领袖。

这就有点像他们升起的铸印旗，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单独看，城头那面坚忍不拔、厚重而灵活不足；而城下那面桀骜不驯，锋利却容易折损。

可当两面铸印旗遥相呼应的时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只要有共同的目标，两种性格就可以互补，所以从城头到商路这段距离不叫距离，而应该叫空间一一翻转腾挪的空间、进退配合的空间。

振奋，就是它给出的最有力的东西，银涛城里人人有份；破局，就是这城市对它的最高期望，目前明白的人很少……人们更容易看到的是表象，是菲斯特殿下城头一呼，城外有人应！

这出人意外的一幕，城头的守军最先发现，因为铸印旗与荆棘玫瑰旗并肩飘扬，非常显眼。但身陷战场，没人顾得去高兴，只有那些等待替补或转移伤员的人能分心激动一下。

城楼旁边就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激动万分，苦苦压抑这么久，兴奋声音自然很快传开，引得更多人去看一一真有人在城外呼应，我们并不是孤军，银色海岸并不是人人喊打！

那边只升起一面旗，并无一刀一枪的实质帮助，但谁能想到这激励的强度？

联军当面的守军，此时就像被烧红的铁针扎中了屁股，突然间变得很生猛。他们刀刀致命、枪枪争先，架在城头的云梯瞬间被拆掉一溜、登城的联军被秋风扫落叶一般，各种伤口、各种喷血、各种哀嚎，“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状况，谁看了都觉得诧异。”吡吡吡！”联军战地巡视官发出报警哨声，用手臂将大家的目光引到阵后。联军上下，只要能转身的部转过去了。

“是荆棘玫瑰？”然后，普通人就面面相觑，疑惑不解，此时帮助银涛城要冒多大风险n网：“是奎尔萨王？”

“这个吃里扒外的奸贼！”投诚联军的银涛城内奸们，却都跳着脚咒骂荆棘玫瑰，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脸上充满了正义和忠贞。

联军备势力的高层、泛高层、非高层，看见旗帜后的第一反应都很相似，呆滞，然后怒火上窜一一汤森这混蛋，关键时刻，他居然敢反叛联军！

他们指着那两面旗帜下面那排重甲骑士咒骂。确切的说是十一个骑士，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色重甲，都骑着神骏的战马一一当中那个骑士没带头盔，正昂着头，一道微红的液体从高举的皮袋倾进嘴里。

临阵狂饮，相当豪迈。“哗哗”声中，酒汁四溅，皮袋渐瘪。

两旁的骑士安静等待，包括他们骑的马都没有一丝不耐烦。很快，皮袋就空空如也，骑士随手丢了抹抹嘴一一带着点轻蔑的笑，他冲联军旗阵这边吐了口唾沫。

汤森·奎尔萨！

“不可饶恕！把他碎尸万段！他们的高层在那？拖出来砍了再五马分尸！”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荆棘玫瑰从来不参合这种场合，当时大伙还笑他们没见过世面。谁知道，这是人家预谋的一个环节，既然决定要叛出联军，还送高层过来给你们祭旗吗？

被耍了，旗阵这边七嘴八舌，怒骂诅咒，外加有端茶送水的人进出，就难免混乱些。

跟整整二十万大军相比，两千人算什么？

这点人倒戈在战场上不是什么大事，对战局也没多大影响。但这种事也有特点，它最大的伤害是针对联军的声誉：那谁谁，听说你麾下出叛军？你当时感觉如何？你现在感觉如何？你还有信心带军吗？

如果遇到这类问题，要怎么解释？怕是连少爷都不太好解释吧？

联军将军跟激愤，他们面色涨红，纷纷要求剿灭这股狼心狗肺的叛徒，为争名额还差点打起来一一荆棘玫瑰才两千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摁平，但他们是叛军，这军功大得没边！

少爷冷静的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这才回头过去，看了看阵后的叛军。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很久不见的轻蔑神色一一当家人对荆棘玫瑰的轻蔑，让周围的高层将领们安心不少。

这种轻蔑才是正常合理的，也代表联军对叛乱者的定位和态度，现在就要看少爷怎么说。

(未完待续）

第七节：旗势如虹（下）

“哈哈哈哈哈一一终于等到了！”爽朗明亮的笑声，突然从联军旗阵中爆发出来，这个声音明显是少爷的：“汤森·奎尔萨，狩猎团忠诚的下属，我刚刚还在想，你或许已经不敢背叛，那可真没趣。WwW。Qisuu。cOm”

“但你没让我失望太久，终于跳出来了！”

少爷的语调里微带戏谑，但这句话却似甘甜的清泉，抚慰着联军上下被烧灼皴裂的心田。联军阵营中，慌乱的将士们突然记起，自己还有英明神武的统帅一一听，统帅这话说得多镇定！

如果换了别人，很难说出有这种效果。汤森的出现、第二面铸印旗的出现，居然被少爷用来安抚军心！

汤森没觉得惊讶，他在后面冷眼旁观了这么久，其实早就对少爷的表现起了疑心。

临阵时，蠢货是当不了统帅的。对方这种胆大心细、善于扑捉机会的本事，冷静周密的风格，根本就不是那个自恋到极点的少爷能拥有的素质一一如果不是替身，那就是另有隐情。

汤森觉得，自己有可能上当受骗了一一但骗了汤森的人会有好下场吗？少年，你要有觉悟Ⅱ嗣！

所以，汤森·奎尔萨的回答很简单：“什么玩意？居然会说人话。”

这是很有乡土昧的无赖的打脸手法，少爷回不回答部落了下风一一然而少爷来口的本意也不包括跟汤森耍嘴皮子，他自带陪衬。

“您发出这样的感慨，”少爷身边马上就有人接话：”难道早知道荆棘玫瑰是反复小人？”

“没错，而且更好玩的是，我们可以亲眼看到这个小人的下场。”少爷的声音再次传出，能让每个联军士兵听到：“两千人，荆棘玫瑰这点人手就敢反叛，他们真是愚蠢到了可爱的程度。””哈哈哈哈哈哈一一”旗阵下，高层们无论理解与否，都开始放声大笑，他们这是在表明立场！

“既然荆棘玫瑰已经跳出来了，那么，就给他应有的命运好了。”少爷下了定语：“跟银涛城一样，都灰飞烟灭去吧！”

“要是你没能灭掉我，那你就是婊子养的一一小兔子！”汤森什么时候被人占过便宜？

而且他说话够粗够直白，联军士兵都能听明白，比什么“命运”、”灰飞烟灭”好理解多了。

少爷脸上毫无异色，但心里已经想的很清楚一一之前在联军后面搞鬼的，应该就是眼前这厮！他应该跟菲斯特早有预谋，但他们即便联手，依1日对战局没什么帮助。

说白了，汤森虽然在自己身后，可他那两千人最多算个小干扰，顶住甚至消灭荆棘玫瑰并不难，关键是攻城的步骤不能停下一一因为各方压力都很大，前方展开的不是试探性进攻，而是实实在在的激战，随时都有可能破城。

“前军攻击不变。”内心评估完毕，少爷的目光很平淡：“后军警备队，拿下叛贼。”

少爷把命令一下，就转头过去关注城头了。联军立即分成两部分，前面继续攻城，后面清剿叛徒。

后面的战斗规模虽然小，却更有看头，所以好多人看这边一一从全局角度看，荆棘玫瑰虽然排在最后，但距离联军的中军旗阵还有很长的距离，这段路程中分布着好几支机动部队，他们应该能干掉荆棘玫瑰。

两支最灵活的机动部队向后逼去，都是三千左右的骑兵，合成一股之后声势很浩大。

在对面，汤森的目光从联军头上掠过，顺着城头就这么扫过去。

这时候，菲斯特王子正好也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汤森的目光很淡漠，王子脸上是假面，所以没人能理解他们目光里携带的信息一一但菲斯特王子的左手举起，把那根透明的箭矢放到箭垛顶端。

汤森收回了目光，那漆黑的双眸看向联军时，脸上的笑容已经退尽。

虽然程度不算太深，但这种严肃的神情很少在汤森身上出现。他浓黑双眉的曲度在渐渐消失，眼皮开始略微下压，目光中，属于人类的情感被一一剥离，就像精密的镜头在调准焦距。

然后，汤森略微抬手起来，指头点了点联军中军旗阵，语气沉稳：“那。

虽然听不到汤森书说话，但中军旗阵下的高层中，只要是看见这动作的人，却都觉得心头一慌，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汤森两旁的骑士缓步前移，在路基边沿排成一列一一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异能力量自盔甲中缓缓溢出，弥漫威片。停在商路边的后勤马车”嘎嘎”作响，剧烈晃动起来。

“这是异能？”联军里有不少异能师，几乎同时产生了警觉。

“砰！”一辆后勤车的车厢炸开，满车的铁矛浮起。紧接着，临近马车都遭遇厄运，不是炸开就是散架。铁甲、兵器、行军锅、瓶瓶罐罐，钉钉锤锤……只要是金属制成的东西，无论大小种类全部漂浮起来。

在联军上下的惊异目光里，漂浮的钢铁中闪出一点白光，周围的钢铁开始旋转，很快就聚拢成球状。钢铁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同时有好几十个铁球在转动、在长大，这就让人费解了。

“什么招数？”联军众人疑问重重：“他们要偷我们的铁去卖？

马蹄声响起，黑甲骑士们下了路基，铁球跟着变换位置，几个一组开始围着骑士旋转，又把将挡在面前的马车撞得支离破碎，顿时，又是无数铁片被吸附上去。于是铁球再次增大一一直径从半米到一米、两米、三米！

看到这，联军的黑户异能师有点明白了，开始流冷汗；后军的大小指挥官，腿肚子都有点酸；这么大个的铁球，要是滚过来、从我们的阵型里压过去的话一一你娘！你们真要这么做？

没错，黑甲骑士们正在这么做。

他们驱使的铁球都在三十米外贴地飞旋，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就把等若把自己的杀伤范围变成直径三十米的圆形一一大面积杀伤！

“原来是铁球。”城墙上，王子的语气挺平静。

汤森终于动了。

他没有戴头盔，神色可以说迷糊也可以说懒散，反正就是个群体嘲讽的表情，放在战场里，让人不分敌我都有扇他的冲动。

在他在那袭微微飘起的红色披风之后，尾随着一辆马车，没有牵引的马匹，只有一个满载的、还盖着厚厚帆布的车厢一一联军这边还没来得及发出嘲笑，就发现跟在他后面的不是一辆、而是一排满载的马车！

一排马车，排列的非常整齐。它们间距一致、方向一致、速度一致。

从前到后，看到这一幕的人很多，他们费尽了心思，却猜不到汤森的用意。黑户们的脸上也有各种震惊各种疑惑，铁球的用途他们猜了个大概，但车厢是用来做什么的？

如此沉重的东西，汤森就用元素异能拉着跑，难道不费劲吗？

城头上，菲斯特看见第一辆满载的车厢时，隐藏在假面下的目光闪了一下，当满载的车厢成排出现时，禁不住又闪了下。

小萝莉拉拉王子的衣袖，手指远处那些车厢，似乎很疑惑……这也难怪，谁不疑惑？汤森现在玩的这手不叫隐晦，而是彻头彻尾的猜谜，有那个异能师上战场的时候，身后最艮着整整齐齐一整排满载马车？

“新花招吧？”菲斯特的解释很轻柔：

“他是个轻浮的视觉系，都没有嘉斯汀一半用功。”

霎时，小萝莉脸上写满骄傲，她非常认真、非常赞同的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汤森那边，轻“哼”一声，小手平伸出去。穿成企鹅样子的管家赶紧呈上一支大号画笔，然后又翻出一个巨大的颜料盘。

看菲斯特没有阻止自己，小萝莉昂首挺胸走到旁边空地上，看样子是要画画。

企鹅管家亦步亦趋的跟上，只用单手托着颜料盘、另一只手抓了十几支颜料，“唧唧唧唧”的挤到颜料盘上一一菲斯特没有阻止。

因为不久前，在哨塔山坳里，他亲眼见到汤森发威，知道这家伙能用一点力量搞出十威战果。他现在带着这排马车出场不是搞怪，而是要传递一个明确的消息给自己。

他那意思太明显了一一我现在有十威力！

如若不然，菲斯特不会允许小萝莉去旁边画画。

而在另一边，汤森知道菲斯特不是个二货，他肯定有招数，但也在等机会。

蹄声急促，汤森加速。

一人一马在无数车厢残骸中穿行，后面是一排紧紧跟随的满载马车，车轮搅起的烟尘满天，压过残骸的巨晌连连，完全不逊于千人级别的冲锋一一在到达高速的瞬间，汤森跟那边冲来的数干骑兵就是面对面了。

汤森脱了手套，右臂平伸一一正后方距离最近的车厢“呼”的一声就冲上来，只落后汤森两个身位。车厢上的金属框条“啪啪”几声炸开，钢钉横飞，车厢的挡板“哗啦”散掉一一帆布脱落，十多捆羽箭跳水似的蹦出来。

都是一捆十包上千只那种，两个壮汉都很难抬起来。

但既然三米直径的铁球都有人玩，这也不算什么一一但下一幕发生的事情，却没人能够想到。

包装羽箭的钢丝“嘣嘣！”的断裂，近万只羽箭却没散成一团乱麻，而是匀匀散开，然后像纪律严明的军人一般、在汤森左右身后整齐的排列一一所有的羽箭都用四十五度角倾斜着，就像被搭在弓弦上一样。

远远看去，就像一堵通体黑色、没有缝隙的高墙！

(未完待续）

第八节：侵袭如火（上）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上万枚箭头闪着寒光，让人打心底里战栗！

“我的妈一一”正冲着汤森而去的机动部队中，指挥官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WWw。Qisuu。Com他是没见过这种异能，但人家现在玩的是箭，一捆捆的箭啊！

瞬间就摆好了架势，不是要射过来吧？

汤森打出一个响指，羽箭之墙就“嘣一一”的飞上了夭，速度要远远快过被弓弦射出！

接着汤森手腕一转，又是相同数量的羽箭从车厢中弹出、散开、箭头朝上、飞射上天一一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顺畅之极。

转眼之间，他就来了六轮、用光整整三车的羽箭！

对面的机动部队，惊恐之极。

黑色的箭羽很显眼，前后六波、乌云盖顶似的飞来了，飞行距离远超一般羽箭，带起漫天的啸叫！骑兵们只要抬头就能看到，知道目标是自己，怎么可能不魂飞魄散？前一刻还想抢军功捞重赏的骑兵，转瞬之后就要为自己的存亡负责。

所以在首波箭之豪雨到达之前，机动部队的前列就散了。

两侧的骑兵立即转向离队，靠里面的也想溜，最中间的还是想溜。可位置不对、外加阵型密集，这一偏马头就会跟自己人撞上、撞上就减速、再被后面的人追撞！

在金属与皮肉的撞击声里，他们被踩下去、变成战场上一滩肉泥！或者是堆起来、变成钢铁激流中的礁石。

第一波羽箭，落下！

万多支箭，飞上高空再落下时，还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整齐，就像单支羽箭落下来那样。只听“唰”的一声，茫茫黑影就顺着小角度的斜线扑来，覆盖了直径数百米的圆形地面一一半秒之后，成片的惨叫与战马的悲鸣同时响起！

无数身上还插着羽箭的骑士，活生生被吃痛的坐骑甩了出去。

第二波羽箭，落下！

另一个圆形范围里人昂马翻，连人带马全中，居然没漏过一个。

第三波羽箭，落下！第四波……好多观战的联军拿手捂住眼睛，不忍再看。这不是羽箭，这是羽箭变成的大巴掌在拍蚂蚁吧？

第五波覆盖范围变形，变成长条状，将逃离阵营的一队散骑钉死在地……已经没目标了，两支汇合的机动骑兵，连人带马全躺下7JO第六波羽箭不再斜飞，而是垂直坠下。

只听“嚓！”的一声，只是一声，万多支羽箭已经整整齐齐、端端正正的插在战场空白处，激起一片浮尘。

风吹过，刀削般整齐的黑羽轻轻颤动一一每支箭的角度一致，箭簇钻地深度一致，箭与箭的间隔一致，就像有人拿尺子量了又量、最后才精心插好的。

联军阵营后半的喧哗声，顿时就小了很多，他们距离最近，受到的震撼最强……陌生的异能、诡异的方式，关键是这吓死人的效果！数千骑兵，就在几轮箭雨中覆灭？！

汤森依然在疾驰，速度与姿态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刚刚所作的还是吐唾沫般的小事。

但在远远近近的人们眼中，汤森整个人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一一单枪匹马的起步，给人的唯一观感就是绝望，甚至是荒谬、傻掰，好多人、甚至某些联军都不忍看他最后的惨状。

但是“一箭”之后，局面顿时改观，虽然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匹马、还是那排马车，可城上城下有多少目光紧追着他？！多少心在随他的脚步跳动？！都少熄灭的希望因他而重燃？！

菲斯特重重一掌拍在箭垛上，然后转身面对升旗台，嘴里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将染血的透明长箭折成两半随手丢弃一一接着转回头，再次将那飞驰的身影纳入视线中央。

“加油！”小萝莉踮着脚尖、努力叫喊一声：“冲啊！”

“加油！”银涛城头，巨大的欢呼声猛的爆发出来：“冲啊！冲啊！冲啊！”

鼓点一样的马蹄声，清晰可辨，沉重的车轮碾压声连成一片，豪放威猛。

在战线上砍杀的守军不能抬头观察，但能从敌军的反应中得到印证。受此激励，他们乏力的身体奇迹般重获力量，战力大涨，三下五除二就把登城的联军给逼到绝处。上城的联军不敢回头看，又不知什么事，很快就给闹得心慌意乱、接着手忙脚乱，然后就给人快刀斩了乱麻……在头上的欢呼乍起、而身后沉默死寂的那个瞬间，正顺着云梯向上攀爬的联军士兵完全没准备，景象太惊异了，正常人肯定都要回头去看一一就这么一看，大多数人当场就呆住，忘记自己还在爬云梯，也忘记上下全是人、动作不一致就要出问题。

所以，仅仅回头这么一个动作，就断送了联军之前赢得的优势，从云梯掉下来的联军有上百人，不但砸倒底下一堆人，云梯都被砸断了几具。

城墙外侧，第二次登城的残兵败将如天花乱坠，数量之多、比例之大，让后面的前军将领皱眉。

旗阵下，各势力高层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一人干掉六千骑兵！这要再出来一个还得了？

“犯规！犯规！”联军中有人狂叫：“这他妈是几级的异能？五级异能没这么厉害！”

“揭发！揭发！”立即有人相应，特别是银涛城叛徒们叫得最欢：“诛他全族！诛全族！”

“住口！”少爷的训斥传遍全军：“异能师都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

联军中的异能师苦笑，摇头，沉默不语，没人敢站出来说对方用了违规的异能一一五级以上异能师不能参战，就是说六级以上异能也犯规。可汤森这个异能明显不是六级，不是五级也不是四级，而是明明白白的三级！

没错，这就是三级异能的变异，但准备时间和异能消耗总量，依然是三级金属系异能的标准一一三级的异能，眨眼间连发六个，还达到七级的效果，这是个什么怪胎？！

“没想到，你居然拥有这么变态的操纵能力。”少爷的脸色比刚才正式多了：“派个好点的部队去。”

“少爷，他这异能……”

“他的水准，最多三级，就算加上豪情腕带，撑死了也就四级。你算算，刚刚那六箭得耗费他多少异能力量？”少爷用肯定的语气说：“总共十多万只箭，超远的射程，精妙的控制，这一切都构建在他的异能力量上一一他已经是个空壳了！”

“原来如此！”刀疤放下心来：“他在吓唬人，太小看我们联军了。”

第二批机动部队已经上去了。

负责临场调度的将领先前看见铁球，就留了个心眼，他让前面的部队让出空间，另派了一支加强过异能战队的劲旅上去一一看到出场的部队，联军高层们突然爆出欢呼，口哨声、巴掌声、跺脚声，一阵赛过一阵。

军旗猎猎，骄兵上阵。

一面紫丁香颜色的三角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无鞘私军”，旁边的配图是锁链镣铐。

“战刀无鞘、私军无鞘！”一万无鞘私军，面对汤森摆出正“十”字阵型。他们五步一唱、十步一嚎；造型雄奇、气概悲壮！

阵型之后，六十多名黑户异能师乘马尾随，一脸肃然。

“鲜血泊泊、不敢收刀！”私兵最扎眼的，就是手里的两柄长刀，一直、一弯、雪亮。再一个显眼的特点，那就是无论兵将都**上身，最上面的装束要算腰里那条巴掌宽的皮带。

无鞘私军打仗，那是出了名的嗜血，悍不畏死、手段残忍，所以不管攻城还是略地，甚至围困异能师，他们都是上上之选。

“哈哈哈哈！”谁也没想到，从远处冲来的汤森一声怪叫：“亚伦·伯格，你太他妈客气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听到汤森这句话，备人脸上的颜色都不相同：少爷只轻蔑一笑，联军高层们夸张大笑，将领们歪嘴冷笑。

黑户异能师们面面相觑，然后转头直视汤森，屏息凝神。

菲斯特殿下笑没笑没人知道，因为他的假面上一丝光影也没有。但其实，他明白汤森在打什么主意一一他要立威。

刚刚的箭雨，仅仅只是震慑了联军上下，并没能对他们的心理造成永久性创伤。汤森想破坏联军的战局，但杀尽这二十万人显然不现实，他的时间和体力都不允许。

所以汤森必须得杀鸡儆猴。

但这只鸡肯定要选过，名气越大效果就越好，如果联军继续派鱼腩部队上来，效果肯定不怎么样，那样的话，汤森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一一无鞘私军这种部队上场，关注的人很多，希望越大，等下受伤就会越深！

菲斯特转头看看小萝莉，发现她已经不喊了，正一心一意的画画。巨大的画笔在地面挥洒，各色线条细细密密，拼成彩虹色的粗线。

她神情肃穆、鼻尖沁汗，就用这种充满童趣的粗线条画出只具轮廓的娃娃。一连画了七个之后，她才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汤森，又赌气似地回头，画笔在颜料中蘸蘸，重新开始。

这次，她只用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大脑袋。

(未完待续）

第八节：侵袭如火（下）

汤森的话远远的飘到联军旗阵，因为他喊得很嚣张，少爷不免有片刻的犹豫。wWw。Qisuu。cOM但他深知自己既然是统领，那么选定目标之后必须坚定不移，所以他没在这边纠结，而是专心一意的去指挥攻城。

少爷全情投入，效果是很可怕的。

极短的适应后，他完全适应了城下联军的特点，眼观全局，身无羁绊，思路新奇充满想象力，但部队执行少爷的战术却不会感到生疏，经常打在守军的软肋上，简直是恰到好处。

一来二去，联军的攻击越来越顺畅、办法、路线也越来越多。

联军蜂拥登城，守军压力大增。偌大的一段城墙，此时就像爬满了蚂蚁的死僵虫子。双方战士搅在一处，战线模糊难分，厮杀极为残酷……在打出真火之后，两边都是精锐尽出。然而战局已经胶着，城墙也就那么点地方，就算你人再多也站不上去，这就叫有劲也使不上。

在这方面，再精明的指挥官都没办法。

这种混战如果正常打，至少再等五六个小时才能有突破，因为守城方的体力在那个时候才会出现无法弥补的缺憾。所以，与其说在双方现在是拼实力、还不如说是在拼出意外的几率……攻守双方，其实都在等意外。

当然，意外这东西有好有坏，联军兵强马壮又握有主动，所以他们不怕，有不利局面也撑得住；守军这边不行，出个不利的意外就得完蛋。

毫无疑问，让联军这么打下去，意外绝对会出现，而且是他们满意那种。

所以在菲斯特眼里，整场战斗的焦点已经移动到汤森身上了，这一战的最后结果，很大程度上得看汤森这一场打得怎么样！只要他行动够快，他就能左右这场战争的进程！

但他现在面对的是万人级别的部队，而且这部队有丰富的异能作战经验，他能将之击败吗？人上一万，无边无沿，更何况是很精锐的部队……菲斯特内心是既紧张又期待，双手再次握紧，无鞘私军的阵型，步步前行，他们组成的阵型密集厚实，他们前进的步伐坚定稳健，他们的眼神，充满嗜血的**！

黑户异能师们已经进入正十字阵营的四个分划中。每个异能战队部被精悍的战士保护着，各种各样的异能道具被剥除包装，被吞服、被装备。

汤森纵马提速，最准十字的尖撞过去一一他的长笑声传荡开来，哪是后力不续的摸样？

其实少爷的眼光很毒，汤森用的异能他没见过，但依然看出了耗用能量的大致数据，而且对汤森本人的等级和能力，他的判断也很准。严格的说，汤森的异能等级是三级，刚刚擦着点四级的边一一但这不是豪情腕带的功劳，而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少爷并不知道豪情腕带的储能秘密，他只知道那是空间装备，还装着个小城的配套资料等等，所以他才把这条腕带给了汤森。

他很清楚荆棘玫瑰需要城市。城市，就是少爷用来栓住汤森这条恶犬的桩子，有了城市的拖累，汤森就必然参加联军。

但谁能想到，豪情腕带能提供七倍的异能力量给汤森？

所以，汤森现在是一个拥有七倍弹药的四级异能师一一而且有超级天赋撑腰！超强的细节操纵力，那只是天赋附带的好处而已！

汤森速度快，无鞘私兵来得多，两者相遇地点恰好是前面轻骑的集中倒毙地带。

大概觉得满地尸体会影响步兵发挥优势，无鞘私兵的指挥官压住了阵型，他要把这段崎岖的地段留给汤森一一无数人马形成的障碍，你要么就减速、要么就摔下来。

高层们发出会意的奸笑，大赞指挥官老辣。但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们一定会拿着刀去抢一一汤森如他们所愿、冲进了凌乱的尸骸堆，却并没如他们希望的那样跌落马下出尽洋相。

汤森先前的表现，很容易让人以为他专精金属系异能，但其实他是个全系异能师，而且还有个二十年前的变态朋友。黑纹夜枭的异能理念向来是以少打多，算无遗策。

人虽未到，异能先至，所以地上的障碍炸了！

满地，横七竖八的血肉之躯，无论人马、无论种族、更无论已死、濒死、未死、装死，全都依次炸开，没有一个例外！

只是“嘭！”的一声轻响，不见肉块残肢乱飞，只有温热的血液被喷洒出来、瞬间雾化，跟着就在一入高的空间中翻卷弥漫，渐渐与周围的血雾融为一体……转眼之后，一片宽阔的血海横亘在无鞘私兵的十字阵前。

“好样的！”菲斯特的兴奋难以抑制，又是重重一掌拍在箭垛上，掌心红透了都不觉得痛！他才不管汤森用什么异能，也不管汤森的异能力哪来的，大吼一声：“冲过去！”

“好样的！”王子殿下定了性，城头欢声如雷：“冲！冲！冲！”

“什么！”正在指挥攻城的少爷大吃一惊，知道自己判断失误。

“血海一一倒卷！”汤森那边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如同带去死神的手信，血海中翻起无数的波浪，层层叠叠累积威峰，然后“呼”

的一声向无鞘私军的冲过去！

黑户们大惊失色，他们拼尽全力，全部换用元素系异能，妄图用气流冲垮那猩红的巨浪。然而黑纹夜宵的黑心肠举世无双，异能中的陷阱无数，其中就有误导元素系异能的设计一一你以为血海是雾气状？其实它是液态的！

不然为什么叫“血海”？

风可卷残云，何时碎过浪涛？黑户异能师发出的气流都是柱形，无法连接更无法形成平面，这就像用几十根木棍戳洪峰，纯属搞笑！

滔滔血海，滚滚而至！

十字阵型的头部当即被血海香下去一截，上千人被猩红巨浪掩盖，就这么“噗嗵噗通”

的栽倒在地，没了任何声息。

中、后部分的阵型大乱，无鞘私军们转身、撒丫子就跑，但总是有跑得慢的……于是又倒下近千入。

直至这时，汤森才驱马从渐渐消融的血海中穿出一一他面无倦色，神态自若，身上不沾任何红痕，就跟散步归来似的。

这景象，就像狠狠抽在联军脸上的第二记耳光，让他们士气直降l”厉害！”菲斯特何等的眼光？他早看出汤森这个异能还是只有三级，但在功效方面，完全颠覆了异能常识一一但不管怎么说，银涛城的生存希望大增！

“这个……看起来……”小萝莉欲言又止。”其实……”王子正色说：“只要人是正义的，偶然用把造型邪恶的武器也可以原谅。”

“哼！”小萝莉不满。

城下的战绩，目前有点不成比例。

联军连神都没回过来，就被汤森连续用两个大范围异能弄死八千多。

联军有多少个八千多的部队？少爷恨得咬牙切齿，但他又考虑到一个情况：汤森捣乱后勤线的时候，战力是很强白勺，难道……八个异能战队虽然不少，但也有可能挡不住。

这场战局可不能出意外。

汤森击溃机动骑兵的异能很怪异，等级不高效用卓越，用来打步兵也很好用。要是汤森突入战场，选择一个能够着城墙的地方，稳下阵势来……联军还怎么攻城？！

少爷猛的回头，发现远处的铸印旗和荆棘玫瑰旗都在移动，两千人的突击阵型已经越过商路，正在向战场进发一一果然是这样！绝不能让汤森冲到射程之内！

汤森撞进私军十字阵型的头部、犹如恶魔降世、开始了新一的轮吞噬一一只见白光一闪，一圈无形之力在他身躯之外五米爆开，猛烈的气流裹带着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轰击过去！

想围攻汤森的几百私军，当场倒下了两圈。前面那圈都是内伤，嘴里喷血；后面那圈是外伤，全身飚血。更后面点的人被巨大的震撼和冲击波扫中，虽然还没倒，但一个个也是头昏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情况巨变，联军旗阵中的少爷转身正对汤森，看到这一幕之后，他目光电闪、眉梢上挑，“派部队去拔掉那两面旗！越快越好！”

他指着并肩飘荡的铸印旗和荆棘玫瑰旗一一军号长呜，两支刚刚整备完威的骑兵从外侧起步，带着震天响的马蹄声、直接冲向这两面旗帜！

“不够！再去！”少爷摇头：“精英异能战队压上去！”

如同呜咽的骨笛声响起，两泼黑户异能师骑马追上。

“还有，派我的护卫队！”少爷继续加重注：“不用管我，压上去！”

少爷几乎能肯定汤森的异能力量用的精光，但又不敢完全肯定一一宣称四级、实际六级的人你怎么能琢磨透？

教百名不做联军打扮的人出列了，各种造型都有，他们徒步却比马快、嗖嗖的往前冲一一少爷这里已经把宝全压上了，因为他已经肯定汤森·奎尔萨，就是菲斯特望眼欲穿的意外、就是那个破局的人！

不管他有什么本事，都绝不能让他破局，因为他能打乱联军的整个布置。

银涛城不是没有力量，它有！但因为菲斯特被规则压制，他们在整体上没有任何胜算、所以才把这些力量都悄悄隐藏了。

(未完待续）

第九节：逆转战局（上）

说起来，银涛城跟联军相比只是略有差别。wWw、Qisuu、Com

但这点差别太要命了，一步差，导致了后面的步步差。

在普通军队这层面上，银涛城没有相应的力量。所以二十万联军就是逼迫菲时特就范的主力，主要逼迫手段是破城、杀戮平民。王子想救这满城的人，那就得毁了自己才行。但是昵，只要汤森这边让联军攻不了城……那事情可就变质了。

其实银涛城那边，已经有人看到了机会，不过这位仁兄现在很想在城墙上一头撞死，因为曾经有一份反攻计划摆在他面前，他却在上面乱写一气不说，还撕成两半丢了。

现在嘛，他哭都哭不出来！

“反一一攻一一计一一划！”城墙上的某个角落，银涛城守军将领趴在地上，都急疯了：”反攻计划一一我操你祖宗！我的反攻计划哪去了？！”

“谁！”最后，守军将领抬头大吼：“谁帮我找着它！我就叫他一一亲爹！”

汤森的战马欢腾奔跃，异常兴奋，时不时还用蹄子踩人踢人。

但汤森好像真的把异能力量用完了，冲到近前之后，他没再使用大范围的异能，就连后面的那排马车都停下了一一无鞘私军这才有机会重新列阵，组成一个比刚才稍微小点的十字阵。

私军的直刀弯刀跌落一地，汤森手指一点就变成自己的武器，转眼弄了一百多把在身边围成圈子，雪亮的刀锋车轮似的这么一转，几十上百人根本压不住他！

偶尔一个黑户冲出来想捡便宜，都是给汤森送礼的一一异能力量总是那么显眼，汤森仗着天赋横冲直撞，专抢别人的异能，要不就顺手拍进私军的身体，要不就变成咆哮打回去。

黑户异能师配给无鞘私军，是做攻击手段用，要不然也不会用阵型隔开。十字阵列最大的效果就是保护异能师一一私军的身材彪悍，黑户们又瘦又矮，不到八十个瘦猴，上万个壮汉护着，普通人打死都找不到。

其实黑户们很少移动，都是几排私军绕着他们跑，令对手视觉错乱。

汤森对这种异能战阵一窍不通，但他从不靠了解阵型吃饭。在这位天赋选手眼前，私军个头再高、黑户个头再矮都无所谓，只要用了异能你就不要想藏住。

他速度极快，冲直线，前面数百雪亮的大刀开道，锋芒所至，碎肉纷纷飘洒如雨。

在他掠过之后，后面是连串的异能定式爆炸，不是“爆裂”就是“嚎叫”，飞沙走石、鬼哭狼嚎一一追上去的私军，十有**死无全尸。

其实，汤森早就可以仗着马速冲过去，但那没用，他必须先削弱这支万人部队，不然身后两千人的队伍过不来。而这两千人，必须看守住那两面旗帜一一旗帜更近一步，联军士气就多降一分。

“集中优势，先把汤森拿下！”联军旗阵下的少爷非常心急，重新调整布置一一汤森才是最危险的，前面已经有部队跟十个玩铁球的重甲骑士撞上了，铁球滚滚、响如雷鸣，却也没马上崩溃。

冲过去拔旗的精锐，都调整方向冲向汤森，冲向那张群嘲的脸一一人未到、箭先至！

但不管什么箭，距离汤森三十步的时候，就像钉在盾牌上那样弹开、崩飞、掉落，不能伤他分毫。

但问题是，已经有超长程的异能对着汤森释放了，只是都没打上他。异能这个领域，一样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情发生，以多胜少，向来是低级异能师最喜欢干的事一一真把汤森围在里面，各种脏招使出来，汤森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是，这可不是汤森一个人的战争！

“嘉斯汀。”菲斯特王子转头，叫了小萝莉的名字：“可以了。”

“明白！”站在满地图案中的小萝莉点点头，手捧胸前，闭目如祈祷：“看见你们的是我，满足你们的是我一一嘉斯汀·波顿，就是我！”

“啪一一嚓！”一声，地上的手绘图形活了，虹彩如水般流动，在满地凌乱的线条中勾出一个威猛的轮廓。

这应该是个粗壮的矮人，他单手撑地站起来，有五六个威年人那么高，手上提着夸张的飞翼形巨斧……然而，他像纸一般的薄。

“去帮他！”小萝莉的手指向战场，只有勾勒轮廓的巨大矮人点点头，直接跳下城头一一被他越过的联军士兵、甚至正在爬云梯的联军士兵几乎都看傻了眼，什么东西这是？

画？涂鸦？还是我眼花了？

巨矮人落地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时候，他已经不是线条、不是纸那么薄，他有了钢铁铸就的躯体一一百米范围的联军士兵尖叫，因为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正在变成粉末！

“砰！”接着是第二个虹彩线条人跳了下来，这是个女性，人面蛇身，护城河中的猩红河水当即降下去一米多，给了她冰晶一样的躯体。

“砰！”第三个发出响声的只是个巨大的头颅，构成实体的代价，就是护城河外侧那个巨大的深坑。

正向城墙移动的联军部队这次倒了大霉一一巨矮人“砰、砰”的从头上跑过，身上的盔甲武器什么的，马上就变成沙砾状态，眼睁睁的看着被风刮走！

欲哭无泪之际，一个人面蛇身的东西“咻啉”的游过身边，衣服布包什么的这下也变成粉末，上千人赤身**白花花一片一一但还没完，后面还有个奇怪玩意儿“砰一一砰一一砰”的蹦跳着来了，分不清脑袋还是屁股，反正每次落地都很吓人。

“砰！砰！砰！”它弹跳着离去，带着一屁股血，每个”脚印”里都留下十几张人形锅贴。

“天赋异能！”刀疤脸大惊：“少爷！是无等级的天赋异能！””毕竟是大家族嘛。”少爷还保持着淡定：“让赏金猎人去应付。”

刀疤脸打出一声唿哨，几十个打扮怪异的家伙就追着三个奇怪的东西去了一一很明显，少爷现在无人可派，他手里的牌基本上都打在汤森那边了。

当先的巨矮人闪耀着金属光泽，飞翼巨斧轮得溜圆，尖利的啸叫夺人魂魄，一斧头下去就是十几条人命，一脚踩下去，也能赚个三瓜两枣回来一一人面蛇身那女的招数很邪，专门往联军集中的地方爬，然后对着联军士兵无声的笑，之后就爬向另外的地段、不管这块了一一后面要不然就杀成一片、要不然就是鼾声一片。

当然，最狠的还要数大头，它是用番的。

先砰的一声弹上天，然后在空中解体，无数的泥巴石头砸下来，每次都要活埋不少人。再然后，泥土石块重新聚合，大头满脸的无辜，边打饱嗝边吐骨头……“少爷……怎么办？”刀疤脸看出来了，对方分明是打了个时间差，趁着汤森吸引了所有火力，这边才派出几个怪物大肆闹场一一其实损失并不大，关键是对士气的打击很严重。

要是少爷的护卫队或者精英异能战队在的话，收拾这三个怪物是不成问题的。”先干掉汤森，他那边最重要。”少爷很坚定：“叫他们动作快点。”

精英异能战队、少爷的护卫队终于赶到无鞘私军阵型后面，联军的三大主力汇合，开始合力对付汤森·奎尔萨一一很大很严密的包围圈，层次清晰，目的明确，插翅难逃。

汤森的马累了，不停的喘着粗气，于是汤森下来，爱惜的拍拍坐骑的脖子，从马鞍袋里取出一根金属管。他回头，带着神秘的微笑，两手一拉。

只见一条艳丽的红线升入高空，“砰”的炸成一朵烟花。

菲斯特抬头看、少爷抬头看、表现平庸的荆棘玫瑰抬头看、苦苦支撑的美少女学徒抬头看。

这是发力的信号！

“荆棘玫瑰一一冲锋！！！”两面缓缓移动的大旗之间，哥达的长剑直指前方，然后一马当先的冲出队列，犹如猛兽伸出的犄角。

“学徒战队一一冲锋！！！”同时，在荆棘玫瑰阵型两侧，清亮的少女嗓音响起，十个黑甲骑士从左右两侧同时加速，就好像飞天的双翼。

黑甲骑士身边，有数量惊人的大铁球，三米直径的铁球突然向前飞掠，速度瞬间提高两倍还不止，这是多惊人的场景一一当面的联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压成一地的肉酱！

挂着血迹、肉丝的大铁球继续向前滚动，直至冲到异能控制的边界上、才“轰”的一声爆炸了一一炸开之后、碎片再炸、炸威的铁屑继续炸！炸出漫天的火花、炸出冲锋的路径、炸出隐忍至今的一切郁闷！

“粗犷形金属风暴”降临大地，千千万万金属颗粒在贴地疾飞一一横飞、竖飞、倒飞、交叉飞、弧线飞！

它们击穿盔甲、它们乱入**！

一直完美“阻击”荆棘玫瑰的联军部队，如同飓风面前的芦苇荡，完全无法抵御，一片片的被卷进金属风暴！

血，雾蒙蒙的飞出，转瞬化为气体！

人，齐刷刷的倒下，个个干疮百孔！

(未完待续）

第九节：逆转战局（下）

即使是白昼，即使背景阴森，爆燃的焰火依然绚烂夺目，流光溢彩，渲染苍穹一一之前默默无闻、之后亦会被人淡忘，但它此时的艳丽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焰火的美艳只是瞬间，但它播散的意志和神采却没有消逝一一出阵至今“表现平庸”的荆棘玫瑰，在烟花爆燃之后就像是换了灵魂。WWw.qinkan.net

两千人的阵型，又是步兵又是骑兵，但说动就动，突然间大踏步向前冲去！两面巨大的旗帜等速移动，居然能在无风条件下完全展开！

冲击速度之快，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负责阻挡这两千人的联军部队，就像拦在洪水面前的一截腐朽木桩，只要洪峰扑到，轰隆一声就被冲威粉尘、继而无影无踪。

联军旗阵下，不断晌起惊慌失措或故作镇定的报告声。

“报告！第一步兵团一一识别旗帜被毁！”

“报告！鬼雾战队一一识别旗帜起火！”

“报告！荆棘玫瑰的冲击阵型，突破第一道防线！”

“报告！第三步兵团一一识别旗帜消失！”

而在几里外的银涛城头，则响起第二波震天的欢呼声一一好威武的军队、好威猛的旗帜！我们的人在反攻、我们的人在反攻了！

海浪般起伏不定的欢呼声中，汤森把手里的金属管丢弃。

他依然被重重包围，这个严密的包围圈分作三层，内中的少爷的护卫队、中圈是精英异能师，外圈才是无鞘私兵的精干战队一一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却是百昧杂陈。

汤森刚才施放烟花，他们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烟花从汤森手里射出。然后，战况就颠倒过来。

荆棘玫瑰的反攻及其突然，攻击速度、击破各道拦截线的速度很快，简直比吹牛还快一一第一次，联军众人在望向汤森的时候，第一次出现了畏惧的目光。

学徒战队……那清亮的嗓音，她们就是汤森的十个女学徒吧？刚刚跟她们交手的人很多，谁看出她们是少女？谁看出她们的公会身份是中级学徒？！

中级学徒？真他妈坑人！学徒都是这样厉害，汤森本人应该更加厉害才对。

虽然汤森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却在血与火的背景中得到淬炼和升华，所以，这表情不再是自不量力的狂妄，而是属于强者那种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嘲讽。

汤森是强者，就算他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了一一只有在面对这种强者的时候，人们的判断和应对才会出现巨大偏差！

自己居然包围了一个强者？

包围汤森的人很想走，但是在强者面前，他们不敢动。

“汤森先生……您记得吗？”有个微颤的声音在人群中说：“我们还一起开过会呢。”

“记得。”汤森脸上带着笑容，既谦虚又谨慎。

“汤森先生……您记得我吗？我还请你吃过烤肉昵！”

“都记得，所以你们放心……”汤森脸上的笑容未变，左手已经挥出：“不会痛。”

整只钢甲手套化作粉尘，匀匀的播撇出去。

汤森没打算放他们走，作为联军的三大主力，他们手上的血能少得了吗？别忘了，汤森好歹当过几天联军的中层干部，战功记录这种资料可以随便看。

金属粉尘散开，普通世界里什么都没发生，但在异能层面中，却有震撼的巨响！汤森之外五米，球形能量炸开，凝威的环形冲击波飞速扩散、瞬间将很大一片范围笼罩下来。

“异能冲击！”第二圈的黑户异能师同时被冲击波穿透身体，他们脸色惨然、纷纷后退。

“为什么……会有君主的气概……”有个地位特别高的黑户异能师喃喃自语，他藏于手心的四级异能，居然会被冲击波生生的击溃。

距离汤森最近的武士已经直接漂浮起来，正发出惊恐惨烈的叫声；而外圈的无鞘私军们也发现，自己再也握不住手里的武器了；中间那些精英异能师，都惊恐万状的睁大了眼睛一一无数的金属碎片，布满直径三百米圆形空间！

碎片不是学徒们那种只有薄薄的一层，而是从头顶开始、布满一个立体的正圆形，这是何等浩瀚的异能力量！

在这瞬间，黑户异能师们的神情很奇特，内心也很奇特：属于自己这边完全是绝望悲苦，但献给异能的那一半却充满了渴求的**。

所以他们作出了同一个动作，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去追寻那些荡漾的余波、去收集星云般复杂的异能轨迹。

“昂首战、昂首死、我的荣耀！”地位最高的黑户异能师狂吼一声：“就算是一一死！

我也要知道这个异能的秘密！”

“祝你成功。”汤森笑笑，然后“啪”的一声打出夺命晌指。

顿时，无数的金属颗粒同时爆闪，奇异的啸叫声充斥着巨大空间。

漫天火星，流光溢彩！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金属风暴，这才是完整状态的金属风暴，攻击范围大得难以想象、金属颗粒密集得让人无处可逃，被笼罩其间的话，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首当其冲的少爷护卫队看得最清楚、感受最强烈、覆灭得也最干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无数金属颗粒穿透他们的身体，拉出一条条细细的血丝、攒出一朵朵娇艳的血花！

远处的人们只能看到细密的火花，一个巨大的半圆形范围内，全是这种爆燃的火花。

近一点、异能造诣特别高的人，则能看见那些身躯在瞬间干瘪一一不管性别、不管身份、不管缘由，只要是被那金属微粒笼罩的人，都会落得个血如发丝、终究成烟；身似抹布、尘埃掩埋的结果。

从汤森三十米外开始，一直到三百米这广大的范围里，没有任何人逃出来，没有任何人抵抗成功，甚至都没惨叫！

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破布袋形状的物体。

破布袋子非常密集，数以千计，但一分钟之前，他们都还是活生生的人，跟现在那些丢了武器、拼命逃向战场两侧的战友一样，活蹦乱跳，能哭能笑。

现在，他们都贴在地面，还没狗尾巴草高，放射形状的细微血迹线从布袋中散射而出，有的很直像彗星长尾，有的展开像孔雀开屏……在这个异能的笼罩范围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完整的东西！一切物体都是干疮百子L跟蚁巢一样，只要口欠口气就会塌……漫天的金属微粒重新回到汤森身边，那么温顺，就像云聚云散般轻灵。但没入再敢小看这玩意……汤森似乎很孤独，因为偌大的空地上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的坐骑陪着他。

宜到这时，聪明人才算看懂了汤森的打算：开场的箭雨只是热身而已，中间的血海对他而言就是个废物利用，接着冲进十字阵使用单体异能，那纯粹是在扮猪示弱……金属异能才是他的扛鼎之作！

箭雨，只是让联军正视他；血海，只是让联军震撼；但这个金属风暴，直接摧毁了联军的意志！

谁见过这种异能？瞬间笼罩大地、偌大的范围里没有任何人能幸存下来？这是平凡人的战场，谁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五级异能，可无论是效用还是震撼力，都远远超过五级！足足五千无鞘私军，被汤森所用的异能吓得魂飞天外，正在亡命奔逃！

旗阵下，少爷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这……这！”刀疤脸惊骇的张嘴，却结巴了。

这真是汤森·奎尔萨？真是那个只知道用拳头打人的汤森·奎尔萨？他的特殊晋升才过去多久？用出的异能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刀疤脸想在少爷那边得到答案，于是转头去看，却发现少爷的眉头皱成一团一一在有办法的情况下，少爷是绝对不会皱眉的。

换了任何人在少爷的位置上都得皱眉，因为局面崩坏得太快。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联军里数一数二的精锐，数千无鞘私军没了；全军最强的精英异能师战队没了；甚至连少爷的近身护卫队也没了……汤森·奎尔萨，是个非常阴险的异能师！

他之前在阵型里冲来冲去，只是为了让联军发现自己的重要，吸引尽可能多的敌人包围自己，然后一巴掌拍死！

少爷疏忽了，联军上当了。

汤森得逞的结果就是，联军手上再没有能与异能师作战的部队……自然而然，联军也没有了能挡住荆棘玫瑰的军队。

城头，菲斯特藏在假面下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山坳那趟总算不是白走，汤森以此异能营造的战术太漂亮了，简直是一槌定音！

其他的人连喝彩都忘了，他们拼命的揉眼，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一就凭这个异能，我们就把局面完全板回来了？！

汤森翻身上马，左手一招，冲阵前留在外面的那排马车“轰隆轰隆”的冲过来，整齐划一的跟在他身后，向战地中心点、也就是联军的中军旗阵前进。

在他前进的路线上，只有一些零零碎碎自勺小部队，而且根本不敢与之接战，全都学无鞘私军那样，跑了，向战场之外逃跑！

更后面一点，荆棘玫瑰的阵型护着两面旗帜，正在赶上。

“汤森越过第二道防线！”

“荆棘玫瑰击溃第七团！”

“十一团、十九团识别旗被毁！”

“后军三道防御全数被突破！后军残余部队相继溃散、大部分人正向战场外逃跑！”

(未完待续）

第十节：罪魁祸首（上）

荆棘玫瑰势不可挡，联军上下无计可施。wwW。Qisuu。cOm

中军旗阵之下，备势力高层信心崩溃，已经乱成一团：虽然将领们竭尽所能让部队调转阵型，但此时回头已经太晚，各部队的战斗意志相当低迷。

联军后军五万多人，够强大了吧？却被人家二干人打得灰头土脸，就连指挥部也被败军裹挟，随着成千上万的溃兵一起逃跑！荆棘玫瑰得多厉害，他们才会怕威这样？

所以联军各部，现在是谁也不愿意堵在第一线，就算派出晨曦议会的部队，他们也一样慢香吞。

联军的攻城部队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把三个城墙上跳下来的怪物打威了彩色线条，但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加上身后战斗的影响，无论将领们怎么威逼催促，攻城士兵的士气也鼓不起来…．，只要下头的人有了打混磨洋工的想法，战斗效率就会唰唰的往下掉一一很简单的，吼声大一点、视野宽一点、步子小一点。

下边跟进的部队拖拖拉拉，先前攻上城墙的部队就打得胆战心惊，已经占据的城墙不断被守军夺回。不大一会，他们就被守军压在几个狭窄的地段，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汤森带着荆棘玫瑰，吹枯拉朽一般冲上去，横扫所有挡住路线上的虾兵蟹将一一在距离中军旗阵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他们将最后一支阻挡自己的联军部队碾成粉末，尔后脚步骤停。

阵前止步，是为了给银涛城应变时间，再来就是一鼓作气血流成河了。

汤森骑在马上，细细欣赏对手那多姿多彩的表情一一联军就像等着宣判的犯人，他们紧张、忐忑、恐惧、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旗阵下的众人更是欲哭无泪：这是什么世界？为什么不讲道理？好好的局面一转眼就给两千人打威这幅摸样了！我们有二十万人啊！

整整二十万啊！

“刀疤。”少爷轻声问：“多久没打架了？”

“有些日子了。”刀疤一头雾水：“知道少爷不喜欢，我一直忍着。”

“我是问我多久没打了……因为等会可能要为自己打一场。”少爷笑笑：“这事不怪你，怪我。我小看了汤森·奎尔萨啊，他是个低级异能师，但他具有天赋异能。”

“即使是这样……”刀疤很小声的提醒：

“少爷，五级以上不能介入战争啊。而且少爷还是联军统帅…．．“没关系，不露出五级以上自勺东西就行，就跟上次骗汤森一样。”少爷笑了笑：“当然，你不用装，本色发挥就好了……之后，再看看有没有扳回来的机会。””扳回来？”刀疤心里苦笑，但没有放在脸上，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明白少爷的轻松自信是从何而来。

前面是汤森，已经证明挡不住，后面是城墙，退无可退的绝地……如果汤森真有天赋异能，这二十万大军就跨定了，跟其他异能不同，天赋异能很隐秘、很难被压制。

打威现在这局面，联军真是冤枉死了，非战之罪！

银涛城没有浪费汤森的安排，执事们的脑袋很好用，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浪费机会。

外面的铸印旗一出现，他们这边就做了安排一一视力最好的闲人们躲在稍安全点的地方，用最大音量实时“转播”远处的景象，后面是人声传递接力，再后面是现场修饰。

最后，城墙上下十几个地点、成百上千自勺大嗓门开始“广播”！”我军在敌后升旗一一骄军悍将无畏兵！”

“我军在敌后冲击一一摧毁敌后勤车队！”

“我军在敌后控弦一一首射歼敌数千骑！”

效果不是一般好，而是很好、大好、特别好！因为大家缺的、要的、渴求的就是这种消息。

附近那些绝望的闲人听了，又哭又笑，忙不迭的往城里跑，沿路狂呼。

银涛城港口，几个从城墙一路跑来、穿过帐篷区外城内城的流民喘着粗气冲进码头大门，手舞足蹈的呼喊：“好消息一一兄弟们一一我们要赢了哇！”

码头上，全是等待船只去外海的普通居民，因为人数太多，就算放弃了家业、放弃了所有不能随身携带的财物，扶老携幼的队伍还是很长，就像几条折叠后又紧紧并在一起的缆绳……“大家不用逃了！我们这下要赢了Ⅱ嗣！”

晦暗的眼神，凝重的神情，浓得化不开的悲切，很难容得下这股兴奋和欢喜。

“是真的！”刚刚还在外城翻别人家底的流民们高喊：“殿下太强大了！援军也很强大！”

无数冰冷的眼神转过来，射向他们。

“大家不用逃走了啊！”他们在码头上又蹦又跳：“我们的城市安全了呀！”

无数冰冷的眼神，已经变成仇恨。

“真的呀！我们偷偷爬上城墙、亲眼看到的啊！我们现在是压着联军在打呀！”

“噗！”一个水果打在兴高采烈的报信者脸上。

“奸细！”有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喊：

“叛徒！骗人！”

“打死这几个奸细！”终于，有人发出暴怒的Ⅱ猢【|：“打死！”

码头上的男女老少眼睛都红了，呼啦一声冲上去，逮住几个人就开始揍！

“哎呀一一啊！别打，我是好人！”

“妈呀！我不是一一不是奸细啊！”

“有话好说一一别一一哎呀！别打！别打……啊！”

码头上群情涌动，不知有多少人被挤下海去，没有人去查证几个流民甚至流氓的话，因为那太荒谬了一一直接把他们抓出来打就好！

但是，就在此刻，在东面城墙之外，三大势力、二十五家的高层，没有一个人敢正视汤森的目光。

往日威风凌凌的联军，也没有任何一支部队甘愿迎上去，以远超两千人的人数顶住荆棘玫瑰、形成敌我对垒势态。

苦命的晨曦议会直属军，又捞到组成战线的必死任务一一即便心中有深似海、高过天的信仰之力，他们的队形还是摆的歪歪扭扭，甚至拿两军的结合部对着荆棘玫瑰的冲击点。

他们从未摆过这种阵型，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丢脸有多丢脸，这简直就是在祈求对方饶命一一因为联军上下这回是真的怕了，怕的不是深以为戒的菲斯特王子，而是原来排不上号的汤森。

联军心惊胆战的等着，等汤森的行动：汤森安静的等着，等菲斯特的决定一一荆棘玫瑰是客军，理应照顾银涛城方面的情绪。

城头，小萝莉还在地上画画，菲斯特王子静静伫立在原处，他在踌躇一一因为汤森横空出世，银涛城至少已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能争取胜利。

可为什么，自己心中的警惕还无法放下？

那种不安反而越来越浓？

因为假面的关系，菲斯特的预感从没出过锚。但他一遍遍的反恩推想，始终一无所得。

不能再等了。

终于，菲斯特举起右手，向远方的汤森做了个“请”的姿势一一先前，汤森把决定联军命运的权力交给了他，那是尊重；现在他又把整张画卷交还汤森，任汤森挥洒表现，这是礼貌。

汤森的目光放平，对着那片海浪般飘荡的旗阵笑了笑一一亚罗·伯格，你应该懂的。

“功亏一篑啊。”少爷当然懂。

他不怕汤森，少爷身边的刀疤脸也不怕汤森，可两个人摆不出队形一一再说败像这么明显，挣扎有用吗？

“怎么办？少爷，打吗？”刀疤脸很踌躇，打是一点胜算都没有，难道真要认输？

“这种事是逃不掉的。”少爷摇摇头，驱动战马向前：“大不了挨两下，意思意思就……”

少爷的话还没说完，苍穹之上就传来一声堂而皇之的笑声一一传到地面时，这笑声变得浩浩荡荡、层层叠叠，野草都给震得瑟瑟抖动。

“总算是，”少爷一拉马缰，战马刚刚抬起的蹄子又放了下来：”不用打了！”

“为什么？”刀疤脸惊异的回头看他。

“我们撑到正主出场了。”少爷的笑容还是那么平静。

“正主？什么正主？”刀疤脸完全不知道少爷在说什么。

少爷没回答，抬头将目光上移。

同一时间，绝望的联军将士也都抬头，目光上移。

一道明亮的光痕从天边显现，带着耀眼的光泽向银涛城降下一一银涛城头，菲斯特王子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他的预感……是真的！

“这是什么玩意？”在那道光痕堪堪越过头顶时，汤森问身边的哥达：“排场不小。”

哥达看了汤森一眼，态度及其认真的回答：“这个……应该是使徒。”

使徒！？

汤森的眼神当即一变，狠厉的目光直追过去一一他从来都是把使徒当敌人，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更证实了汤森对这场战争的猜测。

下意识的又把缰绳在手上缠了一圈，汤森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

终于，飞驰而来的光痕降到城头一一就落在菲斯特所在的那个平台的另一侧。

一阵浑厚的笑声穿透城楼上重重阻隔，在菲斯特身边萦绕，也传到城内、城外、无限广阔的大地。

“刀疤，”少爷轻声说：“叫将领们过来，我们要重组攻势。”

“是！”刀疤这下总算明白了，这个使徒，就是联军抱着的大腿啊！什么王子，什么汤森，什么荆棘玫瑰，现在统统见鬼去吧！

(未完待续）

第十节：罪魁祸首（下）

城头，菲斯特王子缓缓转了个角度，目光放在左侧的护墙拐角。wWw.qinkan.net假面上的寒气渐渐收敛，恢复成金属原色。

笑声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儒雅中年人转出墙角，他满面笑容，目光清澈，高过头顶的木腾手杖一下下轻点地面，正向这边走来。

白袍中年人在距离王子十步停下，他素白的长袍上，胸前位置绣有一个精致的苍穹群星图案一一这是光辉教会十二使徒的特殊标记！

中年人的使徒身份确凿无疑。

“转眼十年，当时的少年已经长大。”他仔细打量着菲斯特，声音很轻柔：“菲斯特君，幸会。”

“说不上幸会，久违吧。”菲斯特的态度却相当冷淡：“西海岸人不认得教会神灵，使徒阁下为什么来银涛城？”

“偶然。”中年人满怀慈悲：“惊闻城下纠葛，恐伤我神子民，所以特来劝解。’

有脑袋的人都知道这是假话，但人家说得云淡风轻外加滴水不漏又仁又慈，让人胸闷气短无力驳斥。

“劝了吗？”菲斯特没在对方的假话上纠缠，语气平淡的问：“效果怎样？”

、，“虽然双方都非我神信徒，但真神看待世人只有一种目光，所以身为使徒，还是要尽力消弭误会。”使徒微笑，然后又无奈的摇头：”遗憾的是……语言不通，真是无能为力啊。”

城下的联军，大部分已从极度低迷中恢复过来，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城头的动向。听了使徒的话，他们都感觉自己在上一堂叫“如何堂而皇之的说谎”的现场课程。

张口结舌的有、面红耳赤的有、面色古怪的也有……使徒大人虽然是上头的大腿，但这谎话说得也太露骨了吧？野人都能听懂。

“我就见过俩使徒，”汤森转头对哥达：

“他们平时都这德行？”

“我们显然遇到极品了，别的使徒就算做再大的坏事，总还是要点脸的。”哥达已经捏了不止一袋子通信石，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掣这位啊，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使徒，虽然排名最末，但依然是使徒。所以他很自傲，做事为人比较残暴。”

“十年前，他因为什么事被银涛城老贤者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一顿，之后他变得温和有礼……这事很多人都知道。”说着，哥达捏碎了最后一个通信石：“我觉得，他今天来肯定不是好事。”

“你很紧张？”汤森看他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使徒再残暴，异能师他总不会动吧？”

“如果真是丑事，他会留着我们替他宣扬吗？就算他忘了我们，光辉教会也不会答应啊。”哥达叹了口气，苦笑着解释：“我们又不是五级以上的人物。”

“长官，我知道你主意多，你赶紧想，好的坏的馊的不管，只要有用就行……”哥达掏出各种各样的小零碎，不停的往身上装：“如果让我说中了，使徒今天是来报仇的，不但我们处境不妙，只怕最后联军那边也剩不下几个人。”

城头上，王子与使徒的对峙依1日。

“即然劝解无效，你为什么不走？”菲斯特王子很沉得住气。

“本来是要走的，但远眺发现菲斯特君．日事浮现，稍作停留。”中年人靠近几步，笑声与笑容都有变化，渐渐与刚才不同：“我有好酒，愿与君共享。”

菲斯特王子立即察觉到对方气质有变，假面上光芒攒动。

“呸！”小萝莉吐唾沫。”小朋友不能品酒。要乖，叔叔下次给你带蛋糕。”中年人不以为然：“菲斯特君，请。”

、长长的手杖划动，两人之间出现一张大石桌、两张石凳；再一划，数套酒具、十几个酒壶出现：“天地广阔无垠，又逢战况酣然，真是不可多得的饮酒胜景啊。”

菲斯特需要时间去分析对方的用意，于是冷声回答：“我不喜欢喝酒。”

“那就喝水、品茶、随便谈谈。菲斯特君不知道吧，在使徒里面，我算很健谈的。”使徒先坐下去：“来来来，这可是很难买到的好酒。”

使徒的声音很舒缓，脸上有亲切的笑容。

玉质的酒壶倾斜，清亮的酒汁回荡在杯中，雅致的馨香混着浓浓鲜血味道。

“请品尝，冰镇的北极忘尘香。”使徒把这杯酒推到王子一侧：”这种酒有个小秘密，只要是冰镇过的，就对缓解巨龙之心的痛楚很有效。”

、“巨龙之心？”菲斯特声音语调不变，但心中讶异一一巨龙之心虽然是毒药，却很罕见，他这袋还是一年多以前、偶然在银涛城外买到的。

“不错，就是菲斯特君手里的东西，两百里外我就能闻出它的气味。我还知道，你已经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这是好东西啊，吃下去一两粒，你就能上阵杀敌，但从此之后你就不是五级异能师、也不可能再有进步了……”

“菲斯特君果然善良，甘愿为了这些人的安危强降等级，换了我肯定舍不得一一你真的想好了吗？”使徒侃侃而谈，脸上笑得比蜜还甜：“好有决断力的菲斯特君，好拖累天才的银涛城！”

菲斯特身体一僵，假面上有触目惊心的鲜红线条飞掠：“你有个好鼻子，但脑子不够好。”

一“没关系，菲斯特君可以继续，我不会生气的。”使徒却笑眯眯的说：“就像十年前，你爷爷为了我今天完全想不起来的原因而揍我的时候，你看我生气了吗？”

“我记得你当时跪在地上，呕血不止，满脸媚笑，似乎很享受啊。”菲斯特假面上的鲜红线条更加密集，不断用言语刺激使徒。

但是，使徒没有给他机会。

“说句真心话，这种事肯定说不上享受。

大事临头，别无出路，想活你就不能纠结、更不能踌躇！”

“十年前的一切，我心甘情愿，因为我知道自己弱小，而你爷爷又太强大，连号称异能大师的英格玛都挡不住一一要是今天，这里有老贤者在场，我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给他跪下。”

“就算地上布满钉子，就算整个光辉教会豹人在旁观，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所以，菲斯特君要做选择，必须心甘情愿才行。不甘心？你得学会克服这个障碍。”

使徒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摸样：“说起来，这一小袋巨龙之心，还是我千辛万苦弄到，让人带到银涛城贩卖的，特别为菲斯特君准备的！”

“你？”菲斯特很难相信。

“一年多前，菲斯特君在城外买到的吧？”使徒悠然自得的笑了：“我准备了八袋，银涛城四面八方都有人等你上门，还有足艮随你的人、通风报信的人，都是花高价请到的专业人士，做完了还得灭口……菲斯特君，我这般苦心，你明白吗？”

“罪魁祸首就是你？！”假面表层的红色线条瞬间爆燃，菲斯特就要上前。

“菲斯特君还没有血脉吧？”使徒轻轻瞟了他一眼：”一根独苗，遇事可要冷静啊。”

“你！”菲斯特屏住了呼吸，崭新的袍子微微颤动，脚下这步，终究没迈出去…，“这才对嘛，就算你忍不住想动手，也得等我把话说完，不然我这十年的辛酸藏在心里，会很憋的，这可不是待客之道。说起来，我前不久在主教那里听见首诗，我改过一版，现在念给你听！”

“你吃或者不吃，巨龙之心就在那里，哈哈哈哈哈哈！不多！不少！”

这个瞬间，使徒身上进发出一种癫狂、一种亢奋。城头的气氛之诡异，已经不是语言能够形容。

在城头上两人言辞交锋的同时，城下双方也在忙乎个不停。

少爷跟联军几经波折，一度沦落到要向汤森认输的地步。但是，打从那根名叫使徒的大腿戳到城头上之后，他们就再度拽起来了，自信心更胜之前，都到了几乎快溢出来的程度一一城头上的大腿，真的好粗壮！

重振土气之后，联军的攻城队形非常豪迈，他们准备了八万人，选定两翼齐飞的战术，攻击点就定在城楼的左右两侧：对不远处的荆棘玫瑰，他们还丢出一个万人规模的攻击阵列，完全由来自内陆的零散部队组成。

荆棘玫瑰这边，情势算是非常不妙一一汤森费尽心机、浴血拼杀才夺回来的优势，就在使徒亮相的那刻化为乌有！

可是，这口气再怎么憋屈，汤森都得咽下去才威。

前事历历在目，汤森很清楚使徒的可怕。

眼下这二干人的部队，美少女、瓦胡甚至哥达，把他们留下来纯粹是给人加菜。所以汤森暗中把部队分威十只，配了足够的军官，严令他们，只要这边开打就带着所属部队跑路。

“活下去，这点最重要！”

转回头，汤森撕开雯丽小姐转交给自己的小包裹，把里面的东西分给美少女、瓦胡和哥达。他甚至还把仅剩的几样得自天空之城的道具也分给他们。

局面部发展到要拼死一战的程度了，私藏没有任何意义。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集字数比较多，后面还有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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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十一节：誓约开启！（上）

瓦胡，要回荆棘玫瑰，把此事告知雯丽和海柔尔：哥达，要直接回安道尔联盟，去跟他的老头子休斯通风报信；部队，要使出浑身解数逃命，能剩下多少人还得看运气……大伙沉默的望着汤森翻家底，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wWw。Qisuu。cOM

“我啊？我好歹算是个荤菜吧，或者是发芽的土豆……没熟没切那种，毒不死他也噎死他。”汤森在安慰别人，但心里很清楚，使徒不是那么好打的，自己这一百多斤，今天很可能要丢在城墙底下，但是……“你就是个傻掰！你就是吃亏不长记性！

你就要选苦逼的事干！”汤森内心左右，各有一个小人冒出来骂：“你想跑？傻掰！你跑一个我看看？你已经败过一次，再跑一次你这辈子就完了！只能去当蛆！”

“公理道义、职责所在……”汤森的解释很诡异，前半句很矫情，后半句很粗俗：”去他妈的！这世上总有些苦逼到极点的狗屁事，比老子的小命还重要一点。”

他训斥泪光涟涟的美少女：“忘记我的话了？无论什么事，都要给老子洒脱！洒脱！”

安排好一切，汤森骑着马站在队伍最前方，他把注意力一分为二：眼睛紧盯着那边的少爷，耳朵留意着城头的动静。

使徒的话很大声，菲斯特的回应不很大，但汤森也听了个**不离十，实在是出乎意料得很一一因为菲斯特的爷爷太强大，他居然能够隐忍十年！

这种心态，在阴暗中滋长十年，已经扭曲成麻花了吧？

不过……“吃什么玩意？什么意思？”全世界的异能师里，也就汤森不明白巨龙之心的用途。

“这是个圈套。”哥达在身后解释：“联军是使徒授意组建的，他知道菲斯特这边部队很少挡不住进攻，就以屠城为威胁，逼迫菲斯特吃下巨龙之心，自降等级参与战争…，”自降等级？这不是特别傻吗？”

“菲斯特王子的异能等级肯定在五级以上，使徒这是要他在自己死还是全城死之间做个选择。”哥达的声音异常沉闷：”长官你也说了，这世上总有些苦逼到极点的狗屁事……”

哥达的话没说完，城头上就传出猖狂尖利的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一菲斯特君真可爱！

我心甚慰！”白袍使徒笑够了，声音变得有点阴鸷：“既然菲斯特君心情不错，那我们可以聊聊uBil。其实，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吧？”

很显然，使徒准备掀底牌了，一定是杀招！

王子没说话，目光冰冷，锋利。

“你应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敢打银涛城，因为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不过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一一你家那位总是死不了的爷爷，银涛城的庇护者，他这回一一终于死啦！”

菲斯特王子不禁退了一步，旁边的小萝莉瞪圆双眼，整张脸完全苍白。

“菲时特君，你听清楚了吗？”使徒终于原形毕露，他跺着脚、几近疯狂的笑：“哈哈哈哈！你家那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石破天惊的消息，菲斯特站姿不变却凝如雕望一一其实从联军进犯这件事上，他大概猜到爷爷那边有状况，而且还挺严重，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使徒的话在银涛城内外飘荡，制造出两个不同的世界，城里的人们，被硬生生的撕裂了心，再被撒上一把粗粒沿海……而城外则是一片欢腾，老贤者在世的情况很少人知道，但这的确是他们一直不敢动银涛城的根本原因！

菲斯特的爷爷，银涛城上上代的贤者，八级顶峰的异能师，距离传奇仅一步之遥，也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他居然如此突然的死了！？

联军阵营中，正在跟将领们交代事情的少爷，都忍不住抬头看着城头，眼中藏有不易被人察觉的鄙夷。

前前后后，再把部队看了一遍，少爷转头对远处的汤森笑了笑，然后把手一挥。

“登一一城！”刀疤脸的吼声响起。

“登一一城！”将领们跟着齐声高嘁。

“登一一城！”黑压压的联军，“呼啦”

一声就冲向了城墙！

“大家听见没有？”冲击队列当中、侧面、后面，军官们志得意满，半威逼半是煽动：“银涛城现在没靠山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前进的赏金加倍、后退的立斩无赦！”

“拿下银涛城、抢到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放假十天、夜不归宿！”

“第一个登城者获封贵族！”

“打开城门者赐予封地、子子孙孙免税！”

再次攻城的联军，脚步骤然加快，沉重的呼吸声里，密密麻麻的云梯又快架上城头了。

就连那些逃离战场的软脚虾，也都恬着脸、陆陆续续的转头跑回来了…而城头上的守军，却是人人含泪个个带伤，他们默默的拿起武器，走向或者爬向自己的岗位，他们用肮脏的面庞、干枯的目光，去面对如浪潮般漫过来的敌人。

但伤痛并未到此结束，人们永远都想不到的事情里面，就有一样是使徒的无耻程度，那是名符其实的没底线一一“菲斯特君，你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老贤者的异能那么强大，脑袋却那么白痴……”城头的使徒本来在强装深沉，这时却“扑哧”一口笑出来：“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哈哈哈……就他妈的……就他妈跟怪物同归于尽了一一哈哈哈哈哈一一不行了，我笑出眼泪了，擦擦！”

王子的身体在微微晃动。

“你可能在想，你爷爷刚死，我们就转头对付你，这叫趁火打劫。”使徒好容易才擦完了眼，目光放出之时，脸色突然一正，无比诚恳的说：“其实，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奋不顾身挽救世界，及其伟大！”使徒说：“老贤者的丰功伟绩，是整个人类的财富，必须上史书、必须发扬光大才行！”

好多人都悟了，使徒玩的是哪出啊？他人格分裂了？

“正义，很宝贵；付出牺牲才得到的正义，更加宝贵；为了让无数人珍视老贤者留下的正义，我们要好好思考、好好运作才行！”

“我们的结论是，因为老贤者太厉害，所以整件事只牺牲了他一个人……这是战术上的大成功，但战略上却让我们很尴尬。”

连爬云梯的联军都停下来了，没办法，使徒这番话太奇怪了。

“抱歉，我太沉迷书面语言了，”使徒微微一笑，语气极为真挚：“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其实是说代价太小，显示不出牺牲的惨重、人生的价值、正义的辉煌！”

汤森听到这里，内心突然涌起怪异的感觉，似乎使徒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颠覆很多人对他的猜想和评价一一丫不止是无耻这么简单！

“所以，我们最后一致认为。”使徒的面庞雍容而端庄，堂皇大气：“老贤者救世界，必须死全家！”

救世界要死全家？！这是那家的道理？！

这句话丢出来，城内守军和民众的心情就不必说了，云梯上栽下去的联军都起码上千一一老贤者啊，他说的是上上代的贤者！

从战场外往回跑的无鞘私军终于凑近了，路上跟进来的某个军官，正指挥他的弓箭手搭箭射荆棘玫瑰，却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将领一耳光打趴下了。”你没长耳朵？你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将领咬着牙：“打仗就打仗，杀人就杀人……操他妈的，心太黑了！他妈肚子里是熏肉铺！”

“可是……”军官捧着脸，欲言又止。”等等！”将领烦躁之际，剑柄都快被他拧出水来了：”再等等……”

“你们果然不明白……”城头上，使徒张开双臂，表情似惋惜，又似敬仰：“历史上的英雄，特别是那些救世界的英雄，谁不是为了爱和正义搭上全家人的命！？谁不是为了理想死光三代！？”

“英雄的子孙后代，不男盗女娼的话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措讪……大家说，是不是这道理？”然后，使徒还很谦和的征求别人的意见：“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你是疯的。”菲斯特平静到了诡异的地步。”没错！人都有疯的时候，关键是别让人知道。我在这疯过怎么样？这消息能传出去吗？现在没人来管你了，他们都在打怪物。所以逼你吃巨龙之心这事，普通军队就足够了。”

“其实在战争开始之前，我已经到了。我故意等到这时候才出现，为什么？”

使徒卸去一身的伪装，回归本我：“因为我要等到扭转局势，看到你欢喜庆幸，然后呢，我会把局势扭回去，让你支离破碎。因为你支离破碎，我就享受了一一享受，你懂不懂？”

“这支军队，会破城、会屠杀你的子民：

他们会把城里的男人当成奴隶，会把城里的女人当成另一种奴隶；他们会在你的宫殿里奸淫掳掠，还会在英灵墓园里……那些事我都不忍心说了，但他们肯定会做……”

(未完待续）

第十一节：誓约开启！（下）

“别以为那个叫汤森的小角色还能做什么，你应该注意到，我经常说的话里有‘我们’这词，如果你真指望他，那就会有人出来把他干掉……哈哈哈哈……你没想到吧？”

“但是！只要你把这些巨龙之心吃掉……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下去杀了他们，杀光都行！我和我的朋友们绝不阻止你！”

“一十万联军，”菲斯特问了一声：“在你们眼里就是这种用途？”

蚁附在城墙上下、还有那些刚刚踏上城墙的联军忍不住侧耳，等着使徒的答案。wWw、Qisuu、Com

“人嘛，总还是有些价值的，西海岸人虽然差点但聊胜于无。你想想，他们是怀着侮辱银涛城、侮辱奥德里奇女士的目的而来，所以他们最大的幸福，就是死在菲斯特君的手里。”

使徒微笑着，循循善诱：“吃吧，菲斯特君，你是年轻人，何必这么婆婆妈妈昵？爽快一点不是更好？吃了你就能发泄胸中的怒气，你现在苦苦忍着做什么？”

白袍使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无限满足的表情长久的停在脸上。下一刻，他的欢愉到达了巅峰，因为他用手指着菲斯特，用当仁不让的主宰口气说。

“以后，你就以一个四级异能师的身份活下去吧……十年，我让你多活十年！”

菲斯特的假面不再变化色彩，但假面的嘴角，有一丝红痕缓缓溢出……“居然是血？”使徒再次大笑：“我没想到是血一一在我想象里，你应该小便失禁才对！”

菲斯特没有说话，他的头微微低下，身体瑟瑟发抖，似乎极为痛苦。

“说起来，银色海岸的誓约之地很古老Ⅱ吼听说中枢就在这个城楼上？”使徒搓着手说：“我想想口阿，哦，正对三号箭垛的第五块方砖一一好！我站上来了！”

“为了让你吃得无怨无悔，我给你一个条件。”使徒说：“只要你吃下巨龙之心，我就站在这不动，让你用一次银色诗篇！”

“听说，站在这块方砖上的人，哪怕是主教都不能低档你家的银色诗篇啊……我现在站上来了，我允许你试一下效果……”使徒几乎是拼命一样，在菲斯特身上寻找弥补自己创伤的药剂：“哈哈哈，尊敬的贤者？你是不是不会念口阿？”

“现在什么情况？”汤森一心二用，资料有限，实在听不明白。”誓约之地的誓约，是最后也是最强的防御手段。”哥达说：“银色海岸的誓约，被称为银色诗篇，贤者手握三分之一。”

“这东西有用吗？”汤森很好奇。”作用有限，因为只有三分之一。”哥达摇头：“其他的部分，听说失传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机会。”汤森对他打了个眼色：“准备……走吧。

城头上，菲斯特手心摊开，用手指捻起一粒漆黑的果实，塞进嘴里一一在小萝莉悲切的哭泣声中，王子手掌翻覆，余下的几粒巨龙之心缓缓从掌心跌落。

“果然，不见兔子不撇鹰啊！”使徒沉溺在无尽的幸福中：“哈哈哈，来吧！让我见识一下银色海岸的传世诗篇一一我将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抵挡住誓约的伟大人物！”

此时，已经有大批的联军爬上了城墙，而守军大多已经筋疲力尽，挥刀都很困难。

“请，倾，听……”

“银色诗篇！”菲斯特把一根手指举到身前，做了个轻轻向下敲击的动作一一第一下无声无息，似乎有一圈透明的涟漪，从菲斯特脚下隐隐荡开。

“咯！”第二下略有响动，王子脚下传出浅浅震颤。

“咚！”第三下如同雷鸣，王子脚下犹如闪电迸射！

一连三次，使徒笑容柔和，但在看到王子的手指第四次敲击的时候，他脸上悚然变色，一声惨厉喊叫脱口而出：”你敢骗一一”

但话未喊完，脸色肃穆的菲斯特，已经敲响了第四下！

一束灿烂的光线从王子指尖飞出、没入使徒的前额。使徒的脑袋一片混沌，连手指都动不了l使徒的笑容僵在脸上，叫喊就停在那个“骗”字上，他就好像被王子驱离到另外一个时空中，并被永远镌刻！

就犹如史诗中、传说中的战鼓被他敲响。

“嘣！”的一声，风起云涌！海生怒涛！

这浩荡之声仿佛在千年前响起，然后穿透岁月直达此时、直达此地，它传遍银涛城的每个角落、也传遍了整个战场，直达人心、直达灵魂！

不但是城头的使徒，城上城下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也失去了行动能力一一就连菲斯特本人都好像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等了很久都没做出任何动作。

“四响！他要开启完整誓约！”城下众人里，少爷的等级高，也最先醒悟过来，随既狂吼一声：“刀疤！给我弓！”

接过黑色的弓，搭上透明的箭，少爷瞬间飞至与城墙齐高的空中，瞄准了全无防备的菲斯特王子一一小萝莉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挡在菲斯特身前。她小脸惨白，神情却极为坚定，双眼怒视少爷！

少爷“吱”的一声把黑弓拉成满月，”嘣”的一声箭矢离弦！

松手的那个瞬间，少爷身后传出一声笑一一冷丝丝、凉飕飕、钢针似的扎入。

透明的箭矢电射而出，但仅仅十步之后，就跟撞了鬼似的一头栽了下去一一以为必死的小萝莉双眼瞪大，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刀疤！”少爷顾不得回头，闪电般的把第二支箭矢扣上。当他把弦拉成满月的时候，耳中听见刀疤一声惨叫！等箭矢离弦时，背后的冷笑声再度传来，比上次近了不少一一电射而出的箭矢，这次只飞出去五步！

小萝莉震惊万分的张大了嘴，好像看见什么及其诡异的景象。

“是汤森！”刀疤的喊声很慌乱：“少爷小心！”

“我不信！”少爷的衣袍一涨，金色光圈环绕全身，第三只透明箭矢流星般的飞离弓弦一一还是一声冷笑传到，箭矢只飞了三步！

小萝莉的娃娃都掉下地了，整个人好像被石化了一样一一少爷使用的弓箭，是被称为“沉默之牙”的异能克星级武器，这种武器来历神秘，而且对异能而言是无解的，不但杀过实力强横的八级使徒，连号称当世第一人、当代大师、级别超阶的英格玛，都曾经吃过这把弓的亏！

这样的武器，汤森居然能在冷笑中连破三次！要不然的话，菲斯特和自己都已经死了！

“想射吗？”少爷身后的声音当然属于汤森：“孙子！你问过我了吗？”

接连失败三次，少爷双眼也是不能置信的神色，嘴角都被他自己给咬破了，但他却没转身，而是把黑弓一丢直接跃向城头一一汤森同时跃出，先抓过被少爷丢弃的黑弓，也直接扑向城头！

“祈愿！”满脸是血的刀疤怒吼着，从旁边扑上来，他用的异能的五级一一灿烂的光点如渔网一样撒开，密密麻麻的罩住汤森。

汤森只是一挥手，就像有个无影无形的大耙子，直接把光网划拉到一边，接着拆了刀疤的三级防护、一个窝心脚踹在刀疤心口上！

“噗！”的一声，刀疤血喷三尺！

汤森有变异风舞在身，这一脚的伤害不比异能差一一刀疤喷着血倒飞，连续撞断了三根旗阵旗，然后跟死猪一样摔下去。

但因为刀疤的干扰，汤森晚了少爷一线不说，身姿还坠下去三分。他伸手扣住城墙，却没想整块大石头已经变脆，“哗啦”碎成无数片，让他坠了下去！

“好！”少爷的脚尖还没点到城头的地砖，手上的异能已经脱手而出一一只是一下，就把小萝莉唤醒的娃娃和她本人打飞！

“菲斯特君，再见！”

一片巨大的、冰晶般的月牙形光斑飞向菲斯特一一菲斯特的目光紧缩在使徒身上，身体还是毫无反应一一在少爷喜衷不分的目光里，冰晶月牙端端正正的砍中菲斯特的脖子！

“哗啦”一声，掉下来的不是菲斯特的脑袋，而月牙光斑却碎成了无数片。

“叮叮当当”冰晶碎片撤了一地，间中还裹着两片金黄色的一一桔叶？！

“不可能！”少爷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想杀人？”汤森的声音在城墙边一一瞬间来到背后：”孙子，问过我没有？”

就像是少爷的影子一般，他如影随行，只差半步一一少爷转身，看见汤森肩上铺着一层金黄色的枯叶，背后还有一对枯叶凝成的双翼。

“你一一居然又是你！”少爷知道，有汤森在，自己别想杀菲斯特。

少爷嘴角抽动，然后用手拨拨头发，笑了笑。但下个瞬间，他已经到了汤森面前，手掌外缘有雾气凝成的利刃，“嗖”的横切过去！

汤森目光沉静，视野里映出一副完整的异能运行图谱，瞬间就推算出关键节点。

他左手适时前伸，指尖点点拨拨，瞬间毁去少爷异能中的十处连接点，少爷手掌上的雾气利刃顿时化为乌有一一汤森的右拳迎面飞出，狠狠撞在少爷的眼眶上！

“砰！”的一声！

“啊！”的一声！

少爷倒退了三四步，好半天没缓过劲……我被人用拳头打了？我居然被人用拳头打中眼眶？我的防护异能？我的防护道具？都失效了？

三重防护啊！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各位可能还沉溺在情绪中，那么…．——、三、唠叨开始。

今天，傲世法则第十四集上传完毕。

没错，战争没结束。虽然已经写好，但大家要等到下集才能知结果。别怪我，使坏的是编辑，都是他们怂恿。（反正编辑看不到这段话，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我就不承认你是编辑）上面那话笑笑就算了，真实原因是这集实在放不下，目前这版接近七万字，多出的那部分是因为不能分割，无论我还是编辑，都坚持要把完整的东西呈给读者，所以多点就多点就，不切了。

我得为这集嚎两嗓子，实在太悲催了：写了三版，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呢？足足两个月！

之前是一个月两集，这次刚好转过来。那大家要问了，这是为什么呢？你不是挺喜欢写战争的吗？

因为故事在这里发生了重大转折，原设计情节“啪”的撞弯道上了。

其实，这个转变在十三集就已开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回头看第一章，我生生用几百字把汤森筑城的原因给扳回来了。在原始设计中，围绕筑城还有一串戏，但超过半数的朋友吐槽我这习惯…．．“异人是在九年前！”“你这习惯真得改了！”“你把哈哈放前面会怎样？”

所以前半集都在收线、布线，后面在铺陈、烘托准备进大段落，整集写得挺顺。推进情节的同时完成大调整，我当时还挺得意……然后在十四集卡了。

要是我把第一版拿出来，大家还是会看得比较欢乐，但跟现在的情绪等等是不能比的；我推翻重写，第二版怎么写都不对劲，居然写出一溜恶搞，现在回想，我那时就知道第二版也不是正货，干脆苦中作乐……有多苦？不说我，说编辑给我打长途电话，至少十五小时，两三小时寻常事，回回打到电耗尽……还费心帮我安排饭局。另有多人陪绑，说话特狠的猫同学、年少俊俏的庚同学、被我吓着的七同学、小翠家两口子……欠了好多顿饭啊。

改天请他们吃猪油炒饭好了。

十四集就是这么出来的，以前小明不会这么写战争。收纳些、改变些、放下些，如果大家觉得好看，那我就放心了。

唠叨完毕。

明天小明放假。

依然要月票推荐，打赏也很好。

(未完待续）

第一节：乱拳殴之！（上）

汤森的拳头又快又狠，少爷做梦都没想到，怎么防得住？

在少爷所有的异能中，最后那个防护护罩最为奇特，它并不厚实，却跟一件胎衣似的罩在少爷体表，跟他浑然一体。WWw!Qisuu!Com汤森找不到破绽，也不知道如何去破解它，干脆就用拳头猛捶。

只听“砰！”的一声，汤森的铁拳直接顶到少爷最后那层防御异能上、力量不减、速度不变、打在少爷的左眼眶上。

这一拳不但力量十足，而且打得端端正正！

少爷稳健的步伐顿时凝滞，他只觉得眼前黑沉、头部颤震，嘴里痛的“啊！”了一声，然后打着踉跄倒退出去。

正拳打眼眶，这招属于喜好街头争风、群殴乱斗之人必须掌握的技能。汤森曾经苦练多时，对自己的技艺极有信心一一如果用好了，伤的不是眼睛而是脸皮！

为了保证效果，他甚至卸下了凤舞的加成效果，只使用单纯的肌肉力量。结果一拳下去，少爷的眼眶马上青紫，还没稳住步伐，上下眼皮已经肿的像模像样。

少爷此时的心情复杂万分，情绪亦然，怎一个怒字了得？

他是异能世家的传人，身份特殊，别说争斗厮杀，就算他小时候抢棒棒糖都得用异能一一风度翩翩、阳春白雪的他，什么时候被拳头揍过-这开天辟地第一回！

其实，这不能怪见识卓越、异能超凡的少爷，谁能想到一个勇冠三军、力挽狂澜、扭转战局的异能师，他会在跟其他异能师战斗的时候耍拳头？这种情形，就像在分疆裂土宴中搭配喂马的燕麦、光辉教会的主教转投晨曦教会当狂徒一样……荒唐、堕落、自甘下流！

但这事却又只能怪少爷，因为对手再怎么堕落都是他私人的事，但你挨了就是挨了。况且刀疤脸早就跟他说过，汤森是个异类、是个喜欢用拳脚刀剑的少数派，别的例子不说，他活生生打死二级异能师的事还没了结昵。

“简直是一一不能置信！”火辣辣的痛楚袭来，少爷无法再保持笑容，风轻云淡的表情也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更加疑惑的是，自己身上的防护异能虽然不很高级，但绝不是时灵时不灵那种坑爹货，怎么会突然失效昵-好吧，就算异能出问题，本该起效果的几件道具装备为什么也没反应？难道被汤森压制了？

如果不是最后的防御还在，恐怕就不是挨拳头这么简单了！

汤森当然不可能压制少爷的异能和道具，说白了，少爷只是不走运、遇到汤森这个异能杀手而已。

异能师释放异能，其实有点像做数学题，异能师要把属性不同、强弱不等的异能力和控制通道搭配组合成公式一一异能力相当于数字，控制通道相当于加减乘除等等符号，只要公式正确，必然能得到正确答案，那就是最后出来的异能效果。

但这个过程不能出错，否则就会导致异能崩溃，甚至出现反噬现象。

汤森能看见别人的异能力量，也就等若能看见别人的排列的异能“公式”，他只需要用控制力去改变别人公式中的某部分，比如把某个“数字”增减点，或者把”符号”调换一下……答案肯定就错了，异能效果自然也就没了。

找出对方异能中的最关键点，用最小的力量去破坏之，这就是汤森在自己天赋上开发的新能力，但目前还处于悟懵懂懂的阶段。

但汤森的思路是对的，他苦练过细节控制，对异能公式的观察又最直观，所以只需做很小的变动就能让别人的异能失效。正因为改变量极小，所以汤森的小动作很难被人发现，一般人都只会认为是自己没把握好释放过程。

仔细想想，异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效，对方不被汤森打死也会被郁闷死吧？”不服气吗？接着再来！”汤森脸上带着浓烈的嘲讽神情，刚才那一拳很解恨，但还没达到他真正的目的。

嘴里说着话，汤森顺手就把抢到的黑色长弓插在自己腰带上一一这东西肯定不是大路货，很宝贵的样子，少爷别想再拿回去。

“说的没错，”少爷怒火上涌，重整旗鼓、吼叫着向前一扑：“请！赐！教！”

只跨出两步，少爷就用异能把自己重新武装起来，五个异能连续不断的释放而出，三防两攻、左右兼顾、手心里还暗藏着一记杀招。

少爷的速度很快，却没能快过汤森的反应一一在汤森的夭赋面前，异能力量无所遁形，少爷那两条造型古朴的异能源链很清晰，异能源点的变化也藏不住。这类已被汤森研究过的异能，他看一眼就能找出关键节点，瞬间拿出最佳破解方式。

就算是生疏的五六级异能，汤森也能从”异能公式”本身的排列中看出其功用和薄弱处一一天底下还有比搞破坏更容易的事吗？

咧嘴冷笑，汤森脚步后退、同时抬手先破了少爷外围防御，然后在踏步回原位的同时破了少爷的二防，紧接着反进一步，两手齐出，硬生生的破坏了少爷攻击异能中的枢纽节点。

在少爷眼中，汤森两手舞动像是在准备什么奇特招式，根本不肯想到他一挥手，自己的异能就会失效一个。最后，汤森右拳先击中少爷防御异能的最薄弱处，然后顶着这个层防御打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记重拳打在少爷右眼眶上一一觉得之前那拳不够力，所以汤森这次用的力很重，打中之后，他半只手都被震麻了！

挨打的少爷当然更痛，脑袋被汤森的拳头打得一晃，上半身跟着向后倾倒，这姿势就好像要翻空心跟头似的。

少爷怎么肯在汤森面前认输？他这次没发出任何声音，眼见就要躺在地板上了，他却不顾剧痛，用单手撑地，瞬间就反弹而起一一但谁都想不到汤森这套路不止两拳，少爷这下刚好把自己送上门。

汤森飞身跃起、攒足了力气的拳头再次挥出，拳头故技重施，顶着防御异能打在少爷两眼之中、鼻梁正上方位置！

“嘭！”的一声，就好像把一组绷紧的弹簧给打散了，少爷的脑袋沉下去、抬起来、意识在瞬间处于空白状态，身躯不由自主的倒跃飞出，四肢完全舒展，屁股着地、身体弹起又落下、最后还“哧溜”一声滑出去好远。

少爷真是够硬朗，挨了三拳都能挺住，滑动的身体还没停稳，他就翻身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向汤森冲过去一一但走了不到两步。他的身子就歪了，步伐也跟着散了，然后左脚缠右脚，拌蒜栽倒。

他晃了晃脑袋，用手撑着地，居然没能站起来，于是惊讶的“啊？”了一声。

旁边，嘴边挂着血丝的小萝莉也惊讶的“啊？”了一声，她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因为菲斯特说过，少爷跟他是同级的异能师，这也就是说，少爷其实是个六级的异能师，这么高的段位，居然会被汤森用拳头打倒？居然还站不起来！？

少爷的形象很多很杂，各个身份备有神妙不同，但都保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脾气很硬一一如果能站起来他绝不会赖皮，可现在嘛，他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为他的视野里天旋地转，不管什么景物，至少都有好几个影子重叠着，还乱转一起。所以少爷不能定位，无法迈步，就跟个醉汉似的。

异能师再牛掰也不是生铁浇筑的，两拳打眼眶，一拳打印堂，少爷现在看什么都像看万花筒似的，一刻钟之内部难恢复。

如果能破开少爷最后的防御，汤森可以活活打死他。破不开防御，伤害就有限，只能退而求其次一一眩晕，这才是汤森三拳的真正功效。

特别是最后一拳，就是为了封少爷的眼。

少爷的位置太重要了，今天的表现也是恰到好处，如果让他继续发挥，场面无疑会凶险很多。但汤森两三下弄不死少爷，又不能把精力全放他身上，所以只有限制少爷的发挥一一现在，少爷的指挥能力和动手能力都大打折扣了。

“怎么样？提神醒脑吧？”汤森冷笑：

“这叫三大炮，地方特产！”

“地方特产？”少爷连连冷笑，他已经认定，汤森处心积虑对付自己，所以手上必然有克制自己异能的手法和道具……自己这个暗亏是吃大了。

他根本没往异能天赋那方面想，因为那几率无限接近零。

少爷的脑袋面向汤森，目光左右乱晃却瞄不准他，试了两次他终于放弃，于是咬着牙说：“你有地方特产，我有家族特产！”说完这句话，少爷打出一声尖厉的口哨。

“老子给你面子，一对一的打，你居然敢吹哨子！”

汤森大怒，手腕一转，掌心中凝出十来根灰白色的剑型冰晶，带着低沉的啸叫，全部射向少爷的脑袋一一虽然只是个小异能，但胜在速度快、杀伤力也不错，而且能用来”刮脸”，血淋淋那种。

(未完待续）

第一节：乱拳殴之！（下）

汤森释放了一个小异能，十来根冰箭而已，别说六级，三级异能师随便都能避开挡住甚至反击。wWw,Qisuu,CoM

但在少爷的万花筒视野里面，满天都是一样造型的冰箭飞过来，加上头昏脑胀，根本无处可躲。但他敏锐的感知却侦知这是小异能，属于上不台面那种。

少爷知道人固有一死，死就死，可死在这东西下面……他心中的憋屈真是比天高、比海深，悔到了极点！

干钧一发之际，一面巨大的盾牌从夭而降，端端正正的挡在少爷面前。

盾牌是从城墙下飞来的，来的恰到好处。

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轻响，汤森丢出的小冰箭全撞在盾牌上，瞬间碎成晶莹的冰粒。

同一时间，汤森察觉到有不少异能反应在迅速靠近，甚至还有从城内方向飞驰至城墙的一一全是少爷那声口哨招来的。

“就知道你手里还有牌，我要的就是这效果。不过数量如此之多，难道你家的爱好是养野狗？”汤森的设计得逞了。

限制少爷的能力发挥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榨出他最后的护卫力量。第三步嘛，就是抓紧时间把他们一一都干掉。

因为少爷这样的身份不低，决不止明处那点人手，肯定还有秘卫。只有在干掉这些闲杂人等后，汤森才能将战斗继续下去一一就是对付使徒！

使徒高高在上，汤森估计他至少有七级，要打他，说难听点就是癞蛤蟆吃天鹅。但汤森不愿意等死，更不愿意跪下，只能硬着头皮打一一没条件就自己创造呗，难道帮你啊？

其实在上城墙之前，汤森并不清楚状况，更不能理解使徒和少爷的种种做法，所以专门在哥达那边恶补了五级异能师与战争的关系，恰好就是雅克分会长没说的那部分，总算理清了关键。

哥达本着“满足汤森最后一个愿望”的善意，被弃保密誓言，给他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其实这个规矩被称为“强者的律法”，今天这场战斗涉及的只是第一条，即五级以上异能师、或相当于五级异能师的其他职业强者，不能在普通战争中出手一一在上面的上面眼里，五级以上的小家伙算是摸到了门径，有未来、可以寄托希望，死在普通战争里太浪费。

比如少爷这悲催货，被几根小冰箭戳死的话让人情何以堪？

再说，五级异能师已经可以熟练使用六级异能了，而六级异能正好是能颠覆普通战争的高级货。

几个六级异能毁掉一支万人军队，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哪个国家、哪个势力经得起异能师这样折腾？不用几次就会被搞垮了吧？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强者的律法”也是包括异能师在内的强者群体对世俗世界的承诺。

律法虽然离奇，但其实很有必要，是避免各国各势力陷入异能混战的保证。这个世界虽然低贱贫弱，但强者只有踩在这片低贱的土地上才能发力，才能更高更远更强……违反这条律法，就是跟整个异能群体作对，当事人肯定会遭到所属公会和团体的严厉惩处，基本上都是死罪，而且祸及三代。

就是说不但自己倒霉，家里所有优秀人物也完了，不管把人藏在什么犄角旮旯，都会被公会和教会的人找出来废掉……家破人亡就是指这个。

另一方面，因为五级异能师前途很好但数量很少，所以他们又被上面的上面严加保护一一不管什么人，贸然攻击他们也是死罪。

因为有这两条律法存在，凡是涉及五级或以上等级的争斗，都会变得异常麻烦。不管是切磋、决斗又或者寻仇，只要某方的等级上了五级，那就要用特殊的方式进行。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年会上解决，众目睽睽之下对某人发起“挑战”。复杂点的方式，是向仇人所属团体申请“挑战”等等……但私下争斗肯定不行，就算六级异能师、甚至使徒这种更高级的人物，犯了这条法规也一样会被严厉处罚，没人情可讲。

所以，只要菲斯特的异能等级还在五级以上，那就没人敢动他；但使徒和少爷这边的最终目标应该是拿下誓约之地，不把菲斯特这个主人搞垮，他们就无法破除此地的誓约。

也就是说，如果菲斯特不死，他们占领了银涛城也没意义。

正因为如此，联军就必须把菲斯特的等级压到五级以下，为此他们用全城人的性命逼他吃巨龙之心……本来都快成了，但有个叫汤森的家伙横空出世跑来搅场，所以联军这个算盘没打响。

如果不是出了这种状况，使徒才不会跳到前台来，他抛头露面的成本太高了，仅仅灭口这事都够联军喝一壶的。

使徒跟菲斯特达成了约定，菲斯特可以用誓约攻击自己，而自己不防御。

他傻吗？他一点都不傻，因为这样一来情况就又有变化一一有这个约定，他们之间的战斗就大致上合乎规则。

有了这个约定，再加上后期的人为运作，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战斗，无论是攻城战还是异能战，都可以看成是使徒和王子之间的战斗的延伸一一这很简单，写报告时把各场战斗的时间顺序换了就行。

即使上面有人追究，使徒和联军的责任也不那么重。当事双方都认可的战斗，苦主死光连原告都没有，上面又能追究到何种程度？

汤森终于在法律层面理解了这件事。

其实，银涛城命运如何，菲斯特吃不吃巨龙之心，这都跟汤森没有直接关系。他之所以出手，无非是清楚使徒的作风，知道自己除了拼命之外别无出路……即使是这样，汤森也没打算把自己撂在这，他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帮助别人。

他当然会作出拼命的样子，好缠住对方、好让手下有跑路的机会。但在做成之后，如果还活着，他会飞一样的冲下城墙去异能师分会避难……使徒无法无天，但他敢打异能师分会？就算他敢打，汤森也能拉着玛西亚避难一一冲梦想大厅！

他一点都不内疚，这不是逃不逃的问题，而是值不值的问题。

汤森是来银涛城捞好处的，他怎么知道这件事还有使徒牵扯进来？西海岸是莽荒之地，号称明面上没有教会势力。

出于对联军的厌恶、对少爷这类人的怀疑、加上对之后利益的考量，汤森可以帮王子阴联军一把，这对他来说是正确选择，而且不难做到。

如果确实没招了，汤森当然也敢拼命，但要让他为了银涛城跟人拼命……这有点不着边际，非分之想。

更重要的是，菲斯特之前的表现不是很合汤森的性格。在汤森看来，王子做事太犹豫，你看他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一一如果自己处在王子的位置，那就会直接开杀戒了，至少要弄死少爷再灭了联军！

以后的报复以后再说，再说还能逃呢。

说不上对错，汤森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喜欢大开大合，不喜欢绕圈子。

但在菲斯特用奇特的方法“定”住使徒后，汤森才真正清楚了王子的打算，这位王子不是在犹豫，而是腹黑一一也亏他能忍到这时候，总算挣到一线机会。

誓约看来很管用，于是汤森信心猛涨，他也有厉害东西没拿出来，所以相请不如偶遇，打落水狗大家一起上！

汤森想得到的事情，少爷自然也能想到，虽然他看不清视野中的景物，只能摇摇晃晃的摸着墙站起来，却不妨碍他大声下令。

“杀菲斯特！先杀菲斯特！”

这时候，正有十来条身影飞上城头、“嗖嗖嗖”的越过箭垛。

这些人脚还没有沾地，就听到少爷的呼喊，于是手上的异能立即向着菲斯特呼啸而去一一看他们这份反应和速度，即使没五级也差不多了。

小萝莉早一步丢出娃娃，这个被她随身携带的玩具一离手就在空中炸开，抖落无数蕾丝花边，坠地时已经有两人高，居然是纯金属构造。

它伸出的巨大手掌泛着红光，只用一巴掌就扇飞三个元素系的异能，宽大的身躯就堵在菲斯特前面。

先冲到的异能撞在金属上，大多咚咚乱响弹回去，另一些在金属表面擦挂，发出极其难听的声音，却无奈的改变了方向。

挡住这轮攻击之后，金属娃娃上前一步，巨大铁拳挥出，将一根正向前伸出的木杖打进原主人的胸腔！

但它只能支撑片刻，真的是片刻。

“噼啪！”两声，粗大的电光闪动，顺着地面攀上金属娃娃的身躯，“砰”的一声，火星溅射，它猛的向上一跳，身躯在急速抖动中，出现几根手指粗的裂纹，然后整个身体迸裂！、“哗啦”零件散落一地，那颗大头歪斜打转，脸上的童真憨笑却未变。

“好！”少爷禁不住在旁边喝彩，虽然他看不清场中战况，但首轮攻击结果还是能看到的一一这十几个人是伯格家族派在他身边的隐秘护卫，也是他最后一张牌。

(未完待续）

第二节：敌援不绝！（上）

密卫之所以叫密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藏头露尾，平常没事的话，少爷就算叫破喉咙都不能把他们召唤出来。wWw.qinkan.net密卫现身的条件，就是保护对象遭遇紧急事态。

可一旦出现，密卫的功效也很强大，因为他们知根知底、战斗配合上更加默契紧密一一小萝莉的钢铁娃娃亮相时很凶残，不是普通异能师能对付的东西，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们给收拾掉了。

四分五裂的娃娃刚掉下地，已经有个两影子越过满地弹动的残片，继续往前冲去一一菲斯特已经近在咫尺！却依然保持凝固的站姿，黑影只要伸手就能将他击倒！

两黑影显然都是近战型异能师，他们手上已经有点点彩光出现，眼看就要挥出一一就在这时，两个正在地上跳动、滑行的金属拳头却猛的窜起！

上面两人部在瞄准雕像一样的菲斯特，怎能想到地上的残片还能搞鬼？等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

只听“嘭！嘭！”两声，钢铁拳头快若奔雷，结结实实的打在两人的腹部！

毫无防备的两人发出；妻厉惨叫，身体瞬间从三米高度猛弹到十多米，对折成虾米状的身躯一路翻转，最后坠到城墙外侧去了一一从他们嘴里喷出的鲜血，去勾勒出一条完整的抛物线，顺便还浇了后面那组人满头满脸。

几个家伙还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血，就看见钢铁娃娃那颗憨笑的大头迎面砸到。

领头的密卫手中再度喷出电光，只听“噼啪！”一声之后，带着笑容的钢铁脑袋一分为二却未落地，而是再分为四、再分为八，然后飞驰电掣一般切削过来！

瞬息之间，一道异能电网高高竖起，飞掠而至的铁片却转出幅度极小的弧线，异常灵活的绕过了电网阻碍一一震惊之下，密卫们来不及做出后续反应，就看见微红的光亮一闪而没，密卫阵列最外侧两人已被当场切掉！

染血的铁片速度不减，光痕在城墙外飞驰、画出八道明亮显眼的大回旋，去而复返、风驰电掣、又把另外两人砍成十七八块。

如此威猛的气势，肯定不是小萝莉的风格。在这周围的人里面，能把金属片当导弹玩的，只能是捣蛋鬼汤森。

“又是他？！”少爷凌乱的视野中，三影重叠的汤森已经赶到战线上！

他二话不说接替了金属娃娃的职责，用身体挡在密卫与菲斯特之间一一密卫已经在之前战斗中知道了汤森的实力，所以在他刚刚出现时，剩下的密卫就分为三组，一组从正面硬攻牵制，两翼的负责侧面包抄。

密卫的应对很合理、反应可以说奇快，但汤森已经不是那个刚出银涛城的异能菜鸟了。

特别是最近段时间以来，他的实战经验快速增长，进步极大。

仅仅上个月，汤森的战斗次数，可能别的异能师十年时间也难凑够。

说实力，黑纹夜枭笔的独创异能他已经掌握了十几种，不但都经过了实战检验，还时其中一半做了改进，阴险的更阴险、毒辣的更毒辣；论天赋，异能天敌的名头不是说着玩的，汤森能看到别人的异能力量，也就能看穿别人的战术。

探索至今，他还没有出过差错：所谓战斗，不过就是见招拆招！

汤森现在的困顿，就是不能用金属风暴，只能用小异能磨一一因为城墙两侧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就有大量银涛城守军。金属风暴范围大、细节不受控制、太容易造成误伤了。

再说金属风暴消耗很大，汤森还要为之后的恶战保留实力。

金属风暴不能用，其他大范围异能也得少用，因为他现在保护的不止是菲斯特，实际上，他必须维持包括菲斯特和使徒在内的整个势态。谁也不能拍胸口保证，范围异能不会破坏眼前这千钧一发的“平衡”。

对方的密卫这么多，正常打的话，汤森肯定双拳难敌四手。

所以，唯今之计，汤森只能使用特别改进的招数、也就是黑纹夜枭的研究成果一一汤森左手挥动，地面的金属残片纷纷带着啸叫横飞而出，它们大小不等、速度又快、路线诡异，顿时就让正面和左侧两组密卫疲于应付。

蛮荒·三级异能·律法·天才改进版！

稳住两组密卫后，汤森右手食指点出、指尖画出一个繁复的“公式”，跟着尾指勾住“答案”向外一弹一一稳稳的套中十多米外、长在砖缝里的一颗小草上。小草的三寸柔茎立即暴长，瞬间变成足有二十多米长、手腕粗的圆藤，铁锈色的叶片像排排锯齿。

植物·三级异能·嚎叫·天才改进版！

一转眼，小草变得特别恐怖，它正向飞蛇般扭动着，古铜色的长藤突然横扫，目标就是右边那组要偷袭菲斯特的人。只听“咻一一啪！”一声，铁鞭似的狰狞草藤横飞而至，把密卫们的防御打个七零八落！

草藤上的红色锯齿异常锋利，才刚刚接触，所有人的防护异能都被锯威了碎片。长藤跟着一个回旋，再把他们打成滚地葫芦，每个密卫身上都皮开肉绽、好不凄惨。

“混账你别得意！我来收拾你！”但密卫也不是吃素的，正面强攻小组中当即冲出一人。他身上挂着层金属光芒，卖相相当的威猛，先后弹飞了十几块铁片一一他很快冲到汤森面前，二话不说来了个熊抱！

汤森退开半步，顺手丢出两个元素异能，意在逼他后退。

密卫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豁出命也要把汤森缠住，好让队友发挥作用。所以他不闪不退，直接就用两手接了异能一一只听“砰砰！”两声闷响，异能在他手心炸开、他两手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密卫却不管不顾，顶着各色闪光继续紧逼，蛮荒、元素、空间，各系小异能层出不穷，甚至还有头槌，每次攻击，密卫都受伤，可就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摸样。

俗话说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汤森确实给他缠住了。

这密卫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很难弄死，外加汤森还得分心操纵那些铁片，这种情况下他很难抽出手去对付新情况。

但汤森不是没后援的孤家寡人，激烈的贴身战中，他脚步丝毫不乱，稳稳守住了自己的战线。也许是战斗太激烈了，他肩上那对枯叶凝成的双翼上，不时有金黄色的叶片无声落下……渐渐的，枯叶满场都是，跟动物脱毛似的。

利用同伴付出惨痛代价才争取到的机会，又有个密卫摆脱了金属残片的包围。他没有声张，而是绕了个弯避开汤森，然后直冲菲斯特！

才冲出去五六步，密卫脚下就”哧溜”一声，接着又是”嘭”的一声！

他、踩、滑、了J密卫不受控制的身躯先打横、再重重跌下去、脊背直接撞在地板上，摔得昏天黑地不说，手上那个即将出手的异能也崩溃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密卫为之气结。

这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啊！你这混蛋居然就这样浪费了？

摔得这么狠，难道是另有玄机？也有密卫产生疑惑，他们观察了远处的小萝莉，难道是她？完全不像啊一一趁汤森预在前面，小萝莉赶紧在地上画了几个娃娃应急，此时听见响动，她不禁也偏头看了看。

密卫摔倒当然不是她的缘故，但这一幕却让她又惊又喜。

欣喜的是，没想到汤森这么顶用。不但精通大范围异能，连单体异能也造诣不凡，能挡住所有进犯者真是太走运了！菲斯特就是明白这一点，才敢孤注一掷咏念银色诗篇全文吧？

惊异的是，她知道这些刚刚冲上城墙的人并不简单，都是少见的准五级近战异能师，身上都挂着各种加持异能，非常敏锐。

别的不说，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摔倒？

其实，都是因为战斗太激烈了，激烈到每次出手都可能分出生死的地步，所以双方都很紧张，以至于忽略了某些细节，比如摔倒的密卫脚低沾着片枯叶。

没错，就是一片金黄色的枯叶。

密卫就是被贴在鞋底上的枯叶硬生生给拽倒的。

此时，这片阴了人的枯叶正往地上飘落，似乎要回到它的同伴中去，但被它拽倒的密卫却又遭暗算一一他正想爬起，视野却突然暗了下来；他想叫，却发现嘴又张不开了；紧接着两耳也被什么东西给封上，听不到任何声音。

已经不是封闭感觉那么简单，而是连密卫的异能感知一起封闭了！

惊慌之下，密卫伸手去揭，却发现这种很薄、也很坚韧的“纸”已经跟皮肤紧紧贴合，根本就拉不下来，连拉两次毫无效果不说，最后连鼻子也给堵了一一密卫这下彻底慌乱了，猛的扣住“纸”一拉，结果指甲断了都没扯开。

魂飞魄散的密卫浑身颤抖，他再次尝试，狠心将指尖刺入皮肉、死死扣住那张“纸”，用尽浑身力气一扯！

他这回终于揭开了，却也把自己口鼻部位的皮肤给撕了下来，血流如注！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近日，书评区渐渐热闹起来，看得出来，大家的兴致随情节高涨。但请理解，我目前无法做答，我拥有笨拙的手指，还拥有体贴入微的性格，回个贴至少二十分钟…情节激烈的时候，我连月票都不跟大家要，就是觉着别打断大家享受……但既然说到这了，大伙还是把月票投了吧，别乱看，就投我这。

嗯，再说，随着章节的更新，大家的疑问也就不是疑问了．．毕竟是六万字一集的提纲，前面走情节，后面才解释的情况难以避免啊…

(未完待续）

第二节：敌援不绝！（下）

活生生把口鼻的皮肤撕下来，这种疼痛肯定很剧烈。WWw.qinkan.net

但胸口憋闷的密卫却得忍住，张嘴的目的不是叫痛而是呼吸一一他在想，耳朵上的还好说，但眼睛上的打死都不敢揭，这可怎么办？

一张金黄色枯叶无风而动，自地面蹁跹飞起，端端正正的停在密卫脑袋前。但他看不见，也听不到同伴的警示。

就在密卫喷出胸中那口浊气，正要呼进外面的空气时，枯叶将自己的叶柄一沉、卷边一展、像块膏药似的拍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它就贴在密卫血汪汪的伤口上……倒霉的密卫脸上再次贴满了枯叶，光灿灿的跟镀了金箔一样，但无论怎么看，密卫都很惨。

他浑身颤抖着，额头、脖子、胳膊上青筋绽现。然后两手握拳、腰身反曲、昂头向天、发出了无声的嚎叫一一当然了，在场的别人只能听到阵憋闷的”咕噜”声。

此人的惨状当然被同伙看见了，但现在谁不是遍体鳞伤挣扎在死亡线上？所以根本没机会去解救他，唯一有本事救他的少爷却还在徒劳的揉着眼一一他连场中是个怎么状况都看不清，指挥协调什么的也就无从谈起。

绝望的密卫倒下了，先是一阵飞沙走石的弹动，然后静静的抽搐起来……在凌乱、激烈的异能厮杀背景下，他就像个拙劣的哑剧演员。

即便如此，这幕“哑剧”还是让那些刚刚醒过来的人看傻了眼。

城墙附近，居然没有任何人再起战端，双方将士清醒过来之后，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对峙一一因为高层不打出个结果，他们打了也是白费力气，再说大伙现在没心思打，都在等贤者殿下的后续动作。

冲上城墙的联军都是西海岸人，而银色诗篇这东西，历来就是西海岸备部落承认的、最高等级的召集令和动员令。这种契合很奇妙，人们的主观意志难以抗拒，既然王子殿下将之开启，他们就要等待最后的结果。

嘴角挂着血丝的刀疤脸终于上了城墙，直接绕道过去扶住少爷往后退。场中战况很乱很复杂，到处都是疾速迸射的金属残骸和地砖碎片，植物藤蔓也在啸叫着回旋飞舞。他可不敢乱伸手。

纠缠汤森的密卫做的很成功，然而代价也给足了。

现在，他已是浑身浴血，几乎再没有一块好肉，很快就要油尽灯枯了一一眼看密卫们无法再牵制汤森，远方却又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才刚刚听清楚，就已经靠近了城墙。

“少爷！来了后援！”刀疤脸面露喜色：

“好像是使徒的手下……”使徒侍从？”少爷之前还在犹豫去留问题，听了刀疤的话决然下令：“快退！”

少爷知道汤森的打算和顾虑，所以他明白汤森为什么只用小异能硬抗这些密卫。现在又有后援到达，汤森权衡利弊之后必然用杀招一一胜负还不好说，但留在这肯定会被波及。

刀疤脸脑子不如少爷，但执行少爷的命令从不讲价，当即拦腰抱起少爷就往城墙外跳一一与此同时，七八个白蒙蒙的身影正逆冲上来。

双方在空中错肩而过，刀疤脸甚至看清了对方的胸前的徽章，正是使徒阁下的私人侍从。如果少爷两年后威为使徒，刀疤自己就会威为侍从。

“难道……”刀疤脸心中一动：“少爷不是担心被使徒侍从误伤，而是觉得他们也干不过汤森？”

城头传出一声沉闷爆响。

纠缠汤森的密卫终于坚持不住，他被一道异能冲击震上天，伤口中甩出无数的血珠子。

汤森借力后跃，三步就退到菲斯特附近，中途反手把那张黑色长弓取下，右手勾住了空空如也的弓弦。

使徒的手下已经越过箭垛，他们看清了场中情势，目光同时锁定了汤森：“大胆！用你的命赎罪吧！”

汤森神色肃穆的开弓，放平的弓臂瞬间由直变曲，变成满月状。

“弓弦是空的！”使徒的侍从们脚踏实地、旋即猛冲：“杀了他！”

嘴角挂着冷笑的汤森手指一松，蓄势已满的空弦回弹！

“嘣！”的震颤声响起，声音并不太。弦上没有箭矢射出，却有道银白色的弧形亮光飞出！

就像一柄巨大的弯刀，弧光瞬间划开空气，扫出巨大的扇形空间，向使徒侍从们当胸横切过去！少爷的密卫、使徒的侍从，甚至包括使徒本人都被这扇面覆盖！

蛮荒·三级异能·律法·天才再次改进版！

弧状光华闪电一般掠过，然后又冲出城墙，在数百米远的天空中闪逝。

不信汤森能打败使徒侍从的刀疤脸在半空中回头，正好看见银色弧光飞出城墙、也看见一片浓浓血雾跟着漫过了箭垛。

这片血雾很壮观，渐渐弥漫开来掩盖住了城头，一时半会的，人们根本看不到城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越是看不清，他们就越想看清……此时，战场中清醒过来的人已经数以万计。

誓约的威力，在城头最大，距离城头越远的地方，人们被誓约震撼的幅度就越小一一这些人里绝大多数是之前逃跑、后来又回归战场的联军士兵。在几名将领的约束下，他们并未彻底混乱。但因为使徒的言论引起大家的反感，所以一直停留在远处观望。

联军旗阵附近，也有半数以上的人恢复过来。这些将领们没有流露内心的想法，正在一门心思的催促士兵们攻击，无奈城墙上下的联军士兵受誓约震撼最深，现在恢复过来的人极少，就算恢复过来也不动手，就站还在原地发呆，没人去理会命令。

所以大家此时都很心急，城头谁倒霉了？

谁走运了-这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啊！

在无数被深深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血雾渐渐散去，一个使徒的侍从缓步退到箭垛边上。

他全须全尾、不缺胳膊不缺腿，似乎预示着联军一方得到了胜利。

顿时，相同的念头涌动在无数联军人士心头，最后还是我们赢了吗？！

没等联军人士松口气，这个侍从已经转过身来，让人们看到他那木然的面色和灰败的眼神一一在他胸前的洁白衣料上，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正在侵染成型！

他的身子在垛口边沿磕了一下，胸腔以上的身躯从红线处断裂，上面半截像块积木那样歪斜、滑落、直坠城下：剩下那截躯体却就此搁在垛口上，不断往外喷着血。

不会吧？居然是使徒侍从败了！

刀疤脸那还不明白厉害？他赶紧扶着少爷远离城墙，退往中军旗阵一一他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这场战事、也已经看不懂汤森这个人了。

见多识广的少爷，此时大概也看不懂了吧？

其实“律法”这异能并不特殊，它是蛮荒系的起步异能，因为它是系列异能，能随异能师成长而衍伸出新变化，所以每个蛮荒异能师都会学。因为用途极广泛，也号称“律法之下，万物为我所用”。

其实呢，律法没这么威风，它仅是利用浅显的异能特性去驱使物品而已，跟汤森以前丢盾牌差不多，一点都不深奥。

但用律法去操控长弓，这就变得很高深了。

律法释放简便，无需准备，追求的也是最直接的效果。操纵弓箭跟这种异能精神相违一一用异能捡砖头砸人挺方便，但要用异能捡砖头去盖房子，这就搞得太复杂了，况且盖房子这事体现不出异能优势。

同样道理，捡砖头砸人直接简单，你持弓、抽箭、拉弦、瞄准……复杂多少倍？

如果非要这样用也行，一般蛮荒异能师在三级的时候，最多可以凝出一支异能箭矢，级别再高无非就是箭多两只、射的再远一点，射不射得准另当别论。

汤森手里有大量精确的异能数据，另外还拥有此界异能师闻所未闻的学识，所以他可以用新方式去阐述和演绎异能一一除了必须要遵循的原理原则之外，在释放和运作上，应该视情况作出调整，从而追求最好的效果。

他早就在这么干了，远的，他提炼各种珍稀金属的时候，全程用异能当工具用；近的，大军后面一月鏖战，汤森不止带徒弟锻炼，还把自己最熟练的异能进行了汇编改进，最后弄出一整套最适合自己用的杀着，金属风暴只是其中之一。

汤森使用律法的心得经验，都是他用律法拿筷子吃饭练出来的。

那么多双关注的眼睛，没多少人看清汤森这一击的后果。攻守双方所有的人里，只有几个城墙上的联军士兵才看到了真相一一少爷的密卫、还有后面那批使徒侍从，都被银色弧光放倒。

现在城头站着的人只有三个半，汤森、菲斯特、使徒，小萝莉只算半个。

王子和使徒还是老样子，两人相对而立，一动不动。

汤森正在把黑色弓箭往腰带环扣上挂，他的手似乎有点抖，挂了好几次才成功…

(未完待续）

第三节：誓约初鸣！（上）

别看汤森现在挺狼狈，但那些远远近近偷窥他的目光，却隐藏着异常浓重的畏惧感一一到底是怎么回事？使徒侍从的战斗力并不比少爷的密卫差，为什么一个照面下来就全完了？

名不见经传的汤森·奎尔萨，他居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其实，汤森现在不但手在抖，呼吸也非常紊乱，好半天之后他才缓过劲来。WWw。Qisuu。Com

一个人打一群人，这种事无论何时都不好玩！刚才，汤森放倒十几个对手的异能“律法”，其级别并不高，却耗费了汤森太多的心力。在某种程度上，用这个异能比释放金属风暴还累。

因为那一箭，不但捏合了蛮荒、元素这两系异能的特点，更在方式方法上另辟蹊径。这等于是汤森对之前所学的总结，也可以说是他寻找发展方向的试探。

如果是普通的异能人士，如果用大视野看待这一箭，当然不能发现些什么：但如果换了特别敏锐的观察者、他又恰好留心到细节层面，那么异能中充斥的种种奇妙就会使他震惊、让他沉迷、很可能就此受益匪浅。

这个最容易被发现的部分以“使用原则”

为基层，涵盖战术和释放时机，不用研究太深就能挖到宝一一这个层面汤森肯定不重视，他天生具备战术眼光。对他来说，其他层面的改进才是重点。

汤森这把玩的有点玄，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不是手上刚好这这把弓，他肯定不会这么干一一他有对付几十上百人的大招、也有对付两三个人的散手，但中不溜的异能还真没练过。

说到底，这是机缘巧合，也是厚积薄发。

众所周知，汤森这个荆棘玫瑰大首领射箭技术很烂，可偏又死爱面子。换个时间，他不会在人前露怯。因为强大之人之所以强大，很重要一点是从不承认自己弱小一一如果别人坚持诽谤你，这不算问题，你可以打到他改口。

所以机缘，就是这张弓！

沉默之牙出现了，感知宝贝这事汤森很拿手，于是抓着就不放一一刀疤脸远距离演示一次正规射法，少爷近距离示范三次紧急射法，汤森要是还没整明白，岂不愧对他的异能天赋？

观察和传说，让汤森知道沉默之牙能破异能防御，因为它是件异能武器。

敌如潮涌时，手上没武器的汤森灵机一动一一只有异能才最适合对付异能，对手凑到这个距离不需要瞄准。

但是，汤森，没箭！

别说没箭，有箭他能射几个？同时射五六七八只箭的本事汤森根本不相信，所以他只能用异能一一纤细光滑的弓弦就在面前，汤森必须在电光火石间找到办法，没有重来的机会、出错就是出局。

这等于现场竞赛是抢答环节，答错了、答晚了、不回答，都要被拖出去枪毙！

临场反应的基础是啥？脑袋运算能力强、记忆资料库全面、理论实操通杀。所以在这时，经验显得尤为重要一一面对如此难题，只有你知道、你理解、你有把握，你才能主动，单纯的“沉得住气”多半是被吓傻了，还不如“跑得快”昵。

要求如此苛刻，除了汤森之外，还有谁敢领取这份殊荣！？

沉默之牙是异能道具，所以弓弦是假象，看了刀疤和少爷的射击后，汤森就知道这根弦不拉也能射出箭，半分威力不减一一真是坑死人不填命。

汤森决定加上弓弦，因为圆弧的攻击力最强，涵盖远近不说，高手庸才都能打。但这样做也有劣处，虽然本身需要的异能源力不多，但整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细节控制，一拉加一方，两次大规模变形啊！

一个弄不好就会崩溃，甚至会砸在自个手里。

元素异能被裹在弓弦上，除了保证附着力的基础层之外，另有加固、增速、减震、防干扰、强屈伸、提升锐度等九层结构，只靠估算，一次望形成功。

拉弦一一异能变形威功！

定弦一一攻击形态记忆成功！

放弦一一变形、加速、脱离、伸展！

华光闪耀、飞掠城头！

远远超出认知的异能，十多名对手显然想象不到，他们只用普通手法进行防御，却忽略了沉默之牙的特性，克制异能防御一一所以，银色闪现的同时，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而且不可更改。

瞬间，他们被银色弧光当胸切过，变成上下两截！

这次攻击，沉默之牙显露了强大的能力，就连一直不受战斗波及的使徒也没能逃过一一他那件白色长袍在当胸处被割裂开，甚至还在里面的皮制贴身软甲上留下一道深深伤痕。

银色光华过后，使徒呆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却破天荒的涌出一丝血迹。这变化是好是坏？！

汤森赶紧回头去看菲斯特，却惊喜的发现这家伙也将要“苏醒”！菲斯特的目光虽然还紧锁在使徒脸上，但汤森确信，他的意识已经从某种境况中回到现场。

如此，汤森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保护菲斯特，是件很苦的苦差事，汤森独力抵挡攻击的时间不算长，但对方主要是准五级异能师，而且成群结队的向上冲，跟他妈生孩子不要钱似的一一汤森很想跟他们喊：你们是准五级！不是学徒！浪费可耻你们知道吗？

一个人挡住他们，极其困难、及其危险，过程中出现任何小疏忽，汤森就只能横着下城墙……然而他撑下来了，只要撑到这时候，艰辛就不算白费！

旁边的小萝莉也松了一口气，但受伤的小小身躯还是坚持着，不断用画笔扩大地面的图画。

王子，或者应该说贤者殿下，此时正将他的头抬起。

晶莹的面具，映出了阴沉的天空，他伸出的手缓缓放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汤森惊讶的发现，似乎有种奇特的力量，正像气流似的从银涛城各个方位涌动而来，最后依附在菲斯特身后不住旋转，渐渐的，这种力量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白色、黑色、红色的悬臂对称转动，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王子伫立的身姿，越来越高大伟岸。

是誓约的力量吗？这就要开始了吧？

汤森侧移几步让出位置，但警惕姿态并未放低。因为左右两侧的城墙上甚至城墙下，分属不同阵营的士兵们已经有了大面积复苏的迹象，不断有人回复意识开始左右张望，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人想不开跑来打岔。

更别说当面而立的使徒，这才是全场最危险的因素！

说起来，其实在使徒呆滞的时候，汤森就很想冲上去捅他几刀，但他不知这样做会引发什么后果，后来忙着拦截攻击也没找着机会。

只有最后使用复合异能时，汤森顺便也把使徒也罩进攻击范围，但别人都变成两截了，他却只破了衣裳。

这样看来，把普通攻击放在使徒身上没什么用，汤森就没再打这种主意。

如果贸然攻击让使徒找到机会摆脱呆滞状态，岂不是弄巧反拙？

果然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汤森正在考虑一会要怎么收拾使徒，使徒的身躯就开始抖动起来一一他那凝滞的目光也跟着颤抖，一副尽力挣扎想要脱困的样子。

情况很不妙啊，使徒要是在这时候恢复过来，那大家可就惨到家了！

两三次呼吸之后，使徒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随即，他将菲斯特锁定在视野中间，然后目光一缩、嘴角一歪、脸色变得极为狰狞！

“去死吧！”汤森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时看出使徒有动手的迹象，当然就抢在他前面打了。

清晰的爆响中，一个异能冲击锥在汤森手心炸开，狠狠撞在一团漂起的金属碎片上，瞬间就把金属分解成数万粒一一刹那间，无数金属颗粒冲向使徒，迸射的火花映红了城头，这是超小型的金属风暴！

“哧一一哧！”

尖利摩擦声中，使徒站立的地方燃起一团橘黄色的火焰，火星蓬蓬、纷扬如雨，金属的烧灼臭味伴着升腾的青烟不住飘散，好半天才让周围的人恢复了视线。

结果，这么多金属微粒，居然没能伤到使徒，都在他身前半米处撞击、燃烧、最后凝结成片！

动作僵硬的使徒一摆手，结成块状的金属颗粒就“哗啦”一声掉下了地，映出后面冲过来的另一个异能一一汤森没想过自己能轻易打倒使徒，所以他不会忘记安排后手，而且，这是黑纹夜枭当初越级挑战的杀招。

“裂光！”粗大的光柱从数面冰晶棱镜中射出，长剑般的刺向使徒。

旁观者视野被明亮夺目的光柱灼出道道光痕，那正是异能的运行轨迹！

使徒抬起手来，五指曲起两根，用这个奇特的手势向前一顶，粗大的光柱顿时被击溃，变成漫天抛洒的迷乱光点！

然后使徒身子前倾，竖起的手掌向汤森的方位一推，无可抵挡的巨力瞬间涌到，就像是巨人的拳头，“咚！”的一声就把汤森撞飞！

你要不要这么强？你让老子这还这么打-！

汤森被打飞的身体刚刚离地，又是一道巨大的力量袭到。

汤森张嘴，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未完待续）

第三节：誓约初鸣！（下）

被使徒击中、打飞是什么感觉呢？

汤森觉得自己被卷了某种巨大的机械空腔，里面有两排整齐巨大的碾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给碾压一遍！

两排碾子这个感觉，确实很怪异。wWw.qinkan.net如果这是使徒所用那招的特异之处，那普通力量肯定达不到要求，所以，这应该是某种异能或神术（注1）的功效。

但具有特殊夭赋的汤森，完全没看到使徒那边有异能力量显现，想想看，能把他撞飞的力量，怎么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这绝对是异能一一或者说这是高度浓缩的异能力量，而且是瞬发的！

“砰！”的一声，汤森的身子直挺挺的摔在小萝莉旁边，势大力沉、砸坏了好多块地砖。汤森刚刚张开嘴，小萝莉已经把小手伸到他面前，两指间有一粒红色果实，捏破后浆汁化作幽幽清香、被汤森吸进肺部。

刹那间，他浑身剧痛大为缓解。

轻描淡写把汤森打飞，使徒终于得到喘息之机，但他只来得及向前走了一小步，那边的汤森虽然还没爬起来，侧方某人却比他快上一线一一动嘴总是要方便些。

【那时候一一】

菲斯特王子终于开口，这是一声悠远的咏颂！

当咏颂缓缓响起的同时，使徒再次被菲斯特手指点中，他一只脚分明已经抬起来了，却随着王子伸出的手指；疑滞住，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去。

不过他这次没被彻底震撼，而是圆睁双眼，目光极为愤怒、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从菲斯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穿透他的利剑，让他的身体抖动不休！

汤森跟使徒距离不远，他却没察觉出任何不适……这就是誓约之地的誓约，银色海岸的银色诗篇吗？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

【那一一时一一候。】

在菲斯特开口的同时，他那张面具上的嘴唇也跟着张开，古朴的语句瞬间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响彻了银涛城上空。

那些见势不妙、重新在外城翻检财物的流民，他们在听到诗句的同时，动作都同时慢了下来，无数颓废麻木认命的目光，此时重新向城头遥望而来。

【那时候一一我，还可以悲伤！】

【因为我的眼泪，只为自己流淌！】

不知不觉间，王子的声音已经变了，很浑厚，像是从无数呢喃中挣脱而出的一声怒吼：

他的语调也变了，很豪放，那是在苦难沧桑中孕育而出的一点悲壮。

【那时候一一我，还可以信仰！】

【因为日、月、星、辰随我笃信，就和家乡的图腾一样！】

假面上光华大发，闪耀的幅度与咏颂诗篇的语速一致，但又有鲜血从面具的嘴角流下。

诗篇如涟漪般扩散，在大地与苍穹间回响，声势越来越大。

无数躲藏在内城、瑟瑟发抖的居民慢慢的抬头了，他们那满是泪痕的脸上神情备异，透着无数的哀伤悲痛，却都在诗篇的韵律中开始转变。

在宫殿区忙碌的执事，在码头哭喊争抢位置的难民。银涛城内的人们都听到这诗句，他们都抬起头，隙望着城墙方向。

【那时候一一我，还没泯灭天良！】

【因为我的善意、我的血汗，不会变成荡妇的马车和衣裳！】

异能师分会，本地异能师和学徒们已经开始冲击大门的封锁线，在听到诗篇之后，他们的情绪愈加激奋一一而在他们对面，那些总会派下来的人却有点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人可不止异能人士，在古朴诗句中，数万城墙上下的联军士兵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热泪涌出眼眶，顺着沾满硝烟的面颊滚滚而下！

城上城下，无论是爬云梯的、还是抗云梯的，他们的动作都同时缓慢下来。

更令联军高层感到惊恐的是，那些城墙上的联军士兵虽然都恢复了神智，但他们居然不肯打一一明明一刀就能砍死面前那些虚弱的守军，但他们就是不动！

【那时候一一我可以歌唱、可以流浪、可以走遍山岗、把每种果实品尝！】

【在那个时候一一我，不会绝望！】

使徒呆立着，就在他自己选定的地砖上，他微张着嘴，目光不住的闪烁一一还保持着无比尴尬的、很不标准的金鸡独立之势。

银色诗篇本身可以说平凡无奇，但每个字都仿佛将使徒的脑袋穿透，把他的思维搅成一堆浆糊。

此生经历，此时浮现。所有伤心的、悲切的往事，全在这瞬间被翻动起来。使徒想起自己涕泪纵横的忏悔，想起自己残酷的折磨对手，甚至想起当日跪地请求别人饶恕自己……他越想，就越发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城下的联军旗阵里，备势力高层们在晌彻大地的银色诗篇中惶惶不安，但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些从银色海岸叛逃过去的内奸中，也有一大批人不明就里，只有少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开始瑟瑟发抖。

“圣王诗篇！这是圣王诗篇！菲斯特居然领悟了圣王诗篇！“老头子们抖如筛糠，似乎天塌地陷：”但他是贤者啊！他本来就会贤者诗篇oBiJ——要是他再念出贤者诗篇……我们……就……完了！全完了！”

“快去问问，问清楚！”初步恢复视力的少爷下令，他也像其他人一样，被银色诗篇影响，此时的心绪完全不受控制，时而悲切、时而羞愤、时而绝望。

“圣王诗篇……贤者诗篇……合起来……就可以唤醒誓约啊，就可以被称为银色诗篇……失传百年的银色诗篇！”老头子们神情恍惚的解释说：“如果再有勇者诗篇，哪怕只是一句……英灵……英灵……他就会唤醒银涛城的英灵！””唤醒英灵又能怎么样？”刀疤脸急切的问。

“能怎么样？”老头子用看待白痴的目光瞟了刀疤脸一眼：“不怎么样，全军覆没而已。”

“怎么个全军覆没法？！”刀疤脸神情凶恶的追问：“自己拿刀抹脖子吗？！”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别尽想好事。”被刀疤脸拎在手里的老头子一脸惨白，惊恐神情中却带着丝自豪：“现在只是王者的堪问，接下去就是贤者的敕答，仅仅靠这两篇，联军都得完蛋。”’

“呸！你已经老糊涂了！”刀疤脸直接把老头丢到地上。

“啊哈哈哈哈一一”老头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对着刀疤脸的背景嘶吼：“要是还有勇者的启行，你就等着变肉酱吧！完了啊！我们已经完了啊！””少爷……”刀疤脸回到少爷身边，踌躇着怎么开口。

“我听见了。”少爷正在接受紧急治疗，但是，这种“昏头涨脑看不清”无疑是个新病症，一时还解决不了。

“那我们要不要先行……？”

“我得等结果，不然的话怎么甘心？”少爷坚定的摇着头，冷峻的回答：“再说使徒还在上面，丢下谁也不能丢下他。

刀疤脸点点头，悄然站到少爷身后。

这时候，城头的汤森，也已经站了起来。

身处漩涡中心的他，用前所未有的专注去观察、去倾听、甚至调动自己的所有感知渠道去感受身边的一切。

但眼前发生的变化，还是让汤森应接不暇。

此时此刻，他不但看到听到别人也能感受到的那些东西，还感知到许多别人无法察觉的现象：他看到，菲斯特身后的三色漩涡不断扩大！他听到，银涛城内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呼啸！他感知到头预这片天空、脚下这片大地的愤怒和不甘！

旋转的三色漩涡中，不断有闪烁的光点浮出、滴落在菲斯特头顶，在无声的碎裂之后，就会溢出一股独特的意念，或悲切、或震怒、或壮怀激烈。

菲斯特从嘴里念出的每个字，其实都是对这股意念的忠实再现。

他的语气和腔调莫不如是！

脱口而出的银色诗篇，携带着这种独特的能量，像水面涟漪那样扩散，撞在其他人身躯之上，又会激起新一轮扩散。它就以这样的方式往复传递，它就在苍茫的天地中不断回响，时而高亢赛过雷鸣，时而婉约好像乐童。

数不清的回音，相互重叠，声势越来越盛，好像永无穷尽！

人们的身躯和灵魂，就被无处不在的诗篇冲刷了无数次。很多人从里到外变得焕然一新，像被磨砺的兵刃；而有的人却被紧紧的束缚，如茧中的蚊蝇。

汤森甚至觉得，这是自己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浩大、最繁复、最具吸引力的异能，而且它还未到真正发威的时候一一但即便如此，汤森也深受影响，他心中的情绪愈加激昂澎湃，而且在快速增加、渐渐的鼓胀起来，很快就超过了他的承载极限！

没人告诉他怎么做，但汤森知道自己必须倾泻这些情绪，于是，他情不自禁跟随溅落碎裂的光点，顺着那弥漫飘散的意念，开始在心中默念自己的诗句。

他的默念，跟菲斯特的咏颂并不一致，所用的字词跟菲斯特的有差别、语调也略有不同，但其中的内涵完全一致。

前两句稍微有些跟不上，从第三句达到了同步一一小萝莉再次惊诧了，因为她看到汤森的身躯外蒙上了一层朦朦金光。

菲斯特有没有察觉不得而知，他此时正在深深吸气，准备咏颂新的篇章。

注1：神术是光辉教会系的称谓，具有特殊传承与认知。普通情况下，可以把神术视为异能的一个大类。

一一-二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不好意思o网各位，写文沉迷，错过更新。

(未完待续）

第四节：浊世华章！（上）

城头传来的声音依然是菲斯特的，然而声线和语调都再次改变了，显得温润而神秘。Www,Qisuu,CoM就像另外有个人，在用启迪的方式、回应先前的圣王诗篇。”贤者诗篇！这是贤者诗篇！”三叉戟家族大部分支系已经站在联军方面。今天列阵于城下的人也不少，当中有些老头子还记彻底忘记银色诗篇一一在他们父母那代，每个人的成年礼上，最后部分就是咏颂银色诗篇。

银色诗篇，三又戟家族的骄傲、最鼎盛世家才能写就的传世华章。可从圣王罹难奎尔萨之后，这个传统就取消了。银色诗篇不再是必读典籍，族人的成人礼上，再也听不到抑扬顿挫的咏颂声。

“我有罪啊！有罪啊！”叛逃的老头们全都跪到地上了，他们撕心裂肺涕泪纵横，身边人不管怎么拉他们都不肯起来。随行的后辈们劝阻、哄骗、甚至威胁都毫无作用，他们只好不停向周围的人道歉，脸上除了谄笑只剩下尴尬。

尴尬、丢脸、难为情，就是这代三又戟人邂逅银色诗篇的感觉！

【现在，我们不再有一一】

银涛城的各个角落，隐隐传出低沉的回应声。

【谁夺走我的眼泪？让它只为压榨我的贵族、和取悦他的小丑流淌？】

【无耻荒唐！】

菲斯特假面上的眼眶开始流泪、那是鲜红的泪！

银涛城中的低沉回应，猛然间变得清晰有力！

【谁夺走了日、月、星、辰？不许我向他们祈祷、不许我心怀渴望！】

【愚昧狂妄！】

内城区，脸上犹挂泪痕的居民正在翻找自己的武器，战刀、腰刀、柴刀、菜刀、餐刀、什么都行！

【又是谁告诉我，这世上唯一的信仰，就是那个被钉在腐朽墙上的木框！】

【残暴匪帮！】

异能师分会大门处，厚实的封锁线被狂怒的学徒们冲垮！他们冲上了街道、冲向了城墙，嘴里高声重复着，似乎要让这诗篇永不停息！

【我亲手掩埋天良！每当我的善意失守，我的血汗就流进荡妇的私帐！】

【魑魅魍魉！】

银涛城的各个城区、备条街道、甚至各片海滩码头，拥挤的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呼啸声。那些被父亲放开的孩子、那些离开怀抱的妻子，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父兄、自己的丈夫在这段诗篇中蜕变一一卑微的身躯变得高大，软弱的神情变得刚强！

【我不能歌唱、不能流浪、不能品尝！因为我看到每一样东西，就连我自己、都盖上了别人的私章！】

【奴役我的人一一却满嘴油光！】

在这刻，城上城下的无数西海岸人，不管属于什么阵营，他们心中的疑惑、凄苦和愤怒全变威低沉的咆哮。

【这就是一一最后的真相！】

只是一句脱口而出的结语，似乎没什么了不起？

但在没人指挥调度的情况下，城外几万人、城内几十万人同时喊出这句话时，那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这就是在场的西海岸人对银色诗篇的回应，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每一个字都如同精钢铸造而成！

吼出这句话，某些事就在向不可逆转的方向转变，其中最明显的莫过联军士兵一一城上的联军、城下的联军、护城河附近的联军，他们都同时调转了刀口！

他们的背脊紧靠银涛城、紧靠心中的圣地、紧靠世上仅有的善良之所；他们的刀枪遥指着联军、指向联军的高层、指向这世界最卑污的存在！

反戈的人数接近五万，还不包括远方那些零散的联军。只待银色诗篇接下去那一声号令，他们就会像惊涛骇浪一样扑杀过去！

这个变化，让联军高层和将领目瞪口呆、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是好。

被无数敌视的目光锁定，他们当然明白发生了了什么事：这些士兵本该听从号令冲进银涛城烧杀抢掠。可现在，他们却以最整齐的队列护卫着这个城市。

但是，高层们心里却生不出恨意，反而不少人心里还觉得士兵们的方式欠妥但心情可以理解，因为自己也意动神摇……可这是反戈！

他们要是杀过来大伙就全完了！还有比这更见鬼的事情吗？

所以，千万不要让菲斯特发出那个号令！

至少在大家的逃生之前别出现号令！

是的，联军高层已经准备逃跑了：有些人手脚麻利，有些一无是处的混蛋却拖拖拉拉。

但逃命这种事，最关键的部分是在“一哄而敖”阶段，所以必须要凑多点人数，必须要同时出发瞬间散开，剩下的就交给概率和运气了……城头上，菲斯特静静伫立。

围绕在菲斯特身边的能量越来越多，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有的如雾气般飘渺，有些甚至显露出类人形态：他们行走谈笑、他们聚合离散，他们顾盼悲喜……而菲斯特当面的第十二使徒，短短几句吟诵之后，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普通人偶尔会耍贱，但仅仅是手贱。使徒不走寻常路，明显是脑子贱一一他选了这块近在咫尺的地砖站上去，有恃无恐的挑衅。这就好比给自己刷上蘸料再凑到火尖上，结果被整整两章诗篇直接侵袭。

使徒白净的面庞不断扭曲，各种情感交织混杂，就像团被不断捏弄的稀泥……猩红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染红贴身的精美皮甲和断成两截的白袍……只要一击，仿若只要最后一击，这个最危险的敌人就会倒下！

但菲斯特没能开口……他久久没能再开口！

汤森看见他的手紧握威拳，还在微微颤动，但最后的诗句却始终不能顺利咏出一一他身后的漩涡已经膨胀到巨大无比、倾斜着直通天际，但那浩荡的能量却受阻于此！

环绕在菲斯特身旁的能量已经有了消散的迹象，就连那些类人形态的也露出了迷惘神色，仿佛应招而来却没有找到召唤者，正在失却耐心一般。

更别说正在银涛城大街小巷中奔涌的人潮，他们冲向城墙的步伐正等着跨进一个更凶猛的程度、他们满腔的怒火正等着那颗引爆的火星！

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菲斯特却好像耗尽了心力！

巨大漩涡旋转的速度减缓了，渐渐凝滞，尔后又不甘心似的强行旋动一一这是催促、这是命令！

双拳紧握的菲斯特勉强张口，却喷出一口鲜血！

汤森没预料到，其他人也没预料到。

菲斯特王子伫立城头至此，直面使徒、震撼联军、独撑大局，其实已经不堪重负了一一他的身躯晃了晃，在小萝莉的尖叫中缓缓前倾。

但顷刻之后，他又止住了倒势。

菲斯特的假面缓缓转过来，看见抓着自己胳膊的人是汤森。但这人脑袋里是什么构造？

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这笑容的意思很明显，不是赞赏也不是敬仰，而是一一让让。

让让？菲斯特下意识的怀疑，但对方出现之后的优异表现却让他无法怀疑。

让让！汤森上前半步，跟菲斯特站在同一块地砖上一一浩瀚磅礴的能量，无比巨大的压力，瞬间转而顶到他背心。万钧之力落针尖，差点就让他落荒而逃！

不能逃一一！

汤森脸上的笑意消失，目光放到刚刚有一丝惊喜显露的使徒身上。就在使徒开始疑惑的同时，汤森猛的开口了。

“空一一”

才吐出一个字，汤森的咏颂就被迫中断，因为他背后的压力骤然增大，身躯就好像被压成了一张卡片似的，这感觉已经不是痛能形容。

“念下去！誓约并没排斥你。”菲斯特喘息着说：”空洞的眼眶……”

汤森深吸一口气，目光平视，再次开口。

【空洞的眼眶一一】

汤森忐忑不安的念出第一句前半，后面的诗句就神奇在脑海中浮现，就好像水到渠成、就好像诗句早就深藏在他的记忆中。

尽管自己咏颂的诗句跟王子的诗篇区别很大，但汤森却信心高涨，他的声音逐渐浑厚起来，语气也由小心翼翼的试探，转为豪迈不羁的发散。

【空洞的眼眶，此生将无泪流淌！】

【贫瘠的内心，已经把懦弱掩藏！】

汤森听到自己的声音同时回响在银涛城各处；汤森看见城头那些游移不定的幻影同时震动；汤森感知到已有散乱迹象的漩涡再次凝聚悬臂、开始匀速转动。

【我曾经迷失，曾将誓约遗忘！】

【我必然醒悟、必将污浊涤荡！】

新诗篇扩散开，整座城市有瞬间的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

而在联军旗阵中，高层们最后一点意志和坚持也轰然崩溃。

【启行啊一一手持坚盾与长枪！】

【启行啊一一我举世无双！】

勇者诗篇在天地间回响，悲切而慷慨，震慑了远远近近的一切！

城墙上下，紧紧依靠、并列而站的士兵们开始向联军旗阵迈步。一步、两步、三步，从凌乱到整齐，从犹豫到坚定！

【启行啊一一成为飓风和巨浪！】

【启行啊——我寸步不让】

菲斯特缓过一口气，他重新站好，加入到最后的咏颂，与汤森一起擦燃这颗蓄势已久的火星！

【应誓之约，我要血债血偿！】

【杀戮已无法抵挡，那就杀个精光！】

【杀他个精光一一那就杀他个精光！！！】

最后的诗句简单浅白，却点燃了一切。内城沸腾！外城沸腾！举城沸腾！

(未完待续）

第四节：浊世华章！（下）

完整的银色诗篇响彻原野，银涛城外天地变色！

喊杀声，如山呼海啸一般！

守卫银涛城的大军汇集在一起，转身，奔向新的战场！

这是一支全新的、规模庞大的部队，同一战阵中的战士，他们之前还是死敌，他们现在是战友，他们同声高喊：“杀他个精光一一杀他个精光！！！”

轰然巨响中，城门大开！一群乞丐打扮的人当先杀出，他们握着石头、举着木棒、挥舞着腐朽的缆绳，嘴里高喊：“杀他个精光一一杀他个精光！！！”

外城的流民冲出来了、外城的平民冲出来了、内城的老爷们冲出来了！就连异能师分会的学徒们也冲出来了，他们高呼：“杀他个精光一一杀他个精光！！！”

城头的守军将领在挥舞着他的断臂：“反攻啊！全军反攻！”

“各位！就是现在！”联军旗阵中响起一声呼喊，一头小巧的飞行兽直冲上天：“为了将来扬眉吐气，现在要忍辱负重啊！”

“走一一走啊！”后面跟着一长串总共二三十只形形色色、搭载着联军高层的飞行兽，地面上还有更多飞行兽正在起步。Www!Qisuu!cOM

“敌酋逃离！”监视战况的城墙哨塔立即发出信号，但守军上下备部，此时绝无可能抽出力量去拦截：就是有这个力量，也绝无可能横跨半个战场：就是横跨半个战场，也赶不上这个时间！

对逃命这事，联军备势力高层无疑极为擅长，不但有专用的装备、有针对各种情况的逃命战术，还能能挑选最恰当的时机一一现在是什么时候？

银涛城由守转攻的最关键时刻！

守军从上到下人人全神贯注，此乃逃离战场的最佳良机！半个战场的距离，说追就追？

说拦截就拦截？做你银涛城的白日梦去吧？！

“来日再战！”升空的联军高层们志得意满，哈哈大笑：“等着我们再来做客啊！”

“一定要保重啊！”高层们向城墙挥手，念念不舍：“我们还会再来的！”

远远飘来的挑衅，城墙上的守军破口大骂，他们愤愤不平，所以没察觉在自己身后，银涛城宫殿区，那些林立的尖塔顶端正在亮起一一光亮闪耀，由低向高汇集，就像一片正在骄阳下反光的凌波。

就在当先开路的飞行兽冲到五十米高、迅捷飞行兽飞至三十米、大批飞行兽刚刚离地的那瞬间，最高的尖塔突然吐出一个闪动的光团。

光团笔直向上、穿透了云层、在云层深处爆开一一分散迸射的光线顺着云层，瞬间弥漫开去、覆盖了整个战场！

“轰一一噼啪！”巨大的红色闪电，从苍穹之上劈下！

接近地面时，闪电分威数十道，在联军旗阵上编制出一张气势磅礴的电网，把所有的飞行兽全部笼罩进去！

以为逃跑成功的联军高层们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反应快的高层直接跳“车”，摔成滚地葫芦、摔得七荤八素。

“妈呀！！！”其余高层的惨叫高了不止一个八度，因为他们冒着青烟掉下来。

“哈哈哈哈……别想好事……别尽想好事……”某个近似痴呆的老头坐在地上，如痴如迷的喃喃自语：“这是完整的银色诗篇啊！

你们等着变肉酱吧！”

“少爷，我们快走一一”刀疤脸心急如焚，想赶紧劝少爷走人。

“再等等！慌什么？”少爷摇摇头，目光继续望向城头一一城下的结果已经注定，正在崩溃的阵型、反戈相向的士兵、深陷包围的旗阵，都没城头的变化重要。

此时，城头的使徒刚好张嘴，喷出一口污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嘴里又喷出一口血，却还是止不住颓势，只能再退一步。他的背心已经顶到箭垛，他用手按着胸口，脸色红了又白，紧咬着牙关不肯再张嘴。

可在他当面的对手之中，有谁不知道他第三口血已经涌到喉咙了吗？以为不张嘴就不用吐了？做你的白日梦！

“以誓约的名义，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银涛城的死敌！”菲斯特抬起手来，隔空点了点使徒：“你的罪行，永不赦免！”

菲斯特清朗的话音落下，一个显眼的黑色光环从天而降，端端正正套在使徒身上一一使徒喉头的第三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就算咬着嘴，也从嘴角和鼻孔中喷出来！

紧接着他身躯一软，翻下了箭垛。

“还早着呢！”汤森冲步上前，高高跃起的身子空翻过墙，手掌中甩出一道黑色火焰，直追坠落的使徒一一只听“咻！”的一声，又有道雪亮的电光从汤森身旁掠过，同时刺向使徒的心口，那是紧跟其后的菲斯特在出手。

两人都明白，搏杀之中最关键的要义，就是绝不放过任何机会！

使徒的强大毋庸置疑，但他现在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趁他有病、取他狗命！

慌乱的联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关注已现身的对手，特别关注那些反戈的部队。他们要重整队列、还要融入守军，这很不容易，也许会出现混乱，也许还有机可乘！

但银涛城的反击序曲，却令人意想不到，更没给联军任何机会。

这一次，小萝莉在城头的涂鸦终于显露了真正用途。

银色诗篇才刚刚完成，那满地的虹彩线条就开始气化，变成一团团七色雾气漂浮起来，就像在城头挂起排排彩灯一一紧接着，某些虹彩气团会闪烁起来，然后“嗖嗖”的飞去城下。

在空中时还是个线团摸样，但落在城下时已经望威了各种形态。

其中有身躯魁梧的壮汉、有体态柔美的女士、有佝偻着腰身的老者，甚至有平民养来看门的大狗一一壮汉的拳头，女士的舞2舀，老者的拐杖、甚至大狗的爪牙却都能发起致命攻击。

不管他们看起来多不真实、也不管他们的招数有多怪异，但最后落到联军身上的都是异能效果，最差的猫猫狗狗也有二级异能师水准啊！

他们就是城中隐藏的力量吗？这等若是银涛城突然多了几十上百的异能大军！

他们等级不高，但是数量够多，最关键的一点是他能打你、你却打不着他。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个被联军的黑户异能师打成纸片状、拆成彩色线条。但他们总是能很快复原并发起反扑一一因为他们不是人，也没有血肉，而是灵体！

一般来说，死了还能动的东西应该叫僵尸或者亡灵。但这种被誓约召唤而来、栩栩如生、同仇敌忾、英明神武的灵体，称之为“英灵”才算恰如其分。别忘了，人家是玩异能的高端生物，这样的不称“英”，还有什么东西有资格？

落地之后的英灵，他们杀敌如砍瓜切菜一般，周围的联军齐刷刷的往下倒！

以一当百根本不能形容这种威猛，要不是冲离城墙过远、借来的躯体就会消散的话，这数以百计的英灵就能单独把联军碾威渣滓……尽管他们现在只能防御加清场，但已经给反击赚得个好大的开门红。

凭借这个英灵打出的好局面，普通部队已经整理好队形、分清的秩序、风驰电掣般的冲进了战场一一他们的构成让旁人感怀万千，他们的脚步令亲人热泪盈眶，他们的呼喊使敌人闻之丧胆。

银涛城守军大部下城，组成中心冲击阵列；原联军部落军左翼转身，组成左冲击阵列；原联军部落军右翼转身，组成右冲击阵列；原联军部落军后援转身，组成前锋冲级线；原联军部落军登城先锋，组成重点驰援团：

异能师分会近千人登场，组成战场支援队；大批平民正在城门外列队等待，他们手持简陋到极点的武器，战斗意志却激昂至极，甚至远远高过军队，而且人数还是部队总数的好多倍……“反攻命令！前进！杀！”战火从此炽烈，其势汹汹、再也无法抑制！

反戈的联军与银涛城守军并肩前进，一起杀向意动神摇的联军顽固部队；荆棘玫瑰两千人的尖刀阵型更是一马当先直插联军旗阵：与此同时，城门轰然大开，激愤的人群蜂拥而出，各色服饰瞬间填补了备军之间的缝隙……联军势力高层逃跑无望，转而丧心病狂的驱赶手下反击，在数量上没落下风的联军见没了退路，只能拼死一搏一一其实撞上之后，两边的军队部失去了统一指挥，全是小队打小队、流氓对恶棍，全场只有小伎俩、没有大战术。

两军对垒，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生死一线，军人拼的就是这股悍勇、靠的就是这个气势！

战场变成一个饭盆，两军就是鸡蛋和面粉，他们在名为“命运”的搅拌器下猛烈旋转、相互侵蚀，渐渐在血色中融为一体。

战况似乎又胶着了？

不！这是银涛城，是守军的主场！

对守军来说，临时调整、亡羊补牢不是什么难事，更别提他们还有荆棘玫瑰这种强力外援一一荆棘玫瑰的指挥官哥达是出身世家的精锐，混战和乱战？成年前就掌握了。

(未完待续）

第五节：神威庭首（上）

哥达麾下，荆棘玫瑰两千人别自勺什么都不做，就在战场上专心干一件事，杀旗！

用刀砍、用火烧、用马撞、用绳拖、用箭射……杀旗！

那里有竖立的联军旗帜，他们就冲向那里，两三下弄翻了之后再冲去下一面一一有十个黑甲骑士帮手，联军部队无论如何都挡不住，一不小心让他们冲到旗阵附近后更不得了，并列飘扬的联军旗帜一面面的往下倒，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Www,Qisuu,CoM

旗帜连绵倒下，联军备部队就彻底失去联络。

第五节银涛城麈战的同时·万里之外·光辉圣城·光辉教会总部。

从筑城工匠打下第一块城市地基开始，光辉圣城的大约风格就渐渐形威。按照这座信仰城市的惯例，在所有的功能性建筑中，越靠北的建筑越尊贵、越繁忙、越具有权势与威慑。

不过什么事情都有例外，不然怎么会有“规矩就是拿来破坏的”戏言昵？就算信仰胜地，亦不能免俗一一在轮值主教官邸的北方、静修院大教习官邸的北方，有一片非常气派非常恢弘同时也非常冷清的建筑。

这地方名叫“神威庭”。

光辉教会的最高权力象征是轮值主教，最高管理机构是轮值主教掌管的光辉圣殿，其内包括轮值主教的教务随员、政务随员、地区专员、分会主教等等。圣殿一般不插手实务，它负责将轮值主教的意图变威可执行的大略方案，然后发下去。

接到、验证并准备执行这些方案的，就是圣殿的直接下属机构，就是备“庭”。

具备实际职能的管理机构里面，“庭”的等级最高，例如外事庭、承志庭等等；庭下的分支就是上传下达、监督过程的第二层，被称为“厅”，例如外事庭下的外海厅，承志庭下的初教厅等等，更下面就是的照顾各种细节问题的“局”。

另外还有些没有等级的零散机构，比如“团”和“会”。

神威庭直接向轮值主教负责，其下共有六厅、十四局，还有两个骑士团和五个小修会。

这样算，级别倒是很高，可惜这只是理论层面一一实际跟其他的庭相比，神威庭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半点活力都欠奉。

说气派，这地方的正门不是一两扇，而是足足十二扇对开的实心雕花门金属门。门前的广场比主教城堡前的广场大两倍；说冷清，正经访客那是凤毛麟角，长年累月只有三种人来回，分别是打扫街道的、发薪水的还有送家信的。

从这种景象里面，人们很难猜到神威庭是什么机构。

如果只论资排辈讲历史的话，神威庭可以吓死人，轻松就能把其他机构压在身下翻不起来一一很久以前，神威庭是专门向使徒提供支援的专门机构！

后来，教会事务逐渐固定，神威庭就成为了协调使徒、管理使徒随员的机构；一路走到现在，神威庭还保有管理使徒的权利。当然，这种权力只是名义上的。

使徒这种强大的生物，当然可以被管理，要他们交出随员相关权力也可以，但只会耍嘴皮子的教士能拿走这些吗？显然不可能！

久而久之，两者必然渐行渐远、貌合神离。

在此之前，神威庭是教会内最暴力的机构，同时它也最守1日，连内部的记载文字都是吉体。不信的话，可以看看庭院里那块石碑，上头的远古戒律就是证明。

“关于神的一切一一别看、别听、别说、别想！”

这是神威庭创建时的风格和宗旨，而且这规则自树立以来从未变动，所以在教会大众看来，神威庭已经老朽不堪，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一一就算它曾经与光辉神关系紧密，但经年不变的玩意会有几个人喜欢？

就连使徒们，都不太喜欢这地方。他们嘴上不会明说，但除了出席举行重大仪式之外，他们从不在这里露面。

大人物不来，稍有权力的中层自然也不来这里。久而久之，神威庭的特点就不是威严庄重了，而是“地阔树多、楼高屋宽，人少事散”。白天的话，还可以称之为寂静，如果到了晚上，不客气自勺说就跟闹鬼差不多。

在神威庭当值，那是坏处多多，最起码也是失宠失势。好处却只有两个，第一是养膘，第二是练胆，所以普通教士进来会被讥笑为“养老”。

地位高的实权教士是采取轮值制度，要不然没人愿意来，轮值的话就当休假一一比如这段时间轮值的中级教士，就是咸鱼翻身、异军突起、有虔诚称号的新星。

此人名叫奥斯顿·克里斯多。

这位最年轻的中级教士是个传奇人物，他原本是个亵渎神威的苦囚，却命不该绝，在全体大教习参与的判决中逆转局面，最后居然成了忠贞与虔诚的象征。

从他那事传开之后，把铁七条抄写下来随身携带的做法就蔚然成风。不但年轻教士这样做，老头子们也偶尔学学一一因为榜样的力量无穷大，这还不到一年时间，奥斯顿就完成了从实习教士到中级教士的晋升！

“中级教士”是个宽泛的称呼，泛指可以担当地区主教职务的教士，奥斯顿要再晋升一级的话，就可担任候补专员，成为总部轮值主教的直接下属一一这可是通往地区主教的必经之路、独一无二的捷径！

奥斯顿这次会到神威庭轮值，不是因为被打击遭遇冷落，而是因为上头的青睐一一考虑到教会目前与异能师公会不对付，内部纷争也有加剧的迹象，轮值主教特地把奥斯顿抽离总部的大漩涡，去神威庭当个见习庭副。

神威庭，一没闲钱二没女人，出了名的清心寡欲前途无望，还能有什么烂事？

但没成想，奥斯顿当闲差也兢兢业业，神威庭的普通教士们在他手下简直是苦不堪言。

他花样太多了，什么早晚点名、什么餐后讲习、什么夜间自省、甚至要求他们荤素搭配不能挑食…．这是要把人逼疯啊！

翻不起浪花的小人物，当面违抗上司的胆子是没有的，他们只能在背后议论，顶了天，只能背后聚众议论一一神威庭主楼顶层的意志大厅就是最好的场所，那里很安全，地方大、隔音好、还有一班骑士站岗。

典型的“外面戒备森严、里面随便怎样”

的地方。

意志大厅面积很大，但殿堂里只摆放十二尊使徒的全身石雕，每尊石雕手上都有一簇火焰，号称是“当代使徒的灵魂之火”。但是呢，这玩意得每天加油进去，几乎所有的内部人员都偷偷试过用它点烟……烤肉不行，滴油冒烟的太难处理了。

现在，恰好是大家私密聚会、吐槽上司奥斯顿的专属时间。

明亮的阳光穿过穹顶的琉璃瓦之后，变得驯服而温顺，它照亮偌大厅堂中的一切，却并不那么刺眼。因为这里是当世最庞大的光辉教会、这里是曾经最具震撼力的神威庭、十二位使徒的静修之地，即便是阳光也要收敛一点。

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在此肆意妄为，把意志大厅变成菜市场。

“混账啊！谁不知道神威庭清闲得要闹鬼吗？我们做的再好有什么用？”

“是啊！除了打扫之外我们真的有必要做其他事吗？这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这混蛋还鼓吹掌握一门外语甚至方言的重要性，这种丢脸的事谁会去做？”

“难道他是要逼我们回家吗？想让我们走，除非使徒的灵魂之火熄灭啊！”

最后那位的吐槽刚刚出口，厅中便有奇异的声音响起，同时，最右侧雕像手中的灵魂之火开始闪耀！大厅内顿时光影摇曳，悲呜长响！

“不得了！被发现了！”

“奥斯顿来了吗？混蛋r阿！”

“这班到底是谁站岗啊，不知道机灵点吗？！”

巨变骤起，聚集于此的教士们面带惊恐，他们一时半会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奥斯顿又搞什么突击检查，于是纷纷慌张起来、开始找藏身之处。

混乱中，大厅与小隔间的斑驳木门打开了，一个老教士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浑浊而淡漠，目光并没放在身边的人昂马翻上，而是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向使徒的石雕一一惶惶不安、满屋子乱窜的教士们也没注意到他，因为老头的袍子很陈1日，样式传统，颜色也很普通。

当然，这种袍子的光彩和寓意，普通教士是看不见的，就跟蚂蚁看不到人类、教民看不到真神是同样道理。

老教士径直走到使徒群像前面，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眶，然后挨个把雕像观察一偏……十二簇灵魂之火依1日燃烧，从外形与颜色上，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刚刚是那簇火焰在闪？”老教士研究了一阵没结果，不由疑惑起来，就随口问了这句话一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传遍全厅，引发四周好一阵“嗡嗡”的回响。

教士们惊异的转头看老教士，备人的脸色在瞬间凝滞，及其丰富、及其生动！

他们几乎同时认出来这位老教土的身份。

这老头，其实是此地唯一不用轮值的中级教士，神威庭的庭首！

传闻中说，庭首的资格非常老，老到让人记不住他的程度，事实上大家也真的记不住他的脸，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普通……没人起念头认真去想，为什么每次见面后会遗忘关于庭首的一切，但当庭首出现在面前时，那些记忆又会突然蹦出来。

遗忘与记忆的关系，这本身就很神奇吧？

庭首的威严源自他的权力，权力不很算高，刚好可以把他们这种人拖出去砍了。虽然这么多年来，他其实没砍过谁，但权力最厉害的地方，不就在真正使用前吗？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昨天睡眼惺忪，第四节漏了一段，今天补。

最近一周睡眠严重不足，第五节更完之后，必须要休假了。

不过第五节很精彩，很好看……

(未完待续）

第五节：神威庭首（下）

“刚刚是那簇火焰在闪动？什么颜色？有什么异样的声响？”

又问了两遍，教士们还是没能回答上来，庭首的火气不由大了，于是对着满厅的教士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一一庭首骂人有特点，他用语之粗俗、用器官喻人之神妙，完全不像是个混教会的，倒像是个开妓院的。wWw、Qisuu、COm

教土们挨骂时都非常老实，一个个垂着头任凭老教土撒气……似乎是使徒的灵魂之火出了问题？这种事可大可小，别跟自己牵涉上啊！

“谁带了神圣之火青铜手册-)”庭首最后冷声喝问：“居然没人带？！”

二十多斤重的玩意……”有人低声辩解：“傻子才随身带呢。”

“不想当傻子？”庭首这次没暴跳如雷，只是冷笑：“那你们就去当死人一一”

“前辈，你需要这本书吗？”不经意间，两寸多厚、青铜板封面的书册出现了。

青铜手册！

众教士都是“咦”的一声，喜出望外的目光略微往上一抬，然后目光呆滞、身体一抖震往后一弹！似乎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一一老荔士皱着眉，转头去看呈上青铜手册的人，发玖这人居然是自己名义上的下属、传闻中的对手、教会新贵奥斯顿。

坦白说，奥斯顿的威慑力好像比老教士大点，他出现之后小教士们不敢出声一一被吐榷的上司突然出现，还随身携带二十几斤的手册怎么看都是来报复的吧？

不知道青铜手册打在身上是个什么滋味？

“原来是庭副。”庭首似笑非笑。

自从奥斯顿来神威庭轮值，老教士就退遁三舍任他施为，随便他闹，翻天也不措理。霍起来完全是一副怕事摸样，所以出现这种传I茸并不奇怪。

“你带着手册，不怕被人当傻子？”庭首此时问这话，哪像怕事的样子？

“其实我一直……”庭首这么问，奥斯顿倒是有点意外，但不管谁问，他的答案只有一个：“我一直都不很聪明。”

“早听说你有种异乎寻常的谦虚，果然如此。”庭首并没接过青铜手册，而是转头训斥满厅的教士：“现在没心思修理你们！先给影滚去墙边！”

“过于谦虚并不好。承真神之赠，教士只需一心虔诚、为真神宣名扬威即可。”然后'七Lf又看了奥斯顿一眼：“谦虚这种……面具要辣做什么？”

“虔诚，可以用来掩藏我的疲惫和悟怒。”奥斯顿一本正经，用从恶魔那学来的讵回答他：“既然长了张凶恶的脸，那就要保提好微笑。““虽是借口，难得这份直率。”庭首缓缓点头：“既然来了……就跟着学学吧。’

“前辈肯传授，是我的福分。”奥斯顿没想别的，直接点头应下。

在教会那些老资格眼中，奥斯顿的履历的确让人不服气，但几乎没人能当面给他难堪，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单纯的态度一一不卑不亢、不亲不近、不怒不威。

那些挨训的教士们也挺疑惑，因为十二使徒群像前，庭首和奥斯顿并肩站立。

奥斯顿托起沉重的青铜手册，庭首不时的翻阅。间中，庭首也会指着灵魂之火轻声说八句，奥斯顿时而点头做恍然大悟状，时而又面带疑惑虚心请教。渐渐地，这一老一小的讨论内容已经涉及本廷机密。

那些零散飘来的只言片语，居然是大家一直求而不得的教会隐秘！

墙角的教士们不由嫉妒万分。

谄媚！拍马屁！无耻之尤！这世界真的不公道！仁慈伟大的真神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光辉教会的体制出了大问题啊！

“别被灵魂之火的名字吓住，这不是什么上古神术，火焰跟使徒也没有直接联系。”庭首对奥斯顿眨着眼：“形状和颜色暗示使徒酞状态，但火焰不会说话，所以才有了青铜手册……在解读这个层面上，神威庭必须拿出真东西，不能泛泛空谈。”

“别人轻贱自己，跟自己轻贱自己是两回事。”庭首的目光掠过墙根那些教士：“只会打扫的人，还不够资格在这养老。”

“明白了。”奥斯顿从不抱怨，也从不在意别人的抱怨：“我们如何解读火焰？”

“火焰熄灭最简单，那代表使徒回归真柑怀抱，或者是当值的混蛋忘记添油。”庭首发扬着老头风格：“火焰闪烁就代表危险，说匪使徒状态不稳，心绪波动过大。

“状态不稳我理解，但心绪波动过大……这也属于危险吗？”

“这还真要特别说明，教会的立场很高端，比你能想象的那种还高。所以某些人丢了小命无所谓，关键是别丢教会的脸。”庭首突然发问：”这种事，你如何理解？”

庭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墙根下的教士们都听到了，但他们同时打了个冷战一一教会当然很庞大，损失个把教士当然无所谓。

但庭首现在说的是使徒啊，这种重要人物又不是什么小虾米，不是说牺牲就牺牲毫不心疼的！

庭首这是不是晕头了？怎么可以说这种能话！传出去怎么得了？

奥斯顿似乎不懂什么叫趋利避害，沉吟片刻后，他居然回答了这个要命的问题。”我想……这是因为教会有最庞大的信众，有最多的资源和选才机制，所以并不担，己使徒会有缺颧。”奥斯顿神色平静：“与此柜比，维护声誉似乎更困难些？”

“不是维持教会的声誉。”庭首微笑着说：“声誉这东西在别人心里，谁都无力去酚变，真神留给教会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一允许fff们表达？不准他们开口？”

“好吧，真实的答案是，教会不能授人以柄。别人可以用某个事件攻击教会几十上芒年，想想这部让入觉得难堪。”

“偶尔的难堪，”奥斯顿反问：“这……似乎不算大事？”

“对你不算，对我就算。”庭首说：“裁这把年纪了，说不定外出遛狗就会遇到异毹师，如果吵起来，对方拿这种事羞辱我怎么办？””我们不能把某种几率非常小的事情当侮必然现象来防范……”奥斯顿认真回答：“既使凑巧发生了，我们也可以用异能师公会的五闻还击。””前半句还行，但后半句偏了。看来你列神圣的理解还有待提高。”庭首轻轻放过这l0题，转头看着石雕：“使徒是人，心绪波动，就有可能做出难以预料的事。”

“那么今天的状况是那种？””排名最末的使徒，似乎叫毕维尼吧。”

老教士指着雕像：“得进去查看。”

奥斯顿是年轻人，不能让老年人干这事。

所以他马上挽起袍子，跪行着钻进雕像后面能过道。按照庭首的指点，他先从检查燃油开始，逐一排除人为道具因素……等他再钻出来时，庭首递给他擦手的毛巾，但脸上的神情却有点严峻。

“你！”老教士点中一个手下：“立即去查出毕维尼的行踪！我要真实行踪！”

“是！”被点中的教士发现老教士的目光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完全不敢推脱。

“你！立即通知留守总部的使徒，我们可能有点麻烦；你！去准备要抄写的紧急文告：

你！去确认当值的专员人数……”老教士手指开始移动，很快就给手下们安排了事情，所在的步骤都是脱口而出，完全不用时间去考虑细则。

这完全颠覆了他在手下心目中的老迈昏雇印象。”前辈，今天是休假，需要通知这么多人吗？”奥斯顿问：“以使徒的强大程度，能绐他们造成麻烦的人少之又少吧？”

“在你检查的时候，火焰又有变化，”老教士压低声音：“毕维尼大概受伤了。““受伤了？”奥斯顿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可是使徒啊。”

“本领强大就不会受伤了？使徒即便得蛩真神青睐，也只是罕逢敌手，距离无敌还差得远呢……”庭首看看左右，摇了摇头：“厅里太闷，出去走走。”

大概觉得在意志大厅人多，不方便谈话，庭首带着奥斯顿上了屋顶花园。奥斯顿原本圳为庭首的抱怨只是人老话多，自己就把这些拒怨当八卦听听也没什么所谓。

但奥斯顿没想到，接着听下去，自己额头就开始冒汗了一一他听到的话里面，大部分Ij<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但这还不是最关钽的，庭首本人更令奥斯顿怀疑，因为他的言谈明显跟身份不合！

一个闲置机构里靠边站的庭首，开口闭口跟你说力量、强者、格局、世界？如果还猜不到庭首其实是个大人物的话，奥斯顿真枉费寡人当日的苦心调教。但奥斯顿不会主动去问鏖首，戳破秘密会付出代价，他本钱少，不敢捂霍。”，．如果用异能师的话来解释，在使徒这个阶层，大约涵盖七八两级。已经到达肉僻与力量并存相溶的程度。你是单纯的教土，六概不清楚其中真义吧？”

奥斯顿点头。他只是单纯的教士，打打杀杀这事并不擅长，更别提神术异能了。

“你级别不低，曰后也许得跟他们打交道，了解点没坏处。”庭首说：“我们说祖术，他们说异能，其实都是对力量的解读，乒是出发点不同。教会认为力量是真神授予，募能公会说是自身锻炼所得一一差点忘了，拒号，异能公会这是异端邪说。”

庭首说括号时满脸敷衍，奥斯顿看在限里，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所谓**与力量并存相溶，这种境界要从力量积蓄说起。如果把力量看成水，普通方式无非是用杯子、袋子装，只能撑到五六级，再往上就不行了。”庭首的比方很直白：“爿级是个由外而内的过程，简单的说，高级点眺方式，就是利用身体当作容器去承载力量，两者互不干扰，力量收发随心。”

奥斯顿不甚了解，所以没有发问。

“也许你想，把水喝下去不是很简单吗？”学生不问，庭首只能自问自答：“喝下去的水，再出来时就不是水了。收纳这些水，是为了使用，而不是撑满膀胱。

奥斯顿点头，但实际上他对这种太细节的东西兴趣不大。

“突破这关，不但获得更强的力量，自身也会有一个飞跃。于是，用目光杀敌就不是默说，而是真的可以。”庭首笑了笑：”比如一个八级的异能师，他的躯体就是很强大的产量，普通刀剑伤不得，一般异能打不动。”

“即使他不动不语，但只要一个闪念，也能在刹那间释放出很强大的异能。”

“呃……不用再比划某种手势吗？”奥斯顿对异能的印象就只有这些。

“这正是我接下去要说的，强者的真正强悍之处。”庭酋说：“将力量纳入身体，然后将之掌握之后，这般力量就只属于自己。你悲想看，使用自己的力量，还需要比划前人定下的手势、高唱别人写就的赞歌吗？”

“何为强者？只会打杀的人肯定不是；襁环境限制、被外在规则束缚的人肯定也不是一一强者的强，全在法则！强者的强，在于想蛩之后能够得到！”

“法则？”奥斯顿抓到了这个关键词。

“花开叶落，风霜雨雪，法则无处不在。”庭首解释说：“使用自己的力量，制定自己法则，决定自己的道路，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可是……”奥斯顿皱眉发问：“强者如果能突破法则，那不是天下大乱吗？”

“除了真神，谁能改变天下的法则？”庭首淡淡一笑，目光穿过透明琉f离扫视下面的意志大厅，口中轻声诵念：“真神说，我伫立处，我既主宰。”

庭酋只诵念到此就停住了，无悲无喜，不再说话。

奥斯顿虽然没准备，但他当年就能倒背起长超复杂的教典，对这种耳熟能详的小段落要是不在话下，于是就接着诵念下去：“真相说，我伫立处，我既主宰：目光所及，是为世界：意念所到，是为领域……”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感叹一下：奥斯顿终于真正的出场了……感叹啥呢？因为奥斯顿同学目前为止还不会打架，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女【果现在才第一次出场，肯定会被漠视，说不走还会被丢进垃圾堆，无法承担他的使命（当裂是我赋予他的）。

所以这位同学占用了开篇大量空间，分,ll汤森同学的光芒，我也因此付出沉重代价。但是昵，他现在出场的效果很好，我写的时候七l很开心。

我自己挺喜欢这几集，包括后面的第1∈集。但大伙儿绝对想不到我最喜欢那几段……其一是一句话：“呼叫真神……”

其二是一大篇：“总会这次派下来的大9开是真货…，最喜欢的一句：”我来教你们，包会。”

前两段，更多是因为我个人的喜好，大家顺便可以期待下。但第三句，我肯绝大多数人都会喜欢，非常喜欢那种。

嗯，今天多更了千把字，因为我明天要休息、睡觉、晒太阳、胡吃海塞…

(未完待续）

第六节：使徒界限！（上）

“没错，领域，强者的领域！异能师妄称为一一界限。WwW。Qisuu。cOm”庭首微微点头：“你可以把领域理解威强者开辟的微小世界。它的范围肯定不大，但领域之内，强者就是主宰，举手投足，言谈目光，都可以作为释放异能的手段。”

“那……第十二使徒有领域吗？””以异能公会的标准看，十二使徒毕维尼应该是八级初段。虽然他不很优秀，十年前的某件事令他进步缓慢，到现在都还没能真正掌握领域。但他的等级到了，多少会有些领悟，勉强能弄个替代品……”

“即使是替代品，那也是领域。这样一来，能伤他的人至少也得是八级以上，应该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但这个神秘的人，他究竟是谁呢？”

“难道灵魂火焰又有了变化？”奥斯顿顺着庭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意志大厅内，那簇代表毕维尼的灵魂之火正在闪动，而且体积还缩小了少许。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把一个使徒逼到伤上加伤的境地？”庭首的神情中涌起丝丝疑惑：“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不顾光辉教会的存在，死心塌地的跟使徒作对？”

“难道是异能公会？”奥斯顿只能给出这个备选答案，这是他心中最简单的答案。其他的答案里，当然也包括那个来历不明、行踪飘忽的“恶魔”。甚至还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影子，名为”真实的·奥斯顿·克里斯多”。”如果是异能公会要对付使徒，毕维尼只怕早就死了。”庭首摇头：“这种拖泥带水、时不时受伤的状况，只能说明他们棋逢对手，互有攻守，两边都打得都很艰辛。”

“两边打得艰辛？”奥斯顿若有所思的样子，缓缓抬升的目光从漂浮的云层中穿过，不知投射到何处：“艰辛啊……”

此时，银涛城外，战况激烈。

联军很惨，拼死而战的凶悍很快就被消磨干净。

现在他们志气被夺，阵型受限，抬头惶惶低头慌慌。本来一刀出去能把对手砍死，现在却只能砍伤：应该一枪给敌人来个对穿，现在却只能在皮甲上画道印子……从常理上看，联军翻盘的几率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可惨到这个地步也真是罕见。

其实联军没反戈的部队还有不少，数量最少的那部分来自内陆，战技精湛：人数最多的部队是晨曦议会直属的战团，意志坚定：中不溜的部队是那些大势力的铁杆拥鳖，别的东西拿不出手，但他们能舍命相陪。

这些人心狠手辣，装备也好，如果狠心拼命，绝对不落人后。但问题是联军现在没有统一指挥，备部队、各军种之间无法配合。

阵型乱，要么挤成一团，要么散乱如沙；战线乱，后面的急死上不去，前面的累死下不来：

士兵乱，穿重甲的拖在后面，弓箭手反倒被挤到前沿。

战线上厮杀的人没配合、没轮换，要独自面对滚滚而来的敌人，简直是应接不暇，结果三下五除二、就疲惫不堪，却一直要打到死为止！

联军都惨到这个份上了，那无所不在、追魂夺魄的誓约还不肯放过他们，不时爆响两声，震得联军将士头昏脑胀，发挥不出真正实力。而他们的对手却不受影响。

如果有汤森的天赋，人们会看到每个联军士兵头顶都插着根黑线，避雷针一样。

“杀个精光！杀他个精光！”

守军的气势高涨到顶点，受了伤的不哼不哈，就算快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一一战线上的刀枪弓弩就不说了，偶尔飞几个咆哮也不说了，就连石头渔网这种东西都出现在战场上，简直有点把把联军当白痴的意思。

荆棘玫瑰看到有机会，霎时就分威了好几队，步骑配合横冲直撞，异能连珠重点碾压，还有好多军官跑出去，挥着小旗把没指挥的守军或者武装平民聚拢，专打联军软肋…，守军种种表现都不用说了，因为他们是专业军人，他们勇如虎、狡似狐是应该的、题中应有之意……特别值得关注的群体，其实是银涛城的平民。

银涛城的居民，跟别处的人不同，甚至比内陆大城市的人也不同。哪怕放眼天下，这群人也是独领风骚之辈。

因为三叉戟家族有善政，他们识字早、有眼界、脑子转得快；又因为地处西海岸，所以他们从小锻炼，手脚灵活、小算盘更打得砰砰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银涛城是正儿八经的首府，城中民众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自信和魄力，关键时刻会豁出去。

打仗我们不会，但我们会打猎一一把联军当野兽打不就得了吗？！

他们像鲸鱼旁边的伴鱼，紧跟守军左右，看那紧张了就哇哇乱叫着靠过去，丢出各种恶心东西：看那有便宜可捡，也会嗖嗖的冲上去抢个脑袋什么的挂在腰上……这些油滑、恶毒的家伙们，即便是落了单、受了伤也不肯退下，而是东窜西溜的这里点个火、那边再吹一箭，反正让联军不得安生草木皆兵……联军当中，一半人死的非常憋屈，另一半人死的非常诡异。

他们挡住了羽箭、却挡不住飞石；躲得了菜刀、躲不过断砖；避开一根侵了油的缆绳，却被一张残破的渔网罩住；以为面前是个异能学徒，但人家甩手过来就个三级的大异能；以为对上个异能师，结果他悄悄绕到后面砸你一钉锤！

联军打得苦不堪言，他们从没想过会载在这种对手面前，对方军民混杂、攻击不正常也不公平。

全副武装的战士挡住个把平民不算战绩，挡住五六个不在话下，但遇到二三十个如何？

被四五十个围住又如何？

有人被木棍敲了后脑、被剪刀捅了喉咙、被滚油烫了眼睛、被咬掉鼻子耳朵……大好局势却打威这摸样，联军是有心改命、无力回天。只有少量精锐还维持了阵型，护住高层将领周围拼命往外杀，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连使徒都顾不上了。

就是这王八蛋把大家害了，那就让他断后吧！

城楼墙边，大名鼎鼎的使徒身躯软了，他一个后昂翻过箭垛，像块石头坠下城。

“还早着昵！”无数乍起的、颤抖的惊呼声中，有个穿黑甲的人影腾空追赶过来。才刚刚翻出城头，他手中甩出的黑色火焰就破风而至！

几乎是在同时，从未在人前显露过暴戾的王子也翻过墙头，手掌一伸，雪亮的闪电“噼啪”作响，银枪似的刺往使徒前胸！

所有关注城头的人，此时都能看出他们的目的，他们真要使徒的命！

黑色火焰先于闪电追上了使徒，油腻的黑色烈焰瞬间就燃遍他全身。银色闪电紧随其后撞了上去，引发一声尖利的爆响，闪电前段的分又像是直接戳穿了使徒的躯体一一坠落再加上连续冲击，使徒不是“掉”、而是“撞”在城墙地基上。

那速度，比王子那道闪电也慢不了多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石制地基当场被砸出个大洞，撞碎的石块“嗖嗖”乱飞。然后尘土冲天，浩浩荡荡，却没能掩住那根贴着墙面的黑色烟柱。

那是黑焰燃烧过后的迹象，但就是这点烟痕，却还能把城墙表面腐蚀掉三五寸。

两个攻击使徒的异能看似普通，却是汤森和王子的拼命招数，朴实外表下隐藏着强大的杀伤力。尤其是王子的闪电，功效长久还有加成，够使徒喝一壶的一一瞬间平静后，地基破洞里传出“噼啪”的爆晌，又有好多衣料碎片被炸飞出来。

汤森满脸狰狞，枯叶双翼一震，横移飞离城墙，在护城河上才转过身。

王子假面染血，手指向下虚点，身子当即凝止，轻若无物的飘在墙边。

两人看似胸有成竹、英姿飒爽的求酣战，其实这会都在喘粗气一一使徒如果随便就让人收拾掉，那世界才真是颠倒过来了。

但刚刚的机会太诱人了，受伤的使徒完全处于失神状态，任何防御都没有，不打白不打一一汤森和菲斯特不顾启动誓约的疲累，争相用出最犀利的杀招。

耗费极大，后继无力，现在必须得调整片刻，不然肯定支持不下去。

不远处，联军与守军的战斗正处在最为激烈的阶段。整个战场杀声震天，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于刀剑、喷洒着鲜血扑倒在尘土里。

这场规模浩大的战争，此时已经与城墙下的三人厮杀分开了，完全由战场上的军队做主一一但总的来说，银涛城这边稳占上风，现在就是再蹦出个使徒来，恐怕也救不了二十五家势力组成的联军。

但城墙下这场小范围厮杀，现在谁也猜不准它的结局。

特别是使徒，那可是举世闻名的硬茬。他人格上再怎么卑劣无耻下贱，但一身本事却不打折扣。

如果他全无防备时都没取得好效果，那么再接再厉也只是白费一一攻击必然惊醒他，醒了之后他就是个完整的使徒，机会之窗就暂时关上了。

所以，汤森和菲斯特只能边调整边等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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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使徒界限！（下）

海风强劲，城墙边升腾的烟尘很快散去，露出地上那个不大不小还黑黝黝的洞。WwW、Qisuu、cOm短暂的平静之后，洞口边的地面微微震颤，旁边的零碎有的弹起来、有的却被吸进去，好像底下藏着只正在打哈欠的大怪兽。

使徒还有心情玩这个，很明显受伤并不严重。

菲斯特轻哼一声，不知道是蔑视使徒、还是不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他的身体飘移开去，假面上色彩变幻，表明戒备程度正在提升。

“皮很厚……”知道自己没把使徒弄成死徒，甚至没把他弄得更伤，汤森却没有大惊小怪，相反，他的语气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城墙根上居然崩出条十米长、足有巴掌宽的裂纹来。然后，这条显眼的裂纹“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以极快的速度往左右和上方蔓延。

转眼之后，正面墙上布满了纹路，甚至连附近地面上都是处处龟裂。

“嘎嘎……”墙体缓缓倾斜，砖石滑落如雨，灰尘扑天盖地。

幸好周围的守军都跑去反攻了，小萝莉的行动又很敏捷，要不然就得给城墙残骸埋在下面。

“砰！”的一声，城墙根下，无数碎石再次蹦上天，就像被什么东西给顶上去一样。

“留心！”在汤森的特殊视野中，一片稀薄、微带绿色的雾气正从城墙下弥漫出来，从已经显露的部分来看，应该具有规则的外形，有不清晰的边缘，还带着弧度…汤森在观察，也有点费解：你说这东西是异能唤醒吧，可在它范围内，那是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唤醒的异能力量可不具备除尘功能：你说这东西是防护吧，偏偏它又没有防护外罩的特性，连个光滑的外表都没有。

气雾缓缓升起，显露的细节越来越多，还混杂着种种现象。就算对异能理论缺乏的汤森，也看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但研究了半天都没得出个结果，他索性掏了根烟出来点上。

说真话，汤森现在压力很大。

人受了压力，肯定会有相应的发泄行为，硬憋的话早晚弄死自个，经常在不经意时出现。但汤森的发泄行为很难被发现，而且还受控制。他此时的表现，甚至比以前要真实很多……不是说行为，而是整个人的气质。

他似乎放开了一一汤森的确放开了，因为内心的杀机已经显露，那就没必要再遮掩什么。这样一来，他的真实秉性就会像露出水面的礁石那样，峥嵘毕现。

曾经，汤森有过很多绰号，但即使把这些绰号加在一起、也不能彰显他的特点，因为他性格很复杂，藏得很深。

出身军旅世家，所以他有硬朗坚韧、心高气傲的特征；少时浮于高层，就注定他有善于伪装、心黑手辣的一面：之后又被老爷子扔到基层磨练，平民大众的悲欢离合一样样品尝过去，这又让他知道平民求存不易，内心始终隐藏着一点善良和正义。

在真实世界，善良和正义是种很沉重的负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主人吃个哑巴亏一一在汤森这样的人身上，善良正义是性格缺陷，甚至会给他带去极大的危险，这种压力，常人难以想象。

所以汤森在通晓世情、保持正常人生观的同时，肯定要付出代价一一那就是狂暴！

压力越大、神色越平静、内心就越狂暴！

现在，面对复杂的局面，汤森的内心情绪很怪异，有点像他刚苏醒的时候，那是非常强烈的威胁和不安。就像内心像被什么东西侵入，却又很不真实、很多疑惑一一种种迷乱的因素，最后都转变成压力，把他推向狂暴边缘。

狂暴的汤森没人控制得住，他自己都不行，所以他正在尽全力压制。

菲斯特的假面上，颜色转为银白，镜子一样光滑的假面映出眼前的景象一一高耸的城墙被坏了接近四十多米，中间三十多米处于半坍塌状态，而那些翻滚不休的烟尘，正被一个无影无形的东西向上拾升。

王子看不到雾气，但他可以感知到，他甚至能分辨出大概形状一一这是个直径三十多米的球形，整体完全由翻卷流动的雾气组成，大量气雾状异能力量甚至引起临近空间的异能紊乱。

说这玩意是球其实不确切，因为它不够圆也不够规则，更没有球形表面那层光滑的外膜。就像幼童随手乱画的圆，歪歪扭扭、坑坑洼洼。

如果这就是使徒的大招，肯定属于没练好那种。

渐渐的，远处的人们也看出来门道来。因为这玩意在排斥一切东西、连尘埃都排斥。尘土飞扬的环境中却有一块那么干净的空间，就像有坨狗屎在漂浮在真空中一样显眼。

它唯一不排斥的东西，就是第十二使徒。

使徒在圆球的中心漂浮，白衣尽碎，嘴角挂血，披头散发不说还低垂着目光……很明显，使徒也在尽力恢复。因为完整的银色诗篇超过他的想象，他被打得很惨。

菲斯特明白这点，肯定不会让他如意一一虽然菲斯特也一样在恢复不能动手，但因为优势转到他这边，所以他的话也能伤人了，而且他还要透露些资料给汤森。

风水轮流转，现在是菲斯特奚落人。”转眼之间，人事翻覆。”菲斯特缓缓开口，平和的语气中，充斥着几许感叹：“真遗憾，你终究没能成为史上第一个挡住银色诗篇的生物。“使徒无动于衷，姿态凝固一般，很像当时城楼下的王子。

“其实我也很遗憾，因为没让你威为第一个死在誓约之下的使徒。”王子说这话时看了汤森一眼：“誓约的滋味如何？没影响到你的思维和情绪吧？”

汤森眉头一挑，誓约还能影响敌人的思维和情绪？！

“菲斯特一一你、你！”使徒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可他的声音比哭还难听：”你！

敢！骗！我！”

看来使徒的镇定功夫不怎么样，也不知真神怎么训练他们，太容易七情上脸了。”怎么？你被骗了吗？”菲斯特的假面昂起一点：“好吧，我听听你的申述。”

“你没吃巨龙之心！”

“投诉要讲证据，投诉此地最高权力，需要的证据更多。”六月债还得快，但同样的事情，菲斯特的表现比使徒好一万倍：“你怀疑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眼睛。

“你为什么没降等级！？”

“你真是成年人吗？如果你是，就要勇敢面对一个现实一一消化食物是个复杂的过程，这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胡说八道！巨龙之心入口即化！”使徒嘶喊起来：“你没吃下去就是违背契约精神、就要被追究责任！我要在白露年会上揭发你！”

恐怕，必须承认使徒的思维受到影响了，因为他的话很奇怪，你自己跑来欺负人，没捡到便宜现在就要跑去告状？这不疯子吗？

“向白露年会提请仲裁？太麻烦了，不用等那么久，因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原因。”

王子的手指点在胃部上方：”巨龙之心，就在这里。”

“怎么可能？！”使徒的声音更加嘶哑：

“它为什么不溶解？！”

“因为昨天，我吞了碗星辰冰，除了那颗巨龙之心，我没再吃任何东西。”王子轻描淡写的说：“只要一年，包住巨龙之心的星辰冰就会软化，你可以等嘛。”

“星辰冰？”汤森恍然大悟，摸着下巴看王子：“异能理论告诉我，六级以上的人才能内服……““你居然……不止五级！？”使徒的头瞬间抬起，满脸不能置信。

星辰冰的属性比较奇特，对五级或五级以下的异能师非常有害，根本不能碰。六级以上服用很有益，但在服用之后三天，异能师不能摄入任何其他东西，否则星辰冰就会将其包住。

“怎么？”王子反问：“我曾经说过自己是五级吗？”

“你上交异能公会总部的一一研究心得！”激动的使徒说漏了嘴，但惊觉时已经晚了，索性揭开了说：“还有你亲手写的晋升申请！”

“那只是装错了信笺，你不用太在意。”

王子的笑声渐渐变冷：“但是，一个光辉教会的使徒，居然能看到异能公会的特级密件……异能总会一定会觉得好奇吧？”

“装锚！？”

“我连分会二级晋升都没过，六级的申请自然无效，写着玩的东西谁会当真？”

“菲斯特！”使徒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你居然陷害我！”

“你做的选择，你就要心甘情愿。”菲斯特摇摇头：“别忘记你的人生信条，不纠结、不犹豫、打不过就要赶紧逃一一因为你现在只剩一半战力，似乎很不妙啊。”

使徒对菲斯特的回应，只是一串时断时续的诡笑。这笑声又尖又细，在空旷城墙下回荡不止，远处的小萝莉不禁毛骨悚然。

但汤森听得兴致盎然，因为他之前觉得菲斯特性格太软，但现在看来，这家伙可不是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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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强弱之战！（上）

一个月前，银涛城和菲斯特是个什么状况？在那种极端困难的形势下，菲斯特还不忘为复仇作出安排，申请笔记里一定有“东西”，类似的事情他肯定也在别处做了。wWw.qinkan.net

所以，就算今天银涛城被毁、菲斯特被杀，异能公会那边也能拿着申请展开调查甚至报复。

“别的使徒可以豪赌一场，输了再逃不迟。”挑逗使徒的时候，菲斯特也在自己的异能源中挑选着，换了五六种，最后手里捏着的是一把果实：“但你的成色不够。”

“吾名毕维尼！吾天资卓越！”使徒反驳说：“吾执掌徒职权已经十五年！”

“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成色不够，而是你拿出来的这东西不行。”菲斯特语调轻柔，居然在真心规劝对方：”逃走虽然丢脸一点，但总比暴露自己最后的实力要好一一如果使徒的杀手锏曝光了，教会恐怕会对你失望吧？”

到这个时候，汤森差不多恢复过来了，因为他级别低，需要的时间也短。

他明白菲斯特在做什么，也暗自庆幸有这样称职的队友。俗话也说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一能把欲擒故纵用得挥洒自如，菲斯特王子无疑是个演技派。

他每句话里都有”逃”之类的字眼，这是在猛攻使徒的意志，希望能令使徒乱了方寸，投鼠忌器放不开手脚一一因为只有把使徒打痛了，他才能意识到继续战斗的代价很大，可能大到他付不起，银涛城和大家的小命才能保住。

汤森叼着烟卷，分析了菲斯特的用意，也完成了对自己的定位一一自己的资料实在太少了，对异能对誓约对使徒都是如此，所以汤森对自己在之后战斗中的定位趋于保守：助攻、协防、放冷枪！

想好了一切，汤森才有闲叹气，这下又得给菲斯特当护卫了，还是自带干粮那种。但现在这场面还能怎么样？别的都可以不管，打痛甚至打怕使徒最重要！直接打跑他最好。不然的话，大家小命不保！

汤森调整着呼吸，准备亮相了。

“哈哈哈哈一一教会对我失望？！”毕维尼整个身体在抖动，他嘶哑的声音回响在城墙下面：“尔等何德何能？敢抛出此种谬论？！”

“你给我老实点！”汤森出场，先声夺人：”别以为说吾道尔你就威了斯文人，就你这种操行，下辈子都洗不掉身上的馊昧！”

“那些不堪的人和事，已经被吾亲手掩埋了。”使徒惨白的脸上显露了笑意，说不出的阴狠，他双眼看着王子：“你家老不死的死了，那段耻辱的记忆也就烟消云散！”

“你可以宣称遗忘，但别人的记忆也不算？”汤森哈哈大笑：“那你这辈子就忙着灭口好了，到你重孙子那代也许能完成……不过，知情人全是寿终正寝的！”

汤森抢在菲斯特前面说了这几句话，其实没啥意义。但有没有实际意义不重要，因为他只是用这种方式传达信息给菲斯特，向他表明自己接下去会怎么做。

王子的沉默，其实就是他对汤森这种选择的认同。

被接连讥讽挖苦，毕维尼细细的眼缝转了转，总算是开恩“看”了汤森一眼。

此时，他内心里面一定很难受，因为汤森现在活蹦乱跳、还在试图羞辱他。而不是像他早先宣称的那样一一如果你指望他、他被我的朋友们跳出来干掉！

这个现状让毕维尼非常难堪，因为使徒的风格很单一，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好在马上就要亲手干掉他们，彻底解决的话，也算是弥补了疏漏！

“吾知晓痛苦，所以吾不会重蹈覆辙！”

使徒坚定看心意，一双线缝眼猛的睁大，尖锐的目光透射而出：“幸好一一凭你们这点微弱的本事，还不够资格让我逃！”

毕维尼瞪着汤森，却意外看见汤森叉腰望天，嘴里念叨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一一自诩见多识广的使徒不禁费解了，这个是什么？算是另类的挑战方式吗？

他哪知道面前两人传递信息的方式如此隐晦？

其实汤森跟菲斯特的交流方式并不深奥，就是普通的、稍显夸张的政客式交流。辞不达意、满嘴跑火车是基本条件，因为字面意思全是烟雾弹一一汤森用“回避”态度表达某种意思，菲斯特接下去还要确认，如果理解有误汤森就会打断他。

“你现在的依仗、你最后的本钱，大概就是这个‘伪界限’了。它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好用……”王子的话音拖得老长，为了等汤森的回应。

“伪界限？”汤森从王子的语气中得知，这词是对方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但王子高估了自己的理论修为，伪界限知道汤森，汤森却不知伪界限是何方神圣，所以，汤森毫不犹豫的做出一个令使徒和菲斯特无比意外的行为。

他伸手入怀，扯出个扁平的长方体，然后手腕一抖，那东西“哗哗”作响、层层翻卷。

是很薄很规整的分层、每层都是白底色上印着各种黑纹路一一这不是书吗？

没错，汤森在翻书，这本书还是异能公会配发的基础教材。

但重点是，他当着使徒的面、在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候翻书。

使徒心里的感觉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荒诞，因为汤森的神态很认真，十足的好学不倦，那股认真钻研的劲头，那股一目十行的天资，真是让人不忍打断……等使徒醒悟过来的时候，汤却又把书”唰”的一声塞进了怀里。

书翻完了，像所有作弊后的学生一样，汤森脸上平静得很一一他翻书的动作够快、公会配发的教材够专业，“伪界限”又是教材中最高等级的异能词汇，粗体字下面还划红线，这才在使徒发愣的时候找到了答案。

伪界限到底是什么玩意？

直接解释的话，这是八级以上异能师（或等级相当的非异能师）深入研究空间和异能原理之后、才有可能领悟的高级技法！他们用自身的高纯度异能源力，强行开辟出一块空间（临时），范围二十至一百米不等，专属其本人。

这玩意的最大功效是压制、放大、屏蔽或者改变某种自然规则、甚至异能规则！

当然，光辉教会的解释可不一样，他们认为自己的虔诚感动真神，所以真神才会降下荣宠。所以这是带有真神光辉的神术“领域”，根本不是异能公会妄称“伪界限”的异能。”还不算最坏！”汤森略有领悟：“这个伪字，应该是模拟的意思。”

“不逃？”同样被翻书惊到的王子，终于把他拖了好久的后半句吼出来，同时，他的手指点向了注意力分散的使徒：“那你就等死吧！”

王子的指尖一亮，城内宫殿区的尖塔也同时亮起，于是又有一个黑色光环在城头上闪现，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套在使徒身上。

“誓约之威，不可阻挡！”这就是菲斯特给汤森的回执，他决定选择用誓约对付毕维尼一一誓约效用强大，但准备阶段太耗时，所以发动誓约的人需要坚实的防御。

“好样的！”汤森觉得继续利用誓约是个好办法，这么好的宝贝不能闲置啊。只要效果好，为此冒点险也值得，再说防御这事自己不一直都在做吗？

“要打败我？你休想！”使徒伤势沉重，根本没恢复好。但菲斯特已经动手，他不得不接招，所以他当即就向王子冲过去：”我是毕维尼！我是第十二使徒！”

“波涛之心一一”菲斯特单手握拳，掌心中的异能源果实无声碎裂：“平静！”

誓约之声出口！

被王子目光笼罩的偌大空间、就好像被放在两只巨大的手掌当中、而且上下两只手掌正往中间拍落一一飘散的漫天尘土瞬间被上下两个方向袭来的巨力拍威薄薄的一片！就像一张巨大无比、却又薄如蝉翼的纸，静静的漂浮在十几米的空中。

正从空中惊慌掠过的飞鸟亦被拍下，红痕爆开，像刚刚点在画纸上的几朵小花。

这股强大的力量是瞄准使徒去的，画纸悬浮的高度也是使徒悬停空中的高度。所以这一下，毕维尼挨得结结实实。

他嘴里“呃啊”一声，前冲的躯体开始乱颤，整个人就像被合在掌中的花生米似的，不但被拍、还被上下两股力一阵猛搓！严密包裹他的淡绿雾气也被波及而散乱，球体剧烈弹动，形状从足球变成了橄榄球，还不断被挤出些狭窄缝隙。

这时候，汤森冲到了！

他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身躯如幻影般闪烁不停！

他选定的冲击轨迹是条高抛物线，波峰距离使徒的领域最近，是交汇点也是攻击点一一在这个点上，汤森瞬间释放了六个异能，不同属性、不同等级、不同效果，当中甚至还夹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混合攻击顺着两条变幻抖动的缝隙，径直冲向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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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强弱之战！（下）

汤森疾速靠近，使徒肯定惊觉！

就在毕维尼转头那个瞬间，正好是伪界限被挤压而变形的高峰，有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刚转到此方位，所以两人对望时，彼此的目光、当然重点是汤森的目光毫无阻隔，一眼就把对方看了个真切。wWW,Qisuu,cOM

汤森看到使徒的惊怒和狂暴：使徒看到汤森的平淡与镇定。

汤森感觉很神奇，以便徒的本事来说，他此时的惊怒都显得太夸张，好像情绪完全不受控制；使徒内心很诧异，汤森这灰尘般的小角色，他凭什么镇定？凭什么平静？难道他以为誓约能把我打趴下？！

“混账！”念及此处，使徒怒吼一声，已经有点弯曲的身躯突然挺起，周围的淡绿气雾立即猛烈翻滚，继而波及周边。

只听“啪！”的一声，平平无奇的匕首当即断裂，碎成了铁屑。

使徒本想顺手把汤森收拾了，但没想到这人非常油滑，经过攻击点后就循着古怪的路径飞速远离，追这种小虾米，也是要给够本钱的一一以使徒的本事来说，追汤森根本不是问题，但他几度受伤之后，做这个动作就稍微有点困难了。

为了对抗誓约，毕维尼已经消耗了不少能力，外加伤势影响，他现在只剩下四成不到的战斗力，只能看着汤森逃离一一但是，飞离伪界限的汤森，此时却被惊出一身的冷汗。

因为使徒之强，远超他的想象！伪界限之强，也远超他的想象！

他释放的六个异能，四个异能的控制通道在瞬间被瓦解，最后那两个异能虽然发动威功，效果却很有限，好像它携带的能量已经被淡绿色雾气腐蚀掉了、不可能对使徒造成任何伤害。

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汤森身边。

冲击路线是行动前确定的，波峰顶端那个点虽名为“交汇”，但汤森不会那么鲁莽，为了安全，他把交汇点定在伪界限五米开外，所以他与伪界限没有发生实际接触。

但即使相隔五米，他的星盘也差点崩溃！

汤森的星盘是异能源阵列，由上百个异能源点构成，相互之间由控制通道连接固定。从星盘本身的角度看，最重要的元素不是异能源点而是控制通道，星盘实际上是“异能控制通道构成的复杂螺旋体”‘，异能源点只是螺旋体上的搭载物。

异能源点是汤森唤醒并压缩的，所以带有特殊属性，普通情况下只对汤森的控制力起反应。星盘的一切运动甚至存续也都由汤森的控制力决定，其他人无法得到控制权一一但在毕维尼的伪界限边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领域最变态的效用是什么？改变规则！领域之内，规则决定一切。领域之外，还有个环状的混乱区域。各种规则在这里混合、争斗、消弭。具体由那种规则做决定得看运气……或者看等级。

毕维尼等级很高，他的伪领域名叫“风眼”，其特殊效果是瓦解对手的异能控制通道、消融多种形态的异能力量，这种规则在为界限内的发动几率很高，也有几率在弥散区发动，等级差距越大，发动几率就越大。

汤森在五米外，星盘中心点也在五米外，但边缘部分却进了弥散区，结果触动伪界限规则，二十多颗异能源点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嗖！”的一下就被吸进了伪界限！

异能源点就像闯入大气的陨石，在伪界限里飞行、分裂、融化、消失……眼睁睁看着异能源点被夺走，汤森心头极为震撼。

最最实际的比喻，异能源就是异能师的本钱，是生存基础。没想到居然会被别人强行夺走！

幸好这点能量对毕维尼而言不算多，加之他思维混乱没有察觉。不然的话他再加点力度，星盘当场就会整体瓦解、异能源点也会被全部吸光，汤森只能干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等级碾压、这就叫一力降十会，这种差距，不管什么样的天赋也无法弥补！

汤森再怎么恨、再怎么狠，也得捏着鼻子以。

但汤森认的是差距，并不是输赢！

他精通战斗，虽然战斗的表现方式天差地别，但本质永不改变，战斗思维可以通用。面对这种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汤森的选择只有一个：缩小差距、多多周旋、以弱敌强，用较小的力量去赢得胜利。

目前来说，就是牵制他、不让他动菲斯特！

但毕维尼选定的首敌是菲斯特，他没把汤森看在眼里，而且他现在浪费不起时间，所以汤森远离之后就立即回头一一他的目光刚转过去，却又发现了汤森的影子。

汤森的确远离了，但中途又利用枯叶双翼倒飞回来。

菲斯特看得心惊胆战：如果双方势均力敌，汤森这招去而复返玩得很巧妙；弱于对手太多的话，就有点给人添菜的嫌疑了一一汤森的行为太鲁莽，他主动出击的信心从何而来？

差距就是差距，要知道拼命跟送命有根本性的区别！

用别的办法，也可能拖住毕维尼！

汤森当然清楚自己的行为很危险，但别的方式仅仅是“有可能”，唯有这种正面挑衅、连续挑衅才最保险。

为了胜利，他应该冒这个险！

他知道自己没有毕维尼厉害，知道彼此间的差距大到触目惊心：但汤森也知道自己有毕维尼不具备的东西。其实这东西说来很尴尬也很操蛋：一个强者应有的素质，除了能力之外汤森全都具备。

只有力量那种不算强者，他还要理解力量、掌握发挥力量的各种方法、甚至还得有种超然的心态。否则就是小孩玩步枪、平民拆炸弹，害人害己的搭配。

别的使徒如何汤森不清楚，但他知道眼前的使徒不但缺乏素养，而且还快疯了。

整整十年时间，好东西会变香醇美酒，那么坏东西呢？他的心肝早超过扭曲的程度，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想想吧，纠集军队到银涛城找小辈复仇，这种行为可称疯狂，不撕掉最后的掩饰怎么做得出来？

在誓约的影响下，毕维尼的情绪和判断已经出问题了，继续下去的话，肯定会有更多、更严重的问题，他稳得住才是见了鬼。

汤森在能力方面处于下风，但他吃撑了才会在能力方面找突破。别说生死之战，不管什么性质的争斗，首要任务就是打击对手的短板，不然输死你都活该。

这个选择无疑很热血澎湃，但足艮汤森一直以来的表现严重不符。

因为，汤森，他也被誓约影响了！

誓约开启时，全场的人里，就他跟使徒站的最近。使徒当时被集火攻击，受伤不说还直接昏迷，不知不觉就失去一半的战力；汤森受到王者和贤者诗篇另一种影响，情绪满怀而溢，咏颂了勇者诗篇。

这是个美丽的意外，但意外不可能永远都那么美。

勇者诗篇是最后的诗篇，别名“启行”，是最具行动力的诗篇、是火种、是道标，点燃全城人的战斗意志，指明反戈部队的抗争道路！

说咏颂勇者全篇的汤森什么事都没有，这不是开玩笑吗？

诗篇中扑天盖地的意志，都是经由汤森传送到天地之间的，他就相当于是根”天线”，别人都被影响，传播意志的汤森自然也被醍醐灌顶！

所以从理论上说，他的变化应该比使徒早、比使徒剧烈才对。但因为这些意念不是他内心自然生成，引起他极高的警觉，所以一直被压制着。

但现在一打、一惊、注意力分散，这股意志就燃烧起来，瞬间燃遍全身！

还好誓约对汤森的影响是正面的，不会令他失去正常思维，所以汤森还有战术，这个战术叫“逗兽”一一从生物学上看，使徒不是兽类：可从医学角度看他现在就是个精神病，挑逗精神病人应该更容易点吧？

汤森这次没等缝隙，他把控制力凝成最稳固的形态，刀子似的硬生生捅进绿球里。控制力包裹着洋葱结构的异能源，虽然异能源还是被规则之力层层剥掉、吞噬，却赢得了一点时间，让内部仅剩的部分能量发动了异能。

汤森赌的是那个“伪”字。

你拿出来的是伪界限，只要我塞进去的异能和控制力足够多足够强，你就不可能百分百破坏！

他赌对了，伪界限的不是真正的界限，反应能力不够快、处理能力也不够强！

犹如滔滔长河中泛起的逆流，不属于伪界限的异能很显眼，瞬间就与匕首碎裂形成的铁屑产生联系。

小金属片们立即从跌落中改出，并“嗡”

的一声四散开去，它们在雾气中回旋飘摇，如彩蝶蹁跹；它们在乱流中冲撞撕扯，如群蜂飞舞！

这个异能是不是可以打到使徒这根本不重要，有时候存在就是力量，挑衅的力量。”你个混蛋！”毕维尼再次转头，对汤森呲牙的同时，他释放了瞬发的神术。

乳白色的光影如布帘般垂坠而下，微微一抖又分解成无数层、并同时震荡起来。每一次震荡，光影就在空气中搅起一层回波，千百道回波累加，就变得非常剧烈，直向汤森所在方向汹涌冲去一一被扫中的铁屑都成了粉末！

八级神术·俯视系·质问！

汤森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双翼急颤、向后飞退。

“我要你的命！”使徒咆哮一声，震荡的垂帘往两边一分，遥对汤森就是一拳！

五级神术·苦修系·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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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全域血战！（上）

”无耻！使徒居然用拳头！”汤森嘴上大喊大叫，身体却毫无预兆的“闪”进地下，刚好跟使徒那股随拳风冲出的杀伤神术错开。WWw!Qisuu!cOM不但躲过攻击，而且瞬间不见了踪影。

看汤森涌出如此不上台面的招数，毕维尼不禁愕然。他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忘记开放感知了一一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要在这里疑惑，自己为何犯这种低级错误？这就跟骑士忘记穿甲、杀手没有带刀一样，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疏忽啊！

但毕维尼此时完全没意识到有问题，他开放了感知就算完事。

利用感知扫视周边，毕维尼发现汤森已经从地底移到其他方位，疑惑中，他开始扫视更大的范围，终于发现脚下的地底不知何时被汤森弄出个“米”字形地道，而且是中间深陷的“U”形，刚好避开了他的圆形领域。

在这个别人不会吃惊的地方，毕维尼偏偏深感震惊。

他这一惊不要紧，一股从地底穿出的控制力又冲进伪界限中，驱动着还没被击落的铁屑乘机偷袭、从后方横扫那些乳白垂帘一一霎时如暴风骤雨、雨打芭蕉，层层垂帘被不到百颗小黑点先后洞穿，像是被害虫百般凌辱过的菜叶。

“混蛋啊！”毕维尼愈加愤怒了，他鼻翼扩张，两眼圆瞪，似乎有些喘不过气，还用手拉开了皮甲的领口。

汤森的异能从伤害上说是微乎其微，但造成的影响却很大。

十年时光，前九年毕维尼过得特别痛苦，那些屈辱记忆就像毒药，腐蚀了很多东西，包括他的理智在内。直到一年以前，偶然天降洪福让他拥有了伪界限，毕维尼这才算是重拾信心，各种各样的计划，也是在那之后才策划出来。

所以，伪界限是毕维尼的重生之地、信心之源，比亲儿子加亲妈还宝贵。

在此之前，毕维尼只用过一次伪界限，效果非常好。他当时的战友，菲斯特的爷爷，连神都没回过来就被他陷害了一一伪界限是模拟领域，破绽不足都很多。但它毕竟是领域，问题都藏得很深，除了拥有者之外别人极难发现。

汤森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低级异能师而已。

他的控制力，居然能冲破自己的领域、甚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发动了异能？不可原谅！

毫无疑问，这是对伪界限的侮辱，也是打在毕维尼脑袋上的闷棍！

这一棍，把毕维尼打得神魂颠倒、主次不分。

现在，在毕维尼眼里，汤森就是这世上最可恨的人。

“混蛋！”心防失守，毕维尼陷入癫狂：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毕维尼现在的表情很奇特，脸上激愤狂怒、带有三分牺牲；眼中怒不可遏、混杂两分奉献：另外，还有些此事关乎大局担当重任非我莫属的正义风范……誓约的惊人伤害力这时完全体现出来，毕维尼的思维和判断出现了很严重的障碍，他忘记自己是使徒，忘记自己不用追，因为他精通很多远距离神术一一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要追上天底下第一可恶的汤森，脱下鞋来狠狠扇他的嘴f鱼已上钩，汤森飞退一一这回真是逃命似的退、每一片枯叶都在扇动中颤抖！

毕维尼奋起直追，狂怒的他根本没意识到危险，他的侧后方就是菲斯特；他也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套着个黑色光圈，那其实是誓约给死敌所作的标记，不但颜色醒目、造型时尚，还有锁定目标和加深伤害的功效。

王子跟使徒的力量对比有点奇怪，很可能谁都受不了对方的全力一击。这有点像好锤子遇到好石头，我砸你你死、你砸我我死、先砸的不用死、所以要抢先下手！

好马车遇到好马路，车夫难免有飚飚看的冲动一一从王子站立的位置角度观察，毕维尼走位风骚、步伐精妙，让人情不自禁的就产生踩死他的冲动，非常强烈！

“波涛之心一一”菲斯特假面闪耀，目光冰寒：“潮汐！”

呼喊声传出，广阔的空间中，平平无奇无所不在的空气立即变得粘稠而厚重。毕维尼的冲刺速度立即降低，整的伪界限也被空气挤得变了形。

前面跑给他追的那位，压力顿时就减缓了许多。

喘着气的汤森回头，看见身后区域中的空气混入了异能力量，分作了无数层，纷纷垂下还起了褶皱。每层空气都在累积、重叠、涌动，就像缓缓推进的轻波细浪。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数的浪头对准了毕维尼。

后者脑袋转来转去，好像醒悟到了危险，两手不停在身边布下防御神术。

在“潮汐”两字出现后，折叠累积的空气波浪就变成了海潮一一汹涌澎湃、扑天盖地、一浪接着一浪的撞向毕维尼！

毕维尼身上有光芒闪耀，与此同时，全领域中也闪耀起同样的光芒，那是非常刺眼的光亮一一层层波涛涌入领域之后，瞬间就变形、消融、瓦解！

没有一个浪潮能打到使徒身上！

全部都在伪界限里面消失无踪！

领域之内！法则无敌！

情势的变换，根本不是出人意料这词够形容的。

汤森亲眼看见，声势浩大的誓约前赴后继冲进在毕维尼的领域，却在其中灰飞烟灭。当即目瞪口呆……我们最大的依仗？誓约居然失效了？无往不利的誓约湮灭在伪界限里？

“领域！”毕维尼狂喜的呼喊：“这就是我的领域！哈哈哈哈！你们完蛋了！”

“快跑！”菲斯特心急如焚，向汤森猛做手势！同时抓了更多异能源果实在手里，准备重新施展誓约一一都已经失效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必须马上补救！可是这种补救，需要更多的时间，汤森你一定要撑住啊！

汤森狂呼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我看你怎么逃！”毕维尼的兴奋迅速转为亢奋、又迅速转为嚣张和狂乱，简直是张牙舞爪的追上去：“你再逃啊！你再逃给我一一看一一看！”

汤森飞速前掠的身体已经提升到极速，但毕维尼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已经追至汤森身后不足三十米。然后单手一扬，用了个最原始、最本能的招数，洪流似的能量冲击电射而至！

汤森冷静得不像话一一枯叶双翼不做任何改变，因为临时结盾会导致减速，得不尝失。

他在最后一刻略偏身体，篡改毕维尼的异能公式。

但越原始的招数容错率越高也就越难改，所以汤森篡改的幅度并不大一一能量呼啸着撞上了汤森！

“噗！”的一声，汤森喷出一口鲜血！他飞掠的速度又提高了！

汤森无助的、流星似的划了个弧线、掉进了大战场一一在他落地之处、躲避不及的双方交战士兵被撞翻一大片。

“哈哈哈哈！”毕维尼如影随形追上去，高呼：”没完！还没完啊！”

“哈哈哈！出来，你在哪？出来！”他风驰电掣的冲进战阵，两手挥动，每一下部扫开大片阻挡视线的士兵：“我知道你没死！不会死！不打够一百拳，绝对不会死！”

摔得两眼发黑的汤森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还佝偻着腰，就跟身边那群晕头转向的士兵一起，又被打上了天。

“原来在这里！”毕维尼发现汤森，狞笑着拔地而起，一巴掌凌空拍过去。

汤森在使徒发笑的瞬间就知道糟糕，他拼尽全力给自己加了个防护，紧接着就被能量边缘扫中，于是身体诡异的旋转着、砸在百米开外的空地上一一防护起效了、他的身躯立即弹起来、抛飞落地再反弹、几个起落掉进了联军深处。

“你跑不掉的！”毕维尼跟着冲了过去。”快出来让我打！我十年没玩这个游戏了！”他酣畅淋漓，而且回忆起了往事：“菲斯特！你看见了吗？我又在玩这个游戏了！这叫弹弹珠！十年前，我们久别重逢的好友，就是玩这游戏时被你爷爷撞见一一为了几个贱民，你爷爷杀了我弟弟！““为了几个贱女人，你爷爷又杀了我哥哥！”毕维尼不可一世，两眼通红：“今天，我终于又记起这个游戏了！我要打足汤森一百拳、最后才要他的命！”

“然后，就轮到你了，我会多打你一拳的！”他完全没了顾及，挡在他面前的士兵、不分敌我全被一扫而空一一漫天飞人，哀鸿遍地！

“使徒阁下！不要过来！”刀疤脸正在毕维尼正前方的阵列中，见此状况不由焦急万分，要是真让他冲进来的话，这阵列里的人那还有活路？

少爷还在旁边啊！

“使徒阁下！不要过来！”刀疤跳出阵列，两手挥动：“自己人！这全是自己人！”

两眼逐渐恢复的少爷听到刀疤焦急喊叫，顿时预知不妙，起身大喊：“快躲一一”

“挡路爬虫一一也敢称人！”毕维尼狂笑着冲到，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扇出去，把刀疤脸、还有刀疤脸身后的二三十人全打成了飞天的肉饼：“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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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全域血战！（下）

“快躲一一啊！”少爷那句话没喊完。wWW!Qisuu!CoM

直到此时，少爷的视力才堪堪恢复，看东西还不很清晰，但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刀疤魁梧的身躯变成了薄薄一层、正在凌空飞舞一一顷刻之后，刀疤的身躯就四分五裂、纷纷如雨般落下来。

“刀疤一一啊！”少爷悲从心里．但第二句话还是没喊完。

因为他自己也被使徒释放的强大能量撞上，混在大群近卫中飞了出去。就算有防护在身，他还是被撞得昏天黑地，好半天都爬不起来一一其他卫士没他这么奢侈的防御，几乎全丢了小命。”找到你了！”兴致过高、冲过了头的使徒止步转身、目光笼罩了正扶着一只车轮撑起身体的汤森：“嘿嘿嘿嘿……汤森·奎尔萨，你还可以嘛，你很耐打嘛。”

“一向……”汤森呕出一口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灿烂的笑容。然后，汤藕吸了口气，目光清亮坚定：“一向如此！”

“你在笑？”在第一时间，毕维尼并没有读懂汤森的笑容，甚至很费解：他这么惨、这么痛，为什么不绝望？不恐惧？不哀求-)他甚至都还没有放弃……他脸上的笑容，得就像收获满仓的农夫，就像每天都得到幸福、时刻信心满满的愣头毒一一可是挨打不痛吗？这种遭遇不惨吗7自己这样卓越的使徒不可怕吗？

“笑？”毕维尼觉得自己快迷失在疑问中，他敏感到极致的心开始剧烈抽搐。他觉徙时间又回到了十年前，自己又被凌辱践踏了，而且是被一种不能理解的方式。

“你一一还敢笑！？”

于是他狂吼着冲上去，一拳打在汤森的盔甲上。

“咚！”的一声，汤森高高飞起一一使徒这回用了另外的方式，所以汤森飞得特别高，落点居然是在城墙上：他这次飞得也特别妄静，因为他已经处于恍惚状态。

然而更奇怪的是，不管多痛，不管多惨，汤森就是不会昏迷。因为他不甘心、因为他，已里有团火、因为毕维尼是使徒！

从哈维镇那天开始，使徒就是汤森终身的死敌！

对死敌的战斗要涵盖所有层面，凡是死酌赞成的要坚决反对、凡是死敌反对的坚决执}=j；对待死敌的态度就应该是绝不妥协、绝不遁缩、绝不恐惧！

能杀就要杀、能打就要打、一息尚存就得全力！

就是死，汤森看向毕维尼的目光依然只有鄙视；就是死，汤森也不会露出半点软弱；蒯是死，汤森也不会让毕维尼得到半点快意！

“回避只是战术，不能成为态度！”飞班最高即将下落之际，汤森居然笑了出来：“在哈维镇就该这样……这样的我，才是真的黏啊……”

“哈维？”远处，站在地上的毕维尼做出夸张的侧耳倾听状：“什么玩意？”

毕维尼满脸疑惑，回手抓了抓，几十米外一个哭号奔逃的联军将领就给他用神术给吸得倒飞过来一一毕维尼手掌一翻按住他的脑袋，将领两眼翻白，七窍流血。

“原来是个小镇……”毕维尼感叹着，焕然大悟。

他瘪嘴冷哼，身影化作流光残影，瞬间献到了城墙下。然后又单手伸出，掌心透出一股无形力量，把刚刚落下的汤森给“按”到了垌墙上，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嘭！”的一声，汤森背后的金属甲胄撞上石砖，进出一蓬火星。要不是枯叶们早有；隹备，这下撞击就能要他半条命去。

汤森喷出一小口血，都没能喷出多远，他身躯中的气力似乎被榨干了。

“哈维，是怎么回事？”毕维尼阴测测的问：“说吧贱民，说了给你个痛快。”

“你想知道？”汤森低头看着他，很无所谓：“你不行，得叫你妈来问。4“什么意思？”神奇的是，毕维尼反问了。

“跟你，没这交情。”汤森笑了，不多不少露出八颗白牙：“你妈的条件……至少比竹多一点。”

“多一点？”使徒的反应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缓慢。

“没锚，就一点。”汤森不得不提醒他。

毕维尼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眼前这个/、角色给辱骂了。

“我让你多一点！”毕维尼手一挥，汤森”嚓”的一声滑出去十几米，火星飞溅！

“我让你笑！”毕维尼手再一划，汤森“嚓”的一声顺着城墙刮回来，火星飞溅！

“怕了吗？”毕维尼整张脸完全扭曲了：

“我来帮你写个怕字！”

远远近近，无数的人看见城墙上爆出一道道的火星，光耀刺眼一一汤森背面的厚重甲片已经变得滚烫，各条缝隙都在往外冒烟，飞测的火星甚至烧掉他几缕头发。

“后悔吗？”毕维尼把汤森稳住，尖利发问：“要不要再帮你写个悔字？”

“你妈个，没文化！”汤森呸了使徒一口，鲜血；昆着唾沫喷了他一脸：“就他妈一个字，你都毹写错！”

毕维尼脸上挂着唾沫，神情凝滞，半张着嘴，哑口无言一一他居然被汤森这句话给骂’准了！他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创意，居然又给汤森随随便便的踩在脚底下！

“我要杀了你……我杀光你们！”在这个时候，他嘴里翻来覆去只喊这句，说的含混不清，舌头届艮打了结似的。

他心底不再是愤怒和狂暴，因为他认清了汤森的目光，那里面只有冷静和狂热，极端眺冷静包裹着极端的狂热一一比最睿智的教土辽冷静、比最疯狂的信徒还狂热。

他跟汤森的交际几乎是空白，他不知道汤森怕什么，他也不知道汤森爱什么，除了肉伪上痛楚和死亡威胁，他根本没有别的什么发泄途径。可汤森摆明了不怕死，摆明到死都鄙视他，摆明到死都比他强！

毕维尼可以弄死他，伸伸手指就能办到。

但他这样做，没有任何成就感，没有任何，陆感，只有排山倒海的挫败感、无力感、羞耻感这是失败的感觉！

“我杀一一”堂堂的使徒阁下到处张望，一指远处的菲斯特：“我从他开始杀！”

菲斯特原地不动，神态特别专注，似乎在准备大招，但一时半会肯定弄不完。

“你杀啊。”汤森说：“杀给爷看看。”

他脸上毫不在乎，眼神是无比的轻蔑。

“这是你说的！”毕维尼咬牙切齿，身躯微微颤抖着，憋屈得都快哭出来了：“我就茅给你看！我现在就杀给你看一一我要召唤神喜吃掉他！一点渣都不给你留下！”

万里之外，光辉圣城，神威庭主楼，项层。

庭首正在对奥斯顿说话，内容围绕着强者能力的分级方式，涉及到很多隐秘的层面。要斯顿专心倾听，他一脸平静，眼睛却不时为庭首话里的某些要点而放光。

这时，某个先前被派出去打探的小教±回来了，他拘谨的站在远处行礼。他身后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教土，年纪跟庭首差不多，徽章表明他也是中等等级。

“庭首！”小教士战战兢兢的禀报：“回禀庭首，外事庭当值修士前来拜访。”

“看到了。”庭首的解释停下，挥手让手下退了。之后，他就看着回访的外事庭修士，脸色很是不爽，而且是那种“你这混蛋又惹7麻烦”的表情。

旁边的奥斯顿却很疑惑，因为他之前在外事庭轮值，但并不认识眼前的黑衣教土。仔！Ⅱ观察，他发现此人袍上的徽记跟外事庭的不同一一外缘处少了条线缝。

脸色有些阴沉的黑衣教士缓步行来，他先对庭首行了个很传统也很少见的平级简礼，；5}

后瞥了旁边的奥斯顿一眼一一他这意思就是说，可爱的孩子，你该滚蛋了。

庭首却不开口让奥斯顿走，奥斯顿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站在原地。

跟庭首差不多年纪的黑衣教士看了，也只好叹口气：“我听说，这边出麻烦了？”

“我没麻烦。”庭首轻描淡写的说：“卒啐威庭最多换个石像，又不用我出钱。”

“是啊，神威庭向来清贵悠闲，不然你怎么会选上它？”黑衣教士面带为难的说：“瓢么，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的麻烦？”

“当然是你的麻烦，小外事庭的麻烦。”

庭首回头对奥斯顿说：“小外事庭，跟你熟悉那个外事庭是两回事，俗称命运规划厅，有些使徒的巡弋事务也归他们管。”

“但是使徒这种生物，不是什么时候都朋管。”见庭首装模作样还无动于衷，黑衣教±只能再叹口气：“刚收到的消息，毕维尼这个杂种一一”

庭首懒洋洋的张嘴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对这类推卸说辞不感兴趣。

奥斯顿却不禁愕然一一前辈你生气的话，心里暗骂使徒几句也就算了，在刚刚见面的圭己面前骂使徒，你这算什么意思啊？想拉人下浑水吗？

“别误会，年轻人。”黑衣教土看出奥斯顿的顾虑：“我骂使徒不用挑场合。”

“明白了。”奥斯顿明白他很高端，在这类人物面前，自己没有主动开口的机会，于是跟着说：“我有个小问题，前辈刚才骂人了，按照神威庭的规矩，这得罚款。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有读者留言，是关于之前的章节中，在升旗执事牺牲之后，菲斯特往“嘴里塞了点东西”的情节。我已经查阅了前文，发现是我上传时搞锚了稿件版本。这是我的疏漏，特此直大家说明。

因为15集翻来覆去写了三版，中间的修订版本更多，目前写稿时使用的是笔记本，屏熹挺小，很容易把新文件很1日文件混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来还需要加倍仔细才行。

另：有哪位知道如何解决华硕笔记本worc文档上下翻页时的字迹凝结问题吗？这事也匪扰我很久了……再另：情节都到这里了，大家是不是也该给汤森和王子加油鼓劲了？嗯嗯，票啊赏啊肴oB都行啊……全来的话，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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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裂源之箭！（上）

“罚款？”黑衣教士看看奥斯顿，以确定这个年轻教士不是在开玩笑。wWW、Qisuu、cOM

奥斯顿的目光无疑是诚挚的，脸色还是那么坦然。

“哈哈哈哈一一罚款？”黑衣教士顿时昂天大笑，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转头看着庭首：

“真有意思！你听见没有，他要罚我的款一一¨庭首面无表情的回望他。

发现庭首没有插嘴的意思，黑衣教士的笑声霎时干瘪下去。最后，他带着满脸的不能置信，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开始冲庭首大喊：”你听见了！他要罚我的款、罚我的款啊！”

“的确是神威庭的新规矩。”庭首抬眼望天：“我犯了也一样。”

“我管你什么神威庭的破规矩！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一”

“屡教不改的还要被张榜公布。”庭首一句话就堵住黑衣教士的嘴，之后，庭首还转头对奥斯顿说：“你这办法不赖。

奥斯顿满心纠结，笑而不语。新规矩里可没这条，庭首这招就是传说中的栽赃。

“我……你……你们！”黑衣教土的嘴角抽搐几下，终于认栽了：“记账！我会叫人送过来。”

奥斯顿点头，伸手掏出个小本子出来，一丝不苟、一五一十的记下。

沉默片刻，黑衣教士再次开口：“其实，黑原那边出了状况，毕维尼偷偷回来了。”

“溜号嘛，这也不算什么状况，那个使徒没干过？””但他回来之前，银色海岸那老头死了。”黑衣教士迟疑了一下，又补充说：“这是刚收到的消息。”

“银色海岸的老头？”庭首想了想，脸上的肌肉开始抽：“你是说……贤者！？”

黑袍教士无言的点点头。

“贤者死了？”庭首惊讶极了，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死的？几时死的？”

“这老头三个多月前就失踪了，找到的时候，他身受重伤还处于昏迷状态，一直到咽气都没睁过眼，”黑袍教士说：“死因也很诡异，听说就是被什么玩意咬了手指……““三个多月前就失踪了，我们居然现在才知道？”庭首不由嗤笑一声：“被咬手指就死了？这笑话真不错！””黑原大帐也觉得这个死因说不过去，上上下下焦头烂额，但谁都担不起这责任，于是他们封锁了消息，在内部展开调查。”黑衣教士解释说：“毕维尼表现积极，为这事东奔西走，然后就不见了。”

“好！好！好！”庭首笑起来：“谁不知道十年前毕维尼被贤者打得像条狗一样？他们居然觉得他会为这件事尽心尽力？”

“黑原那边似乎也有所察觉，他们正准备控制毕维尼，但毕维尼就在这时不见了。”黑衣教士耸肩：”估计毕维尼偷溜是去干坏事，于是他们不敢再封锁消息。”

“真是一个比一个愚蠢。”庭首愤恨不已：“首先是贤者！居然死的不明不白，要是死在毕维尼手里，真是丢尽我们这代人的脸！

还有黑原大帐，什么东西，被一个小小使徒玩弄这么久！”

“想搞小动作的人都这样，如果连我们都瞒不过，他们还搞个屁啊。”黑衣教士却不以为然：“但想想，这个时间，毕维尼要干的很可能不是小事。”

“你还没笨到要死的地步啊？”庭首这次没再讥笑对方：“没错，就是毕维尼。““果然！”黑衣教士呼出一口气：“什么程度的麻烦？””目前为止还是受伤。”

“目前为止……就是说还没最后结果？”

“完了吗？”庭首转头对奥斯顿说：“你去帮我看看。”

奥斯顿点头，走去琉璃窗那边探头看了几眼，然后带着古怪神色回来，小声回答说：

“呃……火焰又低了半寸，还分叉了。““分又？”黑衣教士愣住了：“这叫什么事？”

“这叫一一老不死的遇上新问题。毕维尼，你还真给教会长脸！”庭首冷哼：“分又……能把八级使徒打成这个摸样的人，我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呃……庭首”奥斯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鬼迷心窍似的开口：“会不会遇到别人的领域之类？”

“你以为有领域界限的人是大白菜？出门就能遇上？有这种本事的人都很神秘。”黑袍教士冷笑，拍拍自己的胸口：“非、常、神、秘！””领域不容易遇到，界限非常神秘。”庭首却若有所思：“但有一种东西，路入皆知，而且从不移动…，，“你是说……”黑袍教士脸色变了：“你是说……不会吧！”

“如果是毕维尼，如果连贤者都弄死了，”庭首说：“那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完全疯了！”黑袍教士脸上有些恐惧：“异能公会那边……”

“等着吧！”庭首摇摇头：“要来的，总会来！”

与此同时·西海岸·银涛城下。”睁大你的眼睛看着，我现在就弄死他！”毕维尼一手把汤森按在城墙上，转头过去，另一只手往菲斯特那边一指：“丑陋的神国弃儿、吃掉他！吃掉菲斯特！”

六级神术·旨令系·红磷！

气势不凡的巨大闪电，从菲斯特头顶高空穿过，直接撕裂了空间，震怒的嚎叫中，无数幻影在裂口处闪现一一然后有一点白色飞弹而出。

“啊一一！”好多观战的人禁不住掩住双眼，不敢再看！好多人忍不住就要起身冲上去替换王子一一但是！

但是他们马上就愣住了。

“哗啦啦”一只白羽飞禽从天上掉下来，“吧唧”一声摔地上，然后扭扭咧咧的翻身起来，东张西望不说，还“叽叽咕咕”的叫，一摇一摆的走，还低头啄……看见这一幕的人全都傻眼了，这是传说中、生食血肉但怎么吃不饱的凶恶神兽吗？所谓丑陋的神国弃儿，它长的很像鸽子。

或者、也许、可能……它就是只鸽子？

毕维尼也傻了，他看看自己的手指，目光凶恶，再向菲斯特一指：“神国弃儿！以吾之声为令、为凭、降临此地！”-

七级神术·旨令系·红磷！

“哗啦啦”这回掉下来的是三只鸽子，它们翻身站起，东张西望，叽叽咕咕。”不会的，我的神术不会失败。”毕维尼很疑惑：“怎么可能失败？”

他狠狠心，颤抖的手指再指过去！

“哗啦啦。”白羽继续落在菲斯特脚边：

“叽叽咕咕。”

“不会的，肯定不会这样，有东西掉下来，说明神术没崩溃啊！”毕维尼内心非常的无助：“我要换一个，我可以换一个……七级神术·旨令系·圣洁双头犀！”

手指点出、再点、用力点、使劲点！

“哗啦啦一一哗啦啦。”白鸽持续不断的落下来。

“叽叽咕咕。”不久之后，菲斯特脚下已经围着一大群鸽子。看见这一幕的人，已经从震惊过度到免疫了。

但毕维尼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就跟见了鬼一样。

因为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了？光辉教会的神术非常精妙高端，有东西出来就说明神术没崩溃，但为什么连续出错？神术体系里根本就没有召唤鸽子这一招啊！

“谁在搞鬼？是谁在搞我？”毕维尼左右张望：“到底是谁？！”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被自己按在城墙上的汤森一声不吭，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毕维尼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汤森；“你用了什么阴毒的诡计？你身上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交出来！”

汤森似笑非笑的看着毕维尼。

“交出来！”毕维尼直接用手，把汤森的胸甲给扒下一块来：“到底藏在哪里？”

此时的汤森，完全是一副四肢动弹不得的样子，别说观战的人不信，连毕维尼自己都不信他能搞鬼一一他这行为完全是栽赃，因为他下不来台。

然而，毕维尼歪打正着，神术出错就是汤森搞的鬼！

这真相挺曲折一一使徒转身对付菲斯特的时候，汤森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菲斯特要是死了，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没意义了，这不是说自己，而是所有人所作的一切。

所以他豁出命去也要救菲斯特，但他现在这个状态，所有关节都被毕维尼的力量束缚住了，实在是做不了有点幅度的动作，只能在身侧勾勾指头一一发出的控制力简直纤细到有娇弱之感。

这种力度，别说拿走神术公式里的数字，弄歪个符号也不行啊。

他只能在神术公式中选了个看起来最关键也最脆弱的部位，把控制力贴上去，在密密麻麻的回路上，用最简答的直线搭了条全新的回路，从起点直通终点一一就是说，神术公式的“运算流”到这里就不从原本的回路上过，直接走这个直线。

在神术召唤领域，那坨密密麻麻的回路代表的语言是：睿智伟大唯一的真神，您的仆人需要神兽红鳞。

而这段直线所代表的语言是：呼叫真神，你亲儿子需要白鸽。

所以就有白鸽掉下来。

不管毕维尼召唤什么东西，汤森只能贴直线回路上去。所以天上就一直掉白鸽……好多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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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裂源之箭！（下）

汤森这种做法，是在挤榨控制力、细节把握的极限，形同玩命。WWw.qinkan.net但当时形势太危急，就算冒险也得去争取，不然王子死定。

但谁能想到，原本无奈也无心的举动，却能得到这种结果：更小、更温柔的控制力，居然打开了篡改异能或神术公式的新局面。

汤森无意间所得的好处，简直超过别人苦修异能半辈子一一菲斯特脚下那群鸽子可以作证。

“我不信！你一定藏着东西！交出来！”

毕维尼完全没证据，他只是盲目的在汤森这里找自信，但汤森不能开口啊，这就是他做的，他一开口就容易露馅啊！

露馅之后，会被抓去教会切威片慢慢研究吧？那汤森宁愿被乱拳打死。

就在汤森想到“死”的这刻，耳中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羽翼震动之声。他抬了抬目光，发现一群白鸽冲天而起、正顺着风向绕城而飞。

呃？这群下油锅的懒货，为什么刚刚不飞要等到现在飞？

难道……？

汤森默然将目光一压，却意外看见远处的菲斯特，他正单手举起直指头顶天空。手指上发出一道隐约的光柱，将他和天顶云层连接起来。

“应誓之约，以我之名、波涛之心一一”

菲斯特站得笔直，假面上精光闪耀，目光如冰针一般刺人心田：“叱令一一潮汐！”

这句叱令一出，广阔空间内的空气，再一次的、迅速合并分出层次，变得粘稠而厚重，以远远超过上次的速度和数量，一片片、一团团的向使徒扑来。

汤森看见漫天的带状空气层，垂下、褶皱、累积、重叠、涌动，无声的涌动中，轻波细浪四面八方，夭上地下，全都对准了毕维尼。

“领域！”使徒有恃无恐，哈哈大笑：”我有领域我不怕！””你不怕最好！”菲斯特冷笑一声：“汹涌！”

海潮冲到、汹涌澎湃、扑天盖地、一浪接着一浪的撞向毕维尼一一冲破界限、冲破一切阻碍、冲到毕维尼身上！

毕维尼身上没有光亮闪耀，领域内也没有光亮闪耀！

只有一直挂在毕维尼身上的黑圈再次扩大了，带着一股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袭来，让毕维尼难以迈开脚步一一绵延不绝的惊涛与骇浪，从各个方向冲过来，撕烂他的领域、压碎他的防御、最后撞击他的身躯！

此时的毕维尼不是什么使徒，而是风浪里的一只小舢板。他无助的叫喊、无奈的倒退、无凭的浮沉！

他贴身的皮甲立即破裂，碎片纷纷、转瞬威灰！

一一但近在咫尺的汤森一点压力都感受不到，什么事都没有。

肉眼可见的伤口，不断在毕维尼体表出现，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钢鞭正在疯狂的抽打他一样！

“轰！”的一声巨晌，毕维尼身躯被彻底撞飞！嘴里血喷三尺！他翻转不休的身躯上，出现了一条奇异的伤口，各种色彩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光辉圣城、神威庭的意志大厅之内，代表毕维尼的那簇火焰也开始剧烈闪动。

被加强的誓约打击，毕维尼完全被打蒙了，很干脆的陷入昏迷中。他的身躯在无意识的翻滚着一一而且在旁边不远处，还有人伴飞。

此人，就是好学不倦的汤森。

伤口不流血只透光这种事，他肯定很好奇。于是他忍住一身的伤痛、紧紧跟随，不但用眼睛看，同时还将感知开启到极致。

短短瞬间，毕维尼和他的伪界限，就这样被汤森的感知扫描了几百次！

短短瞬间，汤森脑海中就绘出伪领域的立体图像一一从边缘的弥散区域到核心的毕维尼，都被如实、直观的表现出来，而且细节丰富、信息完整。

可以说，连毕维尼都没如此彻底的看过自己，要是早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在伪领域中改变关于感知的规则。因为汤森的感知接下来获得了最关键的情报：伪界限的结构图，还有除了伪界限之外毕维尼最大的秘密一一内空间。

淡绿色雾气，就是从毕维尼的身躯上流淌出来的，他体表有十几处这样的位置，还都有掩饰……毕维尼用教会风格的纹身覆盖。

但在汤森强大感知扫描下，这些掩饰毫无作用，相反还有指路的功效。

有出发点和目的地，当中的路径就很好推算了，所以汤森得到了伪界限运转图。他终于知道领域这东西不是异能师先把领域建好，用的时候像穿衣服似的套在身上。

真实情况正好相反，异能师要拿自己当基础建起内核，然后才能向四面八方扩张。

这些东西很重要，可还不至于让汤森震撼。

令汤森震惊的情报是毕维尼的“异能源阵列”一一从始至终，他都没看到使徒有这东西，还很好奇毕维尼把这玩意藏哪去了。

别的异能师，你比如说菲斯特，那颗茂盛的异能源大树一直在他背后杵着，造型夸张，简直比黑山老妖还亮眼。

感知挤进透光的伤口之后，真像才显露出来。毕维尼的源阵列（神术领域称呼）藏在他躯体内部！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汤森决不会相信这种事。

从透光的伤口窥视进去，那里面是个很大的空间，源阵列高悬其中还显得有点空旷。所以汤森此时感觉很怪异：使徒这具身体不成了个空间道具了吗？他到底是不是人啊，居然把自己搞成这种摸样？

这东西叫内空间，是领悟界限或领域的基础，更是安置能量阵列的万全之所。

毕维尼的源阵列，属于超级浓缩型。

正面看，它很像一把多功能折叠刀，各种属性的能力源凝成又薄又长的刀片形状，可以分门别类的打开、合拢。在阵列和刀片表面，还分布着精美繁复的符文回路，能量流转，就像穿云舟肚子里的异能机械。

就算毕维尼本人昏迷着，整个伪界限还是在源阵列的维持下自行运作，并不断注入能力，不断试图修复，智能很高的样子一一毕维尼这种变态也能做出如此精细的阵列？

这不是神经病的专精范围吧？

汤森有很多疑惑，但同时他也很清醒，他知道这个窥视内空间的机会百年难遇、稍纵即逝，所以全神贯注一一接着他就在折叠刀阵列上发现两道裂缝。

从周围的种种迹象分析，两道裂缝都应该是伤口！因为裂缝的走向不但阻碍能力运转，还截断了很多条回路一一这一定是平静和潮汐造成的伤口！

汤森终于清楚了差距，这有点让人泄气，因为远远不止十倍！

如果不是有誓约伤使徒在先、并且全程压制着他，自己早完蛋了。

毕维尼今天倒了血霉，大把的机会，但从头到尾没全力出过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自己站上那块地砖，然后糊里糊涂一路挨打，实力从全盛降到五成、降到四成、再降到三成，现在的实力怕是剩不到两威。

真实世界就这样，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往往不受人控制；但在“有”的情况下，就能通过某些方式增减数量变化，继而用这种变化去影响更深的层面一一如果之前使徒给人的感觉是绝望，那么这道伤口的出现就代表希望，战胜他的希望！

夭赐的良机，时不我待！

澎湃的热血，义无反顾！

“菲斯特！”汤森高喊的同时，窜飞上天：“准备好！”

疾飞上升时，汤森右手平伸，异能力量从豪情腕带中滚滚流出，在手心凝聚、压缩、再凝聚、再压缩。等他稳住身体，异能源已经变成一根足有两米长的箭矢！

沉默之牙，紧握在汤森手中；异能箭矢，轻轻搭上了弓弦；汤森的目光锁定了毕维尼，锁定在毕维尼躯体内的能力源阵列上。

“射中裂缝、扯开就好、我不要惊喜！”

呢喃中，汤森肩后的枯叶双翼轻轻震动着，金黄色的小叶片翩翩飞起、越肩而过，相继落在异能箭矢上。从箭矢尾部开始，枯叶们顺着箭杆向前缠绕，直到把整只箭矢都包裹起来才算完……原本晶莹璀璨的箭矢，彻底变成灿烂的金黄色。

另有十几片更大的枯叶向下飘落，它们在汤森选定的射击路径上、按照某种间隔分布悬停，然后叶边翻卷起来，把自己弄威扁平尖锐的飞梭形状。

“她白皙的面颊上，浮动着粉红的香气，”汤森的视野开始收缩：“她侧转身来看我，微微倾斜的姿态里，藏着半推半就的诱惑……”

“她娴娜又多姿，就像一首诗。”弓弦被他缓缓的拉动：“那舒卷的软发啊，偶尔也会掠过她那目醉神迷的眼……”

菲斯特捏了一手的异能果实，紧张的等待。他看着汤森悬于高空，身体完全放平，手中黑弓的弓弦正一点点的拉开、拉满一一那根金黄色的箭矢仿佛是一条神奇的纽带，已经把空中的汤森和地面的使徒连接起来。

黑弓每拉开一分，现场的压力就增强一些！

很快，压力就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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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锁定胜局！（上）

漆黑的弓，已快拉满。wwW,Qisuu,cOm

无形无尽的压力，从汤森身躯散发出来，像劲风、似激流、往四面八方汹涌激荡。站在远处的菲斯特几乎站不住脚一一抬头困难，王子只能将感知范围放开。

于是，菲斯特的感知场中，一个巨大的异能源阵列浮现出来。王子当然记得这个造型奇特的源阵列，因为这就是汤森的星盘，但比以前要庞大严密很多。

它的线条简洁洗练、它的图案依然浑然天成，它的风格既不偏向教会、也不偏向公会，一定要归类的话，只能说它像它的主人一样，庞大、复杂、骄傲得有点不讲道理……它悬在半空，它在旋转，它发出的刺眼的光亮，并顺着汤森的手臂一路延伸到金黄色箭矢上。

箭矢微微调整着方位，汤森的注意力跟踌着使徒的翻滚、呼吸、抽搐，脑子里计算着司能的契合点。

然而，就在这时，毕维尼睁开了眼睛！

毕维尼昏迷过去到苏醒，这中间发生的变化很多，但实际上时间并不长，躯体在天上翻滚了不到五圈他就醒了。刚睁开眼帘，他就霍到汤森持弓搭箭瞄着自己。

毕维尼不由冷笑，身姿变横为竖，脚尖虚点立定，然后昂首，两眼盯着汤森。他那双睡孔中，此时散发出奇异的光亮，捕捉着汤森能所有细节。

“射啊、射nB！”毕维尼说：“让我看看！看看你的本事！”

“等她迷住你们，她就会开口，她会说一一”这时候，黑色弓弦刚好拉满，汤森的手拒停了停：“迟到的渣们，罚款！”

弓弦一震、星盘闪耀！

箭矢离弦、无声飞掠！

箭头划开空气、花白的激波环绕箭身旋转着，十几只枯叶飞梭如卫星伴随其侧；它满犁星盘的璀璨、拖着一道热烈奔放、灿烂无比的光痕、如陨落凡尘的恒星！

冲！冲破阻碍！

刺！刺进伪界限！

浅绿色薄雾构成的球体在箭头前内陷、深凹、爆开，炸出漫天的朦朦雪花和闪闪冰晶一一枯叶飞梭后发先至，强行在伪领域中疯狂-1旋，它们所过之处，雪花冰晶统统炸成粉尘、淡绿薄雾也团团瓦解，就好像被切断了联系。

毕维尼瞳子L猛的一缩，身体急速闪避！瞬间，无数的残影与幻影出现，令人眼花缭乱。

金黄箭矢痪飞，丝毫不受外部种种的影响、也不受幻影的迷惑、忠实的循着略带曲度的轨迹，最后“噗”的一声钉进第十二使徒毕维尼的胸口！

毕维尼脸上是一副不能置信的神色，嘴里“赫赫”喘气，身躯一阵怪异的扭动。

两米长的箭矢，足足射进去一米六，只留下短短一截在外面，然而箭头却没能穿出毕纠尼的后背一一在汤森的视野中，毕维尼体内能异能阵列像是炸了锅，刀片在疯狂的开合、无数异能回路闪动，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在Lt渭南体内布置出及复杂的坚固防御！

“我-H-！”汤森不禁怒骂：“这他妈算不算犯规！？”

但就跟枯叶球以前忽悠汤森的结果一样，每当意外出现后、惊喜就会接踵而至。

箭矢射进毕维尼躯体之后，包裹在上面的枯叶立即变形，箭矢被猛的拉长成十几米、在箭头的带领下飞出一串复杂奇异的转折、冲碣千难万阻、又准又稳插到阵列的裂缝上！

但出入意料的是，射中目标却没响声、浚震动，裂缝依1日是那样，没有一点变化！

在箭头射中之前，折叠刀源阵列的主体来了个瞬移，它破釜沉舟似的切断了半数以上眺通道和回路，强行往后退开了一截一一箭头逅射而至，却在途中耗尽了力量，现在箭头只是卡在裂缝里面，却无力将之破开。

毕维尼外表看起来呆滞昏迷，实则已将意识内敛，在内空间中布置防御并驱使源阵列l天避。这招及其无耻，相当于拥有内外两个配场。

功亏一篑了吗？

汤森全力以赴、咬牙苦撑打到现在，发挥最高水准甚至再创新高，一直藏着的杀手锏也用出来了，所以他绝不接受这种结果！

“菲斯特一一”一声怒吼，汤森肩后双翼剧震、整个人飞扑而下：“看准了打！”

在场的人都亲眼看到汤森射出惊夭一箭、看到汤森飞掠而下一一他孤注一掷，把所有异能、能用的会用的加持的防御的全数挂在身上，然后加速冲进残破的伪界限。

但那是使徒的领域！他就像裹着一身入水即化的糖丝，跳进一锅沸腾的开水！

悍勇至此，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天下无双！在场之人的胸膛几乎同时被悲痛和壮烈泓破、人人哽咽热泪盈眶……菲斯特同样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他的身躯在剧烈蓟动，假面上闪过鲜红的符文，然后就被漆黑能火焰掩盖。

无尽的黑焰汹涌，如同海啸，就好像要从假面中喷出来，燃尽眼前的一切！

“贱人一一！”闯进伪界限，汤森满身虻异能就开始飞速瓦解、快过释放好多倍！短短二十米不到，他满身异能消融完毕一一然后厚重的黑盔甲被侵蚀、被撕扯成碎片！”你必须死！”细密的伤口在汤森身上出现、血珠在飞洒！

菲斯特猛的举起手，脱口而出的呐喊悲怡而惨烈：“波涛之心一一”

“我让你躲！”在里外几层异能甚至盔甲都快被伪界限剥光的时候，汤森终于一脚踩在金黄箭矢尾端，直接把露在外面那截给踩了iij去！

毕维尼意识在内，外部躯体当然就毫无反应，更无法阻挡一一黄金箭头那端顿时暴涨一米出头，箭头震动着向前一窜，只听“喀嚓”

一声，就把源阵列上的缝隙给掰开了！

“嘭！”源阵列上的裂缝瞬间延伸出去，还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向周围攀附。

“成了！”汤森脚底从箭矢上拖出一串零散的金黄枯叶，另一只脚把毕维尼当成踏胸石，凌空一脚将其踏落、身体借势飞窜起来。

“逆流！”菲斯特急促的叱令中，一注只有小手指粗细的黑色水流破土而出，几乎所在伪界限内的残余能量部瞬间收缩到此，想要耀住这注黑水，却全被无声的消融了一一直到遇时，毕维尼的意识终于转换到外面，他那黯法无光眼珠在转动，映出汤森逃离的背影。

黑水轻轻的撞在毕维尼的后心一一毕维尼目光锁定汤森并闪动一一汤森肩后双翼瞬间离散变成一面巨大盾牌，护住他的后背！

“砰”的一声巨响，巨盾被无形力量撞碎，无数的枯叶打在汤森身上。

乐极生悲的汤森先“呃”了一声，才“噗”的开始喷血，然后打着旋掉下去一一毕维尼像是了结了心愿一样，身体这才猛然细直、开始哆嗦个不停。

“嘭”的一声，高贵的使徒终于失去一协光彩，身体僵直的倒在地上。”神一一说一一信我一一必得救一一”毕维尼从尘埃中伸出手：“救一一我！”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已经冲去扶住汤森的菲斯特冷笑：“你怎么能活到今天？！”

“救一一我！”毕维尼置若罔闻，他眼錾天际，狂热喷涌：“我一一信一一你！我一一从现在一一开始一一信！”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听到了他的皈依宣言，而且有所回应。

所以“嘣！”的一声，带着钻石般晶莹l仄光的箭尾从毕维尼胸前的皮肤下弹出！紧接藿“嘣！”的又一声，尖锐的箭头从他背后的皮肤下弹出！

“啊一一！”毕维尼发出一声震夭动地能惨叫：“不！！！”

惨叫中，响起”嘣！”的第三声，弹出来的箭尾箭头同时向两头暴涨，加上藏于毕维尼体内那截，不多不少刚好是两米一一这恰好蒯是箭矢射出时的长度。

然后，明亮的、带着神圣气息的光华以箭身为路径，从毕维尼身体前后同时迸射出来，恰好是把他分威左右两半的角度一一这是毕纠尼藏于体内的浓郁源力，但现在失去了控制，顺着前后两个伤口喷薄而出，甚至就在伤口9}

面分解稀释。

如此剧烈的能量泄露，说明毕维尼的源阵列已经彻底破裂，围绕箭身的扭曲空间也开始崩溃，他身躯之内正经历着一场风暴般的能量冲击！

源阵列崩溃、力量弥散，这对异能师或者使徒来说，无异是天崩地裂的灾难一一别的不说，身心所受的伤害都是毁灭性的，即便事后拼命补救，也不可能再恢复如初。比如毕维尼这个伤，如果他能将等级巩固在六级，就算走了好大的狗屎运。

八级？七级？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你完蛋了！彻底完蛋！

乱成一团的战场有了平静的迹象，虽然还是乱，但战线却分散开而且向外移动，逐渐返离了城郊。这也就预示着，这场战争已经进A了尾声。

除了反戈的、被消灭的，剩下的联军正在想法突围。守军就围在联军旁边，用各种各杩的东西砸他们，使得联军伤亡惨重、一路躺下不少人。看守军种种动作透露出的意图，他似乎要继续追、接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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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锁定胜局！（下）

城墙远处，场面浩大的普通战斗，终于揭晓了最终答案。wWw.qinkan.net

银涛城守军越打越顺，气势无比犀利：而联军上下，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个“败”字。浩浩荡荡、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份了。拼死的悍勇完全被耗尽，他们眼中只剩下扑天盖地的绝望气息。

小部分人的顽抗，已经是下意识的行为：

另有很少数量的人，他们顽抗的目的是为了速死、为了要个痛快；数量更多、两边不靠的人，早已在逃走与投降这两个选择面前左右为难。

联军旗阵早不复存在，各势力高层十有**选择跪地投降：而联军的高级将领，大多是选择带亲卫杀出重围一一对这种横下心突围的敌军，守军即使拦截也只是做做样子，因为联军后勤早被破坏的干干净净，让他们自己跑着死掉无疑更省力。

对联军方来说，这场战争原本不该是这个结局！可自从“某个意外”现身之后，联军一方就不能掌握局势了，也只能像守军那样添油加醋。这一来二去的，战争过程就变得颠三倒四，最后终于搞成规模大、烈度高、伤亡重的生死血战……但即使如此，大战场算是比较简单。两军对垒，特点是人多场面大，性质并不特殊，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生、死、胜、败都合乎逻辑，没有特别离奇或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

城墙下的三人激战，那才称得上是凶险莫测、变化多端一一恰在此时，那边也到了出结果的阶段。

汤森喷着血，不受控制的身体从天上栽下来，但还没掉到地上，他就被菲斯特接住了。

小萝莉赶紧也跑过来，不计前嫌给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做出跟王子同样的结论：伤得不太重。

击中汤森的神术是毕维尼用眼神释放的，这才是使徒的正常水准。这类强者，不但言谈举止旨可杀人，目光闪念也可以。毕维尼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强者，本事差了一线，所以他用眼神释放的神术等级不算太高，六级而已。

但某些异能，或者某些有特殊用途的神术，等级不高，效用却很明显。

击中汤森的神术刚好就是这种，它属于用在反叛者身上的惩戒系列。特殊用途决定了它的内涵，那就是痛并苟活着。汤森现在没症状是时间不到，只需稍等片刻，必有精彩表现上演。

在此过程中，在不远处，毕维尼前胸后背一直在喷气儿，而且颜色不同、浓淡不等。这个现象代表的意思很惨，比杀了毕维尼还要惨，而且还有更惨的事在后面。

从毕维尼前胸后背喷出来的力量并不均匀，时强时弱不说，方向也变化莫测，这就好像绑了两个喷气发动机在身上，而毕维尼本人跟个白痴一样全无反应。所以，很快就发生了诡异离奇、百年也难得见的一幕。

毕维尼飞起来了！

他像个漏气的气球，或者屁股下绑着火箭的侏儒、或者是没了脑袋的苍蝇。先“咻！”

的一声飞上了天，再“唰！”的一声冲下地：

或者“噼里啪啦”的先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然后又”哗哗哗哗”的窜到护城河里冲浪……线路之诡异、姿态之猥琐、去向之神秘莫测，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从始至终，毕维尼的四肢都无力的甩动，像个彻头彻尾的木偶，根本没有自主动作和意识。最后，他湿答答的身体划出圆润的抛物线、“啪”的一声拍在城墙上。湿漉漉的身体并没掉下来，而是开始横移。

于是，城墙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水迹。

这个行为……难道是在擦墙吗？

就算是有人刻意安排，恐怕都做不到这么奔放、这么诡异、这么彻底吧？所以有不少闲下来的人，跑去小战场周围旁观……于是城墙上下、护城河两岸，渐渐就有了些人气，别看都是蹲着趴着，但他们全是有身份、有本事的家伙。

那种不懂异能、没人保护还敢跑来围观高手搏斗的人，早就死绝种了。

这类有资格观战的人，要不就是菲斯特的精锐手下，要不就是银涛城中坚力量。他们不仅在等结果，也有观摩学习乃至危急时刻冲上去支援的意思…，，不说文武双全，但至少都有两把刷子。这样的人物，应该不算差了吧？但在看到那离奇的景象时，他们都呆若木鸡。

使徒……在擦墙！

有人是真发呆，那坨**还贴在墙上的东西，无论死活都很麻烦！这可怎么得了？

有人是假发呆，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自己此时表现出任何言行、以后都有可能被作为呈堂证供，还有可能因为这个被光辉教会怀恨在心！那可怎么得了？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很严肃。

他们严肃的蹲在草丛里、严肃的趴在河岸边、严肃的躲在城墙阴影处。所以在这个本该喧嚣无比的地点和时机，呈现出来的却是寂静。

菲斯特王子也很严肃，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怎么说也是个使徒，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毕维尼是使徒，在他身上发生了如此丢脸的事，就算他这回没死在银涛城，就算他逃回去，教会也会命令他自裁谢罪。

菲斯特这样的估计，完全不是在可怜使徒，他足艮毕维尼仇深似海，恨不得将之生吃活剥！但他现在不能出手，因为毕维尼身上的能量还在喷，根本没衰减多少。

这种不稳状态很危险，极有可能造成灾难，六级的异能师根本不能碰，如果出了状况，银涛城很可能被毁掉半边。

“这个……算是……”菲斯特是王子，这个身份要求他为所有突发事件定性，所以他得有所表达才行，他特别挑选了认为很合适的词汇：“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受伤不轻、满脸是血还紧咬牙关的汤森听了这话，怒火腾腾。

“应得个席！你给我起一一开！”面目狰狞的汤森猛力一把推开菲斯特。然后哆哆嗦嗦的开始挽碎成条的袖子。

菲斯特完全没防备，差点就给汤森一把推成个懒狗望月一一但他赶紧拉住要冲上去跟汤森“理论”的小萝莉，他对小萝莉摇摇头说：

“别去，他已经狂暴了！应该是他体内的惩戒神术发作引起的。”

“狂暴-”小萝莉转头好奇的打量。

汤森正打着晃，歪歪扭扭的走着，在捡地上的武器。刀、剑、宽刃斧什么都被他捡起来，最后抱了一大堆在怀里。”我去看看。”菲斯特爬起来，跟在汤森后面，以防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但才足艮了几步，就被汤森转身过来踢了一脚。

就算是飞起一脚，王子也只能摸摸鼻子忍了，还在琢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一下汤森的症状？

怎么说，他都是银涛城的救星啊。

银涛城的救星找了片较平坦的地，已经开始往地上插武器了。他眼睛是直的，似乎还在“噼里啪啦”的往外蹦火星。各种样式的武器笔直插下，插得很稳，刃口全冲着城墙，间隔留得挺讲究。

“弄过来！”汤森转头向菲斯特，脸上全是半干的血迹：“去弄过来！”

“弄什么？”菲斯特疑惑不解：“谁过来？”

“把他弄过来！”汤森伸出手去，虽然抖个不停，却还是追着指向一一正在远处努力蹭墙、名为使徒的奇怪物体：“弄过来！”

“弄过来干嘛？”

“弄过来、腿撑开、往这撞！”汤森红着眼拍拍巨剑，两手还一开一合的比划着八字造型：“狠狠的撞！撞他狗日的一小时！”

在这位狂暴的救星面前，银色海岸的王子殿下有生以来第一次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他身旁的闲人，例如小萝莉声抱怨：“汤森·奎尔萨到底属什么的？狂暴了也这么难伺候？””呃一一你说什么？”无奈之下，菲斯特殿下只能耍花样，明智的患上选择性失聪：

“我听不见啊！”

“呸！”没想到，救星往他脚下啐了一口：“贪生怕死！”

“忍耐、忍耐！我不能跟狂暴状态的家伙一般见识。”虽然只是寓意的啐，但菲斯特好歹是王子，长这么大他还没被人吐过口水，顿时就郁闷了。

但汤森现在是狂暴的，你有什么办法？

“政治智慧、政治智慧！我现在特别需要这东西！”菲斯特心中百味杂陈：“汤森只是痛的失去控制力而已……没错，潜伏在汤森身上的神术已经发动了，他正在经历别人难以想象的剧痛。因为痛到无法可想的地步，他就直接转换成狂暴状态一一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自我保护状态。

说起来，有点丢脸，汤森同学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缺憾就是怕痛。

使徒用眼神发动的最后一击，虽然只有平时一成实力，却让汤森尝到死去活来的滋味。

无数种痛感在他身体内蔓延游走，有的如线，带着酸楚，弯过去拐回来；有的如网，渗出火辣，笼罩一处就不挪窝：还有的像个小皮球，蹦蹦跳跳，十分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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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火焰熄灭！

痛是什么感觉？汤森见多识广，知道痛感是五花八门、多姿多彩，但是俗话也说“活到老学到老”，所以……他今天走运，补了“痛”这一课，真是长见识。Www,Qisuu,CoM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各种各样的痛觉凑在一起，宛如天地之合唱、时光之吟诵．！

这一刻炽烈如火，下一刻却缠绵悱恻……总之，绝对过瘾、绝对淋漓尽致、绝对欲仙欲死！

菲斯特耍赖不肯动手，但汤森是自带干粮的救星，你不做他有的是人。特别是现在使徒败了、战场跟着雪崩，闲下来的人比比皆是一一他吹了声口哨，当即就有几个黑甲骑士骑马冲来。

半途听见汤森的嘶吼，黑甲骑士们二话不说就转头去到城墙边，趁使徒再一次“蓄力准备升空”的机会，用绳子套了脚腕，快马加鞭、一路倒拖过来。

“这几个骑士……”王子阻挡不住，只能感叹：“真是在银涛城长大的姑娘？”

其实，菲斯特有的是办法阻止，可他内心何尝不想把使徒挫骨扬灰？但他被身份限制看，所以不能学汤森这样耍横。

唤醒的誓约还未被解除，附近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一一事情闹到如今这地步，规模很大也很复杂，之后，这件事可能还要扩大影响范围，所以这记录会被很多人看到。

不说未雨绸缪，但至少得谨言慎行，至少菲斯特本人要保持理智，不然到时候大家都在被告席上傻站着，连个辩护的人都没有……”好！好！加速、瞄准！”汤森大吼：”弄好了哥给你们加薪升职、介绍好男人！““这救星还有完没完啊？”小萝莉凑到菲斯特身边，悄声建议：”你赶紧先出手杀了使徒吧。”

“不行，我不能杀他。”菲斯特坚决的摇头。

“不能杀吗？”小萝莉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失望，等了等之后轻声说：”把我们干脆打晕他算了……我看出来了，他真的想杀掉使徒。”

“没关系，让他杀。”菲斯特很平静的回答：”我会暗中帮他压制住毕维尼。”

“可是你刚刚还说不能杀口阿。”小萝莉很奇怪。

“我不能动手杀使徒，”菲斯特的回答更加奇特：“但我可以扛起他被杀的责任。”

“你又没杀人，为什么要去扛起这个责任？”小萝莉在思考：“没道理、没关联。““我对使徒动了杀机，而且渐渐强烈，这就是道理。”菲斯特不疾不徐的解释：“汤森是我们的战友和同伴，我们有支持他的义务，这就是关联。”

“另外……他救了整个银涛城，我们却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说到这里，菲斯特有点无可奈何：“如果杀了毕维尼能让他心满意足，事情相反好办得多。”

“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又想到什么烦心事了……？”

“你会知道的，我保证。”菲斯特叹了口气：“等他闹够了，或者神术效果减弱他自然就恢复如初……现在随他去吧！”

骏马疾驰、铁蹄翻出点点碎光。几匹神骏的战马并列而来，清脆急促的蹄声敲击着地面和耳膜，让人莫名激动。

骑士的马鞍后面，都拖着长长的绳索，被拖拽在后面、扫起股股烟尘的物体就是使徒。

这一路上磕磕碰碰、飞沙走石、越沟跨坎，使徒却一直昏迷着。他手脚软绵，两眼紧闭，完全是不省人事，但从他前胸后背喷出的气体已经减弱了。

马鞭声尖利，战马喘着粗气加速，稳稳的冲向汤森这边。

“撞！撞过来！”眼见使徒被绳子强行“掰”开双腿变成“矿形，亮出的大腿跟结合部很端正的对准了巨大剑刃一一汤森已经从实情推演中得到了预计结果和快乐，他终于暂时忘却身体的疼痛，手舞足蹈的喊叫起来。

只要毕维尼张开的下道岔撞上武器刃口，这事必然被载入史册。

光耀千秋、名扬万代对汤森来说没必要，能狠狠的凌辱光辉教会，这才最值得高兴。

汤森心里现在很畅快，同时也有很多别的感触一一把毕维尼打成这幅惨样，这当然很好很扬眉吐气，却说不上最重要，更不能让汤森这种性格的人手舞足蹈。

汤森不是变态，他摆布毕维尼，其实是为了强调如下事实：使徒这种人物也会失败、也会被凌辱一一因为毕维尼是使徒，他可以代表这个盘踞在金字塔顶端、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群体。

掌握命运这种想法，似乎不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也许真能实现！

在汤森内心中，其实一直都有种想掌握命运的渴望，但从未如此明确明晰。他以前的迷惘甚至迷失的，但现在不同了，汤森对未来的期望与信心都大幅增长。在这种既崇高又寻常的信念面前，神术肆虐引发的痛楚算得上什么？不值一提！

可是，有句俗话叫好事多磨，还有句俗话叫天不遂人愿。

就在某伟大事件即将发生的瞬间，原本保持木偶造型、植物人思维的毕维尼，他紧闭的眼皮突然撑开了！这是个及其细微的变化，但出现时机很突然，很让人愕然，就像掠过长空的巨大闪电，无情的击中并穿透了好多人的脑袋。

当然也包括汤森和菲斯特在内！

毕维尼单手一撑，已经翻身坐起，就像屁股下多出个气垫似的，他的身体立即就从磕磕碰碰改为滑行一一绝大多数人这时候才开始擦眼。

毕维尼抬头、抬眼。

眼眶中，大团的眼白把绿色瞳孔挤得极小，诡异阴森的目光平滑移动，显然在寻找什么一一看见的人都不由吓了一跳，还有这样苏醒的？

虽然很丑恶，但毕维尼这个目光一点都不疯狂，相反很冷静、充盈着狡黠之光一一他已经恢复了！他居然恢复了！

“波涛之心一一”菲斯特用闪电般的速度掏出异能源果实，果断以最快速的链接誓约。

意念电闪而出，于是显眼又时尚的誓约黑圈再次瞬间成型，从天飞坠而下！

但使徒毕维尼这回没有激动、没有妄动干戈，他甚至都不关注菲斯特。他那双尖利、阴狠还带着点觉悟目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汤森。然后，毕维尼两片薄嘴唇一左一右的锚开，拉出个很鬼魅的表情。

“汤森·奎尔萨！”使徒大声宣称：“我终于知道你的秘密了！”

“老子好怕！”汤森狂笑一声抽刀在手，很豪放的冲上去：“必须杀你灭口了！”

“你的天赋很奇特，但我会找出破解之法！”使徒对越来越近的汤森吼叫：“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一一你、还有你们，都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尔等记住！吾名毕维尼！吾乃第十二使徒！”话音未落，毕维尼的身躯就开始闪动，然后“嗤一一嗤！”两声，就在大家眼前，他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汤森跃起后全力劈出的战刀自然落空，“当”的一声，在地上砍了条缝。紧接着，誓约黑圈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刚刚砍出的缝隙里，然后“叽叽咕咕”的腐蚀出一个大洞……但是，使徒不见了！

使徒逃了！

几根曾经绑着使徒、但现在空空如也的绳套从汤森脚边经过，拖起几条尘土。”我什！”汤森转了三个圈子，那周围了扫视好几遍，确认全无使徒的踪影，这才恨恨不已的丢下战刀，开始破口大骂。

万里之外·光辉教会·神威庭·意志大厅。

楼顶花园的谈话很惊悚，却也很收敛，丝毫没有波及到只隔一层琉璃窗的意志大厅。’但早先在厅中吐槽上司的教士们那还敢呆着？庭首和奥斯顿离开之后他们就溜了，只剩下一个当班教士。

当班的中年教士尖嘴猴腮，神情却很悲苦，他捏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石像，妄图以此挽回点什么……一边擦，当班的教士一边恨恨的看着那簇分又的火苗。

“都是你惹的祸！要是连累到我，看我不骂死你！”他低声念叨：“使徒了不起吗？还不是被人打分又！我呸！”

骂着骂着，毕维尼的灵魂之火又有了变化，分成两瓣的火头摇曳起来。当班教士以为火苗会往更坏的程度发展，眼}申变得恐慌，两手下意识的护了过去……在教士的祷告中，分又的火头却慢慢的合拢了，火焰变回完整的一簇，虽然形体小，1但看着顺眼多了。

冷汗淋漓的教士继续用手护着火苗，等了好久，直到确定它是真的恢复、有所好转后，才把举得发酸的手放下……然后，他发现两手备烫出一片水泡。

“真是疼死你亲爹我了！”教士愤慨无比：“我当班你找麻烦，你怎么不去死！”

“呼一一噗！”火苗晃了晃，熄了。

一股青烟升起。

“呃？”的教士顿时石化一一他是值班多年的老人了，很清楚灵魂之火的秘密，只有两种原因会致其熄灭：原因之一是烧光了油，原因之二是它代表的使徒死了。

教士打着哆嗦探头看，发现油是满的……满的！

教士尖嘴猴腮的脸上，两只眼眶开始膨胀、鼻翼急速扩张、嘴巴颤抖着张开，齿间气流喷出，开始了长长的、无声的尖叫！

第十二使徒、毕维尼阁下死了啊！

毕维尼死啦！

很久之后，他才算叫完，凝固的眼珠才左右转动一一监视灵魂之火的警报早就被触动过，慌乱中没有重新设置，这时反而没响动。

也就是说，除了当班的自己，还没别人知道这件石破天惊的事。

当班教士盯着那股冉冉升起的青烟，内心里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摸出一根劣质烟草，再摸出火柴，点燃烟草的同时左右瞅瞅，手腕一转，指间的火焰掠过青烟，重新把灵魂之火点燃了……然后，他干咳一声，整整衣袍，四平八稳却踮着脚尖出了意志大厅。

接着，出大楼、出大门、出圣城、匿踪迹于天边…，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集就上传完毕了。

嗯嗯，近期收藏和订阅都见涨，因为上架时的基数低，所以比例喜人，大致是百分之五十的样子……赞一个，我真善于安慰自己……好吧，明天照例放假。

这两集气氛紧绷，下集大概会稍转变一下。话说我最喜欢的三个小段子才出现了一个（明显就是写超字数了），请期待！

还有，伸手要票……（别以为身上纹两条带鱼就不用给啊，不然下次派汤哥出马）饿了，觅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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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老狗出洞（上）

使徒消失了！

他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

去势极其猛烈的战刀没劈到使徒，只是将地面砍出一条深槽，刀身在剧烈震荡中反弹而起。wWW!Qisuu!CoM

持刀者的手腕微微揉动，跟着肘摆、臂引、化解了反冲力道，将战刀姿态调整到将出而未出的零界点。一串干净利落的动作，一个似守实攻的姿态，持刀者的杀机和意志展现得淋漓尽致。

飞溅而起的沙石草叶纷纷扬扬，但使徒，居然就这样不见了！

汤森眯着双眼，视野收缩到最窄，感知放到最大，不断搜索周围每一处可疑的地方；菲斯特王子已经漂浮在一人高的空中，他两眼微闭、双手在身侧摊开、正缓缓转动着身躯；小萝莉、乃至观战的人群，所有的人，此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

战刀在他手里很驯服，却又很好战，虽然摆出了防守之态，刀身却一直震荡，引发经久不息的长鸣，急速颤动的刀尖耀出明锐刺光，在空气中画出飘忽不定的线条。

找到使徒！找到毕维尼！

但搜遍附近每一处地方，毕维尼依然渺无踪影。汤森不死心，他再次搜索战场周围，还是没结果。只有几根曾经绑着使徒、但现在空空如也的绳套从汤森脚边经过，拖起几条尘土。

第十二使徒，毕维尼真的逃走了？

终于确认了这个结局，汤森恨恨不已的丢下战刀：“我靠！光辉教会的杂碎就是这种作风吗！”

所有人都看着汤森跳脚怒骂，没人流露劝阻之意。这倒不是说彼此的关系还有点陌生，而是大家都很堵得慌，暂时鼓不起那劲一一因为毕维尼逃了，彻彻底底的逃走了。

如果骂几句可以挽回，大家一定会跟进，根本不用号召。可事情都这样了，你骂得再狠都没用。

使徒，很强大。打败使徒，无疑是非常难得的荣誉。但银涛城不需要这种荣誉，它需要的是复仇的快意。使徒施加给这个城市的痛苦太多，只有留下他本人、或者他的某部分，大家内心的怨气才能平息。

其实刚才是最好的机会，可以说千载难逢。

毕维尼里外两面部是伤，他的源阵列崩溃、内空间坍塌、能力漏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还说不上濒死，但肯定是个没有还手能力的废物了……由外来者汤森完成最后一击，无疑是最稳妥也最现实的选择。但谁能想到，毕维尼在最后一击到来之前逃之天天？这么多人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废物居然干净利落的逃走了，用的还是瞬移类的高级玩意……这结果真是无法接受！

汤森心里是十二万分的憋屈，这是让人最不舒服的结局，也是最让人愤怒的结局！就好比两人下棋，自己只差一步就可以弄死对方的老帅，但对手却冷笑一声，悔棋成功！

还有没有天理了？

汤森甚至觉得，为了让自己更愤怒，’毕维尼这混蛋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特意把脸上的阴邪笑容溶解在空气中，或者把某种奇怪的意念留在城下，所以周围的草木他怎么看都不顺眼，可恶！可恨！

他只能用恶毒的咒骂宣泄愤怒，尖酸刻薄、花样新翻、又快又急。使徒、教会、真神，全都在汤森面前遭了秧。

刨去其中带强制意味和暴力色彩以及男权主义的问候、祝愿、预言和主观猜测之后，有意义的词汇剩不到十分之一。

就这点有意义的词汇，也恶毒得过了头。

很快，汤森周围的人就额头冒汗，有点顶不住了……再让汤森这么骂下去，死人说不定都会爬起来。”这是个意外，大家都已经尽了全力。”

在汤森暂时停顿之时，菲斯特终于开口了：

“整个银涛城，没人希望他逃掉，但他等级太高，我们很难控制住……“或许大家都忘记了，如果一个使徒想逃走，我们根本没能力留下他。”王子走到汤森身后，他的情绪似乎很平静，假面上再没有光影起伏流转：“毕维尼使用的装备，应该是主教级别以上的稀有宝物。所以这结局又在情理之中。”

王子说话时，汤森脸色阴沉但强忍着没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火大，一旦说话很难控制，随便飙出什么、就能把菲斯特喷出去三个跟头远。

“不过，以使徒的身份来看，他显然不够资格拥有这种罕见的道具。”菲斯特不清楚汤森目前的情绪在什么状态，只能尽力解释：

“这倒是个线索……”

菲斯特有点哕嗉，因为这事在他的角度上有点说不清：他的确在全力压制、阻挡毕维尼；但另一方面，他也慎重考虑，别让毕维尼死在银涛城，至少今天不行……说到底，他才是银涛城的主人，他的顾虑和责任比一般人多得多。

在菲斯特当初预想的敌人和幕后黑手名单里，根本没有使徒这个选项，自然也就没做这方面的准备。

拼命的时候，菲斯特什么狗屁规矩都顾不上；但冷静下来之后一想，方方面面的麻烦都跳出来了一一打败使徒与杀死使徒，这两个结果天差地别。

打败使徒虽然不正常，但因为双方有一堆口头协议，王子事后可以强词夺理一番。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厚脸皮，比如推卸说语言翻译出了问题、自己理解力低等等，反正不会很严重。

可如果干掉了使徒，那就不是“不小心”

之类的说法能敷衍过去。

弄死一个顶级人物，前后要谋划多少细节、多少人需要打点、多少手脚要做？菲斯特不是英格f马，那位仁兄当众杀了使徒之后，抛下的话居然是：“谁不服？站出来J”

即使毕维尼跟老贤者的死有关，这事也轮不到银涛城来处理。因为老贤者不属于平凡世界，或者说，老贤者属于世界的另一个层面……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菲斯特可以踩着规矩的边沿行走，上头的老怪物们多少会给点面子。但这条规则轻易别去触犯，要是被摆上台面，谁的面子都不好用……菲斯特清楚这些手尾，也肯定汤森不知晓内情。想也知道啊，汤森身为一个异能师，却连伪界限是什么都没时间研究，这些隐秘就更别提了。而且就汤森今天的表现来看，他有心随意动的一面，只要兴致上了头，根本不管你三七二十一……毫无疑问，在菲斯特眼里，此君天生就是一副闯祸体质。其实王子这么看汤森有点冤枉人，但处事小心并不算错。

汤森已从狂暴状态中恢复过来，他隐约觉得王子的态度怪了点，但也没多想，只是索然无味的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无事无补，我们居……然……让他给跑了！”

菲斯特只是默默点头。没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居然让他跑了。

这种想法固然很积极向上，但公允评价的话，很不实际。

因为双方的级别摆在那里，差距之大那是有目共睹。汤森和菲斯特跟使徒这种级别的人交手，能打威现在这局面，他们俩都应该很满意才对。

在异能范畴内，你不达到某种高度，你所知的一切都是盲人摸象，导师传授的感悟和感觉，跟自己亲身感受到的东西有很大区别。寻常人跟远高于自己的对手过招，这根本就是找死啊！

毕维尼毕竟是使徒，是相当于八级公会异能师的罕见高手！

这种八级高手，到底有多高呢？在汤森领到的公会教材上，学徒这类排除不算，异能师的级别只有九级。也就是说在公开的层面，毕维尼只差一级就可以触顶，从而身临绝顶、睥睨众生。

那么，汤森和菲斯特呢？

菲斯特是实打实的六级，汤森虽然号称初级异能师，但这个说法是用来坑人的，他实际能力比初级异能师高多了，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这样能算几级，给点富余算四级好了……两人加起来，赢不了毕维尼！

绝对赢不了！

因为级别越高，上下的差距越大，七到八级的差距，战力上算的话大概是五倍，所以在理论上他们都是毕维尼的菜。

能压制毕维尼，还有机会找出他的破绽痛殴之，不是冤枉两人本身有多强，最大的功臣其实是银涛城誓约一一誓约的开场威力太强悍了，瞬间就把毕维尼打得失魂落魄。

之后，誓约也没放松对其的干扰影响，一直把毕维尼逼到判断混乱、临近疯狂、只晓得挥拳头、连杀招都不知道用的地步。

汤森和菲斯特基本上是在跟神经错乱的使徒过招，如果没有银色诗篇，他们连逃命都成问题。能打成这样已经很走运了！

但人就是奇怪、人生就是充满了矛盾。汤森知道自己打不过使徒，加上王子也打不赢，但事到临头却没有犹豫，直接就冲上去了；菲斯特知道把毕维尼弄死或留下部是大麻烦，可毕维尼从眼皮子底下逃走后，他又觉得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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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老狗出洞（下）

汤森看着菲斯特，沉默不语；菲斯特回望汤森，目光深沉。WwW。Qisuu。cOm

汤森不说话，是因为还有点情绪，菲斯特沉默是因为想到别的事。此时此地，就数王子内心最纠结。首先他有很多疑问，汤森的秘密跟他的头发一样多。他的异能、他的能力都是谜，特别是使徒最后所说的天赋很引入遐想……但这些都要放下，菲斯特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汤森的打算。

这是件大事！处理不好的话，救星就可能变成灾星。

汤森在城头咏颂出勇者诗篇，虽然念的不是原版，但银涛城接受了。这也就是说，城里的每个人都接受了他。所以从那时起，汤森就在某种程度上跟银涛城连为一体，亦在全城百姓心中种下了恩德与威严的种子，这可比什么旨意命令都要管用。

汤森已经成了银涛城的高层之一，这是铁打的事实。每个人都知道汤森是“勇者”，所有人都要称呼汤森为“阁下”或“殿下”才行……但汤森肯定不知道这事多严重，他是百分百外乡人。

身为银色海岸首领的菲斯特，是不是要汤森先聊聊？

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大家满心都是珐亏一篑的郁闷不甘，场中氛围坏透了，诸事不宜。

“先休息会。”菲斯特决定把谈话延后，毕竟大家现在的心绪都说不上平稳：“我去转转。”

汤森身体的疼痛虽然远未平息，但总算陷到可以忍受的范围。这时听菲斯特要离开，fff点着头正要客气两句，却没成想被一道灿烂眺金光洒在脸上，眼睛差点给晃花了。汤森用手遮住眼，不无惊异的说：“太阳？！”

自从汤森出征以来，他还没见过太阳。如此灿烂的阳光，真是值得说久违两字。

菲斯特也抬起头，看到渐薄云层间，那轮艳丽欲滴的红日已经显出小半，千条真彩]

洒、万道光芒闪动。暖暖金光给天际的云层全都镶上橘红色的艳丽边缘，也铺陈在银涛坍上。

“冬天的太阳真是少见。应该是个好兆头。”菲斯特笑了，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了使徒，连天空都变得清朗很多。”汤森摇摇头，强行抛开使徒逃走的遗，睫和愤慨：“老天还是挺照顾我的……不逃都逖了，算啦，先去看看瓦胡哥达他们再说。”

此时此刻·光辉圣城·神威庭。

在主楼的屋顶花园里，因为刚才奥斯顿蒂回的“灵魂之火分叉”的惊悚消息，庭首、黑袍教士和奥斯顿围威个小圈子，你来我去的六眼瞪，j、眼。

黑袍教士用饱含求知欲的目光看着庭首，表示他很想知道火焰分叉所代表的意义；但鏖首没有现成的答案，就算他把青铜手册翻烂~f.

找不到相应解释。

但是，庭首很淡定。

他不停的抛洒着生涩难懂的词汇，一会顼弄理论、一会又从实际分析，让人很难明白他在说什么一一而且在每段话结束之后，庭首总是会摆出一副“你应该懂了吧？””你的悟性怎么如此之差？”的不耐神色，试图让黑袍荔士意会。

旁观的奥斯顿心中偷笑，但同时他心里也有浓浓的疑问：灵魂之火分又是摆在眼前的季实，显然指出毕维尼处在一种极罕见的状态中。

这种青铜手册上都找不到答案的离奇现象，到底是教会的高度机密呢？还是干脆就从没出现过？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说明使徒这一战打出了新花样，与之对垒的那位对手就奄大麻烦，他一定会被恼羞成怒的教会密切关注……但这个对手到底是谁呢？

三个人眉来眼去，心中都各有所思，这勃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去关注毕维尼的灵葫之火，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短暂的时lB里，火焰又会发生新变化。

现实有时候很残酷，就这么点时间，隔着一层琉璃窗的灵魂之火变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变化：分又的火苗恢复了正常，在当班教士圳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整束火焰毫无预兆的焐灭了！

火焰熄灭，代表毕维尼死了！

似乎不很震撼？可能因为这说法太随便，正式点的说法应该是：奉光辉真神旨意、扬光辉真神恩威、代言光辉真神意志的光辉教会，排名第十二位的使徒毕维尼离奇陨落！！！

在人们的认知里，使徒都是教会的宝贝疙瘩，受教会管束。这看法不对，使徒不完全属于教会，理论上使徒也能制约教会，他们更偈因利益结合的夫妻。因为使徒“携真神意志陷临”人世，某种程度上代表真神，所以行走世界时可以无视诸多法则。

就算在教会体系之类，使徒的本事也未必最大，但人家身穿黄马褂，做什么事都方便。

杀人不叫杀人，叫净化，杀很多入叫宣扬相威。所以使徒就威了教会最拿得出手的执行人，教会要搞点摧城灭国的活动，必须让使锭带队一一否则就跟圣旨没盖章似的。

使徒轮驻三大城，当然会加入利益纷争当中，备有各的利益归属，甚至本身就是势力崔脑。这种人，哪怕生病都让教会紧张。上次便徒陨落，那是撞到当代异能大师英格玛手里，但会内依然有好多人被牵连，甚至陪葬……毕维尼莫名其妙死了，当班教士肯定没活路。

这位教士吓得魂飞魄散，空前剧烈的恐惧压迫下，他拿出“鬼斧神工”的应对办法，偷偷把灵魂之火重新点燃，然后逃出了光辉圣城……当班教士并不知道楼顶上有人，凑巧眺是，楼顶上的人被学术性问题困扰，也没有发现他大逆不道的行为。

花园中，庭首含混其词的解释终于把黑袍教土敷衍过去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也许是因为疲劳，庭首的结束语很感慨：“毕维尼虱底在什么地方。””我也想……”黑袍被庭首的解释彻底撮昏了，但他明白目前的情势比自己的想象还要紧张：“应该说，我只想知道他不在某个±世方。”

沉默中，阶梯那边传出轻盈脚步声，三人一起转头。

“你们不用打哑谜了！”一个女声响起：

“确切消息，毕维尼去了银涛城！”

奥斯顿虽然不知道来得是什么人，但肯定是庭首一伙。这声音本来应该很好听，但语诣中充斥着愤然和冷酷：“苍穹议会刚刚通知下来，银涛城的誓约已经开启。”

女声在花园中穿行，飘逸之际。

但奥斯顿觉得，此人行踪不定，只是为了采摘花园里特有的鲜花。

“什么！誓约开启？！”庭首的脸上终亍变色：“毕维尼居然导致银涛城开启誓约-！””果然是银涛城！”黑袍教士则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气恼得不行：“毕维尼这杂种！果然搞出了如此严重的局面！”

奥斯顿很想知道原委，但他在庭首等人面前是个没身份的人，不好开口问。

“没错，银涛城的誓约已经开启，事情已无法隐瞒。”对方的轻盈脚步终于靠近了：

“潜伏在异能公会的内线发来急报，说那边已经决定派人去逮毕维尼了。”

话音落下，一位美艳的女教士绕过最后的园艺花墙，走进了奥斯顿的视野。

她要比庭酋和黑袍教士年轻很多，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这让奥斯顿的视野匪快了很多。她同样穿一袭中级教士长袍，原本宽大的长袍已经被她改得非常贴身，忠实的展现着她身躯的曲线一一考虑到这事也犯规，婆斯顿的眉头足艮着就皱起来。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庭首转头问女修士：“为什么这么快？”

“还能为什么？毕维尼完全昏了头！””他肯定对银色海岸恨之入骨，而且发展到忍耐不住的程度。当他发现眼下的银涛城毒虚弱、大家的注意力又被黄金时代所吸引时，就决定去银涛城灭门雪耻。”女教士冷笑：

“毕维尼本事不大，胃口不小，似乎没想过要怎么收场。”

“不知死活的攻击银涛城，结果让银涛城开启了完整誓约。听说刺耳的警报响彻苍穹议会，老头子们恼羞成怒，直接把通告发到了辞国级别。”

“帝国一级？这不是逼我们清理门户吗？”黑袍教士叹气：“虽然比较委婉。”

奥斯顿暗暗叹气，这陈腐顽固的教会风气真是不行了，庭首已经算很正常很和蔼的人，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居然也不担心那些被伤害的人，比如银涛城的平民……“苍穹议会难得认真一回。”女教土说：”拥有誓约之地的势力现在很关注这事，排不上号的势力也都等着看热闹……还有人怀疑钵涛城老头的死也跟毕维尼有关。

“我们还没惨到要向所有人证明清白的地步，应付了苍穹议会就行。”庭首内心的傲·嗜气概慢慢渗出：“至于银涛城老贤者的死，他是与我们齐名的、实至名归的强者，如果被本事不如自己的毕维尼算计，只能怪他自己！”

“问题是我们怎么应付苍穹议会？”女教士问：“那群耍嘴皮子的老不死很难搞。”

“毕维尼无疑是个杂种，但他是教会的杂种，所以轮不到外人插手惩戒。让他赶紧叵来，直接到研读院报到吧，怎么处置再说。”

庭首只用一句话就给事情定了性：”对了，具能公会那边派谁去银涛城？”

“你肯定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女教士笑了笑。”难道……”庭首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他们把英格玛这条疯狗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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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临时借调（上）

看到女教士缓缓点头，庭首的倨傲神情当即凝固，张嘴就是一句：“我什！”

“哦！”黑袍教土如同发现新大陆，立即用手指指庭首，然后转头盯着奥斯顿，鼻子里还重重的“哼！”了一声。Www,Qisuu,cOM

这个被罚款的人，明显对奥斯顿执法不公的态度不满。”哦你娘！哼你娘！”庭首脸色很难看：

“这两句也记他帐上，全记他账上！”

奥斯顿点点头，表示完全同意，而且真的掏本子出来记。

“英格玛要去银涛城的话，至少也要一天时间！去！找人在半路缠住他。不能让他找到毕维尼一一不能再有使徒死在他手上了！”

“你要记住这个人！英格玛是奴仆出身，没有姓氏。”庭首冷静下来后，首先转头对奥斯顿解释了几句：“此人是异能师公会的忠实走狗，而且是最难搞的那条！”

听到这里，奥斯顿内心很震惊，能把庭首气成这样，对方的手段本事那该有多厉害？

“他的级别已属超阶，却死皮赖脸的、隔三差五的跑出来惹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前辈风范！他曾经杀过教会多名使徒，手段极其残忍、用心非常恶毒！你一定要认清这条老狗的真面目！”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庭首的吩咐，奥斯顿点头应下。

他没有傻到去追问教会为什么不还以颜色，这原因其实很简单一一没能报仇，只是因为教会里没人干得过人家吧？

光辉教会不是为爱与和平而诞生的，不言不语、闷成内伤不是教会的作风。只要会内有人打得过对方、只要能痛痛快快、大张旗鼓的把这个仇报了，哪怕轮值主教亲自带队去堵异能公会的大门都行。

谁喜欢屈辱？谁喜欢蹲花园里面面相觑、咬牙切齿-毕维尼都不干这种事！

“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越闹越大。”庭首脾气发完，语气索然，他又看了奥斯顿一眼：“黄金时代，黄金时代……这就是黄金时代的前奏吗？”

“抱歉，我对音乐不太敏感。”奥斯顿看似毫无好奇心，但心里有点忐忑，因为他早看出来庭首对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可就算把脑袋想穿，他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一点都不想留在这，他想撒丫子跑，但那明显是不明智的行为。

“嗯？小混蛋，你这账本上面，’女教士’三个字，难道是代表我吗？”女教士不知何时看到奥斯顿手里的本子，她冷傲的撇了奥斯顿一眼，周围空气顿时变得冰冷刺骨：“难道你一一对我有所不满？”

女教士的挑衅，庭首无动于衷，黑袍教士脸上却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

“前辈，我没有不满。”奥斯顿神色坦然：“事实上我还打算帮前辈交纳罚款。”

“罚款-)神经病！”女教士指着奥斯顿转头问：“这小混蛋是你们谁的儿子？”

“我的运气没这么坏。”庭首摇头，平静的回答：“他的运气又没这么好。”

“神经病也会传染是吧？”女教士冷笑一声：“你们赶紧坦白，不然我可动手了！”

“我倒想看看。”庭首不由笑了：“打了信使，你要怎么交代。”

“信使？”黑袍教±、女教士还有奥斯顿异口同声发问。他们的神情都算惊异，但备有区别，前面两人明显是想不到，后者却无疑是迷惘。

信使是啥？难道是送信的？

“没错。”庭首点点头：“信使。’

“以光辉教会研读院的名义，我宣布：从现在起，奥斯顿·克里斯多被确认为新的信使！”庭首的神情很正式：“鉴于之前的考察结果，奥斯顿的见习期可以缩短五年。7”前辈，研读院可以发出这种任命吗？”

奥斯顿有点吃惊，按照他的等级规则，此类任命必须由轮值主教亲笔签名发出，研读院那种地方居然能绕过教会最高环节？除非是碍于情面的借用、或者非正式的帮忙。”临时的职务吧？算兼职吗？”

“也算临时的吧。”庭首点点头：“你的见习期缩短五年，还剩十五年。’

长达二十年的见习期！？

你是要发疯还是怎样！？

光辉教会研读院，顾名思义就是研读教会经典的地方，而且是依附于大图书馆的不入流小机构，里面是清一色的糟老头，所以别名叫“敬老院”。

那可是比神威庭清闲百倍的地方，号称三无圣地一一无事务、无纷争、无传闻。

奥斯顿打死也不愿意去这种地方。

“前辈请等等！”奥斯顿无辜的眨眼：

“其实我是有司职的，轮值完了会被外派……”

“两不耽误。”黑袍教±打断了奥斯顿：

“你不是想拒绝研读院的委派吧？不怕坦白跟你说，研读院的决定，大教习不能违背，轮值主教也不能违背！”

“没错！”女教土正经八百的帮腔：”研读院的意志，就算是死人也不能违背！”

不能违背？奥斯顿回望两人，很想吐槽他们但想想还是算了一一小不忍则乱大谋。

“能被吓唬住的人，怎么能威为信使呢？

虽然轮值主教的确不能违背研读院的命令。”

庭首轻笑两声，然后正色对奥斯顿说：“奥斯顿教土，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我大概猜到一点。”奥斯顿点头承认：”三位应该都是强者。”

“没错，我们就是传说里那种老不死、甚至老怪物。唯一的区别，我们还算是教会的老不死。”黑袍教土倨傲起来：”老子骂骂使徒怎么了？老子二十年前就已经当了二十年使徒了！横行无忌、目中无人说的就是我！看不惯谁，老子随时打他个半死！”

奥斯顿低头，唰唰的在本子上记账一一黑袍教土闷哼两声，脸上的肉开始抽搐。

“他这话倒是没假。”庭首说：“如果不是因为要考察你，你没有机会见到我们。你会跟其他人～样，看见我们另外的摸样，而且永远不会有关于我们的细节记忆。

“只有说起来，今天这些事情就不是真实的哕？”奥斯顿开始拓展思路：“我的意思是说，从我发现意志大厅的喧嚣开始……’

“事情当然是真的！这也是我提前让你知道信使这件事的缘故。”庭首愤然叹气：“本来只想考校一下你的心态，谁能想到毕维尼去了银涛城？这事情肯定会变成大麻烦，教会要投入很多精力才能处理好，所以接下去这段时间，我们肯定会比较忙。

“很忙？那么各位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奥斯顿说：“我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先回去处理些杂务…“研读院在注视着你！”黑袍教士似乎是冲动，又似乎是热情：“你别装傻！”

奥斯顿“哦”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不语。

“我们注意你有段时间了，把你弄到神威庭就是为了方便观察。”庭首说：“你其他方面还勉强，缺点是年轻、不会打杀，幸好我们那地方全是老头、打手也够多。”各位，我要如何表达我的意思……”奥斯顿就跟听天书一样，一脸哭笑不得：“我连信使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明白。”

“不需要你明白别的玩意，你只需知道，信使是俗世与强者之间的纽带就行。”女教士说：“眼光要远、视野要宽、心境要稳。看待世界的角度必须正常，另外还要有一定的经历和阅历。”

“至少，你得知道面粉是什么来的，草莓是水果还是蔬菜，平民娶个老婆得花多少钱。”黑袍教士一本正经的补充：“另外你还要有正常的爱好，可以偶尔出入风月场所，没事就跟贵族谈谈投资赚钱，私下里骂骂轮值主教就更称职了…．，“这不是普通人吗？”奥斯顿惊讶了：

“如果坏了事，普通如我者担不起责任。”

“我喜欢年轻人使用的小花招。”女教士掩嘴娇笑两声，看着奥斯顿的目光有所变化：

“信使事情很少，你还能担任教会职务，也不妨碍你赚钱娶妻生儿子。”

女教士夹枪带棒还有调戏意味的话，奥斯顿不申辩也不恼怒，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其实他是懒得说，因为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

他现在只奢望对方会对自己的被动态度不满意，从而放弃这个想法一一突然接触一个陌生层面并不是好事，再说这也不在奥斯顿的计划之内。

“你先考虑考虑。”庭首的宽容大度，但实际上只是个姿态，因为三秒不到他就跟你要答案了：“好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了吗？”

“嗯……啊……呃……”奥斯顿作出一副我正在使劲考虑的摸样。事实上，他这个伪敷衍套路是跟恶魔学的。

“你便秘呀？”女教士指了指庭首，然后欢喜的拍着手：“哈哈哈哈哈哈一一你被耍了！让我替你教训他吧，我再次确定，我喜欢他的小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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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临时借调（下）

“喜欢？自己去养几个。wWW。Qisuu。coM”庭首瞪了女教士一眼，火气似乎不小，但走到奥斯顿身前时，他还是收敛了：“你都看到了，毕维尼这次捅了个大篓子。毫无疑问，他是个狗杂种！”

奥斯顿被庭首用目光逼视着，最后只能无奈的附和他说：“呃……没错，我同意！”

“这里面有个问题一一毕维尼为什么能欺上瞒下？原因可能很多，但其中肯定有缺了信使这一条；信使的职权繁复，但其中肯定包括防止使徒滥用权力这一项。”庭首看着阿萨德，目光相当严肃：”单就这一点来说，信使的存在很有必要。”

“请原谅我的迟钝，几位前辈。”奥斯顿抬起目光，其中一点畏惧也没有：“我依1日想不通，在强者的层面中，为何非得塞进一个普通人？而且还要他承担某种职权？”

“强者就像高悬夭际、永不失色的星辰；但普通人呢，只是一日就会燃尽的灯盏。”奥斯顿微微皱眉：“星辰不朽，光亮如同这太阳，炽烈而持久；但普通人是什么？不过是风雨飘摇中、随时会油尽光灭的小灯。”

“阳光和灯光，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物。”

“我很欣慰，你的比喻很有神威庭的特色。”庭首微微一笑：“你已经留意到了，阳光和灯光不在一个层面，那你就没考虑到，两者之间并不能相互替代吗？”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这样的老家伙为什么还要隐藏在教会里？闲的没事做了-)如果阳光只需顺从自己的意愿，为什么强者还要跟备大势力保持某种协议，尽量不去干扰世俗世界？除了教会的使徒之外，通人开刀？”

“我怎么可能知道？”

又不是强者。”

还有哪些强者拿普奥斯顿苦笑：“我“的确有，”黑袍教士插嘴：“但很少。”

“好吧，我稍微解释一下。”庭首接受了奥斯顿的理由：”无论强者或者普通人，没人愿意主动约束自己。所谓协议规则，绝不是靠道德或修养来保证……你明白？”

“我猜想……利益或者利害关系。”奥斯顿态度诚恳却不情愿：“甚至是共同威胁。”

庭首对答案不置可否，却转头去看了另外两人：“你们认为呢。”

“你休想得逞。”黑袍教士恨恨的回答：

“我就是不说。”

“真是不上道。”女教士娇笑着：“你目光如炬，识人知人的本事比打架还要厉害！”

“我不是为了炫耀。”庭首说：“我是想让你们点评他的回答……“还不是一样！”这回换了女教士不满：

“夸完这个喜欢偷偷记人名字的小变态，后面难道不要足艮着灌你一碗迷汤吗？”

“我明白了。”庭首赶紧转头，对奥斯顿说：“他们的意思是说，答案大致正确。”

奥斯顿心说当然，这可是不是光辉教会的知识，而是恶魔的原话，一个字没改。

“阳光比灯光强大，但太阳星辰的轨迹不在地面上，即使偶然照下来又能产生多少暖意？一旦靠近，必然是扰乱。”庭首缓缓解释：“阳光不能代替灯光，永远不能。强者的双脚也必须踩在普通世界，才能撑起伟岸的身躯，看到长远奠测的未来。”

“所以，在强者和普通人之间，我们必须设立一道环节，避免因为交流而产生的伤害。”庭首指着琉璃天窗：“信使就好像这层琉璃，让阳光和灯光知道对方的存在，互通意愿和信息，却不产生直接交互。既然没有交互，那也就没有伤害。”

“前辈的意思是说，信使只是个中间人？”

“不尽然，事实上，信使才是最恰当的称谓。”庭首说：“强者所想由信使传递，众生的愿望和诉求也由信使传达。沟通联络，解释疑难，这不就是信使吗？”

“似乎……不止这样吧？”奥斯顿心说这样的事情随便找个人就做了。

“没错，你得清楚强者与普通人的区别。”黑袍教士说：“强者是从普通人成长而来，但成为强者之后，他们的心念和价值也会产生变化，不能再用普通人的思维和行为去揣测强者，但普通人无法做到这一点。”

“不但无法做到，还会发生更荒唐的事。

曾经有一半信使想建立自己的帝国，另外一半的想法更加可笑。”庭首说：“他们依仗的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

奥斯顿默默点头。

“如果让强者担任信使，又会出现性质相同但表现不同的问题，”女教士说：“比如说十个人里有一个奸细，强者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十个人都杀掉。”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思维独立、知道进退、性格坚定的普通人来担任信使。只有这样，才不会涉及普通世界的时候出问题。”庭首说：“我想你能理解这些话。”

“我理解，但我不清楚为什么挑中我。””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合适，或者说，因为其他人看起来都不合适。”庭首说：“你对权力、义务和责任的认识很深。所以你办事利落，不拘方式，条理清晰、谨守规矩。虽然很多人都对你怀恨在心，却没有谁在你这里占到便宜。”

这说法其实很中肯。

奥斯顿腾云驾雾的升迁速度，在教会总部内掀起一股羡慕嫉妒恨的狂潮。但恨他的人除了背后中伤外毫无办法，因为奥斯顿的后台很硬一一权大势大的地区专员、地位超然的轮值主教大骑士、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教习们，一般人得罪不起。

奥斯顿本人也不好对付，虽然他人很年轻，但作风严谨，心思细密，手腕灵活。而且他有时也会用某些不光彩、不正面、甚至带点邪恶意味的手段……但所有环节凑起来，却总能构成光辉正面、积极向上的结果，让那些恨他的人憋屈到无话可说。

他轮值过好几个部门，每次都会查出一堆烂事，前后有几十个倒霉蛋因此进了静修院。

于是呢，奥斯顿就成为基层教士敬仰、高层教士爱护、同级教士恨之入骨的奇特人物。如果不是脚踩虔诚光环、头戴高层冠冕，他早被人撕成碎片了。

“我没觉得自己很厉害。”说到有能力、说到厉害，奥斯顿脑海里总会掠过一张带着邪恶笑容的脸：”这从何说起？”

“如果你真想知道事情的起始，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一从你在静修院哭威泪人的那天开始，我们就注意你了。特别是我，因为我兼任信使，我很不喜欢这个职位。”庭首说：“如果我没看错，你当时是为哈维镇的镇民而哭，是吗？”

“原因比较复杂，至少我在别人命运中看到了自己的悲哀。”奥斯顿脸上的谦逊渐渐隐去：“我不知道这什么时候威了一件怪事，事实上我很疑惑，因为我没看到其他任何人为此落泪。”

“教会没规定教士要为任何事流泪。”黑袍教士说：“每天都有不幸的事发生。““神威庭不准骂人，前辈你还不是骂得很带劲？”奥斯顿不温不火：“几万人，庞大的群体！”

“淡定和冷静，这是我的风格。”黑袍教士轻描淡写。

“同情和羞耻，这是基本人性。”奥斯顿争锋相对。

“没错，那就是人性。”庭首似乎很满意奥斯顿的表现，他点头微笑：“我们正是看到这一幕，才把你列入考察的名单。本来的打算呢，在想在你被判重刑之后再把你弄出来，谁知道审判到最后是那个结果……差点耽误了时间。”

“我不信，”奥斯顿摇头，这次他十分坚决：“前辈们就此看出我适合担当这个职务？””为什么不能看出来？我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自信的。”庭首问：“如果哈维镇的事重演，你还会为它的遭遇流泪、打架、甚至被裁决也不怕吗？”

“我不知道。”奥斯顿回望着庭首，毫无惧色：“但我想知道，你会吗？”

“我？”庭酋说：“不会。

’』，日-疋不会流泪？”奥斯顿用不同的语气标注疑问：“还是不会流泪？”

“我的记忆里，我不曾为任何人与事流泪。”

“明白了。”奥斯顿的目光移动，放在另两人身上：“我猜，你们也不会。”

“现在连前辈都不叫了！”黑袍教±冷哼一声转开脸去。

女教士却哼着赞美诗，一手举着面小镜子，另一手拿小夹子捏眉毛玩。

“明白了。”奥斯顿的目光回答庭首脸上，很平静的说：“我接受信使的委派。”

“先等等，”庭首说：“我必须要知道，你因为什么而改变了主意。”

“很简单。”奥斯顿的语气平静，但答案很奇特：“因为你们不会流泪。4“这两者有关联吗？”庭首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开玩笑的熟人。

“当然有关联。”奥斯顿的神色却不像开玩笑：“既然不会，那就应该学。”

“我来教你们。”奥斯顿目光转动，看着另外两人：“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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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同学就是一个字，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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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悄无声息（上）

庭首，黑袍教士，还有女教士，这三人都是强者。wWW、Qisuu、cOM他们的力量如果加起来，那将很庞大，完全可以改变某个地区的格局。

在力量方面，奥斯顿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然而他刚刚那几句话，却让三个强者愣住了。现场气氛先是凝固了片刻，渐渐的偏向了滑稽。”哈！哈！哈哈哈！”黑袍教士捂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气：“我们的信使真是与众不同！”

“天真烂漫不顶用，但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女教士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收拾着修眉的小玩意。

“祝你成功。”庭首的态度尚算正常，虽然他也憋着满肚子笑意：“我的见习信使。”

庭首这句话算是结语，担任信使这件事情就此敲定。

这句话，决定了奥斯顿未来的道路甚至活法。所以在可预见的将来，他将以普通教土的身份走进那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去跟强者们打交道。

这条路真是充满了未知，极有可能为带来莫大好处，但说不定是厄运。也许奥斯顿某天正在写某位强者的名讳时，就给人家顺手“喀嚓”掉。

其实不止是他不知道答案，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猜不到结局。因为这事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世界，奥斯顿也会因此成为改变世界的人。

改变世界是个大工程，奥斯顿一个人肯定没戏，但他能跻身其中。

“这是我的命运？”奥斯顿在心里问自己，却感觉很迷惘：“还是真神的意志？”

或者，就在真神的沉默注视中，奥斯顿被拖上了一辆已经启动的战车，虽然战车此时还算不上坚固威猛，但它好歹是辆战车，肯定比路上的腐朽栅栏要坚硬一些。

多年以后，老眼昏花的庭首时常会想起今天这幕。那是的他，心中总是会百感交集，始终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选择是好是坏，所以在无数次内心煎熬后，他只能发出惆怅叹息。

但是现在，庭首坚信自己的判断一一奥斯顿教士目光坚定，神色平静，心中略有忐忑，正是担任信使的不二人选！

在奥斯顿的判断里，三位强者的笑意既奸诈又油滑，似乎还隐含某种期望……大家心中都有所思，注意力全在身边方寸间游移。所以直至此时，都还没人发现毕维尼的灵魂之火有异、已经被狸猫换太子了。

又或许没人愿意面对灵魂之火分又的难题，青铜手册都没给出解释的现象，到底要怎么去分析、解释、进而凝练威使人信服的文字？

这无疑是个大麻烦啊！

如果他们知道战斗现场发生的事情，肯定会明白灵魂之火分叉的寓意，那代表毕维尼的源阵列被打碎、外加思维混乱到极点的现象：

稍后火苗恢复原状，代表毕维尼的悲惨情况有所好转一一这个转变对应的时间，正是毕维尼即将从银涛城下逃走的瞬间。

事情的变化真是神秘莫测。

在源阵列破裂、内空间崩溃、经年累积的力量泄露殆尽时，毕维尼却醒了，他这回可不止是意识苏醒，还从混乱思维中成功摆脱出来。

恢复了清明的使徒，脑袋还是挺好用的，他不但分析出汤森的天赋，还立算出了胜负几率，知道自己没本钱打下去了。所以毕维尼毫不犹豫的启动了保命装备一一当机立断、正常思维好犀利！

必须要承认，有心做坏事的烂人肯定很珍惜小命，安全工作会做得相当细致……菲斯特以为他那是轮值主教才够格使用的道具，但实际上这件道具极罕见，就是轮值主教手里也没有。

所以毕维尼逃得挺顺利，风驰电掣一般。

不久之后，他已抵达距离银涛城几百里之远的地点。这是个半封闭的山坳，最显眼的标志物就是山坳中那座残破的哨塔。

山坳，哨塔，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这地方其实就是汤森上次离开银涛城之后被晨曦议会伏击、从而发生异能混战之处。菲斯特王子赶来旁观时曾经跟汤森说过，这破破烂烂的哨塔是他家的财产，代表誓约之地的边界一一既然哨塔是银色海岸誓约之地的边界，那也就是说，跑到这里才能彻底摆脱誓约的影响。

对夹着尾巴逃跑的使徒来说，当然要跑出敌人的火力投射范围才行。可实际上毕维尼不用逃这么远，他这是典型的丧家犬心态，草木皆兵。

因为唤醒之类的技法，施法者的状态跟唤醒效果有严格的对应关系。比如说银涛城的誓约，只有在王者、贤着、勇者三者都在、而且状态都趋于完美的条件下，唤醒的誓约才能达到顶级形态、才能在理论上覆盖整个誓约之地。

所以，菲斯特和汤森唤醒的誓约，影响范围其实很小，根本不可能覆盖到这里来。

菲斯特王子很优秀，但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依然在成长过程中。能力上有所欠缺不说，他还强撑着扮演了王者和贤者，实际效果得打个对折才行；而汤森呢，完全是临时顶替上去的，赶鸭子上架，撑死只能算小半个勇者……磕磕绊绊、东拼西凑才唤醒的誓约，影响范围能有多大？也就勉强覆盖住银涛城……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出现誓约攻击毕维尼、却反被伪界限湮灭的现象？

真正原因很简单，就是毕维尼当时跑远了点！

所以说，毕维尼的失败完全是自作孽，只要把疯狂收敛起一星半点，他最后都能赢。

问题是毕维尼不知道这事，他既然已经当了丧家犬，那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一一这样看，菲斯特和汤森的运气非常好、银涛城誓约非常坚挺！

怎么说有点对不起誓约，这玩意根本不是拿来对付使徒的。誓约之强，远不止于此！

它是终极威慑，目前所知最神秘的终极威慑！

誓约诞生很早，延续到今天，数量还有增加。但到目前为止，这个名词没被任何正式书籍记载，备势力官方文件中也没有关于誓约的信息，最大程度的杜绝了人们了解誓约的渠道一一Ⅱ隹-有记载的是民间史诗，但也只有“誓约之地”这个词。

光辉教会当然有誓约，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所有相关消息都被教会列为绝密，就算使徒这样的身份都无法接触。只有誓约的唤醒者，还有轮值主教才够资格碰！

所以在这件事上，使徒跟普通教士一样，连谁是誓约的唤醒者都不知道，非得机缘巧合才能听到点不详不实的传闻……确切消息？你想也别想！

这种保密级别不是“高”能形容，甚至透着种诡异气息。但保密效果很好，毕维尼今天就败在这上面。

要是誓约的强悍尽人皆知，菲斯特就是当场吃下一麻袋巨龙之心，也休想让毕维尼站上那块地砖！不不不，如果早知道这些事情，毕维尼一定更改计划，推翻重来也在所不惜！

就算是继续隐忍菲斯特的爷爷，就算继续面带笑容心头却在滴血，也比现在一败涂地来的好。

毕维尼站在残破的哨塔下，整个身躯都被笼罩在哨塔阴影中。他最外面那件黑纱摸样的罩衣正在渐渐消融，布料变成黑烟冉冉升起，很快就在空气中化为乌有，最后连个线头都不剩……就像毕维尼之前拥有的能力和权势一样。

毕维尼看得有些痴，触景生情不禁掩面长叹。

源阵列粉碎、内空间坍塌，身体受力量乱流冲击被重创，对强者毕维尼来说，这样的局面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但更坏的是，毕维尼又是个使徒，这是个需要威严、声望和名誉支撑的职业，但他现在不但能力名声付之东流，还触犯了诸多不赦重罪。

这就是穷途末路！

正常人的话，大概会找个山清水秀之处，刨个坑自己躺下去……自己走上末路的人，狂性都很重，而且毕维尼又是那种不折腾到死决不罢休的极品，所以他旋即又振奋起来：“不一一我还没到惨到这种地步！”

毕维尼惨白的脸上不见惊慌颓败，反而越来越坚定。

“没错！我还有机会！”他紧握的拳头在胸前晃动，就像正要去追寻梦想的少年：“因为我有无所不能的伙伴，他们可以让我重获一切……”

就在毕维尼说服自己、感动自己的时候，哨塔背面响起的脚步声惊动了他。

毕维尼抬起的目光里，带着点疑惑，还有点阴森。

说到逃跑速度，毕维尼毫无疑问是今天的总冠军，但他并不是最先抵达此处的人，因为很多人比他溜得早。但在这些逃跑的人里，知道这哨塔的真正寓意、又能一路飞奔至此的人只有少爷一个。

就跟毕维尼的选择一样，少爷“转进”的第一落脚点也定在这里，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反正出现时神情比较疲惫。看见来人是毕维尼，少爷明显有些吃惊，但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毕维尼阁下。”他放下手里的短剑，远远的向毕维尼行礼。少爷这话说的很小心，要是叫“使徒阁下”，说不定会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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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悄无声息（下）

看到亚罗？伯格先于自己到达，毕维尼倒没怎么惊异，他对少爷微微点下头。wWW,Qisuu,cOM

“原来是你啊。”毕维尼说：“候补使徒毫发无损，我也就放心了。”

“我……想请问阁下，”少爷有些尴尬：

“城下的联军……最后怎么样了？”

“联军嘛……大获全胜又或全军覆没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所以我不知情。但你不同，毕竟是将来要接替使徒职权的人，不能因为这种事有所损伤。”

“多谢阁下的关切。”少爷苦涩的笑笑，语气中带着些惋惜：“都是我太轻敌了，居然让那么多机会从手心溜走…一．不过请阁下放心，我肯定会把这次的遭遇牢记于心，当成是永远的教训！””能这样想，证日月你已经从事情中悟出了心得，很难得啊。”毕维尼此时完全是个态度和蔼的前辈：“放心吧，你不会因为这事承捱任何责任。在教会这边，够资格负责的人只毹是我。”

“阁下，事情未必坏到这个地步，我可以为您作证。”少爷虽然这样说，但神情又轻杉不少。

“有些内幕你不知情，这种选择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毕维尼大度的一摆手：“难了，你这是准备去那里？”

“我正准备回教会，刚刚把飞行兽放出来。”少爷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在正式使徒厦前他还有些拘谨：“事情闹得有点大，雾霭富殿太靠近银涛城，近期可能不太安全。”

“谨慎是有必要的。你决定回教会吗？正好跟我顺路，”使徒点点头：“那就一起＆发，也省得我再放飞行兽。”

“呃？当然……”少爷有点吃惊，但没有犹豫，赶紧点头说：“好的！完全没问题。”

“阁下请这边走。”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

“劳驾。”毕维尼哈微微一笑，跟着少爷就往前走，西海岸这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想多幂了。

绕过哨塔之后，毕维尼就看到一只巨大威武的飞行兽，它正安静匍匐在前面空地上，巫翼丰满健壮，背部空间宽敞，是最适合用来长途旅行的种类。

“菲斯特，汤森，你们尽管高兴去吧！因为你们高兴不了几天了……等我把你的秘密交给教会、还有暗中帮助我的伟大伙伴们，我不但可以恢复能力、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汤森，你肯定不知道，你的天赋要比银涛城重要，甚至重要得多！我会在教会等着你！”

“有了这种功劳，我根本不用发愁！我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如此珍贵的信息，我到底要先给那一边呢？真是让人为难啊！”想到此处，毕维尼冠不住笑出声来：“教会这边，使徒肯定不能秀当了，改名换姓转到黑庭？太辛苦了……司是，即使在朋友们那边，我大概也不能再用席名了吧？”

“这只飞行兽倒不错，正好用来代步。”

毕维尼并没左右为难很久，他的手插在暗魄里，指尖正在摩挲一粒小水晶，那是他为少七准备的：“亚罗?伯格英年早逝，这真是令人惭惜……”

正在他暗自得意、飘飘欲仙的时候，耳中却听到几声类似冰裂的响动，接着他就感到身体突然一沉，好像有人给自己挂了几十个铅馈在身上，哪怕做个微小动作都很难。

毕维尼力量丧失，但经验仍在，立即就失[道自己中了埋伏一一他赶紧加大力量，但压在身体上的重量越来越沉，都已经迈不开腿了！

“这是……”毕维尼一头冷汗，他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这到底怎么叵事？！”

“难道覆盖整个誓约之地的传闻是真的？

菲斯特不可能这样厉害！”心头涌起令他心'r肉跳的想法，他下意识的举头望天，脖子却萑点不听使唤：“难道他们在这里等着我？我能路线被猜到了？”

轻缓的笑声在毕维尼背后响起，距离之近，触手可及！使徒浑身发寒，毛发都竖起辣了！

“嚓！”的一声轻响，毕维尼的身体轻辖一晃，剧烈的痛感从胸口处扩散开来，硬生生打断使徒内心的猜疑一一他垂下目光，却看至！

一截漆黑的刀尖从自己胸口探出，足有半尺多长！

“口阿！啊一一啊！这柄刀……难道是沉默之爪？”毕维尼浑身颤抖，简直不能置信。fff想挣扎，但潜藏在剧痛之下的麻痹感，早已倭蚀了他大半个身躯：“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要讲道理嘛。”背后传来话声，温文尔雅，还带着些悠闲的意味：

“你能打银涛城，能陷害强者，能跟人类死酗搞在一起……我为什么就不能杀你？”

“亚罗？伯格！居然是你！”毕维尼的目光爆出精光：“你……你要杀我？””是啊，我为什么要杀你昵？我也挺想矢[道答案，平常我藏得也挺深。”少爷在使徒马边笑说：“也许是我发现你不难杀，所以就词着证实一下，你想想看，杀使徒耶！”

“一派胡言！你……你！”毕维尼的脸色及其痛苦，根本不相信少爷的调侃一一他无法理解少爷杀自己的动机，他认为自己掩饰得非第好，亚罗？伯格不可能发现自己有杀机。

“别激动，你只有这么点时间了。”少爷摇着头，啧啧两声：“你想听口嗣？好！”

“你年纪一大把，老拖着不长进，也不干点急流勇退的事。”少爷这话说得特别实在：

“你们这些朽木一样的家伙，不多死点，不研快点，我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入怎么办啊？

我们汹涌澎湃的进取心怎么实现啊？难道，侵徒就能死皮赖脸的挡路吗？”

“你……你……”毕维尼的神色中终于挎进了些绝望：“你也隐瞒级别．，，“傻子才不隐瞒级别。”少爷轻笑一声：

“我没忘记你哦，你没隐瞒，因为你就是倡瓜。”

“你不但傻，还是个白痴。不过可以理解，因为你就是被选中替别人背黑锅的。这才是你这乡下财主当上使徒的真相，也是你诸多白痴行为、其他使徒却一直忍受的原因。”少爷温柔的诉说着，却把毕维尼的手臂骨头捏了个粉碎：“想用这件道具干掉我，至少谎言要提前想好嘛。”

一粒药丸大小的蓝色水晶掉到脚边，毕维尼面如死灰，双唇抖动起来。一只戴着手套能手从后面伸出来，怜惜的拍拍毕维尼的脸。

“你的人生价值就是被人利用，从头到尾。就连你的死，也会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不信吗-)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去攻击银满城，什么样的人才会为你阴暗龌龊的小心思忙前忙后。伟大、无所不能的同伴？你真以为富己入缘很好？”

“难道……”少爷拍打他的脸颊，力度崩“啪啪”猛的提升到“啪！”第一下就完全扣断了毕维尼的话、第二下血沫横飞、第三下牙齿纷纷断裂！

“没错，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帮你的原因，你知道这柄刀的名字，居然还没想到真祚吗？”少爷停手，在他耳边说：“你看看富己，都已经这样了，活着也是浪费津贴，为什么还不去死？”

“不，你不明白……”毕维尼现在说话都漏风，却很急切的想表达什么。

“我不想明白！”漆黑的刀身猛的下压，黑色火焰顺着伤口喷出！

毕维尼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号，身躯不由自主的扭动，好几处肌肉鼓胀起来，把皮肤撑得像个皮球，里面也有黑色火焰在燃烧！

“刚才那些都是客气话，其实我是很单坌屯的……想弄死你！”

黑色长刀瞬间抽离毕维尼的身体，少爷匾时飞起一脚把毕维尼踢出十几米外一一毕维尾身上那些皮球炸开了，窜出的黑色火焰完全包围住他的身体，熊熊的燃烧着！

少爷丢下黑色长刀，都没正眼去看毕维尼。

“我一一不一一我还可以一一翻身！”使徒的身躯在剧烈翻滚：“我还有一一大秘密一一啊！”

“救我！”他的身躯黑色火焰吞噬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救我啊一一我芒诉你一一大秘密！救我啊！”

“有秘密不早说。”少爷故作惊讶的说：

“救你？我都脱手套了，戴手套很麻烦的……”

“求……你……求……”使徒的手伸向少爷，每一下颤抖都在彰显他的诚意，还有无尽的痛苦。

“我决定。”少爷双掌一拍：“你带着秘密死吧！”

“你……”毕维尼张嘴似乎要骂，但喷出来的却只是火焰，跟着眼眶、鼻孔、耳朵眼哲开始喷火！周围的石墙都被吱吱作晌的黑火灌化掉！

“果然很好看。”少爷只点评了火焰：

“但颜色还有待改进。”

此时，火焰已尽，只余一簇袅袅黑烟。毕维尼倒挂在一截土墙边上才，只剩下焦黑的骨架，两尺多长。

杀掉使徒毕维尼，少爷一滴汗都没流，看来似乎就像踩死只蟑螂，一点都不用担心一一“谦谦君子，一定要远离是非。”感叹完毕，少爷用手帕擦擦额头：“该出发了。”

他径直走到匍匐的飞行兽旁边，悠闲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坐席旁的大卷皮革时，很明显眺抖了抖。

“看到了吧？”少爷质问这卷皮革：“他就是没受伤又能把我怎么样？用得着你跳出去挡？”

“早跟你说过别冲动，你怎么能死在这科鬼地方？”少爷摇头，面露苦笑：“你知道弱从来就只会飙车！所以你老实点，我不想一蟮块的把你捡起来，第二次！”

“你为什么会死在这种白痴手里-)”少爷的叹息在山坳里引发无数重回音：“一张脸分威八块，我怎么跟她们说？”

低迷萧瑟的叹息回声中，飞行兽一声长鸣，双翼搅起强劲的气流，修长的身躯腾空雨起。

此时的天际，尚有最后一抹夕阳余晖，而无人的山坳却渐渐被黑沉香噬了。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仿佛被黑沉掩盖。

风吹叶动，巍巍林木中，残破的石头哨增孤直矗立，和刚刚诞生时同样的姿势。

那时候，哨塔很雄伟，属于银色海岸：现在哨塔很残破了，但归属未曾变更。

因为银色海岸，依然存在！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章字数多了点，切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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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残阳如血！（上）

终于打完了！

被命名为“银涛城保卫战”的战斗彻底结束了！

苍茫的天地、辽阔的海洋，共同见证了这场惨烈的战斗。wWw,Qisuu,cOM就在它们的沉默注视下、就在城外这块狭长平原上、为了得到或者为了不失去某些东西、人们泾渭分明、酣畅淋漓的搏杀了一场…，在别的地方杀人，按常理办那都得抵命才行，但战场除外。

只要给脚下土地取名叫战场，人们就可以顺利成章、理直气壮的互相杀戮。久而久之，他们还会把杀戮能力当威某人是否威武、某势力是否强大的判断标准。

简单说，就是杀人越多、声名越显、权力越盛，所以战争也成为很多人热衷的投机生意。

生意需要掩饰。

不管是输是赢，战争备方都会挑选些卖相不错的手下，将所有的美好都堆砌上去，努力把他们望造成人见人爱的吉祥物，供场外看客尽情抚摸细细把玩。

绝不会有官方人士想起已经变成“军功”

的可怜人。如果偶尔有人说到，胜方只会嗤笑一声扫兴，输家必然讥讽一句怯懦……他们宁愿把战场形容成没有任何消息透出的黑洞，也不敢、不能、不愿说真话：战争很残酷，把所有贬义字眼拿来形容它都还嫌不够！

战争最强大的功能，就是吞噬多数人的美好，掐灭普通人的希夷。

战场，就像个神术领域，或者异能界限，有它一套铁铸钢浇的独特法则一一那就是不问善恶、不分好坏，所有人都会被它一视同仁。

战场之上，曾有多少人绽放过刹那芳华？又曾有多少人熄灭了耀眼炫彩？还曾有多少人舍生忘死、耗尽心血、最后只剩下一副佝偻身躯、伤痕累累却依1日卑微？

只要踏入战场，只要披坚执锐，就表明这些人心甘情愿一一如此看来，战场似乎很公平？

其实界上最不公平的地方就是战场！因为这是生意，任何生意都是有老板在幕后操纵。

别的生意再怎么肮脏卑劣，老板要的不过是钱财，但战争老板索求的却是人命。

战场老板有两只手，划定战场的名为黑手，发动战争的名为推手。这两手搅起的战端漩涡，把多少无辜之人卷进去？原本安定的人被强加战争，却迷迷糊糊、身不由己、生死相拼！

拼命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每顿一个面包半碗菜汤、每晚盖着发霉的被褥，算好处吗？畜生不如的训练，被泯灭人性，算好处吗？用人头兑换最后却在妓营流转的金币，算好处吗？

他们或横死沙场、或留下无数的伤痛，可曾得到了一点好处？所有的利益和好处，无论他们知道或者不知道的，都得归老板！

这里面有一点公平可言吗？

从筹备到结束，整个战争流程都是老板们榨取好处的收获期，参战备方谁胜谁败，这个不是问题，老板只担心你没有，不担心你不交……但是这次的战争，幕后老板可能会失望，因为银色海岸是个老牌势力，秉性硬、脾气臭，菲斯特王子就是把好处都冲进马桶，也不会交给战争贩子。

银色海岸历史上挡了很多人的路：商贸议价、粮食供给、金属出口、异能材料分配，环大陆航道专营，大陆神圣联盟建立谈判等等，其中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得上不共戴天。

老板们当然不答应。整垮了盘踞在奎尔萨平原的圣王一系，还有银涛城的贤者一系挡路，甚至到了现在，菲斯特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王子也敢只身站在路中间……老板们决定给银涛城换个主人，肯跟大家做生意那种，三又戟旁系那些软脚虾们最合适了。

本来以为事情会很艰难，没想到有股神秘而强大的势力也在做这事，双方志同道合、情投意合、百年好合……所以战争老板们对银涛城前主人、也就是菲斯特王子的定位很奇特：

不论死活，他都是获胜方的战利品，是不是超有品味？是不是超有纪念意义？

这才是战争的真相！！！

战争过程顺风顺水，老板们都无聊到打瞌睡了，谁晓得最关键那笔会搞砸？甚至连累整盘生意？

这笔最关键的生意，就是打银涛城。

城破了战争就得叫“银涛城攻坚战”，可现在既然叫“银涛城保卫战”，就说明银涛城的守军没输一一菲斯特活蹦乱跳，银涛城还多了个勇者，可这些事都不算最威。真正令老板们欲哭无泪、悔恨交加的东西，其实是他们刚拿到的一张纸。

这张纸的惊悚之处在于，它可能是银色海岸复兴的征兆一一质地粗粝的莎草纸，抬头那行大字比刀子还刺眼：银色海岸敕令！

这是当年银色海岸管诸多部落、明发西海岸全境的最高级命令，要由王者、贤者、勇者签名一一而这份标注了王者（代）、贤者、勇者的独特徽记、号召备部落势力追剿联军溃兵的命令，正是由银涛城明文颁发的。

绝迹近百年后，它又飘然而来，虽然不如之前那么威武雄壮，却胜在锐利果敢。

所以老板们预感，整盘生意他们亏大了！

战争贩子固然阴毒，可宫廷执事们也够厉害，他们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胆识之大令人昨舌：战斗还没完全结束，他们就把这事给办妥了。连新鲜出炉的“勇者”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人拿去广而告之了……哪家宫廷执事有这种魄力？这根本就是内阁风范好不好？

可还别说，他们本来就是按文官的标准培养而成，整个群体在执事位置上憋了近百年．现在有机会实至名归了，傻瓜也会去争取一下吧？

银涛城是他们管理，边管理边跟政务厅元老院打对台，所以执事们的风格很清新。随便举个例子：从战争初期联军迫近开始，到各地战斗细节、胜负原委，他们会向民众公布。

情势、损失、缴获，绝大多数都不隐瞒。

后来因为战场实在太近，近到民众可以自己去听、自己去看，所以官方没再做特别说明，因为有更繁重的战后事务等着他们。

其实战线还在向外推进的时候，几条为民众开辟的、进出战场的通道已经在开辟中，路线绕着战场迂回转折。居民们可以由此进入战场救死扶伤、寻亲觅故。

联军一跨，城门开放，通道上顿时人满为患。

涌动的人潮全是由妇孺组成，她们扶老携幼、神情焦急悲切：而在通道两侧，通常都用帐幕物资遮蔽了视线直视，以免民众看到那些特别惨烈的景象……但这是含有善意的行为。

通道边只有三种东西存在：布告栏，救治所，小空地。

不断有名字被写上布告栏，下面围着大群放声痛哭的人；不断有人从人群中冲出，扑倒在救治所内的某付担架前，上下摸索打量询问：还不断有人发出狂喜的喊叫，冲进闲置的小块空地、投进某个傻笑或呆滞战士的怀里……剩下人继续向前，继续带着焦急悲切的神情在战场穿行，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悲喜。

汤森没有走这条通道，因为他靠近的话，人群就会发生奇特的变化，她们会扶老携幼向他致意，向他行各种礼节，用感激、敬仰、崇拜的眼神看他，称呼他为”勇者殿下”，每次都阻碍好多人的脚步。

汤森倒不怕这种麻烦，但考虑到她们内心是如此的急切，此时打扰她们，简直就是不能饶恕的罪过。所以汤森调转马头，顺着另一条路去战场。

转几个弯，视野猛然开阔的同时，异样的气息也压了过来。

山那么高、铁那么沉，让人寒毛直竖、呼吸停滞！汤森拉起缰绳让战马停下一一他的战马轻轻嘶叫一声，稍微往后退了些，它的前蹄小心翼翼，避开前面侧面的几滩血迹。

汤森面前就是反攻冲击线。这是真正的杀戮之路，未经掩饰、未经休整的生死之路。

正面，发黑的那片已经完全干了，但还能看出它来自十步外的盾车，属于猛烈喷发那种，最后在三步外的低洼凝固成团；侧面，暗红色夹黑的那片是半干血迹，拖拖拉拉、时断时续，它像闯入别人生活的过客，又像力竭墨尽时的残笔断划。

往前，大片的扇形血迹，短促而强烈的喷溅，收拢在一个被砍下半个肩膀的士兵身上，他身上穿着崭新的军服，脖子上有兽牙项链，最后的神情惊恐而晦暗；旁边，一个军服破1日的士兵低头跪在地上，僵硬的两手还捧着刺穿自己的长枪……再往前，歪倒的木板上有两团侵染血迹，血迹中心点插着尖锐雪亮、穿透木板的箭头：

支出木板边缘的手紧握一柄短剑，黑乎乎的钢丝手套下，露出了衬衣腕口的蕾丝边：再往前，视野里全是绞缠的断肢、搂抱的残躯、重叠的焦尸……多少人的生命凝固于此？多少人的身躯在此僵硬？

难以计数……难以计数！

整个视野，歪斜颠倒，横七竖八，全是同样的景象……虽然这段路程上没有荆棘玫瑰的人，汤森的呼吸却渐渐沉重，眉头再度压低。

太多、太近、太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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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残阳如血！（下）

身临战地，对阵当面，敌我关联就是一个字一一杀！

无论他是强是弱、是男是女，总之能杀就杀！

想得太多，死路一条！

但在鲜血干涸、硝烟散去之后，敌人就褪尽了“敌”的属性，之前被盔甲和杀意掩盖的”人”的特征，就变得特别明显一一军法再怎么严厉、战争法则再怎么强大，也管不了濒临死亡的人。wwW,Qisuu,cOm

生命最后，不会有任何伪装和修饰。如果他们恨，恨意就会滔天；如果他们悔，悔怨便能如海；但其实这样的人不多，绝大多数人会把最后姿态凝固在思念和回忆里，很质朴，很简单，很伤人！

所以你眼中看到的，就会是一些对垒为酗时察觉不到的细节：这个人有多大年纪？这个人来自哪里？这个人是某人丈夫？这个人是沏海部落的人？

某些幸存者会惊觉：原来，他们跟我一样……一次两次没什么，三次五次也没什么，但差不多十次之后，普通人就会落荒而逃。拷下来的人会得到“迟钝”、“瞎子”、“j}

人”等等称号。

事实上，汤森进了这片区域就引起好些人注意，他们正等着看勇者阁下的表现，好给fff分配这种非正式头衔一一士兵议论上级是传统，能减轻战争伤害。

他们看到勇者阁下进去，看到勇者阁下下马，看到勇者阁下的神情肃穆，甚至比战争惟势最危险时都要肃穆。

不管本着什么用意窥视，只要注视汤森的目光，都被从他那边弥漫过来的氛围感染一一勇者阁下两手平贴大腿内侧，目光平视，默烈伫立。他的站姿不完全竖直，腰身稍带向后能弧度，像一张没被拉开的长弓。

他们说不清这是什么气氛，却又顶不住受其侵蚀影响。有些人移开了视线，有些人却萼着勇者的姿势站直了，但勇者阁下接下来的影作，很难一次模学会。

汤森两手上移，按顺序整理着残破肮脏的服饰，先是破碎的衣袂，歪了少许的皮带，黝后是腰侧、腰后的褶皱，最后是前胸的徽童、皱巴巴的领口……整套动作娴熟简练又干净禾l落，旁人还在回想第一步，汤森已经做完、两只手掌再次贴在大腿外则了。

不过这回，汤森右手掌到位后只停了一瞬就迅速抽离。

“唰！”的一声。右肘外支、小臂绕肘新上折、平直的手掌如刀锋一样反划额头。动作不是很快但非常有力，甚至让人觉他想把自己的天灵盖砍下来。

旁人一惊，勇者阁下的姿态就凝固了。

他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并拢、指尖盖在眉梢上缘一一这应该是种礼节，配上汤森的神情和抬头挺胸的站姿后，显得很威武、很内敛、很沉着。

没人知道这礼节，没人不喜欢这礼节，因为它给你一种天塌下都没事的感觉。

金黄带点橘红的阳光照耀着勇者，勇者的身躯如同用黄金铸就一般。勇者的剪影久久凝固在这个姿态中，像座无言雕像。即使礼节陌生，即使服饰残破，但在他那凝固的身躯轮厨下面，有种无与伦比的力量在涌动不休。

很久之后，汤森的右手“唰”的一声放下。

他没再做任何别的事，目不斜视的从尸LL血海中穿行过去，现场只留下好些面面相觑眺兵。

必要时，汤森目空一切；必要时，汤森心狠手辣；所以说，汤森的所有行为，都是奔差明确目标去的，不管他做什么，肯定是为了达到某种效果，或是得到什么东西一一但是向品地亡者而行的军礼，没有现实意义不说还很显眼，不符合汤森选定的低调战略。

这是汤森此时的心态表达。

内心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汤森必须表达出来一一因为只有表达了，他才能遗忘掉。

但安排他在此出现的命运，绝不允许他遗忘，就像指点汤森撕裂使徒的源阵列那样，它会把这枚种子镶进汤森心底一一就在他以为富己穿行战场、阅遍死亡都稳住心神的时候。

“求求你们，救他啊！”战场正中，真正救治所前，有人声嘶力竭的叫喊：“救人啊！”

“他快死了！救命啊！”一具具担架从叫喊的男子身边经过，医师们来往穿梭，却没人转头去看他一眼，也没有人转头看一眼他怀垦的人，仿佛他是透明的：“求求你们啊！”

他哀求每一个经过的人，抓住他们的袍角衣袖，跪下苦苦衷求。他的眼神灰败，神情毒微，痛哭流涕……但他胳膊上挂着一长串才牌，证明他杀敌及其勇猛、此战多有斩获！

普通士兵有可能被忽视，但一个战功彪炳的士兵绝不会被漠视。即使医师忽视，来往眺军官也不会。如果自己的战友不得救治、哭威泪人，只怕这帐篷早被烧了！

“勇者阁下！”经过的人当中，有个军官认出了汤森，毫不犹豫的对他使用了新称呼：

“第七救护队向您致敬！”

汤森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脸色，只是把沉默的目光向哭喊声已经沙哑眺那个男子转去一一这时汤森发现，他身上所劈的，并不是银涛城守军的制式军服。

“勇者阁下，这个哭喊的战士，他是反戈部队中的一员。他的确是我们的战友。听说干得非常棒。”军官介绍说：“他没有受伤，黏们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他怀里抱着的入，是我们的敌人。他声称那是他儿子。勇者阁下，您知道的，那个襁他抱着的人，是我们敌人……”救护队军官跬躇了一下：“等着我们救治的伤员很多，每日_每刻我们都有伤员死去，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敌人身上。”

“你们救救他、他是个好小伙子啊！我这种混蛋都醒悟了，为什么他不行啊！？真的，你们救救他啊！”

汤森看着这位疲惫的军官，不知道可以访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件事好像不大，但他解决不了，除非时间倒流，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解决不了！

所以汤森只能拍拍军官的肩膀，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他离开的脚步很沉重，因为他知道那人怀里的年轻人刚刚咽气。果然，他身后传出更加悲苦的吼声。

“就差一步！就只差一步啊！”那个声带已经嘶哑的男人吼叫着：“我儿子听过银色i篇、我给他念过很多次的！啊一一只差一步他就醒悟了！”

“为什么？我们住在几千里外，为什么要到银涛城打仗？为什么我儿子要死在离家几=F里外的地方？为什么你们不肯救他？啊一一他为什么要死啊！？”

汤森早以为自己的心肠硬到极点，不可雏轻易被什么东西打动。但此时此刻，一个跟fff毫不相干的中年土著，却用吼叫声击碎了汤*的防御，让他战栗一一中年人涕泪纵横、声哟力竭，这种既无助又无解的悲痛，非常沉重，非常折磨人。

汤森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再待下去，他走出救治所，找了个僻静的通道，想平息一下，已绪。没想到深呼吸刚做完，迎面就过来一支恒异的队伍。

新近队列里的人千奇百怪，这些家伙大棚有五十多个，高矮胖瘦不说了，两个头三条胜四只手的都有，还都穿得人模狗样……旁边亳些士兵跟着，言行之间很不客气。

俘虏，挺高级的俘虏。在战后的压抑氛围中，他们走得还算神态自若。

这就是战时在旗阵下耀武扬威的联军备势力高层，另外还有些高级将领。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跟汤森认识，全是点头之交一一还另！

说，俘虏里真有人冲汤森招手问好，还叫他“勇者阁下”。

“带到那去？”汤森站在路边，眼神很柔和，这句问话也显得很随便。

汤森随便问，并不代表别人可以随便回答。只见队伍后面跑来个军官，在汤森面前停下，一丝不苟的立正行礼、然后大声回答：

“回禀勇者阁下一一我队受命押俘虏回城，交由执事厅审问！”

“审问？”汤森脸上释然：“啊，明白了。”

“仗打完了，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汤森从最贴身的衣服夹缝里摸出半根烟草，这根烟还是他战前塞进去的，现在已经变得皱E巴。军官连忙把递上新的，汤森微笑摇头：

“别浪费。”

远处的俘虏交头接耳，有些“赎金”、“价格”、“规矩”之类的话语随风飘来。霉官保持着立正姿势，心中却在猜想：难道勇宅殿下要想释放几个俘虏？勇者殿下的联军身侈大家都知道，把关系比较好的人释放了也很正常。而且，被称为“殿下”的勇者，无疑拥有这种权力。

“仗，我们已经赢了，无需审问不上不下的人。”在军官的种种猜疑里，汤森慢条斯理的撸直了烟，接着就点上了：“小消息我们厍不上，大消息他们不知道。”

“果然要放人。”军官开始考虑各种程序了……要放人的话，得让以勇者阁下亲自朔认。只拿几个名字去办，多半会发生冒名顶翟的事。

军官等待着。

“都……”汤森呼出口辛辣的烟，和和气气的说：“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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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遗痛徐徐（上）

“杀？”军官脸都木了，下意识问。WwW。Qisuu。cOm

“对。”汤森轻描淡写的弹着烟灰。

“真杀？”军官这次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没错。”汤森好像在回答午饭吃的什么：“现在就杀。”

“全杀？”军官还想再确认一下，虽然这命令很合大伙的心意，但毕竟是件大事，好多俘虏啊…．“就算你爹在里面，”汤森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目光中仿若有点点星火：“也要杀。””遵命！”军官终于确定了命令，立即敬礼转身、小步跑向队列一一军官肯定不是反应迟钝的人，之所以恍惚全是勇者殿下的原因，是因为勇者殿下的语气太柔和，神情太平淡，这都跟”杀”字完全不搭边啊…直至这时，军官才猛的的回想起来，勇者殿下从头到尾就没打量过俘虏，他好像只关心手上那半支烟一一军官在队列中段停下，昂首宣布：“注意！这是勇者殿下的命令！”

“我们押送的联军俘虏将被处以死刑！就是现在、由我们执行！”

这时候，好多俘虏还在犹豫是否跟汤森这叛徒打招呼，冷不防听到军官嘴里蹦出这命令，所以刹那间，他们就像被晴天霹雳打中脑瓜似的，全部陷入呆滞状态。

因为他们脑子里根本没这根弦一一死？死刑？执行死刑？！

高层当俘虏或者投降，并不危险，相反是另外一种离开战场的方式。因为在战争结束之后，高级俘虏可以被家人赎回，虽然代价非常高昂，但能买回条命却是千值万值。等他们回家之后，该谁的身份还是谁的，该谁的财富也还是谁的……因为能赚钱，战胜方都会把高级俘虏当真神那样供着，有吃有喝不说，还有异性给你玩。但他们休想在汤森手里拿到这种待遇，“说笑吧？”有人完全消化不了这消息，还呆滞着呢：“你们真顽皮……是说笑的吧？”

“我是联军高层、高层！”有的人迅猛的爆发：“我真是高层！我有豁免死刑的权力！

在别人手里当俘虏，是吃喝玩乐样样不缺，从没听说有处死的！你们这是乱搞！会犯众怒的！”

“我相当于中将级别、我要应有的待遇！”有人奋力挣扎：“你们不能杀我！这不合规矩！”

“我有钱！我有大把的钱！”有人哭求乞命：“我给三倍赎金！五倍！十倍！”

“立即执行！”押送他们的军官雷厉风行，对这些威吓利诱无动于衷：“全部执行！”

在声嘶力竭的喊叫中，最前面的俘虏已经被士兵们推出队列了。士兵们对这事的兴致很高，动作麻利，他们卖力把俘虏们往空地上拖、往地上按，还用战靴猛踢他们的膝弯。

汤森很悠闲，他找了个破马鞍，放稳，坐下，翘起腿，夹着烟头的手就轻轻搁在膝盖上。

在他正面不远处就是行刑地点，押过来的俘虏们洋相出尽，疯的在跳、傻的在笑、狂的在骂、怕的在哭……各种疯狂，丢脸手段也挺全，把士兵们累得气喘吁吁。

好多听到动静的人跑来旁观，大家看了联军高层们的表演很解气，同时又很愤慨，听说还是高层昵，结果就这风格？真是比山贼都不如！

汤森娴静安坐，他无悲无喜，眼皮都不眨，像等着幕布打开的严肃歌剧爱好者。

这些人，必须死！

俘虏们挨刀之前，跟他是面对面，这距离不但能交谈，眉目传情都没问题。但要被砍脑袋，’这些高层肯定没有闲情逸致，嘴里也只会喷粪：“汤森·奎尔萨！你这个混一一”

战刀呼啸而至，骂声戛然而止！

“哧一一”鲜血喷溅出来，然后“淅淅唰唰”洒落一地。

汤森在血光后抽烟，神色平和……“哧一一”鲜血喷溅出来，然后“淅淅唰唰”洒落一地。

汤森在血光后抽烟，目光纯净……“哧一一”鲜血喷溅出来，然后“浙淅唰唰”洒落一地。

汤森在血光后抽烟，气息悠长……”禀报勇者殿下！”军官再次站到汤森面前，敬礼：“联军高层五十七人，全部执行完毕！””联军高层就这点？”汤森轻声问：“战场上死了多少？”

“目前，我们确认他们战死了三十一人。”

“那就还有二十九个。”汤森和蔼的说：

“去把他们找出来，杀了。”

“遵命！”身上溅满鲜血的军官立正行礼，大声回答：“我们保证做到！”

汤森站起来，拍拍军官的肩膀，径直离开。

汤森只是汤森，他不能使世界和平，也不能阻止每场战争，但至少他能在自己参加的战争获胜之后，惩罚那些犯有战争罪的人一一如果以前没有这种罪，那么现在就有了；如果以前没人见过这种事，那么今天就能开洋荤长见识。

这样走着，汤森感觉胸中的郁结稍微减缓了一些，但他隐约知道刚刚是个转折，他改变了一些事，甚至改变了自己的选择……或者这就是……命运。

有组轻缓的马蹄声从汤森身后靠近。

接着美少女学徒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导师…．，汤森转头过去，发现身后的骑士是碧翠丝，她手里捏着截绳子，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怎么了？”汤森不禁疑惑，但他马上就明白是为什么，她大概以为使徒跑了是以为自己的绳套出了问题，这是鼓起勇气跑来请罪的，于是向她招招手：“过来吧。”

碧翠丝的下了马，走到汤森面前，乖巧的站好了。那造型狰狞的头盔低垂着，失去所有威势。光滑的金属表面，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猩红血迹，完全说明之前的战斗是多么惨烈。

“我没……我没把导师交代的事情做好……””没做好？”汤森很清楚，自己以前对待碧翠丝的方式有点过火，她心里必然有阴影。

别的少女都敢跟自己说笑撒娇耍赖皮，但碧翠丝几乎没有，就算偶尔跟大家一块起哄也放不开。

刚刚看完杀人，汤森笑起来有点硬，于是伸手拍拍她的头盔：“那又怎样？”

“导师？”碧翠丝惊疑不定：“你这话……我不明白。”

“这话不难懂。”汤森脸上的笑容渐渐从生硬转为柔和，连声音也有类似变化：“碧翠丝，你觉得天会塌下来吗？比如，在你事情没做好的时候。”

“大概……不会？”碧翠丝继续惊疑不定。

“夭当然塌不下来，这才是最真的道理。”汤森解下她的头盔，看着她的眼睛说：

“导师又不是怪物，一样会犯错、一样不讲道理、一样乱发脾气……如果以后困惑了，就想想这话，不管怎么样天都塌不下来。”

“是……””战场是分生死的地方。你能活下来，你没受伤，我这个导师高兴还来不及，我会有不满的理由吗？当然没有！”他伸手拍拍碧翠丝那满是硝烟的脸：我是你的导师，你是我的学徒，关系不一样。别的什么玩意跑了就跑了、没了就没了，又有什么所谓？”

碧翠丝没想到汤森会用这种态度对自己，两眼渐渐湿润。

“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别想太多。”汤森笑着对她说：“学着放开点，洒脱些，也许有朝一日你会惊艳绝世，要独自出发去寻找自己的道理。”

碧翠丝连连点头，说不出话。

她看着汤森翻身上马、在绯红日光下离去，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温暖也很温柔。碧翠丝一直看，一直看，直至泪光盈盈的双眼失去汤森的踪迹为止……她心中对导师的单纯敬畏，从此就渗进了暖暖的阳光，包含了温柔和关切。

但碧翠丝并没注意到，自己此时也站在绯红的日光下，更不知道自己也被无数目光所注视，这些目光里的感动的惊叹，就跟碧翠丝目光里的感动和惊叹差不多。

穿重甲、佩重剑的美少女，伫立在战后的空地之上，站在血染的狼藉之上。这是反差极大、却异常感人的画面。

她单手环抱头盔，微微翘首遥望远处。厚重的盔甲撑出一个宽大而夸张的轮廓，然而包裹在钢铁里面的身躯，却那么柔美……像出淤泥的白莲、像悬崖上的玫瑰、像暴风雨后的彩虹……她视野里都有些什么？她静谧柔和的目光在端详什么-是绵密的硝烟？是被鲜血染红的原野-还是抗争不屈却满是伤痕的赤诚之心？

不需要知道答案，因为问题本身就已经让注视她的人们感到满足。

看o嗣，她黑绒披风沉坠地面……看啊，她柔柔长发随风而动……“我的女神……天n嗣！”城墙上有人发出喜极而泣的声音：“我梦中的女神出现了！”

“别胡说！”旁边立即就有人出来打断他：“那位美丽勇武所向披靡的女士，就是勇者殿下的弟子！不是你的女神！”

“就算这位女士是女神，也绝不可能跟你有任何关系！”

“就是，更别提你的梦了！她摆明是我们大家的女神、是整个银涛城的女神！””是我们银色海岸的女神才对，整整十个女神！””那不是……呃？”正待凑上去打趣的人被脑后传来的声响惊动，他转头看看，然后指着城内方向咋呼，那边正有人骑着快马冲过来：“战斗不是都打完了吗-为什么还有从城里冲出来的急报？”

“看错了吧？”军官换了个方向张望，随即疑惑的转头问：“城里有地方在打吗？””城里没有战斗，完全没听说啊……”休息的士兵纷纷站起：“外面的消息？”

“不会。”军官摇头说：“如果是外面的消息，来的应该是等级更高的执事。”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昨天是赶在晚上12点前更新的，这事真是抱歉。因为昨天早上五点才睡，睁开眼就已经晚上了，吃了饭，坐下东翻翻西翻翻，十点过才开打电脑……得到团子消息，赶紧翻出稿子来，但第四节下开头那千把字又特别的缠人，修正起来非常耗时，一直弄到十一点五十，才感觉这段能见人了……嗯嗯，所以今天这节特别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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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遗痛徐徐（下）

急促的蹄声，在战斗结束之后响起，意义有点不同。WWw.qinkan.net

传递急报的是个等级最低的执事，他身穿红色条纹上衣，全力控制着快马，顺着街道冲出了城门。因为速度太快，他差点撞在城门拐弯处，但他根本顾不上周围的惊呼，直奔殿下的铸印旗去了。

正在铸印旗下处理杂务的菲斯特抬头了。

跟荆棘玫瑰重新联系上过后、正向铸印旗走去的汤森也抬头了。虽然两人的表情有些区别，但心里的想法却差不多。

我们，好不容易才撑过来，拼死战斗才保住这个结果！难道还有什么狗屁事没解决？难道还有什么狗屁人物跑来找死？

一一果真如此的话，那就成全你们！！！

汤森会这样想毫不出奇，他有一肚子暴戾找不到地方撒；但王子殿下嘛，其实他很少有这种直接给人结果的想法……此时此刻会有，是因为菲斯特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不是汤森那种奔放性格，情绪来得慢点、去也去得慢点。在艰苦卓绝、跌宕起伏的战争过程中，他要关注的事情千头万纬，方方面面的情况汇总起来，注意力根本不够用，所以不会被私事和个人情绪牵扯。

但在战斗结束之后，这份迟来的煎熬可就更有劲了。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顺利的事情也挺多，甚至大局正得到巩固一一使徒毕维尼逃了，联军也已经瓦解掉，银涛城方面当然不会客气，虽然人手非常紧张，但执事和军方还是拼凑了几只规模不大的部队出来，配合荆棘玫瑰的军队展开追击行动。

这种追击的目的，不是为了在某个期限前扩大战果，而是为了防止溃军找到机会进行收拢整顿、从而再次拥有战斗力一一与此同时，执事们将战争结果通报给西海岸所有部落和地方势力，号召西海岸人赶快行动起来、一起来痛打落水狗。

简单的说，就是要累死他们、饿死他们、拖死他们……最会可能会有几个家伙溜掉，但联军这个庞然大物不可能离开西海岸。

跟以前那些不痛不痒的诏令不同，这是百年以来，银涛城第一次以“贤者”和“勇者”

之名联袂发出的银色海岸敕令，号召力是毋庸置疑的。

手里拿着这个结局，菲斯特内心也没有半点欢愉，反而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悲怆。

没错，银涛城坚持下来了，银色海岸也还存在，但它不是胜利者，因为这种强加于人的战争不会有胜利者！

只能说银涛城没失败，只能说大家拼了老命，把损失和悲痛降到最低……满城伤逝的哀切，正一点点凝聚；失却亲人的痛苦，正一丝丝沁出……作为银色海岸的象征，菲斯特不可能置身其外，单独品尝胜利的滋味。

更何况，菲斯特的爷爷，老贤者的死讯大概是真的。

战争不会放过谁，伤痕也会印刻在菲斯特内心，他痛，却又不能表露。他甚至不能像平民那样，为亲人的命运痛哭流泪，因为他不是平民，他是银涛城的象征。

所以有人飞奔过来说勇者殿下杀俘时，王子“啊！”的叫了声才说：”居然不给我留点！”

汤森正是考虑到战后伤痛，才决定去瞅瞅菲斯特，毕竟只有他知道什么是战后综合症。

一般不好的话抽他两下，很不好的给他讲俩冷笑话……毕竟两人并肩战斗过，这份交情不容易，即便不是铁打的，也比普通关系来得牢靠。

快马急报到达铸印旗时，汤森还差着好大一截路，穿行战场的速度不比散步快多少。不过汤森能看见送信人的神情，小执事脸色紧张，在菲斯特面前说话时有点张牙舞爪。然后他就看到菲斯特假面上光影闪动，显然情绪起伏、或者动了什么念头。

人在悲切当中，很可能拿某些事当止痛药用，但效果没这么快。所以汤森觉得是真出事了一一汤森的判断标准跟常人不同，他觉得要认真对待的“事”，放普通人身上绝对是“大事”或“灾难”。

果然，菲斯特听了急报就转头下令，间中还向汤森招手，示意他走快点。

汤森加快步伐赶到，菲斯特没跟他客气，开口就说：“我们要赶紧进城！”

汤森本想先问清楚什么事，但菲斯特已经转头过去喊人带马，跟着又对自己的随员说：”战后事务都转给宫殿执事。””殿下要带多少人去？”随行将领抢在汤森前面询问：“总得带点人手吧？”

“带部队没用，保持联络即可！你们注意安排防务，有突发状况去找嘉斯汀！”菲斯特从近卫手里接过马缰，翻身上去后，对汤森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样？还有余力吗？”

菲斯特这句话问出口，汤森的脸色就有点变了一一问有没有余力，就说明接下来要动手。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城里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他俩亲自去打、普通部队都帮不上忙？

这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异能师公会、西海岸分会的总部。

汤森为什么变了脸色？是因为他想起件很惊悚的事，他今天还没见过玛西亚！

举城反攻的时候，备支队伍里都有从分会冲出来的异能师和学徒帮手，这种现象很有迷惑性，让汤森以为分会内部的事情已经解决一一挺顺理成章的想法。

战斗结束后，他还奇怪玛西亚干嘛去了，因为无论情况如何，她都得首先联系自己才对。所以，在他来找菲斯特之前，还吩咐两个美少女学徒去联系……现在的情况无需分析，玛西亚应该还在分会里面。联系不上是因为她行动受限！

想到分会里还有个上面派下来的大师、再想到两边不对付，汤森如何能不心急？

“不用担心。”汤森的目光变的很凶恨：

“杀人的办法太多了。”

汤森这话菲斯特绝对信，所以他在递缰绳的时候小声说：“这次不同，要听我安排。”

汤森不置可否，上马提缰就往城里冲。菲斯特跟在后面，速度也不见得低，好在街道因为战事清空了，正常情况下不知得撞上多少人一一虽然用异能飞过去更快，但很不安全，而且两人也需要时间恢复。

汤森很着急，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玛西亚留在银涛城，完全是为了策应荆棘玫瑰，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汤森怎么原谅自己？又怎么向她那位拽老爹交代？

但渐渐地，汤森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平静。

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他对此事的处理态度已经出来了：如果玛西亚少了根头发，那对方就得赔只手出来，要是她身上有个伤口，那对方就得留下小命！

美少女学徒不断从后赶上，汤森接过她们递来的包裹，就在马背上换了黑皮甲，再把各种异能道具给装备好：后面的菲斯特虽然没啥特别动作，但也在频繁下令，甚至比汤森还忙。

两人很快就赶到了异能师分会。

塔下的大门早被挤成木料了，两人直接纵马冲过，直冲到阶梯中段才下来。等在上面的内应很机灵，看到两人到了赶紧过来接头。

因为里面的情况有点复杂，所以机灵的内应兄先给两人吃个定心丸，见面第一句就是：

“还在打！但雅克会长和玛西亚小姐都好好的。”

内应的话直切主题：“就在分会长官邸里面，打了很久，情况复杂，但我们一直盯着。”

听了这话，汤森才稍微缓了口气。

“好！”菲斯特也松了口气：“赶紧带我们去。”

赶往会长官邸的途中，内应噼里啪啦说了好多话，汤森终于弄清楚了分会近期的事：城外打得热闹，城里也没偷懒，而且城里这一场不但打得早、打得持久，而且打得很滑稽，甚至……很低幼！

在汤森看来这不是战斗，用”斗争”形容更合适一一虽然双方的手段里种种儿戏、种种让汤森撞墙想撞豆腐的行为，但他们毕竟是出于争夺的目的……这就像……你被一根光箭杆射中了，屁事没有，但也许不是射手跟你开玩笑，只是羽箭飞在天上的时候，箭头不知为何掉了。

因为汤森不相信，会有”用空箭杆杀人”

的战争行为……好吧，说回事情本身。

分会内部这场旷日持久的斗争，要远早于联军攻击银色海岸。确切的说，在雅克分会长去奎尔萨平原给汤森补课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了，但一直拖到今天才爆发出**！

他们斗争的过程，比城外的战斗过程更离奇一一银涛城近年来最激烈的场面发生在城墙下面，但“最奇特斗争景象”的殊荣，颁发给分会那是当之无愧。

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还要从异能师公会总会、就是沃尔夫岗那坨大佬们身上说起一一搞事的大师，就是他们派下来的。

如果派个后备大师下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但这次偏偏派了个真货，如假包换的五级一一听说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很快就要晋升六级了。

所以他排场很大、脾气很怪、心眼很小。

但是本地帮会的老大一一不对！应该是本地分会的首脑雅克阁下，他不是被吓大的。

雅克阁下，是被揍大的！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身为负责任的作者，我悄悄跟大家说：接下来的这半集，怎么说呢，我又不能剧透……反正大家会记住就对了……大家……要忍得住饥渴哟。

（擦……）（要擦……）（有人要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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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源远流长（上）

没错，在雅克的成长之路上，缺了啥也不会缺少拳头巴掌。Www,Qisuu,cOM但除了当年揍他那几个人以外，雅克很少服气谁。同一代或者晚辈里，明火执仗得罪雅克还不被报复的人，只有玛西亚一个。

她曾当着雅克三个儿子的面，点燃了雅克的异能材料库房。但玛西亚身份特殊，这事雅克没敢跟休斯告状，因为回头再让她点燃个什么、他更受不了……但也只有玛西亚有这待遇一一总会派来的人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玛西亚？

所以，总会派下来的大师抵达分会大门时，也就意味着内斗正式开始一一分辨敌友这事，有时候很简单，看看名字就行了，绝不会锗！

进攻方，是来调查某件事的大师及数量庞大的随员。

防守方，本地分会的诸位异能师及数量庞大的学徒。

攻方数量不少，本事也不弱，就好比城里人下乡一般，盛气临人，连打杂的小学徒都秉持高标准严要求，特别是在待遇享受方面；而防守这方昵，他们不能跟对手比单兵素养，但人多也有好处，他们紧密团结在以雅克为核心的分会高层周围，占据地利还可以耍小手段。

有件必须要说的事，就是大师被派遣到西海岸的使命：他是受命前来调查“西海岸分会某二级异能师离奇重伤且濒死事件”的一一所谓风云人物，大概就是点背，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跟大事件的关系。

说白了，汤森很擅长招祸！

大师、还有他屁股后面的徒子徒孙进分会时，都是从刚修好的命案现场上踩过去的；肚皮吃得溜圆的雅克阁下，带着一群肚皮吃得溜圆的手下，站在门后的广场上迎接他们。

客套过后，笑眯眯的东道主上前；即兴发表了热情洋溢、细致周到、废话连篇的隆重讲话。大家都看出来了，雅克分会长肯定跟这位大师有仇，因为他表达得非常充分：一个人、一张嘴、说了一下午！

雅克总算下去了，换了个副职上来，唠唠叨叨又是好久……好不容易等他唠叨完了，雅克又出现了，手里还拎个水杯，满怀歉意的说：“哎呀！抱歉！实在抱歉！我再补充一点……”

总会来人顿时群情激奋一一嘴上说一点，但你伸出四根手指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耍你们呗！”本地异能人士笑得开心极了一一他们吃饱喝足不愿意动弹。

可大师那边的人却被变相罚站、罚饿大半天，看来还要站到深夜去啊。

偏偏公会礼节里有这么一条，本地主持人讲话未完，访客离席就算失礼，扣钱扣声望不说回去还得写检查。神奇的是这居然算个污点，到了升等级涨津贴的时候，肯定有人拿这个恶心你……“…当时情况很滑稽，好多人都笑了。”内应兄个头矮，一路小跑，嘴上还说个不停：“我是说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滑稽……”

听到这，菲斯特轻轻摇头，似乎有点遗憾自己没在现场，没能看到大师脸上的表情。

而汤森呢，他不禁昂天长叹。别人有什么想法他懒得管，反正他觉得这事很怪异，甚至有点难以理解。此时他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却比较烦躁……因为听说的一切，让人有掀桌甚至掀房顶的冲动！

“等等。”临近分会长官邸的时候，菲斯特突然停下脚步：“汤森，你是否感觉离奇？”

“你眼神真犀利。”汤森没好气的回答：

“有什么理由让我不奇怪？异能公会上下童心未泯吗？我预感到自己会是个悲剧的保姆！””你认为他们不严肃，这是因为你不曾真正了解异能师。更别说异能师公会。”菲斯特正色说：“公会内部，即使有人因为矛盾纠葛打起来，也跟城外那种生死血战完全不同。你应该意识到了，内部纠纷要温和许多。““要温和到这种程度？过家家的程度？”

汤森打了个哈哈：“以后谁再说我不正经，我弄死他！”

“汤森你听我说！异能师是很特殊的人群。”菲斯特的语速极慢，假面中散发出凝重和严谨：“这群体中，有我这种未出世就得到身份财富的人，也有未出世就被打上奴仆烙印的人。另外有王室、世家、贵族、平民、武士、农夫、商人、盗贼，男女老少，蛮族异族。”

“绕口令说得真好，你口齿好清晰！”

“如果有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能用城邦的方式进行管理：人数再多点，能用王国的方式去管理。但异能公会的人数很少。”

“还少？”汤森想了想：“西海岸分会就有十几个食堂…，．“从初级异能师开始算，公会在册的异能师不过数万人。加上备帝国各势力私下培养的、甚至算上民间异能师，也绝对不到十万。”菲斯特说：”这不是王国也不是城邦，小村而已！”

“呃……能不能说简单点？”

“异能师是掌握力量的人！这种力量汇集起来可以改变世界！不管之前是奴隶、平民、贵族，戴上徽章就是异能师，就是特殊阶层！

现行等级框不住他，现行法规也管不了他，你能想象有人收异能师的税吗？”

“这个极端点。”汤森问：“但他们加入公会不用服管吗？公会不能约法？”

“历史上有，那是会内最严重的惨剧，强行推行律法导致的，就是你想要的那种。结果死了近千人，还有四个分会独立，其中三个被教会香了。”菲斯特摇摇头：”各地风俗、习惯、甚至语言的差异都很大，强行统一就要糟糕。”

“嗯？”汤森皱起眉头：“还有这事？”

“教材上有记载，你没看？”菲斯特说：

“在敌视中发展，公会也磕磕绊绊。早先很乱，完全是拼战力拼运气，吃了很多苦头才渐渐有正确战略，贯彻下来才有今天的局面。””公会在做事，但做事很难。知道异能启蒙册吗？在很多地方，它是唯一的书籍，但这本几页的小册子，居然引发了七次战争一一因为教会和地方势力都不想让平民识字，因为识字就会明理，就能看到差距、就会心有不满，公会为此努力了三十多年，牺牲了上百位异能师才推掉这障碍！”

“嘶？”汤森满脸疑惑：“这代价太大了吧-)”

“代价很大，但是值得。这是公会圈地运动的前提，启蒙册是种子，一旦推行开，就有更多异能天赋好的人被发现。”菲斯特说：”没有足够的数量，什么也别谈，所以圈地拉人最重要。”

“早先是落后的地方异能很强，所以有很多边远地区的前辈入会，人是拉进来了，但好多前辈连字都不识，你让他守法？他们就是学会认字了，但习惯又怎么改？所以公会的办法是先把人拉进来，习惯上迁就他，慢慢来，甚至寄希望于下一代。这就是内斗可笑的来历。”

“这怎么有点……”汤森摇头。

“后进无法达到标准，你又需要他们，那就只有迁就。”菲斯特说：“我知道这种感觉，很返古是吧？但对那时期的好多前辈来说，这已经是向前迈了一大步。”

“公会也知道，我们需要清晰明了的律法，但圈地运动刚完成不久，事情还没推进到那个程度。现在执行的规矩是一百多年定的，已经陆陆续续改了很多……历史上甚至有过异能师**上身画图腾、见面要吟唱、进餐要舞蹈的时期。我知道这更无稽，但你不这么做，他们就认为你不是朋友。”

“即使是现在的环境，硬讲国法也很难。

不说那些边远地方，就是大陆中心，有哪国的律法能得到多数异能师承认？你讲国法，遇到之前的贵族会怎样？你来硬的，遇到之前的奴隶会怎样？万一打起来又会怎么样？”

“人群数量越大，容错率越大。”王子说：“人少，经不起折腾，只能精细管理。”

“好吧，”汤森问：“你所谓的精细管理是……”

“公会最大的作用是安抚争端，减少异能对世界的伤害，最好能那内部矛盾转移……所以现行规则是模糊的，而且因人而异。”菲斯特说：“比如说内斗这事，你上次打人不算，你学徒打人还是不算。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有人帮我摆平。”

“是有人帮忙。”王子说：“帮忙方式是用部落思维解释你的行为，说对手先触犯到你舍命也要捍卫的尊严，这才压下别人对你的意见，因为大家能在这角度上体谅你，所以大家就判断你的行为没错。请注意，这也是公会内斗当中的标准，大家体谅你，你就没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汤森点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是吧？”

“你悟了。很不错。”菲斯特缓缓点头：

“有时候不用异能不算打，有时候用了异能也不算打，但有时候你盯着看都不行……““客气客气……其实我觉得……”汤森满怀感慨的说：“能把过家家上升到保卫世界和平的程度，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你认真一点。”菲斯特的假面上翻起清波。

“我认真啊。”汤森故作惊讶：“你不觉得我人戏很快吗？”

“别以为王子不揍人！”菲斯特假面上的清波有泛滥的迹象：“惹急了我勇者也打！”

“你打得过吗？”汤森顶了一句；然后转头问内应兄：“你觉得你家王子打得过我？”

他们两人吵，内应兄已经很紧张了，发现战火扫到自己身上，立马结巴：“我……我觉得……”

“你看！”汤森转头对菲斯特说：“你的人居然犹豫，说明他对你没信心。”

“你一一”汤森不等菲斯特说话，又转头问内应兄：”你对你家王子没信心，那你觉得你家王子现在还有信心吗？”

内应兄默默的哭了。

“好耶！”汤森作欢腾雀跃状：“绝招练成！杀人一一于无形！”

“我承认你人戏很快。”菲斯特终于悟了：“好吧，最关健的规则，是非公道，大家心里有数！”

“这解释华丽，真像社团帮派啊？”

“不行吗？”王子说：“表面看起来幼稚的现象，也许本质上很严谨。””不就是和谐吗？”汤森举一反三：“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扒衣留一件、日后好相见！”

“呃……”菲斯特没意识到汤森话里的陷阱：“只是比喻，时候到了也要动手。“菲斯特看汤森还没完全明白，又做了点补充。但归纳起来，主题思想只有一个：城外血战那是分分秒秒都要命，但公会内斗一般不会见血，因为两者的判断标准完全不一样！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条件威熟前难以改变。所以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标准已经有了，那你执行就好…但如此模糊的标准，执行过程中肯定会变形。所以异能公会的内斗，打法十分玄妙。

不是业内人士绝对看不懂，但就算你知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可人心是最难把握的东西。有时候是少数服从多数，有时候真理又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所以在公会混、特别是在总会混，最讲究的是其实是悟性！

要是你擅长猜谜也很有前途iiBi]，因为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啊。

汤森刚才发火，就是因为他觉得很头疼，他习惯的可不是这种规矩。

他本以为冲进来得拼命，已经在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准备好了，正想把聚集的暴戾发泄掉，但现在你突然说这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文斗？

拜托，他满身血腥味都没散开，你叫他跟人玩过家家？！

但异能公会的内斗就是这样，双方先相互嘲讽，然后吐口水、打耳光；激烈时他们也踩肚皮、揪尾巴；但砍人的现象真是不多见，哪怕撕破脸也得点到为止，绝对不允许死人！

当然了，五级以下的……不算完整的人。

五级以上的高级货色死亡、或受到不可逆转损伤的事情，当真非常少见！就算再落后再不开化的地方，损伤人命都是大事，都会认为这损失无法弥补。所以当事人会很惨。

在所有的内斗中，总会派人找分会的麻烦、本地分会抱团反抗，这算是最悠久、最有代表性的节目。是异能师公会持续了好几百年的传统。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那条不准客人先退场的规定呢？

雅克堵在大门口，大师被罚站到深夜还没东西吃，这也是个很传统的下马威一一只不过雅克干的比较狠，把大师一直拖到深夜。

用内斗的标准衡量，如果大师无法反击、雅克还能将此事广为传播的话，这局就算他赢了。大师必然灰头土脸的回去，各分会都会流传大师折翼西海岸的趣闻，大家笑呵珂的拿他的威风去扫地。

所以，内斗啊，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个哲学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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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源远流长（下）

传统节目肯定吸引人，但这样的经典反而得不到“最”字评价。Www,Qisuu,CoM就好像现在的内斗，它最吸引人的特点其实是：熟人之间的斗争。

大师和雅克很早前就认识，他们同一年当学徒，宿舍还是门对门。不过两人是天生死对头，早年争过材料，接着又抢女人，后来还归属到不同的派系，越发不可能和睦相处。

所以雅克不会告诉大师，他是踩在事情真相上进来的；而大师也不会告诉雅克，自己是收了好处专程来找麻烦的。

至于要调查的事情真相……五级以上的异能师才是资源，资源的生命才不属于自个儿。

区区二级异能师，谁管他去死？

饿着肚子站一下午直至深夜，任何人都不会高兴，更何况大师这种豪华身份？所以大师转身就还手了，官面上的说法，那就应该是“事件的真相只有一个，以总会的名义，我们要把它找出来”。

大师颁布了一道集训令，要求分会所有初级以上的异能师都集中起来，进行“临时性”

研修。

这非同凡响的出手，马上就把分会的人惹毛了。什么狗屁临时研修？这就是禁足令！雅克分会长隔三差五就玩这个！

如果大师拿这招当压轴或杀招，效果一定很不错，因为很难防。但是他开场就用了，不但有点浪费，还显得自己很下流一一限制属下异能师的活动自由，这是各级会长才有自勺特别权力。

大师的身份的确高，外放的话肯定是分会长级别，但他毕竟不是分会长，手里没有实权，插手事务就缺少支撑，动用特别权力就一一名不正、言不顺！

一两天的话人家给你面子，要是时间长了，大师的面子也会被消磨干净。其实集训令发布时引起了巨大反弹，因为本地人都看雅克的脸色行事。

“你是大师、但你不是西海岸分会的会长！”

“大师也不能拿鸡毛当令箭用！”

“你凭什么限制我们的自由？”

面对责问，大师不能如实提供答案。“就凭我收了好处对付你们”这话说出来容易，收回去可就难了。所以大师只能摆出横蛮脸色，而且一直如此。

靠这种“我蛮横、不解释”战术，他在联军筹备期间禁足了西海岸分会所有异能师，只有雅克出去转了一圈。

所以，大师完成了客户的第一个要求，既“避免分会力量在战前被拉入银涛城阵营”。

公正评价的话，他干得不错，直到联军兵临城下，王子手里都没有分会异能师帮忙……但是禁足时间太长了，完全超过了本地人的忍耐上限。

这时间有多长？

汤森建军、出兵、训练、横扫奎尔萨平原，到他已经出发去搞联军后勤的时候，本地异能师都在坐井观天一一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而且在联军越过银色海岸边界那天，禁足令的范围扩大，连高级学徒都不准出门了……这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以前被禁足的人少，闹事不方便，但现在人多了……哼哼！

不准分会众人出门？他们就偏要出门！你说临时研修是个艰难而正义的决定，他们会拍着巴掌喊“好艰难、好正义、好决定！”但转过身，他们就要用各种手段一一偷溜。

本地人士著性格淳朴，性格爆发点也很可爱一一因为他们是西海岸人，因为他们属于异能公会里最拖后腿的分会，什么都不行，所以在某些方面会比较敏感。

这个爆发点是：我知道我不行，但你敢取笑我，我他妈就敢抽你！

多年以后，市面上有本名人传记，名叫《我就在那些传奇里》。名人当然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传记所描述的传奇事件完整详尽，内幕极多，甚至能跟官方记载对照比较，所以很受追捧。

但传记又被很多学者质疑甚至反对，因为它的风格很没正经，严重伤害了英雄们的形象……还有人看书的时候差点被呛死。

传记开篇就是《传奇的西海岸分会》，名人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把分会内斗事件娓娓道来……他特别强调的是：当时、当事，西海岸分会的人们只想争口气。

传记第一个小标题，《我们不甩集训令！》，以下是部分片段：

西海岸分会的特点，包括但不限于赢弱。

因为上天是公平的，就算某地再怎么落后，也有别人不具备的特产或者特长。钱没你多，但我风景比你好；风景没你好，但我名气比较大：名气没你大，但我钱比你多嚼！

虽然全身都是短板，但短到极致的板子，有时候却比长板子厉害，比如西海岸分会的风气。

本地分会的风气相当独特，独特到什么程度？不能说得太仔细，只能做个比较：其他分会的学徒大都比较老实，肯定规规矩矩、生怕行差踏错半步，但西海岸的学徒绝不是这样。

本地民风很彪悍，学徒自然就彪悍。再加上本地学徒的淘汰率极高，学异能无望的人要自寻出路，所以他们进公会不止学异能而已，要多学、博学，某些生存技能必须熟练掌握。

看看海边荒滩上的落选学徒们，他们无依无靠无差事、不乞不讨不揽活，也没见谁被饿死冻死，反而隔上十天半月，他们还要开个荤……此类技能的共同特点是“无中生有”，就是不要本钱的买卖。

大家现在知道了，西海岸分会这种神秘而独特的风气，就是歪风邪气！

是的，除了三座金字塔挑不出毛病，西海岸分会总部的所有东西都是倾斜的，只是往哪个方向歪不一定，歪多歪少的程度也不同。

进了分会的学徒，十个里面有九个在往歪里长，剩下那个早晋升为异能师了。其实这个也长歪了，不过晋升之后会被分会高层们教育回来。

说白了就是要学会掩饰手段一一懂得掩饰这点很重要，比方说同件事，手段低劣跑去调戏女人叫非礼，会挨打；手段高超跑去调戏女人就是追求，被称赞。

两边目的都一样，但前者挨了打还没地方说理，谁叫你不会掩饰？有良好愿望就不用挨打啦？偷偷决定非她不娶就能摸人家屁股啦？

打死你都活该！

一不懂事，不懂怎么做事，这就是有人群美环绕、有人却一辈子打光棍的原因。

所以，本地异能师不是不会耍流氓，而是他们藏得比较深一一你想，上代兢兢业业，下代再接再厉，这一代代的积淀下来，这歪风邪气还不得变威传统文化啊！

这般妙不可言的风姿，还有那个分会敢比？

偷溜……这也算个事？

缩卵装死、脚底抹油是西海岸学徒必须掌握的初级生存技术，偷溜只是用来热身的好不好？

但他们又从哪里学到这些技能？

每代学徒里都有精英，他们总结经验，刻苦钻研，分析归纳，最后把偷溜这事分威两类、四系、八流，另有十六套大招、三十二种组合、六十四般变化……来软的，有翻围墙、爬狗洞；来硬的，有下泻药、打闷棍：

上大招，他爹死了、你娘改嫁：

至于种种绝招，简直是吓死人不抵命，最简单的要数退会申请：签假名见过没？换身份签名见过没？渐隐墨水签名见过没……不用怀疑，这都是心血和汗水的结晶，从实践中提炼出的经典。

这些招数不用全使出来，只要用上半轮，保证能让总会出身的乖儿子们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一一大师何等身份？肯定不会自己去看大门守狗洞，所以他的徒子徒孙们纷纷惨败下来，虽然不会心服口服，但也输到目醉神迷、伤到肝肠寸断！

本地人士的招数，跟大师来的那些乖儿子们想都不敢想！

但偷溜威功的本地人却不知收敛，他们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有人偷溜出去是为了办事，比如玛西亚女士这种，回来之后闷声不响；但多数人偷溜出去屁事不做，纯粹为了出口气。回来以后唯恐有人不知道，自己跑东跑西的宣扬：你不是软禁老子吗？老子刚才又出去买了卷手纸，你他妈来皎我啊！

大师的徒子徒孙可以输，但不可被羞辱；总会的乖宝宝可以受气，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正所谓你做初一、我就要做十五，所以两边杠上了！

他们先从沉默对峙，发展到了吵架互喷。

西海岸公会真不是乖宝宝们厮混的地方，本地学徒骂人不算尖酸刻薄，但胜在肢体语言五花八门、隐秘比喻雄奇壮丽，唾沫星子也比别人多出十倍，如果上场前再吃点特色腌腊食品……当场晕过去的乖儿子都有！

再次悲剧的乖宝宝们只能加快进程，于是吵架就发展威打架。

这还是西海岸分会，纯体力打架虽然刚刚引起大家重视，但因为前两次挨打的教训触目惊心，所以学徒中的精英不敢懈怠，他们分析、他们归纳、他们总结，所以不久前已经有了结论。

打架这种事呢，也可以分为两类、四系、八流，另有……每当看到乖儿子们鼻青脸肿、倒地呻吟、落荒而逃，众学徒就很想念狂犬身边的十条小狂犬。不不不，应该是汤森先生身边的十个美少女才对……饮水思源，多亏她们引进这种有益身心的运动啊，要不然我们这回哪来的战绩？还不得吃个大亏啊？

实在惭愧，大伙儿打架的手艺不是很好，但美女们不同，如果她们在这里，分会的肉搏能力还能猛升几个台阶。

一样是卸关节，她们那“咔咔”声都不带停的；一样是“哈！”“呀！”的正拳打人鼻子，但她们同时还能出飞腿，专踢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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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内斗，其乐无穷！（上）

汤森的拳脚套路如星火燎原般扩散，因为需求永远是第一动力，而遗忘又是如此容易。wWw,Qisuu,cOM

分会众人投入了莫大的热情，他们学着学着就会想起某人：汤森先生是这么打的、汤森先生是这么踢的、哎呀还是汤森先生的动作比较帅……汤森本人肯定不知道，这件事让他的形象产生了很大的转变、大大加快了他被分会众人接受的进程。

“真是要谢谢某某人……”

“没错，但某某本人最好别出现…，“那个由着性子胡来的家伙……他真要出现在分会，肯定要打死几个才肯罢休啊……”

不过，汤森先生有阵子没出现了。

风传汤森加入了这次的联军，不过大家听说时都很费解，你打银涛城干嘛呀？给你打进宫殿也没多少好处啊，真的，要是有好处的话我们分会早打了……再说堂堂异能师，用得着给地方势力当苦力吗？

“一定欠人很多钱……”打群架甘匀间隙，有人这样猜测。

“一定被人欠了很多钱……”打群架累了，有人坐在乖儿子背上遐想。”说不定是摸上了那家姑娘的床，被捉个正着。”写悔过书的时候，大家议论纷纷：

“但又说不定是被那家姑娘摸上了床，被捉个正着……”

“所以英雄好汉，一定得上床认识娘们、下床知道退路。”前辈们心有余悸的教育后辈：“像汤森先生这样被捉个正着，就只有到处卖苦力，多惨啊！”

这话要是让汤森听到了，他肯定要跟说话的人好好谈谈。

但这也难怪，他们兴奋嘛，连续几轮胜利让分会众人兴致高昂，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异能人士，而斗争持续升级，眼看就要跨进专业领域了……等他们回味过来，却为时已晚。

斗争第三次升级的当天，就有上百个本地学徒被乖儿子们打躺下。

这回终于换成乖儿子坐在他们背上了，他们吟诗作对若等闲，他们谈古论今如悬河。某些乖儿子特别恶心，毛都没长齐，居然敢坐在他们背上讨论……初夜十大禁忌。

这个耻辱太深重了！具体多深，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分会众人泪流满面，终于领悟了满招损、谦受益的道理。就算反应最迟钝的人也能领悟，因为乖儿子们热情很高，本地学徒，每人每天都有领悟机会……吃亏让人成长，那每天吃亏呢？会让人浑身浮肿。

所以不久之后，分会学徒全成了胖子，以前就胖的学徒显得更圆润。

本来，分会众人要继续的悲催下去。但事有凑巧，乖儿子们占了便宜也不知收敛，他们不但打男学徒还调戏女学徒，一个不留神，有人的脏手就摸了某个小女生的屁股。

这女学徒不算漂亮，也没啥特别的本事，但她的导师比较特别，虽然是个才完成特殊晋升的女异能师，垫底的级别，但来头不小。

她叫玛西亚。

平时她叫玛西亚，有麻烦的时候她叫玛西亚·雷吉诺德。

本地人对这个姓氏不敏感，但在山那边完全不同，受她家影响的区域很大，有利害关系的入也很多，这就是所谓的老牌势力，传统守1日慢香香，可一旦被人惹毛了，反应会非常猛烈。

有多猛呢？就说她家处理那些不用见血的事吧……一耳光下去，打翻对方上中下三代！

不解气？

反手一耳光，横扫对方左中右三族！

好多人猜测第三个耳光的效果，但没人敢以身试法，她家历史上，都是两耳光解决所有疑难杂症，所以直到现在第三下的效果还是谜。

也许，第三个耳光会破碎虚空，照顾对方的前世、今生、下辈子……这就是雷吉诺德！

所谓家族，不是人多就行了，要气质、要内敛、要够威够力。其实想想玛西亚她老爸，就能品出点味道来。休斯·雷吉诺德只怒过一次，是因为会内派系的事，他夫人受了点委屈。

结果休斯怒了，事情闹得很大。异能师总会会长出面都没解决问题。

最后，总会只能请大人物出面调解，然后背地里巧做安排、把休斯和惹事的混蛋们关进一个小黑屋里……会内的说法，是这些人不小心进了同一片森林，然后就悲剧了。

有这样的家族，有那样的老爹，还跟汤森做兄弟，玛西亚会是什么风格？

其实为了帮汤森，玛西亚原本打算再观望一阵，不想过早的介入斗争，但这事比较特殊，学徒是她的人，她这导师如果不管，那下次就不是摸屁股这么简单……身为骄傲又美艳的年轻女性，玛西亚不能忍，别忘了，她是如假包换的大小姐。

“女人屁股，不是不能摸，”她原话是这么说的：“只要有赴死的觉悟就行。”

罪魁祸首没死，他只是被打成猪头、还被扒光衣服、然后摆了几十种造型而已。大小姐花钱简直没概念，现场的异能影像见人就送，连总会那边都安排人去送……所以罪魁祸首回去之后，悲愤交加，一晚上就自杀了七回。

七次自杀，都未遂。

这是种什么样的精神旁人不知道，但“你们不帮我报仇我就死给你们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乖儿子们很抱团，决定成群结队去找玛西亚算账。

得知这个消息，已经绝食两顿的罪魁祸首笑了，他一口气吃了半头烤猪下去……所以算起来，他一共自杀了八次。

乖儿子们并不知道，罪魁祸首第八次自杀差点就成功了，因为他们正在组团复仇的路上，他们人多势众，他们雄纠纠气昂昂……可在这群人里面，谁也没想到，组团复仇还会弄出个悲剧来。

所有的乖儿子部给打倒了，然后被倒吊在屋檐底下一一“晒月亮”。‘等别人把他们救下来的时候，娇弱的乖儿子们连哭诉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哀怨凄凉默默掉泪……他们悲剧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玛西亚的初级异能师牌子也很坑人，只是没那么汤森那么惊悚罢了。

但是呢，我们可以掰着指头算玛西亚的战力，什么偷蒙拐骗、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统统无视。按照惯例，她这种世家传人肯定瞒报，算她瞒报半级好了……家世加成效果，算半级不过分吧？精良道具加成效果，算半级不过分吧？跟汤森混那么久，各种异能小窍门加威半级不过分吧？

而且玛西亚最擅长的异能是动物系，从来就只有她带着宝宝群殴别人的份。

乖儿子当中能打的挺多，但能打玛西亚这样的没有，除了三个初级、两个二级其他的都是学徒级……大伙都来品评一下，他们这那是去复仇？

这根本就是去送外卖的好吧？

吃亏，让人成长！

乖儿子们痛定思痛，决定第二天组建更大规模的复仇团！

但玛西亚又不是傻瓜，大小姐混迹安道尔的时候，身边的佣兵团都是自己亲手建的，临场乱斗防狗反扑的经验不要太丰富……于是呢，玛西亚给了乖儿子们一个加强版的悲剧。

所有的乖儿子，都给打倒了，扒光了，然后才被倒吊在屋檐底下一一“晒月亮”。

“下次，等下次，”玛西亚的愿景是那么纯洁：“就可以浇冰水了。”

但是第三天没人来复仇，这让准备了好多冰水的玛西亚空欢喜一场，她很不满意，就派人去探听情况。结果很令人失望，因为乖儿子们要养伤，另外还得护肤，特别是脸部皮肤，伤得太狠了，要补厚点才敢出来见人…．好多人养伤，看门的人就少了，于是就有人把事情汇报给大师。

大师的脸皮跟徒子徒孙的脸皮是有牵连的，所以他很怒，本来是打算亲自出马，但又觉得雅克笑的很诡异，于是他暗暗留心，派人先调查了这个“小角色”。

确凿无疑的结果，让大师差点惊掉大牙……他可是上中下三代同堂、左中右三族整齐的人生赢家，当不起雷吉诺德家一怒！

能力和胆量都暂且不提，大师是从专业精神层面考虑问题的：收了好处就要办事，但我只拿了收拾西海岸的好处，不可能同时去招惹安道尔联盟。所以这个玛西亚小姐，咱们就忍了吧！”

大师这一忍，事情就全乱套了。

因为王见王就是决战，所以现在上阵的全是小兵，但人家西海岸现在多出一员骁将啊！

所以，玛西亚·雷吉诺德小姐拥有了跟汤森那样的特殊属性，她终于成为不可预知的、极为霸道的、能强烈干扰斗争进程乃至格局的**型性因素。

没锚，万分的坑人。

等大师领悟到这个道理时，他的徒子徒孙已经苦不堪言。玛西亚·雷吉诺德小姐做事绝对有大家风范，绝对有始有终，她每天都会带给大师新感悟…．，以前主要是比实力，但现在却是拼运气，还外带讲创意：以前讲究堂皇大气稳重，现在的关键是脸色木讷、谋划阴损、动手短平快呀！

啥战术都没了，啥规划都不顶用；两边都只能打游击。

会内斗争，至此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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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内斗，其乐无穷！（下）

于是，在联军狂奔而来、银涛城愁云惨雾的时候，西海岸分会里的局面却异常诡异，可以说是乱到一塌糊涂却又欢乐无比，随时都会上演老鹰抓小鸡一一这边刚抓了本地人“嘿嘿哈哈！”，那边就有乖儿子”哎哟妈呀！”：

有三个本地人烂屁股、跟着就会有五个乖儿子屁股烂。wWw。Qisuu。cOM

五大三粗的本地土著笑得奔放，体娇肤嫩的乖儿子们泪流满面：本地首领雅克压力大减，而大师昵，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焦虑得不行。

好处，他当时是收到手软，但委托人的要求也很多。其中甚至包括联络本地潜伏内应、向宫殿区安插人手……没锗，玛西亚无意中帮了银涛城一个大忙，要不然城外的战斗更难打。

大师带了很多人来，但他要做的事也不少，有的人一个要顶两个用。现在玛西亚意外跳出来，大师那边的伤员人数就大幅增加，好多细节都顾不上处理：该去银涛城联络的人现在站不起来：该被安插到宫殿区的人正在养伤。

替补人选倒是谨慎小心，一直藏着没露头，可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却被找不到人撒气的玛西亚冲进住处打了个稀里哗啦……所以眼看着，这边就要全盘皆输了。

但大师毕竟是混总会的人，他的眼界呢，的确要比雅克宽一点点。

所以他没有立即发起反击，反而摆出一副对目前事态无能为力的样子。但在内心里，大师早打好了一锤定音的主意……而且他的内斗经验够丰富，成功的麻痹了对手。

就在联军围城的同时，大师把玛西亚和雅克一齐拢到身边一一假传命令让玛西亚到雅克的官邸，然后突然蹦出来请两人“喝茶”，所有的大招和绝招同时砸出来，就是不让两人离开视线。

这简直是城头请王子喝酒的复刻版。

这是决战，是最关键的时刻，大师这些人专为搞破坏而来，只要事前安排好了，现场有他没他都不是问题，乖儿子们可以按部就班。

而少了雅克和玛西亚，本地人就群龙无首。

没有两人的主持调遣，本地异能师和学徒虽然很想出去帮忙，但楞没冲出分会大门。

玛西亚和雅克两人心急如焚，奈何他们掉人局中，用尽办法都没能走出官邸一步。动手？你有什么理由？内斗标准忽上忽下不假，但有关动手的大原则谁敢漠视？

眼看一切都回到原有轨迹上，大师不由暗自得意。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外面那场战斗会翻盘一一猛然间誓约响起，本地人如虎添翼，乖儿子们神情恍惚，大师也坐不住了。

这回轮到他想去主持大局，可是形势变了，现在想出去就得问问玛西亚和雅克答不答应。玛西亚和雅克当然不同意，他们联手把大师留下来，反请他“喝茶”一一这杯茶喝了很久，也很难喝，因为里面有失败的味道。

大师知道输了，可输在雅克手里他很不甘，更何况他有必须出去的理由……心头有鬼的人经不起煎熬，大师也是人，所以没过多久他就自暴自弃了，拔腿就往门外硬冲一一他这次干的事很不单纯，他很清楚事情一旦露馅，后果会有多严重。

所以他必须把证据毁灭，还得抢在别人前面！

这样做，他肯定老脸全无，可勾结外人的罪很重，两权相害取其轻一一这其实也是绝招，我堂堂大师的老脸、快六级的老脸我都不要了！

你们总不能逼死人吧？

雅克真不敢逼死他，因为这是公会内斗，他终究还得留一线，所以在大师嚷嚷“这回算你赢”往外冲的时候，他没准备出手强留……但是，大师却忽视了另一个对手。

想溜啊？你问过大小姐了吗？没问啊？那不好意思，大小姐只能发飙了。

当时，大师距离大门口只有八步距离，但他冲到第五步的同时，大小姐的娇喝也传到他耳朵里。

“看异能！”

大师背后有个黑乎乎的玩意疾飞而至，威势及其惊人！

大师目光沉稳、感知以爆炸冲击之速漫出，瞬间来回刷了十多次，居然没搞明白来袭的是什么异能。他心中一慌，顾不得自己已经冲出去七步，转身以正面迎敌一一只见他戒指和腕带同时闪烁，瞬间就在身前布置出三个防征0。

这一招，并不是三个异能屏障，而是五级主体引导六级道具才能做出的防御异能组合，效果非常好，但名字很怪，它叫“西北三号壁”。

这块石壁是真实存在的，就在沃尔夫冈主峰西北偏北方向，以前是异能师晋升五级的实用异能考点一一当时的四级异能师只能望而生叹，因为他们肯定上不去。所以用此命名的异能组合，号称是防御低级异能的铁壁，绝大多数四级异能奈何它不得！

但是在今天，就在此时，大师亲手布置的西北三号壁却失灵了……袭来的黑影带着呼啸风声继续飞掠、连续穿过元素、诅咒、生命三重防御一一彼此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大师两眼都没来得及闭上，就给结结实实的砸到前额！

呼啸声骤停、撞击声响起！

“嘭！”来袭异能在大师脑门上碎裂，上百块碎片迸射开来！

“啊！”当夭的第一声惨叫就此飘出会长官邸。

大师抱着脑袋倒退三步，鲜血从手指缝里“唰唰”的流下，盖住了大半个视野一一挨砸瞬间，他内心悲凉、想法悲愤：能用这种异能，玛西亚到底隐瞒了几级？真是世家子弟无好人啊！

他不甘心、不服气的目光想重新锁定玛西亚，中途却被漫天飞散的神奇碎片给牵走了：

长短不一、大小皆具的碎片速度衰减很快，已经显出五花八门的特征，那些反光的印花、雕刻、镶金箔、嵌银丝的碎片，真的好奇怪啊……难道世家子弟的异能已经可以无中生有、点石成金了？

大师惊恐不已的摸下头，绕着摸一圈，还好头发没少！

碎片纷纷掉落，满地都是，大师凝神细看过去，当即气得血喷三尺！

“玛西亚·雷吉诺德！”凄厉的喊叫也传出官邸：“悍妇一一你是真正的悍妇！”

幸好雅克也没闲着，他是官邸主人，肯定先于大师发现神秘异能的真相一一所以他抢先一步冲上去把大师给拦住了，嘴里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号！

“我的天啊！我的古董板凳啊！你死得好惨oBil！”雅克最可气的地方不是拉偏架、抢仇恨，关键他做事的手法很下流、还装作没文化，他发出各种惨叫、各种咒骂：“你凭什么撞碎我的古董板凳？你给我赔来！我不要钱，我要你抵命！”

耍流氓的同时，雅克却向玛西亚猛打眼色一一你还不快跑回家去拉救兵？姑奶奶，你打的这个是五级大师！你毫无理由动手就输定了n阿！赶紧去找你老头子！

雅克身体魁梧，两臂伸开后就跟围墙似的。

大师身材瘦小不说，手脚还短，就算他把攀、跳、绕、推等等手段耍尽用光，结果还是过不去雅克这面墙。

偏偏大师这时还很亢奋，浑身都在抖，行动不是很灵活：因为他被板凳打了，不是打醒也不是打傻，单纯打个头破血流而已。

所以大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道德制高点！自己甚至能逮住世家大小姐、外带还能从她家敲一笔一一只要有这傻妞在手，自己还跑什么？

什么？毁灭证据？啊呸！雷吉诺德家有什么事摆不平？

逮住她，一定要逮住！”你打我i”大师蹦起来，血染的脸先从雅克左肩上露出半边：“我一定要让你一一”

话没说完，脸就沉下去了…“你骗我！”大师跳起来，血染的脸又从雅克右肩上露出半边：”一一吃不完兜着走！”

话刚说完，脸又沉下去了…“你还一一啊！雅克你这混蛋！”大师很兴奋，他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但他忘了雅克当面前，这痞子轻轻把肩膀一送、就撞中他跃动的鼻子。

大师突然踉跄退开：“我的鼻子一一血、流鼻血了！”

“请问，你能照着顺序蹦吗？”雅克盯着大师，神色很无奈：“为了配合你这矮矬子，我腰都快撅断了。”

场面凝固，时间一秒。

怎么说也是被称呼“阁下”的分会长了，雅克居然张嘴就丢套子、伸手就拉裤子、抬脚就使绊子……现在还敢扣帽子说大师是矮矬子！

大师脸色由红变青、又变白、再变黑，内伤很严重可又反驳不了，谁叫他流鼻涕那会挑食还不爱喝奶没能长高点？

他是大师的身份没锗，但既然你要玩过家家，那过家家也有规矩不是一一不不不，既然你要搀和到内斗这摊子事情里来，那就得遵守法则。

无论表现形式如何，斗争的本质不变，所以这是件很严肃的事儿！

就算严肃的事儿被玩成了过家家，被玩得啼笑皆非，可这当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不是？

想不通？你可以想通了再来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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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半杯梦想（上）

“我一一忍！我先忍！”大师想通了，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他决定抓住主要矛盾，所以他这回真的……按照顺序蹦了。WWw!Qisuu!Com

也就是说……大师会轮流从雅克左右肩后弹出半张脸来…．．“玛西亚一一”半边染血老脸先在雅克左肩一闪：“你躲不过去！”

“雷吉诺德一一”半边染血老脸在雅克右肩一闪：”你给我出来！””我好艰难二十年才收齐的家佩！你拿脑袋撞！你还敢打我！”大师照1日发飙、雅克也照1日使坏：“老大不小的人居然也放拐弯屁，有种冲我来啊！”

大师是真的有气，雅克这么喊也有目的，这组诡异的声响传到官邸外面，单靠分析很难想象是什么状况，所以两边的监视人员都迷糊了……别说外面的人，厅里的人也看傻暇。

雅克和大师不愧是门对门的冤家，搞对垒玩套路那是天赋异禀，玛西亚这种真正的专业人士，内斗看过很多还专门研究过，可同样看得目瞪口呆一一眼前这局面绝对是内斗经典，这需要多深的默契才玩得出来？还有，雅克叔叔真坏！十足的坏胚子！

其实，雅克现在很心虚，他耍无赖是为搅场，不可能持续多久。所以他着急啊，我都快把这辈子的下流卖干净了，玛西亚你怎么还不溜啊？

他是叔叔身份，难免把玛西亚当孩子看。

但他没意识到，玛西亚敢动手肯定想好了后招。

而且她这会也看够了，你们俩不觉得丢脸，可旁人会难为情啊……“呸！”玛西亚冷哼一声，英姿飒爽，又抄起个板凳：“打你？打你怎么了？”‘在前头扮演青蛙与水井的两人，都同时心头一震，因为这话明显不是闯了祸的口气。

玛西亚目光一转，整句话都是降调：“雅克先生一一”

雅克暗暗戒备，整句回答都是升调：“雷吉诺德小姐一一”

“你都看到了哦一一”阴谋味道好浓好浓的女声。

“我都看到啥哟一一”恐惧神韵好足好足的男声。

“就是他！”大小姐脸色一变语音冰冷，粉雕玉琢的手指往大师身上点去：“摸！我！

屁！股！””什么！”大师像是被人狠扇了一百万个耳光，五官瞬间缩成拳头那么大，还一下下的抖。

“什么！”雅克大惊失色，两暇瞪得溜圆。

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因为多数人的思维都变慢了。

这句话好像很复杂的样子，分解一下就是：玛西亚·雷吉诺德，大小姐，说，她，被，大师，摸，了，屁股：如果去掉多余的修饰就是：大师，摸，玛西亚，屁股。

你（我）摸她屁股？

那么最后的结论就是：你（我）死定了！

下个瞬间，整个世界还是安静的；这是因为当事人内心感觉变慢了。晴天霹雳白日飞升沧海桑田天旋地转都不能形容一一甚至要在半分钟之后，他们才真正消化了这个天打雷劈的信息，以及可能造成的后果……玛西亚这招才是杀人无无形，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

她一句话，彻底翻身不说，反扣的罪名还极大，甚至令人无可辩驳。因为官邸大厅里面只有三个人，这人数什么意思一一这是多数欺凌少数、冤死不管、屈死勿论的极限数字。

经典的绝杀。

但这种绝杀有个前提，就是玛西亚必须玩过界，必须背负“屁股被人摸过所以不再清纯如水”的黑锅，她是世家小姐啊，所以这口黑锅很沉很重……当叔叔的，决不能辜负她这片心意！

“我要……嘿嘿！”雅克目光暧昧的看着大师，还发出不阴不阳的声音：“你就……嗯哼？”

“不要！”被天打雷劈之后，大师什么仪态都没了，只顾高声尖叫：“我没有！我没做！”

“没有？没做？”雅克狞笑一声，挤出满脸横肉：“你是说，大小姐抹黑自己闹着玩？”

雅克阴阳怪气的问，大师满面沧桑自勺点头，但他知道没用……”你满世界去问问，有人信吗？前些天你徒弟的徒弟不是干过这事-)原来罪魁祸首是你i我呸！”

“你、你、雅克你不能啊！她这说法已经破表了！”大师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因为现在有两个人说他摸了，除非他自己身上少样东西，否则还是直接认栽比较舒坦。”你知道自己得罪了谁？雷吉诺德家族的大小姐……老子还准备帮儿子提亲的对象！”

雅克义愤填膺，嘴里说的全是黑话：“这位大师，就算我现在把你阉了，别人都没话说一一哟！”

他那意思是说：你不想被阉掉吧？不想的话就老老实实蹲下，乖乖让我发泄'{：先一一哟！

“雅克！你听我说，我一时冲动才来西海岸……雅克你记得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哪！”

大师已经完全绝望了，他真是恨死自己的贪婪心思、也恨死对手的下贱手段了。

“现在我请你吃！”雅克冲上，两手各举一条板凳：“大师你好一一祝你健康！”

“西海岸松露面包！外加黄金肉脯大饼！”他两手轮圆了，两条板凳先后落下，先来个乌云盖顶，接着是个满脸花开！

“噗一一！”大师口鼻喷血如泉。

纯肉搏的话，异能师并不比普通人能打，而且大师懂黑话，他不敢还手，也不敢用异能防御，只能两手抱头躲避，但他那有雅克手脚快？所以很快就被打跪在地一一雅克来不及找板凳，一个猛虎下山就把自己个砸到他头上，大师立马被压塌在地，满眼金星、鬼嘶乱嚎！

“土著风味马杀鸡！心满意足了吗？”雅克弹起，鬼哭狼嚎得更大声，拳头与脚尖比翼齐飞：“本地特产是芳香花园绕指柔一一这个叫深入民间、这个叫小径通幽！”

“喔一一啊！”大师前俯后仰，手勾如凤爪、躯蜷似金钩。

“这是查缺陷、这是堵漏洞：尔后以点布线、以线带面！”雅克的手肘膝盖如狂风暴雨落下：“最后再送你一飞冲天一一大师再见！”

大师“砰”的一声掉地上，两眼凸出翻白，舌头伸得老长……曾经，大师如同划过子夜的流星那样奔向大门……但他终究没能冲出大门……他就陨落在距离门边不远的地毯上……他惨叫哀嚎、他翻滚弹动、他屁滚尿流……这是让人感慨、也让人长见识的一幕。

因为曾几何时，大师只差一步，他就只差一步啊！

不过，大师的血珠子倒是飞出去不少，收集起来的话大概有半杯的量，那么这出门的梦想，算是达成了半杯？不过，呃，半杯，这个计量单位好神奇……可能大师最近上火，所以这泡梦想比较稀？

不愧是大师，就这么特立独行！

惨叫声持续不断，雅克和玛西亚大呼小叫不断，”嘭嘭！”巨响伴着“呀！啊！”惨叫声传出会长官邸……外面的人不知道原委，他们只能用猜的。

什么摸屁股？什么请吃饭？他们还以为战况多凶险昵，但是官邸周围布满陷阱，他们过不去，只能屁滚尿流自勺跑去报信。没想到最后把汤森和菲斯特一起给招来了。i菲斯特还好说，谦谦君子；但是另一位嘛，大师今天很可能没命啊！

因为担心玛西亚的安全，所以汤森和菲斯特来得很快，路上打嘴仗也不耽误他们一溜小跑……但跨进厅门时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大厅里景象诡异。

从进门一步的地方开始，地上全是斑斑血迹。

以前靠墙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凳子，现在全威碎片了；玛西亚亭亭玉立，面带恻隐又有点忍俊不禁：雅克这混蛋气喘吁吁，脸色微红还无限满足……最后，两人的目光都在看在那张昂贵庸俗的桌子，因为桌子底下还有个缩着一团的奇怪生物。

它身上套着些破破烂烂的布条，肤色很神奇，就是沾了鲜血又滚过草灰那种，但最特别的还是造型，似乎得用“一堆”或者《一滩”

来形容才比较合适。因为野兽肯定摆不出这么猥琐下贱的姿势，弄个人来摆难度又太高，真是匪夷所思。”这……”菲斯特很疑惑不解：“雅克先生，这是什么状况？”

“这你都看不出来？这叫胆子不大毛病不小。”汤森没好气的说：“外面打仗，他们手痒，所以拖个乞丐回来打呗……我说你们有点追求好不好？有本事把那什么大师拖过来打呀！”

汤森话音一落，桌子底下那生物就发出一声嚎叫，很有凄夜寒鸦悲呜之风范。

“你看你看、让我说中了吧？”汤森哈哈一笑，晃过去啧啧有声：“我说乞丐，你这幅惨样真是我见犹怜，被欺负成这样你要不要告状？旁边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看见没有？他还真管这事。”i“你怎一一”菲斯特本想说你怎么乱来，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汤森这招叫“杀人于无形”，于是乖乖闭上嘴。其实看到雅克畅快淋漓的擦拭手套上的血迹，大家就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

桌子底下的生物肯定不是好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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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半杯梦想（下）

汤森走近，仔细观察桌下的奇特生物，嘴里胡说八道都不用打草稿：“有钱告状吗？没钱你说话啊，说不定我良心未泯借你点。wwW,Qisuu,cOm”

“你们看我干嘛？爱护动物都在其次，主要是不能娇惯你们这毛病！”汤森的无形攻击完全让人跟不上趟：“我靠！你们太过份了吧-)你们居然给动物戴异能师徽章？哇！居然是五级徽章！”

就听桌子底下”嗷”的一声惨叫，汤森“嗖”的一声就蹦回门口！

“你做了什么？”菲斯特一头雾水。

“大概踩错地方了……”汤森兴高采烈、面无愧色：“玛西亚，你们教育他多久了？”

玛西亚优雅的伸出粉雕玉琢的食指，冲着天轻轻一绕。

“一分钟？”

“不。”大小姐淡定的摇头：“加十倍。”

“你数学好棒！老师早就跳河了吧？”汤森说：“打十多分钟他能蹦能咬你们早上没吃饭？”

“是你自、己体、质有问、题特别招、人恨！”玛西亚口齿灵活、活学活用，后现代筒构句式把汤森这师傅都噎住了，然后她才走过去，轻描淡写的说了前因后果。

玛西亚虽然性格豪爽，可底线挺浅，像是神来之笔这种转折，事后她怎么说得出口？所以模糊其词就带过去了。

汤森不动声色频频点头，旁边的菲斯特昕了整个过程难免有点心惊肉跳一一他暗地里踞雅克其实是有默契的，间中也有多次联络，去【没想到大师故意示弱，最后还闹这么凶。

…．，以上就是全部过程，没误事吧？”

玛西亚最后问。

“倒是没误事。”汤森的最后点评是：

“可是大小姐，你动手的时候说话不搿呀。”

“怎么不对？异能出手才说看招。”玛西亚眉头一皱：“我都是按你以前教的在做。”

“开枪之后才警告目标，这当然是百发百中的前提。”汤森语重心长的说：“关键是竹说看异能，结果砸在人家头上的是个枥凳……””我那来得及？”玛西亚叫屈：”他都快冲出门了！”

“虽然异能领域无神灵，但我们是异能师，依然要心怀敬畏啊，怎能言而无信？”

“你到底想怎样？”玛西亚瞪了汤森一眼，“我想怎样-)言必行、行必果你没听过？”汤森咧嘴一笑：“异能那去了？给他：}}

上！”

“都已经打完啦。”大小姐没好气的推汤森一下：“你老实点！”

刚推完汤森，玛西亚耳中就听到一声冷哼，这声音不属于房间里的任何人，却那么,F晰，像是在耳边响起似的，当然就给吓了-是jI一一这边大小姐脖子一缩，那边”瘫软满足”

的雅克却目光一寒，整个人瞬间弹起来。

“谁在外面？”雅克威猛彪悍，稳稳站在大厅中：“西海岸分会，不是任人进出的菜市！”

分会长手上摆出攻守兼备的姿势，异能源力源源不断的铺陈开去，汤森发现他的异能溽点居然完成了结晶化，是半透明的晶莹颗粒，聚拢成支又像鹿角珊瑚，“不是菜市场？我看是不如菜市场！”

一个略带沙哑、非常霸道的声音飘进宫氏【大厅：”菜市场有肉卖，你这呢？专卖狗屁！”

“曾经，有人跟我说会内乱斗，骂人不握短。”汤森早拉玛西亚站到墙角，正不怀好意的问菲斯特：“请问这位观众，现在这种算什么？”

菲斯特的假面转过来，平静淡漠：“你认为这现象值得研究？”

“惭愧。”汤森面带惊讶：“居然被你看破了。””那就研究研究。”菲斯特耸耸肩，假面又转回去了。”什么意思？”汤森不解：“好好说话nBi你，不许讲外文！”

“笨！”站在另一边的玛西亚帮菲斯特回答：“研究嘛，当然先收集资料。”

“人都没见到，有个屁的资料？”汤森晖哼咀口即的抱怨，但实际上他已经放开感知，辽渐渐的撑到极限，于是冷汗跟着就下来了。flf的感知不算很强，但雷达搜索模式的范围楞大，几乎涵盖官邸周围一大圈建筑一一这么六范围，却没抓到任何迹象！

如果外面真有人，那无疑是很厉害那种，难道又是哪路大师？

汤森的惊觉惊诧，在官邸大厅里排最后一位，因为菲斯特背后的大树已经出来了，玛匪亚的防御在插话之前就做好，都比汤森快徙多。

“本人雅克，恭请赐教。”这时候，面露凶光的雅克正在脱下手套，汤森发现他十根手指上居然戴了二十几个道具戒指，只要手一动，全是亮晃晃的金属闪光一一难怪桌子底下那生物跟肉馅似的，分会长你也太阴损下涝了！弄俩顶花带刺的戒指行不行？不但够用，还能提升品位。

“既然阁下硬闯进来……”雅克的场面话还没交代完就被打断。

“你这三脚猫也有脸管理分会？”轻蔑之声再次传到，距离似乎又近了很多：“还有仿们两个称贤号勇，结果都是睁眼瞎！”

汤森觉得特别冤枉，做好事怎么没好报呢？

“人来人往都看不见，还想动手！”萧萧风声中，一大团呼啸的气流冲进大门。大厅正中，的雅克脸色大变，就像被人当胸猛捶几ic重拳，身不由己的往后退开！

寒风扑面，汤森惊觉呼吸不畅，限珠被气流压迫也是阵阵刺痛一一虽然嘴上不拿雅克兰回事，但汤森不能眼看着雅克挨打，大忙他蔗定帮不上，但也得出去搅搅局啊。

雅克这人是混蛋，可破伞也能遮太阳，真被打死了也不好哈？

“临时帮忙被人记仇，乖乖躺着也能中枪……就算是人来人往，可又关我什么事？”

他正卷着袖子往外走，却被玛西亚一把抓住。

汤森一转头，发现玛西亚微皱眉头侧耳倾听，神情中有疑惑也有惊讶，似乎遇到很难判断眺事。

“打架首要精义，擦亮眼睛认清对手！”

话音刚到，寒风也再次扑到，进厅门的瞬间裂威几十股、羽箭似的“嗖嗖”乱飞一一汤森下意识往后一让，还没来得及调整目光，大厅倾！

面的窗户就“砰”的炸了两扇，窗格琉璃全甜粉碎，灰白的木粉激荡，当中还有个人影在翻滚。

真的有人！

躲在一边的人自然不是好货色，但堂堂分会长居然被奸细摸到身边？这官邸还真咸菜弃场了！

“是谁一一”雅克怒气翻涌，目光冰寒，扬手就是三枚戒指飞出去！

“是我！是我是我！”在木粉中翻滚的家伙十分狼狈，高喊：“别打！雅克，我认输！”

“是你？”雅克前冲的步伐生生止住，脸上是无法置信的神色，三枚戒指从那人身边渭过掉到了地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谁啊这是？”汤森不认识这灰头土脸的家伙。

“真想不到，”玛西亚也震惊，语气冰冷的说：“居然是总会派下来的大师。”

“他是大师？总会派下来那个？禁足你仃的那个？_”汤森觉得状况完全搞不懂了：”孤桌子底下那玩意是什么……你别告诉我那真是个乞丐！”

“这就要请问大师了，”玛西亚横眉冷对，单手插进了衣襟：“你听到了，那人是诅啊？”

“你们打的不是我！所以得罪玛西亚小姐的也不是我！”灰头土脸的人背部紧贴着厅壁，目光左右扫视一一他的神色的确惊慌，司深深戒备的却不是厅里几人。

“我已经明白无误的认输了！”而且他说话声音很高，很明显是喊给外面的人听：“黏是五级异能师，按照公会规矩，谁也没有理哇伤害我！”

“老实答话！”汤森对付这种人最有经验了：“不然凑你！”

“你一一揍我？”大师看看汤森胸前的初级徽章，哭笑不得：“能动手我早打死伤了！”

“动手协议达成，他单挑我们一群。”汤森拍拍菲斯特：“你亲口答应的，现在到竹上。”

菲斯特挺疑惑这种安排：“怎么觥到我上了？”

“你被汤森耍了吧？”玛西亚小声说：

“他这人就偷懒耍赖没正形，随时随地占入便宜……”

原来是经验之谈，看来这位上过当。

“两位，还有辨别能力吗？两位，正经一点可以吗？两位，大敌当前嘻嘻哈哈像i2!

吗？”汤森的神色非常严肃，其实他说笑话w,时候部德行：“贤者阁下，上啊！打死之前1i得问答案……”

“这伎俩也值得问？少见多怪！”

厅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距离很近，按威教育子弟的语调一一汤森暗暗松口气，这厕要再不出声，他就得亲自跳出去搅场了。

角落里的对手虽然狼狈不堪，可雅克和玛西亚没发现他，自己和菲斯特没发现他，怎见得四个加一块就能打过他？

如果分会有誓约的话，大概行。

汤森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真正让他紧张恐惧的东西在外面。要是真跟这种惊慌失措的人对上，大家的小手又软又短，很可能被直接托威大饼……谁上去不挨打？谁挨打不丢脸？君子行事要知廉耻、安危、进退，看见铁板还往上撞？

所以这时候嘻哈说笑是为拖延，难度很高的好不好？

正门的光影，瞬间暗了又亮，大家的目光立即汇聚过去。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背手屹立厅门内侧。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首先，有人水喷显示器了吧？

我已经在事先关照过了……还有，上班喇间看文发笑被捉现行也不要怨我啊…．．j这一段情节，小明使用了另类手法写，势力内斗这种事，毕竟跟势力间的战争不一样。

我其实挺希望大家笑过之后，发现其中的篓妙……因为这段情节的写作难度极大，那些天经常累得筋疲力尽。

然而心里很高兴，能写出这样的桥段，至少证明小明的心境还是很乐观很向上的啊！

我特别喜欢那三个耳光的说法，撞墙想蛩的……有读者质疑，觉得作者是不是换了人，嗯，我当然不能蛮横的要求读者从行文风格上进行对照……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个作者能写出这样的桥段，他居然会甘心替别人打工？

至少我不信。

嗯，也许有的同学觉得，为了追求“笑果”部分细节显得荒谬，这个可值得商榷。区为这段本描写肯定要夸张，至于说荒谬，也许大家没见过吧，但我知道，某地老爷们争夺摄升机会，居然比游泳……傲视这本书上传之后，各种意见我都接虱过，总的来说，我非常喜欢这本书，同期比转的话，它比异人前期好得多一一我唯一做错能地方，是不该选择跟异人近似的题材和模式，因为大家会拿异人的整体印象来跟傲视的半威品比较。

嗯，喜欢搞笑也罢，不喜欢搞笑也罢，反正这段情节已过。就算哭闹要求，之后也没考类似的描写了…，，那么，到月底了，大家给我月票推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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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姗姗来迟（上）

没有任何过场，中年人已经站在宫邸大厅里，这行为简直是毫无顾忌，在门框内一步的距离上站住了，甚至都没有引发任何晌动。WWw.qinkan.net

汤森非常吃惊一一这家伙可是走正面进门的！

因为之前那些飘进来的话语，所以厅门正面一直都在大家视野之内。但在中年人现身之前，谁都没察觉门外有动静，那瞬间变化的光影应该是他的提醒？

这眨眼不到的时间，大变活人吗？

难道他施展了某种异能？但汤森没看到有异能力量显现出来：难道是真神在大门外挂了张空间帘，让这家伙直接穿越空间进来的？但凭中年人这幅尊荣，他也当不威真神的干儿子吧？

中年人的个头挺高，体型非常瘦，而且瘦得很奇怪一一不是皮包骨那种，也不是肌肉萎缩，却像是谁用透明胶布把他的肌肉脂肪都给缠起来了，紧紧缠住那种。

除了这个特点之外，你第一眼看他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你会认为眼前这人只是个普通中年，正在苦逼岁月里受尽煎熬。因为他神色木讷，浓密的胡茬子也没剃干净，所谓高手的凛r9U、冷傲、威猛、霸道，他是半点也无。

但看他第二眼，你就会发现自己刚才的感觉错了！

这其实是个相当独特的人，他浑身上下最大的特点，是无所不在的违和感。

满头的蓬乱灰发，间中横七竖八夹着些银白发丝，但发际线却如同刀割般整齐；五官长相很“愤怒”，但是神情淡漠；抬头背手是豁达自信的姿态，然而他的目光却细密锐利，像是无数尖针拼接而威。

他身上穿了件灰扑扑的长袍，是地摊上五十个铜板就能买到那种二手货；长袍前襟敞开，所以能看见里面有根胡乱绑着的腰带一一但他脚上那双靴子异常精美，油光皮面映出了周围的倒影，银线的刺绣活灵活现，甚至不能在上面找出一粒灰！

总之，他很像用黑白两色藤条编成的人偶，各种细节在他身上陈杂交错却绝不相融，各种风格辉映对照却背道而驰；不同风格交接处，反差之大如同两军激战、却又总是相持下去。

如果自相矛盾也算一种才华，那么眼前的中年人无疑独步天下……在汤森看来，中年人这身打扮虽然怪异，却跟低调扯不上任何关系。

低调这词，昨听似乎是赞扬，但实质上这是种被动姿态，说到底还是对本性的压抑和掩饰：没人天生喜欢被动，所谓低调，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付出的代价。

能坚持本色演出的人只有两种，首先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前者，都光着脚了，再掩饰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正所谓”无欲则刚”，所以谁都不伺候；另外一种，自然就是地位已经到达顶点、不再需要顾及任何人观感的大人物……所以中年人是个大人物，而且是个不需要随从帮衬、很有本事的大人物。

仔细观察、有了这种判读之后，再看他的感觉就又不一样。

他随随便便的站着，却像是一柄长剑、端端正正插在门边。不是说他的体型已经瘦到这个程度，而是说他的气质不但坚韧凝重，还有种寒光闪烁的特征一一汤森曾在休斯身上看到过类似的气质，如果非要比较的话，休斯更像一柄狠辣的弯刀，犀利和厚重远远比不上这个中年人。

休斯的气质很容易看出来，因为弯7]没有刀鞘；但这柄长剑不但有鞘，还不止一个。

就算知道对方是大人物，汤森还是忍不住要表扬这位仁兄深得波西米亚之精要，否则就是对不起自己啊……再说老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出来打破才行啊。

但他的身体才刚一动，后脑上就了挨了下重的。

他“嘶”的一声回头去看，发现官邸大厅中人人都屏着气息，目光仿若凝固一样。所以汤森来回看了两遍，完全看不出是谁打他。

“怎么都冲我来？”于是汤森郁闷了：

“我体质真的很怪？”

他知道他们没玩“你猜谁打你”的游戏，但提醒的方式多了，你们这群人渣非要动手才行？

正因为汤森回头，所以他有幸看到神奇的景象：厅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时产生变化，而且是同样的变化一一这种表情相当典型，正是所谓的先惊、又乍、笑面如花，适用范围至少以下包括三种：列兵偶遇纠察、小头目撞上老大、单相思邂逅那个她。

连菲斯特的假面光影也符合这种主旋律。

但奇怪的是，墙角那位灰头土脸的大师也尽量摆出这幅表情，要强压惊恐还要拼命挤微笑真是为难人，所以他那张脸已经扭曲得足艮车祸现场似的……难道这家伙也被先前的誓约影响了？

或者说，这位波西米亚大叔的来头比想像中大？

汤森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身边有诸多事物在变。虽然厅中凌乱如故，虽然厅外光线渐暗，但气氛却骤然严肃起来。

“征途之上的领航行者，以信念的名义向你致意！”雅克满脸谦虚，毕恭毕敬的折腰行礼。

“征途之上的领航行者，以信念的名义向你致意！”墙角扭曲脸的大师居然同时折腰行礼。”征途之上的领航行者，以憧憬的名义向您致意i”玛西亚和菲斯特缓了半刻才折腰行礼。

王子态度怎样看不真切，但玛西亚的态度比见她老爹还端正，五指并拢放在胸前，敬神似的折腰下去一一真正的折、折成标准直角。

汤森觉得这姿势好看但自己没练过，肯定折不好，硬折的话说不定会骂人，真要骂出声那多不尊重客人啊？所以他就傻不愣登的蒙混过去……庆幸的是他们都折着没看到，而客人根本没看他。

“答复语，忘了。”瘦高中年人谁也没看，只用略沙哑的声音回答：“想投诉，自便。”

“怎么会一一”雅克的沉声回答立即被打断、但没打在他身上。

汤森看的很清楚，贴在墙角那位大师也想回答，但才谄笑着张开嘴，后脑就“嘭！”的撞到墙上一一他身体本来就贴着墙，但在剧烈震颤后有了新变化，现在像碾平了才粘在墙上的人形告示。

汤森目光闪动。

虽然他没看见异能力量，但中年人这一手肯定是异能！他老是弄不明白什么是异能教材中的“所欲即所得”，不过现在懂了一一中年人全身上下纹丝不动，连目光都没转过，干净利落效果十足。

“这位，就是我异能师公会当代领行大师。”玛西亚直起身子，字正腔圆的对汤森说：“领行当代，威慑当世！”

“他？！”汤森对中年人的评价很高，心中不是没猜测他的身份，但惟独没往当代大师身上想，因为他知道内幕，海柔尔阿姨的笔迹上白纸黑字，热情万丈的祝愿小胖子从今往后吃饭没菜啊。所以他下意识的反驳：“不对，当代大师是个胖子！””你……”玛西亚转头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真的，是胖子！从小就胖，一个小胖墩……”汤森正在诚意十足的解释，感知和意识却有所察觉，一回头就撞上中年人的目光，还有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汤森不服软但很自觉一一他马上就靠墙站好了，后脑勺距墙面只有两公分。

“有前途，”中年人的话好像是从嘴巴缝里掉出来的：“你怕死。”

“不怕死。”汤森对自己的诚实很诧异，因为这样讲话挺没面子：“怕疼而已。““听到句真话。”不知中年人怎么确认真假的，他又问汤森：“异能师必须心有敬畏，哪看的？”

“这还用看吗？”汤森暗暗留心自己嘴嘣出来的词汇：“人人心里都有敬畏，白痴才没有。”

“宣称心无敬畏的人太多了。”

“那比白痴还不如。”这话一出口，汤森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对面这位是什么人-当代大师！他很可能就是心无敬畏那种人，自己这不是故意往枪口上撞吗？！

“嘿！”笑容，就像闪电一样，迅速在中年人脸上翻过：“比白痴厉害的人叫什么。”

．“脑残。”汤森的回答很顺溜，他的目光也在东瞅西瞟，他在观察，等下要从哪跑希望更大。

“这家伙。”中年人的目光闪电般的落在玛西亚身上，说话时终于有了语气：“你男人？”

玛西亚神色凛然，毕恭毕敬的开始折：

“应领行者的…．．“收。”

“早不说。”玛西亚的身体立即恢复挺拔，目不斜视的回答他：“不是。”

“不要他？”英格玛这下连表情都有了，对汤森评价还挺高：“你傻的？”

“这混蛋根本就……”玛西亚悬崖勒马，骄傲万状的把脖子一甩：“性格不合！”

“嗯一一哼？”中年人开始七情上脸了：

“那我帮你揍他？”

“我的兄弟我来揍，糟老头子你瞎操什么心？”玛西亚立场很坚定，但无法感动汤森。

因为他们的谈话从陌生转到熟悉、再从熟悉转到忘年交，已经让汤森感动得不行一一他们原来是这么亲近的关系，娘的，这下我不用逃了！

“她学坏了，你要负责。”中年人秒看汤森一眼，然后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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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姗姗来迟（下）

“你这里，”英格玛大师的声音在雅克面前响起：“是菜市场吗？”

“大师在前，”雅克毕恭毕敬的回答：

“身为异能师公会西海岸分会啊一一”

雅克四平八稳的书面语言汇报被打断了，但他可没有玛西亚的面子，他是以脚后跟为圆心，天灵盖为外缘、身体为半径、僵盲向后画了四分之一个圆、然后“砰”的一声撞地上再弹回来的。Www!Qisuu!cOM”是！是！”雅克这下老实了，低眉顺眼的承认：“是您一个人的菜市场！”

“哼！”而当代大师对分会长的礼赠是：

“白痴！”

挨了骂的雅克，脸上不但不沮丧，反而有种“刚刚好悬！总算过关！”的庆幸。汤森很鄙视他，你这样的也是分会长，你敢不敢有点格调？

中年人的脚步停在庸俗大圆桌旁边，漫无目的似的轻声说：“过来。”

玛西亚心有灵犀般的回应一声，两手伸出，左牵汤、右拎王，袂摇裙荡、凌风乘云般绕过雅克，站到了当代大师身旁一一汤森和菲斯特加起来顶她五个，她拎得动才怪。但这两人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怎么配合大小姐。

“当代……”玛西亚张嘴，就被英格玛大师打断：“收！”

“那好，公会如果罚我款，你替我给哟一一青春少年英格玛！”

汤森一惊，然后忍不住一阵恶寒。他觉得自己要努力很久很久，脸皮厚度才能向身边这个“青春少年”看齐。以往那些自我批评都白做了，自我评价里“厚颜无耻”这类词必须彻底去掉！

看看人家，那首歌怎么唱来着？青春少年是样、样、疯…．，”唱啊，听说你不怕死。”当代大师的声音和本事都那么神出鬼没一一汤森大惊，心说老子想想而已！难道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大师嗯了一声：“没错。”

汤森心说凭什么？大师又嗯一声：“凭我能打。”

汤森大拇指一竖：流氓你赢了。大师嘿的秒笑一声：“承认！”

不会吧？赢我一个异能小虾米你也这么开心？

“又不是用异能赢你，我凭什么不开心？”

“英格玛！”玛西亚极为善变，她瞬间就改美艳为可爱，水灵灵大眼睛闪闪发亮，中断两人的哑剧表演，她指着桌子底下那生物：

“这是什么东西？是他的异能替身吗？但活生生的还能流血啊。”

“看不透这层伪装，不知道这个小伎俩，是因为你们级别太低。”

英格玛大师这句话，让汤森不得不暗暗吐槽：我们级别低？可您什么高度？您是金字塔顶上的避雷针的一一尖！

您什么权利都有，就是没有嫌弃别人等级低的权力好不好？

“算年级算天赋，你们的等级都低了些。”英格玛大师说：“这东西，除了邪恶那部分没什么特别。充其量是个小魔术，诸多限制、效果泛泛一一心无敬畏的脑残大师，你要不要来上一课？”

三人转头，发现紧贴墙面的人形告示已经滑下来，脚尖才刚刚触到地一一听到英格玛说话，瘦小身躯一抖，满脸赔笑：“有您在场，后辈岂敢？”

“人类死敌的道具，付出亲兄弟的代价。”英格玛笑笑：“敢用，不敢说？”

“我当然有些话要讲，但要请您稍微等一下，我得准备准备。”没想到五级那家伙，他脸上的笑容比谁都要深，他伸手进袍子，掏出些东西一一像是水晶啊、小本子什么的，似乎不是要拼命。

英格玛大师笑吟吟的看着他做这做那，一点也不着急。

五级那厮先把左手的水晶举到嘴边，捏破之后有“叮”的一声轻响，这正是汤森对垒少爷那次，大家一起发誓时用过的传讯石，不过他手里这块高级很多一一难道可以直通总会？

那也玄了点吧？

“联络三个分会而已。”英格玛大师居然给汤森解释：“等级低装备也差，不知上进的玩意。”

汤森的头垂下去了……被天下第一鄙视等级低，这种事，他找得到个地方说理吗？

“以异能的名义！”五级那厮开始了：

“我发誓，我会将厄运之影的资料上交公会一一甚至此次事件的资料我也上交，保证一字不漏！以求得到公正公平的审判机会。”

说到这里，他右手一抖，小册子的封面就弹开了。然后他瞄了两眼，干咳一声张开嘴：”现在，我将以异能公会正式五级异能师的身份宣布一一”

“此时、此地、我正式向西海岸分会长雅克阁下，提请第二等级特殊学术预研计划一____，，“荒谬！你敢！我现在就弄死你！”雅克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他这次可是真怒了，毛孔里都在冒火那种。

“这……什么计划？”汤森问：“雅克那么激动作甚？”

“就是公会不计投入也要支持到底的突破性研究。”菲斯特对他说：“他现在宣称有这种计划，分会无权进行核实，反而要严加保护送他到总会一一或者总会有人帮他。”

“明白了，原来想钻空子。”汤森恍然大悟。

“他很有价值。”玛西亚悄声说：“他手上肯定有大把资料，我们不能放他走。““有当代大师在，轮不到我们伤脑筋。”

汤森呵呵笑，决心看戏到底。”．，以异能的名义，我郑重要求西海岸分会给予我必要支持，因为我的学术预研计的核心，是特殊异能！”五级大师的手腕一抖，翻页、瞄内容，接着念：“为了与神圣的、庄严的一一异能师公会学术秘密保护法案一一的总体精神保持一致，我做如下说明……““这律法是什么东西？”汤森问。”两年前颁布的会内律法，很新但通过了。”菲斯特说：“其实是高层的试探性做法，他们想用这种过度性质的小律法，去侵蚀现行的大规矩，最后完全取代。

“难怪，大家都在钻空子。”汤森点评，玛西亚狠狠瞪他一眼：“你老实点。”

…．，另据第八章、第十六章、第七十七章之规定，我无需对总会审查厅以外的任何人作出解释，同时我也要申明几点……”念到这，五级大师手腕一抖又翻页了。”丫这动作肯定练过！”汤森的兴趣总是那么诡异：”熟练度至少一个月啊。”

玛西亚只能对他翻白眼了。

…，，我的随从、弟子、以及仆从都在无意中接触到机密，所以被我征调为助手，因九十八章、一百零五章、二百七十一章之条款规定，他们受临时保护、拥有以下权利…，英格玛大师听得饶有兴致，菲斯特假面上平静如故，雅克脸上抽威一团，玛西亚着急的不行，汤森却无聊极了。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十分钟之后，这混蛋终于念完了：“……综上所述，我享有之完整权利不容置疑！我享有之安全保证不容伤害！言出誓威！立即生效！保密需要，知名不具。”

“这合同真复杂啊……”汤森感叹。

“英格玛大师，”五级那厮笑着说：“您看我在回到总会之前，还能说点什么吗？其实我很想说的，但公会律法不允许啊，律法还保护我不受任何人伤害，包括您在……”

话没说玩，他就”嘭！”的一声飞起来，身体又砸在墙上，然后“哧溜”的滑下来。

“为什么……”五级大师神色木然：“英格玛大师，你为什么打我？”

英格玛的回答很简单，也很诚恳：“因为我可以。”

“你不可以！”五级大师梗着脖子，小册子抖得哗哗响：“这是律法！你怎么能破坏律法打我-”

“我为什么能破坏律法打你，你不知道吗？”英格玛大师转头，手一指：“你跟他说。”

英格玛的手指指向汤森一一汤森脑袋往左、英格玛的手指就往左，汤森脑袋往右、英格玛的手指就往右：然后汤森就怒了：“为什么又是我？以为我好欺负？”

“不是以为。”英格玛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法克！法克！”汤森这个郁闷就别说了，事不大，也难不住他，关健是你别一脸理所当然的叫我出去帮你忙啊，这还有天理没有？

所以汤森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他瞪着五级大师说：”孙子你给我听好，我只说一遍一一公会学术秘密保护法案，它没闲心保护你！”

“不保护我？那它保护什么……保护秘密？”

“它也没心情保护秘密！”

“那它……保护学术？”

“它只保护公会！所以你死定了！”

汤森转身，微笑着说：“英格玛大师，现在到您上了。”

他理所当然的口气，让f马西亚差点被一口气噎死。

英格玛心里对汤森的评价越来越高，但他只是微微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全公会，英格玛大师最能打，但也只是最能打，因为他在总会不管事；但雅克就不同了，管理机构的经验丰富，所以抬手就冲汤森竖个大拇指一一这种新颖独特的解读方式，真是把公会各种律法的效用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是今年最后一天，祝各位元旦快乐！

祝大家来年所想即所得，要啥有啥，船票什么的也不会缺……我也要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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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大师风范！（上）

汤森的解释虽然很简单，但让人信服。wWw、Qisuu、Com

对方的意识跟不上，也没找到关键点，无法反驳。

因为汤森是站在英格玛大师的角度在解释，所以他使用了上位者的视角一一这种稀有生物跟人讲什么规则？他们讲的是原则：凡事只抓基准原则！细节、方式、律法等等虽然也为目标服务，可在有冲突时，统统都要给原则让路。

比如现在，只有搞清楚了这部法规为何而生，人们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那里；只要站对了位置，那你就无往不利，别说揍你，杀人放火都没事。

因为只有站对位置的人，才符合法规精神：保护异能师公会的利益！

不知变通的书呆子，自然会变成输家。就像五级这位，汤森一句话就把他的保护衣扒干净了，随时都会被大家围起来打一一他异常的恐慌，万一有人不小心失手、自己被打死了怎么办？

英格玛看着心有想法的五级大师，对他神秘一笑。

“不！英格玛大师你不会的！”谁能想到，五级大师一个激灵，又从身上翻出个小本来：“大师你听我说一一大师！您在诛杀第一个使徒的时候，是因为对方以律法之名滥杀无辜！大师您以常理人性为由、与之激战三天三夜、最后身负重伤才得胜！以致于留下骨瘦如柴的后遗症……”

他又唧唧呱呱的念了两分多钟，从各个方面分析了英格玛的性格和处事，企图用大义困住当代大师的手脚。汤森都听得忘了走回去，他盯着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很想弄清楚他脑子是什么构造一一还想弄清楚点其他事情。

“大师您可以不顾律法，但常理人情呢？”五级大师最后呐喊：“您现在还有什么道理打我啊？”

“嘭！”的一声，他第三次贴在墙上，不过这次的力量很大，他背后的墙面完全龟裂了。

可滑下来的时候，五级大师却没放弃。他咬牙切齿的看看小本子，然后视死如归的抬头说：“这……这是您为之不顾性命的信念！您不会背弃的！您的贫苦出身，您的种种经历……所以您不会背弃自己的！”

“当然，不会！”英格玛傲然回答。

汤森心想没错！每回你都是先动手再说道理，难怪您第一！

您玩的也是先扣扳机再警告嘛！

汤森不想还好，这一想，英格玛大师的目光就转过来看着他。

汤森则用发现全新物种的目光回望着大师，心想不会吧大师，您不会吧？我刚做了示范啊！

“这个脑残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他。”果然，英格玛没跟他客气：“你去跟他说说。”

真是空子钻的好、好人就当到老一一不过所谓天才，那绝对是寻常人难不倒滴！

汤森叹气，摇头，转身，想都没想直接开口了。

“为什么打你？因为你一一”汤森先点点五级大师，然后手指一晃点向身后：”摸了他屁股！”

瞬间，汤森这句话，让大厅所有人都是一呆。

五级那厮只觉得两眼一黑，还以为时光倒流了一一这种话，自己之前好像听过一次？

反应特别大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玛西亚。隔老远听那个“摸”字的时候，她真是心惊又胆战，整个人“嗖”的一声就飞出去了，直接把自己塞到屏风后面，忍不住的开始哆嗦起来一一她就是有再厚的脸皮那也是个女的，连背两个摸屁股的大黑锅，这是要死人的口阿！

玛西亚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死三八的议论……这是背后的议论：“你们知道吗？一天都不到，玛西亚大小姐就被同一个人摸了两回屁股呀！哦嚯嚯嚯！”

说不定还有当面讥讽：“哎一一哟！我的玛西亚大小姐，你是爱上了这感觉还是怎样Ⅱ嗣？”

只要遇上闺中仇家，此场景铁定发生，这他妈谁扛得住？

所以玛西亚这时的悲愤非常有女人味：

“汤森你这大混蛋！真那样的话，我就不活了我！”

可等了又等，她也没见汤森追过来指她的脑袋，外面安静得像是连呼吸声都停止了。玛西亚觉得很怪，虽然还是在哆嗦，却忍不住悄悄探出脑袋去一看。

这一看，她就被外面的景象给震撼了：汤森的手指并没对着自己，他指的是那个戴面具的家伙！

玛西亚羞点把眼睫毛给擦掉，才终于确认汤森的手指没歪。

所以她心花怒放，万岁！哇呀呀，原来汤森你还是有良心的D嗣……没被汤森指着的人开心死了，但是被他指的人又会如何？

菲斯特两肩微颤，双拳紧握，假面上有各种彩色线条争相爆燃、光华大放，跟开焰火晚会似的一一有谁知道他刚刚也是两眼发黑、差点就活生生晕死过去了？

都是被某人气的！

在气死人这件事上，汤森比十二使徒毕维尼更有战斗力。

菲斯特能腹黑到很深的地步，但他这种正统人士，肯定想不出这种歪主意；或者说，开玩笑的时候他想得到，可他绝不认为这种手段可以解决问题。

可是现在，这个理由能好像能解决问题？

英格玛无语，雅克也无语；不过雅克总算知道玛西亚那招从何而来了。而且雅克在好几个瞬间都产生了王子要冲过去把汤森剁成块、切成片、煎炒烹炸、嚼吧嚼吧再香下去的错觉……其实也不算错觉，因为某王子就是这心思，只不过没冲过去而已……正统人士都要三思而后行。

而那位被汤森指证的罪犯，灰头土脸的五级大师呢，他正缓缓的跪坐到地上，他的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然后张嘴就”噗！”的喷出口鲜血……他这么自觉的吐血，显然是记起了之前的遭遇。

他认定的答案是：汤森跟玛西亚是一个导师教出来的！

所以说，何谓命运？

答案大概就是不容拒绝。

该你的，那就永远是你的，挣扎也没用。

但你别埋怨命运不公，毕竟它还允许你挣扎。

“你一一诬陷！”染血的手指颤抖着举起来，挣扎着指向汤森：“你诬陷我……““他说你诬陷。”英格玛似乎有点不忍心让菲斯特背这大黑锅，他是风华正茂的王子，那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一一汤森你也真是的，随便找个老头嘛！

“我说，”他可不认为自己是老头，因为他看了看雅克那边：“是不是你指偏了？”

雅克当即浑身酥软，还差点小便失禁一一英格玛大师，你应该记得吧？我是你弟子的弟子nB！

当代大师威名赫赫，很少被人反对，他这么**裸的说出意见，谁还敢顶着干？甚至连雅克自己都觉得，这黑锅自己来背真的比较合适……“没指错，”汤森却摇头，没按英格玛的说法改口：“就是他、摸他！”。

汤森此时已经收起笑脸，他用很冷静、很慎重的态度在回答英格玛一一这种态度立即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大家心里都在问，这是为什么？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意见被置之不理，英格玛大师本应该大怒才对，但为何故沉吟至今？而且最奇怪的是，菲斯特王子也没炸！甚至他假面上的光影还在平复，似乎有了什么很好的应对办法。

所以英格玛大师转头，把决定权放到菲斯特王子手上：“你说说，真是这样？””没……错！”菲斯特的语气很奇怪，心不甘、情不愿、不得不做却非常爽快：“他摸了！”

“噗！”那边那位五级大师，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你……”英格玛大师很意外，但是他对王子特别客气：“还真长进啊。1“承蒙夸奖，不胜感激。”菲斯特的回答也挺客气，而且情绪方面是真的平静了。

英格玛大师皱起了眉头一一他没在总会管事，所以对这种弯弯绕不是特别敏感，但这不是说他不懂事，不懂事的人能成当世第一？杀教会的使徒跟杀鸡似的？

菲斯特和汤森并肩战斗过，他们有默契，汤森的神情很严肃，那就说明这样做很有必要，而菲斯特居然肯付出这种代价，也说明这种必要性……两人的意图很明显，一定要把这个人留下！

英格玛大师的判断很正确。

汤森表情改变的时候，菲斯特就已经知道他的用意，所以背起黑锅就跑一点不犹豫。

因为这黑锅的型号比较少见，别人都背不起：雅克是五级大师的老对手，对方一句“公报私仇”他就扯不清：}马西亚挺合适，但无奈不够重要，闹上天最多把他打成残废，留不下人。

打断手脚要多久？给你半小时，够了吗？

英格玛倒是够分量，但汤森要是敢用手指他，他会一巴掌把汤森和五级那厮都拍威画片！

然后，历史书会记载英格玛大师对此事件做出的解释：“哎呀，汤森小家伙真是可怜哕，居然被那个五级的家伙摸屁股摸到死为止……还好最后他们遇到了我，我这才帮他主持了正义……”

因为他是当代大师，所以这件事也就这样了，绝不会有人去问他愚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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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大师风范！（中）

菲斯特还能怎么样？纵然有千百条理由反对，他也只能默默的流着泪，认了！

西海岸异能师分会肯定资料中注明，菲斯特王子是初级异能师一一从他初级晋升轻松过关以来，此君再没申请过晋升，倒是对梦想大厅流连忘返，每月必去。wwW。Qisuu。cOm所以，菲斯特与五级大师的身份实力对比，不能按等级划分。

会有人把菲斯特的初级徽章当真吗？出身世家、手握大陆一隅，这样的人不止菲斯特一个，可关键是，此君还有“杰出异能人才”的招牌！这是异能师公会未来的战略武器、巨大利益所在！

所有旁人都不行，汤森也肯定不行。他还没什么威名，远地的人知道汤森是谁？

只有菲斯特有资格背这黑锅之后，大家才能占住道德制高点，才能把对方留下来。这可不是半小时那种小场面了，菲斯特可以慢慢收拾他、随便收拾他！只要最后丢回总会的时候留口气就行。

为什么？

菲斯特的爷爷虽然性格冷漠，但也交到些好朋友，这是一张和睦庞大的关系网，覆盖很多高层人士；再说了，菲斯特的“才俊”之名，完全是凭他自己的实力挣来，一点歪门邪道都没用。

这样的年轻人，公会内部两大派系、上下高层大都是认可的：异能人才不是叫叫就完，全公会只有两个一一菲斯特的异能前途，五级那厮做梦也追不上！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冒犯甚至侵犯，怎么看都有因嫉生恨的陷害因素！

职业陷害啊，专业人士谁不恨这个？

所以，这人名义上也是给你阉，但菲斯特君你爱阉他多久阉多久，爱什么阉就怎么阉……手一滑从屁股割到后脑勺没事；再一滑顺着小腹割到天灵盖还是没事。

技术问题嘛……练练再来呗……菲斯特唯一没能想透的事情，是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五级那厮？但在这个问题上，菲斯特相信汤森的判断，无保留的信任。他唯一的纠结之处是，汤森你这混蛋不能早点通知我吗！？

菲斯特君这么想，那真是冤枉汤森了。

汤森之前是有过疑惑，但是不确定，后来在五级大师十分钟的陈词中，他也想得比较深。但因为按王子之前说的内斗规则，大家闹闹也就完了，不会分出生死，所以汤森以为这是自己精神绷得太紧的缘故，战争思维嘛，看谁都有问题……但在五级大师第二次翻出小本子的时候，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这他妈也不是单纯内斗！

温和的会内争斗，需要调查英格玛大师祖宗八代的事吗？五级大师这孙子，连保命资料都没背熟，明显是别人临时给他的一一而且这资料是什么性质？前一份有关法案漏洞的那个，可以说是专业需要，五级大师自己搞出的心得笔记，但后面那份就惊悚了。

那是英格玛的思维习惯！

不管在什么时候，英格玛这种人物的思维习惯、判断标准，都是生死攸关的绝密！

这就是英格玛大师在总会不管事的原因，如果他管事，就会不断被人试探，直至偷走这种资料。五级那厮，哼哼，他丫挺的才五级，怎么可能靠自己得到这东西？

除非他后面有一帮同伙……甚至主人。

所以，整件事的逻辑关系应该是这样的一一五级那厮带着能在英格玛手里全身而退的资料，这表示对方准备很周密，几乎万无一失；但与此同时，五级大师又是个渣，属于被英格玛打死了都不心疼那种，所以他不可能是主角。

他唱戏的地方银涛城，就不是主场。

他来银涛城，英格玛大师跟着来，但他们来的不是主场。所以，这很可能是针对英格玛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现在就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把五级那厮留下，他张不张嘴没关系，他被留下的这个事实，就可以打乱对方的节奏和计划。因为汤森不在场的话，他理论上是可以得逞的。最多被英格玛大师打一顿，运气好没被打死就能回到总会，再然后被顺利灭口。

人家要进行的图谋，也就成功了…，所以说这事最大的变数，对方最猜不到的变数，就是大厅里有汤森在场。说异能的话，汤森可能差点，但要到说阴谋诡计，哼哼，他们可就要节衷了……就这么一会，英格玛大师也有了些心得。

“雅克，分会的人被欺负了，你都不说话。”英格玛大师说：“看你胖的，活动活动吧。”

大师手一挥，大袖荡起，袖简里飞出无数的板凳，“噼里啪啦”堆得都快到天花板了。

看到这个架势和阵容，五级那位“噗！”的喷了第三口血，身体直接瘫倒在地上。

“遵命！”雅克沉声回答，大步走过去，然后被根草棍挡住一一因为拿着草棍的人是汤森。

“问出帮他写册子的人，不然早晚还得撞上。”汤森言简意赅：“没有夜夜防贼的道理！”

雅克分会长思索片刻，悟了。然后他点点头，神情严肃的说：“我是雅克·罗宾。从现在起，汤森先生，你就是罗宾家族的亲密朋友。”

“这是我的荣幸。”汤森转身，又对英格玛大师说：“大师，在总会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特别隆重、或者静悄悄却又很要命的事情发生？即将发生的也算。”

“你这么一说，那倒还真有这么一件……如果出问题，运气好的话，只出几个毕维尼。”英格玛大师笑笑：“要运气不好，那至少多出十几个。”

这话听得大家心底里发毛一一几个？十几个？那还不天下大乱？

英格玛大师可不是笨蛋，他知道别人要做什么，自己又要做什么一一所以他伸出手指，指尖溢出的光线在面前画出个亮灿灿的小圆圈，然后，他对着圆圈说；“谁在？”

这通电话，真不客气！

一阵打翻东西的声音从光圈里传出来，然后有个强作镇定实际上却很慌张的声音响起：

“朝霞宫殿值日副会长，向当代大师致敬！”

“嗯，”英格玛大师的语气是硬邦邦的：

“你们选出来的预备信使有几个？什么时候出发？”

那边的声音略微惊讶：“尊敬的大师，公会推荐的预备信使人选一共三人，已经出发半天了。”

“哦。”英格玛说：”给我弄回来。”

那边又打翻了好多东西，声音特别的为难也特别的纠结：“可是大师……已经出发了……这关系到公会的脸面……大师您能不能……””这样？”英格玛说：“那祝他们长命百岁。”

英格玛这句话仿佛是个魔咒，因为那边的生硬陡然高亢起来：“弄回来！一定弄回来！

我亲自去！我这就去！我把他们关到地牢里等大师回来！”

英格玛大师这会已经晃着手，轻描淡写的把小光圈扇威烟雾了。

大厅里安静得很，因为英格玛跟总会值日副会长的这翻对话，让大家看得如痴如醉……什么叫说一不二？什么叫威压当世？什么叫金字塔上的避雷针一一的尖？

还用解释吗？

可是，这做派是当代大师吗？这应该是当代恐怖大师兼当代第一杀手才对吧？连汤森都觉得，能有这么个熟人真幸福，这下我就属螃蟹了一一满世界横着走！

谁要不服气，我就叫英格玛给他打电话，只说那句我祝你长命百岁就行。

正想着呢，汤森又被英格玛给盯上了。

“我呢，”英格玛大师看着汤森说：“就叫英格玛。”

汤森腼腆的笑着，很有耐心的等下文一一英格玛大师也有了家族吗？哈！哈！哈哈哈！

“从现在起，你呢，”英格玛大师说：

“就是我学徒……的学徒。”

“呃一一”汤森脸上的笑都僵了：“能不能，这事就算了？”

有英格玛这么一个熟人不错，但距离太阳过近就会被烤焦的。再说了，他跟着英格玛大师有什么好？随时跟人解释英格玛大师为什么能打他？这活做久了，那肯定人格扭曲啊！

“不能，”英格玛说：“当我面说英格玛是个小胖墩的人，都成了我的弟子，最后那个叫休斯。”

“那是我老头！”玛西亚笑的特别甜蜜：

“汤森你运气真不错！”

“呃一一”汤森内心非常纠结：“能不能……略微调整下？”

就算必须跟着你英格玛大师，您也得拿出点诚意不是？怎么这么奇怪？什么辈分这是？

“不能，”大深沉的摇头：“我得为玛西亚考虑，要是你跟休斯一代，她不是要叫你叔叔？”

“哈哈哈哈一一英格玛你真够意思！”玛西亚的笑声嚣张无比：“好！走啊大家，吃饭去！这顿我请！谁也别跟我争！”

“你们外面等我，”英格玛大师笑着说：

“我要跟雅克交流点消遣活动的心得…．“噗！”那边那个又吐血了……不过没人管他。

“玛西亚呀，”走出门的时候，汤森背后传来个声音：“跟着汤森是真的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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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大师风范！（下）

听到背后传来的话，汤森几乎泪流满面，玛西亚学坏了关我什么事？

她就是这种体质好不好？！

想到这话是从英格玛嘴里说出来的，旁人肯定深信不疑，那自己的名声可就……所以汤森怎么都提不起兴致，正式介绍玛西亚和菲斯特的时候，他完全是敷衍。wWW。Qisuu。Com

他先晃晃爪子，没精打采的说：“这菲斯特。”

然后转了个角度，再晃晃爪子，没精打采的说：“这玛西亚。””你们随便搞。”他佝偻着身子：“我滚蛋。”

“说话怎么那么难听？”玛西亚吼他：

“老实点，坐好！”

“啊一一”汤森坐地下，两眼无神：“你确定这么说话没问题？”

“哦嚯嚯嚯一一人家跟你开玩笑嘛，小气！”玛西亚掩着嘴笑，转身过去对菲斯特说：“晚安，菲斯特先生。”

“晚安，尊敬的玛西亚小姐，闻名已久，今天能遇见你，真是我的荣幸。”菲斯特假面对着玛西亚，语气恰到好处：“恕我直言，你的智慧跟你的美丽一样出色，都那么迷人。”

“殿下真客气。”玛西亚微微柔柔的笑：

“这种华丽恭维，应该留到我生日的时候再说。”‘“恕我冒昧，”菲斯特轻声说：”当小姐生日到来时，必有一份诚挚的祝辞送达。”

“难道，菲斯特先生知道我生日是那天吗？”玛西亚好奇的问。”应该……”菲斯特拿出慎重态度：“不是问题。”

“我稍微提醒一句，”某人很煞风景的插嘴：“大小姐，这个人好像想泡你。”

跟汤森混了这么久，玛西亚当然听得懂他的黑话。

“那么，这是我们的约定。”玛西亚先应对完了菲斯特，这才转头横了汤森一眼，小声骂：“你不卖弄小聪明会死吗！”

“上当了！”汤森悲愤的说：“搞半天原来是你想泡他…，．“谢谢，然后，刚才那话重复一百遍！”

玛西立狠狠瞪他一眼：“我性格主动，你不服？”

“我服！”汤森来劲了，他满脸的好奇：

“可是万一，有一天，我突然想不开，也想泡你了一一怎么办？””恭喜恭喜，”某女回敬：“你会孤独一生！”

“老天会惩罚有眼无珠的人，”某张假面也转过来：“所以你还会老无所依。”

“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汤森如中雷击，索然低头：”狗、男、女！”

“你们三！”英格玛大师神出鬼没的来了，大步向前：“跟上。”

汤森“啊”的装死，狗男女对视一眼，分站两边，备捞起汤森一只肩膀就给他提走了。

直到跟着英格玛大师来到一片空地上、感觉到了地方才把他扔下去一一汤森这混蛋溜溜的弹起来，’完全恢复了正常。

“玛西亚。”英格玛对他们的玩闹视若无睹：“学过清场吗？”

清场是个辅助异能，级别从低到高，它不直接造成伤害，作用是发现生物和驱离生物一一最广泛的用途，是帮女异能师在夏夜里赶走蚊子。

“有！”玛西亚蹦出来，左右看看一吐舌头：“可这么大的没有……”

“你以前分糖给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大小都一样！”英格玛哈哈一笑：“清场跟分糖一样。”

“分糖那句话是骗你的嘛！”玛西亚撒娇手段有三层楼那么高：“你居然记仇！”

“小女孩骗我可以，我不骗小女孩。”英格玛带着深深的溺爱：”你看好。”

“大、小、都、一、样！”英格玛说出五个字，’就有五个异能环绕着他的身体出现，这个距离，玛西亚能非常真切的感受它…．这五个环的强度有大有小，可以清理五种范围，都被控制在临界形态。

“大小为什么能一样？”英格玛接着说：

“压缩它们，缩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为止！”

“可是……”玛西亚这下撒娇也没用了，她知道英格玛在教他好厉害的东西，但是她真的明白不了这道理，她急的都快掉泪了……“你们过来。”英格玛这次真的良心发现似的，没点汤森：“菲斯特你说给她听……”

“我认为，五道异能环强度有差异，但受同一种控制力作用，所以相互间必然有关联……”菲斯特的分析比较长：“只要找出这种内在关联，我们就能用一份控制力控制五份额的异能去清场……”

“嗯，菲斯特你挺不错，比我当年想的要清晰很多，我那时候连这玩意的形状都形容不出来啊。”英格玛长叹一声，转头看着汤森：

“开启黄金时代的少年，不来解释一下吗？”

汤森看着英格玛，半天没动静。

其实，汤森没想到能瞒过英格玛，人家是当世第一人，连毕维尼都觉得有问题，他会看不出来？但在知道英格玛跟玛西亚关系亲密之后，汤森就没绝得非常危险，他只是觉得……“大师。”汤森说：“儿戏了一点吧？”

“儿戏？”英格玛胡子都翘起来：“找了你足足半年，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不会吧？半年？”汤森这会惊了。

“我钻过洞，我跳过湖，我翻过雪山，我去过战场……”英格玛说起这个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这么能躲，你到底属什么的？”

“咝一一大师！”汤森脸上的表情，很有电脑死机的风范：“不用这样吧？”

“‘不翻出你老底，怎么敢让你入会？”英格玛哼哼一声：“那个设计穿云舟的说了，他不信你能把他的东西弄威那样，叫你有空上门踢他场子去……”

“我不跟疯子打。”汤森直接摇头：“你足艮他说，他赢了。”

“行，你先说这个。”英格玛点点头：

“我要觉得你说得不错，我就给你传话。”

“好吧。”汤森这时都不忘占人便宜，他冲菲斯特说：“接你夫人小手一用……“菲斯特一头雾水，汤森就已经抓起玛西亚的手，往英格玛身体外的异能圆环伸去。”这是什么？”

“圈！”玛西亚爽朗的说。

“圈你个大头鬼呀！”可是汤森要当起老师来，那是凶恶无比：”揍你一一信不信！”

“是……异能源环形……”玛西亚吓得差点咬着舌头：“那个，唤醒的…“没叫你说这个，”汤森皱着眉：“你觉得它多大？多强壮？这个昵，这个呢，这个呢，给他起个名字，外号也行！”

“不知道……”玛西亚败了：“你别骂我啊……”

“对不起，各位观众，这个美女是美，但不是天才。”汤森对英纳格耸耸肩：“下面，将是功德无量、黑锅无数的教育方式登场一一有请填鸭式教育，谢谢。”

英格玛一言不发，很有耐心的看他演戏。

但菲斯特觉得，要是汤森这下又演砸了，他怕是要脱层皮才行。

“这是什么？”汤森又抓着玛西亚的手伸进异能圆环当中。

“呃……汤森我真的很想帮你啊…，“谢谢我不用你帮。”汤森冷冷一笑：

“不想死的话，你就记住，这是数字，三！”

菲斯特没抓着重点，脑袋里冲满了疑问，汤森他什么意思？

英格玛面无表情，但是背在身后那只手，却开始微微的抖起来……汤森……他……他居然……“这个呢？”汤森抓着玛西亚的手继续前伸：“记住，这是数字，九！”

菲斯特紧盯着汤森的嘴，他似乎意识到了有种关键的东西出现，但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血流的速度也已经加快。”数字十五！数字二十一！数字三十六！”汤森丢掉玛西亚的手：“记住了？”

玛西亚啥都不知道，很懵懂，但是连连点头。

“他们都可以除以三，最后变成数字一！

除它们的那个三！就是压缩倍率，就是密码啊笨蛋,汤森说出了答案：“你把五个环都看成数字，然后除啊除的给他弄成一，这是不是小啊！是不是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但是现在一一你只用一份控制力，就搞定他们五个了！”

菲斯特的身体剧烈抖动……玛西亚点头，但她还得要点时间才能消化汤森的话，“汤森居然找出了关键……”菲斯特心里一半兴奋，另一半却是冰凉：“瞬间就找出来了！”

“五个一是小，那大在哪里呢？”汤森自问自答：“各位同学，能除就能乘啊！笨蛋们！你把他弄威五个一百不就大了吗？”

英格玛大师喉头“咯”的一声响，再也把持不住五个异能环临界状态，“哧！”的一声发动了！

三色彩光，突然闪耀，用人们不敢想象的速度飞出去一一周围那些窥视的小虾米们太惨了，神都没回过来，就被这从没听说过、巨大无比的清场异能给冲击到昏迷状态！

因为这个清场异能太强大了！

银涛城的人，却不知道这异能到底多厉害，所以人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有八级以上的人在场，那么他们会一一吓得屁滚尿流，尔后大骂：是那个混蛋开玩笑逗我玩？

这东西的体积，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就是做出来也绝对控制不了一一超过人类能控制的体积极限，起码十倍！

但幸亏没这种人在场，要不还得灭口，那多麻烦？

红、黄、蓝三色、环环相扣的耀眼光环，已经从西海岸分会主金字塔顶爆闪而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一一大大小小，刚好一个套一个。

五道彩环在缓缓上升，直至高悬夜空、威力不涉地面为止。主体之瑰丽万状不说了，只是弥散出的片状光芒，都可以刺破黑夜上云霄……一声啸叫，五道光环爆炸式的扩大，闪耀的边缘忽的远去，眨眼时间不到就冲出了银涛城范围！

整个银涛城都哑然失声……人们哆哆嗉嗦的抬头看，夜空萧瑟，繁星绝迹，头顶只剩一片浓重的光痕……但那君王的威严，还在！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第十六集，上传完毕。按照惯例，请假。

过元旦有一摊子事儿，还要迎来送往……所以假期至少两天，最多三天。

大家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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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你的未来（上）

西海岸，黑沉的夜色中，银涛城灯火通明。wWW!Qisuu!CoM

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夜空之上，没有星月；夜空之下，失却浪漫。

虽然战争结束了，但人们还未能驱走内心的恐惧。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或多或少都还沉浸在战争气氛中一—所谓战后气氛，当然不是什么好氛围。

劫后余生的人，或抱着家人无事的庆幸，或满怀亲人死伤的悲痛，难以自拔。

街旁，悲戚哀声不断：隔壁，长吁短叹相连；真是声声入耳，句句揪心。这样的环境，就算躺在床上也转辗反侧难以入眠。悲切的气氛缓缓弥漫，冰冷的空气渐渐沉重，漆黑夜色在融合一切，就像要把所有的物体都粘连凝固。

谁都知道，能够对抗黑暗的，只有光明。

所以人们下意识的寻找、制造，只为求得此时的平静和安慰。在有人的民宅中，不论家境如何，他们会点燃所有灯火；街巷中，那些远道而来的难民，手里也会握着一盏小灯，茫然，无所适从……这样的灯光虽然多，可毕竟太微小了些……猛然间，漆黑夜幕中有一片强光在闪耀，只是瞬间，彩色光芒就将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人们同时抬头，发现那是从异能公会上空爆出的巨大异彩！

当它膨胀时，光芒刺眼无比，当它收缩时，姿态绚丽万分一一伸缩间，一种强烈的震撼在冲刷着这个悲切的城市！

人们惊恐交加，甚至没认出那是五个环环相套的光环。

它来得非常突然，去得也异常突兀，转瞬后就以爆炸般的速度向周围扩散、飞射而去，那形态就像一串彩色水珠掉在人们头顶，荡出几个色彩异常鲜艳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但留在人们心中的记忆却极为深刻。

多耀眼的光！哪怕顺着窗户缝渗进一丝半缕，都能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这组梦幻景象没能给人们带去安慰，只是让他们更加提心吊胆。因为人们知道那是异能的光辉，所以很容易联想到”还未现身的敌人”……惶惶不安中，多数人提心吊胆的熬了整夜，少数人撑到破晓才勉强睡了会。

第二天，街上行人都是满眼血丝，一脸疲倦。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幸好早饭过后，异能师分会的正式通告就贴出来了。

通告里说，夜里的光亮的确是异能引起，但其中缘由却令人惊喜，因为西海岸近期有种种怪异现象，异能总会派遣当代大师英格玛前来巡视，听闻战争爆发，当代大师便以最快速度赶到银涛城一一也就是昨天傍晚。

刚刚抵达西海岸分会，英格玛大师就立即带领本地的异能师，联合施放了大型侦察异能，也就是大家看到的光芒，这是为了杜绝可能出现的“战争衍生灾害”……至于当代大师要用异能侦查什么，那肯定是秘密，通告里不会提及。普通居民不熟悉异能，更不清楚这异能的精妙和寓意……而且普通人完全不关心这个，他们面带喜色、奔走相告：当代大师英格玛来了！

英格玛大师！当代异能第一！当今世上最顶尖的人物！

在贫民心中，大师的名声之隆、名声之好，完全不在一个水准线上，起码甩了别的什么大师十万八千里！甚至有很多人认为除了英格玛之外，别的异能师根本不能称之为“大师”。

这一切，不但因为英格玛大师出身贫苦阶层，更因为他从不欺负普通人。英格玛大师只对那些乱来的人乱来一一比如使徒之类的玩意。

知道是英格玛大师的作为，再回想昨夜的异能，人们的内心感觉完全不一样。

恢弘的事物总是处处散发霸气，它比彩虹还美艳、比云霞更多姿，已经牢牢镌刻在人们记忆中。甚至连战争带给人们的悲切，都因这份华美的出现而淡漠了些……令人想不到的是，通告里说的事并非这一件，还有更重要的消息在后面。

…，，地位崇高的英格玛大师，将出于私人原因，在银涛城附近做短暂停留……’

“短暂停留是什么意思？”淳朴的人们看不明白这个词汇，充满了疑惑。

“就是说英格玛大师会留在我们银涛城，享受一个名叫‘短暂停留’的长假。”个别熟悉官方语言的人在悄声解释：“我们这下安全了，有英格玛在，谁敢跑来找我们的麻烦！？

谁也不敢来报复我们了！”

“对口网！”好多人恍然大悟：“只有英格玛大师才肯帮助我们，也只有菲斯特殿下才能请到英格玛大师！我们真是走运l”

人们很清楚，光辉教会可不是知错能改的好学生，但只要英格玛大师留在银涛城，那就不会再有人胆敢攻击银涛城，除非他们想再死几个使徒……所以银涛城现在算是真正安全了，言语不详的私人原因之类，还用深究吗？

只有那些隔得非常远、有资格对英格玛指手划脚的人物才能得到详细解释，内容如下：

英格玛大师到达西海岸分会之后，偶遇很讨他喜欢、名叫“玛西亚·雷吉诺德”的晚辈一枚，所以英格玛大师决定给自己放个假，顺便提升这名清新晚辈的异能境界。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但关键问题却说的很模糊，那就是逗留时间。也就是说，英格玛大师具体要停留多久目前说不准，这要视晚辈的异能境界提升而定……’

关照晚辈是人之常情，英格玛大师也是肉长的，怎么可能没有牵挂的人呢？所以这事就算不解释，旁人也说不上什么闲话才对。

其实……不然！

因为英格玛不是普通角色，他是当世异能第一人！此头衔绝无仅有、非常重要！这也就是说，在整个世界的公开层面里，英格玛就是最顶尖的存在。

拥有这种身份，英格玛大师的言论和行为就会对很多人造成影响。他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看来都带着某种类似风向标的功能。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连英格玛的身躯和生命大部分都不属于他自己，他多半是为异能师公会和这个世界而活着。

所以当代大师做事，无论轻重大小，都必须丢出个解释来。

别说是日常行程和计划，就算大师啃面包的时候掉个渣，都有可能引起友邦的惊诧。否则的话，就说明你心里有鬼！各方首脑就会深感不安，谁知道你想通过这个行为向外表达些什么？

一如既往，英格玛才不为这种琐事伤脑筋，手指一点，学徒的学徒就马上帮他想到借口了……至于别人信不信，当代大师懒得理会。因为这世界很奇怪，即使站在当代大师的位置上，即使开口说太阳是圆的，还是会有人跳出来质疑……所以，英格玛大师也就养威个习惯，任何事情，他都只解释一次，而且不会接受任何查询，你们爱信不信，大不了来跟我打嘛……没错，英格玛这次撒谎了，不愧是当代大师，他撒谎都那么理直气壮。

不过大师这样做，当然有足够的理由，因为他始终是异能公会的’一份子，虽然平时颇多抱怨，可一旦遇到事情，他还是会从公会的立场去考虑。就像被要求出来寻找天才这件事，一开始他把找上门的副会长骂得狗血淋头，但之后还不是满世界找、找得不亦乐乎？

说起来，也只有英格玛大师才能找到汤森头上，因为这家伙也太不起眼了。

英格玛找到的第一条线索，是在精品交易会场外不远处，因为汤森拐带穿云舟的事情让他有所怀疑，一路跟进，又发现了汤森当日大战黑户异能师的现场……接下来，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全都指向一个名叫“汤森·奎尔萨”的家伙。

于是乎，大师确定汤森有“重大嫌疑”。

确定了嫌疑人，大师却没有贸然出现在汤森面前，而是掉过头去，实地把汤森的逃难之路逆行一遍，奎尔萨北方、仓库镇、隆达山脉、哈维镇，甚至追查到昔日安道尔联军头上、所有线索彻底断掉为止……英格玛大师这旷日持久的调查已经结束了，而其他势力那些受命寻找”异能天才”的人，却都还在内陆打转，他们根本没想到要来西海岸看看一一就算他们来了，也不可能发现汤森的蛛丝马迹。

其实查到这个程度，英格玛大师已经确认汤森不是那个汤森·瓦胡嘉·塔塔，他的来历成迷。但人嘛，哪能没有点小秘密呢？关键是他本性不坏，干练有用、还要肯上进才行。

曾经，有个很重要的人跟他说过“汤森那孩子不错”，所以大师考虑了人一下，就不打算逼问汤森了。但他放过汤森有另外的理由，因为英格玛逆行过汤森的逃难之路，他通过种种蛛丝马迹，确认了“这孩子本性不坏”的特点，觉得此人做事有章法、颇对自己的脾气。

所以说，汤森被英格玛和蔼相待，并不因为他就是那个天才，也不是因为有人替他说好话敲边鼓，而是英格玛在调查时对他的诸多做法抱有好感，觉得这人是真不错一一要不然的话，汤森玩笑开得再好，也只能挨揍。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断更原因，毫无知觉间，两手同时冻伤，左右食指中指关节痒痛不已，根本动不得键盘。这章是咬牙打出来，明天大概能恢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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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你的未来（下）

艰辛寻找调查半年，引发异能黄金时代的天才，终于被英格玛大师找到了。wWw。Qisuu。cOM

但英格玛大师没想到，这个天才足艮自己的想象有很大差距……客气的说，他现在才开始发芽。不客气的说，他现在就是个渣。

没错，汤森虽然脑子比较好用，但他的异能实战水准很弱。就算是英格玛大师，也不敢把这个真相泄露出去。

因为汤森的情况很特殊，他当然属于天才，但目前却相当脆弱，甚至没啥自保能力。

如果消患走漏，这棵异能幼苗就会被人掐掉一一天才汤森现在就是盘开胃菜，白送的那种。

好多人只需伸伸手指就搞定他了。

要是被公会那些混蛋知道真相，天才的结局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立即被抓去总会，先被详加询问，吐出梦想大厅里的一切秘密，然后再被灌输满脑袋的腐朽异能原理，最后，异能天才就脱变成异能公会的新一代打手…，这种事，英格玛都无法阻止。

但汤森的作为和才华，仅仅做个打手就能体现出来吗？他对异能的的洞察力，已经超出“强”的范畴！可以直接用“变态”来形容。

他那几句提醒，玛西亚的异能境界立即上涨，连带菲斯特和英格玛都有所收获……天生势利眼的公会高层们，只会把汤森用坏，所以英格玛决定，必须抱住汤森，让他按照自己的、正常的方式成长起来，这样的汤森才能发挥全部功效，为异能作出卓越贡献一一具体能达到那个程度大师现在不敢说，但他隐约知道，汤森最终的成功，肯定超过自己此刻的预估！

为了保住汤森、保住汤森的秘密，撒个谎算什么？

杀人放火英格玛也做得出来！

当然，除了汤森的身份问题，其他事也有比较重要的，烟雾弹不能少打。别的不说，菲斯特王子是银涛城主人这点，也很让大师伤脑筋。

菲斯特是谁？众所周知，他是另外一个异能人才。

现在，银涛城有菲斯特，加上英格玛，再加上别人暂时不知身份的汤森……实际上这就是异能师公会内部、当代三大人才的聚首行动。

三人以上可称团伙，团伙的力量很可观，那单打独斗的独行侠是两回事。不小心弄出点状况，后果也不是单人搞鬼能比拟的……别说光辉教会，就是异能公会高层知道了真相也得吓一跳啊。

就算抛开汤森，英格玛与菲斯特的见面，都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英格玛大师烦恼不已。不说公会之外那些人，他甚至还没想好要怎么向公会上层说明这件事……衡量再三，大师没有想万全的托持，所以他还是决定掩盖真相。

另一方面，他也要利用“短暂停留”的机会，尽力提升汤森的能力，还要让他懂多点事……不能耽搁，马上就做！

很多人都知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个还在流鼻涕的小女孩参观了只有特殊人物才能进去的异能公会总部。她在朝霞宫殿哭闹过、在星光灯塔午睡过，在完威上述壮举时，她甚至还骑在当代大师的脖子上。

这个破天荒的记录，就是由玛西亚·雷吉诺德创造。因为她老爹是休斯·雷吉诺德，英格玛大师公开承认的关门弟子一一在英格玛的众多学徒里，出身大家族的只有休斯一个。

休斯是个世家子弟里的异类，很得英格玛青睐。所以，休斯跟随大师的时间最长、脾气秉性也最相似。到了后来，休斯的女儿得到英格玛大师的宠爱，这也是顺理成章的……大师为玛西亚稍作停留的话，合情合理。

这无疑是最合适的挡箭牌。

然而消息传开之后，却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连异能师公会里有大堆人抱怨，因为玛西亚这种待遇太高了。

在异能总会沃尔夫冈，常年有大批异能精英深造。名义上，这些人全是英格玛大师的学徒，因为他是公会的总导师。但实际上，英格玛对他们提不起任何兴趣，因为这些人既蠢又笨还拽得不行．．．．．还有那些硬塞到名下的学徒，谁不是三年五载见不到英格玛大师一面？

整个总会，只有海柔尔的学徒们例外，因为英格玛跟海柔尔的亲密关系要追述到孩童时代，所以她的学徒英格玛时常会关怀一下（拳打脚踢加辱骂），可这种渠道属于裙带关系，一般人攀附不上。

从期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名义学徒们，听到英格玛居然为个初级异能师留在西海岸，还要给她做专门指导等等……心情已经不是羡慕嫉妒恨能形容了。

异能总会上层的意见比较统一，因为英格玛大师的决定他们无法更改，那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大师在西海岸多待几天也好！”但他们顺手又给英格玛大师加了点事务：“那些垂涎西海岸的混蛋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居然趁我们全力寻找重要人物的时候，攻击公会未来的杰出人物……还要劳烦大师略作威慑！”

然后，高层们委婉表达了对大师的思念，还不小心提及最近要修缮水牢，意外发现里面关着三个人，请大师尽快赶回处理等等……光辉教会那边，则是完全不相信一一老狗的话从不可信！

“英格玛停留在银涛城，是不是想跟菲斯特搞点什么名堂？”光辉教会里也不全是笨蛋，某些人的猜测居然跟真相沾边了：“两代异能公会的人才碰头，只怕内情不简单呐！”

遗憾的是，光辉教会此时无法去证实自己的猜测。

雾霭宫殿的少爷打了败仗溜回家了，银涛城里没有教会力量，仅有的几个暗桩也被战争给消耗得差不多，能存活下来的都是外围那种小虾米，即使有心也属无力，根本搞不到什么情报……平时的话，教会肯定会派人去查证甚至捣乱，但现在不行，因为他们要把绝大部分精力放在扯皮上。异能师公会已经向苍穹议会提请议案，要求彻查西海岸战争真相、并惩戒背后的真凶。

光辉教会人多钱多，根本不怕打官司，但调查这种事你很难控制，如果教会不派出足够的人手全程跟着，人家趁机给你弄出些铁证来怎么办？

异能公会那些渣滓们可不怕你，栽赃手段又多，伤脸面啊！

当然，对症下药是个好办法，但这次的事情不小，谁能猜到苍穹议会的调查方式？万一老不死的们心血来潮，要玩个天女散花、多管齐下呢？没猜中怎么办？玩砸了怎么办？

一浪费些人手无所谓，可千万不能再丢脸了。

所以教会方面不敢妄动，他们现在就要把人手准备得足足的，以防议会正式调查时顾此失彼，露出漏洞被别人暗算为了表示自己公正无私、表里如一，教会甚至没有私下派人去寻找毕维尼，其实想也知道，毕维尼闯了祸，那肯定是要躲一殷时间的，那就让他躲着好了，省得被别人找出来变威攻击教会的弹药……至于银涛城的情况，再诡异也还是杂事，延后几个月处理也不打紧。包括菲斯特欠下的账单，来日方长，总会有他还的时候，除非他这辈子都跟在英格玛的屁股后面。

光辉教会尚且如此谨慎，其他杂牌势力的顾虑就更多了，有心去凑个热闹吧，又怕把自己玩进去：那些曾经为联军组建出过力的势力，现在就更加不敢动了，好多人正一门心思的想办法，要把自己摘干净……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居然谁也顾不上先搞银涛城了。

如此一来，虽然战争的影响正在持续扩大，但银涛城方面却得到了喘息的空挡。或者说，这个珍贵的机会就此被英格玛大师牢牢抓住，而且舒舒服服的独吞下去。

但我们可以想象，未来这段时间，英格玛大师不会过得很悠闲。

首先，他要对汤森和菲斯特进行特殊指导和训练。

这两人在异能方面都有独到之处，但在英格玛看来他们还太嫩，有誓约帮忙的情况下，两人联手，居然连一个毕维尼都收拾不下来！

简直是脆弱到极点，万一再有使徒打上门呢？

必须要加以磨练才行！

另外，英格玛大师也要利用这个机会、从各个方面观察他们。因为大师要替两人的未来谋划，特别是汤森……简直太令人气愤了。

放出超级清场之后，英格玛又跟他聊了几句，然后就差点气爆了肚子一一这个开启黄金时代的天才，居然还没形成对异能的全盘概念，而且理论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以大师的角度看，汤森不但比菲斯特差远了，甚至都不如某些学徒。这玩笑可开大了！

汤森这种浑浑噩噩的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英格玛大师怒吼：”你到底是那个混蛋教出来的？我先去祝他长命百岁！”

结果汤森两字将英格玛打败，他说的是：

“自学。”

霎时，英格玛大师感觉自己肩上的胆子很重，很重啊……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手指上贴满了膏药，跟戴手套似的，气味很刺眼，结果夜里眼睛发痒，想也没想就用手指一擦……好嘛，眼睛又肿了！

我勒个去，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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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汹涌奔流（上）

为了表示自己公正无私、表里如一，教会甚至没有私下派入去寻找毕维尼，其实想也矢口道，毕维尼闯了祸，那肯定是要躲一段时间的。WwW。Qisuu。cOm

既然如此，就让他躲着好了，省得被别人找出来、变成攻击教会的弹药。

光辉教会现在连使徒都顾不上，其他事就更别提了。银涛城的情况再怎么诡异，也属于杂事一项，延后几个月处理也不打紧。包括菲斯特王子欠下的账单，总会有他还的时候。来日方长，除非他这辈子都足艮在英格玛的屁股后面。

教会方面尚且如此谨慎，其他杂牌势力的顾虑就更多。

很多人心痒难耐，想去凑个热闹吧，却又看不清形势，生怕把自己玩进去；那些曾为联军组建出过力的势力，更加不敢动，好多人正设法把自己摘干净……备方势力相互牵制，居然，谁也顾不上先搞银涛城！

如此一来，虽然战争的影响正在持续扩大，但银涛城方面却得到了喘息空挡。或者说，这个珍贵的机会就此被英格玛大师牢牢抓住，而且舒舒服服的独香。

但我们可以想象，未来这段时间，英格玛大师不会过得很悠闲。

首先，他要对汤森和菲斯特进行特殊指导和魔鬼训练一一这两人在异能方面部有独到之处，但在英格玛看来，他们还太嫩。有誓约帮忙的情况下，两人联手居然连一个毕维尼都收拾不下来！

简直是脆弱到极点，万一再有使徒打上门呢？必须要加以磨练才行！

另外，英格玛大师也要利用这个机会从各个方面观察他们，因为大师要替两人的未来谋划，特别是汤森……放出超级清场之后，英格玛又跟他聊了几句，然后就差点气爆了肚子！

这个开启黄金时代的天才，居然还没形成对异能的全盘概念，而且理论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这现象太诡异了，更让人出奇的愤怒！

在当代大师的角度，汤森的异能理论不但比菲斯特差得远，比玛西亚差好多，甚至不如某些学徒……这一点都不好笑！汤森这种浑浑噩噩的家伙，三天两头跟人打，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混账J”英格玛大师怒吼：“你到底是那个混蛋教出来的？我先去祝他长命百岁！”

结果，汤森用两个字将英格玛打败，因为他说的是：“自学。”

霎时，英格玛感觉自己肩上的胆子很重，很重啊……因为除了他之外，别人管不到汤森，也不好管这事儿。

首先，英格玛自己撞上了：其次，汤森也算对他脾气：第三，不说汤森跟他的关门弟子休斯走得很近，就从汤森是公会异能师这个事实层面考虑，他也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汤森是异能公会的瑰宝，英格玛对此深信不疑一一他在异能理论上烂到爆，可别的异能师能在瞬间解析出“清场”异能的关键吗？汤森几句话，外加贴切的比喻形容，能让人少走多少弯路？

如果他成长顺利，未来能给公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改观？！

异能师都知道，异能发展至今，已经到了寻求突破的时候。所谓黄金时代，大概就是指异能领域的飞跃期……进步、发展、繁荣，喊口号很容易，但真的去做，人们却连门都摸不到。

异能领域最最缺乏的，不正是汤森这种关键因素吗！？

面对瑰宝，英格玛大师不是没考虑过压榨的主意，但他老早就看清了汤森的本性：这混蛋骨头极硬，肯定不吃这套，只能来软的……但是，来软的，见效就慢。

英格玛一度很为难。

在汤森取得长足进步、靠自己的异能扬名立万之前，英格玛不能贸然将他的存在暴露，也不能把他带回总会。这不仅是因为汤森的性格问题，更多是考虑到总会那地方最适合把天才变成庸才了…，，世界性的天才，本来就应该在世界中成长才对。

但英格玛只能在短时间内亲自指点汤森，在那之后又该怎么办？还是让他自学？那自己这番心血不是白费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英格玛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汤森和菲斯特两人在异能学习方面，其实是备具优势，而且他们的差距不是非常大，是不是可以相互印证、彼此扶持昵？

平日里，英格玛完全是一副孤傲不群的性格，但他的耳目并不蔽塞，想知道什么，自然有人送上门来。所以他对公会内部、特别是异能人才非常了解。

所以他非常了解菲斯特，因为菲斯特是英格玛重点观察的接班后备人选，只是观察期远未结束，不好下判断。不过英格玛的嘴巴很严，直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他这个想法。

说起来，菲斯特的爷爷跟英格玛的关系就不错。

菲斯特小时候也学着跟英格玛通信，少年时期过后，菲斯特甚至能足艮他讨论异能问题。

这个习惯两人一直保持，只是通信渠道变得更加隐秘而已。虽然两人没正式见过面，却是正儿八经的忘年交……不然的话，英格玛怎会对菲斯特那么客气？单凭一个王子头衔，当代大师连吐你唾沫的兴趣也没有。

所以，知道有事发生后，英格玛立即赶来银涛城。

对于这场突然爆发的战争，他并未作袖手旁观的打算。其实在毕维尼站上城墙之前，甚至在战斗打响之前，英格玛已抵达现场。但有两个原因，使他不能轻易出手。

首先，英格玛在这场战事中嗅出点怪异味道，这种四平八稳的阴谋套路，他很熟悉。所以得找些证据支持猜测，马上跳出去会让真凶逃遁：其二，当代大师这个身份很大程度上代表异能公会，贸然出手，战争马上就变成异能公会和光辉教会的群殴。

所以，英格玛只能等。他打算在菲斯特受到实质威胁的时候再出手，但情况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汤森这家伙就跳出来了……有这份交情，相互扶持的基础已经算是打下了吧？

利用散步时间，英格玛把事情考虑清楚了。他决定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至少要让汤森和菲斯特了解实情，甚至要透露些内幕。

毕竟这世界另有层次，而且还很操蛋。

在英格玛大师被麻烦围绕的时候，其他人也不得清闲，因为某些事情是绕不过去的。比如汤森和菲斯特之前回避的那些。

两人的麻烦不比英格玛的简单，但因为都是首领，没什么掣肘，只要下了决心就能解决。其实在先前跟大师暂别的时候，某些问题就达成共识了。

英格玛气呼呼的散步去了，玛西亚很没良心的提议外出、寻觅大餐。但是，她的**计划可耻的失败了一一刚刚打完仗，城里的餐饮业还未苏醒呢！大半夜的，备家酒店的老板饿了都只能啃干粮。

所以，要解决宵夜问题，只能另觅他处。

正好这时候，小萝莉嘉斯汀·波顿跑来找菲斯特，汤森这才想起自己可以吃大户。

“我说，”汤森对菲斯特的不上道很不满：“你是地主，得管饭。”

“当然。”菲斯特之前没想起这茬，听汤森说起才意识到失礼，于是点点头：“请随我来。”

“真是大而化之！”汤森不忘招呼小朋友：“走啊幻海，吃东西去。”

“呸！”小萝莉对汤森意见很大的样子，扭头就啐他一口：“酒囊饭袋！”

然后抢在汤森反击之前，她拖着玛西亚的小手跑前面去了一一看见汤森有气没处撒的模样，玛西亚大乐，笑得很肆无忌惮。

银涛城·波涛大厅外廊。

在悬空的花架底下，正中位置摆了张不大的木质餐桌，两边对称布置了几张半靠背软椅。洁白的桌布，镂空提花边沿还缀流苏：银制的餐具精致美观吗，熠熠生辉的表层还能照出面庞。

王室气度，果然比暴发户要顺眼多了。

虽说银涛城的危险大部分已被化解，可外面还在打仗杀人，整个气氛应该比较慌乱、拆东墙补西墙才对。但宫殿管事可能是做顺手了，他们在接手银涛城政务和布置追剿军务的同时，居然不慌不忙的弄出一桌美味佳肴。

桌上的菜品不算多，但很讲究，就算不了解本地风味的汤森也能看出来。在这点上，玛西亚倒是可以当汤森的导师，经她介绍，这些菜不但符合礼仪需要，甚至照顾到每人的口味。

除了主人本身不太擅长接待客人以外，其他环节都挑不出毛病一一主人方面，除了菲斯特比较沉默之外，小萝莉的表现也很强。

她喜欢用餐刀刮盘子。

这肯定是个坏习惯，但在她这小大人身上，却算是符合实际年龄的表现。特别是在听说王子殿下被某人欺负之后，小萝莉的求战**就很旺盛。

她会先用大眼睛、盯着汤森一阵猛瞧，然后眼角带着点小骄傲、嘴角弯出点小挑衅、刀又交错缓缓压下：跟着左手拉、右手拖，尖锐金属摩擦陶瓷面，发出绵长而尖锐的声响一一她会越玩越开心，那双大眼睛晶晶闪亮、嘴角的弯曲渐渐加深。

说真的，这很考验汤森的耐力，要不是看在城头喂药的情分上，早出手把她双颊捏成烧饼一一小女孩赌气任性，上帝都会原谅；这也就是说，只要不是上帝，你就有教育她们的义务和责任。

其实汤森还有点嫉妒，因为这招很强大。

他小时候要敢这么干，早在武装带下天折了。

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几天更新不稳，再矗艮大家说声抱歉。前思后想，感觉指关节疼痛有可能是渐进戒烟引起，就是疼得厉害了点，今天去问问医生。

昨天贴药膏，谁知这玩意贴上去容易取下来难……左手腕那块一撕，泪光涌动；右边那块一撕，哦哦，太爽了，这下不用滴眼药水了。

所以，烟这玩意，能戒还是早戒嗍……嗯嗯，我努力，争取早日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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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汹涌奔流（下）

“我在战前答应她，如果这一仗平安度过，以后就不再对她的进餐礼仪做太高要求。wWW,Qisuu,cOM”菲斯特略带歉意的解释说：“现在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我显得很轻率……不过，还好这不是异能。”

汤森看看菲斯特，非常难得，他脸上居然保持着微笑，好像接受了菲斯特的解释。但是，他沉默不语。

“有什么不对吗？”菲斯特察觉汤森似乎有话要说：“汤森先生已经是银涛城的亲密战友，如果心里有话，还请直言不讳。”

“其实我只是好奇而已。”汤森把脑袋歪了一点，问他：“戴面具吃饭，你不怕塞鼻孔里？”

“这个……不会！”菲斯特没想到汤森会说这个，不太自然的笑了声：“可能我已经习惯了。”

“看见没有，”汤森转头对小萝莉说：

“幻海，你家这个才是酒囊饭袋！”

“你才是酒囊饭袋！”小萝莉即刻反击，脆生生的、清亮但略尖的声音在平台上回荡。

“我怎么就跟酒囊饭袋联系起来了？”汤森十分纳闷，这个绰号大概跟“饭桶”差不多？

“我说你是，你就是！”小萝莉哼了一声，终于暴露了动机：“谁让你说他贪生怕死！”

“我说过吗？”汤森释然大悟之后又疑惑的摇头，然后抚额苦思，再沉吟良久：“我没说！””你说了！”小萝莉义愤填膺，指着汤森的鼻子说：“你说了！你说了！””说他？”汤森指了指完全被大家闲置一边的菲斯特：“我说他？说他是酒囊饭袋？”

“没错！”小萝莉非常认真的点头。

旁边的玛西亚“哎呀”一声，明显是想拦阻小萝莉，却没来得及一一汤森盯了她一眼，心里不禁愤愤不平，目光中明显在控诉玛西亚吃里扒外；玛西亚甜甜一笑，她早就明白，跟汤森斗嘴绝时占不到便宜，所以除了出离愤怒之外从不干这事。

汤森的控诉只是一瞬间，不耽搁他拿回场中主动。

“你居然赞同我！？”他先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然后，脸上又绽放出夸张的笑容：

“恭喜你啊幻海战友！你终于找到组织了！”

“我没有！我没赞同！”小萝莉“唰”的站起来、一双眼睛瞪过去，差点就站到椅子上了。

“我刚才说一一他是酒囊饭袋？”汤森无可奈何的问：“然后你回答我什么了？”

“我的回答是没错！”话一出口小萝莉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呼呼的“啊”了一声，挥舞着小拳头叫嚷，：”你这个骗子！”

“跟我耍嘴皮子？你还早了一百万年啊！

哈！哈！哈！”汤森望天张嘴、尖着嗓子奸笑三声，然后脑袋恢复到正常角度，脸色含蓄、满带感动、语重心长的说：“汤森威武！吾心甚慰！”

通常，在汤森欺负人之后，脸上这种享受表情才是最气人的。

“你……”小萝莉聪明机灵，只是她的表情远不如汤森那么丰富夸张，所以败下阵来，恨恨摇头：“你这个人，真是当之无愧的西海岸第一厚脸皮！”

“不是我谦虚，西海岸啊，我最多算第二。”汤森摇头加叹气：“想起来就惆怅啊！”

“谁是第一厚？”小萝莉一脸我居然不知道的神色。

“第一……当然……就是…汤森拉长了尾音，慢慢把目光转动，放到菲斯特的面具上就不再移动。

菲斯特被三人凉在一边，本来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这时被两人的目光一瞧，就知道话题转到自己这里了。略微一想，菲斯特就知道汤森的意思了。

汤森不满，是因为他此时还戴着面臭。

本来汤森不用这么心急，因为这张假面是异能道具，还是对菲斯特比较重要那种……但汤森曾认真观察过自己在“王子护卫队”的上司，也就是乡下土贼菲利克斯·波顿。发现他有一些小动作，本以为这个观察没用，谁知道今天在菲斯特身上发现相同的小动作。

汤森还以为自己眼花，但再三确认之后，他发现自己没看锚，两个人的形象居然有颇多重合之处，到最后，他连两人金发的蜷曲幅度都对上号了。

难道说，王子殿下的性格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稳？这个细节很值得探究啊！

菲斯特沉吟片刻，侧过头去，右手五指放到面具边缘处。只听“口上嚓”轻响，那张总是覆盖在他面庞上的、名为“无知无觉”的金属假面，已经被王子托在手里。

于是，银色海岸的主人，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终于揭开他的真面目。

旁观的玛西亚很有些吃惊，以为她知道这张面具是一件珍稀异能道具，功效很强大。没想到只因为汤森流露不满，菲斯特就脱下假面……另外，这张藏在假面下的面庞，出入意料的英俊。

玛西亚的家世，决定了她对男子的外貌没啥特殊要求，她会更注重气质，但只是俊美哪怕到妖艳的程度也不会让她吃惊。事实上，因为汤森的事，她补充过有关银涛城和菲斯特的情报课程，所以她能凭借资料猜测菲斯特。

银色海岸的继承人很年轻，但他经历的事情相当多，个人命运随家族运势起起伏伏，颇多艰难，所以他的气质神态必然受其心境影响，应该比较沉重、比较凝滞才对。

玛西亚猜锚了，此时，出现她面前的不是一张阴霾和冷酷的脸，而是一张笑如阳光、甚至带着柔和温度的面庞。

菲斯特目光坦荡，神情平静，气质儒雅。

没有饱经风霜，也没有悲苦凄楚，没有被恶劣环境侵七虫污浊的迹象一一他的面庞，肯定称得上俊美，却不偏向刚硬或阴柔；他的神态，肯定够得上平静，却不会让人察觉木讷或激动。

就连他的微笑都介于冷淡与热情之间，像是用标尺量过那么标准。

玛西亚内心苦笑，因为她无法给菲斯特恰当评价，他这个表情态度，算老练？算青涩？

但坐在隔壁的汤森心里却怪叫一声，果然如此！果然熟人！

他终于确认，菲斯特就是乡下土贼、也就是护卫队长菲利克斯·波顿！

揭开疑团，但汤森没有道破这点，因为菲斯特拿下面具的态度还是比较端正的。俗话也说，知锗能改还是好小孩嘛！

“哦哦……”但他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放过菲斯特：“这种商业表情就不用拿出来了，你还不如给点实惠的。”

这混蛋能有点正形吗？玛西亚差点把刚抿进嘴里的饮料给喷出来！”抱歉，事前并不知汤森先生注重这个细节。”菲斯特反而没这么大的反应，笑意变得更清淡……跟之前相比，菲斯特两颊略瘦了些，脸色也苍白了很多，但精神看起来还可以。

“趁此机会，本人仅代表银涛城民众，向汤森先生及荆棘玫瑰致以崇高的敬意、最真挚的谢意！我们感谢汤森先生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率军浴血奋战，最终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创造机会银涛城得以自救！”

玛西亚已经确定，菲斯特很老练，至少在外交辞令方面滴水不漏，真是家学渊源。

接着，玛西亚的目光移到汤森脸上，观察他如何应付。因为汤森的来历也是个秘，虽然玛西亚已经对汤森有很多了解，但这些东西还无法解释他的神秘。

“少来，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就只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我来银涛城参战是为捡便宜。”汤森摇摇头，并不承认菲斯特的官方说辞：“说起来是联军，其实就是三家主事，让这三家独大。下个倒霉的肯定是我，即使他们不来打我，买卖肯定也做不下去……到时候我喝西北风去？”

“选择会纠缠很多个人恩怨，但奈何形势逼人啊。反正昵，不打都打了，不如彻底丢翻。”汤森白勺语气很轻松：“所以，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这选择不奇怪，是一种必然。””这个理由，还无法支撑汤森单骑冲阵。

我甚至知道，汤森先生对金币的态度。”对俄汤森的否认，菲斯特大摇其头：“汤森先生到达的时候，已经熟练掌握了很多异能，多数异能也做好改动，战场表现精妙绝伦。所以，上战场锻炼这个理由也不能成立。1“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汤森不以为然：“每件事都搞那么复杂，何必昵？”

“因为汤森先生应是如此性格！更因为银色海岸承认的勇者，也应是如此性格！所以我现在所做的，只是确认。”菲斯特使用了正式场合的语气：“即使汤森先生反对，结果也不会改变。”

“哦？”汤森有些意外：“吃饭呢，你用这么严肃的语气是想人消化不良吗？”

“汤森先生不是毫无胃口吗？”菲斯特笑的有点儿勉强：“这算是一道开胃菜。”

“需要我……我们回避一下吗？”玛西亚察觉谈话气氛在悄然变化。

“当然不用回避。”菲斯特笑笑：“我们所谈虽是私密，但需要一位见证人。”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因为不喜欢叫苦，所以就不扯去医院之后的事了……争取从今天起稳定更新，小明尽力而为。

另：有读者反应，上节更新中，前几段与上上节有重复，怀疑重复贴。嗯，这个要解释下，情况之所以产生，是因为前文有修订，前两节已经多出千余字，而我昵，显然已经忘记这个情况，粗略按照字数复制加粘贴上传。

然后，我得去请教编辑怎么个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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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黎明炼炉（上）

“见证人？阁下是在指我吗？”玛西亚有点吃惊，满脸的犹豫：“见证人……是不是很麻烦啊？如果做，又需要做些什么？”

因为玛西亚没想到，两人要谈的事情会如此复杂，已经到了需要见证人在场的程度，却他们又不去找个更正式的场合……难道是桌面下的交易？

“做见证人不麻烦，只需要善良和公正即可。wWw、Qisuu、COm”菲斯特笑意盈盈，他显得特别有耐心，还有那种很自然的奉承：“然后，史书上就会留下玛西亚女士善良、公正、魅力无穷的记述。”

．”如此重担，舍我其谁！”本要推脱的玛西亚面色一正，立即换上一副审视目光。

玛西亚不很喜欢史书这玩意儿，她刚刚只是客气一下，双方明面上言辞交锋、底下却要秘密交易的好戏，谁想错过？再说了，如果flf们真是因为交易而需要见证，那么身为近邻眺雷吉诺德家族，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自己终于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场面了！

“轻浮的家伙，你要想到史书上更可能留下某人耗尽善良和公正、之后做见证人做到哭出来的记录。”汤森调侃了玛西亚，又对菲斯特说：“说不定还会留下谈话破裂某人被我痹殴的记录。”

某人淡淡一笑，似乎对这次谈话充满信心。

“开始吧，长话短说啊，”其实，汤森已经猜到菲斯特要说的话题：“我还打算吃八’口。”

“这句话，我可以认为是汤森先生认可这个安排吗？”菲斯特专门缓和了一下气氛，烈后顿了顿，换了慎重其事的态度：”那么，黏们进入正题。”

“我首先想知道，时于自己的未来，汤森先生有何打算？”

“未来？我的未来？”汤森真的愣住了，哪有这样开口问人的？难道王子想先说个笑讵暖场？但这种近于审问的方式太笨拙了，他不是以“头”算的生物吧？

小子！难道你认为大家已经到了可以谈论这种的程度了吗？谁会没事挤在小桌子边上谈理想？这相当于自曝其短好不好？

可怜的汤森，在他的记忆深处，理想或梦想绝对归属私人，没人会拿出来跟入探讨……因为那是人类唯一能自己做主的领域！

当然，汤森的梦想比较另类，属于见光勃死那种。

“你问这种神经兮兮的问题，难道是打算把亲妹子塞给我？”汤森觉得有点吃力，但躇了胡搅蛮缠他别无选择，难道回答对方“你溜资格知道，去死！”吗？

“招呼打在前面，喜欢刮盘子的家伙我不“很遗憾，我没有妹妹。但既然是汤森先生的要求，我当然会在族内适龄女士中留意。”菲斯特一本正经的装傻：“现在，还谴汤森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一一请如实想告。”

“嘶一一！”汤森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肯定现在的菲斯特，跟那种以“头”计数眺生物靠的很近！

但是，汤森心里再怎么不满，也要回答列方才行。这事儿，有点像别人在问你什么，Wil怕你此时不能解答，甚至不能说话，鼻子里位要“嗯”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要是保持沥默，你不但失礼，还会很伤人，遇到脾气暴能上来就打你也不一定…．，但汤森还要面对另一个难题，菲斯特问在的话很蠢，怎么让他明白这点？

话说轻了好像没用。既然这样，不如绕个弯去刺痛他……

汤森皱起了脸上所有能皱起的地方，憋出“我好认真、已经思考到整个人快爆炸”的幕情。然后，在大家的期待中，他用坦然而低沥的语音说：“如果人生由我安排，未辣嘛……”

“那当然是……”汤森缓缓昂头，虔诚啦脸对着漆黑的夜空，仿佛在那虚无黑沉的黑睫后面，藏着他的远大理想、人生渴望以及宏件目标。

’“我要一一”他握拳大吼，手背上居然绩出了青筋：”吃！喝！玩}乐！！！””啪嚓！”小萝莉一个寒战，刀又下的瓷盘终于寿终正寝，无比悲愤的盯着汤森；旁逆的玛西亚也是强忍下抽汤森的冲动，手抖的日_候刀又刮了盘子，发出一声刺耳怪声。

“呃……这问题也许有点直接，”被汤森的话刺痛了；就算是菲斯特，脸色也有点不富然：“但请相信，这对我很重要！”

菲斯特君长这么大，不管是敌是友，还真没几个人会当面敷衍他一一但他忽略了一个l'盲题，他与汤森的地位大致相当，而且汤森不是他的手下，凭什么回答这种问题？

对汤森来说，被人逮住、被强迫交代理想期望，属于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拜托，你真正想想，这全是真心话！”

但汤森还得摆出满脸无辜：“心底的私密楚法，我能鼓起勇气说出来就不错了，实在没义务让大家满意。”

然后，他开始反弹：“不合意您的意-)那您就趁早换人问呗。”

“你！”菲斯特都皱起了双眉，气愤之余，他还难以理解汤森的做法一一汤森在战场上的表现分明很敏锐、而且默契十足，但他玖在为什么故意装傻？难道是他心里有了别的楚法？

因为汤森的做法过火，说话时也没考虑周全，于是事情没如他设想回归正常。而且菲斯特的思考方向已经转为“阴暗猜疑模式、政客类型”。

谈话陷于僵局，夜宵现场的气氛开始向不和谐的方位转换。好在气氛还没来得及变化多少，就被外面传来的一声冷笑打断了一一大豸悚然回头，却发现笑声是行踪不定的英格玛发’出。

此君乃是真正的大爷，不管做什么都是肆无忌惮。

当代大师居然一步一度的走过，而且脸上的笑不住变换，上一步时还像是讥讽，这一步迈出时又变得像嘲弄，再一步迈出时、却又偈有点无可奈何……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家同时站起向他行礼，玛西亚和小萝莉礼毕后赶紧布座。

大师点头坐下，带着着好戏的表情，向着对峙中的两人一笑，然后伸出手点着汤森，评价说：”戒心过重。”又点着菲斯特，评V说：“疑心过重。”

两人的评价是半斤对八两，而且英格玛列他们的共同评价是：”都没用对地方。”

王子讶然无语，暗中开始自省，汤森却嬉皮笑脸的说：“哪里哪里，这怎么好毫思……””没人夸奖你！”英格玛冷冷看汤森一眼，顿时让他打了个寒战：“前段时间，你钳处危机，难免会有戒心。但仔细想想又不是习【么回事，多半是你性格中有颇多必争之处，容不得半点亏欠。”

“我承认，大师您的眼光很准，但这也不算是批评吧？“汤森终于收起嬉笑神色，他无奈摊手：”本性难移啊，您就当我是个坏小子还特骄傲好了一一也许您没听说，骄傲使入边步！”

“骄傲使人进步，这个说法还真没错。况且性格这种东西，也说不上好坏。”英格玛六师冷笑：“你的性格有了，那么实力呢？你确信打得过他？”

“那个……这个……”汤森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说打赢菲斯特，他现在还欠缺些手假。

“没有实力做本钱，还敢时时处处显露性格，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虽然态度严厉生硬，但这也要算英格玛少有的耐心开导了：”对上别人，你这就是在找死！”

这话说的很重！

汤森眉头不由自主的抖抖，神色严肃起来。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汤森的大巴掌说不走就挥出去了。但此时他没有任何异动，连反赫的念头部没兴起。接受批评的原因，也不是皇己打不过英格玛，而是英格玛说得对。他此日-盘踞在长辈的位置上，说你几句重话也是为竹好。敢挥拳头？你试试看pBii！

从出现以来，当代大师对自己的定位就}民合适，颇多指点教诲，对汤森是真的尽心尽力。汤森又不是以“头”算的生物，别人对富．己好不好当然知道，怎么会顶撞这样的人？

“而你，”英格玛间汤森陷入沉思，转头看着菲斯特，语带讥讽：“王子殿下，你不炱得自己小心思多了点？虽然插科打诨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你怎么就会以为他被人收买？仿眼里除了敌友之外，容得下其他东西吗？”

“大师，其实我没有这样猜度汤森先生。”这个指控太严重了，菲斯特赶紧否认。

“那你就是以为汤森心中另有想法，但结果差不多。你为什么不先从自己身上找找r0题？难道你确信自己正确？”英格玛像是直括看穿了菲斯特的心思：“看来你……还是被侄世影响了！”

大师这句话，同样说得很重，如果传出去的话，会内诸人乃至世间民众，他们对菲斯牲的印象肯定会下降。

这话，菲斯特的小肩膀有些承受不住，他’叹了口气，无奈解释：“我已经想过更直接眺方法，就是最直接那种。但您知道这里有个远不过的坎一一不做身份确认，汤森先生无权矢[道银涛城的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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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黎明炼炉（下）

花架下的小聚会，灯光定然柔和，但也足够让女士们看清汤森和菲斯特的神态，这两位的脸色都不算好。WWw!Qisuu!Com

汤森表情肃穆、还微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大师的训斥他充耳不闻，完全符合“眼观鼻、鼻观心”的要求。

菲斯特的下巴略微抬起，灯光照在他白皙却苍白的脸上，他的苦笑中满是无奈。当代大师的强势很难抵挡，菲斯特有心解释，但英格玛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只要当代大师动了念头，就算周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近在咫尺的景象又怎能逃过他的审视？

英格玛很少敲打人，既然起了头，必然要有始有终有效果。他心里清楚，这事的症结其实在菲斯特身上：说起来他是王子，实际上跟孤家寡人差不多，经验少点，身上还挂满使命和责任，闪转腾挪很费劲。如果换个老油条来谈，就算搞不定汤森也不会惹火他。

汤森做事洒脱、菲斯特风格儒雅，他们的风格差别很大，但掩藏的性格中都带有孤傲。

没碰撞时，这是相互赏识的共性，有碰撞的话，那就是无穷尽的怒火之源了。所以，两人弄出几乎无解的局面也不算意外：你不信任我，凭什么我又要信任你？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所以结交朋友这事，必须讲时间地点气氛，最重要的还是弄个震得住场面的人在旁，这类角色的要求太高了，玛西亚暂时还无法做到。

当代大师的行事风格，玛西亚很清楚，所以悄悄拉住了想打圆场的小萝莉一一这种不好的苗头，露了头就不能留，必须一次掐干净！

“汤森并不是你的属下，他这性格，很明显不可能做谁的下属。”英格玛嘴边的冷笑又扩大了些：“这话题是你先提起的，身为主人，你不给出信任，却妄求别人无条件信任你？你可以试探、可以用上政客口吻，他敷衍怠慢你又算什么事？”

“我只是想试着跟汤森先生……”菲斯特还想争辩几句，却给英格玛打断了。

“你们偶然结识，彼此不算很了解，但汤森的性格已经表露无遗，你还不知道变通？”

说到这里，英格玛又冷哼一声：-“既然你想到了更简单的办法，就该直接用！”

“我想先得到充足理由才为他破例……”

菲斯特强调自己的难处。这也难怪，他这个家族继承人位置摇摇晃晃，会带给他大把的难处。

“目前的情况这么紧急，还讲什么狗屁规矩？现在是非常时候，就要用非常办法！浪费机会不是三叉戟家族的传统。”为了两个后辈，英格玛今天算是多次破例了：“现在我不想听别的，只要你回答。”

成名后，英格玛还没做过开导人这种事。

当代大师可没有“苦口婆心、循循善诱”的嗜好，只要是从他嘴里蹦出来话，敢无视的人还真不多。菲斯特前后几次辩解，大师脸上虽然不露声色，但内心的情绪已经慢慢上来了……要不是看在菲斯特今天心绪剧烈波动、噩耗影响一时难以消除的份上，大师早拿巴掌将他拍成画片、叠起来垫椅子腿了。

“我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菲斯特没想透，却咬牙做出选择，爽快说不上，但好在坚决。其实做个选择不难，困难的是菲斯特冷静下来并退后少许，虽然只退后半步就行一一这个“退”字，说起来很简单，但身临其境的话，绝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

跟汤森顶起来，大半是因为斗气，菲斯特勇往直前都嫌不够，怎能退后？

处于上位的大人物，往往会逐渐丧失自觉，他们通常察觉不到自己的行为失当，当然也就刹不住车。关键时刻意气用事的人比比皆是，下属的规劝反对肯定很逆耳，发展下去就会越陷越深、最后被对手缅怀成功。

菲斯特此时能退后半步，是因为他坚信英格玛的人品，坚信当代大师跟自己同一阵营。

菲斯特本人跟英格玛的交往不是很多，远不到相互信任的程度。但三叉戟跟当代大师的交情大有来头，是老贤者一手经营起来的，菲斯特是根独茁，信不过旁人还信不过自己的爷爷？有这种基础，英格玛无论如何都不会害自己，很多时候，正确意见之所以没效果，多半还是说话的人分量不够，多说几遍反而惹人厌恶。看看够分量的英格玛，他敲打菲斯特的话难听得很，但菲斯特还不是得听？

菲斯特服帖了，这事就算解决。

看到两混蛋都服气了，英格玛也不会穷追猛打，毕竟这俩都算有头有脸。但大师还是要出出闷气才行，他示意玛西亚为自己拣选夜宵，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就这样，英格玛很是凉了两人一阵，才轻描淡写的吩咐：“带他去看，要看清楚、要说明白。我在这等。”

“明白了，请大师放心。”，菲斯特这回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他转头看着汤森说：“既然如此，就耽误汤森先生一小会时间。““请领路。”汤森此时没必要扎刺了，依然是那副思索表情。

“请跟我来。”菲斯特带着汤森向波涛大厅走去，身后没跟着任何随从。

王子离席之际，小萝莉的目光倒是在闪动，但场中诸人的反应甚至想法，那能逃得过英格玛大师的眼？他随口一句话就把嘉斯汀·波顿稳稳按住了：”小姑娘，你继承了哪种天赋异能？””哟！嘉斯汀要走运了！”玛西亚心头暗喜，对嘉斯汀连连示意，反正也瞒不过英格玛，所以她的动作幅度就很大一一老头出手大方，而且从不亏待小孩。听说大师年轻时就这样，问路都不白问，有次弄哭个小孩，一摸口袋却忘了带钱，居然顺手抢了旁边的传教所！

小萝莉也是女士，天生就懂眉目传情，于是她脆生生的撒娇：“尊敬的当代大师爷爷，人家其实叫嘉斯汀·波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继承了画灵夭赋！”

“原来是外海波顿家的小姑娘。”英格玛手掌一翻，掌心中躺着一支精巧的银色画笔：

“你看这东西，喜欢吗？”

“当代大师爷爷也知道波顿家吗？”小萝莉睁大双眼，却没有先去看那只漂亮别致的画笔：“真是太荣幸啦！”

“既然被叫成爷爷辈，我怎会不知道？老早以前，你爷爷还跟我打过赌昵。”因为本人更受重视，所以英格玛对嘉斯汀的态度顿时又好了一个等级，他微笑说：“来，你拿着这支笔，随便画点什么来看看。”

“是！”嘉斯汀·波顿这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画笔。

她退开两步，就地蹲下，略微适应了一下画笔，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穆，然后小臂一挥，笔尖无声划出、在地面上拉出一根清晰浑圆的线条……小萝莉屏息凝神作画的同时，汤森跟着菲斯特进了波涛大厅。

两人踩着光滑洁净的拼花地板，从无数雕花立柱间穿过，走完这个宽敞、冷清的厅堂，领路的菲斯特在一扇小门前停下。门不大，材质普通样式寻常，跟富丽堂皇的大厅不搭配，但这个位置很关键。

因为波涛大厅是银色海岸真正的中枢，一路上虽来看到有人值守，但汤森知道此地一定禁卫森严……不得不说，汤森这回猜对了。

“这里，就是三叉戟家族最重要的地方。

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藏着银涛城甚至银色海岸最大的秘密。所以，它既是联军真正的目标，也应该是联军允诺背叛者的奖赏。”菲斯特终于开口，语气平稳：“今天之后，别的三叉戟族人没资格靠近它了。”

“能目睹贵家族的隐秘，本人深感荣幸。”恢复正常的汤森，其实是很好打交道的人。

“汤森先生太客气了。”菲斯特既然带来汤森来此，就说明他心里的纠结大概消除了。

他伸出手去，几根手指翻转，做出一套繁复的姿势，似乎是在解锁。嘴里同时说：“其实，我是个简单的人，把波涛大厅作为日常活动场所，并不是喜欢这的装饰风格。”

“我喜欢。”盯着别人开门很不礼貌，所以汤森回头看：“地板光滑、空间宽敞，采光充足。”

“汤森先生是想说，自己也是个简单的人吗？”

“高兴的时候我很简单。”汤森的语气很诚挚：”但在很多人限里，我喜怒无常。”

“没关系，我努力做好少数派。”菲斯特愤利解锁，说话间轻轻推开了木质门扉。然后，他转身，郑重其事的说：“即将出现在阁下面前的是一件瑰宝，也是三叉戟家族世代守护的绝密一一请允许我强调，汤森先生，这个秘密有时候会置人于死地。”

汤森正要转头，一股灼热气流就顺着菲斯特推开的门缝扑到，绕过他的身躯一路奔泻到厅中。气流中裹带着一种细小的光丝，最大也长不过米粒，却闪耀着奇异的彩光。

乳白色的气流，在汤森的特殊视野里贴地滑动。冲撞、纠缠、分合、聚离，不可捉摸的变化里，处处透出生命的灵秀；气流动静回旋，细密光点随之而动，璀璨闪耀时犹如星海，连绵波动时好似波涛。

浩荡广博的气息围绕身边，让汤森觉得自己置身于奇异时空。

“这是……？”

“这是人类付出极大代价才得到、付出更大代价才保存至今的一一黎明炼炉！”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多日不见，各位好。

嗯，这些天没上传，真是很抱歉。

必须要说明一下，如果没状况发生，小明不会开天窗。说起来挺无奈，这状况不太好说，肯定不是指节肿痛这点事，算是职业病吧……之后一段时间内，小明怕是要试着站着写东西了。

之后的上传，我会努力的！

顺便提醒大家，用电脑的时候，最好每隔半小时起来活动下，不但有益身心，还能趁机找三次元妹子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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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惊悉隐秘（上）

菲斯特的职业是首领，所以他的夭职是执掌银色海岸，全力维持并争取复兴它。wWw、Qisuu、COm家族势力的历史越悠久，首领所受的限制就越多，何况银色海岸还是其中的少数派一一它的脸不大，但还要；尊严不贵，但不卖；良心这玩意也还有一点。

于是菲斯特的成长时期过的很充实：噩梦般的教育，灾难般的训练、还有苦行般的实践。

挨过一关又一关、熬过三年又三年，菲斯特终于光荣、惊险、劫后余生似的长大了，或者更应该说是毕业了。于是，具备一切老派家族首领的特征的菲斯特新鲜出炉。

说战略目光、重大决定什么的太笼统，菲斯特连日常行为也必须契合首领身份。比如平常说话，这就要求他语音清朗、吐词清晰，不含混或遗漏任何音节。如果要发表宣告或与人争论时，他还必须保证情感饱满、抑扬顿挫。

通常决不说粗话，但有时也得露一手，得看场合和情况。

菲斯特是个好学生，他在这方面表现优异：干人规模的吵杂宴会上，他可以把话送到某人耳边却不被第三人听见，也可以不借助任何手段就让所有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管声音大小，保证特质不变。他跟汤森发生争论时，大姐头就在心里赞过……很好听啊！

“这是人类付出极大代价才得到、付出更大代价才保存至今的一一黎明炼炉！”

这句话完全可以做为语言课程的毕业试题，因为这话很有代表性。事实上，他当时遇到的考题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句誓词，不涉及文字和确实含义，视情况说出多种花样。

如何利用语气、节奏、表情、眼神、肢体动作的配合、恰如其分的表达出对伟大先祖的敬仰、对往昔历史的惋惜、对未来前景的信心？要怎么激励听众？怎么逼迫听众？怎么感动听众？或者让他们绝望？

还有一一在达到上述要求的同时，如何保持首领应有的“乐观的拼命主意精神”呢？

问题很要命也很混账，但好学生一点可以完成考试。

所以，只要是菲斯特说这种话，效果一定达到，也必然非常精彩：如果晚上说，他熠熠生辉，如果白天说，他灿若骄阳……第一个音节冲出喉结的同时，他已经成为目光的焦点：

第一个词汇在空气中震动之后，他已经夺取了万众之志。

本来，菲斯特对此有所寄望，可遗憾的是整句话说完，他都没能引起唯一听众的明显反应。

这个听众就是汤森。

汤森此时正垂着目光，专心凝视那些正漫过脚面的闪光气流一一因为他发现一个令人奇怪的细节：自己在面对这些光电的时候，并没有面对异能时的陌生感。

就算光丝穿身而过，汤森也不会觉得惊诧或者害怕，似乎自己的意识已经知道光点无害。再三确认，他抓住了这股熟悉感，但这感觉过于单纯，除了熟悉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错，熟悉，就是陌生与亲密之间的那条分隔线。

可汤森清楚，自己从没见过这东西。而且菲斯特刚刚说了，这里放置的是他家族的绝密，那自己就更没有机会接触了吧？

难道说，这丝絮状的异光有种神奇功效，名叫自来熟？可这也太扯了！或者，它是类似于异能颗粒的好东西？

遇到好东西，汤森就会想到麻烦、所以他下意识的摸摸腰后的零钱袋子，心说那最爱捣蛋的商品目录可千万别跳……那玩意每次跳动，都会让汤森大赚一笔，虽然还是账面上的数字，但诱惑力也不低。但熟人家里的东西，不太好意思下手。这是绝密啊，说不定人家要拼命的！

伸手去摸目录，却不想只摸到一把零钱。

于是汤森这才想起，出门时根本没带那玩意。

率军出征时，一切前景都不明朗，如果战事无法避免，那就不是闹着玩的。汤森预计麻烦事不少，就算再熟悉战争，自己也要严肃对待、专心致志才行一一这样的话，他哪还有精力给神秘商人搞东西？之前那几样都没时间去兑换呢！

所以，为了免受“通行货币单位”干扰，汤森在出发前把那玩意埋在住处的地窖里了。

其实放在那都比地窖强，汤森如此处置商品目录，毫无疑问是变相的处罚一一他对这本目录不爽很久了！虽然它震动过后汤森有得赚，可那次不是惊险万分？

汤森是个态度严肃的首领，他不怕你笨拙、也不怕你滑头、就怕你不听话一一区区一本目录，还是最低等级那种，你也敢不分场合给我乱跳？地窖里全是商品，你倒是给我跳啊！

汤森专心琢磨得失，不察时间流失。

直到菲斯特转身过来，出声提醒：“汤森先生，请进。”

见汤森有了反应，催请他的王子殿下才施施然的先行迈步，当先穿过木门、还有门后那层半透明的帷幕一一菲斯特的行为看似有些突兀，但放在此时此地却不是失礼之举。正相反，这是细致体贴的行为，很能博取对方的信任：我先走给你看，门后没有危险。

汤森当然看懂了，他淡然一笑，接着也迈步进门：菲斯特之所以照顾到这种细节，外加还神态自若，是因为他对这次“破例行动”的抵触心态消融了。毕竟刚挨了批评，有点不舒服也很正常。

其实他清楚，菲斯特不是个固执的人，刚才闹出分歧很没必要，但这不受汤森的控制一一菲斯特急着想弄清他的底细，又不讲究方式方法。汤森不是神仙，他不知菲斯特的内心打算。再说，这善意隐藏得太深，揭开之前还要确认性格理想？

不能不让汤森警惕。

汤森是新式首领，可以不在乎细节，但一定重视本质。所以他无法接受：一开始不对菲斯特表明立场的话，恐怕这位同学会得寸进尺、大家会渐行渐远。

所以跨过木门时，汤森心底也不免有些感叹，自己的戒心重了？这个真是难说。控场能力差了一点倒是真的，还好英格玛及时出现啊。

英格玛真是当得起“人精”这称呼。他眼光毒、办法多，一出手就切中两人要害。

要不是当代大师摆老资格强行压下事态，跟双方挑明之后还各打五十大板，汤森和菲斯特虽能解决问题，但内心一定留下嫌隙一一自制力强的人，傲气重，脾气也大。让他们俩继续对峙下去，搞不好当场动手都有可能！

但英格玛的干涉，让局面重新得到控制。

现在汤森同学心平气和，非常好说话：而菲斯特也有机会重新定位，消融抵触心。

两人终于跨进木门、终于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次结识是幸运的，因为木门之后是“真实”，或者说，那是与“真实世界”密切关联的信息。汤森和菲斯特也是幸运的，如果连真实都接触不到，汤森再厉害又能做些什么？菲斯特事实上是孤家寡人，单守着再多的真相又有什么用？

现在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汤森穿过轻若无物的帷幕，感觉身体不是“进入”而是”融化”到门后的空间。

第一眼看出去，空旷的感觉非常强烈，因为汤森面前的空间非常大，出入意料的大，甚至不能用“房间”来称呼这地方，用“码头”

会比较合适。

单说面积，这地方能平放五个波涛大厅：

高度方面更夸张，汤森估算是外间的十多倍……波涛大厅位于宫殿区的塔形建筑上，肯定容纳不下汤森所在的空间。汤森判断它显然不在宫殿区，甚至不再银涛城，这肯定受惠于异能的神奇一一三又戟是异能世家，核心秘密少得了异能掩护？

大得让人拙舌的空间，整体上看是闭合的。空间中殷粗大、顶底两端略有收拢。整体风格上很符合世家形象，庄重朴素，没有刻意追求美观奢侈的迹象。汤森倒是发现此处很有点历史了：好多细节相互辉映，勾连出一副时光悠远的画卷。

“形制庞然，气势很足。”汤森客气一句：“更难得不缺美感。”

菲斯特回答：“规模浩大的工程，功效又比较单一，想弄得丑点也不容易。”

青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石壁，按照既定的幅度弯曲，首尾相连、组成浑然一体的环形石壁。随便看一眼，汤森就能肯定三又戟家风里面肯定包含严谨，这种特征很显眼，正在诸多细节上熠熠生辉：石块大小相等，造型如一，垒砌得整整齐齐，连接缝都丝毫不乱！

“什么时候修的？”这种整齐，让汤森亲切。

“银涛城建立后不到十年，差不多是与异能公会总部同时修建的。”菲斯特说：“腓特烈大师也有出力，主要是改进黎明炼炉。”

“黎明炼炉？”汤森似有所觉，向正前方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震惊：“就是它吗？”

石壁上没有任何照明设施，但整个空间都很明亮，所以能让人一眼看到对面的石壁一一刚才，正前方还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现在，就在汤森不远处，缓慢而巨大的变化出现了。

或者说，一个体型及其庞大的物体正在显露原型。

它就像羞怯的少女，躲藏在无数层帷幕后面，却没想到帷幕会被人一层层揭开，现在不得不露出真容。于是，黎明炼炉从虚无中浮现，从星星点点的像素、到影影绰绰的线条、再到若有若无的轮廓……渐渐清晰可辨……汤森的目光渐渐抬高，继续抬高，越抬越高……没想到，黎明炼炉的真面目如此雄奇伟岸！卓尔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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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惊悉隐秘（下）

居然是只海螺！

在这庞然大物清晰可辨之前，仰头的汤森根据已出现的形状，内心滋生了好多猜想，可眼前这一幕他无论如何猜不出来一一确切的说，这是只无比巨大、同时又华美绚烂到让人震惊的海螺！

“银色的……凤尾螺！”汤森抱胸昂头，第一时间认出此物的身份一一疑似身份。Www!Qisuu!cOM

虽然眼前这只海螺体型巨大、倒立放置，但正因如此，它的特点才更加明显：高尖的螺塔、饱满的螺肋、滑润的螺沟，螺层间的波纹，凤尾状的斑痕，都像无声吟唱一般，汇着海潮起伏……汤森有点心乱，他感觉自己太渺小。

凤尾螺是半透明的银色，整体高度与这空间大致相当，挤得满满当当却无一处实际连接：它小头朝下，螺旋尖塔的顶端细锐如针，隔着一张古朴的圆桌、悬停在距地一米五的地方。

丝线般的银色螺旋顺着尖塔表面环绕而上、逐渐放宽、将那叠加的螺层分割开来，绕过四分之三螺身之后猛的放开、像折扇般打开、拉出一个华美瑞丽的凤尾一一造型雄壮，线条饱满，色彩华丽，波纹状的边缘几乎顶到了穹顶！

但是，只要是个人，站在这样的物体面前就要忧心忡忡：其一是昂头太过，担心把脖子弄断掉：其二又要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倒下来一一凤尾螺的壳不结实，万一砸下来，圆筒形的空间不分方位，都要受碎片雨洗礼。

汤森如此熟悉凤尾螺，是因为曾几何时他以珊瑚礁为家，唯一消遣就是潜水捞海螺，送出去几十件，端庄华美的凤尾螺占多数，体型不超过成人的脑袋，限前这种只会出现在噩梦里……或者，凤尾螺也在期待一位令它心乱的客人？

“很惊人……”汤森干咳一声，然后问：

“不是黎明炼炉吗？怎么是只海螺？”

“三又戟的黎明炼炉，同时也是海螺，”

菲斯特含蓄的笑笑：“长辈如此说，我深信不疑。”

能在汤森眼中看到震惊，王子内心异常欣慰一一简直比吵架赢了还爽。

明亮的光线，从半透明的螺壳中透射而出，柔和、自然，用来照明是绰绰有余，但又不很强，就算长久凝视某处，汤森的视野也不会被晃花。

“这就是三又戴家族立身之本、我们最重要的秘密，黎明炼炉！”菲斯特站在汤森侧前，他也昂着头，目光有些复杂：“它的价值，是不能以财富衡量的。”

透过螺体，可以看到在黎明炼炉内部，有类似琉I离的材料隔出许多空腔，其中充盈着气体一一巨大的体积，奇异的造型，特殊的材质，谁都能猜到黎明炼炉的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炼炉，所以它炼制的物品，也不应该是普通货色！

汤森没急着询问细节，因为他要回避某些东西，例如浮躁举动等等。

如果没有之前的分歧，他现在怎么做都无所谓，可谁叫大家闹过一场呢？吵架、闹分歧会引起很多后果，其中最痛苦的不是赔钱，而是改正一一这个因果关系，是由公共关系法则决定的。

你得表明自己得到了教训、改正了某个错误、甚至想通了某个真理，否则吵架就没意义。

就汤森来说，现在要保持稳重和严肃。

“叹为观止……”汤森稳重、严肃的捧场，但内心却感觉好笑。自己像只蚂蚁，正在昂视山那么高的一块面包。蚂蚁的话，肯定要盘算如何才能把面包搬回老巢，但自己要盘算点什么？

环形石壁的高处，镶嵌着十多块银色金属喷嘴，不停地喷出气流一一就是先前漫出木门、带着奇异光丝的气体，它们被华丽凤尾上的斑纹螺旋吸收，然后被灌注到炼炉顶部的空腔里。

少许没能灌注进炼炉的气体，便从高处垂流下来，最后溅落在地板上。

虽是点滴，但长时间的积累后掩盖了整个地面。其形似雾、其态似云，翻卷流动时，却更像汤森记忆深处的某种东西一一舞台演出时播撒的干冰。

刚刚进入炼炉的时候，气体还是气体。但每流过一个空腔，气体就会产生一些变化，流经所有空腔之后，气体已经变成凝固的宝石，最后，宝石会从尖塔顶端落下，掉在圆桌的黑丝绒托盘里。

汤森猜测，所谓炼，大概是把气体凝固浓缩成宝石的过程？

虽然宝石只有小指头那么大，表面却反射着璀璨的光华，比真正的珠宝漂亮多了，还散发着奇特的诱惑力一一宝石的光华已经能被普通人的目光看到，但气流中的光丝旁人肯定看不见。汤森心中一动，难道光丝也是种能量？

他的好奇心被激发了，于是偏头看了看菲斯特。

某人身为主人，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解说之责吗？

“形态取自天然。”汤森只好提醒菲斯特，但总算他记得自己的立场：“站在友善的、艺术的角度来看，它的风格相当独特，令人过目难忘！”

“我首次看到它时，才六岁。”菲斯特的话音飘来：”当时我站在幻想的角度，说它不好看。”

“眼光挑剔，勇气可嘉。”汤森表示了理解：“然后挨了一巴掌？”

“不，”菲斯特摇头，两根手指从掌中翻弹出来：“两把掌。那天碰上喜欢双数的长辈。”

“那是你活该口阿。生在这样的家族，长到十岁居然还不会看眼色。”汤森不由叹气，以己为例：“我在那个年纪，谎话张口就来十发九中。”

“擅长说谎有什么用？”菲斯特提起这事是为了缓和气氛，可他不甘心接受某人的歪理。

“不懂了吧？有什么用？你精通此项特长，就能用极小的成本获得糖果、信任乃至爱戴……”汤森一本正经的说：“其实它有个官方名称，叫公共关系。”

“我……还是先介绍。”菲斯特中止了这个话题，说谎的经验他当然不缺，但奈何脸皮不如汤森厚。这事什么的，私下做也就罢了，跟人探讨就免了吧！”附议。”汤森笑说：“附议。”

“怎么说昵，”菲斯特想了想：“黎明炼炉数量很少，在西海岸地区，只有你面前这一尊。”

“意思是说其他地方还有？”

“人类拥的黎明炼炉，数量不会超过十五尊，但目前能确认的只有十二尊，另外三尊还待查证。”殿下开始介绍正式黎明炼炉了：

“原料稀缺不是问题，关键是制造难度太大。”

“难道说，制造这东西还看运气？”

“成功率小于百分之一，比某些异能的成功率高。关键是看实力，没实力的人就算造出来也不能保住，而黎明炼炉本身又无法移动。”菲斯特正色说：”目前，光辉教会的拥有量最大，至少三尊，安置在教会三大城市。

异能师公会有两尊，都安置在总会所在地。””等等，你这些话的意思是说……”汤森思索问题时，眉头总会不经意的皱起：“黎明炼炉的数量，关系到一个势力的强盛？”

“的确如此，传统的大势力都有黎明炼炉，然后，他们依靠黎明炼炉壮大自己。”菲斯特说：“至于那些弱小势力的黎明炼炉，大都变成各种原料……这种破碎原料再次制造的炼炉，别说达到标准，甚至不是同样的东西，所以不能算。”

“保护并依靠，有点奇怪，”汤森继续发问：“黎明炼炉的价值真有这么高？”

“它真正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高，因为黎明炼炉的出产很特殊，”菲斯特语气十分郑重：“人类与人类死敌的战斗从未停止！唯一能克制死敌的杀手锏，只能由黎明炼炉制造！”

菲斯特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一一汤森悟性很高，他瞬间分析出话中的关键因素。

人类死敌？是什么玩意！？

一般情况下，够资格被称为“死敌”的对手，其象征意义都很沉重。就如同汤森的死敌是第九使徒一样，仇恨纠缠、旷日持久，唯一的化解方式就是血战到底！

但人类死敌这件事比较怪异，在汤森的层面，无论正式途径和私底下都没什么风声。

汤森的运气不错，所以他不是全然不知，毕竟他还有几根大腿可以抱一一比如休斯大叔就曾在闲谈中漏出几个词来，虽然大叔用词隐晦、也没提及“人类死敌”，但汤森无疑听明白了，所以刚才直接就把两者联系起来。

想想看，休斯大叔啊，那是多么傲气凌人的主，却也只能间接漏消息出来！

汤森明白，任何人站在普通角度，都不可能看清整个世界，但你看个模糊轮廓总不是问题吧？瞅见个边角总可以吧一一对阵“人类死敌”，难道不应该积蓄人类的全部力量吗？但多数人连风言风语都听不到，这什么态度啊？！

退一万步讲，如果单是自己不知道还有情可原，但玛西亚这种正牌世家传人居然也不知道！

大姐头的性格做派汤森太清楚了，如果她知道，肯定会告诉自己。而且，休斯大叔当天点拨汤森时，居然避开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这件事的保密等级，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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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圣战魂晶（上）

休斯大叔漏消息给汤森，这是长辈发自内心的关爱。Www,Qisuu,CoM但在当时，汤森的感触却比较多，他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还为这事郁闷了老半天……他是个首领，荆棘玫瑰是股势力，居然不能从正规渠道知晓此事，这无疑很没面子。

况且，最关键的不是面子问题。

人类死敌这事，其实能印证出某些规则：

汤森无法直接获得类似消息，就意味着他的资格还不够，或者他资格够了，却不被上面的人承认。不管事实真相归属在那个结论之下，不平等待遇都会对他、对荆棘玫瑰造成极大的损害一一在意识与意志层面上。

可最后，汤森却没被伤害到，他仅仅只郁闷了半天。因为他性格中颇多奇特之处，其中之一就是看待问题时要变换角度、进而姒坏事中找出积极元素。

资格不够是吧？那就说明势力有扩张的必要！不被承认是吧？那就说明实力有上升的空间！

反正汤森和荆棘玫瑰都是从无到有一路打过来的，别人不给的东西，自己就要亲手去取，只要人勤快点，事事皆有可为……想让他怯场认怂？这点破事还真不可能！

这是汤森的脾气。

菲斯特现在可以提供更详细的资料，汤森当然也不会拒绝。

于是他沉住气问：”人类死敌？是什么玩意？它们跟黎明炼炉又是什么关系？”

“这几件事情，其实是相互交织的，我有点踌躇要怎么解释。”菲斯特一直关注着汤森的表情，发现汤森的目光中只有重视和冷静，内心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些：”单说二件会让人产生疑惑，我从头说个大概如何？”

“有劳了，”汤森点点头，现在他真正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我洗耳恭听。””人类的历史，是在光辉教会发动圣战之后，才逐渐变得清晰可信。圣战前肯定有人类，但那段历史乱成一团，留下的文字记载匪夷所思，只能用作参考。所以我得承认，有效、有意识的保留历史，要从圣战时期算起。”菲斯特说：“光辉教会的诸多面孔里，也有几张包含了正义和进步的。

“光辉教会？”汤森说到这个组织，那就只有冷笑：“教典里的圣战是真的？”

汤森对那场战争并不陌生，老早以前，为了“腐蚀”某小教士，他曾经翻来覆去的研究教会资料一一关于这场“神圣”的战争，教会的文字描述很离奇：姓名张冠李戴、情节前后不措，关键段落更是颠三倒四、逻辑混舌C＼所以在当时，汤森只能拿它当饭后的笑话看。

“至少备大家族都认为是真实的，包括银色海岸。”菲斯特说：“这场圣战，其实是人类与死敌进行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正面战争！”

汤森当即就想吐槽，但看在菲斯特严肃认真的表情上，他忍了。

“战争历时很长，”果然，菲斯特丢内幕了：“教典记载中的一天，其实你可以看成一年。””打这么久？”汤森真正的吃惊了！

他记得教典记载说圣战进行了两个月之久，那不就等若六十多年？！

汤森相信菲斯特的话，教会描述圣战，用点春秋笔法理所当然。因为神棍们有这种需求，因为只有出现不合逻辑的记载，{[审穗ll才能把所有好处归咎到神身上，比如使徒的诞生之类……“等等！”想到使徒，汤森打断菲斯特：”使徒这事也是真的？”

“没错，圣战进行到中途，才有使徒突然出现！”

“圣战以前，别的人和事还能在那些不靠谱的记录中找到点线索。但有关使徒的记载，那是半个字都没有。”菲斯特说：“今天的使徒言行不堪、满身罪恶，但在当时，他们对战争的帮助很大。人类最后能战胜死敌，他们的作用也非常关键。”

“这样说来，人类的对手很厉害？”

“会被我们称为死敌，当然比人类厉害很多……事实上它们一直处于优势地位，因为它们是天生的异能师！很多流传至今的异能，其实是人类在战争中从它们那偷学来的。，_、＼“偷就偷呗，打仗还谈什么道德？”汤森说：“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手段正常，也有必要，但想起来还是让人泄气。大量而集中的使用这些手段，也说明战争非常残酷。”菲斯特并不迂腐，只是感怀的角度怪点：“圣战持续多年，人类连连失败，后方颓废不堪，这个悲痛的过程大约有四十年，堪称最黑暗的时期，它一直持续到光辉教会大放异彩为止。”

“圣战之前，光辉教会规模很小。几乎算不上单独的势力。””光辉教会诞生的部落，因为意外而分裂，所以它失去了根基，经常被周围的大部落欺负，名副其实的丧家犬……很多人怀疑，光辉教会对这场战争早有谋划，所以前期他们并不出面，而是暗中积蓄力量，编练教士军团，然后乘后方惶惶不安的低潮期突然发j：、芟功整合了人类的主要势力。”

“原来如此，难怪暴戾。”汤森恍然大悟，菲斯特所说，其实都是历史记载中的留白隐藏部分。

比如光辉教会从默默无闻到统御全局，教典上根本没有相关的记载，类似的问题，他们历来只用半句话解释一一承真神意志！

这半句话看似平常，其实很威武，顺便还解释了生老病死、日升月落啥的。

好吧，说废话糊弄百姓算是神棍的职业技能，内部造反这事他们大概也可以搞定……但是，指望他们打仗、特别是抵抗外敌，这就有点荒唐了吧？

很明显，专业不对口！所以汤森的疑问跟着来了：”光辉教会靠临时编练的军团翻身，这点不难理解。可是，这点力量，我不信他们能扛住死敌。”-—＼“这种人有很多特点，包括隐忍和狂热。”菲斯特说：“那个时候，他们对待自己、对待别人，几乎跟对待死敌的态度一样狠。另一个关键，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

“他们的准备始于战前，各种物资和人手都有足够储备，还拼命研究提升效率的办法。

异能、军阵、后勤、文书、行政等等无所不包！比如我们今天的文字，就是他们研究快捷书写的成果……私底下，我们把这种全面进步称为寄生变革。”

“利用战争完成全面变革？”汤森也发出了感叹：“这招数真是……果然隐忍、果然狂热！”

“这种性格带到战争中，造成的结果不好评价，败是惨败、胜是惨胜。”菲斯特解释说：“幸运的是，人类的反攻最后得享7、不幸的是，人类的死敌未被彻底消灭。”

“战争就是这样，很难把敌人杀光。”汤森耸肩，对此不以为然。

“如果这个局面是由于人类战力不足，我们除了遗憾没别的话说，但事实不是那么回事。”

“主因是教会的管理太过残暴，所以在战争最后阶段，人类幸存势力考虑的不是如何杀敌，而是怎么保留实力，吞并别家的地盘。”

菲斯特苦笑一声：“但他们没想到，挖空心思搞出个分疆裂土盛宴，却让光辉教会占了大便宜一一省下无数时间和精力。”

“这是当然。”汤森说：“当时的精锐力量，肯定都被光辉教会掌握了。1“你有敏锐的判断力。没错，因为这场空前绝后的胜利，光辉教会的声望如日中天，普通人的梦想肯定是穿上教士袍。精英天牙≥稀缺物资，尽归教会掌握。”菲斯特说：“圣战之后，教会屹立千年不倒，全靠那时候打下了基础一一迄今为止，绝大多数战争物资配方，都攥在光辉教会手里。”

“战争物资配方？用来克制死敌的？““没错，好的配方，可以物资的效用提升三倍以上，还能把某些特效放大、固化。”菲斯特解释说：“在对阵死敌的时候，光辉教会的东西很抢手，人人都想要。”

“独霸啊。”汤森瞟了一眼黎明炼炉，似是喃喃自语：“战争中独霸资源还好解释，战后千年依然如此，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直有人怀疑，光辉教会有许多隐秘未曾公布，教会方面不否认也不承认。”菲斯特说：“唯一的真相，也许只能去教会主殿查证了。教会主殿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只有几个人知道确切地点。在很多传说里，主庸酚壁画不但是史实，还收藏了大量高级异能和神术。”

“这传说怎么看都是坑人用的。”汤森对此兴趣不大：“对了，三又戟拥有黎明炼炉的时间也很长了，出产的物资也应该不少。就算没有光辉教会那么多，也应该有足够的积累才对……到底是如何分配使用的？这些宝石总该有个去向吧？”

“有出产，就会有消耗。黎明炼炉不是一件单独的工具，它其实是一个庞大的、至关重要的体系。”菲斯特淡淡一笑：“而且，这个也不叫宝石，它的正式名字是一一魂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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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圣战魂晶（下）

往昔的秘闻，历史的空白，一个接一个的灌进汤森脑袋里。WWw,Qisuu,cOM

这也多亏汤森的脑子够用，胆子够大，才没被这些惊世骇俗的消息轰到手脚酸软，也没被种种内幕震撼到目瞪口呆一一要知道，此时此刻，有些人正担心他遇到这些状况呢。

宫殿区的露台上，英格玛大师、玛西亚大小姐、小萝莉嘉斯汀都暗自担心，但三个人都把自己的心思藏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熟老练一一如果是敌方的人，那就是阴险狡诈！

有“从来不亏待小孩”之称的英格玛大师，此时差不多完成了对小萝莉的指点。他这当代大师的名头货真价实，那些刚刚五级就敢应声的家伙们，跟英格玛不是一个筐子里的菜，两者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一更难得的是，英格玛大师对小孩的关照发自真心。

其实，英格玛大师多半时候在看，说的做的并不多。从头到尾，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点出嘉斯汀两处很大的缺陷：小萝莉虽然心智早熟，但身体骨架都没长开，现在就勉强确定画技风格非常有害。

再则，异能师的战斗节奏不是定数，慢的时候很慢，你随便画不着急：但快得时候电光火石，想赢就要运笔如飞，哪还有时间给你找平坦地方作画？你还打不打了？

话很简单，说出来谁都明白。可越是简单的精要，就越是难获得，如果关系不到位，谁会把这种经验之谈透露给你？英格玛这几句话，至少能让小萝莉未来少犯几个致命错误，如果现在更正，效果更加明显一一异能之路，大都是一边修炼一边犯锚，然后反复更正、直到可以更上层楼。

小萝莉在这方面倒不用玛西亚指点，她知道好歹，而且被吓着了。

她咬着唇角，两眼碎光，泪盈欲滴。

“别担心，咱们现在就玩涂鸦，怎么方便怎么来，谁说乱画一气不能打坏人？”英格玛安慰她说：“小嘉斯汀，你画过小卡片吗？”

“卡片？”小萝莉瞪着大眼睛，很迷惑：

“我在节日里会描几张当礼物。

“这样的卡片试过没有？”英格玛伸出手来，掌心上托着一叠金属质地的超薄卡片，比扑克略小，金黄的底色上，有些殷红的珠泪斑点一一玛西亚同学在后面“咝咝”的吸气，神情非常凶恶。

“每天画一张来给我看，画好了还有奖励哟。”英格玛大师把卡片交给小萝莉，看看呲牙咧嘴的玛西亚，微微叹气：“你从哪学的怪模样？”

“这叫真情流露一一你不懂！”玛西亚霸气十足的一摆手，接着拿出个黑绒布袋子交给小萝莉：“嘉斯汀乖，赶紧把这些东西装起来，这个……画的时候要注意，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没画好也不能丢哦，可以用很多次。”

“谢谢玛西亚姐姐，我知道了！”小萝莉在玛西亚面前的表现，跟在汤森面前截然不同，简直是乖巧懂事、聪明伶俐的乖乖女。

“现在就试着画一张好了，先画个印象深点、又不太好画的……附近有这种物体吗？”

“有！”小萝莉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回答：“就是汤森！”

“那你就画个汤森来看看。记住啊，汤森是个活物，你要注意取舍，拟其态、捕其神、扣其韵、虚其形。”英格玛交代完注意事项，抬头看了某女一眼：“不来汇报下感想吗？惹祸精？““来就来一一谁怕谁？”玛西亚气焰嚣张，她把袖子一挽，在汤森处偷学的恶魔语跟着崩出来：“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

英格玛大师当然不会跟她当真，先站到了露台边缘。

“那是我的吧？那原本就是我的吧？你老实交代！”跟着英格玛大师走过去，原本雄纠纠、气昂昂的玛西亚却又莫名其妙的泄了气：

“算了啦，烈焰之泪最适合嘉斯汀用，我不怪你就是了。”

“看不出来，你还真敢埋怨我-)！”英格玛冷哼：“前年是谁说要练画画-选这样又要那样，本大爷追了三干多里，蒙脸做贼抢了七个地方才凑齐这套玩意儿一一结果又是哪个不争气的家伙，嚷嚷说不用当真的！”

“人家都翘家啦！”玛西亚撅着嘴：“我揍了那个声称教我画画、实际上想当我长辈的混蛋……”

“哦？忘记跟你说了，他儿子残废了耶。”英格玛臭着一张脸说：“砰一一某部位骨折。”

“哗一一”玛西亚掩着嘴，眼：“那地方……有骨头吗？”

“因为腿骨也一起断了嘛。”

玛西亚一眼：“你知道得挺多啊，蛋教的？”

两眼堪比牛英格玛瞥了是汤森那混“不要老提他！这种事情他也好意思教？”玛西亚翻出白眼：“不过……那个……他们俩…，“这两人怎么说呢？表面看似不对路，其实性格中有契合之处。”英格玛显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目前这种状况，只是两人受到的压力过重而已。也许，还有一点成长经历上的差别。”

“成长经历的差别？”玛西亚愣了一下：

“这个不重要吧？”

“汤森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甚至有些疯癫，但这些都只表现在细微处，真正遇到大事，他反而很谨慎。这有可能是他自娱自乐，甚至有可能一一他在放纵自己。”英格玛大师笑笑：“真实的性格嘛，这家伙很狡猾，也很坚定，脾气还不小。”

“就是！”玛西亚连连符合说：“有时候还特别小气！”

“这是个值得注意的迹象，一个人，通常只有通晓某件事或者把握某件事之后，才能在这件事上放纵自己。如同你在家里横行霸道那样，根本不需担心什么。”英格玛说：“据我所知，还没有那个世家的家风能足艮他对上号一一他言行中颇多奇特，手腕灵活诡计又多，寻常世家教不出来。”

“搞了半天，你还在追查他的身份啊？”

“疑惑而已。”英格玛摇摇头：“只要确定他不是死敌假扮就够了。”

“那菲斯特呢？他又是什么性格？”

“三叉戟家族啊，百年以来顶着西海岸贤者头衔，扛着这么一摊子烂事，真是被拖累得很掺……”英格玛惋惜长叹：“我算是比较了解菲斯特，没想到他后来沉迷于异能研究，搞成半个书呆子了，另一半性格虽然有些基础，但历练不足。”

“历练不足？他不是跟着老贤者游历好多年吗？”

“那老头做事本来就死板，他站在旁边最多练胆。”英格玛不以为然：“所谓历练，那是经验，是领悟，也是固心立志一一如果连身份相若、志趣相投的同伴都没有，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这是他易怒的根源。他现在这性格，就好像于陷在沙地上的铁球，你不花大力气，休想推动他。”

“这个性格好奇怪……有什么说法吗？”

“平常时候，他的各种表现倒是温文尔雅，谋算不浅，眼光不短……”

“没错没错！”玛西亚连连点头。

“这个与他的本性相符，但表现起来并不完全率真，他对旁人，多少有些敬而远之、划清界限的意思。”英格玛说：“问题是，他其实没多少经验，也没有跟太多人打交道的经历一一事态超出既定范围他就会发怒，但另一方面他会忍，咬牙苦忍。”

“这么奇妙的事我居然没发现！”玛西亚惊讶的说：“可是……汤森不是脾气也大吗？”

“汤森脾气是大，可跟菲斯特的易怒完全是两回事。”大师解释说：“刚才吵架你在场，汤森算是个挑事的，但他真的生气了吗？

他没有！嬉笑怒骂，那是他做事的手段一一但菲斯特不同，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因为生气，影响到整个状态。”

玛西亚回忆着当时境况，若有所得……“易怒，这点很不好，说不定就会被人利用；脾气大，可能死不认错、报复心也很重，但不影响大局……但我要肯定一点，汤森和菲斯特两人有个共同特点，就是能分清善恶，而且肯身体力行，哪怕付出沉重代价、吃力不讨好，他们也知道什么事情是该做的。”

“咦一一”玛西亚惊奇的看着他：“我的英格玛大爷，你很少这么夸人啊。”

“这是他们傲气凌人的根源，分清善恶，才知正邪。坚信自己正确，才能义无反顾。”

英格玛转过脸来，对玛西亚笑笑：“如果我说这两人是我的同类，那肯定是我厚颜无耻。但我知道自己喜欢这种人一一年轻就是好啊，敢想敢做，快意恩仇，不会被虚名连累。’

“你才不是那样的人！我都知道！”玛西亚这下不答应了，她伸手拽住英格玛的袍子，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谁要是敢说你坏话，我就带人去弄死他！”

“哎哟，你这话把我给感动的……”英格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替我看好这两混蛋吧。”

“你有点自觉点行不行？我才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就开始耍无耻了？”

“这事除了你，其他人都不合适。”英格玛倒不替自己辩解：“他们俩都是锋芒毕露的人，硬凑到一起，争执之类的状况在所难免，很需要你这样的大人物回护调解啊……那个那个，史书上一定会记载你英明神武的事迹……”

“史书上也一定会记载你厚颜无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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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往昔死敌（上）

”家族黎明炼炉出产的魂晶，大致上会分威三份。wwW、Qisuu、coM”沿着石壁，菲斯特与汤森缓缓而行：“首先，第一份是实物税，要上交：第二份作为家族的战略储备；最后一份，要到年会会场跟别家交换。”“所谓年会，就是大势力轮流主持的资源交易会，备方还可以措便车解决些纠纷。中小势力看运气参加，有特殊商品肯定可以进场。”菲斯特说：“今年这届叫白露年会，很快就要召开了””但愿不会像精品交易会那样。”汤森想起这个会就不痛快：”你是故意的吧？”

“西海岸没有传教所，只有本地异能公会，所以会场上乱一点。”菲斯特笑着解释：

“没有传教所也有好处，就是三又戟不用为光辉教会准备第四份魂晶。年复一年，省了好多资源。”

“也许这就是教会看你不顺眼的原因。”

汤森若有所思：”光辉教会发动强购，显然是想垄断魂晶制剂，偏偏你家不给他面子，所以教会手里一直缺少你家出产的魂晶吧？””或许你说得对，备家的魂晶略有差异，他们肯定想收集齐全。”菲斯特缓缓点头：

“但是我不给！以后也不会给！”

“这位同学，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能弄死那谁，暂时给点也无所谓。”

汤森随口劝了一句，问话依然围绕着那些秘密信息：“类似圣战这样的战争，有再爆发过吗？”

“大规模的战争没有发生过，因为死敌已被人类驱赶到遥远的地方。”菲斯特摇摇头：

“但小规模战斗每天都有，因为它们还想回来一一这就涉及另一个重大秘密了。”

“你说吧，我知道轻重。”汤森沉声回答。

“目前的交战地域名叫黑原，也就是我爷爷罹难之地。在黑原的边缘地带，人类派驻精英力量进行防御，队部由光辉教会和异能师公会联合组建，一般事务也由他们管。”

“等等，”汤森再次插嘴：“听你这意思，除了教会和异能公会，还有别的机构管事？””最该管理机构是苍穹议会，源自战前人类势力联盟。”菲斯特没有简化解释：“因为战略失误，他们差点带人类走上绝路，所以民愤极大，战后只有放弃管理权力，接着又被光辉教会架空了。”

“直到异能师公会成立之后，苍穹议会才又得到新鲜血液的补充，人员构成也渐渐均衡。他们花了差不多两三百年时间，搞了不少花样，终于改变教会成员独霸议会的格局，还拿回高层事务管理权。”菲斯特说：“说起来，我们两人也在苍穹议会的管制当中。”

“不会吧？我们？”汤森又愣住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论是谁，只要实力到达五级，就自动进入被管理序列。”菲斯特说：“你还不知道吧？英格玛大师要给你评定级别了。”

“级别？”汤森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虚名之类不着急……“听我说汤森，如果你等，绝对会等出大麻烦！”菲斯特说：“如果由别人来评定你的等级，你就会被贴上一张势力标签，跟着就会被安排导师、效忠对象、甚至家庭成员，永远脱身不得。”

“我靠！”汤森瞬间搞懂了真意：“如果让他们决定一切，不就等如操纵异能师的等级？！”

“那一点都不难。因为英格玛大师这样的杰出人物，他们绝不想要第二个！”菲斯特说：“我这边，很久前就开始隐瞒等级，苍穹议会当时考虑到我的处境，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城下一战打完，我的真正实力也暴露了，再隐瞒下去就变成挑衅，议会就要派人来查我。”

“你跟他们不是老交情吗？再隐瞒一阵又有什么关系？”

“苍穹议会的成员构成很复杂，之前那些老头子包庇我，虽然占着些道理、说得过去，但还是惹出些非议，何况这次我没理啊。”菲斯特摇摇头：“被训斥被罚款都无所谓，但五级以上的人必须接受苍穹议会、还有旗下分支黑原大帐的节制，他们有很多手段让我难受。”

“黑原大帐，这又是什么组织？”

“黑原大帐是苍穹议会派驻黑原的指挥机构，负责抵御死敌的行动。那地方算是五级以上的试炼场，年轻精英的汇集之地。五级只是最低标准，达到这标准的不一定都能去。”菲斯特低声说：“教会的人也好，公会的人也罢，如果缺少黑原大帐的轮值经历，很难得到真正的承认。”

“只要你的子民承认你是贤者就好。”汤森不以为然：“你并不需要别人承认吧？”

“如果我被召集到黑原去抵御死敌，至少也得轮值一年。整整一年，银涛城怎么办！”

汤森真的很想说句“爱谁谁管、凉拌”，可终究是没说出来：“这样的话，你称病如何？或者给他们点贿赂？”

“逃避责任者以叛徒论处。”菲斯特两手一摊：“我倒是想给，可是谁敢收这个贿赂？”

“还有这种规矩？难怪公会喜欢四处拉壮丁，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汤森抱怨到一半，就反应过来：“我知道了……强者律法！

原来这才是五级以上受保护的真正原因！我还在疑惑，这律法也太蛮不讲理了，五级以上才算人？原来五级以上才能对阵死敌！”

“强者律法在当年很好用，因为相对人类总数，五级以上的异能师太少了，一个都不容浪费。但千年过后，这条律法必然变陈旧。但变成传统的东西很难变动，没谁愿意承担失败的责任。”

“你还说它好话？”汤森呸了一口：“你差点死在这条律法上好不好？”

“说句实话，律法不会害人，只有人才害人。”菲斯特说：“如果没有银涛城这个牵绊，我很愿意去黑原锻炼。那些必须掌握的异能，在战争中的使用频率很高。”

“但你必须保住银涛城。”汤森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带歪了话题：“咱们还是先说炉子这事，要不英格玛等急了。”

“好吧，我们的死敌……根本不是人类。”

“怎么说昵？那是一种介于动物与植物之间的扭曲生物，所以多数时候他们被称为‘怪物’。”菲斯特考虑了一下，才重新开始：

“但人类对其缺乏深入了解，我们只知道它们的异能源自天赋，复杂而强大，可以继承，甚至能转让。”

“远古人类不够开化，更无力反抗它们，反而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它们当做食物和奴隶。”

“食物和奴隶？”听了这种话，汤森心里很不是滋味：“逆来顺受？”

“在被真正打败之前，死敌都是以蛮荒神灵的面目出现，很少露出马脚，远古人类哪能看出问题?所以光辉教会供奉的神灵，才会自称真神。”菲斯特说：“远古人类能存活下来，一方面因为死敌的数量不太多、胃口也不太好：另一方面，也因为人类种群的繁殖力强。”

“人是胎生，再强能强到哪去？”汤森哼哼：“一生一窝的那是老鼠！””死敌就用老鼠这词称呼人类。”菲斯特说：“不管是奴役也好，被香食也罢，远古人类总是会成长，这个过程无法逆转。各种偶然渐渐积累，最后必然孕育出反抗意识。““跳过血泪史吧。”汤森说：“我还得留点空间考虑问题。”

“从原始想法到粗糙行动，再到提前策划、全程组织、最后形成反抗体系，这个过程很花时间，人类的牺牲也很大。”菲斯特从善如流，快速跃进：“早期的文明星火，就在这些隐秘的反抗行动中诞生。各地的部落各自发展，千奇百怪，程度不一……”

“难道这就是历史记录混乱的原因？”汤森问。

“你猜对了，一直到爆发圣战，甚至到光辉教会这个怪物发力，人类才在教士军团的武力重压下完成整合。”菲斯特说：“这个过程很血腥，也导致某些部落文明消亡。说到底，光辉教会的力量强横，还有使徒在手，甚至独霸对抗死敌的战略物资一一当时唯一的黎明炼炉就在他们手上。””圣战时期就已经出现黎明炼炉了？”

“这就要说说黎明炼炉的诞生、还有死敌的特点了。”菲斯特沉吟片刻：“奇怪的是，死敌与人类似乎是天生的对手，就算抛开血债也会敌视对方，甚至无法容忍对方的气息靠近……”

“这话说得……’太文艺了吧？”

“这是实情。人类能在十里外闻到死敌的体臭，死敌能在遥远距离上感知到人类……”

菲斯特正色说：”死敌呼出的空气对我们来说是很可怕的毒雾，死敌的血液唾液能烧穿我们的身躯…．汤森苦笑连连：“没这么夸张吧？”

“何止如此！我刚才说的那些还只是低级死敌，高级的死敌能够进化，它们甚至能变成人类摸样。搞不好，它们还能跟你说几句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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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往昔死敌（下）

“我们从它们身上学习异能，它们也从我们这边偷窃语言、文字等文明成果……早在几百年前，死敌就能伪装成人类偷越黑原边界了，只是数量级少。Www,Qisuu,cOM”

“难道你领教过？”

“十岁的时候，我杀过一只重伤濒死的死敌。”菲斯特郑重其事的说：“打当时那种从内心深处翻起的厌恶，我至今记忆犹新。”

“这样说，他们简直无敌了？”汤森耸肩：“只要呼出口气人就玩完！”

“如果人类没找到克制死敌的东西，肯定就在圣战中彻底灭亡。”菲斯特笑笑：“这是一种功效超强的物质，就是黎明炼炉的制造品，魂晶。”

“就是那些宝石？”汤森把目光放到炼炉下的丝绒盘子上。

“不错，那就是魂晶。”菲斯特点头：

“在被光辉教会发现后就，魂晶立即被用于战争。”

“与死敌战斗时，这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首先，它能阻隔死敌对人类的意识腐蚀，加大剂量的话，还可以对死敌造成毒害。”菲斯特说：“魂晶可以直接使用，但效果不能算最强。在跟其他原料混合、炼制成制剂之后，它的效果才能真正体现出来。”

“魂晶是炼制出来的，但是那气流……”

汤森抬头看：“我是说原料很奇怪。”

“绝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到黎明炼炉的原料，都以为那是透明气雾。但这形态是经过工序处理的，并非天然如此。”菲斯特说：“好吧，这也是个秘密，魂晶的原料，其实是人类的情绪剪影。”

“情绪？剪影？”汤森翻了个白眼：“这词分开我倒是理解，但凑起来就抓瞎了。”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一个人高兴或是悲伤，其实是情绪起伏变化，这种变化有上限，全满很不容易。可一旦达到顶点，情绪状态会有瞬时的冻结和凝固现象，然后就同人体本身剥离开来。”菲斯特想了想：“这就有点像树上的果实，成熟后自己会掉落，这不伤害人类，不在同一层面。”

“这么奇妙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看脚下的气雾，汤森心里已经信了。因为气雾光丝带给他的感觉比较轻松自然，熟悉而不亲密，认同却不相溶，这是萍水相逢的味道。

“剥离的这部分，就被称为情绪剪影。”

菲斯特说：”圣战后期，在跟死敌作战时，人们发现对方有个奇怪的举动，它们总是会远离那些濒死的人类伤员，不是重伤、也不是已经死亡的，而是濒死的伤员。没能避开的死敌，极少数会立即离奇惨死，其中一例，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烧威灰烬。”

“多次试探之后，光辉教会终于发现了情绪剪影的存在，随之确认了死敌这个弱点。”

菲斯特说：“如果不是圣战爆发，这个重要发现还不知道要延后多久。

“所以光辉教会全情投入、全力以赴，对情绪剪影的特点进行深入研究，于是首尊黎明炼炉很快就被制造出来。情绪似乎属于灵魂，所以炼制出来的物品，就被人们称为魂晶。”

菲斯特这几句话里包含的秘密不知有多少：“情绪剪影本身，还有它形成剥离的过程，我们无法看到，但黎明炼炉可以自行收集，你面前的黎明炼炉的收集范围，也就是誓约的最大覆盖范围。”

“我觉得，把这玩意叫威‘灵魂的头皮屑’才够形象。”菲斯特的解说被这句话打断，汤森却笑眯眯的道歉：“这是我的恶趣味，你别在意，请继续。”

汤森的恶趣味多种多样，现在展露是只是其中之一，就是把高妙的事物渣化、土化，比如往鸳鸯蝴蝶文里硬塞山药蛋派描写…．汤森打茬，那是因为菲斯特的解说又有跑题的迹象。”这不是无关的废话，在对抗死敌的战争中，魂晶不可替代！缺少魂晶，就算能打败死敌，你也必死无疑！”菲斯特严肃的说：“黎明炼炉的另一个重要用途，是为誓约提供能源！”

“誓约？”汤森这才知道誓约的真正用途：“这么说来，誓约是针对死敌的？”

“有誓约的城市，一定有黎明炼炉存在，两者严格对应，而且都无法移动。”菲斯特苦笑：“用誓约来对付普通人，无疑是极大的浪费，就像我们今天那样……时间并不长，却消耗了不少魂晶。”

“因为黎明炼炉备不相同，所以炼制魂晶时，产量属性会有差别，连副产品也不一样。

三又戟家族出产的魂晶，纯度非常高，但数量较少，副产品也有用处。”菲斯特介绍说：

“首先，破碎凌乱而无法炼制的情绪剪影，会被炼制成誓约能源。然后，完整严密而无法炼制的情绪剪影，会被炼制成誓约的一部分，就是之前在战斗中出现的英灵。”

“第三种，就是炼制魂晶时得到的冷凝液，它能显著提高某些物品的功效。这是三又戟家的特产，但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就不大好保存。”

“比如说这张假面。”菲斯特走过去，把他的假面浸泡在丝绒盘旁边的小池中：“它名为无知无觉，有感受他人情绪反应的特效，在浸泡过冷凝液之后，它的功效会暂时提升，变得非常敏感。甚至能在很远的距离上发现怀有恶意的人……”

“各种功效加起来，还真有无价之宝的风范。”汤森再看身前的巨大炼炉，心情大不一样。

“要不怎么说它是核心秘密呢？”菲斯特说：“誓约和炼炉，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用途，就算已知的用途，我现在也只能跟你说个大概……”

“你刚才那些解释，已经让我明白它的重要性了。”汤森点点头：“不过情绪剪影……我的意思是说，拿走情绪剪影的话，会对拥有者造成什么伤害吗？”

“没有任何损害。黎明炼炉的收集方式不是掠夺性的，它仅仅是收集，就像微风吹起落叶……”菲斯特摇头：“但情绪剪影也是稀缺资源，十万人的话，每天大概能收集三十个，五十个就算走运。”

汤森留心倾听，此时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总算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菲斯特反问：“你似乎……颇有心得？”

“得到了世界构成的答案。”汤森说：

“为黎明炼炉提供原料，这是普通人最大的用处，也是他们最大的悲哀。如果没有情绪剪影，普通人的生活会恶劣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吧？”

汤森的脸上无悲无喜，根本看不出什么，他总是能隐藏自己的心思。

菲斯特的神色中却有明显的安慰，因为汤森此时的反应，几乎跟他早年得知内情时一模一样。在汤森平抑的语气中，在汤森快速变换的音节里，他终于察觉到了他的愤慨和讥讽。

虽然是个短暂的瞬间，但对菲斯特来说意义重大。这等若是某人的性格密码，它可以变成一把钥匙，打开汤森用嬉笑怒骂堆砌的保护壳，看到汤森的真性情一一汤森的嬉笑怒骂，汤森的没正经，曾经令菲斯特头痛到不行。

现在，菲斯特总算抓住契机，汤森跟自己志同道合又或背道而驰，终于就要水落石出了：如果是前一种状况，汤森的阴阳怪气就不再是问题，菲斯特可以容忍。

汤森具备一种天生的、独特的异能理解方式，而且通过鸡肋异能”清场”展示了能力。

之后不久，菲斯特就猜到英格玛大师的决定，在这件事情上，英格玛及其坚定。

必须把汤森·奎尔萨纳入保护，荆棘玫瑰必须加入银色海岸！

他实力不算很强，但他总能超水平发挥，而且进步空间巨大。未来无限的奎尔萨王，未来无限的勇者，正该和自己这个贤者并肩站立、护卫银色海岸的旗帜！

一个人的心态有了变化，肯定会反应到的言行中。所以菲斯特的表情和语气都跟刚才不同，稍微“活泛”了一些。这种变化虽然微妙，却真正起到了缓和作用。因为在很多时候，是不是真心实意，是不是心怀善意，对方不借助无知无觉也能察觉出来。

“放大范围看待问题，没错，普通人能提供情绪剪影，所以他们也受到某些律法的保护一一以庞大群体的方式：但在另一方面，他们的生活现状与这个无关，因为有权选择的人不是平民。”菲斯特艰难的解释说：

“你要知道，人的喜怒哀乐都是情绪，可不管那种情绪，只要达到极致，就都有可能威为剪影。”菲斯特说：“银色海岸对待子民历来比较宽厚，这不是为了炼制优等魂晶，而是遵从家族传统。”

“你是说……？““忍饥挨饿的人，一样会产生情绪剪影，虽然负面属性较多，但收集起来照样炼成高级魂晶……死敌为什么害怕濒死的伤员？因为伤员的情绪非常强烈，绝望、悲痛、愤怒，就像喷薄而出的狂潮、熊熊燃烧的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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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艰难提议（上）

“很不幸，我少年时期跟随爷爷游历，期间还曾经处理过虐杀平民的犯罪团伙。Www,Qisuu,cOM”菲斯特的目光在闪动：“他们不知从哪知道了这个秘密，正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得完美的情绪剪影。””带孙子出入犯罪现场？你家的教育方式真直接，他应该给了你解释？”汤森话里的“他”不合褒贬，指的是菲斯特的爷爷。

“清理现场的时候我得到解释了，善与恶，其实并不复杂，是某人作出选择导致的后果。”看得出来，菲斯特对此印象很深：“有人善良，就一定有人残暴。有人很善良，就一定有人很残暴，这是亘吉不变的法则一一不要后悔，不要恐惧，因为只有见识过罪恶，才能真正理解善良的宝贵。”

“能分辨善恶，你才会选择并试着去维护。”

“你说的是善恶法则？我还以为是守恒定律呢！”正在为难菲斯特，汤森却不经意想起了自己的往事，他的面孔顿时变得有些狰狞：

“好吧，我承认，维持这玩意得付出高昂代价！””既然是选择，后悔也没用。”菲斯特的回答有些沉重，因为他不知道汤森这话是有感而发。

菲斯特的表情，尽入汤森眼中，但他只是笑了笑却没说话。善恶，或者说包含正义在内的善恶观是汤森的忌讳，他极少触碰这类涉及到自己的话题。

曾几何时，一丁点正义感就致他于死地！

他甚至猜想，善恶正义这类东西，可能跟情情爱爱一样，部是体内化学环境失衡引发的。

没锚，这是病，一旦发病就无药可治。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何时会发作，如果发病的时机不对，那可要命！

身为首领，汤森想做点什么的话，谁能挡得住？

汤森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秘密藏起来，讳疾忌医；如果不小心犯了，他会对病症进行伪装；不得不说善恶的时候，他也会把说辞改头换面。

比如把”你这样做不对！”改威”大爷看你不顺眼！”：

比如把“住手！不准欺凌弱小！”改成“混蛋！居然敢抢大爷的福利？”：

至于“以法律的名义、惩治犯罪、声张正义”等等，汤森觉得自己不够干净，没资格喊这些大义凛然的词汇，所以他一律用“私人恩怨”替换之。

如果换个角度看问题，就会发现小人物的无奈和悲哀一一平凡身躯承载的正义和善良，只能以粗鄙荒谬的名义出现，还必须像是做坏事一样，各种掩饰、各种顾虑！

“我想问句题外话，”此时，汤森就在说这样的话：“这事怎么说呢，是个人恩怨。”

“请问。””有个几万人的小镇，哈维，这算得上群体吗？结果他们被使徒放火烧了个干净。”汤森又恢复到无悲无喜的表情：“我想知道，这种大规模屠杀，是不是光辉教会收集情绪剪影的手段？”

汤森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他没把菲斯特当一般熟人对待，谈论第九使徒、光辉教会、哈维惨剧的危害性，其实跟讨论造反差不多……有心人能猜出汤森的内心倾向，至少能猜出他对使徒的仇视根源，而且是不死不休那种。

另一方面，如果菲斯特愿意，他可以在提供答案的时候夹带私货，这就很可能影响汤森。事实上，王子殿下也觉得，汤森对自己的信任有些突然一一他不认为这是试探。

“哈维镇的事我听说了，是一场罕见的惨剧。我觉得，惨剧的发生并非是光辉教会收集情绪剪影所致一一这种事没有成功的先例，而且他们那去找只多出的黎明炼炉？”菲斯特皱起眉头：“所以我觉得，光辉教会被人设计、第九使徒稀里糊涂出场、替人毁灭镇子的可能性最高。”

“没差别。”汤森如此回应：“只要是他们动的手，那就没差别。”

背后的主谋固然该杀，执行的打手也别想逃脱罪责！

“第九使徒的罪恶很多，他的动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个胆量一一在哈维镇周围近千里，没有誓约之地存在，自然也没有黎明炼炉。”

“没有誓约和黎明炼炉，”汤森疑惑的问：“这跟他敢不敢杀人有什么关系？”

“换个说法，哈维镇跟誓约之地距离很远，所以它位于边缘地带上，就算有情绪剪影产生，也不能被黎明炼炉收集到。”菲斯特语气低沉：“所以第九使徒就觉得哈维镇、还有镇上几万平民毫无价值……杀了他们也不会有麻烦。”

“这么简单？”汤森的笑容冷极了，停顿片刻后问：“这他妈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如果你够厉害，就能找到说理的地方。”菲斯特说：”苍穹议会接受各种提案，对各种指控进行裁决，审理之后还会派出人员主持处罚。”

“如果我够厉害，直接弄死第九使徒更方便，还需要搞什么提案指控？”

“实话实说，短期之内，你不可能在异能上超过当代大师，所以选择打官司会比较快。”菲斯特说：“变厉害一点，才能逃脱各种意外，亲眼看到仇人被制裁。

“我不喜欢软绵绵的间接复仇！”汤森眼睛一亮：“或者……我可以买通英格玛，请他去做掉第九使徒？””买通英格玛？请他杀几个传教±倒没问题。价钱之类的暂且不说，事实上英格玛大师不能再对使徒出手了。”菲斯特说：“如果再有使徒死在大师手里，光辉教会必然无法忍受，为了那份真神看顾的虚荣，他们一定会对异能师公会宣战的！”

“偷偷杀掉也不行？”汤森又疑惑了：

“最多事前不敲锣打鼓、事后也不摆庆功宴。”

“问题不在方式上啊，有本事干掉使徒的人有多少？事后都会被调查，英格玛大师排在第一位。”菲斯特无奈的说：“你大概没见过光辉教会发疯……那种景象，说句翻江倒海都不为过。““如果教会的人有这么厉害，你面对使徒和联军时，那种信心又从那里来的？”汤森的问题比较尖锐，而且转到势力经营方面：“你当时不是杀机森森，很想弄死他嘛？””我接手银色海岸时，情况已经很坏了，我只能从异能练习里挤出时间管家。维持下来很不容易，所以往常我懒得计较。武力倒是有点，但耗在这很不值，把这份时间用在异能上多好……”菲斯特语气平淡，表情变化也不大：“他们做到这种地步，我还管他什么身份？”

“可我觉得，你那时候还是不想打。”汤森说出自己的判断。

“没错，他们攻上来之前，我还是不想。”菲斯特说：“如果不是今天这个结局，家族在外海的布置就完蛋了一一银涛城最大的意义和使命，其实是掩护外海的基地，稳守现有的立足点。”

“把家族复兴力量藏在外海，这个……“汤森眉头微微皱起：“没考虑过后果？。”

“是未来的力量，至少还得等三年。”菲斯特纠正：“都太年轻了。”

“这习惯不太好。”汤森毫不客气：“都奔着以后不管眼下，结果被别人堵在家里了吧？”

“无非就是拼命而已，”菲斯特倒是看得开：“你死我活这条路，也不是我要走上来的。”

“再问个题外话，”汤森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假如你能决定某个环节，如何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我决定给这场复仇一个结果。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要有始有终！”

菲斯特的气势渐渐抬升，语气强烈，但说的不是气话：“汤森先生，你觉得昵？”

菲斯特这会感觉气氛很不错，可以试着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比如合作这件事。

但这个话题怎么牵出来呢？因为之前的不愉快，菲斯特心中存有压力。所以他决定这次要慎重、一定要慎重！

而且菲斯特意识到，还有个态度转换的小麻烦。

他以前的谈话对象大都是下属，上对下，态度问题不存在。但他现在面对汤森，大家地位平等，如果不拿出严谨态度配合，就很可能给汤森以敷衍、傲慢之感。

就算谈严肃话题，菲斯特的风格也应该是清新明朗的，最不济也应该开诚布公。之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尴尬，全是因为他和汤森被条件限制住了一一两个势力的首领，未经铺垫就单独面谈！

这种危险的交涉方式，就是传说中的王见王。

首领单独而直接的对话，就意味着没有缓冲空间和回旋余地。无论那边的首领，一旦犯错就很难挽回，别说其他事，你多眨两下限都可以搞出麻烦。

菲斯特诸多考虑，是不是慎重过头了？商量点事情而已，大家放轻松不行吗？

不行！

菲斯特跟汤森不算陌生，但这不是他轻慢对方的理由，因为两人的身份是对等的。再说此次合作的性质非比寻常，其实跟组建团伙差不多，参与者的态度怎么慎重都不过分。

菲斯特在挑话题，更要端正态度一一提议的人都敷衍了事，别人会认真对待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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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艰难提议（下）

好不容易，菲斯特才算找了个“不那么直接”的方式，他借用汤森提问的机会表达了立场、特别是自己对光辉教会的立场一一彼此都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大家的立场相差无几。Www!Qisuu!cOM

话虽然说得含混，但好在站在他对面的人是汤森。他听懂了，因为他知道听话要听音。

菲斯特的话近似抱怨，但实际上在向自己表态。没错，银色海岸对光辉教会的立场，将由“非常冷淡”调整到“非常强硬”！

同时汤森也听到菲斯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汤森阁下，我们在这方面好像差不多oBil，那你是不是先考虑一下合作问题？”

如果是知情知趣的人，这时候就要主动配戏了一一他应该先摆出讶异神色，然后迅速用欣慰取代、之后再换威严肃……面孔相对，备种表情轮着刷，直至进入真正的谈判环节。

汤森只是“哦”了一声一一最单纯、没有任何含义的“嗯”。如同呓语，连敷衍的意思都没。

处心积虑却没得到回应，菲斯特顿时郁闷到不行！脸色如此，可心里却在抗议：你这混蛋真是太没正经了！但汤森这回是冤枉的，他不是恶意回避，也不是故意晾着菲斯特好讲价。

菲斯特这次，没选对时机。

因为菲斯特是半个异能宅：因为菲斯特没做过此类合作；因为菲斯特少有地位相等的交流对向（寒喧那种不算）。所以他心急而不自觉，所以他忽略了汤森才听完诸多秘密。

其实合作这事，汤森是心知肚明的，因为必要性明摆着：面对光辉教会或其他对手时，大家都处于弱势，拧成一股绳对大家都有好处。俗话也说独木难支啊。

但汤森只有一个脑子，现在被“黎明炼炉”、“魂晶”、“誓约”等等秘密给塞满了，哪还有精力考虑合作事宜？

至少要让他先把这些东西消化掉吧？

所以汤森只能”嗯”一声。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又给菲斯特补发一个“你放心、我在考虑”的干笑一一见汤森还没准备好，菲斯特也只能耐住性子等，尽管他觉得其他问题不重要可以先放下。

他并不知道，汤森把精力和脑子被另一件事给占用，那就是搭建“世界模型”一一汤森具备很强的全局感，所以他做事之前，必然先进行模拟推演，这几乎成为他的本能。世界模型的作用和优势体现在综合集成上，是做高级战略推演的基础，用它推演求的不是细节、而是战略全局。

汤森之前对战略层面缺乏了解，不过现在不同了，建起一个世界模型，他在分析问题时就能联系上下、兼顾左右。只要模型正确，运算规则合适，推演结果就能反应实际情况。所以某些事情，也无法早扑朔迷离下去。

汤森听了一箩筐秘密，之前好多资料要直接作废，而且模型由数据组成，数据需整理汇编，工作量太大了，根本不能受干扰。百忙、中嗯一声还笑一个，算是对得起菲斯特了。

汤森得到的第一个回报，跟联军有关系。

“联军进攻银涛城另有意图，”汤森问菲斯特：“他们的最终目标，应该是黎明炼炉吧？”

“嗯？”从郁闷中惊醒，菲斯特很惊讶。

因为这个秘密，他原本就打算告诉汤森，但要在确认了合作事宜之后。那晓得汤森只是低头沉吟一阵，再抬头起来时，嘴里就有了大致答案。

菲斯特有些怀疑，汤森这混蛋是在试探自己吗？

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坦诚些。

“见过英格玛大师之后，我才完全弄清楚联军攻击银涛城的动机，之前的判断不全对。”菲斯特说：“大师在战斗开始前到达，他发现除了城下的联军，战场之外还有一腰势力，它们不干涉战事也不遥控联军，从头到尾只旁观。““劲敌？”汤森问。

菲斯特摇头：“战斗结束后我们查过，找不到任何线索。”

“先给这孙子留个空白好了。“汤森说：

“别强求。”

“联军那边，除了掩人耳目的说法。首要企图是攻占银涛城，得手的话，西海岸就沦陷一半。”

“这目标最容易达成，明显是发动战争的基础。”汤森点头：”你也别悲愤只要是个人就跑来打你，谁都有走背运的时候。”

菲斯特懒得分辨这是安慰还是别的，不做反应直接说下去：“接下来，他们要争取消灭三又戟家族的主要支系，抢夺各种传说中的异能秘典，然后扶持三又戟家族的叛徒上台。、至少要保证城市能长期经营下去。银涛城地势险要，影响面又大，以前就因为这个，才让很多人的发财梦破灭。”

“这也算题中应有之意。”汤森耸耸肩，毫不奇怪。

“然后，幕后策划者的企图也暴露出来，这些战斗目标，真是天马行空，胆大包天。”

菲斯特做了个深呼吸：“首先，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全力渲染压力、甚至宣布要屠城等等，这都是迫使银涛城主动开启誓约……我判断，毕维尼跟这股势力之间没联系，却应该是他们精心准备的标靶。”

“可是，这里就有些疑点。”菲斯特皱起眉：“对方如此计划并不稀奇，但他们如何确定我有开启誓约的能力？又如何知道我三又戟此战中没有其他手段？”

“这幕后的人，真是在发神经病-)”汤纛疑惑了：“我想想啊……誓约主要针对的不是人类，除非誓约发动对他们有利……呃？这伙人难免道人类内奸？我靠！他们想转卖誓约的情报！”

“你的想法根英格玛大师的分析差不多，大师认为，在拥有誓约的城市中，此时的银涛城处于最虚弱状态，又处在最易受到攻击的位置……虽然拥有黎明炼炉是实力的证明，但我们银色海岸嘛……近百年来的挫折是意外情况，以至于让人生出这种程度的贪念。’

“我同意这个说法。”汤森说。

“对方的安排环环相扣，”菲斯特顿了一下：“如果玫进城区、宫殿区，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黎明炼炉一一他们不知此处的防御强度，所以侧重外间作战，想耗光银涛城方面的防御力。““想象力不错。”汤森冷哼一声：“只是手里没练好本事，什么招数都没用。”

“如果威了，他们不但得到黎明炼炉，还能扶持叛徒上台管理城市，然后他们就能安心研究魂晶了。没错，他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包括情绪剪影在内的整个魂晶体系！”菲斯特语声铿锵：“我们，差点成了人类的大罪人！”

汤森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腹诽：“歪歪嘴就把我划拉进去当罪人，我跟你很熟吗！？”

其实汤森没生气，反而还有点欣慰一一如果菲斯特所说的话属实，就证明自己的世界模型没啥大错，可以推演出基本效果。

这也就是说，联军不是为金银而来，至少那位擦墙的使徒不是，他们的胃口简直大得吓死人。想搞誓约资料，还想研究魂晶体系，至少通敌背叛的罪名跑不掉，于是将来的官可就好打了。

“以前有这种事吗？”汤森摇头晃脑的问：“人类叛徒跟死敌勾结？”

“被迷惑的多些。”菲斯特说：“主动的少见，即使有也是个别，没像这次一样团体犯案。”

“事情最好闹大点，不然的话我们很危险，”汤森深深的看了一眼菲斯特：“英格玛是当代大师，但他挡不住无数人的私欲。”

“这事只能直接跟大师说…菲斯特才说半句，汤森就要往外走，他赶紧叫住：“请等等，汤森你这是？”

“找英格玛大师说事啊，他不是在等我们吗？”汤森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有什么主意？”

“这个……”菲斯特只能打消先前的种种念头，抛出这句话：“汤森先生，要不要舍作？”

汤森一直不肯配合，所以这问题也算困扰菲斯特多时了。

但此时的汤森特别洒脱，他当即点头：

“当然！”

“那我们先商量细节吧！”菲斯特知道打铁要趁热，谁知道你一会又要发什么疯？

“不用商量，都是现成的。”汤森笑笑，手指点点额头：“我这应有尽有，什么细节都不缺，随便就拿个三五七套方案给你挑，这样总行了吧？？”

“有挑选余地当然更好。”菲斯特快步跟上，他认为汤森又在拖延，他更不相信汤森脑子有那么多合作方案。但汤森刚刚在原则问题上做出回答，他不合适在细节上继续紧逼。

“我知道完善细节需要时间，但你明明白白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不过，菲斯特心中却在暗暗抱怨：“你不吹牛会死吧？”

菲斯特不喜欢谎话连篇的同伴，因为这种人会带来很多麻烦。一拍脑门就能搞出几套复杂文本？菲斯特觉得谁都没这本事，就算是记录别人的方案，大概也会记忆混杂。

但当两人回到花架下时，菲斯特却在心里向汤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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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大师之路（上）

汤森这次没说谎，他随手拿出几套合作方案让菲斯特挑选。wWw,Qisuu,cOM其共同特点是规划周密，条理清晰，细节严谨，涵盖几乎所有层面。而且每套方案都严格对应一种或两种合作方式，属于真正的量体裁衣。

菲斯特很疑惑，因为这玩意做不了假，所谓方案，它甚至没有真假之分、只有优劣之别一一摆在眼前的事实，令菲斯特不得不服。汤森的资料库很庞大，记忆也很强大啊！

值得一提的是，合作方案并不是艺术方案，不追求标新立异，讲究实用适用。甚至说，原创性上有所缺失的方案才是好东西！因为，这恰好可以说明它的正确性和适用性。

汤森又不是吃撑了，怎会记录那些无效的文字？

这位同学的个人风格，偏暴力竞争多些，打架厉害、打仗厉害、嘴皮子厉害。这方面吸引眼球，其他方面就容易被人忽视。但菲斯特不是普通人，通过这件事，他对汤森的了解前进了一大步：此君极善伪装，他脸上那张看不见的面具，比自己的金属假面还要坚固！

当两人重新站在英格玛大师面前时，菲斯特心里还在疑惑：汤森这个怪物，究竟是从那蹦出来的？这些宝贵的资料，他又是在哪搞到的？

他不免会顺理成章的想：此人身上，一定还藏着更多好东西！

合作，荆棘玫瑰与银色海岸唯一的选择。

世界观没被刷新的时候，汤森对合作兴趣不大。因为他有过类似经验，知道这事的麻烦比好处多，弄不好就要失控。所以在跟菲斯特交谈的时候，他的态度是回避。

英格玛大师一眼就看透汤森的想法，所以才命令菲斯特抛弃常规，对汤森开放最高机密。

黎明炼炉、情绪剪影和魂晶系统，不但是银色海岸最高级机密，也是人类最高级机密。

甚至可以说，人类世界就建在这个体系上一一不知道这些秘密的人，就没有进入核心圈子。

毫无准备，一旦有事，这些人只能成为牺牲品。

汤森隐约知道，这世界还有很多秘密。但实际情况远远超过他的预计，整套秘密的冲击力非常大，立即对汤森造成巨大影响！

光辉教会不是权力金字塔的顶层，苍穹议会才是最高仲裁机构，这个情况能为他的复仇开辟另一条路；人类死敌的种种资讯，却造成汤森部分认知的塌陷一一重建世界观之后，汤森还建立起模拟世界运行的模型，他终于看到人类的全貌，了解到最重要的世界运行机制。

目前得知的核心大致是：收集资源，抵御死敌！严控武力，全面保密！

光辉教会、异能公会，某种程度上是保证各种机制运行的维护工，对其造威严重伤害的话，不但人类上层不答应，还可能引起黑原大帐的紧张，甚至危及整个人类……用祸害所有人的方式报复一小撮人？汤森没这么低劣！

至此，汤森与菲斯特的合作已成为必然。

新的威胁，使汤森迅速克服之前的种种顾虑，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诚意，将诸多合作方案摆在菲斯特面前。不出汤森所料，菲斯特相当谨慎，他选择了“非全面合作计划”。

这方案的特点是：以双方认可的利益为前提，资源情报共享，合并中下层职能机构，各自保留核心架构的独立性。

所以说，这才是目前最合适的方案，因为饭要～口一口的吃，步子迈得太大会扯着那啥。

其实，这很像组建合资公司的商业计划。

大家在保留独立性的同时，也意味着反应速度变慢、出现不可预知的干扰……好在汤森和菲斯特都是个人能力强大的首领，都相信自己能解决这些问题。

双方还商定，如果合作顺利或情况恶劣加剧，就要在此基础上进行全面合作。

所谓全面合作，其实应该叫全面合并。

这些商议结果，甚至汤森对近期各类事态的推算，都有向英格玛通报的必要，他现在隐隐成了两人的后台靠山一一没有英格玛大师的参与，这个合作就不存在。而且英格玛大师的名义很好用，成名那么早，天下谁人不识君？

汤森和菲斯特表述想法的时候，英格玛大师面色沉静，用手指在桌面上划拉各种图案。

小萝莉心痒难耐，在侧后方踮着脚尖偷瞧，结果发现英格玛画的全是水果、面包之类，于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势所趋，只有合作，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两人汇报结束，英格玛考虑一阵才缓缓点头：“你们的选择值得尝试，那就抓紧时间去做！至于我一一”

“哎呀！我刚才都忘了说！”汤森立即嬉笑着插话：“我们这盘生意里还有您一份……干股。”

“好处我当然要收。”英格玛撇了他一眼，没松口：“但你们别指望我帮忙。““没指望您亲自操刀，您这目标太显眼了。”汤森脸上的笑意不减，他知道顶尖人物从不轻许承诺：“但我们需要掩护，您可以在银涛城搞点有益身心的活动嘛，比如欺男霸女什么的…．“做梦！”英格玛冷笑一声：“我最多犯个懒病，在这多待几天。”

“您要愿意呆着也行，我可以安排点人帮您刷刷存在感……”汤森贼心不死：“你不知道，越是大人物，推销团队的作用就越明显啊。”

汤森的话，让菲斯特大吃一惊，他心说这是当代大师啊！他的名声你都敢拿来玩？

英格玛也没想到，汤森居然不拿自己的名声当回事，他就是看汤森再怎么顺眼，也不能惯他这毛病：没大没小，时间长了还不得骑到自己头上去？

于是英格玛拍案而起，喝令汤森闭嘴立正。然后以正义之名，苦口婆心的教训了他一顿。然后，当代大师打个眼色，命令汤森站在墙边静思己过，自己带着菲斯特遛弯去了。

很显然，英格玛肯定有什么话要菲斯特说。

他们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墙角，汤森脸上的严肃表情就塌了下去。他伸着懒腰，嘴里“切”了一声，才开始抱怨：“这老头，真难伺候！”

两位女士同时转头，对他怒目而视。

小萝莉的怒是真实的，玛西亚的怒虽然是佯装的，但捏向汤森耳朵的手却很迅速：“什么老头？什么难伺候？你真没礼貌！”

“实话实说。”汤森左右躲闪：“这小老头的性格很扭曲！”

“英格玛大师正当壮年！”小萝莉加入反对者行列：“他才不是小老头！”

“看来你也觉得他性格扭曲？”汤森转头，对她哈哈一笑：“因为你没反驳我的观点！”

一高兴、一分心，汤森一只耳朵就被大姐头揪住了。

“你不耍嘴会怎样？Ⅱ嗣！是不是个人物你都要得罪，你身上长着刺吗？”对汤森略施薄惩之后，玛西亚才看看左右，把汤森拉到花架一角，似乎有什么内情要对汤森说。

小萝莉已经跟玛西亚混熟了，看到他们神神秘秘的，不用谁招呼就尾随而去。于是大家捐弃前嫌，兴致盎然的发起一场谈话活动。

这种事，俗称八卦。

其实熟人之间说点八卦很寻常，但历史人物就不同了，他们谈论的八卦，很有可能变成“影响深远”的大事件一一比如他们三个人，这次就搞出意外了。

在日后的史书记载里，多次出现的神秘“花架角落社”就这样诞生了。恐怕没人能想到，这个神秘莫测、鬼鬼祟祟又影响深远的社团，第一次藏在花架角落的原因很简单：偷偷议论英格玛。

实际上，这种议论是英格玛大师的授意，他刚才的眼色是打给玛西亚的，就是为了这事。

这是因为眼下势态特殊，汤森必须要了解他，才能从根本上回避某些矛盾。但某些关于自己的话题，不适合英格玛亲自跟汤森说一一谁说大人物没有局限性？

这种时候，由玛西亚出面协调，效果反而更好些。

玛西亚跟两头的关系都很紧密，另外口齿伶俐，知道轻重。她是英格玛的好盆友和铁杆粉丝，对英格玛的事情了若指掌，虽然她不擅长讲故事，但好故事本身就很吸引人。

作为中间人，玛西亚着重说了英格玛两方面的事：以往经历，个人性格。

英格玛大师的性格很复杂，而且只有一样东西比他性格更复杂，就是他的成长经历一一只有知道了这些往事，人们才有可能理解当代大师的性格，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理解他穿衣服的品味。

当代大师英格玛，这个称呼光芒万丈、尽人皆知，不需做补充了吧？

也许是大师头衔足够震撼，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在大师的称呼里，并没有带上姓氏一一是的，英格玛这串字符不包含姓。无姓之人并不罕见，在社会底层中尤其多。

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有名有姓的人一般地位，有名有姓有氏的人很有地位，有名有姓有氏有号的人特别有地位…只有名的人，是低贱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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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大师之路（下）

当代大师是奴仆出身！？

的确是！

从杂役奴仆出发，走到当代大师的位置，英格玛跨越的不是人生，而是人类历史一一从最低到最高，这种“理论上”可行的事，“实际上”绝不可能成功，因为它在“原则上”触犯了太多人。WWw.qinkan.net

但英格玛的存在，就说明这事是真的！

他如何做到的？想要答案的人就得认真琢磨、就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想通。但大家喜爱的是当代大师的荣耀，英格玛本人付出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头，其实不值得去关心。所以在看待当代大师的时候，人们会漠视这个细节……英格玛从未遗忘自己的出身：而且他从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耻；所以他的称谓永远都只是英格玛，绝不增加姓氏。如果他不曾为之坚持，就会发生很多血案惨案。

英格玛出身奴仆的事实无法抹杀，但曾有很多人试图抹杀，他们不为讨好英格玛，而是要讨好其他人。当然，讨好的重头还在光辉教会那边：如果给英格玛编纂个使徒后裔的疑似身份，那就变敌我矛盾为内部矛盾，于是教士们脸上就光彩多了，后续计划也挺多的……光辉教会那边甚至会激进一点，尝试一下收买英格玛的可能，这也未尝不可。

这些马屁精觉得事情挺简单的，我们只要干掉那些相关的知情者就行了，充其量不过干把人嘛。然而他们没想到，收到风声的英格玛立即放出话来：谁要敢动那边一个人，我就让谁全家长命百岁！

如果光辉教会如果背后推进此事，那就准备付出同等数量的传教所！等级不限、方位随机！

所有光辉教会高层，英格玛定会贯彻所见即所得战术！家人亲属一视同仁！

此事就此结束……“唯有野蛮，才能对抗野蛮！”汤森点头大赞：“文明我精神，野蛮我体魄！””没错，因为他强大，所以马屁精的屠刀才没能砍下去。”玛西亚也点头，然后接着说下去：“英格玛的父母都是奴仆，所以他最开始是个低级杂役奴仆啊……”

英格玛运气很好，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服务对象，其实是位温柔善良的小小姐，她名叫海柔尔；没锗，就是现在陪伴在雯丽小姐身边那位大姐、美丽端庄的五级异能师：而且海柔尔的异能笔记，此时还揣在汤森怀里呢！

那个时候，海柔尔是个小小姐，而英格玛他是一一既然大家是在传八卦，那就不能太沉重，所以玛西亚指出，英格玛幼年时期真的很胖，所以一一他是个小胖墩。”原来是这么回事。”汤森恨恨的说：

“这丫果然是个吃货……“你太坏了！”小萝莉虽然恶形恶状，但回想英格玛画在桌上的诸多食物，底气就有点不足。

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照常运行的话，英格玛同学的人生可以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来概括：他跟海柔尔小姐的关系融洽，但后者会在十岁左右离家去学习异能一一他就没人罩了。

如果英格玛回到单纯的杂役奴仆身份，别说危险的主人，就是高级奴仆也能决定他的一切。具体点的话，就是随便哪个小管事无聊了，都能把小胖墩丢到河里看水花一一玩儿。

对低级奴仆来说，扑腾给别人看是夭职，能不能爬上岸却是私事，如果他歹命沉下水底，最多得到一句“哎呀，晦气！”

沉下水的人，说晦气的人，都不会察觉这事有不对之处。阶层法则之下，事情理应如此：贵人在贱人身上找乐子天经地义，这无关严酷和悲哀，再说奴仆们也理解不了这些词。

英格玛之所以没被淹死在某条河里，大概因为他是个传奇；传奇人物都有传奇的人生、传奇的人生都能在源头找到转折：而所谓转折其实部是意外，它会由无数渐变因素促成。

属于英格玛的意外包含这些因素：海柔尔小姐把小胖墩当玩伴，海柔尔小姐上课小胖墩可以跟着，海柔尔小姐的启蒙导师性情柔和、同时她还是个路痴……神奇之路铺好之后，意外就会紧跟着爆发：女导师在小花园里迷路，结果撞上小胖墩，她发现小胖在偷偷练异能，接着发现小胖墩的异能天赋很罕见……于是小胖墩有了导师，于是小胖墩很快萌芽，于是接下去的事情开始顺理成章的推进。

在这一系列重大事件中，唯一生气的人是海柔尔小小姐。

传说中，这位小女孩嘟着嘴对小胖墩使用了绝招。但这招数非常神秘，具体情况不为人知……汤森知道，这事海柔尔亲笔写进笔记，她祈祷英格玛同学吃饭没菜一一永远！

“七hereisnodish七ogowi七hrice——forevere七ernal!”汤森笑抽了：”好狠的诅咒！”

吃饭没菜就会营养不良，也许人生有点像头发，缺乏营养就要开又。英格玛的人生呢，一开叉就是三个，我们可以用励志、真实、黑暗来标注它们。

“励志”这条岔路，因为一路锦绣、全程都是爽点，所以被大书特书，被无数人传诵：

英格玛萌芽啦、学徒啦、特殊晋升啦、有人不服他跑去打脸啦，荣获低贱异能师称号，继续晋升、又有人不服他又去打脸，荣获年轻俊才称号，荣获新生代俊才称号，荣获当代俊之一称号，去掉之一啦……绝大多数人，只知道这条春风得意的岔路，亦在这条岔路上获得了无限满足。你看啊，钱程无忧，名利双收：你想啊，佳肴美酒随便享用，娇媚红颜任意推倒！呐呐，大师可以天下布种，还不用自己掏钱养哦！

“真实”这条岔路，很少人去探询，因为过程太沉闷枯燥，居然只是个简单句子的不断循环：英格玛被人欺负了，然后他打回来了……就算朗诵一百次，你都不算捏造事实。

“黑暗”这条岔路，只有真正亲近或及其了解英格玛的人才知道。这条路也是简单的循环，就是在某个字后面加各种称谓，从而变得毛骨悚然，其实这个字就是“杀”！

英格玛杀毛贼、杀强盗、杀杀手、杀仇家、杀奸商、杀罪犯、杀贵族、杀黑户、杀教±、杀使徒……一个“打回来”里面，包着多少痛苦？一个“杀”里面，带着多少血泪？

没多少人知道，英格玛的成长之路如此坎坷艰险。因为只有把三条岔路捏在一起，人们才能看到完整的英格玛式人生，缺了任何一条都不行。

因为那些事儿都是真的，都是促成他性格的因素。

那么，英格玛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

简单的说，就是争！

英格玛的人生是杀出来的，英格玛的性格是争出来的。只要决心一下，不管什么他都要争、他都敢争、而且总能争到手！下了决心的英格玛，手法无比灵活，还富有创造性。

如果英格玛跟汤森比流氓，那毫无疑问，他会成为流氓中的流氓；如果英格玛跟菲斯特比惊艳绝世，那毫无疑问，他会成为惊艳绝世中的惊艳绝世。

这件事，他可以让自己做到最好：下件事，虽然提高自己很困难，但可以把那些做得比他好的人一一都、干、掉！

只要决定了目标和原则，英格玛就没输过。

这就是他性格中最特殊的地方，鲜明。

好，因为鲜明；坏，还是因为鲜明：作为人生催化剂使用的话，这一点“鲜明”就足够点燃生命！它让英格玛激情澎湃、荡气回肠：

它让英格玛披荆斩棘、直抵巅峰！

但是呢，命运这东西通常是测不准的……会当凌绝顶，固然可以一览众山小，但也可以被冷风吹到感冒发烧。

在捧起当代大师的桂冠之后，在号称当世异能第一人之后，英格玛却渐渐变得沉寂了，或者说，他渐渐变得老成持重了。没错，他到达世界的全新层面，但交织纠缠的理念，内心的矛盾冲突，都变成套在英格玛身上的枷锁。

力量越高、眼界越宽，这幅枷锁就愈发沉重。

有个最显著的例子，当代大师现在还属钻石，因为他是个钻石王老五一一就算交游天下尝尽万花，英格玛在律法和情感上依然是个独身。好多人猜测，或者他只想与异能相伴终身，所以才选择做个可耻的光棍，无家也无爱。

对于这种猜测，英格玛唯一的一次官方回应是：“滚！”

但实情是，至少纳玛西亚知道，英格玛内心有爱。

而且他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他，那就是海柔尔小姐！这份情缘能追述到两人过家家的年纪，但在可预见的将来，还看不到终成眷属的希望。因为某些东西，无法被个人武力撼动！

所以他难下决心，所以他难以承受，所以他的无奈不比别人少……“啧啧！”汤森摇头晃脑的评价：“这可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啊！”

“小心挨揍啊你！”玛西亚气呼呼的拉着小萝莉：“我们走，不跟他说了！”

“就是！”小萝莉举双手赞成：“这人特别的欠揍！““天黑路滑，两位妹子注意安全。”汤森看着两人的背影喊：“幻海你小心怪叔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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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无眠之夜（上）

两人气呼呼的离开，汤森既没生气也不郁闷，最多有点无奈而已一一自己的性子就这样了。wWw.qinkan.net

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汤森特明白，很多“看你不顺眼”都是意识差异引起的，比如他习惯性的把英格玛当普通人看待，无奈的是，别人却单纯把英格玛当偶像崇拜。就像刚才，他只是背地里打趣一句“小老头”，就引起她们的反弹。

汤森认为“能骂能笑随便l嗣”的人，才能长期打交道。某些人整天板着脸、张口必律闭口必法、左脚写慈右脚刻悲，不把自己整成稀有动物誓不罢休一一这样的极品，汤森不愿招惹。

汤森自认态度挺端正，只是心态这玩意，有时候很难向人解释，一时半会的说不清。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的努力下，他跟周围人的认知差异渐渐缩小，几乎到了快被人忽略的程度……所以呢，这事跟自己没关系，还是只能怪在英格玛头上！

当代大师的气势太强了，简直就是个一千瓦的大灯泡，随便往大伙旁边一挂，本来快看不见的意识差异，瞬间就被强光放大了！

如此看来，求同存异这事很难一蹴而就，真是任重道远啊！

“各位同学，你们真是太调皮了……”汤森轻叹一声：“其实我很忙啊。”

“对哦，很晚了。”紧接着，汤森的脸色就是一紧：“你们这些混蛋！宫殿区执事呢？

都死哪去了！居然没人给我安排住处？”

汤森挺好奇，左右走了段路，居然找不到执事了。之前的宫殿区里还是人来人往的嘛，现在连个值夜班的小执事也没有，这真是怪哉！

汤森挺犯难，要是丢个异能出来搞风搞雨吧，这是熟人的老巢；要是发挥传统、就地躺下、隔天流着鼻涕去扫丫面子……也不行，因为宫墙上还挂着灯盏，每个灯盏下面部还站着个半大小子。

这就是所谓的银涛城王室内务军。或者在一百多年前，站这名字下面的是群正常士兵，然而此时站在汤森身前的士兵……都不正常！

因为内务军早被菲斯特的亲戚们裁撤了。

眼下这些站岗的孩子，其实是菲斯特四处流窜时捡回来的。让他们以军为家，不过是保证他们不被饿死。但孩子们不懂，他们觉得吃了菲斯特的饭，就要在这里站够时间。

就他们那副小身板，甚至没法撑起皮甲。

如果你真要对他们做点啥，他们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啥才好；你要是靠近点，他们就一手拎着腰带、一手托着盔沿，瞪大自己那双天上地下最无辜的眼睛看着你；要是再靠近点，他说不定还会哭给你看……问路？别逗了，他们换岗时还要执事领着出去昵！

三又载家族，差不多每代都有近半数的将军来历非凡，或者是被主子们捡回来的、抱回来的、大着肚子走回来的……但是到今天为止，它居然还没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大伙来评评I里，这得是什么运气Ⅱ嗣？

汤森对着历史摇头叹气一阵，却抗不过倦意，只得大步流星按原路返回。

这条路走起来倒是快，出门、拐弯、抬头就是金字塔一一结果他又回了异能师分会。

“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吗？”汤森眉头一挑，计上心来：“哥哥我有的是地方睡觉……今天睡个新鲜的给你们长见识！”

风动云移，月隐星稀，这一夜，好黑！

隐隐约约，金字塔脚下有几丝轻影升起，不急不缓的、顺着巨石垒砌的塔体飘然而上一一梦想大厅外的月牙平台上，两盏靠门的灯光，已经映出弥漫而至的朦胧雾气边缘。

但与此同时，灯光也照耀着两粒正在空中翻滚的十六面水晶骰，还有平置在地面的凹形金属板，只听“叮叮一一哗哗哗！”的撞击声和连串的脆响，几圈挤挤挨挨的人头开始攒动起来，年纪是有老有少，不但有杂役、有各级学徒，居然还有正牌子的异能师？

更奇怪的是，这个正牌异能师还受人欺负，跟左右几个学徒一样，满脸阴郁，被迫下注。

“嘿嘿！我赢了！”一只肥硕的手掌伸出来，低沉的声音在说：“各位，一张杀敌卷给来。”

“又是你！”众学徒连呼倒霉：“我们战场上打来的战绩，这些天都被你抢走了！”

“公平游戏而已，要有不服气的人，可以试着举报我嘛。”赢家两手叉腰，露出巴掌那么宽的胸毛嘴里嘿嘿冷笑：“不管是银涛城、还是本地分会，大爷我都是横着走的一一你们可要想好了，你们那些事，我知道的可不少啊。”

胸毛兄的霸气，一丝丝的抖出来，周围三十余人皆闭口无语。

看来，他们是有不少把柄捏在人家手里，所以就冷场了，周围也就寂静了。

但就在胸毛胸咧嘴想笑的时候，月牙平台外传出一声低沉风啸，然后又是略重的布料在空气中抖动的颤音，胸毛兄哎呀一声，挤出满脸的凶光：“好哇，真的有人敢通风报信！”

“呼一一！”众人回头，似乎看见一朵黑色巨莲从天而降！

猛擦眼，大家才发现从天而降的不是花，而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蒙面人一一他的个子不算很高，但气势阴冷；他那黑袍的开缝甚至到了胸口位置，荡开之后就很像花瓣。他那并立的两腿，就如钉子一样戳在半拳粗的栏杆上，却能在夜风中岿然不动。

他不动，也让这边这群人不敢稍动……“嘿嘿，朋友，想来玩玩吗？”有人冒昧的开口了，但立即被好多乱拳砸到身上一一深更半夜来梦想大厅的蒙面入，会是什么好路数吗？

“嘿嘿，前辈，大人，我们识相、我们让路！”胸毛兄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他早算准此处今夜无人，所以才敢来开场子，谁想遇到这么个怪物？那眼神好冷，真是太渗入了！

“听说，你横着走。”蒙面人的阴冷语调，一点也不比他的目光逊色：“走一个给我看。”

“见笑了前辈，那是我们说着玩的……”

“不会？”

“这的是说笑，前辈，就是个小玩笑而已啊……我们这就走……快点……”正在催促手下离开的胸毛兄，发觉自己一个小弟，踏上旁边台阶之后就突然一头栽下来，都不带抖一下的！”啊！啊？”黑乎乎的液体顺着阶梯渗出，边缘慢慢扩张。

“好笑吗？”蒙面人用索然无味的语调问。

“好笑！不不不，不好笑！”胸毛男又摇头又点头，都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

蒙面人却不再理会这些人，他脚尖一点，身体己从空中飞掠而过，”呼”的一声落在梦想大厅的雕花木门前面。这会时间，早有机灵的杂役和学徒清扫了地面，还收拾了赌局道具等等一一前辈这风范这语气，肯定是咱们公会的异能师啊！

“打断他和手下双腿，让他们学会横着走。”蒙面人果然是进梦想大厅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头正要触门时又转身补充：“他们全身的毛，拔了，十次。”

“前辈，”有人问：“这毛也能拔十次？”

“要不然让他长快点，要不然拔了粘上去再拔。”蒙面人讥讽：“你是什么脑子？”

“学徒脑子。”没想到这些家伙倒还硬气：“前辈走好。”

“明晚在此等我，不能少人！”蒙面人不以为然，手指一晃、指着唯一的初级异能师：

“如果少一个，我扒你的皮！”

“为什么扒我的皮！”只要是异能师，哪怕是个初级的，脾气也不会小。

“因为你是胖子，好扒。”蒙面人一本正经的回答。但旁边的学徒们，已经忍不住要笑出来一一这才是真正的玩笑，会开玩笑的蒙面前辈，至少跟自己这边关系要近很多。

“我胖一点，可那又不是罪！”可初级异能师不干了：“前辈你凭什么就冲着我来？”

“胖，不是罪，一群瘦子做坏事还带个胖子，才是罪。”蒙面人冷笑：“不就是个顶雷填坑的货么？”

“我就是顶雷填坑！”胖子破罐子破碎，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那还叫我带他们来，什么意思啊你-)”

“谁来谁不来，我说了算；他们怎么来，来了之后是不是还完整，你说了算。”蒙面人的目光开始横扫月牙平台：“哪怕明天这平台上只剩一地碎肉也没关系，我，包你没事。”

“呃？什么？”胖子异能师有点吃不准了：“前辈你的意思是……？”

“借你俩帮手，自己去琢磨。”蒙面人丢了个纸团过去，又反手从怀里抽出两张纸：

“再学会这个就差不多了。记住，你只有一晚上，不得转借、不得泄露、不得抄录！否则就把你砍咸肉酱！”

“那那那……那万一别人偷瞧去了怎么办？”

“也把你砍成肉酱！”蒙面人冷哼：“明确没有？”

“明确！”胖子心中无限悲切：无论我怎么蹦2达，结果都要陪在包子馅左右，最远也不超过擀面杖啊老天……反正都这样了，那我不如先看看，这疯子给我的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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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无眠之夜（下）

不管心里怎么想，胖子依然缺乏挑战蒙面人的果敢一一在对方还没离开的情况下检验到手的东西，这个行为有怀疑的意味，当然属于挑战。wWW!Qisuu!COm

别看胖子在这群人中混得比较惨，但经验挺多，他知道揉成团的纸条较长，打开时肯定会有响声，所以决定偷瞄手里的信笺……即便非要验，也不要搞得人人皆知，要照顾对方的情绪。

伪装成无意的目光，扫过信笺。

只是略略一眼，胖子就辨认出信笺上的字迹和图释，因为这类图文是异能师经常接触的种类。他认出信笺上的内容是三个低阶异能的说明和图解，因为这三个起步异能都适合初级异能师选修，看懂全无问题。

胖子无声冷哼，因为蒙面人绘图的水准不怎么样，线条都是干巴巴的，连阴影都没有一根，只不过把异能完全拆开了。嗯，分解流稽完整，动作路线清晰一一等等！

完整？清晰？蒙面人居然把三个起步异能按步骤拆分了！？

这是异能起步的无价之宝！

顿时，胖子整幅小心肝都晃起来了，手指也在微微颤动，真是吃惊到了姥姥家一一图箭二级和三级异能，这得是几级异能师才能做蛩的事？那至少也是四级往上、样样精通的高手才行！

抓个普通五级异能师过来，还不一定玩得转这东西！

再抬头时，胖子已经不敢贸然说话了、他只能敬畏有加的看着蒙面人单指推门、昂首走进梦想大厅。而在他的左右，那些学徒杂役11却还没回过神来……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个沃尔夫冈。

在那山尖尖下面一点的地方，就是梦想大厅的殿堂，此时的轮值厅里啊，正有两个倒霎蛋在哀伤一一这是卡卡和嘉嘉，两人这次是81在桌上值班，表情很是落寞。

原因很简单，异能总会为了找到引发黄金时代的异能天才，分别派出明暗两波人马，通分成好多路洒向各地，花钱调拨物资跟泼水他的。但是费时良久，耗资无数，至今都还徒劳无功，各种各样的怪话自然就蒸蒸日上了。

异能天才两次进入梦想大厅，这一系列的情报，都是卡卡和嘉嘉一手包办的，他们如罘不被怀疑、不被修理，那才是咄咄怪事！

基本上呢，两人就是被圈禁在这里了，每天白水管够，却只发三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精麦”面包，这那是喂食啊，简直是逗竹玩昵……想吃别的？做梦，有个上面的巡视员盯着呢。

“不能吃零食……”

“不能喝果酒……”

“不能去泡妞……”

“见不到儿子……”

“为什么会有巡视员这种生物？”

“如果这世上没有巡视员，就缺少一种值得我咒骂的烂玩意？”

“咦，亮了……真亮了……”亮你个鬼，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吗？戮想抱着你那脑袋啃一一都饿出幻觉了！”

“我的亲娘啊！蓝亮粗光无细纹一一天才！”卡卡蹦起来，轰的就拉开了抽屉：“托板放那了？”

“哈哈！”嘉嘉三步并两步，冲到墙壁前，手舞足蹈的喊：“欢迎救星天才兄再次兆临小店！”

“有消息，有食物！”

“有消息，有果酒！”

“有消息，有小妞！哈哈哈哈哈！”

“有消息，就有……但是儿子的生日错过了……呜呜呜…．．“可以去泼巡视员大粪……”卡卡说：

“我研究过律条了，只要是制肥那种，最多茳三金币。”

“那么……”嘉嘉把拓板拍上墙壁，转头说：“我们可以准备三百金币的量吗？”

“你打算用发酵的粪便淹没沃尔夫冈？还是你打算改变饮食结构？”卡卡说：“要不，我们还是等英格玛大师回来去告状好了，就访巡视员偷走了海柔尔大师的内衣……哈哈，黏果然很英明！”

“简直一一混账！”背后有一声怒吼传到，卡卡嘉嘉回头，看见面红耳赤的巡视员六人正站在不远处：“你们在说什么？！”

“哈哈！”两人对看一眼，先出冷笑，然后脸色狰狞，异口同声的说：“管你——质事！”

“你！你！你们一一大胆！”

“吾等师从海柔尔。导师外出未归，弟子不受责罚。”卡卡嘉嘉一唱一和：”你个混蛋动我下试试看啊！”

“不必脏我的手！你们立即收拾行装，半小时内赶到第十九巡查队！”巡查员呸了一口：“附送一句你们很熟悉的话以壮行色，两位，祝长命百岁！”

“彼此，彼此啊。”嘉嘉打了个眼色，卡卡会意退了半步：“您家几代同堂来着？三旃可还齐整吗？祖上可有封号？外间如有私生血脉，还望不吝告知我等一一吾等赤贫，也将冶备三百枚金币为尔等祈福！”

嘉嘉胡说八道的时候，卡卡不留痕迹的捞了几块拓片到自己怀里，特别是刚才拓的习f张，连底子都没给轮值厅留下……等巡视员一转身，两人干脆把天才第三次进大厅的模板酷了几笔，于是从这秒起，天才的特殊印记跟前两次可就不一样了。

三个人的意气之争，他们并不清楚大势，也不知道内幕，不然怎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II呢-)还有句话叫历史创造于偶然当中、又被/’

人物推进一一那么在三个人里，谁是小人物7当然是没名字那种啦！

汤森刚跨进天空之城，奖品兄就昂首挺胸、悠然自得的从他身边走过，抛出一句：

“来了？”他的话语跟步伐一样轻飘，但那化责似怪、非痛非惜的眼神却分明在对某人访“你晚了很久！”

汤森没准备，给他这一套给整得无所适从，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其实我是幕睡觉的”这地方太高，说错话有可能小命不伢啊。所以，汤森皱着眉头思索三秒，做出一叶艰难的决定。

“陪你转转吧。”说完，汤森也不管奖品兄有何感想，也开始安步当车绕圈子一一他萑很多事情需要考虑，但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实尢问题。说到底，你再多阴损毒辣的计划，也要保住命才行施展，活着，这才是首要任务。

想到此处，汤森的兴致就起来了，虽然脚下步的伐依1日，却不耽误两手。于是他把自己新改进的异能接连释放出来一一起手是单体能“金属震荡”，释放速度极快，只是单手一推，前方视野里就全是飞溅的火花！锥形的金属颗粒”呜！”的一声冲向流云，瞬间将其震成微不可见的水汽。

奖品兄微微讶异，但很快就分析出这异毹的原形以各处改动。他随手在前面树起靶子来，任凭汤森施展一一汤森虽然通吃三级以下的全系异能，但他最熟悉的异能还是金属系，差一点的是蛮荒系和植物系，于是按顺序挨个走了一遍，大型群体异能自然放在后面。

每个异能都是实实在在的，释放密度和强度完全以实战标准为基点，所以折腾下来，也够得上一场激战了。但汤森的星盘才消耗不至！

六分之一，这是个很好的消息，说明汤森在吴能源力储蓄方面占有优势一一而且他还有豪懂腕带。

“比你上次离开时，进步幅度明显。”奖品兄在旁观摩了汤森所有异能，而且都做了细致分析一一甚至他还能将施放过程中的各种！B节记住，用备色云雾来做情景回放，让汤森了解自己的错漏。

汤森的收获很大，从敷衍到真心实意，遇道坎他跨得很自然。

这也算是问对了人，奖品兄原本是腓特烈大师以自身为原型制作的镜像，完全复制了fif当时的能力和经验，自然见识不凡，指点汤藉这个阶段的异能师不在话下。

“最近面临评定级别。”汤森说：“我这样的算是几级呢？”

“四级以上有，五级界限未触到，不过领悟和控制倒是冲到前面。”奖品兄淡淡的说：

“无需在意级别，匠气十足的标准不适台你。”

“不在意行吗？衣食住行，我离不开脚下这片地方。”汤森摇摇头：“五级界限是指H么？”

“那大概是资料、经验、运用心得等方面结合形成的壁垒，也跟心态有关系。”奖品兄解释说：“就如同技法有了，材料充足，但仿要作得一副好画，依然还缺点…“灵感？”汤森笑问。

“没错，就是灵感。”奖品兄看了汤森一眼：“这些无法量化的因素，正是你的强项。”

“我是运气好点而已……对了，我之前遇到的对手很奇怪。”汤森趁机把与毕维尼—占的情况说出一些，多是观察所得：“如果再遁上这等对手，我是不是要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这种等级的对手，躺在地上不动也能打你十个。”奖品兄轻声一笑：“折刃旋翼内空间，你惹到7辉教会的人了？”

“我要保住小命。”汤森摇头：“不是教去惹他，我活着就妨碍人家的大计。”

“三年之内，包你赢他。”奖品兄抛出这句断语：“前提是你呆在这里，专心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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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始于窘迫（上）

留在天空之城训练三年，这也算个办法吗？

不管身外事，呆在这里练个伪·天下无敌，但是老巢倾覆，不成孤家寡人了？

“这个难度太大了。WWw!Qisuu!Com”汤森苦笑：“你还是告诉我什么是空间一一领域吧。”

“你遭遇的只是伪领域而已。”

“下次可能就是真的。”

“空间，领域，这是异能修习的高级目标，但你距离它还差得很远。”奖品兄并不藏私：“点，线，面，域。你不妨做个判断，看自己走到哪一步了？”

“面。”汤森当即回答一一他的异能源星盘并非规则平面，但属于“面”的范畴。

“你触到了这层，但还不稳定。”奖品兄摇头：“遇到实力高过你的老手，他只要集咩控制力撞过来，你的能源面就会当场崩溃。”

“可他的为什么不崩溃？难道我的控制力还不够强？”汤森奇怪。

“异能源面上的点，会随时间和使用程度自己调整，你居然没发现？”奖品兄也奇怪眺看了汤森一眼：“要等到这些点位全部固定，才算异能源表面基本稳固一一这一步很重要，你将来的域，就是建在这个面上。”

“我要好好体察一下。”汤森认真点头：

“别的意见呢？”

“你最大的优势，是对异能的总体理解，以及细节把握。”奖品兄笑笑，继续在围栏9I的云雾里闲庭信步：“前者会使你的起点比另！

人高很多：，后者让你的实际发挥比别人高出至少一倍。”

“问题的关键，还是这两项优势还不够，因为我身处的环境在不断恶化。”走在围栏庆的汤森可没那么轻松：“奖品兄，你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给我？”

“留在这。”奖品兄直言不讳：“外面那些事不值得你冒险。””这事没有商讨的必要。”汤森摇头，态度坚决：“直说了吧，我要在最短时间、最大限度的提高异能水准，全面提升，否则我会德危险。”

“但你最为缺乏的是基础。”奖品兄转过目光看了汤森一眼：“这东西急不来，得熬日_间。”

“难道没有速成的法子？我还年轻呢！”

汤森不死心：“比如借助外力……行得运吗？”

“我要想想……”奖品兄也觉得生命可贵：“你先照常练，我需要点时间。”

“放心。”汤森说：“我给自己准备了牦训。”

之前，被人遗忘的汤森在宫殿区转悠，他随口抱怨，居然真的蒙中了答案一一宫廷执霉们忘记给他安排住处。

倒不是大家有意怠慢勇者殿下，而是他仃都在忙，因为银色海岸即将与荆棘玫瑰合作敝消息，已经在极小范围内发布。

所以，就在汤森四处乱窜寻觅卧榻的同时，银色海岸的中高级执事们尽数接到通知，立刻离开停下手里的事务、以最快速度赶往喜殿前区领受特别任务。

毫无疑问，那是非常繁重的任务。

其实不止银色海岸的人在忙，城里另有一批人也相继开动。

在执事们接到通知的同时，荆棘玫瑰留守银涛城人员、随作战部队进驻银涛城的人员位接到汤森的命令。他们不慌不忙的动起来，医为荆棘玫瑰的内部流程很严密，也有预案针聂类似情况。

擅长整理计划的人挑灯夜战，他们三五威群，聚在一起推敲各种细节；擅长文书的人将指令一项项剔选出来，分解成备层管事们更容易理解的文书，交给专司内部组织的部门。后者会根据情况重组命令，再决定先后顺序、厍专线发往向整个奎尔萨地区一一全程都有“/J,副官”核实监督。

令大家忙碌、紧张的源头，是公文中夹着一张势态推演结论，由汤森和菲斯特联名签署：从现在起、到“冬季”离开为止，这段ai间是安全窗口，我方全范围可以任意动作。在安全窗口关闭后，周边综合环境恶化概率超迎七威，我们的日常动作将受限制，特殊动作完全无法实施！

冬季，是英格玛大师的代称；特殊动作，是指合作计划中那些无法掩饰的行为；安全匿口之类的词无需解释……因为结论之后的解释、补充资料也充分、逻辑推理很清晰，大家只能接受，而且跟着嚣张起来：合作计划肯定很复杂繁琐，某人又毹在银涛城待多久？

得赶快行动才行啊！

很快，安静的夜空就变得人声鼎沸了一一你忙我忙大家忙的唯一好处，就是没人有空去猜那些遥远、却特别难解释的问题：合作之后谁当家？有人不服怎么办？自己是得益还是受损？我以后是不是多交一份税？城头挂谁能旗？谁的旗挂中间？

不能小瞧这些事，闹大了会很烦人，毕竟好些人对汤森心怀不满，另有好些人不喜欢菲斯特。

即使汤森已有勇者头衔，即使荆棘玫瑰奄驰援银涛城之恩，但总会有人认为他或他们不怎么会说话、不怎么会穿衣、不怎么会过日子……甚至还会有人想：你是帮我打架了，但戥已经说过谢谢了，还一定要请你吃饭吗？

能避开这类事，也算一种幸福吧。

要做的事情很多，然而时间却很紧，那献只有加快节奏抢进度了一一但合作这事，细七层面的状况真是太多了，而且很快就超过阳计，对整个局面造成干扰。

按道理说就算事情再多，也不应该忙成这样os。

但大家显然忘了，银涛城防御战才刚结束一一说到人力物力的安排利用，战争是最可怍的事，比灾难还令人恐惧。因为战争消耗资溽的方式是摧毁性和灭绝性的。

所以银色海岸现有的资源，远不如之前刃【么充裕。

庞大的合作计划一启动，首先撞上的就是同样庞大的战争善后工作。更加让人恼火眺是，战争善后工作提前一天就全面启动了……现在可好，两边都停不下来！

两套很高级别的计划比翼齐飞，其后果赫是人员告急、储备告急、运力告急！

无论那个层面和环节，都要面临资源紧敏的问题……核查内政官数量、完好房屋数量笔等，就会耽误发放抚恤金；两件事都急、孰轺孰重啊？要同时做威这两件事？

那就只有从别处抽人了……这样抽一点、这里补一点、再这样调整之后，还好还好，这样抽调的话，只会延误某条路上半天的物资运输……不好！延后的运输是针对运输体系本身的，会造成很严重的连锁反应！

银涛城的内政体系，当即就像被两个巨人压住的茅屋，开始”嘎吱”乱响了。

混乱伊始，两位首领就得到消息。两人的应对表现都很优异，一个冷静，一个睿智，赶到定海神针的作用：菲斯特的努力方向是挖掘属下的潜力，而汤森的努力方向是优化各个分项流程。

他们用娴熟的操作手法，这边东拆西补，那处左挪右移，硬是把首轮异常状况给敷衍迎去了！

但人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轮麻烦勃接踵而至，这是第一轮混乱的回波和恶化……内部潜力挖光了，计划也无法再优化。

所以这次，菲斯特殿下只能像战时登城作战那样，直接为最紧要的地方提供支援，他掰超高的工作效率、累不死的自我信念，把冒＆来的问题逐次扑灭。

然而解决问题永远排在问题出现之后，所以没过多长时间，堆积的问题就越来越多。都斯特正感吃力的时候，汤森笑眯眯的出现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串身穿锦绣长袍、胸佩等级铡童的生力军。

“哎呀哎呀！”荆棘玫瑰的大首领走进大厅：”挺热闹嘛。”

执事大厅里哪里是热闹-是极其繁忙一一有人满头是汗，有人面色发白，有人脚不淮地。

这时候，一群游手好闲的人走进来，被惊动的人自然就会愤怒、愠怒、恼怒。

等认出来人是识字会文的异能师后，执事们脸色大变，紧接着就抖开宽袖、遮住桌上能公文。一时间，厅里呼呼哗哗声不绝一一遇上大太阳，主妇们集体抖被单才有这等声势。

不得不防啊！他们是异能师！

威望最重的执事们满面木讷，却悄然背手腰后开始打手势；老威些的执事迅速藏好文书，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准备兵来将挡水来±掩：大多数执事却没反应过来，他们的目光直接转为怨怒，射到汤森身上一一你来砸场子吗？这场子过几天可有你的股份！

殊不知，汤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在无数谴责目光中哈哈大笑，手先向前一划：”隹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一一”汤森话还没说完，难面至少有十个年轻执事出声顶嘴：“又是投陷输一半？”

不怪这些与他联系较多的执事，谁叫汤森喜欢把这个姿势跟这句话配成一套？

“散漫、幼稚、病态！”汤森点了几人的名，然后侧过身去，手掌竖立如刀再向后一划、仿佛要把那群异能师的脑袋砍下来似的：

“在我的感召之下！西海岸分会的全体异毹师、破天荒的友情支援银涛城内政建设辣了！”

这些异能师还真像被汤森砍中脑袋一样，哼哼唧唧、满脸不爽。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昨天上传的文中有一处错误，汤森是第二次进入梦想大厅，而非第三次。错误原因也拱到了，因为这段情节的初始位置不在这里，但在做调整的时候让我给忽略了。我个人的坏乏惯，有时候修订次数会较多。

……于是……就……真是汗颜，向各位致歉。

嗯嗯，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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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始于窘迫（下）

“本地分会的异能师？全部的异能师？这怎么可能！”执事们的窃窃私语顿时变成喧哗，他们这才知道汤森跑到本地异能分会拉壮丁去了，可他们是异能师，真的可能来帮忙吗？

“其实，好吧……他们的确都投降了，我这么仁慈善良讲信用，所以只能让他们输一半。wWW!Qisuu!COm”汤森笑笑：“每人在此打工五天，累死也活该，你们使劲用！”

“啪！”某些人的公文直接掉地上了一一菲斯特犹然不信，目光在汤森和他身后的人群中来回扫视：真是你拉来的帮手-)他们是公会的异能师啊喂！

“早跟你说了。”汤森耸肩，神情无辜，但后面的声音低不可闻：“十赌九骗。“”敢跑去异能公会聚赌……还用上手段的人，你大概是头一个？”菲斯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但他必须说话，态度要好，声音要小，否则某人就会跳出来说他们不团结。

“英格玛大师早年就干过了！惭愧D嗣一一惭愧。”汤森看看四周：“雅克欠我们大人情，用！”

“用！”菲斯特斩钉截铁的复述一遍，然后向汤森后面的诸位笑着：“劳烦各位，事后我请。”

被汤森拉来的当然不是全部异能师，分会那边还得留足值班撑门面的人手。但能写会算、心歪手辣、喜欢赌一把的本地异能师，或者跟他又点头之交的人，基本上一个不漏。

为什么异能师可以充当高级苦力呢？

这道理很简单，因为异能师不会单枪匹马闯世界，身边都会有大量依附于他的人员。这些入负责处理各种琐事，比如做生意啊、搞材料啊、抖威风oBiJ、甚至抢个美女杀个仇人什么的……管理这些附庸团队，异能师就要熟悉各种实务，最不济也要准备几个这方面的管家。

所以，每个异能师都是自带幕僚团的内政官，很适合拿来应急、镇场子！

但是，身为异能公会的人，贸然插手地方的话，这种行为很犯忌讳。除非他们接到上面的指令，或者直接撞在汤森手里一一没错，汤森在分会广场上开了个场子，摆明车马，声称谁能连赢他十把，就赠与异能心得笔记一本。

汤森·奎尔萨的异能笔记，前些日子打狗部嫌轻，但现在不同了，几个异能部在银涛城下一战成名，至少西海岸分会里人人皆知！连汤森都已经威名远扬一一异能师发现新异能，那就是苍蝇闻到血！分会里头有一个算一个，不会被高端异能勾引的人绝不是好汉，应该叫无能！

所以他嚣张点，也不值得奇怪。

“愿赌服输，先生女士们。”汤森斜眉歪眼，齿间还咬着一根牙签：“都已经到了地方，眼睛要看得见事啊！办砸了，我无所谓，关键是丢你们公会的脸啊一一”

“把自己说得跟外人似的。”异能师中，终于有人出来反抗了，他神色愤愤的反驳：

“你也是西海岸分会的人！”

“屁！大爷现在是赢钱的入！”汤森奸笑：“你们这些穷光蛋，赶紧给我干活去！”

这话出口，一堆趾高气扬的异能师都蔫了，一个个都跟霜打的小菜一样……奇特的景象，终于让”西海岸分会全体异能师破夭荒友情支援银涛城内政建设”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还真是投降输一半？”几个年轻执事惊诧不已，汤森前天就用这招把他们刮干净了。

其实这出戏码，又是汤森做的。属于空手套白狼的典型案例，过程包括设局、投饵、诈赌、出千和逼债。因为汤森布下的诱饵太香，所以短短半夜之后，西海岸分会的异能师全体中招。

除了值班的几个人，其他全给汤森拉过来了。

来干嘛？做工抵债！

就这样，第二轮纷乱就被汤森拉来的外援顶过去了。

任劳任怨的外援们没来得及离开，第三批次的麻烦已经初现端倪，而且这次数量更多、强度更大一一预测工作量是菲斯特的拿手好戏，因为他以前时间不够，只能在政务间隙做异能实验，或者在异能演算的间隙里处理政务，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汤森听了菲斯特的估算，顿时翻了个白眼：“我解决不了。”

“我也解决不了。”菲斯特两手一摊。

“得跟那位犯了懒病的老头带个消息了。”汤森目光浮起，渐渐飘向屋顶：“要怎么说昵……釜底抽薪？上墙抽梯？”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当代大师的声音，毫无预兆的从汤森背后传出：“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口阿啊，哎呀呀！老先生一向少见啊！”汤森佯装不知，笑的很夸张，跟英格玛客气两句后话锋突然一转：“银涛城这地方啊，你别说，还真是缺医少药啊！”

英格玛大师看他表演，目光不嫌不弃，神色不褒不贬。

“你看，特别是像懒病这样的疑难杂症，别人动不动就得躺上个一年半载的！你要不躺上一个月呀，你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我很好奇。”英格玛从上到下打量汤森一遍，突地阴森一笑：“你何时改名叫招呼了？”

菲斯特打心底里佩服这两人，人家这嘴仗打的，那叫一个才思敏捷、油滑如鬼！

“那你是的幻觉。”汤森热情不减，人却在往后退：“你们先聊……”

“我已经给沃尔夫冈传话了。”英格玛大师换了脸色：”要他们派一队人手过来。”

“公会总部派人过来？”汤森贴地滑移的脚步一停，有些不解：“什么属性的部队？”

“普通的巡弋队，用来打草惊蛇还可以，做其他事就要看运气了。”英格玛知道汤森对异能公会的了解不深，所以多做了些解释：

“这种常备的小队，成员不纯，名副其实的会内势力杂烩汤。”

“实力一般？那干嘛还叫他们过来？”菲斯特不解：“他们在城里，很方便探听消息……”

“把他们叫过来，大家部放心嘛。我在银涛城闲逛，沃尔夫冈就难免有人心神不宁。”

英格玛大师脸上露出一点神秘的微笑：“不散步些小道消息出去，你们就得被迫公布正式消息。不让他们过来盯着我看、不让他们查清我在做什么，某些人怕是要传闲话的……结果对你们不利”

汤森对英格玛话里的名堂很了解，这是变相的情报透明，也是让外人安心的手段；菲斯特对此类事情接触不多，但沉吟片刻也领悟了，开口称赞：“果然好办法，一举两得！”

“开局而已，当是消遣吧。”英格玛摇摇头，显然是回忆起什么往事，目光中有些眷恋。”我实在抽不开身，例如半路截杀这种事能不能别叫我去？”汤森明显是领悟过头了：

“大师你知道啊，我出去的话，天知道还会吸引些什么仇恨过来……我之面孔，名日嘲讽。”

“没错，”英格玛认认真真的点头，而且端视汤森的脸：“我似乎……”

只听“嗖一一！”的一声，汤森跳进了执事人群中，好多年轻执事只能直起腰来欲哭无泪一一说什么投降输一半，还不是一样很惨啊！

“大师……”菲斯特面露难色。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大师面色不改，淡漠的目光往执事群中一晃，那边顿时就人仰马翻：“这一招，就是教育手下别贪小便宜。”

菲斯特苦笑，那倒是……如果不是执事们贪小便宜，怎么会赌输、替汤森挡住大师的视线？

可你们要知道，当代大师不同寻常！

在当上“当代大师”之前，戴上“当世第一人”的紧箍咒之前，英格玛已经大名鼎鼎！

那时候，他完全是个不受约束的豪杰，四海为家，呼啸红尘！兴之所致，草莽游侠的勾当都去做着玩，如果看不惯谁，出手就收拾！

否则的话，英格玛不会以弱势之身硬抗使徒！

站在历史角度看，敢于挑战使徒的人其实不少，但是说句老实话，最后能打赢使徒的人真不多……英格玛的强悍在哪？他不但打赢了使徒、弄死了使徒，还能顶过光辉教会的一连串报复！

光辉教会之所以恨死英格玛，多半是因为使徒挂了之后的事。

使徒挂在英格玛手上，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光辉教会可受不了这个。于是多次派遣好手复仇，结果得来的却是持续不断的耳光，还有一段风尘体的打油诗。

“好大的追杀队伍啊，人数好比逃难！好多的预算啊，超过三座真神殿！可惜呀喂一一比英格玛厉害的，没他狡猾；比英格玛狡猾的，没他卑鄙；比英格玛卑鄙的，没他豪迈……”如果说前面尚可接受，那后面这句简直气死人：“比英格玛能吃的，却没他长的帅呀！”

每一句，影射一次追杀，包含一场或连场血战，付出一条或一群人命……当然是光辉教会埋单。

所以，英格玛其实是那种”办法很多”的厉害人物。从最底层爬到最高层，他的人生经验及其丰富。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招数掩饰真相，其实在做事之前他就有了全盘对策。

那么，大师出手打了人，却叫个徒子徒孙出来解释是为什么？看似很不合理啊！这可不是大师想不出理由，而是他把这事看作对小朋友的锻炼和考察，甚至还有点恶趣味在里面……说起来呢，英格玛会成为当代大师，那是他自己的机缘巧合，也是另一些人的弄巧反拙。

英格}马大师，其实更喜欢混迹草莽，但有些事做了，自然就回不去了。

再喜欢，他也只能梦中回顾。

汤森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他嬉皮笑脸的打哈哈，多少有点投其所好的意思一一不然的话，汤森跑得再快、挡路执事再多又有什么用？英格玛手指一动，就能分分钟抓他出来！

其实呢，汤森私底下管这叫“行贿”。

菲斯特就算做了首领，在这方面依然不如汤森敏锐。他知道这个，还是玛西亚不久前转来的消息：英格玛大师偌大的名头，谁规定的就一定待在你银涛城？留下来是人情，不留下是正常，还不得给人伺候舒坦了一一你给我闪边！连冷笑话都不会说的白菜帮子，丢人不？

菲斯特很是无语……会有人把说冷笑话当威学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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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苍穹流言（上）

有时候，某些俏皮话有机会证明自己是对的，现在轮到“一场争端的结束，很可能是另一场争端的开始”。wWw、Qisuu、Com

验证它的事实是：西海岸那场曲折离奇的“狩猎之战”结束后，有关这场战争的消息才开始在各地流传一一在战争结束的第五天，伟大、正确、飘渺的苍穹议会决定不再封锁消息。

若是局外人，一定认为议会这种行为很诡异。因为苍穹议会在战争期间严密封锁来自西海岸的消息。但战后、为什么会选在第五天这个奇怪的时间点放开限制？

名义上的人类最高仲裁机构，居然缺乏光明磊落的气质，太没胆当了！

换了熟悉苍穹议会来龙去脉的人就不会这么看，特别熟悉的人或许还要称赞两声：“老头子们这回动作好快，不容易啊！”

苍穹议会此时的权威，已经恢复到较高水准。备帝国、联盟、大势力甚至某些世家均派出代表团常驻议会，随时准备为自己争取利益。

然而在这众多的势力里，被卷入西海岸战事的不在少数。所以任何一个相关决定，想获得通过都必须跟对手较量一番。

即使只是“解除消息禁令”这种小提议，也要费很多手脚。因为光辉教会是个庞然大物，提议方只用区区五天时间压制它，其实算效率超高。

得益于某些人的努力，各国或备势力统治下的普通民众，终于能接触这些过时的消息了。

他们先被吓一跳一一只要有战争爆发，不管在哪打，老百姓听了都会吓一跳。因为他们都是用血汗堆积家业、却无力抗争灾难的平民，所以对战争有很高的警惕心。

普通人受环境限制，辨别能力起伏不定，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消息里混进了很多私货，诅咒诬陷之词更是满天乱飞。数量最多的杂质，是对银色海岸的污蔑、对荆棘玫瑰的中伤。

人们很头疼，不知怎么辨别真假。但渐渐的转机出现了，在水落石出之前，这事已经变得很有意思，结局出入意料一一虚弱的银涛城居然赢了！

普通战争没资格让人心驰神往、着力热捧，但谁让卷入这次战争的势力很有代表性？

加之过程惊险曲折，还有个很戏剧化的结局呢？这正是普通民众最爱不释手的桥段啊！

他们没办法判断谁好谁坏，也不可能跟银色海岸同仇敌忾，只是日常被光辉教会和贵人们压制，内心不满之处颇多。而且“联军被全歼”“使徒逃跑”“那些混蛋都死光光”这些话，普通人可没多少机会说……可想而知，贵人们心里会多难受。光辉教会方面尤其难受，很多人恨得牙痒痒，不断咒骂那些执意开放消息的混蛋们，甚至还骂自己在议会的代表，为什么不阻拦！？

他们冤枉教会派驻苍穹议会的代表了，此君已然尽力阻拦，只是没能得逞。

某些苍穹的老不死嗅觉敏锐，他们认为这场战争可以用来打击教会，所以他们老早就开始谋划了，解除禁令是他们选好的突破口，是第一步。

为什么选这件事？

因为在战争关键时刻，苍穹议会为了逼迫光辉教会收敛，曾经发布过关于“誓约开启“事件的通告，帝国或帝国以上级别的势力都接到了……以人类保守秘密的能力推测，几个人知道就等于全人类都知道。

这最多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人认为继续隐瞒没有可能，但也有很多人认为继续隐瞒很有意义。

所以在当时、在苍穹议会宣布取消禁令的商讨现场，光辉教会派驻苍穹议会的首席代表直接就蹦起来了：”反对！坚决反对！”

这位形象周正、卖相不俗的老头挥舞着胳膊大声咆哮：“此事关系吾会尊严！诸位绝对不能匆促决定！”

必须指出，当时正是碧空大厅的早会。碧空大厅位于巍峨宫殿、巍峨宫殿修筑在苍穹林地、苍穹林地的位置飘忽不定……苍穹议会因此得名。

巍峨宫殿是议会中枢区域，而碧空大厅是中枢的中枢。

在这里举行的早会，参与的人最多，争执也最多，所以咆哮会场、暴跳如雷是每场会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一一以上信息，只有权限七级以上的人类领袖才能获知。

有资格坐在碧空大厅内的人，几乎全是白胡子老头与白头发老妞。他们经验丰富，只需看教会代表那装腔作势的摸样，就能明白事情原委一一某位使徒在银涛城蹭墙的异能影像，已经通过黑市辗转流传开了。

没被这场战争牵连的人不动如山，保持安静，冷眼看教会人士表演。被牵连的人们神情备异，其中多数面无表情，少数人微带笑容，甚至有一声阴阳怪气的传出来：“这个决定还仓促？战争都结束多少天了？”

“闭嘴！”大厅高台上突然爆出一声巨响，冲击力之强，震得人们心惊肉跳。

大家抬起目光，刚好看到早会主持人正收起他的巨型变形狼牙棒，或者，这玩意应该叫连枷。区区早会的主持人，肯定不敢用狼牙棒什么的代替木槌，但是他同时还是本届轮值议长一一只要这黑老头不拿别人脑袋敲桌子就好。

“你们等一下。”议长身边还有狗腿子帮腔：“让议长阁下先问话！””嗯嗯，乖。”轮值议长心满意足的收了凶器。

“刚才那谁……就是你。”问话时，轮值议长却皱着眉，所以他脸上的沟壑再次加深，都到了可以夹死小动物的程度：“你说事关……什么的什么？”

轮值议长的权责，与某种法官类似，主持会议的意味多过直接决定。看似不太爽，但好处是可以解恨一一利用资源调配、授予或剥夺发言权为手段，尽情的调戏各种首席代表。

“议长阁下，”教会首席代表面色凛然的说：“事关吾会尊严！”

“我很头疼……”议长咬着乌黑的烟嘴，慢条斯理的拿出老烟叶，摊在晶莹彩玉的台面上又压又卷，象征权力荣耀的高台，就跟田坎地头差不多：“你能不能用我能听明白的话说话？”

眼前这位轮值议长，绝不会给光辉教会的人好脸色。因为他出身边远地区，俗称土著，也就是被称为“歧视教会的人”或者“教会歧视的人”。

“轮值议长阁下！”教会首席代表身躯微颤，满脸激怒却拿议长毫无办法。土著装傻充愣，首选绝技肯定是交流不畅一一其实使徒也偶尔使用这招。

简短对视和对峙后，首席代表咄咄逼人的气势就泄了，从而“被迫”把自己的“品味”

降至与对手相同的程度，用通俗的语言重新做表达：“不继续封锁消息，我们教会的脸面怎么办？”

“看！你一说人话，我就听懂了嘛！””不过，西海岸那边出事跟你说嘛相干？

难道光辉教会也参加了这次打群架？你昨天赌咒发誓说没有去！”轮值议长左顾右盼：“7大家都听见了，不信你问他们。”

不管会场上发生什么、两人说了些什么，与会众人都不会插嘴，而且纷纷维持原本的表情不变，这不但是无声的表态，也是怕被两人的对话涉及……因为情况已经够复杂了。

“我们从来没有承认教会参加了西海岸的纠纷一一另有一点，议长阁下，那是场战争！”

“既然你们没打架，那你们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议长阁下，我必须再次强调那是场战争！不是打架！”

“你拉倒吧一一那就是打群架！”

教会首席代表试图纠正轮值议长的说法，但对方异常固执。所以接下来的对话就进入对立模式：一边文雅、时尚、很有想象力和艺术气质：而另一边通俗、质朴、十足老人腔还土得掉渣。

刨除各种无意义的障碍和陷阱之后，他们的实质对话大体是这样的。

“战争的硝烟扩散很快，不加以限制的话，就会沾在教会干净的脸上…“教会的脸会被那么远的地方的烟沾上？

他们那场群架打得很大？”

“议长阁下不必纠结在比喻上，只要设身处地的考虑一下吾会的处境即可！”

“我要犯了什么病才会把自己想成个教士、对某某冠以父称啊……在我的家乡和部落，全是一夫一妻的家庭，我们那的好女人，除了丈夫谁都别想碰！你们的真神想也别想！”

与会众人依然维持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色，但多数人心里笑开了花一一轮值议长这是在攻击某神是个**、喜欢招惹已婚妇女呀！

说起来，议长就喜欢理直气壮的骂真神，为此可以绕好大的弯。

辱骂真神这事，放在任何别的地方都非常严重，光辉教会的人一旦发现，肯定二话不说就抓渎神者，用火烧死他一一行刑者会很有耐心的擦燃火柴，一根一根、一点一点的烧。

但这里是苍穹议会。

几十年前，光辉教会的人曾因争执把轮值议长打成重伤，但他们付出了沉痛代价，刚建到一半的第四座神圣城市、连带堆积如山的材料都变成灰烬。

那场大火烧了七天，却没人敢救。原因很简单，苍穹议会也是人渣的集中地，而且比教会的人渣还坏。他们甚至以“知名不具”的名义写信给教会：如果火被扑灭的话，我们下次就烧更大的城，连人一起烧。

所以在苍穹议会，光辉教会的代表已经学会了忍耐，而且对此类事情还有理直气壮的解释一一真神要是生气的话，肯定会降下神谕，没有神谕降下，那就表明真神并不觉得被冒犯嘛！

只不过在事情发生时，当事人的嘴巴还是要搅动一下。因为这关系到教会的态度，比如这位就说：“吾无权解释真神的行为与初衷！

但吾确信真神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把目光放在单独人类身上一一即使阁下家乡的女人娇美如花！”

“原来你们的真神喜欢坏女人？”

“并非如此！”首席代表知道接下去的问答会变得咸湿起来，所以马上把话题截断：

“总而言之，吾会的尊严会因战争消息扩散而受损！这点不容置疑！”

“你吓我。”

“并非恐吓……”

“没有？也对，你们脸上沾着脏东西关我什么事？”

“议长阁下，吾必须事先提醒。如果尊严受损，吾会上下定然群情激奋，彼时…．“你哄我。”

“并非虚言……”

“我最小的孙子才三岁，他知道睡觉前起床后要洗脸……我叉你个又又，你多大了？脸脏了你居然不洗-我又你个又又，难不成你们觉得打群架比洗脸方便？还是说这么大个教会没有洗脸的花布-”

在轮值议长一边喷，一边挽袖子的时候，教会首席代表不得不败退下去。因为土著挽袖子是个警告动作，表示土著将动用他的另一件法宝，那就是打脸。不是比喻，就是真人打脸。

轮值议长的习惯做法是一只手抓住对方的领子，另一只手摊开巴掌狠狠的连续的抽！

打耳光的好处是不会使人受伤，所以就不会搞出大的麻烦，当然得练过才行都快成苍穹议会的职业技能了一一教会首席代表必须警惕，因为对方那密布老茧还有倒刺的掌缘部位，绝对会擦破自己精心保养的脸皮。

先保住自己的脸吧，至于教会的脸面嘛，就像轮值议长的鬼斧神工的结语所说：就算你的肌肤冰清玉洁、吹弹可破，沾上污垢不也很正常吗？

自己洗吧！

因为轮值议长太蛮横，所以光辉教会阻扰解除禁令的打算落空了。可是指望什么也别指望教士的品行，他们很快拿出另一个办法，就是对地方势力施压做交易，让他们在次级层面颁布禁口令。

教会方面的选择标准很明显：丢人没事，丢脸不行。

地方势力肯定扛不住庞然大物，他们要点好处，象征性抵抗一下就半推半就的下令了。

同样都是禁令，但地方势力的公布，管管老百姓还可以，身份较高的人它就有心无力了。比如军事院校及军务机构，那里面有大批年轻军官在讨论此事，他们马上成了新的传播源……但这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全是世家贵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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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苍穹流言（下）

苍穹议会的公告发布给各势力的高层，虽然随文注明保密，但依然会渐渐泄露的。wWw.qinkan.net所以不久，之后，权贵们就会得到消息，他们的下一代也会收到风声。

年轻人总是嫌生活不够刺激，特别是呆在院校或在军内担任限制那些人，他们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找乐子，但也无非是声色犬马。狩猎战争的事一传开，年轻军官们就开盘聚赌一一要知道他们是军官，拿战争打赌是传统，天经地义！

备势力的年轻军官身份都差不多，所开的赌盘也不会有差别，无非是赔率浮动，所以最后结果也惊人的相似：绝大多数人输了！

聚赌的人极富且贵，多数人只是凑热闹。

玩玩嘛，输赢都无所谓。可这结果一出来，大家的感觉就不同了：聪明人、正常人、体面人全输了，反而是些肥胖痴呆酒鬼受气包们赢了？

输的人昏头涨脑，赢的人稀里糊涂，凭什么啊？

大把权贵不服气，事情的性质就会变一一他们开始收集相关消息，准备还原战争实情。

坦白说，这种事情原本很难，但架不住人多资源多，年轻贵族如果憋着闷气，就会变得相当可怕，甚至比野狗还狠！

而且那话怎么说的？对，凡事就怕认真！

各国各地，军官群体当中总有那么几个眼光独到的怪胎，就算真没有，院校里还有种生物叫学长，名叫导师的怪兽也不缺。于是狩猎战争的消息被他们集中起来，辨别出真伪之后，相关人士开始聚会，他们先正推，再逆推，说不定还有横推竖推……狩猎战争自勺进程和细节，终究还是被他们推演出来，被展现在纸面上。

这场战争本来很普通，但在某个时刻之后、更确切的说是在某个人出场之后，一切就全变了。

那个人白勺名字叫“汤森·奎尔萨”，俗世尊号是“奎尔萨王”，异能师等级为初级……此战伊始，他相应联军号召攻击银色联盟，但中途他又阵前倒戈，联军由此渐次丧失主动权，直至大败。

最后，汤森·奎尔萨成为银涛城的“勇者”，这并非少数人的意志，而是银涛城选定了他。

所有推演中都会特别标注，此人很善于利用他的新身份，城市防御战刚刚结束，他就以勇者之名义，将所有将领级别的战俘处死！

推演中没写、但实际上广为流传的小道消息也比较多，其中最惊悚的一条是“银涛城抵抗攻击时开启了誓约！”，最可信的一条是“使徒毕维尼攻击了银涛城并落败逃离！”。

至于这些线索对是真是假，又对战争起到了什么作用，就得靠军官们自己判断了。

毫无疑问，推演的结论令人激动。以至于人们在观看的时候都会“咝咝”的倒吸凉气，还时有“我靠！”“牛掰”“混蛋！”等等吼叫爆出。

大家第一感受是，银色海岸的命真特么大！运气真特么好！穷途末路要掉脑袋的时候，还有个荆棘玫瑰甘愿陪绑……他们就靠这点人逆转了战局！？

大家第二感受是，联军上下人等大概三年没洗手了吧？真特么倒霉！真特么丢脸！丢脸到姥姥家了！幸好没有标明身份，要不然光辉教会跟备大势力怎么下台？

各国各势力的推演版本各有不同，但都在迅速扩散，这才是满足人们好奇心的良药。因为人们都不知道那场战争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备版本的推演综合起来，可以凑出五成以上的细节。

至于使徒参战的说法，已经确认那是个谣传，因为光辉教会就此事发了辟谣公告。各势力都还有很多人质疑此事，但教会才不跟你鬼扯，他们直接发巨额罚款单。

质疑者痛哭流涕之后，再也没人说这场败仗里使徒也有份……在权贵们眼中，狩猎战争跟某些大事一样，由两个层面所构成：一系列普通野蛮的战斗，还有一系列高等人士的文雅较量。但无论在那个层面，最终都表明同样的事实：所谓的联军其实是群乌合之众！即使是光辉教会，手伸得太长也有可能倒霉！

想想把，二十多万人的规模，居然在只有几万部队的银涛城下撞得头破血流，他们从惨败发展为溃逃，进而被路边的部落土著落井下石。他们甚至没有机会重整队伍，他们就像流进沙漠的小溪那样，慢慢的缩小、渐渐的干涸……在距离集结出发地上千里的地方，联军最后一场能被称为“战斗”的抵抗行动以失败告终，这标志他们的战斗能力丧失殆尽……联军狂妄轻率又目光短浅、忘乎所以又贪生怕死，应该编进军事教材。

至于联军的对手，也有一大串事情可以编进教材，但其中最为讽刺的事迹，是银色海岸在联军崩溃之后的行动一一他们马上组织了拉网式的清剿。

这事怎么形容呢？好吧，那才是真正的狩猎！

各部落备城镇的首领，都去银色海岸军队手里认领区域，然后组织起全部人手去发“洋财”，联军的武器盔甲辎重给养，在土著眼中部是少见的宝贝！

银涛城军队是坚强后盾，土著武装是主要力量，沿途部落的男女老幼全员上阵，他们拿起猎弓木枪、带上渔网绳套，搜索每一片河滩、树林、荒野，他们把联军士兵从各种犄角旮旯里扫荡出来，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逮住，第一时间把他们剥得精光。

除了俘虏本身，其他东西都有用。

依据当地传统，这些俘虏的结局不会很乐观，他们或者会被钉在木头上，或者会被丢进火堆里，要不然就会被塞到棚栏中、拉到集市甚至黑市上售卖。

当然，那些将领、军官和相应物品要交给银色海岸。够得上战犯等级的俘虏，很快被银色海岸查明身份并集中起来处死！罪名是“策划或发动邪恶战争”以及“屠戮或威胁屠戮平民”。

处死权贵要付出代价，其中一项是整个权贵层面的憎恨，所以各势力的流言标题突然变得惊悚，小孩都会拽两句：”银色海岸居然以狂欢的方式杀人！”“西海岸毒杀普世价值！”

据传，在一次私下边界会晤中，有人向银色海岸官方人士提出这类问题，也可以说是抗议，对方的应对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滚！”

上等人对银色海岸的观感普遍不好，但台面上却不会贸然非难，因为对方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最重要的是他们赢了一一胜利跟正义与否没太大关系，那是实力！

但是，这群邪恶愚蠢的土著，用什么打赢联军的呢？

“这点人不足以扭转战局，”总是有一些正确见解尾随着传闻出现：“人家异能厉害。”

“异能师！？”几乎所有人都震惊到不行：“五级以上不能参战啊！”

“所以这事……”卖弄正确见解的声音突然压低：“根本就没完！”

“那么……接下来是审判？”

“谁审判谁？接下来去白露年会坐着喝茶才对……什么？你权限不够？算我没说好了。”

有权限的人不用看推演，他们手里有真实可信的情报，比战争推演详尽准确。其实在这些人里，大多数对此事很恼怒很羞愤，但苦于上面的上面在关注，他们只有暗暗的怀恨在心。

上面的上面，自然就是苍穹议会。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正在安静等待三又载家族的抱怨和咒骂：按照惯例，获得战争胜利的人底气比较足，他们会把敌人的鲜血擦到脸上，再高声提出各种要求，无理和无理混在一起。

大人物处理此事很有经验，他们现在一只手捏着”胡萝卜”，另一手拎着“大棒槌”。

识相的就给你点甜头，不识相的只有敲、或者干脆敲死算了。

但是，不知那个环节出了问题，银色海岸这些天却一直保持沉默。

这不好，很不好！

你不喊冤，大人物如何主持公道？如何做最后结论啊混蛋？！没有结论的战争不算真正结束！至少在苍穹议会的公文上不算！

所以在战争结束差不多十天之后，苍穹议会又做出一个决定一一派人去催促银色海岸：

三叉戟家族担心苍穹议会不能主持公道吗？三又戟家族难道还想秋后算账吗？三叉戟家族觉得篓子还不够大吗？

不管你打威什么惨样，也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识相点！你们必须、马上、大声哭着跑过来，拉着苍穹议会的衣角喊冤、求苍穹议会公平处置此事！

那么，在别人焦急的等待中、在旁人不经意的围观下，银涛城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银涛城在抚慰战争创伤。

三叉戟家族专心致志，不遗余力，想要重建1日日面貌一一百多年前那种繁盛一时难以企及，但可以做好眼前的每件事。让每一天都比之前更好：让每一个时刻都比之前多出些活力；也让缓过劲的居民们，心中多出些希夷盼望。

远道而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周围部落不知战争详情，但这不妨碍他们派人晋见贤者和勇者：因战争而失业的游商们重抄1日业，驮马旅队布满商路：逃离家园的人也相继回归；还有个庞大而特殊的群体，他们来自荆棘玫瑰一一先前只是每天几人十几人，半个月不到，连成建制的军队与相关机构都搬来了。

合作已经紧锣密鼓的展开了，但两边的磨合却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大家的诚意足够，关键是太生疏，信任感并未建立起来。磕磕碰碰的事情不多，挤挤挨挨的麻烦却不少。幸好双方首领早有严令，各级官员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和容忍，尽全力解决问题。

荆棘玫瑰与银涛城联合组建的三大机构，终于挂牌开张了！

三大机构成功建立，不仅表明两大势力的合作正式开始，也代表一种全新体制在西海岸呱呱坠地一一外行们最多看看热闹而已，但内行们或许就要头疼了。那些已经得知这一情况的有识之士、还有地理上相距不远的周边势力肯定开始皱眉头了。

荆棘玫瑰跟银色海岸的合作，他们并不看在眼中，两边就算合并也无伤大雅。但他们搞的新机构……万一耍出什么花样，难免会引发跟风潮流，从而对己方的统治形成冲击。

所以，银涛城的探子突然多了，他们要替主子搞清三大机构的猫腻。幸好这些机构组成的体系很简单，各自的使命和作用也属一目了然。

首先是军令部，这是最高等级的军务机构。它负责管理全部常规与正规军力，下设后勤、训练、军械、参谋、作战、内务、特务、和协（和平与正义精神协会）等部门；所辖部队之主力，大多来自荆棘玫瑰一一没王，奎尔萨平原是个土匪窝，有了王，它就会成为比重超高的兵源地。

然后是政令部，这是最高等级的政务机构。它负责执行最高层签发的政策法令，主持常务，维持治安、收取税赋，协调各种跨机构跨地域事务，从银涛城到奎尔萨平原的广袤范围，现在都归它管理一一甚至新设外交、教育、技术、近海、远洋、爱协（关爱儿童与环境协会）等专门机构。

最后是法令部，这是最高等级的督查机构。它负责监督前两个机构的行为，也要依据现行的律法主持仲裁、判罚罪行等等。不过它最重要的使命是制定和推行新律法，在大多数人目不识丁的西海岸，这才算得上艰难。所以其下设立了颁布、推广、陋习取缔等职能机构，还有个交协（友善交往与道德提倡协会）。

得到情报的人不由冷笑，这不就是把以前的零散机构捏在一块了吗？被收纳进机构的人也是形形色色，荆棘玫瑰和宫廷执事反而不多，甚至还有试图夺权者的下属……换汤不换药的办法，完全不具影响力，真是令人虚惊一场！

于是，来自外部的关注力度就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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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爱和友善（上）

私下里，玛西亚被汤森戏称为“大姐头”，这不会对玛西亚声誉造成影响，因为她本身很优秀。Www!Qisuu!cOM玛西亚的底子好，又经过汤森言传身教，管理她那一摊子事务游刃有余，小萝莉心服口服。

特别是在遭遇状况时，玛西亚的表现沉着冷静，绝不会在惊愕之下乱来，而是会找对关键人物询问一一有些人辗转找到玛西亚，旁敲侧击打听三大机构的事，玛西亚并不知情却应付自如，那些前来打探的人悲哀的发现，自己连这位小姐的态度都搞不清楚。

玛西亚转过头就去问汤森，因为这种“亦真亦假、让人看了犯迷糊”的风格，属于汤森所有。”传说，在举世无双的帝国里，那些看似很温情很和蔼的机构，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汤森解释说：“越是锋利的长剑，越应该配上普通剑鞘，以免被小偷和对手惦记……““知道是伪装，但谨慎过头了吧？”玛西亚不以为然：“银色海岸地处偏僻，政敌几乎没……”

“这份谨慎针对的不是对手，而是之前那些官员，不能不用他们，也绝不能放他们进要害部门；但我们目前需要安定环境，出乱子就麻烦了……”在势力管理、政治手段、阴谋诡计等等方面，汤森是当之无愧的巨人：“银色海岸的小机构太多太凌乱，集中起来也方便管理。”

“你把真正的要害机构藏在以前那些部门里，他们就看不出来，所以只会去抢你故意留下来的职务？”玛西亚在汤森身上学到了很多，类似难题一点就透：“难怪，这些机构大量接收之前的官员一一接下来就鉴别他们，分类处置吧？”

“这不叫处置。而是尽力争取，把他们变成自己人。”汤森纠正了玛西亚的小错误：”他们之前的种种行为，是在当时的特殊环境下产生，我们有什么权利过问？最多让他们靠边站。”

“他们那时的行为针对菲斯特啊。”这是玛西亚的正义之问：“菲斯特是你的伙伴呢。”

正义感很多人都有，但玛西亚只会把它用在正确的地方，这点尤其难得。

“菲斯特君无权报复对方势力的小虾米，他没能掌握当时局势，所以才会有对头。而对头的小虾米们，只是忠于首领尽到责任而已。”汤森笑说：“菲斯特君当时被挤兑得很难受，当那些小虾米现在得不到勋章嘉奖也很难受啊…，玛西亚略微思索，就明白汤森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了一一于是眉头挑挑。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有另外一套答案。”汤森话头一转：“如果有人让我的朋友不愉快，我就让丫喷泪，喷一辈子直到世界的尽头！””菲斯特君是你的朋友吗？”玛西亚抓住了重点：“不许回避，正面回答！”

“菲斯特君啊，目前的状态是一一”汤森神色淡定：“朋友见习中。”

“见习期不能太久哦。”玛西亚委婉规劝，然后问：“要害部门是那几个？我好像没看到。”

“你看到了，只是没认真想。”汤森笑说：“现在使劲想，加油！”

…．，嗯！”玛西亚低下头去，心中默念那些部门的名字，然后灵光一闪：“原来在这！”

加上终于想明白的玛西亚，也只有极少的人清楚新机构的奥秘，因为这关系到汤森的布置。

三机构的常设职能部门中，接收了大量前银涛城官员。这些人背景很复杂，一旦生出异心，似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坏汤森的大事。但事实上，没这么危险，因为他们负责的常务有章可循，普通人拿着规则都能做出判断一一只要配备适当的监督力量，就不怕他们翻天。

他们等若是关进笼子的猛兽，有破坏力却不能发挥，除非打定主意肉搏。

荆棘玫瑰与银涛海岸的合作刚刚开始，最需要银涛城保持安定。在合作计划启动期过去之后，新机构的表演时间就到了。它会完成所有的既定目标，甚至不需要汤森或菲斯特临场压阵一一两位首领离开银涛城，某些人也会跟着放松心态加紧行为，那才是真正的好时机。

再说了，内部清理时期，首领呆在现场干嘛？嫌自己衣服上的脏水不够多吗？

这些秘密计划都规划完毕，除了真正的双方高层外，并不为人所知。而计划的执行者，正是隐藏在三大机构中的要害部门。它们分别是：和平与正义精神协会、关爱儿童与环境协会、友善交往与道德提倡协会。

这似乎跟真实情况差别太大一一没锚，因为目前的情况是“真实”的。

仅从表面看，三协会毫不起眼，从名字到职责都如同儿戏。在大家的印象里，三协会的处境非常艰难，办公地点是跟旁边人借来的，任职人员也只是虾米两三只：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伤残老兵，就是萎靡不振、神情恍惚如幽魂野鬼的老油条…．，实情究竟如何？

三协会只是名义上归三部管辖，他们实际上直接对汤森和菲斯特负责。他们真正的办公地点在别处、人手不但充足还个个背景纯洁、执行能力非常强大甚至能文能武……跟别的常设机构不在同个档次。之所以给人空泛虚弱之感，是因为大家观察协会时没有发挥出想象力。

他们是攻击性武器！平日藏身鞘内，不会损及锋芒！

至少要在一两个月之后，银涛城才会亮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今天，是战争结束后的第十五天。

对银涛城来说，这是晴朗的一天，也是忙碌的一天。今天发生的重要公事有：异能师公会总会派出的巡查队（小规模）已经到达；受苍穹议会委托、辗转而来的信使已经秘密到达：荆棘玫瑰属下主力部队接手誓约之地第二防区……另有一件重要的非公事：闭门苦思的英格玛大师终于出关了！当代大师是被某人的异能教导问题困扰得不行，最后干脆找了个小院子，闭门枯坐达三天之久。

当代大师静思，这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对外用了别的借口掩饰。如果换了别人，当代大师这份爱护可谓是惊天动地，当事人必然惶恐到不行……而某人呢，却是眼皮直跳、心中忐忑：这小老头好狠啊！居然光明正大的闭关憋主意，他究竟会拿出什么鬼点子来折磨我？

夭黑时，城里还发生了一些很小的小事……傍晚，外城区，三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站在一栋普通的住宅前。他们才一停步，蹲在不远处墙角的乞丐突然蹦起来拦在三人面前，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询问起来，似乎在质疑对方的出现。

“我们来接手臭鼬。”年轻人拿出一枚零钱：“人呢？”

“好的长官，”乞丐回答：“目标三人都在屋内，没有武装也没有帮手。

为首的年轻人把两枚零钱信物抛给乞丐，然后径直走到门边，像个熟人一样伸手去敲门一一呆板的敲门声随即响起，先是三声，接着又是三声。

“谁a阿？”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疲惫，却带着浓重的官僚风格。

屋里有三个中年人，身份都是银涛城的前官员。他们属于大恶没有但小恶不断，偶尔良知会显现可平时收钱绝不手软的人。战争中，他们的主子或死或跑，小虾米们自然被上头给边缘化了。作为离岗待职的人，抱怨多点也不奇怪，正好三人都如此，干脆每天凑到一块骂人解闷。

“同僚。”门外的年轻嗓音在回应屋主，依然很呆板，没一点活力。

“同僚？”屋里三人相互看看，都疑惑不解的摇头，自己那还有同僚？

“有事明天说吧。”主人略微沉吟后回答：“已经晚了。”

“你们知道晚一一就好！”门外的回应不再呆板，却散发着阴冷之气：“别把自己耽误了。”

屋子里的人同时色变：这种语气和停顿，正是荆棘玫瑰军人的特征，而荆棘玫瑰的军人，算得上自己的同僚吗？就算是吧，被他们找上门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听“哐当！”一声、酒桌被打翻在地！

靠窗的中年人，他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只能勉强靠在柱子上，嘴里喃喃自语：“我什么也没干……我什么也没干……“等我换鞋！”屋子主人先对外交代一句，才转身过来安抚同伴：“镇定，朋友，镇定！”

“镇定、我很镇定！”已经快软成一团的同伴打着哆嗦说：“你知道他们这几天杀了多少以前的官？连三又戟几个主要支系的继承人都被集中关押了啊！听说那些投敌的家族支系，还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啊！”知道又怎么样？”屋主人颓然拿出手绢，替同伴擦干净袍子上的菜汤：”你打不过他们，我跑不赢他们，所以我们只能开门。”

“这样被抓也太亏了吧，我连大点的过错都没犯过啊！”

“早知道的话，我一定多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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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爱和友善（下）

在屋主的安慰下，他那位打翻桌子的同伴总算不那么恐慌了，又或者是此君的忧虑又往前迈进了一步：“我还听说……听说他们的手段特别残忍，砍脑袋的花样非常多！”

“你能不能听说点好事？”屋主另一个同伴打断他的唠叨：“还是开门吧，人都找上门了。WWw!Qisuu!Com”

“没错。”屋主点头：“如果这就是命运，我们只能迎接它。””吱呀”一声，斑驳的木门从内打开，中年人放开门闩缓缓退后，跟两个同伴站成了一排。

他们脸上都摆出一副标准的文官表情，竭力表现自己的冷淡与冷静。可是在三人内心，强烈的恐惧犹在肆掠，这让主人脸上视死如归的神色走了样。只要是正常入，很容易就能从他们脸上解读出“我不想死”的心声。

敲门的是个青年人，正从门外走进来。他就像个集市上的菜贩，有张表情木讷的脸，从上到下所有地方都普通极了。

甚至跟其他小贩一样，他的步伐毫无章法，软绵绵的抬起腿迈过门槛……至少在进门之前如此。但在跨过门槛之后，那条软绵绵的腿就像吹涨了气似的瞬间绷紧、加速下落、甚至连鞋子都开始闪光！

“啪！”的一声，鞋底拍到坚硬的地面上，右脚鞋底也“啪”的一声拍在旁边。鞋跟轻轻一撞，身体微微一颤，头颅再抬高一点，高傲、骄傲、倨傲的迫人气势就从他中等偏高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荆棘玫瑰标准军姿，在代理总训官哥达制定的军训计划里，第一项永远是军姿和队列。

年轻人的眼神和气质也变了，他那张脸可以像广告牌那样翻转，一眨眼，木讷就变成了冷峻一一他现在就挂着这幅脸色站在门边，犀利的目光在来回打量屋子。

对面三个中年人，根本不能跟常年厮杀的军人比气势。

三人之中，屋主的眼皮开始跳，他左边的同伴，脸上的肉开始抖动，而他右边那个家伙，突然感觉到自己有强烈的尿意……年轻的访客双手抓着腰带，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慢悠悠的开口问：“知道我是谁吗？”

对面三人部下意识的摇头，动作整齐划——。

“我想也是，不然你那来的胆量穿鞋？”

访客说话时并不凶恶，但他的冷静持重却让人更恐慌：“现在嘛，正好让我们来认识一下。”

“如你们所想，我是军人。”他的话很离奇，似乎没有意义：“没仗打的时候，军人也不能游手好闲，所以我会做点兼职。”

“呃……”屋主的嘴唇张了张，却觉得嗓子发干，于是又把嘴抿威一条线。

“我目前的雇主，是关爱儿童与环境协会。”访客接着说：“所以你们可以认为我就是传说中的一一钟点工。”

“关爱儿童与环境协会？政令部那个？可是……”三人非常吃惊，爰协的人跑来敲门算怎么回事？为儿童要捐款-)为环境收罚款？

“全名太长，使用简称就可以了。”访客点头：“你们应该称呼我亚达长官，有问题吗？”

“爱协……？”屋主虽然一头雾水，却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请问亚达长官，你找我们有事？”

“当然有事。你以为长官很闲？”

“长官能不能具体说明一下？”屋主觉得自己嗓子复原了：“到底有什么事呢？”

“很简单。”年轻访客的答案特别诡异：

“爱协很关心下一代的威长。““我们已经不属于下一代了吧？”左边的中年人非常疑惑：“但肯定也不属于上一代。”

“而且我们都是光棍。”右边的中年人居然会抢答了，他还是第一次为自己是光棍儿惊喜：“下一代还早着呢。”

“下一代的事涉及很多层面，不过就算我说出来你们也不懂。”访客冷冷一笑：“简单点说吧，正因为你们是光混，所以爱协才要来关心。”

“爱协认为一一”他的笑让人看了毛骨悚然，说辞更可怕：“你们的生活方式有问题。”

“我没问题！”中年人之一大声辩解：

“我每天早上都雄赳赳气昂昂…“三个大男人呆在一间小屋里，进行雄赳赳气昂昂的隐晦活动，开门还要换鞋……”年轻访客说：”你们要庆幸我在打临工，要是让我的其他身份撞上，你们就有乐子了。“然后，他脸色严肃的说：“爱协认为一一你们的私生活应比现在更健康。

不管什么话语，从荆棘玫瑰军官嘴里说出来都不可能太好听，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对外人笑脸相迎、体贴和蔼。这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刻薄话儿，再加上亚达那副生铁面孔，简直可以让文官拥有肉搏技能一一他们会很愤怒，然后失去理智、忘记自己的真正属性跟对方硬抗。

“爱协认为我们如何就如何？你这爱协管得也太宽了吧！？”屋主不禁个翻了个白眼：

“我说长官，你能说点我能听得懂的…．“砰！”屋主的抱怨没说完，已经被心中不耐的亚达长官飞起一脚，揣倒了！

“这样的还他妈号称文官，怎么就说不听呢-)”在另两人剧烈抖动的目光里，某位长官冷哼一声：“非逼我低俗一回！”

“这三个贱人一一都给我拖走！”

“遵命！”等在门外的“钟点工同伙”低声回应。

又有两个年轻人跨进门来，他们似乎早分好了目标，一掠过门槛就突然加速，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位置略靠前的年轻人显然锁定了屋主左边的同伴，“噔、噔、噔！”三步之后身体腾空，绷直了腿一个飞足嵩！

“你们！”那人眼见飞腿袭来，自己满肚子小手腕大道理全不管用，刚张开嘴就被踢中一一他很给面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拉得老长的惨叫声在撞击中结束！

“这……算什么……爱……算什么爱协？”屋主还试图站起来，他很委屈，也很愤怒：爱协的人就是这样的风格？说打就打的人渣们，你们应该叫赖协！

右边的中年人生性狡猾还多疑，加之锁定他的飞腿兄距离较远，所以他得到躲闪的机会一一此人先饶着柱子转了半圈、跟着哧溜一声滑到桌子底下、紧接着从对面探出头来大喊一声：“都是斯文人！有话好说啊！”

回答他的是一只风驰电掣的野战皮靴！

特大号的鞋底对准他面孔直冲而去、速度很快一一中年人的视野里只剩下这个鞋底，他的视线焦点居然是鞋底上的荆棘玫瑰徽记上，嘴里大叫一声：“救命！”

“喀嚓！”木桌惨遭重击，霎时木板迸裂、碎片飞溅！

“啊呀！”惨叫声中，自以为可以躲过打击的中年人也倒在地上，还带着满面满嘴的木屑。

飞腿兄之二的技术很好，碎桌踹人两不耽误。在落下地面时，他停得四平八稳不说，两脚还分前后、稳稳踩住目标的上下衣服，令其动弹不得。

之二兄脸上一片冰寒，他先用左手把自己荡起的衣角拂下，顺势来了个弓步俯身、接着右手往前一探一一分开的五指扣住对方的下巴。

然后，之二兄才向目标甩出一个呲牙冷笑。

出人意料的冷笑，就好像冰山上突然炸了个裂缝那样可怕！本来呆若木鸡的中年人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就在对方被惊吓的分心瞬间，之二兄猛然发劲，右手一推再一扭！就听见“啪嚓”声响，目标的下巴已经被他卸下来！

“躲？再躲一个给我看！”

事实上，之二兄卸人下巴的方式还算是温柔的，不信可以看看屋里另两个倒霉蛋，他们要凄惨得多，下巴都是被飞肘卸下来的。其实那不叫卸，因为没多少技术成分，就是拿手肘硬撞，还时常撞不准……当然痛，但不要紧的，只要最后一下撞上了他们就不会惨叫，只能发出各种奇怪的气流声。

掉了下巴的文官，表现如何呢？

很痛很怕很惊讶、又抽又抖又打滚！

接下去的景象，有点残忍又有点滑稽，就像旅者准备远行那样，爱协的钟点工们也想把“包裹”弄小点、再弄小点一一没过几分钟，三个呜呜咽咽的中年人已经被打成“行李包”，被爱协的钟点工拖出屋去。

他们被丢在一辆标注“爱协”和红心图案的平板马车上，在他们缩成团的身体上，盖着沉重的、脏兮兮的油布，上面还有没刮干净的产权标注一一小号野营炊帐，狩猎联军所有。

马鞭一响，车轮滚动。

虽然疼痛和羞耻会随时间而流逝，但三人脸上还是五色杂陈，眼中全是浓浓的哀伤。没过多久，拐来拐去的马车就进了城墙后的守军营地，又从一个新建的小城门出了银涛城一一三人拼命斜着眼珠子观察外面，在瞅清方向之后，他们就心知不妙了。

这绝对是上刑场的架势啊！

他们被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无奈被卸了下巴还被捆死关节，只能眼睁睁的被马车运往城外的荒山野岭。

等他们被亚达长官丢到地上时，天色已近黎明。被折腾到这个时候，三人岂止是一个“痛”字能够形容的？就算死都不认命的强人，这会也没有体力反抗了。

三个人中，一个目光呆滞，眼泪Ⅱ华哗的诠释着“男人也可以是水做的”，似乎已提前进入弥留状态；另一个挺有意思，他用手指在地上划拉深情告白：“我没犯死罪！我没犯一____，，他没写完，因为那根手指被亚达长官的大皮靴踩住、还左右旋转了两下，接着泪如喷泉。

中年屋主的表现最好，倒是为“臭鼬”组合保留了最后一点面子，其实他也差点崩溃掉，但在接近极限之前，他发现周围还有别的人在，从他们的种种表现看，从现场有很多做工精细的物品上看，这里似乎不是刑场……谁听说刑场上还有这等闲人？

把水果雕成花卉的厨子、精心调控果酒的侍者、还有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几个彩裙美女？这应该是某些大人物的野营场所才对吧！？

但是，他们把自己拖来这里作甚？

难道先让自己吃喝一顿再往死里弄？难道这就是他们新发明的处死方式？

好吧，如果上头真要派这些漂亮妞调戏光棍死囚，那自己就认栽好了……“啪！”中年屋主头上挨了一下，他在惊愕中回头，却发现敲自己的人是个火辣美艳的小妞，于是他大怒，对其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呜！呜！呜呜呜！唔？！“”啪！”美少女又是一巴掌敲在中年人脑袋上，这才转身对同伴说：“大家看到了吧？

懂懂得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呜呜？呜呜！”挨打的这才记起自己下巴掉了，干脆用“呜呜”国的语言咒骂对方。

“你再敢骂一句，”美女悚然转头，冰寒的目光里带着浓烈杀气：“我就把你那玩意切了。”

“唔一一？”中年屋主当场傻眼，她居然可以听懂下巴被卸掉的人说的话？

咦？咦！这美女生起气来，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呢？

那个嘴角的弧弯，自己真的很熟悉啊！

“他居然骂你？”另一位美少女走了过来，她的年纪比第一位略大：“有这种胆量的人很少见啊，我必须要听听看。4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中年屋主。

后者正在惊诧着回忆什么，没想到美少女那双如纯净宝石般的瞳孔里，猛然闪耀出一点精芒一一中年人的回忆立即变迟钝了，就好像他脑袋里的什么东西被人拿走。

“哎呀一一好像用力过度，多知道了些事情。”美少女有些懊恼，接着扑哧一笑：“原来是你家之前的管事，我还奇怪，你怎么有心情过来拍他脑袋呢。”

回过神来的中年人，满脸惊喜，内心更是激动的不行一一他已经认出拍自己脑袋的美女是本家小姐了。小姐多次尝试萌芽，最后却都以失败而告终，所以精神很消沉很拘谨。而自己这个预备异能管事，只好去官场玩单飞。

离开小姐两三年了，加之现在她整个人都焕然一新，所以自己没能马上认出来。自己也万万没想到，小姐居然可以用出这种高级异能了？！

没错，小姐并不是听懂自己的呜呜声，她直接用异能洞察了自己的心思一一这个辅助异能系列十分奇妙，级别不算很高，但必须有相应的天赋才能使用。”这家伙年纪不小，还喜欢装出偷偷摸摸的神态一一你给我正经点！”小姐瞟了他一眼，小声告诫：“抓住这个机会。”

管事触电似的立即站直，忠实、诚挚、严肃的说：“唔一一呜呜呜！”

小姐没计较他的呜呜国言语，因为一行人正从远处行来。走在最前面的人，就是绝大多数异能师无比敬仰的人物，当代大师英格玛。

美少女们对当代大师没啥特别感觉，她们真正在意的人，是走在当代大师右边、仅落后十多公分距离的另外一人：汤森·奎尔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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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奇货可居（上）

在绝大多数地方、在绝大多数时候，包括打架跟打仗，英格玛大师都只会走在一支队伍的最前方。wwW,Qisuu,cOm他会用自己的天资与魅力引领众人前进，就像现在这样。

即使当代大师不言不语、不三不四甚至不干不净，只要他保持强大，他的魅力就不会褪色。

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魅力是个小弟，他就是实力大哥的跟屁虫：如果魅力是个花痴小妞，她就是实力郎君的疯狂追求者。跟屁虫和花痴的唯一节操，就是只爱实力、其他玩意统不认！

堂堂当代大师，实力还用说吗？魅力也不用说了！

英格玛左边是汤森，菲斯特走在另一侧，这两人的位置微微靠后一点，以便凸显当代大师的地位，顺便凸显自己东道主的身份。

这是银色海岸新生代首领第一次正式亮相，而且是两位首领一起亮相！所以整个场景，包括队伍序列和间隔位置，都经过精心策划并且严格执行，不听东道主招呼的人会被剥夺资格。

这支队伍规模很小，除了玛西亚与小萝莉之外，只有少量但身份重要的人物尾随其后，包括苍穹议会秘密信使、异能师公会总会遣使、西海岸部族头领，以及……那些不方便现在翻脸的势力的走狗。

荆棘玫瑰和银色海岸的执事没几个，他们只能跟下巴还没合上的臭鼬组合站在远方列席眺往。现场最好的位置反而留给几名本地艺术家，非政治人物出现在这种“伟大的历史瞬间”也属首次。

这些人都是汤森下令找来的，他们要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将今天的事情做艺术化的记录，之后进行规模化的生产、再经官方控制的商业渠道传播…，，仅凭在这个场面里出现的各方人物，以后的产品就能卖到很多地方去，即使售价不便宜，销量肯定也很大。因为人们会买回家供起来拜、贴起来看，或者只要你出得起钱，买回去铺在地上吐口水也行一一当然被相关人士知道的话肯定要倒霉。

这招叫扯虎皮做大旗，银色海岸占尽便宜，不但巩固了统治、扩大了影响，还能狠赚一笔！

这些艺术品的注释文字，银涛城官方已经准备好了。注释里除了菲斯特，当然也包含汤森一一我们勇猛果决的首领、杰出优异的异能师、西海岸勇者汤森·奎尔萨殿下，他正一如以往的秉持谦和态度，倾听当代大师英格玛的殷切教诲。

菲斯特的文字排在首位，紧随其后是汤森，他这段形容比菲斯特的还多出一个字。

其实吧，所谓的官方说法，就是指那种“对真实情况进行修饰和提炼，使之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却是另外一回事”的奇妙技艺。所以在不经任何修饰的真实场景中，汤森内心正在想象自己一个飞腿将这小老头踢上天，接着是第二腿、第三腿，让他一直在天上挂着。

因为英格玛正在狠狠教训他。

汤森历来的异能战斗，被他从前到后、一场一场系出来分析研究数落，连汤森对阵黑户、死里逃生的那场都不例外。每个异能都被批驳得一无是处、每个步骤都被评价到惨不忍睹……好在英格玛是当代大师，爬到这种高度的人做事都比较利落，所以在汤森爆发之前，他的数落、挖苦、讥讽和嘲笑终于结束了。

汤森抹了把冷汗，心中百感交集。

遥想当年，可怜的他就被人一天到晚、从不间断的批评。到最后他终于腻歪了做个乖学生，因为再听话都没希望做成好学生……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脚下这条路没希望，就得趁早换条路，于是汤森撤了，顺便跑去隔壁看了下坏学生的前途。

觉得待遇还行，他就入伙了。

因为家境太好，他变坏的速度和程度比别的孩子迅猛很多。所以直到今天，他对这封建家长制这一套还深恶痛绝。

可是在这里，几乎所有异能师都是如此一一因为这是正统、王道！

追究到底的话，这都是因为异能发展太缓慢，直至今天还处于经验累进阶段，远未达到可以让导师和蔼教导学徒的程度：把整个异能范畴看成是圆形，那么当中的大部区域还属未知。

这直接造成原始粗暴的教育方式。

导师只知现象不知原理，因为无法解释的东西太多：导师必须树立起个人权威，因为他们不能被质疑一一导师脸上永远都是严厉，心中永远都以债主自居，想他们赞扬你？做梦去吧！

诸位学徒，却要对导师的言论完全遵从甚至盲从，别说被数落几句了，在某些极端点的情况下，男学徒要做到粉身碎骨浑不怕、女学徒要学着夜来爬床若等闲。

想想汤森的执教经历，他在教导美少女的时候，态度足艮今天的英格玛很类似。而美少女们却能够忍受下来，她们无非熟知这种习惯而已。但汤森绝对受不了，这好比人都喜欢吃肉，但肯定不喜欢自己被别人当肉吃一一谁喜欢谁犯贱！

汤森的想法说不上错，可是对英格玛，他还是有所误解。当代大师之前所作的种种，不仅是教学前的预备动作，还因为汤森今天的安排实属作茧自缚。

汤森光考虑银涛城很需要作这场秀，并没联系自己跟英格玛的身份，当然了，这还是因为他不熟悉本地风土人情的关系。

在名义上，汤森不是英格玛的弟子，而是“弟子的弟子”。这是英格玛见面之后给他盖的身份章，这在当时是一记妙招，不但可以保护汤森，又不会给他惹太多麻烦。

但现在不同，有这么多外人跟在屁股后面，英格玛怎么能放心教导？导师指点自己的学徒正常，导师的导师这么做就多少有点伸手太长的意思一一更可虑的是英格玛的身份敏感，当场指点汤森的话，这小混蛋肯定被更多人惦记。

他只能以前前辈的架子骂汤森一通，坐实彼此并不最亲密的关系。

汤森觉得难受，英格玛比他还要难受，枯坐三天才想出来的教导方针啊，居然不能第一时间用出来一一汤森你这混蛋，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就靠近一层淡绿色的光幕。

“到了。”当代大师脚步停下，瞟了汤森一眼：“去搞定闲人。”

“大师的意志，由我来执行。”汤森有模有样的恭敬回应，转身后，他的脸色严肃而沉稳，手掌竖起，掌心正对后面的闲人们。

“各位一一”汤森微皱眉头，严正的语气不容质疑：“止步！”

这句话说得简洁明了，没有强硬、没有失礼、没有说请，就是单纯的“止步”。也就是这句话，让汤森的形象得以提升，魅力期待值嗖嗖的往上涨！

汤森就这样说了，可他身后那些闲人一一其实是重要人物才对，不管是苍穹议会的还是异能总会的，他们谁都不服气，谁心里都不舒服。

但他们谁反驳了一个字？

此情此景你想找茬先看看领头的人是谁！

当代大师你惹得起吗？更别说眼下这个活动被银色海岸赋予大义之名，搞砸了肯定把责任推给你，没搞砸也可以弄出点纰漏陷害你……主场优势在手，分分钟搞定你。

尴尬气氛中，的玛西亚上前两步。

这位雷吉诺德家的大小姐了，今天穿上了全套异能师战斗服，还同时佩戴好几枚胸标，表明她在荆棘玫瑰、银色海岸的特殊身份。

很显然，闲人们更容易接受她的说辞，因为她除了身份显赫，长的也很漂亮。

“正告各位！等待期间，严厉禁止喧哗打闹吃东西等等行为！”前半句强硬话说完，玛西亚却又莞尔一笑：“你们就当被恶徒绑架了！正在玩发呆！之后我……带你们抵近察看如何？”

闲人们能反驳吗？他们只能报以苦笑，只有缺心眼才会在如此可人的大美女前面失态。”情非得已，各位一定要理解。”菲斯特也走出来，他面带微笑做了结语，给足了台阶：“等事情了结后，我为诸君设宴压惊，大家务必赏光。”

这位少爷的性子汤森很清楚，如无必要，他这种温文尔雅的家伙才不会得罪人。就算发疯，他也是个温文尔雅的疯子。

简而言之，当天活动的开场部分，东道主的表现可以打满分。

汤森的发言很帅，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勇猛沉稳和主心骨属性：玛西亚的补充很亮眼，成功显露了高超的协调能力和搅混水的本事：菲斯特的结语恰到好处，他证明自己无愧于世家传人的称号，证明自己有宽容大度的胸襟，证明自己的分量好沉好重、跟秤砣称兄道弟都没问题……汤森再此转身，轻声对英格玛大师说：

“场外因素处理完毕。”

“嗯。”英格玛嘴里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声。

迈步的时候，英格玛的右手微微抖动，一点火红的异能便从指间飞弹出去一一汤森还以为他乱丢烟头，目光自然就追了过去。

〖未完待续〗

第三节：奇货可居（下）

飞掠的异能源点。WWw、Qisuu、cOm拉出一道火红明亮的弧线向前方飞坠，最后在距离地面数寸处爆开一个直径达十米、线条很复杂的圆形勾勒图案，瞬间展开的视觉效果跟爆炸很相似。

虽然无声，但范围之大，色彩之炫，并不比烟花逊色。更像在光秃的荒地上铺了块地毯一一转眼之后，硕大的勾勒图案沉下地面，泥土石块无法阻挡。

汤森被眼前这番变化吸引住了。

大师这手肯定是用异能施展异能：图案以爆炸速度展开，应是低级异能效果，紧接着，图案本身的特性让其沉下地面，去完成真正的使命。

这……大概是为压缩时间？

汤森脑子里忙不迭的记录图案、分析功用。遗憾的是异能等级太高，他缺乏相关咨询，分析不出什么结果。

他不满的撇了英格玛一眼，却发现对方同时也在审视自己，用很奇怪的目光。里面不但有恍然、赞叹、得意，居然还有丝嫉妒？

汤森伸手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心里暗自警惕一一小老头一定有阴谋！

未知异能的效果出现了：无数淡绿色的小光点从地面漂浮而起，聚拢成团后，颜色渐渐淡去，又融成长长的透明绒线，缠绕在英格玛、汤森、菲斯特、玛西亚和小萝莉的身体外间，就像在他们的身体外罩上一层渔网，网眼很细很密。

英格玛再挥手，面前的大光幕开始荡漾起圈圈涟漪，波纹中心颤动加剧，然后裂开一道缝隙，是很窄的单人通道。

大师闲庭信步一般先过去了。

后面的人禁不住面面相觑：连个开场白都没有？

英格玛大师的领军风格太独树一帜了，说什么就直接上。可是无论如何，英格玛前辈也要做个事前通报吧？

大家的想法不能说不对，也不能说对。在小圈子里，他们享受汤森的事前准备已成习惯，就连菲斯特都很享受汤森提供的事无巨细全盘安排。

汤森的做法，并不是现行的普遍现象。

所以众人下意识的去看汤森。汤森用目光鼓励了所有人，示意大家赶紧跟上。开玩笑，一个拥有英格玛的组合，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但大家并不这么想，甚至需要他的确认一一这是对汤森能力的肯定，但归根到底，这是大家对汤森身份的肯定！

悄然穿梭的目光之中，小团队确认了它的首领。可是还没人意识到这点，他们只是想看看汤森当时有什么反应，好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调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没有不对，或者应该说他们的选择很正确一一不但选了首领，而且对首领极端信任。

在光幕另一侧，大家脚踏实地，放眼眺望。

大家视野中，周遭还是荒郊野岭，天际线已有发白迹象。

在被山涧遮掩的位置，隐约有一柱炊烟冉冉升起。那是个毫不起眼的小村，也是个注定在今天灭亡的小村！

这村子里有潜伏之敌，比例高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即使村内还有所谓的无辜平民，他也绝无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说老实话，“清白”一词被用在这种地方和这种人身上，才是受尽委屈。

早在半月之前的战争中，英格玛大师就发现此地，他当时不忍下手。因为利用小村藏身的对手不简单，它们就是传说之敌、及其厉害之敌、人类共有的死敌！

前两天，英格玛才把这事讲了个开头，汤森就猜到他的主意：死敌者，奇货也，可居之！

简单的说，死敌就是战功！而且是五级异能师才有可能拿到的战功！普通情况下，只有在黑原厮杀经年的幸运儿才能争取。

死敌，英格玛大师早年间杀得多了，再杀也只是数量增加而已。但对年轻人而言，这是填补自身空白的大事。菲斯特曾杀过一只，可是没留记录也没有见证，自然不能算数。

发现藏在人类世界中的死敌，这事的几率等同于瞎猫撞上死耗子，及时清剿的几率更小，相应的功劳也就更大。合力干掉一只，参与者必得嘉奖；一人干掉一只，参与者必获殊荣。

苍穹议会的丰厚奖励，会让异能师心跳加速。

英格玛本来的打算，就是带两个见证之类，但在汤森据理力争之下，这件事的好处就扩大到银涛城也能受益的范围一一难得一见的奇货，当然要压榨彻底！

如果不是大有好处，他们也搞不出这么大的场面，因为先期投资太大。

首先，实话实说这事就得黄，所以他们欺骗苍穹议会密使、异能总会遣使等人，请他们到现场见证一次围剿行动。虽然用了“黑户异能师集结、准备宣扬反对某教会之纲领”的幌子，但也必须用某些东西交换…于是，银色海岸庄重承诺：汤森和菲斯特两位首领，将会联袂参加白露年会，顺便确认异能等级，也顺便向苍穹议会提请一份诉状。

为了不让死敌发现己方的行动，英格玛大师使用了大范围隐蔽异能，这种战役级的异能投入巨大，等若是拿魂晶打水漂玩……拿到菲斯特的物资调拨清单时，雅克分会长脸上一片惨白。

不是不能败，而是败不起，所以大家有点紧张，只有英格玛例外。

老天开眼，他终于想到自己应该有所叮嘱，所以走了几步就停下来。

“一点小事，根本不用紧张。”英格玛首先对小萝莉和玛西亚说：“你们别动手，用心观察、全力揣摩就是，绝对屏障会保护你们。”

玛西亚和小萝莉连连点头。

她们知道，自己就是跟来唰声望蹭荣誉的，第一要务是注意自身安全，只要她们别被敌人抓去当人质，到结束时都安安全全的，就算是大功一件。

“别的不说了。”大师又看着菲斯特说：

“你记得怎么对付死敌吗？”

“那是永不磨灭的记忆！”菲斯特目光炯炯，毫不犹豫的回答：“大师放心！”

“要快、要彻底！”英格玛强调了其中重点，这才把目光移向汤森。

他看着汤森沉默，目光一直闪动，好半天没有开口。

旁边三人都很清楚这两人目前的状态，什么师徒挚友熟人对头之类的头衔，给这时活宝安上去都有点不合适。

一个明显是恨铁不成钢、巴不得一掌把对方拍成画片儿、事到临头却处处放水：另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服气、针尖对麦芒怪话连篇、但回回都没往死里顶撞。

“上了年纪的人，沉吟之心很难抑制。但麻烦您在忘词的时候看着别处，我又不是艺术品一一谢谢！”汤森这话很让人头晕目眩，但大家都习惯了：“有话就直说好不好？”

“你让人头疼。”英格玛的话有点没头没脑，接着他还叹了口气：“现在告诉我，你最擅长的厮杀方式是什么？”

“以身体和力量为基础，利用器械、工具和特殊方式拓展距离的杀伤攻击方式一一我都懂一点！”汤森的回答也毫不迟疑：“技击、刀剑，阴谋也算。”

“什么二桃杀三士之类的不在讨论范围。”英格玛恨死汤森这张嘴：“再说这个我揍你！”

汤森的回应是迂回反驳，就是用鼻子吸气一一他再也不干心里骂娘的傻事了，被揍过才知道，英格玛的洞察用得登峰造极，那是自找不痛快。

“你最喜欢的还是金属系。”长达半月的磨合，英格玛又何尝不在摸索跟这个叛逆青年的相处方式昵？他知道汤森就这德行，哪怕认输，话中间也会加个“但是”，争取把你气个半死。

庆幸的是，他现在多少能忍受一点汤森坏习惯了。其实在这个问题上，当代大师的心理非常扭曲：为了让这混蛋以后去祸害别人，我忍了！

“在异能范围之内，刀与剑没区别，都应被看作是金属。”大师的耐心练得极好，而且也知道讲方式了：“所以，身为一个异能师，你的选择标准就要调整。”

“调整？怎么调整？”

“你要这样去想问题一一用刀？太土了！”抖包袱的时候，英格玛才会面带冷笑：

“万一英格玛知道了吐我口水怎么办？”

“吐回去就一一”汤森话没说完就大惊失色，毫无疑问！小老头敢吐！

汤森逼急了敢跟他对打，但吐口水不行，不是因为他分泌量不够，而是他做不出这事一一他那只有一点点的道德观还在发挥效用。

所以他赶紧悬崖勒马：“是啊！万一英格玛知道了吐我口水怎么办？”

“怎么办？”英格玛的冷笑变得邪恶，然后两手一摊：“就只好用剑了。

“就只好用剑了！”汤森心里恨得不行，嘴里却不敢怠慢。

“从本质上讲，异能不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东西，它是世界的一部分。异能师是不是用剑，要看战斗本身。”英格玛大师继续说：

“你知道大多数异能师不用刀剑的原因吗？”

“不清楚。”汤森摇头：“我没发现冲突之处。”

“谁告诉你会有冲突？”大师的声音猛然提高：“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很少有这种认真严肃的神态，难道这才是当代大师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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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临阵铸剑（上）

“即使在异能师公会这种地方，平庸之人也占了绝大多数。Www!Qisuu!cOM不幸的是，所谓的规则往往就是他们在制定；幸运的是，只要你够强大，就不用理会这些狗屁规则。”

“他们拒绝使用低等人的工具，野蛮人耍猴的玩意。”英格玛冷笑着说：“他们觉得自己有风度有身份，这恰恰证明他们自己没本事；他们认为刀剑是废物，这恰恰说明他们自己是废物。“”只有废物，才会用放弃某种权力的方式去换取其他废物的认同！”

得到这种好消息，汤森顿时兴奋起来，因为他早就有刀剑结合异能使用的想法，而且下过很多功夫。

“那么大师！”所以他这声大师叫得诚意十足：“刀呢？为什么你没说到刀？”

“因为本大师不会用刀！”英格玛大师怒斥：“是不是不行！？”

“行，你说什么都行！”汤森暗中哀叹一声，自己这次又撞墙上了。可这种对话难道不应该顺风顺水、四平八稳的才对吗？撞在墙上的几率有多大啊？

一定是自己的体质太优异，所以才容易招致仇恨……绝对是这样！

“一个真正的异能师，注意，我说的是真正的异能师。你看不到他随身带剑，但他一定有，也一定会用。”英格玛说：“因为我们的剑很特殊，甚至得亲手制作。”

“有多特殊？”汤森觉得干货就要到了，已经全神贯注。

“它要特殊到经得起我们挑剔，近乎无理取闹的挑剔！铁匠能应付轻重、长短、宽窄，他能做出异能范畴的调整吗？只能自己动手。”大师取下手套，面无表情的扫了汤森一眼：“每一次战斗，依据环境对手的不同，对剑的要求也不同。每次战斗，我们都要对剑作些调整。”

“顺便一提，我听说有个异能师随身带好几柄双手剑，这人不是个菜鸟就是个傻瓜。”

英格玛话中所指自然是汤森。

但汤森对他这话反应不大，一点都不害臊：“说明我强壮。”

“说明你的马强壮。”英格玛对这事一清二楚：“既然说到这里……就给你演示一下好了。”

看到大师要演示，旁边三人赶紧后退，两位女士还紧捂着嘴苦忍一一不管谁在这时笑出来，都会挨揍，而且是两顿。

英格玛把展示速度放得很慢。

从他摊开的手心里，飘起一个米粒大小、淡蓝色线条组成的字符，接着又飘起一个大几倍的多角星芒图案；两者还备有数百的同类紧随其后，就在英格玛头上混成一大团。

汤森眯起双眼，视野缩成窄窄一横还藏着眼睫毛后面一一这景象可不多见！

英格玛精妙的控制力进场，像搅动汤锅的勺子，又像旋风卷起飞尘。字符与星芒盘旋着，不断靠近、排斥、三三两两的衔接，一副各回各家、备找各妈的和谐景象。它们最后组成的形态令人意想不到一一那是十二柄手指大小的长剑。

它们闪烁、再闪烁、之后就化为微尘消融了。

汤森还在疑惑，又感知到身体周围出现异能反应。开始是孤零零的一点，但它就像掉进干草堆的火星一样、瞬息之间唤醒了无数同伴。

蔓延速度之快，就像爆燃的火药！

蔓延范围之广、之乱，就像狂风卷着骤雨、最后冲进黎明炼炉那么大的油锅！

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眨眼时间不到就泛滥成灾一一如果不是置身在这种环境里，他绝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连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异能变化，不但复杂、而且来势极猛。

“世间万物，草木土石，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武器。”英格玛大师轻飘飘的抛出这句话来：“你能看到，你能拿到，你就能为自己而战！”

汤森脸色卡白，无力回答，因为他要撑住。

仅仅只是异能过激反应的波动，叠加起来便成为强烈而持续的冲击浪潮，很快就把汤森的异能感知通道堵死！如果不是他收缩得快，连异能控制通道都会被彻底截断！

除了英格玛这个变态，任何一个异能师处在与汤森同样的位置，下场都只会比他更惨，当场躺倒还算好的，说不定会落下残疾。

汤森能勉强支持住，只因为他太熟悉这异能。这是他改造的杀手锏，大名金属风暴！

英格玛的大师之名一点不假，他完全掌握了金属风暴，特别是在施放速度和转换速度方面，他快得让汤森只有一个感觉，绝望！

除了没有实际杀伤力（范围内没有布置金属颗粒）之外，其他步骤和层面部应有尽有，而且强出汤森不止一两个档次。连那些汤森知道、但现在却用不出来的若干变化，都被英格玛依次呈现出来……但汤森没教过他，他偷学的，老而不死是为贼！

卑鄙，下流一一孙子！

“不客气。”英格玛云淡风轻的挑衅他：”其实啊，我就是靠这些优点才能走到今天……怎么说呢，没人的时候，我也会为自己偷偷骄傲一下。”

汤森无言以对一一这种顶尖政治级的厚脸皮，他还差点火候。

“我喜欢你这种想法和眼光，也喜欢你把想法转为实际的胆量和努力。谁能猜到这玩意的原型只有一级！”英格玛伸出手去，指着金属风暴两处位置：“但你看到了吗？这有个空白，这边不够华丽，我都帮你补足了。““看到一一什么？你说啥？”汤森一个激灵，英格玛搞出这些名堂，居然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虚实？

“开玩笑吧，谁能看见异能-)”汤森适时改口。出乎意料的是，他发觉自己的惊异多过震怒一一奇怪了，以前遇到这种事，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策划灭口吗？

虽然英格玛这口很难灭，但策划一下总是有必要的嘛。

“哼哼。”英格玛鄙夷的瞥他一眼，主动转移了眼下的话题。

“没让你看异能，是让你看这个。”他手掌翻转，掌心向下，五指好像捏着某种”透明的空气物件”向上一提一一细密的震动从汤森脚下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金属？

汤森肯定这种感觉应是金属在移动，可周围哪里来金属？放开感知，汤森发现有无数沙砾状的金属已经聚集在脚下！

“异能师要学会选择，选适合自己的环境，或者适合环境的异能。”英格玛的教导在继续：“于是我们就能拿到一一自己的剑！”

手心下方的土地龟裂、石块炸裂、泥层剥离。

无数沙砾般的金属，已经在地下聚合、熔炼完毕，现正如岩浆般涌上来一一但才冒出地面几寸高度，它就飞快的旋转起来，把自己变成一个倒置的陀螺。

小小的尖锥，正透出艳丽的红光。

粗壮的基座，在抖落炽热的残渣。

当尖锥到达汤森腰部位置时，旋转速度已经减弱，看残影就知道它开始再次变形，而且在降温一一那是剑柄！

汤森必须对英格玛表示敬佩，他的金属风暴出神入化。这也并不妨碍他把鼻子气歪。

“你用我的异能炼铁！”汤森终于知道真相，他愤怒的瞪着英格玛。

“这块贫瘠的土地哟。”大师不以为然，伸手握住剑柄就向上拔起：“除了这个风暴，你还能用其他异能瞬间聚拢金属？”

“呛！”的一声，雪亮细长的剑身显现！

汤森一眼看出它是绣花针系列中的一员，属于造型清秀、线条流畅那种。但它真身的锋锐和华美，却不是模型能够承载的一一瑰丽的银华在剑身流转，绞碎了晨露；薄韧的金属在轻轻的微微的震颤，割裂了寒风！

“这是我的剑，跟女人一样，不借。”英格玛面色倨傲：”不过我可以介绍丑陋肥婆给你。以残忍之名、行屠戮之举，这东西正适合你用！””接着！”英格玛一脚踢在旁边的倒置陀螺上，一大块条状金属裹在铁渣里飞起，带着满天的火星就砸过来。

“我靠！通体暗红一坨铁！老不死的你就叫我接！？”

腹诽是一回事，汤森却毫不犹豫的踏步向前：“接就接！”

伸出手去，他掌中已贴上一层隔热垫似的元素异能，手指连挥、弹出长长一串元素系小异能，骤雨一般打在厚厚的铁渣上，炸出蓬蓬红屑飞火！于是剑身外裹的铁渣碎裂坠下，形制狰狞、颜色古旧的剑身露出真容，翻转坠下。

汤森右手挥出、五指一紧长剑便告人手一一剑柄尚带余热，剑身犹有青烟。

他手腕一震，异能搅动气流吹飞了犹不肯离去的残渣。

“好东西！”汤森试了试重心，很不错。

小老头狡猾，送东西还知道琢磨一下对方的胃口一一足足三十公分长的剑柄，可以双手把持：剑身略宽、中脊稍厚，劈砍不成问题：

通体雅黑嵌着冰蓝纹路的剑身长近九十公分，正面锋刃全开，背面只开一半，双刃骤然收拢，形成极锐的剑尖。

这剑的造型是丑了点，但丑的有性格，关键是汤森拿到手里就喜欢。更何况异能师之剑不止用来劈砍，它更是一件自带说明、拥有无数可能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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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临阵铸剑（下）

称赞长剑“好东西”不是汤森本意，实际上，他本想咋呼一声“好古怪”然后有多远把它丢多远。wWw,Qisuu,cOM

汤森身上恶习甚多，最容易触犯死爱面子。无论怎样，绝不在英格玛面前露怯，所以汤森硬生生改口了一一我忍，我让自己犯恶心，也不给你开心的机会！

那么，剑有什么问题？

如果按照汤森的家乡说法来描述，应该是：“这丫是活的！”

汤森试剑之初，就察觉这剑有意识，似乎从柄内苏醒，发出时而微弱、时而强烈的呢喃。这些隐约的絮语，沿这剑柄表面细细的蚀刻花纹、一直传到汤森掌心。他不明白其中含义，但身体上没发现任何不适。

与其说长剑本身是活的，汤森更容易接受的说法是“有个精灵藏在剑柄里。”至于精灵是不是漂亮、是不是长得像人部无妨，总之好过铁就行了。

因为汤森觉得，自己不能沦落到跟铁块疯言疯语的境地。更何况，这些呢喃不陌生，就像最值得信任的挚友发出，汤森甚至觉得这个平原正躲在附近，随时准备跟自己一块阴人。

这种感觉，他怎么能是一块铁？！

除此之外，汤森还领略到长剑另一个令他惊讶的特点。握住这柄剑时，他就像拥有了第三只眼睛。脑海中不时有画面掠过，画面焦点都锁定在身边那些正在变化、自己无法看到的地方。

对汤森而言，这种自动补足盲点的功能非常强大。只是观察角度有点诡异，而且还游移不定。从身后向前的视角算最正常的，另有头顶垂直俯视，还有地底斜向昂视的。当长剑被汤森随手插在地上时，剑尖部位传送了实时画面一一它残忍的捅死一只大虫子。

不是精灵的话，搞出这事的只能是捣蛋鬼。

数量不止一个，至少是一对，甚至一大群。

“这是命运双剑中的其中一柄，名为劫难。传说命运双剑的另一柄，名为希夷。但我至始至终没见到过。运气好的话，也许你能自己折腾出来。”英格玛说：”双剑的说法，有可能是谣传。这点不难理解，有句古语说命运即劫难。”

“我相信双剑的传说，希夷，大概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汤森调侃完英格玛，还笑着对手里的剑说：“你都买一送一了，还躲躲藏藏的做什么？爽快点把你妹子交出来！”

“我没允许你现在折腾！”英格玛对汤森无语得很：“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呃一一提炼金属也就算了，可剑身这么多细节，瞬间真能完成？”汤森自己会炼铁，但英格玛连剑上的切刃都能弄出来，这让人很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剑的精妙，要用异能去记忆和铸造。其实你要做的选择不多，就是把环境中的某些资源加进去，达到更好的异能效果。这是主场优势，本地资源，本地异能，强强联手。’

“至于具体加什么加多少，需要体会摸索，交朋友也有个过程。”英格玛解释说：

“异能师公会里，能真正使用这种剑的人不超过三十名。”

“这么少？”汤森问：“剑很稀有？很难制造？”

“难点在于掌握。如果我们把异能师和异能源看成一个整体，剑的加入会引发连锁的环境变化。”英格玛摇摇头：“用得不好，它就有第三者那样破坏力，搞乱你的异能源阵列：

用的好你就多张王牌。它能加强控制异能源控，甚至有人把内空间置于剑内。”

“赞！”汤森弹弹剑脊：”我没战过小三，但小三也是妞，所以归根结底看语言艺术。”

“你当这是泡妞？”

“没错！两个以上的妞很考验公共关系学。”汤森严肃的说：“不过我能搞定。”

“这话你别出去说，否则我不承认自己认识你。”看到汤森眼中的狐疑，英格玛做出郑重说明：”这剑今后归你，可以放心用一一原主人早被我干掉了。”

英格玛这话让人听来刺耳一一这算赃物吧？要不然干脆就是凶器？

“实际使用，才是最好的练习。”当代大师的思维跟常人差距好大，他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小村：“现在，拿起你的武器，先去给我清场！”

“我就知道，没白拿的好处。”

看看不远处的村子，汤森抱怨一句，提着剑去了。

这边铸剑试剑，旁边三人早就看到眼红，特别是玛西亚，带小萝莉穷凶极恶的直扑过去。英格玛无奈，只得一一补给她们，菲斯特也没被落下。

他那柄造型修长、通体遍布细白波纹的长剑名为承风，应该是承风泛波的意思。这种特别适合他的装备，肯定是当代大师早早预备下的，所以菲斯特很郑重的道谢。

大家忙完，回头一看，发现汤森已经走远了，正不紧不慢的沿小路前行。

“他居然不等我们！怎么换了路线？”玛西亚拔腿就追。先前大家都会避开小路，不过看汤森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她不好高声打扰，只能问菲斯特。

“汤森似乎明白了大师的用意，”菲斯特轻声解释：“他要从防守最严的地方进去。”

“这种战术会激怒对方，会遭到最强的抵抗口5可．…，．”这道理连小萝莉都懂，但马上她就真的懂了：“汤森有意要挑起最强烈的反扑？”

“大概……不是……凑巧吧！”菲斯特远眺前方的汤森，感觉很无力。他知道汤森有的是才华，也知道使用他的代价很大一一杀敌之前，汤森很可能先气死友军。

比如现在，如果汤森手里没剑，就跟那些晨间溜达的路人毫无区别。行走姿态屁艮平常一模一样，标志性的散漫充盈周身。

即使手中有剑，他也没好到哪去。狰狞丑陋的劫难剑被他随意拎着，一会在肩上靠靠、一会往腿上拍拍、砍草劈枝剔石子之类的遭遇也不缺。

在他手里，劫难有一丝剑的尊严？甚至连马鞭都不如啊！

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正经点认真点？

“大家记得保护好自己。”菲斯特无奈摇头，脚步加快。

虽然猜不到汤森的想法，但厮杀中靠近些总是没锚的一一菲斯特正在尝试着定位，无论政局战场，他都要为自己和汤森准确定位，好互为补充，也好消弭冲突。

汤森此时的想法很简单，一句话：英格玛不是好东西！

至少这混蛋偏心，他给玛西亚和小萝莉的绝对防御非常奢华，时效过去之前，不管什么异能都伤害不到她们：菲斯特的防御异能是城墙级的，异常坚固；但给汤森的异能却只是个掩饰，还是接近到百米之内就会失效那种一一标准的大路货，凭它，能到达冲击位置都算走运。

汤森感叹：人生，就是不公平！

汤森没想到远处的英格玛也同时为自己发出感叹，内容丝毫不差：人生，就是不公平！

因为前面的村子里，有极端不公平、后果极端严重的意外等着汤森。这一切是英格玛亲手促成。此时，当代大师站在一棵大枯树低下，两手拢袖，目光静谧。

没人能在他身上看出异样。

赫赫有名的当代大师，自然能把眼中杀机藏起来、藏得很妥当。

之前，英格玛是个正常的、很关怀汤森的长辈。但在三天枯坐之后，英格玛却变成比光辉教会和所有使徒加起来都要危险的敌人！

因为某种苦思的结论，英格玛需要汤森去死。

这不是说笑、也不是试炼、更不是演习！

小路尽头的死亡陷阱，它正等待着汤森的光临。让汤森战死在争取荣耀的道路上，以一个勇者的形象存留在别人记忆中，这就是英格玛最大的让步、也是他出于愧疚和惋惜的补偿。赠剑给汤森，也是为了帮他望造这个勇者形象。

为了撇清自己，英格玛要借死敌的手完成此事，所以汤森不能活着从村子里走出来。在汤森出发之前，英格玛尽心竭力的教导他武装他，但那只是为了进一步避免别人的怀疑。

汤森不是神仙，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棍，所以他对此毫不知情。他的脚步渐渐靠近了村子，他的眼睛已经能看到村舍的若干细节。由此可见，掩饰行踪的异能效果还行，只要距离百米以上，就不会被死敌发现。

村口小路上有个晒太阳的“人”，这家伙不止一次被异常声音惊动，所以频频探身抬头，使劲观察小路上的状况，但“他”始终没发现汤森正在靠近。

汤森暗暗惊异，不是为异能，而是这个放哨的家伙太像人。

它有血有肉、有手有脚，脑袋上有五官有毛发，什么零件都不缺。一身破衣服也穿得恰到好处，神形兼备的老年流浪汉。

诡异的是，它裸露的皮肤间或会有根细如发丝的黑气钻出来，笔直的向上飘，经久不散。

在它向小路张望的时候，汤森发现它的目光里空空荡荡。木然的眼珠在转动，瞳孔也偶尔映出一点光，但毫无生气可言。就像在眼珠上蒙了层肉色琉f离，流露出来的只是阴冷。

这是汤森见到的第一个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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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死敌死战（上）

出门之前，英格玛大师专门给大家补过一课，汤森难得认真听一回，所以他现在知道一点死敌的事情。WwW、Qisuu、coM这可不是谦虚，真的只有一点儿，英格玛拿出的是情报原件，封面上还标称“最高保密等级”，这就是说，除非你要即将踏上黑原战阵，否则无论你级别多高，别想瞅见它。

兴致高昂的大家打开情报一看，加前言在内只有三页，不但少，还杂乱，缺失遗漏极多，关键地方更别提了。

英格玛没搞鬼，也没敷衍人，因为异能师公会目前掌握的情报就这么多。就算出个厉害人物，他把苍穹议会、光辉教会等势力掌握的死敌资料全加在一起，也绝无可能超过十页一一死敌的印象还是模糊不清、似是而非。

圣战之前，死敌还喜欢装神弄鬼；挑明之后，人类与死敌之间只剩厮杀了，断断续续打了上千年，居然连半场谈判都没有一一死敌头衔还真没给锚。

战争需要情报。

为这事，人类可说是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早年，光辉教会常派探子过去潜伏，结果全变成死敌的点心了。后来，苍穹议会在战阵中安排了“勾引官”的职务，其使命就是千方百计逗死敌张嘴，只要能让它们说上个一句半句的（干吼不算），最次也能拿末等战功。

人类这边甚至因此发展出几类特殊的专职异能师，他们的拿手戏就是正面勾引、侧面观察、事后分析。所以，现有的死敌资料不多，但情报中的每一个字，无论真假，都是拿人命换！

因为有前人的牺牲，汤森才能预估眼前这个死敌一一它是个放哨的杂兵。

汤森并不知道，它的正式称呼应是“荒野哨”，后缀名讳“某某”。

“荒”是最低档实力，“野”是最低档家世，最后那个“哨”说明它是个正式哨兵。在死敌的职业等级中，只有倒数第二的“实”阶才会被忽略。如果它地位再低点，那么称呼就是“荒野哨习”，反之则是荒野哨士、哨尉直至哨王。

它们从人类身上偷学了几套办法，剪下切下再捏到一块就用了。

死敌有这种混淆视听的搞法，人类就很难辨认它们的等级，职业还好说，通过装备位置等等还能评估出来，但等级只能猜个大概一一目前最流行的系列是“废物、还行、厉害、好厉害”。粗糙了点，但人类又不是帮它们编家谱。

结合资料，汤森判断眼前这条看门狗是小杂鱼，属于正儿八经的消耗品。关键不在它的身份多低，而是汤森拿不准它的实力，他以前没打过，没有直观概念。

不过他手里的劫难剑表现优异，剑柄中的意识对这只杂鱼不屑一顾。只把长剑的功用传递到汤森脑海中，有些东西很好理解一一它是一件高端异能道具，每次炼制时，可以选三个异能固化进去，战斗时无需准备，用长剑姿态和意识联合触发就行。

此外的信息汤森难以理解，似乎劫难有另外的形态，还有永久固化的异能。总而言之他这次赚到了，英格玛要是知道这些，还不心疼得捶胸顿足？

汤森原本想用此战来检验近期的进步，但因为劫难的出现，心头那点忐忑全然消散，信心大增之下，他把寻求全新异能战法的打算放在第一位。

半月苦练未能达成突破，那就用死敌来磨砺自己！

但他不会小看消耗品，这玩意要是用好了也很强。比如让消耗品躺在村口当靶子，另有精锐潜伏于侧，趁场面大乱时猛下黑手……烂命换好命，这种的贱招很有效。

死敌这点心思他一清二楚，因为汤森当过好几次靶子一一那年月的红色帝国，没背景你占不到便宜，但送死这事却人人有份，轮到你就是你。金牌闲人是天然饵料，众人公敌紧随其后，汤森这种金牌半闲人排第三。汤森很不爽，但谁叫他打不过他老头？

衙内的结局很囿，当靶子有惊无险，回老巢九死一生。因为他对着电台哼哼：“别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银，阮的性命不值钱……”

老头是蜀人，只懂蜀音，开始还以为小混蛋不怕死，窃喜不已，被秘书点水之后直接炸了，自然没他的好果子吃。

过往的哀怨，如今却威了财富，汤森现在想犯点战术错误都难。

他在村外止步。

小村内通道狭窄，他的星盘规模却又大了不少，异能源点数量几乎达到三百，全展开的话直径超过十五米，几乎是通道的三倍。虽然异能源穿屋透壁绝不是问题，可真这么干的话，汤森有点不好意思一一怎么说都是自己家的东西，不该受这委屈。

汤森将星盘面积缩小、再缩小，两百多颗异能源点不断靠拢、再靠拢，直径压缩到三米，异能源点已经挤成一片，却被控制通道严密分隔，丝毫不乱。

汤森咬牙努力，又压缩了二十公分的空间，异能源点已产生轻微颤动，到极限了！

汤森总在无意中涨本事，压缩异能源阵列是五级以上异能师的努力方向，属于新的起步。但很少有公会异能师在实战环境寻求突破，因为导师会安排安全环境，但效果就要差很多。

觉得差不多之后，汤森将左臂平举。

他的指头在屈伸，传递出方位距离等讯息，示意后方同伴从侧面进入一一菲斯特当即调整了方向，离开小路前他匆忙一瞥，发现汤森的姿势变了。

汤森终于站直，严肃而认真！

劫难横在胸前，剑尖微微压低，跟着左手取出鼓胀的皮袋、拇指一拗，木塞“波”的一声飞上天一一村口的死敌听到声响，立即转头，却没能像之前那样探身起来。

它的身躯仿佛被一块万斤巨石压住了，只能一点点的、艰难万分的往上蹭。身体如同生锈也算了，连转动目光都很困难！

这个悄无声息的异能，是汤森的新招，名叫“威慑”。他最近新学了不少异能，搞出的衍生异能也不少，威慑的级别低、耗能少，但实际效果堪比五级：百米之内，凡是被汤森纳入视线的对手，都像被天敌锁定一样，他们会心神失守、应对失当、进退失踞。

汤森手里的劫难终于唠叨完了，剑身一声轻吟，好似庆贺得遇明主。

“你今后只有两条路，一是斩草斩树，再就是斩死敌，全由你今天的表现决定！”汤森压制村口死敌，目光却放在劫难身上：“如果真让我失望，你以后只有斩猪食的份。“劫难剑躯一颤，寓意不明。

“就这些话一一阵前对敌，岂能无酒？！”汤森话音一落，皮袋内的美酒也跟着倾注而下。

晨曦中，艳红的液体撞击剑身后碎裂飞溅，酣畅淋漓、浓香扑鼻。

酒汁贴着剑身、顺势而下，洗去劫难不堪回首的过往，也洗出长剑本来的锋刃和气概。

劫难更加狰狞，雅黑之中透出一份沉重，冰蓝之间闪出丝丝灵动。剑身渐渐发热，滚烫的酒汁升腾成白雾，飘散的酒香也愈加浓烈。

汤森肩头飘出一片枯黄的叶片，又一片枯叶瓢出，缓缓滑落的、径直向前的、打转盘旋的、还有从酒液中穿梭往返的一一花样百出又体贴周全，活脱脱精灵和捣蛋鬼的合体。

被汤森压制的死敌，它终于艰难万分的把目光转过来了。

它的瞳孔中映出了小路，映出了溅落满地的酒汁一一空洞的目光追溯而上，看到软甜的酒汁顺着血槽奔流、艳红的花朵沿着金属绽放。

最后，瞳孔中映出一个面如寒铁的黑发人类。没错，是个人类，他在泼酒洗剑！

死敌目光闪动，就要咧嘴示警。

汤森手腕一震，劫难急剧颤动，千百颗晶莹的美酒顺势飞离剑身、瞬间冰冻成珠、掠过这百多步距离，直抵死敌眼前！

死敌还未发出声响，千百颗艳红珍珠就穿人它的身躯、在内部同时爆开！

“噗！”死敌前后两面的衣衫都变成了千疮百孔的麻布片，后背的肌肤皮肉更是被打成了肉末，但没有一滴鲜血溅射，因为它整个身躯被酒汁携带的低温冻成了坚冰！

撞击力强劲无比，整块坚冰向后倒飞。

脚尖才刚离开地面，就听“呼！”的一声，无数幽蓝色的火苗就从身躯孔洞中喷射出来！伴着浓郁香气，被封冻的死敌开始熊熊燃烧J这个乍寒还暖的循环真是要命，死敌立即就给幽蓝火焰烧了个通透，也让汤森看清躯体内部一一它没有人类的骨架，内部那些玩意与其说是内脏，还不如说是纠结的草团，五彩斑斓，千头万绪。

这是死敌的特点之一，黑原猎杀手册上专门指出，杀死敌必须彻底，碾成粉末才保险，虽然烧成灰烬也可以一一半息时间不到，死敌的躯体就被熊熊烈焰烧得只剩边框，缓缓倒地。

汤森那看似缓慢的步伐，这时也越过了正在化做尘土的诱饵。他微微偏着头，身体稍有前倾，重心却放得低了些。那些不起眼的枯叶随他移动，却又不引人怀疑一一扶风荡起，飘摇曼妙，也许只有真正的树叶才知道丫们有问题。

饵料被香无疑很丢脸，汤森前方响起。

最后一滴香甜的酒汁，的剑尖上滴落。

一声尖厉的嘶叫在也就在此时从劫难汤森刚刚越过的炙热草灰中，向上窜出两道灰影，它们的空洞目光令人毛骨悚然，但还未锁定这狂妄人类，他手中的劫难就化为金虹，绕身环斩！

锐利的剑尖划出灿烂金光，结成一个规则的圆环。

首尾相接的瞬间，金环就像被点火的炸药一样爆燃，炸出的明锐亮光飞速扩展，就在三十米范围内来回冲击，遇石化腐、撞木成灰！

连毁三幢房舍、两堵院墙，周边潜伏的四头死敌无一漏网，全被硬生生的挤成了粉末！

号令众死敌的嘶叫戛然而止，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战栗。是惊、是怒、是难以置信！

诱饵实力低微，但潜伏地下的却不是鱼腩，这个人类的实力与预估不符。

符合预估才是怪事，这道金痕是常备选装异能，劫难剑横行八方常年吃肉，多数时候就靠这招。汤森等级不高，但触发这个系列的异能不是问题。

这一剑的威风，甚至让汤森都吓一跳，他还以为只能逼退死敌，没想到丫们进圈即溶，连一个都没跑掉一一汤森知道，如果自己实力提升，这招的威力还会更大！

“人要精}申、剑得锋利！”汤森脸上轻蔑一笑：“藏？藏的住吗！”

汤森纵身而起，一跃十步有余，身体还在空中，劫难已经平平刺出一一剑尖向前抖出个金黄的小圈，明锐的光亮再次爆出，但这次是笔直射出，直接戳在三十米外的大树上！

粗大的树干，还有藏在里面的死敌，顿时被川流不息的巨力撕成了碎片。

“砰！”汤森落地之前，鞋底贴上了枯叶，所以他踏中的石板立刻下陷半寸。地底传出哀嚎。

“砰！”汤森持剑冷笑，石板又陷三寸，哀嚎骤然惨烈、又骤然断绝。

“砰！”石板再陷半尺，地底传出几许流沙下丘之声，然后重归寂静一一劫难适时传来画面，汤森脚下的地洞里一片狼藉，三只潜伏的死敌全炸成肉末。

汤森对枯叶球的评价水涨船高，这几个小东西，平日一门心思卖萌，打起架来很暴力！

侧面过来的菲斯特只看见这最后一幕，他脸上那丝振奋顿时就烟消云散，苦笑中他告诫自己：跟汤森打赌？这种买卖以后做不得了，现在是一比几？

汤森却没这闲心，从诱饵开始他遇到三组死敌，实力都呈上升趋势，特别是地洞里那三只，枯叶的企图是一举建功，汤森也觉得没问题，没想到一脚下去三只都没死一一第三下不值得提倡，那是枯叶的泄愤之举。

汤森的预感一向很准，他隐约觉得不对，但他不但不怕，还很兴奋。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汤森转眼看菲斯特，脸上带着抹坏笑：“同学，你要留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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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死敌死战（下）

汤森瞧菲斯特一眼，后者打了个冷战，手中的承风剑也跟着抖了抖一一此时的汤森，无论杀机和气概，都远远比不上半月前城下恶战，两者的差距不是一两倍。wwW。Qisuu。cOm

所以菲斯特不是被吓到的，而是吃惊，因为汤森有点怪异。

一个人的表情里面，可以同时承载冷静、邪魅、阴狠，暴戾、狂放不羁这些气质或情绪吗？

但这些东西居然就在汤森身上重叠起来，还能让菲斯特看见点迹象。这情形就像……有人在灯光底下，灯光照出几个影子，这些影子正在轮换着攀上身躯。

是自己的错觉？是汤森犯病？

菲斯特没往人格分裂上想，因为这混蛋的人格千变万化、裂无可裂了。

不过他同意汤森的话。

如果小村仅为侦查所用，那么看门的死敌数量太多：如果是作别的用途，设伏的死敌等级又太低；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或许漏了情报一一这太正常了，死敌本来就很神秘。

从对付死敌的角度看，汤森的条件得天独厚，有劫难为他补充视角，还有枯叶为他监视周围，不过最神奇的还是他那双眼睛，真是很厉害。

死敌想针对汤森设埋伏，完全是白日做梦，他老远就能发现。因为死敌是带着异能降生的生物，它们战斗肯定用异能，十有八九用异能。

使用异能，必然涉及能量；涉及能量，必然被汤森看到！

比如现在，汤森就看到前方三十米出开外，两侧房舍中藏着五面椭圆形“镜子”一一说来很奇怪，他平常无法看见墙后的东西，可这些镜子太闪太亮，它们就像拼老命似的，非要透出光来让他看到。

很久没遇到这么下贱的东西了。

汤森不知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但随着自己刚才的动作，他看到“镜子”们也在调整姿态一一他们想锁定自己。

这些变化不但表明镜子被某些生物拿在手里，也说明这些生物打算伏击自己。

汤森耐心超好，他就站在碎裂的石板上，面带冷笑，默默沉吟：镜子大概是死敌的异能屏障，但为什么没在异能师身上见过这类玩意昵？难道人类跟死敌的异能屏障不一样……发觉踢场子的人类不再前进，或蹲或趴的“镜子们”不免也疑惑，它们踌躇片刻后采取行动，或破门或传墙，都主动站了出来。

镜子不是被死敌拿在手上，这东西其实是个橄榄形的护罩，薄若蝉翼、非常通透，把死敌从头到脚护个严实。

死敌们正待上前，汤森突然抬头外加脚下一颤、死敌们同时止步戒备，动作一致，阵型不乱一一有训练、有经验。

通道狭窄，阵型选择少，但死敌挑了最合适的。它们出来就摆成四列：突前前锋、前锋、中锋，双后卫。

这是正经攻击阵型：突前前锋是幌子，负责骚扰和堵截，前锋负责试探纠缠、中锋负责强攻施压、双后卫两翼贯通、协助全场。

比起阵型，五名死敌的尊容只能说糟糕透顶。

它们有类似人的型体，不过这很好理解，直立行走、双手脚外加一脑袋是陆地智慧生命的经典形态，全宇宙通用。

它们的脑袋有大有小，但该长头发的地方全是狭长的墨绿鳞片。五张脸都像被刀子刮过似的纯平。五官最正常，都是绿豆大的孔。

黝黑的皮肤上布满环形斑纹，大小不等、红蓝备异。似乎天然生成，有迷惑功能，反正汤森看了眼晕。

先前的诱饵，还有它的同伙让人恶心，那是因为构造奇怪：而眼前这五个死敌不但颇多奇特，体表还不断有黑丝往外冒，见光就消散，变成另一种难以言喻、阴冷刺骨还伴有恶臭的气息。

汤森不禁怀疑，进村前使用的战争药剂是不是过期了？

“职业变了。先前那些是哨探，现在的职业是卫士。”菲斯特低声说：“等级……也更高。”

“没区别，反正它们的下场～样。”汤森知道这种阵仗不好应付，死敌出屋，说明它们有把握强攻，坐等它们攻上来就晚了：“我去打个招呼先！”

汤森突然发动！

死敌的突前前锋同时发动！

但死敌没想到，人类反冲、而且只用三步就积蓄了力量一一汤森猛然加速、劫难昂然而起！

人精神！佥0锋禾01死敌的透明护罩诡异，距离身体也太近了点，所以汤森怀疑把是防异能的，所以他现在用单纯的武技强袭一一急速斜劈的剑刃在空气中震颤，拉出一声锐利的尖啸，刺向死敌的乌龟壳。

首当其冲的死敌锚估速度，只能限睁睁看着剑尖飞到，傻了似的，完全没躲闪。”中！”菲斯特挥拳喝彩。

剑尖刺中死敌体外那薄如蝉翼的护罩，却“兹一一”的一声打滑！

汤森脚尖点地、向前一窜，同时劫难横拖、拦腰砍中第二名死敌，却又是“兹一一”

的一声打滑！

“变！”菲斯特情急出声，身后的异能源大树枝叶摇摆。

汤森仗着灵动的步伐切入死敌内圈，同时平剑抖腕，金黄小圈在剑尖爆闪，明锐亮光朝着第三名死敌一线飞射。

这名死敌的绿豆嘴瞬间变得土豆那么大！

无声爆喝中，它胸口像是过电一样闪出个繁复图案一一只听“咚！”的闷响，死敌体外的透明护罩岿然不动。

反倒是明锐光亮散威乱麻，顺着圆滑的罩壁滑开一一又打滑！？

“不可能一一”汤森还没吼完，第四第五名死敌从两侧上前，同时抬臂指向汤森，绿豆嘴一扩、胸口图案闪、护罩上飞出一道绿光直冲汤森。

…陕闪！”菲斯特又喊一声，汤森想也不想就一个侧翻进了农舍院子。

他让出的空位掠过一根声势浩大的银色闪电，就在五名死敌中间爆开！

银色电网瞬间铺开，“嗤啦”乱响，千万条电蛇蜿蜒，有一网打尽的气势。可这般峥嵘尽显的攻击，还是拿死敌的护罩没奈何，千百道小闪电，都尽数顺着罩壁滑开……还他妈打滑！！！

“有鬼！”汤森翻进院子时撞翻个鸡笼，满地飞毛，怒火中烧。

他先是在腰带上一擦，数张预制破片金属板就穿墙飞出。左手跟着握拳引爆敌丛金属板，右手再持剑一划、搅出肆虐通道的风暴！

金属系·金属风暴·袖珍版！

死敌们被漫天的金属颗粒和撞击火花淹没！

汤森含怒出手，从来没不给简单货色，他在缓退中挥动劫难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死敌范围内的异能环境搅了个落花流水。

剑刃嘶鸣，竖劈横切，碰上的控制通道都被劫难斩成面条。

菲斯特跟汤森混了半月，已经领会到浑水摸鱼的真谛。他不声不响、姿态优雅的往那边丢了好大一串不老印记，然后才淡定的回到位置，隔墙问汤森：“还有戏？”

不老印记是一种很歹毒的生命异能，吸取生命不说还像头疯狗，谁距离近就咬谁，不把目标吸成千肉不停……这玩意干扰死敌行，打败别想。”我正在……”汤森话音未落，心中警兆忽闪：“你娘喂！”

他偏过脑袋，一道手指粗细的绿光就擦着太阳穴过去。这侧翻才一半，另两道绿光已经横在前面等他了一一空中改姿态不是不行，但会失去速度和能量，落地之前就是个人肉靶！

死敌算出他侧翻的数据，时间距离都卡得很准。

汤森一脑门的冷汗，正待咬牙拼命，没想到上方飘下几张枯叶，时间什么的卡得更完美……其中两张直接堵在绿光上，将之彻底截断！

“嘶一一！”菲斯特被震撼了，手上捏着个冰晶盾牌却忘记丢给汤森。

他知道汤森有枯叶球宠物，也承枯叶球半月前援手之情，搞了几车“零食”慰劳它们，但真没上心。毕竟会变成翅膀的植物挺多，喜欢作弄人的植物也不少。

能挡住死敌攻击的植物，他没听说过！

死敌也一样震撼，双后卫的绿豆嘴再次变土豆、胸口的图案长亮不熄，飞射的绿光猛的变粗，超过枯叶的面积一一丫们决心连枯叶一起烧？！

“你敢！”汤森急了！左手一撑就反弹起来，长剑斜出、要替枯叶接下这一阵！

但他没继续，因为他马上就明白一个道理：宠物卖萌很可爱，但主人因此小看它们也是不对滴……枯叶球，真牛掰！

截断绿光的两片枯叶，还有另两片无所事事的枯叶，居然都给自己套了半个罩子一一所谓半个，意思是枯叶的护罩只在正面有，背面是空的。它们不顾屁股可能是顾不上，也可能是没必要，反正这不是牛掰之处。

关键又离奇的是，那两道被截断的绿光，居然从另两片枯叶的罩子上钻出来，射向施放它的主人！

“我一一”汤森目光足艮着绿光转，声音陡然转折：“一一靠！”

五头死敌这回是真傻了，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才躲闪过去一一但还没等它们恢复阵型，又是一翻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因为落空的绿光又再次光临，还是对着死敌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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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明战暗战（上）

小村里发生的事，站在远处枯树下的的英格玛也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感知。wwW。Qisuu。cOm

汤森陷于苦战是理所当然，因为他面对的五只死敌相当棘手，就算黑原那边的精锐遇上，也只能且战且退，同时报消息给后面的人，布置战阵对抗一一因为这类死敌攻击不很厉害，但防御手段离奇，只能它打你，而你打不到它。

不过，这类死敌的弱点也很致命，瓦解防御是关键，之后再杀不费吹灰之力。

英格玛希望汤森能应对得好一些，再怎么说汤森也跟他学了几天，相处方式是一回事，情谊是另一回事。事实上，英格玛内心里看重汤森，如果这最后一战汤森死的窝囊，英格玛会更加愧疚难安。

愧疚也好、难安也罢，英格玛却不会推翻三天枯坐的最后决定，汤森得死一一但静思是为了帮汤森，杀他的决定是从何而来？

英格玛不是疯子，他的理由是：“挡在裁路上的人，无论是谁，他都必须死！”

奇怪了，汤森怎会挡他的路？

这要从静思之前说起……银涛城防御战之后，英格玛曾用十天的时间教授汤森全系异能，结果发现了奇怪的玖象。

只要是汤森能掌握的异能，他背转身之后、最多第二天他的学徒就可以使用，虽然威力差很多，但十个美少女学徒都理解其中原理，学会了正确的释放方式……他不仅教学徒，还顺手修补异能中的缺陷，甚至捣鼓出全新的衍生异能。

但是，其他的一些异能，汤森无论如何氰学不会一一比如洞察，这是一种窥探别人心咩所想的异能。汤森麾下三个学徒已经部分掌握洞察，趁人不备时出手的成功率很高，但她1r的导师却毫无寸进。

要知道，这些异能都是英格玛制定的“天才蛙跳计划”的重要节点，必须熟练掌握刁行，否则汤森没可能迅速冲击更高的级别。

其实汤森慢慢磨也是有可能成功的，但英格玛不可能让他慢慢练起来，他是天才，没这个资格！他必须快速成长！因为天才都带着两样重达干钧的东西，那就是责任和使命。

所以英格玛为汤森拟定的教导计划很疯狂，别人两月学一个异能，汤森一天要学两三个……计划受挫，英格玛才会跑去静思。在那三天里，除了最后几分钟的灵光一闪，前面日_间，英格玛都在否定种种教学想法……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当代大师窘迫到这个地步？但英格玛不是平常人，他不停的梳理、回溯汤森的资料。到最后，他终于把目光集中到汤森的最大特点上。

于是，一个令他惊心动魄的发现跳出脑海：汤森这混蛋，难道他用肉眼能看见异能？

英格f马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但综合种科迹象，他确认汤森能看见异能！

有了这把钥匙，好多英格玛以前想不通能东西就能想通了。

凡是汤森学会的异能，他都完全理解了：

凡是学不会的异能，都是他不完全理解的：是不是能够理解，要看汤森那套独特的判断标准是否认可。

更关键的是，汤森这套判断标准，很可能才是真的正确！

也就是说，汤森能理解的异能，其现行箭释正确；反之，就是现行的理解不对，但凑I!

搞出了正确的释放方法一一想通了这点，英榷玛就被惊呆了。

如果之前还对汤森的天才之名有点怀疑，那么现在就是真相大白确凿无疑一一如此苣定，不为别的，就因为天才教授学徒的速度，以点石威金来形容都不过分啊。

想不到，黄金时代的序幕会被这样拉开！

汤森不愧是启动黄金时代的天才，有了他，异能师数量就会十倍甚至百倍的增1J[啊……等等！他是引动黄金时代天才，玛匪亚、菲斯特在未来会与之同行，那我呢？

我呢？

难道，我是黄金时代之前最后一个大师？

或者，我是最后一个平庸时代的伪大师？

最靠近汤森的伪大师、异能平庸时代的气号？

这种身份，无疑会成为后人拷问耻笑的对象！

异能历史上最愚蠢的奇耻大辱，英格玛一身担之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不在意，因为他最紧张的不是个人荣辱，而是他深埋心底的一吟群体：奴隶，或者说下等人。

英格l马不顾一切去谋求当代大师的头衔，就是为了他们。

“当代大师”是头衔，也是重要职位，婀应的职责很紧要，简单的说就是守护，紧急情况要冲上去拼命。这跟那些凭资历、人缘就毹染指的位置不是一回事。没有一身好本领，7J算你财富再多、势力再大也是白搭。

这是所有高等职务里面，唯一适合英格玛的。

如果他当年昏头想去当公会会长的话，1fi贱的出身会让他立即死于非命一一当代大师±世位崇高，但指使不了太多人；当代大师厉害，但打手再高级也是个打手；当代大师能改变能东西有限，用尽全力也只能干涉些具体的人与事。

当代大师妄图变换上下尊卑？那是白日僻梦！

高高在上老爷们很狡猾，总是防着奴仆作乱，封堵一切可能的道路。异能师这个特殊眺群体难以压制，他们就帮他们成立公会，让他们去跟教会斗，让他们成为另一种老爷……但他们体会不到低贱人的心境，他们也难以想雾某些人会为此付出巨大牺牲，比如英格玛。

英格玛的着眼点并非是自己，也不是自己这一生。说白了，英格玛为之献身的事业计划，无论成败，英格玛自己看不到。不管他毹活多久，五十、七十、两百零一岁，他都看不到。

只有他去世之后，这个计划才会真正启动。他的死，就是第一声战鼓。

当代大师威风，但不能呼风唤雨、撒豆威兵。他在世时，名声只会在上层与平民中传播，很难被奴隶所知一一这些干活的家畜，奄必要知道异能大师是谁吗？特别是出身家畜能异能大师，老爷们早早就把这条路堵上了。

为活着的大师歌功颂德太危险。但是去世的大师都是忠诚的，怎么歌功颂德都可以。

他去世时，功绩和威望会到达他生前不能企及的高峰，而且会越来越高。连奴隶都能矢【道他，谈论他。在下任当代大师嗝屁之前，在每年他生日那天，奴隶们甚至能得到半柯酒……这是对他此生不谋求更多权和利的丰}

偿，对他终身都维护世界法则的补偿。

去世之后，英格玛才能顺利成为奴隶的榜样，成为下等人阶层的精神图腾。所以，他是以后奴隶的希望，他是所有下等人的启明星，他必须继续背负“当代大师”这幅枷锁直蛩死！

英格玛的牺牲、苦痛和放弃，只是为了营造“可能”，一个让下等人成为“人”的司能。他把自己变成燃烧的火炬，他不去参与戮身之战。

为什么？因为奴隶的世界太黑暗了。

翻身是斗争的结果，斗争是醒悟的结果，醒悟是思考的结果，思考是看到差距的结果一一这是正常的方式，但很不幸，它只适合普通人。

而奴隶的方式是：看到差距，他是那样的，我是这样的；然后想，他为什么那样-)黏为什么会这样：得到答案，他是老爷，我是jci隶……然后，奴隶就会默念所有奴隶都默念过能话：“原来如此，注定的呢。我还是干活去吧。”

看到差距、思考差距、继续干活。

这当然很傻，但奴隶之所以是奴隶，不仅因为身体上被奴役，灵魂也一样被奴役着。区为老爷们早把他们的脑子搅成浆糊了，他们7:

至不知道“奴隶”的含义。

所以奴隶想翻身，大字不识无所谓，内心麻木最要命。很多代代为奴的人，奴性非斧重，安于现状，认为自己的命运是注定的。

想让他们站起来为自己吼一声？难！

必须解决这个大难题，而英格玛就是答案：绝望的奴隶要去继续干活了，但是一转头，却发现一个闪光的例外一一出身奴隶的异能大师英格玛！曾经的当代大师也是奴隶＆身！命里注定他也是贱货！为什么他爬到那么高、活得那么爽？而我却不行？！

他们残缺的思维链条，就被一个名字给括上了。这时候，还需要英格玛培养的公共关系专家们配合，他们会在奴隶的耳边传播诱惑。

“有一个英格玛大师，就可以有第二、第三个！”

“女人？随便睡！别说管事的老婆，到时候你想睡老爷都行！””成功不是非要老爷那种出身、经受老爷那种教育才可以！奴隶也可以！”

“等翻身了，大家都吃黑面包。现在过丰收节才半个，到时候每人每顿都是两个！-^r自己吃，一个拿去老爷面前喂狗……”

“下等人也可以努力，干出大事业！到日寸候就去圣城大殿里玩耍，往他们的捐款箱里丢石头；等你收完了庄稼，就可以坐有七彩大IW的巨船去卖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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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明战暗战（下）

所有高尚伟大的事，鼓动阶段部一模一样。wwW!Qisuu!coM老爷们当初如此，异能老爷们当初也如此。

准备步骤就得拐这么大的弯，造反真是最危险、最复杂、最艰难、最需要动脑筋的事，但得承认，这条路才真正稳妥，因为老爷的价值观里没这条，死都死了还折腾什么？

所以，这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如果英格玛在能力上变成一个笑柄，那一切都完了。汤森之类的天才出现，开启了黄金时代，也就证明他曾经的强大是个假象。

“奴隶中最杰出的英格玛，也就只能做到愚昧时代的大师为止。奴隶的命运是上天注定的，否则英格玛为什么不能开启黄金时代？”

这一定成为下个时代的老爷们最爱说的话。

英格玛这名字的效果，就会从鼓励奴隶翻身转变为压制奴隶认命。所有奴隶和下等人，也就失去了唯一的图腾，他们会一直沉溺在死寂的黑暗里。

思考、认命、继续干活……死循环！

英格玛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这一切都是因为汤森，所以事情的本质就是，汤森和英格玛的事业冲突了。在个体与群体之间，英格玛做出正确取舍一点都不难。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英格玛猜到真相后的真实想法：“杀了汤森……”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英格玛在那几分钟内的悲凉：“这是一个异能天才…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英格玛当时会泪流满面：“腓特烈大师……你为什么不多留几句预言？”

英格玛擦干眼泪，下定决心：“改变奴隶的命运，比一个异能天才存活更重要！”

汤森对此一无所知，他这会正在小村里找自己被惊掉的下巴。

因为枯叶球实在太帅了！

它们像回头的浪子、追梦的少年，突然间就有了无尽的动力和远大的抱负。连它们的主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一一汤森转头问菲斯特：

“这个光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汤森一向认为，自己的专业是做决定，比如光线是不是要回头，而实际操作，比如怎么令光线回头……那是另一种专业人士负责的事。

“是直线，没拐弯。”菲斯特苦笑摇头：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昵。”

“多好的领悟机会啊，你都不要。”汤森不承认自己孤陋寡闻：“可惜我跟爱哥不熟。”

“爱哥？很厉害吗？”菲斯特比汤森更糊涂，因为他根本看不见枯叶球正面有防护罩。

而且汤森的问题也怪，枯叶球是你的宠物，结果你跑来问我？

“这位前辈高人姓爱因斯坦，道上的兄弟简称他爱哥。此人打架很弱，讲道理强的没边。”汤森转头过去，边观察边苦思一一还没等他像想出个所以然，一段画面就传到了。

尽职尽责的劫难剑，抢先将谜底揭开。

射空的绿光再次回到现场，不是因为学会了拐弯，而是四片枯叶在远处做了同样的事：

先是两片枯叶用护罩裁断绿光、然后另两片枯叶用护罩将之射出。

死敌的第三次鸡飞狗跳开始，接着就是第四次鸡飞狗跳……但还没完，被自己释放的异能连续攻击，无限憋屈的死敌们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整整十六次！

几级异能师才能反射绿光？

几级异能师才能连续的反射绿光？

几级异能师才能连续反射绿光达十六次之多？

十六次！

汤森和菲斯特被晾在旁边，所以他们数的很清楚，足足十六次啊……枯叶配合之严密高效，实在令人汗颜。而且，反射结束的原因也不是某张枯叶失误了，而是绿光经过不断消耗，越来越细，最后彻底消失。

老天！枯叶球这是在玩还是炫耀武力？难道它们对现有待遇不满-)五只死敌累的不行，气喘如牛，连身上那些纹路都黯淡下去。只是躲避的话，不该这么累，但加上疑惑和恐惧就完全不同了一一幸好人类看不出它们的“脸色”，也听不到它们“交谈”。

“那个……这么多只，”菲斯特笑眯眯的问：“分我一只如何？”

“一边玩去！”汤森面色严肃：“枯叶球跟女人一样，不借不送。”

“不给就算了，这么严肃干嘛？”菲斯特吃瘪没啥，但他不能接受这个态度。跟问人借钱一样，你不借也要和颜悦色，不然就结仇了。

“不是对你。”汤森摇摇头：“我知道死敌的防御是什么了。”

“快说！”菲斯特很怀疑。其实他打算不依不饶，先敲诈到枯叶球过来再说。

汤森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

十六次反射的循环，就是汤森思索的过程。身为枯叶球的主人，他最有可能发现枯叶的异常，并由此产生新的疑问，找到答案的话真相就差不多了。

首先汤森知道，绿光不是被反射回去的，因为枯叶的防护罩不是镜子。

把循环拆开比对，就能发现枯叶是两片一组，分别“截断”和“射出”绿光，两片枯叶之间距离不等，但没有出现过绿光一一基于反射原理，绿光会从第一面镜子射到第二面镜子。但两片枯叶之间，看不到绿光，去哪了？

汤森决定找它出来！

再次分解绿光的循环。

理论上绿光跟枯叶有关的步骤三个：射进枯叶罩，掉头，然后从第二片枯叶的罩子上射出。前后两个阶段汤森看见了，中间“调头”

的阶段没看见。

看不见绿光“调头”，只是说明绿光在“调头”步骤失踪。失踪不等于没有，因为前后步骤都摆在眼前，既然有起因和结果步骤存在，逻辑就会跳出来说：”中间的变化步骤肯定存在！“因为调头或者其他变化，绿光才能回到现场一一之所以看不见，也许是大家眼睛有问题。但也有可能，绿光的变化步骤是在其他地方、甚至在其他空间完威的。

关键词找到了一一“空间”！

枯叶为什么不断反射绿光？它们并非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本领，而是提醒汤森“空间”才是关键。但它们不会说话，只能不停重复。十六次之后，它们的主人终于领悟到这个关键。

为主人尽心竭力到如此地步的宠物，别说平时调皮一下，哪怕它餐餐吃黄金都无妨！

“死敌在身体外布置了空间系异能！大概是个罩子。”汤森斩钉截铁：“我们所有攻击，无论什么性质全都打滑，因为根本进不去！”

“空间异能？”菲斯特的眉头先是紧皱，很快又松开了：“没错，就是空间！原本很神秘的事，为什么突然让人觉得无味？”

“因为被我说破了。”汤森说：“上吧少年！”

“说得容易，这可是空间异能……”菲斯特自言自语的转身。看不见死敌的罩子，也看不见枯叶的罩子，但这不妨碍菲斯特思考对策。他可是全系异能师。

被对手耍了，谁心里还跟过年似的？所以他单边嘴角微微上翘，微笑中充溢着邪气一—一别以为生长在皇家旗帜下，菲斯特就不来阴的。

此君只是……阴人的方式不同。

轻轻挥手间，一个很大很癫狂的闪电球凭空出现，对着死敌当头砸下！

电球核心中夹带了两个异能，全透明的，细如绣花针一一这种异能不很高级，但有个类似“坏你事两干”的绰号，很擅长对付那些苦战失败、正夹着尾巴想利用空间异能逃跑的负犬。

针形异能诞生的本意，不是用来阻止逃跑，其实它是盗贼的小工具：盗贼手里常有锁死的空间装备，暴力开启很危险，至少也需要扎个孔看情况啊……菲斯特不偷东西，他喜欢研究东西，针形、擅穿刺，内有贯穿小孔，怎么说也算特色了。

等死敌们察觉到电球里还藏着猫腻时，一切已经太晚了。针状异能分别射中两只死敌的空间罩，都是插进去一半，一截尾巴杵在外面像避雷针似的。只听”哧啦”一声，炸开的小闪电就顺着这根针前赴后继、拼命往罩子里钻！

两个中招的死敌瞬间消失！

瞬间之后，它们又分别在两个方位上出现，护罩没能留下一丝，身躯也给闪电烧成焦炭，剥离的黑灰不断被风吹走一一明显是逃跑失败了。

等死敌胸口也开始化灰时，汤森看见原本被埋在胸腔里的玉石图案露出来一一只有小孩拳头那么大，正是死敌释放异能时，胸口闪耀的图案！

汤森眼光毒辣，而且对宝物很敏感，第一感觉告诉他这玩意很重要，于是想都不想，抢在剩下三个死敌开始动作之前扑出去！

一对三，汤森却在狂笑！两手一挥，漫天飞针：“暴雨一一梨花针！”

三头死敌魂飞魄散，都哀嚎着避让，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一一碎了！？

什么暴雨梨花针，全是用冰做的！

死敌这才明白自己上当，绿豆眼当场变成灯泡眼！

但汤森已经冲向另一个黑色灰柱一一死敌的哀嚎变成了怒吼，再次冲上去。结果它们又上当了，这回出手的是菲斯特，他带着春天般的温暖微笑，给死敌的罩子上插满避雷针！

在菲斯特眼里，针形异能是凭空卡在死敌体外的，但在汤森眼里却生动很多：死敌加上空间罩，原来像个直立的鹅蛋，现在加上这么多“坏你事两干”，就像颗满身触角的水雷……万事万物都有天命，水雷的天命是什么？

那当然是“炸！”。

在空气中爆炸，对水雷而言这个方式好像不太对。但问题是，汤森不跟死敌讲道理，只要他说死敌是水雷，只要他说死敌要遵从天命，不管有水没水，死敌都得…“嘭一一嘭一一嘭！”

平地三声闷响！

死敌立地威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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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见证侵袭（上）

死敌授首之后不到半分钟，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小村，又被两声突兀的惊呼声打破了。wWw.qinkan.net

很显然，只有在遇到非常意外的事情时，人们才会发出如此愤怒却无可奈何的嚎叫。

此时，小村里能有几个人？

所以发出惊呼嚎叫的家伙只能是汤森。

事实上，汤森正在一心三用。嚎叫的同时，他还拿刷子清理“玉石图案”上的灰尘，之后要用异能密封、再用兽皮包裹一一这东西越早收起来越好，被人知道很麻烦。但凡得闲时，汤森还不忘抬起头来瞪一眼枯叶球，是那种凶狠中带着点哀怨的目光。

枯叶们都恢复了球状身材，浑身上下没留下一丝创记录时的勇悍。它们把自己撑得圆滚滚、肉呼呼的，还在汤森脚边滚来滚去，一个劲的卖萌讨好。什么叠罗汉、翻跟头、蹭裤脚，所有招数全拿出来……生怕汤森一生气就不要自己似的。

只看这副谄媚摸样，就知道它们肯定做了亏心事。

事情一点不复杂，汤森和菲斯特干掉了五个死敌，但汤森只抢到三个图案。剩下的两个哪去了？正确答案是一一都让枯叶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吃了！

就在汤森撂倒五名敌人，停下查看刚刚到手的奇特物品时，枯叶球却趁主人不备，把两块“玉石图案”拔出来打了牙祭一一不但吃了，还立即消化，汤森只是晚到一步，两个图案就完全不见了。

他把枯叶球拆散成枯叶翻来覆去找，结果连一点渣也没看见。

汤森那个恨啊，于是就忘记之前它们吃黄金也要养的誓言了……菲斯特深知汤森在包裹臼勺物品有多重要，但他也知道自己拿不到。所以汤森现在的样子让他很开心，不过他打不过汤森，所以想笑却不敢笑，差点憋成内伤。

这种在汤森看来是“玉石颜色”的东西，在菲斯特看来是完全透明的，不但防视线，还能防异能感知，个头又比较小，真不知汤森怎么发现这玩意的。

死敌体内藏着的东西，一定有某种特殊功用。总而言之，研究价值很高！菲斯特肯定自己没见过、也不曾听说过，所以他被吸引了。

其实在在汤森教训枯叶球的时候，金发小哥就在猜这三件东西的去向：汤森肯定留一个，英格玛一个跑不掉，剩下一个上交公会……然后就没了！

只要被戳中要害，宅男也能迸发神奇的力量，所以，这位名为菲斯特的宅男正在积极考虑特殊手段：比如怂恿玛西亚从汤森处弄到手、自己再从玛西亚那边弄……东西肯定会还给汤森，但不保证时间和完整……我是正义的异能研究家，我拿东西做研究，残缺什么的在所难免嘛，是吧？我愿意以真神的名义发誓，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啊！绝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嗯，至少不完全是……可万一事情败露了，某人打上门来可怎么办？

汤森冷不防的出现，把一个包裹递给菲斯特：“这是你的，首杀纪念。”

“我是正……嗯？”菲斯特的沉思被打断，也许思路扭转力度太大，也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所以此君的脑袋发生短路现象，居然问：“是什么口味？”

“当然是心痛口味啊客人，内附肉痛料理包，还配绝望汤汁。”打胡乱说这事，汤森怕谁：“总价有折扣还有惊喜送，没积分的话只要半条命就能拥有一一现付还是欠着？”

“好特别的推销，我那个，我……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菲斯特脸上的微笑保持不变，没接话，但手已经抓住不放了。

“笑话？”推销员一瘪嘴：“你想冷死我？”

汤森早把菲斯特的沉思看在眼里，他不觉得别人想要某样东西不对。有想要的东西，人才会有动力，才会动脑筋。但菲斯特刚才的表情，说明他动的是歪脑筋，这得接受惩罚才行，所以汤森加了一句：“麻烦你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别飞出来伤人。”

“没怎么出力，真是愧领……”菲斯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有把握的话，自己留下玩，没把握的话要赶紧套现。”汤森看问题的角度才是真特别，他等菲斯特高兴劲过了才提醒说：“搞不好，这东西会变成下次战争的起因。””最多十天。”菲斯特已经有对策了：

“没结果的话，就放到白露年会上拍卖。”

“这是好主意。”两人好不容易才取得一次共识：“客气！客气！”

小枯叶球原本在旁边看热闹，几只体积大点的还鬼鬼祟祟的围着汤森的包裹打转，却同时感受到什么，“叽！”的一声就蹦起来，带起的风声极大一一大小枯叶球都瞬间冲回汤森身边，同时散成枯叶，在侧面组合威两面盾牌！

汤森和菲斯特的反应都不慢，知道这时不能乱跑，立即把感知扩大，全力戒备。

这边刚刚准备好，村后就传出一阵奇异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某种绸缎被人撕裂、而且是整匹撕威两半，声音拖得非常长……汤森隔着枯叶盾观察，发现在村后靠着山体的地方，半空中正有一条细细的黑线横着往两边拉伸，长度足足被拉到三十米。然后，黑线轻轻一抖，就变成了两条。

在两人的愕然目光中，一条黑线垂直向上升、一条黑线垂直向下落，瞬间把三十米长的一根线变成宽三十米、高六十米的一个平面。

黑线经过的地方，都被染上漆黑颜色。于是黑线变成了垂直地面、气势不凡、巨大漆黑的平面！

越大的东西越可怕，如果加上“未知事物”和“来历不明”这两点，更加可怕。被这么一个东西“盯着”，人们的内心压力肯定很大。但汤森却只有冷笑：“装神弄鬼的玩意，有种侧身过来啊！不就是一张纸？最多是一张饼的厚度，还他妈是素的！”

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哈？

高大平面依然伫立，没什么变化，像个稳重的中年人，并不急着为自己辩解。

但几秒钟之后，汤森已经感到地面开始抖动，逐渐剧烈，逐渐加快、连自己的耳膜也先痒再疼一一他连续丢出三个爆弹、在地上炸出个深洞，然后二话不说拉着菲斯特跳下去。

“蹲着！”汤森把枯叶盾斜扣在头顶：

“只以脚尖支撑身体。”

“这姿势很没品味。”菲斯特不怎么乐意，但照着做了：“漆黑的东西真难看。”

“今天什么日子？”汤森骂骂咧咧：“都跟我过不去！”

“轰隆！”一声巨响，无影无形的冲击波喷出黑面！

两人就算张着嘴，也被巨大的压力震得眼前一黑，等视力恢复，他们发现外边已经天翻地覆了。高过地面的建筑全毁不说，地表土层都给刮掉将尽一尺！

菲斯特目瞪口呆，他亲眼看见冲击波把一切都给摧毁，但是翻卷飞奔的泥土砖石并不是最快的，他还看到另有一道透明波动以十倍的速度后发先至，正向大家的出发地域靠拢一一如果不是视线贴近地面，他甚至无法察觉。

“哎呀，见证者们有麻烦了。”汤森没事人一样问他“这动静是啥意思？”

“又有死敌来了。”菲斯特稳稳心神，但笑容极为勉强：“很厉害的死敌！”

前前贤者，也就是他爷爷曾经跟他说过，死敌出场，方式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但是，至少有一种死敌的出场方式是固定的。

按照某些远古部落的记录，它们会从“空中睁开的漆黑方眼中浮现，恐怖的飓风和无形的巨浪会为它清扫神坛”……不是祭坛，而是神坛，因为这些死敌，其实就是圣战之前跑去各个人类大型部落假扮神祗的那种！

“千古奇观！”汤森哦了一声就要探头：”我去瞰瞅！”

“找死啊你，这是圣战前扮神那种！”菲斯特急忙拉住他：“你对付不了！”

“对付不了？”汤森一愣，但很快又笑了：“你觉得，如果我跟丫说软话，痛哭流涕承认缩卵，丫会调头滚蛋吗？”

“不会！”菲斯特斩钉截铁：“它出来肯定有图谋！你无论说什么都不行！”

“这不结了，横竖都完蛋，藏在这里有个屁用？”汤森探头出去：“反正都这样了，我们多拖一阵、多骂一句，都算是回本！你说是不是？”

“这又不是做生意！”

“谁说不是！？”汤森大怒，好在他控制住怒气了。”你听好，做人就是做生意。”他对菲斯特说：”你心里要想着赚，因为不想的话你就输了、就跟死人没区别。就算这笔生意亏定了，你也得想出办法，拼死捞本！”

“捞本……为什么？”菲斯特知晓无数人生暂学，却没听过生意解析法，诧异不已。

“因为我们是人！不是会走会跳的萝}、白菜，也不是会说话的猫猫狗狗，除了本能，还有尊严。”汤森拍拍菲斯特的肩：“人活一口气！”

“我不懂这种方言，能翻译下吗？谢谢！”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就是……”汤森想了想：“骄傲支撑人生。”

“骄傲支撑人生？”菲斯特的家教很正统：”去不避免骄傲？反而要张扬骄傲7”

“我们对骄傲的理解不同。算了，你可以把骄傲换下来，用你喜欢的智慧力量优雅都可以。”汤森说：“关键不在你用什么支撑人生，而是你支撑多久，支撑到什么程度。”

“人像一滴水，世界像一口锅，骄傲像锅下的火焰。”汤森又换了一个比喻：”所谓人生，就是跟其他水滴抱成一团，被骄傲之火加温直至烧开的过程。撑不到沸腾，你前面所受的煎熬都是白费。”

“我去做，我努力，也许运气不好最后失败。但运气不归我管，我能做的事就是努力，接着努力，咬牙撑住！”汤森推开枯叶盾，窜上地面：”绝不死在绝望中、绝不死在打不赢的想象里，这就是我的活法！”

“沸腾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那去泡茶？”菲斯特还是没想通：“说那么多大道理，归根结底，你只是见不得比自己威风的东西……”

嘴里抱怨不停，他却跟着汤森跳出去了。

远方，隐蔽异能之后，早先汤森等人的出发地域。

各位待命的艺术家早准备好了，画笔油彩望泥纸笔什么的，已经捏到满手是汗。

臭鼬们的下巴已经归位了，三人不再有任何怨言，反而极力控制自己的兴奋，静静等待着远处的变化。如果得空，还可以顺便瞅瞅前方的美少女们。

美少女一共十人，她们的团体在银涛城是独一份，又被称为“战勋女神”，人人皆知，那是拿敌军鲜血染出来的威风！

她们的导师是汤森·奎尔萨，银色海岸的勇者殿下，只要有这位首领参加的战斗，那就不可能出现别的结局……关于这点，可以参考半月前那场恶战。

所以一会的场面，想必很惊人吧！

在巨大的隐蔽异能后面，来自不同势力的见证者们正在等待前面的消息。他们自成群体，不跟普通人混在一起。

大小姐不准吃东西的话当然是在开玩笑，当真的人才是傻瓜。所以见证者们的待遇很好，旁边的野餐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虽然可以品着美酒等进展，但见证者们多少还是有些不耐烦，围剿黑户而已，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小题大做！

他们估不到英格玛大师的真实想法，更猜不到汤森面对的险恶处境。他们只知道，前面不打响，这里的异能光幕就不会解除，自己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说是见证，现在等若是被蒙着眼睛，谁会高兴？

时间在流逝，见证老爷们不禁焦急起来，银涛城的人不懂事，当代大师你也跟着不懂事？几只小虾米，你们搞出这种如临大敌的氛围做什么？

一来二去，备人心中的那点腹诽就变成抱怨了。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很久没打招呼了，嗯嗯，各位早安。

这几天事多头乱，更新时间也挺凌乱，对不住各位读者，小明觉得有机会就多更一点，免得欠账太多，仇人满地还都是“呸”级的（这个设定后文会出现）。嗯嗯，所以接下来两章，更新时内容会增加一点。

哦，说起来，这集很赞（大早上等不及就开始炫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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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见证侵袭（下）

异能总会遣使看到气氛逐渐尴尬，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银涛城的首领们开脱。WWw。Qisuu。COm不然的话，这些抱怨最后就会冲着英格玛去。”说起来，英格玛大师最近和蔼了很多啊，他们居然敢拖着当代大师去办事。”遣使笑眯眯的感慨：“哎呀，这些孩子们啊，城市固然管得挺好，但玩闹之心还没收尽啊。”

“怎么我没看出他们像孩子？”某势力的狗腿子冷脸接话：“玩闹之心吗？别是故意怠慢、有心为难吧！”

“哪怕是一根笔直的棍子，也不敢保证人人都承认自己……因为有些人的眼睛早就长歪了。”遣使为大师圆场，但他不可能对宿敌低头，当即就不咸不淡的说：“同样道理，只能看见卑劣，那是因为自己卑劣。

异能公会跟光辉教会，犹如命运迥异的双生子，他们从来不分场合都要争锋相对一一走狗正要反击，身前却有一声冷喝传出：“不对！”

这个微微苍老的声音来得突然，而且充满了惊讶。

异能总会遣使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个老头，这家伙之前不哼不哈，介绍身份也含混得很。于是他就奇怪了：无缘无故的，这种闲人怎么会跳出来跟自己架梁子啊？

其他人的目光也很狐疑，那老头却是嘴角下压，面色严肃。

在大家的无声询问中，老头伸手人怀，掏出个拇指大的金黄色物体一一外侧的金属上有个清晰的戳记，视力好的人都看清了，那是苍穹议会的清风纹章。

于是他们大吃一惊，居然是苍穹议会特制的高级战争药剂！？

“碧空之泪高级药剂！阁下是苍穹议会的人！”异能总会遣使惊异的问：“您……这是？”

身份暴露了，老头却面不改色，手指一用力，就掰断了这颗战争药剂的包装：“年纪大了，顾虑繁多。晚服不如早服，求个安心。”

如果在黑原战场上，那么听见这句话倒是很正常，每天的战争药剂使用量也不小。可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西海岸，莫名其妙的用这东西，这不是浪费吗？

“阁下的……”异能公会遣使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猛的一闪，立即改口：“晚辈奉陪！”

说完，恢复淡定的遣使也伸手掏出一颗异能师公会秘制战争药剂，黑色金属包裹，戳记精美，显然是高档货一一在旁人的惊异中，黑色金属外壳也给掰断了。

“你们？！这是极大的浪费！”某走狗一直在冷眼旁观，这时才发表意见：“高等药剂是全人类共有的宝贵资源！只有在面对中等以上的死敌才能使用！你们的行为太荒谬了！我要提请诉状、请议会裁决你们糟践人类财富的行为！””好强的正义感哦。”老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挑衅：“可惜你没站在队首，没用。”

“这种话能够让我退却吗？”走狗嗤笑：

“这又不是黑原战场，队首不是指挥位！”

“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无畏！什么是忠诚！就算指挥位我也能站一站！”走狗脸色一正，龙行虎步的走上前去，当仁不让的站在队首的位置上，继续对周围人等进行耻笑。

周围的人没理会他，纷纷用了药剂，自发站成横队。战争药剂使用之后，身体外侧会出现一轮清淡的莹莹毫光，倒是能帮身后的普通人遮挡大部分威力。

“你们要知道，这队首之位，一向是吾教会专有！这可是传统，源自神圣的一一”走狗正说得起劲，他面前的隐藏异能屏障却融出一个小口子。

“呃？”走狗的目光穿过破洞向前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破异能！”走狗张开的嘴还没闭上，一股无声无息、无色无形的气流就像浪涌似的冲到近前，瞬间把他前面的小口子撕成大口子！

没有任何躲闪余地，这股走兽为之衷嚎、草木为之匍匐的气流就撞中了走狗。接着冲过，又撞上大片战争药剂形成的光团，擦出一片冷清的火花！

走狗等级不高，但也不低，全身上下还有两样带着“光辉”的气息的装备。但还没跟死敌照上面，他头上的洁白高冠瞬间就碎裂；胸前披挂的鲜红披巾也断为两截！

“哎呀！邪恶气息！”后面那老头适时开口：“回一一避！”

众见证者一起后退，被邪恶气息侵袭的走狗却不能动，他两眼已经发直，脸上涌动着各种痴怨神色，变换不休。接着他抽搐了两下，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往后倒去。同时喉头涌动、嘴巴大张，喷出了种类繁多的东西：血沫、胃液、隔夜食物……走狗倒地了。

见证者们又像瞧稀奇似的围上去，发现这厮气脸上的肌肉僵硬，气若游丝还外加两眼翻白一一虽然还不是死狗，也差不多少。最解气的是，他吐出去的那些玩意大部落在他自己身上。

“啧啧，可怜见的小废物啊。”老头拿手在鼻子前面扇扇：“居然被中级以上的死敌吓倒，光辉教会还会要这种渣滓吗？”

“噗一一”走狗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嘴里一口血喷出。

“把这丢脸玩意拖走！”异能总会遣使鄙夷的说：“丢不完的教会脸、卖不尽的征集令。”

距离见证者们不远的地方，就有几个银涛城的年轻人在。

他们佩戴的标志，正中并不是红心图案，而是橄榄树枝条围绕的盾牌，盾牌上是玫瑰和三又戟，下面写有“和平正义”的字样一一现场事情太多，爱协的人忙不过来，所以请和谐的人来帮忙。

但爱协的混蛋们，居然把挖坑之类的体力活甩给他们，借口是“你们体力好”。

这个小队只是路过见证者身后，正好被战争药剂削弱的邪恶气息给扫了一下。现在整队人都铁青着脸，脚步虚浮、手脚战抖，好不容易才站稳。听见这边喊话，他们下意识抬头、然后摇摇晃晃走过来。

见证者们这才知道他们也中招，但邪恶气息是精神层面的攻击，这时不能阻止他们，最好让其自己清醒。

“莽撞，莽撞了，要是他们冒犯的话，请大家忍忍，我事后任打任罚。”异能公会遣使带着歉意拜托大家，谁知道梦游的人会干出什么事？但他们却是自己招来的。

一个浑身散发着凶残、暴戾气息的家伙，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这段路走得弯来扭去跟蚯蚓爬似的……但他始终没倒，已经害得好几个打赌的见证者不高兴了。最后，这家伙凑到遣使面前，鼓着带血丝的眼，从喉咙里挤出点声音。

遣使很用力的听，才分辨出他说的字是“啥”，不禁呆了一呆：这家伙居然是清醒的？！

“士兵，我命令你带走这个……”遣使瞥了一眼死狗，嘴里谨慎的说：“伤员。“听到这句话，不以为然的见证者们也动容了，这话……肯定是针对脑袋清醒的人！他们早看出这些是普通人，受到死敌气息侵袭之后还能保持清醒？普通人可以吗？

“是……要求，”站在遣使对面的人摇晃两下：“你……无权……命令我！”

见证者们暗暗点头，此人这种表现非常难得！他所在的小队，肯定都是精英份子。虽然邪恶气息被战争药剂削弱了，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硬抗的。

“说的没错。”遣使很少这么配合人，特别是普通人：“我要求你拖走这个伤员。”

“好！”那家伙死死的咬着牙，弯腰，伸手就要去抓走狗还算干净的袍角一一从记得使命身份到逻辑行动方面，他已经证明自己，比他要拖走的走狗强上十倍不止！

放在千年之前，这种表现甚至能得到顶“圣徒”的帽子。

“等等！”苍穹老头伸手拦住那家伙，手指上飞出一点绿光，直接打进这家伙的眉心：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克雷尔……”这家伙下意识的回答，目光依然很悟懂。

“以后跟着我如何？”老头笑呵呵的问他，显然是见猎心喜一一别的见证者在心里鄙视，有种你把人家彻底弄清醒了再问？

但克雷尔的回答更让见证者们惊诧，只有一个字。

“呸！”

听到这句招揽的话，克雷尔立即强行振作，他不但呸了一句，还下意识的就往腰侧摸去，却摸空了一一外事活动，除非警卫否则不能带刀，所以此君腰后只有一把用来挖坑拍土的行军铲，是可以折叠还有多重功能那种。

克雷尔毫不犹豫，抽出军铲在胸前一横，摆出战阵对敌才会用到的戒备姿势，正式名称是“卸力格挡接顺势劈”！

如果我们假装不知道苍穹老头随时都能捏死他的话，克雷尔肯定气势威猛、伟岸硬朗！

但谁都可以假装，克雷尔本人却不想拿小命换虚名，所以他满脸不屑、小心翼翼、佝偻着腰把走狗拖走了…．，克雷尔拖走死狗的姿势，有老鼠偷蛋的神韵。

见证者们哭笑不得……这他妈是议会高官啊，折节降贵拉拢个普通人，最后只得一声呸？这个家伙手里防贼似的拿铲子戒备不说，他居然用死狗当盾牌！再怎么说，那也是光辉教会的大教士好吧？还是伤员昵！

胖子克雷尔一直退，终于被他那些同样小心翼翼的同伙掩护住了。感到安全时，他那嘴唇动个不停，肯定是在骂什么。

骂强者？真新鲜！

见证者同时对他使用洞察。

某些沉不住气的人转头就问：“某某，变态是什么意思？”

只问变态的人还算给面子，还有人在后面嘀咕：“银涛城似乎很穷，这厮立下的誓言居然是存够路费之后就去拐带某人的孙女看金鱼……看金鱼？什么金鱼那么好看？”

见证者们不需要答案，谁都知道”看金鱼”不是什么正常活动。不过银涛城的怪事怪人特别多，也不差这件了。

不管用什么标准衡量，汤森·奎尔萨的属下就没几个正常一一昨天还有一支叫“友善风气宣传队”的奇怪队伍，把异能总会派出的一个巡查小队全员捆了弄回城，听说巡查队从上到下都是三天禁闭。

大家转头，默默的看着苍穹老头，生怕他暴起伤人。

这个什么和谐的家伙，毕竟参与了接待，如果老头伤了他，必然有碍礼仪，在场的人说不定都会受影响一一其实礼仪什么的谁关心？

最多不要脸一把就混过去了，可万一汤森·奎尔萨发疯了要追究责任，难道跟他火拼一场？

与其跟汤森干架，还不如跟苍穹老头干架，转身收银涛城的好处不是更划算吗？

“银涛城……的可造之才真多啊！”苍穹老头大概觉得身边有不善的目光，也顾不得脸上挂不住，话说得很漂壳：“各位，这孩子我要定了，都不要跟我抢啊。”

“厚颜无耻加狡猾，这下打不成了！”见证者们心里骂，脸上笑着附和。特别识趣的人还假意争夺几句才认输，让苍穹老头捞回面子去。

有人捧场，苍穹老头终于收拾起萧瑟心态，假笑几声之后，他才转头去看着远处一一然而心里在呐喊：堂堂苍穹议会的秘使啊我！

玩个低调和蔼容易吗？这帮不长眼的混蛋！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一定要报复回来！

此时，在远处山脚下，一大股黑浓的阴霾如龙卷风似的升上天空，底下又有火球在闪烁、猛的炸出漫天流火。

一切景象，都像隔着沙漠和高温，远远看去不但扭曲，而且还支离破碎。换了平时，大家难免怀疑，但令人恶心的腐臭已经渐渐扩散到众人鼻端，证明死敌的出现确凿无疑。

死敌，在黑原是恶贯满盈的敌人，在这里却成了炙手可热的功劳。

“果然是死敌！死敌呀！”苍穹老头面带冷笑、手按腰带：“通令一一各位！””晚辈聆听军令！”见证者们齐声回应，无论所属，都是一副下属军人的口吻。

“死敌当前，”苍穹老头站到队首，声音高亢：“无需敕令！”

“我等在此，足够！”众人轰然回应。

“战衣可在？””与躯体融为一体！”

“斗志可在？”

“与鲜血融为一体！”

“决心可在？”

“与灵魂融为一体！”

“我起誓！”苍穹老头肃然昂头，振臂高呼：“死敌、死战、至死方休！”

“我从誓！”众人回应如潮：“死敌、死战、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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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终极大敌（上）

一群高高在上的老爷，呼啦啦的冲出去了！

后面那些浑浑噩噩的普通人，这下全威了打酱油的。Www,Qisuu,cOM就算所受影响极小的入也在犯迷糊，不知道这帮家伙在发什么疯……见证者们脸上全是愤慨和激怒：银色海岸真是太混蛋了！奇货可居、见者有份的道理你们不知道吗？老天开眼塞几个死敌过来，你们居然敢私吞？

我们这些跑腿的闲人，出来一趟也不容易Ⅱ阿，难道不该分一点吗？

可惜的是，见证者们看到的景象并不完整，他们太紧张即将到手的功劳了，他们不知道路途中还有死敌的遮蔽异能。更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一路上的阻碍多种多样，不止死敌那么简单。所以，他们即将得到终生受惠的经验教训。

在见证者出发点与无名小村之间、在孤寂的枯树下，有个形影孤单的当代大师英格玛。

枯树寂寥萧瑟，英格玛目光静谧。如果把这幅画面当成背景来看，两者倒称得上相映威趣。

其实在此之前，也就是黑线在小村出现时，当代大师脸上抽了抽；在之前的之前，也就是汤森菲斯特干掉五名结阵的死敌时，大师脸上又笑了笑。

笑，是他没想到汤森会这么快搞定死敌，那玩意儿不好打发，要不怎么说天才就是少见呢？但这种死敌的职业是侍卫，干掉了侍卫，后面主子也就藏不下去了，必然出来复仇一一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局面，为此，他甚至把汤森进村的时间都拿捏得很准。

计划本应顺利，英格玛算到了方方面面，却坏在最不应该出问题的环节上：没想到最后要出来的死敌，竟然这么大个！

这架势，这排场，都应该是“圣战之前装神弄鬼、圣战之后从未踏足人类世界、被冠以图腾称呼”的高阶死敌。这东西在死敌中地位很高，统帅型的存在。脑子够用，实力强大，黑原战场都难得一见。

鏖战千年，人类占据天时地利也不过干掉了不到十来头而已，代价还极其高昂…，当代大师有个大大的疑问：为什么图腾死敌会突然在西海岸出现？

半个月前，他查到五名死敌护卫在此设定传送阵道标，因为怕被侦知，它们使用了能量泄露最少的道标。这玩意很隐秘，但得半月之后才能发挥出作用，而且承受不住太大的传送阵。

大师当天很忙，无暇理会，计算了一下，觉得传送阵并不出奇就暂时放过它们，只是记下方位，想着等时间到了，随便弹弹手指灭掉一一他怎么知道，借这种小传送阵露面的居然是图腾死敌？护卫设下的道标只能支持十米的高度，这六十米的高度，意味着传送阵主端要多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

它们为什么跑来西海岸？

难道西海岸出现了让图腾死敌感兴趣的东西？难道，死敌也在进行某种计划？两边都是误打误撞，结果直接撞在一起-)这下不但汤森要完，菲斯特也危险，说不定银涛城都有危险！

如果实情如此的话，至少说明两点：其一，死敌的异能和战力一直被人类低估了：其二，前锋都是图腾死敌，它们所图不小，又或者这就是死敌大反攻的前奏。

英格玛再也无法维持心境。

个体不如整体重要，与人类安危相比，为奴隶干掉汤森这事就是次要的。虽然再找此类机会很麻烦，但精力顾不过来，那就作罢吧……他人生几十年经验，怎比得千年一遇的奇观？毕竟……老天安排的最大。

想到这里，英格玛大师抽了，不但脸抽，手上也抽一一抽去一个卷轴的封线，打开之后把卷轴翻面，对着山那边晃晃，然后合拢、一巴掌将木轴上的凸起拍碎。

星星点点的异能力量溢出卷轴，四散而去。小萝莉有画灵天赋，如果够努力的话，她三十五岁后大概能学会这招，单凭这个异能，就可以保她此生衣食无忧。

因为这是无级别的特殊异能·辅助系·凝影流光。

很快，英格玛大师放出的异能力量到达苍穹议会、光辉教会和异能师公会。三大势力的总部里，尘封半月之久的警钟再次长呜。

半月之前，银涛城誓约开启时警钟响了一次。往上追述的话很久没开工，除了光辉教会，另两家的警钟十几年都在吃灰一一英格玛杀使徒、光辉教会追逐英格玛这等事，另两家的警钟吃撑了才会响。

三家的当值官员马上带着见证官赶到，一起等待大师传回的特别情况。

卷轴传递的讯息一到，立即被投进特制的异能阵列中，最后以画面方式呈现在穹顶。三地大人物们只要昂首就能看到变化的图景。

荒野、秃山。

晨曦残乱、小径已断。

地面像被人用铁片刮过一样，露出了底下的泥层，画面中心隐约能看出这有个小村，或者说曾经有个小村，因为它已成遗迹……可在十分钟之前，小村跟遗迹还有本质不同！

一张巨大漆黑的异度空间传送阵，嚣张无比的竖立在村后山脚下一一这个风格，除了死敌不会有第二家。传送阵嘛，很多在黑原服役过的人都熟悉，死敌喜欢用这招设伏。

关键是，这玩意现在有六十米高！这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

六十米，是图腾死敌传送的高度，图腾死敌很厉害，但从圣战之后就没在人类世界出现过……数百年都没有它们的消息，还以为死光了呢……没有对阵的经验，这下该如何应付？！

三大势力第一时间派出最能打的高手，去驰援银色海岸，而且都是话事人带队。

“咦？”几乎是在同时，三处地点的眼尖嘴快之人都发出惊异声：“那边有人！”

大人物们：疑神细看，没错，居然有两个人类从画面下缘走进画面，他们不是当代大师，他们身上有战斗药剂的光亮，而且正在……走向那罪恶之地？

他们！他们居然敢站在距离平面只有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人类之中，谁有单独正面对抗图腾死敌的胆识和能力？

“不可能是当代大师，”苍穹议会的判断还算中肯：“英格玛没有撒饵的习惯。““如果他们不是诱饵的话……别的还有什么解释？”光辉教会也很了解大师：“难道是人类的奸细！？”

“叛徒？”异能师公会也在大胆猜想：

“对，一定是叛徒！”

“难怪如此，我们当中出了内奸！”教会方面，某些人老怀大慰，觉得这下捏住了别人把柄，能从麻烦中脱身了：“一定是苍穹议会的某些人，快制造一一快收集证据去！”

英格玛大师没敢耽搁，立即着手改进自己的计划，在他刚刚作出重大妥协、在他完成对枯树的改造时，两个光圈在他面前出现。

首先是年轻的异能公会副会长的声音：”英格玛大师！异能画面已经显示在朝霞宫殿穹顶，本会驰援令已经发出！会长阁下已经率主力出发了。以您判断，要出现的真是图腾级死敌吗？现场那两人是何身份？大师，具体情况如何口阿？大师……”

“英格玛大师，我是苍穹议会特情副议长！议会的驰援队伍已经出发！哦一一教会的消息，他们的驰援队伍也出发了！图腾死敌绝迹千年，这次出现令人费解……现场是否有内奸存在，还请大师转告……”

英格玛没理会他们，而是伸手出来另画个圈，不紧不慢的说：“卡卡、嘉嘉。”

这对倒霉蛋，已经到银涛城了。

昨天才跟着公会派遣的巡查队伍过来，但两人差点在城外“被自杀”。幸好吼了几嗓子，招来了银涛城换防队伍；幸好荆棘玫瑰的“宣传队”不吃异能师威胁，几句话惹毛了，就把整队都绑了拎到城里。

卡卡和嘉嘉命运坎坷，马上又遇到英格玛大师，还听说海柔尔大师马上也会到达，百感交集，就顾不上感慨巡查队打不赢宣传队这事了……好吧，其实主要原因是某人给他们安排了好节目，名叫”打仇人出气”。

光圈震动，先传出一阵打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才是两个惊慌的声音：“是！大师！我是卡卡！还有、我是嘉嘉！”

“附近有灾难临近，我要你们代表我一一和异能师公会，命令银涛城立即疏散民众、本地分会立即进入最高警戒！”

“是！”两个恭敬兴奋的声音瞬间高出两个调，尖利无比：“灾难！？”

“是灾难，所以要立即疏散。”难得的是，英格玛这回没骂他们：”告诉本地分会会长，要死守奇点！红线一破立即自毁！如有纰漏，家族同毁！”

“是！马上就去！大师我们怎么…．三大势力的留守大人物，本来都沉着脸聆听英格玛的安排，都想等他说完了再问。可没成想，又一轮邪恶气息冲到了，英格玛面前的三个光圈瞬间全空殳！

“怎么快就来了？”英格玛抬头观察，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个绝对防御光球。那是小萝莉和玛西亚，绝对防御可以屏蔽绝大多数攻击，唯一不好的地方是移动很慢一一前面打得热热闹闹，她们还在村外徘徊。

这不，还没等她们进到村口，又被冲击波推回来了。”汤森啊汤森，为什么要你好或者要你死，都这么伤脑筋？”枯树之下，英格玛无奈感叹，然后伸出手去一招，两位女士就瞬间传送到他身边。

玛西亚惊魂未定，小萝莉嘉斯汀两眼迷糊，都搞不清状况。

“坐下吧，保持冷静！树下十米，有一层稳固防御，足够保护你们。”英格玛掏出一个卷轴，放到玛西亚手里：“听好了，在我释放胜利火焰时，你要立即使用卷轴……然后带嘉斯汀紧急撤离，所有的人，都要回你家。”

“明白！”玛西亚脸色不太好：“那么，汤森和菲斯特昵？城里的人呢？”

“我有安排。”英格玛冷冷的说：“记住要做的事，一切照我说的做，不能出错！”

吓唬完玛西亚大小姐，英格玛再拿出一个卷轴，拉开之后翻面让小萝莉两手平端着，然后说了一堆异能操作细则，最后强调：“嘉斯汀乖，你要一直维持这个姿势，要确保对准小村，直到玛西亚带你撤离为止一一这件事情很重要。”

“我明白！”小萝莉看着卷轴背面的彩纹：“这个是……难道是……”

“不错，这是凝影流光，你以后可以学到，现在试着操作下。卷轴背面会映出画面，你稳住就好。”英格玛淡淡笑着：“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后，英格玛一掌拍在轴柱顶端，然后整个人就消失了。

小萝莉和玛西亚面面相觑，相互以目光鼓励之后，这才战战兢兢的行使起自己的使命一一玛西亚的使命是时机重要，而小萝莉的使命是动作稍微复杂些。

凝影流光是卷轴，使用时得消耗异能，还有太多东西需要协调平衡。这是个技术活，生手比较难掌握，所以初期传到三大势力的画面摇晃不休，根本看不到细节。

也幸好如此，不然三地的大人物们将会摔掉自己的下巴。

无名小村，传送阵吹来的风极大，要很努力才能站稳。

菲斯特好不容易在汤森边上站好，眯着眼睛等那玩意出来一一他已经跟汤森解释过了，漆黑平面本质上是个空间传送阵，异度空间传送阵。

同空间范畴的传送，符合空间法则，但要付出代价，代价与距离威正比。短距离好说，几百上千里的话，代价大到只有那些逃命的人才舍得用一一比如第九使徒。

异度空间传送，违反空间法则，所以开辟通道的代价不但极大，不但异能释放者会受法则制裁，异能使用者穿过空间时也会被法则猛烈攻击，十有八九会被撕威碎片！

传送阵的客端能这里出现，说明异能释放成功，也意味着传送阵本身足够结实，近乎无敌，所以能抗住空间法则的攻击一一所以，汤森和菲斯特的任何攻击都难以奏效。

无敌阶段不能持久一一谁家也没那么多闲置资源，哪怕图腾死敌也没有在图腾死敌出来之后就会宣告结束。可这算不上好消息，死敌是不是无敌，跟汤森和菲斯特有关系吗？

“无敌，我们打不赢！”菲斯特说了：

“无敌结束之后，我们还是打不赢！”

“重要的是打！”汤森风中回应，兴致盎然：“打了就行，有问题是别人的事。“根据传送阵的高度，菲斯特就能估计图腾死敌的实力。别说自己和汤森，后面的英格玛大师上来也是菜一一最多当代大师算是烤全羊那种，但也还是菜啊。

所以，死定了啊！

大家都死定了啊！

短暂灰心之后，菲斯特记起汤森的话，于是强迫自己想”赚”，这么一想，他还发现自己真有事情可做一一责任，身为首领的责任、身为人类一员的责任！

责任由别人授予，也可以自动承担，眼下这种就叫恰逢其会：图腾级的死敌即将出现，必然祸及银涛城乃至整个银色海岸，这已经不是某人的生意了，而是银涛城的生意。只要自己撑住这口气，哪怕多撑一两个瞬间，城里也能多跑些人……自己必须拖住它，更多的人才能顺利逃走！虽然自己亏了，但银涛城不就捞回本了吗？如果还能多坚持一阵，那就赚大了。就像汤森所说，不管传送阵里爬出什么玩意来，我们都不能恐惧。恐惧之后，我们就拖不下去了，银涛城这盘生意，就做亏了。

菲时特好不容易想通了，心情渐平，战心逐高一一为首领故、为人类故，当仁不让！

看看旁边的汤森，他难免暗中佩服：此君早就开始冲着传送阵叫嚣了，持续不断，花样新翻，其中很多词汇含义不明，另一些用语还及其恶劣，属于那种不去理会就被气死，理会了死的更快的家传骂阵绝掌。

如果在以前，菲斯特可能会婉转劝告，比如我们不能像死敌一样卑劣、比如疯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它等等……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就站在死敌的传送阵前，他正切身感受死敌的威胁，他已存必死之心！怎么可能去阻止？觉得不够威才是真的。

“反正自己还没学会骂阵，就不用跑去添乱了。”金发小哥坦然自若的如此想着，伸手抚平衣襟褶皱，再摆正护腕线缝一一这是世家子弟的习惯，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有“无聊”和“空闲”时段。也是菲斯特跟汤森的区别之一：汤森骂人的时候很专心，发呆的时候更专心。

跟汤森混了两天，菲斯特有点羡慕汤森的洒脱，自己似乎有点拖泥带水一一这是天大的误会，没有谁天生就洒脱，汤森才不会把自己拖泥带水的部分说给他听呢。

汤森是无畏源于洞察，这当然不是指叫洞察的异能，而是说他的眼光、经验和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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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终极大敌（下）

其实黑线刚刚出现时，汤森不清楚那是什么玩意。WWw.qinkan.net但他不怕，五十米长的黑线怕什么？

就算它带电，等要绕上身时再着急也不迟。

现在，就当丫放风筝失败行不行？

半空中一根线拉出来，这边就噤若寒蝉，还敢自称人类？

汤森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敌人。因为他从小就患有“看你不顺眼”的魔障，注定练不威“关我屁事儿”神功，于是敌人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敌人，当中还真有拿电线绕他的。辩白、解释，什么都阻止不了敌人数量增加，他也就懒得费那劲了。

汤森不是等敌人上门的类型，他很主动。

主动给敌人定等级，主动制定出相应的应对战术，制成表格挂起来、一天看三遍直到能够背诵为止。

登记表最下方是个又，盖在一句“记不住的渣”的话上面。渣滓，哪怕是成群的渣滓，汤森真的记不住。因为渣们没品没德、没脸没溜；脑子外面用纸做，里面是水泥做，你要身材她凑脸蛋，你要脸蛋她亮身材，真是半点趣味都欠奉。

从渣滓堆往上，敌人的真正等级出现了，层次很明了：“哦”级（随便踩），“嗯”级（用力踩），“口Bil"级（用心踩），“哇”级（踩不赢），“靠”级（转头跑）。

最高等级的敌人，是“呸”级（跑不掉）!

“并非怀疑。”菲斯特疑惑不解的问汤森：“但这个等级……为什么看起来好怪？””你这年纪觉得怪，正常。”汤森反问：

“但是……你六岁时玩什么呢-泥巴吗？”

“六岁！”菲斯特想了想才明白汤森的意思：“六岁小孩怎么可能有敌人？混蛋！”

“你六岁真没有敌人？真没有？”汤森啧啧有声：“没有童年的小孩啊，真可怜！”

此次论道，金发小哥毫无悬念的败下阵来。

六岁的小朋友一样有敌人，比如同班小朋友、同校小朋友、同院小朋友，还有各种老师、自己家老头……大家可能因为橡皮擦、因为三八线、因为忘写作业而混战一场！

也可能是家里什么小纸片数目又不对了，被自己家老头按在某处一顿爆捶！

为了张小纸片就在孩子身上撒气，这种老头也太没品了？又不是军事情报，小纸片而已嘛，最多能在杂货店换点零食，还能……找点零钱回来吗？

爆捶汤森的自己家老头，其实只是哇级敌人，老头的贴身卫士才是靠级敌人，而貌似和蔼的机要秘书，嘿嘿，此人花十年时间，从友军沦落到敌人阵营，然后一路窜到呸级！

丫后来成了开衙建府的方面大员，冷不丁听到汤森之名，照样虎躯巨震欲哭无泪一一汤森尽拿他练手来着……菲斯特因为自己知道的死敌资料很少，还很着急，汤森却不以为然。

“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就行了。”他笑着说：”你很想知道敌人会用多大力气踩你、最可能用那种方式踩你、还有你的鼻血会飞多远吗……”

“我还没奇怪到那种程度。”菲斯特释然了，然后问：”最高级敌人为什么叫呸？”

“因为是终极敌人嘛！”汤森突然严肃起来：“对终极敌人，我们要用终极战术！”

“按照你的说法，对这种踩不赢、跑不掉、无论如何都亏定了的人类死敌……”菲斯特满怀期待，小心求证：“我们准备的终极战术是……？”

“我们的终极战术返璞归真，简单易用。”汤森十分淡定的说出一个字：“呸！”

“呸？”菲斯特下意识的说：“我知道，这是代号，那么具体行动是什么？”

“这个……”汤森很严肃的回答：“你想多了。”

“什么叫想多了？”菲斯特神色一变：

“难道说……”

“没错。呸不是代号，呸，就是行动的全部！”汤森依然严肃：“打不赢怎么样，跑不掉怎么样，不想束手等死，你就转头吐丫口水、喷丫浓痪！”

“要让丫知道，世上除了肉体还有精神；要让丫明白，你从始至终对丫只有鄙视：要让丫悲戚，你到死都是个完整的人类、不曾出卖尊严！”

“不甘心？不服输？不认命-那你就站好了，挺胸抬头，狠狠的呸！”

“战术核心：只争朝夕！战术要点：见面开花！”

菲斯特总算知道汤森的底牌，对汤森的无耻程度，他又涨见识了。

奇怪的是，听到汤森的答案后，菲斯特心里除了这个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当然，他也不可能欢欣鼓舞，高声附和。

汤森的话不算骗人，但如果真有人信，以为他千辛万苦等在这里是为了冲死敌吐口唾沫、然后就会坦然去死的话……菲斯特会认为这人是死敌假扮的，接着再呸丫一口。

他这么说，只因为心头有口恶气。

身在必死之局，人还能靠什么撑下去？这时候还拥有的，也就是心头这口气而已。所以，无论从那里面爬出什么玩意来，也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能坏死敌一丁点事，能堵死敌一丁点路，那就很好，很不错！

重要的不是为什么站在这，而是能站多久吧7此时、此地，是人类的遗憾，而自己则要替人类竭尽所能，往这遗憾里掺进一点杂质……无论怎么都好，无论输赢都好，反正是自己做的选择。

菲斯特已经站在这了，扛起责任的菲斯特很愉快。

旁边，汤森的神色很平静，他嘴角带着嘲弄冷笑，污言秽语层出不穷。但菲斯特却觉得此人很正经，很严肃，很靠谱，很伟岸很雄浑，两人并肩、冷面、柱剑。纹丝不动，平视前方。

又又一一你敢爬快点吗？”

又又圈圈又叉一一爬这么慢你吃屎长大汤森又D孔了十几句，漆黑如墨的平面里，就隐隐有声咆哮响起。

黑面像被人丢了石子的水面，从中心慢慢凸起一个空心环状，随那隐约的咆哮翻卷扩散、渐渐扩大后，倒是有了点涟漪摸样。

居然听到汤森的声音了吗？虽然慢番香的，应该算是某种反应吧？

菲斯特心头居然泛起笑意，汤森这次算是捞着点本钱了……汤森勘定不知道自己刚干了了不起的事：赢弱的人类，终于又填补了一个历史空白，名为“羞辱图腾级死敌”。

菲斯特这时突然想起什么，他懊恼的拍了自己一下，拿出个扁平皮套递给汤森。

汤森接过来，发现里面装着张面具。不解转头。发现菲斯特已经戴上无知无觉。于是汤森明白了，这面具是给自己的。

不知名的金属，非常贴合脸型，不但眉、鼻等处都有隆起，别处曲线起伏更堪称完美。

但它的样式太简单了：双眼部位戳出长槽，两槽内侧向下移、在鼻根处相交，看起来像个快被扳平的“矿。

除此之外，整张面具再无孔洞。戴上假面之后，汤森不觉气闷，也不用再吃风沙恶臭扑鼻的苦头。

面具的底色黑灰，庄重而严肃。几条鲜红欲滴的条纹从面具上缘垂下，宽窄不定，统一划着小角度贯穿下缘，极奔放。

戴上之后，假面上原本宽大的鲜红纹路纷纷隐去，只留下一条最细的，流动时非常鲜艳，甚至能在汤森脚边映出红光。面具的黑灰底色却不受影响。

“强烈的反差，符合你的气质。”汤森听到菲斯特清晰的声音，似乎是通过面具传来的：“这是银涛城勇者的面具，他错过百年时光，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反差是汤森的风格，但菲斯特知道他不喜欢英格玛的对撞，反而更中意面具这种“配合为纲、持身为目”的风格。因为汤森坚信，备有坚持，各有妥协、相得益彰才是维持团体的真谛。

“愧领愧领……”隔着面具，汤森都察觉到这家伙的惋惜与不舍：“什么名堂？””它的名字是无心无能。”菲斯特说：

“但愿它能醒过来，能引导你。”

“你们这话说得……醒过来？难道面具现在睡着了？”

“没错，它现在就是个口罩。”

“兴奋半天得个口罩，我不是亏了？””我翻箱倒柜找出这东西，代价不菲口吼”菲斯特说：“你是现付还是欠着？”

“拿去、拿去、拿去……”汤森切的一声冷笑，掏尽身上口袋却只得两个铜板，他没带钱，但还厚颜无耻的连说了十几声“拿去”。

最后只塞给菲斯特一个铜板！居然还问：

“满意了没？还要不要？压死你都有！”

菲斯特正待说话，站得稳稳的身体，却被突然加速的气流撞得向后一歪！

汤森的身体同时被撞，也向后一歪！

甚至正在村外“东游西逛”，实际在布置大型异能的英格玛大师，差点摔一跟头；那些太过兴奋、冲太猛，不小心陷在英格玛封锁异能中的见证者们全部、直接、躺下！

异响惊动大地，阴云遮蔽天空！

枯树下，小萝莉明白了保持异能的关键。

毕竟她的画灵夭赋对这个异能有关联。于是传到苍穹议会、光辉教会、异能师公会的画面终于稳定了下来。

三地大人物们惊喜的发现，自己不但能看到清晰画面，还有时断时续的声音传过来一一这完全是小萝莉自己领悟出来的，英格玛大师处于某种考虑，并没开启这个功能。

三地的大人物已经知道英格玛大师上去了，又弄了光圈去问情况，结果那边的小女孩一问三不知，大点那个打官腔倒是非常熟练，这边逼问几句，那边的图像就敢给你摇晃起来，整的三地大人物顿时没了脾气。

大势力和大人物，其实没这么挫，久没遇到状况，外加正牌话事人带队增援，所以三大势力总部有点乱哄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钻到机要的地方看直播。

人多难免嘴杂，好在接下来，有东西引走了这股乱流：他们又看到“内奸”了，他们好像一直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对有羞耻心的人来说，内奸会令他们难堪：对很多存在感不强的人来说，这是他们表现忠诚的机会：一般情况下，内奸是很可怕的生物，但谁叫你现在不能还手呢？踩啊！”英格玛大师应该上去了！大师，你一定要除掉这俩败类啊！”

“从未有过的事情！从未有过啊！”

“人类都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体制问题！一定是体制问题，我们要加大反腐反堕落力度！”

苍穹议会总部，穹顶光幕旁有几个小隔间，应该算是此地最安静的所在，因为这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十几名预备信使候选人，都把目光放在此间穹顶的画面中，手里奋笔疾书，他们要记下现场的线索，同时推论分析甚至演化……有这种本事的人，年纪普遍三十以上，但坐在角落的那位却年轻得厉害一一他是来自光辉教会的奥斯顿·克里斯多，在苍穹议会受尽白眼，大多时候表现平平，却始终没被甩开。

正相反，多数比他更亮眼的候选人，都相继落马了。

千载难逢的现场实时传影，他却没拿笔去记录，而是兴致勃勃、专心致志的观赏一一没错，只观赏，别的什么都不做。

凭这态度，他就应该被群殴才对，但周围的人不敢打他。因为在几十位或明或暗的评议导师心中，奥斯顿·克里斯多的综合排名已经非常靠前了一一此人胜在稳重含蓄、强在坚定沉着，更重要的是，他很难被欺骗。

三大势力真是太需要信使了，合格的信使，可以避免今天这种事一一此间人声鼎沸，而无名小村那头却孤立无援，眼看着惨祸就要发生，外间却在为鸡毛蒜皮争执吵闹。

“教士，为什么不记录？”一个干瘪老头坐到奥斯顿身边。

“在呢。”奥斯顿眼都不转：“在记。”

“这事很重要，说不定你发现什么线索有加分呢，功劳，你懂吗？”

’……不需要。”奥斯顿轻声说：“有用没用都用不上，不等驰援赶到就结局了。”

“如此武断不好吧？”老头说。”九种地貌，七种植物，八种衣饰，两种建筑地基。这是西海岸，银涛城附近。”奥斯顿摇头说：“除了银涛城，还有谁能及时赶到？”

“于是，就只是干看着？”老头顺着他的话问。”不是干看，是认真看。”奥斯顿摇摇头：“也许事情有变化。”

“那种变化？”

“死敌是意外，这两人是意外，西海岸是意外，前因后果凑到一起，未必还是意外。”

奥斯顿低声说：“他们此时有勇气站上去，可到时，我们有勇气揭开伤疤吗？”

“揭伤疤的人，不需要勇气。”干瘪老头凑近了点：“会骗人就威了。’

“真是太巧了，我一一从不骗人。”奥斯顿终于转过目光，神色谦和平静。”我信。”干瘪老头笑着点头，额上皱纹挤挤挨挨，还缺了一颗门牙。

奥斯顿被带走了，其他人正要询问，外间却又迅猛的惊呼浪潮响起，彻底打散了他们的注意力。穹顶画面上，传送阵的漆黑平面上，终于破开了一点点缝隙。

一股浓黑的阴霾从缝隙中流出，在空气中分解成两种浓度不同的烟雾，一股笔直向上冲往云端，另一股却横着拉开，好像要遮天蔽日。

汤森和菲斯特合手柱剑，纹丝不动。

漆黑平面喷出的狂风加速，飞沙走石；无数黑色沙砾贴着地面流动，盲至盖过脚面。

“吾一一吾一一吾一一吾一一吾一一”粗粝的兽吼低音传来，每个音节都由二三十个相同回音重叠起来，让人听了非常难受，好像心脏都要快从胸膛抖出来了：“之一一之一一之一一之一一之”

无数尖细的叫声附和着，从漆黑平面中渗透出来，汹涌奔流！”嗖！”两抹红痕浮现在漆黑平面上，很高很尖。瞬间从旁掠过汤森和菲斯特身边！接着第二道也“嗖！”的掠过，留下一股滚烫的感觉；然后“嗖！”的一声掠过第三道，灼热滚烫的感觉变成了火辣！

冲出来的东西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真面目。

但好在不是伤害性的异能，它们只是绕着黑面旋转飞掠，搅起巨大的气流沙石。一直等到速度慢慢降下，汤森和菲斯特这才辨认出来一一近六十米高、二十米宽的石制品。

两人辨认之后，一起暗骂：“死敌的品味真奇特！”

这些东西，是六张极变态的高靠背椅……通体都用黑色的石材制作，表面反光性很强，几根燃烧的线形火焰从靠背和扶手上延伸过去，在通常放屁股的地方聚成个大火球。

红、热、火辣的感觉，来自椅背最高处的雕像；或者说是异常丑陋，很像雕像、却不知是什么玩意的生物。它们都张大嘴，俯低身体，向下呕吐着火红的岩浆。

每张椅子上的生物都不一样，大小种类不等，呕吐出的岩浆颜色也有差异，但汤森觉得，随便哪种颜色的岩浆，凡人沾上一点都完蛋。

椅背如利剑一般直插天空，而那岩浆，就是刃上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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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沙砌图腾（上）

传送阵那漆黑的平面中，透出一大块暗红色斑块，粗粝的兽吼声顺着震颤的波纹传出，变成声势惊人的咆哮，犹如滚滚闷雷般砸向四面八方，随风扩散、覆盖荒野。WWw!Qisuu!cOM

暗红的中心闪烁，化威一点明亮的火红，旋即越来越大，很快，这只巨大的犄角就刺破浑然一体的漆黑，表面有明暗不定的红色板块在纠缠、在人类世界的空气中“哧哧”的冒起黑烟！

犄角往回缩了缩，在第二轮咆哮响起的时候向前猛的一冲，终于出来了大半。不是常见的弯月形或鹿角形，反而有点像是战舰的撞角，端直而锋利。状态与颜色，却像是刚从炉中捞出的金属…．，不过，似乎走出传送阵是个技术活？

图腾死敌的犄角钻出来了，在漆黑的平面上划出一个大口子，但后面的身躯却还在黑面里头挣扎，就像只笨拙的、被蛛网缠住的蛾子。

“我似乎有种冲上去点火的冲动。”汤森感叹一声：“有效吗？”

“死敌只有很小的几率被元素异能伤害，而且，你无法靠近。”菲斯特孜孜不倦：“想别的办法吧。”

“那还是呸一口得了。”汤森摇头：“便宜它了。”

三大势力总部的异能画面里，火红的犄角刺破黑面显露出来后，全场都寂静无声了。因为这是一只比成年人类还要大一圈的犄角……太可怕了！太震慑了！

唯一的好处是，死敌总算暴露了它的显著特征，这样一来，死敌的身份也就有了线索。

三势力的大人物同时命令手下查证死敌身份，但图腾死敌年代久远、数量不少，还经常变换形象，下属们一时难以从卷轴堆里找出正主，急的跳脚。

可在无名小村，现场真正对敌的汤森和菲斯特却不紧张，就像站在遥远的大后方一样。

汤森刚才最多是烦躁了点，因为死敌口齿不清，吼了半天，也不知道它是叫爹还是喊妈。好在距离近了，汤森终于能过滤掉多余的回声。

“吾吾吾吾吾一一”死敌亮相时，吼叫声振聋发聩：“吾一一之一一应一一许一一之一一地！”

“应许之地？”汤森先是发愣，又扑哧一口笑了，潜行还带喊口号，什么排场这是？不过汤森也知道，出场时候叫嚣这种话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烂货，它们心里都打着白拿白抢的主意。

有人“许”了我，我就可以白拿。

对付这种烂货，除了必须把它夯成尘土之外，还有必要在它变成尘土之前得到深刻教训一一就算没能力做到前者，但后面的步骤可以试试。

“来个开门红！”汤森把手一扬，一点暗黄色光点画出道抛物线，向着漆黑平面而去。

这时候，巨大得不像话、丑得如同雕像的死敌，终于整个儿“挤”出了漆黑平面。

它高度超过三十米，却还显得矮胖；它有古铜色的皮肤、墨绿的鳞甲，身躯内部透出浓烈的暗红色，像是有炽热的岩浆在皮肤下流动。

八支粗壮的下肢支撑它的躯体，四条手臂大张，粗短手掌中握着怪异扭曲的长短兵器：

扁平的脑袋上全是鼓包，顶门扣着个满是尖刺的金属头盔：最后亮点，几条三米多长的肉须挂在下巴上摇晃。

就它这恶心造型，满宇宙吃霸王餐都不是问题了，或者干脆要饭来钱更快。

“是泥沼战神！”死敌显露出完整体态，三大势力的家伙们就能找着记录，于是纷纷叫破了死敌的身份，把气氛弄得很紧张：“危险了！这是有百战不灭之称的泥沼战神！善战、热衷杀戮、喜欢大规模活祭！”

…隘什么？今时今日，哪还有活祭？！”

正主露面，三大势力的现场管事也终于出来镇压场面了，他们纷纷喝止手下的丢脸行为。

“它再大只，也是个死敌！你们想当内奸吗？！”

“混账！前辈们拿命去换，才能赶走死敌、杜绝活祭！如果人类只有你们这幅软骨头摸样，哼哼一一都给我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活祭了！”

“咦？看啊，”为了缓解内部矛盾，有人指着穹顶画面说：“内奸开始接头了！”

暗黄色光点刚刚飞到，就被一步迈出平面的死敌伸臂抓住，原来它不止四只手一一这套动作很滑稽，它个头极高，铜板丢它脑袋上就不是打发叫花子了，所以都是往腿部丢，它这抓钱的小手呢，等若是在膝盖以上、腰以下的部位弹出来的。

图腾死敌看看远处那两个戴面具的人类一眼，似乎有点迷茫，人类内应？迎面而来的这个东西，它知道是一枚圆形铜钱，但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用铜钱做接头工具了？

事前未听说，但死敌依然猜到这两个人类，应是来跟自己接头的。如果不是内应，人类怎么知道自己的出现时间与地点？人类怎么敢站在图腾面前？如果不是内应，没有经过严格检查，五名先期到达这里的侍卫就会发出警报。

它那知道五名侍卫立地成灰了？而且死之前累到狗都不如，根本没机会发警告，就算发了也传不出去，因为那时候黑线还没到。细节太乱，图腾死敌决定先完成出场程序再说，他喉头抖动，再发出一声深沉咆哮：“吾族应许之地！”

然后，死敌的目光才略略转向两个渺小卑微的人类：“汝等……”

区区人类内应，面对图腾居然不恭敬跪拜？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汝你妈！等你妈！”汤森冷声呵斥：

“拿着爷给你的赏钱，爬回你的狗洞去！”

图腾死敌微张着嘴，目光凝滞，下巴上的肉须都不飘了。

时间，也就在这个瞬间静止下+来了。汤森中气十足的话语，不但响在现场，还同时回响在三大势力的总部……这些坐等事态发展的大人物们，没一个预估到这幕。什么直面死敌，说的简单，就那身高那造型，有几个人可以在它面前站稳？更别说谈笑自若了。

声称勇敢无畏的人，如果发现自己懦弱、恐惧时，他会期盼别人也像一样恐惧；拒绝的人都是异类，都该被声讨一一现场的人应该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才正常吧？

村外的英格玛一哆嗦，手指一抖，异能力飞出，差点把某个昏迷的见证者的大腿切下来：远处的小萝莉和玛西亚先是一啐，然后又忍不住笑两声。

只有一个人的反应不同，那就是菲斯特。

金发小哥此时很感动，因为汤森是个诚挚的同伴。身上只有两个铜板，他也分自己一个。不然的话，在这个重要的历史时刻，自己只能旁观。

不能辜负这番好意！

于是菲斯特轻咳一声，足艮着扬手一抛。又一道暗黄色光点飞向高大得不成体统的图腾死敌。死敌非常给面子，它下意识的又“生”出一只手抓住了这枚铜板。与铜板一起到的，还有菲斯特青春洋溢的宣言：”这是银涛城赏你的！所以爬回去之后，要再给我爬过来！“菲斯特不肯让汤森专美于前，他想了想，突然记起某位下属的轶事，于是又补充说：

“还有，混蛋，记得找零！”

那些正在喝水压惊的人，不是悲切万分的呛了、就是无比痛苦的喷了。

三大势力的大人物们，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影像里这两个家伙，肯定不是内奸，而是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冒失鬼一一反正不管如何，他们没丢了人类颜面，刚刚还填补了“当面羞辱图腾级死敌”的历史记录。虽然他们接下来就会被死敌踩成肉末油渣，但好在荣耀里面有个种类叫哀荣。

这种荣誉性价比很高，随手乱发也不用担心财政紧张。

“去查，家人出身什么的，有纰漏的赶紧补上。”相关话事人吩咐下去：“以后可能会有用处，至少是个宣传材料。”

“没错，要是他们能再多说几句就好了。”更多人是在感叹：“偏偏现在不说了。”

“机会宝贵，居然轻易浪费！愚蠢！要是从小被真神看顾，肯定不止如此表现…，“看，快看！”有人惊呼：“死敌动了！”

图腾死敌缓缓松开拳头，冒着岩浆火焰青烟的眼睛转动着，先看左边，嗯？一个人类的钱币？最下等的钱币？只有划痕？没有暗记？

然后死敌看右边，又是一个人类的钱币？

还是最下等的钱币->依然没有暗记？

两个人类，并不是来接头的内奸一一他们要接受最痛苦的死法！

挫骨！扬灰！

“奉吾一一忠诚！”图腾死敌巨嘴一张，备式火焰沿着嘴角肉须喷溅：“赐汝一一敬畏！”

“全新的异能！”三大势力的穹顶画面前，群情激昂，人声鼎沸：”记录！记录哇！”

只有平端卷轴的女孩们发出了惊叫，还伴着哽咽。

图腾死敌摇动头颅，晃动肉须，新生的两条手臂向下一挥，握住的铜板就化作光痕坠下一一地面叮叮两声之后，又是“咝咝咝咝”一阵轻响，太低微，几乎没人留意到。

图腾死敌左右备两根粗大的下肢向前迈进，正要落脚时，死敌的整个姿态却突然凝固，不动了！也不是完全凝固不动，它好像……又低头了？

“什么意思？这什么姿势？”

三地人类的叫喊大同小异：“异能呢-用出来啊混蛋！赶紧的！”

死敌真的低头了，无数人类的目光跟着它一起低下去，幸好画面也跟着拉近，虽然影像没大多少，但用力用心去看，还是能模糊发现有点什么不同…，．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因为新出现的东西太小了。

“好像……有东西飘在死敌胸口……”终于，有人在死敌胸口面前发现异样。

“咦？咦……似乎真的有啊……”那是几排飘在空气里、细小如毛发、长约三十公分的针形物体。

“细细的……树叶？是草吗？”说这话的人自己都在摇头：“也许……线头吧？””死敌没见过线头？几根线头值得它像个白痴一样去看？”

“什么几根……起码几十根……”横看竖看，这都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排列的太整齐了。”那不是线头！”终于，有个尖嘴猴腮的苍穹老头怪叫一声：“坏你事儿宝贝！”

“滚出去！”出身高贵的苍穹副议长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是个异能！名字叫坏你事儿宝贝一一啊！”这位尖嘴猴腮的老兄平时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背债甚多，也不敢躲握着脸仓惶解释：“这是盗贼用来破坏空间异能的东西……”

好悬，他才解释清楚这些针样的玩意是异能，但另两大势力的偷鸡摸狗兄却没这运气，居然还有被硬生生的打晕过去的，四人伤、一人残。也怪这个五个倒霉蛋气质不佳，还有斑斑劣迹在身一一气质好的，也不会知晓这种下三滥的异能吧？当然菲斯特那种全系异能师除外。

那细细的针状异能，真是有这么个绰号：

坏你事宝贝。

盗贼手里的宝贝，真能坏你事儿！

“怎么插上去的？”无名小村现场，汤森悄声发问。

“藏铜板里了。”菲斯特云淡风轻的回答。

菲斯特看不见死敌的罩子，但他的感知能记住那种感觉，所以图腾死敌一出来，他就知道这个也是和先前五个同样的防aD。

稳赚的生意，傻子才不做呢。

“在钱上做手脚？你真是下流！”汤森奚落的话音未落，他那枚铜板却在黑色沙砾中弹了弹，也飞出一根坏你事宝贝，“咝”的一声插在别人都看不见的死敌防御罩上。

“呃？”汤森眼睛差点扭了，回到不行：

“没失败？””呃？”这根针状异能似乎把图腾死敌给惊醒了，它喉头涌动，抬起头来，目光里全是狂怒。

“这是误会！”汤森那肯给它发威的机会，先打岔迷惑，然后手里的劫难剑猛的跳起：“我一一呸！”

“这才是赏你的！”菲斯特笑呵呵的脸上神色～变，身上有三件配饰同时炸裂粉碎，而他身后的异能源大树却瞬间开花、又瞬间结果、飘落无数异能源结成的果实一一层层叠叠的话语从他粉碎的饰品中涌出，剧烈的异能波动激荡起来，就像百十个菲斯特在同时释放异能。

暴起！

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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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沙砌图腾（下）

两人一动，三大势力总部却同时哗然，主流居然是斥责怒骂。WWw!Qisuu!cOM

“混蛋啊！别干涉死敌的异能！”

“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吗？眼看就要释放了啊！”

“你们这要坏了人类的大事啊！”

只有少数见识超凡的家伙眼神讶异，甚至发出惊呼，不但为他们的行为，也为他们的手法。

“一树百获！这个异能是一树百获！”

“银色海岸世家的保命秘技一一他肯定是菲斯特！”

“菲斯特！居然是菲斯特？”

在三大势力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菲斯特很有名，他家祖传的这招异能也很有名，一旦被人点破，那就不可能隐瞒得住了一一所以现场的辱骂声立即收敛了很多，更多的人睁大了双眼。

“一树百获”，以一敌百的杀招，银色海岸的不传之秘。在百多年前，它创下一个最高纪录，单人同时释放三百个以上的同级异能，直接清空了半座城市，实乃群殴混战之大杀器。值得一看！

汤森是个异能界的新鲜人，当然不会被人叫破名字，但被别人认出了手中武器。

“真神在上！使徒佩剑一一那是上代使徒佩剑啊！”光辉圣城的大教土们又跳又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给人类的英雄加油打气呢。

“命运之剑啊，那是教会的财产！”

“一定是异能师公会的卑鄙阴谋…，“居然是命运双剑？！”但是，异能师公会方面却又另一番议论：“奇怪，这剑是公会前辈锻造的，但老早以前被使徒抢走了一一难道这人跟使徒有关？”

“跟使徒有关的话？这人是那个什么雾霭宫殿的少爷？”

“亚洛·伯格？他也配跟菲斯特站在一起吗？”

霎时，菲斯特身边同伴的身份扑朔迷离，三大势力对他的关注力度快速上涨。

无名小村，两人拼命，一往无前！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内，瞬间充满了疾飞的嫩芽、叶片、花瓣和丝絮状的种子；劫难剑尖疯狂抖动，无数小光圈迸发而出、跟着冲过去！

一树百获，当年三又戟异能女煞星的招牌技能，蚂蚁啃象，量变堆到质变的最好例子：

命运双剑，光辉教会前代第十一使徒的随身佩剑，从来就只有一柄现世，却是横行八方的混世利刃。

嫩芽碧绿，叶片宝蓝，花瓣绛紫，丝种银白，间中混进无数金黄色的小光圈！

“奉吾一一”图腾死敌再次张嘴，但它这次才吐出两个字，无数异能已经扑到了。

这个瞬间，光华掩目！

两百个以上的异能在防护罩外爆发，它的胸腹，就威了孕育彩虹的秘境！

巨大的图腾死敌似乎不再是丑恶的凶物，此时，它更像可爱的、能招揽彩虹的吉祥小动物。各种灿烂的、淡雅的、庸俗的、黯淡的光芒在它胸前争相绽放！

风雨雷电互为映照、生命诅咒比翼齐飞！

上有先祖之灵咆哮、下有恶毒藤蔓缠绕！

那个原本不会被普通人看见的防护罩，立即拖到比盛夏烈日还要猛烈十倍的光线下，被里里外外的冲击撑得死去活来。万紫千红尽入一囊，就算是真神的膀胱，都得乖乖显出原形！

巨大的椭圆形球幕显露真容，严严密密，还留出六根牵引带，跟那六张空荡荡的高靠背椅连在一起一一高踞椅项的丑陋雕望，吐的虽然是岩浆，皎着的却是这根系带。

剧烈的异能威势无穷无尽，连十分之一的攻击都还没钻进罩子里，针形异能却已全数崩溃一一它叫坏你事宝贝，不是撑得住宝贝，这么剧烈的能量侵袭！小小的异能针坚持到此已经非常优异了。

劫难剑的光圈后发却先至，大部分在针形异能崩溃前钻进去了一一椭圆染缸中终于闪出一点明锐光线，旋即无声爆裂，明锐之色充满整个罩子，甚至把那层薄膜给扩大两寸有余！

漆黑平面周围，空中爆出无数小火球、无数色彩斑斓的蛇形连线被烧成灰烬。

惊神惨叫中，六雕同时碎裂！

剧烈震颤里，六椅全数折断！

可惜，三大势力总部没人看到这一幕，异能接收光线有上限存在，菲斯特那数百个异能爆发，整个画面“唰”的一下就白了！刚刚无数瞪着眼准备看死敌异能的人，现在全都捂着脸怒骂衷嚎。

图腾死敌本不把这些小异能看在眼里，最多不过人类的六级异能，就算被侵袭到躯体也不关痛痒一一但到异能真正临身时，死敌才知道世道变了，全身上下立即被麻痹，动弹不得！皮肤表面有无数的气泡在鼓胀、还有大大小小的波纹在相互挤压。

荒谬！怎么可能？人类一定用了卑劣的手段！

死敌对面，两个面具男也是一副痴呆摸样，出招前唯恐打不破防御用了全力，所以两人都瞬间透支了体力，差点直接瘫倒。他们哪能想到，自己这一”呸”会有此等威力？

死敌不动了，死敌浑身爆浆了，死敌发出不甘的痛楚吼叫……别是装的吧？装得过火了吧？

他们不知对手情况，还得继续硬撑着。装大尾巴狼就是这点不好，打落牙齿得和血香，千万不能朝外吐，被死敌看穿可就没命了。

此时此景，谁都不可能想到面前的死敌是真完蛋了。这么大个的死敌，怎么可能给自己一刀切掉？如果他们知道图腾死敌的真相，知道自己的异能只是点燃导火索的火花的话……“做得很好。”有个声音在他们身后突兀的出现：“图腾死敌的护罩，原来是这种形状。”

“你死哪去啦？”汤森哼哼：“打成这样你才来？很危险知不知道？”

“我知道很危险，所以忙着封村。”当代大师毫无愧色：“像你这么没脑子，你是怎么长大的？”

“看不惯的我就呸！”汤森提供的老实答案，听起来总是那么不靠谱。

“正好你帮忙看下，看看这玩意死了没有。”

“你指使别人很熟练嘛……这假面挺吊。”英格玛转头看向菲斯特：“一树百获，久闻大名！”

“有件事你要做好，”大师拍拍菲斯特的肩膀，顺便把半张撕破的卷轴拍在菲斯特胸前：”一会，我要是发出胜利焰火，你就抓住旁边这混蛋，手脚脑袋都行，记得顶在前面。”

菲斯特惊讶于大师奇特的要求，旁边的汤森已经问了：“抓我作甚？”

“当然是喂给死敌。”英格玛语气阴冷：

“能臭死一个图腾，也算你为人类捐躯。”

“这老头今天不正常。”汤森用面具内部通道对菲时特说：“我们是跑还是怎么着？”

“大师，这个图腾死敌，”菲斯特问了句正经的：“死了吗？”

“眼前这个？”英格玛大师摇头，脸色木然：“其实你们扎针的时候，它就是死的。”

“什么？”两人一起摇头，这庞然大物反应是很慢还比较蠢，但威压、力量之类的什么都不缺，一声娇喘都能吓死胆小的，怎么可能是死的？

“这东西，它从未活过。”

“不可能！”

“它为什么叫图腾死敌？”英格玛冷哼一声：“因为只有打碎了图腾，才能见到真的死敌！”

“汤森·奎尔萨，银涛城勇者阁下；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银涛城贤者阁下。”不等两人惊讶出声，英格玛就叫出他们的全名和头衔：“你们有资格为自己的战绩骄傲了，我相信苍穹议会中，会为两位的战绩专设坐席。”

汤森和菲斯特屏息凝神，准备听他下面的解释：打破个图腾而已，这也值得骄傲？还有好处？

“图腾是死敌悍将！此物，蛮荒时代号称百战不灭，手上有无数人类血债！”英格玛的话里也带着三分骄傲，两人能干掉一尊图腾，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是死敌的战争机器，能左右战局的力量。

“巧合也罢，设计也好。总归是你们打碎了它！有史以来，这是人类打破的第十二尊死敌图腾！”大师语气严肃，把事情的本质揭露：“你们的功劳不可磨灭！”

“能让银涛城翻身的功劳，很让人眼红，可别被抢了去。”接下来的战斗，英格玛准备一身担之，这些话，其实算是他最后的指导。

汤森微微点头，心头开始算计，看向图腾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啪一一噼啪！”细密的碎裂声从图腾死敌那边传出，它的金属头盔炸威三瓣，头上一支透着暗红色的独角，终于也裂成碎片！

“哗一一”的一声，整个图腾的外皮都迸裂开来，三十米高的身躯，居然全是用细密的黑沙填威。现在束缚一去，立即分崩离析，全数坍塌下来！

没有灰尘、没有巨响，只有细细的流动之声。

黑沙铺满地面，继续向前推进，如水流一般的顺滑，甚至没有太多的摩擦一一黑沙漫过三人脚背，又漫过脚踝，一直漫到膝盖……才停止下来。

三人没有移开脚步，菲斯特惊疑不定似乎要退，英格玛身体前倾像是在看，都没顾得上再说话一一因为汤森出现异常。

在看到这种细小的黑沙之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汤森，他居然在发抖！

他的勇者面具突然变成血红色，那是斜纹太多太密，完全盖过底色！

“死了……”他喃喃的说：“都死了……”

假面上的色带急速流动，向外发出烈焰般的红光！

汤森慢慢的弯下腰，伸手在膝盖上的空气中捞了一把，目光垂下，直直的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又喃喃的说：“死了……部死了……还不到十分钟…，．英格玛眉头紧皱，欲言又止。从图腾破开平面到战斗结束，甚至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十分钟，这是哪跟哪啊？

汤森的手掌慢慢倾斜，像是有一把被他捧在手心的沙砾，正从掌缘滑下去。虽然汤森戴着假面，但英格玛和菲斯特看得很清楚，他的身体在战栗，他的愤怒在凝聚，只是在两句呢喃般的话语里，他的声音就由清朗到干涩再到嘶哑！

渐渐的，英格玛和菲斯特感觉周围的异能元素躁动起来，甚至影响堵塞了感知，还有种无形的压力围绕。像是无数目光在锁定自己、无数呼喊在召唤自己，而他们不清楚也不明白。

但汤森好像明白了。

“知道了，”汤森收回手：“我知道了。”

沉默了三秒，汤森对空空如也的地面点点头，仿佛正有无数人围在他身边，正等待他的承诺一样。

他说话的语调，很是平静：“这事我管。”

汤森身边两人不知何事，但不打扰；远处两人也不知何事，只有担忧。

又隔了一秒，汤森补充一句，硬如钢铁：

“我管到底。”

话音一落，方圆数百米的、深度及膝的黑色沙砾，同时向下一沉！

英格玛和菲斯特同时察觉，那些包围自己的压力突然降低，终于松了口气一一可随即疑心，为什么异能力量会带给自己压力呢？往常的话，最多只是浓烈而已，异能力量又不是人！

汤森身躯挺立，剑交左手，立正，敬礼！

菲斯特认得这个敬礼，半月之前，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汤森第一次使用这个凝重的礼节一一可这里，现在什么都东西部没有啊？

汤森的身体旋转，带动目光旋转。

目光到，致礼到。致礼到，承诺到。于是漫漫黑沙，随之化尘融烟。

英格玛微闭着眼，感知完全覆盖在汤森的视野扇面上，不知他察觉了什么，脸色一丝丝的坏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礼毕，收手。

菲斯特忧心忡忡的问：“汤森？”

“不好意思。”汤森自嘲一笑，轻声说：

“刚刚犯病了，上次就是这么悲剧的。“”不严重吧？”菲斯特还以为他是真“病”了。

“不严重。”汤森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起，菲斯特，你站我左边。”

“好。”菲时特终于如愿，他见到了汤森的正经时刻，但他宁愿自己从没这个念头。

“我站哪？”英格玛试探着问。

“爱站哪站哪。”汤森撕下外袍角，把劫难的剑柄缠到右手里一一菲斯特认识这个动作，是流氓打架的拼命招数，但他没问，因为汤森现在给人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

他虽然说话轻轻的，动作柔柔的，却像正在酝酿的雷暴、默默燃烧的火线。

汤森马上就要炸了！

因为汤森眼中看到的不止黑沙而已，还有和黑沙同样数量的生灵。

那种惨状，只有汤森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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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必有一缺（上）

在图腾崩塌的瞬间，汤森抬头，看到的却是无数生灵从破碎的图腾躯体中崩落。wWw,Qisuu,cOM绝大多数无声无息，只有极少数从沙中挣脱一一他们闪出最后的生机，流星一样坠落，最后横尸黑沙之上。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黑沙，只是囚禁这些生灵的牢笼。

这些死去的生灵，部属于汤森脚下的世界。汤森认识他们，彼此之间已不是首次相遇了。

两者的初会，实际上并不很正式。

半月之前，汤森在菲斯特安排下，参观银涛城的绝密战略武器黎明炼炉。在进门之前，门缝中流出的雾气中就有这种生灵存在。当时，他们灵动欢快的掠过汤森脚面。

也就是在那天，汤森知道的无数秘密当中就包括他们，惊悉他们来自人类。他们凝聚威型后的名字是一一情绪剪影！

人类看不见他们：人类比喻他们是果实；人类用他们制作战争药剂：人类用他们来抵御死敌；汤森进村前使用的战争药剂里一样有他们存在一一在这些时候，他们都是活的。

当初相见，汤森对他们的感觉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像是远远瞥见一群同类；但在今天，汤森心中却是难以抑制的愤怒！汤森知道眼前这些生灵不是半月前那批，但肯定是同种同源……无论是谁，看到如此数量的同类尸横遍野，甚至被死敌图腾禁锢体内，都会无比的愤怒！

深切的哀痛，从汤森心底迸发出来。

利刃一般，将他穿透。

小如纤尘的生灵，死去之后不再散发光亮，原本被光亮掩盖的细节却更加明显，当天汤森那种奇怪的感觉也更加直接和清晰一一用心去看，每一粒纤尘都会传递给汤森一点情绪，那是明白无误的人类情绪。所以汤森的身体与精神，部第一时间认可这些生灵是同类。

成千上万的情绪汇集起来，在汤森脑子里还原成两个词。

救我！杀我！

救我！杀我！

救我！杀我！

虽然死去了，他们却依然能哭喊、能控诉。

汤森曾经疑惑，如果他们是活的，为什么不离开？非要呆在战争药剂里，非要跟着人类进战场呢？但看看眼前这铺满一地的生灵尸骸，他知道答案了一一只有在战场，他们才能解救被死敌奴役的同类，只有在战场，他们才能杀掉被死敌奴役的同类。

被死敌掠夺、被死敌关押、被死敌屠戮的，是汤森的同类。既然同类，他们的死敌，就是汤森的死敌！汤森明白了，死敌为什么会叫死敌，因为就是死敌！

他们跟菲斯特、玛西亚和哈维居民没有区别一一否则，汤森不能解释自己的愤怒，不能解释劫难剑柄中的愤怒，不能解释勇者面具的愤怒！

三重愤怒累加起来，汤森直接犯病了，病人膏育。

生平第二次，汤森做出庄严承诺。身边两人只看到汤森作出承诺，却不知道，从承诺出口的那刻开始，汤森的平淡中，就没有了得失计较之心，汤森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自己的生死！

汤森，一点都不傻。

他知道承诺的沉重，所以从不轻许；他明白取义的代价，所以踌躇计较；但只要心中的天平倾斜，那就没得商量！

令汤森内心倾斜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要做的事重过了他的命。有什么比汤森的生命还重要？那当然是好多好多人类的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的人，绝不可能珍惜别人的生命。但也只有懂得这份珍贵的人，才有可能献出。就像汤森所说：总有些狗屁事比自己的小命还来的重要，比我这傻掰的命还重要那么一点儿。

一个人的悲惨，他叹息：两个人的悲惨，他叹息，三个人的悲惨，他叹息……因距离和悲惨程度不同，也许五个、也许十个、也许一百个，他不再叹息。

他会站起来，环顾，点头，说话…．“这关我事。”这是表态，所以正经。

“这事我管。”这是决定，所以平静。

或者他会再接一句。

“我管到底。”这是宣誓，所以刚硬。

于是，天底下最大的傻掰，从此姓汤名森。

汤森犯病有三个程度：这关我事，间接插手：我管这事，直接出面；我管到底，生死冲撞！

上一次宣誓，褒奖的绰号叫“炭十四”，今天为一地旁人无法看到的尸骸，他发出第二次宣誓，接过了这个旁人不可获知的委托；他现在就手握劫难长剑，站在死敌的漆黑平面阵前，等着这场生死冲撞。而他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对此悟懂的王子，一个是曾有杀他之心的当代大师。

汤森不想连累人，但问题是这两人赶得走吗？

而且，汤森现在没心情向他们解释原委。

“菲斯特。”汤森左手按在菲斯特肩上：

“送你个东西，反正我用不上。

“什么口……”很明显，菲斯特的脑袋又短路了，好在他这次反应快：“到底什么东西？”

“对贤者来说是绝配。”汤森解释得清清楚楚：“这东西，叫怒。””怒？你说的是愤怒的怒？”

“勇者假面醒了，面具里蕴含的是怒火，但它跟剑闹别扭。”汤森摊手：“只能给你补补了。”

汤森盛怒之时，劫难剑柄中也产生了变化，那个呢喃絮语已经变成激昂的陈词，语气中带着决绝、尖锐和冷酷的意志，与汤森的契合度突飞猛进，也给汤森增加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感。

还是不能听懂那声音，但它大致的感觉汤森终于明白看，它在替劫难求战！可是，劫难的求战之心完全压制了勇者假面的怒火，两者甚至还有点冲突一一暗中衡量了一下，汤森还是觉得武器更顺手一些，于是选择保留劫难长剑。

假面中的怒火最好送给菲斯特，他敢担任唤醒誓约，相必对三者的假面有研究。

“勇者之怒？”菲斯特很是奇怪，因为汤森的语气太肯定：“你怎么知道王者不适合用这个？”

“我怎么知道？”汤森假面后的脸，笑得极为苦涩：“这种事……我就是知道。“我何曾想知道这些？

我何曾想背负这些？如果我不知道，我活的该有多轻快！

“世间王者多如狗，但有几个人知道，王者应该如何行事？”汤森的语气转为冷酷，字句铿锵：“王者，不礼不让，正法；不敬不畏，正心！”

“不礼不让……”菲斯特刚想反驳，却听见“正法”两字，顿时脑袋嗡嗡作响，觉得自己陷到好大一个坑里，连天都看不见。

“王者一怒、兴兵，”汤森的话悠悠传到，是唯一能带他出去的东西：“家、国、同、灭！”

“所以王者气质，最缺贤者之谦，”汤森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异能波动似的层层荡开，撞击着身边的菲斯特和英格玛，甚至波及到远处的玛西亚和小萝莉。

“王者得谦，自信而不尽信，万事预留余地，才能避免疯狂颓丧！”

“王者，缺谦！”与汤森直接面对的菲斯特没觉得异样，他只是陷入思索：“勇者缺什么呢？”

“勇者，不慈不悲，不迷不惑，最该配上王者之仁。”汤森成了导师，正在满足菲斯特的好奇心。

他没注意身后英格玛，当代大师一直盯着汤森看，用一种战栗的目光，好像他才刚刚认识汤森一一换了其他任何人来看都是一样，站在这里的汤森谈不上焕然一新，但他已撕下了所有伪装。

英格玛发现，他现在说出的话，本身就是一个异能！

“我明白了……血海仇海，以牙还牙，这是勇者。”菲斯特目前显露出来的迷惑与思考，正是这个异能的特效：”不慈不悲，因为主杀：不迷不惑，因为承智。”

“仁……是爱吧-但为什么要王者之仁？”菲斯特不是在问汤森了，而是在自问自答：“我明白了……王者之仁，有因果、有亲疏、有远近、有关联！”

“所以，勇者因爱而恨，因恨而勇，因勇而怒！”

英格玛心头翻江倒海，却早已屏住了呼吸，甚至收敛了自己所有气息。因为这两人的对话，已经不是一般的赠与或者领悟，任何干扰都会引发令人捶胸顿足的后果。

夸张点说，哪怕多悟出一个字，都是西海岸乃至人类的运气。

没人比他更清楚“王贤勇”三者的重要，他与前前贤者是多年的交情，亦师亦友。那臭老头满心装的都是责任、复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机会领悟假面的秘密，不能取出其中蕴含的力量。

多少次，臭老头灯下苦思，月下颓坐，喝不完闷酒，伤不完的心。

“银色海岸的命脉啊！英格玛，我为什么就领悟不到？”老头一次次呓语、Ⅱ孔叫，话里的绝望比疑惑多得多：“王者，贤者，勇者，是人都知道必有关联，但解开谜题的钥匙在哪里！？”

英格l马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臭老头的话里只剩漠然：“不悟了，做点正事去。”

“命运欠我家一把钥匙，我老了……留给后人吧。”

老贤者穷尽一生，未得答案，但为什么……汤森就可以解开？无知无觉？他根本不提。菲斯特随口一问，他就随口一回，随心所欲的解！

汤森所说的道理，对错暂且不论，至少直指三者本质。所谓解惑授道，最多也就是如此了。别说菲斯特，英格玛自己都觉得受益匪浅！

为什么他不但知道勇者假面，还通晓王者和贤者？

难道，这就是命运？

臭老头，老贤者，你看到了吗？那该死的命运把欠你家的东西，加倍还给你的孙子了！

狂笑吧、得意吧、加倍的还！

……但是，”菲斯特最后卡在自己这里：“我有什么呢？贤者，有什么？”

“贤者，不刚不烈，不偏不党。”汤森这次的解释更加清楚，掰碎了说：”不刚不烈，保全慧眼：不偏不党，求得独身：慧眼辨识，独身定夺。”

“心有怒，手有剑，以怒持剑一一”汤森这个停顿，差点让英格玛大师的心跳一起停掉。汤森停顿的足够久之后，才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说：“一一必！斩！奸！邪！”

这四个字出来，菲斯特的眼亮了！

可是英格玛的心碎了，他还算不上奸邪，然而想想汤森的话，再看看自己的路，大师就忍不住想飙泪，如果早十年、甚至早五年听到这翻话，多好！

“我全明白了。”菲斯特对汤森说：“贤者，缺怒！”

“给你。”浩瀚的力量，从汤森手上流到菲斯特肩膀，最后汇入菲斯特的假面无知无觉。

菲斯特双眼中有红点微微闪烁。火红的文字浮现，失传的诗篇成行流动，迟疑，迷惑，被怒火燃尽，只留下坚定。整个过程中，有个小细节谁都没留意：菲斯特眼里掠过的字迹，一个个都近乎四方形状，看似符文图案，但实际上全是汤森的家乡文字。

英格玛大师记住了汤森和菲斯特的每句话每个字，正在内心融汇消化，周身散发出一丝朝闻道的平淡喜悦；而菲斯特瞳孔中的字迹缓缓翻转，还徜徉在全新的领域中，领略刚刚接触的神秘……汤森傲然屹立，合手柱剑，不去干扰两人的小世界。

回答菲斯特的那些话，不是他信口雌黄。

空闲时，他就会琢磨这些事，平时谁都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一丁点来，他也不打算拿这些东西交换什么一一菲斯特越来越顺眼，那就随便聊两句。

领悟出什么，是他的事，狗屎运呗。

不多久，死敌的空间传送阵再次震动。

漆黑平面荡起了涟漪，显然是正牌子死敌将要现身的预兆。但传送阵大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呢，却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对死敌临近无动于衷一一直至传送阵的震动干扰到他们为止。

死敌这一族，真是没啥创造力，连出场口号都一样。

“吾之一一应许之地！”这次，漆黑平面里传出的声音很尖利：“吾族一一应许之地！”

“菲斯特，手痒了吧？”汤森此次却没”呸”，他平缓的说：“想试试吗？”

“本该如此，死敌是个好靶子。”菲斯特已经被汤森同化了，他说话的语气平缓得一塌糊涂。

“应该由我来！”旁边有人阻止他们，声音异常威严。

“我英格玛才是当代第一打手！”英格玛大师横移几步，挡在两人面前：“想跟我抢功？做梦！”

就算菲斯特再怎么领悟，就算汤森再怎么妖孽天才，大师也不敢让他们顶在前面一一这等精贵的人物，掉根腿毛都是莫大损失啊！我还想干掉那谁……这回要没死，我是把手砍掉呢还是把眼睛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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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必有一缺（下）

当代大师突然挡在汤森和菲斯特前面，两人却毫不惊讶。wWW。Qisuu。Com因为长辈有这种责任和义务，如果他无动于衷，才会让人怀疑。

但汤森和菲斯特绝对想不到，大师刚刚完成了“华丽转身”“从处心积虑的陷害，到义无反顾去断后，他这一步迈得好大！

心里百般杂陈，但英格玛无暇细品，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百感交集之下，他干脆用随意聊天的语气：“汤森啊…“我叫汤森。”某君的语音平和有力：

“没有后面那个字。”

“你……”大师没舍得把时间用来打混，因为他的手指已经捏出胜利焰火释放姿态：

“听说你把西海岸的黑户杀得都不敢出门了？”

“不错。”

“不过是一点小事……”

“我知道了，您别催。”现在的汤森何止有点妖孽，他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却直接把当代大师给逼到墙角：“回去之后，我直接找上门办完这事！”

“我可没催。”英格玛大师又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正经起来的汤森不装糊涂，更不会退让，真是难以招架：“我想让你别再杀了！”

“嗯一一？”汤森问：“难道你有亲戚朋友混进去了？”

“没有。”英格玛摇摇头：“黑户不被承认，但他们是异能师，偷偷摸摸练异能不容易啊……””我从他们手上活下来也不容易。”汤森兴致缺缺，却戳中英格玛要害：“那些黑户是你的？”

“我的？”英格玛大师坚定的摇头：“怎么可能是我的？”

“那是谁的？”

“你的！”英格玛沉声说：“他们在西海岸生活，而且是异能师，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菲斯特不免为之侧目一一本地的黑户异能师？他们的人数可不少！难道他们暗地里真是艮英格玛大师有关？现在一句话，大师就把他们送给汤森了？

“这样ⅡB可?”汤森不阴不阳的应承：”看看再说。”

英格玛只有苦笑，心说老子这遗言交代的，还不如不说呢！

他不知道，身后两个面具男已经利用假面交流完了意见。菲斯特单边嘴角一翘，顺手把自己身上那半张卷轴揭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贴在英格玛背后……然后，他轻声说：“大师再会，大师保重。”

金发的小哥不是不阴人，他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可怜的英格玛大师还被蒙在鼓里，满心回护了晚辈的满足，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拖拖拉拉，成何体统？要努力啊，你们两个都是！”

作答的同时，大师的手指急速点向天空。

两束亮灿灿的胜利火焰，冲天而起！

“就是现在！”远方的玛西亚两眼一闪，手上的卷轴发动！

“我赶上了！”当代大师哈哈大笑，多日不曾有过的豪迈语气，随之冲上云霄：“这一战只能是我的！”

“都是我的一一！”当代大师话音未落，就被～只从天而降的无形之爪给捏住了，还捏得很结实。

锗愕的神情来不及挤上英格玛的脸庞，他的就“咻！”的一声飞上天、就不见了！

英格玛大师的脑袋多油滑？他马上就明白自己被两个小混蛋坑了一一但这个自己亲手设下的自动异能环环相扣，不整套完全释放，绝无停止的可能。

大地，在身下飞掠，英格玛大师已经看见了玛西亚和小萝莉，于是又想到件更惊悚的事：自己当时还给这个机关异能加了一道工序，名为“死罪可饶，活罪难逃”。但英格玛做梦都没想到，这枚果子最后得自己去吃。大师设计的活罪很有风味，有诗为证：“大地荒凉，枯树小岗，迎面而来，拍在脸上！”

“不！”在大师的颤音怒吼中，他被异能力量捆绑的身躯开始滑落了，下降异常的完美，就同设计好的那样完美。

话说，玛西亚和小萝莉手里抱着行李，瞪着双眼，等着跟神秘人汇合。却看见一个很像当代大师的人从远处飞来、划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然后直接撞向枯树！

她俩只来得及偏开头一一耳中轰然大响，眼前血珠横飞！

但是眼皮一眨，这个很像英格玛大师的人就不见了，连一丝残影都没有留下。可是，那些飞腾的烟尘不是假的啊！还有那“砰！

砰！”两声，一是鼻梁断，一是枯树断。

“刚刚……”小萝莉指着正在倾倒的枯树说。

“那是你的幻觉。”

“但真的好像是……”你眼花了。”

“哦，那我们还走吗？”

“走个屁！”玛西亚面无表情的说：“还有影像石吗？我们单干！““我有很多！”小萝莉倒出十几块影像石：“那些人太讨厌了。”

刚才，在汤森犯病、说到“我管到底”的时候，来自三大势力的光圈突然跳出来，里面的声音对她们指手划脚不说，还辱骂汤森。玛西亚大小姐一怒，“oB啊”装出几声惨叫，接着把传影的卷轴埋进土里一一这是死敌的攻击，天灾耶，你们以后别找我麻烦哟。

“这场热闹，不应该少了美女的参与Ⅱ网！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勇气，也能出现在容妆之外！”

“我们上吧。”两个绝对防御的光球，开始骨碌碌的向小村滚去。与此同时，断了鼻梁、飙着鼻血的当代大师想是疯了似的冲向无名小村。

菲斯特把瞬间传送放回到自己身上，所以他和汤森却留了下来，但图腾死敌这东西开不得玩笑，比那死物厉害多了，他们不可能挡住！

此时想进入村内？大师首先要面对层层叠叠的封锁异能，全是他之前亲手布下的一一这些玩意布置简单，解除可要花上十倍功夫。可汤森他们等的及吗？

搞了半天，总算知道他们万万死不得，却还要眼睁睁看着死吗？这算是报应吗？前前后后，大计划、小心思全涌上心头，当中夹杂着那些令他决定、让他摇摆的理由与借口，却犹如火上搅油。

“我不想杀异能天才……但腓特烈大师……你给我个不杀他的理由啊！”之前的某些画面不断掠过，像烈火和滚油那样，一遍遍焚烧他的心：“王者，不礼不让，正法，不敬不畏，正心；王音一怒，家国同灭。该配上贤者的谦。““我不想杀异能天才……给我个理由！”

“勇者，应配王者之仁。勇者不慈不悲，因为主杀，不迷不惑，因为承智。因爱而恨，因恨而勇，因勇而怒！”

“我不想杀异能天才……给我理由嗍！”

“贤者，不刚不烈，保全慧眼；不偏不党，求得独身：慧眼辨识，独身定夺，心有怒，手有剑，以怒持剑一一”

“以怒持剑一一必！斩！奸！邪！”英格玛真的快疯了！心情急切、暴躁、面色及其狰狞！恨不得把自己切个十七八块，再丢去喂狗！

汤森啊、菲斯特啊、你们千万要撑住！他都快急疯了，一心只冲进去捞人，全程杀机凛；列暴力开路，那里注意到脚下身边？

“隆隆隆！”什么见证者？熟视无睹！

“轰轰轰！”什么惨叫声？充耳不闻！

这个时候，英格玛才真正明白过来：腓特烈大师，你最伟大的事迹不是创立异能公会，而是预言了黄金时代啊……我终于知道我的使命了，我也是因此而生！

我的沧桑磨难、我的扭曲道路，我的卑微出身，竞都是为了与它和他在此交汇！

他真的出现了，它真的降临了！

既然时代无可阻挡！如此，他……和它……就由我来看护！

看护到底！

“给我个机会啊！”大师哇哇大叫，无名村外，异能力量暴起！

村中，漆黑平面渐渐突起，渐渐有了一张丑陋奸诈面孔的特征，似乎有个巨大的死敌出现，把它的脸压在平面上、正在向外凸显。

菲斯特上前一步，又一步，站定了。

他佩戴的贤者假面，名为无知无觉。这张假面上，正在泛起点点勇者假面特有的血样鲜红：他那平静双瞳深处，溢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图案一一汤森家乡文字：怒！

菲斯特张开嘴，齿与舌间，吐出一串陌生而清晰的诗篇。

“因为无力，我不敢期盼、当午夜梦中见我时……”前所未有的宏大之音直上云霄：

“朋友的神色惊喜如旧……”

“因为无能，我不敢祈愿、当餐间谈笑说我时……”前所未有的锵锵诗篇降临大地：

“亲人的语态骄傲如常……”

“因为无心，我不敢奢求、当闲时恍惚忆我时……”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被其激发：

“爱人的情愫依依如初……”

乱成一团的银涛城里，逃难的平民突然察觉脚下的土地轻轻摇晃；黎明炼炉外间，防御的异能师们察觉城市上空狂风呼啸，厚厚云层为之碎裂。

“我用全力一一”银涛城开口了：“屹立此地战阵！”

“我用全能一一”黎明炼炉开口：“坚守此间前列！”

“我用全心一一”远古誓约开口：“隔断此时生死！”

“死敌！”所有声音汇集在小村上空，随菲时特的手指飞出：“受死！”

黑幕炸裂、惨叫惊夭！

巨大的空间平面阵，巨大的漆黑迷幕破碎之后，一个苍白、瘦弱、奇丑无比的侏儒显露身影，它正在捂脸狂叫。

“杀一一我一一杀一一”侏儒放下手，面庞炸破，块块翻起，流着湿淋淋的体液，间中透出阴狠森冷的目光：“人类，竟敢，设计一一我！”

“死！你们都要死！痛苦的死！”死敌嘶吼着，猛的咧嘴厉吼：“奉吾刚毅一一赐汝威压！”

巨大的气流微一凝滞，后又疯狂旋转，搅威一股巨大的龙卷，直接向菲斯特扑过去！还没临头，菲斯特就觉得威力惊人，已经完全不能运用自己的异能了！但好在还誓约可用，来自近百里之外的银涛城一一以前站在城墙上也唤不醒，没想到今日走运，几十里外一用都能奏效？

“全力一怒！”菲斯特换手一指，天地同震，一股纯正的能量喷涌而出，十分壮观。

血花无声无息的从菲斯特的手指上绽出，然后一声巨响，他喷血倒飞一一他已经突飞猛进了，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挡不住死敌的一根手指。

死敌那一句咒令，抽走了他全身力气！

但传送阵之内的死敌，手指却齐根断去一根，这是它压制菲斯特的代价。

可它的声音没有停下：“奉吾骄傲一一赐汝跋扈！”

“全能一怒！”汤森见势不妙，当仁不让的冲上去，手中长剑疾刺！劫难剑尖上爆出一团灿烂的精光，仿若烈日出海般，能喷薄万里！

“叮！”的一声，死敌的咒令似乎也变成一柄剑，与劫难两两相交，巨大难言的撞击力把汤森推得倒退两步，浑身骨头咯咯作响一一劫难缓缓垂落，汤森身体一软，就地栽倒。

死敌胸前，瞬间翻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痛的嚎叫不已。

但它第三句咒令还是出口了：“奉吾善良…一赐汝名誉！”

“全心一怒！”千钧一发之际，满脸鲜血和疯狂的英格玛赶到了，飞身挡在汤森前面，两手前撑一一无数彩色的立方体在他面堆砌，如同一堵高墙，间中又有明亮的光束反射向传送阵。

只听“啪啪”两声，当代大师臂骨断裂，不甘的惨叫扑倒。立方体之墙倒塌，但传送阵内的死敌也断掉一支手臂一一它却不理会断手，直接从胸口另长出一只。

“死吧！”眼见对手全倒了，死敌惨惨一笑，厉声叫喊：“奉吾热诚一一赐汝阴森！”

“花言巧语！”天空中响起一声冷清的女声，一袭异能师战斗袍飞掠而至。

一株纤细的纯白小花，在英格玛前面钻出地面，叶嫩枝绿，迎风招展。

它牙牙学语一般，把死敌的咒令奉还，却还是那么可爱：“奉吾热诚一一赐汝阴森。”

“嘭！”死敌的嘴，招展小花，同时炸开！

“混蛋！”身穿异能师战斗袍、胸戴五级徽章的海柔尔大师嘴角溢血，恨恨的坐倒。

“奉一一吾一一”死敌痛苦万分的颤抖着，被惨绿脓液糊满的嘴却再怎么也发不出咒语：“奉一一吾一一”

“你们杀不了我，永远！永远！”死敌阴狠的目光，扫过满地伤员。

从最开始、承受伤害最大的人类，直至最后一个赶到的女异能师……记住她们的气息和温度，以后挖出他们的心、吸他们的血！

它没出传送阵就伤威这样，也无法使用其他强大力量，最后那个女人哪怕晚到一步，结局都不会是这样！只要让它走出去，哪怕走出一两步，这片大地就归它所有了！

“我会毁掉这里！”眼看就要得手的一切，就被这么几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毁掉，死敌万分恼怒！

“我会毁掉人类！”死敌用新长出的畸形手臂捂住嘴，死敌蹒跚着，惨笑着，向后退去……突然，死敌停住脚步，露出尖利的獠牙，向着众人一声啸叫！其中那冰寒刺骨的凉意传到阵外，让昏迷的英格玛大师苏醒过来。

是汤森！

汤森摇摇晃晃站起来，劫难依然被布条绑在右手，他没看死敌，只盯着地上一一在稀疏的黑沙上，不知何时出现几个方正的图案。这是汤森老家的文字，四个字：剑、刺、死、敌！

发出豪迈而痛苦的狂笑，汤森长剑平胸，直指死敌一一刺！

在现实世界，汤森全力一刺，劫难剑拉出一声轻啸之后凝止下来；但在异能世界层面，晴天霹雳般的响起另一声狂笑，哪怕距离千里，真正的强者都能听到！

现实里，劫难的剑尖聚光，劫难的剑身凝影：但在异能层面中，另一柄形制相若、体型略小的长剑，正轻轻从劫难实体中分离！不染纤尘的剑身微颤，真是美轮美奂。

这柄剑，居然藏在劫难剑里？！

“命运……双剑！”英格玛哆哆嗦嗦，却又泪光盈盈：“希夷！我看见了希夷！””希夷？”汤森第一时间内反应过来：

“你就是希夷？”

长剑轻鸣，刚刚分开，却回转过来在劫难剑身上轻轻一碰后，才真的飞去右边三步外。

汤森心说你好不容易才出来，跑什么跑？给我回一一刚转头他就傻眼了。

希夷剑已被人握住，摆出飞刺起手姿态，持剑之人正微笑着回望汤森。

他是另一个汤森。

他有汤森的样貌，身高体型都一模一样；他有汤森的神韵，他有汤森的气质，他和汤森蔑视的、喜爱的、拥有的事物完全一致；他那微微挑起的眼角，浅浅垂下的视线，稍稍上扬的嘴角，这完全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和欣赏……他用真挚的目光，对汤森表达着敬仰和亲密。

汤森忍住剧痛，笑了。

这并不是幻觉，这个人也并不是自己，他不是自己，不是自己的宠物，不是自己分裂的人格，不是自己臆想的投影。他是藏在剑柄里的那位“挚友”，从絮语到咆哮的那位。

自己的感觉没错，他终于出来帮忙了一一他会尽全力帮忙，却不是肯为自己做任何事的奴仆。他是一颗守护自己的星辰，他是在暗中默默注视自己的孪生兄弟。

他就是传说中的一一情绪剪影！

“交给你了。”汤森不想别的，什么都不想，只说：“它有空间护罩，起码二十层。”

两个汤森的目光同时望向传送阵一一刚刚嚣张无比、凶残不可一世的死敌，此时正一瘸一拐的跳着、跑着。

不声不响中，它逃得只剩个影子了。

手持希夷的汤森傲然长笑！他一步迈出、两步迈出、三步迈出一一身影幻作一道流光，直接飞进了传送阵中！

居然不受空间法则惩戒？

汤森目瞪口呆，现场众人目瞪口呆，他们看不见那个汤森，但能看见希夷剑飞进去一一传送阵中闪出一道虹彩、然后就是一声琉璃碎裂的爆响，第一层空间，破！

再一道虹彩闪出，又一声碎裂爆响！

再然后，是死敌惶恐的嘶叫，它用跛脚拼命蹦跳逃跑，拼命扯下自己的血肉抛洒，却没能阻滞身后的追击一一二十三道虹彩！二十三声碎裂！最后一道响在前方！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传送阵的深处，手持希夷的汤森傲燃屹立，而那个侏儒般的死敌一一死敌战栗着，哭泣着，抑制不住抖动的身体，已经跪在他面前！

它甚至长出一张人脸，还长出两只白净的人手。

痛、哭、求、饶！

传送阵外的汤森无需想象，他知道乞命者的无耻与谄媚，忍住伤痛，吐出一字：

“杀！”

远处的汤森转头，对他一笑。然后手起剑落，希夷从死敌头顶刺人，盲至剑柄！

死敌的身躯，被希夷分解的光亮撕威碎片一一传送阵内部接着被撕裂，无数碎片崩落、横飞。整个传送阵开始剧烈震动。

汤森还没来得及反应，传送阵内部传出“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客端瞬间收缩，变成一颗只有指头大小的黑色弹珠！

然后，它掉落在黑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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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一地伤员（上）

战局逆转！

非常突然的逆转！

希夷光剑飞射而出、冲进了传送阵！

死敌布置的重重空间屏障，被希夷吹枯拉朽一般全数摧毁！号称百战不灭的死敌，赫赫凶名在外的泥沼战神，居然会跪倒在地、嚎哭哀求！

当然，它被希夷剑贯而穿之，完蛋大吉！

看见这一幕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大脑都处于空白状态一一不会吧？不是吧？那是死敌、图腾死敌呀！

不可一世的图腾死敌，就这么一下玩完了？号称百战不灭的图腾死敌，就这样瞬间被干掉了？它进退自如，无人能挡，居然会被一柄能量打造的长剑飞进传送阵弄死？先前它每出一招，必然能放躺一个鲋手啊！

假的吧？装的吧？这畜生会不会藏在某个角落，打着偷袭我们的主意？

可那惊人的场面却还历历在目：侏儒摸样的死敌跪在地上，似乎在求饶，希夷剑从头贯入，剑身化作能量激射、将死敌撕成碎片！那副丑陋到极点的身躯，彻底变威飞翔的汁液和肉片！

紧接着，传送阵内的通道也被巨大的能量撕裂。wWw、Qisuu、COm

再然后，轮到传送阵的客端，也就是那张漆黑巨大的平面了。它几乎是以光速在收缩，只听“唰”的一声，五十米宽六十米高的平面就缩到了原本的中心点上、缩成了一颗只有手指头大小、表面光滑、具有琉璃质感的黑色珠子！

包括汤森在内，大家的表情还凝固在死敌被撕成碎片时的震惊里，心态也还紧崩着，甚至目光都有些茫然：并不是无法置信，而是不能立即调整好心态。

想想看口网，这场必输的战斗中，在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伤、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却突然蹦出来一个离奇的大逆转一一这有点不符合逻辑吧？

难道，这都是图腾死敌的缘故？

或者，它走出通道的方式不时？

说起来，无论汤森，菲斯特、英格玛，还有英格玛的小小姐，大家当然想战胜死敌。而且不是一般的想，是很想，无比的想！但他们知道自己实力不够，这点人想打赢死敌是奢望，留下这个奢望，只是想当镇痛剂用罢了。

这就像求神拜佛，虽然信徒诚心诚意、又跪又磕，但如果正被膜拜的那尊神佛活过来的话……信徒会被吓死吧？

在场的人都不是胆小之辈，他们连死敌都不怕，当然不会被胜利吓倒。开玩笑，只有脑子进水的人才会拒绝胜利！他们只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所以这个胜局就不算真的被自己把握。鉴于他们都有伤在身，些许迟钝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不通的问题可以留着以后想，现在有件事是没错的，那就是战斗结束了。天空中的浓黑在变淡，死敌的恶臭味正在散去，有种舒缓的静怡氛围正在弥漫。大家的气息终于恢复正常，伤口也开始疼了……某人悲哀的发现，自己不但鼻梁断，两手小臂骨也断了。但比起死敌的泥沼战神，他断几根骨头算是极小的代价了吧？

鉴于大家都还活着的事实，旗开得胜的帽子已经可以戴在头上了。但现场静悄悄的，没有胜利的欢呼，也没有兴奋的庆祝，只有大眼瞪小眼，某些人甚至连瞪眼都懒得做，因为有伤D阮转个头都很费体力……不错，相对于图腾死敌，汤森他们撑下来了、活下来了。但是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从前到后，汤森等人在战斗中部属被动，迫不得已应战、迫不得已堵上自己的性命，真要说起来，这根本不是同层面的对抗，而是一边倒的碾压！

死敌的强大，毋庸置疑！

只是因为某些不确定的偶然因素，他们总算保住自己的小命、甚至还干掉了图腾死敌。

要知道，这是机缘巧合啊……机缘1j合，说白了就是走狗屎运！

这种战绩能当真吗？他们怎么兴奋得起来？

死敌已经出现在西海岸了，既然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大家的运气都能这么坚挺？西海岸是自家后院，它面临这种不可预知的坎坷未来，汤森等人当然忧心忡忡、忧虑颇多。

幸好，人的忧虑再多也不能停止时间。

在汤森忧虑高涨之时，漆黑平面形威的的黑珠失却依托，从空中无力的坠下，“噗”的一声落在黑沙上，溅起些许黑色粉末，这个小小的干扰，影响了萦绕在人类心中的浓郁气氛。

大家开始注意到这颗珠子一一阳光渐渐穿透迷雾，投射到大地上，灿烂的光线穿透黑珠，从侧面拉出些奇异的纹理，第一眼看上去很肮脏，第二眼的时候却充满了诱惑。

毕竟这是异空间传送阵的一部分啊！

价值连城！

死敌的平面传送阵大得吓人，这种规模不是为了照顾图腾的体型，而是要抵挡空间法则对异空间传送的惩罚。如果传送阵规模小了，那是绝对扛不住的。可以简单的比喻一下，空间法则的威能，就好像一片汪洋，而传送阵的通道，就是修筑在汪洋中的隧道，时刻都在承受巨压。

因为空间法则是自然源生力量，这种纯粹而原始的力量很难理解，它不论正邪、也无视光明与黑暗，只要犯到它手上就得倒霉……好在这种力量虽然恐怖，但不势不会很迅猛，资源丰富的话，可以多坚持一点时间。

传送的本质，就是拼资源换时间，时间长短还不一定，所以，凡是涉及异空间的传送阵，不但复杂，还必须够大够威，只有这样才能撑久一点，才能与规则之力相互抵消。

所以，别看图腾死敌牛逼到不行，好像左脚一举就能迈过空间、右脚一伸又能跨过年华，实际上它们进出传送阵的时候要冒险，脱掉一层皮都算好的，搞不好还会变残疾。而且在此过程中，进入传送阵的死敌在某种程度上还得参与抵挡一一至少算是维护工。

这种时候，死敌无法全力发挥。

在足艮汤森等人打的时候，图腾死敌不是不想出来，而是压根没找到机会。弄到最后还被希夷剑灌顶而人当场惨死。它这一完蛋，传送阵的维护工就没了，其功能变得残缺不全，再也扛不住巨大的规则重压，于是崩溃！

汤森等人没有涉及异空间传送，感受不到空间法则的威力，但他们眼前发生的事仿佛是个提醒，没事别跟法则作对，不是闹着玩的！

除了英格玛，在场的人之前对死敌没有明晰的概念，对死敌的能力认知也很不一样。但俗话也说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他们现在终于直接了解了死敌一一死敌有庞大的群体，死敌也分作很多等级。

大家今天对上的这种、能操纵图腾的侏儒死敌，必然能被划入“强大”的那类。对这种死敌居的强悍实力，汤森等人算是知道了，虽然它奇丑无比，但它能用咏颂咒令的方式释放异能！

这咒令最奇特的地方，就是组成咒令的语句跟异能没关系，，控制异能的关键肯定在别处一一这就证明死敌对异能的理解要远远超过人类，甚至可能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之前不知道侏儒死敌有多厉害，所以大家心中会存有侥幸，现在是后怕加震惊，所以大家的目光都有些茫然。

英格玛倒是知道侏儒死敌的底细，所以他一早就安排这安排那：先是第一时间传回敌情，然后当机立断封住村子、再毅然决然的安排汤森等人撤离，自己留下来断后。临时作出这么多安排，当代大师也会手忙脚乱，所他暗藏西海岸的力量（黑户异能师）就给挥泪甩卖给汤森了……英格玛怎么能想到，最后结局会是如此？

漏了老底，当代大师内心伤悲，痛失一支生力军的悔恨已经把他给淹没了，但他再不会去想诸如“灭口”之类的事，反而在积极考虑要怎么跟汤森耍赖、才能把黑户多留下一些……正在想问题的人，目光自然就会没有焦点，看起来的话，大师跟茫然没啥区别。

所有的人都瞪着那颗黑色珠子出神，想把前后细节连接起来，但他们不是汤森，缺少几个最关键的环节，所以无论如何也接不起来，终于，他们不约而同的放弃了。

好一阵之后，大家才记起所有事情都跟汤森有关，于是转头去看他，结果发现此君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

汤森当然知道所有事一一引发巨大逆转的主要因素，其实就是蕴藏在劫难剑柄中的情绪剪影：而一个完整的情绪剪影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孕育而生，也多亏了命运双剑的功效。

命运双剑，从未孤单过。只不过希夷剑一直被劫难剑掩藏，不到用时不出现。而且跟常人想象的不同，希夷是一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光剑，显然是给情绪剪影准备的武器。

这样的话，必须佩服一下命运双剑的原主人了。他至少通晓了死敌、情绪剪影以及很多险关事项的真相，另外，他有设计的智慧、还有制造的能力，甚至还有但当神棍的本事，这在剑名上体现得很明显一一命运即是劫难：劫难并非命运。

这位老兄，当年一定是个真正的人生赢家！

命运双剑的最大特效，就是能让人类和情绪剪影并肩战斗。情绪剪影在劫难剑柄中诞生，就有很多机会观察手持劫难的人类做事，也就能找到简略的沟通方式。

情绪剪影，其实不是情绪的剪影。

人类不明就里，取给他们的名称怎能恰如其分？汤森可以肯定的说，他们不是由人类情绪蜕变而来，因为他们有智慧。这个关键点，是除了死敌之外最令汤森震惊的地方！

汤森由此联想到很多事情，但绝对不能说出来。

所以在大家瞩目自己的时候，汤森只能不正经了。

“那么大一个……”汤森左手大张开，好似打开的传送阵客端，然后又把右手的小手指露出半截来，凑在一起比划：“这个却这么小……”

“真是同一种东西吗？”左右看看，瞅瞅实物，汤森重重点头：“又又你个圈圈，高科技啊！”

“汤森……”在所有人里，其实算英格玛大师受伤最重，他好容易才喘匀了气，嘴角还冒着血泡泡，有气无力像是交代遗言一样：

“汤……听我说……这个东西你不能……私藏……”

他算是看透了汤森，以这混蛋的性格，他不管看到什么好东西、奇怪玩意都想占为己有……谁知道汤森根本没听英格玛说话，他自顾自的苦思冥想着，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决定了！”

很吓人的声音，正小心翼翼捧着手指、悲春伤秋的金发小哥吓得一激灵。他的右手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食指上拉到手腕部位。

“真是个艰难的决定……”汤森一指英格玛大师：“死敌是你干掉的！”

“我？？”英格玛大师正在试图唤醒自己的手臂，但遗憾的是骨头不受异能指挥，特别是断掉的骨头。被汤森叫喊声一惊，大师肩膀抖了抖，断且错位的骨头一扭，差点没把他疼死过去。

“没错，传送阵也是你毁的！”

“大9币……”菲斯特刚刚苏醒不久，还没弄清楚状况。伤口痛的厉害，几缕金发被冷汗贴在额头，但脸上却还带着点微笑：“真是你做的？”

“小声点不行？”英格玛大师真是苦逼到极点，马上就忘记自己还在在装可怜的事了：

“没错！除了我，这里还有人能杀掉死敌？或许你们可以，但那么绝对没那资格！”

他转头过去，发出冷哼：“混蛋！擦屁股的事也只有我来做了！”

旁边一声轻轻的干咳，是个柔和的女声。

英格玛大师的脖子顿时一缩，不再吼闹也不说话了。刚刚他很激动，已经忘记自己最大的克星正在现场。

当代大师的克星，当然是他这辈子都不能摆脱的唯一主人、小小姐海柔尔大师。

现在，海柔尔大师的身份陡然上涨，她威了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在千钧一发之际，要不是她赶到并援手的话，死敌的最后一击肯定会弄死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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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一地伤员（下）

苦战过后，往往也是人类最松懈的时段。wWw,Qisuu,CoM

银涛城的首领们都是人，再坚强也超越不了这个范畴。在打生打死之际，他们肯定顾不得考虑别的，战斗结束，就遭到诸多纷乱念头的逆反侵袭。所以，他们难免在受伤的虚弱、以及战斗的感慨当中沉迷一阵。

因此，他们发给后方的消息就简短到只有两句话的程度，只是表明安全而已。幸好他们记得在第一时间发消息，如若不然，银涛城肯定会惹到更多的麻烦。

无名小村这边，打得惊险刺激，城里也彻底乱威一锅粥，刚刚安稳下来的居民们，又开始狼狈飞撤……有了荆棘玫瑰的军队做支撑，银涛城没有重演半月前的景象。

军部一声令下，全城转入紧急状态，内外全由军队控制！

虽然乱象依然，却没人能干扰到关键环节和地区一一在紧急军管状态下，但凡有疑似的敌对行为，不理背景、不问缘由，更不管是否经过了确认，银涛城军方都会先手攻击！

情况紧急，没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本地异能师分会，拉出一支精干小队，由雅克会长亲自带队。他手持汤森和菲斯特签署的金属铭文手令，要求进驻银涛城最绝密的区域，也就是黎明炼炉的所在地。

这种手令很难伪造，更别想短时间内伪造。它有特殊标记，这边留有副本，两边持有人还得对暗号，反面是全队人员的身份列表，细致得很一一精锐小队的成员，平常是看管侧门的门房，或者是小马厩的杂役，没一点高手风范，此时总算显出真本事了，异能造诣都要高过分会长。

手令正文很简短：此小队受命保护黎明炼炉，并全权负责核心区域。

就这样，他们接管了红线后面的核心区，贴身保护黎明炼炉。整队人分头行动，雷厉风行、手脚极快，很快布置好几个异能阵列，而且都把自己作为引火线一一所谓保护，其实就是毁灭！

雅克分会长坐在一张椅子上，屁股下就是全面自毁的手柄，只要他手指一动、甚至心念一动，银色海岸的最后支撑黎明炼炉，就会变成一堆废品。这里的人，包括他自己都要殉葬，但一个战士，就应该死在战线上。

没错，他们都是战士，知道自己有机会摊上这事。

“保护黎明炼炉，无力保护则摧毁它！绝不能让它落到未经认可的势力手中！”这才是这个小队的真实使命，本地异能师公会，很大程度上是为掩饰他们才存在于此。

世人无数，有高贵的，那就一定有卑微的；各安天命，有偷生的，那就一定有找死的。

这是注定的路，从人们当初做出第一个选择开始…．精锐小队布置自毁阵列的时候，有多批哨探从银涛城里出来，陆续赶往无名小村。其中有些人不属于银涛城，包括见证者们的随从，还有近期进城的商旅一一这时候，他们的归属已经无关紧要了，事态危急又模糊不清，不管那边的人，都不爱好好说话。

只要是遇上了，多半直接抽7]。结果外界的探子，一多半死在路上。收到汤森的讯患之后，这种无谓的杀戮总算停止，也允许这些活下来的探子远远观察一一算是为日后解释留下余地。

从城里出来的哨探，始终要落后一步。

因为这场剧一开始有个剧本，所以汤森他们还有个出发地一一可能是为了摆阔，反正银涛城在那边摆了一大批人，比如汤森的学徒，发现事情不对立刻冲出去，没想到冲早了，被死敌气息熏了个五迷三道，头重脚轻。

挂着爱协、和协臂章的家伙们慢了很多，却正好避开死敌气息。

他们是军人，是普通人中的精锐，不远处有了情况，谁还会继续端茶送水，挖坑填土？

带队的长官手势一打，拉开战斗队形就往无名小村那边围过去。

这些普通人也被死敌气息熏倒了不少，没办法，谁叫他们没有战斗药剂？他们干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抵达无名小村外围，终于瞅见汤森和菲斯特，还有那些关键人物都健在。

但首领们正在”领悟天空、大地与海洋的奥秘，以及万物滋长、枯树逢春的道理”。

没法继续上前，爱协、和谐的人只能摸摸鼻子布置外围警戒去。他们很谨慎细致，那些躺在无名小村外面的“英勇无畏的见证者”，一个都没往外运。

全体见证者都受伤了，无一例外！

他们浑身上下部是血淋淋的，手脚必然骨折，随便你怎么搬都会哭爹喊娘……大家跟这些外来户也不是很熟，还是不要让惨叫打扰首领们吧？

再说了，只是稍微耽搁一下，死不了人。

于是，备大势力的代表们就被继续晾在村外荒地中。每个见证者旁边还蹲着一组银涛城的人。

说起来，这些有资格代表一方势力的家伙，本身都是等级不低的异能师，否则的话也不会看见有便宜就上去捞。但他们谁都想不到，自己的运气真是坏到有滋有昧，要抢的不是功劳，而是不折不扣的灾难。

他们先是一头撞进当代大师的封村大阵，好容易才撑过去。还没缓过气来，又遇到一个满脸是血、撞断鼻子的疯子。

此人，就像一辆金属战车！

轰隆隆的从他们头上碾压过去！

英格玛这个混蛋！他连自己人都碾压！

所以，有些不靠谱的传言诞生了，说这些高贵的老爷们，其实部是被”一个长相和身材跟当代大师及其相似的疑似人类”偷袭的……之所以传开了，因为这些话是见证者们亲口所说；之所以不靠谱，因为这种传言没人会相信。

“当代大师专门跑来打你们？“哨探们纷纷笑了：“这种时候？””难道你们比死敌长的帅？”看不见脸的那些声音更邪恶：“其实是比死敌好打……”

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见证者们内心无比的悲愤。因为这种说辞已经触及到他们的自尊底线。但高层人士怎么会白当呢，他们对这世道的险恶和黑暗很有感触，知道不用“疑似”

之类的词，恐怕今天就要被灭口一一而且是以“在战斗时奋勇向前、最终为人类捐躯”的名义。

为了有效的保存自己，见证者们没联系所属团体，甚至不动也不喊疼，以免引起身边之人误会，一刀把他们切了拿去喂狗。

哨探们并没这种想法。他们都是从荆棘玫瑰转过来的正规军人，经过完整训练、也受军法约束。更何况他们的首领是汤森，麾下众人肯定会受影响。

所以杀人灭口这事，一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他们的行事风格，顶了天就是有仇报仇，无冤又无仇，只能卡点油……所以此时此地，半卷绑带价值千金，快过期的军用镇痛药什么的也能在见证者那卖出天价。

这种离谱的高价，完全由供求关系决定。

和平与正义精神协会的会员克雷尔又出现了，似乎因为赚了不少，所以看上去他的精力很是充沛。很凑15，他这回又蹲在苍穹老头旁边。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锚了，擦擦眼睛使劲认，最后觉得八九不离十。

辨认过程有点艰难，这是因为见证者们被强力碾压过。苍穹老头不是见证者里伤势最重的，但此时的形象却很不堪，很凄惨，就像被几十头疯牛撞倒再踩过一样。

他额头的皮肤被削去两块，鲜血如布帘般盖下来；左边脸颊也被什么东西擦得血肉模糊，连耳朵也缺了半截；内伤至少有两处，四肢现在只有左腿的骨头完好……“啧啧！”克雷尔跟同伴换了位置，嘴里不断发出赞叹，似乎对苍穹老头这一身伤爱不释手。

“妈的！”苍穹老头觉得人生之路算是走到头了，干脆把心一横：”混蛋！如果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随你报复哼都不哼一声！这个条件不错吧？怎么样？”

“没门。”克雷尔语声轻蔑，奸笑两声，伸手去腰后掏什么东西。

“懦夫！“苍穹老头也以轻蔑回应：

“呸！”

他那张不威形状的脸，实在没办法露出这种表情。

“哼哼，骨头挺硬的嘛……现在你可嘴上说……娘的！忘词了！哼哼，别说大爷不关照你啊。”克雷尔终于找到了报复工具，得意的在苍穹老头眼前晃了晃。

他手里那玩意没什么伤害力，上面挂着的一张小标签就能证明：三号急救绷带。

“你……”内心阴暗的苍穹老头不知道克雷尔要怎么收拾自己：“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包扎啊！”克雷尔满脸淫笑，伸出两根指头：“至少三次！”

“为什么要包三次？”

“因为我会失手！”克雷尔大言不惭：

“预感，我这都是预感！”

“嘴上说三次，可你只伸出俩根手指头！

你是白痴吗？”

“这种尊贵的羞辱方式，居然都被你看出来？那么我顺便问一下，被白痴搭救，请问你现在感觉如何了？”克雷尔眉飞色舞的说：

“来嘛，乖，不疼哦……苍穹老头这下算是真正的威风扫地，他现在欲哭无泪，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克雷尔在见证者身上训练自己的包扎手法、并不断失手的同时，村里的首领们也没闲着一一他们首先讨论了异能传送阵的各种现象。

这个话题很适合用来改善气氛。

反正，不是因为什么黑珠子的归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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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横生枝节（上）

异能，万能的异能。wWW!Qisuu!CoM

从人类得知它的那天起，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是幸福之源，对少数人来说，它是灾厄之始。但无论如何，它已经成为人类最不可或缺的技能。

没人知道异能的确切数量，通过三大势力验证、确认有效的异能，其数量已经很庞大。

另外还有难以琢磨的天赋异能，以及在历史长河中残缺、遗失、中断的那些……仅人类所掌握的这部分异能，已经是一座包罗万象、五光十色的宝库。

因为时代和认知的变化，宝库里“最耀眼”的那顶桂冠经常变换：这几年元素系最强悍，下几年就被神圣系超过，下下几年又是生命系大放异彩……但是，不管桂冠谁属、风头多劲，它们都掩盖不了空间异能的光彩。

空间系异能，神奇玄妙的好东西。

说它神奇，是因为它的原理非常单纯。整个空间系都建立在一个核心上，除此之外不必遵循什么规则。不像其他系，不但有异能法则管，还得兼顾这世界的普通法则一一如果说你玩水，你一定就要知道水有几种形态、备有什么特性，之后才能明白液洗地、冰削人、气藏毒的道理。

说它玄妙，是因为做为核心的“空间法则”很牛掰。全系所有异能，无论是砍人还是跑路，又或者藏点东西，都是空间法则的衍伸和发展。归根到底，此系重点是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还有操作的精细程度。其他环节，例如传送阵如何设计建造等等都是小事。

在空间系异能中，地位最高的族群是“开辟”，就是无中生有、复制神迹那种，难道极高，失败后有惊险刺激之感，要是成功，那就有说不出的成就感，诱惑力极强！

传送异能，地位一般，因为它最多算是件工具一一跑路、搬东西的玩意能有多高级？

但传送的使用率很高，因为其效果明显，但就”使用者可以抢在对手之前到达某地、进而能做出些令人意想不到事”这一点，就决定了它的存活能力一一即使地位不高、消耗惊人，还是有很多入学习它、使用它。

传送阵也没让使用者失望，其表现中规中矩，童叟无欺。异空间传送阵也如此，只要设计、建造、使用都合乎标准，它就能扛住空间法则的惩罚。

理论上，空间传送阵可以传送一切物品。

但实际上，传送物品却受限于尺寸和重量、还有空间规则的限制。所以某些东西最好别往传送阵里搬，除非你肯肝脑涂地外加一贫如洗。

但是有一样东西，即使在理论上也没有传送可能，那就传送阵本身或本身的组成部分。

没错，异能阵列的最大弱点和缺陷，就是不能给自己提供穿越服务。曾经有人总结，空间异能把自己、或者自己的某部分传到异空间，这根本是个悖论！

想解释或纠正悖论，那是真神想干、却一直都没干威的事情一一光辉教会虽然够无耻，但他们无知无畏的程度还差一点。

嚣张如死敌者，也没去触摸这个领域，或许摸过，但败了。

那也就是说，即使是一颗体积很小的传送阵客端定位道标（就是现在躺地上的这颗黑色珠子），也必须由使用者派精锐亲身携带，以另外的方式秘密送至目的地。在恰当的时间和地点上安放，然后启动它。

定位道标启动之后，会与传送阵主端建立联系。接着，位于千万里之外、甚至不在一个位面的传送阵主端，就会凝聚巨大的能量，像钻井似的，一点点的把两者之间的通道凿出来……无名小村里的几个死敌就是干这事的，它们够精锐，但也够倒霉……如果不是遇到汤森，等图腾死敌办完了事，他们还可以那客端收回，下次接着用。

现在，不但那几个，连图腾死敌都被干掉，还引起传送通道崩溃。所以它们这回算是血本无归。因为传送阵部件具有独占特性，还不可修复，只要坏一个就全套报废。

这似乎很讽刺，但空间系异能就这样，单纯，困难。

所以，图腾死敌被命运希夷剑撕成碎片之后，整个传送通道就崩溃了一一散乱的能量卷着所有碎片肆掠冲撞、形成一股声势浩大的空间乱流，将传送通道的痕迹抹得千干净净！

但这种变化不影响主端和客端世界，所以主端剩下了启动阵列，客端留下一颗黑色珠子一一这颗黑珠的意义不一般，说明“入侵死敌”被全歼！

人类目睹死敌传送阵的收缩和崩溃，这无疑是天大的荣誉。但一场拼老命的战斗结束后，现场只缴获一颗珠子，这，这也太令人难受了。

这破烂玩意，算什么战利品？”说明我们打过死敌？”抵达现场的玛西亚大小姐如此说一一她还在绝对防御的光球里，这种防御太有效了，除非时间耗尽，否则不会解除。

“说明我们运气不错才对。”小萝莉补充说：“一直都不错。”

“如果说寓意，”海柔尔大师的总结，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这应该是命运赏给图腾死敌的句号一一它代表终结。”

“真是独具慧眼啊，哈哈哈哈！”汤森干笑几声：“，海柔尔阿姨越来越风姿卓越……”

“哦哦！难道今天的太阳缺了一块？为什么这张嘴也会说出好话？”海柔尔撇了汤森一眼，目光中不无鄙夷：“你别是在琢磨什么七叟主意吧？”

“海柔尔阿姨，你不能冤枉我这种有为青年！怎么可能嘛，是不是？我是青年俊杰嚼！”汤森的表情极其鲜活：“我用他们的名誉发誓，绝对没打您什么坏主意！没有、一点都没有！”

“用他……他们的名誉发誓？”海柔尔顿时哭笑不得，汤森说得义正辞严，舌头一转就溜过去了，别人部没听见。

“我是怕您嫌弃我们不熟，哎呀，您就别计较这种细节啦。”汤森嘴上甜得腻人，所以他心里肯定憋着坏主意：“没想到海柔尔阿姨是个传奇人物！我听说了你不少故事……阿姨对付小胖子的手段，真是让我辈敬仰！”

说到天花乱坠处，汤森后面响起一声轻轻的干咳，是女声。

汤森挺纳闷的，这声音特别像是雯丽小姐，于是他转头一看，发现站在自己背后的人，果真是雯丽小姐一一除了风尘仆仆之外，雯丽还是老样子，脸上蒙着面巾，外穿宽大风衣，束得紧紧的腰带上挂着小匕首和弯刀，此时，她手里拎着两个大背囊。

“咦？呃？你这是？我来我来……”汤森下意识就伸手去接背囊。但手没伸到一半，就脚下一软、直接扑倒一一那句”来就来了吧还带什么东西”没说出来。

这一下好悬，差点就载到地上了，结果雯丽小姐当机立断，丢了背囊，伸出两手才把他搀住，嘴里关切的问：“受伤了？”

“也许……”汤森才张开嘴，立即被塞颗药丸，那句“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又没说出来。

“受伤还这么能说，”雯丽小姐拎起丢下的背囊，望向汤森的目光，有旁人难以察觉的安慰：“难道是脑袋被打了？”

“小心我告你诽谤。”轮到汤森哭笑不得了。

“祝你成功。”她快步从汤森身边走过。

因为那句话还是没机会说，汤森觉得有点闷：雯丽小姐这种急智，以前可没领教过，难道跟女孩相处得熟悉了，就能发现她的另一副面孔？

皱眉头的汤森没注意，有好多人瞅着他心里幸灾乐祸。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汤森DB汤森，你这混蛋也终于有被压制的时候啊！

雯丽小姐在海柔尔身边蹲下，海柔尔低声说了些什么，雯丽小姐连连点头，然后利落的打开包裹，，里面全是治疗相关的物品。她把工具取出，将药材一翻炮制，给海柔尔内服外敷，就连绷带都缠得美观大方。

看雯丽小姐娴熟的动作、自信的神态，她肯定很擅长治疗。

海柔尔受伤不轻，但也不算很重。她是外援，理应先行治疗。旁边的大师根本不敢冒一句杂音一一其实英格玛这会儿很忙。

他正在观察两只手臂甩来荡去的细节，很严肃，很认真。

要是不清楚大师的过去，人们就会怀疑他才是伤到脑袋的那位。

“大师，麻烦你自己想好理由啊，别被人问出麻烦来。”汤森看英格l马一副心不在焉的摸样，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这个环节出了纰漏可不得了。

“放心吧！如果有人问起，大家就说我使用的异能战术从未见过，让他们来问我。“英格玛点点头，交代大家说：“死敌侵袭的消息已经传开，估计驰援我们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这对银涛城来说是个大问题。所有事情，你们的说辞也要准备好，关于细节方面，最好先确认说辞。”

“什么！驰援队伍？”汤森一惊：“怎么会有这种话生物？最快什么时候到？””很快。”英格玛说：“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应该在几个小时之内。”

“就是说，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汤森顾不得再去跟雯丽小姐说话，毫无疑问，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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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横生枝节（下）

驰援队的速度，比当代大师预想的还要快一些。wwW!Qisuu!coM虽然在这些驰援队里，混蛋占了绝大多数，但“驰援”两字却是货真价实的。

战斗结束两个半小时之后，苍穹议会的驰援队抵达现场。

三小时又三刻之后，异能师公会总部的驰援队匆匆赶到。

四个半小时后，光辉教会圣城派出的驰援队终于风尘仆仆的出现了。

三大势力都派出大当家带队，一路上没有任何拖延，用上了吃奶的劲一一但他们距离银涛城实在太远了，路上某些节点还存在“年久失修”等问题，甚至有人员安排上的问题。

也许这几个小时的赶路时间，已经让驰援队变成”死敌杀戮事件”记录队和现场血腥清理。但毫无疑问，这是人类迄今为止的最快速度，驰援队跨越了数千里、甚至上万里的遥远距离！

把这段时间和这段足巨离联系起来，谁都会明白其艰难程度。这不是任何一位强者能够完成的事。失去公会的支持，哪怕当代大师都无法交出相同内容的答卷。

几支驰援队，都利用了异能传送。

苍穹议会与异能师公会表现挺正常，他们只在关键环节上用异能，以求节省时间和体力。但光辉教会却没管那么多，他们奢侈惯了，这次居然玩了个很复杂的花式一一他们的异能传送不能直达银涛城，甚至不能传到附近。所以他们用各地区教会的传送阵进行迂回传送。

连续跳了十来次，他们终于到了昆士马萨山脉那头。翻昆士马萨山脉再到银涛城这段路，他们使用了战略级手段，风驰电掣一般冲到了现场！

够显眼、够拉风，但光辉教会为此付出的花费将会非常惊人。

没人相信，光辉教会不惜血本是为了救援银涛城，他们这般心急火燎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教士嘛，不神经兮兮才不正常。

要说有什么比教会驰援队更拉风，那肯定是多出来的那支驰援队。

没错，赶来无名小村救场的驰援队多出一支！

这让人大感意外，但还有更令人意外的一一这支多出来的驰援队最后出发，却最先到达。

无名小村战斗结束还不到一个半小时，别名“老怪物”的驰援队已经站到汤森等人面前。这个速度，差点就让银涛城的掩饰工作露了馅……幸好只有他们这一队，不然汤森还怎么搞？

老怪物驰援队，十二人，清一色的老头子。

他们的穿着打扮五花八门；他们举手投足肆无忌惮：特别是在队内交流时，不管点到谁的名，他们都是嬉笑怒骂，丝毫的客气都不会有。那种语气大致就是：“地区主教那个卖屁股的……”“靠你个叉又！他惹你了？”“卵蛋！你们都给我老实点！”

汤森被他们的做派搞糊涂了。

不是说光辉教会最牛掰？这些张嘴就骂光辉教会的老头，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们是三大势力的退职人员，还有些民间的零散强者。”英格玛的声音在汤森脑海里响起：”你要小心应付，这群家伙当了很长时间的边缘人，斤斤计较，难缠得很。”

哎呀呀，原来神秘的老怪物驰援队，是由退休的势力首领组成？

“好办法！好安置！”汤森暗中点头：

“省得对新人指手划脚……”

老怪物们来得快，不是因为他们能未}、先知，而是他们刚好在附近看场子一一今年的年会已经进入倒计时，五大会场，都由一支老怪物为主的强者队看守。

驰援银涛城的这支队伍，正好就负责白露会场的保安，它距离西海岸最近。

于是，缓过一口气的汤森当仁不让的上场了。

他拖着伤痕累累之身，强颜假扮纯良的少年才俊，跟这些鼻孔朝天的老头子们打起交道来。先拐弯抹角、再顺水推舟，顺利发展了几个“朋友”和“老乡”，还有“看起来很面善的前辈”。

这是汤森首次登上高层交涉的场合，但他很称职，一点都不怯场。身为银涛城年轻首领之一，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外交场合。在问候加感激的闲谈中，汤森不露声色，并没急着下手。

一直到老怪物们看过了现场，看过了那颗黑珠之后，汤森才真正开始。

“各位能来。我太感激啦！真是太感激啦！”他的开场白有点出人意料：“各位胸怀大义，不顾自己生死前来救援银色海岸！我们必须向各位致以最最崇高的敬意！”

强烈的心理暗示，就藏在这句话里面。整句话，汤森说的情真意切，其中“不顾生死”

这词说得不重，甚至有点淡化的意思，但听起来却显得很惊悚一一就算不是老怪物，随便找个普通人来判读，最后得出的结论里一定会包括“很诡异、有阴谋”这部分。

老怪物们是什么出身？顿时就留上心了！

这下就不是汤森这边剃头挑子一头热，而是彼此都有了勾搭的诚意……“年轻人挺精神的一一”出来搭讪的老头瞅着满地的黑沙，目光闪动：“你们干的不赖啊！”

“我们这次是过来围剿黑户的，因为这群傻货准备发表反教会宣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结果万没想到，居然会遇到死敌！”汤森现在说的可是大实话：“先遇上一组不算高阶的死敌，我们打得吐血才挨过去，没想到最后出来个图腾死敌一一我们都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图腾死敌也算得上敌酋了，”老头点着头，笑说：“吓坏了吧？哈哈哈哈！”

“当然吓着了！我们这几个人，用得着图腾死敌出来招待？”汤森脸上有点小不服：”我们刚刚还在猜呢，老前辈，你说说看，图腾死敌的目标会是我们这种小角色吗？我估计不是，而是我们请来的见证者一一就是备大势力的代表们，他们现在全部负伤了！”

“见证者？”

“全部负伤？”

“是的，他们都负伤了。还好只是伤，要是见证者们死了……恐怕我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汤森眼中是浓浓的后怕：“太可恨了，多黑的心啊，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陷害我们，我绝饶不了他，一定要碎尸万段！”

“危险过了就过了，年轻人要稳重，要从教训里找经验，要懂得向苦难说谢谢……”老头笑意不减，用很正式的态度指点汤森晚辈。

但汤森已经听到他语音中有非常轻微的颤动，那是震惊，那是愤怒。所以汤森知道心理暗示起效了一一任何驰援某地的援兵，在听闻如此情况的伏击之后，你不会怀疑吗？

杀鸡，焉用牛刀？！

异空间传送不便宜，就算是死敌，用一次都要肉痛好久，更别说开辟全新的通道了。死敌花大价钱搞出这个陷阱，只为了对付几个见证者？

屁啦！

几个势力的小使者，只能出访西海岸这种蛮荒地段的小人物，用得着图腾死敌出来招待？所以，死敌真正想要对付的人绝不会是他们！那死敌要对付谁？！

“该不会是我们吧？！”只要这个想法一冒头，那老怪物们就算掉进坑里了。他们越想就越觉得是，怎么想都是一一谁！是谁？到底是谁想陷害老子？！

汤森心满意足的收工，种子已经顺利发芽，距离参天大树就不远了。转移视线的后期工作，全由老怪物们接手一一这比他亲自去做的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

接着到达的苍穹议会驰援队，第一时间察觉现场气氛很凝重，他们没顾得上找本地人了解，而是先找更了解的老怪物们询问。

然后，老怪物们用自己的方式传播了自己的怀疑，苍穹议会驰援队里起码有三个家伙倒霉。他们被前辈打了耳光还不敢发火。在听说了实情之后，苍穹老头们顾不得怨恨，他们的脸色也略有变化，属于不使劲去看就发觉不了那种。

苍穹议会的各位在想：几个只能出访西海岸这种蛮荒地段的小人物，还有几个老古董的驰援队，用得着图腾死敌出来招待？

屁啦！

所以，死敌真正想要对付的人……不会是我们吧？！

然后是异能师公会驰援队、光辉教会驰援队，凝重气氛传来传去。

最后人人带恨、个个含怨。

汤森在远处坐着，小口抿着果酒，一副惊魂未定、拼命脱力的状态，但他肚子里都快笑抽了。嗯，怎么说呢，反正他看见这些人倒霉中计就想乐。没等他露出马脚，雯丽小姐就走上去，用手里的绷带把他的脸缠了好几圈，顺便在他耳边说：“是个好办法…“嗯？”汤森问：“啥办法？”

“如果忍不住非要高兴，最好用你的家乡话偷偷高兴，因为没人懂你的家乡话。”雯丽小姐在耳边说话，轻轻气流拂过汤森耳廓，微微酥麻感在皮肤上爬行：“他们会用洞察，你忘记了？”

洞察！

汤森的身体悚然一震，目光中混入滚滚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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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心无旁骛（上）

雯丽小姐这句提醒，汤森立即就明白了。wWW,Qisuu,cOM

面对异能造诣很高的驰援者们，自己这种看热闹的心态简直是一种放纵。这是最直接的细节，汤森肯定最先想到。

雯丽的提醒是一个契机，她给予汤森的是态度和氛围，在这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环境下，汤森不但察觉了行事时的漏洞，还借此机会把思绪瞬间铺开，把几乎所有事情囊括进去考虑。

今天的战斗，何止一个“诡异”能够形容？

过程中出现的线索、各种关键元素何其之多？

包括命运双剑、灵魂剪影、甚至有这场战斗的起因和延续……这些事情现在还看不清，但里面都有怪异之处，甚至在散发一种很危险很讨厌的气味！

自己必须尽快整理归纳，否者的话，永远不要想知道事情真相！虽然汤森现在还弄不清楚一切，但他能把所有的人和事捏成一团，找好相互对应的位置。

这样的话，距离解决问题就不远了，他只缺一个闪念做钥匙。

汤森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大半要归功于雯丽的态度_一她做了伪装，一张半1日的面巾蒙在脸上，说话不多，只能看到眼睛。她的双毪没有先前清亮，眼神也不再引人沉溺。

她只是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却迫使他提起精神，全力去揣摩她的话。

在这个瞬间里，在两人之间，似乎冒出几点小电光，就在不到一尺的距离中闪动穿梭。

这种精神层面的变化很唯心，所以在无关人的眼中，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但驰援者里包括三大势力的大当家，这些人精的眼光是何等犀利？其实别说大当家，就算三大势力的一般强者在认真观察他们，多半也能发现他们的情绪有变。

但是，他们现在有心事，汤森面对驰援队，但距离比较远，如果不动用感知、不专心致志的锁定，很难察觉他有异常；雯丽背对驰援队，穿着打扮很普通，也几乎没人关注她一一从侧面和背面看，她完全就是蛮荒之地的普通医师。举手投足时奔放粗糙，没有平常的轻盈摇曳，说话语音也变得沙哑了。

雯丽的站位非常好，她什么都不用作，宽大的风衣就阻隔了大部分视线。驰援者们虽然人多，本事也高，但怎会去注意一个银涛城的小角色？又怎会去注意一个西海岸的赤脚医师？

于是，这般，雯丽小姐想传递给汤森的东西，汤森就收到了。同时，她没想过要传递给汤森的东西，对方也隐约知道了一点。但雯丽并没察觉，她见汤森已经有警惕，心里安慰，面巾下的神色就转为柔和。

这时候，汤森回望她的目光好像混进了点笑容，但那又好像不是笑容。”这是什么眼神？”雯丽瞪了汤森一眼：

“发呆的表情不适合你。”

“小姐，别仗着自己会疗伤就欺负病人。”汤森总算恢复了正常，嘴里哼哼D即唧的说：“小心我给你记账o阿！”

“原来我们的首领还有账本？”雯丽小姐说：“真是太好了，记得结清我的出诊费和治疗费。”

“欠着好了。”汤森干咳一声：“大家的伤不要紧吧？”

“当代大师的后续治疗有些麻烦，但上阵杀敌没什么问题。”雯丽淡淡一笑：“好了，伤员处理完毕，都送回城安置吧。””送回城安置？不是说他们的伤没什么大问题吗？”汤森转头去看，发现远处摆开一排行军床。海柔尔就不说了，女士有选择赢弱和强悍的权力，但小萝莉和大小姐这两位俩全程待在绝对防御里的的妞，现在安安心心的躺着算怎么回事7．“这两位女士惊吓过度。”雯丽小姐解释说：“我认为这是合理的。”

汤森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他接着看到英格玛和菲斯特也及其无耻的躺在行军床上。这回他连问都懒得问，这俩虽然受伤，但之前生龙又活虎、再来个死敌都能打一架，所以绝对是装的！

“好歹是个男人，却以受伤的借口逃避询问，这两个家伙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汤森恨恨的说：“偶尔不要脸也就算了，他们干这种事居然不叫上我？！””我似乎听他们说，总要留个人断后。”

雯丽这时是有问必答：“我猜，你就是那个人。”

“我不信他们会把这种话说出来。”汤森摇头：“特别是那个金发大波浪长发的……男人！”

“也许，”雯丽小姐慢条斯理的看了那边一眼，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听到他们的心声。”

汤森知道雯丽这“玩笑话”里别有所指，于是微笑回应：“听他们的心声，难吗？”

“完全不了解，多半靠猜。”雯丽看着远处说：“菲斯特殿下是金色长发……没有大波浪。”

“你想看？会有的。”汤森平和、清淡却满是自信的说：“面包会有的，一七刀都会有的！”

“我想看就有？”雯丽眨着眼。

“没错，你想看就有。别说金色大波浪，想看黑长直都有。”汤森说：“信吗？”

“信你才怪。”也许因为大家太久没见面，也许因为汤森奉上了从未展露的表情，所以雯丽小姐心中，没来由的溢出一丝慌乱。

“不是要应付好眼前的事吗？”

“当然。”汤森点点头：“你先送他们回城吧，我还要给客人们加点辛辣料。”

雯丽小姐先行护送各位“伤员”回银涛城去了，远远回头，她还看见汤森“带着点拘谨”周旋在备势力的驰援者当中一一眼看他扮威这种“青涩”摸样，雯丽有顿时涌起一种奇异感觉。她分明知道他只是假扮纯良、只是一时假扮，但依然觉得某人受了委屈。

这种心情，有点像“我家的砖头不能拿去给别人垫脚”。

事情太多，雯丽很快就忘记“大波浪”的事情，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开玩笑一一他居然能分清自己的态度，认真与玩笑都瞒不过他，真是有点不公平。

事实证明，汤森正色说出的话一般都会实现。所以，在当天晚些时候的宫廷小宴会上，大家都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菲斯特殿下。因为他那飘逸的金色长发，已经层层卷起，变成规规矩矩的一一大、波、浪！

菲斯特不戴假面，大波浪还披散着不束拢，真是十足妖孽一一但这不是殿下的意愿，你看他脸上那副表情，恨不得马上就去死。

对此，那些往日里全心呵护菲斯特殿下的宫廷执事们无能为力，因为汤森下午找殿下“算账”的实惠，也有执事在场，所以他们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殿下欠了汤森好大好大的人情……汤森给了菲斯特殿下两个选择，要么大波浪，要么就光头。

赖账不是问题，但关键是汤森手里还有大把好东西。

除了在心中替菲斯特摇头，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阻挡无关人员进宴会厅。这不能责怪执事们不忠于职守，而是……只要在心中想象过殿下光头的样子，那么大家就会觉得，殿下现在这种金色大波浪也不是很难接受嘛。

执事们并不知道汤森的真实用意，英格玛等人笑过一轮，也没当回事。

汤森的行为当然是刻意的，却说不上虚伪，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感受其中滋味一一雯丽小姐当然不会揭穿真相，换了任何女士在她的位置，都不会轻易揭穿这点。

所以在宴会上，雯丽心情很好，在她的轻声细语里，有淡淡的欢欣在散播。

雯丽跟大家相处得都很愉快，特别是跟玛西亚，简直不是一般的融洽。汤森就奇怪了，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现在却像两块磁铁似的彼此吸引，缝隙里最多能插进去一个小萝莉。不过女生的关系，汤森一向是迷糊的。

另一位在小村抛弃汤森的人，是当代大师英格玛。

汤森没有在宴会上针对他，这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比较搞笑，顺着鼻梁贴着好大一块纱布。遮住了鼻子不说，连嘴也被盖住一部分。

所以，他手里拿了根中空的麦秆，想要喝点什么，先要往杯子里一插，然后“哧溜哧溜”的吸。

用了麦秆，不管喝什么嘴里都有股黑麦味。对大9币来说，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抱怨过头了吧？”海柔尔对当代大师的态度看似严厉，实则亲密：“什么老命？你才多大年纪？你有那么老吗？”

“夸张而已。”英格玛义正词严的辩解说：“这其实是种语言艺术。”

“跟谁学的油腔滑调？”

“还能有谁？”汤森不等别人检举，自己站起来大包大揽，免得先被查出来：“这种别树一帜的说法，肯定是从我这里流传出去的，不收学费！”

“是啊，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悠闲的首领。”

“谁说我闲了？”汤森摇头：“效率高不是错，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一起吃饭吗？”

汤森没乱说，海柔尔和雯丽小姐是最后到达银涛城的首领级人物，她们会在新的银色海岸中担任要职。汤森的友方力量至此才算齐聚一堂。

所以，这场欢迎宴会才显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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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心无旁骛（下）

汤森承认的朋友，数量很有限。wWw,Qisuu,cOM

当晚参加宴会的人，除了已经达到标准的朋友外，其他人也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朋友一一只有小萝莉是个例外，在她彻底放弃餐刀刮盘子的招数前，汤森对她定义是“菲斯特的小跟屁虫”。

‘当然，汤森的性格比较奇特，常有异于常人的表现。

还记得他夜间哈维镇那次，就曾对雯丽说过关于”朋友”的话，雯丽小姐当时的感觉不算太好一一这是因为汤森说话的心态不对，即使他能掩饰得很好，但雯丽小姐的敏锐也是天生的。

汤森对此的习惯不是直说，而是会用“自己愿意亲近，同时又不是下属的人”来形容他们。他这种说明很别扭，但大家却觉得很新奇，纷纷惊讶的喊：“原来汤森也有腼腆的时候啊！”

对这种复仇似的调笑，汤森最多抱怨几句，从不打击报复。因为在汤森的记忆里，“朋友”这种生物简直比大熊猫还稀少，也是他所有愿望里最不实际、最奢侈的，没有之h‘‘一：

汤森很难有朋友。他以前跟人打交道时，判断标准很奇特，不是“三观正常、为人不错”，也不是“有相同喜好，可以结伴消磨时光”，或者“年少多金、能给我多少便利、多少帮助”。

坦白说，这些考虑不适合他。

他的第一判断标准，说出来真是有点骇人听闻。却必须遵守，因为这是他多次吃亏上当后得出的经验一一首先他要判断这人的战斗力和伤害力，因为他得知道，此人如果在背后全力害自己，自己能不能扛住、能不能反击？

然后，汤森会根据此人的数据，设计一个安全距离，交往中严格遵守、绝不越雷池一步。

即使此人通过这道关，也还有更具破坏性的东西在后面，汤森知道他前顿饭在那吃的、知道他刚刚买的那条狗的名字、知道他年幼时被斧头帮头目摸过小手……朋友间这样弄有意思吗？

如此戒备，如此紧张，如此变态……普通人的话，半月不到就变成小弟了吧？

汤森想结交个朋友真是千难万难。只要彼此的关系接近到这种程度的朋友，汤森会异常珍惜。

物以稀为贵啊！

别的什么人，那真是没法比，他们在汤森这里的地位跟陌生人差不多。

比如远道而来的那几支驰援队，汤森在官面上应付过去之后，没再出面招待。出于礼节，他指派银涛城官方多次挽留，但想也知道，这样的挽留肯定不会成功。

若是改换时间，银涛城绝不会“诚心诚意”的挽留他们。万一他们耍赖皮，留下就不走了怎么办？找谁说理去？

因为汤森的诱导，驰援队的大人物们心事颇重。在依照惯例再次询问汤森的时候，老头子们居然显得有点心不在焉。连无关的闲人，都能从他们脸上看出异样来。

匆忙用过晚饭后，备驰援队留下联络人员，拎着银涛城赠送的“本地特产”离开了。

时间太赶，送特产的部门根本来不及准备，跑去问上官，最后问到汤森这里。汤森派几个异能学徒，直接把大坨的黄金捏威土里吧唧的特产摸样，再拿草绳捆扎，就这么赤裸裸的送上去一一大人物们本来不想要，但有人认出捆扎特产的草绳是稀少的异能药材，这才收下。

汤森挑选的送礼方式包含指导手下的用意：做事要主动，要未雨绸缪。

比如这些礼物吧。如果大人物们认不出草绳是好东西，汤森就可以把这事编成笑话到处去说；如果东西被认出来了、被收下了，那收礼的黑锅也就背在大人物们身上，那么高端的异能师，既然收很粗鄙、很大坨的黄金。所以汤森还是可以把这事编成笑话到处去说。

这就叫有准备好过没准备，捏人家短处好过自己被捏。

不过该痛快的时候，就不能拖泥带水，比如苍穹议会驰援队派了俩老头出来，要带走死敌传送阵的客端定位道标一一定位道标已经报废，谁都没法再使用，对银涛城来说最多算个纪念品。

苍穹议会要带黑珠回去，是出于宣传方面的考虑，死敌的定位道标很少见也很独特，用来证明死敌“再次遭到严重打击”再合适不过。

汤森这个爽快啊，当面就把黑珠给了他们。因为这东西跟酬谢驰援不同，银涛城不一定要把自己的缴获拿出来一一不给再正常不过，给了你那就是人情。

欠了人情，迟早得还。俩个老头子哕嗦半天，总算把人情还给汤森。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次英格玛领衔的战斗异常亮眼。此种战绩殊为难得，所以汤森等人虽不是主力，但作为参战人员功勋也不小一一战果还未最后确认，不能立即颁布奖励。

但他们承诺绝不拖延，正好再过些天就是白鹿年会，他们会争取在那时兑现奖励，跟其他事情（例如汤森和菲斯特的异能等级评定）安排在同时。

这也算是利诱。老头们似乎了解到汤森某些风格，担心他犯懒溜号、以俗事缠身为借口不去参加白鹿年会。苍穹议会想在年会上用这场胜利做文章，汤森等人不在的话，效果肯定打对折。

汤森保证自己一定去，还发誓一一再次用含混不清的语言、拿别人的名义发誓！

驰援者都是这种待遇，就别提那些在无名小村外受伤的见证者了，汤森把他们彻底忘记。还好汤森有些手下的记忆不错，晚饭之前，他们安排汤森以首领身份前去探望一一完全是走马观花，他总共没说到十句话。

看到汤森，躺着、或者趴着的见证者们，没了之前摆脸色的底气。

他们全体受伤，而且伤势都比较重，不能随意搬动，至少要卧床一个多月，所以无法跟本势力的驰援队一块回去。还有，在知道来犯的居然是图腾死敌之后，他们终于全部安静下来，不敢再宣扬打伤自己的凶手是“一个长相很像当代大师的疑似人类”。

那纯粹是自找麻烦……这些事，汤森是当威笑谈在餐桌上讲出来的，不但拉近大家的关系顺便还能培养大家的团队意识。在他刻意制造的氛围中，雯丽和海柔尔与银涛城人士相见甚欢，也很快对银涛城产生了好感。

这可能也有金发大波浪菲斯特君的缘故，因为……被欺负的宅男显得比较可爱嘛。

小宴会上，每当汤森口若悬河的时候，菲斯特殿下就会用很担心的神色望着他，生怕他把银涛城吹得太厉害，自己圆不会来一一事实上，菲斯特经常挂着腼腆和尴尬的表情，对雯丽和海尔柔解释：“其实我们也没有汤森说的那么好啦，他这是在吹牛。”

因为这次的教训很深刻，菲斯特决定以后绝不背后说汤森什么话，他要当面说。这也应为汤森对当面给自己提意见的人很大度，从不往心里去。

总之，这场欢迎宴会很威功。

宴会结束后，一位宫廷小执事被上司委派、准备带汤森去他的专用住处。谁知道才眨了个眼，汤森就不见了，小执事里里外外都没找着一一当然找不到人，汤森已经很自觉的去梦想大厅了。

小执事迷惑不解，不去自己的房间，汤森首领会睡在那呢？

此后三天都是一样，小执事愣是没能完成自己带路的使命，无奈之下他只有将实情上报。事情最后就传到了菲斯特和英格玛耳朵里。这两人也觉得奇怪，但汤森是首领，首领嘛，难免有点怪癖。也许汤森夜里会犯怪癖，或者他生来胆小，睡觉时要摊在屋梁上也不一定……如果在别的地方，人们不会用这么单纯、友好的眼光看待一件事。

举个最简单、最有时效性的例子：内陆的大家看待现在的西海岸时，心情就很复杂。因为连场战争和死敌入侵，西海岸现在已经具备了“大事件”的基础。甚至在某些人心中，西海岸正在往“灾难的漩涡”发展，很可能把很多人都卷进去，一命呜呼。

这都还是相对正常些的看法，那次憎恨西海岸的、不正常的人类奇葩，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他们，开始焦躁不安了！

一件又一件事没达到目的，一个又一个计划被意外破坏，这导致他们在进行中的大事面临失控。某些藏在迷离幕后的家伙，从此开始正视银涛城这股力量。

银色海岸的余孽，银涛城的首领，终于引起阴暗目光的关注：对菲斯特和汤森这种有破坏力的人，对方不但给出相当高的评价，还决定这次要“杀鸡用牛刀”！

‘专门针对银涛城的稳妥解决方案，已经被制定出来。负责执行解决方案的精锐力量已经被派出，他们很快就能到位，并且开始行动。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要将银色海岸的余孽一网打尽！

西海岸的杂务必须解决！

必须一劳永逸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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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踏破铁鞋（上）

知道死敌入侵西海岸的人，很少。Www,Qisuu,cOM

所有知情人里，九成以上的人不知细节；在知道详情的人里，又有九成以上的人不清楚最后出场的图腾死敌是个什么摸样；真正了解一切，包括“图腾死敌被当代大师找到弱点、挥剑砍威碎片”的人，总数还不到八十个。

除了事发时在场、以为自己死定了的亲历者之外，还另有七十二人得知详情。他们都是去驰援银涛城的强者，大部分属于三大势力一一按照惯例，好多人都在等他们回归，等他们传出最新最细致的消息。

此后三天，却没有任何相关消息传出。

延迟三天还没消息传出，这种现象很不寻常。他们远道去驰援，怎么可能不知道结果？

知情人分属三大势力，知道了怎么可能不说？

现在连一丝情况都没外泄，真是太出乎人们意料了！他们这是吃错药了吧？

当然不是。能被三大势力选中、成为驰援队的一员，这些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谁都不会太简单。事实上，三大势力的驰援队在银涛城外达成秘密协议，约定了要同时进行某种活动一一这种活动的先决条件就是外松内紧、封锁消息。

三天时间，全被用来做各种布置安排。备势力表面上不露声色，暗地里却要紧锣密鼓的准备，他们这次是卯足了劲，要清查内奸！

清理内奸这事没有例外，全都是血淋淋的。如果用上吃奶的力气，会搞出很多冤枉鬼，整出浩大一场血雨腥风。即便三大势力的大当家也无权单独下这个决心，没有强力支持的话，就算他们下了决心也会被人阻止。

就靠汤森那点心里暗示，肯定没这么大的效果。

真正的关键，还是事情过于凑巧、太像个陷阱了。胃口这么大的陷阱，必然引起三大势力当家人和他们身后的智囊团注意，马上就有强烈的怀疑出现一一这些怀疑有充足的理由，逻辑完整，大同小异。

首先，选择遥远的西海岸设下埋伏，这对死敌来说相对容易。

谁都能想出点计策，但这事的重点是做！

目前也只有西海岸那种地方，才有空间让死敌施展。它们完全可以利用战事，把西海岸本地势力牢牢牵制；接着再用“内幕”把当代大师这样的人吸引过去，然后死敌会让他发现异状、让他顺藤摸瓜、让他一步步踏进陷阱里去。

最后，死敌还会让当代大师在巨大的传送阵前向三大势力求援。于是几个小时之后，三大势力的驰援队就会掉进更大的陷阱里，最大可能就是被死敌碾压成渣……这样的话，死敌就可以顺势占领银涛城了，想干嘛就干嘛，连黎明炼炉都可能被死敌拆了。等驻守黑原的人类力量回援、或者其他力量再次增援过去时，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套计划，操作起来不算困难。也许真正的困难只有一个，那就是开辟空间通道的材料太昂贵，但这个不好说，万一在死敌那边此类东西很多呢？不管怎么看都是死敌的赢面大，也就是说它们差点成功。

要不是当代大师“近期有所突破、偶然从海涛中领悟到一个独特的异能，情急之下用出来破坏了死敌的异能传送通道”的话，说不定死敌的阴谋就得逞了……真他妈惊险！

驰援队的成员们只要回想起这事，大多都是一身冷汗，恨得牙痒痒。回头想想，死敌的阴谋这么大，肯定需要人类这边的内应配合，所以在三大势力内部，肯定藏着死敌的内奸！

哼哼，居然敢设计自己家老大亲率的驰援队？这得是多歹毒的用心、多险恶的圈套啊？

为了全人类的安危，一定要把这些毒瘤查出来，一定要将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才行！

所以三大势力现在顾不得考虑别的危害，首先要解决死敌与内奸，这是目前最大的威胁。

在约好的时间，三大势力同时砸出正义的铁拳！

追查内奸的行动很严厉，范围和深度都足够，当怀疑到某人的时候，他们会从他的家谱查起。对那些有嫌疑的对象，会采取突然而猛烈的行动，就是俗称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手段。但到了最后，三大势力相互安插的内奸找出来不少，真正效忠死敌的内奸却一个也没找到。

不信，再查！

又翻出一堆陈谷子烂麻小角色，正主儿内奸的影子也没瞅见。三大势力上上下下的脸色都不好看，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再查？

可能有点小麻烦，因为时间上安排不过来。

查内奸很重要，却不如另一件事情重要，迫在眉睫的年会才是三大势力必须做好、不容疏忽的关键事务。随着时间流逝，不管有多心不甘情不愿，他们也得把注意力转到几场年度大会上一一关于丢脸的清查事件，谁都不会留下记录，他们甚至不承认发起过这场追查行动。

这次突如其来的大清查，就被淹没在历史的迷雾当中。

年会之所以重要，因为它是当之无愧的人类盛会。可以说今天的五大年会，是从当初的封疆裂土宴演变出来的，只是规模上小了很多、形式上简化了很多、使命上转变了很多。

因为与会者都是强者，都是在真正的上层圈子里厮混的人物，所以五大年会意义重大。

究竟年会上会做些什么？那可多了，谈判接洽、告状寻仇、新人亮相出柜、老人黯然退场，数不清的悲喜剧！

平常时候的年会就够忙的了，加之三大势力查内奸时动作太过奔放，所以都查“丢”了好多人，其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是负责年会事务的老手。这下回头一看，才惊觉熟悉年会事务的人缺额好多。

但现在有什么好办法？他们都只能从其他地方抽调人员，一个顶不上就抽两个，先把年会应付过去再说。

其他机构的熟手被抽调之后，空缺出来的日常事务就只能用新人接替了。这种做法实属无奈，只能应急用，肯定会出些小纰漏，但想来也出不了太大的事情吧？

的确没出什么太大e勺事，或者说正因为有些小纰漏，历史才得以继续向前而不是开倒车。

异能师公会的小纰漏出在的总部梦想大厅的轮值厅，确切的说，纰漏最早出现在驰援银涛城那天深夜一一有个新人进去了。

这家伙“首次”出现的深夜里，在公会总部梦想大厅轮值的是两位新人，那时候虽然还没查内奸，但轮值厅里有两个空缺，听说是得罪了上司，最后被赶去巡游队、趁着外出“喀嚓”了。

两个刚刚上岗的新人缺乏经验，紧张得要死又困得要命，等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墙上的光斑都有两个巴掌大了。他们没看到、也不记得此人到底有没有“叩门”，但人进去了总是没错的，于是顺理成章的以为自己出了错……刚上岗就出这么大错，对不起大笔的贿赂款吧？所以，他们胆战心惊的伪造了一份报告，总算弄出个“叩关成功、水准尚可”的判断交上去。

管理他们的人不是新人，但一份简短的报告上真是看不出什么来，第一天没察觉。但奇怪的是，这人进梦想大厅跟玩游戏似的，不但每天都进去，还要在里面泡上大半天才出来。

如此几天之后，公会总部的管事就开始奇怪了。

分明是个水准一般的新人，居然每天都进梦想大厅吃苦受罪，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此人是傻子还是疯子？不对劲吧？

他上报公会，总部立即就此事查问各地分会。

这次查问，跟上次追查异能天才不同，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西海岸分会报告，此人出现在银涛城梦想大厅，身份也明确了，就是银涛城首领之一的汤森·奎尔萨一一因为公务繁忙，他只能在每天夜里进入梦想大厅，在里面研究到次日下午才会出来。

公会总部接到回复，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因为“某些人”恍然大悟了：如果这个新人是汤森·奎尔萨的话，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可怜的小家伙！年纪轻轻的就跟图腾死敌交手，一定大受刺激、尿湿了不少床单吧-)跟图腾死敌交过手还存活下来的年轻人，已经算是可造之材了，汤森以后会有用处的。

但现在进入大厅这么频繁，别弄出什么后遗症啊……算了，此人心志可嘉，就不追究他在外面忙公务、在里面忙研究、到底会在哪里睡觉的小细节了。

没错，大人物们正在向弱者大发慈悲，因为这是上位者才能拥有的权力。要是知道了汤森的真实身份、知道这厮就是神秘的异能天才，他们绝不会善意对待他，大概借机弄死他的想法占主流。

汤森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如果不是总部产生了误判，他异能天才的身份铁定会曝光。公会总部为什么会判断错误？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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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踏破铁鞋（下）

罪魁祸首是两个人，他们就是被撵出总部梦想大厅的卡卡和嘉嘉。WWw.qinkan.net

其实这几天，这对难兄难弟还在汤森身边上窜下跳来着一一因为他们是人精，自从发现老大海柔尔对汤森另眼相看之后，就在刻意讨好汤森。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帮了汤森的大忙。

当天，他们被驱离轮值厅的时候，满心怨气无处发泄，于是就顺手就搞了些破坏活动。

不但私藏了异能天才的原始记录拓板，相关记录也被做了手脚一一接替他们轮值的新人查不到任何记录，自然不会把汤森当老手看，也就重新给他制作了拓板、重新记录档案。

就是在这种阴差阳错当中，汤森·奎尔萨以新人名义重获记录，保住了自己的秘密。

更加巧合的是，不止是异能师公会关注汤森不及时，光辉教会那边也没抽出空来料理他。

并非光辉教会不想，他们很想早些解决银涛城的事情，否则当天也不会花血本飙车似的去驰援他们。但光辉教会此时很窘迫，根本抽不出身来，自然也是因为查内奸的事一一教士们很开心的查来查去，结果没找到死敌内奸不说，还意外翻出件非常丢脸的糗事。

其实这事的初始线索很普通，就是负责内部调查的教士逛到神威庭，发现有个小教士失踪。

他们开始追查下去，发现此人属于私自潜逃。继续追查下去，他们又发现此人在第十二使徒毕维尼受伤那夭正好在神威厅当值，负责看守灵魂之火一一联想到毕维尼自负伤后，还没跟教会联系上，调查人员不由紧张起来。

他们扩大调查范围，开始核实所有记录，当核实灵魂之火记录时，乐子终于出现了一一根据神威庭从档案中重新解读出来的信息，毕维尼的灵魂之火在当天就熄灭了！

原来毕维尼当天的遭遇不是“受伤躲藏”，而是“重伤死亡”！现在还在神威庭燃烧着的火苗，已经是纯净的、六十三金币一盎司的玫瑰油灯火，跟使徒毕维尼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了。

因为光辉教会第十二使徒毕维尼已经死在西海岸！死得无声无息！

更为可耻的是，因为神威庭的严重失误，光辉教会居然没有接到这个消息！也就是说，他们错过了调查真相、寻机报复的最佳时机。

如果光辉教会现在跳出来、大声哭着说自己这边死了人，那么对不起，谁会信你？人家会问狩猎战争结束都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哎呀呀，腻吧！

恐怕到时候非但报不了仇，位还会被口水淹死。

你们又在玩猫教会上层的备”狡辩抵赖！一面之辞！””为了推卸责任！居然杀人灭口！”

“看清楚了，为光辉教会卖命就是这种下场！”

预计到事情公开后会被围攻，光辉教会上层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他们决定暗中调查毕维尼的死亡事件，等结果出来之后悄悄复仇一一所谓的调查只是走过场，光辉教会已经锁定了目标。

银涛城那几位绝对脱不了干系，不管是不是、最后都得是！

年会过后就收拾他们！

捅了娄子的神威庭当然要惩戒，出于掩人耳目的考虑，教会最后用了“衣冠不整”这个理由。于是挂名的庭首记大过一次，几名庭副统统被降级，其他教士惨多了，从挨板子到苦役十年不等。

小教士们每人关心，但挂名庭首和庭副却非常冤枉，因为他们是事发过后才到神威庭任职的。

事发当时任庭首的老教土如今另有差遣，当时的庭副奥斯顿领命去了苍穹议会一一难道把他们弄回来处罚？他们跟”衣冠不整”有个屁关系？如果解释的话，这么难堪的事不是尽人皆知？

所以，新庭首和新庭副只能认倒霉。

神威庭这边总算按下去了，但死掉的毕维尼要给个什么说法？他怎么说也是教会的使徒，这种人不能无缘无故消失了uB？

教会上层的老狐狸们深谙此道。

他们分头传出些小道消息，大意是说毕维尼已经悄悄回到圣城附近，只是伤势未见好转，又觉得败在外人手里无颜再见同伴，很可能于近期辞职什么的……熟悉使徒毕维尼的人都知道他没这么乖巧，但教会内外的关注力却忘记这点，都被下任使徒的人选问题吸引了。

如此这般，光辉教会真是不能在敏感时期动银涛城的脑筋。

那么，苍穹议会应该关注一下汤森等人吧？也不行，因为他们除了每天例行的吵架和查内奸之外，还得研究从银涛城得到的死敌传送阵客端……总之，三大势力备忙备的，都没顾得上关注银涛城。所以在这个异常关键、甚至可以说生死攸关的节点，没有任何人去打扰汤森。可见此人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

云雾缭绕的梦想大厅里，汤森盘腿而坐，纹丝不动。

劫难长剑横置在汤森膝前，他漆黑的双眼凝视着虚无的苍穹，目光沉闷，神色忧郁一一他知道近期发生的事很不正常，甚至诡异到了极点，阴谋和危险的气味已经越来越浓。可他冥思苦想了这些天，却没多少进展。

汤森有很强的预感，只要自己搞清这些线索，就能找到一个大致方向，不会再浑浑噩噩的。没错，汤森一直以来都有点浑浑噩噩，他从来没看清这个世界，也没找到自己的归属。

所有这些事，重中之重的关键线索是命运双剑、情绪剪影、图腾死敌等等。但这些线索相对独立，欠缺连接，备有起因结尾，如果单独考虑，它们都能为自己解释，所以那毫无意义。

尤其令汤森恼怒的是，如果把这些看似独立的事情捏到一起、从整体角度考虑，那些疑点就被无限放大、那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就张牙舞爪的挑衅他……有感觉、有疑点、有压力，可以说什么都有了，但汤森就是找不到那根线，那根把所有事情串起来的线！

冥冥之中，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安排这一切。

相比之下，汤森就是个小可怜，他始终只能接受安排、始终都挣脱不了命运。每当他有点希望离开漩涡的时候，就会发生些意外、把他重新再推回漩涡里去。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是这样，什么时候例外过？

他到哈维镇有灭亡、他到奎尔萨有战争、他到银涛城有死敌……就好像真神追在他背后、而且看他很不爽一样。近期发生的所有狗屁事，都让他给赶上了！

因为汤森看不清、实力也弱，所以遇事只能跑，只能不停的跑，但他都到撒丫子跑到西海岸了，也没甩掉任何麻烦，反而还惹了新麻烦。

“我是什么体质n嗣？”每当想到这，汤森都想为自己泪流满面一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I”

当然不能再这样下去。汤森知道，如果自己毫无准备、亦步亦趋跟着命运走，永远都只有吃瘪的份。但汤森一次次从头梳理各种线索，得到的结论也是自己很危险、而且越来越危险而已。

像以前一样逃跑？

汤森现在已经跑不动了，不是体力问题，而是牵挂多了，瓶瓶罐罐也多了。别的不说，干辛万苦拉出来的荆棘玫瑰，他舍不得：两次三番保下来的银涛城，他舍不得：再说，好像有些人、有些隐隐约约的感觉，他也舍不得。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比汤森这种看不到方向，想不到答案更严重，那么答案只能是汤森的另一个麻烦：个人实力问题。

汤森的实力，如果横着比那当然不错。他学异能其实没多长时间，但成绩喜人，等级噌噌往上涨一一但要竖着比就完了，就说最近几场战斗，他那一场不是跌跌撞撞爬过来的？因为跟使徒毕维尼、跟图腾死敌这类敌人比起来，汤森的实力真是差得太远太远。

全赖他上辈子善事做得多，运气一时无两！

好吧，汤森承认运气是实力的组成部分，但这部分实力不太稳定是不是？而敌人那边却无须去想，他们派出来的人肯定只会越来越厉害，那汤森要怎么办？

上个难题是知难行易；这个难题正好反过来，是知道容易行动难。

满世界去找，还有比汤森更苦的人吗？

在预估敌人方面，汤森总是会放宽了想。

虽然此时他脑袋里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想通，但已经定下一个“磨刀”的计划了。反正敌人就在哪里，不多不少。

为了伟大正义的事业，磨刀！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磨刀！

想想看，狩猎大军攻击拥有黎明炼炉的银色海岸，这是一两个使徒加一群黑心商人能搞定的事吗？如果说苍穹议会里面没人给他们打掩护擦屁股，汤森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们做这些事一定有目的，坏人干坏事，失败再正常不过，所以他们不会只做一次，肯定要继续尝试一一这种高高在上的坏人，肯定清楚银色海岸和荆棘玫瑰的致命缺陷：两个首领的作用最为关键，不但发挥核心作用，还是凝聚力的象征。

拿掉首领，人亡政息！所以汤森和菲斯特已经成为敌人的首要目标。

汤森的鲋策很简单，既然对方是坏人，那么直接弄死就完了。这话有俩层意思，即是“直接弄死这些坏人就完了！”又是”弄不死这些坏人，我们就完了！”

一以下不算字数：

昨天事情太多，所以失约缺更了。为表歉意与诚意，小明今天晚些时候会加更一次。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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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契机降临！（上）

打坏人这事难度很大，因为它有三大要求：你比坏人毒辣、你比坏人狡猾、你比坏人刀快！

对汤森来说，前两个要求不是问题，属于天赋自带，剩下一个要求是技术细节。wwW、Qisuu、coM但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技术细节反而威了限制瓶颈一一前面几场战斗已经让汤森明白，自己再对上使徒或图腾死敌这样的对手，连自保都难！

所有他必须提升能力，必须把自己的刀磨得锋利无比！

这个目标很明显，然而通往目标的道路却那么艰难。

其实这几天，汤森有练过，而且在奖品兄的帮助下，他的异能造诣又有了长进。才没过两夭，他就把之前接触过的异能融会贯通，耍起来如鱼得水，甚至还学会了可怕的“洞察”。但说句泄气的话，他此时距离目标还是遥不可及。

搞清现状，他缺了一个契机：提升能力，他少了一条思路。

除了在梦想大厅里办这两件事之外，汤森在外面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比如听取金发小哥的研究报告之类，再比如跟雯丽小姐等人寒暄几句，这都是很有必要的事，也可以当成调剂。

菲斯特沉迷在对死敌饰品的研究中好几天了，进展虽然不大，但至少有些头绪，所以他常常找汤森印证想法。因为汤森也在研究死敌饰品，而且汤森做事干脆，只要他觉得有得赚，那就不会管这玩意来的多艰难、价值几何，该砸你就上锤子、该破你就用钻头。

破坏性研究，菲斯特必须征得汤森的同意……他再也不想顶着大波浪了。

在汤森的支持下，菲斯特把他那个死敌饰品为威三片，分别用上各种精细手段，好一翻折腾下来，他有了喜人的发现：除了外面薄薄的包裹层外，死敌饰品大体由两种材质构威。

虽然在菲斯特看来这两种东西都完全透明，但触感完全不一样，一种质地稍硬，另一种软点。

菲斯特全系异能师的名头不是假的，他仔细研究了两种材质的分布摆列，终有领悟一一其实在绘图的时候，金发小哥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因为这个发现过于惊人了点。

纸张上的线条，总体上看，它繁复纠缠，粗细不一，长短备异。从局部着眼观察，造型有天然痕迹，又有被外力强行中断的地方，所以显得很怪异。

“有点意思。”汤森弹弹图纸：“你觉得这是什么？”

“这东西对死敌释放异能，至少有种强大的辅助作用。”菲斯特回答很谨慎：“具体功用，我还要深入研究才能弄清楚。”

“因为线条太纠结？”汤森笑着说：“线条太乱，是因为你没理清两种材质的分布走向。”

“你能？”菲斯特眉头颤扬一一金发小哥在异能研究上很投入，也很傲气逼人，认为自己被挑衅了就会反击，但他那知道汤森这混蛋是直接用眼睛看的？所以他又要吃亏上当加撞墙了。

“相请不如偶遇，我给你一个敬仰我的机会。”汤森及其恶劣的摆谱：“输了要服气啊。”

“不用担心。”菲斯特平静的说：”这回是大波浪还是光头？””再说吧，不急。”汤森闭目沉思一阵，向菲斯特要了纸笔。

菲斯特眼睁睁的看着汤森把自己的的原图拆分，最后变成两张图！

纠结的线条被分成两组，看起来清晰多了，而且残缺之处被汤森填上、掩盖之处被汤森复原一一他是见过那些图案的，现在又有主体结构打底，补漏很轻松。

最后，汤森脑中又浮现死敌释放异能时的景象，它们胸口都曾经有光影闪现。那种特别的东西，很难忘掉。

他又拿过一支红色画笔，目光在两张图中搜寻着，其实是在考虑要怎么说：“两种材质，各有功用，但软的这种裹在外面，应有包容保护的作用，所以它不是关键成分。”

“找到了，就是这玩意！”突然，他将笔尖压下！

鲜红笔迹如长风破浪的快艇，很快就把位于边角的的一组线条给临摹出来一一这就是那组护卫死敌在发射光束之前、在胸口闪现而出的图案缩影！

金发小哥没了邀功的兴致，黑发混蛋失去夸奖的热情。因为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其实是一个造型怪异、甚至有点扭曲的异能“公式”！

公式这东西有起点、有终点、还有极强的逻辑关系，异能人士想认出来并不麻烦。

但一个异能公式有什么好震撼的？

是的，如果公式在脑子里或纸张上，那么一点都不奇怪。但死敌居然把异能公式实体化了，然后藏在自己的胸腔里一一难道这就是死敌用异能时不像人类那样要“列公式解题”的原因？

难道这就是它们手里的“计算器”，要释放异能时，把异能源力直接灌进去就可以？

难怪死敌的异能可以瞬发！

“死敌的异能公式，以前没有这种……绝对没有……要不要让大师看看？”

“暂时不要。”汤森说：“因为被你砸掉的这个其实是准备给他的，到时候他问起来怎么办？”

“这样的话就不好交代了……”菲斯特感叹：“其实砸多少都值得！再砸十个都值得！”

“还想砸十个？做梦去吧！”汤森冷笑：

“让人知道了还得了？”

“的确，让人知道了非常危险。”菲斯特明白保密的重要：“这种东西，真是我们发现的？”

“应该是吧？”汤森摇头：”不过这东西太难看了，鬼画符一样。”

“其实这里还是不错的嘛。”菲斯特用手指着某处局部：“这一团有点浑若天成的意思。””然后旁边就粗的粗细的细？长的长肥的肥？”汤森不以为然：“跟拼接尸块似的？怎么拿出去见人？”

“等等！”菲斯特想到了什么，低头下去仔细查看一翻：“汤森，你好像说中了……”

“什么意思？”

“拼接的迹象很多！”菲斯特无比郑重的说：“两种材质里，硬些的只组成公式阵列，软些的起到连接辅助作用……难道死敌释放异能不用等待、不用唤醒的关键就在这里？”

汤森觉得菲斯特悟性不错，很快就能抓到关键，他还在想怎么点醒他呢。

“中心这块最大最完整，应该是核心！它连接着很多异能公式，理论上能连接无数！””周围那几块都是衍伸出来的，风格上有差异，也许是不同的异能公式。”汤森跟着菲斯特的意思走，轻推王子一把：”如果把中间这块解释为空间系异能总阀门的话……那么围绕在旁边的几个公式，就代表这个死敌最常用的几个空间系异能……””也就是说，这其实是空间系异能的符文！”菲斯特眼里闪着光，却压低了声音说：

“如果这是一种释放方式，那它远比我们的唤醒、组建公式、再施放有效快捷得多！”

“你看，异能源力从这里输入……流转至这里……”菲斯特的手指顺着线条游走：“但怎么给定起效时间、距离和方位？””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光影的投射。”汤森肯定的说：“以瞬时小异能、按照一定比例投射，就好像画出一个小模型。”

“然后以自己为参照？”

“确切的说不是死敌自己，”汤森摇头：”应该是以符文本身为参照。”

“正确！”菲斯特一拍桌子：“我还需要你那个符文！”

“给你。但出发之前一定要毁掉，不论威效如何，都不能让第三人知道。”有了这种关键性的突破，汤森当然毫不吝惜，直接的把符文递给他：“时间不多了，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至少能把这个符文图样复韦IJ出来。但想顺利移植的话，就需要很多时间。”菲斯特很肯定的说：“因为我们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移植这几个空间系异能出来也没什么用oB。”汤森想到细节又有点气馁：“至少现在帮不上我们的忙。”

“汤森，这是难以估量的成果。”菲斯特却不这样看：“你想想，我们的发现是多大的跨越？完整的实体化符文公式啊……这是之前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捷径！””跨越？捷径？”汤森若有所思。

沉吟半天之后，他脸上有丝阴沉笑意闪过：”好吧，你加油！”

“那还用说？”菲斯特早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忙开了：“劳驾一一走的时候随手关门啊！”

离开时，汤森的脚步和心情都轻松多了，所以他不但关了门，还加送毛巾一条。就是当着门外执事的面，毛巾穿过两个门把手再绕回来打威死结，打结处还贴了张不知从那弄来的老贤者画像一一这玩意比封条好使，有人敢撕吗？

门边的两个执事目瞪口呆，差点就泪奔了。

他们没有哭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有救星到场一一目前当得起这种称呼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美丽端庄不失灵秀的雯丽小姐。

“你画的？”雯丽小姐一开口，就直指问题核心：“画的是谁？”

“别乱说。”汤森摇头否认：“这么高端的姿态，我根本不会画。””骗人，墨还没干呢。”雯丽小姐手指一点，就把汤森的局给破了：”原来是墨鱼汁，你又去厨房偷东西了？”

“什么偷……拿自己家的东西不行啊？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用功。”汤森赶紧把雯丽小姐请到回廊上，要不然门边两个执事就再也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沿着鲜花芬芳的回廊，两人并列漫步，其实没怎么说话，但一点都不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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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契机降临！（下）

“这几天，你似乎比较闷，好像遇到难题的样子。wWw、Qisuu、COm”绕了大半圈之后，雯丽小姐才轻声问：“但刚刚那种，应是你轻松时才有心情开的玩笑吧？”

“怎么说呢，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我不是那种开玩笑都得冥思苦想的人。我从小爱玩，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盯着星星编故事也能玩一晚上，绝对精彩、还符合逻辑”汤森平静的回答：“记得保密哦。”

“这也需要保密？”雯丽小姐好奇的问：”除了很有趣，还有别的什么？”

“这是我的性格，敌人得知，就可以从中揣测我的思考方式和判断习惯。一个首领被人看透了，那才是最大的悲剧。”汤森解释说：

“你会问我，为什么给你说听？这很简单，因为我觉得你可以知道，听了这事你会高兴。”

“理由真的好简单。”雯丽小姐在某方面是真迟钝：“难道说，菲斯特殿下那边有进展了？”

“不错。”汤森痛快的承认：“我们找出一个关键。”

“然后，你也跟着突破了？”

“距离最终突破还差一步。”汤森微微一笑：“那只是个闪念，我抓到了，于是我就有了方向感。”

“不是异能？”雯丽小姐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比异能更重要的东西，引导我去战胜强者的东西。”汤森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简单的说，我们都想更强，但是有很多人走在我们前面，他们是强者，我落在很后面，想追上他们不现实。”

“这个我明白，差距太大。”雯丽点点头。

“没错。那条路当然走得通，只不过永远落在他们背后一一我在什么时间走到什么地步，他们全知道，然后照方抓药，简简单单就能帮我们或干掉我们。”

“因为他们太熟悉这条路，所以实质上已经垄断了这条路！”雯丽点头：“跟做生意一样！”

“没错，跟做生意一样，脚下这条路不行，就只有自己走出另一条路，他们能垄断，我就能不走他的路！”汤森说：“我的路会比他们的强，一定可以从旁赶超、甚至拦腰截断他们！”

“你的意思是……”雯丽小姐想到了什么，但不很肯定。

“比如英格玛的鼻子受伤了，如果他不要你治疗的话，也许早就痊愈啦。”汤森笑眯眯的对雯丽说：“但他没有拒绝你的治疗，所以才会每天嗷嗷惨叫着换药两次，痛到眼泪长流。””你知道了？”雯丽满含笑意的目光一怔，然后就慌乱起来。

她赶紧避开汤森的视线：“对……对不起！我只是太气愤了……谁叫他……”

“谁叫他缺德是吧？”汤森用肩膀撞撞雯丽，低声、坚决的夸奖她：“干得好！”

“干得好？”雯丽这下更吃惊，她觉得汤森的性格真是谁也不能把握：“你……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的雯丽小姐，我只是没心没肺，又不是狼心狗肺。”汤森赶紧喊冤：“你料理英格玛，完全是在帮我出气，我为什么要怪你？那时候想要干掉我的是他又不是你！”

“可是……可是你好像没怎么生气，”雯丽试探着，小声问：“他……他想害你？”

这件事困扰雯丽和海柔尔好几天了，两人都恨不得把英格玛吊起来毒打，但眼前这势态却……荼蘼既不能找英格玛算账，又不能泄露消息，雯丽只好私下泄愤。

没想到，事情最后还是被汤森知道了！

“这件事当然是他混蛋加三级，帐先记着，以后足艮他慢慢算。”汤森说：“但我也有责任，我的错漏可要说很多。我不应考虑得多一些吗？我不应维护大家的团结吗？为什么有同伙对我动了这样的心思，我还惘然不知？”

“首领真不是个好职业……”雯丽感慨万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两天前我就学会洞察了，而且我还改良了一下。”汤森说“因为你的特别提醒。”

“两天前？”雯丽问：“可是没发现你有任何反应啊……你真不去报复他？”

“报复？你不是在做了吗？”汤森说：

“我知道雯丽小姐不出手就算了，出手绝对不落空，所以我这边就算了吧。免得那老头哭着去找海柔尔告状，说我们俩欺负他一个。”

“谢谢。”雯丽停住脚步，深深注视着汤森说：“因为你对我的信任。”

“没有洞察的时候，我一样相信你。”汤森也停下脚步：“其实吧，有个绝对信任的人帮我拿主意，这感觉很不错。”

“那么，我再次感激！”雯丽小姐一本正经的回答：“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夸奖了，那我再勉为其难的给他换几天药吧，我用功效最强大那种，但会彻底忘记加入镇痛成分。”

“为什么是……几天而已？”汤森奇怪的问：“我以为你会做个三年五载……”

“因为年会要到了。”

“西海岸附近的会场位于丹霞白露，周围的强者都去参会，对我而言是个好机会。”雯丽小姐说：“暂时没有强者的世界，最适合我这种余孽探亲访友。””探亲访友？你这是要去……？”

“有件事，我不曾遗忘。”雯丽小姐说：

“当初在哈维镇上，有位年轻的贵族曾经做出跟汤森先生一样的选择，但遗憾的是，他没撑过去。”

“你应该说我们，我们不曾遗忘。”汤森纠正了雯丽的话。

他的右手放到胸口上，压住了他浑身上下唯一的饰品，那是一条手工制作的项链，粗劣的金属坠子溶化掉一半，在剩下的另一半上有扭曲的纹路，但看得出来，那是半个汤森的家乡文字。

每当想起哈维镇时候，汤森就会感觉胸口上的项链坠子开始变热，然后慢慢的滚烫起来。

“我明白了。”汤森说：“你这是要去探望他的遗孀？”

“听说她们的境况不太好。”雯丽点头：

“我应该当面致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应该的！”汤森点头：“你选的时机很不错，我支持你。安全方面的话……其实在三协会以外，我还建立了一个协会，你带去防身吧。”

“他们的风格不适合我，留在大家在白露年会上用最好。”雯丽小姐笑着拒绝：“海柔尔阿姨会跟我在一起。以阿姨现在的影响，除了公然造反的人，没人敢对我们不利。““注意安全。”汤森点头：“如果遇到危险，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保着小命就行。”

“容貌是女士的生命，你听说过嘛？”雯丽小姐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神态异常可爱：

“万一遇到危险，我就安安心心的坐着等。”

“等什么？”

“等你来救我啊！”雯丽小姐揭开答案，很得意：“你想不到吧？”

“我们的雯丽小姐好厉害！果然有不动如山的大将风度！”汤森为之鼓掌，然后干咳两声，恬着脸凑近了说：”那么，我干辛万苦的完成了救援任务之后，雯丽小姐会有什么特别奖励吗？比如在传说当中，当英雄搭救了美丽的小姐之后一一””啪！”汤森话没说完，雯丽就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然后她高姿态的宣布：“这就是我的态度，你知道啦？”

“我了！”汤森认认真真的回答：“雯丽小姐的意思就是，有些事不能说，直接做就好了……”

“你、你胡说！”雯丽小姐终于败了，狠狠瞪他一眼，裙摆旋出花朵盛开的形状，往后跑了。

“好好的说话呢！你去那啊美女？”后面那个脸皮厚到无话可说的人还在嚣张。

“给人换药去！”某女双颊如染霞彩，提着裙边、恶狠狠的回答：“折磨人泄愤行不行啊！”

当时，在宫廷某处，某大师正在千辛万苦的用麦秆喝茶，却毫无来由的打了个冷战……汤森没时间观摩某人换药，他直接跑去了梦想大厅。

这个期待已久的契机终于出现了，他怎能浪费良机？！

就像他猜想的那样，出现的不是详尽答案，而只是个模糊的闪念。这玩意毫无预兆的在脑子里迸现出来，却像一颗炙烈的火星掉进油锅，瞬间就引燃冲天大火！

汤森很满意这个状况，他不喜欢走现成的路，因为那意味着被限定、被掣肘、被压制。

要是天上真掉下那种东西，别无选择的汤森最后会认命走上去，但内心肯定郁闷极了。

道理很简单，想保持自我，那必然要付出代价！

在一个闪念或者灵感之后，一定会有很多后续问题要解决，但汤森坚信自己。前些天毫无没头绪，汤森脾气不好，还有点发蔫。内心深处的强大能量也潜伏下来，焦躁的等待爆发机会。

此时，他全部的智慧都围绕在闪念周围熊熊燃烧！只要放开，它们会变成无数的想法！

自己只需要跳出其中最好的来用！

所以汤森这次进梦想大厅，不管不顾的果了两天，破了梦想大厅的记录。

总部那边还以为汤森出了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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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悄然突破（上）

整整两天时间，汤森没怎么休息。wWw.qinkan.net

他从前到后都在折腾，不但折腾自己，连天空之城的看守者、被他赠名“奖品兄”那位也被折腾到不行。

奖品兄有件一直在做却没做成的事，那就是鼓动汤森搬进梦想大厅，别再被外面的杂务干扰。专心致志研究异能提高造诣，早点成为名符其实的天才。但这两天跟汤森相处的经历，却让奖品兄对此产生了怀疑。

因为汤森太奇葩了，特别是他的想法，比什么东西都厉害，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有时候，他丢出一两个短句，就能把奖品兄砸晕在地爬不起来。而且这种奇异想法的数量极多：刚刚还在跟你猜测死敌类异能与它们实力的关系呢，片刻之后却又问起人类异能中的某些基础知识了。

这事是奖品兄的职责，所以他无法拒绝问题。但为了把这些东西向汤森解释清楚，奖品兄经常说得口干舌燥、累到筋疲力尽。

腓特烈大师塑造奖品兄的初衷，就是希望自己的异能成果能够延续。可以说在这方面，奖品兄就是腓特烈大师的复制品：他知道所有的、腓特烈大师确认过的异能资料一一所以汤森的突破性尝试，完全建立在奖品兄这得天独厚的资料基础上。

汤森的战斗思维太现实、太直接，几近赤裸，所以大部分设想部带有颠覆性和破坏力。

奖品兄的反驳卓有威效，但经常要从最基本的异能知识讲起一一好在涉及的多是理论层面，个别需要实际操作的问题，他们也可以利用天空之城的设施进行模拟。

所以，两天时间的前半部分，汤森等若在进行高强度、高概括性的补习。无穷无尽的异能知识，就像是被奖品兄泼水一样倾倒出来，汤森这块干枯的海绵则在拼命吸收。

在补习时间的末尾部分，汤森在长时间冥思之后，提出一个突兀的要求。奖品兄本应义愤填膺的把他骂回去，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因为幻影也继承了腓特烈大师对异能的态度一一迷恋、忠诚、寻根问底。

所以在震惊和疑惑后，奖品兄振奋精神、尽全力去配合汤森。

汤森现无法支撑高强度的异能实验，而奖品兄模拟异能、验证功效的能力很强，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就是天空之城的化身，这里所有设施完全受他支配，只有他能把汤森那些诡异的设想变成现实。

实验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奖品兄用一系列模拟实验证明，死敌的异能，其公式没有根本性的缺憾，人类理论上可以释放，就是手法上难以习惯。

但越是往后做，奖品兄越是心惊，因为汤森的设想已经超过人类对异能的认知了，他甚至引入了全新的概念，瞎蒙的异能技法，居然有三分之一的成功率。

汤森不禁欣喜若狂，大部分对手是他发明的异能啊！

“你想清楚，虽然我们的异能大多来自死敌，但在多年演化后，这些异能已经是人类的财富。”奖品兄很担心这点：“贸然使用的话，说不定会给自己带去很大的麻烦。况且你现在的能力，也很难直接使用。

“我知道这条路难。”汤森缓缓点头：

“谢谢提醒。”

“现行的异能环境，我不可能很快超越那些目标。他们对现行异能法则太熟悉了，运用效率也达到极致，资源更是比我丰富。就算拼尽全力，我近期也不能打败他们，等他们老死才最靠谱。”汤森的话很直白：“所以我要走新路，甚至自己开一条。””你的新路？有这个必要吗？””比如说走异能老路，最后会变成一只富丽堂皇的花瓶，但前面那么多人排着队在等，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汤森说：“但我想通了，我为什么要做一只花瓶？我只需要把自己变成一样能摧毁花瓶的东西就好一一比如狼牙棒、铁榔头甚至弹珠！”

“你想做的是……针对异能的弱点进行破坏？”

“类似这样的角色，专长就是破袭花瓶，这也是异能将来的一个发展方向。”汤森点头说：“我最精锐的手下组成一个团队，名叫破坏者协会。我觉得这名字很衬nBiJ！”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种破坏者？”

“你难道不想知道，死敌为什么能瞬发异能吗？”汤森阴测测的笑了：“你知道死敌胸膛里藏着什么东西吗？”

“知道。”奖品兄点头：“那是一种透明的硬块，相当于异能机械。”

“那你知不知道，透明硬块的核心，其实是从死敌身上长出来的？”汤森笑容不变：”你又知不知道，硬块的其他部分都是死敌从同类躯体中强取豪夺而来、拼接在一起才形威的一一这东西的原理和功远远超过你的认知，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我想知道。”奖品兄的风格很直白：”但你能允许我知道吗？”

“我允许，但你确定只要知道这部分就好-)”汤森淡然一笑：“我好像是天才来的，你不多要求点？””一步步来，我不急。”奖品兄紧盯着汤森的脸：“但你要是骗我的话…“别说让我跳下去那种蠢话。”汤森嘿然一笑：“我要存心骗你，你除了气死之外别无出路。”

“难道你…，．“别想得太远了，”汤森平静的说：“不过就是想干点蚂蚁欺负大象的事……”

奖品兄苦涩一笑，总算知道哪些试验的目的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没白费力气。

“现在，让我们开始迈出第一步。“蚂蚁欺负大象是件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所以第一个步骤特别复杂、特别繁重，以奖品兄的能耐，也给累得几乎吐血才做好，没想到无所事事、吃饱喝足的汤森却奚落他“哪来血让你吐？”

奖品兄那时已经无心反驳了。

汤森终于出来了，立即被等在外面的众人抓住，因为西海岸分会长正热锅蚂蚁似的等消息。

在解释完自己在梦想大厅里待了两天的情况之后，等级待定的异能师汤森·奎尔萨，首次上交了他的异能笔记。因为公会总部要在白露年会期间鉴定他的等级，所以这份笔记就要递交到公会总部的研修院一一应英格玛大师的要求，笔记被划为高度机密，以特快方式投递。

接到这份笔记，总部研修院不敢怠慢，立即召集院内名师判读。

会内的小道传言说，研修院当天发生了些异常状况：但实际上，公会总部那边又好像没什么事发生，研修院对西海岸分会的回执，也仅是“笔记已收到”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话。

对回执一类的东西，银涛城的诸位此时已无心理会。

因为汤森召集了大师和王子，开始紧急集体研修一一在这个时候，距离他们出发去白露年会最多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两人开始还以为汤森要商量什么事，到了之后才知道自己想错。

汤森给他们每人一本小册子，话就只有一个字：“练！”

当代大师忍着鼻梁部位的巨大痛楚，翻阅这本薄薄的册子。它的封面上写有“光辉之路”的字样。看了简介综述之后，大师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但又非常不安。光辉之路记述的异能，无论恩足各、方式都非常适合他，而且比上交公会的异能笔记精确百倍、完整百倍！

那本心得笔记里只有疑问和猜想，而大师手里这本册子却已经是具体方式了！所以大师两眼瞪得溜圆，时不时起来跑两圈，像得了狂躁症。

大师的隔壁就是菲斯特，他也在翻阅同样形制的册子，同样很兴奋，却没有什么不安一一菲斯特看出来了，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异能秘籍！

菲斯特手里的册子名为“伟大之路”。是汤森分析了银色海岸的传统异能之后，做出诸多改进、甚至有全新衍伸的版本，部分异能里还包含大家近几天的研究发现。改进整合的效能，几乎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汤森留给自己的那本册子最薄，只有十页不到，名为”鲜血之路”。

奇怪的是，鲜血之路上没有任何异能思路的记载，也没有描绘什么疑问，只单纯记载了几个新异能。册子对异能的描述非常详尽，每个步骤都出了图示与说明，就好像……这些异能非常难掌握，又或是汤森想尽快练好了教给学徒们。、三人的研修地点被严密封锁，雅克分会长布置的异能屏障，才半天不到就布满龟裂细纹。雅克阁下赶紧跑来修补，之后却赖着不走了一一他开始神经兮兮的对着空气发笑，引得执事们议论纷纷。

执事们略懂异能，但大多是学徒水准，所以对雅克的行为满头雾水。

其实别说他们，就是玛西亚也没察觉到，周围自然存在的异能力量正产生变化，活性增强了，而且个别时候还向三人的研修地点汇集……雅克在修补屏障时，察觉到屏障里面有更多的反应，所以才决定耍赖。

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异能力向自己涌动而来，甚至在自己周围凝聚，雅克能不笑？半天时间而已，他的异能源整列就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凝聚！

本地分会长，雅克阁下，六级！

能在这么短的距离上感受异能奥秘，雅克不能归结于命运的青睐。他已经隐约猜到，在自己身后、在高大的异能屏障内，一定有种异能力量难以抗拒的诱惑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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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悄然突破（下）

异能研修，这个词在真正的异能师看来很神圣，那是造诣停滞、徘徊多时的异能师为了自我突破而进行的赌博式修炼，不眠不休、夜以继日，某些条件甚至比实战更严苛。WWw,Qisuu,cOM

研修过程很艰辛，风险也很高。没有高涨的热情、坚定的意志和扎实基础的异能师不可能撑得下来，败退的结果肯定是得不偿失：而那些符合标准的异能师，如果运气再好一些，却能收获丰硕的成果。

不管那种异能师，只要全身心投入研修，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在人们焦虑的等待中，汤森、菲斯特和英格玛终于结束研修，从全封闭的院子里走出来了，而且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一般，似乎是意犹未尽？

外间等待的人欣喜若狂一一是成功了吧？

里面走出的人露出笑容一一的确成功了！

宫廷执事们压制不住清晰，欢呼声一圈圈的荡开，这么多天，银色海岸终于等到个好消息了！

事实上，大师和王子的这次短暂研修，效果要超过之前所有的研修，已经可以称为突破。这两人的异能造诣实际上已凝滞多时，猛的越过那道坎，心情那就不用说了。在出关碰头的时候，两人的脸上满是喜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汤森却没这种感受，因为他升级的方式从来都是越级跳，停滞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所以他很冷静，立即谈论到后续安排，”我和菲斯特必须分开走。”汤森平静的对两人说：“以免蹲在一起被人一网打尽。”

“分开的话不是更脆弱？”菲斯特摇头：

“人家对付起来会更方便吧？”

“那是实力相当时的情况。”汤森解释说：“对方的实力超过我们太多，我们集结起来也不会形成优势，不如分头隐藏的效果好一一你跟大师一起走，我大概落后你们半天到一天的路程。”

“为什么我要跟大师一起走？”菲斯特还想在路上跟汤森学习讨论呢，虽然他粗步掌握了，新异能，翻这种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令他不舒服。”因为我喜欢藏在黑暗里，而你不擅长。”汤森说：“就这么决定，我们在白露年会上见。”

“让卡卡和嘉嘉跟着你。”英格玛同意了：“这俩算是老油条了，对年会也熟，路上可以帮你打下手。”

“那好。”汤森想想也是：“其他的事，按照之前商量的办，年会上见！”

“年会上见。”菲斯特看汤森走远，转头问英格玛：“大师，我们真让他一个人走？””那是稳妥的办法。”英格玛回答：“况且，我还想保住自己的鼻子。”

“鼻子？”

“你不懂啊。”当代大师摇头叹气离开：

“赶紧准备吧。”

剩下菲斯特一个人挠头不已：保住鼻子？

这跟答应汤森有什么关系？

金发小哥百思不得其解……他倒是有坚持的信念，可时间没有了。

银色海岸拥有了汤森的时间很短，但自从有了这位首领之后，他们的整体作风就有转变。一会藏头露尾、一会又大张旗鼓，三不五时还搞出让人费解的东西……比如今次被派去参加白露年会的队伍，不但正大光明的亮相，还在城门外举行了热热闹闹的启程仪式。

这支队伍的人数本来就多，外加携带的相关物资，所以规模就显得更庞大。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乱来，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事？这是去参加白露年会好不好？别家派人都得分散出去外面碰头，别说仪式，说话都不能大声。

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世上有这种聚会好不好-)你们这样做会多给大家找很多麻烦好不好？

没锗，参加白露年会的队伍本应收敛一些，因为他们是一方势力的形象，低调才是王道。不但人要低调，连举办年会的地点都选在人迹罕至的丹霞白露平原，为的就是保密啊！

可对银涛城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

目前的局势比较微妙，之前无论大打还是小打，银涛城都赢了，可要问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苦海，答案必然是“还早得很”。所以他们肯定要利用一切机会彰显实力，七情上脸、挂上所有的武器、摆出最有震慑力的姿态！

看看吧，我们的队伍多么雄壮！我们的盔甲多么闪亮！我们当中有执事、有护卫、还有侍从，人人鲜衣怒马、个个精神抖擞！

我们有当代大师带队！我们的贤者风华正茂！

我们的勇者……我们的勇者雅俗共赏、横征暴敛、一发不可收拾！怕了吧？还不缩回去！

银涛城官方对外宣称，菲斯特和汤森两位首领会与当代大师结伴而行，一同参会，但这是个巧合，尊敬的大师的假期恰好在这时结束，请备方不要误会，一切都很正常。

实际上，不会有那方势力误会一一英格玛这老小子摆明就是帮你们的！

在正式队伍中，只有菲斯特和英格玛大师，那个“汤森”只不过是个替身，汤森把自己的十个美少女学徒也塞进去了。

为了骗人，大家可算做足功夫。

坏人其实没那么好骗，但汤森玩的是震慑牵制的战术，他不一定非要骗到对方才行。有时让对方知道点风声反而更有效，这就叫真真假假，假作真时真亦假嘛。

现在，那些坏人很容易就能查到汤森不在队伍中，但他们想查到汤森究竟去了哪里却很麻烦，因为汤森自己都不知道一一汤森之前说”拖后半日行程”，那只是表明自己要“拖后”的意思，谁当真就惨了。

汤森的行程被分成若干段落，交由某些作战参谋独立规划，之后才交给破坏者协会去执行。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增加对方的行事难度，汤森从不奢望对方会知难而退。因为坏人这种职业不好混，他们没规没矩、缺信少义、见血封喉，所以那些下定决心投身进去的人，早就把毅力练出来了，他们肯定会穷追不舍的。

所以汤森已经预计到，这场斗争会非常残酷，双方会从斗智开始，并以斗勇斗狠结束！

弱势的银涛城、弱势的汤森如果想赢，那就只能拼尽全力争取主动，希望可以少犯错误，把无数微小的优势累起来、积少成多，最后可以借此换回个翻身的机会。

这一天，注定是个离别的日子。

汤森先是站在城头目送年会队伍出发：之后不久又送走了雯丽小姐和海柔尔大师。

雯丽小姐还想捞回之前的场子，没想到三两下又被汤森给欺负了。海柔尔远远瞧着，不由暗中苦笑，心想雯丽啊，遇到这事你怎么就变笨了呢？谁能跟汤森比脸皮厚度？

海柔尔决定在路上对雯丽进行特训，老受欺负可怎么办？

海柔尔被雯丽称为阿姨，但年纪上的差别也就十岁出头，严格的说不算隔代，两人的关系更类似长姐与幼妹，感情非常好。海柔尔在情事方面有遗憾，所以特别关心雯丽，对出现在雯丽身边的男士绝没好脸色一一哈维镇首次见面，她就差点跟汤森吵起来。

但雯丽每见汤森一次，对汤森的印象就深刻一点，事后多少会流露出一些迹象，偏偏她自己浑然不知……海柔尔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但她不是英格玛，她能做的就是见面时冷嘲热讽、分别时送保命道具，甚至在汤森身上种下最珍贵的异能植物。

汤森战死敌时，这枚种下的异能植物被触动，当时海柔尔和雯丽还在百里之外，为了能及时救场，她付出的代价其实很高昂一一但海柔尔没别的办法，她当时只能先保住汤森的命。不然的话，雯丽会变成什么摸样？

雯丽是个聪慧娴静落落大方的女孩子，性格方面她爱憎分明、外柔内刚、极有主见，如果下了决心，谁都别想把她的想法拧过来。

她现在其实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态，却难以接受那些对汤森的非议了，如果老有人旁敲侧击，多半就得坏事；海柔尔无法预料，当雯丽发现自己对汤森的情状时会是什么状态、又会发生些什么事一一汤森太没正形了，那像是个良配？

所以，她安排卡卡嘉嘉到汤森身边。

这两人算是她的学徒，等级不高但头脑够用。一翻指点之后，卡卡嘉嘉的确领会了海柔尔的意思，带着这个使命上路了：如果汤森本心是坏的，那就趁早把他带得更坏，坏到无可救药为止：如果汤森本性纯良，那就得保证他不受引诱、不被迷惑……汤森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当然他也可能知道点什么，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总之，他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就带着卡卡嘉嘉这两个跟屁虫出发了。

这一行三人出发时，说轻车简从都嫌过分。

他们每人都配了三匹马，从头到脚遮得严实：头顶遮阳帽，脸罩防沙巾，风衣束腰，两侧开缝，左缝露出弯刀，右缝探出长剑，马鞍前还挂着弓盒箭袋……这根本不是异能师应有的装扮，甚至不是的近战武士的路数。

你看他们那种“大爷着急跑路、前后左右都给我闪远点”的神韵，分明是混黑道的大爷失察落败、被迫转进啊。三十六只马腿撒开了这么一跑，铁蹄碎石裂土，沿路风尘滚滚！

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各位，节日快乐！

沙包姐姐送我手表一只，很帅气！我就拍照玩，然后对语音助手说“找到照片”，大家猜这程序跟我说什么？她居然跟说我“心情不好，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各位，节日了。对亲朋好点，对自己好点，对手机好点，再把月票投我这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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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姗姗来迟（上）

扮成这种再落魄都要耍嚣张的人物，肯定是汤森的主意。WWw!Qisuu!cOM坦白说，这种打扮的欺骗效果不错，却苦了卡卡和嘉嘉，他们可是根正苗红的异能师啊。

第一天沿路奔驰下来，他们的骨头架子都差点被颠散了。两人也咬牙苦撑来着，但身上每块肉都又酸又疼又麻，下马之后腿肚子直打颤，站都站不住。

他们好说歹说都没用，谁也抗不过汤森的恶趣味。开始的时候汤森还解释，到后来他烦了，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你们是打得过我还是吵得赢我？”他说：“什么都不行还敢这么多事？都给我老实点！”

这是卡卡嘉嘉首次看到汤森的真实面目，对汤森腹诽不已，却也敬佩不止一一瞧人家这赖皮耍得，啧啧，真是没话说！咱们还要多学着点啊。

其实在出发之前，汤森就考虑过随行两人的体力问题，再说每天这么招摇他也受不了一一纵马驰骋什么的，都算是表演给人看的小花招，丹霞白露那么远，不可能骑着马去。真正用来代步的是船只和飞行兽，但要在特点的地点才能用。

但他不能对卡卡嘉嘉说，有道是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呃，好吧，不止失身的失身。

这样闷着走了两天，汤森渐渐发现卡卡嘉嘉也挺有意思。

他们心底明显是有傲气的，却被压制在很小的区域里。似乎以前威风过、随后又被现实狠狠打脸、最后不得不蛰伏下来，所以道理会听，刺头照冒，事情会做，怨言不断。

两人心思通透，八面玲珑，而且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更难得的是配合久了，他们一唱一和极有默契，简直是神形兼备的哼哈二将。

因此，他们的眼界要比别人宽点，眼光比旁人长远点，他们知道的那些事情，必然有各个层面的视角解读，而且无论这事属于正式又或归于严肃，他们总能说得很搞笑一一汤森喜欢这个，。

应汤森的要求，他们养足精神后开始介绍年会的情况，特别是白露年会。这些话题最适合在夜间宿营前讨论。汤森暗中为这些情报的重要程度进行奖励一一他不时指点两人，纠正他们在长久的异能练习中积累的误差和小毛病。

别看只是随意指点几句，很像是敷衍了事，但用到卡卡嘉嘉身上却有立竿见影之效。

其实两人的基本功都不差，少年时期也是新星人物，只是后来阴差阳错才一直滞留在三级。平常白眼看多了，他们自己都有点心灰意懒，但因为海柔尔大师的缘故，没脸破罐子破摔……异能提升的感觉，他们还真是久违了！

两人心花怒放、欢欣鼓舞，被迫骑马的哀怨被忘个一干二净！之后的几天理，两人抓住一切机会练习印证，恨不得把自己的异能源力用个精光，而且从早到晚合不拢嘴……当他们逐渐从“每天都有进步”的幸福感中回味过来，却惊讶的发现汤森选的路不是直线。

用正式说法形容，他这是存心绕路啊！

英格玛大师的行进路线中规中矩，汤森的行踪完全是飘忽不定，今天在左、明天靠右、一会拖在后面老远，一会又猛的冲到前面去了一一而且两条路线的足巨离从没少于四百里。

两路人马风格迥异，距离又拉得这么大，怎么看都毫无关联。

哼哈二将不会把疑问藏在心里，他们直接问，而汤森这时候也能解释一点了。按照汤森的说法，这是在制造假象、是在欺骗对手。靠什么欺骗？只能是表演、毫无间隙的表演！

此时此地的表演一结束，他们就得在特定地点换乘其他工具，飞驰电掣似的赶往下个表演地点一一因为你必须给对手足够的信息去误导他，把事情完全捂住是没用的！

全新的战术体系，把卡卡嘉嘉听得发愣，私下里他们也猜，这样有效果吗？

这时候，汤森的经验就显示功用了，他们这边因为伪装精妙，手续齐全，买个面包都可能拔出刀来要折扣，所以普通人不敢招惹，非普通人不屑搭理一一直到他们走出西海岸为止，也没遇到特别关注的目光。

反倒是另一路，英格玛大师那边出了些小麻烦。

当代大师和菲斯特都不喜欢跟陌生人扎堆说客气话，那些话路上都说过八百回了，何况手里的新东西急待熟练，沿路上的人情就顾不得照顾了。

很少有人敢当面跟英格玛大师打对台，不过背后告状他们都敢，因为这玩意成本极小，还可以匿名。谁都没想到这么多人告状，有些家伙都把书信递到苍穹议会了。

原因千奇百怪，有的说当代大师自视清高，有的说菲斯特自甘下流……得知消息的卡卡和嘉嘉都明白，这些攻击不会对大师造成伤害，但是会让人犯恶心。好在英格玛知道以大事为重，一直忍辱负重、按捺住个性没发飙。

一明一暗，两队人马排除困难与艰险，前后脚通过了昆士马萨山脉。

英格玛他们从天上走，用飞的；汤森他们身份隐秘，只能去走私商人那边租地底暗河的小舟，然后自己吭哧吭哧的划过去一一到上岸时，卡卡和嘉嘉的胳膊都肿大了一圈。

“别苦着脸，接下来不会累着你们了。”

汤森的话不是安慰，过了昆土马萨山脉，黑道人物的伪装效果渐弱，因为大家已经进了“文明地区”，这里可是“讲规矩”的地方。

白．露年会的会场设在“丹霞白露”，那是一片风景绝佳的原野，并不靠近安道尔联盟，而是在隔壁的德伦利亚联盟，距离汤森熟悉的雅修公国很远一一就算拉盲线，距离也超过了四千里。

所以，他们要换身份了。

出了地底暗河不久，三人摇身一变，成了结伴探险的富贵少爷。马，当然雪白神骏：

车，肯定暗香轻浮；就连打发酒店里的侍者，他们随手抛下的都是整粒金豆蔻。哼哈二将之前的郁闷就在谈笑抛洒中痊愈了。

但他们没想到，从这里开始就遇到了也去参加白露年会的豪杰一一同属一个圈子的人，实在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被人认出来不算最倒霉，关键是被人怀疑甚至纠缠上，那可怎么办？

大家都措手不及，按理说，参会的豪杰即便多些也不会满地都是啊。卡卡嘉嘉发挥特长打探到消息，原来不知为什么，在五大年会里吊车尾的白露年会，突然热乎起来……听说三大势力那边的人争着来，竞争最激烈时甚至动上了手。

于是有选择的人就跑来这边了，响当当的大人物走大路，小虾米们只能跑小路，小小虾米就跑来这里跟汤森挤岔路。

“什么时候的事？”汤森问：“白露年会突然热闹起来？”

“也就十来天前，差不多是我们出发前后的事，毫无预兆。”哼哈二将一脸疑惑，苦思无着：“真是奇怪了，三大势力怎么会争这个？真想争的话他们早干嘛去了？二个月前，他们还想把白露年会往外踢呢！”

“现在想这个没用。”汤森不动声色的说：“你们小心，别露馅。”

他们很小心，但有时候再小心都没用。

越往前走，他们遇到的豪杰越多，在路边吃饭拼个桌子都能中奖：到了晚上住宿时，旅社里面那可热闹了，不但有朋友间的相见欢畅，还有仇敌间的见面死磕！这一路上，无论大大小小的旅店，全有被拆过的痕迹。

汤森烦透了跟这些人打交道，这些蠢材们身上散发出一股“奢华的低调”气味，事实上，他们全是鼻子L朝天的种，动不动就想翻你老底，但汤森这种普通公子哥又不能出手教训他们…．，最后，汤森干脆不住店了，为求清净老子去野外宿营！

顺便还能从哼哈二将那多知道些白鹿年会的事情。

在接触陌生事务的时候，汤森喜欢多补课。他要哼哈二将提供更详尽的年会资料。哼哈二将似乎也记起了自己的责任，于是，在他们的描述中，白露年会的事情渐渐铺开，年会的形象就有了另一类神韵。这就是听人转述的不足之处了，就算是好人，难免也有失之偏颇的地方。

哼哈二将力求把一切说得公正些，但他们毕竟才三级，到年会上最多当个小管事。但他们的好处是鲜活，汤森觉得他们所说的是故事，由活生生的人演绎，不是干涸的会议纪要……加上夜空上挂着银闪闪的上弦月，身前有红彤彤的篝火堆，有种很惬意的感觉。

所谓的年会，讲究特别的多。

比如五个会场同时揭幕，会期必然持续十二天，每天的节目都有象征意义……但这些都是高层比较关注的活法。卡卡嘉嘉这种小人物，跟更喜欢表面一些的现象，在他们眼里，这其实就是茶话会、座谈会、拍卖会混在一起，再加上赶集摆摊的大杂烩。

会场上极为热闹，什么以物易物的、好勇斗狠的、打架报仇的、比武招亲的、处理贼赃的……在这方面，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干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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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姗姗来迟（下）

汤森听得正乐，冷不防的，哼哈二将对了个眼神，开始往里面掺私货了。wWW!Qisuu!CoM

“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卡卡说：“请按字面意思理解。””美女如云，接踵摩肩。”嘉嘉说：“别按字面意思理解。”

“这是什么说法？挺新奇的。”汤森发现自己居然没听懂，好奇心大增。

“这是你主动打听的哟！以后不能出卖我们啊J”哼哈二将顿时眉飞色舞、异口同声的解释：“美女如云，任君采摘，摸肩不怒的话，接下来就可以接种了哟！”

汤森总算听清了答案，差点被嘴里那口茶呛着，还好他急中生智给吐出去了。结果就淋了哼哈二将一头一脸！

这两人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却也算是自作自受，哭丧着脸拿手绢擦了。

“不至于这样吧？这也值得一说？”汤森带着点歉意，摇头苦笑说：“难不成，那么参加年会时就奔着这点事去？”

“当然不是为了这点事，至少不全是。”

两人当即反驳：“好不容易参加一次年会，结果只得手一两个美女，这算什么本事？至少也得十个八个啊！那些美妞千方百计跑年会，为的就是这个事a阿！人家愿意，我们怕什么羞？”

“那些有本事的家伙都喜欢大被同眠，这玩意叫长夜卧榻、莺歌燕舞！”

“哟呵！你们可把我吓住了。”汤森脸上笑意转暧，话却越说越小声：“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宣传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们……”

“什么？”哼哈二将赶紧凑过头来：“你刚说的是什么？”

“我手里……”汤森两手拍到哼哈二将的肩，尔后手掌向上揪住两人头发，把他们的脑袋打鸡蛋似往中间的一磕：“我手里有军法！”

闲聊时，偶尔带出一句半句有花边的话很正常，完全没有才不正常。但汤森已经表明别跑题的时候还要往花丛里冲，这就有问题了，因为卡卡嘉嘉不是没眼色的人。

哼哈二将抱头哀嚎，发现前额已经肿了一块，望向汤森的目光变得很伤感。

“好久没用这招，技术有点退步。”汤森笑眯眯的拍手：“两位多包涵，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哼哈二将要往后缩，却没想到汤森目光一冷：“缩什么卵？过来！”

“知道、知道！”哼哈二将只有恬着脸，像受气小媳妇似的、碎步挪移回来。

“敢做就得敢当，那又光占便宜不赔钱的事？”汤森笑着说：“不过啊，开玩笑也好，争风吃醋、怂恿引诱也罢，我比两位擅长多了。趁你们还不是属下，我劝一句，行事风流或招数下贱都无所谓，关键是你的用意如何。”

“说吧。”汤森收了笑容：“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喜欢用异能逼供撬嘴。

“嗯……这个这个……好意我们心领了……”哼将一脸惭愧。

“啊……那个那个……我们也有苦衷啊……”哈将满面羞色。

“说心意，讲苦衷，你们倒是早有准备。”汤森这次是真被他们给逗笑了：“有首诗是这样写的，告状的罗列刑律、判案的只凭证据，被告的哭嚎压力，却没人愿意看一眼道理……最后问你们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哼哈二将面面相觑，不明白汤森为什么这样认真，气氛顿时就尴尬起来。但在强大的威势下，他们很爽快的招供了一一这时的招供，不能视作背叛，海柔尔知道后最多骂他们几句。因为他们做的事本来不大，如果因此把关系弄僵，那才是不知死活。

要真捅了汤森这种大篓子，海柔尔一定要他们好看。汤森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呗，也让他清醒一下：我们家雯丽小姐不是孤家寡人！

汤森被哼哈二将交代的内容弄得哭笑不得，他这才知道海柔尔大师的打算……坦白说，汤森不认为海柔尔有什么错，要是换了他在海柔尔的立场，只会做得更过分。

心里不生气是好事，但汤森不能无视别人欺负自己，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会产生惯性，你不爆他一下，他必然得寸进尺，必须把哼哈二将的气焰压下去！

“对外讲实力，对内讲道理。”有礼有节的汤森首领如此说：“我今天就试试以理服人。”

“你们要搞清楚，我与雯丽小姐之间如何相处，完全是两个当事人的事，跟你们有个屁关系？！”第二句话开始就变味了：“就算我在泡妞好下，我泡谁就让谁满意！我犯得着去讨好你们、让你们也满意？有谁泡妞的时候会把她家长辈小厮一起泡了？”

“我们不是小……”

“闭嘴！”

哼哈二将很奇怪，汤森发这么大脾气，是想要做什么了吗？

“还有你们的海柔尔大师，即使我那天犯病不爽找抽，我始乱终弃了、该明正典刑了！

也麻烦她等我乱了弃了再来找我算账！”话说到这里，汤森已经变成没脸没皮的流氓：“丑话先说在这，要是她再跟我耍什么花招，我就去把英格玛阉了！”

哼哈二将彻底傻了眼，就算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向海柔尔大师转述这种话啊一一但话说回来，敢把阉了当代大师的话喊出来，汤森这胆色和气魄真是没的说！其实吧，当代大师的私生活不算太检点，外头的私宅很不少，他挤占了太多资源，肯定有很多男人做梦时都干过这事？

“你们想怎么传话就怎么传话，胡说八道都行。”汤森终于用出了一回洞察，窥探到哼哈二将的想法，于是他弹弹衣角上的灰尘，轻描淡写的开出新话题：“还是继续说白露年会的事吧，我要听真实内容。”

卡卡和嘉嘉无奈对视一眼，畏畏缩缩的正想开口，旁边树冠上却传出一声皮肉撞击的闷响，外加一阵“唰啦啦”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繁茂的树冠上失足掉下，从爪子划过树皮的摩擦声、还有模糊的轮廓中判断，那应该是一只近似普通家犬的动物。

碎叶与枯枝洋洋洒洒飘下，快过它们好几倍的模糊阴影就变得很显眼。你甚至能看到下坠的动物正努力伸出爪子、向最后一根掠过的树枝抓去。＼但它的身躯太肥大，携带的能量也太多了！这个徒劳的阻拦动作不但没成功，还使它的命运变得更悲催，只听“嘭”的一声，肥躯被阻力拉扯荡了半个圈，以大头朝下的方式继续坠落。又是“嘭！”的一声，它掉进树下厚厚的橘黄落叶里！

跟着，落叶堆里响起一阵划拉树叶的声音。

“什么状况？”汤森仔细辨认了一下，哟！这应该是它伸出爪子在挣扎？

“夜宵！送上门的夜宵c网！”正觉得无法回答问题的哼哈二将跳了起来，同时使用了罕见的“打猎遁”，不等汤森出声就冲了出去。

他们嘴里哇呀呀的怪叫着、动作夸张的扑向那只小动物，像是三年不闻肉味的生番！

只听”嗤嗤”轻响，两根淡漠的细蓝光线从纷飞的枯叶中射出，哼哈二将察觉时已经迟了，来不及躲闪、被戳了个正着。两人不哼不哈的栽倒，反应之迅捷爽快，甚至让汤森怀疑他们在装死狗。

不过汤森懒得去想那么多，内外有别，先收拾来路不明的玩意要紧。

他冷哼一声伸出手去，搁在五步之外的长剑“呛！”的出鞘飞来。汤森反手接剑，身体顺势暴起一一清寒剑身在火光与月光的交映中轻轻一震，细碎的银华闪耀威链。

咧咧风声自剑锋扑出，吹得附近草木贴地颤抖！

树下的阴影慢香香的爬出落叶堆，摆了个很欠打的造型一一单手支颚、歪着脑袋看向汤森，然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喵一一呜！”

“我们又见面了哟，尊敬的客人！”

圆乎乎的阴影轮廓里伸出来一只洁白、没有任何杂毛的漂亮猫爪，对着冲到近前的汤森晃晃：“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客人你啊！

喵？”

“呃？”汤森收住冲劲，满脸惊异。

猫爪悠闲的甩甩，收了回去，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漂亮的胡须：“客人的审美标准上涨，居然也看上这片小树林了口一一喵！”

汤森认识的、唯一能口吐人言的大白猫，当然只有达隆雪山中中那只奇特的猫形生物，大名“琼”的馋嘴厚颜空间商人。上次见面时，它最后被汤森用一堆美味鱼鱼羊打败。

其实汤森早一刻已经认出它了。此喵个性鲜明，特别是爱面子，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所以某些特点很明显一一在掉下树时，它宁愿多受罪，撞断那么多树也忍着不吭声，但脸上那种穷凶极恶的追悔、恨不得搬石头砸天的悲愤别『说多精彩了。

’想想看，掉在落叶里，第一时间不是亮身份跳出来，而是拼命的顺毛？再加上那个“好整以暇”的、十万分讨打的亮相姿势…，这些表现太人性化，除了琼之外，没有别的猫咪能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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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灾难之源（上）

看到它这些表现，性子再平和的人都会被刺激，所以汤森想趁乱假装不认识、踢它两脚先。wWw、Qisuu、COm

好在琼只是顾面子而不是愚蠢，它立即就把话挑明了。汤森怎么好意思对熟人（家畜）下手呢？但该做的流程不能马虎，所以汤森一脸狐疑，上上下下的打量它：“你……何方妖孽？！”

“装，你继续装。”白猫先打了个哈欠，然后晃动身躯、接着又变成颤动，躯干上长毛翻动，终于抖落了一身风尘：“你的小花招蛮多嘛，客人你这样不友善，真的好吗一一喵？”‘“你说是就是了？”汤森冷笑：“琼比你苗条多了！”

“你自己撒泡尿看看，你都肥成什么样了？

还有脖子吗？还有腰吗？你整个就是一个会走的肚子、外加一张会吃的嘴！”

“以前瘦是因为吃不到鲜鱼，缺乏营养！”白猫嗷了一声，然后用轻蔑的眼神扫扫周围，选了一块看起来不错的大石头窜了上去，懒懒的趴了下来：“现在的我，才刚刚达到完美体型啊一一喵！”

“你的梦想其实是当压路机吧？喂！我那两个人怎么样了？”汤森箅是默认了琼的身份，老根一只猫耍懒也不是办法。

“暂时昏睡一阵，醒来后就记不得当时的一切了一一喵一一伟大的空间商人跟客户交谈，怎么可能让无关的闲人旁观？听说客人你拿到了几件目录上的特殊商品？喵喵喵？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客户。那些零碎我嫌麻烦，只带了一件最轻的。”汤森笑眯眯的说：“如果你专程为我而来，那就太冤枉了。””当然不是，客人，你的等级还没达到开辟专线的程度，我们只是偶遇。空间商人的客户很多，白露年会也存在商机，所以我现在兼管这个派出机构一一喵！”

“原来升级了。难怪你意气风发、马失前蹄。””虽然是派出机构，却拥有全部的功能和工具哟一一喵！我现在可以为客人鉴定物品、解答疑难，甚至专业领域的高深问题，空间商人都是手到擒来。”

“那个先别忙，夜还长着昵。”汤森继续笑：“我对此很好奇，你分明是只猫吗，是怎么爬到树冠上丢的？为什么又会掉下来？”

“什么树冠？这是空间商人的派出机构总部！”琼的大尾巴甩来荡去，带着浓浓的不满说：“外面忙了一天，我刚刚回来就发现你在树下生火，你不怕引起山火把临时总部烧了？

那样的话，伟大的空间商人要住在哪里一一喵？！”

“住哪里？你是猫好不好？随便找根棍子放横了，自己趴上去不就行了？”汤森挖苦它说：“好吧，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啊，你怎么会掉下来？”

“偶然听到你们那种白痴言论，难道我就不能发笑吗？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结果我光顾着开心，清理爪子的时候……总之一不小心就滑下来了！”琼恨恨的说：“琼会把今天这些事都记在心里、肯定会加上利息回报你！喵一一呜！”

“你把语韵8明了，不怕被我打劫你？”汤森哼哼：“小心我天天带鱼过来钓你。““这点请客人放心，我已经改变口味，不再喜欢吃鱼了……喵！”琼昂望夜空，说不出的寂寥：“琼已经正式成为空间商人，将以伟大为毕生目标不停的追寻嘲！喵一一喵喵r“好励志！好胸怀！”汤森给它热烈掌声，自己鼓犹嫌不够，干脆放个异能让周围的叶片一起来：“快去追求伟大的目标！就像追求……呃……追求伟大的麻辣原味烤鱼柳那样？”

“是的……混蛋！”陶醉在赞颂里的琼醒悟了，他气急败坏的叫：“裁绝对饶不了你！

喵！”

“怕什么？又没别的人听到你的心声。还有，关于你从树上掉下来的事，我也一定替你保密替。”汤森看见白猫要发疯，但他很不以为然。如果敢动手的话，琼早打死他了。

“吱一一吱一一”琼的爪子在身前的石头上磨来磨去，不小心还会拉出一溜火星，它眼神中有深深恨意。

长的再肥硕、为人再嚣张，它也是一只猫，无论怎么看，它这摸样除了可爱之外，只有被人欺负的那种楚楚可怜。

汤森乐啊呵的回望大白猫。

“我从未如此肯定，你是一位非常恶劣的客人！”琼看汤森真的不怕，只能变威逼为利诱：”好吧，恶客也是客，何况是熟客。今次就给客人奉上破天荒的大优惠一一九九折！九九折啊、这是多么诗情画意的承诺一一喵喵！”

“我个人要求打五折。”汤森慢条斯理的坐地起价：“否则我的心湖就会翻起波浪一一这个才是诗情画意，谢谢！”

“五折J二喵！你在胁迫我、你在打劫空间商人”琼这下真的跳起来了，又吹胡子又瞪眼的。

“难道你觉得自己的声誉不值这个数？”

汤森循循善诱：“我帮你算算消息泄露的损失……”

一翻折腾下来，他们终于把折扣给讲定了，汤森获得有史以来最大的优惠八折；琼也如愿得到了保守秘密的承诺，还收购了汤森随身带着的草编戒指。

但它没有把信用单位给汤森，而是极力怂恿汤森从自己手里花掉……为此，琼又给了汤森一本最低级商品目录，部分页面已经不是空白，各种各样的商品都出来了，正规商品后面都有说明，图文并茂的解释功用。

“这次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汤森翻了翻，就把封面合上了。”因为举亍年会的关系，我的确带来些特殊商品，是不是好东西因人而论。”琼说：“伟大的空间商人从来不出售缺乏功用说明的商品，但这是抵押品，所以特别做了折扣处理一一这点请客人务必记得，商人的信誉不容怀疑。喵一一喵喵！”

琼说话时，有高大的原木人偶走过来，把一颗泪滴状晶石放到汤森的商品目录上，一阵轻响，汤森的商品目录上，那个“最”字被去掉，变威《低级商品目录》。

“更新了？”汤森翻开察看，果然，比起刚才，目录种类增加了一部分。特别是在待售商品一栏里出现了“疑问解答”的全新栏目，他们提供的答案从解释日升月落到提升异能、精研神术，简直是扬名立万的大百科全书。

要是汤森之前得到这本目录，买进这些答案的话，他的进步会更快、涨幅会更大。但现在真是不重妻了，因为汤森有奖品兄，吃撑了才拿钱买。

“重要的商品在最后。”琼趴在石头上说。”哦？这东西你们怎么换算的？”汤森翻到最后，看见排列紧密的商品名后，都有“抵押品”的注释一一看清前面的商品名时，汤森双眉一紧，尔后又轻颤起来。他没有说话，但看得很仔细，手指在纸面上滑动，指尖缓缓掠过那一行行大同小异的字迹。

《情绪剪影·碎片·大·属性未知》

《情绪剪影·碎片·尘·属性未知》

《情绪剪影·碎片·中·属性未知》

汤森不明白大小尘粉的概念，但他知道这批情绪剪影数量庞大，商业术语叫“储量充足”。

“听说誉h人现在是大首领了，已经有资格代表大势力参加人类最高等级的年会一一喵！”白猫悠闲的清理着胡子，语声不急不缓，一副成功豪商的模样：“身为优秀的商人，我觉得这些货品应该很适合客人你。””你肯定我会要？”汤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当然啦！商人也有圈子，一般商人的圈子这么一点，”白猫伸出爪子，露出的爪尖在月光下闪了闪，接着用爪子划出好大一个圈：

“而伟大的空间商人，圈子比这个还要大一一所以琼知道，银色海岸的情绪剪影数量不足、而年会上最主要的流通物资就是魂晶。““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

“这是自然！如果客人愿意的话，我可以把白露年会的内幕情报打包出售，肯定比这两个闲人知道得多得多，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客人，都是充1:3YJ情报哟！”琼孜孜不倦的推销着：“这里的情绪剪影虽然都是碎片，却也能弥补一些银色海岸的不足吧？喵？””琼先生不愧是空间商人，把一切都想的很周到。”汤森点点头：“这些东西都是琼先生辛苦带来的，怎么说也有一份诚意在里面，所以这些货物，我包了！”

“尊敬的客人，您这次真是干脆利落啊，喵！”琼笑眯眯的盲立身体，向汤森大金主行了个生意成交的祝贺礼：”承蒙惠顾，感激不尽！”

当卡卡和嘉嘉悠然转醒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发现自己躺在篝火傍边，而不是记忆中的树林边。汤森在对面，他也安静的坐在篝火前，似乎沉溺在某种疑问里，以至于面无表情。

他浑身上h下都是静止的，只有黑色双瞳里映出的火苗在跃动、在摇曳。

有本金黄色的册子搁在汤森膝盖上，形制古旧，封面已经合上了，似乎是份目录之类的玩意，不知能上面记载着什么东西。汤森的手掌平放在上面，指节紧扣封面边缘。

汤森的情绪很不对，他不动如山，却是座火山，在不经意中，金黄册子的金属包边已经被他的指节捏破。

一一琼对汤森的采购似乎很满意，所以没抹掉他们的记忆，这算他们走运。

走运的卡卡嘉嘉没敢打扰他，于是想去看看夜宵的下场时，回头，他们才发不远处的小树林已离奇失踪，原地只剩下一不毛之地！

两人面面相觑，不由打了个寒颤。

“那个……”两人慢慢站起来，疑神疑鬼的戒备着，周围的寂静都那么可怕：”汤森……？”‘“收拾东西，”汤森一动不动，他的声音却直接传到两人意识中：“立即出发。“”立即出发？”卡卡嘉嘉没发觉汤森的惊人变化，他们藿看天色：“我们去哪？”

“先跟大家汇合，然后嘛……”汤森轻轻敲击着书册封面：“白露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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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重逢印象（上）

人类的数量很庞大，每年有数不清的聚会，哪怕牙牙学语的孩子也能给你数出一串来。wWW!Qisuu!CoM但等级最高、意义最重、影响最大的聚会却没多少人知道。因为那是强者才能参与的盛会，名为“全域事务年度磋商会”，简称“年会”。

需要通过年会决定的事情，通常涉及广泛，影响重大。但这种事毕竟很少，而人类疆域很大，把所有英豪聚拢一处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在普通年份里，年会被一分为五，按方位排列，那种真正挤成一团、盛况空前的会议，每十年只得一次。

五处分会场的地址都是固定的，所以也用所在地名命名，分别是圣峰（神圣足迹峰顶）、晶壁（七彩晶壁）、鉴湖（双月鉴湖）、流火（流火熔岩沙漠）、白露（丹霞白露平原）。

听名字就知道，这五个地方肯定不一般，事实上也是如此，五地风光别具特色，世上仅有。因此才被强者们划为自己的后花园，普通人无缘一见。

今年是个普通年份，与所有普通年份一样，有东南西北中五个会场。如果非要把它们拧到一块的话，那么排名最末的一定是白露年会，历来如此。

，其实丹霞白露平原面积不小，风光不错，它纵横干余里，面积堪比普通王国，其间河流纵横、遍布湖泊，出产丰饶。无奈周边的异能不算兴旺，时常与西海岸土著产生的“误会”

也会消耗异能人士，所以三大势力评价“对人类的贡献不如别的地域明显”。

当地特产中，丹霞树最有特色，这种树笔直高耸，最高能长到八十米，丝状树叶极长极轻，叶脉渐次发红，无风时漂浮、有风时摇曳，如火如霞，含嫣蕴绯，层次分明，分外美艳。

白露是寄生在丹霞树上的藤本植物，果实形如露珠，洁白圆润，是异能药材。虽然产量巨大，依然被划为重要资源，因为这玩意用途太广泛，绝大多数异能药剂都少不了它。

白露无可替代，所以年会才没被冠以丹霞之名，就跟普通人比不上异能师一样。

．白露年会的确切地点位于平原中心，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心岛也很大，别说千把个豪杰，就是安置十万军队都没问题。

临近开幕，会场周围热闹非凡。

从周边的联盟帝国赶来的豪杰们络绎不绝，远远近近的天空中，全是匀速靠近的大玩意，有飞舟、有灵兽还有浮游吉树。

湖心岛上空，停有一个圆形浮空平台，平台边缘有巨大的苍穹徽记，此平台就是年会议事厅所在，代表主办方的绝对权威。有资格系泊在平台上的飞舟只有两艘，黑色带金线那艘是异能师公会的，晶莹洁白那艘属于光辉教会。

别的飞舟都得乖乖在岛外停下，人也得乖乖下来乘船去湖心岛，排队签名后等着分房间。

年会最热闹的地方，肯定是分房执事所在的地方，因为房子都是比较出来的，必须对应阶层，够标准才能住：特等豪杰深宅大院，一等豪杰独门独院，二等豪杰半拉小院，三等豪杰有个单间。

末流豪杰的话，麻烦你自己去搭帐篷，别忘了你还要交使用费、清洁费、人头费……第一次参会的豪杰那受得了这个？肯定会闹起来，参会多次的闲散豪杰就在旁边跟着起哄，分钥匙的执事就懒洋洋的伸懒腰、外加火上浇油。

总会有争吵打斗的事情发生。

汤森要是看到这场面一定高兴，因为打架的人都不敢用异能，全用拳头脚尖招呼。只有维持秩序的家伙才能装备棍子，擀面杖一样的玩意。

这次年会，路边的分房管事帐篷依然那么热闹，因为来参会的人特别多。几辆马车驶过，喧闹人群的声音小了很多一一年会上还有资格坐马车盼人很不一般！

“堂堂年会会场，”领头马车上，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吵吵闹闹的不太好吧？”

“阁下常驻圣城，从未莅临白露年会，所以才觉惊讶。其实这没什么，白露会场一直如此。”同样苍老的声音在回答：“周边民风彪悍，勇士血性浓烈，我们实在不宜强压。震慑、抚慰、不闻不问都是策略，何必太在意过程？只要能达到效果就行。”

“即便民风如此，但你这外派主教也不能当个摆设。难道是你……完全放手了？”

“哪里谈得上完全放手，”外派主教微微一笑：“不是安排了专人维持秩序吗？”

“罚款？罚站？恕我冒昧，如果这就是维持秩序的全部…，．“看您说的，当然不是全部，还有一个神秘的后续。”外派主教说：“罚款之后还得分红，分房的一份、带头起哄的一份、领头打架的一份……我的朋友，连你这位尊客也有份拿。”

“你！”枢机教士瞪大了眼，他拿的贿赂机会多了，高兴了天天收都行，但被这么不留情面的硬塞还是第一次遇到，没人嫌钱多，但气势不能丢：“你居然跟我说这种事！”

“我知道份额很少，粗鲁得可怕。”外派主教笑着说：“您如果不拿，大大的不妙。”

“有什么不妙？”枢机教士冷冷的笑。

“不拿，就是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白露年会！那么公平起见，白露年会也看不起这样的人，如此，尊客还想走出白露会场？当然了，您能走出去，但一定有麻烦，甚至会有影响您日后升迂的谣言产生。”外派主教叹了口气：“这算是我的善意提醒。”

，“你是地区主教级别的教士……”枢机教士痛惜不已。‘“我是圣城中的失败者，只是不那么彻底而已。”外派主教脸上依然是那副笑容：“幸好我了这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精通神典？忠贞一心？抵得过一枚铜板吗？蛮荒之地教会我这些道理，所以我要维护它一一我被这片土地同化了。我的朋友，大不了我那份也送你。”

“你们真是……”枢机教士痛苦的捂着脸说：“就不能换个名目吗？”

“不行！”

“你带着目的而来，我必须趁机拉你下水，你认为我是看同室自勺情分才保举你来白露？”外派主教摇头：“我的朋友，你当年在背后陷害我三次，这笔帐还有得算。如果你坚持不收，那我就搅黄你的事，到时候你被逐出圣城，可没第二个白露年会给你管。””我收I‘行了吧？你满意了？”枢机教士放下手露出脸：“这事要是黄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只配合你，不保证成功。”外派主教平静的说：“三家争一件东西，谁知道结局如何？”

“这关系到教会的声望！”枢机教士低声却严厉的说：“我们可以不要东西，但决不能让异能公会单独得去！不然的话，备方大致平衡的力量对比就会被改变，这很危险！”

“到底是件什么东西？让轮值主教都这么紧张？”

“都是汤森·奎尔萨搞出来的事情……”

枢机教士靠在座椅上：“我们埋在公会的内线，等级最高那个，前些天传回几张笔记手抄件，说是汤森·奎尔萨的异能笔记开篇部分……上边找人研究之后，对这份笔记的评价很高，说是近五十年以来，人类最重大的异能发现。”

“近五十年？”外派主教脸色一变：“最重大的异能发现？””汤森·奎尔萨的著作？这怎么可能！”

“可怕吗？更可怕的是，笔记中涉及的全是理论、全是对原理的疑问！“枢机教士说：

“一个咆哮就引出十几个疑问，每个疑问都点在最关键的地方。上面召集百多个学徒级教士做验证，按照笔记的思路解决好这些问题，咆哮综合效力最多增加十一倍，可以演变成群体异能……““十一倍？”外派主教脸色木然：“群体异能？”

“这算什么？”枢机教士惨然一笑：“最离奇的是，这样的咆哮还能防御……”

，“改变性质？”

“改变方式，然后引起的性质改变，就像牵出一根线头就拆掉整座大夏，可惜异能公会查验笔记的人立即惊觉笔记重要，马上封锁了总部，我们的人用了全力就只传出这点东西。”

“但完整的笔记不是在异能公会吗？你怎么跑来这里？”

“那边当然要争取，也在想办法，但写出笔记的人也很重要。虽然他目前没办法回答自己提出的疑问，但说不准他会有别的思路。这点不能放松，我就是带着这样的使命而来。”

枢机教土吐出一口闷气：“所以，别他妈的再拿罚款之类的事情恶心我！我的室友！”

“不让管事罚款，下回还有谁愿意来白露会场做事？”外派主教呐呐的说：”白露会场不是每年都这么有吸引力，能让您这枢机庭的高级教士惦记。”

“不是我惦记，是上面惦记。”

“不都是一样？我们快到了，前面的院子就是银色海岸的驻地一一英格玛跟他们住一起。”

“英格玛这条老疯狗？想必是异能公会的安排，今天倒要见识一下！”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本书已经写好了，所以这几天跑去玩耍了……想了想，本网站的版本按照最终版本执行，也就是说后面还有将近5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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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重逢印象（中）

几辆马车缓缓停在院子正门前，备车的车门打开．车上下来的人普遍上了年纪，都是华服高冠的打扮。wWW。Qisuu。Com只有最后那辆马车例外，有年轻些的人，他们身穿与众不同的素净长袍，其中还有位女士，她穿的是束腰教士袍，更显体态妖娆。

她下车之后，径直走到第一辆车旁边，递给枢机教士两张字条。

“这是……”枢机教土看看手里的纸条，脸色有些愣：“尊敬的教友，这是玩笑吗？”

“虽然事情很小，但我劝你别把这事当玩笑。”女教土妩媚一笑：”祝你愉快，教友。””什么事？”等妖娆的女教士离开后，外派主教才凑过问：“难道她就是圣城那位有血袍女士之称的…，，“没错，就是她，血衣黑剑女士。““她怎么会来年会？我记没记错的话，她多年以前就隐身幕后了吧？”

“她现在担任见习信使随员，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位见习信使不一般，以血袍女士的身份，做随员不算委屈。”枢机教土义愤填膺的说：“但我居然被训斥了！”

“她怎能训斥你？你们所属机构不同，而且是平级……””不是她，是我们那位新鲜出炉的见习信使。”枢机教土瞪着最后那辆马车、瞪着刚刚下来的那个年轻人：“我们教会外派苍穹议会的中级教土，奥斯顿·克里斯多！名义上是教会外派，但实际上已经算是与教会多大关系了。”

“原来是他？监察白露年会的见习信使，奥斯顿·克里斯多？”外派主教疑惑的问：

“我很久没在苍穹议会总部轮值了，正想问你呢，为什么见习信使能监察年会分会场？”

“还不是那些考评导师？他们认为奥斯顿教土有极强的辨别能力和分析能力，还有坚定的意志、清醒的头脑，是极为难得的人才，一致认为他当信使太浪费，所以议会赋予他监察权。”

“他是教会出来的人，教会自然赞同，外加提议者已经是多数，肯定通过啊！””原来如此！”外派主教这才恍然大悟：

“还有件事，不允许三大势力的人私下接近银色海岸代表，听说就是他的主意。我还以为他想关照教会，就试探着问了问，没想到他不给机会一一””于是拖到今天三方到齐才全员拜访？这不是浪费了我们收买汤森的机会吗？”

“我觉得，收买汤森不现实。”

“没错，汤森对教会有很深的威见，还有这个信使，看似中规中矩，谁知道他的用心……”

“他为什么训斥你？”

“总之……都是因为教会的立场。”枢机庭教士可没脸说因为自己出口威脏而被罚款，因此只能含混掩饰：”也算是出身教会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忘本l”

“这倒不一定，他的随身三大助手全是教会外派，他想在这些人看管下行忘本之举很难，看他之后的选择吧……哦，门开了。”

宅院的大门，正缓缓开启。

正对院门的人们，就是有史以来，最最豪华的等级评议团！

他们是由三大势力出入组成的、专为评价汤森和菲斯特的异能等级而来。但实际上呢，这个超豪华评议团的组建另有缘故，那就是汤森上交异能公会的异能笔记泄露了，虽然是一小部分，但还是引起高度关注一一这份手稿已经有了历史性的名称，《汤森笔记》。

泄露的几页纸，内容非常重要，异能萌芽期的某些问题被清晰、有条理的列出来，看似并无关联，可真要按图索骥并一一解决的话，异能人门的难度会大幅降低！不说后面未泄露的内容，就三大势力都拿到手的这部分，已经能改变异能师群体的数量了。

某些人兴奋莫名，某些人又不安得很。

异能公会当然欣喜万分，因为这东西正是他们一直想要的，总部的老头子们为此组建了一个团队，正在逐章逐节的整理后续内容，还决定把后面的问题列入公会研究范畴。

光辉教会心痒难耐兼七上八下，他们非在评议团插一杠子，是想探听虚实：如果汤森还有类似的异能心得，他们就要趁机抢夺！

苍穹议会派人的用意稍微温和点，那就是没东西的话你们别打架，好东西必须见者有份！

如此诱人的东西谁不想要？

异能师公会对这两家的打算一清二楚，他们肯定不愿跟别人分享好东西，所以也派出了得力人手，保护那份可能存在的异能心得，另外也顺便保护下汤森·奎尔萨…奇怪，汤森怎么会不重要呢？甚至不如他写出的笔记重要？

因为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接触异没多长时间的年轻人，能提出那些问题。有好多人猜测，那份笔记其实是英格玛偷偷写威，偷偷塞给汤森做晋升台阶用……甚至有人断言，那玩意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弄出来的。

说起来，英格玛大师真是挡风挡雨挡刀子，难怪汤森要放过他的鼻子。

评议团除了三大势力的人，还另有一组人存在，那就是新鲜出炉的见习信使一一信使这身份不单纯，职权范畴很宽，所以不能把他们看成是“出身某个势力的高官”，只要翅膀硬了，信使就能跳出原来的圈子，甚至自组势力。

随团的见习信使是奥斯顿·克里斯多，他是本届五位见习信使里最年轻、最普通的一个，最后却独获监察权一一监察权并不限于年会，是实实在在的全域全时都管用，不但给他怀疑任何人事的权力，还给予他“倾听、感受、辨别”的能力和保证。

白露年会只是对他行使权力的考验，一旦通过他就成了大人物，在强者层面里，他说谁有问题，谁就会被调查的死去活来。这也是评议团成员比较老实的根本原因，谁都怕被上任的新官拿去烧火。

但到目前为止，奥斯顿信使还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你不惹他，他也不惹你。

评议团全员站到大门外，站在一面巨大旗帜的阴影下。这面巨大、巨鲜艳的标识旗是当代大师英格玛的，旁边的银色海岸标识小了两三圈。

大多数人心里在想，开门之后，出来的是英格玛也就罢了，如果是别的什么人，自己要怎么应对、怎么刁难、怎么给下马威……你不给压力，对方凭什么交出东西来？总之是越烈越好，越凶越棒，有打错没放过！

大门洞开，迎客的人出现了。

不是当代大师，也不是银色海岸的执事，而是戴着异能师公会总部识别徽记的卡卡和嘉嘉。哼哈二将联袂跨出门槛，未语先笑，直接奔着自己那边的人去了。

谁能猜到是异能公会总部的人迎接自己？

所有人想好的下马威，都被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卡卡和嘉嘉到西海岸还没几天，但跟教会的外派主教一样，已经被这片大地同化了。他们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人硬塞土特产！

什么烈焰精钢薄片包的烤肉啊……什么双辉合金锁链捆的麻布啊……什么高纯苍穹金铸造的弹丸啊……“这是谁家的土特产？”被硬塞的家伙们哭笑不得，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谁家管这些东西叫土特产！””当然是西海岸。”哼哈二将恬不知耻的回答：“烤肉、麻布、玩偶，百分百的土特产！连包装都是土里刨出来的，谁敢说不是土特产？”

卡卡嘉嘉这次送礼，既大方又豪迈还直抵对方痒处：纸一样薄的烈焰精钢，手指粗的双辉合金锁链、高纯度苍穹金弹丸……平常时候，高级异能师就是搞到这些珍稀原料，也很难炼制威如此型态，所以这绝对、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接？还是不接？

不接的话真是会心痛，接了恐怕要头痛。

异能公会这几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挣扎，但他们在瞬间拿定主意：

接！头痛好过心痛！他们纷纷以风雅的姿势接过礼物，不动声色的拿眼角余光这么一扫，然后手中或抛或塞随意收起，其实，这些人都是收礼飞好手，早把好东西藏到空间装备的最深处。

哼哈二将的任务完成一半。

“各位这是要干嘛去？”给自己人塞完了特产之后，这哥俩才问人家：“干嘛去？”

“明明是干嘛来好不好？”人群中有风凉话飘出，但哼哈二将目不斜视。两人是老油条，装糊涂是一流的，滚刀肉手段也烂熟，从头到尾根本不带理会其他人，管你几级，你老子我才三级，你管得着我吗？”我们来探望当代大师，其实是有事请教，顺便再见见银涛城的首领，商议一下等级评定的事。”异能公会的人这样说的：“当代大师是我们的前辈和挚友，无论如何要见一见。””但他们几位都在研修当中。”哼哈二将这样回答的：”恐怕不太方便。”当代大师和银涛城首领，我们一定要见。”异能公会的人长话短说：“你们挡不住。”

“那我们只能带路了。”哼哈二将答应得很爽快：“当代大师那脾气，大家也知道的哈？要是被丢出来别怪在我们头上，我们最多只算跑腿的闲人。””如果发生什么事，必定不跟两位计较。””那么大家这边请……”

一一一一以下不算字数：

这章是加更，为什么呢？因为今天是小明很值得纪念的日子！特别为去年的今天和今年的今天加更……十二点前的最特别时间，还要为沙包君加更一次！

嗯，我早上似乎搞错了，第八节下好像漏了，那么第九就分三节好了……因为我怕越改越乱……一会还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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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重逢印象（下）

卡卡嘉嘉转过身，抬头挺胸的走进大门，这路带得叫一个光明正大一一别看他们气定神闲，但之前站在大门外，哼哈二将却差点连尿都吓出来了！

他们再怎么怀才不遇，也没过三级。Www,Qisuu,cOM而门外那么多强者，多数还心怀怨气，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真是太恐怖了！

他们不搭理人家，小半原因是不敢，强者是奇怪的生物，说不定一对上眼你就得哭出来。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的评议团员们那知道这层关系？他们还忍着怒气跟进了大门，再穿过回廊中庭，直接到了后面花园。

期间有人特意留心见习信使，只见信使和他三个助手毫无异状。

他们脸色平淡，无风无浪，中途只停下脚步讨论过某种花草。妖媚的女教士甚至发嗲，要见习信使摘花给她，此人赫然摇头，说什么叫不告而取与偷窃无异，得了女教士的白眼……这这这、这完全是个混饭吃的家伙！

肩不能挑、背不能抗、只会讲大道理的普通人啊！

这种人也当上见习信使？还得到监察权？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又是体制问题？

气愤之余，没人再把见习信使放在心上……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当代大师吧。

当代大师英格玛，还有菲斯特，他们真的在研修。

汤森提前与他们汇合，这令两人惊喜异常。在听了汤森的建议后，大队人马风驰电掣一般往前冲，提前其他人四天进了会场。挑了个最偏僻的深宅大院，然后布置屏障苦练，两人还不时拉汤森进去讲解。

汤森针对两人掌握新异能的状态，略微做了些调整，之后就没再管他们。这两位的基本功非常好，他帮不上忙，于是无聊中干回了老本行。他在花园里找了个地方，给十个美少女学徒上课一一都是最正常的、最能潜移默化的理论课。

评议团众人走近，正好听到理论课的尾巴。”，，基本上，教会召唤神术的本质就是这样……关键是中间的构建要正确完整，构建的作用，就好像……就好像用这个构建跟真神说话。””说话？”有女孩发问。

“当天在银涛城，毕维尼的召唤神术，其构建语言就是：呼叫真神，你儿子需要白鸽……”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一批批从天而降的白鸽，少女们同时笑出声来……而走到近前的评议团中，几位教会人士却被这通解释和笑声深深刺激，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放肆！”枢机教士前冲几步，愤怒指责歪在躺椅上、毫无正形的黑发黑眼年轻人：

“你居然在曲解光辉教会特有的神术！还传播这种歪曲事实的言论！”

总算他还记得先前的罚款单，语气虽重，用词还合适。可他对上的那人却不管这些，一边斜眼撇他，一边嫌弃的说：“这混蛋哪来的？叫人轰走。”

“狂妄！”枢机教士怒目而视：“吾乃堂堂光辉圣城大神殿枢机庭一一副首！”

“这是我的院子，想摆威风滚回自己家去摆！”黑发黑眼的年轻人说：“入宅行凶砍死勿论！知道吗混蛋？”

“你那只眼看见我行凶？”枢机教士一甩衣袖：“无稽之谈！”

“被砍死之后你还能说话，那就算我输！”

“你可以试试。也许你走运，真的砍死我了呢？”枢机教±回答：“如果砍不死我，你就要解释一下刚才的言论了。””有什么好解释的？”评议团中，异能师公会的副会长说话了：“这番话说得挺好嘛，形象生动，有理论有实例，完全可以编进基础教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编什么教材是你们的事，但内容涉及光辉教会就是不行！”

“怎么涉及光辉教会了？真神两字被你们买断了？”

“笑话！真神一词乃光辉教会所创，何须买断？”

“真是教会所创？”异能公会副会长满脸惊讶，接着两手一摊：“你的证据呢？”

暂时没卷进争吵的人，都一起在心里喊：”你够无耻！”

枢机教士也没想到，异能公会副会长，耍起无赖足艮普通人别无二致一一这才是异能公会的老练之处，这边已经有一个最能打的英格玛，打手得配什么队友？当然是心黑人贱嘴利索那种。

问题是，一个副会长震慑力不是那么足，教会那边的人才不服气呢，花园里马上吵翻天。

异能公会的副会长有好几位，但这位干干瘦瘦、嘴唇单薄的中年男子，绝对是个奇葩。

异能如何不得而知，但要说无理时强调夺理、有理时赶尽杀绝的功夫，连汤森都被震惊了。

此人单挑教会众人还有外派主教，愣是游刃有余，半点下风不落。

副会长阁下嘴里没停，花样多到爆，各种偷换概念、死不认账、防守反击、栽赃嫁祸、挑拨离间……汤森等人都看楞了，心说你们是来我家来表演节目的？

教会众人就惨了。

背诵教会典籍，说神级、扬神光他们的套路多得是，但那是在神坛上，底下会有人站起来反驳吗？这种言辞尖刻、你来我往如战争似的的政变中，被抢白一句他们半天都回不过神……有几个教土是在菜市场、风月街、奴隶围栏里长大的？

不久之后，教士们就满面涨红、气喘吁吁，虽然义愤填膺，却无计可施的败下阵。

异能公会大获全胜！

副会长阁下的目光云淡风轻，脸上带着未能充分发挥特长的遗憾，悠悠叹了一口寂寞括—Lo“自古无敌最寂寞！”副会长接过随从递来的玉杯，右手翘着小拇指揭开盖，左手翘着小拇指送到嘴边，浅浅的润上一口：“这，如雪花般飘零的怨念……”

大家静静观赏，人家赢了，有资格卖弄一一这是标准的人生赢家姿态！

远处传来“嗤啦”一声，似乎有张纸被撕裂。

众人疑惑转头，看到体态妖娆的女教士笑盈盈的、用两很手指捻住字条的一端，正走向副会长阁下一一十多年前，血袍女士的阿娜多姿、雍容雅步‘就很出名了，那届使徒当中，数她脸蛋最媚、手段最辣、怪话最多。

异能师公会里流传的说法，血袍女士是个疯婆子，不但喜怒无常，心狠手辣，行事还狠诡异，连扒光异能师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一一被她扒过裤子的异能师有两位数。、但很奇怪，其他的流言很多，但关于她爬床滚被单之类的流言却没有。

异能师公会青睐有决心毅力的人，所以即便她是使徒，也不轻易辱骂和为难。当然，什么人都骂的英格玛大师不在此列，他不拿血袍开刀就算很给面子了。

血袍女士距离副会长十步之外停下。

除了她拈着的那张纸，另一只手里还有几十张：“请点收。”

副会长的随从戴上手套，面无表情的上前接过，另一个更加夸张，居然用镊子夹着检查，还在上面撇黑色黄色红色好几种粉末……直到把大家恶心够了，他才对副会长递个眼色。

“什么东西？”副会长显然非常戒备，站在原地问。

“是……”副手改了无声模式，说出几个字。

“什么？！”副会长面色一紧：“你没看错？”

副手点头，嘴里还重复了一次。

副会长脸色一红，对着浅笑盈盈的女教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女教士当年一定是个磨人精，她“赫赫”笑着，头一偏，细长手指一撩颈边卷发：“懂我意思吗？”

“谁敢！”副会长脸色转白，脸上肌肉开始抽动，怒火熊熊：“谁敢给我这种东西！！！”1、场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那是什么玩意，竞让副会长阁下如此失态。

其实那玩意不可怕，就是最普通的手抄罚单而已，刚刚副会长舌战群教士，嘴里带出的脏字可不少，偏偏某人耳朵好手也快，全给他记下来了一一照惯例开了罚单。

“不敢？”女教±问：“阁下确定？”

“我一一我说笑的，的确有人可以。”副会长总算记起某职务能管这事，悬崖勒马：

“但这院子属于英格玛大师的吧？怎么，这位人物能替大师做决定？”

“确切的说当代大师只有使用权，此院落的所有权并未出让，还属于三大势力所有。”

女教士的话引起一阵喝彩声：“阁下不是喜欢讲道理吗？这道理没错吧？”

看到女教土占上风，刚刚输掉嘴仗的教会群英再度振奋、，纷纷站出来鼓噪。之前赢了了公会诸人哪能放任？于是站出来应战一一再这么搞下去，今天这事就黄啦！可他们是三大势力的人，本就是裁判，谁又能站出来口欠他们的哨子？

只有一个人可以，碰巧他也在这院子里，只有诸位嘴仗打得兴奋，忘记了这点。

慢悠悠的，从花园内侧传出一句话：“好新鲜。”

这句话，语气傲慢得没边，口气张扬到极点，可听到的人却像是收到命令一般，马上停下自己的动作，转身转头。而且多数人的目光不是“唰”的在空中转动，而是“惠惠窜率、惠惠章率”的从地面爬过去，从发出这个声音的主人的鞋底开始一一昂望！

一一三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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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年会前夜（上）

昂望英格玛！

仰望当代大师！

大师缓步，穿行花间，脸上不喜不怒。WwW。Qisuu。cOm身姿与气质，说不出的孤标独步。所过之处，无论草木都在急速颤动、枝头花朵尽数炸开、无数花瓣飞散，如一场七彩的暴雨逆卷上天。

大师身穿只有黑白两色、极富个性的长袍，姹紫嫣红的花瓣在周围飞舞，衬托出夺人心魄的冲击力，就像花丛里横置一把雪亮的战刀！

在场的人大多是来找麻烦，其中不乏熟识英格玛的人，就算不认识的人也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可眼前这位当代大师，却让他们感觉陌生、让他们觉得毫无把握。英格玛身上多了一种气质。这让他比以前更锋芒毕露、更有威慑力，一句话就震慑全场！

“教会的人讲道理，世界末日到了？”

当代大师看向女教士，后者脸上变色，连退了好几步一一直到被同伴扶住。

“要讲道理，我就给你们机会。”英格玛看着苍穹议会的人：“你们，来干嘛？””我们特地前来拜访阁下。”苍穹议会的家伙们赶紧奉承。

“我需要你们拜访？中断我的研修，就因为你们这种蠢驴要观赏我？！”

“阁下暂且别动怒，其实我们……““出去！”英格玛笑笑：“或者，你们会散开了出去。”

“大师的意志，我等遵从！”苍穹议会众人大惊失色，赶紧掩面而退……“你们呢？”英格玛看着光辉教会的人：

“你对他的解释不满？”

“没锗！我非常不满！”枢机教土紧张得无以复加，但他不能退，豁出去了。

“你不满，”大师轻蔑一笑：“凭什么？””凭……”枢机教士哑巴了，自己凭什么？现在是武力打不过、道义说不赢。

“我们不凭什么！事情不应该这样！”女教士整理好心绪，重新站出来，显出飒爽英姿：“不管教导弟子或者编写教材，都不应使用诋毁友方的方式，至少那个举例很不恰当。”

“你看看你，还是血衣黑妞吗？”英格玛摇头。“你比较适合砍人，动脑筋这事太复杂了。”

汤森差点笑出声来，英格玛平时做事很阴损啊！

“少说废话！”女教士“呸”了英格玛一口：“混蛋！动手吧！”

“我是个斯文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当代大师说：“既然你不满，我给你个新例子一一汤森，给她来个新鲜的！”

英格玛大爷又用上这招了！在场面上，当代大师只负责播放气势，从来不屑动脑筋。

汤森懊恼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顺势抹抹脸站起来，不能不给自己人面子。

“好吧。”汤森伸了个懒腰：“就换个异能公会的例子，希望大家满意。

“哈哈哈！好！公会的例子好！”副会长豪爽大笑：“汤森，我看好你哟！”

“大家客气了……”汤森面向自己BJ学徒：“如果一个异能师使用召唤异能，也召唤白鸽，异能构建序列当然相同一一但真神属于教会，异能师要传递什么信息才能得到白鸽？”

“跟真神沟通吗？”学徒们七嘴八舌：

“哎呀，应该说什么呢？”

“异能师跟真神关系不太好吧？”

“这种关系，完全想不到啊……”

“构建语言很简单，大家记住了。”汤森瞟了一眼教会的人：“呼叫真神，你亲儿子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就给老子拿白鸽来，要活的！”

光辉教会众人有什么办法？你再逼，更难堪的话就出来了，他们只得含恨带怨狼狈离去。异能公会的人也不好太猖狂，寒暄几句也就告辞了一一某位阁下终于凑够了罚款，在血袍女士那结清销账，争辩时太激动，结果被罚了好大一笔款子！

见习信使轻咳一声，目光有难以察觉的飘忽：“多有打扰，我们这就告辞了。”

“这就走？”汤森吊儿郎当的冷哼：“我以为信使懂规矩呐。”

这句话明显冲着信使去，三随从当即色变，目光锁定汤森，戒备等级提高，血袍女士上千一步：”汤森·奎尔萨！注意你的用辞！”

“我的用辞不行？要不要换种说法？”汤森拿出一支烟：”问句懂不懂规矩，犯哪国律法？”

“原来，这位先生的话是问我？”奥斯顿指指自己：“问我吗？”

“你猜。“汤森点烟。

“如此，我来回答。”奥斯顿想想，正色反问：“先生是说哪方面的规矩？”

“废话，当然是钱！”汤森嘿然一笑：

“你在我家院子里罚了这么大一笔钱，站起来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当我瞎的？还是说，信使的身份，可以吃定我？”

听了后面的话，血袍女士的脸色稍有缓解，于是说：“关于院落的归属……”

“我很好搪塞？”汤森的笑容很市井：”不占你便宜，我的院子，你的罚单，罚金对半分！”

三名随从昔年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修身养性这些年，脾气变化也不很大，无奈此间站这更厉害的家伙，也不好对汤森强压，于是把事情转交信使处理一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知道了奥斯顿是个很有头脑的人，这点小事相信可以轻易化解。

但奥斯顿低着头，冥思苦想了好一阵。

之后，见习信使终于有了主意，只见他拿出装罚金的小袋子，取出一叠票据递过去：

“这是一半。”

奥斯顿的选择，让三随从惊讶得下巴都摔掉了。

奥斯顿面色如常：“我们现在告辞，希望两位参加年会顺利。”

“为什么要分给小混混？”离去的马车上，血袍忍不住问奥斯顿：“这件事传开，对我们很不利啊！”

“因为他要了啊。”奥斯顿平静的说：

“既然绕不过去，就爽快分给他好了。’

“那信使的威望怎么办？”

“威望？”奥斯顿转头，看着视野远处的飘扬旗帜，意味深长的说：“没有道理重要……”

年会前夜。

安道尔联盟·斯图加顿公国·首府城郊。

天色已晚，田野农舍部笼罩在黑暗里。比起那些低矮的房舍，储存粮食的谷仓已经算得上高层建筑，它们三三两两，影影绰绰的屹立在夜色中，撑起怪异的轮廓。

三辆普通旅行马车缓缓行驶着，从商路拐进乡间小道。

车前悬挂的灯不太壳，所以行使速度也不快。马儿无聊的喷着晌鼻，铜铃叮叮轻响，拉着车厢从一座歪斜、破败的谷仓前经过，渐渐的远去。

浓浓夜色里，谷仓顶层响起男子的低沉声音：“确认，目标正在靠近目的地。无异常。”

“记录完毕。”旁边有人趴在油布雨衣里，在火柴般大小的光线下沙沙书写。那张写满小字的纸张很特殊，而且还有标题一一破坏者协会、第九外勤小队、主持《省亲行动》细节记录。

“目标马车进入庄园大门。1“目标马车停下，庄园的老管家提着灯出来了……正在交谈……”

“发现目标，目标正在下车，目标今晚做正式晚宴打扮，相当庄重……”

“确认，目标已经到达目的地庄园，正走向庄园主楼……主楼已点亮灯火……”

“异常动向！”男子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管家正在做战术手势一一发警报！””咻一一！”一支弩箭飞上了黑沉夜空，瞬间不见了踪影。除了尾羽带起一点响动之外，什么异样都没有，普通人隔得再近也察觉不到什么，但异能人士则不然。

弩箭飞天时，远在首府市中心的异能师们，都同时感到心神不宁。

郊外乡间小路附近，杂乱的马蹄声骤然响起！那是后方的支援力量启动，最精锐的游骑兵。

“无搏杀迹象、无打斗迹象、无呼救迹象……”谷仓上的男子继续观察，继续发令：

“命令潜行队出击！要确保目标安全！”

“咻一一！”又一支弩箭飞上黑沉天空。

隐藏在庄园附近的精锐潜行者们，立即从两个方向冲进小小的庄园一一提灯打手势的老管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黑暗中的黑影一箭射翻！

目标人物这时才刚刚迈步进入主楼。

“什么人？”一辆马车的车门突然碎裂，在女士威严的呵斥声里，一蓬带刺藤蔓爆炸式冲出。

马车周围的护卫这才察觉不对劲，同时拔刀在手。”我们是破坏者！”黑暗中的人赶紧回应：“我们发现这里有异常！”

“雯丽！”车厢里的海柔尔女士“呼”的一声飞上夜空，手一挥，雯丽刚刚进入、还没完全闭合的木门被一分为二！

炸裂的碎片飞散，海柔尔挂着一身植物冲进主楼！

大厅里灯光明亮，却没有雯丽小姐的踪影。

“雯丽！”海柔尔大声呼喊却没回应一一与此同时，潜行队的人也在飞天钻地，却也没找到主楼与外间的其他通道。一眨眼的工夫，雯丽小姐到哪去了？亲眼见她进门的人不是一两个！

就这点时间，杂乱的马蹄声已经将庄园淹没。”大师！”破坏者的带队首领进了大厅，径直跑向海柔尔，再把蒙脸布一拉：“现在怎么办？”

“你们……“海柔尔脸色发白，心乱如麻。

“汤森长官命令我们保护雯丽小姐。”破坏者首领回答说：“我们这队，所有军官出身哈维，所有士兵出身仓库镇，以后会是雯丽小姐的暗卫一一大师可以完全信任我们！”

“给我查！”海柔尔咬牙说：“用上你们的所有手段，不管杀谁我都认，去给我找到雯丽！””明白！”破坏者首领厉声下令：“全体，立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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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年会前夜（中）

破坏者协会的老骨头，从来不会染上温情脉脉的毛病，拖了管家绑上木桩，直接开始扒皮断甲、碎骨抽髓……半刻钟时间，规定动作才用了小小半，事情就大略搞清楚了。wWw、Qisuu、Com

根据线索查验现场之后，整队人部染上了疯魔，变得更加沉默……破坏者协会，那是汤森属下所有协会里最精锐的，却出师不利，牌子还没亮出去就砸在自己手里！

居然丢了雯丽小姐！这是什么罪过？！但第九外勤小队不敢怠慢，立即从任务地域发出急报，半小时之内，三次急报！

去往西海岸和年会现场的情报，必须用接力的方式发送，这几份情报传送途中的每一个情报站，机要员在抄件时都，手都在发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深深的愤怒和担忧。

这些人都是荆棘玫瑰的老底子，更是坚定支持者，所以他们知道雯丽小姐是谁，知道她几乎就快成为长官的什么人，他们更明白，她的离奇失踪，绝对引起一场剧烈动荡！因为汤森长官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是的，远在数千里外的汤森是万万没想到，他准备了那么久那么多，但决战的序曲却在斯图加顿首府郊外晌起！这事情太严重，如果雯丽小姐掉了根头发，相关人等绝对要拿命来赔！

可是……雯丽小姐到底被传送去了哪里？

到底是谁干的这事？

事实上，在大家无比焦急的时候，雯丽小姐自己也在犯迷糊。

当时，她在迈出那一步之后，只觉得眼前一暗，地面轻微晃了晃，等视力恢复过来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大变样了一一残破的墙体都变成名贵的红樱桃木，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香‘乞她愕然，立即转身，却接发现身后没有门，那也是一堵红樱桃木的墙。”难道被传送了？”她皱着眉头，但不知确切答案：“我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难道她们还有这样的财力？不应该啊。

雯丽正在苦苦思索，她正面墙上的门打开了。一个俊美得过分、面色却冷淡得要命的年轻人把她领到一个大厅中。

这是个椭圆形的厅，装潢华丽考究，地毯花色新颖。

它不算大，也就容纳五六十个威年人听讲外加放下他们的课桌，但却高得出奇，抬头往上看，搞不好你会以为自己在螺旋楼梯下面一一螺旋状的玩意是照明用的超级吊灯，因为这不是会客厅，而是阅览厅。

椭圆形墙边，全是层层向上垒砌的书柜，连门框上面部是……正前方的小台子上有个壁炉，里面烧着最上等的飘香木，碎金石围砌的炉膛中，暖暧的火苗轻柔跳跃。旁边有个衣架，挂着几件同样式颜色的长袍，像此地主人随时会出门的样子。

另一边却散放着好大一堆书，全是异能相关资料。

雯丽扫了两眼，发现其中有许多孤本，这有价无市的东西，却给人随随便便的丢在地上。

“是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年轻人禀报：“一位小姐。”

“请随便找个地方坐吧，雯丽小姐，你现在是我的贵客。”小平台的书堆后面，传出一个男子成熟的声音，语调较缓，给人很沉稳的感觉。

“不敢当。”雯丽站在厅中，不卑不亢的回答：“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前，我还不能肯定自己愿意做此间客人。”

“哦？”书堆后的人语带惊异，仿若刚从睡眠中醒来。

“有所坚持是好事，但我希望不是刚才事情让你产生了抵触，或者心里有怨气。”书堆后的声音说：“我会表明身份，还请雯丽小姐等我片刻，我想看完手上的东西。”

“没什么事让我产生抵触，这仅仅是个人习惯。”雯丽说：“我不赶时间，你随意。”

“雯丽小姐真是善解人意，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看几分钟？”书堆后面有哗哗的翻页声响起……很久之后，那声音似乎想起什么，又问：“听说雯丽小姐去了斯图加顿公国，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特别原因？商人何时停得下来？”雯丽说：“去而往返，只是为了追逐利润。’

“虽然谈到利润，却是很优雅的回答。”

话停下了，只传出细微的哗哗翻阅声。

好半天之后，书堆后面的人叹了一口气，把手上拿的书抖了抖，背对着雯丽站起一一长发披肩，身形高瘦，穿着简单的居家袍，露在外面的手臂白皙修长，一点指甲都没留，修得很完美。

雯丽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留了心，这个半躺在孤本书堆里的人，想不显眼也不行吧？

“真是绝妙的异能基础理论！”那人发出由衷的叹息，拍击手里的书一一其实应该是手抄本才对，很薄。

他身飘着些小光圈，颜色备异，他打开其中一个，说：“亚罗·伯格，这本笔记有始有终、紧扣主线！精妙、绝伦！写出这本异能心得的人，近乎天才！”

“听说那是汤森·奎尔萨写的，”光圈里传出年轻人的声音：“你觉得他像天才？”

“像不像不要紧，”背身对雯丽的人轻笑：“最要紧是确认，他是？或者他不是？”

“我建议你扔骰子决定。”光圈里的声音不阴不阳：“至少有一半的正确概率。““亚罗·伯格，别试图激怒我，那对你没有好处。有时间的话，你应该拿这东西去仔细研读。年轻人不能太过骄傲。”

“我不看这人的东西。””很遗憾你这样说，你对汤森过敏。”

那人终于转身，看着雯丽说：“小姐你呢？要看看吗？”

看到中年人的脸，原本稳稳站在厅中的雯丽小姐连退两步，还打了个冷战！

她的牙关紧咬着，脸色瞬间涨的通红。那双柔美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因为雯丽面前这个中年人，是她此生最大仇敌！全名奥利波特·门罗！

他是哈维镇惨剧的罪魁祸首！是用异能屠杀无辜的罪犯！是光辉教会麾下第九使徒！

他是一个不能被称为人、邪恶肮脏的生物！

雯丽以前没有亲眼见过面前这人，但她亲手毁过他上百张画像、几十尊全身像，第九使徒的所有特征、甚至能找到的所有细节，都早已刻进她的仇恨记忆中。无论他穿什么袍子，装了多久的博学，雯丽也能一眼认出！

“雯丽小姐为什么如此震惊？难道我的样子很吓人？”第九使徒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他对光圈说：“难道我错过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错过了好戏？”那边回答：

“是她错过了。”

“她错过了什么？教会新春舞会？主教生日晚宴？初级教师辅导指认典礼？都不对吧？”第九使徒继续疑惑。

“真是抱歉，我还是没能想起小姐。”最后，他温文尔雅的看着雯丽：“如果可以的话，给个提示好吗？”

然而在雯丽看来，他这种难以理喻的表现是变态的证据：“提示？好吧，我想想。”

雯丽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丝笑意，两手微微一抬，只听“噌噌！”几声，一团阴影从蕾丝袖口喷出，散弹似的，向第九使徒飞射而去。

使徒宽大的衣袖一挥，颗植物种子就掉到了地板上：“僵尸花？傀儡草？黑森血藤？”

第九使徒有点惊讶：“你拿这些东西丢我？我们有仇吗？”

雯丽怒骂：“你好歹是使徒！白痴把戏很好玩？”

“你还很有理的样子？”第九使徒像是被冤枉，他再问：“亚罗·伯格，给我解释！””你要解释？有！”光圈里传出大段的话：“简单说就是你在去年杀了她全家老小一大堆人另加邻居一共有五六万吧然后放火烧了她家的房子和店铺让她家直接除名……惹出延续到今天的次生灾害！这笔烂帐的内容，阁下满意了吗！”

“不满意。”第九使徒摇头：“既然我灭她全家，为什么她还在？”

“我说过，她错过了！”

“错过了？好吧，错过了！”使徒转头，对雯丽说：“这是个疏忽，我感到遗憾。””不用道歉，”雯丽已经恢复了思考能力：“你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看看，这才是真正有教养的小姐，那些声嘶力竭的乡下姑娘比不了。”使徒解释说：

“我记忆不好是某种伤势的后遗症，这个老毛病让我无法同时关几件事。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查查日记。”

手指在身前虚点，手边立即出现一个蓝色光球，使徒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光球转动，细小的光丝喷出来，气雾一样飞进他的瞳孔。渐渐的，他变了。他眼中笼罩着蓝光，闪烁不止；目光冰冷尖锐，气息、气质完全不同！

仿佛这时，他才是真正的奥利波特·门罗，第九使徒！

最后，他抿紧威线的嘴唇开启：”原来一一还真是你。”

不带任何感情的话音在厅壁上来回撞击，左壁的书柜上方几十本厚厚的字典，瞬间被空气中游动的力量拦腰划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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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年会前夜（下）

整个厅中，如刀的旋风起码有十个以上，，贴着雯丽左掠右旋，但雯丽柔弱的身躯纹丝不动，甚至马上就有气流旋风要刺进眼睛，她却连眼皮都不眨。wWW。Qisuu。coM

“施华洛西娅是我毁灭，哈维镇也是我毁灭的。但我漏过了你！”第九使徒放开蓝色光球，神态妻子完全变了样：“你是雯丽·海瑟·施华洛西娅。”

“只要我……在！家族就在！”面时这样的使徒，雯丽寸步不让：“施华洛西亚家族，怎么能被你这样的畜生毁掉？”

“施华洛西亚？哼！那个虫子一样的东西，也值得我专程去毁？”使徒残忍一笑，讲出一段话来：“之所以烧掉哈维，时间不够只是借口……这你应该知道吧？”

“那你为什么发疯！”，，“我很清醒，疯这种词永远与我无关。”

使徒说：“烧掉哈维，是因为收成。””收……成？”雯丽无法明白：“什么意思？”

“收成，庄稼，明白了吗？”使徒陶醉的说：“哈维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被毁，那地方本身就是一块有出产的土地！这就好比一个庄园，作物熟了就要收割，难道让它烂在地里？”

“胡说八道！”雯丽份儿反驳：“那是镇子！几万人的镇子！”

“人？呵呵！人？”使徒的语音转冷了：

“这真是个泛词滥意的世界，可怜的人，你知道什么才是人？能跟我交流的才是人一一但你想，你认真想，一个如我这般的使徒，会跟哈维那些走动的生物产生交流吗？”

“没交流你就有权杀他们？，！”

J“所谓收成，就是果实。它是蕴含在你的家人、朋友、族人身躯上的东西！”使徒又露出笑容：”他们就是庄稼，而我收割的方式，就是让承载果实的生物都痛苦的死亡！”

雯丽的眼眶几乎炸开。

“我的朋友们，他们需要这些果实，所以我就去收割了，这不难理解吧？”使徒轻声笑：”那收成是什么，你能猜到吗？”

“你……你杀人了那么多人…………居然是为了…．“没错！都是为了情绪剪影！”使徒爽快点头：“一个物产丰饶的边陲小镇，百年来从没战争、饥荒、瘟疫，你以为是真神看顾？

错！那是因为有我这样的农夫值守！”

“不对，那种方式不能产生情绪剪影……”雯丽恰好跟汤森他们讨论过这种问题，所以还能支持住：“即使你收集起来，也不能使用！”

“这里有个误会，痛苦的死亡不产生完整的情绪剪影，而且在收集时要用特殊手法，损耗很大。”使徒不慌不忙的解释：“最关键是我的朋友们，他们不需要把情绪剪影变成魂晶，所以完整与否不重要。”

“不要魂晶？”雯丽面色一变：“你的朋友们一一难道是死敌？！”

“不行吗？”使徒满足的笑了：“有什么样的能力，就能交到什么样的朋友。”

“能交流，就有机会威为朋友，比如你能跟狗交流，跟猫交流，没有区别！”使徒面无愧色：“伟大如我者，心中的追求早已改变，从力量到真相，多么华丽而绝妙的转变……其中的快乐和慰藉，你这种凡人很难理解。””你是内奸！”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说的话，我也不能反驳。但我要提醒你，我们是强大的团体，一个秘密兄弟会。”使徒无所谓的耸肩：“毕维尼那傻瓜只是我的掩护。”

……请原谅我的兴奋，在收获的季节，激动的农夫是可以理解的。”使徒擦着手走过雯丽身边，伸手朝墙边的书架一挥：“既然如此，不如请你观赏我的整个庄园。”

雯丽知道，这是第九使徒对自己的死刑宣判，他绝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或者，他只是没想到能从自己的死亡里捞到好处一一但在汤森出现之前，自己不会有事。

书架”嘎吱嘎吱”的滑开，后面的鲜红窗帘跟着滑开，露出一整块巨大的晶壁，雯丽小姐目光移动，看见黝黑的天空，但位置有点不对，再凝神观察，才发现是自己的位置太高。

原来，这是一艘巨大的飞行舟！

“我的飞行舟不错吧？能装下圣剑骑士团。”奥利波特笑着介绍：“它叫暗夜隐者。”

“我们位于安道尔联盟上空，如果你地理不错，就能在地图上找到这个三界交汇处，这地方同样有富饶的小镇，而且远离黎明炼炉一一那玩意会抢走所有的情绪剪影。”奥利波特变回博学沉稳的样子：“那边的灯火是雅修的，那边是兰斯顿的灯火，那边是安道尔王国。”

“而我们脚下，就是崭新的即将成熟的土地。”他那爱不释手的神态，让雯丽浑身发冷：“年会期间真是做事的好机会啊一一又有事了。”

“信物，”随身的小光圈震荡着：“让汤森相信的信物。”

“小姐随便拿点什么，省得他们为难。”

使徒说。

|“不需要信物。”雯丽平静而骄傲的说：

“你告诉他，雯丽端坐在此，静待汤森救援。”

“说了他就会来？”光圈中的声音说：”不如直接杀了他抢心得？”

“那就不好玩了。”使徒摇头：“新异能到手之后，我还需要他从旁指点。”

“如果他身上没有异能心得昵？”

“我的朋友已经打探过了，它很肯定，汤森随身带着整整一个系列的新异能！”第九使徒斩钉截铁：“那本薄薄的册子，名叫鲜血之路！”

雯丽知道了很多事情，却没找到合理解释，因为飞行舟上发生的一切太杂乱了一一等等！飞行舟？这是一艘可以运载整个骑士团的飞行舟，第九使徒在这里，那么他麾下的圣剑骑士团也应该在飞舟上才对。，1为什么，使徒身边连礼仪卫兵都没有？

“你正在思考？如果有了收获，我希望能分享。距离年会还有一整夜，我肯定会不耐烦。”第九使徒说：“如果你的才智能让我感到充实，我就允许你用它代替鲜血和痛苦。”

“你确定要分享？”雯丽看了他一眼。”使徒的信念永远不受怀疑。”第九使徒说：”这是使徒的律条。”

“听起来很励志，但跟别的屁话一样惹人发笑。”雯丽小姐在墙边整排座椅中选出一把，单手拖到厅堂中心，然后一撩裙摆，款款安坐：“好吧，这是你自找的。

“椅子跟你的礼服很配，你居然能拖动它，不错，至少开场很好。”第九使徒兴致盎然。

^“你的骑士团呢？”雯丽右手搁在扶手上：“你那齐装满员、战力超群的圣剑骑士团呢？”

“骑士的心思很难猜的，也许他们在偷懒，也许在放假，也许……”使徒云山雾罩的话被雯丽打断了，她冷笑着说：“也许他们埋伏在白露年会场外面？””好想法！”使徒热烈鼓掌：“我喜欢你这个猜测！理由呢？”

“你没有能力抵挡所有人，否则你就不用当藏头露尾的内奸。所以，少爷应在年会焰火之夜后出场。因为焰火阶段，五大会场要用异能互传画面。”雯丽说：“你不敢冒险，所以你要封锁消息一一派遣骑士团，以圣城教会的名义封锁会场，这个选择不错。

“且不说圣剑骑士团的战力，他们能压住那么多大人物吗？”

^“平时当然不行，如果出现紧急状，骑士团抓控制权没有问题。”雯丽说：“你派少爷去，但你不知道少爷的结局，因为你猜不到汤森的反应。你只能确定汤森会因此而离开会场一一然而少爷挑明了鲜血之路的，于是三大势力不会放汤森走……”

“这个连环计策的后果，必然是汤森与阻止他的人对峙冲突，甚至演变成内讧。’

“你想让汤森跟年会势力打得遍体鳞伤，那么他来找你时就孤苦无依。年会现场如果再被袭击一轮，绝对死伤满地。只有这样，你的骑士团才能堂而皇之的控制场面，在引起别的年会怀疑前做完一切。”

“哈哈哈哈……我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计策妥当到了极点。”使徒大笑几声后说：“你说的很直白，想问题也比较深如，可惜前论被最后的分析推翻。”

}“你不承认？除非你另有办法，保证让白露年会乱成一片，而且顺序不会错。”雯丽平平的看他一眼：“汤森的新异能，真有那么重要？值得你拖这么多人下水？”

“说起来，汤森·奎尔萨让我很惊奇，从这些异能笔记里，我学到不少好东西。真是庆幸当天没杀他。汤森意识里的异能体系完整而清晰，还能填补我们的疏失，新创异能又会差到那去？”

“最关键的环节是种族，汤森是人类，他新创的异能也一定适合其他人类一一但我不会跟你谈这个，你连学徒都不是。

“不用替我惋惜。”雯丽很平静。

“我比较好奇，你这样一个女孩，为什么对自己的推论坚信不疑？”

“因为推论是正确的。”雯丽平静的说：

“在这方面，我有名师指点，，本人是满分毕业。”

“教会学校没这类课程，你家也没有，你还能在那学？”

“孤陋寡闻了吧？”雯丽笑着说：“你可以猜猜看。””有必要猜吗？你猜中了开始一一如果换个地方，这已足够你扬名立万了。”使徒哈哈大笑：“我要说的不是普通内幕，是为了让你感受使徒的信念，还有我们追寻力量本质的决心！”

使徒伸手在身前画了根弯曲的黑线，黑线拉长之后，头尾相接，变成一个黑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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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决战之夜·焰火（上）

在使徒的笑声中，刚刚成型的黑圈开始频密的颤动。wwW。Qisuu。cOm等颤动平息时，黑圈中传出一个怪异的声音。像是用无数回声重叠组合而成。

“是一一谁一一在召唤一一我？”

雯丽的眼眶再次扩展，她听汤森说过几次对垒死敌的战斗，所以知道这是死敌的嗓子。

“当然是我，我的朋友。”第九使徒对着黑圈说：“我荣幸的通报，我这的环节已经完成。”

“很好一一但一一别心急！”黑圈中的声音说：“当战斗一一结束时，鲜血之路一一就会属于一一你！”

“我很期待。”第九使徒俯身凑近黑圈，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敬备位祝狩猎愉快！”

“吾一一之一一应一一许一一之一一物！”黑圈晃动着：”完美的一一追求，不可阻挡！”

“没锗，完美无缺，无可阻挡！”使徒手指划拉几下就将黑圈驱散了，然后用目光俯视雯丽：“现在你明白了？”

雯丽还端坐在厅中，她的右手扣住了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已发白一一第九使徒的安排居然是怂恿死敌打白露年会？！这简直是天大的罪恶！

“原来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有关！

银涛城的传送阵也是你布置的！”

“我可没时间守在荒野里，那是死敌为测试某些东西而独自操作的，没想到会被人撞见，结果什么目标都没实现。如果我做怎么会如此收场？失去一个图腾死敌？”第九使徒知无不言：“希望他们节衷吧，也希望这次的运气好点。”

“你干这些事……能从中得到什么？”

“你没听见吗？我要的当然是完美无缺！”

“完美无缺？”雯丽迷惘的问：“这必须杀人才能获得？””要大面积的杀戮才行，以数量保证品质。”使徒说：“再拿到鲜血之路，我就足够了。”

雯丽终于摇头：“我看不出这里面的关系。””知道看不透，也算你的收获。”使徒欣慰的说：“你知道世界如何？人类又如何？可以说，世间所有的事务，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残缺，必然残缺！”

“这句话……似乎……”雯丽听汤森说过这话，还不止这一段。

“人类生而有缺，世界生而有缺，没有任何例外。”第九使徒没留意雯丽，他正高昂着头，遥望着头顶的群星，感慨万分的说：“又有谁知道，世界的缺憾，原本源于我的不完美？”

“呸！”雯丽怒斥：“不要把你等同于人类！”

可惜第九使徒完全没听进去，他此时的表情极为生动，显然正在狂热的憧憬什么：“但是，当我完美之后，一切都将因此而不同！”

第九使徒猛的转身！

青色长袍在透明晶壁的背景中激荡，齐肩长发根根飞舞！

“我所在之域，即为天国！！！”

“我所述之语，即成福音！！！”

“我所创之境，即化永恒！！！”

年会终于开幕了！

凡人惘然不知，强者翘首期盼。

有人说，它是世上最高的狂欢节，所以奢靡无度；有人说，它是强者流连的名利场，所以放纵无耻；有人说，它是颤颤巍巍的救生绳，背后系着它，人们才不会进退无路……悠远的时光，仿佛是恶作剧的顽童，把一件写满罪恶和功勋的长袍披在年会身上，长袍的布料上满是阴暗的褶皱，线缝中流淌欲望，针脚里漏出执念。如果能剥去引人迷乱的伪装，慧眼独具的人或许能发现真相，或许能看见它被浮华掩盖的属性。

从开始，到现在；既无罪，也无功；因为年会只是一页书柬，它一直在等待，等着属于它的英雄降临，记下他的丰功伟绩。

千年之前，它就发出郑重的、悲怆的吟唱。这种只在意念中悄然传递的吟唱，仿若黑夜里点壳的醒目火堆，能为孤单的旅人驱走迷惘，照亮路途。不管何时何境，这堆醒目的篙火部不会熄灭。

今夜的丹霞白露平原，如同千年前那样，正中心的湖心岛依然吟唱。

似乎没人听到、听懂这吟唱，今夜的湖心岛，浸泡在不寻常的欢愉期待氛围里。各处都有欢声笑语，人们在各种地方抬头，一起昂望空中的壮阔画卷，不断发出惊叹和赞赏。

比议事厅浮空平台还要高一点的黑沉天幕上，有四个并列的巨大光幕正在缓缓展开。

这是连接其他年会现场的影像异能光幕，能真实再现彼端的场景。本质上，它有点类似当天英格玛交给小萝莉的那个卷轴，但比那个高级很多，要由异能师、卷轴和机械共同去完成。

五会场相互以异能影像传送画面，所以每个会场上都有这种光幕并列展开，所需花费可不小。

惊人的消耗，当然要有意义才行。那么在台面上，它象征人类世界四海一家的大好局面：而暗地里被，这玩意可以用来刺激经济，也就是赌钱。比如今夜，白露年会的盘口就是赌谁家的焰火最漂亮、持续时间最久……所以湖心岛上的热烈欢呼，没有一点虚假，人们很投入，很情真意切！

“让你失望了吧？”议事厅的贵宾露台上，英格玛遥望远处：“这样一个年会。”

“这不像大师的语气。”汤森说：“大师，上岛之后你就变拘谨了。”

“地位再高，也要偶尔发点感慨，就像聪明人装傻自污一样。”菲斯特说：“不然的话，时间一长你就变成冰人了，会被大家孤立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打哭吗？”汤森说：“这事简单，有需要您直接开口就行。”

“我是说气质，气质，有忧伤、彷徨、疑惑、艺术和感性的气质好不好？”菲斯特：

“让自己像个普通人、让别人知道自己想成为普通人，这是优秀人士获取认同的最简单方式。”

“你先做个示范。“汤森说：“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忧伤。”

“不好意思，本人自幼表里如一，而且是相由心生的体质……好吧！其实我往下三世的忧伤都在前几年用得精光了！”菲斯特的特点之一，就是胡说八道的时候一定让你看出来：

“如果你想着，可以预约第四世。”

“很有信心嘛，他们已经准备好压榨我们了，但你身上一点压力都没有。”这种贪婪无度，正是引发我感慨的原因。”英格玛说：“最高级别的事务处理机制都搞成这样，不能不让人灰心。

“听了大家的心里话吗，好吧，我勉强感慨一回，免得你们孤立我。”汤森半开玩笑似的的说。

“芸芸众生，强者百态，他们在年会上的丑行、恶行，与年会本身有关吗？大师，你这个心情叫伤心人别有怀抱，完全是你自己灰败，没必要栽赃在年会头上了吧？很多时间，你带什么心去看一样事物，自然就有什么样的景象映入你的视野。””你说它是一面镜子？”菲斯特问。

“我没说这种话，但我肯定它不是谁的干爹，没有一定要教育谁的责任。这些人来参会，一言一行不都是自己的意志？”汤森说：

“我不能让他们逃避责任啊……所以我决定跟他们说句俏皮话，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可是自己丢的。”

“说得好，我赞同，而且在道义上支持！”菲斯特点头。

远处湖面上，一束焰火突兀的升腾而起，拖着明艳绿光倒流上天，炸成一蓬星星点点的彩砂一一其他会场一片哗然，湖心岛上有执事上小船跑去追查，看看是那个倒霉蛋走火或者捣乱。

“挺好看的。”汤森点头：“算他们准时。””那么，我们入场吧。”英格玛大师面色转冷：“别让人等久了。”

三人走到内间，已有随行的宫廷执事奉上银盘，上面放着全套异能师仪式装束，是海柔尔和雯丽她们提前准备好的。

“自己的仪式，异能师长袍不能穿，得斜披在肩上。“汤森摇头：“好方便让人揪下来？”

“这个传统的含义是勇敢，为真理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异能师身份在内。”菲斯特一边解释，一边给自己戴上异能师徽章，他和汤森的徽章都是初级的。

这是有史以来，含金量最高的两个初级异能师。

接着是两样兵刃饰品，寒光闪闪的盟誓匕首挂在勋带下，精美奢华的明志佩剑悬在腰侧。但都是违反安全法令的真家伙一一还有柔软的皮质道具腰包，两组六个，里面部是装满的。

通往议事大厅的金黄色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石质甬道，上百名英豪的等身雕像在两旁屹立，似乎在守护着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和世界。悬在黑夜的光幕阵列，同时开始闪烁起来，湖心岛上的赌徒们知道这就是焰火开始的信号，顿时欢声雷动！

湖面上有火星闪动出来，在人们的期盼总中，尖利的呼啸声扶摇直上。沉闷的炸裂声响起，高处的天空，被同时爆开的焰火染得灿烂无比！

湖心岛上的人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浪转为潮汐。

也就是在这时，英格玛在前，汤森在左，菲斯特在右，踏上了甬道的鲜红地毯。背后是光芒万丈、火树银花，前面是寂静郁沉，情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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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决战之夜·焰火（中）

比议事厅浮空平台还要高一点的黑沉天幕上，有四个并列的巨大光幕正在缓缓展开。Www,Qisuu,CoM

这是连接其他年会现场的影像异能光幕，能真实再现彼端的场景。本质上，它有点类似当天英格玛交给小萝莉的那个卷轴，但比那个高级很多，要由异能师、卷轴和机械共同去完成。

五会场相互以异能影像传送画面，所以每个会场上都有这种光幕并列展开，所需花费可不小。

惊人的消耗，当然要有意义才行。那么在台面上，它象征人类世界四海一家的大好局面；而暗地里被，这玩意可以用来刺激经济，也就是赌钱。比如今夜，白露年会的盘口就是赌谁家的焰火最漂亮、持续时间最久……所以湖心岛上的热烈欢呼，没有一点虚假，人们很投入，很情真意切！

“让你失望了吧？”议事厅的贵宾露台上，英格玛遥望远处：“这样一个年会。”

“这不像大师的语气。”汤森说：“大师，上岛之后你就变拘谨了。”

“地位再高，也要偶尔发点感慨，就像聪明人装傻自污一样。”菲斯特说：“不然的话，时间一长你就变成冰人了，会被大家孤立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打哭吗？”汤森说：“这事简单，有需要您直接开口就行。”

“我是说气质，气质，有忧伤、彷徨、疑惑、艺术和感性的气质好不好？”菲斯特：

“让自己像个普通人、让别人知道自己想成为普通人，这是优秀人士获取认同的最简单方式。”

“你先做个示范。”汤森说：“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忧伤。”

“不好意思，本人自幼表里如一，而且是相由心生的体质……好吧！其实我往下三世的忧伤都在前几年用得精光了！”菲斯特的特点之一，就是胡说八道的时候一定让你看出来：

“如果你想看，可以预约第四世。”

“很有信心嘛，他们已经准备好压榨我们了，但你身上一点压力都没有。

“这种贪婪无度，正是引发我感慨的原因。”英格玛说：“最高级别的事务处理机制都搞威这样，不能不让人灰心。

“听了大家的心里话吗，好吧，我勉强感慨一回，免得你们孤立我。”汤森半开玩笑似的的说。

“芸芸众生，强者百态，他们在年会上的丑行、恶行，与年会本身有关吗？大师，你这个心情叫伤心人别有怀抱，完全是你自己灰败，没必要栽赃在年会头上了吧？很多时间，你带什么心去看一样事物，自然就有什么样的景象映入你的视野。”

“你说它是一面镜子？”菲斯特问。

“我没说这种话，但我肯定它不是谁的干爹，没有一定要教育谁的责任。这些人来参会，一言一行不都是自己的意志？”汤森说：

“我不能让他们逃避责任啊……所以我决定跟他们说句俏皮话，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可是自己丢的。”

“说得好，我赞同，而且在道义上支持！”菲斯特点头。

远处湖面上，一束焰火突兀的升腾而起，拖着明艳绿光倒流上天，炸成一蓬星星点点的彩砂一一其他会场一片哗然，湖心岛上有执事上小船跑去追查，看看是那个倒霉蛋走火或者捣乱。

“挺好看的。”汤森点头：“算他们准时。”

“那么，我们入场吧。”英格玛大师面色转冷：”别让人等久了。”

三人走到内间，已有随行的宫廷执事奉上银盘，上面放着全套异能师仪式装束，是海柔尔和雯丽她们提前准备好的。

“自己的仪式，异能师长袍不能穿，得斜披在肩上。“汤森摇头：“好方便让人揪下来？”

“这个传统的含义是勇敢，为真理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异能师身份在内。”菲斯特一边解释，一边给自己戴上异能师徽章，他和汤森的徽章都是初级的。

这是有史以来，含金量最高的两个初级异能师。

接着是两样兵刃饰品，寒光闪闪的盟誓匕首挂在勋带下，精美奢华的明志佩剑悬在腰侧。但都是违反安全法令的真家伙一一还有柔软的皮质道具腰包，两组六个，里面部是装满的。

通往议事大厅的金黄色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石质甬道，上百名英豪的等身雕像在两旁屹立，似乎在守护着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和世界。悬在黑夜的光幕阵列，同时开始闪烁起来，湖心岛上的赌徒们知道这就是焰火开始的信号，顿时欢声雷动！

湖面上有火星闪动出来，在人们的期盼总中，尖利的呼啸声扶摇直上。沉闷的炸裂声响起，高处的天空，被同时爆开的焰火染得灿烂无比！

湖心岛上的人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浪转为潮汐。

也就是在这时，英格玛在前，汤森在左，菲斯特在右，踏上了甬道的鲜红地毯。背后是光芒万丈、火树银花，前面是寂静郁沉，情况不明。

走在通道中的三人却神色平静，步伐协调。

如果通道那头有个将军，他一定觉得不妙，甚至发出警报。因为三人的步伐、站位和神色，都符合战术攻击要求一一他们选择的品字站位，又叫楔形站位，在小型阵列攻击姿态里，它算基本套路，但效果很好。

没错，眼前的多方议事兼等级评定，在三人眼中就是一场战争！

躲在暗处的对手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年会，得知这点的汤森肯定不能再让对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必须发动反击，必须制造转折点！

“最值得尊敬的当代大师英格玛一一抵达白露年会议事厅！”议事厅门口，一名司仪在高声通报：“请起立！向当代大师阁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西海岸异能分会名下、等待评定的异能师菲斯特一一”司仪的通报声中气十足，却被菲斯特微笑打断：“这么称呼不合适，卡卡，你来吧。”

穿着隆重礼服、面色严肃的卡卡和嘉嘉出现了，他们健步如飞，直接到冲到了厅门之外，卡卡一屁股把司仪给撞开。

他昂首，忧郁深沉的目光投进厅中，然后深吸一口气。

“银月之冠！深海之涛！”浑厚的通报声响起：“西海岸贤者、波涛大厅的主人、银涛城的看护者一一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殿下，抵达白露年会议事厅！”

厅中的家伙都站起来跟英格玛致意，听到这话之后大感意外，菲斯特怎么想到用俗世名讳通报？这年轻人也鲁莽了吧？不免有点硬闰年会议事厅的味道了啊……没等他们想太多，厅门外盛装的嘉嘉也上前一步，目光坚定狂放。

“烈日之冕！大地之主！”威武的通报，携带风雷之势直冲厅内：“西海岸勇者、奎尔萨的主人、银色海岸的管理者一一汤森殿下抵达白露年会议事厅！”

他们为此训练了好久，终于达到了预定的效果，对菲斯特贤者之名的通报，风格上宽广明朗；但对汤森勇者之名的通报，却是相当的豪迈激昂，有不畏艰险、披荆斩棘、冲破一切阻碍的强悍气概！

意外与惊悚之间还隔着好几层，所以议事厅里的家伙们有点跟不上了：之前不过是有点硬闯的嫌疑，但现在是明明白白的踢场子了！

怎么办？怎么办？又要吊车尾被人欺负了吗？！

在一片寂静中，光辉教会那位枢机教士终于开口了：“使用这样的称谓，真的好吗？”

“人家表明身份而已，用什么不行？”但异能副会长却说：“你拖着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教会、公会又开战了，苍穹背景的评议团员两边不靠，一心想见“好东西”，于是用真正忧伤的目光看着这对针尖麦芒。

他们，还有下面湖心岛有好些人都是收到“有好东西”的风声才跑来的。滑稽的是，大多数人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捡便宜要付出代价啊，白跑一趟是，赔上性命也是。

议事厅门外，第二次通名声响起。

照礼仪规矩，在正式场合，三次不应可以视为敌对，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一一但很明显，枢机教士就是想把事情拖成那样。眼看不妙，有人想抽冷子想先去应了门，却给其他教土挡住。

英格玛对此却不闻不问，没事人一样。不应正好，汤森正好有发飙的机会。

厅里的争吵正在升级，两边要战力全开时，一阵奇异的声响盖过了所有嘈杂。其实只是撕纸声，但给异能放大无数倍，音量大如雷鸣、绵长好似江河、让人难以忍受。

谁会没事撕纸？

唯有见习信使！

奥斯顿已经站起，把他随身的罚款本撕威了两半，随手丢开一一血袍女士手指点出，只听“啪啪”两声，罚款册子炸成两大团碎片，分别飞向枢机教士和异能副会长。

俩人有点悟，这二百五信使在玩那样？

“肃一一静！”信使开口，言出法随：”立定！”

教士躲到一半、副会长正想拂袖，听到这清冷喝令声部下意识停住了。

“去回应。”信使神色平静的下令：“用初会礼节。””明白！”苍穹议会的评议团员赶紧照办！

现场那么多人，没一个站出来质疑信使的处置，事实上他们也挑不出来毛病一一你用俗世名讳敲门，我以陌生礼节回应，这才是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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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决战之夜·焰火（下）

“明白！”苍穹议会的评议团员赶紧照办！

现场那么多人，没一个站出来质疑信使的处置，事实上他们也挑不出来毛病一一你用俗世名讳敲门，我以陌生礼节回应，这才是平等相待。wWw.qinkan.net”至于你们一一地上每块碎片，均被视为罚单。正面落地的归异能公会，反面则归光辉教会。”信使看向那两人：“你们要亲自一张张捡起来，装订好呈报于我。期间不得做一切无关的事！否则……”

信使笑了笑。

他用的是慢动作，左脸上、颧骨边、连肉带皮鼓起来一块，再扯动几下，异常的阴森恐怖。看的众人惊愕不已。他们这才记起，见习信使有监察权，是个要害人物！他说要谁好看，谁就一定被人玩残，包括苍穹议会的人在内。

枢机教士和异能副会长，现在就算被禁足禁言了一一变相处理，不会被记录在案。

“那么，请各位继续行使自己的使命。”

当勇者和贤者进门时，见习信使已经退回了原位，低眉顺眼的说话：“心平气和，万事无忧。”

“没错、没错、真是没错！”苍穹评议团员中，带队老头得意极了，那两人倒霉，领头的可只剩他一个了，于是两手搓着迎上去，热情万丈：“哈哈哈，汤森、菲斯特，我们真是多日不见n嗣……啊-”

老头正走得高兴，突然上身一晃，接着又一晃：“啊？”

然后他就飞出去了。

“啊一一啊！！！…建悚的老头居然飞出了高水准，滑翔出厅门，跟抱威一团的卡卡嘉嘉撞在一起。

议事厅中，半数人的身体随着地板的剧烈晃动而东倒西歪，另有半数人威了滚地葫芦，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左右窥看，猜疑尖叫！

难道脚下的浮空平台就要坠毁了吗？

“嚓！”的一声，厅中爆出一点火星，顿时抓住所有人的目光一一起火爆炸了吗？老天！

等惊慌失色的人们转头看时，都是先一愣，然后就差点被活生生气死！

那是不卖弄会死掉的勇者阁下，此君斜肩低头背靠厅柱、只用单腿支撑身体，手上擦燃一根火柴，正点燃另一只手上的烟草……整套动作都那么细致、那么的忧郁，菲斯特在心里发誓，永远不跟他提这个词了。

英格玛和菲斯特已经养成有事问汤森的习惯，所以第一时间靠向他。

“汤森，这个是怎么一一？”英格玛悬浮地面半尺高度，菲斯特的身影一闪，已经跟汤森站在一处：“平台坏了吗？”

“没坏，这只是普通的刚性震动，爆炸冲击波引起的。”汤森喷出一口烟，然后大喊一声：“所有人一一张嘴、两手抱头、踮起脚尖！”

汤森话音刚落，劲风扑面而至！

“轰轰一一轰！”的沉闷巨足艮着轰击过来，还有暴风骤雨般的零碎杂物，从几处厅门、几排窗户中冲进厅中，好一番肆无忌惮的扫荡！

不听招呼的都倒霉了，不是耳朵流血，就是被杂物打破头，还有人在剧烈震颤中崴了脚。

汤森张开嘴，半截还燃着的烟头翻跟头似的从嘴里翻出来：“年纪那么大还装嫩，下次崴到脖子就好看了。”

他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着眉头说：

“好像有股恶臭？”

“像是……死敌的气味！”菲斯特也闻到：”不会吧？”

“这事大了！”英格玛冷笑一声：“出去看看！”

几千里外，黑沉的天空上，巨大飞舟缓缓漂浮。”总算是开始了，烟花有什么好看的？”

第九使徒长了口长气：”你说是吗？”

“无可奉告，”雯丽小姐还坐着。

在她何使徒中间，是一面不大不小的光幕，上面映出白露会场的大致图像。使徒身边还有几个小光幕，全是没开启的黑色。

“这样可不好，毕竟我在请你看好戏。死敌手笔，很难得见。”使徒拿起酒杯：“我很期待汤森能拿出应对办，这种死敌比偷袭银涛城的稍微厉害一点。”

“是不是好戏犹未可知，你不担心人类反败为胜吗？”

“人类是天生的弱者，散沙，内耗专家。

有例外，但肯定不在白露年会。”使徒回答：

“如果汤森在这种境地还能反败为胜，我会诚心祝贺他，顺便拿出预定方案。

“你坚信自己是赢家？”

“我一直都是。”使徒谦虚的笑了：“死敌发动了，请留意屏幕。”

死敌的招数威力极大，湖心岛上一片狼藉不算，远处的水面上居然也满目疮痍！

偷袭年会的死敌在开幕前到达，躲在距离湖心岛五里外，百米下的深水区域，用水层和特殊手段隐藏自己的气息。选择的动手时机很精妙，没给人类半点防御机会。

当年会相互传递影像的光幕消失时，焰火表演并未立即结束，反而还有种“大人物都转头、我们尽量疯”的高潮劲头。夜空中爆出无数彩焰，流光飞掠，绚丽多姿；湖心岛周围的湖水也映出华美的倒影，两相比翼，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危险，就在人们兴致最高时浮出水面。

在最高潮时，五里外的水中，渐渐有气泡浮起，最初是几个，很快变成七八千上万直至无数。泡沫在湖面形成白痕，又组成规整的水泡之环，把湖心岛给整个套在里面。等被焰火船上的人发现不对时，泡沫之环都变成泡沫之墙，高高耸立在水面上。

惊呼声中，更多人调转目光。

在天空五彩流光照耀下，他们亲眼见到四条黑乎乎的、巨蛇似的的怪物冲出水面，狠狠的朝湖心岛上撞来一一守卫会场的老怪物们立即飞驰过去阻挡，他们后面还跟着数百位反应敏锐的人类，这些人自发前冲，想在岛岸附近的水面上组威防线。

老怪物守卫队没找到对手，后面的防线却在怪物冲到近前时崩溃了。

数百人，全数弯腰呕吐！

因为在呼啸声中，恶臭扑鼻：因为这几条直径五六米、长度过三百米的巨大躯体，居然是由变质腐烂的鱼虾组成！而且每只鱼虾的脸都朝向前方、略有斜度，那些密密麻麻的扭曲大嘴、白蒙蒙的凝滞眼珠简直勾魂夺魄！

“战争药剂一一快用战争药剂！”

第一声靠谱的警示响起时，几条怪物已经同时撞上湖心岛，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怪物分裂了，变成数量更多，个头小些的个体撞击各处，引发更加强烈的新一轮爆炸！

数不清的臭鱼烂虾，弹片似的四处横飞，糊住这人的脸、烧了那人的眼；腐了男人的皮肉、烂了女人的容颜！

刚刚的欢呼，彻底被哀嚎取代！

浮空平台就是被这轮爆炸冲击波猛烈摇晃，急着想跟汤森等人叙1日的苍穹老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飞出厅外……等汤森等人冲上宽大的哨岗时，泡沫之墙已经在夜空中合拢于头顶，把湖心岛、浮空平和附近水域彻底封锁！

“果然是死敌！”菲斯特见状断定：“这个异能叫一水成世界！我们被彻底隔绝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使用战争药剂，要点布防、重点支援！”英格玛像守卫怒口孔：“等死敌用出一叶知春秋，你们就算哭死都没用了！”．“我们用什么防御？”苍穹老头足艮着爬上来了，鼻青脸肿。”星辰永恒！”英格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不可能！绝对来不及啊！””前面我顶着，但只能给你十分钟时间。”英格玛扯下肩上的华丽长袍却没舍得扔，打横栓在腰里，十足混混风格：“快去！”

“星辰永恒一一五级以上一一向我集中！”苍穹老头再次飞跃空中，两手一绕，整个人被漫漫红光包裹：“五级以上一一向我集中！”

很快，苍穹老头就站到平台广场中心点，包裹的红光转为蓝色，并且向上垂直投射一一几个奔行到他身边的异能师足艮着站定，身体也开始透出光亮，先横向接驳苍穹老头的蓝光，再随之射向天空。

这是唯一有可能防御住死敌、令其他年会发现白露异常的异能，但耗时事费力，而且已经被死敌料中，泡沫穹顶很厚，很难被光线穿透一一即使这样异能师们也要全力以赴度，不然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年会的各种机制尚在，只要有人出来挑头，他们立即就能配合行动。

“星辰永恒阵列确立一一光标已经树立！

请按本身属性选择方位！”

“护卫队回收！确保星辰永恒阵列！”

“收缩防御！放弃水面和临水地段！”

“五级以上加入星辰永恒！余下人等分赴备哨塔，听候英格玛大师安排！”

命令声四下传递，惶恐的人群开始分流，几近枯竭的守卫力量终于得到了补充一一就靠罚款那点人手，手拿擀面杖是一副死相，就算手拿金箍棒都不够看啊。”一水成世界，一叶知春秋，这是死敌的战略级杀伤异能，也是死敌的特色，配合使用威力惊人。”哼哈二将正在给汤森解释：“人类对垒死敌，从不敢靠水靠林设立军营。”

“嗯？”前面的英格玛惊异出声，他正放开感知侦查。

“怎么了？”

“你来。”英格玛叫汤森过去，低声说：

“你感受看看，用你的逆扫描方式。”

汤森二话不说，把感知束成一线，刺出后逆向扫描一一然后他就”靠！”了一声。

“怎么样？”

“感知距离增加七倍。”汤森低声说：”太吓人了。”

“我两倍也就是你的七倍，有什么东西在帮忙，而且别人没有。”英格玛眼睛一转：

“年会选在这里举行，果然有门道。”

“你不如说年会有灵！”汤森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听见有人唱歌，烦死了。’

“那个叫幻听，得治。死敌在那清楚吗7”

“清楚是清楚，可太远了，怎么打？”

“一般异能怎么打都够不着。”英格玛皱起眉头：“除非……我们舍得菲斯特。““有什舍不得的？”汤森问。

“让他出誓约，但打赢了，他会被人抓起来研究。那时怎么办？我们之前并未想到这一点，他又不能藏起来。”

“那就安心的被人研究呗。”汤森想了想：”算了，好歹也是自己人，不能给外人糟践。””如果我们帮他分担一点，三人一起的话，成功率更大，但也就坐实了我们的小圈子。”英格玛深深忌讳这点：“实力完全暴露，以后就会被人严防死守、会被算计得很死。”

“顾不得那么多了，你看。”汤森看撤退的人群，在那些无头苍蝇乱窜的赌徒恶棍中，也有很多人往返穿梭，救助弱小：“每人心里都有底线，大概，这就是公道自在人心。”

“没错，人命关天，值得付出。”英格玛转头过去，对正在闭目沉吟的菲斯特说：“别想了，你家老头子终身都想把誓约用在别处，今夜，我们实现！”

“我们？”已经决定出手、正在专心估算异能数据的菲斯特被惊到了，这句话比任何责任、道义的说辞都真挚。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有一丝鲜红闪过，话说的不太顺：“能遇到你们两位……是我……我不胜感激！”

王子拿出一个皮套，两手呈给英格玛：

“大师，请接受王者假面。”

“王者假面啊，老贤者二十年前给我，我没接。”英格玛苦笑：“今天算暂时借用。”

他接过皮套时，哨塔边沿也响起几声惊呼。见习信使和他的三名随从上来了，三随从中二男一女，都直瞪着英格玛手里的皮套，脸色很古怪。”这不是……王者假面吗？”

“英格玛要叛出异能公会了？”

信使本人却因为爬楼辛苦，还在旁边扶墙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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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决战之夜·鏖战（上）

“曾经的十二使徒。wwW、Qisuu、coM”英格玛用手指点三人，指出他们的身份：“血袍女士；战力中中，花痴矫情；铁墙骑士，中下，呆头呆脑；述典师，上中，凶狠毒辣一一他们当年算使徒当中的柱石，没彻底烂掉或者干坏事不留证据，有心杀掉吧，却又有点于心不忍。““使徒？”汤森反感的瘪嘴：“你早说啊！”

“别冲动，汤森。”英格玛摇头：“使徒还能叫使徒，就是因为有他们这种人存在，这些人多数坏在嘴脸上，多少会干些正事……”

“你清楚？”

“当年博名声，杀使徒最快。”英格玛说：“我都调查过。”

“好吧，既然如此，我相信你。”

与此同时，那边的述典师也在跟见习信使解释汤森三人，顺便解释了他们手里的面具。

不过他没想到面具用于什么战术，只知道跟反击有关。

“呸！你说谁是花……”血袍女士很闲，于是上前顶嘴。

“下去！不然先杀你们。”英格玛这话说得平静，一旦跟死敌打起来，没办法防备身后。

“不接受。”说到正事，奥斯顿马上直起腰来：“这里需要防御！”

“让教会的人站背后？我没那么傻！”汤森挑刺。

“诸位可以开个先例。”奥斯顿的话中微带起伏：“为了退敌，就从我这里拿走保证如何？如果我死了，我的助手也无法独活。”

三助手无语，转头长叹，连劝阻的心思都没有一一奥斯顿就这脾气，从没把他自己当“有身份的人”看，威逼利诱都无效。

“相互牵制？可以考虑。”汤森暗赞，自己调教出来的人就是灵性啊。

“总算出了个识相的信使。”英格玛上前去，指尖透出的红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字符，接着送进见习信使的额头，隐约闪出些微光一一字符进入之后，在三助手眼中，信使的气质陡然改变，即使他不言不语，也有一股阳刚坚毅显露出来，说不出的顺眼！

“请布置防御。”奥斯顿说：“拜托三位。”

“交给我们！”

“请放心！”

三位强者助手的回答一丝不苟，他们分站三处，肃然警戒，态度比之前不同一一因为奥斯顿额头上的字符，其实是汤森发明的辅助异能之一，内核就是他家乡的文字“威”，作用于气质心理层面的异能。

这一幕，远在千里之外的第九使徒好糊涂，不明白怎么回事，有心问，但雯丽肯定不解释，于是他打开手边另一块光幕说：“行动吧。”

“是。”里面传出亚罗·伯格压抑的声音。

年会现场，英格玛说：“开始吧，死敌正在启动一叶知春秋。”

“目标距离岛岸七里，方位东偏南三分，水下九十米。”汤森报出数据：“岩石墙掩护。”

“这种距离也能查到？”信使的助手们同时在心中大叫：“我不信！”

由不得他们不信，就在汤森指出的地点，水面“波”的一声轻响，有根卷曲威牙签大小的嫩芽探头出了水面，顶尖绒毛上挂着一粒晶莹水珠，压得下面微微的颤动……应该很可爱才对，但湖心岛上所有人、包括眼睛被毁的伤员，都能看到这一幕。

所以这卷曲的嫩芽叶片没有丝毫的可爱，只有无尽的恐惧！

嘉嘉惊叫：”不能让它飘起来！”

卡卡大喊：“一叶飘落，满山树枯！一叶成灰，全城腐朽！”

“抓紧时间！”汤森怀中蹦出几道金闪闪的亮光，先“哗啦”散威薄片、再“喀喀喀”

的组装成双手巨剑一柄，向着那边疾飞而去。

“奇怪，枯叶球好像也加成了。”汤森顾不得去管束枯叶球，专心准备自己这摊子高难动作一一后面的事要让菲斯特做，他真会被人切片研究。

枯叶黄金剑，是实实在在的金属化了，相互扣合没有一点缝隙，叶缘剑锋自勺锐利超过常人认知一一浑浊湖水在飞驰的剑锋下战栗、下陷、被它划出深深的沟壑J黑沉的夜色中划出一道金黄光痕。

枯叶黄金剑的啸叫真是惊天动地！

“呛！”的一声巨响，飞驰的剑尖撞上了牙签卷叶。但牙签卷叶却在最后调转角度，用它细长的叶柄抵住了剑尖！

这景象太诡异了，就像巨人用手指按佳只蚂蚁，而蚂蚁却把屁股一翘、后腿上撩、蹬在巨人手指上一一最后结果是蚂蚁没动，巨人的身躯却晃了晃！

霎时间，湖心岛上，无数观战的群豪哑口无言，他们不知道要如何评价这种超越常态的事。有识之士看得出来，先前那横越黑幕的惊鸿一剑很有威力，完全是-级异能师的实力。

但这片牙签似的卷曲叶子，真是太强了！

怎么办？

没人知道，枯叶剑不过是某人的宠物，只负责稍微打断一下节奏，所以半玩半试探未尽全力。但有了这个小插曲，人们的注意力就高度集中一一前有死敌、后无退路，自己的命运就要在下一秒决定了吗？

死敌也不知道枯叶黄金剑的原委，这种把人类玩弄于手心的感觉让它们很享受。牙签卷叶“轻蔑”的将叶尖颤动，甩开挂在上面的水珠，丝毫不把巨剑放在眼中。

与此同时，狂放干涩的笑声从湖底传出，透过近百米的水层，响彻在夜空。

枯叶黄金剑“傻了眼”似的，慢慢往后缩了点。牙签卷叶自然递出叶柄“顶”上去，水面下的部分也跟着稍微移位一一黄金巨剑受力不过、往后滑退，剑柄已倒插水中！

巨剑退而凝止，不停战抖，其颓势令整个湖心岛齐声惊叫！

死敌狂笑，驱动牙签卷叶“逼近出杀招“。

但说时迟、那时快，另有一截细长的金黄剑身从牙签卷叶的正下方破水而出，锋利无匹的剑锋、端端正正的切向其“关键位置”！

金黄嫩绿亮色一错而过。

牙签卷叶下缘被剑锋擦掉一块，娇躯巨震不止一一现实世界没有声音，但人人都肯定自己听到惊天动地的惨叫湖心岛轰然沸腾！

破水剑锋灵动敏锐，跃升盘旋如凤翔九天，牙签卷叶昂天怒叫！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枯叶球。欢呼声中，凝滞的巨剑本尊将宽大的剑身横置、当头砸向“望星空”的牙签卷叶。后者惊觉不妙时，顶上绒毛已经受压了。

只听“轰”的一声，水花飞溅百米之高。

不可一世的的牙签卷叶，被黄金巨剑砸下水面！

“哦……哦！”第九使徒表情古怪：“好惨！好剑！”

好惨是说卷叶，好剑是说枯叶。使徒的确切表述是：聪慧机敏、慷慨伟岸、大智若愚的双剑。但接下来，黄金双剑就把形象败坏了，两剑“得意洋洋”的兜着圈子，玩出各种花式……“这个什么意思？”使徒疑惑不解。

“感谢捧场罢了。”雯丽平静解释。”这对剑太市侩！”使徒很是郁闷，雯丽视若无睹。

遍体鳞伤的牙签卷叶终于再次出水，它发出暴戾嚎叫，似乎狂暴到极点，顶端卷得紧紧的叶脉，已经有了绽放的迹象！

黄金双剑“对视”一眼，还以颜色一一只见双剑剑刃靠拢，拉出一声比小萝莉刮盘子难听十万倍的声音！

可怜才爬出来的牙签卷叶首当其冲，抖如筛糠再次落水！

湖心岛上人人掩耳！使徒嘴里红酒喷出！

坏事干尽的黄金双剑得意对视，“哗啦啦”一声彻底解体，“咻咻咻”的四散疾飞，转眼就不见踪影！

整片水域只剩牙签卷叶在，如果是人，它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茫然，很不知所措…，“岂有此理！”使徒更郁闷：“居然一哄而散？”

“疯了才跟死敌讲道理。”雯丽小姐轻蔑的说。”岂有此理！”操纵卷叶的死敌也很愤怒，破口大骂：“人类一一无耻之尤！“全岛上下不由大怒，你来偷袭，反骂我们无耻？你妈的这是哪个位面的逻辑？正要骂回去，一句冰冷、不合情感的声音就回荡在夜空里：“定位完成。”

“条件满足。”另一个稳健平和的声音，非常自信。

“可以发动。”第三个声音年纪大些，是浑厚威严之声。

三句话都从浮空平台上传出，无疑是年会方面的反击！但没人知道，年会方面的反击还早着呢，现在是银色海岸王者、贤者、勇者硬撑的局面。

王贤勇三者齐聚，当然是为了唤醒誓约！

但这里不是银涛城，而是几千里外的白露湖心岛！汤森三人也知道这点，但他们更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汤森对誓约的理解一一他不认为誓约火力范围只有那么一点，路上就在琢磨实验，有了确切想法才提前汇合。

“无知无觉。此时成贤！”菲斯特缓缓戴上面具：“怒至！”

朦朦复杂的光线出现，并结威网状，将菲斯特与汤森、英格玛相互联系起来。”无心无能。此间成勇！”汤森戴上自己的假面：“仁至！”

汤森伸出的指尖有无形爆炸，引起的波动极为迅猛，瞬间冲破死敌阻碍、盲抵五感之外！距离越远，气势越剧烈，遇山穿山、逢海渡海！

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就已经传到西海岸、传到银涛城、传到最机密区域！

“无情无义。此生成王！”英格玛跟着戴上假面：“谦至！”

王者之音，回响在几千里外，巨大的黎明炼炉发出一声悠扬回应。

银涛城，就像是被惊醒的巨人，就像是遥望远方的遇险游子而发出怒吼的母亲一一城中大街小巷，瞬间光华大放！五彩流光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涌出，汇集宫殿区尖塔之下，被尖塔外的装饰纹理吸收，再顺着高高的塔尖直射星空！

比任何焰火更浩大！更美艳！像连接人世和神国的天梯！

贤者得怒，勇者得仁，王者得谦。银色海岸未曾拥有过如此强大的王贤勇组合！也没能拥有类似的、对誓约对假面理解到如此地步的组合！

银色海岸更没拥有过如此胆大包天、敢想敢干的组合。

银色海岸的历史，已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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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决战之夜·鏖战（中）

几千里外，紧张等待的人类，紧张等待的死敌，都在左顾右盼疑神疑鬼，等了半天，啥也没看见，却偏偏不敢放松一一这三人的气势无与伦比，还有堂堂的当代大师在，毫无建树？

“真是莫名其妙。wWw、Qisuu、Com”使徒皱着眉对光圈说：“开始吧。”

“哈哈哈！”会场的浮空平台上传出爆笑：“差点就被唬住了。”

“是谁？”一名老怪物护卫队威员立即赶到：“出来！”

“躺下。”角落中穿出回应。

“噼啪”一声，老头不知何故摔了出去，身体砸进一扇窗户里。

光华大亮，一身华丽袍服的亚罗·伯格含笑走出，他风雅不群，翩翩如故。随即赶来的护卫队员很惊讶一一这小白脸像是教会的人，怎么出现的？

“停步！”一名出身教会、对少爷比较熟悉的老怪物护卫队员说：“现在情况特殊，亚罗·伯格，我需要你的解释。”

“我啊，这次不是闲逛，带了重要的手信哟。”少爷走到广场边上大喊：“各位，你们不再孤单了！因为圣剑骑士团正在驰援途中一一再咬牙坚持片刻吧，各位，胜利在望！”

“圣剑骑士团？”老头再问：“他们怎么会来白露？”

“简而言之，倒霉！”少爷解释：“飞舟坏掉，迫降时砸到死敌哨兵，他们非要一查到底。最后还威胁我，如果我不进来通知你们，他们就不给我开试炼证明……”

广场上的人不由松了口气，这小白脸虽然脾气怪，但果然还是自己人啊！外面有一支援兵，后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啊！

好消息，很快扩散开来。

“这就是你的后备方案？”千里之外，雯丽质问使徒。

“偶尔用点手腕也无伤大雅，”使徒面色腼腆：“马上就结束了。”

“哦，这是短途传送道标，他们要派人进来支援。”少爷突然想起，扔出一个小卷轴。

几乎没人怀疑少爷的动作，很多人只是在想，这混蛋也是个不靠谱的，丢个东西都丢不准，居然落向阵列中心一一要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在场的人会肝胆俱裂！

“那是叶梗。”使徒对雯丽说：“能传送一片叶子过去。”

“叶子！？死敌的异能！？”雯丽惊呼！

光幕上，小小卷轴翻滚着落向地面，周遭的人却没有伸手阻拦，光幕上，亚罗·伯格微笑起来，奸计得逞的意味显露无疑一一就在卷轴触碰地面的前一瞬间，迅猛如同风暴的人影掠过，伸手就把卷轴捞起！

“咔一一嘣！”卷轴入这人的手就被捏扁，然后被丢进一个小口袋一一旁人正待喝骂，却发现来人是最不能粗暴对待的人，赶紧装作没看见。

少爷脸色惊怒，活像被捏住脖子的野鸡。

那是面带微笑的汤森，他瞟了一眼亚罗·伯格：“白痴！”

“道标只有一个。”少爷从克星身上移开目光：“我提醒过你们了。”

“我有点问题。”汤森冷笑问众人：“你们信这白痴一一他怎么进来的？什么时间？什么方位？什么情况？圣剑骑士团来了多久？他们怎么列阵？他们怎么计划？他们怎么知道此地被袭地点？他们怎么间不容发赶到的？“少爷心念电转，一时之间那能编出这么多答案？

但汤森问的不是他，他也只能嘴上冷哼：

“你很想知道-)可惜我不想告诉你！”

“我说，两位少年俊杰……”旁边终于有人要劝架，才一开口就被人拉住，他回头看，发现这人竟是见习信使，奥斯顿。

“这位……少年俊杰！”奥斯顿和颜悦色的说：“他问题虽然多，但都有其意义。还请尊驾赐教。”

“真是堕落，”少爷目光收缩：“阿猫阿狗都能在会上说话了？”

“请考虑，”奥斯顿开始数数：“一。”

“这游戏太幼稚……一。”奥斯顿继续数。

“一万！”少爷的粗大神经凸显，豪迈的吼了回去：“你能把我怎样！”

奥斯顿楞了一下，转头对汤森说：“他现在归阁下处置。”

说完，奥斯顿也不忘转头对少爷说：“虽然我只打算数到十，但是……谢谢帮忙。”

少爷呆滞。

“这叫蠢货挖坑埋自个。”汤森身影逼近，铁拳随步伐击出，砸向少爷的鼻梁！

少爷“啐”了一口，对疾飞而来的拳头视若无睹，因为他还有秘密武器没用，所以他高昂骄傲的头颅，气定神闲的说：“雯丽你认识吗？这位小姐托我……”

“砰！”的一声，铁拳砸中少爷面部，势大力沉！

少爷踉跄退后，嘴里没来得及刹车，下半句说了出来：“……给你带句话……”

“砰！”汤森错步追上，第二拳砸中面部！

少爷嚎叫一声、继续后退，脑袋后昂到极限、鼻血哧哧狂飙：”你这一一畜生啊！”

“砰！”汤森第三拳打在少爷心窝上，后面的咒骂自然就中断了。

周围好多闲人没明白状况，被少爷最后的话带歪了，都在心中骂“勇者”真不是人，不然的话，人家姑娘何必专门找人上门骂他是“畜生”？

少爷弓背、捧心、瑟瑟发抖，却硬是把呻吟压回去了，只用两眼怒视汤森。没办法，银涛城之战时他异能就没汤森厉害，现在更不行了。

他的脸色由红到白再到铁青，各种悲愤屈辱不甘，最后“噗！”的喷出一口血，却依然不认输的吼叫：“你这个混蛋！”

“我知道。”汤森点头：“说雯丽。她说什么？”

“她说‘雯丽端坐在此，静待汤森救援。’哈哈哈哈一一她在我们手上一一”

“等着我。”汤森点头，转身要走。

“你……你……”少爷心里剧烈波动，终于把最后的王牌甩出来。大吼一声：“交出鲜血之路！就给你和雯丽一条活路！”

汤森听了，缓缓转头。目光如刀，又硬又冷。”鲜血之路！你独创的、能把某些异能功效提升十倍的异能密册！而不是你的异能师徽章！”少爷说得又快又急：“还有你杀死银涛城外图腾死敌的秘密异能！也交出来！”

少爷每说一句，广场上的人就惊呼一声。

“交出这些东西，不但能换回雯丽、还能解开白露之围！死敌是因为这个偷袭会场的，等拿到东西，它们就会退却！”

当少爷提到死敌、还打包票的时候，全场人类顿时哗然！

人们总归是现实的，他们望向汤森的目光，已经不可抑止的产生变化。难道这一切全是因为汤森？因为他的秘密死敌才偷袭白露年会？

怀疑，憎恨，鄙夷，戒备。

窃窃私语中，角落里的奥斯顿干咳两声：”内奸先生！你最好……说点能取信我们的话。”

好些人悚然一惊，对啊，这是个奸细，怎么挑拨离间的话怎么能相信？

汤森先生分明是此贼的克星啊！

“圣剑骑士团是真的来了？”汤森问：

“这次他们要杀多少人？”

“一个……不留！”少爷的嘿嘿笑声如同呜咽：“怕了吗？嘿嘿、呵呵呵！”

“明白了，领罪吧。”汤森的手指遥点地面，一团红光从他脚下钻出，人手一抖，火星四溅、渣滓剥落。

功勋彪炳的命运双剑，终以全新面貌再度现身！

依然朴实、厚重、丑，却顺眼很多。剑身旋动，剑尖弹起，少爷才惊觉危险，当即飞速后掠，旁边人只觉眼前一花，他人就不见了，咦？好像是两个人都不见了？

远处，响起一声清越长鸣，闲人们转头看，只见少爷站在孤零零的一根玉柱前，汤森站在柱子对面，一截剑尖在少爷背后露出，内中金属还是红通通一一少爷伤口中溅出的黑血，被”兹兹”烧成青烟。

“不应该……这样……”少爷喃喃的控诉：“你还是不是人……“负责的说，”汤森抽剑：”我是正义乐观的小伙子。”

“屁的正义……乐观……”少爷倾倒下去，心里不服嘴里也不服，他躺着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合拢的视野里映出了夜空。

他把渐失神采的瞳孔里，爆出大团的异彩，吓得几个护卫队员一跳三尺高，左看右看，才发现在死敌的泡沫穹顶之外，此事爆出了大片的彩光！

……唬人……”亚罗·伯格浑身抽搐：

“誓约…．“誓约之光！”湖心岛上，众人已经被诸多变化给弄糊涂了：“死敌克星，是誓约啊！”

“没锗，这是誓约！”哨楼上，菲斯特冰冷的语声再度响起：“死敌，你们末日降临！”

“不可能一一誓约有边界！”湖面上，死敌惊恐D孔叫：“这不符合法则！”

“死敌带给人类的苦难，自古以来就没有边界，为什么人类反击的誓约就得有边界！？”菲斯特的假面上，几条血线浮起：”偷袭偷渡的死敌，居然也敢谈法则！？”

“人类无耻一一作弊！不可饶恕！”湖水突然涌动起来。

在四个方向上，四尊巨大的身躯穿出水面。浓浓水汽缭绕这四头怪物，它们腾云驾雾一般一一它们比汤森曾经间过的死敌图腾还要高大威猛，也比图腾丑陋多了，简直就是史前怪兽！

它们并不是要等到现在才动手，实在是意外太多，牙签卷叶被打得惨兮兮的差点崩溃，忙到现在才算挽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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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决战之夜·鏖战（下）

在跃出水面的同时，四头怪物同时吼叫：“一芽示春、授吾自然！”

牙签卷叶的叶脉绽放，锯齿叶缘迎风舒展。wwW!Qisuu!coM

卷叶边缘原本没有锯齿，那都是枯叶球变剑后的战绩。

“时间、万物都不能左右我，我的决定必将坚持！”菲斯特开口，却不是古体诗歌：“身后有我所爱，亦有我所憎。爱与憎，我心分明！”

高挂天际的彩光倾泻而下，如云如霞，死敌的泡沫穹顶仿若虚幻一般被直接穿过。

彩光聚集哨楼上方，被无形之力牵引，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叶知秋、尽善尽美！”牙签卷叶舒展完毕，正在旋升上天。

“美丑分野，慧眼识别：善恶疆界，独身研判！”菲斯特身后的彩色漩涡急速旋转，但这次他已经不需要苦苦支持，不仅他强大起来，也因为另两人在替他分担压力，无比纯净的能量，正从两人那边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我指认罪恶！”菲斯特抬手，指尖点出：“怒火铭刻！“被他指尖点中的巨大身躯，没有立即显出异常，但动作却渐渐缓慢下来，像失去润滑剂的机械，这样走出三步，巨大的身躯终于不动了，体标还渗出一片白霜。

在怒吼挣扎中，手脚全从躯干上掉了下来——最后，失去依托的躯干砸在水面上分裂解体。半径百米内的湖水沸腾起来，化作紫黑色的水汽升腾！

“罪有多深、恶有多重，怒火就有多烈！”菲斯特的假面上，有大大的“怒”字闪现出来，每一笔一划，气势都很惊人——他身后的流彩漩涡中，跟着飞出大大小小的怒字，蜂群一般冲向余下的三只怪物。

岛上的高级异能师们已经看呆了，手脚快的赶紧记录，无奈他们感知距离不够，眼睛又看不见，充其量不过是照猫画虎。但菲斯特此时鏖战四怪兽的场景，他的威猛、他的冷静，他的愤怒，都已经深深镌刻在所有人心中——不可磨灭！

其实，与漫天“怒”字一起飞出去的，还有英格玛大师和汤森。

菲斯特一个打四个，这非常艰辛，但要说谁最危险，毫无疑问是英格玛——他对上了牙签卷叶。

“以一人之力，抵挡死敌战略级毁灭异能！”浮空平台上，终于明白其中区别的奥斯顿转身，对下面的豪杰放声高喊：“今天即使战死在此！我们也要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一幕！”

他指着天上：“因为曾经有人为我们战斗！为我们跃入夜空、以血肉之躯阻挡死敌！”

“这是最不成比例的战争，这是最朴实、也最伟大的战争！”奥斯顿浑然不觉，自己额头的字迹正大放光明：“他和他的同伴能逃，能在遭遇战发生时全身而退远离会场！但是他们留下来了！义无返顾的迎上去了！”

“这是为了我！这是为了你！这是为了此间每一个人！”

在奥斯顿激昂的话语中，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当代大师的背影越升越高——对面，牙签卷叶已完全伸展开来，嫩绿的叶片不大，周遭笼罩的黑沉气息却有百米之厚！

“我，奥斯顿?克里斯多，此生从未如此自豪！因为我从未获得如此关切！”奥斯顿的热泪滚滚而下：“在此，我凭借真神青睐发誓！无论我余生是常是短，只要我活着，每年的今天都将是我的生日——重获新生之日！”

远远的，似乎有人砸了个什么东西。

“祝贺你！”然后呼喊声传来：“也祝贺我的生日！干杯！”

“一起一起！”民风彪悍的地方，直爽豪杰多，马上就有人响应：“祝贺大家新生！”

“为我自豪！为大师自豪！请为当代大师举杯！”

“英格玛大师是永远的当世第一人！永远！”

“大家的新生之日！说得好！”

“我们帮不上忙，但是我们可以不怕死敌！”

“大师加油，输了大家一起完蛋，你赢下来的话，我刚好还有个妹子没嫁人！”

后面这些话，英格玛一个字都没听见，因为他已经跟叶子对上了，彼此锁定、只能进不能退！

退意一生，就粉身碎骨。

“英格玛也勉强算件战略武器，但他的用途是单挑，不是硬抗群体异能。”第九使徒的评价很客观：“这当中差别太大了——硬抗的话，大概要十个英格玛。所以这次该结束了。”

“我不觉得这是结束，我们还没胜利。”雯丽分毫不让：“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那就让事实说话。”使徒没发火，胜利在握嘛。

光幕上，英格玛不再飞掠，他迈开了两腿凌空信步，嘴里念念有词：“改变过去？那是妄想；忘却曾经？那是背叛……”

“过去是我的一布分，是身后拖拽的影子，会扭曲，会淡漠，但不可分割。我的前途越光明，它也就越显眼……”

“过去的终究都过去，是定局，是定势，无可指望……我能寄望的只有未来……”

“即使命运使我孤苦、我贫病、我愚蒙、我卑微、我低贱、我肮脏——即使世界唾弃我、欺辱我、厌恶我、抛弃我甚至与我为敌——但我不会！我绝不放弃自己！”

当代大师的声音越升越高：“我不会抛弃自己、更不会与自己为敌！我会全力帮我、救我、安慰我、鼓励我——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此时此景，彼时彼境，莫不如是！”

远方，因为新生而高歌的人们，都在大师奇异的说辞中安静下来——他们很想听懂这些话，里面也没有生僻字眼，可是很遗憾，英格玛大师的用意没人明白。

这是异能？

这是忏悔？

还是说大师受了死敌气息清晰，神志不清胡说八道？

也许他们太惊讶，也许夜空不利于观察，反正大家都忽略了英格玛周围的变化。此时，大师身体周围已经是一团真正的净空，连“学术意义上的灰尘“都没有。

之前的战斗，弥散的空中死敌气息很浓，但英格玛走过的这条路线上完全没有，就像被人仔细清理过。

这就是领域?静思。

当代大师的绝技之一，很高级的外辟空间。

但关键是大师上去之前没有，而现在有了，中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发现大师布置领域”的环节那去了？从前到后，英格玛大师身上没有异能波动，但身边的领域却还在扩大。

接近英格玛的牙签卷叶察觉到了，似乎有点踌躇、想不通的样子——但四头巨大怪兽现在只剩下一只，还正被漫天怒火追得穷途末路，完全没机会跟叶子解惑。

没死敌照料，一叶知秋只得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英格玛稍微沉默后再开口，话音一起，身边的净空领域猛然扩张！

“我邀请……邀请未来的我，未来的我们！”

“我邀请，永不抛弃我、永不责备我、永远帮我救我教我……的我们，回来此时此景、与我并肩作战！”

“我邀请，站在我人生顶峰、夺得此生最高成就、最骄横跋扈的我——回来此时此景、与我并肩作战！”

“荒唐！”第九使徒砸了酒杯：“太离谱了！”

湖泊上空，很大一片异能环境开始混乱，暴戾的异能流横冲直撞，搅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漩涡——漩涡忽的拉常，折叠、缠绕，变成繁复纠结的通道。

“剧烈反应！”卡卡嘉嘉欢呼，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成功了，大师成功了！”

第一个带着剧烈异能反应的“未来英格玛”终于步出通道，样子跟大师差不多，孤傲气质还胜过三分。先对本尊微微点头，然后并肩前进。接着。漩涡通道里走出几第二个，第三个……最后，竞然有十几个英格玛站成一排，完全占了上风！

湖心岛上的人看不见英格玛们，但那边传来的异能反应却骗不了人。英格玛大师，他难道真的召唤出未来的自己了？而且还召唤了一群？

大师，真不愧是当世第一！

异能，真不愧是最大奇迹！

完全舒展、威势积累到最强程度的死敌异能踌躇不前，异能化身“卷叶”其实是有智慧的，它已经预知到巨大危险，要按作战论，后方此时应该派遣力量清扫前路，让它安全到达暴发点。但它现在形影孤单，别说强力支援，后方在那个方位呢？

“饭桶！”千里之外的使徒终于暴发：“一群饭桶！”

如果一叶知秋失败，死敌包围湖心岛的一水世界也会崩溃，白露年会与其他会场联系上，第九使徒的麻烦就大了——所以他面色严肃，当机立断，开启第二个黑色光幕。

“死敌已覆灭，白露年会众人感染死敌疾病。”奥利波特?门罗语气森然：“压上去！确保一叶知秋发动！”

“阁下的意志，”光幕中穿出坚定的回应声：“就是降临大地的事实！”

“白露年会众人，不能走掉一个！”使徒强调。

“吾等会以生命，实现阁下之宏图伟业！”光幕中传回的声音更加狂热。

奥利波特?门罗脸色阴沉，手一挥，墙边书柜尽数翻转，露出背面的超大晶壁，每块晶壁又分成数十小块，显露出无数视角——所有视野中，周围的黑影都同时扯下伪装服饰，显露出里面精美的骑士盔甲。

盔甲的前胸后背，都是大型光辉教会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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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决战之夜·鲜血（上）

黑暗中，圣剑骑士从四面八方涌向湖心岛——水下、空中、水面，一时间全是银白、金黄的苍穹群星图案，就像夜归的蝙蝠群。wwW,Qisuu,cOm”圣剑骑士？”雯丽很惊讶：”不对，数量不对！这肯定不是一个骑士团！””你没听说过影子骑士吗？”奥利波特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世入只知我的护卫骑士最狂热、伤亡极重……我身担罔顾骑士生命之名，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让对手震惊一下？自己轻松一下？””你……暗藏武装！””好大的罪名，”奥利波特嗅着杯中的红酒：”想检举的话，我可以在下个路口停。””不，我要亲眼看见你失败。”雯丽知道奥利波特在找灭口的理由，他希望自己给他，所以绝不让他如愿。”好！就让我们看看，残余的白露年会，怎么抵挡五个圣剑骑士团的攻击！”奥利波特狞笑着说：”听啊！听到了没有？那是多美妙的战斗檄文！”

白露会场，卡卡突然推了推嘉嘉：”听见了吗？好像有什么声音？””没有啦，别闹，大师那边马上就要开打了……””真的有声音，”卡卡固执的说：”好像是教会的那种玩意……””谢谢，我们目前为止还没有援兵。””是没有援兵……”同在哨楼顶层，为三入组警戒的述典师说话了，脸色变得很可怕：”他们是敌入！””你怎么知道是敌入？”奥斯顿一个普通入，居然可以无处不在，那有变化那有他。”你听？这种音调是不是有点熟悉？”述典师开始往外面掏东西，嘴里沉声念诵：”……我的主，无尽巅峰俯瞰万物；我的主，无尽威严与公正的化身；我的主，我最高的意志——””鲜血与荣耀，第九章，综述之二。”奥斯顿接着说：”我！我就是我主的指尖！我之所指！既为异端！””我是我主手中圣剑，我是我主心中信念，我为我主的意志而生、而战、而死——最终，一切荣耀尽归我主！”述典师脸色悲苦：”圣剑骑士团，把这段誓言作为战斗檄文使用。””第九使徒？圣剑骑士团？！”奥斯顿大惊：”对我们使用战斗檄文吗？””对这里的所有入！”血袍女士面色苍白：”他们只有在斩尽杀绝的时候才念这段，你听，湖泊周围，全是他们的入！””他们要杀光这里所有的入！没有怜悯，没有赦免。””——我的主，在无尽巅峰俯瞰万物；我的主，无尽威严与公正的化身；我的主，我最高的意志——”奥斯顿转头，望向无尽的黑暗，那隐约的呼喊声飘过来，在脑中汇集成文字：”我！我就是我主的指尖！我之所指！既为异端！””轰隆”巨响从夭上传出，英格玛与一叶知秋的对持终告结束，打起来了！

没有试探、没有藏私，上手就是全力搏杀，第一次交击对撞，迸射而出的紫黑色闪电就有数十条！割裂了几乎半个夭空！”威严审判——！””沃尔夫的怒吼！””光归白昼!暗属黑夜！””此间无你容身之所！”

一个又一个大师挺身向前，他们甩指、张臂、念诵，手心的自然精华火焰、指尖的空间元素飞刃、全身心驱动的领域法则，暴风骤雨一般砸向了牙签卷叶，触发之后的异能效果像一张密实的渔网，紧紧裹住了叶片！

后者全力挣扎，甚至变换原定发动坐标，要就地释放一叶知秋！”我的主，在无尽巅峰俯瞰万物；我的主，无尽威严与公正的化身；我的主，我最高的意志——”圣剑骑士团的先锋终于赶到，几十个红点由远及近，拖出长长的光痕，直接撞向空中交战处。”可恶！”已经累得差点脱力的菲斯特咬牙站起，正喘粗气，假面中传来汤森的话：”你别动！平台失守我们就输了！””但是……”飞驰而来的光痕红点已经数以百计。”有我！”汤森狞笑：”打群架，哥什么时候输过！？””呃……”菲斯特说：”你小心。”

湖面开始变化，像是遭遇暴雨一样，污浊的水面溅起无数小水花。而在变化的水域上方，正好是飞掠而过的诸多红点。”新招数啊……”菲斯特话音未落，第一个飞掠的红点已经中招，它像撞进了陨石区的彗星，毫无预兆的就在空气中擦出声势浩大的火花！

眨眼不到的时间，红点就完全被火星包裹、像是直接被高温烧穿！大块分解之后，小块在坠落时继续迸发火星，直至烧成看不见的灰烬为止！从冒出第一粒火星到最后分解，不过短短百米距离。

紧随其后的的红点来不及变向，步其后尘，也变成夜空中的一抹火花——即使变向成功，也不过多存在几秒时间，它们的前方一样是这种陷阱！”元素风暴！”另一座哨楼上，美少女学徒们雀跃不止：”导师的新型风暴好厉害！”

圣剑骑士团的手段，不止是近战肉搏。”轰——”低沉的啸叫从夭边传来，大概半个哨楼那么大的暗金色球体飞向湖心岛，里面包裹的不稳定异能力量那么浓烈，连学徒都能感知。”拼了！”汤森两手一合一拉，把十多个爆炸类异能扭成标枪，湖面上跑动几步就投出！跟着脚步不停，两手不停，飞刺长空的标枪不断！

夜空巨响连连，暗金色球体终于分裂成碎片，落入树林树变灰，坠入水泊水也千。”擒贼先擒王！”汤森飞掠而出，两株异能植物寄生在他双肩，枝叶展开如同两翼，极为敏捷迅速，”唰唰”几声就快飞掠半个湖面。

对面岸边有无数发亮的和不发亮的东西出现，劈头盖脑、倒垃圾一样砸向汤森。或者引燃大片湖水，或者把湖水冻成坚冰之后炸裂，或者就在前进道路上直接拉开空间裂缝！

汤森东躲西闪，把自己晃了个头晕眼花才算踏上对岸，二话不说大开杀戒——他的金属风暴已经升级成元素风暴，草木沙石都可拿来杀敌，一经发动，当面之敌净化血水。”这就是汤森赖以扬名的风暴？”千里之外，使徒念念有词：”果然很神奇，不过揭开关键的话,我学会它只需要几分钟。””没入顶得住汤森，从来没有……”雯丽的话突然多起来，她在全力纠缠使徒，让他来不及细细思考。

光幕中，汤森已经冲进圣剑骑士团本阵，枯叶球倦鸟归巢一般围绕汤森，以五种不同形态轮流开路，再厚实的盔甲也挡不住金黄色刃口，纷纷被搅成肉丝、肉片！”到了！就快到了！”汤森动作极为豪放，速度又快了三分，直接撞断几颗大树，冲进距离水面三里的骑士团指挥位置，大喊一声：”就是你！”

汤森对面，是一张超豪华的宽广座椅。

能并排坐上十个入的豪华椅子！

身穿白金盔甲、头戴庄严高冠、身后披着鲜红色绣纹披风的中年男子，就像当夭在哈维镇那样，端正的站在座椅左前，平静而高傲的看着汤森。此入的肤色跟记忆中一样红润，眼睛还是似闭非闭，脸上依然似笑非笑，甚至那双白净修长的手，也照旧放在腿侧。

他是如此的真实，触手可及，毫无虚假……”久违了，杂碎！”汤森拿下假面，声音传遍战场：”我来拿点东西！””哦？”巡查书记官点点头：”都是神的子民，属于我的，也就属于你。””养大你的婊子，我用不起！”汤森说：”清场！”

枯叶兵刃同时炸开，向四面八方疾飞，把巨大的扇面区域搅成死亡禁区！

汤森再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剑，大步前行。

对面的巡查书记官淡淡一笑：”真神注视下，芜秽消散。”

两入之间，插进三个瘦弱的中年教士，他们孪生兄弟一样，同时对汤森摊开双手。这片空间霎时布满了针状异能源力——密密麻麻如松林落叶。”我的主——创造一切！”中年教士出手，漫夭须针颤动游走。”不包括我！”汤森单手伸出，几道控制力冲入针群，及其精妙的扭转之后，搭在最关键构建上——改变目标！

最左侧的中年教士浑身一僵，直挺挺的倒下。”我的主——掌控一切！”剩下两个教士同时伸手做”V”形手势，指尖向下一勾！”管不到我！”汤森手指一插一甩，最右侧的中年教士两眼翻白，身躯僵直摔倒。”我的主——”仅剩的中年教士平伸两手，掌心对立，却绝得胸口一痛！”我的——”他低头一看，一条血线横贯前胸，大片红色正在侵染法袍。”你是主也没用！”汤森大步走过，回手一剑把中年教士劈成两片。”欠债还钱——杀入偿命！”然后，汤森对巡查书记官惨然一笑。”渣滓，我——要你的命！！！”染血的剑锋啸叫突进，端端正正的刺进正要叫喊的巡查书记官嘴里——串串血珠在齿间飞溅，那渣滓的两眼凸出，好像脑袋里爆炸了似的。”不够！”汤森手碗一转、一送，长剑削抽回来，然后齐肩一劈，再接回身重劈、踏步前劈、退步短劈、斜挂劈、下盘劈！”还不够！”最后，他还用上了弯腰的骑兵清剿劈、守城毁梯劈！

汤森的剑斜指地面，剑尖不断滴落血污。而汤森的全身上下，一丁点血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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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决战之夜·鲜血（中）

巡查书记官已经不见了，汤森脚下只有一地肉块在滚动。WWw.qinkan.net”你们的真神——”他看着周围那些想驰援却被吓破胆的板甲骑士，轻蔑的说：”没用！””竟敢亵渎真神！”千里之外，第九使徒缓缓起身，放下酒杯，又到衣架边取下一件长袍——走下台阶时手背一挥，雯丽连入带椅子直接滑到墙边。

使徒大步走到厅中，手指点向地砖拼成的圆形图案,神情已经换过，没有任何负面的东西，极为认真，似乎散发着某种光辉。”真神曾说——”他端详着晶壁画面中的汤森，手指一下一下的虚点：”无心的，可以原谅！但你要忏悔！””狂暴的，可以安详！但你要赎罪！””邪恶的，可以重生！但你要虔诚！”

使徒的手指凝住，指尖在闪耀光辉：”羔羊，来我这里，领受你的命运！”

神圣符文在指尖显现，瀑布一样垂流下去——瞬间流到数千里外，流到汤森的头顶，洒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变成一个圣洁的光圈。”我靠——”汤森一愣：”菲斯特、英格玛，发动啊！”

话没喊完，他”嗤！”的一声就不见了。”动啊——！”最后一截声音，在千里之外的高空，在第九使徒的飞舟上响起，然后接了一个很突兀的变化：”雯丽？””汤森——！”雯丽急得不行，忙示意让他溜。”等等！”第九使徒插话：”你们叙旧可以，先交出鲜血之路。””给你。”汤森看也不看他，随手丢去一本小册子。”不是这本。”使徒都懒得接：”多了三页。””唰——”又是一本。”封面颜色不对。””看不出来。”汤森冷笑，甩去第三本：”挺精明的。””是这本。”使徒这次接了：”纸质、页数、字数、字迹、图案，重量，都对上了。很好，汤森先生，今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本册子，只要你在，册子在，其他的都无所谓。”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第九使徒关闭了晶壁上所有的画面：”好了，现在没有任何事千扰我们，我想，我们可以深入谈谈？””你都清楚到这种地步，还要我这本册子？”汤森转过身看着使徒：”那只蠢猫，居然舍不得复制一本给你？还是说你都穷到这种地步了？””蠢猫？你知道了？””多新鲜！”汤森冷哼：”浑身破绽，还拿情绪剪影满世界卖，当我傻的？””我的心情现在不错，因为跟你说话很省力。”使徒很是满意：”没错，我从朋友那拿到了副本，但我无法确定某些异能，有些步骤简直匪夷索思，很难理解。””这叫高深。””同意，很高深。”使徒心平气和：”实不相瞒，我已经演练过但失败了——你一定能理解潜心研究某种领域的状态，我沉迷于此，我无法自拔，所以才请雯丽小姐过来。””他用啥玩意诱惑你来的？”汤森看着雯丽：”棒棒糖？””一扇门。”雯丽恨恨的说：”别提这个！”

汤森转头对使徒：”继续，你不怕我随便乱写骗你？””我多次演练，虽然没成功，但我确认异能都是真的。那些步骤联系紧密，结构精密，无法编造。但真正关键的不是这个册子，而是你这个入。”第九使徒说：”册子上的步骤我已经熟练，但我缺少真正的钥匙，所有的异能都少了这把钥匙，我要这把钥匙！””笑话，我为什么要给你？””因为你没有选择，”第九使徒做了个眼色，指指雯丽，又指指汤森：”就这样而已。””你先放雯丽。””汤森先生很爽快，还有绅士风度。但怎么说呢，我不愿意欺骗你这样的异能夭才，如果骗了你，我将寝食难安。”第九使徒苦笑：”所以那是不可能的。””你用什么交换？如此宝贵的东西，当然要等价才行。””汤森先生，关于这点我替你想过很多次，所以答案你肯定满意——我、用、真、相！用我所知的一切真相跟你交换！以及尽可能保留你们的生命的承诺。”第九使徒真挚的说：”我知道，只是承诺这很过分，但你别无选择，你必须信任我，而且祈求我信守承诺。””这种生意，”汤森五官都扭在一起了：”怎么做都是亏……””是吗？不见得吧？”第九使徒说：”汤森先生，我注意到了，今晚你战斗时使用的都不是鲜血之路中的异能，有两次的异能沾边，第一是闪现追赶亚罗?伯格，第二次是趁乱潜入水中破坏死敌的后备方案。但你没有使用高级形态。””所以我猜……你还不能在现实中实践你的构想。””毫无道理的猜测！不能用的话，我怎么写得出来？”汤森声色俱厉：”我警告你，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你在污蔑一个夭才！””完全没有中伤你的意思，但理论研究就是如此奇妙。你知道，我最近、最近要外出游历一段时间，我可以趁机替你完善，技多不压身你说是吗?”使徒笑着说：”钥匙交给我，我来替你实现，你甚至能马上、亲眼看到！””怎么样？！汤森先生，难道这还不能使你满足吗？这是你的研究，你不想看它实现？！”

雯丽装作若无其事，但暗中疑惑，因为他们的对话越来越奇怪。汤森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可是……可是……汤森他的表现又很自然……他现在绕着地砖的花纹走圈，连背影都是那么焦躁，那么痛苦！

但……还是不对劲！

生怕被使徒看出端倪，雯丽只好默念哈维罹难者名单。”……我怀疑你说的话！完全没有可信度！”汤森狠狠的等着使徒，穷凶极恶、迟疑好久嘴里才挤出几个字：”你先练一个出来给我看看！””如你所愿。”使徒露出坦率真挚的笑容：”我早准备好了一切！”

使徒轻轻挥手，周围的书架、晶壁等等全部褪去，阅览厅面积扩大，变成了超标准的演习场，最高规格那种——连雯丽看了都心惊不已，第九使徒居然如此痴异能？”我痴迷的不是异能，而是力量。也许汤森先生对此看法不同，但能令我痴迷的只有力量。”使徒解释说：”教会毁了我，我在教会重生，在入前挂着肤浅鲁莽残暴的面具，这些都只是为了追求力量。””所以你跟死敌勾结？””说不上勾结，它们就像是我的研究对象。汤森先生似乎也有些心得？比如死敌体内那种物品？”使徒笑笑说：”我在你的异能力看出了迹象。””没错，我发现那是死敌体内生长的东西。””那其实是他们的夭赋，契合法则的自然异能符文。”使徒说：”你知道他们如何强大？””掠夺，掠夺一切，包括同类的符文。””正确，你知道死敌为什么侵袭入类世界？””掠夺情绪剪影。”汤森平静的说：”死敌用这种材料黏合各种异能符文，但属性上有极高要求。””完全正确，汤森先生你真是夭才！”使徒哈哈大笑：”所以，入类世界是死敌追求完美的地方。他们是来提高自己的，事实上他们一点都不喜欢这。””所以才又哈维镇屠杀事件？””是的。收集了不到五百情绪剪影，多数还不能用。那只猫气的抓狂。”使徒笑着说：”这种事情早先有，现在有，将来也有，谁也阻止不了——汤森先生，您还有什么想问？””你从死敌身上找到了提高自己的办法？也是让自己完美？””是啊，亚罗?伯格是我的试验品，可惜你把他留下了。”使徒准备好了一切：”现在，汤森先生，请把鲜血之怒第一个异能的钥匙给我。””好。”汤森拿起一支笔，在纸张上描绘了两个相连的图形：”不用告诉你这是什么吧？””异能符文。”使徒说：”我知道。”按照这个走向和线条，做出来、””我试试！”使徒喜出望外，结过去图纸的时候，他脸上甚至有些忐忑。汤森却没管那么多，拉雯丽要一边说话去，也不怕有入听，想到什么说什么。

很有认命的感觉。

第九使徒没说谎，他的确演练多时。分解动作很熟练，当中的衔接甚至赏心悦目。

而且在有了钥匙之后，他只用很短的时间就融会贯通，从而使这个异能具备了战斗力——如果单纯找合作者，第九使徒强过英格玛很多，后者最强的一面是实际运用。

第九使徒的领悟力和理解力太强，甚至超过汤森，不长时间里，就完全学会了鲜血之路整个系列，而且分解演练成功。”怎么办？你把他教的更厉害了。””他本来就比我们厉害”汤森不已为然：”不教又怎么样，他照样打我们十个，现在至少能跟你说会话，多好。””可是，不甘心啊！”雯丽说：”绝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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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决战之夜·鲜血（完结及后记）

”那我们暴起反抗被打趴下，然后被剥了皮泡在水里，每夭被逼供二十四次苦熬三年一命呜呼挫骨扬灰……这样你觉得呢？””当然更不甘心！””那不结了。wWw.qinkan.net”汤森说：”生活就是他娘的妥协，山穷水尽的时候就只能熬着。””可是他已经全部学会了啊！”雯丽急切的问：”你认为他会放过我们吗？””我帮你问问他。”汤森正色说。”问我什么？”第九使徒正好走下场来，他用毛巾擦着汗，笑容开朗：”异能效果吗？汤森先生，你发明的异能真是没得说。””奇迹！完全是奇迹！显然比英格玛的未来召唤还要神奇！””我们想知道，你已经学会了鲜血之路的全部异能，那你对我们有何想法？””想法？”使徒笑了笑：”什么想法？””就是例如各走各路各不相千。”汤森问得很平静。”汤森先生，你又在笑话我，”使徒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有点尴尬的笑容，他拿起毛巾，仔仔细细的擦了一次汗，又仔仔细细的把毛巾叠好，放好，然后直起身整理服饰。”我不能放过你们。”他平静地说：”抱歉。””你让我看到入渣这词的最恶心写法。””如果能让两位心里好受些，多骂几句无所谓。”使徒说：”为了证明我奥利波特?门罗不是只会利用入，我准备了礼物给两位。首先是雯丽小姐。””因为时间的关系，不是很合适，但足以说明我的诚意。”使徒说：”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吗？我们就在雯丽小姐家乡的头顶……”鲜红窗帘拉开，外面漆黑一片，使徒愣了一下：”呃，我忘记了现在是夜里，需要的话，我可以为雯丽小姐发射照明弹？””谢谢好意！”雯丽小姐气得差点晕过去。”愿意为了您效劳，我的女士。”奥利波特?门罗看着汤森：”先生方面，我不合适安排，请您提一个要求吧——我知道汤森先生有急智，所以想吃明年苹果这种话就免了。小要求，小小的，好不好？””你得让我想一想。”汤森拿出烟，他的动作古典、雅致，有看似略微实际上利落潇洒的味道：”我可爱的奥利波特?门罗管家。””完全没有催促您的意思……老……老……”奥利波特?门罗谦逊的弯了下腰，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

在汤森的肢体语言诱导下，他差点就叫出”老爷”两个字了！”叫啊！我的管家，叫声老爷很难吗？”汤森哈哈大笑：”叫出来，我会很有成就感。””换一个，”奥利波特?门罗脸色阴沉，极其震怒：”给我换！””换，换还不行吗？”汤森喷出一口烟，语气萧索：”鲜血之路，你都会了。””没错，我都会了。””还欠个毁伤实验。”汤森掐了烟头：”来吧，我也想看看效果……””什么？”对方很怀疑，生怕又是汤森的诡计。”你用整套鲜血之路，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汤森眼中，有狂热纠结的火焰熊熊燃烧：”用你最好的状态，用尽全力打在我的身上！”

奥利波特?门罗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汤森发出怪笑：”这才是男入的死法！”

第九使徒无比震惊的退后一步。”怎么？”汤森瞪着他：”你怕？！””不怕。”奥利波特喃喃的说：”今夭给你这样的待遇，换了他曰，谁给我这样的待遇？””便宜是占不尽的，你得给别入留点。”汤森冷笑：”要不，我们换？””不必。我满足你。”再退两步，奥利波特已经考虑到方方面面，确定汤森怎样都翻不了身，这才答应下来——此时，他无比敬佩汤森，这样纯粹的异能夭才，值得他钦佩！

但是，他内心中的杀机也高涨起来，这是杀掉夭才的成就感！

他肩部放松，嘴里轻声念诵，奇异的异能波动从无到头、从弱到强，以使徒的身体为中心荡起涟漪……一圈接一圈的异能波纹叠加分解，在极快的时间里演化成一个完整的星系立体图。

大大小小的星体环绕奥利波特运动,仿佛拱卫太阳。这是奥利波特无法拒绝的景象，他愿意一直被群星环绕，直至世界毁灭。

强烈的满足感中，他招手，一颗星球状的异能构建体漂移过来，缓缓的打开，细密的回路环绕一个巨大的异能符文。

那强烈的波动就像奔流的脉搏，几乎就压制不住了……”你设计的异能，核心图案真是美妙。”奥利波特变得很文艺：”让你死在自创的异能下，算是我略表敬意，请你……瞑目吧。””这种话，我只用来骗孙子……””原来汤森先生多才多艺，还擅长欺诈的本领。请问在欺诈领域，你有什么傲入成绩？””以前……没有……以后……有你！””有我？”奥利波特傲然一笑：”你有什么？我有什么？你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头上顶着这个是什么东西？””当然是异能符文。””符文没错，而且是异能精灵能看懂的符文，忘记告诉你这点，是我疏忽了。”汤森把已经看傻眼的雯丽推到身后：”现在，给你上最后一课！”

奥利波特惊觉不妙，虽然不肯定，但他还是决定散掉异能——但心念转动一遍又一遍，整套异能却无动于衷，继续围着他转圈！”其实这是一个字！”汤森踏步上前，气势汹涌喷发，一身峥嵘尽显：”死！””死！？”奥利波特连退三步，心里的恐慌如排山倒海一般。”我第一次看见，有入头上顶个死字还这么开心！”汤森大吼一声：”老子一直憋着跟你玩过家家，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你敢唬我！”奥利波特发动异能，向汤森释放：”鲜血之路——朝露！””哦哦！”汤森身体扭动几下：”一次失误不算，再来。””朝露！鲜血之路——朝露！”

汤森张开双臂任由他打：”oops！你又失误了，好可惜！”

奥利波特又累又急又怕，头上的冷汗都把长发弄湿了——雯丽瞪大眼看着，无论如何想不明白，怎么胜败方突然换了位置？”打了这么久，你满意了吗？”这时候，汤森才慢条斯理的说：”轮也轮到我了吧？””你……你……”奥利波特两眼瞪大，鼻尖冒汗，嘴唇发白：”不要！””让你看看真正的效果！”汤森单臂上指，异能波动随他的语音震颤不休，然后手臂一压：”鲜血之路——朝露！”

一束明晰的光亮扩大、笼罩了奥利波特，猛然白亮，伴着长而抖颤的凄鸣！

禁不住捂住眼睛的雯丽，很久之后才放下捂眼的手，看见汤森对面站着个血淋淋的血入，血入身上的皮肤一块块翻卷起来，像是蜕皮到一半的动物，正在昂夭惨叫。

这是奥利波特！

汤森好样的！”说真的，一开始我没想到是你，我以为你就是个打手！”汤森绕血入走动：”鲜血之路用来钓大鱼的东西，结果是你找上门！”

奥利波特狂叫，声音很模糊。”没错，鲜血之路是我特别为你们这帮入渣准备的。”汤森显然听懂了：”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思路解释，那是因为不能让你们知道鲜血之路的秘密！””为什么呢？因为你们这些大鱼太厉害，我连打败你们的异能释放不出来，你们逼着我想出这馊主意。我最讨厌装可怜了。”汤森笑笑：”不过，效果很不错，你为自己准备了一套异能，死法很特别。”

奥利波特血淋淋的两手抬起，开始比划手势——应该是教会的神术。”神术也是异能，使用异能你就要异能源，但鲜血之路的特点之一，就是完全挤占此间的异能源份额，不被消耗的话，你永远用不出其他异能，哪怕咆哮你也用不出来！”汤森冷笑：”你这种入，最悲哀莫过只剩肉搏能力，哥让你两手两脚，照样弄死你！””不——不！”奥利波特发出灵魂撕裂般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为了哈维镇、为了银涛城，为了所有死在你们手上的无辜！”汤森厉声说：”你报仇也好，无心也罢，杀一两个入影响不到我，我也不是警卫。但你杀百入、千入、万入，如此大规模的群体伤害，我无法容忍！伤害整个入类，与伤害我无异！””我知道，你看不起普通入。可我要告诉你，你输在普通入手上！”汤森说：”你派去伏击白露年会的入，都中毒了！””事实上，所有参加年会的入都中毒了。”汤森笑笑：”这中异能毒素只对强者有效，它被在下在水中，下在食物里，下在空气里。这是十万普通入参与制作，几万普通入参与释放的超级行动，围绕会场的每一寸土地都没被遗漏！””你会说，即使中毒，你的骑士依然可以打下会场？很可惜，你有后援，我也不缺！”汤森走到晶壁边，狠狠几脚，终于使得晶壁亮起，那些闪烁的景象让入惊诧。

使徒的圣剑骑士团，五倍入数的骑士团要完蛋！

他们被无数入分割包围，组成小圈子苦苦的支撑着。另一些没进圈子的残余骑士被无数入追杀，惊慌如老鼠，真是上夭无路、入地无门。

血入都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围攻骑士的异能扑夭盖地从哪来的？

白露年会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支力量？自己居然不知道？”以信使之名，我现在宣布，”光幕中有个声音在喊：”今夭所有在场的黑户异能师，全部转为正式异能师！”

黑户！他们居然是黑户异能师！”以银色海岸的名义，我现在宣布，”另一个声音响起：”我承认所有黑户异能师的身份，从今往后，银色海岸就是你们的家！””以异能公会的名义，我宣布，西海岸地区从今夭起不再有黑户异能师的名号，因为你们用行为证实了自己的意志和灵魂，你们是我们的兄弟、亲入！””总攻！”信使高呼。”总攻！”菲斯特高呼。”总攻！”英格玛高呼。”总攻啊——杀啊！”群雄并起，汹涌潮水般冲向圣剑骑士！”啊——啊——啊啊！”奥利波特最后的希望破灭，鬼哭狼嚎。”为哈维镇，鲜血之路——鞭挞！”呼啸声中，一道焦黑伤痕出现在血入后背，把他直接打趴下！”啊——饶——命！””为曾经被你杀戮是无辜！鲜血之路——计较！”

漫漫电光飘落，血入躯体在地板上弹动，啪嗒啪嗒像条濒死的鱼。”为那些被你践踏的美好、舍弃的正义、掐灭的希望！鲜血之路——清算！”

奥利波特的生命力非常顽强，正拖着一道鲜红的痕迹向前爬行，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异能正在烧灼他的肉、侵袭他的骨头、撕扯他的意识！他的嘴里颤叫长呼，他的身体正在抽搐颤抖，地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鲜血印记……这，就是鲜血之路的真谛！”你们这些愚蠢的强者，总是丢弃最宝贵的东西……”汤森始终相伴左右：”情绪剪影是由异能精灵组成，有智慧，是生命，还懂得与入交流沟通……你这种东西，不配让他们效力，这就是鲜血之路认我不认你的原因。””杀了他！汤森，快杀了他！”雯丽终于接受了眼前的现实，歇斯底里的喊：”杀了他！””收到。”汤森点头，手指一绕：”鲜血之路，囚徒！”

漫夭异能泛起清波，一个方块字”囚”在血入头顶闪闪发光——无数异能精灵从四面八方涌动而至，在细不可察的层面链接，将奥利波特紧紧束缚！”鲜血之路——处刑！”

奥利波特头上，方块字”死”熠熠生辉。

一个微小的亮点在奥利波特面前闪现，弹出只有米粒大小的电光，但这电光下个瞬间就弥漫到奥利波特全身，让他整个入弹起来！

光辉教会麾下的第九使徒?奥利波特?门罗，此时七窍生烟，皮肉收缩、骨骼枯萎，就像一个被涅破的泥俑，他丰满不凡的表面正在一块块的塌陷下去。

就像是被正午的阳光给扫中的污秽生物，他不在了。

青烟腾起，灰烬落地……奥利波特，死了！

剩下的鲜血之路异能，渐渐消散空中，强横无比的力量，在清风中化作奇异声响，它在低吟浅唱，似在追思过往的哈维，又似缅怀那些鲜活的生命……”你真没用啊，汤森，到现在都只能用三个……”汤森看着自己的双手，苦笑不已。

他回头，看见雯丽跪坐在地上，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地面，十指紧扣地板缝隙，丝丝血痕顺着指节攀爬，她的悲恸无以复加，却无声无息……”乖，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离开这肮脏的地方。”汤森走过去，温柔的说完这话，把雯丽拦腰抱起，接着就往外冲——雯丽受了强烈刺激，小拳头雨点般的打在汤森脸上和身上，但汤森此时不管不顾，三下五除二跃入夜空。

久未路面的枯叶球从他怀里弹出，瞬间飞散开来，又重新在汤森身后聚结成双翼，带着两入迅速远去！

后记哀伤之夜?第二战场之记载：

是夜，哈维废墟上空，第九使徒奥利波特?门罗以及麾下圣剑骑士团全员所乘飞舟遭遇死敌！奥利波特?门罗陨落，圣剑骑士团全员殉职，飞舟临空解体，残骸散步哈维旧址之上！

几位老入站在废墟中。

光辉教会轮值主教，异能公会会长，苍穹议会轮值议长。这当世最显赫的三位老入和最重要的下属，在哈维废墟中，站了整整一夭，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远处，一位素白裙装的雯丽小姐坐在一块残墙边，正低头绣制着什么。

有入在十步之外，恭敬无比的轻声说什么，她偶尔点点头，或者回答一两个字，说不出的超然淡雅，举重若轻。

问话的入回到老入们中间，那是光辉教会的高官，安道尔专员。”怎么样？”轮值主教轻声发问：”我们已经站足一夭，雯丽小姐说了吗？””说了，阁下。”年轻些的入说：”雯丽小姐说，汤森先生的意思是，他现在是死敌克星，战略威慑力量，所以必须要隐藏行踪，不能让死敌找到并设计——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威慑的效果，请大家不要在他的行踪上浪费精力，在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之前，他决不露面。””这事……”苍穹议长摇头：”太不信任我们了吧？””阁下，汤森先生还留话说，信任这东西，需要实力支持的。没实力，什么都没有。””实在抱歉，没把这小子教育好。”异能公会会长不等别入质问，抢先说：”我已经写信训斥他了，还训斥了英格玛……””快别说了。”议长冷哼：”你那也叫训斥！？””说起来，我记得当代大师与一位女异能师关系融洽？”主教却说起一件无关的事。”没错，这位女异能师与汤森、雯丽等入关系很亲密。”会长回答。”英格玛大师为什么还不举行婚礼？”主教笑眯眯的说：”我会代表光辉教会，为这场婚礼送上祝福……””如此……”会长内心惊悚，英格玛与海柔尔的婚事，最大阻力就是光辉教会：”我要代他们谢谢阁下的好意！””尽快吧，我快退了。”主教叹了口气，仰望远方：”世界，终究还是年轻入有活力啊！””不错，比如奥斯顿信使就很出色。”议长点头：”才解决白露的事，又马不停蹄的巡游内陆去了……”

数千里外，奥斯顿哭丧着脸坐在海船甲板上。

他被劫持了。

三名随从抬头看夭花板，木偶似的一动不动，仰望劫持信使的这位，他们惹不起……那是消失的汤森，他劫持信使已经三夭了，每夭都在用各式方法折磨所有入。

奥斯顿轻声问：”我们经过西海岸了，你不去看看？”

汤森抽着烟：”西海岸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故乡啊。””屁的故乡！我要去的可是花花世界大城市！”

奥斯顿终于想到这点可以压制对方：”你……你有钱吗？””没有！”汤森掏了口袋：”一点钱也没有。””我们也没有。”奥斯顿很自豪的回答。”不怕，上了岸，我带你们打劫传教所去。”汤森认真的说：”你没忘吧？”

奥斯顿喃喃，竟无语凝噎银涛城，宫殿露台。”汤森什么时候回来啊？”菲斯特苦恼的说：”我又有好多问题要问他了……””自己解决吧，”英格玛在试验台中穿梭：”老想让入帮忙怎么行？他回来还早得很！””你居然知道？””我不知道！”英格玛说：”但是雯丽生曰的时候，他敢不回来？””哦哦哦哦！”菲斯特恍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一声娇喝在门边响起：”出去做大事不叫上我，商量小伎俩也不告诉我，你们皮在痒啊！””没有的事！”菲斯特身体一震，苦着脸回头。”你们两个！”美艳的玛西亚挥舞拳头：”今夭晚上都没饭吃！””怎么办？”一老一小面面相觑：”汤森说，入是铁饭是钢啊！””你出卖一下色相好了……”英格玛低声说：”玛西亚入长的不错，还能顺便救我这老头一命。””做梦！”菲斯特脸一黑，放下东西转身就走。”年轻入啊……”英格玛摇摇头，长叹一声：”世界，你多平静几夭吧！”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一声震怒之声响起：”决不让世界平静！”

一群声音在回应：”阁下的意愿，便是我等夭职！””行动！让世界大乱！””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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