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系列2]《寻鼠莽夫情》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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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联合国总部地下七楼里，有位看似慈祥的棕发老者，他的手指交握，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优雅男子。

“火鹰，你确定能驾驭那群野马？”老者问。

那男子淡淡一勾唇。“不能。”

“该死，我就知道那群野马被血狐狸带坏了。”早知道就不准她辞职，老者后悔极了。

“我会尽力导正。”虽然希望很渺茫，火鹰在心中补上这句。

“好吧！毕竟他们花了一段相当的时间才建立了‘默契’，我能说什么？祝福吗？”

老者知道那群野马对血狐狸是言听计从，毕竟多年生死与共的浴血情谊，早已培养出他们毋需言语，只要一个眼神或小动作即可得知对方的心思。

所以他很担心火鹰这个空降部队会被排斥，因为他们的“前”老大有严重的排日情绪，难保不会将那群野马“洗脑”。

更甚者，由于两个前后任龙头个性迥异，他更忧心他们无法适应新龙头，继而搞些小动作。

火鹰似乎察觉他心中的忧虑，转而安慰他说：“放心，我保证不发生流血冲突。”

“流血冲突？！哦！老人家的心脏很脆弱，你不要吓我。”老者头疼的从上衣口袋拿出两粒黄色药丸。

火鹰递过一杯白开水。“血狐狸都没烦死你，我的功力尚不及她。”整人的功夫是及不上，他有些黯然地想着。

“说得倒也是，那丫头不按牌理出牌的鬼招式，害我这老头白了满头发。”可惜她……唉！一年两次总是聊胜于无。老者愈想愈无奈。

“是吗？我看你倒是乐在其中。”火鹰冷笑着，毕竟全联合国总部谁不知情，最纵容血狐狸的人就是他。

“呵呵呵！少了她，总部一定很无聊。”老者心想，人就是犯贱，喜欢自找麻烦。

“我该去‘认识、认识’我的新伙伴。”火鹰掠掠平整的外套，苦笑地站直身子。

“祝你……幸运。”老者只能给他这两个字。

“谢谢，我想就从最‘无害’的老鼠开始。”火鹰口中虽然这么说，但也了解老鼠体积虽小，却无孔不入。

“她！行吗？”以她现在的状况？老者感到怀疑。

“能跟打不死的蟑螂混这么久，没点能耐行吗？”火鹰希望这句话可别让那个排日分子听见。

“说得没错。”老者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一流好手。

“老头，再见。我该去装捕鼠器了。”火鹰潇洒地扬扬手走出秘密基地。

老头？！该死的平野正次，居然学那只臭狐狸这么唤他。老者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他的背影。

“吉莲，你可别学你老大，动不动就辞职嫁人。”昂。史洛祈祷着这些精英分子能老死不退休。

但，感情的事谁能预料？吉莲。莫非特，国际恐怖分子的克星之一——代号寻鼠，已被白发老公公的红丝线系住，虽然她不是中国人。

※※※

在瑞士边境接近法国的一座山峰上，有一座专属联合国高阶人员的贵族式“疗养院”。

说它是座疗养院，倒不如说是变相的度假中心。在这里除了一般的医疗设施及医护人员外，还附设网球场、高尔夫球场、撞球室、七十二寸大荧幕电视墙、保龄球馆、室内温水游泳池，更甚之还有三温暖及美容塑身等高级享受。

它的占地面积是一整座山，而这还只是就目视所得的面积而已，被掏空的内部山腹则不止。

疗养院内除了有一般行政人员的公用大楼，另设有国家元首的行馆及王室下榻的宫殿——当然只有联合国会员国的领袖有此殊荣，再者则是属于红色地下干员的医护中心，简称“红疗所”。

红疗所的医护人员皆是一流的情报员，平常苦无编派任务，就是规规矩矩地扮演医护角色，此外送到这里医治的都是性质相似的情报人员，不会有泄漏身份之虞。这是因为彼此都熟知对方身份，不用担心被出卖，可以安心静养，等伤势痊愈后再回到工作岗位。

可是今天却变天了！一位温文尔雅的黑衣男子，半倚坐在十楼的窗棂上，一脚轻松地勾放着，一脚则自在的垂放着，他面向近春的山色，左手把玩着一株淡紫色的阿尔卑斯樱草，右手轻抚着花心，嘴角勾隐着笑涡。

“太过分了，联合国的经费竟如此短缺！连一个‘残废’都不放过。”红发女郎忍着气的自暴其“缺陷”。

残废？那只快复原的鼠脚？真亏她敢说出口。“世上只有一个寻鼠，你说我能怎么样？”平野正次不以为然地说。

吉莲。莫非特冷眼直视那双带着戏谑的鹰眼，心中暗自咒骂，她都已经负伤住院治疗了，他还不肯放过她，真当她是蜥蜴不成，可以断尾再生。

她冷淡地说：“这里是红疗所，我是病患，没有医生许可不许私自出院。”其实，红疗所没有这项规定，随他们想死想活。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一套笑话？哪个医生开的幽默药，下次我也弄几颗尝尝。”

平野正次一副兴味盎然地斜瞄她，不在乎她的怒目相对，毕竟以她此时的情况，他可以理解她的态度。

毕竟他是“天降部队”，突然取代她一向熟悉的“前”头儿，难免有短暂的适应不良期，而且她或多或少受到“某人”的影响，对他态度上的不恭是自然现象。

吉莲眼底写着厌烦，一张嘴说出的话倒是听不出犀利。“虽然春色宜人，但是山上气温低，早点下山才不至于受寒。”快滚吧！平野正次。这才是她此刻的心声。

“感谢关心，叫我受宠若惊，不过我这个卑贱的身躯，尚能承受一点小霜小雪。”

一想他平野正次也是在日本长大的鹰人，岂会畏寒惧雪。

“你是钢铁超人不怕冷，属下却是一只小小的老鼠，怕被外面的风雪淹没。”换言之，她不打算踏出红疗所一步。

有意思，难怪和血狐狸能合得来。他有趣地想，不过仍不放弃地说：“您还真谦虚，谁不知鼎鼎大名的寻鼠，上寻天文下寻地理，连撒旦殿堂都敢闯，何惧细风微雪呢！”

吉莲哪会听不出他尊敬语气中的一丝笑意，根本是全无诚心，用来笑话她罢了。

她虚伪地朝他扯了一下嘴角。“你也看得出来，我这只腿是多么不中用，只怕拖累了大家的行动力。”她重重地叹息表示惋惜。

他离开窗户，将樱草叼含在嘴角，走到病床前拿起吉莲的病历表，作势浏览病情，俨如一名医界权威。“嗯！小腿骨折，阿斯里腱受创，复健期六个月。嗯！小伤小伤，不碍事。”

什么小伤不碍事，这可是她出道以来受过最大的侮辱，好像非把命搞掉才是大伤大害似的，她火大地暗骂，可恶的小日本鬼子——这句话是抄袭她前任老大的“口头禅”。

“的确是‘小伤’，不过复健需要六个月，而我也才不过虚度一半时光而已。”她还有三个月来缓冲。

平野正次温和无害的一笑，可是说出的话令人气结。“我需要的是你的脑浆和灵活的双手，不是你曼妙的下半身。”

“你……你……”忍忍忍！她硬是把气梗在喉咙口，不让火升上来。“你真是……

绅士。“而且是非常混帐的那一种。她讽刺地说。

“很动人的赞美词，完全符合我的形象。”他依旧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接受她的违心之论。

败了。吉莲挫败地摸摸脸，论起脸皮之厚，他是当之无愧，而且还能一副视嘲讽为珍膳般含笑吞咽。“佩服，阁下的厚颜无耻盖今冠古。”

“一点小修为，不足以挂齿。”他认为红发妞的脾气“应该”很火爆，虽然她尽量克制这个缺失，但是，他想惹火她。

她警觉地问：“为什么我觉得你故意在点燃火苗？”他给她的感觉正是如此。

好敏锐的思路，不愧是反恐怖组织的优良品种。“听过红发安妮的故事吧！你冷静得不像红头发该有的个性，教人很是失望。”平野正次装作一副失望的表情摇晃着脑袋。

忍忍忍……她最恨人家提及她那一头火红的乱发。有一次她懒得整理，就直接绑成两根辫子在后面甩，哪知一群“不识相”的新进人员竟开口唤她安妮，而这件事已经列入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笑话一则。

“阁下代号火鹰，可是你温和得像只小白鸽，是不是画虎成犬了，还是想来道烤乳鸽呀？”她口下不留情。

她看着他心想，同样是东方脸孔，血狐狸的娇容令人神往，而他呢！却令人憎恨到想割他一刀，破坏他完美的修养。天呀！完美的圣人都该下十八层地狱。这句话是偷自血狐狸之口，她不吝借用。

“随你高兴，只要你完成任务，想吃哪块肌肉自己动手割，不用客气。”笑意从他眼瞳深处散出。

嗯！想害她把中午吃的食物全吐了不成？！“病人最伟大，说不接就是不接。”想拐她，再去拜师吧！

平野正次做作地叹口气，掏出口袋里巴掌大的通行证扬扬。“可惜哟！五角大厦的通行证泡汤了。”

五角大厦？！她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意思？这件任务和美国中情局有什么关系？”

“呵！问这些干什么？你不是没兴趣接吗？”再赖嘛！不信她不求他。他不自觉的笑得有点阴。

“哎呀！再怎么说您‘老’都是我的新任上司，第一次下命令怎好叫你空手而返。”

她一反前态，前倨后恭地谄媚着。

五角大厦耶！虽然她曾进出多次，但由于未经授权私自侵入中央电脑“玛莲达”而遭美国当局严重抗议，所以目前最能引发她兴致的惟有五角大厦的中央电脑。

“怎么一下子客气起来了。”他真是不习惯。“还有，我才大你几岁而已，跟老头那等大人物画不上等号。”

“怎么会呢？谁人不晓你是联合国总部内最红的，仅次咱们‘老板’。”哦！不行了，她真的快被反胃的酸液给蚀光了肠胃。

“瞧你小嘴抹了蜜似的，我就不打扰你‘休养’了，我该……”他摆明是拿块鲜甜乳酪在那吊呀吊的，还一脸贼笑。

吉莲心想自己拐着病脚也要强拉住他的衣角。“来者是客，请坐嘛！吃点水果。”

她这个病人反过来当招待生奉茶上水果。

“怎么好意思，你是病人耶！”平野正次嘴上这么说，一双手可不客气地接受她的“服侍”。

“甜吧！加州现摘空运过来的樱桃和水蜜桃；香吧！刚研磨好的咖啡粉泡的，要不要顺便马几下？”她这几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接着她以右脚柱地撑着左脚，两只手如猫爪般张开，她非常“乐意”为他马上几节，保证让他踩在云端上，下不来。

居然敢利用人性上的小弱点，他可真卑鄙。她暗骂道。

“你在生气吗？好浓的硝石味。嗯，外加硫磺味，红头发的脾气就是……”他扇动的鼻翼被迎面飞来的香水百合给打了岔。

“不许再批评我的发色。”现在她终于知道血狐狸为什么那么讨厌日本人。

喔哦！真的发脾气了，红发安妮的性子可真烈。“好辣的辛味，对于习惯清淡的太阳子民来说是重了点。”他对她的怒意不以为意。

“你到底想怎样，明白的把话说开。”她想不到自己会中了他的套，连久藏未露的火气都被引出来，难怪他能当上他们的新头头。这只阴险奸诈的火鹰，专门藉机拆除别人的心墙，把隐藏在面具后的真面目给活生生地揪出来。

“不困难，只想各位可以接纳我这个新进人员罢了。”他知道默契是要靠长时间培养，而他目前正是欠缺这一项。

“你？！新进人员？别开玩笑了，我是病人可不是精神病患者。”吉莲看着他，心想，他要是新进人员，那她岂不是在职受训学员。

平野正次觉得自己玩够了，再逗下去连饵都失去了香味。“好了，这是你这次的任务，找出波斯湾中密藏的伊拉克军火基地。”

“安南秘书长不是和哈珊达成书面协议了，同意销毁核子、化学与生物武器和长程飞弹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吉莲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待解。

“表面上是如此，但实际上以哈珊的狂人作风，很难教人信服，所以美国总统要求确实掌握实证才肯退兵。”他说明情况。

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期望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十五个成员国能一致接受他与伊拉克所拟定的书面协议。中国、俄罗斯、法国、阿拉伯联盟、欧洲联盟等大国与国际组织普遍表示欢迎，但美国政府则抱持观望态度，表明要求实际的行动而非空言，所以才委任联合国干员秘密调查。

“这点我赞同，哈珊的脾气像天气，教人捉摸不定，比大白鲨还令人厌恶。”她点点头道。

“半个小时后，华府有专机来接送，祝你好运。”他将手中的通行证抛成了一个漂亮的圆弧，落在她手上。

“不错嘛！有专机还可以玩玩五角大厦的中央电脑，时限呢？”她心想若时间上允许，还可以玩玩小把戏。

“伊拉克副总理暗示武检工作在二十五日内完成，而联合国官员则表示至少要三十天，所以……”平野正次相信她了解他隐去的话。

“所以时限是二十四天以内对吧！真赶。”吉莲忖度光破解那些繁杂的密码就不只这些时日。

“我相信你的能力。”他很清楚她的能耐，不然那只狐狸不会处处仰赖她的电脑能力。

“希望到时我的脑汁不会被榨光。”她叹口气道。

她到隔壁房间收拾行李，原先开启的电脑自动搜寻系统已经不知闯进谁家的网路资料里，快速地将对方资料全数吸收储存。这时一只蓝尾鹳鸟从某处行馆飞来，看见电脑上的一株樱草，一时兴起的扬起脚丫踩下清除键，结果意外地将对方的资料完全洗掉。

门轻轻关上，衔着樱草的鹳鸟不知道它闯了大祸，拍拍翅膀扬长而去，顺便扯掉电源开关。

而那个被吃掉资料的大错误，在事隔一个月后才被发现，如今对方手忙脚乱地正极力抢救，但结果是可想而知，流失的百年资料怎能一夕救回。

所以，这个“外敌”正被全力追缉中，不论代价。

※※※

自将杨柳品题人，笑捻花枝比较春，翰兴海业三四分，再偷匀，一半胭脂一半粉。

胜雪园中梅花初绽花枝，半开半含苞的等待天寒霜重期。在胜雪园东边有座玻璃花房，里面养着各式各样的娇柔花朵，如同它们的主人。

黄澄色的虾脊兰前，有位半曲着身在赏芳弄艳的柔弱女子，其肤白胜雪更压雪色，楚腰纤细如风中柳，梨颊微涡漾着甜笑，翦翦双瞳，似水温柔般的和花儿谈心。玉质柔肌如清月般，盈盈袅袅似风中燕，一袭粉色的薄衣罩在细肩上，好一副黛玉戏花图，只是人羡花多情，不知人待花情苦。

“唉，花呀花，瞧你笑得花枝乱颤，引蝶招蜂围绕，而我却只能隔窗相待，望他能回首一望。”

女子的柔荑轻抚缎般的花瓣，小指画过它绿青色的昂叶。一朵朵、一串串，都是妩媚。

她颦眉微蹙，拈花轻叹。“如果我的身子骨强些，就可以陪在祈大哥身边，帮他分忧解劳了。”

天若雪孤单地望着满房群花争妍斗丽，内心的空虚感实不足以道于外人听。

表面上她是高高在上的天家大小姐，祈天盟长老之遗孤，但事实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纵使受尽盟内长辈兄弟的疼宠，心灵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怅然。

“祈大哥，雪儿只想要爱你一人，你是否有听到？”她近乎耳语的低喃着，接着自嘲的一笑。“谁会爱一个终日与病魔相处的小可怜呢？”

她自幼生长于祈天盟，父母皆为祈天盟内部的重要干部，在她三岁那年的一次内斗中丧失了生命，从此她便与身为长老的祖父相依为命。

三年前，她二十一岁生日前夕，祖父因心脏衰竭而病逝在自己床上，而她这个惟一的孙女竟远在英国养病，来不及回国见他最后一面。

自此以后，每个人都当她是易碎的玻璃娃娃，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及天家的过往，他们为她建造一座玻璃城堡，生怕一个闪失会愧对天家先人。

“花儿，你是幸福的，至少有我爱你。可是真心爱我的又有谁呢，我不想当水晶蝴蝶供人把玩。”她对着花儿说道。

全怪她单薄的身子及柔弱的个性，才使得众人在她面前不敢展露本性，个个小心翼翼地像捧着泡沫，连声量都尽量压低。

想到这，她不由得笑出来，毕竟一群高壮粗犷的汉子捏着喉咙小声交谈，还真是委屈他们了。

“笑什么？瞧你一个人在那乐的。”高赋一见那单薄的人影，就知道是天若雪又到花房散心了。

“高大哥，你回来了，那……祈大哥是不是也回来了？”她羞红着脸，嗫嚅地问着。

他有意捉弄她。“哦——你就只顾祈大哥，这样高大哥心里很不平衡哦！”他假意不悦地板起脸。

“高大哥，你好讨厌，明知道人家的意思还笑人家。”她娇嗔的轻轻跺脚。

“有吗？我几时笑过你，可别乱栽赃哦！我可不想被咱们那群兄弟揍死。”他开着玩笑的点点她的额头。

其实，他最想做的是揉乱她那一头乌丝，偏又怕捏碎了她。唉！教人又爱又宠的小妹妹。即使明知她已不小了，但是看在这个从小呵护她长大的他眼中，她依然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

“哼！你现在就在欺负我。”二十四岁的天若雪嘟着嘴的样子着实可爱。

“这么说，你不要祈大哥的消息吗？那好，我先回去休息。啊——好累哦！”高赋作势伸伸懒腰。

“高大哥——”她连忙拉住他。“你是存心来戏耍雪儿的吗？”

“高赋，你吃饱撑着，没事逗雪儿，你看她脸色又泛白了。”江心秋心疼的怒骂高赋。

“秋姊姊。”天若雪柔声地唤着。

“母老虎，你不在前堂议事，跑到花房来做什么？”明明心中有情，可是他一辟口就管不住舌头。

江心秋和高赋算是一对欢喜冤家，动不动就较量嘴上功夫，可是两人之间那份若有似无的情悖，却始终不敢搬上台面，怕一旦明朗化，反而失去原本的和谐情谊。

“你还不是一样，盟主在前堂等着，你却在花房这儿欺负雪儿。”她就是奉命来逮逃将的。

“冤枉呀！包大人。我哪有欺负雪儿，我们只是在做心灵上的沟通，对吧？雪儿。”

他唱作俱佳地朝天若雪眨眨眼。

“秋姊姊，高大哥没有欺负我，只是逗逗而已，还有……祈大哥回来了是吧？他的事应该忙完了？”天若雪一心要见心上人，单纯的脸上藏不住心事。

江心秋温柔地取笑她，“怎么着，不想跟秋姊姊多聊聊吗？这样秋姊姊会好伤心的。”她左手假意地拭泪。

“秋姊姊有高大哥陪，哪需要雪儿这根大蜡烛在旁边烧。”天若雪反将她一军，因为体弱的身子反而让她更能看透人心。

“胡扯，我和高大头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倒是你，脸色苍白，是不是又着凉了？”

江心秋关心地摸摸她没血色的脸。

“哪有？我的体质一向如此。”不管王妈怎么用心为她补身，她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是啦！雪儿身子单薄，我们还是先送她回房。”高赋虽然不满江心秋撇清她和自己的情悖，但是天若雪的身体要紧。

天若雪固执地恳求两位大哥、大姊，“不要，我想先去见祈大哥好不好？”

“这……不太好吧！我们要商议盟中大事，怕冷落了你。”江心秋是怕盟中打打杀杀的血腥事会骇着她。

“我会很安静，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议事。”天若雪保证般地举起右手。

“雪儿，你乖一点，等我们开完会，高大哥再叫祈大哥去看你好吗？”高赋觉得她实在不适合混在盟内这一大群乌鸦里。

“可是，我真的很想祈大哥。”一颗珍珠般的清泪滑落天若雪的脸庞，教人看了不忍心。

“好……好吧！不过看一下就回房休息，可别累出病。”江心秋被她的眼泪打败，无奈地点头同意。

“真的？！谢谢秋姊姊。”天若雪把眼泪一擦，半红的眼眶像极古代仕女，温婉如袭人。

“好哭鬼。”高赋脱下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天若雪自觉不好意思，娇羞的头一低，转身跑开。她酡红的双颊，连花房内的群芳都为之失色。

“希望老大能疼惜她的心。”高赋望着她急切的背影，慨然一叹。

“雪儿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只是盟主……唉！”天若雪太孱虚敏感，和冷傲严肃的盟主真是……江心秋也感到他们前途多劫。

“除非老大心中另有所爱，否则两人的婚事是理所当然。”高赋指出盟内长老有意撮合这段良缘。

“若是如此，雪儿会爱得很辛苦。”她开始同情天若雪，因为盟主是个不屑情爱的男人。

“也许，她会觉得很幸福。”他眼神意有所指地斜瞄她，略抒己心。

江心秋故意不理会他有情的眼眸，回避两人之间的情愫。“快走吧！再迟就得挨骂了。”她快步追上前行的粉影。

“是。”缩颈野鹤单膝站，就是不肯真心表人，他有些失望地耸耸肩。

“查了快一个月，你们还找不出幕后主使者吗？”祈上寒锐利的眼光一闪，所有人都惭愧地低下头。

“易虔，盟内的重要资料你救回几成？”明知希望渺茫，但他仍存一丝侥幸。

“老大，对方的手法太高明，以至于无法追踪到，所以……”文易虔是真的尽了力，可是结果还是教人灰心。

沉寂了数分钟，空气中连呼吸声都凝结着。

“该死，下令提高缉查奖金，一定要将那个人揪出来。”

盟内近百年的资料在一夕之间消失殆尽，身为台湾第一大帮派的祈天盟，居然花费了一个月时间还找不出敌人踪影，连带地也损失上百亿。

这些遭窃的资料若落入有心人手里，只怕各处堂口早已被铲平，偏偏窃取祈天盟机密的人，至今尚未有所行动，搞得盟内人心惶惶，不敢擅离而加强防卫。

从一个月前，祈上寒就以悬赏高额奖金缉敌，但对象只限于盟内兄弟，而十天后，他被迫发出全球通缉令。

如今，这个不知名的敌人，身价高达十亿台币。

“盟主，对手太强悍，我们是不是应该和月沙帮联盟，以期共御外侮？”一名部属提议道。

“万龙，祈天盟就算会倒，也绝不会和月沙帮扯上一点关系。”于仲谋不齿地驳回他的提议。

“我赞成仲谋的意思，月沙帮的帮主詹彪鹤，虎视眈眈地想吃掉我们祈天盟，傻瓜才想白白地奉上这块肥肉。”高赋从门口走进来附和，对于月沙帮，他只有一句话，狗屎！而他身后是江心秋和天若雪。

“可是这个月盟内损失惨重，不但资料全无，连银行都冻结我们的资金，再这么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万龙担心地说。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已经从旧有资料救回五成，目前只要小心月沙帮从中使阴，藉机吞掉我们的堂口。”高赋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江心秋接着提出，“虽然咱们暂时无法从电脑中取得资讯，但堂口的运作一切正常，实在不需再借助外力。”

她知道万龙是为了祈天盟着想，但是月沙帮的作风一向与他们的行事相违，而且月沙帮的野心早已为人所深知，不会甘于屈就联盟一事，若真与之结盟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阿赋，把现在盟内状况，大概向各位堂主解说一番。”祈上寒俯视着各堂堂主，冷眼漠然地环胸。

“是。各位，请容我解说现今的局势，首先……”高赋尽责地将手上的一切资料详细地做个完整地说明。

祈上寒专心地听着他的分析，无视一双渴望的深情瞳眸在背后凝望，只是剑眉敛聚。

天若雪有些悲哀地看着祈上寒的侧脸，知道自己永远也闯不进他的生活圈，但是看着他刚硬的脸上线条，心中的欢愉浮上唇畔。

听完一席报告，祈上寒双手交叠低忖。“目前盟务不至于受到影响，结盟之事不可再提。”对于詹彪鹤，他是打从心底不屑，更别提及詹彪鹤的为人阴险狡诈，行事毒辣无常，盟内兄弟们暗地里吃了不少闷亏，但为了不想无端惹出事件，只得隐忍吞气。

“那么窃取本盟资料的偷儿，几时才能捉到？”万龙恨不得赏“他”几颗子弹。

“我正在尽量追查，应该……快要有线索了。”江心秋有些歉意地说道。

“快要？心秋丫头，你办事一向伶俐，怎么这次失了准头？”白长老不满地指责她的办事能力。

“因为对方是采取侵入盟内电脑战术，将所有资讯吸收后再完全摧毁原有资料，然后迅速撤离，追查上十分困难。”江心秋据实以告。不过，没头没脑的教人怎么查？想到当时“倏——”一下子电脑荧幕变成空白，怎么抢救都无效，想循线追踪，对方却早已关了机，真的是上帝也没辙呀！

文易虔不解地问：“为何此人偷窃我们的资料，却迟迟没有后续动作，实在匪夷所思。”

“对呀！真的怪异到极点，到底谁想整祈天盟，都一个月了还没半点动静。”高赋也觉得十分不畅快。

经他们一提醒，祈上寒陷入如迷雾般的沉思中，他一直猜想对方究竟是何居心，竟如此玩弄众人在手掌心，若此人被他逮住绝不轻饶，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这时，门口的守卫弟兄在文易虔耳旁说了几句话，只见他怔愣了一下，走向祈上寒。

“老大，门口有个外国女孩，操着生涩的洋腔国语，指明要见‘龙头’。”文易虔心想，现在还有人用这词儿？

外国女孩？！祈上寒心念一动，命令道：“心秋，把墙上的监视荧幕打开。”

“是。”江心秋遵照指示。

只见四十九个各角度的荧幕，呈现同一个女孩的面貌，有正面、侧面、仰角、俯角，放大面部特征，连毛细孔都清晰得可以一一细数。

最引人注目是那一头绑着两条发辫的红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发，还有裹着着石膏的左脚，行动蹒跚的拖过来晃过去，神情非常不耐地低咒着，好像让她等待是主人的过失。

“哦！她长得好像电影上的红发安妮。”有人发出惊讶的呼声。

“你看她，鼻头两侧还有淡淡的雀斑耶！”另一人也赞叹着，尤其那雀斑一点也不损及她的美扈。

“脾气一定很火爆，头发红成那样。”又一人下了断语。

眼睛半眯着，祈上寒的耐性有限。“各位真有兴致，讨论起人家的私事。”

众人识趣地噤声，自动把荧幕让出，免得遭池鱼之殃，毕竟以盟主目前铁青的脸色看来，还是少惹为妙，所以每个人都聪明地退到一边看热闹。

“把她打发走，不要碍人出入。”他没兴趣处理一名迷路的外国妞，他又不是国际保姆。

命令一下，文易虔用对讲机联络门口的弟兄将她驱离，但是下一个画面让所有人傻眼，都诧异地挺直身。

四个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壮硕男子，居然被一个行动不便的娇小女子摆平，而且行动快速到只在一眨眼问，教人不敢相信。

“天呀！她是神力女超人不成。”就算是他，也得花个三十秒才能摆平门口的四名兄弟，高赋愕然地不敢置信。

她利落的功夫让祈上寒侧目，突然他见红发安妮……不，是红发女孩大方的朝监视器打招呼，仿佛她早就看透监视器后的众人。

“带她进来。”

一个口令却让屋内数名堂主出马亲迎，说穿了，他们只是为了一睹红发女郎的芳容以及……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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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台湾的天气真教人生气，一下子下雨一下子出太阳，多件外套嫌闷热，少件外套则微凉，只好穿件套头毛衣，通风又保暖。

吉莲刚忙完手上的任务，由华府返回日内瓦总部，本来打算好好地“休养”一番，谁知一将心爱的“情夫”打开，里头莫名的多了些“杂讯”。

她定眼一看，哎呀！天老爷，怎么出现这么大的资料群？更好笑的是她不清楚这些个“小东西”怎么跑进她电脑里。

她本想循线送回烫手的大饼，可是却无迹可查，不得已之下，只好非常委屈地“偷看”里面的资讯，试图找出原出处——虽然她其实看得很过瘾。

看完之后，她决定登门道歉，并为他们的资料库设定更难解的密码，免得又被天才型的电脑吃掉。

但是真正原因是为了躲避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平野正次。这是她经手过最最乏味的一次，一点乐趣也没有，不但二十四小时独自锁在中央电脑室，还得限时读秒，让她整个脑部神经都跟着紧张得要命。

“喂！小……小姐，你有什么事？”守卫用着生硬的台腔洋调询问。

“你们龙头老大在吧？”吉莲一口标准的国语随口而出。她记得中国的“大哥”都是这么称呼的。

“你会说国语？”守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龙头老大？！”另一名守卫疑惑地直瞅着她。

吉莲没好气地翻翻白眼。“错，我说的是法语。”她看着他们，心想真是一群白痴，难怪这么容易就被攻入主电脑。

“你明明说的是中文嘛！”一名守卫看她长得这么漂亮，脑筋却有问题，心中颇为她可惜。

其中一位守卫使使眼神指示另一位进屋报告门外情况，以期得到明确的指示。

“中国人不是常说远来是客，你们忍心见我一个弱女子拖着跛脚在这里空等吗？”

吉莲装可怜地说。

被她这么一说，老实的守卫倒有些不忍，又不敢随意放她进入，毕竟祈天盟可不是一般住家行馆，他只得抱歉地说：“这个……我们无法作主。”

吉莲不耐地数数头上的梧桐树叶，眼神一溜，瞧见四周的监视器正全体瞻仰她的风采，她心里冷笑着挥手致意。暗骂这种“古董级”的小玩意，他们还真不怕丢脸的拿出来现，无聊到极点。

突然其中一位守卫向其他三名兄弟示意，一起走向她。“对不起，请你离开。”

离开，他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她好不容易躲过某人的压迫，千辛万苦的翻山越岭，再涉过大西洋来到这个太平洋的小岛上，而对方居然只送了她“离开”两个字，实在不太符合中国人好客之美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奇怪哦！你为什么说起日文。”吉莲一脸不在乎的拨弄辫子。

这下子四人立即明了被戏弄，忿意陡生，如同四座高大的山逼近她，原意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谁知出人意表，一道银光倏然而起，他们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就被摆平在地，四人活像四头待宰的非洲公牛。

“哎呀！你们真是客气，行这么大的礼，教人好生害羞。”她脸上的嘲色和嘴边的讽意，明白写着——不屑。

接着她偷偷地移动至监视器看不到的死角，把伊恩新发明的掌中型电光枪收放回袖内，这是他怕她行动不便特地借她一用。

这把电光枪的性能分为四级：一级使人有触电的感觉，但不会受到伤害，是警告的意思。

二级使人全身麻痹，暂时无法动弹，是自卫用，也正是她刚才所使用的级数。

三级使人陷入重度昏迷，完全瘫痪无反击能力，是攻击时使用。

四级则是置人于死地的高压电流，应付对象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及恐怖分子。

“小心点嘛！俗语说，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这会儿她俨然变成生活哲学大师般。

“说得好，安妮小姐。”大门一开，露出个斯文男子的脸，充满兴味的直瞄着她。

可恶的男人，和平野正次同等级。“你是谁？白面老虎头。”吉莲一看就知他非简单人物。

“白面老虎头？高赋，这个封号满称你的身份。”文易虔好笑地想，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好笑的绰号。

“文公易虔，想替我数数脚指头？我非常乐意贴上你的象脸。”高赋不悦地想，扯自己人的后腿，出门八成忘了带眼睛。

“你们两个别先自残。”江心秋戒慎地转向来人。“小姐，我们盟主请你一叙。”

同为女人，她不会轻忽吉莲的能力。

吉莲心想，这三人之中总算有人说了句人话，不枉她千里而来。“我很想动，可是你们也看到，我是个‘残废’。”她不吝啬地出借石膏脚，供人欣赏。

文易虔不客气地大笑，心想她还真幽默，其实她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高赋则是优雅地咧嘴浅笑，江心秋不置一语地抿着嘴，用手招唤身后的兄弟当轿夫，“载”她一程。

“不错，比那只死狼的肩膀舒服多了。”她想到哈维的肩膀硬得像花岗石，粗糙不柔软又磨人。

“很高兴你能满意我们的招待方式，我们服务热忱绝不输给五星级大饭店。”高赋欣赏这个胆大的女人。

“高赋，你几时兼差当饭店服务生？”江心秋的话中有一丝醋意。

不怕死的文易虔恶毒的加一句，“自从美丽的红发安妮出现时。”

“嘿！两位，我是在尽地主之谊，请不要怀疑我的忠诚度。”高赋一语双关，明是为祈天盟，暗喻江心秋。

“红发女郎最热情，咱们高哥哥恐怕受不住美人意。”文易虔暧昧地挑拨着。

“闭上你的象嘴，不然我焊了它。”高赋觉得他讨厌得像只吉娃娃，跳来跳去吠个不停。

“多谢你的开口，我正想用牛排刀切切那两瓣牛簧片唇哩！”吉莲看着自己的石膏腿长度正好可以敲文易虔一下，而她也真的付诸行动。听他左一句红发安妮，右一句热情的红发女郎，红发碍着了谁，有规定红头发的人一定得如何吗？简直是侮辱人！她忿忿地想。

“疼呀！小姐，你的石膏混了水泥不成。”文易虔没想到她砸起人来丝毫不留情。

“我还上了钢筋呢！”提起这只腿就呕，她本来已好了大半，可以自由行走，偏偏在华府五角大厦里太猖狂，一个不留心从高椅上摔下来，结果刚拆掉的石膏立刻又敷上。

幸好那几位伙伴都不知情，要不她一定会被笑个半死。

※※※

荧幕上净是一幕幕令人气结的画面，祈上寒手臂上的青筋浮动，指关节嘎吱嘎吱的响着，脸上是令人生畏的寒气，连位高权重的长老们都晓得此刻不宜多话。

毕竟对方是敌是友尚不确定，他们就和人家打成一片像自家人，难怪盟主要发怒。

“祈大哥，要不要喝杯花茶，我去泡杯来让你止渴。”天若雪趁大伙儿专注在荧幕上时，悄然靠近祈上寒。

他专注地瞪着荧幕，语气中只有淡然冷静。“不用了，我不渴。”

“喔！”她失意地应了一声。“肚子饿不饿？你忙了一整天，我叫厨房煮点好吃的饭菜。”她像个小妻子般体贴问候。

“雪儿，你先回房去，等我处理完盟务之后再去看你。”祈上寒只想尽快打发她走。

她的心意他岂不知，只是他一向视她如妹，无半丝男女情意，也许年岁再大些，为了祈天盟的继承人，他会考虑娶她为妻，但是现在他还不想定下来。

泪雾蒙上眼，天若雪语带哽泣。“我只想陪着你，不要赶我离开好吗？”她想到每次他应允之事，最后皆成黄昏之霞，美丽却空泛。

“不要孩子气，教外人看了笑话。”祈上寒不耐烦地挥手，觉得她的眼泪比他的鲜血还廉价。在这个大染缸混的红尘男女，都懂得保护自己，惟独她，动不动就掉眼泪，活像受尽虐待的童养媳，老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形象。

像这般文弱的女子，怎能担得起祈天盟盟主夫人的责任，尤其是他最厌恶喜好啼哭的女人，总是惹人心烦，他可没时间去照顾一朵娇贵的牡丹。

“我……我没有。”她连忙擦去泪滴，刻意要表现坚强。“我等你处理完盟务，再一起用餐。”

祈上寒看着这腻人的麻烦，厌烦地道：“随你。”

怎么还不进来？“抬”个女人不需要用上一整天吧！他的耐心着实有限。

天若雪满足地在他身侧坐下，乖巧的将双手平放，偷偷的斜睨着他，生怕被瞧见又含羞的低头。

这一幕看在于仲谋眼里，颇为同情她的坎坷情路。

※※※

一放眼，挑高的天花板垂挂着造型精美的水晶灯饰，光洁的大理石楼梯正对着大门，屋内家具的摆设相当有品味，不像一般黑道的总部，反而挺有雅痞的风格。

一群人或站或坐，眼神同样古怪而犀利。多年来与行事乖张的恐怖分子周旋，吉莲很清楚的感受出谁才是屋内最有权势的人，因为他的目光最剽悍。

果然，两名大汉将她轻放在那个一脸霸气的男子面前，并谦卑地行了个礼退下。

“你是谁？”祈上寒以威吓的声音问。

“你是龙头？”吉莲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谁准你……”两人齐扬眉，同出一辙话语。

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来，却遭到两道白眼。

“你闭嘴，这里是祈天盟。”祈上寒不悦地看着这个红头发的外国女孩。

“女士优先是一项国际礼仪，不过，你大概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我原谅你的无知。”她就是看他不顺眼。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愕然。

“你知道我是谁吗？”祈上寒第一次看到这么不怕死的人，竟敢当他的面挑衅。

“八成是什么狗屁祈天盟的老大吧！”吉莲看他长得倒是不错，只是那张脸恐怕比哈维还冷。

她话一说完，一阵吸气声响起，大家都为她祈祷着。

狗……狗屁祈……他真的想扭断她的颈骨。“既然如此，你有何贵事？”他以令人寒到骨子里的声音发问。

“贵事？没有呀！”只有一点小事，很小很小的小事而已，她是这么认为的。

“哗！”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私语声，吵得原本火气难抑的祈上寒更想杀人，一道凌厉的冰眸横扫而去。

“没事你来做什么，还指明要找我？”他决定若她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他保证她会有一对“石膏脚”。

“哦，这个呀！”她有些汗颜地摸摸冰冷的石膏。“都怪我的电脑太天才了。”到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吹捧自己一下。

“你的电脑和我扯不上关系吧！”他想这个疯女人是存心要挑战他的自制力。

“怎么扯不上关系，你不就是祈天盟的老大吗？”她尽量拖延难堪的时刻来临。

什么意思？祈上寒眉头打了个问号的结。“电脑不至于和祈天盟有半点牵扯吧！

于仲谋脑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莫非……“你的电脑不会刚好吃掉我们祈天盟的资料吧？”他希望自己猜错了。

好神的家伙，一猜即中。吉莲点点头道：“有没有打算去摆摊算命，我可以借你一副水晶球。”

“你……你……你在……开……开玩笑吧。”这是件大事，于仲谋不敢相信，连舌头都不听使唤。

她开始为自己辩解，“那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谁晓得电脑会有思想。”她是无罪的，她在心中补上一句。

等一下，她的意思是……“是你偷了我祈天盟的百年资料？”若是如此，祈上寒相信她将难有全尸。

喔哦！开始变脸了。“说偷字太严重，是它自己跑到我的电脑资料库。”连她都被自己的天才电脑吓到。

“杀了她。”二话不说，祈上寒冷厉地下诛杀令。

真是没风度的男人，一点小事就要人生死，吉莲心想。“好呀！杀了我，反正你好像也不太想要那些鬼资料，不如与我陪葬算了。”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鬼资料？！你好大的胆子，敢在祈天盟放肆。”一个掌风而下，他左边的桌子立刻成碎木。

“可怜的桌子，竟成莽夫的出气筒。”吉莲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脸上毫无惧意。

“你敢指责我是莽夫？”祈上寒不敢置信地想，就算是男人，也不敢当场侮辱他。

“本来就……你拉我干么？事实……啊——不要推啦！我是独‘脚’兽耶！”好险，她庆幸自己腰力够，才不致被推倒。

“安妮小姐，你就少说一句。”文易虔扶着她的腰，小声地在她耳边叮嘱。

又叫她安妮小姐。吉莲不悦地说：“本小姐有名有姓，不要乱叫。”

“你叫什么？”于仲谋相当欣赏她的胆色。

“吉莲。莫非特。”她放心的说，反正没人知道她是反恐怖组织的一员——寻鼠。

“大哥，我想咱们暂时动不了她。”高赋总觉得她很面熟，好像曾经在电视上见过她。

这是因为在四、五个月前，发生一场惊动台湾的大火灾。当时的电视记者曾无意中拍摄到受伤的吉莲，只是当时她被烟灰熏污了脸，连红发也乱成鸟窝，所以他才会觉得眼熟，却认不出她。

“我想应该先问明她的来意，再作定夺。”江心秋心细地安抚祈上寒的怒气。

“对对对，还是你比较可爱，不像那只讨厌的白面老虎头。”吉莲在她身上看到“前”老大的影子。

“住口，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刚才的好感全被她自个打散，高赋闷闷地叨念。

“我读过你在资料中的小档案，虽然中文程度不是很好，但大概八九不离十。”若不是祈天盟属于黑道中的一派清流，她才不会劳力又劳心地从瑞士赶到台湾，只为一件“小事”。毕竟国际上的纠纷，每日不断重复地上演，谁理一个小地小国的小帮派，她算是有良心了。

什么？！祈上寒大吃一惊。“你读了里面档案？”他想到档案里的内容，那他这个盟主不也……可恶，太可恶了。

“别动怒，到目前为止我也只看了一点点，不然我怎知到哪儿归还？”至于那“一点点”是指除了些作古的“死人”她不屑知之外，其他就……

“归还？我怎知你说真还是扯谎？”他压根不相信这个小偷的为人。

吉莲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有选择吗？说出来参考看看。”她存心要气死他。

祈上寒不怒反笑，但是笑比不笑时可怕。“你为谁工作？”他猜想她的来历必定惊人。

开始长智慧了，很好！吉莲赞许地看他一眼。“我为全天下的活人工作。”这一点，可假不了。

“太夸张了吧！天下有多少人，而你只有一个人而已。”文易虔取笑她的夸大事实。

瞧不起人？嗯、嗯！她睨了他一眼。“一部电脑的容量有多大，你可知晓？何况我的伙伴个个都是一流好手，没什么可以阻挡我们。”她骄傲地扬起下巴。想到美丽的蓝蛇、孤傲的隐狼、风趣的伯爵鸦及最会算计人的新头儿火鹰，都是她亲密的战友。

“你有同伙？”祈上寒一跃而下，紧捉着她左手逼问，眼中燃烧着愤怒之火。

“说你莽夫，马上就身体力行，不害臊地欺负一个受伤的无辜女子。”她感到他的手劲可真强，一般女子绝承受不住。

“无辜？你害得祈天盟作业一度停摆，资金被银行冻结，十数万兄弟近一个月不得安眠，搞得内部大乱。你说，无辜这两个字适合用在你身上吗？”一想起这些，他的手力不觉加重。

的确是该反省，到底那是她的电脑害的。“大不了我向各位道歉，虽然不是我的错。”到这个时候，吉莲仍旧不愿承认全部责任。

“道歉就能了事吗？我们一个月的损失你付得起吗？”他算了一下，扣除银行的资金，实际损失也有四、五十亿。

也不过折合美金一两亿，她大概已从资料中得知他们的损失会到什么地步，顶多她向狐狸老大借调一下，有什么好凶的，小气男人。“开个价，我拨个电话请我们老大汇给你。做人这么小气！”她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

不过显然还不够小声，因为离她只有一寸左右的祈上寒可听得一清二楚。“你说我小气？”他另一只手摸上她的咽喉，意图十分明显。

“如果不小气，干么一脸想把我拆了吞进肚子，我的脖子可是很脆弱的。”即使命在别人手上，吉莲照样讥诮。

于仲谋和高赋一人拉开祈上寒一手，才免去有人被扭断颈骨之虞，她的刚强教人紧张得替她捏把冷汗，很怕她血溅当场。

“冷静点，老大。别和个女士般见识，她就是嘴刁了点。”而且刁得很可恨，于仲谋实在没见过这类女人。

“对啦，老大。和女人计较不好听，传出去也挺难做人的。”高赋暗示江心秋开口，帮忙阻止老大的杀意。

江心秋冷眼旁观着吉莲和盟主的冲突，心中不由佩服她不畏死的神风精神，但又嫉妒她得到众人的注意力。

“盟主，留下她还有点用处，咱们的‘东西’还没拿回来。”江心秋认为吉莲还有利用价值。

她的提醒让祈上寒缓了口气，眼中的阴惊暂散。他觉得对付这个女人比对付上百个敌人费力，尤其她是一个愚蠢又不知进退的红发巫婆，连眼睛都绿得邪气。但不可否认的，她真的长得很美，连那几颗小雀斑都可爱得教人想一亲芳泽。

咦？他在胡想些什么，她不过是个该死的小偷、深沉的阴谋家、耍手段的红发妞和一潭魅惑人的……绿湖。

“姊姊英明，祈天盟并不是只出呆子和莽夫嘛！还是女人聪明。”吉莲的嘴角有一丝得意。

“不要以为我真不敢动你，折磨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肉体伤害。”祈上寒勾着冷笑，狡猾地扬着眉。

“灌辣椒水、拔指甲、拿针刺脚底、裸身涂蜜喂蜂蚁、倒吊，还是和蛇鼠关在一起，再下级就是奸尸喽！”

她说得如亲眼所见，掐着指头数着，胆小的人都转头装作没听见，而一直未曾开口的天若雪，早已刷白了脸，掩口防止反胃吐出秽物。

“当然那都是过时的把戏，现在流行注射防血液凝固的药剂，然后在手掌上划个口，让血液一滴滴地流干才痛快。再不然就是和一群残暴不仁的性变态关在地牢里，光是尖叫和淫笑声就够令人胆寒，还有……”她说得精彩万分。

“呕！”呕吐声从一旁发出，恶臭的味道教人掩鼻。

“搞什么鬼，你们还算男人吗？”祈上寒过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她的描述丝毫影响不了他。

“老大，她说得真的很吓人。”尤其是奸尸和性变态那一段，文易虔是连想都不敢想。

“是吗？雪儿是个弱质女子都不怕，你们还不及她吗？”他回头看见天若雪青丝半掩面，没有任何动作。

有点不对劲，雪儿一向胆小怕事，怎么……江心秋不放心地拍拍她的肩膀，见她没有一点动静，心下一想，糟了，会不会昏倒了？

江心秋拨开覆面的长发，果真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唇上的血色都流失，脸色苍白得像座雕工细致的瓷玉娃娃，几乎找不到生命力。

“不好了，盟主。雪儿她晕过去了。”她急忙大喊。

才刚称赞她勇敢就让他丢人。“送她回房。易虔，请张医生过来一趟。”祈上寒嫌恶地瞄了她一眼。

“喔。”文易虔应了一声，和江心秋两人急忙的救人、请医生。

吉莲看呆了，心想这个女人美得和她“前”老大有得拚，就是身子像风中絮，轻轻一吹就随风飘走。“哇噻！她也太脆弱了吧！这样就晕倒，大不像女人了。”她在战火线上待太久，见不惯病西施。

“你才不像女人，那么恶心的画面都还津津乐道。”盟中沉不住气的兄弟指责她冷心冷口。

“恶心吗？不会呀！如果你曾在伊拉克或古巴的战俘营待过，你会觉得这些是小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儿科。”吉莲心想，那些人渣才是万恶之首，无所不用其极，害他们想救一个完整的人质，都必须再三确认才行。

“你待过战俘营？”祈上寒问道。他听过战俘营里惨无人道的虐待，几乎每个人犯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你管我。”她差点连职业都一并奉上。“你还没说出个数目，我不是很有空闲的野人。”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祈上寒脑海中正慢慢清晰，基于祈天盟的安危着想，她必须留下，直到证明她不会危害到他们，才可以放她离开，这绝对不是出于私心，一切都是为了祈天盟。

“你留下。”他以不容拒绝的声音下令。

吉莲黛眉一紧，眼中的精光闪动。“你想强行扣留我？这似乎违反台湾的律法。”

“台湾法律只保护这块土地上的人民，而你，只是一个过客。”他无视法律，目空一切。

“不是说贵盟损失惨重，难不成你不要金钱赔偿？”她知道他身为黑道老大，多少要顾及手底下人的生计。

“你和赔偿，我两者皆要。”他不认为她付得出这庞大的金额，就拿她抵债好了。

“贪心，我都说了不是我的错，也说了要还债，像我这等正直的好公民已不多见了。”哼！臭男人。她不悦地在心中暗骂道。

“我的决定就是你的命运，你给我安分地待下来，不要妄想逃走。”祈上寒一个手势，兄弟们会意的将她围住。

她这个样子还真难逃，吉莲无奈地看着石膏腿，心想，也罢！她正缺一个休养的地方，这地方正好合适，又可以避开平野正次的“征召”，真是一举两得的乐事，她要是放过就是呆子，搞不好有空还可以和身在台湾的狐狸老大聊聊。

嗯！决定了，从今天起，她被祈天盟“认善”。

“唉！既然你这么诚恳邀请，我不留下来作客倒是折了你的意。”她自动把自己从囚犯升格为客人。

这下换祈上寒纳闷了，她的态度怎么变得那么快？“你有什么目的？”他不得不提防。

NB462唆的男人！吉莲不悦地看着他。“你这个人真是、非常、不可爱，明明是你睿智的决定，偏偏又质疑无辜的小女子——我。”

“男人不用可爱，只要够狠。”他就是不喜欢她语气中的鄙夷。

“如果杀人叫做狠，那请记上我一笔。”她觉得他真的很不可爱，摆个臭脸给谁看。

他故意用轻蔑的眼光对她上瞄下瞟的。“你？用你那只上了石膏的脚杀人吗？”

他欺人太甚了，吉莲眯起了眼。“等我脚上的石膏敲掉，我保证要你收回这一句话。”她的声音够冷了。

“我等着。”祈上寒冷峻的脸上有一丝难寻的笑意。

“不要忘了你的待客之道，我这个病人站得够久了，请送我回房。”吉莲倨傲得像位女王。

“遵命，女皇陛下。”他一个弯身横抱，将她像个小女孩般抱在怀里。

“你的护送方式还真……特别。”她气息不紊，双颊微泛着红晕，谈吐表现不见怯意。

“护送美女是绅士的责任，以雪莽夫的臭名。”他觉得她好轻，从她身上有股自然的青草香。

“我看是很难。”有私人轿夫，她不客气地将手搅住他的脖子。

“总需要……练习一下。”他贪婪地用力搂紧她的腰肢，说是警告其实是他想要她。

望着祈上寒的背影消失，楼下的一群兄弟皆目瞪口呆地张大嘴，半晌回不了魂。

“那……真是我们的老大吗？”高赋提出怀疑。

“太反常了。”于仲谋几乎不敢相信双目所见的一幕。

“你想他是不是爱上红发安妮？”

“就算不也不远了。”

两人相视一叹气。他们知道祈上寒除了生理需求，从不主动接近女人，连大家捧在手掌心上的娇娇女天若雪，他都能无动无衷地命令他人代为照顾，可见红发女孩的魅力惊人。

“雪儿要怎么办？”高赋担心地问。

“唉，失恋喽！”于仲谋也只好摇头叹气，心想又是一桩麻烦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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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傍晚的余霞射入面西的卧室里，风吹动深蓝色的帘布，红光中显见近二十坪的房中，流泄多少春意。

床上的佳人儿翻身侧躺，光裸的半截大腿压在棉被上，胸前环抱着一个蓝黑色的大枕头，但笨重不便的腿，使得她难受地提早睁眼。

一入目是蓝色略显冰冷的天花板，墙壁和床单也是同色调的蓝，这个房间的搭配色除了蓝黑色之外，就只有深褐色地毯是惟一的暖色调。

老一辈的人说床不能正对着镜子，偏偏这间卧室的设计是床正对着一块两尺高的落地镜，镜中清晰地反映床上画面，比实体更诱人。

房内的家具十分简单，一张超大型的床、一组原木色系的沙发椅桌、一座隐藏式的衣柜，旁边一个小柜子放置杂物，整体线条简单明了，一看就知是男人的房间。床单上还有浓厚的阳刚味道，闻起来很霸气，如同它的主人。

“你睡得不多。”祈上寒低沉的嗓音从阳台传来，伴随着淡淡的莱姆酒香。

吉莲将注意力移向霞光处。“你在我房间做什么？”她没有故作矜持的拉拢被单。

他发自胸腔的笑声扬起。“小姐，这是我的房间，你睡的是……我的床。”他说得很挑逗，听起来很暧昧，好像两人关系匪浅。

“你的待客之道很特别。”她从床上爬起来，略加修饰整理一下，正想下床。

“你要干什么？”一个箭步，他已跨到她跟前。

她仰着头促狭地说道：“当然是下床，难不成要在床上等蛋孵成鸡吗？”

“下床干么？你的残脚并不允许你做太多不合宜的事。”祈上寒眉心微皱，看着她利落地撑起身子。虽然口中说着严辞，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扶着她走向阳台，眼中的柔情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台湾的夕阳真美，难怪我们老大一再怂恿要我们到台湾定居。”她的工作让她鲜少久居一处。

“你们老大？帮会老大或是亲手足？”绝无私心，他是为盟内兄弟安危而问，他总是这么告诉自己。

“两者都不是。”想起狐狸老大，吉莲忍不住地轻笑。“她很狡猾又大胆，勇敢聪慧，是我的偶像。”

他感到莫名的酸气涌上来。“你似乎很……喜欢‘他’？”他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渴望听到反话。

“当然喜欢，她是我心目中的惟一英雄。”所以她矢志追随狐狸老大近十年光阴。

“你的英雄观也未免太肤浅，‘他’做了什么伟大的功绩，值得你崇拜？”他很不是味道地嘲弄。

“多了呢！她不只一次解救我的性命，还改变了我的一生。”吉莲陷入远久的回忆中。

当年，她是圣玛丽学园的五年级学生，相当于台湾学制的高二生。有一次随身为外交官的父亲出国访问，在一次劫机中意外结识血狐狸。

那一次血狐狸正巧由台湾赴美，准备接受一些初级的情报训练，在得知机上有恐怖分子劫机欲飞往哥伦比亚后，立即准确地做出判断，利落的擒住数名劫匪。

她惊讶地向父亲打探，才知此人与自己年岁相同，但表现出的镇静与智慧，却远远超过她的年纪。

一年后得知联合国总部，有意招揽一批人员特训，她知道名单上有血狐狸，立即不顾家人的反对去报名，所幸自己的电脑专才得以被青睐，获选和血狐狸同一组。

经过一年严苛密集的训练后，她的父母在一次恐怖分子的行动下丧命。血狐狸自愿组成反恐怖小组，并获得联合国主席的赞同，从此全力对抗邪恶。而她，也成了反恐怖小组的一名干员。

哼！盲目的英雄情结，祈上寒心底有股涩涩的感觉充斥。“那是你认识的人面不够广。”他完全是酸葡萄心理。

“哦！是吗？”她抬头瞧他。“从二十岁开始，我的足迹早已遍布五大洲三大洋，认识的人比蚂蚁还多。”

“你到底是谁？来自何处？”她像是一个谜，他曾命手下去查探，答案始终令人失望。

“我就是我，来自外地的过客。”不是她有意掩盖，而是身份不宜披露。

“当真如你所说得那么简单，只是来还东西？”他不相信天底下有这种人存在。

“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世界何其大，怪人特别多。”吉莲觉得自己还算正常，其他那些伙伴才是……怪。

“你们那个……老大……‘他’……爱你吗？”他觉得那个老大像很刺，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她狐疑地瞄瞄他别扭的脸，心想他脸上的红潮八成是窗外的霞光造成的。“为什么不爱？她总是以身护我，使我免于受伤。”她除了这只腿外，身上没半点伤痕，因为伤痕都跑到狐狸老大身上。

该死。祈上寒在心里咒骂着，无法理解此刻心中那一波波痛楚是从何而来。

“哎呀！小姐，你受了伤怎么还站在外面吹风，台湾的天气可还凉得很。”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拉回两人的思堵。

“张医生，麻烦你看一下她的腿。”祈上寒抱起她回床上躺好，以便接受医生的诊治。

“医生？”吉莲不解地抬眼望他。“我的腿应该没有问题。”她想顶多再十天就可以拆石膏了。

“这叫没有问题？”祈上寒用指背敲击她的石膏。“伤患要有伤患的样子。”他看她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温柔之情又不自觉流露。

“笑话，我从美国上飞机，然后下飞机到瑞士，再从瑞士飞到台湾，然后搭车到贵府，还不是没怎么样。”她觉得他真是穷紧张，就算只剩一只脚，她照样可以东跳西跳，何况只是拐着一只讨厌的石膏腿，在速度上快不起来而已。

一股阴霾之气凝聚在他脸上。“你是说你拖着伤腿横越三个国家？

“不行吗？我们老大受了枪伤还可以生擒一流的杀手，我只不过是……”她并不认为有何不妥。

“只不过你是笨蛋！你们老大是猪，你也要跟着当猪吗？命是你自己的。”祈上寒听她动不动就提到她的老大，实在教人气闷。

莫名其妙被骂，她已经很不悦了，还牵连她亲如姊妹的老大也遭池鱼之殃，顿时吉莲一股气直冲脑门。“没错，命是我自己的，想要怎么浪费是我的事，用不着你这只多管闲事的大猩猩插嘴。”

祈上寒也恼了。“不知好歹的臭女人，要不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就一枪毙了你。”

“谁怕谁，有本事扣扳机呀！我不怕威胁。”她又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的乖乖女。

“别以为我不敢。”他将一把手枪握在手中，保险栓却迟迟不扳动。

两人僵持了半天，祈上寒败下阵，冷着一张脸收起枪。“总有一天，你的伶牙俐齿会害你丧命。”

“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从地狱发讣闻通知你。”她才不畏惧死亡。

“你……”他真的快被她气炸。“给我小心点。”撂下这句话，他忿然地大步离开，非常用力的甩上门，使得门外墙上一幅红梅顽石图“铿锵”的掉落。

“这个男人有毛病呀！发什么脾气嘛，就只有他会用枪吗？我是不屑与他一般见识。”吉莲满腹愠意地喃喃自语，直到张医生的声音响起，她才意会到他的存在。

“小姐，你的胆子真大，连祈天盟的老大都敢惹火。”他着实为她心中吊个大水桶担忧。

从他父亲那代开始，就是祈天盟内的专属医生，传到他这一代亦免不掉继承父业。

据他近三十年的经验，祈天盟中就属祈上寒最冷僻、最难亲近，从小就是一副深沉老练的模样，连他都畏忌三分，不敢多置闲言。

吉莲反过来安慰他。“他那个人哦！只会做做样子吓唬人，其实只是纸扎的老虎。”

张医生诧异地说道：“祈先生的个性如何，我比你更清楚，你太善良了。”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认为祈上寒是纸老虎。

善良？她好久没被冠上这个字眼。“医生，你看走眼了，要是他真的凶狠，刚才就算不开枪，至少也要赏我两拳，哪像他吼两声就没下文。”

这倒也是，不过……“你还是太大胆了，女孩子就要温柔婉约点，这样才能找到好婆家。”他劝说着。

天呀！都什么时代了，他还活在中国裹小脚的年代。吉莲感到不可思议。“多谢医生你的善言，我的追求者遍布全世界，不劳你操心，现在地男人都迷恋像我这样的女人。”所谓男人的弊病，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她愈是冷脸以待，他们愈是紧咬不松口，步步相随。

“是吗？”张医生不信地眯着眼。“对了，我该看看你的腿，是哪个医院哪个医生治疗的？”

“莱斯特伯恩博士。”她把享誉全球的医学博士搬出来，而他正是她的主治大夫。

“伯恩博士？”那个外科及脑科权威？“以他的医术，实在用不着我多此一举。”

他自知自己及不上伯恩博士的医学素养。

“本来就没事，大概再过个几天就可以拆下来了，麻烦你多跑这一趟。”对于老人家，吉莲一向抱持敬意。

“没有的事，我是先去看了天小姐，然后再过来看看你。”他感慨同样是美丽女子，却有天壤之别的个性。

天小姐？难道是那个昏倒的白玉娃娃？虽说是无意，但是在道义上，她还是挺过意不去的。“你说的那位大小姐，是不是下午晕倒的那位，长得很像洋娃娃？”

她自己更像洋娃娃，张医生不好意思当她面直言。“是的，就是她。”

“她还好吧；怎么那么不经吓？”吉莲觉得她真应该养在无菌室里供人欣赏。

“天小姐从小体质就弱，一点小感冒就容易并发支气管炎、肺炎的，怎么医都医不好。”连他都自叹无能。和她同体质的女孩，只要长时间用心的调养，通常很快地就会恢复健康，惟独她，怎么调理怎么补，还是一副瘦巴巴的羸弱貌。

“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礼貌上，吉莲觉得自己该去探望一下，顺便致歉。

“不，不行。”张医生急着阻止，她不怕祈先生发脾气，他可胆怯得很。“呃！我的意思是她还在休息，不宜见客。”

“怎么？怕我传染怪病给她不成。”怪哉，看他急得满头汗，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想，只是探病嘛！

“不是这样的，是祈先生吩咐……啊！我什么都没说。”他连忙捂着嘴摇头。

“哼！他还防着我，怕我会杀人放火不成？”她误会他的意思，以为祈上寒处处防着她。

张医生见愈描愈黑，干脆坦白说道：“你错怪祈先生了，他是怕你脚伤走不动，会再受伤。”

“哦！是这样吗？”她挺怀疑这个说词，祈上寒看起来不像是个细心的男人。“对了，我想洗个澡。”

看看她的脚，张医生点了点头。“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找个人帮忙。”

“不用了，没有问题。”她早习惯举着一只脚淋浴。

“那好吧！我先出去。有事就大声叫，外面的人会听到。”他有一点不放心。

“放心，小小的洗澡还难不倒我。”她向他保证。

※※※

“啊——”

长长的女人尖叫声从三楼的男主人卧室传来，害得祈天盟的兄弟们面面相觑，接着有志一同的往上跑，当然在二楼喝闷酒的祈上寒也不例外。

“发生什么事，红头发的，你在哪里？”祈上寒紧张地在房间找寻，后面跟着挤进一堆人。

“谁在尖叫？”文易虔慌忙地问。

“谁被谋杀了？”于仲谋摆好了架式，四下寻找被害者。

高赋一副看笑话地说：“是不是有人被强奸了？”当然犯人是那个眼冒火花的男人，而被害者是……怎么不见红发安妮？

“不要说废话，快把那个红发妞找出来。”祈上寒下令，担心地想，人怎么会不见了？谁那么大胆敢在祈天盟内掳人？

只见一群人在二十坪大的房间找来找去，连床底下都趴下去看，更可笑的连衣柜里的抽屉也被拉开。

“啐！那么大个人藏得进去吗？”高赋非常不耐地敲了敲文易虔的脑袋。

他揉揉脑门，非常委屈地说：“也许她练了软骨功，因为缩了进去，太高兴才尖叫。”他异想天开地胡诌。

“你缩给我看呀！除非她变成巴掌大的洋娃娃。”高赋觉得他有够白痴，那个抽屉连一条腿都塞不进去。

“一时判断错误嘛！你干么大声吼我？”文易虔当然知道藏不了人，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乘机抓点老大的小秘密。

“因为你笨、欠吼。”他那点小心思，难逃高赋的法眼。

“够了，你们不要吵，都给我安静。”祈上寒似乎听到一丝极微的咒骂声。

“一群该死的笨蛋。”这咒骂的声音虽然极微小，但是在寂静的室内仍能听闻，大家的眼睛一致移到浴室那扇门。

“她在……洗澡吗？”文易虔不确定问道。

“也许内急上厕所？”高赋也猜测地道。

“说不定撞到头。”于仲谋也说出他的看法。

祈上寒连问都不问地想扭开门锁，但门被反锁，于是他一个侧撞，硬生生地把门撞开。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愈来愈小声，近乎耳语，因为眼前的奇景教他诧异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浴池里有一只手拉着毛巾，却连壁上的铜杆也顺便拉了下来，另一只手压在一团乱发之下。吉莲完整的那只腿非常幸运地卡在杆子下，全身覆着一堆一堆的泡沫，包括那头红发和长着雀斑的脸，惟一没湿透的是高举的残脚。

她浸泡在浴池里，整张脸只露出一张不停吐气的嘴，拼命地想使自己往上浮。

“没……没看过人出……丑呀！”她吐掉白泡沫。“快拉我起来。”她快溺毙在浴池里。

“喔！”祈上寒登时恍然大悟地立刻“拯救”她。“你想自杀吗？”他闷闷的忍着笑。

“非常幽默，下次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她没好气地抹去脸上的泡沫，勾着他的脖子站直。

“我记得浴室里没有泡沫沐浴乳，你的泡泡……从哪里来的？”他偏过头看见少了一大半的刮胡膏。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吐出一大串混杂着多国语言，难以入耳的脏话。“你欺负我是外国人，故意买这个看起来像沐浴乳的东西来拐我。”她看着那瓶刮胡膏，觉得真的很像她在法国名店买的那一种沐浴乳，甚至连味道都十分相似，只除了文字上的不同。

祈上寒知道她有些恼羞成怒，但是看在她那么凄惨的份上，就不与她计较。“你的中文程度不是很好，怎么沐浴乳和……刮胡膏都分不清？”他好笑的帮她拂去头上的两团泡泡。

“天要下红雨，我有什么办法？”她总不能说自己粗心大意，随手就拿来一用吧！

天下红雨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他无法理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完成进行式，还是结束？”

“我怀疑你的智商程度是零，答案就摆在你面前。”吉莲指指被泡沫掩盖住的身体。

“我也很怀疑他的智商。”一个不解风情的干笑声，不怀好意地在浴室门口响起。

这时，祈上寒才懊恼的惊觉后头站了一堆看热闹的兄弟，个个面露趣意的看着他们俩，虽然泡沫盖住她的身体，但是泡沫下可是一具成熟且赤裸的胴体。

“你们看够了没，统统给我出去。”他移移身子，挡住外面不安分的视线。

“别这样嘛！我们是关心红发妹妹的安危耶！”文易虔不怕死地想往里头挤。

祈上寒一个大掌把他推出去。“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许进来，全部下楼去，这是命令！”

一阵狼嚎声此起彼落的响起，众人嘲笑他话中的矛盾。

“再见了，‘大姊’。”高赋顽皮的留下一句，将其他人带离灾难现场。

“‘大姊’，你的块头太粗壮了，只怕没人敢要哦！”吉莲掀掀嘴角，挪揄着祈上寒该变性了。

“我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他瞧她晃动着泡沫头，觉得煞是好玩。

“谁是吕洞宾？我听不懂。”她勉强地用单脚站立，扯过一条大毛巾包住自己。

“小心摔死你，开口要求人帮忙会死呀！”他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毛巾，另一手撑着她后腰。

吉莲“谦卑”的眼球上勾。“请你出去，本小姐的净身工作尚未完成。”她说了个请，够客气了吧！

“你想继续自杀手续？我可不想背个杀人罪。”他觉得她真的是不知好歹，都伤成这样还逞强。

祈上寒将毛巾甩上肩头，把倔强的小妞移到马桶盖上，苦命地做着一件他从没动过手的工作——清理浴室。

花了几分钟，浴室的泡沫被清水冲得一干二净，他重新在浴池中注入温水。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无怨无尤地为她测水温、放洗澡水。

蓦然，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浴巾，失笑地摇摇头，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堕落到替女人放洗澡水，这要传出去还能听吗？几时他竟做起自己最不齿的事。

“喂！你想发呆是你的事，我可不想坐在这里被冷死。”吉莲想不到有人放洗澡水放到发呆的地步，实在大离谱了。

“闭嘴，红发妞，再NB462唆我就用热水烫死你。”嗯！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不过，他怎么会有一丝……不舍？

“我叫吉莲。莫非特，你可以直接叫我吉莲，不要红发妞红发妞的乱叫。”她被叫了二十几年都听腻了。

“我就是要叫你红发妞怎么样？”他得意地一笑，高兴她终于有个弱点可捉，免得老是他吃锅灰——灰头土脸。

不管日本还是台湾，东方男人最可恨，她恨恨地想。“水放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她可不想白养他的眼。

祈上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抱起她就往浴池里抛，谁知她没留心的又沉了下去，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水，双手像溺水者一样直挥，直到他无奈的把她捞起为止。

“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溺水’，原因是……你太娇小了。”他真的很同情她。

“什么叫我娇小，根本是你的浴池太大，存心要淹死人。”吉莲一手捉紧身上的浴巾，一手撩开前额的红发。

“不会呀！我觉得刚好。”他觉得以自己的体格来说，相当合适。

“去你的，你要是喜欢游泳池的话，这个刚刚好。”她夸张地指指这间七坪大的浴室。

一般而言，浴池的容量是只限一人，可是他喜欢宽敞的享受，顺便可以游几下，所以建造得比一般浴池大上数倍，也比较深。

有时，他会带女人回来过夜，这个浴池刚好可以激情一番，水中做爱比床上更刺激，这是他的另一个目的。

“我帮你洗。”他干脆脱掉鞋袜衣裤，抱着她一起浸泡在浴池里。“把左脚抬高，免得沾水。”他提醒她。

“你心地可真、是、好。”吉莲几乎是咬着牙根说的，任由他摆放她的左脚。

“不客气，我正在学习当位绅士，你想先洗哪里？”祈上寒的眼睛正往她雪白的肩部瞄去。

“头、发。”这是她的习惯，她心想，反正他有着不容人拒绝的跋邑，她只好先用最无害的头发打头阵。

“嗯，好吧！”他有一点失望。

抹着洗发乳，祈上寒很用心地想学美容院师傅的手法，可是总是弄不好，洗发水常常流到吉莲的眼睛里，他又忙着用毛巾拭去水渍，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幸好你的职业是黑道大哥，要是改行当洗头妹，一定会饿死。”他的手艺教她不埋怨都不行，她的眼睛被泡沫水弄得不能睁开。

“人家的头发是柔顺好梳理，你怎么一头稻草又打结？”还敢怪他，也不好好保养自己的头发。

“哈，我的头发可是法国名师爱莎娜的杰作，现在巴黎流行界都跟着我的头发走耶！”吉莲暗骂，不识货的笨蛋。

什么流行？什么爱莎娜，他一概不懂。“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赶什么流行。”她的头发揉起来很舒服，虽然湿湿的看不到原来的发型，但是红发在他手中，显得非常适宜。

“真像老医生的年代，我有哪一点不像女人，少见多怪。”她又忍不住想骂，真拙劣，扯得她头发痛死了。

祈上寒已经尽量不去看毛巾下，那若隐若现的丰盈身躯，可是隔着两人身上单薄的布料，他还是可以感受到她肌肤的柔软，一股燥热之火慢慢升起，连冲水的手都微微颤抖。

“该扯掉你的毛巾了，你不会想连毛巾一起洗吧！”他力图稳定声音中的激情，用挖苦的口吻说道。

“我自己可……可以洗，你眼睛闭上。”吉莲并不是羞怯，而是不习惯有人盯着。

他故意用傲慢地轻蔑口吻诋毁她的身材。“放心，我对乳牛没有兴趣，不用怕我会强奸你。”但事实上，他爱死这个想法，可是他虽冷酷却绝不会乘人之危，尤其她的脚伤未愈。

“你……好，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不要坏你祈天盟的名声。”被他一激，她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心一横就把毛巾扯下，丢向浴池外的阶梯。

“还算……嗯……不错。”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岂止不错，简直是上帝的杰作，纤纤合度的柳腰，高挺圆浑的凝乳，西方女子才有的雪中透红的肌肤，神秘的三角地带在水波下更显诱人。他快被自己的欲火折磨死，偏又想当个君子，真是自找苦吃。

“只有不错吗？那就动作快一点，不要拖拖拉拉。”这景况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考验。

祈上寒已经说不出话，手握毛巾揉擦她富有弹性的胴体，由肩部一路往下滑，在双峰处流连忘返，然后再不舍的清洗腰腹到……

与其说是净洗身体，倒不如说是变相的爱抚，因为他已低下头含住她性感的小耳垂，放在口中轻舔细吮，双手放肆地进攻女性最脆弱的性感带。

吉莲似乎在他高超的火热技巧下融化，随着他的动作而扭摆腰肢，口中吟啭着浪声。

“哎哟！我的额头。”她突然痛得捂住一边的额头。

“怎么了？该死，都肿起来了。”他翻看她手心下的额头，瞧见一个小指大的肿块，欲火立刻消褪了大半。

“不要吼我，很痛的。”她想到一定是刚才那根铜杆掉下来打到的，不过也算帮了她一个忙，以免“失身”——虽然她早八百年前就不是处女。

祈上寒心焦的用干毛巾包裹着她抱到床上。“等一下，我找药膏揉一下。”

很快的，他从隔壁房找来一条止痛消肿的药膏，动作轻柔地为她推抹，丝毫不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何不对，他只想为她承受苦痛。在不知不觉中，他失了心犹不自知，还当自己是“有点”喜欢她的娇躯。

而另一方面的吉莲却在心中大叫不妙，因为她似乎被他的温柔感动，心开始不规则的乱跳。

在这场男不愿女不甘的战事中，他们都成了失败者，只是结果是否令人满意还没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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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慢哦！老大肚子不饿吗？咱们等他开饭。”文易虔抱怨地趴在餐桌上，两眼无神的盯着桌面。

“会饿吗？搞不好他早吃饱了，小野猫的肉最鲜美。”高赋一双贼眼溜溜的往上飘。

“他有那么饥渴吗？非要吃干、榨干才肯下楼。”人家还伤着一只脚哩！真是缺德。

于仲谋笑得很虚伪。

江心秋见他们一来一往的互嘲同一人，再看看一脸企盼的天若雪，知道她听不懂他们的话中话。

“咱们先开饭吧！雪儿不耐饿。”她故意挑起话题，让他们看清场合。

“这也对，大哥工作量大，大概没空下楼用膳，咱们先吃好了。”于仲谋先回过神，配合着她。

“是呀、是呀，瞧我糊涂的，都忘了雪儿下午才晕倒的事。”文易虔拍拍后脑勺，表示太不经心。

“王妈，开饭了，咱们不等老大用膳。”高赋直接吩咐厨房上菜。

这里虽是祈天盟总部，但是真正住在里面的，只有祈上寒、文易虔、于仲谋、江心秋和高赋，以及长老遗孤天若雪，其余各有其地盘堂口在。

另外祈天盟还有一座四十三层楼高的分部，专门处理盟下一些合法及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业，平时由他们轮流去坐镇，不过最后下决定的是盟主祈上寒。

“等一下，祈大哥应该快下楼了。”天若雪轻启朱唇，以为祈上寒在二楼的书房里忙。

高赋暗暗呻吟，以大哥今天失常的表现，就算没把红发安妮给吃了，也会情难自禁地揩点油，到时气氛一定很尴尬。

“雪儿，不要等了，你看菜都上桌了，趁热吃才不会伤胃。”他快速地为天若雪夹了个虾仁卷。

“可是祈大哥……”她的眼睛仍然不离开搂梯。

于仲谋立刻跟进地哄着她。“雪儿乖，千万别饿坏了肚子，不然于大哥会心疼的。”

“我只是想等祈大哥一起吃。”她为难地拨弄着虾仁卷，无助地垂着头。

“盟主事务繁忙，等他有空时都过了半夜。”江心秋同情地想，要是你坚强点就好，就像那个红发安……嗟！她怎么也和他们同调调。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盼得他回家，人家想和他一起用餐嘛！”她很委屈地扁扁嘴，像是受尽冷落的小女孩。

文易虔很白痴地说：“大不了你送宵夜到他房里去，一样可以见到他。”

一语未尽，同时遭受六道白光，外加桌下的“好菜”招侍。

天若雪则是眼睛倏亮，高兴地说：“对呀！我可以送宵夜上去给祈大哥吃。”

大伙正伤脑筋要用什么方法阻拦她的“美意”，主角抱着“炸弹”下来了。

“你们怎么还没吃完？”祈上寒是算准了时间下来的，没想到这群饿死鬼还真能磨。

“祈大……哥。”天若雪原本光彩的小脸陡然蒙上黑影。“她……还没走？”她感到她的心，好痛。

虽然她知道祈大哥常常带女人回来过夜，但那都是逢场作戏的一夜清，一旦情欲获得纡解后就立刻打发人家走，从不多做眷顾。

而今，他却抱着一个女孩下楼，虽然女孩脚受了伤，但也得到自己一直很想要却得不到的，就像祈大哥温暖的拥抱。

下午她晕倒时，他只是打发秋姊姊送她回房，可这个女孩却得到他全心的呵护，教她如何不心痛。

“我也很想走，可是残废的人需要一部轮椅代步。”吉莲可怜地看着这单纯的女孩，她企图以轻松的方式化解一场风雨。

“少胡说，你只是脚受伤了，而且有我这部万能轮椅还不满足。”祈上寒轻轻的把她放在自己的隔壁坐下。

“有翅膀的老鹰，会希罕用脚走路？如果照你的说法，植物人不是更幸福。”她尽量不要和他太靠近。

“你在抗议日子过得太舒服吗？我不介意用扛的。”瞧她一副想避嫌的模样，就教他生气。

“我认为用跳的更适合，研究兔子的跳法是我最新的兴趣。”吉莲心中不住的埋怨他，还一直靠过来，没看见小女孩快哭了吗？

祈上寒眼中罩着寒霜。“看过夜市乞讨的乞丐吗？干脆两只脚都折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断如何，你可以改研究‘爬行’。”

没风度！她放弃和他争的。“我可以吃这一顿饭吗？没下毒吧！”

“放心，若有的话，他们会先被毒死。”祈上寒指着餐桌上的数人。

文易虔看不过去他的见色忘弟。“老大你说这什么话，我们是你兄弟耶！”

“你还活着不是吗？”祈上寒的意思是指他多嘴。

“你就那么希望我死呀！一点兄弟情谊也没有。”文易虔闷头猛吃，反正他也饿坏了。

“盟主，雪儿坚持要等你一起用餐，所以到现在还没进食。”江心秋希望盟主听得懂她的暗示，不要一味地偏靠“外人”。

祈上寒眼珠无意一转，眼神净是不耐。“又不是小孩子玩办家家酒，有什么好等，快吃饭。”

“我……我只是想好久没看到你，所、所以……”天若雪用力扭着衣角，泫泪欲滴。

“不许掉眼泪，吃饭又不是送葬。”他恼怒地想，欲望不得抒解已经够呕了，还要面对一张哭丧的脸。

“我没有哭，我没有哭，你看，我在笑。”她马上擦掉眼泪，摆出强抑抽搐的笑脸。

看着她笑脸比哭脸更难看，搞得祈上寒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要动不动就摆出林黛玉式的泪眼，有时也学学她的傲骨好吗？这顿饭我吃不下。”他指着半残的“水泥”女，接着桌子一拍就想走人，不顾天若雪强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的苦涩戚然。

“站住，姓祈的莽夫。你除了会欺负弱女子，就不能有一点像人的东西吗？譬如人性。”吉莲忿忿不平地说。锄强扶弱，保护受伤人员是她的工作之一，而且有红头发的人通常都很有正义感。

眼一挑，祈上寒邪魅的看着她。“红发妞，你好像在打抱不平哟！我好害怕哦！”

“不、要、再、叫、我、红、发、妞。”她随手端起一盘菜。“想试试我的投球能力吗？”

“你行……啊！该死，你真的用红烧鱼扔我。”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直球正中他的脸。

“没办法，有人就是爱吹捧自己、低估女人，我只不过教你一些礼貌而已。”吉莲又端起另一盘菜瞄准。

“把你手中的食物给我放下，否则我保证你会成……为下一道菜。”可是他一句话未完，胸前又中了一着。

“哎呀！真的好抱歉，脚不行的人，手就特别灵活好动，你可别生气才好。”她没诚意地说着。

“不要以为我不敢揍你，在祈天盟我最……咳、咳、咳，你存心……想噎死我不成。”他咳出一颗小丸子。

“不是我，它有自己的思想，嫌你话大多跑进去堵住你的嘴。”她将责任撇得一干一净。

这下子看戏的看戏，原本哭泣的天若雪也合上嘴，大家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祈上寒一再吃瘪，更佩服红发安妮的投球技巧神准，尤其是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讽语。

“你到底想怎样？”祈上寒挫败地抹抹脸。

“坐下，然后向小妹妹道歉。”中国女士向看起来年轻，于是她自动替天若雪加了几岁，就算二十岁好了。

“小妹妹？搞不好你比她年轻。”西方女孩通常发育得早，祈上寒自动重量减个几岁，就算她二十好了。

“我二十七岁。小妹妹，你几岁？”吉莲问着对面的天若雪。

“她二十四岁。”祈上寒代替她回答。

“哇，好老哦！”吉莲不信地喊着，并瞪视他的多话。

“你比她更老。”他好笑地想二十七岁还敢笑二十四岁老，那他哪三十二岁了，不就该改口唤公了。

“你保养得真好，不像我们老大老得快。”吉莲不禁想一样米养百种人，同样年岁，人家看起来像十五、六岁，而狐狸老大……像二十七岁。

“不要老提你的老大，听得真刺耳。”祈上寒不悦地想，什么玩意，她的老大算哪根蒜苗。

“你很聒噪耶！我问的是天妹妹又不是你，而且我老大的修养比你好太多了，是全世界最棒的老大。”吉莲想到她的狐狸老大绝少生气，可是一旦发了火，对手可要小心，一个不留意就会少三魂七魄，狐狸老大是智慧型的天才幽灵。

“不许再说。”他快被醋淹到脖子上了。

“我偏要说，老大好，老大妙，老大……唔……你在干什么？”她拉开于仲谋捂住她嘴巴的大掌。

“呃……安妮小姐，吃饭。你不想害我们这里变成战场吧！”他看得出老大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看到五双请求的眼神，吉莲才难堪地想到，刚才的举动真是太幼稚，好像幼稚园的小孩在比谁家的车子多，谁的爸妈最帅最漂亮。

她愧疚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失控了，以后我会控制好脾气，今天的错绝不会再犯。”她居然犯了怒戒。

文易虔咋舌地说道：“脸变得真快，刚才还是一副活火山模样，现在是冰山冷飕飕。”

“易虔，吃菜，饭多吃点，话少说。”于仲谋拼命地把他的碗中堆满一小山菜。

“喂猪呀！我……我吃。”在其他人恶气的目光下，文易虔只好“含泪”当猪。

这情景看在天若雪眼中有些酸楚，连个刚认识的外人，都可以和他们融洽地打成一片，她却连个外人还不如，只能当橱窗里的摆设，任人忽略。

“对了，安……对不起，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文易虔见吉莲眼中不悦之色，立刻把安妮两字收起。

“吉莲，吉莲莫非特。若是记不住，直接叫我老鼠好了。”吉莲说道。这个昵称跟了她不少年。

“老鼠？！”众人瞠目，没想到女孩子取这种绰号。

“我们那伙子怪人都是如此。”她想起那群没道义“落跑”的伙伴，不由得埋怨。

“一群见不得光的痞子。”

“你们那伙子？你是哪个……帮派？”于仲谋不得不问一下，想试着衡量眼前女子的身份背景。

吉莲微微一笑。“我们全是领人薪水的白领阶级，只是我们的血液里，少了安分的细胞。”每个人都爱好危险，她想。

“你是警察？”于仲谋心想以她的身手看来，不无可能。

“拜托，少拿我们和那种三流货色相比，尤其是台湾警察无能得教人想跳楼。”她很不屑地撇嘴。

“啊？”众人又愣住了，不禁猜想她到底是谁？

“你们讨论完了吧！该吃饭了。王妈，多摆一副碗筷。咦！你会用筷子吧？”祈上寒不甘被忽视，打断他们的“闲聊”。

“你想动手喂我不成？”见他真有此举动，吉莲连忙说道：“双手万能，我手没残废，可以自己动手。”她本想说狐狸老大是中国料理痴，用筷这等小功夫，她早被狐狸老大磨练得炉火纯青，但碍于“老大”是个禁忌，所以话到喉咙口又吞了下去。

“别以为我在讨好你，我只是不希望有人饿死在祈天盟。”祈上寒不理会周遭兄弟的讪笑，摆出一副布施的表情。

由于满桌菜肴大半被浪费在祈上寒身上，王妈急忙地下面煮汤，重新烹煮简单快速的食物上桌。

吉莲一看到面条就想到意大利面，想到意大利面就浮现珍妮的尊容。并不是什么不伦之恋，而是想念她的一手好厨技。

“好想珍妮哦！她的意大利面上淋上蘑菇酱，旁边以鱼子酱当佐料，再搭配鲜嫩的鹅肝酱，人间第一美食。”她忍不住地说。

“外带一瓶香醇的红葡萄酒如何？”高赋扇动道。

“我比较喜欢不含酒精成分的香槟。”吉莲想到老大不许他们碰酒精类的饮料。

“珍妮又是什么东西？”文易虔不识相地破坏浪漫气氛。

她戏谑地回道：“珍妮不是东西，她是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法国美女，最擅长勾取男人的灵魂。”

“哪天介绍给我们大家认识认识。”多了解她身边的朋友，等于多一份了解她的机会，于仲谋是这么打算。

“如果我找得到她。”吉莲想，现在珍妮不知又栽在哪朵花下。

一群人吃吃闹闹，其中感到最不舒服的是祈上寒，因为他不想再在兄弟面前出丑，所以一直摆着一张冷脸对人，默默的以一对厉眼表示他的不满。

最难堪的自然是面露愁容的天若雪，原本她是众人拱在手上最亮的星辰，即使祈上寒一如往常地漠视她的存在，至少还有各位哥哥姊姊的细心呵护，可是，现在她就如同失宠的小狗，无人问候。

“不行。”祈上寒摇头反对。

“为什么不行？”吉莲满腹疑问。

“不行就是不行。”他依然维持原议。

“给我一个能理解的理由，不然我不接受你的反对。”坚守原则是她的处事风格。

“没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只为了一台烂电脑。”他的魅力居然比不上一台臭电脑，简直呕死他。

她不甘地反驳，“白天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正好工作，反正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你可以做别的事。”譬如陪他上床，祈上寒在心里叨念着。

“电脑是我的专长，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懂。”毕竟她这个生活白痴可不是平空杜撰。

吉莲心里有数，祈上寒迷恋她的娇躯，瞳孔中不时流露欲望，所以她故意挑白天睡觉，晚上将电脑不小心截获的资讯转回来，顺便为祈天盟多做几道防御网。

“那么看看书，加强你的中文阅读能力。”他将所有和电脑有关的书籍全部送人，因为她翻找东西的能力惊人，像只……老鼠。

“脑容量正趋于饱和，不宜再虐待它，所以适时的泄洪才是正道。”她想到那些中文书，简直乏味得让她直想打哈欠。

“敲键盘的声音扰人清梦，我命令你回房。”只要一不合他意，他的霸道就想主宰一切。

她不理会地继续敲键盘。“据我所知，阁下的书房及卧室都有隔音装备，所以请找一点令人信服的藉口。”她心想，这人真的是欲求不满，连这种烂藉口也敢搬出来，这么需要女人也用不着打她主意，当她是西方女子，性方面就开通随便吗？

“我喜欢抱着人睡。”祈上寒直接用言语暗示。

吉莲从衣袋中拿出三千元台币。“去买个‘人’回来陪你睡吧！我不是你的玩伴女郎。”来这一套，低级，她在心中暗暗骂道。

“我、要、你、陪！”他恼怒的看着她，心想这可恶的女人，居然要他召妓。

她很不耐烦地说：“笑话，我又不是你老婆，没有义务陪一个莽夫上床。”她才做不来廉价……不，是“无价”妓女——没有价值。

“上床又不是一定要做……那档事，我只是单纯地想抱着入睡。”祈上寒脸色潮红，说着连自己都想笑的笑话。他是绝对不会去勉强任何女人，只是会用勾引的而已。

“好！”吉莲停下手边的工作。

“真的？”正当他极力掩饰兴奋的眼神时，她的一番话又把他打入深海沟底，难以翻身。

“除非你想要贵盟好不容易建立的电脑系统毁于一旦。还有，先学会说谎技巧一百则，不要连自己都假装受骗。”她头也不回地说。

“女孩子还是蠢一点比较好，不会舌锋利得如薄刃。”他看不惯她事事与男人争锋斗强。

“你在说什么？”吉莲专注在电脑荧幕显现的数据上，没听清楚他近乎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如果砸了那台电脑该有多好，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可是他不承认嫉妒电脑。“我说女人要温柔娴雅，事事以男人为天，才会受宠爱。”

“哈！你又在说笑话了吗？听说贵盟的雪儿妹妹正巧是这一典型，怎不见你怜惜疼宠，轻语蜜爱，反而一径地骚扰我？”她嘲笑他，不屑地想，男人，永远是不懂珍惜身边的珍宝，口是心非地想把玫瑰改造成幽兰，一日养成了幽兰又嫌花淡无刺不够艳，再次另寻艳花珍藏。

“她是温柔娴雅，以夫为天的传统女孩，可惜像泥做的娃娃一样粘人。”他受不了天若雪连一点自我个性都无。毕竟怜香惜玉他不懂，情情爱爱更烦人，所以他的床伴都是深谙成人游戏的浪蝶，双方各取所需。

“老兄，你很挑剔哦！就算上帝也不是完人。而且，全身血腥味的莽夫，还敢嫌百合不够洁白。”她讥刺他。

祈上寒苦笑着。“你不要动不动就嗅我莽夫，在你面前我已收敛不少脾气了，红发妞。”

“不少？我还真受宠若惊。”吉莲已经懒得去纠正他用的称谓，她知道那群家伙背地里照常叫她红发安妮。

“告诉我，你的脾气一向如此，还是单单只针对我发作，”祈上寒发现她对女孩子就客套多了。

这是一道看似简单，实则难答的问题，她顿了一下偏头思考。“我做事一向凭直觉而为，绝不会对人不对事，只能怪你太不得人缘，我对倨傲孤僻的男人过敏。”她心想，不过隐狼除外。

“你在故意找藉口拒绝我？”祈上寒刚毅的方型脸逼近她的脸颊，喷出的热气微烫她的肌肤。

“哦！你在追求我吗？”吉莲皮笑肉不笑地摆出惊讶状，但眼底的温度却是零。

“我想……我爱上你。”他不敢肯定这种感觉是否为爱，因为他从未爱过人。

他想？！很抱歉她可不想，她只不过暂到台湾避疯鹰，迟早还是得回去报到，也许该我个人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她脑中开始转着无数个主意。

对了，就那个痴情无悔的纤纤女子吧！不过得先打发他离开……有了！千古名计，不管英雄或枭雄都难过的关卡——美人计。

打定好主意后，她站起身，左手勾着他的肩膀，右手在他胸前敞开的衣领内轻触，慢慢地、徐徐地抚摸，一点点瓦解他的自制力。

“我突然有点想要，咱们回房去吧！”吉莲开始用起蓝蛇珍妮那一套狐媚术。

只见她桃腮微醺，眼波流转，略带欲望的沙哑嗓音，故作无骨的仰靠，她上下轻轻颤动的酥胸挑逗着他，半启的樱唇引人遐思，还有那燕呢般的媚声更是销魂。

她的演出就算柳下惠也会动心，何况是对她垂涎已久的祈上寒。他俯身吻在那两片桃红瓣，舌尖滑入水晶池中翻搅，技巧性的逗弄舌瓣。手掌的盈握让他不满意衣料阻隔而推开罩衫，露出她洁白的胸沟，他另一只手则伸到背后爱抚她的脊骨，令吉莲几乎要迷失了自己。

“哦！宝贝，就是这样跟着我。”祈上寒吻上她的颈，烙下班斑印记。

“你……你好棒哦！我还……还要……”他的技巧是没话说，但在目的未达成前，她可没忘记先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太棒了，小红发。你的唇甜美可口，肌肤滑嫩如脂，好香……真香……”他已忘了理智，只想在此刻占有她。

“不要在这里啦！万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吉莲害羞的用手环抱半裸的身子。

“唔……我……我们回房……房去。”他已经快控制不住，抱着她走向门口。

就在门口正中央，她突然惊叫一声。“哎呀！我忘了关电脑。”

“没……没关系，等会儿我再来关。”他已经等不及快爆炸了，额头汗滴都冒了出来。

“不行啦！万一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被搬了家，你怎么向手底下人交代？”她表现得一副很饥渴却又不得不停下来的样子。

咬紧了牙关，他只好放下她。“你站好，扶着墙壁，我去关机。”这是他有生以来求爱最辛苦的一次。

“我去比较适当，程序上有些尚未完整的资料需要存档，你等我一下。”吉莲满腹鬼胎地说。

“不要用跳的，我抱你过去。”他正要抱起她，当个好情人时……

“喂！你是谁？”她突然指着他身后大喊。

“什么？”他本能反应的回头。

好机会！吉莲奋力地往他身上一推，祈上寒踉跄的跌了出去，她立刻反身关上门落锁。

“抱歉，本店不开张。”她嚣张的朝门外的他留下这么一句话。

祈上寒在门外拍击，甚至想破门而入，刚好于仲谋口渴下楼要喝水。

“老大，你在干什么？”于仲谋真的很想笑，那一幕他瞧个正着。

“滚开，我现在没空理你。”祈上寒只想好好修理那个狡狯的臭女人。

“我很想离开，不过老大，你忘了这扇门是用实心桧木做的，撞不破。”兄弟情深呀！他“冒死”进谏。

祈上寒冷冷地说：“回去睡你的觉，棉被盖厚一点。”免得听到女人的惨叫声。

“可是……人家想喝水。”于仲谋试着装出很可怜的声调，但是他的五官因为憋笑而扭曲得十分畸形。

“明天再喝，回去睡觉。”祈上寒心中和刚才同样有把火，但先前的是欲火，现在却是怒火，让他直想把房子给烧了。

“明……明天？”天呀！于仲谋快憋不住笑意，赶紧躲到墙角狂笑一场。

“开门，你这个红发妖，我命令你把门打开。”祈上寒明知道吉莲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愤怒之火使他灼红了眼。“听到没？立刻打开。”

他简直气到极点了，火气十足地大声咆哮兼撞门，吵醒了不少爱看热闹的兄弟，但由于女眷住在东边另一幢楼房里，所以江心秋和天若雪没赶上热闹。

“怎么了，地震吗？”文易虔打着哈欠、搔着头。

于仲谋马上拉着他蹲在墙角。“嘘！小声点，老大在发飙。”

“谁那么大胆敢惹他，是哪个帮派来挑衅？”高赋则是睡意立散，进入警戒状况。

“除了咱们安妮小姐外，谁有这等本事？”于仲谋心想，自从她来了以后，老大的脾气就如春天般——时晴时阴难捉摸。

“嘻！她又惹火老大？这次又是为了哪一椿？”高赋觉得这两人斗法比电影精彩，高潮迭起。

“男人什么事怕被中断？”于仲谋暗示他，明白人该懂个中滋味。

“你是说……求欢被拒？”高赋记得这好像不是第一次，怎么今天老大火气特别旺？

“好无聊哦！吵得人家都没得睡，干脆打电话帮他找个女人退火。哈——”好想睡哦！文易虔直打哈欠。

“易虔，要睡回房去，这样多难看。”于仲谋推推直接把头靠在他肩上的兄弟。

“老大的吼声那么大。”文易虔又打了个哈欠。“他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去你的，小心被老大听到。”高赋担心搞不好一个转向，老大的炮口就对准他们。

“真的嘛！书房的隔音设备是全盟最好的，他到底是吼给谁听？”文易虔没睡饱的含糊说着。

对哦！怎么没想到这点。文易虔的话惊醒其他两人。

三人急忙互相交换着意见，讨论谁该去提醒盛怒中的老大。老二于仲谋说有事“弟”

服其劳，所以甩开责任；老么文易虔则是打死不离开墙角，坚持“长兄如父”的原则。

既然两位“兄、弟”都“没”意见，老三高赋只好硬着头皮上，希望不会挨拳头。

“老……老大。”高赋拍拍祈上寒的背。

“走开。”祈上寒一挥手拍掉他的手，继续叫嚣。

“唉！”高赋叹口气，看来他气傻了。“老大，你不用再吼了，她听不见你的声音。”

听不见？嗯——他顿了一下。“她敢听不见！红发女妖，你给我死出来！”祈上寒再度敲门大吼。

哇噻！红发安妮变成红发女妖！高赋有些讶异的想，但仍不忘“任务”。“书房的隔音是你亲自监工，不至于忘了它是多么的‘物超所值’吧！”他聪明地退了几步。

祈上寒遽然转身，一拳挥了过去，差点击中了高赋的下巴。“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他一脸阴沉。

“还不够早吗？凌晨两点。”看见祈上寒终于恢复理智，高赋终于放心的走进暴风圈。

一看情况稳定，于仲谋忍俊地走近搭着祈上寒的肩。“老大，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妞来灭火，保证比红发安妮热情。”

“不仅热情而且三围突出，绝对让你欲死欲生，连红发女郎都忘得一干二净。”高赋更是打蛇随棍上。

“女人我多得是，不信找不到比她更情愿的辣女人。”祈上寒气得不顾一切抛下兄弟，出外寻欢猎艳。

“老大他冒火了。”高赋好笑得看着他走下楼甩上门，开车出大门口。

“没办法，什么都能忍，那个忍不得，不然会肾亏。”可怜哦！老大，请容小弟致哀。于仲谋假好心地想。他回头一看，文易虔早睡趴在地上。

至于那个红发女郎嘛！她正全神贯注在电脑上，不理会外面的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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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祈天盟的分部顶楼，坐着一个宿醉头疼的狼狈男子，左手揉着太阳穴，右手捧着浓咖啡皱眉，脑袋里好像有上百个辛勤的小矮人，在里头卖力的挖掘。

祈上寒想起两天前，他一怒之下就跑到PUB去狂欢作乐，可是左拥右抱不但不能让他纡解怒火，反而带了个火红头发的女人上宾馆。

就在激情难抑时，她的假发掉落，露出微黄的焦发，令他顿时像被浇了一头冷水般清醒过来，他丢下几近全裸的女人，跑到附近的酒吧喝个烂醉。

这下子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他中了一种叫“爱情”的毒，偏偏那个固执的女人一再逃避，惹得他有家都归不得。

“该死的女人，害我头疼死了。”本来头就已经够痛了，祈上寒还得要想办法摆平她。

见门没敲被直接推开，不用说敢这么做的，除了他三个“不肖”兄弟，没人有这个胆子。

“老大，原来你在这里呀！我们找了你一整天了。”高赋松了一口气。

“找我干么？”祈上寒的声音显得无力。

“你怎么了，老大？纵欲过度呀！这也难怪，整整两天两夜耗在床上，精力当然被榨光了。”高赋嚷嚷着。

祈上寒捧着头低吼，“闭上你的鸟嘴！”他的头痛加剧了，全怪高赋话大多。

这时高赋才察觉老大一身酒味，衣服酸得可以酿醋。“不会吧！你醉成这样还能上马吗？”瞧他一脸“郁卒”的表现，高赋倏地恍然大悟。“你没去找女人发泄？”

“找了没发泄，可以吗？还有说话小声点。”对于自个儿兄弟，祈上寒不怕丢脸。

“找了没……呃！这个问题的确很麻烦。”而且好笑，老大会有这一天，天真要下红雨了。高赋忍住不笑出来。

“想笑就笑吧！憋着太辛苦，不过笑小声点。”祈上寒心想，反正这几天，他已经不知被笑了几回。

高赋一得到解放令，立刻大笑了起来，笑声中还有岔音呢！

“够了，收敛点，我头快裂开了。”祈上寒心中责怪高赋一点分寸都拿捏不准，害他痛得不得不服一锭止痛剂。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可怜哦！愁没浇熄反而招来一身灾，小弟十分同情。”高赋摇头晃脑地说着风凉话。

“少在那幸灾乐祸，你找我有什么事？”祈上寒吃了药，头疼症状轻了不少。

差点忘了这件事。高赋连忙道：“红发安妮从你离开后，就没有踏出书房一步。”

“什么？”祈上寒感到头又开始疼了。“发生什么事，她为何没踏出书房一步。”

“谁晓得，她只叫我们不要烦她，时间到了自会钻出来。”高赋觉得吉莲有够狂妄。

昨天早上没见到她出来用早餐，他们也没多注意；中午没在餐桌上看到人，他们以为她早、午餐一并解决；没想到晚餐时刻来到，还是没见她的踪影。

向厨房王妈询问一下，才知道她不只是错过一餐，而是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害他们立刻调齐人手，在四周查探有无她脱逃的迹象。

照理说包括主屋及侧屋在内，四周皆围上五尺高的围墙，墙上还有导电的铁丝网，二十四小时有兄弟轮流看守她的行动，不应该会出错。

但是基于她先前出人意表的利落身手，神秘难解的背景又尚未查出，再加上她口头上常说的“老大”有多英明、厉害，令他们不得不防。

虽然老大对她有意，但毕竟她的来历还有待商榷，是否有心要潜入祈天盟颠覆还不得而知，也怪不得他们会紧张。

结果查了两、三个小时，他们无功而返地想回书房商议，却发现门还上锁着，所以才一时计起用内线通话，只听见到她不耐烦地丢下寥寥数句话，就胡乱的挂上电话，大家这才安了心。

可是众人不禁又起了疑惑，难道她不饿吗？于是又拨了电话进去，响了三声就断讯，当时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她把电话砸了。所以他们只好找老大出马，可偏偏全市的宾馆饭店全找透还是找不到人，原来老大借酒浇愁去了。

“有没有送饭进去？”祈上寒问，他知道门是反锁的，所以打不开。

“老大，你昏了头，她连门锁上的铜把手都懒得碰，我们怎么送饭进去？高赋没好气地想，又不是练有仙术，可以穿墙而过。

“怎么不早点通知我？”祈上寒觉得自己真的会被那红发妞气死，她是专门生来克他的。

“你以为我很闲呀！可以到处去鬼混。”高赋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祈上寒随手捉起咖啡杯，一口饮尽。“你还有心思打混，万一她饿过头虚脱了怎么办？”他是愈想愈心惊。

“不会吧！她看起来比你还健康。喂？老大，等一下，别走得那么快，小心头痛。”

高赋提醒他。“唉！我的头。”祈上寒抱着头扶着墙慢慢走。

“老人家常说酒多伤身呀，你看应验了吧！以后啊……”高赋喋喋不休地藉机整治他。

“哦！我发誓要……缝了你那张嘴。”祈上寒被他念得头痛不已，连止痛剂药效都失灵。

“等你宿醉退了再说。”想到他至少有好几天难受的，高赋可一点也不用担忧。

※※※

书房门口站了两、三个人，一筹莫展的来回走动，于仲谋从外面匆匆赶回来就看到他们哭丧着的脸。

“老大还没回来吗？”于仲谋问。

“如果回来了，哪还需要我们站在这里当门神。高赋呢？找着没。”文易虔心中犯嘀咕，老大还真会躲，不知躲到哪件裙子底下。

“叫二哥，没大没小的小老么。”于仲谋重重地敲了文易虔头一下，他一天一夜没睡，火气也挺大的。

“是，于二哥。”爱装大，他睨了于仲谋一眼。“高……三哥搞不好陪老大一起醉卧美人膝，笑吻佳人唇。”文易虔边说边想，好事从不找他作陪。

“小孩子有耳无嘴，阿赋才不是那种人。心秋，你可别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于仲谋有些埋怨他不会看场合乱放矢。

“他去寻欢作乐与我何干，只要不忘把盟主找回来。”江心秋外表冷静，但心湖多少受了点冲击。

她是爱着高赋，可是身份阶级不同，使她不敢奢望。高赋乃是下任长老的接班人，而她只是个小小分堂主，母亲是盟内帮佣的下人，而父亲是谁都不知的私生女，怎么配得上他。

“你明知道阿赋喜欢你。”于仲谋劝说着，心想她真是个别扭的女孩，老抱着门当户对的旧思想不放。

“属下高攀不起。”每次提及此事，她就自称属下，浑然不以平常一副女老大的NB468样。

“算了，这是你们两个的私事，外人不宜插手。”于仲谋放弃了，这种事管多了会遭人怨妒，两面不是人。

“现在要怎么办？这么厚的门，我们又撞不破，钥匙又不知被老大摆在哪，难不成等发出尸臭呀！”文易虔直嚷着。

“小子，你开口不能说句好话？脏死人。”于仲谋受不了他，他年岁不小，可智商从没跟着长大。

“我同意，下次倒一点洗衣粉帮他漱漱口。”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高……三哥，啊——老大，你回来了。”于仲谋闻到一股酒气呛人，心想难不成他们两人一起泡妞饮酒去了？

“情况怎么样？人出来了没？”祈上寒劈头就问吉莲的情形。

“无声无息。”文易虔自以为幽默的说词引来白眼。

“少搞噱头。”于仲谋怒斥了一声。“老大！她还没有出来，你想会不会有事？”

他觉得活着的吉莲比较有热闹可看。

祈上寒言不由衷地说：“饿个两天死不了人。”接着他又紧张的吩咐，“心秋，到我房间把衣柜下抽屉里的钥匙拿来。”

“是。”江心秋应了一声后离开。

不一会儿，祈上寒拿钥匙开了门，就瞧见吉莲背对着众人盯着荧幕，眼神专注到没注意有人进来。

祈上寒正想发脾气大吼时，忽然听到她说：“是呀！老大。他们的财务进出好奇怪哦！好像有人偷吃油却没抹嘴。”

她的话令众人惊讶得面面相觑，并不是因为听见内部出了问题，而是看到她用着非常细小的红褐色发夹通话器和对方闲聊。而这样的通话器以台湾时下的科技，还没引进这么高深的技术，也难怪他们咋舌。

“别提了，好丑哦，那只臭狼早八百年就脚愈出任务去了，我还包得像肉粽。”吉莲觉得自己真丢脸。

“老大，我欠祈天盟一份人情，你就帮我一次好吗？虽然你已经半退休退出组织了……嗯！老大，谢谢。哦！对了，你真的打算让你那一半等到二月二十九才结婚吗？”

二月二十九？那不是永远结不了婚。众人狐疑着。

“好歹你也看在人家爱了你二十几年，别再折磨他……什么？！当然你是我最亲爱的老大。不过，我同情他。”吉莲继续说道。

亲爱的老大？其他的话可以不在乎，可是这一句令祁上寒难以忍受。“和情郎诉情啊？”他不悦地想，就算这老大快要结婚也不行。

“老大，收线。”吉莲在发夹上按了一下，发夹弹回原位，别在发际。“偷听别人谈话是一件不道德的事。”她不悦地说。

“不道德？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听，而这里正巧是‘我’的书房。”祈上寒以经已经笑不出来了。

她看看他身后一排站开的兄弟。“怎么，人家杀上门来寻仇啦？怎么个个脸色都凝重的如丧考妣。”

“你刚说我们盟内出了内奸？”于仲谋比较关心这一件事。

“有可能，你们里面有人挪用不少款项却没下文，这点，我们老大明天会给我正确的讯息。”吉莲说明情况。

“你们老大可真神，一边谈恋爱，一边替你还人情。”祈上寒的干醋已经酸得可以装瓶出售，而且保证是百分之百纯醋。

“本来可以更快，可惜她那一半不许她离开床。”她还可以听到周恩杰的抱怨声从通话器中传来。

“人家都死会了，你还拿‘他’当‘偶像’。”光听她语气中的奇书网提供崇拜，祈上寒就忍不住要损贬她老大一下。

吉莲用很奇怪的眼睛瞟他。“有差别吗？有人崇拜神祗，有人追逐名人，结过婚的人不能当偶像？”

“他在吃醋啦！”高赋的失笑声从一旁响起。

“高赋，摸摸你的下巴还在不在。”祈上寒威胁地握紧拳头，伸出食指指着他。

高赋只好笑笑地闭上嘴。

吃醋？！跟狐狸老大？“哈……你不要害我笑破肚皮好不好，我跟她？她肯我还想逃呢？”吉莲心想，这真是今年度笑话一则。

“你不是很……喜欢‘他’？‘他’是你的偶像。”看她笑得眼泪都溢出来，祈上寒反而开始不确定自己先前所思。

“那是……呵……两回事，明天你见着她的面就清楚了。呵……真亏你的想像力太旺盛。”吉莲觉得这真是太……太好笑了。

“对不起，插一下嘴。你那个是……通讯器吧！”于仲谋对它有高度兴趣。

“这个嘛，好吧！我干脆告诉你们，它不只通讯器，还可以充当追踪器及窃听器。”

“挺奇妙的，哪里可买得到？”他看那小玩意顶好用的。

吉莲摇摇头。“全世界只有五只，不，是六只，它是私人专属的小东西。”现在拥有者多了火鹰平野正次。

“我可以看一下吗？”研究新科技是于仲谋的嗜好。

“很抱歉，我说过它是私人专属，完全依照个人磁场、声控而量身订造。”她只能言尽于此，毕竟这是属于研究上的机密。

“你到底是谁？”普通人不可能有此装配，祈上寒再一次提出疑问。

看到大家急切的目光凝聚，她叹了一口气，该要来的避也避不掉，谁叫自已被人当场逮个正着。

“吉莲。莫非特。”她莞尔地再提一次自己的本名，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当面唤过这个名字。

“你不是警察，这点你以前提过，更没混帮派，难道你是……情报员？”拿薪水的白领阶级，为全世界……祈上寒不禁想起来，而且愈想愈有可能，因为吉莲的身手及临场反应皆属上乘，遇事不慌乱，冷静果绝不畏强虏。

“情报员？他们只是前置作业，我的身份比他们高多了。等等，不要再发问了，我最多只能言尽于此。”吉莲制止他的发问。

“为什么不能多说？”他想知道她的一切，最好包括家谱和交友摘录。

“身份特殊。我知道你们出价上千万美金追查我的下落，而我这个脑袋也只值一千万，不过币值是英磅。”她宣布自己的身价，不过他们狐狸老大的身价更高——三亿英磅外加一亿法郎，美金则不只这数。

“一千万……英磅？！”好吓人的数目，祈上寒不禁咋舌。

“好了，没问题吧！我要继续工作。”她转了回去，准备未完的程式。

“等一下，你两天两夜不吃不睡就为了搞这玩意？”现在电脑已列入他的头号敌人之一。

吉莲不以为意地说：“才两天呀！以前跟随我老大时，三、四天不吃不睡是常事。”

毕竟人命关天，迟个一两分都是遗憾。

“‘他’这么虐待你，你还当‘他’是偶像，你犯贱呀！”想到她居然曾经三、四天没进食，祈上寒不由得心疼。

“请你尊重点，少做人身攻击，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任务。”她说他是莽夫还不承认，真是不懂礼貌。

“我命令你停止工作。”他霸道地说。

又来了，命令。吉莲真想一拳揍醒他。“我不是你的手下，你大概忘了。”

“反正你给我去吃饭，吃完饭上床休息。”休息很好地提议。祈上寒自满的点点头。

“休想，除非我完成它。”比顽强，她可是灭不了种的老鼠。

“是吗？”他直接拔掉插头。“现在不用了。”

“你这个大笨蛋！我花了两天两夜的心血。”好可惜哟！幸好大部分她早已存档。

“我只看到瘦得皮包骨的猫熊。”这次他不再客气，直接将她扛上肩走下楼。

“放我下来，莽夫。”吉莲奋力地挣扎。

祈上寒拍拍她的臀部大笑。“乖一点，小红发。”

“老大好粗鲁哦！真像莽夫。”文易虔颇为同情吉莲。

“同感。”其他两位兄弟各搭着他的肩说道。

“盟主会很辛苦。”江心秋觉得祈上寒更可怜。

而一路叫嚣的吉莲下定决心，明天她一定要去找那个痴情女子“聊一聊”，把烫手山芋扔掉，免得自已被莽夫给生吞入腹。

明天，她一定要他好看，绝对！

※※※

“君解花胜人，人会去花近；寄语落花风，莫吹花落尽。欲作胜花妆，从郎索红粉；郎有惜花心，勿负花枝嫩。”站在文兰面前的天若雪，落落寡欢的吟着丁十六娘的诗句，她与花齐媚，胜花七分容。

愁上眉心锁轻颦，她纤指无心的撕扯一瓣瓣兰花雪瓣，满地碎落的花瓣雨，只剩下一枝枝梗枝零落的凋存着，在哀悼自己的早残。

“啧啧啧！可惜了这些高贵清雅的兰花。”这几株稀有的名贵兰种，价值可不菲。

吉莲为这些名兰惋惜。

遽然被瞧见窘状，天若雪有些手足无措地怔在原处，手中还拿着摧花证据，笨拙得往身后藏。

“你怎么……来了，你的脚不要紧吧？”她觉得吉莲好勇敢，一只脚还能跛着走。

“一点小问题，碍不了事。”吉莲大方地拍拍左脚，表示没什么。

“你来赏兰吗？这里每一株南花都是我亲自培养栽育的。”惟有提到这一点，天若雪的脸上才散发少许自信的光彩。

“株株柔媚动人，幽雅清芳，如同它的主人。”

“你太客气了。”天若雪害羞地笑笑。“祈大哥没陪你过来？”她的眼中有着期待。

“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保姆看管。”吉莲潇洒地扬扬脑后的辫子。

她回想昨夜用了膳，连澡都没洗就被扔上床，祈上寒还怕她趁夜偷溜，一整晚强横的用手臂箍紧她，半刻都不曾放松，害她想翻个身都不行。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他的警戒心降到最低，她才发挥平日敏锐的训练成果，悄悄摆脱他的桎梏溜下床，实行计划中的行动。

她知道天若雪的作息习惯，清晨一定早起至胜雪园的玻璃花房，修剪及整理花卉，所以她一下楼就直往胜雪园“荡”。

说荡一点也不为过，她像兔子一样单脚跳，跳累了用双手撑着墙壁和栏杆，一路荡呀晃着，可真是艰苦。

“可是祈大哥不是不准你离开他的视线？”天若雪想起祈上寒说的理由是就近看管，但是她看得出事有蹊跷。祈天盟内人手济济，随便找几个大男人就足以监控吉莲，用不着他亲自出马，何况他们两人还同处一室，教她怎能不忧心。

“不准？！谁甩他，莽夫一个。”吉莲觉得祈上寒的个性就像她的红发，没得改了。

“你为什么要叫祈大哥莽夫？他只是个性冷峻了点。”天若雪认为他是一盟之主，作风强硬是应该的。

“你的说法真含蓄，原谅我不能附和你的想法，在我的心目中，他是十足纯金的莽夫。”吉莲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不喜欢祈大哥？”这是天若雪私心的期望。她知道祈大哥为人是暴躁易怒点，但做人不失公平正直，他狂傲不羁的豪情气魄，以及精瘦高挺的出色外貌，总是赢得不少女性的注目，进而迷恋。

“你是担心我会拐了你的祈大哥不成？”吉莲有些心虚地觉得逗弄单纯的女孩，实在有失厚道。

“你说得哪话，祈大哥……又不是我的。”天若雪心慌地捏碎藏在手心的花瓣儿。

“不会吗？你知道我昨天睡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好温暖、好窝心哦！那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我……”吉莲感到算计人的感觉太美妙了，难怪狐狸老大乐此不疲。

“喘息的呼吸声和猛烈的心跳声撞击着我，让我无法挣脱而宣告投降。”她继续说道，心想够暧昧了吧！

她回想昨夜的情形的确有喘息的呼吸声和猛烈的心跳声，只是过程火爆，是标准的驯悍记，最后她在顽强的肉搏战下屈于落败地位，只有任人宰割。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一幕男欢女爱的激情戏，在天若雪眼前浮现。

吉莲看她眼眶红了，暗道有进展，继续努力。“我是想你若不喜欢他，我就替你接管他，反正我目前缺个暖被的男人。”她说得很惬意，好像祈上寒是凑数的。

天若雪忍着不落泪。“你……爱……爱他吗？”她感到心好痛，痛到无法承受。

“什么爱不爱，我们西方女子又不是你们东方女子，把贞节看成生命，性对我们而言是生活调剂品。”吉莲是谈过几次恋爱，可是都无疾而终，毕竟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三天两头找不着人，所以……好聚好散是她对爱情的看法。

“生活调剂品？你把祈大哥当成生活调剂品？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太过分了！一激动，天若雪都忘了要哭泣，双手握成拳头。

“及时行乐有何不对，他未娶我未嫁，谁管得着。”吉莲无所谓地耸耸肩头。

“你这种态度会伤到祈大哥的。”天若雪看得出祈上寒对待她的方式有私人情悖渗入。

吉莲不在意地嗤鼻奸笑。“可笑，他那么大的个子，谁奈得了他，又不是自找死路。”她在想不知他和隐狼谁的力量强？

“我不许你伤害祈大哥。”天若雪嘴唇微嘟，手臂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很好，有进步，就是这样把潜能发挥出来。吉莲在心里为她打气。“你用什么方法不许？而且，你好像也没有这个资格哦！”吉莲觉得有点小性子的女人最可爱。

“我……我算是他的……他的妹妹。”她多想说是情人或是妻子。

吉莲不客气地放声嘲笑她。“算是？就算你是他的亲妹妹也无权管他玩女人，何况你只是寄人篱下的小孤女。”吉莲看过她的资料，上面可写得一清二楚。

天若雪闻言，脸色立刻刷白。

躲在花柱后聆听她们谈话的江心秋，气愤得想冲出来替她教训吉莲，但被随后而至的高赋拉住。

“听听她最终的目的为何？不要轻举妄动。”吉莲的话让他听得也很不舒服。

“她说得太毒了。”江心秋心想，温室的白兰哪斗得过野地蔷薇。

“我知道，我们静观其变。”高赋的手从背后绕到她胸下环着，眼睛注视着两女之争。

吉莲知道攻击是最佳的战斗方式。“瞧你长得还不错，可惜动不动就生病晕倒的，男人最不屑照顾这种女人。”

“我的……体质本……本来……就……”眼泪已止不住流泻，天若雪难过的捂着脸，跌坐在花床上。

“不要说这种好笑的故事来蒙人，我们老大常说一句话，我能我一定能。先天体质不好，可以靠后天运动养好。”吉莲的语气缓了下来。

“运动？！”天若雪有些讶异，她从没听过这种说词。

“以前我父亲因工作关系，必须到各地旅行，所以我常藉着身体不适来留住他，后来反而拖垮了原本健康的身子，更留不住父亲的脚步。在偶然的机遇下，我遇到了一位充满自信、好胜的女孩，于是原本孱弱得令人不敢碰触的我，就变成现在的我。”吉莲感慨地想，不然她一辈子得活在象牙塔里，就像天若雪现在的境遇。

“真的？我也可以变得和你一样健康。”天若雪一直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得在药罐中度过。

“事在人为。不过你的意志那么薄弱，能够持之以恒吗？”吉莲一脸不信任的斜眼瞧着她。

“你可以我就可以。”天若雪不服输的口出豪语。

“你可别好得太快，来跟我抢男人，尤其是你长得挺上相的。”吉莲故意佯装有些担心。

“我不会把祈大哥让给你这个存心害他受伤的女人。”她心想自己一定要健康起来。

“千万别说大话，你胆小得连只老鼠都怕，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祈天盟盟主呢？

还是让给我玩玩吧！“吉莲故意奚落她。

爱使她坚强。天若雪坚定地说：“你才配不上祈大哥，我不但要健康起来，还要把自己变得勇敢点。”

“是吗？可惜你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告诉你，男人挺贱的，就爱呛辣蔷薇型，畏缩的小处女是成不了气候。”

“我……我……”天若雪还是怕他，可是为了获得祈上寒的心，她挺直腰杆的说：“我不怕他。”

“很好，你最好看紧点，不要给我机会拐走他。”吉莲唇角有条极为细小的笑纹，满意地往上勾，除非仔细看，否则是很难察觉。

“我不会让你得逞。”天若雪不服气地想，祈大哥值得比她更好的女人。

“不错，勇气可佳，我等着你发芽茁壮，不过速度可得快，不然就没得吃了。”吉莲觉得钓鱼的乐趣在鱼上勾拉线时。

“你才不会成功。”她不能输给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这是为了祈大哥的终身幸福。

“哦！志气不小，希……”这时通讯器发出振动声，吉莲轻弹了一下，以耳语的声音问：“寻鼠。你是……老大，你来了。好，我马上和你会合。”她看目的达到了，就不打算逗留。“小朋友，可别输得太难看。”她大笑着离开。

天若雪对着她的背，挥动着小手。“我不会输的。”

花柱后的高赋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真敢，一次摆平咱们盟内最教人头疼的人物。”

“她真的很不简单，可以激起雪儿的斗志。”江心秋崇拜地说道。

他摇摇头，“不过可苦了咱们老大，她这一着棋摆明要玩死他。”居然还暗示雪儿要缠着老大。

她拍掉他蠢动的手。“以前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现在是坏男人只爱坏女人，所以我挺赞同她的话。”

“什么话？”吉莲说了不少话，高赋不知道江心秋是指哪句。

“男人犯贱。”她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喂！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可不承认。

“不是吗？像盟主身边有个可人温柔的小白花不要，却迷上多刺的野蔷薇，甘心放低身段去迎合她，不就是自我作践自己？”江心秋用了吉莲的话作比喻。

“这……这个嘛！”高赋难以反驳，而且心里也同意她说得倒是不假，男人还真犯贱，可是他绝对不会点头，但是也不敢出言指责她不是，谁教自己爱上她。唉，犯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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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祈天盟的正厅当中，有一群呆若木鸡、眼瞠口愕的大男人零零落落地或坐或站着，有的一杯咖啡才捧在唇旁，有的一口茶梗在口腔里。

他们全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自个泡花茶喝的娇小灵美的女子。

他们之所以一副被闪电劈到的拙样，原因很简单。她没有经过门口守卫，而是突然出现在前庭花园旁，在早起的兄弟愣住的当头，大方地走了进来。

因为大家都太自信祈天盟的安全措施，不相信有人闯得进来。更甚者，是不相信有人“敢”闯进来，毕竟这里是叱叱黑白两道，祈天盟的大本营，除非有人嫌命太长，想来试试死亡的滋味。

“听说祈天盟是台湾黑道第一大帮，原来是专门出产雕塑品，真令人失望。”女子颇为遗憾地轻咋。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守备森严，怎么可能容得她任意进出。于仲谋不解的傻眼了。

“不错嘛！雕像会说话，赶明儿个我买两个回去摆着。”她希望家里那个不要介意才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他怀疑现在变了天吗？女人一个比一个大胆。

“你的幼稚园老师没教过礼貌这堂课吗？哦！抱歉，雕像是用不着受教育的。”好香的花茶，下次记得叫珍妮多弄点来。她提醒自己。

“我，有名有姓，不是雕像。”于仲谋觉得这个小女人，是专门来摧毁男人的自制力。

“不简单耶！雕像还会自行命姓取名，真想见见那位功力深厚的雕塑大师。”她环顾四周，心想这里的环境不错，可以考虑度度假。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克制自己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她似乎可以窥见他的心声。“很想一把掐死我吧！别客气，我欢迎你来尝试。”她已经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我相信你有把圣人惹毛的本事。”于仲谋的颈动脉都已经浮了上来。

“不好意思，你见笑了。”其实她个人偏好设计。

他挫败地摸摸额头。“你存心要把人逼疯呀！请你说明来意。”他很想把她扔出去。

“好吧，不玩你，小呆。”她看他呆头呆脑不知变通，可惜长了张俊脸，真是浪费。

于仲谋都来不及抗议，文易虔已早一步大喊，“小呆？！”

“我知道你们很喜欢这个小名，但是不要争，小声点，才是乖宝宝。”她不在意的用小指掏掏耳朵。

“我们喜欢？！”两人齐口大吼。

“好，乖，我知道。”她轻蹙眉头心想，喜欢就喜欢嘛！吼得那么大声干么。

他们真的火大了。“小姐，你要再不说，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千万别对我太客气，我这个人命格轻，禁不起人家对我太好。”唉！天生命不好，她也很烦恼。

“该死，不给你一点教训，会以为我们祈天盟没人。”于仲谋生气地捉着她的手。

她依旧笑笑地说：“你不是人吗？”

“我非……”他一只手高举着，迟迟落不下去。“我不打女人。”他快气死了，他直接把杯子丢向墙角泄愤。

“仲谋，你在干什么？咦！你女朋友？”祈上寒一早醒来没见到吉莲已经很沮丧了，没想到会看到从不动怒的于仲谋发脾气。

“老大，你下楼了。红发妞呢？”女朋友？他长得一脸倒霉相吗？于仲谋嫌恶地想。

“别说了，一睁眼就见她溜了，可恶的小妖女。”祈上寒自以为已经看得够紧了，还是捉不住她。

“对不起，打个岔，我不喜欢被忽视。”她的声音不大，却很难不被注意。

“有事？”祈上寒冷冷地回道。除了吉莲，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冷淡。

“够冷，和我有得拚。”她笑得很邪气。

“你到底有什么事？仲谋，摆平你自己的女人。”祈上寒急着要找吉莲。

“她不是我的女人。”于仲谋立刻澄清道。

“他配不上我。”她心想，自己的眼光水平又不是吐鲁番洼地——低。

“那你到底是谁，”祈上寒现在没时间和女人瞎搅和。

“我也不晓得耶！不过，你们口中的红发妞、小妖女应该会认识我。”红发妞？她怎么会允许他们这么唤？女子不解地想。

原本正准备跨出去找吉莲的祈上寒，疑惑地转回身，心想她们是什么关系？“仲谋、易虔，去找红发妞来。”

她不想浪费时间。“不用了，节省点时间吧！我没什么耐心等人的。”

就在众人张口结舌的注视下，她从耳环拉出一条细丝通话器。“老鼠呀！是我，嗯！

我等你。“那就和吉莲的发夹一样，按一下就弹回原位，从外貌看来和一般耳环无异。

“你和红发妞是什么关系同事？”祈上寒看她有和吉莲同样的装备，相似的格调味道，一样的目中无人。

她淡淡的说：“她不会说这些吧！老鼠只会钻洞。”他们的背景特殊，身份不能外泄。

“你为什么叫红发妞老鼠？”祈上寒觉得这个称呼真难听，红发妞顺耳多了。

她看着这个“为什么先生”说：“你的问题可真多。对了，我喝了好几杯花茶，你们也该尽点本分，上点小饼干配配茶。”

“小姐，你还真客气，把祈天盟当成你自己的家。”祈上寒不屑的泛笑着。

“哪里，我尽量把各位当成家人，谁教你们都太害羞了。”她的笑容里充满虚伪的冷意。

于仲谋在一旁冷眼旁观，觉得他们两人都带着一丝冷意，老大的冷让人寒到骨子里，而她的冷中带着算计使人寒到心里发毛。

“老大，你又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吉莲一看到他们的鸟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回道：“就逮你这只老鼠，老头一直追问你几时要归队。”不过放个“病”假，值得他大惊小怪吗？她无奈地想。

“哦！老大，我好想你哦！”吉莲讨好的把全身重量交给血狐狸。“我讨厌那只臭鹰，他虐待我。”

“我早说过了，日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有，别当我是你的靠垫，走开，重死了。”血狐狸非常无情地推开她。

“想谋杀呀！老大。”吉莲摇晃了一下，一只大掌伸过来接住她。

“你没看到她脚受伤吗？还那么用力推她。”祈上寒心疼地搂她入怀，严斥那个不正常的女人。

“哦喔！二度受伤耶。”血狐狸死命地盯着那只“脚”瞧，根本不理会他。

吉莲立刻警觉地直往祈上寒身上挤。“不，你休想。同样的事件，我不会再让它上演。”

“老鼠呀老鼠，你在寻求男人的保护吗？丢脸哦！不知你那些伙伴作何感想。”血狐狸没有继续迫近，反而倒掉茶渣，重新沏壶新花茶。优雅得好似她才是主人，其他人是多余的装饰品。

而另一方面吉莲也觉得自己和祈上寒两人太亲密，连忙挣脱他的怀抱，非常愤怒地跳到血狐狸面前。

“你、在、威、胁、我。”吉莲暗骂，狡猾的女人。

血狐狸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喝杯茶吧！哦，对了，有没有签字笔？”

吉莲哀号地用左手蒙住脸。“老大，放过我吧！你已经玩过一次了，可以放过我了吧！”

听到她左一句老大，右一句老大，难道这名女子就是那个害他吃了一缸醋的“老大”，不过她们真的很“目中无人”的当祈天盟是菜市场般聊天，无视众人的疑惑。还有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相处的方式及对话实在怪异。祈上寒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你们大概忘了这里是祈天盟吧！”他忍不住要提醒，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

“没忘呀！不然我不会在这里。做人不要太严肃，工作娱乐，娱乐工作，人生才会美好。”血狐狸没诚没意地嘲讽他。

“那就请你道明来意，然后离开。”祈上寒就是看不惯她的狐狸眼神，简直邪到骨子里。

血狐狸挑眉道：“顺便带走我家的老鼠？”这么明显的情感，就在他的一举一言中透露，她可不是瞎子。

“你敢！”谁都不准带走他的红发妞。祈上寒威胁道。

“老鼠，你是某人的禁向吗？”血狐狸一副似笑非笑的调调。“小心点，男人是很可怕的。”

“有话直接对着我说，不要隔岸放火。顺便警告你，不要带坏我的红发妞。”讨人厌的女人。祈上寒暗道。

“我的？！哎哟！好羡慕，你们进展得可真快。”血狐狸嘲讽道。

“老大，你可别听信谣言。”吉莲赶紧撇清。“臭莽夫，不要在我背后乱贴某人专属的标志。”

“你这个女……”祈上寒气得猛指着他。

“对啦！老鼠，男人比蚕还狠毒，吃掉叶子还不满足，连根底一并吞掉，你看看我就是最好的借镜。”血狐狸想到自从被“求”婚之后，她那个准老公一天到晚逼她结婚，而她是能逃且逃，能拖且拖，边战边跑。

现在每天一双眼除了面对准老公的大脸，还得面对家中两尊玉观音，也就是准婆婆及婆婆的婆婆，害她无聊到想捉跳蚤来玩，她感慨地想，当少奶奶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你在说什么屁话！自己遇人不淑也就算了，何必挑拨别人。”祈上寒气愤的想，早该一脚踢她出门。

遇人不淑？！吉莲被花茶呛了一下鼻，想到狐狸老大的那日子可是百分之百的完美丈夫，疼妻宠妻的新好男人。

于仲谋本来和文易虔在一旁看戏看得好好的，虽然他觉得真该叫那个女子的老公把她拖回去揍一顿，可是怕老大在她老公赶来前被她气到脑充血，为了祈天盟的未来着想，他不开口不行。“老大，不要跟个小女人计较，有话好好说。”

没想到他的话踩到火线头。“不要叫我老大，叫大哥。”祈上寒可不要和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同称谓。

“是！大哥。”于仲谋一脸哀怨，心想他是招谁惹谁了？

吉莲摇头叹气地说：“各位，想打仗到战场去，不要忘了有正事待办。”

血狐狸好好地笑道：“签字笔。”

“真是不死心。”吉莲认命了，她请旁人找来一枝黑色签字笔。

“黑色呀！不太符合我的格调。”血狐狸皱皱眉头，心想红色才漂亮嘛！黑色乌漆抹黑，让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老大，委屈你了。”吉莲是嘴里含着冰块说的。

“好吧！勉强接受。”血狐狸耸耸肩道。

“你想干什么？”祈上寒就是不知一枝签字笔有何用处。

随后他明了了。原来血狐狸要在吉莲脚上的石膏画图，画了一只藏在土里的老鼠，一只躲在岩石后的狼，乌鸦停在倾倒的枯木上，树上盘着一条蛇，它们泪眼汪汪的送一只狐狸走出森林，天空则有一只鹰俯冲而下。

第一次吉莲受伤上石膏时，她还是反恐怖组织的老大，所以画了代表五人代号的动物——寻鼠、隐狼、伯爵鸦、蓝蛇和她血狐狸。

而这一次她已退出组织，加入新头头火鹰，所以是画她离开这个圈子，鹰飞进森林取代她的位置。

“血狐狸维丝娜。坦。”血狐狸正式地自我介绍。

“祈上寒、于仲谋、高赋、文易虔及江心秋，你可以开始了。”祈上寒一一介绍自个兄弟。

“贵盟内部出了奸细，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直接切入正题。

“是有点迹象，红发妞夸你如天神下凡，应该有点眉目了吧！”他压根不信她有此本事。

“不用讥讽，你的脸已经够蠢了，不要再突显你的蠢态。”血狐狸不悦地想，居然怀疑她的能力，非整得他灰头土脸不成。

“你……”忍，大男人不与她计较，他告诉自己。“聪明的女人，你查到了什么？”

祈上寒的口气还是很冲。

“贵盟有位叫万龙的堂主吧？”血狐狸算算时间已差不多，还是早早解决，免得有人发狂找老婆。

“万龙？你是不是搞错了。”江心秋不相信万龙会背叛祈天盟。

“我不相信他会出卖祈天盟。”高赋和他交情最好，不接受这个答案。

“对啦！老……大哥，我相信万大哥是无辜的。”文易虔也认为不可能，万大哥是烈性汉子，一心忠于祈天盟。

“维小姐，你是不是没本事，随便找个人来凑数？”祈上寒心想万堂主的个性是比他这个盟主冲动，但不至于背叛他。

“我不姓维，笨蛋。”血狐狸有些恼怒，心想难怪老鼠老唤他莽夫，不用脑嘛！

“于公仲谋兄，你还没发表意见。”

于仲谋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最后他还是决定坦诚。“万堂主最近和一位女子走得很近，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大伙急了。

“好像是月沙帮帮主詹彪鹤的情妇。”于仲谋终于说了出来。

“月沙帮？”众人惊呼。

血狐狸看了看他们惊讶的表情，接着转向吉莲问：“老鼠，你那方面追查的怎么样？”

“我查到祈天盟流失的资金，全转到一个叫红月的公司帐户，而公司的负责人叫詹豹。”

高赋惊道：“詹豹？大哥，他不就是詹彪鹤的堂弟。”难道他的好兄弟真的背叛祈天盟？

“难怪在我们内部发生问题时，他会怂恿我们和月沙帮以联姻方式结盟。”文易虔觉得万龙真是卑鄙。

血狐狸不赞同地扬着上唇。“你们好像怀疑起自己的兄弟？像我从不怀疑我的伙伴。”她颇有深意地轻睨吉莲。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你指责他背叛祈天盟。”高赋不能了解她打什么哑谜。

“我也只不过是随口问起，贵盟是否有位堂主叫万龙，其余就是各位的声音，可别诬陷我。”血狐狸推得一干二净。

“老大，你别玩了。”吉莲说道，不过她钓鱼的功夫，就是从血狐狸身上偷师。

血狐狸投给她一个埋怨的眼神。“中文名词有这么一词——利用。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

“停止你的废话，你的意思是月沙帮利用了万龙而他不自知，对吧！”祈上寒仔细思前虑后，他理清了浓雾中的事实。

万龙与各位兄弟自幼相处，早已胜过亲手足的情感，绝计不可能背叛祈天盟。但他是个火性浪子，行事不拘小节，豪爽大方像个北方汉子，对兄弟更是好得没话说。他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却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这是因为他天性兼厚，对朋友不会设防，耳根子又软，别人说什么，他就傻傻的接受不怀疑，对朋友一味的坦诚，可能在不自觉中，被人套出盟中的机密。

“男人的致命伤永远是女人，所以呀……”血狐狸又想开始进行贬低男人的工作，可是祈上寒不让她有这个机会。

“所以请你少旁生枝节，直接切入重点。”现在大概知道她的脾气——工作时不忘损人。

“改改讨人厌的坏习惯，这样的男人才可爱。”血狐狸不爽的暗道，想主宰她，哼！

下辈子吧，而且还得多烧点香。

“收起你的狐狸天性，小心你家那口子来逮人。”吉莲快受不了她了，连陌生人也要玩。

“糟了个糕。”血狐狸故作惊吓状。

大家紧张地问什么事，她才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家老鼠的春天到了，春天到就叫……”

“嘘！”一阵嘘声响起。

“好了，我长话短说。”血狐狸摇摇头，暗叹这群没有幽默感的人。“万龙和月沙帮詹彪鹤的情妇过往甚密，也就是说……”

“他们有私情。”文易虔的声音插了进来。

祈上寒不爽的拳头落下。“易虔，滚一边凉快少插嘴，没长毛的小鬼。”

没长毛的小鬼？！他都快二十五岁了，老大也太……文易虔有些委屈地说：“大哥，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说着，就拉着裤头要祈上寒验身。

“好呀、好呀！脱吧！我替你鉴定一下‘年轮’。”血狐狸促狭的在一旁鼓掌叫好。

霎时，祈上寒冷然阴沉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一副恨不得把她大卸八百八十八块喂狗的样子。

“对不起，我家的狐狸从小没家教，书又念得不高，斗大的教养两字不认识。”吉莲无奈地想，难不成狐狸老大当这里是脱衣舞男场所？

叛徒！血狐狸暗骂一句。“多谢你的‘维护’。”枉费自己那么“照顾”她。

祈上寒非常不耐烦，她们的态度令人生气。“很高兴你拨空前来，剩下来的内部盟纪，我们会自行处分。”

过河拆桥的莽夫，她暗地里哼了一声。“好吧！既然如此，我先走。”说完，血狐狸站起身要离去。“我有没有告诉你们，月沙帮正准备并吞你们的计划？”她又抛下一句。

“站住，你给我留下。”祈上寒急忙喊住她。

“哎呀！天快黑了，我家那日子等我回家吃饭呢！再见。”她面不改色地说，即使此刻是日正当中。这个莽夫求人也不会，只懂命令，她在心中摇摇头。

“诚恳的请求你，好吗？”他是第一次向人低头，而且对方是个身高只到他肩膀的女子。

“看在你这么卑微的份上。”血狐狸看到他冒火了，真是好玩。“由于前些日子贵盟电脑悉数当机，资讯全无，所以有机可趁。”她继续说道：“在你们忙着抢救资料的同时，月沙帮藉由万龙的关系，介入你们旗下不少的事业，譬如酒店、赌场和俱乐部。”

她当然知道他们旗下的俱乐部，实则是高级应召站，全采会员制度，只有富商大官和道上大哥才有资格入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已经用大量毒品，控制了你们堂口中不少的兄弟。”

她最后提到这件事。

“毒品？”众人讶异。

“目前我盟内有多少兄弟受毒品控制？”祈上寒虽然痛心，但是身为众人所望的盟主，还是得负起责任。

“这点还在追踪中，一两天内应该有正确数目及人员名单出炉。”血狐狸做个总结。

还在追踪中？她人现在祈天盟，莫非是……吉莲冲口而出，“你不会把那只狼也扯进这趟浑水吧！”她知道追踪是隐狼哈维的专长。

血狐狸无所谓地说：“反正他闲着也没事做，我做做好心，帮他打发过盛的精力。”

擅于利用是她的天性。

“你没告诉他，我这只笨脚的传奇故事吧！”吉莲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丢一次脸是意外，丢两次脸就得戴纸袋出门。

血狐狸眼中闪着狡黠。“你说呢？毕竟你们曾经是‘一对’难友。”她想到吉莲和哈维各伤及左右脚。

几个月前，一场大火，哈维为救伙伴脱险而伤及右脚，而吉莲则因躲避不及，被掉落的横木压伤了左脚。因为当时有任务在身，身份不便揭露而同居一病房，两人一个左脚上石膏，一个右脚上石膏，而被血狐狸戏称一对石膏脚。

“哦——杀了我吧！这下子非被笑掉狼牙了。”吉莲想想自己真可怜，得赶紧挖个鼠洞藏起来。

“谁是狼？”祈上寒听到“一对”的字眼令他反感。

好酸的味儿，她睨了他一眼。“放心，不会是你的情敌，我们家那只狼一向是生人回避。”血狐狸心想哈维比北极冰山还冻人。

“狐狸，你嘴巴渴不渴，喝点茶润润喉。”吉莲一脸怨慰的直接把杯口递到她唇畔硬灌。

“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却之不恭了。”血狐狸暗骂，好狠毒的老鼠，居然像灌蟋蟀一样用倒的。

“大哥，你想怎么对付月沙帮，他们使用的手法太卑劣。”高赋气愤的想，抢了地盘也就算了，还用上毒品。

“带人去砍了他们，再放把火给烧了。”文易虔年轻气盛，一心想报复。

“把你的蠢想法收起来，台湾还是有法治的地方，我不想替你送牢饭。”对于这个么弟，于仲谋无奈地想发火。

“我赞同仲谋的说法，毕竟我们有多少兄弟被控制还不知，贸然行事会打草惊蛇。”

祈上寒作了决定。

“盟主，不如先探探月沙帮的底，暗中将他们最弱的环节找出来加以反击。”江心秋提议到，她不会任人欺凌祈天盟。

“心秋的提议不错，这件事就由你和高赋进行。仲谋负责揪出旗下事业的害蛆，务必要根除月沙帮的毒藤蔓延，还祈天盟一个完整。”祈上寒分配众人的任务。

文易虔等了半天都没被点到名，他按捺不住性子问：“那我呢？大哥。”

祈上寒考虑了一下。“盟内的安全问题交由你处理，不要再有今天的情形发生。”

他指的是类似血狐狸这种问题。

好困难的任务，老大存心整他。文易虔心中不禁埋怨起来，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她是用何种方式进入祈天盟，教他如何去预防今天的事件重复上演？

“老大……呃！大哥，我尽力。”他哀怨自己是歹命的老么。

虽然十分不情愿，祈天盟还是欠血狐狸一句谢谢，于是祈上寒拉下脸说：“多谢你的义助。”

天在下红雨，不，是下鸡皮疙瘩！血狐狸翻翻白眼。“你也懂礼貌呀！再教你一招：反间计。”

“反间计？”他一脸困惑。

血狐狸点头道：“对。我听说贵盟堂主万龙，曾提议以联姻方式结盟，以期维持祈天盟正常运作。”

吉莲立刻明了她的战术，两人多年的默契可不是唬人的。“老大，你想连根拔除。”

“还是咱们家老鼠贴心，一语道中我的小心思。”血狐狸欣慰她多年的训练没白费。

“你要我娶月沙帮詹彪鹤的女儿？”祈上寒心想这真是太荒谬了，他绝不拿终身幸福作赌注。

“不是真娶，只是做做样子，而且詹老头的女儿长得很媚，不会亏待你的。”血狐狸坏坏地想，保证让他搔痒难耐。

“假的也不行，我已心有所属。”他的视线往那头红发飘去。

看她干么？吉莲故意看向另一边，回避他的视线。

“为了祈天盟牺牲一下也不肯？”就让她戏耍一回。血狐狸暗忖着。

“没有这个必要。”该死的红发妞，躲什么躲，他都不怕丢脸的暗示她了。祈上寒在心里咒骂着。

“射将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以你的方式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更可能招致手底下兄弟的质疑。”血狐狸指出他的错误。

“质疑？你是什么意思？”维护祈天盟声誉，兄弟会有隙言？他不平也难理解。

“无凭无据去掀月沙帮的底，有失祈天盟的规法，莫名惩戒兄弟会招致怨恨，调查自家兄弟会引发不安全感，到时会因小失大。”她进一步地解释。

“这……但是假意结盟也去不了兄弟的疑虑。”祈上寒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的确想得长远。

“没错，所以我要你藉机开个盛大的舞会，瓦解月沙帮的戒心，乘机搜集令兄弟服气的证据。”血狐狸说出她的计划。“而且，他们利用万龙，一定不会对他起疑。你们反将他们一军，利用万龙泄漏错误的资料，届时，他们会跌得很惨，你们再打落水狗。”

“大哥，她的提议不错，只是得委屈你了。”还有万龙，希望事后他不会太自责。

于仲谋颇为同情好友。

看看众家兄弟恳切的眼光，再看看红发妞眼中的认可，祈上寒作了一个决定。“好吧！不过，游戏方式有所变更，祈天盟以联姻方式进行结盟，但舞会只是单纯的会晤，没有订婚或结婚这种愚蠢的仪式。”

哈！他想得美哦！她原本也没那种打算。“本来就只是做做样子，谁要你来真的。”

血狐狸撇撇嘴道。

他又说：“还有一个条件。”

“问题真多，说吧！”不知是谁出的问题，搞不清状况。血狐狸不耐地想。

“我要红发妞。”他开出条件。

“啊？！”血狐狸不禁诧异这是什么条件？

吉莲当然第一个反对。“休想。”

血狐狸笑得很奸诈地说：“不用客气，夹去下酒，我没有意见。”婚姻是恋爱的坟墓，她不反对有人陪葬。

“狐狸老大。”吉莲哀求道。

“我退休了。”血狐狸饮尽最后一口茶，满足地挥挥手。“我该回去陪陪我那口子了。”

她离开之后，祈上寒和吉莲的爱情攻防战正式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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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祈大哥，听说你要娶詹彪鹤的女儿为妻是不是？”天若雪气喘吁吁地推开会议室大门。

祈天盟分部大厦三十九楼的会议室，聚集了七十二堂的堂口负责人、七名长老和盟内重要干部，主要是为了商议与月沙帮联姻结盟之细节。

“雪儿，你太失礼了，怎么可以私闯堂口大会？！各位，她是天长老的遗孤，天若雪。”祈上寒为众人介绍着。

他皱着眉想，这个时候她不在家里好好休养，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还有她那身打扮……一件宽大的薄棉罩衫，细肩看起来变得更羸弱。过长的白色牛仔裤管，卷上了三圈还用蝴蝶别针系住；她原本一向梳理成不食人间烟火型的公主头，至少剪短了十几公分扎了个马尾，用她从不用的红色缎带绑着；脚上是白色的凉鞋，足踝上是银白色的水晶链子，而且是时下年轻女子最爱的星座水晶。

“干么打扮成这样，和你的外表一点也不搭。”他看她活像个没长大偷穿姊姊衣服的任性小孩。

“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健康点。”天若雪看杂志上在沙滩阳光下的健康女孩，都是这种装扮。

“想健康就要按时把药吃了，三餐定食定量，不要一天到晚窝在玻璃花房。”像朵不能轻触的脆弱兰花。祈上寒厌恶地想。

“我有吃药，而且还开始吃很多饭。”她不敢说自己还偷偷地学电视跳有氧舞蹈做运动，只是很容易累。

“盟主，堂主们正在等你作决定。”江心秋拍拍天若雪的肩。“雪儿，你先回去休息。”

天若雪固执地摇摇头，死命地捉住祈上寒的手臂。“我要知道，祈大哥真的要结婚了吗？”她小脸往上仰的问。

江心秋的表情冻结，转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祈上寒。这个计划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悉，在场多数的兄弟全蒙在鼓里。

“是的。”他敷衍道。对他来说，雪儿对他的情感只会造成他的负担，就算今日的事并不是真实的，改明儿他还是会伤害到她。

“骗人，你上次不是拒绝万堂主的建议，怎么又同意娶月沙帮帮主的女儿。”天若雪无法理解他怎么可以娶一个陌生人为妻。

“没办法，盟内资金短时间无法回收，只好借助外人。”祈上寒说这些话，也是编给在座的兄弟听。

他先暂时利用红发妞的电脑天分，把大部分资金转存在瑞士银行，使内部财务看起来严重流失，必须依靠强大的金钱势力，才得以渡过危难。

今天的会议表面是召开堂口大会，以期共渡艰难时期，实则是利用万龙多话的个性，制造假相给月沙帮，让他们信以为真，露出贪婪的真面目。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吉莲？”天若雪以为情敌只有一人，难道祈大哥不要红发安妮，她是听大家这么叫吉莲的。

“吉莲？！你是说红发妞？我是喜欢她。但喜欢不一定要娶她，为了祈天盟，只好委屈她了。”祈上寒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你要她当你的情妇？”天若雪吃惊道。

祈上寒心想，情妇挺适合她现在扮演的身份。“大哥身边本来就该有许多女人，一个情妇算得了什么，我想詹彪鹤的女儿不会计较这些。”

“可是吉莲她肯吗？”她记得吉莲是那么独立自主，不像自己只能依附人。

“我会说服她的。你先回去，不要在这里吵。”他的前一句话是说给众人听的，因为自从吉莲来到之后，众人或多或少从其他兄弟口中得知，自己对她有丝好感，也知道目前他正迷恋着她，只是他们不知这份迷恋有多深。

此举是在说明他虽喜欢她，但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置祈天盟的兄弟生计于不顾。

“那我也要。”天若雪觉得自己对他的爱，足以让她牺牲一切。

“你要什么？”对于她无厘头的说法，祈上寒根本听不懂。

“我也要当你的情妇。”天若雪心想，红发安妮可以接受的事，她也能，何况她爱他。

任性，就像她现在的打扮！若不是有心要演好这出戏，他哪可能在此对她和颜悦色的解释，早叫安全人员拉她出去了。祈上寒感到不耐烦。

“不要胡闹。心秋，带她出去。”他吩咐着。一个红发妞就够他头疼的，不需要再添朵菟丝花。

她拉住他的手臂，“我不要出去，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天若雪不想再当个怯弱的小女孩。

“雪儿，乖。跟秋姊姊出去。”江心秋觉得她个性变坚强是好事，但任性则就太轻狂了。

“不要，秋姊姊，你帮我跟祈大哥说情好吗？”天若雪仰着无助的脸请求着。

不等江心秋有所反应，一向鲜有耐性的祈上寒，大力地扯下臂膀上的小手，将她小小的身躯推向江心秋，不带任何温情。

“一个小时内，不许她再出现在我面前。”他气恼地想，想要她黏的人不来，却跑来个他避之不及的小黏糖。

“是的，盟主。”不顾天若雪的叫嚣哭喊，江心秋硬生生地把她拖离会议室，送她回总部休养。

“各位，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程序。万堂主，你认为和月沙帮结盟这个提议如何？”

将刚才的事抛在脑后，祈上寒直接问万龙。

万龙被直接点名，有些腼腆地抓抓头。“老大，全看你的意思，原则上我是投同意票。”他对月沙帮是没啥好感，可是他的女人月红是月沙帮名下酒店的经理，基于内举不避亲，再加上月红不断在他耳根边嘟囔着，他才有此一荐。

“听闻你和月沙帮的交情甚笃，此事就交由你和对方交涉如何？”祈上寒先下第一道饵。

“也没有啦！只是偶尔在一起喝喝酒、划划拳而已。”万龙心想，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敢一肩挑起。

“你太客套了，盟内就属你最了解月沙帮，这件事由你出面洽谈适宜。”祈上寒不自在地放缓语气。

欺骗兄弟是他人生第一遭，也违反他的本性，所以说得很心虚、很愧疚，所幸他一向冷冽的外表做了保护色，未引起怀疑。

“不行啦！老大。你知道我是大老粗一个，斗大的字没认识几个，一定会闹笑话的。”万龙自知没那等能力。

祈上寒改用怀柔政策。“盟内大量失血，身为祈天盟的堂主，不该出一分心力来挽救吗？”

“我知道啦！可是……”真的不行啊！万龙为难的五官都皱起来了。“老大，可不可以派别人去？”

祈上寒假意考虑了一下。“这样吧！你当主将，我派仲谋当军师，在背后替你拿主意。”

唔！好像有点不对劲，仲谋在盟内的地位高于他，怎么能当军师？虽然觉得不对劲，可是万龙的稻子脑找不出一根稻杆，还傻傻地让稻草在脑子内打结。

“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祈上寒假意地说。

是吗？他怎么不觉得很好，蓦然……“老大，让老二去打先锋，我当后援部队好了。”哎呀！这个主意真好。万龙高兴地说。

他不禁自鸣得意地猛笑，心想终于找到了替死鬼，却没看见祈上寒和于仲谋交换了一个颇具深意地眼神。

“这样呀！仲谋，你觉得如何？”祈上寒脸上布满了灰暗色调，心里却得意的直想发噱。

于仲谋陪着一道演戏，故意扭扭捏捏地拿不定主意。“行吗？我和月沙帮的人不熟耶！”

“放心啦！有我在就搞定了。”万能大力地往他背脊一拍，乐得有人出头。

“那就……嗯！拜托了。”于仲谋想事情和预料一样顺利，就是对万龙有点抱歉。

“哪儿话，兄弟还讲这些客气话。有你在，没问题啦！”万龙完全信任兄弟的本事，至少于仲谋的脑子也比他灵活。

“那就说定了，由仲谋和万龙负责洽谈联姻结盟之事。”祈上寒心想，第一步骤搞定。“接下来得准备婚礼事宜，这事交由……”他一一指派任务。“首先，先办场派对，邀请月沙帮一聚。”

接下来，众人热切地讨论着细节。

※※※

天若雪一再告诉自己不许再流泪，可是泪腺像关不住的闸门，一再地倾泻不止，狂肆得不由自己。赤红的血丝在眼底浮肿，两眶带着青紫色眼圈，揉得如同浣熊的眼袋，晕黑的绕着眼睛一大圈。她的模样看在江心秋眼里，既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了啦！别哭，小心又弄坏了身子。”江心秋安慰着。

所谓梨花带雨，蝉露秋枝就是形容天若雪现在的境遇，江心秋愈是安慰她，她就哭得愈带劲。

江心秋一火大，就把车子停在大马路当中，后面的车子因为跟得太近，来不及踩煞车，车头就碰上了她们的车尾巴，两车当众来个二硫碘化钾——Kiss。天若雪被强烈的碰撞声一吓，立刻止住了哭声，脸色白得像刚研磨完成的面粉，她害怕地捉紧胸口张大着嘴，连泪珠都像中了定身术般，凝住不敢滚动。

江心秋膘她一眼。“怎么，不哭了？”总算不哭了，不然自己会被泪水淹死在十尺见方的车内。

天若雪颤动的唇瓣有丝细微的垫白。“秋……秋姊……姊姊，你在干……干什……

么？“她不敢回头看后面的损伤。

“没干什么，好玩而已。”江心秋开的这辆是高赋的爱车，撞坏了她可不觉得可惜。

“好……好玩？”天若雪简直快吓死了。

车窗外一阵狂怒的拍打声，又让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缩在空间有限的椅垫上。

江心秋无奈地冷叹。“有我在，你在怕什么？胆子还是那么小。”她还以为雪儿有点长进了，今日一看，还是……受惊的小白兔！她摇下不透明的黑色玻璃窗。

车外的人一看是两个柔弱的女子，劈头就是一阵不客气的怒骂。“你想找死呀！大马路可不是你家开的，女人就该乖乖地待在家里煮饭、洗衣、带孩子，把丈夫服侍好。

瞧你们一副小家子的模样，还敢开这么炫的车子出来亮相，该不是人家包养的二奶吧！“

江心秋不耐烦地用手指在仪表板上轻敲。“你说够了吧！要不要到立法院前示范一下。”

“你这个女人讲不讲理，是你先在大马路中停车。哼！女人开车才会使交通大乱。”

他觉得女人和文盲是同等程度。

“你母亲不是女人吗？何况保持距离以策安全这句标语你不懂吗？男人。”她以非常不屑的口吻反讽。

“哎呀！男人婆，台湾就是有你这种女人，交通才好不起来。要不是你突然停车，我的车头也不会撞上。”心疼呀！刚买的进口车。说什么他也要她赔。

“本小姐高兴停车就停车，还轮不到你做主。”江心秋突然将一把俄制克拉克点九○手枪抵在他的小腹上。

原本气焰高涨的他，立刻手软脚软的寒了心，额头直冒着冷汗。“呃，大姊，你手小心点……”

“放心，这么近的距离，绝不会射偏的。”她戏弄似地拉开保险，准备扣扳机。

“不要，大姊。是小弟眼拙，得罪了大姊，所有的损失由我负责。”他吓得立刻跪倒在地上磕头。

“你负责？唔——”没种，她睥了一声。

“是的，我负责。”他连忙开张支票。“大姊，请笑纳。”说着，两手还不停的抖着。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在他松一口气时，江心秋突然大声道：“不会跳票吧？”

“不会不会，小弟怎么敢骗大姊。”他命才一条，哪敢拿来玩。

“谅你也没那个胆。”江心秋嫌恶地看着这欺善怕恶的家伙。

她关上玻璃窗，踩下离合器，一加油快速地和身后的“婀娜答”分离，照后镜里的男人，全身虚脱地跌坐在柏油路上，神情狼狈不堪。

“秋姊姊，你怎么会有……枪？”真是出乎天若雪意料之外，她以为枪应该是电影里的道具。

江心秋平稳地握住方向盘，不理会后头金属摩擦的声音。“你忘了祈天盟是台湾黑道的第一大帮派吗？没带把枪在身上防身才是奇怪的事儿。”

“你是说每一个人都有？祈大哥、于大哥和高大哥他们都有……枪？”天若雪从没看过他们用过枪。

江心秋心中暗道，那是因为她单纯的脸藏不住秘密，所以他们才没敢在她面前显示出另一面。“你太天真，所以没看见他们在外面和人厮杀的场景，祈天盟可不是慈善之家。”

“我知道，只是没想得太多。”天若雪开始觉得自己真的被保护得太完善，而遗忘了祈天盟是是个帮派组织。

江心秋则是很羡慕她的天真单纯，不用面对腥风血雨的刀戌相见，活在花房里，养着她的南花。

江心秋安慰的说：“不要想得大多，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有什么好，没人肯真心和我交谈，我只能面对一室无语的兰花，当个多余的柳絮娃娃。”她好寂寞。

“至少不用为现实挣扎，活在一个个谎言之中。”江心秋感到好累，真想放下一切，做片随水漂流的浮萍。

“我宁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这样我就能拉近和祈大哥之间的距离。”想到这，天若雪的眼泪又要泛滥了。

江心秋低号了一声。“雪儿，你若想活在真实世界里，第一件事是收起你的泪水，眼泪是无法改变事实。”

天若雪抽抽噎噎地强抑泣声。“祈大哥真的要娶月沙帮帮主的女儿？”

江心秋很想说不是，但是为了计划她又不得不狠下心欺骗天若雪。“是的。”

“为什么祈大哥要娶他不爱的女人？祈天盟不是很强大吗？”天若雪真的无法接受此事。

“一般企业为巩固根基甚至扩张，都以联姻的方式来联结两大企业，此事无关情爱，一切以大局为重。”江心秋照着剧本解释。

“可是这样祈大哥不是很可怜，”天若雪难过地说道。

是吗？盟主是满可怜的，但是使他可怜的对象，是一味逃避他感情的红发安妮。江心秋耸耸肩道：“你不用同情他，这次联姻的对象长得十分艳丽动人。”她想到那女人是十成十的大肉弹。

“那……吉莲呢？她真的愿意屈就见不得光的身份？”天若雪实在不相信这一点。

“吉莲？！喔！红发安妮呀！这样嘛！”她连老婆位置部懒得碰，怎可能……“你也知道西方女子比较开放……”江心秋敷衍地说。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天若雪反问。

因为盟主不爱你，可江心秋不敢明白对她说，只好换个温和的说法。“很简单，她独立自主，不会因两人情尽分手而寻死寻活，但你不同。而且你能忍受盟主当你的面和妻子亲热吗？”

江心秋心想，早点打醒她的痴梦也好，今日若没有这件事，也还有一个红发安妮梗在当中，盟主永远不会把心放在她身上。

“我……我会忍耐。”天若雪双手交叉绞着，显示内心的矛盾和不安。

“雪儿，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要骗自己，放手吧……”江心秋只能这样安慰她。

“秋姊姊，我……呜……”天若雪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江心秋觉得真是受不了。“哭吧！哭到你高兴为止。”她无奈地想，还能怎么样，再撞一次车吗？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要不要顺便替我‘上’洗奇书网提供手间？”吉莲受不了这些烦人的蚊子苍蝇。

两尊威武的石将军，立在她身后，她走一步，他们跟一步；她跳一步，他们马上紧张得趋前，准备她跌倒时当肉垫。

“我们也很委屈呀！人家在开堂口大会，我们就得倒霉当看护兼保母。”老大也真没良心。文易虔觉得自己很可怜。

“不要挑剔了，我们互相容忍。”红发安妮的脾气，比老大还难捉摸。高赋一脸哀怨的跟着。

“既然我们彼此嫌恶，不如各分东西，不要再跟着我。”不许她玩电脑、不许她睡懒觉，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吉莲气愤祈上寒的专制。

“不行。”高赋及文易虔异口同声地说。这点他们兄弟俩是一条心。

“啊——好闷哦！”她从来没有这么无聊过。

现在她知道狐狸老大为什么迟迟不肯结婚，原来她们都不是做少奶奶的命，天生骨血里有着无法根治的“细菌”。

早知道就不要怕平野正次的“迫害”，乖乖地待在日内瓦的红疗所养伤，至少在下一次任务前，她还可以自由地使用电脑。

“不会呀！光看你那条‘艺术脚’就值回票价。”文易虔觉得血狐狸画得还不差，至少知道哪只是狼，哪只是蛇。

“想笑就笑吧！憋着容易得内伤，我知道你们忍很久了。”吉莲光看他们变形的嘴脸就知道。

“这幅艺术创作很……新潮，梵谷在世也难望其项背。”只会气得丢掉画笔，弃画从武。高赋暗忖着，若不是老大三申五令，不准大伙儿嘲笑她那只脚，他何必压抑得这么辛苦，可是老大却是笑得最大声的，真是不平等待遇。

“是吗？高赋，我还是觉得很好笑。”文易虔是实话实诅，他背地里不知已经笑过几回。

“叫三哥，没大没小的浑小子。”高赋教训着小弟，老大不在，他得端出兄长的架子。

“少来了，这里又没外人，端架子给谁看。”文易虔只怕大哥、二哥，其他的……

闪一边凉快去。

“我不是外人呀！难道我是你内人不成？”吉莲突然插嘴道。

两人都被她的话猛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又想大笑，一张脸涨得比关公还红。

“不……不敢，内人这个词只适用于大哥。”他们可不敢跟大哥抢女人。

吉莲纳闷地斜睨着他们，不知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再看到令人气结的石膏脚，一个莫名的念头骤起，她对文易虔说：“蚊子，拿根铁锤来。”

“嘎？！你要铁锤干什么？”文易虔防备地看着她，心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笑得太猖狂，所以她凶性大发。

“放心，不是要敲你的死蚊子头，你的脑袋没豆子值钱。”她心想，至少豆子还可以食用。

文易虔拍拍后脑勺嘀咕着，“什么豆子那么值钱，用钻石做的吗？”他会没豆子值钱？见鬼了。

“喂！你在数蜗牛呀！还是跟我一样残废了。”吉莲开始吼着，来到这里后，她的脾气愈来愈难控制。

“收起你的乌鸦嘴，这不是拿来了。”文易虔心中嘟哝着，坏心肠的红发巫婆，竟诅咒他。

“小姐，你该不会想不开，想用铁锤自残吧！”高赋优闲地在一旁打趣着。

吉莲白了他一眼，接过文易虔手中的铁锤，二话不说地往左脚直敲，在两人来不及抢救下，石膏已经碎了大半。

“我的大姊呀！你想害我们被大哥凌迟处死呀！”文易虔赶紧抢下她手中的“凶器”。

“顶多我们不再嘲笑这伟大的作品，用不着使这一招来报复。”高赋暗忖着不知快干“胶”能不能黏住碎掉的石膏。

“跟你们无关，是我自个儿瞧它不顺眼，想提早结束自己悲惨的岁月。”吉莲愈看愈觉得自己可悲。

没了铁锤也无妨，她是双手万能的奉行者，老鼠可以凿墙，所以她用手指头一块一块慢慢地剥，把脚上的重量全部解除。

“你可真是顽固。”高赋予次看到女人如此神勇，硬要把石膏掰掉。

“什么顽固，我看是愚蠢到极点。”文易虔蹲在一旁捡石膏碎片。

“真NB462唆，不过是一些石灰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你看我的脚不是没事。”吉莲看看自己的脚，心思，早该敲掉了。

她先小心地走两步，觉得无大碍之后，才放胆的用力走几步。

“你的石膏怎么拆了？”江心秋讶异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扶着哭傻地天若雪回总部，就看到吉莲行动自若地晃来晃去，再往下一瞧惊了心，石膏怎么不见踪影，而文易一脸拙相的捧着一堆石膏。

“碍眼。咦？娃娃公主怎么了，一副深受打击的弃妇相。”吉莲好奇地问。她觉得天若雪那身装扮有待改进。

江心秋没好气地说：“她知道盟主‘要’结婚的事。”

吉莲不解。“人家结婚她哭个什么劲，触霉头是件很不吉利的事。”只会让婚事告吹而已，她想。

“难道你……不难……呜……不难过吗？”天若雪眼茫茫地抬起头，哽咽的问道。

“有什么好难过，他结他的婚，我过我的日子。”吉莲不屑地说。对她而言，他们是井水和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你好无情哦！祈大哥就要……嗝……娶他不爱的女人为妻，你还无动于……嗝……

衷。“天若雪边哭边打嗝。

吉莲拍拍她的背，制止打嗝声。“反正早晚要结婚，爱不爱有何关系，天底下多得是貌合神离的夫妻。”

吉莲心想，爱情很重要吗？她的父母是比利时两大望族的结合，彼此辅佐对方的事业及家族，表面上是人见人羡的恩爱夫妻，背地里却各有所爱，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她是不相情爱情这玩意儿，再加上她因任务而面对的现实人生，更加不齿爱情有多伟大，必要时，为了保命连爱人都可牺牲。

“你不在乎祈大哥有很多女人？”天若雪忍不住再问。

有必要在乎吗？又不是她的男人。吉莲偏头想了一会，然后说：“男人嘛，体内流着兽性的血液，狩猎美色是他的天性。”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我……我……我讨厌你。”天若雪一扭身，哭着往居所奔去。

“兽性的血液？”她可真懂用词呀！高赋阴森的脸靠近。

“狩猎美色是天性？好新奇的说法。”老大一定“非常”乐意听见。文易虔一脸兴味地想。

“不是吗？心秋，你认为我的说法有错吗？”吉莲问着江心秋，毕竟女人总是比较了解女人的心理。

江心秋微微地耸耸肩。“很难否认。”

“看吧！以女人的观点来看，男人都是野兽，但同时也兼具猎人的身份。”吉莲继续分析道。

“我却认为女人是蝎子，挖了个坑等男人自动掉入陷阱中。”然后当成食物吃掉。

高赋接着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男人笨嘛！自愿把命送上，所以说色字头上插着一把刀。”

吉莲认为好色就该死。

“你们准备开始男女战争吗？”江心秋打断他们的斗嘴。“红发……吉莲，你真的不在乎盟主吗？”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套话？“有必要吗？”吉莲不动声色地说。

“你敢说你对盟主没有动心？”江心秋问，她私心里很喜欢有个红发盟主夫人。

说谎不是她的专长，扪心自问她的确有动心，可是她绝不会让他人知晓，这是私事。

吉莲很快地过滤自己的感情，接着说：“让我反问你一句，你敢说对高赋没有动心过？”

她看见高赋一凛，凝精聚神专注的伸长耳朵。

江心秋脸色一黯。“这是两回事。”

“有吗？还不是一男一女的情事，有什么分别？”吉莲心想，别怪我，是你先挑起导火线。

“你是故意要错过话题。盟主对你的真心，我们是有目共睹，不要辜负盟主才是你正确的选择。”江心秋避开她的问题。

“我是故意要错开话题，高赋对你一片真情，我们可是看在眼里，不要辜负他才是你无悔的执着。”吉莲不放过她。

“你……你……你真的很讨人厌。”江心秋一扭身，跟天若雪一样，躲回自己的洞窟里。

文易虔忍不住哈哈大笑，遭来高赋一阵讪骂。

“你可真绝，用她的话反回一记。”高赋冷冷地评论道。

“攻击是我训练项目的一种。还有白面老虎头，你也太逊了，像你这种温吞式的追求法，再求个八百年也没辙。”吉莲说道。她心想，她在一旁点火，他最少也要添点薪火才燃得起来，偏偏他一向自若的口才，在重要时刻失了声，白白放过表白的大好机会。

高赋苦笑着敛眉。“我不想逼她，每次只要一逼她，她就会避得更远。”他尝试过，可是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笨，只要断了她的后路，让她无路可退，只有前进的份，你就等着她自动走上前不就得了。”吉莲教导他。

“你说得倒轻松，要怎么断她的后路，逼她前进？”高赋心想，自己和她相处那么多年，他会不了解她的个性。

“呃！这个嘛……”吉莲也不知该怎么办，动脑的工作一向交给狐狸老大，所以……

这下子她也一时计穷。

“我看你也想不出好办法。”高赋现在了解，除了电脑，其他实在不能靠她。“你对老大的印象如何？”

“啥？！”她脑筋一时没转过来，愣愣地说：“你说莽夫呀？”

他猜道：“你对老大应该也是有意吧！”不然再开放的女人，也不可能和男人同睡一床，以她的身手想摆脱老大应是件容易地事。

“哎呀！我的脚好像怪怪的，八成是石膏刚拿下有点不能适应，我该回去躺一下，让脚休息一下。”吉莲说完，连忙走开。

就这样，她轻易地避开高赋的追问，可是她知道自己也许这样可以暂时逃过一劫，却逃不过她日渐深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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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是有始以来，聚集最多黑道大哥的盛会。大哥们最爱的各型BMW轿车，排满整个大停车位，除此之外，还有各式的越野跑车及类似军用吉普车。

祈天盟总部前设了一个关卡，所有进入会所的大哥和随身保镖都得卸除武装，但由于月沙帮的大老们不信任此种作风，所以仍有少数大哥拥有护身武器。

“来的人物还不少，个个都像大哥。”吉莲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长相，穿黑色西装戴墨镜，一副摆明了“我是大哥”的模样。

“你打算站在这当个观众，不换礼服下去搅和一下？”祈上寒搭着她的腰，注视她鲜明活跃的侧面。

“没有观众，戏就没办法上演，我是鼓掌部队。”她用食指和拇指拎掉他放在腰上的手。

他笑笑把手改放在她的肩膀上。“当我是蟑螂呀！用拎的。没有用的，我认定的女人休想飞得掉。”

吉莲嫌恶地暗骂他自大。“放心，我没有翅膀可以飞。”正当他在窃喜时，她冷冷地说：“所以，我用‘脚’走出去。”

“你这个红发妞存心要气我，你要敢走，我就把你的双腿打断，我看你怎么走。”

祈上寒每次都被她惹得想发火。

“我用爬的也行呀！”吉莲心想，他真是太瞧不起女人的韧性了。

“我……算了，口舌之争只会让自己气死。”他停止斗嘴，直接用双手搂着她。

“真的不下去？很热闹哦！”

“看你周旋在众美女里当个小丑？”她故意顿了一下，吊他胃口。

“你就不能表现一下嫉妒吗？还是你本身欠缺情感神经？”她的回答真教他失望。

“你是主人，应该下去招呼客人才对。”她感到不舒服地想，抱那么紧干么，她又不会跑掉——暂时。

“不急，正主儿还没来。”祈上寒想再多享受两人之间的温存时光。

“不急？！那一大票的‘兄弟’可等着瞻仰你的遗容……啊！抱歉，是威严。”她心想，真糟糕，话太溜了。

“我已经没指望从你口中听到半句好话，所以你不用‘补救’。”遗容？！他只能安慰自己她是外国妞。

“不要这么沮丧嘛！想想待会儿会有大美女在怀，爱听什么好听话，自有奉承人，轮不到我饶舌。”吉莲讨好地说。

她看着楼下的人车愈聚愈多，喧闹的声音反不像预料中那么纷扰，有一点肃穆和危险气息，真是场有意思的游戏，可惜她家那狐狸老大没空来凑一脚。

“我倒宁可你饶舌一点。”他俯看川流不绝的人潮，心情有点烦躁。“希望今夜早一点过去。”祈上寒了解这场戏是必要的，只要撑过去，祈天盟就会少一名强大的对手威胁，更能安抚盟内兄弟的士气。

应该是早一点到来才是，听他把话都说反了，八成太兴奋了。吉莲非常“善良”的没点破，免得他又说她开口没好话。

“对你而言是好戏，对我而言是折磨。有你这个红发妞在揪着我的心，再美的女人都不值得一顾。”他不懂什么情话，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白话的告白。

这个莽夫。听了他的话，她有些动容。“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要自觉，不要陷得太深。”她怕负担不起这样的深情。

“你敢不留我就追，追到你无处可逃。”祈上寒已经有了认知，这个红发妞不是一般寻常女子。

“真霸道，我就不信你追得到我。”她心想，她若跑到联合国总部，看他怎么追得到。

他低下头，温柔地给她一个绵长的吻。“我现在不就追到你了。”

“使诈，亏你还是大哥级的人物，真是不要脸。”吉莲不服气的用手背抹抹唇瓣。

“不许擦。”他捉住她的手臂亲吻，倏然点上她的唇。“这是我的印记，抹一下我吻一次，你若想要我吻，你就擦嘴。”

他笑得十分邪恶，好像正等着她动作。不过他可是狡诈的，没等她有动作又印下一吻，一个几乎让她窒息的长吻。

“卑鄙，下……下流，你偷袭，不是正人君子。”差劲！吉莲责怪自己一点警戒心都没有，让他上垒成功。

祈上寒得意洋洋地笑着。“我是黑道大哥，当然当不成君子，而且你也挺沉醉在卑鄙下流里。

该死，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可是她绝不承认。“那是自然反应，每个人都可以。

倏然，他敛上笑脸，一脸阴沉地说：“是吗？要是有人敢碰属于我的女人，他的下场就是——死。”

“你太小题大做了。”可是她腰部传来的痛楚，表示他真的被激怒了。“你打算把我的腰折断吗？”

“记住一件事，你的唇，我的；你的身子，我的；还有你的心，我的。”祈上寒霸道地向她宣布所有权。

这下子，她的脾气也被引出来了。“我的唇、我的身子、我的心，全都是属于我的。”

“错了，从你踏入祈天盟开始，你的命运就注定了。只有我，才是你的惟一。”他抱起她走向床。

“你不能强迫我服从，否则后悔的会是你自己。”吉莲警告道。

两具躯体倒向床中央，交叠的身体密合地紧贴着。

“只要你说一声你不爱我，我马上从这里跳下去。”他只想逼她说出真心话。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顶多骨折，不会要人命。”她看出他说的是真话，不过感情是不能用胁迫的。

祈上寒挫败地从她身上爬起来，气闷地抽出烟点上。“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已经让了很多步了。”

吉莲抽掉他的烟并熄掉。“我无法改变自己，你想拥有的只有现在。”她主动地解开他的衬衫，亲吻他偾起的肌肉。

祈上寒反被动为主动，将她压在身下，热切的手隔着衣料，爱抚她的洁白身子，细密的吻落在额上、两颊、鼻头，来到急喘的桃瓣徘徊。

他轻轻地用舌尖画着唇心，一点一滴挑起她的热情，他要她只为他一人开启沙漠的热火，将而入埋没在滚烫的火焰中，直到烧成灰烬，成为融合的一体。

这是他的爱，和所爱的人一起毁灭。

衣服一件一件的掉落在地毯上，室内的温度升到沸点，不理会外面急促的敲门声，两人沉溺在情欲的世界里，让情潮一波高过一波。

渐渐的，两人温度回复到正常。

“我想拥有的不止是现在，还有你的未来。”温存后的厮磨，令他舍不得起身。

“未来太遥远，我无法保证。”吉莲留恋地靠着他胸口，闻着阳刚性的体味。

“你，是我的。”他再一次宣告所有权。

“你该起身了，别忘了楼下那匹豺狼正等着你去痛宰一番。”她没有让情欲蒙敝了理智。

祈上寒挣扎地翻个身，用手臂遮眼。“真讨厌的琐事，不想动了。”

“少撒娇，这可关系到祈天盟的未来。”她毫不留情地踢他下床。

“哎呀！”他狼狈地爬起身。“人家说最毒女人心，利用过人家的身子，就想翻脸不认帐。”

“别逗了，这种三流对白已经跟不上时代。”吉莲把床上一件衣服扔给他。

穿戴整齐后，他俯身给床上的人儿一个深吻。“真的不下楼？”

“我在楼上看戏就好。”吉莲自知那种生活步调她跟不上。

“好吧！在床上等我回来，咱们再来战个通宵。”他一副超人的NB468样，向她抛个飞吻。

“少来了，快走。”她丢了一只枕头正中门板。

在他离开之后，吉莲全身酸痛地下床净身，心想自己真是太久没做这么剧烈的运动，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她看看浸浮在水中的身子，处处可见欢爱的痕迹，一个个迫切的问题浮上心头。

她真的爱上他了吗？她的爱能有多久？他的爱足以深到留住她吗？还有，她有时间去爱吗？

她将头浸泡在水里，鸵鸟心态的想，也许可以躲避一些扰人的麻烦。呼！好累。

※※※

水晶灯闪烁着霓彩缤纷，杯筹交错的晶莹波光，反映着晃动地虹衣，穿梭的侍者托着圆盘在人群招呼着，轻扬的音乐是醉人的舞步。

这里虽不能用歌舞繁华来形容，但是来往的大哥们，身边都有个艳丽绝伦的小娘子陪伴，至少外表是如此，不过小娘子们妍媚轻佻的眼神，则是不住地打量场中的年轻男子。

“这次月沙帮的人来得真不少，还有其他地盘的角头也抱着兴趣前来。”于仲谋看看现场难得少了火药味。

“你看看海老大那一身能称得上西装吗？倒像下错时空的弥勒佛，偷穿凡人衣。”

高赋厌恶地评论那外慈内恶的海老大。

“少批评了，小心他们的耳朵尖得很。”于仲谋提醒他站壁角闻小道消息是奸佞小人的专长。

于仲谋客套的和来人寒暄，硬逼出的虚伪笑容都快使脸皮僵硬，他一面和高赋闲聊些趣事。

两人的表情一致，扬着嘴角应付，可是笑意从未到达眼底，他们锐利的视线扫瞄着全场的道上兄弟，惟恐万一出了岔，所以只得如履薄冰般仔细观察着。

“听到了又如何？他敢和祈天盟作对吗？”高赋压根不屑与这些卑劣分子周旋。

“宁与君子交恶，勿与小人结仇，小小的一根针也能扎得你寝食难安。”于仲谋知道这些帮派势力虽小却无孔不入。

“道理我懂，可是忍不住还是想发发牢骚。”高赋说道。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开心地笑出声。

于仲谋眼珠子一转。“你在笑什么？”他不解现在情势紧张，高赋还笑得出口。

“我是想到易虔那小子被派到‘边疆地带’，心里头一定很呕。”高赋想像着文易虔搞不好气得在那跺脚。

哦！这件事。于仲谋也忍不住莞尔。“易虔一张嘴快得很，怕他一时说溜了嘴坏了计划。”他心想，文易虔心直口快的个性最要不得。

文易虔有张不设防地快嘴，祈上寒怕他口头上出错，所以胡乱搪塞了一个任务给他，要他去分部坐镇监督，免得被人趁隙捣乱。

“不过这种场合少了他，似乎觉得有点冷场。”于仲谋又说道。因为以文易虔八面玲珑的讨喜口才，足以暖一下场。

“想看笑话还嫌少吗？咱们老大现在还溺在温柔乡里，舍不得下楼。”标准的感官动物！高赋嫉妒他的好运。

“听你这么一提，老大是慢了些。”于仲谋随口唤住一位堂口兄弟。“上去请盟主下楼。”

“是。”这名兄弟应了一声，一个转身就上楼执行命令。

高赋很怀疑地说：“他请得动吗？”

“请不动又何妨，至少可以当只报时鸟，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于仲谋不看好刚才上楼的兄弟。

“哈……说得好。”高赋笑着说，他揉揉僵掉的下巴。“咱们还要当多久的活布景？

再笑下去，我的脸都可以当水饺皮了。“

于仲谋大致看了一下四周。“应该差不多了，就等重头戏上场。”他希望他们的辛苦没白费。

“月沙帮老大满大牌的，到现在还不肯露相。”高赋心中嫌恶地想，耍大牌也得看时机。

正当他这么说时，门口响起一阵狂妄的笑声，一位中等身材的男人挽着一位艳美无双的大美女走了出来，两人意会地一视，于仲谋和高赋连忙“恭敬”地迎上前。

“欢迎、欢迎，詹老大。你的大驾光临使敝盟顿时大放异彩呀！”于仲谋说这话时，他的胃正隐隐想吐。

“好说、好说，年轻人，有前途哦！”詹彪鹤脸上堆满虚应的笑，眼下四处打量着。

“还望詹老大你提拔。这位，应该是令媛吧！”于仲谋心想，真看不出詹彪鹤的女儿长得如此美丽，不知动了几次手术。

“好眼光，这是我女儿孔雀，这是二当家于仲谋，怎么不见祈上寒呢？”詹彪鹤的目标可不是眼前的这个小人物。

詹彪鹤非常无礼地直呼祈上寒的名讳，丝毫不把他看在眼里，詹彪鹤根据月红从万龙口中探知，祈天盟已今不如昔，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硬撑着。

一两天前，他的场子出了点事，本以为是祈天盟发现他的诡计，正在谋想对策应付时，忽闻他们内部被架空，根本腾不出人手来扯他后腿，所以他才放下一颗虚惊的心。

“大哥就要来迎接詹老大了，先用杯酒。”于仲谋表面上热情的招待，心下却是直骂，死老头，气焰太过嚣张，小心栽了个跟头。

詹彪鹤不客气地推开他手中的酒杯。“我不是来喝酒，先叫祈上寒出来见见我女儿，哪有主人让客人空等的道理。”

詹孔雀做作地说道：“爸，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还以为女儿丑得没人要，急着要找个人推销呢！”

其实对于外表，她的自视甚高，一双风骚的媚眼荡着春意，嗲得夺人魂魄的细软嗓音，一副娇柔羞赧的表情撒着娇。

“谁敢说你丑，在场的女人有谁比得过我女儿。”不是詹彪鹤自负，放眼全场就属他女儿孔雀最漂亮。

明霞骨，沁雪肌，一痕酥透双蓓蕾，半点春藏小麝脐，只怕她低胸的礼服，也藏不住酥透的双蓓蕾，随时有弹蹦而出的迹象。这可是于仲谋“观赏”后的心得。

“是呀！孔雀小姐艳冠全场，我们老大一见你绝美的容貌，必定惊为天人而倾倒。”

于仲谋奉承的话语是少不了。

“是吗？”詹孔雀得意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当然，不然我们也不会煞费苦心，安排这个宴会来招待你这位娇客。”好辛苦哦！

于仲谋心想，事后他非拆了想出这个怪点子的人。

“将来我当了盟主夫人，一定不会忘了多提拔你的。”体格真不错。她有意无意的向他投以欲望的眼光。

于仲谋打了个冷颤，这种飞来的艳福他可承受不住。而该死的高赋早就故意和其他人打成一片，放他一人孤军奋战，让他当个英勇的“烈士”。

“仲谋先行谢过‘夫人’的美意，一定会好好地服侍你。”于仲谋曲着身，用着暧昧地语气拖延时间，心里却是叫苦连连。

詹彪鹤不耐地打断他们的情潮暗流。“不要再客套，祈上寒是不是不把我看在眼里，不要忘了是谁有求于我。”臭小子，非灭灭他的威风不成。詹彪鹤在心中暗暗骂道。

“当然忘不了。”这老头真张狂，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以后还请你多关照祈天盟。”于仲谋忍住怒意，依然笑容可掬地说道。

“关照是一定的，谁教他是我的未来女婿呢？”詹彪鹤心下盘算着，有了祈天盟打下的江山，他就是台湾的黑道教父了，呵……

“是是是，你说得极是。”老大，你也稍为有一点分寸，我快撑不下去了。于仲谋在心中不断的哀号。

“詹老，欢迎来到祈天盟，我谨代表祈天盟献上一份敬意。”祈上寒不自在地向詹彪鹤颔首。

詹彪鹤一双精目冷冷打量着祈上寒，心想，总算露脸了，果真是将才人物，难怪能够把祈天盟搞得这么大，连他的锋头都盖下去，不过这个将才若能为己所用，月沙帮想称霸全亚洲，甚至全世界，都是指日可待。

“嗯，很好，果真是人中之龙，配我女儿是绰绰有余。”他不忘贬低祈上寒的身价。

“爸！你把女儿高估了，也许人家看不上我。”好孤傲的男人哦！詹孔雀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场有张床在。

“小子，你认为我女儿怎么样，够格当你的老婆吧！”詹彪鹤一双鼠目净是算计的光芒。

“是祈某的荣幸，小姐美艳如虹，艳丽似花，得此美眷是男人的梦想。”好呛的香水味，打翻了香水铺不成。祈上寒心头直嘀咕。

詹彪鹤笑声中带着阴险。“听到了没，女儿，人家可中意得很，这桩亲事就这么敲定了。”

“等一下，詹老。你忘了对祈天盟的承诺了吗？”老狐狸，就想这样虚晃一招吗？

祈上寒心中咒骂着。

“哦！你说那事，你不提起我都差点忘了。”詹彪鹤微微冷笑，心想，还怕套不牢你这小子吗？“不急嘛！等亲事定了再说。”

想耍什么把戏他会不清楚吗？“你是不急，可是祈天盟的上万兄弟可着急呢！”

“哎呀！这首曲子不错。”詹彪鹤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请我女儿下场跳支舞吧！

顺便联络一下感情，有事待会再谈。“

跳舞？祈上寒暗自叫苦。“孔雀小姐，是否有荣幸请你陪祈某跳支舞？”他在心中祈祷，快拒绝吧！大肉弹。

詹孔雀早就想和他来个肌肤相亲，藉由身体的碰触来勾引他，也许他们可以中途开溜，找个隐密的阳台或花园，来场销魂动魄的激情之旅。

当初父亲提议她来施展媚术，魅惑祈天盟的盟主时，她还有些不情愿，但一见到本人，她魂都飞了。所以一等他开口邀舞，她妖娆的身子马上柔若无骨的全倚了上去。

“早等你开口了。”她一开口就是挑逗的味道。

祈上寒隐忍着被骚扰的愠意，沉着冷静地将自己和她的身体间稍稍分开一个空隙，小心不让她的波乳碰触到，再随着音乐摆动着脚步。

“我们都快结婚了，你叫我孔雀，我唤你寒哥好不好？”詹孔雀不断吐出兰芷之气企图引诱他。

“好。”才怪，真恶心的叫法。祈上寒忍住厌恶地说：“你今天的装扮真漂亮，好像火中仙。”火中的妖女。他在心中补上一句。

“那我本人美不美，”她的一只手悄悄地爬上他的颈背爱抚着。

“美，天上仙女都没有你的百分之一。”百分之一淫荡！他真想把背后的手扯掉。

“真的呀！你会不会觉得室内好热？”她觉得全身热得好像要着火了。

“不会吧！冷气的温度一向调得适中，我还觉得有点冷呢！”浪女，这个时候居然想要性。祈上寒觉得她真无耻。

“我来温暖你好了。”詹孔雀说着就把伟大的酥胸，挤向他微露的胸口。

说没有感觉是骗人的，但是他刚在楼上已经发泄了大半精力，所以只觉得有些难堪，不免恨起吉莲那个“老大”出的什么烂主意，存心要玩死他。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有失礼仪。”他一个舞步向后退，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热情。

詹孔雀笑得花枝乱颤。“少来了，我们是什么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故作清高呢！”

贱货，还是红发妞可爱。祈上寒在心中比较着。“唉！我也想要你，可是一想到盟内的情况，再高的兴致也提不起来。”

“哦，祈天盟的情况糟到这种地步？”她是略有耳闻，可是父亲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再没有庞大的金钱支援，祈天盟恐怕撑不了多久。”他装作非常痛苦的表情。

为了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男人，詹孔雀不惜豪爽地说：“没问题，我一定会劝父亲资助你。”

“可是我怕来不及，而且数目又很大。”只不过这数目是月沙帮利用万龙，从中得利的十倍而已。他心中算计着。

“我们月沙帮财大势大，想要多少都没关系。不过你现在应该有‘性’致了吧！”

詹孔雀丝毫不顾及现场众多的眼光，大胆地将大腿举高，露出雪白的腿，朝他的私处磨蹭，放浪的动作连男人都汗颜。

祈上寒是急得冷汗直冒，他可不想当众献丑，连忙向远处偷笑的高赋求救。

“大哥！有你的电话。”好可怜哦！冒冷汗耶。高赋心想，棒打鸳鸯实在太缺德。

“阿赋，你先替我招呼一下孔雀。孔雀，我去接通电话，马上就来陪你。”说完，祈上寒就像只落水狗，惊惶失措地离开，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潮。

他的红潮不是因为性欲勃发而起，而是气得发红。他心底直叨念着，难怪那个红发妞坚持在楼上监视器看戏，不肯下来陪他共患难，原来她早就料到结局是什么。全怪自己太愚蠢，误中“奸人”挑拨，才会让兄弟陪着一起丢脸。

“大哥，最难消受美人恩。”于仲谋得了个空，潜到他身边调侃。

“我要掐死那个女人。”祈上寒现在是一肚子火。

“哪个女人？楼上的那一个，还是她口中的老大？”于仲谋也觉得好像被人戏耍的感觉。因为他后来想到，其实不需要用上这一招，照样可以摆平月沙帮，只是时间上较耗时耗力。

“废话，你说呢！”祈上寒是满脸郁闷地翻着白眼，好像他在说着不好笑的笑话。

“大哥，你的麻烦走过来了，恕小弟不奉陪。”识时务为俊杰，这种淫荡的女人，他招惹不起。于仲谋迅速地溜开。

“你这个……没情谊的叛徒。”祈上寒眼见兄弟开溜，只好苦笑着走向他的痛苦泉源。“孔雀，咱们去找我詹老吧！”

※※※

在一片动人的华丽舞曲中，有位颤抖的女孩贴在玻璃上，哀伤的大眼睛望向室内风情，抖动的肩膀不知是因为天寒还是心寒。

看着舞池中，两具紧贴灼热的影子，天若雪心中涌起无限的怅意。她好想冲进去，拉开他们亲密相拥的身子，让他只属于自己的。

秋姊姊说得对，她永远也学不会吉莲的漠然和视若无睹，光看着他们两个相拥而舞的亲热状，自己就恍如刀割般心痛，她无法理解吉莲怎能大方的屈就一个羞见于人的情妇地位。

她感到心好痛，痛得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原来你跑到这里来，难怪我找不到你。”

江心秋看她还不肯死心，不禁可怜她太专注于一份无望的情感。“他们会很幸福吗？他们笑得好开心。”天若雪好嫉妒，嫉妒那女人能得到祈大哥的青睐。江心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盟主被“调戏”的痛苦表情，心中笑翻了几江河水，只有不解人事的天若雪，会把他的苦笑看成是欢愉的笑意。“你看你，穿得这么单薄，小心又着凉了。”江心秋注意到她的脸色红润健康多了，这些日子的努力，不希望她白费掉。

“著凉了又怎么样，反正没人会关心我。”天若雪难过想，惟一她想要他呵护的男人，正在呵护另一个女人。

江心秋听了很生气地扳正她的脸。“没人关心你？那我呢？于大哥、高大哥、文大哥及各位兄弟们呢？我们不是人吗？”

“我只是……只是要祈大哥一个人。”从小到大，她的心只容得下他一人。

“我们白疼你了，现在我知道盟主为什么不爱你。”江心秋没想到众人多年对她的关心，比不上盟主的一个眼神。

“为什么？”天若雪睁着盈亮的黑潭水问道。

“因为你根本还没长大，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婴儿，错把别人的关心当成应该，我们没有义务要关心你。”江心秋生气了。

天若雪心慌地说：“不是这样的，秋姊姊，我没有认为你们关心我是应该的。”

“你只是自私的想占有盟主一个人，从来没想到对别人付出关心，一天只知对着满室兰花诉苦。”江心秋仍继续指责着。

“我也想关心大家，可是你们都不需要我，我只有一个人。她不是故意要漠视大家的关心。

“只要有心，你会看得到的，可是你盲了心，一味去追求你能力所不及的幻象，还自怨自艾的当全世界都欠了你。”江心秋感到痛心。她真的不想再看天若雪心盲的失落下去，她救不了自己深陷的心，至少可以拉天若雪一把。“记得吉莲在花房里，对你嘲讽一事吧！你知道她的本意是什么吗？”江心秋问道。

“你有看到那一幕，为什么不帮我？”天若雪只想到江心秋没有帮助她一事。

唉！长不大的女孩。江心秋又叹一口气。“你还是不肯用心去看。她的本意不是羞辱你，而是帮助你，你不觉得自己近来开朗健康？

“那是……那是我自己努力的。”她很努力的，根本与吉莲无关。

“如果她不刺激你，你会振作吗？她心细地发现你畏缩的个性来帮助你，可是你从不懂别人的用心。”江心秋已经尽力了。

“她真的在帮助我吗？我想她是怕我抢走祈大哥。”天若雪仍执迷不悟的说。

没救了，中毒太深。江心秋心想，她必须下点狠招。“在她没出现前，盟主就不曾正视过你。所以有没有你，她都不在乎，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她不需要向你下战书。而且你忘了是盟主一味的倒追，而不是一直逃避盟主的她来追求盟主，她是利用你来绊住盟主少去惹她。”

“你……你胡说，她哪有那么好？”天若雪口里说不信，但信心已开始动摇。

“盟主就是爱上她的自若、大胆和勇敢，而这些都是你欠缺的，所以你好好地想想我的话。”江心秋言尽于此，天若雪再不开窍，她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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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笑的事，居然把我调开。”文易虔埋怨错失笑话老大的机会。

祈上寒一脸屎样的瞟他。“你想尝尝拳头亲上下巴的滋味吗？我的手指头痒得很。”

他握紧拳头，传来一阵指关节的喀喀声。

“不公平，我只是心里不平衡说一下都不成，他们一群人笑瘫在一堆，你怎么不说说他们？”文易虔挑软柿子吃。

于仲谋及高赋闻言收起脸上的贼笑，端正地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以示清白。

“你们两个给我少装了，居然放我一个人应付一头饥饿的母狼。”祈上寒想到詹孔雀一点廉耻心都没有，最可恶的是这两位不讲义气的兄弟，在他有难的时候袖手旁观，像根柱子一样立在酒缸边，事后还反讽他不会应付女人，简直比一根木头还差劲。

“大哥，你这是迁怒哦！她可是你的责任，我们哪敢越权。”于仲谋推卸责任，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如此不知羞，居然想把自己剥光送给男人当祭品。

“再怎么说，她是你的”未婚妻“，让女人满意是男人的骄傲。”高赋也急忙画清界线，并暗自庆幸还好她瞧对眼的人不是自己，不然就换他喊救命。

“住口，你们两个混帐想惹毛我？信不信我一发狠，命令底下的兄弟把十名酒店名花，送到你们床上暖被。”祈上寒心想，也许他真该这么做，惩罚他们背义忘信。

“真正有本事惹毛你的人，正躺在你大腿上当慈禧太后。”于仲谋指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心中佩服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躲到墙角避风头。

吉莲翻个身打哈欠，心想，她已经不开口闹事，这个于仲谋是皮在痒，没事干么扯她下水，一人湿了脚就算了，还要连累岸上观火的平民百姓一同湿。

“中国人说兄弟如手足，你们要手足相残，拖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干什么。”她慢条斯理地说。

“天呀！你听听她说的是哪话，撇得多清呀！你算是哪门子的妇道人家，拿两把刀要人往手背上砍。”于仲谋大呼了起来，心想，好狠呀！一句话挑动兄弟阋墙。

烦，吉莲嫌恶地皱下眉，“你瞧见我哪只手有空，逼着你拿刀自残？”她手中一把锉刀银亮亮的磨着另一只手的小指。

“舌刀比利刃骇人，我已经被割得鲜血淋淋。”于仲谋委屈地说，单看老大杀人似的电光眼，就足以将他千刀万剐。

她用锉刀拍拍祈上寒的脸。“管好你的兄弟，我现在不想发脾气。”她想到若换成她那个“前”老大，早就整死于仲谋。

祈上寒把拿着锉刀的温手握住，放在唇边轻吻。“仲谋，不要招惹她，她的脾气可不是很好。”她知道红头发的坏脾气。

“我的脾气不好？”吉莲眼尾一勾。“你的火爆个性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敢说她的不是。

为了怕两只火狮子发火会殃及他们这些无辜，于仲谋赶紧转移话题，以策安全。

“大哥，詹彪鹤手上资金已悉数被兄弟们吸收。旗下堂口的兄弟也散得差不多了。”

“哦！这么快，我还以为要拖上一段时间。”这是喜事，祈上寒却皱着眉，因为他怕留不住红发妞。

于仲谋解释道：“因为有”幕后黑手“从旁推波助澜，不过我很怀疑怎么有人敢娶那只阴险狡黠的狐狸。”

吉莲笑着坐正身子。“听过周氏企业的总裁周恩杰吧！他可是以死逼婚，才赢得佳人情哟！”

于仲谋惊讶地说：“你是说她的准老公是周恩杰？他是不是有被虐待狂，”恐怖。

这一次事件就够他们吓上三年了。

“感情的事很难讲，咱们面前这一对鸳鸯不就是一个怪例。”高赋难过的想，他的心秋却一直停滞不肯向前。

“阿赋，你脑袋瓜忘了洗？”祈上寒不悦的想，竟然说他和红发妞的感情是怪例。

“对了，詹彪鹤现在情况如何？”

文易虔抢着报告。“好惨哦！资金没了，月沙帮散了，连情妇也跟着万龙反叛他，如此只能用晚景凄凉来形容。”

“她女儿呢？”吉莲问道，她担心詹孔雀算来算去会算计到自个头上。

“干么关心你的情敌？”祈上寒把她搂进怀里，他愈来愈爱闻她身上的栀子味。

“第一，她不是我的情敌；第二，女人的报复心比男人更可怕。”吉莲扳着指头，故作天真的数着。

她没有忘记杨音庭的教训，因爱不成反成怨，纵火烧毁周氏企业的办公大楼，险得酿成多条人命丧身火窟，她的腿也因为协助他人逃生，而被压伤以至骨折。

“少顽皮。那只母狼的下落如何？有生之年，祈上寒不想再看见她。

“这个嘛！”文易虔不好意思地摸摸脸。“兄弟呈上来的报告中，没有提到这一点。”

“没有？我不是全权交由你善后。”祈上寒严肃地说。

文易虔老实地说道：“我以为她只是女人，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就没多留意。”

于仲谋讪笑地提点他，“女人才是厉害角色，你看老大不是被女人耍着玩。”

一次还两个，他在心中偷笑。

“你一定要一再嘲弄我才甘心吗？”祈上寒忿忿地想，最好他也遇上这么个女人。

“阿赋，派个人去追查。”

“好呀！不过先来祝贺一下。”高赋拎瓶酒，拿了五个酒杯，准备庆功。

“我不沾酒。”吉莲慵懒地推拒。

“我以为西方女子个个都是酒中豪杰。”高赋说道。

“起先是为了任务，沾酒怕误事，后来是因为某人的强行禁酒令。除了伊恩有时偷喝几口，其他的伙伴都是禁酒族。”吉莲解释着。而那个某人，当然首推他们的“前”

老大——因为她对酒类饮料过敏，一滴即醉。

“谁又是伊恩？”祈上寒又打翻了醋缸。

“我的伙伴之一，现在八成躲在法国避难，他可是一位拥有皇室血统的爵爷哦！”

她心想只不过他不想承袭爵位。

“你喜欢他？祈上寒酸酸地问。

“我喜欢和我共患难出生人入死的伙伴，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他们，如同你和你的兄弟一般。”吉莲说明她和伙伴们的关系。

于仲谋劝道：“大哥，你不要猛吃干醋，小心吃多了得胃酸。”每次只要吉莲一提起类似男人的名字，老大就倒一缸子醋入胃。

“你给我闪一边。他们比我重要？”祈上寒很想不问她这个问题，也知道答案是什么，可是就忍不住。

“当然。你不是早知道了，何必拿根银针来试毒。”她讪讪地说。

祈上寒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结束后，你愿意留下来吗？”他在等，等一个自己愿意接受的回答。

很想留但又不愿留，矛盾的两极化想法互相冲击着她。“你不会想听结果的。”

“去你的，我偏要听，你给……”还来不及说完，他的话被一道飞快而来的身影打断。“什么事？心秋，瞧你急的。”

江心秋捂着胸口喘气。“雪……雪儿，她留书出走了。”说着，她胸口还不住的起伏。

“出走，她几时有这个胆量？”祈上寒想不出她有勇气出走吗？

“是不是你搞错了”高赋拍拍江心秋的背顺气，不太相信雪儿敢离家出走。

“一早我去花房找她，结果没见着人，我以为她身体不适赖床就没去吵她，可是过了晌午她也没下来吃饭。”江心秋说明经过，“所以我直接到了她的房间一瞧，桌上摆了一封留书及少了些衣服和私人物件，而她的床平整得不像有人睡过。”

“这么大的人，还一天到晚都要人家为她操心。”嫌他太空闲，“倍里说些什么？”

祈上寒问道。

“她说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学着长大。”江心秋心想，一定是那天，她话说得太重了。

“那就让她去吧！仲谋，派几个兄弟找出她的落脚地，暗中保护她。”他能做也只有这些。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江心秋也觉得天若雪的确是该见见世面，学会人情冷暖现实的一面。

※※※

“铃……铃……铃……”

高赋就站在电话旁，理所当然接起这通没人理睬的电话。“喂！你是谁？什么？雪儿在你手中？”他抬头看看大家的神情。“你要什么……好。我会转达。”

“怎么了？是不是雪儿出了什么事？”江心秋心焦地捉住他的手，因为雪儿若出了事，她要负大部分的责任。

“雪儿落在詹孔雀手里，她要求大哥把月沙帮的一切交还，不然就……”高赋说到末了，吞吞吐吐起来。

“就怎么样，你快说！”婆婆妈妈的，讲话还分段分章不成？！文易虔也为天若雪的安危担忧。

“剁碎了，再分成一小包小包送给祈天盟的兄弟品尝。”高赋心痛地说着。

祈上寒愤怒地拍击桌面。“发令下去，全面追捕詹孔雀，务必救出生还的雪儿。”

他想到天长老临终前，一再恳求他照顾惟一的血脉，如今他不但保护不了她，还让她落入恶人之手，饱受折磨，教他愧对天长老的遗愿。

“我们一定会尽力，雪儿可是我们捧在手心地宝贝。”于仲谋也自责这阵子太忙了，以至疏忽对她的关注。

吉莲瞧他们大伙手忙脚乱的连连调度人手，自个以优闲的态度半趴卧在沙发上，拉出发夹上的通讯器，她相信以哈维的效率，绝对比他们一票人瞎找来得快。

“你在干什么？”祈上寒有些恼怒地想，大家紧张得半死，她倒像是没事的，玩弄发夹。

“你们有你们的方式，我有我的管道，大家的目标一致，找到活生生的雪儿。”吉莲冷静地说道。

四周是一片阴暗，到处是潮湿的霉味，老鼠在角落里跑来跑去，天花板和墙角结满一层层的蜘蛛网，地面上有着厚厚的灰尘。

这是一间地下室，微弱的光线从头顶上方的通气孔射人，依稀可见黄昏的余霞正慢慢消褪，北方第一颗星子正逐渐明亮。

地下室内有一位女孩抱着膝，把头埋在两膝中央，眼神呆滞无光，全身冰冷地坐在一堆废物当中，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小公主，该吃晚饭了，饿着了，你的祈大哥可要心疼的。”詹孔雀拿了碗白饭，上面淋了点酱汁进来。

天若雪因倏然亮起的光线，而用手挡着眼睛。“为什么要捉我？你不是快要和祈大哥给婚？”

一提起祈上寒，詹孔雀怨恨地眼神骤然冷了十度，心想枉她对他一片真心，他反过来利用她来骗取父亲的资金，再下令瓦解月沙帮的势力，使她落入无家可归的处境。

她反手就是两个巴掌，在天若雪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添加两记重创。“不要再提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詹孔雀恨恨地说。

“你们不是相爱着？”天若雪就是为了这一点而离家，没想到……

“爱？我爱他的身体，他爱我们月沙帮的一切。今日若没有他，月沙帮不会败得这么彻底。”詹孔雀厉声吼道。

口角流着血，天若雪艰涩地问：“祈大哥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恨他。”

詹孔雀蹲了下来，用手指掐着她的下巴，尖细的指甲嵌入她肉里，细微的血丝顺流而出。“他假意要娶我为妻，结果是利用我借出月沙帮大量的资金，再背地里扯月沙帮的后腿，断我们生路，逼得手下不得不放弃月沙帮另谋出路。”

“你是说祈大哥没有要娶你？”天若雪身上的伤口虽然痛，但是心是喜悦的。

看到她嘴角的笑意，詹孔雀的火更大。“你高兴个什么劲，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问题。还有我听说那个姓祈的，对一个红发绿眸的外国妞求婚，现在只等那个女人点头而已。”詹孔雀要有人陪着受苦。

吉莲？天若雪期望的眼神又失去了光彩，她早该知道祈大哥是爱着别人，只有她傻傻地编织幻梦。“祈大哥会来救我的。”她现在好后悔离家，秋姊姊说得对，她只是个任性、长不大的小女孩。

“对，用月沙帮的一切来交换。现在乖乖地把饭给吃了，活着的价码比较高。”詹孔雀命令道。

天若雪看着白饭上淋着一团红黑色的汁，她嫌恶地转头，心想盟内的狗都吃得比这个丰盛。“我不要吃。”

詹孔雀又开始挥打她。“不吃？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呀！有人还没得吃呢！”

“我……我不要吃……”好痛，祈大哥，快点来救她。天若雪痛苦地想。

“由不得你，给我吃、吃、吃。”詹孔雀捉着她的头发往后仰，残酷得将混沙的饭猛塞。

“咳……咳！”天若雪固执地把饭全吐出来。

“你敢给我吐出来！”詹孔雀看着满弓的饭粒。“阿光、拐子，你们给我进来！”

虽然月沙帮没了，但凭藉她的美色，还是有不少兄弟愿意为她效力。

“大小姐，什么事？”两位兄弟齐声问道。

詹孔雀笑里藏刀地说：“想不想尝尝处女的味道？她，赏给你们了。”

天若雪一听，茫然得不解其意，直到他们脱光衣服扑上来，她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残暴地对待。她这个弱小的女子哪敌得过两个大男人的劲力？就在她身子快被占有时，詹孔雀才一脸邪恶地喊停。

“现在你还吃不吃呀？”詹孔雀一脸奸笑。

天若雪拉着破碎的衣物含泪猛点头，把掉落在地上的饭粒硬吞下肚，才免过一劫。

“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我就免费让你看一场秀，教教你怎么当个女人。”说完，詹孔雀褪下身上的衣物，用手指勾着阿光和拐子，两人刚才的欲火尚未熄灭，不等她开口就一起往她身上抚摸，两男一女就当场做起爱。

天若雪捂着耳朵，紧闭着眼睛，但是淫秽的粗嗄声和下流猥亵的字眼，不断飘进她的耳朵里。她忍住夺眶的泪水，不自觉地咬破嘴唇，等咸咸的味道流进口腔，才知是血的味道。

那一刻，她想到于大哥的宠爱、高大哥的怜惜、文大哥的逗弄和秋姊姊的温柔。原来，她是多么幸福，有这么多人在爱着她、关心着她，而她只是一味的接受却不知珍惜。

“对不起，我一直辜负你们的错爱。”天若雪在心里这么念着。

长大的代价太大了，在几乎失去一切之后，她觉悟了。

※※※

山脚下是一片荒芜，农夫驾着铁牛车从一处废弃的房屋前经过，这里曾经是月沙盟的一处堂口，只是已多年不曾使用。

晚风拂过，空气中带点凉意，芒草高过人的头，野生的杂草花木使路更难辨认，一眼望去净是黄绿色。

“你的伙伴说的是这里吗？”祈上寒问道，他心中直嘀咕着，哪有人，她是不是存心唬人，还是她的伙伴搞错地带？

“没错。”吉莲完全信任哈维的能力。

“人呢？这里连个树屋都没有。”这种地方能关得住人吗？他看连只小鸟都关不住。

“哈维，你来了。人在哪里？”她对着一个大石头喊话，让大伙儿满头雾水的纳闷着。

前方有一处草丛晃动着，吉莲二话不说地朝着晃动的方向跟着，这是他们伙伴一向的默契，不需要言语。

“见鬼了，她要去哪里？”祈上寒嘀咕着，加紧脚步跟上去。

于仲谋、高赋、文易虔及江心秋见状，也跟在身后前进。虽然他们跟的理由很含糊，是摸不着头绪的乱跟，但总比出动上万名兄弟还打探不到半丝消息强些。他们心想，只要有一线希望，死马也要当活马医医看。

祈上寒自认体力、脚力过人，却有些力不从心的跟丢了，就在他正准备放声大喊时，一对以英文交谈的男女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他拨开草丛一看，一幢年久失修的破落屋子赫然立在前方，又见一头红发在树旁晃动，他一个快步迎上去。

“红发妞，你跑……咦！他是谁？”祈上寒这才瞧见吉莲身旁的人，他五官深邃分明，看起来好像……印地安人？

“哈维，我的伙伴。”她向他介绍着。

祈上寒不平的说：“那我呢！不用介绍？”好像他不重要似的。

吉莲压沉声音。“不要丢人了，你的资料，他可以倒背如流。”她可以感受哈维的窃笑。

“你们走那么快干么？害我们差点跟丢了。呃！他是谁？”文易虔跟了上来，看到哈维，心想，哇，此人浑身冰寒的气息，让人冻得直发毛。

她不再做介绍，直接叙述情况。“雪儿就被关在这幢老房子的地下室，除了詹孔雀外，这里尚有她二十余名手下。”

“这幢老屋看起来已经寿终正寝，有可能住人吗？”于仲谋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表相是会骗人的，何不亲自去探查一下。”吉莲意指隐藏在树洞下的毒蛇，才是教人难以设防的。

“那你们呢？”祈上寒不想吉莲涉险。

吉莲和哈维对望了一下，从眼神中了解彼此的意思。

“这是你们的私事，不容我们插手，当我们是棵草吧！”吉莲说道，她不屑的想，这些剩菜剩汤，还不值得他们出手。

“你就给我远点，不要靠太近，以免被流弹波及。”祈上寒大男人的保护欲显露无遗。

当她是另一个天若雪不成，她才没有那么懦弱。吉莲不悦地说：“知道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希望你说话算话。”祈上寒接着转向身后的兄弟们道：“走吧！该我们上场。心秋，你殿后。”

“是。”江心秋应了一声。

“可别摆乌龙才好。”文易虔硬着头皮跟上。

现在，只剩下吉莲和哈维站在树下。

“他爱上你了。”哈维说着标准的中文。

“多谢你的法眼，明察秋毫。”吉莲口气不悦地回答。

“你爱上他了。”他眼底有着明显的笑意。

唉！她认栽了，心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相交多年的伙伴。“你少多事。”

他挪揄道：“看来你真的很崇拜狐狸。”狐狸走一步她跟一步，连发情……不，谈情的时机都相差不多。

“想要我发封电报给你身在保护区的酋长父亲吗，”她知道他也在避，避他父亲下的催婚令。

“你的个性愈来愈像狐狸，擅用威胁手法。”哈维感叹奇书网提供吉莲有样学样的速度真快。

她同情地捶了他的上臂。“物以类聚，你也好不哪去。明明你可以救出天若雪，偏要留个功劳给人拾。”

哈维直截了当地说：“我讨厌女人。”尤其是软趴趴，没主见又爱哭的千金大小姐，所幸他的三个女伙伴，个个坚强得不像女人。

吉莲知道他坏毛病是改不了了，只好说道：“你想站在这里吹风赏景呢？还是跟上去看热闹？”

“你想呢？”他冷冷的剑眉一挑。

“当然是看热闹。”她了解彼此都是爱好腥味的怪胎。

话一说完，树下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

“上帝呀！我终于了解天壤之别这句成语的用法。”高赋忍不住惊叹。

一行人踏入屋内之后，才知外表看起来颓废的老房子，内在是明净浮华，一尘不染的光亮照人，连地上都铺着枣红色的长毛地毯，楼梯扶手用的是高级云石缀上淡绿色的水晶。

“小声点，仲谋和我解决屋内的打手，阿赋和心秋到地下室救人。”祈上寒一一分配各人的工作。

看似颓倾的残屋，竟是最好的掩饰色。江心秋感慨地想着，她迎高赋寻找着地下室的入口。

天若雪一个人窝在阴暗的角落里，倾听着鼠啮木墙的声音、蟑螂在天花板拍翅的沙沙声，只能无助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她不知时间流逝的速度，只有呆呆地等候救援。

“我好想秋姊姊，不知道她是否在为我担心？”现在的她，已经会设身处地的为他人设想。

蓦然，一个闷哼声响起，她警觉地竖着耳朵聆听，接着失望地垂着头，嘲笑自己无聊到竟以为有人会来救她。

正当她这么想时，门上发出强大的撞击声，“砰！”光线从大门口射入，两张令人动容的面孔跃人她的眼中。

“秋姊姊、高大哥。”天若雪有气无力地唤着，欣喜的笑容在脸上展开。

“雪儿，你受伤了，”江心秋连忙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高赋瞧天若雪衣裳破裂，身上红肿伤痕遍布，不禁一颤，“他们没有……没有对你……”

她了解地露出虚弱的笑。“他们只是吓吓我，没有强暴我。”

“该死的，我一定替你报仇。”高赋生气的想，她那么纤弱，怎么受得起这样的折磨。

天若雪拉拉他的衣摆。“没关系，我撑得住。谢谢你们冒险来救我。”

高赋和江心秋诧异地互瞄一眼，感到今天的雪儿好像不太对劲，似乎……成熟了。

“咱们上去吧！”高赋说道。

江心秋扶着天若雪，高赋在前头带路，等离开了地下室回到大厅时，只见一大票月沙帮的余孽及詹孔雀被捆绑在地面，每个人的脸上挂了彩。

“大哥，我们找到雪儿了。”高赋向祈上寒报告。

祈上寒懊恼地看着一身狼狈憔悴的天若雪。“雪儿，祈大哥对不住你。”

她无所谓的笑笑。“是雪儿任性，连累了各位哥哥姊姊，是雪儿的不是。”

“雪儿，你……”祈上寒讶异得说不出话来，就在他怔忡不语时……

“小心。”一个声音传来，突然一道黑影撞倒了他，接着是灭音手枪的扣扳机声，地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众人趋前一看，赫然发现那是胸口中枪、一枪毙命的詹彪鹤，他临死前手中还紧握着一把红星手枪。

詹孔雀无法置信地喊叫。“你杀了我父亲？你杀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你。”

哈维见惯了阴狼的毒蜂，在她冲过来之际，一个手刀击向她的后颈，詹孔雀就倒在他的脚下。

“不自量力的女人。”他平静地说，表情是一如往常的冷。

祈上寒拍拍衣服向他致谢。“你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不用，我是为老鼠救的。”哈维的语气仍是平淡。

突然，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敲中他的脑袋。

“找死，臭狼，少开尊口。”吉莲低吼着。

哈维不在意地揉揉脑门上的肿块，对祈上寒说：“这个女人很泼辣，考虑清楚再行动。”

“你这个叛友……”她还想多踹他一脚，身体却被人揽腰一抱。

“我考虑清楚了，她就是我要的女人。”祈上寒无可奈何地傻笑，宠溺的在她唇上一吻，一场男女追逐战到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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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中正国际机场轰隆隆飞机起降的声音，柔美悦耳的各国语言在空中传送，来往的旅客及亲友在出入境处含泪挥手，匆忙的生意人则赶着上下飞机。

在这群红男绿女当中，站了数名外貌出众的俊男美女，频频吸引旅人的回首注目，若不是他们一身超绝的霸王气势震人，恐怕会有不少人上前搭讪。

“雪儿，你真的打算出国游学？”江心秋舍不得地红了眼眶，好像送女儿离家的慈母。

天若雪安慰地握住她的手。“不要这样，秋姊姊。我只是出去见见世面而已。”

自从那件事故发生后，天若雪在一夕之间成长了，不再依赖众人，学习走出自己，而且不再祈大哥长、祈大哥短的跟前跟后。因为她了解爱不是自私地占有，所以她放开心胸去接纳更多的爱。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祈大哥和吉莲彼此有情，与其作茧自缚，不如破蛹而出，做只翱翔花国的蝴蝶。

“雪儿，国外不比自个国内，一切要小心，不要着凉了。”高赋难得像只老母鸡的唠叨。

“我知道，高大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倒是你，几时要把秋姊姊娶进门？”天若雪学会了幽默。

高赋羞赧地摸摸她的发。“小丫头，几时学会贫嘴了。”他也很想实现她口中的愿望。

他若有所求的看向江心秋，她则脸色微红地转向一旁，神情慌乱的理理头发。

“没指望了，像三哥这种蹩脚货，只有一辈子看人吃肉的份，他连汤都喝不着。”

文易虔奚落着。

“文、易、虔，我很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扁人。”高赋心想，这小子居然当聚丑他。

“我说的是事实嘛！”这年头就是有人听不得实话。文易虔悲叹一声。

“你还说。”高赋恼起来，一双铁臂钳紧他的脖子。

文易虔伸出舌头翻翻眼。“救命啊——杀人灭口呀！残杀兄弟喽！”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在机场丢人现眼。雪儿，到了那边要记得常打电话回来，祈天盟钱多得可以填海，不要太节省。”于仲谋也叮咛着。

“于大哥，我会天天半夜打电话回来，烦得你大叫受不了为止。”天若雪开玩笑打趣着。

“无所谓，我是夜猫族，没有时差上的影响。”他于仲谋可是一天只要几个小时的睡眠即足够。看着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女孩，他那种骄傲的父性成就感难以言喻，今日在此送她出国，内心感慨万分，希望她永远保持那份天真。

“换我道别了。”文易虔摆脱高赋的箍制，推推于仲谋。“雪儿，你到国外，不要忘了文大哥。”

“不会的，文大哥。雪儿不会忘记盟内所有关心我的人。”天若雪说道。

“还有外国男人对东方女人有着莫名的东方情结，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上当，我可不许你嫁个外国人。”文易虔也像个唠叨的老母鸡。

天若雪笑着点点头。

“你有完没完，外国人有什么不好？你有种族歧视呀！”吉莲是四海一家的拥护者。

“我哪敢有，大嫂。”文易虔陪笑着说。原则上，他不喜欢玩火，但是又喜欢享受点火的乐趣。

吉莲头一扭。“高赋，我支持你使用暴力，这个小子天生贱骨头。”

“乐于遵从。”高赋微笑着说。

于是在聚目睽睽之下，一场弑弟案正式展开，文易虔像疯子一样满场飞，高赋意思意思地揍了他几拳，便随他去疯，才不屑和他同等水平。

最后轮到祈上寒一脸别扭的来到天若雪面前。“呃！雪儿，祈大哥没什么好说的，只有祝你一路顺风。”他这时才发现原来雪儿长得十分美丽，怎么他以前从没注意过呢？

都怪自己太粗心，没有好好关照她，现在她想飞翔，身为兄长的自己只有献上祝福。

“祈大哥，谢谢你的祝福，希望你早日把红发安妮给娶进门。”天若雪也跟着大家唤吉莲为红发安妮。

“会的，她跑不掉的。”祈上寒一把将在扮鬼脸的吉莲拉进怀里。“你，休想跑掉。”

“哈，大话人人会说。”她可不是没大脑的女人，随人摆布。

“红发安妮，以后祈大哥就拜托你照顾了。”天若雪真心的向她鞠个躬。

吉莲被她恭谨的态度怔住，嗫嚅着说：“你太客气了，我担当不起。”

“不用谦虚了，我会让你好好‘照顾’。”祈上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吉莲右手一拐，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这就是我的照顾。”

祈上寒抱着肚子说：“最毒女人心，这么快就想谋杀亲夫。”哦！下手可真重，一点也不像女人的力道。

“信不信我一脚就可以让你绝子绝孙。”吉莲摇着头想，男人，就是不懂得记取“教训”。

他俯在她耳旁轻声地说：“只要你不受孕，我不就绝子绝孙了。”

吉莲意会的脸一红，朝他大吼。“祈上寒，你这个超级绝世的大莽夫。”

“哦喔！你生气哦！自视甚高的情绪控制力失效了。”于仲谋不忘取笑她的失态。

“你们两个混蛋，我……”吉莲平缓一下呼吸，不被他们激怒。“小心别咬到舌头。”

这时耳边响起一声声的广播催促声，众人神情一敛，收起玩世不恭的嬉闹态度。

“我该走了，你们大家要保重。”天若雪手握着护照机票，微微地朝他们挥手。

“雪儿，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雪儿，不要忘了多穿件衣服。”

“雪儿，记着要保持联系。”

“雪儿，小心别被外国帅哥给拐了。”

“雪儿，要是有人欺负你，祈大哥一定找人砍了他。”

吉莲听了直摇头，心想，莽夫就是莽夫，人家正说着感性的离别感言，他突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飞机缓缓离开台湾上空，四个大男人全红了眼眶，教人看了好笑，谁会相信他们是祈天盟的四根大柱，令黑道闻风丧胆的大哥大。

“你们也收敛点，不过是出个国而已。”吉莲算算她一年之内待在自己国内的日数，只要用一只手就摆平了。

“可是这是雪儿第一次出国，离开我们的保护范围之外。”文易虔真想把天若雪叫回来。

“放心，她这次住在我的伙伴家里，包准她平安无事，而且还会被养得白白胖胖。”

吉莲受不了这些大男人。

珍妮的父母是标准的宠女族，连带的她周遭的朋友也一并被纳入他们的羽翼中，而且他们只有珍妮一个女儿，对渴望有孩子在身边的弗显丝夫妇，照顾天若雪是求之不得的大盛事。吉莲还记得他们在法国时，常被弗显丝夫妇的热情款待，吓得手脚都不知要摆在哪里。

“真的吗？我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江心秋非常忧心地紧锁着眉。

“我的伙伴伊恩，会到机场接她的。”吉莲安慰她说。

“伊恩，他可不可靠？”祈上寒担心地问。

吉莲认为这是侮辱，于是辩白地说：“他是少数我敢把命交在他手上的人，你认为可不可靠？”

他知道恼怒了她，赶紧摆摆手。“没有恶意，无心冒犯。”可是他心中仍有些吃味他们之间的情谊深厚。

“哼！莽夫。”她不屑道。

高赋戏谑地靠到她身边。“大哥是莽夫，你是莽夫之妻。”他们真是一对“火”宝贝。

“高赋，你想不想娶老婆？我那个以奸诈著称的老大，偷偷地面授我一个小把戏。”

吉莲偷偷地说。

他一听，马上谄媚的像只小狗。“美丽聪明又冷静的大姊，你一定不吝啬赐教。”

“不会耶！我这个人很小气又爱计较，尤其最喜欢记恨。”她故意要刁难他。

高赋狠下心，作了一个“绝对”会后悔的决定。“只要能娶到心秋，从今而后，我一定遵从你的任何要求。”

吉莲翻翻白眼，心想，这人有够呆。“好吧！这个办法很简单——服从。”

“服从？”什么逻辑？高赋不懂她的意思。

“听说你们的盟规有这么一条，下属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所以你可以‘命令’她嫁给你。”吉莲简单地说。

“命令？”咦？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条。

“红头发的，你不要乱出馊主意，我们身份不相配。”江心秋急得跳脚。

“哪里不相配，我老大她妈是她老公的保姆，你瞧她还不是大牌的跑给他追，还一副不屑样。”吉莲继续说道，“你那口子是混流氓的，哪能跟家世清白的大企业家相比，可是人家还不是低声下气求我老大给他娶，你们这点小问题算什么？”

江心秋无语，仔细思量她的话意。

高赋嘀嘀咕咕地喊冤。“我是大哥不是流氓。”他心想，流氓这称呼好低等耶！

※※※

教堂在新娘化妆室里，坐着三位正不情愿的新娘，各自板着一张愁容，唉声叹气的令化妆师傅都误以为她们是被绑架的新娘。

“是谁说新娘最美，我的痘痘都跑出来见人了。”血狐狸维丝娜。坦，本名坦子慧，“哀怨”的看着一颗小小的粉刺。

“是谁说结婚最好，我的脑袋已经开始打结了。”吉莲忍痛让人打理一头红发。

“是谁陷害我结婚的了你们还敢在一边嘟嘴。”江心秋杏眼圆睁地看着身旁两名“匪徒”。

坦子慧不理会她的怒颜。“新娘子可不能发脾气，气多了妆会掉，到时候就难看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一起踏入恋爱的坟墓，岂不快哉！”吉莲说道，毕竟一人独行太寂寞。

三人会在这，是因为祈上寒不知怎么和周恩杰攀上关系，两人好像一见如故的老朋友，在一番互吐苦水，吃吃黄莲时，竟有志一同地展开逼婚行动，当然高赋也不忘参一脚。

所以坦子慧，只好很不要脸地拖两人下水，反正她的名分早订了，结婚是迟早的事，不拉个替死鬼来垫背，她怎么能甘心呢？

“瞧你们说哪的风凉话，你们结婚是被‘求’的，我却是被‘命令’的。”江心秋觉得自己太丢脸了。

讲得好委屈哦！坦子慧说：“不高兴呀？我还以为你会痛哭流涕地感谢本人的大恩大德呢！”她悲哀地想，现在的人愈来愈没良心。

“错了，老大。我认为她半夜都躲在棉被里大笑，只是现在故意在我们面前装圣女。”吉莲觉得脸上粉的味道好熏人。

江心秋是哭笑不得。“算了，遇到你们两张利嘴，我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她无奈地想，一个吉莲已经够厉害了，再加上一个血狐狸，她等着被活剥生宰。

“这么快就举白旗投降了？个性和珍妮差不多。”说完，吉莲才发觉自己颇想念珍妮……的手艺。

“说起珍妮，她现在也在台湾。”坦子慧不久前和珍妮联络过。

“可惜她不能和我们一同举行婚礼。”吉莲想到，如果她在的话，至少可以烘个五层高的奶油蛋糕，真是好可惜哟。

“想不想去探望她？”坦子慧坏坏的笑容挂在脸上。

“现在如何？”吉莲眼底净是兴趣。

江心秋开始头皮发麻。“两位，你们不会是想逃婚吧！”她希望她们只是闹着玩。

坦子慧听了故作恍然大悟地睁目说：“哎呀！好主意。”

“我附议。”吉莲也假意地说，伸手和她一击掌。

“不行啦，婚礼再十分钟就开始了。”江心秋哀怨自己怎么倒霉得要命，碰上两个疯女人。

“不会害你当不成新娘的。”坦子慧说着边开始褪下一身新娘装。

江心秋内心哀号着。“咱们同进退，不能放我一个人面对狼群。”她想到那两个被抛弃的新郎，一定会抓狂。

“不好意思，总得留下一人撑场面。”吉莲暗忖，不快走，就真的一生黑暗。

“除非一起走，不然……”江心秋正想向外大喊，突然一阵黑雾袭来。

“老大，你可真无情。”吉莲玩笑般责备着，但她也黑心地忙把江心秋扶趴在桌面上。

“好玩，你的‘留书’写好了吧？”坦子慧问道。

“你看。”吉莲亮亮笔迹干了的字条。

一分钟之后，新娘化妆室只剩一位新娘，两件新娘礼服和一张纸。

教堂内外并无大肆铺张，只有几位近亲好友来观礼，三位新郎倌一脸喜气地等候新娘到来，顺便利用点时间闲嗑牙，交换驭妻心得。

“不错嘛！那只老鼠终于点头下嫁了，很辛苦吧！”想不到吉莲那个生活白痴也销得出去，周恩杰倒是挺怀疑的。

“还好，比起一再拖延婚期的狐狸，实在不算什么。”祈上寒觉得血狐狸可怕得连男人都退避三舍。

“你们两个别再挖苦了，老婆都快娶进门了。”高赋虽然觉得血狐狸的方法有点卑鄙，但至少帮他娶到美娇娘了。

周恩杰感慨地说：“慧儿老是耍着我玩，现在我好后悔，答应一年让她出两次任务。

你没答应老鼠任何要求吧？“

一脸尴尬的祈上寒，难为情地以手搭着后脑。“红发妞的个性比我还冲，我哪敢管她。”

现在的吉莲可完全发挥红头发的特性，动不动就针对他一人发火，火山一旦爆发，连他这个莽夫都招架不了，偏偏威胁恫吓对她起不了作用。

“你完了。至少慧儿还会看在家里两位老人家的份上，稍微收敛一下大胆的作风，而你连个靠山也没有。”周恩杰挖苦着他。

“你不会建议我到天上，把几位老人家请下来坐镇吧！”祈上寒无奈地想，难不成他的能力就这么被瞧不起。

高赋总觉得不太安心。“你们会不会有一种感觉，她们这阵子太安分？”

听他这么说，其他两人也觉得太不寻常，她们三人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实在不符合她们的作风。

“你想她们会不会……”三个准老公一致开口，“逃婚”这个字眼瞬然浮现在他们脑海。

没有一句赘言，他们拔腿狂奔往新娘化妆室，观礼地亲友啧啧称奇的看着三位等不及的新郎官。

一进入化妆室，空荡荡的只剩一个昏迷的新娘。

“该死，我就知道她们不安分。”周恩杰生气地想，在他找到慧儿之后，非找根麻绳捆着她上礼堂不可。

“去你的，一定是你家狐狸算计好的，顺便拐走我的红发妞。”祈上寒是一味的怪罪。

“你们家那只老鼠天生爱钻洞，硬要跟人跑了，关我老婆什么事，”周恩杰也不甘示弱。

高赋则是心疼地把老婆叫醒，庆幸她没跟着开溜。

两人一见江心秋清醒，立刻跳到她面前。“我老婆呢？”

江心秋揉揉酸痛的后颈，指着桌上一张纸笺。

老公：蛇在中部山区很寂寞，我们姊妹淘陪伴她去也。

孤狸吉莲留

P.S：周恩杰知这蛇是谁。

“嗯！你知道，”祈上寒意味他有罪。

“她是慧儿及老鼠的伙伴。”周恩杰忿忿地想，可恶，又被她溜了。

于是两人追妻去。

高赋只有非常“委屈”地当新郎，委屈到不敢偷笑出声，怕被人砍成十七块。所以他因憋笑得了内伤，躺在床上当废人，错过了新婚之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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