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续曲 四大护法1]《伪善小圣女》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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糗事一二篇

说是糗事，不如说是美女秋的弱点吧！

话说当年年纪小（年代已久，不复考查，就以当年来论。），美女秋号称真大胆，不怕天不怕地，抡起甘蔗打扁一条手臂粗的眼镜蛇。

呜！当时人家想好补哦！有蛇汤、蛇肉好补身，正打算用甘蔗把蛇勾回家请老爹剥皮下锅，谁知无情火一烧……呃，是某位不要脸的长辈一见打蛇英雌甘蔗上的肥硕大蛇，居然假好心的说蛇有毒，由他处理就好。

於是乎，眼睁睁的看著大餐消失在眼前，那条蛇真的很粗很肥，够饱好几家的口，後来得知，那一位长辈不要脸的程度令人发指，他把蛇拿去卖给蛇肉店。

但这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吃狗肉。

由於小时候住在非常乡下的地方，因此野狗甚多，常常有狗肉吃，久而久之就成了狗的天敌。

（听说吃狗肉会被狗追，好像是真的。）

不知从何开始，美女秋变得相当畏狗，不管大狗小狗可爱狗，只要会朝美女秋吠的拘一律是坏狗狗，美女秋自然避而远之。

太可怕了，巴掌大一点的小狗竟然肺活量惊人，吓得美女秋心惊胆战，美美的萝卜腿是高举不下，脸色发白。政府该立案把会叫的小坏犬施以拔舌大刑，看小畜生还敢不敢耀武扬威。

老师，不是我不尊师重道不去看你，而是你家的狗真的太凶了，人家不敢去啦！

林×次老师，你家的狗没那麽长命吧！应该寿终正寝了，祝它早登极乐，学生我是非常敬重你。

“什麽林×次老师，你当是××报的社会头版呀！怕狗就说一声……”

啪！一只黑色苍蝇正黏在苍蝇拍上挣扎，念在近日“乖巧”的份上，又在魔王本人的哀求下，暂饶小魔命一回。（毕竟小魔有限，美女秋的耗损率又太高。）

怕狗犯法吗？美女秋是不屑和小畜生计较。

前些日子才好笑呢！美女秋带双胞胎去卫生所打预防针，可是那一针打在小婴儿大腿上真是可怕……

好吧！美女秋招认怕打针怕得要命，明明手里抱著婴儿却死抓著他大腿，怕针不小心扎到美女秋，扭头不敢看。

直到护士小姐好笑的提醒美女秋针已打完，要美女秋别抓紧小孩子的大腿。

这还不是最糗的一件事，三秒钟後美女秋看到一张张宣传成人打预防针的纸顺口一问，护士小姐就问美女秋要不要顺便打一针？

开……开什麽玩笑！美女秋当然跑给她追，死也不肯挨上一针，又没有生病干麽打针。

但，护士小姐开口了——

“你跑什麽跑，小孩子在流血啦！我是要帮他擦一擦。”

当场，所有人都笑了。

而美女秋也笑了，是讪笑。

写到此，大家该知道美女秋的两大怕了吧！

怕狗、怕打针。

这本《伪善小圣女》终於要出了，从去年压到今年，龙门的续曲终有见天日的一天，那些老是催个不停的“毒”者朋友们，美女秋总算给你们“胶带”了。

好了，不写了，我要接小侄女下课了。

楔子

龙门。

一个传统古老的神秘组织，无人知晓它的力量有多庞大，是否蕴藏来自异世界的诡魅力量。

龙门宛若一个地下帝国，密如蚁穴般向全世界延伸，掌控全球经济、政治的脉动，一个小小的戏弄足以毁掉人口千万的小国。

黑白两道皆畏惧龙门的声望，马首是瞻地奉龙门为圣门，不敢轻易触怒龙门之徒众。

龙门历代门主大多是拥有龙王血统的高贵龙女，鲜少有男子担任。

门主座下有四大堂主，分别是——

青龙，本名龙信，青龙堂堂主。年三十七岁，是龙家仆从後裔，因忠心护主、才能卓越而获其位，为人刚毅、正直，凡事认真不妥协。

白虎，本名白少虎，白虎堂堂主。年三十二岁，是前任门主的嫡传弟子之一，为人狡猾多诈，善以嘻皮笑脸的假相，蒙蔽世人的眼。

朱雀，本名朱心雀，朱雀堂堂主。年二十七岁，龙门弟子之一，美艳、冷漠是她的保护色，其心性十分简单，一流的用枪好手。

玄武，本名沈敬之，玄武堂堂主。年二十八岁，龙门弟子之一，个性孤僻、自闭，不爱与人往来，对门主所下的命令绝对服从，只对龙门体系中的同伴友善。

门主之下有两位副门主，除了误陷时间河流滞留唐朝的龙三小姐，并带走四大坛主烟、霞、云、雾，另一位副门主麾下也有四大护法。

他们四人自幼便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经由前任门主以自身能力启发，使其尚在萌芽阶段学会控制，继而达到极限。

风，风向天，年三十岁，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个性佣懒中带精厉，看似无伤的笑容或掩藏杀机，叫人防不胜防，死於无形之中。

雨，方羽，年二十九岁，龙门中一流的杀手，平日像个爱玩的大孩子，有点痞子个性，但下起手来六亲不认，唯独惧怕他顶头那两位正副门主姊妹。

雷，雷刚，年三十一岁，前任门主之义子，为人刚正不阿，做事明快俐落，有点寡情薄意，门中人都称他酷哥，是个私生活严谨的冷峻护法。

电，龙翼，年三十岁，龙门门主之远房表亲，遇事冷静、沉稳，一个拥有高科技智慧的军师型人才，只关心门内事，有人曾怒称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龙门是女子当家，因此门内规矩甚严，女尊男卑，门内弟子对女子向来不轻薄，亦不狎耍玩弄後弃之。

龙门徒众数十万名，至今仍未有过风流轶事或花心的负心汉出现，重情重义的汉子比比皆是。

只是，风云要变色了。

八位堂主、护法至今仍未婚，身边亦未出现足以成为相伴终生的伴侣，引起不少的“怨声”。

是劫？是难？

龙王在云层中捻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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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龙门美国总堂口

照往例，每年一次的清算大会……呃，是年终总报告，总会有两条肉色的蛆趴在桌面，不伦不类的慵懒模样令人气结。

如此景况，四大堂主、四大护法没一人敢出声指责，习惯性的纵容这两位年不高、德不勤的女人。

只因她们的身份不多不少，恰好高他们一阶，外界人恐惧又不知其人的门主龙青妮及副门主龙宝妮。

天使三妹龙贝妮正在唐朝和她亲爱的冷面庄主，恩恩爱爱地过著如胶似漆的神仙生活，除了有时会有些“现代人”骚扰，大致上来说，算是快活。

“唉！”

一声哀怨声打断白虎的例行报告，他无奈地瞧瞧发出声音的门主。

“唉！”

又是一声轻叹，风、雨、雷、电一肚子埋怨地斜睨他们的顶头上司。

“唉！”

这两部同步曲，令所有人都想叹息。

他们已经为龙门鞠躬尽瘁，日夜拚命不眠不休，她们还有什麽不满足？

自从亚洲地区少了烟、霞、云、雾四名主力战将，肩上重担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差点要举白布条游行抗议，以平心中之怨气。

只是龙门八位堂主和护法若走上街头，丢脸的绝对是自己，因为谁斗得过满脑子阴主意的公主殿下，也就是老拿令牌当鸡毛用的可恨门主龙青妮。

“唉！”

这一次，他们真的火大了，推派一人出来送死……发问。

“请问两位要“抓龙”吗？座上所有人都乐於为两位效劳。”白虎笑得很闷。

他的问话再次换来两声无力的低叹。

这……两朵乌云飞向他的眉尖，一片黑顶盖眼。

“你们到底有完没？想老公，等开完会再回床上打滚几回，我们会将耳朵塞棉花，当作没听到叫床声。”

龙青妮懒懒地将下颚抬高二十五度角，这只笑面虎越来越大胆了，管起主子的房中事，日子太清闲了。

“唉！看了这麽些年，除了朱雀的秀色可餐，老是你们几张丑不拉几的嘴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得我胃口不张。”

“是呀！大姊，我都快反胃了，咱们的龙门快没落了吗？怎麽尽出些臭男人，都没有漂亮美眉。”

提不起劲的龙宝妮眼光扫了扫七尊性别男的“障碍物”，心情硬是好不了。

以前有四座美女冰山在，就算不能解渴，至少可以消暑，美化视野，而他们……

唉！不提也罢，免得伤心。

“真是辛苦两位，未来的数十年还得忍受我们的“丑容”。”不知死的方羽不是滋味的说。

龙青妮眼波生烟。“用不著数十年，一人赏一颗沉睡果，我和宝儿就不用忍受了。”

沉睡果说来奇妙，人陷入睡眠中，大脑仍执行著命令，依然可以幻形行动，只是身体宛如死人。

既是幻形，当然不用吃喝和与人实体接触包括做爱。

“门主是何等尊贵之体，方护法口拙心笨，望门qi书+奇书-齐书主海涵。”风向天立即扬起十万烛光的笑容奉承。

“卑鄙风，你的舌头没打结呀！这麽文诌诌的恶心话也说得出口。”龙宝妮对自己的手下是恨怨交加。

恨他们的出卖，怨其无法管束，太丢她的脸。

“主子英明，小的不敢轻捻火舌。”他忍著笑，语带暗示她的无故发火。

“不敢？！”她趴在桌上吊高视线。“我好像看见你在我头顶上放火。”

“你睡太多了，所以眼睛花了。”可耻哦！这算哪门子的主儿。

“大姊，你家缺不缺挑粪的，我忍痛割爱。”不睡觉要她当仙呀！

龙门的势力是日益壮大，新进的弟子素质良莠不齐，连想好好提拔个人才来顶烟、霞、云、雾的缺，居然个个推辞，自呼能力不足。

干麽，伴君如伴虎呀！不过就她们两姊妹，瞧他们吓得手心发汗，脚底寒气结霜，溜得可快著。

要是贝儿在，她们就不需如此操劳了。

哀怨呀哀怨。

“唉！高科技使人失去谋生技能，我少个抠脚趾缝的女佣，叫他先去变个性吧！”

龙宝妮嗤笑道：“拜托，大姊，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女佣很占空间，你应该要叫他先截肢，起码看起来顺眼。”

“嗯！说得倒有道理。”龙青妮诡魅地一笑，“向天哥哥，你打算找哪位医师动刀，手术费我出一半。”

风向天是搬石头砸脚，无端地饶舌两句，换来两位女魔头夹杀。

真要他截肢，不如早日投胎去，也许下辈下会好运些，碰不上她们两个坏心的女人。

“女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呃，珍宝，你们忍心牺牲我取悦她们的机会，要人类半数以上的女人心碎而亡？”他故作风流潇洒地掠掠前额。

“恶！我要吐了。雷刚，找个纸袋给他戴上，我不想浪费胃里的食物。”这人是她的手下吗？龙宝妮怀疑。

直率的雷刚倒是真的马上弄了一只纸袋来，作势要套在风向天头上，因为他也受不了好友的自大癖。

青龙、玄武在一旁露齿微笑，朱雀帮忙著遮住风向天的“不要脸”，以免人家以为龙门专出“大面神”。

唯独龙翼一人置身其外，精神有点不济地闭上眼假寐，这种混乱的场面见怪不怪，哪回不吵得像群胡闹的孩子。

先察觉他的反常现象，龙青妮用脚丫子戳戳身侧的妹子，小声地问：“你家的电昨夜抓耗子呀！需不需要我送座核能电厂给他充充电，以滋补阴阳之气。”

龙宝妮尚未回答，耳尖的龙翼率先睁开眼，以挽救日後的灾难。

他不怕自己直属主子，就担心被龙青妮设计。

“大小姐爱说笑，如果你肯收回亚洲地区监管权，大家都会很快乐。”

这话说入深人心坎中，纷纷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他们的确累翻了。

“噢！好像都很赞同嘛！大家。”笑得无害的美丽容貌令人心生警惕。

众人连忙摇头，表示听错了。

一群孬种。“我看咱们的远房表哥八成又作春梦了。”龙宝妮不怀好意地点起得意小火焰。

“又？！”嗯！有意思。“说来听听。”

“别听二小姐瞎说，她是唯恐天下不乱。”龙翼抢著开口，明摆著此地无银三百两。

乱？！这是她的个性嘛！“亲爱的翼表哥，做人不要太小气，小妹好奇得紧，宝儿——”

这次龙宝妮故意忽视龙翼“恳求”的目光，非把他的底刨得一乾二净，看他以後尊不尊敬她。

“大姊，你还记得姊夫尚未认识你以前常作的怪梦吧！”怪得千里姻缘一线牵。

“嗯！”不会吧！又一个……

“他呀！真好笑，和人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却不知佳人仙乡何处，是何姓名。”

龙翼微哂地瞪著她，怪她多嘴，这种荒唐事不值得大肆渲染。

好玩。龙青妮兴味十足地撑起下巴。“你是说在梦中追小女生呀！”

“大小姐——”龙翼头疼地抚额呻吟。“那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啐！连作二十年？大姊，你该问问他看见人家的裸体会不会……兴奋？”龙宝妮恶劣地直往他胯下瞄。

“是呀、是呀！翼表哥，你是男人吧！”越来越有趣了，他冲动时是否有……不当举动。

好期待，下回在他房里装部二十四小时监控的小机器，最好能直接扫瞄他脑内影像，这样才是完美的做法。

看在好几代前的同宗血缘关系上，说不定可以找出梦中佳人来配种……

呃！思想真邪恶，应该是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眷……眷属？！

蓦然龙青妮有了个新游戏在脑中浮现，她有八个没人要……哎！嘴真笨，老是贬低他们，是八个人品出众、傲冠群伦的杰出手下，怎麽至今没个人闹闹小情小爱呢！

好奇怪，难道他们是悟得真理，视人间情爱如粪土？

不成不成，身为一个好门主，应要以手下的福利为第一要务，哪能委屈他们夜夜抱著孤枕独泣，那太不人道了。

“喂！别笑得那麽诡异，希望你别闲到玩我们打发日子。”白虎心有忌惮地全身僵直。

“我有笑吗？”她问著龙宝妮。

狼与狈本住同穴，当然同流合污。

“大姊，有些人未老先衰出现幻象，你要原谅，这都是不得已的。”龙宝妮一脸鄙夷。

胆敢犯上？岂非视门规为无物。

“小白呀！记得去找个眼科大夫瞧瞧，我可不需要一头瞎眼虎护驾，生命堪虞唷！”龙青妮接著道。

小、小白……白虎额上出现三条黑色条纹。“公主殿下厚爱，叫我好、生、感、动！”

小白？当他是变种的狗呀！白虎磨著牙，吐出两句不甘的怨讽词。

“感动个屁啦！人家大姊是在“关心”电电翼的连年好梦，你少在一旁虎啸大吼。”天气不好，火气大。

电电翼？！龙翼突不出来地横视火焰主子。

“白虎，虽然你是我的手下，但是惹毛了火爆宝儿，我也只能帮亲不帮理，你保重哦！”龙青妮一副为难的亲善姿态。

“是，我有自知之明。”谁叫他出身不好，偏偏是个昂藏男儿。

在龙门，有情有义的忠诚女子才是娇客，他算老几。

无谓帮亲不帮理，一旦出现个令她看顺眼的“同类”，她的原则是“随遇而变”，卖卖妹子好获利，管他亲疏远近，一律没人情讲。

龙宝妮见不惯某人的“失恋”样。“阿翼兄，把你的宝贝亮出来。”

把宝贝亮出来？

一夥人不是岔了气，就是气梗在喉口涨红了脸，一致用暖昧的眼神往龙翼下半身瞄去，瞧他的“宝贝”有多雄伟。

“一肚子邪思想，龙门待久的毛病。”龙翼没好气地命令手下重泡几杯提神的冰咖啡，消消他们的变态视线。

“哎呀！他有的你们没有吗？少自行曲解我的语意。”满脑子的黄色色素。

朱雀舔舔唇瓣。“宝二小姐，我确定他有的宝贝我缺货。”上帝的眷爱。

“你……存心挑我语病。”她杏眼一瞠。“死麻雀。”

“别气煞了理智，难道一嫁人就忘了龙门朱雀的形样，可怜的小火焰被黑鹰磨瞎了眼。”

“朱、心、雀，我要拔你的雀毛。”龙宝妮这团大火烧得正炙。

“何需劳你费心，只要你以副门主身份下令，朱雀定送上一身鲜明。”反正她被欺压惯了。

风向天瞧她们闹得起劲，五根指头闲著发痒，启动七十二面立体传影，收看来自世界各地的卫星讯息。

每年的会议都像是在办家家酒，看看“风景”消遣一下，好过惹腥沾味。

如同往常，在笑闹中结束一场冗长的例行年终大戏，大夥儿倦了。

蓦然，加拿大的枫景吸引了龙翼的注意力，深沉的眼眸变得精锐，一闪而过的讶色正巧被某个好事者捕捉，随著他的视线一落。

那微勾的嘴角有抹悦意。

看来日子不单调了，她想。

※※※

秋天虽尚未来临，绿中带赤褐色的枫叶已迎著季节风展露风采。

沙沙作响的片片叶脉叠成黄绿色的波浪，迎著阳光滚卷著生命力，让丝丝凉意伴随一群少女的笑声，净化尘嚣。

枫道旁有位亭亭玉立的俏丽女孩，仰著头想接住掉落的枫叶，却迟迟未能如愿，不由得埋怨起它的不解风情。

她不是令人一儿惊艳的绝色美女，挺直的鼻侧有数颗小雀斑，一双淡栗色的瞳眸清澈如溪流，小小的个头宛如仲夏夜的精灵尼可。

只不过她少了精灵的顽皮和淘气，多了份属於她自己的灵性和娇美。

在异乡的国度里，一位留著长发的可爱中国娃娃，总是容易引起些许的好奇心，欣赏她别具风味的东方容颜。

“小五，你在赏月呀！”

鸢虹恋惊讶地回首，继而欣喜地露出微笑，大方地投入身後男子的怀抱。

“二哥，你怎麽会来加拿大？”

“欢迎吗？”鸢尔商宠爱地揉捏幺妹肉肉的脸颊，这是他最爱做的动作。

“这句话你该问加拿大的总理，我是过客。”她从不在同一个地方久居。

“调皮，你这个女太白也想摘月呀！”他在嘲笑她大白天作梦。

想想有多久没见到小妹，自从她完成高中学业後，就开始“流浪”生涯至今。

快满二十了吧！

“别尽取笑我，二哥，你不会是想念我才到加拿大吧来！”她自信无此“荣幸”。

并非手足之情淡薄，而是她一向很令家人放心。

他清清喉咙，不自在的说：“呃，云月她……有来找你吗？”

“喔！原来你是来找逃妻的呀！我当是你良心发现，来为小妹我送生活费。”

“没大没小。”他轻叩了她额头一下。“我可不敢违背鸢家的家规。”

鸢家在美国是玩股票起家，前两代由两手空空一路打拚到现在拥有众多事业，财产总数硬是挤进富士比排行榜百名之内。

上一代长辈怕儿孙挥霍无度，散尽先人基业，故立下一条磨练子孙的规矩。

凡是年满二十的鸢家子孙，皆必须离家自力更生，不得依附鸢家财势，期限五年，旁人不得干涉或伸出援手。

而一向乖巧的鸢虹恋不知为何反传统而行，从十五岁开始便在外租屋打工，自行负责学费和生活费，不拿家里半点钱。

後来还学起孔老夫子周游列国，以半自助式的方式游学各国，鲜少在同一个学校待满三个月。

虽然在家中是最受宠的幺女，但是她非常独立，拥有鸢家人坚强的韧性和开朗的天性，看似柔弱却刚强，自有主张。

“二哥，你惹云月生气了？”

他苦笑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是受无妄之灾拖累。”真是祸从天降。

“不会吧！云月不是不分是非之人。”她是性子急躁了些。

“还不是她那个花痴大姊从中作梗。”鸢尔商恨不得赏那女人两巴掌。

鸢虹恋顿时领悟地点点头。“我了解了。”

云月和她是高中三年同班的好朋友，因为往来密切才搭起她和二哥的爱桥，成就了一桩美事。

谁知云月同父异母的姊姊也爱上二哥，百般纠缠，不断在人前奚落异母妹子，大言不惭的自称是鸢家未来的二媳妇，向外界放话。

二哥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当著众人的面前，将一只造价不菲的钻戒套入云月指中，宣布两人的喜讯。

“要不是看在月儿的份上，真不想和云夜打交道，断了和解家的生意。”鸢家不缺合作夥伴。

“这次她又搞了什麽把戏，把云月气得家都不回？”鸢虹恋淡漠的问。

鸢尔商眼中有著怨怼。“她故意将合约放在饭店，明知我赶著和月儿拍婚纱照，硬是无礼地拉我回去她刻意订的房间。”

“脱了吗？”她很想笑，但是强忍著。

“欸……小五，月儿要是有你的冷静、聪慧，她就不会被假象蒙了眼。”

爱上了烈性女子，他只有认了。

解云夜的确如小五所料，一进门就开始宽衣解带，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他才一低咒转身急著扭开门，就被她反扑在地，男下女上跨骑著，任谁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女人坐在男人命根子上，都无法不想入非非。

何况是突然推门而进的云月。

顿时，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而以云月冲动的个性，再加上自幼私生子身份成长的不安全感和自卑，她当场拂袖而去，不听他任何解释地登上最快离台的班机。

因此，他只好苦苦的追妻，免得她钻牛角尖，拱手让夫。

“二哥！怪你长得太养眼，惹得人家姊姊眼红来抢郎。”鸢虹恋眼角微瞄枫木後躲藏的影子。

“要不要借我一把美工刀在脸上划几刀。”长相是父母给的，他有得嫌吗？

鸢虹恋轻笑地敲敲他的手臂。“最近很流行刀疤酷，我借你一罐盐酸吧！毁个彻底。”

“小五呀小五，你越来越坏了，想让你二哥讨不到老婆呀！”她全让他们四个哥哥宠坏了。

鸢家共有五个孩子，分别是鸢奕宫、鸢尔商、鸢颖角、鸢似徵和鸢舞羽，合称五音。

而舞羽则是虹恋十岁以前的名字，因为她常年大病小病不断，经一高人指点才更名为虹恋，之後身子骨渐渐康复，自此不曾再生过病。

小五是四个兄长对她的昵称，和小舞音相似。

“二哥，你该问问那边的漂亮小姐，她若肯点头就OK了。”眼神一转，她笑得可人。

“你少……月儿？”

鸢尔商本当她说著揶揄话，大手一挥，不经意头转了几度，瞧见那故意躲藏的熟悉身影，不由得微愣。

“傻呼呼地干麽，还不赶快去抓紧云中月，小心她又躲进云层里。”她好笑地推推兄长。

“你喔！月儿现在还气我呢！我一靠近，她的飞毛腿非我能及。”他是心有馀，力未逮。

忍不住大笑的鸢虹恋颇为同情兄长，云月是长跑健将，曾拿过不少奖牌，二哥的确追不上。

腿长不代表占优势，耐力才是第一要件。

“还笑，快帮老哥想个主意，别尽杵在那看笑话。”很无奈，但他莫可奈何。

“看在你这麽“楚楚可怜”的求我，小妹我……欸！有求於人要谦卑些，不然……”

他收回正要戳向她额头的手一讪，“小五——”

“不逼你了，我去开解开解准二嫂。”

※※※

“小月，你要继续闹别扭吗？”

被人猛一拍，解云月吓得跳起身来，头顶撞到突出的横木，闷哼一声直瞪著好友兼未来小姑，两手交换地揉揉痛处。

“你是鬼呀！”

“做错事千万不要心虚，以後会被我老哥克得死死的。”真是个大没胆。

云月的外表和名字完全不符，粗枝大叶的她有一副模特儿的高挑身材，足足高鸢虹恋十五公分，差不多一七五公分左右。

她和鸢虹恋一样中学毕业就未上大学，投身模特儿行列快两年了，在洋人的世界毫不逊色，尤其是她的东方脸孔，带动一股东方热。

追求者众，常令鸢尔商吃味不已，生怕一个没看牢就丢了老婆。

“虹虹，你是玩我还是玩你二哥，谁不知你是表面清纯，内心邪恶。”解云月的手还搁在头顶细揉。

鸢虹恋故作无知地说：“你说得好严重哦！那个老公要不要？”

“他呀！哼，叫他哪边凉快哪边待，人家现在可抢手得很，我怕被人砍。”她说得满嘴酸。

自己的未婚夫和自家大姊搞在一起，她气到心痛盲了眼，忘了大姊的为人卑鄙到极点。

等静下心想想真不值，至少一人踹他们一脚，才能出口怨气。

“怎麽，我昨晚念了一夜经，敲不醒你的猪脑袋。”害她跟著失眠，人有些恍惚。

“死女人，你好意思说，不帮著我骂你二哥出气，拚命在我耳朵边灌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蚕宝贵都在里面吐丝成蛹了。”

人在气头上，佛祖下凡结善缘都不得其门而入，她哪听得进去。

“骂有何用，问题出在信任上面，你真相信我二哥会上你家的黑寡妇？”鸢虹恋淡淡地道。

“我……我怎麽会知道，你不是常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感官动物，云夜长得又不丑。”

即使多年後认祖归宗，她仍不谅解父亲辜负她母亲而别娶，造成母亲终身背负破坏人家婚姻的罪名。

眉微微一挑，鸢虹恋有些惭愧。“你明知道我坏嘛！这些危言耸听的胡言进不得耳。”

“是吗？”

“二哥对你的深情天地可表，你想平白见设计你们的人在背後大笑？”

“月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是你大姊耍下流手段要使你误解。”

倏然窜出的男音，害原本已平静思考的解云月再度吓了一跳，头顶再次撞上同根横出的枫木，痛得她直呼。

“你们兄妹是鬼来投胎呀！存心要我脑袋开花才甘心。”哦！痛。

鸢尔商连忙赔罪，轻揉她的头。“对不起，我忘了你胆子小。”

“谁胆子小来著，你根本就是想害我变白痴，好成全你和云夜双宿双飞。”她最恨人家挑她的痛脚踩。

胆小犯法吗？她了不起胆汁分泌较少而已。

“傻瓜，她拿什麽跟你比。”他将解云月搂进怀中，“我只爱你一人。”低头热切地吻住她的唇。

轻轻叹息，鸢虹恋转身走开，朝来时路仰望天空。

她总觉得空虚，好像心的一角被封闭，所以她不停地寻找，寻找一个模糊的答案，因此她旅行。

“我的心在哪里？”她问苍天，也问后士。

※※※

“小姐她过得很自由，你该放心吧！”一位身著古代侍僮服饰模样的黑影如此说。

“可是她的心尚未找到真正的自由，我走不开。”他是爱她的，在千年以前。

“少爷，你已经不欠她了。”

“情债难还，只愿我的今生能善待她。”他轻喟地望著她的背影。

“是你想不开才是。”小侍僮在一旁嘀咕。

两道黑影如来时一般，消失在朗朗晴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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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加拿大的枫叶，枫树下的女孩，那张二十年不曾退出梦境的容貌竟然真的存在，不再是梦。

画面上不断重复的影像投射在超大立体萤幕上，栩栩如生地似在眼前，仿佛手一触摸就能化解她眼底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轻愁。

她笑得不够真实，好像一心茹素的蜘蛛不得不以蚊虫果腹，那份苦恼叫他心疼。

龙翼坐在黑暗的视听室一整天，视线只跟著她。

年幼在龙门受的训练，几天不吃不喝是常事，他并不觉得饥饿，空乏的是他一颗沉寂的心。

他是认识她的，只是他忘了。

“喂！兄弟，你入定了吗？”方羽朝他背後一击，打醒他的一时失神。

“错，小羽毛，他是中邪。”风向天慵懒地往龙翼身侧一坐，笑中有精干之光。

“死疯子，你客气些，不要学那两个娘儿们的口气。”越来越令人讨厌。

风向天无所谓的拨拨额前落发。“小心，龙家的女儿耳朵装了雷达，可得罪不了。”

“去，少吓我。”口中说不怕，闪烁不定的眼仍提防小人的行qi书+奇书-齐书径无所不在。

他不是怕，而是没必要找麻烦，火焰女情归海盗男，大家应该松一口气，不是还要处处防备她惹事的本领。

即使她真的很恐怖。

“两位，今天真有闲情逸致，来到我的堡中作客。”龙翼带笑的神采有一抹戾色。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已了然，因此不悦。

“本来雷刚也要凑一脚，咱们好筑座方城，偏偏龙之谷有事走不开，他忙著数法郎。”

“是吗？两大护法，最近马克贬值，该不是来捞两票英磅走人吧！”睁眼尽说风马牛的无聊事。

方羽吊儿郎当地一脚放在椅上装帅，“兄弟最近闹穷，你不介意的话……”

“难看。”

风向天脚一拐，勾倒他脚下的椅子，十分不屑他的小丑要钱法，太丢脸了。

四大护法风、雨、雷、电各有管辖的地域，平日忙得鲜少碰面，仅以卫星画面互通讯息，原本他们大多在欧洲地区活动，近几年才接掌一些亚洲事务。

风向天本来的管辖应是在西班牙，但是自从掌理亚洲地区的烟、霞、云、雾陪龙三小姐去了唐朝，他的责任多了三分之一的亚洲事务，因此常年来往欧、亚两地。

雷刚仍驻守在法国巴黎的龙之谷，将龙门势力更扩展至周边各国，深入民间。

方羽的驻地在德国近荷兰及比利时的波昂，目前一切稳定成长，没有人敢兴风作浪。

龙翼这个电护法安稳地在伦敦街上赏雾，在此地龙门分堂不仅保护了华人，堂内收入更是首屈一指，难怪有人要来……“分赃”。

“说吧！请挑顺耳的话题。”

纵使在黑暗中，风向天和方羽仍能从他压沉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火药味。

“纯粹是关心，绝不是来看笑话……哎！谁踢我……”方羽抱著脚在原地跳。

笨蛋！脑子没装点智慧。“我们是来为兄弟分忧解劳，生怕你累出一头白发。”

“本是同门，这次算计了我，下次不知轮到谁。向天你是聪明人。”龙翼略带笑意地提醒。

风向天怔了片刻，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公主狡猾成精，一团火焰烈得灼人，我们能逃到哪去？”他是认命了。

经他这麽一说，龙翼感到头痛。

龙家女儿嫁人仍不守“妇道”，在丈夫的纵容下更加无法无天，存心要把他们玩到筋疲力尽方肯罢休。

眼下连感情事都想插上一手，叫他如何不头疼。

“哪个主子要你来探口风？”

风向天笑笑地日道：“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一个。”

“喔，是宝儿倒好处理。”她的神经线尚不比细发。

中国有句俗语，说人人到，说鬼鬼到。

只见那个好处理的龙宝妮一脚踢破视听室的大门，非常不小心地砸了放影带，一手推倒整排影带架，再抱歉地说句好黑，然後踩过某人的脚背。

惊呼声响起，受难者赶紧按了个钮，顿时室内大放光明。

但也见识到火焰破坏下的灾情。

“所有损失由我负责。”散财席斯先一步开口。

“席斯殿下太客气了，汰旧换新是人之常性，我会记得请公款修复。”龙翼故作绅士地扬扬手。

对龙二小姐的破坏力而言，这些算是小场面。

“哟！阿翼哥哥，要整修门面呀！我最热心助人了，把整座古堡拆了再重建一定更加辉煌。”她手痒。

他面上一讪。“你想要古堡里的鬼魂夜夜找你倾吐心事，我岂是小气之人。”

意思是想拆就拆吧！龙门在英国置了五、六座古堡为基地，弄垮了一座实属小事，顶多换个窝。

“死龙翼，臭龙翼，枉我一片善心，千里路遥送信，你咒我见鬼？”

善心？！她在说天方夜谭吗？“我以为你是来参加罗斯侯爵的婚礼呢！”

当场被识破意图，一点也不觉愧疚的龙宝妮偎在丈夫怀中，手上甩著一份用线圈住的蓝色皮册，志得意满地非常猖狂，将看不顺眼的东西一一踢除。

挨打的风向天和方羽垂垮著一张苦瓜脸，佯笑忍痛地让出一块尚未被破坏的净土。

“你知道地球上有多少女人吗？在沙粒中挑出那颗小小的黑钻有多难呀！我的苦心你给我记住。”

龙翼身子一挺，目光随著她手中的蓝色皮册而动。

“宝儿，你不要作弄他了，都两个孩子的妈还不安份。”席斯·亚特沙·阿姆二世是十足的以妻为上。

游遍五湖四海的花花公子、海盗头，为了任性妄为的妻子，昔日的锐气、邪佞已收尽，脸上总带著满足的笑。

“谁说我有孩子，那两个小鬼不体谅我怀胎十月之苦倒也罢了，偏偏长相像极他们滥情的爹，真是呕死人。”

她不承认孩子是她生的，太没成就感。

“是专情。”席斯深情款款地吻吻爱妻，“下回咱们生个小公主。”

“哼！每回都这麽说，这次再生个累赘物，我就把他阉了，找其他男人帮忙生女儿。”

“你敢！”

她捂著耳朵。“别威胁我，龙家的女儿从不考虑敢不敢的问题。”

夫妻多年还不懂她的心性？席斯重重地封住她那爱争的小口。

这等火辣辣的亲热戏不时上演，当人下属的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反正那卷真枪实弹的激情影带已广为流传，感官都麻痹了。

“如果这里有张床，再放点轻柔的爵士乐，加些淫声浪语，一定大发利市。”

一方形黑气直接吻上方羽的後脑勺，警告他话多的下场。

“龙翼，先道声谢。”得意的龙宝妮抬著下巴。

“谢谢。”

“好，乖。”

“哪里。”

哪里？我还这里咧！“太聪明的人通常活不长，我最讨厌和聪明人对话。”伤神。

“我最近发过高烧，智商下降百分之十，已经名列笨人一族。”

“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暗示本小姐是笨蛋喽！”她气呼呼地勾起地上物，朝他一掷。

智商高达一四七的天才自贬为笨人一族，那她这个IQ不超过一二五的“庸才”不就是和猪同等。

如此侮辱，叫她能不气吗？

唉！口出祸言。“你到底玩腻了没，东西该交给我了吧！”龙翼手心向上。

“你……”她本想继续刁难，不过话未出先被无礼折断。

“我说过谢谢了，二、小、姐。”

“奸诈鬼。”她不太甘心地嘟嚷。“你就只会吃定我。”

龙翼接过蓝色皮册置於腋下，转身离开视听室。

“喂！你这麽走人呀！”龙宝妮气不过地转嫁另两人。“我警告你们，要是你们敢学他的目中无人，我就火烧顶上发，叫你们做秃头和问。”

这是招谁惹谁，他们不过是遵循她前两天下的命令来当“奸”细而已。

风向天和方羽相视一叹，感慨当年的失足，竟成今日的心头怨。

※※※

“虹……虹恋同学，你有空吗？”东尼用著拗口的中文急唤。

停下脚步的鸢虹恋仰著头，瞧著身高近一九○公分的加拿大男孩，犹带稚气地腼著脸。

“有空。”

“真的？”他喜出望外，双眼中刹那间盈满爱慕之光。

“但是我不和小男生约会。”说“小”是有些牵强，毕竟他非常瘦长。

东尼挺直胸膛说道：“我十六岁了，不是小男生。”他很喜欢充满东方味的她。

“我快满二十了。”

“什麽？你在说笑话吧！”他比比她的高度和东方人胸型。“我十四岁的妹妹都比你成熟。”

“东方人的脸孔看起来都很年轻，这不是你的错。”而且她的胸部秾纤合宜，她很满意了。

西方女孩普遍早熟，十二、三岁就拥有少女体型，鸢虹恋则是属小型维纳斯比例，外表看似清纯的十六岁娃娃，很难令人信服她已有二十“高龄”。

曾经她好玩地绑了左右两根对称的小马尾去学校，结果却被工友及警卫当成走错路的小学生，拿了根棒棒糖摸摸她的头，指著另一个方向。

她和美丽向来绝缘，大部份人都赞她生得可爱、娇俏，乐与“平凡”的她结交。

“你长得小巧、可爱，当我的……女朋友好不好？”东尼热情地拉起她小小手掌。

“我说过了，小男生不适合，而且你太高了，接吻一定很辛苦。”光头一直仰著，她就觉得累。

“不会啦！”头一俯，他很自然的在她唇上一啄。“你看，没有问题吧！”

两道如灼的烈光袭来，鸢虹恋敏感地往四周一看，却没有发现什麽异状，心想是错觉吧！

“问题是心态上。”

“心态？”他不解地问。

怪哉，似乎被……窥视的感觉？“我无法接受年纪比我小的男生，这是东方人固有的矛盾思想。”

其实年纪不是相爱的藉口，而是中国人的眼光向来狭隘，管不住刻薄的簧舌，以假象道德来摧毁真平等。

男大女小便是天经地义，女大男小总遭口伐。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拒绝我嘛！”东尼睁著一双小鹿斑比的天真眼神要求著。

“我也很喜欢你呀！东尼，只是……”她顿了一下，倾耳聆听类似生气的冷哼声。

他很著急地握痛她的手。“只是什麽？”

“先把手放开，我的掌骨快被你捏碎了。”莽撞的大男孩呵！

“噢！”他不好意思地抓抓一头飞扬的金发。

鸢虹恋冷淡不失和气地抽回手。“你是个好男孩，应该找和你相配的好女孩。”

而我是坏女孩。

她是坏在骨子里，天生的罪恶使者，实在不该带坏无邪的灵魂，那会让她漂不白背上的黑翼。

“你就是好女孩呀！我……咦，你是谁？”年轻的东尼面露敌意地看著那只搭上她肩膀的大手。

“问得好。”她小声地翻翻嘴上的两片皮。

一身冷肃的东方男子微微勾动唇角，算是打招呼。

她那一句小小的埋怨声完全送入他耳中，龙翼在心底莞尔，直接将她搂入怀中，抚摸滑如凝脂的白玉脸颊，一副大情圣的熟练样。

“宝贝，你越来越不乖了，我一不在你身边就玩弄起小男生的感情，真该好好地罚罚你。”

嗯！有意思。“人家好想你哦！怎麽现在才来，是不是忙著数钞票？”

鸢虹恋朝他嫣然一笑，柔荑顺势抚上他的肩头，这样的身高正好适合小鸟依人，脖子不会仰到发酸。

“钞票可没自己女人重要，不看紧点会被小男生追走哦！”他握住攀升的柔荑亲吻一下。

“讨厌，有人在看啦！”她故作娇羞地一嗔。

这……这女人……不，是女孩假得很有个性，一点也不像将二十岁的富家千金。

龙翼轻掀羽睫一睨。“小朋友，别打我老婆主意，我的脾气不是很能控制。”

“她……她是你老婆？”东尼无法置信地张大嘴，非常惊讶。

“两年多了，她没提过吗？”他故意装出薄愠神色，似在恼她不诚实。

噫！他不觉得玩过火了吗？

鸢虹恋巧眉一扬，指尖在他宽大的掌背用力一划，泛红的肿痕尚不能表达她的“爱意”万分之一。

尤其是他根本不在乎的表情，让她引以为傲的好修养在瞬间沸腾成蒸气，化为无形凝结在她的额角挂著，宛如银泪。

“老、公——我初到加拿大游学，不好敲锣打鼓宣示已婚身份，你原谅我吧！”

老公？她真敢。“傻丫头，我是担心你住不惯加拿大，水土不服伤了肠胃，我会心疼。”

恶，他玩上瘾了？肉麻兮兮地不嫌起疹子山，她快种满一手臂的鸡皮疙瘩，足以煮一锅巫婆场以养鸢家五音。

鸢虹恋不想原形毕露，浅笑和呆如木鸡的东尼挥手道别，挽著地底冒出的无名氏丈夫，踩著惬意自得的步履，坐上那辆千万的拉风跑车。

※※※

“先生，贵姓？”

冷气的味道著实难闻，鸢虹恋微微蹙眉敛鼻，不让平静的脸孔蒙上一丝人的心情，绝立於红尘外。

她喜欢掩饰真实的自我，连家人都瞒在她刻意的伪装下。

打从她有记忆起，心头老是不开朗，一个说不上分明的阴影压得她比同龄孩子早熟，让她打潜意识中不相信心性的光明面。

她讨厌人群，习惯寂寞，不爱出风头，默默地追寻。

不知道为何，脚步总是停不住，连她自己都不懂在找寻什麽未知的答案，那种感觉，恍如在茫茫人群中，眺望一个长久不散的阴影。

“鸢虹恋，小时候取名舞羽，上有宫、商、角、徵四位出色兄长，排行第五，是美国鸢氏企业的独生女。”

她眼一瞠，镇定地维持面无表情，她厌恶失控。

“你令我不得不佩服，我在你这个年纪做不到绝对无动於衷，你比我想像中深沉。”而且可怕。

他是麻烦。“先生，我们很熟吗？我妈妈说不可以随便和陌生叔叔走，因为我们家很有钱。”

“我是陌生叔叔？”一股莫名的气在酝酿中。

他计较的不是她梦中无他，而是那两个字——叔叔，像根刺横在两人之间。

长年在道上打混，虽未惹上世俗的江湖味道，但是随年轮转动，他是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散发出自然的沉练气味。

反观她，如同一朵清新小白雏菊开在老旧的石瓮旁，轻易地分别出两人年龄的差异。

“你的眼角有两只梭鱼在徘徊，根据我妈妈的美容师那本美容小百科，你一定常常皮笑肉不笑，所以日积月累堆成一个老字。”

龙翼有种想冒火的冲动，她那小女孩的口气叫人想扁一顿，保持多年的笑面具几近崩裂。

“龙翼，我的名字。”

手指卷著发丝，鸢虹恋一脸无知的偏著头，“龙叔叔，你要载我去卖吗？”

“嘎吱”一声，车轮一个打偏，千万跑车在无人街道回转一百八十度停住。

“看过圣人发火吗？”他两只手紧抓方向盘，以免失手掐死她。

“圣火吗？我在电视上看过，是奥运对不对？”她张著手比划著。

眉毛浮跳著，显示他正在压抑怒气。“小恋儿，见识过喷火龙？”

“呃！应该绝种了，在恐龙目录，它的存在仍是一种未知数，在浩瀚宇宙里……唔……”

鸢虹恋终於体会到男人不是理性动物，用她最真切的初吻当成代价，唇舌交缠际会。

她不做挣扎地任由他将厚舌探入口中，被动地接受不太舒坦的吮吸，心中有抹痛浮上她沉静平淡的脸，两行泪不自主地滑落。

咸咸的味道流入他的口。

“为什麽哭？”

“我不知道。”她连摇头都觉得苦。

“因为我吻了你，受委屈？”看她泪流不上，龙翼的眼中只有疼惜。

沾起陌生的温热液体，她茫然，不了解泪为何落下。“痛。”

“痛？”一个吻？

“心痛。”她捂著胸口。

“恋儿，你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吗？”资料不一定齐全，他冷静一问。

她眨眨纯净的眼一笑。“头一回有人叫我恋儿，挺新鲜的。”

龙翼自嘲地拭去她令人心疼的泪，这丫头把心藏得相当深，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是历尽沧桑的碎心人，连他都几乎要当她是坠尘天使。

一个拥有黑暗心灵的天使。

“败给你了，老婆。你的无我太高深，我需要再改造。”唉！小女孩心思似海，变幻莫测，岂能不服输。

“龙叔叔，占小孩子便宜是不道德的事，诱拐未成年少女更是一项不名誉的罪。”

“叫我翼哥或是阿翼，不然……”他笑得十分阴险。“我会摊开你的黑色羽翼，在太阳底下。”

“威胁人非大男人应为之事，你非常不君子喔！”简直是卑鄙。

他笑笑地耸耸肩，发动车子。“你用不著防我，我是唯一你可以坦白的镜子。”

“镜子？”她怔忡了一会。“我不认为你是我失踪多年的孪生兄弟。”

“我是笑脸掩心，你是冷眼藏心，我们是同一类人。”真好，她是真实存在的。感谢老天的厚爱。

二十年前，他在龙门总部接受严厉训练时，某日突然间头痛不已而昏迷三天，整个人陷入深层的迷雾中走不出来。

倏然，他看到一道明亮的光，年仅十岁的他提起轻飘飘的身子跟随著，直到甬道尽头。

那是一间产房，有位面容苍白的美丽妇人正在分娩，两腿间的血液混著哀号声震撼他的灵魂，忍不住在一旁为她加油。

他看见墙上的钟由凌晨一点转到次日的午夜，她的血不止，腹中胎儿的脚卡在大敞的双腿间，医师拚命的抢救产台上的两条生命。

黎明来时，剖腹而出的皱皮血娃停了呼吸，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彻心肺。

医师不放弃希望地为小血娃急救，朝她沾著污血的小嘴巴呼气，按摩浑身胎衣未褪的平静胸口。

当第一声嘹亮的婴啼声响起，他哭了，欣慰的哭了，像寻回千年的爱人。

从此，他在睡梦中常不时儿到小娃娃的成长过程，由学走路、长牙、开口咿咿呀呀讲第一句话，上幼稚园、小学、中学，到负笈离家远游。

梦中的她几乎全是静态地浅笑，鲜少有活泼、好动的一面。

“你走错路了，这条不是通往寄宿之家。”

龙翼看了看她。“怕我卖了你？”

“开得起莲花跑车非富即贵，卖了我恐怕还不够塞牙缝。”她不无知。

“那可难讲，鸢家的财势不若寻写人家，一个女儿价值千金以上。”他开玩笑地捏捏她的颊肉。

这人太轻佻。“我不是任人狎玩的情趣娃娃，再捏我就让你见血。”

“有勇气，很久没人敢要我的血，你拿去用吧！”这次他直接将手往她唇边一掐。

鸢虹恋当真是十足的嗜血份子，抓住他的手使劲一咬，沁沁鲜红入了她的口，两眼直视著他不动如山的沉静，乾脆当起吸血魔女。

一口一口地吮吸甜腥的血液，她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一心要击破他的无形墙。

这是一场意气之争。

过了良久，她松开了口。

“我，讨厌你。”

“哈哈……口是心非，没人会讨厌自己。”龙翼放声大笑，未凝结的血滴在排档杆上。

“我就是讨厌你。”

“那可抱歉得很，我很喜欢你，想把你收藏在我的娃娃屋里，玩玩换衣服的游戏。”

“变态。”

他吮吮她啃咬的伤痕。“也许玩些更高级、有趣的运动。”

“譬如呢？亲爱的叔、叔。”她磨著牙道。

“不想我把你当成衣服穿上身，最好记住不要让我听见那两个字。”他恨透了那个词汇。

“什麽字？是叔叔吗？”她故意挑衅。

是因为她找到流浪的缺口，阴影在逐渐远离？

鸢虹恋仍看不清自己的心，但是她却放心地信任他，这是个令人害怕的赌注，她竟有些期待。

走太久了，总该倦怠。

“恋儿，我决定要锁你一生，直到你的面具不再单纯。”他要拥有面具下的她。

“不容易呀！叔叔，我担心你老得要人搀扶，而我不是有爱心的小护士。”

叔叔？！

她的胆子倒是不小，他越来越欣赏她的黑色面纱，掀或不抓都是一样耐人寻味。

“那就当我妻子吧！”

等了二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早在她呼出生命的第一口气时，他已告诉自己这将是他的妻。

只因他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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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随遇而安？

风一般的旅者是最佳的注解，但是此刻却是鸢虹恋最大的讽刺。

一句笑话式的梦魇。

说好听点是作客，但他的行径形同海盗，不顾个人意愿对她加以“囚禁”——自由的囚禁，只是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外。

“能不能请问一下，你数完我脸上的雀斑吗？睫毛共有几根？”

龙翼突著起身，撩开落地窗旁的紫纱轻帘，目光望著三楼底的室内温水游泳池。

“如果说这二十年来，你一直活在我的梦里，你会不会觉得很荒谬？”该命人清清池底了。

鸢虹恋拍拍皱掉的裙褶。“我会说最近心理医师很缺钱，而你刚好钱很多，可以中和中和。”

她很难去相信一个不友善的“绑匪”，世界事虽然无奇不有，但没那麽多的巧合。

越接近他，那抹黑影越淡，她的心起了莫名骚动，似有不寻常的电波在两人之间流窜，一些模糊的片段断断续续打扰她无波的宁静。

她不喜欢这种心乱的状态，尤其是片段中出现的深情女子竟穿著一身蓝缎的曳足式宋代服饰。

通常这类款式是足不出户的闺阁千金所穿，而她不愿当笼中鸟。

渴望自由是她的心愿。

可惜她找不到自由在何方，所以心一直流浪。

“不要一直强调我的身价，容易让我虚荣心变得无限大，这不是好品行。”他侧著头说。

“你做人的原则倒很有伸缩空间，宁当谦虚的绑匪。”心中有股滞闷的气流在胸口凝结，她微微蹙眉。

眼尖的龙翼察觉她的不适，大步地上前抚上她的颈动脉一侧，强行解开她上衣的头两颗钮扣。

“吸气，你在折磨自己。”她并无病却长期积郁，导致气不顺。

“我……我需要空气。”她的意思指自由。

“我就是你的空气。””俯身，他将身体内的空气渡入她微紫的口。

我就是你的空气，这句话如雷贯耳地敲开远古的记忆——一股强大的人间啧痴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泪，再次崩堤。

“你又哭了，我的小恋儿。”无声的泪珠最是动人，他一一舔去珍珠般光灿的咸味。

鸢虹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哭泣，抽抽噎噎地抖动纤细的肩头。

“为什麽是你，为什麽？”

“因为我就是我，你通往自由的唯一道路。”他知她，因为心告诉他。

自由？“理智要我远离，为什麽双脚不听使唤地走不了，你不该在我的生命出现，我怕摆脱不掉人间情链。”

“来不及了，恋儿，你我如同水中泥，注定要纠缠至水乾泥裂。”他温柔地抚抚她的唇。

银月仙子，你是历劫下凡，千万勿再动凡心，否则无法回转广寒月宫呀！

一道清冷的甜细低音传入鸢虹恋脑中，她为之一愕的眨动如扇的长睫毛，有些困惑、有些迷惘，有些理不清头绪。

她推推龙翼的胸膛，眼角仍挂著一滴清泪。

“你听到没？”

“听到什麽？”他竖直耳朵聆听过往细音。

“有人对著我脑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是很奇怪，我能感受她急切的善意。”她按著脑门轻摇著。

他心一惊，故作洒脱地点点她的鼻头。“外星人叩应鸢虹恋，听到传呼请回答。”

“少逗我。”她眼一睇，暂时抛开脑中突兀的声音。“没个正经。”

“喔！你在嫌我没正正经经地吻你，这点是可以补救，我一向乐善好施。”吻她是种甜蜜。

龙翼不是个不解男女情欲的人，早在他十六岁那年就已有了女人，对象是个大他七岁的龙门遗孀，两人交往了六年。

他们之间纯粹是肉体的宣泄，无关情爱，後来女方嫁了门外人，他俩才终结这段欲情。

接下来的数年，他身边总不乏女人。

可是他的性致却因梦中小女孩逐渐长成少女体态，居然渐渐提不起劲，总嫌其他女人味淡，进而过起清教徒式的禁欲生活。

他很少吻女人，因乌胭脂味尝在口中带著苦涩，他痛恨自己像男妓一样取悦女人的身体。

必要时，他绝对无情。

“偷香窃玉的藉口很多，不过你是不是用错对象，我不是那种令男人喷鼻血的冶艳美女。”

的确不是美女，但肯定是祸水。“我的胃口一向不刁，很好养。”

“可惜我的肠胃自幼失调，大鱼大肉容易腻，吐了你一身可不好。”她想念老妈的白粥煮地瓜。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帮我洗净诱人的香沫，也许你想来个鸳鸯浴？”他一副求之不得的戏谑样。

这男人太……轻浮，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黄鼠狼嘴脸感觉，鸢虹恋下意识地离开他结实的怀抱，退到屋子最远的角落。

失身事小，遗心可危。

他浑身有股危险的狼子气息，即使表面拥有一张和善笑脸，但在他眼中她找不到一丝善。

“来者是客，你习惯喂客人喝风吞露吗？”

高明，知道转移话题。“瞧我糊涂的，忘了小红帽得吃喝。”

“小红帽？！”她看起来很蠢吗？“大野狼叔叔可别吃我，小羊儿的味道比我甜美。”

龙翼开心的大笑，使得路过的属下皆露出诧色，失控的他十分少见。

“恋儿呀恋儿，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的美好如月，值得一救。”月皎明清，美得朦胧。

“疯子。”她口出心语。

“我为你而疯。”他认真的凝视著她。

鸢虹恋不自在的轻赧，藏在她冰封的心湖下，微微一动的心起了温度，她强作镇定地别开脸，望著墙上一盏水晶灯饰。

她不想动心。

“阿翼，饿死我对你没好处，处理尸体太麻烦，容易脏了手。”

他发自内心真诚的笑，移动步伐靠近她。

退一步的妥协是她的心开始不定，回避是情感的温床，小小的种苗终於冒出嫩芽了吧！

“我舍不得饿著你。”他手一挥，墙边立刻显现一床。“先眯一下稍作歇息，大厨亲自下厨露两手，养老婆的口。”

“我不困……好吧！我躺躺。”先打发他走再想对策脱逃。

龙翼似看穿她的心事地道：“这玻璃是强化、防弹玻璃，没有我的指纹和声控，它和一面墙的功用一样，除了它是透明的。”

“你还真小心，怕人半夜摸上床强奸你吗？”她尽量不咬牙切齿。

“你吗？”他邪邪地朝她挑挑眉。“我会脱光衣服张成大字等你享用。”

“龙翼——”

“哎呀！你在大吼呐！小恋儿。你的冷眼世情蒙上了尘气，修不成仙啦！哈……”

他大笑地抚著下巴走了出去，留下独自生著闷气的鸢虹恋抓住清朝花瓶往他背後砸。

当然以他的身手，飒然的风声一至，略微偏偏身，瓶身落在义大利赭蓝磁砖碎成一地，引起他更大的笑声，不断在她四周回响。

※※※

乳白色的水床上卧睡著一位甜蜜天使，小歇的悠闲因怒气不得宣泄，反而陷入沉睡，微转的眼珠子盖在眼皮下，看不见两道黑影出现在床头。

“少爷，长年滞留在人间对你的阴德有损，咱们还是回去吧！”小侍僮在一旁劝道。

“阿蛮，恋儿的睡相还是如千年前般可人。”这是他深爱千年的人儿呵！

阿蛮受不了他口中的深情。“月老已经将她和你的来世牵上线，你该知足了。”

“是呀！知足。”他总是看不厌她沉静的睡容。“我的小恋儿。”

“去你的死人类，前世你缠她缠到死，今世又来书她修不成正果是不是？”

娇斥的小小白影出现在床的另一头，双手叉腰地怒视千年幽魂的不安份，苦苦追寻她的银月姊姊。

“喂！你这只臭兔子不去捣药跑来搞鬼，小心天兵天将把你煮成三杯免肉。”阿蛮不许人欺到他主子头上。

银兔仙子怒眼一转。“你主子是为情囚困千年，你干麽忠心得像条狗，死咬著裤管不放。”

“你说我是狗？”

“人家是情痴，你是畜生，他解不开心结是其来有自，你不去转世就其心可议。”她暗讽他心术不正。

至少龙垠天三魂中有一魂已去投胎轮回，而永远十三岁的阿蛮三魂俱在，坚持跟从主子，不愿再世为人。

“你！”阿蛮气得说不出话来。

“银兔仙子你就饶他一回，阿蛮孩子性重不善言词……”

“你当我是笨蛋呀！他都快一千岁了还小孩子心性。”银免仙子不屑地扭过头。

千年修行不易，她和银月仙子本是广寒月宫的仙婢，常年陪在嫦娥娘娘身旁，虽说是主仆但情同姊妹，因此养成她好争辩的个性。

天庭有条仙规，每隔千年，天上的仙子都得下凡历劫一番，好感受人间离难之苦，增进仙道。

银月仙子便是如此，以仙人之灵降生宋朝，成为护国将军府中最得宠的幺女。

若不是龙垠天的情劫拖累了银月仙子，她早在宋朝人间年岁十七时就已回转天庭，何须受情爱之苦，在囚仙池受难两年馀。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银免仙子拜托八仙说情才将她释出，经玉帝慈悲给予重新修行的机会，所以才再世轮回为凡人。

“仙与鬼自是不能相提并论，你何苦和他一般见识。”黑影龙垠天的视线落在床上人儿。

“既然知晓这个道理，人与仙的结合亦触犯天条，你为何要银月仙子再受一次苦。”

“我……唉！”他就是放不下。

“你仗著和阎王有千年交情，修改了生死簿上她的大限，使原本早该因空难而亡的银月仙子仍生存於世，分明不安好心。”

他轻慨一声，“前世姻缘今生了，月老巧手安排之情，我龙某永志难忘。”

“少来这一套，月老爷爷最疼我和银月仙子，才不会这麽坏心呢！”

情爱是人间的俗物，与仙佛无关。

“你没尝过人世间最可贵的真情痴爱，自是无法体会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恋。”容颜已改，真爱不变。

前世的她貌如天仙，荏弱的薄柳身子令他本欲报复的心起了变化，对她只有怜惜和呵护。

青梅竹马的爱人移情别恋，贪慕荣华富贵嫁人将军府为妾，因此他下定决心勤学武艺，成就一番事业，好报夺爱之恨。

可是一见当时名为恋虹鸢的她，当场忘了他极欲复仇的欲望，一心要与她长相厮守，共度白首。

可惜……事与愿违。

他们的相爱受到初恋情人的从中作梗，失宠的妾室身份引来了嫉妒之心，不甘所爱男子忘却旧爱而就新欢，心存歹念地起私欲欲强行拆散。

而他们情坚似石，不受外界挑拨，矢志相守。

却也因为这一份深情挚爱引来杀机，造成天人永隔的遗憾。

一直在多年以後，他在人间、地府寻不到她的魂魄，阎王体恤他的痴心才告诉他实情，他的佳人原是月宫仙子，如今犯了情戒囚於天界。

所以他在等待，始终只允自己一魂投胎，另一魂留在地府，剩馀的一魂则在人间徘徊，渴望上苍悲怜。

“姓龙的，你不要认自己的私心强词夺理，世人的情情爱爱本是虚空，不然哪来的仙佛浮世。”

“嘘！别吵醒她。”

“我吵醒她？！”尽管怒目竖眉，银兔仙子的声音明显放柔。

“他来了。”

“谁？”

龙垠天拉著阿蛮渐渐隐去。“我的来世。”

“喂！走了就别再来，我不会让银月仙子再度陷入万劫不复的情字中。”

脚步声轻盈，银兔仙子朝门口一望，迅速地往床上的身形洒下一把银沙念咒，锁住好友的情念，如同往日。

优美的身影一抹，化为无形之体立於一侧，冷眼旁观龙垠天的来世，殷勤地端来一盘食物，轻轻唤醒沉睡中的仙子。

这是爱吗？

情牵前世今生一千年不断绝，即使彼此已遗忘曾经的痴缠，相逢後依然固执，这就是昔日白牡丹坚持下凡的人间情吗？

银免仙子不解地侧著兔耳朵一动，随即消失，不愿见这份傻。

※※※

奇怪？

是谁在耳畔轻声细语，似这似近扰得她难以安宁，辗转欲醒，眼皮硬是不张。

梦吧！她想。

不过，梦太真实，她竟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好像在过去近二十年的岁月里，不时有黑、白身影在一旁守护，伴她同喜乐。

她笑了，在梦中微微地安心露齿。

“瞧你笑得这麽甜，莫非现实人生不如一个空梦。”唉！叹息。

放下托盘上的热食，龙翼弹弹指头调整冷气的温度，控电的力道得心顺手。

幼时他的能力并不明显，时强时弱的电离子常常搞坏龙门内的电器用品，连带著剥夺他乘坐飞机的机会，以免影响飞航安全。

在经过非人的强制学习过程，他慢慢懂得收发体内异於常人的电子析离。

“醒醒呀！恋儿，别再贪睡了。”龙翼拾起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搔弄她滑细的肌肤。

鸢虹恋掀掀眼皮，若有所思地望望天花板，猜不透此刻是梦是真。

“还没清醒呀！喜欢上头灯饰的花样，我命人摘下来送你赏玩好了。”这麽漫不经心的模样，真伤男人的自尊。

人不如灯。

“刚才有人进来吗？”她文不对题的蓦然问出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他怔了一下回道：“没有我的命令，这里是私入禁地，为何这样问？”

“大概是我的错觉。”鸢虹恋起身，双手抱膝坐在床头思忖。

“我煮了几道好料，来尝尝大师的精心烹调，小心嚼到舌头。”

“你煮的？”

她一脸的怀疑令人不平。“小姐，世界大厨排行榜你睁大眼睛瞧瞧，清一色是男人的天下。”井中蛙。

有个恶质、难缠的主子，当奴才都比他这个护法幸运，不用体会劳其筋骨的“实验”。

什麽叫生命共同体，说穿了不过是白老鼠一只。

“我不想质疑你的诚意，我可以先吃颗胃药。”看是色香味俱全，但……

“我现在知道你为啥长不高。”他好笑地由上往下眺望。

鸢虹恋不发问，她知道绝无好话。

不出声？嗯，聪明。“疑心病重会使发育不健全，你的心太灰色。”

“但是它让我活命。”无心能生存吗？她不在乎心的颜色。

“呃……”倒有几分道理。

龙翼充当男侍在床上摆张轻便的和室桌，将托盘上的食物置於桌面，拿起空碗空盘为她布菜。

大概被火焰宝妮磨得没有人性只剩奴性，他还挺有大师傅的架式，只差顶上未戴白色高帽和兜著缀饰小碎花的围裙。

“你大可放心，楼下有间设备齐全的医疗室，二十四小时无休开放。”

她扬扬眉睨他。“我是不是该佩服你的先见之明？”

“不要急著批判，让你的味觉下定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应该……不致要命。

她迟疑地夹起一块色泽金黄酥脆的排骨，心想长相如此应该不难入口吧！

看著龙翼自若的笑意，鸢虹恋轻咬一口——

嗯哼！口感不错，不油不腻，嚼起来还略带韧劲，看来他是有两把刷子，不是口头说说而己。

“下回我煮道木瓜排骨汤，你会需要的。”他意有所指的盯著她的胸部。

“我认为你乾脆去买隆乳器，你胯下那玩意一定用得著，qi书+奇书-齐书左右对称嘛！”好吃，有家乡味。

他忍俊一哂，自己著实低估她对言词运用的大胆程度。

“休战好吗？目前白手绢缺货。”龙冀平举双手做投降状。

“战火是你挑起的，我不过是配合演出的二流角色，人微言轻呐！”她无谓地叉起一口生菜沙拉。

她又想起那句随遇而安。

人质若都像她这麽轻松在床上用餐，偶尔当当小绵羊也不错，至少菜色堪称顶级，服务态度过得去，还有养眼的帅哥可充充电，似乎算是享受。

如果他肯客气地尊重她的意愿，那就更完美。

“你喔！这张小嘴多塞点东西，至於犀利口才我不领教。”龙翼堆满笑地剥草虾喂她。

因为他发现她和那两个龙家女儿有个共通点——懒。

鸢虹恋始终有个疑问。“你干麽对我这麽好？”

“不为什麽，你是我老婆呀！”他用轻佻的口吻掩饰真意。

“我记得你说过我进入你的梦，反正我不赶时间，说来解解闷。”她只记愿意记的东西。

“真想听？”真怕被她讥为无稽。

“我很久没当小孩子了，说篇童话故事让我重温儿时之趣吧！”她很闲。

游学只是一个兴趣，她和耶鲁大学的心理系教授以此为研究，作为她的功课，以函授方式完成大学课程。

目前她正著手大四的毕业论文，准备沿著赏枫大道，在东加枫红的时间九月中旬，起於魁北克与劳伦堤安山，然後一路往下移至蒙特娄，渥太华与多伦多。

因为近来全球气候多变，枫红提早了些，在耶鲁大学的经费援助下，她不用担心缺乏旅费。

大概十一月初，她会前往瑞士圣玛丽教会学校游学，附近有个举世闻名的滑雪胜地是她选择的原由，而且学校後面便是阿尔卑斯山。

她打算趁游学之利滑滑雪，等到来年春天见识过满山盛放的樱草後，再决定下一个游学地点。

“如果说我曾亲眼迎接你的出生，会不会有骇人听闻的惊栗感？”他可不想吓到她。

“在梦中？”

“是的，我的梦。”这是他深藏的记忆。

“你的故事很有启发性，下回我洗澡会记得穿上衣服。”她是不相信这等荒唐事。

震动著胸口，他发出一阵阵笑声。“在我的梦里没有养眼画面。”

“怎麽会？难道梦还有得挑，尽拣粽子装？”

“天地间有股我们未知的神秘力量，你的怀疑正是我不解的地方，好像只有我梦儿你。”

他没办法理解，一年总梦上她好几回，似有人故意在作弄一般。

鸢虹恋推开见底的盘子拭拭嘴。“有些人大脑结构特别发达，我同情你。”

“同情……我？”他哑然失笑。

“抱歉，不该乱施舍怜悯，伤你自尊心。”她说得很淡漠。

先前她心有点悸动，怎知一觉醒来，有些开阔的心情像是蒙上灰尘，那种不自由的束缚感紧揪著她，比以前更甚。

脑海中有一道禁令，禁止她放开呐喊要冲出冰湖的灵魂，千百条绳索化成无形的圆，捆裹住黑暗中的一抹光亮，她觉得自己没有心。

眼前的他是如此出色，为何动不了她的心，反而酸酸涩涩地想落泪？

在没遇见他前，她是不哭的。

“恋儿，你是天生冷心还是刻意排斥我？”龙翼无奈地撤走她用毕的和室桌。

她用心地想了”下。“人家都说我很乖巧，善解人意，很遗憾无法符合你梦中人的形象。”

“六岁的时候，有个穿蕾丝小褶裙的小女孩勾勾椅脚，害前面的小朋友跌破了头。”

她猛然张大眼。

“十岁那年，小女孩身著白衣黑裙上台领奖，“无意”间拉掉颁奖台旁的麻绳，结果整个架子垮下来，压伤主任。

“十三岁时，国中毕业典礼上，有个笑容甜美的少女伸手接过证书，因为脚太短，踢倒工友放在一旁的茶水，引起电线走火，出动了好几辆消防车才灭了火。”

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龙翼瞧著她漠然的表情渐成冷凝地眯起双眸。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伪善小圣女。”

鸢虹恋眼底有抹讶异，表面上仍不动声色，他怎麽知晓她过往的这些小动作，她自信做得天衣无缝，没人怀疑到她头上。

她并不是被欺凌才起反心，只是彼时都刚好心情不太愉悦，想找件事发泄发泄，做完之後没有罪恶感，纯然是一片欢喜。

置身事外瞅著人来人往的惊慌声，带给她莫名的安全感，似乎掌控别人喜乐哀怒是件快活事，和善的笑容是她的保护色。

“偷窥带给你快感吗？”她讨厌被看透。

“是快乐。我等於和你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情人。”他笑笑地轻拧她的鼻尖。

“拜托，我刚吃饱。”她像驱蚊似地挥挥手。

龙翼的嘴角有一抹淡淡浅笑，纵容她一切孩子气的无礼行径，梦中的她曾经伴随他走过许多腥风血雨，孤寂清冷的夜晚。

而现在，她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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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喂！这样不好吧！像贼一样陷害自己的兄弟。”男子口上说著和手部动作完全相反的话。

“咱们是奉命行事，天塌下来压不到，谁叫他何时不发春，偏在某人喊闷的时候。”他是乐见其成。

“不过宝儿太不长进，沿用“先”人旧例，若是公主必定创新招，让他苦不堪其扰，宁愿变性当人妖。”

“小心点，翼可精得很，他不像火焰女那麽好拐，咱们留心点。”

鸢虹恋拄著下巴坐在挑高三楼的阶梯，无聊地看著底下忙碌的男人牵著细线，在屋子四周装设针孔大小的小仪器。

她无聊，他们更无聊，竟大剌剌地闯进别人的地盘喧哗，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在做坏事。

不屑地撇撇嘴，拿起一片法国酥塞在嘴里，更想为他们的笨拙开两瓶汽水轻嘘。

“咔滋、咔滋！”

细碎的咀嚼声引起底下人的注意，风向天和方羽敏捷地抬头往上瞧，一抹淡淡的白是他们第一印象，怀疑大白天见鬼了。

因为三楼是龙翼的私人天地，从来没有半个女人获准上去，除了龙家的火爆二小姐。

而且那一身白衣及膝裙，未梳理的长发随意被散，在龙门传奇最多，他们不排除见鬼的可能性，两眼直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请继续你们的工作，原谅我的冒昧打扰。”唉！人不老心老。两位可怜人。

“哇！鬼开口了。”方羽惊呼。

风向天往他後脑勺拍一掌。“少丢人现眼，她是人。”少见多怪。

他怎会有这种令人羞於启齿的可耻兄弟，明明长得人模人样，一脸聪明，竟说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蠢话。

龙门的素质变差了，全都是因为他的不济。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小妹……妹？

鸢虹恋像找到有趣玩具，她用著甜腻略带稚气的清柔娇音回答。“叔叔，我叫鸢虹恋。”

鸢？奇怪的姓氏。“你……满十五了吧？”

“满了呀！”五年前。

“呃，那你在这里做什麽？”风向天几乎不敢问，她那麽小……年轻。

她偏著头，舔舔手指头的酥屑。“龙叔叔说要我陪他睡觉。”

没错，各睡各的床，井河不犯。

“天呀！夭寿翼，摧残国家幼苗，连个小女孩都下得了手，真变态。”方羽气愤地丢下电线。

“背後论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你们是还真、闲。”冷冷的声音出自龙翼的口。

他就知道龙宝妮临时徵召必有蹊跷，所以并没有理会，只是故意在外面绕了一圈，喝杯咖啡再折回，果然不出所料，“犯案”证据正躺在他家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

宝儿的大脑到底装了些什麽？除了对航海的热爱，大概找不出一丝属於人的智慧。

“哼！敢做就不要怕别人瞧不起你，吃得下口还顾忌要不要脸吗？”十五岁呐！

风向天亦是一脸责备。“你这麽缺女人知会一声，我随时给你送上十个、百个千娇百媚的骚娘们伺候你。”

“我看他有恋童癖，难怪这几年很少见他找女人发……办事。”

有未成年少女在场，方羽收起粗鄙的字眼。

“龙翼，快把小女孩送回她父母身边，我不想你背上猥亵的罪名。”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谴词，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杰作，他仰首斜看以发覆面的“小”女孩。

“左边那位愤慨不己的男人叫方羽，右边这位“善良”人士是风向天。小女孩鸢虹恋，你们认识的。”

“谁说我们认……鸢、虹、恋？”方羽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生怕搞错对象。

“她就是那个鸢虹恋，别告诉我宝丫头没拷贝一份资料给你们。”鸭子溺水，不可能。

龙翼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将惹是生非的惹祸仙子抱下楼。

方羽支支吾吾地看著这一幕。“可是她看起来像中学生。”

“需要我提醒你吗？玄武也有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大惊小怪。

“呃，这倒是。”这一瞧是小了些，近看却不小，活脱脱的清秀佳人。“不对呀！她自称今年十五岁。”

东方女孩的脸孔天生占优势，可清纯，可成熟，和西方女子一比，年龄的宽度是十五岁内，叫人百猜不中。

尤其是在穿著打扮上，淡妆浓抹各有风情，稍一变化，就像换了个人似。

“嗯——恋儿，岁月银行信用不好，以後少去存兑，不划算。”她现在的模样……唉！他觉得自己很残忍，有强暴小女孩的感受。

鸢虹恋淡淡一笑，“我从没“自称”十五岁，是那位风叔叔问我满十五岁了没，我只是诚实的点头而已。”

自知被戏弄了，风向天很有风度地朝她颔首，是他问话技巧不够精辟，非她之过。

“抱歉了，两位，是我太纵容了。”龙翼的道歉不诚恳，隐隐有笑声。

“翼，老牛吃嫩草的滋味如何，说来让兄弟分享分享。”方羽不太甘心地讽刺。

“甜美无比，甘香胜兰芷，滑而不腻，清淡爽口，销魂喏！”他一脸幸福样。

嫉妒呀！

论长相，他们风雨雷电四人难分轩轾，地位平等，他怎会输给这只笑面虎，郁卒呀！

女人，他遍及天下，可是真心人无一个，叫他如何不嫉妒翼小子的好运，作梦也能梦来一位俏佳人，真是呕。方羽後悔当“帮凶”。

人家恩恩爱爱，他在一旁眼红。

“龙叔叔，你要煮菜呀！”这人病得不轻，鸢虹恋悄悄用尾戒上的小刺扎他。

龙翼故作惊讶地咬咬她的小耳垂。“你不就是一道上等佳肴。”

“不好吧！听说烹煮人肉的刑罚会判很重，我舍不得你坐电椅。”太没艺术气息了。

杀人手册一百招，招招都是精华，坐电椅太仁慈了。

“我习惯生吞活剥，啃你小小的骨头，不会留下残渣的，老婆。”他爱装蒜的小水仙花。

“老婆？！”

一句吼声，一句闷哼，同时在龙翼的大厅响起。

早已习惯“状况”的龙门堂口弟兄，听若无闻地低头走出去。

“小声点，兄弟，别吓到我老婆，她没听过熊吼和狼咆。”他拍拍她的背“安抚”。

鸢虹恋配合地缩缩脖子，一脸惶恐地往龙翼怀里钻，这种游戏有几分趣味。

“你几时讨老婆，手脚还真快。”几天？大概不到一个礼拜吧！他真不浪费时间。

速战速决，一次OK。

风向天比较理智，不似方羽。“如果你有此打算，我建议婚结了赶快跑，最好躲到外太空。”

“嗯。”龙翼认真的思考。“现在订购太空梭还来不来得及？”

“除非你能肯定公主的魔手尚未伸向太空总署，不过这个可能性是零。”他很遗憾。

前几年弄了部时光机，一干媲美爱因斯坦的科学家从世界各地涌来，他不认为有漏网之鱼，公主的人脉是……密如蚁穴。

“嗯哼！我可不可以问一句话？”鸢虹恋清清喉咙咳了两声。

三人六只眼像聚光灯，一下子全往她脸上照。

“什麽时候可以放我回家？”

好爆炸性的一句话，风向天和方羽当场拍桌子大笑，笑得腰杆都挺不亘，或坐或趴地猛捶法国进口沙发，一套才……二十万法朗。

八字根本还没一撇，翼他就热呼呼地唤人家老婆，原来是绑架呀！

真是丢尽龙门弟兄的颜面，他还装出事已成定局，准备接受秋後算帐的为难样，害他们白担心一场。

美面虎就是笑面虎，比白虎那痞子还阴。

“听说笑到下巴脱臼的大有人在，你们要不要先到里面的医疗室预约？”有那麽好笑吗？

鸢虹恋眉头一皱的道：“你怎能诅咒自己的朋友，你应该嘱咐医师直接开刀才是，万一延误救援时间，你良心能安吗？”

啊？！笑不可支的两人顿时笑不出来，愕然地张口结舌，有些怀疑刚才听见几句看似关心的狠语。

她……她是当真，还是中了龙翼的舌毒？

“咦！你们康复了。”

康……康复？！两人再次傻眼。

“还好你们没事了，不然我要开始愧疚了。”她一副幸好的表情。

“小妹妹……鸢小姐，我们嘲笑的对象不是你，你千万别误会。”小脸、小手、小脚，唉！小。

她内疚地垂下头。“前天我一时好奇，在手术刀上淋上一些化学药品，我怕碰到皮肤会有副作用。”

“噢！没关系啦！那里面全是消毒用品，翼不会怪你的。”风向天当她顽皮。

“呼！太好了。”她松了一大口气。“我还以为氢酸钾有毒呢！”

氢酸钾——

喔！够毒，好在他们“伤”得不重，用不上必死人的医疗室，命大。

“恋儿，你真皮，怎麽可以玩弄危险用品，万一伤著手，我可是会心疼。”小谎言家。

一个最讨厌消毒水味道的人，不会当医疗室为游戏间，她的谎说得有点假。

而且以她的个性，作弄是随兴而起，懒得太费工夫地布置，纯粹是顺手一扬，见人当场受难才是她一贯手段，不爱数秒计算。

再者，前天他带她上街买了些女性贴身用的小东西，一整天逛下来耗尽她的体力，回来连澡都没洗，和衣酣睡在大沙发上。

那张可爱睡脸叫他看痴了，差点忍不住兽性大发占有她的童贞。

不过真要这麽做，只怕她事後的报复方式会相当可怕；她和公主的个性相当雷同，但做法绝对相异。

一个是背地砍人一刀了结，乾乾脆脆不拖泥带水，让人死得迷迷糊糊，到阎王爷那告不了状。

一个喜欢慢慢来，一刀一刀的凌迟，享受被害者痛苦挣扎的丑态，让人跪著求她赐其速死，下场悲惨。

“可是你不放我回家，我爸妈会心疼。”她的游学报告还没打呢！

龙翼捏捏她的耳朵，贴近道：“你父母在美国，他们根本不知情。”

两人亲密的喁喁细语，看在外人面前是羡慕不已，只有他们自个知道，这是一场意志的角力之战，非关情爱。

“喂！节制点，我们还在。”什麽兄弟嘛！刺激孤家寡人的视觉。

“看不顺眼呀！方兄，趁你那张脸还耐看时，赶紧绑个人走下来。。”龙翼乘隙亲亲她的粉腮。

“什麽意思！你给我客气些，我可是举世无双的大帅哥。”不识货。

鸢虹恋故作无知的问：“耐看是不是忍耐著看的意思？”

“我咧！你……”迎面而来的瞪视，让方羽改了口，“小恋恋乖，你瞧我长得和“绑”匪一样不禁看吗？”

“我……”

她才想小戏一番，一道冷冽男音打断她的兴致。

“方羽，珍惜你的嘴，我不想一失手割了你尝百花香味的两片皮，别叫她小恋恋。”

哇！他太善变了。“吃醋也有个限度好不好，小娘子还不一定是你老婆咧！”

“大嫂或虹恋，任选其一。”取昵名是他的专利，谁都不许越权。

“你这个小气儿。”方羽脸一转急告状，“向天，你瞧瞧他多嚣张，眼中都没有我们的存在。”

风向天露出诡异的一笑，这两人倒是一个壶底一个锅底，黑得很。

“见色忘友人之常性，何足挂齿，你就体谅他难得发春，季节到了嘛！”一狐一狸倒成狡猾。

“说得也对，男人嘛！食色性也，有了异性没人性之事时有所闻，我还是看紧自己万人迷的性感薄唇。”不满之馀，方羽讥诮中不忘吹捧自己。

“两位，没事请回你们自己的窝，不送了。”龙翼恶劣地下起逐客令。

风、雨、雷、电管辖的区域在欧洲，因此除了各自的堂口本部外，在欧洲各地亦以龙门名义购置不少房屋。

而在加拿大这占地千坪的分堂口，是以六栋六角星芒形式建筑而成的三层挑高楼房，屋顶是六片强化玻璃组合成的圆形巨顶。

玻璃中间经过特殊处理的透明平台，可容纳两、三架页升机停泊。

六栋建筑物分别是四大护法的风居、雨居、雷居、电居，主控建筑物是欧洲主子龙宝妮的火焰居，另一间则是客居，用来招待其他远来的龙门子弟。

譬如不时来串门子的无聊女龙青妮。

此建筑物和台湾龙门总部有异曲同工之妙。

台湾的建筑是三栋六层楼式的格局，象徵恶魔的三个六数字。

而加拿大是六栋三层楼的建筑，同样有三个六，亦是邪恶表徵。

独特的建筑物距离正门有三公里，高耸的白色围墙绵延数十里，重重围住，如同建筑物後的那条圣罗伦斯河，形成一道屏障。

加拿大的土地非常广阔，以龙门财势买下十几甲大的地域实属简易。

“事迹败露，我们是该走人了，不过……”风向天故意吊人胃口。

“别玩弄玄机，考验我的耐性。”龙翼眼神一横，笑意只达眼下。

“我想你一定很忙。”

“说重点。”

不耐烦了。“加拿大的“产业”你还没去视察是吧！”

产业不多，几间酒店、赌坊和俱乐部，合起来“不过”十来家而已，员工和子弟兵“才”上万名。

“有两位坐镇，应该不劳我出马吧！”龙翼轻柔地抚弄怀中佳人的乌木发丝。

“公事我们尚可代劳，但麻烦……唉！你会很幸福。”风向天的叹息声有取笑意味。

心中的警钟蓦然敲了一下。“不会是……她吧？”

“施老的掌上明珠刚到她老爸的酒店下榻，你好好保重。”齐人，非福喔！

“喔！不。”

龙翼懊恼地低咒一声，平静的笑脸起了变化，鸢虹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不置一词。

※※※

“你确定这玩意不具危险性？”

“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掉下来的飞机砸丢了小命，你太小题大做。”

“我想学习并不是人生第一要件，以後有空我再来讨教。”一转身，鸢虹恋想溜。

龙翼大笑地抓住她的手臂。

“别紧张，宝贝，它和你一样温驯。”她不是无所不惧嘛！

“温驯？为什麽这句话听起来似在嘲笑。”底牌被他掀得差不多了。

朗朗晴空，万里无云，一片绿草如茵，枫叶渐渐转成赤红，这是一副多麽平和、温馨的美好画面。

可是这一男一女却为了件“小”事起争执，笑坏了他们身旁两大喷气的家伙。

它们都不怕生手的笨拙，她在别扭个什麽劲。

“宠你都来不及，我岂敢嘲笑你。”龙翼只是暗笑在心底。

“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心口不一的伪君子呢！”

“噢！你伤了我的心。”捧著心，他笑著十分可恶地扯扯她的辫子。

“我相信它依然健在，刀抢不入。”

鸢虹恋承认她不够勇敢，潜在因子趋向怕死那一角。

她只当他口中的兜风是开车出外打打风，驰骋在人工柏油道，做著近年来年轻人的消遣，谁知竟是……

她无力的扶著额首呻吟，眼角斜瞄那看起来很神气的大个子，四肢瘦长的脚似乎很有力，要是一个不爽往後踢来，她的小命休矣！

“上吧！恋儿，阿波罗是匹训练精良的马，不会把你摔下来。”龙翼轻晃著头喂马儿吃颗方糖。

“凡事都有意外，没有牙的赤链蛇仍是毒蛇的一种，我比较适合静态的休闲活动。”

“你怕它。”

她怒目一瞪。“激将法对我没用，它和我不投缘，再见。”

她发挥矢志不上马的拗性子，龙翼在无奈之馀，直接来招霸王硬上弓，两手架在她腋下往上托，引来她尖叫连连，差点震破他耳膜。

不得己的情况下，他只好跟著上马坐在她身後，稳住她不安的心。

“龙翼，我、恨、你。”她两手僵直地抓住缰绳。

“听说女人最爱口是心非，我了解你的意思，矜持嘛！”他一脸明了地点了下头。

这男人恶劣到人神共愤。“半夜睡觉记得盖被，小心有报应。”真想阉了他。

“我最近养成不锁门的习惯，欢迎你来“参观”，顺便帮咱们俩盖被。”

说来惭愧，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大半个月，除了亲亲小嘴抱抱腰，他们之间的关系乾净得像一张白纸，简直叫人气馁。

亏他在龙门的狡诈！聪明才智在众人之上，却摆不平一个小他十岁的滑溜小狐，说出来会让眼镜行大发利市。

因为跌破一地的眼镜碎片。

“你可不可以叫它别扭来扭去，我还想保持臀部的完整性。”好像坐到蛇身，怪恶心。

龙翼策著马小踱步，“坐好，有我在你大可放心，它很乖巧。”

“很抱歉，我这个人天生戒心重，只相信自己。”好……好可怕，它居然在动。

难怪人家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尝到苦果了。

“我是加拿大马术协会资深会员，拥有一级教练执照，担心是多馀的。”马是可爱的动物。

“猴子对老虎说桃儿香，你想它会不会改吃素？”她不担心……才怪。

迎面而来的是暖暖的季节风，温和得令人想睡。

鸢虹恋随著马步一上一下的律动，规律性的小跑步让她在恐惧中有著些许懒意，将头往後靠在他宽如温海的胸膛。

心跳声透过肌肉沁出衣料，像客厅的钟摆，她竟觉得安心。

昏昏欲睡之际，一抹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她看到一位美丽的古代仕女坐在绣架前绣花，身边有个高大男子温柔地帮她分线。

接著画面一转，两人坐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谈笑，男子搂著女人的腰轻喃情话，唇近得几乎要吻上她。

那纯属男人的气息喷在她耳後，引起阵阵的酥然，止不住发出咯咯笑声。

鸢虹恋如身历其境地随著女子的视线往上探……

蓦然，她被那张充满阳刚线条的脸吓得一震，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坐正身子，惹来龙翼关心的贴近一问。

似幻似真的两张脸重叠为一，她在恍神之际狠狠赏他一巴掌。

“你要谋杀亲夫呀？下手这麽重。”他舔舔口腔内的腥涩味，麻辣感在脸上发散。

她面无愧色地说：“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

“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值得你在马上当我是蚊子一样打。”太危险了，她差点落马。

龙翼不在乎那灼热的一掌，心中所系的是她的安危。

若不是他及时伸手一揽，她八成沦为马蹄下的一缕芳魂，真的应了她先前的那句：意外。

“我刚才眼前出现幻象，打你一巴掌是为了清醒。”她确定是幻影。

打我为了……清醒？她的逻辑转得怪。“你怎能肯定打我一巴掌就能清醒，不是亲身试验才对？”

“会痛。”她不是笨蛋。

“你真绝！”他为之失笑地摇摇头，这理由说得牵强。“咦！幻象？”

“全是你的错。”她用怨恨的眼神瞪他。

“我？”这也扯得上我？龙翼被她搞糊涂了。

“不要想推卸责任，我的幻觉和怪梦源自你出现的那日起。”她没有怪错人。

在没遇见他前，她向来一觉到天明，无梦无魇。

可是自在校门口被拦截之後，她就怪梦连连，老是瞧见一对古代情侣爱得如胶似漆，一举一动她了若指掌，好像主角之一便是她。

可怕的一点，那位古代男子竟是他。

既然如此，他就代“他”受过吧！

“你梦见些什麽？”莫非与他一般。

她没有分享的意愿。“飞虫走蚁，落花水流，无关风月。”

“你不肯告诉我？”说实在，他有些被排斥的恼意。

“解不解都无从替代，你多烧两道好菜来喂我的胃，饱食梦少。”猪较舒服。

“恋儿——”他不悦的声音一冷。

“少训人，我满十五了。”她拿某人的笑话当趣说，无视他的不悦。

太纵容她了。

龙翼邪念一起，扬起马鞭一抽——

顿时马鸣萧萧地抬起前脚，奋力的往前一冲，鸢虹恋这才记起她在马上，张口大喊。

“啊——救命呀！”

爽朗的笑声回响在四周，狂奔的阿波罗发出嘶嘶声，似在嘲弄背上的无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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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起来啦！大白天还睡觉，你到底有没有一盎司的手足之情？”解云月非常生气地推推趴在制图桌上的懒男人。

鸢尔商打了好大一个哈欠，伸伸腰，却不小心闪到，疼得五官全皱成一堆，当场流下一滴男儿眼……屎。

连赶了三天建筑架构草图，只为了陪他的名模未婚妻出席这次在加拿大举办的全国服装展，以免被其他男人觊觎。

为伊消瘦人憔悴，没有功劳至少体谅他的用心，别当他是仇人推。

“月儿，我昨夜……不，凌晨四点才眯一下眼，到现在不到三个小时，我的脑子一片凌乱，根本听不懂你在喳呼什麽。”

“你说我在喳呼？”

“呃！你……你听错了，我是说你的声音非常美妙，像小鸟在唱歌。”谁的帐都可以不甩，但老婆一定得哄。

“少贫嘴，别以为说两句花言巧语我就会心软。”她负气地背过身。

疲累的鸢尔商强打起精神从背後抱著她。“好了啦！别生气，你知道我最舍不得你颦眉。”

“哼！”

“还恼呀！月儿。你看鱼尾纹都跑出来见人了，不好走秀哦！”他取笑地轻划她的眼角四周。

解云月噘著嘴侧著身，将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头撒娇。

“人家担心虹虹嘛！她都失踪半个多月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凶险。”想想她就心难安。

那不安份的小五？“她向来爱游荡，十天半个月没交代是常事。”

“可是这次很离奇呀！她不是个会弃朋友於不顾的无情人，明知道我在等她。”

她无法不操心，这种情形前所未有。

虹虹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个月，每回她假籍工作之便去叨扰，总是能受到最热忱的招待，不管她自己有多忙。

就算身旁有这个跟屁虫，她仍然会拨空抽出时间陪伴，不会置之不理，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没讯息。

“嗯，也对，小五是胡闹了些。”这次不知去哪儿“流浪”。鸢尔商并不担心幺妹出事。

“鸢——尔——商，你有没听分明我在说什麽？”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有气。

他亲亲她气红的小脸蛋。“别为小五费太多心，想想我们的婚礼该注意些什麽细节。”

“你……你真的很可恶，只想到你自己，虹虹有你这样的兄长是她的悲哀。”自私鬼。

“月儿。”他苦笑地承受她重重的一捶。“你冤枉我了，小五从来不许我们插手她的事。”

“现在的问题不是……哎呀！我不会说啦！我是怕她有危险。”解云月一急就会理不清下一句该说啥。

小五？！不可能吧！“你想太多了，小五很聪明，遇到坏事会懂得闪。”

不是他不爱护鸢家唯一的宝贝妹妹，而是自幼小五便不喜欢有人绕著她打转，久而久之，四个疼爱妹妹的兄长也就顺著她。

就因为她是家中的独生女，所以每个人都很宠她，当她十五岁要求搬出家里独立，履行家规时，曾引起一场轩然大波，造成家庭大革命。

不过她坚持，最後全家人只好让步。

在外这几年她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不花家里半毛钱，还有馀力存下一笔游学基金，令家人十分欣慰。

他们也曾为她担心过，头几年还偷偷摸摸轮流在她身边保护，生怕她受到伤害。

後来她发觉了，说了句很有禅意的话——

人生处处有意外，峰回路转又一天。

“虹虹是聪明绝顶没错，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万一避不过呢？”

这……说得他心头发毛。“她在加拿大有朋友吗？你去她寄宿家庭问过吧？”

“你还好意思问，早在十来天前，她寄宿的家庭就来过电话查询，只差没报警处理。”糊涂兄长。

“噢！”

“你死人呀！只有一声噢，太不负责任了。”奇书网提供这种人真的值得托付终身？

“不然你要我怎麽说，我们都不了解小五离家後的交友状况，上哪儿找去？”被她一闹，他都乱了头绪。

解云月抓破头皮拚命想，她就是不够聪明才放弃上大学，改走舞台亮丽的生活，因为那不需要常用到脑，只要会走美美的台步。

她来来去去的踱步，从饭店的窗口往下眺望，倏然她整个人贴在玻璃窗大叫，头也不回地猛朝鸢尔商挥手。

“怎麽了，想压平尖尖的鼻子呀！”鸢尔商搔搔头皮走近她。

“你看，那是不是虹虹？”

“小五？”他眯著双眼仔细瞧。“很像。”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的好像，她是你妹妹耶！”真想把他丢下楼。

“你跟她从幼稚园同学到高中，你还不是不能确定。”穿成那样谁认得出。

“不管啦！我们下去看看。你瞧，有个男人在拉她呐！”一定是坏人。

的确在拉拉扯扯。

鸢尔商尚未来得及穿上鞋子，就被急性子的解云月扯著走，只得一手拿鞋，一手穿鞋，连坐电梯都觉得慢。

好不容易冲向大街，两人四下梭巡鸢虹恋的踪影，不意和个盛装美女撞个正著。

“你们要不要命，竟敢来撞我。”

鸢尔商先道：“对不起，我们急著找人。”虽然双方都有错，身为男人理该致歉。

“急？”施梅莉一脸轻蔑。“赶著投胎我成全你。”

她手一点，马上出现四名剽悍大汉围住他们。

“喂！加拿大是有法治的国家，你们不要以身试法。”他冷静的一喝，要爱人躲在他身後。

“法治是什麽玩意我不懂，在加拿大的华人都归我老爸管，政府官员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解云月见不惯她的跋扈，探出头说：“你是混黑社会的呀！口气这麽嚣张。”

“月儿，忍一忍。”脾气老是这麽冲。

“人家都欺到我头上了，你还要我忍气吞声。”早知道就买把枪防身。

“你……”

骄纵惯的施梅莉不耐烦地吹吹指上蔻丹。“不用忍了，一人送一颗子弹，很公平。”

“你敢——”鸢尔商冷汗直冒，但仍故作缜定。

他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是他不能让月儿平白牺牲，她才二十岁，有一片美好前途正等著她，不应该魂折加拿大。

眼前的四人皆人手一枪，过往的路人因害怕而不敢靠近，鸢尔商小心地护著未婚妻，期望她能逃出生天。

“反正都要死了，激怒我是没有好处。”可惜他长得俊却不识时务。

施梅莉最讨厌男人不为她美色心动，更恨长得比她漂亮的女人，他们都该死。

“臭女人，要杀就杀少废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死算什麽，只是不甘心。

恰好自商店走出的一位黑发黑眸的东方女孩，听到解云月的誓死宣言轻叹了一声。

“你……你好大胆敢骂我，我决定不杀你，要把你卖去中东当妓女。”她手一指，立即有人动了手。

哗啦一声，天上落下大水。

接著整个遮雨棚架突然倒塌，恰好压到上前两步的四名唐装汉子，像滚雪球似不断有异物掉落，连路人都遭受一些波及。

更不用说闪避不及的施梅莉脸上挂了彩，小腿被挂钩勾破了一道长达十公分的血口。

“哎呀！棚子怎麽倒下来了，这样我叔叔不能做生意。”一道小小的甜稚声冒了出来。

众人顺著声音一瞧，好个粉嫩可爱的东方娃娃。

鸢尔商和解云月忍不住轻呼。

“小五？！”

“虹虹？！”

※※※

做人不能太清闲，半路都会遇到鬼挡墙。

好不容易甩掉大包袱龙翼，正想好好清静几天，一出商店门口就遇见鸢家冤孽“找死”，她能袖手旁观，不出手相助吗？

有枪在手很伟大吗？她拾起一颗石头算准方位，打破人家搁在阳台养鱼的大水缸。

水往下倾，大块的裂缸落在棚顶，无法承受重量地塌陷，连连相扣往下掉，造成她要的结局。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认错人？我是连莎丽不是伍虹虹。”

面上一腼的鸢尔商和解云月相视一惑，她长得太像鸢家老幺。

只是口气和打扮上看起来像中学生，甚至更小。

“呃，小……小妹妹，我们认错人了。”怎麽有这麽像的人。鸢尔商想。

“哇！她真像虹虹，是不是你老爸在外面偷生的？”解云用啧啧称奇地比手画脚。

白痴云月，亏你还是我的好友兼死党，居然认不出我来，这种笨蛋朋友不要也罢。

“乖巧”的鸢虹恋小心地踩过地上哀叫男人的脚，谨慎地拿了条湿尿巾为施梅莉擦擦脸上的血债，随脚勾了根铁枝横倒了正欲爬起的狼狈大汉。

“美丽的姊姊，你受伤了，要不要请我叔叔帮你敷敷药，他很厉害哦！”

花容失色的施梅莉只顾著照镜子，担心脸上会留了疤，急切的口气透露出一丝惊慌。

“你叔叔是医师？快把他给我叫来。”

喝！够跩。“可是我叔叔正好没空，你可不可以等五分钟？”

“死丫头，快把医师给我叫来，不然我轰了你叔叔的医院。”哎！我的脸——

“姊姊你好凶哦！我叔叔帮小狗接生，还要替沙伦婆婆的猫咪打针，他真的好忙好忙。”

施梅莉气红了眼一指。“你叔叔是兽医？”

“是呀！他的医术最棒，救活了好多畜生哦！连毒蝎子啦、黑寡妇这些毒物都有咯！”

“你……你在骂我是畜生，蛇蝎女。”施梅莉气得想挥手赏她一巴掌。

鸢虹恋适时的蹲下，两手抱著头装可怜，引来不少路人的同情心，纷纷以愤怒的眼神谴责施梅莉的行为，叫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人家没有骂人啦！我好怕哦！妈咪快来救我……呜……”她哭得起劲。

“不许哭，死小鬼。”烦死人了。

四周发出一阵嘘声。

“我……我不哭……”她肩膀抖得厉害，令人心酸。

鸢虹恋的做作看在某人的眼中，不由得佩服地直摇头，庆幸自己早看穿她的本性。

鸢虹恋弹弹留在指尖的一小撮盐巴，落在施梅莉小腿的伤口上，故作难过地拉开一小块铁皮。

正当施梅莉因盐巴的刺激而痛得跳脚时，刚好踩到她拖动的铁皮而重重滑一跤，著地的手心被水缸碎片割伤，血一直冒出来。

“对不起，姊姊，我本来想拿开些让你好走路，没想到……”她抱著小手发抖，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这情景令很多路人为她捏了把冷汗。

“你、该、死”

痛彻心肺又闹了个大笑话的施梅莉咬著牙，狠狠地瞪著她，似要用目箭把她射穿，在手下的搀扶下方能站立。

“做人不要太过份，欺负小孩子是小人的行径。”解云月义不容辞地以身护在鸢虹恋前面。

她的爱心向来泛滥，何况是个神似好友的东方小朋友，她当然要两肋插刀。

“死到临头还强出头，你们结伴到地府同游吧！”施梅莉已经让怒火烧到头顶，下令要诛杀她们。

“不要呀！美丽的姊姊，可不可以等我叔叔来再一起死？”死龙翼，需要他的时候却不见人影。

“你是白痴呀！死还要成群结党吗？”施梅莉不肩地叫停。

死人党？唔！没创意。“不是啦！姊姊，我叔叔说这里的中国人就数他最大，我只是想问他会不会大过你爸爸。”

啧！真没良心，拖我下水。柱子後的黑影剥了片口香糖丢入口中。

“哼！你叔叔算老几，听过全球最大的华人帮派没有——龙门，谁敢惹？”

一听到龙门两字，围观的群众都倒退两步，原本想帮助这几位东方朋友的豪气立即缩回，气短地当起路人甲乙。

“喔！龙门呀！我叔叔他也姓龙，他家的门算不算龙门？”门上刻了大红色巨龙。

“你敢侮辱龙门，我绝不放过你。”施梅莉抢过手下的枪对著她，右手搭上扳机。

鸢虹恋有点灰心的认输。“龙翼，你想替我收尸吗？”

龙翼？！施梅莉的手指停止动作。

“恋儿，你真会找我麻烦。”

※※※

他能怎麽样，小赢一回不算光彩。

笑声像摩西渡海的权杖一起，所有人涌向两旁，让这个一身傲然的东方男子通过。

“你的荣幸，要感恩。”

小女孩的口气一转，变得淡漠疏远，冷得令人惊讶，似乎看到她蜕变成大女孩。

“没见过求人的姿态端得这麽高，你让我觉得自己像将军座前的小兵。”

龙翼的潇洒自若惹来不少人侧目，四名大汉立即恭敬地垂首弯腰退立两侧，狼狈的施梅莉亦赶紧整理门面，期能摆出一张迷惑众生的表相。

但是浑身污血加上难闻的尿骚味，使她局促不安，尴尬的走上前媚笑。

“龙护法，好久不见。”

他略微抬眼斜眄了一下。“你大概忘了一件事，你并不是龙门子弟。”

“呃！这个……”她脚痛、手痛、脸也痛，硬是笑得痛苦。“我是在帮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施梅莉自认为高人一等，以落难美女的可怜姿态求得同情，企图心十分明显。

她一直心仪龙翼的风采，每每凭藉父亲的关系亲近他，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勾引他，甚至有好几次趁他去巡视酒店营运时，跑到他暂居房间行诱惑之举，令他烦不胜烦。

“我父亲是龙门在加拿大的分堂堂主，由我出手教训一个小丑子本是应该。”可恨，她竟能找到这座靠山。

“这应该说得太满，你的手段未免太蛮横，当街行凶真是好榜样呀！”他冷睨四名面露惭愧的手下。

若不是施老是个忠心不贰的老部臣，他不会一再忍受她的目中无人。

“那是因为她……先出口伤人，杀一、两个蝼蚁之民是警告嘛！”她故意放嗲声音讨好。

蝼蚁之民？龙翼真的怒上了眼底。“恋儿，过来。”

“不要用嘘小狗的口气唤人，相当没礼貌。”唉！时不我予。

她是自投罗网。

山不就我，我就山。龙翼瞧她没有动作，只好移动自己的脚步，将手搭上她的肩，用以宣示两人的关系密不可分。

梳著两条辫子穿著“童装”的鸢虹恋，怎麽看都像他的子侄辈。

“咱们待会再来算帐。”他冷笑地伏在她肩头低语。

“住宿费吗？”她故作无知的眨眨眼睛。“我很穷，压榨穷人是有罪的。”

“你会为你的伶牙例齿付点利息。”说完，他在她唇上轻啄几下。

他的举动看在天性热情的加拿大人眼中，只是一种友爱的招呼法，但是落入施梅莉眼底却是天理难容，恨不得杀了她取代其位置。

他是她的，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龙护法，生涩的小鬼是满足不了你，你不觉得和国中生玩成人游戏太无味了？”

龙翼刻意地语露暧昧。“你不晓得我有恋童癖吗？就爱小小未发育的身子。”

未发育？鸢虹恋的脸色有些臭，她哪里差人了，一定要像只乳牛壮观才算是女人吗？

他得罪她了。

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施在她额心的迷咒被逐渐清醒的前世记忆冲淡，那份椎心刺骨的千年爱恋正以蚕食的速度噬食冰心。

她有了人性温度，显露小女儿嗔、喜、痴、怒的娇态。

“你变态。”施梅莉一出口便後海。

“说得好，变态。”龙翼态度一转。“你们四人不守门规，任意伤人，听从外人指使坏我龙门声誉，从此逐出龙门，永不得以龙门人自居。”

“不！护法……”

四名大汉腿一软，神情委靡、欲哭无泪的双膝一跪，他们只是奉施堂主的命令保护他女儿，这罚来得伤人。

除了龙门子弟的身份，他们什麽也不是。

“这是警告门下弟兄，认清楚谁才是效忠的对象，不要毫无主见。”他不接受求情。

“打狗也得看主人，他们是奉我父亲的命令行事，哪有违反门规。”不知死活的施梅莉为争一口气而开口。

她根本不管这些人是因她的缘故被逐出龙门，争的只是面子问题。

龙翼冷眼一射。“你仗著龙门之名在外张扬，我会直接惩戒施分堂主。”

“你……太过份了，滥用职权，我父亲向来忠诚，你敢罚他？”她惶恐的大喊。

在施家，她是众人捧在手掌心的天之骄女，纵有百般不是，早年丧偶的父亲仍心疼她是没妈的孩子，总是一再纵容她的任性。

而施家能在加拿大呼风唤雨，权倾一时，让她过著如公主般的生活，全赖龙门庞大的黑色势力。

她过惯了人人吹捧的富裕生活，绝不容许任何破坏。

“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反省自己所做的事吧！”他不齿与她多谈。

搂著认命的鸢虹恋，龙翼转身要离开。

“你站住，不许走。”施梅莉一拐一拐的冲上前，抓住他空垂的另一只手。

“不要惹我发火，後果不是你能承担。”他的笑容冷得刺骨。

“我长得比那只小雏鸡美上百倍，为什麽你舍我就她？”她满含妒意地问。

“想知道原由？”

“当然，我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她的蔑视意味十分浓厚。

啐！乳臭未乾？她两岁就断奶了，谁才是带乳上街的大母牛。平淡无波的表情掩饰鸢虹恋的心语。

“无关输赢，只因她，有脑。”

有脑？“你指我是草包美女？”

“聪明人不会自抬身价，贬低他人，你的愚蠢配不上我。”手一甩，龙翼下重语。

施梅莉身子一僵，脸色变得十分恐怖，恼羞成怒地化身乡野泼妇，不顾形象地吼出低下、不堪入耳的世界“名句”。

“小雏鸡骑起来很爽吗？贱得睡遍全世界男人的小骚货，她怎麽不去死，我操你××……”

恶！好脏的嘴。

龙翼正要发作，鸢虹恋早一步出声。

“漂亮的大姊姊，我妈说A片不能看太多，会影响正常心智发展，导致个性偏差而产生人格分裂。”也就是精神病。

“闭嘴，小婊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馀地。”看了碍眼，恨不得杀之为快。

“你再出口污蔑我的小恋儿，我保证让你从此不敢照镜子。”笑容不见的龙翼浑身散发一股冷肃之气。

冲著施老的面子，他可以容忍她以往骄纵、无耻的举动，但不包括用言词伤害他所在乎的人。

若不知收敛，他绝不宽贷。

“你想……怎麽样？”施梅莉心生畏怯地抖了一下身子。

他冷嗤。“没有美丽脸孔的草包，她的世界将是多麽悲惨。”

“人怎麽会没有脸呢？又不是鸡蛋妹。”歪著脖子的鸢虹恋张著无辜大眼。

“因为我拿著锋利小刀，一片一片地剖下来，你喜欢沾酱生吃还是用火熏过？”他说得残忍。

有人更冷酷。

“可不可以直接混著血啃，再洒上一点辣椒粉？那应该很过瘾。”画面太血腥，她禁止去想。

什麽粉嫩可爱的东方娃娃，瞧她出口说得像嗜血魔女，围观的路人自叹看走眼，不愿管闲事地各自走开，留下三、两闲散人。

“加点凯撒沙拉，配瓶红酒如何？”

“我的酒量不行，用水果酿代替好了。”

自说自话、旁若无人的态度，使眼冒星火的施梅莉著实咽不下这口气。

曾几何时被人忽视得如此彻底，她的不甘心全在握紧的拳头里，斑斑血滴花了一地不觉痛，只想要找父亲诉苦，报其受辱之气。

“你们不要太嚣张，我不会原谅你们对我的羞辱，给我走著瞧。”

她气得扭著伤腿，趾高气昂地命令那四名面如黄腊的男人来扶她，完全忘了他们才刚被逐出龙门，已不是她父亲的手下。”

自顾不暇的大汉不理会她的喝斥，带著一身伤垂下头，从她跟前走过。

“喂！你们这群死人没听见我的命令呀！不怕我爸爸治你们罪？”可恶，非要他们好看。

一道凉凉的冷讽传来——

“我妈妈交代胸一定不能长得太雄伟，不然养份上不了脑，原来确有其因呀！”

波大无脑，美丽与智慧不能并存。

“你的养份倒很平均，恰好一手掌握。”龙翼轻浮地在她胸线下轻划。

“可惜呢！你只能在肢体上占便宜，掌握不了我的脑。”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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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气走了刁蛮女施梅莉，并不代表暴风圈也随之走远，另一场更剧烈的风暴正在成形中。

“恋儿，你似乎特别爱散步。”

若不是适时地在她附近兜转，这朵小野菊当真要香消玉殒，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想到此，他身上的电离子因他的惊慌情绪开始不安，在体内四处流窜，疼得他脸色一黯，努力平复，不致酿成灾祸。

这就是为什麽他的个性沉稳、冷练，因为电的杀伤力太强大，轻者全部停电，重者杀人於无形。

“人生两条腿，不就是为了走路，我顺应天意而已。”鱼向水中游，自然定律。

“天地有阴阳，人间有乾坤，你为何弃阳独阴、扭转乾坤，不顺顺天呢？。”

哦喔！发火了。“要训人可不可以找个好风水地，你对人乾没兴趣吧！”

不需要察言观色，鸢虹恋就能感受来自他体内的愤怒，这是一种奇妙的牵引，她说不出个根由，好像她知他甚深，无外在隔阂。

心灵相通她斥为荒诞，只能用习惯来解释。

“还知道我在生气呵！”气归气，他仍舍不得晒伤她，拉著她走进咖啡屋。

“我眼未盲，瞎子都能闻到你一身火气。”

“我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少说些风凉话酸我。”他招来服务生，点了杯黑咖啡和蓝莓汁。

她挑嘴得很，吃不得半点苦涩味，偏爱酸甜的小点心，累得他每天要绞尽脑汁创新招，不让她有挑剔的机会，塞住她难伺候的小嘴。

久而久之，她的饮食被他笼坏了，不对味的食物绝对不碰，宁可饿肚子等下一顿。

他怎麽可能让她挨饿，重做是常事，所以她变得任性。

“尽管生气吧！我的灾难已经上门了。”她小声地喃喃自语，眼角瞥见隔桌那对鬼祟俪人。

“你嘴巴动来动去，有话就说。”她太安静他反而耐不住。

“要人噤声的是你，反覆无常的也是你，你当不成正常人吗？”泥人尚有三分土气，何况她。

她好心的闭上口让他耳朵安静也不成？

龙翼恼意十足的睇她。“我犯贱成不成？”

“成，你承认贱格是诚实，我不打落水狗。”没玩兴了。

“我真是拿你没辙。”硬是气不起来。

啜饮著蓝莓汁，突然，两道黑影遮住了光线，鸢虹恋低头搅拌冰块，自知难逃一番轰炸。

罪名是：欺骗。

“你这个死女人很过份，没事装什麽可爱扮小，你真以为我是笨蛋吗？”解云月手指直戳她的脑袋。

心疼的龙翼当她是来找晦气，口气不佳的一冷。

“小姐，我不知道她得罪你什麽，但是我建议你别再动我的女人，我现在的心情非常恶劣。”想找人练拳头。

噢！让我死了吧！他存心断我後路。鸢虹恋真想把头埋进冰里。

“你……你说她是你的……女人？”天呀！这女人居然学人家私奔，太……太刺激了。

“你有疑问吗？。”

当然有！解云月不再戳鸢虹恋的脑袋，像个茶壶一样一手指著她，一手叉著腰喷火。

“没血没泪、没肝没肺没肾脏的坏心女人，你有男人敢不告诉我，我要跟你绝交。”

“月儿，熄熄火，先问清楚，是不是呀？小五。”鸢尔商先安抚心上人，然後不怀好意的音一转。

龙翼闻出一丝不对劲。“恋儿，麻烦你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们。”

“好，我不认识他们。”鸢虹恋无所谓的耸耸肩，表示一切都是被迫的，非她本意。

“恋儿，你想在火上添油吗？”

“我家不卖油。”她了解他不会对她动粗。

虽然相处不到一个月，他对她的眷宠已深深撩动她不愿付出的心，莫名地习惯他细心的呵护，知道他宁可伤了自己也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她不懂他到底爱上她哪一点，值得他抛弃男性的尊严，像女性内裤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紧贴著。

太多的好令她烦恼，怕无以回报。

“喂！你们尊重一下行不行，我还在这里耶！”解云月气结的鼓著腮帮子。

“对不起，我跟你认识不深，交情很浅，而且你刚才跟我绝交了，记得吧！”

“虹虹——”她天生怕人恶。“是我不对嘛！我太生气才口不择言。”

“朋友贵在交心，若是做不到这一点，徒惹伤心呀！”怎麽喝没几口就见了底。

“我……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解云月乾笑地扯扯未婚夫的衣服，要他帮忙说项。

有些好笑的鸢尔商搂著她坐在妹子身旁，随口唤了服务生把他们那桌点的饮料并到这桌，大方得不用人招呼。

“小五，你够了吧！”

小五？龙翼再听这小名，心中有数了。

“二哥，你很蓝色哦！”

“是呀！”真忧郁。

“需不需我替你调些粉红色？”人生总要多些美丽的色彩。

“免了，只要你少作怪，蓝色很快转成淡淡的天青色。”没看过个性差了千里的两人也能结成好友，真服了她们。

月儿的粗线条注定要让心细的小五吃死，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好心点，你们兄妹在打什麽哑谜，说来分享吧！”听不懂“深奥”的对话，解云月有气不敢吐。

明明不是她的过错，为何总是她在赔不是？

鸢虹恋和鸢尔商看了她一眼，鸢尔商朝妹妹努努下巴，要她解释才不会得罪未婚妻。

反正在月儿眼里，朋友比丈夫值钱。

“来一客冰淇淋。”

啊？！

这对未婚夫妻当场下巴落了臼，她……她在搞什麽鬼。

大概只有龙翼懂她的意思。

“服务生，来一客三色冰淇淋。”

哦！是这麽回事。两人吁了口气。

“两位，冰块化了，要不要顺便叫服务生添一些？”龙翼客气有礼的一问。

他的礼貌引起两人的质疑，这份冷热的气质很像他们认识的某人。

“你真的和虹虹有一腿……”某人冷哼一声。“呃！我嘴比较笨，你和她是……一对儿？”她食指碰食指地明示。

“我当她是老婆，她当我男佣。”

“噗！”鸢虹恋当场喷出刚送进口的冰淇淋，在场的三人都有幸分享香草的香味。

“我几时当你是男佣来著？”太夸大了吧！她哪有恶劣至此。

“清晨是谁唤你起床？”

“你。”

“早餐是谁为你端上床？”

“你。”

“收枕叠被是谁替？”

“你。”好心虚，她回得很汗颜。

“午、晚餐是谁亲手料理？”

她嗫嚅的说：“你啦！”

“购衣置物当提拿小厮又是谁？”

“你。”

这次不用鸢虹恋开口，有两只手代她指向龙翼。

“你们客气些，我天性懒散你们是知情的，怎能怪我惰性不改。”她硬是强词夺理，死拗。

鸢尔商微微叹道：“先生，贵姓大名？”

“姓龙，单名一个翼字。”

“委屈你了，龙先生。”

“哪里，你可以直接称呼我龙翼或翼。”终於有人可以体谅他的辛苦。

“我们家小五交给你我很放心，以後拜托你多容忍她的任性。”总算有个打不死的蟑螂……男人肯要小五。

以鸢虹恋不爱与人打交道的倔脾气，鸢家的宫、商、角、徵四兄弟都担心她太自傲，眼光过高挑不到好对象而孤独终老。

如今有此出色的男人肯做牛做马，他是求之不得，想早晚三灶香叩谢祖灵，连夜打包把她奉上。

“应该的，恋儿是我的宝贝，我会好好疼宠她。”他望了一眼默不吭声的话中人。

“非常感谢你的牺牲，鸢家上下没齿难忘你的大恩大德。”他真是大好人。

砰！椅子重重一翻。

鸢虹恋倏地站直身子，丢下一句，“幼稚。”然後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口。

“抱歉，我先走了，欢迎你们有空到龙门分堂来作客。”一说完，龙翼丢下钞票跟著追出去。

解云月一脸迷恋的道：“哇！好酷哦！真是浪漫。”

“浪漫可能致命。”鸢尔商倒是一副忧心忡忡，眉宇不展的锁著愁。

“你瞧人家对虹虹多真心，我好感动呐！”她好羡慕虹虹的游学恋曲。

“感动之馀你用脑思考一下，他说龙门分堂。”女孩子家就是满脑子罗曼蒂克。

“哪又有什麽关系，不过是龙门分……”蓦然她瞠大眼望著他。

“没错，就是华人社会口耳相传的黑帮大本营，龙门。”他要开始烦恼了。

“他是黑社会大哥？”不像呀！太斯文有礼。

“龙门和一般帮派不同，成员大都是拥有高学历的精英份子，所以更可怕，他们有智慧地运用大脑。”

私底下，他是十分敬佩龙门的行事作风，但是对他们不留情的斩除罪恶，那份残酷、冷血不敢领教，宁可纯粹欣赏不介入。

现在，他可为难了，不知如何向家人说明，毕竟龙门的总部在美国，家人都清楚这个地下帝国的存在。

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

“那虹虹怎麽办，要当极道之妻吗？”身上刺青一定痛翻天。

“日本电视节目看多了，以後要慎选第四台。”

唉！头疼了。

一个过份天真、爱幻想的未婚妻，一个凡事冷静，和黑社会扯上关系的聪黠小妹，他该担心哪个？

天呀！他没事干麽来加拿大趟浑水。

鸢尔商大叹老天作弄，让他困於进退两难的境界，辛酸无人诉。

※※※

“笑是你的招牌把戏之一，尽管得意吧！”乐极必生悲，人生常态。

鸢虹恋两脚曲在胸前，视线落向眼前七十二寸超大电视墙，解开的发辫散落在沙发背，慵懒的神态带著诱人媚色。

此刻的她不再像纯真的小女孩，而是性感的魅惑女子，牵动龙翼的爱恋和疯狂。

“我对你是认真的，绝无虚情假意，你何时才肯放开心怀接纳我？”他撩拨著她散发洗发精香味的乌丝。

“等劳伦堤安山夷为平地时，我就相信你的誓言和真心。”现在的卫星节目越来越难看。

龙翼二话不说地取来无线电话，拨了通电话给加拿大总理，扬言要炸毁劳伦堤安山，希望他不要介意……

“你疯了。”她赶紧切掉电话。“我不过说说而已。”

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电话有免持听筒装置，她非常清晰地听到那略带法国腔的英语，正是电视画面常见的人物。

威胁要炸掉人家国家的山，他已经疯得彻底，药石罔然。

“我为你而疯狂。”他强行扣住她的腰，神情炽热而张狂。

“我不值得。”

“在我的眼中，只有你才是我的唯一，我要定了你。”她值得他付出所有。

她的眼眶无缘无故蓄满了泪水。“我的心好痛，你告诉我为什麽？”

“你怎麽又掉泪了，接受我真的有那麽难吗？”他的心一样会痛。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心口有道枷锁，一直阻上我去爱人。”她哭著扑进他的怀中。

“别去思考，跟著你的心走，我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龙翼紧抱著她低喃。

“我连家人都不爱，你怎能要求我有心，好难，好难。”她真的不爱家人，有的只是关心。

鸢虹恋哭得悲哀，眼前又浮现一幕幕幻影。

身著宋服的美丽女子光著脚在溪边嬉戏，水中的鱼儿惊惶失措地连忙躲开，有道豪放的男子笑声在一旁鼓动，逗得她泼水向他。

那笑声是多麽熟悉，一遍遍在她脑中回绕，逼得她无路可退，一股莫名的恐慌不断追赶她，迫使她喘不过气来。

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她癫、她狂，她急於找人分享，否则真会疯了。

“我看到你在马上，威风凛凛的策著马，温柔地用黑色披风裹著一位美丽女子。”她彷佛闻到被风上的男人气味。

“傻瓜，我只和你并骑过，哪来的其他女人，你在作梦吧！”他轻哄地吻吻她的发顶。

是呀！梦。“一个是你，一个应该是我，我们在梦中谈情说爱，好不快乐。”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一样能成为永恒伴侣。”他是爱她呵！

鸢虹恋泪中带笑的抓紧他的肩头，似在强忍什麽极大的痛苦，指尖抓破他的皮肤。

“梦里你背著一把发亮的铁剑，不断的对我说爱，你说生生世世永远相守在一起，不离不弃。”

发光的铁剑？！现在还有这玩意吗？除了古董。“我爱你，恋儿。”

“不。”

“不？”他不解。

“恋是我的姓，你不想和别人一样叫我虹鸢，所以老爱唤我小恋儿。”

“恋儿，你到底在说什麽？”他轻摇她的身体，感觉在那一瞬间她变成了别人。

龙翼警觉到一丝怪异，彷佛她陷入另一个时空中挣扎不出，反而被牵著走。

这是她一直不为人知的梦中事吗？

“垠天，我不要你死，我一定会救你的，你要等我……”她哭泣的梦呓著。

“恋儿，你醒醒，我没死。”他一急，连连掴了她两掌。

他很害怕就此失去她，更嫉妒她口中急切呼唤的男人名字。

垠天究竟是谁，和他或是和她到底有什麽牵连？

蓦然她眼一清，带著十分深情的目光抚摸他的唇，他以为恋儿走出梦中了。

但，下一句话粉碎了他的希望。

“垠天，我好想你，我终於可以见你最後一面。”说完，她吻上他的唇。

这吻来得急又切，心猿意马的龙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被动为主动的搂紧她倒向沙发，一手扣住她的後脑方便吸吮她口中的甜汁。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失控，她清醒後一定会恨死自己，可是管不住那颗澎湃的心，细细啃咬她的耳垂。

“恋儿，我甜蜜的小恋儿，你是我的，找一个人的恋儿。”去他的什麽天。

恐惧使龙翼急著想抓住一份确定的感觉，他要拥有全部的她，一丝一缕都不放过，完完全全只属於他一人。

她是他的人呀！

龙翼扯开自己上身的衣物，用赤裸的胸摩擦她乳白色的低胸棉纱睡衣，企图挑起她潜在的热情，一寸寸吞食只有他能见的美丽。

他用牙齿咬开那一排排扣子，呈现的婀娜胴体是如此完美而无瑕，他冷抽了口气，这些全是他的。

“你好美，恋儿，为我展现你所有的美丽吧！”好美呵！我的珍宝。

他的手抚揉她的浑圆，舌头游走在她身上四处，不放过爱她洁白如玉诱人曲线的机会，克制著自己的欲望。

“恋儿，我爱你呀！”

他动容地探舌索取她的甜美，将她的轻吟尽纳口中。

倏地，一阵冷意拂过两人的肌肤，鸢虹恋浑身一颤，人也完全清醒过来。

“龙……龙翼，你……”她羞得说不出话，因为他的手正覆在她全身最柔软处。

“欸！可惜！就差那麽一点。”他苦笑地收手，捧住她抹上红晕的脸颊。

“我们怎麽会……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太离奇，她完全没印象。

“没感觉？”他不是滋味地往她身上一覆。“要不要再来一次？”

鸢虹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别过头想找个东西蔽体。“你不要作弄我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是呀！他是比她清楚。

不过，那阵冷风来得古怪，没有他的指令，屋顶的风不可能灌进全面密封的卧室。

“睡一会吧！你太累了。”他关上电视墙，为她被上一件晨褛，底下已是一片赤裸。

“那你还不……回房。”她不敢见人了。

他邪笑地吻吻她，抱著她上床。“没必要了吧！你已经是我的女人。”

“你……你胡说。”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与他发生关系。

“叫我翼，恋儿。”他将手放在她胸线下方。

“我……翼。”她迟疑了片刻，仍是叫了出口。

龙翼满足的笑了。“记得一件事，我爱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抱住他的腰，将小脑袋瓜窝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吸闻那令人安心的男人体味。

她想她是爱他的。

鸢虹恋带著甜甜笑意入睡，留下他睁著眼思忖。

※※※

一抹黑影浮现在卧室，飘至床头边望著他深爱女子的睡容，深情的叹息惊醒闭上眼假寐的龙翼。

那一瞬间，像是两面镜子互相辉映，照出彼此的模样，那是同一张脸孔。

唯一的差异是一个是古人，一个是今人。

“你是谁，胆敢闯入龙门的分堂？”

龙垠天轻轻地喟然。“你还不懂吗？我就是你。”

“哼！少装神弄鬼，现代的科技十分昌隆，仿造一个我的容貌实属简易。”

“你我都一样固执。”龙垠天飘至他上方隐去了手脚。“信我了吧！”

龙翼压低了声音怕吓著她。“你是鬼魂？”

“我是鬼魂，一个死了千年仍深情不减的宋朝古人。”等了一千年，终於盼到她来投胎。

“你休要动我的恋儿。”龙翼充满戒心的守护怀中佳人，一刻不敢放。

“她曾经是我的恋儿，我们一起骑马游湖，快乐地以为幸福就在我们手中。”

“你就是那个……垠天？”肯定是他。

“龙垠天，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龙翼差点要忍不住惊叫。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突然跑来一个和他长相雷同的鬼魂，自称是他的前世。

“没错，我的确是你的前世。”真正的接触他，他的灵体竟有些虚弱。

“那恋儿的前世真是恋虹鸢？”

“她是护国将军府里的瑰宝，每个人都喜欢她，除了夺去她生命的恶毒女子。”他的小恋儿。

我的恋儿。“她是怎麽遇害？”

龙垠天自责地想抚抚心爱的女子，却怕冰冷的寒气冻伤了她。“全是我的错，我的爱拖累了她。”

当时他中了迷心草的毒……

据说不论男女吃了迷心草，都会疯狂的爱恋眼前下毒的人，完全忘却前尘旧事，终身痴爱一人不离弃。

因为他不愿忘了爱到骨子里的她，极力抗拒迷心草的毒素而自残，导致毒走百穴陷入昏迷中，从此一睡不起。

唯一的解药便是爱人的血。

恋虹鸢为了救他，不惜割腕滴血要唤醒他的神智。

她的身子本来就弱，不知解药入口两个时辰才能起效用，傻傻地用全身的血来抢救。

等到他清醒後，就见她向尽而亡地趴在他腰侧。

“我几乎快疯了，杀了对她不义之人後便举剑自刎，因我没办法忍受她死我独活的孤寂。”

“你已经是一个鬼，不要再来骚扰我的恋儿。”他不会让给他。

“你不用担心我会抢走她，你是我的来世，注定要和恋儿了结这段宿世之恋。”

龙翼顿时领悟一件事。“你故意吹起一阵冷风打断我们的好事，因为你不想看我占有她。”

“我是男人，一个深爱她的自私男人，我的妒心并不因你是我而消减，不然你不会连著二十年只梦见她美好的那一面。”

“你操控我的梦？”难怪只有他作梦。

龙垠天叹息地望著床上佳人。“不全然是，是地府的夜游神帮我领你的魂去见她。”

“领？你是指灵魂出窍。”

龙垠天发现自己待得越久气越弱，控制不住将要淡化的灵体。

“我不能多说了，恋儿二十岁时将有一大劫，你要……保……护……她。”

缥缈的声音随著龙垠天隐去，龙翼的心顿时复杂起来，到底自己是出自内心爱她，还是受前世影响？

蓦然想起他临走前说的一句话，他不由得心痛。

那男人是他，而他是爱著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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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爹地，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啦！我不甘心。”

老脸上布满为难的施分堂主心疼地看医师为女儿上药、包扎，那些大小不一的小伤处看在他眼里，比身受还要难过。

由於妻子早逝，只留下酷似亡妻容貌的独生女，因此他将所有的关心和爱，全给了他美丽的女儿，不曾有一丝保留。

他的付出反而造成她的骄纵、蛮横，却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当年，他随同前任门主出生入死，担任贴身护卫的职位，冷落了家中妻小，致使妻子产後郁闷，不到五年就撒手西归。

现任门主体恤他的忠心护主，在前任门主遭谋杀後，将龙门加拿大分堂交予他管理，以勋其功。

今生今世，他绝不会叛离龙门，即使是为他最疼宠的女儿。

“梅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做事要瞻前顾後，不要老是莽莽撞撞的惹祸。”

“爹地，这件事怎麽能怪我，你看我都挂了彩。哎！你轻一点，笨手笨脚。”

龙门的专属医师不理会她的哀叫，依然做著他份内工作，缝合她腿上的伤口。

若不是看在施老的份上，他绝不会上门为她诊治。

他自幼在龙门长大、受教育，本身亦沿袭祖父辈等人龙门习艺，医学院毕业後就自愿加入龙门附属医院服务，难免染上龙门人的傲气和怪癖。

他非龙门人不医。

而她是例外中的例外，只因她找对人家投胎。

“施老，令爱的伤不碍事，这些天伤口少碰水，不出三天就能愈合。”

“谢谢你了，陈医师，劳你跑这一趟。”

“嗯！”他不客气的接受道谢。

疼痛难耐的施海莉见不惯他的理所当然，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优越意识抬头，以轻蔑的口气说：“爹地，你干麽要谢他，这是他的荣幸耶！又不是少了他的出诊费。”不过是个半吊子医师，跩什麽跩。

“闭嘴，梅莉，不许对陈医师无礼。”她被他惯坏了。施老感慨地一叹。

“爹地，你都不疼我，为了一个外人吼我。”她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哪有外人，全是自己人哪！“就是因为太疼你了，所以才养成你妄为无知的个性。”

“哼！我当然妄为无知，有妈生没妈教，连自个的爹地都常不见人影，我变坏是应该的。”

“你……你太不懂事了。”

没有参与她的童年是他的过失，他已经尽量在弥补，希望给她一个平安舒适的家。

可是矫枉过正失了偏差，二十五岁的她仍像十六、七岁的小女孩一样，不懂父母的辛苦，任意挥霍、仗势欺人，无视他人的痛苦恳求。

如今她的言行乖张全是他的错，一味溺爱害了她。

“施老，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这几包药按三餐饭後吃。”该受惩罚的逆女。

陈医师偷换了药丸，改用掺了黄连的中药粉，惩戒惩戒她的不孝和刁蛮。

“我送送你吧！陈医师。”这年轻人不错，可惜人家瞧不上他女儿。

“不用了，施老，我知道路。”

“那好，你慢走。”

陈医师走到回廊回头停顿了一下，给了他一个中肯的忠告。

“施老，你最好管教好你女儿，收敛起穷凶极恶的跋扈个性，我不想见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晚年无依，龙门令是相当无情的。”

龙门令？！

她……她真的坏到这个地步，非以龙门令制裁不可？

“你的忠告我会记在心头，不会让龙门难处理。”必要时，他会送她入修道院静修。

“好自为之。”说完，他不再逗留。

望著陈医师伟岸的背影，施老真的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也如此的意气风发，傲视群伦。

今日他老了，再也管不动这一帮子年轻人，是该让出棒子的时刻，恋栈虚名只会害苦了他的女儿，假藉龙门之名胡作非为。

并非不知她在外所做之事，但他只当她是小孩子的胡闹未加约束，以致她变本加厉地不可一世。

“爹地，人家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施梅莉不悦地噘著嘴。

“不要再闹事了，梅莉。你不再是个做错事值得原谅的小孩，试著长大吧！”

“我没有错，是龙翼太过份，我放低身段去迁就他，结果他奚落我胸大无脑。”

她受不了这屈辱，一定要讨回公道。

“你放低身段？”施老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当自己是谁呀！连我见著他都得低头弯腰，你有什麽资格与他平起平坐？”原来她狂妄到这般。

施梅莉仰著鼻头一嗤。“我是你的女儿耶！当然配得上他。”她自认没有不如人的地方。

“他是龙门四大护法之一，地位高不可攀，只有正、副门主能使唤他，我不过是他众多分堂属下的一个呀！”

龙门子弟已届百万，光是欧洲四大堂之下，各设有七七四十九个小分堂，他是如此微不足道，她怎会有那般荒谬的想法。

虽然龙门中人无门户之见，自由选择相守终身的伴侣，但若无一点过人之处，是难以入他们的眼。

她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妄想攀附富贵，不解自身的条件是多麽微不可及。

施老自觉无力管教，不免感叹万分。

“所以喽！爹地，你一定要帮我除掉那个小贱货，只要我当上龙翼的妻子，你就有个神气的护法女婿。”

“你还在说空话，他不可能看上你，死了这条心吧！”要怎麽开解，她才能领悟呢？

“爹地，你对女儿太没信心了。”要她死心？这辈子不可能。

“不是爹地要浇你冷水，龙门男子重情守义，如果他对你有意早就有所行动，不会等你上门去投怀送抱。”家门不幸，教女无方。

施梅莉仍然一副自信满满地道：“那是以前我不了解他的癖好，现在我只要投其所好就能手到擒来。”

装可爱、扮无知谁不会，他喜欢玩未成年的小女孩，她就给他一个小天使，不怕他不乖乖的臣服在她裙下。

唯一的障碍是那个小小扁扁的丑丫头，不除她难消心头大恨。

“别作白日梦，龙护法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物，不要为赌一口气赔上了命。”

“我不会输的，只要爹地把底下最狠的兄弟借我几天，你就等著当龙翼的老丈人。”她心中已打好算盘。

异想天开。“我不会再让手下跟随在你身侧，以後你给我安份些。”

“爹地，你不想看到女儿幸福吗？”无论如何，她定要得到龙翼。

“如果你的幸福是用别人的生命换来，我宁可不要你这女儿。”这番决裂的重话全为挽救她的小命。

“爹地，你不爱我了吗？”施梅莉红了眼眶，不甘心父亲帮著外人欺负她。

若能不爱她就用不著烦脑。“梅莉，听爹地的劝，不要痴心妄想，你配不上他。”

“哼！爹地，我非要做给你看，我绝对可以得到任何一个我想要的男人。”她一定要。

施梅莉气愤地大发脾气，将身边的一切家具、摆饰全破坏殆尽，使施老更加忧心，生怕这是走向灭亡的开端。

宠子不孝，宠猪举灶。

唉！他只能吩咐手下看牢她，不要让她出门惹是生非，暂保她平安渡过这一劫。

※※※

笞答答……

键盘声飞快的跳动，在安静的午夜显得特别扰人，多彩的萤光闪著绿色微波，但疲惫不了聚精会神的人儿。

将不听话的发往後一拨，鸢虹恋拿了把水晶发饰别住，继续她刺激又危险的冒险旅途，将邪恶的心灵发展到极致。

网路优游和游学一样有趣，向未知的另一方探索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後再高价出售。

没错，她就是网路中人人闻风而惧的骇客。

“啧！太没品了，烂程式设计困不住我，就使阴的，我唾弃你。”

鸢虹恋瞧著萤幕上的几行字，不以为意地进行她的“掠夺”，别人越是禁止通行的路，她就越是有兴趣去闯一闯。

不是为了逞强好胜，纯粹是个人变态的嗜好。

因为她的代号是……

“原来你就是自由游客，难怪半夜不睡觉当“贼”。”太顽劣了。

“别说得那麽难听，我是遵行国父遗嘱，货要畅其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网路中畅行无阻。

“你知不知道外界悬赏多少要自由游客的资料，甚至附加一点，死活不论。”

她有些无赖的睨睨他。“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心甘情愿待在这里？”

有吃、有喝、有玩、有男佣伺候，最重要的一点，没人敢上龙门要人。

她乐得大行其道，以龙门分堂的主电脑玩起机智游戏，让循线追踪而至的网路高手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得罪了龙门。

“我一向认为你很聪明，你果真聪明绝顶。”这不是赞美而是讽刺。

冤大头是不是形容他？龙翼气闷地一手拄在电脑桌，一手搭在她肩上，看著那则追缉令。

悬赏网路骇客若有同好得知“自由游客”之下落或私人资料者，奖金一千万美金。

美国三K党义大利黑手党日本神风社德国前纳科技英国……

附注：死活不论。

“做人总要顾及现实面，你要看开些，不是每个人都有幸成为我的护身符。”

“我要不要致上一面感谢状？”的确现实，叫他空欢喜一场。

她按著滑鼠。“你们龙门真的很有钱，装这台自动解码器便利多了。”好浪费哟！

有了这台全球卫星自动解码器，她要进入美国五角大厦或是前苏联KGB的电脑就省道手续，不用打声招呼就直接进入游玩一番。

以前还得弄个老半天，又要解码，又要设定反追踪装置，忙碌得像在打仗，分秒必争。

自由游客顾名思义就是自由自在遨游在网路上的不速之客。

“还好，不算有钱，这玩意才花了十亿美金而已。”龙门的科技实属一流，购得一台便可无限量的自制。

投机一点的说法就是仿冒。

而今各分堂皆有一台，以使用比率分散开来计算，价值十亿美金的全球卫星自动解码器，其实还没一辆跑车值钱。

“凡事不要太追求享受，太幸福会被天恨，不过我不介意接收它。”偶尔也得做做善事。

“喜欢就送你吧！我没你那麽需要。”若没有他护著，这小妮子不知要死几次才够赔。

“真的？”鸢虹恋怀疑的问，不太相信好运这东西。

龙翼取笑的点点她的鼻头。“丈夫的东西本来就属於老婆，而且你玩起来比我顺手。”

他对电脑向来没好感，除非必要，否则鲜少去开机。

“你一天不在口头上占我便宜就不舒服呀！我才不要嫁人。”婚姻会使女人老化迅速。

“你当然不要嫁人，因为你是我老婆。”趁她张口欲反驳时，他倏地吻住她艳艳小口。

“龙翼——你是天下第一讨厌鬼。”

龙翼笑笑不语又吻住她。

这是自那夜以後，最常上演的一幕。

鸢虹恋清醒之後，完全忘了梦中的一切，根本不解他口中奇书网提供的龙垠天和恋虹鸢是何许人也，当他故意编故事来唬她。

不过两人的关系也因为那一夜而渐渐解冻，她开朗了许多，常常有耍赖、撒娇的动作，口气轻快得像钢琴上的音符。

对於偶尔有的肢体亲密不再抗拒，甚至有些贪恋。

额心的锁心咒敌不过发自内心的真情，那份千年缠绵的痴恋正在苏醒中，她的心湖灌入名为爱的热液，融解了一片冰寒。

她有心、懂爱了，只是太久没碰而生疏些，对於他满口爱意感到无聊。

因为听到耳朵长茧了。

“恋儿，你认何要剽窃别人的智慧结晶，鸢家不缺钱吧！”

“我喜欢自力更生以符合鸢家家规，再者好玩又有钱赚，何必便宜别人呢！”生活费和游学基金就是这麽来。

她没有罪恶感，反正人生本来就有光明和黑暗两面，她不过将黑暗面发扬光大罢了！

“是哦！爱占便宜的结果是人家上网追捕你，小命都快完蛋了。”他可不爱这点。

“我有你嘛！你会保护我这条人人想要的小命。”把命交给他——安。

龙翼轻笑的拉拉她的耳朵。“你就是吃定我拿你没辙，小坏蛋。”

“我坏也坏不过你呀！谁不知道龙门是黑社会大本营，我只能算小虾米。”

“你几时知道我是龙门的人？”他并没有直接点明。

在龙门，越是上位者越不愿暴露自身优越的身份，为的是图一个安静，不想太多欲攀龙附凤的市侩之徒前来骚扰。

他不认为身为龙门人就必须高高在上，众生皆是平等，当凡入比较无负担。

“第一天被你“绑架”跨过那道门时。”她是最好命的肉票。

“嗯？”龙翼眉头微微一敛。

怀疑。“我在网路中优游自在，几年前我进过龙门的网站，对方告诉我不少龙门事。”

“是谁出卖了龙门？”这件事不能等闲视之，非要彻底清查。

龙门出了叛徒，这事十分严重，不晓得还有什麽重大资料外泄？

“她自称天使，门内称她三小姐，所以我一看门上的火龙，自然不难猜出个一二。”

天使龙贝妮？她们居然是网友，真是物以类家。“天使正是龙门两位副门主之一，现代门主之妹。”

“什麽？她的身份有这麽高。”鸢虹恋惊讶的瞠大眼。“我记得她告诉我时才十七，算起来现在不过二十一、二岁。”

“因为她是天才中的天才，智商高达一百七十六。”高得她两位姊姊制不住。

但这不是理由，主要她一出生就注定是龙家女儿，这是她永这摆脱不掉的责任。

更正，她已经摆脱了大半，除了不负责任的龙大小姐偶尔会跨朝送“家书”外。

“对了，我好久没和她通过讯息，她不上网了吗？”挺怀念和她聊天的趣味。

“如果我说她跑到唐朝嫁人，你接不接受？”他想仔细观察她吃惊的表情。

但他没能如愿。

鸢虹恋微挑月眉。“那我会说她运气好，不用忍受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

“这世界没那麽糟吧！”

“但也没好到四海升平的大同世界，不然我这行就混不下去。”她还是适合当贼。

对哦！差点忘了这件事。“恋儿，以後不要再干这种事，需要花费可以刷我的卡。”

“不要。”她像是要饭的吗？没格。

“清高填不满肚皮，拿去。”他将几张金卡丢在电脑旁。“不够再开口。”

这人是牛投胎吗？听不懂人话。几时他放她一人出门过，每回不是像大象身上的虱子，紧紧地吸住，何需她来担心花费的问题，带了不等於麻烦自己。

他有病。

“喂！阿翼，你是不是神经线接错了头，难道你开窍了，决定放我一人去街上溜达？”

瞧他迷糊的，龙翼讪讪的收回金卡。“我忘了你生肖属魔鬼的。”

“多谢称赞，牛哥。”

“牛哥？”他不解地眼一斜，正对著她笑谑的眼神。

她故作惊讶地掩口一呼。“你不喜欢这绰号？那叫蝙蝠兄吧！”

“虽然我很清楚问了之後铁定会後悔，但是我请问你，到底有何含意？”他已做好心理准备。

“牛哥憨呆，蝙蝠色盲，它们唯一的共通点是都不是人。”她笑趴在电脑键盘上。

“好呀！消遣我，看我不展现男人雄风，你都要骑到我头上了。”龙翼作势要扑上她。

鸢虹恋怕他撞坏昂贵的电脑，恼怒地瞪视他，拿起键盘挡住他笑得可恶的俊脸，两人像个孩子似玩闹在一起，恍若无忧。

突然，气氛变得有些怪，龙翼静静地望著她笑得发亮的脸庞，眼中有著深深的迷恋。

他慢慢的靠近，吻上她。

他们都没料到这吻竟是激情的起点，很自然的发生，等他们稍微回过神，早已由隔邻的电脑室穿过相通的门，半裸的交叠在床上。

“可以吗？恋儿。”

“我讨厌多话的笨男人。”她拉下他的头，送上自己的唇。

一切尽在不言中。

激烈的翻云覆雨後，两人汗水淋漓地并躺在床上，龙翼体贴地拨开她汗湿贴颈的发，亲亲那被他吃红的痕迹，温柔地抚摸她的背。

“痛吧？”

“废话，我是处女耶！”鸢虹恋爱娇地圈住他的脖子，不在乎赤裸的身子。

“我……”

龙翼正要说些甜蜜的话，一通无情的电话打断他的好兴致，不免叫人有些气恼它响得不是时候。

因此接起电话的他口气不甚佳，似要与人开打。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报告，否则就要有向上帝报到的准备。”

对方停了一下，似乎被他的坏脾气吓了一跳，接著话筒那方爆出哄堂大笑，几乎要震破话筒。

听得出是一群人的笑声，但其中有两个笑得最猖狂的女音他永远不会错听。

龙翼以十分冷冽的口气问：“别告诉我你们的丈夫无法满足需要，所以大半夜打来聊天，平衡怨妇的内分泌失调。”

“龙翼，你少嘲讽我老婆，小心我把你丢到大西洋喂鲨鱼。”席斯的声音由话筒传来。

“死海盗，你给我滚开些，这里没有你说话的馀地。嗨！冀表哥，你幸福吗？”

“我……”

“大姊，你干麽踢我老公？阿翼，我是你主干啦！你很神勇哦！阿恋小姐的表情太A了。”

龙翼有种不祥的感觉，他趁四下打量自己的卧室时拉起被单，将两人包得密不透风，丝毫不露肉。

“你们最好不要把那麽下流至极的玩法，变本加厉地套在我身上。”希望不会如他所料那般悲惨。

“大姊，他在说笑话吗？人家不是说属下要跟随主子的脚步。”龙宝妮发出阴险的笑声。

“这要感谢现代科技的昌明，没想到卫星可以锁定某个定点加以放大，我好感谢哦！”

“该死！”龙翼低咒。

现在他可以确定，龙家那两个魔女玩弄了他。

难怪在美国总部时，她们没有强行逼供，原来早已布下一个陷阱等著他跳，向天和方羽只是烟雾弹，以声东击西的方式化解他的戒心。

这麽阴险的狡计宝儿绝对想不出来，一定是巴不得天下大乱的公主殿下。

“不要懊恼哦！翼表哥，我们正在新德里烤肉，你来闻香不香？”

“少疯了，大姊。我们这里是艳阳高照的午後时光，加拿大可是凌晨两、三点，人家忙著做爱做的事。”

“对了，翼表哥，你好像没套保险套，这样很危险哦！小心孩子提早来报到。”龙青妮再投下一弹。

鸢虹恋眉头一皱，不太喜欢当A片主角，她们是怎麽办到的，口气虽然很疯癫，但她听得出其中的关心属於变态的那一种。

她很羡慕其深厚交情，但是不欣赏这种游戏法，当主角是她时。

“公主、宝儿，我非常感激你们的厚爱，可以关掉卫星通讯了吧！我、会、害、羞。”他咬著牙硬挤出声音。

“哎呀！好可爱哦！看了你们的精采表现，害我也想和杰斯亲热亲热。”

“那你赶快去呀！我也要带老婆上床。”席斯接著说。

“死海盗，踹一下不够本是不是？你明知我老公被我遗弃在雪梨，还故意说话酸我。”

电话那头已展开大战，饱受摧残的龙翼翻翻白眼挂上话筒，顺便熄了灯，管他们爱看不看，反正早已全泄了底，再想掩饰就矫情了些。

“睡吧！恋儿，别理那一群疯子。”

“嗯！”枕著他的肩窝，鸢虹恋劝自己释怀。

如同他所言，一群疯子，太计较会降低格调。

※※※

“死家伙，他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挂我电话。”气呼呼的龙青妮拿电话出气。

“挂你电话了不起呀！他还曾以下犯上劈了我一掌。”都快忘了这笔旧帐。

“天呀！宝儿，你太善良了。”应该捅他两刀才是。

“去！谁说我善良。”龙宝妮狠狠地抓起丈夫的手一咬。“这家伙说要帮我报仇却失信。”

“老婆，我们忙著生小孩嘛！”那麽久的事他早忘了。席斯苦笑的望著臂上的齿痕。

“老二，咱们去问候问候未来的表嫂吧！”

“嗯！是该送礼了，老大。”

正想开口阻止老婆去凑热闹的席斯，不意瞥见门口冲进一道怒气冲冲的人影。

“青儿，抛夫弃子的妻子该不该罚？”

“啊——杰斯？”

这下不乱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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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们龙门全出一些怪胎，以後我会不会在坊间看见自己主演的“电影”？”

龙翼讪然一笑。“她们虽然爱玩些，出卖同门之事不可能发生，你大可放心。”

放心？鸢虹恋可没那麽乐观。凡事有一必有二，无三不成礼，无四不成意，五儿来休闲，逢六必大顺。“以後你别碰我，我可不愿每回都笑著说欢迎观赏。”她讨厌失去隐私。抱著她一吻，他宠溺的说：“我弄了反卫星装置和干扰电波，她们没戏可看。”

“哼！就怕有万一，天使曾说她大姊是奇迹创造者，谁晓得你装那些玩意能发挥多少功效。”

“奇迹也有失灵的时候，你信我一次如何？”他正考虑要不要告诉她，自身带电的特殊体质。“等耶稣降临大地，外星人攻打地球，我也许会有时间反刍这个问题。”神迹应该大得过奇迹。龙翼冷吸口气，用著严谨的态度面对她，显得十分慎重，害她不自觉的坐正身子，两手平放在大腿上。“喂！你的表情好严肃，怪吓人的。”

他勉强笑了一笑握住她的手。“恋儿，如果你的男人是个带电的特异份子，你会不会觉得害怕？”

鸢虹恋眼眸微眯。“你该不是告诉我，你身上有……电？”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他小心翼翼地察看她的反应。“你的力量有多大，可以摧毁一个城市的电力或是一座核电厂？”

他轾笑。“摧毁核电厂太冒险，是会送掉自己的命，但是对於容纳千万人民的城市，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住它的电力。”

“挺神奇。”真想借用。“我可以将身上的电发到屋子四周，形成一道天然电离子防护网，阻止所有的电波侵入并加以折返。”

龙翼很少跟人提起他的能力，连他最亲近的三个兄弟都只知道他是电护法，身上当然有电，却不知道爆发的威力有多强大。他曾经小试过自己的力量，导致太平洋某个小岛全面停电四、五个小时，因此真正的极限他亦不得知。恋儿是他最爱的女子，为了让她安心，他甘愿说出这项深藏多年的秘密。“好吧！既然你这麽诚实，我也告诉你一件很可怕的事。”她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哈……恋儿，这里只有我和你，不用装得像女巫。”他笑得很开心。因为没反应就是反应，表示她不害怕他的异能。她像女巫吗？好好研究研究。“你到底听不听发生在我身上的可怕事件？”

“好、好，我洗耳恭听。”他将她抱坐上大腿，一手轻轻地安抚。“我不能打针。”

“嘎？！”龙翼当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麽？不能打针？”

“对。”

“为什麽？”难道她从不生病？

该不会是他的前世龙垠天暗中守护她吧？所以百病不侵。不过也说不通，她说的是不能打针，而不是从不生病这四个字，他迷惑了。“我的体质是不能经由针筒注射药物，否则会引起休克，导致窒息而亡。”

“那吃药呢？”

“可以允许，但绝不能使用针筒，皮肤敏感度无法承受，有可能致命。”

他心悸地搂紧她轻吻。“那你这些年一定很辛苦，生病没办法立即解除苦痛。”

一想到她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奄奄一息状，他就恨不得代她受罪，好过让病魔折磨她瘦弱的身子。“还好啦！我尽量保持身体的健康，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做些有违健康的事。”

“所以你特别懒。”

“抗议！”她举起手臂张著五指。“我的懒是被容许的，因为我不能流汗吹风。”

“你噢！一堆歪理，可是我就爱你的鬼灵情怪。”他点点她的鼻尖。鸢虹恋故作恍悟状。“原来我和你一样，都不是人呀！”鬼、灵、精、怪。“回句我爱你不为难吧？”他十分期待。“怎麽会为难呢！”她拍拍他的脸。“可是我现在没心情说。”

谁像他那麽随便，让爱变得廉价。“恋儿，你真皮。”害他期望落了空。自从两人真正结合成一体，龙翼瞧得出她在心态上的转变，眼中有了爱的光彩，脸上的笑容真诚可人，不再一副冷血淡漠的表情待他。有些事操之过急反成拙，他有耐心慢慢等待，引导她说出内心的真话。如果她不肯说也没关系，只要她心中有他，一直陪伴在他身旁共度晨昏，他的心便已满足，不会去强求那一句简单的话。即使他非常渴望听见。“护法，施家父女求见。”

他们来干什麽？龙翼狐疑的吩咐手下。“请他们进来吧！”

※※※

呼！好累，这是什麽烂规矩，有车不许人坐，偏要老八股的步行上这麽远的一段路，以示尊敬。脚踩著三寸高跟鞋，一身女学生似的海军领、大褶裙，施梅莉刻意打扮得像刚毕业的中学生，但是一脸的浓妆艳抹叫人不敢恭维。她是属於那种不上妆就绝不出门见人，习惯以艳色袭人的虚荣女子，要她装装小女生不难，难的是她不能素著一张脸。既然当惯了调色盘，要她恢复原来的颜色也洗不净那彩垢。“爹地，你看车库停放了五、六辆高级轿车，为何我们还要走进来，叫他派车出来接我们不就得了。”

她是头一回进龙门分堂，没想到竟如此壮观雄伟，她父亲在酒店里的分堂办公室可就逊色多了，根本不能比。哪有分堂堂主不住气派的堂口，每回都得等什麽护法来巡视才将帐目、营运书送来分堂审核、查对无误後，才记录入龙门电脑资讯库。她父亲是分堂主耶！这个规定太不合理了，她好想往在这栋大房子里，她才是这里的主人。“收起你的骄纵，身为下属本该有的规矩不能免，龙门分堂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何必那麽拘谨，分堂应该是属於咱们的，是他强占著不放。”哇！好美的透明屋顶。“莫要口不择言，这儿可非寻常之地，护法若是动了怒，连我都保不了你。”这性子到底像谁？

不该一时心软相信她诚心改过，答应她随行赔礼，真是太失策了。“不会的，爹地，他看我今日的装扮一定会迷上我，你不要操无谓的心嘛！”她掏出粉饼补补妆。施老看看她一身不伦不类，内心的沉重又加深了几分，这活像好色的ォジサン（欧吉桑）带著变装女优去野地取景，拍些下流画面。<<妻子都是秉性纯良之人，却生出这样不驯的女儿，是老天在罚他未尽父亲之责吗？<<其他弟兄侧目的讶然视线，施老在通传後带著女儿进入电居。<<老，还不到例行会报的时间，你怎麽有空过来坐坐？”龙翼起身相迎。<<恐的快步上前。“别折煞属下，护法莅临加拿大分堂，本该前来一会。”<<！这里没有外人，不需要来这套繁文褥节，显得匠气。”龙翼故意无视一副急於献媚的施梅莉。<<模样还真丑得驴，亏她敢出门吓人。<<……”施老有些无措。<<吧！别客气。”<<下不敢，属下是特来请命的。”在护法面前，他绝不敢造次，尊卑有分。<<老，你进龙门比我久远，论资格你还是我的前辈，不要让我有愧疚前任门主的感觉。”<<施老，龙翼是出自内心的敬重，他早年为龙门付出不少心力，临老是该享享福，这是龙门对忠心下属的照顾。<<他女儿，良竹也会出歹笋，不足为奇。<<……呃，好吧！”<<坐定，未经人招呼的施梅莉像回到自个家似，随即找了个最舒服的位子挨著龙翼，大剌剌不知羞地用臀推挤开鸢虹恋。<<目中无人的行径引起龙翼的怒气，也让她父亲直冒冷汗。<<允许你坐下？”<<生气嘛！翼。你看我今天特别为你打扮成这样，你喜不喜欢？”她猛在他身上磨蹭。<<不想说第二次，滚，开。”<<，人家为了讨好你才托人从日本运来这套女学生制服，你要不要摸摸我，很嫩的？”<<龙翼发作，面色铁青的施老早一步拉起厚颜无耻的女儿，她怎麽会如此放浪？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护法摸她的……<<他哪还抬得起头做人，叫他一张老脸往哪搁？<<……你这个孽女，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孽债呀！<<地，你扯得人家好痛，我在替你找女婿耶！”干麽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又没做错事。<<被父亲拖到一旁，施梅莉仍不断施媚术，直朝龙翼抛媚眼，惹得鸢虹恋有些不是滋味，直起鸡皮疙瘩。<<那麽缺男人的滋润吗？连别人的老公都不放过。潜意识的占有欲中，鸢虹恋被龙翼挂在口头上的称谓给影响了。<<还在胡言乱语些什麽，我的脸全让你丢尽了。”不该不该，不该带她来。<<个人都有追求所爱的权利，我要他有何不对，你不要断了我的幸福。”她极力要甩开父亲的箝制。<<是想要他，谁都不能挡。<<……无耻。”<<气极了，一扬手打了他捧在手心怕冻著的心肝女儿，他太痛心了。<<莉捂著脸，一副不敢相信，张著口错愕的表情，随即眼泛愤恨的泪光。<<打我？”<<早该出手管教你，不然你也不会目无法纪，寡廉鲜耻的放肆。”打在儿身，痛在父心。<<甘！“我做错了什麽，你凭什麽打我？”这一巴掌打掉她对父亲的爱。<<我是你父亲，凭你的举止像个发浪的妓女，我就有资格教训你。”<<哈……妓女。”施梅莉眼含怨恨的笑著。“你算是父亲吗？在你眼中，女儿还不如龙门的一条看门狗。”<<许你污蔑龙门，它是神圣无上，我矢志效忠，就算你是我女儿也不容无礼。”<<当他的女儿是注定要当牺牲品，她不要。<<受尽宠爱的施梅莉已被物质生活腐朽了心，哪受过这般踩在人下的滋味，她将一切的过错推给偎在龙翼怀中的鸢虹恋。<<是你这个贱女人搞的鬼是不是？见我挨打你很得意吧！”她想抓花那张故作天真的脸。<<什麽事，父女反目是家务事，轮不到外人介入，鸢虹恋深感无辜。<<敢再侮辱她一句，我会割了你的舌头。”龙翼冷冷地沉下脸。<<中的施梅莉忘了他的可怕，仍是一副凶狠狂妄的模样。<<算什麽东西，一个男人骑烂的骚婊子，我比她更适合你，更有资格入主这个地方。”<<莉，你不要再说了。”到底她还是他的女儿。施老极欲阻止她。<<开，死老头，在你眼中龙门比我重要，你就守著它到死。”她奋力推开他。<<，施老面如槁木。“我是你父亲呐！你非要气死我才甘愿？”<<亲？我呸！母亲生病时你在哪？我半夜作恶梦需要人陪时，你又在哪里？”他的心中只有龙门。<<这些年弥补得还不够吗？”<<够不够，永远都不够，你能还我一个母亲吗？我能要回失去的童年吗？”<<……”<<颓丧的垂下肩，一下子像是老了十馀岁，头上的银丝变得更多了，白如早春的霜雪，令人不忍。<<女亲恩乃上天恩赐，不知珍惜是你的损失。”鸢虹恋透过她想起自己年迈风趣的父母。<<不觉得想念，只当冷心，现在她竟怀念起父母无微不至的疼宠，她太惭愧了，总是视为理所当然。<<日子找个空，回去承欢膝下，尽尽她为人子女的孝道。<<要验的贱女人，看我们父女反目不是称了你的心意，少装模作样当好人，我不吃你那一套。”<<言逆耳，良药苦口，回头方是岸。”点不明，只有留遗憾。<<！少故作清高亮节的圣人样，你敢说你没张开大腿让翼骑，明明骚得很，偏做小处女……啊——我的耳朵……”<<电光倏然划过，一只耳朵随著些许发丝落於地面，奔流的鲜血染红她的半侧。<<老，对不住，我已手下留情。”龙翼的眼中深沉难测，找不到一丝情绪。<<……我懂，谢谢你留她一条命。”再坏还是自个女儿。<<个屁，死老头，你就……让他欺负我……”唉！好痛，我的耳朵。<<悔改。“施老，女儿你带回去，我不想再看到她。”<<不走，谁都不可以赶我走，我要当这间屋子的主人，我是全加拿大最有身价的华人。”<<……无可救药。”施老手一劈，施梅莉当场软趴在地。“护法，我教女无方，请接受我辞去分堂堂主一职。”<<脚一跪，无颜以对。<<连忙扶起他说：“何必呢！错不在你。”<<，我老了，早有了辞意，只是一直放不下龙门，你就怜悯我一身老态，准了我吧！”<<……好吧！我会拨一笔养老金给你，看你喜欢住在哪个国家，我差遣人先去置地购屋，安排你的晚年生活。”<<用了，这些年龙门待我不薄，我也算是有钱人，不要再支付我一切开销，我负担得起。”<<并不假，他的日常所需、交际应酬皆由龙门所出，每年由龙门汇进他帐号的金额早已高达十亿美金，他不敢再要求了。<<该的，这点钱不算什麽，反正龙门钱满为患，你就辛苦些帮我分担。”堆满笑意的龙翼令人无法推辞。<<下在此谢过护法。”<<体谅施老上了年纪，命令手下将昏迷不醒的施梅莉抱出电居，恢复原先的平静。<<——<<的假象却是暴风雨来袭前的预告，他似乎忘了前世龙垠天的警告，鸢虹恋的二十岁大劫。<<的二十岁生日即将到来。<<※<<有点阴沉沉的，龙翼接了通电话急急忙忙的出门去，暂时放下布置生日会的事直，他允诺两、三个小时内一定赶回，留下鸢虹恋无聊地面对两个紧张兮兮的情侣，不时问东问西。<<人不要太好奇，你们不是猫妖化身。”却有猫的好奇心。<<太没良心了吧！我为你担心得吃不下、睡不好，连服装秀都推了，你好心一点会死呀！”<<我不对，你别再念了。”云月已经疲劳轰炸她快半天了，怎麽口都不渴？<<麽想，爱“妻”心切的鸢尔商已送上一杯茶。<<挺热心的，把龙门分堂当成他家的厨房。<<是为你好耶！你不要不知好歹。黑社会的人真浪费，在室内建个大游泳池，怕人家不晓得他赚黑心钱呀！”<<噪的云月。“奇怪，我记得没养九官鸟呀！今天特别吵。”<<养九官鸟关我什……好呀！你拐著弯骂我，我不教训你就跟你姓。”解云月不甘被戏弄。<<用教训你也姓鸢呀！老婆。”鸢尔商笑著分开缠成一团的两人。<<真像小孩子。<<久两人还手牵手，背著黄色的小书包上学去，一眨眼都长成美丽的少女，一个还成为他最爱的女人，准备近期内同他步入礼堂。<<不变的大概是月儿的赤子之心。<<说的，我可不冠夫姓。”解云月朝鸢虹恋吐吐舌头，十足的孩子性。<<解云月，满有日本味儿，你这个哈日狂不喜欢？”鸢虹恋淡淡地回了一句。<<好听的，但她不会承认。“哼！你是我见过最冷血的女人，从不关心朋友。”<<吗？我不是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来了，要不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你连块小海绵蛋糕都不愿请我吃。”<<这麽多年死党兼好友，还会不了解她绝不会为了生日而大肆庆祝？<<她就狠一点，强迫她举行一场宴会，好安慰她推掉服装秀的受创心灵，这是为好友担心的报酬。<<了，说到蛋糕，怎麽还没送来？说好了三点交货，都快三点半了。”解云月急性子的眺望。<<迟那时快，一辆白色的糕饼车开进中庭，几位穿著白色制服的蛋糕师傅正卸下一层层大蛋糕。<<龙门子弟帮忙搬架子和去除障碍，一阵淡淡的香气飘人鼻中，他们当是蛋糕里的特殊味儿。<<！好香的蛋糕，我从来没闻过这麽香的味道，虹虹，你那位混黑社会的男人花大本哦！”<<就是钱多。”这味香得离奇，鸢虹恋眉头微蹙。<<完，她竟觉得晕眩。<<，这不是蛋糕该有的香味，可惜她来不及警告其他人闭气，就听见一个个倒地的声响。<<……你们是谁？”<<麽，你还没倒？我看你能撑到几时，臭婊子。”饱含怨恨的声音出自女人之口。<<的声音。“你是……施梅莉？”<<错嘛！你还认得出我，龙门那些个笨蛋全让我唬过了。”<<嘛！她不过去掉浓妆素著一张脸，再穿上丑得要命的白色制服，他们就全瞎了眼，认不出美美的她来，叫人恨得牙痒痒的。<<想干什麽？”鸢虹恋闭著气，看看倒在她身旁的二哥和好友。<<这话问得天真，当然是要你的命，不然来陪你唱生日快乐歌呀！”她妒恨这一切该属於她的宠幸。<<枪抵在父亲最亲信的手下头上，迫他打电话告诉龙翼有人在俱乐部闹事，打死了不少弟兄和客人，目前正挟持她父亲做人质，要龙翼出面来处理。<<的人责任心大，他一听到出事就急忙出门，这一来回少说个把钟头，大可让她除掉眼中钉。<<我的命并不难，但你最好要有所觉悟，阿翼不会放过伤害我的人。”好难过，她快闭不住气。<<翼的名字不是你这种人能叫的，只要你一死，他就是我的，哈……”<<……”惨了，吸进香味了，她身子陡然一抖。<<家全倒下，你不要死撑著，早死晚死都得要死，何不乾脆些，别浪费我的时间。”<<……你真可悲，我……我同情……同情你。”眼一花，鸢虹恋坠入无底黑暗中。<<门的醉花香也不过如此，连个小姑娘都快摆不平。”白色高帽下是一张冷酷的脸。<<谷一郎，你少说风凉话，要不是我事先给了你解药，现在你可说不了大话。”<<香是龙门特制迷药，只有少数几人拥有，她见父亲正在清出办公室好办理交接，无意间发现这东西才随口问起。<<她趁父亲蹲下身检文件不注意的空档，偷偷摸出一小瓶，听说只要一点点，连大象都能迷晕。<<日本神风社的人找上她，要求合作取那小贱人的命，她自然不会拒绝，这是她最後的机会。<<不放心醉花香的药性，我再给她打一剂镇定剂。”他取出针筒往鸢虹恋手臂一插。<<迷中的人儿似乎感到痛，眉宇微微抽动，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必这麽费心，一枪解决她不是更省事。”以免夜长梦多，施梅莉掏出手枪正对著她的眉心。<<一郎倏地夺去她的枪，“她还有利用价值，不许你动她。”<<想违反协议？”<<笑地举起枪，眼底没有笑意。“愚蠢的女人，下回要找对合作夥伴，不要再傻了。”<<……你敢杀我！”她相信他没那个胆。<<不会杀了你，只想替你上一课，没有龙门这座靠山，你不过是地上的一摊泥，任人践踏。”<<一扣，一颗子弹穿透施梅莉的膝盖骨，当场打断她的右腿，然後他抱起猎物扬长而去。<<※<<开我，我要去救恋儿。”一道黑影正奋力要挣开白色束缚。<<话，我巴不得她早日摆脱那副人类躯壳，会让你去救她？”银兔仙子不屑的勾著唇。<<们的姻缘是玉帝批准，月老牵的线，你为何要苦苦相逼？”龙垠天痛苦地望著心爱人儿被带走。<<不管是谁做的主，我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广寒月宫，我要银月姊姊回来陪我。”<<丫头，不是有我吗？”柔柔轻细的呢哝嗓音蓦然响起。<<……嫦娥娘娘？！”<<去吧！兔儿，月宫虽冷清，但你别忘了捣药工作。”她柔荑轻点，解了龙垠天的束缚，对他道：“去找你的来世吧！”<<天一道谢，随即心急如焚的消失。<<娥娘娘，我舍不得银月姊姊。”银兔仙子红了眼。<<哭了，小兔儿，千年时光都等了，等不了她了结三世情缘吗？”<<娘，你是说……”她转泣为喜。<<机不可云，回月宫吧！”<<，娘娘。”<<白光冲向天际，不曾留下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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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股诡异的不安急迫著龙翼，让他在开车时心神不宁，几度差点擦撞对面来车。

大概是太担心施老及兄弟们的安危，他在心里这麽告诉自己。可是不安的感觉却一直扩散，使他想抛下所谓的责任心折返。

今天是恋儿满二十岁的生日，若不是出了重大事故，他宁可留在堂口陪她共度这个有意义的日子，也不愿惹上一身血腥。

等等……二十岁生日？

记得他的前世曾说过，恋儿在二十岁那年将有一劫，不会刚好发生在这一天吧！

不，你别自己吓自己，哪有那麽刚好的事，你别想大多了。他在心中默念，用来安慰自己越来越慌乱的心。

“回头，来世。”

一道非常虚弱的声音骤起，龙翼震得踩下煞车，忙著回头看看无人的车内。

听错了吧！是风声，他重新踩下油门。

“你没有听错，是我在说话。”

这次声音比较雄厚有力，听得非常清楚。

“我没看到你，你隐身了吗？前世。”

“来不及打招呼了，来世，你快点回头，恋儿有生命危险了。”

“什麽？”

他紧急一百八十度大回转，两方来往车辆闪避不及撞成一堆，黑烟直冒，恐有爆炸之馀。

龙翼根本无暇顾及他人死活，心中牵挂的只有他的恋儿，任由轰然声在车後散开，油门直踩到底仍嫌不够快，急切的希望背上长翅。

“恋儿被一名叫神谷一郎的日本人带走，走十三号公路，开一辆白色面包车。”

“是神风社的杀神。”他知道这号人物，是杀手中的顶级。

龙垠天喑哑的说：“没想到她也投胎在现代。”难道神仙也不能阻止这场灾厄吗？

“她……是谁？”

“前世她是背弃我别嫁的恋人，也是破坏我和恋儿相爱的刽子手，是她造成我们分隔千年。”

“说清楚。”历史会重演吗？

不，他不允许。

龙翼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拚命的在车道上横冲直撞，以他高超的车技不断超越。他不会让历史重演的，恋儿是他的。

“今生她的名字叫施梅莉。”她还是像前世一样高傲，只准她负人，不许人负她。

“她该死。”

不该容忍施梅莉的挑衅，那日应该划破她的咽喉，而不是削掉耳朵就了事，否则……

他好後悔自己的仁德造成爱人的伤害，如果能再来一次，他定做无情之人，管他龙门情义。

恋儿，你一定要撑下去，等我啊！

“就是前面那辆……弯下交流道的……车，恋……恋儿在上面。”龙垠天气虚的说。

“你怎麽了？”

龙垠天苦笑著。

“你我本是同魂，前世魂碰今世魂产生磁场张力，而我本是鬼，不宜在大白天出现，你的阳气和太阳光使我吃不消。”

“你……会有事吗？”

“不要管我，追上他，不能再错过恋儿，你们今生若无法相守就永远失去她。”

龙翼一直有个疑问。“你是我，我是你，她若死了，你不就可以独占她的魂？”

“恋儿不是人，她死後魂魄不必归阴司，我们是没办法同在一起。”人鬼尚殊途，何况魂与仙。

“恋儿不是人？我不明白。”

“她是月宫的银月仙子，也就是世人所知的广寒月宫，死後天神回归天界。”

仙子？！他的恋儿是月宫仙子？

可这会儿不容他多想，龙翼将车子逼近白色厢型面包车，放下车窗以严厉眼神迫神谷一郎莫要做困兽之斗。

神风社社名取自日本第二次世界大战神风特攻队的自杀式战法，因此神谷一郎根本不在乎生死，誓死要完成社里的命令，非要把自由游客带回日本。

因为她所拥有的不只是神风社的秘密，还有其他势力庞大的组织，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好头脑，所有的密码都难不倒。

有这样的人才在社里，神风社迟早可以与中国的龙门并驾齐驱，成为全球另一股东方势力。

“不行，来世，他不怕死，我担心恋儿撑不过。”

“我知道。”可是单凭他一己之力制不住。

正这麽想，上方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他抬头一望，露出一抹微笑。

是他们来了。

向天、方羽，还有最不爱凑热闹的雷刚。

“翼，你先去前方疏散车辆，这里有我们担著。”直升机上传下宏亮的吼声。

虽然百般不愿，他只能相信兄弟。

※※※

风向天以自身能力御风稳住机身，雷刚和方羽攀下细梯跃至厢型车顶，一人往後想板开後门救出龙翼的心上人，另一人稳住重心扑向驾驶座。

前面扭打的两人使车子无法直线畅行，像喝醉似的东歪西转，好不危险。

幸好车道上无车辆行驶，不然以车子一副无人控制的情况下，迟早会出事。

神谷一郎虽是日本第一流的杀手，但是同样是杀手出身的方羽硬是略胜一筹，用其怪异的杀人手法直取其性命并控制方向盘，停向路旁。

车刚停，龙翼的车子也随即驶到，他慌乱的跳下车，见雷刚横抱著一名女子跳下後门。

“她休克了，必须急救。”

“恋儿、恋儿，你们快想办法救她。”龙翼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静。

“翼，回神，送她上直升机到医院。”方羽搭著他的肩用力推。

“对！直升机。”

他像无头苍蝇听任旁人的指挥，害怕又心颤的抱著鸢虹恋上了直升机，不断对她施行心肺复苏术，可是她终究没张开眼。

※※※

龙门附属医院。

来来去去的医师、护士急著抢救濒临死亡的女人，一群人在急诊室外焦急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鸢虹恋被推进急诊室三个小时多，没有人肯给外面等待的人一点消息，每个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都神色凝重，不抱任阿希望。

“可恶，急死人了，他们是不是庸医呀！虹虹不是中了和我们一样的迷药，为何她还没清醒？”

“月儿，这里是医院，你小声点。”鸢尔商同样担心妹妹安危。

小五从不与人结怨，为何有人要害她？

“我难过嘛！呜……虹虹虽然浑身上下没两两肉，可是她一直比我健康，怎麽会……呜……我不要啦！”

“乖，别哭了，你是在褒还是贬？”应该不会有事吧？一点点迷药而已。

“虹虹还在里面急救，你不要逗我了，我……我真的很怕……怕她……”解云月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他也怕呀！他就这麽一个妹妹。“不只我们急，你看那边那个人。”

他指向一脸木然的龙翼，他两眼呆呆的直视急诊室的门，连眨眼的功能部丧失了。

“喂！方羽，你一向最擅长当小丑，去开导开导自个的巳弟。”他快看不下去了。

“去你的，死向天，你说谁是小丑。”方羽一掌劈向他。

一闪，风向天避了避。“不信你问雷刚，他一定不会反对。”

“算了吧！他是有舌的哑巴，话比我放的屁还少。”问他？还不如撞墙来得快。

“喔！你满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放屁大王。”有救。

“至少比雷刚这块大臭石好。”闷不吭声像死人。

突然雷刚起了身，方羽连忙改口。“大哥，别生气，我不是在你背後捅刀……咦！他去找……翼？”

太不给面子了，枉费他口水直泼，居然面无表情地走过他面前，真是……大木头。

“翼，她会没事的，振作。”

龙翼目不转睛的道：“我不能失去她，我真的爱她，我好爱她。”

“生死不由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她不会离开我，我已经失去她一回，我不能再失去她。”这一次真的神人两隔。

失去她一回？他们不是才刚认识不久，有这麽深的感情？雷刚不懂。

急诊室走出一位白袍医师，龙翼第一个冲上前，其他人随即围上来。

“小陈，她没事吧！”

“她有相当严重的过敏症，不能用针筒注射，我们只能用导管，心肺方面出现衰竭现象，所以……”陈医师顿了一下，面容十分沉重。

“有事就说，不要吞吞吐吐。”谁给她针筒注射？

“龙护法，我真的尽力了，她的过敏症引起多重并发症，现在只靠呼吸器维持生命，一旦取下呼吸器，她再也醒不过来的。”

“她还活著吧！”

“暂时，不过撑不了太久。”

龙翼眼泛红丝地抓住离他最近的方羽。“去，把龙家两位小姐给我找来。”

“别傻了，龙家女儿的血可以解百毒却不能起死回生，你清醒一点。”他多少能明了翼的意思。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赌赌看。”绝不让她死。

“你们哪个人来劝劝他，龙家的血真那麽好用，前任门主就不会死了。”这人陷得太深了。

雷刚上前分开他们。“方羽，你去打电话吧！给他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活下去？没那麽夸张吧！不过是一个女……好、好，我去联络看看。”

方羽正要拨出全球卫星通讯，一位护士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医……医师，病人停上呼吸了。”

“不——”

发出尖叫的是解云月，她受不住好友遽逝的打击，眼一翻就昏倒在未婚夫适时伸出的臂弯，鸢尔商的泪滴在她脸上。

但真正令人害怕的是龙翼的平静，他像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抬著飘浮的脚步走进急诊室，不发一言。

“雷刚，你的乌鸦嘴灵验了。”方羽的不正经一敛，神色变得凝重。

这样的爱太可怕，他以後要谨慎些，千万别掉落这无底洞，否则难以全尸。

如今他真的担心翼，他的反应太反常了，叫人不安。

“哇！谁死了，你们干麽给我装出一副寡妇脸。”龙青妮瞪向妹子，指她管教无方。

“公主——”

哗！好大的回响，她有那麽大的面子吗？一、二、三、四？缺了一个，难不成是龙翼升天了？她指指未熄灯的急诊室。

“阿翼表哥在……里面？”

大夥儿一致地点点头。

“不会吧！”她收起笑脸。“他的情况怎样，严不严重？”

大夥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冲动的龙宝妮一手揪著方羽，一手拎著风向天。“说，谁干的？”

“神……神风社啦！”真粗鲁，她的丈夫、儿子可怜了。方羽同情的暗忖。

“日本的神风社？”她放开风向天，将脸靠近方羽轻睨。

“是。”别靠太近呀！你的海盗老公正准备把我吊在船桅晒成人乾。

“老大，龙门令拿来。”龙宝妮手一伸。

说风就是雨呀！

可龙大小姐潇洒得很，问都不问就将随身龙门令丢给她，好像那玩意是多麽微不足道，摆在身上嫌碍事。

而她不当一回事的龙门令，却是道上人人惊惧的夺命铃。

“宝儿小姐，翼没事。”

“没事？”她手上的龙门令滑了一下，差点摔坏了。“雷刚，你知道我性子急，给我说清楚。”

“死的人是翼的心上人，他……”

“给我血。”龙翼突然奔出来，拉著两位主子往里面走。

“喂！你造反呀！”

“翼表哥，以下犯上不是聪明人所为。”

“这混帐平日不尊重我也就算了，居然一开口就要血，当我是血牛。”她像是血很多的人吗？

龙青妮瞄瞄她愤慨的脸。“别气了，我是门主他都敢开口，你算老几。”

龙翼冷冷的瞪著她们姊妹，执起鸢虹恋渐渐冰冷的手。“救她。”

噢！是这码事呀！她们都错怪他了，不过是救人嘛！

但一个死人！

“大姊，你来吧！你看起来比我健康。”万一救不活岂不是被他恨死。

“不好意思，我最近缺铁，月事又刚来潮，贫血呀！”开玩笑，她的血哪能救人。

“你太没义气了吧！你是龙门正统继承人，血自然最纯最好最有效，死人都能救活。”

“她是你手下的女人，理所当然应该由你出力，反正我们的血源同脉，你和我不分彼此。”

“大姊——”

“二妹——”

两人互相推诿，芝麻大的良心在手心上滚来滚去滚不见，无视人家失去所爱的痛苦。

一道疾光划过，龙家姊妹犹在争论谁该牺牲小我，突然指尖传来痛感，低头一望——

哎呀！不得了，这个奸诈龙翼乘人之危，在她们指尖划了一道口，一滴滴的血落入鸢虹恋被扳开的嘴，有些顺喉而入，有些留在口腔。

龙青妮开口问：“够了吧！翼表哥，你当真要我们姊妹赔命给她？”真要能救，她绝不会吝啬。

“公主，抱歉了，我只想救人。”手一收，他放开两人低首望著失去血色的爱人。

他的心已痛到麻木，龙翼面无表情少了平日的洒脱，死寂的神色令人担忧，他的四周筑起一道冰冷的墙，谁也走不进。

他将自己和心房所住的人儿困在一起，生也一起、死也一起，不放手，紧紧扣住。

“龙翼，别想放弃我们，爱固然重要，但你还有我们。”龙青妮不许他有绝念。

龙宝妮突兀的抱住他。“我是火焰，让我温暖你的冷，不要让你的心死掉，她活在你心中。”

席斯站在门口，心中没有醋意，只有感动於他们之间深厚的情感，那份天地间无法替代的“真”是珍贵无比。

“请你们让我静静，我想陪她安静地走完这一程，回到月宫。”她会快乐吧！

“你……算了吧！”

龙家两姊妹步出急诊室，龙宝妮看到丈夫大张的手臂，眼眶一红扑到他怀中痛哭。

谁死了她都不在乎，就是看不惯他的死气沉沉，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位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龙翼，她不认识他呀！

“殿下，翼的情况？”

龙青妮难得地叹了口气。“和里面躺奇书网提供著的那个一样，没救了。”

门内，静如死城。

门外，愁云惨雾。

一扇门，隔开两种心情，一样心痛。

无奈、无助、无力、无心。

人生百态。

※※※

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道白影在云雾中摸索，身子好轻好轻，好像要飘上天空，可惜找不到通往天堂的路。

继续的往前走著，觉得好累，她坐在云椅上等待。

等待？

她不懂自己在等待什麽，只是累了不想走，她想是懒病发作了吧！

恋儿、恋儿……恋儿……

由远而近的呼唤声，似曾相识的嗓音令她怀念，不由得抬起头迎接那道熟悉的人影靠近。

白雾在他身後聚拢，她看到梦中那个对她深情不渝的男人是那麽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湿润的眼眶泛出泪水，唇瓣微微颤抖，她知道那是谁了。

“我好想你，垠天。”

“恋儿，你想起我了？”龙垠天惊喜的搂住她。

两个没有实体的灵魂相互拥抱，泪水和欢笑交缠，阔别千年的执著今日相会，说不出强烈心酸和感谢。

“垠天，这麽久的等待值得吗？”一个人的孤单日子她怕到心冷。

“值得，一切只为你。”她的容貌又变了，比前世更美。

他的恋儿终於想起他，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他不後悔放弃多次轮回的机会，为了与她重逢。

“你好傻，三魂不全注定要孤寡一生，无心无爱呀！”那多可悲。

“我有你呀！何况你也囚於天庭两年多，日子并不比我快活。”

“你怎知我触犯天规被关在囚仙池？”他是凡人呐！岂知天上事。

“在你去世没多久，我也自刎而亡，上穷碧落下黄泉不断找寻你的倩影，阎王怜我一片痴情逐透露天机，我才在你被释出天牢後，让一魂率先去人间等你。”

“你是说龙翼？”

他手一扬，白雾底出现一个空洞，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人世间的一切。

“他是我，我是他，我们都一样用生命来爱。”他指出医院的一幕。

看著龙翼深情的握著她冰冷的手，恋虹鸢有著无限感触，即使只剩一魂，他的心还是不变，永远只为她一人开启。

这样的挚情男人她怎能不爱呢！

原来她的前生今世都是深爱著他，不管他叫龙垠天或龙翼。

“我怎麽会忘了深爱的人，太不应该。”被爱的她幸福得无知。

龙垠天陪著她站在云洞旁往下瞧。

“银兔仙子不愿你受凡夫俗女情爱之苦，故而在你额心施法下咒，你不要怪她，她也是为了你好。”

她笑了。“是锁心咒吧！小兔子会的法术不多，变来变去就会那几招，老是进不了步。”

“哼！银月姊姊，你太不够意思，泄露我的秘密。”

倏地一道银光落定，化成一只娇美的小仙兔。

“小兔子，好久不见了，你的耳朵长大了。”人间千年，天界不到三年，她没长进多少嘛！

套句人类的话：逊。

“你好样的，取笑我。”她生气的嘟著嘴，长耳朵直晃。

“嫦娥娘娘好吗？”

“见色忘友，我以为你把我们全忘了，娘娘一切安好，少了你也不会寂寞。”可是我会。

还要忍耐三百年呀！噢！不，是天界一年，她想应该可以忍受吧！反正三年都等了。

“对不起，小兔儿，放你一个人在广寒月宫，日子一定很无聊。”月宫除了嫦娥娘娘和吴刚，再无旁人。

而她原本是月宫院中的桂树，千百年吸收日月精华，经由王母点化成娘娘的侍婢，才有她的人形幻身。

“还好啦！最近月老收了个叫红娘的女娃当徒弟，她很好玩哦！”那仙娃笨手笨脚，常常搞坏月老捏好的泥偶。

“红娘？！”

银月仙子和龙垠天相视一笑，看来她找到玩伴了。

“南极仙翁不知哪拾了小娃，是个龟精耶！慢吞吞地叫人好生气，等你回月宫後，我再带你找他玩去。”

回月宫？！这句话打向两人心坎，长久的分离换来短暂的相聚，这情路走得好苦。

“小兔儿，我真的必须返回月宫吗？”

“当然，你是天上的仙子，不回月宫去哪？当四处游荡的散仙？”此时不戏弄她，更待何时。

“可是我在人间的情缘未了，而且……”她看向龙垠天。“他和我有三世宿缘。”

“拜托，人家随便说也信，哪有什麽三世宿缘，何况你在人间的躯体已死，未断情已断缘。”

“银兔仙子此言差矣！阎王明明冒著泄露天机之险……”

“天机、天机，那就是属於天上的事，阎王管的是地府的事，和我们仙界八竿子打不著。”

“这……”龙垠天失望的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候，雾中走出一位绝美的女子。

“兔儿，你又顽皮。”

她撒娇地蹦跳过去。“嫦娥娘娘。”

“啊！嫦娥娘娘，银月给您见礼。”

“银月，别多礼了，你速回人间吧！”

她又惊又喜的问：“我在人间的寿命不是已终了，怎麽……”

“缘定三生是玉帝朱笔御批，生死薄上你的寿命还长得很，快回去吧！”

“那……垠天呢？”她迟疑的一问。

嫦娥笑著抚抚银兔的长耳朵。

“他两魂将待在地府，等你们魂魄归来时，三魂重新结合再轮回，你们就能重回人间缔结二世情缘。”

龙垠天和银月仙子欢喜的相拥，感谢天恩成全。

“免儿，你送她一程，迟了就回不了身。”

“是，娘娘。”

咻！两道白光直下人间而去。

“亡魂，你也回地府吧！很快你们就能再相聚。”

“谢谢，我下去了。”

白雾中只剩下嫦娥一人悲叹。

人间有情，仙佛绝爱，如果能让她选择，她宁可当平凡的人类。

唉！也罢，该回冰寒孤寂的月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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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温暖的人间，清爽的风，她终於回来了。

“龙翼这死家伙，已经五天四夜不吃不喝了，他真想殉情呀！”

“龙家两个主子都拿他没辙，已经开始准备超大型玻璃棺，将他们的痴情同棺展予後人观。”

风向天和方羽走後，银月仙子和银免仙子这才现身。

“哇！是谁这麽变态？要把你的躯体当展览品，这年代的人类真功利。”

五天四夜没吃没喝，他的身子受得了吗？银月……回到人间应该用回人类的名字，鸢虹恋心中忧虑，不忍之情溢於外。

“银月姊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别走那麽夫嘛！”真讨厌，男人有什麽好？

为了这个男人，她放弃成仙的机会，真是太……太笨了，两个笨。

“恋儿，你回到月宫了吗？是否会忘了我？希望我为你准备的喜床你会喜欢，这件新娘礼服是我命人连夜缝制、最衬你珍珠白的肌肤。”

“活著的时候我不能娶你为妻，但是今生今世，你是我唯一的妻，不再有别人。”泪滑下龙翼的眼角。

忍了五天，他终於死心的落了泪，相信她再也不会展露笑靥，说著令人吐血的尖刻言词。

他怕医院的药水味污了她的纯净，一路抱著她回到英国堂口，放置在他托人打造的新床。

为她净身，为她梳头，为她装扮，为她穿上美丽的白纱礼服，她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新娘子，亦是他龙翼的妻子。

“啧！你怎麽爱上没用的男人，动不动就哭……噢！我的天帝，你干麽跟著哭？”

他的发乱如杂草，两颊凹陷见骨，双眼混浊不见光彩，眼眶四周布满浮紫，他把自己搞得多憔悴呀！鸢虹恋看得心发疼。

前世有垠天的怜爱，今世有龙翼的痴恋，被他们所爱的她是多麽幸福，叫她如何不泪流以还。

黛玉以泪回还宝玉前世滴露之恩，她只有以身相许。

“小兔儿，我要进入人间的躯体中，你回月宫吧！娘娘也是很寂寞的，你多陪陪她。”

“不差这一刻，我送你回归本位再走。”好舍不得，天上好玩的地方不多。

“好吧！”

鸢虹恋穿透龙翼的身子与床上的躯壳结合，引起他微微一震，接著眼神四下梭巡，似在寻找什麽。

最後他失望的低下头，对著心爱的女子说话。

“很好笑，我居然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一个有生命的你，我是不是很傻，作著可笑的梦。”

“你……不傻。”

啊！谁在说话？

龙翼眯著犀利的眼，望向房门口，狐疑的想道：该不会他们拿他寻开心。

陡地，有只冰冷的手覆上他的手臂，那触觉，那小小的手形，他永远也忘不了。

几乎是带著绝望的心情，他极慢地将视线调回眼前。恋……恋儿？

那一双明亮的清眸依然灵得彻底，不带一丝杂质的乾净，他不敢开口说话和眨眼，怕是一场幻觉。

“你不高兴我回来你身边吗？”

他仍然不开口。

“早知道你不欢迎我就不回来了，现在说句再见，我要走了。”她佯装要闭上眼睛。

“不许走。”

好大的吼声，想害我一回魂就变聋子呀！

“你吼我，原来你在我耳旁嘀咕了五天的情话都是骗人呀！我看错你了。”

龙翼轻柔地抚著她的眉、她的唇，她有了呼吸的鼻，那份小心像怕碎了她粉雕玉琢的肌肤。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不是我的幻觉？”他颤声的轻问。

“我回来了，为你而回。”

“恋儿，我的宝贝，你是活生生的回到我身边。”他喜极而泣的抱起她。

“因为我忘了一句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她回搂他的背。

“什麽话都比不上你回到我身边重要。”太好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他好想向全世界昭告，他的恋儿回到他身边喽！

“好吧！那我把我爱你三个字收回好了。”不信你会无动於衷。

龙翼怔了一下，接著抱著她在原地打转，大声地欢呼，像个疯子似的。

“别转了，头好晕，你忘了我的身体很虚弱。”

“喔！我太兴奋了。”他轻轻地放下她，双手仍圈住她的腰。“恋儿，我爱你。”

她笑著说：“我也爱你。”

四目深情相望，他吻上她。

“哎！你割痛我了。”

龙翼抱歉的摸摸她略红的唇。“太久没沾水，我的唇有些乾裂了。”

“那我来滋润你吧！”

她伸出湿滑的舌，慢慢地描绘他粗糙龟裂的唇瓣，一口一口的涎液哺进他的口，润湿他的乾枯。

失而复得的喜悦令龙翼忘了节制，饥渴的吮住她甜蜜多汁的红唇，手指探入她的发内，藉著两唇相濡的温热，证实她真的回来了。

“天呀！他真发狂了，你们快去请一位精神科医师来看看，他居然和尸体接吻，有够病态。”

一行人听到楼上传来呼吼声，以为他想不开要自尽，赶紧跑上楼要抢救他不屑要，而他们很珍惜的小命，谁知他竟……疯了？

“一个可能不够，最好把全球最好的脑科权威也请来，以防脑细胞病变。”

雷刚敲了他一记。“方羽，你也需要看医师。”

“死雷刚，你下手很重耶！存心要我的命呀！”当他是拳王阿里呀！练沙包。

“我想先通知宝儿来一趟，护法要重选一名。”风向天没料到好兄弟会为情而疯。

龙翼意犹未尽地啄了几下，若不是担心胡碴扎痛了鸢虹恋，他可不管有没有观众在场，照样吻得她头昏脑胀，看她以後还敢不敢吓他。

“恋儿没死，她活过来了。”

方羽首先发难。“惨了，出现幻觉的精神病治不治得好？人死怎麽活得回来？”

风向天眉头一皱。“那叫尸变，也有人说是僵尸，会吸人血、吃生肉。”

“我去请医师。”雷刚更酷，直接一句话。

这些个兄弟，他真的吓坏了他们。

想想他们的关心也挺窝心的，亲手足都不一定这麽亲近，寸步不离地陪了他五天，生怕他自杀而常常逗弄心死的他。

现在他的心复活了。

“放心，兄弟。我没有疯，恋儿也不是僵尸，她是活生生的人，不信你们瞧个明白。”

龙翼稍微退了一点，让怀中巧笑倩兮的至宝露脸，一解大家的疑惑。

“让你们遗憾了，我不是尸变，更不是僵尸，没机会让你们展览了。”

哇！奇迹。

风向天和方羽瞠大眼，一句话也不说的匆忙走出去，留下阵阵疑窦，酷酷的雷刚扬起一道释怀的浅笑解释。

“他们去要血。”

嗯！了解，要血以保命。

※※※

死後复生，鸢虹恋还是成为展览品。

首先，不谅解龙翼偷“尸体”的鸢家人和解云月来此炮轰了一天，闹得五音差点不全，最後由仁善的鸢夫人带著丈夫和四音儿子离开。

接著某陈姓医师基於医学研究——这是他的藉口，想用各类仪器和插管来检查鸢虹恋是否康复，实则进行生命苏醒计划。

而这项要求未被接受，在抗议中被龙翼丢出门，附带一块板子，上面写著：人以外之畜生不得进入。

然後赶不走的一群恶鬼，不请自来地在此“定居”，其心可议。

风、雨、雷三位护法的理由叫人难以拒绝——保护主子、关心兄弟，预防复活失败——当然说这句话的人，目前正黑著两只熊猫眼。

而最叫人受不了的两尊龙女像，正霸占住龙翼的权利，害他被挤到一旁吹胡子乾瞪眼，猛喝茶消气。

“我咧！你命真好，死都死不去，传授一下绝技，以後我可以用来吓我老公。”

“宝儿，我可以担保你绝对会死得不安静，亲爱的席斯殿下会把阎王殿给拆了。”

“闭嘴，龙翼，龙门令还在我手中，你最好学著尊重我一些。”混蛋，不长眼的死东西。

“我还不够尊重吗？你可还在哦！”

他说得十分明白，就是因为“太”尊重，所以她没受到和某陈姓医师相同的下场，在一、二、三声之下被甩出门。

真正有资格喊冤的人是他，宝贝清醒不到三个小时，他们都未诉完衷情，马上被涌进门的“进香团”给冲散，让他不由得往多嘴公一瞪。

发明电话和卫星通讯的人都该下地狱拔舌，罪名是：生是非。

方羽感到背脊一阵冷，拉拉衣服继续用白煮蛋敷他可爱又无辜的眼，这年头实话说不得，要慎思。

“小恋恋，我不像宝儿的穷极无聊，你要不要加入龙门呀？我们的福利办得很好，可以免费出国游玩，月薪媲美年薪，有良好的退休制度，享受一切医疗设备……”

“公主，说话考虑些，她很健康，用不到你的鬼设备。”龙翼冷冷地咬牙说。

“听过未雨绸缪吧！人吃五谷杂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拿不准的。”死孩子，那鬼设备你不知用过几回，救了你差点挂掉的“贱”命。

“不劳你操心，我自己的女人有我照顾，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不可爱，不好玩，她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比较有人性。

好在这个怪胎名为她的手下，实则归宝儿所管，责任问题不在她，是宝儿管教不当。龙青妮再次游说鸢虹恋来龙门“玩玩”。

“美丽大方又热心助人的恋恋小姐，你很喜欢我们家的电脑吧！只要你开口，要多少有多少。”

太豪爽了吧！礼多必诈，鸢虹恋淡淡一笑。

“可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任劳任怨，不辞辛劳的大笨人吗？做牛做马的蠢事只有天使肯担，我……凡女一个。”

“你……好精哦！”啧，真叫人心寒，她的个性未免太像以前冷冰冰的小贝儿。

龙翼乐得大笑。“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诉你们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事？”

“有屁快放。”

龙家两姊妹都用眼神戳他。

“恋儿她有一个毛病，而且和你们很像，简直是你们加起来的总和。”

龙青妮抠抠指甲里的小污屑。“宝儿，少了个护法心不心疼？”

“嘿？无所谓，再挑一个就是，反正目前玻璃棺正空著，总要有人去填填位。”龙宝妮呵著拳头蓄势待发。

她们喔！总是不安份。

“她的毛病就是比你们……懒。”

哗！青天霹雳。

那简单的一个字将众人电得七荤八素，个个口吐白沫，真想不省人事。

怎麽会有这种事发生，他们还期待有个贝儿式的电脑天才为他们担起责任……分忧解劳呢！

一个人会懒是有原因的，主要是被宠出来的。

大夥杀人似的目光集中在罪魁祸首身上。

“和氏无罪，怀壁有罪。上。”

在门主一声令下，七手八脚齐发，龙翼的下场可想而知。

鸢虹恋静静地坐在一角，微笑地看著同门相残，心想：活著真好。

活著真好。

尾声

“好美的阿尔卑斯樱草，小小的花朵绽放无限的生命力，令人感到喜悦。”

一望无际的绿色山脉，远处尽头仍有皑皑白雪，大地回春的绿草味，叫人心旷神怡。

龙翼怕早春的寒气冻了鸢虹恋，为她被上随手带出来的喀什米尔羊毛外套。

“下回咱们到荷兰看风车和郁金香。”

她挑眼一望。“把工作全丢给那三人，良心会不安吧？”

“我是陪老婆游学增长知识，受益的是他们，他们都含笑欢送。”大概忙得没时间骂人吧！

狡诈。“过几天我们去日本赏樱泡温泉，顺便吃吃樱饼和温泉小馒头。”该换地方了。

“好呀！都随你，妇唱夫随嘛！”

“翼！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恋儿。”

在满山遍野的樱草中，他们热情拥吻。

微风飘过，阵阵花香围绕，似在祝福这对千年不离的爱侣。

活著是件美好的事，因为人间有爱。

尽情囊括龙门一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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