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重生又一个娘》全集

作者：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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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电视里正演着斯琴高娃主演的电视剧《娘》大结局，斯琴高娃演的娘的那份含辛茹苦不由让人心中莫名落泪。而前面斯琴高娃老了和陈国贤见面，那位温柔、善良的程教员又是请喝水，又是请吃饭，或是主动去做饭，看着的确是热情、周到。明明是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家，被人这样对待，看了不知怎么的总是感觉到一丝辛酸。当一个女人比你更体贴、更了解你的男人，那样自然解语花般的融入他一切的生活轨迹，而自己却只能笨拙的在一旁尴尬着，别说是一早误会了的，就算是明知道两人清清白白，想来也会觉得别扭、伤心。

李丽看完回想了半天发出不平道：“妈，你说像以前这样包办婚姻，是不是大部分男的出来以后就都不要老婆了？别说他真的没工夫回家或是把老婆、孩子接到身边，跟那程教员说话、聊天、散步怎么就那么有空闲？包办婚姻、性格不合，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就不计较了？”

李家老妈闻言直瞅着电视，头也不偏的甩出一句话道：“反正我知道的大部分都是！别说是这种连面都没见过的包办婚姻，就是你妈我们插队那会的自由恋爱，等回城的时候也尽是眼高手低的陈世美。”

李家老妈这话说完，正在给老婆仔细拨柚子皮的李家老爸停下手里的活计，不赞同的辩驳道：“你这女人就是喜欢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一部分、一部分是那种人！怪不得姑娘二十九了都不想着找个人嫁了，就是你一直危言损听害的。”

见自家好脾气老公动了怒，李家老妈忙扭回头笑成一朵花的接过拨好的柚子喂了老公一口赔罪道：“口误、口误，失言、失言。丽丽，其实好男人也挺多的，像你爸，当初比我早回北京一年多，不照样忠心不二的等着我这在山沟沟里劳动的女朋友，还不时寄东西、寄信呢。”

被自家老婆软软的马屁一拍，高帽子一戴，李家老爸脸色缓和的开始享受着老婆难得一见的贴心服务。

等三人安分下来，一直没挪眼看电视的李家奶奶反而取下戴着的老花镜，少见的严肃发表意见道：“其实这事也不能说怨谁，其实都是那个不好的时候害的。”

李丽很少见奶奶这样郑重其事发表评价，闻言来了兴趣道：“奶奶，您这话有深度。要说这事是你们那时候发生的，您见得多了吧？”

李家奶奶闻言摇头道：“咱们老家那小地方哪有什么出息的，也就没这些事，再说了那年代应该是你太奶奶、太爷爷那会的。不过这事你也见过的，怎么现在倒忘了？”

李丽二十岁经过一段奇遇后，记忆力超群，略一回想便迟疑的发问道：“什么时候？咱们家能跟部队挂上钩的，就只有您经常带我回山西祭拜的陆祖奶奶了。”

没等李家奶奶回话，李家老爸先插嘴道：“对，就是陆奶奶。我记得她家几个儿子一水穿军装的，就是姑娘也是在公安局上班。不过也怪，她们家按理条件应该不错，怎么陆奶奶却一个人和保姆孤零零的住大杂院？”

李家老妈这会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妈，其实这事我从嫁过来就想问来着，可你跟爸一直不吭声，后来陆奶奶过世，咱们搬了家东想西想的就忘了。那陆奶奶家到底是什么底细，儿子、孙子一个个的看着都是厉害的，怎么就忍心那样对老太太？”

李家奶奶叹息了一声道：“怎么回事？和电视里演的这个娘一个回事。电视里这个程教员假模假样的遮遮掩掩，陆婶子碰上的是个敢说敢做的。”

说着指挥李丽道：“丽丽，去奶奶屋里把书柜最后一个格子里的影集拿过来。”

等李丽快手快脚拿过来，李家奶奶打开影集向围坐过来的李家三口介绍道：“仔细看看，这张照片是当初陆婶子刚来北京和丽丽太爷爷、太奶奶、你爸和我照的，下边还有日期，一九五一年六月二十七日。我记得是陆婶子大儿子拿过来的照相机，陆婶子招呼大家一起在院子里照的。再看这个五二年、五三年、五四年，这不还有丽丽爸爸刚生下来时大家一起照的。每年陆婶子都会让她家大儿子带照相机过来跟咱们家拍个全家福，一直到她家大儿子不在北京上班这才断的。”

李丽抽出五一年的那张照片细细打量，发表评价道：“奶奶，我记得陆祖奶奶墓碑刻得好像是一九一七年生的，五一年，照这张照片的时候是三十四岁。面相还真老，看着和太奶奶四十多一样年纪，不过到底能看出来年青时应该长得不错。”

说完抬头不解道：“你们以前不是流行改名字吗，怎么陆奶奶一直是叫陆二丫，就没想着变变？”

李家奶奶闻言挑起嘴角讥讽道：“你陆祖奶奶倒是想改，改给谁听？她家男人倒是从王铁蛋改成王新生了，新生的都不要糟糠之妻，只要志同道合的同志。男人是个没良心的，要不是老家亲戚都死光了，又怕后妈对三个儿女不好，你陆祖奶奶才不会留在北京呢。”

李家老爸此时从回想中缓过来发言道：“妈，我记得陆奶奶一直念叨着落叶归根，死活要葬在山西老家她爹娘墓跟前，肯定是因为太寒心了。”

李家老妈此时也感叹道：“老太太是个好人，当初丽丽小嘴馋，老太太天天让保姆给蒸一个鸡蛋羹，一杯奶粉送过来，八年一天都没断过。因为这事，当初院子里几户人家可都羡慕的不行，说什么酸话的都有，可老太太愣是装听不见。”

李家老妈说完，众人想起老太太对其他人家小气、抠门的样子，不由都会心一笑。

李家奶奶解释道：“陆婶子被人伤了心有股子拗脾气，跟咱们家关系那么好，一是因为☆奇书网のWww.qinkan.net★都是山西人，二是她刚来时不知底细就挺照顾的，不然讨她欢心可是难的多。认真算下来何止是疼丽丽，陆婶子还是家里的大贵人呢！当初丽丽爸爸能早一步回来北京安排了好工作，也是陆婶子跟她家大儿子开的口，不然就凭咱们这小门小户人家那来的好门道。”

这话李家三口还是第一次听说，李家老爸闻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您常带着丽丽去祭拜陆奶奶，原来不止平常的情分呀。不过您和我爸怎么不早说，一家人有什么好瞒着的。”

见儿子、媳妇、孙女都不解的望着自己，李家奶奶苦笑道：“你们以为我和你爸愿意？这都住了多少年了，你们谁知道老太太家儿子、姑娘、孙子们到底是什么地位？猜也是从他们穿的衣服、来回的做派上觉得应该是顶事、厉害的。告诉你们老太太打心里就不喜欢她家儿女们的兴旺，觉得都是这兴旺害的她和自家儿女们分离落得孤老终身。当初要不是丽丽他太奶奶病重想孙子、担心孙子，老太太看不过去求了她家儿子一回，老太太一辈子都不会动用儿女们的权势。老太太好心帮了咱们一回，我跟你爸千恩万谢，可老人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让跟人说起这件事。现在咱们家也兴旺了，再回想老人家，当初除了不想让咱们记恩外，大概也是不想给她家子孙节外生枝、惹麻烦吧。”

在李丽的记忆里老太太是一个很慈祥、可亲的长辈，每次过去串门、玩耍都能收获满口袋的好吃的，再加上每天的鸡蛋羹、奶粉，更是从心里觉得这是自己的亲祖奶奶，所以对于经常回山西的拜祭也是发自内心的虔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老太太变成了那么痛恨权势，宁肯一个人住在杂乱的大杂院也不去和出息的子孙团聚。

疑问在心头，现在正好打开了话匣子，李丽于是凑话道：“奶奶，咱们家又没想沾什么光，您就告诉我们陆祖奶奶家的事吧！”

李家老爸、老妈闻言也拿好奇的眼光看向李家奶奶，并出声相助道：“妈，你看人家现在电视上都敢播，说明现在不讲究那些了，您就给我们讲讲吧。”

自陆婶子过世自家就再没见过陆婶子家的人，现在碰上这个差不多的电视剧，李家奶奶觉得也是该把老人家的委屈说一说的时候了。

咳嗽一声后，李家奶奶打开话话匣子道：“咱们老家是晋中的，你爷爷那会山西阎锡山普及教育，正好城里有亲戚，虽说去学堂的年纪大了点，可总算是能写会算了。一起念书的几个小子一家有门道来当时的北平当学徒，便厚着脸皮也跟到了北平。因为能写会算说话利索，在一家布庄当了学徒，这些是你奶奶跟我讲的。日本人走了以后，对四九年过年那会我跟你爸刚成了亲，就被你爷爷接到了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大杂院。五一年刚过了年，你陆奶奶就搬了过来，因为都是山西人从那以后咱们两家就关系没断过。”

李家老爸闻言着急的插嘴道：“妈，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说的是陆奶奶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家奶奶闻言嗔怒道：“着什么急，我说了咱们家才好说你陆奶奶家。你陆奶奶是晋南的，那地方比晋中要暖和的多，不过事情我也是听你奶奶说的，你可别和我较真。陆是你陆奶奶的娘家姓，陆家庄，这家里人都知道吧？”

李丽闻言无可奈何道：“奶奶，你就别卖关子了，陆奶奶的墓就在那里，常过去祭拜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家奶奶没搭理的继续讲述道：“具体我也没去过，不过听说是离陆家庄一百来里地的叫大王庄的，陆婶子就嫁在那里，她男人叫王铁蛋。陆婶子命真是苦，那个王铁蛋成了亲也不着家的一天在外头跑，三七年走了以后就更是没了音信。三八年那会鬼子大扫荡，娘家、婆家死的一个人都没剩，幸亏陆婶子那几天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中途看见鬼子躲山坳里避了过去，不然一家人都死光了。从那以后都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五岁，两个一岁的孩子孤苦无依的硬撑了过去。等到王铁蛋四六年过年让同乡的人捎了十块大洋回去，才知道原来他当了兵成了营长。四九年解放那会，快过年时陆婶子带着三个孩子来了北京，不过没几天就和成了师长，早就改名字叫王新生的王铁蛋离婚一个人回了老家。五一年再过来北京，听你奶奶说好像是大儿子写信让过来，她自己一个人也觉得孤单这才决定住下不走的。”

李家老爸回想半天发问道：“妈，我记得来来回回总是陆奶奶的大儿子过来安顿，她家二儿子、女儿、儿媳妇的真是没来过几次，就连孙子辈的也只见过大儿子家那房的。王铁蛋新娶的老婆，陆奶奶说过没有，是什么人，跟电视上那个程教员一样的文化人？”

李家奶奶闻言八卦奋起来了精神道：“你奶奶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妖精这么光明正大的抢人家男人，明里暗里打听了十几年才有了眉目。等打听清楚才知道，还不如不打听呢，要是不知道还能骂几句小妖精、狐狸精，等清楚了才知道他们两个也是有情有意。说怪不得你陆奶奶痛快的离了婚，要是不离婚看着人家两个同生共死的情意，还不得憋屈死。那女的也是苦出身，河北人，比你陆奶奶小五岁，家里人让日本人杀了，也不知人家是怎么碰上的反正是和那王铁蛋一起到陕北投奔了她当红军的叔叔。在延安上了学，学了医，就分配到王铁蛋部队当了护士。从那以后两人十几年都在一起，那女的有一回还因为救王铁蛋替他挨了两枪，自己受伤再不能生孩子，后来解放了就分在部队医院当了护士长。

两人就跟那电视上演的一样清清白白，可就是，对丽丽说过的，暧昧！反正就是谁都知道、谁都支持的暧昧。听说连陆婶子和三个孩子来北京，都是那女的找人张罗办的。你陆婶子娘家就两个闺女，后来十几年也是自己当家作主惯了，来了北京见两人成天黏黏糊糊的，旁边的人也都护着他们，一口气没忍住就闹得离了婚。离了婚以后觉得孩子还是留在北京有前途，就把孩子留给了王铁蛋。谁知道这才是铸成大错了，等五一年她再过来，除了离开时年纪大点、懂事的大儿子还跟她一条心，龙凤胎那一儿一女早就跟那女人亲热的不行了。听你奶奶说，喊那女人妈喊的那个亲热，对你陆奶奶这个亲娘都能看出来的嫌弃。这才一年多点呀，让你陆奶奶一下子就寒了心。大儿子是好孩子，可媳妇是那个女人找的，对着你陆奶奶面上看着尊敬，可那眼里也是能看出来的别扭。

本来你陆奶奶是打算先在大杂院将就上几年，等大儿子成了家就跟大儿子住，可等看到儿媳妇以后，便彻底绝了念头留在了大杂院。大儿子媳妇也绝，自从不答应跟她们住，就再没见过你陆奶奶。也是谁让后来的婆婆不管是自己还是娘家都有本事，又能在王铁蛋跟前说上话，不巴结那女人，还来巴结靠大儿子养的乡下婆婆不成？”

听到这里，李家老妈不知怎么的插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嘴道：“我说怪不得那会就能给丽丽爸调回来，两口子都是根正苗红的苦出身，就算是那年代也是能屹立不倒。要是碰上电视里的那种书香门第，说不定早就被牵连了。”

李家奶奶说完总结道：“这世道就是不公平，你说老太太含辛茹苦一个人拉扯大孩子，不容易吧，可那个女人为了救王铁蛋伤了身子，也不容易。所以说还是现在的时候好，碰上那事离婚再嫁，谁也不会议论什么。可那会老太太是农村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个贞烈，人家不要自己的，想的就是靠着孩子过下去，等孩子都不要自己了，那不就只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也就怪不得老太太脾气变得那么古怪了，换个脑子一根筋的身上，说不定早就憋屈的疯了。”

第2章,

李家刚发家时趁着先见之明占了不少地皮，开了一家生态农场，又开了一家服装公司，一家人小富即安日子过得美滋滋。城郊新近落成了一幢三十五层楼高的批发贸易中心举行试运行，当初占了李家的一块地皮，沾光也收到了邀请函在开业的前一天参观。

李丽下楼换好外出的高跟鞋，刚踏出一步就被人从背后拽住了胳膊。知道是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弟弟李川在捣鬼，李丽笑着回头道：“臭小子，干什么呢？”

闻言已经有俊逸模样的少年舔着脸讨好道：“姐，听说这个贸易中心是全国最大的，而且连吃喝玩乐都是样样俱全，你就带弟弟我也见识见识去吧。我昨天可是看邀请函了，可以带一个伴，所有一切都免费享受，不吃白不吃，你就带我去开开眼界吧！”

自家弟弟那样耍宝，李丽早就心软，正要答应，却猛然传来李家老妈的怒吼声道：“臭小子少缠你姐，家里又不缺吃喝，不知道自己快期末考试了？还不给我回屋好好复习！”

李丽无法，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告别了一脸苦相的弟弟一个人出门。

贸易中心里书籍光碟、日用品、缝纫用品、电器、小商品、古董店、各种机械、最高处八层的高级酒店式俱乐部，最底下五层的大型超市，刚进门的高级汽车展示店，无一不显示这是一个琳琅满目，在一处便可购足所有人生需要的地方。看了这个地方，一直对自己随身空间的储存觉得满意的李丽突然觉得不够起来。要有人能把随身空间建成这番模样，那才是真的十全十美吧？

随身空间，其实就是一个黑漆漆的戒指。李丽经常和奶奶回山西老家扫墓，完了就顺便留两三天逛逛风景、爬爬山。在老家不远有个叫仙人谷，当地人叫仙人沟的地方风景挺不错，传说曾经有皇帝专门过来许愿、还愿。李丽二十岁那年回去独自一人玩了两天。当时刚下过大雨，平常基本是干涸的小溪汇满了溪水，李丽洗手的时候看见石头缝里有个戒指模样的东西便捡了起来。

黑漆漆的，说是铁的吧又没生锈，擦干净以后虽还是黑黝黝的，却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金芒。李丽一时兴起就没讲究太多戴在了手指上。继续往前走时因为石头上有积水，不小心摔倒碰破了手、流了血，头一晕整个人一下子便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福地。

正惊讶着，扭头居然看见了一整排的两层竹屋，用竹篱笆围好的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的不知名果树上挂满了成熟的果子。穿过院子走进屋子门厅，家具只有低矮的桌子和柜子，除了桌子上放置的一个玉片再无其他零碎东西。拿起玉片，李丽脑子一下子便涌入了众多信息，等接受完信息对自己来到的这个山清水秀福地也就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地方是仙人在从凡人修炼到仙人，然后快飞升时，炼丹偶尔得到的一件接近仙器的灵器。这个灵器可以储存包括灵气在内的所有生物、死物。当初这里可是空荡荡的一片，现在所有的包括空气、树木、泥土，连阳光等等都是仙人收了自己修炼的一处福地，加上后天改造而成。里头源源不断的灵气，就是这里的空气，都是地球上早已经灭绝的灵木所产生的。竹楼的二层是仙人设了空间扩大阵法的储物间，里头有仙人收集的各色种子、矿石、药材等天灵地宝。还有那位仙人闲暇时所写的医术、占卜、炼丹、修炼的书籍、符咒，可以说这里储存着仙人飞升前所有的家当。

除了仙人这个灵器还有过第二个主人，是唐朝的一位和亲公主，而她给空间增加的就是各色绫罗绸缎、玉器珠宝、字画书籍等等奢侈古董和从中亚那头传来的各种物品、种子。从第二位主人的记载里，李丽知道了这个地方虽有灵气可却没什么太逆天的地方。如果说一般人活**十岁，吃这个地方产的东西、喝这个地方的水，因为里头含有的灵气，所以能多活一倍就是一百五六十岁。如果躲在这个空间一直生活不出去的话，那再增加一倍就是快三百岁。

这个空间传承靠的是莫名的缘分，得到了先是需要血肉相契进入，然后和桌子上的玉片就是传承玉简再进行灵魂相契，才能运用。等到人灵魂消散、寿终正寝时，自然解除和这个戒指灵器的契约。

知道这些规矩，李丽立即弄破眉心取了一滴眉心血涂在玉简上部的红色圆点上。随后立即从玉简上发出一阵淡白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光芒过后就感觉脑中清明一片，闭眼想竹屋外的山林，脑中就出现山林的全貌。发现一株浑身金黄色的树木，在细想脑中便出现了这个树木的详细面貌，连叶子上的脉络都清晰的显示出来。脑中闪过摘一片下来看看的念头，手中就突然感觉多了一个东西，等睁开眼发现居然就是那片金黄色的叶子。

再来回细细查看，李丽知道这个空间具有速成、保鲜的功能。不仅仅是种在土地上的东西成熟后保鲜，就是摘下来放在仓库里也能不腐不坏。而种子下地后更是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成长，反正李丽带进来的生南瓜子埋进土里一会就发了芽。这里不分白昼，等李丽出去一天后再进来时，南瓜芽已经开了花。等到后来统计发现，十天，只要十天蔬菜、粮食就能成熟。等成熟后再用意念便可收获、储存。

得到这样的奇迹，李丽先是开心接下来就是忐忑不安。财富特别是横财，某种程度上带来的不一定是幸运，也有可能是灾难。记得李家一位远亲中了五十万的奖金，带来的先是络绎不绝的借款人，接着又是绑架勒索者，弄的一家人只能背井离乡离开故土讨生活。有这样的例子摆在前面，李丽最终决定只拿出一座唐朝的佛像出来，而借口则是路过镇子上从地摊上淘来的。

回到北京凭着卖了佛像的八十万，一家人慢慢的改变了命运过上了平安、富足的生活。刚得到空间时稀奇的当了阵子的农民，借着空间内的吃食巩固了自家人的健康。等到后来时间长了反而钻研起起仙人留下的那些东西。慢慢的凭着仙人留下的东西研制出了几种符咒，其中特别拿手的是隐身符、定身符、消忆符。又通过空间里的各种医书药典配制了迷药、毒药、特种药，当然各种强身健体、挽救生命的丸药也制了不少。

兴致勃勃、走马观花的参观完贸易中心，清场随众人出来见时间还早李丽就到不远处的游乐场尽情放松了一番。一顿玩耍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回贸易中心门口取车时，突见一股深蓝色的闪电击打在了李丽附近的金属旗杆上，被波及的李丽一阵恍惚后再无知觉。

这样离奇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各大报纸纷纷报道一座新落成的贸易中心离奇失踪，原地基上只留下一个硕大深坑的新闻。而众人则是纷纷猜测是否外星人再度光临地球，贸易中心或许被外星人掳走。

李丽被脑中传来的头疼唤醒，没等睁眼就听到小孩子持续不断、声嘶力竭的哭声。头痛稍缓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三张脏兮兮、泪涕横流的小脸。

而看到李丽醒过来，穿着件打着不少补丁，黑褂子的四五岁小男孩，连眼泪都顾不上擦的焦急扑到李丽身上就哭喊道：“娘，娘，你不能死，不能死。”

孩子看着四五岁可力气真不小，扑到李丽身上顿时使李丽岔了气的咳嗽起来。没等李丽咳嗽完，又被两股冲力对撞，接着两个年纪更小大概一岁多点的男女娃娃便抢着往李丽身上攀爬，并且边爬边嚎哭着：“娘，娘，娘，我饿。”

到这里，李丽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碰上了什么事。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费力扒拉下勒在脖子上的两只小胳膊，努力从炕上坐起身。忽视还在嚎叫的三个小孩子环顾四周，发现屋里满地的凌乱，四散的桌子，被掀开盖子翻乱的大木箱子，被打破依稀可见几粒麦子的黑陶罐子。再扭头向窗户处瞅，明显被捅破的枯黄窗户纸微微随风翻飞。

看过了环境再打量自身，洗褪了颜色的暗红土布褂子，膝盖上有两个补丁的肥肥黑裤子，千层底黑布鞋，粗糙、干枯满是老茧的双手，明显的旧时代农村妇女形象。

没等李丽再思量，身子便又被三个孩子拉扯起来。压抑着脑中传来的眩晕、疼痛，李丽条件反射的手忙脚乱哄起了孩子。拍拍打打、半抱半晃半天，三个小祖宗总算是哭声渐歇，转为慢慢的抽噎。

终于抽出空的李丽虚弱的从满是补丁的草炕席上下来，扶着炕沿，脚踏实地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自己的空间是否还在。看看所处的环境，李丽觉得要是空间不在，那自己可就是生不如死了。手摁眉心集中精神探查，如约进入戒指空间。空间好好存在着，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一幢三十五层的宏伟建筑物，无它就是李丽出事前参观的那个贸易中心。因为只是意识进入，李丽身体仍是虚弱，一会便无力集中精神。松了大大一口气的李丽心里终于有了些底气，其实对于空间的存在，李丽大概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因为当初玉简上记载得到空间的人只有寿终正寝，灵魂消散才会解契。她现在是突遭横祸重生在这里，既然灵魂在，那么空间应该也还存在。

见自己娘扶着炕沿发呆，四五岁的小男孩不由边焦急的要往炕下跳，边担忧的出声叫唤：“娘，娘，你怎么了？”

李丽正要开口安慰懂事的小男孩，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大嗓门：“二丫，海子你娘醒了没有？”

没等李丽开口答应，小男孩反应灵敏的跑到窗户边朝外搭话道：“花婶子，我娘醒了！”

小男孩话声刚落，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会一个梳斜挽发髻，穿着褪的只剩一层灰蓝颜色补丁大褂，灰色补丁裤子的消瘦中年妇女，提着一个拿麻绳吊着的黑色小陶罐子进门。

看见李丽扶着炕沿站着，凑过身扶了一把摁到坑上噼里啪啦劝解道：“二丫妹子，你可不能躺下。海子、河子他爷爷、奶奶还在祠堂停着等你张罗下葬呢！铁蛋那孩子也是个操蛋货，一走快两年了都没个音信，这回他爹他娘死了报信都没个地方送。杀千刀、天打五雷轰的小鬼子，真是造孽呀，咱们大王庄这回上上下下没了七十多口子，婶子家要不是全家都到沟里摘柿子，说不定也都交待了。听说你们陆家庄也进了小鬼子，你不是回娘家去了吗，家里有事没有？”

二丫、铁蛋、大王庄、陆家庄，婆家娘家长辈都死光光，李丽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让你多嘴，让你好奇，要是看电视不追根究底是不是就不会来到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李丽现在非常肯定，以及十分确定自己重生到了陆祖奶奶年轻的时候。想到这猛然抬头看向趴在炕上，对着小黑罐子流口水的三个小屁孩，难道这就是陆祖奶奶那三个有了媳妇忘了娘、有奶就是娘的不孝子孙？

见李丽不开口回话只是呆愣愣的双眼发直，猛然抬头却是看向三个孩子，花婶子也随着看过去。看见三个孩子对着罐子里的玉米面糊糊流口水，不由怜惜道：“饿了吧，真是乖孩子。海子还不拿碗，婶子这是专门给你们做的。”

海子闻言刺溜一下跳下炕，一会就拿了四个小碗和一个勺子跑回来。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花婶子往碗里盛面糊糊。

花婶子盛好一碗开口道：“海子，干看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端着喝？”

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担心的看向李丽道：“我娘病了，还是让娘先喝吧。”

花婶子闻言伸手摸了摸海子的小脑袋，眼圈微红的流下眼泪着：“王叔、王婶教得好，真是个孝顺孩子。放心，婶娘熬的多，足够你娘和你们三个喝的。”

海子闻言手趴着炕沿，踮起脚伸长小脖子看了看小黑罐子，见还有多半罐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不过还是没端起来，而是把碗小心的挪到妹妹身边道：“小溪子，快喝，喝了就不饿了。”

一岁多的孩子没有一开始就伸手抢，已经是够懂规矩。见妹妹端着碗吃起了东西，一岁多的男孩子不由着急的冲着花婶子叫唤道：“婶子、婶子，我也要。”

花婶子闻言抹了眼泪，语气温和的把盛好的糊糊放在他身边道：“好河子，婶娘给你端过来了，快喝吧。”

从小男孩谦让、惦记的让自己先吃东西时，李丽就已经缓过神来，然后便觉得真是一个懂规矩、孝顺的好孩子。再看看炕上坐着的一岁多龙凤胎，虽然已经馋的流口水，可也没有你争我抢，可见孩子平时教导的很好。三个嗷嗷待哺的纯真小孩子，算了！既然自己来到这里，成了他们的娘，那么就有义务把三个孩子拉扯、教导成人。这一刻李丽是彻底认命，承担起了陆二丫的人生责任。

捧着这位有可能是邻居的花婶子递过来稀糊糊加了一半野菜的温热玉米面糊糊，李丽不由泪流满面的爽快大口喝了起来。

花婶子见状边给李丽擦眼泪，边宽慰着：“对嘛，这才是当娘的该做的。不管王家怎么样，铁蛋那小子怎么操蛋，就当是为了三个孩子，你也要撑起来。”

第3章,

等李丽喝了面糊糊恢复了点精气神，花婶子接着询问道：“你娘家怎么样，没事吧？”

这可难住了李丽，知道陆家应该是今年全家都死光了，可到底几月份的事，李丽真是不知道。

突然海子出言解了围道：“我们也不知道，娘没去姥姥家，看见小鬼子半路上就带着我和弟弟、妹妹折了回来。”

见李丽也不清楚，花婶子出言安慰道：“别担心，我给你托人问问，用不了两三天就有准信。”

说完面色一整严肃道：“海子他爷爷、奶奶的事你打算怎么张罗？因为一下子没得人太多，谁家也都让小鬼子抢的揭不开锅干干的，老人们打算就一起发葬。现在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来一伙小鬼子，也就不讲究三天停灵了，今一早就召集了村里的男人挖墓。家里要是预备下寿材的，就用自己的，没得用村里老人预备的，再不行去邻近几个没遭鬼子的村抬几副先用着，不过寿材钱得自己出。李叔、李婶我知道没有，就替你拿了主意用庄子东头赵大爷家的。”

看样子这具身体应该是一到家就晕了过去的什么事都没张罗，本来都是自己这个继任者的事，现在有人替自己担了下来，李丽感激的终于说话道：“谢嫂子了，那办事一共的出多少钱？”

说完李丽心里就打鼓，不知身上口袋里有没有点这时代的钱。银子自己有，银元当古董好像空间里也有几百块，看来这个家要是真没钱了，只能拿点银元出来凑数，祈祷不会因为这露出什么马脚。手随心动马上在裤子口袋里摸索，还真是不错，居然摸出了三张绿色钞票，一张一元，一张十元上面写着合作券的山西本地货币，一张写着十元的中央银行货币也就是法币，这几种货币样式李丽现代看钱币收藏都见过，所以还算认识。

看着三张花花绿绿的各色货币，花婶子张了张嘴，神色尴尬的干笑道：“这，这好像都不行。赵大爷只答应用银元换，不过你放心一块银元就能换两副寿材。”

李丽正在迟疑自己要不要躲出去找个地方进空间取银元，海子听了噔噔噔跑到大箱子边上，在箱子底下摸索了半天叫唤李丽道：“娘，我见爷爷把一吹就响的银元放箱子底下，我摸见那个活的砖了。”

李丽现在身体虚弱，花婶子见了主动过去帮忙挪开了大箱子。海子揭起面上的两块活砖，扒拉扒拉浮土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交给李丽时，海子望着铁盒子喃喃自语：“爷爷说这里是给我娶媳妇的钱，我才不要媳妇。家里吃的本来就不多，她来了咱们家不走，那家里不就的有人吃不饱，我不愿意。”

李丽、花婶子谁都无心搭理海子的童言童语，紧张的打开盒子，只见里头装着一沓子花花绿绿的各色钞票，银元细数也有十几块，顿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花婶子表情终于轻松的说话道：“你公公早年跑了几趟外省，这些大概是所有家底。也算是不错了，就算铁蛋不回来，靠着这些再加上地里的收成，想来也够你们娘四个撑不少年了。你家的大黄牛昨天正好让我家借过去拉柿子，算是老天保佑没被小鬼子抢走，一会给你牵过来，凑合凑合你家日子应该能维持下去。”

不是一穷二白，李丽也松了口气，接着询问道：“不知庄子里办事一家该出多少份子？”

闻言花婶子马上回答道：“这回有不少人家都成绝户，剩下的人家出的稍微多点，再加上庄子里乡亲凑得，应该也就能办成。你家两口人，出个六块钱中央票足够了。”

李丽随即从盒子里抽出一张五块、一张一块的法币交给花婶子道：“麻烦嫂子你先替我往祠堂跑一趟送份子钱，我跟孩子们收拾收拾随后就过去。”

看着李丽和孩子们身上早上进门没来得及换得衣服，花婶子点头道：“行了，你好好收拾收拾，主要是你跟海子，两个小的素的、黑的都行。”

见盒子里还有不少合作券，花婶子微皱眉头的提醒道：“二丫妹子，小鬼子一来合作券眼看就要不能用了。我看你还是尽早托人进城换了中央票或是小鬼子的老人头吧。虽说吃亏不少，可最起码还能折点钱。”

李丽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不过对这位花婶子感觉挺亲切的，见有人替自己拿主意忙接话道：“那就麻烦嫂子托人帮忙换一下吧，家里这情形离不了人，我一女人家心里也害怕。”

花婶子知道李丽的为难，闻言爽快包揽道：“只要你信得过，这事包在嫂子身上！正好村里要派人出去请吹打班子，不如你现在就把数目点好让他们出去顺道换了，不然这年景谁知道迟一天会出什么事。”

李丽点头答应，让海子看住两个小的别捣乱，和花婶子两人分拣出来一共有二百块钱的合作券。

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合作券，花婶子叹息的盘算道：“二百块，前几天你二旦哥一百块只折了三十块中央票，听说这两天又跌了一个价，你家这二百块最多能折五十块。”

李丽闻言安慰道：“没事，要是再握在手里，等过些日子说不定就是废纸了。”

花婶子把钱揣在里衣暗袋后提着已经空了的小黑罐子起身要离开，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拍了拍脑袋补充道：“哎，看我这记性。海子他爷爷、奶奶入殓的穿戴，是妹子你一会带过去，还是我先捎过去？”

李丽闻言感谢道：“还是先给老人换了衣服吧，麻烦嫂子你了。”

两人合力找出箱子里做好的两身衣服，出来相送看见外间锅台上摆着的三四个暗沉色固体，花婶子顺手拿了一个道：“你看我这记性，村里要蒸酸馍，让各家出点老酵子，我也给你带过去吧。”

看李丽走了几步路就已经虚弱的大喘气，花婶子忙阻止要出屋子的李丽道：“行了，自己人还讲究什么，你别出来我自己走就成，你缓缓身子迟点来也行。”

看着花婶子出了院子关好院门，李丽觉得自己一是尽快进空间喝点水、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给三个孩子也拿点什么吃的出来，二是把身上的这身红衣服换成白色的孝衣。

对这屋子实在是不了解，也没那个精力查看，李丽选择取巧的询问这屋子里唯一一个还算是懂事的人道：“海子，咱们的衣服在哪个屋放着呢？这屋里有没有？”

海子闻言稚嫩的脸上露出疑惑的回道：“娘，咱们的衣服在咱们屋里放着呀，这屋是爷爷、奶奶的屋，只有爷爷、奶奶的衣服。”

龙凤胎闻言在炕上一跳一跳的也跟着学舌道：“爷爷、奶奶的屋，爷爷、奶奶的衣服。”

明白，这屋子李丽看了知道是那种典型的三间房，公公婆婆住在这间，旁边那间自然是儿子、媳妇住的。

伸手摸了摸海子的小脑袋，李丽语气诱哄道：“海子，娘去咱们屋换衣服，你在这边看着弟弟妹妹。要是娘过来你们都乖乖的听话，娘就给你们个好吃的。”

听见有好吃的，海子随即兴高采烈道：“好吃的，娘，是不是酸馍、大油饼子？”

李丽闻言笑眯眯的安抚道：“比酸馍、大油饼子都好吃，还是甜甜的。”

说话的功夫李丽已经寻思好给三个孩子和自己吃什么了，三个孩子都小，而且一个个☆奇书网のWww.qinkan.net★面黄肌瘦，自己这具陆祖奶奶的身体也差不多一样体质，都是肠胃虚弱、营养不良。这样一来含有灵气的空间水暂时是不能喝的，肉食也不能马上吃，算下来只能让先喝几顿粥。就是不知道自己用空间食材熬得粥能不能受的住，要是那幢贸易中心的超市里有现成的八宝粥就好了。

进屋插了门栓，李丽集中精神迫不及待进了空间。睁开眼深呼吸，含有灵气的空气就是不一样，从内而外感觉到一阵舒爽。盘腿席地而坐，照着仙人留下的吐纳术静坐一会后才起身。走到桃树下摘了几个嫣红的桃子吃了两个，就感觉预料之内的内急。看看枯黄的皮肤，有心顺便在空间温泉洗个澡，想到一会还要出去，样子要是改变的厉害容易引起疑心，无奈只能放弃。

在厨房叼了两小块面包，因为身体素质不好暂时不能使用意念，李丽举步向无意之中收进来的贸易中心走去。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灯光闪闪照耀下一大厅的豪车，想到现在所处的时代，李丽只能摇头的叹息着明珠暗投、好东西无用武之地。因为整幢大楼和竹楼里的设备一样，都是采用最先进的太阳能供电，电梯仍能运行。进入超市，李丽直奔食品区。从一大排的各种八宝粥取了几罐银耳八宝粥离开，看见火腿肠想到里头一多半是淀粉，顺手又拿了两根。

走回竹楼厨房，八宝粥倒进碗里用微波炉温热好，李丽就着火腿肠喝了八宝粥。剩下一根火腿肠分到了三个粥碗里。

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准备好便带着粥出了空间。从屋里一个脱漆的红木箱子里找了半天，幸亏有几件已经发黄的白褂子。除了女人、小孩的，还有几件较新的男式褂子。一会三个孩子跟自己身上要用不少白布，既然是不会再回来的人，李丽扯了出来准备绞了备用。

环顾四周在柜子顶上发现一个针线笸箩，拿起剪刀先解恨的绞下几只袖子。“你个陈世美，要不是你陆祖奶奶岂会那么命苦？要是陆祖奶奶不命苦，我就不会提起，不提起我就不会来！”李丽发泄了心中的怨气，从容的接受命运换了衣服。想到以后就是陆祖奶奶了，李丽自我催眠自己就叫陆二丫，是三个小萝卜头的娘。

开了门恢复不少精力，从此就是陆二丫的二丫大声朝对门屋子喊道：“海子快过来，过来端好吃的来！”

喊完立马就见海子扬着大大的笑脸跑过来，进了屋一吸鼻子就高兴的拽住二丫的衣角跳道：“娘，这是什么味道，真好闻。是好吃的的味道？”

虽然不太喜欢，可二丫也赞同火腿肠刚闻起来的确是有股子吸引人的味道。笑着让开堵着炕上粥碗的身子道：“是甜粥，你端自己的那碗，到那屋跟河子、小溪子一起吃。”

看着自己从没见过香香的，里头好像还有跟肉一样东西的粥，海子猛咽了一口口水，努力把视线从粥上转移的看向二丫道：“娘也吃，甜粥娘从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小屁孩管的还挺宽，二丫出言敷衍道：“家里早就做好过节吃的，怕你们贪吃藏了起来。这几天娘身子不好，咱们先吃这行不行？”

海子闻言立马眼神明亮的满眼闪小星星道：“这几天都吃好吃的？”

二丫闻言点头道：“都吃，不过不能告诉外人。”

海子歪头思索一会询问道：“连花婶子、金牛哥都不能说？”

二丫闻言肯定的摇头道：“不能，你要是告诉了外人就再也没好吃的了。”

海子闻言变得小心翼翼道：“那爷爷、奶奶呢，他们不在家出去了，好吃的得给他们留着，够不够？”

四五岁就这么惦记家里人，真是个孝顺孩子。回想记忆里陆祖奶奶家里的所有吃穿用品，都是老大这房送过来的，说不定自己小时候喝的奶、吃的鸡蛋羹都源自于面前的小小男孩，二丫心中一片柔软。

四五岁的小孩子就算是再聪明都不可能了解生死的真正含义，但却必须让他知道一些，于是二丫隐晦的解释道：“爷爷奶奶过世了、去了，就是以后都不回来了。不过他们还是跟你和弟弟、妹妹亲，你们要常常想着爷爷、奶奶。”

海子听了眼圈发红神色不高兴的追问道：“去了，是不是死了？就跟爹一样，庄子里的都说爹说不定去了、死了？我不要，我不要爷爷、奶奶也去了。”

见海子一副倔强又可怜的样子，二丫只能哄道：“海子好，咱们不听他们胡说八道。娘以后每顿都给海子做好吃的，把海子养的高高壮壮气死他们。”

小孩子比较容易转移话题，听到二丫说起吃好吃的，海子放下别扭心思小心的端着粥去对门屋。李丽腋下夹了团好的衣服，端起两小碗粥也跟着过去。

第4章,

每人一小碗三个孩子狼吞虎咽几口就下了肚，两个小的吃完低头把脸埋在碗里舔的干干净净仍是意犹未尽，爬到正绞衣服的二丫跟前奶声奶气撒娇要食道：“娘，好吃，我还要。”

二丫抬头见三个孩子都一脸渴盼的望着自己，就连懂事的海子见二丫看过来也腼腆的发言道：“娘真的好吃，里头那个块块比肉都好吃。”

被三个贪吃的小屁孩不罢休的瞪着，二丫只能无奈恐吓道：“不行，等下一顿才能吃。喝了花婶子家的粥，才又吃了甜粥，你们多大点肚子不怕撑破了？”

说完伸手各敲了三人的小肚子一下，轮流听完声响下定论道：“听听，声音这么想，肚子都熟了！”

听了二丫的话，三个孩子好奇的转移目标敲起了自己的肚子玩。你听我的，我听你的，不一会就咯咯笑的跌成了一堆，也许是吃饱喝足了没多久便睡着。

从炕上拽过一床黄旧打着补丁的被子给三个孩子轻轻盖上，二丫专心做事。办白事的一般规矩还是知道的，把白褂子的袖子从中间剪开，拿过母子四个的鞋子，按鞋面剪了样子出来，缝些东西还难不倒，取了针线便缝到了四人的鞋上盖住原来的黑色。空间里缝纫机、锁边机、布料等都不缺，但为了不让人注意引来危险二丫觉得除了吃食，自己最好不要往出拿，反正现在困苦时代东西准备不齐全也情有可原。

裁好白布，走回对门的屋子插好门栓又一次闪身进了空间，取了超市里的矿泉水和空间的一小杯泉水混合喝了下去，再吃了几个水果，一根黄瓜，果然又开始内急。来回几趟静坐一会，精气神终于恢复平常状态不再感觉虚弱。

有了力气，二丫从空间出来开始细细查看屋子。堂屋正中的桌椅东倒西歪，锅台上的茶壶、罐子也倒的倒烂的烂，随手拿起门边摆着的簸箕、笤帚收拾开。见锅台边上有个柳条筐，把碎了不能用的东西扔了进去。再把两个屋子被烦乱的大木箱子整理好，一手提着柳条筐，一手拿着碎了的大罐子出了院子。

刚才送花婶子时没精神，现在细细打量才知道这院子可真够乱的，满地的秸秆、鸡毛、疑似畜生的粪便。屋子旁边搭了几间小茅草棚子和一间跟屋子一样的土坯房子。走近透过几根木头窗栏，觉得应该是夏天的厨房。走进去里头一样被祸害的杂乱不堪，幸运的是墙边的大水缸没有破，里头还有清亮亮的半缸子水。锅台上孤零零的留着一口大铁锅，地上一地的瓷片、罐片，还有疑似酱油、醋、盐、辣椒等调料的残渣。拿起地上不知道是锅盖还是水缸盖子的木头盖子盖在水缸上，二丫出去拿了笤帚进屋继续收拾残局。

三两下划拉好，堆在屋门口后拿着笤帚开始收拾院子。倒塌的鸡窝、猪窝，被抽拽的四散秸秆、柴火，看这情形，这娘四个早上回来得到消息就晕了过去的没来得及整理。果然是一群残暴的恶魔，又杀人、又抢东西，这时二丫比任何时候都强烈感觉的侵略者对自己生命的威胁。要是单论二丫，凭着空间的那些东西和好奇准备的符咒，是能安然度日躲过劫难，可问题是还有三个小孩子，要在不暴露空间的情况想让他们安然长大，实在是一个难题。

等瞧见院子角上的大石磨，二丫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紧要事情。这个家被小鬼子抢的不留一粒粮食，接下来的日子她就算是作掩护也得需要一些粮食摆在面上。看看堆放秸秆的空地上的秸秆种类，二丫跑进屋里拿了两条刚才收拾出来的补丁布袋子，进空间各放了半袋麦子、玉米自己能分辨出来的粮食种类。把两袋粮食放好，为了应付又找了榔头、铁锹的在秸秆空地上挖掘半天总算是伪造成了从地下挖出粮食来的样子。

找到个木盆，又拽了块绞下来的白布，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洗漱一番，摸着又是空空的肚子进了空间。进竹屋卧室照着镜子重梳了头发，看着镜中枯黄、干燥的皮肤，为了不漏破绽实在是不方便，二丫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打算带着孩子换个地方居住了。现在时日不久，可要是母子四个继续吃空间的食物，日子长了总归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庄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左邻右舍，到时你就算是再小心，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要是万一让人起疑心散扬出去，谁知道回是怎么样的祸事。身子已经恢复不少，吃了用空间食材做的饭菜，再喝一杯混合水，静坐一会后又是内急，吃了就拉想到自己的状态不由一阵苦笑。

环顾四周总算是整理的差不多，叫醒睡觉的三个孩子，整衣梳头，围上白孝布，带着三个孩子方便后，拿着找到的白纸和收拾好的白布料出门。

没找到锁也没什么可丢的，二丫挂好门走在巷子里左右顾盼。实在是不知东南西北，二丫只能向海子求救道：“海子，咱们去祠堂，你带着弟弟妹妹在前面走行不行？”

今天少有的吃饱喝足，听到娘的吩咐还在兴奋状态的海子点头欣然领命，睁着肿胀的眼睛扭头便朝巷子左面走去。见大哥一蹦一跳的往前走，龙凤胎欢呼一声咕嘟叫着也跟上前去。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海子走的并不快，于是二丫有了机会细细观察大王庄的环境。巷子两边不少人家和王家一样都种着枣树，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搭着茅草的茅草房，稀疏的篱笆、散乱的院子。走出了巷子走在尘土飞扬的宽路上，依稀可见几处烧焦的树木、残垣断壁的房子，枯枝败叶、粪便、杂物四散，疑似血迹的黑色路面，等等所有的一切景像都和刚解放时拍的电影里战争惨景一模一样，整个村子给人一种静悄悄、萧肃、凄凉的感觉。

路过一户开着院门的人家，门前流着鼻涕的黑矮小男孩挥手大声招呼道：“海子过来，过来。”

海子看一眼身后跟着的娘，见脸色平常赶忙兴奋的奔了过去，龙凤胎一看嘴里叫着哥也凑了上去。

见了海子，和海子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盯着哭的红红的眼睛声音沙哑的叫道：“海子，你们昨天怎么没赶集去，我爹给我买小风车了。”

海子闻言羡慕的回道：“真的？石头哥，昨天我们去姥姥家了。”

龙凤胎也笑嘻嘻的凑话道：“姥姥家去了，吃好吃的。粥真的好吃，石头哥。”

听到龙凤胎无意之中泄露秘密，海子狠狠瞪了一眼龙凤胎，对着狐疑的石头道：“不是，我们走半路娘说有小鬼子就转回来了。娘身子不好，吃了花婶子家的粥，可好吃了，真的。”

等二丫走近，正好看见院子里有人出来，院子里的瘦长脸年轻媳妇看见二丫，红着眼圈、睁着肿肿的眼睛打招呼道：“二丫妹子去祠堂吧？你等我拿了东西一起去。”

海子看见年轻媳妇，有礼的打招呼道：“英子婶。”

英子婶闻言回话道：“海子，你带着弟弟、妹妹跟石头哥好好玩。”

总算知道怎么称呼的二丫赶忙张口说话道：“英子嫂你不用着急，我在门口等着呢。”

没一会英子嫂便拿了一包白布和一摞纸走了出来锁了门，让两家孩子在前面蹦跶着，英子嫂看着二丫夹着的崭新白布开口道：“你这是把给铁蛋准备的新衣服绞了？”

二丫无奈只能偷掐了一下大腿，照常情红了眼圈回答道：“家里把这当孝布还算能拿出手，我本来就不受他待见、爱搭不理的，他一走了无音信，我看这辈子怕是再不回来了。公公婆婆对我好，我总算要给他们些体面，万一他回来了我也算是不亏心。”

英子嫂闻言也神情难受道：“咱们女人就是命苦，你幸亏昨天半夜起身带着孩子回娘家，不然现在也交代了。哎，以前看着铁蛋也是个知书达理的，怎么就成了不着家的了？有你这么好的媳妇都不知道守着，要真是让小鬼子一窝端了家破人亡的，我看他回来不得哭死？”

二丫听了冷笑的恶意揣摩着要是陆祖奶奶跟着公公婆婆一家子都早早死光了，再无阻力让他能和那女人早在一起，王铁蛋说不定才舒心呢。为什么明明就在山西，就在家门口却一步也不踏进家门，说不定就是因为亲爹、亲娘死了，不待见的老婆活着，在那里迁怒呢！

替二丫抱怨一会，英子嫂咬牙切齿恨恨的说起自家道：“天杀的小鬼子，要不是你根子哥带着我们一家子和我娘家人一起半夜出门赶集，说不定也就毁在昨天了。可怜我婆婆，五十的老婆子了，他们也下得去手。你说这小鬼子怎么就那么不是人，你抢东西、抢粮食咱们庄户人都认了，怎么还发疯的杀起人了？那可是七十多口人，庄子里留的人都死在了场子上，这不是戏文上说的屠村吗？”

二丫闻言忍不住愤慨的透露道：“小鬼子根本就不是人，七十多口人在他们心里跟踩死个蚂蚁一样。我前几个月回娘家听说城里有人说了，小鬼子去年在叫南京的地方杀了三十万人都不止。跟在庄里一样，那么大的城里见人就杀，跟个恶鬼一样，等后来活埋人、活活烧死人就更是连恶鬼都不如。”

英子嫂被二丫的这个消息镇住了，颤抖着嘴唇追问道：“三十万人？应该比咱们整个县城人都多吧？那的多少人，怎么能杀了那么多人，他们就不怕报应、下十八层地狱？要是小鬼子又来咱们庄子上，那可怎么办？”

这也是二丫担心的地方，她有后备可以选择离开，可这里的乡亲祖祖辈辈家业都在这里，离开故土纯粹再没办法生存。凄惶、苦恼时闪过一个念头，对！地道战！看地形不是那山山涧涧，就算是不如河北那头，应该也不难挖。出了这个主意，再到空间里的贸易中心找找有没有普通点的望远镜，拿出来送给庄子上，也算到时自己离开的一份礼物。

想到了就要说出来用上，二丫装着神色迟疑出言回答道：“嫂子，我听过人家防土匪时的一个笨办法，要是庄子里照着做，说不定能顶些事。”

英子嫂闻言立即停下脚步，紧紧的拽着二丫的胳膊焦急追问道：“二丫妹子你快说，要是能顶用那可是救命的办法。”

二丫安抚的温和讲述道：“我也是一知半解，听说以前有那大户人家为了防土匪就在自家房子里挖地道，不止是挖到自己院子外头，有办法的可以挖到离村子几里外的地方。平时就让人守着，等到土匪一来，全家人连上贵重东西都从地道走。等到了野地里，出来找个地方躲些日子再回去。要是咱们村子里也挖些地道，等小鬼子一来咱们就从地道里躲出去，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太值钱的，随便他怎么烧房子、抢东西，能把一家人的命保住不就行了？”

听到这个主意，英子嫂眼睛一亮的激动道：“好妹子，真是好主意，这不就跟咱们挖菜窖一样。咱们这里地厚，挖下的菜窖多少年都不塌，要是挖地道肯定能行，咱们这就告诉大家伙去。”

说完大声朝着四个孩子喊道：“石头，你和海子带着弟弟、妹妹慢慢去祠堂，娘和你二丫婶子有事先过去。”

四个孩子找见几根树枝，一路上正在到处划拉玩，闻言无所谓的点头落在后面。

英子嫂拽着二丫一路往祠堂小跑，东拐西绕来到已经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少的祠堂门口。二丫边平复气息，边拽住英子嫂直往里冲得身体道：“嫂子，你看我家里没个做主的，嫁到庄子里的年月也不长，我说的话万一大家要是不信怎么办？”

英子嫂闻言打包票道：“放心，嫂子我就是大王庄的闺女，咱们先跟我娘家人讲讲，再一起找庄子里的老人说道说道。”

也许是电视给的印象太深了，二丫闻言担忧的询问道：“嫂子，庄子里现在谁家地最多，不知他们跟城里的二狗子、小鬼子有牵连没有？要是传扬出去，让小鬼子知道了，恐怕咱们挖了也白挖。”

英子嫂现在一心想着怎么保命，闻言也没多想二丫什么都不了解的异状，仔细寻思一会摇头道：“应该没事，咱们大王庄祖祖辈辈在这里，历来没什么大地主，最多也有是一百来亩地，几户十几亩地的，其他的种着一两亩再跟地多的佃点来种也算是能过日子。今早听你根子哥念叨，庄子里最有钱的王财主家也让鬼子杀了几个人，四个儿子就剩一个在城里念书的小儿子了。”

没汉奸、内贼就好，听了英子嫂的介绍，二丫放心的跟着英子嫂踏进祠堂。

第5章,

祠堂院子此时满满当当都是人，扎纸活、剪纸钱、烧火、和面等等，男女老少俱都满脸悲伤的默默行事。

看见二丫过来，花婶子放下剪刀迎上来道：“二丫妹子过来了，英子你也来了？”

没等二丫、英子嫂回话，花婶子边利落的给两人腰上系麻绳边出言劝解道：“人都在后院停着，昨下午乡亲们帮着把尸首从场子上收了回来。你两个家里都还有小孩子，现在过去冲撞了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等入殓的时候见最后一面吧。”

英子嫂闻言点头道：“谢婶子，这些我娘都叮嘱了。刚才二丫妹子说起一个躲小鬼子的好办法，正要过去跟我娘商量商量行不行，婶子你也过来听听吧。”

英子嫂音量大话音一落，旁边的一些听到媳妇、婆子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激动的追问起来道：“英子你说的是真的？铁蛋媳妇你真的知道躲小鬼子的办法？”

二丫环视面前一张张憔悴、悲伤的面孔，缓缓点头道：“应该差不多，只要咱们这里土不太松或是太硬挖不动。”

听到二丫肯定的回答，众人灰暗的眼睛里突然如黑暗中遇到光明一样闪亮起来。早已按耐不住的人已经大声叫唤道：“英子她娘你快过来！”

花婶子也一脸高兴的拽住二丫的胳膊使劲摇晃道：“什么办法？二丫你快跟婶子说一下。”

也许是女人们这头的动静太大，祠堂里的男人们也被引出来一两个查看情形。听到说办法，站在人群外大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办法？”

英子嫂她娘此时也已经过来，英子嫂于是催促二丫道：“大家都在跟前，二丫妹子你快给大家说说。”

二丫轻咳一身镇静讲述道：“我在娘家时就听说过有那大户人家为了防土匪，在院子里挖直通村外的地道。几重院子都挖，最后合在一起出村，有那挖得深的连牲口、粮食都能从地道里运出去。前阵子我回娘家，听从外面回来的人讲好像已经有地方用这土办法防小鬼子了。可这挖地道有讲究，土松了、软了都不行，详细怎么来还得找懂行的办。”

二丫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赞同。然后都好似开了窍般的你一言我一嘴，说道起自己听说、了解的关于地道的事情来。

过了没一会从人群外传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铁蛋媳妇，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到传来的声音，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二丫才看清楚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消瘦的老头。看众人的反应，知道这位大概是村里德高望重的族长、村长一类的人，于是肯定点头道：“真的，不过听说挖的时候要有门道，不然容易塌了。”

老头闻言利索的吩咐身边的年轻人到：“二子，去后院把徐瘸子叫过来。”

说完又大声对众人讲话道：“大家伙先静静，等问过徐瘸子能行，咱们村里立马就安排挖地道。”

众人闻言点头道：“行，族长你说了算。到时我们一定听吩咐，肯定把事情做好了。”

一会随着二子从后院过来一个身穿疑似道袍的三十多岁的阴阳怪气瘸腿男人，一颠一颠走到族长跟前询问道：“王大爷，什么事找我，二子嘴里说是地道？”

从瘸腿男人出现，花婶子就跟英子嫂咬耳朵道：“哎，英子，徐瘸子祖祖辈辈干那缺德的挖坟掘墓活计，前些年断了腿才干起阴阳先生的活，细想要挖地道不就是得找他。”

英子闻言也附和道：“婶子你别说，要是有了徐瘸子帮忙，这地道挖起来肯定省事的多。”

听到二人这样说瘸腿男人，二丫不由仔细打量来人。山西一带懂探墓、盗墓的人一直到后世她那个年代也不少，只要看过鬼吹灯、盗墓笔记对这一类手艺都会带丝好奇，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眼前，二丫心中真是激动起来。

族长看了一眼二丫，语气带着亢奋道：“刚才铁蛋媳妇说村里能跟大户人家学着挖地道躲小鬼子，地下的东西你在行。你说说，咱们村能不能挖出来？”

听到是这种拿手事情，徐瘸子睁大眯眯细眼十拿九稳道：“能，咱们村这土挖地道那是没说的。不过要是全村都挖，还挖到村外头可是得费不少功夫。不过不只是支撑的木料就是石料也得预备下不少。”

听到徐瘸子肯定的回答，祠堂里顿时一片欢呼。终于有了一个保命方法，众人悲伤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见族长和徐瘸子等人有离开细细讨论的打算，觉得有必要提醒下细节的二丫开口道：“族长！”

等已经举步往前走的族长和一些男人们停下，二丫装着满脸羞涩道：“族长，听人说地道入口也是有讲究的。咱们要躲小鬼子，要是地道口能修在灶膛下、草垛子那些外人发现不了的地方，鬼子来了就是到处翻腾都发现不了，那是不是更厉害一些？”

闻言徐瘸子眼睛一亮，高举大拇指道：“铁蛋媳妇高人，这办法就跟那大墓里真假棺材一样。弄好了，就算是小鬼子摸黑来大家也能躲过去。族长，咱们快些商量，要是打算好，明天出殡完村里就能动土。”

族长听完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又期盼的看过来一眼。二丫知道族长是让她继续说，可是作为只是看过地道战电影的半瓶子醋来说实在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了，相信劳动人民自由发挥的思想肯定比她强。族长见瞅了半天二丫都不开口，觉得应该是没说的了，于是领着徐瘸子扭头离开。

众人散开时，一个老太太满脸不好意思的凑近二丫说话道：“真是个好闺女！铁蛋媳妇对不住了，不过你们放心那两幅棺材我和你赵大爷刷了十几遍漆。家里还有准备好的墓碑，一会让我家小子拉过来，你就别再预备了，算是大娘和你赵大爷的一点心意。”

二丫听完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娘是卖棺材的东头赵大爷家人，会有现在的举动应该是听了她刚才说的话，觉得自家棺材硬是要银元不好意思了。

不过送过来的墓碑正好赶了急，二丫出言温和宽慰道：“大娘您多心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让家里老人体体面面安葬才对。票子现在真是不保险，就是我以后换钱也是想要银元。”

听到二丫这么说，老太太恢复平常的和一旁的花婶子、英子拉家常道：“听我家城里的亲戚说现在中央票和合作券都不顶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连斗粮食都不值。你们出去办事，最好也收银元，这东西拿银子做的，就是在不值钱也比那纸票子强。”

花婶子闻言叹气道：“婶子你这话说得在理，可是你不知道城里现在银元那是只进不出。给的都是纸票子，别说是银元，要是能收到些铜元也是的碰运气才行。”

英子闻言也感叹道：“哎，到处兵荒马乱的，又来了小鬼子，这世道是一天不如一天。昨天赶集给家里扯了二尺布的钱，别说是放一年前就是三个月前都能扯三尺多点。”

一旁应该是英子娘的人出声招呼道：“英子、二丫别说话了，快把纸拿过来。”

两人随着花婶子走到了英子娘那一堆剪纸钱、纸花的地方。把纸交给英子娘，眼看着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二丫干站在那里实在是尴尬。

见二丫神情忸怩，觉得二丫也许没碰过这事的花婶子递过一张纸解围道：“二丫你给婶子把纸折了。”

二丫感激的接过，瞄着一旁人正折纸的步骤照猫画虎的折了起来。

见二丫低头干活，一旁英子娘憋不住好奇询问道：“二丫，婶子问你个事你可别恼。”

二丫抬头淡然回道：“没事，婶子你尽管问。”

英子娘于是语气迟疑道：“铁蛋是那年快腊月去河北的吧，走了快两年了，家里人真没打听到他去了哪里，你娘家那头也没消息？现在到处是鬼子，要真是出个事，你们娘三个可真就是孤儿寡母了。你看你今天给村里做了这么大一件救命事，也算是对村里有恩。要不咱们去求求族长，让村里人都帮忙想办法找找铁蛋？”

王铁蛋！现在是三八年，他应该和那女的到了延安或是已经参加部队来了山西了吧？她可不是两眼一抹黑的农村妇女陆祖奶奶，带着孩子苦熬十八年的王宝钏，让他们两个真爱无边。管你们两个现在好没好，反正那盆臭狗屎先扣在你们头上。这样也好，在王铁蛋身上做做文章说不定即能有理有据的离开，还能给那俩真爱埋点地雷恶心恶心。

二丫双手紧握放在腿上，其实是暗中掐大腿，然后眼圈红红、泪流满面的低头。

英子娘见状着急道：“二丫，二丫，婶子就是说说，铁蛋肯定没事。”

英子也出言安慰道：“二丫，你别着急，去求族长人一人传一人说不定真能有个消息。”

旁边的媳妇、婆子听了也随身附和觉得英子娘这个注意不错。

姿态摆足，二丫抬头用袖子擦了眼泪苦笑道：“谢婶子，其实我娘家人打听出一个消息，可是我宁肯相信那不是真的，海子他爹应该是没消息传回来。”

二丫这话把众人都说愣了，什么消息能让自家媳妇听了宁肯没消息传回来？

众人都迟疑的不敢开口询问，花婶子憋不住说道：“二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要真是有铁蛋的消息就赶紧给他捎信。入葬是赶不上了可头七说不定能赶回来，也不枉王叔、王婶生养他一场。”

二丫闻言摇头道：“婶子，我真是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

闻言花婶子狐疑道：“那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二丫语气悲伤道：“昨天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其实就是想去查查上次听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然后告诉海子他爷爷，可没想到家里却出了事。”

英子闻言实在是忍不住道：“真是急死人了，到底是什么信，你倒是说呀！”

二丫转为面无表情道：“我娘家那边传回信来，说在陕西那头有人见过海子他爸。”

花婶子惊讶道：“不对呀？铁蛋去的是河北，两家接不到一块。他要真是过了陕西那头，怎么可能不回家来。”

二丫继续爆料道：“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个姑娘，两人看样子亲亲热热跟一对小夫妻一样。我娘家那头的人也没见过他几面，只是看着眼熟，要不是听那姑娘叫他铁蛋根本不会留心。”

消息太猛，二丫身边的众人，包括一旁留心听到的都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目瞪口呆的看向二丫，于是二丫引发了踏入祠堂后的另一个焦点。

一回反应过来的花婶子搂住二丫哭吼道：“真是丧尽天良的陈世美呀，苦命的二丫你在家里替他养孩子孝敬老人，铁蛋那畜生却跟别的女人鬼混不着家。二丫你放心，你现在替王叔王婶送了终他不能休你，你还替他生养了三个孩子，以后他就是带着那狐狸精回来，你也是大的。到时他要是有二话，婶子替你出头跟他拼了。”

旁边的人闻言也你一嘴我一言的骂着王铁蛋，并许诺到时替二丫出头教训负心汉、陈世美。

等花婶子哭吼完，二丫又抛出一个炸弹道：“可是，可是，传回信来的人说他和那姑娘到陕西好像是要投奔当兵的去，就是现在咱们这打鬼子的八路。”

英子闻言脾气火爆道：“打鬼子就能当陈世美了？当儿子的为了个女人跑的没影子，还是你这当媳妇的替他爹娘披麻戴孝送终，我倒要看看他到时有什么脸回来！”

此时旁边就有人嘀咕道：“可要真是扛枪当了兵打鬼子，那铁蛋就厉害了。他手里有枪，那里是咱们庄户人家能惹的。”

哎吆喂，大姐，英子姐，人家连名字都改了就差改姓祖宗了。还有什么脸回来，过家门而不入，人家才不稀罕这大王庄老家呢。

经过二丫这一刺激非常的消息冲击，一堆人做事明显的沉默寡言起来，而且二丫还能感觉到不时有人拿怜☆奇书网のWww.qinkan.net★悯的眼神偷瞄她。于是等到二丫家三个小屁孩和英子家石头跑进来，蒸馍的人，忙不迭的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大白馍，惹得跟着的石头眼巴巴的看着流起口水来。

第6章,

因为是凶丧下午天快擦黑女人、孩子便离开祠堂回家，感谢二丫的法子由族长发话给了二丫家五个大白馍带回去。

二丫和花婶子、英子相跟着出了祠堂，花婶子家儿子金牛、英子家儿子石头跟在二丫身边眼巴巴的看着怀中布包里的大白馍。走两步吸溜一下口水，用袖子擦了，再看、再吸溜、再擦重复馋嘴的动作。

被人这样盯着，二丫看不过眼解开布包拿蒸馍递给两个孩子道：“金牛、石头，来一人拿一个。”

花婶子见状阻拦道：“不敢，二丫妹子你别惯着他。这是族长给你家的，海子他们三个都小，留着让他们吃吧。”

英子也出言阻拦道：“不用，家里有他吃的。家里现在就剩你们娘四个，我们怎么好意思再从你们嘴里夺食。”

二丫硬挡了两人的动作，把蒸馍放在两个小孩子手里。两孩子也精怪，大白馍一到手立马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并且还在大白馍上留下了黑手印，然后拉着海子、河子、小溪子往前窜几步逃脱了大人的攻击范围。

自家孩子这么丢脸，但二丫看着是实心实意给孩子的，花婶子脸红不好意思嘟囔道：“臭小子那会就蹭的吃了海子半个馍，现在又这样真是个饿死鬼投胎！”

见花婶子、英子腼腆起来，二丫无奈只能板着脸道：“嫂子你们再这样我可生气了！不过是一个蒸馍，我这当婶子的就是再困难也请得起。”

见二丫的样子，两人忙解释道：“二丫，不是，是你家里这不是。哎，行了嫂子领你的情。”

见二人终于恢复常态，二丫淡笑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担心，不过放心，今天我收拾家里挖出来不少海子他爷爷藏得粮食，算算够我娘四个吃一阵子了。”

听到二丫家粮食有富余，花婶子接话道：“说起来王叔历来就是个有成算的，你们家里一般都预备着后手，要是不碰上小鬼子那可真是好日子。看这年景手里的票子越来越不值钱，过阵子高粱、玉米收了不兑了，还是藏起来自己吃合算。”

英子闻言却忧虑道：“交了粮剩下也没多少，希望到时二狗子、鬼子们不要来抢，不然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说起二狗子、小鬼子气氛随即低沉下来，三人接下来一路沉默寡言。

走到王家房子那排第一间，四个小孩依依不舍的告别，花婶子则是边开门边对二丫说道：“这两天事情多你又有三个孩子得照顾，你家的牛就先放我家让金牛他爷爷看着，等忙过这两天我给你送过去。你放心，一定给你伺候的好好的。”

二丫闻言感谢道：“谢嫂子你了，我一时真是忙不过来，牛就放你家咱们两家合伙用。”

回到家，二丫取了柴禾点火烧水洗漱。别看是个城市人，鉴于从小由奶奶带着回农村老家探亲常住，对于农村的生活二丫早就被锻炼的门清。烧火做饭、和煤泥封活这些事干起来得心应手，就是多年不干有点掌握不好火候。不过幸好二丫也没打算现在就开灶，反正空间里现成的吃喝不少够糊弄些日子。其实就是烧水这些原也可以在空间里准备，可为了掩人耳目院子里却是必须冒炊烟。

等二丫端着木盆进屋，只见海子正趴在炕桌上全力抵挡龙凤胎对三个大白馍的进攻。见到二丫进来，海子奋力告状道：“娘，你看他们。”

龙凤胎却仍是努力拽手拽脚叫道：“饿，我要吃馍。大哥坏，我要吃。”

已经打算一会吃方便面的二丫收起三个大白馍放在柜子顶上的笸箩里，扭头询问海子道：“他们怎么还饿，那会不是给了你们一人一个了？”

闻言海子期期艾艾低头道：“我，我们分给其他孩子了。娘，他们好长时间没吃过了，一人就吃了一口。”

二丫只不过是随口一问，见海子面红耳赤的羞愧样不禁莞尔。再看着没了目标跟着哥哥乖乖的坐在炕上的龙凤胎，实在是不明白难道说跟着母亲多年缺衣少食、辛苦劳作的生活，就是他们变成不孝子、白眼狼的理由？知道农村生活艰苦，可这时代谁家不是这样过的。

给三个小孩擦手洗脸完，二丫又换了一盆热水在地下备着。然后拿了四个碗到院子厨房泡方便面。怕三个孩子包括自己这具身子受不住，方便面特意扔了油包。

二丫会做饭但是不喜欢做饭，得到空间后除了一开始稀奇的什么都种了一阵子外，并没有在里面养鱼、养家禽。而粮食那一类的也都还是原粮储存，除了大米方便一些，小麦、玉米这些想要变成粮食，就现在完全靠手工磨想起来都头疼。幸亏有贸易中心面粉、肉食一些库存够四人吃上两三年，不然对完全手工实在是无能的二丫现在就要束手无策了。

看海子见到吃的又想开口，二丫忙板着脸道：“好好吃，其他的不要管，也谁都不要告诉。”

龙凤胎还不会用筷子，直接上手在碗里抓，吃完又把桌子上掉的捡起来放进嘴里嚼嚼吃了。二丫目不斜视的盯着手里的碗做无视状，强忍了满腹好奇的海子则是在一旁周到的提醒弟弟、妹妹道：“河子，袖子上，袖子上还有，快吃了。哎，小溪子，掉裤子上了，快捡起来。”

鸡飞狗跳的一顿饭后，收拾洗漱了，二丫用海子找出来的锁锁了院门、屋门。找出两根粗蜡烛点在炕柜上，换了留在竹屋里的睡意，再从空间酒店里里找出干净被褥、枕头换在炕上打发三个小孩子睡觉。

看到二丫换了一身从没见过的衣服，拿出来的雪白、柔软、舒服的被褥、枕头，海子觉得自己娘是奶奶讲的天上的神仙。和龙凤胎一起在上面滚了滚、踩了踩，爬到二丫身边紧紧的巴住一脸兴奋道：“娘，你变成神仙了？那能不能给我们再变出好吃的来？”

见二丫不开口，小鸡啄米似地不能点头承诺道：“娘放心，我谁都不告诉，就是花婶子、金牛哥也不说。我，我会看着弟弟、妹妹不让他们尿床脏了新被子。”

海子一说二丫才想起来，还真是得小心三个小孩尿床事件。无奈下炕从炕洞里拿出两个尿罐子预备在炕角。然后不放心的叮嘱三人道：“晚上想要尿了，不要憋着，哼哼两声。”

因为和弟弟相差年龄大，有带小孩子的经验，可是一下子来三个，特别是晚上二丫真是招架不住。

见海子还是不死心的眼巴巴等着答案，觉得以后要朝夕相处，瞒着骗着没多大意思。五六岁的孩子对奇奇怪怪的事正是深信不疑的时候，引导正确应该不会出大麻烦。要是以后实在是长歪了，空间里的符咒、药物那些再出手也不迟。

看着海子明亮的眼睛，二丫郑重点头道：“海子真聪明，娘是会变东西。可是海子不能跟外人说，外人知道了咱们一家子就都会被捉起来。到时什么都没了，吃的也没了。”

听到会被捉起来，海子面露紧张道：“捉起来是不是就死了，和爷爷、奶奶一样死了？”

二丫好奇反问道：“是那样，谁告诉你的？”

海子闻言猛点头道：“娘放心，我不会说的，谁都不会说。今天在祠堂他们都说爷爷、奶奶们就是捉起来死了，海子不要娘死。”

等三个孩子都睡着了二丫闪身进了空间，服了几颗强身健体丸为了增强这具身体的机能留在空间睡了一觉。五个小时后醒来，不敢多用意念起身跑到了贸易中心收拾东西。翻检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最小倍数的普通望远镜。给自己则是一个晚上用的远红外夜视的，一个白天用数码的。

找到望远镜回了竹屋里，二丫边咬着苹果边寻思自己以后该怎么办。离开大王庄是必然的，可是去哪里却是个问题。过长江去重庆，一路上兵荒马乱除去，她现在没门没道又带着三个孩子那么长的路程太危险，而且行路下来破绽太多。她一个身单力薄的女人因何能带着三个孩子跑那么远，她可不想以后这些成为历史把柄。

她的能力抗战后出国的确是一条好出路，可对她来说却是不得已的下下之选。倒不是说她有什么崇高的信念，而是作为中国人在心里觉得中国挺好，就算后来有动荡，可依着她这种清白无比的底子，安稳度日并不是什么难题。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最为紧要的是找一个平安点没小鬼子的地方，让三个小孩子安稳些。努力回想倒是有些地方小鬼子没到过，可大部分都在南方。

哎，对了，二小猛然站起来往书房而去。她以前陪着奶奶回老家时去过一个地方旅游，就在山西，而且离这地方应该不太远在太行山脉里。一个三面环山出入皆为悬崖峭壁、羊肠小道，叫药村的小山村。相传他们为明末逃难的宫廷御医后人，吃喝勉强可以自给自足，山上可以挖地表煤层、采药，但因为所处之地极度缺水，再加上东西运不出去，日常贴补便的靠村里人下山行医或是贩卖药材获得。就是在外采买到的东西，要送回去也得靠人走两天才能背进村里。就因为这样地势极度恶劣的缘故，抗战时期村里没来过小鬼子得到了难得的平安，成为一块躲避战火的世外桃源地。

村里有一座药王庙，极度缺水的村子却是在八十年代从时常被人拜祭的药王庙下探到了丰富水源，这一巧合让众人哭笑不得。整个村子土地贫瘠了几百年，促使村里人无不精心研习祖业医术，通过下山给人看病、贩卖药材贴补生活，难道说这巧合还是当初落地生根祖先的故意而为不成。

陪着奶奶到那里旅游时，村子里早已经修通了环山公路，变成了一个中医疗养基地，时常有人边旅游边在村里找中医调理身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虽然二丫有空间再加上医术把全家人的身体调理在了最佳状态，可奶奶听说那里是御医传人后却是非要去见识见识。村里的旅游点有买当地发展历史的光碟、书籍、各种食疗食补菜谱，奶奶买了一大堆，二丫觉得好奇也捎了一套放在空间里等空闲时细看。

放好光碟，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一瞬不瞬。听到讲述解放前在山下田县县城村里有人开了一家叫长春堂的药铺，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字号，打的便是御医传人旗号，村里人下山多数药材都经过这个药铺销售时，二丫眼前不由一亮。长春堂，只要去田县找到这个药铺，不愁没人带路去药村。

有了奋斗目标，二丫精神抖擞的出了空间，躺回被子里和三个小屁孩睡觉。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二丫的好精神只维持到了早晨起床前。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的有人推搡肩膀，二丫睁眼见是海子委屈的小脸，透过窗户的木头护板缝隙发现天没亮，二丫又闭上眼睛的含糊询问道：“海子，怎么了？天没亮再睡会，等起来给你们吃甜粥。”

海子闻言却是再次来回推搡肩膀，睡意被打断二丫只能睁眼无奈的望着海子。见二丫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海子委屈的撇嘴道：“娘，不能怨我，是弟弟、妹妹坏。”

看了看一旁正睡得香的龙凤胎，二丫不解道：“他们两个怎么了？”

海子闻言爬到三人睡得地方揭开龙凤胎盖着的被子，只见白白的褥子上两团大大的已经接壤了的地图赫然出现，龙凤胎尿床了！

好吧，她穿来就是为了当保姆的！二丫起床，再把三个小屁孩挪到自己被子里。吩咐海子带着弟弟、妹妹继续睡觉，然后收起小孩子们尿湿了的褥子和小孩子们昨天穿的衣服，出了屋子闪身进了空间用洗衣机清洗烘干了。

空间里有应急充电灯，可在这黑洞洞的地方，一用便会暴露，无奈只能点着蜡烛就着模糊的天光走到厨房生了火烧水。准备好八宝粥和三碗醪糟鸡蛋汤，二丫回屋给三个孩子穿衣服收拾铺盖。

四人洗漱吃完早饭，看着不停打饱嗝的三个小孩，二丫想起粮食的事询问道：“海子，你爷爷把家里粮食藏哪里了？”

海子看了眼二丫，低头诺诺回道：“爷爷、奶奶说了，不让告诉娘家里钱和粮食在那藏着，说那些是给海子娶媳妇用的，要是娘知道了拿上跑了就坏了。”

又来了，难为这王家老两口是怎么想的，家里好东西宁肯让个五六岁的小屁孩知道，却瞒着操持一家大小生活的儿媳妇。再细细寻思，也是，兵荒马乱的儿子一走快两年没音信生死难料，万一儿媳妇守不住拿了家里东西跑了，凭着两个老人的确是没辙。孙子虽然小却是王家的根，儿子不在，小小的孙子便成了顶门立户的支柱。

第7章,

这种小心眼的防人之心二丫也懒得和小孩子分辨，闻言一本正经道：“你爷爷、奶奶说的是他们在家的时候，现在家里是咱们在，要是不知道粮食放在那，不得饿死了？”

海子虽然想说娘是神仙，会变东西吃饿不死，可看到二丫板着的脸，乖乖的往炕下走去。

两人出了屋子，就着早晨的微光来到鸡圈旁的柴禾堆下道：“娘，就在鸡圈下面的大瓮里，我看着爷爷放进去的。”

知道地方到时有掩人耳目的东西就行，确定这个家真的有存粮，二丫拉着海子吩咐道：“记住了，家里的事谁都不能说。现在家里顶事的就你一个男人，娘和弟弟、妹妹都靠你撑腰，一会去了祠堂大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可不能叫苦叫累不干了。”

听到娘说自己是家里顶事的，海子顿时觉得自己厉害起来的抬头挺胸郑重点头。

两人快要进屋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和花婶子的大嗓门道：“二丫，海子，开门。”

等二丫带着海子打开院门，看见花婶子领着一个担着两个木桶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见到二丫，少年大咧咧开口打招呼道：“婶子，海子你起来了，快回去把瓮盖子打开。”

海子闻言边刺溜往厨房跑，边笑嘻嘻说话道：“铁牛哥真厉害。”

铁牛、金牛看来应该是兄弟两个，二丫看见木桶里的水，知道花婶子这是让儿子给自家送水来了，于是说话道：“谢嫂子了。”

跟随着叫铁牛的少年担着两木桶水往里进，花婶子回话道：“谢什么，本来昨天就该让铁牛过来送水的，可他跟村里人出去挖墓了，回来晚就没过来。趁着天还早你没出门，让他跑两趟给你把家里瓮都灌满了。”

走到屋门口，花婶子见二丫往厨房的方向看，不在意的拉着她往屋里走道：“别管那两个臭小子让他们蹦跶着，咱们回屋嫂子有话跟你说。”

进了屋花婶子边逗弄着炕上爬着打盹的龙凤胎，边神色变幻的看着二丫。

见花婶子好像犹豫着有话要说，二丫先起头道：“怎么了，嫂子你有什么尽管说。”

见二丫神色沉稳，花婶子含含糊糊出声道：“你二旦哥昨天去请吹打的听到个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嫂子先跟你说一下，你听了可别着急。”

不让着急，那就应该不是好事。想想，陆祖奶奶是娘家、婆家都死在三八年这一年，出去听到的，大概就是陆家庄被小鬼子灭村的事情吧。

沉默一会，花婶子开口道：“那几个吹打的昨儿早上在你娘家陆家庄不远的李村送葬，听李村的人说陆家庄好像比李村都惨。村里一多半都没了，连收尸的人都没几个，他们等村里发送完，还得去陆家庄帮着发送亲戚。你看，要不等今早发送完我和你二旦哥套车送你回陆家庄看看，孩子就留在家让铁牛他奶奶给你看着。”

听了花婶子的话，二丫觉得陆家一家子应该就是这时候没得。陆祖奶奶就葬在陆家一家子的旁边，所以对于陆家一家子的墓地二丫并不陌生，闻言神色平静的点头道：“谢嫂子你们了，孩子我还是带上吧，万一有什么事也不耽误。”

看着二丫平静的神色，花婶子觉得这妹子应该是让吓懵不知该怎么着了，于是不由担忧的安慰二丫道：“二丫妹子听嫂子一句劝，你还有三个孩子，就算是娘家出了事也不能躺下，不让你让三个孩子怎么办？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现在兵荒马乱的离了你他们可就真没活路了。”

真让花婶子说着了，二丫他们从墓地一回到祠堂，就看到昨天见过的英子娘带着一个绑着孝布神色憔悴的中年人过来。见到二丫便神色怜悯道：“二丫，你可得撑住了。这是你娘家来的人，说是，说是你娘家爹娘、姐姐一家子都没了。听说咱们村也来了鬼子，怕耽搁了，人他们就先帮着发送了。”

有了英子娘做介绍，中年男人接话道：“大侄女，我是陆家庄村东李大头的连襟刘福。你们陆家庄几百口子人只剩下五十几个，你一家子是我们帮着发送的，赶得急只弄了棺材。既然你还在，那咱们回去商量一下墓碑和家里的一些事。”

这位中年人说的事二丫知道是什么，大王庄也是这情况。对于死了的人，家里还有人的便由她负责发送的花费和房子、田地的继承。成了绝户的先找远亲，要实在是没人出面，那就由村长、族长一类的负责调配改地契，不然等乡里二狗子们过来这些地反而是便宜了他们。

既然成了陆祖奶奶，自然她就有责任料理好陆家一家子的身后事，砌个好一点的墓碑，安排好陆家的房子、田地。虽然心里悲伤，可二丫实在是挤不出眼泪，于是面无表情的回道：“谢谢叔了，我回去收拾一下这就走。”

见二丫带着三个孩子和中年人离开，英子娘忙开口补充道：“哎，差点忘了。二丫，二旦家的让我告诉你他们先回去套车，他们两口子和你一起回去。”

听到英子娘的话，刘福也想起来的补充道：“是的，那个说是你家门口的两口子是这么嘱咐的。我是走过来的，他们说要套车送我回陆家庄。”

听到花婶子们跟自己回陆家庄，二丫心里松了口气。别看她刚才答应的干脆，可是想到要带着三个孩子步行走上一百多里，二丫就是一阵头疼。再加上她现在只不过是个皮囊，对于这时代的大部分事都是两眼一抹黑，要真是去了陆家庄让她出面张罗事务，想想都觉得糟糕。现在有了花婶子一家帮忙，一方面帮了她大忙，另一方面也能在一旁学习一下现在的处事规则。

听到二丫的事，祠堂里管事的老头收罗了一下发丧剩下的纸钱、香烛、一小罐酒，用白布寄了个包袱交给二丫道：“铁蛋媳妇，庄子里也帮不上你什么，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祭拜一下家里人吧。”

二丫抱着小溪子拿着包袱，刘福伸手抱起孩子和河子快步往王家赶去，等走到王家那排见花婶子和一个中年人应该是花婶子家男人二旦的已经套好了牛车等在她家门口。

见到二丫，花婶子凑上前来接过她怀中的小溪子道：“我和你二旦哥跟你一起去，来我帮你看着海子他们，你快进屋收拾去。”

昨天找到的钱二丫已经放到了空间里，进屋收拾了她和三个孩子的几身衣服，又从炕上抱了两床被子、褥子出了院子，花婶子见状忙帮着放在牛车上。想到到了陆家庄的吃的，二丫又折回屋拿了那个作掩护用的半口袋麦子出来。

第8章,

铺好被子把三个孩子放在牛车上，二丫和花婶子坐好再把两个小的搂在怀里。晃晃悠悠出了村举目一片翠绿，对地形实在是不了解，二丫扭头细细打量。

花婶子见二丫抱着姑娘扭头不说话，以为突闻噩耗打击太大，于是自己出头询问道：“刘兄弟，你说说我二丫妹子家的事，我们过去了也好有个准备。”

二丫闻言回过头看了一眼刘福，低头抱紧小溪子不言语。陆祖奶奶家的事因为常去拜祭，二丫还是有所了解的。陆祖奶奶家的坟地加上陆祖奶奶一共有八口人，陆祖奶奶爹娘两口子，姐姐、姐夫、两个儿子一家四口人。还有一个据说是陆祖奶奶那个上门姐夫家，从小卖给外省人当丫头的姐姐家儿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个墓碑上只是简单的‘程小子’三个字。

刘福搓了搓手讲述道：“大侄女一家六口都没了，收尸时庄子里有六个不知道谁家的外乡人，还是大侄女邻家张嫂子看了说是前两天来大侄女家走亲戚的一个小子。好像是大侄女姐夫家那个卖给外省人当丫头的姐姐家小子，专门从外省打听的过来走亲戚的，看样子还是个有学问的谁知道正好碰到小鬼子折在庄子里了，我们把他也安在了大侄女家坟地上。其它的都打点好了，只是墓碑来不及先弄了木头的，大侄女回去给村里管事的结了账，看看那不如意再出钱好好整治整治。”

见二丫低着头还是不开口，花婶子继续询问道：“那家里留下来的地和房子庄子里是个什么章程？”

刘福看了一眼二丫开口道：“还好庄子里陆财主、王财主家这回躲过去没遭难，答应村里卖地的人家一亩地出十五块大洋。”

说完环顾赶车的二旦、花婶子、低头抱着姑娘的二丫一圈叹气道：“我知道大侄女家里也出了事，两件事碰一起谁一下子都受不住。可要我说大侄女肯定不可能留娘家不走光伺候那四亩地，再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回陆家在村里已经算成半个绝户，按规矩家里的四亩地能给留两亩就是族里给情面了。回去了最好别制气，分的两亩地赶紧折成现钱装自己兜里攒着，不然碰上庄子里那不要脸皮的非要跟你攀亲带故可就没准了。家里的房子张嫂子帮着看着暂时还出不了什么事。可也最好有个决断。”

刘福说完，众人不由都叹息不语。这事情在大王庄也一样，出了门的闺女便不是一家人，陆家族里还能给二丫留二亩地已经是颇为讲情面了。而且像刘福说的那样赶紧出手卖了，不然现在陆家人都死绝了，那些死皮赖脸的真不知道会为了几亩地闹出什么幺蛾子。

花婶子觉得二丫虽说公公婆婆不在了，铁蛋那混小子没良心，可毕竟有两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子，现在又对村里有了恩留在大王庄比陆家庄要强得多。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把地和房子卖了攒些大洋，比舍不得放在那里强得多。

花婶子一想便劝慰低头不语的二丫道：“妹子，嫂子觉得刘兄弟说的不错。你一个女人家在娘家实在是办不成什么事，与其留着家业让那耍心眼的平白无故占了，倒不如换成大洋留在手里实在些。”

据二丫的了解当初陆祖奶奶的确是把陆家房子、地都卖了，可现在换在她身上却不能这么做了。地好说，没了到时反而是能划分为贫下中农，可房子却是必须得留着。那王铁蛋她终究是要和他离婚划清界限，万一以后回来，王家的房子她这个离了婚的下堂妻怎么好意思再住。留下陆家的房子不管是暂时空着还是让邻家住着，只要有地契将来总归是自己的。

一路上二丫注意着地形、道路，花婶子、二旦和刘福聊着陆家庄的事情，晃晃悠悠、平平安安半天总算是在天黑前赶到了陆家庄。

下了车刘福领着众人到了陆家门口，拍响邻家的大门道：“大嫂子，陆家二闺女回来了，过来开一下门。”

吱呀一声门响后，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大娘走出来。看到二丫，疾走几步拽着胳膊泪流满面道：“二丫头婶子可是把你等回来了，你们一大家子死的惨呀！整个村只剩下五十几口，要不是邻村的亲戚们过来帮忙咱们村里连收尸的都不够。”

被老大娘感染的，二丫不由也泪流满面的大哭出声。三个一路乖巧的孩子见二丫大哭不已，也害怕的哭了起来。

最后还是刘福抹了眼泪劝道：“大嫂子，大家先进门吧。这还有三个小的，赶了多半天的路，让孩子们好好歇歇吃口饭。”

刘福专门跑了一趟接自己回来，路上又指点了半天，二丫对于他还是感谢的，闻言哽咽的开口留人道：“刘叔，你来回接我们过来真是麻烦了。天不早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刘福闻言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家里肯定是让鬼子抢的不成样子什么都没了，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容易，我回我连襟家吃就行。”

他们大家一开始都看见二丫带了半口袋粮食在牛车上，而且她也帮着准备了十几个窝头，花婶子觉得二丫这两天在陆家庄免不了还有麻烦刘福的事，于是也出言挽留道：“刘兄弟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打我二丫妹子的脸吗。你费力把我们接过来再跑回去吃饭？二丫妹子带了半口袋麦子，我们两口子也带了不少窝头，兄弟你这顿饭我们还是管的起的。”

张大婶开了门就这微弱的天光给二丫介绍道：“家里粮食、畜生让小鬼子抢走了，家里的打碎的东西昨天婶子帮着收罗了一下，从箱子里拿了些衣服铺盖给你爹娘、姐姐、姐夫们做了装裹。知道你今天下午回来，灶上刚给烧了水，正好热窝头。你带过来的麦子要是着急，婶子今晚让家里的骡子给你们磨了。”

进了屋张婶子找出油灯点着，喝了口水花婶子便张罗着去厨房热窝头。刘福、二旦在院子里忙着收拾牛车、喂牛，屋里留下二丫、三个孩子和张大婶。

张大婶热心的边帮着二丫给三个孩子洗漱，边询问道：“你们大王庄也遭了鬼子，二丫头你家里没事吧？”

想到大王庄的惨状二丫眼圈自然一红悲伤回道：“也遭了难，孩子他爷爷、奶奶都让小鬼子杀了，我要不是刚好想回来看看半夜上路现在也没了。半路看见有鬼子就和三个孩子躲在沟里，第二天折回去才知道村里进了小鬼子。”

知道是这么个惨烈情形，张大婶赶忙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三个孩子能指望。”

二丫也不想再说这些事情，知道现在麦子的精贵程度，随即出言商量道：“婶子，我走得急只收拾了家里挖出来的半口袋麦子。现在谁家吃得起这个，明天您帮着看看，能不能换成玉米面、高粱面那些。”

不算什么难事，张大婶闻言答应道：“行，明天我让你大叔帮你去问问陆老爷、王老爷两家，再不去邻村换也成。”

听到陆老爷、王老爷，二丫提到：“婶子，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形？接我们过来的刘叔说我能分到家里四亩地的两亩，两位老爷家一亩能出十五块大洋，最好是尽快脱手不然会让人惦记。”

张婶子一听就已经点开头，等二丫说完立马接话道：“李大头这连襟心眼不错，二丫头你听他的没错。你不知道这事昨天下葬就已经有人鼓捣上闹了一场了，不光是你家，村里各户好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知道庄子里遭了难就都跑了过来占便宜。要不是族长家儿子刚好没事能出面压下来，现在别说是地了就是房子说不定也有人敢强占了。两位老爷家虽说出的价比市面上低一两块，可他们是给现大洋，比市面上给纸票子要保险的多。”

闻言二丫合盘托出自己的打算道：“既然这样，我家两亩地大叔明天帮着我问一下吧，合适了就买。至于房子，我想当个念想留下，将来回来拜祭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过就是得麻烦婶子你们一家了。”

张婶子闻言不在意道：“行，明天一早我就让你大叔去帮你问问。卖地得有地契，你在家里仔细找找应该能找见。房子你就放心，以后有大婶给你看着，准不会让人占了。”

二丫闻言解释道：“婶子你误会了，我不经常回来你们家不妨就住过来帮着看房子，不仅能方便一些，也能少让人惦记出乱子。”

张大婶寻思一会觉得二丫头这情自己能领，这样一来不仅能二丫头看好房子，自己家也能住的宽裕一点，随即点头应承。

问完紧要的事，想起那个墓碑上的不起眼的‘程小子’，二丫好奇询问道：“刘叔跟我说家里来的外人也遭了难，这是怎么回事？”

第9章,

兵荒马乱小鬼子到处杀人，听习惯了普通老百姓在面对人的生死时就变得有些麻木。二丫一开始怕自己太冷静了会☆奇书网のWww.qinkan.net★露出马脚，可从大王庄到陆家庄发现大家都是默默收起悲伤该干嘛干嘛。因为现在的年月留下来的只要能填饱肚子活着，就已经是对死去的亲人最大的安慰。

听到二丫询问张大婶才想起陆家还有一个外乡人死在村里的事，随即详细解释道：“哦，你是说那个程小子，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来了有两三天了，刚来时提着小皮箱，戴着眼镜，穿洋装、皮鞋，看样子跟陆老爷家大少爷一样是城里洋学生的做派。人是你姐夫从城里接回来的，说是他小时候那个被卖给外省人当丫头的姐姐家儿子找过走亲戚的。我只听你姐夫说他姓程，后来村里收尸的就写了程小子当名字。要不等明天找东西了捎带着找找，只要没被鬼子们抢走，他的东西想来应该还藏在你家里。”

花婶子端着窝头进门，张大婶见了忙告辞回家，一会让女儿送来一碗咸菜给众人下饭。昨天给的大白馍二丫也带了过来给三个小孩子吃。大粒的玉米面和野菜混合在一起，让习惯了□细粮食的二丫觉得拉嗓子的不行，早早吃了半个就不再动手。众人觉得她难受的厉害，也就没多劝什么。

连吃六个窝头刘福终于饱了抹嘴，和二丫商量了一下花婶子开口道：“刘兄弟，你们村里有没有现成的墓碑，二丫想给她家的墓上换了。”

刘福闻言点头道：“有，昨天李村的石匠拉过来不少，不过是因为没做主的人就没用上。大侄女要是愿意，我一会帮着去说说价。”

想到自己回去就打算离开，大概一走的好些年顾不上，二丫插嘴道：“刘叔，李村的石匠现在在村里？”

刘福闻言自然点头道：“在，在你们族长儿子家住着。”

见花婶子、二旦夫妻两个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己，二丫解释道：“家里人没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那他们的坟地我起码的修结实了。您一会回去帮着问一下，坟地拿石头砌结实了大概的多少钱，跟墓碑钱一块给他结了。不过必须要快，最好明天一天就整修好。”

听到二丫的提议，刘福迟疑道：“大侄女，不是叔拦着不让你尽孝。你们家发葬连棺材乱七八糟的，大概得给庄子里安排的一百块中央票。加上现在的七个墓碑，一亩地就算是交代了。要是再好好整修一下，剩下的那亩地也留不住。现在这年月还是活人精贵，婆家人没了你还有三个孩子养活，这些钱还是留下好好过日子吧。”

花婶子、二旦夫妻听了也跟着点头，大家都是勉强够吃饭的贫苦人家能活下来就要感谢老太爷，整修个气派的坟地那些事是有钱人家做的，小门小户的不值得。

知道众人是为自己打算，二丫面露感激之色，但仍然坚持道：“谢谢大家了，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爹娘、姐姐、姐夫们的，一大家子换了这些钱我心里难受，现在给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我也算是不亏心。公公、婆婆给家里留了些底子，我还有两个儿子，慢慢熬日子总归会的去。”

见二丫坚持己见又是一片孝心，刘福答应帮着去联系，并且强烈保证让二丫少花钱多办事。

大家收拾了，花婶子见二丫面露疲色，觉得辛苦撑了一天不容易便提议道：“妹子，你在这屋好好休息吧，我带着海子他们过旁边屋睡去。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你，你可得休息好了。”

三个孩子经过早上的葬礼，多半天的赶路，连吃饭都是迷迷糊糊的，除了强撑着的海子其他的早就在炕上呼呼大睡。

听见花婶子要把自己抱过去睡觉，海子迷糊的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昨天晚上睡过的软软白白的被褥，哼哼唧唧嘟囔道：“娘，软被子，我要睡软被子。”

说完突然想起二丫的交代，于是一下子吓醒的张大眼睛懊恼看向二丫，见二丫没责怪才低头反悔。

花婶子以为海子是在说梦话，忙安抚道：“好，海子睡觉婶子给铺软被子。”

这三个孩子一路上少见的乖乖的，路上花婶子还和二丫讨论大概是被早上出殡时的场面给惊住了，晚上说不定会哭闹得好好养两天，现在有花婶子帮忙分担二丫忙不迭的感谢。

村里的窗户好一些的人家会有里外两层窗板，上炕关好窗板二丫便拿出了手电在屋里四处查看。毕竟这是二丫的娘家外人不便于四处翻看，这也是花婶子早早抱着孩子离开的原因。幸好二丫以前曾在村里住过，知道一些村里人藏东西的习惯。半天后在空心的压炕砖里找到了陆家的房契、地契。在柜子下面的砖头下找见了十几块大洋和一些纸币。想起地道战里炕里头也能做洞口的事情，卷起炕席来回细查终于在炕角的大石板是活动的，搬开大石板发现里头放着一个牛皮大箱子，拽住直接放到了空间里。

回空间洗了澡吃了些东西，地里头大多让二丫种了珍稀药材，想想现在的处境，意念一动从仓库里找了些蔬菜、粮食种子种了下去。休息够了打来牛皮箱子，一小布袋大洋，查看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多块。一厚沓子纸币、十跟金条、一块金表，还有好像是外国银行存根之类的契约，从这能看出来那位程小子家境颇丰。

从衣服下面压的一本书里找到十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个漂亮女人的独照，一张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书下面是一封厚厚的信，打开看了一会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二丫姐夫的姐姐被卖给了外省人当丫头后，被送到了浙江乡下伺候一老一少两口人。靠着每年从上海寄过来的二十块大洋、两亩地，守着不大的院子生活。时间长了和那家人里的少年处出了感情，经过家里老人的同意成了亲，本来以为从此两人能做对安贫乐道的乡下夫妻。可等两人成亲生下儿子被人接到上海才知道，原来她老公是个富商外室的姨太太生的私生子。因为忌惮原配妻子家的势力，安排到了姨太太远亲家抚养。富商临死悄悄把私房留给了两人，一些现钱和几间铺子、一栋房子，有了这些一家人就留在了上海生活。

有了钱二丫姐夫的姐姐就开始托人回山西找弟弟的下落，十多年后终于在三七年知道了确切地点。本来打算折变家业后一家四口一起来山西找人，然后带着亲弟弟一家一起到重庆过安稳享福日子。可惜碰到了小鬼子攻占上海，两口子加上小儿子都出了事。这封信和照片是二丫姐夫的姐姐临终前写好交给大儿子，作为遗言带回来的和亲弟弟相认的凭证。里头还有一些散落的证件、印章，从中知道大儿子叫程慕风。

看到这些东西二丫弄不清楚，有了这么多意外之财为什么陆祖奶奶带着三个孩子的日子会过的那样艰苦？听奶奶提起当时三个孩子跟着陆祖奶奶昏天黑地干活都差点饿死，猜测也许是因为跟着亲娘日子太艰苦食不果腹、每天劳作没培养好感情，龙凤胎才会那么坚决的投靠了后娘、亲爹。想到刘福、花婶子、张婶子他们的建议，应该是陆祖奶奶早早的把房子脱了手没来得及发现让别人占了便宜吧。

财不露白，箱子里大部分东西没动，财物只留下一些纸币，把找到的望远镜放了进去，二丫打坐一会，听着歌在空间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这两天晚上身边有三个孩子在，不敢在空间多待，可面对这样艰苦的环境实在是憋气的厉害。

天微亮听见动静二丫打开房门时，花婶子已经起床忙活开来。看见二丫，花婶子迎上来交代道：“我用麦子、昨天的剩窝头熬了些麦仁粥，等你二旦哥他们起来差不多正好。”

说完看着院子和柴火堆提醒二丫道：“咱们庄户人家谁不藏点粮食，趁天还早用不用你二旦哥帮着找找？还有我们那屋看样子像是你姐姐们住的，你一会过去也找找。”

二丫正有此意，想起陆祖奶奶不识字的事开口回道：“谢嫂子，我也是这个意思。昨晚找见一个皮箱，看样子应该是姐夫那个外甥的东西，里头说不定有他的名字，还得劳烦二旦哥帮着看看，刻墓碑正好能用得上。”

三人边吃饭边看皮箱里的东西，二旦瞧了证件、路引道：“这人叫程慕风，是个好名字，可惜命却不好。”

小心翼翼的看完金表，看到被三个小孩拿出来玩的望远镜，二旦好奇的拿过来左右摆弄，花婶子也稀奇的凑过去放在眼睛上试了试。看到上面眼睛一样的玻璃镜片，二旦狐疑道：“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我肯定在哪见过。”

二丫随即插嘴提示道：“我也见过，对了！躲小鬼子时我好像看见鬼子骑在马上拿跟这差不都的东西瞧来着。”

花婶子闻言来了兴致道：“快，咱们也出去找个地方看看，说不定是好东西呢。”

二旦出去爬到房顶上，一会便传来兴奋的声音道：“好东西，铁牛他娘真是个好东西，我能看到村子外头了！”

海子听了高兴的欢呼道：“叔，叔，我也要上房顶，我也要看好东西！”

等二旦下来，三个孩子和花婶子高兴的围上去抢着摆弄，二丫在一旁补充道：“嫂子，中间那个东西好像能动，让二旦哥动一下上屋顶再试试？”

二旦闻言小心的带着海子上了屋顶，来回动的调整半天下来回话道：“真是绝了，忽远忽近怎么弄的？二丫妹子这可是个宝贝，应该是人们说的千里眼，回去千万藏好了。”

海子也在一旁兴奋讲述道：“娘，可好看了！一会大一会小，那么远都能看清楚，我还看清楚路上的人拿着篮子呢！”

花婶子闻言接过望远镜小心的放回皮箱里，叮嘱二丫道：“妹子，这东西咱们今天看看就算了，等回去谁都不能说，不然可就变成招祸的了。”

张婶子过来拿了粮食没一会，刘福过来通知道：“石匠那我给你说好了，他们连夜就叫了几个人过来开工。现在已经在坟地上整修开了，大侄女你等下午弄齐整了再过去拜祭。”

二丫闻言拿了一百块中央票交给刘福道：“谢刘叔了，这一百块你先拿着，剩下的等整修完我在添。”

刘福以为二丫手里不富裕，卖了地才能有钱给，于是安慰道：“不用着急，石匠和我一个村，耽搁两三天再给也没什么事。”

本来就是要通知石匠刻程慕风的名字，花了那么一大笔钱觉得不放心的去盯着，二旦随即提议道：“刘兄弟一会我和你过去看看，正好我们知道了二丫姐夫外甥的名字，我过去给他们写出来用上。”

花婶子、二丫和三个孩子在院里挖探了半天，找出了三口袋玉米、半袋麦子、一袋豆子，接着又从屋里找到了一些合作券、大洋、中央票，合起来也指二十块大洋，等族里过来收钱又花出去不少。又住了一天，等到二丫买了地、拜祭过离开时，牛车上装的满满当当。

第10章,

就算再着急陆、王两家的头七过了才能走，二丫耐着性子收了埋得粮食，托着花婶子卖了十几个小鸡苗，找出王家二亩地的地契收好等等琐事事情准备启程。

庄子里男人们挖地道，妇女们分配了转运地道土的活。趁着大家凑一堆的机会二丫向众人打听出行的事道：“婶子，咱们庄子里有没有人常跑县城？要是去外县怎么走？”

中年妇人闻言皱眉回想了一下道：“哎，婶子也没去过县城。咱们庄子离县城比你们陆家庄还远，听你大叔说走路的话早起抹黑，直到天快黑才能到。至于去外县，年月不太平大家一般都跟着县城掌柜们的货车走。问这些铁蛋媳妇你要从城里捎东西？也对，以前都是你公公张罗，怪不得你不知道。”

现在的火车二丫不知道有没有、安不安全，虽然她有护身的办法，可架不住碰到大队人马，把危险减低到最小非常有必要。大王庄居然离县城那么远，看来她得找人帮忙了。

中午收工回去的路上，二丫叮嘱花婶子道：“嫂子，一会我找你去，有些事求你们家帮忙。”

三个孩子二丫已经让他们服用少量空间水改善身体，又用鸡汤、鸡蛋、奶粉等顶着没几天一个个变得红润白胖。

喝了粥吃了白面加一点精细玉米粉做的的窝头，二丫边刷碗边对一旁跟在身边拿抹布帮着擦碗的对海子，强调询问道：“说说，一会去花婶子家问你吃什么了，怎么回答？”

海子黑珍珠似地眼珠子机灵一转干脆利落回道：“喝粥吃窝头了。”

立志把小包子门培养成腹黑芝麻陷的二丫闻言赞扬道：“不错会说话了，说了实话却模糊了实质。”

海子闻言满脸雾煞煞沟通不良的星星眼状，二丫见状轻点他小鼻子解释道：“小孩子是不是不能胡说八道、不讲实话？”

海子闻言声音洪亮用力点头道：“是，爷爷说小孩子乱说话土地爷半夜就会来掐了鼻子。”

二丫继续引导道：“那娘变出来的，咱们家那么多好吃的能不能让人知道？”

小孩子的思维不能小看，特别是战乱朝不保夕的年代，别看只是五岁多点的孩子，思维却已经趋于成熟的懂得财不露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低头沉思一会，海子抬头眼神坚定语气利的表示道：“不能！爷爷说过，家里的好东西都的藏起来。咱们家是老的老、小的小，要是让人知道会遭难的，会变成以前爷爷带我看见的饿着肚子睡在地头的叫花子。”

虽然对王铁蛋没好感，对于王家老爷子背着儿媳妇藏东西的举动有异议，可从海子的言行举止上二丫却不得不对老爷子的言传身教表示敬佩。不愧是当时出过门认得几个字的能人，有时不厚道的想想陆祖奶奶的经历，老爷子启蒙教育出来的老大，大字不识一个的陆祖奶奶教育出来的龙凤胎，相比在心性和为人处事上的确是要高那么一筹。

海子说完眼神明亮的宣言道：“娘你不用怕，爷爷说过的等我长大了，比铁牛哥还大就是爹那么大，弟弟、妹妹也长大了，家里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王家老爷子这么和孙子说话，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王铁蛋不在人世的想法。寻思着老爷子的想法，二丫继续提示道：“不能乱说话，又不能让人知道咱们有好吃的，那该怎么办？”

刚才已经想过，闻言海子立马阐述想法道：“别人吃的是粥和窝头，咱们吃的也是粥和窝头。我只不过是没告诉他们娘做的粥和窝头别他们的好，不算乱说哈。”

说完小声嘀咕道：“那些东西是娘变出来的，谁让他们家没有神仙变不出来好吃的，我才不告诉他们。说不定我说了，娘也会变不出来的。”

闻言会心一笑后，二丫再次询问道：“要是咱们吃的和别人都不一样，那海子你该怎么说。”

海子闻言倔强回道：“我就不说、不开口。”

“那要是别人非要问你呢？”二丫不放松的追问

海子皱皱小眉头不确定的回道：“那我就说咱们和他们一样吃过的？我知道了，我先问他们，等他们说了我再说和他们差不多的。”

二丫灿烂一笑赞扬道：“海子真聪明！不过记得要教的弟弟、妹妹和你一样聪明，不然他们一说实在话，不就把你卖了。”

被二丫一提醒，海子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两个包袱、小辫子的教导，匆忙放下手里的抹布，边往屋里跑边跟二丫说道：“娘，我不帮你干活了，我教河子、小溪子去。”

给三个孩子收拾利索，避开他们从空间找出一袋红糖，拆了包装用王家找出来的粗麻纸包了，再拿上包好的望远镜，二丫带着吃饱喝足的三个小孩子去了花婶子家。

花婶子和王家是同族，看到花婶子的公婆二丫送上红糖道：“婶子、叔，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一家子照应。这是海子爷爷以前出门拿回来的一些红糖，给你们补补身子。”

听到是一包红糖，花婶子的婆婆吓得站起来推辞道：“不敢、不敢，这么精贵的东西快拿回去。三个孩子还小，铁蛋媳妇留着给他们吧。”

二丫再次推过去，花婶子的公公看出来二丫是实心实意送东西，开口决断道：“老婆子别说了，既然是铁蛋媳妇的心意你就收下。铁蛋媳妇，你下午说有事，是什么事？”

二丫闻言声音郑重而沉静道：“等过了海子爷爷的头七，我想带着孩子们去找他爹。”

花婶子闻言惊讶出声道：“二丫妹子你说什么？找铁蛋，兵荒马乱的到处是小鬼子，你疯了不要命了？”

花婶子公公咳嗽两声，花婶子马上收敛惊怒的态度。见众人平静了，老爷子开口询问道：“这是为什么，你不是听人说铁蛋做了陈世美吗？不在家老实带孩子，不要命的去找他，你不管三个孩子的死活了？”

二丫闻言神情更是郑重道：“陈世美都还有个秦香莲带着孩子去找，要是铁蛋真做了陈世美，我只有亲自看一眼才能死心回来带孩子。再说，万一我娘家亲戚没看准，铁蛋流落在外面等着我和孩子们，那我就更是得去跑一趟。”

老爷子闻言询问道：“那三个孩子呢，你都要带上？”

二丫胸有成竹点头道：“我的孩子，我肯定得带上。前几天回娘家得了些东西，仔细打算着够我们娘三个来回的开销了。”

二丫从娘家的了一笔钱的事花婶子两口子一回来就和他说了，本来打算劝不住了把三个孩子留下来，可看二丫的样子竟然是把事情都打算好了。张口要强硬阻止，可想到二丫娘家、婆家都死光了，铁蛋又传出当了陈世美的名头硬是咽下了嗓子里呵斥的话。人受了刺激就会钻牛角尖，要是这回拦住了万一以后想不开出了事也是个麻烦。

老爷子沉思半天开口道：“既然你铁了心我当叔的也不说什么了，家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安排？”

怕危及自身二丫不能有什么出格举动，但是举手之劳却是能办到的。二丫于是发表自己的安排到：“这回村里进了小鬼子遭这么大的难，主要是咱们没个防备。要是有人在村口日夜守着望风，能在小鬼子进村前传回信来，加上咱们现在挖的地道，那大家活命的机会肯定会大得多。本来我离开家里的两亩多地就应该暂时托族里管着，但我想把这地交给庄子里管。我一个妇道人家别的地方没法为村里尽心出力，暂时就把这两亩地每年的收成供给村里肯望风的那些人。”

说完打开手里提着的小包袱，拿了望远镜交给老爷子道：“这是我在娘家找到的一个宝贝，以前看过当官的和小鬼子们拿一样的出来看路。我想把这交给庄子里，望风的用上能看的更远，那咱们庄子也就能更保命。”

二丫望远镜的事花婶子夫妻回来连老爷子都没告诉，见二丫大大方方拿出来，二旦随即兴奋的给老爷子讲述起了东西的用法。

爷俩出门试了一下，等回来坐好老爷子满脸激动、欣慰的看着二丫感叹道：“铁蛋媳妇你那天说挖地道的办法，我还觉得是运气，可今天你说出来的话，叔听了都得赞一声‘女诸葛’。本来还想着你孤儿寡母上路怎么办，可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证明你这闺女真是计算好的，那叔也就不拦着你了。”

说完郑重表态道：“你记住，不管到了保定铁蛋那小子怎么样，你永远都是咱们大王庄的好媳妇，谁都顶替不了。你说的事太大，一会叔陪你到族长那里去，咱们下午开祠堂跟全庄子的人说一下，一定要让庄子里的人都记得你的恩德。”

中午开了祠堂，二丫便装着小媳妇样，由花婶子的公公出面讲了想法得到了全庄子人的敬佩。有了功德，知道二丫要离开，大王庄的人积极的出钱出力联系了县城的掌柜给二丫安排好了一辆小驴车。

第11章,

郑重过了两家的头七，房子、大黄牛都留给花婶子家用万事安排妥当。天微亮二旦和族长的儿子就来接她们启程。二人帮着把乡亲给凑出来的新棉被、新棉衣、皮袄、干粮、煮鸡蛋、小米、核桃、枣、柿子等小零碎和二丫做掩护的小铁锅、四五个碗等做饭的东西弄上车。二丫眼眶发红的和眼含热泪的花婶子告别，带着三个孩子坐着晃晃悠悠的牛车终于离开了大王庄。

走出庄子，海子疑惑的出声询问道：“爷爷和娘都说爹可厉害了，咱们出去找爹带他回来不是应该高兴吗，花婶子怎么哭了？”

二丫揉了一下眼睛糊弄的回道：“乖，花婶子疼你们，以后好长日子见不着舍不得才哭的。”

说完拿出几个窝头、去了核的红枣、三个鸡蛋安抚三个缩在被子里的三个小孩子。明知道他爹是个陈世美母子四个却去投奔，要是她也会担心。从昨天晚上开始花婶子就一直最后劝她打消主意。想到一路的艰辛，娘四个万一出个事，或是亲眼见着王铁蛋成了陈世美不待见他们，肠子就是悔青了也没地方诉。知道现在的生活艰难，二丫因为有空间自给自足，可花婶子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却不免食不果腹。感恩于花婶子的帮忙，临走时二丫在屋里炕上留下了五十块大洋。等花婶子一会回去收拾就能看见，也算是她这个对邻居的一番心意。

二丫早就打听清楚田县就在去河北的必经之路上，这样便省了二丫另找人领路的麻烦。族长找的商铺掌柜们目的地便是河北，说好了一路上捎带着她们娘四个的驴车，等到了田县她找个理由离开便万事大吉。

不太平的年月女人的美丽可是代表着一场灾祸，临出门二丫特意在空间里配了药把自己脸色弄得黑黄，这副身体的头发本来就是缺乏营养般的枯草，粗糙满是硬茧子的双手，一顿捯饬下来乡下粗妇的愚笨形象树立。三个孩子也涂抹了一些遮掩了这几天养出来的红润。最后再加上母子四个一身满是补丁破烂的行装，花婶子夫妻和族长家儿子见到她们这样出门，眉头都皱的死紧，还是经过二丫一番解释才理解的点头。

母子四个终于在下午到达县城王家商行，由族长家儿子引见了商行掌柜、拉货的管事、伙计。再到后院看了属于母子四个的小驴车，叮嘱半天留下几个现卖的烧饼二旦和族长儿子离开回家。

掌柜和大王庄是远亲知道二丫是个大义的，引着二丫往后院休息时温和的叮嘱道：“大侄媳妇，这次是好几家商行一起出行后天才能走，这两天你就先在商行里住着。”

仔细看了看二丫的装扮压低声音道：“大侄媳妇这身装扮不错，小老百姓保命最重要。县城虽说小鬼子占了，可只要不惹事，像你这样出门买个东西还是方便的。这次是出远门，一会我让小四儿带你在城里转转认认公道地方，放心跟着小四儿也跟大王庄沾着亲一家人。有什么需要你多买些带着，为了安全咱们一路上很少进城里什么都得自己收拾。至于孩子你不用担心，告后院老婆子一声让她们看着就行。”

进城门时二丫在这个时代第一次面对小鬼子、二狗子伪军，盘问一番打量了一下低着头抱紧孩子的二丫，一脸嫌弃的扭头用刺枪戳了戳二丫带的东西，抢了一包红枣挑三拣四的嚼起来，在族长儿子给了一张中央票后才不耐烦的放行。进了城街上人虽然不太多，可也有不少摆摊的，不时出现一队小鬼子的巡逻兵或是二狗子的巡逻兵，大家便贴紧墙避开。

三个孩子二丫一路上特意没让他们睡觉，到了掌柜的为她们安排的屋子，三个孩子就蔫蔫的打开哈气。叮嘱海子一会起来看好弟弟、妹妹，把三个孩子安抚的睡着了。后院做饭两个老婆子一人一把红枣客气一番，把孩子们拜托给她们便跟着掌柜安排的伙计小四儿拉出小驴车出去认地方采买东西。

早听说王掌柜这个铺子是卖布料、衣服、皮袄、鞋之类的，二丫家里开的服装公司，对于做衣服一类的二丫还算是拿手，虽说没必要采购但觉得稀奇仍是探头瞧了瞧。

见她探头看，听掌故的说起知道二丫不是表面这样落魄，是为了出门专门装扮成穷酸、粗鄙样，最多十一二的小伙计小四儿立马机灵的引着进了门道：“嫂子进来看看吧，咱们铺子价格公道，还有从大地方进回来的稀罕货，在县城都算是大铺面。”

二丫进门掌柜看见了笑着打招呼道：“侄媳妇你好好看，有看中的表叔给你便宜。孩子们呢，让老婆子们看着了？”

二丫闻言笑回道：“谢表叔，孩子们都睡了，告诉大娘们了。”

王掌柜接着对小四儿叮嘱道：“好好给你嫂子赶驴带路，今天灶上加菜吃肉。”

一听有肉吃，小四儿兴奋拍胸脯保证道：“掌柜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给王嫂子带路认地方。”

叮嘱完小四儿，掌柜的又对二丫说道：“侄媳妇你要是看中什么东西让小四儿给你去买，这小子在街上人头熟着呢。”

站在柜台边往里看，二丫一阵讶异没想到在这小地方除了样式新潮的洋裙，居然还有皮鞋、皮靴这些时髦东西，不愧是小四儿说的县城的大铺面。”

衣服她可以做，空间大楼里鞋类也不缺，可却不是能在这个时代穿出来的。看看脚上穿的千层底鞋，这时穿着的确是舒服，可等到了冬天就不合适了，再加上三个孩子需要的不是少数。

见二丫的视线在皮鞋、皮靴上停留，虽然打心里觉得二丫不会买，但掌柜的仍是忍不住开口道：“这些新潮东西都是城里的老爷们家穿的，要是咱们还是皮子铺子做的牛皮、羊皮靴子好，虽说样式比不上但暖和又随脚。”

听到掌柜的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二丫装着羞涩腼腆回道：“我见东西好看，想着见到孩子他爹差不多是冬天了，他见孩子们穿的好点说不定也高兴。”

王铁蛋有可能变成陈世美的事王掌柜听族长家儿子说了，见二丫满足的孩子他爹，又想把孩子打扮得齐整让王铁蛋高兴，在心里不由对二丫更是可怜起来。

看了一会，二丫跟着小四儿出门，每路过过一个铺子小四儿便坐在驴车上介绍一番优劣，县城的商铺街不大，主要地方坐着车没一会便转悠完。

见二丫坐在车厢里从门帘缝往街上摆的小摊子上看，小四儿说道：“下午大部分收摊子了，嫂子你要看明天早点起来，东西齐全着呢。”

往回走小四儿又不时指着小巷子介绍道：“嫂子你闻闻，是不是一股香油味？里头刘家油铺挺出名的，祖传的榨油手艺百年老铺，他家的胡麻油、香油谁吃了都说好。”

“看看这就是掌柜的说的做皮靴好的那家，掌柜的穿的就是他家的皮靴子，几年了都好好的。”

路过一家卤肉店，小四儿眼盯着嘴里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见二丫看自己不好意思的砸吧嘴道：“他家的牛肉、猪蹄子最好吃了，掌柜的没事就喜欢割上二两就酒，过年给了我两片香着呢。”

本来就是一条不长的直街，看见路上的包子铺，二丫让小四儿停在路边说道：“嫂子认得路了，我还要买些东西，小四儿你先回去吧。”

小四儿别看年纪小却是满身机灵劲，二丫一说话便知道这是要买东西回去给铺子里人客气一下套交情。想到自己刚才说到掌柜的喜欢吃卤肉，想到二丫有可能买回去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看看手里的小鞭子，小四儿不放心道：“嫂子你会不会赶车，要不驴车我拉回去？”

驴车一会可是要做掩护的大用场万万离不得，二丫笑回道：“咱们庄户人家谁家不会赶车，放心嫂子能料理了。”

二丫家开的生态农村里就养了马、驴子一类的，驾驭这些对二丫来说驾轻就熟。

的确是如小四儿所料，躲回驴车其实是在空间里还原本来面目洗脸梳头，换了身齐整衣服，变了个人后二丫下车便搬空包子铺所有包子、大白馍。留出捎回铺子的二十多个，其他都让伙计用柳条筐子装了放在驴车里，上了车一转手就挪到空间做以后的储备。卤肉店照旧是扫荡一空，皮货铺子里买了靴子，考虑到三个孩子要长大，大大小小都没放过的乱买一气。空间里虽然有不少桶装油，但考虑到以后的生活，二丫愣是搬了刘家铺子好几缸油，要不是小驴车放不下，差点也来了个扫荡一空。跑了好几家杂货铺子买了不少盐、醋等做饭的调料，怕明天小四儿一直跟着身边没机会折腾，二丫见到觉得需要吃喝用品就扫荡，一路下来在牛皮箱子里发现的纸票子花了不少。

把给铺子的东西准备好，二丫从空间换装出来赶着小驴车回铺子。远远的就看见在门口垫脚伸脖子张望的小四儿。

看见二丫的驴车，小四儿蹦跶着跑过来迎接道：“嫂子你回来了。”

见小四儿不住眼的往驴车里瞟，二丫含笑道：“快上来，嫂子给你买了好处的。”

其实现在驴车离铺子没几步远，小四儿没必要再上驴车，可被好吃的吸引着小四儿利落的跳上车滋溜一下便钻进了车厢。

看到车厢里的包子、馒头、牛肉，小四儿兴奋的叫道：“嫂子，牛肉，白面包子！”

在二丫眼里十一二的小四儿还是个孩子，闻言打来帘子怜惜的说道：“趁着没到铺子还不快吃点。见小四儿大口大口咬着牛肉差点吃的噎着，二丫拿了油纸包了一块牛肉、几个包子、馒头塞给小四儿道：“慢点，嫂子单给你一份回去留着自己慢慢吃。刚才能买下这些也是运气，我刚买一会后面就看见后头人把东西全包了圆。”

刚才一番大包圆、大扫荡二丫知道瞒不了人。万事小心，换了装的她比现在的样子年轻了十岁，而且赶得这种驴车一路上一样的见了好几辆，现在在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话题便引不到自己身上。

小四儿狼吞虎咽的吃个差不多两人才回了铺子，由蹦蹦跳跳的小四儿提着一路送到厨房，二丫交待两个老婆子道：“大娘，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一会给大伙加菜吧。”

拿出两个包子一人送了一个询问道：“大娘，不知我家几个孩子睡起来了没有？”

两人高兴的吃着包子，矮一点的婆子满脸笑容回道：“大侄女你放心我去看过了，三个孩子睡得踏实着呢。赶了一天路，你先歇歇等吃饭了再叫也来的急。”

另一个婆子闻言也热情回道：“不着急，我们帮你给孩子们收拾，一会就利索了。”

第12章,

小四儿领着二丫母子四个进了饭厅，掌柜郑重引着她跟海子和众人打招呼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安排到小四儿那些小伙计一桌。

见二丫过来，小四儿笑嘻嘻的站起来给她们搬开四个座位，二丫腼腆推辞道：“用不了四个，弄三个座就行了，小溪子我抱着吃点就成。”

一会厨房的两个婆子端菜上桌，掌柜的看到桌上除了自己吩咐的肉烩菜，居然还端上来牛肉、猪蹄、包子、白面蒸馍这些对大家来说绝对是精贵的吃的，愣了一下想到下午小四儿和自己侄媳妇出去过。

深深看了旁边桌子上的二丫一眼，掌柜的站起来说话道：“大家今天放开肚子吃，这一桌子菜东西是我侄媳妇给大家的见面礼，一路上你们可多看顾着点她们母子几个。”

桌子上一下子上了那么多好吃的，除了肯定是掌柜的吩咐的肉烩菜，大家都好奇是谁这么大方。有心思活泛的想到今天铺子里只有乡下过来的孤儿寡母四个外人，觉得可能是她的见面礼，可想到母子四个一副破破烂烂的落魄打扮就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大方。现在听了掌柜的话，顿时觉得人不可貌相。

于是二丫便收到众人的感谢道：“妹子，谢了！你放心，路有事尽管跟我老徐说。”

“谢谢大妹子你了，好长时间没这么过瘾的吃肉了，外道的话不说了有事尽管开口。”

“谢嫂子了，我是压货的李福，去的路上我有空正好给你们赶车。”

一溜下来**个人和二丫道谢，二丫心里满意面上则是装着腼腆的低头。一旁的小四儿看了众人的样子，也在在心里偷笑，真是没白跟嫂子沾亲，不仅自己吃肉过了瘾，一会再拿两个包子、馒头和嫂子偷偷塞给自己的一起送回去，就是家里人都能好好吃一顿。哎，真没看出来嫂子这么大方，自己家就是过年时都没这么舍得。

最后掌柜的出面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话不是说出来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们记得路上好好照顾她们娘四个就行了。看你们一个个的谗言，还等什么动筷子吧。”

掌柜的一开口，一帮男人一个个一口包子一口肉的狼吞虎咽起来。等两个婆子再送上原来准备的窝头、玉米面粥上来时，掌柜的吩咐道：“今天菜好，你们两个也过来吧，和我侄媳妇一桌帮她护着点孩子们。”

虽然经过二丫的默许两人藏了点吃的，可听到自己有机会上桌正大光明吃，两个婆子笑容满面忙不迭出声道：“掌柜的你放心，大侄女那里我们肯定照应好了。”

两个婆子一过了二丫、小四儿那桌便要抱过河子、小溪子，二丫忙阻拦道：“不用大娘，你们好好吃，我自己照应他们就行了。”

海子跪在小凳子上，有小四儿不时给夹菜，吃的不亦乐乎。河子、小溪子还小，肉吃多了难消化积食，二丫不敢让他们吃牛肉那些，一人给了一个包子安分的啃着。其实经过二丫这些天的调理，孩子们已经不时刚开始的饿死鬼样了，吃起饭来一个个都规规矩矩。二个婆子见二丫的孩子们都没闹腾安分的吃着，忙坐下快速动筷子大口吃起来。

掌柜的出去拿了一小罐酒回来，给桌子上其他人分了点，自己斟了一杯，就着碗里夹好的牛肉慢慢的喝着。眼光扫过一旁给海子、小四儿夹菜的二丫，心里定了件事。对于这个大王庄族长儿子托过来的孤儿寡母，虽然觉得她大义又可怜，但现在兵荒马乱、缺衣少食的年月，安排她们在商队里搭路安然上路，觉得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把她们领回家认下这门亲戚以后来往，本着少沾惹是非怕碰上狗皮膏药的心态确实没打算。可这侄媳妇下午的一番做派却是把他镇住了，和她那副乡下不认字的愚笨妇人形象一点都不配。

族长家儿子说起她给庄子里出的好主意，他心里还疑惑的觉得可能是听谁说了回来学嘴的，但现在他却是百分百的相信是她自己出的了。他铺子里的伙计们见了她时虽然也是觉得可怜，但眼里却不免有几分瞧不起，生怕一路上碰上个斤斤计较、爱占便宜的让大家为难。可现在这样一下子，不管她这个侄媳妇是有钱没钱，总之架子先摆起来了让这些人收了小心思。这样主动拉好关系，比让他这个表叔掌柜硬压人来的有用的多。

心里有了成算，等到吃完饭掌柜的便叫住二丫说话道：“大侄媳妇，今天来不及准备，明儿中午带着孩子咱们回家见你表婶去。你表弟、表妹都大了，你表婶正是稀罕小孩子的时候，见了你家这三个肯定高兴。”

不管这位表叔是为了什么突然邀请自己去他家做客，和王家众人搞好关系把情理拉到自己一方却是二丫乐意做的，闻言含笑点头道：“表叔客气了，我明天一定带孩子们过去拜访表婶。”

掌柜的本来打算今天住在铺子里，为了二丫的事吃完饭吩咐了管事几句就回了家。他老婆枣花给上了一杯茶，边打开带回来的油纸包边询问道：“怎么回来了，吃过饭没有？有刚才做的窝头，我今天多放了点白面，正好火还没埋我给你热点去。”

刚说完看到油纸包里居然是六个包子、三个白馒，一个整猪蹄、半块牛肉，顿时惊讶道：“你从外头买的？败家老头子，手里有钱也经不住你这样花呀。你要想吃了，我豁出去给你好好做一顿，那用在外头买，这不是便宜外人吗？”

掌柜的闻言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你这婆娘还唠叨上个没完了。放心，不是我买的，是今天来的咱们那个侄媳妇买的。买了不少请铺子里的伙计，厨房专门给我留的一份。我惦记你和孩子们好长时间没吃顿好的，好心给你们送回来，就落你这一顿数落？”

见老婆忙不迭又是捶背又是捏胳膊的讨好，王掌柜得意的开口道：“振国、振华呢，快把他们叫过来吃点，孩子们上学费脑子着呢。”

闻言枣花习惯的打击道：“叫花子不留隔夜食，他们刚才吃了饭了，还是留着明天早上吃吧。”

王掌柜闻言不同意道：“别，现在天气热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坏了。我就这德性，有了就吃，肚子舒服了再说其他的。”

见王掌柜那副大爷的样子，其实心里也馋肉的枣花点头道：“好了，我去叫，他们现在应该是在西屋写作业呢。你们先吃着，我把包子、馒头热两个去。”

在西屋门口叫了两个孩子一声枣花去了厨房，等端着热好的包子、馒头回来，王掌柜和儿女们已经吃开了，特别是闺女振华正满手是油的拿着半个猪蹄使劲啃着，看见她进来还抬头招呼道：“娘快过来，这猪蹄子可香了，我给你留了半个。”

枣花走过来放下包子，挑亮桌子上的煤油灯抱怨道：“他爹，你说你这闺女跟谁学的，那么爱啃猪蹄子，一个姑娘家家的太不像样子了。”

儿子振国闻言点头附和道：“就是，猪蹄子有多少肉，好心让她先吃牛肉还跟我急，真是不识好人心。”

振华闻言拿了个包子狠狠咬一口挑衅道：“就不理，气死你，我吃猪蹄碍你什么事了？”

枣花闻言哭笑不得的发话道：“行了，怎么又呛呛开了，好吃的都堵不住你们两个的嘴？”

坐下吃了几口牛肉，一个包子，枣花这才有心思询问道：“他爹，那天庄子里来的人不是说这个侄媳妇是带着三个孩子的孤儿寡母吗，这些东西她怎么舍得买？”

王掌柜闻言回道：“哎，以为是乡下来的大字不识一个，谁知道竟然看走眼了。看她今天的做派，是个有主意心眼足的，以后怎么样真是说不定了。我叫她带着孩子明天中午来认认门，你弄点好的招待一下。”

说完吩咐振国道：“我中午回不来，你中午放了学和振华去铺子接你表嫂和侄儿、侄女过来。”

大王庄外出的人一般都要来王掌柜家走走门子，王铁蛋王家人都有印象，二丫在大王庄的作为振国那天也听说了。闻言困惑的询问道：“爹，你说铁蛋哥真成了陈世美了？既然都听说了，怎么他媳妇还非要去找人，这不是找不自在？听庄子里人的话，我这表嫂挺有见识的吗，怎么这事上就一根筋了？”

振华闻言在一旁插嘴道：“哥你知道什么，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铁蛋哥和表嫂肯定家里包办的。”

王掌柜闻言发怒道：“屁，谁不是家里张罗的，就他王铁蛋能耐？不答应怎么和人生了孩子，还生☆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了一个又一个？就是坏了心思，被狐狸精勾上了。咱们山西人多少辈子往外跑，最多带个女人回来，还得给家里的婆娘下跪磕头当小，像他那样被女人勾的连家都不回，爹娘死了都没音信的可没几个！”

说完怒斥振华道：“你给老子记得，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劳什子自由恋爱，只要家里不点头，你就给我消停着。”

见闺女被吓得连头都不敢往起抬，枣花出声打圆场道：“你嚷什么，不过孩子随嘴说一句用得着这么厉害？咱们闺女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再说了她还小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说完塞给闺女一个包子劝道：“振华不怨你爹吼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你爹也是家里张罗的，你和你哥小时候你爹也是一年到头在外面跑。要是像王铁蛋似的迷在外头不回家，咱们家还能不能活？哎，我是我也会给你表嫂似的带着孩子去找找，万一能有什么起色呢。他王铁蛋就算是不喜欢他媳妇，可爹娘总归是他的，孩子总归是他亲生的吧，来个信让家里知道他的生死，孩子知道他爹还活着总不是什么过分事吧？我说那就是个没良心的，现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家人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养活自己。他就这么抛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跟个女人鬼混，就不想想家里没了顶梁柱会不会饿死？好，就算他是当了八路打小鬼子回不来，可捎个信总是可以的吧？”

想到两个孩子十七八了也是知道这些的时候，枣花继续讲道：“你们两个听着我和你爹也不是那顽固不化的，我们总比你们多些见识会看人一些，你们要是有看中的带回家让我们掌掌眼，可不能私底下做那丢人的事。”

经过爹娘的一番教训，振华仔细一想觉得的确是个道理。要是因为你自由恋爱了，家里人跟着受罪，真是再自私不过的行为。

而振国闻言却是郑重开口道：“爹，娘，我说个事你们听了先别火，好好想想行不行。”

王掌柜两口子闻言疑惑的看向儿子，振国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带着振华当八路、打小鬼子！”

枣花闻言赶紧伸出手捂住儿子的嘴颤抖道：“小祖宗，小声点，你不想活了？”

振国拽下枣花的手声音小小的激动道：“娘，这世道真是不能再忍了。我怕你们担心没说，前两天振华学校两个漂亮女生，小鬼子在学校门口光天化日之下就拉走了。路上有看不过的反抗了几下，被他们开枪杀了。还有表嫂那里，不是说好些村子鸡犬不留？”

枣花辩不过儿子，急的拽住王掌柜道：“他爹，你快说话呀，事情真有这么厉害？”

王掌柜闻言叹气的点头道：“怕你担心就没多说，孩子说的没错，现在世道真是坏透了。比这厉害的事情还多着呢，咱们这是城里小鬼子门还算要脸糊弄一下，出了城到了乡下那真就是一群畜生了。当街拉两个女学生算什么，城门那里看见好看女的就扣下了，死了就仍到城外的乱坟上，有命大没折腾死的，也只剩下少半条命吊着人不人鬼不鬼。”

听到事情这样严峻，枣花一下子慌了神。

王掌柜沉思半天咬牙道：“行，反正留在城里也不一定能保住命，还不如出去闯一闯。他王铁蛋一个没良心的陈世美都能当八路，我两个知书达理的儿女就不能当？不过，这八路可不是在街上摆着什么人都知道，你们知道去哪里找，有门道？陕西那里太远了，谁知道路上会出什么事。零星的几个人自身难保，你们要投奔最好找人多集中点的。”

闻言振华、振国得意的点头，振国详细讲述道：“没把握我也不会跟爹你开这个口，我同学他叔叔就投奔了八路，就在咱们山西。具体地方他也不知道，不过下个月过来接他，我和他说好了我和振华到时跟着一起走。”

王掌柜闻言发火道：“臭小子，是不是我今天不答应你和振华就偷溜？”

振国、振华闻言忙作揖赔罪，此时要是二丫的陆祖奶奶在，看到振国一定会认出来他就是那个给自己捎回大洋、通报王铁蛋行踪的人。

第13章,

三个小孩子居然晚上都磨牙，骚扰的二丫半夜跑进空间翻资料查阅。他们身体底子还没打起来，不适合药补，只能慢慢温养。虽说因为他们几个特别是龙凤胎长大了的行为，心里膈应，但既然已经是娘的身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求无愧于心。

研究半天趁着天还没亮，二丫叫起海子三个，每人一杯空间找到的幼儿奶粉，一晚水果粥喂了继续塞到被子里。结果便是天刚蒙蒙亮，三个小屁孩便爬起来闹腾的上茅房。

三个孩子收拾利索，二丫自己仍是顶着蓬头垢面乞丐装和早起的小四儿逛大街，大家谁认得谁，形象什么有什么关系，自己性命安全最重要。意思意思的一人拿了一个窝头装样子，一路上买了零星一点必需品。三个孩子加上小四儿看见卖果子、蜜饯的，眼巴巴的站在旁边看着，二丫无奈的买了点哄人。

往回走时看到一个杂货铺子正往出摆秀秀气气泥炉子，二丫抱着小溪子疾走几步好奇的上前询问道：“伙计，这是往哪放的？”

伙计一看二丫的装扮就知道是乡下的土包子根本用不上这东西，本来打算挥手撵人，还是看见后面跟着的小四儿才有了笑模样招呼道：“小四，你怎么过来了，王掌柜放你出来耍？这位嫂子，这是马车上老爷们喝茶用的。”

世上大部分人都是以貌取人，二丫也不介意继续好奇追问道：“马车上那么点地方，不怕倒了出个事？”

三个孩子一路上不能不做打算，要是驴车上放个小炉子，一路上熬个粥、热个水的，也能替空间遮眼一番，要是措施得当，二丫打算买一个。

见二丫对小炉子感兴趣，小四儿和伙计点了点头介绍道：“嫂子放心出不了事，这炉子是盖炉。不仅上面能盖住，下面烧炭、烧柴的地方也能盖住。他们店里还有还有专门耐火的木架子钉在车上，炉子放的下，就是上面放的砂锅、水壶也能卡住，最顶层再弄一个木头盖子，孩子们绝对烫不着。”

听到小四儿详细介绍，伙计觉得二丫应该不是自己看到的那种穷鬼，闻言也热情道：“嫂子你要是看中了，我们店里包你全活。”

既然防护措施做得好，二丫冲着小四儿点头示意，然后小伙计就见小四儿明目张胆的开始压价。不仅哭丧着脸做成了这桩买卖，还因为小四儿的几句话最后被掌柜的派到王掌柜那里负责安装。

等王掌柜看到二丫买的小炉子，笑着指点道：“木炭侄媳妇你就不用单买了，家里存了不少，一会过去让你嫂子装一袋。中午振国、振华来接你和三个孩子，我走不开就不回去了。你婶子一个人在家闷着，去了陪她说说话多坐一会。”

去王家做客母子四个就不能在这幅寒酸样，也没多讲究，换了素的干净衣服整个人从上到下收拾的利索、精干。从昨天知道要做客，二丫就在想准备什么礼物，逛街买了二斤肉、一盒点心。王掌柜家的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找了两支没商标外表全不锈钢的钢笔，又结合以前知道的信息为女孩特意选了一对纯水晶发夹。

孩子们在后院围着两盆花捉蝴蝶，二丫在一旁含笑看着，听到说话声扭头看见小四儿在门口和穿着学生装的少年、齐耳短发少女说话。

二丫上前几步迎接走近的两人道：“你们是表叔家的振国、振华，我是你们表嫂。”

说完招来三个小孩子道：“海子带着河子、小溪子过来，快叫表叔、表姑。”

振华叫过二丫表嫂，便蹲下逗着龙凤胎继续叫表姐。振国就出面说话道：“表嫂，咱们走吧，小四儿已经把驴车停在门口了。”

振华闻言着抱起小溪子亲热道：“表嫂，侄女叫小溪子吧，我抱着她上车。这丫头一直冲着我笑眯眯的，真乖。”

见二丫抱起河子，振国马上弯腰抱海子，二丫见海子高兴的笑眯了眼，便没阻止的上了车。

路上振华抱着小溪子，逗海子说话道：“海子，你叫海子吧，今年几岁了？”

海子闻言得意的伸出一个巴掌，利索回道：“五岁了，爷爷和娘都教过。”

二丫怀中的河子听到急忙也跟着伸出一个巴掌学舌道：“五岁了！”

振华怀中的小溪子闻言还有模有样的点头表示赞同道：“嗯！”

有了三个孩子的润滑，没一会振国、振华和二丫之间的气氛就熟络起来。二丫于是趁机拿出钢笔和水晶发夹给二人道：“这是我在娘家找到的一点小东西，在家里白放着，送给你们两个读书人说不定有用。”

看着放在手里外表锃光油亮，自己从没见过应该是钢笔的样式。打开笔帽看到笔尖，果然是想象中的钢笔，振国不由惊奇道：“没见过，这笔帽应该是人们说的洋刚做的吧？不行，表嫂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振华在看到放在自己手里蝴蝶样式的水晶发夹第一样，就已经被吸引的目不转睛。避过怀中小溪子的毛手毛脚，举起来就着车帘透进来的阳光细细打量，然后便是上下左右的不舍把玩。直到听到振国开口推辞，才也推辞道：“嫂子，给我们的东西真是太贵重了值不少钱，还是留着救急吧。”

二丫把两人递过来的东西退回去，语气温和道：“给出去的东西哪有在收回的道理？东西是我娘家那个亲戚从外省捎过来的，好不好、贵重不贵重的嫂子不知道，只是觉着只有读书人才配使，放在我们庄户人手里那就是糟蹋了。知道你们怕我破费了，放心，虽说婆家娘家都遭了小鬼子，可收罗了一下还是够我们娘四个过些日子的，等找到你铁蛋哥一家人在一起日子会更好。再说了现在兵荒马乱的，好东西都不值钱，卖了能有多少？”

毕竟是打心里喜欢的东西，二丫又透彻的说了一番话，两个孩子就先收下等回了家告诉大人再说。

见二丫主动提起王铁蛋，振华小心翼翼询问道：“表嫂，我问你句话，你可别生气。”

二丫听了心中好笑的觉得怎么现在谁都要跟自己来这么一句，难道说这面相看着就是个易怒的？

见二丫温和的点头，振华鼓起勇气开口道：“铁蛋哥你不是有消息传回来成了陈世美吗，表嫂你怎么还非要辛苦的去找他？说不定他真当上八路了到处打小鬼子，那你去河北不是白费功夫？”

在王家的亲戚面前二丫觉得自己得有了正确态度把话说死了，省的万一将来事发王铁蛋和那革命同志耍阴招拖死自己。

必须先保持一个任劳任怨、忠厚老实的淳朴夫人形象，二丫故作苦笑道：“不说了，他是孩子们的爹，一家人，我去看看他过的好不好就放心了，万一是我家亲戚看错了。”

振国闻言皱眉觉得自己这位表嫂太逆来顺受了，不过想到她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女人，会这样也可以理解。

振华则是忍不住气愤道：“表嫂，铁蛋哥都敢做了，你怎么不敢说？要真有那个女人，他们凭什么让你一个女人照顾老的老小的小。表嫂你到底怎么想的，万一我们碰到铁蛋哥心里也有数不是？”

碰到铁蛋哥？二丫闻言心中顿时惊讶又好奇。其实今天早上振国、振华兄妹两个上学时就谈起过这件事，既然有消息说王铁蛋当了八路，他们两个过些日子也当八路，只要是八路总有碰到一起的机会。趁着今天表嫂来的机会好好了解下她的心思，以后万一碰见陈世美也好想办法。两人会在还没有确实消息时就站在二丫这边讨伐王铁蛋，主要是因为二丫为大王庄做的事让他们听了太佩服了。

等两人期盼的看了半天，二丫才平淡的开口道：“我知道铁蛋他不待见我，可只要他还一个人，没其他放在心上的女人，我就带着三个孩子一直等他打完鬼子回家，不管多苦多累也愿意。万一他，他有了其他女人，那我愿意成全他们。我不会给他们添麻烦，反正这些年也是我养着三个孩子，三个孩子跟着亲娘才不会吃亏。”

振华闻言恨铁不成钢的小声激动道：“表嫂，你怎么能这么不吭不哈的就退让了？要是铁蛋哥真是当了八路，那就是□。□你知道吧？那是为劳苦百姓做主的队伍，讲纪律的队伍，铁蛋哥成了陈世美就是品德败坏，到时组织肯定有人处罚他。”

振国也跟着点头给二丫保证，他们两个虽然还没参加□，但早就跟着同学看了一些**的书，了解了一些□的纪律、原则。

振国、振华兄妹话说成这样，二丫要是再不了解两人信仰**或许就是以后的□人，那二丫就白在党的照耀下成长二十九年，上学时的思想品第课白学了。不过两个小小进步青年还是太不了解各种潜规则、世情了，这种家庭内部问题就是后世都管不住。更别说那个革命同志的叔叔的地位，就冲现在最为流行的革命同志自由恋爱，王铁蛋同志要反抗她这包办婚姻的包袱，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影响消弭到最小。并且人们往往同情弱者，要是她真的和王铁蛋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大王庄的舆论就不知道属于谁了。

没办法二丫只能装作听不懂的反应道：“振国、振华，虽然我听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但表嫂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他毕竟是三个孩子的爹，大家好聚好散，对孩子对谁都好。其实我知道只要我咬死了再加上三个孩子去找、去哭，他一定不会不管我们。像你们说的他当了八路就是有人管着的，就跟以前的县太爷管县里喊冤的人一样对吧？可你们听过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那出戏没有，薛平贵娶了公主，富贵了也接她进府享福，她却只活了十八天就死了。他心都不在你身上了，你死皮赖脸的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少活几天？”

二丫的一席话让两人非常震动，是啊，他们找到铁蛋哥是可要逼着他照顾表嫂、侄子侄女们。可是一天和不待见、讨厌的人在一起，表嫂的日子就好过了？虽然打消了硬逼着王铁蛋回心转意的想法，可两人心里却是越发觉得二丫温柔善良，王铁蛋不是东西，要好好让组织知道他的薄情寡义。

二丫二斤肉、一盒点心的礼物非常让枣花表婶满意，二丫也对这位表婶的做饭手艺满意，在二丫的刻意迎合并不住称赞振国、振华兄妹下，没一会两人已经无话不说。

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对于二丫和王铁蛋的事枣花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吃完饭二丫挽起袖子和她一起洗碗时，看见二丫的胳膊白生生的和脸上的黄黑完全不同，忍不住询问道：“二丫，你脸上怎么了，就是再晒也黑不成这样，我看你胳膊挺白的呀？”

二丫正在慢慢改变自己在众人眼中的形象，闻言透露秘密道：“没事表婶，这是为出门安生点专门抹的东西。要不是怕邋遢样子过来串亲戚失礼，我和三个孩子还是一副叫花子模样。小鬼子坏透了，看见长得好的就抢，不打扮的糟心一些那里敢出门。”

振华过阵子也要出门，也要防小鬼子，枣花闻言高兴的追问道：“二丫你和表婶说说到底怎么弄得，也教教表婶。”

二丫羞涩回道：“也没什么，是我自己按方子配的药粉，倒杯子里和热水融了，等药粉水冷了涂在脸上，药粉倒得越多涂出来的脸色越难看。平时怎么洗脸都不会变，只有拿油，吃的猪油也行，在脸上揉一会再洗才能恢复过来。”

枣花听了觉得还算简单，可二丫自己配的药粉，疑惑的询问道：“二丫你还会看病、配药？怎么没听庄子里人说过。”

二丫脸露羞涩道：“没有，只是点皮毛能背些药方。小时候在家里和一个游方郎中学着背了一些药方子，觉得拿不出手就一直没跟人说，孩子他爹也不知道。”

枣花就是随口一问，确认二丫总算是懂一点，随即开口道：“那二丫你给表婶也配一点这药粉吧，兵荒马乱的能自保一些总是好事。”

配方里都是些普通药材，无所谓保密，可二丫仍然是为难道：“表婶，我不会写字，你看？”

枣花失笑道：“黑老鸹落在猪身上，我也不认字。咱们回堂屋，我把振国他们叫过来，你说他们写，在让小四儿去药铺子抓药。”

听到二丫居然会背药方子，振国、振华对这位乡下表嫂更是佩服，相对着越发是觉得王铁蛋有眼无珠。

小四儿驾着驴车一会就按方子抓了药、借了磨药的药碾子回来，进了屋边帮众人整理药材，边笑着给众人讲刚才的经历：“药铺坐堂的和抓药的都围着我，非要我说这药方子是做什么的。我又不知道，可还要跟他们借药碾子，就在那里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的往他们脸上喷唾沫，最后他们受不了就把我赶出来了。”

小四儿的经历顿时让众人笑喷了，振国、振华开玩笑的扒拉小四儿道：“我们这些药可是往脸上抹的，快把头抬起来，不然我们也会吧你的口水涂在脸上。”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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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王家兄妹要去参加革命打小鬼子，平生最讨厌圣母为人冷淡的二丫思量半天，仍是从空间里拿了十颗花生米大小，能立即补充人体免疫力、恢复身体机能的延命丸和两瓶不逊于云南白药的伤药，又折腾的用油纸换了原来的玻璃包装。

找到王掌柜拿出东西道：“表叔，我这趟离开不知道顺不顺利，能不能再回来。这是我以前按游方郎中药方配的一些东西，小丸药是延命丸。听说不管是病得厉害还是伤的厉害，捏破外面的一层蜡皮吃下去都能保住一口气，缓和下来等到吃药。这包药粉则是伤药，我试过挺管用的，破了洒一点上去就能止血，绝不会化脓。”

二丫配药的事小四儿回来早就说过，但没想到她手里居然还有救命的药方。王掌柜接过二丫手里的纸包，没多说什么的郑重承诺道：“侄媳妇，叔也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几家商行人马凑齐，天没亮就去城门排队，守城门的鬼子和二鬼子也许是早的了好处，敷衍的打量车队几下就放行。

去的路上王掌柜的商行带的东西不多，由压货的李福赶着二丫母子四个的驴车跟在车队的中间。

二丫和李福都不是多话的，三个孩子起来又睡着，二丫半靠在车里的被子上眯着，而精神力却进了空间配药。

不是二丫小气只肯给十颗延命丸，实在是那小小丸药做起来太费劲。先是空间出产的药材干燥好磨成粉末，用空间水熬制。过滤后药汁再烘干为干粉，最后空间蜂蜜秘制成药丸，用蜂蜡做蜡皮包严实了才算是多半道程序。最后的最后把丸药放在刻了符咒的玉瓶里，在空间水里养上半年保你救人一命，然后此人身体改造的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空间里的确有炼药的丹炉，可没有炼药的书籍，法术弄得丹火，符咒二丫也是只会用仙人留下的朱砂、黄表纸制点，所以一切都得手工劳动，幸亏从外面采购了研磨机、做奶粉的喷雾干燥机子，才省了点力气。第一次试验在奶奶身上，发觉这丸药如果不是太大的病，跟高级点的抗生素、免疫力恢复药区别不大，至于改造人身体的效用怕带来危险不想透露出去。因此延命丸做的不多，一共才五十多丸，现在满是战火的处境，二丫觉得自己应该多准备一些以防意外。

一路静悄悄的，半天才能遇见几个零星的过路人，过据点、碉堡，车队各家负责的都会去打点通融，偶尔有满脸邪气的二鬼子挑起车帘，看见二丫的尊容也不像是什么有猫腻的随便盘问几句，不多纠缠离开。

过了小鬼子的地方，车队里众人开始有说有笑，休息时二丫帮着众人挖些野菜、熬野菜粥，大家有说有笑就着带着的干粮吃的喷香。孩子们二丫不时在李福离开后喂些吃的，马车上又有添置的小玩意，加上休息时车队人逗两句，一路上倒也活波可爱、乖巧聪明。

路上也不是没碰上过麻烦，不过好在不是真正凶悍的小鬼子，零星一些二鬼子，车队管事的孝敬一些、报上关系，被勒索的顺手牵羊一些货物后过关继续赶路。

到了有货物送的县，车队就会休整半天打听一下路上的消息，安全了才会继续上路。田县就是其中一个必经之地，到了地方二丫就趁着没人注意，向住得铺子小伙计询问了长春堂的地址。

海子和河子被车队伙计带着出门逛街，二丫抱着小溪子也溜达出去。拐了弯走上开铺子的一条街中间，果然如小伙计说的，门上挂着黑底金字显眼的长春堂三个字。

心里打好腹稿，打起精神刚踏进门口，就被一股冲力顶了一下向药铺里的转头地扑去。□的身子扭一下避开怀中的小溪子，准备自己与地面亲吻时又被一股拉力拽了回去，怀中的小溪子也因为这番变故吓得大声哭起来。没等看清楚帮自己的人，从幼儿园就养成的礼貌就让二丫条件反射说了谢谢，然后就边哄着被吓到的小溪子，边扭头打量出手帮自己的人。

一脸严肃、身材魁梧帮人的像没听到二丫的说话，一等二丫站稳快步向着前面也是抱着孩子的女人走过去。

最后没等二丫反应过来，身后又走进来一个穿着长袍的高个子。二丫抬头看见是一个瘦长脸、气质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年轻人神色憔悴的温和开口道：“大嫂，真是对不起了。刚才我姐太着急了碰了你一下，没事吧，我带她道歉。”

让二丫左右晃悠一下，小溪子止了哭声，眼里挂着眼泪的左右张望好奇打量药铺。就在二丫准备回答没事时，前面也抱着个孩子的短发女人已经朝柜台前坐诊的老大夫哭诉道：“老先生，您快看看，孩子是痢疾，已经两天了，听说长春堂是几十年的老字号，我们特意从邻县赶过来的。”

见老大夫把孩子放在桌子上看诊，年轻人也不在顾得上和二丫说什么，快步走到大夫跟前说话道：“大夫，孩子两岁了，一直发着烧。今早开始抽风晕过去的，我诊出来是湿热痢。”

仔细查看了桌子上的小男孩，老大夫用帕子擦了手点头道：“这位先生说的不错，孩子得的的确是湿热痢，我们铺子里能治了这病。”

正当和小男孩有关系的三个人松一口气时，老大夫大喘气皱眉道：“可是，要是一开始发烧送过来看，治好的把握很大。现在孩子已经抽风昏过去，希望只有十之一二了。我一会扎一针试一下，其他的就只能是看这孩子的福气了。”

听到大夫等于没救了的结论，女人抱着怀中的孩子默默流着眼泪，死死地盯着孩子昏睡的小脸蛋。

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也一脸的悲伤看着小孩，气质斯文的年轻人焦急的开口询问道：“大夫，不知道这县城里的医院有没有治痢疾的西药？”

老大夫摇头道：“没有，现在正是痢疾发病的时候，县城西医一个医院，一个小诊所，一共就两家都不能治痢疾。”

说完看了看门口，见没什么不对劲的才小声说道：“上次一个城里的长官说，鬼子的宪兵医院有从大城市运回来的治痢疾的西药，还只能给有名头的长官们用。”

听到这个消息，斯文年纪人眼神黯淡下来，满脸自责的看向女人怀中的小男孩。

被悲伤的气氛感染，二丫悄悄的走到柜台边，小声向抓药的伙计询问道：“麻烦问一下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此时老大夫正好写好方子走到柜台边交给伙计抓药，闻言接话道：“老夫正是长春堂的掌柜，有什么事吗？”

二丫看了看四周开口道：“我想去药村。”

老大夫闻言皱眉看向二丫，二丫继续说话道：“药村多少年缺水，其实是身在宝山不自知，村里就有一处丰富的水源足能够村里人种地、生活。”

老大夫眉皱的更厉害道：“药村正是小老儿的住的地方，不知这位妇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些什么？”

二丫笑笑回答道：“我是从一个游方郎中口里知道的，我还知道村里人家家会医术，是明朝御医的后人。老先生不必怀疑我的目的，其实只是想找个没小鬼子的地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小伙计一会就抓好药，老大夫让小伙计从柜台里拿了个小瓶子，把二丫引到一旁的椅子上就坐，带着抱着孩子的女人进了里屋给孩子扎针。

斯文年轻人不放心的跟进去，留下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等在原地。怀中的小溪子突然朝着里屋门口张口说了句：“娘，小哥哥，哥哥。”

此时痢疾的可怕二丫听奶奶说过，刚才那个小孩子都抽风的昏迷了，看情况就算是喝了药也是回头乏力。仔细的看了眼怀中小溪子生动的眉眼，二丫心中叹气着自己的心软，手上却从口袋里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五颗小药丸出来。

放在魁梧年轻人那边的桌子上，咳嗽一声把年轻人的视线从里屋门口引过来道：“小兄弟，我这里有祖传的几粒丸药。对于急病、大病吊气最是有用，你不妨让孩子先吃一颗保命。”

二丫一席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店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抓药伙计，魁梧的年轻人都面露差异的看向她，目光就跟看见什么灵异事件一般。惊异的目光过后，魁梧年轻人不仅不收起药，反而神色一下子转为防备、警戒，弄得好心的二丫气苦不已。

气氛正尴尬时，老大夫带着女人和斯文年轻人从里屋出来。看见众人的样子不解的发问道：“天冬，这是怎么了？”

斯文年轻人注意到魁梧年轻人的警戒、防备状态，也警觉的发问道：“石头，有什么不对？”

说完斯文年轻人稍稍往抱孩子的女人身边遮挡，伸长脖子朝门口打量，注意街面上来往的行人。

第15章,

见斯文年轻人边打量边伸手往腰上摸，一旁的二丫莫名的想起电视了啪一下从腰上拿出乌黑的手枪指向目标的画面，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不该碰的人。

小伙计语气略带讥讽的回话道：“叔姥爷，这个女人说她手里有祖传的保命药丸，让给病人先吃一颗保命。”

斯文年轻人闻言看向魁梧年轻人，魁梧年轻人拿起桌子上的药丸给众人展示道：“伙计说的没错，这位大嫂说这些药丸是祖传保命、吊气的。”

伙计加魁梧年轻人一席话，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二丫和她怀中的小溪子身上。看看眼前落魄、粗俗的乡下妇人形象，再看看魁梧年轻人手里的几颗药丸，众人深觉不相符、不合理的惊讶。

没等众人有所表示，躲在斯文年轻人身后的女人闻言抱着孩子冲到魁梧年轻人跟前，伸手拿过药丸，满脸希望又带着丝恐慌的颤声询问道：“大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家的祖传药丸真能保命？”

看着一个母亲满怀希望的样子，二丫压下对于乱管闲事、乱发善心，以及明显被比自己大得人叫大姐引发的气恼，温和出声道：“是，药方上说得保命的东西。同是当娘的，看到你家孩子，我才忍不住拿出来的。”

抓着药丸，女人激动的对斯文年轻人说道：“阿弟，她说这是保命的，黄河是不是有救了？”

斯文年轻人用眼神安抚着女人，看看二丫一脸的沉稳，语气犹豫道：“姐，应该是有用吧？我，咱们先让大夫给看看。”

老大夫其实早就想拿过药丸瞧一下，不过既然是送给别人的，只能是别人允许他才会看。至于二丫，这个乡下妇人给他的印象是个高深莫测、不简单的，一开口就有把握改变他们药村的困境，要说她身上还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老大夫也觉得有可能。

接过药丸，看到上面的蜡封，这个丸药给人的感觉就先是重要的。看看身旁满脸希望的女人和斯文年轻人，再看看一派安然坐在椅子上抱着小溪子的二丫，老大夫开口道：“这位小妇人，丸药上的蜡封小老儿可能打开？”

见众人的视线又集中转回道自己身上，二丫温和点头道：“可以，不过打开以后最好快点服用，不然散了药气坏了药效就不好了。”

捏开药丸，药铺众人顿时闻到一阵说不出来味道，但却让人身体舒服、精神充沛的清香味。

不管众人顿时一脸惊讶的样子，老大夫满怀激动的细细打量两根手指间捏着的，黄豆大小散发诱人清☆奇书网のWww.qinkan.net★香的药丸。放到鼻子上深深嗅了一下，再动轻轻捻了一下，把沾有药沫的手指放在嘴里细细品。

本来还想再捻一下放嘴里尝尝，想到二丫说的最好快点服用不然影响药效的事，看着手里的药丸眼里依依不舍一下，老大夫抬头满脸佩服的向二丫郑重点头道：“小妇人你这味药，小老儿佩服。”

再看向抱着孩子的女人和斯文年轻人解说道：“虽说我尝不出药丸是用何种药材制的，但是就凭一捏开蜡封那股清香和药沫一进口的身体舒畅，这药丸就算是不能保命，对小孩子也是有益无害的。”

接着提议道：“三位不妨先留在药铺，先给孩子吃药丸，我让后面的伙计加紧把开的药熬出来，两相结合看看效果三位再离开如何？”

听到二丫给的保命药丸，就算是不灵也是有益无害，药丸一捏开凭那股清香就认定药丸有用的女人立马抢先点头道：“谢谢老先生了，给孩子治病要紧我们不着急。”

斯文年轻人面露欣喜的和向魁梧年轻人使了一个眼风，见对方点头，也出言附和道：“谢谢大夫了，那我们就先留下。那您看这药丸？”

老大夫闻言立马接话道：“药丸现在就给孩子吃下去，天冬，拿杯温水来。”

然后快速看向二丫询问道：“这位小妇人，用温水送服用可以吧？”

二丫点头回道：“孩子小，掰开服用也行。”

女人小心抱好孩子，斯文年轻人捏开嘴巴，老大夫把掰成几份的药丸给孩子送服。

完成后老大夫忍不住询问道：“不知这味保命药叫什么名称？”

二丫明白回道：“叫延命丸。”

延命丸配合空间水服用效果更是厉害，十几分钟就能发挥效果，不过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二丫不想再平白无故惹来麻烦。

抱孩子的女人和斯文年轻人、魁梧年轻人，纷纷向二丫真诚道谢，然后被老大夫领到了里屋等待效果。

叫天冬的抓药小伙计殷勤的给二丫上了茶水，满脸佩服的对着二丫和她怀中的小溪子傻笑。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小根甘草，一脸讨好的递给小溪子套近乎道：“大嫂，我也是药村的，嫂子你真要去我们药村住？村里真能和山下面一样有用不完的水？”

看了看手里的草棍子，小溪子举起手抬头朝着二丫喃喃道：“娘，娘。”

二丫抓着小溪子的手，把甘草送到她嘴里吃着。尝到是甜得，小溪子安静下来，二丫才回话道：“那是当然，我可是要住到药村去，说这种谎话瞒的了谁。”

小伙计犹豫半天又说道：“嫂子你那些药方真是祖传的？”

正好老大夫带着斯文年轻人出来，听到小伙计天冬的问话，怒斥道：“混小子，胡说什么呢，还不滚过去。”

走近二丫道歉道：“小孩子胡说八道，您别当真。我姓刘，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二丫温和回道：“我姓陆，您叫我陆丫头就行了。”

看看二丫怀中的孩子，明显是个小妇人，怎么让别人称她为陆丫头？抛却突起的好奇心，老大夫引荐道：“这位李先生有事情找陆丫头你帮忙。”

说完老头走到柜台里吩咐了小伙计几句，低头写起了东西，小伙计则是走回里屋。

斯文年轻人再次感谢道：“谢谢，谢谢了，我外甥多谢您了。陆，陆嫂子，您看，您给我外甥的药，能不能割爱卖给我一些？”

凭直觉，这三个人肯定不是普通良民百姓。再说了，那药一颗就能让人终生受益，她已经给了五颗了，自己也只剩下不到四十颗。费尽心力半年才能完成，可不是什么随便挑的大白菜任人买卖。

不想恩变仇，二丫耐心解释道：“你放心，一颗下去加上对症的药材，你外甥肯定药到病除。我不是还多给了四颗，痢疾会传染，你们三个每人吃一颗应该能预防。”

斯文年轻人闻言一脸尴尬的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不是给自己买得。不瞒您说我也是个大夫，不过学的是西医。痢疾刚发病用中药能治好，耽误厉害了就只能用特效西药，可西药咱们这里实在是买不到。拉肚子、发热大家一般都当小事硬挺着，觉得睡一觉就没事了，等发现是痢疾大部分已经给耽误了。刘掌柜这里的药的却是好，可要是碰到特别厉害的就只能是听天由命。所以，所以您要是肯多割爱一些，说不定就能多救几条性命。”

一旁在柜台边的老大夫闻言也开口劝道：“陆丫头，既然你要去药村住，我也就不拿你当外人。我知道你的药丸珍贵，可是这位先生他们是好人，说起来也算是和药村有牵扯，你要是方便尽量帮帮他们。”

哟，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穿一条裤子了。好人？这时候老百姓嘴里的好人，只会是打小鬼子的。打小鬼子的连治痢疾的药都没有的，除了党的队伍还有谁？药村和党什么时候有牵扯了，等等，介绍药村历史的那本书上好像说过他们是为革命做过贡献的。药村有几个人当过党部队里的医生，后来解放了还分配到省里的医院当了院长之类的，以此来证明药村的医术高超，看来一会没人时得好好看看那本书了。

老话说山不转水转，她真的是打心眼里想放过王铁蛋和小三，过自己的安生小日子。可谁让出门碰到的都和党有关系，都有可能和王铁蛋牵扯上，既然老天爷都这么安排了，说不定她莫名来到这里除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要替陆祖奶奶报仇虐虐王铁蛋和小三的。

上赶着不成买卖，她可不想引起这位党的同志的疑心。二丫于是欣喜的转向老大夫既斯文年轻人口中的刘掌柜道：“我叫您刘叔行吧？”

刘掌柜笑着点头道：“行，我都叫你陆丫头了。”

二丫继续询问道：“您真的答应我去药村？我还带着三个孩子，孤儿寡母的您能做主？”

刘掌柜闻言摸着胡子笑道：“你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主，怎么就找过来了？”

二丫不好意思道：“我也是没办法了过来碰一碰，听小时候那位让我带话的郎中说，田县的长春堂是药村人开的，找到长春堂把他叮嘱的话说了，长春堂的人说不定会答应帮我做些事。游方郎中是小时候碰到的，我从小连县城都没去过，现在日子太不安生，大家连性命都快保不住了，想起他说起的药村在悬崖峭壁上，根本就无路可走，所以战乱什么的村里都没事。想着真要是住过去，别管日子苦不苦，命先能保住的过安生日子，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二丫还想要说什么，刘掌柜看到斯文年轻人着急的神色，开口劝道：“村里的事咱们一会再说不着急，你还是先跟这位李先生说说药的事情吧。”

二丫面露难色的语气真诚道：“这位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这药真的不多。我自己一共才二十颗，前后七八年才做好的。其实只要不是小孩子，大人们没必要用延命丸，用其他的也行呀。”

斯文年轻人满脸着急的要分辨一二，刘掌柜插话道：“陆丫头，既然是你祖传的东西，延命丸该用在什么地方自然要听你的。这位李先生不清楚，你给再给他好好解释一下。”

说完也神色尴尬道：“陆丫头你祖上既然能传下来延命丸，想来也有其他好方子。长春堂虽然是御医传人，但各有所长，有些地方说不定还需要陆丫头你出手。这位李先生需要的药材很多，你看看有没有能帮忙配制的。”

自二丫拿出延命丸开始，在刘掌柜的心中她祖传的药方已经是宗师级的水准。再说这位李先生的事情刻不容缓，冲二丫刚才随便就肯出手救人的举止，证明的确是医者父母心，也就顾不得才跟二丫认识片刻就信任的希望她帮忙。

第16章,

哎！哎！哎！这到底是那尊大佛居然沾上就甩不脱了？刘掌柜你也太逊了吧？

二丫一出手就是五颗延命丸，除了对小孩子的怜悯之心，还有发向刘掌柜的一颗诱人无比的糖果炸弹，谁知道现在炸弹目标偏移，让斯文年轻人更加垂涎。

知道药村的水源，并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反而也是恩变仇的结果。

到了药村盘问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从谁嘴里听到的？那人死了给你留了什么东西？留下的东西在那里，是不是你贪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怎么不早点过来报信？

好，小时候不方便出门，那你长大嫁人孩子都生了三个，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到田县送信的人？

这本来就是我们药村自己人发现的事，因为你言而无信、不守承诺生生耽误了这么些年，让村子里跟着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还想要照顾真是白日做梦！

以最险恶的用心去衡量事态，才能让自己永远不被伤到底线、游刃有余。对于二丫这么一个纯粹的陌生人，就算是为村子立了大功，可因为二丫的编的话里首先发现的最大功劳，是属于药村一位不知姓名的人。作为只是传声筒的二丫，功劳自然便被分薄。那么接下来二丫要面对的，恐怕就是药村各家各户争夺首功人花落谁家的戏份。有了争斗自然就要有结果，结果便是一些人承认了二丫，却也没多少感谢，更多体现的却是被失败的人所迁怒。

不要说这些勾心斗角在淳朴的山村不可能发生，药村出大夫可不出圣人。要是药村真是铁板一块、众人团结，为什么刘家能在城里开了长春堂，更多药村身怀医术的却是只能做辛苦万分、餐风露宿的游医赚钱？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能让众人都喜欢，那就必须要有一个靠山来依靠。二丫通过长春堂传回消息，属于长春堂的药村人自然会在村里得到更多威望。既然注定会被人占便宜，那不妨把自己的身价抬得高点，高到他不能舍弃只能恭恭敬敬维护的地位。

再说了，到了药村二丫靠什么生活？求到的总是不如请来的吃香，感谢是一时的，不可能因为感谢药村人就长年累月照顾、施舍四个外人。没其他本事，分给几亩地，母子四个苦哈哈劳作，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二丫可不想因为种种顾忌，再弄的自己像大王庄一样遮遮掩掩、憋屈，那么显示实力、露出本事就只能是唯一出路。

延命丸何等的珍贵，有了这个凡世注定不可能制作成功的诱饵吊着，再漏出一两个药方，二丫母子四个在药村的生活能不优哉游哉、逍遥快乐？可这一切的谋算，二丫不能无缘无故掏出延命丸显摆，那样目的太明显。

本来正打算该怎么样让长春堂的人发现延命丸，没想到小男孩这个危重病人恰好出现。

虽说最终达成目的，可也惹上了狗皮膏药。不过既然是党的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哪怕是为了她手里的药丸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同时想来刘掌柜觉得她求到长春堂身上，长春堂替出点要求也不算趁火打劫。

二丫身怀多重保命符，不是那怀抱金元宝的三岁娃娃，正儿八经斗起来药铺的几个还不放在心里。刘掌故说完，二丫扭头看向门口，刘掌柜快手快脚管了店门。

二丫淡淡一笑瞎编道：“这些药方是我姥爷家传下来的，我娘连我爹都没告诉过。因为我记性好，我娘传了我，口口相传一辈一辈背下来的。延命丸，就像名字说的，不管你什么伤、什么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给你缓过来用药拔出病根，所以要只是治痢疾，这位先生延命丸就是浪费了。延命丸难以制作我也不是防备什么，会制成是对亏了传下来的几味药，等后来用完了多方打听，那些药根本没什么人听过。”

刘掌柜听了喃喃自语道：“人参，参片能激发出人的最后一点生气，延命丸却是能温养人的生气。”

听到延命丸这么珍贵又是再难以制作，斯文年轻人随即皱紧了眉头。刘掌柜安抚的跟他点了一下头，笑着开口道：“陆丫头，听你的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什么备用的吧？”

强身健体丸，想到延缓病情二丫脑中立即闪过它的名字，和延命丸相比虽说发生效用的时间长点，以后也改变不了体质，但对于延缓痢疾来说却是绰绰有余。

二丫慢慢讲了强身健体丸的药方道：“这个强身健体丸的药方，对于延缓急病同样有用。”

闭眼思量半天，得到一个好方子心神都扑到上面的刘掌柜兴奋拍腿道：“妙，真是好药方。普普通通的药材，合起来配制居然有了生生相克温养原气的效用。陆丫头，你把药方写下来，咱们琢磨琢磨脉案立马研制。”

听二丫背药方的时候，斯文年轻人已经面露喜色，再等听完刘掌柜的评断，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的觉得家里的病号有救了。回去的好好谢谢郭大哥，要不是他推荐了他舅舅这个长春堂，别说外甥的病没治了，就是家里那些痢疾病号也只能因为没药耽误了病情，眼睁睁的等死。同时觉得老祖宗的东西博大精深，自己以后看来真是不能只觉得西医见效快，得对中医上心好好学习一番了。延命丸，那位大嫂说不管什么病、什么伤，姐姐手里有富余的四颗，回去的好好交给首长，说不定这就代表着战场上四条重要的性命。

没办法，谁让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妇女呢！而且只有有了缺点才会让人更加不防备。二丫神情别扭道：“刘叔，我不识字，不会看病，只会背药方。我给你背下来行吗？”

听到这里刘掌柜总算了解明明手里有稀世药方，却从来没传出过任何风声的原因。只会背药方、配药，有本事却无用武之地，毕竟没人敢不看病就乱吃药的。

刘掌柜等二丫详细背诵了药方和制药时得禁忌，琢磨一会对斯文年轻人道：“李先生，陆丫头这道药方的确是精妙，不仅是痢疾，就是其他急病用上也能缓解病情。因为这药是成药药丸，小孩子用的话最好减半。我这就带伙计去配药，尽量在你离开时配制好一批。”

说完对二丫道：“陆丫头，你也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怪不得会由药疯子、武疯子一说，刘掌柜呀，刘掌柜您老真是忘了我这个大活人是来干什么的？

二丫神色犹豫道：“刘叔，我和同乡一起来田县的，还有两个孩子呢。”

刘掌柜闻言哈哈大笑道：“陆丫头，怪我，怪我，一听到你这药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用担心，你去药村的事刘叔我包了。现在就让天冬陪你回去接孩子，先住在长春堂，准备好咱们一起回村子。”

掌柜的扬声叫出天冬，热心的建议道：“陆丫头，你带的行李多不多，让天冬赶店里的马车去，路上也安生一些。”

二丫和刘掌柜说话时斯文年轻人回了里屋，一会带着魁梧年轻人出来对二丫笑言道：“这是我的兄弟石头，身手还不错，由他陪着大嫂你回去接孩子，我和刘掌柜也能放心。”

看了天冬的小身板，再看到魁梧年轻人，刘掌柜也满意点头道：“是呀，陆丫头。有李先生的这位兄弟陪你和天冬去，我也放心。”

心里没好气的骂了几句斯文年轻人，真是个狗皮膏药似狐狸，姑奶奶连药方都老老实实说了，又不是做了假药害人，用得着你不放心的派人贴身保护？

二丫这回真是冤枉斯文年轻人了，斯文年轻人此时对她真是佩服，对她脑子里的药方真是佩服。强身健体丸，给他的感觉就是抗生素之类的效用。觉得要是能和这位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嫂搞好关系，多搞点有用的成药，那家里的同志们就不用再苦苦等着大后方归程不定的西药。许许多多条性命就不必因为没药，生生耽误了那紧要的时刻。也不用姐夫跟他在同志和亲人之间徘徊，为了出生入死打小鬼子的同志，放弃了亲儿子、亲外甥。

第17章,

身边死乞白赖被塞了个叫石头的彪悍年轻人，避免因这人惹出什么麻烦，二丫无奈的坐上了长春堂的马车，加上赶车的随行的一下子就成了四个。

上了马车，二丫小声叮嘱二人道：“有件事希望两位一会能帮个忙？”

天冬嘴甜的卖乖道：“嫂子你有事尽管开口，掌柜的交代了你以后就是咱们药村的，一家人了。”

石头也真诚点头道：“大嫂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二丫神色为难的开口道：“我和同乡谈好的是要到河北去找人，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我只能是带着孩子去投靠药村。我不想让同乡为我们娘四个担忧，麻烦你们一会帮忙圆个谎。就说是我娘家的亲戚，在附近见过孩子他爹，我就跟着你们留下。”

石头若有所思，天冬追问道：“那不知大嫂你男人干什么的，他们要是问我，总的有个话回呀？”

二丫装着沮丧的小声叹气道：“听人说他当八路打小鬼子了，你们就说在乡下碰到过。”

听到二丫的男人是当八路的，石头神情舒缓道：“大嫂，打小鬼子是件好事，你不用担心，这忙我帮了。”

天冬闻言也小声赞扬道：“当八路打小鬼子，大嫂你男人是个好样的！”

二丫闻言故意面露苦笑，然后就只是低头逗着怀里的小溪子，让两人莫名所以不知该怎么劝。

到了暂住的商行，问了门口的伙计知道王掌柜的商行的人已经溜达回来。二丫一进院门，海子就带着河子笑嘻嘻颠颠的跑过来道：“娘，你去哪了？看，麻糖，我和弟弟给你和小溪子留的，”

屋门口商行管事老徐笑看着海子们也开口打招呼道：“大妹子你回来了。”

安抚的拍了拍海子的脑袋，放下小溪子跟着两个哥哥分享好吃的。二丫走到老徐跟前说话道：“徐大哥，我有了海子他爹铁蛋的消息，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上路了。”

老徐闻言虽然诧异，但也替二丫高兴道：“真的？那真是老天保佑，我们本来就不怎么赞成你去保定找海子他爹。既然现在有了准信，那妹子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只是知道一个商行名字，具体海子他爹在不在，或是早就走了，咱们谁都不知道。保定你人生地不熟的，小鬼子满地都是，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全家都落在那里，还不如就海子他爹一个出事呢。再说了万一你家亲戚看的就是真真的呢，你带着孩子提心吊胆，他抱着女人开心，那不是亏大发了。”

说完想起什么的偷偷瞧着二丫脸色，环顾四周不好意思小声问道：“大妹子，海子他爹是不是真干了那个了？”

二丫装着丧气点头道：“是，这回我娘家亲戚瞧见他就是干了那了。”

老徐闻言火冒三丈道：“那你还找他干什么，等着让他嫌弃你？要不大妹子这样吧，你先跟着亲戚住下，等我们从保定回来，你再跟着车队回去。咱们安安生生的在家过日子，管他死在外头干什么，养大三个孩子孝顺自己比什么都强。不是大哥说话狠，咱们出去闯荡的人多了，可没见过几个海子他爹这样明明就在家门口，却为了个狐狸精连信都不往回捎的。三个孩子还是他王家的种呢，有这么当爹的？”

这提议二丫可不能答应，闻言摇头道：“谢谢徐大哥的好意了，这里有亲戚在我打算带着孩子留下来。就算是见不到海子他爹，我们娘几个也有人照应。”

等二丫让长春堂的马车进院子，老徐和伙计们看了这排场，又听说亲戚居然跟县城里老药铺有牵连，觉得她们娘四个留下的确是比回乡下苦哈哈种两亩地好。介绍众人认识一下，二丫赶忙回屋收拾东西。

见二丫进了屋，老徐先和天冬、石头套近乎道：“两位小兄弟，你们真的见了海子他爹王铁蛋了？他干了那个了？”

天冬闻言面带笑容机灵回道：“嗯，我们在乡下看见的，见了嫂子忙报了信。”

一边看着屋门口，老徐一边小声叮嘱道：“既然你们是她娘家人，那肯定知道王铁蛋那混小子跟个小姑娘黏糊的不回家的事。他现在当了那个，手里有了枪，肯定厉害。要是大妹子真要是找过去闹，你们帮忙拉着点，人还是保住命最重要。他愿意当陈世美就当陈世美吧，几个孩子和大妹子可不能像秦香莲那样想不开折腾自己。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她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大妹子是个大义的我们这些老爷们都觉得佩服。不仅想了法子让庄子里挖地道躲小鬼子，就连自家的地和宝贝都留给庄子里防小鬼子！”

听到二丫的男人居然是陈世美，石头眉头皱得死紧，觉得这人要真是参加队伍成了他们自己的同志，那可真就不够格。天冬听了也是心里难受，觉得怪不得嫂子要躲开不去找，陈世美有什么好找的。等再听到二丫一个乡下妇人居然能做出那等大义的事，一开始觉得二丫有好药方佩服的心情更加激动起来，想到这么好的老婆居然被人辜负，越发觉得那个叫王铁蛋的不是好东西。

二丫收拾好，老徐带着伙计忙帮忙牵出来驴车，把两袋子木炭也搬上驴车，抱了抱三个孩子依依不舍的送出了门。

赶车的去了二丫驴车上，马车由石头赶着，二丫、天冬在车上逗弄三个孩子。海子、河子一路上先是讲了逛街见到的小玩意，后来又被天冬从怀里拿出来的甘草逗着说了不少话。海子还算是警惕没露马脚，河子却是把从小就没见过他爹王铁蛋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然后还不知怎么的，居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跟狐狸精跑了的连二丫、海子都没听过的闲话。

二丫这里带着孩子们回长春堂准备开自己开始新生活，刘掌柜和那位斯文年轻人李先生却已经商量好了对二丫的关照和报酬。

二丫一走刘掌柜和李先生回到里屋看小男孩的情形，发觉烧已经开始退下来，刘掌柜边赞着神药，边吩咐伙计把熬好的治痢疾药送进来给小男孩服用。

李先生的姐姐确定了小男孩情况转暖，对着弟弟询问道：“那位大嫂呢？咱们收了人家的祖传神药，一会可是得好好感谢一下。我看了看她的穿戴，日子应该也不富裕，我这里有你姐夫给的二十块大洋，你身上有多少，我送出去算作神药的要钱。”

说完对着刘掌柜抱歉道：“刘掌柜真是对不起了，你们药铺的药钱等我们回去了马上派人送过来，真是麻烦了。”

刘掌柜闻言神情恭维、面带笑容道：“咱们现在算得上是一家人，说那些见外的话小老儿要惭愧了。我家外甥在贵部干的怎么样，没惹什么麻烦吧？”

李先生闻言接话道：“郭大哥几位在外伤上颇有建树，是我们那里受人尊敬的大夫，现在又和刘掌柜你有了来往，看来药村的确是个出好大夫的地方。希望刘掌柜给村子里带个信，我们热烈欢迎治外伤大夫的来到。”

说完对他姐姐笑道：“姐你不用担心，这次出来两位首长塞给我两根金条，除了付给那位大嫂的，刘掌柜这里药费也足够。”

说完有点不好意识的询问刘掌柜道：“刘掌柜，刚才着急现在才想起来，那位大嫂突然说了那个强身健体丸的药方，是不是因为我追着问了延命丸的事被逼无奈才？”

李先生的姐姐闻言不解道：“阿弟出什么事了，强身健体丸药方又是什么？”

刘掌柜闻言安慰道：“两位多心了，那位陆丫头既然肯一出手就送陌生人延命丸，证明是个有善心的。医者父母心☆奇书网のWww.qinkan.net★，那些药方都在她脑子里，现在肯背出来，也是想要帮忙救人性命。她来是要去药村投奔的，正好碰上你们救了孩子、给了药方，不得不说是缘分。两位尽管放心，长春堂既然得了陆丫头那么珍贵的药方，陆丫头以后的生活自然是我们的责任。到了药村我们会好好安置她们母子，加上有两位付的药钱，她们以后的日子不用担心。”

李先生的姐姐听完放心的松口气感叹道：“经常听说国粹在民间，咱们中医不可小窥。见识了那位大嫂的神药和刘掌柜的医术，觉得以往我们是不是太依赖西药了？相比西药辗转各地送过来，反而是中药比较好补给。”

李先生闻言也叹气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相比西药中药效果太慢，有时候真是来不及。”

说完对刘掌柜道歉道：“刘掌柜对不起，我只是说效果，不是对中医有什么偏见。而且说起伤药来，白药这种中药效果比西药都好。”

刘掌柜闻言不在意道：“我知道，李先生不用担心。哎，白药的确是好东西，可惜小鬼子查得厉害已经断了好长时间了。不然让贵部带一些回去，又可以多救几条性命。”

第18章,

二丫回到长春堂刚被天冬领到住的地方，李先生的姐姐便过来郑重道谢。逗弄了三个孩子一番，拿出一根金条、十块大洋道：“大嫂，真是谢谢，我家儿子能保住命全凭了你的神药。我阿弟刚才态度急了，我替他赔罪。这是一点心意，大嫂收下给孩子们置办点东西。”

二丫最讨厌腻腻歪歪应该得的还假意推辞，闻言态度磊落道：“我刚才给药只是觉得孩子可怜，没想要什么药钱。不过既然你能拿得出来，那我也就不矫情收下了。”

说完神色好奇问道：“你家孩子看年纪和我家龙凤胎一样，几岁了？不用大嫂、大嫂的叫，我姓陆叫二丫，今年二十一了，叫声大姐吧。”

听到二丫才二十一岁，李先生的姐姐失笑道：“虽说我家孩子才两岁，可还真是不能大嫂、大嫂的叫，就是大姐也不能叫了。我今年二十六了，得你叫我大姐，我叫你大妹子！”

二丫是摸到了药村的门心情放松，李先生的姐姐则是孩子转危为安心情放松，两人心情都好再加上称呼弄得笑话，对目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拉近。

二丫知道这位应该是受过教育的革命女性，既然结识便好奇心起的满脸笑容回道：“看着弄得，我家大儿子五岁了，大姐你二十六了儿子才两岁，肯定成亲迟。”

李先生的姐姐觉得二丫才二十一岁，可憔悴的样子却显得足有三十，可见以前的日子过得挺辛苦。早早成亲生子，是现在大部分妇女的生活。

闻言回道：“也不是太迟，二十一岁上结了婚，因为有事耽搁了这两年才生的孩子。”

李先生他们三个天黑以前必须走，刘掌柜抓紧人手制药，二丫没和李先生的姐姐说几句就被拉到了后院配药，三个孩子则暂时交由后院做饭的婆子照顾。

细细看了一会刘掌柜、二丫熟练的配制药丸，再次对二丫表示出佩服以后李先生和他姐姐，才有机会和归置好二丫行李的石头三个人拢在一起说话。

听了石头的汇报，李先生和他姐姐都感到惊奇，李先生神色严厉的询问道：“石头这消息确实？这位陆大嫂的丈夫真的是咱们的同志？”

石头也神色严峻的点头道：“具体的陆大嫂没多说，可是他那些同乡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是陆大嫂的亲戚没传错话想来应该没错。”

李先生的姐姐闻言神色复杂道：“王铁蛋，阿弟咱们回去和你姐夫好好找一下这个人。要是石头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像陆妹子这种情况属于包办婚姻，那个王铁蛋要真是不愿意，因为反抗离家出走，就是组织上也没办法强迫。不过两人没有正式离婚，还有三个孩子，他要是这样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就是作风问题。”

李先生闻言叹气道：“涉及到包办婚姻的作风问题，咱们就是查清楚了也没什么办法。”

石头闻言神色气愤道：“大姐，我们这里不时新什么离婚，他有了老婆、孩子再跟其他女人勾搭，那就是陈世美。作风不好这样犯了纪律，组织怎么能不管？”

两人闻言不知道该怎么跟石头讲，现在正是打鬼子的时候，不可能因为这把同志撵出去。就算是组织出面劝导收敛了作风问题，可他硬是不和家里联系，谁又能逼着怎么样？

等到下午耗费了药铺不少药材，总算是给李先生们赶出了一千多颗强身健体丸。小男孩醒来，二丫凑趣的逗了几下，李先生们又拿了不少治痢疾的药后匆忙离开。

一番折腾下来，药铺的存货缺了不少，刘掌柜干脆决定关铺子回药村，并且当天下午就先派了个伙计回去传信。二丫也趁着休息的时候回空间翻看书，知道了药村和组织上的关系，原来这药村还真是属于革命老区，不仅给组织上输送了许多大夫，就是组织上一些重要的伤员也曾经到过药村疗伤。

晚饭后详细和刘掌柜说了知道的药村水源地点，刘掌柜郑重交给二丫一根金条道：“陆丫头，不管你说的挖井的事能不能成功，我刘家先认下你这个亲戚了。强身健体丸药方是你家祖传的，你好心说出来让长春堂制药，我感激不尽。这根金条你收着，毕竟从此以后出来就不方便了，明天多采买些东西，等下午走一块运回去。”

运回去，药村通行的路不是太陡峭难走吗？二丫不解道：“刘叔，那位郎中告诉过我，说药村路远山高不小心就能掉到山崖下面，采买下东西怎么运回去？”

刘掌柜闻言神秘一笑道：“是，药村路是难走，所以小鬼子才会去不了，大家才有安生日子过。可你想想这么些年，一个村的口粮怎么到的，村里那些牲口怎么运上去的，都靠人背？”

的确，按那个介绍上写的药村因为极度缺水，地里粮食的收入可称得上是天种天收，全凭村里人到山上采摘贩卖药草，出外给人游方治病贴补。那每年肯定得下山采买大批粮食，到底怎么运上去的呢？

见二丫半天都没想明白，刘掌柜忍不住笑道：“别猜了，从田县往武县走，进山到了地方就等着，然后会从山上垂下来四大捆带着吊箱的绳子。东西放进吊箱就会有人往上拉，上去就是村子。因为动用这四大捆绳子的经过村里的四姓开祠堂，集合四姓所有男人，所以一般只有采买粮食、办年货这些大事才会动用。村里人一般出行，则还是得万般小心的过悬崖峭壁。”

原来还有这种捷径，从整个山顶往山下放吊绳多大的场面，就是现代二丫也只从国外登山探险节目上见过。怪不得只是大事才会动用，平时凑不够拉绳子的人数，恐怕就是想用也不可能。

见二丫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刘掌柜不由得意的笑起来。然后又讲道：“你这道药方可以算成在长春堂的份子，等回去禀告了族长，你们母子四个就每年都可以分到族里的口粮了。”

对于小孩子，二丫一贯的印象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可是对于海子、河子、小溪子三个，不知道是因为有海子这个哥哥带着，还是三个在一起互相玩的高兴，或是本来乱世就早熟，总之自二丫到来只要吃饱和暖，从没有无故哭闹过。就是二丫偶尔离开，三个孩子也是乖乖的在屋里耍着玩着，有时候反而弄得二丫觉得愧疚。

第二天，天冬带着几个小伙计出去为村子里大采购，二丫把三个孩子托给后院的老婆子，也跟着去凑热闹。

怕二丫不清楚，天冬热情介绍道：“嫂子，去了村里，家具不缺，山上冷棉被得多准备几床，家里用的煤油、蜡烛、铁锅、刀也得预备好。吃的掌柜的说了也不用担心，多买几匹布吧，嫂子你以后就不方便下来了趁着这次多买些布和阵线东西捎上去。让我再想想，盐，窗户纸这些也得多多准备些。”

说完不好意思笑道：“其实钱在山上就没花的地方，嫂子你看着有需要的就多买些，咱们人多铺子里有好几辆马车，趁着这次能送上去多少送多少，不然以后缺什么只能是慢慢等着大日子才能添上。一会嫂子你买布给我也看一下样子，我姐快嫁人了，扯些布给她多做几身衣服陪嫁。”

一共采买了六两大马车，加上二丫一个小驴车的东西，下午时分跟着刘掌柜出来城门。也许因为是救命大夫的缘故，这次出城门意外的顺利，二狗子们看见刘掌柜点头打了招呼就放行。

走了两夜一天，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到了武县同属太行山脉的山沟里。到了山沟里，刘掌柜就开始指挥着伙计们分门别类摆放东西，二丫在一旁也帮忙捆扎，三个孩子则是新奇的在沟里拽拽草、捉捉虫子玩的挺投入。

等驴车、马车都卸空了，刘掌柜四下打量了一下二丫的驴车询问道：“陆丫头，你这驴和驴车还要不要了，不要就让他们一起赶回药铺。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带上去吧，有三个孩子在有驴车出门方便一些，毛驴也能给家里拉拉磨、干干活的。”

二丫点头回道：“谢谢刘叔了，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怕麻烦就没说。”

二丫一答应，刘掌柜就指挥着伙计们拆了驴车，从怀里取了些粉末放到驴鼻子下面，没一会毛驴就瘫倒在地。

吓得海子直指着毛驴不依的叫唤道：“娘，娘，咱家的驴怎么让刘爷爷弄死了？它还要给咱们拉车呢！”

二丫忙安抚住海子，解释说驴只是睡一会觉，等上了山就能醒。

刘掌柜听了则是笑嘻嘻的弹了海子一个脑嘣道：“你小子倒是护家！放心，刘爷爷只是让它睡一觉，等到了山上就能醒来了。”

准备好，天冬从怀里拿出几根黑布条发到二丫的手里交代道：“嫂子，第一拨东西上去了，咱们第二拨上。等到了箱子里就用黑布蒙上眼睛，不然等升的高了看着吓人。”

第19章,

众人吃了些干粮，早已经被偷偷加餐的三个小孩子一人吃了一个鸡蛋就饱了，刘掌柜拿肉干哄了半天也没人搭理。

中午时分在刘掌柜掐着表站起来的时候，果然从云雾缭绕的山上慢慢放下来四个大箱子，迷晕了的驴和车、粮食一些东西第一批放进去，二十分钟后箱子开始慢慢往上升。

刘掌柜看着缓缓上升的大木箱，对二丫解释道：“先送一批东西上去，绳子、箱子万一有什么不对也来得急补救。一会陆丫头你和孩子多穿点，山风大容易着凉。”

接下来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箱子才又放下来，把箱子里垫了两层被子，蒙上黑布条，二丫干脆往娘四个身上又盖了层被子的带着孩子睡在箱子里。

三个孩子蒙上黑布条吓得嚎哭起来，二丫和刘掌柜怎么哄都不理。无奈只能把被子里塞了不少好吃的，然后在头上多盖几层棉被，让伙计们找个小棍子从里头支起来，在箱子里形成一个小帐篷似的空间围起来解决问题。

感觉箱子开始移动，猜到海子会因为稀奇揭被子透光，一手一个抱着龙凤胎的二丫绘声绘色吓唬道：“咱们在变仙法，海子带着弟弟、妹妹好好在这里玩，千万不能揭开被子，不然可是会从山上掉下去的。”

听到会从山上掉下去，海子脑海里出现刚才云雾缭绕看不到头的大山，摸索到二丫身边努力点头道：“娘，海子听话，肯定不会揭被子，弟弟妹妹也不让揭。可是被子里太黑了，海子害怕。”

拿出一个小应急灯扔给海子们玩，二丫精神力进入空间整理这些天采买的东西。馒头、包子、肉类在仓库分门别类，又从大楼里挑出速食品摆放好。大米白面成品一类的粮食和未加工的粮食各放一个仓库。摘了不少已经成熟的水果、蔬菜，扔了一些给圈养的小鸡、小鸭当口粮。小麦之类的粮食，也已经成熟了一批，仔细放回仓库。精神力一番劳作，出来二丫对着三个孩子笑笑，吩咐海子照顾龙凤胎便睡了过去。

刚觉得睡着就被一阵推搡弄醒，醒来箱子仍然在移动，被子里却是一片漆黑。感觉到三个孩子都在自己身边乖乖的趴着，二丫无奈询问道：“海子，海子，河子、小溪子，你们怎么不和娘说话？”

然后就听到胳膊旁趴着的海子语气懊恼、害怕道：“娘，我们不是故意的，娘给的灯不亮了。真的，我们就是看了看它就不亮了。是不是河子、小溪子？”

龙凤胎闻言一边努力往二丫怀里钻，一边不分前后开口其实是露馅道：“是，大哥说了看了看就不亮了。娘，好玩，黑了、亮了，不亮了。”

二丫闻言失笑，这三个孩子终于露出破坏的一面了，差点以为他们都是乖孩子呢。

重新拿出一个应急灯，二丫看着海子沮丧的小脸批评道：“海子，这些灯可都是宝贝，坏了神仙是会责罚娘的，记住了吗？”

听到因为自己娘要受到责罚，海子红了眼圈的小声道：“再也不敢了。娘，是海子弄坏的，让神仙责罚海子吧。”

摸了摸海子的头，小男子汉开始承担责任了，二丫越发觉得欣慰。对于空间的东西，二丫没打算对海子隐瞒。这些奇异的事情大家生活在一起，聪明的海子不可能不发觉。与其藏着掖着让莫名猜测影响母子的感情，还不如从小就变相的让他形成合理存在的条件反射。不相信任何人一个人孤独的保守某样秘密，在这个满眼陌生的地方二丫自觉做不到，凭着直觉和莫名的放心，海子虽然才五岁却已经是那个想要托付的人。人是群居动物，要经历各种事情才能茁壮成材，不然凭着她足够自保的本领，带着三个孩子在空间生活完全可以做到，哪里用费尽心机找地方生活。

对于到了药村的生活，二丫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盘算。万事不出头不是二丫的目标，不然她完全可以留在大王庄老实种地带孩子。通过长春堂的一鸣惊人，再加上发现水源的功劳，母子四个首先可以在村里立足。从资料上二丫知道药村有自己的学堂教全村的孩子念书认字，海子们应该也能进去。以后她再逐步弄些药出来，或许也可以透露一些不太珍贵的药方，换的她们的生活费用和海子三个和药村的人学医。药村男女老少经常进山采药，二丫打算自己也过过这种悠然的隐居生活。

在一阵晃动后巨响后，大箱子终于落地。然后立马就有不少的脚步声朝她们娘四个的箱子走来，扒拉开盖了好几层的被子，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片开阔的蔚蓝天空。没等二丫站起来，箱子边上就探进来不少满脸好奇、激动的人。

二丫扶好三个孩子，慢慢站起来笑着回望众人。旁边已经出了箱子赶过来的刘掌柜看见二丫说话道：“你们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帮忙把人拉出来。陆丫头别怕，大家只是想知道给村子带来福运的是什么人。”

等二丫和孩子们被人七手八脚拉出来，刘掌柜带着二丫走到四个神态温和的白发老头跟前介绍道：“陆丫头，这是村里四姓的族长，快过来磕头拜见。”

入乡随俗，刘掌柜路上早就叮嘱过，只有给村里的族长们磕头了二丫才算是药村人，才能进入药村，不然只能是客人的客客气气被对待。

叮嘱了三个孩子一下，母子四个郑重其事的给族长们磕了八个头，然后就听到温和慈祥的声音道：“起来吧，以后你们母子四个就是药村的人。”

二丫的事刘掌柜通过天冬早就知道了，虽然一路上没提过，但回药村报信的伙计早就对村里的族长说过了，从她对刘掌柜的介绍上也知道了她的态度。

所以等二丫带着孩子起身，其中一位族长就询问道：“你娘家姓陆，以后村里按你娘家姓称呼行吧？”

二丫闻言恭敬回道：“谢谢各位族长了，我家里排行老二，爹就起名字叫陆二丫。”

第20章(倒V）,

大家寒暄一会，叫了婶子，二丫便跟着刘掌柜的老婆，一个个不高、神态温柔的老太太身边往药村走。三个孩子被刘婶的儿媳妇们抱着走，不时回头看看二丫，就又被人拿草编的小玩意逗得笑嘻嘻。

山下树木郁郁葱葱，二丫们上来的后山平坦地方，被耕种成了一块块的田地，却是只长着零星一些庄稼。一路走过去，被修整好的稍显干涸的田地里，庄稼长势都不太好。

看到二丫仔细注意路旁的庄稼，刘婶子叹气道：“左右几个山头，只有村里这边是个地势平坦能住人的地。可是恰恰就只有这边没有水源，旁边的山里到处都有从地下冒出的山泉或是从山顶流下来的溪水。刚进村头你就能看见，那口井全村过日子都指望着，地里实在旱的不行了，大家再担着水去浇地。幸亏村里家家户户都学了祖上的医术，女人去旁边的山头采药，男人出去当郎中，靠着这些挣钱贴补，日子才算是能过下去。”

说完目光热烈的看向二丫道：“要是陆丫头你传回来的信成了，那可真是村里人的救星、福星。”

二丫闻言郑重点头道：“婶子放心，那个托我带信的郎中说他拿了东西让高人看过，药王庙下面肯定有水源，而且还是大水源，不然他也不会动神灵的地方。”

离村里还有点地方，二丫看见一座坐东向西，修建的还算是讲究的小庙。从外头看地方不大，也就是二三十平方米。

刘婶子看到了也忙给二丫介绍道：“这就是药王庙，庙里供奉这扁鹊、华佗、孙思邈三位药王，村里男人下山前都会来上柱香求药王保佑平安。祖上修的，几百年了，拆了真是可惜。”

等二丫和众人从后山走回药村已经天擦黑，肉已经烂在锅里族长们也就不着急这一晚上，由着刘掌柜招呼二丫回了他家。

刘家的族长是刘掌柜的大哥，到了刘掌柜家趁着没开饭的功夫，刘族长和蔼的询问二丫道：“听二弟说陆丫头你祖上传下来不少珍贵药方，这次多亏你的强身健体丸药方长春堂才保住一份脸面，老朽这里感谢了。”

二丫站起来推辞，刘族长继续道：“一招鲜吃遍天，药村的来历陆丫头你也知道，族里有不少先祖传下来的药方，子弟们多年来收益匪浅。长春堂不会白受了你的药方，该分到的份子钱你们母子放心。你带来的水源消息要是成了整个药村都会收益，不知以后有什么打算？三个孩子看着就大了，村里有专门的学堂，族里也有专门的族老教授医术，陆丫头你要是愿意三个孩子都可以跟着学习。”

一招鲜吃遍天，这句话的却生动，在这个年代二丫也打算用这招过好日子。而且国难当头时，明明自己手里有救人性命的东西，却因为顾忌太多藏着掖着良心上也过不去。对于这些药方她从来没觉得非得自己留着怎么样，现代是因为大家感觉太明锐了，一旦泄露所有秘密都有可能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太没安全感。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传奇遍地都是，陆家又一个都没剩下，怎么说怎么做还不全靠她自主行事。当初打算到药村定居，本来就有计划通过药村的人脉把药方传出去救人。没想到在长春堂的莽撞之举把这个想法提前实现，并且因为其中搀和了长春堂这个中间人使两方合作更加放心，所以二丫打算继续下去这个目标。

要知道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后要是没有足够的依仗、靠山，除非一辈子窝在山上不下去，就是窝一辈子，凭着王铁蛋陈世美的位子，想要和他争孩子，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就是像陆祖奶奶那样被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再现。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孩子，虽说没指望他们养老，可就因为权势被人硬生生抢走，还不如她现在费些脑子筹谋出一番背景来。到时大家地位平等、功劳相当，真刀明枪的当面干一场，让众人不偏不倚的评评理，那才是真的替陆祖奶奶报仇雪恨出一口恶气。

御医传人的药村也有的是秘方，不过是某些地方没有她从仙人那里传承到的精妙罢了。大家虽然是在相互了解中，但二丫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药村会对他谋财害命。

听到族长的试探爽快回应道：“谢谢族长，三个孩子要是能跟着学习，二丫真是感激不尽。村里大方接受了我们母子，可我们不能不自立靠村里接济过日子。我祖上传下来的药方都是些成药方子，我也是靠着记性好死记硬背下来。不怕族长笑话，有些方子我只是会背，可具体药村却是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知我要是拿这些药方和村里一起挣些私房钱，行不行？”

二丫这番目的明确的爽快言语很的族长欣赏，不是因为有可能从药方里分一杯羹，而是对二丫这种不亢不卑的态度觉得喜欢。‘我来到你们这里需求庇护，不挟恩求报，不求你们可怜，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和你们大家一起努力’这番做派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有些男人都不可能有，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品性才能配上她祖上传下来的药方。

于是族长笑回道：“陆丫头你说笑了，凭着延命丸、强身健体丸的功效，足可以看出来药方的珍贵。你不藏私愿意和村里分享，那里好意思让你只挣些私房钱，我看成为小财神也是指日可待。”

二丫闻言腼腆一笑，知道刘族长这是在向自己保证会维护她应得的利益。

说完刘族长说起药方道：“成药，一个医家不可能只传承下成药方子，像村里各家大部分都是医术和汤药方子，偶尔有些丸剂、散剂。药方子又那么珍贵，要是按老朽的理解，你们家祖上不是宫廷里的成药局就是御药房主管，不然没有机会接触大量珍贵的成药方子。”

得，您老倒真是会找渊源！

为什么空间里药方都是成药方子，那是因为仙人喜欢炼制丹药。虽说没从留下的书籍里学到怎么炼药，但发觉出了不少的药方，而且看那些书籍摆放的位置，完全可以看出来这些凡人觉得珍贵的药方，仙人觉得太简单的纯粹不屑一顾。不过要是按常理，刘族长这么分析也对。不然你想想一家医术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都是珍品，还都是成药方子，除了以前至高无上集中全国所有高明医生的宫廷，谁家有这种本事。

刘婶子带着三个儿媳妇、五个孙儿媳妇和二丫母子热热闹闹凑了一桌。三个乖巧的小孩子得到了刘掌柜三个儿媳妇的热烈招呼，喂着、抱着、逗着，三个孩子也争气贡献出兜兜里的蜜饯果子，和刘家的一帮小孩子跑进跑出不认生的快乐着。

刘婶子一边给二丫夹菜，一边说话道：“陆丫头，你和你刘叔有缘，我们就托大认了你这个干闺女怎么样？”

人讲究的是一个眼缘，不一定认识多年的就是贴心的，有时算计太清楚便失了那份情意。不管刘氏一族、刘掌柜是看在她的药方，还是她对药村的贡献上，能主动释放善意的给她维护，二丫就已经心满意足。

闻言真诚答应道：“谢谢，我娘家婆家人都让小鬼子杀了，婶子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孤儿寡母四个，我自然乐意多些亲人。”

刘婶子闻言满脸笑容，等她点头二丫叫了‘干娘’，刘婶子的儿媳妇们顺势亲热的称呼二丫‘妹子、妹子’的，孙媳妇则是‘姑姑、姑姑’叫开来场面一派和乐温馨。

二丫正要起身按规矩拜见，刘婶子阻拦道：“今天先别了，这可是大事，等明天村里交待了，正式开刘家祠堂在全族面前见礼。到时在村里你就是正式的刘家人，该得的谁都不敢克扣。”

这是刘族长、刘掌柜和刘氏众人想出来维护二丫的一个办法。二丫愿意拿出自己祖传的药方给整个药村，二丫是他们刘家带进村里来的，自然就有责任维护二丫不被克扣。那么只有二丫成了刘家人，刘氏一族出面才能理所当然，而且只有二丫正式成了刘氏族人，二丫的三个孩子才能学习刘氏一族传承下来的医术。

晚上刘家在老两口的院子，给二丫母子收拾了一间屋子。二丫带的东西都送到刘家，就连小毛驴、驴车也完好无缺的拴在刘家马圈里。

刘婶子看到送到厢房里的，二丫准备齐全的过日子东西，赞扬的点头道：“嗯，是个会过日子的。粮食买的有点多了，不过也好现在外头小鬼子闹腾，山下置办粮食也不容易了，你又没有往年存下来的，多攒点放心。这孩子怎么盐也买了两麻袋，老大家的快把孩子们叫过来挪到南面石屋子去，千万不能给潮了。过日子的东西挺全，就是皮子衣服少点，山上冷你和孩子们一人得有一身。这点二丫你就不用操心了，家里有他们打回来弄好的皮子，明天我叫几个人给你赶出来。”

山上的确冷点，晚上母子四个盖着新被子、新铺盖美美的睡觉。因为终于来到一个安生地方，二丫少见的放心睡在外面没进空间。

第21章,

三个孩子也许是吃多了，二丫晚上被闹腾起来两三次看顾他们方便。早早起床，等收拾好出了院子，刘家已经有人开始在厨房烧水、做饭。

等二丫走进去，在厨房忙活的正是刘家大房婆媳两个。大儿媳妇赵丁香打招呼道：“二丫妹子起来了，三个孩子没闹腾吧？水有烧好的，我帮你配一盆。”

孙媳妇柳叶放下正在切丝的咸菜，转身进里屋拿出一盆准备好的洗脸水出来道：“娘，不用了，我已经给姑姑准备好了，再掺点热水就行了。”

看到柳叶又从里屋拿出布巾和胰子，二丫忙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柳叶快做你的事吧，我自己来。洗漱的东西我带着呢，昨天下午就拿出来了。”

今天可是要到祠堂去的大场面，洗漱了母子四个拿出精干衣服打扮一新。都是在王掌柜那里住着时大扫荡买的布料，二丫晚上在空间赶着新做的。海子、河子是同样款式的褐色褂子，褐色裤子海子和河子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开裆裤。二丫和小溪子则是白底蓝碎花的一身亲子装，她不喜欢现在的偏发髻，梳了马尾利落的用黑色小卡子盘了起来，大变身效果的震撼度二丫完全可以预料。

二丫又把脸上的伪装也洗了，恢复已经有点白皙的面目，等到母子四个这样改变形象出门打招呼，院子里的刘家人都不禁一愣。

然后刘婶子笑道：“打扮一下可真是个漂亮媳妇，原来陆丫头你往脸上涂了东西呀！我说么，三个孩子小模样都挺俊秀，不可能娘是个丑的。”

接着又对着白白净净的三个孩子拿出小块麻糖诱哄道：“来，来，快过来！真是乖孩子，姥姥抱。”

二丫闻言一笑，陆祖奶奶这具身体现在挺年轻，虽然以前苦着了，可一旦调养起来恢复挺快速。而且也许是早早生孩子的缘故，这具身体身材保持的不错，再调养些日子恐怕比她在现代的模样都要好。

刘掌柜看了二丫的好脸色则是想到其他地方道：“这药不错！干爹这里也有几份改变脸色的药，等空闲了咱们比一下切磋切磋。”

老两口说完便热情的抱过龙凤胎往堂屋里走，二丫手里拿着装了十几个煮鸡蛋的小布袋打算交给厨房加菜。海子自觉有保护弟弟妹妹的任务，虽然已经和刘掌柜混熟，但仍是不放心，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开口道：“娘，刘爷爷、刘奶奶进屋了！我不跟你去了，我瞅着弟弟、妹妹去。”

二丫伸手摸了摸海子的小脑袋交待道：“不能再叫刘爷爷、刘奶奶了，得叫姥爷、姥姥。进了屋乖乖坐好，看着点别让他们闹腾，娘一会就过去。”

二丫进了厨房拿出鸡蛋放在灶台上说道：“大嫂，柳叶，这些鸡蛋是干爹给孩子们准备的，没吃完一会放稀饭里吃了吧。”

说完剥了一颗鸡蛋都没人回应，抬头见丁香嫂子、柳叶都惊奇的看着自己，心知肚明的失笑道：“大嫂子、柳叶，怎么，不认识了？路上为了防小鬼子装扮了一下，没吓着你们吧？”

丁香大嫂子闻言仔细打量一番开口道：“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二丫妹子真有本事！家里也有变脸色的药，可是没你那自然。昨天我还真以为你脸上那是长的黑黄斑，正说回家让你大哥给你把把脉调理一下。”

柳叶闻言更是佩服道：“姑姑，要是当初我也用你这药，来的路上赶路就安生多了。”

柳叶剪着乡下少见的齐耳齐眉短发，和王掌柜家的振华一样，有着这时代念过书的女子特有的那股女学生文雅劲，和她婆婆赵丁香那种经过积淀的书卷气完全不同。

听到柳叶这么说，二丫询问道：“听着意思，柳叶你是从外面嫁过来的？”

柳叶有些黯然的点头，丁香嫂子解释道：“柳叶家里是开面粉厂的，村子里经常采买粮食，大家一来二去的都认识。她在省城上女中，家里连人带厂子都让小鬼子的飞机炸了。这孩子一根筋还非要回家看看，要不是路上碰到苏木，真是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见听到苏木的名字柳叶的脸色微红，二丫接话道：“苏木是大侄儿的名字吧？这也是老天爷牵线，命中注定两人是一家子，不然怎么偏偏柳叶就遇上苏木侄儿。”

然后对着柳叶宽慰道：“柳叶听姑的话，人的多想开些，哪怕是为了去了的亲人也要让自己过得高高兴兴，让他们能放心。安安生生和苏木过自己的日子等着，小鬼子总有遭报应的那天。现在能有药村这样一个平安地方在，已经是不容易，要不姑也不会想办法过来投奔。”

二丫家的事婆媳二人昨天已经知道了，闻言相互安慰几句，三人快手快脚准备好小米稀饭、咸菜丝送到堂屋。

刘家一家子因为成家立业早就分开住，刘掌柜老夫妻跟着大儿子夫妻在一起，大儿子、孙子现在都不在家去外面收药了，桌子上男的除了刘掌柜就只有海子、河子两个小屁孩。

刘掌柜举筷子开动，大家才跟着开吃。发现稀饭里的两个鸡蛋，刘掌柜慈祥的笑着要夹给海子、河子。

二丫忙阻拦道：“干爹不用了，他们碗里有呢。”

海子闻言懂事的指着自己的碗符合道：“姥爷看，我有鸡蛋呢。”

说完又探头看了龙凤胎的碗报告道：“弟弟、妹妹也有，姥爷自己吃吧。”

三个小孩子二丫早就准备好了各自的小木碗、小木勺子，虽然现在怕龙凤胎脏了衣服大人抱着喂，可用具却是分开确保卫生。

收拾完了众人到了村头的大场子上，族长们疑惑的看了看二丫的新形象，莞尔一笑正式向村名介绍了二丫，然后由二丫开口详细讲述水源的地点。

见大家半信半疑，二丫假装回想的说道：“对了，那位郎中说让村里人看看药王庙地下的土，长的草一类的东西就能发觉。”

药王庙青砖铺地，众人去了也是拜祭，还真没有敢挖地动土怀疑什么。不过想起药王庙后墙上的确常年附着青苔，顿时相信了一大半。

二丫带信的任务完成就退回了刘嫂子身边，族长们接下来的行动便与她无关。抬头打量四周的砖石房子，村里和刘氏一族是接受了自己母子四个，可人家没义务连房子都给你预备好，而且村里也不可能有空房等着你。刘掌柜家在热情周到也不是自己家，身上有空间这么大的秘密，必须有一个自己独立的地方，看来盖幢自己的房子是在药村的第一个目标。

村里开完会，刘族长和刘掌柜夫妻就带着众人去了刘氏祠堂。刘氏族人占了一院子，祠堂大门洞开，由族长在族谱上添上陆二丫和三个孩子的名字，挂在刘掌柜老婆刘嫂子名下，注明了因功德收义女的原因。

等二丫按辈分正式磕头拜见过，刘族长朗声对众人宣布道：“从今天起陆二丫，陆侄女和她三个孩子就是咱们刘家的人了，除了村里的，刘家的份例也有他们母子的。”

说完环顾下面神情各异的众人点评道：“我知道，对一个外人这么宽待，不仅让她入了刘氏族谱还给供给，大家也许觉得太过了。但世上最忌以貌取人，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人，先不说她给整个药村带来的好消息，就是咱们刘家开的长春堂，也受了人家的恩惠得了强身健体丸珍贵的药方。”

刘族长这一番话顿时让大家都震惊起来，他们刘家可是御医传人，多少辈子以来医术高明、方子精妙。别说在本省是名声远扬的好医术，就是外省也有刘氏子弟们开始的医馆，怎么会受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的恩惠？

见大家都用惊异的眼神打量二丫，刘族长满意的开口道：“咱们刘家的医术专精内科，讲究用汤药慢慢调养治病。可现在是什么年月，兵荒马乱、小鬼子横行，普通人那里能等得及活是时常跑医馆慢慢治病。陆侄女祖上传下来的，恰恰全都是效果明显的成药方子。其他的还不知道，首先那两味丸药就足让我这当族长的都佩服。

湿热疾，发病两天，一直发烧，耽搁的已经抽风晕过去的两岁孩子，就是我出手保命的机会也只有两成。可是陆侄女一味延命丸下去，一刻钟烧就退了，孩子也恢复意识。等再服用了长春堂开的治病汤药，下午离开医馆时孩子已经好了一半。大家都是身怀医术之人，好几位还是其中的圣手，可这些谁敢保证能做到？”

震撼众人后再下猛药道：“最难得是陆侄女胸怀大义、毫无门第之见，为了救人当下就公开了一味强身健体丸的药方。这味药发病时能缓解病情，恢复人原气，和治病汤药配合能使药效更好的发散。这些仅仅是开始，国难当头救人性命最重要，陆侄女愿意公开祖传的药方给所有药村人。这样的功德，难当还当不起成为刘家人的资格？

说句不该说的话，要不是陆侄女和咱们刘家人老天有缘先碰到，她看中了咱们。到了村里凭这一身本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请回家呢！”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虽然不是就非要指着二丫的成药方子过活，可是能多些保障使自己的医术更提高，整个刘氏族人对着二丫都是佩服的态度。

大家相互熟悉了，二丫对刘族长请求道：“大伯，我有件事先要请族里帮忙一下。”

刘族长点头答应，众人也都欣然等她开口。二丫微笑道：“我带着孩子来了药村，就是想找个安生的地方踏踏实实过日子。过日子要有自己的家才像样子，我手里还算富余，想请族长帮忙跟村里说一下找块地盖幢房子，我愿意出地钱、工钱。”

二丫手里宽裕的事刘掌柜早就说了，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是那种愿意占人便宜的，所以族长也不推辞直接答应道：“行，侄女你对村里有恩，又愿意出地钱，找块地盖房子当然能成。村里有专门的手艺人，再加上零星一下大家谁都会，不出半个月保准你有新房子住。”

说完对着二丫询问道：“就是不知道侄女你打算在村子哪盖房子？村里也有空房子，不行买下来整修一下也可以。”

当然是离大家不太近的地方，那样才好保护秘密。可是生活方便也是首要条件，看看自己的单薄身子，二丫回道：“那都可以，不过孩子们小，要是可以尽量住的离井近点，方便我担水。”

刘族长沉吟道：“让我想想，咱们刘氏一族大部分都住在村东头离井远，要是为了担水方便，离村西头不远倒是有块渣石地。可那里离村子有段斜坡进村还得来回爬，来族里祠堂上学也不太近，你母子四个能行？”

行，怎么不行？离村子近又有斜坡阻拦，省的有人没事来串门。看来，这地方天生就是为她打量的，二丫立马就点头确定了这块地盖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是悄悄的就入V了，对不起编辑突然通知

第22章,

从祠堂回来吃了午饭，丁香嫂子、柳叶一人抱了一个，带着二丫介绍村里。从村东头巷子里慢慢走，不时和路上的刘家族人打招呼。

走回刘家祠堂附近，丁香嫂子说道：“早起村里四姓的孩子先到村中心学堂念书，下午则是各家在祠堂由族老们教授医术。”

说完逗二丫怀里的海子道：“海子想不想去学堂念书？知道什么是学堂吗？”

二丫含笑看着放下后努力拽着自己衣角的海子，这小子古灵精怪的，这些常识应该难不住他。

海子低头细想一会，抬头牛逼的大声回答道：“知道，我知道！爷爷说爹就上过学堂，等我再大点也送我去学堂。学堂是认字的地方，我大名叫王海，认字了就会写自己的名字，给娘和弟弟、妹妹也写。嗯，还有，还有去了学堂要听先生的话，不然会拿棍子打人的，爷爷说打得可疼了。”

听到海子说起他爹，丁香嫂子、柳叶都尴尬的看向二丫，二丫反而不在意的笑道：“大嫂子、柳叶，没事，过去了我早不在意了。不知道海子什么时候能去学堂，哎呀，在下面什么都准备了，就是没想到还有念书这一茬。”

丁香嫂子闻言也自然说话道：“村里四姓的族长都认了你，你们母子四个又上了刘家的族谱，海子五岁了正是启蒙的时候，要是想早点学，明天就能去。妹子你放心，这事包在大嫂的身上，家里笔墨纸砚都有不用你操心。回去让爹教海子几下规矩，明天一早咱们带点束修、见面礼去学堂拜访下先生，让先生看看海子。可惜，我家苏木和柳叶刚成亲，不然就能跟海子一起去学堂念书、学医术，两人做个伴亲热一些。不行，咱们一会了去一下二弟家，他家大孙子和海子差不多年纪，两个人正好能一起走，省的你还得每天专门送他。”

出了从村东头，过了巷子往南面做，丁香嫂子满脸笑容的介绍道：“这是我娘家赵家住的地方，咱们顺道去☆奇书网のWww.qinkan.net★我娘家坐坐、认认亲戚。”

站在巷子里放目往村东头的尽出看，发现一些不同于村子讲究、紧邻着的院子，而是一些零星、大小不一的院子、屋子。二丫指着好奇询问道：“大嫂子，那住的也是村里人吧？”

丁香嫂子看了看，给二丫解说道：“是村里人，但不是四姓族人。村里除了我们这些御医传人，多少辈子以来也有搬过来的，他们就陆续自己盖了房子、自己在山里开地。咱们这面山头缺水打不下什么粮食，他们靠打猎，然后跟着四姓族人采药贴补日子。背着东西下山实在是危险、不容易，然后又不知道会碰上什么主顾，所以他们打猎、采到的药就都交给四姓族人一起从山上放下去贩卖，收到的钱再采买成东西运上来。多少年来大家一个村子互相帮忙，四姓族人过年过节也会按例分配些东西给他们。他们杂七杂八会的挺多，妹子你做家具、小物件什么的都能找他们。”

柳叶听了补充道：“姑姑，在山上有钱也没地方花，他们做完工钱按粮食算。”

丁香嫂子闻言忍俊不住的说起媳妇柳叶的糗事道：“妹子你这话可得听柳叶的，这可是我们柳叶的教训。这妮子当初刚上山，脸皮薄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家里人，让村里人帮着修了皮箱、做了一对小马扎和一个木匣子、一件皮袄子。掏出几块银元给人家当工钱，人家不收让她出粮食，这孩子一下子就傻了眼。还是苏木见她出去找出来碰上了说明白，回来拿了粮食才解决的。”

丁香嫂子一说，柳叶便尴尬的面红耳赤低头，二丫见了不禁莞尔。这事情二丫听说过，不仅仅是现在，就是解放了六七十年代，山里也流行以物易物。交通实在是不方便，拿钱买一趟东西，得风采露宿好几天，还不如两家差不多换东西方便。

路过一个和刘家祠堂差不多的院子，丁香嫂子讲道：“这是赵家的祠堂，四姓谁家都有一个祠堂。大家都是大夫，各家精通的却不同。刘家精通内科、赵家精通妇科、住北头的郭家精通外科、西头的张家精通儿科。”

然后自豪笑道：“其他三家都是男子学医，女子识字认识草药，能帮着炮制药材就行了。赵家却不同，妇科难免要女人出面，所以赵家女儿就算是对医术不精通，也个个是好稳婆、妇科好手。”

柳叶这个好媳妇有眼色的逢迎道：“我听奶奶和婶子讲过，前些年世道太平时，娘和爹一起在医馆里坐堂。因为娘的医术好，城里好些人家都是娘给后宅女眷看病、接生的。”

哟，真没看出来，这书卷气浓厚的大嫂子，曾经居然还是位医术高超的事业女性呢！不过也不难理解，妇科别说是现在，就是后世妇产科也是爆红，里面别说是对大夫，就是对护士小姐一个个都小心翼翼。

丁香嫂子闻言叹气道：“不行了，不行了，以前赵家的女儿谁不跟着自家丈夫出去坐堂。可小鬼子一来，就什么都毁了，村里回来了多少家眷，就是男人们也不敢太乱出门了。要不是有前些年攒下来的家底，日子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说着满脸希望的看着二丫道：“不过要是妹子你带回来的信成了，村里有了大水源，地里庄稼能浇上多长粮食，那大家的日子就真是有盼头了。”

大嫂子的娘，是一个满头白发、红光满面的老太太，把众人迎进屋，大嫂子的弟妹就拿出些零嘴给小孩子。

听到二丫愿意把自家的成药方子拿出来和村里共享，老太太细细瞧了二丫一番，又给她把了一下脉，感叹道：“大义，女子难得有这等大胸襟。看陆侄女你的面色、脉象，以前因为没注意好身子有点虚弱，不过已经调养过来了，以后多注意一些就行。”

然后看着二丫和炕上的小溪子笑道：“赵家不能白受你的恩惠，要是愿意，你和小丫头多过来或是跟着丁香学两手。一技在手胜有千金，日子总有太平的时候，到时也算多门糊口的本事。”

她这番豪赌总算是赢了，只有付出才有回报。投桃报李刘家给了她们庇护，赵家也愿意传两手，不知郭家、张家会是什么反应。

郭家、张家再一圈转回刘家，海子、河水以后所有的医疗，包括学艺都有了着落，虽然知道这几家不可能拿出那种最精妙的医术出来，但能多学一些总是好事，而且顺道还去了附和二丫要求的村西头那块渣石地。从村西头斜走，上了一个陡坡，下来就是大概有两三亩地大的满是碎石子的渣石地，以前这里曾经是村里放石料的荒地。陡坡把这里和村里天然的分成了两段，背后没多远就是大山，为了安全起见真要是在这里建房，围墙必须要高、结实。

丁香嫂子左左右右环顾一圈，犹豫的开口道：“妹子，这有点太偏了，咱们换个地方吧。村西头那井附近有几亩粮食地，要不屋子你先缓缓再盖，等药王庙那里出了水源，让村里把那几亩地给你让出来盖屋子。”

那几亩地二丫第一天就看见了，因为离井近能浇上，是药村耕地里少有的茁壮长庄稼的上田。二丫虽然觉得自己给了药村足够的好处，可这种抢人香饽饽的事还是少干、不干为妙。再说了自己有空间土地、空间水做依靠，把这些地整修一下覆盖一层泥土，种出东西来想来不远。

于是摇头拒绝道：“千万不敢，好好长庄稼的地可不敢糟蹋了，我要是因为自家盖房子毁了，会心头不安的。”

说完看着眼前的渣石地满怀希望的憧憬道：“要是能定了这块地，先把地整修填土再盖房子，然后圈起来慢慢试着种点东西。家里有小驴车，到时我赶着驴车多拉几趟水浇地，总有一天会长出庄稼来的。”

看着二丫满脸憧憬的幸福模样，丁香嫂子和柳叶不由也跟着微笑。

而等她们回家，刘族长已经搞定二丫的新居的事情道：“村里族老们决定好，村西头那块渣石地划给你了。其实你要是不着急，等井挖出来找块好地也不是不行。那块渣石地明天就能动工，不过因为迁药王庙的事，一开始人手可能有点不足。”

二丫闻言回道：“我不着急，那块渣石地我打算整修一下，然后在弄些土覆盖上，种草浇水养上几年说不定能种出庄稼。”

见二丫兴致勃勃，刘族长也不多劝什么点头答应道：“行，你自己慢慢琢磨，到时让他们按你想的盖房子。整修地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运土就有点麻烦，那样的话的多耽搁十天半个月，得一个月才能把房子盖好。”

第23章,

听到二丫想要整地种东西，一旁的刘掌柜插话道：“二丫，渣石地那块挺大的，你打算圈多大的院子？”

二丫想了一下回道：“看那样子有三亩地大吧，我喜欢大院子打算全圈起来。”

刘掌柜闻言摇头否决道：“不行，院子圈太大，下来花费的厉害。反正那块地就在你门口，干脆先整修一亩半盖屋子、圈院子，剩下的等住进去了再慢慢整修。你一个女人家拼死拼活一下子支撑那么大干什么，多留点私房钱比什么都保险。海子、河子现在是小，等过些年可就是两个大后生了，让他们也知道知道知道你这当娘的辛苦，自己打拼挣份家业。省的以为安生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万一让那没良心的说几句好话就哄的离了心。”

刘族长见刘掌柜毫不掩饰的说出二丫的窘迫，严肃的呵斥道：“老二，你说哪去了？”

刘掌柜闻言理直气壮分辨道：“大哥，陆丫头既然成了我闺女，我就得给她打算好。虽说现在还不知道她男人到底是在八路那扛了枪打小鬼子，或是真有没有狐狸精在跟前，但富贵险中求，万一这小子要是发达了当了官怎么办？他能平白无故一走就几年不管家里老小，你觉得他到时身边会没人，肯乖乖的把乡下老婆接过来？咱们在外面也经见过，那些发达的有几个不是喜欢新潮洋学生的，好点的把孩子接过来婆娘扔乡下，那没良心的纯粹就管自己享福。

是，二丫在药村站稳脚，再加上出了药方子以后分下来的，足够她们母子四个过好日子。可以后日子太平了她们母子也躲山上不下去？万一那王铁蛋要是找过来呢？我闺女辛辛苦苦拿娘家祖传的东西养大孩子，就给那没良心家的养了？可到时候就怕你愿意退让，人家还不依不饶呢！

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兵荒马乱的他都能舍得扔下家里出去，管他是打小鬼子还是偷着享福去了，反正咱们是的为二丫留个后手，让三个孩子知道是谁养大的他们，让他们有安生日子过。所以二丫不能什么都替他们想好的光过好日子，的让他们也干活知道日子的艰辛。咱们村子里的孩子那个不是四五岁就跟着大人种地、采药，等过几天海子安顿好了，二丫你带着跟你嫂子们上山去。”

二丫现在是真被刘掌柜这个干爹给感动了，她走霉运来到这个破战争年代，带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屁孩，日子朝不保夕还得绞尽脑汁准备和陈世美斗心眼。可有了黑暗就有光明，这时候人心淳朴，不管是大王庄的乡亲、邻家、亲戚，还是灵光一闪来投奔的长春堂、药村，那个都给了她温暖。

一直听着不开口的刘婶子此时也开口说话道：“闺女，干娘问你件事，你男人那事准不准，会不会传错了？”

二丫闻言坚定点头道：“不会错的，我娘家表哥生怕自己看错，还跟了段路确认了一下。”

刘婶子闻言语气高昂道：“那就成了！我昨天和你干爹因为这半宿没睡着，俗话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可这种没良心男人发达了没你的份，落魄了还要带着狐狸精回来吃你的，别到时我闺女辛辛苦苦熬下点家底再让人端了。

那种没良心的等着他有什么用，他要真是带着狐狸精投奔了八路咱们就不怕了。你姑姑家小郭子去年也去了八路那里，还是在什么总部大卫生队，跟当长官的还算能说得上话。咱们让你表哥帮着打听一下，总有碰着的时候。捉贼捉赃拿奸拿双，只要他跟那狐狸精胡来，要理有理要人有人，咱们就给他嚷嚷出去离婚。你才刚二十，就是等上十年再嫁，咱刘家也能给找个好的。孩子只要养好了，谁养的亲谁，所以你可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替那没良心的瞒着，咱也不说他坏话，可该告诉孩子们的就得告诉。

你爹说得对，盖那么大屋干什么，让孩子们以为你养他们容易？知道你手里有几个，可那都是你靠祖传药方挣回来的，得留着你以后防身用的，就是以后分给你的那份也好好赞起来少乱花。两小子要是孝顺有本事，靠着在村里学到的就能成家置业，你多操些心让他们多学本事明白事理比什么都强！”

刚起意要弄个小农庄，就被接连打击，二丫无奈保证规规矩矩弄个住处让小屁孩卧薪尝胆，新上任的爹娘才止了唠叨。

二房家好几个小孩子，三个小屁孩一去就不舍得回来，反正就在对门，再加上二丫也想让海子和二房大孙子厚朴熟悉熟悉，就让留下一起玩。

和丁香婆媳做好饭，二丫拿了一包上山时买的麻糖去二房叫人。进了门海子们正跟二房是四个小孩子围在院子里玩，一人给了一根麻糖，二丫进屋和二嫂子说话。

二嫂子是村西的张家人，看到二丫来热情招待道：“妹子你过来了，海子他们和厚朴一起吃过饭了，我正说等会送他们回去呢。”

推辞了半天收下二丫给的麻糖询问道：“对了，刚才听说大伯来了，是不是你看中的那块地说好了？那地方是偏点不过离我娘家近，妹子你要是决定了我回去说一下，以后搬过去海子上学和家里的孩子相跟着也不孤单。”

二丫赶忙道谢道：“那可真是要谢谢二嫂了，这些天有厚朴，过些天有嫂子你娘家人，海子上学我是不用操心了。”

刘家的伙食不错，小米粥、凉拌野菜、杂粮窝头，三个小孩子一人还有一个鸡蛋，所以晚上二丫除了给他们增加营养的牛奶，没再从空间那什么好吃的。

躺被窝里二丫仔细回想干爹干娘的训导，的确在药村平安顺当，她要是什么都给三个孩子安排的妥妥当当，让他们以为日子就是那么容易过，等以后碰到那王铁蛋说不定三两句就被哄着走了，就像陆祖奶奶那会一样又是一堆白眼狼。可真要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过艰苦朴素日子，别说不忍心就是她自己都撑不下去，看来怎么教育三个孩子这些日子她还得好好跟干娘取一下经。

听说学堂的先生要成亲，二丫和大嫂丁香参谋了半天，从带上来的东西里选了一块花布和一包糖、一包茶叶当见面礼，半袋小米则是这几个月的束修。厚朴早早的就过来见太爷爷、太奶奶，顺道叫海子上学。把有点黏人的龙凤胎交给干娘、柳叶照顾，两人带着海子、厚朴去了村里的学堂。

路上看着厚朴带着海子认识同路的几个小孩子，二丫忍不住询问道：“大嫂子，四姓既然传授子弟医术，自然长辈都认字，怎么还要让族里的孩子来回跑去村里的学堂念书？”

大嫂子丁香看着前面已经有说有笑的四五个孩子，抬头示意道：“看见这几个孩子了吧，有两个不是四姓族人家的。一开始村里没几个外姓人，大部分都是四姓族人，可时间长了村里外姓人越来越多，大家因为不常来往，他们日子又过得苦，就时常起矛盾。后来大家商量了一下平时相互帮忙，然后在村里办一个学堂，村里所有孩子都去念书。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处出来自然就会相互照应没那么多冲突。”

知道了这是乡村版的和谐相处方式，小孩子们从小一起念书有了同窗之谊，你四姓人好意思再不管不顾吃独食？

说起先生大嫂子介绍道：“先生是个年轻后生，不是四姓人是村东白家人，叫白林风，他家从祖辈起就是村里的先生。”

说完笑道：“其实要是论他媳妇的辈分，他还得叫你姑姑呢。天冬认识吧，一直跟着爹学医术在铺子里抓药，他姐姐天青和林风再过一个月就成亲。”

学堂的先生是个二十一二的年轻人，干干净净一个斯文人。安排好了海子，大嫂子笑给两人介绍道：“林风，这是你陆姑姑，自家人以后海子你多看顾着点。”

二丫也开口寒暄道：“自家人是自家人，可海子有点调皮，林风你对他严厉些。”

等海子放了学回来，吃饭时都叽叽喳喳说着先生交他怎么握笔、学堂里认识了几个孩子，学堂里的孩子许诺带它去抓小鸟等等新鲜事。最后还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刘掌柜老爷子咳了一声，才强忍住兴奋之情乖乖的吃饭。

吃了饭，老爷子笑眯眯的逗着海子继续说话，老爷子则是兴致盎然的说到药王庙搬迁的事道：“二丫药王庙那百分之八十是大水源，大家从后墙挖地越挖土越湿，比村里那口井附近的地都要湿。”

老爷子这句话说完，大家都高兴的追问，要不是药王庙现在到处挖开乱糟糟的，老太太还要带着大媳妇和二丫去凑凑热闹。

番外一,

听说同事说里头是王军长、王省长、王次长，三个大长母亲的追悼会，奔着说不定能看到电视里大人物的想法，殡仪馆开车的小伙子偷偷的跑到工作人员进出的偏门踮起脚尖仔细打量。可眼神满场转了四五回，放着哀乐的追悼会仍是小猫三两只的冷冷清清。再仔细打量穿着黑衣、带着黑纱，明显应该是老太太儿孙的孝子贤孙们，除了顶头一身军人气质的老头，其他人脸上并没有死了自家人的悲伤。

小伙子正奇怪，身后突然被人顶了一下，吓一跳的扭头发现是车队里的老师傅，随即抱怨道：“师傅你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的！”

老师傅嘿嘿笑一下询问道：“臭小子不在车库好好待者，跑这里凑什么热闹？没看见外头的小汽车、门口的警卫员，里头的人身份可不低，快滚回去。”

小伙子边和师傅往车库走，边高声叨唠道：“师傅，不是说三个大长家的老娘吗，怎么冷冷清清的？那场面还不如咱们见的普通人家热闹。还有哪些家属您看见了没有，没几个红了眼眶的，真是不孝顺，老太太白生养他们了！”

老师傅狠狠的给了小伙子头上一个锅贴，吓唬道：“闭嘴，工作不想要了敢这么大咧咧说话？你也知道是三个大长家的老娘，要是没见不得人的能来咱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早就去八宝山那了。”

闻言小伙子也顾不得脑袋疼，贼兮兮的凑到老师傅跟前卖乖道：“师傅，我是不是您徒弟？咱爷俩可是一家人，里头有什么了不得的，说说。”

回头瞄了一眼大厅，其实早就憋不住的老师傅开口道：“知道里头三个大长是亲兄妹吧？”

小伙子闻言不屑的点头道：“师傅，这还用你说，我要听厉害的。”

老师傅假怒的呵斥道：“臭小子，着什么急？今天那老太太是他们的亲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女人，三个大长能飞黄腾达靠着是后娘、亲爹。后娘、亲爹活的好好的，听说一个以前是军区司令员，一个是军区医院的院长，多大的权势，你想他们敢明目张胆的祭奠自个亲娘。”

亲娘、后娘、亲爹、高官子弟，九零年各种五花八门狗血电视剧无限渲染的时代，小伙子闻言脑海里顿时冒出无数个纠缠剧情，于是更加兴奋的追问道：“到底是怎么着，怎么着的，师傅你快说呀。”

老师傅叹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能知道这些还是我顶着老脸，蹭到前面招待的地方听来的，其他的自己胡思乱想去吧。”

看到弟弟妹妹火葬完就频频看表一副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老大王海强忍了怒气询问道：“我打算过了五七，咱们好好祭拜几场，再按娘的心意一起送回老家安葬，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二王河闻言可有可无的回道：“你是老大，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三王溪则是不耐烦道：“大哥，二哥现在是省长，为了老太太一点小事放着一个省的工作不管，说的过来吗？我家孩子们可是忙着呢，没工夫耽搁这么长时间。当初我们两个快病死了，她不是早就不要我们、不认我们了，只靠你这个大儿子？关系早就断了多少年，我现在可没功夫装孝子贤孙！”

王海气的扬起手就要给妹妹王溪一个巴掌，想起老太太临终前一晚和自己说的话，硬生生的放了下来。

见大哥、妹妹斗不相让鸡眼互瞪的样子，王河开口打圆场道：“大哥，溪子的德性你还不知道就是嘴犟。六零年你不在那会，到了给娘送口粮的时候，那次没有她省下我和她的口粮给填上的。饿的我俩头晕眼花，回去一趟就大扫荡的连吃带拿，让爸看了以为单位亏待我们。其实是妈中午给我们俩打电话，说有事让我们回去一趟，妹夫现在在小舅舅手下做事，自然的勤快着些。”

听到妈、小舅舅，王海想要说什么，又咽下去深深叹息一声吩咐道：“既然是刘姨叫你们那就去吧，娘回老家安葬的事顺道告诉爹一声。”

听到大哥这样说，王河疑惑道：“大哥你不去了？，我听妈的意思，也叫了大嫂、侄子们呢。”

妈、妈，听到龙凤胎毫无嫌隙的叫着那个可恶的女人妈，王海恨不得捅破那个娘说的秘密，可是想到已经是中组部的她娘家表弟，想到为了孩子隐忍了一辈子的娘，意兴阑珊道：“不去了，我想一个人待上几天，碰上你嫂子告诉她我这两天不回去了。”

等回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骨灰盒上老太太笑的满脸慈祥的样子，王海心酸的不行。老太太临终的一番话解开了他不解几十年的一个疑问，可听完却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以后报复回来又怎么样，大家了解了真相又怎么样，是那女人耍了手段又怎么样，苦了一辈子的是他亲娘，背负了儿女愤恨一辈子的也是她亲娘，那女人却是安享富贵的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和好名声。

从有记忆以来，他和弟弟、妹妹和娘就是每天不停的下地、挖野菜、编柳条筐子、打酸枣、摘柿子，从早忙到晚都吃不饱、穿不暖，认字念书更是成了奢望。娘每当他们辛苦的连脚步都挪不动时，就会一直告诉他们兄妹三个，爹是厉害、有本事的人，等他回来全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他和龙凤胎没一点关于爹的印象，听到的都是娘嘴里爹怎么怎么好，村里人偶尔传出来的他爹不喜欢他娘所以才离家出走话。

四六年一个本家表叔送回来十块大洋，并说了爹在部队当了官的好消息。从那以后每当他们母子四个累的受不了、饿得受不了，娘就会描述爹回来带着他们出去享福，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穿不完的好衣服的美好未来，就是这些让他们坚持的活下来。

他到现在都记得，四九年在他十六岁，龙凤胎十二岁，两个穿军装的人终于来带他们四个去北京、去爹当官的地方。离过冬还有半个月时他们到了北京，下了火车接他们的并不是他们一路上幻想的高大、威猛的英雄爹，而是一个穿军装、短发、面相温柔、漂亮的女人。那女人自称是爹的战友、妹子，特地来迎接嫂子、侄子、侄女。

当从那女人嘴里说出一段段爹的事情、爹的喜好，爹对家乡的想念，对他娘打扮和他们打扮的指点，对他们三个孩子没有念书的不悦。还有一路上对他们不冷不热的两个军人，对着她却是毕恭毕敬的样子时，他分明看到了娘憔悴脸上的苦笑。

他们早上到的，被安排到了据说是爹分配下的房子里。那女人指着屋里所有的布置满脸骄傲的询问着娘的意见，告诉娘如果不喜欢她明天带着出去买新的，然后就又一副主人家接待宾客的样子给他们四个做饭、安排住处、安排他们三个孩子的新穿戴。

等到天黑他们从没有印象的爹终于回来了，排排站严肃的和他们三个打了招呼，门边等候的娘却是一眼都没看的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接着那个女人就贤惠的围着围裙端出了沏好的茶，并满脸笑容的说饭一会就好，怕他回来晚已经安排了他们母子四个先吃，然后他看到的就是那个女人和爹两个人默契的吃着饭、聊着天，他们母子四个尴尬的在一旁陪坐。

等到天终于晚的不能再晚，他们三个孩子都打开瞌睡，那个女人终于起身走人。可是临走从口袋掏出一叠钱递到娘面前，说的‘嫂子，这是新生哥这些年的积蓄，他大手大脚没攒下几个，我看不过去要过来在身边存着。你现在拿上吧，看身上的衣服，也是该买布重做了。新生哥衬衣破了，我明天正说要出去买点布给做一件，正好带你认认路，要不咱们明天一起出去？’的话让娘小声哭了一晚上。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女人时不时的带些好吃的过来看看他们三个孩子，逗得龙凤胎‘阿姨、阿姨’的叫的响亮。娘在邻居几个同样是乡下出来的婶子们的帮助下慢慢的适应着，没两天就能撑起面子、嘹起大嗓门阻止那个女人和爹同进同出，在他们家处处张罗的当家作主。可是这等行为却是被人爹和不少人，批评为不识好人心、乡下妇女的泼妇做派而厌恶不已。

娘一直忍着众人的讨厌目光，坚持不再让那个女人进门指手画脚。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来到北京的第十五天，过冬时爆发了出来。

为了过冬吃饺子，娘和邻居婶子前三天就跑出去张罗羊肉，他和娘兴高采烈的买回羊肉来，在门口碰到了正和爹说话的那个女人。看到娘手里的羊肉，那个女人随口一句‘我最讨厌羊肉那股膻味，新生哥你不是也不吃羊肉吗？’，礼貌的和一脸冰冷的娘打招呼告辞离开。就这样娘一句话没说，就得了爹不识大体的一句呵斥。

过冬那天因为爹早早的就说中午不回来，他们下午早早的就包好了饺子。等得弟弟妹妹忍不住跑到路口十几回，母子四个饿肚子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娘终于忍不住带着他们三个冲到了那个女人的住处。果不其然爹和另外两个叔叔正在那个女人的宿舍，满脸笑容的吃着饺子谈天说地。忍不住愤怒的娘歇斯底里的翻了桌子、砸了锅碗，打了那个女人，接着反被爹一巴掌扇在了地上。最后还是他扶着娘，带着弟弟妹妹回了家。

当天晚上弟弟妹妹就发高烧、不省人事，他和娘求了邻居叔叔、婶婶帮忙送到了住处的不远的卫生队。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人家纯粹不跟娘和他说，高烧倒是退了，可病情却还是危险，需要一种进口的针剂才能治好。

娘让他在卫生队守着弟弟、妹妹说是去找爹想办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娘回来守着病床大哭了一场后，第三天在弟弟、妹妹还没脱离危险时，就干净利索的和他爹离了婚，带着他坐火车回了老家。

他们母子两个回了老家，村里什么闲言俗语都有。娘每每望着他的目光都带着怜惜、懊恼，一开春在娘去了趟县城买东西回来的半个月后，当初接他们去北京的那两个穿军装的又来接他去北京。抱着娘说的在北京好好认字、念书混出个人样，接她过去享福的嘱托，他离开了老家回到了爹和那个女人身边。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几个月不见，弟弟妹妹对他就陌生了起来，偶尔说话还能感觉到仇恨。听着弟弟、妹妹口中觉得他们两个快死了，他和娘嫌弃他们是累赘，不要他们、扔下他们，要不是现在的妈妈出面，他们和爹都会没命完了的指责，没等他弄清楚事实、分辨出清白就给爹给送到了部队里。

五一年在他苦苦哀求了不知多少次，叫了那个女人刘姨后，爹终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能把娘接到北京来住，不用孤零零一个人守在乡下受苦。本以为把娘接到北京他们母子四个就又是一家人，可在他和娘等在弟弟妹妹放学的路上见面时，面对弟弟妹妹的怨恨指责，娘却是保持了沉默。听着弟弟妹妹一口一个妈这好、那好亲热的话，看着弟弟妹妹毫不留恋的无情离开，娘虽然哭得泣不成声却不肯对他解释一个字。而且在隔天弟弟妹妹要他带着去质问娘原因时，娘神情坚定、语气冰冷的说了就当没生过他们两个的狠心话。

他在部队待着，津贴都给了娘，娘又干些零活过着平静的日子。自认为河水不犯井水，可是这些在爹开口随时能断了他们生活的话语下，他无奈只能取了那个女人和爹看中的姑娘。对有着抛弃病重孩子、差点毁了丈夫前程，只会撒泼靠儿子挣钱养的乡下婆婆，妻子每次那不情不愿的态度他只能接受，谁让一个个都是能卡他们母子脖子的人呢。

对于娘不愿意和他住的态度，他表示赞同。他知道娘和院子里一家山西老乡处的好，逗着那家的孩子，有时还能说说笑笑高兴一番。可如果住到他的家里，他一天在部队里，面对着一个看不起婆婆的媳妇，他娘的忍受多少苦，说不定每天干了家里所有的活都不落好的让人嫌弃。与其在家里让人摆布受气，还不如让老人家不愁吃喝的自己当家作主。

等有了孩子，他本来要抱过去给娘养，但是却被娘推辞，说自己没文化会耽搁了孩子。娘这边的推辞，那个女人那边的热情欢迎，孩子们越发的和那边亲近起来。他不能总是留在京里，工作变动了好几回，不过还好有弟弟妹妹在，老太太总算是不愁吃穿，孩子们就算是不亲近也知道有好东西了亲奶奶送点，遗憾的是不论他怎么开导，娘和弟弟妹妹就是解不开那个疙瘩，大家老死不相来往，直到娘临终他们两个才叫了声娘。

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爹、娘、那个女人都老了，他也已经有了孙子，可是娘临终说的秘密却让他心中重又冒出了怒火。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个女人谋算的，要不是她伤了身体不能再生孩子，说不定他们和娘等到的就不是两个穿军装的，而是爹的一份离婚信。把他们接到北京的举动，一开始就已经是一场计算好了的戏，就算他娘再隐忍，等待的都是离婚被夺走孩子的下场。其实人家要的只是好糊弄、能听话的龙凤胎，他这个已经养不熟和亲娘一条心的，要不是他娘一份威胁的电报，说不定一辈子都是在老家辛苦种地的农民。

犹记得那是他娘临终的前一晚，老太太半夜突然惊醒，看着守在病床边的他，含笑说道：“海子，娘觉得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河子、小溪子偷偷来了好几次了吧，我早就知道了。明天让他们进来吧，母子没有隔夜仇，虽然以前说了狠话再也不认他们、没生过他们，可临死了总要见上一面听他们叫声娘不是。”

王海忍不住又开口询问道：“娘，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解放那会日子那么苦你都没有丢下我们不管，我不信爹不过是有可能受到处分，你就会丢下病得要死的孩子和有可能遭难的丈夫狠心离开，是不是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老太太看着他精神恍惚了一会，一脸苦笑道：“都现在了，你们也成家立业了，她也是老太婆了，你想知道娘就给你说说吧。你还记得当初河子、小溪子病得厉害要用外国药吗？”

王海点头道：“记得，娘你是因为这才离开卫生队找爹去的。”

老太太慢慢回道：“我离开卫生队找到你爹办公室时，你爹不在，那个女人坐在你爹的办公室指责我不识大体、撒泼耍赖破坏了你爹的名声，害的他要被隔离审查作风问题。那个女人和你爹的事我知道的不少，你爹的不少同志都觉得她们两个才是经过生死的革命伴侣，而我只不过是家里强迫的包办婚姻包袱，早就应该断绝关系。知道她因为救你爹不能生孩子，我才放了心，我有你们三个孩子，只要我不答应离婚，他们两个再要好也得偷偷摸摸一辈子。可一听你爹出了事我一下子就慌了神，苦苦哀求那个女人让她帮你爹，可她扭头就走了。

你爹是师长啊，我不信就没愿意帮他的同志，我去每个办公室找人，可人家都说没办法那是组织上派的在调查。至于我说到的外国药，大家就更是听都没听过，说只有比你爹都大的首长才能搞到。我跑了半天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是回家给你们拿衣服，政委的老婆偷偷的指点了几句，我才知道原来人家是等着我自己提出离婚呢。

找来当初接咱们来北京的那两个你爹的警卫员，让他们带着我去了那女人的叔叔家，因为你爹的事怎么办就是他的一句话。那女人的叔叔说了这些事她侄女都不知道，他不忍心看着侄女受苦私下出面解决。只要我和你爹离婚，他和那女人就是正常的革命感情，你爹就包管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只要我带着你离开北京，河子、小溪子的外国药立马就能用上。要是光你爹，才几年的夫妻情分，我可以撑着不离婚，大不了咱们一家再回老家种地。可现在是河子、小溪子的两条命呀，我当娘的能因为名分就舍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当时就答应了，我心里清楚你爹的那两个警卫员跟那女人是一伙的，那女人现在肯定就在她叔叔家。出了门没等走出院子我就又跑着弯了回去。我来时门口的警卫员，就都赶到了院子门口，到了客厅门口正好听到她叔叔说‘这事咱们算是欺负了人家乡下女人，要不是看在你们十几年同生共死的情分上，我不会破这个例。要是一开始直接让新生寄回去离婚信，把孩子带回来，那里用现在这么麻烦。这件事我替你瞒着新生，记住了，下不为例。’那女人说‘新生也是这么打算是，可要是不经上一回，孩子们就算是带回来也不和我贴心，总记着他们乡下的娘，我养着有什么用。是这个女人太不开窍，那么多人明示暗示她都死赖着不走。又不能由新生开口提离婚，不然我哪里用硬是有可能毁了新生名声的办法逼她？说起来老天爷也是看不过我和新生有情人不能成眷属，不然两个孩子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病了需要外国药。”

我听完就踹开了门进去，指着那叔侄的鼻子威胁他们必须要保证河子、小溪子全须全尾，不然就是闹到再高的领导那一头撞死，我也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拉下水，谁都别想好活。等回了老家，我看你小小年纪就顶门立户张罗家里的事情，又穿上了破裤烂袄。你可是你爹的长子，凭着什么他们不要脸的在城里享福，怕你懂了事养不熟撵回来。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当娘的要为你争一争，不能就那么容易随了他们的自在。我就进城给那女人发了电报，‘海子回不去，我就回去争’，他们这才派人接你去的北京。

后来我到了北京咱们见了河子、小溪子，你不知道当天晚上那女人就过来找我，说我要是把事情说出来，她就把你调出去。至于会不会调到一去就没命的地方，那她就说不准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娘已经是这样了，吃好喝好能见着你们就足够了，河子、小溪子怨就怨吧，只要他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第25章,

安顿好了海子，大嫂子妯娌几个又带着二丫去了村边几家手艺人那里定了家具、皮货。等了三四天看干爹他们只顾着拆迁药王庙、挖井，她则是悠闲的偶尔跑到渣石地里监监工。

在二丫以为大家顾不上她手中的药方时，柳叶期期艾艾开口道：“姑，你看海子都开始认字了，姑你是不是也顺道学一些？”

见二丫意味不明的看向自己，柳叶红了脸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姑你别多心。你祖上传下来那么多药方，要是自己识字不管是传下去，还是拿出来配制、研究都会方便不少。学好了，以后对海子兄妹的学业也能指导一下。”

说完语气更加坚定的表明道：“姑你就不想出口恶气，在那没良心的跟前抬头挺胸？女子的思想要解放，不仅是男人能当家作主，出门工作，女人有本事照样可以。有药方在，以后肯定不缺钱，认字学本事把自己慢慢变的有学识、有教养，把海子们也培养出来。不过是拿命拼前程的兵匪罢了，等找到那没良心的，咱先嫌弃的不要他，跟他离婚。”

二丫闻言失笑，差点忘了这位侄媳妇是位进步新青年。面粉厂家的大小姐，性格倔强的敢兵荒马乱时就一个人回家寻找亲人，面上看着和和善善、温温柔柔，其实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骄傲性子。

这个提议正好让自己识字变得理所当然，二丫闻言神情肯定的答应道：“谢谢柳叶你了，你说得对，我自己越来越好，让那没良心的见了羞愧才对。凭什么他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挑挑拣拣，我先不要他才对。”

听到二丫同意，柳叶立马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识字书、笔墨纸砚，催人奋进的鼓励道：“我和娘跟奶奶说过，姑一看就是个上进的。那么多药方，要是没毅力恒心，哪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姑你放心，你记性那么好，认字的事肯定也快。”

二丫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没嫁人以前跟爹学过用毛笔，可惜就只学了个架势，字却是一个没学。”

繁体字当初得到空间后，因为里头的古书，二丫无奈努力钻研了几年，加上繁简字对照字典，算是能认个差不离。不过毛笔字实在就是惭愧的鸡爪划拉，不过现在正好符合初学的笨拙。

二丫一下午学会了二十个字，被柳叶惊呼为记性太好，太适合念书的人。等到下午吃饭时老爷子笑眯眼的鼓励道：“刚才听你干娘她们说你一下午就学会了二十个字，不错、不错，以后好好学多认些字对你好。”

接着终于提起药方合作的事道：“今早药王庙终于迁好，剩下的就等挖出水来了。你现在已经在村里站稳脚，接下来药方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二丫想了一下回道：“我祖上的药方挺多的，以前手头药材有限只试着做了两三种。不知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药方？干爹你们商量一下，我背出来大家配好药看看。”

刘掌柜闻言沉思一会道：“要是最需要的，一是你那个强身健体丸一类消炎恢复元气的，二是内外伤药，三就是止疼药，现在兵荒马乱的那两味药最好卖。还有现在各地来往不方便，药方的药材都的是些普通容易弄到的。”

二丫参观过四姓族人后其实就有了个想法，光是自己出成药方子，以后的天长日久了总有没招的时候。四姓族人本来就是御医传人，手里精妙的方子不少，如果他们能发掘自家方子的价值，岂不是更加方便。

结合现代的中西药情况，二丫开口道：“行，这三种药我这里有好几种方子，至于药材是不是容易弄到的，等我背出方子来干爹你们自己看吧。其实，干爹你们自己也能试着做成药呀。”

刘老爷子来了兴趣催促道：“有什么主意，闺女你快说。”

二丫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是我想出来的，我家祖传的药方虽好，可我没办法做。以前家里人们受了凉发烧或是热着了、病了，都是一碗苦药汤子或是一大粒丸药，折腾半天才能用了。现在兵荒马乱的，有时候根本等不及找郎中熬药。要是这些常用药都能做成一小颗、一小颗的成药，大家方便的时候买上几瓶，特别是离药铺远的人，以后觉得不对了按药服用，那不是对谁都方便。”

被二丫一提醒，刘老爷子脑中灵光闪现的觉得这条做成药的路，对四姓族人真是莫大的福音。四姓各家都有祖传的好方子，要是能做成成药，就是一小半，那就足可以和现在流行的西药争个长短。到时看他们谁还敢瞧不起他们这些老古董郎中，只相信穿个白褂子的西医。

刘老爷子想完没等饭端上桌，就兴奋的要出门去找人商量，老太太赶忙阻止道：“你这老头子着什么急？先吃饭，现在村里谁家不是饭点上，你不吃人家也不吃了？这药的事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做成的，不管什么事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二丫也帮着劝道：“干娘说得对，虽说不太了解，可也知道汤药变成药不是说说就能行的。我那药方子正好都是成药方子，咱们还是先配制他们吧。不然我在村里这么被大家照顾，却一点力都不出实在是不好意思。”

被两人一阻拦，刘老爷子自己也觉得有点冒失了，想了下吩咐道：“那行，还是你的成药方子保险点先配着。不过明天大家凑齐了这事我的好好说说，不能再吃老本的开始好好动动脑子了，不然以后光靠你的祖传方子撑场面，我们四家御医传人也太没脸面了。”

吃完饭刘家的几个孩子和海子兄妹三个凑在一起，在院子里嬉笑着绕圈圈。老太太和大嫂子、二嫂子、二丫、柳叶在一旁说着闲话。

听到她们说起水源的事有了结果，过两天要开始进山的事，二丫好奇道：“干娘，进山得几天，是不是跟我们那一样捡酸枣、摘柿子、枣、核桃那些。”

老太太带笑解释道：“那用的了几天，那是男人们，咱们女人一般就在村边上的这几个山头。早起背上筐带上干粮和水，下午就回来。运气好的，大人小孩连背都背不动，还得家里人再运一趟。现在山上的野东西正是成了的时候，不赶紧着就坏了。家里有孩子的更是愿意现在多进山几趟采些野果子，回来放地窖里，一冬天孩子们都能有个零嘴。”

二嫂子闻言笑道：“娘说的对，我小时候最喜欢酸枣面子、沙棘膏子，家里做好没事了吃一口，酸的脑门都疼！”

然后叹气道：“咱们四姓族人算是好的，家里有其他的贴补不在乎这些，孩子们能时常换口味。村里其他人家这时候一家老小不停歇的进山，采的东西做好了一点都不留的运到山下换成粮食，小孩子们只能趁着进山采的那两天过过嘴瘾。”

药村的情况和大王庄差不多，进山采的野物都要换成东西。而且相比安生的药村，不时有鬼子、二鬼子来扫荡的大王庄人们是生活要更苦一些。

第26章,

第二天四姓的族老们就在刘家集合，对于急需的三种类型成药，二丫把从空间得到的九种药方都背了出来，接着就是甩手掌柜般的做椅子上听着。

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刘族长、刘掌柜和四姓族人都陷入沉思。强身健体丸那天是着急死马当做活马医，加上需要的药材凑手，可手里现在有的方子就难办了。

刘族长、刘掌柜和四姓族老凑一起讨论了好长时间，由刘族长开口道：“二丫侄女，你这祖上的方子的确是好方子，只是可惜有些药材就连我们也是只听过没见过。有些则是太贵重了，配制起来花费太大。看了看现在能用的正好一样一种，特别是这伤药和止疼药，药材咱们在附近就能凑全。我们回去就先配制出来检验效果，成功了属于你的那一份一定不会少。”

四姓族老还要商量自家药做成药的事，已经得到明确答案的二丫便退了出来。出了门不见大嫂子婆媳，进了正屋看到龙凤胎在炕上和老太太玩，二丫好奇询问道：“干娘，嫂子她们呢，上山去了？海子那会听见回来了，怎么不见人？”

老太太闻言笑道：“海子呀，和厚朴凑热闹去了。家里猪上次趁着你干爹回来都运下山买了，前几天你大嫂弟妹家生了几头猪仔，这不刚才告诉下午能送过来，养一养正好赶上过年吃。你大嫂、柳叶他们忙着去山脚割些草，海子、厚朴两小子听见了也闹着去。”

二丫闻言笑着坐下逗龙凤胎道：“我说嘛，家里怎么没养猪。村里日子安安生生的，又没小鬼子、二鬼子不时来抢东西，等院子盖好了我也养一些，猪仔、小鸡仔那些还得干娘你们帮忙找点。”

老太太闻言点头赞同道：“嗯，你的新院子就在山脚下，割草什么的都方便。到时海子也能带着两个小的帮上一把，拽几把草回来。不过你离山近，黄鼠狼挺多，得让他们把鸡窝做结实了。我看看，十月、十一，有点迟了你那里没往年存下来的东西。你打算养几头？等一会他们送猪仔来多送两个，先在家里圈上养着，等你院子盖好了挪过去，正好过年杀了。”

二丫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院子要是盖好肯定不缺喂的，可也不能太引人注目了，随即回道：“两头吧，孩子们还小得让他们吃的好点。我多打点草备着，再加上这次带上山来粮食的麸子，差不多能顶到过年。”

老太太闻言点头道：“行，等杀了过来一起做干肉，存起来够你们娘四个吃些日子的。那鸡你就少养两只，够你们自己吃的就行了。”

带上山的粮食都是半成品，现在该做的都安定下来，二丫想起开口道：“干娘，趁着现在天气好，又没什么事，我想把粮食都磨出来，等到搬过去也不用手忙脚乱的。”

闻言老太太反而不着急道：“这不忙，你不是有毛驴，等过几天他们拉完土不用车了，咱们用驴磨，几天就都出来了。”

从二丫规划好，渣石地就开始动工，因为赶进度二丫带上山的小毛驴也被征用的往返去山脚拉土。

河子听到二丫和老太太说话提到毛驴，放下手里的木头娃娃凑嘴道：“毛驴我们的，坐车里娘和哥哥。”

老太太听了笑眯眯的抱过来搂在怀里逗趣道：“哟，这么小就知道护食了。毛驴你们的，那河子和姥姥说，你坐了没有，怕不怕？”

河子转动这乌溜溜的眼珠子，想到什么的肯定回道：“不怕，娘、哥哥都在。坐了，车里有好吃的粥。”

小溪子听到好吃的粥，也抬起脑袋朝着二丫叫唤道：“粥，娘，要甜粥。”

见老太太不解，二丫解释道：“出来时驴车上弄了个小炉子，一路上给他们热点水、熬点粥，这是记住了。”

两人聊了半天，老太太见二丫闲着随即接过柳叶的差事，教给二丫二十个字。看着二丫笨拙的一横一竖的照着练字，边看好龙凤胎不捣乱，边对二丫传授经验道：“辛苦吧，可多认点字好，以后海子兄妹三个在村里上学，你这当娘的不认字，他们好坏连句话都不能插嘴，时间长了那架势就挺不起来了。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说是这样说，可时间长了孩子们心里你的威势就会越来越淡。要是没糟心事娘和你嫂子们也不非逼着你再受这罪，咱事情得往最坏处想，万一万一那没良心的要是拿枪硬逼着你带走一个，你认了字两人就能偷着说点贴心话，不然你什么都拿不出手，人家样样比你强，还不是人家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接着讲古道：“当初我跟着你爹在山下这种事经见过不少。许多乡下当娘的觉得让孩子吃饱喝足穿暖了就是本分，孩子把书念好了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管家里怎么样拿最好的养孩子，要是普通人家，大部分出来都是孝子，最多养出来个看不起爹娘的白眼狼，但也不至于太出格。可像你这种的，孩子大了去了城里，明明知道爹在外头带着姨太太花天酒地，亲娘在家一个人守着几亩地过清贫日子，可心里却觉得没什么。因为谁让他娘这不会、那不会带不出去，给他爹和他丢人。除了给亲娘送点钱饿不着，把那什么都会的姨太太当长辈叫的亲热着呢！给自己找回场子，亲生儿子这关就过不了！”

听了老太太的话，二丫觉得事情还真是这样。不管当初陆祖奶奶为什么和王铁蛋离了，小三在其中肯定没干好事。小的时候也许单纯不知道，可她就不信陆祖奶奶的三个孩子大了还没脑子不想想。可他们为什么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说明白了就是陆祖奶奶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妈，没那小三娘给他们长面子。觉得反正你就是个乡下出来要求低的，吃饱喝好就对得起了。位置、风光、荣耀，只有有本事能让他们跟着自豪的才值得他们去争取。

等二丫练完字和老太太带着龙凤胎，在门口跟邻居谈天说地时，海子、厚朴终于一人拉着一小捆猪草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龙凤胎一见哥哥，撒丫子就往过冲，海子见状也大步流星的拽着草往前奔。

看着后头一边背着背篓，还一边苦笑着捡拖行落下的猪草的大嫂子、柳叶，二丫不禁不厚道的开口道：“海子，惹没惹事？帮没帮大舅妈和表嫂干活？”

海子气喘吁吁的奔到二丫跟前，得意的拽着手里的一小捆猪草邀功道：“我才没惹事呢，我会干活。看，这是我拽的草。娘你要是不信，问大舅妈和表嫂。”

厚朴也跑到老太太跟前表现道：“祖奶奶，我也干活了。看我拽的草，比海子叔多吧？”

海子和厚朴都才刚五岁，家里还没安排干活，平时就是捣乱的拔拔草、捡捡东西，今天这样卖力拖回一堆草还真是第一次。

丁香大嫂子闻言赶忙鼓励的肯定道：“二丫妹子、娘，今天咱们海子和厚朴真是顶事了。自己拽了草，又自己从山脚一路拉回来，路上都没叫累。真是好后生，下午一人给窝一个鸡蛋。”

老太太闻言亲热的拉过两人被绳子勒红得小手吹吹，见海子还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二丫也笑容满面鼓励道：“海子真是好样的！娘正好也要抓两头小猪仔让咱们过年，那以后海子就帮娘打猪草怎么样？”

听到自己家也要养猪仔，海子兴奋道：“真的，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咱们家自己养的？可咱们的房子不是还没修起来，还住在姥爷家呢。”

这两天海子一直高高兴兴念书、玩，带着龙凤胎能吃能睡没闹腾，比在大王庄家里都乖巧，二丫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聪明、敏感。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清楚的知道在别人家养的就是别人家的东西，到了自己家养的才是自己的。

二丫于是耐心解释道：“咱们先放在姥爷家养着，等盖起新房子再捉过去，不然就赶不上过年吃肉了。既然是咱们家的小猪仔，那么就得海子和娘一起打猪草喂，海子愿不愿意？”

确定是自己家的，海子笑得一脸灿烂的不停点头道：“愿意，愿意，弟弟妹妹也去。咱们养的大大的，爷爷说的过年养好了就能让海子吃好多肉。”

看着海子、厚朴跟着老太太兴致勃勃的往院子里猪圈走去，二丫促狭的问身边柳叶道：“柳叶，你和你娘腰疼不疼？”

柳叶闻言不好意思的低头，丁香嫂子娇嗔道：“你还好意思说，以前海子是不是跟着你们打猪草逗着玩，不然怎么一听我们去打猪草，就非说认得草死乞白赖要跟着，带着厚朴也跟着去凑热闹。真是两个小祖宗，本来两筐子草一会的事，有了这两个帮倒忙的，差点没把我和柳叶累死。”

第27章,

二丫宁为小人不为君子，把王铁蛋陈世美的名声嚷嚷出去弄得众人皆知，但对于这时的王铁蛋来说其实真有点冤枉。王铁蛋比二丫大两岁，二十三岁，此时正是八路某团警卫连的一个最小官班长。

跟着团长回到山西也有半年了，离家最多四五百里，王铁蛋，不是王新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往家里送个平安信。家里的爹娘不是不牵挂，可是一想到那双满是崇拜、爱恋的目光，万一爹娘找过来逼得他过以前的庄户日子，守着婆娘、孩子、几亩地就那么畏畏缩缩过一辈子，已经见识过热血生活的王铁蛋就有点抗拒。

正举棋不定时，连长过来叫他道：“王新生。”

王新生立正大声回道：“到！”

连长装备妥当吩咐道：“团长让你和我去团部，赶紧收拾一下。”

整好衣服配好枪，王新生跟着连长边走边询问道：“连长，团长找你肯定是有事，那让我过去干什么？”

连长张亮闻言笑道：“你可是跟团长从延安过来的警卫员，我都没问你，王新生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听连长说到警卫员，王新生就觉得一阵幸运。当初自己要不是在河北觉得相熟的赶车把式家小姑娘可怜，加上也想闯荡闯荡有番作为，答应了送小姑娘到延安，现在说不定仍是到处躲鬼子的庄稼汉。

警卫连就在团部隔壁，没一会两人就向团长报道。看到两人团长刘梁吩咐道：“中午延安派给总部，分到咱们团的两个卫生员带着药品就能到镇子鸿宾楼，张亮你带着警卫连一个排去接应一下。”

说完看了一眼王新生微笑道：“派过来的卫生员里王新生认识一个，也不用什么暗号，你带上王新生直接认人就行了。”

张亮闻言疑惑的看向团长和王新生，王新生细想自己认识的人里只有团长的侄女刘平在延安边上学边在医院里帮忙过。自己和团长走时，刘平哭红了眼睛的说一定要来找他们。

想到这里，王新生眼睛一亮的高兴出声道：“团长，你说的是不是刘平？她才十六，不是还上学吗，怎么做了卫生员过来了？”

看到王新生猜准了，刘梁笑呵呵道：“十六不小了，在老家都可以嫁人当娘了。谁知道这妮子怎么了，不上学非要报名当卫生员到山西来。学校见她积极的厉害，想到我也在山西，干脆就顺了她的心意。”

等从团部出来，张亮好奇的询问道：“王新生，听你和团长的话，这新来的卫生员和团长是亲戚？”

王新生闻言满脸高兴的回道：“是，刘平是团长的亲侄女。团长家里都让小鬼子杀了，就逃出刘平这一个血脉。”

张亮想了一下突然神色暧昧的问了一句道：“那，长的好看不？千万不☆奇书网のWww.qinkan.net★敢随了团长那五大三粗的黑脸。”

王新生闻言好笑的回道：“连长你说什么呢，人家是姑娘怎么可能跟团长一样，那不坏了！”

然后两人同时想到和团长一模一样粗黑模样的姑娘，两人并立站在一起的模样，顿时相望一笑。

乔装打扮一番，到了镇子东城门让其他的人去北城门接应，警卫连四人扮成推着装核桃、枣、柿子的独轮车山货贩子从东城门进了镇子。点头哈腰孝敬了守城的二鬼子几张票子，平安到了鸿宾楼附近。天还早不到接应的时候，四人从独轮车上卸下东西在鸿宾楼对面有模有样的吆喝叫卖起来。

边叫卖边偷瞄这进出鸿宾楼的人，到了接头时间，看着远远走过来的附和条件的三男一女进去，王新生偷拐了一下连长张亮。

两人心领神会一眼，王新生拉着张亮大嗓门说道：“大哥，快到饭时了，咱们去对面饭馆喝口水买几个馒头吧。”

张亮装作吩咐另外两人道：“老三、老四，我们先去了啊，吃完给你们捎回来。”

两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鸿宾楼，装着在柜台询问，王新生趁机打量大堂。看到刚才进门的四人，王新生便拽着张亮往过走。走近了看到的确是刘平，双方便装着是偶然相逢的朋友谈天说地。

趁着没人注意，王新生小声询问道：“平子，你们住在那，带的东西呢？”

刘平眼神灼灼的看着王新生温婉回道：“新生哥你瘦了！怕搜查坏事，进城前东西就藏在东城门树林子里的坑里了。”

张亮则是跟四人中领头的中年男子说话道：“我们从北城门离开，你们要不要一起走。”

中年男子点头道：“行，和你们把他们两个一起护送出镇子，咱们再分开。”

出了门双方分开，张亮、王新生们推着独轮车不远不近的沿街叫卖跟着四人。等四人从住的客店里取了东西从北城门出去，四人也迅速推着独轮车出城。

出了城找到警卫连接应的人，双方推辞一番后把做伪装的独轮车送给了送人来的两人作伪装。

到了安全地方大家的气氛亲和起来，张亮代表团里热烈欢迎两位卫生员的到来，然后急速赶往东城门的小树林取药。

趁着大家小心赶路，刘平对王新生语气热络、崇拜道：“新生哥，你不是叔叔的警卫员吗？那两个人怎么叫你班长，你进步了？”

王新生腼腆又自豪的回道：“嗯，来了团里我就要求下部队去了警卫连。上次打鬼子枪法好，大家就选我当了班长。”

刘平闻言也自豪道：“当初你冒着危险一路护送，我就知道新生哥你是好样的。”

听到两人的谈话，张连长好奇道：“怎么回事，新生你以前护送过刘卫生员？”

没等王新生回答，刘平便语气崇拜的讲述了王新生是怎么样在满是小鬼子的路上，不畏艰辛跋涉几千里从河北保定护送她到了延安，然后进步的参见了革命打小鬼子。

张连长听了刘平的讲述也赞扬道：“新生好样的，是条汉子。”

听着众人赞扬的话语，刘平崇拜、灼热的目光，王新生突然觉得有点飘飘然。

取出药品众人安全的回到山脚下小村里团部驻地，团长见到刘平和那个男的卫生员，带领着团部众人大加欢迎了一番，安排刘平和团部几位女同志住在一起。

等到只剩叔侄两个时，刘平高兴的从带的皮箱里拿出一件新衬衣、一双鞋给刘栋道：“二叔给你，这是我学着做的，你试试合不合适。”

看到刘平打开的皮箱里大部分是男士衣服和鞋，刘栋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箱子里都是给我带的衣服，应该多带点自己穿的。”

刘平闻言涨红了脸的诺诺回道：“不是，这是我以前给新生做的，过来时就都带了过来。”

说完不等刘栋回道就又自豪开口道：“二叔，新生哥进步当班长了！我以前就说他是个好样的，没说错吧？”

刘栋以为自己的小侄女对王新生这个救命恩人满怀感激的与有荣焉，闻言赞同的点头道：“新生的确不错，不然我怎么会收他当警卫员？有情义、肯吃苦、脑子灵，枪法又好，好好干大有前途。”

两人说了半天话，刘团长叫来警卫员小王带刘平去安排好的住处。叫住送她过来的警卫员，刘平匆匆忙忙拿了衣服和鞋询问道：“小王，你知道原来的警卫员王新生住哪吗，能不能带我过去？”

小王就是接的王新生的班，闻言利索回道：“你说的是警卫连一排的三班长吧？他们连在庙旁边的厢房，才回来一会的功夫应该没出去训练。不远，几步路就到了，我带你去！”

一路上碰到战士，小王都大声向众人介绍刘平是新来的卫生员，得到大家高度的欢迎、友善，并且众人对她手里捧着的衣服、鞋子去向也表现出了高度的好奇。

一到警卫连院子门口，小王就扯着大嗓门叫人道：“王新生，一排三班长！新来的刘卫生员找你，快出来。”

被小王一嗓子吼得跟在他后面的刘平不仅脸红红，等两人进了院子王新生迎出来，不管是屋子门口还是院子里都冒出不少好奇的目光。

小王路带到，得到刘平不需要再带路的指示礼貌离开。刘平抱着衣服、鞋子一脸羞涩的看着王新生不开口，王新生看着满院子好奇打量的目光，脸红无奈的把刘平请进了屋。

把屋里好奇的战士都撵走只留下两人后，刘平声音温柔如水的说话道：“新生哥给你，这是我新做的衣服跟鞋，你比以前瘦了，你先试试合不合身，不行我再改。”

王新生感动的结过道谢：“这两年我一直穿你做的衣服，你既要上学还要抽空在医院学习，受累了。”

刘平闻言痴痴的看着王新生回道：“不累，能帮到新生哥我永远不累。现在咱们又在一起了，新生哥你洗洗涮涮、缝缝补补都交给我吧。”

对于刘平崇拜、爱恋的目光，已经什么都经过的王新生早就发现其中的不同。这种滋味他心里乐开了怀，但一想到家里给娶的媳妇，怕委屈了刘平，满腔的热情只能压抑的无视。

于是推拒道：“不用，你照顾团长就行了，这些活我一会就能料理了。”

刘平闻言娇嗔道：“新生哥你怎么见外起来了，在延安时那样不是挺好的吗？”

说完脸色一下子变的有点白的犹豫询问道：“新生哥，回来了你给家里捎信没有？叔婶、嫂子、侄儿他们怎么样？有没有过来看过你？”

王新生满脸苦笑的摇摇头道：“没有，离着不远不着急。”

第28章,

趁着太阳大，二丫弯腰在青石板上翻捡带着海子跟随刘家人从山上采回来的蘑菇干、野菜干。

老太太从屋里端出一杯这些日子特地给二丫调制的养身草药茶，聊天道：“你说这井也有点太难打了，都挖了三处了。你新屋子可都盖了一半了，别等屋子都盖好了它还出不来水。”

二丫惬意的喝着带着淡淡草药香的茶水含糊回道：“应该不至于吧，我早上去房子那顺道转过去瞧了一眼，看见打出来的已经是泥糊糊了。”

老太太闻言感叹道：“你干爹岁数也大了，这回打出水来，好好留在山上过日子就行了。等你大哥他们回来，让他带着族里几个后生坐堂去。”

说到刘掌柜，二丫也不由出言道：“干娘你说得对，干爹昨天正说着话就睡着了。可见这些日子真是耗了太多心血，得留下来好好补补。”

说完刘掌柜老太太又说起二丫的新房子道：“我今早听你大嫂说好像家具都做的差不多了，趁着你大嫂带着小猴子们回娘家没人缠着，咱们娘俩出门去看看。”

听了老太太的话二丫不禁莞尔道：“娘你说这人还真是各有各的缘分，我家那龙凤胎就喜欢跟大嫂子出门。一天不出去逛游一番，就没玩没了的干嚎，真是辛苦大嫂子了。”

看着二丫越来越水灵的模样，老太太欣慰道：“这有什么，你大嫂子喜欢小孩子，龙凤胎又乖巧带出去好玩着呢。对了，你大嫂子家教你接生的门道弄清楚点了没有？”

妇科特别是接生、调养产妇身体，不管在什么年代都吃香，赵家有意传授，二丫立马勤奋学习。闻言含笑回道：“时间不长只是记住了些禁忌，赵老太太说等村里谁家接生了，带我去看看熟悉一下慢慢学。”

老太太闻言点头赞同道：“嗯，人命关天是得弄清楚手熟了才行。你大嫂他娘是个温善，你听她的没错。”

两人收拾好告诉后院洗衣服的柳叶一声就相携着出门，刚走到村里的大路上，就见好几个满身泥点子的年轻后生满脸兴奋的冲过来。看到二丫和刘老太太，来人嚷着‘二婶子、姑姑，出水了！不是一个，是两个大水源！我回去告诉我爹去。’刚嚷完人就跑没影。

闻言二人也顾不上看什么家俱了，跟着闻讯跑出来的村里人一起急急忙忙往药王庙那块地赶。

二丫听到这个好消息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些日子以来村里人昼夜不歇的打井，连挖了三个地方都没出水，害的二丫一直担心是不是设备、技术不好限制了挖井。自己给了药村人那么大的希望，要是最终因为技术的原因没成功，二丫想到那种场面都头疼，现在出了水她终于是能给药村一个交待了。

一下子打出两口井的事整个药村好好热闹了一番，烧香祭献后作为功臣二丫享受了到了井旁四亩好地的超级待遇。

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了挖井众人的帮忙二丫的新房子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五天完工。由刘氏族长出面张罗，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乔迁宴二丫愣是没插上一下手就落寞。

听到村里人作为贺礼送来的公鸡的响亮鸣叫，终于在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房子里睡得踏实的二丫迷迷糊糊起床。

看见海子三个孩子没被吵醒，给他们盖好被子二丫轻轻的起身打开折叠屏风似的内窗板，下地从柜子上提了两把老太太当礼物送来的铁壳暖壶直接进了空间。

等着电磁炉热水、微波炉热包子、稀饭的功夫，二丫惬意的躺在沙发上伸着懒腰。觉得有了自己独立的地方真好，不想烧火便可以偷懒从空间里取。那里像以前，本来一个彻彻底底的懒人，怕暴露硬是起的比鸡早的钻进厨房烧火做饭。

把三个孩子硬拉起来洗漱了吃了早饭，二丫站在大约有一亩多地的院子里深深的吸了一口山上清冽的新鲜空气。整个院子加房子在原来的渣石地上，填了两米厚的土上盖起来的，高高的院墙、高高的四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用二丫后世的眼光看都觉得气势十足。可惜的是现在已经十月份，院子里就算是新土能种出东西，避免惊世骇俗，二丫当农妇的理想只能来年开春再说。

海子带着龙凤胎持续最近的新奇游戏，在各间屋子里满意的串一圈，走到二丫身边拉拉衣角仍是觉得不可置信的询问道：“娘，这里真是咱们的家了？比原来家里都好呢。”

轻轻摸着海子的头，二丫失笑道：“傻小子你都快问了一百遍了，这里真是咱们家，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

看着海子高兴接着又塌下来的脸，觉得小小孩子竟然有这种复杂表情的二丫好奇道：“怎么了，海子你不喜欢这里？”

海子摇头接着又点头道：“喜欢，在这里海子能念书认字，能吃好吃的，能和厚朴他们带弟弟妹妹玩。可是，可是，爷爷说我要乖乖在家等爹回来。咱们住在新的家，爹要是回原来的家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有些话不能由二丫说，而且海子现在年纪还小没必要背负王铁蛋那些糟心事，二丫选择性的安抚道：“这事海子不用管，你爹是大人肯定会认识家里的路。海子你想想爷爷告诉你要乖乖等着，你乖乖等着的时候你爹回来过吗？”

闻言海子小小脑袋微低的不高兴道：“没有，爷爷带我坐在村头柳树下等啊等啊，回来的都不是爹，我还看见爷爷偷偷哭呢！”

二丫接着洗脑道：“爷爷天天等都不回来，海子你也要不念书、不学本事回家天天坐在柳树下等？”

虽然年纪小，可是以前只能勉强吃饱、被人讥讽没爹的孩子仍是记忆犹新。拿来和现在有小伙伴玩，有好东西吃，有新房子住、有好多人疼的境况一比，海子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要，还是咱们新家好。”

二丫打消了海子的思乡之愁，而刘平那里也正在想办法替王新生解决思乡之愁。

到了团里没几天，刘平就因为说话甜，为人随和、热情，得到团部里众人的喜欢。而王新生也因为她的到来让众人给予了高度的注视和佩服，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无缘无故的千里护送一个外人。

经过她的了解整个团里都没有王新生老家的人，因为身份又不能出去探听消息，无奈刘平只能是把主意打到了叔叔刘梁那里。

听到侄女说王新生思念家人却碍于纪律没有联系，刘梁不由责骂道：“这个王新生也真是太死板了！就算是有部队有规矩，可他几年没回家，给家里带个信也是情有可原，藏着掖着干什么？难道我这当团长的就那么不近情意？”

刘平闻言赶忙打圆场的娇嗔道：“团长、二叔，新生哥就是怕人议论他搞特殊才不敢捎信的。您这当团长的不仅不体谅，还责怪，真是太冤枉人了！”

听到侄女撒娇的反驳，刘团长失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说不得。你放心，大王庄是吧，我一会就派人打听，看看怎么捎信安全。还有他家里人，咱们作为回报是不是得准备点东西？老人、婆娘扯点布、孩子捎点点心？”

对于刘平的小儿女情怀粗心的刘梁真是不知道，刘平对王新生种种依赖、热情之举，在他看来不过是对于救命恩人的信任，乐意刘平多了个人照顾，所以从没防备过两人会有什么不对的。

听到叔叔说道新生哥的婆娘、孩子，刘平笑意盈盈的表情一下子就有点牵强，然后声音低了一度的蔫蔫道：“我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应该就是那些，二叔你打点吧。”

刘梁以为刘平起来小孩子心性，想要亲力亲为，于是好言相哄道：“二叔知道你心实，想要亲力亲为好好报答王新生一家。可现在部队随时会变动、会打起来，你作为卫生员必须要守在团里。而且现在出门太危险，咱们还是让人捎回来比较保险一些。”

刘梁答应了没两天，刘平中午正和大家说说笑笑吃饭时，刘梁的警卫员小王急匆匆找过来道：“刘卫生员，团长有事让你快点去团部。”

见小王气喘吁吁的样子，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刘平不由放下碗神色紧张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王喘匀气摇头道：“不知道，团里的通信兵回来团长就让我过来叫你了。”

听到通信兵，刘平觉得应该是她托的事有了眉目，和众人说了一声赶忙和小王往团部赶。

进了刘梁屋子便迫不及待道：“二叔，怎么了，是不是新生哥的事有眉目了？”

看着一脸希望的侄女，刘梁叹口气道：“是，听二叔好好给你讲。”

然后刘梁便沮丧道：“这事闹的，有还不如没有强。咱们团里没有王新生那个县里的，通信兵昨天有事去三团，我就吩咐他向三团打听一下。没想到三团还真有王新生老乡，而且还是刚投奔的新兵。他是因为家里人都被小鬼子杀光了，要报仇当八路的。听他说大王庄、陆家庄，那里一共十几个庄子都被小鬼子屠村，王新生的家里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第29章,

听到新生哥家里人凶多吉少，刘平顿时慌了神。虽然不说，可她能从平时的相处看出来新生哥是挺想家里爹娘的。焦急无措时心中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了一丝侥幸的释然，家里人，那是不是说新生哥的老婆孩子也凶多吉少？

有了这丝释然，刘平情绪缓和不少道：“二叔，这消息确实？”

刘梁闻言怒道：“那是当然，灭门绝户，这么大的事不确定我能说出来？”

见刘平不好意思，刘梁语气缓和道：“你和王新生说话比较容易，这事你悄悄的告诉他。记着，千万要安抚好他的情绪，咱们这里是打仗的部队，有纪律管着不能个人感情用事。”

刘平知道二叔的意思是，不能让王新生因为报仇心切闯出什么乱子，随即保证的包揽道：“二叔放心，我会安抚好新生哥的。”

警卫连跟谁一营出去打伏击，刘平在驻地门口来回等人时，张连长们正笑呵呵的压着缴获的伪军冬衣、粮食等战利品回来。

刘平见状强忍着找王新生的意念，扬起笑脸凑上前去询问道：“张连长、一营长，战士们没事吧，用不用去我们卫生队？”

张连长闻言自豪的回道：“谢谢刘卫生员了，这次战士们一个都没受伤，好着呢。”

一营长闻言也高兴回道：“小刘卫生员，我们刚才缴获的东西里还有一箱子药品呢。告诉你们邓队长、牛大姐去后勤上看看，说不定是能用上的。”

刘平听了点头答应道：“嗯，知道了，我会通知队长和牛大姐的。”

卫生队里一共就三个人，从延安派过来的两个，团部自己的卫生员里本来就有的一个大姐。刘平虽然是团长的侄女，但因为技术原因、年纪原因，倒成了卫生队里最小的一个。

等张连长、一营长过去，刘平终于小步走到王新生身边怜惜、不忍的盯着。

见刘平好像神色担忧的看着自己，在马车旁扛着一捆冬衣走着的王新生停下来笑呵呵打招呼道：“平子，你要出去？”

刘平语气幽怨道：“不是，我担心你，特意出来等着看你平安回来。”

王新生闻言心中甜蜜，伸手拍拍胸脯表示道：“看，没事，好着呢。连长和一营长带着我们早早埋了地雷，在山道上趴着，等二鬼子们炸得差不多了才过去收拾的。”

两人进了庙门，王新生要去后勤上送东西，要注意影响刘平不能亦步亦趋跟着，于是叮嘱道：“新生哥我有要紧事和你说，在卫生队等你，清点完快点过来。”

回了卫生队，听到刘平传过来的话，邓队长和牛大姐高兴的急匆匆奔向后勤查看药品。

听到刘平说有要紧事，王新生放好东西连休息都赶不上的急步赶往卫生队。打开门见刘平穿着干净利落的军装，带着军帽，扎着两条辫子，姿态娴雅的坐在桌子旁。生怕惊吓佳人，不由放缓脚步温柔询问道：“我来了，平子你有什么要紧事？”

刘平起身走到王新生身边，拉着王新生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水捧到他跟前含笑道：“不着急，新生哥你先喝口茶水缓缓气。香不香？这可是我从叔叔那里硬讨过来的。”

王新生慢慢的喝了半杯，玩笑回话道：“你这就问错人了，好长时间没喝茶叶了，就是来点茶叶末我都觉得好喝。平子你说的要紧事，不会是让我喝茶水吧？”

听到王新生的问话，刘平低头小声说道：“那个，新生哥你不是一直想给家里捎信吗，我也替你着急，那天就求了二叔帮忙。”

王新生听到这里感动的语气温柔道：“谢谢了，你什么都替我着想，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平闻言抬头红了眼眶道：“中午你回来以前，二叔派出的通信兵带信回来。说，说你老家那让小鬼子扫荡了，大王庄、陆家庄，十几个庄子的乡亲没都被小鬼子屠杀了。一个村子多一半人都没了，新生哥你家里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王新生突闻噩耗，惊得扫落茶杯一下子站起来，神情大变道：“团长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刘平忙凑到王新生跟前安抚道：“是真的，新生哥你要稳住，咱们八路军有纪律，你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听到纪律，王新生心里恨不得跑回家报仇的怒火生生压了下去。失魂的坐下，胳膊肘撑在桌上拽住头发无声哭泣起来。

刘平见状软软的倚在王新生身上柔声劝道：“新生哥你要挺住，你还有我。以后咱们在战场上多杀小鬼子，也能替叔叔、婶子一家子报仇。”

刘平之所以只说替叔叔婶子一家子报仇，不安慰、鼓励说叔叔婶子一家子肯定还活着，其实潜意识里就是希望王新生所有的以前都消失，那她和王新生之间就再无任何阻拦。

叔叔、婶子，对，他爹娘肯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王新生闻言精神振奋道：“平子谢谢你了，团长只是说凶多吉少，说不定我爹娘还活着！”

看到王新生这样反常的举动，刘平不由担忧的询问道：“新生哥你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王新生闻言胸有成竹的回道：“平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沉住气，不会冲动的违反纪律。我这些年常出门，算起来还是认识一两个人的，我会想办法托人回家里看个究竟。”

不愧是以后的革命情侣，心思都那么分明。爹娘，在王新生的潜意识里只是担心他爹娘活不活着，而不是一家子性命怎么样。

不要小看了王新生，他虽然来了才半年多点可毕竟是本省人，和部队里能称得上老乡的早就称兄道。以前那是他下不了决心、不张罗，这时着急起来没出三天就已经找到人去大王庄走一回带实信。

因为这消息是通信兵带回来的，没多久团里大部分人都听说了王新生家里凶多吉少的事。队伍里不少战士和小鬼子都有血海深仇，听说此事看到王新生都出言安慰一番，而刘平以前还算是有遮掩的亲近，现在却是公开的跟在王新生身后进进出出，让所有人都觉得两人关系没那么简单。

看到从外面回来，边笑边不在焉的洗着绷带，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政委老婆卫生员牛大姐，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刘平，大姐有句话要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刘平闻言抬头没听明白的问道：“大姐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牛大姐叹口气声音委婉道：“刘平，大姐知道你感谢王新生同志的救命之恩，所以关系亲近一些也是应该的。”

刘平闻言害羞的低头道：“大姐你说什么，我是感谢新生哥的救命之恩。”

看着刘平仍是毫无所觉的态度，牛大姐只能是捅破窗户纸道：“你虽然是感谢救命之恩，但是毕竟男女有别，该注意的作风问题还是要小心。王新生是成过亲有家小的，你年纪小不知道这里头的厉害，以后尽量保持些距离为好。”

刘平听到这些，一下子抬起头眼神凌厉的理直气壮道：“牛大姐，我虽然年纪小但该明白不比任何人少。新生哥大恩大德千里护送我找到二叔，那品德是经过考验的。我喜欢新生哥，别说他现在家里人早就凶多吉少，就是在我也敢光明正大这样说。在延安时就宣扬大家是革命同志，要抛弃以前的封建包袱。新生哥成亲那是家里的包办婚姻，不是他自愿的，他也是因为反抗封建包袱才离家参加革命的。他是革命同志，我是也是革命同志，我们在一起才是合情合理、相互帮助。我听说你和政委也是反抗家庭，一起离家参加的革命的，咱们立场一样，大姐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们？”

牛大姐本来是看刘平年纪小，不忍她因为一时冲动带来无穷后患才出言指点，没想到却遭到了这么一番义正言辞指责。对于刘平说的抛弃封建包袱、隔断封建包办婚姻之事，她知道不少人都赞同，但她却觉得那样是自私的一种表现。

她和李政委两人是大学同学，为了理想、抱负参加革命，然后走到了一起。对于任何革命感情她都是赞同的，但抛家弃子的革命感情她认为就有点过分了。包办婚姻能隔断，可是包办婚姻里的孩子要怎么办？这样的革命感情在她看来和那些撇下乡下妻子，另取城里洋气姨太太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好心没人接受，牛大姐便沉默的低头仔细洗纱布不再多言。刘平见牛大姐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了，随即得意的继续做事。

晚上回家，牛大姐忍不住对李政委抱怨道：“你说她年纪小，让我多照顾、多劝着点，可你听听咱们团长这侄女说的是什么话？以前还算是遮掩，自从知道人家凶多吉少，一个小丫头有事没事便跟在一个成家立室的男人身边进进出出的，团里谁不私下嘀咕、侧目？我好心让她注意一点，可人家理直气壮的说他们是革命感情，是合情合理的。还说跟咱们一样，我可没干这种坏人姻缘的事！”

李政委闻言也无奈道：“她小不懂事，就算是看团长的面子，你也多体谅一点。咱们能劝就多劝一点，只要尽了心，以后她出事也不亏心。”

牛大姐闻言讽刺道：“她出事，她能出什么事？我看就算那个王新生的婆娘侥幸逃脱小鬼子的屠杀，也逃不出被人抛弃的命运，对于一个乡下女人来说那次是真的出事。我就弄不明白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她还是在延安受过革命教育的人，怎么还像古时候那样做以身相报的愚蠢事？”

对此李政委却是不在意道：“你多心了吧，现在什么时候，部队一天打仗，性命都不能保证他们就算有点什么也没机会，而且不是还有团长那头吗？”

牛大姐闻言妥协道：“也是，火烧眉毛了我还跟他们搀和这些小儿女的事，堕落了、堕落了。不过那王新生家里真没了还好说，要是真的好好的，咱们就看着他们这样出洋相？”

李政委看着自己万事都非常有原则的老婆耐心劝道：“大势所趋，现在就是这形势，咱们只能保持自己的原则，其他的真是无说话的余地。这些私事有团长这个长辈在呢，你盯着多盯着她点工作方面就行了。”

牛大姐闻言点头道：“好，我受教，以后和刘平只谈工作不谈私事。”

牛大姐说是这么说，可等到部队里有人传回王新生老家的确实消息时，却是跟着刘平第一时间探听消息。

第30章,

团部驻地附近的镇子上有王新生县里的老乡，团里后勤上用本地人作掩护采买东西时，王新生他们几个就套上了关系。这次王新生花十块大洋让战友托认识的老乡回家跑一趟，来回一趟其实也就是六七天的路，战友采买时照例过去，看到人回来兴高采烈的带回来消息。

后勤上的人一回来，就满脸兴奋的去找王新生，可惜不凑巧中午警卫连护送副团长去其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团部了。但传回来的实在是好消息呀，于是后勤上的同志就忍不住高兴的和团部的干事们宣扬道：“真是走了大运了，王新生那小子家里没被连锅端！那捎信的老乡亲自到大王庄走了一趟，小鬼子扫荡那天正好有个集市，村里人一多半躲了过去。王新生家里也只是爹娘出了事，婆娘和三个孩子因为走亲戚躲过一劫。”

说完又觉得佩服的称赞道：“听捎信回来的老乡说，王新生那个婆娘不简单，乡亲们都称赞她是大义的巾帼英雄，一点不比咱们这些扛枪打小鬼子的差！婆家、娘家人都让小鬼子祸害光了，她带着三个孩子硬是把两家的后事办的妥妥当当。更不容易的是人家给村里出了挖地道的好办法躲小鬼子，完了还把自己家的地捐出来给村里站岗的贴补。”

听到后勤上的同志这样叙述王新生家里婆娘的丰功伟绩，团部里众人不由询问道：“家里的地都捐出来了，那他们娘几个靠什么过日子？”

后勤上的同志闻言想起最近王新生和刘平暧昧的传言，满腹佩服顿时变得无力道：“听捎信的老乡说，她带着三个孩子去河北找王新生了。”

王铁蛋或许是陈世美的事，对于大王庄的乡亲来说是丑闻，心里还是希望王铁蛋是个好人来着，因此在没得到确切消息时不和外村人说。就是，挖地道防备小鬼子的事也是那位老乡辗转套了好多人的口风才打听到的。

话音一落众人心中神色变幻的沉重起来，王新生和刘平之间有的没的在团部大家都听说过。团部里文化人挺多，对此反抗包办婚姻之举大多赞成，但是对于泥腿子出身的有些人来说却有点难以接受。当然对于发达了取个新老婆，就是泥腿子出身嘴里反对，心里未免没有一丝羡慕。王新生的婆娘对他们来说，以前就是一个家里没用的粗苯乡下妇人。可听完这些消息印象一下子高大的令人侧目，然后对王新生和刘平之间的革命感情就有点微词。

刘平和牛大姐赶来时，大家正在缄默沉思。刘平一见那位后勤上的同志，神色忐忑的询问道：“怎么样，王新生家里有准信了？”

后勤上的同志深深看了一眼刘平，一本正经的复述道：“王新生同志家里人的爹娘、丈人、丈母娘、大姨姐一家子都让小鬼子杀了，婆娘和三个孩子逃过一劫。他婆娘葬了两家人，以为王新生在河北，带着三个孩子投奔去了。”

听到新生哥家婆娘、孩子居然在，不是一开始听说的凶多吉少，刘平高昂的情绪一下子就蔫了下来。老天怎么不让她心想事成，让新生哥的爹娘在呢，碍眼的留着新生哥重视的却没了，新生哥知道了该多伤心！

猛然觉得什么不对的严肃出言质问道：“三个孩子？王新生家里只有一个儿子，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孩子的？”

闻言后勤那位同志觉得自己被怀疑的不忿回道：“王新生离开家里两年了，听说是他走的时候怀上的龙凤胎。”

心里则是鄙视的觉得要不是他家亲孙子，王新生爹娘、大王庄的人能没事的说她们娘四个好？人家一帮亲戚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鸡蛋里挑骨头栽赃的算老几？看样子，真是急不得了，可惜呀人家婆娘孩子活得好好的，看你有什么本事顶着脸来！

见众人都侧目看向刘平，牛大姐也觉得刘平这话歧义太大的咳嗽一声道：“小刘，王新生同志的老婆孩子逃过一劫的，咱们应该替他高兴。她爱人怎么会去河北，一路上很是不太平？”

后勤上的同志闻言态度恭敬的回答道：“捎信的老乡仔细打听了，大王庄乡亲说王新生同志离家时去的就是河北保定。他几年没捎信回来，家里觉得说不定是留在了保定，经过小鬼子扫荡后只剩孤儿寡母抱着或许能一家人团聚的想法投奔去了。”

听完，牛大姐无奈道：“阴差阳错，等王新生回来了看他有什么安排吧。”

心里牛大姐则是对于当初也觉得佩服的，王新生千里护送之事觉得膈应。你不管是护送人，还是投奔革命，总有机会给家里捎个信吧。哪怕是句话，家里人也不至于没头没脑的奔那么一丝希望去。这么抛妻弃子的投奔革命，现在又和个小姑娘黏黏糊糊，真是不知所谓。

这时沉默半天的刘平突然冒出一句：“不愧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妇人，一点觉悟都没有。不安生在家待着养孩子，出来乱跑什么，这不是给王新生同志添乱吗？”

听刘平又开始落井下石乱栽赃，听说过刘平的经历，觉得她才参加革命多久，就这样脱离群众自高自大的看不起乡下人。一位年轻干事实在是忍不住打抱不平道：“刘卫生员，咱们这里大部分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妇人养大的，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妇人也有争气的！像王新生同志的爱人，听说不仅给庄子里出了挖地道躲小鬼子的主意，临走还大义的把家里的地捐出来给庄子里站岗的贴补，被乡亲们称赞是大义的巾帼英雄。”

刘平不相信新生哥嘴里愚笨的乡下婆娘有这么厉害，闻言厉色看向传话的后勤那位同志。

那位同志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含笑肯定道：“小张说的不错，捎信回来的老乡就是这么说的。我也觉得她这番作为，一点也不比咱们扛枪打小鬼子的差。”

被这样落面子，刘平气不过的扭头就走，牛大姐嘴角讽刺的微挑，绽开笑容留下来和众人讨论起二丫的本事。

警卫连天黑回来，没等那位后勤同志亲自通知，王新生和班里人饿死鬼似的第一时间跑后勤炊事员处吃饭时，炊事班长便语气莫测的恭喜道：“王新生，恭喜，你家里总算是保住几口人。听说你爹娘虽然去了，可婆娘和三个孩子好好的，就是为了找你小子孤儿寡母跑河北去了。”

王新生端碗的手一抖，语气急促道：“孙班长，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炊事班长眼神不屑的大声嚷嚷道：“小子，洒了，端好碗！你不是托小柳子找老乡的，晌午他回来和大家说的。听说你家里婆娘不仅能生，还是个厉害的巾帼英雄，出息着呢！”

然后炊事班长绘声绘色的给王新生讲了，传过来的二丫在大王庄做的大义之事。

而王新生和刘平一样龌龊心思，既愤恨与和他亲近的爹娘死了，他讨厌的二丫活着，又狐疑怎么是三个孩子，多了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二丫，王新生觉得那是他讨来伺候一家老小特别是爹娘的，海子这个儿子那是他对爹娘的交代，有了这个孩子他就有后了，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闯荡了。自从察觉到刘平对自己的心意后，综合各方面他便有了打算。决定等自己挣些功劳有了底子，能让刘平的叔叔欣赏，就和家里的婆娘离婚跟刘平成为革命伴侣。这样的例子他看过不少，只要说出是家里的包办婚姻，就没什么人会追究。

他好好努力打小鬼子挣功劳，加上刘平的叔叔这份关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升官，等稳当了把爹娘接过来享福也未尝不可。二丫那个家里的婆娘，他早就摸透了性子，只要有孩子在，就算被他休了也会老实的留在家伺候他爹娘。他爹娘要是住不惯城里，大不了贴点钱回老家让那娘俩孝顺去。等他和刘平结婚生了孩子，好好培养，乡下的孩子他从来没指望过，目的达到至于会不会和他离心那是完全没必要考虑的事。

他什么都打算好了，该死的小鬼子却把一切都打破。早知道这样他要那婆娘干什么，公公婆婆死了，她要是个好的就应该没脸的安生待着。出主意挖地道、出地贴补，一个妇道人家显什么本事？这要是铁板钉钉的算成功劳，她母子四个不知音讯，难不成他也干陪着误事？

忍着众人不合心意的恭喜、安慰，王新生满腹抱怨的吃完饭离开。走到团部拐弯处，忽视连里众人侧目的眼神，留下和一旁明显是等她的刘平说话。

等到只剩下两人，刘平一脸欣喜的也出言恭喜道：“恭喜新生哥了，听说嫂子和侄子、侄女都好好的。不过新生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孩子，以前没听你说过？传信回来说嫂子们去河北找你了，应该知道一路上不太平吧，不怕出什么事，是不是有点莽撞了？”

王新生闻言终于找到知音的抱怨道：“就是，真是不可理喻的婆娘！我爹娘不知道怎么护着他们逃过一劫，不说老实在家里呆着添乱往外跑什么？还有两个小的，这里事情多了不能光听捎信的说，以后我的找个机会回家好好弄清楚。”

见王新生没怎么待见家里留下性命的婆娘、孩子，刘平满意的故意提示道：“新生哥，嫂子带着孩子们去河北，咱们用不用想办法托人注意一下？”

王新生闻言冷哼道：“现在什么时候，咱们和小鬼子打仗说不定就牺牲了，托人找他们，怎么找？真是不省心，生死有命随她们吧！”

第31章,

听到王新生无所谓那母子四个的生死，刘平坚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表白道：“新生哥，我以前从你的谈话里听的出来，你不喜欢家里的包办婚姻，不过是因为孝顺父母硬忍着。现在叔叔、婶子去了，嫂子不是安安分分在家拉扯孩子，却是拉后腿带着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孩子的出去乱跑。她这样不珍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相信咱们之间的革命感情，成为革命伴侣以后一定能相互帮助、相互进步，共同完成革命事业。”

刘平被王新生搭救以前，不过是保定城里赶车把式家苦哈哈的闺女，论起家底来还不如陆二丫、王铁蛋两家。从小最羡慕的就是旁边掌柜家上洋学堂的女儿。靠着说话甜、手脚勤快，讨好的掌柜家女儿倒是教了她几个字，于是便有点自以为城里认字的人看不起家里的那些乡下亲戚。被王新生一路护送着到了延安，以前看过的话本、听过的戏里英雄救美的经典故事早就代入式的映入心里。本来还觉得羞涩放不开，可到了延安大城市的进步青年那奔放的革命感情一熏陶，顿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是小巫见大巫的没什么了不起。后来和王新生相处中，慢慢的觉得王新生对自己也是有意思、有感情，于是越发觉得他们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革命伴侣。这次死磨活赖要到团里，为的就是给两人革命感情找个说破的机会，让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到刘平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王新生整个人喜不胜收。但是想到刘平那威严的叔叔团长，语气犹豫道：“平子，不瞒你说我对你也有革命感情，也相信咱们在一起会是好的革命伴侣。可是我家里有封建包袱，现在又是这种情况，团长恐怕不会点头同意咱们在一起的。”

想到自己那虽然参加革命但也有些古板的二叔，刘平不由也发了愁。她和王新生关系亲密的事，她知道团部大部分人虽然在议论，但没人敢去她二叔跟前打小报告嘀咕什么。本来她想着是两人慢慢表现，等水到渠成众人都觉得两人般配了，二叔那里自然会点头同意。可谁知道那乡下妇人竟然能有那番大义表现，这要是让她二叔知道了，两人的事就要更艰难。

两人相对无语，团长这块骨头实在是太难啃，琢磨半天王新生出主意道：“日久见人心慢慢看吧，我努力打鬼子挣战功，你好好在卫生队护理伤员，到时你再提出来说不定团长觉得咱们感情坚定能点头。”

刘平觉得还不够，想到王新生当初护着自己的事，欣喜道：“或许有一个办法能行！”

王新生闻言迫不及待道：“什么办法你说，我一定努力办到。”

刘平娇嗔道：“我为什么会喜欢新生哥你，忘了？”

王新生闻言豁然开朗道：“你是说，让我，让我再救一下团长？”

刘平肯定的点头道：“嗯，什么都没救命之恩来得实在，咱们现在只能拿命拼一下了。新生哥你在警卫连，战场上肯定跟着团部走，以后时时刻刻对二叔注意着，说不定说不定就能碰上呢？”

听了刘平这个主意，王新生觉得自己那是看到了功成名就的希望。救了团长，到时就是团长不点头答应他和刘平的事，其他方面也会多照应着，他怎么样都不会吃亏！

最后王新生强忍了兴奋强调道：“平子，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团部里对于咱们两个的事有了议论。我想咱们以后多忍着点，保持距离，等到事情成了再光明正大和团长说也不迟。”

两人有了打算便埋头执行，在部队里表现越发好了，让团部一干知道内情人的都狐疑的看不清楚。

见到刘平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有机会就跟进跟出王新生。在卫生队争着抢着护理伤员，态度相比以前也越发和蔼，牛大姐晚上回去不由对李政委嘀咕道：“哎，你说刘平、王新生两人真的消停了？是不是团长知道说什么了？”

李政委闻言不禁失笑道：“你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三姑六婆了？他们两个消停了，努力干革命工作不是挺好。团长，战斗方面大家提提意见免不了，私事方面，你以为男同志和你们女同志一样婆妈，这种事不是能放在台面上的。”

牛大姐闻言不悦道：“我怎么发觉你打开官腔了？三姑六婆，这是要是处理不好那可是影响革命形象的大事。我反正觉得没那么简单，看着吧，以后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王新生和刘平两人为了革命感情忍辱负重努力表现时，在药村的二丫母子却是过得风生水起、惬意非凡。

快过年药村家家传来香味，二丫她们搬进新房子快三个月，二丫和孩子们都穿上了皮袄、棉裤、皮靴。家里堆了半院子天冷前村里人帮忙砍回来的柴，这天院子里热闹非凡的正在抓猪，母子四个不嫌冷的站在屋门口看着。

嗷嗷乱叫的两头猪在院子里撒欢一会，终于被绳子套住放倒，拿绳子把蹄子捆了个死紧，刘家三房的两个十六七后生便利索的拿扁担抬着往村里走。

二丫见状提议道：“路可不近，家里有驴车，要不赶驴车送过去吧。”

两个后生闻言笑着推辞道：“姑，不用了。这点路，我们还能行。”

说完逗着一旁拍手叫好的三个孩子道：“海子、河子、小溪子，跟哥走吧，家里给你们留了酥肉，香着呢！。”

二丫本来也要跟着干爹刘老爷子家做肉，见海子三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笑着点头道：“海子还不进屋拿点心，要是迟了娘可和弟弟妹妹跟着先走了，不过回来可得多写两张大字。”

从前天下了雪，海子就被关在家里憋了快两天没和村里学堂里混熟的小伙伴玩，听到二丫解禁的话屁颠屁颠的跑回屋拿二丫准备的礼物，嘴里还不放心的嚷道：“娘，元胡、元参哥，你们等着，千万别走！”

三个大人看他小牛犊子似的窜起的那股劲不由都失笑，而已经是哥哥跟屁虫的河子，要不是二丫拉得紧，早也跟着往屋里窜了。

海子手里提着点心，带着弟弟妹妹小心跟在猪旁边，两个抬猪的笑着放慢速度配合三个小屁孩。

二丫顺势聊天道：“元胡、元参，听干娘说过了年你们两个就要下山去药铺了？”

元胡老实回道：“嗯，爷爷这次回来把药铺交给大伯打理了，有了姑你献出来的药方，和族里自己制的成药，药铺生意好了不少，药材用的就更多了。白前哥、乌药哥几个忙不过来，我们兄弟两个虽然没出师，可药村上还是能帮上忙的。”

元参闻言也称赞道：“姑你不知道，你那味伤药可是出了大名了。听老姑家郭表舅传回来的信说，试着用了效果好的他们八路总部的长官都高兴坏了。配合上强身健体丸救人用，比他们千辛万苦买回来的西药都强。就是他们一下子要的量可大了，该死的小鬼子路上又卡的厉害，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算是咱们没怎么在铺子里卖过，也提心吊胆的生怕因为这出什么祸事。”

这事二丫知道，伤药制成效果出来后一点不比小鬼子们强烈控制的白药差。四姓族老商量半天，未免引起小鬼子的忌惮遭来横祸，决定暂时不先通知族人药铺配制。郭家有人在八路上效力，那就独一脉由他手用了，这样也算药村为打小鬼子做了贡献。贩药材，调配得当还算安全，可就是制好药以后怎么运到八路那，成了千难万难的事让药村人头疼。

二丫从后世各方面听说过这种地下工作的危险，听到元参这样说，虽说相处不久二丫也不免关心道：“你们下山以后注意着点，那些事八路他们有专门的人手，你们能少搀和就少搀和。”

元胡、元参虽然热血青年的也想上战场打小鬼子，或是像郭表舅那样去八路那效力，可想到自己下山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药村族人的生活，只能无奈打算勤奋制药安慰自己也算出过力。

听到陆姑姑这样吩咐忙点头道：“姑放心，我们知道轻重。药铺是族里生活的根本，我们可不敢当罪人毁了。”

走了半天，小溪就娇嫩的受不了，二丫抱着她到了老爷子家。两小子放下猪，二丫给了院门钥匙，两人又回去抓另一头过来。

村里杀猪的这些天都在刘氏族里给各家杀猪，老爷子家三天前就利索了，今天是特意给二丫家收拾。

杀猪在院子里由男人们负责，带着三个孩子拜见过老爷子、老太太，让他们带着点心去旁边屋和伙伴们玩，二丫转到厨房和嫂子、侄媳妇们打下手。

二丫边帮忙烧火边道谢：“真是多谢各位嫂子、侄媳妇们了，为了我这么劳累你们。”

大嫂子闻言笑道：“你这说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二嫂子闻言也说道：“你说这话就外道了，前两天种麦子，你不也帮着大家做了好几天饭。对了，听厚朴说学堂先生称赞海子了，说他脑中好是个念书的料。”

柳叶闻言出声道：“二婶，要说会念书，最厉害的是陆姑姑。这才认字几个月，姑就已经能看书了，一多半都能认对。”

大家说着说着就说道今年的分红，大嫂子便高兴的说道：“说起来今年分得东西可真不少，比去年、前年强多了。”

说完就又担忧道：“可是那些远点地方来的小东西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听你们大哥说小鬼子路上盘查的厉害，就是他们贩的药材，也是托了人孝敬才安然运回来的。”

第32章,

大嫂子说完，众人想起要不是二丫带回来的消息使得山上粮食能自给自足，眼看世道乱到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大家日子会怎么样艰难想都不用想，于是众口一词的夸赞二丫是个福星。

二丫实在是受不住，话题转到怎么烹调两头猪上道：“干娘照应送过来的是养了四个月的大猪，不然现在可出不了圈。想想猪蹄、猪肠子都卤了，汤里捎带卤些鸡蛋。一头猪做咸肉、腊肉，剩下一头多做两罐哨子肉，再炸些肉丸子、肉片做砂锅。”

大嫂子闻言询问道：“酥肉那些碗子肉你不做了？”

对于碗子肉从小家里做的时候二丫就不喜欢，现在家里也不大请客，所以仍是否决掉道：“不做了，派不上多少用场，还不如省出来做了咸肉。对了，我想多做些猪皮冻，可就是手艺不好，还得麻烦嫂子们帮忙了。”

二嫂子立马接话道：“这有什么，我卤的东西咱们家最好吃，全包我身上了。不过到时妹子你可得把带上山来的那匹红绸匀给嫂子，我娘家过了年办喜事正好用上，省的还得下山置办。”

当初秉承着尽量多带的原则，二丫台面上也是见什么买什么的运上来不少杂七杂八，闻言立马答应道：“这有什么，我那带上来不少用不着的东西，都是一家人嫂子你尽管去挑就对了。”

冷了时村里、刘家人特意送过来的白菜、萝卜、菜干，村里又有油坊、豆腐坊的，二丫用前些天分红的粮食换了不少回来，有时根本不用动用空间生活便挺不错。

人多好办事，又用上了院子里架的几口柴禾大锅，半中午二丫家的肉就收拾利索，元参、元胡折腾好几趟才搬完。

回到家海子轻手轻脚摘下自己和弟弟、妹妹脖子上挂着的小果子串给二丫道：“娘，给我们挂起来，等明天出去还要带呢。”

这种果子串二丫小时候也风靡过，明黄色乒乓球大小，吃在嘴里脆甜。秋天摘了储藏在地窖里，过年时小孩出去大部分会买一串挂在脖子上，拿细棉线串起来，用劲一拽就能下来一个。

中午在刘家吃的油腻，从空间里榨了果汁一人一杯。生好火暖了炕，给海子小炕桌上预备好写字的东西，二丫便抱着龙凤胎窝在羽绒被里讲三字经的小故事。

现在已经讲道‘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海子听了放下毛笔，热烈发言道：“娘，我知道，先生给我们讲过。说要知道父母的甘苦，孝顺父母，从小友爱兄长。”

二丫听了鼓励道：“不错，海子不仅要知道，还要记住。”

海子说完期期艾艾道：“可是，孝顺父母，我和弟弟妹妹从小只有娘和爷爷、奶奶，爹去哪了？以前庄子里金牛哥、石头哥都有爹在，是不是婶子们说的因为不喜欢娘，走了不要我们了？”

预防针从小要打好，二丫不打算歪曲事实的实话实话道：“是，你爹不喜欢娘，所以离开在外面过日子去了。”

心里埋藏的疑问第一次得到确认，海子不禁低头委屈的掉开金豆豆，留下的眼泪沾湿了小炕桌上写大字的纸。龙凤胎见大哥哭了，爬出被子不知所措的望向二丫道：“娘，大哥哭了。”

二丫安抚的拍拍龙凤胎开口道：“海子，娘问你，你爹不在咱们日子过得好不好？从小养大你们的是娘还是爹？”

海子想了一下抽噎的回道：“好，现在我能念书、学医，比在家还要好。养大我和弟弟、妹妹的是娘，爹没有。”

二丫继续问道：“庄子里是不是也有人没爹？”

海子点头道：“嗯，让小鬼子给杀了。”

有些事二丫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解释，只能糊弄道：“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要知道父母的甘苦孝敬父母，可是咱们家从小是娘甘苦养大你们三个，所以只用敬母就行了。你爹，咱们就当是庄子里那些人被小鬼子杀了的人一样，不惦记了。”

现在的年月随时随刻有孤儿寡母，小孩子对于没爹、没娘、死人早已经看惯。海子要不是听大王庄里碎嘴的人说闲话、爷爷一天唠叨，也不会特别在意自己没印象的爹怎么样。现在听了二丫的解释有了确实的答案，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爹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然后就没感觉了，而且相比当初他爷爷没了时的深刻，心里没一丝痕迹。

在空间里焖好米饭，再摘些新鲜蔬菜、加蘑菇、粉条、豆腐、肉丸子、肉片，放在火上一炖，晚饭砂锅菜便完成。龙凤胎喝汤吃米饭，二丫、海子吃菜、吃肉，母子四个都吃的心满意足。

母子四个在刘家过了一个热闹的年，开春育苗种菜，上山采药、制药、学医术、带孩子，二丫的生活每天过得紧凑充实。海子身上的憨厚气质，也随着念书、学医变得机灵、斯文。而龙凤胎没事干的刘家老爷子、老太太怕二丫没经验带出白眼狼，接过三兄妹管教大权严厉教育，使得两人耳濡目染的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孝道。等到四零年二丫母子四个已经完全溶入药村、溶入刘家。

二丫在院子特意做的五六层架子边，翻捡笸箩里前天带着海子上山采的药，大嫂子、二嫂子、三嫂子们推开院门招呼道：“二丫收拾好了没有，快走吧。”

梳着马尾，穿小竖领绿碎花镶绿边斜襟衣、黑裤子的二丫放下衣袖往门口走道：“好了，过来了。”

等二丫锁好门，四人边往后山走边聊天道：“你们说这次来的会是谁？这么兴师动众的，真跟上次二丫妹子来一样排场。”

这事刘老爷子已经告诉过二丫，说八路的一位团长得了急性肾炎，去大城市养病实在是危险。通过郭家那位知道刘家对此病有独特药方，所以介绍来药村休养身体。这次四性族人集合到后山拉绳子，就是接这位首长的。听刘老爷子的意思，是希望她趁着这个机会和八路打好关系，以后找王铁蛋算账方便一些。

二丫笑笑回道：“应该是厉害的人物吧，不过来了咱们药村他就是病人，咱们好好给他治病就成了。”

大家说着说着又说起各人身上的衣服道：“二丫妹子，你别说多走几针镶道边，这衣服还真是精干。自从你去年穿这样式的衣服，村子里女人都学了起来，一个个的比以前漂亮多了。”

大嫂子也凑趣道：“真的，你侄儿回来说就是省城都没见这种精致的样式，和咱们一比他们倒显得土气了。你那天给柳叶修了刘海，重扎辫子，让他一进门就看直了眼，就连我一打扮你大哥都说有了气度。”

二丫闻言心中不由失笑，柳叶和电视剧里的婉君长的差不多，二丫一时兴起就按样给打扮了一番，随即受到猛烈好评的从此就那个标准装扮。空间里有不少资料，各种民国电视剧里展示的精美服装，二丫稍稍露了一下，后世前卫了多少代的眼光便得到药村女人的强烈追捧。

族长掐着表，小山般的绳子放下去，先是各种东西，折腾了五六个小时山下的人终于拉上来。

二丫和大嫂子们站在刘老爷子、老太太身后，等从箱子里出来的七个人走近，其中四个人二丫和刘老爷子都觉得面熟的厉害。仔细打量，二丫认出是当初长春堂里带孩子求医的四人。

其他人收拾东西，老爷子嘴里的小郭子走过来叫过大舅、二舅，然后介绍旁边的六人道：[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大舅、二舅，这位是张同志和他爱人程大姐一家。这位是我的领导，程大姐的弟弟程同志。这两位一个负责保护张同志，一个负责护送我回去。”

看到随着介绍李先生姐弟和那位叫石头的歉意笑容，二丫和刘老爷子失笑，李先生变成了程同志，看来这位程同志当初是用来假姓了。

小郭子介绍完明显能看出浮肿，身体不好的张同志严肃面容稍化的开口道：“两位刘老爷子好，叫我小张就行了，这些日子要麻烦你们了。”

第33章,

知道这位张同志的身份不简单，刘族长和刘老爷子谦虚的寒暄，双方气氛一派热络。

刘族长的夫人早就没了，张同志的爱人程大姐便由刘老太太带着侄媳妇、儿媳妇们接待，二丫虽然认识这位程大姐可人家没主动搭话，不便贸贸然出来抢话，于是便站在稍远些的距离含笑而立。

听到刘老太太一直称呼自己程同志，程大姐开口道：“大娘，我们一家子得打扰你们好长时间呢，大家程同志、程同志的就见外了。叫我湘英吧，湘西的湘，英雄的英。”

等老太太改了口，程大姐让怀中的孩子乖巧的叫人。等刘老太太夸赞完孩子聪明乖巧，大家开始往药村走时，已经四下打量过得程大姐不好意思开口道：“刘大娘，向您打听个人。三八年我家太行两岁那会得了痢疾，耽搁了几天去了长春堂幸亏一位陆大妹子的祖传延命丸垫底，才来得及喝药救治。当初就听说她要带着三个孩子到药村投奔，郭大夫说她入了刘家，在药村过得挺好。我们夫妻一直想当面郑重道谢，她今天来没来？”

听了程湘英的话，老太太扭头朝着二丫自豪一笑，回头莞尔道：“来了，来了！你们刚才还照过面，怎么湘英你没认出来？再细细瞧瞧！”

程湘英闻言愕然看向刘老太太身后的一帮女眷，再次细细打量一番苦笑道：“大娘你就快说吧，我实在是没认出来。”

老太太哈哈一笑，然后吩咐二丫道：“二丫你过干娘前面来，让湘英同志看看是不是漂亮的认不出来了！”

等梳着马尾，穿小竖领绿碎花镶绿边斜襟衣，整个人显得气质温婉、身材苗条修长的二丫走到跟前，含笑大大方方开口道：“程大姐，不认识了？我是陆二丫，陆大妹子呀。”

程湘英看着面前目测最多十九、二十的娇俏姑娘，瞪大眼睛摇头道：“陆大妹子？你是怎么办到的？一下子变得这么年轻、漂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被人称赞年轻、漂亮，二丫虽然从心里高兴，但面上仍是谦虚道：“对不起当初瞒了你，咱们在长春堂见面时我脸上为了赶路方便涂了药，所以显得老面。不过现在气色会这么好，就全亏了来了以后干爹、干娘和药村的几位医术高手的悉心调养。”

听到二丫这么说，程湘英改变眼光重新环顾四周的女眷。一开始见面时，她就觉得这个山里隐藏的药村妇女的穿戴不一般，不仅不土气反而比她见过的从大城市出来的穿戴都要来的柔美，隐隐约约带着那么一丝大家闺秀的气质。等现在再看，就算是年纪大如刘老太太，都是面色红润、极为精神，年轻媳妇、姑娘那就更是一个比一个水灵，看来真不愧是御医传人就是会保养身体。

见程湘英目不转睛的看向自己，刘老太太打好关系的热络开口道：“湘英，怎么样我们药村人水灵吧？这回你们一家子要住些日子，大娘正好也给你好好养养身子，保证你走时年轻几岁！”

程湘英闻言不好意思道：“不用了麻烦了大娘，我身体挺好，能把我爱人的身体养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老太太闻言不赞成道：“这说的哪里话，咱们药村干的就是这行当，有什么麻烦？女人可是的注意自个身子，要不怎么照顾一家子、养大孩子？真等到出了毛病再看，那可就是大亏损了。你放心，费不了什么功夫包你和孩子气色好起来。”

想到药村的本事，加上自己这回上山带的钱足够，而且那个女人不想让自己年轻、漂亮，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程湘英随即入乡随俗的点头答应。

既然和二丫相认，程湘英便抱着孩子和二丫亲热说话道：“当时为了安全对你这个救命恩人用了假名，陆妹子真是对不起了。我现在郑重介绍一遍，姓程叫湘英，这是我儿子张太行。”

说完对怀里的正好奇打量众人的孩子吩咐道：“太行，来，这位就是妈妈经常和你说的那位救命阿姨。快叫阿姨，说阿姨好。”

四岁太行闻言露出大大笑容，乖巧开口道：“阿姨好，我是太行。”

小孩子瘦瘦的皮肤略黑，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一眨挺吸引人，一看就知道是随了母亲。二丫露出笑容伸出手道：“真乖，来阿姨抱抱，咱们让妈妈休息一下。”

太行闻言看向母亲已经出汗的额头，然后乖巧的向二丫伸出胳膊，程湘英见状推辞道：“不用了，这小子挺沉还是我抱吧。对了，你家三个孩子呢？”

二丫伸出手硬是抱过太行道：“你赶了那么长的路肯定累了，我替你抱会。我家那三个皮孩子，龙凤胎在我干娘家侄儿媳妇看着，老大现在应该放了学也到干娘家了。”

哄孩子哄得习惯了，二丫身上随时带着小零嘴，伸手从裤兜里拿出几颗枣、花生给了太行道：“给，太行快吃吧。”

太行手下东西抬头看向母亲，等程湘英点头后才放到嘴里吃起来。

二丫见状对程湘英夸赞道：“你家太行真乖！”

程湘英闻言笑道：“那里，这小子皮着呢。这是刚见你不熟，在装样子哄人。”

两人还要说什么，走在前面的程大姐弟弟李先生走过来一脸喜色道：“姐，姐夫病刘族长、刘大夫都看过了，说是急性的，所以不出四个月就能给治好，回去细心养上一年就能痊愈了，算下来时间比咱们去上海治要短的多。”

听到丈夫的病确定能治好，程湘英神情激动道：“阿凯，真的，确诊了能痊愈？”

程凯笑容满面道：“真的，能痊愈。对了，刘大夫说当初给咱们延命丸的那位大嫂在你这边。那些剩下的延命丸挽回我们同志的四条宝贵性命，我真是要好好谢谢她，姐你见过了没有？”

程凯说完就环顾众人企图找出二丫，程湘英见状窃笑道：“乱看什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人家就在你面前站着呢！还有，以后不能再叫大嫂了，得叫大妹子！”

面前？程凯看向姐姐眼光示意的人，面前分明是一位十九、二十岁，含笑抱着外甥太行的娇俏姑娘，那里是长春堂见过的那位乡下妇女。

随即皱起眉头道：“姐，不要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没见过本人。”

程湘英闻言乐呵呵的对二丫说道：“陆妹子，你看我弟弟竟然不相信，你开口证明一下吧。”

二丫于是含笑开口道：“李先生，不现在应该叫程先生，我就是那位陆嫂子，以前为了赶路安全装扮了一下，对不起了。”

程凯看着眼前娇俏的二丫，震惊的目瞪口呆。觉得真是要叫老天爷了，就是大变活人，也不能把一个粗苯乡下妇人变成如此的俏丽姑娘，可是听声音的确是原来长春堂的那位大嫂的口音呀。

见弟弟呆愣住的模样，程湘英觉得解气道：“怎么样，难以置信吧？我刚知道也是被吓一跳，听陆妹子说会变得这么漂亮，是药村的大夫给调养的。”

听到姐姐的话，程凯收回直愣愣看人的眼神。想起当初和姐姐对这位陆嫂子让刘大夫叫她陆丫头的讨论，知道了那件事，觉得她应该是不喜欢再被人家称为嫂子的，所以脸色微红的道谢：“陆，妹子，我叫你陆同志、陆小姐吧，真是谢谢你了。”

同志、小姐，被后世熏陶过得二丫可不喜欢这个名称，闻言赶忙推辞道：“不敢，同志、小姐的我可当不起。你还是叫我陆妹子吧，要不二丫也行。”

二丫？看着面前俏丽的面容，程凯突然觉得这样叫有点距离太近，于是被憋住的张不了口。

看着弟弟慢慢绯红的脸色，程湘英知道他这是看人家漂亮害羞了，出言解围道：“陆妹子，凭你送药的功劳足当得起我们称为同志。他脸皮薄，习惯叫同志就叫陆同志吧。”

好吧，你们非要和我同志，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听听，二丫点头道：“好吧，程先生，你觉得什么方便就叫什么吧。”

听了二丫的话，程湘英又出言纠正道：“程先生，陆妹子你也别这么客气。叫我程大姐，他就叫程大哥吧。”

二丫闻言只能再一次开口道：“程大哥。”

程凯神色一肃再次郑重道谢：“陆同志，我在这里代表八路某医院郑重向你致谢。因为有你的四颗延命丸，我们在生死线上抢救了四位重伤的抗日战士。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达成。”

程湘英闻言也表示道：“的确，我弟弟说的没错，真是全亏了陆妹子你的药了。所以首长指示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们要尽力帮忙达成。”

二丫闻言赶忙推辞道：“程大姐、程大哥，你们这不是臊我吗？我当初是送了你们药，可也收了你们一根金条、十块大洋，等于是卖了药给你们，银货两讫那里还能管你们再提要求。”

程大姐闻言心里着急，二丫丈夫当了八路却成了陈世美，她无奈上药村寻求庇护的事他们都知道，这两年多来也尽力打听了，可毕竟没弄到明面上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如果是二丫提出这个要求，首长出面说不定就能尽快找到人，给二丫一个交待。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太贵了，这两天圣诞打折跑出去买衣服，可是一个个的就是打五折都要1000多，真是不能活了

第34章,

程湘英本来立马就要开口劝一下，后来想到反正自己一家要住段日子，不愁没机会说话才重新说起其他事道：“好了，好了，这事先不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咱们再谈。郭同志说你在药村过得挺好，具体怎么样给我们讲讲，我们听了也能注意一些。”

程凯闻言也看向二丫，觉得她会变得这样年轻、漂亮一定跟在药村的生活有关系。

二丫闻言便详细给程家姐弟讲了自己到了药村以后的生活，让程家姐弟听得都满意的点头。

最后二丫邀请道：“程大姐，我家房子修得富余，你们住过来吧，到时在一起家里也能热闹一些。就是太行，有我家三个皮孩子带着，包管高高兴兴的让程大姐你放一百个心专心照顾你家爱人。”

相比药村人，二丫这个无私帮助过她的儿子救命恩人更是让程湘英觉得亲近。加上对于二丫以后她还有些安排可以算是自家人，又能让儿子有了玩伴，不至于一个人孤单，不由有点心动。

程湘英于是眼神期盼的看向弟弟看他觉得怎么样，程凯看了姐姐的样子语气为难道：“这个，这个恐怕不行。刚才刘族长、刘大夫已经和姐夫商量好了，他们刘家祠堂里正好有个小院子安排咱们，既方便姐夫治病，也方便咱们居住。”

听到干爹们已经有了打算，二丫改口道：“挺好，挺好，我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要是程大姐你爱人看病的确是住在刘家祠堂方便一些。我家海子中午就在祠堂学医，龙凤胎也一天往干爹、干娘家跑，我更是天天去正好能过去跟你说说话。”

程湘英见丈夫和弟弟已经决定，而且有利于丈夫治病对于这个安排觉得非常满意。听到二丫说会常过去，随即热络道：“嗯，有以前的缘分咱们算是自家人，程妹子你可要经常过来和我说说话。”

见程湘英对于自己颇为亲热，二丫自然也乐于亲近，于是笑着说道：“程大姐，咱们何止是能说说话，等你们安顿好了让干娘带着和村里的女人们认识认识，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日子可热闹了。”

看到二丫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程湘英对程凯感叹道：“咱们的老百姓只要能过平安日子便会心满意足，可惜现在国难当头、国土沦陷，大概也只有在这深山中的桃花源才能出现吧。”

程凯看了一眼洋溢笑容的二丫说话道：“我听郭同志说过，药村现在会自给自足这么好，其实陆同志居功甚伟。要不是有她带来的消息，药村到现在都会是连口粮都不能保证的全靠在外购买。现在小鬼子越来越疯狂，粮店都受到了控制，采购大宗的粮食越来越难。”

听到程凯的话，程湘英也夸赞道：“的确，陆妹子你真是个大福星，不管是对药村还是对于我们。”

二丫被人这样夸赞，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由红了脸，随即抱着太行和一旁的人搭话躲过那姐弟两热烈的目光。

路上担心程大姐一家身子弱承受不住，刘族长们硬是让刘老太太带着他们坐马车回村子，二丫把太行送上车推辞了坐车的邀请和刘家儿媳妇们慢慢走回去。

知道程湘英他们怕路上不安全，除了随身衣服什么都没带，路过家里二丫脱离众人回家收拾了些小孩子的铺盖、穿戴，又拿了一笼馒头、几条腊肉、菜干、蘑菇干等吃食，赶着小驴车进村里。

路过祠堂，听刘老太太说今天会在家里给程湘英一家子接风洗尘，觉得还是先到了干娘家说一声为好，于是赶着驴车直接到了刘家门口。

进门见家里只有柳叶在做饭，二丫好奇道：“柳叶，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要办接风洗尘宴吗？还有三个皮孩子，是不是又偷溜出去乱跑了？”

柳叶在围裙上擦了手给二丫倒了杯水道：“姑你坐，本来是那么打算的，可是那位张同志一家子说什么都不答应。说不能占咱们老百姓的便宜，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住处那他们直接过去自己动手就行。奶奶、娘没办法带着我们把准备好的吃的给他们送过去，就这他们也不要，后来还是郭表叔和稀泥，那位程同志掏了钱给奶奶，这才收下。看差不多了我就回来做饭，海子他们跟着奶奶、娘还在祠堂凑热闹呢。”

听到程湘英和她爱人不要众人的东西，二丫发愁道：“那位新来的女同志，我当初在长春堂有过一面之缘，送了他们几颗药救了她孩子。刚才路上相认了觉得挺聊得来，想着就算村里给准备了，可难保有什么不齐全，在家里找个些东西打算送过去。要你这么说，那他们肯定不会收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柳叶听了沉思一会分析道：“要是你们有这层关系，姑你的东西大概她们会收，大不了你也收下他们的钱。”

说完神色神神秘秘道：“姑，白前哥上次回来提过一句郭表叔向爹打听治肾炎的事，他觉得能让郭表叔开口那一定是八路的大官。听说今天这位张同志得的就是肾炎，你说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八路的大官？”

虽然是心中肚明的事，可刘老爷子、老太太没说，二丫便也不想对嘴，闻言说话道：“你管他是不是了，他来药村治病，族长、干爹负责给他治好就对了，其他的不用知道。”

柳叶闻言不乐意道：“姑，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从没下过山的傻妞，当初在省城学堂里也听过**，还见识过身边参加**的几个同学。再说了我前两天可是听见奶奶对你的叮嘱了，你可瞒不了我。”

说完一脸怂恿道：“我觉得奶奶说得对，这次来的人大小肯定是个官，姑你要是和他们搞好了关系，把那负心人的事给捅过去，说不定真能通过他们的手把那人找出来算账。就算一下子找不到人，可有了这个当官的做证，姑你带着海子三个现在找个人嫁了，等到那负心人出现算后帐咱也不怕他仗势出幺蛾子！”

听到柳叶居然满心眼的为自己做打算，柳叶欣慰道：“谢谢你柳叶，教姑认字，还努力开导，真是领你这份情了。其实我的事，当初在长春堂那位张同志的老婆程同志他们就听说了。刚才碰到了他们又一个劲的向我谢救命之恩，想来不用怎么特意讨好，平平常常开口托付就能帮忙。其实我找海子他爹要说清楚离婚，主要是想让孩子们知道他爹是个什么德性，不想再委委屈屈的憋屈自己还不讨好。至于再嫁人倒是不着急，慢慢看吧，反正已经有三个孩子没中意的一个人过也挺好。”

柳叶见二丫姑姑竟然开口谢谢自己，觉不好意思道：“这没什么，咱们一家人都是应该的。以前见你不说，怕你想不开没敢多提。其实姑，真的，趁着还年轻你离开那负心人比委屈的迁就下去要强得多。你这种事情不光是我家里就有，就是同学家也不少见。我爹是个忠厚的，发了财也不忘我娘当初嫁给他的辛苦，一开始就把我娘和我接到了城里过日子，这才有了我弟弟，有了一家子的欢乐日子。可我二叔，非说我乡下的二婶上不了台面，不想接到城里给他丢脸，硬顶着我爹、我娘的意思在城里包了一个唱戏的红角。等那红角有了孩子，理所当然的和我爹分了家接回宅子里当了风风光光的太太。我乡下的二婶和堂妹，别说是回家看一眼了，就是连死活都不管的由着她们自身自灭，要不是我爹常让人带些钱回去，她们的日子真是没发过。后来还是我二婶的娘家爹看不过去女儿守活寡下了狠心，请了族里和我们族里的人打上门去两人和离，说不定我二婶就得不明不白的给他守一辈子。我二婶和离以后在娘家村里再嫁了一家，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我当初一听这事就觉得和我二婶简直一个样子。他无缘无故离开这几年可有往家里捎过一个口信、寄过一分钱，明白着已经不管你们母子死活了，有确切消息了，姑你还替他守什么？抛弃以前的封建死脑筋，为自己做打算才是最要紧的。”

接受了柳叶的再一次坚定鼓励，二丫赶着驴车到了祠堂。进门就看见海子、龙凤胎和刘家的一堆孩子正跟新来的太行，在前院的平坦青石板上用鞭子打着木陀螺。吃着、叫着、笑着，一堆孩子在一起热闹极了。

见到二丫，孩子们‘姑’、‘老姑’、‘姨’、‘老姨’等等的纷纷有礼貌的打招呼。

海子则是拉着太行跑过来道：“娘，他是太行。姥姥说你和他们一家子认识，来的路上你还抱他了，让我照顾他好好带着他玩。”

看到二丫，太行一脸灿烂笑容的叫道：“阿姨，妈妈说海子哥是阿姨的儿子，让我以后听他的话。刚才海子哥带我打木陀螺，人多，比我在家一个人玩热闹多了。”

说完龙凤胎咽下手里的吃的也赶过来说话道：“娘，他让我们叫哥哥，他真比我们大？”

对于孩子们的年纪当初在长春堂二丫和程湘英就介绍过，龙凤胎是八月生的，太行是六月生的，龙凤胎自然的叫哥哥。龙凤胎在刘老太太的教导下虽然年纪小，却也是贼警贼精的不肯吃亏。知道只要比他们大的就能管他们，突然脑袋上又多了个会管束自己的哥哥，自然是不乐意。

无视龙凤胎强烈希望否定的眼神，二丫笑着点头道：“是啊，太行比你们大两个月，自然得叫哥哥。快叫太行哥！”

二丫一说完，太行便斗起架势高兴的等着龙凤胎叫哥哥。二丫觉得这孩子说不定也是没见过比自己小的，突然有了当大哥的机会，自然要显摆显摆。

龙凤胎见唯一的希望也被打破，无奈只能垂头丧气的出声道：“太行哥。”

太行闻言很有气势的回话道：“你们叫了我哥，以后我会好好带你们玩，好吃的也给你们留一份。”

海子已经懂事，看到太行在龙凤胎跟前斗架子，龙凤胎一脸的沮丧，不由觉得好玩的失笑出声，随即惹来三人目标一致的瞪眼。

果然如柳叶猜想的，程湘英虽然收下了二丫的好意，却硬是给了大洋，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子的休息，二丫说了几句话就和刘老太太离开回了刘家。

等到了刘家，刘老太太询问二丫道：“二丫，干娘好像听到那程家姐弟让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他们一定尽力帮忙，你给推了是不是？”

二丫听了点头，刘老爷子闻言说道：“嗯，那位程同志和我说了，因为你送了的延命丸救了他们四位重要的同志，所以为了感谢他们的首长知道以后特意交代的。”

刘老太太闻言着急道：“你这孩子，打铁趁热，没等咱们求他们自己就提出来要帮忙，这么好的事你怎么还往出推？只是让他们的首长帮忙找到那陈世美，举手之劳，让你能跟你陈世美正大光明的离婚断了。这要求又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说句话就能帮忙。”

刘老爷子接着也好好教导了二丫一顿什么时候不需要谦虚，经过两位老人家的啰啰嗦嗦教导，二丫赶紧保证会尽快提出要求。

二丫这里被两个老的教导，而今天上山的程湘英则也是对着弟弟、丈夫说着自己的打算，其中二丫是她最主要争取的目标。

第35章,

程湘英对着爱人张雷询问道：“看到那个我跟你说的陆二丫了吗？”

张雷微笑道：“看是看过了，可样子跟你们原来说的可对不上。难道真吃了灵丹妙药？”

程凯闻言接话道：“世上还没那样偷天换日的灵丹妙药。听她说当初为了安全脸上就涂了药，又有以前猜都能猜到的艰难生活，自然不能和现在精心调养的舒心日子相比。”

程湘英接话继续道：“不只是外貌大变样，我通过那位刘大娘了解到，短短的两年时间陆二丫就从大字不识一个提升为连医书都能看懂的文化人。当初只是记性好会背药方、粗粗配点药，现在却是基础医术扎实、精通妇科的半个出师大夫。咱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觉得这个陆二丫就可以考虑。”

没想到自己姐姐居然有这种想法，要是论医术药村比陆二丫高明的多了去了，程凯不解的看向姐夫寻求答案。

见小舅子看自己张雷点头道：“我支持你姐姐这个想法，而且首长希望这位陆二丫成为自己的同志。”

程凯闻言愕然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程湘英白了一眼弟弟道：“就你，一天扑在医院里能知道什么？从咱们带回去强身健体丸，治好一大堆同志的痢疾，首长们就对这个陆二丫留了心。等到用延命丸救回第一个病情重到快无能为力的伤员，首长们就更是对这位拥有神秘精妙药方的人好奇不已。觉得要是这位同志能参加革命，对战场上的同志来说那就是福星。”

程凯听了追问张雷道：“姐夫，你是总部的警卫团长，知道的一定详细，我姐肯定是你告诉她的。还是你说吧，首长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自己这样不买自己的账册，程湘英呵斥道：“阿弟你什么意思？小瞧人也不是这样。你凭什么认定是你姐夫告诉的我，难道我就不是革命同志，不能完成首长的托付？”

张雷闻言落井下石道：“阿弟，这回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真是猜错了，发展陆二丫的任务，还真是首长交待给你姐姐的。”

见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惹了真神，程凯赶紧赔笑道：“阿姐，对不起。我眼拙没认识到您的高大，您就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吧！”

程湘英被弟弟作怪样子逗笑娇嗔道：“好了，那么大的人了还耍赖皮样，真是白长个、白念书了！现在环境残酷，人没发展过来前绝不能出什么闪失。因为我当初和她见过、聊过，所以首长找我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两年来通过郭同志捎来的消息，知道延命丸制作需要几十种珍贵药村，别说现在到处打仗，就是太平年月有些药也是可遇不可求。延命丸希望渺茫可以后断断续续通过长春堂送过来的伤药、消炎药几种成药，通过了解也是出自她的药方。小鬼子对咱们严防死守，现在别说是从大城市搞到的西药，就是长春堂的中药成药运输起来也越来越困难。所以要是把成药制作地点改在总部，只运输药村回去成功率会很大，那样将会大大缓解部队缺医少药的局面。”

程凯闻言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这些药方出自陆二丫，有她在成药制作就有保障。”

张雷最后插话道：“本来半年多前你姐姐就打算到药村和陆二丫谈谈，可是我突然身体不好，首长不放心便安排她留下来照顾我。这回到药村给我治病，这个任务正好能完成，不然你以为你姐姐那么容易就能放下手里的工作陪着我出来？”

听了张雷的话，程湘英正了脸色道：“阿雷你这话我不赞成，虽然只要革命需要，我们定会坚守革命岗位。可现在你生病了，我作为你的爱人、妻子，有责任照顾你、安慰你，离开革命岗位我虽然不舍，可我更希望看到你在我的陪伴□体痊愈，健健康康回去上战场，那才是我的自豪。”

见到姐姐感性、姐夫感动的样子，程凯不由对姐姐、姐夫经过血与火考验的坚贞爱情产生羡慕。

两人真情流露一会，程湘英转回正题道：“对于陆二丫，首长们已经派人到她住的地方了解过，石头当初听回来的话完全属实。她娘家、婆家都出身贫苦，三八年小鬼子扫荡后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但是她就是这样仍是有很高的革命觉悟。不仅帮着村里出了挖地道躲小鬼子的好办法，还把家里的地和从娘家得到的望远镜都捐给了村里留作抗日。因为有她的引导，当地不少村子学着也挖了地道躲小鬼子，两年下来保护了不少老百姓的性命和财务，被当地人感谢的称赞为巾帼英雄。要知道她当初可是连字都不识的普通乡下妇女，就能这样倾尽全力为老百姓着想做好事。有这样高革命觉悟的人要是不吸收到咱们的革命队伍里来，真是一个大损失。”

程湘英的话程凯、张雷都觉得佩服的点头赞成。可是想到自己知道的陆二丫的经历，程凯迟疑道：“姐你说得对，陆二丫的确应该发展成咱们的同志。可是她丈夫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她对咱们的印象，产生什么抵抗心里？”

闻言程湘英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的叹气道：“这也是我一直在担心的事。现在妇女大部分还是以夫为天，她丈夫参加抛妻弃子和另外的女人参加革命，对于她的打击肯定非常大，不然也不会抛家舍业的离开伤心地投奔到药村。我想在她的丈夫还没有确切消息时，她对于革命队伍肯定有心结，所以才会一开始就让她提出要求，咱们一定尽力办到。”

程凯沉思一会回话道：“可是全中国这么大，陕西、河北两地的同志更是多，要找出一个人就算是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长出面也难。”

张雷闻言插话道：“这些你姐早就想到了，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人，咱们让陆二丫提出要求，其实就是向她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咱们坚决支持她的意见，不管她是要断绝关系离婚，还是找回丈夫重新过日子都可以。”

药村、刘家人给张团长一家东西准备的齐全，当天晚上给张团长配的药就熬好了送过来。刘族长等人本来打算以后也是熬好了送过来，得到程湘英的再三推辞后细心的教导她怎么熬药药性才最好，回头又专门送过来熬药的炉子、药罐。

因为要空腹喝药，第二天程湘英早早起来连早饭都不做，便细心和弟弟程凯张罗熬药。等药熬好，端到坐在院子里含笑跟儿子说话的张雷跟前道：“熬好了，趁热喝吧。”

说完又吩咐程凯道：“我去做早饭，你看着点太行别让他打扰你姐夫喝药。”

看着爸爸眉头都不皱的大口大口一会就喝完药，太行站在一旁皱着小脸担心的询问道：“爸爸，苦不苦？”

张雷闻言失笑道：“傻小子，你说喝药苦不苦？”

太行闻言苦着脸道：“苦，苦的厉害，妈妈还逼着我连碗底子都喝了。”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道：“爸爸给你糖，喝完药吃了嘴里就不苦了。我每次喝药妈妈都让我吃枣，糖比枣甜，爸爸你快吃。”

程凯记得家里没糖，闻言询问道：“太行，谁给你的糖？”

太行闻言语气佩服、高昂道：“阿姨给了海子哥，海子哥分给我和弟弟、妹妹的。海子哥打木陀螺可厉害了，我们是一家，昨天打败那么多人成了老大。”

昨天下午打木陀螺的事程凯知道，刘家的孩子们见太行是新来的，觉得新奇、拘束没怎么敢放开玩，所以大的就都让着太行。而那位陆二丫家的儿子海子却是由自己姐姐、刘家老太太放话，好好带着太行玩自然的勇猛，于是比赛下来就胜利成了老大。

张雷见儿子收了东西没告诉大人，于是板着脸开口教育道：“你收了别人的东西，怎么没告诉爸爸、妈妈和舅舅？不能要外人的东西，忘记了？”

太行闻言低了头弱弱道：“我错了。可是是阿姨，妈妈说的救过我的阿姨，还有海子哥也是哥哥，河子、小溪是弟弟、妹妹，和伯伯、叔叔一样，我说谢谢了。”

程凯知道姐姐经常在外甥太行跟前念叨救过她命的陆二丫，又抱了他一段路，所以碰见了自然就把她归结到了自己亲近的人里，于是劝哄道：“咱们现在来了新地方，不在家里，阿姨是太行的救命恩人，可却不是家里的叔叔、伯伯，所以不能随便要阿姨的东西，小哥哥、弟弟、妹妹也一样。”

看到儿子被小舅子哄得一愣一愣，张雷不由失笑道：“你真是会绕圈子，我看太行不是明白了，是被你绕晕了。”

吃过早饭，已经是八路大夫的郭松跑过来看四人休息的怎么样。安排太行陪着张雷，程家姐弟便由郭松领着，带上特意准备着捎上山来的一些布料、咸盐拜访刘家人。

第36章,

天微微亮嘹亮的公鸡打鸣声便不断传来，河子语气含糊的咕嘟抱怨道：“大哥，开门去！”

看着抱怨完就把被子蒙在头顶继续睡觉的弟弟，正在穿衣服起床的海子爬过去拽开被子道：“起来，起来！你怎么又缩被子里了，咱们昨天可是说好的今天去地里锄草。”

河子闻言拽住被子不放的耍赖道：“再睡一会，就一会，娘不会怪罪的。”

海子闻言沉声道：“忘了姥姥、姥爷说的话了？”

听到姥姥、姥爷，河子无奈的放开被子爬起来穿衣服，看到妹妹溪子还在一旁四平八稳的呼呼大睡，不甘心的过去拽被子道：“起来了，起来了，大哥叫起来呢！”

溪子坐起来迷糊的揉着眼睛道：“大哥，二哥，吃早饭了？我要吃前几天吃过的桃子馅的馒头。”

见妹妹一醒来就想吃的，河子取笑道：“羞羞脸，真是个吃妞！”

瞪了一眼河子，海子爬过来边给迷糊的小溪子穿衣服边哄道：“桃子馅的馒头，那溪子你的起来自己跟娘说。”

给小溪子穿到裤子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海子狠狠瞪了一眼正费劲穿袜子的河子道：“都赖你！看，娘先起来给鸡开门了吧？昨天刚在姥姥、姥爷跟前保证多替娘干活，今天头一天就没做好。”

被大哥一顿责怪，河子着急保证道：“我错了，我一会一定多多替娘干活，大哥你千万别告诉姥姥，姥姥板起脸来可吓人了。”

挪到炕沿把兄妹三个的鞋子拿过来，边给小溪子穿鞋，海子边坏笑道：“行，不过一会屋里的夜壶得你去倒。”

屋里的夜壶不大，河子能提动闻言立马点头答应。等兄妹三个弄好出了屋子，二丫正好从院子外头送鸡回来，海子询问道：“娘，鸡都送到山边了？”

二丫点头回道：“嗯，送过去了，下午你放学了把它们叫回来。”

想到自家鸡的奇妙本事，海子自豪道：“娘，村里人都说咱们家的鸡快成精了。除了冬天，其他什么时候都不用喂，从来不下野蛋都跑回来在院子边的柴火堆里下。可问咱们家要了蛋回去孵下的小鸡却没这本事，真是白费一番功夫。”

海子说完心里却得意的想着自己娘可是有神仙本事，自己家的鸡自然也是带着灵性，离开自己家当然就不顶事了。

陆家院子里的领头公鸡是二丫从空间里换出来的，母鸡们小鸡时也都喂了不少空间水，所以相比普通的鸡带着那么点灵性，让二丫省事不少。

二丫笑笑没回答，醒过神看了看兜里表上的时间这次狐疑道：“天还这么早，怎么你们就都起来了？”

小溪子闻言声音甜甜的拍马道：“我们听姥姥、姥爷的话，要多替娘干活当孝顺孩子。”

河子随即也表功道：“我也要当孝顺孩子，刚才我们屋里的夜壶是我倒得呢！”

瞪了一眼就会表现的弟弟、妹妹，海子沉稳说话道：“这几天娘你早起要去地里锄草，我和弟弟、妹妹打算跟娘一起去。我和娘锄草，弟弟妹妹能帮忙把草抱出去。”

知道干爹干娘对这三个孩子秉持一切为她的教育，三个孩子也越来越体谅她，二丫出言赞扬道：“真是好孩子，那娘就等你们孝顺了。”

对于自己娘亲什么都能变出来的本事，海子越大越佩服，不过越懂事就越觉得自己要帮娘守好这个秘密。爹抛弃他们的事，通过姥姥、姥爷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们兄妹三个只剩下娘一个亲人，怀璧其罪他已经学过，只有保守好这个秘密不被其他人知道，娘和他们才能过的太太平平。

看到二丫要进屋给他们收拾被子，海子开口道：“娘你收拾着，我去厨房给你生火。”

河子、小溪子闻言也跳着附和道：“大哥，我也去！我帮你拿柴火，我帮你吹火。”

去年天气暖和了三个孩子熟悉了环境，二丫就跟他们分开睡。药村虽然有煤，却得翻好几个山头崎岖小路一篓子一篓子背回来，所以天气暖和后一般人家就都单用柴禾。用煤泥封火做饭二丫还行，光是柴禾二丫就不会留火种，只会一次次重新生火。空间里打火机不少，二丫就没在意，但没想到海子偶然看她生火，三两下就靠着一点柴火星把火生的旺旺的，于是从此以后陆家生柴火的事便由他包办。

锅里晚上便留了水，等二丫收拾好屋子，海子已经带着弟弟、妹妹洗漱好，还给她端进来洗脸水。等海子从院子里羊圈那挤回来一大盆奶，二丫已经蒸好小溪子要求的桃子馅馒头。把锅里煮的半熟的米汤盛出来倒入羊奶、杏仁粉，稍煮一会一锅营养的羊奶粥就完成，再加一碟香油咸菜丝、一碟蛋卷肉，陆家丰盛的早晨便做好。

吹凉半天，大大喝一口羊奶粥，再夹一筷子咸香小咸菜，海子感叹道：“娘，还是你做的好吃。前几天大舅娘和表嫂做了，姥姥、姥爷一吃就说差味呢，我吃了觉得是咸菜不对，要不你过去带点咱们的咸菜吧。”

听到大哥说要给姥姥、姥爷带咸菜，努力吃着桃子馅馒头的小溪子不赞同道：“桃子馅馒头好吃，娘带这个，让姐姐、妹妹们也吃。”

大口吃着蛋卷肉的河子满嘴肉的含糊不清发言道：“还是蛋卷肉好吃，娘你带这个。”

家里吃的水都是空间水，不管是做肉、做菜味道都格外鲜香，再加上用空间出来的调料，二丫这个厨房懒手顿时就成了好手，每次陆家送的吃食都格外的让人欢迎。刘家老爷子、老太太更是离不了的觉得只有干闺女做的东西才和胃口，弄得大嫂子、柳叶一个劲的苦练厨艺。现在二丫家里自产的粮油、肉蛋母子四个纯粹吃不完，加上她每年都有丰厚的分红收入，所以刘家老太太也就不阻拦二丫隔三差五的送过去的好吃的。

碗盘先放着，母子四个吃完抹抹嘴就带着小锄头到院子不远处，村里分给的地里锄草。二丫、海子仔细的分辨着草和麦苗，河子和小溪子欢快的抓着几把草往地头上扔，来来回回自得其乐的笑声不断。

停停歇歇干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光热度上来，二丫招呼三个孩子道：“好了，河子、小溪快起来，你们大哥要上学了，咱们回家。”

海子站起来甩甩手、跺跺脚回道：“娘你别自己干，等我下午放了学咱们再过来一起锄草。”

看着海子小大人似的规划事情，二丫笑着点头道：“好，我们海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说什么娘和河子、小溪子就听什么。”

对二丫的评价非常满意的海子叫过玩大过于干活的弟弟、妹妹道：“河子、小溪子，回家了。回家洗漱了才能上炕，不然娘又得拆洗褥子。”

程家姐弟和郭松走到刘家门口，通过大开的院门看到刘老太太正往屋里走，郭松笑着打招呼道：“二舅娘！”

刘老太太闻言欣喜回头道：“小郭子，哟，湘英和程同志也来了，快，快进屋！”

然后对着厨房闻声探出脑袋的大儿媳妇、柳叶道：“丁香，沏三杯糖水。”

接着又询问道：“你们不喝糖水的话，家里还有茶叶，要不沏茶？”

程湘英赶忙回道：“刘大娘不用了，我们刚吃过早饭什么都不喝。”

刘老太太闻言不赞成道：“那那成，家里来客就得沏茶、沏糖水。糖水补身子，就沏糖水吧。”

大嫂子用托盘端了三杯糖水进来，打过招呼笑言道：“程妹子你们和娘说话，厨房还有点事得忙，失陪了。”

等程湘英表明感谢之意，刘老太太回道：“那里，你们是小郭子的同志，就是我们药村的朋友，我们做这些应该的，应该的！对了，怎么没带孩子出来？”

程湘英笑回道：“孩子在家陪他爹说话呢。”

见两人已经寒暄完，郭松好奇询问道：“二舅娘，我二舅呢，一早去那了？”

刘老太太闻言笑道：“你二舅呀，人老闲不住，应该是去村头麦地里溜达着锄草了！”

听老太太说起村里现在大片的麦地，郭松感叹道：“有了水就是不一样，到处长满绿幽幽的庄稼，三年没回家，昨天一上山差点认不出来了。昨天家里还跟我细说粮食的事，鬼子对各地的控制越来越严厉，这两年村里足够自给自足，给外出采买的减了不少负担。”

听到郭松说起水源，刘老太太高兴道：“说起这就得说二丫真是咱们药村的福星，自从有了水源，村里家家户户都能种上好庄稼，开了不少地出来，村里再不用发愁吃的不够。”

郭松回道：“二舅娘你收的这个干闺女不错，真是让人佩服的好妹子。我没回来都知道村里上上下下得了她不少好处，浑身的本事难得人还温厚。”

老太太闻言叹息道：“人是好人，可是命就差点。碰上个没良心的男人，跟着女人跑没影，剩下她孤儿寡母的跑出来找活路。要不是正好知道咱们药村的事，还有祖传的防身本事，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见老太太边说边偷瞄自己，程湘英含笑道：“陆大妹子的事我们也知道一些，现在讲究解放封建思想，不光光是指男人，广大妇女同志也同样重要。只要陆大妹子的丈夫真是参加了八路军，我们一定会为她做主。”

刘老太太闻言高兴道：“真的？那我们就放心了！小郭子、湘英，程同志，你们不知道二丫真是不容易。大儿子三岁上她男人就走了，两年连个信都没往回捎，要不是二丫娘家亲戚看见过，那真是吃哑巴亏。她娘家、婆娘都让小鬼子杀光了，现在认了我当干娘，我就不能再眼看着孩子受罪。”

刘老太太是陆二丫的干娘，程湘英觉得她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于是开口道：“那不知道陆大妹子是怎么想的，找到人是不是要一家子重新过日子？”

刘老太太闻言激动道：“美死那陈世美！我家二丫用祖传本事挣下一番基业，让他平白无故跟着享福？现在不是古时候了，男人三妻四妾，女人辛苦忍着在家老实养孩子。既然他都有了外心跟着狐狸精跑了，那我家二丫就不受这冤枉气，跟他和离、离婚。没了他，凭我干闺女的本事，照样带着孩子过红火日子。”

没想到陆二丫还是个烈性子，程湘英回道：“嗯，合理主张我们肯定同意。不过一切还得找到她丈夫，确切了解详情才能做决定。”

第37章,

早起去地里锄草时二丫特别带回来些荠菜，留了些家里包饺子用的，其他的都清洗整理干净。荠菜蛋汤适合肾炎病人，家里还有去年秋天灌好的西红柿、梨膏，冬瓜这些都是肾炎病人能吃的，二丫打算给程湘英带过去。

郭松带着程家姐弟拜访完村里的族老，走到村西头遥望远处的几口井程湘英提议道：“听说陆二丫家就在这附近，咱们也去拜访一下，郭松你认路吧？”

郭松闻言笑道：“知道，她家是在原来村里放石料的渣石场上起来的。听说没多久翻新的地就种出了粮食，昨天回来我爹还专门指了一下。程同志不瞒你，对于这位表妹我也早就想见见真人。别说她给村里找到水源的事，就她那些祖传药方，就让人高山仰止的觉得了不起。我们药村也算是有几百年，药方这种命根子宝贝不管谁家都是藏着掖着，可她却那么大方的公开，这种胸襟就是我这个男人都做不到。”

程凯闻言点头赞同道：“的确，相比西医开设学校教授学生，中医一直都是家族传承，药方更是家族命脉，门外人想要一窥难之又难。”

程湘英闻言评价道：“当初在长春堂，我就觉得这人是个难得的大方、干脆人，该给的给该收的收，一点不矫情。这两年辗转听到的消息，再加上刚才刘大娘的介绍，这位陆二丫应该是个坚强独立的，这种品格一点不比咱们自己的同志们差。”

走上坡路，郭松指着下面挺大的一座院子说道：“程同志，程主任你们看，那个大院子就是陆二丫家。”

三人一路走过去，看到门口拢好的一两亩地程湘英笑道：“看到这里，我就想起在延安时，大家也是想尽办法开荒造地，自给自足解决生活。”

快走到院门口时，正好从一旁的柴禾堆里跑出来几只鸡，咯咯叫几声就往屋子后头跑。郭松看了不由笑道：“程同志，看见这鸡了吧，这里也有典故呢！昨天晚上我家几只鸡没回来，我娘边让我媳妇她们找，边唠叨怎么家里的鸡就没我这位表妹家的让人省心。早上放到山脚下自己找食吃，跑回家下了蛋再跑过去，下午一叫就跟着回来，出了冬天根本不用喂，看着都让人觉得有灵性。”

三人走到门边敲了敲门，由程湘英开口叫人道：“有人在家吗？陆妹子，我是程湘英。”

二丫正在厨房包饺子，闻言脱了围裙洗了手，把龙凤胎从屋里叫出来在屋门口等着，自己赶忙跑着开院门，打开大门看到程湘英三人笑着招呼道：“程大姐、程大哥、郭表哥，你们来了，快进门！”

三人进了门看到院子中间一条青石路，两边是一陇陇开好已经有小苗的地，整个院子既大又干净，不由都点头觉得好。

二丫在程湘英身边指点着院子介绍道：“程大姐你看我这院子怎么样？说起来这盖院子的钱还是你们当初付的药费置办的。种菜、养猪、养鸡、养羊，前后院子里的出产我们母子四个都吃不完，又有村里分得地出产的粮食，我们这日子我觉得终于是有盼头了。在老家小鬼子、二狗子三天两头来村子里杀人、抢东西，每年还得给村公所交多一半粮食，就是有这些家业一家人也过不上好日子。”

程湘英闻言回道：“挺不错的，家里置办的这么好陆妹子你真是个精干人。”

程凯看着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院子，再看看一脸自豪微笑和姐姐说话的二丫，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小时候的事他还记得，那时他们一家子还没搬到上海，父亲、母亲还没牺牲，母亲带着他跟姐姐和祖母一起住在乡下老家。母亲也是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种地、养鸡、养猪家里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每次父亲从城里回来，总是会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让他和姐姐期盼不已。而母亲到了父亲回来的日子，就会穿上父亲带回来的好衣服，打扮一番静静的在院子里做着针线等着，父亲一开门便温柔的笑脸相迎。父亲只要在家，就会一笔一划的教母亲读书、认字，他还好几次偷瞧见父亲温柔的给母亲梳头。轻轻地一下一下，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父亲、母亲之间的浓情蜜意。

走到门口，看着乖乖等在门口的龙凤胎，程湘英笑道：“这是你家龙凤胎，河子、小溪子吧？”

二丫闻言吩咐道：“河子、小溪子，快叫姨姨、舅舅。”

龙凤胎闻言奶声奶气的开口叫人道：“姨姨好，舅舅好。”

说完河子抬起小脑袋看着程湘英大胆说话道：“娘，姨姨我认得，她是太行哥的娘，昨天姥姥告诉我的。”

程湘英闻言赞扬道：“不错，姨姨是太行的娘，河子你真聪明。”

郭松闻言弯腰笑眯眯道：“河子，舅舅是谁还记得吗？”

不等河子开口，小溪子抢先回道：“我知道，姥姥说了，舅舅你是松表舅，是打鬼子的好汉。”

没想到二舅娘居然说自己是好汉，郭松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小溪子真乖，松表舅可不是好汉，松表舅是给人治病的大夫。”

小溪子闻言满脸困惑的看向河子，姥姥不是说是好汉吗，松表舅怎么就成了大夫了？河子于是好奇的打量郭松，试图发现什么端倪。

把龙凤胎打发回屋玩，二丫把三人让进里屋，看见程湘英带过来的没推辞的大方收下道：“那我就不推辞了，正好我包了些饺子，大姐、表哥你们回去带上点。我还准备了些荠菜、西红柿酱、梨膏，冬瓜，这些正好是程姐夫能吃的，大姐你们一会也带回去吧。”

程湘英闻言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这些东西刘族长他们昨天已经给预备好了，你昨天已经送过来些东西，这些我不能再收了。荠菜地里挺多的，我自己挖些就够了。”

这些东西都是用空间里的出产，对人身体有好处，二丫于是劝道：“程大姐，你这就见外了。这些都是家里自己种的不值几个钱，而且不瞒你说，我做的东西在村里也还算可以，大家都喜欢，大姐你拿回去尝一尝，保管你要再找过来。”

二丫好手艺的事这两年在四姓族人里也是出名的，各家老人特别喜欢她做的吃的，郭松昨天晚上已经听家里人说过，闻言劝道：“程同志你就收下吧，药村人对客人都挺热情，你们要在村里住几个月，又难得和陆表妹熟悉，再见外就伤情分了。”

大家说了些家常后程湘英提起重点道：“陆妹子，听刘大娘说要是找到你丈夫，你打算离婚？”

二丫闻言郑重回道：“嗯，他一直不待见我，又有了其他女人，我和孩子们在他眼里就是累赘。与其让人嫌弃的冷言冷语不待见，不如离婚我带着孩子们好好过日子。”

听到二丫这么说，郭松觉得自己这个表妹这么漂亮，那个王铁蛋到底是什么高眼光，那个女人又是何等的容貌，连孩子都有三个了还这么不待见的离家出走。

程湘英接着询问道：“我当初听说他当了八路，要是真如此，妹子你说些线索，我找人帮忙寻人说不定能找到早做决断。”

二丫闻言脑袋一大，她又不能说王铁蛋那王八蛋改了名字叫王新生，于是拼凑道：“听我娘家人说，他和那个女人要到陕西投奔八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了解陆二丫时，当地的同志顺道也了解了一下王铁蛋，所以对于王铁蛋的基本情况他们已经掌握。本以为陆二丫还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是除了在陕北参加的革命，其他的也是一无所知。不过想想陆二丫的处境，程湘英觉得也能理解。

三人走时二丫把给刘老爷子的饺子让顺道给捎过去，还和程湘英约定了明天早上挖荠菜的事。

程湘英三人回到祠堂院子里，见张雷趴在桌子上拿着铅笔在张图上比划过来比划过去，不悦的阻拦道：“老张，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病，再不能耗费心神了。”

张雷闻言放下手里的铅笔，尴尬回道：“对不起，是我错了，在院子里呆着没事就总想战场上的事。哎，你们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给乡亲们钱了吗？”

郭松闻言笑回道：“张团长，我们药村的乡亲都挺热情的，村里现在又有了水源，日子更是越来越好，你们还要住好几个月，没必要这么见外。”

张雷闻言严肃道：“这不一样，我们的纪律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就算药村再富裕，我们也不能违反纪律。”

见郭松一脸尴尬的不开口，程湘英出言打圆场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我们不会明知故犯的。这些东西是陆妹子给的，都是适合你病情吃的，我不好意思当面拒绝，等回头一定照价补偿给她。”

说完又赞扬陆二丫道：“你是没去看，这位陆大妹子真是个精干人，来了才两年大大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家里吃喝不愁日子过得真是好。”

程凯闻言也插话道：“嗯，是挺不错，跟当初娘一样把家里弄得规规整整。”

程湘英闻言道：“对，就是阿弟说的那样，和我娘一样都是会过日子的人。”

说完看到儿子不在，随即询问道：“太行呢，去那疯玩了？”

张雷头朝祠堂的中院撇了一下回道：“看到有人晾晒药材，太行觉得稀奇凑热闹去了。”

第38章,

听张雷说起太行，一旁的郭松建议道：“张团长、程同志，下午族老们一般都在祠堂教小孩子们辨认药村、学习医理，四岁就开始教了。一大堆孩子在一起也热闹，您不妨让太行也去凑个趣。”

程湘英闻言赞同道：“嗯，太行原来也在保育院和小孩子们一起学习、玩耍，现在能跟着学些东[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西也不错。”

张雷闻言询问道：“郭同志，刘家族老是教刘家子弟的吧，太行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郭松闻言摇头道：“没有，没有，小孩子们学的都是基础东西，像太行这么这么小最多认些药村，不妨事。”

中午张雷吃的是小米粥、发糕、荠菜蛋汤，太行和程家姐弟吃的则是二丫送的的荠菜猪肉饺子。

已经连吃了十个，见太行还拄着筷子在碗里往外插又一个饺子，程湘英赶忙出言哄劝道：“太行乖，饱了就不能再吃了，不然可就要肚子疼喝药了。”

太行停下筷子，不舍的哀求道：“妈妈，饺子太好吃了，比咱们过年做的都好吃，我就再吃一个，一个。”

见妈妈板着脸不答应自己，舅舅却在一个一个不停的往嘴里送，太行忍不住高声道：“舅舅！你慢点，我也要吃呢。”

程湘英看着弟弟、儿子馋嘴的模样，无奈的一人给夹了一个道：“好了，太行最后一个了，不能再吃了。”

说完对着丈夫张雷夸赞道：“二丫说她自己手艺好，没想到是真的，这饺子吃着就是香。我得好好跟她学几手，等你病好了给你好好做几顿好吃的。”

程凯闻言插话道：“姐，其实姐夫也能吃。你明天不是和陆二丫约好挖荠菜，到时我也去，咱们多挖一些，家里有不少鸡蛋，给姐夫包荠菜鸡蛋馅的。”

看着儿子满足吃饺子的样子，张雷感叹道：“咱们都扑在工作上，东西供应也紧张，让孩子跟着受罪了。难得药村环境好不缺吃喝，趁着我养病这些日子，你多给他做些好吃的。”

程湘英闻言看着美滋滋吃东西的儿子，心中一酸轻轻的点头。

张雷说完神色为难道：“药村环境这么好不愁吃喝，她又有三个孩子在身边，你们说陆二丫会答应跟着咱们去部队上吗？”

程湘英闻言也叹息道：“没见到她在药村的生活状态以前，我还有一般把握，可昨天听到的，今天看到的，现在再问，我真的不敢保证了。而且看她独立坚强的样子，对于以前的丈夫如何，应该是不关心了。”

程凯听到姐姐、姐夫讨论陆二丫有可能不会参加革命，去自己那里工作事，离开药村后再不可能看见那张温暖笑脸，心中不知怎么的突然有股失落，然后觉得自己是失常的摇头一笑。

最后张雷拍板道：“你尽量努力动员吧，要是本人不愿意就别勉强。郭松和石头他们明天带着一批成药离开，陆二丫丈夫的事让石头回去报告首长。现在正是总部和地方各团联系紧密的时候，通报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海子下学吃过饺子，二丫哄着他和龙凤胎稍睡一会。看到差不多是带着龙凤胎一起去祠堂学习的时间了，叫起来整理洗漱后吩咐道：“这是一罐羊奶，海子你路上小心提着，包里我还放了一包杏仁粉，等到了祠堂交给昨天的那个程大姨。”

说完又吩咐一旁的龙凤胎道：“河子、小溪子，你们到了程大姨那，好好跟太行哥哥说说娘给你们讲过的喝羊奶的好处，行不行？”

龙凤胎听到自己也被信任的安排了事情，还是给叫哥哥的太行讲，立马兴奋的点头答应。海子这时已经懂事，知道二丫是怕那位程大姨不肯收，让龙凤胎从太行那里下手，不禁对自己娘亲的绕绕心思莞尔一笑。

等到海子们去了程湘英处，刘老爷子正好给张雷送来药村诊完脉。听了海子、龙凤胎对太行叽里咕噜的一顿指点。

程湘英不禁对刘老爷子感叹道：“大娘给我送来调理身体的药，二丫又给太行送羊奶，你们这么热情，我们夫妻倒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初一面之缘，现在居然有了这番交情，人的缘分真是奇妙。”

刘老爷子闻言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大家平常来往，你们收着就对了。我看四个孩子才是真的投缘，我家小孩子们挺多的，你们没事了带着太行多来逛逛。”

听到第二天一早会和海子、龙凤胎一起去山脚下挖荠菜回来包饺子吃，太行高兴的在炕上直翻跟头，闹得程凯硬是在屁股上拍了两下才消停的睡觉。

两家人汇合在一起，程湘英和二丫边聊天边挖荠菜，程凯不紧不慢的跟在一旁收拾，四个孩子则是由海子带领着采野花、捉蝴蝶、撵鸡，玩的是不亦乐乎。最后经过二丫劝说，又在陆家调好馅，带着一罐羊奶满载而归。

二丫和养病的张团长一家相处越来越融洽，参加革命经过两年的培养被派到部队搞地方工作的王振国、王振华兄妹两个也怀着激动的心情奔向各自分配的部队。

到了团里王振国姿势标准的向团长报告道：“报告团长、政委，地方工作部干事王振国前来报道。”

刘团长和李政委代表团里表示欢迎勉励几句后，让警卫员小王带着王振国找后勤领东西安排住处。

路上听到王振国是某县的，警卫员小王笑道：“哦，团长原来的警卫员王新生，现在警卫连一排长也是某县的。他出来四五年了，你们是老乡，我一会介绍你们认识。”

难得能在部队碰到一个老乡，王振国闻言也好奇道：“这倒是巧了，我参加革命才两年多比他迟，说不定能给他讲些县里的情况。他家是那得，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小王闻言不知道说什么的苦笑开口道：“他是在延安参加的革命，他家里，嗯，前两年就有了消息，爹娘都让鬼子杀了，老婆带着三个孩子出去找他生死不知。”

王振国越听越觉得怎么这事情和自己那位苦命的嫂子一样，神色一紧追问道：“王警卫员，你知不知道那我王排长家具体是我们县里那得？他真的叫王新生，是不是还有别的名字？”

小王闻言困惑道：“别的名字，他和团长来时就叫王新生，没听说有别的名字。他家里，让我想想，王，对了大王庄，错不了他老家就是大王庄的。”

第39章

听到王警卫员的回答，王振国心中一沉，急声道：“那他身边是不是有个相好的？”

小王听了王振国的话心中一跳，以为团长不着调侄女和王新生的破事已经传到总部，想到因此会对团长造成的不好影响，小王恨不得现在就掉头回去向团长回禀明白。刘平和王新生的事，下面的干部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团长说，李政委当初隐晦的提了几句，却被团长大咧咧的当成了革命友谊忽略。王新生老婆、孩子的事很是嚷嚷了一阵，后来见两人没一开始的张扬，收敛起来的好好工作，大家也就没再多嘴。

见小王惊愕的看着自己，王振国调整表情语气平静的叙述道：“那什么，也不一定是相好的，就是身边有没有什么关系亲密的女同志？”

小王镇定下来套话道：“王干事，你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们在总部听说了我们团的事？”

王振国闻言赶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这么说吧，我家虽是在县城住，可老家也是大王庄的。族里有个表哥叫王铁蛋，他家的情况和你说的这位叫王新生的一排长一模一样。他一走就再没回来，三八年鬼子扫荡时家里的老人都被杀了，因为娘家、婆娘都没人，我那嫂子只能带着三个孩子出去找他。当时我嫂子就是通过我爹出门的，还去我家拜访过，所以你一说我就觉得好像是一家的事。去年家里给我回信说我嫂子没去河北，在田县听说有我表哥的消息半路上就带着孩子留下打听，现在应该还在田县。要是这位王新生排长真是我铁蛋表哥，给家里捎个信把我嫂子叫回来，可不就是能一家团圆、合家欢喜的大好事。”

王振国说完叹气道：“我盼着是一家人，可，哎！当初我嫂子还在老家时，她娘家人就传回话来说看见我表哥和一个女人黏黏糊糊的说要投奔八路，那是不要我嫂子母子几个跟狐狸精跑了。所以，我这不是着急想要知道吗。”

听了王振国的解释，小王恢复精神询问道：“王干事，你那个嫂子是不是特有本事，不仅出主意让村里挖地道躲鬼子，临出门还把家里的地也大义的捐出来支持村里抗日？”

王振国闻言高兴的点头不已道：“是，是，知道我嫂子事的人都说她是巾帼英雄。”

小王闻言不自在的回道：“那就对了，一排长王新生应该就是你表哥王铁蛋，他当初是在延安参加的革命，后来跟着团长来的团里。”

确定了真的是王铁蛋，王新生放下一半心的追问道：“那，那有没有女同志？”

这个话题实在是尴尬，虽说他也是乡下出身看不过去王新生不要老婆、孩子的事，可他是团长的警卫员，刘平是团长唯一的亲人，这些事情从谁嘴里说出来也不能是他，于是只能打哈哈道：“那个，这些事不着急，王干事咱们先去后勤安置，团里的事你慢慢了解。”

见王警卫员说完就大步流星，好像后边有人追的急忙往前走，王新生的心里再一次一片灰暗。态度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再看不出里头有什么隐情，那就真是白活了这么大了。

一路默默跟随王警卫员到了后勤处，看到王警卫员介绍完就急急火火的离开，负责接待王振国的那位干事不由和身边的同志嘀咕道：“这小子怎么，那次过来都要胡侃上几句，今个也没听说团部有什么事呀，怎么倒利索了？”

那位同志闻言边给王振国往出拿东西，边回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团长有事安排。”

等王振国领好东西，后勤处吴同志带着他往住处道：“王干事，咱们团里有三位搞地方工作的干事，两位男同志，一位女同志，办公室就在我们后勤处院子里。两位男同志那屋挺宽敞，你们住在一起正好方便工作。”

王振国道谢，安置好东西就到了后勤处办公室报到。再过一个月就要麦收，大家正是忙碌的时候，欢迎新同志几句大家便投入工作统计附近村镇的田产，准备到时和鬼子抢时间保护老百姓收粮。

对于王新生王振国现在已经不急于今天冲过去认亲，觉得弄清楚他的底细再见面也不迟。三人见小后生一来就刷刷刷好好干活，人机灵，不懂就虚心请教一点没有架子，等到下午吃饭时便已经带着在炊事班笑呵呵认人。

吃着饭两位男同志和王振国介绍道：“咱们搞工作，主要靠田同志，她是从县大队过来的，对县里的情况非常了解，团里弄东西后勤处的都要拜托她。振国你要是往家寄信、带东西，找她最保险。”

田同志是个三十多岁的豪爽女同志，闻言招呼道：“振国你别听他们两个胡咧咧，别叫什么田同志，我比你大的多，平时叫大姐就行。”

三人正边走边说话，一旁一个戴军帽，扎两条辫子的，面容清秀，年纪不大的女同志笑着插话道：“田大姐，听说你们这阵子常出去，要是方便给我捎点雪花膏吧？”

王振国看到田大姐皱了一下眉头，才转过头淡淡回道：“嗯，我尽量吧。雪花膏县城里才有卖的，要是不去县城那就没办法了。”

刘平闻言笑道：“谢谢田大姐了，我就知道田大姐最有办法了。”

等刘平离开，两位男同志里年纪大点的劝田大姐道：“老田，好歹在一个院里住着，你就不能给个笑脸，好好说话。”

另一位同志也开口道：“大姐，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值得跟他们计较。”

田同志闻言淡笑回道：“老韩、小周，谢谢了，我下次会注意的。其实，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毫无干系的样子。我家老孙要是也和他们一样，那里有我现在，说不定也是那有苦往肚子里咽的乡下婆娘。”

见王振国一副不解的样子，田大姐笑着介绍道：“老孙，是我家男人，咱们县大队的政委。”

看王振国有要询问的意思，一旁的周干事开口道：“你刚来不知道，这事是团里的忌讳，等回去了我和老韩好好给你讲。”

等晚上回去洗漱熄灯后，躺在通铺上老韩给王振国解释道：“刚才和田同志说话的，是卫生队的刘平，和她一个院子住。她是团长的侄女，自己从延安要求来团里工作的。”

王振国闻言诧异道：“能自己从延安要求来前线，觉悟挺高吗，怎么田大姐好像不待见？”

周干事闻言冷笑道：“觉悟高，我们一开始也和你一样觉得，可等后来的事情传开才知道人家其实是奔男人来的。”

老韩接着讲道：“跟团长从延安过来的警卫员，听说就是刘平的救命恩人。从河北千里迢迢、不顾生死的护送她到延安找咱们刘团长，后面就在延安参加了革命。”

听到这里，王振国忍不住坐起来道：“等等，等等，你们说的那个男人不会就是警卫连的一排长王新生吧？”

老韩和周干事闻言笑道：“好呀，小子，刚来就摸清楚了小道消息，不错有本事。”

王振国闻言叹气的躺下有气无力道：“两位别笑话我了，什么本事，那王新生是我远房表哥，家里嫂子带着孩子们苦哈哈找他呢。他改了名字，要不是团长的王警卫员听说我老家，想起他跟我是老乡主动介绍了一下，我还不知道原来他就是我那个叫王铁蛋的表哥。”

王振国的话把老韩、周干事震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急匆匆追问道：“来了个知道底细的，到底这王新生是怎么回事，振国你给我们好好讲讲。”

王振国于是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王铁蛋、陆二丫的事详细讲了一遍，最后感叹道：“我觉得我表嫂挺不错的，虽说不认字，可那大义的举动真是连个普通的男人都做不到。而且她还会配药，当初那改脸色的药在我们投奔路上帮了大忙，真不知道我这表哥到底为什么嫌弃的连个信都不往家里报。韩大哥，周干事他和那个刘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跟我说个实底，我也好给家里去信，让我嫂子有个准备。不然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不明不白的苦熬着，他却又有了别的女人，那不是糟蹋人吗。”

王振国因为和二丫母子接触过，对感情的认知又被父母语重心长的讲了个透彻，所以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二丫母子一边看事情，和王新生没见面就已经产生隔阂的有意见。而前世，陆祖奶奶安安分分的带着三个孩子苦守在大王庄，和王振国一家没任何接触，在王振国的印象里只有那位看着还不错的铁蛋哥。等参加革命来了团里，见到改了名字的王新生，听了他和刘平美好的叙述，对两人的革命感情那是深表赞成。于是和王新生、刘平一样对于家里大字不识一个的陆祖奶奶母子，觉得是拖累王新生革命志向的封建包袱。因此等到四六年有机会回家，只是按吩咐给了大洋，对于王新生和刘平的事一字没说的帮着维护、隐瞒。

听了王振国的详细介绍，老韩叹气道：“哎，怪不得老田看不起他们，真是造孽。这么能干的媳妇，又生了三个孩子，在咱们乡下谁家不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刘平没来以前大家看王新生枪打得好，战场上又能战斗，对他印象都挺好。等刘平来了，说了他冒险千里护送的事，大家更觉得这人有义气，是个值得相交的好战友。后来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大家觉得还行，凭两人以前的情分挺应该的。可是等到传回来王新生有妻有子，还因为找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就觉得他们这事有点不应该、别扭。等到最后见王新生没伤心老婆、孩子，还跟刘平黏黏糊糊，有些同志就有意见了，可碍于团长只能是眼不见为净的不搭理。”

周干事接着说道：“振国，虽说我们看不上你表哥王新生那个人，可战场上他的确算是条硬汉，不然不可能几年就升成排长。所以大家尽管对于他和刘平的事看不惯，但也没私下说什么、做什么。”

团长警卫员小王犹豫了半年，等到团长晚上休息前终于禀告道：“团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向您汇报。”

刘团长见自家小警卫员纠结成一团的脸，不由笑道：“什么事，说吧。”

小王闻言说道：“是关于进来新来的王干事的，我们说了一会话，原来他是王新生同志的远房表弟。王新生同志的老婆、孩子他家里人正好知道在那里，等和王新生同志见面商量后就要通知回家。”

刘梁闻言高兴道：“这好消息呀，咱们革命同志的家属还活着，高兴事怎么倒苦着一张脸了？他们是表兄弟，在团里自己会见面，我就不干涉了。”

小王闻言小声提到：“那团长，刘卫生员那里是不是提一下。”

因为纪律，加上刘平对她和王新生之间事的心虚，所以她并不常来刘团长这里，听小王说起刘梁笑道：“你不说差点忘了，好像两三个月没见平子了。平子和王新生关系好，王新生老婆、孩子还活着，她也一定高兴的不行，说不定还会送东西过去呢。你明天通知一声，要是她手里不富裕，我这当叔叔的愿意资助一些。”

听了刘团长的话，小王心中叫苦不迭道：‘我的团长呀，您怎么就那么不关心，他们那里是关系好，那是勾搭成奸了！王新生老婆、孩子还活着，您那侄女听了会高兴才怪呢，还送礼物，我看她恨不得生吃人人家才对。‘

第40章

第二天以为会听到新来王干事和王新生相认的消息，可旁敲侧击了半天也没人听到什么。小王知道两人大概还没见面，本不想做第一个说出来的恶人，可碍于团长的吩咐，只能一早到卫生队通知刘平道：“刘卫生员，你出来一下，团长让我带话给你。”

刘平正在给一个伤员换纱布闻言抬头看一旁同样给伤员换纱布的牛大姐，见刘平看自己，牛大姐点头道：“去吧，我替你换。”

走到门口，刘平带点忐忑的询问道：“王警卫员，什么事啊？”

自从和王新生捅破那层窗户在一起，刘平对于自己的团长叔叔就多了份忌惮，能不碰面就不碰面。生怕在他们还没有获得充分把握时，有人把他们的事传到叔叔耳朵里，到那时按着叔叔古板的性子一定会拆散他们两个。

小王咳嗽一声面无表情回道：“那什么，警卫连一排长家老婆、孩子有信了。团长觉得你们两个关系好，你说不定会给他家捎东西，要是手里不宽裕团长愿意资助一些。”

这消息对刘平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王新生老婆孩子不知所踪对于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做大山，可要是把握好了也不是不能成功。现在活生生的人有了消息，加上她曾经做过的大义之举，这不是要断她和王新生的后路吗？

刘平希望自己听错的不信询问道：“什么，王警卫员你再说一遍？”

小王一本正经复述道：“昨天总部新派来的王干事是王新生同志的远房亲戚，叫王振国，他说王新生同志的老婆孩子正在田县，等和王新生同志见过面就往家里去信叫她们回家。”

小王说完不管刘平灰败的脸色，礼貌告辞道：“那刘卫生员我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团长。”

等了半天刘平还不回来，牛大姐照顾完屋里的伤员边往出走边嘀咕着，就看到刘平在不远的屋檐下低头发呆。

牛大姐随即不悦道：“刘平，不进来照顾伤员想什么呢？”

听到牛大姐的话，刘平被惊醒的直往院子门口冲，牛大姐连唤了几声都不见停下，气的牛大姐恨恨的回了屋子。

刘平一路小跑着往警卫连院子跑，对众人的打招呼视而不见。等她跑过去一人说话道：“刘卫生员怎么了，连人都不理了？”

旁边人冷哼道：“这还看不出来，前面不是警卫连的院子，当然是找相好的去了。”

那人闻言笑道：“怎么，羡慕了？人家可是团长的亲侄女，咱们这小兵兵可没那福气。”

旁边人不屑的朝地下吐了口唾沫道：“谁稀罕！部队里那么多没娶老婆、身家清白的看不上，偏偏不要脸的和个有老婆、孩子的勾勾搭搭，这种女人白送我都不要！”

那人闻言更是起哄道：“你，我还不知道，少在这里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走走回去，别看了，再看人家也只认救命恩人。”

刘平冲到警卫连院子时张连长正往外走，看到她皱了下眉头询问道：“刘卫生员，有什么事吗？连里都在场子训练呢，有事休息时间再谈。”

对于王新生和刘平的事张连长从一开始就看不惯，可他一个老爷们做不来那种背后使绊子、打小报告的事，所以只能更加严厉要求王新生。可王新生也不是个孬种，战斗时那是真的拼命，平时训练刻苦，对战友也关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小鬼子，只能是求同存异的睁只眼闭只眼，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容忍两人明目张胆的违反纪律训练时黏黏糊糊。

这两年刘平和王新生自觉已经够谨慎拉关系，想着大家应该能看到、体谅他们之间崇高的革命感情，被张连长这么直不楞登的拒绝一下子委屈的不行。

眼睛红红强忍着眼泪回答道：“张连长，团长警卫员说新来的王干事是王排长家的远房亲戚，有可能知道他家里人的事情，我特意过来通知他。”

这种事情刘平应该不会哄弄，张连长闻言才点头道：“嗯，能有家里人的消息是件好事。我正好要去场子那，你跟着过来吧。”

到了团部外的场子里，张连长叫王新生道：“一排长你过来，刘卫生员有你家里人的消息要说。”

王新生满头大汗的放下训练的木枪，走到张连长面前敬礼道：“连长好。”

张连长板着脸回话道：“刘卫生员说昨天新来的搞地方工作的王干事是你的远房亲戚，知道一些你家里的事。你休想一会，具体的问问刘卫生员吧。”

张连长离开，王新生带着刘平又往边上走了几步着急询问道：“什么王干事，我家的远房亲戚，平子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王新生英武的样子，刘平觉得自己的怎么就那么不顺。反抗包办婚姻，和家里老婆离婚的例子多了，那家不都是安安生生的接受，怎么就新生哥家里的婆娘折腾的人不消停。她怎么就不能当个安安分分的乡下妇女，非要做些抗日大义的事弄名声出来，给他们两人真诚的革命感情添堵。

前世因为陆祖奶奶的安安分分，部队众人虽然知道王新生原来有老婆，可在王新生的一派之言下都觉得那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封建包办婚姻包袱，王新生离婚那是顺应革命要求理所当然的事。两人互有感情，因为不够结婚的条件只能等着，虽说忌惮与古板的刘平叔叔刘梁没有光明正大，可也没躲躲藏藏。等到后来刘平替王新生挨了一枪，王新生又救了刘梁，他们之间就再无障碍。之所以没早点结婚，和乡下的陆祖奶奶一点关系都没有，两人从没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想在局面好时大大方方、热热闹闹办婚宴。

这么一想刘平就忍不住满脸委屈的流眼泪，见刘平眼泪汪汪的，王新生回头看了一眼场子里训练的众人着急道：“平子快别哭了，出什么事了，大家都在呢影响不好。”

刘平闻言虽说没止住眼泪，声音却是小小嚷道：“影响，你就知道影响。你乡下婆娘好好在田县活着呢，你要是怕受影响，回去和她过日子，找我干什么？我为了你瞒着叔叔偷偷摸摸的，我容易吗？”

王新生闻言语气柔软的哄到：“那不是她有了个抗日的名声吗，要是现在没有后手就提出离婚，就冲团长的性子，咱们两个肯定不落好。难道你想看着我因为作风问题，一辈子当个小兵？”

有个团长叔叔，早已经体会到权利好处的刘平想到王新生有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小兵，不由也不能接受。

慢慢平静下来后叙述道：“昨天总部给团里新派过来一个搞地方工作的干事，叫王振国的说是你远房亲戚。说你老婆孩子在田县好好的，等和你见过面就要往家里去信叫她们回来。”

听到王振国的名字，王新生沉下脸来叹道：“他要是叫王振国，那这事就是真的。哎，真是个麻烦娘们，搞这些干什么，丧门星转世！”

刘平闻言急道：“新生哥你倒时拿个主意呀？真要是送了信她们回了家，凭她的名声，只要不愿意，部队上也不会同意你离婚的要求的，咱们可就惨了。”

王新生抬头好好想了一会冷哼道：“没事！现在什么时候，到处都在打仗，她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跑过来赖着不走吧？就算是她愿意，团里都不答应。咱们怕什么，反正不在一块先拖着，等我再挣些战功或是打算好的救了你叔叔，到时凭着咱们的地位直接一封休书回去，她一个乡下婆娘就算是有点名声也只能乖乖听着。”

王新生的话让刘平彻底安了心，想到王振国提道：“那王干事呢，你远房亲戚打算怎么交代？”

王新生闻言毫不在乎道：“交代什么，他又不是我爹娘，管得着吗？尽亲戚情分好好说说话，咱们现在是在抗日打小鬼子，那个有时间回去。他要是愿意尽管送信回去，我还放了心了，省得以后送休书找不到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冒出来幺蛾子碍眼。”

吃了定心丸的刘平回到卫生队虽然被牛大姐严厉批评了一会，可一整天都高高兴兴的忙碌，弄得队里的伤员都觉得刘卫生员今天不对劲。

知道王振国来了，中午休息时王新生主动出击过来后勤处认亲戚。见了王振国后语气热络道：“振国，真是你？团长的警卫员说是我远房亲戚王振国，我猜就是你。你不是还要到省城念书，也参加革命了，表叔、表婶愿意？”

虽然对他膈应，王振国仍是笑回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日本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我那里还有心念书。除了我振华也参加革命了，至于我爹娘听说我们要投奔打小鬼子的八路，那是一叠声的赞同。铁蛋哥你也不错，参加革命还改了名字，要不是王警卫员提起，咱们说不定只有见了面才会相认。”

两人恭维完，王新生假意责怪道：“振国我的说你两句，我是你哥，你昨天一来就知道了怎么不过来认亲？要不是今天团长警卫员派人通知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认我这哥哥？听说有你嫂子、侄儿们的消息了，我也正想找人好好弄清楚。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留在家里种地带孩子，跑出去找我做什么，害的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真是不识大体。你现在也参加革命了，也知道部队的纪律，我是不能随便往家里寄信的，她连这点气都沉不住。大字不识一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我真不相信那些在老家的大义抗日的事真是她做的，不会是借了谁的名头吧？”

真是个没担当的男人，为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居然这样颠倒黑白。王振国闻言强忍怒气含笑回道：“铁蛋哥，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嫂子。嫂子本事着呢，这些事真是她做的，而且还会配药，配的变脸色的药在我们投奔的路上帮了大忙，连接应我们的同志都说是好东西。我想嫂子会出门找你，应该实在是没办法了。鬼子大扫荡，大伯、伯娘和嫂子的娘家人都给杀了，无依无靠的自然就想找到你这个主心骨。”

听到爹娘的事王新生再一次不乐意道：“振国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大伯、伯娘出了事，她们几个却好好的？你嫂子她就眼看着公公、婆婆出事，不伸把手？还有家里的龙凤胎你知道多少，见过没有，像不像我？”

呸，王振国觉得自己只能用无耻来说自己这位大哥了。什么意思，反驳不了抗日的名声，就想给安个见死不救、红杏出墙的丑事？看来自己给家里的信里，真是该好好说道说道这位铁蛋哥的事情了，得让族里都知道他是什么下流胚子。

第41章

知道了详情，现在又听明白了王新生的意思，心里有了决断王振国便懒得打机锋神色冷淡道：“表哥你多想了，当时的情况整个庄子的人都清楚，嫂子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媳妇。现在有了你的消息，我过两天就往家里寄信通知嫂子回去，表哥你也写封信一起捎回去吧。”

王振国的神色王新生看的清清楚楚，知道现在这个远房表弟对自己是有隔阂了。但自觉以后定然会出人头地，不可能窝囊的回老家，老家亲戚要怎么想根本无关紧要。就算是这个表弟以后保不准会混出个人模狗样，可他毫无根基也定然会低头来求自己，于是不在乎道：“你嫂子大字不识一个，写了信回去照样得旁人传话纯粹白费功夫，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反正都是传话，你给家里的信里写清楚，传个信给她就行。不过记得让她带着孩子好好在家呆着，少有事找她了出幺蛾子弄得人心惶惶。”

在家好好呆着干什么？知道王新生相好的是团长的侄女以后，王振国都可以想象出来结果必然是一封休书。王振国虽然一腔热血可也有自知之明，表嫂虽然在庄子里有点小功绩，可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反抗封建遗毒，王新生又是团里的打仗好手，那条摆出来表嫂都得有苦往肚子里咽。

昨天他睡不着想了一夜，觉得王新生要是能利索的给休书对表嫂来说反而是好事，凭表嫂本事再嫁一处，哪怕是带着孩子都不愁。要是真如城里的那些土财主们自个在外左一个右一个逍遥，家里还留着上不了台面的糟糠之妻守活寡，那才真是没活头了。现在王新生在部队里还没达到可以结婚的资格，那女的也还年轻，他要真是有这心思谁都管不住。

既然没救了那总得讨些东西做补偿，王振国随即开口道：“行，我信里会给家里讲清楚的。不过铁蛋哥，你离开家这么些年，家里又遭了小鬼子办了丧事，表嫂和三个孩子日子不容易，信写了没用钱总得寄些回去吧？”

王振国觉得王新生应该会出点血，可没想到王新生闻言反而笑道：“这你不用操心，家里底子我知道，就算是办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丧事留下的钱也足够她们母子过些年的。家里又有地，她不是还从娘家得了些东西，不至于向你说的这么惨。再说了要是家里过不下去，你嫂子也不会把地捐出来资助村里抗日，说明她心里有数饿不着自己。”

说完又对自己的处境强调道：“现在你也参加了革命，咱们的津贴都是边币和实物，我就是想给家里贴补也没那份心力。咱们革命战士整个人都是部队的，家里人只能是体谅，就像你想来参加革命后也没往家里寄过什么吧？”

王新生的话一下子堵的王振国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说就算有地可老家总有小鬼子、二鬼子扫荡，地里、家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这些事他不信王新生不知道！王振国的脸皮功夫还没修炼到家，看着王新生毫无愧意的表情只能是无奈结束谈话。

王铁蛋这个人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其实代表着他本来就对家里没什么情分，现在他爹娘又去了，老家有房有地对他来说相比那些家里穷的没家没业的人，已经是给留下活路，那老家的婆娘、孩子他就足对得起了。前世那会因为王振国站在他一边支持他和刘平，为了通过王振国在老家留一个好名声，所以才会在四六年王振国被组织上安排返回老家工作后出了十块大洋的血，可以说那十块大洋给王振国留好印象的意义大过给陆祖奶奶养家。此时既然王振国一开始就对他兴师问罪的有了隔阂，现在的他正是春风得意时，这些没用处的乡下亲戚也就不稀罕那份亲戚关系装样子了。

来时就有命令，各部队粮食、后勤储存任务必须完成，王振国和王新生见过一面给捎回去一封详详细细的信后，便全力投入工作和王新生再无接触。而刘平也许是王新生叮嘱过，对于王振国好似陌生人似的从不打招呼，实在是躲不过碰面也只是冷淡的点头。刘平没过来要钱，王新生家里到底怎么了，刘团长疑惑了一天，随着繁忙的工作也就放下的遗忘。

二丫听刘老爷子说，养病的张团长一个劲的询问能不能带了药回去服用，回去了进空间里翻阅资料才知道原来是轰轰烈烈的百团大战就要开始了，作为总部警卫团的团长张雷自然不会躲起来安安心心治病。

为了长命百岁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只要可以晚上二丫就尽量在空间休息。在灵气充足的环境里美美的睡上几个小时，吃写东西然后精神充沛的劳作。

在空间里精神力是万能，可随着在山上平淡成习惯的日子，二丫越发的喜欢亲手种植、亲手采收的方法。扛着铁锹、锄头，翻地下种，浇水，再看着它们长大成熟，一堆堆、一片片的收割那种纯粹是劳动的满足让人从心里舒畅。

水果、蔬菜空间里已有的足够吃，在这种战乱年代粮食不怕多、药材不怕多，空间里便尽可能的积存这些必需的，各种各样药丸、药粉只要是有用的药二丫也制作、囤积了一大批。得了药村的庇护，作为回报二丫隔段时间便会往村里的井里注入些空间水，因此不仅大家身体倍棒就是地里的庄稼都长的特别茁壮，而村里人对此都以为是井水好的缘故。

早起和程家姐弟带着四个孩子隔几天就相约挖野菜的行动准时上演，挖了一会站起来休息时程湘英开口道：“二丫，过些日子我们就要走了，有件事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思。”

二丫用袖子抹了抹汗平常回道：“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忙的程大姐你尽管提。”

程湘英和身后的弟弟程凯点了一下头，程凯带着四个孩子去旁边挪出些距离，然后才开口讲道：“这些日子我们也了解了一些，二丫你不仅制药是好手，就是普通医术也能出师。鬼子封锁的厉害，现在从外面运成药回去越来越不方便，能有替代药出现求之不得。你知道各种各样的药方，要是去了药房作用会很大，所以如果愿意我们非常欢迎你参加革命。”

对于欢迎她参加革命这件事，二丫从程湘英的话里早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可二丫觉得现在还不是参加的好时候，她虽然知道这样在以后会获得莫大的荣誉，但本来只想做个小老百姓的二丫没那么大野心。三个孩子毕竟还小，海子正处在建立观念的时候，哪怕是不开口她也必须留下来潜移默化确保这三个孩子的成长。

现在程湘英说出口，二丫无奈拒绝道：“程大姐真是对不起了，孩子们实在是太小了，身边不能没有娘看着。不过过两年孩子大点，如果你们还需要，我一定不会过去投奔。”

经过在药村这些日子的观察，程湘英也知道劝动二丫的几率很小，幸好药村有好几个医术不错的这次有意跟他们回去，所以闻言失望并没有太大道：“没事，我说的就是看你自己的意思。你以后要是有意愿参加革命，我们一定欢迎。”

第42章

二丫以为等程湘英走后，自己带着三个孩子会继续悠闲好些年才下山涉足红尘，可没想到反而比程湘英还要早下山一趟。

王振国给家里的信里详细叙述了王铁蛋陈世美的行径，介绍了狐狸精的身份并且在最后预测王铁蛋一定会送休书，让族里人把陆二丫母子找回来回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应对。等这封信传回大王庄顿时惹起了轩然大波，要是王铁蛋只是纳几房姨太太，人们不觉得稀奇反而会是无所谓的接受，可是休妻再娶，就真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了。

虽然纷纷怒斥为二丫母子抱不平，可小老百姓毕竟是小老百姓，没有一个会毫无顾虑、不管不顾的拿鸡蛋碰石头。团长，手下有成千号人，对于小老百姓来说那就是了不起的大军阀。他的亲侄女，那就是千金小姐，虽然知道八路爱护老百姓，鬼子、二鬼子猖狂八路未来如何还不清楚，但那丝自古以来民不和官斗的准则仍是在这时冒了出来，让大家对王铁蛋有了忌惮，对于王铁蛋有可能的做法只能是默认。

按风俗碰上这事女方是要当贞洁烈妇，带着孩子守一辈子才是好女人，才是族规倡导的。但二丫走时为村里做的好事让大家都不忍心看着吃这等暗亏，觉得与其以后二丫年纪大了受威胁的休弃，还不如回来现在就在族里主持下和离。趁着王铁蛋还没发达，还没仗势衣锦还乡，族里快打斩乱麻补偿点好处，重新找个老实男人过自己的小日子。三个孩子先用王家的产业养着，要是王铁蛋再不回来那就归海子、河子兄弟两个，反正是在他的骨血名下，就是回来已经发达的他，说不定也看不上这点祖产。这样决定终归是有点对不起尽心为村子里出力的二丫，可长远看比为了面子守活寡强得多。

王掌柜车队的人知道二丫是跟着长春堂走的，等族里商量好就直接派人带信找到了田县长春堂接人。族里人想着二丫在田县肯定是靠着她娘家亲戚人，虽说二丫不认字但捎过信来讲清楚，也算是给二丫娘家人的一点交代。

等大王庄派过人来，知道是有关自己干妹妹的大事情，来人话里话外又流露出主张和离的意思，知道自家老娘早就想要让干闺女和没良心男人一刀两断的刘老爷子家大儿子，赶忙派儿子白前回药村送信。

白前回来时，二丫正好在刘家跟着老爷子在正房学医术。按着脉案开好药方，呈给老爷子点评，就听到外头有人大声说话道：“爷、奶，娘，柳叶我回来了。”

等白前走进院子，除了刘老爷子和二丫都已经高兴的迎出来，看到媳妇柳叶白前一脸疲累扔下背的包袱说道：“叶子，快给我找身衣服，弄口吃的，洗把脸换了衣服我还得去陆姑姑家送信。”

然后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奶，娘，我爷爷呢？”

听到和二丫有关联，老太太一边吩咐媳妇、孙媳妇下去张罗，一边把孙子往正屋里迎道：“要是你姑的事，那就不着急。你姑就在咱们家呢，正和你爷爷学医术。”

没等两人进屋，知道孙子有给二丫的信，刘老爷子便停下来带着二丫走出来询问道：“白前，你从那捎的信给你姑？”

看到爷爷，白前神情一肃恭敬请安道：“爷爷，孙儿回来了。”

等刘老爷子示意的点头，才神情舒缓的叙述道：“姑老家大王庄派人带来的信，听来的人话头好像有了海子他爹的消息，他们族里里主张姑和海子他爹和离，这回派人来是要接姑和孩子们回家了结此事。”

听到居然是族里主张和王铁蛋和离，二丫不由惊讶道：“他们怎么有王铁蛋消息的，还有决定和离，白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事不止二丫着急，就是刘老爷子、老太太闻言也催促白前道：“你知道什么，快说。”

看三人都神情激动，大嫂子端着碗粥从厨房过来劝道：“爹，娘，二丫妹子，人就在跟前又跑不了。咱们先进屋等白前缓口气，细细给你们讲也不迟。”

知道自己有点击破了，看白前疲累的样子明显是没怎么休息赶了好几天路，随即道歉道：“嫂子、白前对不起了，是姑太着急了。”

刘老爷子一开始也是心情太过激动，听了儿媳妇的话，再看看孙子狼狈的样子温言道：“先进屋缓缓，收拾利索了再说。”

白前闻言笑了笑，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二丫道：“爷爷，没事，耽误不了。趁着我洗漱吃东西，你们先看信，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再一起商量。”

白前端着粥回自己屋，柳叶拿着端着脸盆跟过去，大嫂子、二丫们则是进堂屋看信。

等二丫拆开信送到刘老爷子跟前，老爷子摇摇手道：“你念吧，我们听就行了。”

信里讲了让二丫赶紧回去，会由族里主持她和王铁蛋和离，到时族里会给她们母子一些补偿。具体王铁蛋的事不方便写在信里，所以特别派了二旦接她时当面说明白。

听了这番隐晦的信，刘老爷子面带笑容的开口评价道：“二丫，要是王铁蛋真参加了革命，他的事信里的确是不方便说。不过你总算是能放心了，由族里出面让你和海子他爹和离，想来比海子他爹给你写休书都保险。”

大嫂子、刘老太太听了信里的内容也是一脸的笑意。刘老太太还兴奋的打算道：“好，真是好，老天爷总算是开了眼不让好人憋屈。你收拾收拾就带着孩子们回去，等你再回来干娘保证给你找个合心意的好好过日子。”

大嫂子则是疑惑道：“爹、娘，你们说海子他爹到底做什么了，让族里要赶紧主持二丫和他和离。听这封信的口气，他们也觉得对不起二丫，不然干嘛说会给她们母子一些补偿。”

二丫闻言回道：“二旦哥和我们是本家，也是左邻右舍，两家相互照应关系挺好的，海子他爷爷、奶奶和我娘家的事，都托了他们两口子才安安稳稳的办了。家里的事他们家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想他应该会和白前透些话。”

四人正低头沉思时，收拾好缓过点精神的白前带着柳叶进来，于是刘老爷子赶紧追问道：“白前，送信过来的人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白前归置了下脑子细细叙述道：“说了！他说他是姑的本家、老邻家，说让姑看了信千万别伤心，族里这样做真是一番好意为姑做打算。说海子他爹王铁蛋的确是扛枪当兵了，是城里姑也认识的表叔家儿子亲眼见了，亲自问明白往家寄信讲的。王铁蛋现在混得不错，大小也是个兵头头，可身边那狐狸精更厉害，是管着他和表叔家儿子团长的亲侄女，他当初一路从河北护送那女的好上的。

那王铁蛋呆的地方都听说了庄子里的事，看他那意思不仅没想过往家捎信报平安、捎钱养家，反而是嫌弃姑临走做的事有了好名声，拖累了他和那狐狸精的好事。而且对于他爹娘的死、龙凤胎的出生。都一副觉得不对劲怀疑的样子。反正那位表叔家的儿子觉得，这人是从根子上烂了。搭上这么好的后台，到时一定会写休书回去和姑断绝关系。而且他要是心思再狠点，说不定还会拖着姑在老家给他守活寡，他和那狐狸精在外面风风光光。这种事他们那地方管不了，姑和他的亲事是家里给办的，他和姑断绝关系反而是理直气壮。所以与其给他那种陈世美守活寡，还不如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点。”

等白前说完，二丫接话道：“看来这回真是准了，海子他爹王铁蛋一定是参加八路了。表叔家儿子我走时话里就透出要投奔八路的意思，他们能碰到一块说上话，自然都是八路。当初程大姐和我说过，因为我们是家里包办的婚姻，所以就算是找到人，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这些都对上了。”

老太太听了忍不住拍着腿骂天道：“这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那丧良心的陈世美怎么总是能攀上有靠山的狐狸精，这不是欺负咱们平头百姓吗？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行，我的着张团长、湘英去说说，八路里怎么能收留这种丧了良心的。”

刘老爷子闻言沉声道：“好了，说这些干什么，八路又不是张团长他们两口子说了算，就别去为难人家了。咱们本来要的就是二丫和海子他爹一刀两断，现在没费劲就能办成，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闻言众人都赞同的点头，二丫笑着劝老太太道：“干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受委屈。其实现在真的挺好，由族里出面让我和海子他爹和离，不从此他和我们母子再无关系，是王铁蛋。和王铁蛋和离能这么容易，我还求之不得呢。本来还担心要是跟他一刀两断了，三个孩子怎么办，现在他有了狐狸精能再生孩子，还怀疑龙凤胎，那我不正好保住三个孩子。咱是平头百姓，不值得硬碰硬因为他苦了自己，既然想得到的都得到了，里子占足了，面子上由着他去风光。”

这些是二丫的真心话，自从她代替了陆祖奶奶，想的最多的就是该怎么掰正三个孩子，怎么让自己舒坦的生活下去。对于造成陆祖奶奶一生悲剧的王新生反而是兴趣不大，如果是让她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落井下石的确颇为喜欢，可要是让自己泼妇、祥林嫂似的到处诉委屈、打小三却是做不来。她不信能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的陆祖奶奶不会撒泼找领导，陆祖奶奶选择沉默是为了亲生的三个孩子，到了她身上觉得‘王新生不要的乡下老婆’是一种耻辱，以前为了生路、为了自由迫于无奈说了出来，现在既然一切能平平淡淡的解决，那么靠自己让以后的生活美满幸福才是她所需要的。陆祖奶奶一生感叹的并不是陈世美，是三个孩子，牺牲也不是为了陈世美，也是为了三个孩子，那么把三个孩子带大，把他们曾经有过的自私掰过来才是对陆祖奶奶最好的祭奠。

人不可能和一个时代抗争，现在就流行反抗包办婚姻、抛弃封建包袱。就算她通过努力找到了王新生，众所周知的讲述了委屈又怎么样，就算是组织上拆散了他和狐狸精又怎么样，除了得到他们的怨恨，别人的同情，日子不还的自己一步步过。靠别人只是一种手段，既然已经埋下了那么多伏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她也完美脱身，那么王新生和小三如何她再不会费一丝心力去关注。

听了二丫的劝阻，刘老太太也想开道：“对，坏的不去好的不来，你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咱们管他和狐狸精死活。”

把家里交给干娘、大嫂子照顾，和带着诧异的张团长、程湘英、程凯告别，惋惜不能跟他们送别，看着他们离开药村。二丫跟三个孩子，由白前领着的刘家四个后生照顾着走山路到田县。

二丫心情平静的带着三个孩子回大王庄，大王庄的王家人这时却被王铁蛋托人带回来的休书给吓了一跳。王新生会打破历史早早的就寄回休书，是二丫早先埋下的伏笔一股脑发作造成的。王新生在寄出休书后为了挽救他和刘平的所谓革命感情做的举动，也是提前改变的历史。可是他这次改变历史的结果，却是悔之不及的让王新生永永远远的做回了王铁蛋。

第43章

龙凤胎放在几人身后的背篓里赶路，海子则是倔强的跟着二丫几人高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外走。虽然额头上渐渐出了汗，但也没叫屈的吭声。等从村外的山缝里出来面前出现一块略微平坦的石梁，放目望过去除了一条从石梁通往对面雾蒙蒙处，凌空晃悠的胳膊粗的铁锁链，再无其他出路。

低头望一眼让人眼晕的悬崖峭壁，小小男子汉终于迟疑道：“娘，白前哥，这真是下山的路？”

看到只有在电视里会出现的溜索，二丫也被震撼的紧张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白前，就靠这条铁锁链？”

白前见状安慰道：“姑放心吧，以前绳子时都没事，现在换了铸死在两头山梁的铁锁链绝对安全。过了铁索转过去，再下几个山梁就有路了。”

白前说完，，笑眯眯的对海子们说道：“你们三个谁要撒尿，快点去。准备好了，就要把你们绑在哥哥们的身上，等到了平坦地方才能下来。海子你要是怕了，白前哥给你把眼睛蒙上，闭眼一会就过去了。”

海子看看二丫，再看看龙凤胎，神情坚定回道：“不用，我是好汉，是家里的顶梁柱，我要看着娘和弟弟、妹妹。白前哥你还是给娘和弟弟、妹妹蒙上眼睛吧。”

看了海子坚定的样子，白前伸手给了个脑崩夸赞道：“好样的，是好汉！你放心，这路等你走上几遍，熟了就不怕了。”

龙凤胎此时还懵懂，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正蹲在背篓里露出脑袋好奇的四处打量，见到白前称赞哥哥也大声道：“白前哥，大哥，我们也是好汉，我们也不蒙上眼睛。”

海子微微得意的抬头，龙凤胎盲目的附和，顿时惹得二丫和众人一阵轻笑。

三人用专门准备的布条把海子三个紧紧的绑在怀里，无视龙凤胎的抗议二丫哄着给两人蒙上眼睛。重新系好背篓的盖子，拿出连铁链子铁护腕，一人手上一只，坐在铁秋千上一拽一拽的慢慢在溜索上挪。

满头、满身冷汗的挪了半个多小时才挪到对面山上，脚踏实地休息一刻钟吃点干粮后踩着山里陡滑的羊肠小路又走了多半天，白前抹抹额头的汗，略微气喘的对身后二丫介绍道：“姑，再走一会就能到休息的地方。村里人在那里搭了间木屋，咱们休息一晚，再走上两天下了这座山，到了有人烟地方咱们就能借宿好好休息一下。”

到了木屋放下东西，几个后生举着火把去屋后不远的溪里打水。把打盹的龙凤胎放在整理好的茅草上休息，二丫带着海子张罗着生火做饭。

二丫从背篓里一样样拿东西，海子则是边小心引燃柴禾边疑惑道：“娘，我好像记得以前去姥姥、姥爷家没这么难走，咱们盖着被子睡了一觉就到了是吧？”

二丫整理好调料、蘑菇干、菜干、咸肉，走到灶边调整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后，坐在地上搂着海子询问道：“海子，还记得爷爷、奶奶吗？”

海子回想一会郑重点头道：“记得，爷爷、奶奶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爷爷还常抱着我在村头大槐树那等爹回来。”

二丫继续询问道：“那海子知道爷爷、奶奶是怎么死的吗？”

海子表情转为伤心道：“是小鬼子杀的，姥姥、姥爷、舅舅、哥哥都说小鬼子是最坏的祸害，抢东西、杀人什么坏事都干。”

二丫听完解释道：“小鬼子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杀人、抢东西，在咱们老家你爷爷、奶奶，亲姥姥、姥爷、大姨一家就是被小鬼子抓住杀了的。咱们老家路好走，小鬼子能到了，药村路难走小鬼子不耐烦去，所以大家才活的高高兴兴。”

没等二丫说完，海子反应迅速的回道：“我知道了，娘的意思是因为现在难走的路，小鬼子们才不会到咱们新家药村去祸害，村里人才不会被小鬼子抓起来杀了。那是不是咱们还应该谢谢这些难走的路？”

听了海子的话二丫失笑道：“那倒不用，不过你要记住不能跟任何人说起药村，一丝一毫都不能带出来。别人要是问起你只用跟他们说住在山里，平常吃些玉米、山药蛋、野菜和老家吃的一样。而且弟弟、妹妹那里也要管住，不然透露出去引来小鬼子，你高高兴兴上学、学医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海子闻言哭丧着脸无奈回道：“娘，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您数数，从咱们走的前一天开始到现在，你没两句话就叮嘱一遍，有多少遍了？咱们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换了，也抹了药粉变得黑黄，一定不会被人觉出不对的。”

说完嫌弃的看了一眼现在变得干瘦、黑黄，脸上还一块块褐斑的二丫道：“咱们回老家办完事早点回来吧，到时娘你就能漂漂亮亮打扮了。”

二丫闻言好笑的勾了一下海子直挺的鼻子道：“臭小子，乱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是漂漂亮亮？”

海子闻言自豪的挺起小胸脯道：“我当然知道，那些老奶奶和姥姥聊天，说起娘都说越看越漂亮，跟村里小姑娘一样漂漂亮亮、水水灵灵。”

二丫几个艰辛赶路，王新生所在的团此时也正在急行军赶往总部预定的地点。

王新生一路上时不时踮起脚、晃晃身子搜索队伍前面的团长刘梁，不安份的动作惹得后面跟随的张连长嫌弃的皱眉。

休息时见王新生有意脱离一排队形，往中间团部休息的地方凑，张连长不悦的阻拦道：“王新生，你这是要往哪去？不在排里呆着安排好战士，乱走什么？”

见自己行动被连长注意，王新生找借口道：“报告连长，我憋不住想要找个地方撒尿去。”

张连长已经懒得和王新生斗心眼，闻言沉声道：“快去快回！记住那天我从团长那领你回来说过的话，再管不住自己你可真就毁了！”

等张连长摇头叹息的离开，王新生再看一眼团部休息的地方，嘴角讽刺的挑起扭头去了另一方向的草丛里。想到张连长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冷冰冰的态度，王新生冷哼一声，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先忍着，等自己立了功救了团长，看他还敢不敢这样态度。想到说不定能凭着功劳挤走张连长，自个坐上警卫连连长的位置，王新生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想到以后，王新生想起自己托人送回去的休书，不知现在那丧门星婆娘回去了没有。王振国送回去的信里肯定没说自己和刘平什么好话，不过对于自己和刘平的身份一定会说到。庄户人家什么德性他太了解了，民不和官斗，自己现在又是扛了枪的，刘平的依仗也那么厉害，谅他们也不敢不照信办事。彻底解决了这头和以前划清界限，再对他有了救命之恩，凭着自己以前打的好印象，让团长谅解恢复对自己的栽培、信任，成全他和刘平应该不难。

王新生一想起刘团长前些天对他的呵斥，就不由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早早的寄出去休书。要是能早点和家里的婆娘没牵扯，别说只是总部传过来的寻人消息，就是那丧门星婆娘真的攀上总部的贵人，也能理直气壮的在团长跟前辩驳两句，而不是让他强硬的否定自己和刘平的**感情，要求两人从此不相干。

原来郭松回到总部向领导汇报了二丫丈夫的线索，总部领导就趁着组织各部队反击、主动进攻时捎带着把这件事也通报了各部队，让他们在本部队寻人向总部报告。

刘梁接到总部的命令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王铁蛋就是王新生。高兴于自己得意手下的婆娘居然厉害到让总部领导出面帮忙找人，看来应该也是个**先锋，和觉悟高、积极**的王新生真是一对夫唱妇随的般配鸳鸯。王新生通过亲戚知道他婆娘的下落了，怎么他婆娘还要这样大张旗鼓找人？虽然有些疑惑两人为什么没联系上，但觉得是件好事，恰逢饭时于是一时兴起的带着警卫员亲自去找王新生通知此事。等到了警卫连发现王新生并不在连里，在院子里转了转看了看战士们的宿舍，正要扭头和张连长询问王新生去哪了，就察觉张连长、连指导员正在和身边的小王挤眉弄眼。

觉得里头一定有什么和自己有关的隐瞒，刘团长不悦的呵斥道：“干什么呢？小王转过身去，你们两个说！”

看了看院子里不住偷瞄的战士们，张连长叹气的苦笑道：“团长，这里战士太多，咱们回我屋说吧。”

连指导员闻言也缓和气氛道：“这事三两句说不清楚，团长咱们进屋慢慢说。”

看了看院子里和各屋里偷瞄的战士，刘梁强忍了怒气进了屋。一坐到炕上便沉声道：“说说怎么回事，难不成和王新生有关系？”

看了看院子里和各屋里偷瞄的战士，刘梁强忍了怒气进了屋。一坐到炕上便沉声道：“说说怎么回事，难不成和王新生有关系？”

见团长提起张连长顿时开口道：“团长，有些话我早就想说，可觉得背后议论人和说闲话的老娘们没什么差别，所以一直忍着。今天您来也看到了，那我就直说了，王新生出去了，是被卫生队的刘卫生员叫走的，他们两人这样黏黏糊糊的有两年多了。王新生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他们两个这样在连里造成的影响真的不好，您的管管了。”

刘梁一听噌的一下子站起来高声喝问道：“你说什么？王新生和刘平黏黏糊糊？什么时候的事，知道他们两个不对你们怎么不早说？”

说完看着警卫员小王不悦道：“小王你刚才和他们两个挤眉弄眼，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小王闻言也不推卸责任，老实的低头认错道：“团长我错了，您处罚我吧。”

小王说完，张连长和指导员也低头认错道：“团长，不能光怨小王同志，我们也有责任，我们也愿意接受责罚。”

看着三人低头认错的样子，刘梁走过来走过去绕圈子回想王新生和侄女刘平之间的关系，接着想起李政委好像也曾对两人的关系给出亲密的评价，不过被自己一句生死患难、救命之恩给顶回去了。再想想侄女在自己跟前提起王新生就欣喜的模样，关联起来回想的确不只是救命之恩能有的，自己对他们一直停留在老观念上忽视了。

想清楚刘梁坐下平心静气对三人说道：“都坐下吧！刘平是我的亲侄女，王新生是我带过来的警卫员，没管好他们是我的失责。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详细说一遍。”

指导员闻言赶忙接话道：“主要责任还是在我们连领导上，是我们没有搞好战士的思想工作。因为王新生在战场上敢杀敢拼，个人作风上就对他放松了一些，我们应该作检讨。”

接着张连长、小王就把王新生和刘平两年多来的来往详详细细叙述了一遍。当刘梁听到侄女刘平一来，还不知道王新生老家消息时两人就已经开始不对劲，顿时气得咬紧了牙根。再听到两人现在还是毫无顾忌的黏黏糊糊，反而是心情平静下来的恢复如常。

家里穷刘梁十一二便离开家走南闯北的讨生活，后来因缘际会参加了红军，经过长征到了陕西后才和家里人重新取得联系。当时他已经是团一级，怀着那么一丝衣锦还乡的喜悦给家报平安、寄了些钱。家里回信后得知他了无音信的这么年爹娘、姐姐、弟弟都没熬过去，不是病死、饿死，就是被小鬼子害死。除了城里赶大车为生的大哥脑子活泛到了城里讨生活，然后娶了嫂子生了一个侄女，家里真正的亲人只有那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当王新生、刘平带着他给家里寄的几封信找到延安，看着面前瘦弱、怯懦千辛万苦投奔过来的小姑娘，刘家现在唯一的小辈，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刘梁心中那股亲情的弦突然被拨动，一下子全心全意的接受，捎带着连王新生也爱屋及乌的被看重。

王新生的底细刚到延安时就已经交代的清清楚楚，他把王新生带在身边真是实打实的拿他当自家小辈培养。王新生识文断字、脑子机灵，打起仗来也敢拼命，看着他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升上来，没人时刘梁不无盘算的觉得有自己在，现在又加上这个可以当后辈的王新生做依靠，将来侄女刘平一定不会受委屈的自由自在。他还打算着等刘平大一点，自己去师部给她找个长得好、有学识的参谋去，然后把她调到总部两个人在后方安安生生的过小日子。

离开警卫连，刘梁带着小王在两人回来的必经之路拐角等着，没一会就看到洋溢笑容的两人一前一后说着话走过来。

看到刘梁两人神情一楞，可也就是那么一愣，接着两人恢复自然由刘平带头笑着走到跟前含笑打招呼道：“二叔，你出来转转？”

后面的王新生紧跟着敬礼道：“团长好！”

见刘梁没有像以往那样含笑回应，仍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刘平以为是不喜欢自己在外头叫二叔，于是也学王新生一本正经敬礼道：“团长好！”

本以为这下子二叔应该和自己笑着说话了，没想到刘梁淡淡说了句“你们两个跟我走”后扭头大步流星而去。

刘平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小王，没想到一向对她低眉顺眼的小王这回却是连眼神都不给一个的追着刘梁走了。

没等刘平想明白，王新生望了一眼不远处警卫连的院门，觉得差不多的开口道：“快走吧，看来，团长应该知道咱们的事情了。”

闻言刘平一边跟着往前赶，一边愤愤道：“会是谁说的？咱们的事好了、赖了关他们何事，多这些嘴？我知道了，新生哥你这么进步、接连升官，肯定会有人眼红、不服。一定是他们怕你越来越好，在二叔跟前告的黑状。新生哥你别怕，咱们两个是自由恋爱、**感情，你反抗家里的封建包办婚姻没错的，我二叔他一定会理解的。”

别看只是一会，王新生心里早就有了应对，闻言嘱咐刘平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和团长说明我的决心的。你记住，团长问起一定要咬死了咱们两个是清清白白的**同志之间的好感，说我早就想要和家里的包办婚姻一刀两断，是你不忍心一直劝我拖着。我会向团长禀明我再不能拖拖拉拉、误人误己，让你的名声跟着受损，马上就会给家里寄休书了结和家里的婚姻关系。相信只要团长看到我的诚意，咱们的感情，一定会点头答应的。”

看到两人走在一起，一路上碰到的人对两人都是边打招呼，边若有所思，弄得刘平冒火不已，就这样不自在的一路到了团部。王新生见刘平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拽了一下她的衣角。为了低调，两人这些年尽量注意不明目张胆的走在一起，现在最大的团长已经知道就算被众人侧目，王新生觉得无所谓了，刘平因为这样不高兴不值得。

两人走到团长门口，立在门边的小王板着脸默默的为两人推开门。王新生、刘平对他和善的笑笑，小王却当看不见的扭头站好。见此，王新生一下子觉得事情恐怕不容易解决、有的磨蹭。

等两人进屋，刘梁一脸平静的看了两人许久，等两人受不了他犀利的眼神低下头。刘梁才开口道：“王新生说说吧。”

没等王新生开口，刘平抬起头神情激动的抢话道：“二叔，你别为难新生哥，我们两个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两个作为**同[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志，相互之间有好感，没有错！”

刘梁闻言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道：“没错？你知不知道他有婆娘、孩子？你一个姑娘家和有家室的男人黏黏糊糊，还有没有点羞耻，要不要脸？”

刘平闻言理直气壮讲理道：“二叔现在提倡反抗封建遗毒，新生哥是封建包办婚姻，不是他自愿的，他当初离家就是要反抗。进步青年特别是**同志，讲究的是**感情，我和新生哥才是正确的一对。”

王新生闻言立马表态道：“团长，你不要怪刘平，是我的错，是我委屈了她。我一直不愿意家里给包办的亲事，我回去就给家里去休书断绝关系，一定不会再拖拖拉拉、误人误己，让刘平的好名声受损。我们两个是真心真意，经过考验的**感情，希望团长能同意我们开始关系。您放心，我们尊重您的意见，只要您不点头，我们一定不会结婚。”

刘平记起王新生的交代，随即接话道：“不关新生哥的事，是我不忍心让他一直拖着没和家里说清楚的。可现在想明白了，新生哥是不会再回去的，与其这样拖着和她说清楚才是最好的。”

刘梁闻言冷哼道：“交代完了？不忍心，那你就应该一直不忍心下去！你叔叔我也是从乡下出来的，知道庄户人家的辛苦，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我不管你们现在有什么理由，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们两个必须分开。而且王新生你记住，不管你打仗再勇敢，只要作风有问题，照样要受处分。如果你还有**理想，那就和刘平了断了好好把心都扑在战场上，那才是一个**战士应该做的事。”

见王新生、刘平还要再说什么，刘梁提起刚才送过来的消息道：“王新生，刚才总部传过来一条要各部帮忙找人的消息。知道吗，是帮一个叫陆二丫的妇女找他男人王铁蛋。你原来就叫王铁蛋，老家和上面说的也一样，你家里的婆娘也姓陆，想来找的就是你。”

王新生被这个消息震感住了，不相信的质疑道：“不可能，团长，她一个乡下妇女怎么可能和总部扯上关系。”

刘梁闻言沉声道：“怎么不可能！她在你老家时就能带领着庄子里人挖地道躲小鬼子，大义资助乡亲，以后说不定也干了什么**之举，让总部注意帮忙找人。”

这个消息一下子让刘平不安起来，本来陆二丫就生了三个孩子，这回再让总部注意上明面上占了理，那她和新生哥还怎么结合？

刘平想到这些威胁，不由死死的盯着王新生，生怕王新生顶不住偃旗息鼓放弃两人的**感情。

要说王新生对于刚才的消息没动摇那是不可能的，家里的婆娘要真是攀上总部首长，那对他以后升迁肯定是好处多多。看看盯着自己的刘梁，焦急的刘平，觉得还是县官不如现管。家里那婆娘就算是攀上关系，可能有几分情面，面子情过去就过去了。可刘平这里不一样，一是刘梁这个团长是刘平的亲叔叔，打断骨头连着筋，现在不同意并不说明以后也不会同意。只要他和刘平商量的办法成功了，比不能保证的家里婆娘那里要保险的多。二是刘平相比木讷的陆二丫要和心意，见过世面的他可不想再和大字不识一个、不识趣的粗苯妇人过一辈子。

考虑清楚王新生神情坚定的下决定道：“团长，我和陆二丫是封建包办婚姻，和刘平才是真挚的**感情，就算是总部首长出面，我也要断绝关系。”

刘梁闻言无所动的继续态度道：“我不同意，你必须和刘平分开。你们这是作风问题，影响不好。现在部队有事暂时先记着，等过了这段时间会给你们一个处分决定的”

听到会受到处分，刘平变了脸色道：“二叔，千万不要。新生哥能有今天，都是在战场上杀小鬼子拼出来的，你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就处分他。你要处分就处分我吧！”

刘梁一大堆事情等着要部署，既然已经说明白就懒得再和他们两个费口舌，把小王叫进来示意两人离开，便低头干自己的。

等两人出来，卫生队的牛大姐，警卫连的张连长已经等在门口。见到两人，一言不发的领着回去。

对于刘平牛大姐早就已经失望到家，苦口婆心一类的也没兴趣，回到卫生队交代以后不准私自行动后就离开。

张连长领着王新生，则是在快走到连部的僻静处停下严肃交代道：“王新生，记住你是一个**战士，参加**是为了打小鬼子，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我不管你和刘平之间有什么，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她有来往，不然我可不管是不是紧要时候，直接关禁闭停职反省。”

关禁闭、停职，那怎么可以，他还要救团长立功呢！闻言王新生立马表态道：“连长放心，我分得清楚轻重，一定不会给警卫连拖后腿的。”

不和刘平见面不代表没行动，回去王新生就写了一份措辞严厉的休书给二丫，再给族里附了一封信让他们出面代办。

一个人要真是想钻空子，平时还能阻止，可到了纷乱的战场上就防不胜防。阻击日本鬼子时，警卫连负责保卫团领导，王新生带着一排抢到了靠近正在指挥的团部领导附近警戒，然后随时等候命令接替其他方面往前冲。因为不时有小鬼子的飞机往阵地上扔炮弹，随时要注意转移躲避。

这些事团长、政委、参谋们身边都有警卫员，用不着警卫连专门出手。但王新生却趁着一枚炮弹扔过来的机会，急速冲到了刘梁身边，挤过伸手要拽人的小王，拉着着刘梁卧地翻滚到了不远处，并且最后还扑到了刘梁身上替他挡炮弹。让本来想要带着刘梁往相反方向扑倒的小王，无奈的自己一个人翻滚几下卧地扑倒。

这些事情都只发生在一瞬间，等炮弹的硝烟散去大家起身，发现王新生和刘梁那里已经是血迹斑斑。等冲过去细看，发现刘梁只是被震晕过去，但扑在他身上的王新生却是被炸飞了右小腿。

血肉模糊间，森森的白骨露出来，勃勃的鲜血不停的往出涌。小王把刘梁扶出来，李政委等人焦急的叫担架。

刘梁被掐了人中、摁了太阳穴一会就醒来，起身看到王新生的惨烈模样闭了一下眼沉痛道：“小王你亲自陪着，让卫生队一定要想办法保着他的性命。”

看着王新生凄惨的模样，张张口本来要说明当时情况的小王叹气的咽了下去，扭头和抬担架的民兵小跑着往卫生队而且去。

卫生队因为有大仗添了不少人手，刘平正在不停歇的给撤下来的受伤战士止血绑绷带。等她用完手里的东西返回前面时正好看到小王，以为是刘梁出了事，吓得变了脸色道：“小王，怎么了，我二叔受伤了？”

看到焦急的刘平，小王咽口口唾沫出声道：“不是！不过，那个，刘卫生员，王排长受伤了。”

听到是王新生受伤，刘平心里松了口气。能让小王陪着，说明她和王新生商量的救团长的计策成功了，那么以后迎接他们的就会是锦绣前程。

高兴过后，刘平心情放松的询问道：“那里受伤了，没什么大事吧？”

虽然对两人的事一直看不过去，虽然事情是王新生硬出头造成的，可王新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小王不忍道：“那个，王新生同志保护了团长，自己的右小腿被炮弹炸飞了。”

晴天霹雳，绝对的晴天霹雳，刘平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扭头朝一旁的帘子后冲去。

等她和小王冲过去，牛大姐几个正在给王新生止血。药粉撒上去被不停往出冒的血流走，再撒再流，血半天都止不住。

急的牛大姐几人担心道：“这可怎么办，这血要是再止不住人就保不住了。咱们这里又不能做手术，就算是止了血，去师部医院却的些路，他这样根本撑不到！”

第44章

追加药量五六瓶瓶药粉重重的敷满断腿，一会后总算是止了血。刘平看着王新生破败的模样，立在旁边呆呆的直愣着眼，打从心里不想相信她英武的新生哥会变成现在这幅血肉模糊的样子。

卫生队的医生仔细查看了王新生的情况后不看好的宣布道：“情况不太好，得赶紧送师部医院做手术。他失血太多，路上还要颠簸，撑下去的可能不到一半。”

牛大姐闻言吩咐人叫来负责协调的同志商量路上担架注意事项。王振国几个搞地方工作的正是这次协调伤员后方运送的负责人，进来没等看清楚床上灰头土脸的伤员，牛大姐就开口道：“王干事有位伤员伤势太严重必须立即送到师部医院，我们会派一个卫生员随行，麻烦担架队的同志路上听吩咐小心一些。”

听了牛大姐的话，王振国立即保证道：“牛大姐放心，我们会派县大队身手、腿脚最快、最好的几个负责抬担架，一定不会耽误伤员做手术的时间。”

等王振国吩咐身边的人出去通知担架队员，松一口气的牛大姐才想起道：“王干事你和警卫团一排长王新生是亲戚，他是你表哥吧？”

王振国疑惑点头道：“是远房表哥，怎么了？”

牛大姐看着床上的王新生叹气道：“喏，这个伤员就是王新生，他因为被炮弹炸断右腿，失血过多恐怕凶多吉少。”

看着昏迷不醒满身鲜血的王新生，王振国脑中不合时宜的冒出‘报应’两个字，然后立马摇头。随即忧心的要开口道：“牛大姐，没保命的办法了？”

说完没等牛大姐说话，突然想起当初表嫂陆二丫给自己兄妹的延命丸，赶忙解衣服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医生和牛大姐道：“这是我离家时表嫂送的延命丸，说不管是病得厉害还是伤的厉害，只要捏破蜡吃下去就能保住一口气等到医治，你们看能不能用？”

卫生队的人闻言稀奇又疑惑的看着手中花生米大小的延命丸，就连小王也不由好奇的凑近瞧了瞧，只有刘平仍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躺着的王新生。

卫生队的医生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王新生，再瞧了瞧手里的延命丸，最后下决断道：“中医博大精深，秘方奇术数不胜数，伤员已经希望不大，试试吧。”

说完走到王新生床前捏破蜡丸，闻到药丸散发出来的那股让人精神舒爽的味道，心中胜算一下子增多的塞进王新生口中。等一旁的卫生员递过来水，捏开王新生嘴巴要送服药丸时发现花生米大小的药丸早已经消失不见，不禁对这种入口即化的延命丸啧啧称奇道：“了不起，真是没有想到，我看这个伤员的命肯定能保住！”

医生的评价让一旁提心吊胆的牛大姐神色略缓，医生一瞬不瞬的等着王新生反应的时候，县大队的几位同志过来报到。

牛大姐叮嘱一番需要注意的事项，环视了一下几个卫生员，看着一旁呆愣的刘平吩咐道：“刘平，就你吧。你和王新生比较熟，容易安抚他的情绪，一会陪着去师部医院。”

被牛大姐的叫醒，刘平懵懂听到要陪王新生到师部医院，脑中不知怎么的一个声音不停的说‘不能去、不能去，去了一辈子就毁了’，然后下意识的不管不顾扭身就跑。

刘平一言不发跑出去的动作，让众人都愣了一下。见小王要追出去，约莫察觉出关键的牛大姐讽刺的挑起嘴角道：“算了，王警卫员不用管她。”

然后转身吩咐一旁的另一位卫生员准备随行的药品。担架队员和卫生员准备好，医生再一次查看了王新生的情况后一脸释重道：“刚才服的药顶事，情况好转过来了，路上小心点撑到师部医院应该没问题。”

确定王新生性命无忧，小王向医生了解情况后回去向前线的团长汇报。见情况安稳王振国也打算离开，心里从刚才就有个念头的牛大姐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王干事，你说刚才的药是表嫂给的？”

王新生给家里的那封休书本来是要托王振国给寄回去的，被王振国愤然拒绝后才自己托人带了回去。

现在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王新生寡廉无耻的王振国大方开口道：“就是王新生同志以前的老婆，不过王新生同志已经给家里寄了休书，他们现在已经恩断义绝了，我忘了改口。”

等王振国走出去，牛大姐重重叹了口气投入工作。其他知道王新生和刘平之间猫腻的众人，不由都在心里觉得王新生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对于刚才刘平近乎于临阵脱逃的举动更是猜测纷纷。

战斗正在焦灼状态，等小王汇报了王新生保住性命送到师部医院后，刘团长就又专心致志指挥，让小王其他的话一直憋到战斗结束都没机会说。

成功阻击了小鬼子获得微弱胜利，撤回团部安排好战士、总结完战斗，等李政委等人都离开，给刘梁打好饭回来的小王才有机会低头认错道：“团长，你被震晕过去是我没做好警卫员，你处分我吧。”

刘梁闻言温和开口道：“小王，当时的情况政委他们都告诉我了。不是你的错，是王新生突然冲出来打乱情况造成的，你不要自责。”

说完刘梁转了话题询问道：“对了，王新生伤情具体怎么样？”

小王把当时卫生队救治王新生的情况详详细细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跟随的卫生员回来报告说师部医院给王排长做了手术，截除了多半条腿后命总算是保住了。师部不少伤员差不多情况的，却因为失血过多撑不过手术。都说要不是王干事拿出来的那颗药丸，王新生同志说不定也是同样情况。还有就是，当时卫生队的牛大姐让刘卫生员跟随王新生去师部医院，刘卫生员不愿意扭头走了。”

小王对于刘平本来没任何观感，知道她是团长的亲侄女后一度很友善。可是随着刘平和王新生越来越毫无顾忌的黏黏糊糊，对刘梁一片忠心的小王觉得她的行为是给团长好名声上抹黑的厌恶起来。知道王新生干脆利落给家里送了休书后，对二人越来越鄙视。刘平在卫生队的行为，他回来慢慢也摸到了门道，对刘平趋利避害的行为瞧不起下忍不住在刘梁跟前上了眼药。

闻言刘梁让小王退下，自己慢慢吃饭慢慢回想侄女一直以来的所有行为。虽然他很想说自己侄女是好同志，可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侄女的确是有些不好的思想。王新生当时在战场上的举动的出发点，只要有脑子的都能想通。有了救命之恩，刘平和王新生的事他就再无坚定反对的立场。

作为刘平唯一的亲人，明知道王新生怎么想的，明知道也许崇拜英雄的侄女刘平面对王新生的残废已经动摇，他现在却必须得下狠心给个交代了。王新生给家里去了休书，他家里的婆娘已经很可怜，如果再支持侄女临阵脱逃，把王新生推给她们，那他真的不配做一个革命同志。他认了，以后王新生和侄女就是他的责任，他们的生活他负责。

有了这个决定，等第二天刘平找过来开口要说什么时，刘梁阻止道：“平子，你放心，以后有二叔，二叔会照顾你们的。”

‘你们’，刘平闻言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焦急表态道：“二叔，我是来说从此以后我会听话好好安心工作，不会在胡思乱想。”

刘梁闻言下结论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安心照顾伤员，等王新生回来。”

等刘梁说完，小王就就开门，看着低头工作的二叔，刘平只能咽下一肚子的话回到卫生队。

刘平和王新生的计策其实很适用，陆祖奶奶那会因为只有王新生的一面之词，团里对二人虽然有一点微词，可大部分人却是抱着欣慰的态度接受。虽然刘梁知道后不同意，但王新生脚踏实地一步步的立战功仍是刘梁器重的手下大将。等到抗日战争结束时已经是营长，正是王振国捎信回去说的那样。而刘平救王新生就是在抗战结束后的一次转移时，那种行为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感动于刘平的情深意重，使得一向坚决反对的刘梁也有了丝松动。

解放战争刘梁得到提拔成为师长、军长，已经是团长的王新生又瞅中时机救了当时是师长的刘梁。两人的革命感情能坚持这么多年，王新生对他们叔侄都有了救命之恩，侄女又不能生育，重要的是作战勇猛的王新生越来越大放光芒被提拔为师长，已经有了权利这个概念的刘梁，心自然而然的投向了二人。解放战争打得差不多时，看到胜利成果的某些人纷纷开始换老婆。理由还非常明确，本来就是家里给包办，加上十几年没见过面，两人早就没有了共同语言。强扭的瓜不甜，早就不是一家人强迫在一起，不得安宁还怎么投入国家建设？大潮流下，刘平和王新生对陆祖奶奶做的事、设的套，刘梁觉得没什么，老家有地、有房陆祖奶奶完全可以过自己的日子吗。后来陆祖奶奶被大儿子接到北京过上了城里人的好日子，三个孩子也平步青云，让他觉得更是毫无愧疚了。

第45章

陆二丫几个出了山区，走一段就会看到满目苍夷、残垣端部的村庄、一大片新立的坟地，使众人知道现在的情形是越发艰难了。瘦骨嶙峋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显大的男女老少，衣不裹体带着孩子昏昏沉沉讨饭的爹娘，为了抢一小块黑乎乎的干窝头你争我夺的场景，民生残酷让三个孩子看了吓得拽着二丫的衣服不。二丫怜惜的拍拍，白前则是趁机会给三人讲了现在生活的不易，他们有机会在药村过得那么舒坦都是托了亲娘的福。

河子吃了一口以往觉得难吃的野菜窝头，破天荒懂事的安慰身边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咽的小溪子道：“溪子好好吃，不能漏了。刚才路上那个小姐姐还记得吧，一小块发霉的窝头，她都吃不上只能看着弟弟吃，自己在那吃野菜根子。”

小溪子一下也懂了事的点头惊惶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不缠着娘要好吃的了，也不告诉外人咱们家有好吃的，要不就会跟那个哥哥一样被人抢了。”

海子闻言小大人样的回头语重心长下结论道：“你们两个可明白了，娘带着咱们三个有好日子过不容易，你们要是管不住嘴漏出去，咱们一家子都会遭殃。记住，不管谁问都说住在山上吃窝头、野菜，就是现在吃的这种。”

龙凤胎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接着一脸钦佩的望着自己大哥，海子觉得教导好了弟弟妹妹，也是小公鸡似的得意昂起了头。

众人见状欣慰的看着三个懂事的孩子，白前笑着对二丫恭维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姑，表弟、表妹教导的这么好，以后可以享福了。孩子们跟你这么亲，又有我们五个一起去这次回去有什么也能放心些。”

众人一路上尽量低调，不仅要忍受检查路口伪军的喝骂、踢翻东西的搜查，几个年轻后生更是不时往脸上抹伪装的药，使几人看起来不那么健康。

见二丫好奇，白前细心解释道：“姑你不知道，现在不仅是女人出来不安生，年轻后生也危险了。各个城门不时有扣下来的年轻力壮后生，刚开始大家以为是惹着那些大爷们等要两钱、打一顿就能放回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人失踪了的消息。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那有钱家的花钱疏通了找回人来，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有的都被鬼子抓去省里其他地方当苦力挖煤、挖矿，有的捆上火车不知绑哪去。反正现在年轻后生是在城门那扣下来，家里那是想尽办法花钱往出捞人，还的快，不然时日长了就是有钱，人也救不回来。”

这些事情二丫有点印象，日本鬼子侵占中国后疯狂掠夺煤炭和各种矿产，抓了不少年轻力壮老百姓当苦力，有的则还运到了日本，真是血泪斑斑的一段历史。

一行人走了两天才到了田县回春堂，一被小伙计引进后院，院子里一个穿土布汗衫、黑裤子的壮年汉子就站起身冲着二丫、三个孩子激动奔过来说话道：“铁蛋媳妇！”

然后想起什么的赶忙改口道：“二丫妹子，二丫妹子真是你？这是海子们吧，长这么大了都。”

来之前就知道是二旦哥，从她来到这里他和花嫂子夫妻两个就帮着她前前后后张罗，这份情意二丫实在是感谢。于是先介绍几个孩子等进了屋坐好激动的询问道：“二旦哥，庄子里还好吧？家里日子怎么样？”

二旦亲近的摸了海子的脑袋，忙不迭的点头道：“都好，都好！村里挖了地道，后来更是一直挖到了沟里，大家东西平时就都藏了出去，有巡庄的在这两年鬼子来的几次大家早早就躲了过去。虽说房子、家里的畜生难免被祸害一些，可到底性命是再没丢过。”

闻言二丫有点不解道：“地道不是挖的挺大吗，家里畜生没牵进去？”

二旦闻言露出无奈笑容道：“不是，庄子里大家商量了半天，觉得要是鬼子们来了什么都没得上，万一把他们惹得狠了，专打上庄子的主意也是个大麻烦。倒不如漏点东西让他们得点东西破财消灾。”

细细看了三个已经长大的孩子，见他们几个不住的打哈气，想到自己说的事，二旦歉疚的看着黑瘦的二丫道：“妹子你们先歇歇，吃了饭咱们再商量事情。”

吃完饭龙凤胎睡着，海子则是强忍着睡意扒拉着二丫、刘家老大、白前一起去了堂屋。

坐立不安的坐了一会，二旦忍不住先开口道：“妹子，信里写的什么你知道了吧，族里人不是昧了良心，是真心真意为你打算。”

二丫淡淡一笑道：“二旦哥你放心，我不是那不知好歹的。这事我听族里的，愿意回去把事情料理清楚，不过三个孩子得跟着我。”

二旦看了看一旁拽着二丫手不放，明显明白事理的海子叹气道：“这你放心，铁蛋攀上了高枝，那女人生的孩子肯定也会高看一眼，海子兄妹三个明媒正娶生的反而变成没名没分的，不让你带着留给铁蛋他们也是惹嫌弃，让好好的孩子没爹没娘族里人就是再混也不会干这事。而且你一个女人家和离了，那只有三个亲身孩子在身边才有底气。就冲你为庄子里做的事，大家也不会让你吃亏。”

说完看着海子叮嘱道：“海子，你娘不容易，以后要带着龙凤胎好好孝顺你娘。”

大王庄写过来的信，当初在药村二丫就直接给海子看了，王铁蛋的详情海子算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心里那丝被爷爷带着牵挂亲爹的情分彻底断绝。

现在听到二旦的嘱咐，立即斩钉截铁回道：“伯伯，我和弟弟、妹妹一定会孝顺娘的。”

二旦哥是个忠厚的他说话肯定错不了，而且去的时候还会带着白前五个大后生，回大王庄的事痛痛快快就决定下来。路上太不太平，跟随商铺的大车队比较安全些，所以直到三天后众人才成行。

见到王掌柜、枣花夫妻没等二丫开口，枣花就拉着二丫红了眼睛哽咽道：“好闺女，瘦了！放宽心，苦日子总会熬出头的，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表婶的亲戚，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表叔、表婶一定会尽全力。”

然后又抱起小溪子亲了一口，笑着对三个孩子开口道：“这是海子、河子、小溪子吧，真是长大了！”

三个孩子不认生的甜甜开口叫人，气氛缓和下来二丫介绍双方认识，王掌柜边招呼众人进门边局促道：“你们是二丫的远亲，就是亲家，这件事的确是铁蛋那混小子昧了良心，你们放心族里一定不会让二丫吃亏的。赶了那么长的路，大家吃个饭休息一下，等明儿我陪你们一起回庄子里。”

说完吩咐二旦道：“二旦，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从车里卸行李！”

多亏王掌柜的儿子王振国传回来消息，二丫才能早作准备，刘家老大、白前等人虽然气愤王铁蛋，但也不是乱迁怒之人，相反反[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而印象颇佳。现在见他两口子对二丫亲热、怜惜，越发觉得他是个明白人。

这时代女人在民间女人虽然有了些地位，但出头露面还是男人说了算，刘家人帮着过来，二丫便凡事退一步的由他们出面料理。王掌柜大概也是这意思，话虽然是对着二丫说，可眼神却是看向刘家老大。

路上众人已经合计好和王掌柜打过招呼就直接去大王庄，闻言刘家老大有礼回道：“多谢王掌柜了，你们一家对我家妹子的照顾真是让我们感激不尽。现在日子不太平这次出来家里老人不放心的厉害，一直叮嘱早去早回。这里是县城，万一出个幺蛾子关了城门，就又耽搁下来，所以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们担心的事王掌柜觉得合情合理，县城里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小鬼子、二鬼子就关城门全城戒严，把全城老百姓折腾上几天才会恢复平常。这事谁都赌不起，二丫娘家人这么小心谨慎也情有可原，闻言爽快回道：“那好，既然你们觉得行，我进屋拿点东西咱们一会就启程。”

把刘老大几个让进屋，三个孩子哄着留下来，枣花拉着二丫往厨房走道：“你们不歇息了，那婶子给收拾一些吃的带着路上吃。你家远亲面相看着挺和善，听说还是郎中，你投奔他们没受什么委屈吧？”

二丫感谢回道：“麻烦婶子了，我家亲戚对我还不错。这两年在那认了干爹、干娘一大家子，靠着几亩地日子还算是安生。”

枣花闻言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虽说好马不配二鞍，好女不嫁二夫，可现在不是以前了，既然是铁蛋那混小子先攀了高枝做了亏心事，那咱们也没必要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给他守着。听婶子的话，碰上差不多的就再成个家。你要是愿意，婶子给你寻摸看看，不怕找不着。要是能在县城找一个，我和你叔也能看顾上不让你受委屈。”

二丫看着面前仅仅见过一面，就一心为自己打算的表婶，愧疚的拒绝道：“谢谢表婶，山上虽然苦点但多少能过些太平日子，等回去了结清楚我打算还是带着他们三个回去。等过些年孩子们大了，看看他们的打算再决定。”

想想王铁蛋现在攀上的高枝，枣花赞同道：“也好，是我想得简单了。海子他爹找的相好的底细咱们现在都清楚，虽说族里偏着你这一边办和离时让你把孩子带走，可要是离得近了，万一他以后发达了风光回来看不顺眼找茬跟你要孩子，胳膊扭不过大腿也是个麻烦事。”

想到以后二丫交代枣花道：“我就是怕这些，所以婶子这次回去我会交代长春堂我家亲戚再不透露我们娘几个的消息，大王庄的人以后也找不到我们了，真是对不住了。”

枣花听了理解的劝慰道：“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王铁蛋毕竟和振国在一起，他要真是找你们娘几个的行踪，我们也不好推辞。你现在哪里都断了，他到时再厉害也没办法。”

赶回大王庄二丫等人一碰见村里人，那人对她和三个孩子就都是一番惋惜的模样，弄得二丫疑惑不已。王铁蛋到底参加八路没有，在这时不是能公开的事，王氏族人不至于胆大到全庄子张扬吧？

等二旦和王掌柜下车跟那人唠叨两句，王掌柜立马气哼哼的上马车不忿道：“先不用去祠堂了，二丫，你带着你大哥他们回家歇息，等明天族老们会来亲自请你。家里的产业你有什么打算尽管提，族里一定会为你做主。”

二旦尴尬的解释道：“大家见谅，族里让二丫妹子回来是想先一步办个和离，给二丫妹子弄个好名声，可现在是办不成了。我们才知道，前两天铁蛋那混小子送回来休书了，这样事情就不好办了。休离按规矩是不能带着孩子们走，还有家里的家当二丫更是一分都不能带走，现在只能看看那混小子休书上有没有留几分情面了。”

闻言刘家老大等人都担忧的望向二丫，他们知道二丫不缺钱，可是孩子却是她的命根子。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海子，此时也听明白的脸露惶恐。

二丫伸手拍拍海子的脑袋含笑安抚众人道：“不用为我担心，王铁蛋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回来，难道就因为他一封休书我就要舍了三个亲生孩子，想来族里也不会由着他这样胡闹。至于家里的家当，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怎么样安排都行。”

王掌柜和二旦想想也觉得有理，现在兵荒马乱的，三个孩子帮着照顾一天两天还说过得去。要是不让跟亲娘走，让族里人天长日久的帮忙，谁家也没那个能力，等他王铁蛋回来，就是成了天王老子也找不出理由来怪罪人。

等众人和孩子们都安置好，花婶子、二丫躺一个炕上说悄悄话道：“二丫妹子，你真打算就这么饶了王铁蛋那陈世美？”

二丫闻言笑出声道：“嫂子，那你说我要怎么样？再千辛万苦找他，然后让人嫌弃的一脚踢出来？他的性子你们还不了解，要真是扰了他攀高枝的好事，恐怕就又要非打即骂了。我这两年也算是过了些安生日子，没那个力气跟他折腾了，只要能让三个孩子跟着其他都不在乎。”

这话不是二丫胡说，当初在大王庄和花婶子聊起王铁蛋，花婶子就讲过王铁蛋不顺心时打二丫的事。这时候的农村打老婆是在普通不过的事，除非出了大事，不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于王铁蛋从见面到现在两人已经说得不能再说，花婶子也没心力再说他的事，说起其他道：“铁牛也是大后生了，家里那些地你二旦哥一个人足够伺候。我和爹娘想着托王表叔让他进城做小伙计学些本事，可你二旦哥却觉得孩子太老实不是干买卖的人。本来木匠、石匠这些学了也是个本事，可现在的年月家家都穷的揭不开锅，学这些在咱们乡下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他也不知道跟那个小子学的，最近一个劲折腾的要去打小鬼子。扛枪当兵，本来都觉得八路好，可有了铁蛋这回事，嫂子我现在真是不知道是该让他投奔八路，还是去投奔阎老西。”

这两年会是八路军最困难的两年，可既然铁牛动了这个心思，花婶子也意动，二丫只能是指点道：“要真是拦不住，那还是投奔八路吧。阎老西那争斗的厉害，铁牛是个老实人，一旦走运升了官，谁知道会不会吃亏。”

第46章...

花婶子想想也赞同道：“妹子你不知道，现在小鬼子管得严，每到收粮食的时候就四处祸害，大家都想着找出路。小子们往出跑的越来越多，知道八路名声好，多一半都冲着他们去投奔。不过幸好这两年让小鬼子闹得没办几出亲事，都是些没媳妇的光小子，不然等以后发达了保不住会怎么样呢。铁牛还没走，我就担心他将来万一娶个厉害媳妇，发达了看不起我和你二旦哥。”

二丫闻言劝道：“嫂子你多心了，这人不是一下子就能变的，狠心绝情的毕竟不太多。铁牛是个听话的实诚孩子，又是嫂子你教出来的，绝对差不了。”

花婶子闻言还是不放心道：“嗯，不行，他走之前我的好好敲打敲打。他将来就算是在外头找媳妇，也得让我们做爹妈的过目点头才行。还有不能光看脸蛋找那娇生惯养的，他自己是个大老粗，两人性子肯定合不来。”

听着不停说着儿媳妇要求的花婶子，二丫不知道等到海子找媳妇自己是不是也会变得这么敏感、唠叨。

第二天被恭敬请到祠堂，见到王新生写回来的休书，二丫实在是想骂这人虚伪的不行。休书里指明二丫被休后就与王家再无干系，各自婚嫁永无争执，三个孩子和家当姓王都得留下。不过如果二丫保证绝了改嫁的念头，那么看在她曾经伺候过家里老人、生养了三个孩子的份上，可以收留她继续照顾三个孩子、吃王家的饭。

看族里人的表情二丫知道如果自己没有临走时的那份功劳，王铁蛋的这个决定他们一定不会反对。这时刘家人不能再替她出头说话，二丫大大方方站起身开口道：“各位族老，叔叔、伯伯，我陆二丫绝不会要王家的任何家当，可是孩子我却不能同意王铁蛋休书的意思。他的休书摆明了是卡我脖子，当娘的有几个会扔下三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为了孩子不忍心留下就会逼得老死在他家。虽说我没打算再改嫁，可这样不明不白的留下来也绝对不可能。”

看二丫平静的表情，王家老族长开口道：“你对大家的恩德，大家都记着，我们也不是那昧良心的，你想怎么办尽管说，只要差不离我们肯定答应。”

二丫环视众人一周后朗声道：“还是像原来打算的写切结书和离，家里的家当我和三个孩子一丝一毫都不沾，不过三个孩子必须跟我。王铁蛋的情形大家都知道，他早有了相好的，孩子他们肯定会生，三个孩子留下来是眼瞅着找不自在。这两年我带着孩子们投奔亲戚，没了王铁蛋我也把孩子养得好好的。一个是早就知道的亲娘，一个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眼中钉的亲爹、后娘、以后肯定受宠的弟弟、妹妹，为了孩子们好应该选哪边族老们肯定知道。”

王铁蛋这种抛妻弃子的举动的确是丢人败兴，如果二丫像原来一样唯唯诺诺离了王家不能活，王铁蛋休书上列的不失为好办法。可现在二丫不仅是对村子里有恩，看情形这两年投奔的亲戚也是能靠的上的，人家现在写切结书和离只要孩子也合情合理。而且王铁蛋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又没个同胞兄弟，就算三个孩子留下来，谁管？

因为种种原因，签字画押由族里出具切结书，照原来的打算给二丫办了和离。想起早就想好的回击王铁蛋曾经给过陆祖奶奶的十块大洋的想法，二丫说道：“海子爷爷、奶奶去了的时候家里留下过一些钱，当时是花婶子和我一起找出来的，有十五块大洋。办了丧事花了些，后来带着孩子出去没剩多少。三个孩子两年前开始就是跟我这个娘一起过，既然以后孩子都归我，我愿意把我家孩子花了他王铁蛋的都补上。”

说完从带着的包袱里拿出布包着的十五块大洋放到桌子上道：“这十五块大洋是王铁蛋家的家底，现在补给他，大家互不相欠让他以后不要说我们娘三个吞了他的家财。他家的地没人管，族老们看着处理吧。”

地是王铁蛋家的不管他回不回来，与其弄不清楚的归入谁家，倒不如仍然资助村里巡视的，所以最后决定地还是维持原样。

给花嫂子家留下些常用的成药丸子，二丫和刘家兄弟急匆匆离开。他们回到田县长春堂，正好是王新生被炸断腿打回王铁蛋之时，不过这些二丫都不知道，她只是无事一身轻的觉得解决心腹大患终于可以自由自在了。没了忧虑的二丫回到药村除了打理好自己的院子、田地、教导孩子，剩下的时间都投入了医术的学习上。

四一年开始山下的情形越发不好，日本人控制的越发严密，各种物资别说是往根据地运，就是普通老百姓东西出城量多一点也会被扣留，缺少药村、道路不通无奈长春堂运往八路的药物无奈断档。日本人疯狂报复，对于老百姓越发残杀，药村多一半药铺结束生意回到药村躲避。当初从跟八路开始交易，为防万一药村就倾尽全力储存各种物资，有了水源，开了不少荒地，使得药村人生活得到保证。

日本人开展三光、铁壁政策，老天爷也趁机添乱，太行山一脉旱灾、蝗灾、发作颗粒无收，痢疾等瘟疫发生，使得老百姓食不果腹、伤病众多，抗日根据地军民面临全所未有的困难。而药村因为二丫往水源处掺的空间水奇迹的逃过劫难，感谢奇迹之下药王庙的香火被捧的越来越旺盛。

随时时刻在和小鬼子战斗，肚子可以勒住裤腰带忍，可牺牲很多同志运回很少一部分药品的情况下，眼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因为小伤小病没来得及医治，拖延到最后丢了性命，却是无法接受。等到年底重重困难下郭松返回药村再次求援，现在需要的能把山里现有的各种草药派上用场，制成替代药品的好手。

在药村众人都知道二丫是栽培好手，只要有种子不管是粮食、菜果，还是药村都能培育出来。而且还惯于研制新药，用各种各样植物配置同一功效的药品。因为众所周知的才能，郭松邀请二丫出山时，明知道没有自己历史也会继续的二丫仍是点头答应。

海子经过和离一事彻底变成了小大人，把龙凤胎教导的服服贴贴给二丫省事不少，知道二丫要离开，为了让她安心主动帮着打点事情证明自己是可以分忧的好儿子。还是小孩子的龙凤胎脑子聪明、学习刻苦，除了有点调皮外，剩下的就只有作为老小的赖皮劲，得知二丫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头一次违背大哥的教导不依不饶的抱着二丫嚎哭。

把三个孩子安排在老爷子、老太太处，二丫给大嫂子、柳叶交代道：“嫂子、柳叶，我拿过来的布料不光有海子三个的，干爹、干娘、嫂子你们的都预备下了。可别舍不得，等我从山下回来就又能带新的上来，到时这些可就过时了。这些是家里的钥匙，每年有新粮，旧的你们该用就用，三个孩子也能吃用不少，要是我回来发现堆了几年的粮食，可别怪我翻脸。还有家里前后院子，你们可别小看，那可是我特别培土的，在上面种东西收成绝对好。还有我做的那些酸菜、咸菜、菜干……”

听到二丫这样夸赞，大嫂子忍不住推了一下二丫肩膀笑不合拢嘴道：“你呀，行了，快别吹了，我们知道你家那里是福地，所有东西都会搬回来吃了用了，放心了吧？光你昨天搬回来的菜干，老爷子就说够全家人两三年吃了，害的老太太跟我打听你是不是没事就把菜干当药干晾，不然怎么弄了那么多。”

二丫这回特意搬过来的菜干都是空间出产的，是给众人培养身体机能用的。十几驴车的菜干别说刘家人稀奇，路上碰到的所有人都不由好奇的问上一句，然后感叹一番她的勤快。

柳叶笑完开口道：“姑你放心，我会盯着海子他们，不会让他们放松学业。你也小心点路过的村子最好别进去投宿，白前他们前几天下山打探消息，听说小鬼子是越来越不罢休了，就连山边上小鬼子也弄了个联保，一旦有外人进去立马就会报告上去。”

二丫听了应道：“三个孩子有大哥、白前他们看着没什么事，你现在是双身子千万不能多操劳。”

说完瞟了一眼一旁的大嫂子笑道：“看我说的什么话，忘了你身边有个圣手婆婆疼女儿似的照顾，真是多嘴了。”

大嫂子闻言假装嗔怒道：“你才知道多嘴了，咱们是一家人，你刚才啰嗦半天。要我说，你多保重自己才最重要，听郭松说现在他们那吃的非常紧张，你好不容易才打好的身体底子千万别弄坏了。这次你们走七八个，能带不少东西下去。我特意炒了三布袋油茶面，背过去没事叨两口够你吃好长时间的。”

二丫闻言感谢道：“谢嫂子了，我那天听干娘说起也做了一布袋，没想到你做的更多。”

大嫂子闻言略微皱眉道：“我还给郭松准备来了一布袋，这么多东西可千万别耽误你们赶路。”

第47章

八个人坐在箱子里，抬头望着缓缓下降的山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药村的情形，会受到别人那么多的照顾纯粹是二丫没想到的。现代大家都保护自己，就算是在农村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做事也已经不复存在，做一件让人感谢的事，认个干爹干娘，别人就把你当一家人对待更是不可能。本来只是想要找个避难的地方，却得到了那么多的情谊，二丫突然觉得药村真是自己的根，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家乡。

为了给大家解闷，郭松给众人路上的情况道：“这次拿的东西有点多，不过不用担心，接应的人在下面等着下去了交给他们背着就行。下面有十个人带着枪的同志，会一直护送咱们。走一段路程后和当地的游击大队汇合，然后一起把咱们护送到总部。路上的这三天，为了安全应该不进有人的镇子、村里投宿，经过的十几个据点会趁着晚上闯过去，所以手脚尽量要利索。”

说完看着二丫笑道：“妹子，一路上要委屈你了多担待一点。”

二丫笑笑道：“没事，松大哥。既然我愿意走，就想到了会碰上的事。”

说完不怀好意一笑道：“而且大哥，我其实准备了很多对付小鬼子的防身药，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说完从像掏百宝囊一样，其实从空间里拿出一堆的瓶瓶罐罐，一一放在身边摆了一大片。

引得大家好奇道：“陆妹子，这些东西你是怎么藏起来的？看着不像是身上能装下的，说说？”

二丫嘿嘿一笑糊弄道：“山人自有妙计，菩萨说不可说、不可说，这也是我家祖传的。”

大家相互交流过医术，相互之间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但也没听说过她有这等本事。众人狠狠瞪了她一眼道：“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招藏私啊！”

二丫憋坏的回道：“各位我藏私的可多了，看看这个痒痒粉，沾上一点包你要痒上多半天，把身上挠的都是血道子。”

被二丫的介绍引起兴趣，刘家一个算是二丫侄子辈的兴奋的追问道：“姑，虽然我们都是御医传人，可这些东西也只是在故事里听过。没想到真的有这种稀奇古怪的配方，姑你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二丫撇了一眼回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是祖传，死记硬背住就对了。看这个，这可是强效**药，我找家里的牲口试验过，撒一把过去立马倒地，一天以后才能醒过来。咱们路上碰到落单的小鬼子，只要在上风处撒出去一瓶，迷翻十几个人不在话下。”

众人已经被二丫的介绍惊得愣住了，等二丫介绍完放屁药、失明药等等十几种稀奇古怪药以后，纷纷举起大拇指称赞本事。

接着众口一词闪着星星眼道：“陆妹子、姑、表姐、大侄女……，分给我们点！”

郭松更是强势开口道：“妹子，这些东西一会交给护送咱们的十个同志，比留在咱们几个手里肯定要顶事的多。”

其他人闻言低身下气请求道：“那，给我们一瓶，一点也行。”

东西二丫准备了很多，闻言爽快回道：“行，见者有份。我这里还有做好的防护口罩，不用撒药的时候会自己也出事。”

见郭松在一旁着了急，二丫赶忙回道：“那十个同志也有，比咱们多得多。”

毒药二丫没说出来，这种药太危险，不仅仅是用起来危险，就是产生的影响也危险。会把自己推在所有人面前让人忌惮，二丫觉得必要时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护送的同志得到二丫给的药兴奋不已，赶了多半天路，在据点不远处摸到一队二十六人单独巡逻的鬼子兵。询问了药量，在上风处试验强效迷药。两瓶药粉撒出去，二十六个鬼子眨眼的功夫就倒成一片。

护送的队长高兴的扭头和二丫说道：“真是太有用了！陆同志，这种强效迷药能不能多配一些，有了它我们在出来执行任务肯定会安全许多。碰到这种落单的，再不用想尽办法躲避或是硬碰硬，几瓶药撒下去什么事都没了！”

剁完西瓜，扒皮取东西，迅速挖坑埋人。护送队员和众人都换了鬼子服、佩戴上武器。这是两个班的鬼子兵，缴获了两挺轻机枪、十六把步枪、四把王八匣子，二十六颗香瓜手雷。

看着地上一大堆从药村带下来的布袋、皮箱，护送队长决定走等到了安全地方，留下两名队员看守。他们先带着郭松等人去和游击大队汇合，然后再让游击大队派人过来接应东西。

乔装打扮成鬼子小队的确是顶用，路过据点附近也不用再趁机会，他们从不远处经过鬼子在炮楼上纯粹没反应。

一路心跳到天黑时终于和躲在山沟里的游击大队对上暗号，匆匆寒暄从身上摸出几瓶强效迷药交给队员，队长派人和游击大队几个同志返回去接应。

众人在沟下的山洞里烤火，政委拿出几个干巴巴的野菜窝头给二丫等人填肚子，然后走到队长身边眼巴巴看着他们缴获的武器羡慕道：“同志，这些枪匀给我们几把行不行？其他的都不要，只要步枪。你看我们大队大家使的都是杂把式，有的队员还使大刀呢！”

放以前队长绝对心疼的厉害，可现在队长大方道：“这话就见外了，都是革命同志有什么不行的。”

没等游击队众人高兴，队长又开口道：“不过不是我们让给你们，是你们带我们去给你们取。”

听到队长的话，没等政委再开口，游击队长忍不住抢着询问道：“你们带我们取，什么意思？”

队长一笑道：“沿路鬼子兵巡逻的地方你们了解吧？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据点落单也清楚吧？”

游击队长闻言不解的点头道：“那是当然，要是连这都不清楚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

对于二丫等人的身份，队长等人严格保密。要不也不会半路上才和游击队汇合，为的就是要保住药村的位置。

所以强效迷药的事队长含糊道：“我们身上有件宝贝，在不暴露行踪的情况下，能不费一枪一弹保证给你缴获一大堆武器。打不打这个赌？”

政委闻言追问道：“需要我们给你们配多少同志？”

队长闻言得意回道：“那要看那里有多少鬼子武器，人少了扛不回来可不要怨我。至于我们，一两个就行！”

因为接应的同志还没回来，决定等他们回来大家连夜赶路时，绕路干上一票给游击大队添点谢礼。

快晚上十二点时，看东西的人终于接回来。看着面黄肌瘦的大家，问过郭松二丫打开布袋抓了些油茶面到烧水的锅里弄成一锅油茶糊糊道：“吃饱了才能赶路，油茶最耐饱，大家快分了。”

见游击队众人眼巴巴看着，却有纪律的原地不动。郭松和队长表态的拿二丫找出来的一个茶缸子倒上吃了，然后重新倒好放到游击队员跟前道：“咱们都是革命同志，我们都吃了，你们也该吃了吧？”

二丫怕大家觉得不够舍不得吃，从水囊里倒水进锅里，添了不少油茶面进去，又弄成满满一锅道：“油茶面多着呢，大家可别省着，一定要吃饱才行。”

游击队长和政委见二丫他们带着的油茶面实在是多，他们吃一些没什么影响，于是接受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大家放开肚子吃吧。”

等最后轮到游击队长和政委吃时，游击队长砸吧着嘴和队长说道：“真是香啊！不怕你们笑话，自从鬼子严厉封锁后，别说是白面、芝麻，就是玉米、高粱面都没吃饱过。鬼子封锁的太厉害了，围拢、联保空了那么多的村子，破坏了我们多年建立起来的群众基础，大家的补给根本没保证。”

在困难也不在乎匀给他们的一袋子油茶，郭松爽快的道：“既然碰上了我们带得多，匀给你们一袋子做谢礼，你可别拒绝。”

队长和政委相视一笑回道：“行，那我们就不推辞当吃大户了。当环境好一些，你们再来我们一定请你们吃好的，白面条浇肉，管饱！”

吃饱喝足绕路后用强效迷药，众人轻轻松松灭了四五十号鬼子，缴获了众多武器，让游击队三十多人高兴的笑合不拢嘴。

有熟悉地形的游击队带路，七绕八拐两天后众人安全到达根据地范围。强效迷药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临告[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别队长被游击队的政委死缠活赖硬是要去了七八瓶和一个口罩，一路上不停的心疼，最后还是二丫保证以后会不间断供应才让他住了口。

然后再他们几个看不到的地方，队长和众队员挤眉弄眼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满足。

进了根据地半天后众人分开，护卫队向领导报到，二丫等人则由郭松带领着到医院报到。

第48章

见了院长、副院长、主任程凯等人，众人寒暄一会已经是下午，体谅二丫他们赶路辛苦先安排下去休息，具体的工作等第二天正式报到后才谈。

医院安排了几个后勤兵帮二丫他们扛东西，等程凯跟着郭松送他们时，二丫抬头微笑道：“程主任，太行还好吧？现在的情况给太行吃些油茶最好不过，我这次过来带了不少，你一会给程大姐捎一袋回去。”

程凯闻言摇头拒绝道：“不行，不行。你们能过来参加革命我们非常感谢，现在根据地日子比较困难，口粮比较紧张这些还是你留着贴补吧。”

郭松闻言也劝道：“你路上已经送了游击队同志一袋了，我那几袋就有太行的，妹子你那份还是留着吧。”

二丫闻言笑道：“郭大夫，你带了几袋子？我光油茶就带了六袋，给了游击队同志一袋，剩下五袋都比你多两袋。上次我下山那会，程大姐折现的大洋多给了不少，买这一袋子油茶面足够。所以我这可不是白给的，是把多出来的钱折成东西还给程大姐，比你都理所当然。”

上次给钱的时候程凯也在，程湘英的确是多给了。在药村他们经常给二丫讲些革命道理、革命理想，相处下来大家也算是莫逆之交，闻言便不在推辞笑着接受道：“行，我一会扛一袋回去，实在是多谢陆同志了。”

光二丫一个人就带了十几袋东西，听到里头油茶只有六袋，郭松不由好奇道：“妹子，油茶我知道，可那两个你一刻不离拿厚棉被裹着，一路上特别叮嘱小心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我闻着不像是药。”

闻言众人也不由望向二丫小心背着，还有一个小战士抱着的拿绳子严严实实捆着的厚棉被子袋子。其实这个问题众人一早就想问了，但怕二丫多心便强忍了下来，现在见郭松开口便都等着答案。

二丫闻言微挑嘴角反问道：“表哥你没偷看？”

郭松闻言不好意思道：“我是想来着，可你不是说不能揭开棉被冻着里头的东西吗，所以只能忍着了。”

二丫闻言才老实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两袋子红薯。既然说起了，表哥医院有放菜的地窖没有，这东西得放地窖好好保存。”

听到二丫说是红薯，药村的几个人忍不住失声道：“是你家的那种红薯？要真能成那可是大好事一件！”

见郭松和程凯不明所以，刘家的子侄开口说道：“表舅刚回来就走家里人可能没来得及跟你说，姑家里的这种红薯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一亩地能产一万多斤，就是差点一亩地也有**千斤，用的还是那种不怎么出粮食的沙沙地。是姑无意中从山里找到的野红薯，今年弄了苗在咱们族里试着种了几十亩，没想到收成会那么好。村里人知道了都说明年也要跟着种，有这种红薯在就是其他的收成不好也饿不死人。”

说完又嘿嘿笑道：“姑种出来的红薯收成多是多，不过也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没以前的红薯有劲面面的，看来什么东西都是有了一头少一头。”

听着解释二丫不由在心里翻白眼，什么木木的，这种品种的红薯本来就不是用来吃，而是做淀粉用的好吧。当初她家生态农场旁有人专门种这种从国外引进的高淀粉型红薯，听说管理好了亩产量能达到一万六千斤，一时好奇就买了些打算也种着看看。后来因为有事没顾上，又怕储存不好坏了就放进了空间仓库里。这次日本鬼子封锁，觉得能让村里人多些后手总是好的，便托词把它拿了出来试种，结果一下子就把村里人都震住了，这次过来打掩护的带上两袋也是为了能尽一番心意。

听到二丫拿过来的是这种粮食奇缺时可称得上宝贝的东西，程凯首先忍不住激动道：“陆同志这件事要是真的，你就是给根据地立了大功了。现在鬼子封锁的厉害，根据地正在开展大生产，要是有了这种红薯就可以顶大事了。”

二丫闻言仔细想了一下回道：“要是天太旱的话，产量恐怕会下降，不过一半收成应该还行。”

郭松闻言大笑道：“一半也了不起了，妹子你不知道，现在种的红薯一亩地能收一千斤就是好收成呢！”

有了这番好消息，程凯、郭松也顾不上安排众人了，叫上两个小战士轻手轻脚扛着两袋红薯，通知了医院的几个领导，大家一起带着二丫出医院往后勤部走去。

等向后勤部的同志汇报了情况，后勤部的几位领导也坐不住的纷纷向二丫询问事项。感谢了医院的众人后，拍板两袋红薯就放在后勤部，他们一定像伺候祖宗一样好好保存。并且强烈要求二丫随时过来指导，等到开春以后更是会全力支持二丫育苗。

被欢送出后勤部大门，大家还是忍不住的满脸笑容，院长看着二丫出言鼓励道：“陆二丫同志好样的，要是明年开春种植成功，那就是为根据地的粮食找出一条出路。一来就立了这么大功劳，你真一位了不起的女同志！以前只知道你在制药方面是高手，没想到种植方面也独具匠心，希望你再接再励和中药房的同志们一起培养出替代药品，解决咱们现在面临的药品短缺问题。”

二丫闻言神色郑重回道：“当不起院长你的称赞，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药材方面我一定会和同志们努力完成任务。”

副院长闻言笑眯眯的提了一个建议道：“陆二丫这个名字有点太普通了，陆同志既然参加了革命，重起个大气的名字吧。”

二丫闻言心中欣喜不已，虽然喜欢陆祖奶奶，也能接受她的姓，可一直被人二丫、二丫的叫别说心里总是有股别扭，可又不可能无缘无故改名字。本来就是打算参加革命后找理由恢复原名，现在有人提议正中下怀。

于是羞涩一笑道：“秀丽山河，希望通过革命同志们的努力还我中华秀丽山河。我就用秀丽山河里头的丽字，改名叫陆丽吧。”

听了陆丽的解释，众人都赞一声好的觉得挺大气。其实倒不是陆丽多好听，实在是她一开始秀丽山河的比喻说的太动听了，使人不由自主觉得大气。

这里众人笑语晏晏，却不知道医院那里政治部保卫处的干部等他们，其实是陆二丫、陆丽同志已经等的快头顶冒烟了！

说起来一切都是迷药惹的祸，护送他们的几人回去不仅上缴了缴获的武器，还兴致勃勃的报告了强效迷药的强大攻击力。十几个鬼子不用费一枪一弹，只要找到合适的地点、风向小小的一瓶撒出去便能轻轻松松消灭。

保卫处的不仅仅是护送、保卫，还有在根据地除奸的工作，如果强效迷药能和枪一样成为必备武器，那么对于大家的工作无异于事半功倍。他们知道根据地现在药材紧张，怕陆丽巧妇难无米之炊，所以想早点来落实强效迷药需要什么药材，然后尽快想尽一切办法搞一些回来配制。而且毕竟现在陆丽是医院的人，用人家的人做事，医院方面也是得沟通一下才行。

第49章...

陆丽还没来得及变装仍是那股子土老帽打扮，保卫处众人看到眼前黑黑瘦瘦一股子憨婆娘样子的高人，源于长久以来神话传说的潜移默化，心里实在不能相信那么奇妙的迷药居然出自这样毫不起眼之人。

看到保卫处自己老朋友那一副惊讶的模样，知道陆丽其实是个漂亮姑娘的院长感同身受的笑道：“老孙和我一样被唬住了吧？这是涂药乔装改扮一下，小陆大夫的真模样明天再见保准让你们吓一跳！”

程凯闻言想到自己和二丫现在的陆丽第一次的见面，不由赞同的笑着点头。

大家寒暄一番，老孙步入道：“老宋，陆大夫给的强效迷药对我们的工作帮助非常大，如果情况允许我们希望你们能多给提供一些。”

然后补充道：“我知道现在物资紧张医院药材困难，所以制作迷药的药材我们保卫处会尽量自己提供。其实如果这种强效迷药制造能步入正轨，有了它做后盾说不定咱们根据地就能在小鬼子的封锁下闯出一条救急的运输线。”

迷药的效果保卫处众人兴奋的说了半天，知道这是陆丽祖传秘方的院长等人也被煽动的看向陆丽道：“小陆，这个你看怎么样？”

把迷药拿出来为的就是尽一份力量，闻言陆丽爽快点头道：“行，只要有药材，制作上没什么麻烦的，应该能供应上。因为迷药属于害人的毒药，所以祖上规矩不能公开药方，还望首长们体谅。”

对于这个要求众人心里都觉得无可厚非，迷药那么厉害，配方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越保密越好。一旦有第二个人知道了，说不定就会被小鬼子探听到，到时反噬的用在根据地同志身上那可就是大责任了。从一开始就在源头上卡死，不管哪方面都减少了危险。

宋院长于是赞成道：“小陆你放心，对于医院各位大夫的家传药方，领导们一直本着尊重的原则，何况现在又是这样牵涉重大的迷药配方，这个要求医院方面当然赞成。”

保卫处的老孙闻言更是点头道：“陆大夫放心，强效迷药我们保卫处已经列为机密，就连陆大夫你配药时我们都准备派同志保护，所以配方保密方面尽管放心。”

陆丽闻言回道：“强效迷药制作方法、步骤需要保密，药村方面倒是容易找，可以说不管哪里随便一找就能满足。牵牛子，就是路边喇叭花的种子。夹竹桃、蓖麻、各种毒蘑菇、野芹菜大家叫白头翁的这些常见的带毒性的药材都能配药。偶尔见到的杜鹃花、水仙花也能用。”

陆丽说的这些只是些辅助药材，大头的其实是空间里的迷幻草，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让众人多收集一下放着非常必要。

听到需要的药村居然是这些屋前房后、山里山外都有的触手可得之物，保卫处众人高兴不已，老孙随即开口道：“太好了，要是这些东西过几天我们就能送一批过来，到时就要辛苦你了。等到出了效果，我一定到首长那里给请功。”

等到送走保卫处众人，宋院长鼓励众人道：“这可是今天第二件要给小陆同志请功的事了，各位也要努力工作迎头赶上，等到替代药品研制成功我也去给大家请功，好不好？”

药村几人闻言被感染的也激动回道：“谢谢院长，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吃完饭送众人，瞅着身边正专心致志听郭松讲述医院规章的陆丽，一直没找到单独说话机会的程凯踌躇半天，握紧了拳头停下脚步提高音量开口道：“陆同志！”

闻声郭松停下来和陆丽等人疑惑的看向程凯，程凯不知怎么的突然张不开口说出在心里盘算半天的那些话。眼神躲闪一下重新组织话题道：“我姐一直留心你的消息，刚才忙没来得及通知她你到了，等回去说了我想她肯定明天一早就会急匆匆的过来找你。”

其实程凯是想问陆丽还记不记挂原来的丈夫，想不想知道他的下落。还有就是回老家和离的事顺不顺利，有没有受了什么委屈。本来觉得自己这番关心的话作为朋友问一下没有什么，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

听到程湘英会过来，陆丽扬起笑容爽朗回道：“好啊，程大姐能过来我求之不得呢，那里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过了办公区众人和程凯挥手道别，郭松走了几步后无意回头望了一眼，见程凯仍留在原地看着他们，不禁狐疑的嘀咕道：“程主任今个怎么了，犹犹豫豫的好像有话要说？”

听到郭松自言自语，有人好奇询问道：“松子怎么了？”

郭松忙摇头回道：“没什么，咱们今天下午会吃这么好其实是院长、副院长、程主任为给你们接风贴自己口粮请的客。以后口粮每天就宣布的那么点定量，没咱们村里生活好，大家伙多担待一些。”

闻言郭家一位小辈爽朗开口道：“叔你这话就见外了，要真是图舒服我们就不会跟你下来。根据地的同志们能接受，我们自然也能受得了，你看好了一定不会丢咱们药村的脸！”

等他说完众人都跟着附和，郭松不由欣慰的笑道：“行了，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革命同志了。现在根据地最需要的就是自给自足，你们多上山转转，看看草药情况，争取早点出效果。”

看到陆丽，郭松仔细叮嘱道：“妹子，刚才我打听过了安排住东跨院女同志宿舍那一排。领导上是按医生待遇安排你的，一个人一间房正好省了些麻烦。以后多听少说，有什么不明白或是委屈的过来找我和程主任。”

见众人闻言都露出狐疑的目光，郭松苦笑道：“十个手指头伸出来也有长短，虽说都是革命同志，但那些洋学堂出来的医生、护士们，特别是女医生一般都有股傲气。你们一来就顶了药房半边天，难免有些不服众，等处些日子露些本事就没事了。”

听到是这原因，众人理解的点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刚来的新人你就算是龙虎也得乖乖盘着，你手里有真章时间长了自然会获得认同。

众人一致决定先去陆丽宿舍看看情形，刚走到东跨院门口一位穿军装短头发的中年女人笑着迎上前来道：“老郭，可是把你们等来了。大家好，欢迎欢迎。”

说完转向众人中唯一的女同志陆丽道：“这位就是陆大夫，陆同志吧？”

陆丽闻言笑着迎上前道：“大姐好，我就是陆丽，您叫我小陆就行。”

看二人搭上话，郭松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医院的护理队的队长冯大姐，后勤李主任的爱人，你们可是要记好了、记准了，需要东西就去找冯大姐。”

冯大姐闻言笑回道：“你个老郭就喜欢开玩笑！小陆同志的行李已经放在她房间了，既然来了大家一起去认个门吧。”

众人跟着冯大姐一起进了院子，一路上见到的女同志纷纷和冯大姐打招呼，冯大姐边走边为陆丽介绍引见。

等众人走过去，提着水壶准备打水去的护士们小声嘀咕道：“那个女的就是今天药房新来的医生？样子有点太那个了吧？和原来我们村里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婶子们没什么两样呀。”

另一个护士闻言回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肚子里有真本事，不然领导怎么会安排到医生宿舍。能住在哪里的，肯定比咱们强。”

刚才那个护士闻言假装不悦道：“怎么，和我们挨着睡委屈你了？就你那晚上翻天覆地的不老实样，要不是和你好，早把你扔炕下面冻着了！”

另一个护士闻言赶忙赔笑道：“我错了，我错了，能和你们住一起我高兴都老不及呢，怎么会觉得委屈。来，辛苦了水壶我提着。”

陆丽被安排在了左手第二间，屋里火已经生上一进屋子便迎来一股暖暖的热气。陆丽的行李放在炕上，铁皮暖壶和皮箱方方正正的摆在桌子上。

冯大姐就这屋外的光亮点两油灯介绍房间道：“这是给配的水壶、水缸、杯子、毛巾、洗脸盆一类的，小陆你又带了暖壶来，生活用品正好配齐全。没水了后勤那里有扁担和水桶，可以借了自己去后面担水。你人没回来帮忙整理的同志就先只铺了席子，小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陆丽看着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满意的回道：“挺好、挺齐全的，没什么需要的了，真是谢谢帮忙整理的同志了。”

冯大姐闻言回道：“没什么，大家都是革命同志相互帮忙是应该的。来，我帮你铺炕。”

陆丽闻言赶忙推辞道：“不用了冯大姐，我一个人能行。天色不早了，因为我耽误你到现在真是麻烦了。”

郭松闻言也开口道：“冯大姐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等冯大姐离开众人交待陆丽几句便也离开，送郭松等人回来，正好第一间屋子走出一位短发的年轻女同志，陆丽笑着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新来的陆丽，住旁边屋。”

短发女同志上下打量了陆丽一下，微点头淡淡回道：“你好，我是张梅。”

两人说完话张梅便转身回屋，见邻居没有和自己交谈的意思，陆丽自嘲的耸了耸肩回了屋觉得自己看来也不是人见人爱嘛！

陆丽不知道等她回了屋，张梅听着关门的声音心里也是狐疑不已的正在猜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因为陆丽的装扮太成功了，一副乡下妇女的愚笨样子实在是不像是身怀医术的大夫，这样一个人居然能住到医生宿舍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合理。

第50章

程湘英正出门往院子里泼水，就见弟弟程凯满脸笑容的扛着一袋东西走进来，警卫员石头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夺都夺不下来。

看两人的样子不由抱着洗脸盆上前笑着吩咐道：“石头别管他，没事了回屋休息吧。”

石头闻言笑笑道：“那程大姐、程大哥我回屋了，有事叫我。”

等石头离开，程湘英边跟着程凯步子往屋里走，边好奇询问道：“阿弟你这是带什么宝贝过来了，连石头都不给碰？”

程凯眉头微挑嘴角含笑道：“油茶，陆丽同志特意带过来给太行解馋的。”

程湘英闻言疑惑不解道：“陆丽？谁呀，怎么又牵扯上太行了？你可别乱收人东西！”

程凯闻言立即反驳道：“怎么可能，违反纪律的事我什么时候干过？”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屋，太行正在炕上背诗，见到舅舅停下来高兴的奔到炕沿喊道：“舅舅！”

张团长也坐起身招呼小舅子道：“程凯你怎么过来了？”

跟在程凯身后的程湘英随手放好脸盆抢话道：“这小子巴巴的给太行送油茶来了。”

说完对着程凯再次询问道：“对了，你快说陆丽是谁？听着像是女同志的名字，别是喜欢阿弟你的姑娘吧？”

不理姐姐程湘英的打趣，程凯耳根微红的把面袋子放桌子上和姐夫张雷说话道：“姐夫，油茶你也能吃，家里多留点别都给了人。”

说完做到炕上抱过太行说话道：“太行，这是陆阿姨给你带的好吃的，当初在海子哥家吃过的。咱们让妈妈给你冲一碗，怎么样？”

程湘英闻言恍然大悟的笑逐颜开道：“二丫妹子到了？噢，我知道了，陆丽，这是不是二丫妹子改的新名字？参加了**二丫这个名字的确有些不配。”

见姐姐反应过来，程凯含笑说道：“他们跟着郭松平安到了，陆同志可是了不起，刚来就有两处要给她请功。”

张雷闻言点头道：“到了就好你姐一直不放心，还能捎进东西来，看来他们这一趟路上应该没遇上什么危险。”

程湘英则是想起陆丽伪装样子的笑问道：“怎么样，刚见面她是不是又那副粗粗笨笨的糙模样？”

程凯忍不住笑道：“的确，刚见面我瞅着院长他们脸色都变了，一副强忍着狐疑的样子，后来还是陆同志接连两件事情摆出来才有了笑模样。”

张雷闻言感兴趣道：“什么事情，刚来就要请功，应该是大声吧？”

程凯于是略带自豪的讲述了陆丽带来高产红薯、给保卫处制药的事。

张雷听了佩服的赞叹道：“哎，了不起！当初在药村我就觉得这人是个有气性的，遇上那事没自哀自怨反而是家里、孩子收拾的利利落落。从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妇女发展到现在处处精通的地步，别说是个女人就是一般男人都做不到，可见真是下了苦功夫。”

听张雷说到陆丽以前的事，程家姐弟情绪不由都一沉，程湘英挑眉询问道：“阿弟，陆妹子原来丈夫的事你说了没有？看她的样子有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程凯忍着心里突然冒出来的酸涩之情，摇头平淡回道：“没有，大家一直在一起，没找到机会说。”

程湘英闻言叹道：“行了，你别开口还是我去说。希望她能心硬，既然和离那就断干净，别因为是三个孩子的爹就觉得可怜，把自己再绕回去过那不顺心日子。”

张雷闻言安慰妻子道：“别担心了，我瞅着那位陆同志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就算是因为孩子，那位王新生都抛妻弃子重娶了，陆同志怎么可能再回去。虽说王新生同志也算是为**做了牺牲的同志，话有点刻薄可论人品我觉得陆同志现在反而应该庆幸。要是没那位女同志的事刺激，陆同志说不定现在正带着孩子老实在家种地，王新生炸断腿以后的事不就得压在她身上。”

程湘英闻言不由笑道：“还真是这个道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先苦后甜也算是值得。”

说完想起什么的板着脸说道：“张雷我话放在这里，咱们现在是守在一起，可参加了**以后两人之间难免会相隔两地。要是你敢学新风气和那王新生一样喜新厌旧，不管是打着那种理由，我都会跟你一刀两断、桥归桥路归路！炸断腿残废，就是你牺牲了我和太行都不会流一滴眼泪。”

张雷见自家爱人说着说着就迁怒起来，无措的用眼神示意小舅子上前安慰。对程湘英脾气深知的程凯才不想惹雷，立马装作没看见的起身带着太行拿碗去冲油茶。

见小舅子没义气的带着儿子躲开，张雷只能亲自上阵哄老婆道：“湘英，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年夫妻我是什么人你不了解？的确，现在某些人是有这种不好的风气，可不是还有更多同志保持作风。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爱人我就是那些永远保持好作风的好同志。”

程湘英其实知道自己爱人的性格，这样说不过是闹一闹女人的小性子。现在见他居然毫不脸红的自吹自擂，不由啐道：“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没见过你这样厚脸皮的。”

程凯见姐姐姐夫气氛恢复，带着太行凑过来道：“太行，让你爸爸、妈妈也尝一下。”

太行闻言乖巧的把碗捧到父母跟前道：“爸爸、妈妈，可好喝了，你们喝。”

三人重新做好，程湘英再一次疑惑不解的询问张雷、程凯道：“你们说那个刘团长到底为什么非要求侄女嫁给王新生，她侄女后来那神色明显能看出来后悔了。两人虽然不清不楚可毕竟没闹到明面上，冲着他的面子她侄女就算是回延安工作也无可厚非。我当初可是亲眼所见，那小姑娘根本是恨上了，在师部医院朝刘团长、李政委大声嚷嚷她还是学员要回延安继续上学，要不是被两个女同志拽走才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

程凯闻言冷哼道：“扇起火星了，弄得人家家宅不宁了才想抽身，世上可没那等好事。就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品，继续干**才是犯错误。而且我最近听说王新生会伤成那样也是没听命令私自表现造成的，两人正好配一对成一家人。”

程湘英闻言不相信道：“真的，不会吧，那可是炸断腿残废了的事，没人会赔上那么大去表现吧。”

张雷闻言点头道：“程凯说的没错，世上没不透风的墙，王新生那么重的伤势是可以立功受奖的，离开部队回家领的补助就不一样。他们团却是按普通受伤报上来的，加上刘团长的侄女在师部医院的那场闹腾，沸沸扬扬的大家一打听王新生怎么受的伤、两人怎么不清不楚就暴露出来。这可是严重的作风、纪律问题，不能不以身作则。我想就算刘团长本来没下定决心让两人结婚，经过这一闹也被逼着下了狠心。听说侄女可是刘团长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就这样在风言风语下和王新生结了婚这辈子算是毁了。两人年底结婚时刘团长不仅把自己多年的津贴都拿了出来，还和众人借了不少钱给他们过日子，看那意思这两人以后都是他的责任了。”

程湘英闻言叹道：“刘团长还没结婚吧？要是好样的，为了**做了牺牲的，做叔叔的多担待点也没什么，将来做婶子的也不会埋怨什么。可要是因为这样投机取巧、不光彩的事背负侄女、侄女婿一辈子，将来刘团长的爱人难当了。”

说完程湘英想起什么的说道：“那两人好像没回老家在刘团长驻地呆者，现在情况这么恶劣，他们两个不会迁到根据地来吧？”

张雷摇头表示不知道，程凯闻言利索回道：“不会，我打听过了，本来是要安排他们回王新生老家的，但因为形势太紧张回去有可能被鬼子发现，就照顾的先留了下来等形势好点再走。刘团长的侄女还在他们团里当卫生员，王新生则在后勤帮忙记记东西，就算是转移也是跟他们团在一起。”

程湘英闻言点头道：“还好，毕竟是**同志，要是两人以后能认识到错误脚踏实地过日子，老家有地有房又有刘团长照应着，应该能过得不错。”

对于程湘英的话，张雷和程凯都在心里摇头的不抱希望。作为男人他们对于王新生的心态在了解不过，如果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搏个前程，王新生就算是抛妻弃子和刘团长的侄女黏黏糊糊，也不会上赶着找机会拿命去表现。明明可以出人头地却一下子化为泡影，一心谋算的王新生下半辈子恐怕都会在悔恨、不甘中度过了。至于那个女的，就冲她在师部医院王新生受伤时要推脱、离开的表现，想来也不是什么淳朴的老实人，下半辈子被拴在一个废人身上，恐怕会有和王新生一样的心态，这样的两人会脚踏实地过日子那根本不可能。

第51章

在药村敢把空间东西拿出来用用，到了英雄辈出的这里陆丽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吃了早饭收拾妥当从空间里出来时才四点多，便又扑在被窝里迷糊了起来。

睡起一觉掏出金表见六点了外头也传来说话声，打开房门往院子里泼水时碰到昨天的那位张梅大夫也端着洗脸盆出来。

嘴角弯弯打招呼道：“张大夫，起来了？”

张梅看着眼前笑的明媚阳光、皮肤白皙娇嫩，穿一身宽宽大大军装都不掩窈窕身材，梳一根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女人，瞪大眼睛露出不相信的神色道：“你是昨天新来的陆丽？”

陆丽绽开笑容脆生回道：“是呀，张大夫咱们昨天打过招呼的。”

说完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回道：“哦，对不起，昨天样子是为了路上方便特意装扮出来的。的确是反差太大了，怪不得张大夫你没认出来。”

陆丽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没认识的两人淡淡打招呼、不理人没什么，可昨晚上她打招呼主动伸出手握手时张梅轻蔑、嫌弃的眼神却是让她不高兴。就算她装扮出来的样子挫了点，可手却是干干净净的，这人只轻蔑的瞄了一眼便嫌弃的躲开，别说这位张梅同志不会遮掩自己神色，那样子明明显显是故意摆出来让陆丽瞧见的，这样也太无理了吧？现在是什么时候，老百姓就是她装扮的那个样子，她洋学堂出来的瞧不起人，可敢这样一开始就给个下马威真有点莫名其妙。

看到陆丽的真实容貌，听到陆丽的解释，张梅早些天存在心理的那股疑惑终于得到解释。她就说嘛，如果真是一个粗粗笨笨的乡下大婶，轻易不进女同志宿舍的程主任怎么可能早早的亲自过来查看房间，还特地拜托冯大姐多照顾张罗。

心里有了定位张梅从容不迫走上前，绽放笑容亲切有加道：“真人露相，陆大夫原来你这么漂亮，别管其他人[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服不服反正我从此以后认定你是咱们医院一枝花了！”

一枝花，陆丽最讨厌这些以花命名的称谓了，不管叫什么花代表着都要被人摘下枝头最终成残花败柳。

既然这位张大夫可以谈笑间忘却昨天的事情，陆丽自然也笑容温和的回道：“张大夫谬赞了，什么一枝花，三个孩子都懂事了。”

没等张梅有所反应第三间屋子里出来的学生头女大夫在两人身后惊讶出声道：“什么，三个孩子都懂事了？看着那么年轻你到底多大了？”

张梅闻言对陆丽抱歉一笑，扭头呵斥学生头圆脸女大夫道：“小赵，乱说什么呢，这位是药房新来的陆丽，陆同志。”

小赵闻言走过来利落开口道：“陆同志你好，我是赵曼云，二十二岁，要是比你小的话叫小赵就行了。”

说完又嘿嘿笑道：“当然要是比你大的话，叫赵大姐我也喜欢。”

这个赵曼云只说了几句话陆丽就瞧着挺合胃口，怎么说呢和后世闺蜜的爽朗性子比较像，于是露出真诚笑容回道：“你好我是陆丽，二十六了，看来只能是让你叫我陆大姐了。”

赵曼云闻言笑眯了眼道：“二十六，和张大姐一般大。陆大姐你几月份生的，你们两个论出个大小我到时候也好大姐、二姐的叫人。”

陆丽看了张梅一眼回道：“我是二月的生日。”

张梅不自然的的回道：“我是正月的生日。”

小赵闻言热情道：“那以后我就陆大姐、张二姐的叫了。”

张梅闻言驳斥道：“说你贫你还闹上了，咱们参加了**就都是**同志，不过是平时的相互称呼罢了，你倒叫起真了。”

说完对陆丽笑言道：“陆大夫你爱人呢？三个孩子都大了，那你们一定是小小年纪就成了亲的，乡下这种事常见。”

自己的情况陆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遮遮掩掩，不过王新生却是不打算再提了，闻言回道：“没了四五年了，幸好学了点医术带着三个孩子也算过的如意。”

听到陆丽的爱人没了，小赵、张梅都面露尴尬，正好对面几个护士走出来小赵于是大声招呼道：“小苏、小玲、小茹过来认识一下，这是药房新来的陆大夫。”

小苏走近盯着陆丽狐疑道：“陆大夫？赵大夫你弄错了，我昨天见过了两人样子纯粹不一样的。”

说完小声嘀咕道：“别的能装扮可黄牙、白牙总变不了的。”

小赵昨天没见过陆丽，闻言疑惑不解道：“这就是陆大夫呀，是你昨天没看清楚吧。”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陆丽笑着解释道：“她们没弄错，因为赶路做了一些装扮，昨天见面时没来得及恢复，吓着大家了。”

听了陆丽的解释有护士笑道：“陆大夫你怎么弄的，能不能教教我们，有了这样的装扮再出去路上能安生不少。”

又一个则是好奇询问道：“陆大夫你多大了，怎么看着比我还小呢？”

叫小苏的闻言啐道：“虽然才十九可就你那树皮脸还好意思和陆大夫比，能当上大夫自然比你大，不过大也就大上一两岁，是吧陆大夫？”

没等陆丽回答，张梅抢先笑道：“小苏你这可就猜错了，陆大夫二十六了，都有三个懂事的孩子了。”

小苏等闻言不由赞叹道：“真的，面上都看不出来，光看样子就是说陆大夫十八九都有人相信。”

陆丽见众人说了会子话冻得跺起脚，随即打开房门招呼道：“天这么冷，咱们进屋说话吧。”

众人闻言摇头道：“不了，不打搅你了，中午吃饭时再聊也来得急。”

小赵最后一个离开时对陆丽叮嘱道：“陆大姐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过来找我，我和根据地的老乡可熟了，换个鸡蛋、小米的不在话下。”

陆丽闻言含笑道：“好，谢谢你。我从家里带了些油茶、枣子的，一会给你送去。”

听到有解馋的东西，小赵不好意思回道：“谢谢陆大姐了，不过我不能白要你的，我用边区票买。现在形势紧张不少东西运不进来，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当初给几位老乡做手术救过他们，大家熟了才有机会跟他们换些鸡蛋、核桃的解解馋，不然这一年多真憋死我了。”

听了小赵的抱怨，陆丽安抚道：“亲兄弟明算账不推辞了跟你换。我在村里是过日子的好手，等开春了看大姐给你露一招，包管能让你不时解解馋。”

小赵闻言兴奋的噌的一下子钻进陆丽屋里巴着陆丽不放道：“陆大姐你要干什么，我帮你打下手。真的，休息时我还修过水渠、帮老乡做过农活。”

陆丽关好门笑眯眯调胃口道：“山人自有妙计，等开春你就知道了。”

小赵还要再从陆丽嘴里撬话，听到房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小孩子的说话声：“陆阿姨，太行看你来了！”

女人的询问声：“陆妹子，开门，我带太行看你来了。”

听到程湘英和太行的声音，陆丽赶忙开门招呼道：“程大姐，太行！”

正好小赵跟着出来，于是给两人介绍道：“这是程大姐，这是住隔壁屋的赵曼云，赵大夫。”

见陆丽有客人，小赵告辞道：“程大姐你好，陆大姐不打扰你们聊天我回去了。”

关好门进屋陆丽抱起太行逗道：“太行长高了，还记不记得陆阿姨、海子哥、河子弟弟、溪子妹妹？”

太行缩缩脑袋不好意思道：“不记得了，不过太行记得阿姨住的地方有许多好吃的。”

太行说完搬着指头一样一样的数起来，程湘英看着笑骂道：“陆妹子你别理他，这小子就只记得好吃的。”

把小不点抱上炕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包糖拆开给太行吃，陆丽回道：“谁家孩子都一样，我家那三个最记得的也是各种好吃的，没事就唠叨过年吃过的东西。”

太行看着眼前的一大包糖顿时笑逐颜开，但仍然礼貌说话道：“谢谢陆阿姨。”

陆丽闻言笑回道：“太行真有礼貌。”

见儿子望着自己，程湘英满意的点头道：“既然是陆阿姨给的，那太行你就吃吧。”

陆丽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身小孩子的棉衣棉裤、手织的毛衣毛裤放到程湘英跟前道：“棉衣棉裤是我走时干娘让给太行带的，毛衣毛裤是我给海子他们织时照着大小给太行预备的，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程大姐你可千万别推辞。”

第52章

看到陆丽拿出来的棉衣、毛衣，程湘英伸手细细摩挲了一下爽快回道：“好，我收下。不过不能白要你们的，折价给你钱，不然是坚决不能收的。”

坐回炕上，陆丽边给程湘英展衣服，边笑道：“行，那我就当回贩货的！”

根据地的情况陆丽等人捎回去的信上了解了不少，给程湘英一家准备东西时不想弄得好像巴结讨好人一样，特意找干娘老太太商量了一下。

没想到老太太闻言反而疑惑道：“闺女你怎么这么觉得，程同志家再好关咱们什么事，咱们又没想靠着他们发达，就算是想靠也要靠的上呀。药村子弟凭的是真本事吃饭，要不是阴错阳差投奔了他们，比起兵油子们八路是真的和气待人、打小鬼子，再说也不想搀和到那些长官乱七八糟事里，也不会留下相助。其实他们不是官军，以后怎么样还两说了，有始有终帮人帮到底，捎的让你们练练手，所以这次过去投奔和他们纯粹是平常交情。巴结，让人知道了说不定反而觉得你傻给自己引火烧身呢！”

听完老太太挑挑拣拣的话，陆丽觉得自己是惯性思维了。自己知道**会胜利所以觉得交往时殷勤了是高攀、巴结，药村四姓人可不是苦哈哈的老百姓，对于见过世面的他们来说交往的首选是当政的官军，以后统一中国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股有好感，暂时同仇敌忾对抗小鬼子的武装力量。行医助人自然要和各方力量搞好关系，但对于他们心里来说和**人交往那是冒了风险投资的一种行为。对于张雷、程湘英夫妻，当面他们的确尊敬对待，可要从心里忌惮却是不可能，因此对他们来说双方交往便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后来老太太寻思半天决定道：“程同志住了那么些天，她的脾气我也瞧出了个大概不喜欢占人便宜，备的礼厚了反而多事。把礼添在孩子身上总没错，我给太行用新棉花做一身厚厚的好棉衣棉裤，你那不是还有他们上次捎回来的毛线，织一身毛衣毛裤，加上你准备的腌肉、油茶、枣子那些足够了。这些东西不太贵重却是能用上的，她就是坚持折钱给你也不亏。”

闻言知雅意，陆丽点头笑道：“说是给孩子织的毛衣，那太浪费了，尺寸放大点等拿回去拆了重织件大人的毛衣也可以。还有就是我路上装扮用的那身黑棉袄、黑棉裤，看来棉花也要纳的厚厚的够派其他的用场。”

见陆丽越来越上道，老太太欣慰的点头道：“长进不少，送礼、回礼的确磋磨人，但琢磨对口味就也普通。人情得有个度，超了就得不偿失，看不起的也不值得热脸相待，等年月太平下来出去，和各方打交道你会知道精通送礼学问的好处。”

事事杜明皆学问，人情练达既文章，越和老爷子、老太太相处越能感觉到那种世家的风范。特别是他们对子弟的规范、教导让陆丽明白这些御医传人能有序流传几百年不是空穴来潮。后世她小弟已经是精心培养，可和他们相比却略显浮躁。陆祖奶奶要是出身在药村，相信就算是碰到陈世美，她和孩子们也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看着一举一动已经稍有风采的海子，越来越明白事理的龙凤胎，陆丽觉得有老爷子、老太太教导自己是足可以放心下山。

事实果然不出预料，比量了一下新毛衣、毛裤，程湘英笑道：“妹子不瞒你说，现在根本弄不到毛线，结婚时给太行爸爸织的那件毛衣好几个大窟窿早就不暖和，没办法拆了给太行织了小毛衣，后来一直想给他重织一件可惜找不到机会。约莫了一下，毛衣毛裤两件合起来不仅能织一件毛衣，剩下的线还能给太行和他爸爸各织顶帽子呢。”

两人笑笑，程湘英感叹道：“现在处于胶着状态，坚持吧，等打败小鬼子找机会多买些毛线，到时我打算全家人上上下下毛衣毛裤、帽子、围巾、袜子都给预备一身。”

是**，但谁都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绷紧了，剩下的时间也要家长里短、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过日子，所以对于程湘英的话陆丽深表赞同的附和道：“嗯，等打败小鬼子我要吃遍各地的好吃的，炸酱面、烤鸭、小汤包、粉蒸排骨。”

陆丽正说着一旁努力吃糖的太行伶俐的插话道：“陆阿姨，小汤包我知道，是好吃的。妈妈给我讲过，说了等以后带我去尝呢，不过我觉得还是大肉好吃。”

程湘英不忍的看了一眼太行道：“孩子跟着我们受苦了！我们家当初在上海住的时候，我和阿弟最喜欢的也是小汤包，不能说了再说就要留口水了。”

陆丽低头从地下的麻袋里扒拉出一大块拿油纸包着的东西，凑近太行笑问道：“猜猜阿姨手里拿的什么？”

太行皱眉想了半天摇头道：“不知道，阿姨是不是糖啊？”

程湘英倒是猜到几分的失笑道：“妹子，我真是佩服你了，我以为你只带了油茶，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带过来的？还有什么你快抖擞抖擞，正好让我们打打牙祭。”

别看陆丽一直表现出来的是个乡下妇女，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程湘英就没拿无知妇孺看待过她。通过在药村的相处，更是觉得陆丽是个爽快、明朗的人，刚认识也许有点冷淡，可只要熟了投了缘便会真心相待。而且对于陆丽的财运她也深感佩服，这年月有本事却怀才不遇的人比比皆是，陆丽却从一开始就找对地方、找对人，凭本事不仅让自己和三个孩子吃喝不愁，还挣下一份家业，这样的机遇就连她每每谈起深感佩服。

陆丽闻言略带自豪笑道：“这次来我把家里的腌肉装了满满一麻袋，弄得接我们来的同志边扛边偷瞧。东西分你家一半，剩下的我张罗好做饭家伙自己消化。”

居然有一麻袋，程湘英高兴的奔到地上的麻袋里查看一番，站起身强势宣布道：“陆同志，现在通知你腌肉全部被上缴了，一会有人来取。”

说完转而笑眯眯道：“妹子你放心，该多少钱会折给你的。”

这就被抄底了？陆丽不禁好笑道：“程大姐，没见过您这样的啊。面见过了，以后又能经常碰面，没事慢走不送。”

两人失笑后程湘英正神色一正说道：“你回老家和离时说不必再麻烦我们管王铁蛋的事了，可有个消息我必须的和你说一下。”

程湘英详细讲述了王新生、刘平现在的处境后就上下打量起陆丽，没想到陆丽闻言反而是扑哧一笑道：“王新生，这名字改得好，离开家和志同道合的同志在一起，离了家里累赘的婆娘、孩子可不就是获得新生。虽说和离时说好了他和我们母子四个各不相干，但知道他身边现在有患难与共的妻子照顾心里也高兴。老家有地有房，和离时还退还了他家十几块大洋，他们回家过日子生孩子耽误不了。”

程湘英闻言狐疑道：“那孩子们呢？”

陆丽诧异道：“关孩子们什么事？孩子们一直我带着连爹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离开时又没要王家一针一线，自然是从此再无关系。”

程湘英得了准信放下心便要带着太行离开，陆丽见状赶紧拿起那套装扮用的黑棉衣棉裤道：“别看面上料子又旧又打了补丁，里头用的可都是新棉花，程大姐你拿上看看能用在那里。”

看到那身一看就臃肿不堪的棉衣棉裤，程湘英伸手接过道：“这就是你埋汰自己穿的衣服，不用说穿上肯定虎背熊腰。哎呀，怎么这么重，七八斤棉花都不止吧？”

陆丽闻言摸了下鼻子讪笑道：“差不多吧，干娘给做的，听大嫂说能做件厚的棉大衣了。”

程湘英看了下陆丽的装扮，询问道：“别都给我帮忙，反倒让你自己穿戴不够，换洗的带够了？”

陆丽闻言嘿嘿笑道：“放心，我连腌肉都背过来的人，怎么可能忘了自己的穿戴。”程湘英伸手拿三套衣服发觉抱不起来，再看看地下的那麻袋腌肉，叮嘱陆丽道：“不行，东西太多了都装麻袋里。太行先放你这，我出去找两个同志帮帮忙。”

说完回头补充道：“其实我不说他也会办妥当，有什么需要的，去找程凯或是来找我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等程湘英带着两麻袋战利品回到家里时因为还没到时间张雷还在，见到警卫员扛进来的东西不由愕然道：“你不是去见陆大夫了吗，怎么扛回来这么多东西，又那位刚回来的同志被你打劫了？”

程湘英闻言往出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白了一眼张雷道：“说什么呢？这些都是我跟陆妹子折回来的，下午还得送钱过去，花大钱了。”

说完又得意的笑道：“不过也恶霸了一回，陆妹子他们这趟路走的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让她带过来一麻袋腌肉，她打算分咱们一半自己一半慢慢吃，被我一下子都上缴过来了。”

听到居然有一麻袋腌肉，张雷也高兴的凑到麻袋跟前查看道：“好，好！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这东西，我一会交给伙房，今天给团里同志们打牙祭。”

程湘英闻言说道：“因为你身体在恢复区，每次分东西首长们都紧着咱们家。中午贴钱让伙房单炒一些，加上昨天晚上送过来的油茶，当做稀罕给各位首长送过去。哎，他们也好长时间没见肉味了，那天首长警卫员倒腾回来一块猪皮，首长都高兴的做了吃，今天这正宗的炒肉片相信更会喜欢。”

张雷闻言安慰妻子道：“困难是暂时的，咱们应该相信黑暗过后总会迎来黎明。过来这段僵持时段，情况一定会有所好转。”

说完黯然的事，程湘英回转心情高兴的拿出毛衣道：“瞧陆妹子还带来什么了？我拆了给你重织，用不了多久你就有新毛衣穿了！对了还有够做两件棉大衣的新棉花，你有什么打算？”

张雷想了一下回道：“咱们的还能凑合，政委那件棉大衣早就补得不能再补，用这给他做一件。剩下的给石头做一件，让这小子高兴高兴。”

张雷夫妻高兴的分赃，陆丽则是和小赵、张梅，几个护士一起去了医院。碰上郭松带着的其它人，一起先去了院长、副院长办公室报道，交代几句后由程凯带着到了药房。

介绍药房的中年男同志道：“这位是丁大夫，负责的主要是西药，中药方面以后就由赵同志、陆同志两个接手。”

程凯走后，丁大夫带众人参观药房指着不太多的**感叹道：“医院的**数量在慢慢减少，必要时还要供给下面的野战医院。各位医生尽管尽量节约，却也无异于杯水车薪。中药方面程主任负责运回来的强身健体丸、内外伤药、止疼药在西药缺少时帮了大忙，特别是强身健体丸可以说比西药都强。可惜后来断了供给，现在库里就剩下这么多。剩下的一个库房是想尽办法弄回来的各种中药、制药工具，程主任交待由你们处置。”

用屋子里积攒的中药配药对于他们来说是在容易不过的事，可这些东西来之不易有可能用完就没了，使得众人不得不慎重对待。

想了半天赵家陆丽得称叔叔的大夫开口道：“除了紧急需要的按方子配制，麻醉剂，这个咱们可以先改良替代试试，而且把握也比较大。其他的还是等咱们在附近查看完再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年纪轻轻同学的老公就查出来得了重病，希望大家吃好、喝好最要紧是身体好。车子、房子身外物慢慢挣，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第53章

看着库房里一堆一堆的生药，赵叔照着手里的单子吩咐道：“动手吧，这两天先把急需的药给整理、炮制出来让大家看看咱们的本事才行！”

然后又说道：“你们先忙，我过去找丁大夫问问炮制需要的东西该找谁领。”

几个身强力壮的从库房往出扛麻袋，陆丽带着刘家两个子侄辈的蹲在在另一间屋子里把药材倒出来剔除杂质。

按辈分属于刘家子侄辈小六的边蹲着捡里头的碎叶子、土疙瘩、小石子，边指着随手捡起来的细条条的药材抱怨道：“姑，现在的药可真是大不如前了！看看，多细的杆，最多一年生的，比要求的三年生的差远了。”

小六的堂兄弟小八闻言也看着药材发言道：“我看了一下，三麻袋药里三年生的合起来都不到一麻袋，制出药来肯定影响药效。”

陆丽扔了手里积攒了一把的碎叶子们，站起身活动活动腰走到二人身边重重一人拍了一下肩膀取笑道：“还没想明白，又不是吝啬几个药方子，要是药材品质好好的你们郭舅爷几个早就随手制出来了，哪用得着把咱们也带下来。好小子们，努力吧，药村的脸面全在咱们几个身上了！”

正说着张家、郭家的几个人扛着麻袋走进来，看着已经摊满地的药材跟着着整理道：“陆妹子不愿他们小哥两抱怨，刚才我们打开看了一下库里的药材都不咋地。”

郭家一个兄弟闻言解释道：“这事路上我叔提过两句，因为打的乱七八糟采药、种药的人都少了。就算是这些不怎么样的，能在小鬼子的封锁下运进来已经是费了大功夫。”

众人正低头专心整理时，从屋外传来赵叔的说话声道：“放这就行了，同志真是谢谢了。”

然后传来两个回应声道：“不用谢，这是领导安排的任务，以后再有需要帮忙的郭同志尽管吩咐。”

众人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来只见两个水缸并排摆在了屋门口，回话的两个同志已经走了，赵叔则放下扁担正要提起一个木桶往缸里倒水，听到声音掉过来说话道：“丁大夫说需要用的东西列个单子交给程主任，批准了去后勤领就行。我顺道挑了些水回来，天气不错咱们先把药洗洗、晾好了。”

一整天弯腰劳累的工作，等晚上吃完饭回到宿舍就算身体强悍如陆丽不由也觉得辛苦。进入空间泡了会温泉消除疲劳，陆丽走到院子外的葡萄藤下摘了两串晶莹剔透的葡萄边吃，边回屋里吃饭。

凉拌猪皮冻、烤鱼、宫保鸡丁、乌鸡汤、弹性十足的白米饭，这些都是昨天晚上预先做好，回来的路上用精神力在微波炉里热好摆到客厅桌子上的。经过几年来的消耗，超市里所有肉类已经告罄，现在吃的是空间里现养现宰新鲜的，加上河里本来就有的鱼、虾、蟹类，生活品质保持的不错。猪和鸡都被放养在了山上，除了吃时逮过来，每天陆丽还有了一个用精神力收鸡蛋的工作。困居在一处，就算有存量巨大的影碟库，精神食粮贫乏却也是不可避免，所以除了打坐，种药、种菜、种粮食、摘水果，陆丽一概亲自动手而不是像以前用精神力省事。

嚼着喷香的烤鱼，回想中午、下午在伙房打得煮白菜稀汤，陆丽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空间里的东西不能暴露，但以前家里的生态农庄里跟风栽培过各种蘑菇，她还觉得有趣看了几天。记得技术员说过如果是在挖的土洞子里、防空洞这些废物利用的地方栽培，不仅成本小就是效果也比温室里好，而医院后面正好有废弃的土洞子。打定主意贯彻平凡、安稳人生在政治上绝不露头，做这些民生类的造福大家肚子的事却没什么影响。

这两天栽培等到过年前就能赶上大丰收，跑到大楼里找出栽培食用级的所有书籍，细细研究土洞子栽培注意事项，再回忆当时技术员的动作，加上有空间水这个强力保障，陆丽丽觉得出菌应该能保证。

说做就做第二天吃饭时，陆丽凑到冯大姐跟前询问：“冯大姐，医院后面的土洞子属于谁家的？”

没等冯大姐回答，跟着陆丽凑热闹的小赵凑话道：“陆姐你问这干什么，这我就知道。是老乡们挖的废弃了不用的土洞子，谁家都不属于，是吧冯大姐？”

冯大姐闻言看着小赵点头道：“小赵大夫说的没错，谁家都不属于。”

陆丽闻言信心满满的迎着冯大姐的不解目光说话道：“我会在土洞子里种蘑菇，如果后面的土洞不属于老乡们，那我申请带领同志们在里头种蘑菇，效果好的话等到过年时就能给大家添菜了。”

陆丽刚说第一句冯大姐便露出欢喜的表情，等到说完冯大姐已经激动的站起来道：“会种蘑菇，好，陆大夫没想[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到你还有这手艺。咱们现在就去后勤，有什么需要的一定配合。”

等冯大姐拉着陆丽往后勤走后，留下来的人围着小赵询问道：“小赵大夫，什么会种蘑菇？冯大姐、陆大夫干什么去了？”

小赵看了眼碗里稀稀拉拉的萝卜汤，嘿嘿笑道：“陆大夫会在土洞子里种蘑菇，要是成了，等过年时咱们就有口福了！”

众人闻言不禁也高兴道：“真的？萝卜、白菜，白菜、萝卜，真要是能吃上蘑菇，那可就美死了！”

等李主任听了陆丽详细的介绍，立马拍板道：“陆大夫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咱们医院一定配合好。”

陆丽闻言回道：“先需要一些同志们改造一下土洞子，我这边玉米秆、麦秆、干牛粪、干猪粪、马粪、石灰等等。洞口砌门，洞里的温度不够了，还得备些柴火、大锅、水一类的。”

李主任听完满口答应道：“土洞子的规格一定按陆同志你的交代挖好，那些需要的东西明后天就能凑齐。要是可以咱们能不能多挖几个，多收些蘑菇给其他同志们？”

陆丽闻言为难道：“我还有药房的工作，要是多挖几个洞子，那人手方面？”

听到只是人手的问题，李主任大手一挥道：“人手方面不用担心，我给你派上十几个，可以边干边教他们。等到他们学会了，陆大夫你自然就可以专心工作了。”

冯大姐闻言笑斥道：“老李，没见过你这样的，偷师就偷师吧，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别忘了这可是陆大夫人家的手艺。”

见陆丽一脸笑容并没有生气，李主任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要是咱们成功了，保准友邻哪个都会来学艺。咱们会的人多了，一人一家分给他们不就不闹矛盾了。”

陆丽闻言赞同的点头道：“李主任真是深谋远虑，您放心既然我会说出来，自然就会毫不保留的交给大家这门手艺，我衷心期待着蘑菇在根据地遍地开花的那一天。”

陆丽的形容一下子把冯大姐、李主任逗得哈哈大笑，李主任不由边笑边说道：“好期待，等到蘑菇在根据地遍地开花了，一定要叫医院蘑菇。”

第54章

望着差不多成型的蘑菇基料，陆丽停下翻腾的动作，左手支着铁锹，抬起右手袖子神情满意的擦着额头的汗水。这些基料她已经弄到空间里做过实验了，是真的长出了蘑菇，现在土洞子医院领导带着所有男同志加班赶工已经挖好，等布置好过年就能改善生活了。

见陆丽神色带笑，护士娟子边干劲十足的抡铁锹，边语气期盼的畅想道：“陆大姐，这些天下来做料我都学会了，进洞子照顾我再争取争取。要是真长出了蘑菇回头我就教会家里，那么家里冬天就能多个营生过个好年了。”

看着信心满满的娟子，大家混熟这些天下来对她家情况了解了的陆丽赞同的点头道：“嗯，天冷下来把蘑菇当鲜菜运到城里应该不愁卖。我不在医院就在宿舍，有什么不懂得尽管过来。”

娟子十八岁，家就在根据地，因为从小跟上过私塾的爹认了些字，参加革命后被分到医院当了护士。年初时跟邻家也是参加革命的小战士田二喜订了亲，田二喜的娘非常喜欢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让二喜给娟子带过来一份。

看着娟子红扑扑的脸蛋，一旁的小苏不由取笑道：“娟子你可不能只教家里人，咱们二喜同志家再过不久也是你家里了！”

小苏的话一出口，娟子便扔下铁锹涨红了脸伸手去掐她的胳膊，一旁的小周、小玲、小茹等人见状也跟着笑嘻嘻的促狭道：“这有什么好羞的，既然吃了人家二喜同志家的兔子肉，当然得顶给人家当小媳妇了！”

想到送来兔子肉时二喜同志的扭扭捏捏猴屁股样，陆丽忍不住也笑出声。

见到连陆丽也跟着大伙笑嘻嘻，娟子娇嗔的一跺脚愤然道：“陆大姐，你怎么也跟着她们不当好人。”

陆丽闻言立马一本正经的假装严肃样的思索，然后神情不变的开口道：“嗯，我想了一下，因为我也吃了二喜同志送过来的兔子肉，吃人的嘴短，没办法只能按着他的意思把你当他小媳妇。”

陆丽一脸严肃众人以为她要说什么正经话劝导一下，没想到居然是跟着继续促狭，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娟子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最终被气笑的变光棍道：“我记得前天二喜哥送的兔子肉你们吃的比我还多，我可记下了啊，下次再有你们连汤都别想喝了！”

见娟子被斗急眼了，众人忙凑过去哄人，陆丽则继续凑趣道：“看看，说你们是小两口还不承认，这一做主我们连汤都没得喝了吧。”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逗趣，见大家力气恢复过来陆丽开口道：“好了，该过前面翻了，咱们争取工作前完成。”

预备蘑菇基料的活计大家都是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做的，陆丽是主力这些天中午休息时间都耗在这里，护士门则是轮番过来，所以这些天下来陆丽把医院的的护士门都相处了个遍。因为陆丽为人平和、有问必答，相互之间还能开开玩笑笑闹两句。

走到后面，娟子边干活边说话道：“陆大姐，大家倒是没说错，要是咱们成功了，不光是我家、二喜哥家，庄子里的其他乡亲们我都想教。多门手艺多条路，就是不知道首长们允许不允许。”

陆丽回想后勤李主任的话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安慰道：“应该没事，李主任他们昨天带着各方面同志来看，说等成功了一起教。想来就算你不回去教，首长们也会派人教乡亲们的。”

收拾好大家说说笑笑的往宿舍方向走，见到迎面过来的程凯纷纷打招呼道：“程主任！”

程凯和众人打招呼后对着陆丽开口道：“陆大夫，药房有事让你快点过去。”

陆丽和众人摇摇手，提着铁锹边跟程凯往药房走，边询问道：“出什么事了，还没到工作时间吧？”

程凯闻言却一派温和的伸出手道：“你歇会吧，铁锹我帮你拿。”

这些天每次碰到程凯都会帮着拿铁锹，推辞几次后已经习惯的陆丽随手交出来，程凯拿到转到身侧，带着笑意开口道：“是保卫处的同志又找到些药材，让你制一批迷药。”

听到是迷药，陆丽诧异开口道：“这么快，十天前我制那批时不是说因为材料，下回的等一段日子吗？”

程凯笑着点头道：“好像是迷药效果太好让他们顺顺利利来回了几趟，材料自然便顺道多凑了一些。孙首长在宋院长跟前可是一直对你称赞有加，直嚷嚷着要把你抢回保卫处供起来。”

保卫处第一次用迷药不仅大杀八方的锄奸，还结结实实采买回来许多紧要物资，孙首长高兴的来到医院和知道此事的人报喜。

遥望着前方陆丽、程凯的背影，走到回宿舍的拐弯处小苏忍不住伸脖子再看了一眼，转回头开口道：“哎，你们看见了吧，程主任又帮陆大夫拿铁锹了。”

扎两个短短小辫子，众人中年纪最小的小周闻言不解道：“那有什么，咱们干了那么多活男同志帮帮女同志应该的。”

小苏闻言翻白眼道：“你一小孩子懂什么，别插嘴！娟子你说，程主任现在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娟子闻言低头细细回想，然后睁大眼睛的恍然大悟道：“不会吧，陆大姐成过亲还有三个孩子呢。”

小玲闻言插话道：“那有什么，现在谁还说以前的事。”

小苏左右看了看悄声道：“程主任以前对咱们医院的女同志虽然温和，但也疏疏离离注意影响，特别是对他有意思的张大夫恨不得躲开三丈远。可看看现在对陆大夫，这才来了多久两人就碰见这么多次，每次碰见还都笑脸迎人的不避嫌，要说没什么打死我都不信。不过听说程主任家姐姐、姐夫是首长，他们要是不愿意，这事也难。”

娟子闻言跟着担心道：“听说陆大姐只是郭大夫他们带过来的草药郎中，张大夫和程主任可都是大城市里出来的医生，这样一比不是明摆着吃亏。”

小玲闻言嫌弃道：“你怎么这样说，咱们现在可是思想解放，以前那种门当户对早就要不得了，只要有了革命感情就能在一起。”

娟子闻言无声的嘟囔道：“反正我觉得有多大脑袋戴多大帽子，我是个小护士就找个情投意合的平头小子，才不奢望那些大首长。一个个那么大年纪，谁知道他们家里儿子多大了！”

小苏闻言点头道：“不管怎么样，我觉得陆大夫比张大夫和气，她成了程主任的老婆我心里舒坦，你们呢？”

娟子赞同的附和道：“我也觉得是，张大夫什么时候都爱理不理的，要像陆大夫那样常去请教打死我都不敢。”

虽然是困难环境下可七情六欲照样有，参加了革命并不代表着不嫁人、不娶媳妇，该起的心思慢慢的也滋生出来。张梅喜欢程主任在医院不是什么秘密，而程凯本人毕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医院的小护士们要说在心里没琢磨过也不可能。就因为双方都知道这些心思，在程凯面前就断不了相互较劲，特别是张梅因为牌子硬对这些小护士们难免就有些无故找茬的刁难，不过因为程凯的不开窍这些小动作只是在私下交手。

最近一个月，众人发现一贯严肃认真的程主任突然多了个没事时爱溜达的习惯，有事没事的总能和新来的陆大夫碰上说说话、帮帮忙什么的，心细的各位女同志一琢磨不由看出点苗头。陆丽的底细经过和相熟的药村下来的大夫了解众人基本知道了个大概，所以要说不妒忌那是不可能，可相比让打过持久战、相互交过手的张梅得逞，她们宁愿新冒出来的程咬金得胜。娶个不如她们或者是有瑕疵的，总比娶个总是得意张狂的让人觉得舒坦。

小玲闻言也跟着点头，心里则幸灾乐祸的觉得如果程主任真的选了陆大夫，万一她需要争时，陆大夫总比张大夫好对付。当然，如果她能让其他位子更高的首长们看上，那自然是千好万好。

听到这里小周总算是明白了什么事，随即不乐意道：“你们原来是说这呀，我怎么不知道了？不就是程主任和陆大夫亲近一些，看你们说的，都哪跟哪呀，万一人家是老相识照顾照顾呢？”

小周这里为心中循规蹈矩、正派无比的程凯辩解，药房门口眼看着陆丽进入保卫处站好岗屋子里的程凯，却是为又一次让陆丽习惯自己而会心一笑。第一次客气的连番推辞，第二次的多礼感谢，第三次的别别扭扭，直到现在的自然而然，短短半个月有这样的进步实在是好的开始。

从姐姐处知道陆丽的想法后，程凯仔细思索了自己每次见到陆丽窘迫、羞涩反应后面的意义。他并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可和陆丽第一次相识心里只是觉得碰见了奇人，其他的心思绝对、肯定没有，而且那时还认为陆丽是大婶子呢。从石头嘴里知道了外甥救命恩人母子被抛弃的遭遇，觉得非常同情和惋惜，因为就算是将来找到人，知道是那个，捆绑不成夫妻这种感情上的事谁都素手无策。

在药村的第二次见面以前，了解她事迹的自己是满腹的佩服，觉得见了面除了和姐姐尽量邀请她成为同志，还一定要当面请教请教。可当姐姐介绍面前那位刚上山扫视时就觉得清丽、娴雅的女子是原来认识的那位大婶子时，程凯觉得石化了。不知不觉的的涩然、扭捏、迟疑，以前从没发觉的心思突然一下子都冒了出来，每次带着外甥去她家时都要尽量压抑心中那丝喜意。特别是最后知道她回老家办和离时，高兴的心情怎么都掩饰不下去的让姐姐、姐夫都觉得奇怪。

因为父母的牺牲，对于将来的另一半，不管是在上海上学时还是在延安或是根据地，他都没有考虑过，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为革命尽自己的那份力量。姐姐每次唠叨完，有那么一刻钟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的人，姐姐、姐夫那种志同道合的艰贞感情不是谁都能碰到，那种浓烈他也接受不了。等革命胜利了，让姐姐帮忙找个谈得过来的革命同志凑成一家子，认认真真工作、平平淡淡过日子生孩子，也就没什么好挑剔的可以了。可这些设想、打算都在离开药村后，每次想起陆丽心里就忍不住失神下不满意了起来。如果陆丽一直不过来，慢慢的也就淡了、不去深思了，可偏偏她过来了，出现在他眼前了，还知道了她对以前的不在意，那他要是再不弄懂自己的心意就是真的呆子、傻子了。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剩下的当然就是行动了，他别的不知道可烈女怕缠郎这点，却是从姐夫那里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果，自然是奉为妙招的实践起来。

第55章

陆丽一进屋，小六便满脸兴奋的迎上来道：“姑，你那迷药肯定厉害，不然这才几天就又要一批。”

陆丽边进里屋看送进来的原料，边询问小六道：“怎么就你一个在，赵叔和小八，张大哥他们呢？”

小六笑眯眯的回道：“赵大爷在旁边屋配药呢，小八和张叔、张山几个去后山帮着挖土洞了。保卫处的过来你不在便帮着收了下药材，不然也是跟赵大爷在一起配药呢。哎，蘑菇呀蘑菇，现在谁都盼着。”

陆丽闻言白了一眼道：“一天要说上八遍，你放心到时候肯定让你吃上！”

屋里生了火，陆丽看完药材转出来和小六一起烤手，透过门缝看见屋外站岗的三个小战士，对要离开的小六吩咐道：“外头怪冷的，我配药在里屋关了门就行，你帮我过去请这三个同志进来守着吧。”

小六闻言积极道：“好嘞，这有什么，瞧着吧。”

果然有本事，出去没一会三个小战士便跟着小六往回走。陆丽见了大展门欢迎道：“快进来暖和暖和。”

三个小战士闻言露出腼腆笑容道：“陆大夫，给你添了麻烦，谢谢了。”

陆丽一笑回道：“什么添麻烦，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才对。”

小六闻言附回道：“都是**工作需要，我姑配药在里屋，你们在外屋守着才是比屋外头更安全。”

四人帮着陆丽把药碾子一类需要用到的工具搬到里屋，随着小六子的离开，一位小战士也跟着出去原样站岗，见陆丽疑惑的看过来剩下的两个战士解释道：“知道陆大夫你体谅怕冻坏我们，不过外面这道岗哨是必须的。您放心，我们来回换班谁都能暖和暖和。”

安排好两人，陆丽便进了里屋配药，边机械的踩药碾子，边看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一本悬疑小说。可是半天却是连两页都没翻过去，至于里头谁做了什么更是没心思思考，叹息一声收了小说陆丽知道自己心乱了。

虽然时间不长可程凯的眼神、行动代表的意思陆丽还是能明白的，要说她心里因此没有一点涟漪那是不可能的。毕竟程凯的形象一点也不比以后的精英男差，她还是挺欣赏的，可是这样一来却是打破了她一开始设定好的人生蓝图。现在是参加了**，但是并不代表着她会一直参加下去。怎么说呢从本质上她自认为是个功利的人，这次就是为以后的人生来镀个金。等到抗战结束她会带着三个孩子到大城市好好享受生活，安排他们好好上学、见世面，有了这段经历做依仗解放后应该就不会受什么大的影响。等到三个孩子成人回报了陆祖奶奶当初对她的情意，如果感情深了便留下继续当他们的母亲，如果相处不尽人意，那么凭她的本事顺利脱身海阔天空凭鱼跃当然不在话下。至于透露出来的空手变物秘密，空间里的失忆散一小撮便可以完美解决。

对于三个孩子她可以拿封建迷信糊弄或者根本就不解释，但真要是决定和程凯开始，实话实话是首先要做到的。对于要瞒过枕边人天大的秘密，如果不动用空间自然没什么大不了，可在这等战乱和以后贫乏的时代要做到不动用空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不可能。可要是不解释清楚，奇怪的东西一样样的出现，两人就算是再有感情、相处融洽也会面临散伙或是怨恨。

寻思半天，换了原料再碾、再换、再碾，陆丽不得不承认自己情商不够，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因为有心事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屋里视线慢慢变黑，陆丽拍拍衣服开门出来，两个小战士便迎上来：“眼看要开饭了，正说呢要不要让其他同志帮忙给陆大夫你打回饭来。”

碾了一下午药，陆丽还真累了、饿了，于是笑着点头道：“谢谢了。”

活动着走到门边打开门叫人道：“六子！”

话音刚落，旁边屋门便打开小六子窜出来疑惑询问道：“哎，啥事，姑？”

陆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粮票交给小六子道：“事情还没做完不能去食堂了，一会你帮忙把饭打回来吧。”

说完又压低声音道：“回屋里多拿三个碗，给三个战士也捎过饭来。”

小六子脆声答应，陆丽便拿了油灯关门回里屋继续配药。中途开门接过晚饭吃了几口，等最后从空间里拿出制好的迷幻草粉末和各类原料粉末搅拌在一起，终于大功告成的完成任务。

等伸完懒腰出来，两位战士兴奋迎上来：“陆大夫，配好了？”

陆丽点点头：“配好了，都放在罐子里你们自己斟酌的分装。”

小战士闻言略微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陆大夫，首长让问一下您上次给的那种口罩，能不能再帮忙多做一些。”

陆丽再次点头：“可以，只要你们能拿到细棉纱布，口罩就可以做。”

等三个小战士抱着罐子离开，郭大叔打开旁边屋门道：“做完就好，叔送你回去。几个小子也不错，看见你没出屋便都要留下来等着，还是我骂了几句才犹犹豫豫离开。”

陆丽感叹回道：“是呢，这次下山来的几个都不错，特别是小六、小八，真是一心拿我当亲姑姑待。哎，这人跟人的确是说不得的缘分。”

郭大叔闻言附和道：“这话不错，有缘分的不是兄弟姐们都比兄弟姐们亲。你干爹、干娘对你，可不就是拿亲女儿待。”

走出药房院子，看着医院病房的亮光，郭大叔感叹道：“不容易，那些战士们真是硬汉子。等过两天咱们药配完，那些传染的病应该就能防止住了，咱们也算是尽了一份心力没白端人家饭碗。”

陆丽闻言也跟着感叹：“是呀，冬天防治住开春便能缓过来。不过药村缺口还是太大，只希望开春山上不要太旱，让咱们能找到些替补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妈摔倒骨折住院了，这个月一定补全完结

第56章

千辛万苦找到些玻璃瓶子用麦子、土豆培养了菌种，然后正式开始大栽培。{}&自从蘑菇基料入了土洞子，医院便特批由陆丽带着医院里懂农活的同志们专心培育蘑菇，院长、副院长、后勤、主任、医生等众人则是一天三遍的抽空来转悠，双眼放光的样子恨不得一天便能长出蘑菇出成果。

看到土洞里每隔三四米便挂着的马灯，院长乐呵呵全力支持道：“老李，蘑菇洞子的灯油你可得给陆丽同志们全力保障。如果咱们医院不够尽管过来汇报，看在咱们未来蘑菇的份上，想来各部队和兄弟单位也会乐意出点血的。”

后勤李主任闻言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道：“院长咱们真是想到一块了，灯油这些损耗的医院本来就比他们用的多。咱们现在种蘑菇，也是为了大家改善生活努力吗，既然是大家的事，那自然学费就的各家分摊一些，不然就凭咱们老老实实等配发物资的医院，那里能承受的起。”

听到院长和李主任的厚脸皮之言，不管是洞子里劳动的，还是跟随他们过来的同志都不由好笑的弯了嘴角。

通气、保湿、保温为了做到推广，陆丽不敢动用一丝一毫空间力量，全力按照农技&”

陆丽闻言不好再说什么，两人便一个烘制药材，一个按吩咐调整火苗大小，最后把药材倒在笸箩里合力晾晒在院子里的架子上。

两人回屋里洗手时，程凯边擦手边露出促狭笑容道：“看到咱们医院大丰收，我姐她们那里也张罗开了，想请你这蘑菇大夫去指导指导。”

陆丽闻言疑惑道：“程大姐怎么也知道我蘑菇大夫的绰号了，谁说的？”

刚问完便见程凯眼神不自然的躲闪、面露尴尬，随即明白过来的狠狠瞟了一个白眼过去，转身到院子里泼水。

看到陆丽的白眼，程凯心中无可救药回味起来。觉得她那挑起的眼角眉梢怎么看怎么有风情，恨不得接着受几个白眼，再体会一下那种风情。

等陆丽回来，程凯顶着期盼的笑脸迎上来恳求道：“去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院长和郭大夫那里我去说。为[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这我姐专门弄了只山鸡，完了请吃蘑菇炖鸡打牙祭，所以就当是为了我馋了小半年的口福，麻烦陆丽同志你了。”

想到来了几个月，左忙右忙加上避嫌程湘英那里还没上门拜访过，陆丽沉吟片刻点头答应道：“行，程主任你挑个时间咱们一起去院长和郭大夫那里请示。”

听到陆丽答应程凯寒暄几句后干脆利索的告辞，等到了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屋门，想到屋里的人清冽的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程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行动派，可是这次面对陆丽，心中却是一刻都不想虚度的立刻便昭告天下。所以旁敲侧击确定了陆丽对自己不讨厌，对自己明显追求的行为容忍或者默认后，第一时间便和姐姐程湘英开诚布公的长谈了一次道：“阿姐,你对弟媳妇有什么要求吗”

听程凯说到弟媳妇，程湘英停下倒水的动作，激动的转回身满脸欣喜道：“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上哪个女同志了？你一天猫在医院，和我这个阿姐都难得见一面，要是有中意的女同志，让我猜猜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吧？”

程凯由着自家阿姐眼神肆意露骨的上下打量，神情不变含笑点头道：“嗯，阿姐你蒙的挺对。”

得到程凯的肯定，程湘英来了兴趣凑近程凯坐下兴致勃勃分析道：“阿弟你一贯对护士们态度严肃、公事公办，想来小姑娘们就是有意思也不敢往跟前凑，那剩下的就只有医生了。”

看到自家阿弟赞赏、鼓励的神情，程湘英继续抽丝剥茧道：“你们医院的女医生好像就三个吧，抛去叶参谋的爱人，是张医生还是小姑娘似的赵医生？”

程凯不正面回答反而似笑非笑道：“阿姐，你对我们医院情况倒真是了解，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一时忘形的程湘英闻言脸一红，接着理直气壮的语气强硬道：“咱们家就你我姐弟两个了，我多关心、了解一下你的生活怎么了？以前给你介绍了多少姑娘，从抗大、鲁艺的学生到报社、师部、团部的干事，你都借口医院有事给推了。难得眼看着你孤孤单单一个，没办法自然只能注意你周围的女同志了。”

说到这里想到以前多方张罗的事，打开话匣子劝道：“我知道你主意正，以前过去就过去了，可现在既然你有了喜欢的人，那就趁早把终身大事张罗的办了，别再坚持等革命胜利了！咱们干革命是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个人的事并不冲突。看我和你姐夫这样，不仅没耽误工作，结婚生孩子反而给革命培养了接班人吗。”

程凯知道阿姐是被自己以前的推脱之词唬住了，好笑的站起身表示道：“好了，好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辜负程干事了，现在只要对方同意一定尽快定下来。”

见自家弟弟吐了口，程湘英欣慰的回道：“这才对嘛，快说你到底看上她们中的哪个了，我也好找人详细了解一下具体的个人情况。”

程凯闻言摆手回道：“不着急，阿姐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对弟媳妇有什么要求？”

程湘英闻言失笑道：“将来在一起生活的是你们两个，只要你们能过好日子，我就别无所求了。不过你真要让我说，那么能照顾、体谅你是我最希望的。我这不是一定排斥重心放在革命工作上的，只是做姐姐爱护弟弟的一点私心，具体的还要看你自己的决定。”

“我认定革命胜利后再成家，主要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怕有个万一再有小孩子重复咱们的命运，但是现在这个人却让我觉得就算是有万一，我也可放心的托付一切。因为她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可以放心把后背、性命安心交付，是个能掩埋悲伤坚强自立的人。”

程凯说完神色转为温柔的语气坚定道：“她这种性格让我觉得自己可以稍稍冒险一下，说不定就是一段幸福人生的开始。虽然感觉她身上透出些说不出的神秘，但我相信她对革命的真诚，所以只要她点头我们之间绝对会成为一对相濡以沫的伴侣。”

程凯话说到这里，程湘英要是再不知道他说的是谁，那就真是傻子了。收起惊讶的表情，细细回想程凯这段日子以来的表现，嗯，有时的确拐弯抹角的打探陆妹子的情况，可却被自己当成了随口询问没留心。

战争、颠沛流离时代的婚姻不少可以媲美现代的闪婚，了解了解双方情况，见一面印象不错基本便可以定下来了。至于寡妇再嫁、鳏夫再娶更是习以为常的连乡下地方都不觉有什么不好，能凑在一起过日子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幸运。所以对于程凯选择陆丽，程湘英倒没觉得有什么偏见或者门当户对的想法。

不过仍是不放心的问道：“阿弟你要考虑清楚，陆丽有三个孩子的乡下女人，你能做到把他们当亲生的待，不会有一天反悔开始觉得她配不上？如果做不到伤心的会是陆丽，她苦尽甘来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好日子，我不希望因为你一时的兴趣伤害到她。这世上做女人不容易，你那天觉得不对了可以反悔，当初王铁蛋变心有三个孩子陪着撑过来了，可是再坚强的人也架不住一而再，事情再来一次恐怕真就站不起来了。我挺喜欢陆妹子，也希望她能找到幸福，所以你要考虑清楚，一旦在一起那就是一辈子，我可不接受什么兴趣、性格、文化不相投的蹩脚理由，这些是早就存在的。”

听到阿姐这样说程凯挺高兴，证明阿姐的却是喜欢、认同陆丽所以才会这么警告自己这个弟弟，于是郑重道：“阿姐你放心这些我都考虑过了，药村加上这段时间在医院，算下来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性情如何心里有数。现在会张口和你说起，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和她过一辈子。”

看见程凯坚定的神情，程湘英知道弟弟这是真的认真了，随即感叹道：“好，既然你是认真的，那那天把陆妹子请过来大家见一下确定好关系，然后打报告结婚。没想到你说办就办，我和你姐夫的好好想想送你们什么礼物。”

听到程湘英要直接讨论结果，程凯连忙阻止道：“这些不着急，阿姐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让陆丽接受我的心意，你和她相处的不错，应该能帮这个忙吧？”

听到程凯小心翼翼的询问，程湘英忍不住站起身喝骂道：“八字都没一撇，还的让我这当姐姐的出面，你真是出息啊！说的头头是道，害我以为你们早就情投意合，没想到却是你在这里一头热。”

深知程湘英的脾气，程凯闻言不反驳的拍马道：“这不是想着先征求你的意见再行动吗，让你先替我把把关也错了？”

听了程凯的话，程湘英面上没变心里却欣慰不少。姐弟两个相依为命多年，阿弟始终和自己有商有量该知足了，陆妹子又是自己了解的，等他们两个在一起自己肩上的担子便可以放下。

程湘英到底是心疼弟弟，只能出主意道：“别的先不说，陆妹子心里怎么想你的你能不能确定？”

闻言程凯颇有信心的回道：“这我可以肯定，最起码她不讨厌我，而且很可能是默认了的。”

听完程凯对两人相处的详细描述，程湘英点头道：“嗯，你的感觉应该没错。你姐夫那会，我也是不吭声，可如果真是不喜欢早就躲得不见面，就是见了面也会公事公办的一板一眼，所以她心里对你应该也是有念想的。”

最后想出办法道：“有了，只能说快刀斩乱麻、干脆利落捅出来。她肯定是因为以前的事止步不前，如果态度含糊你就是再晃悠一年都没用，不如我出面当这个推手，把事情摊开了讲清楚逼她做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稳定下来了，我也买了个小本在医院打字。各位切记电动车也是机动车，骑得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能一心二用，我妈骑车摔倒断了七根肋骨，一个锁骨，开刀打钢板花钱如流水呀！

☆、第57章

正好程湘英那里也开始跟风种蘑菇，姐弟两个便商量着借此哄陆丽过来，于是便有了程凯的这趟死皮赖脸的邀请。

几个护士被派出去指导各处技术，人手紧张起来张梅、赵曼云便也跟着搞卫生洗床单、绷带一类的。

小苏几个护士看到程凯从药房院子出来，你蹭我我挤你的交头接耳道：“哎，快看，程主任！”

张梅、赵曼云闻言停下搭床单的动作不解的扭头，看到张梅疑惑的眼神小苏略带解气的得意洋洋透露道：“程主任经常去找新来的陆大夫，我们大家猜程主任一定是喜欢上陆大夫了，不然凭那生人勿进的性子怎么可能满脸笑容的一天到晚硬贴上去。”

程凯和陆丽的传言这样子被人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张梅脸色一下子放下声色俱厉道：“你们几个好好工作，多提高一下业务水平吧，不然学会种蘑菇我也佩服，一天就知道传小道消息怪不得总是被人反映问题！”

不过是一句带点主观主义的猜测而已，张梅却这样让人下不来台，院子里正在洗晾的众护士都变了脸色的不忿起来。

张梅看上程凯的事赵曼云多少也了解一些，见张梅失态惹起众怒出面打圆场安抚众人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的，还有不少绷带没洗咱们的快点了！张姐，过来跟我拽一下床单。”

张梅和赵曼云毕竟是现管，小苏等人闻言互视一眼弯腰沉默的洗起了绷带。场面毕竟尴尬过，晾好了衣服赵曼云和张梅便找了取东西的借口离开院子。

二人一走小茹撑不住指责道：“什么德性怪不得程主任看不上，哼，这样就忍不住了要是程主任、陆大夫真的结婚她还不得气死？”

小苏别看人长得瘦瘦小小却是整个医院的包打听，闻言挤眉弄眼道：“你怎么知道会气死，告诉你人家手段了得呢！自从知道程主任有事没事往陆大夫跟前凑，张大夫就开始往程主任姐姐那里钻了。看着吧，到时有的是机会。”

想到陆丽的寡妇又带着孩子的身份，众人对她和程凯之间大多报了悲观的看法。

想到张梅刚才的态度，忍不住有人询问道：“哎，你们说张大夫会不会因为刚才的事给咱们小鞋穿？”

包打听小苏不在意的摆手道：“没事，她那天不损咱们两句。再说了张大夫是喜欢程主任，可并不代表只会栓在这一根梁上呀，等程主任的事有了结果自然就好了。”

见小苏转眼间又爆出一个消息，却半露不露的吊人胃口，众人恨不过的蜂拥上前大刑伺候。

被咯吱、被掐、被推搡，一会后忍不住的小苏突出重围大喘气的宣布谜底道：“咱们不是总嫌张大夫有股高高傲傲的劲，可这样子喜欢的人多着呢。光我亲眼所见的就有下面两个主力团的团长过来送东西讨好，总部的干事、参谋那些听说的就更多了。所以你们放心，咱们张大夫才不会因为程主任想不开。”

听了小苏的话一旁的小玲忍不住语气酸溜溜的开口道：“可不是，人家张大夫吃香着呢！在那些首长的眼里咱们护士算什么，不过是大夫们挑三拣四剩下的残渣渣罢了。”

对于小玲攀高枝的心思众护士都了解，闻言忽视的继续和小苏讨论医院各位医生的八卦。

四处看了看指点了一些疏忽的地方，等陆丽从土洞子里出来程凯等在门口笑着提议道：“咱们早点过去吧，想来我姐的蘑菇炖鸡已经在灶上了。”

陆丽闻言也笑着回道：“好啊，程大姐这回可是给咱们打牙祭了。张团长、太行也回来吧？”

程凯闻言心里理所当然的点头，这可是相看媳妇当姐夫的自然会过来。面上则是笑着说道：“好不容易一次打牙祭的机会，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放过。要不是这次你也过去，等我过去只能够喝口汤了。”

见到陆丽程湘英一边热情招待，一边忍不住上下打量的想要看看身上到底有什么会让她坚决不理会的弟弟迫切的改变主意。

就座后陆丽习惯的掏出表看了看时间，一旁的太行看到表壳上精美的花纹，镶嵌着的熠熠生辉蓝宝石，忍不住好奇的挪过来眼巴巴的望着道：“陆阿姨，你的表比我爸爸的好看，上面这个蓝色的东西也好看。”

从陆丽掏出金表来程湘英一家子便觉得好奇，因为按陆丽的出身是根本不可能拥有这块瑞士金表的。张雷会有这么一个怀表，还是当初他父亲在苏区缴获的一个国民党团长的战利品。

陆丽抬头见大家都好奇的看着自己，笑着把金表递给太行玩耍，坦然解释道：“这是当初我姐夫的外甥被小鬼子杀了后留下来的，还有我现在用的那个牛皮箱子也是他留下来的。知道这表精贵，可具体的我也是到了药村干爹干娘说了才知道原来那么贵重，不过已经习惯成自然便一直带着没收起来。”

等陆丽详细介绍完当初发现牛皮箱子的事，程湘英忍不住感叹道：“哎，多少年音信全无好不容易可以骨肉团聚，却都死在了小鬼子的屠刀下。幸好现在全国人民已经觉醒的奋起反抗，相信把小鬼子撵出咱们土地的那一天不远了。”

张雷则是若有所思的正色询问道：“程慕风，照片、证件、存根和书信那些还在不在？”

程凯姐弟闻言了解的看了一眼张雷沉默不语，陆丽则是虽然不明所以但仍然老实点头道：“在，我走的时候不放心便都带到了药村，详细是什么还是学会认字后才看明白的。”

随后吃饭的气氛非常和谐，可陆丽却总觉得有些古怪。程湘英夫妇别说了，就连小太行也不时的偷瞄自己。一开始以为还是因为程慕风的事，但知道的已经都说清楚了应该不至于。

于是等程湘英夫妇错身离开只留下甥舅两，在程凯怀里的太行再一次眨着黑豆般的眼睛好奇的偷瞄自己时，猛然扭头露出特别温和的笑容诱哄道：“太行，能告诉为什么偷瞄阿姨吗？”

太行看看陆丽又抬头犹豫的看看舅舅，见程凯温和的微点头，脆生回道：“舅舅和爸爸妈妈说以后不能再叫陆阿姨，要叫舅妈了。舅妈会比阿姨更疼我，给更多的好吃的。舅妈，这是不是真的？”

陆丽红了脸听完太行的童言童语，面对小孩子纯真的表情，窘迫的半天没法接话。瞪眼看向程凯，看到的却是一张得意洋洋的窃笑之脸。

转回屋子的张雷和程湘英听到太行的话，不禁在心里赞叹真是好儿子！他们还在想该怎么不突兀的捅破窗户纸，太行这一说正好给了个台阶。

程湘英微抬头示意程凯带着太行出去，等屋里只剩两人后走到陆丽身边谈心道：“陆妹子，我知道因为以前的事你有顾虑，日子是往后过的，现在战乱的年代大家能安然活下来更是应该珍惜的好好过，过得好。你还年轻，千万可别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耽误了自己，这些话就算不是因为程凯其实也是早就要说的。”

对于这件事陆丽别说也有点动心，可在惯性思维里却觉得是不是相互了解的时间有点短呀？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喜好、习性都还不太了解，万一差距太大结婚后岂不是要成一对怨偶。

见陆丽还在犹豫，程湘英自以为了解的解释道：“至于海子兄妹三个陆妹子你尽管放心，别说程凯就是我和太行他爸都会视为己出的和太行同样对待，绝不会亏待、委屈哪一个。”

对于程湘英的保证陆丽绝对相信，怎么说呢，这时候的革命党人一视同仁的信用绝对是杠杠的金牌品质。别说是对方带过来的，就是收留的孤儿或是战友的遗孤，都是会舍己为人的委屈自己孩子成全。而且说句自满的话，凭着空间和在药村学到的，程家人不出力就是陆丽自己也可以让三个孩子做到后顾无忧。

见程湘英话都说到这份上，陆丽觉得既然心动了那自己便抓住幸福，说不定程凯有可能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不然老天爷让她回到这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当保姆还情分不成？

有了尝试决心的陆丽此时反而特别冷静的开口道：“程大姐，不管我和程主任最终能不能成一家子，你这份心我都会感谢。程主任有文化性子也好，还洁身自好，要说我不动心是骗人的。不过我觉得两个要再一起，还是了解一下彻底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再决定。而且药村的干爹干娘对我有再造之恩，这事还得通知一下得到他们的点头才好。”

陆丽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程凯兴冲冲的回话道：“那是当然，当然要相互了解，不然我岂不成了逼婚的万恶地主老财了！”

看到顶着一张兴奋面孔，偷听却又忍不住冲进来的程凯，再看看又涨红了脸狠狠白了一眼的陆丽，程湘英憋不住失笑出声道：“这样正好，我让位，陆妹子你和阿弟就借我这个地方开诚布公吧！”

见程湘英真的要起身出去，没有任何准备的陆丽站起身赶忙阻止道：“别，程大姐你别走。事情太突然了今天先算了，过两天吧，过两天再说。”

见陆丽被自己姐弟逼得手足无措，程凯忍不住心疼的点头道：“好了，你别急，我不着急，等哪天想好了通知我一声，到时你有什么要了解的我一定原原本本说出来。”

陆丽闻言再次忍不住含羞带嗔的白了一眼程凯，和程湘英一家子告别后落荒而逃回到医院。陆丽回医院的路上，心里止不住的嘀咕着自己是新新人类这点小事怎么可能慌了手脚，会那么无措不过是因为需要的东西没有准备齐全，不想打没把握的仗而已。可她自己却不知道那手脚无措、还羞带怯、患得患失的表情正是陷入恋爱的正宗傻瓜表现。而程凯那边因为还有事和程湘英商量，虽然被瞪得心神荡漾，却只能惋惜的看着佳人独自离开，接着的谈话更是显得心神恍惚的让程湘英再次笑话了个够。

☆、第58章

准备需要遗忘粉，又特意找出来一本详细介绍总结革命以及开国，直至改革开放成就的书后，中午时间陆丽把程凯约到医院后山道：“程凯，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着面前一本正经的陆丽，程凯不由自主说实话道：“怎么说呢，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你根本不像一个乡下妇女，虽然你的一切都明明白白。”

说完还略带点开玩笑道：“在药村我观察过你和海子三兄妹的相处，说句让你失笑的话，有刹那我竟然觉得你就是一个可爱大孩子，根本不是有三个孩子的母亲。”

没想到居然有人看出了门道，陆丽闻言不禁大感好奇道：“既然有那么多怀疑，那你怎么还敢娶我。”

程凯闻言露出悠然的表情道：“因为凭直觉，也就是从心里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好女人，你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所以就算是琢磨不透也要下决心赌一把。”

看着程凯信任的眼神，陆丽不忍的把书出去叹息道：“你所有的疑虑都在这本书里，看完这本书你如果还决定娶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一看到陆丽递过来的书，程凯便觉得不对劲，那样艳丽的书皮、紧密的规格、露出的纸张，明显以往见到的书籍根本不一样。等接过翻开目录看到内容心中更是如惊涛骇浪般的翻涌。不同于现在所使用的文字，依稀有迹可循的约莫个大概，再根据上面所标注的年份表，不用再翻程凯已经知道陆丽对自己透露的是个惊天大秘密。

把刚翻了三四页的书猛然一合，程凯深深的闭眼在慢慢的睁开，双目直视陆丽镇静开口道：“我不看了，里头的具体内容你说吧。你放心，认准了就是一辈子，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只要你没有出卖自己的良心做出有愧于老百姓的举动，那么无论任何事都不会阻止我娶你的决心。”

陆丽露出灿烂的笑容，从相约见面便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轻咳一声后总结性的讲起了书里的内容。

陆丽没想到程凯的接受心理那么强，除了听到革命胜利时高兴的握紧了拳头用了挥舞一下，听到大动乱、大整改时却是面不改色的评价道：“说是错误的决定，可追根究底却是长久以来的劣根性在作怪，习惯了！”

见陆丽面露诧异，淡然解释道：“这些事情以前都发生过，在苏区、在延安都有因此牺牲了的同志。我父母牺牲后，收养我们的一个伯伯便是因此死在了苏区。你说的大整改被冤枉了的同志，会那么容易就范是因为他们还相信，不然凭着他们在枪林弹雨里拼搏出来的本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关起来。”

等听到改革开放后老百姓的日子会过得那么好，程凯长长出了一口气道：“真好，总算是实现了我们这辈人奋斗的目标，为此牺牲的同志可以瞑目了。”

陆丽说完两人沉默半天后，程凯意味深长的含笑道：“该讲的都讲了，我真是深感震惊，应该通过你的考验了吧？那么你呢，你的事情，还有这本书是怎么出现的事情可以对我说了吧？”

陆丽闻言神情严厉的开口回道：“如果我说只有你把生死交到我手上以后，我才会说出真相，你愿意吗？”

程凯闻言反而露出大大的笑容道：“我同意跟你来后山不就代表着已经愿意把生死交到你手上了吗？我想如果我的表现不好，凭我们陆大夫的医术，想要让我忘记一件事应该很容易吧？”

没想到程凯居然会知道自己的意图，而且在知道了意图以后仍然愿意纵容的成全。陆丽心中不由感动莫名，于是不由语气亲昵的说话道：“放松心情，睁大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对，就是这样，不要抵抗。”

半天在陆丽和程凯额头都渗满汗珠，两人停下动作闭目休息一会后，对着疑惑不解的程凯陆丽语气欣喜的宣布道：“拽住我的手不要放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就自然明白我的一切。”

陆丽刚才对程凯做的是从仙人留下的书里发掘出的一种主从式的分享，从此以后两人分享空间，也代表着分享灵魂、寿命。不过陆丽到底是从不相信爱情的时代过来的，虽然做到了对爱人坦率，可仍是保留了一丝底线。如果程凯对她有了防心、异心，那么主从关系便会生效的让程凯自动自食恶果精神毁灭，也就是抹去所有记忆变成痴傻。

等在空间里睁开眼，程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哎呦，这么多粮食、果树，咱们根据地有吃的了！”

等着他询问空间的陆丽闻言甩开程凯的手翻白眼道：“好呀，我不反对，只要你能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们出现。”

程凯闻言皱起眉头呢喃道：“还真是，你奇特的事万不可让人知道。可这些东西都是根据地需要的，看来我的好好想想才行。”

回过神见陆丽甩开自己直往一栋高高的大楼走去，程凯忙赶上前去抓住手不放道：“你不是说拽住你的手不要放开吗，怎么不管我一个人走了？”

陆丽闻言觉得理由正当，其实是撒娇发脾气道：“你不是在那里考虑大事吗，我那里敢打扰，当然只能走开。”

程凯闻言停下脚步，握住陆丽的肩膀语气亲昵的在她耳朵边呢喃道：“你的大秘密都告诉我了，还想走去哪里。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是你的爱人，不给介绍一下？”

耳朵被程凯说话吹出的热气熏得痒痒的，耳根、脖子也是一片绯红。被男色迷住的陆丽刚想不由自主点头，看到程凯嘴角露出的坏笑猛然醒悟道：“乱说什么，我可没承认你是我的爱人！”

见陆丽醒过神来，程凯忙正色赔罪道：“好了，是我不对。那么陆大夫，麻烦为程主任介绍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不可以？”

陆丽闻言说了句“油嘴滑舌”扭头便往大楼走去，跟在后面的程凯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幸福的一笑加快脚步跟随。

花了不少时间走马观花的逛了贸易中心，程凯也算是对未来的生活有了大概的了解，陆丽怕他不适应拿了在音像那里挑了些资料出来。

走回贸易中心一层豪车展示厅，抱着一摞繁体书的程凯忍不住停下脚步，走到车跟前摸着光滑、流线型的车身眼神发亮的询问道：“这车能开吗？怎么开？也是用汽油？”

陆丽闻言走到一步漂亮的敞篷女士跑车跟前不舍的抚摸道：“能开，我会开车，可惜的是这些车用的汽油和现在的汽油不相配，库房里只有两桶备用的汽油，用完就没了，汽车也只能当做一件漂亮的摆设了！”

闻言程凯也忍不住跟着叹息起来，直到走出大门目光依然不舍的望了一眼汽车。汽车的魅力真是非凡，特别是这些后世的车型，把程凯这个革命人也拉进了车迷的世界。

回到竹舍听了李丽、陆祖奶奶的经历，看着坐在沙发上感伤的陆丽，程凯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我觉得你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除了还陆祖奶奶照顾的情分，一定是老天爷为了成全有情人的特意安排。说不定你我便是传说中的那种夙世因缘，不管身在何处，总会踏破千山万水在一起。”

别看程凯在陆丽跟前镇定如常，可等去却是发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呆，总觉得自己是身在梦中，经历了一段如梦似幻的臆想。可摸出怀里在空间照好，贴身藏着的自己和陆丽依偎在一起的照片，却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最后总算是想明白，陆丽放心自己把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那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便要替她承担下来。虽然有些对不起，但除了他们两人，这件事就连姐姐、姐夫都不能说了，不然到时会面临如何场面连程凯自己都无法想象。

两人确定关系后，陆丽和程凯便托人传信给干爹干娘，结果是不出所料的高兴同意，而且还因为是找了个同行，而不是真正的兵头子感到庆幸。

因为陆丽的优良表现，蘑菇、红薯的收买，对于她和程凯的事情，众人少见的纷纷表示祝贺。

就在陆丽和程凯打上去结婚报告等待批准的时候，突然被张雷的警卫员石头通知说政治部有请。

见自家弟弟和准弟媳一脸的忐忑、疑惑，程湘英两口子和政治部长、总部保卫处长相视一笑开口道：“好了，程凯、陆丽同志不要紧张不是你们结婚的事出了问题。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们，通过考虑你们结婚后的情况最适合做这个工作。”

带着海子三兄妹一起在上海英租界，从程慕风皮箱里找到的房子里开了个小诊所作掩护，也就是做了地下工作的程湘英。听着来看病的官太太称赞医术高明的夫妻、聪明伶俐的孩子，真是一个模范中产阶级家庭时，已经化名为李丽，也算是恢复本名的陆丽不由佩服根据地领导的眼光。而且因为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夫妻两个不仅在艰难环境下成功完成了医用物资的搜集，光是顺道运过去的粮食每每都让根据地领导欣喜当初的决定。

成功完成任务，抗战结束后陆丽和程凯带着海子三兄妹和新出生的程沪生，回到根据地回到医院过起了踏实的医生生活。

当陆丽问起程凯要怎么避过以后的大整改时，程凯意味深长的笑道：“不用担心，人都是惜命的，那些人也不例外。姐姐、姐夫，几个同志那里我也劝过、叮嘱过了，正好他们或多或少的都身体不太好，到时一个修养的理由自然可以安全躲过。”

程凯的确没说大话，孩子们都送到了偏僻不会受波及的边防部队，没到六零年他便以研究延命丸药性为由提出申请和陆丽一起到了南方偏僻山下的疗养院。而张雷夫妇和几个好朋友，同时也接管了附近的一个大型农场，在随后的岁月了保护了一批战友、同志。

对于本尊的家里，虽然没了陆祖奶奶这个不幸，但因为有李丽的暗中照顾，李家老爸仍然是按原来的轨迹回到北京，等回了女友，不过变数却是李家老妈、老爸没生出再一个李丽，而是生出了一个李兵，让陆丽和程凯看了既放心又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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