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俱乐部2]《笨笨女巫》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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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女巫女巫俱乐部系列寄秋

楔子月圆之夜，辰星不明，一轮刺目的黄色月光普照大地，诡异地晕亮着。

人迹罕至的小树林中传来沙沙的声响，听来好似夜半鬼魅出袭，风中带着异常的寒意。

一个十五、六岁的惨绿少年为逃避追杀而躲进林子里，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虫鸣蝉啼不再，月亮显得特别阴诡森森。

紊乱、急促的脚步声纷至，一管银黑色系科特四五手枪已上膛，微微的烟硝味入鼻，夺魂的子弹已然终结多条人命。

“该死，跑哪去了？”

长长的影子拖曳在地，来人阴狠的脸上有个狰狞的骷髅头刺青在左眼之下，于月光中显得清楚无隐。

听见更多的脚步声随后而来，少年将自己的身子藏得更深，一脸惊恐地往后移动，但他沉重的呼吸声引来众人的注意，他知道不跑不行了。

瞬间，子弹像雨一般直落，他快步地向前奔跑，一阵刺痛突地传遍全身。

他中弹了！

鲜红色的血在圆月下是一种献礼，不意触动一处结界，少年顿时滚入红尘外的世界。

他傻了眼，月光下正有个如梦似幻的小女孩在跳舞，纯净的五官漾着水样无邪，恍若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子，正翩翩地轻舞慢旋。

小女孩突然脚下一颠，双手一阵乱抓地跌个狼狈，一抬眼正对上那少年的脸。

“啊——你怎么进来的？”她尖叫地一指，毫无畏惧地靠近少年。

她的提醒令少年陡地惊慌回头一望，生怕她的尖叫声让人发觉他此刻的位置，进而连累无辜。

可是奇怪得很，身后的景物不变，但尾随他而至的人却好像完全看不到他们，在原地绕来绕去地寻找着，他明明就在他们眼前呀！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他们又进不来。”好吵喔！小女孩天真地捂起耳朵皱眉道。

“进不来？”怎么可能！但真如她所言，那帮人始终近不了身，在三尺外徘徊。

“因为这是女巫的修行地呀！”她不设防的说。

“女巫？！”

少年更加惊讶地瞠大眼，不太了解“女巫”的含意到底为何，只知遇到一位谜样的可爱女孩。

“你不该跑进来干扰我的祈雨舞，她们又要笑我是小笨女巫了。”小女孩沮丧地碰碰他的伤口。

他吃痛得冷吸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沙悦宝，你可以叫我宝宝，你呢？”

“宝宝……”他微微一笑地正欲说出自己的名字时，黑暗蓦地夺去他的意识。

等再一睁开眼，少年发现自己躺在公园长椅上，身上已被换上一套不沾血迹的新衣物，全身亦丝毫不见半点伤，而月亮已叫太阳给取代。

霎时，一丝怅然浮上心底，这奇怪的际遇和那位月下舞动的小人影将永植脑中，此生怕是难忘。

一位自称女巫的小女孩——笨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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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左顾右盼、前瞻后仰、莫名其妙、自言自语，不时与空气对话……

综合以上各点，路人判断——这女孩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不过路人们流露出的同情目光并不影响龟行中的忐忑女子，她依然和身侧空无一人的空气交谈，不休的喃念可见其紧张。

或许旁人认为她病得不轻，但实际上，她确实和某位美丽、聪颖的“隐形人”并肩而行，只是除了彼此，没人能瞧得见其形影。

在女子后侧还有个隐形的冰人，正努力灌输她一些基本资料，那是有关长虹企业的创始理念，希望她多少长进些能吸收到小小脑袋中，别丢大伙的脸。

至少也得像话些，不致一击就倒，叫人笑话是草包一个还敢来应考。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只有一句话奉送——不强求，尽力就好。

反正她一定考不取，姐妹们彼此早有默契，只要她做做样子就好，当是来观光大企业的正常运作，看看别人怎么对答如流，检讨自身的缺失——如果改得了笨变天才的话。

“你可以考虑放弃，我们不勉强。”游戏嘛，不用认真。

“你量力而为。”

两道淡淡的声音轻扬，但是无人听闻。

“夕梦、越隽，你们说得越多，我脑中越是一片空白，根本记不住。”一大堆文字胀在脑袋，却没一字是亲切的。

从小笨到大的沙悦宝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晓得自己做不好一件事是正常，能被录取才是这个企业的末日，她根本不是做秘书的料。

虽然之前在女巫俱乐部里信誓旦旦，然而一走入人群就信心全失，她真的很害怕。

尤其是姐妹们一再希望她打退堂鼓，相对地加深她某种程度的畏惧感，迈开的脚步踌躇不前，连女巫秘方都不管用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的神智绝对不清楚。

她真是女巫的耻辱呀！

不是老背不牢咒语，便是学过即忘，指上使得正灵巧，一分心就落个糟糕，除了几个常用简易的法术能上手外，其余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让人频频叹气地想剖开她的脑研究，顺便倒些长智慧的女巫水，看能不能补救补救。

她不是不用心，而是无法一心两用。

每当莎宾娜奶奶传授一种新法术时，专心的她总是第一个学会，而且一试即成，只是事不过二，太过兴奋后就忘个精光，又得重新学起。

在她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咒法及黑魔术的召唤词在浮动，惟一的困扰是为何所用，她只记得咒语，却搭不上该用于何处。

有回她要替一只流浪猫治断腿，结果竟把它变成跛狗，喵喵的咆哮着对街的宠物鼠，差点引来一场小浩劫，幸好越隽及时赶至才得以化解，还诸一只健康的小花猫而未惹人非议。

还有一次，她正欲搭救一位险遭车轮辗毙的老奶奶，几句熟悉的咒语一出，死伤的人反而更多，因为造成连环大车祸。

她是很认真的想要当个出色女巫，但是老天不赏脸，她都快气馁了，还怀疑起自己的女巫体质是否沾到太多的光明面，所以黑暗之神不肯降临。

“宝宝，咱们不如打道回府，说不定博儿已经后悔了。”她八成蹲在那家新开幕的蛋糕店大啖蛋糕。

不是不看好博儿，而是她的胖并非没有理由。

沙悦宝冀望的亮了眼，“越隽，你用花占算出博儿失败了吗？”

“你在诅咒她。”冰冰凉凉的声音由素有“冰山女巫”的沙夕梦发出。

“人家……人家才没有呢！我想越隽那么聪明，应该八九不离十。”如果博儿失败了，她才有借口说回家。

“没志气，就当是来玩玩，我们都走到人家的大门口了。”原本要劝退的沙越隽反过来鼓励她。

为了陪笨宝宝来考个小秘书当当，她和同样不放心的夕梦绞尽脑汁护盘，全力地挤些比灵魂还轻的重点到她那笨笨的小脑袋中，免得丢人现眼。

如此费心并非真要拱宝宝当上秘书，而是怕她太过单纯被人欺负。

像博儿就用不着她们俩担心，只要不跟她提到吃，胖博儿可是凶悍得很，她过度的自信已膨胀成自大，连点小亏都不吃，十足十的无自知之明，当人人都在觊觎她的“美色”，所以不需要特意作陪。

沙家出品的女孩容貌都不差，博儿虽然胖了一点，但胖得很可爱，追求者可不少于众家姐妹们，个个贪看她毫无节制，似乎很幸福的吃相。

如果博儿的精烈性子及宝宝的天真个性能平衡一下，她们就不用一天到晚盯着，生怕两人惹出小祸小灾。

“呃，越隽，女巫手札内没有‘志气’这一条吧！”哇，这幢建筑物好高，光看就觉得头昏。

有五、六十层楼耶！万一停电……呜，尤其她的法术不太灵光，困在电梯里怎么办？

更悲惨的是，她可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爬楼梯呢！腿会变粗。

“在你跨进那道透明玻璃门之后就有了。”呼！这个宝宝真麻烦，她真想把其他人都变隐形算了。

若不是违反巫界规律，沙越隽是不会在乎少了几个愚蠢、低级的人类。

“啊——”轻呼出声的沙悦宝连忙掩嘴，她居然傻傻地走进长虹企业。

“别再左顾右盼地叫人笑话，挺直你的腰屁股。”沙越隽轻轻地拍了一下她颓废的软腰。

沙悦宝埋怨地张阖着唇瓣，“真难听，就不会提醒人家一下，明知道我笨嘛……”

“不要再自言自语，大家都在看你了。”沙越隽正在“提醒”她。

“人家哪有在自言自语，你们明明……”沙悦宝突然闭上嘴，想起了两人使的隐身巫法。

沙越隽投以无奈的眼光，她可是笨得无可救药，要她们隐形并结起女巫的结界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而她竟可以忘个精光。

就是这样的个性叫人放不下心，非要来从旁协助，不然她肯定会成为头一个死因不明的笨女巫。

“嗯哼！你最好安分地别动嘴皮，精神病院离这里相当近。”比地狱来得近。

“我……”沙悦宝用应征的通知函覆住下半部脸，“我一定不会录取的啦！”

“我们没指望你录取。”除非老天不长眼让她误打误撞。

那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彗星撞地球的机率尚可期望些。

“嗄？”有点想逃的沙悦宝在电梯口迟疑了脚步。

“宝宝，你挡路了。”

喔！挡路，她下意识地往前跨一步……咦？“夕梦，你好坏心喔！故意骗我。”讨厌啦，她怎么呆呆地走进电梯。

虽然没有人去按钮，可是电梯门也自动地开启、阖上，依正常速度往上攀升。

好在这座电梯里只有她们姐妹三人，若是有外人瞧见不夺电梯门而出才怪。

“有吗？是你笨的缘故吧！”沙夕梦嘴上骂着，眼底尽是微淡的笑意。

沙悦宝沮丧地扯扯及膝窄裙，“我现在把通知函撕掉来不来得及？”

沙夕梦和沙越隽相视一笑，愉快的回道：“不行！”

“你们好残忍喔！这样凌虐自己的姐妹，我的脚都在发抖了。”好可怕，就像在走地狱通道。

进无门，退无路，卡死在黑暗中，怪恐怖的。

“你未来的上司更难相处，而且……是电梯到了，与你的脚无关。”她不会有此“荣幸”与人称“恶魔之子”的上官锋有太多交集。

当初不看好博儿和宝宝，主要是她们要面对的，一个乃是企业界中脾气最爆烈的总经理沈劲，动不动就以粗暴吼声和行为吓哭女秘书，没人待得住，任职最长的一任秘书是三十九天又五个小时后辞职。

而另一个不相上下的“伟人”则是长虹集团的总裁上官锋，其个性阴狠冷酷，字典里从无饶恕和宽待，不许员工有一丝差错或违抗，连家人都不曾获得他一句略带温度的问候语。

心狠手辣、赶尽杀绝是他的一贯作风，绝不给人翻身的机会，笃信斩革必除根的名言，至今尚无人能与他对视而不心生寒意。

他是名副其实的恶魔之子，以有形的力量吸干失败者的精血，再予以摧毁肉体，使之不复为敌，令人畏惧。

在他面前，宝宝纯洁得像个有白羽翅的小女巫，一口恐怕填不满他的牙缝。

所以，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是产生不了共鸣的，他们只是错身的过客罢了，不会为彼此的生命留下任何颜色。

应该不会。

※※※

帏幕玻璃的冷光寒冽冻人，犹如位处于高楼顶端的冷峻男子，目光森然地盯着一干微微打颤的属下，冷肃地吞吐云雾。

他吐出薄薄的白茫使人仑惶不已，人人自危地垂下头不敢直视，呼吸轻得几近窒息。

在王者之前，他们只有卑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高级的褚红大理石上竟有湿意，那是属下们额侧的汗滴凝聚而成，可见其紧张程度多叫人惊心。

“我要你们何用？”

一句轻淡的话语随着白雾扬起，所有人为之一栗地更加惭愧，不发一语地等着惩罚。

错就是错，容不得任何的托词。

“此时再来怪罪他们也无济于事，是你太过于自信所造成。”

惟一敢在老虎口持虎须的男子正一脸不赞同地为上官锋包扎着，身上的白袍说明了他的身份——一位外科医生。

夜夙的眉头仿佛打了十五个死结，尽本分地做着十年来的一贯工作，即使有诸多怨言也硬梗着，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增加自己的负担。

好病人会听劝，但他……

唉！不提也罢。

已经数不清为他医治多少个伤口，打从他以上官家的继承人身份进入排外、严苛的上官世家，身上的伤就不断地出现，从无一日例外。

有的是他自己挑起，有的是欲除他而后快的旁支亲属，上官家的产业太叫人眼红，除去了两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夜夙走入医界是为了上官锋，就怕他死于非命。

瞧手臂这道刀口下得多深，寻常人早哀声连连地奔入医院请求治疗，惟独他不痛不痒地任凭它血流如注，坚持不做任何处理地叫人头疼。

要不是他的贴身特助兼保镖安理急电告知，他还不知赶来为他做治疗。

这一身的伤……唉，不叹气都不成，累积下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个疤，而他狂妄依旧，丝毫不收敛的变本加厉，早晚有他来不及的一日。

“夙，你话太多了。”一点小伤喳呼个什么劲，像个软趴趴的娘儿。

“是，惹你嫌弃了。”夜夙报复性地往他伤口处倒下浓度最纯的碘酒。

嘶！上官锋不快的一睨，“你想替这群笨蛋求情？”

“不敢，谁都知道恶魔之子是没有心，小小的蠢医生只负责缝合你的钢肉铁皮。”这回是刀，下回呢？

人想找死也不是这么玩，当他真那么空闲，丢下重要手术“免费”出诊还得挨白眼？

“你的确是愚蠢，尽做些蠢事。”他的伤口根本不需要上药，大惊小怪。

“你……”夜夙咬牙一瞪，“若不是你妈临死前要我看牢你一点，我管你死活。”自找苦吃。

上官锋闻言神色一黯，像避讳什么事的命令那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可怜虫，先到门外去静待他的处置。

等人都鱼贯地走开之后，他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人都死了二十年，太念旧有糖吃吗？”他不屑地仰鼻一嗤。

上官锋不承认那个自以为坚强的女人是他母亲，她为了一个可笑的承诺生下他，然后冷血地将年仅七、八岁的他推到狼群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相信爱情却甘于为上官宏生下他这个私生子，口口声声不要名分而汲汲于批斗争权，到死都紧咬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破坏上官宏原本和谐的家庭。

一个情妇妄想得到比正室更多的尊重？她在做梦！

由于她的不肯放手，导致所有的不幸，最后承担的人是他，这样的母亲不值得怜悯，她的早亡是报应，他没有半点同情。

坚强的背后其实是脆弱，她是个不堪一击的懦夫，所以不敢去追求幸福，追求爱，只大言不惭地自称是爱情斗士。

死有余辜。

“留点口德，上官，好歹她是你的母亲。”亲恩大过天，不是吗？

上官锋冷笑地弹弹指上的烟头，“恶魔之子不过是借她的子宫一用，出世危害黎民苍生。”

母亲，多可笑的名词！

“你是要我为民除害，在你的伤口洒毒药是不是？”他可是十分乐意下“毒”手。

“你不是正在这么做，废了我的右手。”上官锋冷视着他把碘酒往自个的手臂上倒。

不想生气的夜夙突兀的一笑，他的举止的确太孩子气了，药水虽然便宜也该适可而止，用在这没心肝的家伙身上太浪费。

“少了一只手，我看你怎么日理万机，屠宰无辜羔羊。”他幸灾乐祸的扬起笑容。

“你觉得很好笑？”一脸阴鸷的上官锋挑起眉，口气冷得叫人发寒。

“爪子都没了还张狂，你的死硬脾气几时才能收？”自己可没自信还能救他几日。

“想试试看是否锋利如昨吗？”他倏地出手，扣住夜夙跃动的颈脉。

夜夙费了一番工夫才扳开他的手指，“别拿我当试验品，你够狠。”

他还真下手，尽管两人有着血缘关系。

当年小姑姑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为上官家生下传承子嗣，大家都说她疯了，毕竟当时对方已有一名结缡多年的娇妻。

是固执的本性吧！在得知上官夫人无法生育后，小姑姑毅然决然地接受上官宏的要求，当个不见光的情妇，生育上官家的继承人。

她是爱上官宏的，只是至死都不肯承认，带着一份说不出口的爱意永葬地底。

也许是太执着了，因此再无多出的爱分给需要母亲照料的亲生儿，以致两人成怨，母子形同陌路般的疏离，谁也跨不过那条横沟。

直到临终前，小姑姑才愿意撤下藩篱，但为时已晚，伤害造成的鸿沟早已深不可测，横亘着上官锋刻意排挤的心，再无桥梁可连结。

“你可以走了。”上官锋冷酷的一瞥，不带半分感情地赶人。

“过河拆桥……”夜夙小声地怪责着，开始收拾起着摄夹、小剪。

“我没请你来。”他还没死，不需要一身白袍的白无常来触霉头。

“是，是我自己犯贱不请自来，下回我会记得带香烛来祭拜。”不知好歹。

上官锋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我对鬼没兴趣，你要归阴可趁早去，不送了。”

“你……我上辈子一定欠你很多，连生气的权益都被孟婆夺了去。”唉，真生不了他的气。

大概在医院待久了，早年的毛躁脾气都磨得圆滑；不过跟他生气是得不偿失，三岁时就定终身，魔性难改。

“哼！你走是不走？”他还有一堆无能的属下要处置。

夜夙淡淡的一笑，“如果你肯用温和的态度请求，也许我的脚会移动得快些。”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上官锋阴沉的折断手中烟头，将猩红的热度往前一弹。

一偏，夜夙笑得更开心。

“不要怪罪属下办事无力，你的乖张、骄矜才是主要败因。”不给人留余地的后果便是遭人反扑。

负伤的野兽是没有理性的，就算要死也要拖个垫背的才甘愿。

“你在教训我？”

夜夙严肃地正色说：“不，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活到替我送终。”

“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他才不在乎人命，一切全凭一时的兴致。

“上官，不怕死是一回事，你再这么任意妄为，将来受伤害的是你所爱的人。”希望有朝一日能出现个令他挂念的人儿。

“夙，杞人忧天是医生的天性吗？我有可能爱人？”他狂肆地嗤笑。

对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无心人，他能指望爱是奇迹？这个夜夙简直可笑至极。

“是你还没遇到罢了，若有天这个女人到来……”不是不到，而是时机未到。

咦，这像是说人报应，不过，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有个天敌来制衡他，这样才有公平可言。

“也许是男人。”上官锋故意地睨然。

夜夙为之一愣地干笑，“开……开玩笑，谁不晓得你‘桃李满天下’，教育出无数的好‘弟子’。”

无心、无情，却叫女人为他痴狂。

名门淑女、高傲贵妇、纯洁小花，几乎各种类型的女人都疯狂的迷恋上他，让他的枕畔鲜少有空位，但是都不长久，他换女人的速度惊人，丝毫不管别人付出的真心有多纯。

他在把自己推向更深处的地狱。

幸福与他绝缘，他便摧毁别人的幸福，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一同活在滚热的山口，随时怀抱着会爆发的恐惧，死得轰轰烈烈，不存灰烬。

“夙，仔细一瞧，你倒是挺俊俏的，要不要跟我好上一回？”他邪佞地弹刮臂上的绷带，不反对来个不伦。

夜夙抱紧他的黑色医包退了两步，誓要保住贞节，“呃……你需要看医生。”

“你不就是现成的医生？我身体的某部分正渴望你来消火呢！”上官锋慵懒地动了一下，似要起身。

“你……你不要乱来，我得对我未来的老婆负责。”他一脸防备的目测大门的距离，准备逃生。

谁晓得以上官的邪性子会做出什么事，他不敢依常理推断，因为如果上官一个不驯想找男人试口味，还真没人奈何得了。

男或女在他眼前都只有一种意义，就是供其消遣，娱乐用的活生物而已，以满足他几近变态的性发泄，道德拘束不了他狂放的灵魂，只有助其火焰高张。

恶魔心中无善存恶，自身快乐畅意即好，何必在乎呼喊哭叫的可怜贡品，大嘴一张就是裹一时之腹，管你死前挣扎。

总之，不能将其当笑话看，他绝对有成魔的本钱，冷残绝情。

“别告诉我你还是处男，我最近胃不好。”上官锋换了个坐姿，狩猎神色微现。

有些局意的夜夙小心地盯着他，“不要冲动，我不是猎物。”

“没玩过男人的身体，尝尝鲜是件不错的休闲。”他故意移动椅子要离座。

“啊！你别……呃，我……我要走了……别……别过来！”夜夙惊恐地跳贴上墙，慌张地找着门。

“哈……玩你真有趣，脸色都发白了。”这个蠢蛋真当他性致高昂，男女不拘。

他上官锋可是很挑食，非极品不碰。

而男人嘛，尚不在他考虑之中。

“上官锋，你这个恶魔。”磨着牙的夜夙还是不敢靠近他，隔着一段距离低吼。

上官锋得意的冷笑中带着残酷，“自个送上门的肥肉，我能不咬上一口吗？”

“老天一定会罚你的不知好歹，我等着嘲笑你。”风水轮流转，人生不会永远顺畅。

“你不是要走了吗？舍不得我呀！”

“我犯贱嘛！”

“你很闲不代表我同样不忙，少个秘书就是不方便。”上官锋语带抱怨的道。

“屈秘书呢？”难怪他老觉得少了一股香水味——香奈儿五号。

“烦人。”

“她缠着要名分？”

“哼！女人。”

夜夙眉头一皱，“不能怪她，你的条件好得叫人难以抗拒。”

“包括你？”眉尾一挑，上官锋邪肆地站起身。

“别再玩我了，真要牺牲我的‘贞节’供你取乐不成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夜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锋一笑，绕过他来到一面墙壁前，轻按一个黑钮，倏地出现了占满墙壁，分格成四、五十个小方格的电视画面。

里面尽是轻佻妍媚、高雅大方、能干精明、楚楚动人，或坐或站的百来位女人，正聚精会神地准备应试。

“干么？你的后宫团？”可恶，又被他耍了一次。

“挑个秘书给我。”他重新点燃一根烟轻抽。

夜夙惊讶地掉了下巴，“兼情妇功能？”

“随便，看你的眼光如何。”多个女人少个女人对他而言，没差别。

“我说你真该抽空去做脑波断层扫描，说不定里面长了一颗瘤。”他难得这么好脾气。

“我死了对你没好处，遗嘱上没有你的名字。”上官锋犀利的一眄。

“真要我来挑？”他可不想当刽子手，毁了一个好女人。

“我发现你有女人特征。”

“嗄？！”是他多了双峰还是少了宝贝？夜夙连忙低头审视自身。

“唆、婆婆妈妈、疑神疑鬼……”而且烦人。

夜夙苦笑地摇摇手，“得了，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是我不当凶手。”

“胆小鬼，我不至于饥渴到是女人都上……”他突然停下话，两眼发直的盯着萤幕。

一张清丽的小脸笑得十分傻气，占据了萤幕墙朝他挥手致意，似乎瞧得见监视器后的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发现那隐藏的摄影机？

难道是她？

莫名的熟悉感陡升，上官锋失神的望着她，不自觉地举起手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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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宝宝，把你的拙相收起来，不要挤眉弄眼。”她还真是来玩的。

“喔！”

调皮的沙悦宝吐吐舌装了个可爱鬼脸，心情大为放松地恢复本性，安分地听监考官的指示对号入座，两脚在桌下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是题目太简单给了她起码的自信？

其实不然，恰为相反。

就因为一叠英文试纸看得她头昏眼花，面前的那台电脑似乎在讥笑她笨拙，照着字母打都不一定能按出正确的排列，何况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也就是说她肯定考不上长虹企业的秘书一职，因此不用担心第一印象的问题，肩上的压力一轻，她当然也就放松地四下打量，瞧瞧人家成功的一面。

虽然她是女巫界的“奇”葩，但是天生的女巫直觉仍在，一抬头就瞄到天花板上靠近墙角位置有个针孔小眼，遂下意识地打招呼，向辛苦的警卫说声哈。

大企业的饭碗不好捧，一个小小的秘书甄选还得动用保全系统，可见平时的工作量不轻，值得尊敬。

“夕梦，Tenderfoot是什么意思？”她有看啦！但是每个字都好深奥喔！

“新手。”

“新手？！”还是不懂的沙悦宝翻看自己的手，“手有分新旧吗？”

沙夕梦仰天一翻白眼，“笨，新手是指没有经验的笨蛋，就像你一样。”

“喔！”她涩涩地一笑。

过了一会儿，沙悦宝又一脸迷茫地指着生字问：“Urchin呢？”

“小鬼。”沙夕梦冷冷地一瞟。

“你骂我，人家又不是小鬼，我二十六岁了。”据说二十六，正确年岁她也不清楚。

莎宾娜奶奶不晓得在她们六姐妹身上下了什么魔咒，没人知晓自己的生辰年月日，一律以万圣节那日为破蛋日，与群魔共同欢乐。

“夕梦的意思是，少年、小孩子，我们都知道你二十六了。”沙越隽干脆握住她的手写下注解。

“好方便哦，不如……你代替我写好了。”她像个学写字的幼童把手放软。

“宝宝，作弊是件羞耻的事，做人要有原则。”她竟好意思说得出口。

沙悦宝傻傻地憨笑，“我是女巫不在此例，反正又没人瞧得见。”

“我记得你英文说得很流利，怎么看和写就不行？”总是半桶水功力。

“嘿嘿，人家比较笨嘛！你就帮帮我啦！”笨已成了她的好借口。

有时人笨一点也不错，能者多劳，智者多虑。

“你喔！只会偷懒。”她的笨该不会是姐妹们纵容下的阴影吧！

“哪有，我很认真地学……”

无法一心两用的沙悦宝忘了考试中不得出声，引起周遭其他应考者的不悦，纷纷投以嘘声及恶狠的白眼，连监考官都趋前予以斥喝。

高跟鞋的叩叩声刺入耳膜，沙悦宝半眯着眼心虚不已，胡乱地写下错误的答案。

“小姐，请你不要自言自语扰乱其他人的安宁。”人事部主任高美丽高傲地睥睨一视。

“我哪有自言……哎唷！好……好狠。”她最后一句说得近乎蚊鸣，揉揉后脑不敢再大声吭气。

夕梦那一巴掌打得人好疼，她又不是故意要顶嘴，只是忘了嘛，无修行的凡人是看不见、听不着她们俩的存在。

“如果你无心应考请尽早离座，长虹企业不是失业中心。”她不高兴地说。

“高……高美丽主任，你好像不喜欢我喔！”沙悦宝轻声的问，依她胸前的员工证唤出名字和职等。

高美丽一脸轻蔑，“瞧瞧你错别字一大堆，答案乱七八糟，当个工友都嫌水准低。”

沙悦宝的程度差正好给了高美丽借题发挥的机会，打一开始她就看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不顺眼，嘀嘀咕咕地不理会职场伦理，居然视若无睹地从她这个主任面前走过，差点踩了她的脚。

瞧她一头黑得发亮的及腰长发飘呀飘的，好像洗发精的广告模特儿，反证出自己略为枯焦分岔的鬈发，简直是一种无礼的挑衅。

再瞧瞧那又窄又紧的短裙，一双洁白如玉的匀称长腿真叫人怨恨，根本是嘲笑她的短象腿。

最不可饶恕的一点，她长得太漂亮了，水漾的黑眸似乎泛着浅浅绿紫色的光芒，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好似无辜，纯真得很妩媚，显出旁人的做作。

总归一句话，她太具威胁性。

在公司里，不管已婚或未婚的女子都迷恋着顶层的总裁，每天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来上班，期望能得到青睐，飞上枝头当凤凰与他缠绵。

人人都有做梦的权利，排除异己才能增加自身的胜算，秘书的职位可是近水楼台，谁会傻到拿梯子供人攀爬、为人作嫁。

可以精明，可以能干，就是不能美得太招摇，轻易地勾搭上司，在她心里，她第一个被刷下来。

“你太侮辱人了，我要求你道歉。”好生气的沙悦宝站起，正想着咒语要把她的鼻子变扁。

“凭你也配！冒充天鹅的小土鸭。”高美丽骄傲地扬起下巴。

“你……你好可恶，我要把你变成乌鸦！”她随口念出一串咒语。

没想到这串咒语却在半空中遭拦截，沙越隽手指一画，化解掉变成长毛象的咒文。

而沙夕梦的紫眸一闪，射出短促光芒。

倏地，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高美丽突然尖声大叫地直跳脚，猛喊痛的踢掉高跟鞋，只见她的脚底像是踩过煤炭似地泛着红色，微焦的味道随着淡淡黑烟散发。

外表看来不严重，但是隐形的两人都晓得她的脚伤得不轻，至少十天半个月无法下地行走，算是惩罚她的出言不逊。

“奇了，难道我又念错了咒语？”沙悦宝不解地用力抓搔着脑袋。

“别做蠢事，乖乖地做完你的试题。”迟早她会秃头。

沙悦宝放下凌虐头发的手坐回原位，“你们帮我写啦！我全忘光了。”

两道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同时在她头顶上方扬起，她们到底在帮她还是害她？

“你……你……女巫婆，是不是你在我身上施法？”高美丽气愤地伸出食指一比，抓个代罪羔羊来出气。

好神喔！她怎么看出的？“你少诬陷人，我又没有碰到你。”

沙悦宝抵死不承认是自己的杰作，不是每个人都有风度接受女巫的戏弄。

“一定是你，你刚才诅咒我。”好疼喔！怎么突然病得像火烧脚底，太古怪了。

“美丽主任真可怜，你的药大概吃完了。”话一出口，沙悦宝眉头跟着一紧，这不是她的意志。

“好大胆的恶婆娘，你敢嘲笑我有病？看我不教训教训你才怪！”高美丽扬起手欲向前一掴。

沙悦宝抱歉的一笑，手竟不由自主地先行扭制欲逞凶的粗腕一折，当场高美丽杀猪的叫声回绕全场。

不是她存心故意，是越隽的暴力倾向附在她手的劲道上，她什么也没做喔！谁叫她是功力最差的女巫，人家犯到头上还不知反击，呆呆地看姐妹借由她的身体和口为她出气。

“要教训人前先掂掂斤两，我不是你这个粗妇能随便碰触。”真是不自量力！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前后却反应不一，眼前这人气势凌人，精光冷然地给人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似乎较先前聪明多了。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要告你伤害。”扶着手的高美丽有一丝惧意。

“尽管去告吧！只要你开得了口。”沙悦宝狡黠的一笑，手儿轻晃一下。

“谁说……啊……”怎么没有声音了，明明在讲着话呀！

“愚蠢。”

沙悦宝吁了一口气，发觉手指终于可以自由行动，她不快的瞪着身侧的“人”，讨厌身体受制的感觉。

一旁同是来应试秘书的人员见状心生战栗，眼露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疑怯，纷纷挪动自己的桌椅远离，不愿受波及而导致失去这次的大好机会，继续埋头苦干，但不时分神斜瞄奇怪的状况。

明知有着莫名的古怪在，但为了角逐秘书这个风光高薪的职务，只有战战兢兢地使尽全力求取高分，以期通过第一关的笔试，好朝心中的目标更进一步。

人都存着一分私心，事不关己就置身事外，子不语怪力乱神，少了一个竞争者便是利己。

“主任，你怎么了？”

任凭高美丽比手画脚地啊个老半天，几位身份与她相当的监考官仍是不了解其意地皱着眉，来回地审视她和沙悦宝的互动关系。

是该逐出此应考者，还是留她应试？情形诡异得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举棋不定之际，一位经理级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对着其中一位监考官耳语几句后，监考官随即露出诧异神情，并不断地瞄向怔忡中的沙悦宝。

不应该说是“怔忡”，因为沙悦宝现在就像是在和人争执似的，正很轻很低地开阖着桃红小嘴，让人不由得多瞧她周围两眼，怀疑是否有其他人与她同在。

“沙小姐……”那位中年男子开口道。

“呃，她的伤与我无关，我是……防卫。”沙悦宝顺着越隽的唇形一说。

“总裁要见你。”

“我？！”该不会搞错人了吧！“先生，你确定上头那个天要见我？”

“上头那个天？”多怪异的说法。

“就是可以一手遮天、掌控企业生死的大龙头呀！和天一般伟大的大人物。”沙悦宝认为这样的人可以和神媲美。

试问要付出多少心血才能建立起如此庞大的企业体系？光是来应征一个小小的秘书就要过好几关。

先是由上万封的履历信函挑选出千人，然后再从中筛选出面容姣好、身世无杂的百来名女子，背景还不可出自名门世家，以免有泄露公司机密之虞。

笔试是正常一关，前十名再由七大经理进行口试，口齿伶利、应答有条不紊者优先考虑，佐以笔试高分者取其三名。

最后是试用期，以三个星期为限，能通过认可才能留任长虹企业，以成果优劣排定职务一名专任秘书，另两名为助理秘书，在三个月内随时准备递补不适用的专任秘书，其严苛度叫人咋舌。

沙悦宝在笔试前一听完监考官解释时便直想溜，要不是沙越隽和沙夕梦一人一边拉住她，她早就逍遥地回家睡大头觉了。

“咳！沙小姐，请你先跟我上去一趟，这些话你可以留着对总裁讲。”他已经耽搁太久了。

“这……不会动私刑吧？”沙悦宝犹豫地看看沙越隽和沙夕梦。

“不会。”他说得严正，心里可不确定，有点欺骗小女孩的感觉。

虽然她有着成熟女子的外表，但眼神清澈地宛如山中流泉，干净的找不到一丁点污浊。

去看看也好，就当长见识。沙越隽不反对的以心语道。

有我们在，谁都伤不了你。漠然的沙夕梦挑肩一耸，眼底有着不可磨灭的坚定。

“好吧！我去瞻仰一下也好。”有两个杰出女巫庇佑，恶魔河都渡之平安。

瞻！瞻仰？！

遗容吗？

※※※

“天呐！你看到了没，她身边居然有两个热点随之移动，可是萤幕上却什么也没有。”

惊讶不已的夜夙不佩服上官锋拥有先进的红外线扫描设备，只一个劲地来回对照着萤幕上人儿的位置及红点动向，叹声连连地瞠大双瞳。

这是人类史上的一大发现，现存的空间中果然有无形生命体，赋予科技新契机。

以长虹企业年资产额上百亿美金而言，弄个热源感应器和红外线装备并不是件难事，有钱能使鬼推磨，老美是出了名的资本社会，随便砸个十几亿就够挖颗脑袋来，设计出更精良的仪器。

但是有件事他搞不懂，鬼……呃，灵魂应该是无温体，怎么测得出热源呢？

而且，这台破机器的功能有待改善，那红外线扫描根本不清晰，只见隐隐约约的有两具女子形体，面部表情和具体容颜的解析度低得气死人。

不过由她们的窈窕身影看来，应该有几分姿色才是。

可惜红颜多薄命，但教青衫泪满襟，无缘得见两位美女的“生前”芳容。

“瞧瞧这两位鬼小姐多有情呀！还帮忙出手教训高大美女，你说咱们要不要烧些纸钱感谢义举？现在的人都太冷漠了，还不如个鬼……”

“说够了没？”冷厉的低音一沉，上官锋的视线全在笨拙的女孩身上。

夜夙收敛的吞吞口水，“这个女孩不合你胃口，别把魔手伸上前。”

“怕我撕了她？”他磨着爪子，语意慵懒。

“是担心你尸骨无存，她的……守护灵很强悍。”他挑了个玄教说法。

医生并非道士，治得了皮外伤可伏不了四方游魂，他自认心力不足。

“迷信。”上官锋才不相信有另一世界游民，他邪魅地按掉开关，萤幕回归平静。

“喂！我还没研究出两个空间交叠的奥妙，你何必小器的为省一时的电……呃，我闭嘴。”高个子有何用，遇到矮檐还是得低头。

“夙，你可以滚了。”上官锋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夜夙优雅的笑了笑，“不老实的上官，你想独占佳人风采。”想遣开他，门都没有。

难得遇上精彩无比的有趣事，他宁愿遭人白眼惹人唾弃，也要含泪一睹二十一世纪初的奇景，人的一生才不致白活。

学医的人讲究科学，但是受到传统古老思想影响，他相信生命不灭定律，那是以另一种人们所不熟悉的方式共存于同一空间，只是鲜少有人能窥知其奥秘。

如今有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岂能错过地退场而不去一探究竟。

“话多的人通常只有一种下场。”两手交握，上官锋的眼神利如寒刃。

“杀人灭口？”不至于吧！他还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上官锋阴冷地勾起唇角，“割舌。”

“吓！咱们没那么大的仇恨吧！”夜夙苦笑着，救人无数却因一言之失而前功尽抹。

“是非之舌留了也没用。”当是添一笔恶行。

“一天到晚恫吓我，真不晓得我哪根筋不对，干么来活受罪。”偏往水深火热处涉险。

“因为你犯贱。”

“嗄！”

夜夙无力的垂下双肩，找不到反驳的气力，这句话他常挂在唇边自嘲，这回倒让人拾个便宜。

这时，门上传来轻叩声，位于门边的夜夙顺手扭开门把，一阵淡淡的青草味袭来，未见人影先闻其幽香，感受特别清爽，宛如置身在绿色草原中。

一道清新的人影像微风般拂过，怯生生地探头探脑，一瞧见医生打扮的他，不自觉地扬起灿烂的笑容，流泄的嗓音清柔有韵，但内容……叫人哭笑不得。

“哇！你好好看，小雩一定会很想把你制成标本摆在展示室，你不用担心没衣服保暖，她会把室温调到你满意为止，一片棕榈叶遮得住吧？”沙悦宝打量尺寸地往下一瞄。

吓！一阵冷颤直上夜夙脊椎，她……没问题吧？

“我只是普通长相、普通长相，他才称头。”标本？棕榈叶？为何他直觉地联想到大卫雕像。

沙悦宝天真地顺着他的食指方向瞧去，不意看到两道深沉森冷的目光正如千年寒冰的反光透视着她，令她的手臂顿时起了一颗颗小红疹，是空调太低的缘故吧，她没有半点忧患意识，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走到冷光主人的面前。

“你找我？”

“你是谁？”

两人出声后，同时一顿。

“你该让我先讲。”

“你先回答我。”

又是同频同率，巧得两人都堆起眉山。

为免再有同声同调出现，上官锋用着人人看了皆会退避三舍的森寒视线一射，意在令她产生害怕而不敢多言，他擅长掌控人的黑暗面。

但是这回他估计错了，沙悦宝根本不懂危险是怎么一回事，只当他坐久了腰扭到。夕梦的表情如他一般，总是如寒冰似的不爱笑，心肠却最软。

“冷气房不宜久待，空气不流通会造成关节炎，你的肩膀一定很硬。”好可怜喔！冷得脸上都僵掉了。

“我不……你在干什么？”见鬼了，他居然问了个蠢问题。

嗯！很舒服。

“按摩呀！我第一次碰到比石头还硬的肩膀。”用螂头敲还比较省力。

石头？“没人叫你多事。”

不可思议，他竟然让一个笨女人近身，而且还不想推开她的任由一双巧手游走在肩上，甚至发出满意的低吟声，真是莫名其妙。

她很美是事实，但是他有过的女人比她美的也不在少数，为何他会失了防心允许她靠近呢？

太诡异了。

“喔！”沙悦宝停下手走回原位。

失了温度的肩微微酸疼，上官锋阴沉的一瞪，“谁准你走？”

“我在这里呀！没有走。”沙悦宝不解地嘟起嘴，看向正在大笑的沙越隽，她像笑话吗？

他要你继续按摩石肩，看能不能开得出一朵花。

咦？是这样呀！

没错。

好难伺候的大老爷。

沙越隽笑得更大声。

一场默剧悄悄的结束。

“看着我，不许分心。”

吓了一大跳的沙悦宝捂着心窝，“你的脾气真糟糕，还好我胆子大。”

“你说什么？”他字字含冰珠地横睨她。

“不要仗着嗓门大就乱吼人，这样是不对的，做人要和和气气，我主撒旦会原谅你的暴躁。”她在胸口画了一个倒十字。

“你主撒旦？”敢在恶魔之子面前直呼撒旦之名，分明是找死。

手臂微微一疼，沙悦宝赶紧补救的说：“是我煮巴豆可以消火止燥，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她画蛇添足的多加一句启人疑窦的话语。

“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臂上多了一道拧痕？”上官锋视力极佳地瞧见蓦然而现的痕迹。

是坏心的越隽巫婆掐了她一把。

“呃，我……我的皮肤敏感，一接触烟味会泛红。”

她把视线落在他两指中的凶物上，袅袅的白雾正显示出它的可恶。

“你叫什么名字？”他冷冷地一笑，故意吸了口烟朝她吹去。

多蹩脚的谎言！

上官锋深邃的黑瞳藏着不可知的秘密，牢牢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连最细微的眼底波动都不漏察。

“沙悦宝。”

“宝宝？！”他叼在唇边的香烟突地滑落，眼神闪过一道叫人猜不透的波光。

她困惑地拉拉窄裙，“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宝宝？”

“我还知晓你另一个身份。”他微微的笑波让在场的众人傻眼。

“是吗？”她不安地看向沙越隽和沙夕梦。

“你是女巫。”

“嗄！”沙悦宝倏地瞠大眼。

“而且还是个笨女巫。”上官锋愉快地踩熄烟头，乐见她吃惊的可爱模样。

沙越隽先是一阵愕然，接着又笑了出来，这个男人有趣极了，他下过一番工夫研究女巫的习性。

而一旁的沙夕梦则是满脸冷意，高举起右手正欲施法抹去他的记忆，秘密永远是秘密，不该轻易揭露。

“别，咱们瞧下去。”

“越隽——”

“相信我，我是女巫界最聪明的女巫。”她很少看走眼。

“好吧！”不过沙夕梦还是不放心地在沙悦宝身上施了防身咒，以防意外。

上官锋朝沙悦宝视线流连的位置望去，口出惊人之语。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不管你们是什么儿东西，她由我接收。”

音刚歇，烟灰缸突然弹起飞向他的头，上官锋身手矫健的躲过一劫，但天花板的防火设施可就躲不了，结冰的水柱像有生命似的往他身上射去。

一时间，冰硝划过的伤口又多了十几道。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世界，怎么有冰刃？”不小心遭冰硝击中的夜夙忘了反应。

而一旁的沙悦宝神情古怪的说：“你真勇敢，一口气得罪我家最厉害的两个姐妹。”

他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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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惨？！

现在还有谁比她更惨，美其名是月入数……万的小秘书，实则沦为菲佣兼打杂，打理三餐外带放洗澡水，只差没卑微地替主人搓背抠脚。

多令人悲愤的事实呀！姐妹们居然狠下心地把她丢在老虎口自求生门，潇洒地说了句保重就倏地闪人，留下她苦苦哀嚎。

沙悦宝是笨了点但不是白痴，上官锋的企图太明显，分明在打她主意，还冷言冷语地嘲笑她笨得可以孵蛋——铁蛋。

有哪家企业的秘书如她这般命苦，被人打包丢进他的豪华别墅，上千坪的大宅子看不到一个佣人，高耸的围墙下是二十四小时无休的保安人员，她根本就像是无处可逃的小女佣，连咒语都频频出错。

瞧花瓶中的玫瑰开得多娇艳，墙上的百合笑得妩媚无比，一地的珍珠像是垃圾无人拾，还得她一帚一帚地扫到玻璃瓶当弹珠。

不是天杀的上司嫌日子枯燥，是自己念错了咒语。

本来是要弄件方便逃走的裤装，结果手上出现一把鲜艳欲滴的玫瑰，拆墙成了种花，变个回旋天梯逃命却下了珍珠雨，简直是喝醉的张果老穿错何仙姑的莲裙。

难看！

她就是笨嘛！学了二十几年的巫法还停留在小学阶段，难怪被人吃定了。

“博儿的处境肯定比我好，她会把上司变乌龟。”而她……唉！哀怨的笨女巫。

偌大的空间传来回音，可见这里多寂凉，她是遭囚困的女巫，应该不会有王子来搭救。

唉！逞强的后果是众叛亲离，当初就该自动弃权去当卖彩券的小贩，每天坐着轮椅穿梭车阵，不用像现在还得劳累地擦窗抹椅。

秘书是多么圣洁的工作，小小女巫怎好玷污它的光圈，她不干了可不可以？

消基会不知接不接受她的申诉，还是得到劳委会告发？

三块豆腐妄想登天，她太天真了。神情沮丧的沙悦宝认命地用熨斗烫着上官锋的西装裤，口中念念有词。

砰地——“笨女人，我的长裤怎么变成花衬衫？”这是她第几次失手了？

沙悦宝吐了口口水在衣服上，佯装无事。“老板，你看错了，它本来就是一件衬衫。”

“老板？！”上官锋用完好的左手梳梳凌乱的发。“你是个不听话的坏女巫。”

“我才不坏呢！有谁看过秘书还要兼洗衣妇。”呜……她被虐待了。

“我手受伤。”他帮不了她，她得自求多福。

“又不是断掉了，双手万能你没听过吗？”为什么她要为他做牛做马？不过是一份微薄的薪资。

她怀念以前卖蚵仔煎的日子，只要稍微喊一句手酸，就有比她更笨的男人帮忙倒油翻面，然后打包收钱，不需要摧残一双美美的玉手。

可今非昔比，繁华不再呀！天上的星星掉在地面就成了不值钱的陨石，少了仰望的人群。

“宝宝，单手是万万不能，好病人要听从医生的指示。”他用受伤的手拿咖啡喝。

沙悦宝美目一瞠地挥动熨斗，“去你的好病人，不许叫我宝宝，我是菲佣。”

“好吧！玛丽亚，去把门口的报纸拿来给我。”这样她就痛快了。

“老板，别以为柿子软就噎不死人，打雷闪电就离远些，一颗小籽都能要人命。”她咬牙切齿地想把手中物抛掷过去。

“脾气不好喔！不过我会原谅你的粗鲁。”上官锋故意惹恼她，笑得十分嚣张。

因她曾在他的脾气上作文章，他还之以礼，互不相欠。

“感谢你的仁慈，老板。”她恨恨地转过身，矢志烫平他打死也不会穿上的花衬衫。

上官锋端着咖啡走到她身后，一抹宠溺的笑意浮在脸上，环圈住她的腰。“生气了？”

“不要动手动脚，去抱你的女人。”她扳不开他执着的手，暗自生着闷气。

她承认自己心软、没志气，要是换了夕梦和博儿，肯定会将烧烫的熨斗往他手背一压，逼他不得不放手，哪管会不会伤人。

现下，秘书又多了一件分外的工作——当他的人肉抱枕。

“你就是我的女人。”虽然笨了一点。

沙悦宝抿着唇、鼓着腮地用指甲刮他的手臂，“我是秘书，请你牢记，老板。”

“宝宝，激怒我对你没好处。”他厌倦了她老是用着疏离的口气。

要她不叫他总裁，好，一个改口唤老板，就是不肯低头喊他的名字，存心和他僵上。

他不是好脾性的男人，对她却有诸多容忍，因她破了不少原则，允许二十四小时待在身侧，任性地使性子，默许破坏，给予特别的厚爱。

向来不迁就人的冷酷个性因她而柔软，这两、三天来，他的笑容不曾消失，随时漾在嘴角。

沙悦宝。

这个名字缠了他十五年，他永远也忘不了十五岁那年的情景，一个十一、二岁，刚要发育的小女孩，跳着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曼妙舞步，轻盈得有如羽化的白蝶仙子。

和她相处的十分钟胜过寻到最丰富的宝藏，让他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当时她自称是女巫，因此他在日后便多方涉猎有关女巫的书籍，上万本褒贬不一的经典全收藏在他私人的书屋里，不许旁人碰触。

当时他身上的伤在一夕之间完全治愈，便是最好的证据，他相信她是一个女巫，而且是个笨拙无比的笨女巫。

但他偏是为她沉迷，甘于收起黑翼宠爱她，在最快的时间内纳入自己羽翼下呵护，紧紧地画出一道无缝的六角星芒，囚住她的光华。

属于女巫的独特月晕，在满月散发。

“老板，你的咖啡溅到我了啦！”讨厌，抱那么紧干么。

上官锋瞪着她后脑，“一两滴死不了人，唤我的名字很困难吗？”

“职场伦理不可忘，你是我的上司。”她只有笨一点点，才没有傻到把自己当祭品。

动情的女巫是天下第一笨，她可不要笨上加笨，蝉联超级笨冠军。

看着死赖在自己纤腰上的手，她想，瞬间移动的咒语怎么念呢？

“宝宝，你正抓着一条蛇。”他轻轻一擒，按压住蛇头往桌脚一扔。

“啊——蛇……它为什么会在我手上？”莫名其妙，光用想的也会搞错？

她太悲惨了。

“问你呀！小脑袋尽装些不规矩的念头，你的女巫课程学得真马虎。”笨也要有个限度。

沙悦宝心一惊，随口吐出一句咒语，不意竟然让她脱困了，十次错误总会对上一次，当她用心时。

“你……你……你说我是……女巫？”他到底是谁，除巫会成员？

手臂一空，他顿感失望。“反应迟钝，我先前说过一回。”

“你晓得我是女巫……”沙悦宝迅速地捂上嘴巴，一双水亮亮的绿紫眼眸无从隐藏。

平时女巫们会掩藏与众不同的眸色，国际风气再开放，还是有些不法之徒老是自封神之信徒地找女巫麻烦，多少要防范一点。

另一方面，因处于黑发黑眸的东方人世界，台湾的小孩子很残酷，稍有不同就予以排斥、欺凌，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他人排挤，女巫是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

她太激动了，来不及专心。

“你救过我。”多美的眸色，湖水般绿漾，神秘的紫魅。

“我救……救过你？”以她蹩脚的巫术，可能吗？

“十五年前，在英国的一座小公园里。”上官锋含笑的提醒。

很认真思索的沙悦宝慢慢张大眼睛，“就是你破了奶奶的结界。”

结界？“对，是我。”

“可恶，都是你害我变笨。”原来祸首在此。

没有所谓感人的别后重逢，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拳打脚踢，虽然是花拳绣腿打在铜墙上，但多少还是会感到痛楚——她的手脚。

“宝宝，小心伤了自己。”小火药桶！他一把将她搂抱在双臂中钳住。

“快放开我，不要像水蛭一样缠着我，我一定要揍你一顿，都是你害我的……”会变笨都是他害的。

找到仇人了！

“我是个十分暴力的水蛭，我害你什么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他威吓地板起严峻脸色。

沙悦宝用控诉的眼神瞪他，“为了替你疗治一身的伤，我透支法力，整整有一个月施不出半点力量……”

当年号称十一岁的她正在利用月光练习祈雨舞，却莫名地闯进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打断她的兴致，霎时，月光全被乌云遮住。

结界被破，她无法再专心地修练巫术，本想骑着光帚离去。

但是恻隐之心作祟，看少年的血不断渗湿地面，善心大发的她动用不甚灵巧的回复大法治疗，一一补肉填血回复原状，还以完整的健康身体。

可是，毕竟她年岁太轻，使用回复大法对她而言负担太过沉重，反扑的魔法伤了她小小的修行，让她大病一场，原本就不聪明的脑袋因而变得更笨了。

后来，莎宾娜奶奶煮了好些疗伤药汤都救不回她已失的法力，使得她得重新再修练，程度上落后了姐妹们一大截，连反应及吸收力也大不如前。

“早知道就不救你，我会年年登上‘笨女巫’宝座都是被你拖累的。”她心有不甘地朝他一点。

本意是要将他变成一堆屎，谁知……

“把蔷薇砍掉，笨女人。”哭笑不得的上官锋阴沉着一张冷脸。

沙悦宝讪然地摘下一朵花，“呃，我……我笨嘛！你不觉得自己动手较妥当些。”

要她再念一次咒语把花弄掉？一丛蔷薇可能有无限的可能，说不定成了树海。

“很好的借口，我会把这笔帐记下。”他奚落地“扯拔”肩上带刺的蔷薇。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很诚心的悔改，下一次“应该”不会错得太离谱。

他接着说：“只是用错魔法。”

“哇！你好厉害，怎么知道我……呃，没有啦！是……是小鸟乱大便栽的赃，与我无关。”太得意忘形了。

她沙悦宝笨虽笨可还有理智，没人会自承罪行，即使是“现行犯”。

“宝宝，你晓得别墅里为何不见一个佣人吗？”他啜饮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地把剩下的往一旁盆栽淋去。

冷了，味道苦涩。

“因为你是小器的老板，想把我折磨成全能的廉价劳工。”才五万耶！她得做十五个佣人的工作。

“赚钱少？”他倒想听听她有何高见。

“当然是少了很多，我们俱乐部扫地的阿婆月薪是两万五，倒垃圾的小工读生也有基本薪资一万八，你才花五万却要我煮饭、打杂兼些混蛋的琐事，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报我不该救你一命之仇。”

嗯！有此可能，他是变态人。

沙悦宝质疑的不平眼光令他莞然，“你不笨嘛！算得真精。”

“芎芎说做人不能和钱赌气，笨也要笨得有技术，先把钱老大请进门再说。”她不是金钱至上的信奉者，只是不甘心劳力遭剥削。

芎芎视钱如命，花钱如水，她是望尘莫及，永远也学不到金钱的高深学问。

“才刚工作就要加薪，于理不合吧。”他故意逗弄的咬咬她耳朵。

“那是没有人像我这么命苦，遇到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质老板。”沙悦宝自怨自艾地没去留意他挑逗的小动作。

上官锋咧嘴一笑地贴近她的脸，“只要你肯叫我的名字，薪资多个零。”

“真的？！”五十万耶！芎芎一定会鼓励她朝这矿挖下去。

“没错，就等你开口。”一点小钱他尚不放在眼里，先钓上这个笨女巫最重要。

“请问一下，这个零是摆前面还是后面？包不包括小数点？”问清楚才不会吃亏。

“你是沙悦宝本人吧！怎么变聪明了？”他倒有些不习惯她的精打细算。

“不不不，我很笨的，不然哪会成为你的全职秘书。”她说得好委屈，一副同情自己的模样。

她真的笨吗？他开始起了疑心。“不用把自已形容成末代女奴，要不是你的魔法老是摆乌龙，我何必净空别墅让你少丢些脸。”

“你……你心机好重喔！原来是想看我出糗。”她才没那么糟糕。

有人群走动的地方，她是不会随意施法，因为她晓得不受控制的法力有多少杀伤力，连她都无法收拾，除非有其他姐妹在场。

人笨不代表没大脑，她懂得分寸。

“笨女巫，你简直笨透了。”竟将他难得的体贴曲解成心机重。

不高兴的沙悦宝噘起小嘴，“喂，你别太过分，笨不犯法吧！”

“你在和上司顶嘴。”上官锋的眼底闪过一抹邪佞，似是狩猎前兆。

“这叫讲理，你不能老是得寸进尺的欺负我，好歹我救过你。”人类都是忘恩负义的温血动物。

他狂肆一笑，“请容我以身相许以报大恩。”

“什么？”

她还傻傻地不解其意，腰间倏地一紧，充满男人气味的黑影如鹰般扑上她半启的唇，理所当然地掠夺她初次的吻。

脑子一空，轰然然的不知所措，她被……强吻了？

※※※

呜……打杂、洗衣、煮饭还不够，她这个无助的女巫秘书又多了一项倍感艰辛的工作当他的“吸盘”，完全无人身自由。

以前的日子太优渥，手伸茶来，张口饭至，一切有魔法佐料，可这普通人的生活根本不是女巫过的，她连一座三公尺高的围墙都跃不到一半，活像只半死不活的蠢青蛙望墙兴叹。

法术不灵光，逃又逃不出去，坐困愁城数豌豆，叹洗衣裤看云起，她是有史以来境遇最凄凉的女巫。

蜘蛛网耶！就结在她的小脚趾头上，银晃晃的线微微抖甩，似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轻而易举地为五斗米折腰，自投半开的罗网寻不着出路。

笨一点是借口，再加上个蠢字便是无可救药，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现在连撒旦王都懒得拉她一把，以免降低魔族的素质。

“你的沙秘书好像很忧郁，你给人家排头吃？”夜夙换下医袍，继续做着行医济世的工作。

“她在无病悲风月，命太好了。”瞧她在做什么呆事，趴在餐桌上抹花纹。

而且同一片花纹抹了半个多小时，花早抹开了。

“能容忍你的女人不多，她真是不幸。”先致上诚挚的哀悼。

“是我在容忍她，笨手笨脚的笨女人。”他有屋毁梁倾的准备。

夜夙露齿一笑地剪掉缝线，“我看你倒是怡然自得，乐在其中。”

“用不着拐弯抹角，我一向没喜欢过你。一个不请自来的墙角老鼠。”专钻缝隙的夜行盗匪。

“可是你现在脾气好多了，没有咆哮地叫人把我扔出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只想扭断你可笑的颈骨当挂饰，如果你再给我越过那十万伏特的电墙。”对夜夙而言，那座墙简直是形同虚设。

他花费数百万美金架设的电流墙像是摆着好看，挡得了三流杀手却电不死一个多事的外科医生，总是三不五时攀墙来串门子。

当初，刻意把别墅盖在人烟罕至的郊外，将四周土地全纳在名下，用意就是闲人莫近，偏有人卯下劲要挑战安全设施，矢志当个“飞贼”。

一次两次搞得保安人员疲于奔命，次数一多，他们也就不胜其烦地由着他去，省得有人起而仿效。

他手上不过是十公分长见骨的小伤口，他就爱来拆拆缝缝的现手艺，真是闲得狗拿耗子气死猫，借道来看戏，也不怕死于非命。

“上官，你的保全需要加强，连个外行人都可通行无阻，你的命还真是不值钱。”就算是一百万伏特的电压也拦不住他，智商高的人就是神佛难挡。

一道墙算什么。

“我会要求他们配枪，一有风吹草动就扣扳机，死活无论。”必要时的残忍是正当自卫。

倏然一悚的夜夙猛搓挺鼻，“别这么无情嘛！我是为你的伤而来，当真要我死无全尸呀！”

他不想喝水时有个处处漏水的身体，为人着想不该落个里外都是猪八戒吧！

好歹留个一盎斯的旧情分，血浓于水，表表相亲。

“少来浮夸，我还没吃了她。”眼含讥诮的上官锋撩了撩眼。

“难得呀！牙软了咬不下口，打算吃素好养生……好、好，别瞪人，我噤口。”开不得玩笑的家伙。

“还不滚。”他没忘记宝宝称赞过夙的外表。

“又来了，动不动就要我滚，外头有多少人要你的命，难保下回换你来求我。”风水轮流转，总有他低头的一日。

“嗯哼！”谁取得了恶魔之命？！他不放在眼底。

大饼人人贪食，有本事来叩门，地狱之斧高挂当头，锋利不见血，寒恻阴残夺魂快。

在血腥的环境中成长，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活在子弹口的日子游刃有余，以强悍之势御人乃是狂霸本色，他不在乎外在凶险，但凭一时痛快。

要他的命没那么容易，先向撒旦报备。

“老板，你是不是得罪很多人？”沙悦宝晃呀晃的晃到他面前。

“包括你？”

她学会了他的冷哼，“我还在领号码牌，数字太长记不住。”

遥遥长龙皆是寻仇者，她拿着菜刀候着，大概西元二二○○年才轮得到她。

“宝宝，你要学着敬畏我。”上官锋冷笑一声，动作如电地搂她入怀。

“尽使小人手段，你的手早晚废掉。”她会是带头放鞭炮的人。

手受伤的人行动还那么敏捷，他根本没有痛感神经嘛！难怪不怕死。

“好香，你今天用什么泡澡，薰衣草还是迷迭香？”很淡，不难闻。

“是佛手柑加薰衣草，市面卖的品质好差，不如我自己动手做来得有味舒坦。”她突然想起茉莉花精也快用完了。

“明天我叫人去采买一车，你把单子开出来，省得埋怨花材不齐全……”嗯？有笑声。

夜夙连忙闭上嘴，那一眼横扫可是带着千军万马，他嫌命长才敢放肆。

不过，有意思！值得冒险翻墙。

“我哪有，你少乱冠罪名。”沙悦宝被他一揽就分心了，忘了先前要问什么。

不能一心二用的人真可怜。

“对对对，他就是这种人，明明自己杀人放火还大喊上帝有罪。”煽风点火纯属私人乐趣。

“夜医生，上帝是有罪呀！你好像在幸灾乐祸。”沙悦宝一副理所当然的道。杀坏人、放烟火不致有错吧！

嘎？夜夙闻言为之一怔。“呃，上帝是神，他不会做错事。”

“才怪，神也会做错事，不然她怎会被钉上十字架，还自称我有罪。”它的错在于说谎。

信上帝得永生，这是一句骗语。

人要永恒的生命做什么？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地过着单调的养老生活，看起来美好其实痛苦，谁能做到绝对无私？连上帝都为了无法感化路西弗而将他逐出天堂，鸵鸟心态地维持假面的和平。

曙光之子曾是她最宠爱的天使，只因理念不合而排除异己，造成人间多了个魔界，地狱的形成不就是由她一手打造的。

如果路西弗不坠魔，人的心中将无魔，惟有纯善。

撒旦之名拜上帝所赐。

信上帝若能得永生，亚当和夏娃就不会因为一个小小错误，而失去伊甸园的庇护，他们是最忠诚的信徒，神的胸怀更是狭隘，偷吃禁果又不是做什么天理不容之事，宽恕和体谅是神该有的气度。

还是她的撒旦王有风度，只要信仰就赐予法力，不用永恒来引诱无知生命——他直接掠夺。

我主撒旦，黑暗之王。沙悦宝在心中赞扬其美德。

“那是耶稣的宽容，她为天下有罪的人背起十字架，绝非她个人的疏失。”夜夙纠正道。颠倒教义，她会被教徒打死。

若在十七世纪，她铁定会以异教徒身份被烧死，冠以女巫之名。

夜夙殊不知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女巫，一个黑色信仰者。

“随你编排，反正我不上教堂。”她上星芒祭台，祈求法力。

“你……”唉！夜夙挫败地叹了口气。

沙悦宝对夜夙失去兴趣，警觉地压住正往她小腹探险的魔掌。

“老板，你的手放错位置了。”

“滑而无骨，细致如脂，引得我食指大动。”上官锋毫无愧疚地一按一放。

“我又不是食物。”

上官锋冷惊的一笑，“在我看来可口得很，你该抹净脖子送上来。”

“尼古拉斯伯爵在欧洲，若你想吸血请向他请益。”那个老家伙曾经在她手背上咬一口。

成为吸血鬼的要件是必须被吸尽身体全部的血，死后三日才会复活成为吸血一族，其间必须经由满月照射，还以完整的吸血体质。

“宝宝，你似乎有很多有趣的‘见闻’未向我吐实。”既然有女巫，吸血鬼就不足为奇。

“老板，探人隐私是件缺德事……”

话未竟，一阵爆裂声突如天响雷。

由天而降的一排杀手十数人，持枪朝着别墅内部横扫，随即，反应迅速的保安人员齐聚还击，枪声隆隆地互有往来。

“夜夙，我要杀了你。”

夜夙苦笑的望着只护着“秘书”的上官锋，他的确很该死，这招用滑翔翼侵入别墅的方法，就是他两天前刚用过的把戏，正好造福有心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他失策了。

看来他下回休想再进入别墅逍遥。

“老……老板，你在流血耶！”好多的血，她的衣服全浸湿成一片红艳。

上官锋不当一回事的先看看她有无受伤，“夜夙，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是，就来了。”他好卑微喔！

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射进窗内，掠过夜夙的发际来到沙悦宝胸前，眼看着就要发生遗憾。

突地，像是罩着防弹玻璃似的，子弹反弹到灯座上，射落天花板上价值十万美金的水晶灯，而沙悦宝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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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温柔点，我和你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沦为看护的女巫秘书沙悦宝，从上任到现在已有两个星期，可是她从来没有接触到一件和秘书有关的工作，除了血腥和肮脏事。

十四天来的日子可说是精彩刺激，无一日冷场。

自从夜大医生闯关成功以后，陆续有不知死活的“过客”来探病，手持各式武器将别墅洗礼一番。

忙于应付的安理调来不少好手才遏阻住一波波的攻势，他们则由别墅迁入另一幢高级住宅，防护更为严密，简直是滴水不漏。

“没事结一堆仇连累我，你还敢哼哼啊啊。”不留情的沙悦宝手一撕，连带撕下一块结疤的皮。

上官锋闷哼一声，疼得牙快咬断了，“我这颗子弹是替你挨的。”

他在讨人情。

“我已经够笨了，你比我还笨。”哪有人拿身体去挡子弹，他真的没神经。

“笨女人，你要煮人肉汤？”糊涂虫，皮掉在汤里还未觉。

沙悦宝用镊子一夹丢弃。“还好你的命太贱，撒旦不收，子弹没留在胸膛。”

刚好又有个现成的外科医生，及时抢救、缝合伤口后，留下一大堆消炎、止痛和退烧的药才被他一脚踢出去。

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人，胸前破了个洞不用上麻药，直接以针线穿肉缝伤口，洒上消炎粉贴块纱布了事，简单得像只是擦破皮。

通常受枪伤的人会发烧、虚弱不已，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等人伺候，甚至陷入重度昏迷。

可他呢？一上完药就紧急调动底下人员，分配职务和操控公司运作，积极地下命令查出幕后主使者，还来回地走动怒斥保安人员的缺失。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有力气揍夜夙的眼袋，分毫不差。

“听来像是抱怨，你有家庭主妇的架式。”幸好她没受伤。

“老板，我的女巫心脏很脆弱，请不要给我惊奇。”沙脱宝手叉着腰，像只茶壶。

上官锋面上一凝，眼底有着残骜。“放心，我不会饶恕惊吓你的人。”

敢动他的女人，是该给他们教训的时候。

“杀无赦？”

“游戏的乐趣在于逗弄，杀人的级数不够取悦我贪婪的心。”他说得嗜血阴狠。

“你很无聊，我来帮你占占运势。”沙悦宝兴致勃勃地取来一堆玫瑰花瓣。

“免了，我不想成为你的活动花圃。”他自个上着药，以免遭她二度毒手。

连皮的纱布一撕可此子弹穿透还疼，且她不是一鼓作气地撕了它，反而慢条斯理地数着秒针，一寸一寸抖扯着拉撕，痛得人快断气。

说她笨，在某些方面又精明得要命。

大概笨在女巫天分吧！

“老板，你瞧不起我。”她一副要翻脸的模样。

“叫我的名字，乖。”他是瞧不起她……的巫术。

她皱皱鼻头一嗤，“你在哄小狗呀！我要不要扎两条冲天辫配合你？”

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女巫是用人骨搭起的主见，不是软如水的呆呆人类，哄哄就乖乖地趴伏在他裤管下。

女巫是世上最优秀的族群。

“宝宝，看过肢解女巫吗？”他扳着指关节咋咋作响，看不出重伤在身。

“欺负笨女巫是件不道德的事，我们已经遭火刑好几世纪了，你不要太嫉妒。”路呢？她退了三步。

“嫉妒？！”似笑非笑的上官锋环胸以视。“我一直想喝女巫血，听说可以长生不老。”

“呃，这是有心人士散播的谣言，女巫是血肉之躯怎会不老不死。”她说得心惶惶，有些轻飘。

莎宾娜奶奶已经好几百岁了，可是容颜依旧青春、美艳，妩媚得像是三十岁的英国淑女。

“魔法中应该有这一条吧！我的小女巫。”知道怕了吧，欺压她是他莫大的乐趣。

沙悦宝苦着一张娇颜，用着千篇一律的理由。“我笨嘛！”

“奇怪，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魔咒，你想催眠自己还是催眠旁人？”她还真会笨得其所。

“我没想过……”她陷入深思。

此时，狡猾的身长悄悄溜到她背后，一手圈起她无察的腰，似有若无地朝她耳后吹气，挑起女性无意识的感官享乐。

她伸手挥挥，当是风吹拂长发地撩拨耳后，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思潮中，感受不到身后温热的贴触上下磨蹭着，认真地反刍他的话意。

笨是实情，没人甘心一笨笨个十几年，老是被巫界的人嘲笑。

努力地修法、练法，她不是不行，而是十次有九次用错咒术，张三和李四永远穿错四角裤，母鸡司晨，公鸡下蛋。

再用力的想一想，她会出错的源头还不是因为他，自从救了他以后法力就跳针了，往往东墙西补，南河北流，无法对焦……

咦！什么东西在骚她痒？

沙悦宝头一低，顿时羞赧地一恼，他的手放得太……低了，竟深入她的秘密花园，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

他、太、过、分、了。

“上官锋，你是猪！”

突然间，她背后一痒地回过头。

吓！好大的红毛猩猩在瞪她，脸型相当像……上官锋？

不会吧！她才念了一句咒语而已。

“老……老板，你的新造型很别致，夏天通风，冬天不用穿毛衣，可爱又雄伟，人人都会争着保育你。”

“保育我？”该不该掐死她呢？

“你好像很生气喔！毛多一点的男人较性格，包管女人会爱死你。”她要辞职啦！他的眼神好可怕。

上官锋冷笑地抚摸她的细颈，“好好想一想，我这身性格的毛要如何除去？”

“我在想呀！”她都快哭出来了。

呜……她有种待宰的感觉，好重的威胁感流连在她可爱的脖子四周。

“我不要求你亲自执行，找个帮手就好。”说穿了，他根本不信任她的魔法。

说不定真把他变成一头说人话的猪。

帮手？“我要电话。”她的心电感应传送太弱。

“给你。”一只红毛手把手机递到她手中。

该打给谁才不会突破人家肚皮？

夕梦吧！

拨了几个号码都是空号，她竟然想不出自家的电话，连忙翻找皮包里的电话册，突地，一张名片往下掉落。

她拾起一看差点昏倒，是女巫俱乐部星相馆的连络电话，今天刚好有开馆。

太……太背了，不幸的日子。

“芎芎，你有没有空……嗯，有付费，地址是……”她把电话交给红毛猩猩……呃，上官锋。

交代好正确地方，上官锋才想好好教训这个老是惹麻烦的笨女巫，一阵白烟止住了他的话头。

一位清丽娇妍的女子出现眼前。

※※※

“哈……笑死我了，你在搞什么鬼呀！哈……一只红毛猩猩，真有你的。”

抱着银白色的猫笑弯了腰，沙芎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随便念念咒语就创造奇迹，把商界最阴残的男人变成保育类动物，他的对手肯定会额首称庆，大叫生物学家抓他去解剖研究。

会说人话的红毛猩猩耶！举世只有一只，而且还会玩股票呢！

宝宝真宝呀！怕她没钱付信用卡，赶紧为她辟条财路走，免得囊涩袋空，得去夜市摆摊叫卖赚点蝇头小利，贴补开支。

他，够肥了，油水榨得多。

“笑够了没？女巫的命也是很脆弱的。”冷凝着脸，上官锋用杀人似的目光瞪视她。

不说话不打紧，他一开口沙芎芎笑得更厉害，怀中的猫都快被她捏死了。

“天呀！红毛猩猩……在说话……不行了，肚子好疼……”好好笑喔！

“芎芎，想想你的荷包，快月底了吧！”沙悦宝也好想笑，可是怕死。

那一双喷火的黑眼快射出熔浆了，在这危险当头还是忍一忍，女巫的骨气暂时休业。猛吞口水的沙悦宝用手护住颈部。

沙芎芎直吐气地平缓笑意，“对，不跟钱呕气，我是有原则的女巫。”

“原则？！”上官锋古怪的一瞥。

“有钱好办事，无钱请自便，条条大路通钱途，需要我再解释吗？”她沙芎芎是过路财神，左手收钱，右手花钱。

“很清楚。”他看向瑟缩成球形的笨女巫，“从你薪水预支。”

“啊——你家财万贯，月入数千万，这一点点小钱也要和我计较呀！”她没钱，她很穷。

身家好几亿全定存在银行里，利息投入信托基金，所以她是一级贫民。

上官锋挑起浓眉一讥，“你不晓得我是出了名的吸血儿吗？专门剥削中产阶级以下的钞票。”

“我们打个商量啦！以劳基法为准，雇主要支付一部分的健保费用，我斟酌给付。”沙悦宝端着笑脸心淌血。

“为什么我要，这种‘意外’不纳入健保吧？”他嘲弄地比比一身毛。

她需要受点教训才不会乱施法，尤其是事与愿违的“乱法”。

这一次在房间里没人瞧见，她还可以紧急求援，及时解除错误的魔法，不致招来无谓的流言。

若是有个万一不知节制，胡乱的在大众面前施展令人惶恐的巫术，她不被自诩是正义之师的教会人士活活烧死才怪。

“老板，你就可怜可怜我家贫无父母，孤儿的生活犹如路边乞儿无人疼。”沙悦宝装柔弱地挽着他的臂弯悲童年。

上官锋眼神转柔地抚抚她的娇细脸庞，“照旧，从你薪资扣。”

好坏心的人喔！这样戏弄她。“锋，上官亲亲，咱们何必分彼此呢！我的钱还不是你给的，你的钱自然是我的钱。”

高竿，宝宝不笨嘛！有开发潜能。沙芎芎在心底为她喝采。

“笨女人，你开窍了。”他笑软了脸上的刚硬线条在她唇上一啄。

忍耐，不过是一个吻。“锋哥哥，钱的问题是不是可以通融？”

他几乎要大笑，瞧她忍得多辛苦，心底八成在诅咒他。“这个嘛……”

“你还考虑呀！我的低声下气可是有时限喔！大不了我叫芎芎带我回家，你继续当你的红毛猩猩。”老虎不吼，他当是怀孕的胖猫呀！

人善被人欺！

“宝宝，你很大胆喔！”上官锋一手环勾她的脖子拉近心口，防止她乘隙逃走。

看似威胁，实则是害怕失去她。

沙悦宝顿时没了力气地哭丧着脸，“锋，你可别使劲，世上只有一个又笨又蠢的呆呆女巫。”

“追加点福利，金额方面我全权负责。”他眼底有一抹精光。

“是你的还是我的？”他绝对不会平白放过占便宜的机会。

“你说呢？”上官锋邪肆地勾起唇角。

“不会要我卖身吧？”她身上值钱的只有那薄薄的膜片。

“不会。”顶多侵华——侵占身和心。

沙悦宝有种即将喂狼的错觉，“好，就再笨一回吧！”

“成交。”他说得愉快极了。

打了个呵欠的沙芎芎顺顺爱猫——白墨的毛，无精打采地一掀眼皮。“达成协议了？”

“你可以开始了。”

狂妄的红毛猩猩，“价钱方面还没谈拢呢！大、老、板。”

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你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随意啦！开高了说我拿乔，言低了又有些侮辱你的身价。”她佯装客气地挂搓白墨的小耳朵。

上官锋在支票上写了个数字，一撕。

“够吗？”

沙芎芎接过来一看马上眉开眼笑，“难得见到这么大方的金主，我家宝宝有劳你照顾了。”

“少废话，快施法。”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是是是，有钱的大爷。”她一向向钱看。

支票对折放进口袋，沙芎芎抬起手臂在他额前一点，念起恢复的咒语。

不一会儿，红色毛发消失不见，还以原来本色。

“看来你比笨女人高明多了。”舒服，没有刺扎感。

“宝宝不是笨，她是没办法集中精神。”女巫的致命点。

“笨就是笨，还是老实点当个普通女人。”免得有一天她把自己变成桌子。

低头不语的沙悦宝不敢有二话，她是笨呀！

“不要欺负我们宝宝，女巫的心肠可是全然黑色的喔！”他们似乎……很相配。

外界传闻上官锋是冷酷、无情的恶魔再世，为人狠毒无人性，不在乎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而求大事之完成，血液里流的是千年寒冰水。

今日一见倒是开了眼界，他阴冷的黑暗气息浓厚，对人就如传说中不留情面，冷厉而森残。

但是望向宝宝的双瞳却饱含柔意，微微的笑色隐隐温动，流窜着几许眷宠。

他是爱她的。

“没事你可以走了，有事也别来喝茶。”宝宝是他一个人的。

“过河拆桥。”沙芎芎冷斥了一句。“宝宝呀！记得回家吃饭。”

“我……”沙悦宝才想开口要她带她离开，一张放大的男性脸孔乍然贴近。

等到一吻将歇，她喘口气要找人，一室已空无人影，除了他们俩。

※※※

他怎么可以这样嘛！简直是土匪、恶霸的行径，逼迫善良的女巫沦落魔道永不超生。

她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先不透露“福利”的内容，人一脱出红毛猩猩的外壳就开始使坏，毫无顾忌的揉捏她胸前的柔软。

集天下所有男人之大恶，展现人性之极私，发挥无赖的精神，由脚底到脑壳坏个彻底，骨骨相接成个罪字，皮肉模糊人化魔。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配为人。

太卑劣了，尽使小人招式，施小惠以加压力，讹诈女巫的承诺满足私欲，他真是太可耻了。

看他那张得意飞扬的男性脸孔，手指头不由得蠢动起来，上千道咒语在脑海中快速浏览，似有脱序而出的冲动念头。

唉！不行，这是勒索品之一，不许任意使用她不确定的魔法。

受困于“人”的女巫最没用，该去地狱藏书馆找找有无使女巫变聪明的魔法书，她不想一直笨下去，省得天地共哀，人魔齐悲。

“沙秘书，你打字打到打瞌睡了吗？”一道戏谚的嘲笑声由她背后传来。

不甘回头的沙悦宝持续维持她的姿势不变，一手托着腮，一手按着键盘，将资料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打进电脑，缓慢而故意。

“虽然我们关系匪浅，可是公私要分明，领人薪水就要甘愿些，臭着一张脸给谁看。”还以为她没脾气呢！

“你、闭、嘴——谋杀自己的老板是件痛快的事。”她终于知道为何有那么多人要他的命。

因为他该死。

“不好吧！你还欠我一大笔债务，想杀了我好逃避呀！”嗟！她真不是做秘书的料。

一份档案只需花五分钟就可以完成入档，而她前前后后浪费了一个多小时还停留在第七行，其中不乏标点符号打错，及不分段连成一长行叫人摇头的自创文句。

对上司不尊重、与同事有隔阂、工作不认真、板着脸色和所有人结仇，而她居然还是他的首席秘书！

真是偏爱。

“总裁大人请回座，请不要妨碍小秘书的工作热诚。”她想杀人。

为之失笑的上官锋将手搭在她肩上，“宝宝——”

“请叫我沙秘书，谢谢。”沙悦宝使性子的拨开他的手，以抗议不公平条约。

“宝……沙秘书，你还在生我的气呀！”瞧她气嘟嘟的嘴多有女人味，娇态横生。

如瀑的黑丝披散在背，仅以两只银饰发夹别在额侧固定，不致散落影响她视线，柔顺地反射出丝缎般的光泽。

圆睁的水眸微漾着湖色，长而翘的睫毛宛如害羞凤蝶停靠在秋瞳上，看似温和的鼻梁十分固执地挺高，数落着他的不是。

的确是他私心作祟，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和她亲密的一面，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和羡慕。

他的伤不出两个礼拜已经好了大半，大部分躲在暗处逞能的老鼠也被他撕吞入肚，安全问题不再是隐忧，因此他带着可人秘书正式上任，接触真正的企业体系。

和以往稍有变化的一点是，将首席秘书的座位移进总裁办公室内，一方面可以恣意地打情骂俏，另方面尽情地欣赏她的娇嗔风情，养眼又养情。

最重要的是杜绝她心有旁鹜。

宝宝的美是无庸置疑，她的娇憨和清纯气质十分博人欢心，只要是人都愿意与之亲近，不分男女老少，这地可由他住所的保安人员看出。

他是个极度重心机的男人，在员工来往的走道与她做近身贴触，警告男职员别打她的主意，想和总裁抢女人就要有卷铺盖走人的觉悟，甚至还有丢命的可能。

再来是刻意挑起女人间的妒心，利用那些不知廉耻的贱妇散播不堪的流言，让她得不到同性的友谊和帮助，在受到诸多排挤的情况下不得不偎向他这座靠山。

长虹企业是个跨国性的大集团，总公司员工包括杂务处理员（工友）共有两千多名，可是她没有一个朋友，除了他。

“离我远一点，你没看见我在工作吗？”她用力地敲着键盘表示卖力。

“宝宝，你是我见过效率最差的秘书。”他绕过她的肩在键盘上打了几个指令，一下子就完成她入档大半天的资料。

“是沙秘书。总裁，你在抢我的饭碗。”沙悦宝心漏跳了一拍，以为他倾身一拥是要偷袭她的唇。

这就是他狡猾的地方，欲擒故纵，制造微妙的暧昧气氛引人猜臆。

“职位上的称谓由我界定，你乖乖地尽好秘书的本分。”他的手指盘上她发丝，圈扯着玩。

“如果你能做个称职的总裁，我会很感动。”她恼怒得不去在意他调戏的小动作，声音很闷。

他在干么？故意害她心神不宁地老打错字。

“你嘟嘴的模样好撩人，是不是在索吻？”他乐于配合。

上官锋趁她开口辩白之际侵入她的甘泉地，狠狠地吮吻个过瘾。

“卑鄙，你乘人之危。”沙悦宝孩子气地用手背抹去他的味道。

“掠夺是我的本性，撒旦信徒的你岂会不懂人性的丑恶面。”他低沉地一笑。

用一双美目瞪着他的沙悦宝十分委屈，“我觉得被亏待了。”

“你现在才发觉呀！后知后觉的宝贝儿。”合该是他的女人，她太笨了。

“不许笑，你让我联想到豺狼。”糟糕，他一靠近就胃抽筋，浑身不舒服。

“而且是饥饿不已的豺狼，我好想一口吞了你止饥。”他的下腹正说着对她的欲望。

禁欲不是他的本性，一、两个月不发泄简直违反上天造人的美意，但他硬是忍了下来。

或许是受伤的缘故，他在积蓄阴险的诡计，以天生的邪魅本色诱拐她单纯心思，一步步勾引她走进已铺设好的情路。

不急着要她是因为她仍心生抗拒，不愿听话地把心送上，誓以女巫天职为遮盖，掩饰她已然波动的心。

他是阴谋家。

早晚两个主动奉上的吻哪能满足他魔魅的需求，他贪心地要她夜夜爬上他的床共寝，这是身为债权人的福利。

拥着她入怀不动欲才是磨人的蠢事，他不晓得谁才是真正的笨，上等好肉叼在口里不咀嚼是傻瓜的行径，而他做了一个月的苦行僧，快入定了。

“咦？你身上有一股味道。”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自傲地扬起上臂说：“男人味。”

“自恋！”受不了，他简直是邪恶的化身……邪恶？“啊！是防身咒。”

“你又想故态复萌的施法念咒。”脸一沉的上官锋以指关节轻叩她脑门。

沙悦宝不满地露出小鹿斑比受伤的眼神。“才不是呢！你身上有防身咒的气味。”

“喔！”他不信的嗅了嗅，以她的功力……两百年后再说。

“芎芎在你身上下了防身咒，我闻得出来是她的手法。”投机女巫，卖了她还附赠品。

“不错的姐妹，很好的合作伙伴。”有钱便可商量，符合现今的大环境。

她横睇他一眼，“一买一卖嘛！狼狈同穴。”

他们是同一类人——投机。

“防身咒的效用能持续多久？”一个主意在他脑中成形。

“如果我没出错是七天，越隽最聪明是两个月，若是以芎芎的法力，十天半个月跑不了吧！”奇了，他又在算计什么？

“宝宝，我有没有说你今天特别亮眼、动人？”他深沉的扬眉含笑。

脸微酡的沙悦宝心惊胆战的提防他，“无事献殷勤绝非好事。”

久病成良医，被他戏弄过几次，人变机伶了。

“我只是想吻你而已。”殷勤只为贪欢。

“不……”

她没有反对的权利，仰起的香唇被逮个正着。

办公室的门由外推入，一张妒恨的艳丽容颜闪着怒光——

第五章慕琳灵两眼皆赤，心口叫嫉妒填满十卡车的酸醋，溢满她无懈可击的完美身段，燃烧起愤怒的蓝火，在眼底暗自饮恨。

论容貌，她艳丽无双，鹅蛋般小脸有着封面女郎的冷然气质，娇媚的古典与五官立体的现代美并容，优雅的仪态万中选了她不相信如此的殊容竟撼不动那颗冰硬的心。

为了这次的招考她下了不少工夫，先是隐瞒良好的家世和企业家之女的身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份，砸下重资打通关节，收买遴选主管予以“宽容”，得以进入人人称羡的长虹企业任职秘书一位。

然而，百般算计竟不如一个小意外，首席秘书的缺并非由她所顶，而是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穷酸给霸住。

为了接近心目中的神，她刻意挖角先前表现良好的两位助理秘书，不让她们有替代前任风骚秘书屈蜜的机会，她才能以黑马之姿考进公司，叫人印象深刻的移不开视线，以掳获恶魔的心。

她精湛的表现博得同侪赞扬，手段圆滑地拉拢公司上下的人心，为的不外是奠定在人前的完美形象，进而多一分助力。

他是出了名的掠夺者，对女人的专往向来不长久，前些日子他因养伤不克前来公司坐镇，因此才瞧不见她的条件是最适合偎在他身侧的女人。

可是五天了，他的视线仍胶着在那小里小气的笨女人身上，半点心思都不肯分给等候已久的她，天之骄女的骄气让她实在咽不下。

她会输给一个连英文拼字都不行的人？！

“有事？”上官锋不耐的瞪着眼前的闯入者。

回过神的慕琳灵收敛眼中的妒光，以一副专业的秘书口吻说：“总裁十点有个会议要开；十二点和祈董在晶华有约；下午三点要巡视厂房；晚上七点新亚的慈善晚会我已准备好……”

“等一下，你要准备什么？”上官锋冷淡地朝她一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准备陪总裁参与盛会，我会提早下班等总裁来接我。”慕琳灵说得自信满满，理所当然。

“你会？”他嘲弄地把玩着沙悦宝的长发。“我记得你‘只是’助理秘书。”

“我是。”暂时的。

“处理我的行程事宜不该由你负责吧？”他的声音十分冷冽。

“这……总裁休息了一段时间，对外的连络工作一向由我交涉。”她佯装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

“不要自作聪明，首席秘书的位子没你的份，最好收起你的野心。”当他看不出她的心态？

哼！可笑的女人。

她要揽权、要独大都随意，暗地收买人心是她手段高明，想欺到他女人头上得先看他同不同意。

笨女巫只有他一人能欺，其他人有多远就滚多远，犯在他手上是自寻死路，小鬼好打发，恶魔不留情，管她是谁的女儿。

敢在他眼皮下搞鬼，真是不自量力，他看得很仔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我有自信可以做得比沙秘书出色。”慕琳灵继续大言不惭地吹捧自身。

我巴不得让贤，你快快争取吧！沙悦宝两眼盯着电脑萤幕，意兴阑珊地敲打着键盘。

首席秘书有什么好，苦差事一桩。

“你做得再好也没用，我只属意沙秘书一人。”上官锋感觉身前的背一僵，似在偷骂他。

“我不服，总裁。沙秘书的能力远不及我，她的存在等于是大企业的枯枝，虚而无用。”慕琳灵毫不客气的批评。

眼中含冰芒的上官锋斜眸以睥，“要不要我把总裁的位子让给你，好成全你的野心？”

“我……我不敢，总裁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琳灵甘于马首是瞻。”她的卑微中难掩倨傲之色。

“在我的面前你是没有名字的慕助理，不许再犯。”他轻抚着沙悦宝的背，措词严厉。

慕琳灵微惊地失了些许镇定。“可是沙秘书她就拥有名字和你的……关爱。”她十分不平。

“你凭什么和她相提并论，她是天，你是泥，相隔何只千万里。”他故意在两个女人间筑起一条河，最好是隔个十万八千里。

慕琳灵太世故了，以宝宝的稚嫩和单纯是无法与之抗衡，尤其她那张冠李戴的三流巫术，往往禁不起激的随口一出，就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风波。

到时他说不定又得花钱消灾，平息她无意识下做出的蠢事。

保护她是他的私心，他不愿她受到伤害，即使女巫本身是隶属于黑暗地段，有自我的邪恶力量抵御。

“不公平，你从没接触过我的美好，我不接受这种污辱的贬词。”慕琳灵愤慨的挺直背。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讲求公平-秘书吗？”他冷酷地扬起唇角，“我可以很简单地改变现况。”

慕琳灵咬咬下唇，忍住满腹狂怒。“抱歉，总裁，是我逾矩了。”

为了大局着想，她不得不屈服，收起骄傲。

但是一切的羞辱她牢记在心，总会有人为今日的对话付出代价，她不是挨打不还击的弱者。

“今后不该你管的少插手，凡事由沙秘书全权做主，外线的电话一律接进办公室，你和王助理就负责处理她吩咐下去的琐事。”

“那不是跑腿的？”她是史丹佛大学毕业的企管才女，并非打杂的粗人。

上官锋看也不看她一眼地俯身在沙悦宝耳边一喃，“这样的安排如何！”

“你要我当个落难的孤女已经够难看了，把我逼得天怒人怨有何好处？”沙悦宝小声的回答。

“喔！你说她抹的香水味太呛，让你晕头转向办不了公呀！”他唱反调地责她于首恶之位。

“我没……”沙悦宝一急地起身欲洗刷污名。

可他指尖一加压便按下她肩头，“我了解了，慕助理是来工作的，以后仪容端正些，少像酒家女一样浓妆艳抹，叫人看了反胃。”

“当季量产的迪奥香水一瓶少说十来万，我……”一瞧见上官锋的冷沉目光，慕琳灵识趣的阖上嘴。

“看来你顶奢侈，长虹的月薪大概买不起一只瓶子吧！”宝宝的自然体香可胜过人工香味数百倍。

“那是……人家送的。”慕琳灵不敢直说是富乔企业的董事长老爸叫人由巴黎专机送来的。

女人家都爱高级香水，她有购买能力又何必亏待自己，女为悦己者容。

“好大手笔的追求者，你当个助理似乎低就了。”他隐讽她去让人包养会有更好的享受。

慕琳灵当他回心转意要升她为首席秘书而面露喜色，“总裁若是重用我，公司的营利会持续成长数倍。”

“透过你的恩客或金主？”他的成就不需要女人裙摆来锦上添花。

“总裁——”手握成拳的慕琳灵有一丝激动。

“好女孩不会随便收人家十数万的礼物，除非两人有苟且之事。”他用耐人寻味的表情说。

“我不是自甘堕落的人，不像某人。”她恨恨地将目光直射像无事人似的沙悦宝。

总裁分明是为了袒护沙悦宝的不成气候才借题发挥，刻意打压自己的专才，好让她美其名的稳坐首席秘书之位。

人可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他心狠，她也绝不手软，如今，优劣清楚的明摆着，无根浮萍哪能与花中玫瑰争辉？她会扭转他的误识，让他看清楚她才是正后。

野花野草除之有益，多留只会贪肥争水，瘦了好花。

“总裁，她指的某人是我吧！”沙悦宝急忙开口。她承认有罪，快开除她。

上官锋的冷脸一转变为闲懒，“你的堕落是我的错，我太宠你了。”

“嗄？！”他……他太毒了，这一招下得让人百口莫辩，她不要活了。沙悦宝捂着脸呻吟。

“用不着害羞，全公司的人有谁不知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说你闲话。”他故作怜惜地亲亲她的手指。

“让我死了吧！淡水河没加盖……”跃下不麻烦，省得难做人。

现在沙悦宝总算晓得为何姐妹们不赞成她到长虹企业面试，一再苦口婆心地劝她别坚持，秘书的工作随处都有，不要拗进恶魔窝。

当初她以为她们是开玩笑，瞧不起她的能力，所以和博儿一样许下壮志，谁知她们真的是为她着想。

敲错门却没有回头路，他比撒旦还可怕，一步步腐蚀人心，在最安全的时候祭出死神牌，连让人拔腿逃跑的几秒钟都不给予，扬起阴晦的诡笑挥下就是一刀。

真的会被他害死，她的人缘从没这么糟过，似乎身上有病毒会传染，人人退避三舍。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宝贝儿，你可是我黑暗中的光明。”上官锋好笑地看着沙悦宝猛翻白眼由指缝里瞪他。

“总裁，请容我先去化妆室吐一吐，我肠胃不好。”撒旦呀！是她坏事做得不多的报应吗？

闻言，他立即“关心”地望向她下腹，“这么快就有了，一个多月大吧！”

瞧他小心翼翼护抚着她肚子的模样，有谁会怀疑他作假。

至少遭冷落的慕琳灵就以一双红眼狠瞅着沙悦宝，好像要抓出她腹中莫须有的生命，好好地揉碎、挤捏，化成一堆血水。

“老板，说话不算话是女巫的专利，不要逼我自毁承诺。”沙悦宝好想把他变成马桶盖，日日闻臭。

她瞅着他低语的表情不具威胁感，每回她一生气，“老板”两字就成了顺口溜。

“前债未清的人没资格放话，你给我安分些。”他轻点她鼻头，脸上带笑，眼中满是谑意。

沙悦宝气弱得松开手，用眼白睨人，“你到底开给芎芎多少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不多，就这个数。”

“五十万？”十个月的薪水，还好。

“再加一个零。”他看她诧异的瞠大眼，满是受打击的神色。

“锋，你说我喊你的名字月薪也加一个零的那件事，还算不算数？”沙悦宝谄媚地扯开脸皮干笑。

月薪五十万，十个月同样可以还清债务，剩下两个月“苦牢”她可以准备打包走人，反正她们姐妹一开始就言明一年换一份工作，到期就轻松了。

只是一想到和他分开，心中倒有几分不快，莫非她患上偏执性被虐待狂？

“我考虑考虑……”上官锋吊她胃口假意犹豫。

哼！欺负她没钱，她可是女巫俱乐部的大股东。“算了啦！我不为难你，总、裁、大、人。”

“你不求高薪了？”他讶异地挑起眉，表情不豫地蒙上一层阴色。

“做人要认命是你常常挂在口头上训示我的话，小员工一定会当成座右铭日夜复习。”五百万嘛！年底分红就有了。

小数目。

反将他一军。“不过做人太认真很伤神，我准许你唤我的名字，条件照旧。”

“原则换来换去会让人头疼，我决定当个听话的小秘书。”沙悦宝摇摇头不为利所动。

“宝宝——”他懊恼的恫吓。

沙悦宝推推他的胸，离他一臂之距。

“总裁请回坐，你刚加重的职权我还没消化。”

秘书还得防暗箭，全是拜他所赐。

“你敢以下犯上？”没见他发怒一回是不知怕。

“开除我好了，反正我是枝没用的枯枝。”沙悦宝可怜兮兮地眨眨迷路小猫似的眼瞳，叫人不忍。

“说实在话，我快看不出你笨在哪里。”时而迷糊时而精明，要不是她真的不济事，他都要怀疑她在装傻。

“我本来就不笨，只是某些特殊技能不灵光而已。”例如她心中的痛咒语。

好笑又好气的上官锋揉揉她头顶，“笨一点好，拐诱不费心。”

“拐诱？！”她？

两人旁若无人地往来对话，画面和谐地宛如一对情侣喝喝私语，细语轻声地刺激了门边的慕琳灵，她有哪一点不如人？

自幼父亲将她捧在手心上疼惜，舍不得她受一丝风雨地呵护至长，从无遭人忽视过。

少女时期起，她身边就围绕着一群爱慕者，个个极尽心力地哄她开心，小心地奉若稀世珍宝随侍在侧，期望她施舍一颦一笑。

而在美国念书时，有一回代替父亲出席一场亚太会议，年轻的她当场被上官锋冷傲的气息吸引，于是放弃共赴美国进修的未婚夫，一心想及早完成学业好回国伴着上官锋同筑情梦。

好不容易用尽心机挤进长虹企业，她不会甘心就此罢手，凤凰的娇贵岂是野鸭所能比拟的。

“总裁，会议要不要开始了？”慕琳灵咬牙地开口。

上官锋没空理她的一摆手，“叫副总裁去主持。”

“今晚的义卖晚会……”她准备了一套低胸露背的晚礼服，不信他不痴迷。

“刚说过的话被风吹走了吗？不是交代你别越权。”她还真是不死心，打扰他对宝宝的说服工作。

“可是……”

“我会出席。”偶尔塑造一下企业家形象。

慕琳灵脸带娇羞地一喜。“我马上打电话预约。”

“预约？”

“化妆和做头发呀！与会人士都是企业界的大老，我不能丢了你的面子。”项链该搭配哪一条呢？钻石华贵，红宝石脱俗……

“关你什么事？”上官锋冷笑中噙着阴狠。

“我……我要陪你出席义卖会，邀请函上注明携伴参加。”慕琳灵不认为有错，她可是社交界之花。

“这个伴该由我决定吧！”一厢情愿的虚伪女人叫人由心底厌恶。

慕琳灵谨慎的应答，“目前总裁并无固定女伴，以前的情……女人都断了，所以我是惟一人选。”本来她要说情妇，临时改了口以免触怒脾气阴暗不定的他。

“你把我的宝贝儿置于何处，她不是人吗？”他将沙悦宝拉入怀中一拥。

她的确不是人，是女巫。沙悦宝在心中应着。

“她不适合大型的义卖晚会，她会让总裁颜面无光。”慕琳灵微露鄙夷口气。

沙悦宝不崇尚名牌，她身上大部分的衣服都是在地摊上买的仿货，三件一百五的那种，因此看起来很“便宜”，即使她脖子上挂了一条百年历史、价值千万的红钻。

“既然是义卖会就需要花钱，我的宝贝儿缺了不少首饰，她的出现才是晚会的高潮，相信主办单位会笑得阖不拢嘴。”

失望不已的慕琳灵傲慢一视，“相信总裁的支票簿够厚，沙秘书的必需品足以挽救全衣索比亚的难民。”

她说完即登登登地踩着三寸高跟鞋走出去，门在身后阖上，巧妆精描的美丽脸孔扭曲成妒妇的脸，牙床磨得咋咋响，如风般快速地走过另一位助理面前，不理会其叫喊。

※※※

“我的撒旦呀！你把我打扮成一位皇室公主……”

这句话绝对不是兴奋的欢喜声，而是咬牙切齿的愤怒低吼，出自一位美若林中仙子的灵秀女子。

一袭纯白的曳地荷叶边礼服，腰际缀满一圈白缎编织成的鸢尾花，绣着珍珠和水钻的上身滚着蕾丝花边，简单的发型别上货真价实的钻石银冠，银光炫炫地有些招摇。

原本就不太成熟的二十六岁脸庞轻抹淡妆，看起来像是不解世事的豆蔻女孩，一下子年轻了六岁，每个人都当她是纯洁的女学生——虽然沙悦宝已和学校绝缘多年。

“好女巫不该太活泼，你该保持神秘和疏离感。”嗯，他眼光不错，把她的纤合度全包在布料里。

“对你吗？”她无力地弹弹胸前的珍珠，看能不能把它弹掉。

“不，是觊觎你姿色的登徒子，我是你的保护者。”上官锋加重语气地防着不长眼的二世祖。

她笑得很不是滋味，“你形容的对象和我认识的某人很像。”

指望他保护？

不监守自盗就不错了，谁像他那么勇往进取，把她面前所有标上雄性的生物全吓走了。

“宝宝，我是在维护领土完整，你的眼睛可不许乱瞄人喔！我不希望有人遭殃。”上官锋谈笑中宣示主权。

“霸道！我这个门外人不看热闹，你带我来当花瓶呀！”哇！那个男人好帅，小雩一定中意。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面上一沉地遮住她的视线。“要我替他整型吗？”

“欣赏又不要钱，女巫也懂得美感好不好。”脾气真坏，看看都不成。

“我的脸让你看个过瘾，甚至裸体也成，一样不收钱。”上官锋口气泛酸地紧搂着她。

他的身材可比那些白斩鸡来得有看头。

沙悦宝咯咯的笑道：“你别害我做恶梦，绷得像死人脸看多了会抽筋。”

“你在嫌弃我的皮相不入眼？”她要敢点头，他发誓要毁了天下的小白脸。

男人的妒劲一被挑起，怕是没喝下一缸醋不能罢休。

由于上官锋是在不被期待中出生，从小没享受过所谓的天伦之乐，又在被当成筹码似的教养下长大，因此生性冷酷、阴鸷，擅长夺人所爱。

若不是早年遇到跳舞的沙悦宝，保留了一块最初的柔软地，今日的他恐怕更冷残、更魔魅，以摧毁为人生目的。

然而，血缘的关系使他成为上官家合法继承人，父亲和祖父一向施以斯巴达式的教育，要他能在绝处中求生存，在夹缝里争天下，最好断爱绝情。

长久以来，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力量，即是来自一张带笑的青涩脸庞，他要拥有她，捧在手心细细呵护，不让其他人越雷池一步，因为她是他仅有的心灵寄托，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可能，那会使他彻底崩溃。

人若成了魔，天下还能安宁吗？

“老板，你的崇拜者够多了，不需要列出名单吧！”那得花费数天的工夫。

他寒意微褪地盯着她双眸，“你呢，在不在名单上？”这才是他在意的。

“我？”沙悦宝不安的闪烁眼神，两腮有淡淡的浅绯色。“别太贪心了。”

“你喜欢我。”上官锋肯定地露出今晚第一个无设防的笑容。

脸发烫的沙悦宝移开视线，玩着腰间小花，“谁敢不喜欢你，你最会发号施令了。”

“害羞的小女巫，你不想读读我眼底的眷恋吗？”呵！他多爱她呀！

“你骗人的技巧一流，我才不上当。”她不用眼睛看也晓得他的认真。

外人都说他坏、他邪、他是恶魔，可是他真的对她很好，从不曾大声斥责过，只一味地宠溺和作弄，包容她失败的拙劣魔法。

她眼中的他是有点坏、有点邪气，面对他所厌恶的一切即会兴起毁灭念头，将不顺眼的杂物以他自己的方式“搬”走，十成十是个自我的大暴徒。

可在不知不觉中，她竟为他动心，他身上的魔魅气息吸引着她靠近，仿佛他们是同一属性的人。

在他怀中她有受珍爱的归属感，两人夜夜虽同床共枕，早晚不只几个晨吻、晚安吻，但他始终未越过最后那道防线，以过人的自制力强行压抑男人的欲望。

对一个惯于掠夺的男人而言，他做到虚华的花言巧语所不能及的真心对待，而她感受得到。

人非木石，纵是女巫也有情，要她不感动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是的，她喜欢他。

非常喜欢。

“坏女巫，你正在揉碎一颗向你告白的恶魔心。”玩笑中加入真意的上官锋执起她的手一吻。

“没办法，我坏嘛！”沙悦宝俏皮的吐吐舌头，模样天真的像朵不沾尘的凌霄花。

闻言，上官锋突地放声大笑，他放肆的作为让周遭的人为之一震，既害怕又好奇地偷偷一睨，惶恐他将有惊人之举，毁了大家的和乐。

过了一会儿，众人见他没动作，一口紧绷的气才敢轻吐，毕竟他是出了名的无心恶魔。

不过，他身边出尘的美人儿倒是引来不少倾慕的目光，每一个男人心里都在猜测她的身份，并预估多久会由新欢变成旧爱，好把握第一时机追求。

天使与恶魔是与会人士的结论。

“你多了个理由好用，坏宝宝。”他纵容地在她额上轻吻。

“人家笨嘛！有得用就赶快捡起来用，免得被人偷走了。”她只对他使坏。

“你喔！也不知道真笨假笨。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比你还笨。”上官锋笑了笑自侍者托盘上取下两杯薄酒。

沙悦宝快乐的回了一句，“口水吃多了会传染，没理由光笨我一个人。”

是他害她变笨的，他要负起连带责任。

“是吗？我再尝尝看。”他俯下身吻住笨液泉源。

蓦地，她微愠地推开他。

“怎么了？”

沙悦宝往四下梭巡着，“有人偷摸我的屁股。”

“谁？！”

上官锋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查看每一个可疑的男人，似要将周围走动的人全数诛灭。

“我。”

冷淡如水的低柔嗓音在两人身侧骤现。

“夕梦，你也来了。”忘了摸臀之恨的沙悦宝喜孜孜地挽着来者的手。

“嗯。”

“你和谁一起……老板，不要当众表现你的蛮力，她比我厉害很多喔！绝对不会把鳄鱼变成恐龙。”

真难看，又不是拎小鸡，她不过想和姐妹聊聊。

“她也是女巫？”他抓回自己的所有物，牢牢地守着她不和女色狼相近。

“宝宝，你不乖。”沙夕梦怪责的一横。

她不好意思地缩缩肩膀，“我笨嘛！老是留不住话。”

两人同时为她的借口叹了一口气，老词。

“义卖会快开始了，我得离开一下。”那个家伙八成发现她不见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人家的秘书。”

倏地，沙夕梦消失在他们眼前，之后远远地向两人举杯致意。

“看样子你的巫术真的很差。”和她一比，每个女巫都很高竿。

“越隽和夕梦是我们姐妹中最强的，上回我去考试时，就是她们两个护盘。”笨就笨，她不怕人说。

“姐妹？你是指女巫界。”他想更了解她。

“也可以这么说，她们是巫界数一数二的女巫，我们六个是同出一血脉的堂表姐妹。”

“六个？”

“反正最聪明的和最笨的你都接触过，其他人不用认识也没关系。”她避重就轻的道。

“是吗？”上官锋的表情可是不太愉快。

就在此时，台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试音声，然后晚会正式展开——

第六章“欢迎与会的嘉宾踊跃地参与盛会，此次的义卖会宗旨是宣扬大爱无国界，募集的资金将成立基金会，为世界贫苦失学的儿童而设……”

台上是某位政治家的夫人正极力鼓吹大爱无远弗届，背后的大萤幕墙放映一群身材枯瘦、双眼无神的孩子，贫瘠的土屋茅舍显示出落后穷苦，企图博得在场人士的同情心，大方地施以博爱。

不过，一个国家的贫穷来自内战和生产力不张，靠外援支撑是一种乞讨，偏己身又不知改进地厚着脸皮接受施舍，这是恶性循环的纵容。

上位者无能，人民得过且过，反正饿不死还有国际救济，他们何必辛勤的工作？喊声穷就好了。

“希望各位嘉宾慷慨解囊，为世界和平尽一己之力，让孤苦无依的小孩子不再光着脚，可以有饭吃、背着书包上学去……首先我先抛砖引玉捐出结婚戒指一枚。”

和平？！

不屑的唇角微勾，上官锋目空一切地将手中宝搂抱在怀中一坐，无视他人的侧目。

既然是大爱无国界，何必去宣扬世界和平？说白了不就是一场政治秀，为了年底选战在拉拢选票，做做公益形象以突显慈善假象。

当官的不污钱能生存吗？巧立各项名目向人民勒索税金中饱私囊，真正有心做事的能有几人？！

哼！义卖结婚戒指？

表面上不张扬，大家心照不宣，这位夫人早已形同弃妇，丈夫在外另筑香巢，至少养了三个年轻貌美的情妇，她的婚姻是个诅咒，谁敢买她不圆满的戒指呢！

瞧，喊价最高的不就是他先生办公室的助理，其他人均采观望态度。

“再来是件清朝的玉扳指，捐赠人是名收藏家玄先生，喊价由十万元起跳……”

终于有个能搬上抬面的义卖品，上官锋冷眼旁观地见些企业家纷纷喊价，现场一阵激战后，由个不识玉石的千金小姐高价购得。

陆续又推出许多价值不菲的物品，义卖会进行得很顺利，可见事前下了一番工夫准备，并游说很多人自愿捐出家中宝。

只是其中义卖后，能运用在失学儿童身上的大概不到一半，由主办者和捐赠人瓜分了大半，当是酬谢。

“宝宝，那条红玉手链你瞧如何？”难得上官锋瞧上件小饰品。

“不要，看起来很贵。”并非矫情，她真的觉得不值得。

众人好像不要钱似地胡乱喊价，水涨船高地高出原物价值数倍，虽说是义卖会，在她看来是暴发户比阔，洒钱比面子，好博个慈善家之名。

“贵才衬你呀！十万。”上官锋嘴里说着，手一举，喊出令人欢欣的数字。

钱呐！真是浪费。“我上回在古玉店瞧见，标价才一万二，你喊十万不觉高了些。”

什么叫善心她不懂，沙悦宝痛心地看他撕下一张支票换手链，冰凉的触感一下套入腕中，流红的色泽像是在炫耀财富。

“心头高兴就好，钱不是问题。”瞧那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就花得舒服。

沙悦宝甜笑地勾住他脖子，“不如你开张支票让我去街上买个手软，远比投入钱坑好。”

“要钱还不容易，回头我办几张金卡给你备着用。”上官锋在笑谈间又高价标下一组蓝钻首饰。

“备着用？”他的话语有陷阱。

“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我身边，花费需要你出手吗？自然是备而不用。”他低沉地轻笑。

“可恶，你又耍弄了我一次。”就知道他心眼贼，老是不正经。

黑压压的一片人，男的西装笔挺，女的珠光宝气，惟独他们前后左右的空位没人敢坐，皆采眺望之姿挤在两侧，完全独立出一处净地，叫人一目了然。

因此每回上官锋开口喊价就直接买走，不必再和其他人竞价，也无人有胆和他的钱作对，实是物超所值买不下手。

但是在义卖会一角，却有道对他恨之入骨的冷光，因为只要是看上眼的东西一定没机会开口，总是先一步让他夺了去而气得暗自咬牙。

“咦，你有没有怪怪的感觉？”挺诡异的，沙悦宝有种被人恨的错觉，是她多想了吗？

她很笨，笨到不会和人结仇。

“美女在怀还能不心动吗？我下面都快造反了。”好在她不乱动，乖乖地坐在他大腿上。

她听出言外之意地脸一红，娇羞地捶他一拳，“讨厌鬼，不见我出丑会死呀！”

“我有没有说你今天很美，美得叫人不忍移开视线。”他的眼中只有她。

“别用涂了蜜的嘴哄我，我晓得自己很驴。”都是他害的，穿什么公主装，蠢到极点。

女巫大抵是穿深色衣物，要不就是素面料子，从来不穿白色调礼服和洋装，感觉就是不协调，圣洁得有些亵渎。

白，纯洁，无邪的象征。

而她是真正的女巫，怎能背叛黑暗的邪恶，把天敌穿在身上。

“胡说，你是我最宝贝的安琪儿，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天使。”守护他仅剩的心之一角。

“天使？！”我的撒旦，他在侮辱女巫！

脸色一阴的上官锋用狠厉的口气向四周一睥，“我想挖出所有人的眼睛，他们不该看我的宝贝。”

他的占有欲如海一般深沉，容不得一丝空防。

“疯老板，我发现你比我笨。”沙悦宝淡淡一笑，眼中流动着媚色。

而那一句“疯老板”喊得像是情人间的细语，多情而充满羞涩。

“省略老板叫我锋，爱上你，不笨也难。”他轻柔地在她唇上一吻。

爱？！沙悦宝为之一怔的望着他。

不过她是无法一心两用的女巫，一抹近乎墨绿泛着紫光的水晶勾去她全部心思，她两眼圆睁地直盯着拍卖台，并下意识地抓握住上官锋的手腕。

“喜欢？”瞧她像着了迷似的。

“嗯！”她简直不敢相信，它会出现在这里。

他宠溺地拍拍她粉颊，唤回一丝专注，“别忧心，它不会长翅飞走，我会为你买下它。”

“真的？”她喜悦地在他脸颊啵一下，“一定喔！我只要它。”

她很少有如此果决的语气，不免让上官锋有几分吃味地注视那块看似平凡的黑石头。

“接下来这项义卖品大家得看仔细，它不是一块普通的水晶，在传说中它是女巫的眼泪，由于女巫的血是黑色，所以聚集的泪水也是墨黑不洁……这是由华德神父从意大利带来的精品，它的宗教意义大于实质价格，五十万为底价，请……”

“一百万。”

台上的人还没说完，底下已有人迫不及待的抢着开口，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样。

“上官先生叫价一百万，有没人出更高价？”

沙悦宝闻言，看向远处另一位也姓上官的男人。

“两百万。”

角落旁有道清冷的女音轻吐，看似疏离、厌语。

“是夕梦耶！她有很多钱喔！”听起来像是上官锋很穷似的。

上官锋冷笑地勒紧她的腰，“五百万。”

“哇！你更有钱。”

她崇拜的口气满足了他大男人虚荣的心态。

男人嘛！总爱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不凡的一面，尤其是一向自视甚高的上官锋，他绝不允许有人抢了她的注意力。

她是他的，只能专注他一人。

“六……六百万。”上官堂忍痛地喊出一个价码。

“七百万。”

另一道更冷静的清音随即加价。

“锋，我们要和夕梦较劲吗？还是让给她好了。”自家姐妹不相残，反正夕梦也会借她用。

“八百万。”上官锋没多加思索地添上一百万。

自己的女人自己宠，岂能让人。

沙悦宝咋舌地直说他疯子，“夕梦又不是外人。”

“一千万。”

不甘心的上官堂发狠地喊出整数，他相信没人敢再出更高的价钱，遂洋洋得意地露出胜利者姿态，准备上台接受众人称羡的掌声。

原本叫价甚嚣的沙夕梦微掀嘴角，安安分分地站在她的新老板身后，不用她出头，自有凯子爷，指尖一挑，她化解了加诸在身前男子的冻令。

而他纳闷的不置一语，表情凝重。

※※※

“两千万。”

此语一出，现场皆为之鸦雀无声，瞠大眼注视着神情慵懒的诡笑恶魔，而主持的政治家夫人手中的麦克风也滑落在地，发出震耳的回音。

以王者之姿睥睨全场，上官锋的气势凌人，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慑人光芒，玩味的斜倚在座位上，等候人来服侍。

一阵愤怒的咒骂声打破僵着的迷咒，重重的脚步声已然来到他面前。

然而，上官锋仍只是微笑着，眼底冷冽的寒光，叫人头皮发麻。

“你是什么意思？女巫的眼泪是我先瞧上眼，你干么和我争！”

“钱太多没处摆，扔些喂狗。”上官锋不冷不热的说，不看来者转而抚摸怀中佳人的嫩耳。

“这只水晶我是要定了，我要你让给我。”气焰张狂的上官堂指着他怒吼。

让？！上官锋冷笑地吹吹手指。“凭你？”

“你敢嘲笑我不自量力？”上官堂发狠的一瞪。

“善事大家做，我不介意你来砸钱，两千万不过是零头小钱，上官家的大少爷岂会拿不出手。”

“上官家？”沙悦宝迷惑的瞧瞧两人对峙的情景，像是世仇。

上官堂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要不是你控制经济大权，我会这么难堪？”

“赚钱要凭本事，咱们的太后不就赏你一口饭吃，怎么你狼狈得像条丧家犬。”挺会吠的。

“一间破烂的小公司哪能和长虹企业比，独吞利益的人当然敢仗势嘲人。”同样姓上官，他就不信自己样样不如人。

二十几年前，上官夫人因不孕而收养了长兄之子上官堂为嗣，原意是要分散家产旁落的危机，巩固上官家三代以来的财富。

谁知一个私生子打乱了原订计划，上官宏将七岁大的亲生儿带进入丁稀少的家族，从此便以惟一继承人培育，抢走上官堂原先的风光。

这些年他拚命的力求表现，极力与上官锋较劲，就是希望把一切的目光都拉拢在身，夺回上官家庞大的产业。

可是名义上是他母亲的姑姑却不支持，仅给予年收入亿万左右的小贸易公司主持，光是上酒家养女人的开销都不够，叫他如何甘心。

眼看着长虹企业日益壮大，年营收额高达数百亿，而他却连个奇www书Qisuu网com少少百分之二股份都是千求万求才求得父亲点头施舍，刚好勉强维持他日常花费。

本来这些钱全是他一人所得，偏偏多个人从中拦截，这股怨气怎么也吞不下去。

“在商言商，没有那么大的口就别吞象，长虹企业的招牌你扛得起吗？”一只不足畏的看门狗。

上官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抽动颊肉，“不要瞧不起人，你还不是靠着先人的余荫成就一片天。”

“至少我把长虹企业扩充了十倍大，而你……啧，真是叫人大开眼界，明明赚钱的公司却年年亏损，净入上亿还入不敷出。”

血缘之亲他都不放在眼里，攀附的穷亲恶戚更不必多费心，他可是冷血冷情的恶魔之子。

“我……我不是来和你讨论生意经，把水晶给我。”上官堂伸手就是要义卖之物，不管自己的立场站不站得稳。

“好。”上官锋噙着诡异一应。

“虽然你资金雄厚，我也……你刚说……好？”上官堂傻眼地一怔。

真蠢！“只要你出得起令我满意的数字。”

“上官锋你……你耍我。”可恶，他要是有钱何必向人低头。

“穷人就别学着摆阔，‘才’两千万值得你大呼小叫、丢尽上官家的脸吗？”送上门的玩具不玩可惜。

主办单位将价值五十万的水晶放在红缎上，小心翼翼地捧上前，生怕一个不仔细砸碎了，两千万支票不但没了，还得罪大财主。

上官堂见状伸手欲夺取，两旁的警卫连忙上前制止，并予以驱赶到一定安全范围外。

其实这已是商场上公开的秘密，上官家的两兄弟向来不合，一个是螟蛉子，一个是私生子，水火不相容地争斗不休，但明显是上官锋占上风。

因为他是经商奇才，拥有过人的意志力，在商界呼风唤雨，并吞不成器的小公司，短短数年间，带领名下企业开拓的疆土更是创历年来新高，上市的股票不因低迷的景气而一支长红。

在如今不景气的大环境中，他是惟一能在乱流中求发展，顺着起伏攀向高点，为人所不能为的难事之人，因此能稳占一席之地。

“上官锋，把它给我。”可恨，害他难以向未婚妻交代。

上官锋笑了笑，把鹅卵般大小的墨色水晶放在沙悦宝手中，“抱歉，佳人的欢心比你重要。”

轻握着水晶，一股美妙的热源由掌心冲向沙悦宝的四肢。

“一个女人算什么，你几时宠过人！铁定不出三天就被你束之高阁。”上官堂仰起鼻孔睨人。

“花钱买个美人一笑我认为值得，你挡住我的光线了。”上官锋冷淡地闲话着。

“你不要太得意，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恶魔配上那样的美人真是一大讽刺“。

没人看得清上官锋的拳头有多快，只见一个黑影一闪，哀嚎声立起。

“这一拳是在告诉你，不要垂涎别人的女人。”上官锋说得很冷，像从地狱深处爬起的阴魂。

眼眶四周严重肿大出血的上官堂步履蹒跚，一只温柔的手适时地搀扶住他。

“堂，你不要紧吧？”秦可梅的关心是出自真诚，无一丝虚伪。

一听闻未婚妻柔细的话语，上官堂的骄气全消。“没事，一点小……呼！小伤。”

他可不敢喊疼，可梅的心肠最软了，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心地善良得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和他的其他女人一比，她就像个圣女一般，让人觉得在她面前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白白净净、清清柔柔，纤细得宛如易碎物，吻久了怕断气，抱紧了担心压扁，只能供着。

喜欢她是件很容易的事，不过还谈不上深爱，两人会订婚是因为长辈的认同，上官宏夫妇及老头……爷爷显然十分喜爱她，为了能多获得一份在意力，他接受了不对等的婚约。

反正娶她也不错，她不会多管他在外的风流帐，享受左拥右抱的帝王生活。

如果他能更富有……

“这位先生，你不可以随便出手打人，这是不对的事。”秦可梅眼睛冒水地柔着声音斥责道。

好只嫩羔羊！“宝宝，以后少用笨这个字，你瞧本尊在此呢！”

“我起鸡皮疙瘩了怎么办？”好恶心喔！简直是天使的化身。

仿佛可见其背后透明的白羽。

“别理她，软渣豆腐膏，拎不起来。”上官锋笑着逗抚沙悦宝的下巴。

“可是湿手呀！她该不会是水做的湖妖吧？”瞧她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别忧，我叫人倒土填了。”除了宝宝，一旁的花花草草毋需照料。

瞧那软身子多可笑，妄想以泥挡火？烧了好成砖，筑墙去。

“坏心。”笑咪咪的沙悦宝摩擦水晶汲取能量。

秦可梅一见到家里女佣误取的心爱墨晶，挂在眼眶的泪即顺流而下，她抽抽噎噎地想伸手一摸，可沙悦宝防得紧，连忙往怀里兜。

此时，一抹异光闪过秦可梅眼角，与其柔弱外表不符，掩藏在泪眼之下。

“水晶是我的，你能不能还给我？”楚楚可怜的秀气惹人心生怜惜。

“小姐的笑话不好笑，水晶有刻你的名字吗？”她才不还呢！

这是一块巫界圣石，拥有强大的黑暗力量能补足她消耗的法力，并非外传的女巫泪，谁有本事哭黑晶石呢！莎宾娜奶奶都办不到。

圣石一共有十三块，流落在世界各女巫手中，凡人拿它毫无用处，惟有修法者才能渗其心，从中取获源源不绝的热源通畅全身。

她刚握了一下就觉得精神清爽、玄门清净，好些个咒语找对了正主不紊乱，脑中波长成了接收器，敏锐的直觉来得急又猛，差点包容不下。

“你误会了，这块水晶本来是家祖的遗物，佣人错拿来义卖，所以……”秦可梅一脸祈求地抹着泪。

“锋，你付钱了吧？”女巫可不是圣徒，她的泪丝毫感动不了沙悦宝。

上官锋挑眉撕下最后一张支票交给满脸喜色的工作人员，“喏！它是你的了。”

“我的我的。”沙悦宝非常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看向秦可梅，“这是缘分，水晶不愿跟着你。”

“我愿意出两倍的价钱买回它。”秦可梅抿抿干唇。

一片抽气声响起，所有人都用“她疯了”的眼神瞧来，小小一块不起眼的墨晶哪值得四千万台币，他们根本拿钱开玩笑。

可是当事人却十分认真，互不退让地为成为一块水晶的主人争执不下。

“你想和我比财富吗！”上官锋不屑地冷视。

略为一瑟的秦可梅不想屈服，“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的枭枭几乎撩动旁人的恻隐心，惟独撼动不了眼前的上官锋及沙悦宝。那泪光盈盈然的模样叫人一掬同情之泪，纷纷当起和事佬，连主办单位都有些不忍地想退还支票。

但是两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上官总裁前前后后为女伴花了一、两亿台币，万一他不高兴决定取消义举，主办单位可是吃不消。

在犹豫、矛盾中，金钱还是占了绝大优势，工作人员佯装无视地将支票往后台保险柜一锁就万无一失。

“宝宝，你有没有想摧毁她的冲动？”快受不了泪眼攻势的上官锋嫌烦，眼神锐利得似要噬人。

“她好会哭喔！咱们欺负她会不会遭天谴？”怎么有人连哭都这么好看，她一定常在镜前练习。

她不心疼、不心动、不愧疚，巫界圣石回归巫界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打雷的时候记得躲我身下，劈不到你。”上官锋为沙悦宝理理衣物，作势要起身。

秦可梅心急地拉住他的手，很难接受他的无动于衷，从来没有男人会忽略有着秋水般明瞳的她。

但人的自取其辱往往在于不懂适可而止，非要以卵击石地试验自身的魅力指数，不到三秒钟秦可梅已痛苦地哭不出眼泪，一口空气是她现下迫切的需求。

或许有人欣赏弱不禁风的娇柔女子，可众人的疼惜却听不进上官锋的耳中，他一手牢牢地钳制她玉颈。

“你……你快放手，你想掐死她呀！”气急败坏的上官堂使劲要扯扳上官锋的刚直五指。

“这个世界不需要善良，她照出了我的邪恶。”黑与白，善与恶不能并存。

他讨厌灰色。

“杀人是犯法的，你还有大好前程，不要因一时意气而断送。”政治家的夫人紧张地在一尺外劝道。

她也怕死，不离远些怎成，她要的是名声而非刑罚。

“我……我不能……呼吸！”血色渐渐淡去，秦可梅的唇开始泛紫。

众人见求上官锋放手不得，目标转向他一心护在臂弯的美丽女子。

不堪其扰的沙悦宝只好一扯他的手，“算了，我承认她比我笨。”

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寻魔晦气，死了是她运气。

因为生不一定比死快活。

“笨女孩。”上官锋轻笑地手一甩，把活生生的人往人肉堆里掷去。

此时，秦可梅横倒在地已没有呼吸，大伙于是忙着急救为她做人工呼吸，猛压胸口并吹气，终于把她由鬼门关拉回来，只见她余悸犹存的低声啜泣，模样可怜得叫人忍不住陪她落泪。

她被吓坏了，纯善的她不懂怎会有人这么残忍，狠心要置她于死地。

“上官锋你太可恶了，可梅哪里得罪了你，不过是一只水晶。”上官堂抡起拳头挥舞，对他咆哮着。

所幸身边的人及时拉住他，不然他会成为一具尸体。

“凭她，没有资格碰我。”这就是她该死的地方。

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准近身。

懒得应付媒体的上官锋搂着女伴往外走，把一团混乱留给别人去处理，他只要讨好他的亲爱女巫。

邪肆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身旁一抹的白也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

“不要碰她，否则你会后悔。”

秦可梅捂着咽喉喘气，抬头看向正对她说话的冷艳女子。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听不懂。”两行眼泪挂在她脸上。

一只手指冰冷地将其拂去，并在她脸颊徘徊，“七天女巫会化去你的魂魄。”

“你……你是人还是鬼？”秦可梅惊吓地看向四周，两眼瞠得更剧。

眼前衣鬓飘香的人全都冻结，仿佛时间停在这一刻，一个个像尊蜡像的维持前一秒动作，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

“在我指下休要作戏，泪巫。”瞒得了宝宝，可瞒不住她沙夕梦的一双巫眼。

秦可梅收起柔弱露出精悍，“你是七天之一？”

“记住，她也是七天之一，我的姐妹。”

倏地，一切恢复原状。

秦可梅回头要找刚才现身的女子，人群中但见紫眸流光一晃，瞬间无踪。

七天圣巫，沙家的女人。

她记下了。

第七章一出义卖会会场，上官锋与沙悦宝正要取车离去，一道莫名的警讯忽而闪过沙悦宝脑中，她紧急地画下结界，念起护身咒，周边立即形成一个透明球型将两人包围住。

稍后，一阵可怕的爆炸火花冲向天际，差点波及到他们，幸好被防护罩弹了回去，这现象在火光中显得特别诡异。

星夜无风，新月如勾。

爆炸声和其后的震动惊动了附近的居民，警卫和工作人员连忙拿灭火器扑灭大火，怀疑地看着上方缺了半圆的火势流动，不解是何原因造成此异象，啧啧称奇地比手画脚，使围观的群众更近火源。

然而，在人群上头的结界，凡人肉眼看不见，尽可大声喧嚷，除非他们没空。

结界里的两个人紧拥相吻，上官锋的手竟是微微颤抖。

他并非害怕死亡的阴影是如此靠近，而是担心怀中佳人受他牵连伤了皮肉，来不及在瞬间护住她。

头一回，他感到恐惧。

“天呀，我差点失去你，我的爱……我的生命之光。”上官锋哽咽地搂紧她，不愿松手。

一滴泪落在颊上，她勉强伸手一抚，“你……为我哭了？”

一刹那，排山倒海而来的陌生情愫冲破她的混沌心房，使她几乎站不住脚地以他为支撑，依偎在宽厚、强悍的胸膛上，任这突来的感觉滚滚流动。

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为何她的眼湿了？

是他还是她的泪？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死都不许放手，我只有你，只有……”他的声音幽缈而压抑。

“我在这里，我没事，锋。”沙悦宝动容地抚摸他的黑发，慈母般地试着唤回他的理智。

恶魔的泪胜过千言万语，是再多亘古的情话也比不上，它软化了一颗女巫的心，使她甘于沦陷黑翼之下。

“我好怕，好怕再也听不见你叫我的名字。”上官锋真情流露地贪看她无损的芳容。

“傻气，我是女巫耶！没那么容易死去。”她温柔安慰他受惊的心。

女巫也是人，也有寿终正寝的一日，如果修行的魔法不到家的话。

他轻柔地覆捧着她两颊轻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不能忍受你受到一丝伤害。”

“锋，别紧张，你先试着吐一口气，再吸……吐……我有防身咒的，你忘了吗？”不过效力不大就是了。

“你对我太重要了……我……”他苦笑地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悸，“你是我的生命。”

“我知道，我会为你保重。”她从没感觉过自己是如此受重视。

生命呵！多美丽的负荷。

“来，让我瞧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见鬼了，这是什么软东西？”上官锋退了一步要审视她有无伤痕，脚底软泥似的感觉叫他暗咒了一句。

沙悦宝笑笑地眨掉眼底湿意，“人家笨嘛，结界设得不够完善。”

“这就是结界？”怎么像个透明胶囊，底下来往救火的情景一目了然。

咦？他身在半空中！

“是呀！我居然能想出咒语耶！顺便在防身咒前下了一道护身咒，不然我们早就被火烤成焦尸……”

她说得自鸣得意，但他却听得手心冒汗。

“等等，你说你在临危的时候连使两道魔法？”是奇迹吗？还是撒旦相助？

“我都不晓得自己这么厉害，从头到尾没搞错一个咒语喔！”她像讨赏的孩子等着赞美。

发根发痒的上官锋脸色微变，“是该庆幸我们没变成烟火。”

想想真恐怖，他顿时觉得心脏无力。

以宝宝三流的魔法加上“流浪”的咒语，两人能活命算是一种幸运，而她却还兴奋得像是中了头奖，两眼熠熠地散发七彩光芒。

大难之后该得福，希望别有下一次，他禁不起更多的惊吓。

“我有念烟火的咒语吗？”沙悦宝又变笨地陷入思索当中。

“别去管那些，我们要如何离开胶……结界？”唉！聪明如火花——一瞬间。

“啊？”

上官锋有不好的预感。“啊是什么意思？请不要考验我虚弱的心脏。”

“呃，这个嘛……唔……你知道……我很笨的……然后……”她开始支支吾吾地打着迷糊战。

“让我来猜一猜，你不晓得下去的方法对吧！”离地三公尺高，摔下去肯定难看。

“锋，你好聪明喔！我越来越崇拜你，你是我的英雄。”沙悦宝美瞳清亮地灌着米汤。

“少来，快用你的笨脑袋想一想，我可不想在上面过一辈子。”嗯！有此可能。

她心虚地吞吞口水，“我笨嘛……”

“沙、悦、宝，女巫的脖子应该不硬吧！”真该掐死她。

“我在想了，我在想了。”女巫也怕坏人，还好现在脖子连着脑袋。

她走过来走过去，但一个圆球才多大空间，走来走去都会碰到一堵肉墙，而结界内的空气逐渐稀薄。

“宝宝，我的脚好踩吗？”再不想办法，胶囊里会有两具干尸一具魔男，一具巫女。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挪开脚，“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笨……”瞪人唷！

“没有好法子吗？如果你再说一个笨字，我先拿掉你可爱的小脑袋瓜。”上官锋冷笑地抚上她的颈。

“你才舍不得呢！我可是你的生命。”她懂得适时的撒撒娇。

无奈的上官锋在她额头一叩，“命都没了，舍不得也得舍得。”

“不要太悲观嘛！有我在……”她拍拍胸口时，墨晶落了下来。“啊！有了。”

“它？！”这块丑不隆咚的黑晶石？

“你可别小看它，它是我们巫界的圣石，威力无穷。”沙悦宝用衣服拭拭墨晶使其光滑。

“然后呢？”

“然后就……就……”她没了下文。

他扯扯前襟坐了下来，因为肺部缺氧而有点气闷。“等死吧！笨女巫。”

“我真的很笨对不对？巫界的圣石在我手中还不会用，简直是女巫之耻。”她随即坐在他身旁，偎向他的臂弯。

“别沮丧了，说不定其他女巫也一样不会用。”逃过爆炸死于魔法，至少这回可以留个全尸。

她开始想哭了。“才不呢！只有我比较笨，人家……锋！那个泪桶女人好像很想要这块圣石。”

“也许她是个女巫，和你同类。”经她一说，他也发现不对劲，那女人太积极了。

“可是我认不出她是谁。”遥远的记忆很模糊，是谁一样泪眼不干呢？

“你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女巫？”喔！是有此可能，她笨嘛！

“女巫一改变外型和声音混在人群中，人的气味会盖过巫味，我又不是夕梦……”她有点想睡，呼吸微弱。

“宝宝，清醒点，不许闭上眼。”坐以待毙不是上官锋的作法，他拍拍她的脸，一边扯拉着透明结界。

“不要吵，我好困。”她没挥手的力气，只想睡觉。

上官锋一急，站起以身撞击，发狠地集中同个方位猛冲，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筋疲力尽的快要失去力量时，结界突然裂开一条小痕，他遂用手指办开。

人在危急时会发挥人体最大的潜力。

顿时，含着焦味的新鲜空气灌入，连带的结界内的法力也向外溢出，圆形透明球有下降趋势。

“烫呀！谁烧我的身体？”火的热度让沙悦宝倏地清醒，虾子似地直跳脚。

“炸死、闷死、烧死，你喜欢哪一样？”上官锋虚弱地朝她伸出手。

她怕烫地跳上他怀抱，死命抓着。“可不可以都不选，人家不想死。”

火，越来越烫了。

结界正在扭曲变形，直向火源中心点坠落。

爆炸的车子波及其他地面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其他并排车辆，引发一波波汽油爆炸，较先前刚爆炸时还要危险数倍，没受过训练的警卫和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避得远远地等候消防车的到来。

结界被破，护身咒自然也失去效用，因此火焰的窜入确实烧灼了两人。

“笨蛋！”

“人家都快死了还骂我笨，枉费我这么爱你。”他的声音怎么变细了？

“你爱我？！”上官锋欣喜地裂开嘴傻笑，顾不得第三者的介入。

对嘛！低低沉沉才是他的原音。“嗯！人家好爱你喔！可惜我要死了。”

“我也爱你。”而且不会死了。

上官锋情深如海地吻住她，倾诉天地间的爱语。

“好色魔，人家都快死了还偷我的氧气。”她要反悔，不爱他了啦！

什么他的生命嘛！根本是随便说说欺骗她纯洁的感情，人在生死关头才会现出本性。

不，是魔性。

“大笨蛋。”

“你又骂我，我……夕梦？”是她眼花吗？夕梦好窝心喔！来陪她死。

沙夕梦冷声道：“建议你把她丢进水里。”有这种笨姐妹简直丢脸。

“她是旱鸭子？”他开始明白沙夕梦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女巫。

“没错。”淹死她免得呱呱叫。

“很好的建议。”上官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被故意忽略一旁的沙悦宝难受的出声，“喂！你们还有时间聊天呀！我们都快死了耶！”呜……坏夕梦，坏老板。

“笨蛋。”刷地一声，沙夕梦已身在对街。

“锋，她骂我耶！”沙悦宝天真地告着状。

上官锋故作哀怨的说：“我能拿她怎么办？她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女巫。”

“对喔！人不能和女巫对抗。”她丧气地将头垂靠在他肩上。“她会把我们变成连体乌龟。”

“不打紧，你有圣石。”只是不会用。

“可是她好坏心都不救我们，等我死了以后要去她床上放大便。”而且是最臭的那一种。

的确是笨蛋。“宝宝，你看看地面。”

“地面有什么好看，不就是……地面？！”沙悦宝哇哇叫地跳下他的怀抱，疯了似地踩跳着。

上官锋低沉一笑地拥着她。

好个宝贝蛋，瞧他爱上个什么样的笨女巫，真是一连串的惊奇。

天真单纯不善良，有时候使使坏，有时候傻里傻气，笨得娇憨，拙得令人发噱，笑起来灿烂如钻，苦着脸时惹人怜惜，他爱的女巫。

同时，也爱着他。

“回家了，宝宝。”

家，心也。

※※※

“你是怎么搞的？先是刀伤后是枪伤，现在又给我弄来一身烧伤，嫌我外科缝合技巧不佳就直说，我准备改行当整型医生。”夜夙发飙的说。

没薪资、没出诊费，还遭人奉上两颗大白眼，他的心在淌血呀！

瞧瞧这一身烂皮烂肉都起水泡了，他上官锋还真是没神经的不会痛，参加义卖会也能遇上爆炸案，连警方都扯进来调查，这下他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吧！

要不是看到晚间的特别快讯报导，他还不晓得他这位表亲又捡回一命，认命地拎着医包来报到，花了三千多块的药钱呢！

可是奇怪得很，明明受害有两人，为何他的皮肉这么不禁烧？

也许是英雄救“美”，标准的男儿本“色”美色在前，神佛无法挡。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插爆你的眼睛。”上官锋火气大的拉高被子盖住身旁佳人微露的香肩。

小气，研究一下都不成。“我以为你把小鱼全网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或许网不够大，漏了大白鲸。”还有谁想要他的命？

上官堂？

不，一条只会吠的狗，没胆子张牙咬人。

以前被他并吞公司的负责人也不太可能，前一波的扫鱼行动已扫得他们头昏眼花，无力耍阴地滚回深海底层隐居不敢再探头。

平静了一段时日，他并未再大举屠城，全心专在在他的宝宝身上，不该会有汽车爆炸案发生。

瞧她睡得多香甜，仿佛没事般一沾床就起不来。

夜夙真心的建议道：“我看你是没有一日安宁，要不要出国度个假，公司少了你不会倒。”他不想早早来送葬。

“不怕有人在飞机上装炸弹？”他绝不逃避，有本事就冲着他来。

夜夙闻言一愕，苦笑的摇摇头，“你是四面楚歌了，还有心思幽自己一默。”真为他担心呀！

“该来的总会来，鱼儿无水也会飞天。”是自己太大意了。

“说的也是，有没有一个底？”至少要晓得是谁处心积虑要他死。

“目前没有。”上官锋说得洒脱，毫不在乎生死。

“表兄弟，你拿命在玩呀！麻烦看看时机，最近的棺木很贵。”而他很穷。

“我会先帮你订好金宝山的房子，有大明星为邻。”唆。

“去你的，留着自己用，逢年过节我会带两瓶酒去看你。”夜夙没好气的一啐，他的年纪还没老到成为邓丽君的歌迷。

“嗯，你们好吵。”翻了个身的沙悦宝又沉沉睡去，光裸的正面差点曝光。

夜夙识时务地闭眼将头一偏，免得真让打翻醋桶的醋男插爆了眼。

“你吃了她？”

“关你屁事。”上官锋怕吵到她好眠地压低声音说。

夜夙忍笑地偷瞄一眼，“通常欲求不满的人脾气特大，你不该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我、没、吃、了、她。”干么向他解释，一脚踹出大门就好。

“嗄？你……你在开玩笑吧！”两个月了耶！他居然憋得住不动她。

“话讲手动，一条药膏你想抹到世界末日呀！”上官锋当然知道夜夙脑子在想什么龌龊事。

“你在外面打野食？”大腿的泡泡都破了，灼得真有劲。

你才色欲熏心！上官锋用眼神一瞪。“我和宝宝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绑在一起，你叫我隔空打鸟呀！”

“喔！恶魔君子，你会留名青史。”夜夙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嘘！”上官锋动作极快地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吵醒宝宝我要你的命。”

“玩真的？”拉下他的手，夜夙顺势在他胳肢窝抹下一坨药膏。

“百分之百，我爱她。”他眼神柔得能化水，双掌轻轻抚着一缕乌丝。

夜夙一听反而面露忧色，“你考虑过她了没？鱼儿会找上她。”

“我知道。”

“那你作何打算，送她走还是暂时放弃？”她是他的弱点。

“我已经放不开她了。”上官锋微沉的痛苦表情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深情。

“你……你会害死她的。”夜夙不得不把话说重，要一个恶魔爱人是件多么难的事。

上官的改变，看在他眼里是忧喜参半。

沙悦宝没出现前，上官锋是刀剑不入的恶魔之子，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地以狠厉服人，再亲近的亲属都只是绊脚石，挡路了便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冰冷无笑容是他一贯的注册商标，利人损己的事绝对不做，残酷得让人以为他是一头野兽。

可是最近他变得柔软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解冻，开始包容了自己这穷医生的任意进出，眼中的骛光不再凌厉，像是沉睡的狮子。

曾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下一秒钟却丢了把大门钥匙和安全卡给他，要他别在天上飞来飞去，地鼠打的洞也填满了，两条腿的畜生就自个开门进来。

爱情容易使人失了防心，尤其又有个大弱点在身边，他的处境堪虑。

“她不会死，我不允许。”阴魅的冷嗤声由上官锋鼻孔溢出。

“别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恶魔，神仙都有打错鼓的时候。”意外是难以预防。

“若有万一，我会拉她一同下地狱，共享冥狱之火。”说不定她还会高兴地跳起舞。

多黑暗的宣言。“她会恨你。”

“你不了解她，宝宝只会抱着我尖吼大笑。”一想起那情景，上官锋不由得会心一笑。

“怪人配疯子，你们真是相得益彰呀！”夜夙忍不住口出嘲语。

“谢了，我会把你列入遗产继承人名单，第二号。”任何的评语都是风中声，半点不沾身。

夜夙闻言蓦地一惊，手一滑压上了上官锋的伤口。“你……你别吓我，本医生还要留着命悬壶济世。”

开玩笑，钱财虽然人人爱，前提是要有命花。

和氏无罪，怀璧有罪。抱着钞票躲避追杀可不清闲，若像上官锋一天到晚和床结缘，满身坑坑洞洞的伤疤，寻常人可受不起这等折磨。

他宁可当个安分的小医生，认命些赚赚健保局的钱，非分之财少想。

这是横祸呀！

“夜、夙！你打算谋杀我好夺产吗？”闷哼一声，上官锋眉头一紧地狠瞪他。

看到自己的手正压在他伤背，夜夙赶紧干笑的缩手。“抱歉抱歉，一时失误，谁叫你老出惊世之语。”

真给他骇住了。

“并非虚言，你的名字确实列在我的遗嘱上。”他能信任的人不多。

“我能问问谁是头号倒霉鬼？”夜夙无力的笑笑，手脚发冷。

天保佑他长命百岁，缺手断足也没关系，脑袋还能用就成，鬼才要承包他的恶梦。

“宝宝。”上官锋温柔地轻抚沙悦宝被下的玉肩，这画面是如此美好，十分不真实。

“看样子你爱惨了她。”情字当头，英雄折腰，没想到他也有动情的一天。

白云苍狗，人事无常，尽出惊叹号。

眼神一深，上官锋邪佞地一扬唇。“若有万一，长虹企业就交给你，要垮要拆全由你，不准转手。”

“哎、哎！你上辈子是土匪，哪有人强迫中奖。”夜夙忍不住扬声抗议。

“收起你的声音，要是惊醒了宝宝，你会见识到什么叫地狱。”上官锋冷沉的横睇，音柔语轻。

“是是是，我收敛。”夜夙低咳了一声，以唇形回答。

什么表兄弟嘛！有异性没人性……呃，不对，恶魔本来就没有人性，应该换成色字印堂，心中无手足，独恋衣裳。

这沙悦宝的魅力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三两下就收服了无心恶魔，左右他难起波涛的思绪。

不知为了什么，他突然有种诡异的念头，直觉她的憨直和天真微带着一些些魔气，仿佛和上官锋是同一属性的人种，以危害人间的清纯灵魂为己任。

呵呵呵，他八成是半夜没得休息才做起梦，怎么可能！肯定想多了。

和不正常的魔相处久了也变不正常，神经兮兮的胡思乱想，疑心到可爱、纯洁的小秘书身上，他真该回医院拿药吃，治治受迫害的妄想症。

“锋，你还不睡呀？”揉揉眼睛，沙悦宝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吵醒你了？”上官锋的神情柔得可以滴水。

她睡眼惺忪的摇摇头，“没抱着你睡好空虚，觉得床好大。”

本来就很大，躺个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他常带女人回来翻滚。夜夙在心里默语。

“你睡，我马上就来陪……”她是无尾熊呀！连人带被地抱住他的腰。

“好怪的味道，你去和鸟打架吗？”眉头一皱，沙悦宝五官全拧在一起却仍往他怀中磨蹭。

压抑的闷笑声终于溃堤，凶狠的目光也止不住。

“夙，你的牙齿白得令人憎恨。”想打黑它。

“我很努力要控制……是很像……鸟屎味……哈……”连颜色都相近。

吵！“你怎么又来了，谁家的猫叫春，还是你来报丧？”

“哇！好毒，她是美丽迷人的沙秘书吗？”一开口就咒人死。

上官锋当真一脚踹了他。“自己找门出去，我没留人吃早餐的习惯。”

“喔！你还踹得真准，想要我们夜家绝子绝孙哪！”夜夙痛苦难当的抚着下身。

“滚！”

夜夙现下是含着苦瓜当饭吃，泪往心底流。“结婚时别请我，我会送一箱泄阳药。”

“放心，你是男傧相。”

“可以拒绝吗？”

上官锋答得简洁，“不行。”

“记得先帮我保个意外险。”

“成。”

还能说什么呢？自找的。“那玩意憋久了会肾亏，早点排了它。”小蝌蚪会作怪。

“夜、夙——”

“要听医生的话，我可不想帮你到泌尿科挂号。”人家会以为他不举。

“你的黑夜会很长。”要不是身上挂着好睡宝宝，铁定要他爬着出去。

夜夙轻笑了起来。“能看到你吃瘪，我的胃口好得能吞下一头牛。”

适可而止的道理他了解，在笑声中夜夙步出大门，迎面而来的是黎明的一道曙光。

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八章这是一个不平静的早晨，人人面色凝重地望着一桌丰盛的早餐而不动筷，失去胃口地不置一言。

过了片刻，粥凉了，酱菜也失了味。

多像和谐的家庭，三代同堂各据其位，严肃古板的爷爷坐在正位，两侧是良子贤媳，而安静不多语的孙子正为其未婚妻布菜，如果脸上再加点笑容会更圆满。

秦可梅脖子上可布的五指痕正是原因，凝聚着上官家的低气压。

“爷爷，堂儿不想一大早就惹您心烦，但上官锋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沉不住气的上官堂首先发难。

“嗯——谁准你连名带姓的叫他，你不是上官家的人吗？”不像话！

“我只是太气愤他对待可梅的行为，她差点被他掐死了。”上官堂满脸怨恨地道。

“人没死就算了，她不是正好好的坐在那里吃饭。”喳喳呼呼地没个体统。

“爷爷，您太偏袒那个私生……二弟，真要人死了才算数吗？”上官堂不服地握紧象牙筷。

老太爷严峻地一瞠目，“别再让我听见那三个字，老人家的心口会不舒服。”

“可是二弟他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任意的当众行凶逞强，有损我们上官家的颜面。”

上官堂自知不是上官锋的对手，自然要回家讨救兵，并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泪眼未婚妻来助阵，更具说服力。

“哼！管好你自己就成，外面的风言风语传臭了，给我收敛些。”他耳尚聪，不致昏庸。

老太爷是传统的中国人，十分重视传承问题，在儿子媳妇久婚不育的情况下，硬是安排了借腹生子的剧码，为上官家留下香火。

在他古老的思想里，流有上官家血脉的上官锋才是他的孙子，过继的上官堂不过是个外人，没资格插手上官家的事，甚至指责上官家的人。

要不是看在媳妇娴良孝顺，他老早将上官堂赶了出去，省得替人养孩子，造成家庭不合。

他是偏袒亲孙儿，老人家的私心总是向里不向外。

锋儿是个可造之材，有着一如自己在商场上的狠厉手腕，还有来自生母聪颖的智慧，在他亲自的调教下，果然成就了一番大事业，将长虹企业带到颠峰，历久不衰。

比起那个外来客不知强上几百倍，他只会浪费公帑玩女人，整日怨天尤人不求上进。

“爷爷——”

“堂儿，别烦你爷爷，他会为可梅做主的。”恬雅的温柔嗓音像春风拂过。

“兰沁，少插嘴。”女人在上官家地位卑微，只需恪守妇道。

“对不起，爸，兰沁多嘴了。”傅兰沁低下头，一如以往的恭顺。

上官堂不满地向父亲求助，“爸，你能赞同二弟杀人的行径吗？”

“什么杀人，少冠上乱七八糟的罪名，我的孙子是乖张了些，总比你只会花钱的好。”哼！你教出的好儿子！老太爷用眼神责备媳妇。

“爷爷，您太偏心了。”上官堂知道自己不得宠，毕竟不是人家亲生的。

“堂儿，不许无礼。”上官宏低喝一声看向父亲，“爸，你不能再循私，锋儿的个性太冷残了。”

老太爷冷哼地抖勾唇角，“还不是因为你，他的冷残个性有一半是你逼出来的。”

生儿不养儿，当是累赘敷衍了事。

“谁叫他不在预料中出生，原谅我无法爱他。”锋儿的存在让他愧对两个女人。

上官宏深爱妻子却伤了她，背叛了婚姻的忠诚，只因她子宫异常难以承受生育之苦。

而他不爱夜岚却喜欢她的陪伴，两人有过一段不算短的甜蜜时光，但是因为无法给予她爱，所以她对爱失去信心，从此郁郁寡欢地失去光华，结束芳华正盛的生命。

儿子肖母，每回看见锋儿容貌就想起曾经犯下的罪，妻子和夜岚的身影在眼前交错重叠，他不晓得亏欠谁的情分较多，一个人只有一颗心，难以中分。

虽然他也很想用一个父亲的身份去关爱亲生儿，但心里的愧疚感却始终徘徊不去，因此他选择以严苛的方式教育，尽量忽视其优越处有多像自已。

子不子，父不父是上官家的悲哀，他的确推不开责任。

“三妻四妾人之常情，若不是岚儿不肯入主上官家，破坏你婚姻的完整，锋儿的身世会留下话柄？”私生子的阴影会跟着锋儿一辈子。

即使他早已认祖归宗。

安静的傅兰沁一听到自己婚姻第三者的名字，平和的心湖起了波动，肩膀微微的一颤。

“爸，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人都不在了。”上官宏在桌子底下握紧妻子的手予以安慰。

“咱们家大业大却只有一根独苗，如果不是你太固执，岚儿不会单生一个孩子。”开枝散叶的愿望何时成形。

傅兰沁温驯地一愧，“是媳妇无能，辜负了你的期望。”

“早知道你不能生就不允了这门婚事，一步错，满盘错……”上官家的香火差点断绝在她手中。

“够了，爸。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锋儿。”上官宏恳求地打断父亲的怨言。

“你在忤逆我？”

“不敢，我是就事论事，偏扯太远无济于事。”人丁不旺一直是老人家心头的痛。

“心疼妻子就说一声，又不是当真生不出来，哪个孕妇生产无风波，一命换一命也是值得。”岚儿死得太早了，不然一定设计她多生几个。

“爸！”

“好啦！不说了，免得儿孙怨我。”人老了就不中用。

上官宏苦笑地一摇头，“我对你没有不敬之意，不过锋儿是做得太过火了。”

“对人狠绝不就是你教他的？我看小梅也没受多大伤害，自家人就用不着计较了。”这时候他就关起门说是一家子了。

“可是……”父亲太纵容锋儿了。

“有什么好可是，可梅都不开口了，你一头热干么？”穷紧张。老太爷霸道地不容人反驳。

“黑是黑，白是白，是非公平都该有个定夺，不能因为可梅善良就欺她。”别人家的女儿也是宝。

娇涩的秦可梅两手在餐桌上互绞着，红肿的眼眶可见哭了一整夜，怯弱的模样惹人心怜，不忍她受气。

“难不成你要锋儿负荆请罪，让她回打一顿？”真是笑话！

“我……”上官宏倒没想到这一层。

老太爷冷冷一说：“你有本事说动他的恶魔个性，乖乖地来认错？”

“不能。”他承认自己是失败的父亲。

“一大家子窝囊废，个个无能地只想批斗人，你们合起来若是有锋儿的一半能干，我死都甘愿。”

“爸——”

如此严厉的说词让所有人都抬不起头，上官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他们不敢多吭气。

父又如何？母又如何？还不如上官锋一根小指头值钱。

“我可不可以说一句话？”如猫似的细语轻轻淡淡，突兀地飘进众人耳中。

“谁在说话？”

怯生生的秦可梅小手一举，“上官爷爷，是我。”

“怎么？你要锋儿道歉？”她不先吓死才怪。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虽然他差点掐死我。”她细声地点出重点。

七天女巫她惹不起，但她们身边的男人就不在此限了，而且她的晶石非拿回来不可，目前她的力量正在消退中，逐渐黯淡。

“说吧！我待会有个球局。”一碰到她细细柔柔的娇样，老太爷捺下性子地问。

“暴戾个性的形成是人格缺失所影响，我不强求他有人性化的一面，只希望他能把水晶还给我。”秦可梅先贬个痛快。

老太爷眉头一堆，“水晶？”

“嗯，它是家祖留下的遗物，因女佣一个不察将它拿出去义卖，让可梅心中愧对先人。”她轻一抽气，晶莹泪光盈满眼底。

“卖了再买回来即是，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在意。”一只水晶嘛！地摊上一大堆。

“上官总裁不肯出售，说是要送给他女伴的礼物。”愚笨的女佣已被她收了魂，制成迷心咒。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该被消灭，敢坏了她泪巫的好事。

“女伴？！”

一阵诧异声出自餐桌上三位长辈的口。

“他们两人的感情似乎很好，对不对，堂？”秦可梅一副以男人为上的小女人姿态。

上官堂自然附和地加油添醋道：“一个不知羞耻老腻在男人怀中的拜金女，五十万不到的一块水晶，二弟花了两千万去买来讨她欢心。”

真是可惜！一位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儿就这么白白被糟蹋掉，不出数日将成弃妇，如同上官锋以往女人的命运，欲哭无泪。

他是不介意使用二手货，经调教过的女人才更够味，口齿留香、通体舒畅。

“喔！真有此事？”风流是该有限度，女人宠不得，会爬到男人头上。

“不只如此，他还因我多瞧了那女人一眼打了我一拳。”这个耻辱他没齿难忘。

老太爷看看他微黑的眼眶思忖，“自个的女人多注意，不要奇www书Qisuu网com见色心喜去招惹别人的女人。”

贪花好色该受些教训，锋儿打得好。

“我没……没有，我只是和他讲道理，想要回可梅的水晶而已。”上官堂心虚地眼神闪烁。

“要？！”老太爷听出端倪地一嗤，“我想你是打算不付一毛钱地强抢吧！”

“我拿回可梅的东西有何错？他本来就应该给我。”上官堂犹强词夺理的说。

“天下哪有应该的事，想不劳而获的贪逸态度连我都想揍你一顿。”过度自大。

心中有气的上官堂忍着不发作，目前他还得仰赖老头子的鼻息生活呢！

“上官爷爷别生气，都是可梅的任性惹的祸，和堂没牵连。”秦可梅甜美形象让人火气一消。

“水晶对你很重要？”

“嗯！老人家留给晚辈的纪念品以后也要传给后代子孙，相信您老也晓得传承的重要性，它对我们秦家而言比命还珍贵。”

她说得合情合理令人动容，完全说进老太爷的心坎中，打动了他重传统的弱点。

“宏儿，你去公司走一趟，和锋儿商量商量水晶的归属处，不要为了一个女人霸占他人的遗物。”

上官宏面露难色的道：“他一向妄自作为，我怕说不动他。”

“宏哥，我陪你去，动之以情的说服锋儿吧！”傅兰沁轻握他的手予以支持。

“成吗？”上官宏实在没把握。

“总要试试看，一家人太疏离总是不好。”她表现出贤妻良母的端庄相。

“你说得是。”他感谢妻子的宽宏大量，肯接纳非婚生子女。

“我也去。”

大家纷纷把忧心的目光投向秦可梅，不赞同她同行。

刚由鬼门关逃生归来又得面对几乎杀死她的凶手，那种畏惧死亡的惶恐是免不了的，他们不想她受二度伤害。

“你们不必为我担忧，我相信人性本善，昨晚是上官总裁一时失控才错手伤了我，既然水晶是我自家的东西，理当由我亲自去拜托才显得有诚意。”

“很不错的女孩，堂儿的眼光有长进。”老太爷难得赞赏人。

上官堂惟一没做错的是挑了个好妻子人选。

“可梅真善良。”

说这话的傅兰沁和秦可梅在空中交换一个颇具深意的眼波，个中玄奥只有她们俩才能理解。

有关于女巫和贞妇的秘密。

※※※

“手美、脚美、脸美、皮肤美，全身上下无一不美对不对？”

“对。”

“长发乌溜溜，十指尖硝硝，脚趾头在欢唱，我的春天有百花围绕，群鸟飞舞……”

独特的吟唱声音显得嘈杂，手痛得握不稳钢笔的上官锋嫉妒起沙悦宝的快乐，瞧她正恶毒的加剧他的痛苦，无视他堆积如山的工作。

秘书的工作是帮上司分忧解劳，不是乘机嘲笑他的不幸，然后像只孔雀般炫耀她的美丽。

她实在是恃宠而骄，而他却是养成她这个性的始作俑者，终至无可收场。

“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我头痛。”没见过比老板嚣张的员工，她是第一起。

沙悦宝一指托着腮地说：“让我猜猜你哪里不痛，哈！牙齿。”

“宝宝，我的心情非常糟，你非要助长我的沮丧度吗？”该死，又多出一画。

“锋，你的耳朵在脱皮耶！”她用力一撕痂皮，沾在指上送到他面前。

“沙、悦、宝，回到你的座位办公。”他伸直手臂比向她的电脑。

“刚刚有个职位和你等高的男人说我今日休假，好补偿前些日子的受惊细胞。”她很无辜地抠抠指甲。

对，是他蠢。“你好像变聪明了。”

“嗯，都是这颗圣石增加我的力场，我不笨了喔！”她兴致勃勃地掏出制成项链的晶坠现宝。

“是吗？”上官锋搁下笔抓抓手背上的干痂。

说来真是不公平，那一场火隔着结界烧烫了他全身，刚一烧伤并不觉痛，等褪下衣服冲澡时才见遍体通红，水一冲就奇痛无比，一粒粒水泡布满四肢和身体，连脸都不能幸免。

当时他想一个大男人都灼成如此，细度嫩肉的笨女巫肯定更严重，心急地要查看她的伤势，谁知道一脚踩了肥皂跌了腰杆，伤上加伤。

而她却大摇大摆地裹了浴巾在抹药，原来是她家那群女巫送来以魔法特制的花膏，“只”适用在女巫的冰肌玉肤上，且疗效特佳。

而夜夙的俗膏凡药虽然标榜专治灼烧，抹在身上的确比一般人结痂得快，而且不留疤，但是……

唉！他还是受了几天罪，先是抽痛后发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成眠，怎么都觉得难受，想抓怕破皮，不抓又像虫子咬，不如她睡得舒服还拿乔，故意勾起小指要展露她的完美雪肌。

他曾拿起残膏试抹鼻头，果然一抹见效，水泡痂痕当场尽消。

可惜所剩不多，只治得了颜面，他才能出门见人。

“你是不是在讽刺我不长进？”她很认真在学习，有一点点进步。

“是谁把桌子变成小猪，害全公司员工去抓一头莫名出现的四蹄畜生？”她好意思说不笨。

根本是自以为不笨，其实笨被掩藏了起来，笨在骨子里。

沙悦宝咬咬舌头地佯傻，“奇怪，怎么会有猪呢？”

“是呀！好神奇，桌子会走路还会坐电梯，智商可更高。”上官锋嫌烦地搓掉一层皮。

“人家承认有一些些疏失，念错了咒语嘛！”她表现惭愧地两手合掌置于胸前顶着额。

“请问你哪一回没念错？”她是错中求错，难得对焦成形。

她不服地发出抗议声，“以前我十次错十二次，现在我十次至少对两次。”

“很得意喔！多出的两次是……”抓着痒的上官锋用取笑的眼神看她。

“意外。”无意识脱口而出嘛！不能怪她笨。

“给超人一等的笨女巫鼓鼓掌，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意指她脸皮厚。

“讨厌啦！你难道希望人家一直笨下去。”她撒娇地往他大腿一坐，微腼地环上他的颈项。

上官锋促狭地搔搔她的耳窝，“我就是喜欢你笨，没心机。”

“比较好驾驭对吧！”她噘着嘴拧他手背。

“谁教你的，那些见不得人家成双成对的女巫姐妹？”他不屑的撇撇嘴。

见她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就知道没猜错。

尤其是那个边走边吃蛋糕的胖女巫，居然灌输宝宝不结婚的思想，邪恶地怂恿她力行同居不婚，最后终于被个暴躁男子拎了回去。

说什么女巫是不婚族，没听过有结婚的女巫，所以要宝宝站稳立场，别被奸佞小人——他，给诱拐了。

“锋，博儿是为我好，她说我笨，做不好妻子一职，一定会把你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叫我千万不要害了你。”她有虚心受教喔！

“我有说过要娶你吗？”他没好气的逗她。

看来她需要隔离，对象仅限于女巫。

沙悦宝生气地掐住他脖子大吼，“你敢不娶我？”

对她的逼婚感到愉快，正要大笑说Ido的上官锋反抱她的腰之际，未经通报的幕琳灵已打开门，故意出声说些令人费疑猜的话。

“真不幸，总裁和他的‘首席秘书’正在培养私人革命情感。”

※※※

没料到会看到大笑的恶魔一脸轻松惬意地搂住女人嬉闹，此时的上官锋给人一种几乎就是平凡的居家男人感觉，而不再是一具吸人血的工作机器。

上官宏的错愕、傅兰沁的讶异、秦可梅的无动于衷，以及来自慕琳灵堆积多时的怨妒，这四道迥异的目光让两人停下胡闹的动作，沙悦宝连忙做做样子的正襟危坐，一手推推上官锋要他离远些，休要破坏她专业秘书的形象。

不过上官锋向来我行我素，并不因为进来的是他生父及名义上母亲而收敛，依然故我地手环佳人，一抹邪肆笑意挂在唇角，冷静的吓人。

“至少在我身为长虹企业总裁时，闲杂人等入内总要礼貌性的敲敲门。”上官锋说得毫无感情。

“我是你父亲。”

上官锋只是漠然地一视，“父亲就该有特权吗？”

“不要咄咄逼人，父子不该互相仇视。”锋儿居然会笑？！实在让人怅然，这不是上官家赋予他的情绪。

一个父亲从未见过儿子打从心底开怀大笑，传出去恐怕没人相信，可这却是千真万确，他上官宏到底自私到什么地步，愧负的人如今又多一名。

他不仅失败，而且冷血，将亲生儿推入地狱教育成魔，天底下还有像他这般绝情的父亲吗？他本该有个开朗、热情的儿子，绝非冷眼以待的邪魅男子。

“很抱歉，父亲，等你教会我爱与宽容时，天堂的大门才会打开。”上官锋嘲讽地一摆手。

上官宏把苦涩藏在眼底，“我今天不是来说教，你也看到可梅了，应该了解我所为何来？”

“请恕我愚昧，我好像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人。”搬出无分量的救兵有用吗？

愚蠢。

“水晶，我的墨绿色水晶。”开口的秦可梅直盯着沙忱宝胸前外露的晶石。

“我的。”沙悦宝以手护覆水晶，躲进上官锋的羽翼下。

此举看在上官宏眼中，大致有个底。

“锋儿——”

“在公司请叫我上官总裁，公私要分明。”上官锋眼神凌厉，手却轻柔地拍拍爱人的肩头。

意思是一切有他，谁都休想欺她。

“你……”上官宏一时语塞。

傅兰沁见丈夫为难，和蔼地开了口，“水晶原是可梅之物，我们想帮她把东西买回来。”

“一物不二卖，我未来老婆喜欢得紧，没必要为了区区两千万惹她不快。”上官锋不怀好意地宣布。

果然，包括女主角本人都发出尖叫。

“老婆？！”

“老婆，你的肺活量不输人喔！可不许学人家在生孩子时大骂老公的不是，我可会很伤心。”

“奸诈鬼，我几时说要嫁给你！”

沙悦宝腰一叉地朝他吼叫，看得人心发颤，个个都认为她必死无疑。

谁料竟峰回路转，局势叫人傻眼，上官锋柔软了口气捏捏她鼻头，一副溺爱的快乐表情。

“我娶你呀！刚刚你才掐着我脖子逼婚，手无寸铁的落难武士只好含泪应允。”可是他的神情却像极了叼了肉的狼。

沙悦宝又气又窘的涨红了脸，“你耍阴险。”

“有人笨嘛！我也没办法挽救。”他笑笑地在她唇上一啄。

见状，众人掉了下巴傻望，不相信眼前太阳神般灿笑的男子是恶魔总裁。

“上官锋，我要杀了你。”呜……她被逼婚了。

不急不急，先毁尸灭迹湮灭证据——他。

“宝宝，为了不让你当寡妇，我好心地提醒你。”希望她承受得起打击。

“什么？”她凶狠地抓扯他的头发。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

“那又怎样，适合当命案第一现场。”奇怪？他干么笑得这么诡异。

“有外人在。”

“我管他有外人……啊！毁了毁了，我的专业秘书形象。”沙悦宝尴尬地朝僵住的大伙干笑，顺手梳理他的发。

呜……她真的要哭给大家看，太悲惨了，她竟然忽略一大票旁观者，向“上司”施暴，她的人生将是一片灰色。

“咳咳！你们能拨出一点空理会我们吧？”上官宏回过神地清清喉咙。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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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该是这样，自己到底败在哪一点？

容貌、知识、涵养、工作上的完美表现，她慕琳灵无一不做到尽善尽美，以达到上官锋严苛的评鉴标准，她甚至私下为公司拉拢新客户。

可这种种上官锋却全然视而不见，她的努力、她的委曲求全顿时成为一则笑话，而她竟还自欺的浸湿在自我催眠中，以为他会回头发现她的好。

泡沫式的幻想破灭得十分迅速，她还来不及收拾心情就炸了一脸愕然，心像破了一个洞难以缀补。

两个多月来，她想尽办法要接近他，可却总是徒劳无功地介着另个她，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地连她想乘机整她的机会都寻不到。

她就像隐形的情敌窥探爱人的作息，暗自咬牙独吞一杯杯的酸液，让纠结的心化成一条条血河，流进幽暗的角落聚集泪湖。

然而，泪在腹里发酵成妒，爱随远去的身影催发成恨。

女人，是一枝经霜的寒枫，落在地面的美丽殷红需要有心人赏玩，收藏在书页之中时时翻阅。

慕琳灵在茶水间不禁悄然落泪，下唇因忍着不让哭声逸出而咬破，微微沁出血丝，像她此刻饱受摧残的心一般，艳红而痛楚。

堂堂富乔企业董事长的千金放下身段，屈居助理秘书一职只为追爱，此举若传了出去恐沦为笑柄，叫人笑话她不知羞，倒贴都引不起人家回眸一顾，像个花痴。

不甘心呐，凡事都该有个公平竞争，一开始就淘汰她是种绝情，伤了她的自尊。

但说来可笑，她在一旁不甘心个什么劲？人家都已高高兴兴地宣布要结婚，她的一厢情愿顿成单恋，连开口说爱都显得太沉重。

“可恶，眼泪也和我作对，拚了命地往下掉。”慕琳灵不想哭，却抹不完脸颊的湿润。

一条洁白的手帕出现在她面前。

“为男人哭是最笨的女人，何必浪费纯净的泪水。”处女的泪是巫女的最爱。

“秦小姐。”

秦可梅像邻家大姐般为她拭去泪，“以你的美好不该为恶魔哭泣。”

“我控制不住，我爱他。”爱若有理智她就不会沉迷，深陷其中。

“傻女孩，他有什么好，冷心残情不念亲恩，不是好情人。”却是好药引。

慕琳灵脸色微白地颤着唇，“老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就是犯了这个通病。”

爱，噬人也。

“胡说，凭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男人来爱，痴心的人总是落寞。”秦可梅一副心有戚戚焉的叹了一口气。

“秦小姐也有同样的遭遇？”大海飘浮遇着浮木，她顺势一攀以求生。

“我的未婚夫生性好色，身边女人来来往往多不可数，要不是他真的对我很好，我老早就离开他了。”

“你不难过？”上官堂的风评时有耳闻，毁多于赞，人品低劣。

“起先几乎日日以泪洗面，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了。”秦可梅近乎小心地说。

然这话里隐藏的玄机，引起慕琳灵的好奇心。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可梅谨慎地在她耳边低语，“我有爱情灵药。”

“爱情灵药？！”

“嘘！小声点，叫旁人听见多不好意思。”秦可梅娇羞地向外一瞄。

两人身处的空间已让她下了结界，其他人进不来，大可放肆的作戏。

“有用吗？”

“当然，你没看见这了两天来，堂老在我身边绕，瞧都不瞧一旁猛抛媚眼的女人。”她很正经的道。

“我可不可以看一眼。”仔细一想，好像真有这回事，上官堂的确安分了许多。

秦可梅从皮包内取出一透明小瓶，“本来一次要倒半瓶，我怕有副作用先试了几滴，成果就出来了。”

“你在哪里买的？”慕琳灵一脸欣慕的瞧着。

“女巫俱乐部听过没？”秦可梅口气老道地向她介绍。

“听过，是全台消费额最高的俱乐部。”她申请了好久还不得入会。

“女巫俱乐部的下层有间星相馆，它的爱情灵药十分灵，我排队求了快一个月才买到一小瓶。”

“真的？！如果我去买要等多久？”钱不是难事，换得爱情才是真。

秦可梅佯装关心的一问：“你有会员卡吗？”

“没有。”

“那就等个一年半载吧！这是最保守的估计，有人等了两年还不得其门而入呢！”秦可梅轻叹地欲把瓶子收回去。

欲擒故纵，借刀杀人。

慕琳灵激动地握住她持瓶的手，“秦小姐，你先让给我好不好？”

“嗄？不好吧！你要用在他身上？”她惊呼地和慕琳灵一阵推拉。

“我！这个……”慕琳灵羞于启齿，但眼波直往总裁办公室瞟。

秦可梅故作为难地考虑一下，“你晓得他快结婚了，坏人姻缘的事……”

“我求求你，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付。”她相当焦急地求着。

“不是钱的问题，这瓶灵药是针对我的磁场配制，可能不适合你，不如你去女巫俱乐部求求看。”

迷途的灵魂，快随我来。秦可梅默念着。

她不用巫术控制她，纯粹以人性的弱点使诱，只因不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以免七天巫女找她晦气。

“我等不了一年半载，你就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先一卖给我。”慕琳灵管不了那么多，孤注一掷。

“这……好吧！”秦可梅佯装犹豫又不忍地勉强答应。

“谢谢你，价钱方面……”

“算了，就当帮你圆个梦，改天我再上门求一瓶。”她只想拿回水晶。

“用法呢？”慕琳灵心急的旋开瓶盖。

盲目。“我说过了一次用半瓶，溶于液体饮料中，二十四小时后便见效。”

“这么简单！”慕琳灵找出即溶咖啡忙着要泡药。

“我不晓得会不会有用，毕竟你我磁场不同。”反正出了事有人顶。她的手指悄悄一画，化开结界。

慕琳灵没心思听她后话，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到总裁办公室，抹去嘴角的诡谲，伸手敲门——当慕琳灵身形一没，一道雍容的身影即走近秦可梅。

“成了？”

秦可梅狡狯的一笑，“由我出马还有什么不放心。”

有仇必报是女巫的原则，她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当时她脑中缺氧的陷入无尽黑暗，怎么也找不到出路，好像被世界遗弃了。

连着数天她都做着恶梦，梦中邪灵拎着绳索要捆她的魂，让她每每尖叫着由梦中醒来。

此仇若不报，该如何立足于巫界，她可是遵守了对七天巫女的承诺，没对她们姐妹下手，其他人出了事就怨不得她。

“他会喝吗？”

“我调查过，他每天必喝三大杯咖啡才能提神，另一个……人则只喝碳酸饮料。”秦可梅刻意隐瞒沙悦宝的女巫身份。

合作归合作，有些事不能轻心。

“那就好。”那人作势要离去。

“等一等！”

“还有事？”她不解地扬扬新月眉。

“我不懂你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他，非要拖上一阵？”她秦可梅是不急，既得的利益跑不掉。

恬柔的面容倏地迸出狞光，“我要他生不如死，偿还所有的罪。”

“你……你比我还毒！”

这就是人性，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天底下没有绝对的无悔，再恬雅无求的女子都会因为爱人的背叛而心性大变，一反温婉的习性化身女罗刹来索取魂魄。

最无害的温柔往往是死亡的温床，它在人最不设防时抽刀断命，脸上犹带着动人的圣母笑容。

情，最无情，也最有杀伤力。

但是，人人强求。

※※※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咖啡是提神的饮料，为何他喝得越凶精神却越不济，整个人昏昏沉沉，头也渐渐疼了起来，甩不开的室闷感在脑中一波波侵袭。

手指头似乎在僵硬中，握不住的笔从手中滑落，发出轻脆的声响。

上官锋觉得一切都超乎寻常的诡异。

“锋，你怎么了？”

沙悦宝的纤手才一碰触到他微泛冷汗的额头，强烈的剧痛即像无形蛇窜动，逼迫着上官锋发疯似的推开她，力道之狠连他都咋舌。

看到她的惊愕表情，顿时深深刺痛他的心，茫然地望着自己逞凶的手，他竟然伤害心爱的人儿。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伤了她，他比她还痛苦。

上官锋才想靠近扶起跌坐在地的心上人，一步跨出复又疼痛难当，感觉脑袋快爆炸了。

两步、三步、四步……啊——不行，他抱着额头曲着膝呻吟，每向她前进一步，痛感就加强一分，完全无法控制地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一向最能忍痛，为何这次却像是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存心隔开他的爱！

不信邪地再往前挪了一下，果真如刀一般地刺着。

“锋，你别吓我，你脸色白得像蜡。”沙悦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冥冥中竟有股莫名的力量警告她勿动，他的难受是因她而起。

“过来，我需要抱抱你。”上官锋不会让任何事击倒爱她的决心，即使死亡。

她迟疑地望着他，“可以吗？你实在很古怪，我不要你痛苦。”

“笨女巫，你老公生病……生病了都不担忧，站那么远喂蚊子呀！”他强颜欢笑地扶着桌沿，挺直身子朝她张开手。

“真的没事？”她缓步地握住他的手，不敢投入他的怀抱汲取温暖。

当他们的手心交握，排山倒海的痛楚令他无法形容，上官锋的眉头扭结成山，牙根紧咬地抵抗恶灵的尖戟在身上舞刺，咬出一股血腥味漾在口腔内。

鲜红的五指印抓破她柔细的腕肤，沙悦宝不喊疼地任由他死命地捏紧着，看着他忍耐的神情，她晓得他的痛更胜于她数百倍。

夜夙曾经取笑他是天下最没有神经的人，不知什么是痛，与死尸无异。

如今见他两眼紧闭地说不出话，斗大的汗珠布满他的脸和颈，心口的痛绝不亚于身体的痛，她要如何为他解除痛的禁令？

直到这一刻的无能为力，沙悦宝才后悔自己的笨，无力分担他的痛苦。

“锋，告诉我，是不是很难受？”她的眼眶蓄满为他心疼的波光。

上官锋强压下剧痛地挤出一丝微笑，“偏头痛，吃颗止痛药就好。”

“别骗我了，我还不至于笨到看不出你在硬撑……我爱你。”真的好爱。

“宝贝，我也爱你，不许流泪……”狠狠的抽痛鞭向他，只因他拥她入怀。

察觉有异的沙悦宝连忙退出他的怀抱，退后三步地审视他，果然脸色好多了，只是依然苍白无光。

难道他中了巫术？

心念一起，慕琳灵“又”端了咖啡进来，这是她每半个小时惟一的工作，似乎乐此不疲，频繁的次数叫人生疑。

通常未经传唤，她不会主动冲泡咖啡送进来，一天当中大概固定在某个时间送一杯咖啡提神，一日三回鲜少有过量，因为他的“首席秘书”不允许他饮下太多咖啡因。

“总裁，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爱情灵药生了效还是……出了问题？

慕琳灵的关心浮于表面，心底却有一丝声音阻止她表现得太热切，成与不成就在这一举了。

“出去。”

嗄？！口气还这么臭。“沙秘书，总裁身子不舒服你干么还站那么远，未婚妻是这么当的吗？”

“我……”慕琳灵的责备叫沙悦宝无法反驳，未婚妻又不是她自愿对号入座。

“你凭什么指责她，我给了你权利吗？”上官锋阴沉的冷声道。

“我是关心总裁你的身体，不像她躲得远远地不理会你。”慕琳灵自认是最爱他的人。

上官锋略等一波痛楚过去才看向慕琳灵，“千金小姐玩够了，可以回去享你的太平日子。”

“什么意思？”她有一丝不安的问。

“富乔慕老的掌上明珠窝在我这当个小助理是大材小用，一个月的薪水买不起你足下半只鞋。”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谁是慕老？”慕琳灵连忙装傻地撇清和父亲的关系。

“你以为我恶魔之名是平白得来？”上官锋由底层档案抽出黄纸袋往她脸上丢去。

慕琳灵看着飞舞的纸张飘落，地上她和父亲合影的相片正在嘲笑她的做作和虚假，不用说，其他文件必是对她身份的调查。

人在被揭开假面具时应是羞愤难当，但慕琳灵恰为相反地落落大方，巧然一笑地走近上官锋。

“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无话好说，不过你可以重新考虑结婚的对象，企业联姻对你的事业大有帮助。”没人拒绝得了大好机会。

“贱。”

她面上一僵，“你瞧不起我？！”

“我真为慕老痛心，养了个不知羞的女儿。”上官锋的话等于狠狠的刮了她一巴掌。

恼羞必成怒。

“痴心爱一个人有何错？我看上你是你祖上积下的莫大福分，不要不知足。”好痛，她的自尊。

“如果要我接受每一个女人的示爱，台湾有一半的男人无妻可娶。”上官锋冷笑地嘲诮她的自作多情。

“你……”慕琳灵不怒反笑地扬起下巴，“你会收回原话的，爱情药的威力没人挡得了。”

“爱情药？！”沙悦宝以半圆之姿绕过上官锋走近慕琳灵身侧，惊讶地瞅着她，芎芎又没钱了？

“快成下堂妇的人滚出去，他是我的了。”慕琳灵得意的大笑。

头痛欲裂又听到尖锐笑声，上官锋阴邪的脸色更加灰黯，“宝宝，过来。”

“可是你……”中了魔法呀！她不能当着外人面前讲。

“别让我说第二次，你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受控制。”他只能施以威胁，因为他痛得没力气向前走一步。

“坏脾气的恶魔。”沙悦宝鼓着腮来到他身边。

见状，慕琳灵气疯了，一个箭步上前拉扯，不小心扯痛沙悦宝红肿的手腕。

咬牙惊呼的沙悦宝随手一甩，一串咒语在脑中掠过，顺着指尖挥去。

冻结。

“宝宝，你在搞什么鬼？”天呀！他的头更痛了。

她局促地吐吐了香舌，“我不是故意的嘛，意外、意外。”

十次中的第十一次意外，办公室内多了一个冰冻的人。

“她不会一直站在那里当铜像吧？”好个意外，都快成为她继笨字的另一个口头禅。

“我笨嘛！法力持续不了很久。”大概五分钟左右。

他想仰天长啸，“爱情药有得解吗？”

“应该有吧！”沙悦宝不敢扶他，只用一根手指托着他的肘。

“你到底在干什么？”上官锋已经没心思吼她了，笨到极点的笨女巫。

“带你回家治疗呀！”瞬间移动的咒语怎么念，快想起来。

“靠你？！”他宁可痛死。

“是我家不是你家，我们家女巫最多……喔哦，我好像又搞砸了。”移是移了，不过不是他们。

他极目一看，“请问一下我办公室的摆饰到哪去了，垃圾掩埋场吗？”

“大概在另一空间吧！”哇！原来这办公室空间挺大的。

“找得回来吧？”他不敢指望她。

“一定、一定。”沙悦宝赶紧点点头。

“是一定消失还是一定还原？”一定的范围太广泛。

沙悦宝握紧圣石地深吸一口气，“这次我绝对行。”

一道白光闪过，空旷的总裁办公室立了一座雕像再无其他，宛如浩劫后的空城。

稍后，解了冻的慕琳灵瞠大一双不可思议的眼，为何她面对四方空洞的墙，原有的家具和摆饰哪去了？

最重要的是，人呢？

她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茫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还是抢了你老婆不还？搞清楚我是外科医生不是病理学权威，中毒要找血液科化验……”

唠叨不休的夜夙猛抓着头皮走来走去，向来不抽烟的他都想来一根解解郁，他无法置信有人生病不去医院竟在家里等死。

救了上官锋无数次，可是这一回他无能为力，并非专才，要他如何下手？难道要剖开肚皮清掉黑心黑肠吗？

人的脸色都白得像死了一样，呼吸微弱得近乎无，要不是胸口尚有起伏，真想把他葬了以免遗害人间，恶魔的尸体一定很有研究价值。

“你你你，你是叫我来看他死的是不是？”怎么有这么笨的女人！

沙悦宝呐呐的说：“你是医生呀！”

“天呀！我是造了什么孽，尽碰到一群又笨又蠢又邪恶的外星人。”捶心肝呀！

“你不能治治他吗？锋很难受耶！”她现在哭会不会少挨一点骂？

我当然看得出他痛得连吼人的力气都没有。“你要我把他切成几块？”

“嗄？！”

“小姐，你脑袋瓜子清干净了没，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华佗再世好吗？”他只有两只手一颗头。

“你不会解毒？”医生耶！

“不会。”夜夙干脆一点的回答她。

“那你来干什么？”

“送葬。”手术刀呢？该剖开她的脑袋亲自检查，明明是她十万火急的拨了电话，把他从开了一半刀的手术房给叫了出来，居然还反问他来做什么。

笨笨笨，连三笨，表兄弟的眼睛八成瞎了，爱上个笨N次方的笨女人。

“你说话好难听喔！不行就不行还废话一大堆。”害她以为他是十项全能的天才医生。

“不行？！”这句话对男人的身体是一大侮辱，夜夙气得不想理她，免得跟她一样笨。

“算了，我找别人好了。”沙悦宝闭上眼睛冥唤众姐妹。

看她像呆子似的坐在地上，夜夙不免面上一阴地敲敲她脑袋，“你打算入定了吗？”

“好吵，你害我不能集中精神。”讨厌鬼，她羞点就接触到小雩的波长。

可是那个色女正忙着欣赏美男子没空理睬她。

“打电话不是更快。”救护车马上就到。

“咦？对喔！”法力不行就使用现代科技嘛！“呃，这个我……”

“又怎么了？”

“我忘了电话号码。”

啊——劈道雷吧！“一、一、九。”

“不是啦！是……”沙悦宝念了一个新公司的名称。

“问查号台。”他快无力了。

“谢谢喔！”

不用，少笨一些就好。他苦闷地想着。

沙悦宝问明号码拨对公司，和对方只讲了一句“你快来”就挂断电话，让人又想抚被低泣。

“你刚和上帝通话呀？”谁晓得她是谁，人在何处？只有神知道。

她古怪的瞟瞟他，“不是，我姐妹。”

“她比上帝厉害？”

“没比过，不清楚。”女巫向来不和神界打交道。

“那你还……喔！我在做梦，大白天不会有鬼。”她……她到底从哪里来？

“叫他闭嘴。”

“夕梦，你来了。”沙悦宝高兴地跳起来抱住她。

“叫我来有什么事？”

“锋他中了爱情灵药。”她指着床上半昏迷的上官锋。

爱情灵药？“芎芎？”

“我问过了，芎芎说不是她。”一听到爱情药，沙家的人第一直觉是沙芎芎，因为她是为了钱不计一切代价的人。

“为何不带他回家？”

“我念错了……那个。”沙悦宝惭愧地咬咬唇瓣。

了解。

沙夕梦查看上官锋的情形，左手张开地放在他额上，由上而下巡了一回后，指尖泛出红光。

“他中了离心咒。”

“会怎样？”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头痛欲裂、心腹绞错、永远不能亲近所爱之人，直到死亡。”沙夕梦淡然的解释。

“你会治吧？”

“不会。”

沙悦宝一听哭了出来。

“我去找越隽试试，不许哭。”

倏地，沙夕梦已消失不见。

张口结舌的夜夙嗫嚅地比着空无一物的方向，“她是人是鬼？”

“是女巫。”

轰地！

先前消失的人儿不仅回来，还带了一位看起来“睿智奇www书Qisuu网com”的女子回答他的话。

天呀！他快疯了。

“越隽，你快救救他，我好爱他的。”沙悦宝哭得抽抽搭搭的，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沙越隽弹弹指头，沙悦宝脸上马上干干净净不留残物。“乖，有我在，没事的。”

一听到她的保证，沙悦宝笑着点点头。

“我召唤你，最古老的神在此被召唤，我召唤你，召唤最神秘的力量……魔鬼的眼看着你，倾听女巫的声音，受诅咒的人我命令你归还力量，我召唤你……”

撤！

一阵黑烟蓦地由上官锋额首窜出，沙越隽食指一比，它即像箭一般射向天际，顷刻，远处传来女巫呕血的哀嚎声。

“锋，你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沙悦宝高兴地抱住神智刚恢复清醒的上官锋，他看来已全然无病痛。

“他有事。”

“嗄？”

“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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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是夜，月满星疏。

一道玲珑的身影趁着夜色而来，愤怒的脸庞迸射阴狠之光，足音轻似夜行的猫，丝毫无声响地悄然潜进一座大宅里。

四周是寂静的风，凉飕飕的飘动蓝纱窗帘，几盏昏黄的美术灯微放着光亮。

推开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一管点滴挂在床头上方，床上隆起的人形有着微弱的鼻息，床沿趴伏一位看似哭累的美丽女子。

一切顺利得令来人露出阴笑，人之将死众叛亲离，保安人员疏懒地聚在会客室打牌作乐，要进入是何其容易。

可是不甘心哪！

他应该不致如此早死，离心咒磨得是他的身心不是命，为何磁场抗体突生变故，不到两天他就陷入弥留状态，发出病危警讯震惊媒体？

上一代的恩怨由下一代承受是天经地义，怪只怪他不该出生在上官家。

“虽然不想让你这么早断气，谁叫你的身体不济事，一点小小的咒术都对抗不了。”

床上的人儿蜡白着脸，眼眶四周有深黑痕迹，显示饱受摧残的程度已届不堪负荷，枯瘪的双颊见其颧骨突出，唇因缺水而紫硬。

他是待宰的羔羊，刽子手的阴影逼近，哀嚎声将是最美妙的献礼。

恶魔的心到底是否黑腥？

掀开被，戴着皮质手套的食指抚摸着床上人儿的心脏地带，嗜血的狂热红了双瞳，如同夜魅索命，欲吮干每一滴流动的血。

“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本要让你受折磨不是痛快的死亡，可惜……死也要死在我手上，绝不允许你死于懦弱。”

霎时，银色的刀像道疾雷，狠狠地穿透床上肉体，抽起时喷洒的血液是甘美的甜液，让恶意的唇角浮起一朵灿烂的满足，令人望之心寒。

探舌一舔刀锋上的鲜红，入口的美味……咦？这是……

鸡血？！

森黯的黑眸一闪，愠色取代了得意，低声的咒骂充满恶毒言词，恨怼入心。

“我从没想到是你。”

一道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待瞳孔熟悉了亮度，眼前出现两男两女的形体，失策了。

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们看到了一位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心中的惊讶度不亚于来者。

“原来你是诈死引我现身，我太低估你了，儿子。”

“彼此彼此，我名义上的母亲。”

一切豁然开朗，源头在于她！

“有人帮你解了咒？”看来是个法力高深的女巫。

傅兰沁回头一瞧，床上哪有什么死人，不过是只一刀毙命的白鸡，鲜血染红床铺。

好高明的幻术，难怪她会受骗。

“有施就有解，很抱歉没让你如愿，真是我的不孝。”上官锋搂着爱人笑着，眼底阴寒无比。

随即，他神色一惊的问：“为何要我的命？”

“因为你不该出生！不该成为夜岚的儿子。”傅兰沁的双瞳射出深沉的恨。

“我不懂，你不是接纳了她的存在？”只差没正式过门。

“哈……说得真好听，谁说我是心甘情愿接纳她，为了大局着想，我不得不暂时伪装贤慧，你以为我的度量真有那么大。”

她狂肆的一笑，不在乎揭露自己邪恶的一面。

有哪个女人甘于与人共夫，尤其是她千方百计才得来的男人，说什么她都要占有他，不计一切代价。

“你真可怕。”柔水无形，却杀人致死。

“我是可怕又如何，女巫的本性都是邪恶贪婪，至少我得到我要的。”傅兰沁一点也不后悔曾有的所作所为。

“你是女巫？”上官锋诧异地吸收这个令他震撼的消息。

傅兰沁凄凉一笑，“曾经。”

“也就是你现在不是女巫，是受了报应吧！”不是每个女巫都邪恶贪婪。

至少有个笨女巫什么也不会，就会敲诈他。

“住口，你不懂，我为了得到上官宏而重塑他的情感记忆，耗损了所有法力，甚至因透支的咒术伤了我的生殖能力，失去为他生女育儿的机会，不然岂有你的存在。”

上官锋惊讶极了，“你不仅骗他子宫难以受孕，连带三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也是假？”

“胡说，我爱他，我爱他不只三十几年，早在他和夜岚相恋之前我就爱着他。”她爱他好深好深，不惜牺牲一身的法力。

那是五○年代，他们是私交甚笃的初中同学，然傅兰沁小小芳心早已初绽，誓要与他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做一对永世恩爱的夫妻。

可是上官宏一向视她只是能谈心的好妹妹，不曾有过男女之爱地给予相等对待，一直是她单方面默默付出。

直到升高二时转来一位活泼开朗的外校生，她的甜美清丽很快地吸引住内向沉稳的上官宏，两人展开一段长达五年的爱情长跑，这个闯入者的名字就叫“夜岚”。

原本甘于单恋的傅兰沁一听到他们两人要订婚的消息当场崩溃，自幼跟着外婆修练巫术的邪恶霎时觉醒，开始一连串的挽心行动。

她先是以魔法让夜岚陷入深度昏睡中，趁此机会对上官宏下爱情魔咒，一步步把他的心拉到身边，重新塑造两人相爱的假象而移爱至她身上，彻底地忘了原先的最爱。

但她的天分有限，所学的巫术也不到火候，因为求快心切未循正途，所以部分法力反扑而伤了自身，让她从此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

“我的母亲和他原本是一对……”多骇人的事实，是这女人以巫术拆散了有情人。

“哼！他们的爱情根本不深，情之深足以破咒，我不过让他们提早分开而已。”傅兰沁为自私找借口。

“你错了。”

清清软软的女音介入两人的对话。

“你是谁？”傅兰沁眯起眼打量适才站在一边出声的沙越隽。

“现任女巫。”

“是你解了他的咒？真是多事。”一个好管闲事的女巫。

“情到深处无怨尤，你以为他真的想不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爱吗？”无私的人还少见得很。

“什么意思？”傅兰沁很害怕听见心中的恐惧。

“夜岚是个法术高出你许多的魅巫，只是不小心让你施了咒而昏睡不起……”

当夜岚清醒过来已是多年以后，发现深爱的男人移情别娶，她伤心地日日徘徊于两人昔日订情的海边，缅怀旧时恩爱的点点滴滴。

或许情缘不该绝，两人意外的相逢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上官宏迷惑不已，因此有了肉体关系。

久而久之，熟稔的爱恋逐渐浮现，上官宏竟几乎快想起两人曾有的山盟海誓。

“……是夜岚用自己的法力封闭他的记忆，她知道一旦他忆起两人间的情爱，一定会受不了打击，所以忍痛成全你和他，甘于做个第三者。”

“为什么你会晓得这些？你根本小得不知巫为何物。”傅兰沁心口一阵惶惶然。

“魅巫为了爱而牺牲自己的伟大情操被记载于巫界的魔法书，稍用心的人都听过她的故事。”

“我不相信她有那么善良，女巫都是自私自利的邪恶化身。”明明牺牲的是她，怎会是夜岚。

沙越隽幽幽的说：“你逼她喝下断魂草汁，可知她临死前仍为你着想吗？”

“我母亲是她杀的？”他还得受多少刺激？上官锋内心激动地抱紧沙悦宝，此刻她是他惟一的支撑。

“别怀疑，你母亲是爱你的，她故意疏离你的用意是想保护你，甚至下咒要上官宏无法爱你。”

“为什么？她未免爱得残忍。”什么样的母亲能狠得下心这么做？

“她了解上官夫人的狠毒，你的存在是一根刺，若是不受重视，自然引不起别人加害，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在你十岁以前没有人追杀你，而在你母亲死后才有一连串的狙击。”

上官锋眼一厉，“这也是她主使的？”他瞪视着毫无悔意的傅兰沁。

“嗯！不过夜岚真是个叫人敬佩的母亲，她用当时腹中已有三个月大的婴儿下了死咒，保你一生平安，所以你虽大伤小伤不断却不曾致命。”

“原来如此，我以为是我医术高明呢！”憋了许久的夜夙终于吐了一口气。

他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二十一世纪还有女巫的存在，简直是一大福音，有机会问她们收不收徒弟，他好练两招收服顽强的病患——上官锋。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为了保护我才牺牲自己？”上官锋震惊不已地无法接受。

“你说得再多也没用，夜岚已死，我是绝对的胜利者。”志得意满的傅兰沁发出尖刻的笑声。

“不见得。”

傅兰沁傲慢的一哼，“难道你想以巫法对付我？”

“不，是让你诉衷情。”沙越隽指尖一挑，墙壁裂出一条缝。

在认出来者是傅兰沁那一刻，沙越隽即以眼神暗示沙夕梦去挖来在睡梦中的上官宏，两人隐身在墙后已有多时。

“宏……宏哥……”面上血色一失，傅兰沁竟觉无措。

“兰沁，你太令我痛心了，三十几年的夫妻生活还消毁不了你的恨。”事实的背后竟是如此的污秽龌龊。

傅兰沁眼眶一湿却流不出泪，把灵魂卖给恶魔的人是无泪的。

“抹去你的记忆却抹不去你对她的爱，每当午夜梦回，你口中喊的是岚儿不是我傅兰沁，你要我如何不怨！”

那更是一种折磨，让她苦不堪言。

“梦呓中的话岂能当真。”这点他倒是不清楚，只知每日醒来就心痛不已，好像遗失了最心爱的东西。

“何必瞒我，你每个礼拜都和球友相约打球，其实是到夜岚的墓上祭拜。”

“你跟踪我？”他原以为那是对夜岚的愧疚，原来是自己所不知道的眷恋。

“查出你的行踪并不难，我有朋友。”她意指秦可梅，圣石便是交易之一。

沙越隽笑笑的道：“泪巫已自顾不暇，她的法力已被我消除。”

“你……”

上官宏走到沙越隽面前。“请你恢复我的记忆。”

“何必呢？相当伤心哦！”夜岚的美意该获得回报。

“我不想忘了心所爱恋的人。”他坚定的说。

“不——”

傅兰沁冲过来要阻止，一道紫光由沙越隽指尖射出没入她眉心，她顿时委靡不振地失了焦点。

“我封闭她的心灵，以后她再也伤不了人。”类似行尸走肉。“上官先生，闭上你的眼睛。”

梵音似的咒语一起，淡淡的花香环伺着上官宏，几分钟后两行泪留下腮边。

他睁开眼，眸底的深情叫人动容，“孩子，爸爸对不起你。”还有他的爱。

不知为何，上官锋发现自己的眼角竟有了一滴泪。

※※※

“哇、哇！好帅喔！长得真养眼，你瞧那肌肉多结实，马达式的翘臀一定很卖力，你们好幸福喔！”

来人家家里拜码头也不懂得礼数，就算没带“伴手”也应该和颜悦色，一个个板起脸活像来讨债似的。

“小雩儿，收起你的口水。”

“呜……越隽，你看冰山多无情，人家不过看看帅哥而已。”好补喔，以后她会常常有空去坐“台”。

“沙南雩——”沙夕梦警告的一叫。

吓！好冷，不愧是冰山级美女，“真是便宜了博儿和宝宝，踩到狗屎还能捡到黄金。”

她是羡慕不心动，有免费的男色瞧就好。

沙越隽倒两杯咖啡给“客人”。“两位请用，就当自个家里别客气。”

“我怎么没有热可可？”沙悦宝眼巴巴地看着沙星博喝着不知打哪弄来的可可。

“人家的男人买的。”沙南雩酸味的说。博儿好像又胖了。

“喔！”沙悦宝一听，马上用哀怨目光凝视上官锋，“锋，你都不疼我。”

“一杯可可算什么，待会我叫人送一桶来。”他有点紧张地松松衣领。

自从和父亲谈开了以后，上官锋暂时搬回上官家，打算等结婚后再搬回正在整修的房子，新房总要有新房的样。

咒术实在相当厉害，从没想过父亲也有深情的一面，每天上墓园陪他母亲聊天，除除草、栽栽花，还会拨空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不过父亲并未和傅兰沁离婚，因为她变得痴痴呆呆不讲话，今后将待在疗养院终老，为她所做的事赎罪；而母亲的墓碑已重新打造过，并刻上亡妻两字，底下是挚爱勿忘的夫题。

多年的隔阂一时间要跨越是有些难度，他正在学习爱自己的亲人，反正血缘天性是磨灭不了。

“哇！他说话的口气好帅喔！我可不可以要一张签名照？”好色有理，觊觎无罪。

“谁把这个花痴女拉走，吵死了！”脾气冲的沈劲不客气地说。

沙南雩笑咪咪地一挥小指头，“不成耶！这是我家，酷哥。”

啧！脾气不好没关系，长相特优就好。

沈劲瞄瞄头顶，“博儿，把我头上的花移开。”一簇圆仔花？

沙星博懒懒地一睨不理会，“很好看呀！相当衬你的气质。”

“一品园的蛋糕。”

“啊！你是我的亲亲爱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像花车呢！”手儿挥挥，花就不见了。

志气算什么，蛋糕才是她的第一生命。

“咳！你们奶奶还在午睡呀？”上官锋手心直冒汗，口吻不敢太强势。

“奶奶？”

午睡？！

她们的表情是在笑吧？而且很诡异。“怎么了？”上官锋奇怪的问。

“莎宾娜奶奶不在。”

“不在？！”

两个男人同时跃起一咆，狠狠地瞪着各自的女人，上官锋向沈劲使使眼神，语气轻柔地问着沙悦宝。

“好奇怪，奶奶怎么不在家呢？”

沙悦宝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好笨喔！我和博儿费了好大的劲才哄奶奶出国玩……”

“宝宝——”沙星博干笑地抱起她的饼干准备开溜。

“我没说错呀！你还叫奶奶尽量玩，尽量的刷卡，帐单由我们家的笨男人付。”沙悦宝一副没心机的道。

“笨笨笨，你这个大笨蛋，真给你害死了。”有这种姐妹真是三生不幸。

“笨女巫——”

“小胖猪——”

两个特地来提亲的男人简直黑透了脸，一个无奈的低吼，一个愤怒的狂咆，而满室女子发出悦耳的轻笑声！

在女巫之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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