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运图录》全集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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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越

石轩从黑暗中醒来，只觉得头疼如裂，还依稀记得被十轮大卡车撞了的巨大痛苦。看到阳光照到胸前，暖洋洋的。慢慢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不仅感叹万分，自己真是命大啊，被大卡车撞飞那么远居然还没死。这时，许多记忆碎片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一时头大如斗。

原来自己已经死了，但当时自己买来当成护身符的一个古董珠子，忽然大放光明，把自己的灵魂裹住，撕开了空间裂缝，来到了这个世界，附身到了现在这个倒霉蛋身上。

现在这具身体是个小道士，还是略有点法力的那种。原名叫做杜白，十年前青州大旱，父母带着当时才八岁的他南下逃荒，结果双双倒毙在路边，杜白这小子运气不坏，饿死前居然被路过的徐老道看中，收为了弟子。而杜白本身资质也是不错的，才短短十年的时间，已经修行到了养气壮魂的境界，深得徐老道士看重。

记忆中，徐老道常说两京十三州，真正有法力的只得十来个人，而有他这般法力的，加上隐世不出的，估计也就一掌之数。只是因为他自己一生都在寻访仙道，才在天下声名不显。

徐道士幼年时曾得奇遇有了真传，自己又修行不辍，求道之心甚浓，一生未娶，三十岁就修炼到灵魂出窍的境界。但此后十年只得功力深厚，境界突破上再无方向。因此其出门遍游名山仙水，以及有种种灵异传说的地方寻访仙人，但都如梦幻泡影而不可得。到得百岁之龄，虽然还有几个地方没有去过，但终心灰意冷打算回乡。

其回乡路中，想到自己百岁高龄，没得十来年好活，不欲自己接受的道统以及一身所学失传，所以才有了收杜白为弟子的举动。

回乡之后徐道士发现虽然家族还在，但这一房熟悉的亲人早就在这一甲子中相继年老过世了，活着的几个小辈自己也不认识，所以干脆就在城西买了一个小院住下，安心培养杜白。一边教其道法，一边讲讲自己这一生走南闯北诛鬼除妖的经历。这么着十年过去了，老道士大限来临，在一晚上睡着之后就再没醒来。

杜白和老道十年相依为生，自然悲痛异常，所以在安葬老道之后，在一次定中观想时不能摒除杂念，起了心魔，走火入魔，身死魂灭。

石轩缓慢坐起身来，站在床前活动了下手脚，平复了心情，才盘腿而坐，学着记忆碎片中的法门行起气来，行气一周睁开眼睛，心想自己还是有些小幸运的，要是这小子不是在观想时走火入魔，而是打坐行气走火入魔，不知道身体经脉会受多么大的损伤，自己就算附身还不知道能活多久，那时候能不能再穿越还得两说。现在身体经脉只是有些小损伤，服药打熬，半个月内就能完好。

至于带着自己穿越过来的小珠子，刚一有记忆就想看个究竟，但是刚刚接受记忆，思维繁乱，加上刚穿越而来，情绪什么的都还不稳定，这时候强行入定内观，说不得会落得那傻小子一样心魔来袭的惨剧。

石轩凭着记忆，在床头格子里找到三株线香，这是一种能宁神静气的檀香，徐老道自己搜集材料做的，很是珍贵。把香放在木桌上香炉旁，拿上铜盆，推开房门，在小院落中的小井打了盆水，也算是重温了下以前到农村从井里打水的经历。

端着铜盆，回到房间，放好之后把房门反锁上。然后用凉水洗了个脸，再把脸擦干。石轩顿时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然后慢慢换上一套新道袍。做这些只是手段，目的是通过这种郑重的行为动作慢慢使情绪沉淀，心神渐渐如一。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宗教总有许多仪轨，其中一个的原因就是这个，沉淀情绪，放空思绪。当然在宗教中，这种状态再加上周围很多人做同一种事的氛围影响，就比较方便传教了。

石轩学着记忆中法门，搬运身体的气血，再掐诀念咒，大概十来息的功夫。手指上冒出一截火苗点燃了三株线香。石轩又是新奇又是失望，前世作为一个对仙侠情有独钟的人，穿越到一个能修仙能用道法的世界，新奇是一定的，加上前世父母早年劳累，不到花甲就双双过世，自己没什么牵挂，倒也能比较快接受穿越的事实，所以对这个世界好奇起来。失望的是这么弱小的一个点火术就要这么慢才能施展出来，威力还这么小，实在有些失望。

记忆中徐天师说过，在第一个阶段练体蕴魂期只是身体强壮，还施不得法，到第二个阶段养气壮魂期才能施法，但威力小，步骤多，耗时长，正面对战和江湖上内家高手（也算是养气期）不是一个战斗力水平的，因此常用符篆以及预先摆好法坛，做好仪轨准备才用术法，当然，如果有法器，那就肯定优先用法器。

只有到了第三个阶段灵魂出窍，灵魂神异，才能慢慢有些个小神通，另外除了几个基础的，小神通还根据各人灵魂和修炼功法不同而不同。这个阶段和江湖上入微境宗师算是各有千秋，有准备的情况下比武学宗师强。至于道法，威力有增强，但搬运气血，掐诀念咒，一样不少，威力大点的道法，还得存神观想，踏罡布斗，实在费时，所以与人争斗一般都是用符篆，用小神通，用法器，甚至用拳脚。

当然，道法神奇，不一定得正面争斗才能赢人，养气壮魂期的道士有准备的情况下，要杀内家高手也是比较轻松的。至于后面几个阶段，徐天师也不甚了了，只是故老相处，到了金丹培神期，意动而法施，毁城断江，才能算得神仙一般的人物。

收敛好心神，石轩捧着三株香，对着空中拜了三拜，算是告慰这具身体的灵魂，然后插好香，五心向天盘坐在床上。好在这具身体常常入定，现在在檀香的帮助下，石轩慢慢入定，刚一入定，就发现灵魂被吸引到了眉心紫府处，那个小珠子就静静悬浮着，光芒黯淡，但一道光线从中发射而成，带来了一道信息到石轩的灵魂中。

原来这小珠子是这个世界的后天灵物，叫做山河珠，被上古大能青云子所得，但青云子在金仙（合道）凝就两花之后，犯了杀劫，于人同归于尽，临死前想到一身独行，老师禹余道人又已看破大道，遁出这方世界，开辟新天地去了，自己不能让道统在这方世界失传，就把老师证道和自己修行的根本大法《上清禹余真传度厄得道宝录》留到了这个刚得来还没祭炼的后天灵物山河珠内，用最后的法力打破虚空，送了出去。

谁知山河珠途中遇到时空震荡，穿越到了异界，也就是石轩所在的地球。后来百万年中慢慢积蓄力量，在石轩车祸后的先鲜血后灵魂的刺激下，把力量爆发了出来，凭着青云子留在山河珠内的时空道标把石轩带到了禹余道人曾经开创来证道，也就是青云子的老家——禹余天大世界。

传完这个信息后，又把一卷玄之又玄的道书尽数传给了石轩的灵魂，本身则光芒全暗，看来是慢慢恢复力量去了。

石轩从道书开篇青云子的留言中了解到，这个世界修道分为练气和元神两个大层次，练气又分为：养魂、壮魂、出窍、引气、神魂、金丹、阴神七个阶段。元神阶段分为元神、阳神、天人、合道、造化、永恒。

当然，上面阶段名只是简称，比如练气阶段全称是：锻体养魂、养气壮魂、灵魂出窍、引气煅魂、神魂合一、金丹培神、阴神凝练。

其中锻体养魂、养气壮魂这两步练好后可以达到本身寿数的极限，到灵魂出窍则可以多活三十年，大概一百二十岁左右，到引气煅魂则寿元达到两百岁，神魂合一寿数增加为三百岁，金丹期的宗师寿命达到了六百岁，阴神尊者能活到一千二百岁。

元神层次之后，青云子只是大概提了下踏破生死玄关的元神真人，又称鬼仙真人，与天地同寿，但要过各种劫，嘱咐石轩不要让肉身受到毁灭性损伤，否则无法成就元神，并言等成就元神后，宝录才显现下半卷——元神篇。

石轩从定中醒来，略一回想，就记起来了《度厄得道宝录》上半卷的内容，看来灵魂记忆确实效果要好得多。不过现在还不是习练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考虑下自己以后的道路，以及怎么走的问题。

因为作为一个穿越者，本身没有根基，如果再对未来没有半点规划的话，心灵很难安宁下来，有了方向，有了步骤，有了目标，整个人才会踏实下来，套句现在常说的话，这样才有安全感。正是先能定其心，后才能定其神。君不见现代社会，多少心灵空虚焦躁不安的人是因为没有目标或者有目标而没有计划步骤。

当然，现在知道的信息还不多，只能做个大致上的规划。以后见识的多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事，再做修改。

这也是石轩这样一个谨慎小心的理工类人士最习惯的逻辑。

第二章未来

作为一个本身就对仙侠情有独钟的人，作为一个希望自在逍遥的人，作为怕死的人，现在有机会修仙求长生，石轩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去追寻。

而要修道，财、侣、法、地必不可少。

财，自己继承老道的遗产，千把两银子还是有的，但修道资源上的积累，就很少了，用徐老道的话说就是，中土之地，修仙之物匮乏啊。

侣，徐老道的讲法来看，两京十三州最高的修为只是到灵魂出窍，那么以后修为高了，有瓶颈需要他山之石的时候，恐怕很难找到相同境界的人讨论、探讨，更别说遇到难题，遇到道法上不懂的句子，需要请教更高境界的人的时候了。

法，自己已经有了直指大道的根本大法，这个倒是不用外求，但是从刚才宝录上卷内容来看，更偏向于道，法方面只有十来种由本身道决自然衍生而来的道法。

而炼器的内容只得青云子自己摘录在上卷最后面的寥寥几件法器炼制之法，而且这些法器的材料从记忆中来看，只知道几种，其余都是神话、话本、评书才出现的材料，更有几种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另外最重要的是，没有炼器基础的内容，石轩差点泪流满面，之前一看到什么天地山河图、什么生死盘、五火焚天幡，诸如此类的很是激动了一把，结果实在是太坑人了!

炼丹的内容同样如此。看来这些并不是宝录的内容，只是青云子自己附在最后的几种丹方、器图，再加上他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人物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地，这个从徐老道的意思来看，很有几座名山大川的环境不错。

石轩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必然要踏上和徐老道一样游历天下寻仙访道这条路了。然后排除掉徐老道去过的那些地方，中土看来只有三处需要去探访，通玄山、邙山以及帝都。最后一处是石轩自己加的，因为假如真的有修仙界存在，而他们又需要和凡人界交流的话，除开名山大川，恐怕只有一朝之都才能满足条件了，无论这个条件是满足物品灵草以及其他资源的收集，还是天资优异的弟子的招收。这些都是根据以前看过的各种小说，加上一些经验推理的，错了就当白跑一趟吧。

等中土游历完，还没有仙缘的话，自己就准备扬帆出海，去那神话传说中常常提起的东海仙岛。之后的顺序依次是十万大山之南，西荒绝地。

石轩喝了口凉水，以后的长期目标和步骤已经大致规划好了，近期就是先要疗伤，然后修为最好恢复到身体之前的水准，有了自保之力之后再进行下一步。跟了老道十年，医理药理，疗伤抓药的本事还是有的，半月之内肉体就能恢复如初。

不过主要问题是身体和灵魂层次不同，身体是杜白的身体，已经过了锻体之境，达到自生内气壮魂的层次。而灵魂是石轩的，上辈子上学时还好，上班之后疏于锻炼，灵魂境界在锻体养魂期也算是初期。这也是石轩没有马上开始观想修炼的原因，观想时会引导内气壮大灵魂，现在灵魂的层次，很有可能出现虚不受补的情况，谨慎起见还是每日锻体，等灵魂在肉体缓慢滋养之下达到壮魂初期灵魂强度再开始观想。

以前杜白从头开始锻体到进入养气壮魂期，用了七年。但现在肉体已经到了养气期，对灵魂的滋养不是以前能比的，石轩估计灵魂进入壮魂期，应该比以前要少数倍，具体多久能到，要得过段时间，从滋养效果来判定。

而且杜白当时锻体时用的药浴的药方，喝的药汤，都是徐老道得到的真传里面的，现在石轩有更好的选择，在宝录里面提供了三道药方，每道分药浴和服食两种。

不过同丹方和器图一样坑爹，里面很多药材都是闻所未闻或者是在传说中的。尤其是第一道药方龙皇练血丹，七八成是没听说过和神话传说中的。第二道药方人仙锻体汤则是四五成。

可喜的是第三道药方乾元换髓汤，外面最好的大夫可能也会说有两成多是没听说过和神话传说中的，但是这些在徐老道的药方中是有的，同时标注出了其古名称，时间演变之后现在的名称！

当然，万事万物不是那么完美，还是有那么一种药材“石上参”是没有标注的，但石轩记得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基本能确认是石宝、赤参、台痕脸中的一种，具体是哪种，只能等下外出各买些回来，要找几个实验动物，试试就能知道了。

其实，就算药物名称都对得上号，石轩也打算先找动物实验下，因为药物名称经过那么久的演变，出现另外一种药物演变成现在这种名称也是很有可能的。比如原先是甲和乙，经过演变，甲的名称变成了丁，而乙的名称则变成了甲。

当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很大可能甲和乙的药性是不一样的，石轩现在算精通药理的了，应该能分辨出来。但要是甲和乙万一药性一致，只是细微处不一样呢，到时候也有可能乙这种药物冒充甲在徐老道的药方里，和其他药物药性刚好相合而有作用，但在石轩准备用的药物里因细微处不一样而有毒。这种几率很低很低，但架不住万一啊，在关系自己生命的问题上，能谨慎些还是谨慎些的好。真要出了问题，找谁哭去。

石轩定下了未来之路和最近所要做的几件事，顿时心中大定，这才感到肚子饿得厉害，换了身道袍，揣上百多两银子，打算出去先填饱肚子，再去做买药等诸般大事，至于徐老道留下的几件遗物，还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观看吧

出了院子，差点被阳光晃了眼睛，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难怪肚子饿得厉害。锁上院门，和左右街坊打了个招呼，就向巷口走去。

左右街坊倒是诧异非常，左边张大婶对右边李大妈说：“嘿，这小子平时腼腆得紧，看见我们自管埋头路过，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尽然主动打招呼。”

“我看是他爷爷过世后，尝到了各种滋味，我看这小子倒也不错，你那闺女水灵灵的和他很般配啊，他家也是个有钱的，几百两银子绝对拿得出来。”李大妈对媒婆工作有着狂热的爱好。

张大婶唉声叹气：“我那死丫头，跟着她二叔读了几天书，心高气傲得很，总想找个进士老爷，也不看看自己，进士老爷是天上星宿下凡，她配得上吗！”

却说石轩出了巷口，就到了繁华喧闹的大街上，也不选那装饰华丽的大酒楼，依着记忆进了街边一家小面馆。

“刘叔，来三两阳春面，切半斤卤煮猪肠。”这家的卤煮味道是本城一绝，要知道本城是夏安府府城，是扬州地界除扬州州城之外一等一繁华之所，可不是什么小城镇，而且依长江控运河，是天下十三州有名的交通要地。

“我说杜小子啊，往常你很早就来的，今天都快过晌午了。”刘店主切好猪肠，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对这个看着长大的街坊还是很关心的。

“哎，别提了，昨晚想着以后该做什么，想得睡不着，感觉压力很大啊。”石轩回忆这杜白在刘店主面前的口气，但还是不自觉地带出了现在口吻。

还好刘店主关心话题内容，没有太过在意口吻：“我看你练得一副好身体，要不去衙门做个衙役，俸禄不多，但其他各方面加起来也是不少的，你家虽然有些家底，但还是不能坐吃山空啊，这方面我还是有些关系的。”

石轩想了下，说：“刘大叔，我在安京城有个亲戚，我打算半年之后出发去投奔他，在天子脚下，机遇也能多些。”也算是为以后离开，打下伏笔吧。周围邻居基本上只知道石轩在打熬身体，修炼道术的事情却是不知的，甚至世间真正见过道术的，恐怕也很少很少。

至于道袍的问题，连续几位天子都是信道的，所以天下风气使然，很多有钱商人，甚至儒生高官，在家时也是爱穿道袍的，换句话说，道袍就是现代的名牌休闲服。所以石轩一身道袍而没有道碟在身，也没什么，至多被以为是富商家之子或是儒生。

“天子脚下，机遇虽多，但危险也多啊，我知道你年轻有壮志，也要量力啊。”刘店主说完拍拍石轩的肩膀，就去招呼新进来的顾客去了。而这时，阳春面也端了上来。

石轩早就饿得不行了，不过有十年修道练体经验，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吃，缓缓吃了起来。一口阳春面一口卤煮，清淡爽口，卤香十足，滑而不腻，真是人间美味啊。

最后一口将面汤喝干净，真是舒服啊，上辈子的吃货石轩汤足饭饱后，终于感觉活着真好，然后起身把饭钱给了刘店主，打了声招呼后就出门往城南方向去了，那里有几家大的药材店。

第三章买药和检查遗物

石轩吃饱喝足，整个人才有空闲观察这个和现代社会截然不同、古色古香的城市。一边回忆着去城南的道路，一边四处打量，可能因为今天是赶集日，人流滚滚，两边是些小摊贩，贩卖一些生活物品，看起来是长期都在此处的样子。卖菜的大致集中在其中几条街上，出了这几条街，城南方向只能零星看到几个街拐角处有。

现在是六月间，街上穿道袍的人果然很多，甚至有些人穿着道袍摇着折扇，不伦不类的样子。

石轩来到城南水井街，找了家看起来最大、人流最多的药店走去，走到门口，只见门匾上书三个类似魏体的大字——同仁堂。石轩顿时震惊了，同仁堂实在厉害，分店都开到异界来了。

进门之后直去柜台，见得掌柜得正在招呼客人，正是大好时机，对柜台里的学徒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就开口报了药方中的几种药材。小学徒见虽然有两种是贵重药材，但也是存量比较多的，也就没多问石轩什么，直接抓好包了油纸递给石轩：“承惠四两三钱银子。”

石轩心中暗暗吃惊于药方药材的昂贵，这还只是其中几种，照这么看，自己的财产可能就只能准备五十来次药材，每一回买的药材大概能用三天六次，如果半年后灵魂还没进去壮魂期的话，自己就得破产了。穷文富武，败家的道士，果然有一定的道理。当然，练武之人也没有这么神奇珍贵的药方，一般练武之人所用来锻体的药方，一年大概要花几十两银子，珍贵些的大概就是一两百两，这也是很恐怖的了，要知道石轩那个小院子才值两三百两银子呢。

虽然心中惊讶，但脸上不动声色，摸出碎银子付了钱出门，然后又转了几家药材店配齐了药方上的药材，这样分开几家购买能有效防止别人通过购买的药材看出药方的珍贵。从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去了趟肉铺，给掌柜说自己打算请亲朋吃狗肉宴，请掌柜送四条活狗到自己位于城西的小院。

石轩回到小院，打坐调息了一阵，恢复平静后，到左厢房找出了备用的三个药罐，然后掐诀念咒，调动身体五行之气与天地感应，施了一个除尘咒，把药罐清理干净。接着按照最后一种药物不同，分成了三份，各自按药方的分量以及水量要求放了进去。这个时候不能用常用的药罐，因为不管再怎么清洗，常用的那个药罐总有些药性残留，一般情况下没有问题，但现在是近似于炼丹的一个药方，一点点多余的药性都可能导致失败。

把药罐抱进厨房，这里有老道经常炼药用得一排小火炉，放好之后找来木材，用点火术点燃。石轩开始感觉有些疲惫，哎，灵魂太过弱小了，虽然养气期可以调动肉身五行之气施法，但终究要消耗灵魂之力，当然，养气期肉身的五行之气，也是石轩可以以锻体养魂期的灵魂就能施法的原因。

石轩打起精神来，不敢怠慢，掐好诀念好咒，控火术施展出来，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一直到半个时辰过去，前面最艰难的部分过去，现在只需要保持文火，慢慢再熬两个时辰就可以了。

石轩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眩晕的，赶紧盘腿坐下，吐气行气，好一会儿才有了行动之力。待得肉铺掌柜郑苏南送来两黑两黄四条狗时，石轩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拴好了四条狗，石轩从小井里打了桶井水美美地喝了个痛快，然后进屋整理起老道士的遗物。

石轩自从老道死后第一次进去老道的房间，房间很整齐，石轩四处搜寻了下，除开一些衣物以及常用的做法之物，就是一个灰色的包裹，这些衣物对石轩来说用处不大，身材不合啊，改的话自己可不会针线活。看来老道对自己的死亡有些预感，东西都收到包裹里了。

打开包裹，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样是一本古籍《归真经》，正是老道得到的真传，也是这具身体之前修行的法门，不过对石轩来说，自己有了《上清禹余真传度厄得道宝录》这种直指大道的根本大法，那这本经书的修行法门就没有太大用处了，不过《宝录》里面的道法都是由根本大法衍生而来，除开几种需要外物修炼的神通，大多数都是金丹期及之后才能习练的道术。而归真经上面能用得道法就比较多了，虽然都是术法，因为境界限制，威力不大，但术法神奇，总有种种有用之处。

石轩想到威力不大，就想到《宝录》上需要用外物修炼的一门神通道术，太阴肺阳庚金剑气，这门神通需要找到一块庚金，然后用秘法吸纳庚金之气存于肺中，日夜用秘法打熬，最后方能成形，据描述威力奇大，又不像施法一样需要掐诀念咒时间，使用起来快捷无比，神魂期的修士恐怕也不能挡其锋，当然自己打不打得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这门神通有距离限制，有次数限制。当然随着日后慢慢温养剑气，威力和距离都会变得更大。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这门神通要求最低是出窍期才能修炼，因为没有对自己灵魂的细微控制，拿什么来控制庚金之气，没有强大的内气之力，肺部拿什么来抵挡庚金之气的锋锐。再加上，庚金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当然，不用庚金也没什么，太乙真金，西方金精，太白之精，这些传说中拿到练仙剑的器物都可以，只是神通改个名字而已，当然，这些也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奇怪的是，《宝录》上青云子讲，一定要在金丹期之前，把这门神通，以及另外四门神通都修炼了（少阴心阳虚实真火、厥阴肝阳青木化生决、太阴脾阳山岳镇形功、少阴肾阴冰魄神光），到时候进入金丹期有莫大好处，具体是什么好处，青云子卖了个关子。

言归正传，《归真经》同样也是一门道法真传的根本部分，炼器和炼丹的基础也是没有的，实在是遗憾啊。

石轩把《归真经》放到一边，忽然想到自己以后主修《宝录》，那徐老道的道统岂不是就失传了，虽然自己和徐老道并无实际上的师徒之情，但徐老道对杜白的照顾自己也是通过记忆碎片看到了的，既然现在是自己的肉体了，那么肯定要感其恩而报其情，看来只能等以后自己游历天下时另外寻找一良材美玉把道统传承下去。

石轩看向另外一样东西，这是扎起来的一叠符篆，大概十来张，是徐老道最后一年为自己的弟子准备的防身之物，要知道虽然进了养气壮魂期就能使用术法，但是这个时候的术法需要的步骤多，时间长，所以常常都是事先画好符篆，到时候只需要一句咒语甚至一点灵魂之力激发符篆就行，而徐老道作为一个出窍期的高手，留下来的符篆肯定胜过石轩这个弟子很多。

石轩仔细检查了下符篆，共十七章，其中有四种各四张，隐身匿气符，吸土成甲符，引气招雷符，金光破魂符。另外一张是用上古云篆（《宝录》上有太古雷纹和上古云篆的内容）写的符篆——太乙轰天雷，上面隐现雷光，字迹古朴，看起来不像是徐老道所能画得出来，不是得真传时继承下来的，就是外出游历奇遇得来的。

最后一样东西是一面镜子以及老道贴在上面的一张纸，上面写道这是老道在湖西老山处一荒废神庙得来的，这面镜子定住神庙内一百年老鬼不知道几十年，老道当年路过不明就里，挪动了镜子，让老鬼脱困而出，一场好战，老道险些身亡，最后用了遇真传时得到的两张太乙轰天雷符之一才灭杀了那百年老鬼，镜子也被波及破碎，。徐老道虽然认不出镜子材料，但最后还是捡了镜子最大一块碎片回来，重新做成了一面镜子，只是不再有以前的威力，甚至不能再算法器，只能因天生灵异定一定弱小的鬼魂。

不过正因为材料很好，徐老道才打算留给自己的弟子，以后有机会未尝不能重新练成一件法器。前面说到，金丹期之前，施法都有种种步骤，虽然随着境界提升会节省很多施法时间，但总有人嫌施法迟缓，于是想出了种种替代之法，比如符篆，也比如法器。宝录上借外物练神通也算是一种替代之法。

法器，用合适材料，用合适禁制，花费时间炼制而成的施法器物，威力大，使用便捷，是修士最青睐的一种东西。当然，也是珍贵异常。法器之物，分为四个层次：法器、灵器、法宝、灵宝。炼制法器用得是相应的地煞禁制，法器地煞圆满合一成天罡禁制则进阶为灵器，这时候才能继续炼制天罡禁制。法宝和灵宝的禁制分别叫做宝禁和灵禁。总得来说，法器和灵器算是练气期之物，法宝和灵宝是元神期之物。

石轩检查完老道留下来的遗物，把经书贴身收好，符篆则放在腰带和袖里的暗袋里，方便取用，只有镜子则收到自己的包裹里，现在既没有其他合适材料，也没有炼制手法，想法器想得流口水也没用。

石轩稍微休息了一下，药材熬好的时间就到了。

第四章试药和开始锻体

快走到厨房的时候，石轩忽然想到等下可能会出现什么空气传播的剧毒，赶紧停下脚步，忍着肉痛给自己贴了张吸土成甲符，激发后只见地面一阵蠕动，黄土从脚下向身上爬去，呼吸间已经被一层黄土覆盖，看起来就像一个兵马俑。同时施展了个除尘咒在自己脸上，这才继续往厨房走去。

一踏入厨房，药香扑鼻而来，闻起来三份药都是无毒无公害。

石轩给药罐分别写上甲、乙、丙三个大字，然后再找出三个碗也分别在碗边写上甲、乙、丙，再在托盘上贴张自己以前画的防尘符并激发，然后把药液分别逼进各自对应的碗中，。石轩得意地想：“虽然是在古代，没有实验室环境，但还是可以进行无菌操作嘛。道法果然神奇。”

端好托盘进了院子，在墙角拴住四条狗的地方停下，把托盘放在地上，手中掐诀，脚上踏出七星步，口中喃喃念咒，调动身体之气，片刻后，施展出定身咒定住了四条狗。石轩赶紧把三碗药分别给两黑一黄三条狗灌下，然后退到一边，等待药效的显现。

几个呼吸之后，其中一条黑狗突然全身痉挛，口吐白沫，眼中留血，欲挣扎而不能动，不到片刻就没了动静，只是因为定身咒效力的存在，还站在那里没有倒下。石轩大汗，还好咱做了实验，这玩意以后看看能不能当成剧毒秘方卖个好价钱吧。至于为什么不自己以后使用，主要是因为看这效果，既没出现什么化成一滩血水，也没有冒出一阵黄烟，看起来也就能对付对付普通人和武林人士，对有一定修为的修士很难说有什么好效果。

这时另外两条狗都是看起来精神亢奋，两眼发红，开始汪汪叫，也没什么不妥。但只过了一会，那条黄狗突然使劲居然挣脱了定身咒的咒力，然后开始绕着院子疯跑，要不是院墙很高的话，估计能直接跳出去，石轩观察片刻，刚想上前对比下剩下那只黑狗，黄狗越跑越慢，最后呜咽一声倒地没了动静。

石轩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晕了过去，但身体脱力，像是透支了很大的精力。看起来这份药方更像是兴奋剂，对身体有害无益。

石轩返回角落，一直观察剩下那条黑狗到定身咒咒力过去，黑狗只是身上排出了一层黑色的物质，咒力过去后倒显得活蹦乱跳。这下石轩对药方心中有数了，但保险起见，打算再过一晚，明天再看下两条狗的状况。

因为药浴的方子和内服的方子所用药材是一样的，只是分量配比不同，所以现在也能确定下来药浴的方子了，不过谨慎第一，还是先拿剩下的这条狗试试。

实验的结果很让石轩满意，那条黄狗洗完药浴之后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症状，只是骨头发痒似的蹭来蹭去，但到傍晚也就恢复过来了，石轩猜测这是药力渗入皮肤的表现。

一天东奔西跑，忙来忙去，石轩也很疲惫了，出门吃过晚饭后，回来打坐调息片刻就入睡了。

一夜无话。

翌日，石轩起了个大早，两条狗吃了药的狗都还活得好好的，只是那条吃了疑似兴奋剂的黄狗看起来像是苍老了许多，趴在角落无精打采。

石轩确定了药效，心中大定，今天自己要开始锻体的修炼了。

人的身体和灵魂有着神秘而密切的联系，所以常常能看到身体强健的人精神更好，身体虚弱的人则精神萎靡，锻体养魂就是通过练习各种外功，强健身体反补灵魂。当身体锻炼到一定极限，则内气自然而生，同时灵魂突破境界进入养气壮魂期。

如果身体锻炼没到极限而强行习练内功秘诀进去养气期，则会因为身体无法承受炼精化气的消耗留下暗伤，严重的会亏空身体，从而得痨病。当然，进入养气期以后仍然需要每天补充大量的养分来弥补炼精化气的消耗，否则肉体只出不进同样会出现种种病症，所以练武之人要消耗很多的资源，没钱或者没势力支持的武者很难练成高深武学。

午饭之后，石轩看着面前摆好的一碗药，平心静气片刻后一口气喝下，随后脱掉道袍，赤着上身走到院中。

这时石轩感到喝下去药化成一股热力向身体的各个角落扩散而去，摆好姿势，按着《宝录》里的十龙伏魔拳的起手式开始修炼起来。

因为石轩在上午就已经熟悉过十龙伏魔拳的十招拳法，所以这个时候比较熟练的从起手的蛮龙转腰、青龙伏波一直打到收手的金龙摆尾、天龙降世。

随着拳法一招一招的打出，石轩感觉热力配合着自己的拳势流动，往往一招出去，肌肉最紧绷最发力的地方热流汇聚越多，内外之力相逼之下，身体内的污垢随着拳法和热流的配合，从身体毛孔中往外散发。

石轩越打越觉得畅快，十龙伏魔拳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打了十几遍，而且越打越慢，到得后来就像是后世练太极拳一样。不过石轩觉得这个时候慢得畅快，药力配合下，只觉得以前没有锻炼到的身体角落、肌肉里层都随着拳势开始颤动，

如果有旁人来看，就会发现石轩这个时候身上热气升腾，整个人就像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头上热气最多的地方就像是白烟一样向上。周围就像是有风环绕，在地上吹出了一个丈余的圈子。

石轩的拳势慢到极处之后又开始变快，到得最后，一拳出去风声呼呼作响，周身关节之声如爆炒豆般密集。

渐渐地，石轩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好像能看到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灵魂在内，肉体在外，每打一拳，都感觉是肉体和灵魂一起打出，同时肉体的气血之力源源不断地向内滋补着灵魂，使灵魂慢慢壮大。

石轩越打越畅快，精神越来越好，心中像是有一股气要喷薄而出，金龙摆尾一过，左手一牵，身体一转，全身肌肉都在用力，右手如泰山压顶般向斜下而出，正是一招天龙降世。

一拳出去，周身之力和心中喷薄之气好像都从这拳中宣泄了出去，只听空气一声脆响，竟然打出来了一阵急风吹断了两丈外大树的一根细枝。

这拳打出后，石轩收势停住，心中畅快无比，周身肌肉酸痛但充满了力量，只是身上出满了汗并且有一层黑色污垢，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石轩因此快步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找了张抹布擦干净了身上的污垢，只觉得一身清爽。因为药浴是算好时间烧的，这个时候刚刚好，石轩来到厨房，踏入缸内，盘膝坐好。感觉随着温度的提升，药力从皮肤渗进了肌肉里，而且更有向里渗入骨头的趋势。石轩按照《宝录》所言，调息起来，感觉身体作为一个整体的平衡而又互动的状态，其实也就是练气中的“气”的一种含义，控制协调身体各部分之力排除危害使身体恢复平衡的能力。

石轩边调息边忍受着麻痒的难受，感受着身体各部分之力，控制着身体始终处于一种整体平衡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任何破坏身体平衡产生危害的事物，都会因为身体向平衡状态转化而排出（有其极限存在，所以药物中的危害成分要适量。这也是一个方子的宝贵之处），所以外药中有危害的部分就被缓慢排出体外，当然，在排出体外的过程中也带走了身体深处如骨头中的有害之物，而外药中的有益部分则代替这些物质滋补着身体。

要知道平时调息练气时，骨头深处的有害之物之流是很难被排出去的，因为这些有害之物没有达到危害身体平衡的地步，只能是身体进一步强大，“气”到了很强的程度才能排出一些，而这种程度可能石轩要一两个境界之后才可能达到。

在麻痒之中，石轩一直保持着这种调息的状态，这种强度的练“气”对灵魂也有一定的好处，直到半个时辰，感觉药力渐渐退去，石轩才从缸中走了出来，擦干身体，只觉得身体一阵轻盈，舒畅无比，精神空灵，知觉敏锐，灵魂强度又有了小小的提升，同时之前的小小内伤竟然痊愈了，要知道本来判断是要半个月才能好的，这就是练“气”的好处。

经过这一天的锻体，石轩睡前感觉了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强度，初步判断自己按照每天早晚两次来的话，五个月之后就能进去养气壮魂期，同时肉身强度绝对远远超过原来，毕竟十龙伏魔拳和这药方要远远好于以前的，能练以前练不到的地方，同时练同一处的地方的效果也要好很多。不愧是无上大法上的内容啊。只是练十龙伏魔拳的时候感觉还没有把握到这门武功的神髓，还需要更加的努力。

此后数月，石轩深居简出，除了吃饭买药需要外出之外，就一直呆在院子里，一天两次揣摩习练十龙伏魔拳，其余空余时间则温习这具身体之前学到的各种术法，肉体和灵魂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同时回忆徐老道讲的见闻知识，为以后游历天下寻仙问道做好准备。

第五章观想

四月来，石轩和街坊的交集并不多，也就是每日出门吃饭的时候碰到说上两句，张大婶几次提起自己的闺女，只是石轩反应冷淡，才没再提及。和街坊也只是讲讲一些闲话，如天子招集天下有道之士编修道书；江学士在杭州又写了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山野散人的新话本讲人鬼相恋的故事，茶楼天天重讲，火爆非常；凉州有个赤霞神君庙求姻缘很灵，可惜太远；对街吴姓寡妇再嫁给了一西域来的商人，高鼻深眼看着吓人；还有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王家的媳妇爱偷懒等等。

深秋十月的这日清晨，石轩喝下乾元换髓汤，在小院里开始打起了十龙伏魔拳，经过这么久的习练，进入状态很快，更清晰地把握住了肉身和灵魂的感觉。

蛮龙转腰、青龙伏波、火龙焚天、白龙冻海，每一招拳势都让身体得到更深的锻炼，只是那种没有把握住神髓的感觉越来越浓，这四个月都没有跨过这道坎，心里似乎有股气不能抒发。

到得苍龙翔空之时，忽然进入一种空冥的状态，拳随心动，心随神走，神随魂思，精、气、神、魂似乎密切联系到了一起，那种把握不住神髓的感觉似乎一下就能打破，石轩集中全身的力气，大喝一身，一招黑龙戏水打出，像是打破了一层隔阂，同时感觉到一种浩荡古朴，至大至深，似乎空气中的水都能操控的龙的气息随着这一拳打出。

这拳打出后，石轩身上骨头一阵轻响，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正是力透骨髓、节节贯通之兆，这是锻体大成的表现。石轩本来只能控制自己的肌肉和骨头，现在却感觉灵魂之力大增，更加敏锐，更加能控制骨头深处以及身体的细微角落。

这时很多股热气自骨髓中而升，向着内腑中渗透而来，石轩大喜，不敢怠慢，闭目调息，控制着这些热气走五脏，过十二正经，最后归于丹田之中。这才闭目收工，满脸都是喜色，竟然借此契机一举突破到了养气壮魂期。

同时因为肉身以前是练通了奇经八脉的，只是因为魂魄死亡，本来的内气也消散了。这意味着石轩不需要再辛辛苦苦把奇经八脉一一打通，节省了大量时间。

一般来说，武林中的内家高手，从积累内气，到打通奇经八脉，大概需要十五年时间，这还是需要本身资质好，不沉迷于其他，刻苦修炼。资质差点的需要的时间更长。所以有很多内家高手，终其一生也无法打通奇经八脉。至于那种天资横溢，又有奇遇的，也需要七八年时间才能完成。

为什么杜白能在短短三年时间就能打通奇经八脉呢？有三个原因：其一，练的是道门真传，和高深武学秘籍相比，就是天壤之别，就是仙凡之别。其二，道门功夫重养，争斗还是靠术法及符篆、法器等，而武学内功不管怎样，还是重伤敌效果。养则魂壮，魂壮则更能控制内气，内气控制好了则打通经脉效果上要好上很多，内功虽然还是有养魂效果，但主要还是求的伤人退敌，养魂则是顺带，目的不同，则效果不同。其三，杜白本身资质就很好，要不然也不会被徐老道看上收为弟子。

石轩既然进去了养气期，那药汤和药浴就可以停了，这种自然而然进入养气期的状况表示身体在该阶段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过之反而有害，接来就是积累内气，转化身体之精，同时又自然反补身体，肉身缓慢增强。同时每日肉食还要增多，以保证练精化气的需要。到正经十二脉和奇经八脉都充满内气之后，再打通其他细小的经脉，形成一个后天大循环，这就是养气期顶峰的境界了。

这个时候石轩的灵魂强度也可以开始观想了。不过石轩并没有立即回屋打坐，因为修炼之事，有缓有急，石轩好不容易突破境界，正是满心欢喜的时候，强行镇定下来打坐观想反而有害。

而且石轩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总有种危机感，自身的实力又不够，不能自保，所以他除了吃饭买药很少出门，憋着劲要提高自身的实力，要不然出去遇到个什么事而又没有相应的实力做后盾，难免憋屈，这算是穿越者后遗症的表现吧。

现在石轩终于突破到了养气期，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加上术法符篆，自保已经是绰绰有余，心中这才放下了大半压力，所以这个时候正是石轩放松休息的时候，并不适宜练功。

石轩坐在地上，背靠小井边，右手拿着从徐老道房间翻出的一小壶黄酒，左手持一卷徐老道收集的一位道门前辈所遗的《金匮子谈诸般鬼神事》，既讲了何为外道鬼神，又举出种种鬼怪轶事，聊斋之味甚浓。此时，秋高气爽，清风徐来，读一两页书，抿一口黄酒，读到兴头时，摇头晃脑，大有闲读黄庭之逍遥。

此世界之人，死后并无轮回，如无人祭祀，则灵魂七日之后慢慢丧失记忆，十日后缓慢化入天地之间，百日后完全消散，除非有很大的怨念和执念，或者遇到阴气之地，才能稳固魂体，化为阴鬼，而修道之士的灵魂受天地反噬，身死则魂灭，除非修行到阴神期才能对抗这种天道。所以，世人多重祭祀，享一家之祭祀和祭品可保灵魂几年不灭，祭祀的人越多，则不灭的时间越长，但除非能领悟转化祭祀的香火愿力为自己道行的法门，否则最多不过百年。受祭祀的这些灵魂统称为鬼神。

那种有很大的怨念和执念的，慢慢成为阴鬼，执念是报仇，而行为是靠执念，很少有神智和清醒的，当然也有少数因为执念不是凶厉那种，还保持了神智，但修炼都是无意识的，一般来说年龄越久越厉害，没有神智的到十年开外会慢慢有智慧。遇到阴气之地的，与前同，慢慢成为阴鬼，但不同是没有报仇执念，有神智和智慧，但修炼是没有传承的。要想长存，必须食血食或者阳气，或者灵魂之力。这两种和百日之前未消亡的灵魂统称外道鬼神。

因为要食血食或者阳气，或者灵魂之力，所以外道鬼神常常害人，但他们如果修为不够的话，遇到气血旺盛的人时常常无法近身，近身就会被旺盛的气血灼烧他们阴性之魂体，严重的会灰飞烟灭。同时没有修炼到出窍期的外道鬼神，常常趁修真者修炼时引动他们的情绪，让他们起心魔，从而走火入魔，让他们有机会吸食修真者的灵魂之力。

外道鬼神这种引动别人情绪的能力是其天赋，很远就能施展。所以对付这种天赋的办法主要有三种：一是布置阵法隔绝内外，但石轩现在可不会这个；二是修炼之时专心致志，于定中不乱起杂念，则这种引动情绪的法门没有什么效果；三是有一件镇压灵魂之属的法器，不过石轩也没有。

虽说如此，但徐老道秘制的宁神檀香也能起来帮助专注精神，稍微镇压外道鬼神的作用，所以总得来说，只要石轩修炼之时不乱想，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只要不神智被迷，到时候稍有不对，拼着灵魂受伤，也要马上退出定中。

石轩过了惬意的一天，到得傍晚，已经收束住了心神，整个人的状态达到一种巅峰。洗浴、换衣、焚香、拜祭天地，通过这一系列的步骤，心与神都达到一种空灵平静的状态，当然，等日后熟练之后，或者修为高深了之后，就不用这么多繁复的步骤了，常常一呼一吸之后就能达到这种空灵平静的状态。

石轩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抱元守一，很快就进入了定中。进入定中之后，开始观想起《宝录》里所载之《清风明月照神真法》所绘之清风明月之神意，初始几次，总是观想到一半，就起了其他念头，然后失败，就像普通人想专心想一件事情，但总是发散开念头去，然后惊醒又回到原处一样。

石轩并不气馁，知道这是正常之事，开始练习起《清风明月照神真法》上所载之收束念头之法门，想象自己是本身高高在上之主宰，俯视着自己的诸多念头，诸多念头此起彼伏，充满整个识海，自己作为主宰让这些念头都收束在识海里，不再起伏。

在这里，并不是要把诸般念头都斩灭，要是把诸般念头都斩灭的话，那最后恐怕修成了一块没有思维念头、没有感情的石头，这里强调的是本神的绝对控制，高高在上，控制着这些念头不再起伏，冷静旁观念头随灭随生却跳不出控制的范围。所以这里需要达到的至高境界不是“一念不生虚空境”，而是“一念不起虚空境”，这正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同时这也是识本神的大道法门。

石轩按照这法门，于空灵状态中降服了诸般念头，让它们都在识海里随生随灭却跳不出所在之处。渐渐地，石轩感觉自己思绪唯专唯一，开始观想起清风明月之神。

第六章清风抚神明月照魂

观想之法，不是观想清风明月形状，而是观想其神意。

清风清爽逍遥，吹抚却不猛烈，醒神而不伤魂；皓月当空，恒古长存，太阴之精，滋养万物。

石轩灵魂仿佛盘坐在识海之上，周围好像清晨出门，迎面清风徐来，精神为之一振，清风吹过灵魂，带走平时沾染的种种后天杂质，同时焦虑、不安、激动、愤怒等种种情绪，因事而来，因风而散，不再继续留下烙印昧住本神，渐渐出现一个透彻清明的灵魂。

顶上明月如轮，缓缓转动，带动内气化入其中，然后好像天降甘霖，落下条条缕缕明月之精华，淋在灵魂之上，石轩的灵魂随着清风吹过的节奏，把落在其上的明月精华吸收进去，滋养其魂，接着再由清风带走杂质。

如此不知多长时间，当石轩感到灵魂已经壮大了许多，同时吸收精华已经达到饱和，才结束了观想，退出了定中。

灵魂无形无质，内气无形有质，两者之间有着天大的鸿沟，内气很难直接滋养灵魂，就算是气血养魂，也是因为肉体和灵魂之间神秘的联系才能完成的。所以才需要通过观想，在灵魂和内气之间架起一座桥梁，将内气转化成灵魂能吸收的精华。当然，这只是这个阶段观想的一些作用，等以后境界高深了之后，内观想而接引其对应的天地法则，到时候能直接吸收天地精华和感悟天地法则。

石轩从定中醒来之后，略微调息了下，发现今天积累的内气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忙根据《宝录》所载《玉枢十二江八湖七十二大河行气密录》的行气路线开始搬运内气，当然，现在只能行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这两部分所载之小周天路线。石轩集中精神，控制着内气从丹田行出，感觉经过这一次的观想，灵魂壮大后对内气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了。

几个小周天行气下来，内气不断吸收着从身体各部分散逸而来的热气，已经是壮大了一倍，比起以前的行气法门，效率高了有好几倍。

就这样行气三百六十五个小周天，石轩才停止了下来。这样一个大周天次数的行气正是恰到好处，散逸的热气刚好吸收完毕，再行气的话恐怕就要转化身体本源了。

石轩根据这一次大周天行气所积累下来的内气，以及观想壮大灵魂所消耗的内气，大概估计了下，积满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需要四个多月的时间，而打通七十二条小经脉的时间根据《玉枢十二江八湖七十二大河行气密录》所述，则在七个月左右。另外灵魂壮大到壮魂期巅峰需要多久，以前的杜白没有经验，所以石轩也无法估计，因为根本不知道壮魂期巅峰的灵魂是什么强度。

现在麻烦的问题是每天补充消耗的食物大概就要花费二两银子，这都能上酒楼整治一桌[www.qinkan.net奇书网]上好的酒席了，而石轩现在不要求好手艺不要求好的食材，就要二两银子，可想而知他吃得有多少了，街坊邻居们对石轩比以前大了一倍有余的胃口很是惊叹。

按照时间上来算，石轩养气期大成需要七百两银子左右，而他现在买药锻体加上这几个月的消耗下来，只剩下四百两银子不到，缺口有三百两银子啊，要知道普通府城人家一年的收入才二三十两银子呢。

可是这个时候石轩可不想出去找什么活计来赚钱，他现在正是每日修炼都能明显看到进步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当做两天来练。

石轩考虑了下，决定到时候把这小院子卖掉，反正等到养气大成，自己就要游历天下寻仙求道，小院子除了托徐老道族人看管之外，还不是要卖掉。小院子的价值在两百八十两左右，自己又不是急着卖，手上的银子足够可以用七八个月了，慢慢寻买主，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再扣掉牙行费用和衙门打点及契税，最后应该能有两百四十两银子入账。

另外，卖掉小院后，自己还需要租住清净的房屋一处四个月左右，这又要十几两银子，哎，看起来还是要差八十来两银子。恩，如果偷盗大富什么的，以自己的道术手段根本没难度，而且还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只是自己本来遵纪守法惯了，不是山穷水尽似乎很难下定决心去做这个。这个方法就留到最后实在不行再用吧，真要到了那个地步，自己也不会有心理负担的。

这样，石轩一边上牙行挂了卖小院的牌子，一边让刘店主帮忙请了他在衙门做事的朋友一起吃了次席面，认识了认识，以后卖了房上衙门上房契和交契税时，也不会被黑得厉害。

当然，石轩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修行上，每日《玉枢十二江八湖七十二大河行气密录》和《清风明月照神真法》都不曾有一点懈怠，五个月来，灵魂强度突飞猛进，再也不是初来时，施一两次法就疲惫不堪的样子。内气上也有很大进展，不仅积累满了正经十二脉和奇经八脉，而且终于在失败了几次后成功打通了一处小经脉，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接连打通了十二处。

这日午时，石轩吃过午饭后回到小院，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了院门门环敲击的声音，石轩以为是牙行的人带人来看院子，因为每天要修行的缘故，石轩和牙行的人约在午时之后带人来看院子，而且不超过一个时辰。

之前牙行就带人来看过几次了，只是对于价钱一直没谈拢，石轩也不着急，手上的钱还能用两三个月呢。

石轩打开院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的人不是牙行的，而是一个熟人，一个二十来岁一身锦袍，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

徐老道出外寻仙之前曾经根据《归真经》另创了一门内外兼修的武功《归真功》留在自己的族内。而徐老道家族之前只是一个比较有钱的商人家族，常常被江湖黑道之流讹诈，后来根据这门武功又收罗了些招数秘籍，很是出了几个高手，在江湖上也渐渐有了名头，在夏安府坐地买田，经营丝绸布匹和暗地里的私盐，算得上一方豪强了。只是因为徐老道本身对武功不是太擅长，写出来的秘籍在伤人上还有不足，而且也没什么太好的配套的招数，所以，徐家在江湖上只能算得三流家族。

十年前徐老道回到夏安府，虽然没有回到家族里去住，但同样也没有和家族断绝来往，徐家那边对这位老祖宗可是巴结得厉害，不仅孝敬之类的每月及过节都有送来，而且在家族内部也选了不少优质的孩童送过来给这位神仙般的老祖宗教授，能学到老祖宗一点点仙法就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可惜这批孩童天资虽好，但似乎对道法没有太大的领悟，反而锻体养气之类的学得很快。徐老道本身对自己家族能再出一位修道士抱有很大的期待，但这种情况持续下来也打消了心思，专心教授起杜白了。至于那批孩子，在修行到养气期内家高手之后都被送回徐家了，也不让徐家再送孩童过来。

不过，徐老道也根据这些年自己在外面与武林高手交手或者探讨的一些经验，重新修正了《归真功》的内容，并加上了收集起来的秘诀招数，对徐家也算有了一个交待。

今日上门的这位年轻人正是当年那批孩童中天资最好的一位——徐天奇，十岁那年被送过来，只用了六年时间就进入了养气期，可惜在进入养气期后对观想的修行完全不上心，只是专注于内气的修炼，加上又是修炼的新《归真功》的行气法门，两年下来，道法上没有大的进展，随之被徐老道送回徐家了。

在江湖中，能在二十岁之前进入养气期的无一不是名门大派天资优异的弟子，所以徐天奇十八岁内家高手的境界在江湖上很是出了下风头，徐天奇非常喜欢这种感受，之后就一直在江湖上闯荡，有了些奇遇，倒也闯下一份偌大的名声——被许多人赞许为年轻一辈中能排入前二十的高手。徐天奇其实暗地里不是很服气，心想要不是自己出身的徐家现在只能算是二流（有了《新归真功》之后），虽然咱一直还没能打通奇经八脉中起始的任督二脉，但内力雄厚怎么着也是前十啊，武林四公子的名号也不是不能想一下。

第七章不害人的鬼

石轩之前的肉身杜白和徐天奇也算是同窗了八年，相互之间交情还不错，只是之后徐天奇闯荡江湖，才没有再见面，直到徐老道过世，徐家举行葬礼，杜白才又见到徐天奇。之后直到现在又是快一年没见了。

因为石轩得了徐老道真传这点，徐家是熟知的，而且知道道法神奇，所以才没有在葬礼后，石轩婉拒了他们的邀请时上门找麻烦，但也保持了一个不闻不问的态度。

“徐师兄，许久不见，一向可安好？”石轩虽然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住了情绪。

徐天奇略微有点尴尬，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面露笑容地说：“石师弟，我这些年一直在江湖上厮混，在家的日子很少，倒是你一直闭门练功，想来大有进益吧。”

石轩看徐天奇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于是道：“徐师兄不介意的话，到里面喝些茶水吧。”

徐天奇微微松了口气：“非常乐意。”

两人进了小院，因为徐天奇算是比较熟的人，而且对这里也很了解，所以石轩就带着他在小院角落的石桌旁坐下，然后进厨房随便沏了一壶茶就返了回来。

将茶水给各自满上，石轩笑道：“徐师兄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声啊，我这个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道士也有耳闻啊。”

“哪里，哪里，只是江湖上朋友给面子而已。”徐天奇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脸上骄傲的神情可是没有半点收敛。

“怎么会，酒楼里可是经常能听见徐师兄你追杀‘粉燕子’杭三六两天两夜，终于将这个淫贼诛杀的壮举啊。”

像是被挠到了痒处，徐天奇顿时兴奋了起来，将这件石轩听了好几次的事又讲了一遍，不过从当时人角度讲出来，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石轩刻意地引导着话题，两人很是热闹地谈论这徐天奇在江湖上闯荡的事，说到徐天奇这次回夏安府还有几个客人的时候，徐天奇又出现了在门外时那略带尴尬的神情，犹豫了半天，见石轩只是微笑喝茶，只好开口说了出来。

“石师弟啊，愚兄这次过来是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石轩微笑道：“哦，徐师兄你办不到的事情，我一个小道士又怎能办到。”

徐天奇赔笑：“石师弟你跟着老祖宗学的是天大的本事，这次这件事正好适合你。”然后抢在石轩回答之前继续说：“我这次回家来，同行的还有江湖上的几个好友，怎知回来之后，被城北夏家的那个讨厌鬼知道了，整天上门围着毓琼转，还常常挑衅于我。石师弟你不知道，那个夏文辉真真可恶，要不是我们两家都是楼里的人，私下里又合谋做些生意，族人约束我们不得互相打斗，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夏家是夏安府原本的江湖大豪，是江南和淮南有名的大帮派细雨楼在夏安府的势力，据说夏家还是细雨楼创帮时的元老家族，只是之后一直没出过顶尖高手（成就后天大周天的高手），才逐渐式微，而徐家在江湖上闯出名堂后，迅速投靠了细雨楼，因为徐家很有不少一流高手，细雨楼也十分看重，将这一带的私盐生意交给夏家和徐家合作。

喝了口茶，顺了口气，看石轩一直微笑在听，才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几天，夏文辉那个狗杂种居然设计激我，然后趁我激动的时候和我打了一个赌，谁输了就当着毓琼的面向对方说三声‘我错了，我不是人’。私下里还要给对方一千两银子，钱的事到不重要，最怕是在毓琼面前丢了面子，哎。”

最近为钱困扰的石轩，听到一千两银子的赌注，稍微有些心动，不过也仅仅是心动，理智还在，所以示意徐天奇继续说下去，听完评估下也不迟。

“我们这次打赌是三天后去城北曲沛河的那处鬼宅，每人各带两人，然后在那里过夜，谁要是先被吓得跑出宅子就算是输。石师弟，我知道你道法神奇，对付这种鬼怪最是拿手了，而且这处宅子里的鬼从来都不伤人命的，一般只是将人吓出宅子就算了，至多也是吓晕然后丢出去。石师弟，不管我赢没赢，这件事之后，我都会给你五百两银子的报酬。”

“呃，徐师兄，那里有鬼是从什么时候传开的，平时都有些什么传闻。”石轩听到有鬼，有些兴奋，这可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可能看见鬼啊，虽然知道踏上修道路了，以后鬼啊，怪啊，妖啊应该是能经常听说和看到了，但毕竟现在很是新鲜。徐老道对杜白的教育一直就是修为为本，除鬼诛邪只是细枝末节，所以从来没带过杜白去实际除过鬼怪。

当然，兴奋归兴奋，这只鬼的各种传闻还是要打听清楚的，从而能比较准确地分析其实力，免得兴奋地去除鬼，反而被鬼给除了，那笑话就闹大发了。

徐天奇看石轩有答应的趋向，很是高兴，立刻回答道：“那处宅子在十三年前失火时烧毁了大半，据说当时很是烧死了不少人，因为死人太多的缘故，一直没人愿意买这处地来重修宅子。七年前，事情渐渐淡下来之后，有个州城来的富商买了那块地以及旁边的地准备修个大宅子，可是修好搬进去没几天就开始闹鬼了，请了和尚道士好几拨有名的，都没有驱掉这只鬼，反而越演越烈，富商家的人常常半夜被吓晕过去，然后第二天就睡到街上了。富商实在没办法，只好搬去了其他地方。而后这个大宅子换了几个主人，都被吓得搬家而去，渐渐地这宅子的名头就传了出去，也没人敢买了，就一直荒废在那里。”

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几年倒是有些乞丐或是一些试胆的人，曾经进去住过，但无一例外不是吓走就是吓晕被丢出来，反正从来没听说这鬼害过哪个人命。”

石轩从年头来判断，这鬼大概也就是养魂期和壮魂期之间，因为首先这鬼是没有祭祀的，否则不可能出来吓人，其次从来没害人，这就是还不需要血食，这就表明修为还只是能简单吸食一些阳气的地步。所以大概是近曲沛河有一些地方形成了阴气之地，遇上烧死之人的执念，就成了阴鬼，但这是府城，人气旺盛，所以阴气之地也算不上好品质，形成的阴鬼也就不会有那种逆天的成长速度了。

这只是初步推断，石轩再旁敲侧击地问了徐天奇一些问题，主要是判断这鬼的执念是强还是弱，是凶厉的执念还是美善的执念，最后石轩对徐天奇说道：“徐师兄，这件事来得突然，我还需要考虑下，”见徐天奇要说什么，忙示意不要多言，“这样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就算我不去，我也会给你些符篆让你有备无患。”

徐天奇见石轩坚持，也不好强求什么，只得约好明天的时间，告辞回家了。石轩收拾了下，也出门而去。

石轩这一下午去了城里各种消息繁杂之处打探，又向街坊邻里打听了一番，基本能确认徐天奇说的关于这只鬼的事情，这才放心下来。晚上控制住心情，修行完功课之后，检查了下身上符篆的情况，就直奔曲沛河在城北绕弯的地方，实地看了下这个宅子周边的环境，接着使用符篆开了天眼，看了下阴气流动的状况，确实如自己判断的那样，属于不太好的阴气品质。

不过石轩没有进宅子去，毕竟现在自己决定陪徐天奇去，那么现在去和之后去就没有区别了。

第二日午时刚到，徐天奇就迫不及待地上门了，石轩也没有摆架子，直接给了一个肯定地答复，徐天奇大喜过望，当天回去之后就送过来两百两银子，以此表示自己绝对信守承诺，说过的无论赢还是输，钱都不会少。

石轩收到银子后，算了算，看来就算不卖院子，自己这个阶段修行需要的银子也足够了，但是以后出外，院子也是空着，所以卖肯定还是得卖，只是自己更有本钱等一个更好的价钱了。

而且根据徐老道的经验，就算周身经脉皆通成就后天大周天，依然需要每天大量的食材来补充精气，甚至进入灵魂出窍期也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辟谷，只是比常人能忍耐的时间要多个十几倍，可以半年左右不食，除非修行到引气期。所以，虽然以后外出游历，自己可以打野味补充精气，但身上最好还是有笔银子做急用。

第八章鬼宅

到得约好的那天黄昏，徐天奇带着另外一个师弟穆晋来到石轩的小院子，神色间有些担心有些兴奋。

“穆师弟，这位是石轩石师弟，是我们徐家一位隐居长老的关门弟子。”关于徐老道这位老祖宗的事情，徐家除了自己族内比较核心的人员外，一概只是说成隐居的长老。

“石师兄好。”穆晋长得高头大马，浓眉大眼，看起来就是一副忠厚老实相。

“石师弟，这是穆晋穆师弟，是我爹爹的五弟子，和我交情最好。”

“呵呵，穆师弟你多礼了。”石轩拱手回应到。

徐天奇靠近石轩，低声道：“石师弟，没问题吧？”

石轩笑了笑说：“徐师兄，只能说，我做好我能做的。”徐天奇退后一步看了看石轩，可能石轩淡定的样子给了他信心，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出发吧。”

石轩午后就做好了准备，符篆都放在了怀里和袖子的暗袋里，有些符篆准备了几张，有些不怎么可能用得上的符篆则只准备了一张，分门别类放好，保证能第一时间取用，这时候稍微回想了下，看没有什么漏了准备的，就点头和徐天奇与穆晋出门了。

一路上，石轩和徐天奇随意说些闲话，穆晋则很少说话，看起来比较木讷，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徐天奇才会带他一起来。

到得那处鬼宅附近，远远地就看见门外站了四个人，三男两女，徐天奇脸色一变，脚步停了下来：“该死的，毓琼怎么也来了。”

这时，对方也看见了这边，其中一身红色劲装，红得像个辣椒的姑娘跳起来向徐天奇招手，徐天奇见无法回避，只得向石轩示意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过去。

这五人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位十七八岁左右穿藕色衣裙的高挑姑娘，凤眼瑶鼻，美貌非常，另外那位红辣椒姑娘则比较娇小，眼大鼻翘嘴小，看起来十四五岁，活泼异常。其余三个男性站得稍微远一些，以中间那位一身儒衫的年轻人为首，除了脸色稍微白了点之外，倒是比徐天奇看起来要英俊得多，他身后的两个都是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看气势，很是凶狠。

“好你个徐天奇啊，这么有趣的事儿，居然不叫我和毓琼姐姐一起来。”红衣姑娘见徐天奇走进，劈头盖脸地就嚷嚷起来。

徐天奇赶忙拱手告罪：“七妹妹，是哥哥的错，本身担心鬼啊怪的不被你们女孩子喜欢。”

藕色衣裙姑娘见见红衣女孩不依不饶还要说话，忙拉了她一把，抢先回答道：“还是徐世兄考虑得周到，是我们两人太好奇了。”说完歉意地一笑。

石轩在旁边看着这姑娘笑都觉得有点炫目，徐天奇更加不用说了：“毓琼妹妹，怎么还是叫我世兄，大家认识这么久，叫我天奇就行了。早知是毓琼妹妹你好奇这个，我早就带你过来了。”边说就边凑过去，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

毓琼见徐天奇凑了上来，微微皱眉，左右看了下，就看到了石轩和穆晋在旁边站着，于是对徐天奇说道：“天奇兄，不知这两位是？”

徐天奇才恍然还没介绍，忙道：“这位是我门中长老的关门弟子，石轩石师弟，这位是我爹爹的五弟子穆晋穆师弟，是我今天的同伴。”

这时稍远处的三个男子刚好走过来，听见徐天奇的介绍，其中那位脸白书生样哈哈笑了一声：“天奇贤弟啊，这就是你请得‘高手’啊，真是英雄出少年。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家剑聪叔，这位是刀峰叔，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啊，大家多多交流，哈哈哈。”

徐天奇听到介绍，脸色青了一下，半天才道：“原来是当年甘陇道上的刀剑双杀前辈，晚辈失利了。”

红衣姑娘见到徐天奇的反应，脸色一臭，就对那书生样说道：“夏文辉，你要不要脸，大家小辈打赌，你请你家的长老高手来算什么！我家五哥哥可是很遵守规矩的。”

“锦衣姑娘，在毓琼姑娘面前话可不能乱说啊，不知道这个规矩是什么时候定的，我和天奇贤弟打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说过不能请长老来坐镇啊。”夏文辉很是得意地道。

“好了，七妹，不要说了，石师弟，这位是玉华门本代最出色的传人孟毓琼孟姑娘，这位是我们徐家四房的七妹妹徐锦衣，只是他们这一房在三十多年前就搬到洛京去了，平时很少回来，所以你们才没见过。”

石轩拱手向两个女孩打了打招呼，正要开口，那夏文辉又接过话道：“咦，天奇贤弟，怎么不向我介绍下这两位少年‘英雄’，难道是嫌我武功不够，高攀不上。”他身后的两个凶狠中年男子瞪向石轩，石轩只觉得有股杀气扑了过来，至少杀了上百人，才有这么浓厚的杀气。

只是石轩这么久以来修行照神观法，这种程度的杀气压根对石轩产生不了影响。石轩微笑摇了摇头，不作理会，本打算瞪回去的，加点小术法，让这两凶人吃点暗亏，但是他们的这幅长相实在不合石轩胃口，有那心情还不如看毓琼大美女和锦衣小美女呢，当然，石轩不是万年小处男，当前修行为重，美女嘛，养养眼就行。

孟毓琼见石轩和穆晋没答话，怕徐天奇尴尬，忙打圆场，笑道：“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就进去吧，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鬼怪呢，不知道这次是否能如愿。”

美女发话了，徐天奇和夏文辉当然没有问题，徐锦衣肯定和他五哥哥走在一起，孟毓琼当然也要跟自己的闺蜜一起，夏文辉只好带着自己的两位长老，先行走了进去。

“天奇兄，那两位真是当年甘陇道上的刀剑双杀。”孟毓琼边走边问徐天奇。

徐天奇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恩，前些年，我就听家父提起过，刀剑双杀不知怎么惹到权钱帮八天王之一的剑王曲寒水，被追杀得如丧家犬一样逃到扬州，后来投到夏家门下，借助细雨楼的势力才免了这场杀身之祸。”

前面徐天奇和孟毓琼交谈着，徐锦衣小姑娘识趣地退后半步，好奇地打量着石轩：“我说石师兄啊，我这段时间，天天在族内闲逛，怎么就没看到你，穆晋穆师兄我可是见过几次的。”

石轩只得用徐家编好的借口说：“我师父是隐居的一位长老，喜欢清静，住在城西小巷子里，我当然也跟着住在那边。”

“哦，不知道是哪位长老呢，我回来之后可是一一拜见了，哪位长老是你师父呢。”锦衣小美女很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这个问题，孟毓琼似乎也有些兴趣，石轩强大的灵魂修为带来的敏锐的感官感觉到孟毓琼偷偷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要知道她之前听闻石轩只是徐天奇师弟后，对他就不是太关注。

石轩脸色一正道：“家师去世将近一年了。”

这话说完，石轩感觉到孟毓琼微微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收了回去。

徐锦衣见状吐了吐舌头道：“不好意思啊，石师兄。对了，不知道你练武到什么境界了，和三哥哥比怎么样。”

石轩心想这还真难比较啊，光比武功修为的话，实话实说：“拳脚功夫的话，肯定是徐师兄更厉害啊。”至于境界的问题则选择性忽略了。

因为这话说得含糊，反而引起了孟毓琼的注意，石轩敏锐的感官，感应到孟毓琼的视线又微微投射到自己身上。

徐锦衣小姑娘似乎没听出什么含糊处：“那是，我五哥哥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少年天才呢。”

石轩也闲着，笑眯眯地对小姑娘说话：“不知道锦衣妹妹你现在练武到什么境界了？”徐锦衣听石轩才一会儿就叫得这么亲热，狠狠地给了他个白眼，但是这话问到了心坎里，还是快乐地回答：“我最近可以突破到了养气期哦。”很是骄傲的样子，满脸都是表扬我吧、钦佩我吧的的表情。

石轩当然从善如流：“锦衣妹妹你可真是厉害啊，比你家五哥哥当年也不差了。”徐锦衣很是开心，和石轩就开始聊上了。小姑娘没什么城府，进宅子到中堂这段时间，就连钦慕武林四公子之一的白衣公子柳随云这种事都讲出来了，什么柳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后天大成，是日后最有希望进入入微境的高手（灵魂出窍境界对应的武学境界是入微境，据徐老道讲是灵魂壮大到出窍境但没有出窍的方法而体现在身体感官上），人又帅又多才多艺，那些江湖睿老怎么不将他例入天下五大宗师之中呢，真是没眼光。

因为天色还没全黑，进了大门可以发现整个宅子很是大气，一点也没有阴森的感觉，直到快进入中堂，石轩才敏锐地感觉到有些阴森的味道。

进入中堂前，徐天奇悄悄地落后半步对石轩低声说道：“那刀剑双杀是当年甘陇道上有名的凶徒，杀人不眨眼，身上背了不止百条命案，我记得老祖宗讲过，这种煞气重的人可是鬼都要回避的。”

石轩想了下，笑着对徐天奇说道：“我自有办法，保证你在你毓琼妹妹面前有天大的面子。”然后徐天奇快走一步，和孟毓琼、徐锦衣并肩进了中堂。

而石轩则和穆晋这个沉默寡言到常常被忽略的高大少年随后而入。

第九章等待

进入中堂之后，只见夏文辉和刀剑双绝两人就站在大厅左边，见得大家进来，夏文辉上前一步，谄笑着对孟毓琼说：“毓琼妹妹，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子时吧，后面是许久没人进去过的地方，蛇虫鼠蚁之类到处都是。”

孟毓琼和徐锦衣虽然都是江湖儿女，但听到蛇虫鼠蚁都还是微微变了变脸色。两个女孩把脸转向徐天奇，眼神和表情都在说不想再往里走了，尤其是徐锦衣只差没喊出来，只是不管怎样，还是要给五哥哥面子，让他拿决定。

徐天奇被美人恳求的眼神一瞧，身子骨都像软了一些，当即开口道：“之前历次遇鬼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在中堂遇到的，我们正该在这里等着。来，毓琼妹妹，我们去那边坐吧。”

见状，夏文辉上前一步道：“毓琼妹妹，那边是我观察很久，最干净的地方，而且我还把椅子都擦干净了。”炫耀似地挥了挥一副布条，像是从自家身上扯下来的。

石轩倒是有些佩服这家伙了，为了追女人，很能伏低做小啊，深得“潘驴邓小闲”五字真传中“小”字的真谛。内家高手用掌风扫去灰尘和不顾自己形象，扯掉自己一副衣衫擦椅子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在用心上了。

虽然孟毓琼顾及徐天奇面子没有回答，但脸上表情还是从刚才听说蛇虫鼠蚁的紧绷状态缓和了下来。

徐天奇这家伙倒是恶狠狠地瞪住了夏文辉，不过就没有后续行动了。看来这家伙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难怪以堂堂年轻高手前二十名的江湖名声却在这个明显实力不行的夏文辉面前吃瘪。

好在徐天奇有个好妹妹，徐锦衣小姑娘拉着他往夏文辉两个长老所在但又更靠回廊的地方走去，然后示意徐天奇用袖子直接擦了一张椅子，这才转过来对孟毓琼招手：“毓琼姊姊，过来这边，很干净哦。”

孟毓琼面露微笑对夏文辉拱了拱手说了声：“谢过好意了。夏世兄。”然后往徐锦衣那边走去，夏文辉在后面脸色愈发白了。

因为整个大厅还残存的椅子也就那么四五张，石轩见徐天奇光顾着献殷勤，其他人都拿他当空气看的当口，从暗袋里取了张除尘咒符篆拿在手里，快走几步走到孟毓琼那张椅子旁边不远，手缩在袖子里，直接用灵魂之力激发符篆，然后假装运起掌力往地上一扫，地上的各种杂物和灰尘都随着一阵掌风向回廊方向飞了出去，顿时出现好大一片干净的地面。

石轩也不讲究，直接盘腿坐下。其他人看到杂物和灰尘飞起才把注意力转移过来，除了徐天奇知道石轩底细之外，其他人都很是惊讶，以石轩的年纪，最多不过是初成内家高手，现在这效果跟积累了多年内家真气的高手差不多了。

徐锦衣眼睛瞪得大大的，许久反应过来，上前说道：“石师兄你刚才骗我，亏我还在你面前得意呢，你太坏了！”

石轩笑道：“我可没骗你啊，我拳脚功夫确实不是徐师兄对手。”

徐锦衣恍然大悟状：“哦，原来你也是快突破奇经八脉第一脉的境界啊，没什么啦，石师兄，我五哥哥常年在江湖上行走，动手的经验比你丰富，哎，哎，我刚才还很得意呢。”

修道这种事，除了极少数人之外，还不为人所知，所以不仅徐锦衣没往这边想，从孟毓琼、穆晋和那边夏文辉及两个长老的的表情看，也接受了徐锦衣的这番说辞。不过大家对石轩的注意力都明显多了起来。

石轩心想误会也好，遂道：“锦衣妹妹，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厉害啊。”

徐锦衣听后，回嗔转喜：“嘿嘿，算你会说实话。”

因为石轩清理出了大片地盘，徐天奇和穆晋也都过来盘腿坐下，只是徐天奇依然是在孟毓琼和徐锦衣两人的椅子半步距离之内。然后低声向石轩说道：“对了，那刀剑双杀前几年在甘陇道上就传闻打通了奇经八脉其中五脉，这些年过去了，恐怕修为更上一层楼了，就算不是一流高手，也相差不远了。”

在江湖上打通奇经八脉，成就后天小周天，就可以算是一流高手了，而打通其余十八处小经脉则是后天大周天，被称为顶尖高手。这两处关隘一突破，实力和先前的境界则有天壤之别。至于入微境的宗师高手，那是大境界的突破，和前面的差距更大。（江湖上流传的只有十八处小经脉，而且还是那些名门大派的真传上才有，一般的秘籍也就几处，根本无法修炼成顶尖高手。而《归真经》上是三十六处，由此可见《宝录》的珍贵。）

“恩，放心，只要他们没成就后天大周天就没问题，对了，那个夏文辉的武功怎样？”其实对石轩来说，只要不是入微境这种感觉入微的宗师高手，暗地里阴人，就算顶尖高手也只有吃亏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徐老道这个出窍境高手留的符篆呢，真要宗师来，也不怕。

徐天奇嘿嘿笑了两声道：“那家伙除了脸皮厚，练武没什么天分，他父亲是夏家本代的族长，一流高手，从小到大，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名贵药材，结果到今年二十五岁才突破进入养气期。”

夏文辉这家伙脸皮确实很厚，见这边大家都坐定了，就和两个长老说了一声，把椅子一搬，三人都过来了。

“毓琼妹妹，我看这边风景很好，不介意我也过来座吧。”夏文辉笑眯眯地对孟毓琼说道。

徐天奇一下站了起来：“我说夏文辉啊，不要狗皮膏药似的，你们选了那边就去那边等着吧。”

“啧，天奇贤弟，这里可不是你买下来的啊，为什么我不能过来。”夏文辉说着，身后的白了一半头发，相貌凶恶的剑聪上前踏了一步，然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只见那一步就将一块青石砖踩成粉末。

徐天奇略微吸了口气，但还是想要开口，这是孟毓琼站了起来，抢先说道：“诸位，我们等下还有事，现在不如安静下来调整好各方面，养精蓄锐。”

大家看大美女都来打圆场了，只得连声称是，然后各自坐下，闭目调息，只是那边夏文辉他们坐下时，脸上一道伤疤的刀峰一掌劈下，掌风比石轩刚才弄出来得大上一些，吹走好些灰尘。

石轩见状，暗暗腹诽：你风再大，灰尘也没咱除得干净。

石轩这个时候可不敢观想，先闭目调息运气恢复精力，然后又用清风明月照神观法上控制念头的法门收束念头，使整个人保持清明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石轩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更敏锐了，比如可以感觉到夏文辉一会儿充满了恶念地看向这边，一会儿又犹豫不决地移来移去。估计是夏文辉自持自己这方的实力，想对这边做些不好的事情，但又担心其他方面而犹豫。

这种敏锐的感觉很是新鲜，而夏文辉的状态让石轩看到了各种因素对一个人作出决定

的影响，最后就算真得作出了决定，可能也不是自己本心的真实意愿。其实，自己同样也是，虽然自己学会了用本性去控制念头的法门，但也仅仅是照做而已，还不能真正的照见本性，仍然受到自出生以来各种经历所形成的思维模式和经验的影响，这种影响贯穿自己做任何事的过程中，所以才有“见性是功”的说法，如果真得能摆脱外在的影响，照见自己的本性，恐怕自己已经成就元神了。因此，修行还任重而道远。

夏文辉身后的刀剑双杀都在闭目调息，石轩见此机会，在袖中激发了一张消灾祈福咒符篆，这张符篆只是一般的辅助符篆，主要就是清心、消除煞气等，用在刀剑双杀身上正好，虽然因为他们的煞气已经和灵魂交融，除非自身配合做观想，同时举行大型的仪轨，用法坛的力量才能消除，现在只能暂时压制，当然，石轩也只需要压制而已。而且，这消灾祈福咒是有益的符篆，刀剑双杀只能感觉到在调息中神智越发清明，精力恢复越发快，至多认为是自己调息效果好，功夫有进步。

时间开始接近子时了，中堂大门早已毁坏，穿堂风吹得呼呼作响，即使以大家的武功修为，都感觉到一丝凉意。

万籁寂静，只有风声猎猎作响，忽然穿堂风一变，阴森森的，充满寒气，徐锦衣和穆晋两人身体都在颤抖，牙关咯咯作响。

忽然之间，一道白影直扑中间两女，徐锦衣尖叫出声，两边的徐天奇和刀剑双杀各自出招攻向白影，而夏文辉则吓得脸色苍白不停退后。

第十章阴鬼

徐天奇和刀剑双杀三人六掌击中那白影，只感觉一片空洞，直接透影而出，白影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穿过三人扑到了徐锦衣面前，徐锦衣虽然吓得脸上苍白，但好歹在江湖上混了那么久，强忍着恐惧，一招中规中矩的黑虎掏心使了出来。

粉拳刚击到白影身上，白影一下遁入地上，然后嗖的一声从徐锦衣面前冒了出来，徐锦衣只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往自己扑了过来，刚要反应，空白的脸上冒出一张血盆大口啃到自己脸上，徐锦衣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另外一边的夏文辉被这情景吓到，也是大叫一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这时候，其余几人才转身赶过来。孟毓琼本来就在徐锦衣旁边，之前也配合着出掌，但被白影遁入地下化解，这时欲往徐天奇他们方向掠过去，但脚上使劲却没有腾空起来，回头一看，自己的衣角被一孩童拉住，见自己回望过来，就抬起没有眼睛的脸对自己微笑，孟毓琼身体一软，直接就晕了过去。

白影避过徐天奇三人后，又扑向穆晋，穆晋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滚了开去，刚爬了起来，就见一白面吊眉，口中鲜血直流的人与自己面对面，穆晋眼睛一瞪就软了下去。

石轩这时候很悠闲地站在角落，因为一直在用清风明月照神观法上控制念头的法门收束念头，所以那阵阴风吹过之后，石轩只是感觉脑袋眩了一下就恢复了清醒，然后只见徐天奇他们在原地跳来跳去，向空气出招，石轩见他们被幻术所迷，准备用消灾祈福咒让他们清醒明心，但转念一想，既然阴鬼只是想用幻术将他们吓晕，那不如就等他们都晕了再行动也方便一点，如果阴鬼是想害人命，自己可是一直戒备着呢。

石轩轻轻退到角落一边看似悠闲地戒备着场内，一边暗暗观察四周，不出意外，在靠近后院的回廊处，发现了一个穿着鹅黄罗裙、绯色对襟的女子身影站在那里，脚下离地半寸，无影子。

“呵呵，这就是阴鬼的样子，不像啊，可能是自己没开天眼，所以只能看到鬼影化形之后的状态了。”石轩心里想着，另外一只手从暗袋里取出天眼开光符激发。流光一闪，石轩再看那边，就只看到一团模糊的似人状透明阴影，脸部能勉强看出是一张女人脸，但很不清楚，可见这阴影的实力确实不强。

这时候的场中，徐天奇和刀剑双杀还在和空气厮杀着，徐天奇边打边着急四处寻找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想自己请来的道门高人石师弟怎么就不见了呢。石轩心想不如帮忙把刀剑双杀弄晕了再说吧，这样赌注也就算赢了。

于是，激发轻身咒符篆，小心地掠到刀剑双杀的身后，因为以石轩的灵魂念头还无法同时激发两张符篆，所以就先激发了一张青木显形咒符篆，只见空间中五行之力一阵波动，在剑聪的脑后凝聚出了一根碗口处的青木，随着石轩一指，狠狠地击在了剑聪的脑后。剑聪身体一僵然后就倒了下去。

刀峰见剑聪也倒下了，心中大惊，顾不得什么打赌了，纵身往夏文辉方向掠去，想提着夏文辉先跑出宅子再说。徐天奇见状，也反身准备逃走，可是刚一转身，就见一张血盆大口，比自己脑袋还大的血盆大口堵在自己面前，似乎还能感到气流流动，本身心智就不如刀剑双杀这种杀人无数的坚强，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这边石轩又激发了第二张青木显形咒符篆，顺利地击晕了刀峰，正准备让徐天奇也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反正这家伙是知道自己会道术，结果转身一看，徐天奇也已经晕了过去。

这时，那透明阴影往这边飘过来，石轩虽然判断出对方实力不强，但还是从暗袋里取出自己制作的引气招雷符篆，拿在手里，以防万一。

那透明阴影在离石轩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侧面对着石轩，疑似双手的部位放在身前：“这位道长，不必这样，妾身并不会伤人性命，只是见不得别人进到自家里来。”

“恩，贫道在外面也风闻这里的鬼魂不会伤人性命，只是吓走了事，所以刚才没有对你出手，只是不知你为何会一直留念此地，毕竟你也不再为生人了。”石轩回到道。

这女鬼背身过去，喃呢道：“道长，不知道您能否撤掉这透视的法术，妾身堂堂大家闺秀，可不惯在外人面前赤身裸体。”

石轩无语，心想这是天眼开光术，是看鬼魂的，不是透视的！！不过既然对方愿意显形过来谈谈，那自己取消掉这个法术也无妨，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张符篆，真有什么阴谋诡计，自己也能再次使用。不过还是给自己使用张驱邪感应咒符篆，有什么阴鬼靠近的话，会有感应，不怕偷袭。

石轩调气念咒解除了天眼开光术之后，见得女鬼又成了先前鹅黄罗裙、绯色对襟的样子，并不忙着和女鬼叙话，走到剑聪的面前，按以前跟着徐天奇他们学的点穴经验，点了他的昏睡穴，毕竟这种程度的高手，实在难以判定会什么时候醒来，点了穴省得麻烦，虽然石轩还有定魂咒、安神咒等更好用的办法，但点穴更省力省钱不是。依样画葫芦，又给刀峰、夏文辉、穆晋、徐锦衣和孟毓琼都点了昏睡穴，至于徐天奇，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吧。

走回来见女鬼已经转过身了，面容端正雍容，娉娉婷婷地走过来，施了一礼道：“不知这位道长怎么称呼，不如随妾身去偏厅稍座。”

石轩笑道：“贫道姓石，不知女施主怎么称呼，就在这里说话吧，毕竟贫道的朋友都在这边。”

“妾身方氏，请石道长稍坐片刻，妾身去沏壶茶来。”说完施了一礼，又飘了出去。

石轩一愣，心想，这是太久没见人，没和人交流，所以这么客气礼貌吗？

提了一张之前被打翻在地的椅子起来，石轩随意坐了上去，心中暗暗盘算着等下问些什么，最后要怎么处理。

这时石轩敏锐的感官发现后院回廊进来的那道门边，有两颗小脑袋在那里偷偷地往里望，看到石轩看过去，又马上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见石轩没什么反应，又伸了出来，石轩这才看清楚，是两个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孩童，大概在三四岁，一男一女，只是脸色苍白了点，石轩明白他们应该也是鬼魂，但看到两孩童没什么恶意，也善意地向他们笑了下。

两小孩被这一笑，又吓得缩了回去，等了片刻，男童牵着女童的手偷偷摸摸地飘了进来，停在了石轩的面前。

“道长大叔，你好，我叫方德麟，虚岁四岁，恩，不知道为什么，每年娘亲都说我是四岁。”男童看这石轩说道。“我叫方含灵，我是妹妹，不过我也是四岁。”女童瞪着溜圆的眼睛插嘴说道。

石轩心想我虽然上一世算是大叔级了，现在可不到二十啊，和善地说：“德麟、含灵，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含灵抢先回答道：“我们好饿，道长大叔。”说完用看食物的目光看向了晕迷的几个人，然后又把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了石轩。

石轩并没有从两孩童身上感觉到血腥气，看来并不是吃血食的，应该只是吸取一些阳气而已。不过并没有答复他们，因为这个时候拿女鬼托一茶盘，飘了进来。

“德麟、含灵，你们怎么能打扰客人呢，快过来。”女鬼把茶盘放到石轩旁边倒下的另一张椅子上，然后拿起一杯茶给石轩，其实说拿也不恰当，手并没有碰到杯子。两个小孩嘟着嘴跑到娘亲的身后去了。

虽然女鬼看似无害，但石轩不敢大意，袖中激发了摄物术符篆，摄起了茶杯，因为一直保持着收束念头的清心状态，不被低级幻术所迷，可以看到这茶杯是荷叶编成，而那茶盘则是一张大荷叶，茶杯中的看似露水，薄薄一层，不过石轩可不敢喝。

方氏女鬼见状，略微低头道：“道长勿怪，妾身自成这样后，再也拿不起任何事物，只能用领悟的术法摄起，妾身修为又不够，只能摄得起这些轻巧的物件，实在太怠慢客人了。”很是羞愧的口气。

石轩顺势放下茶杯，转移话题道：“不知德麟和含灵想进来吃些什么呢？”

方氏女鬼欲言又止，直到被身后两孩童拉了拉衣角才说道：“道长怜见，妾身这双孩儿是实在饿得慌了，只是他们并不会害人性命，只需要吸一些些阳气就行，对人体无损害的，至多几天精神不振。”

石轩想了想，头也不回地指着左后方的刀剑双杀道：“这两人当年都是杀人无算的凶人，你们吸食他点阳气，也算是好事，你也一起去吧。”

方氏见此大喜，拉着两孩童盈盈拜倒，然后飘向了刀剑双杀。

第十一章不甘

方氏和两个小娃娃飘到刀剑双杀一步远处就停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气血旺盛的人对她们这种阴鬼会有伤害。三只鬼停在那里不动，片刻之后，石轩能感受到有些微流动的气体从刀剑双杀身上向她们飘了过来，然后魂体在石轩的感官上变得有些清晰了。

石轩看似不太关心，其实一直在密切关注方氏及她两个孩子吸食阳气的举动，希望能据她们举动的细微处来判断她们是否真得不伤人命，虽然从外面的传闻以及方氏的自诉都能看到这点，但石轩又不是小孩子，做人向来不盲从不盲信，因此准备独立观察后再结合传闻和自诉来判断，这不比前世，如果盲从盲信了，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损失，小部分时候损失些钱财，极端情况下才会有性命危险，现在这个世界，和鬼怪打交道了，如果盲从盲信，大部分情况下是在拿小命开玩笑。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氏和两个小孩就停止飘了回来，一脸满足的样子。石轩这时候结合前面她们身上无煞气和无血食的味道、传闻及自诉，可以基本肯定她们确实还只停留在吸食少量阳气，对人无危害的境界。

方氏对两个小孩示意了下，盈盈拜倒对石轩施了一礼，两个孩子在后面笨拙地学着娘亲也对石轩施礼。

看着德麟用女性施礼的方式对自己行礼，石轩嘴角不由地动了动。石轩对方氏道：“好了，那两人也算是为自己以前赎罪，现在可以给我讲讲为什么要在这里流连不去了吧？”

方氏用幻术变了一张椅子出来，似模似样地坐下来，回想了下道：“当年火灾时，外子出门经商未归，院子里人手正是不足，妾身和德麟、含灵所在的红枫苑小厨房半夜着火，天干物燥，很快就烧了过来，妾身醒来时周围已经是大火弥漫，而当晚德麟和含灵又是与妾身一起睡的，妾身和大丫环各自抱了一个，想冲出去，结果大梁塌了下来，完全被堵死在里面，妾身看着他们两个被烟呛醒，看着他们两个想喊娘亲都喊不出来，虽然火烧在身上疼痛无比，但心里更是痛得厉害，好不甘啊，我两个孩儿才三岁啊。”

这种痛苦确实是不能想象的，石轩没有插话，抬手示意方氏接着往下说。

停了片刻，方氏缓和了下情绪，才继续开口道：“再次有感觉时，发现自己在院子小井里，德麟、含灵也都在身边，见我醒来，就哭诉着刚刚好难受。想出去，发现本能地畏惧阳光，这才明白自己和两个孩儿已经是鬼了。”

“半夜出来后，发现整个宅子游荡着很多丫环和仆人的鬼魂，但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妾身发现那些丫环和仆人们的鬼魂开始健忘，可怕的是，德麟和含灵也是。妾身茫然无措，忽然之间，本能地明白了很多天地间的规矩，过了七日，鬼魂是要慢慢失去记忆的，甚至连本身存在十日后也要开始慢慢消散。”

“恩，这点我在道书上也有读到过。”石轩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妾身不甘啊，妾身都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相公，德麟和含灵也没来得及再叫一声爹爹，这些其实还好，妾身虽然不甘，但也明白人鬼殊途，但妾身最不甘的是，德麟和含灵才三岁，什么都还没经历过，什么都还没尝过，没有读过书，没有写过字，没有绣过花，没有描过红，没有捉过鸟，没有摘过花，没有四处玩闹过，没有喝过茶，没有尝过各种美食，没有交过朋友，没有中进士，没有跨马游街，没有试过大红盖头洞房花烛，更没有生儿育女享受过天伦之乐……”方氏说到后来，已经是在喃喃自语，悲不自胜，细不可闻。

石轩默然，即使保持着收束念头，灵台清明的状态，心中也是起了恻隐之心。

方氏这次停了很久，直到身后的德麟和含灵都好奇地把头伸到前面来看娘亲怎么了，方氏才回过神来。

“随着这种不甘心的思绪越来越浓，妾身能感觉到自己开始稳固形体，甚至在妾身怀里的德麟和含灵也开始止住消散。一天天过去，到后来妾身已经能本能地吸收阴气，只是德麟和含灵本身灵魂就不强，虽然止住了消散，但很多记忆也没有了，而且吸收阴气的速度相当慢。十多年过去了，妾身空余也常常教导他们，但德麟和含灵，其实石道长你也看到了，他们还只相当于三四岁小孩，恩，最初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无法离开妾身一丈远。”方氏口气亦喜亦悲。

“后来，有人在这里建新宅子，妾身本着人鬼殊途，不想让人打扰到我们，就打算把人吓走了事，呵呵，刚开始时，那些修宅子的，都是白天来，晚上离去，只有宅子门房那里有人留守，戒备人进来偷东西，妾身被困在阴气之地，白天不敢出来，晚上又离不开很远，基本无法去前院，所以都没找到机会吓人，直到宅子修好，有人搬进来，妾身才开始半夜出来吓人。那户人家后来还找来好些和尚道士来捉鬼，呵呵，但都是招摇撞骗，没一个像石道长你一样是有法力在身的，妾身轻轻松松就把他们吓跑了。不过，从那些和尚道士口里，妾身知道了外子因为家里的噩耗，气急而亡，跟随而去的家仆们分了钱财，一哄而散，难怪都无人来祭祀我们。”

“恩，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食阳气的？”石轩问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随着吸收阴气修炼，修为日深，到那户人家搬走后一年，妾身开始感觉到饥饿，想要吃些什么，却不知道要吃什么，有一次，有个闲汉酒醉之后进了这里，妾身饿得晕头晕脑，不知怎么就开始吸食起阳气来了。三年前，德麟和含灵也开始感觉到饥饿了。不过基本上吸食一次，就能管好几个月，只是这里一年难得会有几个人来，呵呵，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吓走那户人家了。”方氏掩口笑道。

石轩心想这鬼也挺有幽默感的啊，接口道：“这种饥饿感其实就是纯粹用阴气修炼的后果，修为越深就越需要含有阳气的事物来中和，而人的阳气是最温和，最不伤阴魂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甚至要开始吃血食才能维持住。”

方氏疑惑道：“血食是类似于祭祀用的那些猪头、羊头吗？”

“恩，因为受祭祀的鬼魂主要是靠祭祀的愿力来维持，所以血食至多畜牲就行了，常常每年大祭之时才有。像你们现在这种，如果修行到必须吃血食的时候，最初阶段还能用牲畜，修为再进步就只能用人或者妖兽了。”石轩正色地回答。

方氏闻言沉默良久，身后的两小兄妹无聊地向石轩扮起鬼脸来，一会儿变得只有眼睛，一会儿变得只有嘴巴，一会儿变得青面獠牙，一会儿又变成石轩的样子。

“道长，就没有，就没有其他的路了吗？”方氏眼泪汪汪地看向石轩。

石轩叹了口气道：“天地大道使然，除非你们能飞快地进阶引气期，从而吸收天地灵气中和阴气，而且还必须修行的是不靠吞噬人血肉和灵魂来增进修为的法门。可惜，即时有真传，我也不觉得你们在进入必须吃人或者妖兽的修为境界后，能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突破到引气期。”

方氏默然，片刻后站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地道：“那其他呢，借尸还魂呢，灵魂转世呢，哪怕德麟和含灵以后不认得我了，只要他们还有机会重来就行！”两兄妹听到娘亲提到自己的名字，忙收了鬼脸。

哎，你话本戏曲看多了吧，这方大世界根本没有灵魂转世之说。我虽然是借尸还魂来的，但要助你孩儿借尸还魂，那修为还差得很远。石轩虽然不忍打破方氏的希望，但还是开口道：“可惜贫道修为浅薄，不能助方夫人你一臂之力。”

方氏颓然地坐了下来，但不一会儿就低着头，眼神盯着地面，语气坚定地说道：“到时候，只要哄德麟和含灵是猪肉、羊肉就行了。”两兄妹听到娘亲又提到自己的名字，很是不解地看向方氏。说完之后，方氏缓慢地抬起头来，与石轩对视着，一字一句地道：“道长，你是要为民除害，灭掉我这恶鬼吗？”

第十二章神道和鬼道

石轩哑然失笑：“贫道只是说修为浅薄无法助你孩儿灵魂转世和借尸还魂，单纯只是解决因为吸收阴气修行，以后必须要吃血食的问题，那还是有法子的。”

方氏不敢置信地道：“道长，真，真的吗。不是说用阴气修行日后修为高深了必须要吃人才行吗？”

“是啊，所以不用阴气修行就行了嘛。”石轩笑着摇了摇了头。

“可是，石道长，不用阴气修行怎么维持形体呢，难道，难道是指？”方氏若有所悟的样子。

“恩，只需要有人祭祀你们就行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转用香火愿力维持。”石轩虽然为人比较漠然，但也有点恻隐之心的。

方氏有些惊喜，有些结巴地道：“那，那谁愿意，愿意祭祀我们？”说罢就把一双妙目盯住石轩，知道石轩既然这么说了，那人选肯定就想好了。

石轩指了指徐天奇道：“我这位师兄家大业大，这次因为你们，赢了面子，自然要回报于你们，到时候他自会指使人来祭祀你们。恩，一年三次祭祀应该就够了。”

“可是，可是，如果这位公子有什么不测，或是年老过世了，或是外出无法监察，无人来祭祀怎么办？”方氏对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比较谨慎的。

石轩沉吟片刻道：“我会叮嘱他，让他找个管事的专门来管理此事，祭祀的银子按十年份先给寺庙里，对了，不如直接建一座寺庙来供奉于你们，让徐家幕后管着这寺庙，然后在把管着这寺庙的管事及主持和尚或者道士的八字给你，我再给你几道符，到时候，如有遗忘，你就可以托梦去提醒他们，其实这样安排的话，平时应该也有很多百姓来祭祀许愿于你，就算那些人遗忘了，你也一样可以享受到香火祭拜，所以不必担心。”

方氏站起来，盈盈拜倒：“道长之恩，方氏没齿难忘，日后如有差遣，赴汤蹈火。”

石轩摆了两下手道：“先别谢我，也先别做决定，我还得把祭祀的限制之处告诉与你。祭祀维持形体的时间不会超过百年，这还是很多人祭祀的情况，像以后你们享受的那种私下几个的祭祀很可能只能维持你们的形体二十年。除非你能得到利用香火愿力直接修行的真传法门，且有为数不少的人祭祀与你们，那才能由鬼变神，脱离百年之限，开始神道修行，日后若能在神道上有所见数，且信徒众多，也是有机会成就长生大道的。”

石轩顿了顿，继续道：“但是，若一直用阴气修行，且有充足的血食满足，只要突破境界，那就能一直延长存在的年限，最后更有成就鬼道元神，长生大道的机会，只是要比正常修行艰难很多。”

见得方氏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知道她在权衡利弊，石轩也不催促。约半支香时间之后，方氏重新用大礼拜了一回石轩，石轩道：“你，可考虑清楚了？”

方氏坚定地道：“妾身愿意走神道之路，现下虽然无真传法门，但有人祭祀也能有一二十年清净日子过，想来这些时日也能找来一些粗浅法门试试，就算无法找到，鬼道之路我不一样也无真传法门，真吸收阴气凭着本能修炼，可能在到达境界前就无法维持住形体了，更不要说日后还有吃血食之类心里有抵触的事情。”

石轩笑道：“既然这样，日后我若得到神道修行法门，必然传授与你，别，先别行大礼，等真找到再行也不迟。”

方氏被阻止也不坚持，重新坐下，这时心情大好，笑吟吟地道：“不知道道长可还有什么吩咐？”

石轩摇摇头，说道：“我没什么吩咐了，只是既然要祭祀于你，那还得把正主子叫醒一起当面说好，毕竟以后是他在安排，我不久就得启程外出游历。”

见方氏点了点头，石轩起身走到徐天奇身边，蹲下捏了捏他的人中，同时暗运了一股内气进去。在这两重帮助下，徐天奇过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石轩在面前，很是迷糊的样子问：“石师弟，有什么事吗？”

刚问完，之前的记忆回到脑海，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问石轩道：“石师弟，那，那，那女，女鬼，你已经解决了吧？”同时左右张望，正好看到相貌端庄，妇人打扮的方氏，不由一愣：“师弟，这位夫人是谁，可是你请的帮手。”

石轩呵呵一笑道：“徐师兄，这位就是这宅子的女主人方夫人，你刚才才在她手下吃了亏，怎么转眼就不认得了。”

徐天奇闻言，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脸色那是已经白得发青。这时方氏起身过来，对徐天奇行了个礼，徐天奇吓得蹬蹬瞪退后三步，这才听到方氏道：“徐公子，妾身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宽谅。”

徐天奇见得女鬼这么有礼貌，恐惧心大大缓解，侧头望了石轩一眼，见得石轩对他微笑致意，心中大定，双手做了个托的架势道：“方夫人何错之有，是我等擅闯你们宅子在先。”

刚说完，就看见方氏身后的小两兄妹在对你做鬼脸，只有一张脸盘，五官全无的鬼脸，吓得险些又晕了过去。

方氏见状，转身教训起两个小孩子来，石轩则把刚才祭祀的事情向徐天奇讲了一遍，徐天奇听得啧啧称奇，同时因为这三只鬼是有求于自己的，恐惧之情基本上消减光了。恐惧心一去，好奇心则来，一边打量着方氏母子三人，想看出不同之处，一边向石轩询问鬼怪之事。

商量完毕，徐天奇拍着胸口对方氏保证道：“方夫人放心，祭祀这事包在徐某身上了，徐某在祭祀就不会断。”

方氏自然万分感谢，甚至叫德麟和含灵给石轩和徐天奇磕了三个头。

两人一鬼谈好了正事，就开始闲谈，方氏虽然是大家闺秀，但这么多年无法与人交流，这时候显得相当健谈，徐天奇和石轩则是对鬼魂非常好奇，问东问西，间或给方氏讲讲外面的变化，所以不知不觉，就到了卯初。

方氏听得外面打更之声，见时辰不早了，就对了石轩和徐天奇二人道：“二位恩公，现下已是卯初，妾身虽然还能再待半个时辰，但二位好像还要处置些事情，这就不便相陪了。”说到最后边眼神示意了下夏文辉他们，边掩嘴偷笑。

徐天奇恍然大悟道：“对啊，还得把这三个家伙都丢到宅子外边去，要不就白来一趟了。”

石轩闻言则是笑道：“那等下他们三个醒来不认怎么办，完全可以说你也是被吓晕丢出去，只是早醒片刻又跑了进来。”

徐天奇想了一下，觉得很对，不由咒骂道：“这个奸诈家伙，难怪要和我打赌，这下怎么办，没有其他人证啊？”

石轩对着孟毓琼努努嘴道：“先把你的梦中情人救醒，让她当人证就是了。”

“可是她也无法证明我们没有被吓晕啊。”徐天奇有些无奈地说。

“呵呵，你打赌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她面前挣个面子，现在你把她救醒，这可是救命之恩啊，要是你不救醒她，她指不定就被鬼吃了！你说是救命之恩重要还是在她面前出一点点小风头重要？”石轩没好气地说道。

“啊，被鬼吃？”徐天奇有些转不过弯来。

石轩指了指方氏道：“反正她晕着，也不知道这个鬼是好还是凶。”

啪，徐天奇一击掌，“好主意啊！”有些兴奋地说道。

方氏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拉着两个小孩行了一礼，然后忽地一下就不见了，看得徐天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好半响才喃喃对石轩道：“石师弟啊，我要是有这轻功就好了。”

“这可不是轻功，幻术而已，你自己当年不好好学道术，现在知道吃亏了吧。”

“呵呵，我不是无法集中精神观想吗。这次回去以后，我还得试试，道术这么厉害啊。好了，好了，我们把这边事情先处理了再谈吧。”

两人先把夏文辉三人拖出了宅子之外，然后就近扔到了一处死巷子里。石轩对徐天奇道：“我点的穴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能解开，这里常常很多酒鬼乞丐过夜，现在虽然没人，但应该没什么太大危险，最多身上钱财不保。”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可能菊花也不保。

徐天奇笑道：“他们是被鬼吓晕扔这里的，可不管我们的事。”往回走得两步，又猛地返身过来，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夏文辉三人。

石轩不知道徐天奇打什么主意，也不出声，在旁边默默看着。

好一会儿，徐天奇才下定决心，蹲了下来，在刀剑双杀丹田处各自按了一掌，然后起身对石轩说道：“这两人恶贯满盈，我只是废了他们武功，对他们很仁慈了，这样也不必下半生再为夏家奔波，好好享个晚年。”

石轩心想后半截才是你动手的缘故吧，想了下道：“鬼怪好像不会废人武功吧，你不怕夏家报复？”

徐天奇脸色郑重地道：“反正也没人能肯定不是鬼怪所为，只是两个外门长老，夏家不会撕破脸皮的，这种准一流高手，夏家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太少。另外，嘿嘿，大家还要一起做生意的。所以，你看我不是没动夏文辉这家伙吗。至于私底下的报复，我这段时间会呆在家里，相信家里不会亏待我的。等我功夫再上层楼之后再外出，到时候我就算打不过，还是能跑得掉的。”

第十三章寻仙求道的准备

对于以后徐天奇能不能逃过夏家私下里的报复，石轩不是太关心，毕竟和他有交情的是杜白，石轩和他可不算熟，既然别人自己都这么认为了，那就不再多言了。

两人又返回宅子里，先生了个火堆，接着弄出些火烧了很久的痕迹，再分头去解开还躺着的三个人的穴道。这边石轩刚解开了穆晋的穴道，就听到孟毓琼好听的声音在问：“天奇兄，那个白影呢？”看起来这位美女的内功修为还在徐天奇之上呢，要不然不会刚一解开穴道就会醒来，之前徐天奇可是在石轩又解开穴道又输入内气的情况下，还要好一会儿才醒来。

“那个白影看着凶狠，其实对人无伤害的，我们坚持到快天亮，它就消散了。”徐天奇对孟毓琼说着刚才和石轩商量好的话。

“哦，原来是这样。”孟毓琼也没有追问，至于心里是信还是不信那就不知道了，照石轩看来，恐怕不信的可能性要大一点，要不然怎么不继续问下其他方面的情况呢？

到得徐天奇救醒徐锦衣，这边的穆晋也才醒来，两人对于昨晚的事是又害怕又好奇。徐锦衣不停地缠着徐天奇问着昨晚的事情，比如那个白影是不是就是鬼啦，后来他们是怎么从恶鬼手下逃脱的，那鬼长个什么样子，可会法术，等等，叽叽喳喳地问得徐天奇头大，好些个问题甚至超过了刚才两人商量好的说辞，让徐天奇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徐天奇实在没有办法，偷偷摸摸给徐锦衣讲要抓住机会关心孟毓琼，徐锦衣这才颇懂眼色地走到石轩这边。

“石师兄，想不到你本事这么大啊，只有你和我五哥哥一直坚持到天亮。”徐锦衣笑眯眯地看着石轩。边上穆晋虽然不善言辞，但也目光炯炯地看着石轩，分外好奇。

石轩哑然失笑，这丫头是想套自己话呢，遂道：“我可没什么本事，全靠徐师兄啊。”

这可打发不了徐锦衣小姑娘，打蛇随棍上：“那给我讲讲那只鬼是什么样的好不好，是不是没有五官，不对，是只有一张血盆大口，我记得我就是被这样吓晕的！”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

“锦衣师姐，不是那样的，我记得是白惨惨的脸，眉毛高吊着，口中有鲜血流出来。”穆晋根据自己的经历反驳道。

“瞎说，你说得那是鬼吗，一点都不吓人。”徐锦衣鄙视穆晋没有创意的说辞，然后眼泪巴巴地看着石轩道：“石师兄，你可得主持公道啊。”

石轩想了下，回答道：“你们两个说得都对。”见得徐锦衣要嘟嘴反驳，忙摆手示意她先听自己讲，“其实鬼呢，基本上还是自己身前的样貌，只是更加苍白，更加模糊些，像我们昨晚见到的鬼，我们后来有看到他的真面目。”

徐锦衣一下兴奋了，忙道：“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样子，那我为什么看到的是那个样子呢？”还用手做了个血盆大口的形状。穆晋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石轩刚要回答，忽然之间却皱了下眉头，原来石轩敏锐地感觉到，那边孟毓琼虽然看似在认真听着徐天奇眉飞色舞地讲着昨晚的事情，但却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不过石轩现在也管不到那边，只得继续讲道：“后来，我们生火之后，那白影就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嚎叫，透过火堆，我们看到是个面目凶恶，脸上到处都是伤痕，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的披发男鬼。至于你们看到的，应该是被他的幻术影响造成的。”

“幻术啊，好厉害，很不错的样子，和看过的话本小说上一样的。”徐锦衣都快双眼放光了。

“可是我看人家话本上，戏曲里，这种情况下都是女鬼啊。”穆晋有些遗憾道，看不出来这小子木讷腼腆，还是个喜欢话本小说的，更是个喜欢女鬼的重口味。

石轩打了个哈哈道：“话本里不也有老鼠怪，五通神什么的男怪物勾引女眷的吗？可见，男鬼和男怪物都是存在的。”虽然这论证结果和论证过程没什么关系，但要是贸然直接讲话本都是编造的，万一对面两个都是狂迷者，那还不如这番鬼话呢。

对面两人也没去注意分析石轩回答的话里的前后因果关系，接着又问他们关心的另外问题了。

“石师兄啊，那男鬼有没有忽然一下伸出很长的舌头往你们脑门来？”

“没有啊，你说的好像是僵尸吧？”

“石师兄，那鬼有没有用术法呢？比如招雷呢，比如黑雾阵阵呢。”

“你觉得，有用术法的话，我们能活下来吗？再说了，招雷的话，你说雷是先劈鬼还是先劈人啊？”

…………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徐天奇和孟毓琼讲完走了过来，徐天奇说道：“天色既然已经亮了，我想那鬼不会在出现了，我们也不必再呆在这火堆附近，是时候回去了。”

这时候，孟毓琼才问道：“不知道夏世兄和他们夏家两个长老都怎么样了？”

徐锦衣这才恍然大悟地道：“我就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这败家子被鬼抓走了。”

徐天奇站出来说：“应该没有被鬼抓走，我们只看到那鬼吹起一阵狂风，把他们三个都吹出这个宅子了，我们只来得及把你们三个抓住。哎，这个宅子里的鬼好像一直没伤过人命，希望他们也是，恩，吉人天相吧。”

石轩腹诽道，太假了吧，以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你这个时候应该表演幸灾乐祸而不是严肃沉痛才对。

果然，徐小姑娘瘪瘪嘴道：“希望他们被野狗叼走吧。”

既然那三个人已经被吹出了宅子，那就算要找人，也只要出了宅子才能找，所以五个人把火堆灭了之后就一起离开了。

清晨的空气清新微甜，加上阵阵凉爽的微风扑面，让刚离开宅子的五个人不由地心情愉悦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

到了外面站定，正当徐天奇犹豫要不要敷衍着找找夏文辉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处死巷子出口时，就见得夏文辉三人走出来，看见这边之后，目光凶恶地瞪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尤其刀剑双杀的目光和表情配合起来，像是要把徐天奇生吞下去一样。

徐天奇一拍手道：“毓琼妹妹你看，他们没什么事，现在赶着回去呢，我们也回去吧。”

孟毓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五人就往徐府方向走去。一路除了徐锦衣在蹦蹦跳跳问来问去，及石轩和徐天奇随口敷衍之外，大家很是安静地到了徐府。

石轩婉拒了徐天奇一起进去吃早饭的邀请，目送他们四个走向小门。徐锦衣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最后，刚上了一级台阶，忽然转身疾走两步，在石轩愕然的目光中，很低声地说道：“石师兄，你们可骗不了我，我五哥哥是什么样的，我可比你清楚多了！不过，嘻嘻，我很喜欢听你的鬼话哦。”

说罢不等石轩回话，就几个大步追上了前面三人，一起走进小门，在进小门的瞬间，石轩看见孟毓琼也转身过来对自己意味深长的一笑。

石轩悲哀地想，想不到看起来天真纯洁的徐锦衣小姑娘也这么有心思，还有孟毓琼，哎，以后不能小看女人的智商了。

在门外等着徐天奇派管事给了一个包裹，里面是说好的银子，然后在外面吃过早饭，回到小院子里进行了每日清晨的早课，主要是调息运气和练拳锻体。

石轩到不担心被夏文辉他们找上门来，虽然按理来说既然夏家不敢明面上报复徐天奇，那自己这个小跟班恐怕就难逃报复了，但夏家可找不到自己啊，之前徐天奇来小院的时候，夏文辉他们可不知道，至于之后，徐天奇可是说了，不等到修为突破，不会出门了，更不要说到自己这里来了，另外，穆晋及徐锦衣，徐天奇想必也会约束他们不过来的，而他约束不住的孟毓琼则也同夏家一样不知道自己住哪里。

当然，石轩这么不担心也是因为即使夏家真找上门来了，自己也不怕，来几个灭几个，心有底气，自然就不慌。

果然，半年内，徐天奇和另外三人都没有来过，石轩则专心地观想壮魂，练功养气，进展十分得快，已经打通了小经脉七十一处，只剩最后一条就能沟通所有经脉形成大周天了。

另外石轩还翻出了徐老道创的新《归真功》来，不是为了练里面的内功，而是练练后面收集和创造的各种招式。因为石轩在为之后出行做准备的过程中，发现什么极品朱砂啦，老桃木所制黄纸啦，很难买到而且很贵，跑偏全城只买到够自己画二三十张符的材料，就这些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现在手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两银子了，所以符篆很珍贵，要省着点花，石轩不得已练练招式，争取能用来解决那些小麻烦。

石轩现在内气充沛，练起武功招式来进展神速，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把新《归真功》里面的招式练得滚瓜烂熟，虽然因为内气特性原因，杀伤力不足，但以接近后天大周天的内气修为，自己按刀剑双杀估计，对付奇经八脉没有全部打通的对手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十四章出行

半年时间里，石轩也曾悄悄去瞧过方氏她们母子三鬼，过得很是不错。徐天奇信守承诺，按照石轩那天的吩咐，请了个老和尚来，假装降服了这里的恶鬼，然后自己代表徐家捐了钱将这个宅子改成一座寺庙，供奉能镇压恶鬼、消灾祈福、俗名为方玉的普度菩萨及其座下童男童女，最后让老和尚举行了盛大法会，为寺庙开光。私下里则把普度菩萨的种种传闻写成话本及戏剧，在本城四处宣扬，同时肩负着收集神道法门的任务。

因为是改建，寺庙只用了四个多月就修葺完毕了。石轩去的时候，见到方氏母子因为改用香火愿力维持形体，整个魂体少了很浓的阴森味，夜里即使现于人前，也不会第一时间被当成鬼了，而且因为不能用香火愿力修行，每天总有那么两个时辰周身烟雾缭绕，如果再有金光、祥云、琼音，外观上就很像真的神仙了。

方氏对石轩感激非常，一副做牛做马的样子，不过石轩并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甚至只是动动嘴，绝大多数事情是徐天奇安排的。方氏和徐天奇则不这么认为，没有石轩指点神道奥妙，说清祭祀的作用，他们就算想破头都想不出来怎么安排，甚至在此之前他们都还不明白世人为什么多重视祭祀，单纯以为是孝敬祖先的表现，也没有把祭祀和寺庙祈愿联系在一起。

他们这么认为，石轩也没办法阻止，总不能说自己只是看了徐老道收集的几本道门前辈的笔记就明白了，这只是道门中最基本的知识而已，讲得也没涉及具体神道怎么修炼的问题。真要解释的话，说不定自己还得把几本笔记拿出来给他们看，很麻烦的。

当然，石轩并没有见到徐天奇，这家伙现在果然足不出户，安心练武，只是在寺庙开光那天和家族里很多长老一起来过一次，给石轩的话都是通过方氏转达的。穆晋也被徐天奇拉着天天练武练得快哭了。

而孟毓琼和徐锦衣则在两个多月前就离开夏安府，回转洛京了。听徐天奇的意思，这两丫头，尤其是徐锦衣一直在偷偷打听石轩的住处，只是本来徐老道的存在就只有徐家几个元老和当初送去练武的那批小孩才知道，元老那里肯定是能保守秘密的，那批小孩现在要么不在家族内，要么就被徐天奇私下里叮嘱过了，加上本来就是秘密，所以她们到离开也没能打听清楚石轩的下落。

石轩倒是有点失望，本来他还希望徐锦衣在夏家这件事风声过后能找上门来，不是贪图美色，只是想好好看看她有没有修道的天赋、耐心和毅力，如果有的话就能将徐老道的道统传承给她。石轩通过查看杜白的记忆碎片，知道徐老道其实一直希望家族里能有一个传承他道统的人，只是一直没找到，才熄了这份心，现在石轩修炼的不是《归真经》，自然希望能找到人把这份道统传承下去，能是徐家的人那就更好了。

既然没来，石轩也不强求，只能说明她没这份机缘，日后见到有天赋，又有耐心和毅力的，再传下去也不迟。

院子在这半年里，陆陆续续有牙行带人来看过，只是石轩现在不缺钱，也不愿意花时间重新找住的地方，所以一直拖着，打算等离开之前再卖掉。

亥时，夜深人静，石轩盘腿五心向天坐在蒲团上，依着《玉枢十二江八湖七十二大河行气密录》的路线搬运着内气，经过正经十二脉、奇经八脉及七十一小经脉，内气渐渐凝聚，然后在石轩意志的指挥下，向最后一处经脉的节点处冲击着，虽然内气如潮，但那处节点却如坚固的大堤一样挡在那里，连续冲击了三次，都未能成功。

石轩想不到这最后一处经脉如此难以打通，本来打通第七十一处经脉之后，预计在半个月内就能成就后天大周天的，但现在一个半月过去了，还是无法打通这最后一处经脉。还好石轩的清风明月照神真法依然进展很大，虽然还是没有摸到壮魂期巅峰的门槛，但灵魂强度大大加强，在控制自己情绪上也有显著进步，所以石轩现在没有被失望急躁的情绪所笼罩。

石轩停下行气，平复了刚才涌起的情绪，然后澄清思绪进入定中，打算先修行今天观想的功课再去练气。

明月垂照，清风拂身，石轩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这一次次滋润和去除杂质中越发强大，越发空灵，觉得神识能控制住灵魂的每个角落，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

石轩猛然警觉，思绪陡然拔高，以俯视的姿态看着自己的灵魂，想不到自己心中略有急躁就险些走火入魔，在观想中，如果出现自己能控制每个角落或是类似的感觉，那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还好照神真法上识本神、收念头的法门，石轩从来都是配合着观想修行，所以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起了警觉，拔离思绪。等了片刻，镇定了心神，石轩才重新开始观想起来。

观想之后，石轩想不到经过这次的险些走火入魔，灵魂居然更加通透，隐隐有光冒出，本来没想过的壮魂期巅峰，现在也似乎摸到了些门槛，不再似之前那样找不到方向。

从定中退出了以后，石轩并没有马上搬运内气，而是起身在小小室内打了套徐老道收录的小巧拳法缠丝拳。拳风收敛，脚步挪移，一套拳法下来，石轩头上微微冒汗，但精神却是分外的沉静。

石轩见经过刚才一套拳法，自己的身体和心神都调整到了最好，这才重新盘腿坐下，闭目调息，重新搬运起内气来。石轩在这次行气中，把打通经脉的念头都收束住，好像遗忘了一般，只是单纯地控制着内气运行着，

石轩感到自己的正经十二条经脉是十二条大江，七十二大河源源不断地汇入江中，而八个大湖则调节着大江和大河，江中水多则江水入湖，河中水少则湖水入河；河中水多则河水入湖，江中水少则湖水入江。呼吸之间，体内像是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只是有那么一个缺憾显眼地出现在那里。

自然而然，内气积聚起来，向最后一处经脉奔涌而去，石轩刚刚强大了很多的灵魂比起之前能更轻易地控制住这股内气，让它更细、让它更快地冲向那处节点。石轩似乎感到有轰的一声在体内响起，积聚起来的内气已经冲开了那处节点，扩大滋润着那处经脉。石轩忍受着麻痒的感觉，让内气通过了这处经脉，最后冲回了大江之中。体内真气流转，生生不息，如臂使指，潇洒自如。

控制着内气平息下来，但并没有打断内气自然周转的状态，这是后天大周天的标志之一，内气能自行周转，则不惧寒暑，遇敌能自然防身，一般情况下出招也不必刻意调动内气了，举手投足之间浑然天成，。

石轩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昏暗摇曳的烛光温暖安定，自己好像能听到远处风吹过树叶、吹过水面、吹过云端的声音，看到空气中打着转儿的小旋流，看到飞舞的粉尘，感应到小院子里各处的动静画面。

终于成就后天大周天了，也终于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虽然是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但石轩还是有很多事情和物品需要处理的，所以一时半会也离不开。

接下来几个月时间，石轩忙着处理院子里的杂物和巩固修为，因为需要带走的就只是两套衣物（包括身上一套）、银子、归真经、符篆、镜子、特制线香以及做法用的几件器物和几本道门笔记，所以需要处理的其余杂物很多，像徐老道的衣物及随身物品，石轩就带到他坟前烧掉了，然后拜祭了一番，算是告辞。

符篆的材料在这段日子里已经全部转变成了符篆，石轩现在除了徐老道留下的十六张符篆外，自己还画了三十来张，加上自己用剩下的以前杜白画的符篆，一共是六十五张。不过符篆并没有放在包裹里，都是分类放在道袍袖子的暗袋、腰间以及怀里，方便取用。

用来熬过药汤、装过药浴的器物，石轩则统统毁坏，然后带到远郊用了个聚土的术法把它们都埋了。总之，和修道有关的器物都是这般处理的。多余衣物之类，石轩则顺手就送给了街边的乞丐。

另外，在牙行三个月后再次带人来看院子时候，石轩没再讨价还价，按照买主两百七十两银子的报价就卖了。经过衙门上房契和交税，加上牙行的所得，石轩最后得到了两百二十九两。这样石轩身上总共就有两百三十五两银子及一些铜板。

就这样，三月的一天，石轩背上包裹，随着拥挤的人潮，步出了夏安府的城门，离开了自己待了一年多的地方，踏上了他寻仙求道之路。

第十五章夜宿破庙

天色黑压压得仿佛整个云层伸手就能够到，雨水在狂风中倾斜而下，哗啦啦啦的如瀑布般奔流而下，不停有耀眼的雷光亮起，然后轰鸣的雷声好像在距离地面不足十米处响起。

石轩背着包裹缓慢地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虽然他已经给自己施展了避雨决和幽夜明视咒，加上深厚的内功让轻功更加高明和持久，但这恶劣的环境依然让石轩觉得行走艰难。

自从由夏安府出发以后，石轩首先南行到了大江边，然后逆流而上，准备先去最近的楚州通玄山。一路上，石轩始终保持着比较悠闲的心态，就像是上辈子出门旅行一样，尤其是独站江边看到滚滚大江从西而来浩浩荡荡的盛况时，更是有种天地苍茫、我独逍遥的感觉。不是石轩上辈子没看过长江，而是现在这大江至少要宽两倍，雄伟壮丽，令人心驰。

修道之事，对石轩来说，是求长生求逍遥。那么，既然无论怎样都要去四处寻访仙道，一路行来，再怎么赶路，也快不上几天，让自己更逍遥自在一点，又何乐而不为呢，修道修道，可不是修成一块石头。

本来石轩是计划乘船向楚州而去的，船头吹江风，船中吃江鱼，何等享受，但边行边四处游览兼打探仙人传说，到达大江边上临水府时，已经是六月间了，结果遇到了今年首次的暴雨，江水已经涨了好大一截，江上的船只都不太敢向上游出行了，石轩没办法只得在城里等着。待了好几天，暴雨时下时停，水位一直没降，石轩看雨也看厌了，不想继续等着，天气稍微干了一天，就背上包裹走陆路向楚州进发了。

石轩虽然走的是陆路，但也算是一直沿着大江而上，预备着哪天暴雨彻底停了就好换成舟船。不曾想，今天出门时还是微风无雨，石轩走到傍晚，前后不着店，准备着像以前几次那样夜宿野外的时候，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来，石轩可不想就这么睡在野外，虽然有道术傍身，但也不舒服啊，所以冒雨向前行进，谁知走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到人家，石轩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这就是没地图可买的悲惨下场，要知道类似时代，地图可都是高机密物品。

石轩行走在黑暗间，拜道术所赐，前面的水坑泥坑看得一目了然，简简单单就绕了过去，这时候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肯定会对石轩鬼魅的身法及夜如白昼的轻松自在惊讶不已。石轩又继续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在前方的遥远处有火光闪烁，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有了目标，石轩自然加速往火光方向飞驰而去，到得近前，才发现是一座破庙，里面的火光表示已经有同样的赶路遇雨人在里面避雨了，恩，同是天涯淋雨人啊。

不过破庙这种存在，让石轩想起了无数武侠小说和鬼怪小说，里面是有绝世武功高手等着我拜师呢，还是有聂小倩妹妹等着我拯救了。胡思乱想中，石轩已经踏上了台阶，推开了半掩的大门。

破庙里面是两路人，从他们各自的火堆距离就能分辨出来。一个距离破烂佛像较远的火堆周围只坐了两个人，一位青色衣衫面容英俊的年轻公子，以及他身边看起来像是书童的穿石青袍子的少年。而在佛像下方则有挨得很近的三个火堆，呼呼啦啦坐满了人，看起来有近二十个，统一穿的整齐的灰色劲装，佛像边上靠着几面旗子，上书“我武维扬”，“扬威镖局”等，看来这伙是走镖的人。

石轩刚一进门，镖局那边的人都警惕地把目光投了过来，见是一很年轻的小道士才稍微放松了点，但还是上下打量了很久才收回视线，但从石轩的感官来看，他们根本没放下警惕，不过这也很正常，走镖的嘛，警觉心重点是好事。而另一边的青衣公子则根本没对石轩表示关注，只是看着他的书童烤干粮，不知道是早就听到了石轩走向破庙的脚步声，还是本身就是自高自大对别人不屑一顾的人。

不过既然已经先有人在这里了，石轩还是打算表达点善意，拱拳道：“各位，小道遇暴雨，不得不在这里停留，实在打扰了。”

对面镖局中间那个火堆站起来一为中年汉子，相貌粗犷，声入洪钟道：“不碍事，大家出门在外，能行方便就行一点方便，在下扬威镖局贺大海，小道长不必多礼了。”说完就又坐下，看起来也不打算请石轩过去一起烤个火。

石轩这才发现，在中间火堆里，那位中年汉子旁边还坐了一位年轻女子，相貌颇美，只是眉目之间很是倨傲，也是一身灰色镖师打扮。

另外一边的青衣公子依然不理不睬，似乎石轩这号人还不放在他心上。见此，石轩也不多说，自己从破庙其他地方找了些烂木头以及茅草，然后背对着两边的人，轻念咒语，弄了个火堆出来，石轩可没带什么打火石之类的东西来。

弄好之后，盘腿坐在火堆边上，这种环境下不适合观想和行气，石轩只得闭目养神，但他敏锐的感官则笼罩着整座破庙。

镖局那边虽然有近二十号人，但中间那堆其实只坐了四个人，其中一相貌凶恶的镖头低声说道：“总镖头，我看那小道士有很大问题啊，这么大雨过来，身上居然只有一点点湿。”

另外一位长相平凡的镖头笑道：“怎么着，许鹰，你认为他是先天高手吗，入微境的大宗师都做不到雨中奔驰数里而身不湿的。”

许鹰怒道：“我可没说，我怀疑这小道士之前就藏身在这附近。”

长相平凡的镖头继续笑着道：“也不一定啊，人家是道士嘛，说不一定有什么仙法，也说不定是鬼怪化身。”

“好了，向山，你也不要和阿鹰斗口了，这么年轻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先天高手，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练得一身外功了。”贺大海见状，忙先插口道。

“爹爹，那小道士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我们注意一下就行了。”那倨傲美女接着说道。

“知道知道，我只是担心他有同伙，这次的镖其实本身并不值钱，我还带了你许叔和何叔出来，主要就是想让你跟着见见世面。雨清啊，其实你不一定硬要走镖，继承这镖局的，好好嫁人相夫教子多好，哎，当初真不该让你练武功。”

“我才不要嫁给那些的人，要么手无缚鸡之力，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要么庸俗不堪，恶心得很。”贺雨清边说边偷偷地看着那边那位青衣公子，要是手无缚鸡之力，却长得像那位公子一样，本姑娘也认了，结果都是些歪瓜裂枣。

“呃，雨清丫头，你也发现那位青衣公子有问题了？”许鹰见贺雨清偷偷看那边，很是高兴地道，“本事见长啊。”

“啊？”贺雨清一头雾水。

贺大海见此，向她讲道：“虽然雨声很大，听不到他过来时是否用了轻功，但那位公子进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他的步伐和动作，绝对是练家子。”

“这么说来，那位公子，可能还是一位高手了？”贺雨清有些欢喜地道。

“哎，我就担心他和那小道士是一伙的，故意不打招呼这类手段我看多了。”贺大海说道。

“不会不会，那公子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个好人，那小道士贼眉鼠眼，刚才还偷偷看我，恨不得一剑插过去。”贺雨清辩解道。

“嘿，雨清啊，相貌堂堂可和好人没关系啊，我就见过长得正气凛然的采花大盗呢。”何向山笑着说道。

“何叔，那不一样！”

那边的那位青衣公子似乎也是刚来没多久，至少不像镖局这几位衣衫都干了，一身青衣都在往下面滴水。不过就在镖局几位讨论他的时候，他略微往火堆移了移，然后盘腿坐下，不一会儿身上开始冒气白气。

那何向山的镖头见此一下就坐直了，有些郑重地说道：“头儿，我看那公子内力比你还深厚的样子。”

贺大海也是一脸沉重地道：“我虽然有些奇遇，在四十岁这当口练通了奇经八脉，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但恐怕还做不到这位公子这样，这至少是打通了好几处小经脉才能做到吧，至于是不是更高，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他不会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吧？”许鹰惊讶地道。

“哎，那些个大门派、大家族有资质的孩童，从小都有无数药材按秘方让他们使用，更不要说高深的秘籍了，比起我们这些人实在是好得太多了。”贺大海感叹道。

贺雨清则在旁边没有说话，双目异彩涟涟地看下那边。

不一会儿，青衣公子的衣衫就完全干了，他这才起身施施然往镖局这边走来。

第十六章风雨急

待得走到镖局中间，青衣公子拱手施礼道：“适才在下衣衫尽湿不便过来，杜御寒在这里见过各位了。”他那小书童则捧着把剑站在他的身后侧。

贺大海闻言，忙还礼，脸色庄重地道：“可是江湖上人称铁剑公子的杜少侠？”

杜御寒自矜地笑道：“正是不才。”

“杜少侠客气了，我们可是久闻你的名声了，在下扬威镖局贺大海。”贺大海可不敢怠慢。

“哪里哪里，贺总镖头怎么不介绍下这几位。”杜御寒目光示意旁边的几位。

贺大海笑着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镖局的镖头，何向山，许鹰，这位是小女贺雨清，从小看听江湖上的故事，现在就缠着我跟着我到处跑。”

“何镖头，许镖头，贺姑娘，江湖道左相逢，就算缘分，贺总镖头，不知可容在下过来唠叨。”杜御寒微笑着说，何向山和许鹰举手还礼，贺雨清脸微红，很笨拙地还礼。

贺大海忙道：“求之不得，杜少侠快快请坐。”

“不急，不急，待我过去取了随身行礼就过来。”杜御寒笑着拱了拱手，就转身和书童往自己的火堆处走去。

“总镖头，这就是武林四公子之一的铁剑公子吗？”许鹰压低着声音问道。

贺大海有些感叹有些嫉妒地说道：“看他这个年纪，这身武功，这个打扮，八成是，据说他已经打通了五处小经脉了，啧啧，名门大派就是不一样，我要是有个大宗师当师傅，何苦现在还没有丈量小经脉的方法。”

“都说武林四公子中杜公子武功最低，能排上去只是借了他师傅顾绝剑的名头，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能当真，这份修为除了比不过白衣公子之外，和其他两位倒是伯仲之间，距离顶尖高手也就差一步了。”何向山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

“是啊，是啊，杜公子的武功气度都很好。”贺雨清一脸赞同的样子道。

这边两人回来了火堆边，书童把行李拿了起来背在背上，剑则依然抱在怀里，杜御寒则潇洒的一掌下去灭了火堆，然后对书童吩咐：“承影，我们过去吧。”

石轩虽然在闭目养神，但他敏锐的感官则一直笼罩在整座破庙，对那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瞧在心里。忽然，石轩一下睁开眼睛，他发现破庙之外有人飞奔而来，轻功尤在自己之上，遂把注意力转向了门外。

因为大雨磅礴，风声呼啸，石轩发现来人的时候，那人已经距离破庙不远了，几个呼吸之后，虚掩的大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头上、衣服上不停地往下滴水，脚下黑色靴子全是泥水，黑色布衣前襟上有一大团血迹，雨水冲刷下还能看到点点血红掉在地上。

那边杜御寒本已坐下，但在这老者上台阶的时候却是猛地站起，右手拔剑，唬得周围镖局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就看见这老者走了进来。

老头相貌古朴，有不怒而威的气质，进来之后环视四周，见得众人也是警惕地看着他，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往杜御寒灭掉了的那个火堆走了过去，这时大家才发现老者背后横七竖八的伤口，有刀伤，有剑痕，透过衣服破掉的缝隙能看得清清楚楚，伤痕收紧，两边的肌肉被雨水洗得发白，没有再流血了。

黑衣老者点燃了火堆，拿出干粮只是随便烤了一下就开始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忌两边的目光。

这边杜御寒见老者没有其他举动，才收剑回鞘，示意周围的人一起坐下，然后低声说道：“这位是‘震三江’梁盛楼，我曾经在我师傅那里见过他。”

“杜公子，既然他认识你师傅，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贺雨清插话道。

“呵呵，贺姑娘，我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梁前辈是成名三十多年的大高手，上次去我师傅那里时，我还不到十岁。”杜御寒微笑。

贺雨清偷偷瞧了瞧那边道：“不知道这位梁前辈现在武功如何呢，我看他好像有点麻烦。”

“贺姑娘，你才涉足江湖没多久，没听说过梁前辈很正常，十多年前他就是全身经脉皆通的顶尖大高手，现在就算没有进入入微境，恐怕也相差不远了，除了五大宗师出手，有什么麻烦都难不住他的，刚才本打算上前行礼的，但据说梁前辈喜怒随心，恐怕贸然前去反而会惹怒于他。”杜御寒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梁盛楼可能带来的麻烦。

“是啊，我记得当年我只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就听见过梁前辈的盛名了，想不到今天有缘得见。”贺大海感慨道。

杜御寒提议：“那贺总镖头，等下我们还是一起过去拜见下梁前辈吧，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差遣的地方，我们也能帮上一点小忙。”

“杜公子你说得好，难得拜见前辈的机会，对吧，爹爹？”贺雨清不等贺大海回答就接话道。

贺大海只得苦笑着点头，这梁前辈的名声是够大，但可不是太好的名声啊，因为满门被人所杀的缘故，做人做事都是又狠又辣，可惜他的仇人武功进阶更是迅速，早就是五大宗师之一的‘长河落日’了，欲报仇而不得，喜怒岂止随心。

石轩见得老者进来，又见他一身伤痕，担心等下恐怕会有麻烦，就偷偷地背对着两边，开始激发符篆，轻身术符篆、金刚咒符篆、龙象大力术符篆，又怕一会儿打到庙子外面去了，又给自己加上幽夜明视咒，捏了个避雨决，除了做好动武的准备，引气招雷符也放到了暗袋的边缘，然后外松内紧地等在那里。

果不其然，不到半刻钟，那边还没去拜见梁前辈的时候，石轩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而这时因为雨势更大，庙里的人除了石轩谁都没发现。

九个人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两丈远处，然后分成四路，一路原地不动，另外三路各两人分别向庙左、右以及庙后悄悄移了过去。

庙前的三人等待了一会儿，然后一人使了轻功跳上了屋顶，这时，梁盛楼才发现了状况，放下了手里的干粮站了起来，冲着外面喊道：“彭天小，既然追来了，就进来吧，躲躲藏藏得算什么好汉。”

庙外的其中一人一边向里走来，一边哈哈大笑道：“大哥，不要以为这么大的雨，我们就追不上你了，把秘籍交出来，还能给你个痛快。”

进来的两人都是中年汉子，说话的那人身材高大，眼如铜铃，满脸络腮胡，头上却光光的没有一根头发，另外一人身材中等，脸色蜡黄，两眼似开似闭。

梁盛楼吐了口水道：“来吧，老夫一路上杀了你们五个人，看看还有多少人给我杀，不要以为有两个顶尖高手，老夫就怕了你们，相交二十多年，想不到为了本秘籍，就当场反目。”

杜御寒和镖局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听了梁盛楼的话，除了杜御寒没什么反应完，镖局那些人脸色都白了，顶尖高手间的恩怨，他们可惹不起。石轩则缓缓站了起来，退到一根柱子处倚着。

杜御寒前行了几步，对梁盛楼道：“梁前辈，在下杜御寒，愿和您一起杀贼。”

梁盛楼看了他一眼，道：“原来是天剑老头儿的徒弟，你可要想好了，对面一个是‘霸王开山’彭天小，一个是‘蜡神君’曹出渔，都是江湖上成名很多年的顶尖高手，也是大江盟的两大护法，你掂量掂量自己吧。”

“就算不敌，我和梁前辈联手，还是离得开得。”杜御寒轻松自如地道。

“哈哈，好，好，好。”话没说完，对面两人已经冲了过来，彭天小使一把劈山刀拦住梁盛楼，招式简洁，大劈大砍恍如军中猛将，梁盛楼则是一身功夫尽在拳上，闪转腾挪之间，拳拳不离彭天小要害。

曹出渔和杜御寒双方都是使剑好手，只是曹出渔左手使剑，刁钻古怪，每一剑都是出乎杜御寒意料之外，但是杜御寒一把铁剑沉重异常，使得是剑光如墙，虽然武功远胜于他，但风格相克，仓促之间曹出渔还没法速战速决。

这时，除了屋顶上的人之外，其余庙左庙右和后方的六个黑衣人都冲了进来，分了两个人对付镖局那边，一个人来对付石轩，剩下的三个则准备加入梁盛楼这边的打斗。

这六个黑衣人看样子都是一流高手及以上，但不到顶尖高手的层次，两个人打得镖局近二十人左支右挡，狼狈不堪，不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个镖师倒地了。

冲向石轩的黑衣人看见自己的对手是个小道士，心中不屑，打算两三刀就解决掉然后去杀其他人。

石轩见他冲过来，微微一笑，脚下使劲，之前预备好的小石头破空飞出，后天大周天的内力加上龙象大力术的加持，使小石头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射向了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见到石轩不怕反笑，心中一凌，刚要戒备，就见得一道黑影破空而来，耳边甚至听到了那破空之声，但已来不及躲避，眼睁睁看着小石头穿过了胸口，落到了远处。口中荷荷两声之后，就扑倒身亡。

第十七章前辈

梁盛楼见得黑衣人都扑了进来，脚踩北斗不慌不忙，手上却逐渐加强了攻势，本来他内功就比彭天小深厚不少，这时候百步神拳使出来是拳风凌厉，彭天小虽然占了武器便宜但也不敢硬接，使了个缠字诀展开身形游斗。

逼得彭天小不再正面强攻之后，梁盛楼脚下用力，忽然倒退往身后撞去，身后那名黑衣人正是挥刀横砍之际，却被梁盛楼一下撞入怀中，双肘重重击在胸腹之间，顿时只听见骨头断裂，内脏破裂的声音，被梁盛楼一撞一击直接毙命。

虽然梁盛楼杀死了身后包抄的黑衣人，但一缓之下，彭天小已是抓住了机会，一招独劈华山直取梁盛楼，一往无前，充满肃杀之意。梁盛楼双手刚击中身后黑衣人，已是来不及招架，不过他早有准备，身体顺势跟着后面的尸体倒下，脚尖踢中黑衣人手中的钢刀，钢刀飞起，略微延迟了彭天小劈下的速度。梁盛楼趁这一瞬间的机会，一个懒驴打滚翻出了包围圈。

梁盛楼虽然延迟了彭天小劈下的速度，但在翻滚之间依然被在后背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不过他顾不得这些，一翻出包围圈就往庙左窗格处掠去，知道在屋顶还有个黑衣人，可是他并不担心闯不过去，哪怕受伤也不能让彭天小赶上来，当然，在掠往窗格的时候抽空喊了声：“快走！”

杜御寒自出道以来，因为师傅的名头，比他修为高的基本上不招惹他，对付比自己修为低的，自然手到擒来，偶尔几个修为高过他一点的，仗着剑法是精妙绝学，也都赢了下来，所以养成了自尊自大的心态，觉得自己应该能敌住一个顶尖高手，这时见得梁盛楼果断跑路，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心一慌，手一慢，就被曹出渔抓住机会，左手剑已不可思议的角度闪了进来，连刺杜御寒几处大穴，杜御寒颓然倒地，惊恐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师傅是天剑！”

曹出渔因为杜御寒的身份，也没下死手，打算等下和彭天小他们商量下再做处理，毕竟这次来人中能做决定的不是自己。见得杜御寒倒地，就紧随彭天小身后往庙左追去。

杜御寒的书童承影见得自己的主人倒地，顿时手中大开大合准备逼退和自己对敌的黑衣人，谁知对方经验丰富，看准他心中急躁，游斗之下找准机会一剑刺穿承影的小腹，然后顺手点了他的穴道。

石轩一石子杀了一个黑衣人之后，没有感叹自己第一次杀人，毕竟道法修行，最重要的就是控制自己的灵魂，控制自己的心境，石轩现在的修为让他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心如明镜。见得镖局那边的人岌岌可危，石轩连出两脚，踢出两颗小石子，伴随着犀利的破风声向那两名黑衣人飞去。在石轩观察到外面有很多人来的时候，除了给自己加持符篆，就是捡了七八颗小石子。

镖局那边的两位黑衣人对上这么一群大部分连内力都还没练出来的镖师、趟子手，自然是虎入狼群，除了总镖头贺大海这个一流高手之外，只有何向山、许鹰这两个打通了一两条奇经八脉的镖头需要注意下。贺雨清虽然一身内力也是不凡，血淋淋的场面也见过不少，但对手这么强，相差那么悬殊的情况可没遇见过，手足发软，使剑无力，要不是贺大海拼死护着，早就香消玉殒了。

贺大海护着女儿，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伤口，一个疏忽，就被一名黑衣人挑开了长剑，一剑刺向了贺雨清。

贺雨清手酥脚软，想要挥剑格挡已是来不及，目光惊恐地看着黑衣人长剑袭来，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黑衣人似乎想闪躲，但已来不及，贺雨清惊恐的目光看到黑衣人额头忽然出现一个血洞，然后一颗小石子从中飞了出来，斜飞了几步就往地上掉去。

黑衣人的长剑距离贺雨清前胸不到两寸，已是无力往前，额头红的白的喷涌而出，整个人砰然倒地。

贺雨清目光呆滞地立在当场，而这时贺大海才反应过来，往前看去，镖局中的另外一名黑衣人也是已经倒地，周围稀稀疏疏站着七八个人，也是一脸茫然，其余镖局的人则都趟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愣了一下，再往前看，大家的目光才看到之前那位小道士，神态从容，微笑自若，只见他脚下轻踢，又是两颗小石子幻出两道黑影疾射而出，快速追近了欲往庙左窗格处赶去的两名黑衣人，接着扑的两声，已是透身而过，两名黑衣人又向前跑了两步才倒地而亡。

梁盛楼合身撞开窗格，往庙外扑去，刚飞身出来，还不及落地，就见一片剑光亮起，如是黑夜日出，堂皇耀眼。

梁盛楼本来打算以伤换伤快速逃脱，但这时才发现对手武功修为、招式精妙都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强过彭天小、曹出渔半筹，且身在半空，四处无力可借，双眼又被耀眼的剑光所晃，只得一招铁索横江护住正中，可惜对手以有心算无心，以逸待劳，剑光分散，分别点中梁盛楼双腿大穴，到得梁盛楼招式使老，往下坠去之时，才一剑刺中梁盛楼胸口膻中穴，封住了他的所有行动能力。

这时，彭天小和曹出渔才先后飞身出了窗子，见得庙外黑衣人已制住梁盛楼，心中顿时大定，彭天小笑着说：“果然还是二哥你厉害，盟主都说，你出马，必然对梁盛楼手到擒来。”

黑衣人摇摇头道：“若论招数精妙，我比大哥要强些，但是比拼内功修为的话，则他要强上半分，这次是有心算无心，大哥怕是也没想到，盟主居然一口气将我们三个都派了出来。”

梁盛楼躺在地上，嘿嘿笑了一笑道：“想不到，想不到啊，我相交二十年的三个兄弟居然一起来追杀于我，好，好，好一个出日神剑，高文起，我载在你手上不怨。”

高文起温和地道：“盟主对大哥你有救命之恩，要不是他，当年你早死在左行奇手下了。之后，大哥你也秘密投在盟主手下，成了我大江盟四大护法之首，于公于私。大哥你也不该拿走《长生宝典》，私自叛盟而逃。你也知道盟主卡在半步入微已有近二十年，这等绝世秘籍正好让盟主参考。”

“我知道，我知道，我和老三奇遇得到这本当年广阳散人遗留的秘籍时，第一个念头就是献给盟主，可是我回程途中就在想，给了盟主之后，他能再多久进入入微境呢，到时候他会帮我向左行奇报复吗？不可能，不可能，左行奇进入入微境已经十来年，现在是什么状况，没人说得清，盟主绝对不可能为我的私人恩怨去挑战于他。”梁盛楼颓然地道，然后他接着说：

“那盟主练成之后会把秘籍给我练吗？不会，这种破碎虚空的先天高手遗留下来的秘籍，只会作为日后接任的盟主修行的镇派武学。不可能给我这个没什么大功劳的老不死。老夫已经快六十了，再过几年就没希望更进一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左贼逍遥快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不后悔。”

“我只恨为什么老天爷不给我机会报仇，恨啊，左贼！恨啊！”怒火攻心之下，梁盛楼晕了过去。

高文起默然片刻道：“老三，老四，将大哥抬进庙里，然后好好搜搜秘籍在不在他身上，如果不在，就弄醒问他藏在哪里。”

彭天小、曹出渔两人抬着梁盛楼，跟着高文起穿过窗户，往庙里纵身而去。

三人满心以为自己手下的几大高手已经将其余人等清除干净了，谁知道进来庙里才发现，镖局还有好几个人站在场中，另外那个不起眼的小道士则微笑着站在一根柱子边。

镖局中的几人本来愣在当场的，看到这三人抬着梁盛楼进来，才醒悟过来，对方还有高手在，忙由贺大海带头，退到了石轩身边。到了石轩身边之后，贺大海毕恭毕敬地躬身对石轩道：“前辈侠义心肠，晚辈们感激不尽。”心想，这外表看来还不到二十，哪像是有高深武功的人啊。难道是哪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或者是练功出了岔子，所以外表长不大的老妖怪，像是“漠北血刀”就是早年练功出了岔子，身高永远只有十一二岁时的样子。

贺雨清则是傻愣愣地看着石轩，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玉树临风的杜公子就被击到在地了，而这外表不起眼的小道士则变成了深藏不露的大高手，想起刚才自己说过他的坏话，忙把头埋得低低的，然后又想起刚才生死一瞬间，后怕起来，不自觉地往石轩身边挪动，觉得呆在这小道士身边才安全。

高文起三人见得自己的手下都倒在地上不动弹，心中戒备提到了最高，可是这个时候转身逃跑更是危险，一半是对自己武功有信心，一半是硬着头皮，放下梁盛楼，向石轩稳步移动。

第十八章敬畏

待得高文起三人前行两步，石轩提气纵身，因为符篆的加成，身形如鬼魅般向三人扑去，飘忽不定。

高文起他们毕竟见惯了腥风血雨，这时更是冷静无比，高文起起手一剑，焕焕如大日，直取石轩身前要害，而曹出渔和彭天小则一左一右，一刀一剑，封死了石轩闪躲的空间。

石轩刚才已经偷听到梁盛楼提起高文起的绰号是“出日神剑”，心中早有戒备，眼睛微闭，脚尖一点，向右切了进去。

高文起见石轩居然对自己和彭天小的出手不闻不问，心中虽有疑惑，但依然剑随神转，刺向了石轩的左肋，只是时刻小心着对方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招数。

曹出渔的剑如毒蛇出洞，直窜石轩右胸，可是石轩却不闪避，略微侧身，剑已及身，曹出渔正心中窃喜，却觉手中之剑如中铁石，难有寸进。石轩借此机会，已是欺进身来，一掌直奔曹出渔前胸，对身后的一刀一剑不管不顾。

曹出渔剑中石轩之后已是心中警觉，但是反应却不及石轩出掌快，只得眼睁睁看着石轩一掌正中自己前胸，护身真气顿时被对方真气所破，但对方真气似乎已是极限，狂喜之下刚要后翻身，然后就看到对方肉掌按碎了自己肋骨，打碎了自己心脏，竟然只是凭借纯粹的肉身之力，曹出渔眼神不甘地缓慢倒地。

石轩一掌击毙曹出渔后，顺势向前掠去，但只来得及避开彭天小的钢刀，却是被高文起的剑刺中后背，借此一刺之力，又向前跃了一大截，然后鬼魅般的身形绕了半圈，扑向高文起身后的彭天小。

高文起一剑刺中石轩之后，就如刚才曹出渔一般感觉对方身体如铁如钢，心中惊恐异常，要知道自己这一剑就算是禅宗达摩堂首座、金钟罩十层的智海禅师也得见血，这神秘小道士练的是什么武功，难道是传说中的金钟罩大圆满。千百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虽然只是瞬间的事，但身形依然缓了一下，然后就见得石轩扑向彭天小，忙大叫：“小心……”脚下却是犹豫了起来，不知是该跑还是该去救援。

彭天小见得石轩冲了过来，虽然刚才曹出渔死得诡异，却是不及细想，他粗中有细，不打算硬拼，虚晃一刀劈向石轩脖子，脚下却是准备用力，想向高文起那边窜去。

石轩本来担心彭天小直接用轻功和自己游斗，这样就不能速战速决了，符篆的效果可不能撑太久，而且刚才中的两剑已是消耗了金刚咒符篆大半的效力，此时见得彭天小还想虚晃一刀，正中下怀，不闪不避，只是脖子微微一偏，钢刀带起一阵狂风砍中脖子下端，却是发出了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将钢刀反弹了回去，石轩则直线冲到了彭天小身前。

彭天小一刀砍出，只要石轩有些微闪避，就准备借那个机会向高文起那边掠开，这时钢刀反弹回来，心中惊骇，脚下反射性地想跳开，但同时又听到高文起“小心”的喊声，暂时迟钝的脑袋里正思索小心什么，就被石轩一掌击中脸门，整个头颅如西瓜摔到地上一样爆了开来。

高文起刚喊出半声“小心”，就见得彭天小的钢刀被石轩的脖子弹开，紧接着又被石轩一掌打爆头颅，顿时亡魂直冒，脚下不再犹豫，转身施展轻功就要往外跑去。

石轩一掌打爆彭天小之后，红的、白的满天飞散，还好自己身上施展的有避雨决，要不然得多脏。脚下不停留，又往高文起跃去。见得高文起转身逃跑，心中微喜，就怕你不跑，要知道金刚咒符篆的效力可基本上没有了，剩下的那点，聊胜于无，还好自己以前实验过这个符篆，对其效果了然于心。这时候，如果高文起转身稳扎稳打，自己内力杀伤和防护能力都不及对方，到时候说不得还得找机会再用一张符篆，多浪费。现在高文起逃跑，自己在符篆加持下，轻功可是远胜于他，追杀情况下要好解决得多。

石轩一冲一跃，已然追到了高文起身后，使出了十龙伏魔拳中用的最有感觉的一招黑龙戏水。高文起对石轩的“护身神功”敬畏异常，这时候根本没想过反击，横剑于背后，脚下继续不停地往前掠去，想拼着受伤挡下这一招之后能逃到外面，到了大雨中才有机会逃脱。

石轩第一次在与人拼斗中使出本是练体的十龙伏魔拳，但这一招黑龙戏水，感觉却是如此之好，全身肉体之力与内气似乎于拳头处合二为一，带着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之势击中了高文起的剑身，高文起的宝剑瞬间裂成了无数碎片，但仍然阻止不了拳势向前。

高文起飞奔之中，忽然喷出大口鲜血，然后顺势跑了十几步，才轰然倒地，背后一个好深的拳印。

石轩悠然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心中却是大起波澜，这十龙伏魔拳不愧是上古秘传，威力大得不可思议，自己根本就没想过会一击致命，只打算逐渐消弱对方，等到了雨中，自己有幽夜明视咒和避雨决，那时才是下杀手的好时机。

镖局中那些人，见识了石轩和三大顶尖高手一战，只觉得心胆俱裂，就算是何向山这种老成冷静的人，看到石轩脖子反弹彭天小钢刀之时，也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贺雨清则像是面前有神话在上演，这等武功闻所未闻，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还是贺大海经验丰富，很快回过神来，小意地跑向石轩，开口之前很是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喊大师还是道长，因为石轩的武功太像禅宗四大镇派武功之一的金钟罩了，但具体金钟罩有没有这等威力，贺大海却是不清楚，又抬眼看了看石轩的一身道袍，牙一咬道：“道长前辈，不知道有什么杂事需要我们去做。”

石轩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搜搜地上那些死人身上的银两之类，以及要不要拿之前偷听到的《长生宝典》秘籍来观赏观赏，但自已一世外高人的风范，怎么能亲自去做这等翻尸体之事呢。犹豫间，贺大海的这番话让石轩很是舒服，吩咐道：“恩，把地上那些人身上的物品搜出来给我看看。”

说完石轩返回自己的火堆前坐下，看着镖局的人在黑衣人以及梁盛楼身上翻翻找找，至于杜御寒和承影，则任他们躺在那里，只是派了个镖师过来请示石轩要不要解开这两个人的穴道。

石轩点头示意了下，这些人的武功，加一块都比不上半个彭天小，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当然，该小心的地方还是要小心，阴沟里翻船的不在少数。

贺雨清来到杜御寒身前，准备蹲下去给他解穴，见得他英俊的脸上沾满了灰尘，恐惧的僵硬表情里是看见自己而流露出的惊喜，整个人狼狈不堪，心中顿时有些厌恶，之前肯定是眼瞎了，怎么就觉得这家伙很不错呢。

杜御寒躺在地上听完了全程，想起自己对那位道长可是很不友好，正是又担心又恐惧的时候，看见是贺雨清过来，心里才放松下来，惊喜地道：“贺姑娘，是你，快我解开穴道。”

贺雨清勉强忍住厌恶，解开了杜御寒的穴道转身就走回石轩身边，像个侍女一样待着。杜御寒翻身而起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石轩的脸色，见得石轩根本没有正眼看自己，忙和自己的书童承影躲到了偏僻之处去。

石轩享受着火堆的温暖，看着镖局的人把翻找出来的各种物品放在自己面前，比如银子、汗巾、烟袋、暗器、瓶瓶罐罐、几本秘籍等等，最后是贺大海捧着从梁盛楼处找出来的一本秘籍，神情激动地送到了石轩眼前，上书四个篆体大字，“长生宝典”。

石轩知道贺大海可没能力偷听到之前庙外的对话，所以看到《长生宝典》激动在所难免，随口问道：“你知道这本秘籍？”

“回前辈的话，这本绝世秘籍每次出现都是一番腥风血雨，所以我们这些后辈都听说过，虽然有不少人得到过秘籍却未能练成功，但据说，上一个练成这个秘籍的广阳散人可是打破虚空，飞升而去。”贺大海不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石轩接过秘籍后，这才考虑起一个问题来，老是听到江湖中有人破碎虚空，飞升而去，可是境界却只是比入微境高一层，照宝录的说法就是引气期。这个境界确实是指破碎虚空，但和飞升而去可是没有半点关系。

这里的破碎虚空可不是指打破空间，能够打破空间的存在怎么也得元神真人以上，想想入微境的武功效果，和打破空间相差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一下突破境界就能打破空间了。这里其实是两层意思，第一层指外物，意喻打破身体和天地的间隔，让灵魂能直接感应天地，让肉体能直接吸取天地之气；第二层指内心，打破心灵虚空，从而反照肉身，也就是对肉身很细致的内视。

第十九章谜团

石轩再三揣摩，从各种信息基本能确定破碎虚空的先天之境确实是修真中的引气期，但这个境界怎么可能飞升，先不说这个大世界在上古时期根本就没飞升一事，就是这个修为，距离金丹宗师都还很遥远，拿什么去飞升啊。

而最近几百年有记载或传闻的先天高手（引气期），都是在突破到这一境界的时候破碎虚空而去，无一例外。这样看来，要么是这方世界的规则变化了，要么就不如说是“接引”，具体是什么人，能大范围感应到突破到引气期的人，然后将他们接走，又有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石轩微微叹了口气，等到自己游历天下之后如果仍然不能找到道门踪迹或是打探到什么消息，还是得突破到引气期，不管“飞升”之后面对什么人什么情况，总比在这里活活熬死的好，毕竟宝录前三层，自己有徐老道教导的底子在，还能很好的理解修炼，但从引气期开始，自己有很多内容看不懂了，包括一些术语，以及一些句子的意思，修真上术语、语句常常包含多重意思，理解错了一层或是错了某个术语，没大问题还好，有大问题了找谁哭去。

加上自己炼器、炼丹、阵法各方面都缺少最基础的知识，所以必须到一个修真的大环境中，找人请教或是翻阅典籍。

贺大海、贺雨清父女站在石轩身边不敢妄动，虽然很想看一眼《长生宝典》上的内容，但见石轩在那里思考问题不翻开秘籍，也不敢催促，只是心里暗暗着急。

石轩很快就回过神来，随手翻开身上的秘籍，看得很快，只是大概浏览了一下。从这个秘籍以及以前翻过的徐老道收藏的一些秘籍上来看，武学发展到入微境（出窍期）之后，开始出现瓶颈。石轩倒是知道为什么，因为武学秘籍缺少直接针对灵魂的修炼内容，虽然有间接增强，但仍然是不够的，从入微境开始，肉身和灵魂修为不同的影响开始出现，又没有只修肉身不修灵魂的法门（关于这个，石轩也不清楚，只是在宝录上略有提及），所以修为增长缓慢。

在《长生宝典》中则有关于灵魂修炼的法门，就是秘籍最后几页的那八幅行气图，姿势古怪，要求灵台清明，还有一些其他奇怪要求，但在石轩看来，这就是一种很粗浅很粗浅的灵魂修炼法门。虽然粗浅，却不妨碍《长生宝典》成为能练成打碎虚空境界的武林绝世秘籍，也使得它成为修炼很难入门的秘籍。

《长生宝典》对石轩有用的部分很少，顶多就是些精妙招式，以及秘传掌法“排云掌”中运气伤人的行气线路，看看就记住了，所以石轩也不打算拿走它，对身边的贺大海说道：“贺总镖头，麻烦你去解开梁先生的穴道一下，可否？”

贺大海高兴地说道：“愿意为前辈效劳。”然后就往梁盛楼那边而去。

“前辈，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吩咐我们去做？”贺雨清见父亲走开后，有些恭敬、有些畏惧、有些讨好地问石轩道。

石轩摇摇头道：“没有其他事情了，其实你们不必站在我身边，有些朋友之前还受了伤，不如去火堆那边休息吧。”

贺雨清示意其他人都回自己那边的火堆去，自己则站着没动等着父亲回来，心中其实还是很不平静，今天所见所闻造成的震撼远远超过人生前二十年，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难描难言。

两个镖头和剩下的六七个镖师、趟子手们慢慢走回了火堆，见得石轩并不注意这边，不由开始窃窃私语。

“何镖头啊，你说这前辈是什么来头，武功实在是高得吓人。”

“不需要问何镖头，我看前辈是练的禅宗的金钟罩，你不看那一下，啧，啧，我回去说出去肯定没人信，以为我是在发梦。”

“张老三，练个鬼的金钟罩啊，你不看前辈是道士打扮吗，怎么可能是禅宗那群秃驴。”

“李麻子，来，来，来，你说说是什么功夫，那样砰的一下弹回去。”

“指不定是玄武派的什么秘传武功，我看道士之中就属他们门派最厉害。”

“好了，不要乱猜测，要是前辈听到不高兴，到时候，恩？”何向山打了圆场道。

众人马上噤声，但不一会儿又开始低声感叹：“我要是有前辈那身武功，什么武林三大仙子，还有众多美貌侠女，嘿嘿。”

“不知道前辈收不收徒弟。”

…………

贺大海费了好大的力气，花了很长时间才解开梁盛楼被点中的穴道，毕竟他的武功和高文起实在相差甚远。然后再捏人中唤醒了梁盛楼。

梁盛楼受伤很重，不提之前受的各种刀伤剑伤，光是高文起那两剑就很让他难受了，这两剑虽然主要是刺穴，但剑上所附内力却早已震裂了他的很多经脉，现在身上是疼痛难耐，加上复仇梦碎，神智也显得有些不清醒。这时坐起看着贺大海，搞不清楚状况，恍惚了一下才道：“尊驾是？”他之前见过贺大海，但却不认得。

“在下贺大海，道长前辈请梁前辈过去一叙，请！”贺大海还是很恭敬地说道。

梁盛楼因为之前昏迷，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此时有些糊涂地跟着贺大海往石轩方向走去，脚下一顿，却是看见了曹出渔的尸体，心中惊疑，也有些伤感，和老四相交二十来年，最后却刀剑相向，现在自己还没死，老四却已经变成尸体了，人生无常啊。

再往前走几步，又看见了彭天小的尸体，梁盛楼从惊疑变成了惊吓，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出手。

到得身前的贺大海让开来，梁盛楼才看见一玄衣道袍的小道士安稳地盘腿坐在火堆边，却是之前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人物。而且自己也从未听闻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梁盛楼拱手道：“这位道长，不知你找梁某来可有何事？”

石轩笑道：“梁先生多礼了，贫道只是有几件事想请问于梁先生，请坐。”

梁盛楼对于石轩还是很不信任，只是道：“梁某还是站着叙话好了。”

石轩举起面前的《长生宝典》，摇了两下道：“不知道梁先生是在哪里得到的这本秘籍，可还有广阳散人留下的只言片语，或是一些其他遗物？”石轩可不会放过这个收集破碎虚空人物消息的机会。

看着梦寐以求、之前还属于自己的秘籍在石轩手中，本来以为是复仇梦碎，现在又有希望摆在面前，梁盛楼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恶念，本来就有些恍惚的神智更加不清醒，只是一个念头来回叫嚣，夺回它！夺回它！

加上梁盛楼并没有看到和听到石轩杀死高文起三人，对石轩的实力下意思的只是放在了普通的入微境高手，或者可能还不如，毕竟没看见高文起的尸体，很有可能是逃脱了。自己要是趁对方不注意抢走秘籍，再找机会逃入雨中，很大希望重复高文起的成功。

脑袋模糊着，越想越是觉得行得通，这可能是老天爷给自己重重苦难下的最后一丝机会，常听说书先生讲“争天机”，确实，不争怎么会有机会，若是就此放过，以后自己心境上和武功上肯定会倒退。头脑一热，梁盛楼下定了决心，缓慢地开口：“广阳散人……”

石轩见得梁盛楼沉默了一会儿还不回答，再看见他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本来就有的戒备更是提高了一个等级，听着梁盛楼终于缓慢开口，已经全神戒备，就算他没恶念，也当有备无患。

梁盛楼缓缓说话中，忽然一脚踢向火堆，然后扑向石轩，可是脚刚踢出，就见一双拥有修长手指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脚踝处，本来就身受重伤，护体真气约等于无，顿时感觉脚踝一痛，已是粉碎，扑向石轩的身形，也被带得偏向了一边。神智虽不清醒，但经验犹存，忙单脚点地，如泥鳅般绕了一下，就又悍不畏死地双拳击向石轩。

石轩从刚才那一拳中已经发现梁盛楼身受重伤，武功修为十不存一，见得梁盛楼还要袭来，稳步跨前，提气打出土龙撼地，从上往下，双拳正中梁盛楼拳面，打得梁盛楼双拳皮开肉绽，白骨断裂。

梁盛楼吃痛之下，神智发狂中后退一步，却忘了自己另外一只脚已经断掉，顿时向右倒去，然后觉得右肋一凉，就被一把长剑穿胸腔而过，不甘心地往右看去，就见到一美貌少女，神情紧张地站在那里，手中长剑只是端着，看见他看去，忙丢掉长剑后跃好几步。

石轩本来只是打算制服梁盛楼，还有问题要盘问他呢，至于贺雨清提着剑，紧张地在场边晃荡，也完全在自己掌握当中，但当看见梁盛楼自己倒向贺雨清的剑尖时，再喊“手下留情”却是迟了。

第二十章绰号

贺雨清看见石轩望向自己，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道：“我只是想协助前辈你……”

石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偶然的事，自己也没办法，还好自己有后手，暗袋里取出一张封魂役鬼符，围着梁盛楼按天罡之位走了一圈，口中喃喃念咒，在袖子里的符篆发出柔和的光芒，接着微微一沉，石轩明白收魂成功了。

贺大海和贺雨清看着石轩以奇怪的步伐绕着梁盛楼走了一圈，然后自言自语了几句，有些奇怪，但也没太放心上，毕竟符篆的光芒不强，且都被袖子挡住了，而这种武功高深莫测的前辈有些奇怪行为是很正常的，没有才是不正常。

回到火堆边，石轩看着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长生宝典》，想到刚才梁盛楼那疯狂的眼神，还有以前那些为了这部宝典背叛、谋杀、勾心斗角的人们，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顿时有了决定。

捡起《长生宝典》，石轩翻了开来，默默调动身体五行之力，施展了一个拓印术，这是很粗浅的一个术法，所以不需要调用灵魂之力以及念咒什么的，主要供修道之人拓印典籍之用。

石轩集中了精神，拓印了八个字在第一页最前面的空白处，按顺序读出来是：“欲练神功挥刀自宫”。恩，反正这部典籍本来就难入门，真的自宫了，清心寡欲，说不定真有效果，以后谁有奇遇得到这本书，就自求多福吧。

拓印完，石轩合上宝典，然后把书扔过火堆两丈多远处，见身边的贺大海、贺雨清都是疑惑不解的神情，缓缓开口道：“这秘籍对我来说无甚用处，刚才只是看看前辈之人在武学上的不同道路，以印证我之所学，现在看完了，自然就丢弃了。”

听了这句话，不仅身边的贺大海、贺雨清，就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到这边的镖局其余人等，都是震惊无比，接着又露出狂热的神色，死死地看着地上的那本《长生宝典》，要不是顾及着石轩还有其他安排，恐怕就要开始抢了起来。

石轩见得他们的这等神色，摇头微笑着道：“你们可要想好了，真要得到这本秘籍，日后可能就无法享受到现在这样的生活了，而且还会处处被人追杀，吃饭吃不安心，睡觉睡不安心，喝水也喝不安心，躲到哪里都被人找出来，爹爹、娘亲、娘子、儿子、女儿都会被人抓来威胁你。你确定你能躲得过？可就算如此，你还不一定能练成它。好了，你们真的想要这本秘籍吗？”

石轩的话如当头冷水，浇灭了众人脑中的部分欲念，可是看着地上的宝典，心中又很是不甘，迟缓犹豫之间，一道人影飞扑过来，抓起《长生宝典》就往门外冲去，正是之间退到角落处的杜御寒。

众人眼睁睁看着杜御寒抢走了秘籍，心中顿时大怒，可是杜御寒的轻功确实不凡，武功也在众人之上，几个呼吸之间就冲出了大门，钻进了暴雨之中。

见追之不上，贺雨清转头看着巍然端坐的石轩，有些娇嗔地道：“前辈，你看，秘籍被他抢走了！”

石轩笑道：“既然他得到了，就是他的缘分。哈！哈哈！”越想越好笑，之前有些阴霾的心情也变得大好。

不清楚石轩笑些什么，镖局众人都又失落又悔恨，今晚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匪夷所思的梦，先是恐怖，接着是震惊庆幸，然后是狂喜，最后是失望悔恨交错。这种情况下，居然都没注意承影小书童，偷偷从窗格处逃了出去。石轩是注意到了，但根本不打算管。

等到镖局的人醒悟过来，却是连人影都看不到了，众人这才垂头丧气地返回火堆处。接下来的时辰，贺雨清几次三番想到石轩这边来，可是看见石轩闭目养神不搭理人的样子，又鼓不起勇气。

不知不觉，天色微微发亮了。

石轩见外面雨已经停了下来，挥手灭了火堆，站了起来，向看向自己的镖局众人微微点头，拱手道：“诸位，道左相逢，至此别过。”

贺大海忽然福至心灵，猛然冲石轩跪下，连连磕头道：“请前辈收小女为徒吧。请前辈收小女为徒吧。”一只手不停地拉着贺雨清的衣角，贺雨清醒悟过来之后，一咬牙也是跪了下来：“请前辈收晚辈为徒……”

石轩也被吓了一跳，想不到还有被求收徒的一天，不过自己寻仙求道尚嫌时光不够，可不想收个徒弟来难为自己，加上不喜贺雨清性格，所以也不打算把《归真经》传授与她。思索了一下，微微抬手制止了贺大海和贺雨清的磕头，道：“贫道喜山野，无拘束，且身有要事，不便收徒，昨天还收有一些秘籍，不如贺姑娘挑选一本来修炼。”

贺大海与贺雨清见石轩态度坚定，也不敢强求，毕竟对方武功高绝，真要让对方生气了，小命堪忧啊。

贺雨清站起来后，规规矩矩地走到石轩身边，然后半蹲着在那几本秘籍中翻找，犹豫了一下，选了一本出来，对石轩道：“前辈，晚辈就选这本了。”

石轩看了一下，是从高文起身上搜出来的《观日剑法》，随手接过翻了翻，倒是一门内功和剑法并修的好秘籍，然后递还给贺雨清，并指点了她这门武功的几处关隘。贺雨清听完指点，感激中又有些不甘地退了回来。

石轩看了看脚下剩下的四本秘籍，对镖局众人道：“不如贺总镖头、何镖头、许镖头都来挑选一本吧，剩下的那本就各位镖师一起修行。”

众人皆狂喜，贺大海挑了彭天小的的刀谱，何向山、许鹰分别拿了黑衣人中搜出来的一本秘籍，对于他们而言，这正好是自己武功更上一层楼所缺少的，所以对石轩是感激不尽。而剩下的镖师、趟子手则更是对石轩顶礼膜拜，本来他们这一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得到一本内功秘籍，现在却拿到了一本能修行到奇经八脉皆通的小周天境界的高深秘籍，人生的转折就在眼前。

“你们拿了秘籍，我就把银子拿走了，也算是我的出手回报。”石轩弯腰把银子放进了自己的包裹，大概有一百来两，可能因为是出来追杀人的，所以都没带太多的银子，让石轩的收获不多。

众人纷纷道前辈是想让大家拿秘籍拿得心安理得，却不知道，石轩是真缺钱。

拿好银子，重新背上包裹，石轩也不再告辞，转身往庙外而去。众人等到道长前辈快走到庙门了，才醒悟还没问过前辈高姓大名，贺雨清忙上前一大步道：“前辈，不知名讳为何，请告知我等，我等好日日感激于心。”

石轩可不打算把姓名告诉他们，转念想起了大学时候，寝室同学看了大唐双龙传之后，总是调侃地喊自己“邪王”“邪王”的，邪个鬼啊，名字还差一个字呢。

镖局众人看着前辈潇洒出门，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余音袅袅。

“就叫我‘邪王’吧。”

贺大海回过神来，有些游移不定地道：“难道前辈是魔门中人，难怪我们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毕竟魔门一贯隐秘。”

贺雨清有些回味地道：“不管怎样，是前辈救了我们一命，我今天才知道武学能达到这等成就，以前真是太自大了。”

“是啊，雨清侄女说得对，头儿，我们烦恼这个干嘛。”许鹰欢喜地拿着秘籍说着。

“我是有些后怕，还好之前我们见好就收，没有烦着前辈，要知道魔门中人都是喜怒不定的。”贺大海是想起来了刚才拜师的情况。

一边沉默着的何向山忽然低声说道：“头儿，我们要不要？”眼神指向旁边欢天喜地，甚至开始默背秘籍的镖师和趟子手们。

贺大海沉默了会儿才低声说道：“不要了，毕竟我们的秘籍更加珍贵，犯不着贪图那本，他们修行了那本秘籍之后，就更加不会把今天我们得到秘籍的事情说出去。而且，要是前辈哪天心血来潮来看望我们呢？”

贺雨清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很是不可思议，想不到人心这么复杂，心中纷繁潮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又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多。

何向山点了点头：“头儿你说的是。”私下里则背着贺大海的眼光，和许鹰对视了一下，两人这才露出放心、轻松的笑容。

石轩离开破庙之后，往山林之处疾奔而去，直到找到一处阴暗不见光之地才停了下来，拿出暗袋里的那张符篆，念咒施法，然后将符篆往身前一扔，腾得一下冒出一股黑烟，黑烟之中梁盛楼的身形若隐若现。

因为是被封魂役鬼咒所禁，所以石轩不用开天眼就能看到梁盛楼的鬼魂，见得梁盛楼的鬼魂还是一脸迷糊，石轩朗声道：“梁先生，这下该告诉贫道关于广阳散人的事情了吧？”

第二十一章楚州

梁盛楼闻言抬头看来，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但马上又疯狂地往自己全身上下看去，接着就呆滞在当场，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道：“看来道长你是有真法力在身的陆地仙人，老夫还以为你是哪个隐居不出的前辈。”

石轩淡然地道：“贫道还远远称不上仙人，只是有些微道法傍身而已，梁先生还是先请回答贫道的问题。”

“如若道长答应帮在下一个忙，在下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梁盛楼想了下，眼神灼热地看着石轩。

“哈，梁先生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贫道只是嫌麻烦不愿用术法而已。”石轩微笑着道。

梁盛楼略微仰起脖子，倔强地道：“那就请道长动手吧。”

石轩摇摇头，踏好禹步，口诵咒语，然后遥遥一指梁盛楼，眼睛中射出两道幽光，正好落在其头上。梁盛楼眼神开始恍惚，接着就失去了神智，呆滞地看着石轩，这个迷魂术对于这种没有肉体保护的灵魂有着额外的好效果。

石轩缓缓开口问道：“告诉我，你们得到《长生宝典》时可还有其他收获？”

梁盛楼一字一顿地回答道：“还有一封广阳散人留下的书信。”

“书信上写了些什么？”

“信上写道《长生宝典》入门艰难，后来人一定要好好修行后面的那几幅行气图，这是《宝典》的真正价值所在。然后提到，感觉突破身体屏障，打破虚空的契机将要来临，所以将寻一僻静处突破，此去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再返世间，遂留下《长生宝典》，不愿其失传。最后留下一句偈语‘勇猛精进三十年，此去灵台寻关山。’”

石轩又反复询问了几次，见没有什么遗漏才罢手，看起来广阳散人对于飞升之后的又什么事情也基本上不了解。不过石轩也没有太失望，毕竟自己本身就有完整的计划，广阳散人这里得到消息是意外惊喜，得不到则是正常。

梁盛楼在石轩收回术法后，又缓缓清醒过来，看见石轩淡定地站在面前，想起刚才眩晕的事情，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对我用了什么道法？”

“呵呵，只是一个小小的迷魂术而已。”

“好，好，好。”梁盛楼失魂落魄，如丧考妣地说。

石轩默念咒语，挥手驱散了黑烟，对梁盛楼道：“好了，既然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梁先生你就请自便吧。我先告辞了。”

梁盛楼一下窜了过来，然后跪在地上，猛磕着头，这对于灵魂来说没有太实质的感觉，更多的是表明一种态度，他嘶哑着声音道：“请道长为小人报仇！请道长为小人报仇！”

石轩看了看他，说道：“我诸事缠身，且还得修行，你的事我可不敢答应。”

梁盛楼继续磕头求肯，但石轩都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见石轩心如铁石，梁盛楼大声叫喊道：“不是说你们修道之人与人为善，替天行道吗？你这样就不怕遭天谴吗？！”

石轩冷笑道：“没谁规定我一定得帮你，我帮你是行善，不帮是本分，我问心无愧，不需用天谴来吓我，你要报仇还是自己去寻那一线天机吧，就此告辞！”

“道长……”见石轩飘然而去，梁盛楼的灵魂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呼唤了几声之后才黯然失魂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石轩离开山林之后，就往官道上飞驰而去，梁盛楼之后的事情就看天意了，如果他能及时找到阴气之地，又有很强的执念，以后未必没有报仇的机会，如果他运气不好，就此消散，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总之，无论怎样，以后的事都和石轩无关。

八月上旬的一日中午，烈日炎炎，万里无云。楚州城虽然是州府所在，但作为大江边上有名的炎热之地，此时官道上行人寥寥，且都有气无力的样子，早就不复清晨和傍晚人潮拥挤，车水马龙的景象。

守城的官兵早就把斗笠戴上，然后尽量地缩到城门阴影处，心里暗暗咒骂：狗娘养的队长，不就是赢了他几把钱吗，就安排老子大中午地守城门，没什么油水不说，恐怕还得费一笔汤药费，老子快烤死了！

这时，他远远地看到官道上行来一路人，在日光照耀下看起来是模糊不清，待走到近处才发现是一道装少年，面容普通，神态从容，自有一股不凡的风姿。守城官兵本打算上去狠狠地敲上一笔，至少今天的凉茶钱得拿回来，可是看见这少年道人气度不凡，又犹豫起来，毕竟守城门需要每天和那么多人打交道，眼力不够的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下场凄惨无比，剩下的自然都是眼力见识在普通人家中算得上上之选的人物。

心中迟疑半天，得到这道人走到近前来，守城官兵才狠下心来揪了自己一把，虽然不能肯定是来历不凡的人物，但小心无大错，忙上前殷勤地问好，只收了两块铜板的入城费就放了道人进城。

石轩进得楚州城里，见街道宽阔，道路平整，两边酒肆、客栈，各种店铺，且在路边种植着不少梧桐树，形成林荫避暑之处。虽然天气炎热，路上行人不多，但这番气象，在石轩看来，自己走过的各城，只有扬州府要比它好上一筹，其余都差很多。当然，前世的各大城市不在比较之列。

从破庙离开之后，石轩走走停停，后来又坐船逆流而上，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到达楚州边缘，虽然时间花费比较多，但胜在舒心。

在汉水城下船之后，石轩又用了十来天的时间才走到楚州城，主要是去两城中间的某个有名道观探访，可惜都是欺世盗名之辈，只能耍点小戏法。

现在到达楚州城，石轩打算休整几日，将身心调整到最佳之后才出发去城西北五十里处的通玄山。

走走看看，石轩挑中了一家“云来客栈”，因为环境清幽，又有单个的院子可以租住，实在是石轩这种修行中人的极佳选择。

“客官，请跟我来，前面就是天字一号房。”客栈的小二在前面引路，矮瘦但机灵的样子。

石轩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笑，想不到我也有住天字一号房的机会。进了客栈后院，七拐八拐地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上面的牌匾写着“荷香苑”。小二指着这院子道：“客官，这就是我们的天字一号房了，周围没有其他院子，相当安静，而且院子中有一池塘，种满了荷花，每到夏日就有清香阵阵。”

说话间，石轩和小二已经进了院子，果然在院子左侧有一处中等池塘，荷花朵朵开满了水面，在这天热日灼，人乏蝉鸣，周围其他植物都是懒洋洋无精打采的情况，闻到这一阵清香扑鼻，那是分外的心旷神怡。

石轩打发走了店小二之后，就回到院子之中，在大树之下，闻着荷花清香，闭目养神。

此后几日，白天，石轩穿梭在楚州城中，一方面为几日之后的通玄山之行收集消息，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品尝楚州城的各种美食，如大江鱼、清蒸蟹等。晚上，石轩则是先练拳，后观想壮魂，调息行气，一点也不落下修行功课。

这日傍晚，石轩一边回味着大江鱼的葱香味鲜、滋味无穷，一边慢慢踱步走回客栈。刚迈过门槛进到大堂，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有一个瘦弱书生绕过石轩往柜台走去，店小二见状，忙上前问候道：“客官是用餐还是住店？”

这瘦弱书生忙停步回答道：“这位仁兄好，在下住店，住通铺。”书生虽然瘦弱，但身量不矮，大概七尺，只比石轩差一点，脸色虽然苍白，但长相还是颇俊美，只是两眼有点呆滞无神。

店小二一听是住通铺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些鄙视，但毕竟大堂上人来人往，也不可能给书生脸色看，于是还是和气地说：“那请问客官高姓大名，还有路引何在？”

书生没看出来店小二的鄙视，很高兴地回答：“在下姓丁，名明德，表字…表字…在下尚未进学，也未曾满二十，还…还未有。”说到后来有些羞愧的样子，同时从怀中取出路引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路引：“那客官稍等片刻，我将路引给掌柜的看看，就过来引您去通铺那里。”

丁明德很感激地点头应是，然后就站在边上安静等着，因为掌柜的要根据路引在账册上填写姓名、籍贯等供以后查账或者官府查人，花费时间比较长，而丁明德像是很熟悉这个过程了，所以等待的同时，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拆开来里面露出一个冷馒头。

丁明德面有饥色地看着馒头，为难地自言自语：“只有这最后一个了，明天还得去通玄山，今晚是吃，还是不吃？”

石轩本来快穿过大堂走进后院了，忽然听到书生提到通玄山，就回走几步，让过一位戴斗笠的男子，站在这书生不远处，打算听听这书生和通玄山有什么关系。

第二十二章偶遇

这几日石轩在楚州城里四下打听，除了知道通玄山上有个和尚庙比较有名之外，就只知道山中野兽较多，常常听闻有人在山中迷路后被野兽所食，具体到有哪些野兽，打听到的消息就比较五花八门了，有说是狼群，有说是野狗，有说是老虎，甚至有人说是两个头颅，嘴中獠牙如林的怪兽。

这时石轩听到书生提起通玄山，本着“有比无强”的念头，就站在边上观察书生，以及听着书生的自言自语。

丁明德考虑了一下，鉴于自己已经开始对着冷馒头流口水，遂对着馒头道：“明日到了通玄山就能有吃食了，现在先吃半个，恩，留半个明天路上吃。明天就有鸡鸭鱼肉了，明天就有鸡鸭鱼肉了，丁明德，你要撑住！”

拿起馒头，仔细地分成两半，拿起其中一块，闭上眼睛，缓慢地放入嘴中，喃喃自语道：“这是鸡肉，这是鸡肉。”咬一口，觉得冷得其硬无比，忙改口道：“这是排骨，这是排骨……”

虽然冷馒头又硬又难吃，但丁明德还是两三下就吃完了，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那半块馒头，为难好一会儿，直到看见店小二已经走了回来，才牙一咬，眼一闭，快速地用油纸包包了起来，然后摇头晃脑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饿其体肤，饿其体肤……稍后到了通铺，马上歇息。”

店小二拿着路引走了过来道：“这位客官，您的路引，请您跟我去通铺吧。”

盘算了一下，石轩上前插话：“这位兄台，看你穿着，好像也是在外游学的士子，不知高姓大名？”石轩是来探听点消息的，怕这位看起来有点迂腐的读书人不喜欢道士之流，就伪装成在外游学的士子上来寒暄，至于道袍，因为天子崇道，很多士子文人平时都爱穿着道袍。

丁明德见石轩穿着道袍，但风姿不俗，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心中顿生好感，虽然记得表兄所言，不要和陌生人谈话，但还是谨慎地回答道：“在下姓丁，名明德，未曾进学，未有表字，不知兄台贵姓，可是游学的士子？”打算随意寒暄几句就告辞去通铺，表兄说得好啊，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之前可吃了不少亏。

“在下姓石，单名一个轩字，表字子昂，邺城人士，中了秀才之后就来到这南方文风鼎盛的地方游学。刚才见丁兄你文雅不凡，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有才之人，所以按耐不住过来攀谈。”石轩随便扯了一个北方名城，给自己找了个古人的表字，反正也不怕这书生去查，过了今天，以后恐怕是不会有再见机会的了。

听闻石轩这么年轻已经是秀才了，丁明德明显露出了佩服和自卑混杂的情绪，然后石轩恭维的话让他心里暗喜，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读书十载有余，虽然一向自视甚高，但上次去童生试，仍然还是差了那么一些，不像石兄你这么年轻就中了秀才，你才是真正的大才。”

寒暄了几句之后，石轩就邀请丁明德一起用晚膳，丁明德听到晚膳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能听到自己肚子里咕咕响的声音，推辞的话几次来到嘴边又都被饥饿的胃给吃了进去，本打算闲聊几句就告辞回通铺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净，至于表兄所言不要和陌生人交往的忠告更是抛到九霄云外了。

见丁明德没有拒绝的意思，石轩让店小二带着两人去了角落僻静处一张空闲的桌子，点了几样大鱼大肉的菜，正打算和丁明德闲谈套消息，但忽然感觉有人用阴狠的目光盯着自己，本来单纯的目光所触就是武林高手都不会有感应，但石轩这个修道士的感觉敏锐远超常人想象，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道目光来至在丁明德之后进店的一个戴斗笠的男子。

发现有人看这边，石轩虽然心中戒备，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随意地和丁明德闲谈，聊了聊学问上的事。石轩前世处于知识大爆炸的时代，关于古代的学识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在这个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社会里，简单说几句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深谈肯定会露陷，所以石轩技巧性地引导谈话，少说多问，让丁明德来畅谈。石轩虽然古文知识不深，但也能听出来丁明德的书读得很死，难怪还没有考中秀才。

闲谈了一会儿，店小二陆续上菜。看着丁明德眼睛都快飞到菜里的样子，石轩微笑着请他享用。

丁明德开始尚估计着形象，一次只夹少许，慢慢吞咽，但吃着许久未曾享用过的美食，一会儿工夫就开始太口大口地吃起来，嘴角满是油迹。

石轩趁此机会，像是随意提起的样子问道：“不知丁兄来楚州城所为何事？”

丁明德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石轩是在问自己，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子昂兄，你不知道，在下出身楚州与明州交界的乡野小地方，自幼家贫，前几年父母又双双过世，家里只剩下几亩薄田，已是难以维持在下求学的花费”，吞咽了几口肉又继续说道，“加上在下未曾进学，又不能免徭役，日子过得很是清苦，常常要亲戚们接济。前段时间我家表兄从楚州城回来后，连夜找到我，说是这边通玄山上一个村子的大地主想给自家的女儿们请一个西席，讲授一些基本的学问，因为在山上，又是给女子教学，有功名的读书人都不愿意去，我家表兄正好认识这家的大管家，就推荐了我。大管家说，只要我不是那种学问浅薄之辈，就一定能成。”

说道这里，丁明德放下筷子，眉飞色舞地说：“圣人云‘有教不类’，而且只是教教女子基本的为人处世的道理，这点在下还是很赞同的。而且当上西席之后，除了每天下午需要讲课之外，其余时候都能自行安排。哈哈，每日有食，又有空闲读书，一年半之后的童生试就有很大把握了。”

石轩点头赞同地道：“丁兄这等才情，如果能不终日操劳吃食，安心读书，成就肯定不可限量。不知道丁兄要去的那家村子是哪家呢，在下明日正巧要去通玄山一游，刚好可以顺路陪丁兄一起前去。”

“听我表兄说是叫‘双虎村’，地方很是偏僻难找，但明日大管家会在进山不远处的雨花亭那里等我，然后带我过去，子昂兄如果有游玩雅兴，正好一起去这个村子看看，据闻是很有世外桃源风貌的一个地方。”这么一会儿的交往，丁明德已经视石轩为至交好友，称呼起他的表字来了。

石轩这么多天的打听，确实没听过有双虎村这个地方，而自己要找道门踪迹，名山大川中这等偏僻的地方可是不能放过的，所以欣然道：“正合我意，丁兄实在是在下的知音，知晓我最喜爱游玩名山，尤其是这等世外桃源风貌的地方。只是不知贵表兄为何不与丁兄一起前去？”

“我表兄是行商，常年在外奔波，这次就没有一道过来，但他说马上就忙完了，然后就过来通玄山与我会和。”丁明德对自己表兄很是感激的样子。

石轩笑着道：“刚才听闻丁兄这是第一次出外，想不到第一次出外就是单人孤剑，很有我等读书人千里仗剑游学的风范。”

“哪里，哪里，在下这把剑只是个摆设，实际上是木头所做，用来吓吓路上宵小之辈而已。”说起这个，丁明德对自己的办法很是得意。“不过这一路行来，在下才明白了出门在外诸般难，还好都逢凶化吉了。”

石轩详细地询问了丁明德这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危险或是艰难之事，据丁明德所说，这次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比如遇到黑店被迷晕之后，掌柜的和伙计居然内讧，全部同归于尽；比如有人上来攀谈，设计想坑他钱财，结果莫名其妙露陷，被捕快抓个正着：比如河上遇到水匪，结果对方触到礁石沉没。凡此种种，丁明德有惊无险地走到了楚州城。

虽然丁明德觉得是自己吉星高照，但石轩可不会这么看，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就有问题了，不过现在只有丁明德的一面之词，石轩也不能推测出是什么问题，只能暗中提高戒备，明日和丁明德通玄山一行可不能大意。

石轩又旁敲侧击了几句，发现丁明德对双虎村的消息基本上一问摇头三不知，而关于通玄山，则还没有石轩了解的多，这才停住话头，对丁明德道：“丁兄，你我一见如故，不如今晚你就住在我那个院子里吧，那里还有两个厢房空着。”

丁明德已经将石轩视为好友，当下微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今晚正好和子昂兄秉烛夜谈，不胜快哉。”

第二十三章异人

和掌柜的交代了几句，石轩就将丁明德带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虽然说是要秉烛夜谈，但丁明德一路又累又饿，现在吃饱喝足，正好困意上头，和石轩聊了几句，就止不住眼皮的下搭。

石轩见状会心一笑，想起了自己以前通宵之后去上课的情景，忙带丁明德去了左厢房安顿。

回到自己的房间，石轩并没有立即开始观想，而是闭目盘坐，看似养神或者修炼，其实则放开了灵觉，戒备地观察着整个院子，对之前那道阴狠的目光，石轩可是不敢有任何大意的，而且若是有人前来，自己说不定就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可惜那道目光的主人今晚并没有来夜探石轩的院子，整个院子只有丁明德的打鼾声和院中梧桐上的蝉鸣声，让夜晚显得安宁而又静逸。石轩戒备了一个时辰之后，才放下提防，开始观想起来。这段时间，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在客栈酒家里，石轩一直没放松过观想的修炼，每日都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强大，已经进入了壮魂期的巅峰，可惜还是没摸到灵魂出窍期的门槛。

月光如水，夜风微凉，石轩观想结束之后就坐到窗前看着院子中的夜景，听着各种细微的声音，这种感觉就像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安静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对于石轩而言，其实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既然来到这里了，能做的只有奋力向前。

对于石轩现在的修为而言，每日的睡眠还是很必要的，尤其是明日将要去通玄山一行，更加需要养足精神。本来石轩已经安排好具体的行程，但丁明德的出现让石轩把双虎村放到了行程的第一位，因为不太了解所以更要万分戒备。放松片刻之后石轩就就寝了。

一夜安睡。

天色微白，清风送爽，石轩清晨练体之后要了两份早饭，然后叫醒了丁明德。通玄山在城西北五十里处，以石轩的脚程的话，几个时辰就到了，但带上丁明德这个一看就是文弱书生的人，则很有可能要走一天。所以早早地叫醒丁明德，之后无论是步行还是雇佣马车，时间上就能比较宽裕了。

院子当中，梧桐树下，石桌旁，丁明德坐在石轩对面，一看就是没有睡醒的样子，但他性格虽然有些书呆子气，但却没有什么自高自大的心态，明白自己只是蹭石轩的饭和屋子，很是配合的洗漱了一下就起来了。

“明德兄，我已经安排小二去叫马车了，这样我们申时初就能到达通玄山了。应该能赶得及吧？”石轩问道。

丁明德有些感激地说道：“子昂兄，多费心了，据我表兄说，大管家会在酉时在雨花亭等我一个时辰，完全来得及。”

饭后，石轩和丁明德背上行李，到柜台前付足了店钱，而石轩则额外多给了二两银子的打赏给店小二。店小二感激地满脸通红，恭顺地带着石轩和丁明德走到客栈侧门。

一走出侧门，就看见一架比较朴素的马车，两匹马看起来都是年龄有些大了的驽马，车夫则是一个长得有些忠厚的中年汉子，见得石轩二人出来，忙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二位老爷，这是要去通玄山吧，我郑大牛不是自夸，这条路走了快二十年了，坐我的马车那是又稳又快。”

“恩，刚才小二已经给你说了吧，这趟只要你赶得好，不只车钱的二两银子，我还额外打赏你五两银子。”石轩现在还是很有些闲钱的，而且到了现在后天大周天的阶段，只需要每日吃足弥补精气的食物就行了，野外还能打打猎，银子的需要没有在夏安城时那么高了。

“一定一定，两位老爷放心好了，放心好了！”郑大牛见收入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很是欢喜地道。然后让两人进了马车，自己坐在车架上，扬起了手里的鞭子。

郑大牛果然没有吹牛，虽然马车颠簸在所难免，但对比之前坐过的马车，已经是好上太多了，光是看丁明德只是脸色发白而没有吐出来就是明证。石轩见丁明德没那精神说话，就和郑大牛拉扯些闲话。

不愧是往通玄山赶了二十年马车的人，郑大牛的很多话虽然没有让石轩获得更多的消息，但也侧面印证了石轩之前打探的一些事情，比如通玄山确实每年都有人失踪，虽然都是传被野兽所食，但能找到尸骨的始终只是少数，也比如通玄山夜晚常能听到类似虎啸的声音，传闻是那怪兽所发。

午时刚到，郑大牛见日头高照，就对石轩道：“石老爷，已经走了大半路程了，再走一个时辰多点就到了。前面有一处茶铺，现下午时了，不如去那里喝些茶水，用些饭食，歇息歇息再走。”

石轩看了看脸色发白的丁明德，想了想没剩多少距离的路程，点头：“那就过去歇息吧，正好现下午时。”

马车又走了半刻钟的样子，就看到了一座简陋的茶铺出现在路边。一个小小的亭子作为厨房，外面支着个大大的凉棚，随意放着五六张方桌，再挂上一幅写了“茶”字的幡，就是整个茶铺的全部。

就到石轩他们的马车停下，茶铺里就出来了一位娇小的中年大婶，头发略有些花白，对石轩几人道：“几位客官可是要喝茶，一大壶只要十文，我们这里还有熏肉、熏鸡以及米饭。”

“那来一大壶茶，再把熏肉和熏鸡各切一盘，米饭满上。这些钱够了吧？多的就算打赏。”石轩看了看郑大牛和丁明德，然后给了老板娘一两银子道。

“够了！够了！几位客官里面慢坐。”老板娘见到出手比较阔绰的客人，很是殷勤地道。

或许是因为八月间，天气炎热，没多少人愿意出远门去上香拜佛，整个茶铺里只有一桌有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很是魁梧，光是坐着就有老板娘差不多高，浓眉大眼，络腮胡，看不出具体年纪，穿着一身旧道袍，满是破洞和污迹。桌上摆着一把巨剑，比寻常江湖人士用的剑整整宽了一倍，长了五分，另外就是一大壶茶，一盘熏肉，几个看起来像是自带的馒头。

除此之外，就是茶铺后面树林边缘围了个布帘子，周围几个彪悍的护卫，这是权贵人家的女眷出门游玩。

郑大牛拿了些吃食和茶水就回马车上去享用了，一则是看着马车，二则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份不配和石轩二人坐在一起用餐。

石轩本来打算三人一起用午饭的，但郑大牛自己坚持，石轩也不便强求，和丁明德二人就着茶水吃着熏肉，随便闲聊着丁明德通玄山当西席之事。

丁明德虽然之前颠簸得有些发晕，但看见吃食还是恢复了精神，边吃边眉飞色舞地谈着以后的安排。

这时候，那魁梧道人一下站了起来，身高足有九尺（一尺约0.23米），比石轩差不多高一个头，拿上自己的巨剑，然后缓步走到了丁明德的身后，面无表情地朝着石轩点了一下头，石轩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戒备地看着他，这高壮异人步履之间，行止之中都能看出来是位高手，具体什么境界，石轩可还没那能力看出来。

丁明德正讲到兴头，忽然感觉一片阴影罩在头上，对面的石轩也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身后，忙扭头一看，就见魁梧道人站在身后如高山压顶一般，不由自主地向石轩方向挪动了一下。

魁梧道人表情冷淡地说：“某家也是要去通玄山双虎村，听闻二位是同路人，就过来结识一番。”不知道是故意这副有些冷淡的表情，还是确实不太会与人打交道，看起来很是傲慢。

“道长有理了，道左相逢，就是有缘，不知高姓大名？”石轩内心有些戒备地开口。

“某家不是道士，只是这道袍宽松，穿着舒服罢了，某家姓燕，师傅取个名字叫‘巨剑’。”燕巨剑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师傅取名字的水准实在有够差的，石轩腹诽两句，然后介绍：“这位是丁明德丁先生，这次是去通玄山双虎村当西席的，贫…在下石轩，本是去通玄山游玩，正好碰上丁兄台，一见如故，就结伴同去。”

燕巨剑仔细地打量着石轩二人，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某家是去通玄山双虎村寻找一位故人的。”

燕巨剑也不征求两人的同意，自顾自地就坐了下来，石轩有心看看这高壮异人有什么目的，也就没有阻止。寒暄之后，燕巨剑开始向丁明德询问起关于通玄山的事情来，虽然是旁敲侧击，但他好像确实不太会与人交谈，让石轩摸得一清二楚，只有丁明德这个书呆子才看不出来，很是高兴认识了一位新的朋友，有问必答得很爽快。石轩心下暗自嘀咕，难道也是来寻仙求道的？

而当石轩反过来想在燕巨剑身上套问通玄山双虎村的消息时，则发现这高壮异人对石轩的问题基本上都用“不明了”回答，要不然就直接无视。

第二十四章通玄山

待过了午时，因为要赶着去雨花亭，石轩和丁明德就准备出发了，两人站起来向燕巨剑告辞，同时丁明德礼貌性地开口邀请了一下燕巨剑同行，毕竟双方的目的地相同，又相识一场，如果不邀请的话，就显得粗鲁无礼。但毕竟燕巨剑身份来历都不清楚，真的一起同行的话，会浪费不少心力来戒备，所以只是礼貌性地邀请了一下，对方识趣的话，自然会推辞。

谁知燕巨剑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石轩二人骑虎难下，只好请他上了马车。对石轩而言，或许这样也好，摆在明处的危险比暗中的阴影要好对付多了。

郑大牛看着燕巨剑魁梧的身形，脸色都变绿了，但石轩五两银子的承诺赏钱，让他无法出言反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巨剑跨上马车，压得马车吱吱作响，甚至前面的两匹马儿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小步。

两匹驽马拉着沉重的马车缓缓地行走在官道上，而燕巨剑自从上了马车之后，只是盘腿坐在后面，基本上不怎么说话，除了偶尔问丁明德几句，对于石轩则是完全的无视，甚至石轩能感觉到淡淡的戒备。

石轩越发觉得这次通玄山之行古怪起来，但是既然要去寻仙求道，自己又有压箱底的手段，怎么都不可能就此打退堂鼓。

马车里的古怪气氛一直保持到了通玄山脚下，申时刚过一小半，石轩已经能看到山脚下界碑上写的“通玄山”三个字了。

给了银子打发走了郑大牛之后，石轩借口方便去了一处山壁后面，打算借此机会听听对自己有些戒备的燕巨剑在自己离开后会不会对丁明德说些什么。

来到山壁之后，石轩靠着山岩，闭目调息，进入空灵的状态，全力发挥自己敏锐的感官，因为这里距离较远，无法像以前一样那么随意就能听到了。

果不其然，听见燕巨剑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丁小兄弟可知某家到通玄山双虎村所谓何事？”

“不，不是去找一位故人吗？”丁明德有些疑惑的声音。

“是啊，某家那位好友两年前来到通玄山，就再也没有任何音信传回，某家很担心他的安危，就寻了过来。”

“是在山中遇险了吗？据说这山上有很多凶猛野兽。”

“哈哈哈哈，他会死于野兽之口？”燕巨剑嘲笑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音量了。

“那……那是？”丁明德迟疑地道。

“某家来到楚州城之后，秘密查探了很久，发现每年都有很多人在通玄山中失踪，而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点，嘿嘿，你知道是什么吗？”燕巨剑没有直接回答，转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被，被野兽吃掉？”丁明德呆气十足的回答。

“嘿，他们要么是像你这种或者父母双亡之辈，或者是常年在外，好几年不回家一趟的人，简而言之，就是失踪了，也不会惹起太大波澜的人。”

“啊？怎，怎，怎么会！”丁明德有些吓到了。

“所以啊，某家本来是想自己上山探查的，但偶然听到你是前往通玄山双虎村，就想起某家那好友给我的信中，也是提到的这个地名，就过来相询。之后，问出了你是父母双亡之人，再结合某家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某家就决定和你同去了。”

“我，我，我不去了。”牙齿开始打颤，准备打退堂鼓。

“丁小兄弟，你不觉得都到了通玄山脚下，再想回去，有些晚了吗？”燕巨剑玩味的声音。

“你……你，要干嘛？子昂兄，对了，我找子昂兄一起回去！”

“嘿，你那位子昂兄未必要带你回去！”

“什么意思？！”

“他可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想杀你，比杀只鸡还简单！”

“难，难道，不会！不会！子昂兄慷慨豪爽，有古人遗风，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丁明德口气激动地反驳，越说越顺，后面半句一气呵成。

“某家读书不多，可还是听过一句话，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放人之心不可无，你们二人怕是没认识多久吧。”燕巨剑悠然地说道。

“这个，这个……”丁明德张口结舌。

“丁小兄弟，既然你都来了这里，不如带某家去探查个水落石出，彻底解决掉后患，要不然你就是回到家中，也不安稳，甚至祸及亲人。”

“表兄，对！表兄，他也要来！”

“这就对了，还是带某家前去吧，某家不自夸地说一句，有某家在，定能保住小兄弟你的安危，你那位子昂兄，武功虽然高强，但未必能胜过某家一只手。”燕巨剑平淡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这……”丁明德迟疑不定的声音。

“这天下，加上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能胜过某家的，十个指头就能数清。”燕巨剑沉稳地声音给人很大的信心。

“好！我答应你！”丁明德咬牙切齿地答应。

石轩见两人商量完毕，又在山壁后待了一阵子，才缓慢地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地向二人致歉，说是吃坏了肚子。

燕巨剑面对石轩还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而丁明德贯不会演戏，以略微躲闪的态度回应了石轩。石轩假装没看见，催促起两人一起上山，这通玄山看起来古怪很大，但是，不古怪的地方咱还不去呢。

三人默默无言地行走在山道上，尤其是丁明德，满脸沉重恐惧压得腰都快弯了，要不是燕巨剑就站在他身后，石轩很怀疑他会不会“啊”的大叫一声之后转身就跑。

通玄山幽深宁静，鸟鸣清脆，即使是现在炎炎夏日，都能感觉到一股凉爽之气。在这种环境下，三人很快就到了一处装饰奢华的亭子处，上面挂的匾额上写着“雨花亭”三个篆字。亭子左边立了一石碑，上面记载了此亭的历史，是前朝尚书捐献所建，二十年前，三年前，分别有楚州城的富豪人家捐献钱财修葺。

丁明德见到此亭后，对石轩和燕巨剑道：“我表兄说，双虎村的大管家酉时开始就会在这里等我，现下还有两刻多钟才到酉时，我们不如就进亭歇息片刻。”

石轩点头称好，燕巨剑不置可否，三人就进亭各坐一方。石轩打算趁这个间隙恢复好精神，为之后的行程做准备，所以坐下之后直接闭目养神，内气开始缓慢运行。燕巨剑不知是否和石轩打得一样注意，反正石轩注意到他也是闭目端坐，不发一言。而丁明德则是坐立不安，几次三番站起来想走向燕巨剑，又游移不定地走回来重新坐下。

行气之时，时光飞快，很快日头开始偏西，丁明德从影子判断快到酉时了，就站了起来准备叫醒另外二人。可是他还没开口，就见到石轩和燕巨剑分别睁开了双眼。

石轩站了起来，微笑着道：“看来酉时快到了”，这时石轩看到远处山路拐角处走出来一道人影，“呃，那位可是大管家？”伸手指向那边。

丁明德忙转身看去，可惜他眼力不佳，只能看到模糊一黑影。

那道身影蹒跚地行走过来，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近处，是位看起来很老的男子，穿着带花色的黑布衣服，戴着员外帽，露出帽子的头发已经是全白，脸色皱纹很深，像是橘子皮一般，整个人又干又瘦，手中提着一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个“王”字

石轩看着这位老人，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似乎是什么东西被装在了这具躯体里，可惜现下不方便用术法开天眼看看。

燕巨剑轻轻推了一步僵在原地的丁明德，丁明德才似乎恍然大悟般上前行礼：“老者可否是双虎村王家的大管家？”

老头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下丁明德，还了一礼，声音沙哑：“正是老朽，可是丁明德丁先生？”

“正是在下，大管家高姓大名？”

“老朽自然姓王，贱名不敢污了丁先生耳朵，称呼老朽王管家就是了，这两位是？”大管家看到了丁明德身后的石轩和燕巨剑二人。

“这两位是在下好友，石轩石子昂和燕巨剑，送在下过来，顺便一游通玄山，不知今晚可否带他们二人去双虎村借宿一晚？”丁明德看来早就想好怎么说了。

大管家浑浊的双眼来回看了看石轩二人，石轩感到一阵恶寒，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住了一番。

沉默了几息，大管家才淡淡开口：“既然是丁先生的好友，就是双虎村的客人，自然欢迎，只怕招呼不周。”

“如此打扰了，先谢过大管家了。”丁明德被燕巨剑又偷偷推了一下，忙表示谢意，算是敲定了这件事。

大管家又看了三人一眼，然后半转身：“三位贵客，跟好了老朽，山中路多雾大，易迷路。”接着提起灯笼，蹒跚着向来路走去。

石轩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丁明德眼睛一闭，紧跟在了大管家后面，而石轩和燕巨剑则并排行走在最后。

第二十五章双虎村

行走在坎坷的山间小路，时而两旁都是葱郁的树林，时而倚着山壁左侧是悬崖，时而左右都是山壁高耸，往上看只能看见窄窄的一片天，时而清澈小溪从旁盘绕而过。整个山林清幽空灵，间杂蝉叫鸟唱，正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石轩跟在后面，在山路中七拐八绕，要不是修行以来，灵魂变强导致记忆力大增，恐怕就会儿已经完全找不着北了，现在虽然绕了一些，但至少原路返回还是能做到的。身边的燕巨剑可能就没有石轩这么好的记忆力了，石轩至少四次发现他在做暗记了。

丁明德从小读书，身子骨不算强，半个时辰走来，已经是累得快晕死过去了，要不是燕巨剑在后面运功帮他，中途不知道要歇息多少次。

从开始出发起，大管家就沉默地行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言不发，让想从他处套话的石轩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另外的两人各有心事，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显得很是沉闷。

大管家看起来年迈体弱，走起路来颤巍巍像是随时可能倒下，但是走了这半个时辰也没见他气喘休息，还是一开始那副半死不活蹒跚的样子。从他身形步伐以及举止来看，不是习武之人，而在石轩看来，他整个人有种诡异的气息，死气沉沉的感觉，要不是燕巨剑一直走在身边，而且密切注意自己，石轩都要调息念咒激发袖子里符篆开天眼看看了。

在这种沉闷氛围中的四人现在行走在一处狭长峡谷之中，前面不远处就是峡谷的出口，阵阵风从那里吹过来，带来了幽静的气息。

终于走到了，石轩一走出峡谷，就看见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正中间是一处不大的水潭，水潭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宅子，像有五进的样子，水潭另外两面星星落落分布着些院子，更多的则是木屋。

水潭的水来自左面山壁上倾泻而下的小瀑布，落在水潭中，激起无数的水珠，在夕阳照耀下显得飘渺而美丽。

有一条小溪从水潭中蜿蜒而出，流进了峡谷，在它两边和水潭周围开垦出了些良田，没有种植粮食，而是种植的草药，至少石轩能认出不少种来，这得亏了徐道士的教导。

这些草药都是很名贵的，甚至从修行角度来看，如果有相应的药方或者丹方，对现阶段的石轩也是有助益的。可惜石轩从徐道士处空学会一些辨识草药的常识，而相应的药方和丹方，则只有入门的那几种，《宝录》上倒是有些高阶的丹方，但那离石轩还很遥远。

走出了峡谷，一路沉默的大管家才转过身来，沙哑着说道：“三位贵客，这就是我们双虎村”，然后指着那处大宅子，“那就是我家主人的宅子，三位贵客请跟我来。”

三人闻言点头称是，然后跟在大管家身后向王家的宅子走去，路上看见三三两两的农夫农妇在药田里劳作，穿得很破烂，脸上却很是满足的样子，只是双眼显得有些呆滞。至于嬉戏打闹的孩童则没有看见。

绕过水潭，就来到王宅的门前，大管家走上台阶，敲了两下门，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里面出现个老苍头，也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看见是大管家，嘶哑着开口：“你回来了，快带他们进去吧。”

大管家转身示意三人跟着自己，三人忙快走几步跟在大管家身后，走进了宅子。

石轩一进宅子，就感觉到了一种幽深腐朽的气息，随着后面大门的关闭，更像是进了一处深邃的洞穴。

现在才酉时末，夏日天黑的晚，正是夕阳明亮之际。但随着大管家行走在宅子里的回廊上，寂静冷清，[www.qinkan.net奇书网]没遇见婢女、家丁，甚至天色都有比外面暗的感觉，石轩心中的戒备提到了最高。

来到一处小院落，大管家对三人道：“两位就请住在这处小院吧，稍后我会吩咐婢女过来收拾打扫，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请吩咐她们。丁公子请随我去东院，那里有早就为你安排好的住处。还有就是，我家主人近日出门访友未归，可能无法宴请几位了。”

丁明德一听要单独住另外一个院子，想起燕巨剑说过的话，心中惊骇万分，边用眼神示意燕巨剑，边绞尽脑汁思考说辞。石轩见状，微微一笑，上前对大管家说道：“我与燕兄明日就将离去，与明德兄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今晚正好住在一起，秉烛夜谈，还请大管家通融一二。”

大管家面无表情地看了石轩三人一会儿，才开口：“那样也好，稍后会有婢女过来，三位贵客请便。”

待得大管家离开，丁明德才回过神来，惊喜万分，想开口感谢石轩，但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感谢，讪讪地站在旁边。

燕巨剑则是目光复杂地打量了下石轩，但还是没有对石轩说些什么。只是石轩感觉地出来，燕巨剑对自己的关注和戒备变少了。

两位面容清秀的黄衣婢女很快就拿着被子走了过来，对三人微微屈腿行了一礼，就分别进了房间开始铺床打扫。这三婢女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脸上表情冷淡，眼神略微呆滞。

石轩三人相顾无言地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看着婢女收拾完房间，又看着婢女送过来晚饭。

石轩因为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探双虎村，所以很快就吃完，向另外两人告辞说今日太累需要早点歇息，就匆忙地进了左厢房。具体安排是准备先休息，等到二更左右，行气调息，再用上符篆给自己加持，然后先探查王宅，再探查双虎村。

进了房间后，石轩躺下休息，依稀能听到院子中的丁明德压低声音对燕巨剑说：“燕大侠，我看子昂兄不像是他们一伙啊。”

“恩，或许也是和某家一样的目的，不过对某家而言，有他一个不多，等某家探明了情况，再与他摊开来说。”

“那燕大侠，你打算怎么行动呢？”

“等今晚夜深人静之时，某家先去这宅子主人房间看看，然后私下绑些管事、丫环、农夫之流来询问。”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这里人，很是古怪的样子。”丁明德有些心有余悸。

“确实，很可能是受人控制，麻木不仁。”

“会不会，会不会是山精、山魈这种东西啊？”丁明德小小声地开口。

“哈，你还是个读书人，怎么会相信些鬼怪之事，哼，就算有精怪之流，某家也不放在眼里。”燕巨剑一点也不相信鬼怪之事，石轩觉得这和他本身血气旺盛，鬼魂不敢接近有关。

“是，是。”丁明德点头称是。

“那某家回房休息了，为今晚养足精神，你也早点歇息，晚上若是有事，也能起得来。”燕巨剑和石轩一样的打算。

等待燕巨剑回到房间，丁明德才小声嘀咕：“读书人只是不谈鬼怪之事，可不是不相信有鬼怪啊。这人自己不读书，还来说我。”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甚至听不到各种虫类的叫声。石轩敏锐的感官感觉到有事物进入了小院，猛地从深层次的休息中醒来，坐起身子，手缩入袖中，暗暗捏着符篆。

轻轻地脚步声响起，在回廊处停了一下，似乎是发现石轩醒了，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往石轩房间而来。一阵风吹过，敲门声响起，石轩站起身来，开口问道：“门外何人，可有事？”石轩还听到另外一处房间，燕巨剑坐起的声音。

“公子万安，奴家是主人遣来服侍公子的。”一把清雅柔美的声音响起。

石轩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可不相信这种鬼话，要是安排人服侍，吃饭后就会送来，何必这夜深人静之时，但是石轩还是打算开门，心中有底气，打算看看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用符篆开了天眼，然后缓缓打开门，只见门外站了一位白衣女子，相貌如画，楚楚动人，美丽异常，衣服为白纱所制，里面肌肤若赢若现，诱惑万分。

见到石轩开门，白衣女子盈盈一拜，然后柔媚一笑，右脸梨涡隐现：“奴家妍儿拜见公子，今晚月明星稀，公子可愿与奴家共赏这良辰美景？”

石轩既然打算看看这女子要玩什么花样，就客气地让开身子，请女子进来，同时口中道：“妍儿姑娘，随月而来，疑似月中仙子，在下受宠若惊。”

妍儿娉娉婷婷缓步走到床边，然后反身坐下，淡然一笑：“公子还不过来？”身上白纱缓缓褪下一截，露出白皙无比的肌肤，胸口鸡头肉隐隐露出一些，偏偏脸上神情温婉，略微露出凄然之色，毫无勾引之态。上下一对比，更是激起男人心中之火。

石轩虽然很欣赏这幅美人春图，但灵台清明，本身又不是为美色可以不顾安危之辈，心中暗想，还要套下话的，这上床去，是被采阳补阴呢，还是被吸食阳气呢。遂开口道：“如此良辰美景，正该与美人对月畅谈。”

第二十六章有美投怀

石轩顿了顿接着道：“不知妍儿姑娘可愿与石某一起赏月？”

妍儿愣了一下，马上又魅惑地笑了起来：“公子所愿正是妍儿所思，只是夜深微凉，妍儿还请公子怜惜妍儿衣衫单薄。”说完之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石轩，白纱随着步履微微晃动，里面美妙之处若隐若现。

石轩看到这女子往自己走来，手入袖中扣住一张引气招雷符篆，虽然妍儿走得很是吸引人，但要是这女子有什么异动，就给她来一记狠的。

在开门之前石轩就开了天眼，不过妍儿这女子在石轩眼里，依然是个让人怜惜的美女，并没有显化出鬼魂或是山精、妖兽原形，只是有一点让石轩不得不防，妍儿身上的死气很浓。

一路之上，种种见闻，让石轩觉得这是一个有些诡异的地方，单凭武功，石轩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才会这么警惕地扣住符篆。

香风扑面，如兰似麝，妍儿已经走到石轩的面前，轻抬素手拂过额际，柔情似水地看向石轩：“不知公子可否借怀抱给妍儿取暖？”

不待石轩回答，就如风吹杨柳，摆动姣好纤细的腰肢，向石轩怀里坐了下去。但妍儿意料之中温暖的怀抱并没有出现，只有一张还算温热的凳子，而且因为没有支撑，险些就摔倒在地上。

石轩在妍儿投怀送抱的那刻就往后跳开了，美人虽好，但小命更加重要，咱只能装纯情了，快步走回床边，取出另外一件道袍。

妍儿稳住身子，侧过头来，正想责备这粗鲁的秀才，但微风吹过，一件道袍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耳边传来一把温和的声音：“石某怎能看着妍儿姑娘受凉。”

在妍儿微微错愕之中，石轩拉开另外一张凳子，坐到了妍儿的对面，指着窗口做陶醉状：“妍儿姑娘你看，这月色多么美好，在下有诗一首。”

脸上讶异的表情一闪而过，似乎没想到石轩真的是要赏月吟诗，而不是借此亲近美人，妍儿浅浅一笑，往石轩那边挪了过去：“那妍儿可要好好听听公子大作。”

“咳，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石轩只好随口瞎掰。

“公子这首诗，意境凄美，和前朝李居士的一首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实在是大才啊，妍儿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妍儿翻过茶杯，到满之后，举着杯子，靠到石轩身边，纤手玉润，茶水青碧，举到了石轩嘴边，胸前软硬适中的玉碗轻轻擦着石轩的胳膊。

石轩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可没心思享受，郑重接过杯子，一脸严肃：“这首诗并不是石某之作，是前辈青莲居士之妙笔，这杯茶应该敬他才对。”将茶水撒到身前，谁知道这女子有没有在茶水里捣鬼。

妍儿小嘴微张，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石轩见拉开了话题，正准备套问下妍儿的话，就看到妍儿眉头微皱，双手按住胸口，轻声哀鸣，恰是一出西子捧心。

“妍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石轩只好问上一句。

“公子，奴家，奴家，这是老毛病了，心口痛，只要揉一揉就好了。”边说边拉开胸口的白纱给石轩看，石轩只见两团羊脂白玉颤巍巍晃人心扉，两点嫣红更是好生诱人，险些就让石轩看呆了。

妍儿见石轩两眼直往自己胸部看来，脸露喜色，正张开欲说话，只见石轩将被拉开的白纱又重新拉来覆盖了上去，诧异抬头看见石轩一脸正气：“妍儿姑娘，圣人云，非礼勿视，怎可将如此私密之处暴露于石某眼前。”

“咳咳，咳咳。”妍儿似乎被什么呛住了，咳嗽不已，好一会儿才停住，然后泪眼盈盈地看着石轩：“公子，妍儿胸口好痛，不如你给人家揉一揉吧。”边说边拉石轩的手往自己的胸部上而去。

石轩挣脱妍儿的小手，向房门走去：“妍儿姑娘，你胸口痛得这么厉害，应该找个大夫看看，然后回房好好休息，我找人扶你回去和给你请大夫吧。”

“咦，妍儿姑娘你们站起来了？”到了房门，石轩转头。

“奴家忽然之间胸口就不痛了，多谢公子关心。”妍儿笑如鲜花之中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呵呵，不痛就好，妍儿姑娘请坐，不知你在这王家待了多久？”

“妍儿几年前被卖到这里的，哎哟，公子，人家的脚，好像刚才扭伤了。”妍儿随口答道，同时将一只雪白小巧的脚往石轩怀里送，“你看，人家这里都肿了。”

妍儿的小脚只堪一握，脚背肉乎乎的，脚趾小巧纤细，分外可爱。石轩抓住妍儿的美脚，肌肤光滑，细细揉弄着似乎并不肿的那处地方。

抬腿送脚之时，妍儿腿上的白纱柔顺地往两边散开，在妍儿有意无意纵容之下，石轩似乎可以看到下面隐隐约约的神秘所在。

妍儿继续将腿抬高，白纱滑下的更多，双眼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地看向石轩。石轩一本正经地道：“妍儿姑娘，应该已经消肿了，不痛了吧？”同时将妍儿的小脚放了下去。

妍儿表情傻愣得很是可爱，然后看见石轩眼里满满切切的关心，下意思地低头羞涩道：“妍儿不痛了，多谢公子。”

石轩心中暗送一口气，刚才真有些怒火了，几次三番想问话都被打断。见得妍儿没有继续勾引的动作，忙抓紧空隙问道：“你家主人待你可好？”

“还好。”妍儿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在下明天就将离去，很是遗憾没有闲暇能在双虎村游玩一番，不如妍儿姑娘给我讲讲双虎村的事。”石轩循循善诱。

妍儿嘴唇微动，不过没有说出什么，沉吟片刻之后才道：“双虎村本就是个小村子，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公子知晓的。”

石轩正要继续追问，忽然发现又有两个人分别在敲燕巨剑和丁明德的门，从自己的感官来看，都是和妍儿差不多，身上死气很重的人。

叹了一口气，本来石轩是打算慢慢套话的，但现在可不能这么悠闲了，燕巨剑这人石轩到不担心，不会出什么问题，可丁明德这种文弱书生就危险了，就算是被采补，他那体格能受得了几次。

妍儿听到外面有人敲其他两人的门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然后咬了咬牙，凑到石轩面前冲石轩媚笑道：“公子……”话音未落，就见樱桃小口中喷出一阵粉红色的烟雾，充满了情欲的味道。

石轩本下定主意制住妍儿，然后迅速逼问出消息来，见到妍儿凑过来，心中立刻决断，正是这个时候动手。手掌微动，想要抓住妍儿手腕的时候，就见粉红色的烟雾喷出，忙闭住呼吸，后翻而去。

翻离烟雾，石轩连闪几下，心中默念咒语，激发了符篆，只见一道青白色的雷光凭空而出，直接劈散烟雾，劈到了妍儿身上。

妍儿惨叫一声，身体即刻倒地，但从天灵盖上却窜出一道比较清晰的魂体，正是妍儿的模样，可惜还未完全离体，就被身体上缠绕的雷电赶了上来。噼啪之声中妍儿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声音，就化成了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石轩也被这效果震到了，本来用的符篆就是自己画的，比徐道士留下的威力略微不足，正好击晕或者击麻痹妍儿之后好好拷问。

可谁知道妍儿本体是一鬼魂，只是用不知道什么法门占了一具身体躲过石轩的天眼，兼且没想到石轩会术法，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被直接劈上，正好被雷电所克，自然魂飞魄散。

石轩上前准备检查下妍儿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来，刚走到尸体面前，就看到妍儿尸的体皮肤慢慢变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最后就像一具死掉了两三年的尸体一样。

看着眼前腐烂不堪的尸体，再想想之前美人如玉的状况，石轩不由得后怕了一下，要是之前意志不坚定一点，受不了诱惑一点，就算不被害死，知道真相后也得恶心死。

忍着不适，石轩一边注意丁明德房里，一边细细检查了一番，可惜自己有的两部道经在尸道方面都没什么介绍，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肯定这尸体确实是死了两三年的，想来之前是以秘法保存。

这个村子看来很危险。

站起身来，石轩刚想施个术法，烧掉这尸身，但转念想到今晚可能还有其他危险，在这里浪费力气可使不得。

石轩摇了摇头，转身打开房门，走到了丁明德房间门口，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就走了进去。刚进到房间，就看到一美貌少女将丁明德推到在地上，挽起白纱正要坐到丁明德身上去，丁明德哎哎叫喊：“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

两人听到门开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了过去，当看见石轩神态自若地走了进来，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傻乎乎地愣在了原地。

第二十七章鬼物

石轩也不说话，上前两步，在丁明德身上那名美貌少女反应过来之前，左手运起内力击中她的前胸，同时开始念咒行气激发早就准备好的封魂役鬼咒符篆。

那名美貌少女想不到石轩一言不发就施辣手，来不及躲闪之下就被石轩饱含内力的掌劲击中，顿时胸口凹陷，向后倒去。不过在倒下的同时，天灵盖上开始冒出黑烟，然后其魂体就窜了出来。

这美貌少女的魂体还未完全离体，就见一张符篆飞了过来，然后冒出一股更浓的黑烟禁锢住了自己的魂体，想要扑上去侵蚀对手血肉的意图被完全打灭，只顾着在黑烟中挣扎。

石轩见得封魂役鬼咒封住了这少女鬼魂，正想盘问一二，忽然一道黑光从天而降，打在黑烟之上，将黑烟打得晃荡稀薄起来，然后缠绕住少女鬼魂想要将其带走，可是黑光似乎低估了封魂役鬼咒的威力，提了几次都未能将少女鬼魂提出黑烟的范围，反而在双方角力之下伤到了少女鬼魂的本源，恐怖的尖叫下，少女鬼魂也像之前被石轩灭杀的那个一样消散了。

这些都在石轩激发另外一张封魂役鬼咒之前结束了，石轩阻止不了，只得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符篆。

丁明德躺在地上，先是被石轩闯进门给惊到愣在原地，然后被其直接下杀手对付这美貌少女吓得傻住。最后则看到石轩施展术法，和少女身体冒出的莫名之物对战，整个人彻底被震撼呆了。

“明德兄，快起来吧，地上可是很凉的。”石轩的话语将丁明德从痴傻状态给拉了出来。

丁明德回过神来，看看身旁的女尸，又看看石轩，期期艾艾地道：“子，子昂兄，这，这是为何？”

石轩指了指女尸：“明德兄，你再好好看看呢？”

丁明德忙转头仔细看了起来，接着就被女尸快速腐烂的景象给恶心到了，忙不迭地爬了起来，躲得远远地开始呕吐。

石轩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去管燕巨剑那边，那边还没出什么事情。等到出了事情，那鬼物被燕巨剑缠住的时候，自己再过去，趁其不备制住她，也好避开黑光的缠绕，拷问消息。

检查了下桌上的茶水没有问题，石轩就顺手倒了两杯，自己一口喝完一杯，然后端着另外一杯走到丁明德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见得丁明德抬头看过来，就将茶水递了给他：“喝点水，镇静一下。”

丁明德接过茶水，缓缓喝了两口，稳住了心神，站起来对石轩说道：“子昂兄，这是你术法造成的？”有点害怕地指了指那具女尸。

“不是，这是种比较少见的鬼物，只要寄居在身体内的鬼魂被灭掉，身体就会依照死去的真正年限开始腐烂。具体这个是什么鬼物，我以前没有见过，也说不上来。”石轩解释了一下。

丁明德想了想，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这，这真是鬼物？还有，子昂兄，你那手，可是仙家法术？”

石轩笑道：“哪能称得上仙家法术，只是些惯用的低微法术而已，我这修为，想要施展真正的仙家法术，不知道还要修行多久。”

“子昂兄，在我眼里，你这已经是真正的仙家手段了，想不到这世间还真有这等神奇手段，子昂兄，你比以前到我们那府城的那位天师强多了，现在想来，那位当时估计也就是耍些戏法唬弄人。只是这鬼物，之前怎得也无法想象这是鬼物。”丁明德激动地脸色微微发红，说话有些混乱，毕竟在普遍崇道的氛围里，看到真正的法术，是一件很震撼又兴奋的事情。

“呵呵，明德兄，看不出来你还怜香惜玉啊，要是我晚点过来，说不定你们就成就好事了。”石轩开着玩笑，但心底下却不放松，连死两位女鬼，第一位还好说，第二位可是出动了那道黑光，事情肯定是惊动了这里的人，呃，或者是鬼。那么很快就会有更加厉害的过来解决。

石轩最初打算救了丁明德之后就逃出庄子，找地方安顿好他，自己再单身进来查探。可惜现在明显已经惊动了别人，如果等下抓不到燕巨剑那边的那个鬼物，那么只能先呆在这里。

因为到时候呆在这里要比盲目闯出去好，毕竟路上说不定就有很多埋伏或者陷阱阵法之类，而且自己还不熟悉地形，而呆在这里至少自己比较熟悉这里，也检查过没有陷阱阵法，可以以静制动，以逸待劳。等到抓住一两个俘虏，有了向导，再闯出去也不迟。

丁明德听到石轩的玩笑，忙摇头：“我正打算给这位姑娘讲一讲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可没半点好色之心，断不会做出什么事来。”说着说着转头看了眼女尸，想到和这种东西出什么事，又开始干呕起来。

“好了，明德兄，我们去找找燕大侠吧，等等可能会有其他鬼物来袭，大家聚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石轩将情况向丁明德讲明。

“还，还有！这可如何是好，子昂兄，我可手无缚鸡之力。”丁明德听了之后脸都吓的青白起来，双眼满含恳求之色地看着石轩。

石轩刚想开口，忽然发现燕巨剑房间开始打斗起来，遂对丁明德道：“燕大侠动手了，我得过去看看。丁兄跟住我，不要单独待着。”

说完，石轩转身拉开房门向燕巨剑屋子跑去，丁明德则苍白着脸紧紧跟在后面。

燕巨剑很狼狈，本能自负武功的他现在却在一个弱女子手下东逃西窜，而这女子还一点都不会武功。

本来燕巨剑已经先发制人拿住了这女子的脉门，可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这少女居然不管不顾，在自己捏碎了她的脉门的同时，也用左手突然伸长的指甲抓伤了自己的胸膛。

被抓伤之后，燕巨剑只觉得头晕眼花，全身开始麻痹，竟然比前半生见识过的所有毒药都还要猛烈，晕晕沉沉之下，只能勉强躲闪，而无力反击。所幸这女子也无武功在身，只是身体矫捷而已，自己还能勉力支撑。

这女子见总是差一点抓住燕巨剑，每次都给他频频逃开，心中恼怒，就此定住身子，张开双唇，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燕巨剑在这尖叫之下，只觉得头部像是被重重一击，再也压抑不住毒性，慢悠悠往地上倒去。

石轩闯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阵尖叫和看到燕巨剑的倒地。因为尖叫并不是针对石轩所发，而石轩又有修为在身，倒也没感到什么难受，可身后的丁明德则是身如醉酒晃晃悠悠起来，整个人像是被谁在头上敲了一棒子。

燕巨剑吹得自己是武功高强，想不到就是自己过来的功夫就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真是失算啊。石轩也不敢多耽搁，趁女子发出尖叫之后还未行动，施展轻功掠到了她的身后。

女子虽然行动敏捷，但怎么也比不上习武之人，被石轩轻松地抓住了后颈，可是她全然不顾，用完好的左手向后抓去，同时手上长长的指甲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青黑色。

石轩可没打算留这女子的身体，因为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有效制住她的肉体，点穴、分筋错骨肯定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定身术之类，石轩可没试过能不能定住这鬼物，现在再试实在麻烦，捆绑之流到时候对方可以直接灵魂遁走，所以还不如直接逼出她的魂体，用封魂役鬼咒对症下药，只是要警惕黑光。

没有犹豫，石轩抓住女子的后颈之后，直接用力捏断了她的颈骨，女子伸过来的左手到了半途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然后如前面一样，天灵盖上飞快地跳出了她的魂体，可惜正好被石轩封魂役鬼咒的黑烟给禁锢住。

似乎只有魂体被抓住，黑光才能感觉到，所以直到这时候，那道黑光才从屋外飞了进来，向女子的鬼魂飞去。

石轩早有准备，一道引气招雷符已经准备妥当，黑光一现，立刻激发，青色的雷光似乎是黑光的克星，只是一击，就将黑光劈得如流光般散去。

这道黑光之后，再没有另外的黑光袭来，只是突然之间，被禁锢的鬼魂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石轩看过去，就看到鬼魂一阵阵的膨胀收缩，依稀可见的眼里是义无反顾的神色，但在这神色的深处，则是难以言喻的绝望、憎恨、痛苦、不甘。

石轩感觉到有很大的危险，忙将黑烟抛出窗外，片刻之后，轰隆一声，鬼魂爆炸开来，威力很是不小，将院子中间的一颗小树都炸断了。

很是庆幸能果断地扔出去，虽然这自爆还要不了石轩的命，但如果受伤的话，等下危险来临之时可就要少一分胜算了。自己现阶段会的术法里面，只有一些治疗轻微伤势的。

石轩收回心思，走到燕巨剑身边，仔细看了看，是比较明显的中了尸毒的症状，还好这算是比较常见的伤势，所以石轩会拔除尸毒的术法，身上也备了两三张符篆以待急用。

第二十八章百鬼夜行

用符篆拔除了燕巨剑身上的尸毒后，石轩又走到另外一边拍醒丁明德。丁明德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子昂兄，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刺耳呢？”

“应该是这鬼物的天赋神通，类似于惊魂术之类，不过看样子她不像是会其他术法的，要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对付。”石轩判断着，其实刚才的鬼啸更类似于以前看过小说里的女妖之吼，只是威力没那么大而已。

去掉毒素后，燕巨剑缓缓地醒了过来，看见石轩和丁明德站在自己旁边，忙站了起来，来回看了看两人，疑惑地道：“刚才是二位救了我？”说话间眼睛扫到旁边的女尸，也被那腐烂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刚才那女子？怎么会……”忽然想起之前捏碎了女子脉门也没效果的诡异之事，就没说下去。

丁明德兴奋地抢在石轩之前张嘴：“燕大侠，子昂兄可是有大法力的在世神仙，你不知道那女鬼轻轻松松就让子昂兄的仙家手段给灭了！”

燕巨剑看了看石轩，又看了看女尸，对石轩郑重地行了个大礼：“多谢天师的救命之恩，之前多有误会，实在抱歉。”

“好了，燕大侠多虑了，不过现在不是闲谈之时，派来的三个鬼物都被我们灭杀掉了，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大规模的侵袭，我们要做好准备才行。”石轩提醒两人。

丁明德这才想起还处在鬼物的老巢里，顿时脸色又白了，燕巨剑有些慌乱但马上又镇定下来，对石轩道：“这除鬼之事，一切听凭天师之意，天师要在下干什么，在下就做什么。”

“其实以燕大侠你的气血旺盛程度，一般的鬼物是不敢靠近你的，一靠近就会被你身上的阳气灼伤，要想伤你，那得更高境界的鬼物了，至少刚才那三个鬼物的实力还做不到这点，只是她们很是诡异，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些，应该有特别的原因才会做到。”石轩抓紧时间向燕巨剑解释一下，他是等下还能用的上的人手，“我给你讲这些，就是让你不要失去信心，等下鬼物来袭，一般的你还是能对付的，只是要小心一些而已。”

听了石轩的解说，燕巨剑明显长抒了一口气，然后示意石轩赶紧吩咐怎么做准备。

石轩见燕巨剑恢复了些信心，满意地道：“你们去把窗户房门都关上，再用桌椅堵上，然后我来处理。”

丁明德有些不解：“子……天师，堵门有用吗，那可是鬼啊！”

石轩挥挥手：“快去做吧，堵门是为了防一下混杂在鬼物中的人。”

虽然丁明德和燕巨剑还有些疑问，比如为什么会有人和鬼物一起等等，但时间上不允许他们多问了，整个院子的气温像是降了好几度，而且大风一阵阵的吹过。

见两人开始做事，石轩也没闲着，将马上要用到的二十多张符篆一一找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这下石轩身上的符篆急剧减少，除开徐老道留下的那十来张，剩下自己画的不足二十张了。

驱鬼符、镇魂符、破邪符诸多符篆，在燕巨剑他们做完之后，被石轩一一激发贴在了窗上、门上和墙上的相应位置。近二十张符篆贴完，石轩也累得一头的汗，可惜自己还不会阵法类的守护术法，要不然就不用贴那么多了。同时，剩下的七八张符篆，石轩就放到了袖袋和腰带上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一会儿青光，一会儿白光，一会儿红光，阵阵术法灵光让燕巨剑和丁明德目瞪口呆地看着石轩念咒激发符篆，至此，燕巨剑才真正相信石轩是有法力在身的高人，而丁明德则激动地坐立不安。

看到石轩终于停下来，丁明德殷勤地倒了一杯水给他，石轩检查了下水没问题，才放心地喝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现在我们都准备妥当了，只等那边发招。”

“天师，不知……不知……拜……师？”丁明德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好了，你还是叫我子昂兄吧，明德兄你想问什么？”石轩看丁明德一脸犹豫挣扎的样子，估计想问是否能拜师学法术之事，石轩虽然有志道途，无暇收徒，但和丁明德也算是有缘，且相处这几日看得出他还算是品性不错之人，他若真要求，反正《归真经》还没找到传人呢，大可先把前面三层传授与他。若日后他真能有所成就，且与自己有缘再次相遇，再将后面部分给他也不迟。

“还是，还是此间事了再说吧。”丁明德有点放不下世俗生活，在他知道的传说，和听到的话本里，都有求仙需要入深山修行的内容。

石轩也不强求，因为已经感觉到四面八方有很多的鬼魂和尸物向这边扑了过来，边站起身对另外两人道：“好了，鬼物来了。”

燕巨剑和丁明德猛地站起，侧耳倾听，隐隐听到数不清的飘渺的哭声、喊声、叫声传来，而且越来越接近。

燕巨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他那把超大的剑，走到石轩的斜前方站定，也就是房门正对之处。丁明德不停地低声诵念：“子不语，怪力乱神……”然后在慢慢自我打气之下，站到了石轩的旁边。

最近的鬼物很快就到了院子里，在石轩感官里，这些是最正统的鬼魂，而不是之前那些死气很重的诡异鬼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正统的就好，至少贴好的符篆挡住这一波没问题，当然，这也只是最先的这一波。

鬼魂越接近，他们的鬼叫声就越显刺耳，其实单个还好说，这么多鬼魂聚在一起同时尖啸，足以超过刚才那鬼物尖啸的威力，只是现在尖啸的威力刚一靠近石轩他们所在的房间，就激起了其上符篆的效果，阵阵金光如流水般流淌在窗上、门上、墙上，将尖啸所产生的音波一一挡了出去。

所以，房内众人听到的声音已经是经过符篆过滤的了，三人并没有产生头晕眼花的状况，只是丁明德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了而已。

门外越来越多的鬼魂涌入，在尖啸没效果的情况下，前面的的鬼魂疯狂地往房间各处撞去。撞上金光的鬼魂，都在尖啸之中魂飞魄散，但是前仆后继，毫不犹豫。在这种自杀性进攻下，金光缓缓变得黯淡了起来。

四周黑压压的一遍，之前还能看见的月亮这时也被院子上出现的乌云所遮盖，整个院子伸手难见五指，房门外、窗子外、墙外、屋顶，四面八方除开脚底都是鬼魂刺耳尖叫声、疯狂撞在金光上之声，房间中的燕巨剑、丁明德都被这气氛感染的紧张异常，只是一个有很多经历能把持的住，一个已经双腿打颤，浑身发抖了。

石轩在门后还算心平气和，毕竟身上还有许多符篆，贴上去的这些，能把这些弱小的鬼魂杂兵消灭干净就算完成任务了，同时暗暗吃惊，本来以为气血旺盛的人不会被一般的鬼魂所袭，但是按现在这个样子，燕巨剑估计也就能承受四五十个鬼魂的自杀性攻击，之后就会气血衰弱，被后面的鬼魂分食。

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四处而来的鬼魂已经在金光之下死了近千，只剩下几个散兵游勇还在往金光上撞去，而金光已经接近于黯淡无光，恐怕再承受不了几次攻击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缓慢但坚定地往院子走来，石轩感觉有百来个，气息和之前来的那三个鬼物很像，只是死气更浓，更呆板，而且行进很缓慢，看来就是因为这速度，才没有和之前那些鬼魂一起发动袭击。

石轩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状态已经恢复到使用符篆之前，燕巨剑和丁明德在习惯了之后，也没那么紧张了。

鬼物们慢慢地走进了院子，脚步声很重，看起来力气不小，最前面的用沙哑的声音喊道：“主人好心招待你们，你们却不知道好歹，趁主人正在修炼，弄坏了主人心爱的侍女，老奴特来抓你们去等着问罪。”俨然是带大家进来的大管家。

之前没有开天眼，石轩现在再看到大管家，已经能发现他和之前那三个侍女鬼物的气息基本一样，死气很浓中又保持了很大的灵性，恩，旁边还有两个灵性差不多的。

想到之前那几个侍女的特性，石轩对燕巨剑说：“现在外面的那些鬼物应该和我们之前杀掉的差不多，它们的肉身更像是一件衣服，所以如果不是破坏掉中枢的话，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燕大侠你要注意了，最好是能砍断脖子或者打破头颅。”

燕巨剑信服地点了点头：“经过天师这两次出手，我对击杀鬼物还算有点信心了，只是那种尖啸攻击防不胜防，难道要堵住耳朵不成，那样怎么听风辨音，躲避袭击呢。”

石轩点了点头，拿出符篆，给三个人分别都用上了消灾祈福咒、扶正抗邪咒以及吸土成甲术。其中扶正抗邪咒主要就是用来抵抗来自鬼物的精神攻击和灵魂攻击。石轩微微叹了下气，现在身上的符篆一下又少了九张，自己画的只剩下十八张了，其中引气招雷符、金光破魂符各五张，吸土成甲符两张，封魂役鬼咒符篆一张，扶正抗邪咒符篆一张，拔除毒素符篆一张，普渡甘霖咒符篆两张，燃火符一张。

第二十九章金光破敌

燕巨剑和丁明德很是新奇地看着石轩将符篆加持到自己身上，前面的消灾祈福咒、扶正抗邪咒还好，消灾祈福咒没有什么异常的表象，扶正抗邪咒则只是一道白光在身上盘旋一次就消失了，而最后的吸土成甲术则让他们眼界大开，一股黄土完全无视地上石板的阻碍，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往上延伸到头顶，除开眼睛和鼻孔位置，都被覆盖住了。

两人都喃喃地念叨着：“仙家手段啊，仙家手段……”完全被这等匪夷所思的术法给征服了。

加持好术法，石轩对两人说道：“二位，门上的金光维持不了多久了，我看外面的鬼物也不算太多，就百来个的样子，以我和燕大侠的实力，加上术法，完全能解决掉。”

看了看丁明德：“明德兄，你不会武艺，不如就继续呆在屋里，就算有鬼物不慎闯进来，你依靠着身上的术法，和他们周旋一二，往旁边房间撤去，拖到我们二人来接援，这样子应该没有问题。”

然后石轩对燕巨剑示意：“燕大侠，我们两人就出去解决鬼物吧，你紧跟在我后面，注意不要被鬼物给包围就行了。”

丁明德明白自己的实力，跟着出去只能是添乱，应承着退到墙角站好，燕巨剑没有说话，只是紧握大剑，对石轩点头示意没问题。

外面大管家正指挥鬼物们往房间四周散开，准备四面包围，从房间的各处攻击，破掉金光之后，就能让石轩他们应接不暇，无法抵挡。

谁知道，当大管家将鬼物们分配好，只余三十来个跟随他从正面进攻的时候，房门突然自己就打开了，然后一道青灰道袍的身影从里面急速窜出，待到它们跟前的时候又猛地停下，扬手一道黄色明亮物体直飞它们中间。

石轩从房中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金光破魂符，趁着外面的鬼物不备，一直欺近它们的跟前，才将符篆激发扔了过去。这时，石轩才注意到这些鬼物大半是白天看到的农夫农妇，这时一个个面色青紫，狰狞吓人，同时身上肌肤时有隆起，恐怖异常，另外的鬼物则是些凶猛的动物的尸体，如狼、野狗等。

这些鬼物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似乎灵智不高，行动也迟缓，看到符篆落下，竟然不管不顾，继续缓慢往石轩走来，只有大管家拼命往后躲开，只是手上拿着器物，且符篆已经激发，加上其他鬼物挡路，已是躲闪不及。

堂皇正大的金光在鬼物中间亮了起来，以符篆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鬼物们只要接触到金光，就发出刺耳的尖叫，皮肤开始冒烟，很快，皮肤肌肉就开始掉落，最后骨架也垮塌下来。鬼物们的灵魂在肌肉掉落的时候就已经跳了出来，但在金光中就像融化了般，慢慢变淡，慢慢消逝。

距离符篆最近的鬼物很快就死得干干净净了，然后金光在略微黯淡之后直冲第二层，就这样，三十来个鬼物在金光消逝之后只剩下五六个。

大管家手拿着一面奇异的长幡，黑色幽暗的幡面上浮现出一个个狰狞的恶鬼头颅，幡旁则垂下两条用人类白色头骨串成的长带，恶鬼头颅口中吐出道道黑光笼罩住大管家，金光冲击黑光只能带起阵阵涟漪。

紧跟石轩的燕巨剑挥舞着手上的巨剑，脚步灵活，很是轻松地砍下了三个行动迟缓的鬼物的头颅，不过横掠向另外三个的时候，它们已经回过神来，仰天长嘶，脚下用力，竟然踏出了三个小坑，挥着手臂挡向巨剑。燕巨剑看这鬼物似乎力量惊人，也不和它们硬碰硬，施展自己不太喜欢的灵巧身法，闪转腾挪之间，这三个鬼物也已经被砍下了头颅。

这些鬼物逃出来的鬼魂一半飘向了黑幡，然后钻进了黑色的幡面，另外一半则疯狂地往燕巨剑身上扑去，燕巨剑的攻击对它们全无效果。当进到燕巨剑身边，旺盛的气血灼伤得它们开始冒烟的时候，黑幡遥遥射出几道黑光在它们身上，它们就收敛住了伤势，全然无惧地继续合身扑上去。

石轩正在用引气招雷符攻击黑幡，但青色的雷光也只能让黑幡的其中几道黑光消失，但幡面上的恶鬼头颅则继续吐出缺少的黑光，甚至还能分出几道黑光援助鬼魂。

见燕巨剑无法抵御鬼魂，石轩只得往燕巨剑身上扔出金光破魂符，以前实验过，这符篆对人类是无效的。

石轩一分开注意力，大管家见防守压力变小，就开始操纵黑幡想直接攻击石轩，但黑幡似乎不太听他指挥，他只得摇了三下黑幡，让去四面包抄房间的鬼物赶快返回围攻。

鬼魂扑到了燕巨剑身上，这时他的身上亮起了白光，将鬼魂反弹了回去，但在鬼魂疯狂的接连的撞击下，白光像琉璃般破碎了。鬼魂穿过燕巨剑的身体，似乎带走了他的一部分气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时石轩的符篆也已经到了他的跟前，金光并不刺眼，但堂堂正正、庄严肃穆，恰是鬼物的克星。

攻击燕巨剑的三个鬼魂很快就在金光之中消散掉了，金光没有阻挡，一直远远地蔓延开来，直到流淌到房间两边，灭杀了近十个鬼物才消失。

石轩拿黑幡无可奈何，大管家也不能有效操纵黑幡攻敌，两人只好将注意力放在另外的地方。因为院子并不大，包抄的鬼物已经陆陆续续赶了回来，因为灵智不高，大管家指挥也不灵便，鬼物们黑压压地挤满了房间到院子中央大管家这段地方。石轩看到傍晚帮他们铺床的两个丫环也在其中靠后，正是那两个灵性略逊于大管家的鬼物。

燕巨剑在鬼魂被灭后，急忙施展轻功到了石轩身旁。石轩则拿出两张金光破魂符，在燕巨剑护卫下，行气念咒，同时将两张符篆扔到了鬼物左右两边。

大管家见石轩还有那恐怖的金光符篆，忙操纵黑幡，一面命令前面的鬼物不顾自身，向石轩他们攻击，一面想将后面鬼物的鬼魂收到黑幡之中。

金光流动中，一切违反生死法则的生物都被它分解，被它融化，被它灭杀，正气凌然中带着冰冷的漠然。大管家只来得及收走了七八个鬼魂，除开前面已经冲到石轩他们面前的四五个鬼物，以及两个强力的，其他都在金光中灰飞烟灭了。

冲到石轩他们面前的鬼物，虽然力大无比，但动作缓慢，在身法灵活的石轩和燕巨剑面前就像是被戏耍的玩物，尤其是在两人还有一层土甲护身，不惧它们攻击的情况下，这几个鬼物很快就倒了一地，只逃出了鬼魂往黑幡飘去。

石轩可不想就这样放过它们，念咒激发引气招雷符，青色的雷电轻松追上这几个鬼魂，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后，鬼魂和雷电同时消失，黑幡射出来的几道黑光只来得及在原地上下摆荡。

身后传来凄厉的叫声，那两个丫环由于位置靠后且本身就要强于一般的鬼物，竟然还没消散掉，只是身上破烂的衣衫下，可以看见由于肌肉掉落形成的一个个黑色窟窿，脸上大半的皮肤都被融化，小半的甚至连肉都没了，看起来是又恐怖又恶心。

石轩示意燕巨剑上去对付这两个丫环，自己则盯着大管家的同时为他掠阵。燕巨剑虽然之前受了鬼魂一扑，但他本身武功高强，只能算是受了点小伤，所以这时也不推脱，直接就扑了上去。

两个丫环也不上前攻击，天灵盖上跳出了各自的鬼魂，一个张嘴尖叫，正是之前房中鬼物所施展的攻击精神的鬼啸之术法，一个则张口喷出一道黑色水箭往燕巨剑射去。

燕巨剑身上的扶正抗邪咒符早就被鬼魂扑击所破，这时面对尖啸，只能强行凝聚精神，苦苦忍受，甚至黑色水箭到了面前也无法躲避。

石轩没有料到，这两个女鬼居然还会几个术法，而燕巨剑看起来虽然危险，但身上有土甲护体，黑色水箭不会造成太大伤害，所以也不慌着救援燕巨剑，而是掏出两张引气招雷符篆，念咒激发。对面的大管家想用黑幡攻击石轩，总是操纵不好，急得手忙脚乱，终于分出了一道黑光向石轩射来。

石轩激发的符篆，一道劈向了黑幡，正正好迎上射过来的黑光，互相撞击下，黑光被雷电所克，不能抵挡，雷光一路劈到大管家身边才被几道黑光拦下。另外一道雷光，直接横着劈向正在施法的两个女鬼。

黑色水箭射到燕巨剑身上，发出了吱吱的腐蚀之声，将黄色土甲穿透了近半才消失掉，而燕巨剑以似乎适应了鬼啸，居然重新扑向了两个女鬼。

雷光飞快，正在尖啸的女鬼来不及躲闪，直接灰飞烟灭，而施展黑色水箭的女鬼则躲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后。雷光穿透第一个女鬼和她的身体后，威力变得很弱，但还是击中了这个女鬼。

第三十章主人来临

雷光之中，这个女鬼的身影在暗淡消失的边缘徘徊，忽影忽现，最终撑过了这次雷光的打击，但整个鬼魂看起来就像是淡淡的烟雾一般，风一吹就能被吹散掉。

燕巨剑扑到女鬼边缘，用力一剑，但没有任何效果，这时脑海中闪过石天师说过的话：“一靠近就会被你身上的阳气灼伤。”燕巨剑本身就是经历过很多事情和许多战斗，果断坚毅的人物，马上内力周身运转，合身扑向女鬼。

女鬼还没从雷击的伤害中回过神，就被燕巨剑扑了上来，武林顶尖高手身上极端旺盛的阳气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甚至有吱吱作响的灼烧声。本来她作为主人手下最高端的鬼物之一，加上黑幡的扶持，对于阳气有最强的忍受力，但重伤之下，一切都是那么力不从心，最终如烟雾般飘散而去。

大管家运使黑幡本来是想救这两个女鬼的，但射出去的黑光被石轩的雷光阻拦，而黑幡并不是想用就用，从开战到现在，大管家精力几乎消耗殆尽，就连黑幡垂下保护他的道道黑光都开始黯淡不明，甚至有些黑光开始缩回黑幡。

石轩也注意到了大管家的力不从心，忍着心痛拿出自己画的最后一张引气招雷符，劈手一道青色的雷光往黑光击去。

黑光在雷光的打击下不再像之前只是摇曳，大部分的黑光被击散缩回黑幡之中，大管家看形势不妙，一咬牙，狰狞着老脸喊道：“主人会来杀了你们的，你们等着！主人，老奴该死，损失了这么多的鬼兵。”

大管家快速地念起了咒语，石轩见此情形，顾不得藏私，拿出徐老道画的引气招雷符，准备激发。可惜那条咒语非常短，在石轩激发之前，大管家已经原地炸开，血肉融入他灵魂之中的一个古朴印记之中，然后鲜红色印记又将大管家的灵魂吞噬，最终化为了一只血色的飞鸟，把黑幡一裹，急速往庄子深处飞去。

石轩感觉到事态严重起来，之前鬼物来袭的时候，自己其实心态蛮轻松的，还有空和燕巨剑与丁明德两人闲谈，因为从最初几个鬼物可以判断出在自己能应付的范围内，实际上自己拿出的实力还不到一半，都是用的一些以后能补充上的符篆。而黑幡的出现让石轩感觉到危机，这个物品恐怕就是法器了。

《宝录》上记载，修真者使用的器物按威力从小到大分为四类：法器、灵器、法宝、灵宝，其中法宝的威力至少相当于元神初期的鬼仙真人，而且很难炼制成功，所以在元神真人之中，法宝也是比较稀罕的，因此又叫做仙宝、仙器，大致分成幻形法宝、纯阳法宝。

宝禁合一，产生灵性，成为灵禁，则是灵宝，威力《宝录》上没讲，看来是要等到下卷《元神篇》才能看到了。

而法器则是元神以下练气士最常使用的器物了，按禁制层数划分成：地煞法器、天罡法器。地煞法器是指七十二道禁制还未祭炼圆满的法器，而天罡法器则是七十二道禁制圆满合一，化为天罡禁制的法器。

因为要把地煞法器祭炼圆满，不同的法器花费的时间不同，大概在一百五十年到三百年之间，而化为天罡禁制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所以天罡法器大多数是在金丹宗师和阴神期老祖身上，为了区别，又将天罡法器叫做灵器。

而就算是法器，因为材料收集不易，祭炼时间长，大抵上都在引气期和神魂期的高手手上，灵魂出窍期的修者手里有法器的几率就很小了，更别提石轩这种养气壮魂期的小修士了。

有了法器在手，就能直接运使法器，威力大，方便快捷，比自己念咒施法和激发符篆快很多。那黑幡看起来虽然禁制数目不多，但威力自己已经见识过了，如果主人比大管家强上一筹，能运使它来攻击，自己这边就很危险，实际上，主人肯定不止比大管家强上一筹。

石轩本来打算击退这些鬼物之后，找机会混出庄去，套好情报做好准备才再摸进来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还是马上做些应急准备才行，等下不拿出全部实力只怕危险万分了，情报不足害死人啊。

石轩用道家心法平复了心中的淡淡恐惧，毕竟以前还从未经历过危险性这么大的事情，对燕巨剑说道：“燕兄，等下恐怕会有一场恶战，麻烦你和明德兄去房间里找出四张桌子放在这里，我要立个临时的法坛。”经历过共同战斗，石轩也不打算侨情地叫燕巨剑为燕大侠了。

燕巨剑看得出来情况紧急，也不答话，立刻冲进房间里，找到躲起来的丁明德，给他简单地说了下，两人就分开在几个房间里找桌子去了。

石轩将包裹从背上拿下来放在了地上，然后从中翻找出做法用的四件器物，令牌、四个黑白的小幡，一张大的布（上面画着大大的八卦），四根特制的香烛。

燕巨剑一手举着一张桌子跑了出来，按石轩说的方法摆好，然后又跑进房间去。而丁明德则是万分吃力地拖着一张桌子来到院子里，石轩等不及，忙上前抢了过来摆好。

等桌子齐了以后，石轩将布扑在了成半弧形的桌子上面，然后将小幡和香烛分别插在四张桌子上对应的位置，最后拿出身上的符篆，主要是徐老道画的那十一张符（之前用过一张），放在法布上八卦对应的所在。符篆一放上去，就像是被粘在了上面。

做好这一切，石轩想了想，心一横，将那张太乙轰天雷符拿了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处卦象上。

石轩拿起令牌，在桌子后面踏起了禹步，口中念念有词。天罡踏完以后，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将令牌往桌子上一拍，四根香烛顿时无火自燃，而小幡的幡布也无风自动。

石轩头上沁出密密的汗，这可不比刚才只是激发符篆，所用灵魂之力甚至一小半都没有，这下施法之后，剩下的灵魂之力顿时枯竭了大半。还好，法坛已经立了起来，之后就轻松许多了，再说还有内气反补灵魂之力。

等了一会儿，庄子深处传来愤怒野蛮的吼叫：“是谁杀了本座的奴仆！”吼叫之中，石轩在院子里也能感觉到狂风飞舞，树叶不停地往下落。

激发了符篆，给燕巨剑和丁明德一人加持了一个隐身匿气术，让他们两人躲到角落中去，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风越来越大，燕巨剑和丁明德往角落中走去的时候甚至有举步维艰的感觉。

一个强劲的旋风刮了过来，落到了院子之中，风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它的话语通过风的扩大，显得高亢而凄厉：“黑心的练气士，为什么要来杀了本座的奴仆，为什么不让本座在山上安静地修炼！”

石轩笑道：“那这妖物，是你那奴仆要来害贫道，贫道难道束手就擒不成，再说，你残害的无辜之人还少吗？”

“那你就纳命来吧！”旋风呼的一声化成风刀往石轩刮来，石轩拿起令牌一拍：“起！”桌子上的一张吸土成甲符就激发了起来，但并没有化成土甲，而是成为一面土墙挡住了风刀。

旋风之中的巨大身影显现了出来，是个虎头人身的高大怪物，而且有两颗虎头。见到石轩的土墙挡住了自己的风刀，怪物轻咦了一声，其中一颗头颅，张嘴喷出一道淡白的风刃，速度飞快，很快就击在了土墙之上。

土墙如摧枯拉朽一般就被撕裂了，风刃继续往石轩飞来，石轩看到怪物喷出风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画的吸土成甲符挡不住，又用令牌一拍，激发了徐老道画的一张。

高大厚实的土墙挡住了强弩之末的风刃，石轩踏起特定的步伐，拿起手中令牌，拍在另外一个位置，顿时，一道粗如儿臂的青色雷光，从半空之中劈向了怪物。

怪物另外一个头颅之后立着那面白骨黑幡，早就运使着黑幡垂下道道黑光护住全身，青色雷光劈来，威力远远大于石轩之前使用过的那些符篆，竟然一路劈开大部分黑光，眼看就要劈到怪物身上了，却被怪物急忙使用黑幡刷出更多的黑光挡住。

两个头颅一攻一守，逼得石轩是汗如雨下，不停地踏着步伐转换方位，激动着法坛上的道道符篆，土墙碎了一面又继续激发一面，雷光和金光交替着往怪物攻去，可惜黑幡防御无懈可击，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突然，怪物身后的黑幡在空闲之余一刷，几道黑光猛地向石轩刷来，土墙对这黑光无任何防御效果，石轩躲避不及，被正正刷在身上。石轩只感觉全身一凉，眼前发黑，脑中嗡嗡作响，就像是被恶鬼扑过一样。

还好，石轩身上还有之前加持的各种符篆的效果，白光和几道黑光互相抵消而散，让石轩只受到一道的伤害，所以勉强稳住身子，令牌一拍，普渡甘霖咒符篆激发。

第三十一章符篆

若有若无的甘霖飘飘洒洒地淋在石轩身上，石轩头脑顿时为之一醒，令牌继续一拍，雷光金光同时亮起，向虎头怪物袭去，让它腾不开手出来进攻，一时间只能专心防御。可惜借助法坛之力，石轩也只能同时激发两道符篆，要不然四道五道一起攻击，未尝不能攻破虎头怪物的防御。

现在的形势对石轩很是不利，剩下的符篆已经不多了，还大部分是不能直接攻击和防御的，如封魂役鬼咒符篆一张，扶正抗邪咒符篆一张，拔除毒素符篆一张，普渡甘霖咒符篆一张，能直接攻击和防御的只剩下徐老道画的引气招雷符一张，金光破魂符两张，吸土成甲符两张（其中一张为自己画的），燃火符一张。

而虎头怪物虽然既要操纵黑幡，还要用淡白风刃攻击，消耗巨大，看起来也是疲惫不堪，但石轩实在没信心用剩余的几张符篆就能击破踏的防御，将它干掉。

石轩牙一咬，下了决心，底牌虽然重要，但命更宝贵！

令牌一拍，一具黄土甲胄在石轩身上成型，再一拍，消灾祈福咒术法在法坛加持下很快就施展完毕，这个术法让石轩精力能快速恢复，更加清醒。

接下来，趁虎头怪物专心防御的时候，石轩脚踏禹步，按徐老道留下的方法调动灵魂之力，最后忍痛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到了令牌上，令牌顿时冒起一层浅红色的光芒。

这时，虎头怪物已经将袭击过去的雷光金光都一一击破，看到石轩施展法术的样子，明白接来是个很厉害的术法，忙调集全身之力，其中一个头颅连续喷出两道淡白色的风刃，想要在石轩施法完毕前打断他，而另外一个头颅则全力催发黑幡，垂下条条缕缕，数之不尽的黑光，全力护持自身。

石轩见风刃袭来，也不躲闪，大呼一声：“疾！”同时将令牌按特定路线绕了一圈，然后用力拍在桌子上。

忽的一下，四根香烛猛地明亮了好几倍，再猛地暗了下来，四面小幡同时升了起来，浮在桌面半尺高的地方。桌子中间，八卦震位上的太乙轰天雷符上的上古云篆按玄妙的顺序逐步亮起，最后化为了几个古朴玄妙的云篆文字浮在小幡中间，云篆就如丝丝金青色的雷光互相缠绕着。

风刃已经打到石轩身上，不停地消磨着他的护身黄土甲，和化成土墙相比，吸土成甲符所化的黄土甲防御要更强一些，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抵挡虎头怪物全力发出的两道风刃，最后的小半道风刃突破了黄土甲，在石轩上半身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黄土甲已经消失，风刃也消耗干净了，石轩一身道袍破破烂烂，数不尽的伤口在道袍破烂处现了出来，整个上半身鲜血淋漓。不过石轩实际上的伤害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大，风刃最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上半身的只是一些小伤口而已。

虎头怪物发出风刃后，见石轩的符篆现出如此异象，知道不是好惹的，也不打算站在原地挨打，驾起一阵黑风，就离地向半空飞去，想要先躲避过这一波攻击。

太乙轰天雷符所化云篆雷光忽地一缩，然后猛然一涨，一道巨大的金青色的雷光就向虎头怪物劈了过去。雷光是何等快速，加上石轩刚才使用时，是锁住了虎头怪物气息的，眼看就追上了虎头怪物的黑风。

虎头怪物见躲避不了，发了悍性，喷出一口鲜血在黑幡上，黑幡顿时变大了一倍，有一丈多高，幡面上的恶鬼头颅们双眼留血，喷出的黑光是黑色中夹杂红色，更显邪恶血腥，但黑光也更加坚韧光华。

金青色的雷光劈到黑光上的时候，没有任何响声和涟漪，黑光就如白雪遇到艳阳般直接融化了，消失了。雷光没有一点阻碍的直接劈到了黑幡本体上。

黑幡上的恶鬼们发出让人几乎耳聋的叫声，然后自行爆炸开来，黑色幡面在这巨大刺激下，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头上有双角的恶鬼头颅，和雷光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猛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一些黑色的碎布状物体纷纷扰扰地如落叶般飘扬而下，爆炸中，虎头怪物驾驭的黑风被直接炸得四分五裂，虎头怪物如石头般向地上坠了下来，身上缠绕着只有刚才十分之一大小的金青色雷光。

在落下的这短短时间里，石轩看到虎头怪物在雷光中先是变回了原形——一只两个头颅的巨大老虎，然后老虎变黑变焦，接着双头虎的灵魂浮现出来，最后在哀嚎中完完全全消失到了雷光之中。

金青色雷光余势未尽，夹杂着双头虎的尸身撞击在地面，砰的巨响，地面甚至被雷光炸开了一个半人高，一丈多宽的大坑来，而雷光这时才施施然的消逝掉。

石轩虽然道心不凡，但这时也愕然不已，这太乙轰天雷符的威力实在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而且还附带锁定气息的玄妙之处

这威力，实在不像之前猜测的是引气煅魂境界的修者能留下的，至少得是神魂合一才对。心里暗暗嘀咕着，石轩又望了一眼大坑，嘴角微微抽搐，这老虎要是刚才飞到了自己头顶上，这落下的威力岂不是直接就送自己归西了。当然，这个想法基本不会实现，因为老虎是要跑掉，又不是要进攻。

松了一口气之后，石轩才感到身上又痛又难受，整个人又疲又累，忙将令牌一拍，激发剩下的那张普渡甘霖咒符篆，让自己沐浴在阵阵甘霖之中，伤口逐渐止血、收缩、结疤，最后石轩轻轻一抹，伤疤就掉了下来，没有留下伤痕。

在激发了太乙轰天雷符之后，临时法坛上的四根香烛直接灭了三根，剩下的那根在石轩激发普渡甘霖咒符篆的时候，也摇摇晃晃，差点熄灭。四面小幡回到了原处，但其中两面的幡面已经撕开了个半大口子，虽然还不影响使用，法坛效果却大打折扣。

最惨的是令牌，被石轩用鲜血催发之后，现在就像是件几百年的老古董，黯淡而陈旧，石轩估摸着，再用上一两次，就得寿终正寝了。

不过这也是应有之意，越阶使用这么大威力的符篆，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当年徐老道可是灵魂出窍后期的修为才使用的这符篆，就算这样，他也是被反噬受了重伤的，现在石轩牺牲半套连法器都算不得的法坛器物，实在是太正常了。

站在那里恢复了点精力，石轩才拿起临时法坛上剩下的符篆，放到自己的袖袋里，然后慢慢地走到大坑边上，仔细地左右观察，要是有什么不对，立刻用符篆补上。

不过雷光的威力实在是大的超乎想象，没有给双头虎留下任何生机，大坑中间偏左的位置是被劈得破烂不堪的黑幡，双头虎的尸体围绕着黑幡成圆形分布，石轩一眼看去，也没数得清尸体被炸成了几块。

跳下大坑，石轩走到黑幡之前，蹲下拿起黑幡仔细看了起来，黑幡两侧挂的两串白骨人头早就被炸得不知道哪里去了，黑幡幡面上诡异的纹理中间是个大大的空洞，周围还有大小不等的几处撕裂口，而旗杆则断成了三截。

石轩暗暗叹气，这次老本都亏掉了，才换回来这个破烂的法器，等下得去老虎老巢找找看，希望有恢复法器的方法。

拿好黑幡和旗杆，收集好黑幡的其余碎片，石轩跳出了大坑，刚刚站定，就听到远远丁明德的呼声：“天师！子昂兄！怪物可是死了！”

“好了，没事了，你们两个原地剧烈动作下就过来吧。”石轩回应着，还得让这两人继续打扫战场，自己可累得够呛。

院子的两个角落里，丁明德和燕巨剑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燕巨剑是在演练一套剑法，而丁明德则是做着类似五禽戏的动作。

见到两人的隐身效果去除，石轩向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燕兄，明德兄，怪物已经被贫道击杀，麻烦你们下去将怪物的尸身捡过来一下，这么大的老虎，呵呵，可是好食材啊，贫道还得收拾这法坛呢。”石轩将要两人干的事情说明清楚。

燕丁二人刚才全程目睹了战况，对石轩最后一击的威力实在是惊骇不已，叹为观止，而那个大坑比起天上的破黑光和大爆炸更让两人感到直观的恐怖威力，让两人言语能力一直处在震撼中，因此这时话语不多，只是对石轩点头示意，就折向了大坑。

虎头怪物的模样同样让两人印象深刻，如果不是最后惊天一击的话，丁明德以后的噩梦里，少不得会出现这虎头怪物，现在则是因为最后惊天一击干脆利落地击杀双头虎，让丁明德心思转向了道法无匹方面。而燕巨剑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但虎头人身的怪物也是第一次看见，免不得暗暗惊惧。

这时细细收集起双头虎的尸体，两人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第三十二章搜寻战利品

石轩将香烛、小幡、布、令牌以及黑幡的幡面、旗杆和碎片等一一收进包裹，打算等休息好，恢复精力之后，先去探寻双头虎的洞穴，等等搜寻完毕再看看有没有方法和材料修复法器。

收好物品之后，石轩才发现弥漫在天空、使整个庄子漆黑一片的乌云已经消失了，明月如轮，洒下清冷的光辉，大战之后的院子显得如梦似幻，之前的危在旦夕放佛就是场幻觉。

沐浴着皎洁的月光，石轩回想起刚才那乌云，确实来得很蹊跷，现在想来，多半是阵法之流造成的，不过没有什么攻击性就是了。

回过神来，看见大坑中的两人已经出来了，一人抱着几块肉团。看到石轩望过来，丁明德略有些遗憾地说道：“天师，想不到这怪物看起来虽然大，去掉完全焦黑的部分，也剩这么点了。”

石轩笑着点了点头，心想那么大威力的雷光，还能剩这么些没完全焦化的肉块，只能说双头虎够可以了，本身石轩最开始也没想过会有剩余的虎肉，只是希望能捡回来几根骨头，虎骨汤啊、虎骨酒啊可都是好东西啊，尤其是这么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虎精，效果恐怕更好。

“天师，某、我这边肉块倒是不多，不过想着虎骨可是好东西，很是捡了几根没完全坏掉的骨头。”想不到燕巨剑和石轩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不错不错，虎肉本身还有点焦，明天直接烤来吃好了，虎骨一半熬汤，一半你们两人拿回去泡酒喝，强身健体，治治风湿之类的病痛很有奇效。恩，对了，明天抓几只动物来试验一下，这老虎成精了说不准这肉就有毒了。”石轩很是中肯地展现了自己吃货的本质。

燕巨剑进房间撕下半幅纱帐，然后三人将肉和骨头一一放了进去，丁明德放到最后，问两人：“天师，这块肉倒是不错，没什么焦黑的，不过它是哪个地方的呢？”将手上剩下的那个肉块向两人展示。

“哈，这可是个好东西，虽然只剩半截了，虎鞭你都没听说过？”石轩一看到这半截子东西，就忍不住笑了，燕巨剑也嘿嘿了两声。

丁明德出了个小糗，忙将纱帐裹好，抱着虎肉虎骨虎鞭一堆东西进房里放好，三人也没想过，这可是盛夏，明日肉有很大可能坏掉，估摸着都默认为这么凶悍的老虎精的肉，要坏至少也得好几日。

收拾停当，石轩和两人又将屋外和房间内的鬼物尸体，以及老虎精焦黑的那些部分都堆到了院子中间，由石轩用燃火术符篆点燃火化掉了。因为石轩打算等明天早上天亮之后恢复了精力再去搜索庄子，所以不想整晚闻到这腐烂的气味。

“虽然这老虎精已经伏诛了，但保不齐还剩些小鬼物在游荡，两人今晚就睡在贫道这屋子吧，有个意外，贫道也好照顾到你们俩。”做完善后工作之后，石轩将两人叫道了自己的屋子。

燕巨剑明白石轩说得没错，进庄子前有些桀骜不驯，骄傲自大的武林高手，现在已经对石轩言听计从了：“天师你所言甚是，那某、我去将被子拿过来，在地上将就下就行了。”

“在下也是，在下也是。”丁明德觉得能有天师保护就不错了，睡床什么的就不奢望了。

“好了，大家患难一场，就不要天师天师的叫了，叫子昂兄也好，叫石兄、道长也好，都可以。还有，等下明德兄你就睡床吧，贫道和燕兄还要打坐行气，用不到床的。”石轩看向燕巨剑。

“恩，明日还要在庄子里全面搜寻，某和天师……石兄还要打坐行气，才能恢复好精力，毕竟庄子里指不定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燕巨剑其实有点好奇，这天师也需要和自己练武一样打坐行气吗，修道都是这样吗。

丁明德推辞几番之后，见两人态度坚决，只好上床休息。石轩让燕巨剑在靠里的椅子上打坐，自己则搬了椅子坐在床边。

整理了下符篆，做好应急措施，石轩才开始盘腿五心向天而坐，毕竟还在庄子里，大意不得，石轩可不想最后阴沟里翻船

行气一个小周天数后，石轩慢慢收敛精神进入观想状态，本来以为大战后会很疲惫，进入观想状态也会很慢，但想不到这次比以前更加轻松地进入观想状态，甚至在用秘法束伏念头的时候，都比往常更加容易。

观想清风明月时，石轩本来略微有些小瓶颈的灵魂修为又开始增强了，整个观想做完，整个人神清气爽，犹如疲倦之后洗了个温泉浴一样。

石轩猜测应该是最后生死之际，自己能压服恐惧的念头，从容施法，使得自己对灵魂的掌控更进一步，从而带来灵魂境界的提高，所以做观想时才会有这么多惊喜。

《宝录》在开篇就讲明了本套功法的核心是：控制，或者也叫掌控。对自己肉身的掌控，对自己内气的掌控，对自己灵魂的掌控，对自己精神的掌控，只有明了本身，掌控了本身，才能谈得上如何去修道。

不过石轩对控制、掌控之说还不是很明了，这主要是由于本身境界还低，许多问题遇不到，另外也是无人指导，无人交流的缘故。这更加强了石轩寻访道门的决心。

虽然石轩担心晚上会有漏网的鬼物来袭，但整晚一片宁静，甚至连虫鸟的叫声也没有。这就样，一夜无话地到了天明。

石轩通过观想恢复了精力，看到外面初升的大阳，和煦的阳光，闻到清新的空气，不由得伸了个懒腰，只觉人生是如此美妙，要好好珍惜。

石轩的动静吵醒了燕巨剑，他昨晚打坐行气到半夜，实在熬不过身体和精神的疲惫，找了几张凳子，拼了一张简易的床睡了下来，“石兄起得可真早啊，精神也恢复得不错的样子。”

“可能是道家行气之法更善调养吧，我们叫醒明德兄，一起去到处看看，中午的样子再回来弄虎肉吃。”石轩既然恢复了精力，对双头虎巢穴里有些什么就充满了好奇，最好能有关于黑幡这法器的资料。

“某这次来是找寻一位老朋友，现在看来恐怕是凶多吉少。”燕巨剑有些黯然神伤，“希望等等能找到他的遗物，将来为他立个衣冠冢也好。”

“好了，至少我们已经替他报仇了，现在多说无用，准备出发吧。”石轩只能这么说。

叫醒了丁明德，他不敢自己呆在院子里，自然对跟着石轩去庄子查看万分同意。然后石轩带着他们两个往昨晚看见双头虎过来的方向搜寻过去。

庄子里的房屋都充满了陈腐的味道，除开少数几个房间有被子等日常用物之外，其余的房间一看就是很多年无人使用，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越往后走，空气中的腥味越浓，和昨晚双头虎身上的味道很相似，看来是没有走错地方。根据腥味的来源，石轩稍微调整了下方向，穿过一进房子后，前面豁然开朗，一片未曾修整过的土地出现在三人的面前，上面稀疏地种着些树，四周是不少的白骨头颅和残缺尸体，甚至还有些尸身看起来是刚死没几天。

燕巨剑向石轩示意想去这些尸骨中找找有没有他朋友，石轩自然不会不同意，不过看见空地尽头、山壁下方那个黑乎乎的大洞，心里也按捺不住，想到一路行来，在自己天眼中也没有看见任何鬼物出没，所以点头道：“那燕兄你仔细查看下这些尸骨，贫道刚才开了天眼看过，这些不是鬼物，不会有危险的，贫道先去那山洞探查一番，燕兄要是遇到危险可向山洞退来。”

“某明白，依昨晚鬼物的程度，除非是最后那虎头怪物，否则以到山洞这点距离，某还是不成问题的。”在轻功上，燕巨剑还是比较信心的，虽然不算是江湖顶尖轻功高手，但和那些行动如常人或者迟缓的鬼物比，实在是强得太多了。

石轩见燕巨剑没有异议，就准备往山洞而去，丁明德看见山洞黑乎乎的，想起昨晚那恐怖的虎头怪物，就自愿留下来帮助燕巨剑找寻尸首。

沿着若有若无的小路，石轩走到了山洞之前，站在这里都能闻到山洞里的腥味、鲜血味、腐烂味，甚至还有种野兽身上常见的骚味。石轩不得不忍着这股混合的怪味，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并不黑，沿途点着些火炬，也没有什么岔口，除了不小心踢到些白骨外，石轩很顺利地走到了山洞最里面，这是一个成圆形的空间，里面只有块很平的石头，看起来像是简陋的桌子。

桌子上凌乱地摆着三册书，还有一个大碗，里面剩下些黑色的水，像是药汤的样子。除开桌子外，角落里还用茅草掩盖住一堆东西，通过茅草缝隙，石轩看到里面是草药，就是庄子外面种植的那些。整个状况能看出双头虎昨晚出来得很匆忙，连书都没收好。

第三十三章准备暂住

石轩仔细检查了四周，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走到桌子边上，又再检查了一番书籍，确定没有什么诅咒或者毒药之类在上面，才拿起其中一册开始翻看。

这册书的封皮是纯黑色的，上面点缀着的星星点点的白骨头颅相围成了四个大字：“役鬼大法”，看起来妖异而邪恶。

石轩仔细翻看了下，这是门还算不错的邪道修行之法，虽然只是到了神魂期就无以为继，看得出来创始这门功法的人应该是还没到金丹期，但在这真法难寻的世间，也算是不错的妙法了。诚然石轩本身修为确实还不高，不过身怀一本无上大法和一本直指金丹期的上法，有这个眼界和见识来判断一本功法的好坏。

《役鬼大法》其中的大部分内容对于已经确定功法的石轩来说没有什么用处，比如血祭四十九名特定时辰出生的活人换来突破到灵魂出窍境界的几率提升，以及其他一些拿活人修炼法术和神通的法门。这些都是见效快但后遗症大的东西。

倒是《役鬼大法》中关于鬼魂的内容让石轩受益匪浅，毕竟这是一本以役鬼为名称的功法，里面对于鬼魂的各种阐述和运用，都让石轩耳目一新。石轩并不是喜欢这些役鬼的法门，而是从这些鬼魂内容中看到了一些关于灵魂的认识，鬼魂终究是由人的灵魂转化而来的，这恰好是石轩现阶段最需要了解的。

并不是说《宝录》上面没有这方面的内容，有是有，但实在是太艰涩难懂了，即使有《归真经》作为对照，但没有名师指点的石轩，也是理解的万分痛苦，这些内容要是想错了那么一点，那乐子可就大了，走火入魔而死绝对不是奢望。

现在有这么一本从另外的角度认识灵魂的功法，即使还算肤浅，但也就是这肤浅，让石轩豁然开朗，许多《宝录》上不明白的内容一一有了解答，让石轩有些心痒难耐，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正想马上坐下来好好修炼印证一番。

强忍住心头的冲动，石轩继续翻看着《役鬼大法》上有关鬼魂的内容，很有些废寝忘食的味道，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石轩才惊醒过来。

燕巨剑和丁明德两人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地往洞穴深处走来，两人头上都是冷汗，当看到石轩的时候，才长吁了一口气，一脸放松的样子。

石轩见二人这幅摸样，有些好奇：“燕兄和明德兄这是？”

丁明德举袖子抹了一把冷汗：“我们见子昂兄你快一个时辰还未出来，担心里面出了变故，因此战战兢兢地过来查看。”其实两人最初根本不敢进来，甚至想过逃跑，不过想到要是石轩都完蛋了，他们想跑也跑不了多远，不如进来拼一把。

“哈，贫道见猎心喜，一拿着这书就忘了时辰。”石轩这才发现自己看得太入神了，根本没在意时光的流逝。

燕巨剑和丁明德看着石块上的书册，同时张了张嘴，不过还是没有说出话来，石轩明白两人对道法的好奇和向往，但这功法可不适合传播，而适合传播的功法，最好还是让两人自己求上来，这样才能明白道法珍贵，法不可轻授的道理，所以就岔开了话题：“燕兄，不知道你可找到令朋友？”

燕巨剑拿出一条腰带：“这是某那位朋友的腰带，他在暗器上功夫不错，就托人找唐门唐天青特制了这个腰带，因为材料都是他自己提供，里面很有些稀少之物，所以腰带应该也算是独一无二。哎，柳兄一世桀骜，最后那次相见时，还言及苦修完毕要一一挑战五大宗师，想不到尽然成为怪物腹中美食，可悲可叹。”

停了一会儿，燕巨剑继续说道：“那些尸骨混在一起，已经无法分辨，某和明德贤弟，已经将他们一起掩埋，立了个大坟，这条腰带，某就带回柳兄故居立个衣冠冢。”

“子昂兄，刚才在下和燕兄还找到一处类似厨房和囚牢的地方，可惜里面没有活人了，厨房里倒是有不少草药和食材。”丁明德一下想起最后的发现。

石轩想起庄子外面那些草药，自己可带不走，不如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而正好对《宝录》内容有了更深的理解，正需要安静修炼印证，于是对两人道：“贫道在这场大战后，对于一些修行上的事又有了些心得，想在这庄子里专心修炼一番，两位若有要事，尽可离开。”

燕巨剑和丁明德对望了一眼，燕巨剑抢先说道：“某本身就是一个江湖飘零客，除开找寻故友，也无它事在身，不如也在这庄子呆上一段时间，为石兄处理一些杂事，让石兄能专心修炼，也当报答救命之恩，石兄可不要阻止某报恩啊。”

丁明德见燕巨剑要留下，也马上表态：“在下，在下，连回去的盘缠都没了，不是，在下是说，不如在庄子住上一些时间，也不枉出来一番。”

丁明德一急起来，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石轩苦忍着笑，点头答应了他们两人，自己修炼的时候，能有人帮忙做做饭，实在是一件好事情。不过并不是说以后就一直带着人给自己做饭，遇到就享受，遇不到就自己动手，享受而不沉迷，这就是石轩修炼的心态。

见石轩点头，燕巨剑想了下，对石轩道：“石兄，刚才在厨房看到的食材主要就是些活羊、活牛、活猪，某看了下，足够我们三人吃一个月了，就是没有素菜的材料，有些不太好。”

“这妖物和鬼物就是吃血食的，它们可不吃菜的。到时候麻烦燕兄外出采买些蔬菜瓜果，光吃肉食对身体不好。”也容易腻歪，石轩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虽然对他来说，经过修炼的身体只补充肉食是不成问题的。

“对了，燕兄，这是采买的银钱。”石轩从怀里掏出银子。

燕巨剑拒绝了：“其实石兄你有所不知，刚才找寻尸骨的时候，很是从那些尸首身上找到些金子、银子、玉和宝石，某估摸着有上万两了。”

“上，上万两！燕兄，那在下怎么没看见？”丁明德震惊了。

“明德贤弟，你最初看到那些尸首不是一直恶心不敢接近吗，就是最后一起挖坑的时候才过来。”燕巨剑看了石轩一眼，见石轩对银钱的兴趣不高，就继续对丁明德说道：“放心，会给你留出盘缠钱的，呵呵，媳妇钱也给你留出来。”从见面开始，没见过燕巨剑开玩笑的另外两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燕巨剑大仇得报心理放松也是能够理解的。

说完这些，燕巨剑和丁明德两人就告辞出去准备中午的虎肉美食了，让石轩在这里安心修炼。

石轩既然被打断，就放下《役鬼大法》，拿起另外一册书，这册书看起来很新，但上面很脏，有油腻，有血迹，封皮上没有字，翻看来，居然是双头虎的修行笔记！

按双头虎自己的说法，就是俺生下来就两个头，俺娘死了，俺爹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俺打小聪明，偷偷来李家村猎取家畜的时候，旁听私塾讲课居然懂了文字，后来在深山一老道尸体上获得了两册道法秘籍和一面长幡，一册是《役鬼大法》，一册是大法附带法器“白骨役魂幡”的炼制和祭炼法门，那面长幡自然就是“白骨役魂幡”了。

双头虎自然是如获至宝地开始修炼，不过很快它就发现自己有个很大问题，就是两个头颅常常争吵，甚至导致记忆出现了问题，道法心得时有遗忘，不过后来从李家村私塾老师那里偷学会了记笔记，才逐渐将这个问题的影响降到最低。

学会记笔记之后，双头虎也爱上了写笔记，常常将些个虎私事写在上面，也让石轩能通过笔记了解一些事情。

看到这里，石轩总算不那么汗颜，会记笔记的妖怪终究只是个特例。继续往下翻，后面就是双头虎的一些修炼心得，对照着《役鬼大法》看，对石轩还是有点帮助的，再往后就是双头虎修炼初成，血洗了李家村，霸占了此地。

笔记里面提到，那种石轩没见过的鬼物，就是双头虎将自身天赋的转化伥鬼与《役鬼大法》上的尸奴炼制方法以及“白骨役魂幡”的某些功用结合炼制而成的肉身伥奴，李家村的村民一部分被双头虎吃掉，一部分炼制失败被吃掉，小部分成了这种肉身伥奴。

这种肉身伥奴吃血食，不惧怕不猛烈的阳光，肉身坚硬，力大如牛，同时兼有鬼魂吸收阳气的能力，按照炼制成功后灵智保存的完整程度分为上品、中品和下品。那些农夫农妇鬼物就是下品肉身伥奴，灵智比较低，只能接受简单的命令，行动迟缓，双头虎后来学会种植草药来满足药方要求后，这些下品肉身伥奴才有了用处。

中品肉身伥奴则是保存了完整的身前记忆，灵智逊色于生前，但正常行事不成问题。因为双头虎修炼的是邪道大法，常常需要活人做血食，或者材料，所以这些中品肉身伥奴就被派往各地，负责与人贩子们联络，将活人买来送到山上，如果遇到合适的，也常常亲自出马诓骗到山上。

第三十四章突飞猛进

上品肉身伥奴记忆完整，灵智和生前一样，最厉害的地方是，会使用少量的术法，单纯灵魂状态下有一到两个天赋小神通可使用，而且能通过吸食阳气增进修为，简直就是灵魂出窍境界的弱化版本，像大管家和五个侍女鬼物就是这种。不过，其也有作为鬼物的一些缺点，雷法和金光破魂咒正好克制它们。

一般情况下，鬼魂状态时都会惧怕活人身上的血气，这些肉身伥奴在有肉身时完全克服了这个缺点，只剩鬼魂时，也能根据修为高低对活人血气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如果还有白骨役魂幡加持，甚至一点都不怕。

石轩不由得啧啧称奇，这双头虎居然还是一个能自行创造新的炼制法门的奇才，如果不是遇到自己，以后说不得有番大作为。

接下来依然是修炼心得和私人事物的混杂记载，双头虎甚至还根据《役鬼大法》中的某个双修之法，为自己的上品肉身伥奴创造了一个新的双修法门，能大大提高它们吸收阳气的效率，只是需要另一方心甘情愿配合才行。

双头虎在修为到达养气壮魂境界大成之后，能有限度地化为人身，同时也开始尝试掌握白骨役魂幡，石轩想不到这白骨役魂幡居然是七重天圆满的法器，也就是有六十三层地煞禁制，是法器中很高级的存在了，就算是神魂期的高手也会眼红的，毕竟没有八九十年的祭炼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法器阶段一重天是指九层禁制圆满）

石轩心里那个痛啊，这种珍贵的法器就被自己给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修补得回来，不过看那个惨样，希望实在不大，那太乙轰天雷符八成是金丹境界宗师画的。

双头虎对白骨役魂幡的掌握还远远不够，笔记中提到双头虎只掌握了一重天的禁制就停了下来，为那个需要四十九个活人血祭的仪式而忙碌去了，最终也通过这个血祭成功突破境界，达到了灵魂出窍的修为。

突破境界后，双头虎开始闭关静修以图稳固修为，而笔记也到这里为止，看来双头虎是在还没完全稳固住修为和只祭炼了一重天法器的情况下和自己打的，不过石轩也没有后怕的感觉，毕竟以那张太乙轰天雷符的威力，双头虎就算再强一倍也得死。

石轩放下笔记，拿起白骨役魂幡祭炼的册子，心中略微有些激动，平静了下才开始看了起来。

这是特定法器炼制和祭炼的详细过程，其中非常详细的法器炼制入门让石轩看得眉飞色舞，极大地弥补了自己关于这方面知识的空白，要不是后面只有白骨役魂幡这一种法器的炼制方法，石轩会更高兴的。

关于法器炼制，最先是准备好材料，然后主要是用各种不同的火焰按特定步骤和方法融合材料，其中记载了一些火焰，如木火、地火、三昧真火、丹火、太阳真火、琉璃真火、星辰真火、天雷炫火、紫极天火等等。

不过在最初阶段一般都是用木火、地火，三昧真火得神魂合一的高手才有，丹火听名字都知道是金丹宗师才具备的，而太阳真火、琉璃真火、星辰真火、天雷炫火、紫极天火等要么是金丹以上才能采集，要么是可遇而不可求。

地火好理解，也是石轩这个阶段炼制法器最好的选择，而木火顾名思义就是木头燃烧的火，甚至一般的木头都行，只是温度不够高，也不稳定，常常需要布置提升火温和稳定的阵法，炼制的时候还得分心看木头烧得怎样了，所以经常事倍而功半，也只能用来炼制些下品法器。

不过如果能找到很特殊的木头，如寒霜木、燃灵木、都天木等等，用来炼制特殊法器有奇效，只是没谁会这么浪费，这些特殊的木头可都是某些上品法器的材料。

而融合材料的过程中，还要用特殊手法和法决引导，不同功用的法器其手法和法决都不同。成形之后就是自己根据功用和材料祭炼禁制，温养法器了。另外，有些法器的禁制需要在炼制的过程中打入。

上面提到的上品、中品、下品法器和几重天禁制的含义是不同的，是指炼制成型时还未开始祭炼的法器，主要与炼制材料、手法、法决、炼制火焰、环境有关。

下品法器最少只能承受一层禁制，最多祭炼到三重天圆满，再祭炼就会无法承受；中品法器可以祭炼到六重天；上品法器则能祭炼到地煞圆满，可以承受地煞禁制转换成天罡禁制。

祭炼法器是个越往后越难的过程，一般而言，第一层的禁制一个时辰左右就能祭炼好，第二层就需要半天，第三层需要一天多，第四层需要两到三天，一重天圆满大概需要半年时间，二重天需要一年多，三重天两年多，四重天五年左右，五重天十年左右，六重天近二十二年，七重天则是四十五年，八重天就达到恐怖的一个半甲子九十年了。

当然，随着本身境界的提升，对道法本质掌握的深入，祭炼法器的速度会有不同提升，尤其是达到金丹和元神这两个境界，在祭炼速度上会有大幅度的提高。

总之，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根据法器和禁制的不同，要想将一件法器祭炼到地煞禁制八重天七十二层圆满，需要一百五十年到三百年不等的时间，这可不是寿元只有两百和三百的引气期和神魂期修士耗得起的，除开那种身家丰厚或是有奇遇的，不少修士甚至到了金丹期才将自己本命法器祭炼到地煞圆满。

这面白骨役鬼幡则是役鬼门几代修士不断传承祭炼才能达到七重天圆满程度的。

而掌握法器就要快得多了，只要能去掉原主人的烙印，掌握每一层禁制的时间只有祭炼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如果长辈赐予或是奇遇得到地煞圆满法器，只需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就能完全掌握。

石轩翻看了后面炼制手法、法决和禁制之后，将包裹里的白骨役魂幡拿了出来，双手紧握住幡上剩下的那截旗杆两端，收敛心神，进入观想状态，然后调动内气流往双手，通过内气的触觉，灵魂感觉到了白骨役魂幡深层次的东西。

白骨役魂幡确实损坏的很严重，不仅幡面破洞，旗杆折断，内里祭炼的禁制都被太乙轰天雷击得完全粉碎，换句话说，这就是面刚刚炼制好，而且还损伤严重的法器。不幸中的大幸，幡面够大，中间的破洞也比较靠上，石轩完全可以拿下面的那部分重新炼制一杆小一些的幡面，旗杆也是这个道理。

因为不是完全从头炼制全新的法器，石轩估摸着用木火就能达到要求，心里很有些跃跃欲试，尤其是刚刚掌握了法器炼制入门，有心尝试一番。不过石轩毕竟是冷静谨慎之辈，考虑了一下还是推迟炼制法器的时间，打算先以增进修为为主。

毕竟修为是石轩的根本，现在又通过《役鬼大法》这个他山之石，对《宝录》这块玉有了更深的理解，正应该是勇猛精进的时候。而且修为每增长一分，石轩对炼制法器的把握就增长一分，无论是在掌控能力还是持续能力上都是如此。

将未来几个月的安排通盘考虑了下，石轩又翻了下《役鬼大法》，因为双头虎笔记里提到了药方，石轩想看看是什么药方，谁知道《役鬼大法》最后几页居然有缺失，前一页还写着常用药方、丹方，后面就没有了，有很明显撕掉的痕迹，仔细找找没找到之后，石轩也不介怀，收好三本书册，心满意足地起身往洞外走去，准备享用虎肉大餐。

烤虎肉和虎骨汤的美味让石轩是满意非常，更满意地是找到了《役鬼大法》上最后缺失的几张写了药方和丹方的书页，居然是在厨房里！想来是双头虎让奴仆熬制药汤的时候干脆就把药方那几页撕下来给了它们，至于为什么不是抄写下来，只能解释成双头虎本质上还是头粗货！村子的取名也充分体现了这个风格！

药方、丹方里，除开役鬼门专用的不适合石轩的几种之外，还剩余两张锻体练体的药方，一张补益灵魂消耗的药方，一张疗伤补血的丹方，可惜石轩不会炼丹。洞里的草药是双头虎偶然得到的珍稀草药种子种植的，只是没有相应的药方、丹方，双头虎就将它们搬到洞里面，预备随时啃吃。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石轩将心思完全放在了修炼上，修为是突飞猛进，平时里的吃食和药汤，都是燕巨剑和丁明德准备的，当然，石轩也不会亏待他们，双头虎留下的药方里，那种锻体练体的药汤，现在的石轩是不需要的了，但燕巨剑和丁明德可是对效果非常满意，同时丁明德在燕巨剑教导下学习最基本的武功。

石轩喝完补益灵魂消耗的药汤，盘腿坐在床上，感觉身体暖烘烘的，药力让神智越发清醒，同时运转内气，帮助药力运行。当药力达到最高峰的时候，石轩平心静气，开始观想，清风明月照神真法是越发熟练，灵魂在清风吹拂、去除杂质，明月照耀、滋养补益之下，越发晶莹剔透，越发清晰。

在这次观想中，石轩发现自己灵魂增长到了一个极限，无论明月怎么转换内气滋养灵魂，也无法再进一步。忙退出观想，打拳平静之后，再次做了观想，发现这是好事，因为自己开始摸到灵魂出窍境界的门槛了，整个灵魂强大地牵动了头顶百会穴，让它隐隐有些松动。

第三十五章天赋小神通

“魂引百会动”这个现象是《宝录》以及《归真经》甚至《役鬼大法》上都提到的突破到灵魂出窍境界的先兆。石轩心中欢喜，忙退出了观想，这个先兆的出现已经说明时机成熟，在突破境界前，灵魂是无法再增长的了。

不过突破境界可不是那么简单，石轩还得做些准备，尤其是需要沉静心灵，调和情绪，让心身状态都达到最佳。

接下来几天，石轩都没有修炼，要么和燕巨剑上山打猎，要么和丁明德入城购物兼且吃些美食，晚上则是指点两人一些涉及灵魂修行的内容，主要是这些日子对两人明里暗里的观察，石轩都很满意，可以给他们讲讲这方面的内容了，只是不那么系统地教而已。

燕巨剑本身就是半步入微的水准，只是武功秘籍上很少有关于锤炼灵魂的内容，也没有增强灵魂的专门法门，只能日久累积，才有一丝达到入微境的希望，现在得了石轩的指点，宛如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整日里若有所思，时而皱眉，时而欢欣雀跃。

十一月最后的一天，阳光明媚，让人在冬日里都能感觉到阵阵温暖。石轩各方面的状况都调整到了最佳，吃过晚饭，就对燕巨剑和丁明德二人说今夜要修炼一门术法，等下的功课就不便指导了。

夜深，月明星稀。石轩关上房门，拿出三根特制线香，对着虚空拜了三拜之后，将线香插到了床头，同时用点火术将其点燃。

徐老道秘制的这些线香，不仅能安定心灵，平静情绪，而且有保护灵魂的作用，本身就是为灵魂出窍的前几次准备的。

淡淡檀香传入鼻中，石轩本着平和的情绪更加空灵，盘膝坐在床边，仔细回想了下这些天观看的《宝录》上的内容。达到灵魂出窍境界后，可以修行《宝录》上的《上清禹余秘传内景五雷法》，这是《宝录》在这个阶段的衍生法决，但其中最核心《五方雷神真形图》，却是可以与《清风明月照神真法》相提并论的观想至法。

在《宝录》上，灵魂出窍境界之后，金丹期之前，《五方雷神真形图》和《清风明月照神真法》是唯二也是必须修行的观想之法，不能偏废任何一种。

《上清禹余秘传内景五雷法》需要达到灵魂出窍境界之后才能修炼，但是观想《五方雷神真形图》则可以提前到突破灵魂出窍境界的时候，因为其可以大大提高该境界突破成功的可能性，是比双头虎那个血祭四十九个活人还要好的无上妙法，所以之前石轩才看不上《役鬼大法》上的那些内容。

石轩运行内气一周天活跃身体之后，调息进入了观想状态，这次，石轩要观想《五方雷神真形图》。

东方雷神曰夔，苍灰色，独脚无角之牛，木之属，在肝。石轩观想好这尊雷神之后，感觉到肉身肝脏之处竟然与灵魂观想隐隐相连。

南方雷神曰公，猴脸尖嘴，状若力士，裸胸袒腹，背插两翅，火之属，在心。这尊雷神观想之后，灵魂观想感应到肉身心脏。

西方雷神曰济，豕首鳞身，手足各两指，执一赤蛇啮之，金之属，在肺。这尊雷神让灵魂观想与肺相连。

北方雷神曰泽，龙身人头，鼓其腹，水之属，在肾。这尊雷神观想完毕之后，在观想状态中的灵魂感觉到肾脏了，但四处相连之处，只是若隐若现，还不清晰。

中央雷神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人首人身，面相威严，额中有第三眼，土之属，在脾。当中央雷神观想完毕之后，石轩灵魂仿佛豁然开朗，五脏之处连接灵魂五行，勾连之处，有念头往来，石轩突然明白，这就是《宝录》上讲的神念，这还是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一般人所说的“灵魂出窍”，基本上就是神念出而魂不出，否则，灵魂早就被阴风吹散了，哪还能清醒得过来。死后灵魂转化成鬼魂，又是另外一种状况了。

观想之中，五脏一边与灵魂相连，一边带动肉身，石轩感觉到肉身与灵魂呼吸可闻，动念之间，肉身之力就可传到灵魂之中。正是肉身归五脏，五脏归灵魂，举上下之力，百会何能不破？

在肉身之力加持之下，石轩的灵魂在观想中达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地步，百会穴松动之感越发强烈。

见火候已够，石轩开始默想灵魂出窍的步骤，灵魂在紫府中步步登高，宛如攀岩绝壁，到达巅峰处时，合全身之力，猛地往下一跳。

哄的一声，石轩只觉眼前所见与往日不同，房间四周雾蒙蒙，左边阴冷，右边炙热，从左往右有恶风袭来，从右往左是狂雷劈过，灵魂竟然有消散之感。这时，一阵檀香传来，石轩突地一清醒，恶风、狂雷猛地往身体一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房间与往日无异，只是石轩身后还有一个盘腿而坐的石轩。石轩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成功突破关隘，达到了灵魂出窍的境界。

石轩轻轻飘在肉身之前，空气中的檀香让自己感觉灵魂越发坚实，不像刚才那样有隐隐飘散之感。

石轩的灵魂只是略具人形，心念一动，变成了以前的模样，叹息一声，还是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仔细观察了自己现在的灵魂状态，石轩发现在灵魂之中，隐隐多了几道古朴玄妙，似符篆非符篆的铭纹。

几道铭纹是以自己灵魂本质勾连而成，准确来说，就是灵魂的一部分，石轩认真辨别之后，发现每道铭纹都是由太古雷纹和上古云篆混杂而成，似乎代表了某种神通。

石轩将心神集中在这几处铭纹之上，一些信息忽然就出现在自己思维之中，原来，这几处铭纹既然是自己灵魂本质，那它们所带的信息自然就是自己的一部分，根本无需去思考这是什么，刚才只是不太适应这种状态才会这样。

之前石轩就知道，灵魂出窍后，第一次与天地直接相通，会根据灵魂本质、修炼的功法，与天地间某些法则相合，产生神异的小神通，除了两个基础的小神通相同之外，其他小神通就各有不同了。当然，修炼同一种功法的人，其他小神通也会有大部分一样，但终究会有一两个不同。

基础小神通是指因灵魂这种特殊状态产生的小神通，每个人都是相同的，分别是阴阳眼（也就是初阶天眼）、望气这两个小神通。

其他小神通，有的人有一两个，有的人有四五个，总的来说，大部分是在两个到四个之间，像石轩，就属于顶级的状况，产生了五个其他小神通，所以加上阴阳眼、望气术，石轩一共有了七道铭纹。

石轩的五个小神通分别是：小有清风遁、金刃神风斩、上清手枢雷、金龙护甲咒和隐身匿气术。

小有清风遁是化身清风的遁法，来去如风，快速非常。甚至当小有清风遁修炼到术法第六阶时，就能驾风腾空，日行三千里以上。

道法（法术）有术法、道术、仙法（仙术）、大道四种，后面一种都比前面一种有本质上的飞跃，有的法术一习练就是道术或者仙法层次，就是因为直接让修士学会了这本质。

这四种法术，都分成九阶，每种法术修炼到九阶圆满再领悟该法术本质之后，就能晋升。比如，术法修炼到第九阶之后，再领悟该术法的本质，那就能晋升成道术。

仙法和大道是元神境界才会遇到的，没有达到元神真人这一阶，没有经历过生死关隘，仙法和大道是学也学不会，晋升也晋升不上去。

在练气阶段，大部分是使用术法，但只有到了金丹境界，才能谈得上修炼术法，因为只有到了金丹境界，才能将术法铭纹通过观想，锲刻在灵魂上，与灵魂本质以及法力相合，这时候术法也可以叫神通了。

天赋小神通的“小”就是指只与灵魂本质相合，还未与法力相合。毕竟法力是引气境界接引天地灵气与本身内气相合的产物。

不过，天赋小神通现在也能修炼，毕竟已经通过第一次与天地相通将某些术法锲刻在了灵魂上，虽然还未与法力相合，但也只是修炼的速度要慢一些，施展的速度要慢一些，运用上有些周转而已。

所以，石轩现在会的术法，除开天赋小神通，都只能等到金丹期才能修炼，在此之前，都只是第一阶的术法。

到达金丹期开始修炼术法之后，因为术法本身的不同，修炼的时间有长有短，一般而言，要修炼到第二阶只需要几天的时间，修炼到第三阶需要近一个月，第四阶需要半年多，第五阶需要一年多，第六阶大概需要四年，第七阶需要近十年，第八阶需要二十年，第九阶需要四十年左右。

至于那种学了就是道术的，要么是镇派之法，要么是可遇而不可求，石轩的《宝录》上倒是有那么几种，甚至连仙术和大道都有，只是有几门道术标明不到金丹不得修练，强练只会身死道消。但那几种借外物修炼的神通，标注的也是道术！而且到出窍期就能修炼！

这里的术法的修炼和禁制的祭炼是差不多的，都是根据本身功法，每日往上依次增加符篆文字，然后再温养。所以并不是一天所有的时间都拿来修炼这个术法或者祭炼这个禁制，只有遇到关口之时，才需要闭关长时间一气呵成的炼好。

第三十六章巩固修为和修炼神通

石轩的天赋小神通中金龙护甲咒是护身之妙法，使用起来，全身隐现金色龙鳞，到第九阶时，甚至会出现真的成年金龙龙鳞，其无论是对肉体上的攻击，还是灵魂上的攻击，都有很强的防御效果。比起吸土成甲这个术法，要高明不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石轩就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是第一阶的术法，金龙护甲咒就要比吸土成甲术要厉害呢，难道术法本身还有高低划分，比如隐身匿气术就比一般的隐身术来得高明，只是《宝录》和另外两本秘籍上没有提到过，或许并不重要。

忽然之间，石轩想明白了为什么徐老道只给自己留下四种符篆，而且这四种符篆都比自己画的厉害好几倍，想来这就是徐老道的四个天赋小神通，看起来都修炼到了第三阶以上。至于其他的符篆，虽然徐老道的修为境界胜过自己，但画出来的符篆也最多比自己厉害个五六分，没有必要作为遗物留下来。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石轩晓得修为对术法威力有影响，但远远不如术法品阶来得大，所以自己还是得以修炼小神通为主，至于其他的术法也不能荒废，虽然威力不一定大，但各种奇妙的术法在特定的环境下的功效要比自己的小神通大得多，比如穿墙术，比如避水决，比如避火决，比如各种幻术。

石轩另外三个小神通中隐身匿气术的作用不用多讲了，金刃神风斩就是双头虎使用的那个淡白色的风刃，只是为什么双头虎才突破境界，还没来得及修炼神通，那个淡白色风刃就有三阶以上了呢。

其实这是石轩不知道，云从龙，风从虎，双头虎的灵魂中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天地法则第一次相通时，结成的神通铭纹就是第三阶，而且之后修炼要比一般人快好几倍。

想不明白就不想，石轩仔细研究了下最后那个小神通上清手枢雷，这是一个可以和太乙轰天雷相提并论的雷法，只是现在没那么高阶而已，以灵魂本质调动五脏之力，再暗合五行之气，掌心一震，金铁交鸣，无坚不摧，而且兼有雷法灭杀鬼物、邪物的先天神效。

研究上清手枢雷的过程中，石轩非常惊喜的发现，这小神通天生就是第二阶的术法，真是意外之喜啊，石轩有些明白为什么双头虎的金刃神风斩会是第三阶以上了。

检查完小神通，石轩兴致勃勃地准备走到窗户外，想要看看灵魂视角下，外面是怎样的，可是刚一离开檀香作用的范围，就感觉隐有阴风袭来，有吹散灵魂的效果，石轩只得马上观想明月，滋养灵魂，才稳住了形体。

以灵魂看世界，最大的不同是能敏锐地感觉到空中的各种灵气，甚至天上明月、星辰投射到地面的那种力量都能以一种半感觉半直观的感受反映到石轩的灵魂之中。

所以这个境界的主要作用之一就是为下一步肉体打破屏障，直接感受天地灵气打好基础。至于直接吸收天地中某种灵气来增强灵魂的想法那是绝对不能有的，天地灵气看起来温顺，但也只是相对天地而言，对灵魂来说，它们狂暴而又危险，就算只是吸收那么一丝，灵魂都会被直接灭杀。

石轩尝试了几番，发现自己还无法离开肉身超过半丈，想来是灵魂还不够强壮的缘故，想徐老道可是能魂游几里地。

因为是第一次灵魂出窍，石轩充满了新奇，不过当灵魂感觉到有些疲惫的时候，他还是果断从百会穴回到了肉身。

石轩睁开双眼，抖抖手，又跺跺脚，肉身的感觉就是和灵魂感觉有很大不同。之后，石轩没再修炼，通过深层次的睡眠恢复着肉身和灵魂。

清晨起来，窗外白蒙蒙地一片，在这深山山腰处竟然飘起来雪花，飞舞的白色花朵轻轻地落到石轩的手上，慢慢地融化成了一点点水迹。石轩站在窗户后，心中充满喜悦，既为境界的突破，也未这难得一见的一场雪，要知道平常年份通玄山只有山顶处才会下雪，而石轩上辈子作为南方人，基本没看到过一场雪。

不为金钱而烦恼，不为生活而忙碌，石轩看着窗外的白雪，只觉平安喜乐，有些感受到逍遥之意。

接下来几天，石轩巩固着灵魂出窍的境界，从最初活动范围的半丈到现在的近三丈远，充分表现着突破境界之初修为的突飞猛进，只是到了三丈远后，灵魂修为增长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不过石轩明白这才是正常的，所以心里也不烦躁，同时也明了，自己仅仅两年多就达到灵魂出窍的境界，这种速度是不正常的，一是得益于本来肉身的锻炼，二是因为有无上大法，三是因为有大法上的药方。现在自己的境界已经超过了原来的肉身，也没有合适境界的药方，虽然有无上大法在身，但修炼速度肯定会比以前慢上许多，要做好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突破境界的心理准备。

因为境界已经巩固下来，石轩又开始给燕巨剑和丁明德二人讲解他们遇到的疑难，刚讲解完，石轩正准备回房，打算今晚开始修炼小神通，就见燕巨剑和丁明德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退后几步，猛地跪倒在地上，向石轩磕头。

石轩心中明白他们的意思，但还是按照套路问道：“你二人为何下跪磕头？”

两人齐声道：“恳求师傅收列弟子入门墙。”说完又齐齐磕头。

石轩本就有意将《归真经》多传几人，免得徐老道的道统失传，这段时间看两人资质还行，行事人品经过之前共患难和之后的暗地观察，也不是恩将仇报、品格低劣之徒，早就准备收纳两人，将《归真经》传授与他们，只是这种事可不能石轩先开口，总得两人自己求肯，展现诚意，方才显得道法珍贵，仙缘难得。

石轩组织了下话语，缓缓开口：“之前之事和这段时间相处，能看出你们品性还好，你们二人要入我归真派，就得诚心守我宗门戒律，到时若有违背，可不能怪贫道心狠，你们可要想好了。”

“既入宗门，当以宗门戒律为先。”又是齐声回答，想来两人私下里商量了不只一回。

“先听贫道说来，宗门戒律只得五条，一不得私传功法，二不得欺师灭祖，三不得残杀同门，四不得滥杀无辜，五不得持强为恶。你们可守得？”石轩回想以前看过的小说，险险地凑足了五条门规。

燕巨剑和丁明德没料到宗门戒律只得这么五条，不由得楞了一下，在他们想来，这仙家门派，怎么都得有一册书的戒律，像不得娶妻，不得享人间富贵之类。不过两人马上反应过来，立刻磕头道：“若有违这五条戒律，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石轩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道法珍贵，道门难入，今日只收你二人为见习弟子，只传道书前半卷，异日，若能有所突破，且谨守门规，才正式收你们为徒，可愿意？”

石轩还是谨慎为上，先传《归真经》前面，也就是前三个境界锻体、养气、灵魂出窍的内容，等自己寻得道门归来，再看看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才传授后面的内容也不迟。

两人见能得传仙法，哪顾得上其他，忙磕三个头：“徒儿谢过师傅！”

“贫道累受师兄之恩，今日思及师兄道统无人传承，心中悲哀，不如贫道就代师兄收徒，你们二人将来也能传承师兄的道统，愿否？”石轩可不想直接收到自己门下，自己还得寻访道门，寻到了还得长年修炼，作为师叔指点指点就行了，作为师傅就太麻烦了，而且自己夺了这具肉身，帮杜白找人传承道统，也是应有之意。

燕巨剑和丁明德想不到有这出，还是燕巨剑经验丰富，见石轩似笑非笑，忙磕头道：“谢过师叔，愿意传承师叔道统！”丁明德见状，才跟着磕头回答。

石轩这才满意地让两人起身，然后找来香炉，又做了块杜白的神牌，让两人对着神牌三叩九拜，在上三炷香，算是完成了入门仪式。

两人虽然对入门仪式这么简陋很奇怪，但接下来石轩拿出《归真经》道书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激动了。

石轩施展拓印术将《归真经》前面内容复制到了两人拿来的白纸上，同时让两人看到确实还有一半多内容未拓印过来。这是让两人知晓可不是师叔哄你们的，别看师叔现在修为不高，但《归真经》上确实是有更高境界的内容的。

当晚，吩咐两人回房熟读道书，石轩自己则开始了安排好的内容，熟练地进入观想状态，观想完清风明月和五方雷神之后，石轩开始观想起小有清风遁第二阶的符篆文字，这是从铭纹里直接获得的信息，所以天赋小神通是唯一能自行修炼，不用寻找道书的术法。

第三十七章重练法器

将术法铭纹锲刻在灵魂之上是最难的一步，只有到达金丹境之后才能进行，之前就只有灵魂出窍那一刹那了。而之后的环节就没那么多的要求了，只要灵魂能承受，就可以修炼增加符篆文字。

石轩观想起小有清风遁第二阶段里的第一个篆字，慢慢地，在灵魂之中开始浮现这个云形符篆文字。

这个符篆文字只具备上古云篆的一部分特征，但是依然复杂，石轩只是稍稍没有控制好，这个符篆文字就消失掉了。

观想符篆文字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符篆文字的成型顺序必须符合一定规则，先观想那部分出来，后观想哪部分出来是学习术法的一个关键，另外每个笔画之间的间距，都要观想的一般无二才行，这可不比观想真法，只需得其意就行。

石轩尝试了七八次，才终于在灵魂中观想好这个符篆文字，然后小心翼翼地让它慢慢地靠近小有清风遁的铭纹，最后再第一阶铭纹的上方保持着一个玄妙的距离，似触非触。

停好之后，石轩运转灵魂本质中的这道铭纹，猛地一热，这个符篆文字和铭纹产生了些奇妙的联系，但又未成为真正的整体。

石轩再接再励，接连又观想起其他的篆字，一直观想了五六个篆字，感到那处灵魂已经发烫才停止，这是超过那处灵魂今日的极限了，不过在第一阶铭纹的上方已经形成了小半个上古云篆。

虽然多了小半个上古云篆，但并不影响第一阶小有清风遁的使用，激发神通时并不需要那小半个上古云篆发挥作用，只有等第二阶真正完成时，才会完全相合，变成第二阶的铭纹。

石轩又慢慢将其他六个小神通修炼了一遍，最后完成的时候，感觉自己非常疲惫，忙做了个清风明月照神真法才恢复了一些，之后就是温养篆字了，让其充分和灵魂本质相合。

接来下几天，石轩吩咐燕巨剑去山里寻找上好的木材，同时让丁明德进城里买几个上好的大鼎，如果有道观用的炉鼎最好，另外还得买些石轩交待的材料，为布置提升火焰温度的阵法，以及稳定火焰的阵法而准备。

第二阶的术法确实比较简单，三天之后的夜里，石轩就成功观想出最后一个篆字，将其移到小有清风遁上面那层铭纹处，刚一放好，整个这一层符篆文字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上古云篆夹杂着几个一般纂字的铭纹，同时金光在上一闪，这层铭纹就和第一阶的铭纹成为了一个相通相连的整体，石轩终于修炼成一个二阶的术法了。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简单多了，石轩当晚就将金刃神风斩、金龙护甲咒、隐身匿气术、阴阳眼、望气术都修炼到了第二阶，只有上清手枢雷因为本身就是第二阶，才远远没到突破的时候。

第二阶的小神通，比起第一阶，石轩经过对比，确认至少提升了一倍多的效果。

白天的时间石轩也没有闲着，通过仔细研究炼器的书册，以及《宝录》上生死盘法器的炼制法门，石轩初步想好了三种重练法器的方案，不过其中两种纯属备用，对白骨役魂幡本身的材料有很大伤害，希望到时候用不到。

白骨役魂幡材料、炼制手法等都很好，能祭炼到第七重天圆满本身就说明这是一件上品法器，能承受绝大部分禁制。所以重练完好后选择哪种禁制来祭炼方面，石轩很是绞尽了脑汁。

白骨役魂幡炼制书册上提供的禁制无疑是最合适的，但石轩并不喜欢，一是两边的千年头骨都完全粉碎了，禁制上不小的一部分是和这有关的。而放弃这些，从里面抽取出无关的禁制成为一个新的禁制，石轩还没这能耐。二是需要活人祭炼的方式，石轩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

不过有天石轩灵光一闪，将《宝录》上那几件法器的禁制拿出来研究，很意外地发现，生死盘法器第一重天禁制和白骨役魂幡前两重天禁制有很大部分相同，后面几重天禁制则越往后差异越大。

石轩就琢磨着，要不要用生死盘的禁制来祭炼白骨役魂幡呢，前面禁制大部分相同以及生死盘效用的说明，表明这幡的材料是和这个禁制属性大致相合的，虽然生死盘要求的材料看起来很高阶，但白骨役魂幡也是上品法器，材料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这样在没太多了解下就开始祭炼，以后会不会出现材料无法承受后几重禁制之类的事情，到时候会不会让这幡就废掉，很难说，所以石轩很犹豫。

不过在石轩修炼成第二阶术法的第二天，他就下定了决心，就用生死盘禁制来祭炼法器，毕竟自己的太乙轰天雷符已经用掉了，多一件法器再手，也能多一分保障，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强过双头虎的敌人。用白骨役魂幡禁制祭炼，一则收集材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不符合马上能有的原则，二则无法接受。

做好各方面准备之后，石轩指挥着燕巨剑、丁明德将买回来的材料布置成阵法，然后将上等木材劈成的木块放在阵法中央，最后将从一家道观买来的炉鼎放在木块之上。

石轩用术法点燃木块，预热着炉鼎，同时让燕巨剑两人在旁边待命，炼器对现在的石轩来说，可不是一个人能玩得转的，让他们送送木材，扇扇火也好。

当炉鼎底部发热的时候，石轩将白骨役魂幡幡面和其上的那小半截旗杆放进了炉鼎里之后，加入了一些材料，用于等下帮助幡面融化，以利于石轩切割。

石轩绕着炉鼎，用着炼器书册上的控火法决，让火焰的温度集中在幡面破洞断口处，虽然没有了禁制，本身又被雷打碎了这部分材料的结合稳定，但木火的温度看起来还是远远不能将这断口处不再稳定的混杂材料融化。

一边控火，一边将刚才放入的材料如串线木偶般凌空提到幡面破洞处，这些不太高级的材料，和本身材质接触时，很能帮助融化。

石轩好不容易分出一丝心神，示意丁明德和燕巨剑将木材准备好，随时添加，然后双目一瞪，法决一掐，用上了控火法决上最猛烈的法门，同时另外三分之一精神也将控火法阵一下开到最大。

本身橙色的火焰一下暴涨，将炉鼎吞没，颜色也变得黄中隐现白色，石轩求得就是这一刻，将这一瞬间产生的热量通过阵法和法决控制到了幡面的破洞处，没出意外，那处断裂处隐隐软化。

石轩将口一张，一道淡白色的风刃直飞那处断口，一道一道又一道，三道之后，那处断裂处终于横向撕开，幡面上含有破口的小半部和下面分离了开来。

可是这时石轩发现炉鼎居然被烧坏了，这是开始疏漏了的地方，一般的炉鼎怎么能承受这样的高温，石轩也没时间懊恼，灵魂一凝，一个黑色篆字出现在眼前，手一指，篆字就打到了幡面上，幡面向下半入火焰后终于停在了半空。

“你们二人速速用法阵控制火焰！”石轩只好让两人上场，还好之前准备的时候预演过，主要是石轩担心最后关键处无法一心两用，想不到现在就用上了。

经过几个月的修行，尤其最后这几天仙法秘籍的传授，让燕巨剑有了全面的认识，控制下法阵还是不成问题，丁明德打打下手加加木材也还算合格。

石轩根据白骨役魂幡的炼制法决，用特定的手法挥舞着，一个接一个的黑色篆字在空中出现，又打入了幡面断口处，和完好的幡面隐隐相合，终于幡面上半沿结成了一条有着奇特纹路的边线。

石轩的道袍被汗打湿，又被火烤干，但还不到成功的时候，黑色的篆字打向了旗杆末端以及和幡面上半沿的相接处。黑色的篆字钻入了杆身，钻入了幡面，同时石轩控制着白骨役魂幡前后翻转，方便篆字的打入。

大喝一声，最后一个篆字凝了出来，被石轩指向了黑幡，当它打入黑幡的时候，四周阴煞迷乱之气向黑幡涌了过来，并有一部分成功渗入了黑幡里。

石轩虽然疲倦异常，但看到法器重练成功，心里的高兴压制住了身体和精神的不适，勉强用术法保护住身体，将黑幡从火中拿到了手里，同时示意燕巨剑二人大功告成，不用再控制火焰了。

整个黑幡比之前小了三分之一还多，只有大概一人高。黑色的幡面有着奇异的纹路，看起来妖异炫目，但并没有重现之前那个恶鬼头颅，想来那是白骨役魂幡禁制带来的，而手感则如金如布。

石轩也没有亏待燕巨剑和丁明德二人，虽然将那小半截幡面收了起来，但之前拾到的其余幡面碎片还是分给了两人，另外还拿出一截旗杆残骸，告诉两人日后炼器时各用一半，至于现在嘛，让燕巨剑保管，炼器入门知识过几天就传授给他们，当然，那些邪恶需要血祭的部分肯定不会讲。

第三十八章重新上路

虽然幡面和旗杆碎片里的材料现在无法再提取出来炼器了，但炼制阴、暗、迷、死等类法器的时候加些碎片进去，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尤其是燕巨剑和丁明德，就让他们先折腾折腾吧，反正他们没那么多好材料。

石轩回房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虽然很多时候精力能通过观想和行气恢复，但心理上的疲惫只能通过深层次的睡眠才能消除，毕竟石轩还没到长生的境界。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日头高照，石轩只觉得神清气爽，吃过午饭就早早回房开始祭炼起法器来。

石轩将黑幡横执放于盘腿而坐的两个膝盖上，按照祭炼法器的步骤先观想了一个符篆出来，然后调动天地灵气，在眼前凝结出这个符篆，接着又观想出好几个符篆，直到第一层禁制的所有符篆都在眼前凝结了出来。

这时，石轩才用法决手势牵引这些符篆，让它们按照玄妙的轨迹在眼前移动，最终形成了第一层禁制。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了，石轩在灵魂里观想生死盘法器的总摄文字，这是激发法器的关键，再调用本身体内五行之力凝结出这个文字，然后张口一吐，一个似黑似白的复杂符篆就飞了出来，刚一飞出来，还有些暗淡，但马上这个符篆就吸纳灵气稳固了下来，最后被石轩指引着打到黑幡上，法器立刻浮现淡淡的幽光，和石轩产生了些奇妙的联系。

石轩等得就是这个时机，马上法决一掐，手一指，眼前的第一层禁制在幽光消失之前就钻进了黑幡里。

黑幡开始原地振动，嗡嗡作响，石轩继续按照祭炼步骤，在外面用法决稳固着禁制，直到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让人眩晕的沉凝的钟鸣之声响起，黑幡才安静了下来，这时，在幡面上多了一个奇异纹路构成的图案，像是只妖异的眼睛，充满迷惑人心的味道。

石轩见此，才放下心来，这黑幡果然能承受生死盘的禁制，至少在自己修为再进一步之前不用担心法器问题了。

根据《宝录》上讲的内容和石轩自己的实验看来，这黑幡有两个功效，一是如以前的白骨役魂幡那样刷出黑光，但不再有掠夺血气的功能，而是迷魂，使人眩晕、昏迷，加上比以前差些的护持防御能力，二是吸纳消化病气、秽气、秽物、邪物，然后可以放出混合后的秽气，形成一个方圆三丈的秽气之雾，可侵腐血肉，眩晕灵魂，使人生病，污染器物。

现在这黑幡不能叫做白骨役魂幡了，本来石轩是打算就叫生死幡的，简单省事，不过了解了功效之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这个法器现在还和生死没关系，就暂时叫做迷魂幡吧，等以后什么时候有了与生死有关的能力，再叫生死幡。

石轩又再接再厉将第二层禁制给祭炼好才出来吃晚饭，第一层之后的禁制就不必像之前祭炼的时候需要一气呵成了，而是像修炼术法那样，一个一个符篆文字的添加温养。

晚饭后，石轩向燕巨剑和丁明德讲完炼器入门的一部分知识后，对他们说道：“你们也知道贫道出来是有事在身的，在这里已经耽误很多时光了，最多再过一个月，贫道就要启程，你们在道法修行上有什么疑难就抓紧这段时间来问吧，日后再见之时，希望不要让贫道失望。”

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两人过了道法修行的基础时光，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疑难，听闻石轩将要离开，都很是不舍，不过现在石轩已经是他们长辈了，也不好苦苦劝留，只得低头称是。

接下来半个多月里，两人成了勤学好问的典范，除开石轩修炼的时间，两人只要一有问题就过来询问，石轩也将给他们的《归真经》半部道书好好地讲了一番，免得他们日后走火入魔。

这段时间里，石轩成功地将迷魂幡祭炼到了第六层禁制，术法也都修炼了第三阶，其中上清手枢雷距离第四阶也不遥远了，大概再修炼一个多月就能成功。

只是术法到了第三阶后，石轩发现以自己现在的灵魂强度已经无法承受再往上增加符篆，也就是说，在修为有大幅度增长前，无法再修炼术法了，不过上清手枢雷除外，这个小神通应该能修炼到第四阶。

同时，石轩也将《上清禹余秘传内景五雷法》修炼了个开头，这是《宝录》在这个阶段的衍生法决，其实也就是《宝录》在某些阶段的别名。

在这篇雷法开头开宗明义地写道：雷者，天地阴阳变化之枢机也。

秉承着这个开头，里面实在不像是石轩想象的一般雷法，如充满掌心雷、招雷术、请雷神等。而是花了很大篇幅讲阴阳变化，以及如何通过一般的雷法体悟这种阴阳变化，最后再将这种阴阳变化和自己的灵魂修行和肉体修行相结合，总的来说，不是术法秘籍，而是正统修行功法。

所以，石轩现在修炼完开头后，很是会了些奇怪的关于雷的术法，比如火行之气阴阳变化产生的赤炎雷，产生的效果和一般的火系术法差不多，只是要难以熄灭那么一点，爆炸力强那么一点，以及水行之气阴阳变化产生的寒冰雷等。

不过这些五行之力阴阳变化的更高层次术法，石轩还没学会，像水行之气阴阳变化产生的神水雷，这个用于疗伤的术法石轩就还没学会，因为石轩对于阴阳变化的修行还很肤浅。

这天，山上寒风凛冽，石轩将燕巨剑和丁明德叫到了自己面前：“你们现在应该猜得到贫道要说什么吧，日后，你们自己要好好修行。”

然后石轩制止了两人说话，有些装模作样，语重心长地说道：“巨剑你虽然武功修行已经到了半步入微的境界，现在学了道法，看起来短时间就有希望进入灵魂出窍的境界，但贫道觉得应该还是要修行一段长的时间才可能，因为你受过的伤很多，已经有些伤到本源，需要慢慢调理。”说到这里，石轩有意停顿了下。

燕巨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师侄我早年年轻气盛，中年又桀骜不驯，很是受了些伤，这些年打坐练功的时候，总是感觉差那么一点就能领悟，阴雨天也会有伤口隐隐作痛，不过从来没有将这些联系到一起，还是师叔您一下点醒了我。只是不知师叔您怎么看出来我受伤很多的事情呢？”

“呵呵，贫道观巨剑你之气，虽然浓厚，但根基稍薄，又充满杀伐之气，所以知晓的。”石轩发现望气术也是一个很奇妙的术法，如果对方不会收敛气息，一看身外之气，就能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石轩接着分析：“关于受伤调理之事，贫道已经将药方给了你们两人，明德是错过了锻体最好的时机，少不得要多下些苦工。巨剑，你今年五十有二了，若是到了古稀之年，还不能突破，那就再也无望突破了，因为那时候气血开始衰败，除非有大机缘，太奇遇，才有希望成功进阶。“

说着说着，石轩有了以前给初中生当家教时的感觉，很有些长辈情怀在心里，继续语重心长：“贫道给你讲这些，是希望你既不要有焦躁之心，也不要有懈怠之心，修行之路还是要以清净不染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才行。”

两人听了师叔的教诲，齐齐称是答谢。

最后石轩提点丁明德：“明德你读过书，但又心思淳朴，所以处事还很天真，所以你一定要克制诱惑，量力而行，虽然你最大的问题是错过了最佳的锻体时机，不过贫道觉得缺乏历练，也是对你修道的阻碍。”

“对了，还请师叔为师侄们起个道号。”丁明德见常常遇到的没术法的道士们都有道号，自己这个真法在身的未来天师，怎能没有道号。

石轩仔细想了下，回想起某个名字：“这样，明德你们是南字辈，明德就叫南光，巨剑就叫南天！”不行，忍笑忍得有些辛苦了。

“好了，言尽于此，日后再会时，不要污了本门之名。”石轩也不等他们答话，施展小有清风遁而去。

燕巨剑和丁明德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师叔就不见了影踪，除了心里有些离别之难过之外，也有对师叔仙法的惊叹。

因为太乙轰天雷符的威力，两人对石轩的实力都有着误判，石轩也没有说明自己修为的习惯，所以在两人眼里，石轩依然是一副得道高人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刚刚突破灵魂出窍境界的菜鸟。

到了山下，石轩就边笑边停止了小有清风遁，虽然又快又奇妙，但现在又不赶时间，石轩可不敢这么挥霍灵魂之力，而且也没有几张符纸在身，这些小神通还是得留到急用的时候再用，只有等修成了法力，才敢在不赶时间时用小有清风遁。

仔细辨别了下方向，石轩沿着官道向北方慢慢行去，大河以南、神都以北的邙山就是石轩的目的地，虽然那里作为墓葬名地，万千年来无数人在那里来来去去，也没听说什么神异之处，但既然徐老道没去过，石轩就得去查看查看。

第三十九章途中见闻

雪花大朵大朵地落到路上、树上、河中、田中，风吹去，一片密密麻麻的冰凉往人脸上扑来，迷迷蒙蒙地让行人看不清十几米外的情况。

还好马上就要过年了，忙碌了一年的人们绝大多数都窝在温温暖暖的家里，开开心心地准备着年节需要的各种东西，所以这时段也没几个人还在路上行走，路上的积雪都有了厚厚一层，要是十一月里，南来北往人多的时候，雪早就被踩坏了，徒留下泥泞的道路。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道路中央，其中一个车轮因为陷进雪中已经歪斜，穿着体面棉衣的车夫在那里用鞭子抽着马匹，却还是没法将马车拉动，口中低声骂骂咧咧：“这么大的雪还要出门，老爷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个俺看八成也是江湖郎中。”

又试着推了推车身，发现凭自己一个人实在无法推到，有心叫车上的客人下来，又怕得罪这位，要是在老爷面前说上那么一嘴，自己的屁股还不得开花。等等，后方风雪中走出了一位路人来，中等略高的身材，身上、头发上都是白雪。

车夫立刻迎上去：“这位过路的好心人，请帮俺一个忙吧。”学着老爷小厮的斯文用语，却有些不伦不类。

那位路人闻言停了下来，车夫这才发现是位穿着道袍的年轻后生，手拿一根黑色长幡，虽然长相只能算一般，但却有种老爷常说的，什么来着，对，风姿！

石轩从通玄山往北已经走了好几天，前面两日还好，穿城过市，没遇到什么阻碍，想不到刚过了蔡河，就开始了连续几日的大雪，道路变得非常难走，好在石轩不用赶时间，还非常喜欢雪，所以每日漫步在大雪中，也算是别有情趣。

对到车夫的话说，石轩只看了一眼，就笑道：“你把车上的人叫下来，自己一个人就能推动，哪还需要贫道相助。”

车夫讪讪笑了笑，压低声音：“俺哪敢啊，车上是俺家老爷的贵客，小道爷帮帮忙，以后到了开阳城，俺李三李吉还是有些名头的，有什么尽管找俺。”

“呵呵，好吧，贫道要是到丰城，指定找你。”石轩见车夫这幅样子，有些好笑，不过顺手之事，也就帮一帮。

“哎呀，小道爷，您可别不信。”李吉望望身后的马车，又低声说道：“俺家老爷从凉州任上调来了这丰州任刺史，衙门就在开阳城中，俺李二在老爷面前还是能说上些话的。”

石轩对这些也没放在心上，笑笑没说话，和车夫一起走到了马车边，车上那位贵客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没什么动静。

伸手试了试，然后猛一发力，马轮就从凹陷处升了进来，然后整辆马车就往旁平移了几尺，接着稳稳地停了下来。

做完这些，石轩对自己现在的力气很满意，锻体加内气的效果确实不错。对车夫示意了一下，就接着往前而去。

车夫嘴巴微微张开，无法合拢，一直到石轩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才感觉自己嘴里满是冰凉，回过神往旁边不停地呸呸呸，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娘的，这小道士看起来没几两肉，这力气可大得没边了，不会是什么精怪吧，呸呸呸！不要自己吓自己！”

匆忙回了马车驾上，扬起鞭子，继续风雪中的旅程。

石轩一直走到黄昏，才看到一个小镇子，正对镇口的那条街是在外面嬉闹的小孩子们，三三两两地东奔西跑。

小孩们看到石轩在街口抖落着身上的白雪，可能是大雪封路，好几天没见过外乡人了，立刻就围了过来，在四周嘻嘻哈哈地看着，还有些指着石轩的黑幡，石轩如果回望而去，立马就躲到两边，刚一收眼，马上就又围了上来。

看到这些欢乐的小孩子们，石轩的心情也被感染，想上去逗逗小鬼们，街道另外一端响起了鞭炮声，小孩子一听就兴奋了：“去看放炮了！”

“不许跟我抢炮竹！”

“哥哥……哥哥，等等小丫。”

然后一窝蜂地就跑了过去。石轩笑着摇摇头，向几位在路边闲聊的大婶问路：“大娘，镇上的客栈在哪里？”

几位大婶老早就注意石轩了，毕竟是今天进镇子的第一位外乡人，其中一个圆脸大眼睛长得很和善的大婶指着街尾：“诺，走到街尾就能看到了。”

石轩表示了谢意，刚要离开，就被圆脸大婶叫住，有些神神秘秘：“后生啊，大娘看您这么大雪还在外面赶路，一定是有急事吧，大娘跟你说，去街西头的赤霞神君庙拜拜，一定能心想事成。”

石轩心想这哪跟哪啊，对大婶道：“大娘啊，你看我这身，这幡，我是一正宗道士，这赤霞神君庙可不是咱们道门的吧？”

大婶们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另外一位看起来很精明的大婶抢先说话：“哎哟，小道士，你们这些道士一点用都没有，俺去道观拜了好几年，俺家媳妇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这赤霞神君庙几个月前才修好，俺才拜了几天，俺家媳妇就怀上了，小道士，你也别当道士了，去信赤霞神君多好。”

“就是，就是。”

“你们这些信歪门邪道的道士，死后可会下地狱的！只有信了赤霞神君，死后才能去天上享受！”

大婶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石轩对这些信仰之类的可不感兴趣，充耳不闻地往街尾处走去。

“这个该死的小道士，死后一定会下地狱，被赤霞神君油炸！”

“我看他一定是坏事干多了！”

…………

石轩猛然间就想起以前在夏安城就听说过这赤霞神君，在街坊的八卦中听来的，想不到现在这位神君已经有这么多信徒了？这种小镇也有寺庙了啊。这位据说求子很灵，难道是这个世界的送子观音不成。

走到街尾，孩子们都围到一家大户门前，看着那家的家丁在那里放鞭炮，等到鞭炮声一听，一群孩子就冲了上去，想捡放过的炮竹玩，可是却被凶神恶煞的家丁们拦住，门口走出一位穿着奇异的似袍似裙、似道似释红色衣物的男子，长喝一声：“请神位~！”

然后在门口站着的一队和他一样服饰，但却是淡红色的十个男子，就跟在领头的捧着一块木牌的红衣男子后面，走进了大门。

石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绕过人群，往另外一面拐角处的客栈走去。经过人群的时候，听到小孩子们在抱怨：“真是，捡个炮竹都不成。”

“这些红衣服的人都好凶啊，还来俺家拿钱呢，俺爹说明天过年就不吃肉了，一定得把钱捐给什么什么神君庙！”说着说着，这孩子居然就哭了，“俺想吃肉嘛。”

“我家也献了好多东西啊！”

“我家也是，我家也是！”

“喂，小鬼们，不要乱说话。”一位围观的中年汉子听到这些话，教训起他们来，“这是在表示对神君的诚意，神君来年才会保佑你们家丰收，死后才会上天！你们还敢乱说，以后就会下地狱！被恶鬼吃掉手，吃掉脚……”

小孩子们听得有些害怕，齐齐做了个鬼脸，四散回家去了。

“这些捣蛋小鬼，也不看看，这张大户，之前不是不信神君吗，现在好了，家里接连生病好几个，嘿嘿，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才将神君的神牌请进去。”中年汉子对周围的人显摆。

“就是，就是。”众人齐齐点头。

石轩听得好奇心起，运气望气术往张府一看，只见有道白色气柱，夹杂着些许黑色，然后府中升起一道赤色气柱，表面庄重神圣，但内里却有些黑色斑点，同时整个气柱给石轩的感觉是极端、执拗，但本质并不强，至少不如石轩自己。被赤色气柱一冲，白色气柱里的黑色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从望气的结果来看，这赤霞神君倒是真有些修为，只是不知道内里的黑色斑点是什么，毕竟一个“神明”，出现这样的状况，石轩没经验没见识，判断不出来。

见不是什么邪神，石轩转身走进了客栈。

逢到年节，客栈里除了店主一家子，连小二都回家过年了，不过这样也好，清净安宁，方便石轩修行。

一夜无话，石轩清晨起了个大早，飘飘扬扬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一阵阵的温暖。

石轩也没打算在这小镇呆上多久，吃过早饭就准备结账离开，这时听到客栈外传来阵阵哭声，循声找去，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的中年男子，手上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在那里使劲往前挣扎着，他的左腿被一个穿着同样朴素的三十来岁的妇女抱着，被他拖着往前挪动。

“孩子他爹啊，不能都献给神君啊，咱家还要过日子啊，呜呜呜。”这个妇女边死死抱住，边放声嚎哭。妇女旁边站着个小丫头，也跟着大哭不已。

“你这该死的，这是表示我们诚心的时候！不是每日在家里拜拜能表示的！”中年男子使劲抽着腿。

“都献了，要把我们一家子都饿死啊！”“爹爹，二妞饿，呜呜。”

“这样饿死了好！多么有诚心啊！神君一定让我们上天去！到时候就好了！”中年男子脸上充满狂热。

第四十章治病救人（上）

一家三口哭哭闹闹地在那里纠缠着，旁边已经围上了一些人，有的似乎义愤填膺地准备上来管管，只是凶狠的目光是看着那少妇的，也有另外一些人似乎想上前，但看看少妇和小丫头后，又看看身边的家人，又悄悄退了回去。

石轩有些看不过去，你自己信归信，残了死了都是自己的选择，但不能让媳妇女儿跟着饿死吧。上前一步，对着这个黄瘦中年汉子后脑轻轻一击，精确控制的力度让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昏迷了过去。周围准备上前的人也被震住停在了原地。

当黄瘦汉子倒了下去的时候，他媳妇和女儿才发现不对，睁着哭得红肿的一大一小的两双眼睛看着石轩。

“将他扶回去吧……哎。”本来想说自己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自己离开之后，这男人要是还要执意如此，这母女两该怎么办，不过石轩发现前面阴影里躲着的两个家伙时，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少妇将自家男人拖起，刚想向小道长答谢，就看到小道长对着前方角落淡淡地说道：“出来吧，还想看什么好戏？”心中奇怪，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角落出来两个淡红色怪异衣服的男子，正是神君庙里的神仆，其中一个脸上坑坑洼洼，饱经风霜的男子脸色难看地对着石轩：“尤那小道士，可知这是对神君不敬！”

围观的那些镇民也纷纷指着石轩：“这小道士不是个好东西，居然敢不敬神君！”

“人家王家二哥自愿奉献给神君，他居然敢阻拦！”

也有悄悄的声音：“俺说当家的，这王家老二是不是有些太傻了？”

“人家这叫虔诚，别乱说！”

石轩拿着黑幡上前两步，轻笑道：“哦，贫道倒想看看对神君不敬是个什么下场。”

对面两个神仆脸顿时黑了下来，两人自从当了神仆还没遇到过对自家这么蔑视的家伙，不过看这小道士这么淡定的样子，会不会有什么依仗，心中稍微有些打鼓。

不过四下打量，周围人群都因为石轩对神君轻蔑的话语愤怒了，包括刚才有些犹豫的人，也包括那些大婶大妈，少妇少女，只有小孩子们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躲在边上看，两人顿时心下大定，风霜脸上前喊道：“你这妖道，如此猖狂，该死！大家一起将他绑了去神庙，让神君降下神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石轩举起迷魂幡只是一刷，一道黑光过后，两位神仆都晕倒在了地上，四周准备围上来的人们见此情状，都吓得退后两步，又看看地上两位神仆，人群中又冲出来三四位，有汉子，也有大婶，向石轩扑来，其余人等都以惊恐的目光看着石轩，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退却。

石轩再次一刷，冲上来的几位也都躺在地上了，然后转头四下看去，被他看到的人，都脸色苍白地后退，口中喃喃自语：“真是妖道，妖道啊。”差点退到街道两边的沟里，而小孩子们眼睛里除了恐惧，是亮闪闪的兴奋、好玩。

“诸位，你们说，神君要是有灵的话，该怎么处罚贫道呢？”石轩似笑非笑地开口了。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赶来，没有见到先前情景的人向之前的人打听着，有那么几个貌似很虔诚的站了出来：“你，你，这，妖道，神君一定会显灵的，指不定，指不定，你今晚就，就生病死了，也不看看张大户的下场！”说到后面倒有了些底气。

这时王家老二也被另外的人摇醒，看着石轩，愤怒地冲了上去：“妖道，受死！”

石轩伸了左手出来，一把抓住王老二的衣领，然后往上移到他的脖子，将他轻松地制住，提在手中。

“贫道要去神君庙，看看神君怎么惩罚贫道。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石轩一手拿幡，一手提着王老二，说罢也不等众人，慢悠悠，散步似地往神君庙走去。小丫头二妞跌跌撞撞地走上来，拉着石轩的衣角，怯生生地跟着往前走，而她娘则走在一边，神色很是矛盾。

愤怒但又恐惧的人群沉默而又压抑地跟着石轩往神庙走去，有些人偷偷地捡起了石头，有些人悄悄地退到了最后的位置。

石轩在身后浩浩荡荡几百号人拥护下，走到了位于街西头的赤霞神君庙。

神君庙是占了土地庙新修的，外观上还有些土地庙的特别形状，和石轩在其他城看得的一样，不过整座神君庙给刷成了赤红色，分外夺人眼球。

神庙里的神仆和神使们早就听人通风报信，这时二十多个人就聚集在门外，手上拿着铁棍、大刀。见到石轩过来，在神使带头下，呼喊着神君保佑就向石轩冲来。

石轩一摇迷魂幡，黑光当头一刷，这些只是初具武功的汉子就昏迷了一大半，再一刷，就只剩下一位翻滚得比较快的神使了。

这位神使翻滚中，突然一道火光从他手里冒出，向石轩射来，石轩早就发现这神使有些道法根底，身上也有符篆，毕竟望气术一望，这种还不会敛气术法的初学者，可没有什么秘密。

另外一道黑光垂下，轻松地就挡住了火光，同时神使也被第一道黑光刷晕了，周围有几位刚想为神使喝彩，见到妖道如此轻松，脸立刻又哭丧起来。

“你，你，你……你，还有你，将他们都抬到大殿之中。”石轩指着人群中比较畏惧的那些人，让他们帮忙将这些神使神仆给送到大殿去，连之前昏迷的两位也不放过。

进到大殿，迎面一尊华丽的男性神像就立在那里，全身赤色，宝相庄严的端坐在神台上，面容似人，但又多了些花纹。

石轩站在一旁，嘴角含笑地看着神使、神仆们都被放到了大殿中央，等到镇民们都来得差不多了，才站到了神像旁，让小孩子都出去，接着对着镇民说道：“既然大家都说神君有灵，那贫道在这里杀他神仆，他会不会降下神罚呢？”

手一挥，一道淡白色的风刃就直接割断了一位神仆的脖子，正是之前那位风霜脸，喷起老高的一柱鲜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倒退声、吸气声，想不到这妖道说杀就杀了。

石轩神色轻松地站在那里，过了片刻又道：“你们看，贫道都杀了他神仆了，他也没反应，可大家都说神君真的有灵啊，那贫道都杀掉，他应该愤怒了吧。”

周围人哑口无声，石轩手一张，金铁交鸣声中，一道青色雷光击在了大殿中央，轰的一声，那些个神仆神使，都被劈得焦黑，炸得四分五裂，镇民中很有几位直接晕了过去。

“啧，这神君脾气真好啊，还没来惩罚贫道，可贫道等不及啊，你们说怎么办？”石轩自己都觉得口气有些讨打了，准备上重头戏了，“你们说，要是贫道将神君的像给毁了，他总该来神罚贫道了吧？”

也不待众人答话，将王老二扔到了大殿中央尸体中，转身一刷，黑光将神君像上隐隐的神光刷掉，石轩早就看出这神有些道行，但望气看来，实力并不强，尤其是这小镇上的神庙，神光几乎没有，基本靠镇民的香火愿力撑着，刚才那一刷就是用秽气腐蚀了香火愿力，神光自然就没了。

而望气看到的神光最密集的地区，居然是在不远处，从之前问路的情况，那里是开阳城，只是看不到神光本体在哪，想来那神会敛气之术。本来没打算去开阳城的，这下不得不去了，要做就得做绝。

将神像上的神光刷掉之后，石轩也不动用法术，一拳一拳地将神像打碎，冥冥中石轩感到一阵愤怒的情绪从神像传来，哼，想隔空传递神念，再修炼几百年，到了元神之上再说吧。

轰的一声，神像完全的倒塌了，愤怒的情绪也没了，镇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石轩毁掉神像，有的嘴里念叨着：“神君，神君。”有的怀疑地看着神像。更多的是种崩溃的表情，比如王家老二在那里崩溃般地喊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片嘈杂中，有人大喊：“我的银子！”然后疯了般向功德箱冲去，一时打不开，就推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接着蹲下来拿里面的财物。

很多人恍然大悟，除开几个还傻在原地的，都跟着冲上来想抢财物，有聪明的，直接往殿后厢房跑去，有不怕恶心的，直接在地上的尸体上翻找。只是因为石轩站在那，没人敢于对其他人动手。

石轩这时才有些懊恼，之前竖形象下手太狠，都没留下活口，这下灵魂都不知道飘哪去了，怎么拷问消息，看来只能找镇民问了。

猛然间，石轩看到一个小小身影走了进来，一路走到石轩身边，拉了拉石轩的衣角，仰着头：“道长大叔，你能不能救救我娘亲，娘亲病得很重，呜呜呜。”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好。”石轩对于这个没什么好推辞的，同时转身对大殿里的镇民说道：“贫道觉得，有人肯定认为神君一定会来惩罚贫道，只是不是现在，不如贫道在镇子里多待几天，让你们看看神君来还是不来。”

要是神君庙报复，自己在镇子多待几天也能阻止，开阳城距这里只有半天的路程。

第四十一章治病救人（下）

跟着小女孩转过几个弯，就来到一座破旧的房子，前门进去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放养着些母鸡，穿过院子就进了堂屋，光照并不好，昏暗的样子。

一路上小姑娘哭哭啼啼的，石轩都没问清楚她的名字，倒是听她提起，这病神君庙也没治好，白白卖了一只母鸡。

拐进了左边的厢房，一进去就闻到刺鼻的药味，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风透进来，屋子里的摆设很少，也很破旧，一张很陈旧的床上躺着一个妇人，脸色黄肿，身上的棉被紧紧裹着。

石轩用望气术看去，顿时松了口气，虽然病气缠绕，但并没有伤到身体本源，拿起迷魂幡一刷，就将这妇人身上的病气尽数吸收了。

小姑娘还没对道长大叔说些什么，就看到一道黑光往娘亲身上刷过，然后听到道长大叔吩咐：“去将窗户都打开，通通风吧，你娘没什么问题了。”虽然很惊讶，但早熟懂事的她立刻跑去推开窗户，然后蹬蹬瞪跑回来，蹲在床边张大双眼看着她娘亲，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变化。

清爽的风从窗口吹了进来，片刻之后，床上的妇人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立刻听见女儿在耳边说道：“娘亲，你醒了啊，道长大叔说你病好了，是不是啊？”

妇人这才发现全身轻松，虽然还有些体虚无力，但却是前所未有的舒服，忙将视线转了过去，就见到一位年轻道人坐在那里：“这位道长，实在是多谢了，妾身衣衫不整，不便起身，请万万赎罪，诊金稍后奉上。”

石轩摆了摆了手：“诊金就不比了，夫人你若觉得不安，那贫道有几个问题，还请你尽心回答。”

“那请道长发问吧。”妇人想了想了，也没觉得回答几个问题有什么。

石轩问了问关于赤霞神君的事，妇人虽然在建神君庙之前就患上了病，但那时并不太重，所以还是听闻了一些事，赤霞神君是从开阳城传过来的，周围几个镇子都是这样，传过来的时候，神君庙就霸道非常，强占了土地庙，撵走了庙祝，官府还为他们撑腰。

后来有几个求子心切的妇人去拜了之后，过了几月都怀上了，顿时让镇上的人们震撼不已，于是渐渐就香火鼎盛起来，就连妇人自己，都卖了鸡凑了香火钱去拜了拜，可惜后来病还是变得越来越重。后来为什么变成了奉献财产，就不得而知了。

石轩听闻对妇人说道：“恩，没什么问题了，贫道就住在客栈里，夫人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让小丫头来找贫道。”然后对着小姑娘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

缓步走到了院子里，门外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想看看这妖道，呃，仙长，是不是真能治好这寡妇黄氏的病，连求神君都没用的病啊！

石轩看着门外的那些人，心里却在想着之后的安排，用辣手震慑了这里的镇民，破除了神君神通广大、灵验非常的形象，降低了人们的迷信敬畏之心，那在不短的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做害家人的痴信之事，只要在效果结束之前，将赤霞神君庙连根拔起，那就算是解决这件事了。

刚慢慢走到了院门口，就听到后面妇人的呼唤声，转头看去，妇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衣衫一看就是匆忙穿上，见石轩望过来，指着母鸡：“道长，你不收诊金，至少带只鸡走吧，要不然妾身就是不知恩的人了。”

“啊，你看，你看，这黄氏就好了，神仙也没这么快吧！”

“之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现在就活蹦乱跳了，当家的，这道长怕真是……”

“她家求神君都没管用的，这道长，不对，仙长，也就这么会工夫，真是神通广大啊，比神君还强。”

“我说，那神君不会真是邪魔外道吧，要不然哪来这么个厉害的道爷和他作对。”

…………

院子外的人们顿时就如炸开的油锅，沸腾了起来，这黄氏可是他们之前亲眼所见，躺在床上起不来，郎中来了只是摇头，神君庙也无能为力，可是在这道长手下，也就那么半刻钟不到，就和常人一般无异了，神奇，实在是神奇！

石轩看了妇人一眼，笑着说：“那就炖一只吧，你和小丫头记得给我端一碗过来就行了，其他的你们就自己解决吧，我这是恩人的希望，不许反对。”

这时门外畏畏缩缩走过来一对男女，一进门就跪倒在地，不停磕头：“道长，道爷，救救我家孩儿吧。”想来是目睹了黄氏的康复，被冲击到了。

黄氏走上前，在石轩耳边轻轻道：“这是街头张大泉家，有个独生子，前些日子得了痨病，都咳出血来了，家财花光了大半还不见好，求神拜佛也没用，只是不知求没求过赤霞神君。”

张大泉似乎听到黄氏所言，忙跪着前移半步：“道爷，赤霞神君，咱家也舍了不少钱，可立儿还是不见好，若是道爷能治好他，让咱了都愿意！”说完一个大男人居然伏在地上痛哭，他媳妇也是哭天抢地。

石轩想想，也算是收集病气，提升迷魂幡威力吧，对两人点头：“起来吧，带贫道去你家看看。”

张大泉和他媳妇立刻谢天谢地站了起来，带着石轩就往他们家走去。他们家和黄氏家家境差不多，都是比较贫困的人家，屋子里很多地方都是空荡荡的，有些地还能看出之前家具的痕迹。

跟着夫妇二人进了一间屋子，刚进去就听到孩子的咳嗽声，张大泉他媳妇马上上去帮孩子扶背顺气。

石轩抬眼望去，这孩子十二三岁，没有病气，但是本身气柱飘散单薄，显是伤了身体本源。

这时可不能用迷魂幡治病了，还好石轩有些草药学的知识以及人体经脉结构的知识，坐到床边捏住了这孩子的脉门，脉搏强劲有力，竟然是有内力在身！

石轩心下有些明了这孩子的病因了，转头对张大泉道：“你和夫人先出去一下，贫道要施展秘法，别人可瞧不得。”

或许是之前治好黄氏太震撼了，张大泉夫妇没有异议的就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石轩这时才突然喝问对这名叫张立的孩子：“你这身内力是怎么来的？

本身张立正要看看这奇怪道士要用什么秘术，忽然听到喝问，心里藏着的大秘密好像突然就暴露在别人眼前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内力，咳，你，你管我，你管我哪来的内力！”

石轩用种看快死之人的怜悯目光看着他：“你信不信，要是你不告诉我，不停止练功，你活不过三个月的！”

“臭道士，你，咳，你乱说！”因为痨病，已经害怕异常的张立这时情绪激动起来。

石轩不说话，只是继续用刚才那种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张立先是对视了片刻，然后低下脑袋，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咳咳，我，我说。”

原来张立在几个月前，和小伙伴去山上玩，顺便采些蔬果补贴家里，谁知道一不留神就掉到了一处断崖下，可是幸运的是被一颗大树挡住了，还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一本武功秘籍还有一瓶药丸。

张立这下兴奋了，以前常常听到路过的江湖客们吹嘘武林生活，很是神往，恨不得早点长大，去拜入哪个名门正派学武，现在居然得到一本武功秘籍，还是在隐蔽的山洞里，一定是本很好很好的秘籍。

于是张立将秘籍藏了起来，私下里就开始了修习，想象着有朝一日练成绝学，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吃香的喝辣的。

或许本身天赋还不错，加上药丸的帮助，不到一个月就给他练出了内力，但是在药丸吃完后，他就发现虽然内力越来越强，但身体越来越弱，最后竟然还得了痨病，真真是生不如死。

石轩摇了摇头，没人指导真可怕：“你这是速成的后果啊，本来若是练出内力倒没什么，只是锻体环节靠药丸走了捷径，以后永远要比别人差一些而已。”

停顿了下，才加重语气：“但是，你练出内力之后呢，看看你家的状况，能提供你每日所需的肉食吗，炼精化气，炼精化气，要是没有补充，那就是在炼化你自己的本源。这本源一弱，想不咳血都难啊！”

“你这内力呢，还是停练一段时间吧，将身体养好后再练，对了，你这不是痨病，只是很像而已。”石轩担心这孩子不听，掐诀念咒释放了一个普渡甘霖咒，稍稍补充了下张立的本源，至少让他不再那么咳嗽。不这样显不出道爷手段，后续安排就不会有人听。

张立被这神仙手段惊住了，对于仙长的话自然言听计从。“养好身体之后，你先练好拳脚，日后就自个儿上山打猎，补充肉食，这样才是修行正道。贫道观察你的内力，还算是中正平和，不是伤人伤己的类型，只是越往后文字越深奥，你这种只上过几年私塾的孩子，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了，还是去找个门派，慢慢打基础吧。”

第四十二章开阳城

石轩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至于照不照着做，那就是张立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进屋的张大泉夫妇，看着张立的咳嗽大为好转，自然感激涕零地听着石轩吩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好好给张立滋补。

石轩一直在这个小镇呆了三天，也没见赤霞神君庙再派人过来，同时活蹦乱跳的石轩也让那些还在相信神君的镇民们更加深了心里的疑惑，本身就疑惑的则基本抛弃了信仰神君。

这三天，镇上有些个头痛脑热的都往石轩这里来，石轩来者不拒，正好迷魂幡需要吸纳病气，只是毕竟是小镇，也没那么多重病之人，让石轩心里颇为遗憾。

小镇距离开阳城并不远，石轩吃过早饭出发，到得开阳城还不到午饭时分。

作为五州通衢之要地，开阳城并不比扬州府、楚州城逊色多少，尤其是刚过完年，不少城外之人都往城里涌去，一年难得的闲暇时光，自然要在这里好好享受下。

在入城的队伍中，石轩发现了不少僧尼道乞以及衣着怪异之人，只是用望气术看去，基本都是招摇撞骗之辈。石轩对此有些疑惑，毕竟一下子这么多奇怪之人往城里去，应该是事出有因，总不可能约好一起去赶集吧，只是看守城士兵的神色，对此却是习以为常。

石轩悄悄地问了下排在自己前面的、穿着新棉衣的大婶：“大娘啊，向你打听个事，为什么这么多方外之人往开阳城里赶呢？”

大婶开始并不想搭理石轩的问话，只是听完之后，却压不住说话的欲望：“敢情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小道士你跟他们一样的目的。我给你讲啊，刺史生了重病，请遍了附近的名医，也没任何好转，甚至连洛京来的太医还有求赤霞神君都束手无策。所以这一过了年，立刻往四里八乡张榜，请奇人异士到府，若是能治好，啧啧，必有重谢！”

石轩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么多奇奇怪怪之人往城里赶的原因，要是能治好刺史的病，重谢先不提，在丰州得到刺史的感激，那就是一笔无形的巨大财物，难怪有没有本事都想来试一试。

一转念，石轩醒起，刺史是从凉州调任过来的，而赤霞神君也是从凉州传过来的，这二者之间很难说有没有什么关联，不如趁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混进去，只要见到刺史，望一望他的气，最少也能得到一些消息，如果夜晚摸进去，找不找得到刺史还两说呢！

因为那么多人在一起，本身的气就混在了一起，望气术根本无法将他们的气分开来，只有走到一个人的面前，才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气，除非人群中有特别强大或奇怪的气，才能一眼看出来。就像之前在小镇望气，开阳城除了一股巨大的人气之外，就只能看到赤霞神君的神光。

进城的时候，守城士兵对石轩也没多盘问什么，毕竟这两天进城的道士实在是太多了，收了两个铜板的入城税，就挥手让石轩进了城。

石轩进了城，就急忙向前面那伙和尚询问：“几位大师，不知去刺史府应征，需要个什么章程？”

领头的那位肥头大耳，油光满面但还算慈眉善目的大和尚一听这话，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小道长还是不要去趟浑水的好，这治病救人的事，还是要看真本事的。”

他身边的小沙弥上前一步，眉清目秀的样子带着些许骄傲：“我家方丈可是远近闻名的药到病除，就算是捉鬼拿妖，那也是赫赫有名，小道士你也不打听打听大佛寺的智光禅师是谁，你就不要想浑水摸鱼了。”

“阿弥陀佛。”肥头大耳智光禅师低喧一声佛号，表面上一派淡定的样子。

石轩无奈，只好重新找人询问，可惜这些人都怕被人抢了生意，巴不得去的人越少越好，怎么可能告诉你消息呢。最好还是问了开阳城中的原住民，综合起来才知道了准确的消息。

先去刺史府门口登记，到晚餐时分，再去刺史府大堂享受宴饮，期间刺史会到大堂接受大家的诊治，到时候就各凭本事了。反正前一天那一两百个僧尼俗道医们，没一个让刺史的病情有一丝缓解的，自然都被乱棒打了出去。只是听说因为前一天的失败，刺史打算到时候先让这些人展示下本事，有本事的人才让看病，毕竟那么多人，一个一个轮着来，本身就有病在身的刺史可是很难过的。

石轩问着路到了刺史府门口，因为刺史是住在府衙，所以府门前有一个大大的广场，现在广场上围着一堆人的地方，应该就是登记之处，只是在广场上三三两两坐着的那些人，难道想直接等到晚饭？

登记的时候，那位中年富态管家对石轩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道士，很是冷漠，想来不认为石轩有本事能治好刺史的病，不过石轩则收获不浅，望气看来，连刺史府的管家都和赤霞神君有些渊源，那刺史本人恐怕就更深了。

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小店，石轩准备吃了午饭，下午先去探探赤霞神君庙。正在吃喝的时候，听到伙计在大声呵斥，转头看去，却是在撵一个小小的乞丐，脸上黑乎乎的，看不出有多大，但看小小的身子，怕是不超过十岁。

小乞丐脚步灵活，在店里店外绕来绕去，两个伙计怎么都抓不住他。石轩轻轻咦了一声，这小乞丐竟然有轻功底子，难道是丐帮的，可是这个世界有丐帮吗？

将伙计绕晕了之后，小乞丐一下窜到了蒸笼前，抓起一个白白的馒头就往外跑，可惜伙计也学乖了，分了一个堵住门口，顿时小乞丐进退两难。

小乞丐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将手伸了出去，用清脆的声音为难地说道：“要不，将馒头还给你们？”

白白的馒头上已经有了黑乎乎的手指印，伙计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挽起袖口：“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破乞丐。”

一直冷眼旁观的石轩，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射雕里面郭靖第一次见到黄蓉的场景，也是乞丐、馒头、黑手印，只是现在这小乞丐太小了一点，笑了笑，对伙计说道：“这钱我出了吧，不要为难这小孩。”

伙计见有人给钱，也就顺势收手，这小乞丐太灵活了，真要收拾她，还不得把店里闹个鸡飞狗跳。

小乞丐似乎也没有料到有这一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石轩，石轩对着她温和地笑着说道：“要不过来吃吧，你看我这桌子上有鸡有鱼。”

咕噜，小乞丐吞了一口唾液，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了戒备：“娘亲说，笑的很假的大叔要是请你吃饭的话，一定不要答应！”

石轩摸摸脸蛋，笑得很假吗，只是看到这场景，有些怀旧罢了：“那你就吃你的馒头吧，我自己慢慢吃。”说完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夹了点来吃，同时偷偷对小乞丐施展了一个安稳情绪的术法。

看着石轩的动作，小乞丐眼睛里闪过慧黠的光芒，加上术法影响，恐惧戒备之心大减，欢呼一声，将馒头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石轩招手叫伙计过来，让他打了一盆水拿了一张帕子，然后对小乞丐说：“你先洗个手，洗个脸吧，这菜又不会跑掉。”

“不要，娘亲说不要将菜置于自己眼睛之外，要不然会出问题。”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

石轩微汗，这娘亲教得挺好嘛，只是这小丫头怎么会自己在外面找吃的。不过不方便直接问这个问题，先跟着小乞丐的话问道：“呃，会出什么问题。”

小乞丐好像被问住了，筷子戳着嘴唇，一下一下，呆了片刻，才说道：“可能你会往里面吐口水捉弄我吧！人家就常常这么捉弄师兄、师姐他们。”

“哦，那你师兄、师姐、娘亲他们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石轩循循善诱。

“才不告诉你！”小乞丐警惕地望着石轩，过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怜兮兮地说道：“不会是娘亲让你来抓我回去的吧，人家一直都好小心没说自己的名字。”

刚开始听到拒绝的回答，石轩还在构思应该怎么套话，想不到小丫头自己就招了，微笑摇头：“我都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娘亲啊。”

“真的？”小乞丐将小脸凑过来一点，看石轩神色庄重，不像是撒谎，顿时放下心来，愉快地继续埋头吃喝，可是才又夹了一筷子鸡肉吃掉，就僵在那里一会儿，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可是人家想回去了怎么办？”

石轩觉得有点跟不上小丫头的思路了，这情绪变化也太快了吧。

待小乞丐依依呀呀地哭完，石轩才问道：“那你家在哪里，姓什么名什么，要不我帮你带个口信，仰或直接送你回去？”

小乞丐抬起头，脸上的污垢被眼泪冲刷出了两条痕迹出来，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有些疑惑地回答：“娘亲就叫娘亲啊，对了，有人叫她圣后，也有叫她魔后。”

石轩一愣，马上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哭完继续狼吞虎咽，嘴里含糊地回答：“人家姓楚，叫绾儿。”

第四十三章神君庙

石轩顿时无语，本来只是怀旧下黄蓉的，这算是捡了个小魔女？

“绾儿今年几岁了？”石轩感觉自己像个怪叔叔，不过要是顺路的话，将小丫头送回家也未尝不可，没看到也就算了，遇到了就不能看着这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在街上流浪。当然，也借此机会和魔后认识，这种隐秘而又庞大的门派知道仙道消息的可能性要比其他人高不少，有错过没放过嘛。

楚绾儿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手掌娇小，手指芊芊，比了个五，然后比了个二，这种问题似乎不值得停下吃饭这件重要大事来回答。

“呃，七岁啊，怎么会想到离家出走？”这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能流浪到今天还没出问题，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小丫头就是一条小狐狸，虽然天真烂漫了些，但该有的戒备和心思都有。

“哼。”楚绾儿似乎是吃饱了，停下了筷子，鼻孔向天，哼了一声，表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石轩偷偷放了个术法印记在绾儿的身上，毕竟现在不能直接带她回去，自己还要处理赤霞神君的事情，等都办完了，再去领她走也不迟，现在这个同心咒术法印记，可以让自己在方圆二十里内感受到小丫头的情绪，要是有恐惧之类的感觉，那就表示有危险，这个术法练到第九品，就可以在方圆千里内互相通话。

见石轩没在追问，而是在那里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楚绾儿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还有些看见疯子的担忧。

“既然绾儿你想家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石轩也没抱楚绾儿会答应的心思，毕竟要是这么好拐的话，她也不可能这么活蹦乱跳地遇到自己，只是先通告一下，等忙完赤霞神君的事情直接提走就是。

楚绾儿一愣，然后马上拍手欢呼：“好啊，好啊，不过道长大叔你得和绾儿一起去城西破庙那里取下东西。”话一说完，跳下凳子，就快步往店外走去。

石轩似慢实快地跟在楚绾儿蹦蹦跳跳的身影之后，想看看这小鬼要玩什么把戏。

到了一条繁华无比的大街时，走在前面的楚绾儿忽然停了下来，对着石轩做出气喘吁吁的样子：“道长大叔，绾儿走累了，不如休息下再走吧。”

石轩挑了下眉头，看着小丫头没有说话，小丫头忽然震惊无比地看着石轩身后，嘴中喃喃自语：“娘亲……”

有着超强感官的石轩当然明白小丫头在说慌，不过心念一转，装作向后看去的样子，小丫头立刻转身往人堆里跑，边跑边喊：“抓拐子啦，强抢民女啦！”

仗着人小，身体小，楚绾儿哪人多往哪钻，在人群的缝隙间穿梭而过，加上轻功基础，片刻时间，小丫头就到了大街的另外一头，然后转身对着还站在那里的石轩，得意洋洋地做了个鬼脸，才闪进另外一条巷子。

石轩微笑摇摇头，办正事要紧，回头再找这个小鬼，反正有同心咒在，基本能确定地方。

开阳城里其实只有一处赤霞神君庙，石轩之前看到的那么多神光，除开这里和刺史府，都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请回去的神牌，石轩隐身进去看了几处，都没任何发现。

确定这个事情后，石轩直奔赤霞神君庙。神庙占地极广，依然是赤色的外观，但从石轩的望气术来看，这里的神光要比小镇上的强不少。

来上香朝拜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拥挤不堪，门口有卖护身符的，有卖桃木剑的，有卖吃食的，有卖经书的，有卖木雕小人的，有表演杂耍的，热闹非常。

石轩可没那心思排队，转到另外一面僻静处，小神通隐身匿气术发动，再捏了个穿墙术，大摇大摆地从高墙正中走进了神庙里。

进来之后，石轩才发现神庙后院，清清静静几乎看不到人。沿着石子小路，石轩往一处装饰得繁华异常的院子走去。

刚进到院子，就听到正房传来一阵啪啪声，还有女子的轻微呻吟以及男子的喘气声。石轩本来不像去看的，这时又一位穿着赤色怪异服饰的神庙人员急冲冲地走了进来，然后推门进了正房。

这赤色的服饰，在赤霞神君庙里是代表高阶神使。石轩立刻轻轻走到正房窗户下，用手指想在窗户上钻个洞，谁知道这窗户根本就没合上，通过那大大的缝隙，石轩清楚地看到了正房里的场景。

一位美貌的年轻妇人躺在正对窗户的大床上，眼睛紧紧闭着，嘴里发出阵阵喘息，身上衣裳凌乱，雪白的丰乳整个露了出来，在一双黝黑的大手蹂躏下变换着形状。一位穿着赤色服饰的高大胖子整个压在她的身上，下身一挺一挺。

后进来的那位神使，身材壮硕，站在床边，对着床上的胖子神使催促：“你好了没，前面还要人主持的，该轮到我了。”

“好你个范石千，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好的货色，你家胖爷要，好爽，好好享受下。之前那些个漂亮夫人，一个都不能动，都要送个小神像带回家，让神君半夜摸去，娘的，好爽。”胖神使边说边动，一点了也不耽搁。

范石千点了点头：“穆昌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口了，凭什么神君吃饭不给咱们流口汤喝啊，神君庙从无到有，哪里没有咱们的功劳，凭什么那个刺史府的二管家，一来就压在咱们头上，喂，我说你好了没？”

“嘿嘿，神君和刺史到底有什么深厚关系，胖爷咱是不知道，不过神君有一段时间没有显灵了，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说范老三，咱们可得把退路找好啊，哎，真紧。”胖子哆嗦了两下就不动了。

范石千将穆昌拉了下来，边解裤腰带边说：“这还要你来提醒我，早几天咱就吩咐各地的神君庙鼓励信徒捐献，现在第一批的财物就快送过来了。你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蠢，叫他给多少就给多少，啊，好紧，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就真相信拜神君会让他们怀孕啊，嘿嘿，还不是便宜了咱们。”

穆昌提起裤子，慢悠悠地拴着腰带：“就算不是咱们，神君还不是一样的方法让她们怀孕，反正神君送子嘛，具体怎么送你管的着吗。哈哈。”说完叹了口气，“可惜，要是离开神君庙，咱们就没那些神奇能力了。”

“还什么能力不能力，神君都快一个月没显过灵了，鬼知道他怎样了，还是金子银子和女子实在啊，舒服。”

石轩听了半天，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闯了进去，拿起迷魂幡一刷，先将胖子穆昌给刷晕了，然后露出身形看着范石千。

范石千冷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下体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要不是还有一丝神智清明，立刻借了神像的一点神力维持，怕是直接就脱阳而死了。

见到范石千身上赤色一闪，石轩感觉一点点香火愿力从前殿的神像处传了过来，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不敢怠慢，手一伸制住了范石千的要害，然后默念咒语，趁范石千神智还不太清醒的时候，用了一个迷魂术。

中了迷魂术的范石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事情交代了个干干净净。他本是凉州一破落户，仗着身体强壮，在府城还是混得勉强温饱，一日夜里有神人入梦，自称赤霞神君，要他给自己建个庙子，到时候让他富贵荣华。

本来范石千是不相信的，但架不住夜夜都梦见啊，心慌之余，和发小穆昌在偏僻的一小山村，买通村里的人，找了间破庙修成了简陋的赤霞神君庙，庙成当日，有红光入庙，附在神像上，见此灵异，村人渐渐开始信奉神君。

神君恩典范石千为神使，主持这间神庙，之后神庙在凉州渐渐发达起来，连刺史都来参拜，那些想找麻烦的就都不敢来了。

到神庙搬回府城的时候，范石千和穆昌都梦见了神君，神君给了他们一套修炼功法，可以在神庙方圆一里内，借助神像上的力量施法，或者制作符篆。

再之后，神君又降下神谕，让他们制作一批小神像，然后在神像前放一夜开光，其后如再有漂亮妇人来求子，就将小神像赠与她们，务必叮嘱夜间也要放在枕头底下。

神君求子灵验之名，渐渐传递开来，而神君似乎也力量大涨，能聚集香火愿力的神像又多了两个。到得刺史调任丰州，神君也让赤霞神君庙大部分人跟着来了丰州传教。

到了丰州，一开始还好，除了多了个刺史府二管家当大神使之外，神像又多了三个，但最近一个月来神君不再显灵，别的神使很少见神君显灵到没什么，但资格最老的范石千和穆昌则开始害怕，毕竟见识多了神君的所作所为，邪神之名怎么都摆脱不了，于是慌慌张张给自己找退路了。

听到说完，石轩刷晕范石千，又将穆昌弄醒，如法炮制，得到的消息和范石千没什么出入，这才放心下来，然后顺手将两人都除掉再毁尸灭迹，他们所作所为不知害了多少人家。

第四十四章刺史府

傍晚时分，石轩按时到了刺史府门前等候，周围念经声、喧佛号声、念咒声不绝于耳，直到刺史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白天在广场给大家登记的管事走了出来，所有人才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门口。

“诸位高人，刺史大人在中堂设宴款待大家，请随小人前往。”管事声音响亮，客气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带头往里而去。

进门就是州府的大堂，一派庄严肃穆的样子，那些江湖人士、招摇撞骗之辈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走得小心翼翼。石轩则是以观摩文物的心态，边走边四处查看，身边几位德高望重之辈，都以看见识浅薄之辈的眼光看着石轩。

从大堂旁边衙役把守的月门进入，沿着回廊穿过几处院子，就来到了府衙的后院，也就是刺史和他家人现居的地方。

中堂修得很是宽广，里面摆放在一张张的竹席，堂外是处碧绿清澈的池塘，大约这几日停了雪，又日头高照，加上下人收拾，所以并没有冰层在上，池塘大约有中堂四五倍大小，中间有几处假山，围绕假山是布满池塘的凋零的荷叶，遥想夏天之时，必然是连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好场面，历任刺史想来没有少在这里招待客人。

竹席沿着中轴线相向而放，两边各有七八排，石轩走到靠近窗户的偏僻的竹席后，跪坐到锦团上，左右而视。大概有近两百张竹席，每张竹席跪坐着两到三人不等，也有如石轩一般独据一张的。

石轩还看到这边第一排最上首，坐着那位大佛寺的智光禅师，想来确实有些名气，他的徒子徒孙则坐在他身后的第二排，见到石轩望来，皆是一副高傲不屑的样子。

菜上的很快，大概是早就准备好了，石轩也不客气，伏案大吃起来，让那些自持身份或是装模作样之人更加鄙视，不时有嘲弄不屑的目光看过来，石轩浑不在意，刺史府的厨子果然不错，现在吃饱了，等下要是遇到大神使、神君之流，战斗力才持久。

石轩刚刚吃个半饱，就听到主人位置传来的故意的咳嗽声，抬眼望去，一个花白胡子，相貌儒雅，身着管家服饰的老年男子站在主位上，见到在座之人都望了过来，清了清喉咙道：“小人是刺史府二管家，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招待各位，诸位都已知晓，我家大人身体不适，特招各位世外高人前来诊治，可昨日有诸多坑蒙拐骗之辈也混了进来，故今日在此先请各位展示一二，免得耽误大人治病时间。”

听闻是刺史府二管家，石轩立刻用起望气术看去，单薄衰老的白气上缠绕着丝丝赤色神光，让整体显得精气旺盛，不过并没有本身修炼的痕迹，最多也就是能借助神像施法和驱使符篆。

听闻需要展示才能，堂中大部分人都鼓噪了起来，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难道刺史大人还要找些病人来给咱们试试手段，要知道病去如抽丝啊。”

二管家立刻接话：“要只是普通的大夫，那就请回吧。”一点儿也不客气。这时走出几位壮汉抱手站在二管家的身后。

有十几个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权衡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告辞而去，周围的仆人也客客气气地送了他们出去。

见得二管家态度强硬，剩下的几百号人各自商议了一阵，才勉强没有异议，石轩在这里无亲无故，所以就把玩着茶杯，玩味地看着这些人，从望气术看来，没几个有术法本事在身的，当然，不排除有会匿气术的。

接下来首先走到正中的是大佛寺的智光禅师，口喧一声佛号，将手中的念珠一弹，其中一颗就飞出了窗外，在池塘上空炸了开来，落下点点的火光。

做完这些，智光禅师得意地四周行了个佛礼，然后才看着堂上的二管家。二管家皱眉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智光禅师，终于恭敬地拱了拱手：“请这位大师先回原座歇息，等都完了之后，才一起去见我家大人。”

石轩肚子里暗暗发笑，这二管家或许一般的见识丰富，但术法上的见识肯定不行，这和尚也就是能念个点火术的程度，刚才明明是用点火术点燃了念珠里的火药，才造成了这个效果，坐在窗边的石轩都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了。

智光禅师回到座位后，顿时被周围的赞美声包围，虽然竭力作出世外高人的风范，但脸上都快发光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之后诸人按着座位顺序依次走到正中展示，可惜大部分都是街边卖艺的程度，被二管家一眼就看穿了，小部分则是有武功内力在身，不过二管家统统没有邀请他们等下一起入内，还有一些游方郎中之流，展示了些药方，但也不能让二管家满意。

这一个时辰中，只有一道一俗，各自展示了一个术法，一个是在掌心凝聚出淡淡雷光，一个是让茶杯里的茶水冻成了冰块，才让二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请他们在座位上等候。

或许是有三个高人被挑选出来，二管家的心情不算太坏，所以也没出现把其他人都撵出去的事情，只是让他们等下结束之后自行离开。

由于石轩位置靠近窗户，等该他上场的时候，还没上过场也就两三位了，而且看他们的神色，怕是不想上去展示了，只等稍后自行离开。

石轩站起身，伸展了下身子，缓步走到了中堂正中，感受着两边的目光，有看好戏的，有不屑的，有不放在心上的，也有大佛寺那帮人嘲笑的目光。甚至还能听到私下的窃窃私语：“这么年纪轻轻就跑来，不会就是混顿饭吧。”

“老子在他这年纪，还在给师傅当苦力呢。”

“啧啧，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不知道这小道士要表演什么戏法，哈哈。”

…………

石轩之前就打定主意，狠狠表现一番，争取马上见到刺史，所以在最初几个人展示的时候，他就在做着一些准备，悄悄将一个术法放到了窗户上，加快将户外的空气引了进来。

在周围的嘲笑声、不屑声中，石轩就如站在自家房中，神色轻松地对着二管家说道：“且看贫道手段。”旁若无人地掐了个手势，低声念了句咒语，然后对着半空一指，发动了准备已久的大范围术法“滴水成冰”。

“哈哈，想不到这小子还做得有模有样嘛，一定没不少在街上表演。”

“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还是下了一番苦功啊，可惜形像而神不像。”

“那是，那是，哪能比得大师您啊，那一手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呃，我说怎么有点冷了呢？”

“不会是你刚才被识破手段，现在心里发冷吧，哎呀，确实有点冷。”

“啊，啊！那是什么？”

众人惊讶环顾，只见美丽的六角形的雪花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飞舞，有的落在他们的头上，有的落在茶杯中，有的落在他们的手上，带来一阵凉意。

半空，一点点的雪花还在凝结，然后顺着吹进中堂的风潇洒而飞，雪越下越大，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看着这迷蒙而美丽的飞雪胜景。

有人惊讶地站了起来，打翻了身前的茶杯，有人猛地看向窗外，然后大声喊道：“外面没下雪！”循着他的声音，众人才发现外面夜色明朗，虽然是寒冬腊月，但确实没有在下雪。

切切实实的震撼了，包括见多识广的二管家，包括目高于顶的大佛寺智光禅师，在雪花纷飞的屋子里，隔着鹅毛般的大雪，望着一片干净的窗外，久久无语。

石轩对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滴水成冰这个术法本身是没有这么强劲的，但这是严冬，虽然出了几日太阳，但夜里依然很冷，因此先将外面的冷空气引了进来，然后在将近一个时辰的准备后，一举达成了这个雪花漫天的胜景。

到得厅中落雪渐渐停止，众人才回过神来，不过都不发一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稍微大声了点，就会惹恼大厅正中的素衣小道士。

二管家好歹见识过赤霞神君，回过神来之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这位仙长，请回座稍候，小的将其余人等打发掉后，马上引您去见我家大人。”

剩下的那两三位见过如此神奇的道法之后，自然不敢再展示什么，立刻起身告辞，匆匆忙忙地跟着大部分人往府外而去，就连那三位有术法在身的修士，也流露出想离开的意思。

石轩却走上前拦住他们：“诸位，贫道有些事，想私下询问一下，不知方便否。”语气很委婉，态度很坚定。

其中智光禅师想到得罪过面前这位小道士，脸都吓白了，他身后的小沙弥们腿脚都在发颤。智光禅师好不容易压制住恐惧的情绪，回答：“小僧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另外两人也脸色铁青地同意了。

第四十五章刺史

石轩依次盘问了这三位关于他们道法的来源，可惜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也没留下什么关于道门的消息，通过察言观色，没看出他们有隐瞒的迹象。

二管家上前恭敬地请石轩和这三位修士一起去后院为刺史诊治，三位修士连连摇头，皆道：“有如此仙长在此，在下就不去献丑了。”

二管家看看石轩一脸平静，没什么不满的样子，一咬牙对三位修士道：“我家大人这病来得稀奇，虽然仙长法力无边，但多些有道行的大师看看，也不是坏事，还能为仙长诊治提供参考，不管成与不成，我们府一定重重酬谢。”说完一拍手，身后三名随从就分别端着一个大盘子上前，每个上面摆满了金元宝，足有二十锭。

智光禅师，施展掌心雷的张希贤道士，冻结茶水的雷巡，看着这金光闪闪的一盘，都不由地吞了吞了口水，这么大的金元宝，足有十两一锭，一盘就是二百两金子，当今天下一两金子要兑换十六两银子。

也就是自己只是随便看看，不管能不能治好，就能有三千多两的入账，真是诱惑啊，他们中间最有家业的智光禅师，一年的香火钱和地租，也才万把两。

不过三人还没鬼迷心窍，要是因为这个扫了仙长的面子，活不活得过今晚都成问题，纷纷把眼看向石轩。

石轩心想让他们先给刺史看病，自己在旁边多观察观察，也是好事，于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三人大喜，即刻答应了二管家。

二管家在前带路，石轩紧随其后，三位修士将带来的弟子杂役们留在中堂，微微落后于石轩而行，看起来像是石轩的随从，而刺史府的下人随从们则分在两侧和后面。

穿过了几处园子，来到了一个僻静阴冷的小院，二管家让随从们都留在外面，自己带着石轩四人走了进去，同时交待道：“我家大人生了这怪病后，怕热喜冷，浑身酸痒，最近更有溃烂的迹象，还请石仙长和几位大师劳心了。”

进了正屋，就看见一张豪华的大床摆在中间，床边有一美貌妇人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服侍床上的病人。

床上之人五络长须、浓眉大眼、面相庄重，脸上精神抖擞，红光满面，但又隐见痛苦之色，见得二管家带人进来，就对身边的美貌妇人道：“夫人，你先去西枫院歇着吧，今日这几位仙长都是有真本事的，你不必担忧。”

美貌妇人张口欲言，但还是强行忍住，对着石轩等人福了一福，就带着侍女们往外而去。

石轩一进来就运起了望气术，可是刺史头顶的气息竟然是隐匿的，果然和神君关系匪浅，只是不知是神君施法，还是自行修炼的。

刺史望向石轩等人，看到那三位修士的时候，脸色还是如前一般平静，但是看到石轩的时候，却是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睛。

石轩示意另外三人上前给刺史诊治，三人立刻会意，齐齐对刺史施了一礼：“先让咱们给大人你看看，也方便石仙长等下综合各家之长。”

刺史不置可否，对二管家点了点头，二管家忙上前引领：“三位大师请上前。”

“请刺史大人伸出手来。”智光禅师想不到还真会把脉，只是把玩之后久久不语，然后对另外二人道：“两位也请来看看。”

张希贤和雷巡一一把过脉之后，也是脸色凝重，将智光禅师拉到一边私下窃语了几句，然后由智光禅师回复刺史：“大人脉象之强盛，实乃老衲生平仅见，理应是生龙活虎之相，何病之有？”

刺史缓缓答道：“那再请三位大师细细看来。”边说边拉来了白色中衣，露出了里面裸露的肌肤，只见肌肤上溃烂之处比比皆是，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让看着恶心而又恐惧。

三人想不到会是这般场景，细细诊治了一番，都露出了难解之色，沉思片刻，对望一眼，齐齐对着刺史告罪：“大人之病，实在太过离奇，非吾等所能诊治，还是让石仙长试一试吧。”

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番结局，刺史只是微微露出一丝苦笑，就吩咐二管家道：“白管家你领三位大师离开吧，诊金也不必吝啬。”

二管家眼眶微微发红：“老爷……”却被刺史挥手阻止，不得不转过来用希翼地眼光看着石轩：“还请仙长尽力。”然后将三位修士带到小院外后就返了回来。

石轩早在中堂外就给自己加持好术法，像扶正抗邪咒、消灾祈福咒等，只有金龙护甲咒因为外观显眼，未曾加持，但毕竟是自家小神通，使用起来方便快捷地多，就算遇到什么，也来得及使用。

二管家带着石轩走了过去，待石轩坐在床边的凳上之后，就退开两边，站在石轩的身后。

石轩看了看刺史身上恶心恐怖的糜烂之处，思索了一下，就拿起刺史的左手把起脉来，刺史的病症很奇怪，如前面三位修士所言，强盛的脉象，如果不看眼前的身体，一定以为是位身体健壮的武林顶尖好手，正是内强而外虚之相。

结合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一个念头在石轩脑海中产生，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嘴角不由地露出了微笑。

刺史看见石轩把脉把得微笑起来，心中微微激荡，颤声道：“仙长，可是有了头绪？”

石轩将目前杀伤力最大的上清手枢雷暗暗运起，同时脸上不动声色地道：“赤霞神君你好！”

刺史被这一句招呼弄得一愣，接着脸色大变，就连石轩身后的二管家也震惊非常，趁此机会，石轩的上清手枢雷发动，只见和刺史手腕相连的左手手掌处发出金铁交鸣的响声，一道雷光沿着手臂往头颅劈去。

待得雷光快要到头顶的时候，刺史头上忽然冒出一轮淡淡的赤色光晕，光晕若赢若现，但却充满神圣庄重，让人顶礼膜拜的威严，似有无穷智慧无穷意境在其中。

光晕在刺史脑后一转，放出千道毫芒抵住雷光，可是雷光毕竟是在刺史身体上肆虐，焦灼的痛苦让刺史大呼出声。

石轩一击得手，脸色现出隐隐龙鳞，不进反退，正好躲过二管家一记威力不大的流光术法，撞在了他的怀中。左手立刻反手发出两道金刃神风斩，将措手不及的二管家分成了三段。右手持起迷魂幡一刷，黑光正中刺史的赤色光晕。

黑光刷中赤色光晕之后，只见赤色光晕之中似乎响起了无数人念诵经文的声音，响起了无数人高呼神明的声音，光晕顿时大涨，上抗黑光，下抵雷光，竟然毫不逊色。

刺史居然还能分出精神，一道又一道火焰之光从他手里放出，可惜石轩早就将迷魂幡竖起，垂下道道黑光，将刺史的术法挡在了身外，虽然现在迷魂幡的防御没以前强了，但刺史也是分心而来，主要精力还在抵抗雷光和黑光之上。

石轩挡住了刺史的攻击，左手陆续发出两道上清手枢雷，一道继续攻击刺史头颅，一道则攻击他的下身。

“贼子敢尔！”刺史怒吼一声，光晕涨如满月，遍及全身，将之前的雷光和黑光尽数驱除，又恰恰挡住了后面两道上清手枢雷。

轰隆之声响起，刺史的光晕被打回了原来的大小，而且变得越加黯淡，他的左手到胸口处都被雷光劈得焦黑。

趁石轩第二波攻击还没来的时候，刺史准备将灵魂遁出，灵魂清晰可见，身成赤色，朵朵赤莲环绕，充满了圣洁的意味。

刺史的灵魂还没出到一半，石轩的金刃神风斩就飞了过来，直接斩向了刺史的腰间，刺史想要灵魂出窍，又舍不得肉身被灭，只好停在那里，飞出几朵赤莲迎向淡白色风刃。

石轩施展出金刃神风斩之后又掏出了最后一张徐老道的引气招雷符，粗大的雷光劈向了刺史，同时左手也驱动神通，一道上清手枢雷紧跟着粗大雷光劈了过去，虽然细小，却充满了毁金破铁的穿透感和浓缩在一起的爆炸感。

刺史刚刚挡住淡白色风刃，粗大的雷光又往他头顶劈来，只得把赤色光晕往上一顶，挡住了雷光，紧接而来的上清手枢雷也劈到了赤色光晕上，连续两声爆炸之后，只见赤色的光晕被劈成了无数细小光点，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之中，刺史清晰可见的赤色灵魂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朵朵赤莲也无力坠落。

石轩见此良机，虽然连续几道神通术法，已经有些疲惫，但还是用上了最强力的上清手枢雷，怕得就是打虎不死，反伤其身。

“啊！啊！啊！”刺史怒吼出声，赤色的灵魂一涨，重又清晰，然后和石轩的上清手枢雷撞在了一起，上清手枢雷细小的雷光在赤色灵魂上一绕一穿，然后爆炸开来。此番之后，刺史的灵魂已经黯淡无光，风一吹就会消失掉，不得不又重新钻进了顶门。

石轩上前手一张，激发了下通玄山之后画的一张符篆“捆身封魂术”，将刺史的身体和灵魂用术法绑了个结结实实。这符篆虽然是到了灵魂出窍境界才能学，但实际上就是一鸡肋，灵魂强大一点的就能自行挣脱，只适合绑那些重伤之人，石轩只是练习的时候画了一两张。

第四十六章意外收获

《归真经》上的术法小部分是养气期就能习练，其余的则要到了灵魂出窍境界才能学会，更高境界要求的术法就没有了，至于其他人有没有，石轩就不知道了。只是要提升威力，要么到金丹期提升品阶，要么修为增长，术法自然威力变大，只是不如品阶提升来得效果好。

刺史现在已经是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钟就会死掉，他努力挣扎着质问：“为什么要来害我？是谁指使的？”

之前打斗的轰隆声已经惊到了守卫，只是战斗结束得太快，这时候门口的守卫才急冲冲地赶进来，却被早就等着的石轩用迷魂幡一个个地刷倒。然后石轩才转过来回应刺史的质问：“你既然要求神道之路，为何如此急功近利？为何要奸淫良家妇女？为何盘剥信众所有财物？”

刺史苦笑道：“我能不急功近利吗，身体已经这样了，当然急着积聚更多的香火愿力，藉此让修为更上一层楼，希望能靠修为的增进治好身体。哎，可惜，反而病得越来越重。

停了停又继续说道：“至于奸淫良家妇女之事，也是为了扩大信众增长的速度，毕竟求生子越灵验自然越多人信我。”停顿了一下，嘿嘿笑了一声，“反正她们是求神灵赐予她们孩子，我这不也是赐予了吗，而且成效更大，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她们也算是求仁得仁。”

“既然你做了，就不要怪贫道找上门来。”石轩有自己的信念，自然不会被刺史的诡辩所迷惑。

“我，我明白了，没人指使你，只怪我遇到了个多管闲事的修士，哈，咳，哈。”刺史的状况越发地差了，“不过，还请道长告诉在下，这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何会这样？否则在下死不瞑目啊。”

石轩也嘿嘿笑了一声：“你这病，其实也不算病，难道从来没人告诉过你神道鬼道之路都是从鬼魂起步吗？不过这应该属于众所周知的事情，功法之上或许不会专门提及。”至少石轩看得道门前辈的笔记，也只是偶然提了提。

“什么！！”刺史震惊了，苍白无比的脸色都有些不正常的润红。

“所以，一般的神道法门上不会有肉身打熬的方法，而且一般的法门也不会管用，据贫道听前辈所述，只有用道家肉身成圣的法门，或是佛家金刚不坏之道，方才能让肉体克制住香火愿力的侵蚀。”石轩淡淡地陈述着。

刺史双眼圆睁，颤颤抖抖地发问：“可还有其他解决之法？”

石轩弯了弯嘴角：“你的‘病’是双重的，一是肉身太弱小，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灵魂，所以自然崩溃，二是香火愿力对肉身的侵蚀，要解决嘛，除了刚才的两个法门，还有一个最治本的方法。”

“是，是什么？”

“那就是将这具肉身抛弃掉，反正你都走了神道路线，没有肉身还不是可以活得好好的，哈，刚才你宁愿硬抗贫道的雷法，也不肯丢掉这具无甚作用的肉身，结果落得这幅下场，要是你不管肉身，贫道肯定无法这么轻松就拿下你，嘿嘿。”石轩摇头感叹道。

“啊！！！”刺史大吼一声，然后灵魂就如灯熄灭一般消散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终究还是死不瞑目。

开阳城中赤霞神君主殿，尽管已经夜晚，参拜的信众依然很多，这时只听轰得一声巨响，众人皆抬头看了过去，顿时纷纷惊恐不安，本身隐有赤光的赤霞神君像，不仅赤光散尽，而且神像头居然断裂了开来，歪到了一边。

“这，这是怎么了？”一位少妇紧紧抓住夫君的手。

夫君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据为夫从书上看来，这是神灵陨落了，哎，想不到竟然能亲眼所见。”

周围惶恐不安的信众听到这个论断，想反驳什么，但想到神像那副样子，之前大家可亲眼所见无人上去的，于是不自觉地将这个推断向周围其他人说起，神君殿里一片窃窃私语声。

赤霞神君像头部断裂的事情还发生在开阳城周围的几个镇子了，让信众一阵阵的不安，此等之事在乡下小民心里还没有合理的解释，但却是无可辩驳的不吉之相。

只有石轩经过的那个小镇，因为石轩早就将神像打碎，所以还无人知道这个事情。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丫环对着正在跪拜的大夫人叫道。

“慌什么慌，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大夫人恭敬地做完叩拜才抬头呵斥着贴身丫环。

丫环一脸惊恐地指了指上面的神牌，“夫人，你看！”

大夫人循着手指望了过去，脸也一下刷白了，参拜前还好好的赤霞神君神牌居然断成了两截。

许许多多请了神牌的人家，或早或晚都发现了神牌断裂，不少的妇人回房翻开了枕头，下面的小神像也断成了两截，惊愕莫名。

神仆们慌了，请示神使，神使们想请示更高阶的神使，可是发现范石千和穆昌两位神使居然一起失踪了，惶惶不安下，越来越多的人卷起财物逃走了。

石轩自然不知道这些，他这时候还在对着刺史的尸体暗叹，本来只想刺激刺激他，最好能让他崩溃，这样自己等下盘问，效果才好，谁知道刺史这么不经气，直接就气死了。

早知道不搞那么多花样，直接上迷魂术，虽然刺史修炼出了光晕，灵魂强大，效果不一定好，但总比现在什么都没有强，连拷问灵魂都没办法，标准的神魂俱灭。因为修道之士的灵魂受天地反噬，身死则魂灭，除非修行到阴神期才能对抗这种天道

石轩只好在尸体上翻翻找找，可惜刺史本身就只有一件中衣，什么都没找到，不过考虑到很多人藏重要物品都会藏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尤其是本身就有很强实力的人。所以，石轩打算先查下大床，然后再找下这处院子，实在没有再去刺史夫人那里找找。

果不其然，石轩在床头发现了一处暗格，小心翼翼地用术法侦查了下，没有异常，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赤色包裹。

石轩将包裹提了起来，很重，但看包裹不像装了很多东西的样子，怎么会这么重？谨慎地将包裹打开，里面就四样物品。

第一样物品是书册，上面的篆字写着“香火炼金身”，想来就是刺史修炼的那本神道功法，石轩拿起来翻了翻，神道修行的阶段和道门修行大致相同，只是没有锻体那步，后面也是用香火养灵魂。同时因为是从鬼魂起步，所以没有灵魂出窍，也就没有小神通，但是用香火愿力凝练的光晕之类，也有不小的威力。

因为自己已经有了修行之路，对神道之法不太敢兴趣，确认是正品之后就收了起来，打算以后有机会交给方氏，毕竟自己答应过她。不过神道香火愿力的某些法门似乎可以用在法器炼制上。

第二样物品是颗夜明珠，虽然价值连城，但对石轩没什么用处，所以也随手收了起来。

第三样物品是无名指指头大小的白色金属，石轩用手去拿，刚一靠近，就感到一股锋锐之气，刺得皮肤生痛，忙不迭地收了回来。然后施展金龙护甲咒，再小心翼翼地靠近。越往金属靠近，锋锐之气越盛。石轩用手指夹着金属，竟然无法提起，奇重无比，直到运起了内力才将这金属拿了起来。

石轩上上下下将这金属观察了一番，觉得有点熟悉，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宝录》里描述的庚金吗，心中一阵狂喜，连连运气宁神方才平静下来。如果自己没记错得话，太阴肺阳庚金剑气这门神通，在宝录上标注的是道术！是道术啊！

石轩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将庚金收好，看向了第四样物品，第四样物品是件令牌，非金非木，上面有古朴花纹，造型颇类中古之物，可是石轩用各种方法探测后，发现这不是一件法器，但里面又有些微奇异之处，可惜自己修为不太高，见识更是少，居然辨认不出来，只得收了起来。

收获了庚金，石轩已经是心满意足，毁尸灭迹之后，又隐身匿气在刺史府转了一圈，发现确实再没有和赤霞神君有关的人物，才施展了小有清风遁，扬长而去。

出了刺史府后又遁过了几条街，石轩才停在了僻静之处，同时感应起在楚绾儿身上留下的同心咒，打算先去找她，毕竟同心咒只能持续六个时辰不到。

这一感应，才发现楚绾儿就在不远处，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但大体上还是兴奋，有底气。石轩循着感应，绕过了几个拐角，来到了一处破巷子，发现楚绾儿被几名乞丐堵在了巷子深处。

“死小鬼！快把刚才在神君庙捡到的财物交出来！”一名乞丐恶狠狠地吼着。

“才不你们呢！大坏人！”边说边做鬼脸，“谁叫你们跑那么慢，人家最先发现神君庙的神仆们在互相抢东西，嘻嘻。”楚绾儿用清脆的娃娃音骄傲地说道。

第四十七章剑气

“没你跑得快，但咱打得过你就行了，还是老老实实交出来吧，免得吃一顿胖揍。”另外一名乞丐挽起了袖子。

“啊！你怎么找到我的？”本来从容嬉笑的楚绾儿不淡定了，因为她看到两个乞丐身后走来的那个人影，居然是白天被自己甩掉的坏道士。

第一名乞丐耻笑道：“还用这套把戏啊，刚才被骗现在再被骗就是我们傻了。”刚说完就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笑容顿时僵住，忙向前一扑，准备来个懒驴打滚。

谁知道石轩有意在楚绾儿面前立威，迷魂幡一刷，黑光一闪，乞丐顿时在半空中就晕迷了过去，直直地重重地摔到了地面。再一刷，另外一名乞丐还没来得及转身，也晕了过去。

“怎么，不跑了？”石轩立威完，看向已经躲到角落处的楚绾儿。

楚绾儿小小的身子已经弯了下去，似乎想钻进某个地方，但现在却愣在了原地，看向石轩的脸还充满了震惊、不解、好奇。

石轩走到楚绾儿身边，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原来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洞，估摸着只有楚绾儿这种六七岁的小孩子才能钻得过去。

“呵呵，原来你逃到这里是早有准备啊。”石轩对这小丫头的鬼精灵还是挺欣赏的。

楚绾儿听到话语才从失神中醒转过来，然后小脑袋向侧后方德石轩看去，双眼闪闪发亮，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奇：“这是仙法吗？这是仙法吗？……”

本以为楚绾儿被自己抓到，会害怕和恐惧，想不到小丫头完全忘了自己被俘虏的事实，一个劲儿地关心仙法的问题，果然是个小孩子。石轩无奈只得点了点头，然后拎着楚绾儿的后衣领向巷外走去，就像提一只小猫。

看到石轩点头，楚绾儿更兴奋了，身子左右摇摆：“那你就是仙人了吗，你是带我去天上吃好吃的吗？玩好玩的吗？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摇摆起来楚绾儿才发现自己被拎着的事实，立刻大声抗议：“坏道士快放开人家，这样好难受。”

“这个样子好丑啊，快放开。”楚绾儿努力伸展着小胳膊小腿想碰到石轩，可惜人小手短脚也短，摆动了半天徒劳惹得自己气喘吁吁。

“呜呜呜，你果然不是仙人，呜呜呜，你是坏道士。”终于，小孩子的本性爆发了，楚绾儿哇哇大哭。

…………

还好现时开阳城里一片混乱，诸多好事者纷纷往赤霞神君庙敢去，没人注意石轩提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乞丐慢步而过。

找了家很不错的客栈，石轩要了两间普通上房，同时吩咐店小二准备好洗澡的木桶和热水，然后去找几套小孩子的衣物来。石轩对掌柜和店小二略微解释了下这是家里乱跑出来的小孩，至于他们信不信，反正多给了好多银子，他们也收了。

石轩拎着哭得抽咽，脸都花了的楚绾儿，慢慢踱步上了二楼，刚才进了房间，店小二就提了热水和冷水赶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房间的缘故，楚绾儿恢复了点精神，立刻又开始大骂：“臭道士、坏道士……”后面渐渐污秽起来，想来是在这段时间流浪中学会的，不过看小丫头的神色，九成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哇……咳…咳”骂得正酣的楚绾儿，忽然感到身体猛地往下一落，然后就掉到了温暖的水中，猝不及防下，还呛了一口水。

回过神了，楚绾儿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狠狠地瞪着这个害自己呛水的坏道士，可惜大大的、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破坏了这个凶悍的表情。

“你是自己脱了衣物洗呢？还是需要贫道帮你脱呢？”石轩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楚绾儿，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可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哼”楚绾儿虽然哼哼唧唧，但还是将破烂的脏衣物都脱掉扔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在木桶里欢快地洗刷起来，看起来想这么洗澡很久了。

石轩重新施展了个同心咒在楚绾儿身上后，就走到门边去坐着等候，半刻钟不到，店小二就送来了几套小孩子的衣物，有男有女。

将衣物搭在了木桶边沿上，石轩对楚绾儿泼过来的脏水一点儿也不在乎，反而嘲笑她将水洗得这么脏，气得楚绾儿连连泼水。

待到楚绾儿洗完，她一边慢慢吞吞地穿好一套白色的小女孩衣物，一边左右打量着洗澡的隔间，见只有一处出口，才沮丧地走了出来。

刚洗完澡的楚绾儿，一张小脸白乎乎，嫩生生，眉目清秀，五官极端精致，长发湿露露地披在身后，直垂到背心，看起来清纯又可爱，虽然还未长开，但已经是绝代佳人的胚子。

“其实你刚才不需要那么迟缓的，你知道我有仙法在身的嘛，你逃到哪里去我都找得到。”石轩对着这么小年纪的孩子，也无法一本正经。

“呃。”楚绾儿一下怔住了，不过很快就满脸喜色，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上，像模像样地磕了一下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石轩被小丫头的思维方式给搞糊涂了：“楚绾儿，你这是在干嘛？”

楚绾儿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回答：“难道不是像戏文里、话本里讲得那样，那些有道之士都是出来找根骨清奇的天才做弟子的吗？”说完想了下，立刻哭丧着脸，“难道绾儿这么聪明可爱，也不是根骨清奇吗？”

石轩无奈了，小孩子的思考方式果然很厉害：“绾儿，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你娘亲不会让你看这些吧。”堂堂一代魔后，可不会这么教养小孩吧。

楚绾儿抬高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绾儿这段时间，自己听来的。”然后做委屈状：“师傅真得不收绾儿吗，绾儿这么可爱，这么聪明的。”

石轩只得无奈地道：“你不看看戏文、话本里，那些个天才总要被道门前辈考验一二，才会收为弟子吗？”暂时不能打消楚绾儿的积极性，还得靠她带去见魔后呢，不过如果根骨好的话，从年龄来说，倒是《归真经》的绝佳传人。

“好像是这么讲得。”楚绾儿回忆了一下，然后专注地看着石轩，脸上写满了“考验我吧，考验我吧”的表情。

“好了，今天先休息吧，考验这种事要慢慢来。”石轩见夜已深，将一脸不情愿的楚绾儿带到另外一间上房休息，或许是有段时间没洗热水澡，没睡这么舒服的床了，楚绾儿躺上去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石轩回房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庚金掏了出来，仔细辨认了半天，方才放下心来，然后再仔细收好，开始做起今天的修炼来。

修炼完，石轩开始认真揣摩起《宝录》上太阴肺阳庚金剑气这门道术的修炼法门来，这是用灵魂之力控制庚金之气，然后慢慢吸收入肺中，再用阴阳秘法同内气结合，和肺本身的金性之力结合，最后再慢慢打熬，最终成为一道庚金剑气的道术，因为是同肉体结合，类同于灵魂上铭刻的神通，都成为了自己本身的一部分，所以也称呼为神通。

石轩可不敢现在就开始修炼，一是刺史府和赤霞神君庙的事情，开阳城里最近都不会太平，自己又是在刺史府被人瞧见过相貌的，所以修炼道术神通容易被外事打扰，二是这神通修炼法门复杂异常，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掌握的，需要慢慢揣摩，急功近利只会伤到自己肉身。

最值得安慰的是，这门道术神通的修炼知识还在自己的范围里，要是超出了境界，石轩可不敢妄自修炼了，非得寻到道门，在有人指点下才开始修行。因此，石轩打算这段时间以揣摩模拟法门为准，待出了丰州寻处安静之地才开始。

两个月后，卫州距离神都很近的一处小城，幽静的院子，紧闭着房门的屋中。

石轩盘腿坐在床上，双眼微闭，当他呼气时，一道淡淡的白虹从他的鼻孔喷了出来，足有几寸长，吸气时，白虹则又从鼻孔中回到了肺部。

一呼一吸间，白虹伸缩不定，其上的锋锐之意让石轩自己都寒毛立起，一丈外桌子上正对白虹的茶杯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点，已经裂成了几块，裂口整整齐齐，仿佛是被剑劈开一般。桌子上是深深的切痕。

石轩深吸了一口，将白虹收回了肺部，然后用秘法行气打熬，最后封在了肺中某个神秘所在，这才停了下来，睁开了双眼，同时开始剧烈地咳嗽。

终于练成这门神通了，从来到这处小城已经一个半月，日夜小心翼翼地吸取庚金之气，用阴阳秘法打熬，终于在今天练成了！

虽然自己已经将庚金之气的威力高估了很多，但修炼之时，还是伤到了肺部，还好《宝录》上的秘法得当，并没有伤到本源，接下来将养十来天就会痊愈。

石轩起身看到了桌子上的景观，顿时震惊无比，这才是太阴肺阳庚金剑气修炼之时泄露出来的一点点锋锐之气，就能有这样的效果，道术果然不愧是道术！

第四十八章小丫头拜师

循着直线，石轩走到刚才正对着的墙边，果不其然发现了深深的切痕，这还是经过茶杯阻挡的效果，否则很可能戳穿墙体，将外泄的那点剑气射往屋外。

石轩满意地点了点，终于又有了一个保命的底牌，之前虽然得到了法器迷魂幡，但祭炼时间还浅，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作为保命手段来使用。

这段时间石轩除了修炼太阴肺阳庚金剑气，还将上清手枢雷练到了第四阶，威力比起第三阶有了一个大的飞跃，石轩估计，要是现在和赤霞神君正面对敌，自己不需要耍手段，也不需要用其他术法，光是上清手枢雷就能生生轰死他。

不过石轩的小神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在突破大境界前，因为灵魂本质的强度限制，很可能无法再提升品阶了。

另外，迷魂幡也祭炼到了第七层禁制，可惜距离第一重天圆满还有两层，威力还没有得到质的提升。

石轩轻轻咳嗽了两声，推门走了出来，只见楚绾儿兴致勃勃地在用竹竿敲打着院中小池子里的鱼儿。小丫头丢了些吃食下去，鱼儿们经过一冬天的休养，正争先恐后地往上冒头争抢。楚绾儿就抱着一根比她身高还高不少的竹竿，四下敲打着冒头的鱼儿，玩得不亦乐乎。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石轩已经很了解楚绾儿的性格了，虽然早熟聪慧，但依然古灵精怪，爱玩爱闹，充满了小孩子的天真烂漫。

最初石轩让楚绾儿带他去见她娘亲时，楚绾儿表面上答应的痛痛快快，但私下里几次想逃走，不过都被石轩给抓了个正着，在草丛里将她抓住，在佛像肚子里将她抓住，在后院柴房将她抓住。到得后来，楚绾儿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开开心心地和石轩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并乐此不疲。

或许从小没有父亲，楚绾儿对石轩的感情增进很快，最近已经答应带石轩到魔门某个隐秘地点去找自己的娘亲。

“师傅，你终于出来了，这都快午时了，绾儿好饿，你再不出来，绾儿就要把这些鱼儿烤来吃了！”楚绾儿看见石轩走了出来，欢呼一声，扔掉竹竿跑了过来。

“咳咳，绾儿你去把衣物收拾好，咱们今天吃过午饭就前往神都，也该给你准备好乾元换髓汤的药材了。”石轩吩咐着楚绾儿。

这段时间石轩已经教了楚绾儿一些不涉及具体修炼的观想存神的法门，楚绾儿果然天赋极佳，短短时间就完全掌握住了，加上年纪幼小，心性天真，正是极好的传人，所以石轩不仅打算将《归真经》教给她，而且还要将乾元换髓汤的药材配好，为她开始锻体做准备。

楚绾儿一听药材两个字，小小的脸就皱成了一团，可怜巴巴地看着石轩：“师傅，不吃药不可以修炼吗，好难喝的。每次都是娘亲强行灌人家。”

“这药不算苦的，不过你暂时也喝不了，到了神都，还得先行了拜师礼，才能喝这药，咳，咳，要是绾儿你不想喝，可以不拜师啊。”石轩轻咳了两下，半是逗弄半是考验。

一听不是马上就要喝，楚绾儿心情大好：“当然要拜师啦，绾儿还想在天上飞呢，到时候要是药难喝的话，绾儿就，就哭给师傅你看。”

停了一下，楚绾儿关切地看着石轩：“师傅，你怎么老是咳个不停，得了风寒吗，要不要吃药。”

石轩心里有些暖洋洋：“不碍事，练功出了点问题，不影响平时行事，而且将养个半月，自然就好了，我可是有仙法在身啊，好了，绾儿你快去收拾衣物吧。”

两人收拾完毕，饱餐一顿之后，由石轩抱着楚绾儿，施展出小有清风遁，在傍晚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神都。

楚绾儿虽然不是第一次体验小有清风遁化身清风、肆意游走的畅快感了，但依然兴奋的小脸通红，不停地问着石轩自己要修炼多久才能这样。当听到至少十年时，红红的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第二日，石轩带着楚绾儿在神都城里逛了大大小小几十家药店，才分别将乾元换髓汤需要的药材配齐。

神都城的热闹繁华让绾儿这个小丫头一整天都像好奇的小猫，不停地左看看右瞄瞄，一会儿要吃冰糖葫芦，一会儿要玩戏曲面具，最后要不是石轩强拉着回了客栈，这小丫头还想在街上逛呢。

夜里，石轩在客栈房间里，摆好了香火牌位，让楚绾儿拜师行礼。

绾儿虽然年幼，但家学渊源，一整套拜师仪式下来，竟然也有模有样，没有半点儿错误，只是实在太小，看起来又童稚又可爱。

拜师礼完毕之后，石轩将自己上次想到的五条门规给绾儿讲了讲，尤其是不得私传功法这条，反复讲了几次，还配上一张严肃的脸，让楚绾儿也正正经经地表示一定遵守。

为什么要反复强调这条呢，因为石轩想到自己要去寻访道门，一路上多有危险，带着楚绾儿一起，不仅不安全、不方便，还耽误了她锻体打基础的时机，所以打算找到魔后时，还是让楚绾儿跟着她娘亲回去，等自己寻访到道门后，再来接她。

讲完这些，石轩将后面几日的安排告诉了绾儿：“明日咱们去租一处院子，就像之前那样，为师将药汤给你准备好并传你第一部分的功法，绾儿你自己喝药，自己洗浴，自己锻体，一定要自觉，这是考验！”

石轩打算传的第一部分功法，不仅是《归真经》上的第一部分，还有《宝录》上十龙伏魔拳的部分内容，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弟子，总是要让她学到好东西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传授《宝录》呢，石轩主要是考虑到《宝录》乃无上大法，自己谨言慎行到没什么，楚绾儿毕竟年幼，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一点，很可能招来弥天大祸，还是等楚绾儿再大个七八岁，心性成熟一点，再传授也不迟。毕竟那时候楚绾儿肯定还没到灵魂出窍境界，还有时间补上锻体和养气的内容。

楚绾儿嘟囔着嘴：“不是拜师前才考验吗？还有，师傅你要去哪里，是不是想抛下绾儿自己去玩？”

“为师明日要去邙山一探，很可能有大凶险，自然不能带绾儿你前去，为师给你准备好药汤、吃食、银子，要是师傅一月未归，你就自行去找娘亲吧。”石轩对自己的大弟子解释了一下安排。

“那要是绾儿在这里遇到危险怎么办？”楚绾儿双眼闪闪，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呵呵，为师给你施展个同心咒，邙山就在神都以北不到十里，你要是遇到危险，为师自然能感觉到你的恐惧情绪。”石轩将自己之前的手法讲给了楚绾儿听。

“啊，师傅你以前就是用这个什么同心咒找到绾儿的吗，难怪绾儿怎么躲都没用。”绾儿恍然大悟状。

不过楚绾儿眼珠子一转，又说道：“可是，距离那么远，绾儿要是遇到危险，师傅你赶得回来吗？”

“呃，这到也是。”石轩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楚绾儿将小脑袋埋了下去，看着地上的石板：“所以啊，不如将绾儿一起带去，遇到危险，至少绾儿还有师傅保护，总好过绾儿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遇到坏人，师傅也回不来。”

石轩想了想，绾儿说得有些道理，盘算了下，点头道：“那，绾儿你明日跟着师傅，可一定要听话啊。”

一声欢呼，楚绾儿抬起来头，满脸的兴奋：“绾儿一定乖乖的，师傅，明天是不是能看到那些一蹦一跳的僵尸啊，还有长长舌头的鬼……”绾儿绕着石轩问东问西。

好不容易安抚绾儿睡下，石轩才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翌日，当石轩牵着楚绾儿的小手，往邙山前行的时候，看着楚绾儿开心的红扑扑的小脸，石轩总有种昨日被绾儿给绕住了的感觉。

这丫头可是自己离家出走近千里，还能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的人物啊，这在一个院子里，有吃有喝，好好地锻炼修行，怎么可能会遇到她自己不能解决的危险。

快走到邙山时，石轩看了看像是出来郊游的楚绾儿，想起了一个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绾儿，你当初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听到这个问题，楚绾儿开心的小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娘亲总是要绾儿练这个练那个，又累又痛，练不好还打人家。药汤也难喝的要命。还有……”说到还有的时候，楚绾儿似乎想到了某段难过的回忆，眼圈都有点发红了。

“还有什么？”

“呜呜呜，娘亲还不准绾儿穿鞋，要练什么天魔舞，平时也要光着脚，硌得绾儿好痛好难受，呜呜呜，所以绾儿就偷偷藏到送菜的马车下跑了出来。”楚绾儿眼泪汪汪地控诉着自己娘亲的“恶行”。

石轩能说什么呢，只好温言安慰小丫头，好不容易让绾儿停止了抽泣，恢复了平静，两人这才重新上路。

第四十九章邙山

石轩到邙山是来寻仙求道的，而邙山闻名天下的又是其乃墓葬之地，简而言之，也就是阴气汇聚之地，所以考虑到鬼魂的特性，石轩今日出门是在傍晚时分，到夕阳快落下的时候，刚好和楚绾儿到了邙山脚下。

白天之时，石轩已经熬制好了两份乾元换髓汤，以及准备好了相应的药浴。楚绾儿皱着一张紧巴巴的小脸，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顿时眉开眼笑，果然如师傅所言，这药并不苦，而且还隐约有点甘甜之味，比起以前喝的那些实在好太多了。

不过清晨和傍晚的两次锻体让楚绾儿频频叫苦，好在石轩师傅的威严还是有点的，小丫头终究还是乖乖的修炼完毕。

“师傅，这山上怎么这么多墓啊？”楚绾儿站在邙山山脚，望着山上隐在树木和山壁间，但依然很明显的陵墓，好奇地问着石轩。

“呵呵，这可是墓葬名山啊，绾儿你看到的还是小部分，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家，都是葬在山势交汇，地形秀美之处，在山下可看不到。”石轩开了天眼，指了指几处阴气交汇之地。

邙山山势秀美，绿树掩映着黄土，虽然并不高，但却汇聚了四面八方之地气，自有一种沧桑的风味。

楚绾儿小声嘟囔着：“那什么又叫墓葬名山呢？”

“就是大家死后想埋的地方，觉得埋在这里，以后亲人就会越过越好，当然，为师没学会寻龙点穴之术，所以并不了然，但我们修道之辈，靠这些远不如靠自己，靠真我。”石轩解释了一下，同时要在楚绾儿心里树立，修道之人主要还是靠自己，其余外物、风水等都只是一时臂助，不能以之为屏。

楚绾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唧唧喳喳地问起了其他问题，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有些害怕地停住了嘴，紧紧地靠在石轩身上。

“是时候上山了！”石轩说完，施展术法给楚绾儿开了天眼。

“师傅，师傅，你给绾儿施展了什么仙法，绾儿好像看到那边有气冒出来啊。”楚绾儿在开了天眼之后，自然而然地看见了邙山上阴气汇聚之像，立刻好奇地发问着。

石轩拉着楚绾儿，往上山走去，目标就是那几处阴气汇聚之地，同时告诉楚绾儿：“那是给绾儿你开了天眼，这样就可以看到鬼魂了，嘿嘿，可不要害怕哦。”

“绾儿才不怕呢。”楚绾儿一边说着一边又悄悄地更靠拢了些石轩，“那绾儿是不是可以看到没头的鬼、没身子的鬼、吐舌头的鬼……”想到这里，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心，加上师傅又在身边护着，楚绾儿心中大定，人家一点都不怕呢！

沿着山道走过了几处拐角，前方已经开始出现零星的坟墓，因为这里地势并不太好，葬在这里的都算不得大富大贵，所以坟墓很一般，称不上陵墓。

“诶，师傅，师傅，你看那个是什么，是鬼魂吗？”楚绾儿指着旁边几处坟墓后面的淡淡的影子有些紧张地说道。

“是啊。”石轩拉着楚绾儿走了过去，打算让她先见识见识，免得等下遇到百年恶鬼之流，楚绾儿吓得需要自己抱着。

这淡淡的、约显透明的鬼魂是个二十来岁的妇人，埋的地方很新，甚至不是坟墓，只是草草地刨了坑，就埋了下去，自然也无人祭祀。此处也不是阴气汇聚之地，这种死了近半月的鬼魂已经基本没了记忆，只等完全散入天地之间。

楚绾儿害怕又好奇地打量着鬼魂，这鬼魂则全无注意，只是绕着埋葬她尸体的地方，不停地念叨着：“孩子，孩子……”，可观她神色，确实迷茫呆板。

“师傅，她没有脚诶，还是飘着的！”绾儿身高太矮，能注意的地方不多，有些得意地向石轩汇报着发现。

“恩，恩，恩。”石轩敷衍地点着头，“所以，绾儿，你看，这鬼魂不吓人吧，鬼魂没什么可怕吧？”

“恩，恩，恩。”楚绾儿有样学样，敷衍地点着头，同时越来越矮，到最后都蹲着在看了，可惜再没有重大发现。

满足了楚绾儿的好奇心，克服了她的恐惧心，石轩又拉着她往第一个目的地前行了，穿过几处小树林，越过几处小溪，平安无事地就到了第一个阴气汇聚之地，路上居然一个恶鬼都没看到，让楚绾儿大为失望！

这处阴气汇聚之地，是个很大的山坳，有大概四五处陵墓园地，都是雄伟大气的式样，隔得远远的，在各自陵墓的后面都通过长期祭祀形成了阴宅，有大院子样的，也有园子样的，甚至还有山庄样的，门口还点着雪白的灯笼，站着纸扎的仆人，毕竟祖坟之地，是不可能让真的仆人葬在这里的。

石轩牵着楚绾儿走向其中一处大院子样的阴宅，小丫头开始没看出这是阴宅，还以为就是正常的宅子，等石轩向她说明清楚，才恍然大悟过来，正常的宅子哪有让纸人站门口的，心里懊恼不已，觉得自己的聪明智慧被侮辱了。

走到门口，绾儿恨恨地踢了一下纸人，谁知道这玩意看起来是纸扎的，但祭拜时烧完之后，就转换成了魂体，绾儿一脚踢穿，空荡荡的，险些闪了小蛮腰，要不是石轩眼急拉住，恐怕当场坐到地上。

这纸仆人呆板生硬地发问：“客人何来？”

石轩拉住不服气的楚绾儿，客客气气地回答道：“贫道想拜访贵主人。”

纸仆人也不回话，慢悠悠，又机械生硬地推开阴宅的院门，走了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楚绾儿等得不耐烦，拿脚刨地的时候，一位拿着雪白灯笼的老翁飘了出来，其身后跟着两位衣物华丽的中年男子和妇人，还有一位青年男子和两位美貌少女，最后是位秀丽少妇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老朽家已经几十年未曾有访客来临，不知道长所来为何？”这长长白胡子的老翁客客气气地询问道，毕竟能看到阴宅并找过来的道士，绝非等闲之辈。

石轩见主人这般客气，也同样不失礼地回答：“贫道欲寻访道门正宗，带着小徒经过此处，思及邙山乃阴气汇聚之所在，应有道门在此，故上山寻访，可惜人生地不熟，冒昧向尊府请教。”楚绾儿这时候很懂事地站在石轩的身边，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这老翁抚摸了下白胡子，叹道：“那道长不如进来喝杯茶水，这邙山上哪有什么道门正宗，只得三四个小道门在此，老朽等没见过世面的鬼众都瞧不起他们，何况道长这等人物。”

“恭敬不如匆忙，贫道姓石，名轩，这是小徒楚绾儿。”石轩也想进一步打探些消息，而站在门口问话实在是没礼貌，所以顺势就答应了老翁的邀请。

“石道长请，老朽姓韩，名士进，字崇文，这是老朽幼子文玉，这是幼子媳李氏，这是文玉长子守正，守正媳妇韦氏，这是文玉长女雅竹，幼女菁竹，这是守正幼子，单名景字，哎，老朽次子在南州任上遇上时疫，竟然，哎，竟然……”韩士进老翁边带着石轩向里走，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自己的家人。

而精致可爱的楚绾儿则受到了韦氏、韩雅竹、韩菁竹的一致喜爱，围着她逗弄着她，弄得楚绾儿一阵郁闷，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呢，绾儿这时候早就把对鬼魂的恐惧忘到天边去了。

“韩翁你府上竟然是高官显宦之家，难怪有如此气派之陵墓。”石轩见韩文玉是南州刺史，顺便就恭维了一下，同时让楚绾儿坐在了旁边，韦氏和韩雅竹、韩菁竹则飘出了厅堂。

韩士进摸着白胡子，笑呵呵不说话，但神情颇为得意，次子韩文玉接过话来：“石道长有所不知，家父是在尚书左仆射上致的仕。”原来这韩老翁，竟然是一朝宰相。

见石轩表示了惊讶，韩文玉继续说道：“这处山坳是我韩家祖坟所在，石道长见到的其他几处阴宅，就是我们韩家其他几房。”

这时候韦氏、韩雅竹、韩菁竹端着茶盘飘了出来，恭敬地将茶盘上的茶水放到石轩的桌上，还有几盘珍奇水果。

韩士进对石轩解释道：“石道长有所不知，这府里只有些纸人杂役丫环，又慢又钝，不好怠慢了您，老朽就让她们几位晚辈去操弄这些。”或许确实是许久未有客人前来，韩家都很热情的样子。

“哪里，哪里，这是韩翁您待客周到，贫道受宠若惊啊。”石轩对这番礼遇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当然，偷偷用术法检查下茶水和水果的事也没忘记。检查完毕，对楚绾儿示意警报解除，楚绾儿立刻拿起垂涎许久的龙眼果吃了起来。

“这阴宅之地，除开每月一次家祭时上的牛羊猪等血食，就只有这些供品了，石道长切莫见怪，那些血食放了许久，我们鬼魂之流吃了无妨，你们活人吃了则可能生病。”韩士进解释了下，见石轩很诚恳地表示了满意，又介绍了茶水：“这是从辽北带回的雪芽茶，配上阴宅后的冷泉正是恰到好处，石道长请品尝一下。”

第五十章破落宗门

石轩端起这墨色的瓷杯，缓缓地喝了一口，只觉得一阵冰凉的气息从喉咙直接穿透到小腹处，然后发散到全身，整个人感觉有些神清气爽起来，回味片刻才赞道：“好茶，确实是好茶！”

韩士进略微有些得意，不过看到石轩手中的墨瓷茶杯，又说道：“可惜这好茶没有配上好茶杯，家里几套下葬时带的瓷具都和这茶性不太配，只有这墨瓷要好一些。可惜，可惜了。”看他的样子确实很惋惜。

“那韩翁何不让儿孙多供上几套？”石轩有些不解。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都离不开这阴宅一里，只有每年三次在祠堂的大祭时，可以借着和牌位的勾连回家，可那都在清晨，阴阳相隔，咫尺天涯，无法言说，也无法待在夜里托梦于他们。”韩士进难得遇到生人说话，不由得有些唠叨了。

石轩想起了方氏：“可韩翁你们这些年，应该有些术法本事了吧？”

韩士进摆摆手：“我们这种可不比那些依靠阴气执念存在的恶鬼，这么多年下来，也就能驱使驱使烧下来的纸人，以及浮起这些茶盘茶杯。说起来，要是真的豁出去，还是能在此处，强行入梦血亲，可那要消耗诸多本源，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石轩只是看了些道门前辈的笔记，关于这方面只能算是有粗浅认识，这时听韩士进说起来，到也听得津津有味，身边的楚绾儿小嘴不停地吃着水果，但还是分出了些心思听师傅和老爷爷说话，就像听那些鬼故事一般。

“哦，韩翁如何知道得不偿失呢？”

“家父曾托梦于老朽示警，就消耗了本源，到得老朽下来，家父没过几年就完全消散了，还不如家母长久。家母比家父先过世，但在老朽下来之后，三十多年才消散。所以有此一说。”韩士进解释了一下。

韩景虽然已是过世多年，但毕竟死时年纪幼小，这么多年里又待在阴宅里无法外出，差不多只增长了几岁的心智，此时见楚绾儿这位漂亮姐姐在那里吃水果吃得眉开眼笑，心里止不住的好奇，悄悄从母亲韦氏的怀里溜了下来，飘到了楚绾儿的面前。

楚绾儿正要再抓一枚水果，但旁边忽然伸出一只白嫩嫩的略微透明的小手，抢在她前面摸到了水果，绾儿拿眼看去，只是那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孩子，不敢失了礼貌，偷偷用眼神攻击他。

韩景对眼神攻击完全免疫，但他灵智不高，鬼龄也短，无法驱使水果，所以白白的小胖手从水果中间穿过，怎么也无法拿起来，连续几次都是如此，不由得快哭起来。

石轩和韩氏一家其实都注意到了楚绾儿和韩景的所作所为，不过他们都是小孩，就由得他们玩闹，继续着互相之间的谈话。几位女眷则在旁边静静坐着，不敢插言，但又总拿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么多年未再交流过的活人。

“原来如此，对了，韩翁，您刚才所言，这邙山上只得三四个小道门，不知详情如何？”寒暄完毕，石轩切入正题。

楚绾儿看到韩景快哭出来了，忙拿起水果哄他，谁知水果居然从韩景的脸上穿了过去，从脑后伸了出来，吓了楚绾儿一大跳，往后靠拉住了石轩的衣袖，在石轩安抚无事的目光中，又好奇起来，拿着水果在韩景身上戳来捅去，看着自己的手穿过韩景的身体，兴奋地双眼发亮。

韩士进眯着眼睛，摸着胡子回忆了下：“老朽过世也有近五十年，当年邙山上也曾有个大的道门，叫做役鬼宗，门上上百人，招摇一时，可惜三十年前，不知怎得就败落了下来，现在役鬼宗只有五六个人，还常常受另外两个小宗门，白骨宗和炼鬼门的欺凌，好生凄惨。”

石轩听到役鬼宗，就想起了《役鬼大法》和现在手上曾经叫做白骨役魂幡的迷魂幡，难道就是因为那老道死在通玄山上，才造成了役鬼宗的败落，不过看韩士进不甚了了的样子，只好问了其他：“那白骨宗和炼鬼门如何？”

“石道长，您想想，这役鬼宗只得五六个人，还受到他们两个宗门联合打压，居然到现在还能存在于邙山，这两个宗门的实力可想而知，绝不是道长你要寻访的道门。”韩士进半开玩笑地说道。

石轩心想也确实如此：“那这邙山上，可有其他蹊跷之处？”

“没有，没有，这邙山也就这么高，这么大，每年上山祭拜游玩的人数不胜数，要真有蹊跷之处，早就被人发现了。”韩士进摇头道。

双方又再闲谈了一会儿，直到楚绾儿玩腻了，石轩才将她拉起，向韩氏一家告辞。韩士进带着家人一直送到了阴宅门口，楚绾儿怀里则被塞了一包各色水果。

“韩翁停步，就送到这里吧。”石轩在门口转身对韩士进再次告辞。

韩士进感叹地道：“这五十年来，石道长是上府里做客的第一个活人，也让老朽及家人感受到了和阳世的联系，心中欢喜。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恐怕老朽那时已不在这世上，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韩翁，此话怎讲？”

“老朽这几年，已经感觉到身子慢慢有消散之像，想是生前殚精竭虑过甚，伤了本源，不如别人时日多也，恐怕也就在这一两年了。”韩士进有些哀伤地感叹。

“爹爹！”“公公！”“祖父！”“曾祖！”……韩家其他人除了韩景都悲伤地喊着韩士进，不过也都是无奈的样子。

石轩只能温言宽慰了几句，再次提出告辞，然后在韩家依依惜别中拉着旁边等得不耐烦的楚绾儿离去。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韩士进喊道：“石道长，老朽想起一事，你若要寻仙访道，可去洛京回龙观试试，老朽曾听皇室睿老提过，那是真仙所在。”

石轩意外得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回身恭敬地施了一礼：“多谢韩翁！贫道感激不尽。”

告别了韩家众鬼，石轩带着楚绾儿继续往山里走去，虽然从韩士进处知道只得两三个小道门，无寻访价值，但石轩又不是小孩子，他说自己就信，总得自己勘察一二才能回去。

“师傅，刚才那些不像是鬼啊！”楚绾儿拉着石轩的手问道。

“哦，绾儿你不是……”石轩做了个穿来穿去的动作。

楚绾儿翻了个白眼：“那时候人家才相信那些是鬼嘛，还有他们是飘着的，可是和绾儿以前知道的都不同啊，他们有家，还有吃有喝，说起话来文……那个啥，一点也不凶，真的不像嘛！”

石轩暗笑：“那绾儿你觉得鬼应该是怎样的？”

“恩，青面獠牙，有头无身，有身无头，有眼无嘴，有嘴无鼻，肠穿肚烂，这样才像嘛。”楚绾儿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和刚才想说文质彬彬都想不起来怎么说截然不同，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石轩开始给楚绾儿讲些鬼道之事，一般鬼和恶鬼的区别。

楚绾儿边听边低声嘟囔：“别人都是这么说的嘛。”

两人边走边谈，路上居然分别遇到了两个恶鬼，可惜都是道行浅薄，甚至灵智都还未恢复之辈，被石轩一个金刃神风斩就解决了，平白满足了楚绾儿的好奇心，终于见识到了青面獠牙的恶鬼和肠穿肚烂的恶鬼，不枉绾儿这么晚不美美的睡觉，跟着师傅上这冷风乱吹的山上，恩，虽然也有好吃的水果。

走到一处开阔之地时，石轩看到有一个建筑群建在那里，房舍众多，外观也颇为奢华，上面雕着些恶鬼的图案，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惜破败不堪，像是许久无人修葺。

走到正门，上面挂着歪斜的匾额，上面写着“役鬼宗”的篆字，石轩暗笑，这么快就遇到这个宗门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抱起楚绾儿，在她好奇的眼光中，施展了隐身匿气咒，两人慢慢淡化在空气中，直到完全看不见，原地响起了楚绾儿清脆的声音：“师傅，师傅！这是隐身术吗？！好好玩！绾儿要学！”

石轩赶紧让她闭嘴，然后再施展了个穿墙术，两人穿透了青石墙，进到了役鬼宗内。楚绾儿紧紧用小手捂住嘴巴，生怕太激动一不小心就说出话来，仙法真是太神奇！太好玩了！

石轩带着楚绾儿穿过几个院落，朝还亮着灯的那间房屋走去，然后戳了小小的洞，看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里面是两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都很注意外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其中一个脸白长须的道士对着另外一人叹气道：“掌门师兄，你还是跟着我下山吧，这役鬼宗早就完了，不如下山寻些权贵、富商，凭咱们的手段，还怕不能荣华富贵，不比在这破烂冷清的宗门里强！”

“哎，师弟，师兄知道你这才是良策，可是师兄从小被师傅带大，在他死前答应了要接掌这宗门，怎能抛下祖业下山去。”脸微黑短须的道士也是叹着气回答道。

第五十一章下山

白脸长须道士有些黯然神伤：“要不是第七代祖师带着本门根本之法《役鬼大法》和镇派法器白骨役魂幡失踪，我役魂宗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是啊，我从小在宗门里长大，那时候，宗门里有诸多长老弟子，个个修为高强，每逢长辈讲道，道台前总是坐满了人，不早一点去，根本连道场都进不了，什么白骨宗、炼鬼门像是孙子一般奉承着咱们，只能收些宗门看不上的废材当弟子。”黑脸道士盯着眼前的油灯，脸上浮现出对美好回忆的神往。

“掌门师兄，师弟我还记得刚入山门那会儿，四处慕名想来学道之人总是跪满了外面的空地，我这等才入宗门的小弟子，从那里走过，收获得都是羡慕、嫉妒的眼神，那种感觉，我现在还记得。”白脸道士也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眼睁睁看着宗门败落，自从七代祖师失踪后，门内为了掌门之位死了多少人，多少前辈长老，多少天资横溢的弟子，都死了，你说他们争这些有什么用，当上了也没有根本大法和镇派法器啊。”黑脸道士情绪激动起来。

白脸道士对此似乎司空见惯：“掌门师兄，所以我说，还是下山吧，这宗门早就完了，我们只能修炼那粗浅功法，要不是会画些符篆，咱们连江湖中的一般高手也比不过，什么壮大宗门，恢复荣光，想都不要想了，还不如好好享受享受荣华富贵。”

黑脸道士看着油灯，好半天没有说话，直到白脸道士坐不住了，想要再说些什么，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师弟，你这样劝我有多久了，一年还是三年，我那三个徒儿想必也被你说通了吧？”

见白脸道士要回话，黑脸道士摆了摆手：“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只是一直放不下，放不下啊，最近一个月里，我走遍了宗门的每个角落，似乎每个角落都有我年少时的那些美好往事，可是放不下又怎样，师弟你说得对，趁身体还过得去，下山走走，不要一辈子都耗在了这清冷山上，像后面那棵槐树一样慢慢枯死。”

白脸道士见掌门口气松动，心下暗喜，急切地道：“掌门师兄，你能想通就太好了，你为宗门操持了半辈子了，不要把后半辈子也丢在这里。”

黑脸掌门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对着白脸道士说道：“师弟，去叫醒我那三个徒儿，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就下山！”

白脸道士吓了一跳，喃喃回话：“掌门师兄，这大半夜的，明早再下山也不迟啊。”

“走，现在就走，我怕明日起来我又后悔了！”黑脸道士苦笑着坚持。

“好，好，好，我去叫醒师侄们，师兄你也收拾收拾。”白脸道士好不容易劝动掌门师兄，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黑脸道士在白脸道士离开后，呆立半响，终于长长叹息一声，在自己房中收拾起来，过没多久，就收好了一个包裹。

石轩带着楚绾儿在窗外看了这么久，已经能判断这役鬼宗确实是败了，也没有石轩需要的消息，这时见别人也要离开，自然就抢先一步出了役鬼宗。

楚绾儿年纪幼小，还没什么，石轩则感到了当时房中那股淡淡的哀伤，不过总不能把《役鬼大法》还给他们吧，这么恶毒的修炼之法，石轩早就将它毁了。

今晚的任务还没完成，石轩拉着见识术法神奇后兴奋异常的楚绾儿继续往山里走，没往山上走多远，役鬼宗那里就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石轩站在高处远远望去，就见到役鬼宗那个大大的建筑群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中，几个身影往山下而去，其中有人凄凉地哭喊着：“役鬼宗没了！没了！没了！……”看衣着打扮，正是那位黑脸掌门。

“师傅，你看，刚才那里起火了！”楚绾儿指着役鬼宗那里嚷道。

“没什么，只是有人烧掉自己的过去而已。”石轩叹了口气。楚绾儿似懂非懂的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石轩和楚绾儿走遍了邙山阴气最盛的地方，可惜依然没什么收获，一家家地拜访那些阴宅，让楚绾儿怀里多了好几包水果，只累得她不停抱怨。

站在邙山高峰上，望着神都，此时天色虽黑，但接近了许多人家早起忙碌的时辰，城里有好几处地方的灯火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看起来美丽极了，和邙山山腰冲天而起的火光相映成趣。

“真漂亮啊。”楚绾儿倚在石轩腰间，看着山下朝气蓬勃的万家灯火，感叹不已。

回到神都，石轩闲居了几日，主要是因为楚绾儿刚刚开始锻体，需要专心巩固，不便赶路，另外则是自己的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细细琢磨。

石轩从突破到出窍境界以来，修为与日俱增，现在已经能魂游三十多丈。观想五方雷神真形图之后，随着灵魂修为的增强，灵魂对天地的感应日增，因此肉身肺腑对天地的感应也增强了不少。

可是，最近石轩基本感受不到修为的增长了，总觉得有关隘之处无法参透，想来当年徐老道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所以才毅然放下家业，四处寻访仙道，可惜依然无所获。而自己参透不了关隘的话，慢慢打熬修炼，恐怕到了徐老道那个年纪，修为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待到楚绾儿巩固了基础，石轩还是没有琢磨出关键所在，不过也得上路了，早日找到道门，才能早日一解自己所惑。

先是要送楚绾儿回家，也要从魔后那里探听些消息，然后去洛京回龙观看看，如果再没有道门踪迹的话，自己只能扬帆出海了。

楚绾儿年龄幼小，说不清自己具体住在哪里，只知道搭马车出来后，第一站是洛京附近的一处小城，因此，石轩带着楚绾儿日夜兼程赶到了这里。

虽然洛京和神都并不远，但连续两日的赶路，让楚绾儿这个小丫头疲惫不堪，两人在小城歇息了一晚，第二日方才按着楚绾儿的模糊记忆，往她所住小村摸索而去。

楚绾儿颇有路痴天赋，一会儿指着这条道：“师傅，师傅，这条是娘亲带绾儿去城里玩时走的路。”一会儿又指着另外一条：“师傅，那条好像是绾儿在马车下经过的诶，绾儿还记得那颗歪脖子树。”

最后站在岔路中间，皱眉良久，终于向石轩表示：“师傅，人家觉得两条都对诶。怎么办？”

石轩无奈：“那咱们先走这条吧，不行再走另外一条，希望中间不要再遇到岔路口了，否则岂不是每一条都要试一下。”

楚绾儿站到石轩身边，看着眼前的路，学着石轩无奈的样子，用清脆童稚的声音叹气：“哎，绾儿以前出门从不记路的。”

石轩拉着楚绾儿先走上了左边那条道路，一路上不停有骑马之人来来往往，都是充满肃杀之气的，还很有几个顶尖高手过去。

这是江湖上有什么大事？石轩也只是念头转了转，就没继续关注，江湖之中的事情和自己可没什么关系。

不过石轩一个年轻道士一手持着一杆妖异黑幡，一手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走在路上那是分外醒目，那些骑马而过的江湖人士少不得侧目看一下，惹得楚绾儿怒眼回瞪。

这时从对面快马骑过石轩他们身边的一个高手看到楚绾儿，嘴中轻咦了一声，甚至放慢了马步回头凝神看了过来。石轩见此异状，心想不会这家伙见过魔后吧。

这位高手拉着马缰回身走了过来，在石轩他们面前反身下马，颇为恭敬地行礼：“不知阁下是圣门哪位高手前来援手？”

石轩心中略微了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圣后何在？”

这位西北汉子恭敬地回答：“圣后和我们帮主在小绝岭上，正将那些少侠、侠女围在山庙里，只是居然让他们在那里碰到了玄衣散人，双方正在僵持之中，我们帮主令在下下山再多招集些人马，能藉此机会杀掉玄衣散人最好。”

“哦，贫道只是送绾儿到圣后处，想不到适逢此会，不知为何非要杀了那些少侠、侠女？”石轩顺着话题问了下去。

“那是，在下以前就见过圣女一面，才敢冒昧上来拜见。”这位高手恭敬地回答，楚绾儿则咬着食指想了又想，才道：“绾儿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这位高手讨好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件事先是白衣公子柳随云探听到了本帮和圣门某件机密大事，窃取了某件信符，所以被我们一路追杀，想不到他路上居然遇到了铁剑公子杜御寒，玉华仙子孟毓琼，还有另外几个高手，好像有二流家族徐家中人。被他们冲破围杀，逃到了这小绝岭上，但我们帮主随后就赶了过来，重新将他们围在了山庙中。”

石轩听到孟毓琼和徐家，就明白多半徐锦衣那丫头也在那山庙里，这可不得不救了，只好继续多探听点消息：“你们帮主围而不攻，可是因为那玄衣散人也在山庙之中？”

第五十二章大家早，大家好

“正是，想不到玄衣散人正好在这山庙里，或许，这柳随云和他是约好的。不过有我们帮主和圣后在，未必不能留下这玄衣散人。”这位西北汉子带着自豪的口气说着。

石轩本来还不清楚这帮主是谁，现在大概能猜到了，能在天下五大宗师之一的玄衣散人戚太冲面前如此自信，还有把握和魔后联手留下他，那自然同是大宗师一级的高手，而这一级数的高手中能被称作帮主的，那就只能是权钱帮帮主铁拳李沉帆。

“还不知这位仁兄高姓大名，可否带贫道和绾儿去圣女处。”石轩担心走错路耽误时间，直接请这位西北汉子带路。

“在下甘州董梁，请道长跟圣女随在下来，不知道长如何称呼？”董梁自然愿意为这位道长带路，反正招集手下的事，帮主以防万一，并非只派了他一人。

“贫道俗姓石。”石轩心想自己是上去坏事的，就不用报全名了。拉上绾儿，跟着董梁往小绝岭方向而去。

董梁还想请楚绾儿坐他那匹马，可惜楚绾儿一点也没有领情，紧紧抓住石轩的手掌，不肯松开。董梁只得牵着马儿，走在前方带路。

石轩牵着楚绾儿开始走得尚好，但越走感觉楚绾儿拉得越紧，心中奇怪，侧头看去，不由地笑出声来，这丫头一脸苦色，步伐越走越小，和自己的距离越变越大，难怪会觉得越拉越紧，看她那样子，似乎随时会转身往后逃跑。

听到石轩的笑声，楚绾儿撇了师傅一眼，有些愁眉苦脸：“师傅，你说娘亲会怎么惩罚绾儿啊？”

“恩，可能会打绾儿你的大板，然后还有关起来几天不许吃饭，也可能会让绾儿你不穿鞋走煤渣……”石轩越说楚绾儿眼眶越红，脚下的步子简直像是挪动，“不过呢，有师傅在，自然要为绾儿你撑腰，不会让你娘亲惩罚你的！”

“真的！师傅你真是太好了！”楚绾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石轩要为自己撑腰后，立刻欢呼了起来，激动地道：“就是，就是，师傅你这么厉害，一定要帮绾儿报仇，娘亲总是欺负绾儿。”

前面的董梁听到楚绾儿的话，心头一震，这年轻道士难道真是魔门隐居的驻颜有术的前辈高手，要不然这小魔女怎么会说比魔后还厉害，不对啊，小魔女不是按魔门规矩应该跟魔后学天魔功吗？

“师傅，一定要惩罚娘亲，让她不穿鞋子走路！呃，娘亲好像从来不穿鞋子的……”楚绾儿刚想到绝顶好主意，又被无情的现实给击垮了。

一路上，楚绾儿冥思苦想，基本是刚想出一个，就被自己推翻，要不然就是立马想到另外一个更好的，终究没想出如何惩罚娘亲的绝妙主意。

董梁将马匹交给山下看管的帮众，同时又吩咐了另外一位属下去召集手下，自己带着石轩和楚绾儿走上了上山的小路。

小绝岭地形陡峭，悬崖峭壁比比皆是，而这山庙背靠峭壁，面临悬崖，正是兵家上易守难攻之地。

或许出了什么变故，权钱帮穿赤铜色衣物的帮众已经开始攻打起山庙，只是因为道路太窄，出来屋顶那些之外，门前只有七八个高手。

董梁上前拉住末尾的一个帮众，急声询问：“怎么好好地就开始攻打了，人手还没召集起呢，圣门来人了？”

“不是不是，圣门还是之前那几位高手，董堂主您老不知，之前玄衣散人见咱们好几个高手下山，就想趁机带着那些人突围，可惜他不知道圣后在这里，露了破绽，被帮主他老人家和圣后联手给杀退了，而且还趁势攻了进去，两位天王还有魔门一位高手也进去了。”这名帮众见是自家人，立刻将详细情况给了说了出来。

石轩听闻里面情况紧急，也不再掩饰，左手拉起楚绾儿，给她和自己施展了金龙护甲咒，然后右手举起迷魂幡，连连刷动，前方的权钱帮帮众不备之下，纷纷被黑光给刷晕了，就连和董梁说话那位帮众也没幸免。

董梁见到石轩动手，一下愣了，心想这是何等魔功啊，居然能凝练出黑光，果然是魔门绝代高手，等等，怎么他是对自己人动手。

还没等董梁转过念头，就被石轩顺手刷倒，晕了过去，石轩也顾不得取这些人性命，反正会晕好一阵子去了，拉着楚绾儿一路向山庙走去，路上但有权钱帮帮众扑来，就一道黑光过去，刷翻在地。

山庙内，一身白衣，赤着双雪白美足的魔后楚玉妍，脸上带着薄纱，踏着天魔舞奇妙的步伐，在玄衣高冠的戚太冲周围忽远忽近地进攻着，白纱飘带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美妙的弧线，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天魔场，让戚太冲的步伐、招式都受到不小的影响，总要付出更多的心力才不会被这天魔场带偏。

戚太冲的对面是一个青衣男子，相貌清秀，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轻轻的寂寞，但他有双坚定的拳头，没什么花样，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就如石破惊天，让戚太冲充满古朴韵味，奥妙无穷的散手招数被迫转换招式来抵挡。

不过戚太冲成名几十年，绝非浪得虚名，在李沉帆和楚玉妍夹击下，依然用自己最熟悉的散手，构建起了一个防御圈子，守得是滴水不透。

李沉帆和楚玉妍也不急于进攻，在如此有利态势下，先将戚太冲拖疲拖垮，才是正道，所以只拿出了五六分精神来进攻，其余精力紧守门户，不让戚太冲逃走。

白衣公子柳随云先前在追杀中就受了不轻的伤，这时只能在剑王曲寒水的剑下苦苦支撑，但想不到他还有一手暗器功夫，总是在紧要时刻挽回一点局面，短时间内倒没有性命之危。

曲寒水的宝剑已经断成两截躺在了地上，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把粗铁制成的劣剑，招式也一反之前精妙绝伦的常态，大开大合，又不失细腻，渐渐将局面完全控制在了自己剑下，比起刚才用宝剑时的表现还要强上五分。

刀王兆明溪是个中年儒生，表面上一派轻松，手中刀光一闪，就将对面的杜御寒逼退一步，他甚至有心情调侃：“杜少侠，想不到这才多久没见，你武功就突飞猛进的厉害，尽然已经成就后天大周天，要不是你境界还不巩固，现在怎会这么狼狈。之前就是错料了你的实力，才让你们突围至此。”

杜御寒竭力挥舞着手中细剑，剑光如梭，一剑快似一剑，也给刀王产生了极大的危险，所以刀王才没有很快拿下杜御寒，毕竟稳占上风时，拼着身受重伤也要迅速拿下敌人这种事情，不是刀王这个聪明人会干的。

孟毓琼和两位徐家的高手合战魔门的那位高手，这位高手依然是位女子，白纱裹着妙曼的身材，脸上没有遮挡，露出宜喜宜嗔的娇颜，举手投足都如美妙的舞姿，带起深沉的杀机。孟毓琼虽然修为不如这位魔门高手，但也相差不远，玉华门嫡传的招数无不带着玄奥的轨迹，加上徐家两位高手以命换命的打法，双方倒也相持不下。

一些追随而来的那几位高手，则站在大梁上和屋顶的高手们酣战，让他们无法从屋顶突破进来。

徐锦衣和徐天奇和另外几位少侠、侠女堵在门口，和进攻的权钱帮帮众厮杀着，虽然他们都是武功不凡，但对面进攻的可不是普通帮众，很有些江湖成名人物在其中。徐天奇他们接战以来，仗着地势狠杀了几人之后，就被逼得节节败退，要不是无路可逃，恐怕有人已经做鸟兽散了。

柳随云见局势逐渐变得恶劣，一咬牙，心中做了决断，用出了自己的底牌。对面的曲寒水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铁剑一沉，手开始麻痒，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曲寒水身后的墙上钉上了一朵铁花，花周围一丈内的蚂蚁、爬虫、蟑螂，纷纷从墙上落了下来，掉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曲寒水虽然反应极快地用铁剑挡了一下铁花，但从握剑的手开始，已经变得黑肿，幸好内力自发护住心口，只是昏迷了过去，但如果再拖一会儿，则不能幸免。

柳随云顾不得补上一剑，见门口的权钱帮帮众已经渐渐压进了山庙里，身后现出了空空的大门，来不及多想，就往山门疾驰而去。

徐天奇和徐锦衣他们已经被压离了山庙大门，不过不管是他们，还是进攻的权钱帮帮众，谁都没注意，身后竟然再无人跟进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巨大的敲门声在山庙里响起，连续三次，打斗正酣的诸位江湖高手也不得不分出了一丝心思看了过去。

大门口站着一位年轻道士，素色道袍，右手拿着敲打庙门的妖异黑幡，左手拉着位冰雪可爱的白衣小姑娘，见大家都注意到了这边，这年轻道人面带微笑地开口：“大家早，大家好。”

第五十三章退敌

其时天色明亮，已近午时，一个年轻的神秘道士出现在门口，微笑着向大家说早上好，加上山门外吹进来的料峭山风，庙内众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尤其是权钱帮的众人，想到外面那么多的高手居然都无声无息的不见了，一股寒气悄悄在身体内升起。

白衣公子柳随云好不容易奔到庙门口，虽然也被这神秘道士的诡异出场吓了一跳，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是再被权钱帮的众人缠上可就危险了，因此回过神来后，立刻向这年轻道士攻去，打算逼开道路，逃出生天。

距离大门最近的权钱帮诸位高手，见柳随云冲了过去，也明白过来，大声喊着：“不要这小子跑了！”“让洒家试试这妖道的斤两。”只留下两三个抵住徐天奇他们，其余都返身杀向了大门。

徐天奇看清楚门口之人，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嘴角含笑，戏谑地看着那些冲向石轩的人。

旁边的徐锦衣则低声问道：“石师兄没问题吧？”

孟毓琼、两位徐家高手和那位魔门女子的战斗，在这神秘道士出现后，就缓和了下来，各自退开几步，密切注意着大门方向的动静。

“诶，那不是……？”孟毓琼美目迷离地喃喃自语。

杜御寒一见这年轻道士，心口直如打鼓，脑海中充满了恐慌的情绪，手中细剑险些拿捏不住，要不是对面的刀王兆明溪也将注意力放到门口，恐怕就抓住机会，将杜御寒一刀两断了。

李沉帆表面上波澜不惊，继续用自己那双拳头，一拳拳地轰向戚太冲，招式简单但却威力无匹。

戚太冲自然不认识门口那位神秘道士，但丰富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抓住这个机会，趁对手精神不集中的时候，强占先机，以进为退，以攻代守。谁知道李沉帆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之间的战斗顿时激烈起来。

魔后楚玉妍紧守门户，防着戚太冲趁机反攻，不过看清楚山门前的详细情况后，黛眉微挑，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凌厉的目光狠狠地盯住了那位白衣小姑娘，吓得这本来笑眯眯的白衣小姑娘悄悄地往年轻道士身后躲去。

徐天奇听到徐锦衣的悄声问话，充满信心地摇着头：“家里不是告诉过你，凡夫俗子怎么能抵挡仙家妙法。不过这柳随云心思险恶啊，居然想抛下咱们自己逃跑。”

他话音刚落，就见石轩摇动着手中妖异黑幡，一道道黑光分别刷向面前众人。柳随云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不明就里地用剑格去，怎知黑光有形无质，略过他的宝剑，刷到了他的身上，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强行压制住的伤势也翻滚起来，接着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冲向石轩的权钱帮众人自然无力对抗这黑光，一个个晕头转向，宛如醉酒，有冲得比较靠前的高手，终于看清楚门外躺了一地的本帮之人，晕乎乎的脑袋边想着“他们怎么躺在了地上？”边向地上栽倒。

石轩轻松无比地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妖异黑光的出现让山庙内其余众人皆都如坠梦里，这是做得怎样的神话之梦。

虽然也被石轩的妖异黑光震撼了一番，但好在早有心理准备，徐天奇和徐锦衣只是略微愣神就反应了过来，趁机将面前呆住的那三名权钱帮高手给杀翻在地。

神秘道士的神秘手法，让一贯从容的李沉帆也惊疑了起来，他对面的戚太冲和他如有默契般双双罢手，向两旁退去，毕竟这道人是将柳随云和权钱帮高手统统刷倒，是友是敌，还很难分清楚。

楚玉妍也是惊讶了一下，不过似乎她对此并不震撼，望向楚绾儿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见楚绾儿和这神秘道士相处颇为亲昵，念头急转，白色妙曼身影优美地飘向另外那位魔门女子处，拉住她的衣襟，点地折向大梁，最后在大梁上再轻轻一点，两人就飞出了山庙屋顶，远远飞驰而去，只留下让众人回味的惊鸿般的身影。

楚绾儿刚刚才为娘亲变得柔和的目光欢欣雀跃，哪知道转眼间娘亲就消失不见，本来微微翘起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拉了下石轩的衣角：“师傅，娘亲是不是不要绾儿了？”

石轩也不明白楚玉妍的意思，不过大概能猜到一两分，左手摸了摸楚绾儿的小脑袋瓜子，感到秀发的柔顺光滑，随口胡扯安慰着她：“你娘亲见到你心里高兴，这是要回家为绾儿准备午饭啊。”

绾儿顿时嘟起了小嘴，小小声：“师傅骗人！这么低劣的谎话，简直侮辱绾儿的智商。”这段时间以来，石轩不小心说了些现代词汇，被冰雪聪明的绾儿一一学会。

见到称呼石轩为师傅的小姑娘，居然叫魔门魔后为娘亲，庙内诸人的心情立刻翻转了过来，杜御寒面如死灰，口中自言自语：“我就知道这是个大魔头，我就知道这是个大魔头……”左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衣襟内。

那些少侠、侠女们，本来看到石轩刷翻了权钱帮高手，还以为遇到了仙人救命，等下要是表现的好一点，能得仙人指点一二，那终身受用不尽，谁知道这仙人竟然是魔门魔女的师傅，那不就是魔门的隐世高人了吗，一个两个脸色都变得苍白。

刀王兆明溪已经退到了李沉帆身边，低声问道：“帮主，这道士到底要做什么？怎么两边都不放过。”

徐锦衣见石轩和魔门扯上了关系，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上前：“锦衣见过石师兄，一别经年，师兄还是风采依旧啊。”

徐天奇立刻跟上：“石师……师兄，小弟知你游历天下，想不到竟然能道左相逢，真是有缘啊。”本来在石轩面前一贯随意的他，见到了石轩轻松刷倒权钱帮高手的表现，也不由地拘谨了起来。

“啊？”

“呃？”

“诶？”

……………

除了孟毓琼有些准备外，其他人都不能自己地发出了声音，这场面也变得太快了吧，这都是些什么关系啊。

不过既然自己这边的人能拉上关系，众人都稍微松了口气，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只有杜御寒两股战战，全然没有平时风范，惊惧之下，大喊了一声，就运起轻功，向屋顶跃去。

石轩刚要回徐家兄妹的话，见到杜御寒的作为，嘴角微微抽搐，这厮肤色变得比以前白了，还有，那把大铁剑也换成了细剑，难道？

心里哑然之下，石轩也就没有出手，看着杜御寒逃了出去。

李沉帆已经稳下了心情，见此情况，重新恢复了先前那几分慵懒几分寂寞的神情，对身边的刀王笑着道：“这位道长看样子是来化解恩怨，撮合大家的，有道长在此，咱们也没什么机会，走吧。”

说完，对着石轩拱手施了一礼，提上曲寒水，和刀王兆明溪也从屋顶退了出去，对其余帮众则连看都没看一眼。

李沉帆这时候可不敢走正门，毕竟这道士要做什么只是猜测，要是走正门的时候，他看自己走路姿势不满意，顺手给自己一下，那就不妙了，从屋顶走，至少双方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石轩也没那心思和江湖中人打生打死，又不是和自己有什么仇怨，目送李沉帆离开后，微笑着对徐家兄妹道：“徐师兄看来武功精进不少啊，任督二脉想来是打通了。锦衣妹妹，风采依旧啊。”

徐天奇立刻回道：“还是叫徐师弟吧，这师兄我听着寒碜。”见石轩没翻脸不认人，说话也没先前那么拘谨了。

“石师兄，人家当初四处打听你的处所，可惜总有人阻碍，哼。”徐锦衣白了一眼徐天奇，同时好奇地瞧着楚绾儿，这小女孩刚才可是叫魔后娘亲啊。

绾儿很不满意徐锦衣打量的眼光，对着她狠狠地做了个鬼脸，同时用力拉住石轩衣物，潜台词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找娘亲。

石轩看着自己的衣角被拉得绷紧，对徐家兄妹苦笑着道：“这是师兄收的徒儿，年纪幼小，心思灵动，姓楚叫绾儿，绾儿，来，见过两位师叔。”

楚绾儿虽然颇爱玩闹，但石轩的话她还是很听从的，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清脆地叫了两声师叔好，只是趁石轩不注意的时候，又对徐锦衣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敌人都走得一干二净，这边几位又在寒暄，少侠、侠女们又不敢贸然上前，怕惹恼了不知正邪的神秘道士，只好在后面呆呆徘徊，还是戚太冲有经验，示意他们去处理那些被刷翻过去的权钱帮帮众，自己和孟毓琼、徐家两位高手走了过来。

石轩正和徐家兄妹随意说着游历天下的一些见闻，见到戚太冲和孟毓琼过来，就停了嘴，笑着看了过去。

徐锦衣开心地过去挽住孟毓琼，指着石轩：“毓琼姐姐还记得石师兄吧？”

孟毓琼微笑如明月破云：“上次一见，石师兄的风采就让毓琼不敢或忘。”她也不客气，直接就跟着徐锦衣叫起师兄了。

第五十四章安排

石轩笑着和孟毓琼打了个招呼：“孟姑娘别来无恙，贫道还有些私事要交代锦衣兄妹，就不多叨扰了。”主要是看见那些少侠、侠女们都充满崇敬神色地看着这边，石轩怕麻烦，加上有些事确实需要私下告诉他们，所以直接就辞行了。

徐锦衣不敢反驳石轩，有些好不意思地看了眼孟毓琼，收回了挽上去的手。石轩对戚太冲和孟毓琼打了个稽首，也不等他们回礼，袖袍一卷，就化成一股大风，将徐天奇和徐锦衣兄妹，以及楚绾儿一起卷走。

“仙家人物果然不同凡响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御风飞翔，实在是太神妙了。”

“可惜，仙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这么走了。”

那些少侠、侠女们见状感叹起来。

“是啊，真是羡慕那徐家兄妹，仙缘难得，不知他们会有什么收获？”

“你们说，以后要是再见到徐家兄妹，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学到点仙法？”

“想到不要想，我听说私传仙法在仙家是重罪，要是仙长找上门来，你们谁挡得住？”

众人一阵沉默，最后有人嘴硬地反驳：“你又没见过仙人，如何知晓的？”不过想到自家里视如珍宝的武功秘籍，泄露出去也是要杀人的，就心里一阵发虚。

戚太冲和孟毓琼呆愣在原地，听到其他人的讨论声才回过神来，见对方也是如此，不由地相视苦笑了一下。

石轩还是第一次带着三个人施展小有清风遁，遁出一段路程后就有些支撑不住，见得山林僻静，周围无人，就重新显了身形。

“石师兄，这就是道法吗，真是……真是……”徐锦衣还没有清醒一般在那里一脸向往地回味着。

楚绾儿顿时有些得意了，用看土鳖的眼神看着徐锦衣，对石轩说道：“师傅啊，今天怎么只飞了这么一点路程。”她还没弄清楚现在这样和真正飞翔的区别。

你这家伙，戳到你师傅的痛处了，师傅道行低微啊，石轩心里数落着楚绾儿，不过也知道她是无心的，只好随口回答：“我看这里僻静无人，正适合说些事情给你们听。”后半句却是对着徐锦衣兄妹说的。

徐天奇有些惊讶：“我还以为石师兄你是找借口，不愿与那些人为伍呢，还真有事？”

石轩拿出在赤霞神君处得到的《香火炼金身》书册，然后递给徐天奇：“这是我答应了方氏要帮她找的神道功法，正好遇见了你，就麻烦你回家时带给她。”本来石轩是打算找到道门之后，再找机会送给方氏的，现在遇到徐天奇，那就省了这番功夫。

徐天奇好奇地翻看了下《香火炼金身》，因为今日之事，又让他起了学道的心思，询问着石轩：“不知这功法，我可以修炼吗？”

“呵呵，如果你想变成鬼的话，那就尽管修行吧，这功法没什么其他限制。”石轩半开玩笑地说着。

“变成鬼？”徐天奇还没反应过来，边上的徐锦衣就大声叫了起来，而楚绾儿则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这未来的鬼。

“练这功法需要抛弃肉体。你愿意吗？”石轩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天奇。

徐天奇不敢回看石轩，想起诸般美食、床上滋味，心下犹豫，喃喃回道：“真的需要抛弃肉体吗？”

石轩叹了口气：“如果你真想修道，还是重练《归真经》吧。”说道这里，看了眼徐锦衣，笑眯眯地问：“锦衣妹妹，你可想学道法？”

徐锦衣立刻眼睛发亮，玉面也似乎多了光泽，猛点了几下头：“石师兄你愿意教我？”

“这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心性和毅力了，等会儿出山之后，找个安静院子，我先教你些观想存神的法门，要是能做好的话，再传你道经。”如果能让徐锦衣继承《归真经》的话，也算了了徐老道的心愿。

“好啊！好啊！”徐锦衣一脸的欢喜。

楚绾儿拉了下师傅的衣角，见石轩看过来，仰起脸貌似天真地问：“那她是不是要叫绾儿师姐了？”指了指徐锦衣。

“呵呵，就算要收，我也是代我师傅收，绾儿你得叫她师叔。”石轩一开始就打算带徐老道收徐锦衣为徒。

绾儿大失所望，把脸侧向另外一边，不看洋洋得意的徐锦衣。

“对了，石师兄，这么重要的仙家秘籍，我怕路上被人抢啊。”徐天奇将《香火炼金身》放好后，有些为难地看着石轩。

石轩拿出几张符篆：“这是小有清风遁的符篆，这是金龙护甲咒的符篆，这是金刃神风斩的符篆，这是上清手枢雷的符篆，都是无需灵魂之力激发的，用鲜血就能施展，有这几张符篆，这江湖上能抢你的应该没人。”

这些符篆可不是为了徐天奇准备的，而是石轩给自家徒儿楚绾儿精心炼制的，因为要将楚绾儿放在她娘亲那里，等自己找到道门，立下根基才来接她，石轩担心她没有自保之力，用了十倍的材质，十倍的精力，才制成这几张只用鲜血就能激发的符篆，让楚绾儿在锻体期也能用。

想不到现在遇到徐天奇，就送了一半出去，看来这几天来还要多制几张。

“好了。”石轩拍了拍手，“我们继续出发吧，有人还等着呢。”说完又化成一阵大风，将三人卷起，向先前观察到方向遁去。

高高的山岗上立着一座凉亭，周围草木繁盛，往下延伸则是成片成片的森林，坐在凉亭往外望去，一片碧绿清爽，让人心旷神怡。

一位身着白纱，脸上也蒙着白纱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凉亭中，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虽然看不见脸，但那无限美好的坐姿也让人想入非非。

石轩在凉亭前按下风头，显了身形，对着凉亭中的白衣女子施了一礼：“贫道来迟，还劳圣后久候了。”同时示意徐天奇和徐锦衣兄妹在凉亭外候着，自家拉着拼命想将身体变重的楚绾儿，走进了凉亭。

“道长说笑了，您替玉妍将绾儿这不肖女带了后来，玉妍还不知道如何感激了。”楚玉妍盈盈起身还礼，声音沙哑，却有种难以言说的风情，一双妙目也如水般看了过来。

石轩从容地在楚玉妍对面坐下，将快躲到自己背后的楚绾儿给拉到了身前：“好了，绾儿，快见过娘亲。”

“娘，娘，娘亲，绾儿，绾儿回来了，我，人家，知错了。呜呜呜。”一贯精灵古怪的楚绾儿在娘亲面前居然说话结结巴巴，到最后还吓得哭起来了。

楚玉妍叹了口气：“好了，绾儿，娘本来是想教训你的，但想到这些日子在外面你也吃了不少苦。”楚绾儿忙不迭地点头，然后继续听娘亲说话，“而且还能有一番仙缘，哎，日后娘也无法再教你了。”

“为什么娘你以后无法教绾儿了呢？”楚绾儿有些不解。

“既然有了仙缘，这江湖浅水再不能容纳你了，自然是跟着道长去仙门修行。”楚玉妍还不知道石轩已经收了楚绾儿为徒，话里话外，想将仙缘给坐实了，只是看着楚绾儿的眼神略微有些凄凉。

“圣后。”石轩打断了楚玉妍的话。

楚玉妍眉目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道长直接叫玉妍就行了。”

“玉妍夫人，贫道还有其他要事在身，几年甚至十多年之后才能来接绾儿去修行，不过你放心，贫道会将功夫和修炼心得都留给绾儿的，日后相见时，希望绾儿能修为精进，这也算是一番考验。”石轩稍微解释了下自己的安排。楚绾儿也是第一次听说，拿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石轩。

“不知道长有何事在身，不能带着绾儿一起前去。”楚玉妍撩了撩发梢，微微靠近了石轩。

石轩虽然很欣赏这种美态，但还是直说：“这一路前去，不知道多少危难险阻，绾儿还小，还是在家里先修行几年吧。”

楚玉妍沉默片刻，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一旁的楚绾儿差点哭起来：“师傅，你不要绾儿了吗？”紧紧地攥住石轩的衣角。

“傻绾儿，师傅怎么会不要你，过些年就会来接你，你一定要好好修行，到时候要师傅大大惊讶一番，可好？”石轩摸了摸绾儿的小脑袋、

绾儿伸出了自己白嫩可爱的小手，仔细数了数手指：“一年，两年……”虽然她数得很清楚，但似乎没真明白几年或者十几年到底是多长的时间，“师傅，那你一定要来接绾儿哦！”伸出十根手指，脆生生地说道。

“那是一定的。”石轩有些童心地想和楚绾儿拉钩，结果楚绾儿这个正牌小孩居然不知道什么是拉钩，听石轩解释了之后，立刻兴致勃勃地和他拉钩约定，不许耍赖。

楚玉妍在对面美目迷离地看着这一幕，最后才重重叹了口气：“道长，这就要离开？”

“还有些时日，总要绾儿修行入了门才能安心离开，对了，还有一事，想询问玉妍夫人。”石轩客气地问道。

“道长但问无妨，玉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楚玉妍用沙哑诱惑的声音诚恳地回答。

第五十五章离别

石轩面色如常地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除我之外，不知玉妍夫人可知晓其他修仙者，亦或是一些修仙门派的消息？”

“几十年前邙山上有个役鬼宗，行事残忍、强横霸道，压榨各个门派很是凶狠，没有一点道门气度，后来不知是不是遭了天谴，突然就败落了下来，现在除了一些江湖老人还有点印象外，就没多少人知道了，道长不是想问这个吧？”

“这个贫道倒是清楚。”不过石轩有点想不明白，徐老道游历天下寻访道门的时候，正是役鬼宗鼎盛之时，为何他反而没有去过邙山，甚至连提都没提过役鬼宗。

“恩，那说起来，玉妍在小时候还曾经见过一次仙师。”楚玉妍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一片迷蒙，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经历。

“愿闻其详。”石轩拉住楚绾儿，让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那是一个繁星点点的夜晚，玉妍在院子里望着星空发呆，忽然不远的山上宝光冲天，照得半个天空都是火红，片刻后就化作一道红光投射到了玉妍的院子里，那是一颗艳红色珠子，整颗珠子晶莹剔透，里面则如流动的岩浆。”楚玉妍现在还能清楚地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可想而知记忆有多深刻。

楚玉妍接着回忆：“当玉妍准备捡起这颗宝珠的时候，眼前一花，一个玄衣高冠的三十多岁男子就出现在玉妍面前，嘴上留着两道小胡子，长相平常，笑眯眯地对玉妍说‘小姑娘，地上的东西不要乱捡，要不然会烧坏手的。’然后用手一提，就将宝珠给引到手里了。”

“师傅，你会不会这样，咻的一声，就将地上的东西给吸到手里啊？”楚绾儿听到这里，面带好奇地询问着石轩。

“这是很简单的控物术，师傅还是会的。”石轩想了下，回答道。然后示意楚绾儿接着听她娘亲说下去。

“玉妍当时心里又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如此前辈高人，若是能结下善缘，得蒙指点一二，那就终生受用不尽，害怕的是这人不知道是好是坏，会如何对待玉妍。可惜那道士对玉妍似乎视若无睹，拿到宝珠之后，只是笑着说：‘道爷抢了小姑娘你一回机缘，日后若有事当可到洛京回龙观找盗泉子，道爷三五十年内应该还在此处。’说完整个人就如云被风吹散般慢慢消失在了面前。”楚玉妍讲完后，拿一双美目盯着石轩，“那珠子真会烧坏手？”

“那应该是传说中的火灵珠，没有法力在身，想要拿起，只会引火烧身。”石轩根据一些道门笔记还有《宝录》上炼器图的记载推断着，看来这道士至少是引气期。这洛京回龙观先前也听韩士进提起过，现在又从楚玉妍处得到消息，那确实是目前的头号目标了。

“恩，那道士果然没诳我。”楚玉妍似乎是放下了某件牵绕很久的心事。

“好了，贫道先带绾儿去修行了，一月后午时，玉妍夫人在此等候即可。”石轩说完，化身成风，将楚绾儿一卷，就冲出了石亭，然后再将徐锦衣兄妹卷上，向山外遁走，只留下楚玉妍妙曼美丽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石轩在城里找了处僻静的小院子，当成这一个月的修行之地。先是传了徐锦衣一些观想存神的粗浅法门，让她自行修炼。自己则手把手地带着楚绾儿锻体，让楚绾儿想偷懒都没法，只好乖乖地喝药习练。

徐锦衣果然有些修道的天分和心性，虽然年龄大了，思虑繁多，不如楚绾儿这般纯净，但还是在五天之后入了观想存神的门，而徐天奇跟着修炼了一阵，依然无法摄服念头，只能想着以后加倍努力。

既然徐锦衣入了修道的门槛，石轩立刻就摆好了香案，自己代师收徒，让她拜了徐老道为师，然后将《归真经》原本传授给了她，同时也抄录了前半本给楚绾儿。

《归真经》本来就是徐老道的，在这些日子观察徐锦衣，可以看出她心性毅力都很不错，因此全部传授给她也是应有之意。而楚绾儿虽然是自己的弟子，年纪小，心性纯真，但年纪小同样带来心性不定，且自己很长时间无法亲自教导她，很难说会不会受到不好影响，心性变坏，所以只传授前三阶段的内容，日后再见时若是心性依然不错，自然会有后续内容教她，现在也算是种考验。

接下来的时光，石轩就开始给她们讲解《归真经》里的内容，将疑难处一点点地讲明白，不过这些都需要具体修行到那个阶段，才会真正明白，现在两人只是姑且听一听，能形成一个修行的总的理念，有点印象就行了，尤其楚绾儿还是一个小孩子，更是有听没有懂。

不过这也没关系，石轩一边讲解，一边将这些内容印入书册，待她们回家修炼时，就有了参考。

不知道是不是了桩心愿的缘故，石轩心灵澄静，修为又有所增长，不再是之前那停滞不前的样子，这算是意外之喜吧。

在传授徐锦衣和楚绾儿道法的时候，石轩常常在心里感叹，寻仙求道真得要讲个机缘，像在此之前，世人只要认识了自己，同时有那个诚心去修道，也有那个心性修道，那么求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自己总会将《归真经》传授给他们，而现在心愿已了，不是那种天大的关系、缘分，想求自己传授道法，那是想也不要想。

所以，机缘总是排在天资之前的，心性、毅力亦然。

并不是说机缘第一，而是没有机缘，连让人考察心性、毅力、天资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过，徐锦衣和楚绾儿都已入了修行大门，接下来自行修炼就不会出什么大错了，尤其是楚绾儿，在自己秘制的乾元换髓汤帮助下，锻体效果是突飞猛进，短短的一个月，居然长高了半个头。

“石师兄，我们告辞了，你放心，我一定将归真派发扬光大，不会断了道统的。”徐锦衣在城门外向石轩行礼作别，对她来说，虽然之前交情并不深，但这一月时间石轩如师如兄，此时告别倒也产生了真情实感的离别愁绪。

“石师兄，我也一定会将这神道功法带给方氏的。”徐天奇修行不成，现在颇有些闷闷不乐。

“两位路上小心，遇到危险，不要吝啬符篆。”石轩这段日子又多制备了不少符篆，除了将给楚绾儿的那套补齐，也送了一些给徐锦衣，要不是这座城池是进洛京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商货繁多，还真凑不齐这么多的材料。这一次下来，石轩从双头虎和赤霞神君处得到的财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徐锦衣谢过师兄关心，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楚绾儿：“小师侄，怎么不向师叔告别？”

楚绾儿的嘴嘟起老高，自从徐锦衣正式拜入徐老道门下之后，小丫头看见徐锦衣则能躲就躲，见了面也装傻充愣，到现在也没叫过一声“师叔”，现下被当面提起，顿时有些羞恼。

哼，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楚绾儿心里如是想着，然后期期艾艾地开口：“小~师叔，你走好。”

徐锦衣心满意足地转身上马，和徐天奇一起向远处驰去，远远地，只见身影的时候，还回过身来招手告别。

“呼，终于走了。”楚绾儿长长的抒了口气。

“好了，师傅带你去你娘亲那里。”石轩化成一阵旋风，卷起楚绾儿就往越好的山岗驰去。城门外路过的那几名百姓，都是揉了又揉眼睛，刚才还看到有人的，这不要大白天见鬼啊！

到了山岗时，楚玉妍一身白纱的身影早就等在了那里，石轩显了身形，带着楚绾儿走到楚玉妍身边，看着山岗下郁郁葱葱的树林，呼吸了几口清爽的口气，然后微笑着开口：“玉妍夫人，绾儿可是完好无损地带来了。”忽然心里醒觉，这话怎么像绑匪说的。

楚玉妍还是带着那白色面纱，遮住了人间绝色的娇颜，眼带笑意地说道：“道长真乃信人啊。只是不知绾儿能学到道长几成本事。”同时招呼楚绾儿过去。

楚绾儿这个时候可不敢有什么脾气，乖乖地走了过去，任由娘亲摸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子。

石轩套出两本书册，递给了楚玉妍，楚玉妍伸出了白皙粉嫩的手掌，接过了书册，再用有妙曼曲线的修长手指轻轻滑过书册封面，美丽的双眸带着疑问看着石轩。

“玉妍夫人，这一本是绾儿修炼的道门真传，另一本是贫道写的注解，还请帮绾儿收好了，每日敦促她练功，对了，上面还有一道药方，分为内服和药浴，也要配合锻体进程每日熬制。”楚绾儿这本秘籍，和徐锦衣的还有些许不同，石轩加了些十龙伏魔拳的内容在里面，还有清风明月照神真法上收束念头的法门。

“哦，道长就不怕玉妍监守自盗，或是传授出去？”楚玉妍眉目微展，似笑非笑地问着。

“呵呵，贫道手段如何，玉妍夫人是知道的，贫道自然能一一收回。”石轩对这点还是比较放心的，没多少普通人担得起仙师的怒火的。

“好了，绾儿，师傅走了，你要好好修行，师傅十年来后就会来接你的。”石轩微微弯下身子，对楚绾儿道别。

“师傅，你真得要走吗？”楚绾儿眼泪汪汪地问着。

“师傅还有要事，不得不走。”石轩只好如是说。

楚绾儿眼眶开始红了，嘟着粉嫩小嘴说：“那你走吧，绾儿才不会想你呢。”

石轩摸摸绾儿的头顶，转身举步欲走，却觉得衣服被什么绊住，转头一看，楚绾儿紧紧地拉着自己的衣角，晶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倔强地看着石轩，小嘴咬得紧紧的，就是不说话。

石轩无奈，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楚玉妍，楚玉妍也俯下身子，安慰着绾儿，绾儿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嚷：“呜呜呜，你走吧，呜呜呜，你走吧。”可是抓着衣角的手却是一点儿也没松动。

两人安抚了好久，楚绾儿才抽泣着将手松开，然后仰头看着石轩，可怜巴巴地说：“师傅你一定要来接绾儿哦。”

石轩和她拉了拉勾，摸着她的小脑袋，想说些什么，可从来没有和这么小的孩子告别的经历，情急之下，前世今生诸般往事在脑海中闪过，脱口而出八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话一出口，石轩老脸微红，转身化风而去。

“诶？”楚绾儿疑惑不解。

第五十六章回龙观

洛京位于洛河之畔，平原正中，乃天下第一大城，其城四四方方，横九道、竖九道的大路将整个城池分成了大小不等的坊，每日里都有不下百万人在这里讨生活。

石轩拿着迷魂幡，做游方道士打扮，穿行在朱雀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已经来了洛京七八天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四处打听回龙观的所在，谁知道这道观并不出名，根本无人知晓。

最后石轩还是潜入洛京府衙门，翻看寺庙名录，又问了管着这事的积年书办，才找到了这回龙观所在，竟然是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里。

拐了弯，眼前人流逐渐变得稀少，到走到安乐坊的时候，路上就只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孩童在玩耍，周围房舍残破，久未修葺，一看就是贫苦人家聚居的地方。

这里很少外人来此，石轩刚一进坊里，孩童们就稀稀拉拉地跟在他身后，嘻嘻哈哈，像是在看热闹。

回龙观在这安乐坊最北面，也是人烟最少的地方，周围几百米没有一户人家，只有一座破烂道观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石轩看到回龙观的时候，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也太破了吧，怕是有好几十年没有修整过，甚至能看到部分房屋屋顶是损坏的。

走到道观门口，看着眼前似乎一推就会倒下的大门，石轩轻轻地敲了三下，又三下，谁知好一会儿也无人来应门，石轩只好又重重地敲了几下，然后又等了一下，可是还是无人来开门。

石轩不得已，运起内气，咚咚咚地敲了起来，那扇门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了，这时道观里传来清脆慵懒的声音：“谁啊，这大白天的，敲什么门，烦不烦啊。”

随着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眼前的大门终于在它倒下前被拉了开来，出现在石轩眼前的是一个秀气俊朗的美道童，皱着眉头对石轩嚷道：“快走吧，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贫道是来找盗泉子道长的。”石轩见此，只好直接说明目的。

这美道童听到石轩的回话，本来还有几分睡意的眼睛也睁开来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石轩，最后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意：“我还道那个老道士什么时候会看上你这种了，不过看来你是因为那件事，既然知道他的名号，那就进来吧，他在静室看经书呢。”

石轩有些不明白这道童的意思，不过既然让自己进去了，那就抓住机会吧。

跟在道童的身后往里走，石轩想方设法地想从他嘴里套下话，可是道童嘴很紧，除了一直打着哈欠，连名字也没告诉石轩。

走到一处破旧房间前，道童才开口道：“这就是静室了，你跟我进来吧。”说完也不敲门，直接就推开走了进去，石轩只得跟在身后往里走。

静室很空旷，只有一个蒲团，一个书桌。蒲团上坐着一个玄衣高冠的三十来岁道士，和楚玉妍描述的一模一样，面貌平凡，留着两撇小胡子，很有些猥琐的感觉。不过就凭他几十年相貌也未变化的本事，那就远远超过石轩了。

这道士坐在蒲团上，手上拿着的经书几乎快掉到地上了，眼睛看着经书，但却是紧紧闭着，头一点一点，嘴角有疑似唾液的可疑物体。

道童走到他面前重重一跺脚，他立刻身子一正，头一挺，惊醒了过来，直愣愣地看着道童，道童平淡不敬地说道：“你有客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道士摸了一把嘴，喃喃自语道：“老了，老了，道爷已经到了看经书也能睡着的年岁了。”然后抬起头用惺忪的睡眼看着石轩：“你找道爷？”

“尊驾可是盗泉子道长，晚辈石轩。”石轩还是很恭敬地回答。

“正是道爷，哎，可惜啊，不是美少年。”盗泉子很有些遗憾地啧了下嘴巴。然后指了指地，“坐吧，你找道爷有何事，道爷不记得欠你情啊、也不欠你钱啊。”

石轩也不嫌弃，直接就盘腿坐到地上，直接了当地开口：“道长可还记得火灵珠？”

“诶，你是那丫头的姘头？不对啊，看年纪，难道是她的儿子，恩，道爷行得正坐得直，确实欠她一个机缘，你要什么直说吧。”盗泉子揉着朦胧的睡眼。

石轩可不想就这么占有楚玉妍的这份机缘：“晚辈是立志寻访道门，听闻玉妍夫人提起这里有道门高人，所以前来，并不是要替她讨还这份机缘。”

“高人，道爷不高的。”盗泉子说着不好笑的笑话，然后低声发着牢骚：“掌门师兄那个老糊涂，至于把道爷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又诸多麻烦事的地方吗？”抱怨完才接着说道：“其实你不必四处寻访的，只要你突破到引气期，自然就明白道门在哪。”

“此话何讲？”石轩见盗泉子果然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心里有些激动。

盗泉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才懒洋洋地回答：“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上古末期，这方大世界的几名金仙，带着各自弟子大战了一场，陨落了两个，剩下那个终于踏出了那一步，之后也离开这里自行开创了一个大世界验证自己的道。而这方大世界就惨了，金仙大战的威力有多大，啧啧，道爷现在也无法想象，不过至少摧毁了上古时最繁盛的修仙界，不知道多少元神之上的仙人都没逃出来，全部陨落。我说，你这小子都不给道爷倒杯茶，道爷讲古也很口渴的。”

石轩微汗，匆忙出去找寻热水茶叶，可是回龙观里到处积满了灰尘，什么也没有，石轩找道童也找不到，只好自己打了井水，到厨房烧了壶热水，就端着白开水回到了静室里。

盗泉子也没有嫌弃，喝了半口水，继续讲着：“还好有太古禹余道人留下的通天灵宝神霄宫，镇住了暴动的元气，也留下了十分之一大小的大世界还算完好。而上古金仙战场和毁坏的修仙界，则充满了黄沙、风暴、空间裂缝等等。神霄宫就在距离那里最近的地方一边隔绝防止扩大，一边沉眠恢复力量。也就是这中土之地。”

“不过这和引气期有什么关系？”石轩疑惑地问道。

盗泉子撇了下嘴，似乎是觉得坐着不舒服，将蒲团后移，然后半靠着墙：“这方大世界都毁坏得那么严重了，自然元气流逝，各种灵药、材料也都所剩无几。剩下的那些修行之人，都量入为出，不再复上古时修行界之盛况。尤其是在这中土，基本没什么大宗门，因为一是靠近西荒，也就是上古修仙界，元气最为稀少，二是神霄宫在此恢复力量，剩下那么稀少的元气也都被它霸占了。”

“所以？”石轩似乎明白了一点。

“所以只要有人突破引气期，能吸引天地元气，都被神霄宫给挪出了中土之地。不过能在这么贫乏的中土也能突破到引气期，那真是罕见的良材美玉，年纪不算太大，身体、灵魂还没衰竭的话，各大宗门都是争着要，因此就和神霄宫商量了一下，挪出去的那个地方是固定的，各大宗门都有人在那里看守。”盗泉子一口喝完剩下的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我说那么多突破到引气期的高手都不见了。”石轩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那这元气无法恢复吗？”

“如果还有金仙道祖在，他调理元气，最多百多年就能恢复旧观，可惜至此之后，这方大世界就再没出过金仙道祖，要不是顾及着通天灵宝巅峰的神霄宫，有不少大世界早就把这里占了。”盗泉子打着哈欠，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西荒、中土之外的修行界，经过这几十万年的恢复，也算是能看了。而西荒现在外围几十万里也差不多稳定下来，至少建起了几个有阵法保护的集镇城市。”

“还有其他大世界？”石轩很好奇。

盗泉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唏嘘：“诸天万界，亿兆大千世界可不是说笑的，有修行之人的大千世界也有亿亿之多，你看星空，那些在移动的就是我们这个大千世界的附属星辰，那些静止的，就是距离近的大千世界在这里的投射，比如那颗北斗星，其实就是北斗大世界的投射。”

“好了，你是真的想去修行界？”盗泉子收回眼神，一改刚才猥琐懒散的样子，表情严肃的问道。

“是的，晚辈需要人指点，需要和人交流切磋，再停留在中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突破到引气期。”石轩本来想问为什么有二十七个大世界的投射特别明亮的，现在只能收敛心神，庄重地回答。

盗泉子笑了下：“可惜你不是美少年啊，要不然道爷就收你为徒了。”

然后他立刻脸色一扳，很郑重地问：“要想好了？以你的修为，在这中土之地，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有荣华富贵，又能享受别人羡慕崇敬的眼神，说不定哪天就有貌美如花的少女趴在地上，哭着喊着求你收她为徒，甚至收入房中。周围的人都恭恭敬敬‘仙长、仙长’的叫着。和别人一比，你就高人一等。啧，看你表情，应该也享受到了吧？”

石轩想起之前被人用崇拜、敬畏的眼神看过，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是。”

盗泉子继续扳着脸：“知不知道到了修行界，修为胜过你的不知凡几，而且现在修行界中，因为多少年收徒严格，兼且资源稀少，形成了不少家族，所以会有天资、修行速度胜过你的，会有什么都不如你却能享受诸多资源因此修为将你抛得远远的，会有一无是处但却有强大后台因此看不起你的，你在修行界，就是一个小卒子！就是一个被大部分人瞧不起的底层弟子！指不定哪天你就死在了哪场莫名其妙的争斗中。”

缓了口气，盗泉子最后庄严郑重、却又口气平淡地问：“就算这样，你也要去修行界吗？”

第五十七章本卷终

石轩被问得额头冷汗直冒，学道这些日子以来其实自己内心深处是藏着深深的骄傲的，如果留在中土之地，那还可以继续这种骄傲，但到了修行界，恐怕就会有自卑、恐惧、绝望等种种情绪萦绕心头，自己可以战胜这些情绪吗？在中土能安享百年，在修行界很可能半道而折，自己敢面对这种可能吗？

心中念头百转千回，想到见过的那些鬼魂不甘心的场景，想到百年之后化为墓中枯骨，最后消散在天地之间的未来，思绪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化为一道冷静而又蕴含一些坚定的声音：“晚辈愿意去修行界。”

盗泉子深深地看了石轩一眼，最后撇撇嘴：“真是无趣啊，那你明早到城西燕子林外等着，道爷带你去修行界。”

石轩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感激但平静地回答：“谢谢前辈。”

第二日清晨，石轩早早就来到了燕子林外等着。一直到巳时初，才看到远远过来一个黑影，走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一头大黑熊，居然就这么在洛京城外树林边大摇大摆地走着，很有些散步的悠闲。

“你这个混蛋，叫你走慢点。”大黑熊身后传来盗泉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直到了石轩面前，盗泉子才越过黑熊走到了前面，没好气地看了石轩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道爷睡过头吗，跟上吧。”然后翻到黑熊身上，稳稳地坐住，驱使黑熊往树林深处走去。

石轩步履轻盈地走在黑熊的旁边，趁此机会将以前遇到的修行上的问题向盗泉子这个前辈高人请教。

盗泉子虽然爱理不理，态度不好，但听了石轩的问题后还是很认真地给他讲解了。

这番请教的收获远远超过石轩的预期，尤其是在讲到某个具体问题时，盗泉子的讲解与徐老道以前的讲解有很大差别。而且与前后一贯通，可以看出盗泉子的解释才是完全正确的。

这个解释差别的影响在前些境界还不显著，但到了出窍期，就会有严重的影响，石轩只是在赶路时，照着盗泉子的解释模拟运行了一番，都能感到修为在瓶颈上蠢蠢欲动。

这让石轩不得不感叹，徐老道以天纵之资，只是凭借一卷道术，无人指点，居然能年纪轻轻就突破到出窍期，但却也是吃亏在无人指点上，一个不显眼的理解错误，就让他后来在出窍期上蹉跎了一生。石轩也因此坚定了去修行界的决心。

在石轩专心致志请教问题的时候，两人越走越偏僻，最后停在了一个无人的山谷内的峭壁前，盗泉子翻下黑熊，对石轩道：“好了，道爷今天好心也用完了，不要再请教问题了，我们进去吧。”说完，袖袍一挥，峭壁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山洞，然后带着黑熊先走了进去。

山洞进口很大，但里面却不宽敞，只有一个玄奥的阵法摆在地上，占据了山洞三分之二的空间。

“石小子你站在阵图中间那个圆圈内就行了。”盗泉子指着阵法道。

石轩立刻走进圆圈内站好，然后看了一眼阵法，复杂、奥妙，以石轩的修为也是一阵头晕，耳边传来盗泉子的讥笑声：“石小子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看传送阵法，等突破到神魂期再说吧，准备啦。”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盗泉子怎么弄得，阵法线段以石轩不能理解的顺序，渐次亮起。石轩收敛住心神问了昨日就想问的问题：“道长，前辈，星空上那特别明亮的二十七个大世界的投射是哪些大世界啊，为何会这般明亮？”

“嘿嘿，昨日不是说过，有修行之人的大世界有亿亿之多，但能有合道期金仙道祖的大世界，只得那二十七个而已。哈哈哈。”盗泉子边笑边摇头，然后转身上了熊背，往外而去。

阵法已经全部亮起，正在酝酿着力量，石轩才想起没问这阵法那头是何处，忙大声喊道：“前辈！阵法那头是何地？”

盗泉子坐在熊背上，手中拿着先前折的杨柳枝，一扬一扬，也不回答石轩的问题，边摇头边唱着：

“道士呀，

休再往玄都观前种桃花，

休再将玉印换酒胡姬家，

休再向邯郸店里争迟差，

休羡他紫阁画堂金作马。”

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口，远远传来后面几句：

“自有个冷泉煮石野生涯。

遥闻得白玉京中花已发，

便高卧鹤背入云霞！”

阵法暴起刺眼的亮光，一闪而逝，当平静下来，阵法中的石轩已经消失无踪。

PS：本曲子由盗泉子道长本人创作。

（本卷完）

第一章繁华坊市

眼前是漆黑一片，那种连光都完全吸收掉了的黑，让人一看就毛骨悚然，耳边是呼啸着分割破碎的声音，加上天旋地转，上下颠倒，以石轩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感到难受非常，幸好有传送阵本身自带的防护，否则光是传送时产生的空间风暴就能把石轩给泯灭掉。

这种状况很快就结束了，眼前重新有光亮起，好一会儿，石轩才从目眩耳鸣中恢复过来，打量起四周的一切。

这边也是一个类似于山洞里的传送阵，不过却不是在山洞里，而是在一处高大的建筑物内部，三丈多高的大厅顶部，用传送阵四周的粗大石柱支撑着，除此之外就是角落里有古朴长桌一张，凳子三张，装饰和摆设都陈旧不堪，像是许久没有用过了。

石轩来到陌生的地方，自然小心翼翼，先运起金龙护甲咒，拿好迷魂幡，不敢随意走动，可是等了半天，也无人过来，只好出了这间大厅的门，循着一条笔直的道路缓慢往前走。

走了百米左右，眼前是一道石门，从那里面传来了说话声、笑声，石轩听到之后，悄悄地松了半口气，至少语言上还是没有隔阂的，不过也不敢大意，戒备着慢慢地走过石门，顿时就看到了不少衣饰华丽的人类，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分别往其他石门而去，石轩另外半口气也松了下来，恩，是人类没错。然后石轩利落地走进了大厅，趁别人不注意，混入了人来人往中。

石轩之前最怕的就是传送完之后，发现自己处在灵兽、妖兽的围观之中，其次怕的就是眼前出现血海、白骨山等，然后被或是鬼火森森，或是浑身血污的阴森修士，皮笑肉不笑地赞一句，好材料。

倒不是不相信盗泉子道长，虽然道长的修为不明，看起来普通凡人一个，但从见识和楚玉妍的描述看，强过自己十几倍那是没有疑问的，要害自己的话，轻轻松松动动手就行，犯不着弯来绕去。怕得是，道长说不定几十上百年没有回去过了，这边出了些许变化也未可知。

现下看来，至少是人类，看装束打扮，邪道修士也只有那么一两个，而且还快步往另外一处石门而去，完全没注意石轩的出现，不仅是邪道修士没注意，其他修士绝大多数都无暇往悄悄出现的石轩看上一眼，自顾着和身旁的同伴说笑，同时脚下不慢地往各自石门而去。

当石轩走进大厅，来回观察之后，才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了石轩，不过也没过来打招呼，似乎对石轩他们是一点也不敢兴趣，反而是石轩手上拿着的迷魂幡让他们多看了几眼。

石轩默默观察着这间大厅，也默默观察着注意到自己的那些人，这间大厅是自己刚才出来的那间的十倍左右，左右各有十个石门，自己就是从左边第三个石门出来的，两头各是一个大大的石门。

这些修士，要么从石轩右手边那个大石门进来，然后赶时间一样往左右的小石门处走去，不过大多集中在那两三个小石门；要么从那几个小石门出来，和同伴闲谈着慢悠悠地往右手大石门走去，注意到石轩的大部分就是这些人。

石轩以简单的逻辑推断，右手大石门应该就是进来的入口，也是出去的出口，那些小石门后面就是每个人的目的地，而左手大石门则不知道，几乎看不到去那里的人。

在这大厅之中的修士，衣物或鲜亮，或华丽，或清雅，都是一看就很贵的那种。具体的修为，因为大部分都会收敛气息的法门，石轩的望气术看不出来。只有那么少数几个暴发户打扮的，石轩才看出来是养气期。

现在这种状况，石轩自然是一副镇定悠然的样子，从容混入往出口而去的大队修士之中，不过不敢和四周的修士靠得太近，怕引起别人的敌意。

出口大石门越来越近了。

…………

从另外一头的大石门走出来两个穿着玄色统一衣物的修士，其中稍微矮一点那个修士看着大厅中来来往往的修士，满脸羡慕：“我说，王麒，这些个修士真有钱啊，传送一次的灵石就是咱们干一个多月的收入了。”

高个子的修士撇撇嘴：“能用得起传送阵的养气期和出窍期修士能有多少？这潮汐坊每日里成千上万个修士出入，但这里一日也就那么百来人使用。吴老四，你每次都要感叹这么几句，怎么不想想，这里面有多少是宗门弟子，有多少是大家族的子弟，那些个得到奇遇，一夜暴富的，几百个里面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吴老四叹了口气：“我不是羡慕吗，要是我出生在大家族，哦，一般家族就行了，何必每个月辛辛苦苦看守这传送阵，挣那八个下品灵石，连每个月的汤药钱都不够，娘的，连用次传送阵的钱都不够！”

“嘿，你还想用传送阵啊，吴老四，你自己也知道，去最近的琅琊岛都要十个下品灵石，更不送说去西荒的大传送阵，至少一个上品灵石，你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攒够。咱们还是回家抓紧时间修炼，争取半年后能在蓬莱派和瀛洲派招收弟子的法会上崭露头角，要是能入了宗门，那才能高人一等，不用每月这么辛苦。”王麒说到最后也有些悠然神往了。

“高人一等？三大宗门里，还不是那些个家族的子弟居多。”这次轮到吴老四耻笑起王麒了。

“哎呀，管他们的，进了宗门，至少有好功法，有好术法，不比咱们在坊市地摊上买的破烂货要强，指不定还有下品法器发呢。走走走，咱们回家修炼去。”高个子王麒是个行动派，拉起吴老四就要往出口走。

吴老四甩开王麒：“你疯了，不守传送阵了？被发现，这个月的灵石要被扣一半啊！”

“有什么好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被排挤去守那个什么中土来的传送阵，那可是一百多年都没人传过来，也没人想传过去的破落地方，哎，指定是咱们守海龙岛的传送阵时，那些有钱修士给的打赏灵石让人眼红了，娘的，一个月有十多个下品灵石啊！”王麒越说越生气。

吴老四被这么一说，也醒悟过来，跟着骂了几句，又对王麒说道：“走，回家，修炼去，那传送阵我就没见人去守过！”

两个骂骂咧咧地往出口走去。

………

石轩跟着前面的修士一走出大石门，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精神一震。

头顶是明亮清爽的蔚蓝天空，一轮红日居中，阳光并不耀眼，暖洋洋地撒在身上，让人有种午睡的冲动。左手边十几丈外就是断崖，崖下海浪滚滚，不停拍打着山壁，留下白沫般的浪花和一阵阵滚雷般的响声。

从这里望去，远处依然是无边无际的靛蓝大海，其中零星点缀着其他岛屿的黑影，不知名的海鸟在海上来回欢唱、飞翔着，一艘艘高大的帆船以不可思异的速度从最远处往这处海岛疾驰而来，想来固定了一些阵法，而一些些小小的打渔船则在远远的、视线偏僻处的海域里拖撒着渔网。

闻着潮湿微腥的海风，看着天空间或驾着法器飞来这个岛屿的修士，石轩心胸为之一宽，拿好迷魂幡，往右边的石板大道走去。

这是建在海岛最南边的一处坊市，从港口一直延绵到断崖上，所以从断崖往下走的石轩，将整座坊市的布局都尽收眼底。

三纵四横的街道布局，加上蔓延开来的几十条石板大道，构成了一处繁华异常的坊市，空中来的，海上来的，岛屿上其他地方来的修士，将坊市簇拥的熙熙攘攘，当然，里面最多的是还是普通人。从石轩一路行来的望气结果来看，养气期以下的人占了十分之四五，因为身处修真坊市的缘故，大都练了些拳脚，算是锻体期吧。

养气期的，大概占了十分之三四，剩下的十分之一二的，是石轩无法看到气的修士，估摸着都是出窍期及以上。

慢慢走在断崖往下的石板大道上，四周是万分诡异的各种视线，从大石门出来后，往自己身上看的人是越来越多，至于为什么，石轩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大道两侧是些摆地摊的养气期修士，抱着多看多听，但绝不多嘴多问的谨慎态度，石轩随意找了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年轻女子修士，蹲在了她的地摊前，随意拿起一根漂亮羽毛看了起来。

这清秀的女子立刻热情地介绍：“前辈，这鸡尾猴的尾羽可是二阶妖兽身上的，用来炼制防身羽衣可是上上之选，而且一点也不贵，才一个下品灵石十根。”边说边用热切的眼神看着石轩。

下品灵石？那是什么？石轩不动神色地翻看了下，又随手放下，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清秀女子慌忙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前辈，前辈，这还可以降降的，要不，您拿八十晶珠就行了，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看看其他的，都是我在岛西边凶险处找回来的，用来练法器，练丹药都很不错的。”

第二章坊市见闻

石轩心中苦笑，看样子这灵石和晶珠应该是修仙界的货币，自己现在算得上身无分文，哪买得起妖兽身上的材料，自然不搭清秀女子的话，自顾自地往前行去。

清秀女子在后面喊了半天，见石轩没有回应，才又重新坐下，等着下一个顾客的到来。

石轩虽然身无分文，但不妨碍他一路上挑挑拣拣，问问这块妖兽骨的价钱，问问那块黑色矿石的价格，居然让他摸清楚了一个下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个晶珠，另外还有中品灵石，然后按着这个逻辑推断下去，上品灵石也是有的，极品灵石则不肯定，兑换价格也不清楚是不是统一为一百。

边挑挑拣拣兼套话，边盘算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灵石，法坛那套简陋器物已经放在楚绾儿的小包裹里，算是给她准备的另外一件防身器物，毕竟自己已经有天赋小神通，法坛基本就派不上用场了。

自己的包裹里除了一套换洗衣物，就是一册《归真经》，一册《白骨役魂幡祭炼法门》，一册《香火炼金身》，几册道门笔记，白骨役魂幡重练后留下的那小半截幡面，镜子一面，十几张符篆，一些银子和金子，一颗夜明珠。

其中几册道书都是自己拓印下来的副本，《归真经》是不能卖掉的，《白骨役魂幡祭炼法门》和《香火炼金身》倒是能拿去换灵石，只是一册练器入门，一册神道功法，能卖多少，还未可知，因为在这条大道上，石轩看到主要是卖妖兽身体材料和金属矿物的。

白骨役魂幡重练后留下的那小半截幡面，虽然是上品法器的材料，但因为已经熔炼成一体，无法分开，估计也卖不上多少灵石。那面镜子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是什么，贸然卖掉的话恐怕被人骗。

符篆是自己要使用的，是除开天赋小神通外一些用途比较广泛的符篆，自然不能拿去卖掉，几册出窍期道士的笔记、银子和金子、夜明珠怕是换不了几颗晶珠。

就这么盘算着，石轩已经走完了石板大道，正式进入了坊市之中，在港口显眼处的大石山，刻着三个篆书“潮汐坊”。

“前辈，可需要人带路，小的从小在这附近长大，潮汐坊就没小的不知道的店铺。”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小伙快步走到了石轩面前。

“哦，那雇佣你需要多少下品灵石呢？”石轩一路挑挑拣拣问惯了，很自然地就接话套问起这位养气期的小伙子来。

“哎呀，前辈您说笑呢，您是从传送阵过来的，自然财大气粗，不把下品灵石放在眼里，小的一天只需要五十个晶珠就行了，不瞒前辈您，要是您在哪家店铺里买了货物，或是卖了好东西给他们，他们都会给小的一些好处费。”小伙一副坦白大方，童叟无欺的样子。

看来上面那个大厅果然是设立传送阵的地方，而且使用传送阵很贵，那条大道上的摆摊修士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热忱，那是觉得自己财大气粗，不把小钱看在眼里，这么想来，能在那条大道上摆摊，那肯定是额外交过费用的。

想想自己的东西卖掉应该能付五十个晶珠的费用，而且也需要这么一个熟悉的人来给自己带路，否则自己慢慢找的话，今天是不要想做成事了，还可能会因为不熟悉规矩得罪别人。

“你这么热情，那就给贫道带路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石轩暗地里还是继续戒备着，一路上还是要多听其言观其行，要不然被一个养气期的修士把自己给卖了的话，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小伙欣喜地回答：“小的叫于诚，前辈叫我小于就行了。不知道前辈这次来是打算买些什么？卖些什么？”

“恩，卖一本炼器入门的册子，一些炼器材料，准备买些丹药。”石轩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卖那本神道功法，刺史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居然还能有庚金，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于诚有些疑惑地道：“册子？不是玉简吗？啊，前辈您是刚从遗迹回来吧，只有遗迹中那些中古时代的小宗门才喜欢用书册，嘿嘿，那时候天地灵气比现在还稀少，能用来存储功法的玉简少之又少。”

居然一不小心差点露陷，还好于诚自己脑补就将问题给圆上了，这更加深了石轩多听少说的心理，淡淡地对于诚说道：“那就带贫道前去吧。”

“前辈请，买卖功法秘籍，最好的是在琅嬛阁，无论是质量还是价钱，那都是附近几千里有口皆碑的。”于诚边带着石轩往坊市走，边小声地介绍着，“听说琅嬛阁的背后是蓬莱派玉家，所以才能稳稳站住我们潮汐坊前三的位置。”

“哦。”石轩继续面无表情，

“当然，若是闲暇多的话，可以去管理坊市的玄真殿那里申请摆摊，大概要比卖给琅嬛阁贵一层左右。”于诚也不清楚石轩并不了解蓬莱派，也不了解玉家，全然不顾石轩想听下去的心思，继续介绍起买卖功法秘籍，“另外，如果不担心对方信誉，在地摊上买功法秘籍，也要比在琅嬛阁便宜一层左右。”

石轩也不好追问蓬莱派和玉家，跟着于诚往坊市另外一条街走去，一路上于诚走走停停，居然先带着石轩去看地摊上的货物，面对石轩疑问的眼神，于诚神色自若地回答：“自然要先带前辈看看炼器秘籍和材料的价位，前辈等下才会相信小的没有让前辈在店铺里面吃亏。”

想不到这于诚，还真是个有手段，有头脑的人物，若是有朝一日能有际遇，那成就决然不低，心里这么想着，石轩微笑点头，同时将刚才心里的话直接讲给了于诚听，算是拉近下双方的关系，也方便自己日后行事：“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手段心思，将来若有机缘，成就不可限量。”

“谢前辈吉言，于诚自知根骨资质一般，出生又是贫寒，不比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所以只能在心性毅力上下工夫了。”面对石轩的赞扬，于诚依然微笑如常，不过态度也亲近了一两分。

地摊上那些炼器入门，大抵上在三个下品灵石左右，甚至比不上出窍期服食的一粒丹药，这么一粒“凝魂丹”就要五个下品灵石。不过这些炼器入门里面，附带都是些下品法器的炼制法门，所以石轩觉得自己的白骨役魂幡炼制法门怎么都要贵上一倍。

当石轩和于诚还在路旁看着炼器材料的价格时，一阵喧嚣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又跟着看向天空，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天边往潮汐坊飞来，身后跟着红、白、蓝、青四道流光，真是华丽漂亮，几个呼吸间已经落到了坊市港口上。

“前辈，别看了，那是蓬莱派孟家的孟玉尝，不到三十就是引气期高手了，成为蓬莱派的内门弟子，和我们这些穷苦人家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贯嘻嘻哈哈，万事自若的于诚这个时候也有些不淡定，有些羡慕，有些嫉妒。

两人继续转身在地摊上翻看着，等翻看完准备起来，往下一家进发时，从港口走来五个年轻人，三男两女，其中两个男的穿着青色统一衣物，两个女的则各自穿着白色纱裙，也像是统一的款式，但各自改的面目全非。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白衣的俊朗公子，长身玉立，神色之间颇为傲然，双手背在身后，带着后面两个相貌姣好，笑语妍妍的女子扬长而过，再后面才是另外两名男子，长相也不错，但一阴沉，一轻浮。

一路行来，坊市街上的修士们自觉地站到两旁，让白衣公子他们先过去，不知不觉中，居然成了夹道欢迎之势。白衣公子一眼也没向两边看去，神色自如地继续往前而去。

石轩两人本就在街边看地摊，自然谈不上让路，不过于诚还是颇为不忿，等到白衣公子消失在街道另外一头，才开口说道：“这孟玉尝一贯傲气十足，就算是在蓬莱派内，除了他那些狐朋狗友们外，大都厌恶他，哼，要不是有个金丹期宗师的祖爷爷，怎么可能现在是引气期高手，前辈你也看到了，孟玉尝双手背在身后，隐隐还能看见火焰，嘿嘿，突破到引气期两年了，居然还不能控制住炎龙神火真气，这心性控制能力也太差了点吧。”

真气就是法力的别称，是引气期接引天地灵气和内气结合的产物，一门功法，先不谈怎么修炼，或是能达到的最终地步，其外在表现，在练气期，最明显的就是天赋小神通、真气，以及到了金丹期由真气修炼而来的法力神光。

天赋小神通根据功法不同，每个人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同，但属性相同的功法，很可能会产生一样的天赋小神通，所以除了极个别的几个特殊天赋小神通外，很难从一个人的天赋小神通判断出他修习的是什么功法，最多能判断是哪一类。

而真气和其最后凝练而成的法力神光则不同，是一门功法最特别的地方，基本上不会和其他功法相同，除非是一脉相承的那种，像石轩五门借外物修炼的神通道术之一的少阴肾阴冰魄神光，看起来和上古寒冰道的冰魄神光相同，但实质上不是一回事，一个是肉身神通，一个是法力神光；一个必须借助万载冰魄心来练，一个是吸纳罡气煞气和真气混合练成；一个是极冻灭杀之力，一个是冰封万里之力，等等，不一而足。

石轩在《归真经》注解上看到过，同样是修炼大日真火法力，根据各家功法不同，就有大日琉璃宝焰真气、红日焚天真气、炎阳大日真气、乾阳真气、阴阳真火法力等不同类的真气，所以根据真气性质，要判断出属于哪一门真传功法或许有点难，但绝对能判断出是哪一脉的传承。

第三章琅嬛阁

石轩修行的《渡厄得道宝录》最后凝练而成的就是阴阳混洞神光，只是与别家不同，这阴阳混洞神光必须是渡过雷劫，成就阳神真人，才能最终修炼成功。

为什么会这样呢？《渡厄得道宝录》在炼气篇表面上讲得是清风，讲得是雷法，但实际上讲得是阴阳变化之道，无论是风还是雷，都是天地间阴阳变化的产物，在炼气期就是通过修炼风属功法和《内景五雷法》来体会、修炼阴阳变化大道。

所以根据炼气期不同阶段对风和雷阴阳变化领悟的不同，对自己肉身掌控的不同，凝练的真气法力也不同，在引气期，石轩将凝练而成的是三昧神风真气，到了神魂期，对神魂和肉体的细微控制更强了，对雷法的掌握更深了，就可以凝练神霄天雷真气。

当然，并不是说石轩体内同时存在三昧神风真气和神霄天雷真气，在石轩体内始终存在的只是阴阳二气，三昧神风真气和神霄天雷真气只是运用时不同的组合而已，石轩可以随时在两种真气之间切换。

到了金丹期，自然是形成三昧神风神光和神霄天雷神光，不过到这一步，炼气期对阴阳变化的体悟就到终点了，只有成就元神，并且通过体会和借助雷劫这种天地间阴阳变化最猛烈也最直接的产物，洗练阴阳二气，将它们混合如一，才能形成阴阳混洞神光。

因为真气属性的特别，石轩对加入宗门，心里一直存在着隐忧，自己肯定是要继续修行《宝录》的，而被人从真气发现不同也几乎是肯定的，想象一下，要是石轩随时抬手就是一记上古真传的三昧神风真气，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神功，快来抢我。

不过好在这是禹余大世界，是禹余道人开辟的大世界，这里流传的道统，想来或多或少都会和他些联系，因此既然是从同一道统演化而来，找到一个宗门能修炼三昧神风真气和神霄天雷真气，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至于阴阳混洞神光，到时候咱都是阳神真人了，还怕什么。

听着于诚的不忿，石轩笑笑没有说话，在引气期，两年还没有控制住自己修炼的真气的，应该很正常，至少《归真经》修炼而成的琉璃荡魂真气就有一年半到两年掌握好的期限，不是每种功法都如《宝录》般从锻体开始就对掌控、控制有极其严格的要求的。

《宝录》对修炼三昧神风真气的要求就是，如果不能控制，那就不要往下修行了。

见石轩没回话，于诚很懂眼色的没有接着往下说，带着石轩继续看起地摊来。

石轩刚才就有一个疑问，孟玉尝他们落到港口的时候，自己可是看得很清楚，运使的是剑形法器，怎么走过来的时候那些法器就不见了呢？

话说回来，这街上也没见谁谁谁把法器拿在手上，除了自己拿着迷魂幡之外。自己会不会太招摇了？那些诡异的视线貌似也是冲着迷魂幡而来的。

难道这里真有储物袋、储物指环的玩意？

带着这样的疑问，石轩注意起地摊上功法、材料之外的器物来，果不其然，没走出几个摊子，就看到上面摆着几个黑色小布袋。

石轩蹲下拿起这黑色小布袋仔细翻看，这个摊子的主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面貌平常，但待人却很热忱，见石轩看这个小布袋，立刻开口介绍：“道友，这储物袋可是从坊市李家工坊弟子手中流出来的，质量上等，缩物术和本身妖兽毛皮配合得恰到好处，比一般的储物袋能多缩小一半，所以能装得器物也更多，而且我这里只要八个下品灵石，这样的货色，你到李家工坊、精巧坊、百宝阁，都要十个下品灵石才能买到。”

缩物术？不是空间术法吗？不过想来也是，空间术法，石轩可是在自己的两本道书上见都没见过，空间道术，《宝录》上倒是有一种，金丹期才能修炼，不可能用来制作给低阶修士使用的储物袋。

石轩心中思索着，表面上确实一副仔细查看缩物袋的表情，这时于诚轻轻拉了拉石轩的衣角，示意他起身离开，石轩会意地站了起来，不顾后面摊主的挽留，两人继续往前而去。

离得稍微远了点，于诚才低声对石轩说道：“前辈，这摊子的主人卖得是李家工坊练废的储物袋，正常的储物袋，借用妖兽皮毛里含的灵力，可以支持运转法阵一甲子左右，而他卖得这些储物袋，大多用不过五年，但因为上手时很正常，不是熟识的，或是阵道大家，根本看不出来。”

石轩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自己现在没灵石买，但作为一个连缩物术都不会的修士，有人提点，那是再好不过。自己的两本道书可都不是术法大全，《宝录》还尤其的少。

带着石轩看了一个多时辰的地摊，于诚见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对石轩建议：“前辈，价格这些，您应该了解了，我先带您去琅嬛阁卖功法秘籍，然后去百宝阁卖法器材料，如果您有想买的功法和材料，也最好在这两家买。我看您手拿法器，想来是缩物袋在遗迹中损坏了，百宝阁的缩物袋一贯不错，有最低十个下品灵石的，也就是刚才看到那种，也有传说中金丹期宗师使用的真正储物袋。”

石轩见时辰也是不早，还没找到下榻的地方，自然同意于诚的要求，让他带着往琅嬛阁而去。

炼气材料的价格，石轩只是看到一些二阶妖兽和低阶矿物、金属，大都在一个下品灵石到五个下品灵石之间。

琅嬛阁就在两条街交汇的地方，装饰华丽，一进门就有一个漂亮的养气期修士过来招呼，她像是认识于诚，与石轩见过礼后，大大方方地和于诚打了招呼。

“小兰姐，这位前辈是想来这里卖炼器的册子，麻烦你请执事过来鉴定下。”于诚代替石轩说明来意。

被称呼为小兰姐的漂亮女修士深深看了一眼石轩手中的迷魂幡，才赔了个罪，请石轩在大厅稍微等候，自己去请执事。

琅嬛阁的大厅布置的清爽大方，四周是被阵法保护起来的两层书柜，每一层书柜上都放在一排玉简，每个玉简下方贴着各自的说明。

“前辈，这下面大厅摆着的都是引气期以下修士能用的功法玉简，不太高明，但胜在种类齐全。”于诚见有空隙，就给石轩介绍起这一层的玉简。

石轩跟着于诚绕着大厅，慢慢看起玉简来，这里面有普通的修行功法，如《青木功》《黄土决》等；有术法秘籍，按金、木、水、火、土、暗、光、迷、死、生、幻、雷、风、冰等分类摆好；有炼器炼丹入门，大都只是附了一件下品法器或一种下品丹药的炼制方法，价格在五到八个下品灵石之间；也有阵法入门、修真界历史和风土人情大全等。

石轩看中了两个玉简，一个是《常用下品术法大全》，二十个下品灵石，这个也验证了石轩以前关于术法也有下品、中品、上品分法的猜想，只是标准如何，还未得知。

看中的另外一个玉简就是《修真界历史和三岛附近风土人情大全》，这么个玉简居然要三十个下品灵石！要知道之前在外面摆摊修士自己诉苦说养气期修士每月最多能挣十个下品灵石，除去各种开支和消耗，一个月攒不了一两个下品灵石。

似乎注意到了石轩对《修真界历史和三岛附近风土人情大全》价格的疑惑，于诚轻笑着说：“前辈，您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潮汐坊，这玉简以前只卖五个下品灵石的，但三十多年前有位出窍期前辈，根据这个玉简上的介绍和描述，以及其他细微线索，居然推断出了某个中古修士在海外的别府遗迹所在，很是收获了一笔，这份玉简也就水涨船高，涨到了现在三十个下品灵石。”

石轩无心辩解是否第一次来这里，倒是对这位出窍期的道友很感兴趣：“不知道这位道友现在境况如何？”

于诚脸上浮现出敬佩、向往的神色：“古前辈已经在八年前神魂合一，去往西荒地界寻找结丹机缘了。他被誉为散修之中最有希望结成金丹的人物。”

这是刚才那位漂亮女修士小兰姐已经带着一位相貌清奇的黄衣老者走了过来，对石轩介绍道：“前辈，这是我们琅嬛阁的张执事，对炼器方面的典籍鉴定很擅长。”

“张前辈好，这是在下要出售的册子。”石轩很有礼貌地讲炼器册子递给了这位张姓执事。

或许是石轩态度谦逊，张执事也很热情地回应：“叫什么前辈，看起来我们可都是出窍期的修士，只是老朽痴长几岁而已，我们还是道友相称吧。”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册子，然后告罪了一声，开始聚精会神看起《白骨役魂幡炼制法门》来。

张执事翻到一半就不再仔细观看，只是随意翻了下后面就停了下来。于诚说这是规矩，要不然鉴定师直接记住内容，那卖家不就亏大了，毕竟修士的记忆力可是很强的。如果是交易玉简，则由卖家将店家指定内容拓印出来给鉴定师看。

第四章交易

沉吟片刻，张执事开口道：“石道友这本炼器册子，前面部分只是入门的内容，不值几个灵石，但后面提供的是一件上品法器的炼制方法，按照规矩来说，根据炼制方法的重要程度，其价格相当于练成以后法器价格的半成到五成。”

“练成以后的白骨役魂幡，在上品法器中算是比较差的那种，而且又是很少人用的鬼道法器，所以根据以往相同法器的价格，只值三十个中品灵石。”张执事说完示意石轩可以询问于诚。

“前辈，我们潮汐坊因为地处三岛之间，来往修士繁多，无论是法器价格和丹药价格都比其他海域要便宜一些。”于诚知道石轩是第一次来潮汐坊，很是用心地解说着：“一般来讲，还未祭炼的上品法器价格最便宜的就是三十个中品灵石，贵的则有上千个中品灵石的。至于鬼道法器，因为这里是三岛海域，幽冥教和其他一些左道旁门修士并不常来，所以鬼道法器卖不上什么价钱。”

石轩见于诚解释的合情合理，加上除了传送大厅，一路上也确实没看到左道旁门的修士，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结论。

张执事见状就继续往下说道：“这白骨役魂幡照老朽看来，主要是法器材料贵重，炼制手法等都比较一般，所以石道友这个册子，只能值三十个中品灵石的半成，也就是一百五十个下品灵石。不知石道友接受这个价格否？”

石轩考虑了下，也开门见山说道：“在下这是第一次来潮汐坊，还是多走几家店铺看看，还请张老海涵。”这个价格也从侧面印证了，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之比是一比一百。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应该也是如此。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话说回来，石道友来这海域，想是为了半年后我们蓬莱派和瀛洲派招收弟子的法会？”张执事也没介意，这种事情是情理之中，转而问起石轩的来意。

“正是，听张老口气，难道是蓬莱派的弟子？”石轩听闻半年之后就有进入宗门的机会，表面上自然直承此事，看能不能从张执事口中套问出更多的消息。

张执事摸着半长胡子，有些骄傲又有些伤感地回答：“老朽曾经在蓬莱派做了四十年的外门弟子，可惜多年积蓄只买的起两粒太上感应丹，服用后自然无法突破到引气期，最后年纪大了，突破又无望，就答应来这琅嬛阁做个执事，也为后人挣一份家业。”

太上感应丹？石轩真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个时候不敢接话，只能作出惋惜样。

张执事看了看石轩说道：“石道友，你年纪轻轻就是出窍期了，只要身家背景干净，心性不差，想来进入宗门是顺理成章的事，老朽今日其实就是套个近乎，异日老朽后人若也能再入宗门，还请石道友关照一二。”

自己心性应该不会差，石轩对这点倒是很有信心，但身家背景上，可是有大问题的！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到时候若是直接用搜魂术之类的术法来查看自己的身家背景，那宁愿直接退出，若是用测谎术这种，石轩就要试试《宝录》上那个收束念头的无上法门在这个时候用处有多大了。

告别张执事，于诚又带着石轩进了几家店铺，他们给出的价格都在一百二十下品灵石到一百四十个下品灵石之间，看起来还是琅嬛阁的价格最公道。

两人自然又回到琅嬛阁，面对小兰姐的偷笑，石轩脸皮极厚没有反应，于诚稍微有点脸红。

张执事也没说什么，笑嘻嘻接过石轩的炼器册子：“石道友，这册子既然卖给我们琅嬛阁了，那请你就不要把拓印本再到处售卖，至少在这三岛海域不行。”

说完就拿着册子进去了，不一会儿拿着一个黑色小布袋走了出来：“石道友，里面是一百五十个下品灵石，你点收下。”看了一眼石轩的迷魂幡，“这储物袋就算是老朽的见面礼，看起来你的储物袋坏掉了。”

顿了顿又加了句：“石道友你之前是手持上品法器在坊市走动吧，最近可就要小心一点，这坊市之中最不缺少穷凶极恶之辈。”

谢过张执事的好意，石轩暗暗试了试储物袋，发现使用非常简单，然后从储物袋中点出五十个下品灵石，交给小兰，表示自己需要买《常用下品术法大全》和《修真界历史和三岛附近风土人情大全》两个玉简，本来还打算买炼丹入门的玉简看看，但考虑到半年之后就是宗门招收弟子的法会，这个时候耗费精力在炼丹上是本末倒置。

而《常用中品术法大全》和《常用上品术法大全》玉简在书柜上也有，可惜价格是石轩买不起的，一个是三百个下品灵石，一个是五十个中品灵石。再说金丹期以前，战斗还是主要使用的天赋小神通，毕竟术法无法提升品阶。自己只需要学会一些常用的和特殊情况下有用的术法就行了。

接着石轩将玉简和迷魂幡收入了储物袋中，终于没那么招摇了。

离开琅嬛阁，日头已经偏西，两人也顾不上去其他店铺问价，直接去了百宝阁。

百宝阁的陈设比琅嬛阁更加铺张，更加华丽，一楼大厅中一件件光彩夺目的法器被封在东面，西面是各种珍贵的法器材料，北面是炼丹的灵草、灵根、灵液，以及练成的丹药等，南面则是一些奇珍异宝，以及一些少见的功法玉简。

石轩他们的修为还没资格上二楼，只能停在在一楼，将半截幡面递给闻讯而来的黄姓鉴定师。

黄姓鉴定师边看边摇头：“多好的材料，怎么就练了这样一个幡面。”

等一会儿，黄姓鉴定师才抬头惋惜地道：“材料非常好，里面有阴魂金、千年鬼木、恶鬼诞、百年鬼母蚕丝等，可惜已经熔炼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开，只能用来提升法器的威力，价格嘛，至多二十个下品灵石。”

自己以为不值什么钱的练器册子卖出了很好的价格，以为不错的幡面，却只值这一点，石轩也没讨价还价，或是到其他店铺看看，因为黄姓鉴定师给出的评价非常准确。

卖掉幡面，身上有一百二十个下品灵石的石轩自觉财大气粗，要知道外面的东西多是一到五个下品灵石之间，因此在于诚介绍下，石轩看了看各种器物的价格。

百年火蛇脊骨，上品炼器材料，价格两百个下品灵石。

精铁之精，中品炼器材料，价格三十个下品灵石。

寒冰滴水铜，上品炼器材料，价格四百个下品灵石。

雷击木，上品炼器材料，价格八百个下品灵石。

…………

这些材料算不上好的练气材料，更好的应该在百宝阁二楼，而最好的则是《宝录》上最后记载的几张器图上提到的，如一元晶砂、赤火元铜、太乙真金，西方金精，太白之精、庚金之精、万载寒铁、九劫雷击木、天河星砂、星辰真核、凤凰羽、鲲鹏胃等等，但就是这些中等偏上材料的价格也是让石轩没了继续看器物的打算。

转到东面，石轩看起了法器的价格。

下品法器无禁制，价格在三百到五百个下品灵石之间，一重天禁制多三百个，两重天多六百个，三重天多一千一百个。

中品法器无禁制，价格在八百个到一千二百个下品灵石之间，一重天禁制多三百个，两重天多六百个，三重天多一千一百个，四重天一千八百个，五重天多两千九百个，六重天多五千个。

上品法器在一楼大厅没有，估摸着是在二楼。不过光是下品法器和中品法器的价格就将石轩财大气粗的假相给击碎了。

不过石轩心里也暗暗窃喜，想不到自己迷魂幡这么值钱，还真是多谢双头虎了，然后石轩就走到丹药那一格，看看自己这个境界需要服食哪些丹药，价格如何。

仔细查看，加上于诚的介绍，石轩了解到在出窍期主要就是服食凝魂丹，百宝阁价格是一粒六个下品灵石，一瓶十粒。当然，也有更好的百炼强魂丹可以选择，只是价格就要贵很多，一粒二十个下品灵石。

主要通过服食丹药来增进修为必然带来对自己肉身、灵魂、内气的控制不足，这是《宝录》上提过的大忌，所以石轩只会选择在控制有余的情况下才服食丹药增进修为，绝对不能超过自己掌控。

不过就算石轩是在控制有余的情况下才会去服食丹药，不会照牌子上说明的那样一日一粒，身上的灵石也只够买两瓶，能不能吃两个月都成问题。石轩忽然有了修炼艰难的感觉，当然，仅仅指资源方面。

了解到足够多的消息后，石轩也没心情看那边的奇珍异宝，掏出一个下品灵石给于诚：“你今日做得很好，剩下的就当给你额外的酬劳。另外天色已经晚了，不知道坊市哪里可以投宿？”

第五章酒楼搭讪

“前辈您如果只是单纯休息的话，青鱼楼、朝乐楼、杏黄楼这些大酒楼都可以投宿的，如果需要好的环境修炼的话，那就要去断崖另外一面，岛主在那里开辟了百多个洞府，布设了聚灵法阵，价格从一个下品灵石一日到一个中品灵石一日不等。”于诚也没推辞，爽快地接过灵石，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石轩想了下：“今日就只是休息，明日再决定是否在潮汐坊修行，也不知道附近还有哪个岛适合修行的？”

于诚轻笑道：“前辈，三岛海域，除开两大宗门占据的那些个岛屿，就只有潮汐坊这里是最适合修行的了，其他岛屿，要么被些小家族占着，不许外人上去，要么妖兽众多，危险异常，只适合去赚些灵石。另外，还有一类岛屿，虽然也提供洞府修行，但却是混乱之地，常常有修士被袭杀的消息传出。”

“潮汐坊这里很安全？好了，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去哪家酒楼你带路。”石轩正好也需要从于诚这里多探听点消息。

“既然前辈你是第一次来潮汐坊，那就不得不去吃青鱼楼的海鱼宴，那是三岛海域一绝啊，对了，听说前些日子坊主抓了个叫鱼道人的来捣乱的邪派修士，居然是四阶红尾鱼变化成的，然后青鱼楼就上门出灵石将它买了下来，这些天四阶妖兽制成的鱼脍卖得很火！”于诚猛然想起这个劲爆消息。

“四阶红尾鱼？”石轩逛了一下午的坊市，对妖兽的划分有些了解了，很简单，七阶妖兽对应炼气七层，四阶红尾鱼就相当于引气期的修士了。

于诚带着石轩往一家很大的酒楼走去，脸上依然充满了兴奋的神色：“是啊，要知道一百个出窍期修士里面都不一定出得了一个引气期的高手，我这一辈子虽然很难进入引气期，但能托前辈你的福吃一回四阶妖兽的话，那也是死而无憾了。”

看着兴奋的于诚，石轩现在只有一个心愿，这鱼脍不要太贵。

进了青鱼楼，自有两个漂亮女修士引导着石轩和于诚往空闲的桌子走去，石轩四处看了下，选了张靠近窗户的四人桌。

“不知道这鱼道人制成的鱼脍是什么价钱？”在石轩的示意下，于诚先问了这个问题。

其中一位一笑左边就露出酒窝的女修士笑着回答：“客官，普通部位，一碟十片一个下品灵石。”

一片一个下品灵石？还算能接受的价位，石轩自己也想尝尝四阶妖兽是个什么味道，所以点了一份，回过头看向于诚，发现他居然被震撼住了，摇摇头，请两位侍女推荐了招牌四菜一汤，醉香刺鱼籽、红烧海里青、白灼吐珠贝、清蒸十腿霸王蟹以及海怪清汤。

这些加起来也才一个下品灵石，难怪于诚会对鱼脍的价格感到震撼，这时候于诚已经清醒过来，见两位侍女斟完茶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小声对石轩说道：“前辈，这些菜只是一阶海鱼所制，若是要二阶和三阶的话，那就要多好几倍。”

说完自顾自地感慨：“虽然普通红尾鱼是小鱼，但那鱼道人听说好大一条，起码也有上百斤，十片一个下品灵石，除去骨头，那不是也要卖几千个下品灵石！真是好赚。”

石轩现在对价格也只是有个初步了解，还未能形成完整的概念，所以不接于诚的话，直接问起进酒楼前的问题：“于诚你说这潮汐坊比其他岛都更安全？”

“是的，前辈，我们潮汐坊的坊主出身蓬莱，法力高强、交游广阔，本身又是极重规矩的人，他自建了一个坊主卫队，诺，就是刚才窗外过去的黑衣劲装，胸口是轮明月的那些修士，每日在坊市里巡查，当然，就算防护再严，也架不住那些真正利令智昏或是狗急跳墙之辈，还是发生过几次当街刺杀或是把人骗到角落里再杀人越货的，不过比起其他岛屿来说，要好的太多！”于诚对坊主一脸敬仰。

石轩点了点头，看来在参加宗门法会前，留在潮汐坊是个不错的选择，明日就去断崖那边定一个洞府，只是这样灵石就用不了几个月，不过这个等看完《修真界历史和三岛附近风土人情大全》，了解了更多消息后，再决定怎么赚灵石。

“坊主原来是蓬莱派出身啊？不知为何没留在门内？”多了解了解潮汐坊总是不错。

“这个就不清楚了，毕竟那时候小的还未出生，坊主原先是蓬莱派的内门弟子，七八十年前就来到这明月岛，建了这个坊市，也没说为什么离开蓬莱派。”于诚对这个不甚了了。

“内门弟子也能离开宗门？”石轩吓了一跳，功法外泄怎么办。

“所以才说不知道为什么，正常情况下蓬莱派的规矩是这样：外门弟子可以随时离开宗门，反正他们不会被传授太好的功法，内门弟子只有在年老体衰，再也无力突破后，经过宗门允许，才能以建立宗门分支的名义离开，而且不能外泄五大功法中的任何一种，违者自有掌律堂出手。真传弟子则不能离开宗门。”于诚给石轩解释了下蓬莱派的规矩。

石轩沉吟了下：“那坊主有多大年纪了？”

于诚想了下说道：“坊主现在是神魂期的大高手，年岁据说不到两百，当年来到明月岛建立坊市的时候还只是引气期的修为，之后不到十年就突破到了神魂期，所以绝对不是无力突破后离开的，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坊主七八十年未曾回过蓬莱岛，但也从来没有当众说过离开了宗门，蓬莱派也从来没追究过，派内几大家族都还在坊市有店铺呢！”

“那坊主没泄露功法吧？”石轩心想八成是有内幕，不过这不是外人能了解的。

“没有，他座下五大弟子都是修炼的他后来获得的一些功法，甚至连他女儿也是，都没有修炼他的三昧神风真气。”于诚很肯定地说道。

三昧神风真气？！石轩内心一动，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不知坊主修炼的是五大功法的哪一门呢？”

“呵呵，像前辈你这种从其他海域来的，多半不太了解，咱们三岛海域，听到三昧神风真气，那自然就知道是五大功法中的《天地六合神风真解》。”于诚先前是发现石轩第一次来潮汐坊，现在觉得他应该是从其他海域来的。

其他海域来的就其他海域来的吧，见于诚脸上也没有轻视的表情，石轩明白在这里有其他海域来的修士应该很平常，也不说破，继续问着：“我这次来三岛海域，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进入宗门，不如于诚你给我好好介绍介绍，我自有答谢。”

“前辈客气了，你请我吃这一顿，就很破费了，小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诚马上表态不要其他答谢，“其实很多内容，在前辈你买的《修真界历史和三岛附近风土人情大全》中就有，夜里看完自然就清楚了。”

“不如贫道来给这位道友讲讲吧。”这时一个相貌儒雅、面带微笑、让人很亲切的中年修士突然走了过来搭话。

石轩敏锐的感官早就发现这修士从下午起就几次窥视自己，后来又跟着进了这青鱼楼，现在他突然搭讪，正要看看他要说些什么，大庭广众下也不怕他做些什么：“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在下姓石。”

“呵呵，石道友有礼了，贫道姓厉，知晓道友是第一次来咱们三岛海域，怎能失了地主之仪，这顿贫道请了。”厉道人很是自来熟地坐了下来，同时表示要请这一顿。

厉道人不待石轩答话，就开口介绍道：“咱们三岛海域水域广大，岛屿众多，物资丰富，天下十大金丹宗师就有五人是出自这里，蓬莱派、瀛洲派都位列三派一教四大宗门之中，算得上执这天下修行界之牛耳。”

一番话说得是眉飞色舞，似乎想把乡下土包子石轩给侃晕。不过看于诚一脸警惕和赞同的表情，就能明白这是三岛海域修士们普遍存在的心理。

“四大宗门这百多年已经不比往昔，只有几个中品金丹的宗师撑着门面，无一个进入天下十大之中，所以不用去提他们，除去散修中的混元祖师外，瀛洲派、罗浮仙派、幽冥教各有两人入榜，独独蓬莱派却是有三人，分别是玉娇龙玉霓裳、无回剑庸祥、冷面雷君莫渊，三大真传五大功法，总有适合你天资根骨的，所以，石道友你若是想拜入宗门，蓬莱派是上上之选，贫道半年之后也会去蓬莱岛参加法会，看有没有机会进入蓬莱派。”厉道人使劲吹嘘，让石轩有上辈子看到大学社团招新时的感觉。

同时，有一个疑问在石轩心头闪过，这十大宗师榜是谁排的，有什么权威性？不过这个时候不敢问这么无知的问题，只能晚上回房翻玉简了。

“不知这三大真传五大功法各是什么？还有瀛洲派的功法是什么？”石轩知道这几个问题他们已经知晓自己不知道，所以也就没什么不好开口问的。

厉道人招呼侍女加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道：“蓬莱派的三大真传，外人一直知晓的就只有一门，也就是他们的镇派之法：《神霄真法》，但六十多年前无回剑庸祥声名鹊起，接着在三十多年前结成上品金丹，更是震惊天下，这让大家都猜测，蓬莱派三大真传之中应该有一门是以祭炼剑匣为主的修行功法。而另外一大真传恐怕就只有蓬莱派内诸位长老和真传弟子知道了。”

第六章利令智昏之辈

这时，石轩点的菜已经被侍女端了上来，菜色淡而香味浓，让桌上的三人都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厉道人赶紧掏出一个下品灵石，递过侍女：“石道友，不要跟贫道抢，这顿我请！”

石轩无可无不可，又不是吃了你的就欠你人情了。

侍女则为难地说道：“客官，一共是两个灵石，这鱼脍就是一个灵石。”

石轩点第一样菜的时候厉道人还未进楼里来，听到这话，顿时吓了一跳，什么菜这么贵，不过转眼就想起最近传得轰轰烈烈的引气期妖兽制成的鱼脍，脸皮抽搐了几下，还是肉痛地又掏出一个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侍女离开后，厉道人招呼着两人：“来来来，今日咱们也尝尝这引气期妖兽的滋味。”说完就夹起了一片白白薄薄的鱼脍。

这鱼脍切得极薄，看起来几乎透明，习惯使然，检查过没有问题后，石轩夹起一片，轻轻放进嘴里，又鲜又嫩，腥味与鱼肉自带的火一般灼热的气息混合，奇妙地形成一股香浓甜美的味道，加上入口即化，真是一道上上品佳肴。

鱼脍吃进肚子里之后，升起一股热流，就如喝了烈酒一般，只是没有那么辛辣。热流从小腹一直升到喉咙，石轩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杂气，顿时肺腑之间一阵轻爽，好比锻体时排除杂质的感觉。

三人互相看来，对方都是一副满意的样子，不由相视一笑，边吃边继续起刚才的话题。

“蓬莱派的五大功法前面四门是：《天地六合神风真解》《沧浪歌诀》《炎龙神火功》《小诸天雷法真传》，而最后一门《万雷化水决》修炼出来的万化雷水真气在疗伤、催生草植、炼丹方面有奇效，但却于争斗不利，因此蓬莱派内几乎无人修行这门功法。”这次却是于诚开口说起，看来这蓬莱派的事情，三岛海域知者甚众。

厉道人接过于诚的话：“蓬莱派除开三大真传五大功法，还有不少中低级的秘籍，就算不能成为内门弟子，光是入了外门也能免费选择其中一种，比琅嬛阁第一层摆的那些破烂功法强多了。呸，那些破烂功法还卖十多个下品灵石呢！”

“哦，那瀛洲派呢？”虽然石轩因为三昧神风真气的缘故，已经倾向于选择蓬莱派，但多了解了解瀛洲派，有个对比，也是不错。

“瀛洲派的两大真传法门倒是很多人知晓，一是《太上想尔九戒注疏》，二是《天枢飞星秘藏大洞真经》，不过《太上想尔九戒注疏》修炼出来是个什么真气，我们这些底层的散修就不清楚了。《天枢飞星秘藏大洞真经》修炼出来的是万星元磁真气，厉害无比。另外他们内门修炼的功法也只有两种，《太上说清气九变妙经》《大洞五星秘授经》，还有一门功法介于内门和外门之间，《大雨龙王决》，外门弟子立有大功的时候才会传授。”厉道人说起这些来真是如数家珍。

石轩本来想问问罗浮仙派还有四大宗门又是个什么情况，可转念想到自己要是这些都不知道，让人小看了不提，恐怕会让不想起歹意的人也起歹意，还是晚上看玉简吧，或是明日换个人再问过，于是将话题引向这次招收弟子的法会，因为瀛洲派的功法和自己身上的实在不合，所以就只问了蓬莱派。

“蓬莱派这次只有八十个外门弟子、二十个外门执事的名额，因为内门弟子都是在外门弟子中简拔，并不直接收内门弟子，所以石道友你不仅要面对几个海域成千上万出窍期修士的挑战，还要面对几百个引气期的高手，这还没提人数更多的养气期修士以及那些天资优异的孩童了，真真是艰难无比。”厉道人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于诚同样脸如锅底。

石轩被这话给震住了，这也收得太少了吧。

似乎石轩被震住让厉道人心情变好，脸色缓和继续说道：“还好，蓬莱派不是只看修为境界，更看重一个人心性、毅力、天资、根骨、悟性，因此除开二十个外门执事必须是引气期之外，八十个外门弟子名额，分成了四份，第一份是三十个十二岁以下孩童，毕竟哪个宗门都喜欢从小培养起来的弟子，另外的则是二十个养气期，二十个出窍期，十个引气期。”

顿了顿，厉道人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着石轩：“如果石道友你没服食过驻颜丹之流，那也就是二十出头，这个年纪能达到出窍期，要是没有家族撑腰，那毅力、天资、根骨、悟性这些也算是出类拔萃。只要心性不差，身家清白，那二十个出窍期外门弟子中必有石道友你一席之地。”

石轩只能心里苦笑，琅嬛阁张执事也这么说过，但能这么快修炼到出窍期，那是拜杜白肉身锻体不错、功法无上的功劳，杜白或许天资、悟性都不错，可这与现在的自己没多大关系，自己最多是中人之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至于根骨，这几年修炼感觉应该属于中等偏上。心性自己倒是有点信心，可这个是属于比较虚无缥缈、标准不一的。所以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毅力了。

而且最麻烦的是身家清白这个要求，来自中土之地倒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还有盗泉子道长那个活人在，在这点上隐瞒，只是取死之道。可修炼的什么功法就只能撒谎是《归真经》了，石轩不会拿出无上大法，然后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是贪念压不下理智的得道高人的。

不过这些家伙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出窍期的？自己可是锁住了气的，望气根本望不出来的啊。

于诚旁边接话感叹道：“我也二十有五了，恐怕比前辈还大，可却连出窍期的影子都还没看到。”随着三人谈话增多，于诚也没有一直诚惶诚恐地自谦“小的”了。

厉道人哈哈笑了声：“于小子，贫道可是在三十九岁那年才进入出窍期的。你还得再多努力几年。”

“是啊，我们这些散修在养气最头痛的就是没有好的功法，内气积累速度慢，观想法门又差，只能用时间来打熬了。”于诚对功法这点很是怨念。

“其实呢，还是缺灵石，对了，石道友，有没有兴趣赚一笔，好能多买点丹药，在这半年再做突破，增加入蓬莱派的可能。”厉道人貌似不经意地提起。

“哦，是什么好买卖？”终于来了，石轩对这个曾经窥探过自己，又突兀地上来搭话的厉道人，一直是万分戒备的，这是要诳自己一笔？

厉道人压低声音，看了看于诚，终于还是说道：“潮汐坊南面不到千里海路，就是坠星海外海，贫道前次和几个道友在那里隐秘处发现了一个小岛，上面有个古代修士的洞府，可惜残存的守护阵法还很是厉害，只得退回潮汐坊多寻几个帮手，我和石道友你一见如故，这等好事，自然要介绍于你。”边说还拿出一副海图，还有洞府外围得到的一些古代器物，一副让石轩尽管查看的样子。

这，不是要诳自己一笔，是要自己命啊，石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可是暗暗咒骂，虽然这些古代器物看起来确实是才出土不久，可一个和你认识不到一刻钟的修士，就很是殷勤地邀请你一起去探险寻宝，这是当我是傻子呢还是你自己是傻子呢？！

“抱歉，在下已经决定在坊市闭关半年，实在不能前去。”石轩拒绝地干脆利落。

“石道友，怎能如此短视，一个洞府遗迹里的东西能换到多少灵石？半年后要是入不了蓬莱派怎么办？有了这些灵石，自己买太上感应丹，未尝不能突破到引气期。石道友，是好友，贫道才这么提点于你，你要好好想一想啊。”厉道人一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惜石轩经历过电视购物、直销，经验丰富，对厉道人的言辞那是一点儿不信，也不想与他纠缠，直截了当地反问：“好友？我们两个很熟吗？”

厉道人顿时就哑口无言了，脸色阵红阵白，估计是没想到石轩吃了自己一顿之后，居然能马上抹下面子，一点儿也不讲情面。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道：“好！好！好！石道友在这潮汐坊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啊。”说完拂袖而去。

石轩倒也没想到厉道人脸皮这么薄，自己见过的传*销人员就算是被骂得狗血淋头那也是面不改色地继续哄骗，本来还准备了更犀利恶毒的话，却都没排上用场。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定要去租个洞府，自己无意中拿着上品法器招摇过市，实在让这些利令智昏之辈眼红，犯不着和他们纠缠。

“于诚，不知你可听说过这厉道人？”石轩也想探探这些人的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诚苦笑道：“前辈，虽然小的也算见闻广博，但那也只局限于些有名有号的高手宗师，宗门子弟，这潮汐坊每日里来往修士众多，很多还是来自其他海域，小的实在没听说过这厉道人。”

石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招呼着于诚：“咱们继续吃吧，可不要浪费了美食。”

第七章袭杀

于诚见石轩浑不在意的样子，怕他轻忽，提醒了一句：“前辈，那厉道人不像是个易相与的，您可轻忽不得，您总不可能一直不离开坊市吧，就算在坊市内，那也不是绝对安全，总有些铤而走险之辈。”

石轩边吃边点头，好一会儿才放下筷子道：“我自会做好准备的，我可是怕死得很，不会轻忽的。”

见石轩听进去了自己的意见，于诚也放下心去，专心用起餐来。不过片刻，两人就吃饱喝足，招呼侍女过来，准备在青鱼楼后面的院子里投宿。

在侍女去办理这件事的时候，于诚向石轩告辞：“前辈，今日天色已晚，小的还要家去，就不多陪了。”

“哦，你没住在潮汐坊内？”

“小的哪住得起潮汐坊，只能住在附近的集镇里，道长明日若还要小的带路，在港口那里寻小的就行。”于诚苦笑着说道。

石轩点了点头：“那好，你且去吧。”

于诚走后没多久，侍女就办好了投宿的事宜：“客官，您跟着那边那个小二走就行了，不过，我们青鱼楼是先付账，承惠三十个晶珠。”

石轩掏出一个下品灵石，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侍女，看她找零，倒不是石轩舍不得这钱，主要就是想看下晶珠是个啥样。

晶珠是圆滚滚、小小的、珍珠一般的事物，只是上面有些淡淡的毫光，与灵石相同。只是灵石乃多面体，晶莹剔透，里面蕴含着不少的灵气，因此不同性质的灵石颜色还不相同，看起来美丽极了。

将晶珠收好在储物袋里，石轩就跟着一个脸色略微苍白的小二往后院而去。一路上石轩却是在思考着厉道人这件事，自己明日就去洞府那里居住了，理应不会有机会被他袭击，日后去蓬莱岛，蓬莱派肯定会维护好法会之间的事宜，唯有可虑的就是在去蓬莱岛的途中，难道要通过传送阵去？

进了后院之后，一路往左而去，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个僻静的院子，小二指着院子对石轩说道：“客官，就是这里了，您进去吧。”

踏进这间院子，里面不大，七八丈见方，非常安静，似乎连傍晚时分吹拂的海风都没了，地上也没清扫得很干净，石轩愣了下，心念一转，顿时起了警戒，不去想身后一步远的大门，而是立刻掏出迷魂幡，同时运起金龙护甲咒，接着迷魂幡一摇，灰白色的秽气之雾飞速弥漫满了整个不大的院子。

在祭炼成第一层禁制的时候，迷魂幡的秽气之雾就有三丈方圆，现在已经是第七层禁制了，虽然威力还没有质的提升，但秽气之雾的范围却是有十丈大小了。

可惜秽气之雾堪堪只到院墙周围，就被一层淡淡的白光挡住，无法扩散出去。

早在石轩拿出迷魂幡摇动的时候，从院子的左边角落里就飞射而出一个头颅大小的火球，正对面则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飞刺，慢了几拍之后，则又有四五张符篆化成青雷、冰刺、剑芒往石轩站立的地方飞来。

石轩怎么可能还在原地，秽气之雾刚一出现，他就立刻往前方扑了出去，刚一落地，身后就传来火球爆炸的空气波浪，然后刚才站立那地方就被各种术法给淹没了。

术法的余波扑到石轩身上，都被金龙护甲咒给抵挡住，石轩趁第一波术法完结使了个隐身匿气咒，然后悄无声息地往正前方潜行而去。

院门前的秽气之雾被火球清扫一空，但没过几个呼吸，其余地方的秽气之雾就又散布了过来，重新将整个院子都变成了灰白色的雾之世界。

在灰白色的秽气之雾中，袭击者们的视线甚至看不清面前几尺的地方，灵魂修行带来的敏锐感觉，似乎也被这秽气之雾消弱了，加上隐身匿气咒的效果，自然发现不了石轩的踪迹。

有人激发了一张符篆，闪过一阵金光，似乎是增强眼力，能看穿雾里事物的符篆，可惜这不是普通的雾，是秽气、病气等交杂而成的秽气之雾，自然无法看穿。

他们悄悄移动离开最初站的地方，也不敢贸然喊话交流，怕被石轩抓住机会锁定方位然后反击，于是双方在灰白色秽气之雾中静静地对峙着。整间院子里是可怕的寂静。

在这死一般寂静中，忽然有人凄厉地喊了起来：“这雾有问题！”

话音刚落，其他三个声音也是喊道：“我的左手那里开始腐烂了！”

“我头好痛！”

“咳咳，咳咳，老大，快点救我！”

然后各色符篆闪过，一道又一道的治疗和防护术法交替往身上加去，但都不管用，因为常规准备的符篆以防护直接攻击为主，少量防备灵魂攻击，像雾气中侵腐血肉的效果能防，可使人生病的攻击，很少人会准备相关的符篆。这就可以看出养气期、出窍期的劣势了，能用的术法符篆很多，但不可能每种都学会，或是每种都准备一张在身上，并不像引气期自有法力真气护体。

而治疗术法虽然管用，但刚刚治好则又被秽气腐蚀，并不能起到太大作用。

换个时候那些头疼脑热并不能让养气期修士惊慌，但在四周都是灰白色雾气的寂静环境下，心中的恐惧被无限地放大了。

正对院门的角落里，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似乎终于被自己手下不停呼喊求救的声音给逼急了，也想着石轩多半向先前发出声音那几位摸过去了，急切地说道：“不要慌，这雾的毒性并不大！我就没有事！你们用祈福的符篆顶一下。”

话音刚落，一阵金铁交鸣的奇怪雷声响起，刚刚说话的这位立刻就是一声惨叫。

石轩早就摸到了附近，只是虽然手持迷魂幡，但也就能比其他袭击者多看半丈，毕竟只是七层禁制的法器，很多效果还不完善。在那几个人叫喊的时候，石轩并没有转去攻击他们，而是安静地等在这里，等把两个出窍期的修士解决了，那几个养气期的还能翻了天去？

说话的那个出窍期修士刚一开口，石轩就听出是厉道人的声音，收束住念头，心中波澜不惊，悄悄靠近厉道人，在他转移位置之前，第四阶的上清手枢雷就轰了过去。

厉道人触不及防，身上的防护术法看起来也就是第三阶，被石轩的上清手枢雷直接轰破，顿时身上雷光萦绕，惨叫出声。

石轩一雷得手，也不停留，疾步往左退去，然后就看到火球、青雷、剑芒等往刚才那地方飞去，似乎一点儿也不顾及厉道人的生死。

石轩的第四阶上清手枢雷虽然比第三阶的时候威力大出一倍不止，但击破防护术法之后，并没有直接杀死厉道人，只是让他受了重伤、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各色术法飞来，绝望地再次惨叫出声。

在术法爆炸声中，石轩再次使用了隐身匿气咒，转移方位之后，调和了五脏之力，调动身体内部水行之气，掌心中凝结出一个白雪似的雷球，悄无声息地对着地上施放，然后再次转移了方位。

寒冰雷发出一阵轻微的爆炸，然后以那里为中心，在地上结了一层半厚的冰，并迅速往四面八方蔓延。

这样使用的寒冰雷范围并不大，只有三丈方圆，但石轩是在左边使用的，所以左边半个院子的地上大部分布满了半厚的冰层，而右边只有一点。

寒冰雷轻微的爆炸声传出后，火球立刻往那里飞来，而青雷、剑芒等符篆转化而来的术法，则等了好一会儿才使出，想也是这个道理，养气期的修士，像刚才那么使用符篆，现在灵魂之力也应该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石轩转移了方位之后，密切注意左边角落的动静，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就听到冰层上有滑动的声音传来，那个出窍期修士在转移方位的过程中，踩到冰层了！

趁这出窍期修士暴露了方位，且还没站稳的当口，石轩举起迷魂幡一道黑光刷去，接着一道上清手枢雷往地上轰去。

见到黑光刷来，这出窍期修士不敢怠慢，再没搞清楚底细前，能不硬接就不硬接，顺着滑倒的势，往地上一扑，准备懒驴打滚而去。这时正好石轩的上清手枢雷轰来，无力躲闪，只得硬着头皮生受了，只希望身上的防护法术能够让自己保命。

可惜石轩的上清手枢雷是第四阶，而且这修士修为还略逊于厉道人，所以被直接轰烂了半边身子，在地上哀嚎着翻滚。

石轩可不敢怠慢，不能等到他恢复神智使用治疗术法，转移方位之后又是一道金刃神风斩，直接将他分成了两半，终结了他的生命。

那三个养气期修士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出手，剩下那个出窍期修士的哀嚎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趁石轩还在对付那名出窍期修士，三人不约而同地往记忆中的院门摸去。

解决完地上的那名出窍期修士，石轩才松了一口气，但依然冷静地往院门方向而去，路上循着声音给了一个养气期修士一记金刃神风斩，让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死了。

离门最近的那名修士推开院门，翻滚了出去，院墙上的白色光芒在院门打开的时候立刻消散开来，秽气自然往外弥漫。

石轩见大局已定，举起迷魂幡，将秽气收回了幡中，同时一雷轰死剩下那名养气期修士，留一名活口就行了。

踏出院门，那名修士却已经被一名紫衣少女给制住。她身后则站着四名穿黑色正中有一轮明月，统一样式劲装的男子，正是白天见过的坊主护卫队的装扮，身旁则是两个道袍中年男子。

这紫衣少女柳眉凤眼，琼鼻粉唇，貌美异常，身量很高，但却秾纤合度，不过第一眼让人注意的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英姿飒爽、气势凌厉的风姿，这时正脸如寒霜地看着身旁的两个道袍中年男子，见石轩出来，沉默了半响，才有些尴尬和小声地道：“我一感到有术法波动就赶了过来，想不到你已经解决掉了，这次是我们坊市护卫不周，实在抱歉了。”

石轩已经猜到院墙上的白光是防止术法波动和打斗声音泄露出去的阵法，只是此时心里在感叹一件事，自己一贯的做事观点是，不要低估别人的智慧，而现在要加上一条了，也不要低估别人的疯狂。

第八章战利品

石轩见紫衣少女以坊市名义向自己道歉，有些明白这位是谁，上前两步一拱手：“姑娘何错之有，这是歹人太狡猾了，不仅出人意料地在青鱼楼内动手，而且还用了防止术法波动和打斗声泄露出去的阵法，你们能这么快赶来，很是不错了。”

在别人的地方还是不要太得理不饶人，而且这件事上坊市确实没有太大错，真要论监管不周的话，板子先要打在青鱼楼身上。

而且石轩也了解了为什么自己锁住了气，别人也知道自己修为境界的原因，离得远了还不觉得，刚刚上前两步，离紫衣少女近了一点，就清楚地感应到她身上天地灵气泄露出来的淡淡威压，这应该是引气期的表现吧。

刚才石轩还就称呼在内心权衡了半天，是叫前辈好呢，还是叫道友好呢。这紫衣少女虽然看着年轻，但引气期的修[www.qinkan.net奇书网]为境界之下，比石轩大上很多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修士驻颜的手段还是有不少的，这样称呼前辈就顺理成章。可是根据经验来看，相貌保持的如此年轻的女子，把她们叫老了，是件很错误的事情，所以称呼道友似乎比较好点。最后石轩还是用姑娘这种比较笼统的称呼混了过去。

石轩的态度让紫衣少女脸色大为缓和，侧过头狠狠瞪了一眼两位道袍中年男子：“你们青鱼楼有什么要说的！”

其中长相儒雅，身上也有淡淡灵气威压的中年修士苦笑着回答：“明小姐，这事确实是我们青鱼楼疏忽了，想不到有人会勾连我们楼内之人，借我们的地方，干这些疯狂的事情。而且这院子是准备要修葺的，平时基本没人来这边。”

“不要找借口，自己楼内的人做出这种事，你们脱不了责任！当初怎么不记得查查身家背景？！”紫衣少女明小姐依然严厉地说道，“那个内贼可派人去抓了？”

儒雅修士不好辩解有些人身家背景干净，但也会被引诱堕落，只能示意旁边那位中年修士回答，自己苦笑着不说话。

这位中年修士，相貌比不上那位儒雅修士，但也是身材颀伟，五官端正，留着半百的短胡须，身上却是没有那种天地灵气的气息，应该是个出窍期的修士。他毕恭毕敬地对着紫衣少女道：“在下已经派人去缉拿他了，这位道友解决得很快，想来那小二还没逃出青鱼楼。”

听到这句话，紫衣少女才轻轻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指着石轩道：“那这位道友呢，你们不做什么表示？这还得是这位道友手段厉害，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儒雅修士掏出一块玉牌递给石轩：“这位道友，贫道是这青鱼楼的东家之一安云海，这次这事是我们青鱼楼疏忽大意了，让歹人钻了空子，这块青鱼牌请一定收下，日后凭这块牌子，可以半价在我们青鱼楼食宿。”

石轩也不客气，接过青鱼牌，看了一眼，一条活灵活现的青色鲤鱼刻在玉牌表面，背后是数字一百七十三，然后拱手对安云海道：“在下却之不恭了，其实安前辈言重了，这只是意外之事，谁也不想的。”

石轩良好的态度让安云海很满意，点了点，还要说些什么，可这时两个青鱼楼护卫带着之前那位小二过来了，安云海只得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两个青鱼楼护卫对紫衣少女和安云海行完礼之后，对安云海说道：“这小二就在角门那里躲着，看到有人逃出来才开始跑，所以很快就抓到他了。”

紫衣少女见人都抓齐了，就对安云海道：“那我就将这两人带回府里审问了，这位，呃，道友。”忽然有些吞吞吐吐，想起进来这么久，居然忘了问受害者的姓名，脸色微红地说道：“我，是不是，还没问过你姓名？”

石轩心里暗暗好笑，嘴上还是很客气地说道：“在下石轩，不知道明姑娘有什么吩咐。”

“恩，既然他们是要害你，那石道友不如一起来审问吧。还有，我叫明轻月。”见自己的疏忽没被石轩在意，明轻月脸色恢复正常，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时邀请石轩一起审问。

“石某自然愿意，只是在下刚才想了下，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歹人没被抓住。”石轩当然想审问审问这些家伙怎么会如此疯狂，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得抓住才行。

明轻月听到石轩的话一愣，然后才着急地问：“你怎么不早说，要是跑了怎么办。”

“明姑娘，不用着急，那人应该是在他们巢穴那里等着的，只要我们这边没出大动静，他应该不会发现，现在还得请明姑娘你拷问拷问这两人，好知道他们巢穴在哪里。”石轩指着被抓的两人说道，同时将于诚的姓名、相貌、特征等讲给了明轻月听。

本来这被抓的小二和另外一名养气期修士惨白着脸看着明轻月走了过来时还想嘴硬一下的，谁知道明轻月直接就是一个术法施展出来，两人浑浑噩噩地就招了。

从两人嘴里问出了他们碰头的隐秘地方，明轻月吩咐身后的四名护卫队成员：“你们记住地方了吧，过去的时候要悄悄的，不要打草惊蛇，那歹人很可能不在原地，而是在周围窥探，他们这种人很警戒的，你们要万分小心谨慎。”

等四名护卫队成员离开，明轻月又想起自己连院子里面都还没看过呢，真是越心急疏漏越多，假装轻描淡写地对安云海和石轩他们道：“趁他们回来之前，我们进去看看那几个死人，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说完也不看其余三人，昂首大步地朝院子里走去，让他们看不到自己略微发红的脸蛋。

安云海示意另外那名半白胡子的中年修士带人留在原地看住两个犯人，自己招呼着石轩跟着明轻月走了进去。

石轩刚踏进院子，就听到明轻月柔和的声音：“想不到石道友的雷法如此不错，应该是第四阶了吧，这种天赋小神通很难得的。”

仔细看去，明轻月已经蹲在地上检查起门边被自己一雷轰死的那位养气期修士，对明轻月的赞扬只得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侥幸而已。”

安云海站在旁边，笑吟吟地道：“怎么可能是侥幸，这种天赋小神通，要么天资根骨出众，要么功法出色。石道友这么年轻就是出窍期修士了，那应该两样皆备吧。”明轻月也站了起来，点头表示同意。

石轩只得苦笑：“还是比不得两位，在下距离引气期可还是很远的。”当然不能直接承认自己天资根骨一般，只是功法非常出色而已。

明轻月脸色比起最初脸如寒霜的样子好了很多，这时候绝色却带着英气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说道：“安东家怎样，轻月不知道，但轻月与石道友你却是不同的，能到这个境界，有太多独特因素了。”然后不等两人回话，指着地上养气期修士的尸体道：“这人应该地位比较低，身上不仅符篆没剩几张，下品灵石也只得几个，丹药法器更是没有。不知石道友可认得出哪个是带头的？”

明轻月微笑起来的样子相当眩目，就是石轩这种道心不错的，也看得一愣，不过也只是一愣而已，听到明轻月的问话，石轩指着厉道人的尸体道：“这人应该是首领。”

三人在厉道人支离破碎的尸体上，搜出了很多事物，当然，好大一部分已经被术法损坏，尤其是储物袋破损对里面装的东西影响最大，那些低阶妖兽材料、灵草、丹药等的残骸让石轩看得一阵心痛。

最终没有损坏的物品有：下品法器金色飞刺一把，下品灵石一百六十五个，玉简一个。

明轻月拿起玉简，将灵觉投入其中，然后摇了摇头道：“这是他修行的功法，《青元剑谱》，算不上好，大概能卖几十个下品灵石吧。”

因为没有发现线索，三人又分别查看了另外几人的尸体，可惜这些家伙都是穷光蛋，似乎把灵石都给厉道人了，身上只得几个，符篆也没有几张，还没有他们的储物袋值钱呢！只有那个出窍期修士身上找出的一个下品法器烈火旗，一个功法玉简《炎火决》，还算比较不错。

明轻月叹了口气道：“看来只能从那几个歹人口中问了，这些器物，就都给石道友吧，算是补偿。”

石轩推辞了一下，见明轻月和安云海对这些器物确实不太在意的样子，也就都收下了，总计下品法器两件，功法玉简两个，下品灵石一百七十六个，符篆十多张，储物袋四个。石轩在心里算了下，这样下来，半年内的花费应该都够了，真是一笔意外之财!

虽然对于明轻月和安云海来说，算不上多少财物，但对石轩而言，算是很大一笔，搞得石轩都有来场钓鱼执法的心思了，每天就拿着迷魂幡在坊市里四处溜达，晚上再专往僻静处走，要不了多久，就能暴富起来。可惜这样与自己心性不合，只得作罢，而且要是钓到“鲨鱼”怎么办。

第九章审问

三人重新走出门外，等了半响，那四个坊市护卫才带着于诚回来，看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竟然在于诚一个养气期修士手下吃了些亏。

“小姐，这歹人好生奸猾，所以我们手上没有留情，下手有些重，不治疗的话，他怕是活不到天明。”领头的那位坊市护卫指着于诚说道。

明轻月皱着眉头看了眼浑身血污昏迷着的于诚，才对领头那位护卫道：“反正按坊市规矩，他这种人也是不能留的，我们这就带回府里审问吧。”

然后转头和安云海道别，再对石轩道：“石道友，请。”

石轩对安云海等人拱手告别，跟在明轻月身后，往青鱼楼外走去。

“石道友，你半年之后是真要去蓬莱派参加法会？”刚才等坊市护卫回来的空隙，明轻月刚好和石轩聊到这个话题。

“那是自然，要不然石某不会万里迢迢前来三岛海域。”石轩肯定地说道。

明轻月轻笑道：“呵，那石道友你以后说不定要叫我师姐了。”

“明姑娘你也要去参加蓬莱派招收弟子的法会？”石轩先是惊讶，后是释然，坊主本身就是出身蓬莱派的大高手，让自己女儿再次拜入师门之下，也算是情理之中。

“你不要想歪了，我爹爹可没和蓬莱派中的熟人打过招呼，因为当年那件事，派内很多长老和爹爹的关系很差。”明轻月见到石轩释然的表情，立刻着急地辩解，她可不想被人看成依靠关系进宗门的人，自己很强的！

石轩不敢交浅而言深地问当年那件事是什么事，只得岔开话题：“可是明姑娘你已经突破到引气期，开始凝练真气，那还怎么选择功法？”修真界的土鳖石轩对这个也算是很好奇。

明轻月又是呵呵轻笑：“到时候自有宗门长老出手帮我重新洗练真气，而且我修行的是《碧波倾海真诀》，凝练的碧波真气要比别家更容易洗练成沧浪真气的。不过石道友你连这点也不知晓，到底来自哪个海域？”话刚问出口，明轻月忙连连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石道友你大可不回答的。”

石轩苦笑道：“在下是来自中土之地的，对修真界确实了解不多。”以后有机会做蓬莱派同门，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明轻月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是可爱，捂住嘴道：“难怪难怪，对了，我听爹爹听过，现今在中土之地值守的是一个瀛洲派的前辈。”

“是盗泉子道长。”

“我听爹爹说起过，这位前辈是瀛洲派掌门的师弟，是瀛洲派上一代的真传弟子，不过法力修为就不知晓了。”明轻月也是偶尔听她爹爹说起过，了解得不深。

“话说回来，明姑娘你对进入宗门这么有信心，不怕那些个和你爹爹关系不睦的长老刁难于你？”石轩又将话题转移回宗门招收弟子的事上，因为这是当前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明轻月微扬起头，骄傲地说道：“我十六岁就突破到引气期，这样还不被招入宗门的话，那蓬莱派早就断了传承了。再说这次主持招收弟子法会的是冷面雷君莫渊，最是公正严明，在他眼皮底下，顶多有些小的营私。”

“十六岁？！引气期？！”石轩被吓住了，按照正常修行，就算灵气充沛，丹药充足，可锻体养气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再配合人体自然发育的时间，从六七岁开始修炼，最多十五六岁进入出窍期就不得了。

明轻月脸色微微发红地道：“我，这个，这个是有很多独特因素的，和正常人不同。对了，冷面雷君莫渊可不是门内家族出身，而是散修到出窍期，才进入宗门的，所以他主持招收弟子法会，对石道友你是个好消息。”

既然明轻月转移了话题，石轩也不敢追问，只得将注意力继续放在法会上：“我常常听人提起蓬莱派内的家族，这些家族的子弟都是直接进入蓬莱派吗？”要是这些家族子弟也参加招收弟子的法会，自己机会恐怕又要少上很多。

“那是当然，所有人，一视同仁，必须参加法会，经过挑选才能进入派内，就算是金丹期宗师在外行走时收的弟子也是如此，这可是蓬莱派的立派万年之基！”明轻月非常自豪地说道，这还没进入蓬莱派就有门派归属感了。

见石轩脸色变差，明轻月安慰着道：“石道友，你不必如此，那些家族子弟，都是从小培养，天资优异的在孩童时期就进入门派了，占得也就是那三十个孩童和二十个养气期名额。到了出窍期还没进入宗门的家族子弟，要么是天资优异，不到十年就从入门突破到出窍期，要么就是浑浑噩噩，不值一提之辈。那种天资优异的不超过一掌之数，再加上这次是冷面雷君。所以，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听了明轻月的解释，石轩也恢复了正常，自己的道心修为还不够啊：“对了，那明姑娘你怎么不在孩童时期就入宗门呢？”

“十年前我才七岁，我爹爹倒是愿意，可我娘亲舍不得，我爹爹又是个惧内的，自然就不敢开口。”明轻月脸色柔和，充满幸福。

想不到神魂期的坊主居然是个惧内的，石轩也微笑起来。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坊主府，从侧门进入，直接去了地牢密室。

“石道友，我审问这个小二，你来审问这于诚，你们最熟悉，可以从他神色反应来判断，他们几个审问那养气期修士，然后三方验证下，看他们有没有说谎，毕竟低阶的搜魂术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而且有很大可能会损坏犯人脑子，反而造成有些消息搜不出来。不是没法子想最好还是不用。刚才也只是情急之下，才用了这术法，还好他们脑子没出什么问题。其实，高阶搜魂术也是，虽然能搜出所有消息，但若是对付出窍期及以上的修士，一次就会损坏脑子，搜完就变白痴。”明轻月说完掏出一张三阶的搜魂术符篆递给石轩，然后让他带着于诚到另外一个密室。

石轩到了密室之后，关上石门，再将于诚弄醒，微笑着对他说道：“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

于诚慢悠悠地醒转，看到眼前的修士正是石轩，脸上表情不变，苦笑着说道：“想不到前辈那么厉害，他们几个也无法解决掉你。只是不知你怎么会怀疑起我，我自觉没露出什么破绽啊。”

“呵呵，石某我也算是小小栽了一下，本来对你也是有戒备的，如果你介绍的不是信誉卓著的大酒楼，我是根本不会去投宿的，想不到你们竟然疯狂到在这样的大酒楼里动手。”石轩也是苦笑着说道，对于于诚的问题，却是没有回答，自己只是猜测，然后再从两个犯人嘴里得到的确切消息。

“正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前辈若是去小店投宿，那必然是万分戒备，我们反而不好得手，到了大酒楼，又是信誉不错的，那前辈自然会放下不少戒心。厉道人诓骗前辈时，若前辈是个傻的，愿意去坠星海外海，那自然到时候解决，这样也无人来管。若是前辈拒绝，厉道人再恐吓两句，让前辈以为我们会另找时机动手，但绝对想不到我们马上动手，又再放下一些戒心，那样，蒋宁也就能将前辈带到那处准备修葺的僻静院子。”于诚倒是坦白，很配合，想来也知道这些事满不了人。

“蒋宁，就是那名店小二？”石轩问道。

“正是，他才被我们收买不久，在青鱼楼里做这种事也才第二次，想不到这么快就事败了。”于诚颇为可惜的样子。

石轩很奇怪：“你们就不怕久走夜路终遇鬼，就不担心事败之后被坊主派人追杀吗？凭你们的修为，坊主随便派一个弟子就能轻松灭杀。”

于诚摇摇头道：“就是因为有了一条后路，我们才起了贪念，如此肆无忌惮地作案，想着事败之后就去那里躲着，就算坊主亲自出门也寻不到我们，先前也就敢在坠星海外海上杀些落单的低阶修士。”

顿了顿，于诚继续说道：“而且，坊主从七八十年前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坊市一步。两个引气期大成的弟子都按照坊主的吩咐去其他海域游历，在红尘中磨砺道心。呵呵，这是坊主从蓬莱派学到的规矩。剩下两个弟子和另外几名引气期的执事在几个月前又都去摇光岛代替坊主贺寿。整个坊市内，只剩下两个引气期的执事和坊主的女儿明轻月。这明轻月是第一次主持坊市守卫，不太熟练。所以这段时间是坊市戒备最松，最好下手的好时期。”

石轩有些惊讶：“你居然直承你们有后路，啧，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配合的犯人。”

“我要是不说，想来道长会用搜魂术吧，我又不会自爆什么的，只能配合点，少吃点苦。”于诚继续苦笑着。

“哦，那你们后路是什么呢？”石轩只好从善如流地问道。

于诚有些凄凉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有次我和我大哥，也就是厉道人，两人在坠星海外海想找个妖兽实力差的岛屿，赚上一笔灵石，可是遇到大风暴，也是机缘巧合，居然发现了一条进入坠星海内海的海道，从而逃出生天。”

第十章密道和修真界历史

“我和大哥当时很兴奋，因为坠星海内海可是连金丹期宗师都进不来的，要是发现一样天材地宝，那可是从此不愁了。可惜这条海道的尽头也就是一个荒凉小岛，什么都没有，其他海道又遍布狂风大浪，甚至有空间裂缝，我们两人是万万不敢去探查的。”于诚眼神有些不集中，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况。

石轩没有打断他的话，继续听着。

“哎，要是当时能发现一样天材地宝，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境况。失望之余，我们又按着记忆中的海道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坠星海外海。可惜心里很不平衡啊，别人奇遇就是法器、丹药、灵石、功法，总有一样，我们奇遇就什么都没有，越想越气，一时想岔了，就开始干些没本钱的买卖。毕竟金丹期宗师也进不了坠星海内海，我们犯了事，往里一躲，那真是高枕无忧。到得风波平息，再出来也不迟。呵呵，这其实也算是奇遇的好处。”于诚现在想起，也是一脸的怨恨。

“嘿嘿，只是你们心性不正而已，做这些没本钱买卖，总会撞到刀口上的，你们就不怕当场被人灭杀，或是逃亡路上被人追到？”这份思路，石轩万分不敢苟同。

“前辈你经历太少了吧，就算是去猎杀妖兽，采集灵药、矿石，那死的也不在少数，做什么事都要冒些风险的，哪有既安全又收获丰富的路子。大家族内部竞争也是很严的。再说，我们选择下手对象，也是经过仔细观察的，没什么后台，实力又在引气期以下，才会动手。在坠星海外海做了几次加上青鱼楼那次，我们就有了两件下品法器和不少灵石了，要是正常情况，除去修炼开支，几个人加一块也至少要攒七八年。”于诚一脸人生经验丰富的样子。

对于于诚的诡辩，石轩也不想辩论，又不是他师傅，心性修为的道理犯不着讲给他听，没有毅力坚持，光想走捷径，想奇遇，就算有视死如归的勇气，那也只是十次犯案之后被杀和九次犯案之后被杀的区别而已。

“那你们怎么会圈定青鱼楼呢？”密道之事，还是先将于诚凉一凉，免得他以为自己心急知道，开些条件出来，反正还有搜魂术打底。

于诚见石轩没有追问海道之事，也是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因为青鱼楼是依附坊主的，本身实力不强，引气期高手只得两个，坊主守卫实力薄弱的时候，自然也就是他们守卫实力薄弱的时候。而且他们是先收钱后住宿，只要蒋宁再揽下送热水的活，就算第二天发现没人，也只会以为一早就离开了，没有短缺事物是不会去问守门的护卫是不是客人真离开了。”

“这样。”石轩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明轻月对安云海是呵斥的态度，要是对其他背景的势力，那应该是指责，而不是呵斥。

“恩，你刚才不是问石某怎么会怀疑到你吗，石某就是很奇怪，石某准备投宿青鱼楼，是你极力推荐，厉道人可不敢肯定，要是石某用完饭就去定洞府呢？他们在青鱼楼后院出入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张执事说最近坊市内穷凶极恶之辈很多，你又只说坊市这里最安全，半点没提为什么最近穷凶极恶之辈很多的缘故，反而只是强调偶有发生。事前不觉得，毕竟你推荐的也是大酒楼，事后想想确实很可疑，所以专门问了那两人，就确定你是一伙的了。”

于诚点了点头：“这样我死得也安心了，我只是推荐人到青鱼楼为止，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怎么也不会有人这么快过来抓我，审问也要好一会儿呢。从我离开开始到一刻钟之后，若是无人回来，或是这边出了大动静，我就会去坊市外躲起来的，再想办法去坠星海。”

“说你们聪明，也真是聪明，充分考虑了每个人在什么环境下的戒备心最轻，安排的也是井井有条。”石轩边说边摇头：“说你们蠢呢，也是真蠢，光是打探了背景，连我法器有什么用处，我天赋小神通实力如何，都不知晓，就急吼吼地动手了。真真愚蠢！”而且自己还有太阴肺阳庚金剑气这个道术剑气还没用呢。

于诚只得黯然道：“这不是时间不够吗，前辈你明日就要去定洞府了，而且你手上是上品法器啊，我们做完这一票，立马离开，几年之内都不用再冒险做事了，所以只能拼一把，那些个前辈修士不也是遇到危险拼一把才有奇遇吗？”

“真是利令智昏，死不足惜。”石轩感叹道，只看到拼一把后有奇遇的，那些拼一把后死掉的百倍千倍于此啊，再说别人是危险找到头上，不得已拼一把，这种自己找危险拼一把的，十条命也不够死。

差不多问完了其他事情，石轩才盘问起那条海道来，自己身上秘密不少，保不齐哪天需要跑路，那里正是好去处。

于诚奇怪地没有提出条件，而是一脸诚恳地将海道的详细情况告诉了石轩，见石轩一脸疑问，才道：“我只是不想吃搜魂术的苦头，而且除了我大哥之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条海道，因为还没机会用上。呵呵，他们才是真正穷凶级恶之辈，没有后路也敢干没本钱的买卖。”

石轩还是悄悄激活了搜魂术符篆，海道的问题，还是用这个放心点，要不然于诚悄悄改些细节，那自己到时候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果然，搜魂术下，于诚又重新回答了石轩的问题，海道之事他悄悄改了些细节上东西，石轩发现了，无所谓，反正自己就要死了，要是没发现，那就算是为自己报仇。石轩又问了问其他的事情，和之前交待没什么出入，只是有些情况却是回答不出来了，想来是搜魂术造成的脑子损坏。

于诚因为身受重伤，在搜魂术下没撑多久就死去了，石轩叹息一声，这人心思、手段都算不错，只是用到了歧途上，所以落得这番下场。

推开石门出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明轻月和那几个护卫才出来，三个人将刚才审问的消息印证了一下，剔除了一些假消息，差不多还原了整个过程。明轻月恼羞成怒地道：“青鱼楼以后一定要改成先住后收钱，成什么样子了！”

石轩和几个护卫明智地不提明轻月第一次主持坊市守卫不太熟练的事，明轻月也装傻不去提这个。

另外，见明轻月和几个护卫都没说起海道的事，明白于诚说只有他和厉道人知道这事是真的，石轩也就将这个秘密埋在心里，等有用时再用。

明轻月还要因为这件事重新审视安排坊市的守卫，所以只派了一名护卫送石轩回青鱼楼。

这名守卫是木讷憨厚之辈，不善言谈，石轩一路上攀谈几句，他也只会恩恩地回答，半点儿有用消息都得不到，除了知晓他叫方堂景。

方堂景陪着石轩一直走到他要住的院子，还在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番，才点头离开，让跟来的那位半白胡子的青鱼楼中年修士有些尴尬。

这位中年修士拱手对石轩道：“石道友，我家安东主被明小姐叫到府里去了，只能老朽前来招呼，老朽是鲁仁贾，负责这青鱼楼的日常事务，今日之事，实在是我们疏忽了。”

不管怎样，这青鱼楼认错态度很好，石轩看着心里也舒服：“鲁先生言重了，谁也想不到他们那么疯狂。”

鲁仁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石道友今日也是过得刺激，想来累了吧，老朽就不叨扰了”

石轩正好需要看看玉简，也就没留鲁仁贾，将他送出院子，自己回房，将玉简从储物袋内掏了出来，默念口诀，用观想的一点法门，将神念投了进去。却是不像引气期，形成了灵觉，可以直接观看。

玉简前面和盗泉子讲得差不多，后面则多出了不少内容，上古破灭之后，接下来就是中古时代，少数在破灭中幸存下来元神以上的前辈们，重新建立起了门派传承，虽然他们不是金仙道祖，不能恢复整个大千世界，但在自己道门内，聚集灵气，调和阴阳，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那些小宗门就惨了，最没落的时候连玉简都没有，只能靠制作些能保存长久的纸来书写功法、术法、阵法等。

上古、太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很多地方都结成了灵石矿，破灭之后，灵气流逝，百不存一，反而灵石矿已经是实物，不会流失，所以成了修真界练气期的货币，至于元神之上用什么，写玉简的人就不清楚了。

因为没有能成为合道期的金仙，上古时代残存下来的那些元神之上的前辈要么离开这方大千世界，去寻找自己的机缘，要么纷纷在劫数下陨落，到得十万年前，最后一位阳神真人陨落在天劫之下，整个修真界进入近古时代。

近古时代，西荒外围经过中古时代几十万年的恢复，最外层终于大致平静了下来，于是修士们纷纷前往寻找机缘，三派一教四大宗门有一大半都是在这个时期形成的，剩下的那几家则是传承于中古的宗门。

第十一章金丹三品，心性为上

西荒核心之地差不多就是空间风暴之地，因为这是金仙之战的主战场，洞府、法宝等根本保存不下来，探索的价值反而不高。而外围受波及区域，则还保留着一些太古、上古的洞府遗迹，哪个修士有机缘进入一座，那就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蓬莱派的开派宋祖师宋衍就是在两万年前，以小小出窍期散修的身份，在西荒外围有机缘进入了一个上古天仙的洞府，得到了功法传承，最终成就元神，开创了蓬莱派。

这位上古天仙的传承来自于曾经有幸在禹余道人讲道大会时旁听过的太古修士，所以蓬莱派一直以禹余道人的道统传承者自居，宋衍宋祖师还专门前往中土之地拜访过禹余道人留下的通天灵宝神霄宫，得到了对方的指点，最后结合传承，创出了镇派真传《神霄真法》。

但并不是只有蓬莱派一家以禹余道人的道统传承者自居的，罗浮仙派也曾经打出过这个旗号，他们的开派李祖师也是在探索西荒外层时得到了奇遇，他们有一门功法是《小有清风元符经》，也是能修炼三昧神风真气的。只是在蓬莱派祖师得到神霄宫承认后，才不在提这件事。

在近古时代形成的宗门还有，药王宗、幽冥教、天火门。只有血魔宗、瀛洲派和传承自寒冰道的广寒宗是从中古时代一直传承下来的。

看到这里，石轩也松了口气，如果不能进入蓬莱派，好歹还能去罗浮仙派试试。然后继续往下看去。

到一万八千年前，蓬莱派宋祖师渡过一九重劫，成为阳神真人，此后八大门派相继有元神真人渡过天劫，修真界将此称为近古时代的终结。

元神真人虽然超脱生死，但还是要面对天劫的考验，此后一万三千年，八大门派中成就元神，或是已经渡过一次天劫的修士绝大多数陨落在天劫之中，就连蓬莱派宋祖师在渡四九重劫，即最后一次天劫的时候，也身死道消。

这五千年来，禹余大世界中，已经基本没有元神真人及以上境界的修士出没了，就连阴神尊者也少有出现。

当然，玉简作者只是一个神魂期的修士，他也坦白地承认，以他的境界能够接触到的层次，很多事情并不知晓。不过他判断，在八大门派中的隐秘地方应该有一到两个元神真人在潜修，因为有些元神真人并没有陨落在天劫之下的传闻传出，但却也消失不见，里面应该有些还活着。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四大宗门衰败之下，无人敢打他们注意的原因，就连散修中混元祖师这等强横人物也不敢，因为谁也不能肯定，他们没有一两个元神真人在暗中坐镇。当然，有几个宗门还有镇派法宝的！

而阴神尊者少有出现的原因就比较明了了，应该大部分是在闭关冲击元神境界。

所以，在这五千年中，金丹宗师成为了修真界明面上的最高境界，是诸多修士梦寐以求想要达到的境界，就连玉简作者也摆出了一副向往已久的样子。

不过作者提到，金丹分成上、中、下三品。

下品者，靠掠夺金丹期妖兽内丹来取巧结丹，修为手段最为低下，而且终身无望阴神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靠此种方法成丹。

中品者，靠九转九还玉液神丹这种非常珍贵的丹药来强行结丹，不过并不是万无一失，一般来讲，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只能提高三层可能，具体还是要看自家修为。结丹之后，因为是强行结丹，神魂无法全部与法力相抱相合，虽然修为手段只比上品金丹略逊一点，但也终身无望元神境界。

上品者，磨砺道心，坚定道路，最终水到渠成，成就金丹大道。唯有上品金丹者，才有望元神！

呼，石轩看到这里，心里有些窃喜，那些个靠丹药、靠灵石的人，至多走到中品金丹，日后只能成就阴神。

玉简作者介绍完金丹三品之后，也哀叹道，上品金丹，难如登天，自己只寄望于有朝一日，能得到一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就中品金丹，这样也就满足了。

在介绍完修真界历史的时候，顺带提了三件事：

一是，西荒最外层那些区域，这么多年来，已经被探索的差不多了，想要找到有价值的洞府、遗迹等，只能往西荒外围更深处去寻找，那些地方更加危险，更加凶险，过去养气期、出窍期这两个境界自己探索就能找到洞府遗迹的时代结束了。

二是，一千三百多年前，天机老人在西荒外围边缘找到一件幻形法宝的残片，将它重新炼制，并祭炼成了一件灵器“天机榜”，这件灵器没其他作用，只能显示元神以下修士的修为排行榜。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哪位高人拜访过天机老人，最终天机榜显示出来的，只有金丹修士的排行榜，其上和其下的都没有了。从此，天机榜上前十位的金丹修士，被称为天下十大金丹宗师。

三是，每一百年，八大门派就要在南蛮苍莽山举行一次苍莽法会，由门下弟子分境界斗法，在切磋中增加对道法的领悟。而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金丹宗师的斗法，他们斗法的结果，最后往往和天机榜上排名差不多，也从侧面印证了天机榜的正确。

天机榜和苍莽法会的存在，也算是解了石轩的一个疑问，这十大宗师是谁排的，有什么权威性。

后面就是修真界地理位置了，先是讲了大概的状况。

中土之地以西，十倍于现在修真界的地方，就是西荒。西荒分成核心——上古金仙战场，四周的西荒外围——上古大破灭受波及区域。而西荒外围则又分成：中心、内层、外层、最外层。

中土之地以南，越过十万大山，就是南蛮之地，在那里有罗浮仙派、药王宗以及其他几个中小宗门。

中土之地以东，是风暴海域，越过风暴海域则是海外诸国海域，那里有一些中小宗门。

海外诸国海域再往东，就是三大海域，北边的北海海域，那里有血魔宗，中间的火焰群岛海域，那里是天火门的地盘，南边的坠星海海域，一直延伸到风暴海域，是上古金仙大战时，天上星辰受波及坠落的地方。

坠星海内海，就犹如西荒一般，非常危险，有狂风巨浪，有空间裂缝，虽然比不上西荒核心和中心区域连元神真人都不敢进去，但坠星海内海也是能让金丹宗师止步的，在修真界号称小西荒。

坠星海外海是这些年平静下来的区域，狂风巨浪时而有之，只是有几个月不再那么危险，兼之岛屿众多，多年未曾开发，里面洞府遗迹有不少，灵药和妖兽也生长了不少。成为海外修士们相当喜欢前往的一个区域。

坠星海从西往东，成长形分布，在它之北，是刚才提到过的海外诸国海域和火焰群岛海域，以及在火焰群岛海域东边的三岛海域，这里有海外资源最丰富的蓬莱岛、瀛洲岛和方丈岛，其中蓬莱派占据了蓬莱岛，瀛洲派占据了瀛洲岛，而方丈岛被蓬莱、瀛洲两派给瓜分了。

在三岛海域，岛屿众多，资源丰富，成为海外修真界最繁华的地方。在它东边，同样也是坠星海北边，是阴海海域，幽冥教的总坛就在这个常年布满雾气的大海某处的某个岛上。

阴海海域以东，同样也是坠星海北边，是妖兽之国，有许多强大的妖兽生活在其中，再往东，就是撑天神山。

三岛海域以北是北海海域，北海海域、阴海海域、妖兽之国北边，就是北极之地，广寒宗就位于此地。

坠星海以南，是荒海海域，那里生活着一些太古洪荒异种的后代等，只有金丹期及以上才能到达，因为坠星内海无法通过，只能从罡气层之上飞过去。

介绍完修真界的大概情况，后面就是三岛海域的风土人情介绍了，尤其重点介绍了蓬莱派、瀛洲派的情况，其他海龙岛、琅琊岛、摇光岛、明月岛等资源丰富的大岛就只是介绍了一二。

蓬莱派占据了蓬莱岛及其周边上百个小岛，而且历年出去的内门弟子，也在附近占据小岛，建立家族。

蓬莱派现在明面上有六个金丹宗师，三个上品金丹，两个中品金丹，一个下品金丹，他们分别为各峰首座、各堂长老。其中有四个出身于门内三大家族玉家、庸家、孟家的，只有冷面雷君莫渊和一个结成中品金丹的灵星道人是从普通弟子中晋升的。另外还有九个真传弟子，八十多个内门弟子。

瀛洲派和蓬莱派类似，只是明面上只有四个金丹宗师，两个上品金丹，两个中品金丹。另有七个真传弟子，六十多个内门弟子。

明月岛潮汐坊是三岛海域最繁华的坊市，也是西荒以外最繁华的坊市，这是因为其在三岛之间，又毗邻坠星海外海，而且明月岛本身又是妖兽众多，实力强横的地方。

为什么潮汐坊坊主灵日道人只称呼为坊主，而不是岛主，那就是因为他只占据了岛屿的一部分，岛上其他地方，还充满着各种实力强大的妖兽，传闻曾经有修士在这里见过第六阶的妖兽，也就是金丹期的妖兽。在这种情况下，坊主还能占据一部分，充分体现了他的强大。

石轩就奇怪了，坊主是以道号为称呼的，他女儿怎么就姓明了，难道这是他俗家之姓。

海龙岛、琅琊岛、摇光岛等诸多岛屿的资料，石轩看完之后，也默默记在心里。

第十二章定洞府

看完玉简，石轩将获得的消息在心头又过了一遍，其中最满意的就是，罗浮仙派也有三昧神风真气，其次就是靠丹药、灵石堆不出来元神。

接着石轩检查了一番今晚的收获，两件下品法器中，金色飞刺是十五层禁制，烈火旗是十三层禁制，都是未满两重天的，每件大概在六百到九百个灵石之间。

石轩又拿起另外一块玉简，就是《常用下品术法大全》，开篇提到，术法分成下、中、上三品。

其中下品术法属于本身就有残缺的，无法修炼到更高阶。

中品术法和上品术法，都是能够修炼到道术的，它们的区分就在于，同一阶时，哪个威力更大，当然，这只是很笼统的分法。

石轩点了点头，这个是自己早有推测的，接着继续往下看，后面就是常用下品术法的介绍了，从中选了常用的几个修炼了一下，如缩物术、远望术、定位术以及其他五行术法等。

学完术法，天色已经不早了，石轩这一天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很疲劳，调息运气之后，坚持观想了一遍就进入深层次睡眠了。

天刚蒙蒙亮，石轩就从睡眠中醒了过来，推开窗户望着外面微亮的天光，闻着咸腥而清新的空气，昨日一切就仿佛是一场梦，转眼就消失在心里。

打完一趟拳，做完早课，石轩精神奕奕地走出院子，院外早有侍女等候着，见石轩打开院门，鱼贯着将毛巾、铜盆、热水、牙线、洗牙膏、早饭等送了进来。

石轩对此毫不在意，享受时享受，不能享受时半点也不介怀，这些只是外物。

用过早饭，石轩来到人潮拥挤的街上，想不到这么早就许多的修士了，石轩虽然有法器等需要出手，但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去断崖那边，定个洞府。

循着昨天于诚的介绍，拐上另外一条石板大道，沿着断崖底部，石轩一直往前走。

这条石板大道上，并没有摆地摊的修士，路上行人也不多，一路上只碰到几个，无一例外，居然都是引气期修士，石轩苦笑，想来除了自己这种一日暴富的修士，能住得起洞府，绝大多数都是引气期及以上修士了。

来到断崖另外一面，这里空气清新，闻一口都有头脑清楚的感觉，想来是天地灵气丰富的缘故。

洞府开凿在山壁上，从最高处到最低处都有，远方则一直延绵到石轩视线尽头，相互之间留有不少的距离且没有直接来往的通道，都是一条小小的石径通往断崖底部。

在断崖上和底部，是几队坊市护卫在巡逻着，石轩上前，对走过眼前的护卫行礼道：“道友，石某是来租凭洞府的，可否告知在哪里能办此事？”

护卫客气地回礼，指着断崖底部一处最大的洞府：“道友进那处洞府挑选登记就行。”

那处洞府并不远，几十步的距离，石轩很快就走了进去，里面是几个黑衣明月衣物，但并不是劲装，而是道袍的修士，分别坐在石桌后。

石轩看准一个像是领头的六十来岁白发修士，走了过去：“长者安好，在下是来租凭洞府的，不知需要如何办理？”

白发修士递过一个玉简：“这位道友，你看看里面哪些洞府是空的，再看看多少灵石，然后告之于我们，最后付一些定金就行了。”

石轩接过玉简，将神念透了进去，里面是断崖的影像，各处洞府都标明了多少灵石，分为一个下品灵石、五个下品灵石、十个下品灵石、二十个下品灵石、五十个下品灵石、一百个下品灵石几档，透有红光的则是已经被人选定的。

石轩昨晚算了下自己身上的灵石，把意外得到的那些法器、玉简都卖掉的话，加上自己本来有的，大概在一千八百个下品灵石，自己是要租半年，一百八十天，就只能选择十个下品灵石以下档次的。

而且两件法器中，自己打算留上一件，因为现在手里缺少趁手的攻击法器，迷魂幡在困敌、弱敌、防御方面都还不错，但攻击上则要差了一点。因此，自己只能选择一个下品灵石那一档次的洞府了。

选好洞府，石轩将位置告之于白发修士，白发修士正要在玉简上标记，忽然表情一正，对着石轩身后行礼道：“小姐，早。”

石轩忙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明轻月已经走了进来了，她今天换了一身酱紫的衣物，更显明丽照人。

见到石轩看过来，明轻月轻轻咳嗽了两声，两颊微红对白发修士道：“朱伯伯，这位石道友是府里的客人，洞府的灵石就免了吧。”似乎不太习惯于做这些人情往来之事。

白发修士将玉简上洞府标记好，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小姐你说免，那就免了。”

见到白发修士微笑的样子，明轻月也不答话，扭头就走。石轩接过洞府令牌，也跟了出去。

刚走了出去，见明轻月停在石径边上，石轩上前行礼，笑着说道：“多谢明姑娘的好意了。石某又省了一笔。”

明轻月脸颊很红，她指着自己的脸对石轩道：“我最不贯做这些事情，你看，我引气期修士都控制不了脸红了！”

石轩有些疑惑：“明姑娘你似乎不欠石某什么啊，为何要勉强自己做这些事。”

明轻月背过身子，也不回答：“我带你去洞府吧。”说完也不等石轩，迈步往前走去。

“那个，明姑娘，你走错路了，应该往这边走。”石轩挥着令牌说道。

明轻月一踉跄，差点跌倒，气鼓鼓地走过来，一把拿过令牌：“你也不早说。想看我出丑啊。”

石轩跟在明轻月身后，看着她妙曼的身姿在前方往上行走，也算是种眼福，只是明轻月走路一点儿也不淑女，那是虎虎生风，大步流星。

好一会儿，明轻月见石轩一直没有说话，才一边往前走，一边期期艾艾地说道：“其实，昨晚那事，还要多谢于你，要不然两位师兄和诸位伯伯回来，被他们知道，坊市有如此大事，还没抓到歹人，会笑掉他们大牙的。”

“我一贯要强，这次也是想在爹爹、娘亲、两位师兄、诸位伯伯面前展现一下，所以撺掇着爹爹将两位师兄和诸位伯伯派去摇光岛祝寿，我好主持坊市防卫，一展身手。可是，却遇上这种事情，要不是最后抓到了歹人，我真没脸面见爹爹、娘亲、两位师兄、诸位伯伯，所以刚才才想报答一二，谁知我从来没做过这等事，差点儿就出了丑，你还笑话我！”

石轩只好诚心道歉，明轻月也没计较这些，两人边说边往上走，突然，石轩看到两名护卫抬着一个似乎是烧焦了的修士尸体从另外一个洞府出来，有些好奇地指着那里道：“明姑娘，那位修士是何故身亡，难道洞府里面都会被袭击？”

明轻月一看，笑着摇摇头，又有些苦涩地说道：“不是袭击，是他自己把自己害死的。”

“明姑娘还请详说。”石轩更好奇了。

“如果是在蓬莱派内，师长们总是会不停地告诫，突破到引气期之后，自己不能立刻接引天地灵气，必须要在师长守卫的情况下才能开始，因为这是万分凶险的过程。”明轻月轻轻述说着。

石轩点头同意，《宝录》上讲得很清楚，天地灵气是很狂暴的事物，第一次只能接引那么一丝，必须在自己能够降伏的范围内，否则，就等着狂暴的天地灵气从内爆发，撕碎经脉、内腑、肉体吧。

可能考虑到石轩是从中土之地来的土鳖，明轻月继续解释道：“天地灵气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对于灵魂很狂暴危险，对于肉体，却是很安全的事物，所以才能呼吸、吐纳。可是引气期，都是将天地灵气分开，接引自己功法所需的灵气，这就很危险了。比如，火灵气，石道友你想想看，火焰是很危险的事物吧，你在不用术法的情况下也不敢将手掌直接放在火上灼烧吧？”

顿了顿，接着说道：“经过锻体后分外强大的肉体，也不敢直接被火焰灼伤，那么比肉体更软弱的经脉，内腑，怎么能够经受的住大量更危险的火灵气。这个时候只有内气，可不会有术法能保护经脉、内腑的！”

“因此，接引天地灵气时，第一次只能接引一丝，让它慢慢穿过肉体穴位，进入经脉。这一丝有多少，就要取决于你锻体养气后，肉体、内气的强度，以及灵魂对肉体、内气的控制程度，必须在它们能承受的范围内，宁愿少一点，也不能多一点，否则就是刚才那个修士的下场。”

明轻月有些黯然地说道：“十几天前，他在坠星海有奇遇归来，加上多年积蓄，买了五粒太上感应丹，想要突破到引气期。来这里定洞府的时候，我知晓后也很为他高兴，堂堂正正的积攒，而不是四处掠夺，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因为想着引气期这一步的危险，散修中也是人尽皆知的，就没有再提醒于他，想不到他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

“以为多接引天地灵气，就能更快增长修为，全然不顾自己肉体、经脉、内气的承受力，而且多年靠丹药增进灵魂之力，灵魂对肉体、经脉、内气控制能力也很差，两者相加，不知多少散修就是死在人生最喜悦的突破到引气境界之时。”

第十三章不急不徐

石轩安慰明轻月道：“这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明轻月点头：“我只是有些难过而已，他应该就是贪多求快，突然控制不住接引到经脉内的火灵气，于是从内到外被烧成了那样，呵呵，其实说来，他这种散修，如果又没有弟子家人，死在这里，留下那些丹药灵石也算是便宜了我们。”虽然在笑，但神色之间，却是不见开心。

两人默默没有说话，继续往上而去，快到石轩定的洞府时，石轩看到另外一个洞府里又抬出一个修士尸体，这位的身体像是筛子，无数的洞：“这位不会也是刚刚突破接引天地灵气时候，没有控制住吧？看样子像是金性灵气。”

明轻月望了一下，摇摇头，撇嘴道：“这位是积年的引气期修士，不过他这人没礼貌，很讨厌。他这次是买了很多丹药，准备闭关的。”

“那他为何会成了这幅样子？”石轩有些不解。

明轻月不知想到什么，又有些开心起来，微微笑道：“那就让我这个日后做师姐的，给石师弟你好好讲讲吧。”

“愿闻其详，明师姐。”石轩打蛇随棍上。

“石师弟你很有礼貌啊，呵，到了引气期，接引完第一丝天地灵气之后，就是降伏它，控制它，将它和自己的内气按功法所讲，混合在一起，形成真气或是法力，然后用这一丝已经属于自己的真气，是自己的一部分的真气，重又锻造灵魂、肉体、经脉，提高它们的承受力和控制力，于是下一次就能接引更多一点的天地灵气了，重复这些，最后内气全部转化为真气，那时候就能轻松自如地吸收天地灵气了，这个过程一般是五年左右，而且肉体、灵魂经过淬炼，三阶及以下的术法都不会对它们有什么用了，这就是引气期的战力和出窍期有天壤之别的缘故之一。”明轻月估计着石轩的基础，很耐心地逐步解释。

“恩，另外一个缘故是，引气期用法力施法，出窍期用灵魂之力施法，两者能持续的时间不同。”石轩顺口回答。

“对。引气期可以用法器飞行几千里再休息恢复，出窍期最多飞个几十里就要打坐恢复了，而且还不像引气期有丹药能快速恢复法力，只有些丹药能让出窍期修士缓慢地恢复灵魂之力。而且引气期的天赋小神通能修炼到第六阶，就又是一个差距。”明轻月和石轩就站在他洞府门前叙话。

“还有一点就是引气期有真气法力护体，对各种术法的防御都很强，不像出窍期和养气期只能准备符篆，还准备不齐。”石轩想起那晚用秽气对付那几个修士了。

“恩，好了，刚才讲到引气期到小成是用真气淬炼灵魂、肉身、经脉，逐步提高它们承受和控制能力的过程，所以，在这之中每次接引天地灵气都有一个限度，超过这个限度，也会被天地灵气从内到外给撕碎的。”明轻月讲回了刚才的事情。

石轩指着那修士：“他就是这种缘故？”

明轻月点头道：“算是吧。天地灵气如此危险，早有大能之辈，创出了一些丹药之法，将天地灵气练在丹药中，使它们变得柔和。这样在引气期就能靠丹药来吸收天地灵气，增长真气了。”

“不过，天地灵气再柔和，也是天地灵气，每日服食丹药也要有个限度，超过了灵魂和肉体的承受和控制能力，一样会是危险万分。刚才那个修士，就是买了很多丹药，以为每天多吃一点丹药，就能修为突飞猛进，结果，你也看到了。真傻！”

似乎是怕石轩不能理解，明轻月打了一个比方：“就像大家知道普通人多吃肉类、海鲜要比光吃白饭好，但要是你一天十二顿，每顿吃的肉类、海鲜都如平常所吃那么多，会是什么下场。丹药也是这个道理，必须保持在一个限度之内，不要想着靠比别人多吃丹药就能更厉害，每日能服食的丹药最多也就那么几粒，大家相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还好石轩没有想过主要靠丹药增进修为，这时也不失望，笑着回答：“不过有丹药的那些，比没丹药的那些，还是快上不少吧。”

明轻月白了石轩一眼：“我给你讲啊，靠丹药增进修为看起来很快，实际上日后是有隐忧的。”

石轩这下有些惊讶了：“这是为何？”

“虽然修真功法众多，很多都不一定按练气七层来划分，比如佛家的，但还是都划分了层次，分了前后，因为这是一个亦步亦趋，环环相扣的过程，像锻体期时增强了肉体，为产生内气做准备，养气期时产生了内气，滋润了灵魂，增强了经脉、内腑，前面两个阶段打下的基础，为灵魂出窍提供了充分准备。而出窍期又增强灵魂和其控制力，增强身体对天地灵气的感应程度。肉体、经脉、内腑的承受能力，灵魂的控制能力，这三个阶段又共同为引气期吸收天地灵气打下基础。”

石轩有些明白明轻月要说什么道理，但还是有模糊的一层还没戳破，因此耐心地倾听着。

“真气锤炼灵魂，加上出窍期对灵魂控制能力的锻炼，又都为神念、灵魂合一打下基础。神魂期神魂合一，引气期法力真气，出窍期灵魂控制，加上前面所有阶段磨砺的道心，这一切又都是金丹大道的基础。”

“所以，整个练气期是一个环环相扣、步步相随的紧密过程，这一个过程，你要是走了捷径，取了巧，落下了哪个阶段的功课，那必然要在日后的其他阶段，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补得回来，甚至永远也补不回来。”明轻月语气淡然地下了结论。

石轩恍然大悟，郑重地以拜见师长的大礼对明轻月行礼：“明姑娘这一席话，惊醒了石轩，先前看到丹药、灵石，还想着怎么借用这些来加快自己的修为进度，却不知差点入了歧途。这一拜，拜明姑娘解惑之恩！”

明轻月侧过身子，半受了石轩的大礼，才不好意思地摆手道：“其实我自家也不是太了然，刚才也只是按我爹爹平常对我讲的复述出来，呵呵，连口气也是学的我爹爹。”

石轩郑重行完礼：“坊主真是得道高人，不过还是明姑娘你好心，对石某讲起，这一礼你受之无愧。”

明轻月以嬉闹口吻说道：“就算是我结了个善缘吧，指不定哪天我落了难，要让你来解救呢。”

石轩还是很郑重地回答：“若是日后明姑娘有难，石轩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我还要主持坊市守卫，就不进你洞府闲聊了，对了，我爹爹给我讲这些道理的时候，最后结尾的那句话我也给你说下，‘咳，修道之路，不急不徐，方为正道。’”明轻月大步流星地往断崖下走去。

石轩在原地又再次揣摩了刚才的话，这次真是受益匪浅啊，先前还想着在控制有余的情况下买丹药服食增长修为。却是没想到，差点走了歧路，控制有余的情况下，还是以淬炼提高肉身、经脉、内腑的承受能力为重，而不是急着去增长灵魂修为。

等下还要去一趟坊市，将法器变卖一件，如果有合适的攻击法器，倒是两件都可以变卖，重新买上一件。

同时还要买上两瓶凝魂丹，一瓶百炼强魂丹。当然，并不是石轩将刚刚自己定下的道路马上丢给狗吃掉。而是这些丹药除了增长灵魂修为，还能在灵魂之力消耗的七七八八的时候，缓慢恢复灵魂之力。因此，石轩考虑到以后可能会遇到战斗、追杀，买上一些，作为恢复灵魂之力的“蓝”药使用，毕竟修真界不是太平无事的。

另外，买了回来后，还要试试每瓶丹药的药性，要不然在被追杀的时候，发现服食丹药后恢复灵魂之力的速度比自己预料的低很多，那乐子可就大了。

掏出令牌，按在洞府大门上，同时激发令牌蕴含的灵引。只见令牌上光芒一闪，大门上也是光芒一闪，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向后退却。

洞府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四个石凳，不过干净清爽，灵气十足，虽然石轩出窍期的修为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但充沛的灵气对滋润肉身和灵魂也有好处。

石轩现在的随身物品都放在储物袋里了，身上并没有累赘的事物，只是怀里还揣着另外四个储物袋，除了留下一个作为备用，剩下的都是要卖掉的。

石轩按令牌上的指示，将洞府的防御阵法开启之后，就关上洞府门，往坊市大街走去。

第十四章采买法器

石轩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百宝阁，不过先没有直接卖法器，而是在漂亮侍女的陪伴下，在第一层东面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攻击法器。

虽然昨晚赚了很大一笔下品灵石，但如果不卖迷魂幡的话，仍然是买不起上品法器，毕竟按张执事所说，上品法器最少也要三十个中品灵石，也就是三千个下品灵石，所以石轩只能在下品法器和中品法器间挑挑拣拣。

作为一个熟读蜀山的现代人，说到攻击法器，石轩第一个念头就是飞剑！

百宝阁东面封印的飞剑不下百把，青、黄、灰、绿、红诸色皆有之，五色流转，光彩夺目，可惜都是些中、下品法器，祭炼不到六重天禁制以上，更加不可能合为天罡禁制，成为灵器。因此只能作为一件短期内使用的法器，而不能长远使用。

考虑到自己的功法是阴阳、风、雷的表现，石轩挑选飞剑就差不多在这上面打转，下品法器石轩看不上，飓风剑、青雷剑、两仪分光剑，这三把都是三重天禁制圆满的中品法器，价格都是三千到三千一百个下品灵石之间，大大超过石轩的预算，更不要说还要买丹药了。

而另外的一到两重天的中品法器飞剑又不合石轩的功法，买来将就用用还行，长期祭炼纯属浪费时间，可是自己现在买飞剑，不就是短期使用吗，想到这里，石轩有些犹豫了，似乎买下品法器也不错啊，那样同样的价格，禁制层数也要多一些，反正三重天以上的自己也买不起。

身边的漂亮的侍女见石轩在那里踌躇，关切地询问了一声：“前辈，可是有看好的飞剑？”

石轩苦笑着指着中品飞剑说道：“这些又祭炼不到六重天以上，只能短期内将就用用，石某有些犹豫要不要就买下品法器。”

这位漂亮侍女天天带客人看法器，很了解石轩他们这种心思，抿嘴微笑着道：“小环却是知道这里有几件中品法器，日后有希望能成为上品法器的。”

“哦，还有这种事？请小环姑娘告诉石某，石某必有答谢。”石轩边说边掏出一个下品灵石递给小环。

小环也不客气，直接收到怀里，然后拉着石轩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几件法器说道：“这几件法器，本身就是上品法器，可惜后来在斗法中损坏了，其后要么找不到好的材料修补，要么是没有当初炼制时的手法，只能用凑合着修复，最终就成为了中品法器，前辈日后若是找到相应材料和炼制手法，再托请炼器大家重新炼制一番，有很大可能再次成为上品法器，总比一般的中品法器永无进阶希望强。”

石轩闻言大感兴趣，仔细看去，一共是五件中品法器，一烟状法器，一刀，一珠，两剑。

烟状法器是一团五彩的烟霞，忽如拳头下，忽如头颅大，微微放出五色毫光。看介绍是“五彩毒云瘴”，用千年五毒之物吐出的毒雾配合其他一些上好材料，炼制而成的上品法器，中人欲醉，片刻就化为血水。

小环见石轩在看五彩毒云瘴，也跟着说道：“这件法器当年在上品法器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祭炼到七重天圆满的，可惜遇到了六阳散人的六阳宝光镜，被这件至正至阳的灵器一照之下，烟消云散。当时有修士收集了其中一些雾瘴，后来又找了材料，重新炼制，不过却没有祭炼手法，只能成为一件中品法器，现在才两重天圆满。前辈日后若能找到五彩毒云瘴的炼制手法，这件是最有希望成为上品法器的。”

这件法器很是不错，可惜和石轩迷魂幡的功用有些重叠，石轩只能摇摇头继续看后面的法器。

刀状法器是血魔宗镇派法宝“天魔化血神刀”的仿制品，叫“斩仙化血刀”。看到这熟悉的法宝名，石轩只能微笑了。

珠子是炎阳大日神珠，是《炎阳大日神功》里配套的本命法器之一，属于被毁后，无相应材料的。

这两件和石轩功法不合，因此只是看看就略过了。

两把飞剑分别是飞霜剑和万象无影剑。

飞霜剑剑长四寸九，晶莹剔透，像是一把用冰打造的透明飞剑，封印的阵法光芒在上面反射的流光溢彩，整个格子里甚至有点点飞雪。石轩功法却是不太相合。

万象无影剑剑长三寸三，眼神不好的还看不见它的存在，就如同是透明玻璃打造而成的一样。而整把剑都呈烟雾化，仔细看去，还有波动，像是被风吹过一般。看介绍是仿制于罗浮仙派的镇派法宝“无形剑”，可惜既没有炼制手法，又没有无形神铁这极品炼器材料，最终只能炼制出一件中品法器，是五件法器中最特殊的一件。

这件法器真的能成为上品法器吗？

似乎是看出了石轩的疑惑，小环上前解释道：“这万象无影剑，是采集天罡层的万年清风、无形罡气与烟霞金石等炼制而成，是修真界有名的炼器大家玉阳道人的手笔，他自己就曾经说过，炼制这件法器的时候，因为想着日后能融入无形神铁，并最终成为一件法宝，所以专门改动了炼制手法，本来能成上品法器的，最后就炼制成了中品法器。”

“既然如此，这件法器，完全可以当成上品法器卖啊？”石轩大惑不解，这是属于谁找到了无形神铁，请玉阳道人重新炼制一遍，就能成为上品法器，还是成为灵器后，有望成为法宝的那种。就算是上品法器中，也是能卖几千中品灵石的那种，怎么会摆在这里？！

小环有些不好意思了：“玉阳道人在西荒外围探索遗迹时失踪已经八九百年了，他一个金丹宗师，可活不了那么长，应该是当时就陨落了。他一生孤行，炼器方面的传承也没留下来，都跟着他遗落在西荒某个洞府遗迹中了。而这又属于他独创的炼制手法，所以，前辈你只能寄希望于哪天在西荒发现了玉阳道人的遗骨，得到他的炼器传承，否则就算有无形神铁，也成不了上品法器的。”

难怪，难怪，这是属于希望极其渺茫的那种，不过也比那些无法晋升成上品法器的强，而且这飞剑的材料、品质都是上上之选，尤其是还有万年清风在其中，石轩不禁有些心动了。

看了下牌子上的价格，法器本身一千一百个下品灵石，因为没人买，少有祭炼，只得十六层禁制，这要加上七百个下品灵石，所以总共是一千八百个下品灵石，差不多就是石轩预算的极限了。

“小环姑娘，不知能否将这把万象无影剑拿给石某看下，要不然光看介绍，也不知道功法相不相合。”石轩指着这把飞剑说道。

小环请来第一层的主事，一位姓龙的引气期修士，上了年纪的干瘦老头，他拿出令牌，激发灵引，将万象无影剑那个格子上的阵法去掉，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万象无影剑，递过石轩，同时警戒地注意着石轩。

万象无影剑一拿到手上，石轩就知道选对了，整把剑就如一缕风，无影无形，外像变化不定，在手里吹拂晃动。剑气微微刺人，威力想来不错。

石轩观想起清风之神意，顿时就感到和手上这把剑的契合，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剑递回给龙执事。

“不知石某能不能先卖法器，再买这这把万象无影剑。”石轩诚恳地对龙执事说道。

龙执事笑道：“石道友尽管把法器拿出来，这把剑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我们百宝阁将它放在这里三十多年了，也没人买过。散修都想买些来之能用，用之能战的法器，有这把剑的价钱，能买一把两重天圆满的中品法器了，下品法器更是能接近三重天，那些有钱的更是只买上品法器。其实这万象无影剑本身那几件材料就远远超过一千八百个下品灵石了。”

石轩拿出金色飞刺和烈火旗，递过龙执事，龙执事叫小环请出昨天见过的黄姓鉴定师。

他拿起两件法器鉴定了半天才道：“这金色飞刺，本身材料还不错，法器本身，我们愿意出四百五十个下品灵石，烈火旗要差一点，只能出三百二十个下品灵石，金色飞刺是十五层禁制，加六百个下品灵石，烈火旗是十三层禁制，加四百八十个下品灵石，总数是一千八百五十个下品灵石。若是去外面摆摊卖，倒是能买到一千九百个下品灵石以上，但我们百宝阁只能出这么多了。”

石轩点点头，这比自己之前估的价格高上不少，本来以为只能卖一千六百个下品灵石左右的，一下多出那么多，很满意了，去外面摆摊卖太浪费时间了。

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心思，石轩将三个储物袋也一起卖了，每个八个下品灵石。

石轩接过万象无影剑及祭炼手法玉简和七十四个下品灵石之后，想起自己还要买丹药，于是又花了三百二十个下品灵石，买了两瓶凝魂丹，和一瓶百炼强魂丹。最后身上只剩下四十七个下品灵石了。

石轩又去了一趟琅嬛阁，将两块功法玉简卖了五十六个下品灵石，接着采买了大堆干粮，准备回洞府苦修和祭炼法器，毕竟石轩还只是出窍期，不是引气期，还不能辟谷。

第十五章半年苦修

石轩回到洞府将干粮放好后，并不急于修炼，而是调息凝神，使整个人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拿起万象无影剑，看着这把宛如清风般在手中游荡的飞剑，石轩非常满意，虽然暂时祭炼不到第六重天禁制之上，但在自己结丹之前应该够用了

祭炼手法玉简里面提供的是《有无相风禁真法》，这是门极端厉害的禁制真法。当初玉阳道人打主意炼制法宝无形剑的仿制品就是因为他得到了这门禁制真法，

可惜玉阳道人已经死在了西荒某个洞府里，现在提供的这《有无相风禁真法》也就只有前面两层而已，最多将飞剑祭炼到两重天圆满，难怪这飞剑卖出不去！要知道《有无相风禁真法》只有在罗浮仙派、瀛洲派、广寒宗、蓬莱派这四个大宗门内才有全本，而且还是非内门弟子以上不得学。

不过石轩现在也不在意这个，整个玉简作为飞剑搭头的时候，自己就预料到这种状况了，否则光是《有无相风禁真法》全本玉简就能卖几十个上品灵石，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石轩将《有无相风禁真法》的禁制祭炼法门仔细看了一遍，又好好揣摩了几次，才按着玉简所讲，将神念慢慢透入飞剑之中。

一进入飞剑，就能感到四面八方都是尖锐刺骨的剑气，还好原主人烙印已经被人抹掉，否则以石轩这时的修为，多半就被剑气将神念粉碎了。毕竟这把剑除开诸多限制之外，算是一把极品的飞剑了。

按着《有无相风禁真法》的祭炼法门，石轩观想出无形之风的神意，以这股神意指挥着进入飞剑中的神念，慢慢在飞剑禁制中枢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半刻钟之后，石轩双手持着的万象无影剑轻轻一震，发出清脆的鸣声，然后缓缓升了起来，漂浮在石轩手上两寸多高的半空中。

石轩一指，整把剑化成淡青色琉璃般的剑光，在洞府中上下盘旋刺击。可惜石轩现在只是刚刚留下烙印，还没来得及掌握禁制，飞剑飞得是拙劣无比，无影无形的风采也没有发挥出来。

趁热打铁，石轩又开始掌握起前面已经祭炼的禁制来。掌握禁制只是配合留在禁制中枢的烙印，在观想时将整层禁制重新观想一遍就行了，所用时间大概是祭炼禁制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因此石轩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第一层禁制给掌握住了。

到了这一步，石轩已经能如臂使指般使用万象无影剑了，只是威力还不大而已。

收好万象无影剑，石轩并不打算一气呵成将其掌握完毕，一则自己本身的修行才更为重要，每天固定抽出时间来祭炼就行了，二则自己在洞府中，安全有很大保证，不需要火急火燎地把万象无影剑彻底掌握好。

感到灵魂之力消耗了很多，石轩想了下，拿出凝魂丹药瓶，倒出一粒在手中，打算先试试药力如何，也为日后使用来恢复灵魂之力提供参考。

凝魂丹是玉色丹药，微微散发出百花齐聚的香味，服食到口中，立刻化为一股甜水。

“呼。”石轩长舒了一口气，刚刚服食凝魂丹之后，内气在药力催发下，运转更加快速，里面还混合了些奇异的物质。在内气和这些奇异物质的滋润下，灵魂要比正常观想恢复得快上七八分。

可是石轩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受控制的内气，不受控制的奇异物质，让他有种这不是自己身体的感觉，想停都停不下来。看来，日后只能作为战斗、被追杀的过程中的应急之用，而不能作为平时修炼或是祭炼法器完后，补充灵魂之力的常规方法。

到药力过去，石轩才逐渐平静下来，开始今日的修炼，先是用清风明月照神真法，滋润灵魂，去除杂质，在提升灵魂修为的同时，提高灵魂的控制力。

做完清风明月照神真法，石轩开始观想《五方雷神真形图》，这次是灵魂感应五脏五神，五脏五神感应肉身的由内而外的过程。

在这过程中，已经出过窍的灵魂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是很清晰的，可是如何将这种感应传递给五脏五神，再由五脏五神将这种感觉传递给肉体呢？

这就是一个水磨功夫了，一方面增加灵魂的修为，那样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才更清晰，另一方面提高灵魂的控制力，那样才能把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通过观想《五方雷神真形图》建立起来的神秘联系有效地传递给肉身。两者缺一而不可。

一步步提高肉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最终达到一个极限，彻底打破掉肉身和天地间的障碍，同时也打破掉肉身和内腑之间的障碍，这就是引气期了。

在经过盗泉子道长指点后，石轩的灵魂修为就突破了瓶颈期，而肉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由最初一点也没有，到现在的若有若无，可要达到极限，只怕还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到时候就能不用服食太上感应丹就突破到引气期了。但这是因为石轩修行的是无上功法，有《五方雷神真形图》的缘故，正常修士没有好功法，不靠丹药的话，得好几十年，甚至很多到死都突破不了。

做完这次的修炼功课，石轩坐在石床上，却是想起了明轻月提到过的，在这个阶段还要淬炼肉身、内腑、经脉，提高它们的承受能力，可是自己锻体已经达到了这个阶段的极限，怎么来淬炼肉身和内腑、经脉呢？

仔细想了一会儿，石轩灵机一动，又再次盘腿进入观想中，继续观想《五方雷神真形图》，不过这次不再是把灵魂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传递给五脏五神，而是灵魂通过建立起来的神秘联系，沟通五脏，让它们开始自行运动。

慢！灵魂把这个意念传递到五脏，五脏立刻缓慢下来，就连心脏都跳动地很是缓慢。快！五脏立刻就快速运动，心脏跳得碰碰作响。

就在灵魂的这种指挥下，开始了从五脏到经脉，从经脉到肉身的由内而外的锻体过程，步步淬炼，正好与练气第一阶段的锻体相反，却是起到了补益的作用，将石轩本来以为达到极限的肉体推向更高的层次。

一番修炼下来，石轩排出了好多黑色液体，内腑一阵清爽。打了一趟拳，果然比以前要厉害了一些，当然，这是首次这么淬体才会有如此明显的进步，后面效果就要差上不少了。

想不到《五方雷神真形图》还能有这种用法，《宝录》上怎么会没提呢，难道是属于不用提的简单用法，石轩想到这里差点泪流满面，没有师傅真可悲。

在由内而外的淬体过程，不仅内腑、肉身、经脉的承受能力提高了，而且这种观想修炼，对灵魂控制能力，也是大大的锻炼，真是意外之喜啊。石轩推翻了刚才的想法，怕是用不到十年左右的时间，六七年应该够了。当然，一切都只是石轩自己的推测。

五个多月后。

石轩洞府里一缕清光四处流转，若有若无，可是坚硬的石桌也不能阻止它分毫，一点儿也不费力气就穿了过去，回到石轩手中，而石桌上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看着掌中已经成为一道清光、来回盘旋的万象无影剑，石轩满意地点了点头，先是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彻底掌握住了已经祭炼好的十六层禁制，后来又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将第十七层《有无相风禁真法》祭炼了上去，这把飞剑现在已经成为出窍期不可多得的利器了。

而迷魂幡已经祭炼到第十三层禁制了，秽气之雾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两倍不止，而且范围也扩大到了二十丈方圆。黑光刷人使人眩晕的能力，也到了出窍期修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被刷晕的程度，防御力则能承受第二阶的上品术法。

最可喜的变化是，对于养气期和锻体期修士，黑光能直接将他们的灵魂从肉体中刷出来，一半机会被天地灵气吹散，一半机会被黑光拘禁到迷魂幡中。迷魂幡终于体现出一点和生死有关的能力了，不枉石轩用法宝“生死盘”的禁制来祭炼它。

这段时间以来，石轩除了每个月固定去吃一次美食之外，都是在自己洞府里面苦修，不仅祭炼了两件法器，本身的修为也有了一个长足的进步，至少施展术法和天赋小神通的控制能力更强了，能施展的次数也更多了，本来以石轩的灵魂之力，单纯用上清手枢雷的话，以前用上二十次左右就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现在则能用上三十多次。

这表明石轩灵魂的控制和强度都有了不少的提升，虽然没服食丹药，灵魂强度比那些靠丹药增进修为的修士慢上不少，但控制能力却是强过他们许多。

为什么石轩会知道那些靠丹药增进修为的修士是什么状况呢？那是因为五个多月来，明轻月有机会就过来找石轩，这并不是看上了他，而是作为家里最小的，修为最低的，难得找到一个态度诚恳谦虚，比自己修为低，听得进自己指点，又对自己没什么觊觎心思的家伙，明轻月很是过了一把师傅瘾。

石轩当然乐意有人指点，这五个多月，修为进步不小，明轻月也是有很大功劳的，可惜她前些天被她爹爹提前送到蓬莱岛了，要不然石轩还打算宴请她一次，表示下心中的感谢。

明天石轩就要离开潮汐坊，坐船前往蓬莱岛。本来石轩还以为能坐传送阵过去的，谁知道被明轻月知道后，很是嘲笑了一番，直接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因为几个月的指点，明轻月对石轩也没那么客气了，当时她哈哈笑道：“你也不想想，谁家宗门会建一个别人随时能传送过去的阵法，就不担心被敌人突袭吗？师姐告诉你，蓬莱岛只有几个秘密的传送阵能直达本岛，其他传送阵都是到周边的其他岛屿，再驾驭法器或是乘船过去。而这个周边的其他岛屿，明月岛就是其中之一。”

第十六章船上

至于石轩为什么不驾驭剑光飞到蓬莱岛去呢？除开万象无影剑只得十七层禁制，作为飞行之法器使用比较慢，光是石轩出窍期的修为，也只能驾驭法器飞行个几十里，而蓬莱岛距离明月岛可是有几百里海路的，中间能停下来歇息的岛屿又少——那些岛屿都是蓬莱派内门弟子建立起来的家族占据的，一般外人不能上岛。

因此，石轩定下了一艘开往蓬莱岛的大海船上的房间，准备提前十日出发，前往蓬莱岛。当然，这艘船并不是直接开往蓬莱岛，而是只能到蓬莱岛外的迎客岛，到时候自会有蓬莱派弟子前来接诸位修士上本岛。

来到港口，因为蓬莱岛招收法会日子的逼近，港口内现在是站满了修士，就等着上船时间的到来。

瀛洲派和蓬莱派招收弟子的日期是相同的，并不会让人有机会参加了这家，还能前去参加下一家。那种连最基本的取舍选择都做不出来的修士，还是不要去修道比较好。

从明月岛到蓬莱岛，一路无事的话，大概两天就能到达，固定了风属阵法的海船大致上和石轩上辈子见过的那些快速舰船差不多速度。

只是石轩稳妥起见，提前了十日出发，以免海路上遇到狂风暴雨等，延误了时机。而到瀛洲派的那些修士，少数坐传送阵传送到瀛洲派周边岛屿，多数则在一个多月前就出发了，从明月岛到瀛洲岛可是要一个多月的！

停在港口的显眼海船有七八艘的样子，都是船长近百丈，又高又大的巨型海船，在它们的帆上固定有风属阵法，船上则固定有不错的防御阵法，普通的大风大浪，对它们来说，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石轩就是看中了这点，才定了其中一艘上的一个房间，用掉了整整三个下品灵石，要知道这可是只有两天的航程啊。

到了时辰，石轩跟着前面排着队的修士，缓慢向自己定的那艘船走去，好一会儿，才上了海船，到了甲板。

石轩的房间在船楼第二层，属于不好不坏的那种，虽然身上灵石还有近百，可花费大价钱去住那十多个下品灵石的房间，实在没有意思，而且引人注目，但若是去甲板下的房间，不仅环境差，安全也不太有保障，毕竟那是几个人一个房间。

因此，石轩最终定了中等、不好不坏的房间。

进了房间，比石轩之前住的洞府还小上一些，一床一桌，几张凳子，就占满了整个空间，唯一的好处是有扇窗户，用力推开，就闻到微咸微腥但却清爽无比的海风。

做完中午的午课，石轩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然后听到有人喊道：“房间里可有人在？”却是很陌生的声音。

虽然这海船上护卫森严，但石轩也不敢大意，暗暗准备好金龙护甲咒，将万象无影剑藏在袖中之后，才走了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是一位器宇轩昂的年青男子，长相英俊，笑容亲切，颇有阳光灿烂的意味，他见到石轩开门，忙拱手行礼：“在下张海平，来自海龙岛，这次是去蓬莱岛参加招收弟子的法会，就住在隔壁，想着与道友日后可能是师兄弟，因此冒昧前来打声招呼。道友是去蓬莱岛吧？”

石轩也笑容满面地回答：“在下石轩，张道友多礼了，正是要去蓬莱岛，日后若能成为师兄弟，还请张兄照料一二。”当然，石轩内心的戒备也是没放松的。

两人就站在门口闲聊着，说实话，除开陌生人需要戒备这点，张海平这人，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看得出来是个交游广阔的人。

聊了一会儿，张海平突然提议：“石贤弟，不如我们挨个认识认识这附近几个房间的道友吧，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我们在蓬莱岛上无亲无故，拿什么和那些家族子弟争？就算侥幸入了蓬莱派，在派内也只有被欺凌的份。现在多认识几位道友，有困难的时候也能多一份援手，对吧？”

石轩有些明白张海平的意思了，说白了，就是搞小团体。尤其是初到陌生地方、无亲无故的时候，人的本性就是抱团求生存。而这个时候伸出友谊之手，就最能换得别人的好感。

对于弄一个小团体，石轩无可无不可，能认识几个朋友自然好，自己又不是孤僻不爱说话的那种，不过看张海平的心思，怕是想在小团体中当领头的那个人。

见石轩没有反对自己的话，张海平非常高兴，热情地拉着石轩走到对面的房间，敲了三下门，门内很快就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哪位？”

张海平将自己的来意简略的说了一下，房间里那位年轻男子就欣然将门打开，他二十来岁，五官端正，眉眼活泼，半点儿也不拘束地就和石轩、张海平打起了招呼：“我叫谢罡，就是这潮汐坊附近的人，不知两位大哥怎么称呼？”

石轩和张海平忙将自己的姓名说与了他听。谢罡听后，满脸笑意地说道：“张大哥，石大哥，我看二位应该都是出窍期了吧，我这个养气期小修士还请你们多关照些。”

张海平见谢罡这小子如此上道，也是笑容满面地点头：“那是自然。张某对养气期突破到出窍期很有一番心得，稍后自会与谢贤弟你分说。”

见有如此好事，谢罡更加热情地上前一步：“我看张大哥你年纪不大，不知是什么岁数上突破的？”

这话似乎挠到张海平的痒处了，他自矜地说道：“张某三年前突破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了，比不得那些家族子弟。”话是很谦虚，可他满脸的红光已经将他出卖了。

谢罡本来只是随意拍拍马屁，想不到这张海平居然真的那么年轻就突破了，这下脸上货真价实地露出了崇敬之意：“如果张大哥有家族的培养，指不定二十岁左右就突破了。”

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弟已经二十二岁，距离出窍期还有点遥远，烦请张大哥日后多加指点，”

两人就像高山流水、知音相逢一样，相谈甚欢，对于这种还算陌生人的修士，石轩一贯是多听少说，自然就只是站在旁边，偶尔应合几句。

不过张海平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很快就鼓动起了谢罡，三人一起走到石轩房间另外一边，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女性细微的声音：“谁？有何事？”

张海平同样将自己的来意陈说了一遍，房间那位女性沉默了好久，才吱呀一声将门拉开。这女的可能还未满二十岁，眉清目秀，青春逼人，此时头埋得很低，似乎在数脚上的鞋有几朵花。

在修真界中，从养气期开始，就能微微调整自己的容貌，到出窍期，灵魂改变可以带来肉体的改变，妖兽在这个阶段就能将身体某些部分化作人身。到了引气期，接引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同样也能改善外貌，妖兽则能基本化作人形，只是还有些部位能看出妖兽的痕迹。而妖兽要完全变化做人形，那就只能到金丹期了。

所以，修真界中，修士的长相普遍不差，女的尤为明显，当然，特殊功法以及心理原因，相貌差或是古怪的修士也是不少。

见这位女修士不说话，石轩等人挨个自我介绍了一番，等到他们都说完了，那女修士才脸色涨红地拱手：“几，几，几位，道友，好。我，我叫，周蝶兰。”居然说得结结巴巴，难道会是口吃？

不过石轩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结论，随着几人攀谈熟悉起来，这位周蝶兰说话也流畅了很多，看来刚才是太害羞的缘故。

据她自己讲，她是来自摇光岛，十八岁，养气期。是和一位相好的姐妹一起来的，她这位姐妹就住在第三层，和她家族的几个亲戚在一起。

“大家不如一起去用餐吧，在海船第一层那里。”张海平见时辰刚好，立刻热情地邀请几人一起同去。

“小弟正有此意。”谢罡立刻附和道。

石轩本来也准备去用餐，见张海平相邀，也就答应了下来。

周蝶兰似乎想拒绝，可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关好门，四人闲聊着往下层走去，谢罡是个挺活泼的人，这一路上就属他话最多，而周蝶兰果然颇为害羞，只是在旁边默默听着，间或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一句。张海平则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短短时间就让另外两人颇为听他的话。

四人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位置，点好菜，说起这次招收法会的事情。

“张大哥，石大哥，我听说这次是冷面雷君主持法会，嘿嘿，这下我们有机会了。”谢罡一点儿也不清楚自己年龄比石轩还大两岁。

石轩早在半年前就从明轻月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了，这个时候也不卖弄，淡淡地说道：“石某也知晓此事。”

谢罡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着他得到的消息：“听说冷面雷君和蓬莱派中那几个大家族很是不睦，他们这次怕是要吃瘪了。”

第十七章蓬莱岛

“那可不见得，冷面雷君只是主持法会，各项测试、考验，还是下面内门弟子们在负责，就算那些大家族不能明目张胆地舞弊，但在小问题上，那些内门弟子肯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海平打断了谢罡的妄想。

“就不怕，不怕我们这些修士将事情闹到冷面雷君面前吗？”害羞的周蝶兰似乎是习惯了几位修士的存在，也敢稍稍发表下自己的意见了。

张海平摇头道：“蝶兰你太天真了，要是这样做的话，日后就算进了蓬莱派，那是举步维艰，指不定哪天就受不了刁难退出门派了。”

谢罡很不服气：“进了宗门，自有门规戒律在，还怕那些大家族干什么。”

张海平用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着谢罡：“你不想想，就算不违背门规戒律，那些大家族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比如每月指派一个耗时颇多的任务给你，你还修炼不修炼了？石贤弟，你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现在张海平问到自己头上了，石轩不得不说上两句：“行的正坐的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鬼魅伎俩是无法影响到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没有具体情况，自然无法具体分析，若是一般规则内小手段，那就只能暂时忍了，若是超过了规则，掌律堂、冷面雷君这些又不是死的，若是危险到自己生命，那就怨不得自己先下手为强了。

看到石轩也支持谢罡、周蝶兰两人的想法，张海平颇为郁闷，正好这时饭菜上齐了，顺势就将情绪发泄到吃饭上去了。

一直害羞的周蝶兰忽然站了起来，对着门口招手：“余姐姐，到这边来！”喊完发现整个大厅的修士都看着自己，顿时羞不可仰，满脸通红，恨不得将脸埋到饭碗里去。

门口进来是一位绛色衣裙女修士，也是二十岁左右，花容月貌，明眸皓齿，雪白的肌肤在大红色衣物衬托下，更显粉嫩，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着的火一般娇艳，只是神色之间颇为冷傲，与穿着打扮刚好相反。

“呵呵，蝶兰，不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吗？”张海平见这位女修士过来，热情地站了起来打招呼。

“这位是余若水余姐姐，正是蝶兰刚才提到过的那位。”在石轩等人面前已经能流畅说话的周蝶兰也站起来对三人介绍道。

余若水神色冷漠，回了众人的礼之后，自顾自地对周蝶兰说道：“你怎么一个人乱跑，也不怕遇到坏人。”

这话一出口，张海平、谢罡就尴尬了，石轩也觉得这余若水名字虽然带有水字，可是性子怕是不太好。

周蝶兰忙摆手：“张大哥、石大哥、谢大哥都是好人。”然后将张海平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周蝶兰所说，余若水脸色才缓和了下来，许是知道刚才语气太冲，忙对三人道：“我这蝶兰妹妹，生性害羞，性子单纯，我担心他被坏人所骗，刚才语气有些急了。”虽然算是道歉，可这遣词用句可以看出这位姑娘是个少有道歉的。

张海平作为一个男性，也不好在这上面纠缠，只得岔开了话题：“听闻余姑娘你是和家人一起来的，怎得没有一起？”

余若水脸色又变差了，脱口而出：“那几个家伙，就知道招蜂引蝶，这次要是入不了蓬莱派，回去看爷爷不打断他们的腿。”

大家不敢接话，余若水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只得扳着一张脸坐在旁边不说话。还是周蝶兰叫侍女加了一付碗筷。

“不知道余姑娘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呢？我给你讲啊，张大哥二十五岁的时候就突破到出窍期了，真是厉害。”谢罡抓住一切时机拍起张海平的马屁来。

张海平听到这话后微微直了直背脊，挺了挺胸膛。

余若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回答。倒是旁边的周蝶兰细细声说道：“余姐姐在去年突破到出窍期的，那时候刚好二十二岁。”

张海平脸上的笑容刷的一下就凝结了，谢罡的笑容也是万分尴尬，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刻大声说道：“余姑娘你是家族子弟出身的，能够在二十二岁突破到出窍期很正常，张大哥一个散修，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能不说是天才！”

见余若水只是微笑不说话，张海平脸色缓和了一点，但依然难看，谢罡着急中看到石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石轩：“石大哥，你也是散修出身的吧？”

石轩点了点头：“正是。”

谢罡接着问道：“那散修修炼比家族子弟艰难许多，这话没错，对吧？”边问边拿眼看其他人。

有些明白谢罡想问什么，石轩心里暗暗好笑，这算不算搬着石头砸了自己脚，脸上一本正经地回答：“确实如此。”

搞不懂状况的周蝶兰也附和着说道：“确实，我和我爹爹修行的也很艰苦。”

谢罡见两人都同意自己的话，脸色笑容重新自然起来：“既然如此，那张大哥二十五岁就能突破到出窍期，是不是很厉害？石大哥，不知你是什么时候突破到出窍期的呢？一定也是吃够了散修的苦吧。”

石轩也不打算成就别人的脸面，因为招收法会上，修为境界都是会被别人知晓的，这个时候撒谎，到时候反而会让别人以为石轩心机深沉呢，所以石轩很干脆利落地回答：“不到二十一岁就突破了。”

谢罡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张海平想露出微笑，可怎么挤都挤不出来一丁点儿笑意。

只有周蝶兰真诚地惊叹道：“石大哥，你这么年纪就到出窍期了，真真厉害，想来蓬莱派一定会收你为弟子的。”

一直没说话的余若水也有点惊讶了，散修中这个年纪就突破的可不多见。

之后谢罡和张海平两人都只顾埋头吃饭，很少讲话，倒是石轩和余若水、周蝶兰间或着交谈几句，逐渐熟悉了起来。

接下来这两天，张海平和谢罡又结识了很多修士，在船上呼朋引伴，很是逍遥。

对于石轩，张海平还是很客气地打招呼，偶尔攀谈几句，只是不如之前那么热情了。而谢罡见到石轩则是万分尴尬，基本都是低头擦身而过。

因为周蝶兰就住在旁边，余若水也常常下来找她，石轩和她们偶遇了好几回，算是普通朋友了。

这日傍晚，海船前方出现了一个郁郁葱葱的小岛，小岛上有一座玉楼，足有百丈高，深入云端。

诸位修士一阵欢呼，因为这小岛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蓬莱岛的迎客岛。

石轩和周蝶兰正巧在去甲板的路上遇到。石轩见周蝶兰在那里来回走动，好奇地问题：“蝶兰姑娘，怎么不去甲板，已经到迎客岛了。”

“石大哥好，我在这里等余姐姐，她马上就下来。”周蝶兰很有礼貌地回答。

“呃，余姑娘不和她家里几位亲戚一起前去吗？”石轩记得余若水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周蝶兰略微有些尴尬地道：“余姐姐和她几位堂弟闹翻了，因此叫我在这里等她，和她一起前去。”

话音刚落，就见三层下来一位火红色衣裙的女修士，正是余若水。

“蝶兰，我们走吧。恩，石道友也在啊，不如一起？”因为在楼层间有压制声音的阵法，所以余若水下来的时候并未听见两人说话，看到石轩的时候还微微惊讶了一下。

三人很快就从船上走到了小岛之上，前面是好几百号的修士，再前面则是一位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其身后是八位玄色统一道袍的年轻修士。

见船上的人都差不多下来了，那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对众人说道：“在下是蓬莱派外门执事李真，请各位跟随这几位外门弟子前往玉楼。”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修士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跟随着几位外门弟子，众多修士在林间缓慢穿行，足足走了一刻钟，才来到了玉楼之下。

这玉楼美轮美奂，光彩照人，上半段在白云之间若隐若现，看起来仿佛仙家所在，气派不凡。

进了玉楼，只见白玉铺成的台阶弯弯绕绕，盘旋往上，一直到肉眼看不见的尽头，青玉铸成的楼身垂下一道又一道蒙蒙清光，将整座玉楼衬托得好像仙境一般。光影晃动间，还能依稀看到白玉台阶上升腾起来的玉烟，众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就连见过诸多现代特效制住的石轩都是赞叹不已。

“好美啊。”余若水和周蝶兰喃喃自语道。

石轩见已经有人在沿着台阶往上行去，咳嗽了一声，惊醒了身旁两女：“两位姑娘，想来玉楼之顶才是我们的目的所在，快点前去吧。”

余若水和周蝶兰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大步往前上了台阶。

这玉楼看起来只有百丈高，可石轩他们行走在台阶上，却是觉得远远不止如此，因为他们已经走了足足半个时辰了，可这台阶看起来还有很长。

“石大哥，你说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周蝶兰已经有些喘气了。

石轩这个时候却是在想，难道考验从现在就开始了吗，听到周蝶兰的问话，忙鼓励她道：“应该没多远了，余姑娘你说对吧。”

余若水明白石轩是在安慰周蝶兰，毕竟从锻体的效果来说，出窍期修士可比养气期修士要有耐力的多，点头肯定了石轩的话：“石道友说得对，应该快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想事成，没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闪着清光的玉门。

第十八章法会开始

穿过玉门，石轩只觉得眼前一亮，外面是一个方圆几十丈的白玉底平台，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白光，和如水洗过的蓝天相映成趣，四周是各种形状的白云，呼啸着从耳边刮过的则是高空的狂风。

环顾了四周一下，见到的都是前面上来的修士，只有正前方平台边缘坐着一个穿月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盘腿闭目坐在那里，似乎身后的百丈高空就如平地一般，安然祥和、专心致志地修炼着。

这年轻男子看起来普通，可只看在这狂风肆掠的高空，他的道袍和头发都纹丝不动，就知道他绝不简单了。

石轩和余若水、周蝶兰站到旁边等了一会，到修士都来得差不多了，那几位外门弟子才从玉门中穿了出来，走到那年轻男子的身边，很是恭敬地行礼道：“谢师叔，人都来齐了。”

年轻男子这才睁开双眼，站了起来，镌秀的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对着诸位修士平和地道：“在下蓬莱派谢方伟，让诸位久等了。”

话一说完，就见他袖袍一卷，整个玉楼顿时放出蒙蒙清光，接着众多细小清光汇成一道粗大的清光，往白云翻滚的另外一边投射而去。

几个呼吸之后，这粗大清光就稳定在了那里，仿佛一座桥一般。

石轩在谢方伟自报姓名的时候就惊讶了一下，因为听明轻月提起过，这谢方伟是蓬莱派九大真传弟子之一，既是诸位真传弟子中实力最强的，这一代真传弟子中最有希望结成金丹的，同时也是最低调的，除开门内弟子，就只有那些和蓬莱派关系匪浅的人才知晓他的存在。

“诸位请，这清光桥的另一边就是我蓬莱岛的本岛了。”谢方伟脸上的笑意依然是那么温和，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身为蓬莱派真传弟子的傲气。

这清光说是粗大，可那也是相对细小清光而言，实际也就一人行走的宽度，在高空看来，那是危险异常。

“石道友，你刚才在惊讶什么？”余若水注意到了石轩刚才的惊讶。

石轩也不好隐瞒，苦笑着说道：“余姑娘，这谢前辈可是蓬莱派的真传弟子之一啊。”

“啊。”这个名头让余若水和周蝶兰都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身边听到这话的其他修士也是惊讶崇敬地看向谢方伟。

余若水拿眼望向谢方伟，好一会儿才用坚定的语气道：“有朝一日，我也要别人拿这种眼神看我。”

这时候，已经有修士本着蓬莱派家大业大，害自己根本没有收益的心思，踏上了清光桥。

他的脚刚一踏上去，就见落足处荡出阵阵涟漪的清光，不过整个清光桥则是纹丝不动。他这才放下心来，将另外一只脚也踏上了清光桥。

不一会儿，石轩等人已经来到了清光桥边，只见这清光桥穿梭在白云之间，伸向未知的所在，透过桥下白云，依稀能看见下面微小的树木，蚂蚁般的人群，这构成了一种奇异的魅力，吸引人纵身往下跳。

石轩摇头摆脱了这种感觉，抬头正好看见余若水也在那里摇头，不由得相视一笑。余若水指着脸色苍白的周蝶兰，低声对石轩说道：“我走最前面，还请石道友你走后面，让蝶兰走中间，这样也方便我们两人照看一二。”

举手之劳，石轩自然点头称是，余若水满意的嫣然一笑，仿佛鲜花绽放般摇曳着走上了清光桥。

安慰和鼓励周蝶兰上了清光桥，石轩自己才缓步踏上光柱，脚落处，清光以涟漪状往外散开，不过脚上的感觉就如踏在平地上。

这清光桥如透明琉璃一般，往脚下看去，就能透过桥身看到下面的白云，以及白云缝隙处露出的地面诸般事物，只是看起来非常小。

走在清光桥上，四周是鼓荡的狂风，吹得人衣物猎猎作响，每走一步，都有被吹下去的感觉，加上桥下的风景，那吸引人往下跳的奇异魅力，周蝶兰的脸色是越来越苍白。

这时，前面有位修士似乎是忍耐不住这种感觉，祭出法器，就要用飞的方式到目的地，可是他刚驱使法器，就见清光桥分出一道细微清光，围着他一绕，就将他绑的结结实实，然后朝后一抛，他就腾云驾雾般落在了白玉平台上。

他猛地站了起来，检查身体，却是什么损失也没，然后就听到一把温和的嗓音：“这位道友，蓬莱派与你无缘，你还是请回吧。”抬眼看去，正是谢方伟平和地对他说道。

刚想辩解一二，可看见谢方伟身后的几位外门弟子露出严肃的表情，立刻就打出了，毕竟是自己理亏，只得悻然往玉门走去。

见此情况，修士们都明白，在清光桥上不能用法器飞行，怕是连术法也不行，只得老老实实地缓慢往前走。

周蝶兰走了几步，不小心又看向了桥下，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瘫倒在桥上。还好余若水和石轩一直都在注意着她，忙出手扶住她。

“蝶兰妹妹，不要怕，蓬莱派不会让咱们摔死的。好了，不要往下看，盯着我的头发，可以吗？来，慢慢走。”余若水一扫脸上冷傲的表情，温和地安慰着周蝶兰，最后让周蝶兰拉住自己的衣袖，牵着她慢慢前行。

石轩则挡住身后的修士，对他们的责骂充耳不闻，到周蝶兰恢复勇气继续前行后，才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白玉平台上的谢方伟看着清光桥这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到诸位修士已经走到白云之中，看起来朦朦胧胧之后，谢方伟身边的一位外门弟子才壮着胆子问道：“谢师叔，从到迎客岛开始，就考验诸位修士的心性、毅力，这样是否不妥，往几次都不是这样的？”

“妥与不妥，自有莫师叔承担，我们照吩咐就是。”谢方伟微微笑道。

谢方伟平和的态度让几位外门弟子放下心来，其中一位瘦高个子，五官英俊但脸色苍白的弟子上前一步问道：“可是这样，是否对那些家族子弟不公呢？”

谢方伟看来他一眼，笑骂道：“我记得你是庸家的庸历鼎吧，你怎么不想想往几次心性考验家族子弟占了多大便宜。都知晓了宗门喜欢什么样心性的人，自然能装一番出来。要不然以你的性子，还真不一定能进得了宗门。这次只是让大家都回到同一条线了而已。”

庸历鼎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回答：“谢师叔，要不是我叔爷爷逼我，我还真不想进宗门，不仅无聊枯燥的要死，就连那些个女修也没见一个知情识趣的。”

“真不知道庸师叔在家族里怎么就瞧得上你这慵懒好色的家伙。”谢方伟摇头笑道。

“我叔爷爷说，那些个家伙，一个个阴沉无比，算计来算计去，虽然他们是为家族牟利，但和他们呆在一起还是分外难受，有什么事一剑斩去就是！远不如我好色好地坦坦荡荡来得让他能接受一点。”庸历鼎自爆其丑不见愧色。

“好了好了，这事不要泄露出去，不要以为悄悄泄露出去无人知晓，金丹期的手段你们知道几分？好了，去迎接下一批吧。”谢方伟结束了话题，吩咐他们去小岛边迎接下一批的修士。

石轩走在清光桥上，越往前走，风越大，到得后来，几乎能够把普通人给整个吹下去。石轩明白这怕是不正常的风，多半是术法、阵法等造成的，而很有可能，这是蓬莱派对这么多修士的第一关考验。

本来上辈子石轩是有点恐高症的，但经过这些年修行，加上也曾经用法器上天飞过一下，已经基本不再害怕了，可这清光桥下的风景却是有种奇异的魅力，勾起人们往下跳的心思，即使是石轩现在的心境修为，都有点跃跃欲试。

运用宝录上的法门，石轩收束住念头，平抑了心境，步伐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同时小声提醒了前面的余若水和周蝶兰。

余若水和周蝶兰已经是在勉力支撑，看她们的脸色，很有可能下一个呼吸，就往清光桥下跳去，得到石轩的提醒，明白过来这可能是考验后，才重振了旗鼓，眼睛专注平视前方，战战兢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

一刻钟过去了，云雾缭绕的前面有修士凄厉地大喊一声，然后就纵身往下跳，可他刚离开清光桥，就被分出来的一缕清光给绑住，扔回白玉平台上。

他的遭遇不仅没有唤醒修士们，还像引起连环反应般，感染了众多修士的情绪，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跳，然后被清光送回白玉平台上。

到得这一波结束，石轩看看前面的队伍，又看看后面的队伍，已经是稀疏无比，就算再停下来整顿，怕也没有人来指责了。

余若水和周蝶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激发了勇气，不仅没有走不动路，还越走越平稳，越走越有自信，让后面的石轩看得啧啧称奇。

石轩也是越走越放松，四周白云朵朵，仙气缭绕，走在其中颇有行走在天宫的感觉，一时之间，石轩专注于美景，倒是忘了种种担忧、恐惧的情绪。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欢呼声，石轩三人精神一振，明白这清光桥要到尽头了。

第十九章孟家子弟

穿过雾气弥漫的清光桥尾，石轩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竹林，天上阳光柔和，不时传来仙鹤的鸣叫声，竹林外奇花异草争芳斗艳，一时芳香满鼻。

站在桥边的几位身着玄色衣物的蓬莱派外门弟子，见到石轩等人走下清光桥，忙上前迎接道：“几位道友，这是开阳峰的山腰，你们这几日将住在这里，八日之后，在开阳峰山顶开始招收弟子的法会。”

他们中间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分别引着男修士和女修士往竹林的相反方向而去，或许是经过了清光桥上共同患难、互相扶持的经历，余若水和周蝶兰对和石轩分开倒有点舍不得，毕竟这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难得有个熟人。

石轩等几位男修士在那位男性外门弟子带领上，穿过竹林，来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耸立着许许多多座小竹楼。

这一路上都不苟言笑的外门弟子，这个时候才指着竹楼道：“这就是你们这几日的居所，两人一座，跟着我来。”

一位自来熟的五短身材、长相讨喜的修士笑嘻嘻地问道：“蓬莱派一直都准备着这些竹楼为十年一次的法会吗？”

那外门弟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这都是前段时间用术法起的，等法会结束，它们又变回竹林了。”

这外门弟子的态度让诸多修士不敢再多言，跟着走到竹楼面前，按他的分派，两人一座，进了竹楼。

正在分派间，那外门弟子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快走几步，丢下后面一众修士，走到从后方竹楼拐角处出来的几位修士面前。

“孟师兄，你怎么亲自来这里了。”刚才不苟言笑的他，这时候的表情只能用谄媚来形容。

过来的人正是当日石轩在潮汐坊见过的孟玉尝和他的几个朋友，两男两女，男的一轻浮一阴沉，女的都是貌美如花，只是还多了一位清瘦的年轻男子，看长相倒和孟玉尝有七八分相似，眼皮略为有些浮肿，精神很是不振，频频打着哈欠。

孟玉尝见这外门修士过来行礼，脸上浮现出些微笑意：“是王元吧，想不到这次你也被抽调来准备法会，来，认识认识，这是我弟弟孟玉乾，这次也是来参加法会的，你还要多从严管教他。”没有回礼，而是拉过那位精神不振的年轻男子。

王元对孟玉尝记得自己的姓名很是激动，连忙回答：“一定，一定，小弟一定好好照顾玉乾兄，再说玉乾兄是孟师兄你的弟弟，那想来也是天纵奇才，我就算不照顾，那也肯定没问题的。”

孟玉尝对王元的回答很是满意，回头对那位阴沉男子说道：“马师弟，我记得你和外门分派庶务的叶执事关系匪浅，记得让他多提点王元王师弟。”

马姓男子扯出一点点笑意：“那是自然，有孟师兄你的吩咐，叶执事哪还敢反对。”

王元又惊有喜，连连在旁边赔笑。

孟玉尝又皱着眉头看了看弟弟，语气不好地说道：“玉乾，收起你这幅样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家里找了九转乾元丹，提升了你的根骨，再入不了宗门，家族里面你就什么都不是了，祖爷爷也不会再为你说话了。”

孟玉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见哥哥确实脸色不好，忙收敛起那副慵懒的样子：“知道，知道，再说这次有大哥你出马，哪还有什么搞不定的。昨天的清光桥不也用清心宁神佩过去了吗？”

“那你自己也得争气点，要不然你大哥我也不好为你说话，知道了吗？”孟玉尝再次点了点自家的弟弟，才回头对马姓男子说道：“这次不知道莫师叔祖在想什么，在迎客岛就用上了升玄玉景楼，难道他想改变法会一万多年的规矩？”

马姓男子想了下说道：“我听人说起过，莫师叔祖想在迎客岛上就淘汰一批，以免法会时候人太多，而且他们很有分寸的，那些孩童走的清光桥就只有十分之一不到。”

“希望如此吧。”孟玉尝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弟弟和几个跟班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开了。

到孟玉尝走远了，王元才转身回来，脸又变成了刚才那副死人脸，惹得几位散修嘴里不知道在嘀咕啥。

不知道是不是有缘，石轩和张海平被分派到了一座玉楼里，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八日很快就过去了，这几天里，张海平依然四处结交修士，不过对石轩倒也热情了不少，想来是认为石轩进入蓬莱派有望，日后也能引为臂助。

孟玉乾在众多修士里面倒是闯出了不小名头，可惜不是好名头，什么仗势欺人啦，什么心狠手辣啦，什么贪花好色啦，什么纨绔子弟啦，要不是负责散修驻地的王元帮衬着，八成就被逐出竹楼，不准参加法会了。

法会这日清晨，石轩收敛住心情，专心致志地做起每日的早课来，法会是很重要，但自家的修为才是根本，不能有一点儿的放松。

做完早课，石轩混在大队修士中，向峰顶前进，一路上巨树成林，鸟语花香，灵气充沛，光是在路上，就比石轩在潮汐坊定的洞府要强上不少。

峰顶是个平整的、铺满青砖的大广场，一眼望去，足足有几千个修士等在这里了，要不是清光桥淘汰了一批，这里怕是还要多上几倍。

辰时刚到，就传来一把温和的声音：“请各位修士依次往前面九位内门弟子处登记年纪、修为和测根骨，有扰乱者一律请回。”正是谢方伟的声音。

登记年纪、修为和测根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架不住人多啊，前面只有九位内门弟子，加上协助他的几位外门弟子，可也不超过五十人，这边可是有几千号修士。

石轩混在一列修士队伍里，慢慢的向前挪动，不时听到前面内门弟子的提醒声：“养气期，超过四十的，出窍期，超过六十的，引气期，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请回吧，不要过来登记年纪、修为和测根骨了。”

可是有人偏偏不信邪，还是想要试一把，不过很快就在内门弟子的术法下原形毕露，被外门弟子带出了广场。

一直快到晌午，才轮到石轩。

负责石轩他们这队修士的是一个青色道袍的内门弟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神情严肃。他口气严肃地道：“报上你的姓名、年纪、修为、突破到这个境界的年纪，撒谎者一律逐出峰顶。”

石轩在上面没什么好隐瞒的，照实说来：“在下石轩，现在二十一岁多一点，出窍期，突破到这个境界时二十岁出头。”

这内门弟子听完之后，捏了个法决，往上石轩身上一用，泛起一阵青光，然后点了点头：“年纪确实是二十一岁，修为境界确实是出窍期，应该到这个境界一到两年，可记好了？”

负责协助的外门弟子一边登记一边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石轩，听到内门弟子问话，才点头回答：“白师兄，都登记好了。”

白姓弟子又捏了法决，这次在石轩身上是泛起一轮明月，可惜只有头颅大小。白姓弟子又对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道：“根骨，中上。”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从他年纪、修为来看，这种根骨能到这个地步，就算功法出众，天资、悟性也是上上，记下吧。”

天资、悟性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很难直接测出来，所以蓬莱派都是根据突破到当前境界的年纪、当前境界，再除去根骨的作用，得出一个比较笼统的结论。

根骨而言，对修士重要，也不重要，重要者是根骨好者，修炼的速度就快，前面境界很快就能突破，不重要者是在于练气的每一步，都是脱胎换骨，重塑根骨的过程，只要能修到出窍期，原先根骨再差，至少也会变成中等。再经过引气期天地灵气淬体，那基本上都是上等以及上上了，同时也有很多丹药能改变根骨。

而石轩在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人在注视自己，可这种感觉一闪而逝，要不是石轩修炼的有无上法门，还真发现不了。

石轩边走边环视四周，很快就发现谢方伟坐在几名内门弟子之后，在那里打坐修炼，脸色平静，看不出来他前面还在测试。而在谢方伟之后，一个玉台上，坐着一位身着太极道袍的少年道人，相貌俊美，也正在闭目修炼，但脸色如同千年冰霜一般冷凝，石轩猜测应该就是冷面雷君莫渊了。

这还是石轩第一次看见金丹宗师，可是远远看着金丹宗师，却是与寻常修士无二，还不如引气期修士控制不了真气，身上异象频现来得引人注目一点。

石轩顺着队伍，又走回广场另一头，意外地看到了余若水和周蝶兰，她们两人看到石轩的时候，正是一脸欢喜的样子，想来测试不错。

“石道友，看你脸色不错，想来天资、悟性、根骨都是上等了。”一贯表情冷傲的余若水这时候也满脸笑意地打趣着石轩。

第二十章问心路

石轩也不隐瞒，笑道：“石某根骨只得中上，天资、悟性却是都判了上上。”

其实对于石轩这种年轻修士，问的内容还少了些，若是年纪大一点的，还会问从几岁开始修炼，免得遗漏了成年才开始修炼，但进境很快的人才。

周蝶兰嘴巴张开惊讶地叫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缓了一下才说道：“想不到石大哥你有两项上上，余姐姐只有根骨是上上，天资、悟性都只得上。”

“呵呵，那余姑娘总得来说，比石某还要强上一些，不知蝶兰姑娘你怎样？”毕竟是相熟修士，石轩也关心地问了问她。

周蝶兰脸色微红：“我三项都是上，比不得你们。”

“不错了，蝶兰这个结果，在养气期修士里面，算是排前面的。只是没想到蓬莱派招收弟子的法会如此简单，我还以为会上擂台打过几场呢。”余若水半是高兴半是鼓励地说着。

石轩却是听明轻月提起过：“境界高一等，其下的修士再厉害也打不过，蓬莱派只是找能传承道统，能修炼到金丹期的修士，又不是找能打的修士，何必用擂台比武的形式呢，还不如测毅力、心性呢。再说，进了门派，还是会指导实战能力的，每五年还有一次斗法大会，可以让诸位弟子锻炼斗法、比武的能力，免得日后行走天下吃了亏去。”

“想不到石道友你知道这么多，真是消息灵通啊，不过境界比实战更重要这点，我却是有反面例子哦，我很是崇敬的一位前辈修士“剑老人”，就是剑气无双，据说在大海边观潮百年，领悟了无量剑气和剑气雷音，以神魂期的境界，越阶杀死了一个金丹宗师，虽然是下品金丹，那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壮举。”说起剑老人，余若水的话就滔滔不拘。

“呵呵，你也说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壮举，可想而知，越阶挑战是多么困难。当然，那种有好法器、灵器，甚至法宝的除外，只是想不到余姑娘你却是对学剑很感兴趣。”石轩以前倒是没听过这事，毕竟自己只是修真界的一个菜鸟。

余若水难得一见的脸红了：“我若是能成为蓬莱派真传弟子，必然选那门祭炼剑匣的真传，成为无回剑庸祥那等人物。”

说话间，这边已经测试完毕了，谢方伟听过九名内门弟子的回报，然后将结果报于莫渊。待莫渊下了决定，谢方伟才对着几千修士道：“凡是天资、根骨、悟性三者间，有一样是在中以下的，都请回竹楼吧。”

在中以下，就是中下、下、下下三等，这话一出，不知道多少修士哀叹，可他们也不敢闹事，光是莫渊一只手就能收拾掉这里所有修士，只得垂头丧气地往山峰下走去。

到这批修士走完，广场上只剩下七八百号人，站在一个偌大广场中，显得稀疏无比，结果石轩环视四周一番，却是轻松看到提前几天出发的明轻月了，她正好和几名女性修士站在一起。

见石轩看来，明轻月微微笑着点头回应，石轩也微笑致意。

见其他修士都离开了，谢方伟才站了出来说道：“诸位修士，请上这云彩，下面是问心路。”说完用手一指，地上浮起了好大一朵白云，差不多有半个广场大小。”

七、八百个修士站在云彩上，这云彩还显得绰绰有余，可想而知它有多大，谢方伟再一指，白云缓缓浮起，向山脚飞去。

到了山脚，就看到一条笔直的路，从山脚直抵山峰，中间有石穿石，有岩穿岩，无路则横空而过。

“这问心路上是用不出术法、法器的，诸位请。”白云缓缓消散在地上，谢方伟站在路口对众多修士说道。

除开建造一条这种路的难度，这条路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路，没有一点儿异样。修士们互相看了几眼，终于有人踏了上去。

直到石轩走上这条路，才发现它的与众不同之处，四周全是白雾，只能看得清周围一点儿远，这些是在外面看不出来的。

本来石轩是与周蝶兰、余若水一起走进的问心路，可现在却是看不到其余人等，只能自己缓步往前而行。

往前走了一会儿，身上渐渐感到束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更多的精力，而且四周静悄悄的，就连自己的脚步声也听不到，好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绝对寂静的地方。

石轩想要发出声音，可是说出话来，却连自己都听不到。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下，石轩越走身上束缚越大，心里面的各种情绪也在这安静下发酵起来。

渐渐的，石轩发现自己连雾气也看不见了，四周一片黑夜般的冷清，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甚至连捏身上的皮肤也没有感觉，放佛自己根本不处在这个世上。

在这种令人发毛的感觉中，石轩只觉得焦虑、紧张、愤怒、沮丧、悲伤、痛苦等情绪越来越浓，想大吼大叫，可惜也明白即使大吼大叫，自己也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嘴巴在动，依着本能，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行走。

还好石轩记得这是在考验，才保住灵智不昧，运起《宝录》上收束念头的无上法门，控制住了情绪。这种法门并不是术法，只是观想中的一种手段，和人平时深吸气平定情绪没什么区别，因此并没有使用不出来。

保持住情绪上的安定，石轩在束缚越来越重中艰难前行，到最后，被这种束缚都压得快趴在地上了，可石轩还是没有停下前进的趋势。

终于眼前一亮，石轩发现自己又站在刚才见到的问心路上了，没有黑暗，没有雾气，距离山峰仅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石轩环顾了下四周，看到明轻月停在前面不远处，神色安静，想来是已经走出了幻觉，余若水、周蝶兰等人还在身后缓慢行走，只是她们眼神空洞，脸上浮现出种种不安的情绪，看起来就快要发疯了。

因为担心着规则不允许，正考虑要不要帮她们的时候，余若水和周蝶兰已经走到石轩刚才站立的地方，她们的神色突然生动了起来，四处打量，看来在幻觉中走到这条线就能清醒了。

“石大哥，刚才我差点就疯了。”周蝶兰摸着胸口，后怕地说道。余若水也是频繁点头。

“我想你们能走出这幻觉，应该就是心性不错的了，你看后面有多少修士瘫软在原地，然后消失。”石轩指着身后道路上的修士说道。

因为准备恢复下体力，再继续往上行走，所以从幻觉中出来的修士们，都停在了原地。可是有不少修士在幻觉中已经油尽灯枯，一停下来就再也无法前行了，这里面又以养气期修士为多，其中包括周蝶兰。

这时传来谢方伟的声音：“还有一刻钟，不能到达峰顶的，就请回吧。”

那些再也无法走动的修士都绝望地瘫软在地，石轩突然发现孟玉乾这个纨绔子弟做出一副好心肠的样子，主动去搀扶那些瘫软在地的修士，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蓬莱派还是喜欢能友爱同门的修士啊，毕竟谁也不想收白眼狼一般的弟子，只是家族子弟知道这些却不肯外传，怕是占了许多便宜。

看向明轻月，她也正在扶起一位瘫软的女性修士，见石轩往来，轻轻眨了三下眼睛，意思不言自明。

石轩见余若水已经搀扶起周蝶兰，知道她这是真心实意，也不再提醒她，自己找了一位男修士，将他搀扶着往山峰前行。

在幻境中，养气期修士的体力基本是榨干了，出窍期修士的则还能勉力支撑。只有引气期经过天地灵气淬炼的，才不见什么异样，不过石轩估摸着，三者的难度、要求应该是不一样的。

石轩在勉力支撑的情况还扶着一位修士，走得是更加慢了，还好距离峰顶不远了，终于在还剩一点时间的时候，踏上了峰顶，然后只能勉强站着，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到一刻钟之后，谢方伟使了个术法，将瘫软在距离峰顶不远处的养气期修士移上了峰顶，而出窍期修士则是不知道移到哪里去了，和先前在幻觉中不能自拔的那些修士一样。

“养气期修士能走出幻觉，心性、毅力就算上，还能自己走上来的算上上。”谢方伟只是解释了下养气期修士的标准不同，出窍期和引气期则只字不提。

现在山峰上还剩下不到两百修士，这其中不包括参加外门执事测试的引气期修士，也不包括十二岁以下孩童，他们都是另外不同的测试。

在这些修士休整的时候，在山顶另外一个隐蔽处，孟玉尝正在询问一个之前负责测试的内门弟子：“秦师弟，我弟弟如何？”

这位秦师弟苦着勉强算的上不错的脸说道：“孟师兄，令弟只排在出窍期的第二十三位，这次怕是无望了。你们用丹药把他的根骨改得太好，结果配合着他的修为年纪来看，天资、悟性只能打中上了，这个可是很容易查出来的，不可能作假，哎。”

孟玉尝脸色铁青地说道：“什么叫无望，后面不是还有身家背景的盘问吗，找借口贬落几位就是。”

“可是，孟师兄，排在他前面的估计多是三岛海域有根有底的修士，若是随便贬落，莫师叔看着呢！”秦师弟可不敢冒这个险。

“还有不是来自三岛海域的修士的，不是吗？”孟玉尝开始微笑起来。

“可其中肯定有其他海域来历很大、身世清白不怕查的修士，要是全都贬落，也太明显了！”秦师弟依然苦着脸辩解。

孟玉尝笑容如春风般温暖人心：“总有那么几位的，秦师弟，若是这次事成，我会求祖爷爷收你为徒的。”

秦师弟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好吧。我尽量试试。”

第二十一章鬼蜮伎俩

待得峰顶的修士差不多恢复了体力，谢方伟才又站在了前面，平淡地开口：“下面是身家背景的盘查，养气期前二十，出窍期前二十，引气期前十，依次到三位内门弟子前面，其后名次的修士可以离开，也可以在原地等，若是前面这些修士有隐瞒不实，或是背景不合我们蓬莱派要求的，你们就可以顺序补上。”

接着谢方伟念出了养气期和出窍期前四十，引气期前二十的姓名。石轩因为根骨差了些，排在出窍期的第十七，余若水则在第十四。周蝶兰很可惜地排在了养气期修士的第二十二，只差一些就能进前二十了。明轻月不出意外地排在引气期第一的位置。

出人意料的是，张海平居然排在了第二十九，虽然还是没进前二十，但也比石轩预料的要好上不少，之前石轩觉得他心性一关应该过不了的，想来这些日子他四处结交朋友，有了些效果。

负责养气期修士盘查的是一位容颜绝丽，，但一点儿表情也无的冷颜少女修士，即使是在容貌出众者比比皆是的女修士中她也算是绝顶，至少石轩见过的女修士，论美貌，只有明轻月才能与她相差仿佛，可惜两人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负责引气期修士盘查的则是之前石轩见过的白姓内门弟子，而出窍期修士的盘查者却是一位姓秦的男性修士。

明轻月的根底对蓬莱派来说，那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那白姓内门弟子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就让她过关了，随后她站到了谢方伟身后，颇为关切地看着出窍期修士这边的盘查。

排在出窍期第一的是叫俞问道的少年，一脸的稚气和高傲，石轩听排在自己前面的两人议论到，这家伙来自海外诸国海域，十五岁多一点就突破到了出窍期，今年也才十七岁而已，真是绝顶的天才。石轩谈不上自卑，毕竟自己修道严格算来也才三年多，只能心里暗暗腹诽，这都算是绝顶天才了，那十六岁引气期的明轻月算啥。

在盘问的时候，秦姓内门弟子和冷颜女修士都非常严格，不过让石轩放下一半心来的是，用的只是测谎术而已，经过自己的试验，《宝录》上的无上法门，能够有效对付测谎术，虽然成功率不是十成，可也有个七八成，值得冒险一下了。

盘问的问题大多是“来自哪里？”“所学何种功法？”“之前经历如何？”“可有拜过师？”“在家乡是否有熟悉的人？”“为何来蓬莱派？”等等。

相对而言，秦姓内门弟子盘问的更加严格，甚至问出了“可曾杀过人？”“为何杀人？”这种问题。

在出窍期排第二的娇小女修士顾和韵，排第三的高大汉子齐冠玉顺利过关之后，排第四的黑衣阴沉修士就遇到了麻烦，回答所学功法时被测谎术验出他在撒谎，之后不得已回答修炼的是《化骨销魂大法》，让众位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旁门散修中鼎鼎有名的邪法，虽然恶名不显，但修炼的化骨销魂真气，中者骨销魂散、只留一张皮囊的效果已经是让闻者胆寒。

这位黑衣阴沉的修士田永自然是无法过关了，被秦姓修士请出了峰顶，这让石轩放下了另外一半心，就算自己功法撒谎被查出来，也就是被请出蓬莱派的下场，而不是自己想象的被当场轰杀或囚禁起来。

从田永开始，到十四位的余若水，秦姓内门弟子居然都无法再贬落一人，因为这些都是三岛海域有根有底的修士，要么是某个岛屿有名家族出身，要么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土生散修，要么是蓬莱派弟子所开支脉的修士，要么甚至是宗门三大家族的子弟。

这让秦姓内门弟子越盘问越心虚，想起对孟玉尝的承诺，要是不能让他弟弟进宗门，自己不但得不到好处，恐怕还要被他记恨上，要是再被他在孟离孟宗师面前说上一嘴，那以后日子是万分不好过了。

终于在排第十五位的修士无法回答出这些年冒险经历之后，秦姓内门弟子距离目标只差一个人了，后面还有整整七个，应该能再贬落一人的。

孟玉尝混在执事的外门弟子中，焦急地看着场中的情形，即使已经是被贬落两人，距离自己弟弟只差一个的时候，也是满脸的铁青，或许秦师弟还没发现，排在自己弟弟前面那五位，可都是宗门内其他家族出身的修士，身家背景要是有问题的话，蓬莱派可就让其他宗门笑掉大牙了。因此，机会就只在排十六和十七的那两个身上了。

秦姓内门弟子悄悄看了孟玉尝一眼，被他铁青的脸、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至于吗？这后面不是还有好几位吗？在第十六位的解唯上来的空隙，又仔细看了一下后面修士的名单，这一看可把自己吓坏了，从第十八开始到第二十二，有姓玉的，有姓庸的，甚至还有内门某个长老的亲孙子，自己是一个都不敢得罪，话说回来，就算敢得罪，那也是找不到借口的啊！

难怪孟玉尝脸色那么难看，看来只能二选一了，秦姓内门弟子虎视眈眈地看着走上来的解唯，让这位一直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童颜美少女也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脸蛋，不记得得罪过这位大叔啊。

开始的问题比较顺利，一直到秦姓内门弟子问道：“可曾拜师？”时，解唯支吾了两句，才颇为紧张地回答：“拜了师了，可她不准我说。”

秦姓弟子精神一振，不说出师傅名字你就回家吧，就算说出师傅名字，看你支吾的样子，肯定有鬼，因此他圆睁着双眼，轻喝一句：“拜了何人？说不出来就请回吧。”

旁观的孟玉尝也轻轻地捏起了拳头。

解唯皱着好看的黛眉：“是你要人家说的，我师傅怪罪下来你得担着。”

“快说，你师傅若是敢上蓬莱派来，我就担着！”秦姓弟子心里急起来。

解唯绽出一朵迷人的微笑：“她叫玉玲珑。”

刚刚想大喝一声“是何来路”的秦姓弟子，脑子突然清醒过来：“玉！玉玲珑！”不敢相信地看向测谎术的光芒，没有变红！

回想起刚才的话，想起那个绝美但脾气暴烈的女子，秦姓弟子真是死的心都有了。玉师叔祖只需要一记紫府雷就能将自己轰的什么都剩不下。

孟玉尝长出了一口气，想不到是玉师叔祖在外面收的弟子，这位可是没人敢贬落，就算自己祖爷爷，也是不敢面对那女人的怒火。

不过孟玉尝安慰自己，不是还有一位吗，石轩？根本没听说过，让秦师弟随便找个借口贬落就是！

在场修士可比刚才《化骨销魂大法》的时候还要震惊，就连一直保持着安静平和笑容的谢方伟也轻轻咦了一声，只有冷面雷君莫渊才继续安坐修炼，没有一点儿表情变化。玉玲珑是谁？天下十大金丹宗师！而且排在第二，只在混元祖师之下！可她结丹还没满五十年呢！混元祖师可是结丹一百多年的老牌修士，据说不出十年就要突破到阴魂期，退出天机榜了，到时候玉玲珑就是天下十大金丹宗师之首了！

被这样一位修士收为弟子，那真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机缘，众位修士都拿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看向解唯，心里直哀叹怎么不是自己，同时又拿热切地目光看向莫渊，虽然这位只排在天机榜第九，可他结丹也才十八年，还未曾收过弟子，要是被他看上，收作弟子，那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石轩看到这些修士的反应只能摇头苦笑，机缘可遇而不可求，自身修为方才是根本。

待解唯一脸慧黠笑意地走到谢方伟身后时，秦姓弟子才恢复了理智，转头看向孟玉尝，见到他正一脸狰狞地拿手在脖子处比划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找什么借口，下一位是必须贬落的。

石轩深吸一口气，运起收束念头的无上法门，缓慢走到秦姓弟子面前，见他捏了法决，将测谎术施加在自己身上，很快就泛出了一道白光，若是自己撒谎，那白光就会变红。

秦姓弟子知道成败就在这一人了，收敛住情绪，这么多年修炼也不是白给的，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心中也是清醒无比，盘算着怎么诱导石轩回答问题。

“来自何处海域或是修真地界？”秦姓弟子用最正常的问题开始了盘问。

“中土地界。”这个问题上石轩可不敢撒谎，以后一查就知道的事情，再说明轻月也知晓的。

石轩的回答也激起一片惊叹，不过却不是羡慕，或是畏惧，而是惊讶加嘲弄，中土地界可是有名的修真荒地，而且还不是突破到引气期被接引出来的，自然被众位修真界见过世面的修士大大的瞧不起，尤其是排在石轩后面那些修士，更加是小声低语嘲笑。

“所修何功法？”依然是中规中矩的提问。

石轩念头不起，平静地说道：“《归真经》。”白光还是白光，石轩却是不敢放松下来。

“哦，是何人所授？可是拜过师？”功法没有问题，像是正统功法，秦姓弟子开始连提两个问题。

石轩坦然地答道：“是拜过师，《归真经》正是师傅徐承业所授。”

“那他功法何来？”秦姓弟子问起了有些偏的问题。

“奇遇得来。”都是事实，石轩也不怕被问。

“是他告诉你，还是你亲眼见过？”秦姓弟子的问题更加古怪了，连旁边的其他弟子以及诸位修士都一头雾水。

“师傅所述。”虽然石轩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秦姓弟子厉喝道：“那就是功法来路不明了！焉知你师傅功法不是邪门外道所授？！焉知那邪门外道和我蓬莱派是不是有仇？！焉知你日后不会被他们利用？！”句句全是诛心之言，乍一听之下，有些道理，细想一遍，就明白全是借题发挥，无端指责。

石轩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了，被人这般诬赖，还攻击徐老道！正要开口回话，那秦姓弟子已经是下了结论：“你功法来路不明，为了我蓬莱派宗门计，你请回吧。”

秦姓弟子赌得就是，在乍看有理的情况下，不会有蓬莱派弟子为一个来自中土的，在派内无亲无故，而且功法来路确实不明的修士出头，至于和石轩关系好的那些散修，可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说话！

明轻月柳眉一竖，就要上前为石轩说话，余若水和周蝶兰也是脸色焦急，只是一时还被绕在那些无端指责中，找不出辩解的话来。而那位白姓内门弟子也是皱着眉头，想要开口，可是想到自己是负责引气期修士的，冒然指责负责出窍期修士的秦师弟，很是不妥当，就在那里犹豫不决了。

孟玉尝脸露喜色，放下心来，就算日后有议论，功法来路不明却是无法洗掉的，虽然师傅功法来路不明和弟子入不入蓬莱派没多大关系，但有借口总比没有借口好。

第二十二章意想不到

“他没有问题。”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这声音清晰无比，却又无法辨认来自何方，秦姓弟子内心大怒，想要看看到底何方神圣，找出来是谁就要安他个扰乱法会的名头。

他严厉地看着对面的散修们，却意外地发现对面全是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就连自己对面的石轩，也是愤怒中夹杂着这种表情，再往孟玉尝处看去，他却是和自己一般迷茫的表情。

石轩为什么会惊讶，因为他看到说话的是那位从清晨开始就端坐在后方、不言不语不动、专心致志修炼、仿佛泥塑神像般的冷面雷君莫渊，他睁开双眼，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这里，清冷无比地开口。

意想不到！意想不到！不仅石轩意想不到，诸位散修、几位空闲的内门弟子、真传弟子谢方伟等等，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为石轩说话的居然是莫渊！

明轻月在转头看到是莫渊之后也张着小嘴，露出了一脸意外的可爱表情，当然，还是有许多外门弟子搞不清楚状况，一脸茫然地四处打望。

秦姓弟子见大家都是看向自己身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忙转头望去，他刚开始以为是谢方伟，可谢方伟的声音不是这样啊，待得相熟的几位内门弟子暗做眼色，秦姓弟子才看到莫渊正漠然地看着自己，顿时脸色就灰败了起来。

孟玉尝在搞清楚了发话人之后，再也不复刚才放心从容的微笑，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其上火焰隐隐跃动。

石轩是听说过冷面雷君莫渊公正严明，但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快为自己说话，刚才自己虽然愤怒，可还是有盘算的，准备通过话语制造不公的气氛，然后借势再请莫渊裁断，如果他真是公正严明，那结果自然好，如果不是，这样的蓬莱派，入了门也是危险无比，还不如再去罗浮派试试，谁知道自己还没辩解，莫渊就为自己说话了，他就这么的公正严明？

秦姓弟子心知这个时候还是要鼓起勇气分解几句的，否则就坐实了自己刚才是无端指责，他貌似委屈地开口：“莫师叔祖，可他的功法来路真的不明。”

“与他何干？”莫渊说话的时候也是不带一点表情的，神情漠然。

秦姓弟子还要继续辩解，孟玉尝却是再也按耐不住自己，走了出来，对着莫渊行礼道：“莫师叔祖，可是让这功法来路不明之人入了宗门，对其后的修士何其不公。”

话没什么道理，但却是成功激起了排在二十之后的散修的心思，顿时有人声援起孟玉尝来。

莫渊看都不看孟玉尝，只是看着秦姓弟子道：“如有不服，可向掌门申诉。”这就是在拿自己法会主持的身份拍板定论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地看向石轩，这厮难道也和刚才解唯一样，是莫渊私收的弟子，或是他家亲戚，犯得着这么偏向他吗？

石轩也是疑惑不解，自己受到不公，莫渊为自己辩解两句还勉强算情理之中，可不理主持盘问的内门弟子，直接决定，那就太偏向自己了吧，他就真的那么肯定自己没问题？石轩自己都不敢肯定呢！

孟玉尝额头青筋暴跳，还要大声抗辩几句，却被莫渊冷冷的眼神扫过，就将他的满腔心思给堵了回去，只能转头全部恨意地看向石轩，似乎恨不得食他的肉，喝他的血。

石轩心中冷笑道，做决定的是莫渊，你有本事找他去，只敢将怒火发在自己这个受污蔑的受害者身上，真是无胆匪类。不过想到进了蓬莱派之后会受到的刁难，石轩又有些头痛了。

秦姓弟子见莫渊下了决断，只能示意石轩通过盘问，算是蓬莱派外门弟子了，让他站到谢方伟身后去。

石轩走过去的路上，被众人拿奇怪的眼色频频打量，甚至明轻月在石轩站好后，还悄悄地问石轩：“石师弟，你和莫师叔祖是何关系？”旁边是余若水好奇的表情。

石轩只能苦笑道：“我和莫师叔祖可是一点儿关系也没，他的名头还是在潮汐坊第一次听见呢。”

明轻月也只是好奇而已，得到石轩的肯定答案就不再发问，再说，法会场上可不是聊天叙旧的好地点。

莫渊在这件事之后，又再次闭上眼晴，不发一言，让众多期望看好戏的修士大为失望，那厮真的只是运气好，遇到公正严明的金丹宗师主持公道？

后面的几位修士自然是顺利通过秦姓弟子的盘问，结束时刚刚好到孟玉乾为止，气得他直拿仇恨的眼色瞪石轩。

养气期修士却是只贬落了一位，周蝶兰也如孟玉乾一般刚好被卡在那里，她眼圈通红，似乎马上就要哭了出来。毕竟养气期修士基本上都是三岛海域的本地修士，在这个阶段可没几个修士有身家从其他海域和地界过来，能过来的都是财大气粗的大家族子弟。

就在众位修士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的时候，谢方伟站了出来：“诸位请慢！”

见诸位修士拿疑惑不解的眼神看他，谢方伟淡然一笑：“这次法会，莫师叔经过掌门允许，决定从迎客岛开始就考验大家的心性，因此对有些外门修士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看在这种环境下诸位是何表现，下面就是刚才通过的修士中，不合蓬莱派要求的。”

众位修士大喜过望，想不到还有一次机会，不过这个时候可不会吵闹，都安静地等着谢方伟念姓名。

“侯白，在竹楼时仗着修为欺凌其他修士。”

…………

被念到姓名的修士都是脸色刷白，可不敢抗议，因为那确实是他们所作所为，指不定蓬莱派还用留影术之类的术法留下了证据。

这次被贬落的修士有引气期三人，出窍期四人，养气期两人，不过谢方伟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念着：

“孟玉乾，仗势欺人、贪花好色……”

…………

最后，总的被贬落的修士计有引气期五人，出窍期八人，养气期四人。

意想不到！意想不到！现在按顺序能够进入蓬莱派的几位修士真是激动和意外的表情交杂，怎么都想不到还能绝地逢生，这里面包括周蝶兰，甚至包括张海平。

就连石轩等人，看到身边有修士惨白着一张脸，自行离开山峰时，也是惊讶无比，想不到蓬莱派这次的心性考验居然是这样？而不是大家早就耳熟能详的问心路，真是意想不到啊！

“我不服，凭什么在竹楼就要考验心性？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要找长辈评理！”被贬落的修士中还是有理直气壮抗议的，这些都是各大家族的子弟们。

可惜莫渊和谢方伟对他们的抗议是视若无睹，早有几位内门修士在谢方伟示意下，将他们给拎出了山峰。真的是拎！几位内门弟子用真气幻化的大手拎着他们的衣领，将他们给丢到了来山峰的路上。

石轩是第一次看到真气的这种用法，有淡青色的真气，有青白雷光闪耀的真气，有海水般深邃蓝色的真气，有深红火焰组成的真气，它们幻化成大手印，真是华丽无比，同时也是威力不凡，难怪常听人言，一到引气期，炼成真气，那就是攻防一体，是其下境界的修士不依外力难以抗衡的，就算是一百个出窍期修士，没有好法器、高阶符篆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引气期修士。

待现场平静下来，才重新开始了后面修士的身家背景盘问，周蝶兰和张海平都顺利地通过，进入了蓬莱派。

余若水见好友通过盘问，开心地两颊发红，轻轻地对石轩赞美着蓬莱派这次的招收弟子法会。

石轩也为周蝶兰开心，这位小姑娘除开比较害羞外，其他外面都还是不错的，这次蓬莱派在心性考验上是真正下了功夫的，不过想到刚才叫嚣的大家族子弟，石轩又有些为莫渊担心，怕是有好一场风波要承受了。

“诸位外门弟子跟我来，明日清晨举行入门之礼，今日好好休息。”白姓内门弟子在谢方伟示意下，取出一件法器，抛到空中，它迎风就长，最后变成一艘十多丈长的华丽楼船。

诸位外门弟子依次上了这楼船，只见里面金碧辉煌，各种器物都是穷尽奢侈，见到这些新师弟师妹的眼神，白姓内门弟子一边驱使这楼船临空飞行，一边有些尴尬地道：“这楼船叫穿云舟，却是我向另外一位赵师弟借的，他就爱这些事物。对了，我叫白奇，你们叫我白师兄就行了。”

“白师兄，不知我们这是去哪里休息？”有位胆子较大的修士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正是那位一脸顽皮的解唯。

白奇见是解唯，苦笑着说道：“解师妹，等你正式拜入玉师叔祖门下，我可就得叫你解师叔了。我们蓬莱派分成七大峰二十八小峰，外门弟子都是住在这二十八小峰中，你们这批入门的，男性弟子是在虚日峰，女性修士是在心月峰。”

第二十三章入门

见诸位外门弟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白奇微微一笑道：“门派是十年招收一次外门弟子，每次不过百人，因此二十八小峰中用于居住的二十座山峰差不多有一小半是空着的，你们这次居住的虚日和心月峰就是这样的。”

这里男性修士大概四十多人，女性修士三十来人，本来大家还担心会住得很差很挤，可听到就这么三四十人居住一座山峰，又开始担心起会不会太冷清了。

在白奇的介绍中，穿云舟穿梭过朵朵漂浮着的白云，只只展翅翱翔的仙鹤，很快就到了一座三四百丈高的山峰，说是小峰，其实真不低了。

山峰挺拔秀美，绿树成荫，还能看到一块块开辟出来的药田。白奇笑着介绍道：“这是心月峰，其上有几百座殿阁、洞府，不过要等入门之礼后，你们才能去庶务堂选定，现在就先住在山腰那些洞府吧。”

将女性修士放下，就见心月峰管庶务的执事过来安排，白奇又驱使起穿云舟来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一处山峰，这座山峰要比心月峰要高几十丈，山势更加险峻，正是虚日峰。

石轩下了穿云舟就见管庶务的执事在那里安排杂役带众位弟子去各自的洞府处，今日很是疲惫，诸位新进弟子也顾不上闲谈，都匆匆回房休息去了。

石轩之前认为三四十人住一座山峰太冷清，可真住进来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管庶务的一正两副执事不提，光是杂役侍女就给有几百人，呃，也不能统一称为人，其中有不少是山精花怪，一个个淳朴无比地在那里等候吩咐。另外还有厨子、花匠、农夫等若干。

被分到石轩洞府的是两个杂役、两个侍女，三人一花，都是聪明伶俐的主，这花是朵大大的月季，却能口吐人言，做起清扫来不比人类杂役侍女差半分，她那长长的枝条很是灵活。

石轩坚持做完晚课后就熟睡恢复精力去了。

………

高两千多丈的蓬莱岛主峰——天枢峰被浓浓的云雾所包裹着，间或能透过它们看到山峰上或古朴、或飘逸、或堂皇、或出尘的建筑，其中仙禽瑞兽三三两两漫步其中，三不五时又有驾着各色云朵、诸般法器的神仙中人落在山上。

在天枢峰顶的接天殿中，宽广古拙的大殿里，或站或坐着十多个修士。

“为什么会贸然改变宗门规矩？谁给你莫渊这个权利？！”一位穿着红火色道袍的白发白眉苍老修士正在大殿正中愤怒地说道，他的道袍上有着几条活灵活现的火龙。

冷面雷君莫渊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的蒲团上，听到这苍老修士的指责，淡淡地回应：“我不记得宗门戒律中有哪一条是不能更改法会方式的。”

“你……”这位苍老修士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另外一位中年清瘦道人站了出来，一脸阴沉地道：“是没有这条，可为何更改法会方式不曾知会我等长老，私下行事必然有鬼！”

“与你等何干？”莫渊冷冷扫过两位长老，简短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莫渊的意思在这些熟悉的人面前那是再清楚不过了，你是法会主持还是我是法会主持？或者你们是掌门？

顿时又站了几位修士出来，合着前面两位长老，对着端坐正前方的有着长长白眉、身着紫绶道袍的年老修士道：“请掌门惩戒莫渊出言不逊。”

掌门摸了摸自己的白眉毛，无奈地说道：“莫师侄却是知会过老道的，老道觉得道理不错就同意了。”

“掌门，宗门规矩不能改啊！”

“掌门，这事不能听莫渊一面之词！”

…………

几位修士纷纷痛陈自己的意见。

“嘿。”却是有人冷笑了一声，大殿正中的几位修士拿眼看去，正是坐在莫渊对面的一位年轻修士，长身玉立，即使坐在蒲团上，背也挺得笔直，仿佛一把随时就会出鞘的剑一般。

几位修士心中暗叫不好，因为这厮是出了名的口无遮拦、不讲情面、什么都说的典型，和他的战斗方式一样，从不隐晦，直来直去，犀利无比。

这年轻修士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起身说道：“几位长老可是对家族内子弟在竹楼时心性考验表现出的诸般丑态视而不见了？你们究竟是为门派好？还是只为家族打算？”

果然，这鲁货直接就将台面下的东西翻到台面上来讲了，几位修士面面相窥，刚要辩驳几句。这年轻修士踏前一步，大声喝问道：“我只问问，那些子弟心性合不合要求？莫师弟这方法比不比以前好？莫师弟有没有知会你们的必要？宗门哪条戒律规定必须知会你们？我这掌律堂首座还真不知道！”

“庸祥！你！”那位中年清瘦修士指着这年轻修士，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庸祥摇头道：“三叔，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事说破天去也没理。”

中年清瘦修士被气得发抖，只是被身后的几位修士拉住，才没有暴跳如雷，几位修士知道此事无望，掌门态度也很明确，只能放弃了，反正下次也不会被小把戏蒙蔽了，自会做好准备。十年时间对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只是很短的一段而已。

几位修士向掌门告辞，结伴交谈着出了大殿，他们故意没有压抑声音，将有些话语隐隐传到了大殿之中，如“庸祥到底是不是家族子弟？！”“你们庸家有哪点对不起他？”

庸祥半点儿也没受影响地重新坐下，这时候大殿里除去掌门，只剩四个修士了，庸祥自己、莫渊、一个身穿黑色仕女服的绝美女子、一个身穿七星道袍的中年平凡修士。

这绝美女子听到那些话语后，乐不可支，坐在蒲团上的身子弯了下来，用手不停捶打着身旁的地面，边笑边说：“哈哈，是不是庸家的人？！庸师弟，不如你跟着师姐我姓玉得了。”这女子正是玉娇龙玉玲珑

庸祥撇了玉玲珑一眼：“那些家族长老们蝇营狗苟、目光短浅，不足为谋，什么蝇头小利都要争一争，似乎灵药、丹药、灵石足够就能培养出上品金丹一般，半点儿也不历练家族子弟，甚至溺爱包庇。”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等修仙家族又不是靠人多的，出不了一个上品金丹宗师，就算你有再多弟子是神魂期、引气期，甚至下品金丹又如何？要知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就算我们活得够长，也只是多几世的问题。只有培养优异的家族子弟，才是家族传承所在，而不是为了争资源争得红了眼，然后把这份不正常的情绪传给家族子弟们。”

玉玲珑点头道：“都说庸师弟你是个，哈哈，是个蛮子。”又忍不出，再次捶地狂笑，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可谁知道你能说得如此精辟，三家中历史最久的我们玉家，也才一千八百多年，比起门派近两万年的传承来说，实在是浪花一朵。此前一万多年那些大家族们，还不是在连续几代没出上品金丹宗师之后，慢慢衰败，慢慢消散在门派的历史中。”

庸祥叹了口气：“铁打的蓬莱派流水的家族，反倒是师徒传承的各峰各脉延续得更长久一些，可惜那些家族长老看不到。”

玉玲珑同样叹气：“刚才要不是你站出来，我就要忍不住对他们发火了。”

“你要发火就好了，那些家伙一看你这母暴龙发火，肯定吱都不吱一声就走了。”庸祥淡淡地说道。

玉玲珑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火冒三丈：“庸祥，你说清楚，谁是母暴龙？！”

“你敢说你不是？不要以为穿着仕女服就是仕女了！”

“果然，说你是蛮子是抬举你了！你就是个鲁货！”

…………

莫渊眼一闭，专心修炼起来，七星道袍的平凡修士无奈地看着两人，只要有打起来的迹象，马上阻止，再拿眼看掌门，发现掌门也是闭眼不知睡着还是修炼起来。

两人这次还算克制，没有打起来，待两人吵累，掌门淡淡的声音才传来：“玲珑，十年后就是你主持法会了。”

玉玲珑抓了抓头发，苦恼地道：“我得想个好法子，不能输给莫师弟了。”

掌门停了下，又对庸祥开口道：“庸祥，这次法会中有包庇行为的弟子都要严加惩处。”

庸祥抱拳行礼：“谨遵掌门法旨。”

第二日清晨，石轩早早地修炼完，坐上穿云舟来到诸峰之首的天枢峰，这里是掌门居所，收藏功法的天涯海角楼以及举行大礼仪的殿阁也都在这座山峰上。

天枢峰顶很大，若是不说，谁也看不出这是峰顶，应该是用了什么法术，改造了这里的地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方圆几十里的平地，然后在上面建起了几座雄伟壮丽的大殿和院子。

石轩等人被引进了位于正中的古朴大殿，其上用篆书写着“接天殿”。大殿里面很是宽广，加上观礼的长老们、内门弟子、之前入门的外门弟子，好几百号人居然站得稀稀拉拉的。

在大殿最前方，立着一个高大玉像，是个头戴七星冠、身着太极道袍的鹤发童颜的儒雅老道，其下站着一个白眉长得垂到嘴边，身着紫绶八卦道袍的年老道人。

在他的两旁分别站着十几位气度各异的修士，石轩之前见过的冷面雷君莫渊就在其中。

一位身着七星道袍的平凡中年修士站了出来，大声喊道：“诸位新进外门弟子，跪下叩拜开派宋祖师。”

第二十四章外门

对门派祖师宋衍的玉像三拜九叩后，着七星道袍的平凡中年修士又大声喊道：“诸位新进外门弟子，参拜掌门张真人。”

这里的真人并不是元神的意思，而是修真界这么多年形成的一种惯例，对大门大派的掌门都是称呼真人，不管他们是不是达到了元神。

不过这掌门张正言张真人却是修真界中有数的阴神尊者，依照《修真界历史》那玉简所述，阴神尊者大多闭关冲击元神，还活跃在世人眼前的三名阴神尊者中就有蓬莱派的这代掌门，以及瀛洲派这代掌门、幽冥教这代教主。

参拜完后，长眉垂下的掌门对跪在下面的几十个外门弟子道：“你们这就算是入我蓬莱派了，等下还有掌律堂首座庸祥给大家讲讲宗门戒律。老道在这里唠叨一句，出窍期修士最多两甲子的寿元，若是不能突破引气期进入内门，那最迟在八十多岁身体开始衰败之后就会离开去享受人世奢华，但实际上很多外门弟子在六七十岁上就心灰意冷离开门派了，老道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们，不要以为进入门派就能顺理成章地突破，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苦修。”

石轩想不到外门弟子的入门仪式居然这么简单，拜过祖师拜过掌门之后就算完了。接下来一位长身玉立、气势凌厉的年轻修士站出来讲宗门戒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无回剑。

宗门戒律有很多条，但总的来说就是不得私传功法、不得欺师灭祖、不得残害同门这些。

等庸祥讲完宗门戒律之后，那身穿七星道袍的平凡中年修士又站了出来，平和地说道：“贫道是宗门庶务堂首座，道号灵星，虽然日后你们的庶务主要是归外门庶务长老管辖，但若有争端也可来贫道这里申诉，庶务堂就在这天枢峰山腰。”

众位外门弟子齐声行礼。想不到这个平凡中年修士是蓬莱派六大金丹宗师之一的灵星道人，他修炼成的是中品金丹。

灵星道人又指着一位身穿红龙道袍的白发白眉苍老修士道：“这位是天权峰首座孟离孟宗师。

诸位新进弟子也继续行礼，只是这孟离孟宗师却回应的颇为倨傲。

灵星道人依次介绍着后面的长老、首座们，那位清瘦中年道人是玉衡峰首座庸兴，莫渊是天玑峰首座，一位身着紫色侍女服的绝美女子居然是六大宗师之首的玉玲珑，她是天璇峰首座兼传法长老。

开阳、摇光两峰却是没有首座，只得两位长老，其中开阳峰是接待贵客、举办法会之处，摇光峰是真传弟子及内门弟子听首座、长老们讲道以及切磋的地方。

之后就是一些内门长老，他们都是神魂期的修为。

真传弟子和内门弟子，灵星道人就没有一一介绍了，因此石轩在真传弟子只认得谢方伟，其余是两男一女，另外几位真传弟子想来是在外游历中。

入门礼结束之后，石轩等人就被带回了外二十八峰中的角木峰，这是外门庶务堂所在。在回来的当口，石轩听明轻月说了一下蓬莱派的奇怪之处，整个蓬莱派只得三堂四楼，三个堂就是外务堂、庶务堂和掌律堂，什么炼气、炼丹、种植灵药、开采矿石等统统看是对外还是对内，分别划归外务堂和庶务堂，不和其他宗门一样另设堂口。外务堂首座李锦奎此时身在西荒，未能赶回来。

四个楼分别是：天涯海角楼——本派珍贵功法、术法所在；紫气东来楼——本派珍宝库，有各种珍贵法器、灵器、炼器材料、异宝等；大日普照楼——丹药、灵药、灵石等所在；龙虎交汇楼——综合了前面三个楼所有低阶事物，主要针对外门弟子。前三楼都在天枢峰上，龙虎交汇楼设在角木峰上。

本来石轩还想问问那四峰首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有什么权利，可惜穿云舟实在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角木峰。石轩只得跟着诸位新进弟子走进了外门庶务堂的大殿。

外门庶务长老是个高胖、秃头老者，姓程名平，神魂期修为，这时正站在前方台上给这些新进弟子讲一讲外门弟子要注意的事宜。

“诸位都是心慕大道、资质不凡的修士，但入了我蓬莱派，就要守我蓬莱派的规矩。对于外门弟子，本派是每月发予凝魂丹一瓶、下品灵石五十个，同时新入门弟子还能免费挑选一块功法玉简，不过要求也是有的，诸位每月必须完成宗门安排的任务一件。若是想要更多的丹药、术法玉简，甚至法器，那就需要多接宗门任务，累积善功，自行兑换。这善功榜就在庶务堂左手的善功房里。”

程平长老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新入门弟子，等下会给你们一个储物袋，里面有玄色外门道袍一件，凝魂丹一瓶、下品灵石五十个、本派善功玉简一个、下品法器青钢剑一把。以后每五日，在参水峰峰顶听道殿，会有一位首座、长老、真传弟子或内门弟子过来讲道传法，如有道法上的疑问可在那时候向他们请教，务必谨记。还有，挑好洞府或是殿阁后，其周围的药田就归属于你们，可自行种植需要的灵药。”

程平长老讲完后，早有等在那里的外门执事或是领了善功任务的外门弟子将储物袋发给石轩他们。

石轩透入神念，里面的事物确实是如程平长老说述。然后新弟子们被外门执事带到了龙虎交汇楼，每个人都能挑选一个功法玉简。

龙虎交汇楼共三层，一层功法典籍等，二层丹药，三层法器和材料。诸位弟子在第一层挑好功法玉简后将它交给本楼的执事，再由他们复制一块玉简给弟子。

第一层很大，八十个外门弟子散在里面甚至没有一点儿浪花激起的感觉，一座书架前常常只有一个弟子在挑选。

石轩进来之前就考虑过了，本来想学点御剑之术、剑法之流，毕竟自己的万象无影剑，只得祭炼之法，而没有相应剑术配合，可现在最主要还是得挑选一门风属功法来掩饰一下，至少在学到《天地六合神风真解》之前需要。御剑之术只能等到累积善功之后再来挑选了。

有了决定，石轩行动地就很快了，按着分类，找到了风属功法、术法、剑术、阵法等所在的那几个书架，打算挑一门好一点的，虽然自己有《宝录》了，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一门较好的功法对照着看看，修炼效果会更好。

《狂风大法》《噬魂阴风功》《御风诀》，石轩慢慢地看着这些功法玉简的名称和介绍，突然石轩眼前一亮，发现了一门叫做《斩风六剑真诀》，名字看是剑法，可却是放在功法这边的。

拿起这个玉简，石轩透出神念看里面的具体介绍。这些玉简都是有禁制的，只能看到具体介绍，想要学习，就得拿到执事处，由他复制到别的玉简上，才能完整观看。

这个功法确实如石轩所料，是将剑法和功法融为一体的一门法诀，在学习每一路剑法前，都是先观想剑势，斩掉心中阴风，从而修炼灵魂。不过依照玉简上的结论，剑法不错，但对灵魂的修炼却是效果不佳，毕竟低阶修士的灵魂还是滋养、锻炼为主，所以将这门功法放在了龙虎交汇楼。

可对石轩来说，这完全不成问题，自己又不是靠这个修炼，只是起个掩饰作用。另外光是《斩风六剑真诀》的六路剑法在诺大个修真界能算是一二流之间这点，石轩就很满足了。学会这个，配合万象无影剑，自己又多一个自保手段。

拿好玉简，石轩走到一层入口处，将它交给了本层执事萧万年，同时将自己的善功玉简也递给了他，让他在上面做记录，表示石轩这个新进外门弟子领了一门功法了。

拿到石轩的善功玉简，萧万年轻轻咦了一声，然后面色古怪、眼光复杂地打量了一下石轩。石轩觉得里面很有些可怜、同情的成分，不由地猜想，难道孟玉尝已经将报复的意念传递给外门的某些人了吗？

在等待萧万年复制玉简的时候，余若水也拿着玉简走了过来，见到石轩，轻笑着打了声招呼：“按照善功玉简上的介绍，你得叫我余师姐了。”

石轩还没得及看善功玉简，据说上面有些宗门常识，只得敷衍着笑道：“你选得是何功法？”

余若水将玉简亮给石轩一看：“诺，《逐日三十六路剑术全解》，我本身的功法还算不错，进内门之前就没必要更换，因此挑选的是门剑法。”

石轩接过自己的功法玉简，笑着对余若水道：“我这也算是门剑法。”不好堵在这里闲谈，石轩告辞到外面等候去了。

在外面等候的时候，石轩又相继遇到明轻月、周蝶兰、张海平，与他们分别闲聊了一下，明轻月选了门阵法——《翻江倒海阵》，周蝶兰选了一门水属功法——《柔水决》，张海平选了门火属功法——《岩火神功》。

接着几位外门执事带着石轩他们参观了下善功房，这是一个大殿，几面墙上都泛着清光，显示着可以接的任务，有熔炼金属的、有照看药田的、有值守险地的、有高价求某种材料的，这些任务有些是宗门发布的，有些是首座、长老发布的，也有些是弟子自己发布的。其中善功最高的任务是宗门发布的完善《神霄真法》，不过对见都没见过镇派功法的外门弟子来说，这就是浮云。

之后则是选定洞府、殿阁，石轩选了位于向阳山峰处阳光明媚的朝日殿，拿到了控制该处阵法的玉佩。

送外门弟子回虚日峰、心月峰的时候，外门执事们宣布，在第一个月，石轩他们只需要熟悉门派、专心修炼，不必接受宗门派发的任务。

第二十五章刁难

在虚日峰的膳食堂用过饭，石轩回到自己的洞府仔细看起了善功玉简上的信息，毕竟要在蓬莱派生活，宗门的一些常识还是需要知道的。

这善功玉简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石轩将自己的神念烙印到禁制中枢就算是彻底掌握了。

首先是称呼的问题，外门弟子之间按入门先后，称呼入门早的师兄师姐，同一次法会入门的，先按境界再按年龄，难怪余若水说自己得叫她余师姐。

外门弟子称呼内门普通弟子为师兄师姐，称呼真传弟子为师叔，称呼金丹宗师和长老是师叔祖。内门普通弟子称呼真传弟子等和外门弟子相同。

真传弟子、金丹宗师或长老在内门弟子中收的记名弟子、修炼到了神魂期的其他内门弟子，才计入宗门传承，比如玉玲珑、莫渊他们这一代是第十五代，而玉玲珑、莫渊收得记名弟子，谢方伟他们这一代真传弟子则就算第十六代，相互之间的称呼不会因为对方修为高低、地位高低的变化而变化。

有相互之间师徒关系的，依照本身师徒关系称呼。关系密切者，双方同意，可不拘泥于称呼。

其次是穿着问题，外门弟子都是玄色统一道袍，外门执事是蓝色统一道袍，内门弟子是男青女白。不过这些都不是强制要求，只是在召开法会、举行仪式、接待贵客等时候要求穿着而已。真传弟子和长老、首座就没有规定衣物了。另外外门弟子中新招收的引气期弟子，在一个月宗门生活中无过错的，则进入内门。

再次是当年几个元神真人，因为活得够久，收得弟子够多，依据师叔、师伯、师兄、师姐、师侄这些关系，代代传承，形成了一些脉系，最后发展成了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四峰。不过人数不多，每个脉系也就十几人而已，再加上传承越久，疏离越多，断代得也多，每个山峰现在也就相当于特殊的堂口而已。

最后是外门几峰的介绍，角木峰是庶务峰，承接任务所在，其上还有龙虎交汇楼，星日、翼火峰是地火炼丹之处，室火、尾火峰是炼器所在，参水峰是讲道、演法、比斗之处，轸水峰是外门珍贵灵药种植之地，璧水峰是灵兽饲养之处。其余二十峰就是外门弟子的居所了，不过现在还有六峰是空着的，只是拿来种些灵药。

常识介绍之外的就是任务介绍了，宗门每月分派的任务主要是些短期的任务，尤其是对于入门未满一年的弟子，是不会有需要出宗门执行的任务，这些短期任务主要就是帮助他们融入门派，同时给他们留下足够多的时间修炼，或是做善功任务以兑换丹药、功法等。

不过总有例外情况，宗门分派的任务中还是有五个任务是需要比较久时间完成的，最少也要十天，长的甚至接近一个月。因此宗门戒律规定，每个弟子只要分派过一次这种任务，那么下个月就不能再有这种任务了。

这五个任务分别是：值守阴风洞，二十天，中间可以休息两天；照顾药田，一个月，中间可以休息三天；门内巡逻，十天；熔炼精铁、精铜或其他材料三十块，基本上就要二十天以上了，手脚慢的，甚至要一个月，不过这个任务是有报酬的，最后可以拿到熔炼的该种材料五块，兑换成善功就是很大一笔；看火童子，一个月，完成后有丹药或法器奖励。

善功玉简还有存储善功这个重要功能，不过宗门禁止弟子之间互相给予善功，必须经过善功任务才能得到善功。

石轩看完玉简的时候，正好外面有人拜访，杂役青松向石轩禀报是相邻殿阁的两位修士以及另外一位女修士。石轩起身前去开门，同时吩咐侍女青莲去泡茶。

来得两位修士是出窍期排第三的齐冠玉，出窍期最后排在十九的苗代云，养气期排第二的沈洪文。

齐冠玉身材高大，外表粗犷，年岁三十五，已经进入出窍期十七年。苗代云二十六岁，妖娆多姿，娇媚无比，进入出窍期五年。

沈洪文二十岁才开始修道，今年二十八岁，算得上是大器晚成了，他书生打扮，一脸正气凌然的样子。

见到石轩前来开门，三人面带微笑对着石轩行礼，然后齐冠玉上前一步说道：“大家都住在这向阳山峰处，正是远亲不如近邻，因此我等冒昧前来拜访，还请石师弟不要介意。这位是心月峰的苗代云苗师妹，对于石师弟你是仰慕无比，因此也求恳着一起前来。”

石轩微笑着应对：“哪里哪里，齐师兄，苗师姐，沈师弟能来石某这里，真是蓬荜生辉，还请里面坐。”

将三人请进大厅，刚坐下，青莲就泡好茶送了上来。

石轩和他们三人随意说着些闲话，同时暗暗打量这三人，齐冠玉言谈之间很是大方仗义的样子，苗代云则是烟视媚行，一言一笑都有强烈的诱惑味道，沈洪文则是一副正人君子做派，总是讲些大道理。

谈了一会儿，苗代云先是对着石轩妩媚一下，然后装着不在意地提起：“说起来，在法会上，莫师叔祖对石师兄倒是颇为关照啊。”

石轩恍然大悟，原来这三人是真以为莫渊和自己关系匪浅，因此才不怕孟玉尝的报复，抢在其他观望的人面前和自己打好关系。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那是莫师叔祖公正严明，此乃我蓬莱派大派之相啊。”

苗代云心里鄙视石轩，说什么套话，不过她却也不放弃，端着茶杯走到石轩身边的位置，虽然并没有挨着石轩，但却是将身上甜香传了过来，同时继续娇嗔道：“可不见莫师叔祖对其他弟子那样。”

石轩自然还是空话套话废话一堆送上，即使齐冠玉、苗代云、沈洪文三人轮番上阵也是绝不松口，鬼知道莫渊为什么帮自己，要是宣扬这个惹恼了他，那才是祸事呢。

最后三人只得悻悻告辞，齐冠玉在门口拍着胸脯对石轩说道：“你石师弟和我齐冠玉一见如故，情同手足，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做师兄的必然有求必应。”

苗代云也娇媚地开口：“石师弟，日后我们还得多加亲近啊。”

“石师兄，你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沈洪文。”沈洪文大义凌然般开口。

送别了三人，石轩吩咐青松、青竹、青莲、月季三人一花，收拾完大厅就不要来打扰自己，然后回房修炼去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明轻月等引气期弟子也在前几日进入内门，然后传出轰动消息，她在当天就被玉玲珑看中，收做入室弟子，只要到了神魂期，就是顺理成章的真传弟子，石轩只能暗暗苦笑，开始叫师姐还不情愿，现在得叫师叔了。

同时解唯也正式成为了玉玲珑的记名弟子，入了内门，玉玲珑还放出话来，只要她突破到引气期，那就可以成为她的入室弟子。

不要看玉玲珑一次收了两个弟子，就以为她有很多弟子，实际上在此之前，她就只有一位弟子——冷如眉，真传弟子之一，被众多弟子称为冰雪仙子，修道五十多年，已经是达到神魂期，现在正在闭关，据说等出关之后就是神魂大成，然后就会外出寻找成丹机缘。

这一个月里，齐冠玉等人最初是经常到访，但随着莫渊对石轩的不闻不问，他们到来的越加少了，同时，石轩也感受到其他一些弟子的冷漠对待，想来是判断出了形势，做出了选择。

不过随着这段时间经常拜访石轩的明轻月被玉玲珑收为入室弟子，那些个弟子对石轩的态度又大大好转，真是让石轩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还好余若水、周蝶兰对石轩的态度一直如故，没有更改，让石轩颇为欣慰，至于张海平，虽然谈不上态度大变，但逐渐冷漠倒是有的，毕竟张海平对石轩一直是有心结的。

另外石轩成功炼成了斩风六剑中的寒风剑、狂风剑、旋风剑、飓风剑，只有最后两剑阴风剑、心风剑还未能悟到其中奥妙。《斩风六剑真诀》前四剑都只是中规中矩，能被称为一二流之间，原因大半是在这最后两路剑术，而斩风的“斩”字也是落在这最后两剑上。因此石轩并不着急，只是每日多加演练。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在法会上有包庇行为的那些弟子被逐出了门派，其中就有那位王元，不过内门弟子秦羽则是被判问题失当，只被罚面壁两年。

这日正是每月的第一天，宗门分派任务的日子，石轩和诸位外门弟子来到善功房等待着外门执事的安排。

余若水和周蝶兰因为要和其他交好女修士站在一起，因此石轩身边空空落落，没有其他一名弟子，那些人都站得远远的，生怕和石轩扯上关系。

难道真如余若水她们打探到的消息，负责分派任务的执事叶向安与孟玉尝关系匪浅，或是说叶向安与孟玉尝的跟班马元景关系匪浅。

随着任务的一个个分派，终于要轮到石轩了，叶向安是个短须矮个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石轩，眼里全是嘲弄、鄙夷，石轩心里微微一沉，然后就见他开口道：“石轩，负责值守阴风洞。”

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石轩还是升起了一股愤怒的情绪，不过这是宗门规矩内的安排，吵闹的话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

石轩站在角落沉默，收敛着自己的情绪，突然又听到叶向安略带嘲笑意味的声音：“余若水，值守阴风洞。”

“周蝶兰，照顾轸水峰药田。”

怒火腾得一下燃起，石轩双手紧握，居然祸及自己的朋友！孟玉尝，叶向安，这笔债，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第二十六章阴风洞

石轩拉住气得发抖的余若水，带着双眼通红的周蝶兰，在众多弟子幸灾乐祸的眼神中，从善功房中走了出去。

给每个弟子安排什么任务是执事叶向安的权利，只要不违背宗门戒律里那几条，如五大任务不能连续分派给一个弟子，那明面上就挑不出他的错误，若是反抗的话，被告到掌律堂，那就等着被处罚吧，那位庸祥庸首座据说是位不讲情面、严格无比的人，只看孟玉尝有个金丹宗师的老祖宗，也只敢玩规则内的小手段对付石轩，就知道宗门戒律是执行得多么严格了。

将这番分析讲给了余若水和周蝶兰听，她们两人才渐渐冷静了下来，余若水跺脚道：“难道我们被这么欺负就不能反抗吗？真是过分！”

石轩苦笑道：“我想他们会是隔一个月就安排给我们一次。”

“这样还要不要修炼了，不如我们给明姐姐说，请她恳求她师傅出面。”周蝶兰将希望寄托于玉玲珑身上。

因为石轩的缘故，这一个月里，余若水、周蝶兰和明轻月熟悉了起来，很快就以姐妹相称了，而且因为明轻月经常帮着她父亲主持坊市，虽然年纪最小，但最为成熟，加上她气质英气逼人，居然让余若水和周蝶兰心甘情愿叫她姐姐。

“以石师弟所言，恐怕就是玉师叔祖出面也是不行，毕竟对方明面上没有错处。”余若水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很同意石轩的说法的。

其实三个人却是不知道，以玉玲珑的脾气，要是恳求她出面，那对方绝对会被吓得偃旗息鼓。至少孟玉尝在明轻月入了玉玲珑门下后，曾经短暂地放弃了报复石轩的想法，因为他一想到要面对玉玲珑发火时那恐怖的场面，就不寒而栗，夜不能寐。

可是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明轻月经过玉玲珑洗练，需要闭关两到三年重新掌握和打磨沧浪真气。哼，两到三年足够玩死那个家伙了。

“蝶兰师妹，你先去看守药田吧，我和余师姐值守阴风洞时，会好好想一想对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石轩先将周蝶兰劝走，耽误了任务了话，那可是会有处罚的。

周蝶兰难过地点头，取出纸鹤一只，呼的一声，变成了一只大大的白鹤，只是依然能看出来是纸做的，这是宗门考虑到养气期修士还不能御剑飞行，特意给她们的飞行符纸，可以反复使用。

踏上纸鹤的背，周蝶兰慢慢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对两人挥手作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角木峰。

石轩和余若水却是不再言语，取出青钢剑，念动法决。青钢剑化作一道青光，将两人一裹，就飞向了阴风洞方向。

虽然两人御剑飞行只能支持几十里，但阴风洞并不远，就在天枢峰后山，很快就到达了。

两人按下剑光，落在阴风洞口。这里是一处常年有阴冷怪风吹出来的山洞，没人说得清楚这阴冷怪风从何而来，只知道是几千年前突然产生的，最初还有弟子请长老首座们来处理这怪风，可后来发现这怪风对淬炼身体有好处，就保留了下来。

不过淬炼身体只是对引气期及以上修士而言，石轩这等出窍期的弟子，只敢在洞口几十丈外值守，根本不敢靠近，否则会活活被吹僵，甚至吹死的。

将善功玉简给现在值守的两位弟子查看了一番，确定是来交接任务的，两人才欢呼一声，飞快收拾后自己的事物，将一些事物进行了交接，留下了痕迹，最后将一个玉牌给了两人，交代道：“我们主要就是在这里看有哪些进去淬炼身体的弟子没有及时出来的，若是超过三个时辰没有出来，就用这玉牌通知值守这里的长老。另外，天黑之后就用玉牌关闭洞口，第二日清晨再打开。”

一交待完，两人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似乎对这儿是畏之如虎。

石轩和余若水相对苦笑，明白这不是个好差事，因为光是站在这里一会儿，就有阴冷的感觉，不要说值守一天了。

石轩他们要在这里值守二十天，其中会有两天休息，这两天加上另外几天，就是由接了善功任务的其他弟子来值守了。

来阴风洞的弟子其实很少，因为内门弟子就那么几十个，每个还处于不同阶段，只有其中淬炼身体那个阶段才需要到阴风洞来，还不是每天都来，摊下来每天只需要登记十几个而已。

相对无言了一会儿，余若水才开口道：“我看石师弟你好像没什么愤怒的感觉？我当时可是气坏了。”

“哪里，我当时也非常生气，但是我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至于现在，愤怒、憎恨这些情绪，可不会给我们带来一点儿帮助，我再生气，再愤怒，难道能隔空伤到孟玉尝或是那叶向安。只有我们安静心思，飞快进步，才是最好的反抗。”石轩对余若水解释了下自己的心境变化。

“所言甚是，可是我们在这里待着，日常修炼倒是不会耽搁，可就没有时间接善功任务了，无法累积善功，丹药等就会不够，那怎么飞快进步啊？我现在只得宗门发的那瓶凝魂丹，早晚各一粒，也就能服食五天。”余若水苦恼地道。

石轩边说话边在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听到余若水的话却是一道灵光闪过，想到一个暂时解决的办法。

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和孟玉尝他们以为自己想要的，多半不是一样的。在孟玉尝那种人眼里，自己多半是那种需要更多时间接任务，好累积更多的善功，兑换更多的丹药，以更多地精进修为的修士，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种修士，只是家境更好，不需要累积善功就有足够多的丹药。

可是自己实际上呢，根本不要丹药来增进修为，需要的只是自己每日的苦练。所以需要将孟玉尝他们误导向先前那个想法。

在五大任务中，熔炼材料，当看火童子，可是连最基础的修炼时间都无法保证的，是自己绝对不想接的；门派巡逻，一个月里有十天是只能保证早课、晚课的修炼的，能不接最好不接；值守阴风洞和看守药田，看似耗时很多，但实际上每天需要做的事很少，只是不能到处走动而已，这正好给自己提供了足够的修炼时间。

将想法通盘考虑了一遍，正要对余若水说，余若水就抢先发问了：“石师弟，你脸色不错，笑容满面，可是想到法子了？”

“正是，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要恳求余师姐。”石轩诚恳地说道。

“何事？”余若水疑惑地道。

施展了一个防止别人偷听的术法，石轩斩钉截铁地道：“那就是暂时疏远我。”

“不行！我余若水不是这种人！”余若水气得脸颊通红。

石轩做手势示意余若水冷静：“余师姐，请听我讲，只是暂时，只是做样子，孟玉尝主要是针对我，你们只是附带而言，你们只要疏远了我，他肯定就不会在打击你们，因为这是很好的榜样，看，亲近石轩的倒霉，疏远石轩的就好过。”

顿了顿，石轩继续道：“而且，让你们陷入这种状况中，我于心何忍，牵连朋友只会让我情绪更糟糕，请余师姐你就当帮帮我，也这么劝蝶兰师妹。而且你们疏远了我，也能得到些风吹草动的消息，反过来提醒我，帮助我，这不胜过三人一起被孤立。”

石轩一番道理让余若水脸色缓和了下来，她叹了口气道：“话是没错，可是从此以后，在别人眼里，我余若水就是一个趋炎附势、见利忘义、出卖朋友的小人了，算了，为了你这个朋友，这些误会我受着吧。可是，石师弟你自己怎么脱身？”

“那还请余师姐你将我的一些抱怨的话悄悄说给你相熟的一些女性修士就行了。”石轩不打算告诉余若水自己的具体想法，因为她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单纯只是疏远的话，还没问题，因为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很少，可让她帮着自己撒谎，她可未必能做得好，尤其是在于她相熟的那些修士面前。

“哦？”余若水疑惑地皱起了柳眉。

“就说我抱怨，阴风洞不是人待的地方。”

“就说我暗地里祈求，不要再被分配到值守阴风洞和照看药田。”

“就说我偶尔嘀咕，要是被派到熔炼材料和当看火童子的任务，其实比其他任务还要划算，至少能有金属、丹药、材料、法器等兑换善功，不会耽误到丹药的服食，修为的进步。”

…………

将想好的误导孟玉尝他们的话给余若水听了，只听得她猛皱眉头，最后在石轩“山人自有妙计”的安慰下，将信将疑，勉强接受。

将对策安排好后，石轩对于余若水两人的朋友之义，也是心怀感激，于是将自己修行上的一些心得体会与余若水分享，听得余若水频频点头，受益匪浅。

至于明轻月给自己讲的那些道理，涉及自己的误导计划，只能等余若水将自己的抱怨传出去后，有了效果，再讲与她听。

只是，两人觉得越来越冷了。

第二十七章阴风剑

以石轩和余若水的修为，早就已经寒暑不侵，现在感觉到冷，自然是洞口吹出来的阴风所致。

这阴风到了两人这里，早就没了洞中阴寒无比的感觉，但依然是蕴含了不少冷意，甚至闭上眼神的话，会发现无法分辨出这风是从哪里来的，飘忽不定，似乎是从任何一个方向吹过来。

余若水搓了搓手，苦笑道：“难怪刚才那两位弟子都穿得那么厚，在这里待一天真会冻坏的。”

石轩探头看了阴风洞口：“我们要不要试试用这吹出来的阴风淬体？”

“怎么可能，我听说不知道多少外门弟子在这里值守时，曾经想过借这吹出来的阴风淬体，可出了洞口的阴风，和外界一融合，到我们这里，早就没了那种让灵魂都觉得阴冷的感觉，只是单纯比冬天更冷一点而已。”

石轩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打算试一试，毕竟别人的经验是别人的经验，只能参考借鉴，而不能作为指导。

闭关凝神，观想起五方雷神真形图，从内而外开始淬体。在灵魂感觉中，阴风吹过身体，其中的冷意侵入肌肤，渗入经脉、内脏，虽然并不强烈，但在灵魂烛照下却是醒目无比。

通过五方雷神真形图建立起来的联系，灵魂指挥着内脏开始运动，终于发现了一种方式能将冷意排除出去，而在排除出去的过程中，经过冷意侵袭的地方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停止了一轮修炼，石轩常嘘了一口气，淬体的效果比起之前还是强了一些的，日积月累也是很客观的，为何那些外门弟子都说没什么效果呢？

睁看眼睛，就见余若水用好奇的美眸打量着自己：“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石轩将自己的感觉说了一遍，余若水也很疑惑：“那我试试。”说完闭目开始观想修炼起来。

大部分功法在出窍期都有淬炼身体的法门，只是不如五方雷神真形图那么玄奥，不过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宝录》上没有提及的原因，这算是常识啊。

不一会儿，余若水修炼完毕：“我练的是火属功法，与冷意对抗，效果要比其他功法好上一些，不过就算这样，这效果也比服食培元淬体丹，从内到外淬体要差上很多，有在这修炼的功夫，早累积善功，兑换了一粒。”

石轩明白原因所在了，没什么效果只是和丹药做对比，可这对自己却是刚刚好，这地方简直就是自己的修炼宝地，要不是这任务只能隔一月接一次，否则石轩多么希望孟玉尝每月都给自己安排这个任务。

虽然平时石轩也能来洞外修炼，但却不能这么做，要是被孟玉尝发现自己喜欢这里，那他多半就不会安排这个任务给自己了，欲要得之，必先弃之。

“余师姐你就当聊胜于无吧，反正我们也必须值守在这里。”石轩暂时还不能给余若水讲明轻月的那番道理，只能鼓励她先修炼，等她看到能掌控的修炼比服食丹药不能掌控的修炼的好处，自然就明白怎么做了。

余若水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修道之人都是以修炼为重的，石轩和余若水两人闲谈了几句之后，就开始修炼起来。

一直到晌午，石轩修炼的累了之后，才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动了一下，顺便等着午饭的送来。

回头看去，余若水依然在盘坐修炼，神情专注，自有一番别样的魅力，虽然她是家境比较好的那种，但她能走到现在的地步，自身的毅力、苦练也是重要的因素。

石轩走动了一下，想起自己还未练成的阴风剑、心风剑，突然心思一动，这里不就是阴风洞吗，自己屡次观想不出阴风之神意，大可以借鉴一番。

心动马上行动，石轩重新坐下，观想起来，之前阴风剑练不成功，首要原因就是观想不出阴风的神意，并不是说阴风的神意不好观想，而是这里需要观想对灵魂有害的阴风神意，在灵魂的自我保护之下，自然难以成功。

进入了观想状态，石轩不着急观想神意，而是放开神念，感觉起四周的阴风来，不知其从何而来，不知其将向何去，飘渺不定，阴寒伤身，是为阴风。

随着石轩一遍又一遍地揣摩阴风神意，这外在阴风的感觉似乎慢慢移进了灵魂里，将灵魂吹得瑟瑟发抖。

在灵魂自我保护启动的瞬间，石轩将这股灵魂之力融入了剑意，观想中一道斩风剑意劈出，将阴风神意夹裹其中，变幻成一道阴风剑意飞出了灵魂。

灵魂返照肉身，石轩手指一动，一道清光劈向了对面一块巨石，这清光飘渺不定，来无影，去无踪，只见巨石上顿时裂成好几块，根本看不出来是哪个部位中剑，裂缝之中的石质则被阴寒之力腐朽的如粉末。

“石师弟，这一剑好生玄妙。”却是余若水被这一剑惊醒过来。

石轩心情畅快：“我刚刚将《斩风六剑真诀》中的阴风剑练成，想不到威力如此之大。”

余若水羡慕地看着巨石：“真是好剑法。”

想起余若水是个爱好剑术的人，石轩将万象无影剑收回之后，就对她说道：“余师姐想不想学这一路剑术？”

“可以吗？”余若水有些迟疑地道，功法、剑法等可是每个人的秘密。

在蓬莱派中，不得私传功法，一是指不得私传外人，二是指不得私传给不够资格修行的人，比如三大真传，就不能私传给内门弟子，而五大功法就不能私传给外门弟子，至于够资格修行的，宗门则很鼓励交流切磋，只是有些修士考虑到绝学是自己保命手段，很少交流而已。

宗门善功不能私下交易，但丹药、功法、灵石等却是可以私下赠送的，否则那些家族子弟哪有那么多善功兑换。而且这私下交易的丹药、功法、灵石还可以拿去兑换善功。这看起来确实是宗门戒律的一大漏洞，不过石轩却觉得有些深意在里面。

“当然没问题，如果余师姐你过意不去，大可以从你逐日三十六路剑法中挑选一路作为交换。”石轩不想余若水留下心结。

余若水想了下，笑逐颜开：“好，就这样，反正宗门提倡弟子之间交流切磋，等下我就将逐日三十六路剑法中的艳阳剑教给你，虽然不如石师弟你那路剑法威力这么大，但也别有一番用处。”

于是石轩将阴风剑的观想方法、招式、心得体会等慢慢讲解给余若水听，余若水听到不明白的地方，立刻就向石轩发问，没有半点儿的扭捏情绪。

在教学相长中，石轩对阴风剑的领悟更加深刻了，不用再先盘腿观想才能使用地出剑势，而是将这股神意融入了剑势中，以后每一次阴风剑势使出，就能自然牵动灵魂，将这股神意带入其间，算是真正能用上实战了。

余若水在失败了两次之后，终于成功将阴风剑学会，开心的不得了，虽然想强装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可是她两个深深的酒窝无情地出卖了她。

之后就是余若水教石轩艳阳剑了，这路剑法和石轩以前在中土之地杀掉的“出日神剑”的看家本领有些相像，不过只是结果上的相似，运用技巧却是相差很大。

“出日神剑”是借用特制的剑和特殊的出剑方式，将微小的光放大成强烈的光，以使敌人短暂失明。而艳阳剑则是直接借用太日真火之力，制造一个耀眼的小太阳般的光源，出其不意之下，对手很大可能完全失明，而且剑势之中还含有太日真火灼热狂暴的神意。

因为出窍期不能直接感应到太日真火，所以只能通过观想红日神意，再将神意融入剑势。石轩在失败了几次之后，也成功学会了这路剑法。

这一天中，只有八九个内门弟子进入阴风洞中淬体，因此石轩二人很是清闲，除开修炼，就是讨论交流修道的经验，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天黑。

“想不到原本以为难熬的一天，居然过得如此之快。”余若水不自觉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展现出迷人的万丈风情，不过等她回过神来，却是羞得满面通红，和她的好友周蝶兰常常的表情非常相像，心里暗暗埋怨，怎么就没有戒心地做出这等羞人的动作。

石轩假装目不斜视：“先贤常言，修道不是闭门造车，需要和同济多多交流。现在看来这种交流确实收获不少。”

“恩，不过现在修道界中敝帚自珍的修士太多了，还好有石轩你这等心胸开阔之人。”一天相处下来，余若水偶尔会直接称呼石轩的名字了。

“呵呵，这算不算若水你变相地表扬自己。”石轩也是如此，不再拘谨地称呼师姐、师姐，然后表情郑重地道：“我观察了一天，这里是宗门重地，孟玉尝等人应该没有胆子来这里窥探，最多装作来淬体，然后看看我们的惨状。所以我们说话是不怕别人偷听的。”

余若水点了点头：“最多到时候装成凄惨的样子让他看看，免得他又想些更阴险的法子。”

“不过，今晚回去之后，应该会有一些和若水你相熟的女性修士来规劝你，你一定要记得我说的，把我的抱怨传达出去，然后自己装成有些摇摆不定的样子，等到她们连续七八天都来规劝之后，你才听从她们的规劝和我疏远。”石轩仔细地指点着余若水，她从小被家人呵护惯了，不太擅于作假。

“好吧。”余若水无奈地答应着。

第二十八章嘲弄

驾驭剑光落在自家朝日殿门口，石轩正要进去，就看到齐冠玉和沈洪文经过，不过两人对石轩视若不见，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过去。

石轩只能边摇头感叹下人情冷暖，边进入大门。

翌日，石轩做完早课就驾驭着青钢剑来到阴风洞口，等了一会儿，余若水就来了。

她脸色不好地对石轩感叹：“昨晚回去后，果然有几个相熟的师姐师妹来规劝我和蝶兰，哎，真是世态凉薄啊。”

见石轩要发问，她摆摆手道：“我已经将你的抱怨假装不经意地说与她们听了，对她们的规劝也装出了一副犹豫的样子，险些害得蝶兰和我翻脸，还好等那些师姐师妹走了后，她才发得火，我立刻就将我们商量好的对策给她说了。”

“不知蝶兰师妹可同意否？”

余若水拿美眸瞪了石轩一眼：“我费尽口舌才将她说服。”

石轩笑着行了一礼：“那多谢若水师姐你了。”

两人闲谈片刻之后，就各自开始修炼起来。

正当石轩驱除冷意的当口，来路上布置的小警戒被触动了，应该是有内门弟子过来登记，好进入阴风洞修行。

睁眼一看，走过来的正是孟玉尝和他的几个跟班，看到石轩望过来，都露一脸嘲弄的笑意。

“哎哟，这不是和莫师叔祖关系匪浅的石师弟吗？怎么守起阴风洞了？”孟玉尝依旧穿着他的白色长袍，在阴风洞外这么冷的地方，居然还摇着折扇。

孟玉尝身后一个美貌女子，也是一脸笑意，嘲笑着说道：“或许人家石师弟不屑使用关系，不过这里很不好过吧，看你脸蛋青成什么样子了，啧啧，让师姐好心疼。”因为还未驱除出冷意就被打断，石轩脸色是青了一点。

石轩见余若水也已经醒了，暗地里做手势让她不要管，自己则冷冷地对几人说道：“几位若是要进阴风洞淬体的话，就来登记吧，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哈哈，我们只是来看看某位师弟，他不是刚抱怨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吗，哈哈，看他脸色就清楚是实话了。”孟玉尝失态地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收住，阴笑着压低声音对石轩道：“很生气吧，很愤怒吧，我告诉你，不要指望明轻月了，我一定会让你在她闭关出来之前就受不了滚蛋的。”

说完也不等石轩回话，看了余若水一眼，自言自语道：“好一朵鲜花，不过不要在这里被吹谢了，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像现在这样多好，站得远远看着就对了。”

然后他带着几个跟班，肆意张狂地笑着离开了。

等到几人走远，再也看不到背影，余若水才用手一指，青钢剑化成青色剑光，围着对面的一块石头饶了七八圈，将它分成了十多块，恨恨地说道：“这人好生可恶，恨不得将他像这石头一般分成十几块。”

“好了，若水，他今天的表现说明我们昨日的对策有了效果，恩，你要继续疏远我。”石轩生气归生气，对昨日对策的效果还是很满意的。

“好吧，哎，只是不知道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余若水长吐了一口气。

“等到我们突破到引气期，入了内门之后，就有可能被某位首座或是长老收做记名弟子，那时候自然就不怕他们了，就算只是普通内门弟子，他们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内门负责庶务的是灵星宗师，他可是散修出身，对内门任务分派一向是非常关注。”石轩安慰着余若水。

余若水突然握拳道：“就当这事是我们向引气期前进时身后的鞭子，这样我们就不会有半点懈怠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当面向孟玉尝表示‘谢谢’！”说着说着，她就笑颜如花起来。

见余若水心境调整地如此之快，石轩暗暗点头，这小女子的心性确实不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样，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两人又继续开始讨论起修炼经验来，这次着重讨论了石轩一直没修炼成功的心风剑，按余若水的说法，这应该叫做“七情六欲剑”才对。

这心风剑就是在观想时，观想喜、怒、忧、思、悲、恐、惊等强烈的情绪，然后再观想剑势将其斩掉，斩掉的同时就将这情绪融入剑势中了，这样对手招架剑光时，就会被这些强烈的情绪所侵袭，最后使其不冷静、不专注，从而被剑光击中，甚至强烈时，还能诱发对手心魔，使其陷入幻境。

通过两人的讨论，最后一致认为，现在练不成主要是灵魂修为还不够，因为观想本身就需要慑服情绪的，心境无波，现在反过来观想喜、怒、忧、思、悲、恐、惊等强烈的情绪时，常常就无法保持心境，不得不退出观想。

石轩的无上法门也是，自己修行还不够，只能对所有念头一视同仁，不能保持其他念头冷静不起的同时，让某个念头单独起伏。

这一切的根底，就是灵魂修为还不够，强度上不够，控制上也不够，因此只能先提升自己的修为，再修炼心风剑了。

日子匆匆而过，余若水、周蝶兰在石轩的授意下，终于接受了相熟师姐、师妹的建议，和石轩疏远。

当然，疏远只是表面上，值守阴风洞时，只要没有外人在，石轩和余若水除开修炼，都是相谈甚欢的。

对于石轩而言，阴风洞是绝佳的修炼场所，这段时间修为精进了不少，要不是顾及着孟玉尝，真想去求程长老，要求每月都来值守该地。

不过唯一的不好就是，二十日中只能有两日休息，会错过两次听道的机会，只能以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安慰自己了。

这日，是石轩两人值守阴风洞的第十日，也是两人可以休息的日子，同时也是参水峰听道殿有师长们讲道的日子。

驾着剑光来到了参水峰，一路上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那些外门弟子都远远地避着石轩，投过来的眼神有嘲弄的，有讽刺的，当然，更多是同情和戒备的。

石轩苦笑着摇头，想不到自己知名度这么高了，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都认识了自己。

进了听道殿，石轩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身边的弟子们就纷纷移动，留出了好大一圈空白在石轩身边。

抬眼看去，余若水和周蝶兰倒是没受到这种待遇，和身边的相熟女性弟子交谈甚欢，同时按照石轩的叮嘱，半点儿也不往这边打量。这种情况让石轩微微欣慰，至少不让朋友受自己牵连了。

今日讲道的是一位真传弟子——万辉，他是灵星宗师的门下，此时身着普通儒衫，头戴纶巾，一脸嬉笑的样子

万辉讲得是自己在养气期、出窍期修行时的心得体会，语言幽默，生动活泼，深入浅出，听得下面的外门弟子们是沉迷其中，就连石轩也不例外，平时积累的很多疑问，听完下来，基本上就不再是疑问了。

在万辉的讲道中，也是提及了少服食丹药，多注重本身的控制，可惜他没有明轻月当时讲得那么浅显易懂，道理跃然欲出，让人震耳发聩，因此石轩看了下，没几个外门弟子对这段话有什么深思的表情。当然，以前那些师兄师姐们，应该早就听过类似的话，该深思的早就深思完了。

等到回答完众位弟子的提问，万辉就祭出一把尺子状的法器，把身一裹，化光而去。

石轩正要离开时，就看到外门程平长老带着几位外门执事进来，他走到讲道台上，对下面的弟子们说道：“以前的弟子们都知道下面要做什么了，我再给新进的弟子讲一讲，下面是测试你们的灵魂修为，看看这十天来，有没有弟子偷懒不努力，当然，没有人责骂你们，修为是你们自己的，与我何干？以后每月第十日就在这里进行测试，若是有任务在身，可到庶务堂补上，主要就是让你们自己对修为有个直观的感受，这样才能不懈怠，不自满，有差距的也能找准差距。”

说完，外门弟子就依次到几位外门执事面前进行测试，说是不责骂，但那些外门执事还是要点评一番，如“很努力，修为精进不少。”“怎么回事，修为怎么停滞不前，要好好反省。”等等

女性修士比男性修士少上一些，很快就轮到了余若水，负责她们测试的那位女性执事，皱了皱眉头道：“有精进，但还不够，比其他弟子差不少，要努力啊。”

一番话说得余若水是满脸通红，好在周围弟子都知道她为何如此，倒也没有人嘲笑她，让她好过不少。周蝶兰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接下来，男性弟子这边轮到石轩了，负责给他测试的正是叶向安，他冷笑一声，用术法测试了石轩灵魂发出来的光，与入门时登记的相比，然后大声地说道：“你在做什么？十天只精进了这么一点！修行是容不得懒惰的！”

石轩深吸一口气，也不答话，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叶向安阴阳怪气的声音：“哼，态度还这么恶劣，小心哪天被逐出宗门啊。”

第二十九章两年

天枢峰接天殿。

玉玲珑、庸祥、莫渊正站在掌门张真人面前。

“玲珑，轻月那孩子如何了？”张真人关心地问着玉玲珑。

玉玲珑笑嘻嘻地说道：“师傅，您又不是不知道原因，轻月这丫头天资比正常修士好很多，两年多一点就应该能完全掌握住沧浪真气了。”

“哎，老道就你们两个弟子，当年你灵日师兄那件事时，老道正是关隘突破在即，无暇分心，等出关之后才知晓。委屈灵日这孩子了。”张真人叹气道。

玉玲珑撇嘴：“那是那帮老家伙太贪得无厌了，所以灵日师兄才负气出走。不过以前灵日师兄督促我修炼极严，这次我一定得在他女儿身上讨回来，哈哈哈。”双手叉腰，笑得是肆意而张狂。

张真人对玉玲珑的恶行恶相早已习惯，视如无睹地继续感叹：“本来灵日应该是你们这一代弟子中最早修成上品金丹的，可惜了，希望他能早日走出心结，我等却是帮不上忙。”

顿了顿了，看向莫渊：“莫渊，你说的那位小朋友如何了？”

莫渊依然面无表情地开口：“还得再看看。”

…………

天枢峰阴风洞外。

经过这段日子的酝酿，石轩的抱怨已经差不多被孟玉尝他们所知晓，因此也就没有必有继续瞒着余若水，石轩将明轻月讲的那番道理和万辉提点的少服食丹药相互印证着讲给了余若水听。

若只是单纯一人的言论，余若水可能只是听听就算了，但一位真传弟子是这么说，一位家学渊源的姐妹也是这么说，余若水的脸色就变得很郑重了。

“这段日子在阴风洞外修炼时，我是没有服食丹药的，却是能感觉到对肉身的控制更强了，但是不服食丹药的话，那灵魂强度就增长不快，每月十日测试时，恐怕会被其他弟子嘲笑、看不起。”余若水有些苦恼地道。

“他们的嘲笑、看不起会让我们的修炼止步不前吗？他们的崇拜、敬畏又能够让我们突破境界吗？万般皆浮云，唯有本身真。坚持自己的正确修炼道路，其他的就只是外物，不会扰乱我心。”石轩本来是想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可想了想后还是展开说了下。

现在想想，那些首座、真传弟子们每次讲道时会不提及刚才那些话吗？恐怕大部分外门弟子听到不只是几次了，最初应该还是有很多弟子照着少服食丹药的路子走，可是到了每月测试时，和多服食丹药弟子的精进程度一比，被他们嘲笑、看不起的眼光一瞧，两三次下来，就没有几个弟子坚持这条道路了吧。

照这么看来，每月十日的测试不止没起到敦促努力的作用，反而将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的修炼道路从开始就带歪了，为何会这样？宗门那些宗师们为何还让这个测试继续存在着？石轩无法解释，只能暂时抛到脑后。

余若水静静想了片刻，接着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反正我现在在别人眼里已经是背信忘义、趋炎附势的小人，再多些废物、懒人的名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后我就每日只服食一粒丹药。”

明白余若水想做到自己这样一点儿也不靠丹药增进修为很难，她也不像自己有无上大法在身，四五年内就有望突破到引气期，因此石轩对余若水能下决定每日只服食一粒丹药很是欣慰。

…………

两年后，听道殿。

石轩做完灵魂修为的测试之后转身就走，自己的修为进度还能有谁比自己更了解的？身后传来那些外门弟子的窃窃私语声，其实也不算私语，以出窍期的灵魂之力，只要不刻意压制声音，那么整个大殿内的说话声，都是能被听见的。

“真是个废物啊，入门两年了，灵魂修为才到这个地步，只得那些天资好的弟子们的一半多一点。”一位高个子外门弟子鄙夷地道。

他旁边一位秀气女弟子有些不同意：“也不能全怪他吧，要是你每隔一月就被弄去值守一次阴风洞，你还有什么时间修炼？

“哈哈，我看他是自暴自弃吧，间隔那一个月也不见他接多少善功任务，这样怎么可能有善功去兑换丹药。”另外一位矮胖弟子嘲笑道。

“是啊，是啊，这样就自暴自弃了，心性实在差得离谱，当初真不知道怎么进的，唔，唔。”这是一位常年闭关的苍白脸弟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弟子给捂住了嘴，今天讲道的正是莫渊，鬼知道他现在走远了没。

要说这些话语石轩听到不生气、不愤怒、不难过，那是假的，他的心性修为还没到不以外物扰分毫的地步，不过再生气、再愤怒、再难过，难道还能去吵上一吵，打上一打？难道还能帮助修行精进？

“咦，这不是天资不凡的石师弟吗？”迎面走来的是做完其他弟子测试的叶向安，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怎么，今日又被指责了？哈哈，以你的资质其实何必在这里苦守呢，去外面说不定海阔天空呢，难道你想等明轻月出关？啧啧，什么时候脸这么白了。”

石轩长吸一口气，看也不看叶向安，大步越过他，往外走去，这样也好，因为每次测试灵魂修为精进都比上其他弟子，所以也让孟玉尝完全相信将自己扔到阴风洞是最好选择，因此这一年里外出执行的宗门任务也没有分派给自己。

而余若水和周蝶兰也如预料之中，在表面上疏远了自己后，就没再接到过五大任务，这一点甚至比大部分外门弟子强，因为他们总会轮到一次的。

余若水在坚持每日只服食一粒丹药的情况下，因为本身天资、悟性、根骨很好，倒也没被那些弟子拉下多少，虽然每次都是在测试之中排在中后部，但也不如自己这般显眼，被嘲笑、讽刺、看不起的情况要少上不少，所以她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周蝶兰在半年前成功突破到了出窍期，现在正是巩固修为、修炼天赋小神通的阶段，还无暇去担心以后服食多少丹药修炼的问题。

这两年来，在阴风洞这个修炼宝地的帮助下，石轩的修为其实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灵魂修为虽然看起来不如那些弟子精进的多，但控制能力却是和灵魂修为完全匹配，基础打得扎实无比，尤其是肉身感应天地灵气的程度，也从两年前的若有若无，到现在的比较清晰。

那些弟子的灵魂修为早就达到了出窍期大成的标准，可是在控制能力不匹配的情况下，他们感应天地灵气的清晰程度却还无法与石轩相提并论，甚至可以说相差甚远。

石轩从兑换来的一些玉简分析，自己这样的情况距离出窍期大成只有一步之差了，最多一年多后，自己服食太上感应丹就有很大希望突破到引气期，就算不服食太上感应丹，三五年后，也能自行突破。

心中有底气，才是石轩能无视那些刁难、嘲讽、看不起的根本原因所在。

在这两年里，石轩做得善功任务并不多，主要就是为了兑换一些修炼经验的玉简，这些玉简对石轩的帮助非常大，在每隔一月就要错过两次听道机会的情况下，全靠这些玉简来解惑了，当然也有余若水和周蝶兰暗地里将讲道的内容讲于石轩听的缘故——在讲道殿中，弟子们是无法使用术法的，因此也就不能将讲道的内容保留在玉简中。

………

天权峰某个洞府。

马元景一走进孟玉尝的居室，就看到他控制不住怒火地在砸东西：“孟师兄，为何如此生气？”

孟玉尝狠狠发泄了一回才停了下来，脸色不好地说道：“我得到消息，明轻月快要出关了。混蛋，那姓石的小子难道是癞皮狗转世，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赖在宗门里不走！”

马元景也是脸色不好：“是啊，换做是我，被人刁难，无法专心修炼，又被绝大多数人嘲讽、看不起，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我还真呆不下去了！这姓石的小子，能一直赖着不走，除了脸皮厚之外，恐怕心思也是无比深沉。”

“等到明轻月出关，难道就眼睁睁地放过他去？我弟弟现在在家族里过得可是凄惨无比。”孟玉尝恼恨地道。

马元景阴沉着脸：“等到明轻月出关，自然只能放过他，难道我们敢对抗玉玲珑的怒火？不过明轻月不是还有段时间才能出关吗，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被马元景阴狠地语气吓了一跳，孟玉尝喃喃地道：“可是宗门戒律森严，金丹宗师圆光回溯之术也不是说笑的。”

马元景冷笑一声：“在宗门内自然无法下手，我们两个不是在下月初就会去巡逻火焰海吗？外门分派任务的时候将他也派去。”

“可是还有那么多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也不止我们两个。”孟玉尝犹豫地说着。

“那当然是将他诳到僻静处，火焰海出现异常几十年了，失踪一两个外门弟子实在是正常不过了，再结合火山喷发的环境破坏下现场，金丹宗师的圆光回溯之术也提取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马元景似乎考虑这个问题很久了。

孟玉尝还是有些犹疑：“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等到明轻月出关，他往她那里把事情一说，你觉得明轻月会不会去恳求她师傅？你觉得你能不能扛住玉玲珑的怒火？让他这么失踪掉，明轻月再怎么闹，也找不到我们的把柄。”马元景心中冷笑，到时候你有个金丹宗师的老祖宗，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我这种小卒子可就难说了，叶向安那里可是自己去联络的。

孟玉尝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最后恶狠狠地道：“就这么做！”

第三十章火焰海

火焰海，三岛海域与火焰群岛海域交界的地方，这里火山密布，海水常年高温，里面生活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如火灵人、火焰鱼、深红章鱼等。

据说火焰群岛海域和火焰海，在上古时是朱雀一族的居所，可惜后来大破灭之后，这里的地形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朱雀一族的巢穴早就深深埋葬在大海的深处，而朱雀一族也不知道去往何处了。

本来宗门在火焰海只有负责值守矿场的任务，但几十年前火焰海出现异常，火山爆发频繁发生，因此又多了一个巡逻任务。

石轩皱着眉毛，想着这次的任务，这是自己第一次接到需要去宗门外执行的任务，难道又是孟玉尝等人捣鬼？可是他们不是很满意自己在阴风洞值守，从而修为精进不快的事实吗？这两年里孟玉尝没少来阴风洞嘲笑自己，而且上个月值守阴风洞的任务也没有变化。

不过事出蹊跷，必定有鬼，石轩只能小心为上，万象无形剑已经两重天圆满，自己驾驭剑光的速度有大幅度提升，再配合小有清风遁，有什么危险，逃掉的机会很大。

余若水和周蝶兰都在私下里表示了担心，但都不知道孟玉尝他们在想什么。

等到出发这天，在集合的地方看到孟玉尝和马元景的时候，看他们掩饰不住恶意的笑容时，石轩预感到这次恐怕是万分凶险了。

迷魂幡也有二十二层禁制了，在两重天圆满的时候，秽气之雾变成了颠倒迷魂秽气大阵，若是日后能吸纳更阴狠、凶厉的秽气、煞气、病气，这阵法的威力就不止是削弱和困敌了，可惜石轩这两年专心修炼，没有去找寻那些凶厉的秽气、煞气、病气等。

心风剑也在石轩修为快速精进的过程中修炼成功。不过这些都不是石轩能够在引气期修士手下逃出生天的保证，石轩唯一的保命底牌只是太阴肺阳庚金剑气。

有了底气，石轩内心沉静下来，表面上做出惶恐不安的表现，站到了外门弟子中。配合刚才见到孟玉尝、马元景时的惊讶，将那种恐惧无助表现地淋漓尽致，只看得孟玉尝和马元景喜色满面。

这次一共是四个内门弟子加十六个外门弟子的巡逻队伍，另外两个内门弟子是严肃沉默的严万宵，笑容亲切、语气和蔼的段阳。

上了穿云舟，四个内门弟子坐在一边，十六个外门弟子坐在一边，可惜石轩声名远扬，加上孟玉尝也在，那些个外门弟子可不敢和他说话，这样正和石轩的心意，要好好推敲一番这次的事情呢。

孟玉尝费尽心思把自己调到巡逻的队伍之中，可不会按什么好心，也不会是什么嘲笑讽刺，如果要嘲笑讽刺，每隔一月都可以到阴风洞好好嘲弄一番，那么不管是刁难自己，逼迫自己触犯门规，还是暗地里下手废掉自己，甚至除掉自己，就都有可能了。

若只是刁难自己，逼迫自己触犯门规，自己倒也不惧，大可当他们是恶犬在汪汪叫，只管做自己该做的。

若是暗地里下手废掉自己，甚至除掉自己，那就不可能当着这些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面了，难道还能杀人灭口不成，失踪一个是意外，连两个内门弟子也全部失踪，就算有个金丹宗师的老祖宗也是扛不住的。

如此看来，下手的机会应该在后面五天分小队的巡逻之中了，而且他们也有把握能逃避金丹宗师的圆光回溯之术，据说圆光回溯之术是从周围环境中提取各种消息，最后还原整个场景，而火焰海的环境来说，是最有利于破坏的，在火山洞口杀完之后直接将尸体丢到山洞里去，等到下次火山爆发，那金丹宗师就再也找不到痕迹了。

嘿嘿，石轩内心冷笑，若是孟玉尝要下手杀害自己，未曾不是自己报仇的好机会，唯一可虑的就是两人一起动手，自己可没那本事同时对付两个引气期修士，因为自己可只有一击之力，再次使用就需要重新温养几个月了。其实就算是一个引气期修士，若不是有道术神通撑腰，石轩也只是死字一个。

另外就是自己使用太阴肺阳庚金剑气只能在五丈之内锁定对手，因此还要考虑下怎么使用合适，如何创造最佳的距离。

孟玉尝他先动手杀害自己，自己防卫之下杀掉他，并不违背宗门戒律，并不怕圆光回溯之术，可是要杀他就要暴露出道术神通，能够不被圆光回溯之术反映出来，自然是最好，这火焰海的环境，真是不错啊。

定好了行事之策，石轩就安下心来专心修炼。

穿云舟快速飞行起来，能够达到一昼夜千里的速度，因此六天之后，石轩他们就达到了火焰海。

火焰海远远望去，是火红的海水，因为有不时爆发的火山在海水里的倒影，加上岩浆流到海水里沉淀下来的红色矿石，几十万年下来，海水的颜色也就成了这幅样子了。而海面上隔不了几海里就是一个火山岛，略略数去，怕有几千个。

如此奇异又壮观的景象让石轩觉得美丽无比，要不是有诸多心思在身，在这里巡逻十五天也算是一桩美事。

进入火焰海某个小岛，石轩他们才踏出了穿云舟，扑面而来就是一股热浪，比夏日最炎热的时候还要热上一倍多，因此这里只有些奇异的植物和奇异的动物，要不是这些火山矿石里含有不少好的炼器材料，恐怕没有几个门派弟子愿意在这里值守。

和上批巡逻的队伍做了交接之后，石轩他们进入布置着阵法的矿区，里面是一片清凉，这样的环境才会有低阶的散修愿意来这里为蓬莱派掏挖矿石，从而争取一份不菲的报酬。要不然以外面那种状况，这些低阶散修可连一天也呆不住。

这里负责的是一位内门执事和三位外门执事，加上一些值守此地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来来往往的低阶散修对蓬莱派的弟子很是羡慕，规矩礼仪也是做足，倒是让石轩享受了一番在门派里截然不同的感受。

“石师弟。”却是那位沉默严肃的严万宵叫住石轩。

石轩疑惑地看着他：“严师兄有何吩咐？”

严万宵张嘴欲言，又说不出话来，如此几次，方才下定决心般道：“我看孟玉尝两人怕是要对石师弟你不利，后面五日巡逻时，你与我一队吧。明师叔应该在最近就要出关了，躲过这次，他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多谢严师兄好意，石某一定谨记你的提醒。”原来是明轻月快出关了，孟玉尝两人才狗急跳墙，不管这严万宵是真的好心，还是看在明轻月的面子上提醒自己，石轩都要深深地表示感谢。

不过石轩并不觉得严万宵能阻止孟玉尝，心思入了歧途的人哪是那么好打发的，光看在穿云舟上这六日，孟玉尝和马元景居然一次都没来找过自己麻烦，就可以知晓他们除掉自己的心思有多么坚定了。而且孟玉尝是这次巡逻的队长，怎么安排巡逻小队，自然是他一言而决。

严万宵带着忧虑离开了，石轩倒是放下心来，因为严万宵提到每个小队到时候都是两人组成，免去了自己最大的担心。

接下来十日，风平浪静，石轩在火焰海见识了一团火般会说话会放术法的火灵人，以及巴掌大小的深红章鱼——它喷吐出来不是墨汁而是岩浆，表面是一层火焰可内里肉质鲜美的火焰鱼，看似枯萎实际上每一片叶子都能化作火球的枯火树，含在火山矿石里的炽火精金——炼制火性法器的上等材料。

今天是分小队巡逻的日子，将要两人一组进入火焰海深处，巡视看有否异常现象。

“孟师弟，这次我和石师弟一队。”出乎其他人意料之外，严万宵直接就向孟玉尝开口要求和石轩一队，这让那些外门弟子是疑惑万分。

孟玉尝脸色铁青：“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石轩和马元景一队，你和我一队。”有必要自己监视住这严万宵，免得坏了好事，至于杀人之事，怎能脏了自己的手。

严万宵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意见，并试图拉段阳一起，可惜段阳犹豫片刻后，还是表示愿意听从队长的安排，严万宵只得无奈放弃。

将小队分好，同时派好各自的路线，孟玉尝就宣布可以出发了。

感激地对严万宵点了点头，在他着急担心的眼神中，石轩驾驭起青钢剑，和马元景流火剑化成的红光一起，向火焰海深处飞去。

“严师兄，我们出发吧。”孟玉尝不动声色地道，他们两人的路线和马元景、石轩的路线相距不远，主要是防止意外发生孟玉尝才这么安排的。

严万宵叹了口气，驾驭起自己的碧水剑，化成一道碧色剑光跟随孟玉尝而去。

飞行了有一百里，前方出现了一座冒着青烟，好像要爆发的火山岛，马元景也不掩饰，笑眯眯地对石轩道：“石师弟，我知道你们出窍期可飞行不了多长，不如在这里休息下再走吧。”

石轩看了他一眼，装成不敢反抗的样子，点头同意，于是两人就往那座火山岛飞去了。

不过两人没注意到的是，方圆几百里的海水都开始咕噜咕噜的冒泡，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当马元景看到火山岛正要下去的时候，轰隆隆一声巨响传来，巨大的海水柱冲向了天空，光是带起来的余波就将马元景、石轩给震晕了过去。距离这里很近的其他小队弟子也是如此。

远远看去，一个方圆几十里的海水柱接天连海，直冲云霄，附近几百个火山岛齐齐爆发，几百个火焰柱在海水柱周围将它衬托的一片火红。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是惊动了蓬莱派的执事们，其中领头的内门执事道：“那里异常已经有几十年时间了，最初也是戒备万分，可是一直没有动静，也就松懈了，想不到居然在今天爆发，现在有弟子陷在内里，我们还是尽快通知宗门吧。”

第三十一章火焰神山

石轩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只觉得周身酸痛，不知道被那海水抛来抛去，撞上岩石多少次了，还好及时运起了金龙护甲咒，总算是撑过来了。

刚刚吸了一口气，干燥、灼热，还混合着闻的味道，差点把石轩的嗅觉给毁掉。

仔细打量四周，石轩发现自己被海水不知道给冲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是一个长长的甬道，可是无论是甬道两侧的山壁，还是上面的洞顶，甚至是自己躺着的石路，都在熊熊燃烧，还好蓬莱派的外门弟子衣物有辟火避水的初阶功能，这里又只是普通火焰，石轩才没有在昏迷中变成一具焦尸。

甬道另外一端已经被坍塌的岩石给堵住，石轩试着用万象无影剑劈了几下，可只劈出了一道小小的白痕，想来这里的岩石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煅烧，早就变成了坚硬无比的不知名材料了。

石轩小心翼翼地拾了几块这种岩石，用术法变了一层厚土包在它们的外面，然后放到自己备用的储物袋里，等出去之后找人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材料。

既然只有一条路，石轩只能往前走了。

等恢复了精力，给自己施展了一些防护术法，运起金龙护甲咒之后，石轩拿出迷魂幡，道道黑光垂下，然后才慢慢地往甬道另外一侧走去。

出了这条甬道，又是另外一条甬道，这些甬道看起来不是自然形成，应该是某处遗迹吧？只是这甬道很宽很高，超过了正常十多倍，会是谁的遗迹呢

在这如迷宫般甬道内，石轩走走停停，却是无法发现出去的道路，想要根据哪边更热哪边就是核心，另外一边就是出路的想法来判断，石轩却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一般的热。

突然，当石轩进入一条甬道没多远，这甬道的两侧火焰中飞出了几只火焰组成的小鸟，往石轩扑了过来。石轩拿迷魂幡一摇，黑光往这小鸟刷去，可是刚刷到这些小鸟身上，黑光就开始滋滋作响，像是大雪遇到了烈日，往后消退而去。

好不容易将这些火焰小鸟杀掉，它们也只是化成一朵朵的火焰，慢慢熄灭，并没有留下什么事物。

看来迷魂幡这件法器在这至热至阳的环境下，威力大打折扣，刚刚对付几只小鸟都艰难万分。石轩只得取出万象无影剑，等下还是用它比较好，至于水、冰类的术法，石轩暂时还不想施展，最大程度保持精力的前提下，用法器要少消耗很多。

没一会儿，那些火焰小鸟又卷土重来，一只接一只，不惧生死一般地像石轩扑来，石轩拿手一指，万象无影剑化成一道清光向这些小鸟飞去，快飞到时，石轩剑诀一掐，万象无影剑剑光就化成一柱巨大的清光，如狂风般向小鸟吹去，正是斩风六剑中的狂风剑。

狂风吹过，只留下满地的空白，那些火焰小鸟已经在狂风中被剑光所灭。石轩暗暗点头，这斩风六剑中的狂风、飓风、旋风正是这些火焰小鸟的克星，当然，若是它们实力再强一点，那就不是风吹火灭，而是风助火势了。

石轩刚刚放下一些心来，就见到来路的甬道内又飞出几百只火焰小鸟，面色一凝，指挥着万象无影剑化成旋风，然后且战且退，往后面的甬道深处退去。

待灭掉这几百只火焰小鸟，且来路再无火焰小鸟追来的时候，石轩就见甬道两侧走出两个火焰巨人，面容狰狞向自己扑来。

这火焰巨人不仅是看起来高大，而且扑到半途还用起了术法，一个个火球凶猛地往石轩飞来。还好石轩专心致志，使出小有清风遁向前遁出一段距离，才躲过了这些火球猛烈的爆炸。

剑光一扇，化成股股飓风，向那两个火焰巨人攻去，可是火焰巨人根本不惧，由着剑光将身子分成两半，可身上的火焰在风吹之下，更加炽烈，然后居然变成了四个火焰巨人向石轩追来。

石轩再次遁出一小段距离，躲过火球的袭击，然后剑光一凝，悄无声息，若有似无地穿过爆炸的烟雾，飞到四个火焰巨人身前，接着从左往右一道清光划过，那些火焰巨人就变成了两截，而且断裂处的火焰仿佛遇上天敌般快速熄灭，最后四个火焰巨人就化成了四团冰凉的石头，再也没有动静，这正是寒风剑。

石轩还没来得及开心，对面又扑出几个火焰巨人，以及几百只火焰小鸟，虽然它们灵智很低，不知道躲避，可是数量一多起来，也是恐怖非常。

石轩不敢久战，使出小有清风遁，化成一缕清风，驾驭着剑光夺路而逃。

一路上，火焰巨人、火焰小鸟层出不穷，石轩只能哪里怪物少，就往哪里遁，不知不觉中，石轩遁入了一个庞大的古朴大殿。

那些火焰巨人、火焰小鸟似乎很怕这座大殿里的某些事物，都堵在甬道上不敢进来，这让石轩终于能喘息片刻，出窍期修士就是无法久战啊。

石轩仔细观察起这残破的大殿，方圆有近几里，古朴庄严，可是内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只留下空荡荡的几根巨柱撑在那里。

绕着大殿走了一圈，一共有四个往外的出口，一个向下的甬道。石轩光是站在甬道前，就感觉到无比的炎热，道袍上固定的辟火决甚至不能削弱分毫，可想而知下面有多热。

还有选择的情况下，石轩自然不敢一探这向下的甬道，可是石轩往另外三个出口试了试，都被无数的火焰巨人、火焰小鸟给逼了回来。

盘腿恢复精力之后，石轩再次检查起大殿起来，希望能找出暗门、密道之类，可惜没有一点收获，倒是大殿墙壁上画的那些壁画，让石轩对这里有了些猜测。

那些壁画上都是一只只巨大的鸟，鸡首燕颌，蛇颈鱼尾，身披赤色羽翼，从火焰中昂首向天飞起。从外形可以看出，这些是朱雀神鸟，与道书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结合这火焰海和火焰群岛海域曾经是朱雀一族的居所，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朱雀一族居住的火焰神山，深深埋藏在海底不知多少万年的火焰神山。

不过猜测出这里并未有助于石轩摆脱困境，身上只带了几天的干粮，外面又有火焰巨人等堵路，难道要在这里死等到宗门前来救援，要是这火焰神山是位于时空风暴之隐秘处，那自己就算等死了也未必能等得到宗门找来。

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是石轩一向做事的习惯，只能冒险一探这向下的甬道了。

给自己施展了重重术法防护，再用迷魂幡的黑光护持住，石轩手持万象无影剑向下走入甬道。

甬道之内很安静，石轩每走出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越往下越加炙热，黑光甚至开始消融起来。

绕了好几圈，石轩终于见到前面一座大门，可是这里也更加的灼热，黑光已经缩小到基本看不见了，石轩身上的道袍衣角也被烤地卷了起来。

见迷魂幡在这种环境下无用，石轩只得将它收起，单纯靠着金龙护甲咒和其他一些术法的防护往前而去。

出了大门，就见到前面是一处很大的火焰之湖，里面翻滚着接近于紫蓝色的岩浆、火焰，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根据这些火焰的颜色，和这里是朱雀遗迹来判断，这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南明离火了。

南明离火霸道但却内敛，因此从大门开始，到火焰之湖的途中，空气并没有变得更加炙热，否则石轩只能打退堂鼓了，尤是这样，身上的层层防护术法都渐渐消融，只有金龙护甲咒在苦苦支撑。

走到火焰之湖边，石轩内心一沉，这湖边早就盘腿坐着一个白衣修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吸取南明离火与本身火红色的真气相合。

感觉到有人过来，这白衣修士立刻停下吸取南明离火的法决，起身转身一气呵成，身上火焰般真气环绕。不过等他看清楚对面的是石轩之后，立刻哈哈大笑：“呵呵，石师弟，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这白衣修士正是孟玉尝。

面对着一个出窍期修士，孟玉尝根本就不在意，继续嚣张地笑着道：“还真是托石师弟你的鸿福了，要不然怎么能到这处朱雀遗迹，让我发现这南明离火，我的炎龙神火真气从此将威力大增，即使在整个引气期的真气中也能排在前面。”

石轩也不答话，一道清光若有若无，猛地就到了孟玉尝身边，刺向他的要害，孟玉尝想不到石轩的剑光如此之贼，生生就受了石轩一剑，可是孟玉尝身上如火龙般盘绕的真气轻松就将石轩这一剑给挡了下来。

“哼，你一个出窍期修士又怎么能知晓真气的奥妙，我就是站在这里仍由你攻击，你也破不了我的真气。”孟玉尝鄙夷地看着石轩。同时手一招，一道真气化成火龙，直扑石轩。

石轩施展出小有清风遁，可是这火龙如影随形，速度也是飞快无比，来不及躲避之下，石轩被这火龙正正击中背部，金龙护甲咒阻消了大半威力，可是石轩依然伤势惨重，背部被烧得漆黑一片，内里的经脉也是受到伤害，躺在那里无法动弹。

孟玉尝越发开心，大笑起来，然后往石轩走了过来：“石师弟，我会将你活生生地丢进这南明离火湖中，让我看看你能活几个呼吸。”

第三十二章道术的威力

石轩做出惊恐的表情，其实内里冷静无比，万象无影剑化作清光一剑又一剑的劈向孟玉尝，可孟玉尝用真气轻松地就挡了下来。

不过孟玉尝似乎很满足于石轩的表现，越发高兴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石轩，嘴里叫嚣着：“来来来，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我让你见识见识真气的威力。”

石轩猛地使出上清手枢雷，四阶的术法终于稍稍破开了一些炎龙神火真气的防御，可惜孟玉尝的真气源源不绝，上清手枢雷很快就消散掉了。

孟玉尝也小小地吓了一跳，可见上清手枢雷也只能破开一些真气的防御，绝对无法伤害到自己之后，更加兴高采烈起来：“哈哈，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吗？可惜了，若是能修炼到第五阶，未曾不能破开我的炎龙神火真气。”说完还做出替石轩可惜的样子。

石轩似乎已经到了末路的癫狂，不管剑光、术法对孟玉尝无用，万象无影剑和上清手枢雷、金刃神风斩交替使用，疯狂地攻向孟玉尝。

孟玉尝用炎龙神火真气轻松无比地接下了石轩的进攻，然后慢慢地走向石轩，像是想等他力竭之后，再好好羞辱他一番，最后才将他扔进南明离火湖里。

一步，两步，三步……石轩在心里冷静无比地数着孟玉尝的脚步，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使用小有清风遁未曾不能接近于孟玉尝五丈之内，可是那样他就有了防备，鬼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保命的事物，毕竟他有个金丹期的老祖宗。

道术对于蓬莱派这种大派来说，虽然肯定也很稀罕，但绝对不可能没有，要是孟玉尝的老祖宗孟离用防护类的道术给他制作了什么保命事物，孟玉尝有防备的情况下使用起来，那石轩可不能保证自己的庚金剑气一定能破得了金丹期宗师施展的道术防护。

至于孟玉尝有没有保命事物，石轩觉得可能性很大，因此还是稳妥为主，先降低孟玉尝的戒备心，再突然辣手一击。

见石轩越发恐惧，甚至流露出要讨饶的神色，孟玉尝只觉得有生以来，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畅快，不由放下仅存的那点戒心，大步走了过去。

突然，孟玉尝见石轩将头微微一抬，一道淡淡的白虹就从他的鼻孔中喷了出来，眨眼间就到了自己身前。

这道白虹遇见火龙般的真气就如刀切豆腐般顺畅无比地就将真气破了开来，然后钻进了孟玉尝的前胸，接着从他后背飞出，一直射到南明离火湖的对面石壁上，在无比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孔洞。

直到这时，孟玉尝身上才浮现出九条炎龙组成的火焰圆罩，炎龙在圆罩上来回盘旋，拒绝着周围的一切进入其间。

看到孟玉尝前胸中了自己的庚金剑气之后，石轩立刻施展出小有清风遁，一直遁到大门之旁，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他有什么垂死挣扎的手段。

孟玉尝定定地看着石轩，沙哑着声音，不敢相信地说道：“道术？”话音刚落，就见他身体表面无数细小的血柱喷起，却是剑气从内到外爆发，将他变得千疮百孔，仿佛一个大水袋被戳了几千个小洞一般，就连他身上那件上好的道袍也是支离破碎。

孟玉尝好像一只破烂麻袋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那九条炎龙的圆罩在半刻钟之后也慢慢消散掉了。

等到九条炎龙的圆罩完全消失，石轩才小心翼翼地遁了过去，远远一道上清手枢雷将孟玉尝的头颅完全击碎。到了这个时候，石轩才真的放下心来，整个人只觉得疲倦万分。

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很短，可石轩一直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要不是早就做好充分准备，恐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孟玉尝如此得意忘形，绝对不只是掌握形势和心情愉悦的关系，石轩从第一剑开始，就根本没有期望过能够击破真气的防护，而是将开心、喜悦、狂喜等种种喜的情绪通过心风剑侵袭到孟玉尝身体内。

因为不同于负面情绪，喜的情绪是完全正面的，孟玉尝的真气自然无法防止它的侵袭，除非孟玉尝意识到这个问题，有意识的使用，才能阻止得了。

自己的表演、心风剑的侵袭、实力上的悬殊，这所有加起来，终于让孟玉尝放下了所有戒心，所以才在面对庚金剑气时无法及时使用保命的事物。

而这一切，都是石轩在穿云舟上仔细推敲过的，以有心算无心之下，终于除掉了孟玉尝这个打压自己和朋友的罪魁祸首。

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石轩走到孟玉尝尸体前仔细检查了起来，他的身体真是惨不忍睹，让小孩子看见那真是晚上会做恶梦。

他的手里捏着一个火红色玉佩，上面雕着九条雄伟神武、仿佛有生命般的炎龙，石轩明白这就是他的保命事物了。

孟玉尝腰间那个赤色的储物袋，却是真真正正的空间袋，不过他这人一贯自负，储物袋上却是没有使用特殊的禁制，石轩用蓬莱派内取用储物袋内物品的惯常手法一试，居然成功将里面的事物取了出来。

零零散散一大堆，有引气期使用的上好丹药，有上品法器熔岩剑，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珍贵无比的物品。

可惜的是石轩只能看着叹气了，这些都是注定要丢到南明离火湖的，石轩可不敢杀人之后还把贼赃带在身上，要是被孟离知道，那乐子可就开大了。就算小心不暴露出来，鬼知道孟离这个金丹宗师有没有在上面留下什么可以寻找的痕迹，到时候作法一查，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石轩翻看孟玉尝的储物袋，主要是想看看比自己先进这个大殿的孟玉尝，有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这些东西却是可以拿走的。

翻看片刻，孟玉尝从这个火焰神山里拿到的物品只有两样，一是和石轩一样拿得那些坚硬的岩石，不过好像看起来是在南明离火湖边取的，二是三根巨大的赤色翎毛，它们花纹古朴，上面似乎一直在燃烧着南明离火。

石轩又惊又喜，这好像是朱雀羽毛啊，对石轩而言，光是这三根羽毛就比孟玉尝除开玉佩之外的其他事物还要珍贵，因为这是可以用来修炼“少阴心阳虚实真火”这门道术神通的几种物品之一。

当然，修炼少阴心阳虚实真火需要的是南明离火，但完全掌握住南明离火的朱雀羽毛却又是更好的选择，要知道石轩现在可没办法取走南明离火，而且还不敢在这里呆到道术修炼成功，这种地方，或许下一刻就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滞留在这里一两个月那危险是极高。而且这五门外物神通道术，出窍期只能练一门，引气期可以练三门，神魂期才能练满五门。

再说，朱雀羽毛还能用来炼器不是，自己完全可以用来练练上辈子封神传说中的“五火七禽扇”嘛。这些封神法宝可是小时候的梦想啊，现在有了条件，自然是炼制类似的法器，然后取类似封神法宝的名字。不得不说这是石轩的一点恶趣味。

不过现在想五火七禽扇实在还早，七种禽类羽毛还只得一种呢，就和捡到一根木头就盘算着起一栋房子般可笑。

朱雀羽毛是被孟玉尝用特殊手法封印住了，要不然他可不敢往储物袋里扔。

收好朱雀羽毛和坚硬的岩石，石轩开始进行毁尸灭迹的工作，将孟玉尝的尸体、储物袋、储物袋内的其他物品都扔到了南明离火湖中，看着它们化成了青烟，一直扔到那块玉佩时，石轩才觉得心痛万分，不过没有办法，这块封印了道术在里面的玉佩还是被石轩扔了下去。

玉佩落到南明离火湖中后，立刻就激发出九条炎龙的圆罩，可惜无人供应法力，只是抵挡了片刻，就被南明离火给烧化了。

之后石轩将身上的衣物都丢进了南明离火湖，换上了储物袋内新的道袍。

孟玉尝流出的血液在这种环境下，早就蒸发的干干净净了，不过石轩可不敢大意，还是用上清手枢雷仔细毁灭着现场，可是这里的岩石坚硬无比，以石轩的能力完全无法毁坏，只能聊胜于无了。

仔细查看了四周，没有发现有其他出路，石轩想起火焰巨人、火焰小鸟似乎很畏惧这里的大殿，那它们是畏惧南明离火呢，还是畏惧的朱雀的气息呢，自己可以拿朱雀羽毛试上一试嘛。

走到大门旁，石轩灵机一动，心想能不能用上清手枢雷引爆南明离火湖呢，那这里的一切痕迹不就没了吗，可转念又一想，那自己也有很大可能死在南明离火湖爆发之下，只得悻悻打消了这个主意。

走回大殿，石轩只觉一阵清爽。等恢复好精力，石轩拿出一根朱雀羽毛，小心翼翼地走到另外一个入口，然后就见到那些火焰巨人、火焰小鸟就如见到克星般纷纷退后，甚至有些还匍匐在地。

石轩松了一口气，手持朱雀羽毛，化成一股清风，顺着甬道向前遁去。

第三十三章疑惑

巨大海水柱周围的几百个火山岛爆发已经停止了，但它们制造出来烟雾、灰尘、水汽等将这一片的海域变成了一个雾蒙蒙、看不清楚稍远一点物品的地方。

刚刚过去只有一个多时辰，门派内得到消息派来的援兵再快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就算以金丹宗师的遁速，也要五六个时辰才过得来。

当然，其实等不了那么久，因为这里是布置有传送阵的，可惜不是直达蓬莱岛本岛的传送阵，援兵只能先到附近岛屿，如明月岛潮汐坊，再使用传送阵过来。

因此，加上消息传过去的速度，门派的援兵应该在两个时辰左右才能到达。

不过这不是在这里的蓬莱派弟子干看着的理由，留下几个等待援兵以及看守矿场的弟子后，几位执事就带着其他弟子进入迷雾之中搜寻起在巡逻中失踪的弟子来。

…………

石轩化成清风顺着这条甬道，不停往外遁去。在经过某个拐角时，石轩意外地看见了一片内门弟子的衣角，依据服色、样式判断，应该是马元景的。

马元景也进了这个火焰神山？他现在在哪里？诸如此类的疑问立刻进入了石轩的脑海中。

不敢耽搁，石轩继续顺着甬道往外遁去，这次更加小心翼翼了，自己的庚金剑气要再次使用需要温养好几个月，遇上马元景的话，那真是有死无生。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石轩一路上没遇到任何困难，半刻钟后他就来到了出口。

出口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拱门，外面是雾蒙蒙的一片，石轩有些担心，连续用了好几个术法侦测了外面，确定无太大危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化成清风遁入雾气之后，石轩立刻往下贴着海面用万象无影剑飞遁，同时根据海水的流向判断自己的位置。

在石轩灵魂之力消耗大半，停下来准备用丹药恢复的时候，前面雾气中飞过来几个人影，仔细看去，正是蓬莱派弟子的装束。

“前面可是我蓬莱派弟子？”飞过来的几位修士也站得远远地问道。

石轩大声高喊：“在下外门弟子石轩，不知是哪几位师兄？”

对面顿时松了口气，一个熟悉声音的传来：“石师弟，我是严万宵，这几位是值守矿场的弟子。”那几位弟子也压抑不住喜悦，低声窃窃私语：“终于又找到一个弟子了。”对于这种救援同门的行为，宗门一向是不吝啬奖励的，可以算作大量的善功。

听出严万宵的声音，石轩这才驾驭剑光飞了过去，见到严万宵和自己一般狼狈的时候，不由地笑了笑：“不知严师兄是如何从那巨大震动中逃生的？”严万宵头发凌乱，身上很多处有火烧的痕迹，道袍也是破烂不堪，勉强看得出来是蓬莱派的服饰。

严万宵也是一副后怕的样子：“我和孟师弟巡逻时遇到巨大震动，当场就震晕了过去，然后被海水冲到了外围，又遇上火山爆发，于是就变成了这幅样子。至于孟师弟，我想他应该有孟宗师给他的防护物品在身，不会有大碍的。”

石轩明白严万宵是提醒自己孟玉尝应该也是没事，还要小心提防，不过孟玉尝有没有事，却再也没有比石轩更清楚的了。石轩也同样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我和严师兄的遭遇差不多，不过道袍损坏更为严重，只能当场换了一身，后来不辨方向又飞回这中心来了。至于马师兄，却是未曾瞧见他。”

两人还要叙话一二，远处又是一阵巨响，雾气被纷纷排开，出现在石轩等人眼前的是远处一座巍峨雄伟的火焰之山，从它内里喷发出紫蓝色的火焰，生生将海水都烧平了一层。

石轩大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幕，明白应该是南明离火湖爆发了，要是自己晚走一会儿，现在只怕也变成一缕青烟了。只是这爆发的时机也太巧了吧？

不过这也解除了石轩的后顾之忧，本来还想装成受伤，先返回宗门，这样就算孟离用秘法知晓是自己杀的孟玉尝，自己也能在掌律堂分说一二，谁处心积虑地准备下手，智商正常的修士都能看出来，庸祥断然不会包庇，只是那样会暴露出自己会道术，可是到了那个时候，道术还能比性命重要不成？

至于现在，石轩是放下心来，孟离就算用秘法也只能看到一团南明离火吧。

爆发很快结束了，雾气又纷纷从外涌来，重新将这里变成了雾气、烟尘的世界，石轩压制住疑惑，跟着严万宵等人在雾蒙蒙中搜寻起其他弟子来。

几位弟子同样对那火焰之山好奇无比，因此几人搜索的方向却是下意识地越来越靠近那座火焰之山。

某个雾气被风吹得稀薄的瞬间，石轩似乎看见一个高冠衮袍，其上火为纹、焰为章，两袖宽大，相貌古拙的中年高大修士从火焰群岛方向迈到了火焰神山上空。

迈？不是飞？！石轩以为自己眼花了，再要看去，又被雾气给阻挡住了视线。

“快走吧，前方似乎有一名弟子？我们过去看看。”严万宵对几人说道，石轩不好再看，满怀着疑惑跟随严万宵而去。

…………

火焰神山上空。

相貌古拙的中年修士四处看了看，才自言自语道：“还好赶上了。老道早就推算出这火焰神山要在这段时日出世，却没曾想到是今日，被那老鬼给堵住，差点就来不及了。”说完之后，他打出一道又一道的古朴符篆在火焰神山之上。

随着符篆越打越多，火焰神山是渐渐变小，从开始的几千丈，不过片刻，就变成了几十丈大小。

正在这时，这古拙修士脸色一凝，然后停下了打符篆的动作，露出一幅诚恳的笑容，对着东面道：“两位道友，这火焰神山是老道渡劫之物，却是与你们功法不合，拿回家去也没多大用处，不如就舍予老道吧。”

见东面没什么动静，古拙修士一横心道：“此事就当我朱炎子欠两位一份人情，来日必有报答。”

此时东面才传来两声冷哼，然后一片雷云，一道清气突然出现，然后急速远去，呼吸间就不见了踪影。

朱炎子这才松了口气，一对一自己可是不怕，想不到两个老怪物联袂前来，只能退让一二了，还好这火焰神山于他们用处不大。

继续打出符篆，最后用手一指，将火焰神山托在掌心，往火焰群岛方向一个迈步就出现在了天边，再一个迈步就不见了踪影。

…………

石轩等人又陆续找了几名外门弟子，加上其他队伍传来的消息，现在失踪不见的，就只得孟玉尝和马元景了，当然，其他外门弟子也有运气不好的，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成为尸体，全身焦黑，残缺不全，应该是运气不好，在火山口上方时直接遇到了火山爆发。

突然，底下海水开始异动，汹涌无比地向中心某个区域涌去，就连雾气、烟尘似乎也有这种趋向。

众位弟子发现了异常，互相打量几眼，就一致决定先退出去再说，于是驾驭着各种法器，往外飞遁而去，因为担心着遇到危险，各自都使出了全身解数，石轩也在驾驭剑光时加上了小有清风遁。

飞到一半时，中心那个漩涡的吸力也愈发得大，让众位弟子庆幸不已，要是晚走一会儿，能不能飞得动还得两说。

很快，弟子们就飞出雾气弥漫的大海，回到了矿场所在的岛上，然后看着海水向那中心奔流而去，雾气、烟尘也也往下急速收缩。

一刻钟之后，烟消云散，风平浪静，石轩和刚才一起的几位弟子面面相窥，之前看到的那巍峨的火焰之山到哪去了？不可能是自己眼花吧，这么多弟子都看到了！

不过石轩还有个猜测，难道是那个高冠衮袍的古拙修士将火焰神山给封印住了？这得多大的法力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元神真人？

正在这时，岛中央传送阵亮起，从里面走出几个长老，其中以天权峰首座孟离领头，他手里托着一盏熄灭的琉璃灯，脸色铁青飞了过来，大声喝道：“出事时，谁和玉尝一起的？”

严万宵脸色惨白地站了出来，行礼道：“是弟子，可当时弟子已经晕了过去，却是不知道孟师弟去了哪里。不过孟师弟实力不凡，应该能平安脱身吧。”

“哼，平安脱身？！你难道不认识这魂灯？玉尝的魂灯已经熄灭了！”孟离恼怒地道。

孟离也不客气，施展出测谎术，盘问起严万宵来，不过严万宵所言都是真话，自然光芒没有变化。

另外一位白发长老走到孟离身边，拉住孟离：“孟师兄，应该不是他。你不记得了，出事时玉尝的魂灯一直是亮的，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熄灭了下来。应该是在那火焰爆发处遇到了什么。”

“哼。”孟离脸色难看地收回了测谎术，然后带着几个长老前往火焰海中查看一二。

之后，又是几批内门弟子通过传送阵赶了过来。

孟离等人在火焰海中自然无法发现孟玉尝，只得将方向转向了马元景，于是调查起和马元景一起的石轩。石轩除了那片衣角，确实没再见过马元景，自然有什么说什么，弄得长老们都有些怀疑，是不是马元景和孟玉尝因为某件宝物起了争执，因此将孟玉尝杀掉之后潜逃。可是宗门内传来的消息却是，马元景的魂灯也熄灭了。

两个引气期修士都死了，对出窍期修士的盘查却松了下来，连测谎术都没用！因为没有哪位长老愿意相信一个出窍期修士能够干掉两个引气期修士！

最后孟离不死心地用上了招魂秘法，虽然在阴神期前身死则魂消，但可以借助死者的衣物等勾连他在死之前留下的气息，最后得到一定的消息。

石轩明白孟玉尝留下的气息早就在南明离火湖爆发时，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因此也不害怕，全程观赏了孟离作法，毫无疑问，他可耻地失败了。

第三十四章问题

孟玉尝这件事最终定性为在火焰之山寻宝时遇到危险陨落，马元景也同样如此。可惜火焰之山早就不见了，孟离想找也找不到，要不是众多弟子一致证明看见了火焰之山，还有道书印证朱雀一族的火焰神山确实是在这一带，样子也相差仿佛，孟离还不相信呢。

石轩则借了一次光，用传送阵传送到潮汐坊，然后坐穿云舟花了好几个时辰回到了蓬莱岛的迎客岛。

这次在迎客岛上却是没有看见那高耸的玉楼，只有一些装饰不凡、仙气凛然的殿阁，之后通过迎客岛上的彩虹桥回到了蓬莱岛本岛上。

穿过本岛前面弟子、杂役侍女等家人聚居而成的市镇，石轩等人安然回到了角木峰，其实家族子弟等也可以住在那些市镇中，可是因为有诸多不便，凡是形成了家族的，都倾向于出去找寻一处资源丰富的岛屿，作为本家族立家之基。

在角木峰庶务堂的大殿里，程平长老宽慰这次执行任务归来的十三名外门弟子一番，同时宣布之后三个月的宗门任务不再分派给他们，而且每人都有两千到五千善功不等，作为搜索弟子、接援同门的奖励。

一善功大致相当于一个下品灵石，而且宗门内兑换要比外面买便宜不知道多少，比如凝魂丹，外面店铺卖六个下品灵石，地摊卖五个下品灵石，在宗门兑换则只需要两个善功。所以很多散修才想进入宗门，一年左右的善功积累就能兑换一件下品法器（减去了丹药消耗），哪像他们不掠夺、不奇遇的话，需要忙碌十多年（减去了丹药消耗），才能买得起一件下品法器。

这次几个外门弟子虽然遇到危险，但看到最少相当于半年，最多有一年多累积的善功奖励，都脸露灿烂的笑容，石轩也不例外，三千五百善功，又能兑换好大一批的道书玉简。

在场的其他外门弟子，看到之后都无比羡慕，奖掖接援同门的善功是如此之多，远远出乎这些弟子的意料之外，下次要是遇到机会，那说不得也要帮上一把了。

等到执事们将善功计入每个人的善功玉简之中后，众多外门弟子一哄而上，向相熟的弟子打探起这次的事件来，外门执行任务中可难得有如此跌宕起伏的事情发生。

看着迎面走得一冷艳一清秀的女子，石轩不由得微微一笑，对面的两个女子也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余若水示意石轩出去说，于是三个驾驭着各自剑光来到了石轩在虚日峰的朝日殿，遣开了四个杂役侍女。

“你们出发后，我才听说孟玉尝是带队首领，之后就很为你担心，怕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谁知道最后却是他陨落在外，你安然回来，真真是世事难料。”余若水首先开口道。

石轩喝了一口水：“是啊，谁知道我们这一批巡逻弟子中最有希望活下来的他反而死了，我听说他身上可是有孟离宗师给的保命事物。”石轩可不打算告诉两人是自己杀掉孟玉尝的，保密的问题先不谈，让朋友背上这等包袱，日夜担心，真不是石轩做人之道。

余若水恨恨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呵呵，可惜若水师姐你突破到引气期时，再也无法到他面前说一声‘谢谢’了。”石轩却是想起了这件事。

余若水哑然失笑：“只能日后将这声谢谢烧与他了。呵呵。”想起笼罩头上的阴影终于消失掉，余若水笑得是明媚清澈无比。石轩同样如此，虽然很磨练心境，但没有谁嫌弃刁难变少的。

见石轩两人笑得很是开心，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周蝶兰疑惑的问道：“石大哥，余姐姐，你们在笑什么？”

余若水止住了笑，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与了她听，听得周蝶兰也是乐不可支，脸都笑红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余若水、周蝶兰两人才一脸好奇地打听起这件事来，这么轰动的大事，实在是让两人想不好奇都难。

石轩捡能讲的一些讲给两人听了，因为最关键一段是石轩昏迷、苏醒，然后被找到，所以两女的好奇心都放到了石轩最后讲的那个高冠衮服的古拙修士身上。

“石大哥，你真的瞧清楚了吗？真有修士这么一迈就出现在了火焰神山上空？还是从火焰群岛那边迈过来？会不会是你眼花了？”一贯害羞的周蝶兰好奇起来也不让寻常女子，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石轩叹了口气：“最初我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后来问过一些当时在雾气之中的弟子，有几个都说自己看到了这个高冠衮服，宽大袖袍，火为纹，焰为章的修士，只是有人方向不对，没有看清楚容貌。”

余若水听到石轩肯定的回答，疑惑地道：“这么远的距离，一迈而过，我看道书上描述的金丹期宗师的威能也没有这么夸张，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元神真人？”

“恐怕是的吧。真是仿若天人，令人向往。”石轩感叹着，两女也遥遥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又闲谈一会儿，余若水带着周蝶兰告辞了：“石轩你这次也是惊险万分，应该很疲惫了吧，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那送若水师姐和蝶兰师妹出去。”石轩也同样起身。

“不用了，不用了，孟玉尝已经死了，我想我们不需要再装疏远了吧，呵呵，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不用送来送去了。”余若水轻快地道。

周蝶兰也脸色绯红地随时附和：“就是就是，不用像以前那样了。”

“恩，不过还是再看看叶向安的所做所为，要是他怕我们以后报复他，说不定还是会继续打压我们。”石轩还是小心为上。

余若水勾起嘴角，微笑着：“你却是消息不灵通了，你们回来之前一个时辰，叶执事被孟离宗师看到一个错处，罚去守与阴海交界处的小岛了，孟玉尝的几个狐朋狗友也是差不多这种待遇。哼，他们平时仗着有人撑腰，大错不犯，小错不少，这下有苦头吃了吧。”

居然还有这等事，大概是孟离宗师找不出孟玉尝的真正死因，心头恼怒，将怒火发泄到孟玉尝那些狐朋狗友身上了吧，认为是他们带坏了自己后辈，才有今日陨落之果，至于两者之间有无必然联系，却是不管，反正这些家伙小问题不少，一抓一个准。

至于掌律堂首座庸祥恐怕是乐于见到这种结果的吧，平时那些小问题最多罚罚面壁，要不然就有长老出来说话，现在他们自己处罚的这么重，庸祥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阴海交界处的小岛，那却是蓬莱派最危险的两个地方，要不是不满五年的外门弟子不能去驻守那里，石轩九成九要被派到那里去。

在修真界中，蓬莱派和瀛洲派、广寒宗算是同气连枝，和罗浮仙派、天火门、药王宗则是关系普通，幽冥教、血魔宗这两个左道大派则和其他六个宗门关系危险，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中，残忍、掠夺者居多，双方道不同自然冲突很多，只是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比较克制而已。

因此驻守和阴海、北海交界地方，就成了很危险的事情，不过相对来说，善功也更加丰厚，在那里一年要相当于派内两年多，当然，那种被处罚去的另当别论。

得到这么个好消息，石轩才基本放下心来，这样自己就可以每月都去阴风洞外淬体了，这两年来，自己距离洞口是越来越近了。

说基本放下心来，是因为石轩不清楚孟离的脾气，不知道在长时间都无法找到孟玉尝死因的情况下，孟离会不会将和孟玉尝有嫌隙的都列为嫌疑人，甚至不管有没有证据都抓过来拷问一番，不过简单的测谎术自己是不怕的，而用搜魂术的话，将本门弟子搜成白痴的可能性很大的情况下，掌律堂是不会答应的。

再之后还找不到，那就怕孟离发疯，将和孟玉尝有仇的通通干掉。不过在门派内却是不用担心，宗门戒律和安全还是很能保证的，修为胜过孟离的也不少。就怕趁外出执行任务中，或是引气小成后按宗门惯例去游历天下、磨砺道心的过程中，被孟离暗地里击杀。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自己的修行之路还真是多灾多难，解决的唯一根本办法还是要落到提升自身修为上。

至于现在就逃出门派、消失在人海中的想法，石轩是不敢有的，一则做贼心虚，二则真逃出去了，反而能让孟离尽情发挥，自己可没信心躲过金丹期宗师的追杀。就算要逃，那也得突破到引气期后，实力大增时，看情形再做打算。

第二日，石轩就去龙虎交汇楼兑换了一批修道经验的玉简，花去了三百善功，至于其他物品，自己丹药还很多（每月一瓶的累积），法器也还趁手，上品法器则兑换不起，上好功法、材料这里又没有，只能先存着了。

之后两个月，石轩继续着自己的苦练，每日都去阴风洞前修炼，让众多外门弟子大吃一惊，要知道以前有一个月不用值守阴风洞时，石轩还是会做些善功的，哪像现在天天都去，一点儿也不做善功，这厮被阴风吹傻了吗？

不理会外门弟子们的不解、嘲笑，石轩一步一步坚实地走着自己的修炼道路，而且这两个月还有两位美女陪着谈玄论道，分享修行经验，如此美妙，哪儿去找？！

至于余若水、周蝶兰，放下心思后，也跟随着石轩在阴风洞前修炼，完全不理别人的不解，不过由于周蝶兰人缘不错，余若水也比石轩好上不少，因此倒是没受到多少嘲笑，还带挈了一些外门弟子疑惑地过来修炼，可惜能坚持下来的，只有石轩他们三个。

…………

这日，听道殿中是莫渊讲道，待得他面无表情地讲完，看了下面的外门弟子一眼，淡淡地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却是要问一问你们，可愿回答？”

自然是无人回答不愿，于是莫渊又缓缓开口了：“若是有朝一日，你们亲朋好友、道侣师长，阻你道途，你是杀？还是不杀？”

第三十五章世事难料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众位弟子皆是沉默，这种拷问内心的问题若是要唬弄着回答还是很简单，关键在于坐在讲道台上的莫渊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这才是大多数弟子内心揣摩的事情，只有少部分弟子才真地在思考。

石轩脑海里乱糟糟的，这个问题要准确地回答很难，这个阻道途的亲朋好友平时对自己如何？是从小虐待，恨不得自己死一百遍的那种？还是关心爱护，遇到伤害恨不能以身代之的那种？若是前者，杀掉不会有半点犹豫。若是后者，那多半就是下不了手。而且就算是后者，那他如此爱护自己，又为何要阻自己道途，是被人蛊惑，还是诸般巧合？是否还有其他方法，不是简单地杀与不杀？

在思绪纷飞之中，莫渊开始请下面的弟子开始回答。

“当然要杀，阻我道途者就不算是我亲朋好友了。”却是傲气无比的俞问道。

一位清纯女修士站起来回答：“不会，若是杀掉亲朋好友，我反而会背上包袱，种下心魔，放弃一次成道机会，说不定另有收获。”

“成道之机，或许只有这么一次，而亲朋好友只是这一世的，若是成就元神，历经千百世，还有谁不能杀掉的。”这次是一位挺拔英俊的苍白脸色修士。

“如此与邪魔外道有何区别？”另外一位男性师兄站起来反驳。

余若水也站了起来：“我听闻修道如同修楼，若是地基打歪了、打错了，日后断然无法起高楼，我不会为了所谓道途，杀掉我亲朋好友，毁掉我的‘地基’的。”

“你怎么知道地基就是爱护亲朋好友，而不是阻我道者杀！”一位冷冷的女弟子反驳着余若水。

…………

一时之间，众位忘记初衷，互相辩驳起来。

莫渊细心听了一会儿，突然用手一指：“你如何选择？”却是指向的石轩。

石轩脑海里吵成一团，缓慢站了起来，思前想后，还是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众位弟子一下笑了起来，不过莫渊却是点了点头，然后袖袍一卷，化身雷光，飞出了听道殿。

大殿沉默了下来，难道莫师叔祖问这个问题就是想听“不知道”？那还不如不问呢，完全是儿戏嘛。

在诸位外门弟子的疑惑中，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回自己洞府去了，而余若水和周蝶兰则跟着石轩到了朝日殿。

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余若水皱着眉头：“为何莫师叔祖会对‘不知道’这个答案点头呢，里面有什么深意？石轩你是怎么想的？”

石轩将脑海里的争论原原本本讲给了两人听，两人听完若有所思，周蝶兰喃喃自语道：“难道莫师叔祖的意思就是启发我们思考，能够开始拷问本心，而不是在乎什么答案。”

三人议论了一会儿，只能勉强接受这个很勉强的答案，要不然难道还能当面问莫渊去？

闲谈中，石轩问起一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了：“你们两人每日最多服食一粒丹药，相当于两个善功，这两年来，应该也积攒了五六千善功了吧，除开功法玉简、修行经验玉简，也没见你们兑换法器什么的，用的还是宗门下发的青钢剑。那些多余的善功哪去了？或者说攒起来想兑换什么？”

余若水和周蝶兰一怔，想不到石轩问出这个问题，于是余若水眼神游移，周蝶兰满面通红，不过最后还是余若水给石轩解了疑惑：“我们不久前才兑换了驻颜丹。”

石轩心里感叹，女人真疯狂，一粒驻颜丹可是要五千善功啊，而能够帮助修士突破到引气期的太上感应丹也才一万善功而已，她们两人就眼也不眨地兑换了驻颜丹。

不过一般修士突破到引气期时，很少有只服食一粒太上感应丹就成功的，大多需要三四粒，而超过八粒就没有多余效果了。因此，对于散修来说，若是没有奇遇，或是不掠夺，很难在有生之年，攒够买太上感应丹的灵石。

第二日清晨，石轩刚做完早课，准备前往阴风洞的时候，一个俊美道童就驾驭着法器来到了他的朝日殿前。

“不知这位师兄有何贵干？”石轩客气地询问着这个道童打扮的少年。

这道童笑嘻嘻地说：“这位是石轩石师兄吧，小子是天玑峰的道童玄冲，却是莫师叔祖请你去天玑峰有事相商，还请随我前往。”

莫渊请自己去会有何事？这是石轩的第一反应，而第二反应则是，难道是孟离找人诳自己去杀掉，不过天玑峰和天权峰自己可不会认错啊。

按下疑惑，石轩跟着玄冲童子，架起剑光，往内门方向而去，同时小心戒备着，一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往天枢峰跑。

不过一路无事，也确实是到了天机峰，然后跟着玄冲童子进了莫渊的洞府，他的洞府相当简单，就是一个简陋的石洞，分成了几个居室而已。

莫渊坐在石床的蒲团上，见石轩大礼参拜，也不请他坐下，而是问出了一句话：“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石轩行完大礼，还弯着腰，然后就听到了这问话，险些给吓倒，差点就忘记了回答，不过这么多年修行不是白给的，立刻屏气凝神，双膝着地，口呼：“弟子愿意！”不管莫渊为何要收自己为徒，但有这么粗的大腿给抱，那还犹豫什么，等着以后被孟离给烧死啊。

莫渊点了点，从蒲团上起身：“那就随我去天枢峰吧，过了仪式，你就算是我的记名弟子了，等到引气期，又没有劣迹，到时候就是入室弟子。”

石轩跟着莫渊身后，心中又惊又喜，兼且疑惑万分，莫渊为什么突然要收自己为徒，若是欣赏自己，两年前就可以收了，难道是昨天的回答正是莫渊满意的答案，从而让他决定收自己为徒，不过用脚趾头想都觉得那个回答不可能有那么强的效果。

莫渊走在前面一路沉默，石轩满心疑惑也是沉默，转眼就出了洞府，莫渊脚下升起一朵雷云，连同石轩一起托住，往天枢峰方向飞去。

在雷云上，石轩很想问一问莫渊为何要收自己为徒，可转念一想，要是问恼了他，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不识抬举，不想收了，那自己到哪儿后悔去，还是等到收徒仪式过了，定了师徒名分再问吧。

到了天枢峰，莫渊让石轩先等在接天殿外，自己进去禀报掌门，不一会儿，就见灵星宗师缓步走了出来，笑着对石轩道：“石师侄，请到里面去吧，贫道去敲钟。”

越是这个时候，石轩越是不敢大意，对灵星恭敬回完礼，才不快不慢地走进了接天殿。

而在天枢峰上，很快就响起了八声清扬悦耳的钟声，连绵不断，其韵悠长，众多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听到却是又羡又妒：“这是哪个金丹宗师要收徒？为何不是自己！”

在蓬莱派，一到六声钟响表示贵客来临，根据贵客程度，钟声不同。七声钟响表示金丹宗师陨落，八声钟响表示金丹宗师或是阴神尊者收徒，九声钟响表示有人成就金丹，十声钟响表示掌门圆寂或是掌门接位，十一声钟响表示大敌入侵，十二声钟响表示门派有人证道元神，十三声钟响表示有元神真人陨落。

钟响之后，诸位首座、长老、真传弟子、内门弟子，都飞往接天殿观礼，而外门弟子就没有这个资格了，只能事后得到消息。

孟离走进接天殿，见到跪在大殿之中的那位弟子，却是目光一凝，这人是玉尝的仇人之一，本打算再找不出玉尝的死因，就让掌律堂将此人叫来，然后好好用术法盘问一番。现在成了哪个金丹宗师的弟子了？

再往前看去，站在掌门之下的正是冷面冷口的莫渊。

莫渊收徒让诸多人大吃一惊，要知道，这可是莫渊收的第一个弟子，日后很大可能成为门派的真传弟子，而且莫渊之前完全就没有流露出想收弟子的心思，要不然那些首座、长老们，可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自家资质优异的子弟大可以去推荐一二，就算莫渊不选，也可以混个脸熟，日后再收弟子的时候指不定就想起了。

等到人来齐了，灵星宗师照例主持这次仪式，先是三拜九叩祖师宋衍的玉像，然后再对莫渊三拜九叩，献上敬师茶，再依据古礼诸般折腾了一般，才算到了最后一项，就是莫渊赠言、赠礼。

“金丹大道，艰难无比，只有能坚定自身、坚守本心、坚持道路者才能最终到达，今日之言，愿你谨记。”莫渊一脸严肃地说道，一改之前冷漠淡然的常用表情。

石轩再次叩拜，然后回答：“弟子谨记。”

然后莫渊掏出一盏古拙朴素的青铜灯，灯盏、托柱、承盘都只有一点符篆般的花纹，青铜灯盏中一灯如豆，闪烁着昏黄的光晕，仔细看去，又觉得灯花时青时黄，时红时白，变幻无常：“这盏乾阳青灯是我少年时的随身法器，其上灯火是用乾焰真火和太阳真火合练的乾阳真火，破邪、破妄、焚山、煮海、防身都各有妙用，已经祭炼到了七重天圆满，后来因为与功法不合，于是舍弃，将此灯赠与你，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却是让你看到它就记得取舍之道。”

石轩接过乾阳青灯，最后叩拜了一次，至此礼成，石轩成为蓬莱派内门弟子，第十六代弟子，在宗门传承册上留下了姓名，这个姓名就好比魂灯，若是有朝一日，石轩身死，那在上面的名字就会变得血红。而善功玉简也被灵星宗师施展法诀，将里面的外门弟子标记改成了内门弟子。

第三十六章平等是德

——这章写得我头疼，大家就凑合着看看，后面不会再有这样枯燥的内容了，写这种东西果然吃力又不好看。主要是前面蛋疼地用了那个问题，不得不做个交代。同时也算是将佛门之法和道门之法做了个区别，毕竟日后到了其他大千世界，还是会遇上佛门的，现在先把底打下。

石轩成为莫渊记名弟子之事，很快就传遍了蓬莱派上下，众多外门弟子垂首顿足，悔不当初，要是自己当时回答了一句“不知道”该有多好，只有少数弟子才想起石轩是莫渊一力承担，才进入的宗门，虽然两年不管不问，可谁敢说里面没点猫腻。

而石轩此时正在莫渊洞府外，陪着莫渊望着远方山峰横斜、雾气笼罩的美景，刚刚离开接天殿时，孟离复杂的眼神让石轩芒刺在背，不过想到自己有个强硬靠山了，又好过了不少，至少不会有人借任务将自己给派出蓬莱派了。

“可是在想为师为何会收你为徒？”背对着石轩的莫渊突然淡淡发声，让有些心思不定的石轩吓了一跳。

石轩恭敬地回话：“弟子确实有此疑问。”从莫渊一贯行事来判断，在他面前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可还记得为师昨天的问题？”莫渊遥望着远山。

“记得，师傅你问的是‘若是有朝一日，你们亲朋好友、道侣师长，阻你道途，你是杀？还是不杀？’弟子回答的是‘不知道’。”难道真与那个问题有关？

莫渊却是没有接着说，而是指着雾气缭绕的远山：“你看，在那山上有两条道路，你可知哪条能走出山去？”

“不知，只能实地探查一二，才能知晓。”石轩老实回答。

莫渊点了点头：“这才是修行的态度，空谈本心、本性，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有经过红尘磨砺，面对过诸般选择，经历过各种后果，才能真正知晓自己的本性。”

“可是师傅，是杀的本性好？还是不杀的本性好？”石轩问了所有外门弟子的疑问。

莫渊背了过去望着远方：“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天道之下，诸般本性皆是平等，并不存在谁就无路可走的情况，而从小的方面讲，你诸般念头中，善、恶、淫等都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锲和本性之别。”

见石轩不解，莫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话题带到了另外一边：“你看这条大道，路宽道好，周围绿树成荫，而那条小道，怪石嶙峋，盘绕险崖，又有毒蛇、野兽在其上。哪条是活路？”

“不知道。”石轩只能这么回答。

莫渊使了一个术法，那座山峰的景观就出现在眼前，那条大道到了一处断崖后就没路了，那处小道虽然凶险万分，可是却一直延绵到了山峰之外，是一条通途。

“师傅，你是想告诉我，修道之路不要因为艰难险阻放弃吗？”石轩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道理不错，不过不是我现下想告诉你的。你再看这座山峰上的几条道路。”莫渊指着另外一座山峰，其上一条大道，三条小道，具体情况与前相同。

莫渊没有等石轩回答，又是一招手，这座山峰的景观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不过与前不同，三条小路都是死路，只有那条大道是通途。

“对于不同的山峰而言，大道可能是死路，也可能是活路，小路同样如此。那杀与不杀，对不同本性的人来说，自然有可能杀是活路，不杀是死路，同样也有可能杀是死路，不杀是活路。”

石轩看着莫渊，想要知道他想说明什么道理。

“在心性修炼上同样如此，有着各种各样的路让你选择，对不同的人而言，这个人走可能是死路，那个人走可能是活路，也有反过来的可能。你不走完，永远不知道选择的是好是坏，你该以什么作为自己选择的依据呢？”莫渊淡淡看了石轩一眼。

石轩想了想：“依据自己的本心、本性。”

“这就是为师想说明的了，每个人的本心、本性都是不同的，有好有坏，可只要选择了锲合自己本性的道路，都能有望元神，并无高下之分。”莫渊语气平淡地抛出结论。

“这个诸多大千世界中，有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妻杀子，杀尽苍生，成就杀戮大道，最后运转造化，开创一方世界的，也有为了妻儿，放弃成道机会，转世之后，却突飞猛进，短短时光就证道造化的，你能说他们谁高谁低？”莫渊指着星空中二十七个最明亮星辰中若有若无的两个，这两个星辰时隐时现，隐时不如其他普通星辰，现时亮过其他二十二个星辰，这样的星辰一共是五个。

石轩吐了一口气：“那之前的那个问题，师傅你的意思是杀与不杀，都无高下之分，只看能不能直指自己本性。”

莫渊貌似满意地点下头。

“可是师傅，要是我日后发现自己的本性是会杀掉亲朋好友、道侣师长成就大道，你会遵循平等是德的道理对我一视同仁吗？”石轩觉得非常矛盾。

莫渊转过头来深深看了石轩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自然是在你修为超过为师之前，先一雷将你轰死。”

“啊？！”这个答案大出石轩意料之外，而且还第一次看到了莫渊的笑容。

莫渊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变回了之前冷面冷口的样子：“刚才讲的是天道，现在这个问题却是人道，为师还没有让别人杀了自己成全别人道途的慈悲心肠。”

“可是……”石轩有些矛盾了。

“天道是对自己修行而言，不以善为美，不以恶为丑，只要能照见本性，就能看到元神之道，人道却是对别人而言，同样也反过来影响自身，没有哪个师傅愿意收日后很大可能会杀掉自己的弟子，也没有哪个弟子会真心实意拜在不定哪天就将徒弟给练了法器的师傅门下，其他人道关系皆是类同，反过来而言，那种穷凶恶极、四处掠夺的修士，也很难走到元神大道之前，因为举世皆敌，喊打喊杀，陨落的可能远远高于其他修士。”莫渊将天道和人道之别细细讲来。

见石轩有些明悟，莫渊又加上了一句：“所以那些本性是‘杀’的修士，日后之路就要比正常修士艰难万分，不过能从这一条路上杀出来的，那都是不可小窥之辈，遇到之后再小心也不为过。”

“可是师傅，那为何本性会有这么不同，是否能改变本性？”石轩觉得这种好的就只能变好，坏的就只能变坏的方式实在太恐怖了。

莫渊淡淡开口：“这就是我们道门修行的立论之基了，这宇宙万物，大到世界星辰，小到粉尘蝼蚁，都是由‘道’衍化而来，只是受到后天种种沾染，渐渐背离了本来面目，修炼的过程，就是斩除后天沾染，复返本性，接近‘道’的过程，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佛门是主谈心性，肉身修炼只是心性修炼防风遮雨的皮囊而已；道门则是师法与‘道’最为接近的天地，然后再配合心性修炼。当然，两者最后都要凝结道种，与身相合。”

“‘道’无善恶之分，却有善恶之实，雨水滋润万物是善，掀起洪水是恶，诸如此般，那由道而来的本性自然就各不相同。”

“不过既然‘道’本身并无善恶之分，它的善恶本是一体，随意转换，那改变本性也就是有道路的，一是借助戒律，慢慢矫正本性，使它向善转化，二是通过转世，在最纯净的婴儿时接受善的沾染，从而向善转化。两者都是非大毅力者不能成功，比如后者，就有前辈修士借秘宝转世十次，以十世善人之功，成就了善的本性。不过到了最后，修炼心性的极致就是能随意转换本性，以对应不同事不同物，如同‘道’那般。”

“我有些明白了。”石轩有些了然了。

莫渊点头道：“你有些明白，有个大概印象就行了，现下却是不用去想这些，等到了金丹之上再考虑这些问题也不迟。对于金丹大道而言，还是要落在坚定本身、坚守本心、坚持道路上，不过这个本心，是指对道路的选择，不是本性的本心。”

石轩恭恭敬敬地道：“弟子谨记。”

莫渊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刚才却是忘了给你取个道号，不过用不用全看自己喜好，我这一辈是灵，我的道号是灵玉，却是不常用。你这一辈是天，道号就叫天玄吧。到时候记得去灵星师兄那里报备一下。”

说完，莫渊摆摆手：“你下去吧。去天涯海角楼挑选一门功法和一门祭炼真法。为师看你出窍期挑选的是风性功法，如果修炼时没有感到阻碍的话，《天地六合神风真解》这门功法应该很适合你。”

“是。可师傅，你还没回答弟子，为何要收弟子为徒，真的是因为回答‘不知道’吗？”石轩对这个问题很是疑惑。

“恩，在现在这个阶段，做出任何选择都是不妥，若是他们都在这个阶段照见了本性，那为师还修炼什么，拜他们为师算了。”莫渊冷冷地说道。

虽然觉得莫渊的解释很牵强，不过石轩不敢多问，恭敬拜别，又架起剑光飞向天枢峰了。

第三十七章自有一番人情冷暖

石轩先到天枢峰庶务堂将道号向灵星师伯报备，灵星勉励了一番，对他道：“你这算是入了内门了，本来依照内门规矩，不闭关不外出磨砺道心的话，也是有任务分派的，但考虑到你们这种内门弟子还只是出窍期，内门那些任务对你们来说太勉强，甚至太危险了，所以现阶段石师侄你就安心修炼吧。”

“还有就是，你们的法器都是师长赠下，到引气期前，宗门是不会给你们新的法器的。”灵星笑眯眯地道，“不过衣物、丹药却是有的。”

谢过灵星宗师的好意，石轩又向他请教了天涯海角楼在何处，才告辞出了庶务堂。

依着灵星的指点，石轩转过几个殿阁之后，就看到了前方简陋的三层小阁，四周绿水环绕，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里是蓬莱派内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穿过一道阵法屏障，进入天涯海角楼，值守此地的内门弟子热情地上来：“石师叔可是来挑选功法的，不知道莫师叔祖有什么建议，可有弟子能帮得上忙的。”这位内门弟子仪表不凡，虽然看起来已经三四十岁，为人却很活络。

石轩在蓬莱派内很久没受到这种待遇了，客气地回答：“师傅建议我修炼《天地六合神风真解》，却是不知这门功法在何处，另外《有无相风禁真法》在何处？还请这位师侄告诉于我。”

“弟子叫魏宁，却是与师叔一起入得蓬莱派。《天地六合神风真解》在二楼，是另外一位老前辈看守，师叔等下上去向他出示善功玉简即可。《有无相风禁真法》就在那排书架，还请师叔过去找找。”因为值守的只有一人，魏宁没空隙亲自带着石轩过去。

想不到这魏宁是和自己同一次法会入得蓬莱派，仔细看了看，却是有些印象，不过他能在散修时就突破到引气期，那肯定是少不了奇遇的。

笑着对魏宁点了点头，石轩走到那排书架前，仔细翻看了起来，很容易就找到了《有无相风禁真法》，因为这是祭炼飞剑、飞行法器等的上等真法，所以就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拿着玉简走到了魏宁那里，由他借一件法器将玉简上的内容拓印到了另外一根空白的玉简上，然后将玉简交给了石轩：“石师叔收好，日后还请石师叔多指点魏宁。”

指点他？石轩只能苦笑了，这魏宁态度放得太低，反而不好与他打交道。收好玉简，就缓步走上了二楼。

值守二楼的是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修士，见石轩上来，只是眼皮抬了一抬，手指了指石轩，示意他拿出身份凭证来。

石轩将善功玉简递了过去，他随意看了看就用苍老的声音道：“你要选哪门功法，老朽去给你取来。”在二楼中，只有两个书架，一个上面摆放着五个玉简，一个摆放着十七个玉简。

“弟子要选《天地六合神风真解》，不敢劳烦老人家，您指明是哪个书架，弟子去取来便是。”石轩见他年老，也不知道他辈份，只好以老人家相称。

老道士将手一扬，那五个玉简的书架上就飞出了一块玉简，落到了他的掌心，他笑眯眯地道：“很难看到有晚辈如此敬老了。”说完取出一根玉简，将《天地六合神风真解》拓印到了上面。

“记得还回来，这玉简还要毁掉的。”老道士脸色一正，最后叮嘱了一下，这是宗门怕有弟子在外面意外陨落，从而将功法外泄。至于那种被抓住之后搜魂的，却是没有法子可以预防。不过做了这种事的，就是蓬莱派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石轩自然是郑重答应，然后就在魏宁的陪笑中出了天涯海角楼，架起剑光回虚日峰朝日殿，准备收拾自家里的事物，毕竟之后就要住在天玑峰了。

刚刚落在自己洞府前，石轩就见到齐冠玉和沈洪文经过，就如自己第一日值守阴风洞时一般，不过两人这次不再是视若无睹，而是脸色尴尬，想讨好又有些局促地恭敬对石轩行礼：“石师叔安好。”

石轩肚中暗笑，板着脸作出一副死人脸，点了点头。

“之前对石师叔你多有得罪……”齐冠玉抓住机会，想要解释一二。

石轩不待他将话说完，随意指着自己大门：“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谈了。”袖袍一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家朝日殿，徒留下齐冠玉和沈洪文两个在外面唉声叹气，好一会儿才离开。

在青松、青竹、青莲、月季三人一花的帮助下，加上石轩本身就没有多少物品，不到半刻钟，就收拾完毕。石轩身上最大一堆物品还是储物袋中暗藏的火焰神山的岩石，不过这个是现在不能拿出来现的，除此之外就是石轩那些修道经验的玉简了。

装好事物，刚刚要走，就看到了青松、青竹、青莲、月季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见石轩望去，比较害羞的青莲和月季一个将头看向地上，一个将花瓣收拢，青松、青竹则带着渴望和求恳的神情望着石轩。

石轩微微一笑，明白他们的心思，柔声道：“这段时日来，众多弟子有疏远我的，有厌恶我，有鄙夷我的，反而是你们一直尽心尽力地服侍我，没有一点态度上的变化，我自然没心思换一批杂役侍女，这是我在天玑峰洞府的令牌，你们拿着它先过去吧，我还要去心月峰一趟。”

青松、青竹、青莲、月季闻言大喜，纷纷对石轩大礼参拜，感激不已，作为内门杂役却是比外门杂役强上许多，不仅月钱翻了一倍，而且还能去挑选一本功法修行，除开没有法器、道袍，不能去听道，不能累积善功，和一般的外门弟子没多少区别了，若是修行有成，还能参加法会，到时候作为宗门从小培养起来的人才，将和那些孩童争夺三十个名额，很大希望成为真正的弟子。对三人一花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事情，算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

安排青松、青竹、青莲、月季，石轩驾驭着剑光飞向了心月峰，很快就落在了山峰上余若水的居所旁。

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余若水的侍女玉兰，见到是石轩，想要像以前那般嬉笑，又想起石轩现在的身份，觉得不妥，因此表情不协调地看着石轩：“石前辈是来找主人的吧，可是主人现在不在洞府里，她和一班姐妹在那座繁星殿里聚会，石前辈可以去那里找她。”玉兰指着远处一座漂亮的殿阁。

石轩点了点头，漫步走了过去，这心月峰要比虚日峰秀美一些，观赏着风景，吹着清风，看着秀美的修士、侍女们，真是一种享受啊。

距离繁星殿还有十来步的时候，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漂亮女弟子言笑晏晏地结伴出来，却是聚会刚好结束。

两个漂亮女弟子刚一出门，看到不远处的石轩，忙敛住笑容，诚惶诚恐地行礼：“石师叔安好。”

后面跟着出来的几位女弟子见到前面两位姐妹的表现，很是惊讶，凝目看去，见是石轩，也都恭敬中带着不安地行礼问好。

石轩一一点头示意，明白这些女弟子是怕自己记恨，毕竟和余若水、周蝶兰交好的她们，当初可没少劝过两人疏远石轩，现在石轩一步登天，自然芳心不安。不过这却是多余的担心，除开依着朋友之义劝余若水、周蝶兰之外，她们也没对石轩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看在两女的面上，对自己也没有多少嘲讽，所以自己基本没放在心上，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余若水姑娘、周蝶兰姑娘可在？”石轩态度和蔼的问道。

“不敢当石师叔问，我们两人就在这里。”却是最后和繁星阁主人、周蝶兰一起出来的余若水牙尖嘴利地抢白了一句。

不过抢白归抢白，余若水和周蝶兰向众位姐妹告了声罪，带着石轩回自家洞府去了，只留下一群莺莺燕燕在那里窃窃私语。

“石师叔这个人看起来蛮不错的嘛，对我们没有一点儿怨恨。”一位蓝衣少女对其他姐妹道

一个白色衣裙的冷淡少女点了点头：“恩，男人嘛，就是要心胸宽广一些。”

“被莫师叔祖收做弟子之后，石师叔还是这么谦冲，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样子，难怪会被莫师叔祖看上。我要是和他相熟就好了。”一位绿衣小姑娘喃喃地道。

“半梅小丫头，又发花痴了吧，我看你想说的是相好吧，嘻嘻。”旁边的粉衣少女打趣起这小姑娘来。众女则纷纷嬉笑不已。

绿衣小姑娘鼓着腮帮子：“相好怎么了，我要是和他相好，你们还不得叫我师叔？哼！”

“你先抢过那两位再说吧，指不定别人连你名字都不记得。”一时众女笑得花枝招展。

…………

回到了自家洞府，余若水白了石轩一眼，装作气呼呼的样子：“好不容易你叫我师姐了，现在又得我叫你师叔了。”顿时因为身份变化带来的一些尴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们各叙各的就是了，善功玉简上不是也说，只要不是直接师徒关系，关系密切的，双方同意可以不拘泥于称呼。”石轩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之前还平辈论交，现在忽然一个师叔一个师侄，确实很难称呼，不如就随意一点，免得失去两个朋友。

余若水和周蝶兰脸色羞红，其中余若水啐了一口：“谁与你关系密切了。”

“我是说好友，好友。”石轩想不到刚才的话有些歧义。

周蝶兰不愿见石轩尴尬，忙问道：“石大哥你可知道为什么莫师叔祖会收你为徒？”她的称呼倒是一直未曾变过。

第三十八章明轻月出关

石轩将莫渊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最后感叹道：“我也不知道师傅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收我为徒。总感觉很牵强。”

余若水和周蝶兰同时点头，然后余若水说道：“只能这么先接受了，要不然还能有其他什么原因不成。呵呵，要知道因为‘不知道’这三个字的话，不知道多少师兄师姐要后悔得捶胸顿足。”

周蝶兰附和着：“呵呵，其实现在外门弟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石师兄的，成为金丹宗师的弟子，就算不能用丹药堆出一个金丹，但成就一个神魂期也是很有可能的，那就是三百年的寿元啊，对于普通人来讲，就是真正神仙一般的人物。不过我知道石大哥你志向远大，性格坚毅，不是上品金丹是不会考虑的。”

经过两年的相处，余若水和周蝶兰对石轩在修行上的态度了解得很深，就算是在别人打压下，就算是在绝大多数人的不理解、讽刺之下，就算是修为进度比不上别人的情况下，也没有一丝一毫动摇自己的修行之路，这样的人，志向怎么会不远大？

对于两女而言，石轩的这种修行态度，言传身教，让她们也受益匪浅，因此心怀感激。

石轩笑着点头，算是同意了周蝶兰所说，自己只会瞄准上品金丹，为日后元神大道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我要回天玑峰了，你们两个要常常过来探望我，不要见外。有什么修行上的难题，也说与我听，我可以拿去请教师傅。”石轩站起身告辞。

余若水笑着道：“有如此好的机会解决修行难题，我们自然会紧紧把握住的。不过说什么常常去天玑峰看望你，难道你不去阴风洞了？”

“我却是忘了这件事了，修行之事可不会放下的，我们明日阴风洞见。”石轩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却是将这茬给忘了。

告辞出了余若水的洞府，石轩刚要驾驭剑光回天玑峰，就走了一位熟人过来，正是那位烟视媚行的苗代云。

“哎哟，这不是石师叔吗，今日怎么有空来心月峰？”苗代云半点没有见外地就要靠上来，似乎这两年冷嘲热讽石轩的没有她似的。

石轩退回一步，冷冷道：“苗师侄请自重，见到师叔怎么没有行礼？”

苗代云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用魅惑的眼光看着石轩，嗲声嗲气地道：“石师叔安好。”

冷冷看了她一眼，“问了好就退下吧。”然后石轩架起剑光就冲天而起，只留下苗代云在原地跺足恼怒不已。

回到天玑峰之后，石轩先将《天地六合神风真解》拿出来，发现这门功法和《宝录》前面部分有很大相同，比如都是清风明月照神真法，比如在引气期接引灵气的方法，用内力与灵气相合成为真气的方法。但也有一些质的差别，如没有讲修炼风性功法是为雷法打基础，是体悟阴阳变化的方式，同样，也没有《五方雷神真形图》。

当然，两边对照着起来看，也让石轩有了很多新的体会，产生了不少新的疑问，只等明日去向师傅请教。

之后石轩拿出《有无相风禁真法》，将里面的内容细细研读了一遍，揣摩了一遍，准备解决掉其中的疑问后，就开始祭炼万象无影剑。

将两门真法研读一遍之后，已经到了傍晚，石轩修炼、用餐、沐浴之后，才将莫渊赠与的乾阳青灯拿出来，准备掌握这件上品法器。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件法器将是石轩手上最有威力的法器，因为七重天圆满的法器，完全掌握住只需要八到十五年，而迷魂幡、万象无影剑要祭炼到七重天圆满则需要一百年左右。

这盏乾阳青灯在修真界可是大名鼎鼎，天下十大金丹宗师成丹前的随身法器。莫渊在那些年，仗着这件法器，不知道击败过多少修士，在上品法器中也算是上品。石轩估摸着，至少能卖十个上品灵石。

而它的功用如莫渊所言，破邪、破妄、焚山、煮海、护身，都各有妙用，至于威力，还没试过，却是不太清楚，不过七重天圆满的法器，威力能差到哪儿去。

这一夜，石轩用莫渊传授的祭炼真法，将乾阳青灯前三层给掌握住了，发现它在破除阴、暗、迷、死等方面有奇效，而且灯心的乾阳真火能分化成十八朵，以乾阳青灯为核心，结成乾阳真火网，是护身的上佳法门。

第二日，石轩刚刚做完早课，就有不少内门弟子慕名来访，接待完一波，又来一波，弄得石轩疲惫无比，最后以要向师傅请安为由，才逃脱了出来。

从莫渊处请教了问题出来，石轩不敢回洞府，直接飞到了阴风洞，与余若水、周蝶兰一起开始修炼起来。

等到修炼完，石轩将今早的遭遇向两位诉苦了一番，听得两女嬉笑不已，最后余若水总结道：“看来祸福总是相伴的，你被金丹宗师收为弟子，带来的就是人人都想结交你，从而让你忙不胜忙。”

石轩摇头叹气：“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别人想要结交我的心思我很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我也不排斥，但若是因此耽误到修行，就得不偿失了，今日回去就将闭关的牌子挂上去吧。”

说到做到，石轩回去之后就在洞府外挂上了闭关的牌子，这才止住了访客纷扰，不过有些弟子又走迂回道路，跑到阴风洞修炼，想要结识结识石轩，好在看到石轩在专心修炼，都不敢上前叨扰。

一直到十天之后，见石轩是那种专心修炼、无心经营人脉关系的苦修士，这些弟子们才总算是放过了石轩，让他能安静修炼。

这日，石轩正准备出门，就听杂役青竹通报，外面有访客。石轩疑惑不解，这几日已经无不相干的人来拜访自己了，这个时辰会是谁来呢？

打开洞府的门，就见到一张熟悉的容颜，依然是那么绝美，依然是那么英气逼人，只是更多了些沉稳内敛，更加精神奕奕。

“想不到是明师姐你这么早来拜访，师弟有失远迎了。”石轩见到好友，笑容可掬地拱手。

明轻月鄙视地看了石轩一眼：“你还说和莫师叔无什么关系，我一闭关出来，就听到解师妹说有个叫石轩的被莫师叔收为徒弟了。”

石轩一边请明轻月入洞府，一边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师傅会收我为徒。”

明轻月露出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刚才只是说笑，你能够被莫师叔收做弟子，我也很为你高兴，只是一见面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随便起了个由头。”

“没事，我也不介意，再说我也一直很疑惑这件事情。”石轩请明轻月坐好后，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明轻月似乎想笑，又忍住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日后莫师叔应该会告诉你的。”

石轩也不强求，看明轻月的表情，能够肯定莫渊收自己为徒是没有什么图谋的，于是就问起了明轻月的修行：“我先前听说明师姐你要三年左右才能出关，想不到这才两年多一点，你就出关了。”

明轻月有些得意：“因为沧浪真气我掌握得很好了，而且这门真气还与我体质相合，如今距离引气小成只有一步之遥了，一两年内就能突破。”

“那真是恭喜明师姐了。”石轩由衷地问明轻月高兴。

“好了，还叫什么明师姐，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直接叫我轻月就行了，”明轻月出关之后见到好友很是开心。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宗门内引气小成之后，就会外出磨砺道心，那轻月你在门内应该待不满两年了。”石轩对称呼也不是食古不化的那种。

明轻月用手托住下巴：“突破到引气小成后肯定要巩固一段时日，而且师傅叫我参加三年后门内大比，丰富了斗法经验之后才外出，毕竟陨落在外的内门弟子也是不少。”

石轩点头同意：“这是正理，玉师伯考虑的很周到，对了，玉师伯对你如何？”

明轻月揉了揉自家额头：“只要师傅不发火的话，很好相处的，小孩子似的脾气，不过要是发了火，那就很恐怖了。”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之后明轻月又问起了石轩、余若水、周蝶兰这两年的修行状况，对石轩能够一直坚持修炼道路赞赏不已，而对孟玉尝的打压则咬牙切齿，恨恨说要是自己没有闭关，肯定要去找他麻烦，之后讲到孟玉尝的死讯，明轻月甚至捂嘴偷笑。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修炼时间就快到了，石轩干脆邀请明轻月一起去阴风洞修行，正好她这个阶段需要到阴风洞内淬体。

明轻月自无不允，爽快地架起一道碧波流光，和石轩一起到了阴风洞外，那道碧波流光据她讲是玉玲珑赠予她的上品法器——八重天圆满的翻海尺。

等到与余若水、周蝶兰见面，又是一番欣喜交谈，要不是石轩督促，三人估计能在那里聊到今日修炼结束。最后明轻月依依不舍之下进了阴风洞内淬体。

正当石轩修炼完一个阶段，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一个充满傲气的声音传来：“石师叔，我想请您与我斗法。”

拿眼看去，正是那一贯高傲的俞问道，他的眼里写满了不服气、瞧不起。

第三十九章俞问道的挑战

石轩哑然，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人挑战的一天。

可还没等石轩考虑好是否拒绝，俞问道又冷冷来了一句：“莫非石师叔不敢与师侄斗法？”

这下石轩身边的余若水和周蝶兰都变了颜色，觉得这人好生可恶，语气好臭。

石轩看了看俞问道，还有他身后那十来个外门弟子，他们都是外门之中的天之骄子，每次测试，修为进度都是排在最[www.qinkan.net奇书网]前面，他们的眼神都和俞问道一样，不服气，瞧不起，鄙视。

“既然如此，那师叔我就指点指点俞师侄你。”本来石轩是想直接拒绝，要是来个人挑战自己就接受的话，那哪还有时间修炼，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虽然经历过生死之战，可实际上斗法经验还很缺乏，与出窍期修士的战斗就只有在潮汐坊那一场，不如趁此机会锻炼一下，增加点斗法经验。要是之后出了什么事，也能多些把握。

而且，看他们十几个人一起来，最后却是俞问道来挑战，那就说明俞问道至少是之中实力在前几名的，有很大的把握战胜自己，而且就算一时输了，也能逼出自己全部的实力，让之后挑战的更厉害的人能做好准备。那自己就好好展现展现一下实力，让他们觉得战胜无望，从而中止后续的挑战。

俞问道冷傲地看着石轩，不恭敬地行了个礼：“那师侄就在参水峰斗法台恭候师叔了。”说完也不等石轩回答，和身后十几个弟子一起驾驭着法器离开了。

“那俞问道据说实力高深，术法强横，而且出身海外诸国中的大海客世家，指不定身上就有一件不错的法器，石轩你要小心一点。”余若水对石轩接受挑战的做法很欣赏，就如同她对剑术、飞剑的爱好一般，若是有挑战就躲避，那日后出门被人杀到跟前来，还能往哪里躲避？因此只是提醒了石轩一下俞问道的实力。

周蝶兰就有些担心了，不过石轩已经接受了挑战，她只得道：“那我叫明姐姐给石大哥你压阵。”说完也不管石轩同意不同意，大声叫起了里面的明轻月。

过了一会儿，明轻月才出来，满脸的歉意：“刚刚正在紧要处，只能迟一点出来，不知有何事？”

周蝶兰、余若水七嘴八舌地将事情一讲，明轻月大感兴趣地看了石轩一样：“其实我一直对石轩你的实力很好奇，尤其是那门四阶的雷法，今日正要好好欣赏一下，呵呵。”

石轩等几人也驾驭起法器，飞往参水峰了。

等到了参水峰斗法台前，发现已经来了不少外门弟子，应该是在这里切磋交流的弟子们，听到有这么一场斗法，都跑了过来围观，石轩甚至看到有弟子从其他峰赶了过来。

石轩在大家注目下，慢慢走上了斗法台，站在了斗法台的另外一边。

蓬莱派的斗法台其实是件玄妙的法器，分成左右两边，中间和四周是有强力阵法防护，让双方的术法、法器无法直接攻击到对方，或者波及出去。

那要怎么比斗呢？在这一边的人看到另外一边的对手其实只是斗法台空间折叠后的投影，对手术法、法器等，都是斗法台的幻术模拟投影，自家的术法、法器一使用出去，也被斗法台根据威力变成了投影，与对方的投影比斗。若是在台上被对方术法、法器击中，还会产生疼痛、流血的幻觉。因为斗法台真实模拟的能力，所以斗法结果充分反映双方的实力，而且有真实交战的感觉。

俞问道见到石轩上来，立刻取出自己的飞剑，大声喊道：“还请石师叔指教。”话音刚落，那飞剑就换成白光在他身前盘绕，竟然不想占石轩的便宜先行进攻。

石轩一拍储物袋，万象无影剑化成清光也飞了出来：“那师侄请出手吧，我这做师叔的虽然不能让你三招，但让个先手还是应该的。”

俞问道见石轩的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再客气，白光带起一丝寒意往石轩电射而去。

石轩认得俞问道用的法器乃中品法器寒冰剑，想来他服食丹药不少，没积累下多少善功兑换上品法器，就算是中品法器寒冰剑，应该也是他拿出家里让他带来的灵石兑换成善功的吧。

对于财大气粗的家族来说，让子弟带些灵石来兑换善功，甚至带着丹药来服食，都是有的，而一般小一点的家族就不会了，如余若水她的家族，就因为善功兑换法器、丹药便宜，丹药、法器换成善功则损失很多，而没有给她更多的灵石、丹药、法器，全靠她自己累积善功兑换。当然，更加疼爱她那几个纨绔堂弟也是原因之一。

石轩剑诀一掐，万象无影剑迎上寒冰剑，在空中缠斗起来，一道白光一道清光，如两条蛟龙般上下盘旋，左右刺击。同时石轩运起了金龙护甲咒。

见到缠斗中寒冰剑并不占优势，俞问道眉头一皱，剑诀一换，寒冰剑剑光大炽，逼开了万象无影剑，周围空气受它影响，都有雪花飘舞。

白色剑光再次粗大几分，就要向石轩飞将过来，石轩面色不改，万象无影剑所化清光围着寒冰剑一绕，四周就起了狂暴的旋风，将白色剑光卷得失去了方向。

之后，石轩狂风剑、飓风剑、旋风剑交替使出，一时之间空中清光如影，风声大作，白色剑光只能固守原地，左支右挡，好不吃力。

台上观看比斗的外门弟子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石师叔的剑术好生不错。”

“我看俞问道快输了。”

“未必，俞问道虽然用的是飞剑，但据我所知，他剑法并不是长处。”

…………

俞问道越挡越吃力，知道今日不出手段是讨不了好的，剑诀再换，寒冰剑化成一道白色冰墙阻住了万象无影剑，同时手中一道白色流光疾射向石轩。

石轩此时才出了三分力，自然不会错过俞问道疾射过来的白色流光，当然，有余力的情况下，石轩不会选择硬挡，而是化成一股清风躲了开来，同时万象无影剑剑光愈发激烈，想要将白色冰墙给击破。

那道白色流光击中了石轩原先站得位置，立刻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整个地上、空气中，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就连天空两道剑光都似乎被冻得迟缓了起来。

“五阶的急冻寒光！”台下有弟子惊叫起来。

“想不到俞问道天赋如此之佳，居然小神通一生成就有三阶。”

“啧啧，五阶的急冻寒光，偷袭之下，若是引气期修士没有防备，也得重伤。”

“我看石师叔这次很悬，输给师侄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

余若水、周蝶兰也是一脸严肃，只有明轻月比较淡定，因为她知道石轩也有一门四阶的雷法，对上引气期修士虽然效果一般，但对付俞问道却是足够了。

石轩即使化成清风，也受到了急冻寒光的一点波及，还好有金龙护甲咒防身，也只是让他微微觉得冷了一点而已。不过石轩不敢怠慢，也不停下小有清风遁，在斗法台上四处游走，手中一道上清手枢雷看空隙就轰了过去，同时，加紧了万象无影剑的攻击。这也就是石轩，其他出窍期修士，还真没这份控制力，一边使用遁法躲避，一边使用雷法还击，同时还驱使飞剑强攻。

俞问道现在也不好过，他的五阶急冻寒光威力虽然不凡，可消耗灵魂之力也是海量，他正常情况下，只能使得四发，现在一边驱使飞剑，一边使用急冻寒光，估计就只能用三次了。

可是石轩所化清风四处游走，急冻寒光完全无法击中他，若是俞问道有引气期的法力，那就可以四五道急冻寒光疾射过去，将那一片空间变成冰雪世界，就算击不中，也能冻住里面石轩的行动，使他步履维艰，躲避迟缓，可惜俞问道没有。同样，若是俞问道有石轩一样的控制力，那也能让急冻寒光的速度激增，或者突然使急冻寒光转向，让敌人防不胜防，可惜他也没有。

这时俞问道又是一道急冻寒光盲目地疾射过去，就听到一声金铁交鸣，一道青色雷光飞将过来。俞问道无法在边使用急冻寒光，边驱使飞剑的情况下，同时施展另外的天赋小神通，只能激发了一道符篆，化成风罩护住全身。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激起一阵烟雾。天空中的寒冰剑突然无力坠地。

旁边的弟子面面相窥，这雷法怕也有四阶了吧？俞问道这次输了？

烟雾很快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情形，俞问道却是安然无损，他高举一把宝伞，上面镶嵌着蓝宝石、红宝石、猫儿眼、祖母绿等诸色宝石，看起来是流光异彩，伞下垂下盏盏金灯，放出金色毫芒，将石轩飞将过来的万象无影剑挡在了外面。

原来刚才俞问道见雷光凶猛，怕风罩不能阻挡，只能放弃寒冰剑，使用起家传护身之宝——六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金灯宝伞，这可是一件知名法宝乾坤珠伞的仿制品。

还好风罩给俞问道争取了一点时间，终于安全用出了金灯宝伞，将石轩的上清手枢雷拒之伞外。

可是俞问道自己心里也是暗暗叫苦，自己驱使了那么长时间的飞剑，又用了两道急冻寒光，而且刚才情急之下全力激发了六重天圆满的金灯宝伞的全部威力，已经是灵魂之力枯竭，只能勉强再用出几道其他天赋小神通。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完全打不中石轩嘛，俞问道心念急转，已经下了决定，要在这不胜不败的局面下，结束斗法。因此他朗声道：“我这金灯宝伞石师叔你却是攻不破的，不如就以和局收场，如何？”

第四十章引气期的强大

若是俞问道客客气气说话，石轩说不定就顺水推舟接受了，可惜他却来了这么一句，石轩停在远处，微笑着道：“我看未必，我还想试试能不能破掉俞师侄你的金灯宝伞。”说完就是一道上清手枢雷轰了过去，万象无影剑也是换成一道寒风，劈下了金灯宝伞。

俞问道心里恨极石轩，但有苦说不出，两三次攻击之后，金灯宝伞发出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俞问道本人都有摇摇欲坠的感觉，这并不是金灯宝伞威力不济，而是他本人灵魂之力将要耗尽的前兆。

打落牙齿和血吞，俞问道知道再不认输，就会落得个灰头土脸，趁石轩攻击的空隙，拱手大喊：“师侄认输了，石师叔你道法高明。”

石轩这才罢手，笑嘻嘻地看着他，同时两人将斗法台的阵法停止。

俞问道收起宝伞和寒光剑，快步走下斗法台，将将出来之际，他回过头，再次露出了看不起的神色，高傲地对石轩说道：“术法、法器高明又有何用，境界更为重要，不如我们再比一比谁先突破到引气期，师侄有把握在十五年内突破成功，不知石师叔你可敢比？”

正常情况下，蓬莱派内突破到引气期花费的时间大概在二十年到五十年不等，就算是拜入金丹宗师门下，那也至少要十到十五年。俞问道说自己能十五年内突破，那就是对自己有信心到了极点，因此下面的弟子都是哗然。

石轩见俞问道还是嘴硬不认输，忍不住打击他一下：“我从来不和手下败将再次比斗。”

俞问道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喊道：“我只在引气期上等你！”然后转身就走。他的那些同伴见石轩强大，知道战胜无望，也都跟着他走了。

石轩摇头就要下斗法台，忽然一道赤色流光钻入斗法台内，同时发动了斗法台上开始比斗的阵法，然后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师侄也想向石师叔讨教一番。”

石轩凝目看去，见是一位陌生面孔，长得比较古怪的一个中年修士，身上穿着赤色的道袍。

“师侄刚从外面回到门派，听说多了一位师叔，好生欢喜，因此来讨教一番。”说完也不待石轩回答，一道火龙真气就击向了石轩。

“那人是引气期修士？！”

“居然和出窍期弟子比斗！”

“那是师叔，不是弟子。嘿嘿”

…………

明轻月跺脚喊道：“好生无耻的小人，堂堂引气期修士居然对付一个出窍期弟子。”

余若水和周蝶兰也气得脸色发红，帮着明轻月骂他。

石轩见到是真气来袭，知道不能力敌，化身清风就要飞往台边，然后解除阵法，离开斗法台。在引气期修士手下逃离，作为出窍期修士，没人能说个不该。

可惜那引气期修士早有所料，一连九道火龙真气发出，将斗法台边烧得是火势熊熊，同时手中术法不断攻向石轩，将石轩渐渐逼得只能在一处地方打转，而且这地方是越来越小。

“我没看到弟子在哪里，我只是在向师叔请教而已。对了，师叔请记住我的名字，天权峰陆玄一。”那中年修士犹有余暇地继续阴阳怪气。

石轩手中上清手枢雷、万象无影剑都是不停向陆玄一攻去，可惜如同那次攻向孟玉尝，都被陆玄一轻松用炎龙神火真气挡住，没有伤到他分毫。

与那次不同的是，石轩的庚金剑气还在温养，起码要两个月后才能再次使用，所以石轩完全没有战胜的希望，在此情形下，石轩充分感受到了引气期修士的强大，不像上次有底牌在手，心中不慌。

想遍了身上所有的手段，石轩也没有想到一个能击伤到引气期修士的方法，要是自家也有引气期的修为，那现在绝不会毫无还手之力。石轩心中第一次对引气期的境界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向往，之前志向远大，反而对眼前的境界没给予更多的关注。

将心一横，不能在这陆玄一手下丢了脸去，反正斗法台上的攻击都是幻觉模拟的。因此石轩用上金龙护甲咒，化成清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斗法台边，仍由那熊熊燃烧的炎龙神火灼烧着自己。

灼热、剧痛、呼吸困难，真是如同要死了般的难受，石轩收束念头，全然不理身上的皮肤在燃烧，头发在燃烧，只是往前冲着。

感觉有多痛，石轩心里对引气期的向往就有多强烈。

似乎没想到石轩能如此狠下心肠对自己，陆玄一呆愣了一下，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石轩冲出了斗法台。

在快冲出斗法台的时候，石轩眼前一黑，差点就晕死了过去，还好收束念头的无上法门对幻觉模拟有强烈的抵抗，才让石轩站着解除了斗法台边的屏障，冲了出去。

台下的弟子在石轩冲到场边的时候，看到了石轩身上的惨状，全身漆黑如木炭，头发精光，甚至皮肤翻起，露出红嫩焦黑混合着的肉。有些胆小的女弟子，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比如周蝶兰。

还好这是幻觉模拟，石轩冲出斗法台后就恢复了正常。

明轻月就要跃上台去帮石轩讨回公道，可是那陆玄一已经从斗法台中飞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讽刺着石轩：“石师叔真是跑得好快。”

“姓陆的，有胆和我比斗一场。”明轻月指着陆玄一喝道。

陆玄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莫师叔祖还算讲些道理，斗法之事也算是切磋，又无伤害在身，多半不会报复，玉师叔祖嘛，还是算了，以和明轻月修为的差距，真要比斗赢了，明天就得被她抓住丢到斗法台上，蹂躏一百遍。因此他继续用他阴阳怪气地语气：“师侄还有事忙，既然有位师叔指教过了，也就心满意足了。”

“多谢石师叔‘指点’！”陆玄一离开之前还不忘继续讽刺了一下石轩，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赤色流光飞走了。

“真是小人，不敢堂堂正正比试，只敢欺负弱小。”明轻月恨恨地说道，不过马上醒悟过来，着急地对石轩解释：“哎呀，我不是说你弱小。”

石轩摇头叹道：“我确实很弱小，直到今天我才发现。”

明轻月急得快哭了：“我真不是那意思，石轩你不要这样。”

石轩微笑表示自己没事：“正因为弱小，才给了我变强的动力和决心，以前我一味只看到金丹大道，却是忘了之前还有那么多关隘，弱小了就要被欺负，轻月你给我说过修行得不急不徐，我只记得了不急，却是忘了不徐。”

明轻月见石轩却是没什么事，而且还似乎有了一番体悟，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担忧地说道：“可是不徐是在不急的前提下，石轩你可不能走歪了道路。”

“轻月你放心，还有若水、蝶兰你们也放心，我的修炼道路肯定是不会改变的，只是心态上不会那么悠闲了。觉得自己实力强大，所以有底气，现在想想真是有些骄傲自大了。正好孟玉尝死了，我可以每月都去阴风洞外修炼了，不用像以前，只能隔一个月去一次。”石轩虽然对突破到引气期充满渴望，但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修炼道路。

三女见石轩神智清醒，说话也有道理，知晓他是真的有了一番心态上的洗练，于是护送着他回洞府，让他好好休息一番，恢复了精力，明日再开始努力修炼。

其实石轩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陆玄一是天权峰的，难道是孟离指使他干的？是想试探自己？孟离会不会最后疯狂起来？这些问题让石轩更加感到突破境界的急迫。

…………

天权峰。

一座华丽装饰的大殿中，孟离站在赤色珊瑚、赤色岩石、赤色宝石之中，听着陆玄一的汇报。

“师祖，那石轩主要是剑术精湛，除开有一门四阶的天赋小神通外，并无其他出众之处，据我判断，应该不可能有实力杀死玉尝师侄的。”陆玄一恭恭敬敬地说话，不复刚才阴阳怪气。

孟离喃喃道：“你说他会不会隐藏了修为，或是隐藏了上品法器、道术？”

陆玄一肯定地回答：“不可能，每月都要测试一次修为，他怎么可能隐藏得住，再说为什么要隐藏修为，进入内门不好吗？今日交手，我也看不出他有一点隐藏之处，最多能说对自己够狠。而道术的话，师祖你也知道，哪有出窍期就能修炼的道术，身体灵魂承受得住吗？至于上品法器，能杀掉玉尝师侄的，至少得是五重天圆满，甚至要更高，因为师祖你可是给了玉尝师侄道术玉佩防身。他有多少灵魂之力，能全力激发几次这种上品法器？”

“恩，你退下吧。”孟离挥了挥袖袍。

陆玄一恭敬告退。

等到陆玄一退出了大殿，孟离脸色才露出了凶狠的表情：“若是再找不到死因，我就将那些和玉尝有仇的都干掉，为玉尝陪葬！”

…………

之后的日子，石轩在内门弟子似笑非笑的眼光中开始了自己刻苦的修炼。那些内门弟子之前一时被金丹宗师弟子的名头给吓住了，全然忘记这是一个修为比不过自己的师叔，醒悟之后，难免有些异样。当然，也有一些是能拉下脸皮，继续巴结石轩的。

不过这些对石轩全无影响，巴结也好，看不起也好，都不能阻止他的修行，每日阴风洞、洞府两点一线地行走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轩感到突破的契机越来越近了。

第四十一章时光匆匆

三年之后，正是蓬莱派门内大比之时，分成了引气、出窍、养气三个境界比试，摇光峰、参水峰一派热闹熙攘的样子。对于诸多弟子来说，自己上场斗法是难得的经验，而观摩别人斗法也是非常宝贵的机会，尤其是高阶修士对术法、法器的运用，让低阶弟子们都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过，对于众多弟子来说，能在门内大比上夺得前面几名，不仅是荣耀，而且有非常丰厚的奖励，如对于出窍期的弟子来说，该境界前三名得到的奖励就让他们一想到就眼红：第一名，五粒太上感应丹加一件四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雷音电光锤，第二名，四粒太上感应丹加一件三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五火琉璃镜，第三名，三粒太上感应丹加一件两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赤火流焰剑。之后一直到第十名，都有不菲的奖励。

当然，比起引气期弟子的奖励来说，这些又要差了一些，引气期第一名奖励的是有助于引气大成的九转真气神丹以及一件七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雷泽神剑。

摇光峰一处斗法台上，两位引气期弟子正在比斗，真气、法器诸色飞舞，斗得是精彩万分，下方观战的外门弟子边暗自揣摩，边和旁边的同伴交流着些蜚短流长。

“我看这次引气期比斗，明师叔应该能拿第一吧。”一个很是崇拜明轻月的清纯女弟子对身边的伙伴说道。

旁边另一伙人中的瘦小男弟子不知道是想和这位清纯女弟子搭话，还是确实不太同意，居然凑到了人家女孩子这一边：“我看未必，明师叔一年前才引气小成，这次不知道有多少外出游历的内门师兄师姐赶了回来，就是为了那一把雷泽神剑，其中不乏引气大成之辈。”

清纯女弟子的娇小泼辣同伴不屑地反驳：“人家明师叔可是有一件八重天圆满的翻海尺，还能怕了他们去。”

瘦小男弟子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你们也不想想，八重天圆满要完全掌握住至少要十五年，多得甚至三十几年，明师叔拿到法器才五年，现在最多掌握到六重天，甚至可能只有五重天，那些引气大成的师兄师姐们谁手上没个四五重天的法器，未必就能输了去。”

一番话说得两位姑娘万分不耐，拿眼横了他一下，就要去其他斗法台。这时前方一阵骚动，一位冰霜仙子般的绝美少女驾驭着一道白色流光落到了摇光峰上。

“那是冰雪仙子冷如眉冷师叔，最近刚刚出关，这次是来作为斗法评判的，等门内大比结束就会外出寻找成丹机缘，就和谢方伟谢师叔一样。啧啧，真是美啊。”那瘦小弟子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那娇小泼辣姑娘哼了一声：“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看。”

“就是就是。”却是他们身后另外一位外门弟子自言自语，他瘦高个子，五官英俊但脸色苍白，正是招收弟子法会上负责引这些弟子到上玄玉景楼的庸历鼎。

庸历鼎身边一个小厮样的杂役不解地问：“少爷，你不是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吗，冰雪仙子比你大好几十岁，相貌又绝色，看起来又年轻，怎么会看不上？”

庸历鼎摇头叹气：“你啊，不懂得欣赏，冰雪丫头五十年里有四十九年在练功，相貌和内心都是个小丫头，真的女人应该是那种雍容华贵、知情识趣、充满母性关怀的熟*女，眼角没有点淡淡鱼尾纹的，头发里没藏着几根白发的，笑起来没有那种成熟韵味的，少爷我根本看不上。”

这一番话不仅将身边的小厮给震撼住了，前面几位也是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早就听说庸历鼎这人不学无术、好色无比，只是想不到他好色的这么奇葩，而且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不知道庸祥庸师叔祖把这种人弄进门派来干啥，这都入门十五年了，还没摸到引气期的门槛，白瞎了有个金丹宗师的叔祖。

等庸历鼎离开之后，前面几位才恢复了正常，那瘦小男弟子见两位姑娘要离开，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话题：“听说这次石师叔不会来参加门内大比。是不是怕输给了师侄辈丢面子啊。”

清纯女弟子对石轩也颇为维护，愤愤不平地道：“人家石师叔手上有乾阳青灯，收拾你这种还不是白捡的，人家只是不想和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争，我们要得到太上感应丹的机会本来就少，除了辛苦积累善功，就是门内大比了，石师叔可是能从莫师叔祖那里拿到的。”

“哼哼，我看是他的灵魂修为太低，不好意思出来现，我听说他的灵魂修为比人家俞问道差远了，差不多只有七八成的样子，比我还不如。”瘦小男弟子愤愤不平地道，凭什么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能被金丹宗师看中收做弟子，从此一步登天。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外门弟子纷纷表示同意。

“就是就是，换做是我，指不定就快突破引气期了，人家解师叔前些天都肯定地说自己能在三年之内突破到引气期，不过那是借助太上感应丹，所以最后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七年。而石师叔，嘿嘿，石师叔的灵魂修为还是一如既往地缓慢‘进步’。”

“对啊，俞问道也说自己能在十五年内突破，不对，是十二年了，不知道石师叔能在几年内突破！哈哈。”

“我听说俞问道这次是满怀信心要在大比上击败石师叔的，谁知道人家石师叔干脆就没有参加，啧啧。”

“真不知道莫师叔祖看中他什么，难道真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多半就是，要不然怎么不收我们。”

…………

两位姑娘被气得脸色发青，又争辩不过那么多弟子，只得疾步离开了这处斗法台。

…………

这些话语，石轩自然听不到，他不参加门内大比唯一的原因就只是突破在即，不能分心。

这三年来一步一步稳扎着前进，在半个月前，灵魂和肉身之间，肉身和天地之间的感应已经非常清晰了，石轩明白这是突破的前兆，因此给师傅莫渊说明后，决定不去参加门内大比，在自家洞府调和阴阳，平抑心情，为一举突破做准备。

其实，早在一年前，石轩的修为就达到了只需要一粒太上感应丹就能突破的程度，这是莫渊在给他讲道时，问过了他的修行感觉之后，下的断语，而且还当场给了石轩一个青玉瓶子，里面是一粒太上感应丹。

不过石轩拒绝了莫渊的好意，要想走到元神大道，那基础就要打得扎实无比，因此不想借用丹药之力突破。对于石轩的选择，莫渊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

观想着《五方雷神真形图》，灵魂中五大雷神勾连着内五脏的神秘之处，灵魂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一点一滴地传递了过去，而从内五脏中又传递到了身体各处。一呼一吸之间，身体随着颤动，似乎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就在身边活动，可还是要差了那么一点。

用起《宝录》在这个时候提供的秘法，石轩的灵魂中，东方雷神夔、南方雷神公、西方雷神济、北方雷神泽，个个昂首挺胸，狰狞着面目，然后急速扩张，当差不多占据了石轩灵魂大半之后，四大雷神都往中间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泥丸宫投去，一时之间，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变成丈八之身，口出雷声，额中第三眼徐徐张开，放出三尺雷光。

雷光似乎直接搭通了灵魂与现实的界限，灵魂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没有丝毫阻碍地就传递到了身体上，身体一震，差了那么一点的感觉完全消失掉，四万八千毛孔齐齐张开，只感觉到平时呼吸时毫无异常的气息，变成诸般灵气交杂的平和之气，里面有火灵气、水灵气、土灵气等，甚至能感觉到天上星辰投射下来的星辰之力。

这种感觉从身体返回五脏，五脏再返回灵魂，灵魂猛地一涨，就像破掉了知见障一样，产生了灵觉，能清楚地看到肉身内部的细小之处，能看到哪里锻体还不够，哪里有细微的损伤，诸般种种，正是打破虚空，可以见神，这个神就是指自己，能内视。

感觉到的那些天地灵气似乎都争先恐后想要钻入石轩的身体，甚至石轩思绪里也是幻相频现，内心异动不已，还好石轩早有准备，收束念头的无上法门运起，放在一旁的乾阳青灯也放出温暖的光晕，于是诸般幻觉尽数消失。

石轩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喜悦不已，终于突破到了引气期了，五年的艰难修炼，五年的冷眼与嘲笑，三年对别人奉承、讨好的漠视，三年对引气期的向往、渴望，今日终于一举突破了！

不过现在不是继续修炼的时候，想要接引天地灵气，还得请师傅过来坐镇，免得出了岔子，天地灵气可不是什么乖巧柔顺的东西。

起身之后，石轩就要前往莫渊的洞府，可是刚刚推开洞府的门，就看到莫渊站在门外。

见到石轩出来，莫渊淡漠地点了下头：“我感觉到这边有天地灵气的异动，想来是你突破了，于是就过来看看，你是要继续修炼，还是先平静心情之后再修炼。”

突破引气期时并不会有成丹时风起云涌、龙虎交汇的天地异象，但也会造成小范围内天地灵气的异动，只是这种异动很微弱，不是修为高深者根本感觉不到。

第四十二章一盏青灯破迷雾

石轩微笑着道：“自然是平静心境之后再来修炼，第一次接引天地灵气还是小心为上。”

“那你准备好后就来洞府找我。为师这几日不会闭关的。”莫渊吩咐了几句就回了自家洞府。

石轩心情舒畅，回到洞府之后喝着杂役泡的茶，看着些神怪志异，要多享受就多享受，这可是石轩的两大爱好之一，上辈子保留下来的另外一大爱好就是旅游，这辈子修仙求道，以后想来能到的地方不会少，而且诸般奇异的风土人情是前世比不了的。

“主人，你可是突破到引气期了。”在旁边服侍的青莲有些迟疑地问着，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之前主人可是在闭关的，突然之间出来，那不是遇到瓶颈就是突破了。

石轩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确实突破了。日后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内门弟子了。”

青莲和在旁边站着的青竹兴高采烈地恭贺石轩，对于他们来说，石轩境界提高了，地位提高了，自家也能有更多好处。没多久，闻声前来的青松、月季也是开心地恭贺了石轩一番。

他们三人一花都是在养气期内徘徊，尤其是月季，在引气期前，身体与人身有异，全凭本能修炼，要比其他三人精进慢不少，但相对而言，她这种成精的花朵又要比普通人类活得时间更久些，差不多有两百寿元。

到了傍晚，结束了一天斗法的明轻月三人结伴来到了石轩洞府，见到石轩在大厅内晒夕阳喝茶，很是奇怪：“石轩你怎么就出关了？”

听到明轻月的问题，石轩举茶示意了一下，笑嘻嘻地回答：“自然是突破了才出来的。”

“什么？！”一贯英气的明轻月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微微张开的小口分外可爱。

余若水也是惊讶不已：“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周蝶兰干脆就说不出话来。

等到三女平静下来，石轩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这次不去参加门内大比，就是因为感觉突破在即。”

明轻月最先开口：“想不到石轩你能在五年之内就突破到引气期，加上入门前的一年，总的也才六年，都快赶上上古时代的修士了，那时候有好功法的修士差不多只用五年左右。”

“不过还是比不上你呀，轻月你可是十六岁就突破到的引气期。”对于明轻月能这么小就到引气期，石轩一贯是好奇的，只是明轻月从来不说。

“哼，我们还为你是在普通闭关，今天在斗法台边还听到别人说你坏话，气得我们不行，要是在斗法中遇上，我要让那些坏蛋一个个吃些苦头。”余若水气鼓鼓地说着话。

石轩能大概猜到那些话是什么，不过现在自己突破到了引气期，往外一传，那些说小话的就只能吃瘪，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你们不知道我出关，为何往我洞府来呢？”

余若水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还是明轻月轻笑着：“若水妹妹进入出窍期前十六了，明日的对手有件厉害法器，叫做幻光绫，产生诸般幻觉困人、惑人，我们合计了一下，却是来向你借乾阳青灯的。”

乾阳青灯在这三年之中，已经被石轩掌握到了四十六层禁制，成为了他手中最厉害的法器。而它对于鬼道类、阴暗类、迷幻类的法器有很强的克制，余若水她们的眼光不错。

“那真是恭喜若水了，不知道你们两位如何了？”石轩一边取出乾阳青灯，一边问着。

“明姐姐还用问？今日只用沧浪真气就解决掉了对手！进入引气期的前八名了。可惜那个可恶的陆玄一也被淘汰了，要不然明姐姐可以教训他一顿。”周蝶兰乐滋滋地替明轻月炫耀，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成绩也不弱了。

周蝶兰和余若水这几年跟随着石轩修行，在对肉身和灵魂上的控制上比一般修士强上不少，从而术法、法器的运用也更加如臂使指，成绩自然不会差，而且她们这几年因为丹药省了不少善功，各自兑换了一件不错的三重天圆满的下品法器。

明轻月见周蝶兰已经帮她说了，浅笑着说道：“之后的对手都是引气大成的内门弟子了，他们手上也不缺四五重天的法器，和他们交手将是一种极好的体验。”边说边露出神往的表情。然后才指着周蝶兰：“这丫头现在也进入出窍期前十六了，不过她根底比若水妹妹弱了一些，毕竟进入出窍期才三年多，最后能到前十就不错了，第十名也有一件不错的中品法器。”

石轩鼓励地对周蝶兰笑了笑，接着将乾阳青灯递给了余若水：“我已经放开了中枢的禁制，你熟悉一下就可以使用了。”这种借别人法器来使用，需要原主人放开法器中枢的禁制，而且使用者最多能用出原主人一半的威力，换句话说，余若水使用就相当于用二十三层禁制的法器，也就是两重天多一些，不过对上幻光绫，两重天应该够了，毕竟乾阳青灯本质上要好很多。

几人说说笑笑，转眼就天黑了，三女明日还有比试，需要早点休息，就再次恭贺石轩一番后告辞了。

等三女离开，石轩看完手上的神怪志异，就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法器、材料，有点收集癖的石轩蛮喜欢这种时候的。

万象无影剑刚好三重天圆满，也就是二十七层禁制，不仅更加锐利，而且驾驭剑光飞行的速度更快，和石轩现在的小有清风遁差不多快。

迷魂幡则是到了三十层禁制，不过除开防御、困敌更强了之外，攻击还未有显著变化，其中颠倒迷魂秽气大阵受困于缺少阴狠、凶厉的秽气、煞气、病气，不过随着法器禁制的提升，能吸纳的秽气、煞气、病气就更加高阶了，而将修士灵魂刷出来的效用，石轩估计是双数禁制圆满才会提高，应该是到四重天时才会出现变化。

身上好一点的材料就是从火焰神山拿出来的岩石，根据这些年石轩查阅道书、游记、大全等，基本判断出这岩石里面含有离火金精，只是在外面的那些岩石提炼不出来多少，南明离火湖边的岩石则基本全是。

离火金精可是炼制火性法器的上好材料，本质上来说只比太乙真金、西方金精、太白之精、庚金之精、万载寒铁等极品金属差上少许，可惜石轩自家还没炼器计划，也无法出手，甚至连送点给三女也不敢，怕暴露了。

第二日，参水峰斗法台上，余若水和一位娇艳的女弟子正在台上斗法，她的烈火剑和对方的柔水剑在空中激烈争斗着。余若水这些年钻研剑术，逐日三十六路剑法已经是渐趋大成，甚至石轩的斩风六剑也学了个小成。因此，烈火剑化成一道赤色流光，左刺右击，让下面的弟子只觉得剑气纵*横，不可直视。

那位女弟子抵挡得逐渐吃力，将心一横，腰间绫带飞出，一时之间，只见台上白色绫带遍布全场，兼且产生迷雾阵阵，将余若水困在了中间。

台上诸位弟子这几日观战以来，早就知晓这件幻光绫的厉害，都在为余若水暗捏了一把汗。因为之前余若水剑术上的表现让不少喜欢学剑的外门弟子佩服不已，对她也是支持万分。

正在众人担心之际，斗法台中央迷雾深处一点灯火亮起，转瞬间就照耀全场，雾气立刻消散地一干二净，白色绫带也无力地垂到了地上。

众人拿眼看去，只见余若水左手掌托一盏青铜古灯缓缓走向娇艳女弟子穆清颜，其上灯火放出万道毫芒，明亮却不刺眼，烈火剑则盘旋在她身前。

穆清颜见幻光绫被破，知道再无胜算，只得悻悻认输，不好指责余若水借来了上品法器乾阳青灯，只能自家跺脚下台。

“咦，那盏灯是不是传说中莫师叔祖的乾阳青灯？”

“好生厉害啊，不愧是七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

“可是，这不是在石师叔手上吗？”

…………

众人议论中，余若水早就和明轻月、周蝶兰打定主意，这时大声说道：“这盏乾阳青灯是我昨日恭贺石师叔突破到引气期时，顺便向他借来的，比斗规矩可没说不能借法器。”

啊？！

台上一片哗然，诸位弟子着眼的重点早就不在法器是借来的上面了，而是纷纷震惊于前面那个消息。

“什么？！石师叔突破到引气期了？”却是昨日那位瘦小男弟子。

“怎么可能，才入门五年啊？！不是说他灵魂修为只有俞问道七八成吗？”早早被淘汰的沈洪文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苗代云在他身边也是大张着红艳小嘴：“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

有一个刚刚比试完，顺利进入前八的弟子路过，正巧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呆滞，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人正是俞问道。

而其他讨厌、嫉妒石轩的弟子都惊讶地快将下巴脱臼了。

…………

那些对石轩比较欣赏，或是比较崇拜的弟子，则纷纷欢欣鼓舞。

“我早就说过石师叔是个天才！”

“恩，比那个傲气十足的俞问道强多了！”

“我要是和石师叔熟识就好了。”

“人家石师叔可是直指上品金丹的！”

…………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了摇光峰，却是明轻月战胜对手之后当众假装不小心宣布的。

第四十三章引气入体

明轻月宣布的时候，石轩正在她台下观战，顿时引起弟子们的频频关注，不少弟子颇有冲上来问个究竟的架势。

无奈之下，石轩只好拉着明轻月逃回了自家洞府，一直到坐下喝了一杯茶之后，才感觉松了一口气，惹得明轻月嬉笑不已。

“那些弟子实在是太好奇了吧，都快要把我拦下来问个究竟了。”石轩很是不解，不就是突破到引气期吗？

明轻月抿嘴笑道：“引气期可算是食气者了，虽然不能神明不死，但也从此摆脱了人间普通食物的限制，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辟谷，是那些普通人眼中的陆地神仙了。而对修行者而言，出窍到引气也是一大坎，内天地和外天地结合的重要一环。到了引气期，凝练了真气，于普通出窍期修士而言，就不是人多就能取胜的了。除非有上品法器、灵器、道术，甚至法宝。”

石轩苦笑道：“我知道引气期的风光，可那也不是刚才那幕的原因啊？”

“那是因为你只用六年就突破到了引气期，上一个这么快就突破的还是八千多年前本门第七代掌门许知非许真人，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元神真人啊，可惜后来据说陨落在了第四次天劫之下。所以那些弟子们才如此惊讶。”明轻月对门派的典故很熟悉，不像石轩对于前面诸位真人的生平，是当小说来读的，目前读到第三代弟子那里。

“难怪，难怪。”石轩只能喝茶苦笑了，难道还能憋住不突破不成。

等到余若水、周蝶兰回来，听说了摇光峰发生的事，又是一番嬉笑。

接下来几日，石轩并未开始引气入体，而是看起了门内大比，当然少不了被其他弟子羡慕嫉妒恨。

周蝶兰实力不济，没有进入前八，但最后还是战胜了其他被淘汰的对手，获得了第九，拿到了一件三重天圆满的中品法器——火雀双环。

余若水则凭借高强的剑术，乾阳青灯的威力，一路闯关，直到晋级决赛时惜败在一位师兄之手，只能获得第三，不过余若水很是满意了，要是没有乾阳青灯，能不能进入前四还得两说，那位师兄黄守阳可是入门二十五年，快要突破到引气期的人物。

而且对于余若水来说，赤火流焰剑这件两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才是她中意的奖赏，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石轩都有点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斗法中放水了，以便拿到这把飞剑。

明轻月不负众望，战胜诸多引气大成的内门弟子，一举拿下引气期第一，明轻月与沧浪真气的锲和程度，对水、云、雾、雷术法的天赋，以及那把翻海尺的巨大威力，都让弟子们大大开了一番眼界。

四人大肆庆祝了一番之后，石轩于定中觉得心境恢复，于是去了莫渊洞府，请他第二日来为自己护法。

翌日，石轩和莫渊盘腿坐在石床两边，开始了石轩第一次引气入体的修炼。

石轩进入观想之中，让灵魂保持在一种空冥的状态，然后身体感受着天地灵气，感应着混杂在诸多灵气中的风性灵气。

慢慢地，灵觉从诸多灵气中分离了一丝风性灵气，经莫渊确认在石轩承受范围内之后，石轩才观想起清风神意，柔和的清风从泥丸宫内吹拂而入，洗涤着灵魂。

在神意牵引下，风灵气从泥丸宫进入了石轩的经脉内。从不同穴位进入经脉就是每门真气各不相同的原因之一。

当风灵气穿过头皮时，石轩只感觉到那刺骨的风意，那狂暴着要撕毁皮肤的力量，好在石轩的控制能力足够强，灵觉指挥着风灵气从毛孔中小心翼翼地进入了。

当风灵气接触到经脉的一瞬间，石轩将自己的内气一裹，就包裹着这丝风性灵气进入了经脉，这时候风灵气开始显示着自己的狂暴本质，四处翻滚乱窜，间或带着内气撞到经脉壁上，甚至有些透过经脉壁渗入血肉。

还好石轩的身体淬炼的不错，血肉蠕动间，就将那透出去的一丝风灵气和内气的混合物给逼回了经脉。

石轩用灵觉指挥着包裹风灵气的内气，按照《宝录》上所言的，用玄妙的步骤，一步一步将这丝风灵气与自家内气相合。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石轩头上冒出了冷汗，不过经脉内的风灵气已经基本和自家内气相合，变成了一道青色透明的真气。灵魂观想中狂风肆掠，黄沙滚滚，正是第一次接引天地灵气产生的幻觉，石轩手捏法决，收束念头，却是比之前还要轻松就恢复了正常，连乾阳青灯都没用。

当幻觉消失的一瞬间，那道青色透明真气轻轻一震，在石轩灵觉下随心游走，这才算是真正成为石轩自家的东西，从此是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石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莫渊赞许的神色，差点泪流满面，在自家师傅脸上看到除开冷漠以外的其他表情容易吗！

“你第一次接引天地灵气就能做的如此之好，实在不错，为师很是欣慰，你现在算是为师入室弟子了，记得去灵星师兄那里报备一下。”莫渊又变回了冷淡的表情。

石轩心情愉快：“是，师傅。”

“还有就是，你现在是引气期了，有些事倒是需要与你说一说。”莫渊正色道。

石轩疑惑不解，能有什么事：“师傅您尽管说。”

“一则是门内一些事，你也该知晓了，你可知为何八大门派会有那么多的太上感应丹。”莫渊看来是想将门内的隐秘事给石轩讲一下，毕竟金丹宗师的入室弟子，算是核心弟子了。

“不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门内没看到那么多珍贵无比的灵药，就连七大峰的药田里都是一些百年左右的。”石轩对这事早就有些疑惑了。

莫渊淡淡道：“那是因为不种在此处，在上古大破灭之后，有些小千世界以及还未成为小千世界的秘境也是保留了下来，中古时代的那些宗门就将它们瓜分了，里面灵气、环境都很是不错，因此成为了各大门派种植珍贵灵药、采集珍贵矿石的所在，甚至有些小千世界、秘境内还有极品炼器材料。到中古结束，后起的门派就继承了那些小千世界、秘境。”

“原来如此。”石轩一解心中之惑，难怪宗门里太上感应丹很多，而外面修行界的则又那么少，原来是有小千世界、秘境。

“我们有了这些小千世界、秘境，在外面就很少占有灵药多的岛屿、地方，只占了一些有珍贵矿藏的。大家都有默契地让散修们也能有一条路走。”莫渊挑明了几大宗门的心态，难怪那些什么琅琊岛、海龙岛，没有宗门去占，不要说人手不够，真要招，还会招不到？

“不知宗门为何会如此。”石轩肯定不相信是悲天悯人。

莫渊看了石轩一眼：“若是没有那些散修，只有几大宗门，那整个修真界就是一潭死水，对于宗门培养弟子很不利。”

石轩对于这个说法很是认同。

莫渊又道：“另外还有一些有争议的小千世界、秘境，则是根据每一百年的苍莽法会斗法结果来定夺，上一次是十年前，下一次你很大可能会代表宗门，因此给你说一说。”

“原来苍莽法会是要争这个啊？”石轩以为是类似武林大会呢。

“难道你以为几大宗门没事派出弟子来打着玩，争个虚名有什么用。”莫渊冷冷地说。

莫渊似乎想了一下，看着石轩道：“第二件是，真君说你那门出窍期就能用的道术很是不错，若是愿意献给宗门，可以自去天涯海角楼挑选一门道术作为补偿。”

“什么？！”石轩大惊失色，心中的秘密被揭穿让一贯自诩心理素质良好的石轩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惊讶。

莫渊面不改色：“难道你以为南明离火湖会自家就爆发了？”

石轩好不容易控制住惊讶，又差点吃惊了：“难道那是师傅你干的？”

“自然。本来我待出手的，谁知道你用了门道术出来。恩，心思缜密、行动迅捷、头脑冷静。”莫渊直接就点评起石轩当时的表现。

石轩无言，好一会儿才问道：“那师傅您为何会在火焰神山？还有马元景是师傅您出手吗？”

“跟着你去的，孟玉尝想除掉你的心思太明显了。马元景却是和孟玉尝争夺朱雀羽毛时起了龌龊，被他所杀。”莫渊依然面无表情地说着让石轩惊讶不已的话。

“可是，为什么师傅您会关注我？”石轩万分想不通，门内那么多弟子，莫渊会关注自己。

莫渊淡淡说道：“你来的时候，为师一下就看到你身上有盗泉子前辈的印记。”

石轩恍然：“难怪那时我有被人窥探的感觉，却是找不到是谁。”忽然醒悟窥探这词不好，看一眼莫渊，他脸色依然不变。

“另外真君也推算出，这几次法会会有一名与我蓬莱派有缘的弟子前来，加上盗泉子前辈的印记，自然先将你招入宗门再说，至于是否有缘，还得再看看。”莫渊解释了当初法会时的事情。

石轩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扰很久的谜团，不过真君是谁？

莫渊继续说道“进门之后，宗门对所有弟子都是要仔细观察的，不独是你。只是因为前事，对你观察的多了一些而已。我看你能坚定自己的道路，不在孟玉尝打压下屈服，又不鲁莽反抗，不在别人嘲笑、不理解、讽刺、看不起下转变，不因修为暂时进步缓慢而放弃，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因此准备收你为徒。当孟玉尝要除掉你时，自然要跟去看看。”

石轩哭笑不得：“师傅你不是说，是因为那个问题吗，其他弟子在这个阶段妄自议论本性，让你不喜。”

“骗你的。”莫渊淡淡看了石轩一眼，轻轻吐出三个字。

第四十四章道术

看着莫渊依然毫无表情的面孔，石轩只能无语问苍天。过了片刻才继续问道：“那为何师傅你今日才说与我听，不是应该收徒那天就说了吗？”

“之前那是在逆境、困境之下的表现，我自然还要看看你在顺境之下时，在别人巴结、奉承时会不会动摇自己的道路，在受到巨大打击时会不会改变自身的坚持，我很欣慰，你都能把持住自己，坚持自己的道路。”莫渊难得又露出赞许的表情。

石轩感慨不已，道门大派在收真正传承自己道统的弟子时，是这么的严格，要经过如此长久的观察，如此长久的考验，相比较而言，自己在中土之时收徒弟就显得不那么慎重，甚至说随意了。

莫渊见石轩若有所思，也不继续说话，等到他回过神来，才道：“为师这里暂时就无其他事交代于你了，你可还有其他事相问？”

“不知所谓和门派有缘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有盗泉子道长的印记，师傅就觉得我可以相信？”石轩可不敢直接问真君是谁，若是莫渊想说，自然会说的。

莫渊道：“所谓有缘，我也不太清楚，推测应该是能壮大本派，或是助本门去除劫数，亦或是其他。至于盗泉子道长的印记，那是因为他修炼的是瀛洲派真传功法的《太上想尔九戒注疏》，是一门通过戒律去除后天沾染，与‘道’逐渐接近，灵魂逐渐变得灵异，并同时修炼先天一炁的道门功法。修炼者需紧持戒律，自然不会有违反戒律中妄言欺人条款的举动，当然，不在戒律规定中的，未免就有些放浪形骸。其次是瀛洲派一贯和本门交好，也不会有什么暗害之心。”

石轩本来推测与自己身怀《宝录》有关，还运起无上大法，收束住念头，使内心古井无波，可看莫渊也不太清楚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转而问起了其他事：“那为何真君不直接推算出来呢？”

“只有到了造化之主这个境界，才能诸天万界推衍无误，其下的哪能推算的那么清楚，只是得个大概而已。”莫渊随口解释道。

“师傅，那本门那么多阴神尊者，还有元神真人去哪了？真的在闭关？”石轩拐弯抹角地询问。

莫渊摇摇头：“等你到了金丹期，自会告诉于你，你现在知道这些，反而定不下心思。好了，你若是愿意将那门出窍期就能用的道术献给宗门，就去天涯海角楼挑选一门道术作为补偿，若是不愿意，宗门也不强求。”

“不强求？”石轩还以为是必须的呢。

“宗门道术虽然不多，但也有十七门，犯不着为了那一门道术迫害自家弟子，被其他宗门知晓，会被他们笑几千年的，而且也会坏了门派传承，试想，一个随意压迫自家弟子的宗门，有几个弟子会真心实意地去传承本门道统。”莫渊这番说法的意思其实就是大门派自然有大门派的气度。

石轩对此很满意，恭敬地对莫渊行礼：“弟子愿意献于宗门。”道术换道术，实在是公平无比，而且自己还有四门道术神通呢，足够作为底牌了。

“恩。其实说起来，能修炼到金丹期的修士，肯定都有一番奇遇，若宗门都是强硬对待的话，还会剩的下金丹宗师吗？而且宗门有镇派功法，直指合道；道术、仙术、法宝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怎么可能一见到弟子奇遇就虎着脸皮上去瓜分。”莫渊难得感叹一下。

石轩现在恢复了心情，微笑着追问了一句：“若是身怀大道、灵宝呢？”因为莫渊只说了道术、仙术，所以石轩顺着就问了下去。

莫渊扫了石轩一眼，叹道：“当然，若是你身怀大道，以及凝结道种的秘密，那又是另外一番说法了，‘被自愿’也不是不可能。”诱惑足够，难保不会有人犯糊涂，毕竟宗门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了，师傅，本门的法宝是什么？还有道术有哪些？弟子挑选哪门合适？”石轩本来只想问问法宝，满足下好奇心，不过又想到挑选道术的话还是请师傅指点一下，免得选择失误。

“本来镇派法宝有两件，一件是“诸天神雷鉴”，另外一件是“如意捆仙索”，因为使用不多，外界不太知晓，可在本门内，却是不算秘密。至于道术嘛，最好选择立刻就能用上的，而那十七门道术里，能在引气期修炼的只得两门，非有大功劳的弟子不能传，比如为师就不能私下传你。”莫渊今天真是有问必答，不像以前，石轩请教完修炼上的问题之后，就不发一言。

“哦，不知是哪两门道术，弟子该选择哪门？”石轩自然是抓住机会，问个清楚。

“一门是烈火金瞳，看破虚妄，焚尽八荒，另外一门是碎玉决，能激发潜力，使实力短时间内提高五成，相应的攻击、防御、遁法也都提高五成，若是能练到仙法，甚至可以短时间内发挥自身十一倍的实力，当然，用完之后，三个月内只能使用一半的实力，甚至头半个月只能使用一成的实力。不过，有一点要谨记，实力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要是连续使用三次，那就会身死道消。”莫渊将两门道术详细地给石轩讲解了一下，不过看他的意思，是希望石轩选第二门？

石轩对自家师傅也算有点了解了，能揣摩他话外的意思：“师傅您的意思是，烈火金瞳与我手上的乾阳青灯功用重叠，因此没必要选。而碎玉决则是能保命翻盘的道术，最好选这一门？”

莫渊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而且金丹期后能修炼另外一门道术——雷光紫瞳，威力更胜烈火金瞳不少，现在要是练了烈火金瞳，日后想转练雷光紫瞳也不可能了。”

石轩猛然想起，自家《宝录》上也是有这门雷光紫瞳的，看来确实是一门不凡的道术，因此站起行礼道：“那弟子就去天涯海角楼选碎玉决了，选好后还请师傅多指点。”

莫渊淡淡道：“你自去吧。”

………

石轩来到天涯海角楼时，值守的弟子是这次大比才回来的，并不认识石轩，因此少了一些寒暄废话的时间，径直就上了二楼。

“小朋友，这次是来选什么的？”那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道士，看到石轩来，笑眯眯地问道。

石轩客气地道：“老前辈，弟子是来交一门道术，再选一门道术的。”

“咦，小朋友你看来有奇遇啊，不过我得先问问。”然后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睛之后道：“你将道术刻于玉简上给我就行了。”同时递过来一根空白的玉简。

也不知道这老道士在问谁，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是用神识交流，那他至少是神魂期的大高手了。不过石轩知道贸然问别人是不好的行为，也不多嘴，接过玉简，用引气期才形成的灵觉将太阴肺阳庚金剑气的修炼方法刻于其中，片刻之后，刻好交给了老道士。

“啧啧，居然是出窍期就能修炼的道术，不错不错，老道还没见过呢。”这老道士拿过玉简之后居然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石轩无语，难道守天涯海角楼二楼的就可以随便看道术吗？师傅，我也想守天涯海角楼二楼！

好一会儿，老道士才看完，带着些迷惑的神情，自然自语道：“总觉得有点问题在里面，好像差了些什么。”

石轩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等他看将过来，才恭敬地回答：“老前辈，弟子想选《碎玉决》的道术玉简。”

老道士笑骂道：“一定是莫渊那小子给你出的主意。”手一招，一根玉简就从有十七根玉简的那个书架上飞了过来，然后他将其复制到了另外一根空白玉简上：“老规矩，学会之后记得还回来，上次那根玉简你还未还吧？”

石轩恭敬地接过玉简，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天地六合神风真解》还给老道士：“弟子记住里面的内容了，这次也算是来还玉简的。对了，还不知道老前辈怎么称呼？”见老道士直接称呼莫渊小子，石轩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老道不记得了。”老道士摇头叹气，喃喃念道：“东来一野鹤，枯床等死人。”

见老道士不愿意回答，石轩只能行礼告退了。

…………

石轩并没有直接到莫渊洞府，而是先回到自家洞府，慢慢将碎玉决揣摩了一遍。这碎玉决却是如莫渊所言，是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的道术，只是后遗症没那么严重，相应的威力也没那么强。道术第一阶是增加五成，第二阶是翻倍，第三阶是增加两倍，……，第九阶是增加八倍，若是领悟本质，晋升仙术，则是增加十倍。

看到这里，石轩这迷惑了，自家的太阴肺阳庚金剑气可是没有第一阶、第二阶这样的说法的，只是叫自己多温养锤炼，威力会慢慢变大一些。根据自己常识而言，这道术肯定是要分阶的，那太阴肺阳庚金剑气是怎么回事？难道肉身神通有不同，或是不算道术？

第四十五章闭关

石轩按下心中疑惑，将碎玉决完整地揣摩完，将问题收集好后，直接就到了莫渊的洞府。只见莫渊正在喝茶闲坐，明白师傅是在等自己来提问，心中微微有些感动，要知道莫渊可是个修炼狂人。

“师傅，弟子已经看过碎玉决了，还有些问题向您请教。”石轩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就问了起来。

莫渊放下茶杯，淡淡道：“你问吧。”

到石轩问完了碎玉决上的问题，假装顺便地问道：“师傅，我那门出窍期就能修炼的道术，怎么会没有分阶呢？只是温养锤炼，就能增加一些威力，而这威力比起按道理讲的第二阶恐怕要弱上不少。”反正莫渊已经知道自己有这么一门道术，石轩就大着胆子问了。

莫渊也非常疑惑，罕见地流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又仔细询问了一番，才走进了洞府书房，翻看起了搜集起来的道书玉简，好一会儿才走了出来。

“师傅，可是找到原因了？”石轩小心翼翼。

莫渊点了点头：“我原以为那道书上是胡诌的，想不到是真的。它记载在上古之时，禹余大世界的一位大能修士不知从何处学会了一门秘法，之后他为了让一些后辈能够在出窍期就能修炼道术，增强自保能力，结合这门秘法，创造出了道术分拆之法，可以将一门要求很高的道术，根据它的法则、规律分拆成几门道术，从而降低修炼要求。”

莫渊又想了片刻才道：“这些分拆的道术修炼成功之后，就不能继续修炼、增强品阶，据说只能等到将同一门道术分拆而来的几门道术都学会，才能通过某种契机，在某个阶段将它们又合起来，成为一门完整的道术，其后才能继续修炼。而最让人佩服这个法门的是，这门完整的道术，很可能一组合成功，就有四或五阶，大大节省修炼时间，真是夺天地造化的妙法。”

“原来如此。”石轩恍然大悟，难怪青云子要让自己在金丹期前就将五门道术神通修炼完毕，说是到金丹期后有莫大好处。

“你那门道术应该也是这种分拆之后的道术，看情况，你不止有一门啊。”莫渊似笑非笑地看着石轩。

石轩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启禀师傅，弟子确实有五门，但并没有记载拆分组合之法，而是说到了金丹期后有莫大好处。”

莫渊喝了口茶：“看来是按五行法则来拆分的，这样的话，按那本道书的记载，合成原本道术后，五门就是五阶，五行合一再升一阶，到时候就有六阶了，足足省了近两百年之功，不愧是前辈大能，就算是在我们禹余大世界之外，也只有那二十七个有金仙道祖的世界可能有这种秘法了。”

石轩讨好地笑着：“不知道师傅你可要学，弟子得了乾阳青灯，还没有回礼呢？”按照一些古礼，拜师时应该是弟子先给献礼，其后才是师傅回礼，而石轩当时莫名其妙，且身无长物，加上蓬莱派也没有弟子献礼的说法，就忽略了过去。

“为师学来何用？照你的说法，应该是趁结成金丹时风起云涌、龙虎交汇的契机，一举将道术组合起来。果然，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夺得天地造化之妙。”莫渊虽然看起来冷面冷口，但对道门前辈却是向往有之，崇敬有之。

感叹完，莫渊才淡淡地道：“我收你为徒，是看你乃可造之才，且与我少年时在修炼道路上的坚持颇为相似，并不是贪图你什么好处，你若是能够成就上品金丹，就算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了。”

石轩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才道：“弟子谨记。”

“好了，你下去吧，过几天送别明师侄，你就该闭关了。”对于刚刚突破引气期的修士来说，最需要的就是闭关。将全身上下的内气全部与天地灵气结合，转化成真气，这是一个水磨功夫，多则五六年，少则两三年。

“是。”石轩行礼告退。

…………

蓬莱岛外迎客岛。

周蝶兰正抱着明轻月轻轻哭泣，余若水也眼圈泛红，今日明轻月就要出外游历天下，磨砺道心，这一别，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相见。宗门内磨砺道心最短的是一些纨绔子弟，两三年就回来了，或者干脆就在三岛海域作威作福，而有记录磨砺道心最长的是第十二代弟子江野鹤，足足一百年后才返回宗门，那时候的他已经是成就上品金丹了。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哭了。”明轻月一脸无奈地看着石轩。

石轩示意余若水劝住周蝶兰，才上前道：“轻月，这次你是从北海，经北极，过风暴海，再到南蛮，最后再过风暴海，从海外诸国、火焰群岛返回，一路上艰难险阻甚多，尤其是北海海域，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石轩你怎么也变啰嗦了，我知道啦。”明轻月知道他是好意，可是好意太浓反而让从来没有体会过离愁别绪的明轻月不好意思了，微微有些羞怯。

石轩苦笑：“还不是因为血魔宗血影神功残忍凶狠，我可怕你被人合身一扑，就变成了一张空皮。”

“呸呸，石轩你不能乌鸦嘴啊。”余若水见石轩说话兆头不好，立刻就阻止了他。

明轻月却是微抬着下巴，有些骄傲地道：“只要不遇上他们神魂期的大高手，我却是不惧怕的。”

“我就是怕你太要强，所以叮嘱一句。”石轩柔声道，明轻月个性要强，从小备受宠爱，无人敢欺负，进了宗门，又立刻被金丹宗师收为弟子，人人尊敬，少经世事，疏忽大意在所难免。

明轻月见石轩说得郑重，脸色微红：“我会注意的，再说我还有师傅给的五阶道术的防身手镯，还有宗门内传递消息的同心玉佩，有什么危险情况，几千里内的同门都会知晓的。你过几年小成之后，也会外出，我若是还未回来，可要记得我今日的叮嘱，小心，小心，再小心。”说到最后，明轻月反而叮嘱起石轩来。

石轩听的微微一笑，将明轻月笑得粉面绯红，猛地一跺脚：“你这人却是不识好人心，我还要回家一趟，这就出发了。”

然后明轻月和余若水、周蝶兰逐个拥抱告别，架起翻海尺的碧色流光，飞上了天空，在消失在天际之前，她似乎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这边。

之后石轩和余若水、周蝶兰经过彩虹桥返回了心月峰，石轩将自己马上要闭关的事情告诉于两女。

“明姐姐刚刚走，石大哥你也马上要闭关了，只剩下我和余姐姐两人修炼了。”周蝶兰感叹道。

“我这是引气期必须要闭关的一个阶段，你们两个只要坚持现在的修炼道路，日后也能有这么一天的。嘿嘿，我不就是你们的榜样。”石轩明白若是将宗门挑选传承弟子的观察、考验给她们说了，反而会让她们存了心思，露了怯，修炼时候也会想东想西，容易出错，因此就只是用玩笑的方式暗暗提点了一下。

余若水微笑点头：“我们两个是亲眼看到石轩你一步一步如何走到现在的，有如此好的榜样怎么会不知道学习？而且，这五年下来，虽然丹药只是每天一粒，但是在灵魂控制上，在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清晰程度上，我都是比其他那些弟子胜出一筹的。我有信心在之后二十年左右不用太上感应丹突破到引气期。”

石轩明白余若水没有自己的无上大法，自然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积累才能突破，因此笑着鼓励她道：“我看未必要二十年，指不定十四五年就能突破了。周蝶兰也是，希望你能在二十年内就能突破。”

“借你吉言了。”余若水嫣然一笑。

周蝶兰也羞怯地笑着道：“我不会让石大哥你失望的。”

告别了两女，石轩回到洞府好生休息了一晚，为之后的闭关做好准备。

…………

翌日，石轩来到莫渊的洞府：“师傅，弟子准备好了，不知去何处闭关？”因为天玑峰和天枢峰后山都有闭关的洞府，所以石轩要先征询下师傅的意见。

莫渊清冷地道：“就在天玑峰后山吧，反正引气期凝练真气是不能贪多求快的。还有，其实闭关也是一种心性修炼，普通人总想着在这么一个洞府里，呆上几年，无人说话无人交流，是何等枯燥难过，而修士就要修炼心性，转换思考问题的方式，把闭关变成一种正常之事。要不然，就算天大机遇得到长生，也会因为长生最后太无聊而疯掉的。”

“弟子多谢师傅指点。”石轩别过莫渊之后就来到了天玑峰后山，要了一个灵气充足的洞府，进入之后用阵法将其封闭。

到了引气期就能辟谷了，身体所需由天地灵气补充，因此才能开始长时间真正的闭关修炼。

石轩调和好心情，进了观想之中，控制着体内那一道青色真气在身体经脉内四处游走，不停淬炼着皮肤、肌肉、经脉、血管、内腑等，只有经过真气淬炼，肉身才能抵抗更多的天地灵气，才能凝练、容纳更多的真气。

第四十六章本命法器的选择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石轩长出一口气，身上布满了一层黑色的恶臭液体，这是淬体卓有成效的表现，随手使了一个清洁术弄干净身体，石轩觉得精神奕奕，于是又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这次是观想起清风明月照神真法，过程也是一样，清风抚神、明月照魂，唯一不同是，清风带上了一丝风性真气，去除灵魂杂质效果更加显著，而明月带动内气化为天降甘霖般的明月精华，也将那一道三昧神风真气转化其间，淋在灵魂之上，使灵魂受天地灵气滋养，愈发强大，比起出窍期时观想一次的效果好上几十倍。

正常引气期修士，做完以上两步之后，就是再次接引天地灵气入体，因为身体被真气淬炼过，可以接引的天地灵气就会增加一丝，这个过程重复，一直到身体内气全部凝练成真气，那就是距离引气小成一步之差了。而在这个过程中，身体自然产生的是内气，真气是使用一些少一些，只能重新吸纳天地灵气，将其与内气结合，才能再次凝练成真气。

等到身体被真气完全淬炼完毕，一呼一吸之间，自动吸纳天地灵气，自动生成三昧神风真气，而不是内气，就是引气小成了。

至于引气大成，就是真气九转，化气为液。引气圆满则是开辟丹田，真气漩涡。

不过对于石轩来说，在再次接引天地灵气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修炼，那就是将三昧神风真气转化成阴阳二气。这就是《天地六合神风真解》中缺少的主要内容之一。

石轩将灵觉投射到三昧神风真气上，仔细体味其中的阴阳变化，慢慢揣摩。一天，两天，……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石轩才把握到了那么一丝玄妙，用起《宝录》提供的方法，将灵觉与三昧神风真气缠绕，在其中阴阳结合最为薄弱处，秘法施展，“嗡”的一声，石轩脑海一空，身体也受到震荡，险些就掌握不住，还好《宝录》从一开始就强调掌控、掌握，石轩勉强支撑住，继续使用着秘法。

当一切停止下来，石轩经脉内那道青色三昧神风真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白缠绕，但绝不相容的真气，这就是阴阳二气！

之后石轩再次接引天地灵气之后，就能比之前多接引那么一丝风性灵气，而内气与风性灵气结合的过程中，受阴阳二气影响，直接就变成了黑白缠绕的阴阳二气。

再然后就是用阴阳二气淬体，滋养灵魂，要不是经过一番三昧神风真气的淬炼滋养，身体还真承受不住这么凶猛的阴阳二气，还好石轩紧按《宝录》，先用三昧神风真气淬体，滋养灵魂一番。

修炼告一段落时，石轩运起身体内的阴阳二气，按照刚才体悟的三昧神风真气的阴阳组合方式，重新又将阴阳二气转化成了三昧神风真气，毕竟在这个阶段，阴阳二气除开淬体、滋养灵魂效果强不少之外，攻击、防御、神妙都要逊色于三昧神风真气，其将是石轩在引气期的主要手段。

不过因为石轩已经体悟明白了阴阳二气和三昧神风真气的转化方式，因此两者可以随意转换。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轩凝练真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到了后期，身体能承受的天地灵气已经大为增加，灵魂受滋养后控制能力也大为提高，经脉内真气与内气之比也大为升高，所以凝练真气是先慢后快的一个过程。

从石轩闭关开始算起，五年后的一天，石轩于暗室之中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照亮一室，身体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威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闭关，石轩身体内的内气已经全部转化成了三昧神风真气，亦或是说阴阳二气。

因为石轩从一开始就能控制住自家修炼的真气，所以并没有真气不受控制显露在外的表现，灵气威压也要比正常引气期修士淡上不少，但作为这个阶段的标志性特征，石轩只能等到神念与灵魂合为神魂，灵觉化为神识之后，才能完全收敛住。

一个引气期修士，如果常常服食含相应天地灵气的丹药，如火灵丹、水灵丹等，那么他内气全部凝练成真气花费的时间大概在两年左右，不过他们要想引气小成，则要花费十年以上的时间，因为他们身体受天地灵气淬炼的不够，毕竟丹药里含的是炼制过、柔和很多的天地灵气。

而对于石轩来说，没有服食一粒丹药，而且体悟阴阳变化又花费了很多时间，虽然身体淬炼的很好，能吸纳的天地灵气更多，但总的来说，还是花费了五年才将内气全部凝练成功。可同样的，最多一年时间，石轩就能引气小成，而这一年时间就不用闭关了，日常保持修炼就成了。

在这五年中，石轩并不是就一直在凝练真气，因为吸纳天地灵气是一个不能贪多求快的过程，一不小心就爆体而亡，除开第一年体悟阴阳变化之外，之后四年，多余的时间都用在了掌握法器、祭炼法器、修炼天赋小神通上了。

小有清风遁、金龙护甲咒、隐身匿气咒、金刃神风斩、望气术、阴阳眼已经是五阶术法了，距离六阶也只需要再修炼一年多，上清手枢雷已经是六阶术法，想要修炼到七阶，还需要近五年。在引气期，天赋小神通一般只能修炼到六阶，那种原本就有品阶的除外，在六阶基础上相应增加。

因为是在自己洞府，攻击类天赋小神通石轩还未试过威力，但金龙护甲咒、隐身匿气咒、小有清风遁则威力不凡，尤其是小有清风遁，已经能驾风腾空，日行三千里以上了，这种速度，据石轩了解，在引气期中是能排在前十的，只比那些雷遁、光遁差一些。

法器中，万象无影剑是三十五层禁制，距离四重天圆满只需要再祭炼几个月，已经能算是一把锐利不凡的飞剑了，迷魂幡则是三十七层禁制，距离下层禁制还需要再祭炼半年多，在四重天圆满时，能够直接将出窍期及以下修士的灵魂刷出来，拘禁在幡中，引气期修士被刷之后则可能灵魂受创，当场陷入幻觉。

而乾阳青灯，石轩已经掌握到五十六层禁制，也就是六重天圆满多一些，而剩下的几层要掌握住，至少还需要五年。不过威力已经是石轩身上除开道术之外的第一了，焚山煮海虽然夸张了一点，但焚小山煮大湖，也算是勉力能及了。

至于碎玉决和少阴心阳虚实真火，石轩也在闭关之中修炼成功，碎玉决是一种激发潜能的道术，修炼成功之后还未试过。而少阴心阳虚实真火，则是用一根朱雀羽毛上蕴含的南明离火与自家观想中斩出来的怒火、妒火、爱火等虚化之火结合，再与心火以秘法一起淬炼，封于心脏某个神秘所在，成为一种能焚现实，也能焚灵魂的玄奥之火。

而在这次闭关之中，石轩另外一大收获就是对心性的淬炼，对这种生活方式从思考方式上的转变，有不少修士就是在这一关过不了，从此成了疯疯癫癫的废人。

这次出关之后，石轩准备去紫气东来楼看一下，因为要看一看有没有适合自己修炼另外三门道术神通的天才地宝，还有就是《宝录》在引气期才显露出来的内容——关于本命法器的炼制，也是需要不少珍贵材料的。

对于修士来说，能收纳在丹田或身体其他窍穴内的，就只有法宝或本命法器，《宝录》给出的本命法器有七种，任选两种修炼，因为比起正常修士来说，石轩的阴阳二气现在还是互不统属的，可以一种祭炼一件本命法器。

这七种本命法器分别是：太极图、阴阳钟、阴阳二气瓶、混沌雷镜、两仪八卦仙衣、黑白双环、度厄两仪神剑。

从穿越者角度来说，太极图这种一听就很猛的本命法器是肯定要选的，至于是不是和前世的太极图一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反正这太极图在练气期是攻防一体，玄奥无比的法器。

另外一件本命法器则让石轩万分难以抉择。

阴阳钟和太极图功能重叠太多，可以不选。

黑白双环的主要功能阴阳二气瓶都有，可以不选。

度厄两仪神剑一听就是把飞剑，自己已经有万象无影剑了，似乎也可以不选，可是万象无影剑不仅要无形神铁，还要炼制真法，才能成上品法器，恩，先待定。

两仪八卦仙衣是纯粹的防身之宝，有太极图足够了，可以不选。

混沌雷镜则是能发出混沌神雷、太极神雷、阴阳神雷等的宝镜，可惜这些神雷要到成为法宝才能发得出来，之前也只是神霄三十六雷和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雷，倒是和本门的镇派法宝诸天神雷鉴有些相像，待定。

阴阳二气瓶则是放出黑白双色的阴阳二气，可以收法器，擒敌人，装进阴阳二气瓶后，全力发动法器，一时三刻敌人就会化为污血，当然能吸纳的敌人境界与法器本身的祭炼层次有关。而且反过来用时，就会把敌人化为的污血精华化为阵阵甘露，用于疗伤、润物，倒是与上辈子封神传说中的羊脂玉净瓶相似，待定

这三种本命法器该怎么选择呢？石轩万分纠结，甚至考虑要不要咨询下师傅。

——诸位朋友，你们觉得该选哪件？

第四十七章又是十年法会时

最后，石轩下了一个不是决定的决定，那就是三种本命法器中，哪种的炼制材料先收集齐，就选哪种。

用术法清洁干净身体和衣物后，石轩关掉阵法，精神奕奕地从闭关所在的洞府中走了出来，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

值守洞府处的弟子见石轩出关，赶紧上前行礼：“石师叔，您终于出关了，想来功力大进吧。”

“承蒙吉言了，还算有点收获。”石轩客气地回答，眼前这位外门弟子很是陌生，不过石轩前些年被打压，常年值守阴风洞，后来又在天玑峰刻苦修炼，因此与大部分外门弟子都不熟悉，很多不认识也是正常。

架起清风，石轩先是到师傅莫渊的洞府拜见，一是表示自己出关了，二是将这五年中累积的问题向师傅好好请教一番。可是到了莫渊洞府，却发现无人在里面，只有阵法守护。

既然师傅不在，石轩就准备去心月峰看看余若水、周蝶兰两位好友，看看她们这五年修为进展如何，听听她们这五年中什么有趣的事。

按下清风，落在心月峰上，石轩轻车熟路地就到了余若水的洞府前，可是里面依然无人，还好余若水的侍女玉兰告诉了石轩原因，原来这段时间正是十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法会，余若水、周蝶兰等人接了善功任务，负责接引那些准备参加法会的修士去了，今日要很晚才会回来，明日则是新进弟子到天枢峰举行入门仪式的日子。

石轩只好回到自家洞府，考察了自家杂役、侍女的修为，勉励了他们一番，其中青莲、青松已经到快要突破到出窍期的地步，青竹要差一些，但也不远了，月季则要差很多，不过它本身是花精，寿元也要比其他三人多一倍。

…………

翌日。

新进的弟子们坐着穿云舟准备到天枢峰参加入门仪式。穿云舟上，他们都神情兴奋，兴高采烈，毕竟能从许多修士中杀将出来，被挑选入蓬莱派，确实是一件改变命运的大喜事。

如此开心之下，加上还未到天枢峰，他们就在穿云舟上窃窃私语起来。

“这蓬莱派真是大啊，我们住的地方是好大一座山，居然只有我们四十来个弟子，好生空旷。”一位笑容阳光的男弟子带着几个好友在和一些女弟子们套近乎。

一位甜美的女弟子对这位男弟子的套近乎很是享受，笑着回答：“我们才三十多个，岂不是很空旷，但山峰上还有不少杂役侍女、厨子农夫，倒也不显空寂。我们女子都这么觉得，你们男子还怕什么空旷，卫无忌你可是出窍期第二啊。”

“薇儿你也知道，我这出窍期第二可是有很大水分的，要不是玉师叔祖布下无比庞大的幻境，让修士们从迎客岛开始就置身幻境中，考察他们的一言一行，不知道多少天资优异的家族子弟落了本性，被一一贬落，我起码得排在第十名之后了。”卫无忌笑嘻嘻地回答。

薇儿也甜美笑着回应：“是啊，玉师叔祖真是我的榜样啊，人美又仕女，且法力高深、神通广大，排在天机榜第一，而且对我等散修又颇为照顾，一点儿也不顾及那些大家族的面子。”

这时有另外一位英俊男弟子插嘴道：“我怎么听传闻说玉师叔祖脾气很暴躁，一发起火来，无人敢站在她面前？”

“刘继贤你瞎说，招收弟子法会上，玉师叔祖是那么安静那么仕女，哪像脾气暴躁的？”薇儿旁边的娇美女弟子同样很崇拜玉玲珑，马上反驳道。

刘继贤看了娇美女弟子一眼，讨好笑着：“碧云，我听说上次法会之后，玉师叔祖可是收了两个弟子的，今年指不定同样要收弟子，你们女的都希望不小，哪像我们男子。”

“恩，希望如此吧。”简碧云和薇儿同时回答。

几人闲聊之间，穿云舟就快到天枢峰了，刘继贤指着天枢峰的一个弟子道：“那是盘问我们的内门弟子，好生高傲，好生威风！”

卫无忌接嘴：“恩，那些内门弟子大部分眼高于顶，哼，日后我定要早早突破引气期，也进入内门，在他们面前威风一把。”

简碧云娇笑起来：“那几个女内门弟子倒是不错，虽然冷淡了点，但并没有什么高傲之态。”

这时，一道清风从远处飞来，落在天枢峰上，露出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刚刚在几名新进弟子口中高傲无比的内门弟子，皆露出微笑，纷纷上前行礼：“石师叔安好！”

“你看，你看，那些内门弟子居然如此姿态，他们的高傲呢？他们的威风呢？”刘继贤气呼呼地在天上指着下面的那几名内门弟子，仗着穿云舟阵法保护，只能他们听到下面的声音，而下面听不到上面舟中的声音。

卫无忌也鄙夷地笑着：“他们笑得好生讨好，不过那人是谁，居然如此威风？”

薇儿想了一下，才迟疑地开口：“我听他们喊石师叔，难道就是莫师叔祖的弟子石轩？那个外面传得纷纷扬扬的，只用了六年时光就突破到引气期的绝世天才？”

“应该就是！六年时间啊，要是我也能这么快突破，不，能十年时间突破，我就心满意足了。”简碧云一脸向往，然后露出了倾慕地神色：“据说石师叔不仅是天才修士，而且为人亲和，没有架子，真真是人中之龙！现在看来，相貌虽然不算太好，但也是能看，果然，人无完人，这样的石师叔更加让人觉得亲近了。”

简碧云大发花痴，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反而激起了众多新进弟子的讨论，纷纷表示要是能如石师叔一般，那真是不枉此生了。只有刘继贤带着复杂的神色叹气道：“我辈男儿，就当如此。”

卫无忌也叹了一口气：“希望十年之后，会有新进弟子如此看待我们。”

…………

石轩与站在外面的众位内门弟子告别，径直进入了接天殿，这是入了门派传承的弟子的权利。刚一进了大殿，就看到玉玲珑笑眯眯地站在诸位长老、首座之中，旁边大多数长老都是脸色铁青、恨得牙痒，可又不敢将怒火投射到玉玲珑脸上的样子。

自家师傅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站在边上，见到石轩进来，方才点头示意他过去。

待石轩行了一圈的礼后，莫渊才道：“为师昨日回来后听说你已经出关了，可有什么收获？”

石轩将自己的修为进度给师傅报备了一下，然后直接请教起累积下来的问题，对于石轩这种抓紧时间的举动，莫渊很是满意，都一一解答了。

“莫师弟，你怎么收了个和你一样闷的徒弟，一来就只知道请教修炼上的问题，好生无趣。”却是玉玲珑绝美的容颜带着鄙视表情看着他们两个。

莫渊冷冷回道：“玉师姐，你要注意保持风度，可不要在那些新进弟子面前露了本性。”

玉玲珑两眼一瞪，就要发火，这时新进弟子已经挨个进来，只得强行收敛住，用眼神告诉莫渊，过后有你好看的！

对于玉玲珑这么小孩子个性的长辈，石轩倒是觉得她活得很随心自在，而对于师傅，石轩则为他能有毒舌表现，暗暗震惊。

入门仪式与石轩经历过的一样，无什么出奇之处，不过石轩看到了来观礼的余若水、周蝶兰，示意她们晚些时候到自己洞府见面。

仪式之后，石轩跟着师傅先是回了他的洞府，至于玉玲珑，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莫渊毒舌的事情，沉浸在诸多新进弟子赞扬她美貌又仕女的开心之中。

将问题请教完毕后，石轩想了一下道：“师傅，弟子另外三门道术神通，需要一些珍奇材料，作为辅助，分别是万载冰魄心、岩石之心或是五彩仙石、万年树妖根或是诸多成年神木树根，不知道门派内有没有？”

莫渊仔细想了一下：“万载冰魄心为师记得在广寒宗有收藏，不过太过珍贵，若是想要和他们交换的话，可要准备好不逊色与这个的珍奇材料。岩石之心、五彩仙石、万年树妖根，本门没有，其他宗门为师知道的也没有，只能你自家外出游历时找寻，而成年神木树根，本门内倒是有两种，扶桑神树的树根、万载青空树的树根，只是以你现在的善功，怕是无法兑换吧。”

“不知要多少？”石轩还抱着一丝希望。

莫渊摇头：“五十万善功以上，不过如是你能突破到神魂期，到时候可以去紫气东来楼挑选除法宝外的任一事物。”

石轩点了点头，决定外出游历时找寻，若是找不到再回门派内挑选也不迟。

“你现在已经凝练了真气，是该考虑本命法器了，可有想好炼制什么？最好趁还在门派时决定，为师虽然不算炼器大师，但也能拿得出手。”莫渊话题一转，问起了石轩的本命法器。

石轩犹豫半天，最终决定还是直接询问吧，反正师傅也无法从本命法器炼制上推断出自家有《宝录》，想通了这点，石轩将阴阳二气瓶、度厄两仪神剑、混沌雷镜各自的功用、威力、所需材料描述了一遍给莫渊听，末了解释说是在获得道术神通的奇遇中知晓的这些法器的炼制方法。

至于能温养两件本命法器和太极图的事，就只能先暂时隐瞒了，等日后自家成为真传弟子，在门派中分量更重时，再说也不迟，若是门派一直如现在般对待自己，根据《宝录》完善《神霄真法》，也不是不可以，那可是传说中善功最高的任务，不过并未标明具体，倒有些价格面议的感觉。

第四十八章端坐讲道台

莫渊沉吟了半响：“都是阴阳两仪类的法器啊。你的三昧神风真气也算是阴阳之属，到还贴切。若是选择度厄两仪神剑，那你以后就要走剑道修行的路子，要不然就浪费这一件本命法器了。要知道若是你能成就金丹大道，那本命法器就是唯一一件能无阻碍地煞禁制合一成为天罡禁制的法器，若是到了元神之上，你的本命法器也是最有希望成为法宝的。”因为本命法器与修士灵魂相连，且日夜在身体内温养，所以其与主人修为休戚相关。

石轩毫不犹豫就否决了，自家是要修炼《宝录》的，《宝录》也不是什么剑道修行的功法：“弟子只是喜欢剑术，不会选择剑道修行之路的。”

莫渊点了点头：“混沌雷镜与本门诸天神雷鉴相似，日后若是你能修炼《神霄真法》，那算得上天作之合。为师的本命法器就是仿制的诸天神雷鉴，威力巨大。只是你这混沌雷镜比诸天神雷鉴多需要一种材料，那就是虚空神铁，这是天才地宝那一级数，即使在这么多大千世界之中，也是很少出世的。”

石轩明白师傅的意思，就是若选择混沌雷镜，那很可能到了元神，还没有将本命法器炼制成功，看来自己只能选择阴阳二气瓶了。

莫渊又道：“那阴阳二气瓶，效用奇妙，倒是与为师听说过的一件法宝相似，那就是两极元磁瓶，都能收纳法器，擒收敌人。只是你那阴阳二气瓶多了将敌人化为污血的功效，而且还能将污血精华变为甘露，疗伤、润物效用非凡，与本门的《万雷化水决》修炼出来的真气有相同之处。”

“不过。”莫渊语气一转，“这阴阳二气瓶的材料也同样难得，其他的为师这里凑一凑，宗门那里善功兑换一点，倒也能凑齐，但那主要的一件材料：阴阳玉圭，也算得上天才地宝，出世极少。所以，日后你能先得到哪件材料，那就炼制哪件本命法器吧。”

石轩差点泪流满面，原来师傅和自己打得是一样的主意，看来只能这么干了，再说这么一询问，还能从师傅私家珍藏中得到一些补贴，真是不错。

从师傅处告辞了出来，石轩在自家洞府没等多久，余若水、周蝶兰就来了，看她们笑容满面，喜形于色的表情，难道真有什么好事不成？

“石大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蝶兰憋不出话，抢先说了出来。

石轩乐呵呵地道：“是何好事？”

余若水这才忍不住喜色地开口：“我们这次去招收弟子法会帮忙时，遇见了玉师叔祖，她知道我们是明姐姐的好友，问过我们日常的修炼情况后，将我们介绍于她的一位师姐，也就是内门长老岳婉音，岳长老今日答复说，若是我们愿意，可以拜入她门下。”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石轩很替她们开心，当然，除开玉玲珑的介绍外，她们日常修炼的刻苦，对道路的坚持，也是岳婉音长老同意的主要原因，没看见岳长老是过了几天才答应吗，肯定是去了解她们在外门的修炼状况去了。

周蝶兰怕石轩不认识这位岳婉音长老，给他介绍了一下：“岳长老已经两百岁了，在神魂期中也已经停留了百多年，最近于修炼中找到了契机，准备过段时间就外出寻找结丹机缘，可是又怕自己外出后意外陨落，一身修为失传，这才起了收徒弟的心思。玉师叔祖就是听说了这事，才将我们介绍于她的。”

分享完喜悦之后，两女又给石轩讲起了这五年中门内发生的事情，如某位师兄和某位师妹结成了秦晋之好，某些师兄师姐见突破无望，告别了门派，自去人间享受荣华富贵去了，等等。

不过最好笑的一件事是，俞问道在石轩闭关后不久，急功近利，走火入魔，险些就身死道消，还好门内大能不少，将他从死亡边上拉了回来。之后他回家将养了两年，恢复了身体后才重返的门派，不过性子就变得古古怪怪，沉默阴冷，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大家猜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

之后两女问起了石轩的修为进境，石轩据实回答：“恐怕不到一年就要引气小成，外出游历了。”

两女颇为可惜，余若水叹气道：“我们马上就要拜师了，因为师傅过几年就要外出寻找结丹机缘，所以她传话说希望能在外出前守护我们第一次接引天地灵气，之后这几年看来我们会日夜苦修，难得机会一起闲谈了。”

石轩摇头笑道：“大家的寿元比普通人多了不少，若是突破境界，又能增加近百年的寿元，日后闲谈，甚至一起寻找洞府遗迹的机会肯定很多，何必执着于一时一日呢。不知道若水、蝶兰你们修行状况如何了？”

余若水、周蝶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石轩的说法。见石轩问起自家进度，余若水恢复了笑意：“本来以为自己要二十年左右才能突破的，但这五年照着石轩你的修炼方法下来，感觉增进很快，虽然灵魂强度比不上别人，但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却更加清晰了，现在想想，若是服食太上感应丹，指不定就突破了，就算不服用，五年左右应该也可以突破了。”

“你大比时拿了第三名，不是有三粒太上感应丹吗？”石轩开着玩笑。

余若水白了石轩一眼：“我是打算向你学习，不服食太上感应丹就突破，那三粒我已经送回家族里去了，我那些堂兄堂弟们很需要这个。”

周蝶兰则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修为进度比不上余姐姐，但大概七八年的样子也可以突破的，尤其是拜师之后，有师傅的指点，应该会更快一些。”

…………

第二日，天枢峰接天殿。

石轩看着余若水、周蝶兰两女拜入了岳婉音门下，这岳婉音是个清秀少妇模样，穿着一身宫装，属于是天璇峰的人。

最后礼成之时，岳婉音分别赐予了两女一件六重天圆满的法器，余若水是火云障，周蝶兰是乌云兜，都是遁速飞快的法器。岳婉音感叹地说道：“在修真界中，最重要的就是保命，这两件法器也算是一流遁逃之物，你二人日后外出游历时，可不能逞强，像我那外子一般。还有就是告诫你们，不要在修行路上分心，趁年少时勇猛精进，到了金丹之后，有的是时光做其他事。这是师傅这么多年的教训。”

石轩听说这岳婉音长老年少时曾经有个道侣，两人恩爱非常，可惜那位道侣外出游历时遇到危险陨落，岳婉音长老知晓后伤心欲绝，从此修为进展就非常缓慢，后来甚至在神魂期停滞百多年，直到最近才走出了心障。

现在余若水、周蝶兰也算是第十六代弟子，和石轩同辈了，道号各自叫天宁、天云，不过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不打算怎么用这个道号了，至于明轻月，道号叫天和。

拜师仪式之后，余若水、周蝶兰就跟随着岳婉音一起苦修，石轩只有每日去阴风洞内淬体的时候，才能碰到在洞外修炼的两女，说笑两句。

至于石轩的两件本命法器，在搜刮了自家师傅不少珍藏，加上去紫气东来楼兑换了善功之后，只差几件主要材料了，就是太极图的混沌鱼皮、两界神石，阴阳二气瓶的阴阳玉圭，混沌雷镜的虚空神铁，除了太极图之外，剩下的先筹齐哪种就炼制哪种！

…………

这日，石轩正要去阴风洞内淬体，有一内门弟子前来，说是有事相告。

石轩让青松请他进来，一看却是个熟人，那个曾经值守天涯海角楼的魏宁，他笑嘻嘻地拜见过石轩，才道：“石师叔，这次却是有个宗门任务分派到你身上！”

石轩恍然，自己已经突破到引气期，且闭关结束，按照宗门规定，是有任务分派的，险些就忘了有这回事，多亏了魏宁前来告知：“多谢魏师侄了，不知是何任务？”

魏宁也不卖关子：“宗门分派给石师叔你的任务就是明日去听道殿中给外门弟子讲道，差不多每个内门弟子都会有这么一遭的。”对于内门弟子来说，去听道殿中讲道是件很难过的事情，因为要面对那些外门弟子千奇百怪的问题，要是回答不上，分外丢面子。

石轩还以为是什么危险性的任务，想不到只是讲道，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你了，我却是差点忘了这回事，恩，明日我会去听道殿的。”

等魏宁离开之后，石轩习惯性地准备起教案来，等回过头，才笑了自己一番，这里哪需要什么教案，就当讲座就行了。

第二日，石轩早早就来到了参水峰，然后缓步走入听道殿，这时听道殿中只有值守弟子在，他见到石轩进来，很是恭敬地行礼：“石师叔好，您来得可真早，还有些时候才到讲道之时。”

石轩点点头：“你自忙去吧，我只是随意看看。”看着好几年未曾前来的听道殿，石轩只觉得熟悉而又陌生，那讲道台下偏左的位置就是自己常坐的，只是以后恐怕难以用到了，自己就算要听道，也会是在摇光峰了。

在大殿内溜达了一圈，石轩走上讲道台，俯视了一会儿下面，感叹了一番自家这么快就能在这里讲道，才端坐正中蒲团，闭目调息以待众位外门弟子。

第四十九章即将外出游历

最先来的是一些新进男弟子，其中就有卫无忌和刘继贤，见到石轩已经端坐讲道台上，他们都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石师叔好！”然后赶紧在下方找了一个蒲团各自坐好，向往有之，暗下决心有之。

之后来的是新进女弟子，见到端坐其上的石轩，不少女弟子都露出仰慕、崇敬的神色，争先恐后地问好，一时之间娇声燕语充满大殿。石轩微笑回应她们的问好后，她们都一脸兴奋地坐在蒲团上窃窃私语。

最后来的是其他外门弟子，看着曾经自己看不起、嘲讽的对象，端端正正坐在讲道台上接受自己的行礼问好，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包含着惭愧、反省的，有包含着贬低、不爽的，也还是有不服、瞧不起的。

石轩看着三三两两进来的外门弟子向自己行礼问好，猛然之间，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几年前自家还是进来行礼问好、安静听课中的一员，现在就已经坐在这里接受别人的问好了。

这样的感受怎么能不让石轩觉得世事奇妙如此，宛如一梦。

石轩今日讲得是出窍期灵魂控制和肉身淬炼的重要性，结合自身的经历，娓娓道来，生动形象，那些新进弟子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甚至激动难耐的神情，应该是打算之后就按照这样的修炼道路来修行，只是，他们之中，会有几个能坚持下来呢？

而其他外门弟子则是各种表情都有，但里面露出了恍然神色的只得那么二十来个，因为他们听过类似的讲道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在日常修炼中，在别人嘲笑、冷眼、讽刺中，早就放弃了这条道路，觉得这条道路是错误的，任凭石轩怎么讲，也是扭转不回大部分弟子已经成形的看法的。

当石轩讲完之后，就是各个弟子提问的时间了，那些新进弟子还沉浸在刚才的讲道中，还未理清自家的思路，所以率先提问的就是那些老资格的外门弟子。

一位傲气不凡的年轻外门弟子站了起来：“石师叔，为什么我记得在外门每个月的测试中，你都是排在末尾呢？”石轩记得这人是俞问道那一群弟子中的一员，不过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鱼与熊掌怎可兼得，灵魂控制、肉身淬炼和灵魂强度要保持协调统一，不能单方面地只增强一样。”石轩微笑着回答，末了加上一句：“所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你。”

此话一出，好些外门弟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位傲气不凡的年轻弟子气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时，俞问道站了起来，五年不见，他更显消瘦，脸上的高傲已经没剩多少，整个人显得沉默寡言，不过他那瞧不起的神色依然：“石师叔，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你有个金丹宗师的师傅呢？”

石轩摇头道：“有金丹宗师作为师傅的，门内也有十来个，可有和我一般，六年就突破到引气期的吗？”明轻月肯定是不到六年，但她是入门前就突破的，众位弟子并不知晓她所用具体时间。

“那只是你运气好而已，我们不如再比比，谁先结成金丹。”连比连输的俞问道居然又再次打赌，而且显得信心十足，不知道有了什么底牌。

但他的话被那些听说了过往事迹的新进弟子们大声嘲笑：“真是不要脸皮，输了就认嘛，像条癞皮狗似的。”

“比比比，照他这么做，比到死都比不完。”

“就是，他不如和石师叔比谁更像俞问道，那他稳赢不输。”

嘲笑声中，俞问道脸色灰败下来，但依然用倔强的眼神看着石轩，石轩淡淡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不和我手下败将再次比斗。”

“好！好！好！等我成就金丹之后，再好好看看你们是什么嘴脸。”俞问道拂袖而去，快出大殿时，石轩看到他在小声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俞问道离开后，那些新进弟子纷纷开始提问，不过他们的问题对于熟读道书，又稳步突破的石轩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其中那些新进女弟子在问问题的时候，还报上自家姓名，如“石师叔，我叫徐薇，你可以叫我薇儿，我想问问对于我们这种刚刚突破不久的弟子来说，哪种方式更能有效增强灵魂控制？”

“石轩，我叫简碧云，我想问问灵魂强度和灵魂控制应该保持协调到什么程度？”

如此等等。

而那些老资格外门弟子中，起来提类似问题的就只有那些本身就对石轩比较有好感的，其他的外门弟子依然如故，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被事实证明了自己的错误，不是想着改正，而是不停找借口，找理由，为自己的错误辩护，甚至继续将错误当成正确，完全不理事实。

…………

七个月后。

石轩正在阴风洞内淬体，因为有阴风洞内阴风之助，自己的肉身已经差不多被真气洗练一遍，只差那么一点就达到浑然一体、引气小成的境界。

在缓慢去除入侵体内阴气的时候，肉身与真气越来越同步，一呼一吸之间，内天地、外天地相互交换，体表青色三昧神风真气一震一荡，宛如心跳。

猛然之间，青色三昧神风真气往体内一钻，一股黑色阴风带着肉身杂质从毛孔中冒了出来，石轩顿时觉得全身一震，身体轻盈，内外一体，竟然单纯靠着真气就已经浮空而起，呼吸之间，身体内部产生的不再是内气，而是三昧神风真气了。

石轩终于引气小成！

他即将外出游历天下，磨砺道心！

同时这七个多月中，石轩翻遍了自家师傅珍藏的道书，甚至将身上仅剩的那么一点善功也兑换了诸般奇闻异录的玉简，终于找了那几种材料可能出现的地方。

万载冰魄心不说，必须在极北之地，万丈寒冰之下，才有可能找到。岩石之心则是太古时百族之一的石人族族内诞生新石人的种子，而现在修真界中，石人一族已经消失很久了，只能看荒海海域还有没有他们的影子。而五彩神石出处不明。

混沌鱼、虚空神铁，都必须在开辟开破虚空，混沌初分清浊的地方才能找到，至于阴阳玉圭、两界神石，是要在极阳处的极阴之地，或是相反，极阴处的极阳之地。上古之时，有位阳神真人，曾经收集齐了混沌鱼和两界神石，准备炼制一件转化阴阳的法器，可惜他在某次外出回洞府的路程中，陨落在大破灭之下了，至于他的洞府，则是位于被星辰陨落击中的坠星海内海，八九成已经损毁了。

石轩只能根据这些线索，来找寻自己本命法器的材料。

…………

石轩从阴风洞中出来之后，刚好余若水、周蝶兰正巧修炼到一个阶段，停下来休息，看到石轩，余若水疑惑地道：“石轩你不是每天都修炼到傍晚吗，今日如何出来得如此之早？”

石轩微笑着看着两女：“我今日已经引气小成了，正好过来与你们辞行。”石轩是准备快点出发，自家的本命法器还等着材料炼制呢。

余若水、周蝶兰如同送别明轻月一样，露出难过的神情，不过余若水很快就收敛住：“你一路上要小心，希望你回来之前，我们就已经突破到引气期了，到时候你可得送我们些礼物，呵呵。”虽然笑着，眼圈却有点泛红。

石轩点头，心中盘算，到时候余若水、周蝶兰都是要炼制本命法器的，自己的离火金精希望到时候能光明正大地送出去，因此回答道：“那是自然，不过你们修炼也不能太急切，还是要保持一颗不急不徐之心。”

余若水点头同意，周蝶兰强忍住泪意：“石大哥，万事一定小心为上，不要逞强。”

“好了，我会注意的，不在这里扰乱你们的修炼心境了，等回去拜别过师傅，我就悄悄出发了，今日就当正式告别。”

说完，石轩架起清风，飞向了天玑峰，徒留下两女默看了一阵。

…………

天玑峰，莫渊洞府。

“师傅，弟子今日是来辞行的，弟子已经引气小成，将要外出游历，兼寻找本命法器的材料。”石轩大礼参拜后，将来意向师傅说明。

莫渊还是面无表情样：“恩，光是闭关苦修是无法继续精进的。若是你能在外面找到合适的煞气，从而凝煞练罡，可以大大缩短真气九转、化气为液的时间，而且日后金丹期凝练神光时，也要省力不少。还有这里是一些适合你的煞气地点以及为师的一些炼器心得，你找到本命法器材料之后，若是紧迫，就自己炼制吧。”说完递给石轩一个玉简。

“多谢师傅，不知师傅还有什么吩咐？”石轩接过玉简。

“该说的，为师在收你为徒那天就说了，现在只是给你一个玉佩，里面封印了我的二阶道术青玉雷衣，一共能使用三次，就算遇上金丹期宗师，也能挡上一挡。另外，你将自己要外出游历之事报备到灵星师兄那里，宗门还会给你一张保命符篆，一个同心玉佩。”莫渊又拿出一个白玉之佩。

石轩接过玉佩之后，想起一事，将储物袋内的镜子取了出来：“师傅，这是弟子在中土之时得到的一件法器碎片，您看看有什么功用？”就是徐老道用太乙轰天雷符击杀百年老鬼时得到的那件法器碎片。

莫渊仔细把玩了下镜子：“这件法器材质很是不错，应该是传承多代的中古之物，功效是定魂，我看与你那件迷魂幡倒是有些契合，你将那幡给为师，我帮你重新炼制一下。”

第五十章突如其来

石轩依言取出迷魂幡，递给师傅。

莫渊拿到迷魂幡后，口中喷出一道似青似紫的火焰，将迷魂幡和镜子都包裹在里面，不过片刻，迷魂幡上禁制符篆就浮现出来，镜子则开始变得柔软。

趁此机会，莫渊双手不停往迷魂幡和镜子上打出玄奥的符篆文字，镜子渐渐变成几百上千个小块，与迷魂幡上的禁制相结合，慢慢被镶嵌到了迷魂幡上面。

最后莫渊双手一定，口中火焰大炽，迷魂幡上黑光一闪，已经恢复了平常，只是黑色的幡面上多了数不清的闪亮星点，一明一暗之间让人觉得头晕。

“这面幡的禁制很是不错，不过为师看不出来它成长到最后会有什么效用。现在这镜子碎片加上去后，能发出千百道白光，定住修士灵魂，当然，目前只能定住出窍期修士，引气期修士则必须要灵魂受创之后。”莫渊将重新炼制了一番的迷魂幡介绍了一下。

石轩恭敬地接过迷魂幡，仔细查看了一下，师傅居然在没有破坏原本禁制的情况下，将镜子碎片完美地镶嵌了进去，而且还与原本禁制成为了一体，看来之前师傅说自家不是炼器大师的话是谦虚了，不过这星点连起来怎么像几个字呢？

“师傅，您是不是在幡面上排出了四个字？”石轩皱着眉头看着迷魂幡。

莫渊淡淡地道：“若是排出花纹的话，显得太阴暗柔弱，所以我就排成了四个字。”

莫渊一承认，石轩就认出上面是什么字呢，替天行道！不知道师傅是从哪里看来的，如果是普通人使用，挺多就是聚义举事的牌子，但在修士手中，替天行道就很不一般了，不是那种大神通修士，没有触摸到‘道’的边缘，没什么人好意思用，石轩觉得压力很大。

不过看师傅的样子，是不打算重新再炼制一番的了，石轩只得硬着头皮接受了。刚准备拜别，心中又起一事：“师傅，我以前在中土时，曾经收过几个弟子，这次想趁游历天下的机会，回去看看，要是他们的向道之心依然坚定，心性也没变坏，就准备将他们带到修真界来。只是之前听说中土之地到了引气期的修士都要被神霄宫给移出去，不知我这等引气期修士能否进入？”

“恩，确实不能。为师等下去给你讨一张符篆，到时候贴在身上就能进去中土之地了。”莫渊对石轩弟子的事不予置评，毕竟没看到本人，不了解他们的为人心性，以莫渊的性格是不会妄下决断的。

石轩松了一口气，看来不用担心回不去中土了，于是站起来大礼参拜了莫渊一番：“那弟子就告辞了，去过庶务堂后就自行离开。”

“等等，还有一事。”莫渊突然叫住石轩。

…………

天枢峰，庶务堂。

石轩恭敬地站在灵星宗师下首，听着他说话。

“你外出游历时，记得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是说不能行险，但也要有六七成的把握才能去做。好了，这里是同心玉佩，手持它可以让你和方圆千里的拥有同心玉佩的本门弟子通话交流，有危险时千万不要舍不下脸皮。”灵星这个平凡中年人一贯是老好人姿态，在门内人缘相当不错。

“还有，这里有三张保命符篆，是门内金丹宗师道术所化，虽然你有你师傅给你的保命之物，但这保命符篆还是可以挑一张的。”灵星取出三张画着上古云篆的符纸，让石轩挑选一张，“一张是神霄紫雷，一张是青玉雷衣，一张是咫尺金光遁。”

换句话说，这三张符篆分别是一张绝地反击用，一张保命防御用，一张狂奔逃命用，石轩早有主意，对灵星宗师道：“灵星师伯，弟子选咫尺极光遁。”

灵星点了点头：“恩，选得很实际，咫尺金光遁，二阶道术，日行两万八千里，使用之后可以支撑一个时辰，也就是逃出两千多里，就算是金丹宗师，若不是有二阶道术以上的遁法，一时半会也追不上。”

…………

最后，石轩选择的路线刚好和明轻月相反，从坠星海外海出发，一直到海外诸国海域，再过风暴海到南蛮，然后穿过十万大山回到中土，最后从中土经风暴海域、海外诸国海域、北海海域回到三岛海域。

石轩收拾好四重天圆满的万象无影剑，三十八层禁制的迷魂幡，掌握到五十八层禁制的乾阳青灯，以及师傅赐予的一些疗伤丹药、补充天地灵气的风灵丹，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蓬莱派。

…………

看着白浪翻滚的大海，闻着清爽微腥的海风，石轩只觉得自己心情舒畅，闭关修炼是一种享受，外出游历，见识诸般风物也是一种享受。

停顿片刻，石轩运起小有清风遁，化成一股清风，往坠星海外海飞去，一路上经过诸多岛屿，包括明月岛潮汐坊，也没有停留，半日之间，已经是到了坠星海外海边缘，看着遍布狂风巨浪的这片海域，石轩深吸一口气，飞了进去。

因为今日坠星海外海风暴不断，引气期以下的修士都不敢进入其间，所以石轩在风雨中只感觉到自己放佛这天地风暴之间的一只孤单海鸥。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火红色道袍的白发白眉苍老修士，他笑眯眯地看着石轩，张嘴准备说些什么。

石轩认得是孟离，心知不好，也不答话，换了个方向，全力运起小有清风遁，急速而逃。

孟离似乎没想到石轩一见面，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奔逃，两眼凶光直射，化成一道火焰流光，就紧追在石轩身后。

石轩的小有清风遁虽然能日行三千里，但孟离作为金丹宗师，遁速几倍于他，呼吸之间，已经是追到了百丈之内。

“小子，受死吧，为玉尝陪葬吧！”孟离看不出半点费力，犹有余暇地恶狠狠说话，然后扬手一道赤色神光，打到了石轩的背后。

石轩早就激发起青玉雷衣，一件青色美玉般的衣物出现在他身上，其上雷光环绕，轻松就将赤色神光给挡了下来，可是石轩并不轻松，相反，非常吃力，金丹宗师的神识锁定，就让石轩苦不堪言，灵觉转动都差点停滞，还好，自家对身体的掌控够强，才没有直接就呆在原地。

孟离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这青玉雷衣能用几次？”两手扬起，赤色神光不停打出，虽然无法打破石轩的青玉雷衣，但不停消耗石轩的法力。

二阶道术对法力的要求非常之大，石轩一个不小心没能补充上真气，青玉雷衣就被孟离的赤色神光给打破，还好转眼之间，石轩已经又激发起一道青玉雷衣，挡住了后续进攻。

石轩着急地看着四周，心中渐渐慌了起来，又过了片刻，当这道青玉雷衣再也无法维持的时候，石轩看着孟离狰狞的面孔，看着赤色神光被挡出去后甚至直接击毁了一座山峰的峰顶，心里下了决断，一咬牙，用出了咫尺金光遁，向着记忆中某个所在遁出，呼吸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哼，被本座神识锁定，哪能逃得掉？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几张咫尺金光遁的符篆。”孟离冷哼一声，火焰流光比刚才更加快速地追了上去。

一个时辰之后，石轩停在了坠星海外海某个海域，找寻着记忆之中的一些特征之物，正当看到空间迷雾旁那个古怪大岩石的时候，一个火红色身影就出现在了天边。

石轩看着那古怪大岩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以自己的遁速要过去的话，肯定被孟离给拦住，心中焦急不堪，收束念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往古怪大岩石方向遁去，一边开口问话：“不知孟师伯你为何要追杀师侄？”却是打算用问话拖延一点时光。

孟离冷笑：“因为玉尝之死。”

石轩遁逃中，用万分委屈的的语气：“可是玉尝之死和我毫无关系啊。”

“我知道，你没那个本事杀得了玉尝，只是谁叫你得罪过玉尝呢！他的仇人都要为他陪葬！”孟离表情狰狞。

“你就不怕宗门戒律？”石轩刻意用焦急败坏的语气。

“呵呵，我自然方法瞒过，小贼你不用替我担心，怎么，想用说话分我心，好逃进坠星海内海，搏那九死一生的机会？”孟离恢复了从容自若的表情：“这种手法，我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了，只是突然很想看看小贼你的垂死挣扎，才没点破而已，好了，游戏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孟离遁光再次加速，追到了石轩身后，石轩知道逃不过去，转身张口，一道紫蓝色火焰喷了出来。

孟离目光一凝，身上赤色神光大作，将紫蓝色火焰给挡了下来，落到坠星海中，蒸发起大量的水汽，若是说之前的孟离是法力神魂相合相抱仿佛平静的大海，那现在就是孕育着恐怖风暴的大海，金丹期的威压瞬间就爆发了出来，周围天气都甚至一暗。

不过孟离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停在空中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怒气，身上隐隐冒出火焰。

石轩见到孟离大意之下被自己虚实真火中的虚火所趁，虽然被金丹期的威压给压得差点动弹不得，但石轩有无上法门收束住念头，立刻转身就逃，因为石轩清楚，就算孟离一时被虚火所焚，以他的修为，恢复神智只是片刻之间，自己若是进攻的话，用上道术，最多将他重伤，甚至可能连伤都伤不到，毕竟金丹宗师有什么保命手段，自己可不清楚，还不如趁此机会逃入于诚所述的密道，进入坠星海内海。

石轩堪堪到达秘密海道不远处，身后一声怒吼：“小贼，纳命来！”然后就感到巨大的灵气波动出现在身后，而身前的秘密海道已经是肉眼可见。

第五十一章黄雀在后

这个时候，石轩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激发起最后一道青玉雷衣，挡住孟离的攻击，但也会被孟离缠上，身死道消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石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那就是冒受重伤的危险，运起道术碎玉决！石轩顿时只觉得灵魂、肉身皆是一热，脸色通红，青筋隐现，肉身变大了几分，遁速直接增加五成，在孟离九条炎龙攻到之时，以毫厘之差，遁入了秘密海道，消失在了空间迷雾之中。

孟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怒吼连连，以金丹宗师之尊，居然让一个引气期的小贼逃走，真是天大的耻辱，而且今日看来，玉尝十有八九是死在这小贼手上！

这时，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孟师兄真是好大的火气。”

孟离面色一僵，转头看去，不远处空中停着一个身穿太极道袍的俊美少年道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正是莫渊！

孟离心中盘算，口中沉住气问道：“莫师弟你为何在此处？”

“只准孟师兄你追杀我那徒儿，就不准我这做师傅的在这里吗？”莫渊冷冷回应。

孟离心中一沉：“你都看到了？对了，看来你的隐身匿气咒早就是道术了，要想偷偷跟着不被发现，只要不流露出杀意，就很是轻松。”

莫渊淡淡地回答：“恩，从头看到尾，孟师兄真是老了，连我那引气期的徒弟都收拾不了。好了，孟师兄，对本门弟子出杀手，犯了宗门戒律第三条，依照戒律，今日你就陨落在这里吧。”

孟离用不可思议地神情看着莫渊，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是早有预谋，莫渊你根本就是想要杀我！”

莫渊想了一下，继续用那冷淡的声音回答：“用我那徒弟的说法，这叫‘钓鱼执法’。而且刚才的事，我已经留下了经过，会呈给掌门看的。”

孟离额头青筋暴突：“那你怎么刚才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对付你那小贼徒弟，而不是第一时间阻止呢？”

“因为我那徒弟一贯做事谨慎，喜欢寻求谋定而后动，万事万物都要在掌控之中，可是世间之事，总有许多变数，也有许多突发之事，哪能件件都谋定而后动，意外之事总是会出现的。当遇到掌控不住的危急时刻能冷静，有决断，下狠心，是今日我借孟师兄之手给他讲的一番道理。”莫渊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而孟离却被这番话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差点生烟，直指莫渊：“你就不怕你那徒弟死在坠星海内海的空间迷雾中吗。”

莫渊终于露出一点欣慰的表情：“今日我那徒儿表现还算不错，在我这师傅不能赶到的意外之事发生时，能冷静下来，作出决断，最终依靠自己逃了出去，不错，不错。至于空间迷雾，看我那徒弟找寻标志的动作，逃跑时有目的地冲向那里，就知道他肯定知晓一条密道了。而且，能从金丹宗师手下逃生，于他而言是宝贵的经验财富，也是对他信心的极大鼓舞，真是多谢孟师兄你了！”最后莫渊居然还拱手行了一礼。

孟离已经快要被气死了，大吼：“莫渊，你根本不把本座放在眼里！”然后九条炎龙神光猛地就击向了莫渊，而他自己转身就逃，看来他还没完全失去冷静。

莫渊身上浮现一件青色美玉般的衣物，轻松就将孟离的攻击挡了下来，然后化成青色雷光追了过去，同时淡淡道：“在我眼里，下品金丹也就是厉害一点的神魂期而已。”

待到追近孟离时，莫渊五指张开，掌中出现一镜状、中间凹陷的法器，其凹陷部分分成了三十六个不均匀部分，每部分上面都布满了玄奥无比的符篆花纹，四周部分则分成了一百零八个均匀部分，同样也布满了古朴神秘的符篆花纹。

此时这法器所有部分皆是亮起，红色、白色、青色、金色、银色、绿色、橙色、蓝色、紫色，无数不同颜色的雷球出现在莫渊的四周，围着他旋转。

接着莫渊五指一合，诸色雷球各自划出玄奥的轨迹将孟离从四面八方围住，然后齐齐击在他身上，孟离被无数雷球从天上一直打到了一座较大的岛屿上，在这过程中孟离身上，赤色、火色、青色诸光闪耀，但不到片刻就纷纷被击破，最后在他凄厉的叫声中，他的身体不停地爆炸着落到了岛中央。

“我，老祖宗，不会放过你的……”孟离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隆隆，轰隆隆……猛烈的爆炸声不停从岛屿上传来，到最后，一声巨响，整个岛屿也被从中间炸了开来，喷发出无数碎石、碎木，然后这方圆几百里的岛屿就缓缓沉入了大海，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莫渊看着那个巨大漩涡，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孟师兄，你家老祖宗五百多年都未能突破到元神，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你那件灵器可惜了。”然后转身化光而去。

…………

时间回到石轩拜别师傅之前。

石轩松了一口气，看来不用担心回不去中土了，于是站起来大礼参拜了莫渊一番：“那弟子就告辞了，去过庶务堂后就自行离开。”

“等等，还有一事。”莫渊突然叫住石轩。

石轩疑惑地看着师傅：“不知师傅还有何要事？”

莫渊语气淡淡：“最近三岛海域死了不少修士，据为师看，都是和孟玉尝有过嫌隙的。”

石轩内心大震：“师傅您的意思是，孟离终于开始疯狂，要让所有和孟玉尝有仇的都为他陪葬？”

“应该如此，只是孟离还在清除非本门修士，暂时还出手对付宗门内弟子，掌律堂也不好说什么。”莫渊陈诉着一个事实，那就是不可能因为孟离大概可能似乎会对本门弟子出手，而抢先对付他。

“师傅您的意思是，你暂时护送我一趟，等离得远了，孟离也寻找不到？”既然不能对付孟离，石轩只能猜测师傅是要护送。

莫渊面无表情地道：“不是，单纯地护送的话，为师能保护你一辈子？再说，被金丹宗师盯上，那真是寝食难安，日夜不能放松，虽然只是下品金丹，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手段找到你。”

石轩有些明白了：“那师傅您？”

“恩，这次外出游历，是孟离下手对付你的最好机会，你选择路线的时候选择偏僻人少的地方，让他能毫无顾忌地出手，到时候，他就违反宗门戒律第三条，为师就能光明正大地出手杀掉他，一了百了。”莫渊用平静的语气述说着自己的安排、

石轩一惊：“师傅，这不是‘钓鱼执法’吗？还有，会不会太狠了一点？”最后那句话纯粹是石轩随口一说，要是不狠，以后坐立不安的就是自己了。

“恩，既然要做，就做绝。‘钓鱼执法’什么意思？”莫渊点头。

石轩大概解释了下‘钓鱼执法’的意思，然后问道：“那弟子应该怎么做？”

莫渊说道：“为师不能靠得太近，免得被发现，所以你需要挡住他至少几次攻击，不过你有青玉雷衣的玉佩，应该没有问题，之后为师就会赶到了。”

石轩盘算了一下，点头称是。

…………

石轩自然不清楚自家师傅如此腹黑，在冲入空间迷雾之后，石轩按着于诚讲述，左拐右沉，片刻之间，已经是逃出了很远。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疑惑，师傅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吗？怎么会没有赶到，差点就让自己这条小命给交代在这里了。

这时，外面的巨大爆炸声透过空间迷雾，隐隐传了过来，石轩精神一振，看来师傅已经到了，还和孟离交上手了，至于谁胜谁负，那还用猜吗？上品金丹和下品金丹的差距，足有百倍，甚至有前辈用出窍期和引气期的差距来比拟。

不过石轩可不敢现在就出去，因为用过碎玉决之后，自己前面半个月只能用出一成的实力，而后面近三个月只能用出一半的实力，要是现在出去之后，师傅已经战胜离开，自己又碰上些大海怪或那些喜欢掠夺的引气期散修，那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还不如就在于诚他们所言的那个小岛之上，安静待上三个月，恢复了实力再出去，再说，自己刚才虽然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孟离的全力攻击，可是背部终究还是受到一些波及，已经是重伤之势，所以这种情况，自然以疗养好伤势，恢复实力为主。

石轩半浮半沉地循着海流，躲过道道空间裂缝，终于看到了那座荒凉的小岛，那小岛整体呈现灰色，没有一点儿生机，连树木都没有一根，只能看到少许碎石。

被海浪冲到了小岛之上，石轩才松了一口气，很怕那密道是随着时间逐渐变化的，那样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空间裂缝给割成两半。

石轩背部已经麻木，只有火热的感觉，连忙掏出师傅给的疗伤之药，吞服了去除火毒的百水丹，治疗肉身伤势的小还丹，片刻之后，终于感觉到了疼痛，火热的感觉也消散了一些。

石轩用灵觉观察了一番背部，那里已经是血肉模糊，处处焦黑，要是在出窍期受到这种伤势，那就会伤到本源，而现在经过真气淬体，肉身更加强壮，恢复能力也大增，只能算是重伤。

而根据石轩判断，要恢复伤势的话，至少要三四个月，想不到比碎玉决恢复的还久，这还只是下品金丹宗师攻击的余波，那上品金丹宗师正面攻击的威力有多大？石轩不由得遥想出神。

第五十二章本卷终

等石轩从出神中回来，发现碎玉决的效力已经过去了，整个人只觉得虚弱不堪，和以前出窍期时的感觉差相仿佛，只是石轩已经习惯了引气期的强大，现在只觉得万分不适。

盘腿调息片刻，石轩发现这岛屿上的灵气并不缺乏，基本上和外界的灵气一致，可是这里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生机呢？

就算以前在星辰陨落的巨大冲击下，所有生命都消失了，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恢复，灵气也正常了，可是这里怎么还会如此死气沉沉。要知道可是有海水通过那密道带进来不少生命的，就连石轩这种大型生物都混进来了，那些细小的生命，肯定也冲过来不少。

就凭这一点，石轩就觉得这里诡异万分，打定主意，等半个月一过，能用上五成的实力时，就离开这里，免得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情。

恢复了一点精神，石轩仔细探查起这座古怪的小岛，小岛并不大，方圆几里而已，很快就走了一个遍，可惜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看起来有些阴气森森的石头。

…………

十多天一晃而过，这日石轩正在做观想配合丹药疗伤。

突然，石轩只觉得周围灵气，不受控制地往左手方向飞奔而去，短短时间内，小岛上灵气，尽然已经形成了一道巨浪，向那个方向汹涌扑去。其他地方的灵气则补充到小岛上，然后加入了那道巨浪。

石轩心中警戒，驾驭起万象无影剑，升到了一定高度，极目向那方向看去，只见雾气消散，那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岛上全是白骨，堆积成了一座又一座的白骨山，然后白骨山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

在那白骨岛屿中心，海量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成波浪状往那里投去，就连空间迷雾也是被吸纳一空，在岛屿上空甚至形成了灵气之雾，然后又有海量灵气从那里喷射而出，只是其中已经少了一些奇怪的灵气。

整座岛屿就仿佛一个巨大的肺，一呼一吸之间，方圆不知道多少里内的灵气就被吸了过去，接着又呼了出来，形成了壮观而又奇妙的景象。

石轩看得头皮发麻，这种能造成恐怖天地异象的场景，可不是自己有能力去探究一二的，而且看那岛屿的布置，也是凶蛮狠戾那一型，自己还是躲避一下为上。

于是，石轩悄悄按下剑光，落到荒凉小岛上，紧紧蜷缩在两块巨石之间，然后运起隐身匿气咒，隐去身形和气息，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那岛屿的呼吸越来越大，不仅将灵气吸纳一空，就连海中蕴含的生机也一并吸走，要不是石轩对自己身体、灵魂掌控够强，恐怕也要祭出法器守护，才能避免生机被吸纳。

终于，在那岛屿的呼吸达到最大的时候，它戛然而止。可石轩还是不敢动弹分毫，直到一天过去，空间迷雾又蔓延过来，重新又将那座岛屿掩盖在迷雾深处，石轩才从巨石之间站了起来，恢复了身形。

石轩刚刚长舒了一口气，就身体一僵，因为一个阴森无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朋友真沉得住气啊，差点就瞒过老子了。”

石轩悄悄拿出乾阳青灯这件目前身上最有威力的法器，准备拼死一击之后，立刻逃遁，至于能不能逃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不能站在这里任凭宰割吧。

“小朋友不要惊慌，老子昨日炼制渡劫之宝又失败了，心情很差，不会杀人的。”那阴森无比的神情继续传来。

石轩只觉得全身阴冷，距离僵死只差一步了，更不要提发动法器，只得假装平静地回答：“前辈为何心情很差时，反而不会杀人呢？”说实话，石轩也有点好奇，这可是活的元神真人，要知道别的魔道、邪道修士都是心情差就要杀人的，这位元神真人怎么会反其道而行之。

那声音飘渺地讥笑道：“你们这些道门正宗的修士就是不懂得美妙，杀人如此美好的事情，怎么能在心情差时做呢？自然要等到心情舒畅时，慢慢享受。”

石轩哑口无言，这位元神真人的思路还真是奇特。

“啧，本真人知晓你觉得老子是疯子，不过老子与那些疯子不同之处就在于，老子知道你们是怎么思考问题的，老子必要时也能转化成你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只是平时自然还是按自家的本心、本性做事。”那声音仿佛猜到了石轩的心里话。

石轩明白自家是讲不过这位元神真人的，只能恭敬地问道：“不知道前辈与小子打招呼，可有事吩咐？”

“能有什么事？你有什么本事帮得上老子？只是老子在这里躲避天劫兼炼制渡劫之宝已经千多年，见到活人，难免好奇一下？你小子怎么进来的？”

石轩将自己被人追杀，偶然发现了一条密道，然后进了坠星海内海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里面真话假话掺杂，反正那元神真人不会去追问这些。

“你小子还真是运气不错，居然发现了老子开辟出来的密道？”阴森的声音惊奇了一下。

石轩也惊了一跳：“那密道是前辈你开辟的？”

“那是当然，你以为会自然形成如此弯来弯去，最后还能到达一个平静小岛的秘密海道吗？哈哈哈，笑死老子了。”阴森的声音大笑起来。

石轩只觉得内心焦急，千万不能让这诡异的元神真人心情好起来，要不然自己就危险了。

那笑声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道：“看你的真气，你是蓬莱派？还是罗浮派的？”

“晚辈是蓬莱派的。”石轩报上门派，希望能让那元神真人杀心起时，能顾及一二。

“蓬莱派的，哈，你们门派的江老鬼还没死吧？当年他差点就让老子陨落，老子还记着这笔账呢。哎，不过你们大门派就是好，渡劫之时有宗门法宝可以使用，江老鬼怕是已经渡过一次天劫了。”那声音叹息道。

石轩也不知道这位说的江老鬼是谁，自家门派历史才读到第六代，因此老实回答：“弟子不知。”

“料你也不知道，看你的修为应是才出门磨砺道心的弟子。”那声音继续道，“哎，知道你是蓬莱派之后，老子就不敢随意杀你了。要是你冒犯了老子，老子杀了就杀了，没人敢说闲话，可是你小子也无什么错处，要是贸然杀了，你家长辈肯定要来找老子说道说道，老子的天劫还渡不渡了？”

石轩心中一松，客气地回答：“晚辈是才出门磨砺道心，兼寻找本命法器的材料。”

那声音疑惑了一下：“咦，还有你们宗门内没有的材料？是你小子兑换不起，还是确实没有？”

石轩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其中材料难寻，分别是混沌鱼皮、两界神石、阴阳玉圭、虚空神铁。”

“还真是些珍贵异常的材料，老子的本命法器炼制时也没用过这么好的材料。呃。”那声音突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子却是知道一处地方有混沌鱼皮和两界神石，这还是老子在这里潜修之中偶然发现的，本打算渡过天劫之后，去搜刮一二，怎么样？要不要便宜你小子？”

石轩怎么听都觉得这位语气中带有不怀好意的笑意，因此正准备拒绝，可是那声音又响起：“恩，老子就做一回好人，送你过去吧。嘿嘿，能不能得到，就看你小子的福分了。”

于是石轩只觉得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然后看着一颗颗的灵石从远处飞来，在他四周构筑成了一个神妙的阵法，正是石轩见过的传送阵。

片刻之后，一阵白光闪过，石轩就从那传送阵消失不见，那声音哈哈大笑：“这小子一看就是蓬莱派未来的真传弟子，老子这段时间不敢杀，还送你一番天大的好处，那里确实有混沌鱼皮和两界神石，可是老子没说过你能从那里出来。这样蓬莱派可怪不到老子头上。哈哈哈哈。就算得到了，也是给老子做嫁衣。”

（本卷终）

第一章无名修真界

石轩被那阴森无比的元神真人制住以后，被他用传送阵传了出去。经过那种熟悉的天旋地转，上下颠倒，石轩只觉得眼前一亮，却是发现自己身处半空之中，待要用小有清风遁浮起，就听到一阵鸟鸣，一只头上有肿瘤状物体的雕类妖兽向自己攻了过来，那尖长鸟嘴浮起寒光，一看就锋利异常。

石轩吸了一口气，快速降落，在空中一指，一道清光出现，然后向雕类妖兽劈去，那妖兽不闪不避，竟然想要用身体硬挡石轩的万象无影剑。

石轩奇怪之下，也不变换方向，只是换了剑诀，清光化作寒光，已经是击中了雕类妖兽。虽然石轩只能用一成实力，可是万象无影剑已经是四重天圆满，对于引气期小成的修士也能斗上一斗，因此那雕类妖兽发出哀鸣，整个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且两边肺腑都被冻成了寒冰，一点儿血也没有流出来，接着如石头般往下坠去，落入下面的小湖里。

很是奇怪地驾驭住剑光，石轩刚才出手后已经是判断出了这雕类妖兽的实力在出窍期巅峰，身体坚硬，普通飞剑、法器难伤，可是这妖兽竟然傻到硬接自己四重天圆满的万象无影剑，那自然是剑到身开，没有半点儿阻碍。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这傻鸟没遇到过三重天以上的法器，因此才会如此傻乎乎地就迎了上来。

石轩往那雕类妖兽飞起的地方遁了过去，就见到山崖上的一处巢穴旁的巨石上生成了一株灵草，放出七色光芒，俨然就是太上感应丹原料之一的七色草。

这时，山崖下传来欢呼声：“那白头雕死掉了，不知道是哪家弟子干的，我们两个快上去采那七色草，这可能换一粒太上感应丹啊。”

“师兄，算了吧，那击杀白头雕的弟子应该在上面，我们没有机会的。”一个清脆女声劝道。

那师兄轻笑回话：“师妹，你这就不懂了，白头雕身坚如铁，羽翼如钢，是这秘境之中排在前五的妖兽，想要击杀它，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我估计击杀他的那些弟子应该已经重伤，咱们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捡到一点便宜。”

清脆女声不想冒险，可劝了两句之后，就被那师兄说服，一起往这山崖上攀登而来，居然没有飞行法器！

石轩见状就落到白头雕的巢穴上，将那七色草采到手里，不甚在意地把玩着，秘境？这里难道就是师傅说的秘境，那下面的又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呢？自己就在这里等着，那对师兄妹上来之后，仔细询问一下，若是他们不隐瞒，回答地好，七色草也不是不可以送给他们。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下面山崖又出来了五六名身穿黄衣的出窍期修士，在一个目含笑意、略有些阴冷的年轻修士带领下，看着那对攀爬的师兄妹。

“张师兄，那是紫霞派的弟子，他们有那个实力杀死白头雕吗？”一位黄衣修士问着领头的年轻修士。

那年轻修士阴冷笑着：“就算是吧，那他们的底牌可就差不多用光了，我们正好捡些便宜，要知道白头雕可不是那么好杀的，我师尊可是专门给了我一道四阶的符篆，就是为了搏一搏，看能不能杀掉白头雕。”

另外一位黄衣修士奇怪地道：“张师兄，为什么李师伯会让你试一试杀白头雕，要知道其他灵草有不少都是二阶妖兽守护，何必来招惹这三阶顶峰的白头雕，反正都是一株灵草换一粒太上感应丹。”

年轻修士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师尊行事需要你来唠叨吗？”

那黄衣修士脸色惨白，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师弟不敢，只是随便问问。”

“起来吧，我师尊是要炼制本命法器，所以需要这白头雕的羽毛，现在倒是省事了，自然是上去把七色草一并给拿了。”年轻修士摆出大度的样子，然后望着上面攀爬的两个紫霞派的弟子。

那黄衣修士站起来之后，恭敬地跟在后面，可是他不时流露出怨毒的表情看着那年轻修士的背部。

他们的对话和表情，那对师兄妹却是看不到，只有石轩引气期修为的灵觉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看得、听得一清二楚。

“紫霞派？为何我从未听说过？”石轩疑惑地自言自语，更加深了等下盘问的心思。

不一会儿，那对师兄妹已经是爬到了巢穴旁那处巨石上，男的高大英俊，脸露喜色，女的青春娇美，脸上隐隐有担忧之色，两人穿着紫色道袍，却是愣在了那里，因为他们看到一个年轻道人端坐在巢穴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手中把玩着七色灵草。

那男的震惊之后，眼光又变得火热，却是看着那七色草，他拱手行礼：“不知道道友是哪家弟子？在下紫霞派顾云，这是在下师妹方璇。”

他一边行礼一边暗暗用眼神向师妹示意，趁这年轻道人回话不注意的时候立刻突袭。因为他判断这位应该就是杀掉白头雕的修士了，而看他的样子就是重伤——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端坐那里必然是在调养伤势，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

这却是因为在碎玉决的后遗症影响下，石轩现在只能动用一成实力，加上身受重伤，所以石轩身上的那股天地灵气的威压微乎其微，这顾云大喜之下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可是他师妹是谨慎胆小之人，一上来就放出神念，自然是感应到了石轩身上的灵气威压，这时已经是吓得两腿发软。

那顾云拉了几把师妹方璇，见师妹一直没有反应，拿眼看去，就见到师妹脸色雪白，嘴唇发抖。一时之间他不明所以，又重重拉了师妹一把，突然，师妹像是醒了一般，跳了一下，然后就直直跪倒在了巨石之上，颤声道：“前，前辈，饶命。我们没有歹意的。”

顾云听到前辈二字，才反射般放出神念，立刻也是吓得跪倒在地，口称饶命，心中却是闪过奇怪的念头，这秘境不是说不能有引气期修士进来吗？

石轩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他们明白了状况，才淡淡地道：“贫道有事要问你们，若是你们答的好，这七色草也不是不可以送给你们的，你们也清楚，它对贫道可没什么用处了，顶多换些灵石。”

听明白石轩的话，两人内心狂喜，这前辈看来还是比较好说话且很慷慨的那种，立刻同时道：“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恩，不过先打发几个恶客再说。”石轩却是将目光看向快要爬上来的几名黄衣修士。

那师兄妹听到石轩的话才回头看去，却是吓得脸色一白，颤抖着对石轩说道：“前辈，那几名是黄枫谷的弟子，领头的是张泰，他的师傅也是一名引气前辈，他这人最是心狠手辣，掠夺成性，杀人不眨眼。”

这两师兄妹吓得说话时颠三倒四，不过大概意思还是表达出来了，然后就看到那年轻道人前辈，取出一盏青铜古灯托在手中。看那灯朴素的样子，难道前辈也和自己一般用的是下品法器不成？

这时那年轻修士已经是爬了上来，看到上面是三个人，顿时就觉得奇怪，可奇怪归奇怪，他也不惧怕，手底一点也不慢，一道青色剑光就往三人劈来，同时大喊一声：“出手！”

后面的几名黄衣修士立刻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有法器攻击的，有符篆攻击的，有火球、有风刃、有冰束、有青木，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那年轻道人掌中青铜古灯一亮，其上灯火分出了十八朵火花，在那紫霞派弟子前方构成了一道火网，放出温暖的光芒。

他们的飞剑、刀环、细针、火球、风刃、冰束、青木，一碰到那道火网，就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就结束了，只有几件法器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年轻修士瞳孔一缩，知道遇到了高人，正要跪地求饶，看有没有一线生机，就见到那年轻道人微微一笑，那道火网上分出几朵火花，快捷无比地就落到了自己几人身上。

顾云和方璇看着黄枫谷的几名修士在火花落到身上后，发出痛苦的叫喊，满地打滚，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就只剩下几处黑迹，仿佛那里根本就无人来过。

两人吓得是心胆俱裂，连忙跪地对着石轩，也不再想着七色草，只求回答完问题后，能完整无缺地离开这里。

石轩见到两人的表现，暗自点头，利诱之后又是展现手段的威压，这样两人隐瞒的可能性就基本上没有了，不过石轩还是谨慎地用了测谎术，免得没有隐瞒，却有欺骗。

“贫道误入此地，不知这里是何方？”石轩单刀直入地问道，因为这两人并无实力威胁自己。

方璇努力挤出一点微笑：“前辈您只是身处其中，一时迷惑，我一说清楚您就明白了。这里是掌握在我紫霞派、黄枫谷、厚土宗手上的那处秘境，现在正是二十年一回的出窍期弟子试炼，只要从秘境中找到一株炼制太上感应丹所需的灵草，就可以得到一粒太上感应丹。”

都是没有听说过的门派，难道自己被那元神真人送到了其他修仙界？

第二章原来如此

石轩沉吟片刻，决定还是照实问，等等将他们的这段问话经历去掉便是：“我却不是你们这个修仙界的人，也从来未曾听说过紫霞派、黄枫谷、厚土宗。”

顾云大吃一惊：“难道前辈你是从传说中外面修仙界来的？”

“应该是吧，不过你们先将你们这个修仙界的来历分说一二吧。”石轩也不先下结论，还是等事情都问清楚了再说。

方璇接口道：“我们这个修仙界位于禹余天，是上古大破灭之后残留下来的一处修仙界。”

看来自己还是在禹余大世界，那这里是何处？石轩淡淡问道：“那你们位于禹余天哪个位置？”

“前辈明鉴，上古之时这里叫无涯海域。至于现在，却不知如何称呼。”顾云依然跪得端端正正。

无涯海域？根据石轩看到的道书，不就是坠星海内海的一部分在上古时的称呼吗？难道没有在大破灭中损毁？克制住好奇心，石轩不动声色：“那为何你们这个海域会在大破灭中幸存下来？”

方璇脸露崇敬的神色：“那多亏了广阳真人的遗府，当时天上星辰陨落此处，激发了遗府的阵法保护，护住了这方圆十几万里的海域，而之外的地界就完全毁灭了，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

广阳真人？不就是那位收集齐了混沌鱼、两界神石，准备炼制一件阴阳转化法器的上古阳神真人吗？他的遗府在此处？难怪那阴森的元神真人说这里会有混沌鱼、两界神石！

另外想来也是，虽然阳神真人无法在金仙大战引发的空间破灭中残存下来，但区区星辰陨落，倒还在阳神真人能够对付的范围内，自然他的遗府能够守护住这片海域。

如此这般，石轩思绪电转，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对面跪着的两人也没发现石轩的异常，只听到他继续波澜不惊地发问：“那广阳仙府可还在？”

“自然还在，现今我们这处修仙界中的高阶法器、丹药皆是来自广阳仙府，而且据说里面还有法宝存在，只是现今能探索的地域只得十成之一二，其他地方还是在仙法禁制的保护之下，危险无比。”顾云脸上都是向往，看来做梦都在想着到广阳仙府中奇遇一二。

“贫道曾经看道书记载广阳真人收集了混沌鱼、两界神石两样天才地宝，不知你们修仙界有哪个大气运的修士得到了这两样？”这个是石轩最关注的问题。

方璇脸露苦笑：“却是有这两样天才地宝，不过都是在万宝楼的深处，现今为止，不知道多少引气期前辈，为了万宝楼里面的事物，陨落在那里的仙法禁制之下。”

“哦，既然在万宝楼深处，为何你们会知晓？”这方面的信息自然问得越详细越好。

方璇虽然知道石轩是外来修士，可也不敢隐瞒，看着石轩的双眼，表示自己没有撒谎：“因为万宝楼一共四层，目前探索到第二层，其上一层就是极品材料、天才地宝、高阶法器、灵器的所在，有不少修士到达过第三层的入口，可惜都无法进入，但里面有些什么物品，却大致上晓得一二的。”

“看来第四层就是广阳真人法宝所在了？”石轩故意转移了下话题。

方璇再次抢先回答：“是，根据前辈们在前面两层得到的资料，判断第四层有广阳真人新祭炼成功的法宝九天元阳尺，至于他的随身法宝广阳印应该是随着他一起陨落在外界了。对了，前辈你有所不知，因为广阳真人早已陨落，那仙府又在星辰坠落中消耗不少，其中仙法禁制是一日弱过一日，所以近百万年下来，前面两层的禁制才被神魂期、引气期的前辈破掉，而最近几次仙府出世，就是一探万宝楼第三层的好机会。”方璇居然连石轩没问的都说了出来，让顾云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对于法宝名称石轩早已淡定，微微挑了眉毛：“你为何要告诉贫道如此之多？”

方璇眼神中现出坚毅的神色：“因为现今修仙界中掠夺成性，即使在三大派门中也是互相欺压，常常为了一点嗡头小利就暗下杀手。前辈来自外界，能够如此和气地问我们，而不是直接用搜魂术，还表明会将七色草送与我们，我自然要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前辈，看能不能从前辈处得到更多的好处。”

看来这女子颇能抓住机会，广阳仙府里的宝物她短时间内是根本无法肖想的，既然不是自己的，讲出来那是一点儿也不心痛，而且还能讨好石轩，看能不能从这位看起来好说话的前辈处得到一点马上就能用到的好处。

方璇这么一说，顾云也是恍然大悟，激动地大声说道：“前辈，我也全部都讲。”门内那些引气期前辈可是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的，倒是对方璇颇多觊觎，还好师妹一颗芳心都在自己身上，才没有出现什么不堪接受的事情，此时能有此等机会从引气期前辈手中得到好处，那还顾及什么？！

方璇说得如此直白，而且看她身上测谎术的光芒，也知道她没说假话，因此石轩点了点头：“若是你们能讲得贫道满意，贫道自然不会吝啬好处。”

见石轩很满意自己的话，方璇立即说道：“那广阳仙法的外层守护阵法，是一百年到达一次低谷，到时候才能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这是死掉了不知道多少前辈修士才得出的事实，而下一次低谷就在一年之后。”

“不过就算是那外层守护阵法达到低谷，那也是危险异常，里面分成了地火水风四大阵法，每次进入都有新的变化，必须一一闯过，才能进入仙府。若是前辈你一人前去，那是九死一生，所以我们修仙界都是至少五个引气期前辈在一个神魂期前辈的带领下，才能涉险闯过去。即使如此，也是会陨落几位的。”顾云马上补充。

“这么说来，那三大门派不是要占不少便宜？”需要聚集修士，那门派自然要比散修容易许多。

方璇点头：“确实如前辈所言，我们三大派在每次广阳仙府出世时，都是获利最多的，只是最近几次，散修们也在观海城城主赵静定前辈主持下把力量集合在一起，倒也颇多收获。”

“不知你们三大派每次都派出多少修士前去？”石轩明白以自家的身份，怕是混不进三大派，只能从散修处入手。

“我们三大派每一派都才两名神魂期老祖，十来个引气期前辈，所以每次都是派出一名神魂期老祖，八名引气期前辈，至于那些没去成的，回来之后都会分润他们点好处。另外就是，还要带上七八名出窍期弟子，以作探路替死之用。”说到最后，顾云简直是愤愤不平。

看来这几家门派还真是冷血无比，石轩心中微微感叹，嘴上却问：“没有金丹宗师吗？”

“自从上古之时那些阴神尊者、金丹宗师陨落之后，因为封闭于此处，我们修真界就再也没出过一个金丹宗师了，不过若是最近仙府出世，打开了百草阁第三层，拿到里面的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以及广阳真人搜集的妖兽内丹，倒是很有希望再出金丹宗师。”方璇话语间有些向往，也是，谁不想成就金丹呢。

“封闭于此处，意思是无法从这修仙界出去，也很少有人能到这修仙界来？”石轩心中一沉。

方璇明白石轩的心思：“确实如此，我们修仙界之外遍布空间裂缝，虽然已经平静了很多，可那也不是元神以下修士能够出入的。像前辈您就是意外来到秘境，才可以从秘境中达到我们修仙界，若是前辈知晓其他地方的空间道标，从秘境处布置传送阵也未尝不能离开。只是，这处秘境法则不全，不能承受太强的力量，像一般的引气期前辈就无法进入。”

石轩心中苦笑，自己是被元神真人送过来的，而且实力剩不下一成，所以才能达到这处秘境，要不然恐怕就被这秘境排除在外，死在虚空风暴之中了：“没有其他办法离开吗？”

顾云沉吟了一下才道：“还是有法子的，我们修仙界中曾经有一位前辈松鹤子，在探索广阳仙府第二层时得到了一件法器的祭炼方法和材料，后来炼制出了一件名为观星盘的法器。他利用这件法器从外面空间裂缝最薄弱处准备离开这处修仙界，可之后就全无消息。但一百年之后，他又突然出现在世人眼前，那时候他已经是金丹宗师了，不过因为不是在我们修仙界成就金丹的，所以不算我们修仙界出的金丹宗师。”说到最后，顾云为方璇的话解释了一二。

“哦，后来呢？”石轩很是关注。

“松鹤子前辈威压三派，尽享三派供奉。可惜后来他仗着金丹期的修为，想取那万宝楼中的九天元阳尺，所以就在仙府未曾出世的时候进入了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其后几次探索广阳仙府时，也没有发现他的影踪，但大家都推测，他应该已经陨落在里面了。前辈若是能找到松鹤子前辈的遗骸，得到观星盘，应该也可以离开我们这处修仙界。”顾云的话让石轩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三章又惊又喜

看来这广阳仙府自己是必须一探了，所以石轩问起散修的情况：“那散修中的高阶修士情况如何呢？”

方璇想了下道：“散修中一共两位神魂期老祖，一位就是晚辈前面提到过的观海城城主赵静定，另外一位是独来独往的破天剑陆凌霄，其余引气期前辈，晚辈刚才想了一下，除开那种最近几年才突破，还在潜修的修士之外，散修中应该只有十多人。

独来独往的陆凌霄不用考虑，自家只能加入赵静定的散修队伍了：“那赵静定前辈为人如何呢？”

方璇微微一笑：“年轻时有过几次奇遇，进入神魂期后又发现了一处灵石矿脉，所以外物不缺，但也算是散修中难得一见的好人。不过私下里传闻，这赵静定前辈是口蜜腹剑之人，前面那次探索广阳仙府时，同行的散修只有几人归来，否则散修中引气期前辈不止这么一点。”

石轩点了点，自己恢复全盛时的实力，加上三种道术在身，就算从容脱身难，但付出点代价还是有希望周旋一二的，难道他还能比得上孟离这个下品金丹宗师不成？

虽然自己没有咫尺金光遁符篆了，但自家的道术可也能直接威胁到神魂期的生命。不过石轩也不敢大意，谁知道那些修炼一两百年的修士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手段，而且对上两名神魂期修士的话，自己也只能狼狈逃窜了，甚至可能陨落当场，所以石轩淡淡问起：“那赵静定何种真气，又是用什么法器？”

顾云笑道：“前辈，晚辈知道，因为晚辈年幼时是在观海城长大的，赵静定的真气是观海真气，法器是波涛剑，从广阳仙府得到的，如今已经六重天多，接近七重天了。”

这赵静定看来实力强，法器也配得上实力，相当于是两个神魂期的实力了。

对于一般法器而言，一到三重天法器对应出窍期的实力，四到六重天法器对应引气期的三个阶段，七重天、八重天对应神魂期两大境界。所以虽然石轩发挥不出乾阳青灯的全部威力，但引气圆满的修士也是能战一战的，这还是不算道术的情况下。

至于本命法器，因为是心血祭炼，与自身灵魂相关，在法器期却是能挑战超越自身禁制两个阶层的法器，如一重天圆满时相当于三重天圆满，六重天圆满相当于八重天圆满，七重天圆满相当于半灵器，八重天圆满就相当于灵器一重天了。到了灵器期，本命灵器就能挑战高于自身一个阶层的，四重天圆满的本命灵器就相当于一件刚刚祭炼成功的法宝。

而且若是本人修为到达金丹期，本命法器晋升灵器没有一点阻碍，晋升法宝也是容易许多，所以这些就是为什么修士对本命法器的炼制如此重视、如此谨慎的原因所在了，若是选到不合功法心性的本命法器，那件法器和一般法器也就没有区别了。

至于所用材料的好坏，不仅关系到本命法器日后能达到的最高成就，而且关系到炼制成功的本命法器的威力。

材料的好坏分成几等：

第一等是先天灵物，就是该灵物衍化成先天灵宝的过程中，受到干扰、打断，其先天灵禁未能衍化完全，中间缺少了几个重要环节，若是达到合道期，就能推衍出缺少的是哪几个环节的禁制，然后想出一套炼制方法，用其他天才地宝一起炼制，在过程中将那先天灵禁降阶补充完整，所以一旦炼制成功，就是一件通天灵宝。

第二等是后天灵物，原理与先天灵物相似，只是其衍化不完整的是普通灵禁，同样也能专门设计一套炼制方法，配合其他天才地宝，在过程中将那灵禁降阶补充完整，所以一旦炼制成功，就是一件幻形法宝——因为其未渡过雷劫，不是纯阳法宝。

当时从道书上看到这段后，石轩才明白《宝录》后附的那件法宝“天地山河图”就是为自己身体内那件后天灵物山河珠设计的炼制方法，一旦炼制成功，直接就是幻形法宝，只是上面的那些材料，石轩看了一下，宗门内善功兑换要求很高的那些材料里面就有一些，但缺了两种主要的：鲲鹏胃、凤凰血。所以石轩只能眼馋地干看着。

这两等，都是少之又少，一方宇宙之中，出世的加起来估计也不超过半百之数，其中先天灵物更是只出现过七种，这可是亿兆大千世界啊！

第三等是天才地宝，如九劫雷击木，本身含有禁制，配合炼制方法和其他材料，一旦炼制成功，就是几重天圆满的法器，而不是没有一点儿禁制也没有的白板法器，而且之后祭炼的时间也要比同阶快上一倍。

石轩的本命法器就是如此，混沌鱼皮、两界神石、阴阳玉圭、虚空神铁这些都属于天才地宝，一旦炼制成功，太极图直接就是五重天圆满，阴阳二气瓶和虚空神铁则是四重天圆满。

那种配合灵物的祭炼方法，至少要金仙道祖推算所创，而这种配合天才地宝的祭炼方法，则要渡过一次雷劫之后，才有可能推算得出来，像莫渊的诸天神雷鉴仿制品，一炼制成功就是两重天圆满，应该是以前门内某位真人推算出来的用五行神铁这件天才地宝作为核心的炼制方法。

只是五行神铁也是很少出世，宗门内没有，莫渊得到的也不多，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器就使用完了，否则他可能建议石轩直接炼制诸天神雷鉴的仿制品作为本命法器。至于宗门内那些一般本命法器的炼制方法，石轩根本看不上。

第四等是极品材料，如一元晶砂、赤火元铜、太乙真金，西方金精，太白之精、庚金之精、万载寒铁、天河星砂、星辰真核，五到八劫雷击木，这些都能大幅度提高法器的品质和威力，在同阶中更强，日后也更能晋升。

第五等是珍贵材料，如离火金精、三到四劫雷击木、六七阶妖兽身上的材料等，也是能提高法器的品质和威力。

第六等是上等材料，如寒冰滴水铜、一到两劫雷击木，五阶妖兽身上的材料等。

第七等是中等材料，如一般四阶、三阶妖兽身上的材料，精铁之精，元铜等。

第八等是下等材料，如低阶妖兽身上的材料，精铁、铜精等。

第九等就是凡间材料，如一般的钢铁、青铜等。

之后石轩又问了这修仙界的一些情况，顾方两人都照实直说，如其他地方能炼制太上感应丹的灵药、灵草已经被采干净了，只有掌握在三派手中的这个秘境和极恶险地黑死沼泽才有出产。当然三派门内也种植了一些，但是因为环境问题，成长远远慢于这两个地方。而黑死沼泽遍布瘴气、秽气，险恶异常，很容易就死在其中，所以秘境这个所在，就成为三派实力超过散修的根本保障。

“那你们什么时候，从哪里离开这秘境呢？外面有什么修士守护？”石轩打算趁他们出去时候的混乱一起溜出去，最好能不惊动守护的修士，这样才方便自己混入散修队伍一起进入广阳仙府寻宝。

方璇恭敬地道：“禀告前辈，这方秘境是依附在狂风谷内的，它的运行法则使每二十年就出现一个进口，三大派趁这个机会，在进口布置阵法，让其维持一个月。我们通过阵法进来后，采集成熟的灵药、灵草，然后在一个月后的固定时辰，才能在外面发动阵法的情况下，通过进口。前辈若是想出去，就得等到七天之后了。外面每派各有两名引气期前辈守护。”然后她将进口的具体位置告诉了石轩。

石轩点了点头：“你们讲的贫道很满意，这里有两张五阶的符篆金刃神风斩，算是给予你们的报酬，这七色草同样如此。”说完石轩掏出两张金刃神风斩的符篆，这是石轩在闭关时，为了不生疏符篆功夫，随手炼制的。

顾云、方璇大喜过望：“多谢前辈馈赠！多谢前辈馈赠！”五阶的金刃神风斩在出窍期可是能作为底牌的事物，偷袭之下，还未能引气大成的修士也要吃足苦头，甚至死亡。这位前辈能一出手就是五阶符篆，那至少是引气大成了！

“恩，贫道还有一句要说与你们听。”石轩淡淡地道。

两人欢喜地看向石轩，看这位慷慨的前辈有什么吩咐，若是能做到，说不定又能得到一些珍贵事物。

“前辈……”两人只看到石轩眼睛之中出现黑色漩涡，越看越晕，越看越晕，最后真的就晕了过去。

石轩见两人晕了过去，留下七色草在旁边，然后化成一股清风遁向进口方向。

片刻之后，顾云、方璇悠悠醒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采摘七色草的时候晕了过去。

突然，顾云惊喜地喊道：“师妹，七色草就在你身边！”说完之后，顾云见师妹一动不动，心中着急，就自行爬了过去，将七色草拿起来左右看了一遍，确认真是七色草后，才放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此时，顾云才有空隙看师妹为何一动不动，却见师妹拿着一张符篆在那里呆愣住，于是他推了一把方璇：“师妹，你在看什么符篆？”

方璇这才猛然醒来似地，打了一个哆嗦：“师兄，你看这符篆，这花纹，应该是上古云篆吧，这怕是有四、五阶了！”

顾云吓了一大跳，刚要从师妹手中抢过来看一看，就发现自己原来呆的地方也有一张，拿起来仔细看了半天，才喃喃道：“怕真有四、五阶啊！”

方璇脸色发白地说道：“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师兄，我们将符篆收好，谁也不告诉！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顾云咬牙道：“自该如此，否则就会被那些家伙惦记上。”收好符篆，顾云又惊奇地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三件法器！已经惊吓过度的他指着那里：“师妹，师妹，你看那里是不是法器？”

方璇走过去仔细一看，脸色顿时更白了：“这是青光剑，是黄枫谷张泰的法器，我之前见过他用这法器杀死厚土宗的弟子，现在怎么会留在这里？”

两人对望一眼，都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可真是又惊又喜，顾云一横心道：“师妹，我看那刀轮、细针不错，正好咱们法器前些日子损毁在独角蛇的毒液下，不如我要刀轮，你要细针，至于这青光剑嘛，咱们还是不要动它，免得惹出祸事来。”说完顾云俯下身子捡起刀轮来。

方璇同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细针，也不敢在此处停留，和顾云两人快速地爬下了山崖，消失在远处。

两人只觉得人生奇妙诡异之事莫过于今日。

第四章趁乱离开

石轩按照方璇所述的位置遁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个还未启动的阵法，于是按下遁光，落到了附近，准备找个隐蔽处躲起来，等到外面将阵法启动，才和所有试炼弟子一起出去。

正在石轩走了一段距离，左看右望，四处寻找时，一道剑光猛地飞将出来劈向他，同时一个身穿褐色道袍的男子也从旁边山壁一个隐蔽处跳将出来，右手指挥着飞剑，左手拿着一张符篆。

石轩的灵觉早已发现了这个男子，可是想不到他居然敢向自己动手，没看到自己是用遁法飞过来的吗？石轩也不客气，青色三昧神风真气一现，右手一指，一道三昧神风真气就飞了过去。

那男子见到青色真气攻了过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刚要滚地躲开，那青色真气就变成了一股漫卷着黄沙的大风，将他整个人包裹其间。

飞剑劈到石轩身上的三昧神风真气之后，没有激起一点儿波澜，反而被三昧神风真气顺势缠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变成一堆锈铁坠落于地。

等到黄沙大风结束，那里只剩下根根枯骨，连储物袋都给吹成了碎片，更不要提里面的事物了，只能看到一堆废渣。

石轩暗自吃惊，以后若是想打家劫舍，还是不要用范围攻击的好，那些只是刻着缩物术阵法的储物袋可比得真正的空间储物袋，怎么可能经得起多猛烈的打击，要是想拿到储物袋里面的事物，还是用剑术杀死最为妥当。

随手一挥，三昧神风真气化成的大风将原地的骨头、碎片清理了个干净后，石轩才慢悠悠走到那名褐衣男子先前藏身的地方，是山壁缝隙处一个向内凹去的小洞，刚好够一个人盘腿而坐。

石轩也不客气，盘腿坐下，这时才平白为何那褐衣男子敢攻击自己，原来这里只能看到传送阵前面一点的地方，出窍期的神念又不能感觉太远，因此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是用遁法飞过来的。

其后七天，石轩在这个小洞处疗养伤势，碎玉决的后遗症也终于结束了第一个阶段，能够使用五成实力了，当然，也隐隐感到了秘境的排斥。

这几天中，石轩的灵觉笼罩方圆十几里，看到了为一株灵草同门残杀，看到了三派之间几人一组的互相猎杀，也看到了那种小心谨慎之辈采到灵草后立刻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的无奈，还有像褐衣男子一般躲在传送阵附近准备偷袭拿到灵草返回的弟子。总之，这是一个血腥的试炼之地。

…………

狂风谷中。

黄枫谷的李万年摸着自己的短须，带着笑意看着其他两派修士：“几位，不知道这次打赌谁会赢，我觉得我们黄枫谷肯定采到的灵草最多，剩余的弟子也最多。”

“李胡子你别得意，不就是仗着你的得意弟子张泰拿着上品法器青光剑在里面吗？我们门内的核心弟子谁没个两重天左右的上品法器。”一个宫装少妇狐媚地瞪了李万年一眼。

因为广阳仙府万宝楼前两层已经差不多被搜刮干净了，而且三派也是传承几千上万年的门派，加上门内高阶修士也就十多个，所以三重天以下的上品法器并不缺乏。

李万年继续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宫装少妇：“董妹子，我知道大家的核心弟子都有上品法器，可是我还给了我徒弟一张四阶的符篆——巨木决。”

一个白发老妪重重杵了一下拐杖，哼了一声：“不就是仗着自家会画符篆吗？”在这处修仙界，法器不缺乏带来的就是会画符篆的修士稀少。

“李婆婆，这话就不对了，会画符篆也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们厚土宗也画几张给自家弟子？”李万年背着手左右踱步。

白发老妪李玉再次哼了一声：“里面又没有那个老家伙的徒弟，他才舍不得将符篆给那些不相干的人。”

宫装少妇董依依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紫色道袍的修士也是苦笑：“我们紫霞派内会画符篆的那两位师兄也是不愿意给那些不相干的人，哪比的李老弟你对徒弟这么爱护。”

李万年颇为得意：“谁叫他是我徒弟呢！”

白发老妪李玉咳嗽两声：“好了，李胡子你不要卖弄了，到时辰开启阵法了。”她的话音刚落，李万年、董依依、紫袍中年道士蒋宗翰、厚土宗另外一个矮胖修士谭世真、黄枫谷另外一个白发老头闻止鸿，一起走到了阵法旁边，各自拿出一颗中品灵石放到阵法六角，然后激发了阵法。

当阵法亮起之后，那处飘渺不定的白色圆状进口就固定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道白光门。

六人退后几步，关切地看着白光门，这可是关系到三件四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的归宿，大意不得！

不一会儿，就有黄色道袍的弟子从白光门中走了出来，李万年得意地看向两边，然后继续专心看着。

陆陆续续三派都有弟子出来，突然，一阵狂风刮起，风中弥漫着黄沙，甚至将六名猝不及防的引气期修士都给吹得连连退后，不得已使出各自紫色、黄色、褐色真气才站稳了脚跟，并小心提防左右。

好一会儿，黄沙大风才停止，六人看到周围弟子被吹出几十丈远，躺在地上哎哎哟哟直呼好痛，然后互相看了一眼，董依依疑惑地道：“狂风谷的风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了？”

李万年摸着胡须，皱着眉头：“可能是几百年难得一见让咱们遇上了，要是有人动手脚的话，咱们几个人里面现在八成躺着一两个了。”能弄出这种黄沙大风的修士，要趁他们猝不及防偷袭杀死一两个，还是很简单的。

李万年的话让其他五名引气期修士一致点头，压根就没想过引气期无法入内的秘境会跑出一个引气期修士来。

之后又有三派弟子从白光门中走了出来，六人自然就将注意力转移了回去，可是越到最后，李万年脸色越是难看，直到许久也没有弟子再从白光门中走出来时，他用黄枫真气一把抓过本门最后一名出来的弟子，厉声问道：“张泰呢？！你有没有看见他？

那名弟子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没见过，没见过，不止张师兄，连马师兄他们也是未曾见过！”

李万年又依次问遍本门弟子，最后确认的消息是，张泰带着马姓弟子等人去斩杀白头雕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哈哈，哈哈，你那徒弟和你年轻时一个样子，带着张四阶符篆就敢去杀白头雕？白头雕是那么好杀的吗？要是如此好杀，前面几次试炼早就被人给杀了！”白发老妪李玉哈哈大笑，尖酸刻薄地讽刺起李万年来，直气得李万年原地暴跳。

气愤之中的李万年却是没有注意，在紫霞派弟子中有一男一女从他问起张泰开始，就将头颅深深埋住，放佛自家脚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事物一般，专心致志地看着。

这一男一女正是顾云、方璇，他们的储物袋中不仅装着几株其他灵草，还有白头雕守护的七色草，马姓弟子等人的刀轮、细针法器，甚至还有两张五阶的符篆和白头雕的羽毛、雕皮等物，要是露了破绽，东西抖落出来，回来宗门也会被人暗中害死的。

…………

海面上，石轩所化清风正在急速遁走。

之前石轩在看足了进口处的大厮杀后，运起隐身匿气咒，跟在人数最多的一批弟子后，经过了白光门。在出白光门隐身匿气咒失效时，扬手就是一道三昧神风真气，卷起漫天黄沙，直接吹过白光门前整片地方，自己则趁机化风遁走。

这还是石轩并未伤人之意，要不然加大三昧神风真气的力度，那六名猝不及防的引气期修士肯定要交代一半以上。

遁出狂风谷后，石轩给自己定的计划是，先去黑龙沼泽将迷魂幡的瘴气、秽气等补足，免得颠倒迷魂秽气大阵成了摆设，然后去观海城，看有没有机会混入散修队伍，一起前去广阳仙府寻宝。

只是后一点，目前颇为为难，一个来路不明的引气期修士可能很难混入散修队伍，毕竟这方修仙界中散修里的高阶修士很是稀少，引气期修士也就那么十多个，每个都是有名有姓，众人熟知的。

所以石轩打算装成出窍期刚刚突破到引气期，然后就开始闭关，直到最近才出关的修士。出窍期散修数量最多，难保没有一两个突然有了奇遇，石轩只需要编一个靠得住的跟脚，应该问题就不大。可是靠得住的跟脚这点，让石轩很是为难，只能先到黑龙沼泽后慢慢再想。

于是石轩加快遁光，直往方璇所讲的黑龙沼泽方向飞去，一路上见到数量众多的散修坐着海船也往黑龙沼泽前进，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制住一个没有什么朋友的出窍期修士，冒名顶替前往观海城，大不了以后给那出窍期修士一点儿好处就是。

打定主意之后，石轩只等瘴气、秽气收集完全，就着手做此事，因此遁光再次加速，以日行五千里的速度向黑龙沼泽飞去——小有清风遁是日行三千里，但三昧神风真气是风性真气，且是其中上品中的上品，加成之下，就变成了日行五千里，顶得上一般神魂期修士的遁速了。

第五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龙沼泽距离狂风谷只得八九千里，以石轩悠长的法力真气，奇快的遁速，不到两日就看了那处弥漫着黑色瘴气的大岛，在它东边有一处集市和码头，停靠着诸多海船，应该都是那些到此冒险的出窍期修士所用。

石轩也不停留，看着黑色瘴气较浅的地方，直接遁了进入。

四周树木高大，枝叶茂盛，只是皆成黑色，看起来既诡异又阴森。石轩取出迷魂幡，放出黑光护住全身，同时也是探查迷魂幡能够吸纳的瘴气、秽气的极限在哪里，相同条件下，石轩自然愿意收集更凶厉、更恐怖的瘴气、秽气。

此处的黑色瘴气还是很平和的那种，至少石轩不用迷魂幡和真气，仅凭强健的身体，也是通行无碍，于是石轩向着黑色瘴气更浓的树林中央走去。

慢慢前进中，偶然遇到几名用法器护住全身的出窍期修士在树林内行走，看到石轩迷魂幡的威势，都是流露出贪婪而又遗憾的表情离开。

走了一刻钟时间，黑色瘴气越来越浓，而树木也开始变得稀疏，想来是要走出树林了。果然，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生长着一些低矮灌木的庞大沼泽，黑色瘴气就是从这沼泽挥发出来的，只是这黑色瘴气还远远低于迷魂幡吸纳瘴气的凶厉极限，因此石轩脚下浮起两道青色云气，托起自家身体慢慢向沼泽深处前进。

最初还可以看到那些出窍期修士用法器护住身体，在沼泽边缘寻找着灵草、灵药，间或与沼泽内的妖兽大打一场。而随着石轩越走越深，瘴气也越来越凶厉，已经基本上看不到出窍期修士了。

突然，前方传来“救命！救命！”的呼喊，是一个颇为稚嫩的女声，石轩灵觉探查过去，就见到一位白衣俊美男子用粉红色真气布成了一处无瘴气的空间，其本人正压在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纯娇嫩少女身上，不过他并没有用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那稚嫩少女似乎受到粉红色真气的影响，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变得潮红，救命声也越喊越小声，最后竟然细细如管箫声，那白衣男子大笑：“我的桃花真气果然不凡，老子闭关好几年，要大大享受一番了！”

话音刚落，他就脸露惊恐的神色，然后就见到一道浅浅的让人无法发觉的清光从他胸膛中穿了出来，正是石轩从听到救命声之后就放出的万象无影剑，在这白衣男子欲火焚身的情况下，无声无色地就穿过了稀薄的粉红真气，从他后背刺了进去。

白衣男子重创之后，还要鼓起余力逃奔，可惜被石轩迷魂幡上的点点星辰放出道道白光定在了原地，脸上一片呆滞。同时白光也定住那位开始春情泛滥的稚嫩少女。

石轩缓步走到白衣男子身边，伸出右手，按在他的泥丸宫上，施展出了搜魂术。第一次对引气期修士施展，自然要用如此慎重的方式。

原来这白衣男子是这个修仙界中有名的独行淫贼——怜香惜玉孙不凡，前几年得到奇遇，突破到了引气期，于是就在这黑龙沼泽闭关，兼从瘴气中分离一丝桃花瘴，修炼桃花真气。几年之后，终于圆满出关。因为饥渴难耐，就在集市上掠走了一个美貌少女，带到沼泽深处无人之地，准备好好享受，可惜遇到了石轩。

石轩暗暗点头，这淫贼是如此符合自己的要求，因为是做万人唾弃的淫贼这一行，从他的记忆中可以看到认识他的不知道他是淫贼，知道他是淫贼的不认识他，兼且是刚刚突破出来，还没有人知道他修炼的什么真气，用来冒名顶替再合适不过了。

叹了口气，石轩取过孙不凡的储物袋，按他脑海中的方法，拿出了他的标志性法器，已经四重天圆满的桃花扇——能攻能守，且能放出桃花情欲瘴。

想到以后要冒充一名淫贼行动，石轩就觉得头大，将储物袋内的女人肚兜、亵衣、首饰之类一股脑儿丢到经过搜魂术变成白痴的孙不凡身上，拿出乾阳青灯，一点火星落在其上，片刻之后，世间就再无孙不凡这个人了。

至于那名稚嫩美少女，石轩用迷魂幡一刷，将她身上的粉红真气刷走，同时将她刷晕了过去，然后化成清风把她送回了集市上她待的客栈里。

两刻钟之后，这名稚嫩美少女幽幽醒转，然后面色一白，双眼通红，左右环顾，发现自己还是在客房里，不是应该在黑龙沼泽深处吗？

她慌忙上下检查了自身一番，发现并未失身，这才松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没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双颊泛红，眼波流转地啐道：“都是秀儿那个小浪蹄子昨日给人家看那些不正经的画册，才做如此不正经的梦，云烟啊云烟，你怎么能做如此羞人的梦呢！还是在黑龙沼泽中！还是被别人用强！真真不知羞耻！”

接着她有些失神，轻咬白嫩手指：“那种感觉好生奇特，还有，那清风中的怀抱好生温暖。哎呀，云烟你想什么呢！难道真如秀儿所说，我是一个重口味？！”

…………

石轩返回黑龙沼泽深处后，继续往里进发，不一会儿，瘴气、秽气变得浓稠，快要达到迷魂幡吸纳瘴气、秽气的极限了，不过石轩并不甘心，因为若是秽气选择的不够凶厉，日后禁制层数上去之后，又得重新寻找，不如选择能多用一段时日的。

于是石轩拿出乾阳青灯，托在掌心，青铜灯盏中一点如豆灯火放出万道光芒，四周的瘴气、秽气仿佛遇到克星般，顿时翻滚着退后，足足留出了方圆一里的空白区域。

瘴气是指多年树木、树叶腐烂之气和沼泽中死人的腐烂之气与地气混合而成，而秽气则指死掉的那些人的生前怨念、不甘、憎恨等诸多情绪累积，最后成为真实的气体，然后与阴气、腐烂之气混合而成。

空白区域外的瘴气、秽气不停翻滚膨胀，好像里面有一只厉害无比的妖魔，石轩则淡然无比地继续前进，不时刷出迷魂幡的黑光试探着是否到达了迷魂幡的极限。

忽然前方翻滚的瘴气、秽气中飞出一道黑色龙影，张牙舞爪地向石轩扑来，虽然还是畏惧着乾阳青灯，但却是不管不顾的杀将过来。

石轩微微一笑，顿时明白了过来，这种情况出现表示这里是一处煞气所在了，而且是真龙煞！难怪这里叫做黑龙沼泽，应该是许多年前，有一条黑龙死在沼泽深处，并且经过漫长时光的演化，变成了真龙煞气，而沼泽外围受真龙煞气的影响变成了瘴气、秽气所在了。

可惜真龙煞对石轩无用，要是白虎煞或是阴阳煞的话，石轩就能借用煞气和配套的罡气，将真气变成液体，大大缩短真气九转、化气为液所耗费的时间。

石轩掌中青灯猛地一亮，一点灯火分出，沾染到那道黑色龙影身上，黑色龙影在空中翻滚着，不停吸纳旁边的瘴气、秽气，想要扑灭乾阳真火。

石轩也不继续分出灯火，而是等到黑色龙影将最初的乾阳真火扑灭、虚弱不堪的时候，迷魂幡一道白光刷出，将它定在原地，然后石轩面色一正，迷魂幡上的黑光尽数而出，将那黑色龙影团团围住，用力地拉扯了过来。

过程中那黑色龙影几次摆脱白光定魂，可惜石轩的迷魂幡还有千百道白光等着，自然只能眼睁睁地被吸纳进迷魂幡。

之后石轩运起迷魂幡炼化煞气的方法，将体内三昧神风真气转化成阴阳二气，不时喷出一口黑色阴气在迷魂幡上，同时频频摇动迷魂幡，发动里面的禁制。

许久之后，石轩才长出了一口气，一摇迷魂幡，顿时方圆几百丈内都是黑色秽气大阵，其中有一道龙影在其中盘旋飞舞。

照此方法，石轩连续又捕获了八道蕴含黑龙散魂的煞气，直到迷魂幡再也容纳不住才停手，之后就是吸纳周边的瘴气、秽气，毕竟颠倒迷魂秽气大阵可不能只有黑龙煞气。

此番捕获黑龙、吸纳煞气，足足耗费了石轩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最终完成，这时的颠倒迷魂秽气大阵甚至可以困死引气大成的修士，引气圆满的修士若是没有相克制的法器，在里面也要吃一番苦头。

石轩也不急着前往观海城，而是在黑龙沼泽附近找了处客栈，专心闭关疗伤，直到两个月后，无论是碎玉决的后遗症，还是孟离造成的伤势都完全恢复了，才驾驭着清风，往观海城飞去。

观海城距离黑龙沼泽并不远，也算是这处修真界的偏僻角落，因此很快石轩就来到了这座岛屿。

这是一座布满灵石矿脉和金属矿脉的岛屿，赵静定就是在神魂期后发现了这个秘密，才在这偏僻的岛屿上立下了观海城，成为了与三大门派分庭抗礼的一方人物。

其实在这处修真界中，适合飞剑的金属矿脉很多，而其他矿脉、材料很少，所以除开从广阳仙府得到的法器之外，大多数修士都是使用的剑、刀、针类法器。

石轩看着下方庞大的布置着阵法的石头城，看着来来往往人数众多的修士、凡人，看着城内繁华无比的景象，微微叹了一口气，取出已经破除了孙不凡烙印的桃花扇，拿在手中，往城门位置落去。

第六章传说中的淫贼

石轩一袭白衣，手摇折扇，正是一番翩翩浊公子的逍遥扮相，落在城门口后大摇大摆地就往观海城中走去。

守城的两个修士见到石轩是未用法器飞来的，知道乃引气期前辈，虽然不认识，但也不敢阻拦，只是分出一人向城主府禀报。

城中来往修士、凡人为数众多，可是一见到石轩都匆忙走到两边，毕恭毕敬地站着，空中中间好大一条路让石轩行走。这是因为石轩毫无顾忌地将引气期的灵气威压释放出来，经过他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如狂风呼啸般的压力。

突然，石轩一敛折扇，往左手掌心一敲，微微一笑，向左边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一位清秀少女面前，用折扇抵住她的下巴，轻佻地将她低着的脑袋挑起，露出蕴含着一丝挑逗的邪笑：“这位姑娘，小生想去城主府，不知可否带路？”

那清秀少女脸上又白又红，泫然欲泣，白的是被吓得，红的是羞恼得，此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前，前辈，你顺着这条路，左，左拐，走到尽头就到了，我，我还有事，不能带路？”

清秀少女的同伴也回过神来，猛地站了出来，挡在她的面前，声音中有着害怕但又强自镇定：“前辈，她路不熟，还是小子我来带路吧。”却是一位憨厚清爽的少年。

石轩心中暗暗好笑，可做戏还要做到底，折扇收回轻轻打开，在身前一扇一扇：“咱就是见这位姑娘美如天仙，才让她带路，你个男子我要来何用？”

这位前辈如此露骨的话让周围众人都惊呆了，见过在私底下淫乱不堪、强暴女子的引气期前辈，还真没见过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观海城中准备强抢民女的，这厮就好色到如此地步吗？

那清秀少女眼泪刷得就流了下来，战战兢兢直摇头：“我，我不去，我不去。”

而那憨厚少年则露出坚毅的表情：“前辈，这里是观海城，城内自有规矩，您虽然是引气期前辈，可在观海城中却还没有肆意行事的能力。你今日若想带走芷璇，就从我尸体上过去吧。”

石轩继续露出那种讨打的邪笑：“哦，我就不信城主会为了两个小小锻体期的修士来找我麻烦，你以为杀死你很麻烦？实话告诉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一出，那憨厚少年只是脸色发白，依然一步未退，可是那清秀少女芷璇却猛地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前辈，求求你，放过他吧，阿林他不是有意的。”边哭边往前一步一步挪动：“前辈你要是放过他，我，我愿意跟你走。”

憨厚少年阿林俯下身子抱住芷璇：“不行，我死也不会让你被他侮辱的。”

“可是，可是，我不想你死。你要好好活着。”

“要死一起死！”

……………

两人就这么抱着哭成了一团，完全忘了还有位色欲熏心的前辈在那里看着。石轩则是轻摇折扇，一脸笑意地看着地上那对小情侣，对周围鄙视、憎恨、诅咒的目光完全免疫，恩，这对小朋友经过这番经历，感情会更进一步吧？可是，城主护卫什么的怎么还没过来。

“淫贼住手！”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同时传递过来一股杀意。

石轩将折扇一敛，双手一摊，表示自家完全没有动过手。

蹬蹬瞪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就走到了石轩面前，她满脸的寒霜不能掩盖她的天生丽质，大眼琼鼻，身上浅蓝真气环绕，粉唇轻启：“尤那淫贼，怎敢在我观海城中作恶！”其身边跟着几名高大护卫，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英伟不凡的年轻修士同样也显露出浅蓝真气，居然一次就出动了两名引气期修士，要知道观海城中可就只有三名引气期修士。

石轩露出无辜的表情：“小生就是问个路，请这位姑娘带下路，怎么就作恶了？”

“你，你还敢狡辩，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娇小少女指着地上哭成一团的小情侣。

石轩叹了口气：“小生也万分奇怪，怎么这观海城中问两句路，再请她带一带路，同时拒绝了那少年带路的要求，他们就能哭得这么厉害。姑娘，不如你给在下带路吧，对了，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名什么，看你如此花容月貌想来姓名也同样充满诗意。”说到最后，露出一副倾慕神色看着那名少女。

其实这少女的身份很好猜，能代表观海城的引气期修士只得三人，其中唯一一名女性就是观海城城主赵静定的女儿赵瑾瑜，二十六岁就突破到引气期的天才修士，当然，也离不开赵静定无数丹药、灵石的供给。

赵瑾瑜被气得小脸通红，指着石轩说不出话来，那位英伟不凡的年轻修士见状上前喝道：“你这淫贼还有脸皮问我师妹的姓名？”

“哦，不能问，那小生就猜上一猜，这位仙子想来就是赵静定前辈的宝贝女儿，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修士赵瑾瑜赵姑娘吧，瑾瑜、瑾瑜，果然诗情画意，啧啧，不愧是无暇的美玉，这皮肤，这容貌……”石轩似乎一点儿也没受对方恶意的影响，完全是一副调戏的架势。

那英伟不凡的年轻修士大怒，身上真气一炽，就要动手，赵瑾瑜连忙拦住他，深吸一口气，冷若冰霜对石轩道：“这位道友，还请嘴上积德，不知你来我观海城中有何事？若是前来捣乱，那就还请好自为之，否则休怪我观海城辣手无情。”

石轩再次摇起了折扇，嬉皮笑脸地道：“本来嘛，在下是听说城主前辈诚纳贤才，为几个月之后的广阳仙府出世做准备，因此一出关就投奔而来。现在嘛，小生又多了一桩私事。”

赵瑾瑜脸色依然难看：“原来是才突破的道友，难怪有些得意忘形。对了，你的私事又是何事，若是有关我观海城，那还是讲出来比较好。”

“自然要讲，小生今日一见瑾瑜姑娘，只觉得人生前几十年仿佛白过了，瑾瑜姑娘你的美貌，你的气质，你的一言一笑，哪怕是扳着脸孔，都深深打动了在下。”石轩完全不顾对面赵瑾瑜几次开口：“闭嘴！”“淫贼闭嘴！”一脸动情模样款款情深地继续说道：“所以，在下准备等等见到城主前辈就向他求娶瑾瑜姑娘。”

话音刚落，石轩折扇一摇，一道青色真气混着粉红瘴气与打过来的那道浅蓝真气相撞，最后以碰撞点迸发出一股大风向四面八方吹去，将那些旁观的低阶修士、凡人吹退了好几步，那哭成一团的小情侣也清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石轩一副不解地样子看着对面剑拔弩张的年轻英俊修士以及后面脸上布满憎恨、厌恶、恶心神色的赵瑾瑜和其他护卫：“怎么求娶瑾瑜姑娘会被打杀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下还无家室在身，瑾瑜姑娘也还未定亲，正是天作之合。哎呀，你又打！”

又是混着粉红瘴气的青色真气挡住那英俊修士的攻击，石轩心中暗暗好笑，这厮想来就是传说中与赵瑾瑜情投意合，本身也是三十多岁就突破引气期的赵静定二弟子雷光耀，自己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心上人，难怪忍不住出手。

赵瑾瑜强忍住将对面淫贼大卸八块的冲动，森冷无比地看着石轩：“这位道友高姓大名，我父亲在城主府等着道友一叙。”

石轩摇了摇折扇，无视雷光耀杀人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赵瑾瑜：“瑾瑜姑娘，在下怜香惜玉孙不凡在此有理了！”边说边敛起折扇行了一个庄重的礼，当然，只是对着赵瑾瑜。

呼，周围都是倒吸冷气声，所有大娘、大妈、少妇、少女不约而同都齐齐后退一步，以袖掩面，似乎看一眼石轩就会贞洁失守的样子，就连只不懂事的五六岁小女孩也被她娘亲拉住退后几步，然后被娘亲的手掌掩盖住双眼，她奇怪地用童稚的声音问道：“娘，为什么不能看那位叔叔啊？”

她娘亲低着头，轻轻拍了她一下：“看了就不是好女孩了，以后就没人要了。”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看了那位叔叔，以后就没人跟自己玩了，想到凄惨处，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呜呜呜，小小刚才看过叔叔了，以后没人跟小小玩了。”

其余那些男性修士、凡人，在反应过来之后，都好奇地往前挤，都想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淫贼是什么模样，听说这位出道以来，祸害的女性已经上千了。

赵瑾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深深厌恶以及释然：“原来是孙道友，果然名不虚传！名副其实！闻名不如见面！”

石轩轻摇折扇，一副浊世佳公子模样站在中间，对周围好奇、厌恶、憎恨、恶心的目光甘之如怡，笑眯眯地一拱手：“都是众位抬爱，在下还需要努力。”

众人皆是无语，这厮的脸皮怕是能抵得上四重天圆满的防御法器了。

赵瑾瑜将翻滚的恶心、厌恶情绪压了下去，冷冷看了石轩一眼：“既然孙道友来此是为了广阳仙府之事，就请跟着，目前我们观海城中已经聚集了九位引气期道友了。”

说完也不看石轩，领着护卫，寒着脸，当先而去，只有雷光耀用憎恨、看仇人般的目光深深看了石轩一眼，才紧跟着走了上去。

第七章观海城城主

石轩对着众人一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然后摇着折扇，脸露微笑地跟在赵瑾瑜她们身后，往城主府缓步踱去。

至于那对小情侣清醒过来之后，互相看了一眼，清秀少女芷璇轻轻打了憨厚少年阿林胸口一下，眼红红地看着他说：“以后不许逞强，先要顾好自己。”

憨厚少年阿林安慰似地笑着：“这不是没事吗？你以后也不许舍掉自己为我求情，否则我宁愿死掉。”

芷璇微低螓首，脸红红，低低应着：“知道了。”

阿林见芷璇如此美态，心中欢喜万分，可是抬眼望到快消失在街底处的那道白衣身影后，又升起了巨大的担忧，发呆好一会儿，脸上浮出坚毅地神色，看着芷璇，郑重说道：“芷璇，我要更厉害！”

“诶？”芷璇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阿林现出宠溺的笑意：“傻芷璇，我是说，我要好好保护你！”

“才不要你保护！”芷璇满面通红地打了下阿林。

…………

雷光耀心中满是恨意、杀意地走在队伍中间，要不是关系到师傅几个月后的寻宝大事，今日就要让那无赖淫贼身死当场，剥皮抽筋不能发泄心中愤恨万一。

突然，一只白嫩柔软的小手伸入了自己手掌中，心中一暖，连忙拉紧，看向身旁，却是师妹见到自己难过，悄悄放慢脚步，与自己并肩而行。

赵瑾瑜觉得师兄的大手温暖无比，面上飞起一抹艳红，强作镇定地看着前方，对着前面空气自言自语：“瑾瑜也是深恨那淫贼，师兄有什么担心的？再说那淫贼还敢强迫瑾瑜不成。”

雷光耀知道师妹极为害羞，也不看她，同样望着前面的空气自言自语：“那淫贼只是无赖恶心，仙府之事后杀掉便是，我最担心的却是大师兄也同样倾心于你，而且大师兄修为深厚，已经是引气圆满，深得师傅欢心，我怕……”

赵瑾瑜面上艳红一直无法消退，继续看着自言自语：“我与大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只是把他当成哥哥一般，父亲那里，等仙府之事后，我自会与他说的，师兄你可不要乱想。”

“可是演练阵法时，你们要手拉着手，用那海纳百川秘法做那阵眼，我恨自己修为不够，不能如大师兄般被传授海纳百川秘法。”雷光耀脸上浮现出怨恨，原来今日如此恨意、杀意毕露，是多日情绪的爆发。

赵瑾瑜低着那无限美好的小脑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这不也是让你拉了吗。”

雷光耀叹了一口气，深情说道：“那我就好好拉着，一直向前。”

石轩跟在护卫身后缓慢踱步，今日如此表演一番，加上桃花扇，应该无人怀疑自己就是孙不凡了吧，而且弄得神憎鬼厌正是自己的目标，那样无人愿意与自己亲近，就少了许多机会被发现秘密。

只是，等下城主要是看自己性好女色，赐下几名侍女服侍暖床，那才叫麻烦。一则经过明轻月等女美色熏陶，普通的庸脂俗粉自己根本看不上眼。二则谁知道这些侍女身上有没有被谁下过秘法，从而窥探自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拒绝，至于以什么借口拒绝，那就得费一下脑子了。

就在石轩想着借口的当儿，华丽气派的城主府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赵瑾瑜松开手，疾步进府禀报，留下雷光耀等人陪着石轩站在大门口。

雷光耀自然无话与石轩说，石轩也摆着折扇做出一副不是美女不搭理的样子。于是城主府门口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还好，赵瑾瑜是个引气期修士，速度飞快，很快就回转过来，用抬头望天的鄙视表情，淡淡说道：“我父亲请孙道友到大厅叙话。”

石轩嬉笑着凑了上去：“那还请瑾瑜姑娘你带路。恩，好香好香。”做深深呼吸赵瑾瑜身上的甜香气息状。完全无视雷光耀杀人的目光。

赵瑾瑜恨恨瞪了石轩一眼，脸上阵红阵白，好一会儿才忍住，大步往府内走去。

石轩也急步而行，一直距离赵瑾瑜很近，但又不是近到挨着身子，一路上大呼小叫：“好香！”“瑾瑜姑娘你是天生体香，还是用的什么香粉？”

气得赵瑾瑜是差点儿动起手来，可是石轩离她还是有一两步距离的，最多只能说口上轻薄，并无实际意义上的动手动脚，因此只是冷冷地道：“孙道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否则不知道哪天就说不出话来了。”

而雷光耀也赶了上来，一把就要抓向石轩肩头，石轩脚步一旋，躲过了他的攻击，毫不见收敛地道：“若是能得瑾瑜姑娘为妻，在下说不出话也认了。”

赵瑾瑜知道和这淫贼是越搭话越气，于是绷紧面孔，不再言语，直往大厅而去。雷光耀则是丢下一句话：“希望孙道友你的修为和你的嘴巴一样厉害。”

石轩摇头笑着，轻敲折扇，也不答话，似乎雷光耀完全不在自己眼里，跟着赵瑾瑜就往大厅行去。

一进入大厅，石轩就看到了高坐首座的那位淡雅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其头戴纶巾，身着锦袍，五官端正，露出温和笑意：“这位应该就是孙不凡孙道友吧，想不到消失几年，却是突破到了引气期。”

石轩明白眼前这没有丝毫修士气息的男子就是观海城城主、神魂期大高手赵静定，因此表情一正，恭恭敬敬地行礼：“晚辈参见赵前辈，前几年有了些奇遇，侥幸突破到引气期，一出得关来就发现广阳仙府出世之日就要来了，又听闻赵前辈招集散修，图谋大事，因此赶来，看能否一附赵前辈您的骥尾。”

虽然要装轻薄无行的淫贼样，可孙不凡不是个傻子，在赵静定面前也会那么淫贱，相反孙不凡很聪明，看他出道以来，下过手的女子很多，可没有一个苦主是和那些引气期、神魂期修士有关就清楚了。只有最近刚刚出关时，欲火难耐，才随意找了一个稚嫩美少女，而没有调查清楚对方背景。

赵静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淫贼看来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说来也是，如果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怕是早就死了几遍了，哪轮得到他成就引气期：“孙道友客气了，老夫凭着年长，舔着脸占个首领的位置，可还是要借众人之力才能成事。孙道友不远千里前来，老夫欢迎还来不及。”然后他站了起来，指着在其下首而坐的那十名修士：“老夫来给孙道友引见一番众位道友。”

“这位是高星高道友，一身岩溶真气霸道无比，阳火剑同样是一绝。”赵静定指着一位光头大汉，那大汉只是轻轻瞟了石轩一眼，敷衍地拱了拱手。

“这位是胡兴武胡道友，擅使飞剑，其本身的黑铁真气也是非常厉害。”这是一位高傲无比，似乎永远抬着头颅的年轻人，对于石轩的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是刘恒刘道友，一杆降魔杵和破魔真气都是修行界中闻名的，孙道友应该听说过。”这刘恒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对于石轩的行礼同意冷淡至极。

石轩心想看来是之前的一番表演已经传了进来，这些成名已久的引气期修士是瞧不起如此轻薄不堪，毫无羞耻的后辈的，虽然他们同样会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但都自觉比石轩这个淫贼高档一些。

“这位是胡佳玉胡道友，她的粉罗纱、百花裙和姹女真气，也是一绝，你们两人还要多亲近亲近。”这是位娇媚无比、衣着暴露的女修士，她用诱惑的眼光看着石轩：“早就听闻孙道友的大名，日后咱们要多切磋切磋，嘻嘻，看谁厉害。”至于如何切磋，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不敢，不敢。”石轩当然不想和这有吸*精妖女称谓的家伙上床战一番，自己又不是真的孙不凡，不会桃花真气，到时候被采了元精去就惨了。

“不凡你手上的可是那件桃花扇？”胡佳玉露出慵懒风情地发问，直接就称呼名字了。

石轩一摇折扇，一股粉红瘴气就露了出来：“正是这桃花扇，可是祭炼不够，还只得四重天。”果然还是有人不放心自己的底细，想查证一二。

胡佳玉凑过来闻了一口，脸上泛起潮红，发出细细呻吟：“果然是桃花扇，倒是助兴的好道具。”

石轩苦笑着：“叫姐姐取笑了。”

胡佳玉媚笑着道：“不凡怎么放不开，在外面调戏小姑娘时不是那么有兴致吗，难道看不上姐姐我。”

见到有些人怀疑的眼神，石轩摇着折扇叹了口气：“小弟正在练一门秘法，需要禁欲三年，调戏小姑娘是自家喜好，到了关键处还是把持的住，姐姐如此貌美，魅力不凡，小弟怕忍受不住诱惑。”

胡佳玉颇为享受石轩的恭维，用纱袖掩着嘴轻笑：“那姐姐就等弟弟你三年，不知练得是什么秘法？”

石轩说出借口之后，已经将功法想好，于是坦然道：“却是一门情欲道上的秘法，练成之后可以光凭眼神就引动对方情欲，甚至到了道术时，还能直接用眼神就让对方怀孕。”

这种秘法虽然听起来很吓人，可是修真界中古古怪怪的秘法不少，众人皆是露出释然的表情，想来已经打消了心中的盘问之意，只是大多数修士却重重哼了一声，对石轩修炼这种无耻秘法颇为不屑，其中没有表示的只有胡佳玉和另外一位苍白脸的英俊男子。

第八章各怀鬼胎

“那日后姐姐要好好见识见识。”胡佳玉伸出粉红舌头轻轻舔了舔红唇，然后才坐回了位置。

“这位是小徒令洪。练得是老夫的观海真气，用的是逝水剑，还请孙道友多多指教。”这也是一位年轻修士，长相俊朗，可惜颓废不堪，脸上、唇上全是胡渣，手中拿着一个小酒壶，不时喝上一口，不过对于赵静定还是很尊敬的，一看到师傅指过来立刻起身见礼，行完礼之后则马上坐下喝酒，对于石轩说什么没有半点儿兴趣。

“令道友法力高深，小弟是万万不能及的。”石轩客气了一番，也没去管这颓废家伙在想什么。

“之前五位都是引气圆满的修士，这三位则是引气大成的道友，这位是焦止戈焦道友，一身黄土真气和玄武印也是非常不错。”赵静定指着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般的修士，他对于石轩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金世杰金道友，练得是幽冥摄魂真气，使得是白骨九节鞭，可算是最近修行界中的杰出人物，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这就是那位苍白脸的英俊男子，他对着石轩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股阴冷之气。

对于他，石轩很是听说过，残忍凶狠，爱食人心，同样性好渔色，只是人家是眷养了几百侍妾，在这些人当中算是最能接受孙不凡淫贼身份的，不过对于孙不凡才刚刚引气小成的修为很是有些瞧不起。

“这位是薛颖真薛道友，寒冰真气和雪魂剑可是相得益彰，威力不凡。”这是一位冷冰冰的美貌少女，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丰满，对于石轩流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意。

石轩假装行礼时偷瞄她，引起她的冰冷漠视，方才微笑看着后面两位修士。

“这两位以及老夫二弟子和小女都与孙道友一样是引气小成，这位是徐照邻徐道友，练得是一身青木真气，最为绵长悠久，使得则是九把木煞子母刀，端的是厉害无比。”这是一位脸露青气的沉默中年男子，同样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这位是梁青青梁道友，百花真气和锦绣宫灯、七彩如意都是咱们散修中鼎鼎有名的，孙道友应该听说过。”这是一位清纯娇美，国色天香的少女，见到石轩望过来，颇为不自在地低头把玩环佩，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讨厌神色，只是带上了一丝害羞。

石轩笑嘻嘻地行礼“梁道友的名字在下早就深刻在心，夜里每每想起那百花真气的扑鼻香处，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今日一见，更胜在下想象之极，实在是欢喜异常。在下看梁道友年纪不大，应该比不过孙某，不知可否斗胆叫上一声梁妹妹。”

这梁青青算是散修中大部分低阶修士心中的女神了，又纯又美，羞怯少语，一身真气使起来是百花环绕、异香扑鼻。

梁青青脸色一下就尴尬起来，好半天才用咬牙切齿的声音道：“不可，孙道友还是以道友相称吧。”其他男性修士都是一脸讥笑状，没见过这么轻薄下流之人，在女人面前骨头未免太软了一点吧。

而几名女修士反应不一，胡佳玉脸上媚笑不变，纯粹当在看一场戏，薛颖真面色更冷，厌恶之情愈发溢于言表，赵瑾瑜则是浮现出鄙夷的神色，这淫贼果然是见一个美女夸一个，嘴里的话当不得真。

石轩还要多调戏两句，可是被赵静定淡淡一眼看过来，立刻就一振背脊，正经无比地道：“如此甚好。还请赵前辈继续引见。”

赵静定哈哈一笑：“这两位，孙道友应该已经认识，这是老夫二弟子雷光耀，用的是静海剑，这位是老夫大女儿赵瑾瑜，用的是玉龙剑，都是刚刚引气小成，你们还要多亲近交流。”

“是，在下一定和瑾瑜姑娘好好亲近交流。”石轩看着赵瑾瑜，扯出一抹自认为帅气的笑容，博来了三声冷哼，一声来自赵瑾瑜，一声来自雷光耀，一声则来自那个颓废青年令洪。

“孙道友，除去老夫弟子女儿，其他修士一共来了九位，你是第十位，还请讲讲练得是什么真气，惯用何种法器，毕竟之后要演练阵法，大家需要多多配合。”赵静定坐回首座，语气和蔼地向石轩发问。

难怪赵静定刚才介绍的那么详细，将每个修士何种真气何种法器都一一介绍了，原来是因为要操练阵法之故，互相不熟悉就无法有效配合。

石轩也不隐瞒：“在下练得是三昧神风真气，用的是万象无影剑和桃花扇。”真气一事却是瞒不得人。

“竟然是上古真传的三昧神风真气，孙道友真是好运道，好机遇。”一直表情从容淡泊的赵静定也微微惊讶地赞叹道。其他修士则表情不一，不过大抵上离不开吃惊、羡慕。

赵瑾瑜、薛颖真、梁青青都轻轻哼了一声，脸色难看，应该是想不通为何这样下流的一个淫贼居然有如此好的运道，得到上古真传。而胡佳玉则是两眼放光，粉唇微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知道此处修真界中不知多少年未再出过金丹宗师，许多宗门早已衰败，各种功法大多是从上古真法演化而来，不复原本威力，只有少数几种还有上古威力的则都成为了三大派的镇派真传。

当然，随着广阳仙府禁制的逐层破解，里面不少功法玉简都流传了出来，算是补上了不少人修炼功法上的缺憾。只是，破解的都是前面几层，流传出来的功法都只能算是二流，与石轩这种上古真传没有可比性。

不过众位修士都并未怀疑石轩，在禹余天中奇遇得到三昧神风真气的修炼功法虽然很巧合，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反而是正常至极的事情，因此赵静定赞叹完后，恢复了淡泊的表情：“看来孙道友是准备主攻剑法了，明日还请展示一下，当然，众位道友也要展示给孙道友你看，早些熟悉也好早些操练阵法，争取安然闯过地火风水四关。”

石轩点头微笑：“一切听凭赵前辈吩咐。”

赵静定吩咐雷光耀：“光耀你带孙道友去别院休息，另外安排几个知情识趣的丫鬟过去伺候着，虽然孙道友不能动女色，但养养眼睛肯定也是乐意的。”

石轩只能笑着应承：“正是如此，还是赵前辈考虑的周到。”也不管别人是什么脸色，对着几位美女一一拱手道别，然后跟着雷光耀离开了。

…………

石轩离开后，那几位引气期修士也一一告别，高星与胡佳玉住的院子相近，因此并肩而行。

待走到某处假山时，高星用灵觉四处查探了一番，才脸色不好地开口问道：“那人真是孙不凡那个淫贼？”

胡佳玉凹凸有致的身材就紧紧贴了上去，在高星耳边细喘：“怎么，冤家你吃醋了？人家只是试探试探。要知道人家自从跟了你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高星摇动着光头：“主要是那小子看着好生可恶，对了，试探出来没？”

“那把桃花扇确实是真的，不过法器这种东西，抢了便是，根本做不了准。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孙不凡。反正没谁见过真的孙不凡，他说是就是诺。”胡佳玉微微嘟嘴。

“就不怕他有鬼？”高星嘴上如此说，脸上倒是没有半点波澜。

胡佳玉掩嘴轻笑：“嘻嘻，能有什么鬼，反正确认是个引气期，能增强阵法威力，让咱们顺利通过广阳仙府外围大阵就行了。至于到了里面，那就是各凭本事了，到时候恐怕人人都有鬼，冤家你不也一样？”

高星露出狰狞的微笑：“确实是这番道理，这次再找不着丹药突破神魂期，我们两人就没二三十年好活了。到时候，嘿嘿，我倒要看看那可恶小子有什么本事。”

“不仅你我，我敢打赌，今日那些家伙们，十个里面有九个是这种打算，就连那道貌岸然的赵前辈也是一样，恐怕还打着其他主意。”胡佳玉难得正色说话。

“哼，他有妙计，我有阴谋，倒要看看最后谁是赢家！”高星一把搂住胡佳玉，在她脸上乱啃一气。

胡佳玉娇媚低笑：“冤家，好痒，咱们回院子在做吧，这里人来人往的。”

“好，不过我警告你，这几个月可不能接近那可恶淫贼。”高星恶狠狠地道。

胡佳玉嘿嘿浅笑：“你怕人家喜欢上那淫贼？哎呀。人家只喜欢你这种高大魁梧的，看不上那种小白脸。说起来，那三昧神风真气还真是不错，可惜了。”

…………

城主府的内管事处。

端坐椅上的那位中年妇人正喝着一杯香茗茶，看着眼前一排站着的八个貌美如花的丫鬟，然后淡淡开口：“城主传话，从你们中挑选两个去服侍那孙不凡孙前辈。”

八个丫鬟顿时花容惨白，孙不凡这个淫贼来到城主府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府邸，丫鬟们都在担心被选去伺候这个淫贼，那真是羊入虎口，没有一点儿侥幸。此时听到申管事是要从自己这八个中挑选，怎么能不心惊胆战。

正在这八个丫鬟脸色苍白，手心冒汗，浑身发抖的时候，那申管事悠悠然地开口：“你们可要想清楚了，那可是引气期前辈，随便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你们富贵一辈子，甚至可能得到一些功法，从此踏上仙路，之后子孙也不再为了生活而下贱操劳。”

第九章演示本领

八个丫鬟脸色一怔，之前有姐妹们被挑中伺候其他引气期修士的时候，她们就是如此羡慕的，埋怨自家没有机会，可是现在这位，可是一个大名鼎鼎的淫贼，淫贼啊！怎么能拿清白去换取这些东西？

申管事喝了一口茶：“你们之中有些人啦，私下里勾搭少爷、管事的时候，也没把清白放在心上啊，怎么现在就矜持了起来？其他引气期前辈未必看得上你们这种凡俗女子，只有这位才有很大机会。好好想想吧，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八个丫鬟被说的脸色阵红阵白，变幻不定，沉默片刻，她们之中最为漂亮的那个猛地向前走了一步：“碧纹愿意去服侍孙前辈。”虽然脸色如同刚才一般惨白，可是却多了一股下定决心的神色在里面。

“恩，算你是个聪明的，可还有人愿意？要是没有就别怪我随便点了。”申管事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另外七名丫鬟。

“我，我也愿意。”另外一个清秀可人的小丫鬟站了出来，低着头，绞着双手。

“还是紫檀识相。你们随我来，还有些事交代给你们。”申管事拍拍手站了起来。

…………

雷光耀带着石轩来到的这处院子非常漂亮，繁花似锦，曲水流觞，可是对于石轩来说，花香味实在是太浓了一点，对于他本人来说，还是更加喜欢清雅一点的香味，这观海城的人难道都以为采花贼就一定喜欢这么多花吗？

不过石轩也没发表意见，待雷光耀冷冷交代了一番明日早饭后就去演法厅演练阵法，就自行去厢房调息打坐，审视一下之前的言行。

刚才的表演不能说恰到好处，但也算得上达到目的了，只要赵静定和那一帮子散修是单纯为了聚集力量通过守护阵法，而不是打算结成一个严密的团队，那就不会对自己的来历有太多疑问。

说句不客气的话，今日在座的那些，九成心里转的念头比石轩还要险恶，毕竟石轩只打算拿到混沌鱼皮、两界神石、观星盘，其他材料、灵器、丹药，能拿到固然好，拿不到也不会穷追不舍，背后捅刀，同样这几样事物的价值对于其他修士也是如此，不是非得拿到不可。

而今日那几个引气期圆满的修士，若是拿到一瓶帮助突破到神魂期的聚神炼魂丹，怕是当场就能厮杀起来。

门前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石轩明白是派来服侍自己的丫鬟，揉了揉刚才笑得有些僵硬的脸开口：“进来吧。”

“碧纹（紫檀），见过孙前辈。”进来的是一端庄秀美一清秀可人的丫鬟，分别着碧、紫色衫子。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快快起来。”石轩做出一副好色样子，上前搀扶两女，打得是吓退两人的主意。

谁知道两人柔若无骨般顺势就贴了上来，两对鼓鼓的玉峰分别抵住自己的双手臂，绵软而又充满弹性，脸上绯红一片，闭着眼睛，长睫毛一颤一颤。说石轩没感觉那是假的，可是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碰这里的丫鬟，而且已经将那借口向众人分说了，所以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心中暗暗咒骂：就不能矜持点吗？！

欲抽回手臂，却被两女将其紧紧搂住，滚烫的脸蛋紧紧贴在其上，石轩无奈，只得微微运气，将两名只有粗浅武功在身的丫鬟给震了开来，用一种鄙视的表情道：“本座最讨厌投怀送抱的了，一点儿挑战性也没有！你们两个出去将院子收拾一下。”

两女张着檀口，用不可置信地表情看着石轩，直到出了房间才回过神来，羞恼地跺脚，恨恨道：“这算哪门子淫贼？！”

…………

第二日一早，用过两名重新振作起来的丫鬟送过来的早饭，石轩在碧纹带路下，往演武厅前去。

“孙前辈，人家昨日只是太倾慕你，才会投怀送抱的。”碧纹鼓起勇气说着假到没边的话。

“倾慕？”石轩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不会撒谎的小丫鬟。

“恩，听说，听说，淫贼那个都挺厉害的。”碧纹只觉得热血上涌，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旁边柱子上，可是一想到受这淫贼青睐后，自己过得富贵不提，还能带挈自家兄长弟弟从此摆脱卑微的凡人身份，就只能在内心里深深地叹气了。

石轩摇了一下折扇：“可惜了，本座要练一门秘法，三年之内不能碰女人，你倾慕也没用。再说，征服你这种倾慕本座的没一点意思，还是让那种讨厌、憎恨本座的喜欢上本座，那才是一大乐事。”后面一句话却是看着前面演武厅门口的赵瑾瑜说的，这样的距离，以引气期修士的灵觉来说，那是肯定听得清清楚楚。

碧纹脸皮抽搐了一下，好想捅死眼前这可恶淫贼，不过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孙前辈，到了演武厅了，小婢先行告退。”然后飞快地逃离这个让自己丢脸万分的地方。

石轩摇着折扇快走两步，在入门处追上赵瑾瑜，刚要开口，就听到赵瑾瑜冷漠无比地开口：“要想我喜欢上你，除非天地倒转，日月颠倒，泥石有灵，江海干枯，火中开花。”然后瞧也不瞧石轩，就跨进了演武厅。

石轩暗笑，这些景象，在别处或许属于绝不可能，可在修仙界中，大能之辈的神通是一般修士无法想象的，自己日后若是有了一番成就，要凑出这些异象也是能办得到的，可惜自己对这丫头没意思，否则到时候定能让她好好吃惊一把。

“孙道友你来得真早，不如老夫要在场的几位道友先演练一番各自的本事，等人到齐了，你再好好演示？”赵静定今天是一番得道高人打扮，高冠羽衣，腰系玉带，站在宽大无比的演武厅前方靠门处。

“如此甚好，晚辈先好好见识一下诸位道友的本领。”石轩确实打算好好看看，免得到了广阳仙府中翻了脸却没有详细的情报。

赵静定见石轩答应，过去与来得早的五位修士一一谈过，于是高星这个光头大汉最先来到演武厅中央，手一挥，一道仿佛流动液体般的火焰真气就打了出去，将面前的那块石头给直接融化掉了，再一挥，一道红色剑光冲天而起，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高星的岩溶真气和差一点六重天圆满的阳火剑都是不凡，可在见识过炎龙神火真气的石轩眼里，也只能算是一般。

接下来演练的是胡兴武这个高傲的年轻人，同样差一点六重天圆满的北斗剑剑光森冷，招式精妙，他的黑铁真气虽然只是防御能力超强，但在配合飞剑上，却是有不少加成。

身材矮小的刘恒拿着一把高过他的降魔杵，其上锡环碰撞声不绝于耳，激起心中一股清净之意，金色的五重天多的降魔杵配合刘恒的金色破魔真气，力大势沉，是一等一攻坚的好法器，兼且对魔道、鬼道、左道术法、真气有一定克制。

令洪还是昨日那副颓废样子，可是他的浅碧色六重天圆满逝水剑却是用得出神入化，与观海真气相得益彰，比起胡兴武这个以剑术出名的修士也不予多让。

薛颖真一身白衣，脸若寒霜，白色五重天圆满雪魂剑剑光在空中纵*横来回，虽然比不上胡兴武和令洪的剑法，可也算得上是有大家风范，而且与寒冰真气配合起来，更是让方圆几十丈内雪花弥漫，冻气袭人。

他们演练的时候，其他几位修士也陆续来到。

焦止戈这个仙风道骨的修士演练的就不那么仙风道骨了，黄土真气遍布全身，防御极强，玄武印化身巨大玄龟龟壳时，同样也是防御非常强悍的法器，两样叠加起来，怕是几名引气圆满的修士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他的防御，而玄武印化成腾蛇时，乘雾而击，来去如风。看其他修士的表情，这焦止戈的本事怕是大半在这五重天多的玄武印上。

金世杰的白骨九节鞭，每一节上都有一个白色头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挥舞起来，呜呜作响，与他幽深难言的幽冥摄魂真气相辅相成，荡魂摄魄，其上黑气缠绕，一看就能污浊别人法器，据赵静定讲，这件法器也是五重天多。

徐照邻的一主八副木煞子母刀，不仅煞气逼人，锋利无比，而且还能组合成阵法，虽然只是四十二层禁制的法器，但却是能与五重天圆满的法器相抗衡，至于他的青木真气，不仅气息悠久，而且还有恢复身体、治疗伤势的作用。

胡佳玉那身暴露至极的粉色罗衫居然是两件五重天多的上品法器，百花裙不仅防御出众，还能放出勾人情欲的甜香，至于粉罗纱则是直接攻击与布置幻阵都兼而有之，与姹女真气配合起来，还有消磨别人真气的功能。

梁青青这清纯少女的的百花真气又是另外一种架势了，除开本身的攻击防御能力不错之外，一施展起来空中隐有百花飘落，香气扑鼻，让人陷入幻境。锦绣宫灯外面灯笼成八角，内里燃着炎阳真火，能防御自身，也能焚烧他物，七彩如意则是一把流光溢彩的如意，攻击非常强悍，有破法的能力。两件都是四十四层禁制，距离五重天圆满只差一点，梁青青这段时日除开演练阵法就是祭炼法器，希望能在进入广阳仙府前让它们晋升到五重天。

第十章有些意外

接下来演示的是雷光耀，他蔑视地看了石轩一眼，蓝色剑光同样不凡，这件五重天多的静海剑配上观海真气，在空中甚至勾勒出了一番大海的景象，与令洪剑术精湛不同，这是借助真气特性和法器威力以绵绵不断的攻势压人。

赵瑾瑜看着情郎的表现，目眩神摇，到自己时，才醒悟过来，面色一正，拿出自家六重天圆满的玉龙剑，顿时玉龙剑的玉色剑光翩若游龙，动如惊鸿，在浅蓝色观海真气衬托下，仿佛在大海里游走的一条真龙，看不出来这赵瑾瑜的剑术也是相当不错。

那令洪在看赵瑾瑜演示时，眼神里透出深深的爱意，不复刚才见到赵瑾瑜对雷光耀的情意时黯然神伤、大口地喝着那好像永远有酒的小酒壶的表现。

赵瑾瑜演示完毕也同样轻蔑了看了石轩一眼，然后才身姿款款地走到她父亲赵静定身边。赵静定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小女顽劣，剑术只能算是将就，让孙道友见笑了，下面老夫也耍上两手，免得说我这做主人家的失了礼。”

“瑾瑜妹妹的剑术出神入化，在下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见笑。”石轩谄笑地看着赵瑾瑜，惹来对方重重的冷哼后，才继续说道：“而赵前辈你的神通广大，能见识见识是在下的福分。”

赵静定微笑不答话，身边浅蓝色真气冲天而去，竟然在方圆几十丈内形成了一个波涛汹涌的真气大海，那疯狂拍打着周边空间的波浪不时发出巨声，让在场诸位修士都是神色被夺。

除石轩外的其他修士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每见到一次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叹一次，感叹神魂期控制天地灵气的威力，感叹与神魂期的差距之大，感叹自家修为的浅薄。

至于石轩，连金丹期的宗师也是见识过一二的，虽然孟离最开始并没有出全力，但那种光是神魂威压就能让自己念头难以转动，难以使用真气和术法的表现就比赵静定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他此时惊叹的并不是神魂期的威力，而是感到有些意外。石轩神情凝重地看着赵静定，一百年前他进入广阳仙府时是初入神魂期，这一百年来，传闻都是他还一直停留在“神与魂合”的境界，可是以石轩的见识来看，能控制这么大范围的天地灵气，赵静定应该是已经达到“魂与魄合”这个境界的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果然传闻不能尽信！

赵静定似乎很满意其他修士的表情，手一指，一道深蓝色剑光就破海而出，仿佛集合着那一片真气大海所有的波浪般，汹涌地扑向对面的石壁，哄的一声，那道几十丈高的石壁就粉碎得连粉末也找不到了，这可不是普通石壁，里面含着的可是精铁之精。

“老夫这波涛剑如今刚好七十层禁制，还算过得去。”赵静定淡淡笑着。

看来那顾云提供的消息也已经过时了，这波涛剑不是六重天多，而是七重天多！以神魂期圆满的修为配合接近八重天圆满的波涛剑，难怪三大门派对观海城听之任之。

其他修士表情再变，不复刚才只是感叹羡慕，而是震惊、凝重、惨白，看来之前赵静定应该没有表现出今日的威势，而今日展现出来，则是要趁机立威，压服所有人心中的鬼祟念头。

满意地环视了一周，赵静定收起波涛剑，站了回去，然后伸手一请：“还请孙道友展示一二。”

刚才的演示中，诸位修士都是多有保留，至少那几件法器没有人知道是不是那些修士的本命法器，否则威力还要翻上几倍。至于赵静定，波涛剑取自广阳仙府，肯定不是本命法器，其本命法器根据时间推算，至少也有六重天了，威力怕是还要胜过波涛剑不少。

听到赵静定的话，众人都看向石轩，脸上带着好奇、鄙视、嘲笑的轻松神色，想来是不觉得这无耻淫贼会有什么真本事，尤其这淫贼还是刚刚引气小成，多半只是运道好得到上古真传，才有了今日成就，本身并无可取之处。

这种神色尤以赵瑾瑜、薛颖真、梁青青、雷光耀、令洪、高星为最。

石轩满不在乎，态度悠闲地走到演武厅正中，身上青色真气一现，周围顿时狂风呼啸，隐有黄沙漫天，突然，从中一道清光飞出，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不时激起寒风、旋风、狂风、飓风，剑气纵*横捭阖，似无可挡之势。

随着石轩剑术的施展，旁观修士脸上轻松、嘲笑的神色渐渐收敛起来，变得越来越凝重，其中胡兴武、令洪两个剑术高手都是脸色谨慎，眼露战意，似乎想要跃入场中与石轩比斗一番剑法。

而赵瑾瑜则是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这淫贼想不到剑术如此之好，几乎和大师兄不相上下，看来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要知道这种剑术，可不是光有天分就能炼成，没有朝夕坚持、日夜苦练，那是根本不要指望的。

雷光耀则是脸色难看，想不到这种淫贼的剑术也要胜过自己。

薛颖真脸色还是那么如同寒霜，只是对于石轩的厌恶之情大为减少，并不是说就不厌恶这淫贼了，而是多了些对有真本事之人的尊敬。

梁青青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眼神闪烁，幽黯难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佳玉脸上除了凝重之外，就是白嫩纤指摸着艳红之唇，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而高星则是半凝重半轻视，凝重的是这可恶小子剑术如此之好，假以时日，未尝不是下一个破天剑陆凌霄，轻视的是这小子只得引气小成，飞剑也只有四重天。

石轩演示之前，就打定主意要不高也不低，不高是指那些作为底牌的手段一点儿也不能暴露，如三种道术、乾阳青灯、青玉雷衣玉佩，免得引起其他修士的过分重视，到时候成为大家欲先除之方才放心的对象就惨了。

不低是指也不能让其他修士过分轻视，免得在阵法关隘处被当成炮灰或是无足轻重的棋子给抛弃掉，同样，当自己有意见时，其他人也要认真听上一听才行，所以这就需要石轩展现出一番能威胁到大部分修士，但又不是非常大威胁的实力。

收好万象无影剑，环顾一番众位修士的表情，石轩心中很是满意，这番展示剑术，让这帮子修士不再轻视自己，但同样也不会太过于重视，毕竟自己的剑术只是和胡兴武、令洪不相上下，而修为却是要差上两个小境界。

唯一让石轩看不穿的是赵静定的表情，依然那么淡然，那么从容，想来也是，有强大的实力作保障，石轩那点儿剑术还不放在他眼里。

“瑾瑜妹妹，在下这剑术还过得去吧。”石轩疾步走到赵瑾瑜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赵瑾瑜惊讶之色一收，心中后悔，刚才还觉得这淫贼倒也有可取之处，现在看来哪怕剑术不错，那也是一坨渣滓！板着脸孔不再回话，知道一旦回上一句，那就是无休止的纠缠。

啪啪两声传来，打破了赵瑾瑜的尴尬，“不错。”赵静定双掌轻拍，“想不到孙道友有如此剑术在身，难怪想去广阳仙府。现在我给孙道友讲解下阵法吧。”这次招集散修，来得多是圆满和大成之辈，引气小成的修士只有徐照邻和梁青青这两个身怀好法器的，其余还有好几个引气小成的散修却是打得下一百年再去的主意，毕竟都还未满百岁，再说，还有希望从得到好处的修士手中购买。

“请前辈指点。”石轩也是收敛住神色，充分表现出对赵静定的尊敬和对广阳仙府的向往。

赵静定向石轩详细地讲起了这个名为“万流归海大阵”的阵法，该阵法最大的功能就是能汇聚阵中其他修士的力量到位于阵眼的那位修士身上，从而使所有修士的力量集合起来，对抗广阳仙府的守护阵法。

除开阵眼之外，对于阵中其他修士而言，这个阵法非常好学，因此石轩很快就学会了怎样将自己的真气汇入大阵。

此时的阵眼有两处，因为大阵之中每一处阵眼最多带动六个修士，其中一个阵眼当仁不让的是赵静定，无论是修为上还是威望上。

另外一个阵眼则由令洪和赵瑾瑜联手担任，原因在于：他们有一种合击秘术——海纳百川法门，能够将真气一致的两人连为一体，将令洪引气圆满的修为再次拔高，在众位修士之中只低于赵静定，所以，由他们担任阵眼，其余引气圆满的修士虽有怨言，但也只能无奈接受。

接下来的时光，自然是每日操练万流归海大阵的种种变化，外人眼里，孙不凡这个淫贼虽然对于自己房中的两个小丫鬟不假颜色，但在调戏赵瑾瑜、薛颖真、梁青青上却是乐此不疲，倒也印证了他现在只能看不能动女色的说法。

第十一章准备出发

赵瑾瑜对此的反应最初时日是冷眼冷语，接着是忍不住动手，最后看明白这淫贼暂时没有作案能力，只能用嘴巴调戏好，就用沉默无语、视而不见来对待了，效果颇为不错。

薛颖真则是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直接雪魂剑招呼，让石轩好好领略了一把引气大成修士的实力，无论是真气质量，还是法器层次，都要高过石轩一筹。

梁青青对于石轩露骨的调戏一般也是不做理睬，若只是正常搭话，偶尔还是会回上一两句，美眸顾盼生姿，露出动人微笑，让石轩不得不表现出色授魂与的神情。

在此过程中，雷光耀总是会冲上来出手，可惜他的实力和石轩表现出来的实力在伯仲之间，没有能够为师妹出气，至于令洪则只是在旁边冷冷看着，看得石轩心里发毛，总觉得要不是顾及着赵静定的寻宝大事，这厮怕是会直接与自己生死相搏。

当然，石轩也不会傻到当着赵静定的面调戏他女儿，在演练阵法时也颇为卖力，如今万流归海大阵已经是规模初成，用起来气势磅礴。

胡佳玉倒是偶尔调戏调戏石轩，然后在石轩的躲闪中掩嘴媚笑。

…………

夜里，房间中。

石轩盘腿而坐，正在吐纳天地灵气，身上青色真气浮现了出来，比起最初引气小成时，浓厚了不少，这是因为石轩已经完成了真气一转的功夫，将体内三昧神风真气压缩了一遍。

真气九转同样是一个越来越难的过程，前面六转大概只需要三到五年时间，而后面三转则依个人努力、资质、功法不同，十到三十年不等，所以有的修士求助于丹药，有的修士求助于天地煞气，为的就是节省一点时间。

石轩身上的青色真气猛地一收缩，又膨胀，再收缩，随着石轩的吐纳节奏而越来越猛烈，最后石轩猛地一吸气，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极限的漏斗，整个房间，甚至整个院子的天地灵气就往他身上汇聚而来。

几个呼吸之后，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座雕像的石轩猛吐一口气，只吹得房间内桌椅横飞，发出阵阵声响，肉身上青色真气再次浮现，却是比刚才又浓厚了一些。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两道甜美的声音焦急地喊道：“孙前辈，可是出了什么事？”却是睡在旁边房间的碧纹和紫檀被石轩房间内的动静给吵醒了。

“没什么事，你们进来收拾下就行了。”石轩调息完毕，淡淡开口，一年之内，真气两转，算是在正常进度之内。

两个小丫鬟推门进来，见到房间内狼狈的情景，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石轩，不知道这淫贼怎么搞成一个样子，难道走火入魔？不过两人可没那胆子询问一个引气期修士的修炼情况，各自埋首低头开始收拾起杂物乱飞、桌椅倒地的房间。

两女来的匆忙，因此都只是在亵衣外面套着一件宽大袍子，此时弯腰拾物，却是将胸前无限美好的风景露了出来，碧纹的丰满白皙，微微颤抖，紫檀的小巧坚挺，粉粉嫩嫩。

石轩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情况，碧纹和紫檀在最初一个月屡次勾引无果的挫败之后，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什么诱惑的举动，倒是让石轩安享了清净。

记得有次听到两女在房内相对哭泣。

“我们清白还在，为什么那些人用这种眼光看我们？”碧纹愤愤不平地抽泣。

紫檀带着哭音冷冷地道：“选择了来服侍这个淫贼，清白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你站出来的时候难道没想过？”

碧纹抽泣了两声：“想是想过，想着真没了清白，换了好处，就由着他们说，可是现在什么好处也没有。”

“小忠哥前些日子来找过我，说相信我不是自愿来服侍这淫贼，说愿意等我。”紫檀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碧纹停止了抽泣，好奇地道：“那你如何回答？阿忠如此痴情，也算是良配。”

“我对他说，我是自愿的，我不想我的孩子日后还要服侍他人，我想他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现在有机会，我不想放过。”紫檀声音空洞，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小忠哥脸色惨白，绝望地看着我，然后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

碧纹沉默片刻，苦笑着道：“你是为何要站出来？我知道不是那个原因。我家里兄长、弟弟总是期盼着能踏上仙路，成为腾云驾雾、高高在上的修士，因着我在城主府内做三等丫鬟，每次回家他们都拿期盼的眼神看着我，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仙道秘籍，只是我们这种三等丫鬟，哪有机会接触仙道秘籍，只能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失望。从小到大，哥哥最是疼我，小弟也非常黏我，想着他们，那天我一时脑热就站了出来，希望能得到一本功法，让他们能一尝所愿，至于我自己，日后随便找一个不嫌弃我的人嫁了便是。”

紫檀在床上抱起双腿而坐，淡淡地道：“我父母早亡，也无兄弟。世间只得小忠哥一人对我好。他只是一般杂役，只能练点粗浅功夫，所以总是期盼着能攒钱买一本好功法，早日进入出窍期，成为府内执事。可是他天资一般，府里根本不会给他仙道功法，若是要攒钱买，以仙道功法的价钱，恐怕他要攒到年老。看着他总是郁郁寡欢的样子，我一点儿也帮不上忙，这次有机会，我怎么都要试上一试。”

“那你这样，阿忠不是更难过？更郁郁寡欢？”碧纹很是不解。

“感情这种事，哪经得过时间，前些年麋香和申管事的二儿子好的那是如胶似漆，被申管事强行分开后，两人都是几次寻死觅活，可是看看现在，还不是嫁人的嫁人，娶亲的娶亲，我各自碰到过几回，过得不要太快活。拿到仙道秘籍之后，小忠哥用不了几年就能风风光光，盖大房娶美妻，哪里还会想得起这些伤心事。”紫檀冷静地说道。

“可是，可是，那个死淫贼，算什么淫贼？！还叫什么怜香惜玉，我看是焚琴煮鹤还差不多！”碧纹恨恨骂道，只觉悲从中来，又开始哭泣，紫檀也同样沉默掉泪。

…………

收拾完房间后，两女默默退了出去。石轩也收回心思，想着十多日之后，仙府出世的事情。

这九、十个月来，石轩不仅真气两转，而且天赋小神通都成为了六阶，实力算是提高了一筹，对仙府之事，也更多了一些把握。

两三日之内，赵静定应该就会开始让诸位修士准备，然后出发去仙府出世之地——深海渊。

果然，石轩突破到真气二转的第三天，赵静定在演练完阵法后，请诸位修士到大厅叙话。

“诸位道友，广阳仙府出世之日越来越近，我们也应该出发前往深海渊了。”赵静定微笑着开口。

“赵城主，我们几位在上次广阳仙府出世时，要么才到引气期，要么还未突破，所以都是未曾前往，还请你给我们好好讲讲里面的事情，毕竟大家通力合作，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高星率先站起来回话。

“就是这个道理。”“却是如此。”刘恒、焦止戈等人纷纷点头赞同。

赵静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夫正要给诸位道友讲。”

“如此多谢城主了。”高星满面喜色地坐下，其余修士包括石轩在内也是一脸专注地准备听赵静定叙述。

“这地火水风四个大阵，每次都有变化，每次都是不同，我们上次进入仙府时，是按着火风水地的顺序，里面分别是三昧神火阵、吹魂落魄阵、黑水蚀骨阵、黄沙漫天阵，而我们这次进入，有八成可能不会遇到这些阵法，所以老夫只是略讲一二，真要碰上了，那就是大幸中的大幸，老夫也有足够准备保着大家全部安然闯过。”然后赵静定略略讲解一番这四个阵法。

众位修士也是点头同意，每次进入广阳仙府时其阵法都各不相同的，是人所共知的，散修之士又无法像三大门派一样，可以将每次遇到的阵法都详细记述下来传与后辈——后辈熟读之后，碰到熟悉阵法的可能就非常大。

赵静定讲完四个阵法，接着谈到：“过了外面守护仙阵之后，就是广阳真人讲道所在，之后会有四条道路，其中一条到万宝楼，一条到百草阁，一条到典籍库。诸位道友可要考虑清楚了，要做出取舍，可是没有办法在万宝楼得宝之后又到百草阁争夺的，因为这几条道路都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否则就是天雷轰顶，身死道消，道路两旁同样也是危险无比，甚至超过外围守护阵法。”

下座修士面面相窥，最后还是高星站起来：“不知城主准备走哪条路？”

“老夫自然要去百草阁，看有没有机会争一争那九转九还玉液神丹。”赵静定自傲地微抬下颌。

“晚辈愿意与城主同往。”五个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是高星、胡佳玉、刘恒、焦止戈、徐照邻。

“在下想去万宝楼寻一把灵器飞剑。”胡兴武这个冷傲男子站起来表明了态度。

“青青也是去万宝楼，准备寻些材料炼制本命法器。”梁青青羞怯地说道。

“我也是去万宝楼。”金世杰微微勾起嘴角。

“晚辈和青青妹妹一个目的。”石轩讨好地看着梁青青。

最后说话的是薛颖真，她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的功法有些缺陷，准备前往典籍库。”

至于令洪、雷光耀、赵瑾瑜，则都没有表态，应该是完全听从赵静定的安排。

“好了，诸位道友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听老夫继续说吧。”赵静定一抬手，压下了众人的私下交流。

第十二章仙府出世

“除万宝楼、百草阁、典籍库之外，还有一条路是到广阳真人的杂役居住地方，不过那里的阵法禁制要弱于其他地方，早就被搜刮一空了。而万宝楼、百草阁、典籍库前面两层的阵法也是被破除掉了，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剩下，至于第三层的阵法，在上一次的时候，就险些破掉，要不是时间不够，怕是现在三大派中已经出了金丹宗师了。”赵静定谓叹道。

刘恒疑惑地问：“那城主这次可有破除第三层阵法的把握？”

赵静定摸了摸鬓角：“三成把握，不过加上三大派，应该就是七成把握以上。”

刘恒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了下去。

“从万宝楼、百草阁、典籍库出来后就继续往前，一直到广阳真人起居之所和阵法中枢，不过那阵法中枢守护禁制更加稳固，不是我们能够肖想的。还有，那时候，几条路就又汇聚到一起，要万分小心三大派的人围攻掠夺。”赵静定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也要小心身边同伴的背后捅刀，这一点，在座的每一个修士都很清楚。

“在广阳真人的起居之所，有一处直达最外层守护阵法的通道，也就是地火水风四大阵中的一个，两三人联手的话，应该能轻松闯过去，毕竟阵法无人主持，对外入侵守护甚严，而对内出去相当松懈。”赵静定神色非常平淡，不过马上变得凝重起来：“不过，有一点，大家一定要记住，外层守护阵法对内松懈是指在一百年最低谷时的表现，而这最低谷只会维持六个时辰，若不能在这六个时辰之中从仙府中出来，那就等一百年之后吧，或者是有金丹期的实力。”

众人皆是满脸慎重地点头，扣除前面闯阵花费的时间、赶路的时间，留下最后出来的时间，能用来破除禁制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能有什么收获就全看这一个时辰了。

赵静定轻喝一口茶：“小女和两个弟子也将是去万宝楼，老夫破除禁制的方法，她们三人都很清楚，所以去万宝楼的道友不必担心，倒是薛道友独自一人去典籍库的话，破除禁制就只能全靠自己了，老夫的方法可是要汇聚众人之力。”

薛颖真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淡淡地道：“晚辈自有准备。”

“如此甚好，对了，梁道友你的法器祭炼如何了？”赵静定也不多问，转而关心起其他修士的状况。

“多谢赵前辈关心，青青的两件法器再祭炼一两天就能到五重天圆满了。”梁青青甜甜浅笑。

依次关心了一番所有修士，赵静定最后郑重地道：“仙府寻宝不是儿戏，每次陨落者都是绝大多数，老夫上次是和十六位散修同道一起去的，里面甚至有精通合击之术、三人联手抵得过一个神魂期的亲兄弟，可是最后能从仙府归来的，只有老夫和另外两位同道，那三个抵得上神魂期的亲兄弟全部葬身在其中，诸位道友，若是心中有畏惧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众位散修都早就打定了主意，此时异口同声地道：“晚辈愿意前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五天后出发。”赵静定站起来，以茶代酒敬了众人一杯。

…………

五日后。

碧纹和紫檀傻傻坐在自己房中，脸如死灰，目光呆滞，眼角不自觉有泪珠流下，好一会儿，紫檀才对碧纹道：“多想无益，反正也是最差结果了，我们还是去将房间收拾一下，然后找申管事回禀了差事。”

碧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我就说那淫贼可恶异常，连声招呼没打就离开了，我们还是从其他姐妹处才知道城主他们早上就出发了。”

“我算是想通了，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走吧。”紫檀强行拉起碧纹，两个小丫鬟要去将石轩的房间做最后的收拾，然后就算结束了这个差事。

碧纹边扫地边咒骂：“死淫贼，臭淫贼。”骂了半天，也不见紫檀回应，抬头看去，就见到紫檀呆呆地站在书桌前。

很是奇怪地走了过去，见紫檀在看着书桌上的某样事物，碧纹拿小手在紫檀眼前晃了一晃，见她依然没有反应，方才推了紫檀一把，自家看了过去：“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啊？”

话刚说完，碧纹也同样呆住，书桌上摆着两个光洁润滑的玉简，以她在城主府作丫鬟的见识，这是仙道功法秘籍啊！她傻傻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

良久之后，房间中响起了一声细若游丝的似悲哀、似高兴、似难过、似发泄的哭声，接着越来越大，然后另外一道同样的哭声也传了出来，许久许久才平静了下去。

…………

“孙道友果然不负怜香惜玉的名声，那两个小丫鬟真是好福气啊。”说话的是今日早上路过，随便邀请石轩一起出发的金世杰。

“哪里，哪里，孙某对女子一贯如此怜惜。”石轩嘴上在和金世杰说话，眼睛却是在赵瑾瑜、薛颖真、梁青青三女身上打转，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三女皆是闭目养神，对石轩的表现完全不放在心上。

倒不是说那两个小丫鬟打动了石轩，主要是做戏就要做到底，两根几十个善功对换来作为参考的低阶功法也算不上什么值钱货色，至于两个小丫鬟要怎么看到玉简里面的内容就不是石轩要考虑的问题了。

此时，十四人端坐在赵静定的飞行法器入云宫上，正在往深海渊赶去。这入云宫说是宫，其实并不大，只能算是一座白云大屋，除开飞行和防御外，也没其他功用，另外，在入云宫中还有赵静定带着的一些执事。

八日之后，入云宫飞到了一处奇怪的海域，这海域中间凹下方圆足足百里，深度达到千丈，而它周围的海水没有一点儿要填平这凹陷的意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静止的大漩涡。

“赵城主来得可真迟啊，还是说心里有把握才敢如此托大？等下可就是仙府出世了。”说话的是穿着紫色道袍、长相俊逸、五络长须的中年修士，他站在一朵紫云上，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紫色宫装中年雍容美妇，他们身后站着二十来个修士，其中就有石轩认识的顾云、方璇，不过脸色非常差。

赵静定脸色微微一凝，不过还是从容打趣：“想不到紫霞双侣居然一起前来，就不怕被人把山门给端了吗？”看来这两人就是紫霞派掌门岳定一和他夫人宁守一，也是紫霞派中仅有的两个神魂期老祖。

那中年修士摸着长须露出笑意：“这次事关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岳某不敢托大，只能让内子也一起前来，山门中只留下几个引气期长老。至于赵城主担心的本门被人把山门给端了的事，那到不用担心，黄枫谷左先生和曲先生，厚土宗谭先生和谷仙子，也是一起前来了。”

赵静定脸色凝重起来，缓缓点头：“原来如此，等下还要拜见一下几位道友。”

说是拜见，可入云宫还是停在紫云很远处，表现的泾渭分明。转过头来，赵静定对自己这边的修士郑重地道：“诸位，这次仙府出世，三大派看来都是竭尽全力，神魂期老祖尽数出动，要是有现在觉得危险不想去的，尽可离开，赵某绝不强求。”

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哪个修士想要离开，高星打了个哈哈：“三大派的神魂期老祖那是不敢不尽数出动啊，哪家得到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出一个金丹宗师，那就能将其他两派连根拔起，这个时候留人守住宗门有什么意思？”话里是在分析为什么三大派两个神魂期老祖都一起前来，话外则是，你们争九转九还玉液神丹，那我们寻聚神炼魂丹就会少上不少麻烦，面对的对手也要弱上许多。

高星的话让那几位准备去百草阁的散修频频点头，赵静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大家如此心齐，赵某很是高兴。”

这时又是一声阴冷无比的声音传来：“赵道友来得可真晚，想来是演练万流归海大阵有所收获，不过听说赵道友招集散修怎么连那淫贼孙不凡也招集了进去？”飞过来的是一张巨大的枫叶，上面站着二十来个修士，说话的是领头那位脸色阴冷、五官平凡的中年修士，和他并肩而站的是一位慈眉善目，手中持一管玉箫的老年修士。

与此同时，一艘黄色大舟也从远处飞了过来，站在舟前的是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矮胖修士与鹅黄衣裳的清淡少女。看来三大派都是早就到来，只是一直因为彼此的原因，而驻扎地远远的。

话音刚落，紫霞派、黄枫谷和厚土宗的所有修士都拿鄙视的目光往这边瞧过来，想看看那淫贼长一副什么样子。石轩面带笑容地走到了赵静定身后一点：“有劳左掌门挂心了，孙某感激不尽。”边说还边拿欣赏的目光看黄枫谷修士中那几位美貌女修士。至于那位脸色阴冷的中年修士，自然就是黄枫谷掌门左空图，而那老年修士则是大长老曲通玄。

在那几个女修士小声嘀咕“果然无耻”“确实是个淫贼”的时候，厚土宗那位那鹅黄衣裳，面容清冷秀美的少女也同样轻哼了一声：“凭个无赖。”这位就是厚土宗的谷宜真，旁边那位矮胖修士则是厚土宗掌门谭望仙。

左空图冷着脸正要回石轩的话，突然神情变得凝重，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处深海渊，只见那平静大漩涡里的海水开始缓缓流动，并且越来越快。

第十三章烈焰阵

方璇疑惑地看着石轩，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云见状，轻轻推了推师妹：“师妹，你在发什么呆？”

“为什么那淫贼感觉如此熟悉？难道以前在哪里见过他？”方璇侧过头来，迷惑的表情布满青春秀美的面孔。

顾云双目圆瞪：“师妹，难道你曾经被那淫贼……”

“小声点，我只是说感觉很熟悉。你不觉得吗？”方璇左右打量，还好前面的引气期师伯、师叔们都在专注地看着下面的漩涡异动，身边的那些出窍期师兄弟们则个个神不守色，无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没觉得，哎，我们两人一贯低调，怎么会被选进仙府寻宝的队伍，要知道咱们这些出窍期弟子进去就只是当炮灰的料。”顾云也没纠缠这个问题，愁眉苦脸地感叹起来。

方璇也叹气：“算了，还能反抗不去吗？师兄，就往好的方面想，若是这次能安然出来，就能每人得到三粒太上感应丹，加上上次试炼之后用灵草换取的，咱们突破到引气期的丹药就足够了，否则还得再攒十来年。”

“只能这样想了。”顾云也知道并无其他办法可想。

…………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处大漩涡越转越快，甚至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天上飞过的海鸟都被从空中直接吸到了漩涡里。

突然，远处一道青色剑光闪过，眨眼间就到了大漩涡上方，现出一位白袍白冠面容冷峻的男子，一眼看去，无法判断他是青年、壮年还是中年，当然，修士的年龄和外表并没有多大关系。

“陆凌霄，你为何前来？难道你一个人就敢闯广阳仙府？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左空图惊讶的同时不忘讽刺一把。而他的这种惊讶也同样是在场几位神魂期高手的疑惑。

陆凌霄冷淡地看了左空图一眼：“我就算是自寻死路，又与你何干？”之后也不再答话，将身与青色剑光相合，稳稳停在大漩涡之上闭目养神。

诸位修士不想在此时节多生事端，压下心中惊疑，继续专注地看着那处大漩涡。

两刻钟过去，当那处大漩涡疯狂转动达到极致的时候，从它的漩涡中心处传出一声巨响，接着一道白光直射天际。

透过白光，可以看到漩涡中心的海水下现出一座宏伟华丽、金碧辉煌的仙宫，若有若无，起伏不定，隐有仙音清唱传出。

这时赵静定回头对身后十多位修士道：“诸位道友，准备好了！”

于是石轩他们按照万流归海大阵的站法，快速布好阵，将真气传递到两处阵眼，同时将赵静定带来的几位执事保护在大阵中央。

当白光渐渐消逝，那处仙宫越来越清晰，放出耀眼七彩光芒的时候，赵静定在阵眼处将汇聚起来的法力猛地全部使出，裹住众人，往那大漩涡海水中的七彩光芒投去。

先扑面而来的是腥涩海浪，接着是巨大的海水压力，不过在众位修士眼中，这些都只能算是小阻碍，但接下来冲入七彩光芒时，就感觉全身迟缓，寸步难行，要不是早已将真气汇聚在阵眼，由赵静定控制，怕是有几位控制能力差的修士要留在此处了。

赵静定带着众位修士在七彩光芒中熟悉地往一处针眼大小的黑色小点飞去，越是接近越是感觉七彩光芒的反弹阻止，而那黑色小点也是越变越大，仿佛另外一处漩涡。

在赵静定带着众人即将飞入黑色漩涡的时候，一道青色剑光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然后就消失在了漩涡之中，接着才看到了七色光芒的振动。

赵静定目光微微收缩，再一使力，与石轩他们一起飞进了黑色漩涡。

像是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又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辗转，当石轩他们眼前一亮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一道烈焰。

浅蓝色真气飞出，击退了这道烈焰，众人耳边响起了赵静定淡淡的声音：“站好位置，汇聚真气。”

知道已经进入阵法之中，石轩他们不敢怠慢，重新站好位置，布置好阵法，接着再由赵静定、令洪和赵瑾瑜两个阵眼调配真气，施展出了一层淡蓝色，隐有海水流淌、波动的护罩。

此时众人方才缓下一口气，打量四周，发现周围是滚滚焰流，天上是青中带紫的火焰，地上是黄中泛白的火焰，四周扑面而来的则是赤红色的火焰，其中有两条通道，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就连三大门派之人也没有见到。

“不是同一时刻进入仙府的，其进入的阵法顺序也不相同。”赵静定似乎看出大家的疑惑，随口解释了一下。

“赵前辈，不知道此阵是何阵法？”胡佳玉妩媚地笑着问道。

赵静定指挥淡蓝色水行护罩抵住四面扑过来的火焰：“周围的火焰是上次老夫经历过的三昧神火，空中的应该是空中火，地上的应该是石中火，合起来就是火阵之中最强的烈焰阵，我们应该快点寻找出路，要不拖到最后，三火齐发，就无人能逃，只能尽数化为灰烬。”

众修士见赵静定说得郑重，迟疑了一下，才由高星开口：“不知由何人去探路呢？”他边问边拿目光打量梁青青、徐照邻、石轩几人。

赵静定指了指带进来的几位执事：“由我府中执事前去。”然后转头对那几位执事道：“老夫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你们的孩子必将得到我赵静定的真传，若是你们能最后生还，丹药、法器、功法，随你们挑选。”

那七八位执事皆是跪地道：“愿为城主效死。”其中走出两位，接过赵静定给予的法器，从容离开阵法，往仅有的两条通道前进。

他们刚一离开阵法，那四面的赤红色火焰就飞出一股又一股向他们扑来，他们立刻一个祭起金色大钟护住全身，一个则是手拿玉钗，冰雪护罩升起，将那一股股的火焰反挡回去，只是看他们法器摇晃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有多吃力了。

他们消失在通道中没多久，左面通道就传来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惨叫，赵静定皱皱眉头，直指右面通道：“就是这条了，大家快走，迟恐生变。”

于是众人阵法不乱的情况下，疾步向右面通道而去，没走多远，就看到先前那位执事在那里苦苦支撑，那些火焰已经无法被挡回去，开始附在金钟表面燃烧。

赵静定一挥手，阵法分出一道波浪扑在他身上，将那火焰尽数熄灭，然后示意这执事回到阵法之中，同时点头赞许：“很是不错。”

这执事脸上是逃出生天的狂喜，是听到赞许的欣喜，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几关就是其他几位执事出马了。

众位修士不敢耽搁，继续前行，四周飞来的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只打得浅蓝色海水护罩泛起阵阵波纹，摇曳不定。石轩也感觉到阵眼处对真气的渴求，只能加大了真气的输送力度。

突然，石轩觉得脚下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忙分出一部分真气护住双脚，然后就见到了地上的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向上喷发，很有几股黄白色石中火烧破了脚下海水护罩，在阵中喷发了开来，一名执事猝不及防，被从脚底烧起，一个呼吸之间就化成了灰烬。

石轩脚下也同样有一股，还好早已分出了真气，此时三昧神风真气死死抵住火焰，将它们吹向四周，刘恒、金世杰、徐照邻脚下同样如此。幸运的是这火焰强度也只是引气期圆满，几人还勉强防御地住。

赵静定见状忙换了一种防护术法，只见淡蓝色海水护罩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蓝色水球，将众人包裹在其中，无论是三昧神火，还是石中火，一靠近这水球，就渐渐变得微弱，然后熄灭。

只是此种防护消耗甚大，以石轩的法力，短短一刻钟之后，就差不多消耗了三成真气，可是走了这么久的通道，居然还无一点变化，让一些心性修炼不佳的修士有些急躁，比如徐照邻、梁青青、焦止戈、刘恒等。

赵静定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道：“根据老夫的经验和阵法心得，出口应该不远了，诸位还请镇定。”

听到出口不远，那几位有些浮躁的修士也变得平静，在赵静定指挥下继续沿着通道前进。石轩心中暗暗叹气，赵静定没说完的话怕是：“出口不远了，但阵法的威力也要更大了。”

果然，在前方一个赤色漩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空中青中带紫的火焰也往下飞来，只是一击，就让那蓝色水球兹兹冒烟，第二击，蓝色水球就烟消云散。

石轩正准备加大真气输入，让赵静定重整防护，可是灵觉中感受到一丝异状，接着左边阵法就断开了连接，只见徐照邻一言不发，退出阵法，架起遁光就往赤色漩涡投去。

他这一临阵脱逃立刻引起连锁反应，焦止戈、刘恒等人呼吸间相聚追随而去，散修心不齐的特点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赵静定叹了一口气，袖袍一挥，将几位执事裹住，化身浅蓝色光芒往赤色漩涡而去。石轩也不傻，甚至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六阶小有清风遁马上使出。

这个时候比得就是遁法好坏了，石轩的小有清风遁既快又灵活，化为清风后，躲过几次火焰夹击，居然在赵静定之前赶到赤色漩涡。

在石轩前面的是最先逃跑的徐照邻，可是就在他快到达赤色漩涡时，突然仿佛火山爆发般，青中带紫空中火从上而下、黄中带白石中火火由下而上、赤红色三昧神火四面夹击，一时间，三火齐飞，石轩眼前尽是耀眼的火光，忙驾驭遁光退后了一点。

至于徐照邻则就很悲惨了，阵法中并不是跑得比同伴快就能脱险的，那木煞子母刀青色刀芒所布的阵法只支撑了半个刹那，然后他就当着石轩的面化成了飞灰。等到这一波火焰攻击过去，石轩才小心翼翼地投入赤色漩涡。

其余令洪、胡兴武、赵瑾瑜、薛颖真、雷光耀，用的是飞剑，剑光极快，没落后石轩多久，与赵静定一起也飞进了赤色漩涡。尤其赵瑾瑜还有赵静定在身边护持，飞过来的火焰都被他一一击开，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威胁。

第十四章阵法险恶

高星、胡佳玉两人联手，躲过了空中火的袭击，但很是受了几次三昧神火，仗着法器厉害、真气精纯，强行接了下来，但也搞得狼狈不堪，浑身漆黑，像是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样子，不过，还是完整无缺地进了赤色漩涡。

金世杰所化黑光则是被火焰包围在其中，只见他脸上表情阴狠，然后一道黑气浮现在面上，同时白骨九节鞭上九个白骨头颅中的一个，变化成巨大的头颅，张口一吸，将那些火焰尽数吸到口中，顿时金世杰周围就是一片无火地带。

金世杰手一挥，那个巨大头颅就脱离了白骨九节鞭，飞往远处，他则趁这个机会，全力施展遁光，投入了赤色漩涡。

焦止戈的玄武印化成巨大龟壳，罩在身上，其下黄土真气浮现，两者居然融洽无比，将四周火焰纷纷挡回。不过焦止戈也不轻松，当遇上石中火时，那龟壳就留下焦黑一坨，真气也是晃荡不定。也是他运气不错，居然没遇到空中火或是三火齐发，涉险进入了赤色漩涡。

本来刘恒是第二个逃出阵法的，不过当他遁出一段距离后，回望看到梁青青身上百花缠绕，手中所提锦绣宫灯大放光芒，抵住四面扑过来的火焰，脸上露出哀婉乞求神色，在那里苦苦支撑的时候，居然叹了口气，重新又飞了回来。

…………

石轩一从赤色漩涡中出来，立刻大放真气，全身青气大炽，手中暗拿乾阳青灯，打算一见不对，就使出乾阳真火网。

可是此处阵法中上无天，下无地，周围空荡荡，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也不见什么危险来袭。此时，从赤色漩涡中陆续出来赵静定、令洪、胡兴武、赵瑾瑜、薛颖真、雷光耀等人，赵静定看着几位修士，语气不变，依然那么淡然：“相信刚才徐道友的死大家都看见了，在阵法中，不是光凭个人之力就能闯出去的，就算大家藏了些手段，可又有多少？过得了这阵，下阵又怎么办？还是结成阵法吧，要相信老夫，老夫不会拿自家性命说笑的。”

众人默默点头，在这个时候只能团结一致，集众家之力，方才能有望安然过关，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只能是自寻死路。于是，很快就重新结成了万流归海大阵，也是这万流归海大阵没有人数限制，否则少上几个修士就布不成阵的话，大家就只能九死一生了。

刚结好阵，高星和胡佳玉就从赤色漩涡中飞了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分外狼狈。两人见到众人结阵，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不待分说就重新加入了阵法，其后金世杰、焦止戈也同样如此。

“若是刘道友、梁道友还不出来，那我们就不能在等了，需得在这阵法发动前找到通道。”赵静定环视了众人一番。

话音刚落，就见赤色漩涡中一道金光飞出，正是刘恒，其降魔杵上的宝珠、锡环皆是大方光明，护住了他全身。不过看他头发了焦黑了一半，身上道袍全是黑洞，就能看出他付出了不小代价才闯了过来。

“孙道友，你看，还有人比你更怜香惜玉的。你倒是跑得飞快。”金世杰恢复了一贯阴冷又带点轻松的笑容，指着刘恒怀里抱着的梁青青。梁青青身上没有半点儿焦痕，秀发不乱，俏脸娇羞地倚在刘恒胸膛。

石轩笑笑没说话，难道还能辩解自家不是淫贼吗？不过赵静定却是淡淡开口：“孙道友的遁法极其出色，在老夫见过之中，能排在前三。”

此话一出，众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石轩，有警戒的、有凝重的，不过赵瑾瑜嘴上不服地开口：“淫贼嘛，总要跑得快才行。”

“好了，大家还是想想怎么过这一阵法吧？我怎么一直没看到通道出路在哪？”焦止戈愁眉苦脸地开口。

闻言，大家都是脸色难看，这阵法不比上一处烈焰阵，有两条通道让你选择，此处仿佛虚空，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样，根本看不到出路在哪里，值得庆幸的是，阵法也一直没有发动。

赵静定取出一面布满古朴花纹的罗盘，仔细看了好久，才道：“老夫的天衍探阵盘也没有找到出路在哪里，大家都请回想一下，看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阵法。”

好一会儿，高星才迟疑地开口：“我曾经听说，上古之时，有一些阵法叫做绝阵，必须要有闯阵之人血祭，才会现出通道，有机会闯将出去。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类似。”

众人面面相窥之后，金世杰、胡兴武等人都拿不怀好意地眼神看向阵中的那几位执事。其中金世杰冷冷地开口：“是与不是，试试便知，否则带他们进来有何用。”

那几位执事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扑将出来，一言不发，对着赵静定磕了三个头，在赵瑾瑜不忍、难受、痛苦的眼神中，飞出阵法，然后反手一掌，打在自己头上，立刻头歪身死。

说也奇怪，这名执事死了之后，虚空中顿时隐隐有轰鸣声响起，四周开始显出淡淡红色，不一会儿，从上方奔流而下一道红色如血水浪，老执事的尸身只是沾了一点儿水珠，呼吸间就化为了污血，汇入血水之中。

血水一出现，高星就喃喃自语：“果然是上古绝阵，这是红水化血阵，红水里含有癸水之精，中者立时化成污血，需得再血祭一人，才能出现通道。”

这一波血水扑到众人撑起的海水护罩之后，立刻附着其上，不停腐蚀着光罩，要不是众位修士加大真气传输，死死撑住防护，这海水护罩几个呼吸间就会被腐蚀一空。不过如此情况下，真气消耗非常巨大。

几位平常就心狠手辣的散修皆是恶狠狠地看向那些执事，赵静定叹了口气：“老夫还是那句话，你们不必担心家人。”于是执事之中再次走出一名，趁红水攻击间隙，飞出了阵法，投入血浪之中。

那执事化为污血之后，红色海洋翻滚不已，片刻之中，血水从那处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条狭小的通道。说是通道，那些红水还是不停扑到上面，只是最后又流向了两边。

“大家赶快行动。”赵静定厉喝一声，一则是不知道这通道会保持多久，二则是上方红水源源不绝，此时下面已经变成了红色海洋，若是再迟一点，整个空间布满红水的话，众人的真气量肯定跟不上消耗，那时候就完全坐以待毙了。

随着赵静定的厉喝，众位修士也加大真气输入，一时之间，淡蓝色光芒大盛，那如海水的波纹中隐隐显出古朴花纹，将红水反弹了回去。

趁此机会，众人齐心保持着阵法的同时，快速飞到了通道之上。

淡蓝色光罩保护下的众人，仿佛是驾驭着一叶扁舟在红色大海狂风巨浪下艰难前行，不时被打得左右摇晃，不时有海水漏进来，有两位执事就是受此无妄之灾，化成了血水。

还好，经过前面阵法的教训，此时无人敢私自逃离阵法，每个人连吃奶的力气也用上，使波纹中那古朴花纹一直浮现，放出明亮光芒，隔阻了绝大多数红水。

就在真气快要耗尽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一个红色漩涡，石轩等人鼓起余勇，用比前面还快不少的速度，投入了漩涡之中。

从红色漩涡之中出来，大家立刻放出真气，结成阵法，然后纷纷掏出丹药服食，恢复前面消耗的差不多的真气，只有赵静定和几名引气圆满的修士才显得游刃有余，各自只服食了一粒丹药。

此时所处空间是一处沙漠，空中烈日高悬，黄沙飞舞，远处座座高大沙丘。赵静定面露惊喜：“居然是黄沙漫天阵，想不到会有此等好事。”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松，对于经历过的阵法，赵静定此等神魂期高人肯定早就想好了无数办法，大家可以安心恢复真气，以对付最后一关了。

果然，赵静定抛出一件龟壳状法器，发出黄光，将众人包裹其间，然后遁入地下，急速潜行，那些黄沙打在其上，只是出现点点孔洞，不能损伤本质。在众人恢复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前面已经能看见黄色漩涡了。

“多亏赵城主考虑周到，这一阵法我们居然没有伤亡。”焦止戈眉开眼笑。

“哪里，哪里，上次出来后，老夫就思索了不少方法，虽然知道这次遇到的可能性不大，但想着有备无患，还是炼制这么一件法器，可惜祭炼尚浅，这次用完之后就差不多废了。”赵静定神色之中不见半点儿得意。

随着距离黄色漩涡越近，那风沙越大，渐渐的，赵静定这件法器就损伤严重了，到了最后，赵静定居然直接自爆法器，将漫天黄沙全部炸得倒卷了回去，然后他护住众人投入了黄色漩涡。

就在大家刚刚从黄色漩涡中出来，心中得意这一阵保存了实力，接下来最后一关应该能安然闯过的时候，异变突生。

第十五章阵法异变——恐怖的最后一阵（上）

刚一从黄色漩涡中出来，诸位修士立刻觉得天旋地转，不由自主向四面八方飘去，根本无法站住阵法位置。

“大家快聚在一起。”赵静定大声喊道，然后他的浅蓝色真气浮现出来，幻化成一只大手，向自己女儿抓去，想要将赵瑾瑜带到自己身边。

石轩也是三昧神风真气全力激发，正要化成清风向赵静定飞过去。突然，异变横生，石轩只觉得上空传来绝强吸力，真气完全无法抗衡，就如从高空坠落般，向上方急升，在这种异变中，有的修士往下方坠去，有的修士向四面横飞，竟然各有不同遭遇。

“瑜儿！”赵静定第一次失去平淡从容，大声呼喊，真气全力催发，四周上下是翻滚的浅蓝大海，可是根本毫无作用，只能稳住自身，对赵瑾瑜向上方飞走没有一点帮助，危机关头，赵静定取下腰带，向赵瑾瑜一抛，那腰带幻出金光，迎风便长，可是变长的速度要慢于赵瑾瑜飞走的速度。

赵瑾瑜真气环绕，玉龙剑也是剑光与身相合，尤是如此，也无法抵抗上空吸力，像风筝一般向上飘去，眼睁睁看着赵静定的腰带从脚下掠过。

“师妹！”“师妹！”两声叫喊同时响起，雷光耀和令洪脸色焦急，拼尽全力想要往赵瑾瑜飞去，可是赵静定也只能勉强稳住身体，两人哪能止得住自家横飞出去。

“啊！”令洪仰天长啸，身上浅蓝真气转深，与身相合的剑光一闪，放出巨大蓝光光柱，尽然产生了一点作用，如蜗牛拉车般向上空一点点升去，可是赵瑾瑜此时早就消失无踪了。

…………

赵瑾瑜少经如此惊险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懵了，直到看到头上一块浩瀚无边的黄褐色大陆出现，才回过神来。

这时黄褐色大陆上一个相对赵瑾瑜是倒站着的石头竟然动了起来，变化成了一个石人，飞将过来，一拳挥出。

赵瑾瑜玉龙剑一绕，轻松就将石人斩为两半，正要松一口气，就见黄褐色大陆飞出成千上万的石人，心中一凛，驾驭起剑光往旁边飞去，然后从石人稀少处钻了进来。

白色剑光在众多石人中四处游走，仗着石人笨重，不时斩杀一两个石人，赵瑾瑜心中微微得意，突然，一个气息恐怖的丈八石人猛地出现在剑光之旁，挥舞起硕大的拳头，向白光击来。

赵瑾瑜见无法躲避，也存了些轻视之心，剑光大炽，迎了上去，“好大的力量！”心中才闪过如此一个念头，就已经被打得倒飞出去好几十丈，浑身如遭锤击般颤抖，真气摇晃不定，胸口发闷。

还没来得及再次驾驭住剑光，身前、身后、上方、下方，皆是石人挥拳，赵瑾瑜惊慌之下，忙捏碎了父亲给的保命玉佩，顿时以她为中心，一道海浪向四面奔去，色成深蓝，其中隐有波涛之声。

那些石人一被海浪碰到，就僵硬不动，然后如被水泡了许久般，慢慢变成了碎沙。赵瑾瑜四周顿时一空，此时赵瑾瑜可不敢松懈了，白色剑光避开石人，往黄土大陆飞去，希望能从那里找到出阵的线索。

可是，赵瑾瑜刚刚飞出一点距离，就有三个丈八石人围了过来。赵瑾瑜不愿意硬拼，忙变化了剑光方向，想要绕开这几个高大石人。

呼，呼，一阵风声响起，赵瑾瑜发现四面八方飞过来无数淡白色的风刃，速度奇快，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望空一抛，顿时化成巨大黑铁盾牌，放出森冷寒光和两道白气，将风刃尽数挡在其外。这时丈八石人已经赶到，一人一拳，擂在盾牌之上，只听发出巨大金铁交鸣之声，盾牌的寒光和白气缩小了一半。

四面是风刃飞来，身前是石人挡道，赵瑾瑜虽然心中惊恐、害怕，但还是明白，只有抢时间干掉石人，否则下次阵法变化时，还被缠在此处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玉龙剑剑光一涨，幻化成一道玉色真龙，龙头硕大，直接扑在了一个高大石人身上，然后就见到那高大石人缓缓倒下，从头到脚裂成了几块。赵瑾瑜身上真气微微收缩，香喘频频，可以看出，刚才那一剑绝不轻松。

深吸一口气，赵瑾瑜再接再厉，玉色龙样剑光往另外一个高大石人斩去，全然不顾黑铁盾牌已经被石人拍打的遍布裂缝。

就在第二个石人变成碎片的时候，赵瑾瑜背后寒毛直立，一种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危险感、恐惧感在心中泛起，惶恐之中，再次激发了父亲给的第二道保命符篆，只见圆滚滚的水球在赵瑾瑜四周出现，风刃、石人的攻击甚至不能让水球有丝毫波动。

可是赵瑾瑜心中的危险感还未消失，往下看去，顿时神魂俱丧，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原来下方急速而上一红一白两道光芒。

那红光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青中带紫，火焰之中现出无数火莲，短短时间内，花开花落，花落花开。一路之上在火焰周围几十丈内的事物，纷纷化成了青烟。

白光则是一道寒光，光是望去就觉得冰冷深寒，中心隐隐成蓝色，一路所过，四周尽数结冰。

说时迟，那时快，在赵瑾瑜发现两道光芒的时候，火光、寒光已经是打到了圆滚滚水球上，水球顿时一半青烟，一半寒冰，竟然连片刻也无法阻止就土崩瓦解，赵瑾瑜头脑一片空白，心中极度紧张，全身僵硬，思维迟钝，连手指都无法指挥动，更不要说激发父亲给的最后一件保命事物了。

眼睁睁看着高大石人在火焰中灰飞烟灭，眼睁睁看着黑铁盾牌冰冻碎裂，赵瑾瑜心中害怕、惶恐、惊慌、恐惧的情绪达到了极致，“我就要死了吗？”脑海中闪过儿时乐事，闪过突破境界时的喜悦，闪过捉弄大师兄的开心，闪过与二师兄情投意合的幸福，闪过父亲、母亲的宠爱，闪过小妹的顽皮逗乐。

种种往事如电闪雷鸣般一晃而过，在心中汇聚成一个幽幽的声音：“我不想死。”

恍恍惚惚之间，似乎一阵温暖传来，忙将头埋在温暖之中，四面八方是术法碰撞的声音，而只有这里平静安祥，赵瑾瑜心中迷糊地想着：“死后难道就是这样？好像也还不错。”

“瑾瑜妹妹，你没事吧？”咦，怎么听到了那淫贼的声音，难道连死后也不让我清净，赵瑾瑜幽幽地想着。

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赵瑾瑜渐渐清醒过来，“我这是还没有死！”心中狂涌的喜意和平静的安乐竟然奇怪地混杂在一起，微抬秀首，想看看救命恩人是谁，谁知道拿眼看去，那熟悉的脸孔，熟悉的眉眼，赵瑾瑜内心不由一震，竟然是那可恶的淫贼！

四面八方是无数淡白色的风刃，朵朵火莲身周绽放，不时有冰山如狼牙、冰块如刀剑劈将过来，远处是石人们在投掷巨石，这淫贼身上青色雷光闪耀，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于其外，脸上满是郑重专注，虽然不太俊朗，可竟然也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他一手捏着剑诀，清色剑光神出鬼没，一手似乎搂住自己的腰肢，呃，搂住自己？

察觉到怀里赵瑾瑜香躯的扭动，那两团绝对不小的丰满在胸口磨动，石轩微微皱眉，笑着道：“瑾瑜妹妹，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否则出了我这青玉雷衣范围，我可就没办法保护到你了。”因为担心分散之后，自己并无破除禁制之法，加上也算是有余力，所以石轩才冒险救了赵瑾瑜一命。

至于为何使用青玉雷衣，是因为石轩一被吸到上空，就遇到风吹火烧，间或有石人来袭，真气和迷魂幡的防护频频被破，本来还想只用乾阳真火网，可是下方上来的火光和寒光，让石轩觉得危险异常，不得已将仅剩一次的青玉雷衣用了出来，硬挡着攻击，急速遁走，然后就发现了赵瑾瑜，当时她正在硬挡石人。

其实不必救得如此惊险，哪知道赵瑾瑜没什么生死关头的经验，最后竟然呆在了当场，让石轩不得不费了番手脚。

明白石轩所言正确，赵瑾瑜不敢乱动，俏脸飞红地将螓首埋在石轩怀里，不敢再看那淫贼，心中羞恼，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胡思乱想，这是除开小时候和父亲之外，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接近，淫贼身上气味甘冽，并无擦香抹脂的坏习惯，胸膛也很宽大温暖，趴起来很是舒服，刚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她，只觉疲倦、安宁，只想靠着这胸膛好好休息一下。

石轩扯了扯嘴角，这姑娘居然还有空害羞，而且还产生了一些生死徘徊后的不好症状。自己只是叫她不要乱动，可不是叫她不动！发发小神通，使使飞剑，指点指点道路，也能分担自己不少压力啊！要知道青玉雷衣在这种强度攻击下，只能维持一刻钟，要是找不到出路，或是安全地方，那就只有等死了。

为了让赵瑾瑜从生死徘徊后的不好症状中清醒过来，帮自己一把，石轩计上心头，准备说一番浑话，让她恼怒，看有没有效果，战斗中四处打量了一番，突然想到了说辞。

“瑾瑜妹妹，看看四周，还记得那天在演武厅门口对我说的话吗？”石轩轻笑着说道。

哪番话？赵瑾瑜疑惑地转过头颅，四处打量，只见头上是浩瀚无边黄褐色大陆，其上有大湖大海，可是都尽数干枯；四周是阵阵风刃飞来，朵朵火莲花开，冰刀、冰块乱飞，高大石人耀武扬威；脚下是一片璀璨星空，布满日月星辰，大日冰冷，皓月火红，星辰灿烂，那白色寒光就是从苍白色太阳射出，那红莲赤焰则是从赤红色月亮飞来。

苍白大日东升西降，圆月和星辰轨迹也是大异平常，而无尽虚空中则布满浅蓝冰块，赤红火莲。整个景象看起来是危险异常，但同样也是华丽、壮观、雄伟异常，有种让人沉迷其间的诡异魅力。

当赵瑾瑜被这危险而又美丽的景象震撼时，耳边传来石轩一字一句的话语：“要想我喜欢上你，除非天地倒转，日月颠倒，泥石有灵，江海干枯，火中开花。瑾瑜妹妹，我没记错吧？”

第十六章阵法异变——恐怖的最后一阵（下）

啊？！眼前是宛如梦幻的场景，耳边是男子温柔醇厚的声音传来，赵瑾瑜一时之间尽然有些痴了。待到回过神来，想明白话里的意思，羞得是满面通红，连粉嫩的小耳垂也是红热似火。

见到赵瑾瑜精神总算变得正常了一些，石轩松了一口气，调笑道：“还请瑾瑜妹妹搭把手，咱们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这个淫贼，谁和你是夫妻了！”赵瑾瑜也明白自己刚才表现的是差中之差，居然在这淫贼努力招架、拼命反击的时候，忘了自家还有真气、法器在身，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那里傻傻发呆，于是玉龙剑一放，玉色剑光在石轩周围盘旋，帮他斩落一些风刃、火莲、巨石中的漏网之鱼，可是这淫贼的话好生可恶，赵瑾瑜本想恶狠狠回击，可是想起刚才自家害羞的表现，以及淫贼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事实，不知道怎么的，就双颊发热，反驳的话说的是又轻又软，宛如撒娇。

“瑾瑜妹妹，你可知道这是哪个阵法？如何出去？”石轩见四面是看不见边际的虚空，不好耽搁时间，直接问起赵瑾瑜来。

赵瑾瑜凝神回想，半点儿也没去纠正石轩的称呼，她想了一阵才道：“瑾瑜未曾听说过，不过倒是回想起家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是在这百年低谷中，大部分守护的阵法都是逐渐发动，慢慢变强，它发出最强攻击的地方，就是在阵法出口不远。”

“这么说来，那出口应该在……”石轩沉吟片刻。

“那里！”两人同时出声，指着下面的苍白大日、火红皓月，然后相对一笑，觉得很有默契。石轩即刻转向，小有清风遁全速发动，向下方遁去，此时已经没有那些上下左右的绝强吸力，因此石轩所化清风速度极快，甚至变成了一道淡淡虚影。

飞遁中，石轩只能专注前方，指挥起万象无影剑破开身前火莲、巨石、寒冰等，至于两边的攻击，就交给了赵瑾瑜防护。赵瑾瑜从心志被夺中恢复之后，剑法也是发挥地淋漓尽致，一条玉龙四处游走，两人配合之下，居然再无其他攻击打到青玉雷衣之上，只有那苍白大日和火红皓月发出的寒光和火光能以力压制，突破两人联手，击中青玉雷衣，让青色雷光四处闪耀。

四面八方是无穷无尽的攻击，无量虚空之中似乎只有自己两人，前方空空荡荡放佛永远也走不完，点点星辰好像一直在那遥远的天边，没一点儿拉近，在抵御这些攻击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渺小孤单，甚至产生出天地之力难以抗衡的感觉。石轩心中猛地一凛，收束起念头，遁光闪转腾挪间，拿出符篆给自己和赵瑾瑜加持了一些精神防护的术法，这鬼阵法不仅威力霸道，居然还带有扰乱人心的攻击。

“瑾瑜妹妹，小心幻象，小心情绪被阵法引动。”石轩加持好术法，尤不放心，仔细叮嘱了赵瑾瑜一句。

“恩。”赵瑾瑜软软地回了一声，她本来也是产生了那种颓废、想要放弃的情绪，可是不知怎么地就想起刚才死亡擦身而过的那种极度恐惧和绝望，想起那将自己从崩溃中拯救出来的温暖怀抱，忙向石轩怀里挤了挤，感觉到那种温暖，看着那小淫贼专注地飞遁，专注地击破前方攻击，而自己和他配合的默契无比，帮他扫荡周围，心中顿时一片平静，那种绝望的情绪一扫而空，反而比石轩先从精神攻击中醒来。

虚空之中，石轩抱着赵瑾瑜，两人联手，一时闪躲，一时阻挡，向着下方星空极速而去，淡淡遁光化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

焦止戈也同样被吸到黄褐色大陆处，他遁光不快，被石人围在中间，仗着玄武印、黄土真气，硬接了石人几次捶打。可是后来那丈八石人一击，就让他觉得苦不堪言，明白留在此处，那是迟早会被捶成肉酱的。

于是，他心痛地掏出袋中一件事物，往丈八石人方向抛去，那事物在空中渐渐分散，居然是一把晶莹剔透的金黄色沙子。这沙子越变越多，越变越多，到丈八石人头顶时，已经变成一片沙海，将那一处几百石人统统笼罩住。

沙海之中，那些石人挣扎了一番就没了动静，焦止戈念念不舍地看了那沙海一眼，转身就要遁去，可是下方一道红莲赤焰后发先至，直直打在焦止戈身上，焦止戈的玄武印、黄土真气，转眼就化成了青烟，他本人也只来得及再抛出一面玉盾，就和玉盾一起变成了灰烬。

…………

胡兴武则是被吸到了下方星空中，这些灿烂星辰不时放出金色风刃、深黑元磁之光，弄得胡兴武是手忙脚乱。

他虽然修为高强，剑术非凡，可是深黑元磁之光却是他飞剑的克星，那绝强的磁力让他的北斗剑根本不听使唤，更不要说那些奇快的风刃，总是四面八方飞来，虽然打不破他的黑铁真气，但也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控制北斗剑，一时之间，竟然在那里僵持不下。

胡兴武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把飞剑，色成碧绿，生机盎然。这把飞剑所化碧色流光，丝毫不受元磁之力的牵引，在空中化成一道旋风，将所有风刃卷得失了方向，让胡兴武抓住空隙，收回北斗剑，遁出了这片区域。

刚刚遁出星辰聚集之地，胡兴武欣喜地看见一个黄、赤、青、黑四色漩涡浮现在远处灰色雾气中，可是眼前突然转来一个苍白大日，他眼神收缩，知道不好，飞剑碧光大作，将他全身笼罩其间，同时从储物袋拿出一张符篆，激发了开来。

一道冰冷死寂的寒光打在了碧色飞剑之上，就见到飞剑生机急速流逝，从中冰裂而开，然后寒光就直接打到了胡兴武身上，这时白光一闪，胡兴武居然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出现在十五丈开外。

胡兴武刚刚现出身形，立刻左肩一震，断开左手，并将左手弹飞出去。飞出去的那只左手，从手掌处开始，结了一层浅蓝色的冰，并以飞快的速度蔓延而上，半个呼吸之后，那只左手就变成了一个浅蓝色冰雕。

胡兴武服食了一粒丹药止住伤势，向刚才看到的远处黄、赤、青、黑四色漩涡遁去。

…………

金世杰此时真是后悔万分，真不应该为了可能存在的那件事物，冒险进这广阳仙府，储物袋内的法器、符篆、一次性的秘宝都是心痛万分地抛将出去，然后要么杀死几十个石人，接着杀上来几百上千石人，要么直接被那恐怖无比的红莲赤焰、冰冻寒光击中，化成了青烟或是冰雕，要么就是在四周源源不断的风刃、火莲、巨石攻击中消耗殆尽。

只有用这最后一件秘宝了，金世杰内心在滴血，可是不敢不用，否则就连心痛的资格也没有了。他抛出一件紫罗锦帕，闪烁着妖异紫光，将全身一裹，然后朝着下方星空之中飞去，一路上无论是络绎不绝的风刃攻击，还是恐怖的红莲赤焰、冰冻寒光，都是在要击中紫罗锦帕时，诡异无比地自行绕了开来。

不过这紫罗锦帕本身也在缓慢燃烧，一点一点，可能要不了半刻钟，就会化为乌有。

…………

高星、胡佳玉两人联手，且战且走，消耗了不少法器、符篆、丹药后，终于看到了远处灰色迷雾中黄、赤、青、黑四色漩涡，两人大喜，手拉着手往漩涡投去。

可是这时，那让人头痛无比、速度奇快、威力奇大的红莲赤焰、冰冻寒光从身侧发射而来，而且那苍白大日、火红皓月居然在向两人前方移动，若不能在这一击中突破过去，那就只能绕路而行。

如果绕路而行的话，身上丹药已经没有，不知道真气能不能撑住消耗？胡佳玉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同时心中有了决断，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条红线绳，就要往身旁高星抛去。

可是，还没抛得出去，胡佳玉就身不由己地退开半步，轰隆一声响起，胡佳玉人生中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就是高星那狰狞的笑容，他怎么会这么快出手？他怎么出的手？

因为胡佳玉站立的位置刚刚好挡住红莲赤焰，高星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冰冻寒光，往那四色漩涡投去。

…………

在四色漩涡周围，有一片安静的灰色石头构成的地域，其四周弥漫着灰色雾气，那些风刃、元磁之光、巨石、红莲赤焰、冰冻寒光一碰到雾气，立刻就消弭于无形。

这地域中，赵静定盘腿调息，身上道袍几乎变成了碎片，其上都是鲜血，脸色极其难看。

他身边令洪、雷光耀焦急地走来走去，突然，令洪猛地站住，就要往外面冲去，雷光耀一把拉住他：“大师兄，你往哪里去？”

“你还站得住？！师妹在外面生死未卜！你居然能在这里苟且偷生，你是怎么喜欢她的？”令洪拉住雷光耀领口。

雷光耀失控大喊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我们出去有什么用？！只是送死！你也不看看，师傅为了救我们，受伤不轻，还是等师傅调息好之后，由他老人家带着，才能救回师妹！”

第十七章会集

令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就是你自己怕死吧！我们在这里多呆一个呼吸，师妹就多上一份危险。你不去，我自己去！”

“你以为就你担心啊？师傅呢？师妹是他女儿啊！他难道不担心，不心急？”雷光耀指着赵静定，神情激动。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等老夫恢复片刻，自然会去救瑜儿。瑜儿身上有老夫给的三件保命事物，相信能坚持不短的时间。”赵静定声音沙哑、低沉。

既然师傅开口了，两人只能恨恨对视一眼，各自走到一边，焦躁地徘徊。

突然，两人面色一振，脸露期盼、希望的神色，就连赵静定也从调息中睁开双眼，看向灰色雾气深处。

一个独臂之人从灰色雾气里飞了进来，看到三个人失望、伤心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一言不发，走到旁边打坐疗伤，这人正是胡兴武。

“不知道胡道友可曾见过小女？”赵静定有些焦急又有些迟缓地开口，令洪和雷光耀也是一脸紧张地看向了胡兴武。

胡兴武想了想：“胡某未曾见过，不过赵姑娘修为不弱，人又聪慧，加上赵城主您给的一些事物，相信会安然到达的。”这种时候刺激赵静定的情绪那是自找死路，胡兴武很是配合地安慰了一番。

“恩。”赵静定继续闭目调息，令洪、雷光耀似乎是失望，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好消息，但不也同样没有坏消息吗，希望犹存。

又过了片刻，高星这个光头大汉从灰色雾气中走了进来，这次赵静定等人早早就发现了高星耀眼的岩溶真气，所以也没出现期望再失望的场景。

不过令洪还是忍不住问道：“高道友，可曾见过在下师妹？”

高星嘿嘿笑了一声：“赵姑娘是被吸往上空，高某是被吸到下方星辰之中，怎么可能见得到？”

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令洪如此安慰着自己，随口又问了一句：“在下好像看到胡佳玉道友是和高道友一个方向的，而且距离不远，不知高道友可看见了她？”

高星脸皮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胡道友陨落在那红莲赤焰中了，那玩意儿好生恐怖！”

令洪、雷光耀默默无语，红莲赤焰、冰冻寒光的威力实在超出他们的能力，要不是赵静定及时赶到，他们两人也绝无幸理，就算是赵静定这个神魂期圆满的大高手，那也是差不多使用干净了身上的法器、符篆、秘宝等，才狼狈异常地救助他们脱险。

所谓秘宝，大概是三类：一是类似石轩身上封印了三次青玉雷衣的玉佩——这种由金丹宗师封印了道术、高阶术法的器物。

二是和石轩的庚金剑气差不多，是在寻求低阶修士也能修炼道术时的一种产物，只是那些修炼道术，并不是修炼在自己身体之内，而是结合法器的炼制方法以及加上血祭、生祭等，将道术修炼在器物之中，形成一种似道术非道术、似法器非法器的一次性事物，这种器物以魔道中居多，毕竟他们更喜欢急功近利的东西，类似的还有灵器的天罡禁制、法宝的宝禁等，元神真人的渡劫之宝就是后一种。

三是封印了一些非常罕见的奇特术法，功效神奇。

胡兴武也是尤有余悸：“这红莲赤焰、冰冻寒光怕是超过九阶术法的威力了，只是不知道到达道术没有？”

“没有，只能算是半道术，否则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得下来。当然，阵法正常的时候，肯定不止一阶道术。”说话的是赵静定，他看起来脸色缓和了不少，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不知道吃了什么上好丹药。

赵静定说完后，就站了起来，令洪疑惑地问：“师傅，你才恢复了小半实力，怎么就站起来了。”

“瑜儿还在危险之中，我这个做爹爹的，哪能静得下心完全恢复，先前要不是实力只剩一成，连飞遁都吃力，老夫也不会坐下调息养伤。”赵静定淡淡地说道，就要往灰色雾气飞去。

令洪、雷光耀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边是尊敬的师傅，一边是心爱的师妹，真是难以抉择。

“咦，赵姑娘？”高星猛地一指灰色雾气中，那里飞过来一个身材妙曼的女性修士，这灰色雾气隔绝了灵觉、神识等，大家只能用眼睛观看，除非高星那种耀眼的真气，否则很难在远处看清楚是谁。

赵静定、令洪、雷光耀眼睛一亮，死死地看着那苗条的身影，可惜飞过来的是梁青青，她发乱衣破，说不尽的狼狈。

“恭喜梁道友涉险归来，不知可曾见过小女？”在赵静定、高星他们心中，能活着回来的，绝对不包括梁青青！甚至觉得她应该是第二个就死亡的，语气之中难免带点惊讶。

梁青青挤出一丝微笑：“没看到瑾瑜妹妹，她应该无事的。”脸上全是后怕、恐惧。

赵静定眼神黯淡下来，快步走到灰色石头地域边缘，令洪、雷光耀也唤出飞剑，准备一同前往。

这时，灰色雾气中一点灯火亮起，转瞬之间光亮大作，照耀八方，灯火之光温馨静谧，照在几位修士身上，都觉得心情平静了下来。

一道白色人影，掌托一盏青铜古灯，从雾气缓缓飞了出来，古灯上一点灯火如豆，青中带赤，放出万道霞光，其身周十八朵火花上下盘旋，结成火网，将他护持其间。

“死淫贼？！”“孙不凡？！”“臭小子？！”众位修士惊讶无比地脱口而出，若是说觉得梁青青不可能生还，甚至是第二个死亡，那么，大家一致的感觉就是，那孙不凡绝对会是第一个死掉的！

赵静定惊讶之后，眼神一凝，喃喃自语：“瑜儿？”然后狂喜地喊着：“瑜儿！”却是看见那孙不凡怀里抱着一个绛紫衣裳的少女，那少女正紧紧依偎在孙不凡胸口，一手指挥着玉色飞剑，一手轻轻搭住孙不凡肩头。

“师妹！”“师妹！”令洪、雷光耀反应过来之后，也是狂喜出声。

青玉雷衣在石轩进入灰色雾气之后，就已经达到了极限，石轩怕雾气中有什么危险，只好拿出乾阳青灯，放出乾阳真火网，然后朝着四色漩涡飞去。

看到前方的几位修士，石轩稍稍松了口气，这里看来确实是出口了，低头在赵瑾瑜耳边说到：“瑾瑜妹妹，咱们到出口了，赵前辈也在。”

听到父亲也在，赵瑾瑜心中一喜，顾不得耳朵被小淫贼说话的气息弄得又红又热又麻，连忙转头看去，正好赵静定的呼喊传来，不知怎么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再听到两位师兄的喊声，更是止不住泪水。

石轩微扯嘴角：“瑾瑜妹妹，你这样哭起来，别人还要以为我怎么了你？”要是遇到赵静定激动之下，给自己一击，那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赵瑾瑜空闲的那只手，抹了一把眼泪，哭中带笑：“我是欢喜的。”石轩看到这种表现，心中暗笑，这姑娘以前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本来应该循序渐进接受各种危险的，可是这次直接就跳到了生死考验，情绪难免有些失常，不过，经过这次之后，赵瑾瑜收获了不少经验，就会成长起来的，说不准赵静定带她进来就是这个目的。

刚一踏上灰色石头，石轩就松开了手臂，赵瑾瑜如同一只小白兔一样，奔奔跳跳地跑向赵静定，在他怀里痛哭起来，要不是灰色石头地域中飞不起来，这丫头怕是会直接飞过去。

石轩自己则默默走在一边服食丹药，调息回气，难得出阵前有如此地方以供恢复，不抓紧时间，难道要等着在万宝楼中争斗时恢复？

那边赵瑾瑜情绪平静下来后，看着父亲、两位师兄，欣喜地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多亏师傅救了我们。”令洪现在是眉开眼笑。

雷光耀高兴之余，想起刚才的场面，心中微酸又有些疑惑：“师妹，那淫贼没怎么样你吧？”

赵瑾瑜脸色一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二师兄，你不要瞎说，这次多亏小，孙道友相救，我才能安然到达，否则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赵瑾瑜的异常表现让雷光耀内心微微刺痛，疑惑更胜，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笑脸：“哈哈，想不到这淫贼还真有些本事。”

“二师兄，不管孙道友以前做过什么，至少现在他是师妹我的救命恩人，你能不能不要称呼他淫贼。”赵瑾瑜突然觉得雷光耀那个称呼有些刺耳。

“可是……”雷光耀还想说他本来就是个淫贼。

“确实如此，孙道友救了瑜儿一命，就算是老夫的恩人，光耀你就不要如此称呼了。”却是赵静定恢复了平静从容。

“弟子遵命。”雷光耀情绪混杂，想不到师傅也为那淫贼说话，不过看在他救了师妹的面子上，就不与他计较了。可是，两人单独相处之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师妹怎么会突然脸红？生死危险中，又是孤男寡女，雷光耀觉得越想头越大，不说其他，师妹的玉体自己还没抱过呢！

第十八章分道而行

“赵城主，这最后一阵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应该是地火风水中的风阵吗？”胡兴武已经调理好伤势，恢复了真气，疑惑地开口。

赵静定也是面色凝重，迟疑地开口：“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此阵应该是典籍上提到过的颠倒四象阵，是地火风水四阵合一形成的，是此处仙府的最强阵法，远远超过什么烈焰阵、红水化血阵，若不是遇到百年低谷，怕是金丹宗师也要陨落其间，传闻当年广阳真人在世时，曾用此阵杀过三个元神真人。”

“可是为何会突然出现颠倒四象阵呢？”插话的是石轩，阵法异变常常代表仙府内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搞清楚的话，进了内府也是危险异常。

看到石轩睁开眼睛问话，赵静定客气地行了礼：“多谢孙道友救助小女，老夫之后必有报答。至于为何会出现颠倒四象阵，老夫真的不知，之前那么多次仙府出世，此阵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莫非是阵法中枢感应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提高了阵法难度。”高星同样疑惑地猜测着。

“怎么可能，阵法中枢早就无人主持，除非有人试图去掌控阵法中枢，或是在阵法中枢附近有人斗法，而且危险程度达到金丹。可是现在所有入府修士，不是还困在阵法中，就是刚刚出阵，哪有人去？就算有人很快前去，可又有谁是金丹实力呢？”赵静定不屑一顾地反驳。

讨论片刻，也没有找出来阵法异变的原因，赵静定盘算了下时辰道：“咱们快点恢复实力，然后出阵，免得被三大派抢了先去。”

“不等其他道友了吗？”赵瑾瑜诧异地问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等到大家恢复好实力，阵法应该已经达到八九成状态，那时候还未赶过来的肯定是再也无法赶来了。

梁青青踌躇了一下，才羞怯地开口：“我看到刘恒刘道友陨落了，不用等他。”

哦，众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一片安静，大家都抓紧时间恢复实力。赵瑾瑜因为后期消耗不多，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这时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衣角，睁眼看去，却是雷光耀，他用眼色示意自己去旁边说话。

疑惑地跟着走了过去，雷光耀施展一个术法屏蔽了声音，开口问道：“师妹，刚才为兄真是担心死你了。”

想到之前的危险，赵瑾瑜还有些后怕：“我那时候真是怕死了。”

“恩，那，孙道友如何解救你的呢？”雷光耀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

赵瑾瑜眨了眨眼睛：“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吓得浑浑噩噩，等到清醒过来，已经被孙道友所救了，然后我们两人齐心协力，赶到了出口处。”想起自己呆傻的表现，赵瑾瑜就羞愧的脸红。

好个齐心协力，雷光耀内心有些不爽，不过知道师妹当时身处危险，也是没有办法，于是伸出手，准备拉住师妹纤手，好好安慰一番。

可是雷光耀的手眼看要碰到师妹的小手时，就见到师妹有些惊慌失措地将手猛地一缩，同时不安地四处环顾。

“师妹！”雷光耀的语气包含着不满，这个时候少女不是应该趴在心上人胸口让心上人好好安慰的吗？怎么自己拉个手也不行。

赵瑾瑜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自己的反应，皱着眉头：“父亲和大师兄都在呢，被他们看到不好。”

之前不是说要向师傅坦白关系吗，雷光耀又气又闷，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些喜欢上那个淫贼了？！”

“怎么可能？！我赵瑾瑜是那种人吗？！”赵瑾瑜柳眉倒竖，勃然大怒，“二师兄你要是再乱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话一出口，雷光耀就后悔了，这种明显属于自己胡思乱想的气话怎么能说出口，那可是淫贼啊，师妹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好感！于[www.qinkan.net奇书网]是马上低头道歉：“师妹我错了，我只是说的气话，气自己不争气，没有能够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救你。”

“哼。”赵瑾瑜怒气消了一些，“师兄你不要胡思乱想，对于孙道友，我只有对他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而且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毕竟那时候你离我实在太远。”

“是，是，是。”一句话说错，雷光耀只能频频点头。

“好了，大家都快恢复好了，我们也不要躲到一边说话。”赵瑾瑜不给雷光耀继续道歉的机会，率先走了回去。

灰色雾气之中，又走进一人，金世杰与胡兴武一样，成了独臂人，那九节白骨鞭上的九个白骨头颅只剩下了一个，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刚从坟墓里爬起来的僵尸，又干又瘦，不复之前英俊之样。

“哈，想不到有这么多位道友安然无恙，真是，真是可喜可贺。”金世杰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么多人，然后咧嘴笑了一声。

他的诧异也是除石轩、赵瑾瑜外所有人的诧异，石轩是因为消息不全、资料不丰，赵瑾瑜则是少经世事。

自从修士开始组队闯关以来，每次死在仙府外围阵法的修士就缩减成了个位数，这还是三大派加上散修的所有伤亡。而内府之中互相争斗的伤亡则成了死亡人数的大头。

可是，以这次最后一阵的恐怖强度，赵静定、高星、金世杰等人都有一个初步判断，那就是进入颠倒四象阵的十三个修士，能有六个活下来就很不错了！全军覆没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呢，赵静定、赵瑾瑜、令洪、雷光耀、高星、胡兴武、金世杰、梁青青、石轩，已经足足有九人了，甚至不排除之后还会有修士赶来。

“这次的队伍，看来真的是藏龙卧虎啊。”很有几位修士内心是如此想的，“尤其那淫贼的青铜古灯怕是有七重天的品质了。”

“金道友，快抓紧时间恢复一下吧，我们马上就要出阵了。”赵静定对金世杰点头示意。

金世杰赶紧掏出疗伤丹药服下，然后盘腿打坐。

又过片刻，灰色雾气中再次走进一人，白衣如雪的薛颖真，她的样子让众位修士都是瞳孔猛地收缩。

薛颖真衣裙整齐，脸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是刚刚从如此恐怖的阵法中归来，倒像是逛街之后施施然地回家，见到众人的打量，她神色平静地道：“颖真来迟了，还请见谅。”

赵静定收回惊疑眼神，轻笑道：“不算迟，不算迟。薛姑娘还请赶紧打坐恢复。”

“不用了，晚辈要去的典籍库，相信这次很少修士去，恢不恢复都一样。”薛颖真淡淡地说道。

见状，众位修士也不再搭理薛颖真，有些事情是问不出来，除非大家撕破脸皮动手，就算要动手，那还是得先恢复自己的实力。

安静了一段时间，赵静定站起来说道：“诸位，相信大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出发吧，要不然就白来一趟了。”

其余九名修士纷纷站了起来，沉默地跟着赵静定往四色漩涡投去，先前的阵法异变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

刚从四色漩涡中出来，赵静定立刻施展出一个浅蓝色海水护罩裹住众人，因为旁边另外一个黄色漩涡处正陆续出来身穿紫色道袍的修士，正是紫霞派的人。

岳定一和他夫人宁守一都是道袍残破的狼狈样子，想来在阵法中很是吃了一番亏，此时见到赵静定及他身后的修士，顿时有些惊讶了，岳定一迟了片刻才道：“赵城主真是高人不露相，居然能从颠倒四象阵中带出来如此多的修士，只陨落了区区四名，厉害，厉害。”

他一边看着赵静定，一边打量石轩等修士。配合他话语的背景是，他身后只剩下了十个左右的弟子，差不多陨落了大半。

石轩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因为他惊奇地发现，顾云和方璇居然还站在那里，他们两人的师叔辈不知道死了多少个，而他们却安然无恙，不知道是运气实在逆天，还是刚好有人救助。

赵静定淡笑：“只是运气好而已。”说完也不再看岳定一，而是转身指着面前的四条道路：“诸位道友，左边一条是到万宝楼的，中间两条靠左的是到典籍库，靠右的是百草阁，大家按照自己意愿前去吧。”

这个时候双方是不愿意相斗的，赵静定刚才施展术法只是习惯成自然。若是连宝物都还未看到，就打得你死我活，黄枫谷和厚土宗肯定会一边笑的肚子痛，一边死命搜刮宝物的。

分道之前，赵静定将赵瑾瑜、令洪、雷光耀喊在了一起，交代了一些事情，同时又秘密向赵瑾瑜耳语了一番，并交给赵瑾瑜一件器物。最后赵瑾瑜、雷光耀走了回来，与石轩、梁青青、金世杰、胡兴武四人一起，走上了最左边的道路。

至于令洪，没有按照入府前的安排，而是跟着赵静定、高星两人，往百草阁而去。薛颖真则冷静平淡地、姿态悠闲地踏上典籍库的道路。

“我们也出发吧，不能让他们抢了先，还不知道黄枫谷和厚土宗怎么样了。”岳定一对着剩下的弟子交代着，然后他和宁守一带着五个引气期修士往百草阁赶，剩下六名修士则往万宝楼而去。

第十九章万宝楼

这几条道路都很宽，两边是玉树琼花，美不胜收，只是间或有雷光闪起，让人望而生畏。在道路中则有禁止飞行的禁制，只能依靠肉身之力和术法加持前行。

“孙道友，想不到你有如此稀罕的法器，怕有七重天圆满了吧？”梁青青随意地走到石轩身边，笑颜如花地搭起话来，身上幽香阵阵，钻入石轩鼻孔，分外好闻。

其他人中，赵瑾瑜自从赵静定向她秘密说了一番事后就神情诡异，有不解有疑惑，此时在雷光耀陪伴下默默无语地走着，至于雷光耀则是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将石轩和赵瑾瑜隔开，并且不时警惕地看向石轩。金世杰、胡兴武两个独臂人沉默地走在前方。

石轩瞄了梁青青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哪比得上青青妹妹你，在下可是花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脱出阵法，你可是一点儿损伤也没有就安然回来。”不说石轩本身对梁青青就无好感，就是石轩扮演的孙不凡也不是看到女人就无法思考的傻子。

梁青青眼圈微红，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是青青让刘大哥替死才能逃出生天，可是真的不是这样，是刘大哥主动牺牲自己的，青青也不想。”

“那又如何，在下可不想等等‘主动’牺牲自己。”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石轩都不打算搭理梁青青，所以有句话叫做无欲则刚。

梁青青珍珠般的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委屈哀婉，动人至极，可惜石轩道心如铁，毫不动摇地走快几步，和金世杰、胡兴武并肩而行。其他人注意到两人的动静，都讥笑地看着梁青青，赵瑾瑜还向石轩投来赞许的目光。

“赵姑娘，不知道我们等下怎么破除禁制？”金世杰问起众人关心的事情。

赵瑾瑜拿出刚才赵静定给她的金黄色符篆：“这是父亲花费几十年时间炼制的破禁符，加上我们结成万流归海大阵，全力激发，有三成把握破除第三层的禁制。”

金世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三成把握已经算高了，加上其他三派的手段，第三层禁制的破除似乎就在眼前。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都是沉默不言，一方面是仙府中压抑沉闷的情绪，一方面则是集中精神为等下万宝楼中的争斗做准备。赵瑾瑜倒是有几次偷偷看向石轩，像是想过来道谢，可是被雷光耀缠着，只能作罢。

一个时辰之后，前方终于看到一座四层小楼，金雕玉砌，环绕着淡白薄雾，仙气盎然，尤其是最高一层上不时霞光阵阵，放出瑞气千条，一看就有了不得的事物在其中。

“几位道友，我们快点进去吧，前两层的禁制已经没有了，可以放心直达三楼，也不知道黄枫谷和厚土宗的弟子有没有比我们先到。”雷光耀对金世杰、胡兴武、梁青青、石轩说道，此时梁青青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面容凄苦，让正常男人一看就想拥入怀中呵护一二。

几人都是默然点头，辛辛苦苦闯过阵法，以后是吃干还是吃稀，就看这一搏了，尤其是金世杰这等耗尽了以前所有奇遇之得的，而对于石轩而言，本命法器能否炼制成功，也看这次了。

万宝楼第一层中清冷空寂，地上铺的是光可鉴人的青砖，踏上去会响起阵阵清脆的回声，摆放法器、材料的架子有的倒在地上，有的损坏严重，有的保存完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上面都是空空荡荡的。

在大厅最后面是个青色光柱，散发出蒙蒙清光，石轩等人踏足其间之后立刻就来到了万宝楼第二层。

刚用同样的方式进入第三层，就听到吵杂的声音，看来有人已经先到了。

第三层与前面两层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入口与大厅之间，有一面晶莹剔透的水晶墙，上面浮现出复杂的禁制，在受激之下放出阵阵金光。

在水晶墙前的是两拨人，分别是黄色道袍的黄枫谷修士和褐色道袍的厚土宗修士，各自只得五六个弟子，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破除禁制。

在他们中间，石轩认得四个熟面孔，黄枫谷的李万年、闻止鸿，厚土宗的谭世真、李玉，当然，石轩只是见过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见到他们进来，两拨修士只是抬头看了眼，就又继续他们破除禁制的事情。黄枫谷是六个修士手持六面令旗站成一个阵法，看来是打算以阵破阵，不时打出白光到水晶壁上。厚土宗则是围在一个白发白眉、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脸上皱纹能够夹死苍蝇的老修士周围，将各自真气汇聚给他，而那老修士端着一个类似赵静定天衍探阵盘的罗盘，放出一道罗盘虚影在水晶墙上，虚影周围的禁制纷纷开始扭曲、变形，只是又被水晶墙给扭转了回来。

水晶墙并不是单纯防御，不时打出一道金光攻击黄枫谷和厚土宗的弟子士，只是他们早有准备，黄枫谷是用自己的阵法防护，厚土宗则是其余四名修士全力保护那位老修士。

在石轩他们准备布成万流归海大阵、激发破禁符的时候，紫霞派的人也赶到了，一共六个，有四个是石轩的熟人——蒋宗翰、董依依、顾云、方璇。

“李胡子、李婆婆，想不到你们早就到了，小妹望尘莫及啊。”宫装少妇董依依见到三楼的情形，浅笑着向另外两派打招呼。

李万年这时候可分不出精力来回答，只有白发老妪李玉在保护老修士之余，刻薄地回道：“那是董妹子你们想捡现成便宜，所以才姗姗来迟。”

董依依也不生气，也不组织紫霞派的弟子破禁，在旁边笑着旁观了一阵，才开口：“小妹看两派道友破除地甚是吃力，像这么各自为阵下去，怕是时辰到了也无法破除，不如大家齐心协力，先将这禁制破了，之后再论高下。”边说话边拿眼看黄枫谷、厚土宗的弟子和赵瑾瑜这边的散修。

黄枫谷六位弟子对望一眼，默契地收回阵法，退了回来，然后李万年站了出来：“董妹子，既然要大家齐心协力，那自然要定一个章程出来，对吧？”

那边厚土宗的修士也停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董依依，而石轩等散修也自觉地站到赵瑾瑜身后，等着商量结果。

“哎哟，能有什么章程，自然是大家将破阵之力合在一处，至于破禁之后，自然是各凭本事了，我想，大家也怕被捆住手脚，不敢放手一搏吧？”董依依笑吟吟地看了一圈，见到众位修士没有反对，就知道说到他们心坎了。

李万年沉声道：“那破阵之时呢？要是有人保存实力怎么办？”

“若是发现保存实力的，那人人得而诛之可好？而且若是能破掉禁制，那自然是短时间的功夫，就算用了全力，也消耗不了多少，不耽搁之后的争夺，我想没有哪位会如此愚蠢，毕竟打不开禁制，就什么也拿不到！”这次是蒋宗翰站了出来。

众人都是露出同意的神色。

董依依见计策得授，笑逐颜开：“这么说来，没人反对了吧？”

“可是，应该如何齐心协力呢？”赵瑾瑜疑惑地问道。

“这个自然要问曹老了，他可是阵法禁制的大家。”董依依抿嘴笑指那快要老死的修士。

曹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老夫已发现了此处禁制的弱处，若是集众家之力，应该能够破除禁制。”接着他讲起了如何配合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将各自的方法全部集中于那禁制弱处。

按着曹老的吩咐，石轩与其他散修布置成万流归海大阵，此时只有赵瑾瑜作为阵眼，不过只是激发破禁符，倒也绰绰有余了。

透过水晶墙，石轩可以看到第三层大厅里面的大部分事物，第三层比前面两层空旷了很多，只有左右靠墙摆着十多张白玉案桌，其中左边有十张，右边六张，中间好大一片没有任何事物。

每张白玉案桌上摆着一件器物，它们都被封印在一个水晶盒子里面，各自发出不同光芒，照得大厅里面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在左边白玉案桌上摆着的是炼器材料，除开最里面一张桌子上石轩无法看到的器物，一共有九种。里面有黑白相间成太极图案，但却暗淡无光的混沌鱼皮，以及时黑时白、光彩夺目的两界神石，让石轩感到意外惊喜的是，在倒数第二张白玉案桌上，摆着一块似黑似白，让人看着就忽冷忽热的上部尖锐、下端平直的片状玉器，上面有着古朴神秘的花纹，正是阴阳玉圭！

其余还有太阴寒铁、西方真金、天河星砂、一盏玉杯盛着的九阳真水、一捧泥土模样的戊土之精以及七窍玲珑木，皆是光泽照人、不类凡物。这些都是石轩根据看过的道书里的记载推测的（玉简是能记录图像的），毕竟没有哪个阳神真人会在自家收藏下专门贴上名字，要知道以石轩现在的修为，记忆力就很强悍了，更不要说成就元神、渡过雷劫的阳神真人了。

同时，石轩只能在内心感叹，上古阳神真人的收藏果然不同凡响！而且，也确实可以看出广阳真人在准备炼制一件阴阳转化的法器。

右边的白玉案桌上摆着盾、镜、印、剑、衣诸般灵器和有其炼制、祭炼方法的玉简，一共是六种，其中飞剑是两把，一把紫色一把红色，紫色飞剑是三尺三寸长，红色飞剑两尺七寸长，隐有风雷霹雳之声传出。这些灵器，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绝大的威压。

第二十章破禁

“好了，诸位道友，请听从老夫指挥。”见众位修士都准备妥当，曹老拿着罗盘，站到了最前方。

随着曹老一声令下，罗盘虚影、阵法白光、金光符篆、鸦青木钉，同时打在水晶墙离屋顶七尺二分处。

轰隆隆，水晶墙大放光明，诸般禁制浮出墙体足足一寸，不时扭动、弯曲，并向内凹陷。

见似乎达到禁制的极限，所有修士都是呼吸一重，无人藏私，全力催发。

先是阵法白光大涨，将该处禁制压制到了极限，然后金光符篆放出无量金光，将禁制直接打碎，接着鸦青木钉死死钉在破碎处，让水晶墙无法复原禁制，最后罗盘虚影贴在了该处空隙，围着鸦青木钉急速转动，带起其余禁制摇摇欲坠。

一阵低沉的破碎响起，石轩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可不能乐极生悲，放出早就准备好的乾阳真火网，将身前护住。由于石轩是站在侧前方，此举就相当于将阵法中央和石轩这边的修士一起护住了。

一道又一道的金光从水晶墙中打出，就像烟花最灿烂的绽放时刻，金光先是打在赵瑾瑜用阵法撑起的海水护罩，黯淡了大半之后，将其击破，接着打在石轩的乾阳真火网上，激起火花四溅，最后和乾阳真火网同归于尽。

紧接着来袭的金光到达时，赵瑾瑜的海水护罩已经再次撑起，在护罩被破后，石轩的乾阳真火网刚刚好再次放出，同时放出的还有胡兴武的一面金光牌坊、雷光耀的一把银色飞轮、梁青青的锦绣宫灯。

之后的金光是越打越急，还好几人同心协力，一边输出真气给赵瑾瑜，一边指挥各自的法器，犹是这样，金光牌坊、银色飞轮、锦绣宫灯也是相继破碎，只有乾阳青灯因为七重天的本质，加上只是放出乾阳真火网而不是本体抵御，所以才保存了完好，可灯芯处的乾阳真火也黯淡缩小了很多。

梁青青秀目圆瞪地看着眼前已经破碎了一个大洞的水晶墙，脸上全是深深的不甘，费尽心思走到这里，水晶墙也是敞开，居然在最后一波金光攻击中，自己的锦绣宫灯破碎，然后被打中心脏。

带着这浓浓的不甘，梁青青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三大派也是损失了不少，顾云终于没有延续逆天的运气，在最后一波金光中，被蒋宗翰拉来挡在身前，不甘地死去，紫霞派同时还损失了一名引气期修士。黄枫谷因为本身就站成阵法，与石轩他们一样，损失最少，只死了一名修士。厚土宗同紫霞派一样，死掉了两名弟子，只活下来曹老、白发老妪李玉以及另外一名引气圆满的修士。

当金光停下来之后，看着水晶墙上的大洞，剩余的修士迫不及待地用法器护住身子，急速往里面冲去。

石轩稍稍落后半步跟了进去，只见大部分人是往右边去夺灵器，只有少数几个跑往左边。

石轩手中的法器已经换成了迷魂幡，只是一摇，颠倒迷魂秽气大阵就出现在大厅之中，黑色秽气、煞气将大厅全部笼罩在内，前面的修士只觉眼前一暗，就不辨东西了。

现在还活着的修士，都是经验丰富、修为高深、法器强横的，石轩并没有奢望将他们一网打尽，真要全力发动颠倒迷魂秽气大阵，加上自己一点儿也不留手，也最多能干掉一半，此时发出阵法的目的，就是将其他修士困住一会儿，自己好从容去取三件材料。

黑色雾气中，石轩手持迷魂幡，飞快地向混沌鱼皮所在白玉案桌移动。

…………

百草阁中。

正是破除禁制的关键时刻，岳定一、宁守一、左空图、曲通玄、谭望仙、谷宜真、赵静定等人都是真气翻滚，放出不同光芒，这时，一道剑光闪过，直直劈到水晶墙上，将其斩破，放出无数道金光，其后才传来阵阵大气响声，如同雷音。

“剑气雷音！剑气雷音！”谭望仙在拿出一面土黄盾牌抵抗金光时，失声喊出。

左空图面前是一张叶脉分明的红色枫叶，他脸色铁青：“难怪陆凌霄敢一个人闯仙府阵法，原来他已经练成了剑气雷音！”

无论其他方面如何，练成剑气雷音的陆凌霄，至少在攻击力上，已经可以相当于半个下品金丹了！难怪这些神魂期高手们个个震惊失色。

这边的修士实力明显强于万宝楼，金光过后，只是死掉了一名黄枫谷的引气期弟子。

一道青色剑光以极快地速度穿过水晶墙大洞，往大厅最上首紫玉案桌飞去，其上放着一个透明玉瓶，隐隐可以看见里面有三粒丹药，每粒丹药都在膨胀收缩，上下翻滚，正是九转九还玉液神丹。

谷宜真冷哼一声，掏出一件法器就往剑光抛去，那法器看似不快，但却急速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张笼罩大半个大厅的银丝网，其上不停闪烁着符文，将青色剑光围在其中。

青色剑光锐利无比，可是却无法洞穿这软绵绵的银丝网，只能在里面显出身形，正是面容冷峻的陆凌霄。

赵静定目光一凝，说来也是，这三大门派，传承几千上万年，虽然门中法器因为祭炼人数过多，气息杂乱，难以晋升为灵器，但数量多了，总有例外，两三件镇派灵器还是有的。

对于法器而言，若是传承超过五个人，里面气息杂乱不堪，就很难晋升为灵器，所以这也是修士如此看重本命法器的缘故之一。

七个神魂期高手各施本事，往九转九还玉液神丹飞去，其余引气期修士则是扫荡周围的灵草、灵药。

最先到达神丹处的是左空图，可是他可不敢马上收取丹药玉瓶，因为背后各种法器、真气飞来，若是不慎，就会身死当场。

左空图双手划一，手上浮现出黑色光芒，平时看不出来，此时才发现，在他手上，一直带着一双透明手套。

那些法器、真气，一遇到黑色光芒就摇头晃脑，全然不停指挥，最后飞向了四周。

可是，也就是左空图这一耽搁的功夫，谭望仙已经抢到紫玉案桌之前，手拿一根白玉簪子，只是一刺，就将玉瓶四周的禁制破除，然后拿在手中，转身而逃。

其余修士怎么会放过他，赵静定的波涛剑在真气大海全力加持下，飞到了谭望仙身前，速度奇快无比，谭望仙见无法躲过，褐色真气全力发动，让波涛剑一进入身周几丈，就变得迟缓了一些，同时飞出一道金色剑光，只是一击，就将赵静定的波涛剑变成了碎片。

赵静定吐了一口鲜血，然后一只青木小鼎从他丹田处飞了出来，三脚无盖，古朴异常。小鼎放出九道青光，将那金色剑光死死缠住，定在空中。

趁此机会，岳定一、宁守一的一紫一白雌雄飞剑，左空图的冰晶状飞剑，曲通玄的碧玉小斧，尽数往谭望仙身上招呼。

谷宜真只来得及用断魂圈架住碧玉小斧，雌雄飞剑和冰晶飞剑就攻到了谭望仙身边，谭望仙收不回金色飞剑，只能大喝一声，储物袋中飞出好几件法器，有剑、有刀、有盾，可惜对手都是灵器飞剑，轻轻一刺，这些法器就如波涛剑一般破碎了。

谭望仙双目尽赤，喷出大口鲜血，褐色真气近乎化为实体，可惜也只是迟缓了一个呼吸，就被三把飞剑透身而过，缓缓倒地。

赵静定离谭望仙最近，也不收那金色飞剑，直接抢到其尸首边，摄起装神丹的玉瓶，然后化成一道海波遁光，就往门口飞去。

谷宜真因为用银丝网困住陆凌霄的缘故，落在了最后，此时见谭望仙惨死，心中悲痛，居然不再管陆凌霄，收回了银丝网，就往赵静定头上罩去。

赵静定只得用青色小鼎放出九道青气抵住银丝网，让它无法下落，可是雌雄飞剑和冰晶飞剑已经飞到了身前。

见到如此危险局面，赵静定储物袋中飞出一块玉佩，化成了一个漩涡，居然将那三把飞剑停滞在空中，难以寸进。

可是赵静定也不轻松，嘴中鲜血直流，见到陆凌霄的剑光就要飞来，一咬牙，居然将那玉瓶抛了出去，方向曲通玄。

曲通玄根本就没想过赵静定会如此干，呆呆接住玉瓶，然后就见到一道青色剑光飞将过来，来不及召回碧玉小斧头，就被青色剑光围住脖子一绕，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赵静定抛出玉瓶后，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将那漩涡变大，使三把飞剑统统倒退了一步，然后喊了一声“走！”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就逃，令洪立刻停止了争夺，跟着师傅狼狈而逃。高星差不多用光底牌后，抢到了一瓶聚神炼魂丹，此时见状，掏出一粒珠子，往地上一扔，将周围修士炸退，然后也跟随着赵静定往外而去。

既然玉瓶不在赵静定之手，那三把飞剑自然没有追杀他的道理，纷纷转向，与陆凌霄的青色剑光战在一处。而那神丹玉瓶则静静地躺在曲通玄无头尸体的右手。

因为聚神炼魂丹有三瓶，加上高星是跟着赵静定这个神魂期高手一起，其他修士也没有追赶高星，继续抢夺着剩下的两瓶。

第二十一章争斗

石轩用迷魂幡抖出一道黑光，打在水晶盒子上，激起一阵涟漪，此时石轩已经感觉到秽气大阵里有人在用阳性、火属法器、术法等试图破阵，因此不再藏私，另外一只手拿出乾阳青灯，分出一点乾阳真火在水晶盒子上。

水晶盒子一遇到乾阳真火，就如冰雪般消融，石轩探进手去，一把抓起混沌鱼皮，放入了储物袋中。

突然一阵平和、温热的金色光芒透出秽气大阵的黑色迷雾，接着越来越亮，照得秽气迷雾中九条黑龙煞气不停奔逃，最后缩回了迷魂幡。

可以看到，在阵法中央，那曹老手中捧着一个透明圆球，圆球拳头大小，浮在他双掌上空一点，放出万道金光，将黑色迷雾尽数洞穿。

而短短时间内，地上已经躺着一名黄枫谷的弟子，看来是被黑龙煞气所杀。

石轩见秽气大阵被破，也不强撑，迷魂幡飘到脑后，垂下道道黑光，护住全身，然后往两界神石的白玉案桌急速飞去。

那些修士们，也顾不得找石轩算账，慌忙奔向早就看中的器物，其中向六件灵器那边跑去的就有九人，跑向材料这边的是五人。

刚刚烧掉两界神石的水晶盒子，石轩正要将手伸向其中，一道黄色剑光就向石轩劈来，正是黄枫谷李万年。

石轩伸向两界神石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凭着乾阳真火网和迷魂幡两大防护硬挡了黄色剑光一击，抓住机会将两界神石收入了囊中。

身上金龙鳞甲隐现，十八点灯火盘绕身周，条条黑光垂下，万象无影剑所化清光也缠向了黄色剑光，除了没用道术，石轩现在是战力全开，因为必须要速战速决，厚土宗那位曹老已经向七窍玲珑木飞去，而在七窍玲珑木旁边就是阴阳玉圭，要是晚了一点，被曹老拿走，想要再抢回来就很难了，毕竟曹老既是引气圆满，又是阵法大家。

李万年气得哇哇大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如雨点般打向石轩，竟然是针头泛青的一把飞针。

可惜这飞针遇到了克星，那泛青的部分一碰到乾阳真火网就自行燃烧，然后飞针无力坠地。

石轩得手两界神石之后，不再被动防御，一道清光流转，在空中消失了影踪，脑后迷魂幡刷出三道黑气和七道白光，往李万年攻去，在此之前，则是乾阳青灯分出一点乾阳真火。接着袖袍一扬，一道三昧神风真气就以极快的速度超过前面的攻击，最先到达李万年身边，同时石轩本人也飞向了李万年。

见到石轩攻势凶猛，李万年不敢怠慢，黄枫真气大涨，一座玲珑小塔飞到头上，垂下九道琉璃光芒，护住全身，接着黄色剑光飞回，上下盘旋。

三昧神风真气化成一股飓风，卷起漫天黄沙，李万年只觉得眼前尽是黄影，密密麻麻的打击声不停在琉璃光芒上响起，突然，黄沙大风之中一点火光浮现，直直落到琉璃光芒上，将那琉璃光芒烧出了个大洞。

三道黑气、七道白光尽数穿过大洞，打在李万年的黄枫真气上，让李万年只觉得体内真气翻滚，同时头晕眼花，有种灵魂被定住的感觉，接着清光在李万年眼前一闪，他的太阳穴上就多了一个对穿孔洞。

石轩头也不回就越过了李万年，往那阴阳玉圭而去，手一指，清光从李万年太阳穴中飞出，想要阻止曹老去取阴阳玉圭。

曹老此时刚刚收好七窍玲珑木，正要飞往旁边放着阴阳玉圭的白玉案桌，见到石轩万象无影剑来袭，冷哼一声，身周出现三面小小令旗，结成一个三才阵法，就要迎向清光。

清光剑影并不力敌，因为石轩本身的意图就是用飞剑缠住曹老，所以万象无影剑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而化为旋风，忽而遁去无影，将曹老死死缠在原地。

可惜曹老并非等闲之辈，那三面令旗位置一换，曹老身边就好像多了一层黏土，让石轩的万象无影剑一进入其中就迟缓起来，同时曹老脚下现出两只风轮，只是一转，曹老就抢在石轩前面一些，到了阴阳玉圭之前。

趁曹老破开水晶盒子的空隙，石轩的乾阳真火也到了曹老的身后。曹老感觉到极端的危险，不敢冒险去取阴阳玉圭，而是探入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往乾阳真火上一扔。

那小瓷瓶遇火便裂，里面出现一滴清水，清水似乎极轻，飘飘忽忽落在乾阳真火上，然后那处就冒起一阵白雾，两物竟然同归于尽。

…………

百草阁外大道上。

令洪跟着赵静定逃出百草阁后，正要赶上师傅，问问接下来该做什么，就见到师傅突然停在了前方，连忙赶将过去，只见赵静定脸色惨白，嘴角全是鲜血，身形摇摇晃晃。

“师傅，你伤势这么严重？”令洪关心则乱。

赵静定摆摆手：“老夫先疗伤，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说完就服食了一粒丹药，然后盘腿打坐。

“令道友，赵前辈伤势如此严重？”稍晚一步的高星看到赵静定的脸色，联想起他在百草阁中的表现，于是有此一问。

令洪皱着眉头：“师傅并未说过伤势如何，只是说要先疗伤。”

高星嘿嘿一笑：“如果不是伤势严重，赵城主怎么会在此地疗伤，大可以离开之后在做嘛。这里那么危险的！”

“你什么意思？”令洪见不得高星兴灾乐祸的样子。

“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说，倒！倒！倒！”高星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令洪双目圆瞪，不可思议地往地上倒去，张嘴欲言，可是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用愤怒、疑惑的眼神看着高星。

高星松开左手手掌，里面攥着一个小鼻烟壶：“本来辛辛苦苦弄到这酥气麻骨风，是为赵前辈准备的，不过看赵前辈重伤的样子，还是用在令道友身上比较换算。”然后随手一扔，就将那鼻烟壶给抛了出去。

“哦，想不到高道友居然处心积虑要对付老夫，不知与老夫有何深仇大恨？”却是赵静定睁开了眼睛，平静地问道，看不到一丝惊慌。

高星面目狰狞：“赵匹夫，你还记得罗氏三兄弟吗？”

赵静定淡淡地道：“不就是陨落在这仙府的那三位兄弟吗，老夫当然记得，出发前还说过，他们有合击秘术，三人联手能抵得住一个神魂期，可惜还是没能从这仙府中出去，高道友怎么不记得了？”

“哼，陨落在仙府中？其实是你下的毒手才对！”高星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赵静定面色终于有变化，微微有些惊讶，也不否认：“你如何知晓的？”

“老匹夫，你以为全部杀死了吗？我大伯当时只是重伤，逃入了道路两旁，自以为在禁制攻击下必死无疑，谁知道里面有条小路，居然能直达广阳真人起居之处，比你这老匹夫还要更早从仙府中离开。之后怕你追杀，带上我隐姓埋名，今天我罗星终于有机会报这杀父大仇！”高星，应该叫罗星了，目光凶狠，往赵静定走去。

“原来如此，想不到还真有漏网之鱼。”赵静定又恢复了平静。

“哼，我知道你是想逗我说话，然后抓紧时间疗伤，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只是有一个疑问，我大伯百思不得其解，很想听听你的解释。”罗星的阳火剑已经蓄势待发，“当年仙府中，三大派拿到的宝物最多，其次就是老匹夫你了，其余散修只是拿到一点点好处，甚至有几位一点也没拿到，你这老匹夫为何会暴起伤人？难道和所有人有仇？”

赵静定微微一笑：“我想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的。”说话之中，那青色小鼎就从丹田跳了出来，放出九道青光，四道缠住阳火剑，五道捆住罗星。然后在罗星大惊失色表情中，施施然起身，面容也变得红润，一点儿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你？你没受伤？！”罗星惊恐交加。

“一点儿小伤而已，服药调息片刻就好了，否则老夫哪会在如此危险的道路上疗伤。高道友，不对，罗道友，安心上路吧。”赵静定袖袍一挥，观海真气将罗星打得粉身碎骨。

赵静定从罗星储物袋中找出酥气麻骨风的解药，放在令洪鼻下一闻就让他恢复力气跳了起来，很是惊讶：“师傅，你只是轻伤？”言下之意是，既然只是轻伤，那为何退出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的争夺？

赵静定也不回答，神色从容，悠然往前而行：“我们去前面等着他们。”然后将罗星的储物袋抛给了令洪。

令洪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接过储物袋，知道里面有聚神炼魂丹，所以脸上又浮现出些许喜意，就这样，他表情复杂地跟着赵静定往前而行。

…………

胡兴武正在与董依依、厚土宗蔡正东两人争夺那紫红双剑，北斗剑剑光如星光，辗转间落下点点星屑，竟然凭借一人之力，压得这两人只有招架之功。

第二十二章激烈

因为雷光耀在和闻止鸿争夺那个玉印，白发老妪李玉在和黄枫谷另外一个修士吴波争夺镜子灵器，而赵瑾瑜只是单纯配合雷光耀争斗，没有去抢夺剩余两件灵器的意思，紫霞派蒋宗翰惊喜地发现，那面盾牌，那件道袍，居然无人抢夺，立马转换了自己方向，向那星辰道袍而去。

争夺中的蔡正东用灵觉看到蒋宗翰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星辰道袍，受到启发，剑光一涨，逼开胡兴武的北斗剑，然后抽身而去，直飞盾牌所在白玉案桌。

引气圆满的蔡正东一离开，胡兴武顿时压力大减，加上也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毕竟紫红双剑是在离得很近的两个白玉案桌之上，要是被那些人拿到其他灵器再杀回来就不好了，于是心痛地拿出一张符篆，然后北斗剑剑光一散，幻化成一道星辰闪耀的天河，美丽无比下藏着惊人的杀机。

在董依依苦苦支撑这星河剑光时，白光一闪，胡兴武竟然直接挪动到她背后，接着就是黑铁真气全力一击。

董依依猝不及防，加上本身只是引气大成，紫霞真气被打得四散而飞，仿佛美丽的烟火，接着就横飞了出去。

趁她病要她命，北斗剑刚好赶上，在董依依还没有反应过来使出手段时，直接来了个一剑两洞。

杀掉董依依后，胡兴武快步走到白玉案桌前，准备破掉水晶盒，拿到紫色灵器飞剑。

这边虽然赵瑾瑜自保居多，进取不足，似乎全无争夺灵器的心思，但两人联手之下，法器又胜过对手许多，只杀得闻止鸿面红耳赤，汗流浃背，一个不留神就被静海剑穿过，切下了一只手臂。

剧痛之中，闻止鸿狂性大发，竟然直接以那手臂血肉为引，幻化出了一个血色影子，然后扑到自己身上，顿时整个人一片血红，发立须张，气息暴涨，本来引气大成的修为，此时感觉起来，达到了引气圆满。

通身血红之后，他不再使用飞剑，而是直接肉身攻击，一拳一脚分别打向雷光耀和赵瑾瑜。

静海剑、玉龙剑斩在他身上，如中铁石，发出轻响，不能寸进。见此异状，赵瑾瑜立刻抽身后退，还拉了准备扑上去的雷光耀一把。

闻止鸿见两人退开，也不追击，反身扑向那个玉印，因为他明白自己这秘法只能撑得住十个呼吸，之后就全完还手之力。他用手直接打破水晶盒，拿起玉印就往外逃去。

“师妹，为何阻止我？”雷光耀很是不解刚才赵瑾瑜拉自己一把的举动，那老头子的秘法一看就不能持久嘛，而且师妹从进来开始，就没有使过全力的样子。

赵瑾瑜面容平静：“父亲对我说，不用和他们争夺，保住安全就行了。”

“那我们进仙府来干什么？！”雷光耀糊涂了。

赵瑾瑜露出苦笑：“我也是，一路上都没想明白。好了，师兄，我们出去吧，你看那水晶墙在自动复原。”第三层的水晶墙正发出淡淡白光，其上大洞正在快速缩小，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会重新成为完整禁制。

雷光耀快速看了一下，蒋宗翰拿到星辰道袍后，也不贪心，早在闻止鸿前就飞了出去，蔡正东也如愿得到青铜盾牌，胡兴武取得紫色飞剑后，正在扑向红色飞剑，李玉和吴波正斗在激烈处，，怕是下一刻就要分出生死。

见没有机会，加上师傅的命令，雷光耀满心疑惑地跟着赵瑾瑜走出了水晶墙。

…………

曹老挡下乾阳真火后，冷哼一声：“小辈敢尔！”然后丹田处飞出一个阵盘，其上是层层叠叠、复杂无比的禁制。

阵盘飞到上空，放出一道虚影，落在石轩身上，三面令旗则飞了过来，围着虚影变化了位置。

石轩眼前一花，周围就是茫茫白雾，甚至看不清楚身前三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知道中了阵法，乾阳真火网立刻护住全身，迷魂幡的黑光也是垂下九道，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曹老见石轩被自己幻阵困住，手再一挥，令旗再次变化，石轩就感到火球、风刃、水球、冰刀、巨石、巨木、飞剑幻影，无数攻击打在自己法器之上，只打得迷魂幡黑光摇曳不定，黯淡了许多。

杀人事小，夺宝事大，曹老立刻转身，向阴阳玉圭抓去，至于阵中那小子，既然已经被困住，拿到宝物之后再杀也不迟。

辨认出这是幻阵之后，石轩心中一定，自家的乾阳青灯正是幻阵克星，白雾之中一点灯火亮起，雾气如遇到克星般翻滚退后，急速消失。

因为幻阵与本命法器相关，曹老心神一晃，手下一慢，一缕清风就从手边吹过，水晶盒中的阴阳玉圭顿时不见了踪影。

石轩所化清风一直飞出很长一段距离，才现出了身形。既然幻阵被破，令旗所化只是纯攻击阵法，自然无法困住石轩，石轩小有清风遁用起，在曹老恍惚的那一刹那，抢走了阴阳玉圭。

曹老正要追杀石轩，可是又看到还有好几张白玉案桌上的材料无人去取，踌躇了一下，还是宝物的诱惑更大，加上那个小子也不是易与的，和他争斗只能便宜了其他人，于是叹了一口气，往另外的白玉案桌而去。

…………

雷光耀和赵瑾瑜从水晶墙中出来后，雷光耀回望了一眼，叹气道：“既然如此，师妹，我们去出口那里和师傅汇合吧。”

赵瑾瑜点头：“恩，马上就过去，不过，我得先将禁制快要复原的消息告诉孙道友一声。”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想着那人。”雷光耀失了灵器，心中正是郁闷。

赵瑾瑜冷冷看了雷光耀一眼：“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我只是告诉他一声消息，又怎么了，我赵瑾瑜问心无愧！师兄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雷光耀又气又闷，背过身不再说话。

石轩取得本命法器的三件材料之后，心中欣喜，这时传来赵瑾瑜的声音：“孙道友，那水晶墙禁制就快复原了，你要注意。”

回头对赵瑾瑜微笑表示感谢，同时看了一眼水晶墙上的大洞，预估了下时间，石轩就转身往大厅深处而去，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做！

…………

百草阁中，战事正是激烈。

有好几位引气期修士，运气甚差，被几个神魂期高手的战斗余波命中，横死当场。

装着神丹的玉瓶还是在曲通玄尸体手边，这个时候无人敢去捡，否则就变成了其余几人集体攻击的对象。

不过战斗渐渐开始分明，左空图、谷宜真、岳定一、宁守一开始联手攻击陆凌霄，打算先将这练成剑气雷音的家伙干掉，因为陆凌霄是自身的本事，不像他们是靠着灵器，而且灵器中的天罡禁制由于他们修为不到，掌握得很不好，不仅不能久战，而且还发挥不出灵器十分之一的威力，若是各自为战，很容易就被陆凌霄个个击破。

雌雄飞剑、冰晶飞剑、断魂圈，与陆凌霄的破天剑青色剑光激斗正酣，陆凌霄靠绝世剑术，以一人之力，将四件灵器死死压住，整个百草阁中尽是剑光激荡大气的响鸣之声。

要不是顾及着谷宜真的银丝网，说不定陆凌霄还真能将这四位一一斩于剑下，就算如此，陆凌霄还犹有余力地顺手干掉了一个想偷偷拿走放在自己这边的那个妖兽内丹的引气期修士，可是另外一边的那个妖兽内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引气期修士激动地拿起逃走。

随着时间流逝，距离出府的时间限制越来越近，加上水晶墙上的大洞渐渐变得很小，五位神魂期高手是越斗越浮躁，越斗越心慌，这个时候，百草阁中就只剩下他们几人，其他引气期修士早就撤出，往出口而去了。

岳定一、宁守一夫妻对望一眼，看出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在战斗中慢慢靠近，最后竟然成了手拉着手。

战斗焦灼中，两人一声清啸，雌雄双剑紫白剑光竟然合在了一处。剑光顿时大涨，照耀了整个百草阁第三层。

双剑合璧后的剑光紫中带白，将灵器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先是与陆凌霄青色剑光交击，震得陆凌霄退后十多步，破天剑也从剑光中回复了飞剑模样，陆凌霄只能先收回去护住其身。

接着，双剑合璧后的剑光围着冰晶飞剑、断魂圈一绕，就将两件灵器击落在地，迫使左空图、谷宜真飞到两边，躲避攻击。

趁此机会，岳定一和宁守一飞到中间，由岳定一摄起玉瓶，然后剑光一横，打退了再次扑过来的破天剑、冰晶飞剑和断魂圈，接着两人与剑光一合，急速遁出冰晶墙，夺路而逃。

左空图、谷宜真根本不管还掉落在百草阁中的碧玉小斧、金色飞剑，跟着两人就追了出去，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样子。

只有陆凌霄剑光一卷，将剩下那个妖兽内丹卷入其中之后，才驾驭着飞剑，化成一道青光，从缩小成小孔的水晶墙禁制破碎处钻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挡道

——诸位书友元宵节快乐。

石轩转身往大厅深处飞去不久，就看到了一个青色光柱，放出阵阵青光，正是通往万宝楼第四层的通道。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石轩推测，当年松鹤子是为了取九天元阳尺进入仙府，若是陨落，很大可能就陨落在万宝楼第四层，也正因为如此，之后进入的修士才无法找到他的影踪。

本来第三层禁制完好的事情一直让石轩迷惑，可是现在看到水晶墙能够自我修复后，就越发肯定松鹤子的遗体或者遗物就在存放九天元阳尺的第四层，而石轩必须拿到松鹤子遗物中的观星盘，否则将被困在这个坠星海内海中的小修仙界。

当然，若是石轩能在此处成就元神，也是能够出去的，只是没有同辈交流，没有师长指导，没有修行经验以供参考，成就元神对于石轩这种不算天才的人而言，只是梦幻泡影，根本不可能。

踏入青光柱，石轩转眼就出现了万宝楼第四层，第四层是个圆形大厅，四周都是水晶墙，其上闪烁着一层金光，甚至间或有青白雷光闪现，内里只有一个玄色高台，上面放着一个古朴木匣，木匣中不时跃出九朵金花，其上紫气缠绕，霞光阵阵，瑞气千条，光芒夺目。

第四层大厅的布局让石轩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什么尸身、白骨，甚至连些许异样痕迹也没有，只有一个面目呆滞的金世杰站在右手。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金世杰呆立在那里，喃喃自语，语气中全是不敢相信，不想相信的情绪。

事关自己生死大事，石轩走了过去：“金道友，可曾在这里看到松鹤子前辈的遗物？”这个时候没必要躲躲闪闪，让对方误会了话里的意思就不好了。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金世杰好像受不了如此沉重打击，精神有些崩溃。

石轩还要再问，金世杰抬起头，恶狠狠地道：“是不是你拿走了金丹宗师的尸体了，是不是？！快给我！”挥舞起只余一个白骨头颅的九节鞭，向石轩打来。

轻松用万象无影剑挡住了金世杰没什么威力的一击，石轩退后几步，想起下面禁制复原的速度，仔细看了四周一遍，依然什么也没有，因此一咬牙就准备离开。

金世杰一击之后就又呆在那里：“都没了，都没了。”然后猛然看到那一派仙气的九朵金花，失常地冲了过去：“法宝！我要法宝！”

水晶墙上的金光、雷光一闪，金世杰就变成了好几块，石轩摇头叹息，摄起他的储物袋之后，就往第三层而去，至于说取法宝之事，还是等自己金丹之后，有实力破开禁制再来吧。

到了第三层，那水晶墙上的孔洞已经只有钱眼大小，墙外是等待着的赵瑾瑜、雷光耀，墙内只剩下李玉，她已经杀死了吴波，正在取那面灵器镜子。

看到石轩终于出现，赵瑾瑜松了一口气，因为石轩的遁法是出类拔萃的，还剩下的时间完全足够。

石轩全力催发小有清风遁，化成一缕清风，再与万象无影剑清光一合，在水晶墙孔洞缩小到发丝大小时，从那里钻了出去。

李玉拿起那面镜子之后，发现禁制将要复原，于是全力飞了过去，可惜只看到那变得完好无损的水晶墙。顿时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我拿到灵器了，放我出去。我拿到灵器了，放我出去……”

…………

蒋宗翰得意洋洋地拿起闻止鸿的储物袋：“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居然能得到两件灵器。”

闻止鸿嘴里鲜血不停直冒，胸前是被蒋宗翰飞剑刺穿的大洞，死死地看着蒋宗翰，眼神全是怨恨不甘。

“我知道你那秘法撑不了多久，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你，你果然就倒在这路边，啧，再迟一会儿，等你恢复了点法力，我还真不一定敢动手，现在你只能怪天意如此，合该我蒋宗翰命中有此机遇，是不是啊，方师侄？”蒋宗翰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旁边一名女子说的，那女子正是方璇。

禁制破除之后，方璇目睹顾云惨死，心灰意冷，加上里面又是引气期修士争夺，自知没那个本事捡便宜，于是收起顾云遗物，往外而去，哪知蒋宗翰那么快就收走一件灵器，赶了上来，将她带在身边。

方璇冷冷看了蒋宗翰一眼：“恭喜蒋师叔大发横财，从此青云直上。”

蒋宗翰哼了一声：“方璇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屡次三番暗示于你，只要你随了我，我肯定为你准备好太上感应丹、上品法器，哪知道你却总是拒绝，顾云那小子，修为又低，人品又差，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顿了顿，在方璇仇恨的眼光中，快意笑道：“你拒绝第一次第二次，我就让你们在修为不够时去秘境历练，你拒绝第三次第四次，我就让你们来这仙府当探路鬼。怎么样，还要不要拒绝？！”

见到方璇低头沉默，蒋宗翰柔声道：“我是真的看上你，反正顾云已死，不如你就跟了我吧，两件灵器，说不得我还会分你一件，可好？而且还能够晋级引气期，多活几十年，说不尽的快活享受。”

利诱之后就是恐吓：“你不要想着为顾云报仇，你有什么手段能够杀死我的？我就是不用真气，站在这里任你打，你也伤不了我，不要让我软的不行来硬的。”

方璇双手背到身后：“我，我……”语气似乎有些松动，让蒋宗翰雀跃不已，一下得到两件灵器，苦求多年的美人又快要点头答应了，今日真是一生中最走运的日子。

“好，好吧。”方璇终于下定决心，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注意力不集中，竟然踩了个空，往旁边倒去。

蒋宗翰满心欢喜之下，立刻扶了上去：“璇妹妹，小心了。”他一副中年长相，居然能叫出如此肉麻的称呼。

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蒋宗翰正要逞一番手足之欲，突然胸前一痛，然后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你！你，你哪来的符篆？”蒋宗翰指着方璇，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情，整个胸膛血肉模糊，其中几道伤口直接贯通身体，更有一道伤到了心脏。

方璇脸上根本不是同意他要求的娇羞，而是刻骨的恨意，此时也不答话，怕蒋宗翰有什么疗伤秘法或是丹药，直接激发了手里还拿着的一张符篆，无数淡白色风刃飞舞了过去，将蒋宗翰乱刃分尸。

在蒋宗翰滚到一片的头颅脸上，有着和闻止鸿一模一样的怨恨不甘。

一阵似哭似笑的哀鸣从方璇嘴里发出，然后她捡起两个储物袋，向出口而去。

…………

当方璇从出口离开后，赵静定与令洪就走到了广阳真人起居之所前的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紫黑色泥土院子。

“要进入广阳真人起居之所，必须从这院子经过，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赵静定语气淡然地对令洪说道。

令洪关心地询问：“师傅，您要是争夺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的话，可要小心，那些人是有灵器在手的。”

“我省的，老夫自有主意。”赵静定摆手示意令洪不必多言，然后指着身后的广阳真人起居之所，“从那里进入，往左是阵法中枢，往右是出口，可要记住，不要走错了。”

“是，师傅。”令洪见赵静定不想谈争夺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之事，也不再多言，恭敬地侍立一边。

…………

从百草阁满载而归的三派修士们，此时正急速往出口处赶来，不过这些引气期修士们，加起来一共也才七八个，三派这次真是损失惨重。

“等等！”黄枫谷领头的那位白胖修士，手一挥，他身后的两名修士立刻站住。

“王师兄，为何停在这里？前面可就是出口了！”身后的一位温姓师弟不解地问。

王师兄语气凝重地道：“你们看那里！”

两名师弟极目眺去，一个玄衣高冠的修士站在入口必经的院子里，背着双手，悠然自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旁边的奇花异草，似乎一点儿也没在意他们的到来。

“赵静定！”两名师弟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该死！他不是重伤了吗？怎么会好得如此之快！而且还留在了仙府中！”王师兄懊恼地揉着额头。

温师弟迟疑地道：“要不咱们等着掌门来了再过去？”

“不要这么愚蠢，鬼知道后面跟来的是不是其他门派的神魂期老祖，要是掌门已经陨落，那咱们可就是在这里等死！”王师兄呵斥道。

之后，其他两派弟子陆续赶到，见到黄枫谷的人停滞不前，都充满戒备地分散站着。厚土宗两名修士之中那个有些书生气的男子上前半步：“王浑，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可是要再打一场？”

王浑苦笑：“大家这次都收获不少，我犯得着再拼死拼活一把吗，只是前面有赵城主挡道，只能停在这里了。”

众位修士一时之间都是沉默，好一会儿，紫霞派剩余三名弟子中矮胖那位沉声开口：“我说，大家这么多人，一哄而上，我就不信赵静定拦得下几个，而且他还有伤在身！”

众人有些意动，反正没人会想着被赵静定拦下来的是自己，死道友不死贫道就对了！

第二十四章寻找

正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另外一条道上又断断续续来了五个修士，分别是厚土宗曹老、蔡正东，紫霞派余华，黄枫谷尹泽，散修胡兴武。

见到曹老过来，这边厚土宗两名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书生气的洪定远带着另外一名中年修士叶扬川迎了过去。

“定远，怎么冒冒失失的，一点儿也不知道防护？”曹老见到洪定远完全没有对其他修士的提防之心，立刻就开口训斥道。

洪定远心想这个时候哪还有谁会想着下黑手，毕竟人越多越容易从赵静定那里混过去，不过曹老在宗内仅次于两个神魂期老祖，他也不敢解释，老老实实地道：“曹老，前面有赵城主挡路，大家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停在此处，商议一二。”

“赵静定？他没有和掌门他们争夺玉液神丹吗？怎么会提前到了出口？”连续三个问句，表明曹老的不可思议。

洪定远只好将百草阁内的事捡重要地讲了一遍，最后道：“赵静定明明受重伤遁逃，谁知道却安然无恙地挡在我们前面。”

曹老满是皱纹的脸越发显得凄苦：“这么说来，掌门已经不幸，若是谷师叔再遭不测，那么我们厚土宗就算完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谷师叔正和其他两派神魂期老祖联手对付陆凌霄，应该不会出事吧。”叶扬川有些不自信地道。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闯过赵静定这一关，出了仙府之后再做计较，免得等下被前后夹击。”蔡正东可不愿意刚刚得手一件灵器就死在仙府中，所以用坚决的眼色看着曹老。

曹老叹了口气：“合该如此，若是谷师叔也陨落了，那么此举还能为我厚土宗保存一些种子。我去与其他两派修士分说一二，相信他们能看清楚眼前局面。”

此时，三大派都是各自聚在一起，只有胡兴武一人孤伶伶地站在一边，他可不敢上去向赵静定套交情，鬼知道赵静定会不会看在一同前来的份上放自己过去，尤其是身上还有两把灵器飞剑的情况下。所以还是这里人多安全些。

曹老走到中间，咳嗽了一下：“各位道友，这次的事还是得大家齐心协力方才能成，我想没谁会把希望放在后面赶来的是自家长辈的可能上吧，毕竟可能之事太虚无缥缈了。”

黄枫谷王浑意动地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做？曹老你德高望重，又经验丰富，可有教我？”

曹老挨着看了各派修士一眼，其中黄枫谷的弟子和自家弟子一样，都是人心惶惶，想要强闯过去，散修胡兴武虽然表面镇定，但他还留在原地安静聆听，就表明了他的态度，只有紫霞派的几名修士因为想着剩下的神魂期老祖中，自家掌门夫妇算是最大一股势力，所以有些游移不定，真要赶上来的是岳掌门、宁师叔，这里有好多丹药、灵草、灵器啊！

看完之后，曹老在心中深深叹气，这人一多，确实就难以齐心，明明该速速决断的事情，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难以下最后决心，真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

紫黑色泥土院子中。

令洪见那边修士来了不少，很是担心地问道：“师傅，师妹怎么还未赶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赵静定皱了下眉头：“应该无事，看来是被事情耽搁了吧，毕竟我嘱咐她不要与那些修士相争，那些修士在争夺宝物时也不会主动招惹更多敌人的。”

虽然很是不解赵静定的叮嘱，但令洪还是放下了不少担心，转而问起眼前之事：“那师傅您真要将他们全部拦下？这可是十多个引气期修士啊，绝大多数还是引气圆满。”

“老夫的本命法器祭炼了近百五十年，虽然本身材质不算极品，但也是快到八重天圆满了，差不多相当于一件刚刚地煞合成天罡的灵器威力，加上老夫自身的修为，对付这些引气期修士还是很轻松的。不过老夫的主要目标不是他们。”赵静定淡淡地说道，神色轻松。

令洪还是不太放心：“虽然那些神魂期老祖们的灵器威力发挥不到一成，可也和师傅您的本命法器威力差不多，更别说他们还有自家的本命法器啊。”

赵静定也不答话，笑指着院子中的泥土：“洪儿你可知为什么这泥土会是紫黑色？”

“弟子看这些泥土都充满极阴之气，想来是因为这样才会变成如此颜色吧。”令洪早就注意到了这里泥土的异状。

“恩，广阳真人道号中有个阳字，所以他的阵法中枢布置成了极阳，不过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在阵法中枢外面的院子自然就充满了极阴之气，广阳真人也正好种些需要类似环境的灵草、灵药，可惜最早几次仙府出世，这里有价值的灵草、灵药已经被采摘一空，之后就无人再注意这个院子了。”赵静定感叹道，“可这是极阴之地啊！这个院子最大的宝藏他们居然视而不见，真是浪费！”

…………

石轩从万宝楼中出来后，与赵瑾瑜、雷光耀一起往出口而去。

因着先前的事情，雷光耀还有些气乎乎的，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赵瑾瑜则因为与雷光耀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加上本身也与石轩无共同话题，于是场面呈现一种诡异的沉默。

当然，若是石轩能厚着脸皮继续调笑赵瑾瑜，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只是在万宝楼第四层没找到松鹤子的遗物，让石轩难以保持平静心态，一想到要困死在这个修仙界，石轩哪还有心情扮演孙不凡这个淫贼。

一边向前快速行走，石轩一边在脑海内急速思考，这松鹤子到底去了何方？要知道他进这仙府最大的目的就是取得九天元阳尺这件法宝，此时九天元阳尺还在，说明他破除禁制失败，或是还没有来得及破除禁制。

若是还没来得及破除禁制，那就说明松鹤子根本没来万宝楼，那他去了哪里呢？去典籍库寻找破除禁制方法？去百草阁拿丹药？后一种可能是非常大的，因为石轩不清楚松鹤子到底是哪一品的金丹，上品金丹的话，金丹到阴神只是水磨工夫，下品金丹的话，没指望进阶阴神，可要是中品金丹，晋级阴神，就需要丹药紫阳蕴神仙丹辅助了，而对于修士来说，境界突破比法宝更诱人！能到达阴神期的话，可又能增长五六百年的寿元！

这些可能下，石轩也无什么好办法，要么是那些去百草阁、典籍库的修士得到了遗物，自己该个问一问，争取能做些交换，不过他们十成可能是不会承认的，要么就只能等下一个百年进来寻找了。

若是破除禁制失败，加上又无出府消息，那就应该是重伤逃遁后陨落在途中，也就是万宝楼到仙府外围阵法的路上，这里又分成两段，一段是万宝楼到出口，另外一段是外围阵法中，要是陨落在外围阵法中，那就没什么指望了，谁知道他当时轮到的是哪个阵法。

多想无益，一分的可能就要打起百分的精神，石轩开始沿途搜索起来，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孙道友，你在找什么？”赵瑾瑜疑惑地看到石轩左右来回地在路边寻找着什么。

石轩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赵静定也算是有很大可能在百草阁拿到松鹤子遗物的人选之一，到时候少不得询问一二，要是真在他身上，看在救她女儿的份上，加上观星盘又不是什么强力法器，只是功能特殊了点而已，未尝不能做点交换。这个时候告诉赵瑾瑜，到时候她也能帮着美言两句。

想到此处，石轩苦笑道：“之前在下往第四层而去，就是为了寻找松鹤子前辈的遗物，里面有在下急需的观星盘，可惜在上面没有一点儿发现，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想看看松鹤子前辈是不是坐化在了道路两旁隐蔽处。”

“观星盘？你要那法器何用？”赵瑾瑜微张着粉唇，非常难以理解。

雷光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孙道友，莫不是你想学松鹤子前辈，用观星盘到外面修仙界中，从而能成就金丹，哈哈，人家松鹤子前辈还在我们修仙界中时，就是万年难遇的天才。”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个淫贼就算出去了，也到达不了金丹期。

既然雷光耀如此误会，当然最好，免得还要抖出自己外来者的身份，石轩只好做出一幅踌躇满志的样子：“若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行不行。”

赵瑾瑜若有所思，目光幽深地看了石轩一眼：“孙道友，你还真是志向远大啊。”在孙道友三个字上，不知道为什么，赵瑾瑜语气有些重。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还请赵姑娘答应。”石轩郑重地行礼，也没有用瑾瑜妹妹的称呼。

赵瑾瑜很是干脆地说道：“有什么事，孙道友你尽管说，救命之恩，瑾瑜不敢或望。”

“孙道友你可不能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比如不能强迫师妹嫁给你！”雷光耀赶紧强调。

第二十五章玄阴控尸幡

石轩懒得搭理雷光耀：“据在下推断，松鹤子前辈也有可能陨落在百草阁第四层，若是赵前辈得到了他的遗物，到时候还请赵姑娘帮着美言几句，在下会用其他事物交换的。”

“这种小事，孙道友你直说就行了，不用这么郑重。到时候我会帮你问问父亲的。”赵瑾瑜见不是什么难办的事，自然一口答应，雷光耀的脸色也松懈了下来。

既然将话挑明了，石轩又开始搜索起道路两旁。赵瑾瑜突然插口道：“孙道友，我看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也帮着你找吧。”

“如此多谢赵姑娘了。”石轩也不客气，时间很紧的情况下有人帮忙那是求之不得。

雷光耀看着赵瑾瑜帮着石轩找道路右边，先是撇撇嘴，后来想了想，这可是金丹宗师的遗物，好东西肯定不会少，虽然比不得广阳真人的收藏，但一两件灵器还是有的，于是也兴致勃勃地跟着赵瑾瑜找了起来。

“咦，这不是那个抢走玉印的修士吗？”雷光耀突然看到道路前边的尸体，认得是和自己抢夺灵器的那个黄枫谷白发老头。

赵瑾瑜也奇怪地道：“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莫不是被人追上杀掉的？”

“这里还有一具尸体，是紫霞派的。”石轩指着另外一边的蒋宗翰尸体道，上边的伤口看起来很眼熟。

“恩，没有储物袋，看来确实是被杀人夺宝了。”雷光耀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边也没有。”石轩有点想到下手之人是谁了，这伤口就是自己的金刃神风斩造成的嘛！不能肯定的原因是别人也有可能是这天赋小神通。

…………

十三个引气期修士还在道路交汇处犹豫不决，曹老就敏锐地感到身后有人高速飞来，连忙拉住洪定远，往旁边闪去，同时大喊道：“有人来了。”

除了胡兴武脸色难看之外，其余修士都是带着既期待又害怕的神情躲到边上，然后一紫一白两道剑光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只是两道剑光显得非常斑驳黯淡。

紫霞派弟子欢欣雀跃，纷纷拿不怀好意的眼光看向其他派的弟子，不过，紧跟着两人而来一道冰晶光芒、一道黑色光芒、一道青色剑光，顿时让黄枫谷、厚土宗的弟子也恢复了点平静。

“掌门！”紫霞派余华赶紧上前一步喊道，可是两道剑光根本没有搭理他，直接就冲了过去，只留下吹得他脸疼痛不堪的瑟瑟劲风。其后的冰晶光芒、黑色光芒和青色剑光也是一闪而过。

见到如此情景，大家都有些呆了，还是曹老马上反应过来，对自己旁边的同门道：“快跟上，趁乱闯出去！”

于是蔡正东、洪定远、叶扬川跟着曹老就紧随五位神魂期修士往前飞去，这个时候其他的修士才恍然大悟，一窝蜂地就涌了上去。

赵静定看见一紫一白两道剑光飞来，也不惊慌，微微一笑，丹田处跃出青木小鼎，飘在他的胸口，然后放出九道青气，就往两道剑光缠去。

紫白剑光见无法强行闯过，后面追兵又已赶来，只好现出身形，落在了院子里。

岳定一、宁守一夫妻两人背靠背而站，岳定一指挥紫色飞剑迎向身后的冰晶光芒等，宁守一的白色剑光则和九道青气纠缠。

冰晶飞剑、断魂圈、破天剑此起彼伏，将岳定一的紫色剑光打得越发黯淡，似乎下一刻就会无力坠地。岳定一知道刚刚的双剑合璧已经让自己的紫霞剑受到损伤，再与两件灵器、一件相当于灵器的本命法器相斗，根本有心无力，加上自己修为不够，无法完全掌握天罡禁制，因此轻喝一声，丹田处飞出一个紫色玉印，带起紫色云霞，配合猛然暴涨的紫霞真气，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破天剑落去。

知道丈夫要拼一把，宁守一也使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九宫环，九个金环上下环绕，将丈夫守得严严实实，将左空图、谷宜真来袭的两件本命法器——枫叶刀、厚土随心剑，尽皆挡住。

陆凌霄知道岳定一打着先杀自己这个最强危险，然后再与其他人慢慢周旋，最后抓住机会逃走的主意，冷哼一声，身与剑合，幻化成一道巨大青光，向上迎去。

巨大青光与紫霞腾飞的玉印猛烈地撞击在一块，激起狂风一阵，并响起非常大的金铁交鸣声，让那些刚刚赶到院子里的引气期修士们都有些站立不稳的感觉。

撞击之后，紫色玉印倒飞而回，岳定一口中狂喷鲜血，而陆凌霄只是现出身形，脸色微微发白而已，并且手一指，恢复了原本大小的青色剑光激荡起大气声响，往岳定一追杀而去。

岳定一见到青色飞剑夺命而来，冰晶飞剑、断魂圈也趁自己刚才受伤的一刹那，摆脱了紫霞剑的纠缠，往自己杀将过来，同时左空图的本命法器枫叶刀、谷宜真的本命法器厚土随心剑也将夫人宁守一的九宫环死死压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四面楚歌、难以为继的感觉。

他也是个有决断的，学着赵静定先前的样子，直接将神丹玉瓶给扔了出去，打算躲过这一劫之后，再重整旗鼓，参与争夺。

在这一刻，陆凌霄、左空图、谷宜真脑海中居然闪过同一个念头，先杀一个再说，这样等下自己得手之后，围攻自己的人也会少上一个！

“你，你们！”岳定一扔出神丹玉瓶后，精神微有松懈，然后就看到破天剑、冰晶飞剑、断魂圈没有如同自己预计那样改变方向，还是像原来那般穿过了自己身体，他死不瞑目地圆睁着双眼，口中荷荷作声地倒了下去，身上的鲜血喷涌而出，渗进了院子里的紫黑色泥土中。

既然陆凌霄、左空图、谷宜真都没有收手，那神丹玉瓶自然被早有准备的赵静定用一道青气缠住，拖了回来，淡笑着看向几人及几人身后的十多个引气期修士。

“夫君！”宁守一双目赤红，收回白云剑、九宫环，就往陆凌霄、左空图、谷宜真三人攻去，全然不管身后赵静定的青木小鼎。

陆凌霄等人轻松架住了宁守一的攻击，不过心中都是有些慌乱，因为赵静定就在院子深处，身后就是广阳真人起居之所，要是不能马上拦住他，他进去之后可就是出口了！

“陆兄！谷仙子！全力拦住赵静定！不能让他逃了！”左空图用冰晶飞剑接住九宫环之后，枫叶刀急速往赵静定飞将过去，同时也不计较先前杀掉曲通玄的仇，直接陆兄、陆兄地叫了起来，当然，这些都是神识交流中的事情，真要张嘴说话，哪比得上斗法的速度。

谷宜真同样用厚土随心剑接住宁守一的白云剑，断魂圈直飞赵静定。

陆凌霄见两人架住了攻击，深吸一口气，破天剑一闪，已经是出现在了赵静定身前，其后才传来雷鸣之音。

赵静定碰出一口青气，青木小鼎大涨，九道青气层层缠绕，勉强抵住破天剑，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杆三尺高的黑幡，上面用银丝绘着许多鬼道符篆，呈现出一种阴森邪冷的味道。

只是一摇，整个院子就现出浓浓黑雾，与石轩迷魂幡的秽气不同，这些黑雾是纯正的死亡阴气，冰冷入骨。

黑雾中，断魂圈、枫叶刀失去了赵静定的身影，只能原地打转，只有陆凌霄的破天剑还被九道青气死死缠住。

“呵呵，老夫不会逃的，老夫还想让你们见识见识这玄阴控尸幡的威力呢！”黑雾中传来赵静定淡然里透着些得意的声音。

谷宜真冷哼道：“你这玄阴控尸幡可不是灵器！最多八重天圆满，难道还能控得了金丹期的尸体？曹老，破阵！”

曹老从储物袋中拿出拳头大小光球后，正要从丹田飞出阵盘，突然脚下一紧，知道不好，赶忙准备运起厚土真气抵御，同时一道剑光往脚边劈去，阵盘则飞往他头顶，准备护住全身。

抓住曹老双脚的是一双呈现出淡金色泽的手，指节突出，手掌硕大，充满死气，曹老只觉得脚踝处一阵冰凉传来，神智一恍，真气居然没有及时运起，然后一阵剧痛袭脑，曹老两只眼睛就分别看到了对面的自己，不过都只有一半而已，阵盘也无力落地，腔体内大量的鲜血落在紫黑色泥土上，深深地渗了进去。

曹老临死前发出的那道剑光劈到淡金色泽的手背后，发出一阵击中金铁的声音，然后被弹飞了出去。

那双手往地上一撑，一个人影就跳了出来，身上衣服已经尽数腐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绘刻着冰凉妖异的符文，闪烁着淡金色泽，脸部表情呆板，双眼泛白，口中发出不明声音，扭头辨认了一番，往另外一位引气期修士扑去。

从丈夫死后就精神恍惚的宁守一这时刚刚恢复了点神智，知道只有夺得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从而成就金丹，才能有望为他报仇，于是准备收回白云剑、九宫环，找那赵静定抢夺玉瓶去。

可是黑雾之中，同样一双闪烁着淡金色泽的双手也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她从中撕成了两半，鲜血飞散而出，无力落地，渗入了紫黑色泥土中。

“哼，几个相当于神魂期的金尸就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真是痴心妄想！”左空图愤怒地喝道。

第二十六章死伤惨重

“经过极阴之气一百年的灌溉，老夫这些僵尸不仅快速突破到了金尸，而且现在还相当于神魂期圆满，普通八重天威力的法器根本伤不了他们肉身，九阶以下的术法也是，加上与玄阴控尸幡配合，更是可以结成阵法对敌。”赵静定的声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与他话语配合的是又一位引气期修士的惨叫声。

左空图冷笑：“那又如何，难道我手中的不是灵器？我的本命法器没有半灵器的威力？没成长为尸王的僵尸，除了肉身坚硬、力大无比，就会些遁地之术，灭他们简直轻而易举。”说话中，周身黄枫真气翻滚，将整个院子里的黑色雾气驱走大半，不过这些都是由玄阴控尸幡的阵法和金尸产生的死气和尸气，不将金尸全部斩杀掉，重新布满院子只是时间问题。

僵尸这种生物，按照实力划分，与炼气七阶对应，分别是普通僵尸、铁尸、铜尸、银尸、金尸、尸王、飞天夜叉，要到尸王一级，也就是相当于炼气中的金丹时，僵尸才会重启灵智，而若是能成就元神或是不死之躯，就和其他道路上来的没什么区别了，之后的境界也是一样。

在雾气消失的短暂时间里，左空图没有发现赵静定，只看到他的徒弟令洪站在广阳真人起居之所前，正想要奔杀过去，翻滚的死气、尸气又重新将他掩盖，同时一具金尸缠将上来。

至于说直接逃离出去行不行，不说赵静定有没有在出口设下埋伏，左空图本身还舍不得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呢！

“若是你们全盛之时，老夫自然不敢打这一网打尽的主意，顶多让这些金尸阻拦你们片刻，好拿着神丹逃走，可是现在呢？你们只有四个，不，三个人了！慢慢磨，也能将你们尽数磨死！你们的灵器能杀老夫的金尸，老夫的金尸也能杀死你们，一命换一命，换算的很嘛。”赵静定不急不燥地指挥着金尸缠住左空图、谷宜真、陆凌霄，其中一具缠住左空图，一具缠住谷宜真，两具缠住陆凌霄，另外还有两具杀进了引气期修士中间。

左空图现在万分恼火，若是正常情况下一对一，对付这些没什么神智的金尸，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是现在，这金尸在赵静定指挥下，神出鬼没，避开自己冰晶剑和枫叶刀的攻击，频频向自己出手，而且明明有好几次灵器就要击中这具金尸，又被赵静定一道青气飞来，拖延了片刻，至于金尸，当然已经躲到另外一边了。

谷宜真和陆凌霄也是同样的感受，尤其是陆凌霄，虽然收回了破天剑，但是身边有两具金尸纠缠，你吸引剑光，我背后来袭，你泰山压顶，我遁地抓脚，加上陆凌霄还要分出一半的心思在防备赵静定偷袭上，一时之间也只能僵持不下。

那些引气期修士就惨了，他们的法器伤不了这两具金尸，天赋小神通也同样如此，被两具金尸杀进中间，简直就是狼入羊群，加上死气、尸气翻滚，不辨方位，无法与同门配合，顿时死伤惨重。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了过来，洪定远被撕成了两半、叶扬川头颅被打碎、余华更是变成了几片残尸，更多的修士死得还算好看，仅仅只是身上多了一个大洞，海量的鲜血晒在紫黑色泥土上，让它变得更黑，然后慢慢渗了进去。

有一名黄枫谷的弟子比较精通阵法，加上法器比较克制死气、阴气、尸气等，居然幸运地发现了一条出路，在黑雾中忽前忽后，左走右拐，接着眼前一亮，已经是走了出来，他慌忙逃窜，突然一道青雷从天而降，直直劈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浑身焦黑地无力倒地。

原来慌忙之中他走上了回头路，从院子逃出去后，又逃过了道路交汇处，跑上了去万宝楼的路，于是道路上的禁制应激发动，他自然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

黑雾之中无法神识交流，加上左空图也怕自己全力催发真气领域驱散黑雾成为赵静定首先打击的目标，因此只是收缩真气防御，同时叫喊出声：“陆兄，谷仙子，赵老鬼是打着先收拾其他修士的主意，等引气期修士们死光之后，那两具金尸一起加入围攻，我们恐怕难以善了，不如现在就全力进攻，我就不信赵老鬼能抵得住我们三人联手！”

“哼，你们大可以试试，反正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在老夫手中，大不了老夫留下六具金尸陪你们玩，自家出府去。”赵静定声音中似乎带着点不自信。

也就是这点不自信，让陆凌霄、左空图、谷宜真此等经验丰富的老狐狸有些犹豫了，赵静定故意示弱，难道还藏着什么杀手锏，等我们全力进攻时使用？于是三人又开始保守起来，准备看准破绽，先将金尸斩杀一二再说其他。

胡兴武现在是筋疲力尽，在黑雾中躲着两具金尸走。对他而言，仙府守护阵法前三阵还算轻松，第四阵就耗尽了心血，险些死在了里面，之后又破除禁制，挡住金光爆发，接着还与董依依、蔡正东一番大战，算上赶路的消耗，虽然法力真气能通过丹药弥补，可肉身上、精神上、灵魂上的疲惫就难以短时间内恢复了。

突然，一道淡蓝剑光来袭，胡兴武疲不能兴，只能用北斗剑勉强架住，口中恨恨出声：“令洪你也来趁火打劫吗？”

令洪从黑雾中走了出来，潇洒笑道：“早就心慕胡兄剑术，一直想要交流一二，可惜诸事繁杂，难有机会，不得不趁现在出手。令某已经请示过师傅了，不会有金尸来打扰我们比斗，而且若是胡兄能胜过令某，令某担保胡兄安然出府。”

“真的？”胡兴武半信半疑，自己身上可有两把灵器飞剑啊。

令洪失笑：“若是不信，胡兄还能有其他办法逃出去？灵器嘛，这里可是有不少。”令洪却不知道万宝楼六件灵器中，已经被方璇带走了两件，李玉那件还困在楼中，如果放走胡兴武的话，就只有蔡正东身上还有灵器了，不过他话里的意思，算是把地上的紫霞剑、白云剑，和冰晶剑、断魂圈、银丝网、元磁手套都加了进去。

话说到这份上了，胡兴武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总不能和金尸打去吧，那些僵尸又硬又强，自己的北斗剑砍上去可是连点伤痕也没有！将手一指，北斗剑剑光大涨，却是不惜耗费本源，也要杀退令洪。

令洪以逸待劳，逝水剑化成淡蓝剑光，在空中与北斗剑搏杀起来，这一片空间里，秋水如虹、星光闪耀，不时水淹星辰，时而星落流水，两人堪堪战了个平手。

此时的胡兴武眼露战意，什么金尸，什么出口，都抛之脑后，眼里只有那一道如水剑光。令洪脸上也是战意沸腾，心里冷静之中一片火热，好剑术易得，好对手难求！

北斗剑剑光空中连续变幻，划出一条虚奥的轨迹，暗暗符合星辰运动规律，绕过逝水剑激起的波浪，向令洪而来。

令洪也不惊慌，剑光飞回，一蓝一白两道光芒就在他面前激烈交击，不让白色剑光寸进。

守住了胡兴武这一波猛烈的攻势之后，令洪的蓝色光芒大盛，一招大海无量使出，顿时胡兴武只觉得湛蓝巨浪铺面而来，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自己的喘息的机会，只能指挥北斗剑死死支撑，剑上光点纷飞，如同星屑飘舞。

就在胡兴武被压到极限，之前强行抑制的疲惫再次袭来时，突然，巨大海浪一敛，一道淡蓝光芒若有似无，无声无息地就穿过了北斗剑的防守，直往胡兴武身上而去，这道剑光不太明亮，也不是很快，可是却带着一点往事不可追的意味，胡兴武灵魂转动略一迟缓，就眼睁睁地看到逝水剑透胸而过。

“好，好，好，能死在，你手上，我胡兴武，也算是，死得，其，其所。”胡兴武倒在地上断断续续说完之后，头一歪，就停止了呼吸，鲜血从背部伤口涌出，渗入了泥土之中。

令洪手一挥，收回了逝水剑，郑重对着胡兴武行了一个礼，然后才摄起胡兴武的储物袋，用特殊手法打开一看，顿时有些惊喜：“居然有两把灵器飞剑，还是雌雄一对！师妹这么喜欢飞剑，看到一定欢喜得很。不过，师妹怎么还没来？”

随着引气期修士的一个个惨死，左空图、谷宜真、陆凌霄渐渐有了决断，当他们还剩四五个的时候，三人终于下定决心，不再指望别人为自己火中取栗，必须自己全力进攻了。

左空图大喝一声，真气漫卷，冰晶剑化成一个巨大冰柱，在它周围全是被寒气凝结的蓝冰，稍远一点则是六角雪花，纷纷扰扰，美丽无比，枫叶刀上下飞舞，堵死了缠着自己的那具金尸的退路。

他大喝一声的目的不是显得自己威武，而是借以告诉其他两人，自己开始全力进攻了，你们也要抓住机会！

第二十七章志得意满思霸业

陆凌霄身与剑光一合，青光一闪，已经是来到一具金尸面前，对身后那具金尸不管不顾，似乎拼着受伤，也要先斩杀一具。

相比较而言，谷宜真就要轻松一些了，她用断魂圈护着自己，厚土随心剑缠着金尸，同时瞅准空子，银丝网扔出，眼看就要将金尸罩住，然后乱剑分尸。可是赵静定哪能让她如此轻松得手，九道青气放出，死死顶住银丝网。

谷宜真冷笑一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赵静定全力催发青木小鼎时，那金尸似乎略微有些迟钝，被谷宜真抛出断魂圈打在肩上，扑倒在地，动弹不得，谷宜真见此良机，催动厚土随心剑剑光暴涨而去。

左空图这边也是形势喜人，赵静定注意力被谷宜真吸引而去后，那金尸已经被他困在一个小小空间，甚至连遁地而走都不能，眼看就要将金尸斩杀当场。

陆凌霄剑光飞快，已经是逼近面前金尸，下一刻就能透身过去。

正在谷宜真得意地看着剑光落在金尸身上时，那金尸肉身一涨，轰隆一声，发出巨大的爆炸之声，竟然直接就自爆了！

猛烈的爆炸让周围一圈的黑雾消散大半，谷宜真的厚土随心剑在空中摇摇晃晃，剑光黯淡，似乎马上就要坠落在地。

本命法器严重受创，谷宜真立刻口喷鲜血，褐色真气也是不稳，无法支持她再临空而立，只能踩在地上。她刚刚一落地，泥土里一双淡金色泽的手就伸了出来，抓住她的脚踝，同时将体内死气、尸气尽数往她体内灌去。

本就重伤的谷宜真哪还来得及抵御，浑身一冷，就僵立倒地，然后被那金尸一拳打碎了心脏，之后这金尸就直奔左空图而去。不过，这还没完，从谷宜真身死的泥土里，又跳出另外一具金尸，往陆凌霄方向快速移动。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赵静定就从引气期修士那里将两具金尸全部抽调回来，埋伏在了谷宜真脚下。

对于赵静定而言，引气期修士逃出几个根本无关大局，之所以还要派两个金尸杀过去，主要就是让左空图等人以为自己要玩消耗战，想慢慢磨死他们，同时让他们全力进攻时，也能少一点戒备之心，自己则悄悄将金尸调回，准备集中力量杀死一个，那样就真的占据全面上风了。

谷宜真的美丽双眸里凝固着不甘心、懊恼的情绪，直直望着仙府里的天空，胸口伤处的鲜血泊泊流出，被紫黑色泥土贪婪地吸收进去，似乎其对鲜血有着极端的喜好。

从谷宜真处传来的爆炸声，让陆凌霄产生了一丝警觉，剑光一变，就要转向，可是他面前的那具金尸同样全身涨大，轰的一声，爆炸了开来，炸出一朵小小的蘑菇状黑色云彩。

青色剑光从云彩中摇摇晃晃地飞出，没多远就现出了身形，陆凌霄脸色惨白，口中溢血，虽然已经是及时转向，可还是受到重创。

他刚刚站定，就感到脚下有异状，只得赶紧飞起，一双淡金色泽的手顿时抓了一个空，然后一具金尸从泥土中跳将出来，汇合陆凌霄这边剩余的那具金尸，联手攻向陆凌霄。陆凌霄重伤之下，只能回剑勉强自保。

因为爆炸短暂地炸开黑雾，左空图注意到了谷宜真和陆凌霄处发生的事情，顿时大惊失色，将枫叶刀收回护着身体，只留下冰晶剑与两具金尸纠缠。之前还说这些僵尸除了皮坚肉厚、力大无穷、能够遁地之外，没什么其他用处，可是现在看来，还有一个最大优势，那就是这些连灵智也没有的僵尸根本不怕死！

与此相比，自己可就没那么洒脱了，就算用一条命换全部僵尸的命，那也是极端不换算的，连赵静定本人的一根寒毛都未能伤到又有什么意思？此消彼长之下，左空图斗的是缩手缩脚，心里开始盘算起突围逃走的主意，九转九还玉液神丹虽然重要，可还比不上自己性命来的贵重，只要活着，就有一切可能！

剩下那四名引气期修士，目睹了谷宜真身死，陆凌霄重伤，虽然看不到左空图如何，但也吓得魂不附体，只见一名紫霞派弟子跪在了黑雾之中，高声喊道：“赵城主，饶命啊！晚辈愿意奉上所有收获，日后也准备为您出生入死，求您饶了晚辈吧。”

赵静定冷哼一声没有理睬，注意力全部放在陆凌霄和左空图身上，等将他两人除去，要怎么处置剩下的这些引气期修士都行，断然没有这个时候思考这个问题的理由。手中玄阴控尸幡频频摇动，指挥着金尸加紧攻击，九道青气也尽数往陆凌霄处放出，准备先干掉了这个劲敌再收拾左空图。

可是陆凌霄剑术盖世，青色剑光如龙缠身，守的是滴水不漏，若不是顾及着金尸自爆，甚至还能和赵静定战个平手，此时虽然全面处于下风，也不是赵静定短时间内能够将他干掉的。

见到赵静定没有理睬，那名紫霞派弟子将心一横道：“赵城主，晚辈在百草阁取得一个妖兽内丹，愿意献给您老，还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哦，妖兽内丹，扔过来看看？”赵静定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陆凌霄，干脆分出一点注意力出来，至于陆凌霄和左空图，现在这种情况下慢慢磨死最为妥帖，若是他们想要抢攻，或是逃走，正好用上金尸自爆。

那紫霞派弟子将自己储物袋往黑雾中扔去，还没落到地上，就慢悠悠被人摄走。然后听到赵静定赞许的声音：“是星辰铁甲兽的内丹，不错不错，你叫何名字？日后老夫开宗立派，也能做个长老。”

在赵静定心里，一直想开创一个传承上万年的大门派，思起日后人手欠缺，也有些放过这名修士的意思，若是他以后有二心，凭自己的修为，他还能翻了天去？而且出去之后，有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在手，进阶金丹指日可待，还怕什么？

这名紫霞派弟子大喜过望，连连叩头：“弟子何冲，愿意拜入宗主门下。”这厮居然打蛇随棍上，想要拜在赵静定门下。紫霞派？从入门开始就没给过自己门派归宿感，老子管它去死啊！何冲如是想到。

有何冲榜样在前，蔡正东、尹泽、易娇娇三人若还不懂如何去做，那就是白活这么多年了，三人立刻拜倒，口中大呼：“晚辈蔡正东（尹泽/易娇娇）愿意拜入宗主门下，有宝物奉上！”

这边赵静定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左空图就计上心头，尖锐的声音响起：“赵兄，左某对你一向崇敬，也愿意拜入你门下，黄枫谷山门内剩余修士，左某也一并做主了，都加入你的宗门！”

别人降的，你左空图可降不得，老夫可不会傻到留下一个神魂期高手当隐患，赵静定内心冷笑，不过左空图和引气期四人的表现让他一时之间志得意满，不由长笑出声。

石轩、赵瑾瑜、雷光耀赶到院子外面时，正好听见这声长笑，感受到了里面的欢喜、骄傲等诸多情绪，三人一路行来，找遍了道路左右，还是没有发现松鹤子的影踪，让石轩很是沮丧，而赵瑾瑜和雷光耀也是心中压抑，怕出口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非常担心赵静定和令洪的安全。

听到这个笑声，赵瑾瑜和雷光耀顿时心中一松，父亲（师傅）不仅安然无恙，而且似乎大占上风，石轩没找到观星盘的郁闷也被冲淡了一点，这赵城主算是大获全胜了？不过好奇心被黑雾阻隔，无法看到里面的事情，同时三人也不准备踏入院子，就在外面等着赵静定收拾好局面，免得进去之后受了池鱼之灾。只是石轩隐隐担心，赵静定最后会不会顺手除掉自己，不过自己也算是有些依仗，倒没必要惊慌失措。

“恩，是师妹到了吗？”令洪非常欢喜地从黑雾中传出声音。

赵瑾瑜见大师兄也没事，更加开心，雀跃地道：“正是瑾瑜，而且二师兄也是没事，恩，还有孙道友。”

赵静定听到赵瑾瑜的声音，更加开心，不过他这等修士，哪怕再高兴再自得，该有的警戒和心境还是有的，手下并不松懈，死死将陆凌霄和左空图缠住，嘴上满意地夸道：“瑜儿你这次入府也算是饱受历练，等出府之后，爹爹必会给你一些好东西。”

不仅是等下会得到的灵器飞剑，赵静定还打着是将九转九还玉液神丹预定给赵瑾瑜的心思，对于进阶金丹而言，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只需要一粒，多了也是无用，而剩下那粒，却是准备预定给夫人申氏，恩，夫人一直相夫教子，虽有引气期的修为，可在外面全无名声，真是良伴！

至于令洪，小女儿赵瑾秀，二弟子雷光耀，这次在百草阁内得到那么多灵草，足足可以凑足三炉神丹所需，等自己金丹之后就尝试着炼上一炼，就算运气再差，怎么着也能收获几粒吧。要知道自己可算得上是炼丹高手，当年太上感应丹就是自己在黑龙沼泽采集够灵草，自行炼制的！

而那妖兽内丹，就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免得他们起了心思，反而断了自家前程，日后无法进阶阴神期，不能安享千年寿元。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事情实在太遥远了，他们到达神魂圆满还需要好多年。赵静定只是念头转动，又将注意力转回了陆凌霄和左空图身上。

因为要监视四名引气期修士的缘故，令洪只是抛出一个储物袋，长声笑道：“师妹，里面有你最想要的灵器飞剑，你赶紧看看。”

第二十八章忽有尸气冲云霄

赵瑾瑜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顿时大喜过望，居然是自己在万宝楼就看中的一紫一红雌雄飞剑，只是当时碍着父亲的叮嘱，没有去参与争夺，眼睁睁看着这两把飞剑被胡兴武拿走：“多谢大师兄，瑾瑜很是喜欢。”

令洪得到师妹的感谢，开心不已，嘴上不敢居功：“为兄已经有逝水剑这件本命法器了，灵器飞剑对我而言，只是分心之物。而这两把飞剑能得到师妹喜爱，那是它们的福气。”

赵瑾瑜欢喜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取出那一紫一红两把飞剑细细把玩，剑身晶莹剔透，其上隐隐传出风雷霹雳之声，照载有祭炼方法的玉简看，这紫剑名曰紫电，红剑名曰红雷，合称雌雄霹雳剑。

“咦，这里有一张符篆？”在胡兴武的储物袋内，赵瑾瑜翻找出了一张光华内敛的黑色符篆，其上文字全是上古云篆，极端复杂，光是看着就有些头晕。赵瑾瑜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胡兴武储物袋内只有这么一张符篆，其余全是丹药。

石轩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觉得这符篆上的文字与传送阵的阵法有些相似，难道是与空间术法有关的符篆？看这个符篆的样子，不像是道术啊。

仔细回想了一下看过的道书典籍，石轩终于想起，在术法阶段，唯一与空间有关的，就是“小挪移术”，这符篆难道就是小挪移符？

于是石轩将自己的猜测对赵瑾瑜说道：“瑾瑜妹妹，为兄看这符篆上的文字与空间似乎有些相关，而且为兄还听说过在术法里面，只有小挪移术才涉及空间，莫非这就是小挪移符？”叫瑾瑜妹妹纯粹是叫顺嘴了。

赵瑾瑜皱眉深思片刻：“应该就是吧，在万宝楼中我看到胡兴武白光一闪之下就出现在了董依依的身后，当时还在想是什么神奇术法，现在想来他就是用这小挪移符篆做到的。”

可惜不能通过符篆反推术法修炼的方法，否则石轩真要将这小挪移符借来仔细揣摩一番：“那瑾瑜妹妹你收好了，这可是危险时候脱身保命的利器。”

赵瑾瑜收好符篆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石轩一眼：“孙道友真是见闻广博啊，瑾瑜可没听说过在术法里有涉及空间的。”

雷光耀本来应该戒备地关注师妹和石轩的谈话，可惜被两把灵器飞剑晃花了眼，心中胡思乱想，师妹会不会把雄剑给我呢？可那是大师兄所送啊，给我会不会太伤人了？不过大师兄也说他有本命法器了嘛。恩，对了，黑雾里面陨落了不少修士，指不定哪个储物袋里就有件灵器，之前可是有人劫了两件灵器逃走的！而且还有那个厚土宗修士，身上也有一件盾牌灵器！

越想越是心动，雷光耀赶紧提出：“师妹，我看大师兄一人看守那几个引气期修士有些吃力，不如我进去帮帮忙。”

“恩，正该如此，我也一起进去吧。”赵瑾瑜自然一口应承。

黑雾中传来赵静定的声音：“瑜儿你就不要进来了，陆老鬼和左老鬼正在垂死挣扎，很容易伤到你。光耀进来帮着洪儿就行了。”越是杀死陆凌霄和左空图在望，赵静定就越是谨慎，临死爆发可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至于说为什么同意雷光耀进来而不同意赵瑾瑜，那是担心女儿被这两个老鬼夹持住作为要挟，弟子的话，左空图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自家弟子，难道会指望自己因为一个弟子就投鼠忌器。

雷光耀见师傅同意，立刻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黑雾里，一边监视那四个引气期修士，一边捡起地上尸体边的储物袋。

“万年灵芝、香松、麝红草……好多的灵草。”语气欣喜。

“聚神炼魂丹？！”惊喜交加。

“咦，一把紫色飞剑，呃，是灵器！”大喜过望地看着从地上捡起的飞剑。

雷光耀越捡越是开心，简直是在宝藏中行走嘛！恩，前面还有一个储物袋，咦，谁拉我的脚？

刚要回头看去，就觉得脚踝上一阵阴冷邪恶的气息传来，整个身子顿时变得僵硬，然后另外一只脚也被抓住了，这时雷光耀才看到，那是一只苍白呆板可又光滑细腻的手。

“啊！……”生死之间的剧痛，让雷光耀终于战胜了僵硬，发出凄厉的惨叫，可是也仅仅只能看着自己变成了两片，身体内的心、肝、脾、肺、肾四散而飞，鲜血像是受到什么指引，变成水流，往后方而去。

听到雷光耀的惨叫，赵瑾瑜花容失色，大喊一声：“师兄！”就要往黑雾中奔去，石轩一把拉住她：“冷静一点，里面还有赵城主，黑雾可是他控制的，相信他会去救雷道友的。”根据惨叫声判断，雷光耀已经没救了，而黑雾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根本不清楚，石轩觉得不能贸然冲进去。

话音刚落，整个黑雾滚滚翻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好像在拉锯着什么，随着一声闷哼，黑雾中跌出一个人影，正是赵静定！他手中的玄阴控尸幡已经黯淡无光。

紧接着，陆凌霄、左空图、令洪、蔡正东、何冲、易娇娇、尹泽也从黑雾中退了出来，只看黑雾往中心处急速涌去。

“父亲，师兄怎么了？”赵瑾瑜满脸泪水。

“赵老鬼，你的金尸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左空图也顾不得和赵静定算账，如果说刚才他还有遁走的把握，那现在就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危险。

赵静定面色凝重，也不答话，直接从丹田里飞出青木小鼎，就要用九道青气试探一番，正在这时，黑气停止了翻滚，一道有两人环抱粗的恐怖尸气从内冲天而起，直射云霄。仙府上空顿时气象变化，乌云密布，却是阵法中枢感受到了威胁。

赵瑾瑜、蔡正东、何冲、易娇娇、尹泽都是心智被夺，瑟瑟发抖，令洪也是面色惨白，只有三名神魂期高手和石轩才能平抑住心情，看着这惊天尸气。

神魂期高手不说，石轩却是因为经历过孟离的金丹威压的考验，这个稍微差一点的尸气，其威压还不能让自己思维停滞，无法施法。只是，这尸气有些金丹期的味道了！石轩脸色是出奇的郑重。

左空图喃喃道：“这是什么个东西？”

赵静定有些失神：“这气息，恐怕是尸王了！”

“怎么会有尸王？赵老鬼你在搞什么？”左空图愤怒地看着赵静定。

“老夫也不清楚。”赵静定苦笑。

“啊，啊。”尹泽似乎是受不了这种压力，直冲出去，准备穿过已经缩小到一丈的黑雾，然后冲进广阳真人起居之所，从出口逃离。

赵静定、左空图、陆凌霄和石轩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有没有希望现在直接逃离。可惜尹泽进入黑雾后，立刻传来一声惨叫，接着黑雾里响起啃咬咀嚼之声。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吃声，那道惊天尸气慢慢收了回来，黑雾也渐渐被吸了进去，终于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狰狞的男子，他正在撕咬着一只大腿，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下了不少，四具金尸则跪倒在他的面前。

这男子周身黑气环绕，只能隐约看到其穿着一身有松鹤延年图案的古朴道袍，头发花白，披散在背后。他双目似有灵智，可又略嫌呆板，沙哑大吼：“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眠？！你们，你们都要死！”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左空图大惊失色：“这是松鹤子，松鹤子！我门内有他的图像！他居然还没死？！”

“哼，恐怕是临死之前用了尸道秘法，想要借这极阴之地死后转化为僵尸！”赵静定冷哼一声，对于鬼道方面，他可比左空图了解得多，“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完全转化成尸王就被这么多的鲜血吸引而出，只能称得上略有灵智，我们还有希望！”

“赵老鬼，你的意思？”左空图看了赵静定一眼。

赵静定是个有决断的：“若是被他杀死在这里，就算有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又有何用，不如我们三人联手，搏一搏那一线生机，事成之后，三粒神丹一人一粒！”

“好！不过赵老鬼你现在就将神丹给我一粒。”左空图一口答应。

陆凌霄也是冷冷道：“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从左空图叫出眼前之人是松鹤子之后，石轩就专注地看了过去，透过黑雾，依稀看到在松鹤子腰间有一个素色花纹的储物袋！

看来当年松鹤子从万宝楼重伤遁逃之后，是挣扎着来到了这个院子，将自己深埋泥土之中，准备借这极阴之地施展尸道秘法，以便死后转化为僵尸，日后也能有重启灵智之时。经过几百年的极阴之气淬炼，现在看来是接近大成了。

看着那素色储物袋，石轩收束念头，内心一片冷静，默默盘算，半尸王的实力下，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错过，怕是连逃都逃不掉，而且必须在松鹤子摆脱灵智不高的状况前！否则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十九章剑刺刀砍奈若何

就在赵静定准备掏出神丹玉瓶的时候，那松鹤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吼着将手上的人骨丢了出去，然后口一张，一道黑气从他嘴里喷出，极快地飞了过来。

赵静定、石轩、左空图、陆凌霄几个神智清醒自然轻松躲过，赵静定还顺便用真气幻化出大手，将赵瑾瑜、令洪拉到一边，那蔡正东、何冲、易娇娇则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黑气飞来，可是脚下却移动不了分毫。

何冲被黑气当头罩下，立刻发出惨叫，里面滋滋作响，很快就现出了一幅白骨。蔡正东、易娇娇这才清醒了过来，往院子角落奔逃而去。

“赵老鬼，你还能控制你那些狗屁金尸吗？”左空图这个时候也来不及讨要神丹，皱着眉头和赵静定神识交流起来。

赵静定用玄阴控尸幡试了一试，然后点头道：“勉强可以，不过需要时间，左老鬼你有什么主意？”

左空图冷笑：“能有什么主意，将它们自爆啊，炸不死它，也能让它受些阻碍，咱们好逃出生天。”

“那你和陆老鬼缠住它，我将控制权夺回来。”赵静定也不犹豫，立刻接受了左空图的建议。

左空图将手一指，冰晶剑飞出，化成一道白光往松鹤子劈将过去，陆凌霄的破天剑也同样使出，只是一上一下，各取要害。

松鹤子似乎还没从几百年的沉眠中清醒过来，非常迟缓，仅仅是退开半步，那冰晶剑和破天剑就分别击中了他的胸口和小腹。

左空图只觉得那松鹤子肉身坚硬无比，刚刚那一剑就同击中了另外一把灵器飞剑，传来响亮的碰撞声，等到冰晶剑退一点，可以看到松鹤子胸口只是现出浅浅一道白痕，在下腹处的伤痕同样如此，不过略微深了点而已。

吼，松鹤子发出大声嘶叫，似乎刚才那两剑让它承受了巨大疼痛，愤怒至极，身周黑气则分出一些灌入伤口，很快的，伤口就消失无踪了。然后他身形一闪，直接就出现在了陆凌霄身边，一拳打向他的头颅。这尸王的速度好生恐怖！

陆凌霄青色剑光退回身前，挡住了松鹤子这一击，不过随着这一击，陆凌霄的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松鹤子再打，陆凌霄剑光再挡，口中鲜血再喷。

每接一拳，陆凌霄就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退后一步，一连退了五步之后，拿眼看向左空图，这厮怎么还不来救援？结果让他气急攻心地是左空图遁光一闪，就要往入口处飞去，竟然想趁着自己吸引住松鹤子的机会夺路而逃，回过神来的蔡正东、易娇娇也同样如此。

幸好这时，一道清光闪过，若有似无，如鱼游水般刺向松鹤子眼睛，松鹤子对刚才的疼痛还心有余悸，往后一闪，躲开了这次攻击，让陆凌霄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

左空图正自以为得计，突然背后恐怖气息传来，连忙用冰晶剑一挡，顿时被打得现出身形，在地上踉踉跄跄几步倒退了回来，原来松鹤子似乎很不满意有人从自己的地盘经过，往后一闪之后，直接就奔了回来。

陆凌霄回了一口气，冲着石轩点了点头：“小子不错，剑术也不错！”能在尸王威压下还能保持住神智清醒地出手，就引气期而言，确实很不错的了，就连在努力驱使玄阴控尸幡的赵静定也投来赞许的眼光。

石轩不喜不骄，对他而言这是很正常的表现，尤其是事关自己生死的时刻，身现金鳞，迷魂幡浮在脑后，垂下道道黑光，左手托着乾阳青灯，放出乾阳真火网护住全身，右手指挥着万象无影剑攻向松鹤子。

此时，松鹤子正扑在蔡正东身上撕咬他的喉管，蔡正东飞剑连闪，却是无法伤到松鹤子分毫，只能在喉管中发出荷荷惨叫，生命飞快流失。易娇娇则被松鹤子一只手捏住脖子，极端恐惧、无助、惊慌地大喊大叫：“不要啊，我不要死在这里！”到最后居然被吓疯了，点点水滴从两腿间落下。

左空图见松鹤子速度奇怪，知道若是不能限制住他，根本不可能从他手上逃走，绝了鬼域心思之后，他才展现出了一派掌门的功力，冰晶剑剑气如霜，在松鹤子周围不停盘绕，虽然偶尔才刺中松鹤子几下，可是松鹤子周围的空气渐渐凝结出冰霜，脚下也变得有些迟缓，枫叶刀如同一片美丽枫叶，在空中飞舞，总是瞄着松鹤子的眼睛、耳孔等弱处而去，一击得手，立刻远扬，只气得松鹤子哇哇大叫，不过就算如此，松鹤子也没受到什么太大伤害，甚至没有去追击左空图，而是开始啃咬起易娇娇来。

陆凌霄服食了几粒丹药，镇压住了伤势，青色剑光暴涨，就往松鹤子劈去，只是一剑，就让松鹤子再次大吼，抛开被啃咬地血肉模糊的易娇娇，向陆凌霄杀将过来。

易娇娇艰难地往起居之所的入口爬去，嘴里喃喃念叨：“死了，都死了，死光了。”一路上留下一条粗粗的血痕，可惜她最终还是只爬到了门槛处，之后就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石轩万象无影剑所化清光无声无息，总是在击中松鹤子后，就消失在空气中，让松鹤子无法反击，不过对松鹤子而言，石轩的万象无影剑只能算是一只小蚊子，虽然叮的有些难受，可还是眼前那青色剑光落在身上疼痛！于是，坚持不改地和陆凌霄战成一团。

石轩也没指望自己的四重天万象无影剑能破掉松鹤子的钢筋铁骨，从开始就用上了心风剑，斩出呆滞、痴傻、惊惧等情绪于剑中，要用这些情绪影响到松鹤子，可是松鹤子身周那一层黑气，似乎很好地化解了石轩的心风剑，一时之间，石轩的万象无影剑只能做些牵制之事，至于石轩身上能伤到松鹤子的两种道术，因为一是有距离限制，二是只有两击之力，必须等到好机会，才能出手。

而且从左空图、陆凌霄等人的灵器、相当于半灵器的本命法器也不能使松鹤子受到轻伤来看，一阶道术的庚金剑气，虽然威力上要超过无法完全发挥的灵器，但要说重创松鹤子，怕是希望也不大，只有用南明离火修炼而成的虚实真火中的实火，因为正好克制尸、鬼、邪、秽等物，才有望重伤、甚至解决松鹤子，所以对于石轩而言，机会其实只有一次！

因为乾阳真火也是能克制尸鬼之物，石轩尝试着分出一点乾阳真火飞向松鹤子，乾阳真火一遇到松鹤子身周的黑气，就如遇到火油般剧烈燃烧，可惜，在松鹤子喷出一道灰气后，乾阳真火直接就熄灭了，看来，不是灵器、道术级别的事物，对松鹤子来说，只是一些不伤身的小玩意。

陆凌霄虽然抵挡的艰难，不过这次有左空图相助，勉强还能支撑，尤其是左空图的冰晶剑冻结迟缓了松鹤子的动作，让陆凌霄不至于那么狼狈。只是陆凌霄越战越是心惊，松鹤子从开始的乱拳打死老师傅，到现在已经颇有章法，眼睛里的那点灵智也开始渐渐增多，似乎再这么打下去，松鹤子就能完全恢复灵智。

一想到到时候面对的将是真正的尸王，术法、肉身都是强悍无比的尸王，实力相当于下品金丹的新晋尸王，绝不是现在这个空有肉身之力和速度强悍的呆货！陆凌霄就越发胆颤，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战斗中艰难用神识和赵静定、左空图交流：“再打下去，它就会恢复神智了！赵老鬼，你好了没？”

赵静定面色严肃：“马上就好，再等片刻就行了。”

虽然石轩的万象无影剑伤不到松鹤子，可还是一直坚持着牵制的作用，在这种既伤不到对手，又一不小心就会被松鹤子抓住飞剑的状况下，石轩的剑术使用地更加酣畅淋漓，而不是靠法器威力杀敌，加上旁边陆凌霄绝世剑术的影响，渐渐的，石轩脑海中一片空灵，剑术轨迹越发玄奥，竟然不时刺中松鹤子眼珠，尽管总被他用眼皮挡住，可还是痛得它哇哇大叫，待要反击，万象无影剑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赵瑾瑜、令洪这时也恢复了神智，脸色难看地指挥着自家飞剑围攻松鹤子，不过同样伤不到松鹤子分毫，就连赵瑾瑜用玉龙剑变化而成的那条龙头硕大的玉色真龙，也没在松鹤子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好了！”赵静定终于将金尸控制住了。

闻言，大家皆是一振，石轩同样如此，毕竟能用金尸解决掉，自己也不想冒着绝大的危险，突入松鹤子五丈以内，到时候若是失败，生还希望极为渺茫，当然，等下若是有机会，石轩肯定会上去补一击，免得被这松鹤子逃脱。

赵静定摇动着玄阴控尸幡，四具金尸从不同方向扑向松鹤子，同时大声喊道：“陆道友，左道友，请死死拖住松鹤子。”说完之后，他自己的青木小鼎也放出九道青气，往松鹤子缠绕而去。

对于赵静定、陆凌霄、左空图、令洪、赵瑾瑜而言，是生是死就在这一搏了！

第三十章神通岂能敌天数

陆凌霄闻言剑光一变，由一道变成千百道青色光华，仿佛急雨打蕉叶，噼噼啪啪、滴滴答答，虽然不如一道青光时能够给松鹤子带来的伤害大，但却让灵智不高的松鹤子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只能在原地左支右挡。

而左空图则是全力催发冰晶剑，化成一道闪烁着晶莹光芒的冰柱，围着松鹤子双腿不停攻击，使上面缠绕的黑气变得稀薄，渐渐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至于周围的环境，早就变成了能迟缓脚步的厚厚冰雪。

令洪的逝水剑水波莹莹，如同石轩之前一般攻向松鹤子的双眼，逼得他闭上眼睛用眼皮抵挡，赵瑾瑜面色惨白，玉龙剑再次变成一条玉龙，巨大龙头死死咬住松鹤子的一只脚。

至于石轩，已经放弃了正面进攻，剑诀一变，狂风阵阵，吹过松鹤子的身体，干扰他的耳目判断，对于成为尸王的他来说，神识已经是不存在了。

众人齐心合力，终于让松鹤子停滞在原地，与此同时，赵静定的九道青气飞来，分别缠住松鹤子的脖子、腰、双臂、双腿。

松鹤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吼叫连连，全身用力，拉扯得九道青气左摇右摆，要不是陆凌霄、左空图等人从旁牵制的话，这九道青气根本困不住他。

这个时候，四具金尸已经扑到，一个从后抱住松鹤子的腰，一个在前面锁住松鹤子的脖子，两个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双腿。

松鹤子大怒，身上肌肉膨胀，用力挥舞，眼看就要将四具金尸给甩将出去，可是四具金尸在赵静定指挥已经开始膨胀。

轰隆隆，四个爆炸声同时响起，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声响，松鹤子所在之处烟雾弥漫，翻滚出一个蘑菇状的云朵，那恐怖尸气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还好众人的法器在金尸扑到松鹤子身上后就收了回来，否则在如此威力的爆炸下，肯定损毁严重，甚至有的会直接被毁掉，真是可惜了在松鹤子周围地上的那些灵器。那是主要是谷宜真的银丝网、断魂圈、厚土随心剑，其中厚土随心剑只是法器，因着是谷宜真本命法器的缘故，才能发挥半灵器的威力，但随着谷宜真身死，厚土随心剑已经退回到了一般法器的品质，铁定是在爆炸中毁掉了，至于银丝网、断魂圈则多半是严重损伤，能不能修复还是未知数。

因为那膨胀的蘑菇状云彩隔绝了灵觉和神识，石轩根本连松鹤子在哪里都找不到，更不用说上去拿虚实真火补上一记了，只能在原地静观其变，心里还隐隐担心，在如此大威力的攻击中，那储物袋会不会也被毁掉，要真是如此，那就悲惨了，真是从悲到喜，从喜到悲的绝佳典范，只能希望松鹤子那是真正的空间储物袋，唯有如此，方有希望完好无缺。

“哈哈，赵老鬼，你那金尸威力真是不错，这松鹤子怕是死掉了，他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左空图神情轻松，看来他对刚才那一击很有信心。

赵静定也是放下了那凝重的表情，笑道：“若是在这一击下松鹤子还能生还，那我们不如自裁了事，根本就没希望逃出去。”

陆凌霄也默默点头：“这等程度的攻击已经是超过了神魂期的范畴，依我看，怕是有一到二阶道术之间的威力了。”因为其没见识过道术，所以对道术威力只能有个大概判断，其实依石轩看，刚才那一击，真有二阶道术的攻击力了，但神奇、巧妙上差得太多，爆炸威力也非常分散，打在松鹤子身上还剩多少威力，非常值得怀疑！所以石轩并不如他们几个一般轻松，甚至暗暗戒备。

“师兄，师兄。”赵瑾瑜此时想起雷光耀惨死，不由低声抽泣，如同雨打梨花一般让人心疼，令洪就一脸紧张地安慰着他。

赵静定摸了摸赵瑾瑜的头顶，叹了口气：“光耀这孩子，唉，可惜了，天意弄人，谁能想到会出来一个变成了僵尸的松鹤子呢，瑜儿你不要太难过。”

左空图懒得看小女孩伤心，直截了当地道：“赵老鬼，说好的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呢？”陆凌霄同样眼神森冷地看了过来。

“老夫虽然心狠手辣，但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赵静定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神丹玉瓶，看样子是真打算一人一粒了。

“赵城主，我看还是出去后再分吧，晚辈总觉得松鹤子没那么容易死掉。现在那爆炸产生的云朵已经快消散干净了，不如先确认一番松鹤子的生死。”石轩见他们几个实在是太掉以轻心了，不由地提醒一下，这或许与他们没和真正金丹期打过交道有关吧，而且又只是半尸王，但以石轩的见识，这种攻击力分散的爆炸下，松鹤子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左空图冷哼一声：“你个小辈插什么话，又不是分给你，分个丹药能耽误多少时间？而且松鹤子气息已经消失，还能没死？这么大的威力！”陆凌霄、赵静定、令洪、赵瑾瑜同样不解地看着石轩，想不出分个丹药会有多危险，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搞定了嘛！

石轩苦笑，分丹药是没多危险，危险的是你们现在这种心境情绪，分了神丹是不是要再捡一捡地上留下的灵器？至于怎么分灵器，是不是也要协商下？分完灵器，那些灵草、丹药是不是也要继续分一分？这样下去，如果松鹤子没事，只是在重伤恢复，那他们就算是自寻死路了。

“松鹤子还没出来前，也是没有被人感觉到半点气息的，几位还请小心。”石轩也想自行离开，可想到观星盘还未得手，加上还有点依仗，就决定去中间看看有没有松鹤子储物袋留下，顺便依着道义再提醒他们一声。

“呵，你这小子，看你的方向，是想去拿松鹤子身上的储物袋吧。”左空图念头一闪，突然看破了石轩的意图，立刻急吼吼地往已经只有淡淡薄雾环绕的松鹤子爆炸时所在之地飞去，反正神丹一人一粒，松鹤子的储物袋自己先得手的话就有最大话语权。

至于说再拼斗一番，左空图可没这个心思了，自己和陆老鬼连续激发灵器、本命法器，已经疲敝非常，尤其陆老鬼还受了两次伤，更是不堪，赵老鬼则是金尸全灭，攻击性法器也毁掉了，现在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反正神丹有三粒，一人一粒是皆大欢喜，多了咱也用不了。

石轩嘴角抽了抽，也没阻止他，有人帮自己打头阵实在太完美不过了，就算左空图得手，观星盘又不是什么好法器，交换一番应该是比较容易的事情，若是左空图也存了用观星盘外出的心思，那换一份观星盘炼制和祭炼方法，也是可以的。

广阳真人起居之所外面的这个院子，说是院子，可其实算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足有一个殿前广场那么大，毕竟这是他种植阴性灵草、灵花的地方。

由于之后被修士们采摘了很多，于是就成了一个空荡荡。只有少数观赏性奇花异草的大空地，此时，在空地靠屋子入口处，有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大坑，这是刚才爆炸的威力造成的，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坑啊、洞啊，却是之前打斗、自爆等造成的。

“咦？”左空图刚到大坑边上，就看到大坑内空无一物，根本没有松鹤子的影踪，心中顿时警戒非常，真气闪耀，片片黄色枫叶托着他凌空而立。

突然，一道紫黑色的人影从他前方一丈处的泥土中窜了出来，直直扑向左空图，此人正是松鹤子！他身上的道袍破碎，沾满泥土，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大大小小无数伤痕，只是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恶臭液体。

左空图冰晶剑飞出，就要抵挡一二，可松鹤子手一挥，一条由死气组成的黑龙就咬向了冰晶剑，同时他眼睛里幽光一闪，望着他的左空图顿时就觉得灵魂停滞了运转，不由地呆立空中。

“啊！”左空图的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被松鹤子震碎真气，咬住喉管，吸起鲜血来。

石轩离得最近，反应的最快，万象无影剑直接飞出，想要刺向松鹤子的眼珠，逼得放开左空图。左空图可是这边三大战力之一！

“哼。”松鹤子竟然发出冷哼，身边黑气翻滚，这次万象无影剑居然连黑气都没有突破就被挡了回来，接着五个黑球就往石轩、赵静定、赵瑾瑜、令洪、陆凌霄打去。

石轩因为心有警戒，迷魂幡、乾阳真火网一直没有收起，此时，黑球以极快速度打在身上后，与乾阳真火网发出滋滋声，然后互相泯灭了。

赵静定、赵瑾瑜、令洪、陆凌霄在左空图惨叫声传出后才有了准备，可惜已经晚了一点，赵静定、陆凌霄还好，神魂期修为的他们勉强躲过，看着黑球击中泥土，很快就腐蚀出一个大洞。

令洪就惨了，赵静定只来得及拉走赵瑾瑜，根本无暇救他，刚刚飞起，就被黑球打在身上，然后观海真气被腐蚀开来，最后双眼无神地看着赵瑾瑜倒地，胸口是空空的一个大洞。

此击过后，松鹤子也没继续施展法术，只是一边用冰冷无情的眼光看着他们，一边停在空中吸着左空图的鲜血。

在松鹤子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神采，虽然还是灵智不清的样子，但比刚才已经好得太多，看着石轩等人的眼光是轻蔑，是轻视，似乎看着的是一些蝼蚁，根本不放在自己心上，不值得自己连续进攻。

看着左空图、令洪惨死，松鹤子又挡在门口，赵静定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双眼浑浊，喃喃自语：“天意如此，天数如此，我赵静定又怎能敌得过。”

第三十一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陆凌霄同样面容憔悴，看起来也有些心灰意冷。

两位师兄连番惨死，又生陷绝境，赵瑾瑜有些呆住了，似乎又有了颠倒四象阵中的感觉，突然熟悉的醇厚声音响起：“赵城主，晚辈却是听过一句话，叫做我命由我不由天！”石轩见赵静定已经丧失了斗志，只好出言激励他，否则光靠自己，恐怕只能破掉松鹤子身周黑雾。

“嘿，我命由我不由天！说得轻巧，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呢？”赵静定颓废地摇头，似乎巴不得松鹤子吃完左空图，然后杀将上来，免得受这临死前的精神折磨。

石轩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这样才能取得别人的配合：“晚辈有一门道术在身，可以重伤，甚至杀掉松鹤子，只是需要两位前辈配合，将松鹤子限制住。”

“道术，几阶？”陆凌霄闻言，眼中一亮。

“一阶，不过却是用天生克制尸鬼邪物的南明离火炼成的。”这个时候，石轩可不敢玩一问一答的把戏，鬼知道那松鹤子什么时候攻过来。

赵静定有些恢复了精神，可还是不太自信：“要是成不了呢？”

陆凌霄冷冷道：“成不了也要做！刚才这位小朋友说的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死，我陆某也要选择搏一搏，战死也无悔！绝对不站在这里等死！”

“晚辈也是这个意思。”一个声音突然插话，回头看去，却是去了典籍库的薛颖真，这位神秘的修士正白衣飘飘地走来。

“赵前辈，难道你想看着瑾瑜姑娘也惨死在这里吗？她还如此年轻。”石轩换了种方法，看父女亲情能不能让赵静定燃起斗志。

赵静定闻言沉默了一下，眼睛重新焕发了光彩，不复刚才的浑浊：“好，老夫就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孙道友，该如何做？”

“请赵前辈你用青气限制住松鹤子一会，然后请陆前辈你斩破松鹤子身周的黑气，让晚辈能直接攻击到他本体，只是有一点，陆前辈出手的时机，需要和晚辈与松鹤子的距离配合。”石轩这个计划非常简单，这种时候越是简单，才越是有效。

薛颖真插言道：“我有一件灵器七彩华盖，可以为孙道友护持全身。”

石轩大喜，就怕最后被松鹤子临死反击，有件灵器护体，就安全很多了。

赵瑾瑜沉默地跑了过来，递给石轩一样事物，正是小挪移符，然后没有留下一句话地回到父亲身边。

“好了，等下得手之后，大家赶紧遁逃，我这道术就算杀不死松鹤子，也能定住他几个呼吸，足够冲进入口了。”石轩指得是能燃烧情绪的虚火，之前松鹤子只有本能，虚火无用，现在松鹤子有了些情绪，则刚好用上。

赵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喷了一口血在青木小鼎上，随着这口血的喷出，他须发皆白，脸上泛起皱纹，之前的赵静定可是个中年美男子，现在仿佛老了几十岁，一下就变成了花甲老人。

而青木小鼎则变得巨大无比，然后九道烟霞环绕的青气就飞了出去，将松鹤子周身缠住，那些黑雾根本不能阻挡分毫，松鹤子被缠后，挥手舞脚，口吐黑气，可是只能让青气变得黯淡一些。

知道赵静定的限制肯定不能没多久，石轩赶紧用出小有清风遁，化成一缕清风就往松鹤飞去。而在石轩使出小有清风遁之前，薛颖真已经抛出七彩华盖，赤橙黄绿青蓝紫，共有七层光华落到石轩身上，煞是好看。

当石轩距离松鹤还剩十丈的时候，松鹤子已经扯得青气快要断裂了，赵静定双眼闪烁了一下，一咬牙，再喷一口鲜血，青气重新稳定，只是赵静定更加苍老，如同垂死老人一般。

这时，陆凌霄一声清啸，剑光暴涨，身与青光相合，化为匹练似的光华，后发先至，瞬间超过石轩，斩向了松鹤子，只留下大气激荡如雷鸣的声音，正是陆凌霄燃烧生命本源全力施展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

剑如惊鸿，一闪既逝，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松鹤子的面前。只见松鹤子身周黑气尽数被斩开，向两边卷曲，甚至在松鹤子肉身上留下了一条贯穿身体的伤痕，此剑过后，陆凌霄的身体出现松鹤子背后，可却无力逃走，软软跪地，算得上将生死都寄托在石轩那一击上了。

就是这个时候！石轩已经到了松鹤子五丈以内，张口一喷，一道紫蓝色火焰直接打在松鹤子被陆凌霄贯穿的伤口上。

南明离火，至正至阳，专破天下邪秽之物！

在松鹤子的伤口，南明离火急速燃烧，甚至在火焰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只昂首轻鸣的朱雀，让众人心中生出一种光明正大的意思。

吼！松鹤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口中连连喷出灰气，可惜南明离火是它天生克星，那些灰气喷了进去后，只是让它燃烧得更加猛烈，两个呼吸间，松鹤子就变成了巨大的紫蓝色火把，同时双眼呆滞，里面隐隐有火光露出，阴冷、凶残等情绪在燃烧！

喷出南明离火后，石轩遁光方向微微一变，往松鹤子腰间飞去，想摘到那素色储物袋后立刻远遁，可松鹤子剧痛之下，手臂乱舞，石轩一个不小心就被打中，只见七层光华尽数破碎，要不是里面还有乾阳青灯放出的乾阳真火网、迷魂幡的黑光，自身也施展出金龙护甲咒，恐怕石轩就身生死当场，尤是如此，石轩也吐出一口鲜血，现出了身形。

咬着牙，石轩一手伸向储物袋，一手激发小挪移符，白光一闪，在松鹤子手臂擦过的那一刹那，石轩间不容发地消失在空气中，随着石轩消失而消失的，还有那素色储物袋。

石轩身形出现在陆凌霄身边，遁光一卷，就带着他一起往入口飞去，之前要不是仗着有小挪移符，石轩恐怕就要用出碎玉决了。

在石轩取储物袋的同时，赵瑾瑜带着已经萎靡在地的赵静定，与薛颖真两人根本不管战果如何，直直地就往入口遁去，还好松鹤子在原地疯狂挣扎，全身燃烧，没有阻止她们，至于地上那些灵器、灵草、储物袋等，哪还有那个心思去捡，逃命都还来不及呢！

石轩紧跟赵瑾瑜、薛颖真两女后遁入广阳真人起居之所，身后传来松鹤子的恐怖惨叫，可是根本不敢看战绩如何，烧死了还好说，没烧死的话难道留下来给它当夜宵？

直到进了出口，石轩才长吁了一口气，松鹤子是追不上来了，因为以它的灵智而言，是闯不过仙府阵法的，而且如果还没死的话，受此重创，根据本能，应该是将自己埋在极阴之地中疗伤。等它疗好伤出来，恢复了灵智，仙府早就不是百年低谷时期了，以它现在的实力，根本闯不出来。

当年松鹤子能在非百年低谷时期闯入仙府，不代表现在的尸王松鹤子就能，变成僵尸后，算得上是从头再来，而且僵尸因为性命悠长，所以法力修为增长极端缓慢，松鹤子只是占了肉身经过锻体、淬体的便宜，所以前面几个阶段比较快，而后面阶段，即使有极阴之地相助，松鹤子也花了好几百年才晋阶为尸王。

其他的僵尸也同样如此，如果不是人为培养祭炼，那就要花费漫长的岁月才能进阶，而且一样有瓶颈，就算是人为祭炼的僵尸，没有特殊法器、环境相助，时间也少不到哪儿去。

所以，松鹤子想要增长到能闯出仙府的实力，至少得由新晋尸王进化为成熟尸王，这没有几百年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些的前提是，松鹤子没死在南明离火之下。

这次遇到的阵法是血河大阵，不过由内往外闯非常松懈，加上薛颖真的七彩华盖扶持，几人安安稳稳地寻找着出口，只是看薛颖真运用七彩华盖的吃力，就知道使用灵器对于引气期的她来说，是非常大的消耗，这是因为天罡禁制掌握不完全造成的。

赵静定此时恢复了些精神，拿出天衍探阵盘，交给赵瑾瑜，吩咐道：“瑜儿，你拿着探阵盘，推演阵法出口。”

“是。”赵瑾瑜经此大变，已经不复之前的青涩、呆傻，变得沉稳起来，使用起探阵盘，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阵法出口。

“好了，孙道友，老夫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不用你再扶着了。”陆凌霄看起来也好了一些，同时因为救命之恩，与石轩道友相称。

石轩见陆凌霄确实恢复了些法力，就依言松手，几人在七彩华盖的七层光华下，飞快往出口方向遁去，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穿过黑色漩涡，就置身仙府放出的七彩光芒中，这七彩光芒只是阻止人进入，对于出去的修士，不仅没有一点阻拦，相反还提供了一些助力，所以石轩等人只是片刻就感受到了海水的潮湿微腥。

第三十二章雄图霸业转头空

临空站在深海渊上方，看着七彩光芒渐渐变淡、收回，仙府消失在海水漩涡之下，海水漩涡由极快变得缓慢，最后静止下来，薛颖真对着石轩、赵静定、赵瑾瑜、陆凌霄一拱手：“在下目的已达，就此告辞。”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让赵静定、陆凌霄感叹不已，还以为此女会提出分一分仙府所得事物的建议呢，毕竟大家是靠着她的灵器才能安然出府，要不然以几人的状况，除了石轩有些把握，其他三人还真有些困难，哪知道薛颖真根本提都没提，直接就离开了。

“这次多亏孙道友你了，而且最初在颠倒四象阵时还救了瑜儿一命，老夫当时就说过日后必有报答，现在既然已经出府，这个就算老夫的谢礼，还请孙道友收下。”赵静定突然变得很是精神，不似在仙府里那种垂死模样，说完之后，他直接扔给石轩一个储物袋。

石轩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样事物，就是一个美丽无比、拳头大小、散发出道道星光的光球，光球仿佛是星云、星系的极端浓缩，在里面有点点闪耀星辰在以玄奥莫测的轨迹移动，不时有星辰消失，也不时有星辰出现，端得上是仙气飘渺。

“这是妖兽内丹？”还好石轩见识广博。

赵静定点了点头：“这是星辰铁甲兽的内丹，孙道友可收好了，这周围可少不了窥探。”

“哼，周围小辈三个呼吸内立刻离开，否则休怪老夫剑下无情。”陆凌霄冷哼出声。

此言一出，周围云朵中，海水里，立刻飞出十来个修士，有引气期的，也有出窍期的，有散修，也有三大门派的。除了三大门派的修士，其他立刻四散而逃，破天剑陆凌霄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们是来等我家掌门，可不曾碍到你们。”一名黄枫谷弟子壮起胆子说到，眼神却是贪婪地看着石轩手中的那个储物袋。

陆凌霄身前现出一道青光，嘴里数到：“三、二……”

三大派的弟子哪还敢嘴硬，立刻远遁，接应掌门只是借口，真正想做的是打劫那些有收获但受了重伤的修士，可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打两名神魂期老祖的主意。

远遁中，忽然听到赵静定的声音：“岳道友等六人都已陨落，真是可惜了。”顿时吓得这些弟子遁光一坠，险些落到海里，心中震惊无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掌门和长老都尽数陨落？！可又不敢返回问个明白，同时心中也有些清楚，赵静定绝对不会在这种很容易就揭穿的事情上撒谎，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地各自返回宗门。

“用妖兽内丹成就下品金丹，虽然不能进阶阴神期，而且法力要逊色许多，但只要法力真气相匹配，加上一些其他不算珍贵的丹药辅助，其成功率高达九成，比起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的增加三成来说，要容易很多。”赵静定似乎怕石轩不识得这星辰铁甲兽内丹的珍贵，仔细解释了一番。

这些石轩都是非常清楚，用妖兽内丹成就下品金丹是最便捷、最容易的金丹道路，否则蓬莱派内怎么还会有人选择下品金丹的道路，以宗门控制的秘境、小千世界的资源来说，还炼不出一炉九转九还玉液神丹？

就是因为那些人到了神魂圆满后，对于依靠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就金丹没有把握，所以才选择了用契合自己法力真气的妖兽内丹成就下品金丹，至于说能不能到达阴神期，对于金丹期也没把握达到的他们来说，就不什么艰难的选择了。

赵静定见石轩沉默，连忙道：“老夫知道孙道友的真气是三昧神风真气，与这妖兽内丹不算契合，那……那……”突然之间，赵静定就萎靡了下来，要不是赵瑾瑜扶着，怕是能直接掉到海里去。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赵瑾瑜惊慌起来。

“赵老儿是耗尽本源，难以支撑了，老夫也只是比他好上一些，不至于送了命吧。”陆凌霄同样面容憔悴，只是还能勉强驾驭真气凌空站立而已。

赵静定看着模糊的天空，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身边是女儿的哭喊声，渐渐的，仿佛看到自己服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后，龙虎交汇、风云相聚，成就活泼泼、圆滚滚的无暇金丹。接着带着弟子横扫三派，威压海内，终于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宗门。

宗门大殿上，自己志得意满，身边站着同样成就金丹、容颜娇俏的夫人申氏，左右是大女儿赵瑾瑜、小女儿赵瑾秀，下方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修士，在令洪、雷光耀的带领下，对着自己三拜九叩，口称祖师爷！

“众，众，门人……”赵静定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哭得泪眼婆娑的赵瑾瑜使劲听却听不清楚，突然赵静定挥舞着手臂大笑三声：“哈！哈！哈！”然后猛地就软了下去，再也不见了动静，只有赵瑾瑜凄惨的哭喊声回荡在周围。

石轩忽然明白赵静定刚才那么做的意思了，知道命不久矣，就趁报恩的机会将星辰铁甲兽内丹给自己，让自己下不了心思抢他留给赵瑾瑜的九转九还玉液神丹，见自己沉默，心中一急，估计是想提出给自己一粒神丹打消自己的贪念，毕竟左空图已经死掉了。

至于这么做有没有意义，对于快要死了点赵静定而言，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只是对于自己而言，这星辰铁甲兽内丹能有什么用？自己肯定不会选下品金丹的路子，而且还是法力真气不匹配，看来只能回宗门之后兑换善功了，这东西可是非常抢手的。

毕竟经过这么多年的捕杀，现在除开妖兽之国和荒海海域外，其他地方的金丹期妖兽可谓是凤毛麟角，而这两个地方，又有大能妖兽坐镇，不是想请高人进去围杀金丹期妖兽就能围杀的，指不定就将所有人给赔在了里面。

而且，人类所成就的金丹，并不是妖兽内丹一样的事物，是指神魂、法力相抱相合的一种圆润无暇的状态，所以并不会有杀人取丹的事情出现，除非练得是血魔宗的血影神功，直接掠夺所有精气血肉，这所有的一切都决定了，妖兽内丹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看来只能兑换善功了，等等，似乎宗门内有炼制外丹的法门？

所谓外丹就是将妖兽内丹作为一种法器来祭炼，最后成为一种佩戴在身上后，就能借用里面的法力神光和术法，从而有下品金丹实力的事物！当然，仅仅只是实力，而不是修为，加上这星辰铁甲兽内丹与自己法力真气并不相合，炼成外丹后，最多能提升到半金丹的程度。

而且不能也通过外丹修炼术法、道术，除了能用妖兽内丹本身含有那些术法外，就是法力神光了，可是，对于成就上品金丹前的石轩而言，绝对是强大的性命保障。

可惜外丹炼制法门需求善功足有两万点，石轩之前并未看过，只能等回到宗门后，再着手这个事情，石轩不无遗憾地想到。

好一会儿，赵瑾瑜停止了哭泣，面色凄凉，却别有一番美丽风味地对陆凌霄、石轩行了一礼：“感谢陆前辈、孙道友这次相助。”然后拿出赵静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给她的储物袋，取出神丹玉瓶：“陆前辈，这是父亲答应你的一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

“不用了，老夫用不到这个了。”陆凌霄居然出人意料地拒绝了，让赵瑾瑜和石轩都是惊讶万分。

陆凌霄冷冷地道：“在最后一击中，老夫差不多燃烧完了本源，就算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也是没有半点儿希望进阶金丹了。刚好身上还有一个金龙内丹，与老夫法力真气还算契合，所以只能用它来成丹，也能延个两三百年的寿元。”

“可是……”赵瑾瑜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之前为了这个神丹打生打死的人突然说不要了。

陆凌霄表情冷淡：“老夫并不是说不要了，只是老夫能从松鹤子手下逃出，真多亏了赵老儿不惜性命。既然现在他身死道消，那老夫就算是承了他一份人情。所以就将这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放于你处，等日后老夫收了徒弟，徒弟又到了神魂期，再上门讨要，到时候你们若是已经成就金丹，老夫立刻掩面而走，就算这神丹送给了你们，若是还没有金丹宗师，那就休怪老夫将三粒神丹一并抢走！”

话虽说的冷酷，但还是能看出陆凌霄的心思，赵瑾瑜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陆前辈给瑾瑜压力。”接着她看着石轩：“这次仙府之事，瑾瑜真是欠孙道友太多，孙道友有何要求，尽管开口。”

石轩摇了摇手中的储物袋：“这个星辰铁甲兽的内丹很是珍贵，孙某别无所求了。”

能让绝大多数金丹以下修士起滔天贪念的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居然连续被两人拒收，赵瑾瑜已经惊讶地麻木了，呆呆地开口：“既然如此，日后孙道友若有事需要瑾瑜相助，尽管到观海城来。”

第三十三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见此间事了，赵瑾瑜抱起赵静定尸身：“陆前辈、孙道友，瑾瑜还要带着父亲回去，就此告辞。”

身材娇小玲珑的赵瑾瑜抱着身材高大的赵静定，显得是如此不匹配，可又显得是如此凄凉，加上她脸上满是淡淡的哀伤，面颊上还挂着点点珠泪，真是绝美又让同情的。

石轩动了恻隐之心：“一路上恐多有毛贼，不如孙某送瑾瑜姑娘你回去吧。”

赵瑾瑜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佳，即使还有一件父亲留下的保命之物在身，可也不敢逞强，点头道：“那多谢孙道友了。”

陆凌霄也道：“正好老夫清修之处与观海城不远，也顺便走一趟吧，免得有毛贼将老夫的神丹给抢走了。”

赵瑾瑜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涌了出来，父亲死后，她还以为自己会被这两人瓜分掉身上的所有事物，然后被那淫贼强收为禁胬，毕竟这方修仙界以强凌弱，以大欺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不要说自己身上还有那么多珍贵甚至宝贵的事物。

可是事情的发展大出她意料之外，陆凌霄和孙不凡不仅没有做出掠人夺宝的举动，相反还拒绝了她奉上的神丹，甚至最后还好心地护送她回家，真真让赵瑾瑜一直以来的观念受到巨大冲击，这还是远近闻名的心狠手辣的破天剑吗？这还是大名在外的淫贼吗？话说不出来，可却有种温暖在心中回荡。

一路上，赵瑾瑜情绪低沉，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话，陆凌霄又是个寡言少语的，所以三人沉默地往前飞行。

突然，陆凌霄对石轩道：“孙道友，你可曾拜师了？”

石轩心想这是要闹哪一出，不明白情况之下，只好据实回答：“在下已经有师承了。”

“恩。”陆凌霄露出失望的神色，“老夫看你很有剑术上的天赋，本想收你为徒的。可惜了。”其实他还有一层意思，还石轩的救命之恩。

“多谢陆前辈好意，在下心领了。”石轩干脆利落地拒绝，毕竟现在是真正有师傅的人了，不像最初徐老道时，自己穿越而来，没多少真正师徒之情。

陆凌霄沉思片刻，拿出一个玉简：“救命之恩老夫还是要报的，不过老夫身无长物，除了破天剑就是那金龙内丹了，中品、上品灵石倒是有些，可却与救命之恩相差太远，这个是老夫多年以来的剑术心得，以及对突破剑气雷音的领悟，也勉强算的上是珍贵之物。”

接过玉简，石轩很是欢喜：“多谢陆前辈，在下在仙府时，隐隐约约有了剑术上更进一步的苗头，正需要剑术上的指点，这下算是心愿得偿了。”

见石轩对自己的剑术心得如此看重，陆凌霄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陆凌霄跟在一起，一路上无人敢于来窥探，几日后，三人就看到了下方熙熙攘攘的观海城。

“老夫告辞了，希望赵姑娘你能早日成就金丹。”陆凌霄见目的已达，潇洒地化身青光而去。

“孙道友，你将要何往？不如到府里喝杯茶，歇息几日。”赵瑾瑜期待地看着石轩，这几日里，陆凌霄习惯独来独往了，所以只有两人之间多有言谈，算是熟悉了很多。赵瑾瑜父亲、两个师兄惨死，加上又是被石轩从生死关头救过一次，居然一时忘了孙不凡是个淫贼，对石轩多了不少依赖之情。

石轩拿了混沌鱼皮、两界神石、阴阳玉圭，正是准备去炼制本命法器，好在用观星盘从空间迷雾离开时多些防身手段，于是直接就拒绝了：“孙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便久留了。”

赵瑾瑜有些失望，想要再挽留，可想起对面是个淫贼，心中那种异样的情绪就消失地无影无踪：“那孙道友路上小心，若有何需要相助之事，尽管来找瑾瑜。”

石轩点点头，不过想起一事又问道：“瑾瑜姑娘，你可要做好准备，毕竟你是从仙府中生还的几人之一，而且又无赵城主镇压，那些宵小之辈很可能打上门来。”

赵瑾瑜浅笑起来，露出左边深深梨涡：“除了陆前辈，修仙界中引气大成、圆满及神魂期的修士都尽数陨落在了仙府里，那些宵小之辈只是引气小成，甚至刚刚突破，而且散修里剩下的引气期修士不超过五人，三大派剩下的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人，家母虽然名声不显，可也是引气圆满，与瑾瑜联手，加上父亲留下的一些法器，瑾瑜身上的两口灵器飞剑，以及观海城中布置的阵法，那些宵小之辈，来多少就杀多少！”最后一句话却是将丧父失兄的疼痛不经意间表现了出来。

“原来如此，却是孙某操心了。恩，就此别过，希望日后能听闻瑾瑜姑娘你成就金丹的消息。”石轩想不到赵静定的夫人也是个引气圆满的修士，真是一点儿风声都没传出来。

“多谢孙道友好意。”赵瑾瑜呆呆看着石轩所化清风消失在了天边。好一会儿才带着赵静定的尸体进了观海城中，因为她有控制阵法的令牌，所以并未惊动守卫。

…………

“大小姐，城主这是？”守在城主府门口的两个侍卫惊讶地看着赵瑾瑜。

赵瑾瑜沉声道：“去请母亲出来，多余的话不要问。”因为不知道母亲是个什么章程，赵瑾瑜也不好说赵静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赵静定已是死亡，可具体怎么死的，在仙府中发生什么事情，这些都牵涉到以后的安排了。

守卫里分出一人向内院报信，赵瑾瑜则抱着赵静的尸体，一路往大堂走，没一会儿，端正俏丽、望之不过二十来岁的申小锦就冲了出来，身上真气闪耀，那些丫鬟、婆子们早就被她甩得远远的。

“瑜儿，这是？”申小锦面色焦急地开口问道，同时伸手接过赵静定的尸体。

赵瑾瑜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在外面的时候，除了父亲、师兄刚刚死之时，自己稍微哭了一下，之后就一直保持镇定沉稳的样子，此时看到母亲，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嘶声裂肺地喊道：“父亲、大师兄，师兄都……”哭得是闻者断肠。

申小锦听到赵瑾瑜的话，脸上的情绪顿时呆滞，不能言语，只是傻傻地接过赵静定的尸体，就这么抱着站在那里。

哭了许久，赵瑾瑜才回过神来，担心地看着母亲申小锦，自从她看到父亲的尸体后，就呆呆傻傻地伫立许久了：“娘，你没事吧。”

申小锦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垂下晶莹泪珠，表情渐渐坚定：“先将你父亲抬入房中吧，再将整个事情给我讲一遍。”

好一会儿，赵瑾瑜才在房中将仙府里发生的事情讲完，申小锦沉思片刻：“这么说来，其他有威胁的人物，除了陆凌霄，还有那个孙不凡，都是死在仙府中了。恩，不过慎重起见，瑜儿你吩咐大管家将城内阵法变化成最强状态。”

“是，娘。”赵瑾瑜回答道，待还要说些什么，就被申小锦挥挥手，语气萧瑟地道：“瑜儿你先出去吧，让我和你父亲安静呆一会儿。”

从父母房中出来后，赵瑾瑜吩咐过大管家，就回到自己房里，傻傻呆坐，这才几天而已，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人悲伤，让人疲惫不堪。

“大姊，听说你回来了，可有好东西送我？”进来的是古灵精怪的妹妹赵瑾秀，今年才十三岁多一点，相貌虽然稚嫩，但也是美人胚子一名，不过看她的样子，怕是还不知道父亲的消息。

“唔，大姊，你心情不好，那秀儿给你讲个开心的事吧？”赵瑾秀见赵瑾瑜脸色难看，马上讨好说道，赵瑾瑜见妹妹关心自己的娇俏样子，心中一软，就让她再开心一会儿吧，等等再告诉她：“恩，什么事？”

赵瑾秀露出坏坏的笑容：“就是申云烟那个丫头，这次偷跑到黑龙沼泽，结果什么灵草都没找到，还做了一个重口味的春梦，她居然梦到被淫贼孙不凡所掠，在黑龙沼泽中被他那什么，哈哈，只是后来被一个化身清风的男子所救，啧啧，要不然她在梦中就失身了。大姊，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赵瑾瑜心中一动，问道：“表妹梦到的那淫贼孙不凡长什么模样？”

“苍白脸的俊美男子，呸，申云烟死丫头真是春心动了，那孙不凡我在府里看到过，长得一般般嘛。”赵瑾秀不屑地说道。

“咦，大姊，姐姐，你怎么不说话？”赵瑾秀见姐姐呆呆出神，忙在她眼前挥手。

…………

黑龙沼泽，集市客栈中。

石轩正在检查这次在仙府中的收获，之所以来这里，主要是因为黑龙沼泽外围的一处山丘上有个地火喷发之处，其被一个引气期修士圈了起来，向散修收钱然后提供给他们用以炼器。石轩炼制本命法器，肯定不可能像在中土之时那样用木火了，来这里用地火是应有之义。

至于为什么不到了外界找个好地方再炼，石轩主要考虑到穿过空间迷雾是很危险的事情，虽然有观星盘在手，但多两件本命法器防身却是更加妥帖。

第三十四章器成之日风雨急

烛光之下，石轩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四个储物袋，其中一个是自己的，里面有混沌鱼皮、两界神石、阴阳玉圭，其中混沌鱼皮暗淡无光，要不是上面有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根本没人相信这是天才地宝，只是石轩稍稍用阴阳二气激发，就见到鱼皮里浮现出许多黑白禁制，有浩大苍茫、古老神圣的味道在里面。

两界神石是一块晶石模样，时而发出黑光时而发出白光，耀眼夺目，一看就是一件异宝，被石轩输入阴阳二气，则能看到透明晶石内的玄奥禁制，这禁制同样也在随时间不停在两种状态间流转、变化。

阴阳玉圭呈上古时期的常用玉器状，发出的是似黑似白，让人看着就忽冷忽热的光芒，其上部尖锐、下端平直，有着古朴神秘的花纹，微微运起阴阳二气，就让那些花纹发出光亮，并浮出表面一点。

这三样材料分量并不多，以石轩估计，也就是能炼制两回而已，换句话说，石轩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不过，石轩也不会一上来就炼制本命法器，肯定要先炼炼其他普通法器累积经验。

第二个储物袋是赵静定给自己的，里面是星辰铁甲兽的内丹，将来回宗门后可以用来炼制外丹，提高保命实力。

第三个储物袋是金世杰的储物袋，上面还有他留下来的禁制。可石轩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没经验、没见识的底层修士，换了两种方法，就将这禁制破除开来，里面很空，主要是有五个中品灵石，几十个下品灵石，以及一些补充真气、疗伤的丹药，除此之外就是五根青色羽毛，其中两根上有蓝红色斑点，散发出火热的气息，竟然是成年毕方的羽毛，另外三根则是碧如青天，隐隐有空间之力透出，却是成年青鸾的羽毛！因为是成年的，所以这两样物品算是极品材料，石轩剩余的两根朱雀羽毛也是如此。

石轩推断，这五根羽毛应该是放在万宝楼左边最里面那张白玉案桌上的，也只有那张案桌石轩在外面是看不到的，等到石轩往第四层去时，已经被人取走了。现在想来，应是金世杰往第四层而去时，顺手取了这五根羽毛。

这羽毛拿来有何用呢？恩，这两种羽毛可以作为自己规划中的五火七禽扇的材料之一，虽然与原版有了不同，但也算不上偏差太多，只是这青鸾羽毛有些舍不得，毕竟是少有的含空间禁制的材料，完全可以炼制一个破开空间遁逃的保命法器！当然，若是能把这个功能集成到五火七禽扇上，那就完美了，具体怎么弄，还得回到宗门后查阅典籍，《宝录》上只有个五火焚天幡算是比较接近，不过却与空间之力无关。

收好其他三个，石轩看着最后一个素色的储物袋，正是松鹤子身上那个。经过石轩确认，这储物袋是真正的空间储物袋，上面有松鹤子留下的禁制。

松鹤子自然无法与广阳真人相比，其留下的禁制在他身死后几百年，已经变得非常之弱了，不过对于石轩而言，还是有些难度的。

仔细看了看这个禁制，发现它不是什么攻击性的禁制，而是以守护为主，结合自己身上的优势，石轩确定了破除禁制的方法，那就是以力破巧！当然，前提是将禁制引发出来，要不然就会在破掉禁制的同时破坏掉储物袋。

按着从宗门学来的方法，石轩口诵法决，接着喷出两口真气在储物袋上，顿时储物袋上的禁制先是发亮，接着膨胀，最后变成了一个守护在储物袋周围的立体状三尺方圆大小的禁制。

在这三尺空间中，遍布密密麻麻的复杂禁制，石轩观察半天，终于找到了禁制核心所在，按下心中情绪，照着秘法，不停打出白亮篆字、喷出真气在上面，慢慢地，那禁制核心就移动到了外围。

一道白色剑气从石轩鼻孔中飞了出来，以极快地速度击中禁制核心。禁制核心仅仅是亮了一下，就被剑气打得支离破碎，完全黯淡了下来，整个禁制也纷纷解体。

松鹤子的储物袋和金世杰一样的空，除了仅有的两样器物，什么秘宝、符篆、法器、灵器都没有，想来是在破除万宝楼第四层时禁制时消耗了不少，后来又在禁制反击下损毁了许多。

至于丹药、灵草，因为几百年过去的缘故，保持它们药效的禁制早就没有了，毕竟松鹤子的实力距离元神期还差得太远，所以变成了一堆废渣。

倒是十个上品灵石没受到什么影响，依然是那么的晶莹漂亮，另外还有一些算不上太好的材料，正好作为石轩练手之用。

呵呵，松鹤子当年肯定是打着先拿法宝，再拿下面材料的主意，哪知道后来重伤遁逃之下，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取材料。

仅有的两样器物中的一件就是石轩必须拿到的观星盘，其是碗盖大小的阵盘模样，上面绘刻着周天星辰运转图，复杂无比。

另外一件则是暗黑色的珠子，里面氤氲隐隐，黑火炎炎，石轩却是认不得这物，不过看来与地肺阴火有关。

而祭炼这两样物品的方法，松鹤子并未留下，石轩只能慢慢激发禁制，慢慢掌握，还好观星盘祭炼的禁制层数并不多，只有三十三层而已，想来一年之内就能掌握住。

本来石轩以为松鹤子会留有道法玉简、法器炼制方法玉简等物在储物袋内，可是一样也没有找到，可能是在进仙府前交给了亲近的某人吧。

检查完毕，石轩将其余储物袋内的物品，全数转移到了松鹤子这个空间储物袋内，即使如此，这个空间储物袋依然显得空荡荡。

…………

第二日，石轩独自一人来到了盘蛇丘下，这里有着几十处地火炼器室。

“前辈，您要选哪个炼器室，小的马上将里面的人赶出来。”负责带石轩挑选炼器室的那位贼眉鼠眼的出窍期修士萧武谄笑着讨好道，石轩身上天地灵气的威压可不是假的。

石轩哪能让他如此，反正自己时间上也不赶：“哪个炼器室里的地火稳定一点、炙热一点？”

“甲字二号房，刚好没人，前辈您真是有眼光。”这萧武拍着不知所云的马屁。

“每日多少灵石？”有了金世杰、松鹤子身上的灵石打底，石轩算得上是财大气粗。

萧武忙道：“每日十个下品灵石。”

“那贫道租一年，多少灵石？”石轩最初半年是打算炼制一些普通法器积累经验，后面半年才开始炼制本命法器。

萧武吓了一跳，哪见过有人一租租一年的，平常修士炼制个法器，最多最多也才一个月嘛！于是他结结巴巴地道：“就收前辈你三千六百个下品灵石，也就是三十六个中品灵石。”

石轩掏出一个上品灵石递给他：“先给这么多，毕竟贫道也不知道会不会超过一年，走得时候再结算。”

“好，好，好。”萧武失魂落魄的回答，他这个境界的修士，哪见过上品灵石，就算是他的东家，那名引气期修士，怕是也没见过，自然界出产的灵石中上品就是最好的了，至于极品灵石，没人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现在还在流通的都是世代相传留下来的。

“对了，还有一事，贫道炼制出来的法器，不知可否委托给萧道友你帮忙出售？当然，报酬是不会少的。”石轩想到之后练手的那些法器不可能留下来，所以干脆请这位看起来交游广阔的萧武代为出售，省得麻烦。

萧武眉开眼笑：“自然乐意，乐意至极。”心中的疑惑也少了许多，这位前辈看来是炼制法器为生，难怪要租一年。

跟着萧武进了甲字二号房，石轩看到里面非常整洁，除了位于房间中央的地火喷发口之外，就只有一张石桌。

地火喷发口被阵法围了起来，只要石轩激发一下，地火就能从中喷发出来，并且能用这阵法调节地火的大小、喷发快慢等。

…………

九个月后。

盘蛇丘上，几名散修刚刚炼制完法器出来，迎面就看到一位熟悉的人走过来，领头那位喊道：“萧兄，最近怎么没有法器出手？我等还期盼着呢，你这里真是又便宜质量又好。”

萧武愁眉苦脸，不由自主看了甲字二号房：“哎，别提了，那位前辈自从四个月前就闭关了，不知道在炼制什么，我哪有法器出手啊。”

现在正是石轩炼制太极图的关键时刻，他站在地火喷发口，不停打出太古雷纹、上古云篆等构成的符字到面前一张黑白阴阳鱼首尾相缠的图上。

前五个月中，除了第一个月全部炼制成废品外，后面在师傅莫渊给的炼器心得指导下，石轩炼制法器的成功次数是越来越多，并将炼器成的法器以成本价全部托萧武卖出，收回四十五个中品灵石，至于萧武赚了多少，石轩就不清楚了，而且在这段时间里，真气已经突破到了三转。

自觉炼器手法已经纯熟无比的石轩在第五个月就开始炼制起太极图来，可是第一次炼制就以失败告终，现在则是第二次炼制，如果失败，只能重找材料了。

不过这次石轩是信心十足，因为有了第一次炼制的经验，知晓了许多关键之处。

最后关头，石轩吐出两个一黑一白相互缠绕的混沌状符文，正是开天阳文，创世阴文，这两个符文，缓慢地往太极图飞去，这一点点距离，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石轩脸上全都是汗，真气法力消耗了足足有八成。

当黑白符文一落到太极图，太极图上所有禁制大放光明，围绕在它们周围起伏舞动，屋外午时阳光突然就黑了下来，阴云密布，滴滴答答，很快就下起了暴雨。

第三十五章纷纷扰扰世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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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那位散修云岳见萧武愁眉苦脸的样子，正要取笑一二，这厮那段时间可是狠狠发了一笔，可是突然之间天色就黑了下来，倾盆大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是生痛无比。

“这什么鬼天气，刚刚还那么大太阳！”云岳等人忙不迭地就跑回了刚才出来的炼器室门外屋檐下，边用术法弄干衣服，边骂骂咧咧地道，这雨下得是如此之快，甚至让他们还没来得及用避雨决。

萧武刚刚要接话，轰隆隆的雷声就响起了，将他的话给堵回了嘴里，天空上闪现湛蓝的电光，如同飞舞的银蛇，很是吓人。

“我说萧兄，黑龙沼泽这天气也太怪了吧，说下就下，连点征兆都没有。”云岳是刚刚来到黑龙沼泽的散修。

萧武皱着眉头：“我在黑龙沼泽出身长大，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雨，最近修仙界中真是诸事频发啊。”

屋外风急雨大，电闪雷鸣，大树枝叶横飞，小草东摇西摆，雨落到地上则造成极大的声响，让出门在外的人甚至听不清楚身边人的说话声。

屋内石轩则将口头含的那滴本命精血抓住机会喷出，这鲜血刚刚沾染上太极图，就被那黑白符文吸纳进去，石轩顿时产生了与太极图心血相连的感觉，心念一动之下，黑白符文缓缓转动，太极图之前放出的无数光芒立刻一收，接着所有禁制都打入图中，空中出现了一张绘有一轮黑白阴阳鱼的图。之后太极图一卷，就落到了石轩手上。

终于炼成了！

石轩长吁了一口气，拿着太极图一抖，此图立刻化为一座气象万千，似乎包罗万象的金桥，这座金桥从石轩手边起，另外一头则不知道落到何处。

说也奇怪，随着那座金桥的出现，外面暴雨立刻就停住了，接着狂风也息了，阴云也散了，现出一轮红日和一道七彩长虹。

石轩又一抖，那座金桥重新变成了一卷太极图，然后缓缓飞进了石轩的丹田中。石轩从内视上来看，太极图在自己丹田处的真气里悬立不动，并且三昧神风真气一遇到太极图，就自行转化为阴阳二气，接着就被它吸纳进去，最后它微微一抖，又吐出一些凝练的阴阳二气，反哺石轩，竟然使得石轩的真气瞬间成功四转。

不过也只有本命法器刚刚炼制成功的这一刹那才会有这等好事。

另外，因为使用的是天才地宝炼制，所以太极图一炼制成功就是五重天圆满，而且是属于石轩完全能掌握住的五重天，之后祭炼的时间也要比同阶快上一倍，换句话说，就是祭炼第六重天禁制的太极图，本身需要三十五年才能祭炼完毕，现在成了石轩本命法器之后，就只需要十八年左右，因为其与石轩心血相连，又在真气里日夜温养，自然要快上不少。

至于威力，五重天圆满的本命法器已经是能够与七重天圆满的法器抗衡了，太极图的禁制又是最厉害那种，自然是相当于八重天圆满的法器威力，成为了石轩手上威力最大的法器。

若是石轩全力催动，太极图还能化为一轮巨大阴阳鱼，刷出阴阳二气，能够将万物化为混沌元气，以太极图现在的威力而言，这一道阴阳二气足有刚刚进阶的灵器的威力，也就是一阶道术的威力，当然，以石轩法力，这样的攻击，只能刷出三道。

太极图平时攻击的方法，则是阴阳鱼各自刷出的至阳之气和极阴之光。

当然，并不是说石轩就能完全越阶挑战神魂期，只能说在一个神魂期高手手下保命变得比较容易了，也具有能“持续”威胁到他们性命的能力，毕竟那些积年的神魂期高手，谁没个七重天禁制左右的本命法器，就算是刚刚进入神魂期的，六重天禁制的本命法器也是常见的。

…………

“这天气真是奇怪，刚刚还狂风大雨的，我们一躲进来就阳光高照，萧兄你看，那里还有一道彩虹呢。”云岳站在屋檐下，对着萧武感叹道。

萧武也是奇怪万分：“确实啊，之前黑得就跟半夜似的，是不是我们眼花了？还是说中了什么幻术？”后一句话是一个修士的本能反应。

云岳失笑：“这么多修士都看见了，怎么会是眼花？”指着身后跟着自己那几名散修以及外面从躲雨处纷纷出来的其他修士。

“幻术嘛，难道古前辈会让自己的地火炼器室被人用幻术攻击？”云岳对圈了这处地火的修士非常有信心，因为那可是引气期修士，现在修真界中可没有几个了！

他身后有位修士使劲打了自己一巴掌，只打得自己痛喊出声，见其他人纷纷拿奇怪的眼神看自己，连忙道：“我试过了，不是幻术。”

云岳觉得分外丢脸，对萧武道：“萧兄，这小子有些一根筋，你别介意。”

萧武摆摆手：“怎么会，说起来，刚才风雨中，我似乎看了有光亮从那一排炼器室放出？你们看到没？”

云岳摇头：“没注意，不过那里是地火喷发处，有光亮透出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正常的地火之光，而是突然大放光明的那种。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咦，是那位前辈出来了。”萧武见石轩从甲字二号房中出来，赶紧迎了上去，这可是自己的大福星啊，之前四个月自己可是赚到一辈子也难以赚到的灵石。

“前辈，前辈，您出关了？可有什么吩咐小的？”萧武谄媚地低头哈腰道。

石轩现在正是心情愉悦，本命法器太极图炼制成功，观星盘经过缓慢摸索后，也完全掌握住了，真气成功四转，只有那暗黑色小珠子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更不要说掌握了，只能留着，等到回了宗门后，再向师傅请教，于是和颜悦色地对萧武道：“最近修仙界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云岳也想讨好这个神秘的引气期修士，抢在萧武前面回答：“回禀前辈，这四个月里修仙界中非常不太平。”

“哦，是怎么回事？”这倒是在石轩的预料之中，三大派高手尽丧，肯定会有大变。

萧武瞪了云岳一眼：“前辈，那黄枫谷、厚土宗、紫霞派，因为其神魂期老祖，还有所有引气圆满、大成的长老，都命丧广阳仙府，所以剩余的三四名引气期长老都在争夺门派的控制权，三个月前终于见了分晓。”

三大派剩余引气期修士争权的事，石轩在闭关前是有所耳闻的，想不到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结果如何？”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结果，各自交手不相上下，只能一拍两散了，除了黄枫谷有一位长老被其他长老联手阴死之外，其余都是各自霸了几座山头，瓜分了门中财物，算是自立了门户。”萧武流露出颇为羡慕的神情，也不知道羡慕的是自立门户，还是瓜分财物。

“这么说来，三大派算是变成了许多个小门派呢？”石轩觉得这种结果算是正常。

云岳抢前一步：“最先是如此，分成了八九个小门派，不过后来又发生一件大事，这八九个小门派就变成了两个小门派了，而且还被逐出了本身山门所在。”

石轩有些想到是什么事情了：“哦，什么事？”

萧武挤开云岳：“两个月前，三位散修前辈联合那八九个小门派的掌门，浩浩荡荡十二个引气期修士，一起围攻观海城，说是观海城城主害死了进仙府探宝的其他修士。这些引气期修士以为观海城中只得红云仙子赵瑾瑜，啧啧，哪知道那城主夫人申小锦早就是引气圆满，加上观海城中阵法辅助，这一仗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十二个引气期修士只逃回了三个！”

“红云仙子？”石轩没想到赵瑾瑜居然有了这么个外号。

“那是因为赵仙子用的那一口灵器飞剑，赤若红云，动如风雷，端得上是威力无比，那些引气期修士无人能挡一剑。”萧武一副与有荣焉的摸样道。

应该是那口红雷飞剑，不过以赵瑾瑜的修为，最多能劈出十剑，想来是在阵法保护下看准机会才动的手，石轩点了点头：“还有什么情况？”

云岳又挤了回来：“那一战中，还有一口灵器飞剑出没，是申夫人所用，是一道紫色剑光。”这云岳就没有萧武会说了，描述的干巴巴的，不过石轩还是猜到是那口紫电剑。

“那赵城主肯定是从仙府里得到了无数宝物，虽然他身死道消，可也让红云仙子和申夫人坐享其福泽，哎，真是羡慕啊。”萧武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云岳也是一副相同摸样。

有什么好羡慕的，别人也是性命换来的，石轩微笑道：“哦，所以后来那三派山门就被红云仙子她们占了？”

“红云仙子她们只占了厚土宗的山门，逐走了那个小门派，因为她们手下人手不足，又不愿意滥收些良莠不齐之辈，兼且还要经营观海城，所以不愿意扩张的太快。那黄枫谷中的小门派则是被，被陆，凌霄赶走的。”不知道为什么，萧武说起陆凌霄来有些吞吞吐吐。

——下一章就离开这里，做个收尾，下一次进来要很久之后了。

第三十六章一座金桥横虚空

石轩还没来得及问萧武为什么吞吞吐吐，云岳就说出了原因：“一个多月前，乱石岛风起云涌，天现异象，有人以为是宝物出世，赶去争夺，回来后传出一个劲爆消息，原来那是陆凌霄成就金丹了！”一脸的敬佩、向往、崇拜。

萧武叹道：“现在陆宗师正在黄枫谷中潜修，传出话来，等他出关后，准备招收几名弟子，不知道哪几个修士能有此运气，能够拜入金丹宗师门下。”跃跃欲试，可又不敢的样子。

“那紫霞派的山门被何人所占？”石轩绝对不相信那里是空的。

“回前辈，被那两个小门派，还有一位散修前辈，在下东家古前辈，以及一位刚刚突破到引气期的方前辈瓜分成了五处。”萧武得意洋洋，似乎他东家占了块地盘他就能多得些酬劳。

石轩想了想，没其他要问的了，就最后问了下：“那处秘境呢？”

“那处秘境还有十多年才开放，现下各方都未理睬，估计到时候由实力最强之势力占住吧。”云岳言下之意就是陆凌霄。

石轩对陆凌霄了解不深，只是凭这一次的观感，觉得在保证自己弟子所得的前提下，陆凌霄怕是不会拒绝和其他修士分享此处秘境。

“前辈这次闭关炼器可有所得？”萧武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充满期盼。

石轩笑骂道：“我这是炼制本命法器呢，难道还能拿给你卖，前面那些法器你可赚的不少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扮演淫贼后，石轩就觉得自己心态轻松了不少，并不是说自己就变成了贪花好色之人，而是放下了许多不必要的包裹，不似在宗门内那样绷紧了那一根弦，严肃正经、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每天在心态上都有累的感觉。

随着心态上的轻松，石轩觉得连真气都活泼了不少，或许这就是宗门要求弟子出外游历，磨砺道心的缘故吧。

萧武讪讪道：“前辈炼制的法器都很不错，小的卖便宜了那不是侮辱前辈的手艺吗？”心中也解了一个谜团，原来闭关那么久是在炼制本命法器，从时间上推断，怕是失败八九次才成功的。

“好了，贫道要休息一下了，还有一件贵重法器需要闭关炼制。”石轩炼成太极图之后，确实有些疲惫了，准备休息几天，再开始炼制阴阳二气瓶。

“是，小的告退。”萧武和云岳失望地离开了。

转眼间，八日就匆匆而过了，石轩除开每日的修行外，就是揣摩陆凌霄给自己的剑术心得，对于剑道上的理解有了更深的体会，不过对于剑气雷音这个剑术上的里程碑，石轩还是没有摸到门槛，按陆凌霄在玉简的阐述，应该是到了神魂期，神念与灵魂合一后，对剑术、飞剑、天地灵气的掌控愈加微妙时，方才能练成，至少陆凌霄就是在神魂期圆满时才成功练成，所以石轩心态上并不着急，自己距离神魂期还有些遥远的。

这个遥远是在不能找到煞气凝煞练罡的前提下，因为那样的话自己真气九转的后面三转，至少要花费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而至于真气漩涡、开辟丹田的引气圆满境界，因为石轩在前面的基础打得牢靠，对身体和灵魂的控制足够强大，所以应该花费不了几年时间就能突破。

每一个成就上品金丹的修士，在打牢基础后，金丹之前就只有引气到神魂这个关隘比较难突破，大境界内的小阶段都是一路坦途、水磨工夫。

…………

两个月后。

萧武心情非常好，自从东家古云涛占了紫霞派山门内几个灵气充足的山峰后，就有将这边地火炼器室的生意交给自己打理的意思，呵呵，还不是看在自己认识一个引气期前辈的份上，虽然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晓。

当然，自己也能大抵上猜出是谁，因为还活着的引气期修士就只有那么几个，那位前辈也不像是刚刚突破出来的，只是对方不说，自己也只好装作不知道，免得被顺手给送到地火炉里。

“诶，萧兄，那位前辈还没出关？”云岳最近在黑龙沼泽里采摘灵草收获颇丰，换了些材料，正准备炼制一件不错的法器。

萧武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云岳一眼：“怎么，来炼制法器？说起来，你们几个最近炼制了两件下品法器了？有急用？”

“哪里，哪里，我们几个除了我奇遇得到些材料，几个月前炼制了一件法器，其他人都还没法器呢，没有法器就不能深入黑龙沼泽，找到的灵草也要差上许多。”云岳赶紧解释道，这萧武最近有发迹的征兆。

“哦，我还以为你们炼制法器是想要去参加观海派的弟子选拔大会呢？”萧武本来也想去的，可是随着被古云涛重用，而且暗示自己以后会有太上感应丹，就打消了个主意。

云岳老脸微红，自己的想法完全被看穿，正要回答，忽然点点小雨就下了起来：“哎呀，我说萧兄，咱们每次叙话，都要遇到下雨啊？”

“这次可没那么大，小雨而已，很正常嘛。”萧武一副对方少见多怪的样子。

“边下雨边出彩虹，还是两道！很正常？”云岳指着天边道。

萧武闻言转头看去，只见天边挂着两道七彩长虹，若隐若现，云蒸雾霭，在蒙蒙细雨中显得是朦胧而又美丽。

…………

甲字二号房中，石轩手中托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净瓶，瓶身细腻剔透，瓶口空气隐隐有扭曲的现象。

随着石轩将阴阳二气瓶收入丹田，真气滋润这件刚刚炼制成功的本命法器之后，又被这本命法器反哺，于是真气成功五转，又凝练了不少。

阴阳二气瓶现在是四重天圆满，威力上本命法器加两重天，本身禁制威力加一重天，可以相当于七重天的法器，能放出阴阳二气收摄法器、修士及其他事物，瓶身内有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布有阵法禁制，如可以足足装下一个大湖的水，一旦修士被吸纳其中，发动阵法，一时三刻，就会化为污血。同时里面还有一个比较小的空间，可以作为储物之用。

现在石轩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似笑非笑，又带有点惊讶，因为这阴阳二气瓶的某个功能让他有眼熟的感觉，之前《宝录》上描述的并不太清楚，是炼制成功之后才被石轩搞明白。

那就是阴阳二气瓶居然带有因果方面的功能，与前世西游记中紫金葫芦一样，一旦喊了某个修士真实名字，那个修士答应了的话，就直接被阴阳二气瓶摄入瓶中，无视修士境界，当然，若是超过了法器本身能力，自然就无法困住该修士，甚至可能会被从内部直接打烂。

而且，随着阴阳二气瓶变成灵器、法宝、灵宝，该功能都会继续加强，比如法宝时，不管喊得是不是这修士的真实名字，只要你喊了，他答应了，就算因果成立，直接摄入瓶中。

唔，真是阴人的不二选择。石轩抹汗，自己以后行走天下，是不是要用道号了，免得被这种因果类法器给阴了，这么想到，前辈之所以推崇道号，也不是没有原因。不过石轩也只是想想而已，太极图所化金桥就有镇压因果的功能，只要对方实力不超过自己太多，如神魂期圆满等，都能镇压下来，自己用不用真名倒也无碍。

还有一点就是，阴阳二气瓶将修士所化污血转化成的甘露在润物、疗伤方面的效果超乎自己想象，因为那污血是本源所化，所以居然能补益本源，可以将自己碎玉决后虚弱的时间缩短不少，比如，使用碎玉决后，每天服一滴甘露，只能有一成实力的时间就缩短为十天左右，只能用五成实力的时间就缩短为两个月上下。

总得说来，阴阳二气瓶真是一件强力辅助法器！

将珍贵事物尽数转移到阴阳二气瓶内的小空间后（说小其实也不小，比松鹤子的储物袋大多了，装几个人都不成问题），石轩走出了甲字二号房。

…………

“咦，这彩虹和小雨怎么也是忽然就消失了。”萧武和云岳面面相窥，然后就看到了石轩出来，联想起上次，顿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有古怪”三个字，于是萧武抢上去：“前辈，您出关了，可有什么吩咐？”

“恩，将账结一结吧，贫道要离开了。”石轩对于修为进步的渴望、对长生的渴望还是很强烈的，所以迫切地想要回到外面——这两年在本命法器辅助下，已经真气五转，但后面几转花费的时间就多了，这个修仙界又没有自己需要的煞气，只能出去以后再寻找，据说南蛮大陆上有很多煞气。

萧武只好去将灵石找给石轩：“前辈，您一共用了十一个月，收您三十三个中品灵石，这是找您的六十七个中品灵石。”哎，就算有古怪也不是自己这等修士能窥探的。

…………

站在白蒙蒙的空间迷雾前，据说这里是松鹤子离开时走的方向，石轩拿出观星盘，输入真气激发开来，只见观星盘周天星辰图逐次亮起，然后道道星光从空中垂下，落在其上，然后观星盘发出一道白色虚影，照入了空间迷雾里。

只见空间迷雾的白气被照得透明，那些黑色的细小空间裂缝也出现在石轩眼前，石轩深吸一二气，选择了空间裂缝最稀疏的那个地方走入了迷雾。

五天之后。

石轩正被困在空间迷雾中，周围全是细小的空间裂缝，让自己无法找到空隙冲出去。

观星盘虽然能照出空间裂缝，让自己可以提前绕开，但很多空间裂缝本身也要移动，渐渐地，自己还是被困在了其中，而且有好几道空间裂缝在往自己这个方向移动。

现在看来，当初松鹤子能安然走出去，怕是运气占了很大成分，不过现在石轩早有准备，丹田处飞出一卷图，照着石轩选定的空间裂缝只有几条的那个方向一抖，就化为了一座神圣庄严的金桥，从石轩面前开始延伸，一直延伸到不远处没有空间裂缝的那个地方，有一股镇压诸天万界、地火风水的味道在里面。

虽然有些勉强，但桥下细小空间裂缝全被定在当场，桥上风平浪静，石轩踏足金桥，悠然而去。

第三十七章暴风雨中大海船

风暴海，以狂风巨浪而闻名。

在这天地伟力之下，一艘庞大的海船在海里艰难前行，绘刻着阵法的风帆被吹得险些撕裂掉，不时有巨大海浪拍打在船身和甲板上，只得海船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会沉入海中。

甲板上的水手们战战兢兢地在一个鸦青道袍修士指挥下，变换风帆方向，操纵船舵等，而另外两名鸦青道袍修士则在用术法修补被海浪打出裂缝的甲板和船身。

“范道长，没什么问题吧？”船主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衣着华贵，头带软帽，腰间佩着一块玉佩，此时正焦急地问着身边鸦青道袍的修士。

这范姓修士笑道：“马东家你以前是没跑过这风暴海路线吧？这种程度的狂风巨浪算是最寻常的了，放心吧，这甲板和船身都加持了我们家宗主布置的阵法，不会有问题的。再说，前面有个海岛，到时候在那里避一避就好了。”

马东家点点头：“我全靠你们了，这一船的货可是我下了血本的，就指望到了南蛮能卖上好价钱，给我家孩儿治病。对了，你们是不是真有药王宗的关系，可以找到里面的仙长给恒儿医治？”

“我们宗主以前可是药王宗的弟子，现在在出云国开宗立派，但可从来断过和宗门里长辈的联系，只要马东家你出得起灵石，保证治好你家马元恒的病。”范姓修士眼也不眨地说道，反正到了南蛮，只要你有灵石，请药王宗的外门弟子还是能请得起的。

马东家露出满意的神色，见范姓修士指挥水手井井有条，前面也出现了一座小岛，于是放心地走回了船舱。

他刚一踏进一处舱房，就见到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弱的七八岁小男孩在侍女的搀扶下，从床上下来，踏在地毯下。

这船舱装饰非常华丽，所有的木头都是来自南蛮的黄梨古木，地上铺的是神风国的兽毛地毯，桌子上那盏金灯是无言国的手艺，灯油则来自于北风国的巨鲸油。

“恒儿，你怎么下床了？”马平皱着眉头，上前扶住小男孩，同时呵斥那青涩娇小的侍女：“你怎么做事的，怎么不阻止少爷？”

这小男孩忙插嘴：“爹，不关荷花姐姐的事，是我听到外面大风的声音、海浪的声音，想看一看而已。”小男孩最为特殊的地方是额头居然还有一只眼睛，此时神色期盼地看着马平。

马平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心里一软，就吩咐那荷花：“跟着照看少爷，可不能有所闪失。”然后牵着儿子的手，就往甲板上走去。

“哇，好大的风啊，好壮观的海浪啊。”马元恒一走到甲板上，立刻就发出惊叹，不过限于年纪幼小，找不到多余的词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马平慈爱地看着马元恒：“这次爹爹凑了不少灵石，加上这一船货，应该能请药王宗的仙长治好你这从娘胎里就带着的病，到时候想看就看什么！”

马元恒三只眼睛一眨一眨，天真地问道：“爹爹，真的有仙人吗？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到时候我就能和别人一样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吗？”

“呵呵，那几位道长不就是修仙的人吗？再说，咱们三眼族，不也是有天生神通吗。”马平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原来他们是上古百族之一的三眼族，能从额头那只眼睛中放出一些攻击性术法，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术法威力会慢慢变大，并不需要自行修炼，只是自身寿元、受打击能力都和普通人一样，相当于能用攻击术法的普通人，不过，他们也能修行仙道功法就是了。

“唔，可是他们都不能飞天遁地，算不得仙人。”马元恒摇头道，一点儿也瞧不起那几个修士。

马平叹息道：“那种飞天遁地的仙人哪能是我们轻易见得到的，在我们海外诸国中，他们可都是尊贵无比，要么是一国国师，要么是一派宗主，以后若是你能成为仙人，我这做爹爹的就死也瞑目了。”

在海外几百上千个小国中，神魂期修士只得七八名，引气期修士也不超过六十，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修仙资源不够丰富的缘故，只有那些想要享受人世繁华的修士才会落脚海外诸国。

但是，因为其处于西荒之地、南蛮大陆和火焰群岛海域、三岛海域、北海海域等地中间，于是成了底层贸易最为繁华的转运所在，很是出了些富可敌国的大海客，甚至有些国家都被这些大海客买来卖去。

这些大海客背后，无一例外都有那些大宗门的影子，毕竟高阶的货物都是修士用储物袋带着，走传送阵就行了，底层的货物，如锻体期需要的那些药材、一些修仙价值不高的珍奇异物等，用传送阵，或是雇佣高阶修士，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各大宗门就扶持了这些大海客。

马平算是第四档的海客，既找不到宗门投效，又没有神魂、引气期的背景，只能仗着三眼族自身的神通，走一走远程海路，教训教训一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及锻体、养气期散修，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放心雇佣船上那几位古云宗的修士。

“恩，我要能跑能跳，能飞还能咻的一声放一把飞剑。”马元恒满脸的憧憬，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爹，你看，好大一只章鱼！”

远处海面上，浮出一只巨大章鱼，足足有这艘海船那么大，张牙舞爪地向某个事物攻去。马平只是会用第三眼发些三、四阶的术法，所以感觉不到，那几个古云宗的修士则是瑟瑟发抖：“范师兄，那是第四阶的妖兽吧。”

范羽脸色难看：“应该是，不过它的目标不是我们，应该问题不大。”话虽如此，他颤抖的右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几名养气期修士加他一名出窍期，面对那章鱼，真是再多十倍也不够填那肚子！

“等等，那是什么？”范羽震惊地看着那里。

像章鱼这种体型庞大的妖兽，化形要比正常妖兽艰难许多，所以还没有出现类人化的转变。此时它那庞大的身躯正被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牢牢缠住，然后那身躯就慢慢变小，最后被吸进了一个看不清楚的东西里面。

接着他们就看到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往这边飞来，马元恒开心地拍手道：“爹，你看，真的是仙人诶！会飞的！”

马平则是吓得呆住，这仙人会不会抢自己的货物，这可是值不少灵石的，那几名古云宗修士也同样吓得不轻。

各怀心思之下，这年轻修士已经飞到了跟前，停在甲板上，面带平和笑容地问道：“你们这船是到哪去？若是去南蛮的话，可否稍上贫道一程，对了，贫道石轩，直接称呼就行了。”

原来石轩依靠观星盘和太极图，在几日前，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空间迷雾中走了出来，并通过辨识本大世界的星辰，判断出自己正位于风暴海。

太极图的威力则让石轩赞叹不已，那所化金桥不仅能定住细小的那种空间裂缝，若是防守时，在自己头顶现出金桥，则九阶以下术法一到自己身边就烟消云散，端得上攻防一体的极品法器。

当然，现在那金桥只能定住最微小的空间裂缝，稍微大一点就没辙，但石轩相信，随着禁制层数的增加，假以时日，太极图成长起来后，其所化金桥必将成为天下所有阵法、空间裂缝、时间漩涡的克星！不过这都是法宝，或者灵宝上的事情去了。

“我们正是去南蛮，能得仙长暂住，那是蓬荜生辉，自无不允。”马平见石轩态度和蔼，神情亲切，顿时放下心来，自己这边的实力在这位仙长面前，肯定不够看，若是他想打劫，根本不需要用迂回手段。

范羽等修士则恭敬地站在一边。

石轩也是走空间迷雾耗费很多心思，疲惫不堪，所以才想要这海船捎带自己一程，刚要开口，就见到那三只眼睛的小男孩看着自己，好奇地问道：“仙人，你是仙人吗？”

“呵呵，贫道哪算得仙人，看你模样，应该是三眼族的人，只是，生病了？”石轩见马元恒身体极差，所以顺口问了一句。

马平脑海中诸般念头一闪，立刻就跪了下来：“还请仙长救我孩儿一命，恳请仙长您大发慈悲吧。”

石轩用术法看了看，原来是胎里受到伤害，所以本源受损的缘故，于是点点头道：“刚好贫道能治，就当抵了船费吧。”

听到石轩说能治，马平真是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几年来日夜为儿子之病担心的煎熬、带着儿子四处寻访名医修士的哀求、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后这压上所有身家到药王宗赌一把的决绝，混杂在一起，酝酿出苦涩而又心酸的味道，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脸面是老泪横流。

范羽和其他几名古云宗弟子在心中冷笑：“这叫石轩的修士，好大的口气，什么叫刚好能治，也不看看我家宗主引气大成的修为，偷偷诊断了过后，都推诿到了药王宗身上。这石轩肯定不是神魂期前辈就是了，难道还能超过自家宗主去？”

石轩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温润白玉为瓶身的漂亮小瓶，然后随手摇了一摇，也就是这一摇之下，内里那只大章鱼就化为了污血。

第三十八章甘露化水润万物

“恩，还请取一碗清水来。”石轩这才想起还没问过人家船主的名字，只好直接吩咐。

马平赶紧站起来，对着侍女荷花道：“赶快去拿一碗清水出来，还有，仙长称呼在下马平就行了。”脸上的泪痕非常醒目。

“呵呵，马船东有礼了，不知道你们这是到南蛮大陆哪个港口？”等荷花出来的空隙，石轩顺便就问起了这海船的目的地。

马平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我们这条海船是到南蛮大陆北边的平波港，不过仙长您要去哪个港口，我们都可以先去。”

“那倒不用了，到北边港口刚刚好。”南蛮大陆上虽然煞气众多，但大部分质量上佳的都在十万大山深处，正好就是南蛮大陆北边，按照莫渊给石轩的信息，他曾经在十万大山一个苗家寨子附近看到过一处不错的阴阳真煞，石轩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这里，要是这阴阳真煞还没有被人用的稀薄，那就不用再找其他的了。

马平刚要回答如此甚好，范羽就走过来搭话：“晚辈范羽乃海外诸国海域古云宗的弟子，在此见过前辈。”表面上同样恭敬无比，不过内里却含有些自矜的情绪，却是将石轩看成散修了，难免带点宗门弟子的骄傲，尤其是这古云宗，拐弯抹角还能和八大宗门中的药王宗扯上关系，在海外诸国报上这个名头，哪家不卖点面子，恩，除了几大宗门扶持的那些大海客外。

“恩。”石轩点头回礼，本想说些久仰久仰的话，可想起自己确实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宗派，还是不要那么虚伪的好，免得等下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丢了脸皮。

在海外诸国中石轩除了知道那几家大海客——俞家、孔家、姚家等，以及有神魂高手坐镇的那两家宗门——御剑门、青阳宗外，就是那几个比较大一点的国家，如出云国、神风国、君子国、夜枭国、无言国等。

见石轩毫不在意的样子，范羽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升起，不过他也是走惯海路的，知道这种高傲之人必有依仗在身，光是看他之前能如此轻松就拿下一个引气期的章鱼妖兽，就表现得比自家宗主要强上一些，这还是把那只章鱼当成引气期小成来看待，所以他忍住气问道：“不知前辈来自哪里，可是宗门出身，日后在下回去也好和同伴吹嘘一二，能与前辈如此人物共乘一船，真是三生得来的荣幸。”

石轩现在的修为哪还发现不了他的情绪，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回答，那侍女荷花就端着一个白玉碗出来了。

“来，把碗给我。”石轩接过白玉碗，看到里面装着大半碗清水，于是拿起阴阳二气瓶，倒转过来，往里面滴了一滴甘露，然后递给马元恒：“好了，喝小半碗就行了，多了反而虚不受补。”引气期的妖兽本源也只转化成几十滴甘露，一个小孩子肯定是受不了一滴的，所以石轩才让侍女拿来清水，将甘露化开。

“仙长，就这样？”马平有些失望，还以为仙长会拿出一粒望之不似凡物的仙丹，谁知道只是白玉小瓶里的一滴清水。

范羽等人难掩脸上的讥笑，吹牛皮吹破了吧。

石轩不以为忤，从正常情况来看，能补益本源的丹药都是珍贵无比，就算是金丹宗师，想要买上一粒，也得皱一皱眉头，尤其是最常见的两种这类丹药（五行补天丹、逆反本源丹）都被药王宗垄断，普通散修，就算到了神魂期都是难得一见，更不要说服用了，范羽等人的这种表现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谁也想不到自家的阴阳二气瓶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功能，与血魔宗的血影神功掠夺精血补益本源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血影神功只对自己有效，不能医治他人而已。

于是石轩摸了摸马元恒的头，柔和地说道：“喝几口试试，不要一口气喝太多。”

马元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起白玉碗咕噜咕噜连喝了三口，然后停了下来天真地看着石轩。

石轩也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这三眼族的小孩子。马平关切期待地蹲下来问马元恒：“恒儿，感觉怎样了？”

马元恒听到爹爹的问话，试着扭了扭身体，才开心地回答：“好像有力气！”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真的？！”马平眼前一亮，声音控制不了地大了一点。

“恩！”马元恒再次确认了一下，接着令人意外地试着跑了两步，虽然有些踉踉跄跄，可还是看得出来，充满了力量，越跑越顺畅，最后干脆就捧着白玉碗在甲板上绕着圈子地奔跑，欢乐无比。

范羽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就算能治，也不至于这么快见效吧，那是神水还是仙水啊？！

“范师兄，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清水也能治病了。”一个师弟喃喃自语。

另外一个师弟则充满了向往：“里面一定是神水！我要是喝上一滴，指不定就能突破境界了！”

马元恒再次老泪横流，趴在地上对着石轩就是庄重的三个响头：“感谢仙长！感谢仙长！……”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

范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怀疑地想到，这水难道是什么激发潜力之物，只是激发了马元恒的潜力，并没有真正治好他，边想边怀疑地看着石轩。

石轩看着马元恒跑动一阵子，见没什么问题了，才对马平道：“马船东，好好看着小孩子，不要让他再多喝那水了，过之则有害。另外，烦请安排一间船舱让贫道休息。”

马平正是激动的时候，立刻高声对荷花道：“快带仙长到我房中休息，将我的物品都收拾出来，另外换一套新的。”

荷花屈腿行礼：“是。”然后就准备带着石轩往船里走去。这时石轩看到范羽怀疑的神色，怕他说些有的没的，让马船东再次担惊受怕，就轻飘飘地说道：“之前范道友问贫道有无宗门，贫道却是没来得及回答，现在想起，有些失礼。恩，贫道是蓬莱派弟子。”

“蓬莱派，蓬莱派？蓬莱派！”范羽的脑袋就像被大锤击中了一般，一阵眩晕，接着就是不可置信，最后黯然神伤、心灰意冷，原来人家是蓬莱派的，难怪不将自己这等小宗门看在眼里，哎，确实，咱古云宗，在那种大派弟子心里，怕是就如路边尘埃一般，说不定根本就未听过。

“啊，原来是蓬莱派？难怪有如此神水！”那位充满向往的弟子恍然大悟。

而那说自己眼花的弟子则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哎，平时我在那些散修面前，一报出自己宗门的名号，就觉得洋洋得意、颇为骄傲，现在看来，有什么好得意的，在那些大宗门眼里，咱们就如同那些散修一样，啧啧，大派就是大派，这行事，这作风，这高高在上的做派，就是不一样。”

马平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听到是蓬莱派，立刻将心里最后一点疑虑给抛诸脑后，向儿子跑去：“恒儿，慢点跑，不要摔倒了，还有，把那白玉碗给我！”一则是怕儿子多喝了里面神水，二是想把那白玉碗收好，里面的清水可是了不得的神水啊！不知道能卖多少灵石，就算不卖，留在家里，那也是传家保命之物！

范羽等人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眼热地看着那白玉碗，心里都在想着，等等一定要向那马东家讨点里面的神水，不说突破境界，单是以后受个重伤、生个重病，也有底气啊！就算不要这次的护送费，也一定要讨到！

可惜天不从人愿，马元恒毕竟是第一次又跑又跳，一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那白玉碗落在甲板上的清脆声，让马平和范羽等人都觉得自己心也跟着碎了一般。

剩余的大半碗清水在众人来不及抢救前，就渗入了甲板中。

“哎。”

“啊！”

“天啊！”

好几个沮丧无比的声音同时响起，最后相顾摇头，眼睛里都是失望、痛心。范羽要不是顾及着脸面，多半就跪下来将那甲板给拆了，看能不能重新把神水给蒸出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边。”虽然风浪小了些，范羽还是吩咐着三个师弟，准备去甲板另外一边看看，这里就眼不见为净吧！

马平也是捂着额头：“好了，恒儿，爹爹带你回去休息。”

马元恒趴在地上看着眼前浸满甘露的甲板，猛拉马平的裤脚：“爹，你快看！快看！”马平不解地蹲下来看起那块甲板

范羽和几个师弟也疑惑地望了过去，会有什么事？

只见那处甲板缝隙，一根小苗倔强地钻了出来，冉冉生长，抽枝发叶，长出了嫩绿、青翠的几片小叶子，然后在枝头缓缓长出一个花苞，接着那花苞慢慢变大，最后一朵粉白色的五瓣兰花就出现在了几人眼前，飘散出清雅的香味。

马平、范羽等人只觉得如梦似幻，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就看到了一朵花从发芽到开花的全部过程。

第三十九平波港内多百族

“真是，真是，仙家手段啊！”范羽的声音里面包含了震撼、羡慕、心酸、沮丧，原以为自己拜入宗门之下，修为也到了出窍期，应该算是半个仙家中人了，如今看来，真是井底之蛙，以己观天，自己怕是连仙家之门都还没能摸到，哎，眼前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马平这种凡人受到的震撼更甚，此等违背天地间规律的事情让他如处梦中，直到范羽的感叹声传来，他才醒悟过来：“这石仙长，是真正的仙长啊，想不到我马平，有生之年也能见到一次真正的仙人。”

对于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入甲板缝隙的观赏性的兰花种子，石轩阴阳二气瓶转化的甘露自然能有如此好的效果，若是对上那些灵草、灵药，只能日日灌溉，方才可能有一半的效果，而且在修真界中，这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比如蓬莱派内的万化雷水真气，药王宗的青帝真气和木皇真气，都能达到这种程度。

马元恒趴在甲板上，三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五瓣兰，眼里是好奇，是向往：“爹，我也要当仙人！我也要这样！”看来眼前这一幕在这个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马平抱起他，拍着他的背：“恩，等这趟船走完，咱们就搬到南蛮大陆来，看能不能拜入宗门之下。”对于儿子能有这个向往，马平是老怀安慰，自然希望儿子能拜入几大宗门之下，海外诸国那些小门派只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

…………

暴风雨中，这条大海船奇快无比地前行着，不似前面几次遇到风暴时那么摇晃，这自然是因为石轩这个半路上船的家伙施加了些术法的缘故。

此时，石轩正端坐船头龙首上，吹着狂风，淋着暴雨，食指一道青色真气延伸而出，然后分出一道细支落到海里，俨然一副悠哉悠哉钓鱼的样子。

这段时间里，马平经常带着马元恒来自己舱房转上一转，石轩知道他的心思，不过现在自己可没有再收徒弟的想法，只好装作不知道，单纯地回答下马元恒那天真的关于修仙界的问题。

至于范羽等人，则是有时大拍马屁，有时敬而远之，石轩能感受到他们矛盾的内心，可是这又与石轩有什么关系呢，笑笑之后不在意就是了。

“仙长，您这是在钓鱼？”马平听说很多仙人都有怪癖，所以对于石轩的所作所为还算能够接受。

石轩笑着一提食指，一条满是鳞甲的大海鱼就飞了上来，落在甲板上，尾巴高高举起，只打得甲板砰砰作响：“当然是在钓鱼，这种天气独坐船头钓鱼别有一番滋味，让人有种分外逍遥的感觉。对了，贫道还没尝过这风暴海中的鱼呢，找人把这条鱼弄一弄，它现在被贫道真气所伤，几个壮汉就能收拾它，”

马平吩咐几个水手将那大海鱼抬了下去，才疑惑地问道：“逍遥？”

“是啊，贫道修仙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长生久视，逍遥自在。只要不碍着修行，吹吹风、淋淋雨、钓钓鱼，都是不错的。”石轩微闭着眼睛，感受扑面而来的腥涩狂风，打在身上啪啪作响的雨滴，放松地回答着马平的问题。若是以前，石轩根本不会和马平就种闲杂人等说起这些，就算是和几个好友，也是很少谈到，不过经过之前一番历练，现在心态轻松了不少，回答回答也没什么。

广阳仙府一事中，赵静定最后耗尽本源而死给石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管你有什么滔天大志，管你有什么宏大基业，只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更加坚定了石轩成就元神的决心，不能长生，总是难免鬼门关前走一遭，根本得不到真正的逍遥自在。

马平苦笑，自己也想要逍遥啊，可是诸事缠身，以前为儿子的病劳累奔波，以后还要为他修仙求道提供坚实后盾，少不得还要继续操持海船，哪有时间去做什么逍遥之事，于是他感叹道：“还是仙长这等神仙人物才能安享逍遥啊。”

“呵，只要马船东你都调整情绪，就算是忙碌奔波之中也能享受到逍遥心境的。”石轩见时辰不早，还要去做功课，于是起身笑道，“还有那鱼儿，做好了给贫道送一份。”

说完之后，慢悠悠地走回船舱，只留下马平在那里摇头：“这才是神仙风范，我这等凡人就不要想了。”

…………

一个多月后，这艘海船终于穿过了风暴海，到达了南蛮大陆北边的平波港。

“仙长，一路走好，这是程仪。”马平拿着一盘下品灵石递给石轩，大概有七八十个吧。

石轩摇摇头：“说好是抵船费的，马船东就不要如此见外了，贫道不缺这些。”这话说的范羽等人是泪流满面，还是大宗门的人好啊，都不缺灵石了，咱是永远都缺。

“可是……”马平见石仙长拒绝地如此坚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相逢即是有缘，就无需如此了。”说完，石轩转头看向范羽等人：“听说范道友你们以前来过这平波港，可知俞家商行如何走？”在南蛮大陆上，并没有蓬莱派的外务堂分舵，因为南边是罗浮派，北边是药王宗，在这里设定分舵，简直就没有把他们两家放在眼里嘛，所以，在南蛮大陆上的一般宗门联络事宜都是托给了大海客俞家，也就是俞问道的本家。

石轩没担心过去俞家商行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俞家能被宗门挑选成在海外诸国的代言人，绝不会是些没眼色的，尤其是在外办事那些。自己是金丹宗师入室弟子，未来的真传弟子，就算成就不了金丹，再不济也是一个内门长老，俞家还没那个胆子敢刁难自己！除非俞问道他的修为远远超过了自己，在宗门内受到的重视也同样远远超过，或者他们的后台远远超过自己的后台，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石轩此去一是表明自己到了南蛮了，二是了解下宗门和修真界内发生的大事，自己在广阳仙府那里接近两年，算是耳目闭塞，而海船上几人，只是底层修士，之前问了问，也都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范羽恭敬地将俞家商行的位置讲给了石轩听，石轩现在记忆力非同小可，只是一遍就默记在心。

告辞转身，下了大海船，后面是马元恒依依不舍地眼光，这孩子心中的仙人要离开了，难免有些伤感。

踏上码头，石轩立刻就被眼前的场面给惊了一下，港口繁华热闹，到处是搬货卸货的场景，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搬货卸货的苦力，里面有不少虎头人身、熊头人身这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道路上走着的，还有形似人类但多有其他部位之人，如有猫耳的、有狐狸尾巴的、脸有鱼鳞的、背有羽翼的等等。

唔，难怪道书上说上古百族遗留下来的那些，绝大多数都在南蛮大陆，这些不就是虎人族、熊人族、猫人族、狐人族、鲛人族、翼人族吗？

当年禹余道人开辟此处大千世界之后，想要造一种适合修行的生物，最开始是根据太古时就存在于宇宙中的那些强横生物为原型，但后来发现这些生物各有缺陷，于是就自家推算，经过几百次的实验后，终于造出了最适合修行的种族，也就是现在的人类。

那几百次的实验，则形成了上古百族，他们在天生身体或是术法上，都要比人类强上不少，但有得必有失，修行上自然就要差上一些，当然，若是能到金丹，经过几次脱胎换骨，之后修行的难易就与人类差不多了。

真是行万里路，见万种风景，石轩很是喜欢这种旅行见识不同风情的感觉，一路走在大道上，左顾右盼，猫人、狐人、鲛人、翼人无论男子女子，都长得很是不错，虎人、熊人则是雄性更贴近于兽类一些，雌性更贴近于人类一些。

这些上古百族各自操着口音浓重的南蛮大陆通用语，也就是修真界从符篆文字衍化而来的通用语言，所以石轩倒是都能听懂。当然，若是他们用各自方言，石轩直接一个通心术，就也能听懂了。

这些上古百族在平波城内与人类相处也算是不错，或是在大街两边摆摊卖些杂货，或是从事形形色色的行业，如当小二、当掌柜、当东家，甚至有狐人、猫人、翼人、虎人等站在青楼前招客的，总之，和普通人类除了长相上，没什么区别了。

边走边看，石轩悠悠然地就走到了俞家商行门口，这俞家商行位于平波城内最为繁华的十字大街中间，占了好几个铺面，装饰的是华丽无比。

见到石轩走入店门，那掌柜示意一个小二过来接待，石轩扬声道：“贫道蓬莱派弟子，想要求见贵行在此处的话事人。”

那掌柜闻言，赶紧就从柜台里小跑了出来，谄媚地行礼道：“小的不知是上仙驾临，有失远迎了。”顿了顿，迟疑地道：“还请上仙给出信物，小的好去请俞主事。”

第四十章诸般风波从此起

石轩拿出善功玉佩直接递了过去：“这是贫道的善功玉佩，能证明贫道的身份，你拿给俞主事一看便知。”

那掌柜小心翼翼地接过善功玉佩，仔细打量了一下，见确实是自己知道的模样，才点头哈腰：“上仙请稍等，小的上去请俞主事。”

石轩点了点头：“你自去吧。”然后就在小二指引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接过侍女端上来的清茶，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才四处打量起这俞家商行。

俞家商行除做低阶药材、材料转运之事之外，也兼且干点买卖法器、丹药的生意，反正护送海船的修士都有储物袋，尤其是将天火门流出的低阶法器运到南蛮大陆来卖，然后将药王宗的低阶丹药运回海外，算是回报最为丰厚的一摊生意了。

至于中高阶的法器、材料、丹药、灵草、功法，俞家一旦收购到，就立刻请坐镇的的高手用灵音飞讯联络蓬莱派，由蓬莱派先进行挑选，蓬莱派不需要的，则由俞家自行处置，当然，蓬莱派也不会贪俞家那点灵石，只要看得上的，都会按照俞家的收购价加一成付。之后就由高手带着这些货物走传送阵去三岛海域，若是特别珍贵的，蓬莱派还会安排高阶修士过来护送。

因此俞家商行并不如石轩先前所想那样只做大宗买卖的生意，店面上会显得人流稀少，实际上除了一个店面接待贵客之外，其他店面就是一个买卖法器、材料，一个买卖丹药、灵草，一个买卖功法玉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掌柜的很快就下来了，他后面跟着一个半白头发的修士，相貌与俞问道有几分相像，穿着蓬莱派外门弟子的标准玄色道袍，见到石轩长鞠一躬：“原来是石师叔驾到，弟子俞开山有失远近。”然后恭谨地将石轩的善功玉佩双手捧着递了回来。

“你也是我蓬莱派弟子，既然已经是引气期了，为何不进入内门？”石轩拿过玉佩，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俞开山身上天地灵气的威压非常清楚，从修为上来说，还要高过石轩一头，也不知是大成还是圆满。

俞开山自嘲地笑了笑：“说来话长，石师叔还请楼上叙话。”说完右手一伸，做邀请状。

石轩点点头，有些事确实不方便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谈，于是跟着俞开山的脚步，往楼上行去。

二楼一个静室里，两个有着猫耳的娇俏侍女端上茶水后，俞开山小心地将静室门关上，这才坐了下来，苦笑道：“还请石师叔不要见怪，下面人多口杂，弟子要是说了什么，几天后就能传到族长耳中。”

俞开山的这个态度，让他和石轩两人间的关系瞬间就拉近了不少，见石轩不见怪，他才叹息着道：“我们俞家内，若不是天赋极佳之人，就算入了宗门，突破到了引气期，之后也必须回家族效力，不能进入内门，因为家族需要人手。进了内门，学了五大功法，日后就不能随意脱离门派了。”

蓬莱派内门弟子都有庶务在身，除开修炼，哪还有多余时间为家族效力，有这时间，多做点庶务换点儿丹药不是更好，或者结伴去探探遗府、找找灵草，所以俞家只是悉心培养天赋极佳那种，让他们在宗门内能走到高层，日后好为家族撑腰。至于一般的子弟，要么入不了宗门，要么入了宗门后，在引气期时就回到家族，俞开山就是这后一种。

石轩不好就俞家这个规矩说些什么，只能淡淡地回答：“恩，原来如此。”

毕竟做大海客，就算身后有宗门撑腰，也是有许多危险的，因为有许多散修都是打着抢一票之后就躲起来的主意，修真界这么大，你俞家、蓬莱派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所以俞家除了雇佣散修之外，也要保持自己本家的实力，这样才能震慑住其他人，否则被雇佣的这些散修也不是不可能变成强盗的。

俞开山似乎今日终于碰到愿意聆听自己牢骚的人，所以也不问石轩来意，径直说了下去：“哎，在宗门内能常常听到各位师叔祖、师叔们的讲道，一解心中疑难，所以修为进展飞速，虽然压力大了点，可总比现在停滞不前的好。弟子在宗门内用了二十五年，在四十四岁上突破到的引气期，而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多了，还在引气大成徘徊，呵呵，不过比起入不了宗门的那些家伙们，又好得太多，他们常常到了六七十岁，身体快要衰竭时才突破到的引气期。”

石轩喝了一口茶，方才道：“俞师侄你也不要太过忧虑，反过来想想，一百二十多就是引气大成了，未曾没有机会一窥神魂期。”

“不想了，不想了，若是还在宗门内，说不定弟子早几十年就到神魂期了，就算是在家族内，若是能在一百岁左右到达引气圆满，说不定家族还真能舍得下心，给弟子买几粒聚神炼魂丹，可现在，晚了，晚了。”俞开山说完之后才发现光顾着自己说，全然没问石轩的来意，立刻充满歉意地道：“弟子心怀激荡，多有失利，还没问过石师叔来此何意？”

“贫道这两年在红尘中游历，对于修真界的消息不太了然，所以今日前来，一是向宗门表明已经到了南蛮，免得家师和同门担心；二是问一问宗门内和修真界可有何大事发生？”石轩将自己的来意合盘托出。

俞开山恍然大悟：“石师叔放心，我们俞家商行就算没有收购到贵重法器、材料、灵草、丹药等，也会每隔三日用灵音飞讯向宗门传递南蛮大陆上的消息，今日晚上正好将石师叔您到来的消息传递过去。”

灵音飞讯术是一门远程传递消息的道术，最高距离可达千万里。俞家帮蓬莱派在南蛮大陆上搜集消息，宗门自然会给一件能每日激发一次灵音飞讯术的秘宝。

“如此多谢了。”石轩也是知道灵音飞讯的事情，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至于宗门内，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就是这两年陆续有弟子突破到引气期，比如解师叔，余师叔，江师兄，还有俞、俞师弟等，呵呵，听说余师叔是石师叔您的好友，她现在正在闭关之中。”俞开山说到后面才想起余若水和石轩的关系，所以重点提了提。

恩，看来余若水拜师之后，修为进展很是不错，至于周蝶兰那丫头，本身修为就要差上余若水一些，估计还得两三年才能突破吧，石轩听到好友的消息，心情颇为愉快，至于俞问道也突破到了引气期的事却不放在心上，就算是他到了引气期圆满，石轩也是不怕的：“那不知家师近况如何？”

“莫师叔祖还是老样子，对了，宗门还有一件大事，因为是两年前发生的，弟子一下给忘了，就是孟离孟师叔祖走火入魔陨落了！哎，门内只剩五个金丹宗师了。”俞开山倒是挺有宗门荣誉感的。

师傅果然厉害，直接就让孟离陨落了，石轩心中隐隐的担心一扫而空，心情更为放松，真气也愈加活泼：“不知明师姐出外游历到了哪里呢？”

俞开山闻言一乐：“明师叔才离开平波城半个月，也不知道是去海外诸国了，还是往南边游历去了，石师叔你刚好错过。”

石轩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明轻月的安全，想不到两人天南地北差点儿就碰到了一起，不过明轻月到了南蛮就表示她最危险的一段路程算是走完了，不用再怕血魔宗那些疯子了，不过这一段路程明轻月足足走了八年，可以想见其危险，等等试试用同心玉佩，看能不能联络上，于是石轩直接问道：“那修真界中呢？有什么大事发生？”

说到这个，俞开山脸色就严肃起来了：“确有几件大事发生，首先南蛮大陆上最近传得最火的一个消息是，两个月前，有许多人看到长白仙山上一座山峰被雷劈跨了。”

长白仙山就是药王宗宗门所在，白雪皑皑，终年不化，加上门内修士出入总是飞行，所以被那些凡人们称为长白仙山。

被雷劈跨了？这是被大能打上山门，还是元神真人渡劫失败呢？石轩同样严肃起来问道：“可有更确切的消息传来？”

“没有，药王宗召回不少弟子，消息封锁地很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药王宗绝对有大事发生，同时药王宗还在严密地抓捕某个人，只是不知道是谁。本门也派出不少弟子潜入南蛮，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俞开山表示消息只到这个程度。

石轩见如此，也不再问，毕竟这种事情暂时还和自己无关，有什么大事也不是自己现在的修为能插得上手的，还是交给宗门高层头痛吧：“那还有其他什么大事？”

“一是混元祖师突破到阴神期，闭关潜修去了，玉师叔祖现在是天机榜第一了。二是西荒之地又有一座上古元神真人的遗府被发现，很是起了一番波澜，陨落了不少修士，其中就有一名散修中的金丹宗师。”俞开山顿了顿，“这最后一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起来还要请石师叔您帮一帮忙。”

第四十一章焚香斋戒求神仙

“哦？说来听听。”石轩当然不会马上表态帮不帮，尤其对方还是俞家的人，自己还急着去找煞气呢，没有足够的理由，九成会选择拒绝。

俞开山见石轩的态度，知道说得不太清楚，马上道：“这不是我们俞家的事，是宗门交下来的一件任务，只是门内派过来的其他弟子都因为药王宗的事情到各处打探消息去了，一时之间找不到人手而已。”

石轩微微抿了一口茶：“俞师侄你还是先讲讲是什么事情吧，贫道也好掂量掂量自己，看有没有那能力去做。”

“不是什么难事，在北边几千里外有一个中等国家车驼国，他们国主之子在几天前生了怪病，宗门知晓这个消息后，打算派人去治上一治。”俞开山将任务简略地介绍了下。

“怎么不求药王宗？”南蛮大陆北边的国主之子生病，居然不去求药王宗，药王宗也不管，真是奇哉怪也！石轩自然要问个明白。

俞开山微微一笑：“这事就和药王宗管理它控制范围内的几百个国家的方式有关了。因为药王宗是以药闻名，对于灵草资源看得很重，所以对普通的百姓采用的是仙凡隔绝的态度，免得百姓们个个想要修仙求道，将不多的灵草给浪费掉了。”

石轩对于这个不太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药王宗招收弟子的方式与蓬莱派等有很多不同，他们是以长白仙山的名义责令各国国主挑选优质孩童送到山上来，若是有外来的散修想要加入宗门，随时可以去长白仙山尝试，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入门。

“另外，药王宗还禁止散修在他们控制的国家内传道。而且因为南蛮大陆非常适合药材的生长，那些国家都种植有大量药材、低阶灵草，所以药王宗就在每个国家建了一个道观，派上一名弟子，负责收购药材和灵草，以及协助国主挑选资质优异的孩童入山门。呵呵，算起来，药王宗是所有宗门里，弟子最多的，也最良莠不齐的。”俞开山见石轩不太了解，于是更进一步地解释道，

“哦，那这沿海的几十个国家和港口，就是药王宗特意开放的？”石轩在平波城中可是见到了不少于潮汐坊的散修数量。

俞开山点头道：“大部分是，不过药王宗也只能控制南蛮大陆北边的一半左右，剩余一半是在上古百族后裔以及十几个中等门派手中，他们管理的方式就和海外差不多了。”

石轩疑惑道：“药王宗就任凭他们控制这些地盘？”

“药王宗现在的规模就很臃肿了，若是再扩大，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加上这些上古百族、中等门派态度非常恭顺，每年都会有一大笔孝敬送上长白仙山，药王宗也就顺水推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嘿嘿，不过这段时间里，那些上古百族、中等门派私底下可是暗流汹涌啊。”俞开山冷笑一声。

石轩转回原来的话题：“在车驼国里，至少国主是知晓药王宗的吧，哪能找不到人治自家孩儿。”

俞开山摇头道：“非也非也，除了和药王宗关系密切，或者就是药王宗出来的那些国主，剩下的国主都只知道长白仙山上有老神仙要在自己国家内找些资质优异的弟子，加上有些弟子学成之后回国接走家人，他们也就笃信无疑了。”

“那药王宗在车驼国负责的那个弟子呢？”这位总不至于不知道吧。

“被抽调走了。药王宗四处封锁天空、道路以抓捕某人，自然就显得人手不够，于是从不太重要的那些国家中抽调走负责的弟子。那国主之子生病也就无人问津了。”俞开山总算把前因讲清楚了。

石轩想了想道：“这车驼国，贫道还算顺路，只是宗门对这个任务还有什么交代？”自己虽然有阴阳二气瓶和迷魂幡在手，大部分的病都不成问题，但也说了是怪病了，连病因都不知道，自己可没那信心打包票。

俞开山见石轩答应下来，很是欢喜：“师侄本打算若再无师兄弟来，就自己走一趟，可又放心不下这里，怕有重要消息传回，现在有师叔您接下来，真是谢天谢地。”然后接着道：“至于那怪病，师叔不用担心，师侄已经打探好，只是中了蛊虫而已，这里有蓝血草一包，可以将那蛊虫引出，相信以师叔的实力收拾那蛊虫不成问题的。”

“恩。贫道还需要做什么？”石轩接过蓝血草，心中想到，看来宗门对这个任务还是很重视的，各种准备都很周全，不知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除了治病，自己还需要做什么？

俞开山忙道：“其实宗门的意思就是单纯治好病，之后就暂且不管，算是下的一手闲棋。日后药王宗若是没事，自然一切休提，要是出了什么事，造成实力大损，那车驼国就是宗门将手伸进南蛮大陆的一个口子。”

石轩倒是想到了宗门的意图，不过听到俞开山证实，还是有些汗颜，那王子生病的时机太凑巧了，该不会就是宗门自己下的黑手吧。

似乎感觉到了石轩的疑问，俞开山苦笑道：“我当时也有这个疑问，后来打探到应该是蛊神宗不知道哪个门人下的手，师叔到了车驼国，若是发现什么线索，还请回报一二，也好看看，这次药王宗的事情，蛊神三宗是不是也掺合进去了，要不然哪会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

蛊神宗是在十万大山深处，不过实力也算强悍，有两个金丹宗师，更高阶的石轩就不知道了，所以石轩只能回答：“贫道尽力而为，看看车驼国一事是不是偶然。”至于追查真相什么的，石轩可不敢妄动，对方可不是无名小门派，有足够的实力置自己于死地，自己还是按照宗门的意思，单纯治病就行了。

见事情交代完毕，石轩起身告辞，俞开山忽然说道：“因为偶尔会收到药王宗给的回馈，如延寿二十载的丹药，去除百病的丹药，所以这些国主都是笃信有神仙的，在他们感染下，整个国家都有很浓厚的崇道氛围。师叔此去，还请多展示一番手段，弄得像真正神仙下凡。”

石轩明白他的意思，微笑点头：“贫道正有此意。还请俞师侄你准备一些事物。”

…………

车驼国中。

国主尤罗从梦中醒来后，猛然坐了起来，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金色纱帐，枕边的王妃塔娜被他的动静给吵醒，披散着头发，裸着酥胸，疑惑地问道：“国主，您怎么了？”

尤罗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用飘渺的声音回答：“我梦到神仙了，他说他能治好尤约这个孩子。”

塔娜神色哀婉地道：“国主您是太担心尤约了，才会做这样的梦，要知道连长白仙山的那些老神仙都没有回应。”

“可是梦中的事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连那神仙的长相也不例外，他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穿着白色道袍，对我说，他居于海外仙山蓬莱，因我信道之心甚虔，所以才回应我的祈求。”尤罗侧过身，一把抓住塔娜的双肩，激动地说道。

塔娜同样也是非常信道，听尤罗说的有鼻子有眼，自然就激动起来：“是真的吗，国主，真是神仙吗？呜呜呜，我可怜孩儿终于有救了。”不过激动过后，她还是有些疑惑，迟疑地道：“会不会是什么邪魔外道捣鬼呢？”

尤罗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唉，这个时候，就算是邪魔外道也只能先试试了，长白仙山的老神仙们听说遭了劫，短时间内不会管我们了。”

说完之后，尤罗赤着身体走下床，在诸多黄金、宝石装饰的宫殿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才站定：“不过那神仙最后说，要想请他前来，还得展示我们的诚意。我们要怎么展示诚意呢？黄金？宝石？药材？”

塔娜想了想，才道：“既然说自己是神仙，那肯定不会要这些阿堵物，我看诚意应该是指我们的礼节。”

“礼节？对！就是礼节，没有极大的虔诚，怎么能请得动神仙？我立刻焚香斋戒七天，然后上祈天台求肯，恩，还要诸位大臣一起，不行，还得让全城百姓一起在祈天台周围求肯。”尤罗立刻就定下了安排。

“不过，用什么作为求肯的对象呢？”塔娜提出了国主的一点疏漏。

尤罗眼珠一转，笑道：“这个好办。”于是就走到寝宫的另外一端，取出一张最为珍贵的白玉版纸，铺在书桌上，然后提笔开始勾勒。说也奇怪，这车驼国国主尤罗，平日只是附庸风雅地做做画，其实画技甚差，可此时却是如有神助，不到一刻钟就将这画像画好，而且画得是栩栩如生，画上人物一看就是神仙中人，飘逸出尘。

“王妃你看，这是神仙教我啊！”尤罗看着这张画哈哈大笑，唯一的儿子性命有救，又能见到传说中的神仙，怎能不让他心情舒畅。

翌日。

尤罗从洒满洁白花瓣的温泉中走了出来，仍由侍女给自己擦干净身体，披上一件朴素的白袍。

然后他赤着脚走到正殿，点起三炷檀香，对着挂在殿上的那副画像恭敬地拜了三拜，接着将其竖在画像前面，自己则虔诚地跪在地上，面前只有一杯清水、一个馒头。

第四十二章画上走下嫡仙人

七日后。

正殿之外，几十位王公大臣正聚集在一起等待国主出来。

三司大臣见周围其他人都在窃窃私语，也对旁边的兵马大臣道：“是不是真有神仙给国主托梦啊？“

兵马大臣是车驼国中少有的不信道之人：“本将军看是国主见尤约王子病重，着急之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三司大臣摸着白胡子，表示不赞同：“可是国主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梦里神仙的长相、话语，你做梦的时候能记得这么清楚啊？”

“哼，本王看九成是邪魔外道作祟，长白仙山的老神仙们可不会看着不管的。”插话之人是国主的亲弟弟尤古。

“嘿，我从过路的商人那听说，长白仙山可是被雷给劈了，想来暂时没空管到咱们这里。啧啧，听说那雷足有山峰粗细，呈紫色，只是一击，就将那山峰给劈垮了。”内务大臣也接嘴说道。

尤古冷笑一声：“等到长白仙山老神仙们来了，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说。”

几个大臣顿时沉默了，平时都笃信仙道，自然畏惧神仙，只有兵马大臣中气十足地道：“那哪是什么神仙，只是些奇人异士而已！”

尤古正要反驳，可却被三司大臣软绵绵的一句话顶了回来：“我不知道长白仙山的老神仙们什么时候来，可要是等等这位来自海外仙山的神仙真个降临的话，尤古亲王你还是少说点为好。”

说话间，时辰已到，只听吱呀一声，却是正殿之门被侍卫拉开，身着素白袍子的国主尤罗双手庄重地捧着一轴画卷，神情严肃地走了出来，诸位王公大臣立刻停止了议论，恭谨地站在大道两旁。

尤罗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在御道上，斜风吹得他白袍起舞、猎猎作响。当他走过一个王公大臣时，那位王公大臣就会站出来跟随其后，因此走到宫门外时，尤罗身后已经跟随着整齐的几十位王公大臣，两边是威武庄严的侍卫。

宫门外等着的是中下级官员们，足足有好几百位，他们一看到国主出来，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自觉地等国主和王公大臣们走过，之后按着官场排位，紧跟其后。

走上猛虎大街，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百姓，他们被国主和官员们沉默严肃的气氛感染，都不自觉地停下说话声，然后跟在了队伍后面。

整个队伍越走人越多，当来到东郊的祈天台时，已经足足有了好几万人，这好几万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沙沙的脚步声，整个场面显得神圣而肃穆。

祈天台有九层，白玉栏杆、白玉台阶，一共有十二条支道能走上台顶，正南方位那条支道最为宽阔，台阶数也最多，足足有八十一阶。

尤罗在正南支道前停留片刻，等到群臣军民在身后站立妥当了，才捧着画卷，踏上了那合九九八十一之数的白玉台阶。

随着国主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似乎天地间真有神仙关注于此处，本来有些阴云蔽日的天空也重新放晴，下面所有人都宁气屏息，静静期待，哪怕是那些最不信道的，在心里也隐约有了些期盼，这次怕真有神仙降临。

这种期待在国主踏上祈天台最高层时达到了最大，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口诵道经，一旦有人跪下，周围的人自然而然就受到了影响，同样也跟着跪了下去，没一会儿，整个祈天台周围就无人还在站着了，就连周围兵士，都是恭敬跪立。

尤罗将那轴画卷展开，挂在祈天台中间的圆柱上，然后往西弯腰倒退几步，面向画轴而跪，向着东方念起祈文来。

百余字的祈文，在尤罗一字一顿的声音中，足足念了一刻钟，每念一个字，似乎阳光就多洒了一些在祈天台上，当念完时，整个祈天台就完全笼罩着耀眼日光中，令人无法直视。

如此神迹展现，尤罗心中有了底，下面的王公大臣、庶民百姓则掩饰不了内心的惊叹，纷纷倒抽一口凉气，然后马上低头诵经。

尤罗从怀中取出写有祈文的白纸，将它点燃放在画轴前，接着连续九叩，每一叩前都大声喊道：“恭请蓬莱仙山上元清妙天玄上仙降临。”

他每喊一声，下面的几万人也异口同声地跟着喊道：“恭请蓬莱仙山上元清妙天玄上仙降临。”

“恭请蓬莱仙山上元清妙天玄上仙降临。”

“恭请蓬莱仙山上元清妙天玄上仙降临。”

…………

所有声音合于一处，直冲云霄，竟然使得周围元气隐有震荡，说时迟，那时快，在最后一声大喊中，一座神圣、浩荡、庄严、肃穆、光辉的金桥从天边延伸了过来，直直落到那副画像上。

金桥放出万道毫光，周围天花乱坠，空中有若有若无的仙音清唱响起，每个人都是如痴如醉，沉迷不可自拔。

尤罗心中更是激动，死死将头抵在地上，然后猛然看到周围金光亮起，忙抬眼看去，只见画像中的水墨仙人像竟然露出微微浅笑，然后往前走了一步，那白袍神仙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身后画像上则是一片空白。

这天玄上仙一出现，整个祈天台地面上朵朵金莲从无到有，纷纷绽放，天空中飘下带有阵阵清香的瑞花，一时之间，宛如仙境。

不仅祈天台上如此，就是周围跪着的大臣百姓们也纷纷抬头看着自己上方，半空中许多花骨朵如雨般落下，可是刚刚落下不久，那花骨朵儿就变成了花苞，然后慢慢开花，一瓣一瓣从花苞中展开，绽放出最美丽的风情，整个场面宛如天女散花。

有人试着伸手接了一朵，顿时觉得无比真实，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是真正的鲜花，震惊地难以言语，只能虔诚地跪在地上，频频磕头，眼中泪如泉涌，信道几十载，今日终于看到神仙了。

这个时候不分王公、大臣、庶民、百姓，有的只是虔诚仙道的红尘中人，在这仙境一般的感受中或惊讶、或赞叹、或感动、或狂热，就连兵马大臣这等人物都是难以抗拒地口诵仙人名号：“蓬莱仙山上元清妙天玄上仙。”

“本座知你笃信仙道，其心甚诚，所以特意显圣医治你家孩儿。”天玄上仙慈和的声音在尤罗耳边响起，让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马上再次九叩，方才指着下面道：“我家孩儿就在祈天台下，还请上仙施展仙家妙法。”

那个方向最前面放着一张软椅，上面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肚子高高拱起，宛如怀胎十月。

天玄上仙微微一笑，将手一招，一道蓝光就飞到了那年轻男子身上，只见那男子耳中、口中、鼻中、眼中立刻就爬出了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光是看到就让人觉得狰狞、恶心，尤罗等人都被吓了一跳，想不到是这种虫子害得尤约生病。

接着一道黑白分明的光华从天玄上仙手中飞起，那些黑色甲虫不受控制地就被吸了起来，然后不知所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年轻男子的肚子就恢复如常，整个人呼吸都稳定了下来，缓慢醒转，口中喊道：“父王。”

尤约激动地泪流满面，转身再次叩头，嘴里说着赞美上仙的话，可是兴奋、激动、狂喜、狂热等情绪混杂下却是有些吐字不清。

天玄上仙见下方黑压压地跪着一片，微笑开口：“此间已经事了，本座还要回转蓬莱山。”

上仙既有旨意，尤约也不敢挽留，只能口中喊道：“恭送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回驾蓬莱仙山。”

底下几万万人再次同声高呼：“恭送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回驾蓬莱仙山。”

“恭送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回驾蓬莱仙山。”

“恭送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回驾蓬莱仙山。”

……………

万众一心，只显得气势无比宏大，在这氛围中，天玄上仙一脚踏回画卷上，重新变成了水墨仙人像，那些地上金莲、空中瑞花，纷纷凋零，最后随着那道神圣、浩荡、庄严的金桥收回天边，它们也在风中消失无踪了。

上仙虽走，可这几万人还是狂热地跪在原地，边磕头边继续高呼：“恭送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回驾蓬莱仙山。”

一声声呼喊中，天上飘起蒙蒙细雨，那些还在磕头的人们惊讶地看着眼前，那里一株株小草从无到有，生长壮大，转眼间，整个祈天台周围变成了青绿的草原，让人心旷神怡。

“我的咳嗽，我的咳嗽，好了！”

“我的头痛病也好了！十多年了！”

“我觉得自己有力气了！”

…………

议论声逐渐响起，都是又惊又喜，众人这才发现这细雨如同甘霖，淋在身上是说不出来的舒服，很多人困扰多年的顽疾已经不药而愈，就连软椅上的尤约王子也从虚弱变得正常，一骨碌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磕头高呼：“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大慈大悲，仙福永享。”

随着他的呼喊，周围的人也开始高呼：“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大慈大悲，仙福永享。”

最后，整个祈天台周围，万人齐呼：“上元清妙天玄上仙大慈大悲，仙福永享。”

正可谓是，风云激荡、声震上苍。

第四十三章点点愿力绕身转

傍晚，兵马大臣府里。

“老爷，今日听说有真仙显圣？”在各个大户人家里，都留了少量看家护院的人，他们并没有去祈天台，此时一位得宠小妾正在问着兵马大臣。

兵马大臣抚须沉默，良久才不太自信地道：“老夫听闻在海外多有奇人异士，这位上仙怕也是如此吧。”不自觉地就用上了上仙的称呼。

他夫人走过来笑道：“老爷话可不能说一半，妾身听闻的可是海外不仅多奇人异士，亦有诸多神仙。妾身白日受那甘霖之后，自觉神清气爽，多年胸闷一朝消散，天玄上仙应该就是真仙，否则哪有如此神妙。”脸上散发着信仰的光辉。

兵马大臣正要回答，他家女儿就提着裙子小碎步跑了进来：“爹爹，我刚才去王宫求了天玄上仙的神像，摆在家里哪处？”

兵马大臣两眼一瞪，就要发火，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叹息道：“找人去后面收拾一个院子出来，就摆在那里，你们拜你们的，我不碍着。”

他家女儿笑嘻嘻地说道：“爹爹真是口是心非，哎呀，人家这就去。”然后又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

一处贫苦人家中。

当家的那位汉子正在雕刻着手里的木像，聚精会神，虔诚无比。旁边的两个七八岁小不点只能干看着，不敢说话。

好不容易等到这位汉子刻完，将手中的木像庄重地摆放在柜子上，那稍微大一点的哥哥好奇地问道：“爹爹，这自己刻的雕像行吗？我看好多人都是去王宫外面花钱请。”

这位汉子笑着摇摇头：“天玄上仙都说是看国主慕道心诚才降临的，并不是为了财物，我们没钱，但我们自己手刻，却是要比那些花钱请的心诚不少！”

小一点的妹妹似懂非懂：“恩，对了，爹爹，你今天没咳嗽了？”

“呵呵，天玄上仙已经让我的痨病好了，日后爹爹就能努力赚钱，让你们不再挨饿。”这位汉子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笑容满面地说道。

“爹爹，天玄上仙是蓬莱仙山来的，那里是不是很多神仙啊？”哥哥憧憬地问道，“以后要是能去蓬莱仙山就好了。”

“我也要去，人家也要去。”妹妹不甘示弱。

…………

王宫内。

尤约享受完美酒佳肴后，对尤罗行礼道：“父王，请下令将天玄上仙封为我国正仙吧。”

尤罗叹气道：“今日天玄上仙走时，曾经私下传了一番话给我，就是说蓬莱仙山和长白仙山两家交好，他这次也是见我心诚，长白仙山上的老神仙们又有事在身，方才显圣，所以就不要大肆宣扬了，免得影响了两家的交情。”

“可是，那么大的仙迹，如何才能不让人知道？”尤约觉得今日过后，国都中至少九成九百姓会供奉天玄上仙，长白仙山的神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尤罗冷笑了一声：“长白仙山派在这里的那位观主，只要供奉及时，哪会去管百姓信什么，他平时都躲在道观里和各族美女厮混的，这次回来相信也不列外。咱们只要不建庙不修寺，百姓自己在家供奉，就不会被人知道了。”

“对了，孩子，你怎么会生这怪病？”尤罗之前因为儿子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没有问过。

尤约皱着眉头想了会：“孩儿当时去十万大山外面打猎，遇到了一个美艳女子，两人算是情投意合，只是那女子想要孩儿从此跟她返回什么门派，孩儿当然不肯，于是就返回国中，后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

石轩正步行往十万大山赶去。身周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各色不一，远处望来，就如仙佛降世。

至于为什么不飞过去，那是因为越往十万大山接近，药王宗封锁地就越严，尤其是在天空，更是布下了许多阵法。这种情况下，直接飞过去，少不了药王宗诸多盘查，石轩觉得麻烦，干脆就加上神行符走过去，这样就算遇到盘查，也顶多一两次。

石轩苦笑摇头看着身周的这些星点，它们都如不同颜色的萤火虫般漂浮在身边，想不到这车驼国一行，玩神仙下凡玩得太过宏大、壮观，自己居然一下子就多了好几万的信徒，身边这些香火愿力更是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传来。

在平波城里，自己用同心玉佩联系过明轻月，可是明轻月离开也有些日子了，大概已经走出了作用范围，所以无人响应。因此石轩准备好车驼国中所要使用的事物，如宛如瑞花、仙花的各色奇异花朵种子，金莲种子后，就离开了平波城，来到车驼国中。

趁焚香斋戒的七天，石轩将金莲种子预先埋放在祈天台上，并准备了一个比较大型的幻阵，主要用来产生了仙音清唱，和汇聚众人的情绪。

祈天时，石轩用太极图的金桥和隐身匿气咒走到画像后面，再用幻术制造了从画中走出来的场景，花朵则是浸泡过甘霖后使用术法撒出来的，草木生长是洒下甘霖的缘故，让石轩用大型章鱼转换的十滴甘霖基本用完了，不过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石轩念头微微一转，丹田内的太极图轻轻一抖，那些香火愿力就进入了丹田，然后被镇压在太极图中。石轩身周光点顿时一空，重新变得像个正常人。

对于走神道路线的修士来说，香火愿力是越多越好，可对于自己而言，却是不必要的负担，虽然能用《香火炼金身》上的法门，凝聚一轮神道光晕，或是在炼制法器时，添加些特殊功用，可这同时也意味着接受别人的供奉，从此就要担上这几万人的因果，毕竟自己修的不是神道，没能力回馈！

虽然自己有太极图镇压因果，可总是不美，思考片刻，石轩想起中土之地的方氏，自己不仅指点她，还给了她神道功法，算起来也是对她有恩，不如想个法子把这香火愿力转嫁到她身上，不仅解了自己的难题，也能给她添一把助力。至于怎么做，石轩可不是神道修士，只能等到了中土之地，和方氏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想起车驼国中的那一幕，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石轩就感叹，难怪诸多修士想要修仙求道，长生是一方面，不类凡俗也是一方面，当然，必须享受而不沉迷，否则就会难过心魔一关。

石轩拿出阴阳二气瓶在手中把握，之前把那些蛊虫摄进去的时候，石轩就感觉到了与蛊虫心血相连的那个灵魂，只是那灵魂在十万大山深处，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现在从尤罗父子的谈话中知道事情应该是偶然，石轩就将消息通过同心玉佩传给了俞开山，然后将阴阳二气瓶摇了一摇，蛊虫顿时化为了污血。

…………

噗，一个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旁边一位模样更加漂亮几分的女子开口问道：“师妹，你这是？”

“我的蛊虫被人灭掉了。”美艳女子狠狠地说道。

“呵呵，早就给你说过要绑住男子就不能靠那种蛊虫，还不如下一心蛊、生死蛊、灵犀蛊这些，想想师姐我，可是那么多男子为我沉迷不可自拔，再看看师妹你现在的样子，啧啧，真是可怜啊。”这美貌师姐说着风凉话。

美艳师妹冷冷看了她一眼：“阿苗师姐，我可不想我的男人是因为蛊虫才欢喜我的，那他到底喜欢的是蛊虫，还是我呢？”

“哼，你找得到杀你蛊虫的凶手吗？找不得的话就回宗门去，师傅说最近有贵客要来。”阿苗师姐也沉下脸孔。

“找不到，那人很小心，没有沾染到我蛊虫的气息。我们回去吧。”师妹沮丧地说道。

…………

石轩正要进去十万大山时，眼前突然出现几个人来，堵在道路要塞，他们道袍各不相同，只是都在胸前绣有一个药鼎，药鼎有大小之分，正是药王宗之人。

其中一对清纯中带些狐媚的姐妹花走了出来，头上两只狐狸耳朵，背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分外可爱，原来是狐人族的修士。

那稍微高一点、冷漠一点的姐姐看着石轩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进十万大山？”根据石轩的宗门常识，她们胸前的药鼎图案占满了道袍左心处，应该是内门弟子，她们身上的气息也表明她们是引气期。

“在下蓬莱派石轩，准备进十万大山寻找煞气。不知道贵宗有何事？”石轩客气地回答，但也不示弱，这十万大山连绵几十万里，里面妖兽众多，哪是药王宗的禁胬，南蛮大陆上很多散修就长期生活在其中。

那略微显得稚嫩些的妹妹，甩了甩尾巴，拿着一个镜子感应了下，才对姐姐道：“不是那个奸贼，灵魂烙印不对。”

那姐姐点了点头，冷冷地道：“那你进山吧。”

石轩也不答话，越过她们几个，径直走进了十万大山，看来这药王宗找得这个人也是往十万大山而来，而且药王宗很显然想要保密，居然没有拿出画像什么的问自己有没有见过。

第四十四章十万大山苗家寨

石轩一路爬山涉水，杀掉不少妖兽后，终于到了师傅给的大概位置，一座位于缓丘上的苗家寨子。照师傅所言，他当年游历天下时，就曾经到过这蚩家寨，甚至与他们的寨主有一番交情，而那阴阳真煞就在蚩家寨附近，不过莫渊没有给出阴阳真煞的具体位置，大概是存了让石轩自己找寻，能有番磨砺的意思在里面。

既然是师傅故人，石轩少不得上门拜访一番，同时也要以这座寨子为圆点，慢慢搜索寻找阴阳真煞。

石轩走过蚩家人开辟出来的一些田地，来到了寨子门前，两个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男子上前拦住了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还好石轩给自己用了通心术，算是明白了什么意思：“你是谁？来我们蚩家寨干什么？”

将自己的话用术法转化后，石轩答道：“贫道石轩，奉师傅莫渊之命来找蚩炙蚩寨主。”

那两汉子用奇怪的眼神地对看了一眼，然后还是分出一人往寨子内报信。

不一会儿，一位明丽秀美、身着苗家传统服饰、扎着头巾的少女快步走了出来，她年岁在十四五，眉目之间带有些忧愁，神情略显激动，见了石轩后立刻郑重行礼：“蚩瑶拜见叔祖！”

石轩微微扯了扯嘴角，叔祖？唔，师傅年龄在一百三十左右，他游历天下的时候应该在大概九十多年前了，按照正常人二十年到三十年一代的算法来看，这位蚩瑶姑娘喊自己叔祖很是合理，于是示意蚩瑶不要多礼：“不知蚩炙老寨主安在？”

“我家老祖宗已经过世快一甲子。”蚩瑶苦笑，“不知道叔祖所来何事？可有蚩瑶能帮得上忙的？”

石轩这才醒悟蚩炙老寨主应该不是修士，所以活不了那么长时间，只是这十万大山中妖兽众多，蚩家寨又是靠什么存活呢？心中这个疑问肯定不能直接相询，口中淡淡回应道：“贫道本来是奉师命过来探望一下蚩炙老寨主，顺便打探点消息。现在既然蚩炙老寨主已经仙去，那贫道就代替师傅上一炷香吧。”

蚩瑶嘟着小嘴：“叔祖前来，若只是上一炷香就走，别家寨子的人会说我们蚩家寨待客不周的，再说叔祖想要打探消息的话，蚩瑶可以请寨子内的老人家们出来让叔祖相询。”

“如此甚好，那贫道就在寨子里盘桓几日，还请蚩瑶姑娘你代为询问一下老人家们，附近可曾见到过一阴冷一阳刚的煞气。”石轩也不推辞，本来就是打算在这蚩家寨借住几日，一是方便寻找煞气，二是药王宗要搜寻的那个人进入了十万大山，自己就这么夜宿在外的话，难免遇到些不必要的麻烦。

蚩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如同雨雪初霁的明朗天空一般：“叔祖，我们辈分相差太多，您还是直呼蚩瑶名字吧，或是叫小瑶也行。”

边说话边热情地上前扶住石轩往寨子里面走，石轩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但丹田内太极图还是在待命而发，正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走进寨子里，遇到的苗人都拿好奇地眼光打量着两人，甚至有几个立刻转身就走，似乎是向谁禀报去了。

石轩能感觉到蚩瑶搀扶着自己的手有些颤抖，心跳也很快，不过她表面上神色如常，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叔祖，您等下就住在小瑶家里，就是那个两层的小竹楼。”寨子里的房子多是竹屋，只有几座是竹楼。

石轩正要回答蚩瑶的话，迎面就走来几个苗家汉子，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略显狰狞的年轻男子，他用恶狠狠的语气问道：“小瑶，这是谁？！你就快是我的人了，怎么能扶着别的男人？！”

蚩瑶毫不示弱地道：“张齐，这是我家老祖宗好友的徒弟，算起来是我叔祖，我一个晚辈扶着长辈有什么问题？再说，什么叫我快是你的人了？我告诉你，除非我蚩瑶死了，否则你不要妄想。还有，我现在是蚩家寨的寨主，你说话放尊重点！”

不长的一句话，让石轩闻到了狗血的味道，也理解了蚩瑶为什么这么热情的一点原因，不过现在可不是插话的时机，所以石轩表情不变地站在那里旁观。

“是，小寨主！不过全寨人都支持我娶你，你不嫁也得嫁。我们走！”张齐特意在小字上加重了口音，然后拿凶狠的眼光看了看石轩，这才转身带着几个汉子离开。

蚩瑶见张齐离开，也不说话，低着脑袋，让石轩看不到她的表情，然后继续扶着石轩走向那两层小竹楼。

一进来小竹楼里，蚩瑶将门一关，背靠在门上，慢慢往下缩到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低声哭泣，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抬起一张泪脸，看着前面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好的石轩，不好意思地绯红着脸道：“让叔祖您看笑话了。小瑶刚刚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

石轩也不说话，就轻轻勾起嘴角看着她，蚩瑶见到石轩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那双好像洞彻世情、可又带点孩童纯净的双眸，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知道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马上恭敬地跪下，边抽泣边叩头：“还请叔祖您老人家救救小瑶吧。”

“刚才小瑶听到是莫渊老祖宗的弟子，心中就充满了激动，我家老祖宗曾经给后人说过，他认识的好友莫渊，有通天彻地之能，乃活神仙一流，日后若是有缘再见，一定要像侍奉他一样侍奉莫渊老祖宗。”

“小瑶心想叔祖您老人家既然是在世神仙莫渊老祖宗的弟子，那肯定也是厉害无比，所以才在绝望中看到一丝转机，之前才那么亲热地扶着叔祖您，还请叔祖您不要见怪。”

蚩瑶有些翻来覆去地讲着，总算将心里的话给讲了出来，然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石轩。

“你且起来吧，将前因后果都讲出来，贫道才能帮得了你。”石轩通过望气，看到蚩家寨中人的实力都不算强，最强的才是几个出窍期，不过不是修道的出窍期，而是练武的入微境。因此顺手帮一帮师傅好友的后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蚩瑶欣喜地站了起来，然后恭恭敬敬地侍立石轩下首：“这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我爹爹和几位本家叔伯在打猎时，遇到了能化形为人的妖兽（引气期），结果全部遇难。”

断断续续的，蚩瑶终于将事情讲明白了，蚩家寨虽然叫蚩家寨，可是里面并不是只有蚩姓人，还有张、方、柳、希、福等姓，各大姓之间又通过姻亲关系为纽带团结在一起，只是寨主必须由当年带领大家披荆斩棘建立寨子的蚩古本家之人担任，也就是蚩瑶他们家。

蚩瑶父亲及几个兄弟遇难之后，老一辈的人早就不在，所以就由下一辈的蚩瑶担任寨主，毕竟她是所剩几个蚩姓本家孩童里面年龄最大的，其他的几个孩子才两三岁到五六岁不等，而且以前也有过女子担任寨主的先例，因此无人反对。

可是蚩瑶本身对于练武没有什么天分，尤其是在习练蚩姓本家祖传的白虎七刀上更是如此，三年过去了，一式刀法都未能练到小成，而且这三年中，属于他们的森林被盘家寨、姚家寨等蚕食了很多，逼得不少寨中人要进入更深的丛林打猎，那里面强大妖兽远远多于已经被开发过的那些林子，所以死了不少人。

这种情况下，另外一家大姓张家，就提议由他们家子弟张齐入赘蚩家，帮助蚩瑶掌管寨中事物。张齐乃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张家祖传劈山刀法已经大成，只是内功修为上差点火候，不能进阶入微。

蚩瑶当然不喜欢张齐了，而且张家最近几年仗着人多势众，隐隐有不服寨主命令的迹象，所以她当即拒绝，让她想不到的是，其余诸姓，甚至包括蚩姓在内，都开始劝说她接受张齐，到了后来，都有她不嫁给张齐，就是寨子衰落的罪魁祸首的意思。

蚩瑶外表柔美，年龄又小，母亲也在这三年中过世了，似乎很容易被众人意志动摇，但其实她内心非常倔强，还有点叛逆，越是逼她，她就越不答应，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大家似乎都有强迫她的动向，这就让武功不高的蚩瑶内心惶恐不安，而石轩的出现，就让蚩瑶有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的感觉。

“为什么你们家的老一辈都不在了呢？”石轩既然决定要帮，那自然要问清楚，小心使得万年船。

蚩瑶苦笑：“白虎七刀乃杀气极重之刀法，使用久了，必伤己身，所以我们蚩家人，绝大多数活不过半百之年，可是它是祖传之法，威力强大，练到大成时，甚至能以入微境斩杀能化形为人的妖兽。”

原来如此，不过师傅当年也来过这里，怎么不帮自己的好友解决这个问题呢？石轩接着问了问：“当年家师来时，可曾改良过白虎七刀？”

“莫渊老祖宗确实有想过，可是这套刀法传自上古，他也没办法改良，又没有其他威力相等的武功替代，所以他就劝我家老祖宗跟着他修炼，但代价是放弃白虎七刀，我家老祖宗考虑后还是拒绝了。”蚩瑶的回答算是解了石轩的疑问。

第四十五章略显手段伏众人

虽然传自上古的白虎七刀让石轩有了些好奇心，不过现在还有其他问题要问：“那你们蚩家寨是如何在这十万大山里生存下来的？这附近是没有什么强大妖兽，可是再往里面一点的丛林深处，可是有不少引气期，恩，也就是能化形为人的妖兽，他们随随便便路过一只，你们就得寨毁人亡啊。”

蚩瑶左边梨涡隐现：“这方圆几万里的山林都是青柱峰蛊神宗的地盘，只要我们按时交上供奉，他们就保一方平安，当然，肯定也会有所疏漏，像我爹爹他们就是如此遭难。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寨子里是平安的，就算有强大妖兽来袭，也有蛊神宗布置的阵法抵挡一时半会儿，之后蛊神宗就会有人前来斩杀妖兽。”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而且不少陆地神仙都在外面山林中寻杀妖兽，那些妖兽也就轻易不敢出大山深处了。”她没什么修真界的常识，除了知道个蛊神宗之外，连外面猎杀妖兽的散修都当成了陆地神仙，虽然里面确实有不少引气期修士，甚至还有神魂期的高手，但后两者深入十万大山的程度应该不是蚩家寨的人能轻易碰到的。

石轩点点头，算是将这蚩家寨的背景搞明白了：“不知你想贫道如何助你？将那张家人通通杀掉？可是这样也治标不治本，贫道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那你日后少不得再被逼嫁给方家、柳家、希家等。”

蚩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她虽然心思灵动，聪明伶俐，可是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根本没有深思熟虑过。

“贫道且问你一句，你想当寨主吗？”石轩只好用问题来启发她。

“不想，又多事做，又有好大压力，而且还要带领大家打猎，我的武功又不够。”蚩瑶干脆利落地回答。

“那就不当好了，你不是还有几个本家弟弟吗？年纪大的也有八九岁了，和你当初成为寨主时的年龄相差不多了，完全可以当寨主嘛。”石轩淡淡笑道。

蚩瑶面色惊慌：“不行，要不是我是寨主，是蛊神宗认可的寨主，他们早就动手将我绑入洞房了。”

石轩神色不变，心中明白了为什么能够由蚩瑶本家一直担任寨主，尤其是在还剩几个孤儿寡母的时候，张家也要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来达到掌控寨子的目的，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张家还没有搭上蛊神宗的关系，这件事情也就更好处理了：“不是现在还有贫道在吗？你让弟弟当上寨主后，就借口他年纪幼小，成立一个长者会，让各姓中的睿老们加入，负责寨子平时的事宜，这叫放权。这样他们成为管理者后，就不能由于寨子的衰落而让你嫁给张齐了，因为这是他们要解决的事情，而不是你。”

“其他各姓力量不如张姓，要想在长者会中有更多的话语权，自然有一部分要团结起来借用你们的名义来对抗张姓，这叫分化。于是，你将不再是孤独地面对寨子中所有人，而是有了坚实的后盾面对另外两三姓人。”

石轩有条不紊地分析给蚩瑶听，蚩瑶惊慌的神色慢慢消失，频频点头。最后石轩道：“然后贫道再展现一些手段，那张姓在得到你之后利益不大的情况下，绝对就不敢再冒着如此风险行事了。你既不是寨主，武功又差，除了年幼貌美让张齐喜欢之外，张家还看得上你什么？张齐若要行动，那也只是他个人和他家的行为，与张姓无关，如此还不能对付？”

蚩瑶被石轩最后的话说的嘟起小嘴，人家有那么差吗，不过她还有个重要事情要问：“可是，那寨主不就变成傀儡了吗？我们蚩家传了几千年啊。”

石轩用教导晚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手段再多，也只是一时之用，唯有自身实力方才是根本，这点，你要谨记。”

“小瑶一定记住叔祖您老人家的话。”蚩瑶越来越佩服石轩了，拿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位外貌年轻的叔祖，听说陆地神仙们的年龄要远远大于外貌，这位叔祖见识好、眼光好，一定是位活了好几百年的老人家！

“你们蚩家只要寨主长大后武功不错，再联络上蛊神宗，夺回位置只是举手易事，可是别人会不会让他长大？这段时间别人会不会搭上蛊神宗的关系？这些都不是你能控制的，这就是你实力不够才会如此，说起来，若是张齐不管不顾，半夜摸进来强暴你，你抵抗的了？”石轩继续提点蚩瑶。

“可是小瑶实在对武功没有天分，尤其是那些挥刀弄棒的。”蚩瑶可怜巴巴地看着石轩。

石轩拿出一个玉简吩咐蚩瑶：“你拿一叠白纸来。”

蚩瑶充满期待地进房间拿了一卷白布出来：“叔祖，这是仙道功法吗？您要传授我吗？还有，只有黄纸，不如就用这些白布？”

“也行。”石轩拿起玉简往白布上一放，那白布就自行滚动，不一会儿上面就写满了文字。只看得蚩瑶两眼放光：“这，这就是仙法吗？好神奇！”

“贫道虽然不会收你为徒，但还是能传授你普通仙道功法的，当然，若是你学不会，那就一切休提，早早去找个实力能对抗张齐的好人嫁了吧。若是能够入门，有什么疑难，自管请教贫道。”石轩打断了蚩瑶一些心思，也给予了她一些希望。

“是。”虽然不能被叔祖他老人家收为徒弟，但有一本仙道功法，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蚩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看你身体柔和，偏水性，这《柔水决》正和你用。你先看一遍，贫道再给你讲解。”石轩指着桌子上的白布。

第二天，蚩瑶立刻很有魄力地分别拜访了方姓、柳姓、希姓、福姓及蚩姓非本家的长老，在当天下午，这些长老就宣布蚩瑶因为这三年表现不佳，所以自愿让堂弟蚩墨接任寨主，而蚩墨只得九岁，因此成立长者会帮助他决断事务。

而到了这个时候，张姓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因为对面是几姓联手，且长者会也有他们的名额，而且还不少，所以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寨子内对蚩瑶婚事的注意，一下子就基本消散光了，毕竟蚩瑶年岁还不大。只有张齐才继续惦记住这件事情。

当夜，为了欢庆长者会成立，寨子内燃起了一个又一个火堆，几千号人又唱又跳，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小瑶，听说你家那个小白脸是什么活神仙？”张齐带着一帮人，趁着酒意围住蚩瑶，大声喊道，其他唱歌跳舞的，喝酒吃肉的，旁边说话的，都停了下来看着蚩瑶，三年没有什么好手段的蚩瑶，昨日来了个客人后，今天就下出一手妙棋，你要说与那客人无关，大伙儿肯定是不信的。

“哦，这位小朋友找贫道？”石轩踱步过来，今天问过寨子内那些老人家们和常外出打猎的壮汉，方圆几百里内都没有阴阳真煞的影子，其他煞气倒是有些，看来师傅说的蚩家寨的附近，要打很大折扣。此时见张齐挑事，正合石轩之意，否则哪找机会展现手段，于是用起居高临下的口气来。

张齐被石轩的语气气得不轻，加上酒意上涌，拿着大坛酒：“你，你不是活神仙吗？有本事将这坛酒全部喝下！”

其他人虽然不觉得石轩喝不下，尤其是那几个入微境的武者，能够感觉到石轩身上淡淡的威压，更加肯定这年轻道士能喝下，只是他到底实力如何，现在正是看看的好机会，于是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石轩身上。

“这样吧，贫道喝一坛，你喝一碗。”石轩说完也不待张齐答话，拿起斗大的坛子仰头就喝，咕噜咕噜，一会儿的功夫，石轩就将坛子倒转过来，滴酒未落。

张齐受不了石轩略带嘲笑的眼神，大声道：“好，我喝。”拿起旁边人手中的一碗酒就喝了下去，然后挑衅地看着石轩，“有本事，你再喝！”

石轩笑笑不说话，几步走到放酒坛那里，提起就喝。

一坛，两坛，三坛……开始时，旁边的蚩家寨人还很镇定，可是随着石轩越喝越多，他们眼睛越瞪越大，当石轩喝到第五十坛上，已经有人开始揉自己眼睛了，其他的则恨不得将眼珠子给瞪到石轩肚子上，那么多酒都跑哪里去了？肚子也没见鼓！莫非真是活神仙？！

对于蚩家寨的人来说，平时见过的少量修士都是引气期以下，而蛊神宗的人虽然强，但却是与本命蛊虫性命交修，阴险诡异上或许胜过石轩，但论起道门正宗手段，那相差就不可以道里计了。

一个小小障眼法加上缩小隐于口中的阴阳二气瓶，就让这些蚩家寨的人大惊失色！难道他们寨子里的酒能有一个大湖那么多？！

张齐不敢相信地检查起石轩站立的泥土，发现没有一点儿酒被倒在上面，惊恐地抬头看着石轩：“一定是幻术，一定是幻术。”这张齐看来还是有点儿见识的。

“既然你说是幻术，那幻在哪里？酒呢？”石轩毫不在意地看着张齐。

张齐摸起那些酒坛，发现里面确实无酒，此时他酒意已经被惊醒，但犹自不肯认输地道：“我，我才不信你是活神仙，有本事你呼风唤雨！”

话音刚落，本来就是黑夜的天空显得更暗了，然后一阵阵狂风吹起，顿时在火堆处起了一层层淡淡黑雾。

接着这寨子内就下起了小雨，雨水醇香，竟然是上好的美酒，光是闻到，就胜过自家寨子里的酒许多。

“天上下仙酒，贫道乘龙归。”雨雾中，蚩家寨人只看到那位年轻道士高吟两句后，一条鳞角分明的巨大黑龙不知从何处飞出，恭敬地伏到石轩脚下，然后这位身量普通的年轻道人就这么踩了上去，接着黑龙载着石轩悠然地飞回了蚩瑶的两层小竹楼。

咚一声，不知是哪位蚩家寨人腿一软，就跪在了雨水之中，扑通扑通，接二连三地所有人就跪下去了，口中喃喃自语：“活神仙啊！”

第四十六章遍寻煞气遇争斗

——感谢糊糊3、闪电猎人、月楼空朋友的打赏。

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里，石轩正在往回走，半个月以来，遍寻了方圆几百里，果然没发现阴阳真煞的影子，师傅说的附近还真是“附近”啊！

因为巨大树木覆盖，从天空中俯瞰很难发现煞气所在，所以石轩才会先望气确定有煞气的几处地方，然后从森林中步行过去查探，当然，这样无法找到所有煞气，毕竟很多煞气是在地穴内，望气是望不出来的。

突然，一道白色光华和一道赤色光华从远处飞来，赤色光华在后、白色光华在前，一边飞一边激烈的碰撞，响亮的斗法声不时传出。

这两道光华斗的是难解难分，不时相互交缠着落入森林，又不时一起冲向云霄，激斗片刻，那白色光华大涨，向赤光发出猛烈一击，赤光也不示弱，同样放出耀眼的光芒迎了上去。砰，一声巨响，两道光华同时坠了下来，整个原始森林内的飞鸟走兽仓皇而逃，然后两道光华又同时冲天而起，先是急速飞遁几十里，接着再次激斗起来。

这样子，两道光华一个边追边打，一个边打边逃，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远处天际。

石轩从那斗法程度判断，应该是神魂期的水准，只是既然与自己无关，还是安心回寨子，明日扩大范围继续搜索寻找煞气。

“叔祖，您回来了。”蚩瑶俏丽地站在寨子门口，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等在这里，恭迎石轩回来，按她的说法这是尊师重道的表现。

蚩瑶还算有点修行天赋，在这半个月里将《柔水决》入了门，加上她是从小就锻体练武的，所以修为进展飞快，心情也一扫以往的自怜自哀，变得更加活泼开朗。

“恩，你今日可有什么问题？”石轩对蚩瑶的修行状况还是很满意的，加上找到煞气后自己就会离开，因此主要询问起蚩瑶有没有什么疑难。

蚩瑶两排小白牙微微露出：“小瑶已经将今日的疑难整理好了，等叔祖您休息片刻就过来请教。”

两人边说话边往寨子里走，遇到的其他人，无论是壮年男子，还是老弱妇孺，都对石轩是毕恭毕敬，甚至有直接跪倒在边上，等着石轩路过才起身的。那晚用迷魂幡黑龙煞气造成的乘龙归去假象，让整个蚩家寨的人震动不已，而听说蚩瑶在跟着神仙学仙法之后，又是眼热不已。

当天之后的清晨，因为冒犯了神仙而担惊受怕了一夜的张齐就跪在了蚩瑶小竹楼的前面，最后被石轩略施术法，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扇了自己几百耳光之后才红肿着脸被放了起来。

而且在石轩心里，对张齐是判了死刑的，因为扇完之后，他心里充满了怨毒，这一点上，石轩的灵觉可不会感觉错，所以决定过几天找个机会制造他意外死在妖兽之下的事情，有些人要是不斩草除根就会贻害无穷。

至于为什么不当面杀死以立威，以及为什么要用证明震慑的手段处理这件事，那是因为这是蚩瑶的事，不是石轩自己的事。

对于石轩而言，处理的最直接、最简单的手段是杀，一个不服杀一个，两个不服杀一双，杀到所有人都服气，以“活神仙”身份表现出来的压倒性实力，杀不了几个人就会全寨都服服帖帖，但是这样就解决蚩瑶的事了吗？

要知道前提是蚩家寨的几姓人，通过不知道多少代人的相互联姻，关系早就盘根错节，内部或许有争斗，但有外人干涉时又是另外一回事。

石轩可不会久留此地，找到煞气之后就会立刻离开，这要不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之后蚩瑶就九成会处在大多数人畏惧但又仇恨的情绪中，他们害怕仙人以后再来，肯定不敢给蚩瑶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整个寨子绝大多数都冷漠、冷淡、仇恨、敌视蚩瑶的话，蚩瑶的生活状况比石轩处理之前又强得到哪去？

当然，肯定会有小部分人因为想要获得仙人赏识、想要学习蚩瑶的仙道功法而讨好接近蚩瑶，但这样的人的好感，对蚩瑶又有什么好处？

想要达到的目的不同，自然使用的手段就不同，如此而已。

进了小竹楼，蚩瑶等石轩做完修行功课，才拿着自己的修行疑难过来请教，同时带来了一本小册子。

“叔祖，您不是说想看看我们家的白虎七刀吗？”蚩瑶问完问题后，将小册子递给了石轩，石轩对于这门传自上古的武道功法确实是有点好奇。

这本小册子只有七页，每页一个刀式，每翻开一页，就有一股浓烈的杀气铺面而来，这白虎七刀居然练得是刀意，难怪能以入微境斩杀引气期。

在这方宇宙中，并不只是有元神修炼之法，同样也有肉身修炼之法，可以练成不死之躯，只是因为开创这个大世界的禹余道人修炼的是元神，所以在禹余大世界流传的功法无论是道门正宗，还是如蛊神宗那样另辟蹊径的旁门，绝大多数都是元神之法。

而白虎七刀修炼的刀意，就是配合肉身修炼法的武道功夫，能以自身为小天地，以刀式为纽带，引动外界大天地，从而将刀法威力倍增，其在肉身修炼中的武道地位就类同于剑气雷音在元神剑术中的地位。

唯一不同的是，刀意在入微境（出窍期）就能修炼，而剑气雷音则要到神魂期了。

蚩瑶一族人之所以练刀意练到英年早逝，就是因为只有武道功法，而没有了根本的肉身修炼法门，肉身的强度承受不了刀意的反噬。莫渊无法改良的原因也正在于此，一旦改良了，不修炼刀意，那和普通刀法就没什么区别了，同样，若是想走元神之路，那肯定是要放弃白虎七刀的。

对于蚩瑶一族人来说，解决的根本办法就是找到一门肉身修炼真法，虽然不一定和刀意相配，但至少不会活不过半百之数。

石轩将册子合上，这白虎七刀是极好的武道功法，但自己练之无用，除非自己放弃元神大道，改为修炼不死之躯，该取舍哪门，一目了然。

“你这刀法是极好，但却缺了最根本的肉身修炼法门，所以才会被刀意反伤己身，若要解决，只能看以后是否有机缘得到肉身真法了。”石轩将册子递回给蚩瑶。

蚩瑶也抱石轩能改良刀法的心思，因此笑道：“原来是这样，当初莫老祖宗却是没讲原因。据我家祖上留下来的只言片语看，应该是当年迁徙过程中分裂才导致的真法失传。”

…………

夜里。

石轩正在虚外守中、绵绵若存的休息时，猛然发现许多人在往寨子里走，从灵觉中可以看到，应该是白天外出打猎的那些男子回来了，只是里面夹杂着几名修士的气息，其中几位身上有天地灵气威压，应该是引气期修士，而有一位修士则是宛若普通人，让石轩无法判断他是神魂还是引气以下，他气息不稳，像是受了重伤。

有修士前来，石轩自然无法安坐，正考虑是私下里去窥探，还是光明正大迎上去，就听到了蚩瑶向自己房间走来的声音。

“叔祖，您睡了吗？有件事向您请教。”蚩瑶轻轻敲着石轩的房门。

石轩淡淡地回到：“进来吧。”

蚩瑶推开房门，看到石轩正盘坐床上，神色如常地看着自己。她行了一礼：“叔祖，刚才张齐他们先派人回来禀报了一事，说是他们在路上遇到几个陆地神仙，想要在我们寨子借住一宿，并借我们寨子的阵法一用。”

“有说是哪个宗门的人吗？”这是石轩最为关注的问题。

蚩瑶揉揉头发：“说是长白仙山药王宗，好像以前听出山采买日常事物的大人们提到过，说是实力远远大过蛊神宗的一个门派。”

是药王宗的话，这件事情就麻烦了，看他们还想要借寨子里的阵法一用，那麻烦就更大了，只是麻烦已经招来，现在不让他们借用的话，整个寨子不一定逃得过这一劫，毕竟没有谁知道后面追杀来的那股势力会不会顺手就将蚩家寨给平了。而且，若是不借用，指不定这些药王宗的人现在就将蚩家寨给灭了。

外面是一个受重伤的神魂期，四五个引气期，自己手段尽出，倒不一定收拾不了，问题在于，为什么要收拾他们，连后面追来的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呢，贸贸然出手很容易就将自己的帮手给弄没了，于是石轩站起身来，吩咐蚩瑶：“且带我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蚩瑶见有石轩做主，正合心意，立马带着石轩就往外面走去。

此时寨子门口正在激烈争吵中。

“不能放他们进来！谁知道他们带来什么危险！”方姓的一位长老高声说道，刚刚说完，就被自己弟弟给拉了一把，努嘴示意，那边可是陆地神仙啊，口气要柔和点。

方长老这才醒悟，顿时有些后怕，不过想起寨子中有一位活神仙撑腰，还是理直气壮地看着对面。

对面除了张齐等寨子中外出打猎的男子外，一共有五个陌生人，其中两个是一对狐人族姐妹花，一个是高冠道袍的中年道士，一个是沉稳俊朗的年轻人，那对狐人族姐妹花扶着一个身穿冰绿道袍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远山为眉，秋水为眼，琼鼻粉唇，眉眼间颇为冷傲，竟然比那对姐妹花还要美上三分，堪称倾国倾城。

只是这女子现在脸色煞白，嘴唇微启，皱着眉头，与本身冷傲对比，有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心怜的味道。

第四十七章每多巧合必蹊跷

狐人族姐妹花中高一点的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女子说道：“我们是长白仙山药王宗的弟子，此次进山是为了追杀一名奸贼。现在我们师叔与那奸贼两败俱伤，所以才会到你们寨子借宿。那奸贼受伤比我们师叔还重，不会追杀过来的，借用阵法只是稳重起见。”

张齐满脸兴奋地插话：“几位神仙答应，今晚过后就会传授我们一些仙法。”边说边拿眼嫉恨地看向走过来的蚩瑶，这几天里，张齐是既恨且怕又嫉妒。

周围寨子诸人迟疑起来，石轩前些天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都对仙法有了浓烈的向往之情，只是石轩白天在外，晚上修行，根本不给他们套近乎的机会，唯有蚩瑶才能得到传授，让所有人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此时能有机会学习仙法，众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狐人族姐妹花中高个女子再次开口：“若大家是担心今晚过后奸贼追杀过来的事情，那就是多虑了，我们已经用仙法通知了最近的师叔祖，五六个时辰之后他就会赶来。师叔祖神通广大，那奸贼根本挡不了他一击，到时候肯定不敢前来。”

“不管做什么决定，此时站在这里争吵是最差的选择，若是等等那位歹人追来，还没改造好阵法的话，那才是麻烦大了。”石轩从寨子内众人自动让开的道路中走到最前面来，神色平和地说道。

“是你？你为什么在这里？”高个子狐人族女孩惊疑地看着眼前的石轩，想不到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居然又看到了这位蓬莱派的弟子，十万大山可不小的。

石轩微笑拱手：“见过几位药王宗道友，贫道蓬莱派石轩，只问一句话，可能追杀过来的那位奸贼实力如何？”

这正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当然，这是对蚩家寨的人而言。对石轩来说，只要追杀来的不是金丹宗师或是超过两个神魂期圆满，那保命逃命问题不大，所以有打算在这里看看药王宗要追杀的那位奸贼是谁，药王宗到底出了什么事，以便向宗门禀报。

要是追杀来的是金丹宗师或是超过两个神魂期圆满，石轩只好果断将蚩家寨的人都收到阴阳二气瓶里，然后开溜，就让药王宗的人自己留在这里借用寨子阵法吧。

高个子狐人族女孩冷笑一声，似乎想说，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药王宗的事，那俊朗沉稳的年轻人听到石轩姓名后，上前一步抢先开口：“妲芳师侄，你且退下。”然后面露笑容地以平等身份与石轩见礼：“原来是蓬莱派莫渊莫宗师的入室弟子石道友，在下药王宗肖文。”

肖文这段话说的拗口无比，却是要将石轩的身份说与身边的几人听，莫渊乃十大宗师之一，他收徒弟这么大的事情，其他宗门的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自然，听到石轩身份，妲芳还有另外两名弟子看石轩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不太在意、冷淡，而是混着羡慕、尊敬、想要石轩帮忙可又担心着什么的情绪。

“贫道见过肖道友，还请肖道友回答下贫道的疑问。”虽然这肖文和自己一样是引气期，可看他称呼妲芳师侄就可以知道他应该也是药王宗某位宗师或是长老门下，那位神魂期弟子重伤无法理事的情况下，几名药王宗弟子自然以肖文为首。

肖文苦笑起来，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好隐瞒：“那位奸贼只有一人，乃是神魂圆满，只是他有一件八重天本命法器赤霄剑在，攻击力非常恐怖。”

“那请几位道友快点改造阵法吧。”石轩也不多话，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了，让对面几位药王宗的弟子诧异不已，还以为会再要询问一二，哪知道这位金丹宗师弟子如此行事，真是有高人风范。

不过肖文很快就反应过来，吩咐起身边几位弟子：“妲芳师侄你扶徐师姐找处干净地方休息疗伤，妲倩师侄你和严师侄随我改造阵法，这寨子的阵法只能抵挡引气期。”说完对着石轩道：“石道友，在下失陪了，必须先去改造阵法。”

石轩笑着打了个稽首：“肖道友自去忙吧，这可关系到大家的安全。”然后对着蚩家寨的众人道：“大家今晚就都呆在祠堂里吧，免得等等出了什么事情。”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呆在外面空地上的话，很容易被误伤，呆在各自屋里的话，石轩逃跑时根本来不及一个个救他们。

蚩家寨的人听了石轩吩咐，半转着身子可又舍不得离开，都拿眼看向肖文等人，肖文先是一愣，接着才明白过来：“答应好的仙道功法，肖某不会忘记的，明日离开时一定会交给大家的。”

众人这才满意地往祠堂走去，只有蚩瑶和张齐留了下来，张齐看着妲倩讨好笑道：“我看几位神仙人手不太够，所以自作主张留下来搭个手。”

妲倩看着他轻轻嗤笑一声：“你都叫我神仙了，我还会人手不够。”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篆，然后往地上一扔，一阵烟雾过后，就出现了四个比普通人高两个头的黄巾力士，实力大概在养气期圆满。

张齐脸上一阵发红，还好脸黑，别人看不出来，犹自不死心地道：“这阵法我比较熟悉。”

肖文可不想耽搁时间，就顺水推舟道：“你来帮我吧，我来看看怎么改造阵法比较快。”张齐乐颠颠地就走了过去。

石轩心中好笑，还想着过两天让你死在妖兽口中呢，现在就自己出来寻死，真是不知死活，等等被误杀了，别人可怪不得我，同时口中吩咐蚩瑶：“小瑶你带着两位道友去你竹楼休息吧。”

蚩瑶依命过去帮忙搀扶徐姓神魂期弟子，那妲芳想了下却对肖文道：“肖师叔，我在阵法上要比小倩好一些，不如我来帮忙布置吧，小倩扶徐师叔进去。”

肖文点头应道：“也好，妲倩师侄你和你姐姐换一下。”

石轩见肖文拿出阵盘，在寨子内四处查看了一番之后，很快就决定了怎么改造阵法，心中暗叹，这肖文看来在阵法上造诣不浅，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都不能小窥啊。

改造阵法需要阵旗、阵盘、灵石和其他一些材料，在肖文指挥下，妲芳和那位严姓弟子及几个黄巾力士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弄好了。

肖文这才松了口气似地走过来对石轩道：“阵法已经改造好了，虽然不能完全抵挡住神魂期圆满的攻击，但支撑六个时辰问题不大，这下算是安全了。现在只等颜师叔收到信息后赶来。”

“贫道有一事想请教下肖道友，不知可否？”石轩见改造阵法这件头等大事完成，这才问起心中的疑惑。

肖文坦诚地道：“若是石道友问到宗门机密事，肖某可不敢回答，其他方面倒是无妨。”

“贫道就是不解，贵门让道友你们出来是追杀那奸贼的，为何反而会被那奸贼追杀？门中长老、宗师难道想不到？错估了他的实力？”石轩可不觉得一个大宗门高层会都是傻子，派出实力不济的人手去追捕，必然另有隐情。

肖文沉默片刻，方才道：“这次追捕奸贼，是按小队进行的，金丹师伯师叔们一人一组，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们就带几个引气期弟子一队，说起来，我们这一队实力最弱，徐钰师姐才进阶神魂期圆满没多久，所以被那奸贼看准破绽，反杀过来。”

石轩本来只是想问问是不是那奸贼实力大涨之类，可是听到肖文的话后，立刻严肃地问道：“肖道友说，你们这一队最弱？”

“应该如此。”肖文前面被追杀，此时被石轩问起，心中也隐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贫道一贯不太相信在一件事上有太多巧合，那奸贼为何反击的恰好是最弱的这一队呢？为何又恰好是在你们露出破绽时呢？为何能在躲过其他队搜寻下准确地找到你们这一队呢？”石轩连续三个问句，将事情的疑点完全暴露在了肖文眼前。

肖文皱着眉头：“那奸贼本身就是宗门内的人，不对，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知道地如此清楚，除非……”边说边急切地看向另外几人，只见那严师侄正在那里和张齐说着什么，而妲芳却是不见了影踪。

“严师侄，妲芳师侄呢？”肖文严厉急迫地问道。

严乙楼愣了一下，才道：“妲芳师妹说去外面检查一番。”

“不好！”肖文脸色一变，就要往蚩瑶的小竹楼飞去，可是这个时候，妲倩和蚩瑶正结伴出来，还没来得反应怎么回事，就被肖文扔出一个金环套出，大惊失色地道：“肖师叔，你要干什么？”

“徐师姐没事吧？”这话却是问的蚩瑶。

蚩瑶疑惑不解地看向石轩，见石轩微微点头后，才答道：“徐前辈说要自己疗伤，就让我们出来了。”对于徐钰的伤势，石轩也没什么办法，自己的阴阳二气瓶转化的甘露弥补本源上有奇效，疗伤效果则和青帝真气、木皇真气差不多，加上药王宗那么多丹药，徐钰自己都治不好的话，石轩也没辙。除非阴阳二气瓶进阶灵器。

“肖道友还是再看看阵法吧。”石轩打断了肖文继续问话的念头。肖文这才醒悟过来，赶紧重新检查起阵法来。

没等肖文重新布置好，外面就响起了无数鬼叫声、虫鸣声，黑压压一片向蚩家寨涌来。

第四十八章鬼哭神嚎激斗夜

肖文见状，也不再重新布置，立刻就开启了阵法，只见一道半圆罩似的青色光层出现在了蚩家寨外面，将整个蚩家寨给笼罩其中。

“石道友，这阵法被那内奸动了些手脚，本来能支撑六个时辰的，现在只能支撑三个时辰了。”肖文叹气道，然后郑重地看向石轩，“连累石道友了，肖某真是愧疚不已，等等若有机会，石道友你就先逃吧。哎，可惜了那些寨中人。”他却是不知道石轩的阴阳二气瓶有那么大的空间，能装下那么多的人。

远处急速飞来三道遁光，一道赤色一道幽暗色一道则呈五颜六色。这三道遁光停在蚩家寨上空，现出三个人影来。

一个是身穿素雅道袍的年轻男子，面容平和、风度翩翩，身边一道赤色光华在盘旋。

一个是高大阴沉汉子，身穿九鬼闹天袍，头戴平天冠，手中持着一根白骨棒子，指挥着十二个绿发红睛、白骨森森的骷髅向蚩家寨攻来，这十二个白骨骷髅都有着神魂初期的实力，发出摄人心魄的鬼叫声。

另外一个是身穿五罗裙的年轻少妇，容颜艳丽，眉宇间颇为慵懒，手中拿着一个令牌，上面刻满冰蚕、两翅金蝉、眼虫、毒蛾、幽螟等虫豸之物，只是轻轻一挥，就有铺天盖地的冰蚕、两翅金蝉、眼虫、毒蛾、幽螟等虫豸飞了过来，这些虫豸可不比寻常，个个都是硕大无比，气息恐怖，五彩斑斓，竟然都有着引气期圆满的实力。（虫豸之物，灵智底下，常常到了金丹期都无法化形。）

肖文见状脸色凝重：“想不到这奸贼还有两个帮手，石道友，这两人都是南蛮大陆上有名的神魂期修士，虽然都只是进阶不到二十年而已。他们一个是雁山鬼王殷如平，一个是虫夫人雍华。这阵法恐怕只能支撑一个时辰了。”

严乙楼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天空，吓得魂不附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奸贼的伤势怎么可能会好的那么快！”妲倩也同样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有蚩瑶和张齐两人一脸傻呆呆地看着。

石轩没说什么，这雁山鬼王和虫夫人的实力，自己还能勉强对付，麻烦的是那素雅道袍的年轻道人，修为非常深厚，想来已经在神魂圆满停留不少年了。

十二个红睛骷髅和那些引气期圆满的虫豸都已经扑到了青色光层前，前仆后继地击打着这青色光层，只打得它光影摇动、摇摇欲坠。

肖文一边拿着阵盘指挥阵法，一边苦笑：“肖某就是看这奸贼居然敢反扑，料得他必有依仗，所以才着急地带着弟子过来借用阵法，毕竟这样比重新布置要快上不少，哪知道却是有内奸坏事。”口气中难掩恨意。

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在半空中俯视下来，云淡风轻地道：“肖师弟你的阵法还是这么的不错，幸好为兄终于等着两位道友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来攻破。”

“杨飞奸贼，你居然与这些人混在一起，真是白瞎了自己身份。”肖文大声回道，石轩却是颇为惊讶，药王宗内叫杨飞的，又是神魂圆满的，只有一位，那就是他们排名第二的真传弟子！自己在宗门内还是对另外几派的出名修士了解过一些的。

一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那是经过千挑万选，多方考验的，居然都能背叛，石轩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时从不远处的树林里又升起一道青色遁光，然后停在了杨飞身边，正是之前失踪的妲芳，她一脸柔情地看着杨飞，全然不复之前的冷漠模样：“杨郎，等等可得对人家妹妹手下留情。”

杨飞回应一个灿烂的笑容：“芳儿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妲倩此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姐姐，你怎么和那奸贼在一起？”

“小妹，我不是给你提起过吗，我们还在族内时，有次我遇到妖兽被人所救。呵呵，后来进了宗门，我才发现原来是杨郎，然后瞒着大家，我们两个就慢慢在一起了。”妲芳神色间都是甜蜜。

妲倩气得脸色煞白：“姐姐你就拿其他同门的命不当命吗？！”此时她方才明白为什么肖师叔一见面就套住自己。

妲芳冷冷道：“比起杨郎的命来说，他们的命算什么。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想好自己要什么，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肖文气极反笑：“你们两个就不怕等等颜师叔赶来吗？”

“哈哈，肖师弟你还是这么赤子之心，或者说是叫天真，杨某在宗门内足足有近百五十年，哪还会不知道你们会用什么手法传递信息，加上芳儿做内应，你觉得那消息到得了颜师叔手上吗？”杨飞哈哈大笑起来，方才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消失无踪。

肖文和石轩对看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那就是抢攻！争取能杀死对方一到两个，这样后面就算逃跑也要轻松不少，现在凭借阵法死守的话，那根本没有希望。

石轩灵觉与肖文交流中：“肖道友可有什么能杀死神魂期修士的手段？”

肖文表面上继续回杨飞的话：“杨飞，宗门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在主持护山大阵时动手脚，致使祖师功亏一篑。还有谁教你动的手脚？竟然能瞒过所有人。”私下里则用灵觉：“肖某有两张师傅给的三阶道术青帝神拳符篆，那奸贼应该就是顾及着这个，一直等到帮手方才敢前来。

“呵呵，杨某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马上身死，就没必要关注这个问题了。”杨飞冷笑一声。

雁山鬼王哈哈大笑：“你或许永远都想不到，为什么我们三人能联手对敌。”

石轩则问了一句：“那奸贼身上可还有类似符篆？”如果有的话，那自己还是果断逃跑算了。

“没有，在与徐师姐的斗法中，两人都是手段尽出，那奸贼除了赤霄剑外应该没有其他底牌了。”肖文肯定地说道。

“那贫道可以给肖道友你制造一个出手机会，务必要重创那雁山鬼王和虫夫人。”石轩能威胁到三个神魂期的手段也有不少，可两种道术、太极图化万物为混沌的阴阳二气都只相当于一阶道术，却是不如肖文的符篆威力大，因此自然选择由肖文出手。

肖文能被金丹宗师看中收为弟子，也是个有决断的，马上答应下来：“好，肖某争取能断那奸贼的臂助！”

杨飞此时正在呵斥殷如平：“怎么那么多废话？”

殷如平低着头，陪着小心：“他们不是就快死了吗，俺也是觉得死人不会透露秘密才差点说漏口。”

石轩示意蚩瑶稍微站得靠拢自己，然后给了肖文一个眼神，肖文阵盘青光一闪，那青色光罩就露出一个大洞。

然后一个白玉净瓶从大洞处飞了出连，迎风就涨，很快变成了一个巨大玉瓶，瓶口向下，一黑一白两道气柱交缠着往下面摄来，那些虫豸、红睛骷髅被阴阳二气一碰到，就不由自主地往瓶口飞去。

此时殷如平、虫夫人雍华才反应过来，各自摇动自己的法器，白骨棒子放出阵阵白光，那令牌则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泽，想要将虫豸和红睛骷髅给拖回来，可是他们的这两件本命法器的威力比石轩的阴阳二气瓶只是高了一层，一时之间居然变成了拉锯战。

杨飞也不插手，冷冷看着下面的肖飞，知道最大的威胁是他。

石轩的真气海量泻出，不敢拖延，大喝一声，然后一座威严、浩大的金桥就从丹田飞跃出去，金桥所过，所有元气、虫豸、骷髅都被牢牢定住。

殷如平、雍华本就在全力驱使法器与石轩阴阳二气瓶争夺，此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桥飞过，杨飞则是根本没想到石轩的法器有如此强大的功能，一时不查，也同样来不及反应。三人只觉得灵魂被那金桥定住，似乎空间、时间都凝困了起来。

肖文见此机会，两张符篆在手中亮起，然后两个有皇者之相的男子就出现在了空中，两个男子虽然面目模糊，但威严无比，身穿青色皇袍，头戴九龙朝天冠，轻轻一跨，已经是分别出现在了殷如平、雍华身前，然后挥拳一击。

杨飞修为深厚，仅仅只是被定住一个刹那就恢复了过来，他那把赤霄剑更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不过见到肖文手中符篆亮起时，他嘴角一扯，拉起妲芳就稍稍退后一步，看着殷如平、雍华两人被那青帝神拳直接击中。

殷如平、雍华灵魂被定，刚刚有些挣脱的感觉，就看到了两个硕大的青色拳头打中自己，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陷入沉眠前，两人心中都掠过一丝不甘，自己还有诸多手段、秘宝、秘术，还有几样翻盘底牌！怎么能如此轻易死掉！

石轩和肖文则是看到被青帝神拳打中的殷如平、雍华两人全身急速变青，然后就变成点点青光消散在了空中。

“真是浪费啊。想不到肖师弟你有一个如此厉害的帮手。”杨飞轻笑着问道。

第四十九章一道惊鸿透身过

——感谢糊糊3朋友再次打赏。

妲芳在杨飞耳边轻语几句，杨飞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莫前辈的高足，难怪有如此威力的本命法器，杨某失敬了，失敬了。”话是这么说，可那口赤霄剑，化成流光，一刻不停地就要飞向阵法大洞。

此时，没有人主持的红睛骷髅、虫豸等物自然被石轩的阴阳二气瓶尽数摄入其中，跟着和金桥一起抢在赤霄剑斩来前，从阵法大洞中飞了回来。

赤霄剑只来得及和重新复原的青色光层拼了一记，打得青色光层摇摇欲坠。

石轩轻轻一摇，将里面的红睛骷髅和虫豸皆化为污血，同时警惕地看着空中的杨飞，刚才杨飞的所作所为，可都被石轩和肖文看在眼里。

杨飞见到两人戒备的眼神，淡淡笑道：“两个废物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倒是你们，没有了那两张符篆，拿什么来对付杨某？”当然，这只是口头上施加的压力，实际上知晓石轩的身份后，杨飞就愈发谨慎，并不会因为消耗掉肖飞的底牌而沾沾自喜。

能成为药王宗的真传弟子，杨飞肯定不是傻的，石轩的师傅是十大宗师之一，虽然进阶的时间还很短，道术上的修为可能比不上肖文的师傅，但其他方面却要胜过不少，若是说石轩身上没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杨飞第一个不信。光是刚刚那座金桥的威力，就让杨飞心有余悸了！

同时杨飞有些懊恼，刚才应该拼着受伤救上一个，等等也好用来挡石轩的底牌。可惜妲芳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太迟了。

不过杨飞修为了得，很快就收敛住情绪，指挥着赤霄剑斩向下面的青色光层，同时留出一半心思在防备石轩的偷袭上。

肖文吃力地支撑着阵法，同时笑着对石轩道：“肖某幸不辱命，除掉了那奸贼的臂助。等等若是阵法告破，石道友你就与肖某分开逃走，这样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石轩正在服食丹药回复真气，此时修为和法器威力不匹配的缺点暴露无遗，平时还不觉得，刚刚全力运使阴阳二气瓶与殷如平、雍华相持时，真气是海量泻出，加上后面太极图所化金桥威力全开，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是消耗掉了四成真气。

诚然，石轩现在实力不弱，天时、地利、人和都在的话，搏杀神魂期高手，也有很大希望，但这基本靠得是法器、道术，本身的修为却是差得太远。本末倒置的情况下，必有隐患。这更坚定了石轩尽快找到煞气，提升修为的决心。至少真气化液后，其总量会提升十多倍。

蚩瑶守在石轩身边，看着不远处张齐发绿的尸体，心中有些惶恐、不安，又有些期待、喜悦。

惶恐、不安的是仙人斗法果然不凡，刚刚只是那些虫豸之物喷射的毒液中偶尔有几滴穿过阵法大洞，就造成了张齐的惨死，自己幸运的有叔祖护着，才没有受到伤害，以后若是走上仙道，难免也要遇到这种危险。

期待、喜悦则是因为想到日后自己也能有这种仙家手段，不由地有些飘飘然。

大敌当前，石轩可不敢花费很多时间，仅仅恢复到六成真气，就睁开眼睛对肖文说道：“肖道友你何出此言，刚才可是有三名神魂期修士，现在只剩下一名了，咱们联手的话，未曾不能将他逐走。”

肖文苦笑：“杨飞这奸贼虽然背叛了师门，但肖某可不敢随意贬低他的实力，即使现在他许多压箱底的手段都在和徐师姐争斗中用完了，但依然不可小窥，刚才两名神魂期修士加起来也不到杨飞实力的一半。”

石轩明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因此询问道：“不知道杨飞除了这本命法器赤霄剑外，现在还能用出什么手段？”其实光是赤霄剑就够厉害，八重天圆满的本命法器相当于一重天圆满的灵器，石轩和肖文可没有手段挡它一击。

“杨飞会两门道术，一门是草木化形遁，他就是仗着这个，屡次逃出围捕，一门是巨灵神木击，威力巨大。”肖文其实还是对石轩抱有不小希望的，自己都有师傅给的符篆，莫渊莫宗师应该不会那么小气。他哪知道石轩早就用完了。

石轩正要说，若是能缠住赤霄剑，自己有手段能重创、甚至灭掉杨飞的，可是话却没说出口，与肖文两人奇怪的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杨飞见赤霄剑短时间内破不掉肖文的阵法，怕夜长梦多、事有变故，脸上青气一现，顿时整个身体涨大起来，足足有三丈多高。他脸无表情地在原地挥出一拳，随着这一拳的挥出，无数青气汇聚到他的拳头，最后这一拳化成了一根巨大的青木，重重打在阵法之上。

轰隆的巨响传来，青色光层摇曳不定，赤霄剑同时也是化为一道赤色光华，不停斩向阵法薄弱处，一时之间，阵法有被攻破的感觉。

而这时候，肖文不仅没有尽力支撑阵法，反而让整个青色光层向上一托，然后剧烈燃烧，一直将巨大青木反顶回去，寨子内各处阵法节点所在不停传出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想不到肖文尽然孤注一掷，不留后路的反守为攻。

杨飞知道对方将要使出激烈手段，忙将赤霄剑收回一点，准备挡过这一波后再一剑斩杀一个，若是挡不住，那马上就逃，看机会再卷土重来。这也是杨飞性格使然，若是遇到喜欢冒险的那种修士，就会以攻对攻，争取在对方发出攻击前，将对方全部杀死，将危险消弭于无形。

果然，石轩这个让杨飞戒备不已的蓬莱派弟子，背后升起一轮巨大的阴阳鱼，它缓缓转动，刷出一道黑白分明却又缠绕在一起的光华，向杨飞攻了过来，一路之上，无论是飘落的树叶、巨灵神木击散逸的青色灵气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了带有混沌之色的气体。

赤色光华大涨，迎上黑白二气。空中产生一阵剧烈的波动，可是却没有一点儿声响传出，似乎消失在了赤色光华和黑白二气相撞处的巨大漩涡中。

石轩咬牙再次驱动太极图所化巨大阴阳鱼，继续刷出一道黑白缠绕的光华，赤色光华虽然黯淡了一些，可还是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轰，这次先是声响传出，赤色光华和黑白二气僵持在空中，劲风四散，只吹着不少屋顶、树木飞去。

可是，黑白二气与赤色光华还是有些差距，渐渐开始后退，开始消散。见状，肖文放出一道青光，内是奇形怪状的一柄药锄，向杨飞攻来，杨飞身上青色真气翻滚，隐隐透出血色，将药锄牢牢抵住。

正在这时，一道白色光华从下面小竹楼中急速飞出，姿态妙曼，宛如惊鸿，电闪雷鸣般就击中了青色真气，在杨飞大张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神色中，如刀切豆腐，顺利无比地就破开了杨飞的真气。

杨飞拼命想召回赤霄剑，可是那黑白二气却是猛地一爆，将赤霄剑滞留了一个刹那，杨飞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色光华直直打在自己身上。

恍惚间，杨飞似乎回到了当年的宗门大殿，听着师傅介绍下面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那是你小师妹徐钰，虽然她修为还差你许多，但她心思灵动，聪慧机警，异日成就必然不低。”

“心思灵动，聪慧机警。心思灵动，聪慧机警……”

“确实，以小师妹的聪慧机警，怎么会在被自己突袭后，还会没半点儿察觉有内奸的事。”

“也是，平日里，那些仙丹师门或许舍不得给，但这次追杀自己，老家伙们少不得给大家分上一些，并不是只有自己才会有快速恢复伤势的手段。”

诸般念头，在杨飞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就是剧痛袭来，低头看去，胸腹间已然多了一个大洞。

可是杨飞修为确实不凡，竟然还没身死，他将赤霄剑一收，然后将妲芳一卷，就化为青色遁光飞快地钻入了原始森林中。

杨飞一边飞遁，一边想着，这次失败真是咎由自取，虽然对方多了一个蓬莱派金丹宗师的弟子，但这个变数还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致命的却是太过自负，下意思地低估了小师妹徐钰，这才落得现在的下场。

“肖师弟、严师侄你们快点追上去，那奸贼受我这一剑，虽然没死，但也相差不远了，不能给他恢复的时间，要不然他卷土重来的话，我可就无能为力了。”徐钰清冷的声音从小竹楼中传了出来，可以看到，她受伤确实很重，甚至不能起身，但也没到之前见到的那种昏迷不醒的程度。

就在刚才石轩准备问肖文能不能缠住赤霄剑，自己还用手段击退杨飞时，徐钰的神识突然传来，告诉两人，若是能缠住赤霄剑，自己有一击之力，可以重创、甚至杀死杨飞。于是就出现了先前那一幕。

肖文、严乙楼正要领命前去，石轩站了出来：“贫道和肖道友一起去吧，严道友留下来照看一二，免得有意外之事。”这种时候，石轩可不能置身事外，杀不掉杨飞的话，自己也是很危险的。

第五十章山盟海誓转头空

虽然杨飞的草木化形遁神妙无比，可是他身受重伤之下，难免露出些蛛丝马迹，加上血气感应，于是石轩、肖文两人就顺着线索，一路追赶下去，不过两人并不是一味追赶，还是分出了不少心思来戒备，毕竟杨飞的修为、实力远远胜过两人，要是被他打一个反击的话，说不定就丢了命去。

蚩家寨中。

严乙楼歉意地看着妲倩：“妲倩师妹，为兄知道你是无辜的，但现在紧要关头，可不敢擅自将你解开，还请你谅解。”

妲倩叹了口气：“我姐姐做出这等事来，肖师叔没有将我当场斩杀就很不错了，哪会怪到师兄你头上。”

见妲倩这么体谅自己，严乙楼正色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日后宗门必定会给妲倩师妹你一个公道的。”说完扶着妲倩走到小竹楼前面坐好，不让别人进去打扰到徐钰疗伤。

蚩瑶见状，看了看张齐的尸体，同样叹了口气，走向祠堂而去，既然叔祖还没说危险解除，那就不能让他们出来。

…………

原始森林中。

杨飞背靠一株大树，丹药服了一堆，可是胸口的鲜血根本无法止住，他一身素雅的道袍已经变得血红，那里可是足足有一个头颅大的窟窿，而且里面内脏、经脉等都被白色光华上所带的剑气给击得重伤。

妲芳在旁边焦急地帮忙处理伤口，不过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么重的伤势她还是头一次看到。

看着妲芳泪眼婆娑的样子，杨飞叹了口气：“哎，连累芳儿你了。”

妲芳差点大哭出来，可是手下动作没一点儿停留，将那里所有的出血口一一止住，嘴上说道：“杨郎你何出此言，我心甘情愿，哪怕是就此身死也没有怨言。”

杨飞专注地看着她：“我答应过你，带你走遍诸个大千世界，享受万般逍遥自在，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可惜，现在我要食言了。”

妲芳闻言一阵恍惚，似乎回到了过去。

…………

那个落日鲜红的傍晚，自己在一只铁角犀牛的追赶下，亡命而逃，正当铁角犀牛口中恶臭依稀可闻，自己最绝望、最恐惧、最害怕的时候，一道赤色光华闪过，自己就躺在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中。

光影闪动下，自己抬眼望去，那是一个从容平和的俊逸年轻人，他看着自己惊慌的神色，就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温暖的安抚的笑容，这个笑容从此铭记自己脑海，一刻也不能忘却。

直到被那年轻人放在家门口时，自己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可惜已经找不到那年轻人的影踪了。

……

药王宗里药王殿。

自己在入门仪式上险些就忘了叩头，因为自己看到了上面宗门长辈中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那漆黑的眼眸，自己突然有了种缘定三生的感觉，仿佛整个心神都被吸纳进了他的眸子中。

还是他对着自己露出柔和的笑容，让自己从出神中清醒过来，免了自己在入门仪式上丢脸出丑。

……

于是，每次听他讲道时，自己总是头一个站出来提问题，虽然那些问题自己都懂，但想要的只是他看着自己，对自己说话。

一点点接触，两人终于熟识了起来，自己终于问起他，还记不记得当年救过的那个狐人族小女孩吗，他笑着道：“早就认出你来了。”

……

当自己投入他怀抱的时候，他把手了伸出来，在半空中停了半天，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手也落到了自己头发上，轻轻抚摸了起来：“芳儿，哎，芳儿。”

那时候的自己，心中欢喜都快疯了，尾巴不由自主地摆动，只觉得人生至此，已是极乐。

……

高高在上的他看着梳妆台前的自己，走了过来，为自己梳头，为自己画眉，给自己穿衣。

一点一滴，总是充满了他对自己的宠溺，让自己好像生活在真正的极乐净土，每时每刻都是那么开心，都是感觉那么温暖。

……

他最喜欢看自己跳着狐人族特有的首丘舞，每次都是看得那么聚精会神、那么津津有味，常常搂住自己说：“芳儿，看你跳舞看一辈子都不腻。”

……

还记得，两人分别出外游历，最后悄悄会合在一起，走遍千山万水，见识诸般风情，他深情地对自己说：“我一成就金丹，立刻就娶你过门。”那也是自己心底最深的梦想。

……

满天星辰之下，他神色颓废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喃喃自语：“芳儿，是不是我真的无法成就金丹？”

“杨郎，你志向远大，不肯服用丹药进阶，现在只是一时所困，肯定能突破过去的。”自己毫不掩饰对他的信心。

他感动地紧紧怀抱住自己：“我会的，到时候我会带你走遍诸个大千世界，享受万般逍遥，咱们生生死死在一起。”

……

言犹在耳，可是他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妲芳痛哭出声：“你不许死，说好的生生死死在一起，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独活。”

杨飞双眼闪烁了一下，笑道：“能不能再跳一次首丘舞给我看？”

这样的要求妲芳无法拒绝，强忍着心中疼痛，站了起来，退后几步，开始跳起舞来。

舞姿翩翩，裙角摆荡，本来就凄美无比的舞蹈，被妲芳跳得是更加哀婉绝伦，若青莲出水，不染半点尘埃。

最后几个圆形舞步时，妲芳刚刚转身背对杨飞，突然就觉得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下意思地就要用出本命法器，可是偏偏就转头看到了背上的杨飞，表情是那么的狰狞，是那么的不甘，他全身泛出妖异血光，似乎想要将自己化入其中，妲芳顿时呆住了。

从容平和的俊逸年轻人，温暖安抚的笑容，漆黑的眼眸。梳头时的他，画眉时的他，给自己穿衣时的他。

“早就认出你来了。”

“芳儿，哎，芳儿。”

“芳儿，看你跳舞看一辈子都不腻。”

“我一成就金丹，立刻就娶你过门。”

“我会的，到时候我会带你走遍诸个大千世界，享受万般逍遥，咱们生生死死在一起。”

种种片段在妲芳脑海中闪现，她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仍由杨飞吞噬自己，神情平和异常地继续跳动着首丘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在意识消失之间，妲芳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原来这就是杨郎的疗伤手段，难怪能那么快就恢复了和徐师叔斗法的伤势。”

…………

石轩和肖文赶到时，刚好看到杨飞所化血影正在吞噬妲芳。肖文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变成血魔宗的人了？！”

灵识交流中石轩叹道：“难怪他之前能这么快的恢复伤势。还请肖兄你缠住赤霄剑，石轩来对付他，可不能让他恢复了。”从杨飞吞噬的速度看出，他的血魔宗手段只能算是一般。毕竟他前面还能使用青色真气，那就说明他只是作为秘术使用而不是作为根本大法修炼。不过血魔宗的法门总是越陷越深，不仅影响心灵，而且日后难免整个真气都转化为血河真气。

肖文立刻放出青色药锄，向杨飞攻去，杨飞正是关键时刻，只能勉强指挥赤霄剑防御在身边，刚才石轩的阴阳二气化万物为混沌的手段可是让他记忆犹新。可是他却不知道，石轩现在连一击之力都没有，因为石轩先前使用了两次，加上最前面消耗的真气，已经无法用出第三次了。

石轩手中托着阴阳二气瓶，但并没有马上使用，而是使出万象无影剑，化成清光，向杨飞斩去。杨飞仗着赤霄剑有灵器的威力，石轩的飞剑和肖文的药锄都不敢与他硬拼，倒也守得是绰绰有余。

若是使用虚实真火、庚金剑气，必须欺近五丈之内，可是那赤霄剑威力不凡，石轩怕接近之后连一击都挡不下来，所以打得是另外的主意。

转眼间，杨飞已经将妲芳整个吞噬掉，伤势虽然只是恢复了一成，但用来斩杀面前两人和逃命足够了。他一声血红长袍，得意至极地一声清啸，突然听到对面一声断喝：“杨飞！”

“呵，想死……啊，啊，啊”杨飞得意之下，回了一声，本来准备说想死就尽管过来，可是哪知道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话才出口，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往那萦绕着黑白二气的白玉瓶口投去，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瓶中。

石轩一见到杨飞被阴阳二气瓶吸了进去，立刻全力发动瓶中禁制，外面的赤霄剑被内外隔绝，顿时就呆立空中。

可是杨飞实力超强，即使只剩下一成的实力，也让石轩头痛不已，只见阴阳二气瓶在掌中不停摇晃，似乎下一刻杨飞就会从里面挣脱出来。

石轩一咬牙，使出了碎玉决，虽然碎玉决只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和法器无关，但阴阳二气瓶是自己本命法器，自己实力增强了五成，阴阳二气瓶的威力自然也相应增大。

阴阳二气瓶光华大作，几个呼吸之后就平静了下来，里面的杨飞已经是化为了污血。

可是异变陡生，阴阳二气瓶轻轻摆动了一下，石轩感到一个实力不强但却在境界上高过太多的事物在里面突然出现，并以无可阻挡之势，飞出了瓶口。

只见一个血色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投往天边，眨眼间就消失无踪了。不过那个人影不是杨飞，而是一个光头老者的模样。

第五十一章事中蹊跷终浮现

蛊神宗，百虫殿

阿苗正在给一个身穿飘逸芽黄道袍的年轻修士斟茶。这年轻修士从容地看着大殿上方那个身穿绿色长袍、铜铃大眼、血色大口的修士，淡淡道：“陶宗主，不能再犹豫了，药王宗的金丹宗师、神魂高手全部落单的机会可没有下一次了。戴某这次可是联络了不少散修，争取能毕其功于一役。你们蛊神宗从此也能走出十万大山这个危险之地。”

除开荒海海域、妖兽之国，在禹余大世界里，六阶妖兽少之又少，而这少有的几只六阶妖兽则大部分都在十万大山中，甚至传言在十万大山最深处，还有更高阶的妖兽存在。蛊神宗发展一直不能壮大，不得不说有所处位置的原因。

那陶宗主还是犹豫不定，要是不能将药王宗一网打尽，那就是灭门之祸，于是道：“我还是去向老祖宗请教一番。”

“如此甚好，若是贵派百蜈子前辈能出手，将药王宗仅剩的那位元神真人挡住，事情就简单太多了。”那戴姓年轻人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药王宗剩下的那位元神真人离开山门的可能性很低，因为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极点，全身阴气浓厚，怕是一离开宗门阵法压制，立刻就会引动雷劫，但宗门生死存亡之际，他也不一定就死赖着不出来。

一个宏大的声音如天外降下：“哼，为什么要对付药王宗。道爷可接不下药王宗那件纯阳法宝。还有，药王宗在其他大千世界历练的阴神尊者们你要如何对付？对了，你鬼鬼祟祟的是何来历？”

戴姓年轻人正要开口，突然从殿外飞进来一道血色人影，然后钻了他的泥丸宫。他闭眼沉默片刻才叹道：“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已经迟了，药王宗的修士们马上就聚在一起了。晚辈就此告辞。”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半点儿犹豫。

“道爷说是谁，原来是血魔宗的那个老怪物，哎，想不到他居然练成了这门仙法。”那宏大声音越来越小。

…………

那道血色人影的速度是石轩、肖文两人望尘莫及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天边，石轩皱着眉头对肖文道：“肖道友，快点回去吧，这事情有了变化，还得早日禀报宗门长辈。”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是石轩用了碎玉决，等到道术效果消失后，可就只有一成实力了，要是遇到点强力妖兽，那问题就大了。而且身边还有药王宗的人，虽然肖文看起来为人不错，可是涉及宗门机密，也不是肯定就下不了手。

因此石轩得在碎玉决效果结束前赶回蚩家寨，然后趁药王宗不注意的当口，返回平波城，将这个消息告诉宗门。

肖文完全赞同石轩的意见，收起杨飞的赤霄剑，以及他和妲芳的储物袋：“石道友，这赤霄剑和储物袋肖某还必须拿回宗门复命，那殷如平和雍华留下的事物就归你了。”

说完两人就全力施展遁法，往蚩家寨归去。肖文心里暗暗佩服，这石道友真是出类拔萃，虽然修为低了自己一点，可是遁法却是远远超过自己，还有那个瓶子，真是诡异无比。他却是没想到石轩现在有碎玉决加成，否则哪能超过他一倍。

因为杨飞受了重伤的缘故，所以他们逃出的不远，石轩和肖文很快就回到了蚩家寨，严乙楼见两人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肖师叔，可除掉了那奸贼？”

“恩，已经将他除掉了，不过事情有了些新变化，我还得与徐师姐商量一下。石道友，肖某失陪了。”肖文看起来确实急着和徐钰商量对策。

石轩也不轻松，露出淡淡笑容：“贫道消耗甚多，也得回房打坐恢复。”

“肖师叔，这两件法器？”严乙楼拿出两件法器，原来是殷如平和雍华留下来的。两人的本命法器、储物袋及储物袋内品质一般的事物都在三阶道术之下化为了青色光点，只有两件六重天圆满的法器才幸免于难，毕竟三阶道术攻击的直接目标不是它们。

这两件法器一是两口寒气森森的短刃，一是青光莹莹的圆珠。肖文见此对石轩道：“说好归石道友你的。”然后转身就往小竹楼而去。

石轩见到严乙楼对两件法器颇为喜爱，就笑道：“贫道拿一件就行了。”然后就取走了那两口黑幽幽的短刃。

严乙楼忙道：“石前辈，严某如何敢留下一件法器。”

“石某对那些黄巾力士的符篆很是欣赏，不如严道友给石某几张吧，就当石某用这法器换的。”石轩本身法器众多，对那青光圆珠看得并不重，反而药王宗的力士符篆让石轩有些心动，拿来做些粗重活非常不错，只是这是药王宗秘传，外面难得一见。

严乙楼大喜，忙拿出四张黄色符篆递给石轩：“石前辈，这四张符篆是长辈赐下，能化为引气期小成的黄巾力士。”

石轩接过符篆，往早就看准的一处空屋走去：“贫道去打坐回气了，严道友还请继续守护，免得发生意外。”

“是，是，是。”严乙楼得逞心愿，开心之下，哪会注意石轩的急切。

等到进了那处空屋，石轩盘腿坐下，等了一会儿，脸上血色尽褪，碎玉决的效果终于过去了。

石轩拿出阴阳二气瓶，仰头往嘴里倒了一滴，然后开始调息。

因为将十二个神魂初期的红睛骷髅、无数引气圆满虫豸以及神魂圆满的杨飞化为了污血，所以阴阳二气瓶里面转化而来的甘露非常多，足够石轩使用了。

不到一刻钟，石轩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从外表上却是看不出他只剩下一成的实力。于是石轩重新走了出去，对迎了上来的严乙楼道：“石某还得去与宗门长辈汇合，先告辞了，日后有缘再会。”

严乙楼对石轩是感激无比，也不多问：“那石前辈走好。”

石轩化身清风遁走后没一会儿，小竹楼里如同除夕放烟花，发出好几十道金色光芒，往不同地方飞去，却是徐钰和肖文吸取了教训，怕被高人拦截住消息，于是准备良久后，一口气连发几十道，以通知宗门其他修士。

…………

午时，平波城。

石轩与俞开山相对而坐，早上已经用灵音飞讯将消息传递给了宗门，现在正在等宗门的回复。

石轩先是在十万大山中找了处隐蔽的地方，等到十天之后实力恢复到了五成，方才启程赶往平波城，于今日早上敲开了俞家商行的大门。

突然，桌子上一面青铜圆镜大放光明，飞出一道清光，然后那清光就化为了一个身穿太极道袍的俊美少年道人，正是石轩的师傅莫渊。

“做得不错，宗门决定给你二十万善功。”莫渊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形象是如此逼真，因此石轩立刻起身行礼，顺口问道：“师傅，不知那血色人影是谁？”问完才一阵懊恼，这是灵音飞讯传递过来的消息，怎么可能会听得到自己问话。

不过奇怪的是，莫渊点点头，居然能听到石轩说话声似地回答：“那是血魔宗那位老怪物的一门仙法，叫做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想不到他居然练成了。”

石轩顿时明白过来，对面肯定不止师傅莫渊一个人，这种远距离对话，可是涉及空间方面的掌握，只是不知道是宗门内哪位元神或者阳神真人，于是石轩继续问道：“这仙法有何特殊？”

“这门仙法是结合了分化念头和修炼化身两种手段的大成。最初主要是为了渡天劫而准备，通过分化念头，每个念头再带走一部分实力，将自己本身的修为牢牢控制在引动天劫之下。”莫渊淡淡说道，“不比寻常阳神真人，分化念头也只是念头，带不走实力。”

“这分化而出的念头，则可以通过制造类似奇遇、巧合等机会，附身到其他修士身上，同时让那些修士以为这念头是偶然所得，不会对自己产生危害。”莫渊摇摇头，“那些修士能随时得到一名阳神真人的指点，真是做梦也要笑醒。”

石轩默然无语，这不是随身带着老爷爷吗，当真危险无比。

莫渊继续讲到，八成是怕自家弟子也遇到类似状况：“总之，这些附身的修士有两个用处。一是被血河老祖蛊惑，在自己门派内大搞破坏，也就是药王宗那位弟子这样。二是血河老祖趁他成就金丹之时，念头突然发难，接管他全身，将他的修为收归己有。之后，这念头又可以继续分化。”

“不是说这念头实力不高吗？”石轩有些疑惑。

“自然不高，要不然那些修士怎么会放下警惕，但一个阳神真人是何等人物，在你体内呆上那么长时间，若是还不能动些手脚，以便在关键时刻掌控住你的身体，那他就白活了那么多年。”莫渊见石轩有了警惕，于是最后说明道：“等到血河老祖自觉有过天劫的希望时，就会将所有念头召回，实力立刻急速飞涨，一举渡过天劫。”

“不知宗门还有什么吩咐？”石轩觉得这种等级的敌人应该没自己什么事。

果然莫渊继续面无表情道：“你自游历去吧，这事你插不上手。俞开山你也如此，就当此事从来未曾发生过。”

第五十二章阴阳真煞合真气

“弟子遵命。”石轩和俞开山齐齐回答。

莫渊点点头，然后看向俞开山：“因为先前完全没想到血河老祖能练成这门仙法，所以宗门对这方面没什么防备。这次宗门得到你们传回的消息后，立刻检查了一番宗门内弟子是否有人被血河老祖的念头附身。果不其然，足足找到了两位。其中一位就是俞问道。”话是说的轻描淡写，但血河老祖应该早就从念头中得知事情败露，肯定也将此事告诉了他分化的其他念头，蓬莱派不知是用了多少手段，才发现了这两位，或者是抓到了这两位。

“什么？！”俞开山大惊失色。石轩则是有些明悟，自从俞问道从家族归来后，可就有些神神叨叨了。

莫渊波澜不惊地道：“应该是他那次走火入魔后回家族疗养时被附体的，你们俞家也得好好检查检查自家的长老、子弟、客卿。”

俞开山这下有些着急了：“不知宗门会如何处罚我们俞家？”

“与你们何干？只要你们不是和血魔宗勾结，故意让血河老祖的念头附体俞问道。”莫渊神色间看不出一丝怒意，让俞开山放下心来：“自然不敢。不知，不知俞问道现在如何了？”俞开山对俞问道可没什么好感，但还是得问上一问，毕竟他是家中嫡系子弟。

莫渊看了石轩、俞开山一眼，然后才缓缓开口道：“当场身死魂消。”

“那血河老祖的念头呢？”石轩之所以这么问，那是因为觉得宗门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完全能将血河老祖的念头给抓住，说不定还能得到些秘辛。

莫渊这次沉默良久，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们一个是发现此事的人，一个是宗门在南蛮大陆上的话事人，也算有资格继续听下去。血河老祖的念头想要自爆未遂，已经被宗门掌控住了。”

石轩正想问问宗门有没有问出来血河老祖在这次药王宗事件中到底想做什么，莫渊就开口解了他的疑惑：“之所以宗门没有想到血河老祖能练成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那是因为这门仙法极端难练，又有极大弊端。元神和阳神阶段讲的是照见本性，唯我唯一，这种化身万千的法门，没有极强的控制能力和心境修为，一个不好就坏了一身道行。血河老祖虽然修炼成功，可并不能保证以后不出岔子，于是就打上了药王宗那件法宝紫心元阳佩的主意，盖因其擅能镇压杂念、心魔，乃是绝佳的辅助法宝。”

“当然，这只是血河老祖的主要目的，若是能顺便再破坏药王宗那位阳神真人渡劫之事，甚至覆灭掉药王宗，那就是一举多得了。”莫渊淡淡陈述着，“说起来，这次药王宗实力大损，宗门也能在南蛮大陆上插上一手了。”

石轩对于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的极大弊端分外好奇，因为很可能自己以后也会遇到类似功法，所以问道：“师傅，不知那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有什么极大弊端？”

莫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那些念头能到处兴风作浪，自然也能被人通过这些念头与本体的密切联系，反伤其身。这种攻击是来自元神层面上的，那是难躲难防，只能凭借自身元神修为或特殊法宝硬接。平常阳神真人还好，念头分化都是随生随灭，很难被人抓到，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分出的念头则是介于普通念头和化身之间，实力又不算太高，做好布置的话，很容易抓到。”

“可是，血河老祖不是已经断开联系了吗？”石轩觉得念头只要断开联系应该就没多大问题了，所以很是不解。

莫渊收敛住那丝笑意，继续面无表情地道：“上古之时，还有仙法、大道能通过别人姓名、生辰、毛发、血液等其中几样混合，隔着几千个大世界就让对方莫名身死的。他现在有念头在我们手中，即使单方面断开了联系，那也只能算是斩断一半而已。”

边说边拿冷冷的眼光看了俞开山一眼，“等到血河老祖渡劫的时候，有他好受的。”将此事讲出来，怕是也存了让俞家惧怕的念头，连阳神真人都有办法对付，你俞家若是反叛，覆灭只是举手之间，不要有侥幸心思。值此南蛮大陆上风云变化之际，也算是提前警告一番。

最后莫渊貌似冷淡地对石轩说道：“经此一事，你在血河老祖心头也算是有了印象，过北海海域时要分外小心。”

石轩猛然想起一事，拿出那个得自松鹤子的暗黑色小珠子：“师傅，这是弟子偶然所得，可不知是何物？”

莫渊看了一眼：“你还真是能找到好东西，这是金丹宗师耗费几十年凝练的地火阴雷，威力极大，普通金丹宗师遇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对你来说，以你现在灵魂的控制能力，它只能作为同归于尽的手段。”

…………

十万大山某处山谷中。

浩瀚、神圣的白色煞气和阴冷、幽暗的黑色煞气相互混杂，弥漫在这个半封闭似的山谷中。在山谷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看起来都是一些不太走运的动物，被这里的煞气所杀。

石轩回到蚩家寨后花费了足足五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了这处隐秘的阴阳真煞。师傅说的蚩家寨附近可真“近”啊！自己可是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五千里的时候才最终发现。

既然找到了阴阳真煞，石轩就打算离开蚩家寨，不过因为正是真气六转的关口，在煞气附近修行不太方便，所以决定再等几天，真气成功六转后，方才离开。

…………

三天后的清晨。

石轩端坐床上，身上的青色三昧神风真气愈发浓郁，已经是达到了气体的极限，因为石轩终于突破到了真气六转，后面三转就是气状真气向液状真气转变的关键了，不过现在能借助于天地间的煞气，倒是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进来吧。”石轩早就发现蚩瑶站在门外，她只是担心打扰到石轩的修行，所以才没有出声，一直安静地等在那里。

蚩瑶轻轻推开房门，非常开心的样子：“叔祖，我昨晚观想成功了，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是那么清晰，是那么美妙。我是不是可以学习术法了？”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石轩。

经过近半年的修行，加上蚩瑶本身就从小练武，所以前段时间她已经进入到了养气期，不过她在观想上却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可能与前些年心里的压抑有关。

石轩微笑道：“自然可以，贫道给你讲讲术法修炼的事情吧，然后你就可以开始修炼《柔水决》上面附带的那些术法了。”

蚩瑶当然是千肯万肯。

一个时辰后，蚩瑶笑眯眯将刚才所学回想了一遍，就听石轩道：“贫道此间事了，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说完也不待蚩瑶回答，化成清风就遁出了房门。

对于父母早逝的蚩瑶，有这么一个叔祖帮助自己，教导自己，真是有长辈亲人的感觉，此时傻愣愣站在那里，半天也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才猛跑出房间，急切地四处张望，可是哪里还有石轩的影子，小女孩不得不万分沮丧地低垂着头走回房间。

…………

石轩头上浮着一座金桥，缓缓步入黑白煞气之中，阴阳真煞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可是一碰到金桥，纷纷变得安定平稳，仿佛一股飓风骤然间就停了下来。

一直走到阴阳真煞最浓郁的地方，石轩估摸着自己的极限，于是停了下来，盘腿坐在一块被煞气腐蚀的千疮百孔的大石上，开始闭目调息。

等到身体一切状况都达到了最佳，石轩才指挥太极图所化金桥，稍稍放进来一丝黑白相缠的煞气，然后飞出一道同样黑白相缠的真气，往那丝阴阳真煞上一罩，立刻就感受到了阴阳真煞的凶狠反抗。

依着《宝录》秘授的凝煞法门，石轩不停运转真气，好半天，才将那丝煞气降服下来，与本身真气以玄奥的方式结合起来。这一道融合了阴阳真煞的阴阳真气颜色更加深沉，似乎隐隐能看出水光，本身的大小也是原来的两倍。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是一年过去了。

石轩的真气已经转化了大半，不过现在周围的阴阳真煞已经显得有些品质不高，于是石轩决定继续往煞气源头而去。

越往里走，阴阳真煞的冷热交感越发强烈，常常让石轩有左半边身子被极阴之气击中，右半边身子被太阳真火灼烧的感觉，还好太极图所化金桥防御了得，石轩才没有受到半点儿伤害，方能继续探索煞气源头。

突然，前方阴阳真煞幻化成了三足金乌和长耳玉兔模样，往石轩攻了过来。石轩明白这些都是高品质煞气，立刻驱动头顶金桥。金桥原地一震，那些三足小鸟和长耳玉兔就呆立当场，接着重新变成了黑白煞气。

趁此机会，石轩放出阴阳二气，将那些黑白煞气统统打乱然后一裹，就飞回了金桥之下，然后开始按照秘法凝练煞气。

这些煞气品质之高，十倍于先前石轩所凝练，因此石轩也花费了十倍的时间，才将这些煞气全部融合进真气里。真气顿时又扩大几倍，液状感更加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石轩眼前一亮，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半坑状的火坑，那火坑里躺着一块烧焦的大石头，周围是三足金乌在起舞，中间是长耳玉兔在打滚，阴阳真煞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看起来似乎是充满了太阴之力的陨石在降临过程中，又被太阳真火万年难得一见的爆发击中，方才能成就如此奇妙的阴阳真煞。

第五十三章二十年后还旧国

浓密的草丛中，三个小孩子正趴在那里，看着前面黑白二气弥漫的山谷。

“阿七，你说你看到有个怪人在里面？”一位六七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道，身上穿着五彩斑斓的苗衣，眼里带着正在冒险的兴奋。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低声应道：“是啊，前两天我偷跑出来玩，发现这个死亡谷的黑白颜色淡了不少，站得远远地看了看，好像看到了一个怪人！”这叫阿七的小男孩头与身子略微不协调，有些偏大。

另外一个与阿七年岁差不多的小男孩虎着脸：“福阿七你不要胡说，那死亡谷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人？！小秋，我听阿爹讲，上次有头好大的豹尾野猪，它一不小心冲到了死亡谷边上，片刻之后就一边焦黑一边发青地死掉了。周围好多白眼狼都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冲进死亡谷吃它的尸体。你说人怎么可能进得了死亡谷？”

小秋不屑地说道：“阿茂，你爹他们还说深山里有变成人的妖兽呢。人家怎么从来没见过。”

阿茂正要争辩，阿七幽幽地道：“说不定阿茂他爹没有撒谎，那个怪人多半就是妖兽变的，要不然普通人怎么敢进死亡谷。”表情里有些恐惧，又有些期待。

“真的吗？真的吗？”小秋兴奋地嚷道，真是太开心了，能看到传说中的妖兽，还有能活着待在死亡谷的家伙。

阿七突然低喝一声：“快，快趴下，出来了。”然后把自己死死埋在草丛中。

阿茂和小秋同样如此，不过小秋那双滴溜溜圆的眼睛，兴奋、期待、高兴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山谷。

从山谷处出来一个有些出尘意味的年轻男子，他穿着小秋没见过的奇装异服，无论是长相上，还是身体上，都没有显得古怪的地方，只是身周环绕着一层浓郁的黑白气体，将他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那年轻男子忽地对着这边微微一笑，然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腾地一下飞起，直入云霄，让小秋、阿七、阿茂三个小鬼头大张着嘴巴，圆睁着双眼，呆愣在那里。

“飞，飞，飞了？！”阿七结结巴巴地说道。

阿茂也是同样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他是传说中的仙人？”

小秋眼珠一转，垂下小脸，严肃地道：“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啊？”阿七见鬼一般看着小秋。

阿茂明白小秋贯会胡思乱想，叹气回道：“什么？”

小秋一本正经地叉腰道：“他是会飞的妖兽变得！”

…………

在煞气源头，石轩经过四年的艰苦凝练，终于将体内真气全部转化为了液状真气，不过这液状真气还很发散，不能全部收入体内，这是因为煞气本身的特质决定的。只能再通过吸纳罡气，将它与煞气中和，方才能控制自如，达到引气大成的水准。

此时石轩站在第五罡气层中，因为有太极图护体，所以要比别人爬得更高。这里的罡气都已经产生了些微灵性，化为了巨大云兽，体内甚至开始有禁制出现。

闭目感应片刻，石轩发现了一只混沌罡气所化的云兽，立刻飞了过去。那龙状云兽巨大无比，身上颜色混沌不明，见石轩飞来，也不害怕，大张着巨口就迎了上去。

石轩也不和它纠缠，身上黑白色真气大涨，合身一裹，就将那龙状云兽全部围了进去。在空中，那黑白色的茧状圆团震动了几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好几天之后，石轩才将黑白真气一收，重新出现在了罡气层中，身上环绕的无法收入体内的阴阳二气已经变得少了许多。

于是，随着时间推移，石轩身周的阴阳二气是越变越少，终于，在一个月后，石轩清啸一声，身体表面那薄薄一层的黑白色气体如大河入海，纷纷投入了石轩丹田之中。

在石轩丹田里，真气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白色的液体，而且由于煞气和罡气的原因，本来并无攻击力和防御力的阴阳真气能够变成太阳真火和太阴之力缠绕的黑白色气体，威力很是不凡，不过因为没有经过雷劫洗练，其还不能变成阴阳混洞真气，这只能等到元神之后了。

石轩微微一动念，阴阳二气就自动转化为了青色三昧神风真气，法力总量已经是引气小成时的十几二十倍，不会再出现全力使用几次本命法器就脱力的状况了。这就是引气大成的好处！

在凝炼煞罡的五年中，石轩身上的法器、天赋小神通都有了变化。

上清手枢雷已经是七阶了，对神魂初期的修士也有了一定威胁，其他天赋小神通还是六阶，无法继续修炼，看来必须等到神魂合一后方才能行。

万象无影剑已经四十二层禁制，距离五重天圆满还要大概四年左右，虽然禁制层数稍微低了点，不过石轩现在的剑术也是突飞猛进，等闲引气期圆满修士也能斩于剑下，当然，若是有机会，石轩也想重新找一口禁制层数更高的飞剑，毕竟没有无形神铁和炼制法门，万象无影剑最多只能到六重天圆满。不过这不是紧迫之事，身上太极图才是主攻法器。

迷魂幡则是四十四层禁制，只需要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能达到五重天，到时候威力将有个大的变化。

而乾阳青灯，石轩已经完全掌握住了七重天的禁制，在破妄、破幻、焚邪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太极图距离六重天圆满还需要十一年的时间，犹是如此，随着最近几层禁制的祭炼完毕，它的威力也了有些不小的长进。

阴阳二气瓶则还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五重天圆满，到时候将对神魂期修士有非常大的威胁。

新得的那两口叫寒光匕的短刃，里面掺杂了一些万载寒铁，算是上品法器了，不过石轩只是将里面的烙印破除，并没有继续掌握，因为它与石轩的剑术不太相合。

…………

两个月后，十万大山边缘处。

石轩望着下方繁华热闹的小镇，心中感慨不已，十九年多了，自己离开中土之地已经快二十年了。

自从引气小成后，石轩就回了一趟平波城，希望能买到一口不错的飞剑，可惜城里的飞剑自己都看不上，只能委托俞开山私下里帮自己找找。

然后，依着宗门给的路线图，石轩在十万大山里左绕右转，历经几十天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十万大山另外一面的边缘。至于说直接飞过去或是直穿过去的想法，石轩可没有，鬼知道会不会碰到六阶、七阶甚至更高的妖兽，那些家伙可是把地盘看得很重的，就算是上方天空也是属于自家的。

所以石轩只能按着宗门给的秘密路线，绕开那些强大妖兽的地盘。这也只有在蓬莱派这种大宗门内才有如此好处，没看到散修、小门派修士可是连十万大山稍微深一点的地方都不敢进入，更不要说穿过十万大山了。

石轩眼前有一层淡淡的普通人看不见的光晕，其将整个中土大地笼罩，水波荡漾般温和，可却阻止了十万大山内所有三阶以上的妖兽进入中土之地，同样也阻止了石轩这样的引气期修士。

还好石轩早有准备，拿出一张毫不起眼、光华内敛的符篆，往自己胸口一拍。随着这一拍，那道符篆就神奇地进入了石轩体内，然后石轩身上一阵白光闪过，那淡淡的天地灵气威压就消失无踪了，石轩重新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半点异状。

“恩，只要不主动勾连天地灵气，这符篆的效果就不会消失。真是神奇啊。”石轩现在也算是陆地神仙一流了，可对着这道符篆还是非常感叹。那是师傅莫渊听闻石轩要回中土之地后，向宗门讨来的，八九成是某个真人的手笔。

轻轻伸出一只手，石轩小心翼翼地往那层淡淡光晕上摸去。那层光晕对石轩的手没有做出一点反应，仍由他的手穿了过去，见状，石轩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过光晕。

…………

一个中年樵夫正在森林里砍柴。他口中喝着调子，一斧头一斧头地将一株大树砍倒，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也只有自己这种出去见过世面，学过武功的人，才敢进到这森林深处，砍伐这些珍贵的巨木。光是现在这一根，就能抵得上镇子里那些掌柜们一年的收入。

正在这时，这中年樵夫忽然看到一个风度翩翩、潇洒出尘的年轻公子从前方高山上下来，他慌忙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位年轻公子已是不见，他自嘲地一笑：“哈哈，今天太劳累了，居然眼花了。这高山上据说有无数恐怖怪兽，要不是山神爷守护着，早就下来将镇子夷平了，这么多年来，咱可从来没见过谁上去后还能活着下来的！”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怕，他下意思地嚷道：“谁啊？没见咱正忙着吗！”话音刚来，他才醒悟过来，这方圆十里内可就只有自己一个活人啊，顿时背上寒气直冒，一时间镇子里流传的各种鬼故事，江湖上的各种轻功高手传闻都在脑海闪现，于是他僵硬地扭着头看了过去。

却是那位潇洒出尘的年轻公子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敢问一句，下方是何处集镇？属于哪州哪府哪城？”

刚刚还在高山上，眨眼间就在我身后了！这中年樵夫吓晕过去前如是想到。

第五十四章正是江南好风景

石轩没想到这中年樵夫这么不惊吓，袖袍往他脸上挥了挥，然后微笑着看那中年樵夫醒来。

中年樵夫先是眼皮下面的眼珠子轻轻转动，然后微微张开一条缝，等看到那位年轻公子还在对面的时候，赶紧又闭上了眼睛，装作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呵呵，若是你还不醒来，休怪石某将你丢到前面狼穴去。”平和的声音传入耳朵，中年樵夫打了个机灵，慌忙翻身跪下：“大侠，不，不，大仙，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石轩摇头止住他的滔滔不绝：“石某只是问个路而已，何须如此惊慌？只要你告诉石某下面是哪州哪府哪城的哪处集镇，石某立刻就走。”

中年樵夫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回禀大仙，下方是云州靖江府天南城的兴隆镇，虽说是镇子，但因为靠近十万大山，多有采买珍奇异兽、名贵树木、奇花异草、珍贵草药的客商前来，所以繁华无比，不比普通大城差。”

石轩满意地点了点，有客商常来，那自己就能跟着某个商队前往扬州了。这次回到中土之地，一是在红尘中磨砺道心，争取在去北海海域前能引气圆满，二是顺路看看几个弟子的修行状况，若是他们还向望仙道，且又用功不辍，道心坚定，那就带他们去回龙观，让他们到三岛海域去。

因为涉及了徐老道的传承，石轩并没想过将徐锦衣、燕巨剑、丁明德都收归蓬莱派门下，不过以自己在蓬莱派的地位，在三岛海域找个不错的海岛，让他们建立一个依附蓬莱派的小宗门，倒也未尝不可，毕竟三岛海域无论是资源还是修仙氛围都远远胜过中土之地。

当然，这一切都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和现在的状况，石轩只是顺手而为，若是不行，也不会纠结，也不会花费更多精力。

既然目的已有，石轩就决定先到扬州徐家找徐锦衣，再到赣州剑崖找燕巨剑，接着到楚州和明州交界处找丁明德，最后到洛京周边小城找楚绾儿，然后带上她们之中愿意去三岛海域的到洛京回龙观。至于自己，则再返回扬州，扬帆出海，过风暴海到海外诸国。

这一路上，石轩并不会用遁法赶路，而是慢慢行走于红尘中，一大圈走完，差不多要两年左右，到时候应该距离引气圆满不远了。

中年樵夫见自己的回答让石轩满意，顿时放下了一半担心，这位年轻公子看起来相貌堂堂，不像是什么凶恶之人或凶恶之鬼。

石轩轻笑道：“你回答得不错，石某也得给你点报酬。”

“不敢不敢，大仙不必客气。”中年樵夫嘴上说着不敢，眼睛却是放出炙热的光芒。

石轩也不答话，走到周边巨木旁，连续轻敲了十几根，然后头也不回地慢悠悠往小镇而去。

中年樵夫傻眼了：“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大仙怎地就真走了。”话音刚落，一阵清风吹过，那十几根巨木顿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轰隆隆地一起倒地，激起好大一片的烟尘。

“这，这……”中年樵夫大睁着眼睛，内心狂喊这莫非是大力神魔，不过嘴上却是结巴地说不话来，好半天才喃喃道：“我哪抗得动这么多巨木回家。”

…………

兴隆镇。

石轩刚好找到扬州会馆，就看到会馆外面停着好长一只商队，光是马车就有足足百多辆，周围护卫则有几百名，看起来是很了不得的大商家。

一般这种护卫人手众多的大商家都会顺带作些携人远行的买卖，那些请不起护卫的小商人，三五成群或是孤单的旅人，都可以交钱之后加入商队，这比自己单独上路安全许多。

石轩循迹找到负责这买卖的管事，那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肥胖中年人，在云州炎热的天气下，他脸上汗水直流，手中拿着一张白手巾不停地擦着。

“这位管事，不知这商队是到哪？若是去扬州或是江南几州的话，不知可否捎上石某一程。”石轩见前面已经有几位男女交了钱往商队空闲的几辆马车走。

那胖管事抹着汗道：“正是到扬州城。不管饭的话二十两银子一个人，管饭的话饭钱五日一结。”

石轩早就已经辟谷，虽然有时还犯些嘴馋，但那也只是对美食而言，这商队提供的普通食物肯定达不到石轩的标准，因此石轩道：“不用管饭。石某自有吃的。”

“恩，承惠十两银子。”那胖管事也不计较，饭钱他又拿不到，是另外的管事在负责。

石轩将手伸入怀中，这才醒悟自己已经有二十年未曾使用过银子，身上哪还带得有，正想是不是用幻术变化一锭，忽然想起储物袋里还有一物，于是将那颗夜明珠摄了出来，递给了胖管事：“石某身上银钱刚好用尽，不如将这夜明珠卖给管事你，也好换些银钱。”至于那种点石成金的手段，石轩可没有，那涉及物质转化的高深法门，不到元神是学不会的。

胖管事两颊肥肉激烈地抽动了一下，才接过夜明珠道：“俺黄树生虽然见识不高，但俺们金风商行里面可是有不少高人的。俺这就拿去给他们看看，你可不能诳俺。”说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石轩：“对了，还得把你的路引给俺看看，免得商队里混进歹人。”

石轩哪还有路引，不过这可难不倒他，在怀里慢慢摸了一下，就嗖地一声扯出了一张纸：“这是石某的路引。”

在胖管事身后几丈外，有个对小夫妻正在把包裹重新背上，那清秀少妇对丈夫道：“相公，可把路引收好了，路上指不定还得用上。”

那丈夫笑嘻嘻地道：“省得，省得。不会掉的。”可是他把手一举，却是空空荡荡，顿时被吓了一跳：“诶，路引呢？我明明拿在手上的。”然后四处低头查看。

胖管事拿起路引仔细地对照着石轩看了看：“恩，夏安府人士，姓石名轩。诶，这画像也太像了吧！”寻常路引上的画只有寥寥几笔，能认出是个男子还是女子、大概特征就不错了，可这张路引上的画像，却是与石轩非常像，虽然也很简陋，但却是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莫非夏安府请了个好画师，胖管事只能这么自我解释，然后将路引还给石轩：“你且等着，俺去找人鉴定一下这夜明珠去。”

石轩平平静静地接过路引，再缓缓放入怀中，却是一言未发，让胖管事边走边纳闷：“寻常人家，若是将这么珍贵的夜明珠交给一个陌生人拿去鉴定，哪会如此镇定！莫非这公子有着大背景，或是大本事？恩，看他风姿就是不凡。”胖管事心中本来也存着这夜明珠若真是珍贵无比的话，自己少不得装傻充愣、仗势欺人一番，将夜明珠收入囊中的想法，可现在又有些犹豫，这么多年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个管事因为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结果尸骨无存的。

清秀少妇轻轻捶了丈夫一下，浅笑道：“相公，别玩了，这不是路引吗？”指着丈夫怀里露出的那个纸角。

那丈夫疑惑地拿出来一看，正是自家的路引，万分不解地自言自语：“我什么时候放到怀里去的？”

………

“黄树生啊，你可要发大财了！！”一个尖嘴猴腮、头戴高帽的小老头满是羡慕震惊地看着胖管事。

胖管事心中一喜，患得患失地又再次问了一句：“真的，这夜明珠真的很管钱？”

小老头一拍大腿：“我骗你做什么！这可是风暴海中巨蚌所产，你也知道风暴海常年狂风暴雨，哪是海船能进去的！只有偶尔死掉的巨蚌被冲出来，才会得到一粒这种夜明珠。这怕是要值千金了！嘿嘿，你要是拿到手，少不得分润我一点，否则就别怪我到处乱说。”

胖管事狂喜之下，呆愣愣地点头，然后转身下了这辆马车，心中不停回荡：俺要发财了，俺要发财了。

可是一转念，胖管事就想起自家根本没有几百两黄金去买这珍珠，懊恼之下贪念浮起，自己商行势力雄厚，乃是细雨楼下一等一的所在，那年轻公子再有背景能大到哪去？不如就给他几十两银子强行买下来。

决定一下，这胖管事只觉得浑身舒畅，大步迈开就要往之前所在而去，可走着走着，胖管事就看到周围护卫、马夫、杂役都用好笑的眼光看着自己，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没什么问题啊，在往身周看了看，身上所有寒毛顿时立起，原来自己走了这么久还是在原地踏步！

鬼，鬼打墙！胖管事心中只有这个念头，想要大喊出声，却连自己都听不到那声音，慌得、怕得是汗如雨下，求神拜佛地念叨：“大慈大悲普度菩萨保佑，大慈大悲普度菩萨保佑。小的若是能走出去，一定杀猪酬神。”

念叨了许久，也毫无作用，胖管事将所有自己知道的神仙菩萨佛祖仙人都念了一遍，可还是在原地打转，险些虚脱下去。猛然，一个想法在心中浮现，某不是自己起了贪心，才会遇到恶鬼挡道。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止也止不住，胖管事踌躇之后一横心道：“小的黄树生不该妄起贪念，请大仙绕过小的，小的日后一定好好做人，每日都要做一件善事，恩，今日善事就是不收那公子的钱！”

话一说完，胖管事向前倾的身体就猛地一冲，踉踉跄跄几步差点摔倒，可胖管事不怒反喜，对着虚空又是合什一拜，急冲冲地走到石轩面前，将夜明珠还给石轩，然后道：“尤那书生，俺在菩萨前许过愿，每日要做一善事。今日看你有缘，就免了你的钱了，去那辆马车吧。”

石轩装模作样地答谢一番之后就上了那辆空马车。胖管事在后面对那二十两银子是心痛万分，不过他也不算是傻子，片刻之后就反应了过来，只拿敬畏、惶恐、崇拜的眼神直直盯着那辆马车。

…………

几个月后。江南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仲夏，小桥流水，风光优美。

金风商行的车队正缓缓走在官道之上，对面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不一会儿就有两匹白马在另外几十匹马的簇拥下，往商行车队奔来。

一个花甲老人战战兢兢地道：“不，不会是劫道的吧？”这位是到兴隆镇探亲归来的杜毅夫杜老夫子，最爱说些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话，此时正坐在石轩旁边。

旁边一个面向憨厚的小商人嗤笑道：“老夫子你怕是没见过江湖中人。这金风商行是细雨楼下的大商行，那来的两个[www.qinkan.net奇书网]少侠可是细雨楼副楼主徐天奇徐大侠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劫道的。他们年纪轻轻就是一流高手，在江湖上不知多少侠女为他们夜怀春梦，啧啧，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是心急来取金风商行带的那件货物，听说是给他家那位神通广大的姑奶奶贺寿的！”这是扬州本土商人陈克，最爱卖弄自己见闻广博。

第五十五章落花时节又逢君

徐浩杰、徐浩宇两兄弟身量高大，相貌堂堂，骑在白马上那是玉树临风、威风凛凛，只惹得路上村妇、少女们频频打量。

转眼间，他们两人就到了金凤商行最前面那辆马车，商行大掌柜和其他几个重要管事、护卫头领都是侍立两旁，毕恭毕敬地等着徐氏两兄弟问话。

徐浩杰手持马鞭，沉声问道：“那红犬兽何在？”

商行大掌柜赶紧上前一步，指着后面那辆被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回杰少爷，就在那里面。”

徐浩宇立刻夹了下马背，让白马往前又了几步，然后用马鞭将那布挑开少许，探头看了眼，方才满意地对徐浩杰道：“大哥，那红犬兽看起来正值壮年，是好货色。这次相信七姑肯定非常满意，少不得给我兄弟俩多些……”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哥哥徐浩杰的咳嗽声打断，这才醒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提起这事，于是转头对商行大掌柜道：“我们兄弟俩就跟着你们一起到扬州城，免得路上有不开眼的毛贼。”

商行大掌柜心中暗诽，哪需要你们保护，那么多护卫，还有好几个高手在，这一路上穿山过河也没出什么问题。不过他嘴上还是肉麻地道：“有杰少、宇少你们在，那肯定是无人敢来劫这货物。外面风沙大，不如进马车再叙话？”

徐浩杰、徐浩宇对看一眼，然后才点了点头，下马跟着大掌柜走进马车里。

在徐浩宇挑开布围看红犬兽的时候，陈克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窥究竟，可是哪能看得清，好一会儿才坐下，嘟囔道：“不知那异兽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有神通在身？徐家那位姑奶奶可是会仙法的！她看中的异兽岂是寻常！”

红犬兽只是一种变异犬类，石轩记得用它的血书写符篆会略微提升一些威力，所以只是微笑不语。

杜毅夫老夫子就不满意了，一脸鄙视地看着陈克：“哪有什么仙法神通！都是那些江湖人士装神弄鬼的勾当。哼，那异兽估计也就长得比较奇怪，比较少见罢了。”

陈克当然不赞同，于是将石轩拉入话题：“石公子，听说你是夏安府人，这徐家也是从夏安府发迹起来的，应该听说过吧？”

石轩自然不会说那外面两个算是我子侄辈，见到我得大礼参拜的，只是敷衍道：“听说过，听闻过，不过未曾见过。”想不到徐天奇已经是细雨楼副楼主了，这近二十年来徐家发展壮大的真是快啊，这里面徐锦衣怕是出了不少力，只是不知她耽搁于家族时，还留有几分心思修炼。

陈克也在乎石轩的敷衍，笑着道：“若是我能认识一两个徐家中人，这单帮买卖也能扩大数倍，哎，可惜搭不上关系。”脸上有着深深的憧憬。

杜老夫子看不惯陈克这幅模样，冷哼一声转头不再说话。

陈克见杜毅夫不满，也不放在心上，笑嘻嘻地对石轩说道：“石公子风姿不凡，这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因为越靠近江南，越多人离开商队，很多马车就空了起来，然后被一些下级管事拿来装装自己买的沿途特产，回到扬州也能赚上一些，所以本着集中以空出更多马车的原则，陈克今日就搬到了石轩和杜老夫子这辆马车上。

“算是吧。”石轩对陈克的啰嗦到没什么反感，正好可以听听一些中土之地上的事情。

陈克一有人搭话，立刻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

五天后傍晚，商队已经行到大江边上，对岸就是扬州城，此时商队众人纷纷下了马车，站在码头，等着换到大船上。

此时正值夏季雨水众多之时，雨水不仅将那些鲜艳夺目的百花打得摇摇欲落，而且使大江水位又升高了不少，江面更显宽广，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对岸。

江上浪大水急，浊浪排空，加上又是傍晚，已是少有人行船，不过徐家兄弟归心似箭，一想到今日可就是七姑生辰，心里就火急火燎，因此两人找到商行大掌柜，让他将隶属于细雨楼的船帮老大找来，必须安排船渡江。

石轩看着滚滚大江，想起二十年前同样的场景，心中不由有些感叹，若是自己不踏上修行之路，现在怕也是年仅四旬的中年男子，每日浑浑噩噩、忙东忙西，为了过日子而过日子。眼角余光忽然看到那些船夫们正在拜祭神灵，想来是被徐家兄弟逼迫，不得不求神灵保佑方才敢出船。

“呵呵，想不到这些船夫也开始拜起普度菩萨来了。”陈克站在石轩身侧，也同样看到这一幕。

普度菩萨？不就是自己给方氏取的神名吗。想不到方氏的信徒发展的如此之好，已经是到了扬州之外，想来是沾了徐家扩张的光。石轩心中轻松，淡笑道：“难道陈克老兄你也信普度菩萨？”

陈克咧嘴一笑：“这种泥塑菩萨有什么好信的，我信的是在世神仙，当场国师，南光真人！那是有大神通大法力的！我亲眼见过！”

呵，南光真人，想不到丁明德也过得如此不错，不过他心里那种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的心思可是一点未变。

既然有了几个弟子的消息，石轩又多问了问，可惜无论是燕巨剑、燕南天、南天真人、楚绾儿、楚仙子、楚魔女，陈克都是一问摇头三不知，看他架势，八成还以为石轩拿那些虚假之人来打他见闻广博的脸呢。

…………

扬州城外，大江边上，凤凰楼。

从傍晚开始，整座楼就灯火通明，里面人声鼎沸，看衣着打扮都是非富即贵。

徐天奇已是中年模样，嘴上留着两撇修理的很整齐的小胡子，皱着眉头望着窗外半暗的大江，对旁边的夫人道：“杰儿、宇儿怎么还未回来，前天不是派人送信说完全赶得及吗？”

夫人还未答话，旁边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就笑道：“杰贤侄、宇贤侄那是孝心可嘉，徐老弟你有如此两个儿子该满足了。老夫想锦衣仙子是不会介意的。”边说话边往位于上首的徐锦衣看去。

徐锦衣身穿红色衣裙，看起来还是二十来岁的模样，想来是修行有成驻颜有术，不过眉宇间有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无奈，闻言浅笑道：“朱楼主说的是，我早就说过他们两个，不必弄这些花样，人到了就行。”

在凤凰楼最高层上，一共摆着六桌酒席，里面有徐家家主长老们，有扬州州府的高级官员们、府城的高级官员们，有细雨楼的高层，有其他帮派的高层，有远道而来贺寿的名门大派代表，此时他们都异常敬畏地看着徐锦衣，似乎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值得关注的。

凤凰楼下面几层是其他低些层次的客人，他们在把酒言谈之际，不时崇敬地往楼上看去。

…………

一艘中型渡船已经准备妥当，上面全是积年的船家，徐浩杰、徐浩宇带着十几个人将关着红犬兽的笼子搬了上去，然后站在甲板上吩咐起行。至于商队其他人，当然是等到第二日风平浪静之后方才渡江。

看着船缓缓驶往江中，徐浩杰对着徐浩宇笑道：“不是说天黑浪大不适合行船吗？这不是挺好吗？”

徐浩宇扶着船头，看着宽广的江面，同样是一脸笑意：“还不是那些船家贪生怕死，一点儿险也不肯冒。”

行着行着，风是越来越大，浪也是越来越大，这艘中型渡船是左摇右晃，让徐家兄弟脸色开始苍白起来，看着眼前不时打来的巨浪，仿佛都是直直打在心上。

岸上众人看着那艘好像下一刻就要倾覆的渡船，有人担心，有人害怕，有人祈祷，也有人幸灾乐祸，比如陈克就讥笑道：“那徐家两兄弟以为自己是他家那个神通广大的姑奶奶啊，这么大的风浪，怕是要喂王八了。”

杜老夫子虽然为人迂腐，但也算得上心地善良，狠狠地瞪了陈克一眼：“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就不怕报应不爽吗。”

突然其他人一起发出一阵巨大叫声，两人连忙往江心看去，只见那渡船已经是半翻了过来，甲板上的几个人如下饺子般纷纷落江，里面就有徐浩杰、徐浩宇兄弟。

“谁去救救人啊？”有人高声喊道。

不过岸边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动弹。这种风浪之中哪是去救人，那是叫送死！

石轩叹息一声，迈步就往江上走去，陈克想拉没拉住，忙喊道：“石公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会送命的！”

杜毅夫也跟着喊：“公子有这心思就算是大善人了，可不能白送了自家性命。”话音刚落，杜老夫子眼睛就瞪得滚圆，盖因那石公子已经稳稳当当踩在水上，如同散步般往江心走去，脚下的好像不是水，而是平坦大道！

因为刚才的喊声，岸边所有都看到了石轩踩在水面的场景，顿时一片寂静，良久才有人跪下道：“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神仙下凡，神仙下凡。”

陈克大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刚才还谈笑风生的石公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存在，这比南光真人还神奇啊！

杜老夫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直到看到那石公子随手将一名落在水中的船家给抛回了岸上，然后那船家完好无损地站起来激动异常大喊：“神仙救的我，神仙救的我。”老夫子才长叹一声：“看来老夫把子不语怪力乱神解错了。”

石轩不敢调动天地灵气，除非是使用飞剑，否则不太方便飞行，但是身体内真气已经混合了煞气罡气，微微调整，已经是使自己比水还轻，踩在水上，大步流星就走到了沉船处。

…………

凤凰楼里。不知是谁先发现了江心翻船之事，然后很快整座酒楼就全部知晓了。

“那，那不是徐家兄弟吗？！”有人突然喊道。

徐天奇和徐锦衣忙跑到窗口，极目望去，就看到在巨浪中挣扎的几名男子里，俨然就有徐浩杰、徐浩宇。

“七妹妹，快救救你家侄儿吧。”徐天奇知道这种自然伟力下，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场，因此向徐锦衣求肯。

徐锦衣哪能不答应，正要施展天赋小神通，就听到所有人倒抽冷气之声，寻着视线望去，就见到一名年轻公子背着手，悠悠然，一步一丈，如履平地往江心走去，似乎巨浪大风根本不值一提。

徐锦衣和徐天奇一下愣住了，互相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激动，然后徐锦衣嘴里喃喃念道：“石师！”这些年修为越深，徐锦衣就越发感激石轩，所以在心里面不再叫他师兄，而是用代表半师身份的石师来称呼。

第五十六章盈盈一拜惊众人

凤凰楼中，徐锦衣仅仅只是愣住片刻，然后就对徐天奇道：“两个侄儿看来没事了，我去见过石师。”语气中有些激动，有些欣喜，话一说完，运起天赋小神通白云遁就往江心走去。

“你看，你看，锦衣仙子去救人了！”凤凰楼内的一位府城官员，因为一直敬畏地注意着徐锦衣，所以最早发现她已经到了大江之上。

只见徐锦衣也是一步一步往江心走去，不过与石轩不同，她每踏前一步，脚下就自然升起一朵巴掌大的白云，将她的脚稳稳托住，而脚抬起后，那朵白云就自然消失无踪，当真是仙姿飘飘，脚底生云，与传说中脚踏金莲也相差不远了，从卖相上来说，胜过石轩刚才许多，当然，实际上石轩那个难度要高不少。

凤凰楼内那些高官显宦、武林高手们纷纷叹为观止，既敬畏又崇拜，其中一个中年书生道：“当真是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锦衣仙子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刺史大人，应该是罗袜生云才对吧。”他旁边同样一个满脸威严的男子，此时也柔和了脸上表情，满是佩服地道：“锦衣仙子不愧是有大神通之人，相比较起来，刚才那位年轻公子就要差很多了。”

扬州刺史点点头：“安国公你说得对，那位年轻公子只能算是略懂术法罢了，看他样子，应该也是入门未久，哎，可惜我们这些人年事已高，没办法投入仙道了。”

安国公冷笑一声：“皇上那么大年纪了，不还是热衷仙道，封那个什么南光真人为国师，我看他比锦衣仙子要差不少。只是锦衣仙子淡泊名利，方才不肯入朝。”

其余众人或感叹：“今天能见到锦衣仙子展现神通，真是三生有幸啊。”

或倾慕：“锦衣仙子当真是不染半点世俗尘埃，若是她肯同我说一句话，我死也满足了。”此话引起诸多男子感慨：“这世上哪有男子配得上锦衣仙子这等神仙般的女子。”

或讥笑：“那年轻公子真是班门弄斧，仗着会点术法就欺我扬州无人，这下可以看锦衣仙子教训他了。”

或不解：“那年轻公子也是好意，如何算是欺我扬州无人？”

…………

对面岸上，因为石轩已经将绝大多数落水之人给丢回了陆地，所以都收敛了担心、恐惧的情绪，一门心思地看起眼前的神异之事，于是很快也看到了徐锦衣红衣飘飘、华容婀娜走来，朵朵白云往她脚下凑去的仙气盎然的场景。

不清楚徐锦衣身份的那些人再次深吸一口气，大气也不敢出，似乎怕稍一喘气，眼前那位仙女就会消失无踪，过了片刻才道：“那是哪家仙子？是那年轻神仙的同伴？”

有人当即反驳：“也不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年轻公子哪比得上那位仙子，九成是那位仙子的下属！”已经从年轻神仙退后到年轻公子了。

“娘呀，俺这辈子能看到一次仙女，值了！”不知多少位男子如此想到。

而猜到徐锦衣身份的那些人更加是痴迷、崇敬：“不愧是锦衣仙子，我还以为传闻不实，哪想到比传闻还要神通广大！”

旁边的人皆是点点头：“早就听说过细雨楼徐家有个神通广大的仙子，想不到却是今日方才得见，哎呀，刚才真是失态，居然为个会粗浅皮毛的年轻公子而惊讶。”

“就是，就是。现在才叫仙女下凡嘛，更才是我们见识太少了，呵呵。”

陈克则是有些担心石轩，对旁边的杜老夫子道：“你说那锦衣仙子会不会对石公子不利？”

杜老夫子瞪他一眼：“石公子好心救人，那位仙子想来也是明白事理的。”今日异象连现，让杜老夫子真是有些疲惫。

陈克辩解道：“杜老夫子，你怎么不想想，人家锦衣仙子神通还在石公子之上，明明有能力救那些人的，结果被石公子横插一杠子，连自家侄儿都让旁人救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是丢了些脸皮，心里说不定真怀恨在心。”

杜老夫子哼了一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呃，度仙子之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杜毅夫老夫子开始口称仙子、神仙了。

…………

石轩是最后救起的徐浩杰、徐浩宇兄弟，算是存了让他们两人吃点苦头的心思，免得以后还是这般自高自大，不自量力。

此时石轩一手提着一人后领，看着对面用天赋小神通走过来的徐锦衣，于是站在原地等她过来，然后上下打量一番，微微点头：“修行还算勤恳。”

徐家兄弟先是被水泡得快要昏厥，现在又被石轩提在手中，更是头晕脑胀，好不容易看到一袭红裙，知是七姑来了，忙大喊道：“七姑救我！”心里暗想，这年轻公子救了我们，等等肯定要给他酬谢，但现在这样提着我们，真是侮辱，少不得先让七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于是两人拼命抬头，睁大眼睛，想要看看神通广大的七姑如何教训这不懂礼貌的年轻公子。

徐锦衣神色激动地站在石轩对面，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千言万语一起涌上心头，却是难以言说，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了两口气，口中唤了一声：“石师。”然后红裙如云展开，盈盈拜倒，表情庄重地三拜九叩。

这一拜，不知惊瞎了多少人的眼睛，凤凰楼上，大江岸边，一时寂静无语，只有大浪拍岸声、狂风呼啸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

片刻之后，凤凰楼上才嗡的一声，万言万语一起爆发，互相询问着，感叹着，不敢相信刚才所见。扬州刺史苦笑地看着安国公：“方才真是仿佛梦幻一般，想不到锦衣仙子这等人物，也有如此崇敬之人。”

安国公沉吟之后道：“以王某所见，锦衣仙子是执以师礼。莫非那年轻公子是锦衣仙子师傅？哎，王某刚才真是有眼无珠。”

“熊某何尝不是，却是以貌取人了，完全没想到神仙中人都是驻颜有术，那年轻公子怕是有百多岁了吧？”扬州刺史叹气道。

那些感叹的人恢复之后继续感叹：“想不到那年轻公子居然是锦衣仙子的师傅，啧啧，怕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不不，老神仙了吧。”

那些倾慕之人则是万分不想接受：“锦衣仙子此等宛如仙女的人物怎么能对一名男子如此崇敬呢！”

那些讥笑之人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赶紧偷偷溜走，鬼知道那年轻公子有没有听到自己说坏话，神仙手段岂是凡人能了解的，所以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那些不解之人，此时兴高采烈：“我就说那年轻公子是好人，不，是好神仙嘛！”

…………

大江岸边众人也是反应了过来，有人就看向刚才反驳自己的，嘿嘿笑道：“这谁是谁的下属啊？某些人真是生了一双好狗眼。”

那几位仁兄涨红了脖子，可又不敢上前理论，只能把脸一埋，装作我没听到，一点儿也没听到的样子。

当然，也有哀叹的：“俺的仙子啊，怎么能下跪？！”

也有亡羊补牢的：“那年轻公子，不对，老神仙，之所以没有锦衣仙子那么仙气飘飘，那是因为举重若轻，这叫挥手之间不带半点儿烟火气的真仙风范，哎，你们见识太浅薄了。”

旁边立刻许多人同意：“咱就是这么想的！”

陈克双眼都快瞪出来了：“这，这算是哪门子事！”

杜老夫子同样好半天才回过神：“哎，这算不算是真仙不露相。老夫和石公子，不对，石仙人同坐一辆马车好几个月，却是一点迹象也没发现。等等，现在回想起来，老夫似乎从未见过石仙人吃饭喝水！”

陈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那锦衣仙子是夏安府的人，石仙人也是夏安府的人，寻常哪会如此凑巧，看来那石仙人八九成就是锦衣仙子的师傅了。”老实说，能从都来自夏安府演绎出如此结论，需要非凡的想象力。

…………

不过所有人的惊讶震撼都比不上徐浩杰、徐浩宇两兄弟，从小开始，在他们心里就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玉洁冰清的七姑姑居然对这不懂礼貌的年轻公子行如此大礼，猛然之间，心里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像坍塌了。

在一片混乱的脑子里，闪过小时候被送到七姑姑处学简单存神法门时，她让自己等人拜过的那个叫石师兄的木像。可是现在七姑姑叫的是“石师”啊？虽然自己两人入不了观想存神的大门，但耳朵没聋！怎么可能听错！

石轩对徐锦衣突然行此师礼有些不解，但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激动、感谢，所以也就没有阻止，等到她行完礼后才笑道：“你且起身。听闻今日是你生辰，我就送这两个小朋友当贺礼吧。”石轩现在心态轻松，常常开些玩笑。

第五十七章重重枷锁困于身

徐锦衣听出石轩话的轻松，也是浅笑回应：“多谢石师厚礼。不如去凤凰楼上吃些酒食，正巧天奇哥也在上面，他同样是许久未曾见您。”

石轩将徐浩杰、徐浩宇两兄弟递给徐锦衣，然后慢悠悠踩在江面往凤凰楼而去：“也好，不知天奇兄别来可好？我听闻他现在是细雨楼的副楼主了。对了，为什么叫我石师，记得当年说好是代师收徒的。”

徐锦衣同样一手提着一人后领道：“天奇哥这些年过得很是威风凌厉，朱楼主已经是半退隐状态，所以他算是细雨楼真正的掌舵人了，当然，他主要是靠着我们徐家这些年扩张的势力撑腰。而这全都是得益于石师您的教导，若不如此，锦衣哪能有今日成就，锦衣没有今日成就，徐家又哪能有今日的势力。”说着说着，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神情里透着些许疲惫。

顿了顿，继续说道：“之所以叫石师，是锦衣觉得叫师兄不能表达内心的感激和石师您对我的教导，虽然是代师收徒，但也有半师之实了。”

石轩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然后笑道：“这么称呼倒也无妨，但不必如此拘谨，我还记得当年锦衣你是如何活泼有趣的。”

徐锦衣脸色一红：“那时候锦衣年纪还小，现在也是年过三十的人了，哪能像以前那样。再说，快二十年没见，石师您看起来修为大进，锦衣一时惊讶于此，所以有些拘礼。”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徐锦衣可是明白不用术法走在江面上是何等的惊世骇俗，想不到二十年之后，自己与石师的修为差距更大了。

“哦，石某自觉像个普通人嘛。”石轩知道徐锦衣是从哪里看出自己修为大进的，不过走到凤凰楼还有些距离，所以顺嘴一问。

徐锦衣很是佩服地道：“锦衣知道这样单靠自身力量走在江面上是如何困难的。再说，常听别人讲，越是高手越是返璞归真，越是看不出高人风范。石师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不曾习武之普通人，所以应该比以前更厉害了。”随着交谈，徐锦衣慢慢抛开了拘谨，从您和你的区别上就能看出。

“等你到了引气期，就明白真气的妙用了。不过我现在这样子却不是修为的缘故，而是另有原因，那个就说来话长了，等等再就告诉你，反正你记住，到了引气期，身上是有天地灵气威压的。”毕竟当年教导过徐锦衣一段时间，石轩却是难脱师长口吻。

徐锦衣微张着小嘴，又惊讶又兴奋又开心：“这么说来，石师你已经打破虚空了？”她虽然继承了《归真经》，但整个家族都是江湖中人，说起境界来，最熟悉的还是武林的划分。

石轩感叹道：“是啊，不过这对于仙道来说，也只是才起步而已。前面还有无数艰难险阻。”

徐锦衣对这些没什么直观的感受，只是拿崇拜、敬佩的眼神看着石轩，跟在石师身后，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那么无忧无虑，不用再为家族琐事烦心，步履也轻快了许多。

…………

江岸边的那些人，看着道袍飞扬的石轩和红裙飘飘的徐锦衣并肩走过大江，消失在远处，方才怅然若失地长吁了一口气，今日之事，今日之景，今日一男一女两位神仙，怕是永远也不能从记忆中消除了。

凤凰楼内的人看到石轩和徐锦衣言笑晏晏地并肩走来，不由自主地就全部起身，站在楼道和走廊两侧，微低着头，恭送两人上楼，之后才拿羡慕、崇拜、敬畏的眼神看着两人的背影，只恨自己没有仙道机缘。

最高层的那些高官显宦、武林高手也同样如此，毕恭毕敬侍立两侧，等到石轩和徐锦衣入席后才各自归位，言语声、笑谈声重新响起，但都不敢把话题扯到两位神仙身上，只能说些琐碎杂事，间或偷瞄两眼。

石轩和徐锦衣这一桌，除了细雨楼朱楼主、扬州刺史熊罡、安国公王铁外就全是徐氏家族中人，石轩比较熟悉的只有徐天奇和另外一位白发老者，当年在夏安府时，主持徐老道葬礼的就是他，徐家家主徐越泽。

“徐家主，许久不见，还是老当益壮。”不管怎么样，他帮徐老道主持葬礼，对石轩来说，就算长辈，因此石轩率先问候。

徐越泽受宠若惊地举杯：“石仙长多礼了，您看起来和当年没什么差别。”石轩修为进展也算不错，所以就算没有服食驻颜丹，也还是当年那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细雨楼朱楼主、扬州刺史熊罡、安国公王铁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是暗暗震惊，这徐家究竟藏了多少秘密，二十多年前就有神仙在他府中了，能隐忍那么多年，其志不小啊，自己几人选择合作真是明智之举。

“石，石师。”徐天奇本来还想叫石师兄，可是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未能到入微境，与石轩差距更大，憋了半天，还是跟着徐锦衣叫起石师来，“我们快二十年没见了，当年一起学艺时的场景天奇还历历在目。”

“天奇兄，何须如此客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叫我姓名就行了。”石轩有这个底气平易近人，但徐天奇可没那个实力接受，只是讪讪笑道：“不敢，不敢，对了，这是我夫人刘氏，来，快敬石师一杯。”

整个酒宴就在所有人不时用敬畏、好奇的眼光偷看几眼石轩、徐锦衣，但两人浑不在意地谈笑中结束了，别人的眼光和言语，对石轩来说，就如过耳春风，吹过即了。

…………

徐家大宅，徐锦衣修炼静室中，石轩端坐蒲团，将徐锦衣这些年修行上的问题一一解答，并纠正了她的一些错误，之后对徐锦衣道：“我有一事问你？”酒宴过后，在朱楼主、熊刺史、安国公的恭送下，石轩和徐氏家族之人返回了徐家大宅，然后由徐锦衣带着石轩到了她练功的静室，这几天石轩就将住在这里，因为若是另外安排客房，怕吵闹到或是族内其他好奇、崇敬之下打扰到石轩。

徐锦衣多年疑难一朝解答，正是无比开心之际，立刻就回答：“石师你尽管问，只要锦衣知晓的，都一定回答。”

石轩并没有直接问，而是说道：“之前锦衣你不是问过我这些年到哪去了，我是去了海外修仙界。”

徐锦衣睁着大眼睛，透着一丝兴奋：“修仙界？”

“恩。”石轩点点头，然后大概将三岛海域、火焰群岛海域、北海海域、坠星海海域、海外诸国海域与南蛮大陆、西荒之地、北极等介绍了一下，将各大宗门描述一番，以及点明了中土之地灵气匮乏、资源缺少的原因，最后郑重问道：“你可愿意去修仙界中继续修行？”

徐锦衣脸露向往和犹豫的复杂情绪，刚刚石轩的一番描述已经让徐锦衣心动不已，那美丽的大海，总是喷发的火焰岛，宛如仙宫的宗门，各种各样奇异的妖兽，都是如此的奇妙，不过一想到爹娘的疼爱，家里的温馨，徐锦衣又有些犹豫，好半天才道：“锦衣不是单身一人，不知可否带家族的人前去？”

“可以，我还可以向宗门申请，给你们一个资源不错的岛屿，让你们家族能传承徐师的道统。”石轩没有犹豫地点头。

徐锦衣轻咬了嘴唇，踌躇地道：“既然这样，那就是事关整个家族，锦衣还得问问大家的意思。”

石轩轻微一叹：“理应如此。”

徐锦衣行礼告退，去中堂招集核心族人们商讨。

好半天，徐锦衣才重新回来，脸色略显苍白地对石轩说道：“族人有些分歧，加上锦衣不是太了解，还请石师去为他们解说一二。”

石轩点了点，起身跟着徐锦衣往中堂而去，其实他们的争论都已经被石轩用灵觉感应的一清二楚。

最初徐锦衣宣布石师可以带他们所有人去海外修仙界时，大家都是兴奋异常。但冷静下来，就有很大部分人表示反对，理由是海外修仙界危险无比，不如中土安定，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们都是没有修仙心境的那些人，根本入了仙道之门，去了修仙界只能作为最底层，哪有在这世俗中独霸一方来得享受和逍遥自在。

而赞同的那一小撮人，要么本人要么至亲在这些年徐锦衣的教导中都步入了仙道门槛，能够去灵气更足，资源更多，功法更好的修仙界，对他们来说是一件美妙无比的事情，甚至有几个少年都开始憧憬自己以后飞天遁地、斩妖除魔的英姿了。

反对的人虽多，但家族的核心是在进了仙道门槛的小部分人手中，于是一时僵持不下，直到有人问了个问题：“那海外修仙界的实力如何？对于咱们家的修士来说，去了那里，是处在什么程度？危险多不多？”

这一问话让那一小撮人开始犹豫起来，若去了修仙界，是处在最底层，为别人做牛做马，那还不如不去，于是一致要求徐锦衣请石轩来讲个明白。

第五十八章长叹一声飘然去

“石仙长，请上座。”徐越泽见石轩和徐锦衣联袂进来，赶紧让出上首位置。

石轩也不客气，走到上首坐下，然后随意说道：“石某听锦衣说，大家有些问题想要问我？”

中堂大厅中的几十个徐氏核心族人一听这话，马上一齐望向徐越泽，想来刚才已经把心里的疑问都沟通好了，就等家主发话。徐越泽轻轻咳嗽一声，然后道：“石仙长，您愿意带我们徐家去海外修仙界一事，我们是感激非常，只是不知，石仙长您的实力，比我家锦衣如何？在海外修仙界中有多少像您这个修为的高手？比您厉害的又有多少？”

石轩淡淡道：“石某现在是引气期，也就是江湖上常言的打破虚空境界，实力百倍于锦衣。”对于石轩而言，说出这话没有什么自傲的心思，只是单纯陈述事实，可徐氏族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徐锦衣是什么实力，他们可是常常见识，知道的一清二楚，百倍于她那是什么概念，光是想想就恐怖！

当然，也有好几个人明显对石轩这个说法不服气，纷纷拿眼看向徐锦衣，徐锦衣见状，自然微微点头，刚才在静室请教修行上的问题时，石轩不经意露出的手段，就让徐锦衣觉得那和自己的手段是天壤之别，完全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念头。

这下徐氏众人才安静下来，拿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石轩，在他们心里，徐锦衣就是难以想象的厉害了，百倍于她，那得多恐怖？恐怕能以一敌万了！

那几名踏入了修仙之途的少年心头暗想，虽然自家实力在修仙界中处于底层，但有石仙长这等人物带着，想来也不会被人欺负，说不定很快就能突破境界，笑傲修仙界，一时之间，心头火热。

可他们马上就听石轩继续说道：“修仙界中，修为与石某在伯仲之间的有许多，光是石某所在门派内，就超过半百了，加上其他各大、中、小宗门，散修，应该接近一千之数。”这仅仅是以引气大成和引气圆满两个境界而言，并不是指战力。

这话一出，那几名少年仿佛被一盆冷水浇在心上，纷纷垂头丧气，徐氏族人也是个个脸色不好，还以为就算自己家族实力不行，但至少有根大腿能抱，谁知道这看起来实力不凡的石仙长在修仙界中也只是普通角色嘛。

石轩哪会理他们是怎么想的，平淡地照实直说：“修为实力胜过石某的同样比比皆是，有胜过石某一筹的，也有百倍于石某的，甚至有那种一击之下，毁国焚海的。”后面是指元神以上的修士了，虽然石轩没见过他们出手，但推断他们全力出手一击的话，中土之地恐怕会陆沉小半。

徐氏族人已经仿佛在听神话传说一般了，那种能够挥手之间灭掉一国的大能，根本就在他们想象之外，好半天徐越泽才哆嗦着问道：“当真？”

“石某师傅就是金丹宗师，他的实力百倍、千倍于我，在他之上，还有好几个境界，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真的。”石轩也不讳言自己是金丹宗师之徒，统统都是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儿隐瞒，然后又将盗泉子前辈当年说过的那些话说了一遍，听得徐氏族人是脸色发黑。

徐越泽回头看了看族人，然后小心翼翼地对石轩道：“石仙长，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要好好考虑一下，请您给我们些许时间讨论。”

石轩点头道：“那你们讨论吧，石某就在这里等着。”说完半闭眼帘，似睡非睡地坐在椅子上，一副你们尽管讨论，当我不在的样子。

石轩如此表示，徐家之人也不敢反对，都聚到中堂另外一侧，然后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首先开口，过了一会儿，还是徐锦衣道：“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这可是整个家族的事，事关大家的前途。”

徐越泽作为家主当仁不让地率先说道：“老夫觉得还是留下来好，一则故土难离，二则修仙界中高人无数，咱们去了也只是恢复以前的那种地位，哪有现在过得那么好，有那多么多人听命，就连扬州刺史和安国公都得看咱们脸色行事。”他这一系只有一个后辈有些修仙的资质和心性。

另外一个高大少年当即反驳道：“可是留在这里，就算得到无数金银财宝，田地财产又有何用？还不是百年之后化为一杯黄土。去了修仙界说不定日后就能成为真正的仙人，长生久视。”

他对面的一个文弱少年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就一定能突破境界，成为仙人，焉知不是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大家摸摸心口问一下，愿不愿意去过那种仰人鼻息的生活？”

他踏前一步继续高声问道：“今日大江之上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那种万人膜拜、崇敬、赞扬的场面，你们几个修行中人是不是很向往？希望有朝一日能到如此地步？”

那几个少年嘴唇微动，可又反驳不出口，一想到大江之上的情景，一想到日后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他们都激动地浑身发抖，修行更是刻苦。

文弱少年嘿嘿笑了几声：“要是去修仙界呢？修为胜过你们的不知凡几，随便拉一个出来就能轻松打败你们，想要如此享受世人敬佩的眼光怕是难之又难，恐怕最后还是在别人瞧不起、鄙视、轻松的眼光中过完一辈子！”

几个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不太自信地反驳道：“我们也会进步的。而且家族内长辈还能得到延寿丹药。”

文弱少年当即反驳：“延寿丹药，你们确定以自己的修为能拿得到？而且说起进步，这些年来，你们也没多快啊。好好想想吧，孰难孰易！”

接着他环视一圈，大声道：“在扬州，咱们享尽荣华富贵，过得是多么称心，多么舒适。而去了修仙界，那就是泯然众人，碌碌一生，说不定哪天就合族被灭。虽然现在有石仙长保护，但能保护得了多久？”一番话说的族人们是纷纷点头。

徐锦衣想要说话，可看见族人们的神色，终究还是沉默。徐越泽见状，忙站出来说道：“现在大家说自己的决定，去还是不去？”

那些本就没有仙道希望的族人没什么好犹豫的，皆是回答不去，而那几名少年及他们的至亲，脑海中闪过两幅画面，同样都是出窍期，一个是被无数人顶礼膜拜，崇敬赞扬，美貌少女自动投怀，一个是充当别人随从，可能被人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可能一辈子都是在别人看不起、轻视的态度中度过。

沉默之中，那些少年里终于站出人来，缓缓开口：“我也不去。”

一旦有人带头，剩下几位自然就没什么压力了，“不去”之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声音都让徐锦衣的脸色苍白一分。

到了最后，除了徐锦衣和她父母外，都是回答的不去，包括徐天奇。

突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那锦衣你是去还是不去呢？”却是石轩睁开了眼睛，目光仿佛剥离掩饰，直视内心地问道。

徐氏族人都拿着急、紧张的眼神看着徐锦衣，个个都是摇头示意她回答不去，他们的美好生活可都是建立在徐锦衣这位仙子身上的。

徐锦衣缓缓看了族人一圈，父亲和母亲是担心、害怕地示意自己不去，因为他们觉得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很好了，去修仙界的话，很可能就陨落于别人之手。而其他族人则是另外的情绪，是害怕自己走后，徐家势力大损，再也无法维持目前的局面，是担心以后再也过不上目前这样美好的生活，是恐惧日后没有机会再享受普通人的赞扬敬畏。

闭上双眼，过去种种在脑海中浮现，这都是具体的一件件小事：有小时候父亲远行归来不忘给自己礼物，然后用胡须扎着自己脸蛋的场面；有母亲一边给自己梳头一边唠叨的温馨；有淘气捣蛋后双亲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宠溺；有与兄弟姐妹玩乐的开心……

一点点，一滴滴，皆是如此难忘，徐锦衣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水，然后沙哑着声音回答石轩：“石师明鉴，锦衣也是不去。”闻言，徐家众人都是神色一松。

石轩闻言站起身来，心中情绪复杂，以人为镜，可以观自身，这也就是红尘历练的本意。徐锦衣的决定与她而言，谈不上好或者坏，选择离家修行还是亲情温暖都是无可厚非，只是这却让自己感慨不已，之前妲芳的身死就让自己感悟，道路若是道路选错了，那再坚持也是无用，现在徐锦衣的选择则让自己明了自己的内心，自己果然还是以修行为重的人，断不会为了别人的欲望放弃自己的道路。

石轩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可最终还是化为长叹一声，同时大步流星地走出中堂，消失在了空气中。

徐锦衣倚门而望，神色痴痴，耳边似乎还有那一声长叹回荡，同时自己也是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九章大水滚滚破堤岸

——感谢牛粪等鲜花朋友的打赏。

用隐身匿气咒离开徐府之后，石轩淋着大雨，走在一条偏僻小巷子里，每走一步，心中的情绪就消散一分，到走出了巷子，已经是古井无波，石轩现在还做不到转头之间不再萦怀的心境修为，但也算得上是不凡了。

而且因为刚才徐锦衣的选择给自己带来了道心上的一番历练，一身修为又是灵动了几分。

昨夜回答徐锦衣的疑难花了不少时间，加上徐氏族人的争论，现在已是清晨，石轩随手拦下一名打伞路过的行人，笑着问道：“可知普度菩萨的神庙在哪里？”这是准备去找方氏，看看怎么处理自己身上的香火愿力。

那名路人眼睛一亮：“想不到小哥你也是信奉普度菩萨的，不错不错。我给你讲啊，我的老毛病就是拜了普度菩萨后，自行痊愈的，端得上是神妙无比，大慈大悲。”这位仁兄滔滔不绝地讲起普度菩萨的好处来，好半天才歉意地一笑：“在得胜桥那头就有扬州城最大的一座。”然后讲了一番怎么走到得胜桥。

石轩进入修仙界后，曾经有过不解，明明这方世界没有佛门道统，为何中土之地会有佛庙呢。后来查阅典籍才知道，虽然其他大世界顾及着神霄宫的存在，没有占领这大世界，但少不得各种渗透、传道。本修仙界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只要对方没超过必要的限度，普通的传道倒是默认了。

几转几拐，天色大亮后石轩已经是踏上了得胜桥，看到了那座青砖碧瓦的大型寺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寺庙门口甚至形成了一个中型集市，有说书的，有卖艺的，有卖各种小吃、玩物的。

随着人流进入大殿，石轩一眼就看见了宝相庄严的方氏，一袭白衣，头后一轮宝光，脚踏莲台，座下则是德麟、含灵两个金童玉女分立两旁，同样也是一脸的庄重。

石轩身上依然没有银钱，所以只是看着那些老少信徒们上香祈福，求取护身符等。大殿中侍立的几位女尼见石轩无所事事地在那里闲晃，又不像是来游览的，心中起了警惕，怕是其他寺庙派来搞破坏的，于是上来一位俏丽小尼姑：“这位施主，不知可有贫尼能帮得上忙的？”

石轩见这几个女尼心态紧张，起了些恶趣味，当即回答：“恩，石某是来找普度菩萨的，不知可否引见？”

果然是来捣蛋的！小尼姑心中暗想，不过表面上也不能失了礼数，只能绷着一张脸道：“菩萨乃是真神，哪是凡人能见的！施主还是不要妄想了，速速归家方为正道。”同时示意几位武僧准备采取行动。

石轩轻笑道：“你都还没问过普度菩萨，怎么知道她不肯见石某，难道你能代替菩萨做主。”

小尼姑脸色一扳，正要发话，忽然神色一阵恍惚，然后奇怪地看着石轩：“那请石施主去后面静室等一等。”这话一出，其他几位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女尼、武僧都是难掩异色，一时愣在当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尼姑带着石轩穿过大殿，往后而去。

原来石轩也仅仅是有些恶趣味，还没到调戏小尼姑的地步，所以一边打趣，一边放出灵觉触摸方氏的神像，方氏自然立刻知晓，然后通过神像将决定告诉了小尼姑，让她带石轩到后面静室等候。菩萨发话，小尼姑不敢不从。

“糟了，慧心是不是被妖术所迷？”有位年纪稍大的女尼反应过来后，惊慌地问着身边同伴。

一位中年尼姑凝重地点点头：“说不定是那些破败寺庙的坏蛋请来的人，我们快点跟上去。”然后她带着几位女尼、武僧，匆匆往寺庙后面赶去，哪知道刚刚走出大殿，就看到那位慧心小尼姑神色不定地走了回来。

“咦，几位师姐，为何来后院？”慧心很是不解，完全没想过是自己的奇怪举动所致，还沉浸在菩萨直接向自己降下法旨的喜悦和奇怪当中。

中年尼姑劈头就问：“你为何将那男子带到后院来？”

慧心瞄了对面几位师姐一眼：“是菩萨降下法旨吩咐的。”

中年尼姑冷笑道：“你才入庙几年，菩萨就会直接向你降下法旨？你以为你是主持还是长老？”身后其他女尼非常赞同地点头。

慧心不敢争辩：“慧心也很奇怪，不如几位师姐也问问菩萨？免得慧心被人所惑。”

中年尼姑嘴角微微抽搐，这是在笑自己入庙十几年，还不能沟通菩萨，不能从神像上借力施法吗？不过她和另外几名女尼不想当面示弱，于是装模作样地沟通起菩萨来。

这一沟通，几位女尼脸色都变了，有欣喜，有振奋，有疑惑，好一会儿，领头的中年尼姑才微笑道：“果真如此，说起来真是托慧心师妹的福了，师姐这还是头一回这么清晰地感应到菩萨。”边说边热情地挽起慧心的手臂，让慧心一时莫名所以，小尼姑不由地在心头感叹，今天真是怪事连连啊！

…………

石轩在静室坐了半个时辰，就见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然后方氏身穿素白衣裙，脚踏金莲，脑后浮着一轮神圣庄严的金色宝光，无数若有若无的祈祷声、念经声从宝光中传出，配上方氏身周随隐随现的金色花瓣，真是让人望之就升起崇拜、信仰之念，不得不说，神道法门比起道家正宗，在卖相上确实要胜过一筹。

看见石轩淡笑着坐在椅子上，方氏欣喜拜倒：“方氏参见恩公。想不到还能再见恩公，刚才真是好一番惊喜。”

石轩虚托双手，让方氏起身：“贫道还以为方夫人你已驻留此庙，怎么还是从外面赶回来？”毕竟这座庙宇是扬州境内最大的一座。

方氏听了石轩这一问，脸色露出些担心的情绪：“本来妾身确实是搬到了此庙，但最近大雨连连，大江水位涨了不少，江边不少信众都到妾身位于江边的那座庙子祈福，希望能保佑他们脱离洪灾之忧。加上他们不少人在阴雨天气里坏了身子，生起了病，所以妾身就带着两位孩儿去那座庙子暂住，一则能治疗不少病人，二则真有洪灾发生，也能救上一些人。”

石轩点点头。赞许道：“你也算得上菩萨心肠，哎，贫道说错，你已经是真正菩萨了。不知，最近修为如何？德麟、含灵两位小朋友近况如何？”

“有劳恩公挂心了。妾身修为已经到了相当于道家出窍期了，只是神道之路，一直都是缓慢无比，需要聚集大量香火，不是一时一日之功，妾身倒也没有急躁。德麟、含灵两个小家伙慢慢长大了不少，已经是有七岁灵智了，修为也在妾身帮助下，稳固住了形体，还能借助香火愿力施展些术法，只是还不能凝聚愿力宝光。”说起两个孩子，方氏就是一脸的慈爱满足。

“故人安好，贫道也是欣喜。此次前来，却是有一事要麻烦方夫人你帮忙。”石轩堂堂正正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方氏忙道：“妾身能有今时今日，全拜恩公所赐，但请吩咐，莫敢不从。”对于石轩，方氏真是感激万分，他不仅指点了自己道路，而且还给了真正的神道功法。

石轩丹田内太极图一转，身周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愿力光芒，赤橙黄绿各色皆有，方氏微张着小嘴：“恩公，您也走上神道之路了？”

“非也，乃是贫道偶然所得。这愿力对于贫道来说，没什么大用，留在身边反而会妨碍本身修行，所以来请方夫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这愿力及其源头都转移到你身上。”石轩指着身周愿力光点道。

方氏嬉笑一声：“想不到恩公还是来提携妾身的，这些愿力又纯粹又多，差不多相当于妾身这些年所得的三分之一了。恩，妾身得好好想想。”

石轩知道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想出办法的，因此正想让方氏讲出神道方面的思路来，自己同样也想上一想时，就看到方氏脸色一变，大惊失色道：“岸堤被大水冲垮了！”

石轩闻言，放出万象无影剑，化成一道清光，带着方氏就往城外飞去。方氏有些奇怪：“恩公也要帮助阻挡洪灾？”她以为道门中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你以为贫道是那种冷漠之人啊，若是遇不到，自然不会主动来管，事后知道也不会愧疚，但要是碰上了，能力之外那没什么好说的，能力之内，随手出些力，还是能做到的。”石轩淡淡道。

石轩遁光奇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决口处，只见浊浪滚滚，洪水汹涌无比地从垮塌处冲到了岸上，不少田地、村庄都被淹没，许许多多百姓爬到高处，瑟瑟发抖地看着水越涨越高，还有一些百姓则是在大水里载沉载浮，大声呼救。

在高处的那些百姓，身后已无退路，洪水又在继续肆掠，惶恐、绝望之下都是祈求仙神，如：“大慈大悲普度菩萨保佑。”

石轩见到洪水中的惨状，对方氏道：“贫道有一物能够救水，还请方夫人出手。”

“为何恩公不亲自出马？”方氏虽然焦急，但还是奇怪地问道。

“都是救人，何分谁出面，再说若是贫道显圣，那又是好多香火愿力，还不如直接就方夫人你出手。”石轩半点儿不介意地道。

方氏见情况紧急，也不推辞：“还请恩公赐救水之物。”

第六十章前后对比明自身

石轩拿出阴阳二气瓶，放开里面的部分禁制：“此物能吸水纳物，虽然装不了一个大海，但一处大湖还是绰绰有余的，对付洪灾应该够了。”

方氏表情郑重地接过阴阳二气瓶：“妾身先带万民百姓谢过恩公了。”然后转身就往洪水上空飞去。

…………

洪水里。

正有一家三口抱着一根断掉的大树拼命往高处陆地游去，可是水流湍急，波浪阵阵，游出三丈，又被冲回来五丈，渐渐的，那小孩子没有了力气，手一松，就被洪水冲出好远，绝望地挣扎在水中。

他母亲、父亲见状，就抱着木头想要游过去救他，可洪水中，木头岂是那么好转变方向的，那父亲一咬牙，同样将手一松，借着一道波浪就往孩子而去。母亲也算还有些理智，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也去的话，那只能成为拖累，打扰丈夫救儿子，于是喃喃念叨：“大慈大悲普度菩萨，请你救救我家夫君和孩子吧。若是灵验，妾身必然在家里设一庵堂，从此持斋念经，日夜敬香。”

沛宁正漂浮在浑浊的水中，她是大家闺秀，根本不会游水，要不是乳母拼命拉着她，早就已经葬身水中，可是此时此刻两人都已经没有力气，在缓缓往水下沉去，努力向上挣扎了片刻，感受到冰凉的水漫过嘴唇，淹到鼻子时，她终于绝望，闭上了双眼，不过心里却是非常不甘心，自己才二八年华，正是人生中最美最灿烂的时候，怎么能就这样死去，神通广大的神仙佛陀菩萨们，你们谁来救救我，以后我就是你忠实的信众了。

这样的场景，不仅仅出现在这一处，洪水中到处是这样的场景，当然，有些努力求生的人们根本没时间去祈求菩萨，可他们暂时安全的亲人、朋友无能为力之下，只能以求神拜佛寻求点心理上的安慰，或是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

露出水面的高处陆地，现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百姓，他们都是洪水冲来时离这里最近的，方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随着不少的人从洪水中脱身而来，或是被人救了回来，这里的百姓是越来越多，这本没有什么，可洪水还是在不停往上涨，刚刚还露出水面的土地，转眼间就能淹没掉人的脚背，于是大家都往更高处涌去。

但更高处早就站满了人，大量的百姓怎么挤都挤不上去，眼看着脚下水位是越来越高，于是有人大打出手，有人苦苦哀求，有人将小孩举到自己头顶，更多的人则是祈求仙神，希望有哪位神佛能将自己救离苦海。

突然，天空中来一阵飘渺神圣的声音：“本座听到汝等祈求声，特来救助汝等。”声音不大，却是回荡万千，仿佛响起在众人心头。

大家激动地看去，只见一位宝相庄严的玉面菩萨站在一九品莲台上，掌托一白玉净瓶，身周金花乱坠，脑后是一轮浩荡神圣的金光，仔细听去，仿佛能听到无数人虔诚地念经声、祈祷声，让闻之心静，忘却凡俗，好一副真神模样！

却是方氏见有救水之法，于是将真身现出，作为一名神道修士，断然不会做好事不留名的。

“那，那是普度菩萨！！”有方氏的信众认出了这尊菩萨来历，神情激动地喊道。

绝望中的几万百姓，见真有菩萨降临，心中情绪又狂喜又感激，于是一下全部跪倒，同声念道：“普度菩萨大慈大悲，请救助我等。”

方氏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在众多百姓的注目中，将那白玉净瓶抛出，那白玉净瓶迎风就长，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有一座山大小，然后瓶口向下放出一黑一白两道巨大气体，其一接触到水面，那水就如水龙冲天，源源不断地飞进瓶口。

说也奇怪，也只有洪水才被吸纳而去，水中的人们、木头、残砖、断瓦都好端端地留在原地。

几个呼吸后，高处陆地下面的黄土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在这里的百姓个个震惊、虔诚地再次叩头，默念：“大慈大悲普度菩萨。”

又过了几个呼吸，那洪水已经退到了堤岸，三口之家中的母亲本来已经是绝望地看着丈夫抱着孩子沉到水面之下，可一转眼，就看到他们安稳地躺在地上，神色恍惚地看着周围，似乎不太相信这旁边是空气而不是水，惊喜的泪水止不住地就从这位母亲的眼里流了下来，口中连连念叨：“大慈大悲普度菩萨。”

沛宁正在闭目待死，可是过了半天，也没见有水呛入鼻中，于是茫然地睁眼打量，只看到自己坐在黄色淤泥中，一身肮脏无比的乳娘同样茫然地看着自己，直到听到众人的祈祷声，看到半空中的菩萨，才又哭又笑地扑向了乳娘。

当洪水退到原本水位几丈之下，众人才见普度菩萨将手一招，那白玉净瓶立刻收回黑白二气，然后缓缓变小，飞回了菩萨掌心。

随着阴阳二气瓶的收回，那淅淅沥沥的雨也停了下来，一道道阳光从天而降。方氏感激地看着隐身在半空中的石轩，原来是石轩用太极图震散了乌云。

沐浴在温暖而又充满希望的金色阳光中，百姓们狂热地看着普度菩萨，只见普度菩萨继续用那飘渺神圣的声音道：“本座只能救一时之急，尔等还是自救为先，快快修补堤岸，否则下次暴雨时，又是一番劫难。”

众人此时哪有反驳的念头，个个恭敬、虔诚地道：“谨遵菩萨法旨。”

方氏见好就收，慢慢隐去了身形。只留下一地的感恩之声。

后世扬州志载，是年，扬州频现神怪诡异之事，为天下改变之兆。

…………

一朵白云之上，方氏将阴阳二气瓶还给了石轩：“多谢恩公，老实说，刚才听到他们那样赞美我，称颂我，妾身都有点脸红，真正出力的明明是恩公嘛。”

石轩把玩着阴阳二气瓶，笑道：“无妨。说起来贫道也算是有些收获，那些赞美称颂，可是远远比不上这个。”

方氏好奇地问道：“什么收获，妾身怎么没看见？”

“呵呵，一些心境上的体验。主要是两方面，一方面是刚刚看到那些百姓在洪水中挣扎的时候，贫道就在想，要是贫道没有法力在身，遇到这种情况，会是如何？唯一的答案，就是听天由命，绝望中去祈祷别人的帮助。所以修行之路，长生是目的，能适应长生的心境是关键，但能保护自己的力量，也不可或缺。”石轩淡淡地说道，虽然不能算全对，可感悟历练，本身就是一个慢慢去伪存真的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部领悟，现在这个阶段，能到这个程度，也是不错了。

方氏点点头，似懂非懂。

石轩继续说道：“另外一方面就是，对比大家刚才的绝望、难过、伤心，贫道更喜欢现在他们死里逃生的欢喜、感动、热泪盈眶。”话未说透，毕竟这是石轩对自己本性的一点认识，当然，也是很粗浅的程度。

“恩，妾身也是。”方氏浅笑着说道，然后想起一事，捂着嘴巴哎呀一声：“恩公，你那瓶子里都是水，如何是好？”

“没什么。路上若遇干旱之地，就当成雨水给下了便是。实在遇不到，贫道回归海外时，倾倒入海中即可。”石轩毫不在意地说道，“好了，贫道先回得胜桥寺庙里等着方夫人。方夫人用术法救治过那些受伤之人后，记得回来和贫道商谈先前之事。”石轩本来也能出手，不过有方氏在此，那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方氏姿态万千地施了一礼：“妾身一定牢记。”

然后石轩点点头，驾驭万象无影剑遁回扬州城，方氏则是直接降下云头，落入她的江边小庙。

而直到这时，徐锦衣才带着几名弟子赶到，一则接到消息迟，二则遁速没有石轩快，所以她们只看到洪水退却后的场景，听到那些百姓对普度菩萨的感激言语，不由愣愣出神，好一会儿，徐锦衣才喃喃道：“看来是石师在方氏背后帮她出手。”

接着她轻叹一声，招呼起弟子往回而去，虽然对于自己的选择，并无后悔之处，但面对石师，总是有些惭愧之情。

…………

三个多月后，深秋之中，金叶片片，随风起舞。

“呵呵，终于成功了。”方氏喜笑颜开地说道，她的脑后，又多了一轮宝光，不过不再是金色，而是如明月一般皎洁。她经过和石轩几个月的探讨，终于找到办法将石轩的香火愿力全盘接收过来，不过从此之后，她又多了一个神名，天玄上仙。

当然，对于方氏而言，这完全不是问题，她本身就乃野路子，不是正统佛教传承，而且因为石轩的关系，更偏向于道家神仙，所以上仙和菩萨都只是她的一个称谓而已。

石轩放下一个包袱，心中也是轻松：“真是多谢方夫人了。贫道还有几个弟子需要去看看，今日就此作别。”石轩压根儿就没想过把方氏带到修仙界中，因为对于方氏而言，现阶段没有多少高人的中土之地，更适合她聚集香火。

“希望妾身日后修行有成时，还能见到恩公。恩，到时候妾身就能用香火凝聚一件秘宝，这乃万民愿力所集，对于恩公而言，可能会有些奇妙之用。”方氏也不挽留，修士之间几年、几十年的离别非常正常。而对于那件秘宝，方氏却是没给石轩讲，那会使她修为倒退一步，就算是神道中人，也是很难下决心为自己凝练的。

石轩无所谓要不要，可不想伤了方氏一片报恩之心，于是道：“恩，到时候再说吧。”

第六十一章壮志未酬身先死

赣州剑崖。

徐平趾高气昂地抱着剑守在山门处，他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能够进入剑崖这个名门大派，从此前途无量，怎么会不骄傲。

近几日是十年一次的剑崖论剑大会，剑崖之主天剑顾绝剑将和铁拳李沉帆、玄衣散人戚太冲、长河落日左行奇、拈花一笑智秀大师等人争那武林第一的名头，并决定《长生宝典》的归宿。于是剑崖内是戒备森严，徐平这种后起之秀都被打发来看守山门了。

想起《长生宝典》，徐平就是一阵向往和叹息，师伯杜御寒当年得到这本秘籍后，于短短六年间就半步入微，很可能成为最年轻的武林宗师，可惜他却也因为《长生宝典》招来了杀身之祸，十年前被几名同境界的高手围杀，师祖顾绝剑去迟一步，只能斩杀掉所有人后，将《长生宝典》带回剑崖。

为了武林中人不再因为这本秘籍而血腥残杀，顾绝剑将它封存于自己蒲团底下。可惜却镇不住与他齐名的长河落日左行奇等四位宗师，他们联袂至剑崖，让顾绝剑交出这本秘籍。

顾绝剑当然不肯，于是提出论剑比武决定秘籍归宿，最终他力压其余四人，将《长生宝典》留在了剑崖内，并成为江湖中人口耳相传的武林第一高手。同时五人约好十年之后再行比斗。不过今次来的可不只四大宗师，还有江湖中近十年来踏进入微境的后起之秀

要是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代宗师，于剑崖论剑中击败其他同级高手，成为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高手，那该有多好！徐平正是遐想的心头火热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小兄弟，这里可是剑崖？贫道向你打探一个人。”

徐平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衣着普通的年轻公子仿佛突然冒出来一般，出现在他眼前，吓得徐平忙退后两步，拔出剑来：“你是何人？怎么来的我剑崖？”

石轩背着手笑道：“怎么来的？刚才小兄弟你发呆的时候贫道走过来的。”当年离开之时，石轩才知道燕巨剑原来是顾绝剑的师弟，同样住在剑崖，当时心头暗暗腹诽，这师傅的起名功夫，简直比自己还糟糕。

石轩的话说的徐平一阵脸红，刚才确实做起了白日梦，哼，这年轻道人看起来年岁也不大嘛，居然叫我小兄弟！不过见石轩气度风姿皆是不凡，徐平也不好恶言相向：“不知这位小道长来找何人？这几日我剑崖正在进行论剑大会，恐怕不便接待。”

“贫道是来找一位叫燕巨剑的故人，不知他何在？不便接待的话叫他出来见上一面也行。”对于石轩而言，偷偷潜入剑崖找燕巨剑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可却属于自找麻烦，还不如直接询问来得方便。

徐平啊了一声：“原来道长是来找燕师叔祖的，不过燕师叔已经过世五年了，道长不知道？”

石轩微微挑了挑眉头，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二十年前燕巨剑就已经五十有二，年轻和中年时又受伤过多，损了本源，只活到六十七岁倒也正常，不过石轩心中还是有些惆怅，说起来，燕巨剑是除开楚绾儿这个没什么其他欲望的小孩外，求道之心最为坚定的，可惜却壮志未酬身先死，不由石轩不感叹。

“不知燕巨剑葬在哪里？可否带贫道前去。”叹了口气，石轩问道，作为燕巨剑名义上的师叔，实际上的师傅，过去上柱香也算是应有之意。

徐平先是顺口回答道：“燕师叔祖葬在埋剑轩。”然后他马上醒悟：“不过这几日道长你却是不能去上香，那里正在进行论剑大会。”

可惜他没听出来石轩不是请求语气，而是陈诉语句。于是他只见石轩眸子内幽光一闪，整个人就晕晕乎乎起来：“那我带道长前去。”说完立刻转身带路。

石轩默不作声地跟在徐平身后往埋剑轩而去，一路上其他剑崖弟子都没有上来盘问，因为这几日是论剑大会，少不得江湖上一些成名人物、隐世宗师前来参战或是观战，石轩又有徐平带路，那些弟子也就误会了。

…………

埋剑轩，剑崖历代高手坟墓之前的论剑场内正是人声鼎沸。

十年前那次事出突然，许多江湖成名人士都不知晓，所以只有五大宗师自己参与，这十年之后，论剑大会已经广为人知，不少隐世高手、新晋宗师都前来赴会，他们又各自带着自己的弟子，加上一些人脉颇广的江湖人士，论剑场内人数比起十年前多了足有几十倍。

长河落日左行奇击败了一位新晋宗师后，又以半招优势取胜拈花一笑智秀大师，现在正是志得意满之时，瘦削阴沉的脸色也露出了笑意，对着还剩余的两位宗师天剑顾绝剑和铁拳李沉帆道：“今日左某倒要看看谁是天下第一高手！”

此言一出，他的弟子、随从、朋友们都是一阵骄傲，纷纷出言为左行奇助阵。

李沉帆深情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笑道：“左老儿，你已连战两场，李某可不想占你便宜，你且歇歇，待李某和顾前辈一决胜负后，再与你战。”十年前败于顾绝剑之手，让李沉帆对他多了一些敬意。

顾绝剑当然也是这个意思，点头道：“李帮主所言极是，左老兄你还是休息片刻，等我们两人分出胜负。”

权钱帮、剑崖弟子、其他旁观武林人士，都为这两位宗师胸襟磊落的气度而赞叹不已。

左行奇又不是傻子，两战之后确实有些疲惫了，嘴里说道：“那左某就在这里先看着，你们可不要让左某等太久啊。”然后退到场边通往剑崖历代高手坟墓的道路前调息。

场面渐渐静了下来，都在为两大宗师之战而屏气凝息，这时，突然有人喊道：“诶，徐平，你们怎么往论剑场里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埋剑轩入口，只见一名剑崖弟子带着一位年轻公子，毫不犹豫地就往论剑场里走去，他们看起来步伐不快，可奇怪的是，那些想要阻止他们的剑崖弟子，却是怎么也追不上。

李沉帆看着那位年轻公子，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悄悄退开几步，让出了道路，只有左行奇还是那么桀骜地站在那里，他不认为有谁能让他退避。

转眼间，那剑崖弟子和年轻公子就走到了顾绝剑身前，顾绝剑问道：“不知来客何人，找老夫何事？徐平？”

可那年轻公子和那剑崖弟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脚步不停地就越过了顾绝剑，继续往后面而去，让顾绝剑一时有些发愣，这是来干嘛的？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左行奇面前，因为左行奇正好挡在路口，于是两人停了一下。只见左行奇毫不避让地沉声道：“两位是来找左某？”

那年轻公子淡淡道：“你挡了石某的道，请让一让。”石轩不想飞过去，步行算是对燕巨剑的一点尊重。

左行奇圆瞪双眼，不可思议地道：“挡路？”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于是心里肯定这是来找茬的。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一旦肯定，立刻就是抢先攻击。

石轩袖袍一挥，左行奇就飞出了三丈远，在地上打滚痛哼，想要爬起却是怎么也站不起来。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场面顿时一片寂静，眼睁睁看着石轩和徐平消失在了坟墓中的小道上。

…………

“道长，那里就是燕师叔祖的坟茔所在。”徐平迷迷糊糊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坟墓。

石轩点点头，收回了术法，然后走了过去。徐平一个机灵，头一晃，顿时清醒了过来，然后发现自己在坟墓群中，吓得是寒气直冒，直呼撞鬼，头也不敢回地就往来路而去。

缓缓走到燕巨剑的坟前，石轩随手拿起旁边的三根残香，然后点燃放好，这才看起燕巨剑的墓碑来。

只见墓碑上写着：“师弟燕姓巨剑之墓，师兄顾绝剑谨立。”之后就是一连串的碑志，直到最后才写道：“师弟故前留有几句话，现刻于此处‘恨！恨！恨！一恨苍天无眼，不能早遇师叔十年！二恨年少轻狂，不知爱护自身！三恨方得真传，已是寿元将近！只愿来生能一窥大道！弟子南天有愧师叔了！’”

石轩叹了口气，缓缓道：“可惜了。”叹息声中，石轩化成清光而去。燕巨剑的一番遗言让石轩感触良深，仙道之路，真是半点儿也没有情面讲，机缘、努力缺一不可，否则哪怕你道心再是坚定，到了寿元将近，也只能徒自哀叹。同样，也要防微杜渐，爱护自身。

现在自己既有机缘，又有寿数，若是再松懈的话，那真是连燕巨剑这个师侄都比不过，这些话将是日后自己前行道路上的警醒词。

“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了。”

……

当顾绝剑带着弟子赶来的时候，似乎还有这一句叹息在风中回荡。

第六十二章荣华富贵迷人眼

通往神都的官道上。

石轩正在和一位白发老者并肩而行，身后跟着老者的家眷、护卫。这位老者陈彦博是明州一个官宦世家的家主，因为年龄原因，早已致仕在家，不过为人热衷仙道，这次是拖家带口去神都听南光真人讲道的。

他坐在马车上，偶然看到石轩这位年轻道士在外行走，风姿气度都是不俗，一时心热，就走了下来和石轩攀谈。一攀谈起，就发现这年轻道长于仙道之上的谈吐颇有见地，他兴致高涨，也不回马车了，自顾自地和石轩边谈边走，却是苦了后面的侍卫。

“道长真乃隐世之士也，老夫见过的，除了南光真人这等有大神通的仙人外，就属道长见识最为渊博了。”陈彦博越谈越是佩服石轩，称呼已经从小道长变成了道长了。

石轩之所以和他交谈，却是为了另外的原因：“听说陈居士你是到神都去听南光真人讲道的？他不是在洛京吗？”石轩本来是准备先去楚绾儿处，到了洛京再找丁明德，可行到神都附近，就听到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却是南光真人大驾神都，准备开坛讲道三日，现在陈彦博凑上前来，自然寻个证实。

陈彦博满脸崇拜地道：“是啊，老夫在朝为官时就常常见到南光真人，他真是有大法力、大神通的，而且将道门经典与儒门经典都融会贯通，每出一言皆发人深省。”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不过老夫致仕后，已是多年未闻，这次南光真人驾临神都，离明州不远，所以老夫就带着家小赶来，再听一听他的教诲。”然后他拿出一张镏金请柬，“这是老夫托人弄到的入门之物，否则就是到南光真人门前，也难以进去。我与道长有缘，不如一起前去？”

“如此甚好。”石轩也不拒绝，反正都要去问一问丁明德，先看一看他做事做人也未尝不可。

陈彦博满脸笑意，似乎是对石轩的回答很满意：“其实老夫看道长如此隆冬也要步行去神都，就猜到道长是准备去听南光真人的讲道，故才有此一问。能得南光真人这等高人教诲，对于道长来说，肯定会受益不浅。”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家对丁明德是推崇备至。

石轩笑道：“贫道倒是首次去听南光真人讲道，希望能有所收获吧。只是不知南光真人平时有何喜好？”有没有坚定道心，从他平时所作所为，但是能看出一二。

“哈哈哈。”陈彦博指着石轩笑了三声，“你倒是个有心的。”看来他误会了石轩的意思，“不过南光真人为人非常正直，兼且有天子所赠豪宅、田地、珍奇异宝，起居八座、一呼百诺，荣华富贵至极，所以很少收取钱物，与其夫人也是相敬如宾，美貌小妾没有几个，多是皇家所赐，所以也不是贪花好色之人，看来你要失望了。”

石轩不动声色接着问道：“那他平时最常做的是什么？”

陈彦博回想了片刻：“与平常人差不多吧，每几日给天子讲一次道，同时炼制一些仙丹。恩，他最常做的事，就是常常开坛讲法，弘扬我道门，然后就是布道施药，救济穷人。”

“听说南光真人常常干预朝政？”石轩微笑问道。

陈彦博皱眉道：“没这种事，只是因为南光真人是儒家出身，对朝政颇有见解，所以天子爱向南光真人求问罢了。”

身后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几名女子正在谈笑，一位瓜子脸的十一二岁顽皮小女孩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然后对着其他人笑道：“爷爷看来与那年轻道士相谈甚欢啊！几位姐姐，你们说爷爷会不会将你们其中一个嫁于那道士，要知道爷爷平日里是如此喜好仙道的！”

一位十五六岁的鹅蛋脸端庄少女脸色羞红，淬了一口：“七娘，你想嫁就自己嫁了呗，何必扯上我等。”另外三名少女同样点头：“想来是七娘春心动了。”

脸上还略带稚气的顽皮小女孩毫不在意，得意洋洋地道：“人家不过十一，谈婚论嫁还有好几年，几位姐姐可都是待字闺中了。怎么能不好好挑选一番，那年轻道士看起来倒还不错，总比嫁给那等书呆子或鲁男子强。日后，说不定能共参什么双修大道。”说到后面，已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呸，七娘你个小丫头，从哪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另外一位也是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红着脸道，“再说，书呆子有什么不好，日后说不定登临台阁，出将入相，为你挣一顶凤冠霞帔。”

“好好好，人家不说了，四娘你就去找你的状元郎去吧。”小女孩捂嘴偷笑，好一会儿才在四娘恨恨的眼光中，面色正经地道：“那些胡言乱语可都是从四娘、二娘你们的箱子里面翻出来的书上看到的。”

“好，好哇，居然敢偷翻我东西。”四娘和二娘脸色涨红地一拥而上，按住七娘就是一顿好打，末了才道：“好了，我们去跟爷爷提，说七娘思春了，想要嫁给那年轻道士。”

七娘忙道：“不许瞎说。做道士怎么也要做到南光真人那种地步才行，那样就是四娘你有了凤冠霞帔，见到我也得先行礼，嘿嘿。”

…………

入了神都城，陈氏之家早就定有下榻之处，陈彦博很是殷勤地邀请石轩同住，说是方便明日一起去听南光真人讲道。

石轩亦无不可，这游历天下也算得上是随遇而安，于是就随陈氏一家而去。一夜无话。

翌日。

石轩跟着陈氏一家来到了神都景深观，丁明德将在这里开坛讲法。

到了景深观前，所有人都下了马车，步行往观内而去，只见道观前门停了不少华丽非常的马车，想来神都城内有资格来听道的都来了。

陈彦博带了两个儿子四个孙子五个孙女来，浩浩荡荡好大一帮人，石轩走在陈彦博身边，偶尔回头，就看到他的几名孙女。她们被石轩一看，立刻就羞红了脸，其中一位活泼顽皮少女还凶狠地拿眼瞪石轩。

石轩不明她们所想，也不在意，神色如常地继续跟着陈彦博往前走，让那几位少女好一阵错愕。

穿过前殿，踏上回廊，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了景深观正殿前的广场，只见那里已经搭起了好大台子，上面布置着八卦、四象、两仪、太极之物，皆是名贵不凡。

按着各自位置坐好，大家就安静地等待着讲道时辰的到来，就连那几位叽叽喳喳的少女，在这种气氛中，也不敢多言，整个广场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只见从景深观正殿飞出一人，落在讲道台上，他身穿紫色道袍，头戴混元观，顶髻用玉簪别住，长相俊美，双眼有神，只是淡淡一扫全场，就让大家猛地挺直了背，庄重严肃起来。

这道人正是丁明德，他修为看来进展不错，相貌保持地也很好，而且气势不凡，威严自露。扫过全场后，他就缓缓坐到中间蒲团，开始了今日的讲道。

丁明德讲得是以儒入道，以儒证道的内容，深入浅出，精彩纷呈，让下面那些平日里看经史胜过看道书的听众们听得是如痴如醉。石轩却是暗暗叹气，还以为丁明德是真的找到了儒修法门，看来不是如此，这些都只是一些心性上的共通之理。

对陈氏一家来说，这半天时间过得是如此之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午时，只听上面南光真人道：“今日时辰不早，就到此为止吧，诸位谨记修行之道，在于克服欲望。”说完之后，南光真人直接就消失在了台上。

“好精彩！这就是爷爷常说的神通？”被四娘摇醒的七娘兴奋地鼓掌道，她刚开始时，还因为丁明德是用飞行上台兴奋了一把，之后就听得昏昏欲睡，只恨身边少了个枕头，心里暗道，这南光真人真是无趣啊，直到此时，才又重新活泼了起来，只觉得比庙会表演精彩多了。

陈彦博瞪了她一眼，让她连忙捂住嘴巴，示意自己再也不敢乱说，之后放心地对儿子道：“咱们回去吧，明日再来。道长，道长？”这才发现石轩已经不见了。

“你们谁看到石道长了？”陈彦博问着儿子、孙子、孙女。

大家都是摇头，齐声回答，刚才还看到，转眼就不见人了。陈彦博只好道：“可能石道长去找南光真人请教去了吧，咱们先回去，他自己也知道路的。”

…………

丁明德满意无比地往回而走，这种宣扬自己理念的感觉真好！这种被无数身份尊贵的人顶礼膜拜的感觉真好！这种一言一行皆能影响人心的感觉真好！

他对着身后两个美婢道：“进来给本座捏捏背。”边吩咐就边等着婢女打开房门，心中有些感叹，若不是当年遇到师叔，有了那番奇遇，又怎么会有今时今日的南光真人呢？能随时享受到美貌婢女的伺候，有贤妻为自己主持中馈，起居生活所用的任何一样事物都是精致珍贵，出外又有大量随从，八抬大轿，不需自己劳心劳力，还能指点江山，参赞朝政，享受天下最高统治者的毕恭毕敬。

“啊！有人！”开门的那位美婢一声尖叫，慌忙躲到丁明德身后，自己这位主人可是神通广大。

丁明德天赋小神通一触即发，却见房间内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年轻道人，神情从容地端坐那里，相貌与二十年前没什么分别！

第六十三章欲得修行在深山

丁明德神情大变，既是震撼又是惊讶，想不到刚刚还在想起的师叔，居然直接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回过神来后，忙对两名美婢道：“你们先退下吧，这是本座贵客。”

两名美婢虽然好奇，可也是识得进退的，见主人表情严肃，赶紧小碎步退出这条回廊。

见到两名婢女离开，丁明德才长吁了一口气，踏进房门，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然后猛地跪倒：“师侄参加师叔，不知师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心中有些担心又有些窃喜，担心的是不知道师叔对自己修行满意不满意，是不是要带自己回深山修道，窃喜的是，自己当年只有《归真经》前面部分，要想继续往下修炼，已经是无路可走，所以自己才想着将最为熟悉的儒家知识融入道门。

石轩道：“我来此只是问你一句话，问过之后，即刻就走。”

丁明德心里咯噔一声，也不敢站起来，继续恭敬地问道：“师叔请问，明德不敢隐瞒。”

“你可愿与我回山修道？”石轩淡淡地问道。

丁明德脑袋里嗡嗡作响，真是来带自己回深山的，那里有什么？木头？野兽？粗茶淡饭？还是只能吃素？刚要开口说自己有妻儿家小，就看到师叔似笑非笑地道：“当然，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听闻你还有妻有子，可一并带她们前去山中，共参大道。你就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丁明德想起每次喝茶时都要用最好的青瓷，吃饭时则是用珍贵白玉所雕之碗，桌子上的菜色看起来不多，可都是天南地北的极品食材所做，除了天子，就只有自己能享受到。

自己这身道袍，外观而言没什么异样，却是整整十名女工，用最珍贵的蚕丝一根根编织而成。自己出门在外，都不需要脚踏泥土，只需高坐八抬大轿中，吩咐几十上百名下人即可。

回到家中，有娇妻美妾婉转承欢，虽然自己对于女色没什么太过沉迷，但兴致来时，那么多年龄不一的侍女、婢女，自己看中哪个，她都是愿意爬到自己床上的。

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力、最富有的那个人，号称人中之龙的天子，都要对自己执以师礼，恭敬异常。更不要说大大小小的官员、贵爵们，自己每一言每一语，都能让他们深思崇敬。至于商人、普通士人，那是连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想起刚才讲道时，自己一眼扫过，所有人都是挺胸抬头，生怕有半点儿不恭，丁明德知道自己有了答案，于是连叩九个头道：“弟子还有许多红尘沾染，却是不便随师叔回山修道。”

石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只是《归真经》后半卷却是不能给你了。”话一说完，石轩化成一道清光，眨眼间就消失无踪了。

丁明德好一会儿才起身，心中如放下一块大石般轻松，虽然不能得到《归真经》后半卷，但从此再不用担心没了这荣华富贵，被强逼入山修道。只是，二十年未见，自己还以为自家修为已经能赶上师叔，但今日一见，师叔却是愈发深不可测了。

…………

离开景深观后，石轩并未返回陈家所在，而是直接离开了神都，准备去与楚玉妍约好的那个深谷，问一问楚绾儿，可愿去海外修道。

丁明德为外物所迷，石轩并不可惜，这同样也能作为自己日后修行路上的参照，经过这段时间的红尘历练，石轩只觉得真气越发灵动，距离引气圆满已是不远，当然，肯定要离开中土之地才尝试突破，否则不知会被神霄宫移到哪里去。

不少行人看到，在神都往洛京去的官道上，有一位年轻道人，衣衫飘飘，面容平和，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用尺子量过般一样大小，只是几步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这让那些行人都是后背发凉，想起附近有墓葬圣地邙山，更是怕得加紧赶路，要远离此地。

…………

洛京附近一处深山峡谷中，有一座小木屋，一位白衣如雪的少女正发呆着坐在屋前树下，身材娇小，相貌稚嫩，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少女警惕地回头看去，就看到那熟悉的年轻道人微笑着站在远处。

石轩想不到二十年后楚绾儿只是长大了四五岁的样子，所以一时有些惊讶，只见对面少女嘟着嘴巴道：“师傅是骗子。”

“为师也是最近才有空回来。”石轩淡淡解释了一句，楚绾儿顿时眉眼一弯，笑眯眯地道：“不解释，反正师傅你迟到了。不过，师傅来接绾儿，绾儿很是欢喜。”

见楚绾儿对这个确实不太在意的样子，石轩笑着问道：“这都二十年了，绾儿你怎么才长大这么一点？”

楚绾儿拉着石轩回木屋坐下，方才用手支着下巴道：“那是十六年前娘亲去洛京回龙观讨的一粒丹药，说是能驻颜加延寿。然后娘亲给绾儿的时候吩咐，等到绾儿满了十八再服食，就能永葆青春。”

然后楚绾儿嘻嘻笑道：“不过绾儿当时想着，若是绾儿长得像大人了，师傅你回来多半不认识绾儿，于是过了几天，趁娘亲不注意偷偷吃了。”

石轩微汗：“那不影响锻体效果？”没有服食过这类丹药，石轩也不太清楚。

楚绾儿微抬脑袋想了想：“不影响，只是相貌和身体上的一些改变。”

“没事就好。你娘亲呢？”石轩本以为会见到楚玉妍呢。

楚绾儿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十三年前娘亲和绾儿那坏蛋爹爹同归于尽了，可惜绾儿那时候修行还浅，不能帮着娘亲。”

石轩安慰了几句，见楚绾儿说话、做事，仿佛也才十五六岁，于是问道：“那绾儿你这些年，都呆在这里修行？”这种情况多半只有长期修行，少于外界接触才会发生。

楚绾儿骄傲地点点：“是，最初娘亲说，不要与那些圣门中人接触，免得受到什么坏的影响。娘亲过世后，绾儿一直牢记。”

停了停，悄悄看了石轩一眼，见石轩没说话地看着自己，楚绾儿方才羞赧地道：“绾儿坦白，娘亲过世后，绾儿有时候在山上呆得无聊，会下去作弄他们一下，或是找几个小孩子说说话，玩闹玩闹。”

在楚绾儿这个年纪，常年累月一个人在深山修行，很容易有些心理上的障碍，不过看她自己就调节过来，依然活蹦乱跳的样子，真是天赋异禀啊。当然，这有一半原因是楚玉妍安排地好，让楚绾儿远离了魔门那个大染缸，从小就适应清修。

本来石轩在四个弟子中，对于楚绾儿很有些担心，因为年纪太小，心性不定，容易受到外界沾染，又是魔后之女，处在魔门之中，变坏的可能性绝对过半。不过没想到的是，楚玉妍对女儿如此看重，让她居住深山，随时都督导她的修行，所以说，有时候人是受环境影响的，尤其是一些关系亲密的亲人。

“呵呵，绾儿你不觉得修行苦吗？”石轩没发现楚绾儿之前所言有在撒谎，因此继续问道。

楚绾儿奇怪地看了石轩一眼：“师傅，修行那么有意思的，怎么会苦！只是不修行的时候，绾儿觉得有些无聊，山上又没人陪绾儿说话，只能下山去找那些小孩子，或是欺负欺负附近山林里的野兽。”

之后，石轩问了楚绾儿的修为进展，她已经是出窍巅峰，同样由于当年那些疑难上的问题，没有办法更进一步，于是石轩将以前讲错的地方纠正过来，同时回答了楚绾儿的一些疑问。

“绾儿，师傅问你一事，你要郑重回答。”石轩最后说起自己来意。

楚绾儿也一副小大人装正经模样，重重点了点头：“师傅你问吧。”

石轩将当年盗泉子道长说的那番话，换了种说法，讲了出来，然后才问道：“那绾儿你可愿意随为师去海外修行？”

楚绾儿根本没有考虑地道：“当然愿意，绾儿要去看海，绾儿要去抓妖兽，绾儿要飞天遁地。”所以说，修行中人喜欢从小培养弟子，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随着年岁增大，这份赤子之心终究会慢慢消失，到时候能有怎样的心性，就全看磨砺了。

石轩见状，也笑道：“还有半年就是蓬莱派十年一次的招收弟子法会，以绾儿你的天资、境界、心性，应该问题不大，加上还有你师祖在门内，那就更不必担心。为师这就带你去回龙观，然后传送去潮汐坊。”

楚绾儿看着石轩，嘟嘴道：“那师傅你呢？”

石轩微笑着拍了拍她脑袋：“为师还要继续游历，希望回到宗门时，绾儿你已到了引气期。但是绾儿你要记住，可不能靠服食丹药进阶，要一步一步，打稳基础，修行之道需要不急不徐。”

楚绾儿见师傅说的郑重，不敢嬉笑，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道：“绾儿一定牢记。师傅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绾儿已经进入引气期！”停了片刻，才傻傻问道：“可是师傅，你几年后回宗门啊，若是一两年的话，绾儿觉得有些难度……”

第六十四章回龙观中新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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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摇摇头，石轩道：“为师这次是去一个比较凶险的地方，需要慢慢而行，没有七八年回不到宗门，绾儿你可不能松懈啊。”

楚绾儿闻言笑得见眉不见眼：“那是一定的。”

石轩想起楚绾儿还没有护身法器，按照蓬莱派的规矩，本应该是入门之后，自己正式收她为徒的仪式上送，不过事急从权，刚好身上也有一件合适的，于是拿出那对寒光匕：“绾儿，这是一件上品法器，叫寒光匕，已经有六重天，掌握它的方法为师已经探索出来，不过后两重天的祭炼方法只能等你进了宗门后再寻找。”

楚绾儿开心地接过那对寒气逼人的短刃，翻来覆去地把玩着，然后才娇声谢道：“多谢师父了，绾儿很喜欢。”

“恩，这几天你先将禁制掌握几层，然后咱们就上路去回龙观。”石轩中土之事已了，下一步就是送楚绾儿去三岛海域了。

…………

看着眼前依旧破败不堪的回龙观，似乎一推就会倒下的大门，石轩有些回到二十年前的感觉，这一路行来，许多熟悉的人、事、物、地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比如路过不同城市的季节不同，看到的景物自然就不同，只有这回龙观，二十年如一日，没有半点儿变化。

楚绾儿一脸不相信的神色看着石轩：“师傅，你说这里有高人，能把绾儿传送到三岛海域？”这些天石轩已经将海外修真界的常识慢慢讲给了楚绾儿听。

石轩边重重敲打大门，边笑着回答：“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里旧不旧，破不破和有没有高人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次观里的回应很快，一把柔和中有些威严的女声在两人耳边响起：“有事到静室，无事请回。”

咦，不是盗泉子道长了？石轩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这里的观主本身就有更迭，倒也算不上多奇怪，于是拉上楚绾儿向静室方向走去。

静室的门早已打开，只见里面有一女冠，鹅蛋脸，中等身量，长眉凤眼，绝色之姿，配合上威严自露的气质，更是显得超群，她身着玄紫道袍、头发只是稍稍挽起，未曾戴冠，此时笑吟吟地看着石轩。

石轩有些恍惚，因为这女冠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能肯定的是以前从未见过她，恍惚过后，石轩不敢在此等高人面前失了礼数，行礼道：“晚辈蓬莱派石轩，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楚绾儿见状，也机灵地跟着石轩行礼。

那女冠堂堂正正受了石轩和楚绾儿一礼，方才道：“姓名之物，本就是称呼的一种。这许多年来，别人都称呼我为前辈，姓名到一时忘记了，你们叫我玉婆婆就行了。”态度很是和蔼，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虽然这女冠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不过想到她的年龄不知有几百还是上千，石轩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地道：“玉婆婆好，不知道盗泉子前辈可还在这里？”当年盗泉子的指点和传送之恩，石轩一直想当面谢上一谢。

那玉婆婆笑道：“因着前阵子药王宗之事，盗泉子临时回山一阵子，托我帮他看几天破观，想不到居然就碰到你们，真是有缘啊。”

虽然有些失望，但既然盗泉子前辈不在，石轩就将来意和盘托出，末了道：“此事就拜托前辈了。传送所需灵石，晚辈这里有。”当初在松鹤子那里可是拿到不少上品灵石的。楚绾儿也乖乖地站起来表示谢意。

玉婆婆微笑不语，好半天才道：“你眼光倒还不错，这女孩子心性、天赋都还可以，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

石轩将整件事情讲了下，见天色尚早，趁机就问起修行上的难题来，根据师傅莫渊所言，这回龙观观主，最少都是金丹以上的高人担任，有这种机会请教，玉婆婆又很和蔼，石轩自然不会放过。

玉婆婆眼睛眯起，露出两个梨涡，嘿嘿一笑：“你倒是会抓机会，不过你的问题，别人或许难以回答，请教到我，那算是请教对人了。”

石轩一头雾水，但还是将修行上的疑难都讲了出来，果不其然，玉婆婆在这方面沉浸颇深，三言两语就将困扰石轩很久的问题讲了个明白。

石轩是越请教越振奋，甚至都有干脆不走，就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的打算，不过玉婆婆回答完问题之后，忽然说道：“不如就将这小女孩留在这里当我传人如何？”

石轩一惊，忙道：“可是绾儿已经是晚辈弟子，算是半个蓬莱派中人了。”楚绾儿本来听两人一问一答听得是云山雾绕，此时也慌忙拉住石轩的衣角。

那玉婆婆微笑着哼了一声：“我的事，蓬莱派敢管？”顿了顿，才笑吟吟地道：“你的弟子，不就是我的传人？过几年自会送她到蓬莱派的。”

“呃？”石轩正是不解，突然就见那玉婆婆宽大袖袍一挥，自己就如腾云驾雾般退出了回龙观。刚要返回，才发现眼前景色已变，居然是一片大海了！

看着波浪翻滚的大海，石轩各种手段用上，确定自己没在幻境当中，这才将回龙观中的一言一语慢慢回想了一遍，心中突然有了个大概猜测，如果是那样，绾儿也算是有了天大的机缘。

…………

洛京外，深山里。

玄衣高冠的盗泉子正与那头大黑熊相对而坐，面面相窥，默然无语。

好半天，盗泉子才道：“你说那恶女人将咱们两个赶出来是为了什么？”

大黑熊呜咽两声，摇头表示不知。

盗泉子苦着脸叹道：“哎，还是美少年可爱，女人真麻烦。”

…………

半年后。风暴海边。

一艘破旧的打渔船正在海上撒网，几个渔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一网鱼给拉了起来。

“哥，你看，这靠近风暴海的鱼就是大！就是多！”皮肤黝黑，满脸稚气的弟弟欣喜地对着哥哥说道。

哥哥皮肤成古铜色，一看就是久经锻炼的，闻言也是笑道：“这次大家肯下决心，冒险来风暴海边打渔，就是因为这里一网鱼胜过近海十网，还经常有些珍奇鱼类。哎，只是这里太危险了，不说那风暴很有可能移过来，光是海里就经常冒出些吃人的大鱼！”

弟弟看着不远处狂风暴雨的海域，对比下这边只是有些正常海风的样子，就很是赞同，同时有些向往：“哥，我听老人家说，穿过那片充满风暴的海洋，就能看到海外仙山，上面有长生不老的神仙！”

哥哥同样也是憧憬地看着那暴雨下得白蒙蒙一片的海洋：“应该是吧，前些年不是有人看到过风暴海里有会放火放电的怪鱼吗？说明越往那边走，就越是奇异。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能进去看一看。”

旁边一位干瘦的老头，敲了他们一人一下：“你们两兄弟想去送死啊？也不看看那风有多大？雨有多大？不是神仙，你过得去吗？！也不想想家里面的老娘媳妇！”

两兄弟摸着后脑勺讪讪而笑，突然弟弟眼睛一直，指着那边道：“有人进去了！”只见一叶扁舟缓缓而行，但同样毫不犹豫地驶进了风暴海，在扁舟上面盘腿坐着一个年轻道人。

“你说他是不是睡着了没看路啊？”弟弟傻傻问道。

哥哥也不解：“或许人家道长是要去海外仙山？”

半年前，石轩就被玉婆婆给弄到了海边，不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在海边找了一处无人之地，结合玉婆婆的指点，将那些疑难一一堪破，并开始了闭关修炼，同时将一路行来的点点滴滴重新回味了一番，直到今日，石轩心血来潮，知道突破在即，才驾着一叶扁舟，飘然出海。

进到风暴海内，狂风扑面，暴雨加身，石轩将体内真气缓慢运行，想起珍惜亲情的徐锦衣、壮志未酬的燕巨剑、荣华迷眼的丁明德、赤子之心的楚绾儿，心中感慨万千，思绪翻滚，于是从扁舟上站了起来，一步踏到海里，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而行。

每走一步，就将灵魂空灵一些，道心清澈几分，到了最后，已是踏空而行，步步登高，这时石轩一身真气急速运转，全部往丹田而去，那道符篆已经失效，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向石轩涌来，被石轩吸纳进去，又喷吐出来。

轰的一声，丹田处形成了一个真气漩涡，将丹田这窍穴足足扩大了十倍，海量的天地灵气被吸引过来，在石轩身周形成了一个方圆三丈的无风无雨之地。

石轩睁开眼睛，已是光华内敛，这表明灵魂控制能力同样也是大大增强，在这一瞬间，快要到达五重天圆满的阴阳二气瓶也借助石轩的突破，一举成功！

石轩心头无悲无喜，这个时候可不能松懈，引气圆满的标志虽然是叫开辟丹田、真气漩涡，可实际上是开辟周身窍穴，当然，有趁突破这一刻的契机一起开辟的，也有后来用水磨工夫慢慢开辟的，大概两三年左右。

…………

“那道人飞起来了……”弟弟傻眼。

哥哥和另外几位渔家默然无语，好一会儿，哥哥向往、憧憬地道：“看来风暴海那边真有海外仙山啊。”

第六十五章隐姓埋名渡北海

石轩抓住契机，海量真气夹裹着刚刚形成的真气漩涡离开丹田，沿着经脉不停而上，经过这么多年锻体、淬体、日夜打磨的经脉完全承受得起这份压力。

真气不停震荡着窍穴，一个一个地开辟，石轩停在半空中，全身上下隐隐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不是骨节那种清脆声，而是带着点沉闷。

六个时辰后，石轩方才收功，这次借助天时地利人和，已经将周身窍穴完全开辟，真气总量是以前的好几百倍，别人的功法或许没这么厉害，但就石轩而言，真气雄厚地可以与同级数对手大战七天七夜也不用服食丹药补充。这就是太古真传与一般好功法的差距之一。

万象无影剑已经四十四层，不到两年就能祭炼到五重天圆满，可惜修真界中只有在天火门、三岛海域、西荒之地才能慢慢挑选七重天以上的好法器，其他海域、地界，这些法器有倒是有，可并不那么丰富，运气好能买到适合自己的，运气不好那就没辙，比如石轩在南蛮大陆上就没挑到合适的飞剑，只能继续用着万象无影剑。

其实，万象无影剑无论是从性质上还是质量上都是很适合石轩，怎奈何石轩没有无形神铁，也没有重新祭炼的法门。因此石轩准备在海外诸国呆上两年，一则稳定修为，二则看看有没有合适飞剑，三则若是没有合适飞剑，也能将万象无影剑祭炼到五重天圆满，以备一时之用。

当然这不是必须的，毕竟在攻击上，太极图威力更大，更趁手。只是石轩空有一身好剑术，没有好的飞剑配合，也有点浪费。

几个月前，迷魂幡五重天圆满后出现了新的变化，每一道黑光变成了六道深浅不同的黑光组成，每一次刷出皆撕扯灵魂，同时带有怒、哀、怨、恨、憎、贪六种情绪在内，神魂修士一时不查，也会着了道。而颠倒迷魂秽气大阵也更加高深了一点，是石轩手上难得的大范围法器。

…………

一年半后，南柯国。

石轩正行走在街上，这段时间里，石轩算是游历了海外诸国中靠北边的几十个国家，有指鹿为马、以东为西的正言国，有奉行开口即是祸，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说话的无言国，有阴气森森，夜间为鸦，白日为人的夜鸦国，有一年之中总是北风呼啸、巨鲸出没的北风国，等等，算是让石轩过了一把旅行瘾。

可惜这些都是修士很少的国家，石轩没有找到一口好飞剑。不过还好，修为已经稳定，万象无影剑也已经五重天圆满了，加上过北海海域又不是以打斗为主，基本上算是准备妥当了。

石轩是从北风国而来，以一个到北极投亲的破落家族之后的身份加入了范家船队，准备隐姓埋名地渡过北海，到达北极，然后拜访一下广寒宗，问问她们，万载冰魄心自己能用什么来交换。

血魔宗所在北海海域还是有非常多普通人的，也有不少商贸往来，因为对于血魔宗的弟子而言，取用普通人的精血远远比不上修士、妖兽，毕竟血魔宗前面两个境界锻体和养气和其他宗门也没什么区别，到了出窍期才有掠夺精血之说，而到了出窍期，普通人的精血起码要足足百人才能顶得上一只二阶妖兽，有这功夫，早就杀了几只妖兽了。

血魔宗弟子虽然有些疯狂，但也只是心性而言，智商上来说他们都不是傻子，还不如让这些普通人种种药材、灵草，养养驯化的妖兽、灵兽，免得浪费自己修行的时间。

北海海域最特殊的一点就是，除了血魔宗自己的弟子外，很少有其他修士存在！血魔宗弟子最喜爱的一项任务就是，在宗门海域猎杀修士！所以，石轩放出隐藏修为，加入船队。当然，若是几年前，因为北海海域很大，石轩隐身匿气，小心翼翼绕开巡逻，慢慢飞行，也未尝不能通过北海海域。

可是现在石轩在血河老祖心头挂上号了，要是用真气、法器飞行，对于元神之下的修士而言，或许发现不了，但在血河老祖眼里，那就如黑夜里萤火虫般，那么鲜明，那么出众，就算血河老祖自重身份不屑出手，指派几个弟子过来追杀，石轩也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说为什么会有船队到北海，血魔宗的弟子也是需要药材、灵草、材料的，虽然很多药材、灵草基本上自己宗门内、秘境内、小千世界内就能种植，可那些宝贵地方拿来种一般的药材灵草不是浪费了吗。而且范家卖给血魔宗最多的绝对不是这些，而是妖兽尸体！

无论是三岛海域，坠星海外海，还是十万大山万物，修士们猎杀掉的妖兽，除开那些能当做法器材料、或是炼丹之用的剥离下来另外出售外，整个妖兽尸体都是卖给了范家商行，然后范家就将这些蕴含无数精血的妖兽尸体贩卖到血魔宗。

其他宗门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这些妖兽尸体都是金丹以下，对于血魔宗高阶修士没什么用，而且若是全面封锁了，恐怕血魔宗那些疯子会破釜沉舟地出击，几大宗门都不愿意打头阵，也就默许了范家的行动。

于是范家就干起来了这穿过北海海域的买卖，先是将妖兽尸体、药材灵草、材料卖到血魔宗，然后买血魔宗特有的几种丹药、法器、材料、灵草等，接着就继续前行，到达北极，将这些事物卖给北极大陆上的广寒宗弟子、散修们，又从他们手里收购北极特有的灵草、材料、妖兽尸体等，之后就返航，将前面之事重新做一遍。

一趟下来，范家是赚得盆满钵满，当然，通过北海时，范家船队是没有一名修士的，只有北极驻地上才有，因为血魔宗那些弟子才不管你谁是谁，发现有修士，立刻就合身扑过，掠夺掉所有精血。

没有修士也不妨碍范家船队的安全，北海海域的妖兽早就被血魔宗的人杀得只剩深海那些，偶尔才会浮上来透口气，劫道的散修们那是肯定没有的，不过不排除有血魔宗的弟子走火入魔，自己杀将过来，但比起其他海域的船队，安全可靠性上反而更高。

石轩可是足足花了十个下品灵石的船资才加入了这支庞大的船队，毕竟范家不是每次都能收集满十条海船的妖兽尸体、药材、灵草、材料的，空余的舱位出售给那些需要到北极又付不起远程传送所需灵石的人。

“石老弟，怎么才来？”这是石轩对面船舱的海客何济，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汉子，只是锻体境界的壮汉，走这条海路是第二次了。这一来一回，没有耽搁的情况下，可是要足足花费掉近十年功夫的。

十多年前他被逼离开家族，去到北极，凭借出众的经商天赋，很是挣下了一份家业，此次回来是接到消息，说是这边当年逼他离开的家人差不多过世了，于是他坐传送阵回来处置这里的家产，之后舍不得再花费上百个下品灵石，宁愿做海船，当然他也不会白白浪费船舱，身上带有一些不占地方的特殊货物，在北极很是值钱。

石轩连忙抱歉地道：“刚刚午饭时遇到起风，将那些小二、厨子全都吹没了，耽误了一阵子。实在是不好意思。”隐姓埋名绝不是玩孤僻，那样很容易被人怀疑，所以石轩调整心境，没有阻碍地与何济等人相交起来。

南柯国是非常奇特的一个国家，据说因为周边地形成一个奇怪阵法的缘故，这里的死人可以借助于旁人的思恋、回忆，重新以幻影的形式浮现在世上，不过却是没有了灵智，只能重复别人思恋、回忆里的所作所为，但是，一个幻影不止是一个人在思恋、回忆，许许多多叠加起来，那些幻影看起来就如活生生的一个人。

同时因为这些幻影可以用些摄物术之类的小术法，所以南柯国酒楼、客栈、店铺里就大量使用他们，反正只需付一半的工钱给他们的家人即可，当然，也只有身前是小二的才能继续当小二，其他皆同此理。

唯一不方便的是，起大风，下大雨时，那些幻影都会被弄没，也算是南柯国中最有意思的场景。石轩就是为了见识这些才跑去用餐的。

“呵呵，南柯国中遇到这种事是很正常的，大家都理解，反正船还有一阵子才开。”笑呵呵说话的是另外一位到北极投亲的船客曹元泽，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瘦高个年轻人，与何济一个船舱。

住石轩旁边船舱的是三十来岁，沉默寡言，相貌凄苦的周辰，他闻言也是挤出一个笑容：“恩，没事的，还来得及。”他这次出海还带着一双儿女，因为根据一个修士查看，说他们有冰寒功法上的天赋，于是他准备带他们去北极碰碰机会，看能不能进入广寒宗。

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四五岁上下，一个叫周毅，一个叫周莹，此时躲在周济身后，眨着天真可爱的眼睛看着石轩。

“好了，大家准备上船了。半个时辰后出海。”范家一名管事在船头喊道，旁边有一个修士用术法增幅他的声音，这些修士将在进入北海前离开。

第六十六章平平淡淡船上事

“叔叔，叔叔，这个是什么字？”周毅和周莹两个小家伙四只手扯着一本书，跌跌撞撞地跑到石轩身边。

石轩正手捧一卷书，靠在船身上，晒着北海冬日的太阳，读几行，就抬起头看看湛蓝幽深的大海，以及时不时飞过的海鸟，闻言蹲下来看了一下，然后笑着道：“这个字读寒，冻、冷的意思。你们两个摸摸这颗钉子。”指着甲板上的一颗铁钉，在这种天气下，那钉子比较冰冷的，不过也没到皮肤会粘上去的程度。

周毅、周莹这些天和石轩相处得比较熟悉，不再当他是陌生人，反而觉得听他讲鬼故事很有意思，于是便常常黏着石轩，此时听了石轩的话，两人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下钉子，接着皱着眉头迅速地收回，苦着脸看着石轩，异口同声地道：“叔叔是大坏蛋，好冷。”

“恩，这就是寒的意思。”石轩笑着道，然后拿过书本，“来，叔叔教你们识字。”

宗门安排弟子外出游历，不仅是磨砺道心，也想让他们多些面对危险的体验，所以对于那种有机会成为真传弟子的，大抵上都安排了北海之行，要得就是那种战战兢兢、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通过北海的经历。

北海很大，只要小心些，加上宗门给的保命符篆，基本上要百年才会有一名弟子陨落在其中，远远没有那些看似很安全的地方争斗而死的弟子多，所以明轻月花费了七八年的时间也安全到了南蛮大陆。

只是对于石轩而言，保命符篆没了，道术玉佩也没了，加上被血河老祖记住了，通过北海的危险就比平常增加了很多，再按原来的方法就肯定行不通了。

若是危险实在太大，在自己能力之外，石轩多半就会选择用传送阵去北极，但石轩衡量了下危险和自己的能力，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这次的历练，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体验。

主要原因是有四个：一是隐匿修为藏身范家船队中，血魔宗发现的机会很小，石轩敢肯定，现在范家船队中，绝对不止隐藏着自己一个修士，范家也不会管这些，被血魔宗发现了，死的又不是范家人。

二是在中土之地时，石轩使用了那道元神真人所绘的符篆，且那符篆日夜在身体内运转，石轩也从中体悟到了一些小法门，能有效地藏匿气息和修为，只要不是石轩主动使用术法和勾连天地灵气，就算是金丹宗师当面，不刻意查看的话，也发现不了石轩是修士。

三是以石轩现在的实力，就是偶然之下被发现，也能在血魔宗的巡逻小队手上安然逃离，毕竟血魔宗的巡逻小队只是几个引气期带一些出窍期，之后就可以借助太极图潜入深海，从深海之下找机会再次隐身匿气离开。

四是自己现在已经到达引气圆满，需要寻找突破到神魂期的契机。普通修士到了石轩这个程度，多半就是积攒灵石，买上一瓶聚神炼魂丹，借助丹药之力突破。而那些没有借助丹药就突破的修士，则突破的时机都不太相同：有那战斗狂人，斗法几百场之后，肆意张狂，临阵突破的；有那些悠闲潇洒的修士，在自家洞府里种种花，除除草，十几年如一日的愉悦中一朝突破的；也有在巨大环境压力下，爆发突破的；也有自封修为，混入普通人，见识旁人生老病死后突破的；也有生死之间突破的。而这就是石轩最终决定不用传送阵的主要原因。

周辰急冲冲地赶过来，不好意思地对石轩道：“石先生，打扰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两个小鬼太顽皮了。”

石轩毫不介意地笑道：“没什么，小毅小莹都很可爱，识字也很快，让我教得很是开心。”周毅周莹听到石轩的表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狠狠瞪了自己爹爹一眼，哪有顽皮，自己很认真地在学识字！

从上船开始，石轩就没有刻意在体内运行过真气，不去想修行的事。除了真气自行温养本命法器之外，石轩就好像一个普通人一般，平平淡淡地生活，看看书，晒晒太阳，和几个熟识的人聊聊天、吹吹牛，空闲时间逗逗两个小孩子，教他们识字，给他们讲鬼故事。加上现在还没进入北海，石轩身上也没压力，要不是夜深人静时感觉到身上的真气、法器，石轩都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凡人了。

忘去了烦恼，忘却了担忧，忘却了修行，在这种心态上，石轩只觉得心灵仿佛去除了一层尘埃，更加轻松，更加剔透。

周辰站在石轩身边，摸着一双儿女的脑袋，叹着气道：“他们母亲难产而死，我这些年又为了积攒这趟的花费太过忙碌，难得看到他们这么开心。”

“呵呵，若他们进入广寒宗，周兄你就能享福了。”石轩随口安慰了一句。

周辰苦笑道：“希望如此吧，其实他们能进北极一个小宗门，我也就安心了，总比我这样做个凡人，日夜忙碌操劳，不知哪天就病死床上来得好。”这些天的相处，石轩已经知道这家伙很是倒霉，年轻时跑海被抢，后来做生意又失败，好不容易娶了娇妻又难产而死，眼下能让他觉得生活幸福的也只有这一双儿女了。

石轩正要答话，就见到船上分出好几十道光华，往后而去，看来是要进入北海地界了，范家那些修士都回转而去。

何济和曹元泽有些鬼祟地走过来：“周老兄，石老弟，你们看到那些了吗？”

石轩和周辰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看见了，海外诸国中没见过修士怕是没几个吧？

何济神秘地说道：“这说明咱们进入北海海域了。”石轩微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吧。不过何济又继续说道：“等等就会过来两个血魔宗的修士，随船而行，免得遇到风浪沉了船。”

恩，血魔宗的弟子居然会一直跟着船走？是什么修为？会不会过来检查呢？石轩心里一时涌上无数疑问，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呵呵，石某还没见过血魔宗的弟子长什么样子呢？何老兄你以前坐过一次范家的海船，可曾见过？”

何济一脸得意地道：“虽然那些血魔宗的修士一般就呆在最大那艘海船上，但我还是见过，啧啧，那可是引气期的高手啊！海外诸国可有几千个大大小小的岛国，可引气期的高手还没到一百！”他说的是口沫横飞，说了半天才道，“那些血魔宗的修士，都是铜铃大眼、血盆大口，嘴巴一张，就能吞下一头牛！”

石轩放下大半担心，看来血魔宗来的弟子最多引气期，而且很少到其他海船来，毕竟费神费力从那么多人里面查找有没有修士，远不如直接享用范家供奉的妖兽尸体来得划算，当然，不排除有些心理变态的，喜欢看别人担心害怕的表现。

何济的话让周毅周莹有些害怕，靠拢周辰，拿他的衣角遮住脸，但又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何济，似乎希望他将这个鬼故事继续讲下去。

曹元泽也有些不相信：“听说那些血魔宗修士都是人类啊，怎么会是这幅样子？”

“你就不懂了吧，越是厉害的修士越是奇怪，你看看那些神话传说上面的元神真人，有三头六臂的，有头上长花的，有金光灿烂的，还有巨大无比的。”何济一副曹元泽少见多怪的样子。

说话间，从北海那边飞过两道血光，鲜艳夺目，直接就降在最大的那艘海船上，只见那海船甲板上早就跪满了人，只有中间一个白色道袍的阴沉年轻人站在那里，拱手道：“范含参见两位师兄。”

那两道血光所化的两名血衣道人，皆是面相不俗的年轻人，但又带了点凶厉之气，对范含的行礼只是点点头，然后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微大点地开口道：“准备好妖兽尸体和几个美女，送入我们房间。这半年多的时间，还有劳范师弟费心了。”说是有劳，可看不出半点客气，说完话没理范含，直接走入舱中。

范含低下头应道是，等到两人走了进去，脸色才变得阴狠，吩咐两边的管事：“照他们说的办。”

这边何济等到甲板上的人散干净了，才啧啧赞叹：“你们看，你们看，连范家少主见到那两个血魔宗修士都那么卑躬屈膝，还是真正的修士好啊！小毅小莹，以后进了广寒宗，也要努力，争取成为高人一等的真正修士！”两船隔得有点远，他却是看不清血魔宗弟子的长相。

周毅周莹想了下，迟疑地道：“可是小毅（小莹）不想变得铜铃大眼、血盆大口，那样好丑！”

呵呵呵，何济略显尴尬的笑容外是周辰、石轩、曹元泽为童言童语真心的笑声。

第六十七章装模作样轻松过

——感谢天落奇、光之暗面Z朋友的打赏。还有赵嶵倥朋友的催更。

第二日，石轩照例在甲板上晒着太阳教周毅、周莹识字，现在有血魔宗的弟子在了，石轩更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修行相关的事情，仍由真气随着本身身体和天地间阴阳变化而在体内自然运行。

“哈哈，石老弟你以前是私塾先生吧？我看你教的很是不错啊。”说话的是同在甲板上晒太阳的一名客人，叫做罗布，形貌上来说，谈不上什么特殊，中上相貌，只是风流气重了点，三句之内必然谈及女人，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他总是戴着一顶又圆又大的毡帽，将头发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从外面只能看到点黑色的发根。

石轩笑道：“以前确实做过一段时间的临时教书先生。呵呵，这些天老是碰到罗老兄你，看起来也很是喜欢晒太阳啊？”

罗布伸了个懒腰，享受无比地道：“晒太阳是除开女人之外最舒服的事情了。”

“什么女人？”周毅好奇地问。周莹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罗布摸了摸周毅的头：“嘿嘿，等你长大，就自然懂了，恩恩，等你长大，就自然是了。”后一句却是对着周莹说的。

“不知罗老兄你为什么要去北极？投亲？”既然是闲聊，石轩也就随口问问罗布去北极的目的，这一船乘客，有七成是去北极投亲的。

罗布嘿嘿一笑：“听说广寒宗的女修士多，花容月貌的更多！加上北极冰冷风味，真是想想就黯然销魂。我这次去北极就是为了见识见识！”这话惹得旁边一位在看海的冷漠年轻人风冥发出一声冷哼，似乎对于这种花心大萝卜没什么好感，可是罗布完全不在意，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起臆想中的广寒宗女弟子。

这厮为了女色能长途跋涉这么远，真是有毅力，石轩不想继续深谈这方面，于是敷衍了几句后，继续教起两个小孩子识字。

…………

夜里，石轩正在看书，忽然有异动仿佛石头落入水中般投射在自己心灵上，这并不是灵觉所为，要知道石轩从上船开始，就没有放出过灵觉，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应，虽然还比不上神识，但也比以前进步了不少。

石轩淡淡一笑，不见异状地继续看书，接着就有被人窥探的感应，那种窥探之感在石轩身上来回看了几次后，就离开去其他房间。看来应该是血魔宗的弟子在查找有没有混上船的修士，不过就算石轩不用从元神真人符篆中领悟的那点小法门，这两个引气期修士也别想发现石轩的异状。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高喊：“所有人都到甲板上来，违者格杀勿论。”听声音是范家的一名管事。

石轩装作仓皇地打开房门，然后看到何济、曹元泽等人都是满脸惊恐地站在门口，打量其他人，周辰则抱着两个还没醒转的孩子，惶恐、疑惑地走了出来。

何济也算是有些见识，强行镇定下来：“没事的，应该是找那些混进船队的修士，与咱们没多大关系。”

听到何济的话，大家都像抓住一根稻草一般，纷纷点头：“恩，应该不关咱们的事。”之后就慢慢地一起走向甲板。

甲板上站着一名血衣修士，正是那位年纪大点的血魔宗弟子，他背着手，满意地看着船上众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在他身后是十多名护卫，身前则是两名范家管事。

见到人都来齐了，那范家管事道：“这次是血魔宗的上仙来查看是否有混上船的奸细，所以不必惊慌，只要你们心里没鬼。”

大家都能接受这种说法，可是大半夜被叫到甲板上，谁心里没有点忐忑，血魔宗修士滥杀无辜也不是一两回了，加上北海海域夜间寒冷，所以都是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血魔宗那名弟子见到众人这幅样子，似乎很是开心，脸上居然露出享受的表情，然后森冷地道：“你们十个一组地从我面前走过。”

不敢违背他的话，于是船上乘客从左边开始，十个一组地开始从左往右地而行，经过那血魔宗弟子面前时，被他阴冷凶狠的目光一扫，有人吓得急速飞奔，有人吓得浑身无力瘫软原地，有人手足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前逃窜。

每当看到这种情景，那血魔宗弟子就哈哈大笑，状似满意非常，突然，他指着一个乘客道：“你这帽子太难看了！取下来！”

那人正是罗布，他头上那顶大毡帽确实很丑，不过那血魔宗弟子也只是想看看罗布被吓到的丑状。

罗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上仙，我头上生疮，实在太难看了，不取行不行？”

那名血魔宗弟子冷冷看他一眼：“你说呢？”

罗布讪笑道：“好的，好的。”边说边缓缓将手伸向帽子，忽然，两道红光从帽子下飞向血魔宗那名弟子，然后发生了激烈的爆炸。同时罗布将那帽子一抛，化成了一朵乌云，身与乌云一合，就变成了一道乌光，急速往天边而去。

血魔宗弟子反应也算是快，手上出现了一面血色盾牌，将大部分的爆炸威力给挡在了外面，可惜被此一阻，只能看到罗布远去的背影，他头上赭红的萝卜须状头发是分外醒目，这家伙居然是只胡萝卜精！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藏匿了气息，但却没法掩盖没有完全化形的那部分躯体。

哪能如此善罢甘休，血魔宗弟子化成一道血光就追了上去，同时另外一条船上也是一道血光升起，紧跟而去。

甲板上的众人都呆在当场，还真有修士啊，不过这会儿大家是回去呢？还是不回去呢？慎重起见，大家一致决定继续留在这等候着，等到那位血魔宗修士回来发话后才离开。

石轩对罗布很是佩服，一只几百年的胡萝卜精为了人类女子的美色，不远千里，冒着极大危险地赶往北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是色迷心窍的精神！

北风呼啸着吹过，石轩见周辰抱着两孩子很冷的样子，于是脱下自己的外袍递了过去：“给小毅、小莹披上吧，北海的天气可不比海外诸国。”

周辰有些迟疑地道：“那石先生你怎么办？”

石轩笑道：“石某正是年轻体壮，又是常常锻炼的，吹一吹冷风也不会生病的。”

听石轩如此说，周辰方才接过石轩的外袍，嘴里叠声说着谢谢。

过了半刻钟，那两道血光才从天边飞回，各自落到原来的船上。看他脸色不好的样子，想来是没追上罗布，这里距离北海边境也就是一天的船程，遁光的话要不了一个时辰，没办法通知巡逻小队赶在前面拦截。

见到船上人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那名血魔宗修士脸色才缓和了一点，同时兴致也不太高了，加上急着回去享用一只妖兽尸体缓解郁闷，于是挥手道：“三十个人一起过。”

剩下还没过的也只有不到百人，石轩是在第二批里面从血魔宗弟子面前走过的，穿着单薄，又故意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瑟瑟发抖，身上也无其他显眼处，体内又用起从元神真人符篆悟到的小法门，所以那名血魔宗修士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太关注石轩，让石轩很是轻松地过关。

最后三十个人时，里面有那个冷漠年轻人风冥，这厮伪装不算太好，只能骗骗一般引气期，至少石轩一眼就看出他是名修士。

风冥似乎颇为不喜装害怕、装惶恐，还是冷着那张脸，走在两个人中间，想要混过去，那血魔宗弟子看得是直皱眉头，正要将这臭脸小子提出来教训一顿，这时另外一名血魔宗弟子所在的船上，飞出一道蓝色遁光，身后是血色遁光在纠缠。

见状，这名血魔宗弟子立刻兴奋起来，将手一挥就化成血光追逐而去。

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惨叫，接着就看到两名血魔宗弟子心满意足地回来，他们也不再往原船落下，而是直接就回了范家少主所在那条船，想来是掠夺了那修士精血，需要好好打坐修炼一下。

两人刚进入船舱没多久，另外几条船上就飞出红光、白灰光、青灰光等七八道遁光，急速往来路奔回，想来这些隐藏的修士在最初罗布被识破之后，还心存侥幸，等到第二名修士惨死，才收了心思，趁两人修炼的时机集体遁逃。

不过石轩已经算是过关，犯不着再逃跑，就连那叫风冥的修士，也是冷淡地自顾自回房，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意思，想来也是有些实力、底气的。

“好了，你们都回房间吧，以后这条船上应该没有再搜查的事情了。”范家管事拍拍手，顺便安慰下大家，毕竟这些都算是自己的金主，除去船资不提，众人每日在船上所用饭食的灵石、银钱，就有很大一部分落入几位管事的口袋。

石轩将周辰怀里的周毅抱过来：“好了，周兄你也累了，石某帮你抱一个吧，回去先用热水洗洗再上床睡觉。”因为修士的存在，一般远航的海船都布置有自行转化淡水和加热冷水的阵法，用灵石为阵眼，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运行，所以并不会缺了洗澡的热水。

第六十八章生老病死人一生

何济、曹元泽进到周辰的舱房里，看着他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嘴唇干涸，昏迷不醒，也是有些心有戚戚然，何济对石轩叹道：“哎，大半夜地把人叫到甲板上，天又那么冷，风又那么大，周老兄身体又不太好，生病真是免不了的。”

曹元泽笑着道：“多亏石兄精通医药，才能用船上的药材配出有效的方子，周老兄虽然是病一场，可也没有性命危险了。”他有些讨好石轩，因为他不敢保证长达两年半的航程中自己不生一次病，而范家的那几名医师是又贵又傲，北海血魔宗控制的岛屿国家则是相隔甚远，一两个月才会遇到一座。

石轩没在意曹元泽的奉承，看着帮忙端茶送水的周毅、周莹两兄妹：“还好两个孩子没什么事。”其实若是昨晚血魔宗的那名弟子要大家下跪什么的，石轩就会悄悄出手将他控制住，以石轩现在的实力而言，算是很简单的事情。石轩主要担心地还是有路过的血魔宗真传弟子、长老们用神识扫过时，自己刚好在修炼、运行真气，所以从上船开始就刻意地停止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将就用聚神炼魂丹进阶，而是来寻找这虚无缥缈的契机，那是因为用丹药进阶时总是有不稳定的情况发生，若是涉及肉身、经脉，以后倒也能够弥补，只是多花些时间罢了，但涉及灵魂、神念，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想要弥补都很困难。

好多到了神魂期不敢服食神丹成就中品金丹的，就是在用聚神炼魂丹进阶时出了些岔子，神魂合一不完全所致，一步既错后面就难以弥补了，只能提高三成可能性的九转九还玉液神丹自然就不会让他们有突破到中品金丹的信心。

而聚神炼魂丹进阶时出岔子的可能性，一百人中可能有十来个吧，不算太高，与本身修为、控制能力也有些关系。灵魂控制强的，可能一百人中只得五六个。但这个险，对于想要成就长生大道的石轩而言，就完全不敢赌了，相比较而言，石轩更愿意接受一些压力的历练，至少是生是死，自己有一定的掌控能力。

总的来说，还是把持住自己，拒绝看似轻松道路的诱惑，坚守本心，坚持道路的选择而已。

“哎，两个小孩昨晚真是受苦了。不过也好，那些修士们该逃的都逃了，血魔宗的仙长们不会再来搜查了。”何济脸上完全看不出先前铜铃大眼、血盆大口这个牛皮被揭破的尴尬。

曹元泽也是轻松地表示：“就是，那血魔宗的仙长光是眼光就让我腿脚发软，以后再也看不到才好。好了，何老兄，咱们去饭堂用饭吧，顺便帮石兄和两个孩子带一份，恩，周老兄带些稀粥就行了吧？”

刚一打开房门，就听到另外一边走廊传来的哭声，曹元泽好奇心起道：“几位兄台，小弟先去看看，马上回来。”说完之后，立刻就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曹元泽才有些郁郁地回来，何济问道：“那边出了何事？为何有人痛苦？”

“别提了，是死人了。”曹元泽摆摆手，“就是常常碰到的那个姓张的白发老头子，看起来身体很不错嘛，想不到昨晚受了些凉，今日就过世了。”

何济没想到昨晚的冷风居然真的吹死了人，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好半天才道：“就是那个孙女嫁给一名北极地界修士的来自北风国的张老头？”

石轩倒是没太大惊讶，自己在北风国上船前，偶然间碰到过张姓老头，看得出来他身体是外强中干，所以望了望他的气，已是寿元将近，最多一两年的寿命，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到北海，就因为昨晚的事，受寒过世了，让石轩有些世事难料的感觉。

曹元泽道：“就是那个张老头，哎，老头子这次是接到孙女的来信，让他们老两口去北极享福的，谁知道这才刚到北海就过世了，真是可怜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去饭堂吧。石老弟还等着呢！”何济不想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推着曹元泽的肩膀，与他一起出门。

见两人离开，石轩就带着周毅、周莹开始识字。在两个小孩心里，识字又多，又会讲故事，还能给爹爹治病的石大叔真是太厉害了，比那些飞来飞去的红衣坏蛋厉害多了！因此在石轩教导下，周毅、周莹一点儿没有不情愿的样子，反而对识字充满了热忱。

“阿琼…阿琼…”昏睡在床上的周辰口齿不清、表情痛苦地说着话，之后又喊道：“小毅…小莹…”

周毅、周莹互相看了一眼，嘟着嘴道：“爹爹经常这样说梦话。”

…………

张老头过世后，范家船队的人出面在甲板上搭了一个小小的灵堂，让张家人能够哭灵。

等到头七一过，范家就派人在那里堆了一木材堆，把张老头的尸体放在上面，准备火葬，张老头的夫人也没意见，毕竟还有两年多的路程，船上又没有修士，尸体又不是妖兽那种强壮的，肯定无法保存那么久，比起水葬来，火葬至少还能留下一些骨灰。

范家船队的甲板能防火，倒不怕火势蔓延，所以石轩、何济、曹元泽带着周毅、周莹站在远处看着这起火葬。

周辰的病好了半天，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起床，每日里就由石轩、何济、曹元泽轮流带着两个小孩。

今日看这边热闹，周毅、周莹吵着要来看看，三人只好带着他们过来。

“那些火烧在身上不痛吗？”周莹看着火势渐起，好奇地问道。

周毅一脸鄙视地看着妹妹：“他都睡着了，怎么会觉得痛！”

“也是啊，哥你睡着的时候，我怎么捏你也捏不醒。”周莹的话惹来周毅的怒视。

又过了一会儿，火势停下来之后，周莹忙拉着周毅：“哥，那人不见了！是不是在变术法？”

“你笨啊，火藏（葬），就是藏起来的意思。”

“哦，那他还出不出现呢？”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他！”

两个小孩的话说得何济、曹元泽是脸色不好，越是童稚天真越是让两人感觉到死亡的残酷。

…………

半年后，范家船队到达了血魔宗外围的一个岛屿，船上带的药材、灵草、妖兽尸体将在这里全部卸下，两名血魔宗的弟子也将在这里离开，至于以后范家船队是翻了还是沉了，就与他们无关了。

范含表面恭敬地陪着两名血魔宗内门弟子进入岛屿，管事们则指挥着船工将那些物品统统搬运到岛上，之后他们将去购买血魔宗特有的灵草、法器等。

不过这些与石轩他们可没有什么关系，几人倚着船栏看着岛屿上那些精神还算不错的普通人，然后随口指点着周毅、周莹做些基本的锻体套路。

从周辰病好后，他有感于身体健康的重要性，加上听见多识广的何济吹牛，说是一般修士都是从小锻体，于是就让周毅、周莹在识字之余，每日花一个时辰打些拳，船上有武功的人不少，随时都有人路过指点两句，所以周毅、周莹打得是似模似样。当然，石轩也帮忙将一些不太合理的动作去除掉，让何济周辰等人好一阵感叹，石先生真是文武双全，呃，还精通医道。

“石叔，你看，我们又长高了！”周毅兴奋地说道，对石轩的称呼已经从无意识的叔叔变成了指向明显的石叔。

周莹同样也是站在船栏边，比着上个月划刻的那条线，满意地发现自己已经超出了很多。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而言，每天都在长高，加上开始锻体，效果更为明显。

周辰看着一双儿女日渐长高，又欣慰又感叹道：“他们也算是慢慢长大了，而我也渐渐老了，哎，老了。”半年前那场病，让周辰多了些白发和皱纹，看起来老了有四五岁。

何济拍拍周辰的肩膀，笑道：“这是正常之事，儿女长大，爹娘自然老去。不过你家小毅、小莹以后一定有出息，周老兄你就等着安享清福吧。”停了一下，继续道：“啧啧，真是羡慕死我了，真想马上回到水晶城，娶一个浑家，生一个大胖小子。”他年纪比周辰只小一两岁，不过到了北极后，忙于打拼，却是还没成家。

他说完看到石轩和曹元泽微笑不语，就调侃道：“怎么着，两位老弟，要不要咱给你们做个媒人？水晶城里可是有不少大美人的，身材是高大健壮了些，但很均匀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石轩和曹元泽都不是没见过女人，所以也不脸红，随口敷衍几句，就将话题带开了：“这船队才走了半年就到了血魔宗，后面怎么会走上近两年？”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血魔宗是靠南边，再往北，就是常常有冰山飘过的海洋，船不敢行太快，夜里更是要放慢速度，遇到大风雪还得找个岛屿躲着。本来只是不到一年的路程，生生给走成了两年。”何济得意地买弄着自己的见识。

第六十九章节节拔高生之喜

半年后。

“哈哈，爹爹，我们又长高了好多！”周莹拉着周辰的手摇晃着，同时满意地笑着，一年前自己还只能到爹爹的大腿，现在都能到腰了，恩，以后一定天天打拳。

相比较而言，周毅变得更加沉稳了一点，此时依然扎着马步，目不转睛地看着船外空旷的大海，越往北走天气越极端，半年中有三个半月是隆冬，大多数海鸟已经不适合生活在这个海域，只有一些比较耐寒的生物才偶尔出现，但是大海辽阔无比，这些生物像撒盐到淡水里，转眼就看不见了。

石轩半闭着眼睛，呼吸着冰冷清爽的空气，让那股凉意滚过肺部，渗入身体里，好一阵清凉舒爽。在没什么暖意的太阳下，大海幽蓝地闪烁着微光，远处漂浮过一座几丈大小的冰山，上面的白雪已经融化，所以看起来是晶莹剔透，继续往北走，那些冰山将会越来越大。

上船的这一年里，石轩看着周毅、周莹两兄妹一点点的长大，深切地感受到了生的喜悦，成长的快乐。

“哈，真冷啊。”曹元泽对着双手呵气，没有大风雪的情况下，范家才舍不得开启阵法隔绝内外。

何济早就换了一身棉袍，笑道：“这就觉得冷了啊？到了北极你还怎么过？那里最热的时候可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还要冷得多，出了冰晶城，没有一身雪鼠皮做的大衣和帽子，能直接将你冻成冰雕。”

“啊？那还怎么过？那些修士不说了，像何老哥你们这种只是会些武功的普通人可怎么讨生活啊？”曹元泽有些被吓到了。石轩对这些不同的地方的风情也是很感兴趣的，于是同样问道：“石某可听说那边有不少普通人的。”

何济见大家都看着他，正了正背脊，方才道：“何某我就是生活在最南边的冰晶城，再往北的寒冰城、极昼城、极夜城可都没去过，不知道那里的普通人是怎么过的。在冰晶城里，一年中有三个月是绝对不能出城，风大雪大极度寒冷，就算穿得再厚，那也只有被雪埋的份，所以这三个月就是大家享受生活的季节。”

据石轩所知，北极大地上只有四座大城，布置有阵法，可以抵挡暴风雪和严寒，其他的地方就只有最靠南的海边有些小的冰雪部落。这四座大城中，极昼城和极夜城在北极圈内，半年白天半年黑夜，是广寒宗外围驻地，而他们的山门广寒宫据说就在北极圈某处冰峰上。寒冰城、冰晶城一东一西，其中寒冰城略微靠北一点，他们分别都是几个小宗门联合控制的。

何济继续说道：“其他九个月，我们都是穿着雪鼠皮的大衣、帽子出门打猎捕鲸，嘿，虽然北极大地那么冷，那兽类禽类可不少，什么冰熊啦，雪豹啦，几百上千种，当然，我们只能捕杀普通野兽和一阶妖兽，运气好，能围杀几只二阶妖兽，那可就算是发财了。”

周辰打算儿女加入宗门后，就在北极讨生活，因此也听得津津有味，可是想到自己没什么武力，就担心地问道：“是否除了打猎就没其他活路了？”

“有啊，在其他地方能做的，冰晶城都能做，什么当小二、掌柜，自己开店也行，而且在冰晶城附近有好多处山谷，里面温暖如春，有温泉，有水浇地，可以种植稻米、药材，不过必须在那九个月内弄好。”何济微笑着道，“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最赚钱的就是会辨识灵草，在雪地雪峰里找到些灵草的话，那才真是一次顶半年。”

“哦，不过，何老哥，那雪鼠皮又是什么？”曹元泽关心地问道。

何济叹气道：“雪鼠是北极大陆上最多最常见的普通兽类，大多数情况下是一阶都未入，算是普通人最能买得起的皮毛大衣，不过也真是温暖，我带了一件在身上，等等给你们看看。”

…………

一年后，大雪纷飞，狂风呼啸，范家船队停在一个岛屿背后，准备躲过这场暴风雪才启程。

石轩的舱房里，几个人围着桌子上的铜锅吃得津津有味，铜锅下有炭炉，散发出炙热的气息，让整个房间的气温都上升了许多。周毅、周莹吃得是满头大汗，一刻也停不下嘴来，对于他们而言，开始锻体后，不仅身高猛涨，而且食量也猛涨，要不是范家船队带的肉类食物够多，周辰又舍得花钱，偶尔石轩还能从海里钓上几条大鱼，还真不一定能喂饱他们。

何济边吃着一块鱼片，边叹道：“想不到石老弟你不仅会钓鱼，还做得一手好锅子，这要是在冰晶城里开店，我担保你肯定大赚特赚。”

石轩微笑不言，火热朝天地吃着，看着窗外的白雪皑皑，心中一片平静安乐，这一年中，见识了旁人生老病死后，石轩觉得自己心境日趋平和完美，可是对于突破到神魂期，虽然已经有触摸到的感觉，但始终要差了那么一点，看来还要另寻契机。

“小毅，小莹，现在长到你爹爹的哪里了？”曹元泽喝着黄酒，逗着两个小家伙说话。

周毅忙着吃，根本来不及理他，只有周莹笑眯眯地道：“嘻嘻，我的头已经都能碰到爹爹的肋骨了。”周辰本来就高，所以对于不到七岁的小孩子来说，这个身高算是不错了。

…………

半年后。

身高又长了半头的周毅、周莹一人拉着石轩一边的手，恋恋不舍地道：“石叔，不要走嘛。不要走嘛。”此处是人潮拥挤的冰晶城不冻港，来来往往的人们，除了一些不太在意打扮的修士外，都是一身或雪白，或银灰的毛绒绒大衣，就连不少女性修士，因为喜欢这一身雪白的大衣、雪白的绒帽加雪白的毛皮披风，也弄了一身来穿着，即使她们并不怕冷，至少看起来是又清纯又俏丽。

石轩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小脑袋，笑着道：“石叔还要去极夜城，路上不好耽搁，免得遇到那三个月的暴风雪。日后若是你们能加入宗门，大家还有再见之日。”对于周毅、周莹来说，十二岁以下孩子进入广寒宗是没必要去极昼城或极夜城，每十年就会有广寒宗的修士到寒冰城、冰晶城来简拔，也就是两年之后。

“啊，石先生，您是？”周辰听到这句话，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旁边的何济、曹元泽也同样如此。

石轩笑道：“石某确实是修士，但在北海，你们也知道的，不能暴露出来。好了，大家能够相聚也是一种缘分，这些天石某的锅子里可是有好料的，不说益寿延年，那也是能强身健体的。”出了北海海域后，到冰晶城的这几天，石轩每次做锅子都滴了一滴甘霖。

“难怪我这些天觉得精神抖擞了。”曹元泽越靠近北极越是精神不振，怕冷的缘故，在船上时直嚷嚷到了冰晶城立刻买一件雪鼠皮大衣。

何济同样欣喜地道：“我就说，怎么没以前那么冷了。多谢石仙长了。”

石轩摆摆手，对着几人告别，身上天地灵气威压缓缓放出，然后头也不回地就往大街走去，缘来既聚，缘散就走，不萦心怀，有情不累。

对于周毅、周莹，石轩并没有想过再送他们什么好处，帮他们重新整合的锻体套路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进了冰晶城大街，石轩边走边将相貌恢复，在过北海时，因为担心曾经被血河老祖见过相貌，他会将自己长相给每一个巡逻弟子，所以石轩调整了肌肉，将相貌改变了一下，此时自然不用再假装。

冰晶城因为一个半圆的宛如冰晶的阵法笼罩全城而得名，石轩既然是游历磨砺，就没打算坐传送阵去极夜城，此时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城门外走去，准备飞去极夜城，也见识见识沿途北极风光。

刚要走出城门，守门的一名修士就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石轩两眼，然后道：“这位道友，好面生，可是刚来冰晶城，需要好介绍吗？出去打猎？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

石轩微笑摇头，然后脚步不停地走出了城门。那守卫修士也不纠缠，笑着走回了原地。

出了城门，今日没有风雪，天空湛蓝，看起来悠然开阔，极目看去，是白色冰峰雪原，石轩化成一缕清风，边欣赏边向极夜城方向飞去。

没多久，石轩因为心灵修为精进了许多，所以突然就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机锁住了自己，身后一道遁光急速赶来。冷静衡量了一下自己的遁速，石轩决定转身迎敌，至少也要重创对手，自己才有机会飞得过他。

身后那道遁光呈明亮的血色，肆意张扬，霸道无比地向石轩飞来，见到石轩转身的同时放出一座金色桥梁浮在头上护住全身，他也没急着强攻，而是停在了几十丈外，悠然地说道：“几年前老祖起了一课，虽然本身推算就不太准确，加上又有高人干扰，可还是算出石道友你在十年之内必到北极。本以为你要用传送阵过来，所以段某这几年就守在冰晶城的传送阵附近，可是石道友你好生聪明，居然冒险坐船，要不是守卫收了段某的灵石，又有段某给的气息感应玉佩，真是差点就让段某白等一场。”说话之人是个带着慵懒和张扬两种矛盾气质的年轻道人，面容普通，属于看过就忘那种，身穿一件青色普通道袍，此时双眼中隐隐透出血色。

第七十章修罗血刀段无情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阳神真人的能力，石轩心中感叹，而这个修士自称姓段，又是血魔宗的神魂期修士，小心戒备的过程中，石轩回想了下血魔宗十一名真传弟子的名字，然后缓缓开口：“修罗血刀段无情？”问话的同时，体内的阴阳二气瓶就全力准备，若是对方开口回答，那事情就简单了。

不过血河老祖既然在这上面吃过亏，怎么可能不告诉来追杀的真传弟子，那年轻道人露出一丝嘲笑，也不说话，丹田内缓缓飞出一柄长薄如纸的血刀，血色沉郁幽暗，光是看着，似乎就能将人的心神吸引进去。

“今日得速战速决，要不然被广寒宗的修士发现段某在北极大地就不太好了。”段无情自顾自地说话，眼睛则是死死地盯着石轩。

石轩此时还得戒备是否有其他血魔宗的弟子在埋伏，不过段无情似乎看出了这一点，笑道：“石道友运气不错，遇到的是段某，若是传送去了极夜城，那可是会遇到血手人屠，去极昼城的话，则是天罗血网，这次来的四个真传弟子里面，他们可是要比段某厉害几十倍。”

血手人屠和天罗地网可都是血魔宗真传弟子中实力排在前三的，石轩若是遇到他们，确实凶多吉少。不过石轩对于段无情的话只能算是半信半疑，血手人屠和天罗血网分别在极夜城和极昼城应该是真的，否则早就出来围攻了。但只来了四名真传弟子，就不敢太过相信了。

当然，眼下最凶险的敌人还是对面的段无情了。这厮有个爱好，在斗法杀人前，喜欢东拉西扯，然后趁对方精神不集中的那一刹那猛然出刀。而打斗起来之后，段无情又是另外一种风格了。因此，石轩精神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不仅不松懈，还观察着段无情，看他是否有破绽，争取能抢攻，可是段无情的修罗血刀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段无情毫不在意石轩的戒备，继续说道：“听老祖说，石道友你有几件不错的法器，段某今日想要见识见识，并且教给你一个道理，光靠法器是没太大作用的，本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石轩淡淡开口：“若是石某手上有件法宝，想来段道友已经有多远跑多远了。”全身精气神高度集中，只等段无情一回答就出手。

段无情一点儿也没有反驳地就接受了，点头道：“也……”话才吐出一个字，就与身前修罗血刀一合，化成一道又红又长的刀光向石轩斩来。

与此同时，石轩头顶太极图所化的蕴含浩荡苍茫、神圣庄严意味的彼岸金桥直接飞了出去，向段无情头顶罩下，同时一道清光如影随形，紧随金桥之后。

两人居然抢在了同一时刻出手！

金桥所过，一切活动的物体都静止了下来，包括高空中呼啸的狂风、飞舞的尘埃、不算温暖的阳光，就连时光的流逝都似乎变得慢了起来。

修罗血刀的血色刀光则是带着凶狠、狰狞、恐怖、幽深的意境，一路飞过，甚至从血光周围隐约传出鬼哭神嚎的哭喊声，夺人心魄。这就是血魔宗真传刀术，配合天魔化血神刀的《斩鬼屠神刀法》，其一共有十三路，此时段无情使出的就是第二路——鬼哭神嚎。

当金桥落到血色刀光之上时，整个天地仿佛停顿了一下般黯淡了许多，而那血色刀光也不可避免地在空中滞留了一刻，顿时被石轩万象无影剑所化清光透身穿过。段无情本人仅仅只是刚刚进入神魂合一的第二重境界，还差一些才能达到神魂圆满的程度，修罗血刀也仅是七重天多，因此不像杨飞那般转眼就能回过神来，修罗血刀也不比赤霄剑，根本不受影响。

一招得手，石轩万象无影剑清光立刻展开，围着段无情就是狂风暴雨般的一阵强攻，虽然万象无影剑禁制低了点，不敢和修罗血刀硬拼，但有太极图所化金桥在上空镇压，加上石轩现在的剑术距离剑气雷音只有半步，每每抢在段无情修罗血刀之前击中他的身体。不过同样可惜的是，万象无影剑禁制确实低了点，连续斩中段无情七八剑，居然只是让他受了点轻伤。

正当石轩准备换用迷魂幡的颠倒迷魂秽气大阵困敌，将太极图变回阴阳鱼，用其化万物为混沌的阴阳二气刷爆段无情时，段无情身上血光一亮，一朵又一朵的带着血腥味的妖异血莲，出现在他身周，然后几十朵血莲猛地向上一托，居然顶住了彼岸金桥。

趁此机会，段无情血色刀光大涨，拼着受万象无影剑一斩，脱出了金桥所笼罩的空间，然后在其疯狂大笑中，向石轩斩来。这就是段无情战斗起来后的风格，不管自身，只求伤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因为太极图用于攻敌，所以石轩现在护身的是乾阳真火网和迷魂幡垂下的九道黑光，段无情一刀之下，血光冲天，乾阳真火网仅仅只是支撑了一个刹那，就被修罗血刀斩破，而那九道黑光更是不堪，就如同朽木般，一斩就破。

幸好乾阳真火网阻挡了血色刀光一个刹那，石轩方才赶得及召回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让其落在头顶，垂下万道金光，护住全身。

血色刀光连破乾阳真火网和迷魂幡九道黑光后，终于斩中了彼岸金桥放出的金光。一道波纹从两者相接处急速向外散去，彼岸金桥既没有将血色刀光定住，血色刀光也没有突破彼岸金桥的防御。

石轩心中一闷，知道这是本命法器心血相连的感受，刚才那一击，看起来是平手，但那可是修罗血刀强弩之末的状态！毕竟无论从本身禁制还是使用者修为来说，修罗血刀都要胜过彼岸金桥不少。

若是任由段无情攻击自己的话，怕是彼岸金桥支撑不了多久。

可段无情好不容易抢到了上风，哪能放石轩逃脱，斩鬼屠神刀法使开，顿时空中就如出现了一道滚滚血河，想要将石轩淹没其中。

这一波攻击，段无情并没有如刚才那一刀般使出全力，毕竟石轩是金丹宗师的弟子，身上肯定有大威力的器物，还须得分出一些精神来戒备，用以命换命的打法有点早，虽然这有背段无情的风格，但他只是心性凶戾了点，不等于他是傻子，暂时改变也是没什么的。所以，彼岸金桥放出的无量金光虽然被斩得摇曳不定，可还是能勉强支撑。

“哈哈，石道友好法器，好剑术！真是一个好对手！可惜飞剑差了点，要不然怎么都能让段某狼狈更多，尤是如此，段某也是使出了道术血河妖莲方才抢回了上风。”源源不断的攻击中，段无情不停说话分散着石轩的注意力，完全没有一点焦急，看来什么被‘广寒宗的修士发现段某在北极大地就不太好了’，‘得速战速决’，都是段无情的攻心手段。

想想也是，广寒宗基本就是在北极圈附近，就算是金丹宗师，赶过来都不知道得多久（主要是耗费在去传送阵的路上），当然元神以上的修士另说，可那些高阶修士基本不会插手低阶弟子的争斗，要不然几大宗门间，低阶弟子早就被对方杀得干干净净了。

于是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些类似潜规则的默契，除非低阶弟子直接冒犯到了高阶修士，高阶修士不会对低阶弟子出手，比如血河老祖，若是当时他能杀死石轩，蓬莱派也没辙，因为根本反应不及，但事情过后，血河老祖要亲自动手的话，蓬莱派的阳神真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了，而且就算高阶修士出手救自己弟子，也顶多将对方低阶弟子击开，不会伤了性命。

至于控制冰晶城的那几个小宗门，虽然加起来有两位金丹宗师，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插手两大宗门间的争斗啊，还是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划算。

血色刀光之中，石轩看到段无情已经化成了一道模糊血影，知晓他已经使出血影神功，那些被万象无影剑透身而过造成的血洞，被斩中的长长伤口，都被血影其他地方的血色流了过来，将其弥补好了。

这就是血影神功这门血魔宗唯一真传功法最为恐怖的地方，甚至到了元神之时，若是不能将其所有尽数灭掉，即使逃出一点血色影子，他也可以通过掠夺精血重新恢复过来，对于段无情而言，虽然还没到这种恐怖的程度，但几个伤口而已，耗费些体内精血就恢复了，即使是在身体上出现巨大对穿伤口，也不是他的致命伤。

要想杀掉段无情这种神魂期的血魔宗弟子，一是打碎他的头颅，二是用高过他一筹的实力，将他困住，慢慢消磨杀掉。

三是用克制血影大法的功法、道术、术法、法器，直接击中他的身体，比如石轩手上的乾阳真火、南明离火所炼的虚实真火、太极图化万物为混沌的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瓶能将人化为污血的禁制以及地火阴雷。

但其中乾阳真火禁制稍微低了点，不能对段无情造成致命伤害；阴阳二气瓶要想将段无情吸纳进去，则必须让他脱离修罗血刀的保护；虚实真火需要欺近到五丈以内，段无情不是松鹤子那个没什么灵智的尸王，难度很大，庚金剑气若是能击中段无情头颅也是可以杀掉他的，但面对同样的难题；地火阴雷则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不到必死绝不会用。

第七十一章刀刀追命死之惧

唯一可行的就是太极图，但它被修罗血刀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转守为攻。

当时石轩选择本命法器时，因为考虑到太极图是攻防一体的法器，所以就选择了阴阳二气瓶这件强力辅助型法器，现在却是发现当初想岔了一点，所谓攻防一体，是指既它能攻击又能防御，但绝对不是同一时间又攻击又防御，尤其是在这种被压制的情况下。

若是石轩将太极图化为阴阳鱼，那么只要阴阳二气刷不中段无情，石轩就没办法挡住段无情接下来的凌厉反击，毕竟阴阳鱼变成金桥也要花费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要是躲不开的话，足够段无情斩石轩三四刀了。

所以石轩现在有些微微的后悔，当初要选得是飞剑或仙衣，现在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但是这种情绪也不浓重，毕竟要是没有阴阳二气瓶的话，自己早就折在杨飞手上了，杨飞可是比段无情还要厉害十几倍，他的赤霄剑一击就能破了太极图的防御，不是被阴阳二气瓶所阴，石轩肯定比现在还危险。要是阴阳二气瓶到了灵宝阶段就好了，只要段无情在和自己说话，那就会被吸纳进去。

一边抵挡着修罗血刀的攻击，石轩一边闪烁着念头，必须制造一个自己的道术能出手的机会才行。

段无情的搏命打法都是依仗着有血影神功，不管伤得多重，只要不死，事后都能恢复，但现在有所顾虑的情况下，段无情决定还是继续着碎嘴的心理战法：“没其他好法器了？石道友你看看，段某可就这一口本命血刀，还不是将你死死压住，所以说啊，还是精于一专于一的好。”他说着似是而非的话，想要石轩分神去思考证悟，其实若不是他修为比石轩高，本命法器祭炼时间更长，修罗血刀还真压不下石轩。

石轩打斗中根本不去考虑对方的话，还是强撑着彼岸金桥，脑海中渐渐浮出一个有点冒险的主意，不过不冒一点险的话，慢慢耗下去，彼岸金桥一旦被破，石轩只能选择和段无情同归于尽了。要知道段无情的血影暗光遁可是光之属，在遁法中能排进前五，而且显然修炼的阶数要比石轩的小有清风遁高。

段无情见石轩不受影响，将刀法一换，顿时化成一道血色瀑布出现在石轩头顶，滴滴答答，血色刀光如同雨滴般打在石轩彼岸金桥所放万道毫光上，正是斩鬼屠神刀法的第五路鬼神血雨。

强烈而又快速的攻击下，彼岸金桥所放金光渐渐黯淡萎缩，段无情见此招有效，顿时欣喜，继续施展鬼神血雨，没一会儿，石轩的彼岸金桥的金光就只能贴住身体了。

这本身是石轩有意为之，想的是冒着彼岸金桥收缩时被击破的危险，让段无情欺近五丈以内，然后用道术锁定，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重创他，为自己逃跑争取机会。

可是段无情今日与以往石轩听闻的风格相差太大，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段无情也是一击既走，灵活非常，使用鬼神血雨时，段无情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个呼吸的时间。甚至在不追求那么大威力和速度的情况下，段无情大部分时间并没有与刀光相合，而是在近百丈开外御使修罗血刀。

石轩只好将心一横，彼岸金桥发出一声轻响，金光变得黯淡非常，然后急速缩小，往丹田内飞去。

段无情见此良机，自然是将血色刀光与身一合，刀势一涨，就往石轩劈来，这一刀如天外飞鸿，奇快无比。

石轩此时头脑非常冷静，拜这两年多的历练，心灵修为大涨，现在已经古井无波，段无情这一刀清清楚楚地反映在了石轩心灵里。

十丈、八丈……六丈、五丈，四丈，眼看修罗血刀就要斩中石轩，那似乎已经被破的彼岸金桥重新从石轩丹田内衍生了出来，横跨虚空，落在了修罗血刀上面。

风停了，声音没了，修罗血刀也再次被定住了，石轩看着刀光之后现出的人影，将口一张，紫蓝色虚实真火就直直喷了过去。

就在这时，石轩看到段无情脸上露出一丝讥笑，然后就见到他身体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面血色小幡，上面放出无数血光，被虚实真火一碰到，就开始剧烈燃烧，虽然强弱立判，可是这小幡却是实实在在地挡了一下虚实真火，接着段无情毫不在意地一挥手，那面血色小幡就带着紫蓝色的火焰，远远地飞了出去，落到雪地上，直到将那方圆百丈烧出了一个大大的焦坑，方才熄灭。

一击不中，石轩心里一沉，知道小看了这位血魔宗的真传弟子，不过又见段无情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修罗血刀也似乎要摆脱了彼岸金桥，也不迟疑，鼻孔中再次飞出一道白光，风驰电掣般就射到了段无情头边。

段无情想不到一时得意，立刻就遭了报应，但作为一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哪能没有点底牌，比如刚才的血色小幡就是一件。此时只见他在那最危险的一刹那，将口一张，内里飞出了一条小蛇般的黑影，其与空气一接触就开始冒出青烟，然后与石轩的庚金剑气白光一碰，顿时双双泯灭。

石轩见无法得手，没伤到段无情，当机立断就将彼岸金桥抽回，让其重新浮在头顶，将周身护住，现在只能另觅机会，用阴阳二气刷伤段无情后再逃走。果不其然，段无情马上开始了猛烈的进攻，血色刀光化成圆弧状，不停劈向石轩。

石轩只能苦苦支撑，一时之间，又回复了刚才的局面。

“哼，不要以为就你有道术、秘宝什么的，段某虽然不屑用其他法器、符篆，但道术和秘宝还是有些的。现在教你个乖，别把其他宗门的真传弟子当成一般的神魂期修士了！”段无情虽然还在说话，但情绪变得越来越凶厉，这是功法影响，不是他这个层次的心灵修为能完全克服的。

石轩也不说话，知道有些机会可趁了，凶狠起来的段无情可要比悠然有余的段无情露出的破绽多，于是，石轩全力运转真气，将彼岸金桥牢牢定在头上，不让血色刀光越雷池一步。就算要等机会，也得撑过这一波攻击才行，否则死人是不需要机会的。

段无情久战不下，情绪愈发不耐，加上更才险些死在石轩手上，损失了一件来之不易的秘宝，一件能如本命法器般藏在身体内突然伤人的秘宝，方才挽回了局面，心痛之下，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突然他一声长啸，刀法再换，血色刀光化成长龙，合身劈向石轩，正是斩鬼屠神刀法第十路吞神噬鬼。

这次攻击，段无情就恢复了本身的战斗风格，完全无视石轩在外牵制的万象无影剑，只要不是对准头颅，就仍由它击在自己身上，每击中段无情一次，段无情的刀法就愈发凶狠一分。

这种以力压人的强大刀法让石轩只觉得彼岸金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打破，让石轩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恐惧，虽然心中还是平静如水，但不妨碍石轩品尝这种恐惧。

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段无情气势更甚，自己说不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了，石轩本身就是个有决断的，体内碎玉决立刻运起，彼岸金桥顿时大放光明，将修罗血刀直逼出几十丈，然后其一晃，变成了一轮半人高的阴阳鱼，缓缓转动，黑白二气往段无情刷去。

段无情一时不查，被逼退开后，情绪更是激荡，血光一闪，不管不顾就往石轩继续斩来，同时周身浮起几十朵妖异血腥的血莲，想要挡住阴阳二气。

可石轩的阴阳二气本身就相当于灵器初成时的威力，也就是段无情现在的血河妖莲道术的层次，但在碎玉决加成下，血河妖莲仅仅只是挣扎了一下就纷纷化成了混沌元气。段无情心中很是后悔，几年前出门来北极时，因为觉得石轩只是引气期，不过仗着法器厉害，所以没那么重视，加上本身高傲，认为这是宗门内宗师、长老们给几名真传弟子的历练，于是没厚下脸皮去向宗门讨要几张高阶的道术符篆。

但是段无情为人凶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这种情况下依然毫不退缩，运起另外一门辅助道术，顿时遁光方向微微一改，避开了头颅要害，任由阴阳二气刷中他的右半身，同时毫不停留地继续斩向石轩。

石轩看着自己聊胜于无放出的乾阳真火网、迷魂幡黑光一击被破，为自己争取了一点儿不知道够不够的躲开时间，看着段无情半边身子化成虚无时脸上的狰狞凶狠，心如明镜，拼着受重伤，就要往左躲开，继续用阴阳二气攻击。

可段无情哪会如此简单，一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哪会如此简单，只见段无情修罗血刀发出凄厉无比的叫声，让石轩脑海一眩，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全身僵硬，顿时呆立当场，就算用无上法门收束住了念头，可也来不及反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修罗血刀劈来。正是斩鬼屠神刀法第十一路镇神摄鬼。

第七十二章生死之间大恐怖

血色刀光已经离自己不远，鼻端似乎能够闻到浓重血腥味，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这时石轩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惧怕死亡，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什么都剩不下了。是永远的黑暗，还是无尽的沉沦？是不是从此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不能触摸，不能感觉，不能思考，光是想想就让人胆寒……

而在这生死之间大恐怖直击心灵之前那一瞬间，石轩已经用起了无上法门，所以此时在紫府识海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情况，最上方似乎有个无悲无喜的石轩，看着下面恐惧非常、翻滚起伏的念头石轩。

这一刹那，那无数个念头都闪过了不同的回忆画面。

初闻仙道的欣喜。

刻骨修炼的艰辛。

蓬莱派中众人冷漠、轻视、嘲笑下的坚定道路。

向师傅请教道法时的求知。

突破境界时的感慨欢喜。

在孟离手下艰难逃生的来之不易。

面对尸王时的冷静决断。

本命法器成就时的喜悦。

…………

徐锦衣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水，然后沙哑着声音回答：“石师明鉴，锦衣也是不去。”

“恨！恨！恨！一恨苍天无眼，不能早遇师叔十年！二恨年少轻狂，不知爱护自身！三恨方得真传，已是寿元将近！只愿来生能一窥大道！弟子南天有愧师叔了！”

丁明德知道自己有了答案，于是连叩九个头道：“弟子还有许多红尘沾染，却是不便随师叔回山修道。”

楚绾儿根本没有考虑，欢快地道：“当然愿意，绾儿要去看海，绾儿要去抓妖兽，绾儿要飞天遁地。”

…………

北海船上凡人生老病死的一生，虽然无奈，可却是每个人自己无法改变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只是一场冷风，就重病不起的周辰，就猛然死亡的张老头；只是一场重病，就老了几岁般的周辰，还有两年多来，船上许许多多苍老了几分的乘客。

…………

“爹爹，我又长高了一些。”周毅、周莹欢快地比着身高，这是生的喜悦，成长的快乐。许许多多念头一闪而过的画面居然定格在了这上面。

最上方无悲无喜的那个石轩，好像触摸到了那个契机！对，能对抗死亡恐惧的只有生的喜悦，只有活着的渴望，只有长生的欲望！

我，不想死！所有的念头都贯穿着这一声音，其他杂念全部被排除。猛然之间，石轩灵魂一震，一片澄净，似乎有什么被打破了。

灵魂运转很快，而刀光相比就慢了很多，石轩只觉得周围环境似乎沉静了下来，停顿了下来，连风都静止了，清清楚楚地感应到距离自己不到三尺的血色刀光在一点点地向自己靠近，还有身体内、身体周围环绕的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神念！

这种玄奥的感觉中，石轩手指轻轻一抬，万象无影剑所化清光就以难以言喻的速度，后发先至，抢在段无情修罗血刀劈中石轩前，如一缕清风般透过了段无情的头颅。

段无情大睁着眼睛，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的情绪，修罗血刀还差半尺就落到石轩身上，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准头，被石轩微缩肩头就躲了过去。

他努力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死人哪还能说得出话来，可惜他的眼里看不到后悔，因为他还来不及后悔，甚至都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功败垂成，突然身死了！

直到此时，万象无影剑破开大气的雷鸣般的声音才传入他的耳中，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石轩的剑术本身就是差一点到达剑气雷音的程度，只是碍于境界所限，方才不能突破，刚才石轩修为进阶神魂期时，就自然而然地练成了剑气雷音这一绝世剑术。

即使段无情已经身死，可石轩还是不敢大意，身后阴阳鱼再次缓缓转动，刷出阴阳二气，将段无情整个人变成了混沌元气，只留下一把黯淡无光的修罗血刀。

“呵呵，想不到石师弟你真的在生死之间突破到了神魂期，可喜可贺，恩，居然还炼成剑气雷音。”一道平和中带着些欣喜的声音从石轩侧后方传出。

石轩万象无影剑所化清光一闪出现在身后，然后转身看了过去，只见那里出现一位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年轻修士，镌秀的脸庞，从容温和的气质，正是蓬莱派真传弟子中石轩最熟悉的谢方伟，所以石轩疑惑地道：“谢师兄，你怎么在此处？”

谢方伟温和一笑：“血河老祖还要用推算才知晓石师弟要来北极，宗门却是不用那么麻烦，莫师叔非常肯定石师弟你这两三年必到北极，而且必然是坐船到冰晶城。”

想不到师傅如此了解自己的性格、心思，于是石轩感激道：“所以宗门就让谢师兄来护着师弟？”不过让石轩不解的是，为什么宗门不在两年多前，自己还在海外诸国时就知会自己一声。

谢方伟点头道：“当年血河老祖推算石师弟你时，让门内传承册现了异状，所以真人方才能够出手干扰，但却是迟了点，还是让血河老祖推算出了你要到北极。因着谢某正在北极游历，所以宗门就通知谢某过来一趟。”

接着谢方伟顿了顿才道，“不过莫师叔说了‘这事就不用告诉他了，到了北极也不要与他会合，除非他十死无生，才可出手救他。免得他觉得宗门随时都能护着他，以后就怀了侥幸心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边说边作出一副莫渊常见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一温和秀气的人作出这样的表情，差点让石轩忍俊不住。

石轩虽然在入门时就认识了谢方伟，但一直与他没什么交往，现在才发现谢方伟是一个挺容易相处的人，温和随意，又能开玩笑，于是笑着叹气道：“哎，我家师傅就是这样。对了，刚才谢师兄是准备出手了？”

“恩，刚才就算石师弟你不能临阵突破，为兄也有把握救你下来。”随着两人的交谈，谢方伟发现石轩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于是收起了客气，开始以为兄自称，而且他说这话时，是一脸的平淡从容，似乎根本没把段无情放在眼里，这就是有绝强实力为后盾的表现。其实想想也是，谢方伟先是跟着两人，然后两人大战时在旁观战，居然没让两人发现一点儿踪迹，可想而知，其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

石轩还是拱手行礼道：“不管怎样，师弟多谢师兄了。这种生死之间的突破还是不要再来第二次的好，否则九成九就身死道消了。”

谢方伟柔和一笑：“能有这种认识就好，就算是庸师叔那种剑出无回的人，也不会经常把自己置之于生死之间来突破，那样做的人，没一个活得长久的。呵呵，说到庸师叔，为兄还要再恭喜一次石师弟，你是门内三千年以降，继庸师叔之后，第二位在刚刚突破到神魂期时就练成剑气雷音这一绝世剑术的天才！”

石轩有些汗颜，或许自己在剑术有些天分，但绝对算不上天才，除了刻苦地练习剑术外，还多亏了陆凌霄给自己的剑术心得，毫无保留地将他所有关于剑术的见解、体会都教给了自己。有这样一位剑术高人倾囊相授，加上石轩自己的苦练和一点天分，方才成就了石轩现在的绝世剑术，所以石轩轻笑道：“不敢当谢师兄夸，石某也是有了一些奇遇，才有了今日的剑术成就。”

“能走到神魂期的修士，哪个没点奇遇。好了，石师弟你刚刚突破，还是赶快稳固修为吧，为兄给你护法。等到你稳固了修为，咱们还有事要做。嘿，血魔宗敢来杀你，那咱们就挨个杀过去，争取让另外三人也走不出北极。”谢方伟知道石轩刚刚进阶，正是需要安静修炼的时候，所以也不再多话。

石轩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为什么那三人不会收到血魔宗的警告从而撤离，而是降下遁光，直接就坐在雪地，开始修炼起来，至于那守门的修士，等等只是随手一剑的事情。

神念是灵魂这种无形无质、属于精神世界的事物，沟通物质世界，也就是现实世界的桥梁，灵魂通过它来控制身体，控制外界灵气。将它与灵魂合二为一形成神魂后，就为下一步金丹期神魂打破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的隔阂，不用术法就能直接干涉现实打下坚实的基础。这一步取了巧，要想成就金丹就多了许多困难，甚至再也无法进阶。

当然，神魂合一后，还有其他许多好处：控制能力大增，念头到动作的反应时间也大为减少，所以施法时间更短，控制飞剑、法器、真气等更加精确和远距离，术法能修炼到更高阶数，还能在周身几丈内形成一个真气领域，并且随着修为日深，而慢慢变大。

石轩进入观想状态，感应着身体内和身体周围飞舞的神念，然后灵魂指挥着一个神念慢慢从精神和物质之间退回到了精神世界，然后收纳到灵魂之内，接着照着宝录上的法门，灵魂缓缓运转，要将那一个神念与自己相合。

第七十三章百里之外取头颅

两个时辰之后，石轩睁开了眼睛，现在是周身气息内敛，就算不刻意隐匿修为，也没有了那种天地灵气威压，这是石轩将三个神念与灵魂相合后的收获，算是初步稳定了神魂期的修为，但要将所有神念与灵魂相合，那就是水磨功夫了，没有十来年的闭关是无法修炼成功的。

石轩一动念，身外三丈全部变成了青色真气肆掠的空间，里面隐隐有黄沙滚滚、狂风呼啸。

“看来石师弟你已经稳固好修为了。那咱们出发吧？”谢方伟盘腿坐在二十丈外的雪地里，安然祥和地修炼着，完全不在乎周围来来往往的野兽、冰凉的空气和雪水，此时感觉到石轩的动静，方才睁开眼睛问道。

石轩笑道：“还请谢师兄等一下，师弟先除去一个人再说。”然后手一指，万象无影剑所化清光就往冰晶城方向急速而去。

…………

“老王，你说那两小子是不是喝醉了？怎么还不来换值？”守在冰晶城城门口的那位修士问着旁边一个外表年龄在五旬左右的守卫。

那老王捏着胡须道：“八九成吧，白蒙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可都和队长沾亲带故，迟到一会儿没人敢说什么的。”

这位叫白蒙的修士恨恨地道：“那也不至于拖一两个时辰才来换吧？我还约了人去天月楼喝几杯呢。”

“呵呵，白老弟，这几年不声不响地攒了不少钱啊？敢去天月楼了？”老王调侃地笑道。

白蒙被说中心里得意事，就如被人挠到痒处，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对老王道：“嘿嘿，老王啊，我给你讲，这几年我每月都有一块下品灵石的额外收入。”

老王没在意：“一块下品灵石？不至于这么得意吧？咱们守一月城门，也能盘剥下三四个下品灵石了。”

“那是以往，今天可是足足有两块中品灵石！”白蒙和老王交好，知道他年老体衰，无儿无女，没什么贪念，所以就照实直说。

“什么？两块中品灵石？！做什么买卖啊？！我说白老弟，可不能犯了糊涂啊，要是作奸犯科被几个宗门发现，那可就有命来拿，没命花了！”老王先是惊讶、羡慕，然后是担心、规劝。

白蒙得意地道：“老王你放心，只是帮人留意一下过路修士而已。又不需要多做什么，看到了回禀就行，哪有什么危险？”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老王见是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老王就看到一道清光闪过，然后只见白蒙大睁着眼睛缓缓倒地，脸上还保持着刚才得意的表情，只是额头多了个幽深的细小窟窿，鲜血混着白浊的东西从里面不停冒出。

“御剑，御剑百里，神、神魂期高人。”老王结结巴巴地喃喃自语，因为他看到了那清光急速飞到了几百丈之外，远远超过了引气期御剑的距离，至于金丹期御剑千里，他根本就没敢往那方面想。

对于神魂期而言，因为神魂控制能力更强，神识感应的范围更大，所以不身与剑合的情况下，也能足足御剑百里开外，比起出窍期的御剑百步、引气期的御剑百丈，不知道高明多少。

当然，比起身与剑合来说，御剑的威力要小很多，而且随着距离的拉长，威力也会逐渐降低，可即使是在百里开外，对付一名出窍期的守卫也完全足够了。

老王好半天才镇定下来，心里感叹，飞来横财果然一般都伴随着飞来横祸，白老弟看来是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件中，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方才被人一剑飞来取了性命。

…………

雪地里，石轩正与谢方伟相对闲谈。

“那把修罗血刀石师弟你不收起来？”谢方伟问起了地上那把修罗血刀。

石轩手一伸，那把修罗血刀就落入掌中，其轻薄如宣纸，沉郁如凝血，但现在已经布满了裂纹，色泽几乎没有，盖因本命法器与本人心血相连，段无情身死，修罗血刀自然也损毁了，所以石轩之前根本没在意过它，要不是谢方伟提醒，早就忘了。眼下收起来只能以后当成炼器材料卖，还是不能重新提取的那种。

不过段无情的储物袋里面应该有些好东西，虽然他没有其他法器、符篆，但秘宝、灵石总是有的，所以刚才最后一击时，石轩可是注意着没刷爆储物袋的。于是石轩从雪地里捡起段无情的储物袋，准备打开看看，

谢方伟忽然笑道：“看来石师弟与血魔宗的人打交道很少，为兄倒是知道他们一些手法。”说完也不卖关子，直接讲了出来。

石轩照着谢方伟所述，换了两种手法后，轻松将段无情的储物袋打开，里面有十五块中品灵石，两块上品灵石，除此之外就是一瓶丹药，一根血色细针，上面隐隐有血火燃烧。

“谢师兄可知此物为何？”石轩毕竟修炼年头还少，算不上见多识广，于是向谢方伟请教道。

谢方伟看了一眼，笑道：“这是血魔宗的一种秘宝，叫做血焰神针，一旦被它刺中，立刻全身血液沸腾而死，不过它乃偷袭之宝，敌人做好防护的情况下，没太大作用。”

然后石轩打开那瓶丹药，见到里面是三粒散发出清香的血色丹药：“这我倒是识得，乃是血魔宗的血肉再生丹，既能补益精血，又对肉体伤势有奇效。”这可是血魔宗最珍贵的几种丹药之一，对于本门弟子来说，受了重伤后，可以拿来当做精血使用，很快就能恢复，对于其他修士来说，这可是能断肢再生的奇药、灵药！

说话间，忽然一道清光从远处破空飞回，落到石轩手上。石轩随手将万象无影剑收好后笑道：“谢师兄，我们可以出发了。”

这时石轩算找到点前世读神怪志异的感觉，那是端坐家中喝茶，而飞剑百里之外取人头颅的高人风范。虽然要比金丹宗师御剑千里差很多了，但石轩现在也很满足了，修为境界总是一点点进步的。

“呵呵，石师弟你这是杀了哪位？”谢方伟笑道。

石轩毫不在意地道：“冰晶城守卫修士，是他将师弟的行踪告诉了段无情。”

谢方伟有些疑惑：“咱们不是也得回冰晶城坐传送阵，为何不到时候顺手解决？”言谈之间，根本没将冰晶城那几个小宗门放在心上，这就是大宗门真传弟子自然流露的态度。

“只是不想再看见他了而已。”石轩淡淡说道，顺便也是体验一把御剑百里的感觉。

“恩，那我们就出发吧。”谢方伟也只是随口问问，见石轩事了，就提议出发。

收好物品，石轩就和谢方伟一起往冰晶城飞去，途中石轩问道：“谢师兄，咱们耽搁了那么久了，就不怕那三名真传弟子知晓了段无情身死的消息，然后逃跑了吗？毕竟一名真传弟子身死的话，宗门内类似于传承册的事物可是会有异状的。”

谢方伟轻轻一笑：“当时本以为会是我出手杀掉段无情的，因此暗中知会了宗门，请真人出手蒙蔽一番消息，血魔宗和血河老祖要想知道段无情身死，至少得明天去了，那三人怕是还在苦苦等待石师弟你。”

“原来如此。”石轩算是明白了谢方伟的不慌不忙。

“不过这次也顶多再杀一人，总得给血魔宗一点面子。”谢方伟突然叹道，“修为实力不够，总是诸多制肘。”

石轩有些不解：“为何？血魔宗不也是派了四名真传弟子来杀石某吗？他们都不要脸面了，为何我们要顾及。”

谢方伟笑道：“谁说的，顶多是一名真传弟子来杀你，你没看刚才段无情已经给你讲明其他三城各有一名真传弟子在等你吗？如果为兄不出现，难道你杀了段无情后还会前去吗？”

“不会。”石轩老实回答，虽然自己已经到了神魂期，剑气雷音和法器也强悍，但修为还浅，石轩真没把握能从血手人屠王启年、天罗血网宁无缺手上生还，至于寒冰城的那位，石轩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呢，自然无法判断。

“所以，血魔宗顶多算是派出一名真传弟子来杀你，只是因为不能确定你会到哪座城，才派出四人各守一边，你也就能遇上一位，没见段无情根本就没知会另外三位吗？血魔宗这点脸面还是要的。”谢方伟稍微解释了一下。

石轩知道实情如此，也是笑道：“可他们以一真传杀我一内门，那不也是掉脸皮。”

谢方伟差点笑出声来：“先不说你这段时间有可能进阶神魂，光是血河老祖知道的你的实力，就远远胜于引气期，不派神魂期来，难道派引气期弟子来？那是来杀人还是送死啊？”

“所以，咱们得给血魔宗留点面子，要不然高阶修士发起疯来，那才是恐怖。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宗门与血魔宗和幽冥教还算克制的原因。若是不能一举杀掉他们门内元神以上的修士，就不要去打杀尽他们低阶修士的主意。否则血河老祖那种人物，将脸皮装兜里去，隔天偷袭你一个金丹宗师、神魂期弟子，你还真没辙，总不能随便一个弟子出门后面就跟着一个元神真人吧？或是永远呆在山门内不出去？”谢方伟用幽默的语气说着。

第七十四章血神手印战雷神

石轩和谢方伟遁光很快，不到百里的距离是转眼就到，然后双双落到了水晶城城门口。

只见那里守卫的修士已经换成了另外两位，表情严肃但又不紧张，来来往往的凡人、修士也不见异状，仿佛刚才这里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石轩一点儿也没担心水晶城的金丹宗师，自己和段无情大战那么久，他们肯定早就清楚自己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犯不着为了一个出窍期的守卫来找自己的麻烦，而且还是那守卫有错在先的情况下。

步入水晶城中后，石轩问道：“谢师兄，不知我们去截杀哪位？”既然谢方伟说只杀一位，那就存在一个选择的问题。

谢方伟温和地笑道：“为兄早就想和其他宗门排在前三的真传弟子较量一番，这次自然是选择最厉害的血手人屠王启年。到时候还请石师弟不要插手，在旁掠阵即可。”

石轩也不在意，自己又不是好勇斗狠的人，加上碎玉决的后遗症，面对引气期还没什么，对上神魂期那不是找死吗，因此嘴上笑道：“以血手人屠的实力，师弟就算想插手也没什么办法。”

“哪的话，虽然石师弟你现在的修为比起血手人屠来说，还相差甚远，但你有剑气雷音这一绝世剑术在手，他可不敢小窥于你。说起来，即使在本门真传弟子中，石师弟你现在的战力也应该能排在前五了。”谢方伟一脸诚恳地说道。

“多谢谢师兄给师弟信心了，放心好了，师弟一定好好掠阵，不让那王启年走脱。”石轩半开起玩笑。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水晶城的传送殿。踏进传送阵的时候，谢方伟全身气质一变，变得仿佛一个普通人，丝毫不引人注目，就算是从别人面前走过，别人事后也想不起他的样子。

…………

此时极夜城正处于全天都是黑夜的季节，天幕之下的阵法散发淡淡白光，再往下则是镶嵌在四面八方的夜明珠，柔和明亮的光线与万家灯火将极夜城变成了一个灯火辉煌、珠光宝气的梦幻城市。

石轩刚一踏出传送阵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这种感觉若有若无，若是自己还在引气期，那就十成十发现不了。石轩心里平静，脸上不见丝毫异状，只是丹田内的太极图蓄势待发，就算是谢方伟在身旁，就算是在极夜城内，该有的警戒，石轩还是要有的。

毕竟血手人屠王启年的实力可以说是和谢方伟在伯仲之间，就算差一些，也不会太多，他暴起发难的情况下，谢方伟真不一定能赶得及救自己。而且就算是在极夜城这个广寒宗的外围驻地，大部分情况下，其他宗门修士都要卖个面子，不会在城内打斗，可也架不住血手人屠间隙性发疯，这是血魔宗低阶弟子常犯的毛病。

安然无恙地走出传送殿后，石轩知道王启年现在很正常，看来是打算先缀着自己，等自己出了城后方才动手。

石轩一眼也没往王启年那个方向看去，悠闲自在地边看边走，欣赏起极夜之下的城市风光，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走到了城门口。

刚一出城门口，石轩就架起万象无影剑，化成一缕清光，往北极圈深处飞去。很快，后方就出现了一朵翻滚的血云，气势汹汹，奇快无比地向石轩扑来。

石轩微微一笑，万象无影剑一振，眨眼间就遁出好远，等到石轩停了下来，才听到雷鸣般的响声和身后法器碰撞的声音。

只见谢方伟和血手人屠王启年一击之后，各自站在几十丈外遥遥相对，所有精气神意都放在了对方身上。

那血手人屠王启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一身世俗界的铁匠打扮，圆乎乎的脸蛋上是一双闪烁着凶光的小眼睛，缓缓开口：“谢方伟？”

谢方伟只是微笑点头，也不说话，身边盘旋着盾、剑、牌、锤、锥、钟、镜等七件光泽不一的法器，有亮紫色、有湛蓝色、有暗紫色、有淡青色、有金色、有赤色、有金青色，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与雷法相关，在其周围都闪烁着条条电光。要知道谢方伟修炼的就是蓬莱派第一真传《神霄真法》。

石轩对于谢方伟这个门内真传弟子的首席，还是有些不太了解，毕竟除了那种成名之物，没谁会把自己有的法器、会的道术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石轩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谢方伟还没用出他的本命法器，八重天圆满的八荒御雷印。

既然自己只是来掠阵，石轩也不客气，找了一座高一点的雪丘，盘腿坐在上面，头上太极图化成金桥垂下万道金光将周身护住，这种程度的高手对决，光是泄露出来的战斗余波都是很恐怖的，自己本身又是在碎玉决后遗症中，要是一不小心受了伤，以后被人问起，那还真没脸面回答，总不能说围观别人斗法时，被误伤了吧。

同时，万象无影剑化成清光在身边盘绕，只要王启年想逃跑，那就一剑飞去，阻他一阻。

王启年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不敢大意，直接从丹田飞出一座七层血色宝塔，正是他的本命法器——血魔浮屠，在这血魔浮屠上，每一层都有四面，每一面上都有一张恐怖狰狞的面孔，发出阵阵或凄厉、或哀怨、或悲伤、或恐惧的声音，据说乃是血河老祖进阶阳神后，才推算出来的一种法器祭炼方法，光是最初炼制，就需要几千人血祭，其后每一重天都要不同境界、不同人数的修士血液，算得上一件残暴非常的法器。

望空一抛，七层血色浮屠越变越大，最后化成一座巨塔，往谢方伟压去，塔上放出万道血光，就将要谢方伟给束缚在当场，然后将其镇压于塔下。其上每一层的面孔都施展出不同的血魔宗术法，一时几十道术法飞下，同时那些面孔或尖啸、或悲哭，或狂笑、或深叹，石轩在几百丈外听到都觉得头晕脑胀，金桥微微一震，方才收敛住了心神。

谢方伟表情平和，身周七件法器中的雷公锤、电母锥往上迎去，这乃是上古有名法宝的仿制品，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改动一下。在迎上去的过程中，一锤一锥互相一撞，发出滚滚雷声，将血魔浮屠上的扰神魔音尽数压下，而且相撞的同时，在锤锥之旁出现了几十个颜色不一的雷球，将宝塔放出的万道血光炸得是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一剑一钟都往王启年飞将过去，剑光湛蓝，钟声悠扬，一牌一镜也发出阵阵雷光，王启年微微一笑，身周血云忽然化成一只大手，手上五指捏出一个诡异无比的手印，就往剑、钟和雷光抓去，那血色手印周围是阵阵鬼啸之声，所过之处，血水翻滚，空间隐隐冻结，正是王启年成名之道术，也是他外号的来历——血神大手印。这是血魔宗内引气期就能修炼的一门道术，但对心性、资质要求甚高，王启年之前，上一个在引气期就修炼成功的，乃血河老祖。

王启年一边用血神大手印向谢方伟的一剑一钟抓去，一边全力催动血魔浮屠，只见血魔浮屠巨大塔身上，血光暴涨，那一张张面孔居然从浮屠上跨了出来，变成了二十八尊古朴、蛮荒的血色魔神，它们中有头生羊角的，有脚踏血色双龙的，有身周血莲环绕的……个个张牙舞爪向谢方伟杀来，有术法的，有用拳头的，有用法器的，一时之间，谢方伟似乎身处重围之中。

忽然一道尊贵、庄严的紫色雷光从二十八尊血色魔神中亮起，噼里啪啦，就击碎了几尊，逼退了剩余，然后石轩看到谢方伟胸前浮着一颗小小的闪烁着紫光的玉印，它散发出尊贵无比的气息，剑、钟、锤、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回来，和盾、牌、镜一起围着玉印起伏膜拜。

看到将谢方伟的本命法器八荒御雷印逼了出来，王启年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双方的差距不算太大，手一招，被击碎的那几尊魔神立刻飞回血魔浮屠，然后又完好无损地重新跨了出来，与被逼退的其他魔神一起杀向谢方伟。

血云中也再次飞出一只血色大手，往谢方伟抓来，那血色大手五根手指不停变换着手印，周围是嚎哭阵阵、惨叫连连，所过之处，皆是血水流淌，一连变化了八个手印后，血色大手恰好飞到谢方伟头上，施展出最后一个手印。

这个手印一使出，嚎哭停了，惨叫停了，七件法器似乎也静止了，只有谢方伟身前的紫玉小印还在闪烁着光芒。

二十八尊魔神和血神大手印一起落了下来，可谢方伟并不惊慌，将八荒御雷印一抛，那小印就变成了一尊巨大无比、面目模糊的太古雷神模样，头戴平天冕，身穿紫雷帝衣，额中还有一只眼睛紧紧闭住。

第七十五章血手人屠被人屠

这尊太古雷神踏前一步，挥拳迎向血神大手印和二十八尊魔神，其拳头上缠着丝丝紫色雷光，周围是亮紫、湛蓝、暗紫、淡青、金、赤、金青等诸色雷球，额中第三眼也缓缓张开，那道尊贵、庄重的紫色雷光从中疾射而出。

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太古雷神和血神大手印相交处传出，激起阵阵气浪，甚至几里之外，一只趴在地上的雪狼都被吹得飞起。

太古雷神周围的诸色雷球则和二十八尊魔神打了个平手，雷球消失，而二十八尊魔神退回了血魔浮屠，只有那仿佛雷中帝皇般的紫色雷光看似悠然，实则快速地闪过，一下就到了王启年面前。

王启年早有准备，手中拿着一面黑色的小幡，这是一件八重天圆满的法器，只是一摇，就现出了朵朵幽莲，紫色雷光势不可挡地接连击碎幽莲，然后打中了黑色小幡。黑色小幡顿时四分五裂，变成了一片片黑色碎布，无力地飘落在地上。

不过也因着黑色小幡阻了一下，王启年早已抛出了另外一件秘宝，整个人横飞了出去，原地出现一汪深沉黯淡的血池，紫色雷光在其中肆意游走，仿佛一条真龙纵横大海，可却飞不出来，最后双双泯灭。

这一次攻击，看似打成平手，但实际上王启年却是处于了绝对的下风，不仅使出了本命法器血魔浮屠和道术血神大手印，而且还用出了一件八重天圆满的法器和一件秘宝，可谢方伟呢，另外七件法器在这一次攻击中只是配合八荒御雷印，也就是说，谢方伟差不多只是用了本命法器，就让王启年手段尽出方才战成平手。

谁高谁下，一目了然，就连王启年自己，也是双眼闪烁，看来是想找机会逃走。

石轩盘腿坐在雪丘上，喝下一滴甘露，认真地看着这场神魂期中最高水准的较量，谢方伟乃是蓬莱派九大真传中实力最为强大，距离成就上品金丹最近的，王启年则在血魔宗真传弟子中排名第二，也是很有希望进阶金丹的，这样一场斗法，让石轩受益匪浅。

看着两人继续争斗，法器、秘宝、秘术、道术、术法、道术符篆层出不穷，石轩暗暗感叹，就算自己不在使用碎玉决的后遗症中，手上还有一件七八重天的飞剑，怕是也难以在两人手中逃出生天。

除非太极图能晋升到七重天圆满，石轩方才有把握战而胜之一位，到了同样的八重天圆满的话，石轩就能以一敌三，还游刃有余，毕竟现在太极图虽然威力强大、禁制玄奥，但祭炼层数实在相差太远，难以力敌。另外，若是阴阳二气也到了八重天圆满，石轩就能直接放出阴阳二气，将王启年连人带法器一起摄入瓶中，现在嘛，也是禁制层数太少。

激烈斗法中，战斗余波已经将方圆几百丈变成一个大坑，只有石轩所坐雪丘，才在彼岸金桥护持下完好无损。王启年好不容易觅得一个机会，先是全力用起血神大手印和血魔浮屠，将谢方伟缠住，然后猛然收回血魔浮屠，手中一张符篆亮起，连人带本命法器一下闪在了几十丈开外，就要趁谢方伟反应不及，逃之夭夭。

石轩微微一惊，想不到王启年也有小挪移符，这门术法，可是没哪个宗门有的，想来他是在哪次奇遇中得到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修炼之法。心中所想只是一闪，石轩手指微抬，王启年还没来得及遁走，就见到一道清光极速飞来，瞬息间就到了他面前。

王启年先前已经知道石轩练成了剑气雷音，而且看这清光的速度，显然已经用上，所以不敢凭着血影神功的神妙硬接之后带伤遁走，毕竟以剑光的速度，很有可能在自己反应不及前，就改变方向洞穿了自己头颅，所以只能用血魔浮屠挡住了石轩这一剑。

可是他哪知道，石轩现在正是只有一成实力的虚弱期，哪还能分神改变剑光方向，就算硬接，也只是重伤，甚至连重伤都有可能不到，白白浪费了遁走的好时机，被谢方伟重新缠住。

之后王启年几次三番寻得机会逃走，可是有石轩在旁，哪能让他如意，石轩微笑看着斗法，间或轻动手指，剑光如雷，生生抢在王启年身前，将他阻在原地，让谢方伟轻松跟上。

斗法渐渐进入尾声，王启年已经手段尽出，诸般秘宝、法器、高阶道术符篆都是消耗殆尽，身边只有血魔浮屠防身，却被谢方伟的八荒御雷印死死压住，在另外七件法器攻击下摇摇欲坠，血神大手印则是被谢方伟的道术雷神刺连连洞穿。一时之间，王启年毫无还手之力，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在谢方伟手中。

“别逼我，否则大家同归于尽。”王启年凶狠地喊道，手上拿着一颗石轩很眼熟的东西，是类似于地火阴雷的小珠子。

谢方伟现在虽然稳操胜券，但刚才也是消耗颇多，身上历年金丹宗师所赐和奇遇得到的高阶道术符篆已经差不多用尽，秘宝也没剩下几件，看到王启年手上的珠子时，目光微微一凝，可手上并不放缓，反而加速攻击，同时取出一物藏于手中，嘴上道：“原来是金丹宗师凝练的癸水阴雷，一旦使出，方圆百里夷为平地。”语气不骄不躁，还是那么从容温和

可这从容温和的声音落到王启年耳中，却是让他暴跳如雷，本身他的心性修为已经接近金丹期，平时已经能够控制功法带来的暴戾，可现在久处下风，又无法逃脱，下一刻就有可能身死道消，自然难以控制，一激荡之下，就将癸水阴雷扔了出去。

谢方伟等得就是这个机会，手中那物一扔，变成了一张幽暗巨网，将癸水阴雷网在其中，然后急速收缩，把癸水阴雷裹了个严严实实，接着往地上一钻，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片刻之后，石轩方才感觉到地下传来剧烈震动，足足摇晃了十来个呼吸才停止，远处一座雪峰上的万年积雪变成了雪崩垮塌而下。

王启年见同归于尽的手段居然被破除，一时心神恍惚。谢方伟哪能放过这等机会，全力激发八荒御雷印，化成那尊威严庄重的太古雷神，一拳加上一道紫色雷光生生将血魔浮屠打飞出去，让其变得黯淡无比。

接着，七件法器中只有盾留在身边，剑、牌、锤、锥、钟、镜齐出，或以本体，如雷泽神剑、雷公锤、电母锥，或发出雷球、雷光，如泽令牌、雷音钟、万雷镜，这些攻击全部飞向王启年，王启年身边血云只是支撑了一个呼吸，就被击破，让这些法器、雷光直直落在身上。

王启年头颅变成了三块，凶狠的小眼睛一边一颗，极度不甘心的神色凝固在其中，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身体早已变成了数截，其中几截还发出了烤焦的味道，其上一片漆黑。

谢方伟这才松了口气似地道：“打蛇不死反伤其身，可不敢让他走脱了。”这话却是在向石轩解释，刚才为什么见到癸水阴雷还是继续攻击，同时也用后续的手段表明，自己是有手段应付的。毕竟刚才那种局面，谢方伟与王启年若是同归于尽，只能说是自己的选择，但让帮自己掠阵的石轩也身死的话，就有些坑人了，所以斗法之后第一时间向石轩解释了一下。

石轩笑道：“我相信以谢师兄的为人，一定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才激他使出癸水阴雷的。”爱惜自己的性命，是每个修士最基本的本能，谢方伟当然也不例外，他又不是那种战斗狂人，真没把握的话，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谢方伟将王启年的储物袋摄过来，花费了一些时间打开，然后自嘲地笑道：“这一战真是亏大了，里面只有些灵石和丹药，与为兄耗费的那些道术符篆、秘宝比较起来，实在相差太远。”当然，这是客气话，对于谢方伟来说，收获最大的是与王启年这个同级高手之间的生死斗法经验，这个是难以用灵石、符篆、秘宝等衡量的，谢方伟停留在神魂期已经六十多年，这种可能会对成就金丹有帮助的经验，自然多多益善。

石轩站起身来，微笑道：“刚才师兄这一战，让师弟真是眼界大开，刚刚突破时的一点得意之情也被浇灭了。真是多谢了。”心态变化是一方面，旁观斗法增加的一些经验是另一方面。

谢方伟收好储物袋：“哪里哪里，日后石师弟你到了为兄这个修为，实力肯定远远胜过为兄。对了，接下来师弟将何往？是否就此回转师门？为兄还要在北极大地上游历，之后会出发去西荒。”

“师弟还要去广寒宗一趟，烦请谢师兄能护送一程。”石轩现在是虚弱期，自然不肯放走谢方伟这个强力保镖。

“是直接去，还是过几天去？”谢方伟也不介意，本身就是游历，不差这点时间，还有刚才石轩出手阻止王启年逃走的恩情在呢。

石轩毫不犹豫：“先到极夜城休息十天，然后启程去广寒宗。”

第七十六章晶莹剔透如仙境

十日后，石轩实力恢复到了五成，于是和谢方伟一起到极夜城广寒宗外围驻地拜访，否则直接出发的话，根本就找不到广寒宗山门，而且石轩只是问问可以拿什么来换万载冰魄心，还真不一定要到山门去。

广寒宗在极夜城的驻地就位于城东，是一处看起来飘渺无比的殿阁，守卫的两名女弟子见到石轩两人过来，立刻恭敬地道：“谢前辈、石前辈，我家龚师叔请两位入内。”十日前那一战的动静可不小，石轩和谢方伟压根儿没想过广寒宗驻守此地的神魂期弟子或长老未曾发现。

“原来是龚旭静道友在此，谢某还以为他在山上双宿双飞呢。”谢方伟微笑道，看来这个叫龚旭静的神魂期修士是他的老熟人。

守卫女弟子略微腼腆地说道：“极夜城和极昼城总是要神魂期的修士驻守，不是真传师叔们，就是长老，这次只是刚好轮到龚师叔。还有赵师叔前些天也在此处，前日方才回转师门，也算是双宿双飞了。”说到最后，居然抿嘴偷笑，看来这龚赵二人在门内人缘很是不错，没什么架子那种。

谢方伟温和点头，然后熟练地带着石轩一路穿堂过殿，走到了位于西侧一点的待客殿，一位外貌在二十来岁的年轻修士早在那里微笑等候，其相貌并不出众，至少在能调整自己容貌的修士中，算是一般，可却自有一股醇厚温和的气质流露，让人如沐春风，和谢方伟给人的感觉很是相像，难怪两人交情不浅。

“哈哈，谢兄为何今日才来拜访小弟，十日前一战真是惊天动地啊，据说血魔宗那些金丹宗师可是暴跳如雷，但血手人屠乃是技不如人，可怪不到谢兄身上，谢兄又不是以多打少。”龚旭静开着谢方伟玩笑，同时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石轩，能完全了解战况的，除了北极大地上的元神真人、谢石二人，就只有他了，当时虽然是一对一斗法，可若没有石轩屡次三番出手阻止王启年逃走，王启年顶多是战败而逃，不会身死当场。

谢方伟毫不在意地笑道：“也只略胜一筹而已，若遇上的是血海人魔，八九成还是平手。”血海人魔就是血魔宗这代真传弟子中实力最强的那位。

龚旭静笑着请两人进殿内坐下：“可血魔宗那些金丹宗师又不肯承认谢兄是以强欺弱，毕竟王启年的实力在血魔宗内是排在第二的，被蓬莱派实力最强的真传弟子倚强凌弱，说出去分外不好听，所以他们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说完他看着石轩道，“这位应该就是石轩石道友吧？想不到你已经进入神魂期了，真是天纵奇才，龚某在这年纪可才刚刚引气大成。”

石轩谦虚了一下：“侥幸而已，不敢当龚道友称赞。”同时担心地问道：“血魔宗不会有什么后续报复吧。”龚旭静执掌极夜城，各方面消息都要比两人快上不少。

龚旭静摇头：“不会，血魔宗还是要脸皮的，派真传弟子追杀你一名内门弟子，恩，当时还是引气期，居然被你反杀掉，再派人追杀的话，就显得输不起了，你们蓬莱派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当然，追杀是一回事，偶尔碰到出手杀你们又是另外一回事，两位日后若是在西荒碰到血魔宗弟子那就得万分小心了，那里可是混乱无序的所在。”

基本上而言，其他宗门都是不欢迎血魔宗、幽冥教弟子进入自家控制区域，这次四名真传弟子都是潜入的，所以实力最强的两位在广寒宗控制的两个大城，就是怕其他两人实力不够，暴露了身份，被驱逐了出来。

而西荒之地，几大宗门互相角力之下，反而让散修联盟做大，不过散修联盟本身就是松散联盟，相互之间规矩极少，加上西荒之地环境恶劣，洞府极多，奇遇极多，杀戮掠夺不断，在几座大城内还好，出城之后，真真是混乱无比。

石轩和谢方伟相视一笑，然后道：“就算没这档子事，遇到血魔宗弟子，若是实力高过他，他自然不会动手，实力差于他，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也是这个道理，对了，不知两位所来何事，龚某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龚旭静这才问起两人来意。

石轩直截了当地道：“石某要练一门秘术，可是需要万载冰魄心配合，听闻贵宗收藏有此物，所以想问问看，能否与石某交换？若是能交换，需要石某出什么物品？”

龚旭静闻言沉吟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本门确实收藏有万载冰魄心，但石道友想来也是知道，本门以冰寒类的功法为主，许多真气、法器、秘宝、秘术、道术都需要万载冰魄心，只嫌不够的，不会嫌多。所以这事龚某实在无法做主，只能向掌门禀报，还请石道友见谅。”

石轩是上门求人的，礼貌还是要做足：“哪会，烦请龚道友向贵宗掌门请教吧。”

龚旭静起身笑道：“本来只是用通讯之术即可，不过刚好龚某近日要回山门交卸差事，两位道友不如一起前去，若是掌门同意，也能立刻拿到万载冰魄心。”

“我说赵道友怎么回转山门了，原来龚老弟你马上就要交卸差事，她却是先回宗门候着。”谢方伟开着玩笑。

龚旭静也不生气：“之后驻守此地的长老昨天就到了，若不是等着谢兄你，龚某早就离开了，请。”

说话间，三人慢慢走出了极夜城。到了城外，龚旭静身体内飞出一口仿佛冰晶雕成的飞剑，闪烁着淡淡光芒，比起石轩上辈子见过的钻石还要美丽。龚旭静似乎察觉到了石轩的目光，笑道：“这是龚某仿宗门法宝冰魄寒光剑炼制的本命法器，里面确实添加的有一点万载冰魄心，主体则是北极玄冰精华所铸。”

谢方伟接话道：“这冰魄寒光剑能分能合，分时则成千万道剑光，差可比拟剑光分化、剑气如丝的绝世剑术，合时则能冰冻万物，威力无穷。”

龚旭静摇头打断了谢方伟的称赞：“那至少得进阶灵器甚至法宝之后的威力了，现在可没有。好了，两位请跟着龚某，北极元磁影响下，很多地方形成了迷宫样的地形，而且两位身上金铁之物可都得收好了，被元磁吸走的话，只能回宗门请长辈来取了。”

说完，他的飞剑化成一道晶莹白光，与其身一合，就往北极圈深处遁去，石轩知道北极元磁的厉害，将万象无影剑收入阴阳二气瓶中，用小有清风遁化成清风跟上。谢方伟则是身化雷光，轻松有余地飞在石轩身边。

在一片漆黑的极夜中，两人跟着龚旭静七转八拐，足足飞行了有一个时辰。当石轩感觉到北极元磁之力越来越强时，龚旭静忽然停下道：“已到山门了，两位道友还请在这里等候片刻，龚某先进去通报一声。”

石轩和谢方伟自无不允，然后看到龚旭静掏出一块透明令牌，用真气激发出耀眼白光，在白光下，前方就出现了一座连绵不断的雪山，在几处雪峰顶上，现出不少亭台楼阁，皆是用冰雪所造，晶莹剔透，美丽非常，猛一看上去如梦似幻，宛如仙境一般飘渺。

龚旭静对两人点头示意后，就驾驭起遁光，往雪山上飞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山上。

这一去就是一刻钟，石轩和谢方伟各自盘腿修炼时，终于从雪山上飞下了一道白光，落到了两人面前，却是一位花容月貌、冰雕玉琢般的女修士，她温文一笑，看着两人道：“赵丽娜见过谢道友、石道友，外子有事耽搁了下，还请两位道友随我去见掌门吧。”

谢方伟还礼之后对石轩介绍道：“这位就是龚道友的道侣赵丽娜赵道友，两人可是修真界中难得的夫妻俩皆为真传弟子的修士，传为一时佳话。”

石轩和她不熟悉，不好开玩笑，只能礼貌地回礼，然后随着赵丽娜一起飞向雪山。

在雪峰上的大殿、楼阁中，不时出现许多容貌美丽的女修士，见到谢方伟和石轩两人都是一番好奇地打量。

在修真界中，其他宗门男女比例大致在六四开，男子稍多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是进入宗门前，许多女子选择嫁人育子；二是许多宗门的功法，与女子最常出现的体质不太相合，如女子中水、冰性体质较多，火性体质较少，所以天火门内，男女比例就在七三开。

开始修炼后，并不会出现女子不如男的情况，感情的问题是男是女都会碰到，比如蓬莱派现在九名真传弟子中，就有四名女子，大致上占到一半。

至于为什么蓬莱派金丹宗师只有一名是女子，那就完全是个人原因了，与是男是女无关，只是这一代恰好一名女子，说不定下一代金丹宗师中，也只有一名男子了。

而广寒宗和天火门类同，功法偏水、冰，所以男女比例刚好倒过来，为三七开。

第七十七章西荒之地有洞府

石轩和谢方伟进入了广寒宫的偏殿，两人虽然是蓬莱派弟子，但来此不是为了宗门之事，而是为了自家私事，所以广寒宗掌门没有选择用正殿。

这处偏殿不算太大，在上首坐着广寒宗掌门言千影，她身穿鹅黄宫装，肌肤若雪，仪态万千，一对眸子幽深似海，让人难以看透，见到两人行礼完毕，方才道：“石轩你说你是来交换万载冰魄心的？我且问你一句，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她乃玉玲珑好友，广寒宗上一代真传弟子，八年前终于成就上品金丹，名列天机榜第十二位，之后接掌宗门。其辈分在那，实力在那，身份在那，所以直呼石轩的名字没半点儿不妥。

石轩苦笑道：“晚辈身上杂物甚多，就是不知贵宗需要什么，比如晚辈有半块阴阳玉圭、有一颗星辰铁甲兽的内丹，有血肉再生丹，不知道能否换取万载冰魄心。”

听到星辰铁甲兽内丹的时候，言千影和谢方伟都是惊讶地看了石轩一眼，想不到石轩一个刚进入神魂期的修士，居然有妖兽内丹，那可是珍贵无比之物。

言千影轻轻一笑，整个人就如玉雕仙子走入了凡尘，让人目眩心迷，口中道：“你这小朋友看来颇多奇遇，其实你那阴阳玉圭、星辰铁甲兽内丹，单论价值，都在万载冰魄心之上，甚至高过许多。但阴阳玉圭与本门法器无用，星辰铁甲兽也同样如此。呵呵，若是你手中有冰、寒、水、柔类的妖兽内丹，就算本掌门不交换于你，那些神魂期长老们都会偷偷兑换了出来给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东西虽好，但不是我们要的。石轩无法，只得道：“不知贵宗需要什么？石某也好寻来交换。”

言千影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好欺负小辈，指些价值远远在万载冰魄心上之物，这样吧，若是你能寻来万年冰霜所凝的雪魂珠，或是能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我就做主将万载冰魄心予你。”

石轩很是奇怪，雪魂珠或许难寻，但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应该不难吧，正要开口，言千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一般的高阶法器，顶多是镇压杂念，清心凝神，只有到了法宝阶段，才能谈得上镇压心魔。”

这，难道要自己去寻法宝给她？貌似九天元阳尺有这个功能，但这价值完全不等嘛，石轩苦笑着开口：“言掌门这是和晚辈开玩笑？”

言千影笑吟吟地道：“我只说一般法器啊，但神道上，就有一些用万民愿力炼制的法器，到了高阶就能拿到镇压心魔，虽然比不上法宝，但也有些独到功效。神道在其他方面都不如道门正宗，可在这方面确实强上不少。”

石轩心中一喜，自己完全可以去找方氏帮忙嘛，于是回答道：“如此甚好，晚辈答应了。”

言千影笑着横了石轩一眼：“小朋友不要冲动，不要以为认识些神道中人就能拿到。这首先得是神魂期的神道修士才能炼制，不仅需要花费一两百年祭炼到高阶，而且必须用万民愿力温养五百年才行，呵呵，能与法宝某个功能相差不远的高阶法器，哪是那么好炼制的？”

石轩心中微微一沉，还好知道言千影不会无的放矢，提出这两样物品，其中一样必然已有线索，于是恭敬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五十多年前，在西荒之地，发现了一位高阶神道修士的洞府，在开启外府后，得到了不少神道法器、功法、术法，以及打开内府的几面令牌。可是那些修士回来整顿时，因为分配不均，起了内讧，死伤惨重，令牌也丢失了三面。直到十年前，才找到了其中两面。”言千影娓娓道来。

听到这里，石轩一惊，猛然想起在刺史府上拿到庚金和《香火炼金身》功法时得到的那面非金非木的小令牌，莫非当年那些内讧修士，有引气期以下的得到这些物品，为了逃脱追杀，冒险穿过瀚海风沙，进入了中土之地，不过后来多半也是重伤身死了，所以才被刺史得到。当时自己就奇怪，刺史哪能有庚金这种极品材料，想来也是那位神道修士洞府中得到的。

而且自己还感叹令牌上的花纹类似中古造物，想不到却是上古神道之物。

“石轩你要是能找到那面令牌，进入内府，镇压心魔的神道法器肯定是有的。”言千影说着悄悄对石轩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在说，我可是知道你有那面令牌的。

这下眨眼只吓得石轩后背一阵发凉，以为自己秘密曝光，不过转念想到，能猜中自己有那面令牌，应该不是难事。中土之地的事情，大多数低阶修士是不关心、不知道的，但各大宗门高层可是一直关注，毕竟那里有本方大世界最强大的神霄宫，虽然不至于关注到个人，但中土之地这几十年神道修士重现可是瞒不过各大宗门的，尤其是方氏在大江上救水那一幕，联想起那洞府所得，联想起那内讧，很容易就知晓了令牌下落。

而自己和方氏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方氏还有一个神名叫天玄上仙呢。所以言千影才会如此表现，甚至石轩怀疑，从知道自己想要交换万载冰魄心，言千影就打起了这方面的主意。

“为何不是晚辈直接拿令牌来换取万载冰魄心呢？”石轩问道。

言千影轻轻一笑：“那内府里面，除开这种法器，可是还有不少珍奇异宝，你舍得吗？说不定还有其他你想要的物品呢，要知道神道修士，享受供奉，在上古时代，可是以器物、材料、秘宝众多闻名的。”

石轩沉默，说不定里面有无形神铁可以拿来加强万象无影剑，说不定有炼制两仪度厄神剑需要的天才地宝太阴转阳元金之精，说不定有五彩仙石、岩石之心，自己不去走一趟实在是不甘心，于是好一会儿才道：“可是以晚辈的实力，探索这种等级的洞府，恐怕力有未殆，而且听说血河老祖也是需要一件镇压心魔的法器，他会不会出手？”

“刚才不是说了，这高阶法器只是与法宝镇压心魔的功能相差不远，但再不远，也是有差距的，血河老祖拿来可是没用，就算想要祭炼上去，他难道还能转走神道路线不成？找别人的话，还不如安安稳稳找一件镇压心神的圆满灵器，说不定更快进入法宝呢。”言千影呵呵一笑，“至于其他元神真人，可是看不上一个还未成就神灵之位的神道修士的收藏的。”神灵之位就相当于道门修士的元神，言下之意就是，那神道修士八九成就是相当于阴神期，只是因为其洞府当年在西荒最外层，加上运气好，方才躲过一劫，至于他本人陨落在哪里，可就不得而知了。

顿了顿，言千影继续说道：“阴神尊者，除了那几位处于最后关隘或是再无进阶希望的，基本不在本大世界内，最多就是遇到几名金丹宗师而已。”

对于中品金丹进阶的阴神尊者，什么材料、法器都是无用，反正也没有了继续进阶的希望，不如安享生活，除非是里面有延长寿命的丹药，或是能让他实力大涨的法宝之流，可惜神道修士一不擅长炼丹，也不会收集这类丹药，因为他们性命悠长，几可比拟未成龙王的真龙，二则没有法宝。

当然，看起来神道修士好处甚多，但越往后走，路越窄，光是因为传播信仰，与其他神灵起了冲突，从而身死道消的就占了所有神道修士的一半以上，而且他们凝练道种艰难无比，神道里面蕴含的可就那几十条大道（从信仰中来，必受信仰所限，三千大道中只有几十条道路可与信仰有联系），比不得道门正宗，三千大道皆可合道。

石轩心中暗诽，什么叫最多几名金丹宗师而已，那些金丹宗师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自己，嘴上道：“晚辈在金丹宗师手下可没什么办法。”

言千影笑骂道：“你这小鬼，凭个啰嗦，明白告诉你吧，那些令牌只有三面在金丹宗师手中，他们都是下品金丹，肯定也不会邀请其他金丹宗师前去。说起来，有令牌的那些人现在行踪隐秘，很难让人找到，你若是要前去，恐怕只有拿着令牌高调出入，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至于实力嘛，又不是叫你现在去，等修为稳固，练好两三门道术再去也不迟，到了那里，只要不贪心，那几个金丹宗师肯定是直奔最珍贵的事物，你拿到几件想要的离开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什么时候拿到法器，就什么时候来换万载冰魄心。”

见石轩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言千影没好气地道：“对了，你不是有妖兽内丹吗，你们蓬莱派内也有外丹炼制之法，有了这外丹，面对下品金丹，总有两三成的自保之力了。好了，好了，炼制成功之后，到我这里来讨个法门，可以暂时无视属性差异，充分发挥外丹之力，那样面对下品金丹，也算是有五成的自保之力了。”

见从言千影这里又要出了一点好处，石轩这才貌似不甘不愿地答应：“晚辈从命。”其实心里在偷笑，就算没有言千影给的好处，自己也要去一趟遗迹洞府的。

谢方伟一直在旁默默听着，除了最初知晓石轩有妖兽内丹外，都是保持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就连把妖兽内丹拿来炼制外丹这么浪费的事情，也没半点儿吃惊，想来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之后，两人就告辞了出来，返回了极夜城。

第七十八章返回宗门成真传

石轩从潮汐坊的传送阵踏了出来，心中感叹，这次历练终于结束了。回到极夜城后，石轩就与谢方伟告别，准备回宗门内闭关一段时间，将神魂期第一重境界稳固。

看着潮汐坊外明净高旷的蔚蓝天空，石轩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最近这段时间的斗法很是让自己疲惫，尤其是那次生死之间的经历。此时回到熟悉而又安全的三岛海域，方才将这种疲惫散发了出来。

架起遁光冲天而起，石轩很快就来到了蓬莱派外迎客岛。

守卫的几名弟子除了领头那位修士外，都很是面生，想来是最近一次招收弟子法会才进入宗门的，石轩拿出善功玉佩，交由他们查验。虽然领头那位弟子认得石轩，但还是按着规矩，核实一番后才还给了石轩，同时很是崇敬佩服地道：“石师叔，您老回来了？”这可门内最近二十年的风云人物，入门短短五年就突破到了引气期，不由的人不佩服。

石轩心想，这是什么问题，我没回来，那站在这里的是谁，不过几位师侄激动之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点点头道：“石某还得去拜见师尊，就不打扰了。”然后过彩虹桥往蓬莱岛上而去。

之后，一位男弟子才疑惑地道：“张师兄，你有没有发现石师叔身上没有灵气威压了？”却是问着领头的那位张姓师兄。

张师兄皱眉想了一会儿：“我没感觉到，会不会是石师叔隐匿了气息？”有些不敢去想另外的那种可能性。

另外一位秀美的女弟子有些犹豫地道：“可石师叔是用遁光飞回来的，看起来威势不小，不像是隐匿了气息，会不会，会不会，石师叔进阶神魂期了？”

几人一下沉默了起来，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惊心动魄，如果说引气期算是正式踏入修仙门槛，那神魂期就是货真价实的一方高手了。

好半天，张师兄才叹道：“看来石师叔果真是进阶神魂了，呵呵，不到二十年时间就由引气进阶神魂，怕是只有门内历史上那些成就元神的祖师们，才有这种速度了。这一代真传弟子中，谢师叔都是花费了二十三年方才进阶神魂的。”脸上露出苦笑，别人入门不过二十五年，就是神魂高手了，自己却还在出窍期徘徊，人比人气死人！

最先说话那位男弟子既震撼，又悠然神往地道：“就算比石师叔多花费一倍的功夫，只要能进阶神魂，我也认了。”

秀美女弟子同意地点点头，眼里是崇拜、羡慕、自豪和动力，然后开口道：“这怕是最近宗门内最轰动的消息了，说不定之后二三十年内也无法有比这还轰动的事情。”

张师兄感叹道：“是啊，过几天怕是就要举行石师叔成为真传弟子的仪式了。”

实际上真传弟子并不都是一代人，有时会有师叔师侄之分，在蓬莱派中，只要在修道一百年内成就神魂期的，就能成为真传弟子，而若是超过一百年还不能突破到金丹期，就自动由真传弟子转为长老。

但上一代的真传弟子，有时候并不会等到一百年才转为长老，因为下一代的弟子纷纷进阶神魂，成为真传，给他们的压力是很大的，所以只要下一代的真传弟子一多，上一代的真传弟子就基本上会申请转为长老，反正真传弟子最大的福利，他们也享受过了，作为长老反而会少了很多杂事。

因此，才会出现石轩入门时的状况，九个真传弟子都是一代。

…………

天玑峰，莫渊洞府。

对修士而言，十多年时间算是很快就过去的，莫渊看来与十年前石轩在南蛮大陆见到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面无表情的俊美少年，不见半点儿变老。

待石轩大礼参拜过后，莫渊才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对于弟子的修为进步，莫渊能用不错来表扬，就表明石轩做得很好了。

石轩也不和师傅客套，行礼问好后，直接切入主题，将这几年累积下来的修行疑难一一请教，莫渊对石轩这种表现，很是赞许，回答的也是非常详尽。

最后，石轩说起中土之地发生的事情，将楚绾儿的事向师傅报备了一下，然后问起回龙观中的那位玉婆婆：“不知那玉婆婆可是弟子想的那位？”

莫渊对于楚绾儿的事情不予置评，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对于玉婆婆则淡淡地道：“就是她了，反正我们蓬莱派中弟子也都算是她传人，这么说到也不为过。”

因为知道师傅会这么想，石轩方才敢问。肯定了玉婆婆身份后，也就放下了对楚绾儿的担心，对她而言，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莫渊见石轩要告退，才好像刚刚想起似地说：“你既然已经进阶神魂，过三天就准备参加成为真传弟子的仪式。之后可以从三大真传中挑选一门修炼，也可以继续修炼《天地六合神风真解》，它也是能直指元神的道法，不过元神之后的路就只能自己自己探索了。”言外之意就是说，还是乖乖选三大真传吧。

石轩早就打定主意选《神霄真法》用来掩饰《宝录》修炼的神霄天雷真气，不过还是好奇问道：“师傅，不知本门三大真传时哪三大？弟子只知道《神霄真法》。”

莫渊面无表情地道：“除了《神霄真法》外，一门是《密传斩仙剑匣》，一门是《星河真法》，其中《星河真法》是星辰和水性功法的结合，对本身体质要求很高，所以少有弟子选择，与你也是不太相合。你的《天地六合神风真解》转换真气修炼《神霄真法》和《密传斩仙剑匣》都是可行的，你对阴阳变化的理解颇有天分，在剑术上也是不凡，所以你自己选择吧。”

说实话，因为练成了剑气雷音，石轩对《密传斩仙剑匣》有些心动，但考虑到自己是以《宝录》为主，还是舍去了这份贪念，老老实实地回答：“弟子选择《神霄真法》。”

莫渊淡淡点头：“《神霄真法》最后能凝练雷、电、阴阳三大道种，可惜雷之道种已经有人用之合道，电和阴阳的功法上还有些欠缺，需要后人慢慢弥补。你可想好了？”

石轩心念转动，自己修炼《宝录》最后能凝练的道种不知有多少，起码与阴阳有关的那些道种，都应包含在内，比如雷、电、阴阳、太极、两仪、混洞等等，所以毫不犹豫地道：“弟子想好了。”

“既然如此，为师也没什么好叮嘱的，成为真传弟子之后，记得在天涯海角楼挑选两门道术，这是真传弟子的权利。”莫渊最后提起真传弟子的福利。

石轩忙道：“师傅，神魂期能修炼的道术有哪些？弟子该挑选哪两门？”

莫渊继续毫无表情地道：“一共四门，一门是《雷神刺》，一门是《天雷遁》一门是《咫尺金光遁》，一门是《九龙神火罩》，也就是孟玉尝玉佩里那门道术，不仅能防身，还能把对手罩住后，九龙喷火将其化为青烟。”

石轩微汗，九龙神火罩不是法宝，却变成了道术了，想了一下道：“弟子已经练成剑气雷音，全力施展剑遁的话，相当于二阶遁法道术，比起下品金丹宗师只快不慢，选择现在只能修炼到一阶的道术，有些浪费了。”至于金丹之后，石轩上《宝录》可有不少道术，遁法就有《风雷遁》《电光遁》两门，现在用剑遁足够了。

莫渊点头，算是认可了石轩的说法，然后才道：“另外，真传弟子还能挑选一件八重天圆满的法器，及增加二十万的善功，还有，你杀死段无情，宗门也有五万善功奖励，距离你想要的扶桑神树的树根、万载青空树的树根已是不远了。”

石轩没想到成为真传弟子的福利这么多，不愧是一个门派真传。

告辞师傅之后，石轩方才知道徐若水在七八年前外出游历了，周蝶兰也突破到引气期，在两年前外出，而明轻月还未归来。

…………

成为真传弟子的仪式与拜师仪式相差不多，石轩在众位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羡慕嫉妒的眼光中，照着流程，成为了蓬莱派这一代第十名真传弟子。

仪式过后，诸位弟子长老皆散去，只能下石轩、莫渊以及掌门张正言。张正言摸着自己的长白眉毛，对石轩慈祥地笑道：“刚才那仪式是做给别人看的，下面才是真传弟子真正的入门之礼。”

“啊？”石轩有些不解。

莫渊淡淡看了他一眼：“所谓真传，就是有可能传承本门道统的弟子了，自然要拜见门内元神真人。三大真传皆是由神魂相传，不立文字，除了传功长老之外，其他人等，只能知晓自己的那门。”

石轩这下明白要做什么了，还是好奇地问道：“不知是拜见哪位元神真人？”门内肯定不止一位。

“宗门内有三位元神之上的祖师，一位还是元神真人，在其他世界收集第一次渡劫的秘宝材料，另外一位嘛，等你成就上品金丹之后再来拜见，剩下那位是渡过两次天劫的阳神真人江祖师。”回答石轩疑问的是掌门张正言。

满足了好奇心，石轩不再多话，跟着张掌门、师傅莫渊走上了接天殿中的一条小道。

（本卷终）

第一章忽有变故远方来

石轩跟着张掌门、师傅莫渊穿过接天殿旁的小道，七绕八拐，居然走到了天涯海角楼的后面。心中不由暗自嘀咕，莫非阳神真人就是那位老道士，看来诸般小说、现实不欺我也，什么藏经楼、图书馆的管理员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比如李耳，比如润之。

果不其然，张掌门取出玉佩，带着石轩从天涯海角楼后面的一道隐蔽小门走了进去，然后直接上了三楼，就看到那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老道士端坐正中蒲团，身后是一张青色玉案，上面摆放的有七根玉简，皆是光华流转，不似普通用来存储功法、术法之玉。

张掌门恭敬地对着这位老道士行礼：“正言参见师祖。”想不到张掌门居然是这位江祖师的嫡传徒孙，石轩则跟着莫渊一起大礼参拜。

江真人看了三人一眼，先是笑道：“正言你先起来吧，现在好歹是一派掌门了，不用如此大礼。”然后他满意地看着石轩，点头微笑：“石轩你很好。恩，刚刚的大礼参拜就算是成真传弟子了。再弄些花里胡哨的仪式，你累不说，老道也烦。”

阳神真人都如此说了，石轩自然就跟着师傅站了起来，听张掌门介绍道：“这位是本门第十二代祖师江野鹤江真人，也是老道的师祖。”

石轩差点啊了出来，却是想起了宗门记录里磨砺道心最长的那位第十二代弟子，应该就是叫做江野鹤。

江真人自嘲一笑：“小朋友看来是想起老道年少时的事情了，那次外出游历，被困在某个幽暗无人的地穴洞府中足足一甲子，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坚守了本心，坚定了道路，为日后成就元神打好了基础。”之后不待石轩接话，直接问道：“你可想好选哪门真传了吗？”

石轩老老实实回答：“弟子选择《神霄真法》，还请祖师赐下。”

江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性格不太适合《密传斩仙剑匣》，能认清这点，很是不错。”说完手一挥，身后就飞起一根玉简，落到了他的手掌心，然后玉简发出一道青白光芒直直射到石轩泥丸宫上。

石轩只觉得一篇用玄奥神秘文字写成的功法出现在了自己脑海，开篇正是《上清禹余秘传内景五雷法》上的开头文字：雷者，天地阴阳变化之枢机也。

这《神霄真法》果然和《宝录》渊源不浅，或者可以说是《宝录》的简化版，对于石轩修炼《宝录》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神霄真法》中除了修炼的核心功法外，还有衍化而出的术法《神霄三十六雷法》，不过对于石轩而言，真正开始修炼术法还是要等到金丹期之后，毕竟现在学会了也只是一阶术法，根本不起作用。

其后，江真人继续问道：“你还能挑两门道术，莫渊应该给你讲了是哪四门了吧，如何选择？”

石轩早已想好：“弟子选《雷神刺》和《九龙神火罩》。”一攻一防，相得益彰。至于《天雷遁》《咫尺金光遁》，等自己将这两门道术炼好后，再用虚实真火来交换一门，免得哪天飞剑不在，只能干看着无法遁逃。

江真人也不评价石轩的选择，手一伸，就从下面那楼飞上两根玉简，不再像以前那样，还要拿根空白玉简来将道术拓印上去，直接就如刚才那般，两道青光直接射到了石轩泥丸宫上，将两门道术的修炼法门传入了石轩神魂。

到了现在，算是此间事了，石轩刚要跟着张掌门和师傅莫渊告退，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弟子在坠星海外海时，发现了一条密道，进入了内海某个区域，里面有一位元神真人，似乎认识江祖师您？”那位元神真人似乎和江真人有些恩怨。

江真人嘿嘿一笑：“白骨老儿自困岛上已有千多年，还是没那勇气去渡天劫。想当年散修中，他可是以浑不怕死、胆大妄为出名的，现在却是如此胆小。哎，老道第二次天劫将临，也不知能不能渡过。”说到最后，江真人却是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手一挥，示意石轩三人可以离开了。

…………

离开天涯海角楼前，石轩还到第一层兑换了外丹炼制法门，准备在之后的闭关中，将星辰铁甲兽的内丹炼制成外丹，多一些自保之力，对于现在的石轩而言，四十五万多的善功，花费两万没什么好心痛的，至于兑换神树树根的事情，反正都不够，神魂期也还有那么长，没必要心急。

之后，石轩就来到了紫气东来楼，成为真传弟子之后，可以来挑选一件八重天圆满的法器，毫无疑问，石轩准备挑选飞剑，万象无影剑只得五重天多，还没有无形神铁和炼制法门，已经变得有些不趁手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寻到，自然是好的，但没必要现在就将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看守紫气东来楼的男弟子见到石轩，不卑不亢地行礼道：“石师叔可是来挑选法器的，灵星师叔祖已经吩咐下来了，请尽管挑选。这一层中的八重天圆满法器都在那一面架子上。”

见这男弟子气度不错，石轩不由多打量了一眼，可惜却是不认得，应该是最近才进入宗门的，年岁也不大，二十来岁，没有调整过外貌，很是平凡。不过石轩只是顺便打量了下，也不多说话，点了点头，就往那面架子去了。

紫气东来楼一共五层，第一层是上品法器，第二层是上等材料和珍贵材料，第三层是灵器，第四层是极品材料，第五层是放置法宝和天才地宝的所在，不过两件法宝一般不在此处，一件由掌门掌管，一件由执掌天涯海角楼的元神或阳神真人保管。

蓬莱派不愧是第一道门，这面白玉格子架上，足足有四十来件八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这还不包括那些差一点就圆满的。

石轩看着这些光泽不一的法器，它们或碧绿，或灿金，或鸦青，或幽暗，或黑深，或朱红，或青翠，或黛紫、或月白，有刀、有剑、有镜、有印、有幡、有盾，一时之间，有些挑花了眼的感觉。

还好，石轩记得自己是来挑选一口飞剑的，于是范围缩小到十来件左右，再排除掉功法属性不合的那几口，如火龙剑、朱雀剑等，就只剩下六口，分别是玄阴剑一口、雷泽神剑三口、青冥剑两口。

石轩斟酌了下，决定还是选雷泽神剑，这口飞剑虽然算是宗门内炼制最多的一类飞剑，不过其与《神霄真法》确实比较契合，使用起来能发挥全部的威力。反正飞剑这种东西，日后若是有了奇遇，完全可以换一口，甚至说将万象无影剑升级，或是炼制两仪度厄神剑，也不是不可能。

挑好飞剑，在那位看守弟子处做了登记，石轩继续往第二层和第四层而去，一则是兑换炼制外丹需要的材料，二则是看能否将五火七禽扇剩余的那些禽类羽毛筹齐。

最后石轩花费了四万多善功，将外丹所需的那些材料准备齐了，禽类羽毛则兑换了千年火凰、白鹤、孔雀。

大鹏的羽毛没有，不过有鸿鹄的，也算是将就，因为按照石轩的规划，朱雀羽毛引南明离火、毕方羽毛引毕方神火、火凰羽毛引凤凰真火、孔雀羽毛引星辰真火、白鹤羽毛引三昧真火，鸿鹄羽毛集人间烟火，青鸾羽毛提供空间之力，既能破空遁逃，也能让这六种火焰和谐共存。

虽然是六种火焰，但南明离火和凤凰真火都算是空中火，所以还是和原版一样，是石中火（星辰真火）、空中火、木中火（毕方神火）、人间火、三昧火这五种火焰。

而炼制方法，石轩也有了些腹稿，以《宝录》上的五火焚天幡的炼制和祭炼方法为主，看能不能将青鸾的空间之力完美融入，当然，石轩现在的见识、能力，肯定无法独立完成，但有师傅在，有宗门的天涯海角楼在，甚至万不得已，可以去请教江真人嘛，如果实在不行，就单独将青鸾羽毛炼制成一件空间法器。

做好准备，石轩向师傅禀告后，就开始闭关，现在先是做水磨工夫，将神念与灵魂继续合一以及祭炼法器，炼制外丹在闭关后期进行，毕竟内丹只有一颗，需要慎重点，等修为提升了再炼制也不迟，五火七禽扇则要等到闭关结束后方才开始着手。

一眨眼间，三年时间过去了，石轩有《宝录》在手，有《神霄真法》参考，神念与灵魂合一的速度极为快速，按石轩的估计，再有七年左右，就能到达神魂期第一重境界圆满，之后就可以炼制外丹了。而且这段时间，石轩将《雷神刺》《九龙神火罩》道术都修炼成功了，而雷泽神剑则掌握到了五重天多，比万象无影剑的威力强上了一些。

不过就在今日，一道传音符篆贴在了闭关洞府的禁制上，激发了禁制的提醒功能，让石轩注意到了变动。

石轩知道有重要事情方才如此，手一招，那道传音符篆就飞了进来，在石轩眼前飞舞：“石小子，到接天殿来，宗门有事交予你做。”气急败坏的声音来自于玉玲珑。

能有什么事情交予自己？宗门那么多宗师、长老，何必非找自己？而且玉玲珑看来很是愤怒。石轩有些不解，但还是暂时结束闭关，从洞府中走了出来，向接天殿飞去。

第二章纯阳法宝捆仙索

飞往接天殿的路上，石轩一直在猜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是宗门安排的事情，那就是有关宗门的，可看玉玲珑气急败坏的样子，七八成也和她有些关联，但她好端端在那里，莫非是明轻月出事了？这么一想，石轩心里有些着急，虽然石轩与明轻月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但也是相交甚得的至交好友，于是遁光加速，三四个呼吸间就到了天枢峰。

刚一踏进接天殿的大门，就听到庸祥淡淡的声音：“何必如此麻烦，杀了便是。”

玉玲珑恶狠狠地说道：“杀了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宗门脸面往哪搁？”说话间，就看到石轩走了进来，转头对石轩道：“轻月出事了！”

石轩心头咯噔一下，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是明轻月出事了，但看玉玲珑表情虽然愤怒，但不算着急，知道事情不是想得那么糟糕，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整个接天殿里，加上石轩一共只得七人，端坐大殿最前方的是掌门张正言，此时双眼半开半阖，似乎睡着在那里。下首坐在蒲团上的是庸祥、莫渊、灵星、庸兴，站在掌门下方的则是紫色宫装的玉玲珑，门内金丹宗师看来是到齐了

玉玲珑愤怒地道：“轻月过荒海海域的时候，被十条小龙给困在了一座岛上。若是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居然是施展诡计。困住也就罢了，领头那白玉龙居然还在妖族中广发请帖，说是要娶轻月为妻，半月之后请大家观礼！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蓬莱派放在眼里！”她说话时周身电光乱闪，青白交错，看起来很是危险，至少石轩就注意到庸祥、莫渊、灵星、庸兴的蒲团无声无息间就退后了一丈。

“明师姐没受到什么伤害吧？”石轩担心地问道，同时有些奇怪，明轻月好端端去荒海海域干嘛。

玉玲珑撇撇嘴：“有我给她的护身之宝，那十条小龙只能将她困在原地，连点儿头发也没伤到。不过这是藐视我们蓬莱派，是打我们蓬莱派的脸皮！”

既然无事，石轩就暂时放下一颗心来，同时很奇怪地道：“那十条龙为何会盯上明师姐，他们不至于那么愚蠢吧？还有，明师姐虽然从小被呵护长大，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这些年在外游历也不是作假，如何会中了诡计？”

“谁说他们不愚蠢！那些个长虫，生来就有引气期，成年之后就是神魂期，根本不需要脑子和心性。这十条小龙仗着长辈得力，一贯在荒海海域嚣张跋扈、为非作歹，惹上我们蓬莱派这种强力对手，只是迟早的事情。”玉玲珑一脸鄙视地说道，“至于为何会找上轻月，那是因为轻月自己找上门去，却是不知道，有些亲戚，比外人还要可恶！”

亲戚？明轻月有龙族亲戚？石轩一时有些不解，然后就听到玉玲珑继续说道：“而且还涉及当年灵日师兄那桩事情，龙族一直引以为耻，所以那些高阶龙族，虽然没有出手，但都算是默许了这件事情。”

“莫非明师姐有真龙血脉？”石轩只能这么猜测，尤其明轻月十六岁就是引气期，她自己也说有些独特的因素，这么一想，倒也顺理成章。

果然玉玲珑点头道：“轻月母亲敖璃是条金丹期的雌性黑龙，意外被我们蓬莱派所擒，结果和灵日师兄产生了一段纠葛，最后嫁于了灵日师兄。灵日师兄也因为这件事情，觉得愧对师门，加上门内很多长老不满，所以避居明月岛，之后再也没有出岛一步。同时，龙族之中，对于失手被擒到没什么意见，毕竟技不如人，可是一条金丹期的真龙，居然嫁给了一名神魂期，呃，当时还是引气期的本门弟子，它们觉得这是本门有意羞辱，一直耿耿于怀。”

门内很多长老不满，呵呵，八九成是因为那黑龙内丹吧，石轩心里这么想着，黑龙虽然是天生的玄冥真水，但其龙族兴云布雨的能力还是有的，既然要兴云，乌云之属又和雷电有些关系，修炼雷法的神魂期修士拿来成就下品金丹，还算凑合。

“那玉师伯是想弟子怎么做？”石轩问道。

玉玲珑脸上兴奋和憎恨的表情交错，看起来十分恐怖：“当然是让你在众多妖族面前将那十条小龙狠狠羞辱一番，然后一体擒拿回山，再明正典刑，将领头那位白玉龙千刀万剐，另外九条罚做宗门拉车奴隶千年！”

明轻月有难，石轩自然义不容辞，但是玉玲珑的要求会不会太高难度了，于是石轩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就师侄一个人吧？”

其他四位宗师和张掌门就如泥塑木偶般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仍由玉玲珑张牙舞爪。此时玉玲珑听到石轩的问题，安慰道：“当然只有你一个人，若是我们这些宗师去的话，那就是以大欺小，会让人觉得我们蓬莱派无人。放心好了，龙族的金丹真龙以及龙王，由宗门负责阻挡，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去救援的。”

石轩刚要说，其他真传弟子呢，派上两三位一起去，不是更为妥帖，就听到玉玲珑得意地道：“所以你要好好把握，若不是你乃轻月好友，这等在万妖面前出风头的大好事情可不会交给你的。”对于已经化形的妖兽，大宗门一般习惯称呼妖。

石轩差点无语，好一会儿才道：“那十条小龙好像都是神魂期，弟子努力一把，将他们都杀掉，也还算能力之内，可一体擒拿的话，弟子有些担心，而且到时候成千上万的妖族在那里，要是被群起攻之，里面可是有几十上百个神魂期，弟子怕了丢宗门脸面。”不知道为什么，被玉玲珑三言两语下来，石轩对于明轻月的担心就没剩下什么了，不得不说玉玲珑这女子性格很是强悍。

“咦，你不是炼制了外丹吗？直接压制全场就行了。”玉玲珑一脸奇怪地问道。

石轩汗颜：“弟子还没开始炼制外丹的。”

玉玲珑鄙视地看了过来：“真是磨蹭啊，你都闭关三年了！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石轩无奈辩解道：“弟子先以巩固修为为重。”

玉玲珑根本不听他所言，在原地踱步：“再派几人去？不行不行，显得我蓬莱派以多欺少。”全然没考虑对方有十条神魂期真龙，甚至还有上万妖族。最后她一拍手道：“这一次，我们蓬莱派要胜得干脆、胜得利落，让所有人以后想动我们蓬莱派弟子时，都得再考虑考虑。”说完看着张掌门：“师傅……”她贯不会撒娇，也不会娇嗔，只能两只眼睛眨啊眨地看着张掌门。

张掌门叹气道：“若是石轩一人前去，确实太困难了。老道就暂时将此宝与你，希望你要小心谨慎。”后面的话却是看着石轩说的，同时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金光灿烂的绳索。

石轩恭敬地上前几步，接过了那根绳索，这金色绳索光芒柔和，分为九节，每节之上都有四道符印，共是三十六道，看起来古朴、神秘，拿在手中轻若无物。

张掌门打出一道白光，里面是如意捆仙索的御使口诀和收宝手法，毕竟不可能让石轩直接祭炼这件纯阳法宝。

玉玲珑见石轩将如意捆仙索收好，才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记得将那十条小龙一体擒拿。啧啧，蓬莱真传弟子一人压服几万妖族，这个脸面算不错了。”石轩还没回话，她又一拍手掌：“你那飞剑掌握的时间还浅，怕是不经用，师伯我再帮你借一口灵器飞剑，喂喂喂，庸祥你别跑啊。”

庸祥无奈回身：“何必这么麻烦，都杀了就是。面子不面子的，有什么用。”

玉玲珑一脸同情地看着庸祥：“庸师弟，你除了打啊打，杀啊杀，还觉得什么有趣。你有斩仙剑匣，收藏的那些灵器飞剑也只是好看，借一口出来，没问题吧？”

只是借来用用，庸祥也不好拒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隐现青色雷光的碧绿飞剑，对石轩道：“这是碧雷剑，灵器两重天圆满。”两重天圆满的灵器让石轩暂时使用，差不多相当于八重天圆满的法器，让石轩顿时实力倍增。

石轩刚刚接过飞剑，就感觉到天地之间有明显的灵气波动，只是波动的地方相距甚远，与蓬莱岛没什么干碍。

玉玲珑却是面色一喜，玉指在空中一划，顿时大殿中就出现了一面水样圆镜，里面是明月岛潮汐坊，只见潮汐坊上空，风起云涌，无数灵气在澎湃滚动，气势逼人。

“哈，轻月这事一出，灵日师兄果然坐不住了。呵呵，当年那誓言困住了他的脚，也困住了他的修为，他现在打破誓言，踏出明月岛，终于闯过心障，即将成就上品金丹。”玉玲珑欣喜地道，张掌门也是一脸欣慰。

石轩有些惊讶，整件事件，似乎不是那么简单，这些修炼了上百年的老家伙们，果然不简单，就算是玉玲珑这个看起有些易怒、好面子的女人。

正在这时，莫渊走到石轩身边，递给石轩一张符篆，口中淡淡道：“小心意外。”然后转身离开。石轩接过来一看，却是三阶道术青玉雷衣符篆。

第三章万妖大会起波澜

五天之后，接天殿，几位金丹宗师一起坐在蒲团上，而石轩则是侍立莫渊身后。

没过多久，门口小道童就进来道：“掌门真人，灵日师叔祖携夫人求见。”

张正言微微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石轩对灵日是闻名已久，现在方才一见真容，乃是一身穿月白道袍的中年清癯男子，五络长须，从五官可以看得出年轻时长相很是不错。黑龙敖璃除了头上有一对黑色的，宛如鹿角的小小龙角之外，与人类并无区别，身穿玄色宫装，肌肤胜雪，眉宇之间与明轻月分外相像，看起来像明轻月姐姐多过她母亲。

灵日见到张正言，有些激动，跪倒在地，大礼参拜：“弟子灵日今日才来拜见恩师，实在有愧。”敖璃也有样学样，跟着灵日叩拜。

张正言欣慰地道：“当年之事休提，你今日能成就金丹，也不枉老道教导你一番。起来吧，日后你是回宗门来，还是继续在明月岛。”

灵日起身后，有些尴尬地道：“弟子这些年已经习惯在明月岛了，还是就常驻那里吧，但只要宗门有吩咐，弟子皆会用心办理。”石轩估计他是怕夫人敖璃常年在宗门内晃荡，引起那大批卡在神魂期的长老贪念。

“玉师妹许久不见，更显清丽。前些年得知你位列天机榜第一，为兄很是欣慰。”灵日拜完师傅，就过来与玉玲珑等人叙旧。

玉玲珑对赞扬照单全收，嘴上毫不谦虚地道：“没什么，只是金丹期第一而已。”

寒暄完毕，灵日面带忧愁地道：“弟子还请宗门出面，将小女救回。有什么弟子能做的，弟子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石轩发现玉玲珑和敖璃默默交换了下眼神才道：“师兄放心，此事关系宗门体面，肯定会出手的。你到时候只需要拦截下救援而来的金丹妖族就是了。”

灵日感激地道：“宗门有安排就好，让弟子拦截哪位金丹妖族都行。只是不知出面的是哪几位？”他在宗门的时间也不短，知道台面上的事情，肯定只会派神魂期的长老和弟子去处理，即使那些长老、弟子手中往往拿着令人发指的东西，但遮羞布还是要的。

玉玲珑指着石轩道：“就是他了，石轩，和你们家轻月是好友。”

灵日微微有些惊讶，石轩成为真传弟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石轩一人去救明轻月，让他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是上前郑重行礼道：“早就听轻月提起过石贤侄，想不到你进境如此神速，让我等不得不服老啊。轻月之事就拜托了。”

石轩可不敢受他礼，侧过身子道：“弟子一定将明师姐救出。掌门已经将如意捆仙索给了弟子，庸祥师叔也给了一口灵器飞剑。”对于灵日，石轩心里有些感叹，从明轻月转述的话语来看，他对道法、心性的理解都很为深刻，可惜却困于誓言，让诸位师妹、师弟都先成就金丹了。

如意捆仙索？师门这可是要重重打龙族的脸皮了，灵日内心有些波澜，但却是放下一半心来，因着龙族就一件纯阳法宝——八部宝塔，作为震压全族之物，不会给那些小辈使用的，而且龙族也想不到蓬莱派这次会如此无耻，居然直接上法宝，以前类似的事情最多给些高阶道术符篆，但嘴上还是道：“可那日会有成千上万的妖族前去，石贤侄可要小心了。”如意捆仙索再厉害，又能捆得了几个。

玉玲珑抢在石轩前笑道：“他可是会剑气雷音的，再不济，剑遁使出，也没妖族能追上，金翅大鹏鸟也得是内丹成就方才能赶得上他。”

计议完毕，石轩就准备出发了，出发之前，石轩用虚实真火的法门交换了《咫尺金光遁》，路上先修炼个大概，真有什么意外，比如飞剑被夺之类，也不会手足无措。

之外石轩还花费五万善功，挑选了一门顶级剑术《奔雷剑法》，与自己现在的神霄天雷真气和剑气雷音相得益彰，不过只是顶级，却算不上极品，蓬莱派内极品剑术只有《密传斩仙剑匣》里面配套的《斩仙七剑真诀》，石轩却是学不到，能学到也学不会。

这件事情事发突然，打乱了石轩很多安排，只能路上边走边练了。

另外就是好好熟练如意捆仙索的御使口诀和收宝手法，以及熟悉那口碧雷剑。

…………

十龙岛十龙府。

黑龙敖古看着广场四根清光玉柱中困着的那名盘腿而坐的那名女子，她身周有一圈紫色电光，让清光玉柱发出的光芒无法渗入，嘴上有些担忧地道：“敖寒你真把请帖发了？”

头束玉冠的敖寒长相颇为俊美，玉冠两边是白玉般的两只龙角，他大笑道：“当然。当年蓬莱派不也是逼你五姑下嫁给他们一名引气期弟子吗？合当有此报应。说起来，她还算是你表妹，啧啧，在龙族中也少有她这等美貌的女子，当年你五姑就号称龙族第一美女，我看她女儿更要胜过三分。”

敖古无奈地道：“可是蓬莱派家大业大，咱们惹得起吗？还有，你也说了，她是我表妹，怎么也要给我黑龙一族留些面子。”

敖寒不屑地说道：“当年你们黑龙一族真是丢尽脸面，今日之事，几位龙王都是默许的，我就不信蓬莱派能翻得了天去。敖古，想想咱们结义十兄弟，纵横荒海，从来没怕过谁，在这十龙岛上开府建衙，好不快活，何必为了蓬莱派担惊受怕。”

敖古心中惴惴，那是你们几个不知道蓬莱派的厉害，当年五姑下嫁那人时，黑龙一族的龙王和其下元帅、大将又不是没去抢过，结果还不是灰头土脸地回来。只是今日之事，自己一时晕了头，卷入很深，没办法袖手旁观了。

敖寒见敖古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得意地打量着明轻月，只看得色授魂与，口中感叹道：“这次真是便宜我了，说起来，咱还没尝过半龙美女的味道。等到万妖之会后，我倒要看看那紫色光圈能撑多久。”

敖古只能深深叹气，祈祷几日之后的万妖大会顺顺利利，而且敖寒还有族内成就内丹的真龙给他的一些秘宝、符篆，想来并无大碍。

…………

九日之后，十龙岛上是宾客云集，有那长牛头的，也有那长马面的，至于披毛戴角之辈更是数不胜数。

虽然化形妖兽都会化为人形便于之后继续修行，但各族审美观不一，尤其是雄性妖族，常常以本身形态的威武、野蛮、雄壮为美，不影响修行的情况下，都保留了一些原本面目。倒是雌性妖兽，十之七八都以人类审美为准，所以十龙岛上也是莺莺燕燕，美不胜收。当然，也不是没有以本族为自己审美的雌性妖兽，比如刚刚过去的那位肥头大耳，猪嘴长伸的女子。

敖寒身边围着一些狐朋狗友，呃，真的是狐朋狗友，如那头上有狐狸耳朵，背后又狐狸尾巴，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绒毛的俊美男子指着明轻月，羡慕地道：“三太子真是好艳福啊，我们青丘狐族中都少有此等美女，尤其是那飒爽风姿，真是少见。”敖寒在白玉龙族中这一代行三，相熟的妖族都称呼他三太子。

敖寒哈哈大笑，得意非凡：“而且还是蓬莱派的内门弟子。啧啧，想不到半龙女子这么美丽，几位不如试试找些人类女子来，诞下些女儿，看看半狐女子、半狗女子是不是也这么美丽？”

狗头妖族不敢瞪敖寒，嘴上却嘟囔道：“生了女儿难道送给你？”

敖寒得意之时，也不计较，在宾客中走来走去，享受众妖的吹捧，尤其是那些修为和自己相当的妖族，都对自己佩服异常，更是让他欢喜得紧。

另外九条龙，也分别招呼着其他妖族来的尊贵客人，同样享受着敖寒享受到的待遇，自从十龙结义后，似乎以今日最为风光。

…………

万妖大会当天。

几万只妖族齐聚十龙府前广场，不时对着明轻月指指点点，还好明轻月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心境修为大为提高，否则真要在这种被人观赏的羞辱中吐血。

敖寒与其他九龙穿着华丽非常，走到府门前高台上，满意地看到大部分妖族都派了代表前来，他用术法大声道：“今日乃我妖族圣会……”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碧色流光仿佛从天外飞来，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往他眼前一划，轰隆一声，敖寒与另外九龙皆是站立不稳地倒于地上。在高台前方，现出一条深深的剑痕缝隙，往下看去，幽暗不知多深，仿佛将大地都劈穿了。

敖寒养尊处优惯了，加上龙族的威慑，其他同等级的妖族与他交手都是忍让万分，以自保为先，此时被剑光所震，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长久养成的天不怕、地不怕，除了龙王就属我的心性发作，还是马上站了起来，厉喝道：“谁在捣乱，出来受死！”

敖古及另外八条真龙在刚才那一剑下，皆是灰头土脸，好不狼狈，此时都是恼羞成怒，仗着有些底牌，站在了敖寒身边。

空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蓬莱派弟子石轩，奉命前来缉拿敖寒、敖古等十条恶龙。其余妖族退后，若有上前者，皆如此痕。”

诸多妖族抬首看去，只见半空中立着一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七星冠的年轻道士，身前一道碧绿剑光盘绕，冷冷的眼神望了过来，让它们都是不寒而栗，有老成妖族想起刚才那剑的威力，再看看那条幽深无比的剑痕，顿时心中害怕，悄悄地退后了几步。

这一退却是带动了所有妖族，哗啦啦，众多妖族如潮水般齐齐退后，仿佛几万妖族皆为石轩一剑所慑。让不少糊里糊涂跟着退后的妖族万分羞赧。

第四章一口飞剑压万妖

这番动静自然让明轻月察觉到，加上石轩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内心是又欣喜又羞赧又担心，欣喜的是宗门派人来救助自己，自己再不用受这被人观赏般的侮辱，羞赧的是来的乃石轩这名熟人，自己这番样子有些丢脸，担心的是这里有十条神魂期的真龙和几万妖族，而蓬莱派只得石轩一人，不知有无危险。

石轩见明轻月确实没受什么伤害，而且神情沉着，想来这一番经历对她磨砺甚多，可是心中却是有股怒火冒起，自己好友被这几万妖族还有十条小龙品头论足、指指点点，仿佛供人观赏的事物，真是莫大的羞辱。

这股怒火，以石轩的心性自然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但更坚定了自己等等出手不留情的决心。

而且对于石轩来说，处理十条真龙和几万妖族是有不同手法的。

对于十条真龙，一定要抢先攻击，将他们先捆个严严实实，一则是不让他们用符篆、秘宝攻击自己，二则是震慑万妖。

等到震住场面，自然是好好羞辱一番。到时候几万妖族被自己法宝所慑，肯出头的就不会太多，自己再施辣手，以势压人，事情就能顺利解决。当然，前提是师傅、真人们将龙族的援兵给稳稳拦住，毕竟发现自己用的是法宝之后，龙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派人来。

石轩慑退妖族后，已经将如意捆仙索取在手中，这十来日的相处，石轩与这略具灵性的纯阳法宝相处甚得，可以看得出来，如意捆仙索对于能够一展身手是跃跃欲试，相当期待。

听到石轩的话语，敖寒、敖古等十条真龙是暴跳如雷，怒发冲冠，敖寒大叫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就让你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石轩把手中之物往下一抛，一根金光闪耀的绳索就出现在众妖眼前，这根绳索见风变长，到得敖寒、敖古他们面前时，已经是不知有多长，无论是十条真龙，还是几万妖族，都觉得满空皆是金色绳索，层层叠叠，几乎将蔚蓝天空都给覆盖住了。

敖寒等龙虽然狂妄愚蠢了点，但出身龙族，代代相传的见闻可是不少，眼光见识还是有点的，一见这绳索的威势，知道不好，明白八九成遇上法宝了，心中慌乱之下，储物袋里秘宝、符篆、法器等接二连三飞出，想要做困兽之斗。

这些秘宝、符篆、法器，有化为滔天大火的，有变成黑色阴刺的，有碧油油的水浪，有灿烂闪耀的漫天星斗……一时之间，他们和那条金色绳索之间是诸般光华亮起，灵力剧烈波动。

可是纯阳法宝的威力哪是他们能抵抗的，虽然石轩能发挥的百不足一。只见如意捆仙索上三十六道符印齐齐亮起，放出万丈金光，那些滔天大火、黑色阴刺、碧绿水浪、漫天星斗仿佛遇到克星般，纷纷烟消云散，场面立刻风平浪静了下来。

敖寒、敖古见状，心急火燎地想要逃离，可是被那三十六道符印一照，顿时肉软骨酥，站立不稳，自个儿往地上一倒，滚了两圈，化为几十丈长，鹿角牛耳，马首蛇尾，蜃腹鱼鳞，爪生五趾的妖兽，正是真龙之属。

此时，如意捆仙索方才落到他们身上，将他们缠了个结结实实，身上，颈上，头上，爪上都是金色绳索，让他们一点儿也动弹不能。

看着这十条或白玉、或幽黑、或湛蓝、或金灿，或亮银的真龙，石轩知道第一步计划算是成功了，不过自己确实发挥不出如意捆仙索的威力，最多只能绑住十五只妖兽。嘴上冷冷地道：“敖寒、敖古等十条恶龙为非作歹，戳害人族，不敬本门，弟子石轩现已将它们一体擒拿，之后会压回山门，明正典刑。”戳害人族是石轩随口加的，总不能直说不敬本门吧，就像梁山聚义一样，替天行道的招牌还是要打的。

这一番变故发生得极快，几万妖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敖寒等人变回原形，趴在地上，被人捆了个严严实实。一时之间，无人出声，场面安静无比，只能听到远处的海浪声、风声、海鸟鸣叫声，甚至还有妖兽揉揉自己眼睛，瞪大一双牛眼，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如此情况，几万妖族自然不敢有所异动，鬼知道那青衣修士身上有多少这类宝物，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只是来凑个热闹，拍个龙屁，真要为敖寒等龙出生入死，绝大多数妖族是不肯的，只有少数与敖寒等交好的，或是舍得一身剐，富贵险中求的，此时在心里默默盘算，想要夹裹几万妖族，以多欺少，在妖多势众的情况下，将敖寒等人救出，甚至斩杀那位青衣年轻道士。

听到明正典刑，敖古等九条龙是害怕异常，巨大龙躯瑟瑟发抖，两颗如灯笼般的巨睛甚至流下了碗大的眼泪，口中直呼：“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小龙不敢了。”

只有敖寒，作为十龙之首，这些年也是显赫一时，倒是颇有点光棍气质，哈哈大笑：“哈哈，戳害人族，哈哈，也不想想，你们人族杀了多少妖兽？不知道多少妖族被斩首剥皮，抽筋剔骨！你站在妖族想想，就知道你们人族有多罪大恶极。哼，难道只许你们杀妖兽，不许妖兽杀你们？”心里还是想引起众多妖族的愤恨，万众一心，将自己救出来，最不济，也能拖到救兵来援。

果然，此话一出，众多妖兽都是面露愤慨，蠢蠢欲动，似乎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石轩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句，居然被敖寒看到机会，不过这些都在控制之内，自己有阴阳二气瓶在手，普通妖族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有那种神魂圆满的妖族或是有特殊法器、秘宝的，方才能威胁到自己。于是手一指，一道碧色剑光如雷似电，急速斩向敖寒，啪一声，从看到剑光，到头上龙角断裂，敖寒甚至连次吸气都没完成。

这一剑让敖寒全身冰冷，石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就算煽动起几万妖族，小爷也能在他们攻来之前，一剑取了你性命。之后，石轩悄悄捏了个法决，用如意捆仙索将十龙说话的能力也封禁了，有讨饶声、有挑拨语，对于石轩需要制造的氛围已经足够，不必再多生枝节了。

同时石轩嘴上冷冷地道：“于我何干？我是人族，为什么要站在妖族的角度上来看问题。”语气冷漠，让众多妖族气得捏紧了拳头。

今日来救明轻月之外，还要给宗门长脸，不跳出几只妖族来让自己斩杀，怎么能完成任务，石轩心里这样默默想着，手上也不停留，碧色剑光一转，就飞来四根清光柱前，只是一剑，就斩断了一根柱子，毕竟这阵法对内不对外，石轩手上又是灵器飞剑，品质上佳，还用上了剑气雷音，自然一击就断。

阵法一柱被破，剩下的三根清光柱跟着土崩瓦解，明轻月带着紫色光圈冲天而起，在雷音中往石轩所在飞来。

那敖寒的狐族朋友见状，站了出来，大声喊道：“不能让他们跑……”话还没说完，他就见到那碧色剑光剑如奔雷，直取他的头颅，他想躲，可是脑海里才闪出这个念头，碧色剑光就穿透了他的脑袋。他大睁着眼睛，满眼不甘心地倒了下去，自己的本命法器、诸多秘宝还没用呢，自己神魂期的修为还没施展呢，怎么会如此快？！

本来蠢蠢欲动的几万妖族见到这狐族高手死得如此干脆利落，简直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愣之下都站在了原地，此时方才听到剑光划破大气产生的雷鸣声，刚才没注意到这点，还以为是剑法所带雷声的妖族高手们，顿时不可抑制地喃喃自语：“剑气雷音，剑气雷音……”

当然，也有那浑不怕死的妖兽，如三只望月犀牛互相看了一眼，护身真气、法器发动，大吼一声，同时跳将出来，心里想的是只要石轩不能一剑将它们都杀死，其余妖族就能在它们带动下，发起潮水般的攻击，至于现在是哪个被杀，就看自家运气了。

石轩冷笑一声，手一指，还没有飞回来的碧绿剑光，就划出一道美丽的翠绿痕迹，如梦似幻般飞到了它们三人旁边。

轰一声，仿佛天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雷鸣，只震得这三只望月犀牛是神魂摇动，愣了一愣，就是在这一愣中，法器微微一滞，碧色剑光陡得加快，如电光闪过般就从第一只望月犀牛太阳穴飞进，从另一边飞出，接着进入第二只望月犀牛，那护身真气连点用处都没，正是石轩这一路上学会的唯一一招《奔雷剑法》：雷音镇魂。

等到碧雷剑洞穿第三只望月犀牛，前面那声巨大雷鸣甚至还未结束，而后面的剑气雷音又是响起。此起彼伏的雷声震得几万妖族是心肝儿颤了又颤，这望月犀牛三兄弟可都是刚刚踏入神魂期的高手啊，现在连点儿招架之力都没有，一剑之下，一个刹那，就同时命丧黄泉。

“谁，还有意见？”看到明轻月已经飞到自己身边，石轩冷冷看着下面几万妖族，碧色剑光在它们头上肆意游走。

那些想要率先出头，挑动几万妖族的高手们，都犹豫了：这架势摆明，只要出头就是死路一条，就是几妖一起跳出，也恐怕哪以幸免，没见那望月犀牛三兄弟的死状吗？有没有这个必要拼上自己的性命？还是等别人带动起来后，自己跟着捡些便宜好了！

几万妖族皆不敢动，亦不能言，气势完全被石轩所夺，被他以一人之身，一剑之力，压得全场寂静无语，只能依稀听到些粗重喘气声。

第五章身骑真龙招摇过

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中，有一只牛头妖兽实在无法忍耐了，张嘴喊道：“我……”我字还没有完，它就看到那该死的碧绿剑光从自己难以想象的角度，用自己难以想象的速度刺来，直接从他大张着的嘴巴飞了进去，然后从后脑穿透而出，好一会儿他红白交杂的脑浆才流了出来。

“我有叫你们回答吗？”石轩漠然环视下面几万妖族，口气冷凝地道，仿佛拥有数量和实力优势的是他，而不是下面那密密麻麻的妖兽。

气势这种东西很是奇怪，只要被人压制下来，哪怕明明自己实力高强，明明自己这边数量众多，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行动，除非有妖能不顾生死，煽动一番，方才能打破这种局面，可是这种妖族，只要出头，石轩绝不留情，务求一剑致死。

再次缓慢地环视了全场一遍，见到那几万妖族都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连点低声的咒骂都不敢，石轩知道今日目的已经达成，是该考虑说些场面话收场了，否则真的压破了那根弦，自己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底下神魂期圆满的妖族还是有七八位的。

石轩用眼神向明轻月示意准备离开，同时脑海里回想起以前听过的场面话，要说的有气势，又要有古典味，一时有些难寻，好不容易想起三国里的一句话，于是傲然地俯视几万妖族道：“在吾眼里，尔等皆如土鸡瓦狗，插标卖首耳。今日懒得与尔等计较，若是日后再有冒犯本门的，必将其擒拿，让其受那千刀万剐之刑。”

众妖族对于插标卖首是有听没有懂，但土鸡瓦狗还是能弄清楚的，一个个愤怒异常，可是想起刚才惨死的青丘狐族高手、三只神魂期望月犀牛，还有连抗议还没抗议出声就身死魂消的牛头妖兽，就犹如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再比照下自己的实力，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想，等老子凝成内丹，再来讨回这口气。至于强出头为他人作嫁衣这种事情，那是敬谢不讳的。

石轩很满意这种效果，将手一伸，那十条真龙身上的如意捆仙索就又长出了一截，落在石轩手中。石轩微一用劲，那十条真龙就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明轻月虽有满腹疑问，但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机会，将那圈紫色雷光收入掌中，预备有危险就将自己和石轩护住，然后与石轩并肩而行，一步一步地临空走向三岛海域方向，至于那十条真龙自然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两人之后，宛如遛狗。

几万妖族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地看着那煞星和那美人儿一步一步地走到天边，直到他们完全消失，才破口大骂，大有些若是石轩还在他们面前，他们必将其乱刃分尸的意味。

…………

等到出了妖族视线，石轩知道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拿出一张宗门给予的符篆，这是定位在潮汐坊的长途传送阵符篆，就算是宗门的财力，能够制备的也是不多。

拉过明轻月，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在了敖寒这条白玉龙身上，相视一笑，然后激发了符篆，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带十龙皆是不见。

…………

三岛海域，潮汐坊。

众多散修正在继续着日常的摆摊买卖，或是采购法器、丹药，或是准备外出猎取妖兽，采取矿物。总之，潮汐坊依然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不愧是三岛海域最为繁华热闹的所在。

几名散修刚刚卖完前些天杀掉的三阶妖兽铁角白鹿，正是心情畅快地说笑着准备离开潮汐坊，突然，他们中间一名竹竿般瘦高的修士，指着天空，结结巴巴地道：“龙，龙！”

闻言，这几位散修皆是抬头看去，只见天上飞着十条几十丈大小的妖兽，它们都是鹿角牛耳，马首蛇尾，蜃腹鱼鳞，爪生五趾，正是十条真龙！

“妖兽来袭了，真龙来袭了。”有胆小的散修转身就往潮汐坊内跑去，生怕被那真龙所吞，这么一带动下，整个潮汐坊的散修都是混乱不堪，就算是胆大无比地，现在也是惴惴不安，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这时从上方传来一把柔和的声音：“蓬莱派石轩擒拿十条作恶多端的恶龙回山，诸位道友切勿惊慌，伤到自己。”

这声音柔和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安定人心的意味，潮汐坊内外散修皆是冷静了下来，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蓬莱派的大手笔，难怪，难怪！

心情一稳，这些散修顿时起了好奇心，真龙之属，在三岛海域可是难以见到，尤其是这些修为不高的散修，看着这十条或白玉、或幽黑、或湛蓝的真龙，指指点点，兴奋异常。

“大哥，那是不是白玉龙啊？我在《修仙界妖兽概览》上看到过。”那名竹竿般的散修问着中间气度沉稳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点点头：“就是白玉龙，擅能操纵星辰之力。之后的是黑龙，蓝龙，金龙，银龙。嘿，蓬莱派真是大手笔，一举擒拿了五族真龙。不愧是天下第一道门！”

另外一位清秀少女，两眼闪烁着星星，看着那十条真龙：“这真龙真是威武雄壮啊。要是我也能如上面两位修士一般，骑着真龙出入，那真是死也值得了。”

这时大家才想起看看刚才那位说话的修士何在，还好修士眼力都是不凡，极目看去，终于发现了他，恩，是他们，只见一青衣年轻男子，一紫衣绝色少女，坐在白玉龙背上，高空劲风吹得他们衣衫微微摆动，宛如神仙中人。之后只见他们乘龙御风，逍遥而去。

目送两人远去，潮汐坊内及周围散修才开始讨论起这件事来，如那竹竿般修士的中年大哥，仿佛才刚想起似地说：“石轩？那不就是蓬莱派第十名真传弟子吗！前些年刚刚晋升的！”

“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起来！真传弟子，神魂期大高手，难怪如此威风，一举擒获十条真龙！真是好羡慕啊，我要是有一条真龙坐骑就好了！对了，还要有美女相陪！”这不仅是竹竿样修士的期盼，也是今日看见这一幕的所有散修的心声。

“对了，大哥你知不知道那紫衣女子是谁？”清秀少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中年修士想了一会儿，才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那不是潮汐坊的少主明轻月吗？为兄二十几年前曾经在潮汐坊见过她几面，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老。哎，现在坊主都已经是上品金丹宗师了，蓬莱派真是好生兴旺，稳稳坐住天下第一道门的位置。”

清秀少女轻咬嘴唇没有说话，有些人，生来就是让别人嫉妒的，无论哪一方面。

…………

石轩和明轻月骑着真龙，优哉游哉地从潮汐坊返回蓬莱岛，全程被无数散修看见，之后，在修真界中就多了这么一条轰动消息，蓬莱派风头一时无两。

再之后，不知哪些消息灵通人士，居然挖出了十龙岛一战的大致过程，石轩的绝世剑术浮现在众多修士面前，甚至被不少人誉为，继无回剑庸祥之后，蓬莱派第一剑术大师，整个修真界金丹期以下第一剑术高手，出名的同时自然少不了一些跃跃欲试的剑修想要挑战一番石轩！

同样，蓬莱派只派出一名真传弟子，就擒拿十条神魂期真龙，压服几万妖族，实力之恐怖，底蕴之深，让人为之侧目，成为广大修士心目中一致认可的第一道门。

而事情的背后，却是另外的样子，有着默默奉献的无名人士们。

…………

龙族，祖龙殿。

从这座金碧辉煌的祖龙殿里飞出了三道遁光，有白色的，有黑色，还有金色的，其后又从这片海域其他龙宫飞出了十来道颜色不同的遁光。

可是它们刚刚飞出没多久，就停在了海水里，因为前方有一身穿太极道袍的苍老修士正在那里盘腿打坐，他的身前浮着一镜状、中间凹陷的器物，闪耀着上百种不同颜色。即使有些大鱼从那里游过，也没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在那里，宛如无物地直接而过，只是明明快要碰到那苍老修士时，都会自己身躯微微扭一下，然后侧身而过。

“江野鹤？！”领头那位白胡白须的白玉龙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真人微张眼睛，淡淡道：“三位龙王请回吧。”

那有两根灿烂金色龙角的龙王沉声道：“江野鹤，不要以为有件纯阳法宝就能不把我们龙族放在眼里，我和敖冥兄是没有渡过天劫，但敖广兄可是两次天劫，比你厉害许多。”龙族寿元悠长，进阶缓慢，天劫降临得也比正常修士慢，当然，威力也会有胜过。

江野鹤微微一笑：“要是你们有信心，早就过来了。据我所知，敖广道兄第三次天劫就快降临了吧？能使出十分之一的实力吗？而且，今日老道还带着门内长辈的嘱托，自然是不担心的。”

白玉龙王敖广闻言脸色一变，沉默半响，方才手一挥，叹了一口气，带着另外两位龙王和龙子龙孙们返还了深海龙宫。

…………

除了祖龙殿海域，荒海海域还有三处拥有金丹真龙的部族。

两道黑光在海面下急速前进，眼看就要到十龙岛了，可是他们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前方盘腿坐着一个俊美少年道人，他把手一划，就在身前现出一道紫色雷光变成的线，延绵足有几百里长，其紫色光芒在湛蓝海水中闪烁着细碎的电光，显得非常美丽，然后就听他淡淡说道：“休过此线。”

第六章亦福亦祸难言说

那两名黑龙族的金丹宗师皆是黑发黑瞳黑角的中年男子，看着前方那位俊美少年道人，当头那位皱着眉头，低声问道：“莫渊？”

莫渊也不回答，只是静静坐在紫色雷线后面，似乎对面不是两名金丹宗师，而是两只无关大局的小苍蝇。

黑龙族的两名金丹宗师受到如此对待，都有点怒形于色，不过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境界，情绪只能有短暂的影响，很快就控制了下来，衡量下自己这方的实力，再看看那条紫色雷线，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的苦笑，然后齐齐转身而去。

中品金丹和上品金丹的差距之大，不亚于神魂期和下品金丹之间的差距，对于妖兽来说，他们不是成就金丹，而是凝结妖丹，最开始都是斑驳不纯，属于下品，但随着年岁增长，心性修为进步，有很大可能将那妖丹纯化，成为中品。

而之后要纯化成上品妖丹，也同样是天资、毅力、心性、机缘各方面的综合，即使在龙族这种天赋无比强大的种族里面，也只得七八名上品金丹宗师，他们都被选入祖龙殿受龙王重点培养。

丹成之后，对妖族而言，还有纯化的可能性，但对于人类来说，则是有丹成无悔的说法，一旦成就金丹，下品、中品、上品之分就再也无法跨越，唯一的办法就是寻得秘宝，在元神真人帮助下，转世重修，不过胎中之谜这一关可是元神真人也没绝对把握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中品、下品金丹宗师，或是无法进阶元神的阴魂尊者，都爱传立道统，广收门徒的原因，寄希望以后能有名弟子成就元神，除了能寻得延寿丹药，也可以护持自己转世，虽然不是十成十的成功，但总比现在等死好到哪去了。

…………

白玉龙族作为这片海域的霸主，可是有足足三名金丹期真龙的，此时收到祖龙殿的消息，知道敖寒等龙被石轩用纯阳法宝擒拿，都是觉得蓬莱派太过无耻，需要去讨回点公道。于是，三道星辰遁光亮起，急速从海底龙宫飞出，就要往十龙岛方向遁去。

“停，停，停。”领头的敖铭挥手示意，让身后两位族人停了下来，因为前方有位紫色宫装的绝色女子，在那里娴静无比地欣赏着海底奇花，若不是此乃万丈海底，真有点闺阁仕女在自家后院葬花赏树的风月悠闲在里面。

敖铭瞳孔收缩，不由自主地道：“玉玲珑！”人的名，树的影，天机榜上排名第一的修士，就算是窝在荒海海域的真龙族也是如雷贯耳的。

听到族长念出这个名字，另外两名金丹龙族也是头皮发麻，这边两名中品金丹，一名下品金丹，绑一块儿也不够对方一只手打，虽然出来时早就想到会遇上蓬莱派的金丹宗师，可没想到来的是玉玲珑，齐齐拿眼看向族人，颇有族长不下令撤退，就让他自己打头阵的意思在里面。

敖铭不愧是真龙，能伸能缩，能狂能隐，转身就走，压根儿就没想过去拼命，为了两条神魂期的小龙，犯得着吗？

玉玲珑看到那三名金丹龙族招呼也不打声就走，顿时有些不满了，大声吆喝道：“既然来了，就陪姑奶奶打一场吧！”边喊边周身电光闪耀地追了上去，那可怜的海底奇花，被那电光一晃，就变成了粉末。

敖铭三龙听到这喊声，哪还敢回头，用出诸般秘宝、符篆，加速往本族亡命遁去，希望能借助布置在龙宫的阵法，抵挡这暴力女煞星。

…………

荒海海域，毒龙岛。

在毒龙岛中心有一处巨大的深潭，潭水幽黑腥臭，不停冒着水泡，咕噜咕噜，就像煮沸的开水一般，在潭水周围是荒凉无比的土地、岩石，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在上面生存着，只有远处才有些稀疏的树木。

在潭水旁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他的头上有两只翠绿的龙角，手中捏着一块玉佩，往潭中打出一道绿光。

突然，从潭水飞出一条浑身发绿的巨大真龙，它长嘶一声，将身一摇，就变成了三十来岁的壮年汉子，看着那小孩道：“既然是龙王的命令，那我就走一遭吧，小阳你是跟去看热闹，还是自行回去？”

敖阳嬉笑着道：“自然是去看六叔您大展威风。您上品妖丹成就，马上就要去祖龙殿了，以后想见都难了。”

这名龙族上品金丹宗师牵着敖阳，刚刚准备起遁光，就看到远处树林里背对着他站着一个名男子，那男子腰挺的笔直，仿佛永远也不会有半点弯曲。

“六叔，有蓬莱派的人阻路！打飞他！”敖阳也看到了，小孩心性地嚷着。

这名龙族宗师一脸严肃诚恳地道：“那是蓬莱派的无回剑，最是好勇斗狠，剑出无回，和他斗法，两人之中必定一人身死。我们要是继续出发，那免不了一番打斗，有人陨落。为了不多增杀孽，所以我们还是回去吧。”说完牵着敖阳，就要往深潭而去。

敖阳一脸佩服地道：“六叔您真是宅心仁厚，不过你们两人斗法的话，您几招杀得了他？”

脸上抽搐了下，该龙族宗师面无表情地道：“会被杀的是我。”

…………

三岛海域。

石轩与明轻月坐在白玉龙敖寒背上，此时方才有闲暇叙旧。石轩刚要问明轻月事情的经过，就见到她脸色绯红的用了一个术法将头上的两只黑色小龙角给遮掩住了，嘟囔着道：“好奇怪的，不许看。”

石轩知道明轻月这是一时接受不了身体上的变化，所以分外害羞，所以也不取笑她，正色道：“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这是激发了血脉？进入神魂期了？”

没有预想中的看怪物的眼神，明轻月放下心中一块石头，虽然母亲的龙角，自己经常看到，但那是与生俱来的，不像自己好端端的莫名长出来，与以前有着极大的不同，所以才很是担心熟人朋友们的嘲笑或看异类的表情：“哪里好看了，我觉得还是以前好。恩，当时为了发挥师傅给我的紫电环的大部分威力，情急之下，不知怎么就激发了血脉，进入了神魂期。”

“呵呵，这算不算因祸得福？”石轩开着玩笑，想要减轻明轻月的压力。

明轻月终于露出微笑：“也不知道算福还是算祸，福嘛，终于进入神魂期了，祸嘛，因为是血脉之力造就的，我必须闭关二三十载左右，将其稳固下来，把一些东西排除，否则以后不是成就金丹，而是凝结妖丹了，那麻烦可就大了。”说起修行上的事，明轻月不再害羞，侃侃而谈，精神奕奕。

石轩点头，知道是这个道理，靠血脉之力进入神魂期，虽然比用丹药好点，但也有很多后遗症，必须花极长的时间来弥补，不过明轻月有龙族血脉，寿元是同阶修士的几倍，倒是不怕浪费，同样的，有利必有弊，有龙族血脉的境况下，日后成就元神要艰难许多，就算成就了元神，天劫也要比正常修士强上不少。石轩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将这番担心说了出来。

明轻月很开心石轩能理解自己：“所以从小我就立志，不借外力，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将基础打牢，争取日后能顺利成就元神，想不到有了现在这番变化，真是难以预料。”边说边露出苦笑。

石轩安慰几句，发现明轻月只是有些懊恼，但道心坚定，对日后的道路也有选择，断然不会因为这个变化就改变自身心性，于是问起这次之事：“轻月你怎么想着去荒海海域？”

明轻月也不是傻的，略微一回想就发现了古怪：“我娘亲叮嘱我在这次游历的最后回一趟荒海海域，看看那些龙族亲戚，师傅在出发前也是突然给了我一个灵器圆满的紫电环，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明轻月没说完，但相信之后的意思石轩肯定明白，不过也不见她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很是关切地问道：“我爹爹怎么样了？”

“灵日师伯已经成就上品金丹了。”石轩同样明白明轻月问话的意思，直接笑吟吟地将结果相告。

明轻月一脸欣喜：“真的？爹爹在神魂期徘徊已经好多年了，寿元也早已过半，再过个三四十年不能突破的话，就很难突破了。”这一家子的寿元很是古怪，黑龙敖璃现在至少还剩六七千的寿元，明轻月在引气期时寿元就已过千，只有灵日，一个神魂期，三百的寿数，由不得敖璃不急。

欢喜之后，明轻月恨恨地看了身下的白玉龙敖寒一眼：“这人的眼光、言语好生可恶，这次可不能轻饶了他。”

石轩笑道：“玉师伯早就安排好了，将它千刀万剐，明正典刑。”敖寒听到这话，是心胆俱裂，想要反抗，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蓬莱岛方向飞去。

明轻月没说什么就接受了这个安排，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和历练，她的心性早就不凡，断然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的心思。

第七章周天星斗有残法

“石轩你现在是真传弟子了吧？选得是哪门真传？”明轻月这些年消息闭塞，很多事情不清楚，不过看到石轩是神魂期修为，不用猜的也能想到石轩已经是真传弟子。

石轩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手伸出来，真气浮现，不再是青色的三昧神风真气，而是紫色的、隐约有电光闪耀的神霄天雷真气，对于旁人而言，将三昧神风真气洗练成神霄天雷真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若没有长辈帮忙，怕是要十年左右。

当然，蓬莱派的真传弟子，往往都选择自己转化，借此熟悉阴阳变化之道和完全掌握住神霄天雷真气，可对于石轩而言，阴阳变化之道的体悟贯穿于整个修行过程，三昧神风真气和阴阳二气的互相转化就是其一，这次闭关之后，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掌握住了阴阳二气结合成神霄天雷真气的奥妙，顺利将一身真气转化。

明轻月微张着檀口，不可思议地道：“你进阶神魂多久了？怎么这么快就将神霄天雷真气修炼成功？难道你让莫师叔帮你转化的？”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担心。

石轩笑道：“进阶神魂三年多。师傅也说我在阴阳变化上很有些天赋，所以花费了三年时间就将神霄天雷真气练成。”说一年就太惊世骇俗了，而且很容易泄露秘密，反正这次闭关是三年，谁知道自己是在最初练成还是最后练成。

明轻月惊叹中带着敬佩地看着石轩：“真的，石轩，我觉得你真是怪物。”进阶快，修练真气快，明轻月一时只能想到这个称呼，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也算是怪物了，不由轻笑了两声，大有怪物看怪物，惺惺相惜的感觉。

石轩不好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缠，转而问起明轻月：“轻月你这次也要成为真传弟子了，准备挑选哪门真传？”至于挑选哪两门道术，石轩就不方便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的。

明轻月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星河真法》。”从她的样子来看，显然在这个问题上深思熟虑很久了，毕竟若是要选真传，她的体质选《星河真法》最为贴切，选《神霄真法》算是勉强。

“可我听江真人讲，《星河真法》对天资、体质、心性要求甚高。呵呵，说起来，门内有这个能力修炼《星河真法》的就只是轻月你了。”石轩本来有些担心，可说到一半就想起，明轻月可是有一半黑龙血脉的，修练起水属性功法来是事半功倍，体质、心性又好，能掌控住星辰之力，真是天生的《星河真法》修炼者。

“恩，其实，说起来，《星河真法》乃是上古金仙大战时陨落的一位金仙的道统，乃是无上真法，可门内的《星河真法》是不完全的，所以入门就对天资、体质、心性要求那么高，之后修到元神，甚至渡过天劫都不成问题，但要凝结道种就力有未逮了。”明轻月开心之余，还是说起了自己担忧，同时也看得出来其志向远大。

石轩笑道：“事怕有心人，等到成就元神之后，轻月你大可以走遍诸天万界，收集各种真法，总能将这《星河真法》给补充完整，甚至说不定当年那金仙在其他大千世界也留下了道统。”

明轻月点头道：“就是如此，当年那些道祖们能创下真法，我们难道连弥补的小事也做不了吗。”说的是豪情万丈，信心百倍，之前那点因为龙角而羞赧的情绪早就忘诸脑后了。

两人谈笑间，明轻月忽然道：“石轩你剑术如此厉害，想来很喜欢剑法吧。”笑眯眯的样子，像是藏了什么小秘密。

石轩想了想，确实如此，于是点头笑道：“是，难道轻月你有剑法赠我？”

明轻月抿嘴一笑，指着下面的白玉龙敖寒：“他可是有一门不错的剑法，我亲眼见到的，虽然他的剑术只是泛泛，但那门剑法可是非同凡响，一剑之下，星斗摇落。”

石轩被明轻月说得好奇心起，将敖寒身上的储物袋摄了过来，虽然战利品要宗门统一分配，但这次明面上自己出力最多，应该是分到最大那份，所以此时提前看看也是无碍，之后挑选时也有些章程。

敖寒储物袋里，亮闪闪但不值钱的事物甚多，甚至还有他上过的各妖族美女的纪念物，威力大的秘宝、符篆早就在如意捆仙索的符印照射下烟消云散了，有用的东西一共五件，一是龙族七十二法的玉简，里面除开一些必须真龙血脉才能修炼或是施展的术法、法器祭炼方法外，还有很多不错的术法，比如兴云布雨、呼风唤雨的术法，比如石轩一直想要学到的小挪移术！

“轻月你会这些吗？”石轩好奇的问道，毕竟明轻月母亲是龙族金丹，不可能没有这七十二法。

明轻月点头轻笑：“自然会，不过有些术法要神魂期才能修炼，比如那个呼风唤雨术和小挪移术。本来这次回来后，我就准备开始修炼，然后等你神魂期时，找个机会教给你，让你也多些逃命自保之力，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那真是多谢明师姐记挂了。师弟受宠若惊啊。”石轩拱手道，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却是同时想起，当年在潮汐坊时，那近一年中，明轻月在石轩面前好为人师的往事。

第二件东西也是块玉简，就是明轻月说的那门剑法《周天星斗剑法（残篇）》，在玉简开头介绍道：“周天星斗剑法乃诸天万界中排名前十的绝世剑法，是一位剑仙老祖遍游无数大千世界，观看不同星斗和世界升落，创造出来的。在元神阶段，若是剑法修练有成，能于一剑之中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奥妙无比，威力无穷。甚至修练到最后能一剑生万法，一剑之中大千世界生灭，斩断命运、因果、时光等等，当然，前提是必须合道期（金仙）巅峰的实力。”

说句实话，石轩被这开头震撼到了，这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能和《宝录》媲美的功法，只是两者一是道，一是法、术而已。

再往下看，石轩差点把这玉简丢得远远的，因为后面说道：“此乃周天星斗剑法的残篇，是其中炼气阶段剑法的一部分。照此练习，若是天赋极佳，能够练成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至于想要练成剑气如丝这个元神以下的最高剑术，只能寄托于补全炼气阶段剑法了。”

这简直是残篇中的残篇嘛，想来是龙族传承这么多年中偶然收集到的。敖寒这条喜欢出风头的白玉龙，估计是看到开头就决定选这门剑法，咱练得是诸天万界中排名前十的绝世剑法，说出去真是倍有面子。

石轩继续往下看去，不由啧啧赞叹，不愧是诸天万界排名前十的绝世剑法的基础篇，虽然只有五路剑法，但讲解甚为奥妙，不仅将基础的劈、刺、撩、崩、挂、点、截等一招一式讲得甚为透彻，而且剑术上怎么练成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也是详尽非常，让石轩一时爱不释手。

不过现在时间有限，石轩只好强忍住继续看下去的欲望，先将那五路剑法扫了一遍，

第一路是“北斗指路”，能推算对方剑法或法器运行轨迹，找到对方破绽，然后以快打慢，一旦主动，就能完全调动对方，让对方步步被动，再无还手之力，颇有点独孤九剑的味道，对于石轩现在的剑气雷音剑术来说，是最适合的一路剑法，但是石轩现在控制能力还不够，剑光多是直来直去，还需要多多练习，而且其中的推算心法也是奥妙难言，极端难学。

第二路“北斗主死”，杀气为先，先慑人魂，后取人命。

第三路“荧惑高照”，剑光如千军万马般刺向敌人，这路剑法需要练成剑光分化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若是没练成，那就多准备几口飞剑吧，当然，那样威力和玄妙要小很多。

第四路“星斗摇落”，飞剑接引星辰之力，一剑既出，万星相随，最灿烂，最美丽，也最危险，是大范围杀伤性剑法。

第五路“苍龙七宿”，需要达到分化七道剑光的程度，在一剑之中，布下苍龙七宿阵，比起那种用一套飞剑布下的阵法高明不可以道里计。

将《周天星斗剑法（残篇）》浏览完毕，石轩很是开心，正在发愁以后剑术上怎么进步，现在敖寒就送货上门，毕竟庸祥虽然已经练成剑光分化，但他是以本命灵器的斩仙剑匣来催动，他的经验对于石轩来说，只能作为参考，实在是不太对路。

石轩笑着感谢明轻月：“多亏轻月你提起，等等我要是没注意到这门剑法，那就亏大了。恩，你选择《星河真法》的话，这门剑法也是对路，虽然你不是以剑法为主，但修炼一下，也是颇有裨益的。”

对于这种残篇，石轩谈不上什么藏私。而且明轻月连剑气雷音都未练成的情况下练习这门剑法的经验，也能对石轩有所帮助。再说，明轻月本打算将小挪移术教给自己，虽然现在已经有龙族七十二法，但她的那份心意，石轩是感激的。而且能从明轻月处学到这些，石轩还真不一定选龙族七十二法，还有其他法器、秘宝可以挑选嘛。

明轻月也不和石轩客气，笑吟吟地道：“那就多谢石师弟了。”

第八章打牢根基为正道

敖寒的另外三件物品分别是：一套乙木青龙剑，碧绿青翠，共七口，皆是七重天圆满，想来是敖寒为了使出“荧惑高照”和“苍龙七宿”这两路剑法而准备的；一口昨夜星辰剑，仿佛无量星光所铸，璀璨夺目，剑长收缩不定，八重天圆满；一张七彩锦帕，护身秘宝。

将这些物品重新装回，石轩又看过其他九龙储物袋内的物品，方才和明轻月闲谈起两人这些年的游历经历，言笑晏晏中，很快就到了蓬莱岛。

石轩擒拿十条真龙归来的消息早就传回了蓬莱派，此时不少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皆是过来观赏，眼神、言谈间充满对宗门的自豪和归属感。

不过石轩和明轻月顾不得和这些弟子们寒暄，匆匆忙忙就带着十条真龙往天枢峰赶去，因为要把玉玲珑大出风头一场的交代完成，所以两人算是归来的最迟的，宗师们早就在接天殿里等候了。

一进入接天殿，明轻月见到父亲、母亲都在，很是欢喜地就奔了过去见面，而玉玲珑则到石轩面前，点点头：“做得真好，不枉我对你一番期待。”对于点选石轩来完成这个任务，玉玲珑颇为自己慧眼识人感到得意。

张掌门也是摸着白眉毛，满意地说道：“我们蓬莱派代代皆有杰出弟子，真是宗门之幸。石轩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出色，记十二万善功。”

“稍后到我那里来，咱们切磋切磋剑术。可惜你修为差了点，否则真是个好对手。”庸祥一贯简单直接，毫不掩饰地表示自己要指点石轩剑术，当然，里面有多少属于见猎手痒就不得而知了。

能得庸祥指点，石轩自然乐意，可是心里还是暗自祈祷，希望庸祥不要太过较真，传闻中他一贯心狠手黑，现在的自己可是连他一剑也接不下来。想归想，石轩表面上还是恭敬地将碧雷剑还给庸祥，毕竟这是借来的。

那边明轻月一家叙过别情，也走了过来。明轻月对玉玲珑郑重行礼：“多谢师傅所赐紫电环，否则弟子这次就难以幸免了。”

明轻月感谢地很诚恳，但玉玲珑却是表情发虚地笑道：“呵呵，没什么，师傅，师傅应该的。”然后马上转移话题，“轻月你也神魂期了，过两天就举行成为真传弟子的仪式吧，对了，成为神魂期也有门派奖励的，可以去紫气东来楼挑选一件法宝以下的物品。”

有些神魂期高手选择了灵器，有些则选择了加强本命法器的材料、强大秘宝，毕竟能充分发挥的八重天圆满本命法器，要比不能充分掌握和发挥的灵器强上一些，比如明轻月那件灵器圆满的紫电环，即使她以后花费很长时间掌握，但只要不进阶金丹，也最多只能掌握一重天的天罡禁制。

“呃，弟子怎么没有？”石轩听到这个，一下想起自己只是得了真传弟子的奖励，进阶神魂期的奖励可是没有。

玉玲珑横了石轩一眼：“自己去紫气东来楼取就是，难道还要我们取了给你送去？莫非莫师弟没有告诉你？”

一直在旁边闭目调息的莫渊，眼睛也不睁开，只是淡淡说道：“讲了的。”

石轩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想起在出宗门游历前似乎师傅讲过，可是那么久了，自己一时半会儿没回想起来，加上当时着急着闭关，也没看善功玉简里的提示，于是直到今天都没去取。

“好了，好了，是你的就是你的，等等你和轻月去取便是。”玉玲珑接着眉开眼笑地道，“现在是分战利品的时候了，我先说，我要两条看守洞府。不过龙性本淫，等等将那九条龙统统给割了，免得坏了那些花花草草。”

养条龙看家护院，出门拉车，多有面子的事情，于是除了敖寒这条注定被剐的白玉龙之外，其他九条龙就被瓜分一二了，石轩作为出力最多的，有幸分到了那条黑龙敖古，而明轻月因为自身血脉的关系没有挑选。

之后，就是将敖寒、敖古等人身上的物品统一拿出来，按着顺序让大家挑选，石轩作为第一个，能够挑选三样，于是早就考虑好的石轩选择了《周天星斗剑法（残篇）》，一套七口乙木青龙剑，一件护身秘宝万年玄龟盾，能挡一次三阶道术的攻击。而明轻月选择了那口昨夜星辰剑。

对于等下将敖寒明正典刑的仪式，石轩和明轻月都没什么兴趣，所以相约去了紫气东来楼。

现在石轩有四十六万多的善功，一次挑选的机会，所以准备将十块上品灵石兑换给宗门，凑齐五十万善功，然后用这善功兑换万载青空树的树根，之后再挑选一口不错的灵器飞剑，自从用过碧雷剑后，石轩就对雷泽神剑有些看不上了。

“轻月你先陪我去趟善功房。”想到做到，石轩直接开口道，对于明轻月，倒是不需要什么客套的话。

明轻月也不问为什么，而是点点头笑道：“石轩你是准备挑选一口灵器飞剑吧？”

“恩，本来先前就挑选了一口八重天圆满的雷泽神剑，可是用了庸师伯的碧雷剑后，就觉得还是灵器好使。而且灵器只是初步掌握中枢，就相当于七重天圆满的法器了，能节省不少时光。”这方面石轩也没什么好保守的秘密，直接就回答了明轻月的问题。

灵器从第一层禁制祭炼到三十六层天罡禁制圆满需要七百到一千年时间，其中第一重天掌握需要花费七到十年时间，以石轩神魂期的实力，掌握第一重天后，就能发挥四五层天罡禁制的灵器威力，而相同时间，八重天圆满的法器还只能掌握到七重天左右。

“呵呵，我有师傅赐的紫电环了，本命法器又是天河宝镜，攻守皆有，所以不知道该挑选什么。”明轻月微皱着眉头，天河宝镜是按龙族七十二法中的一门法器炼制的方法炼制出来的，能御使天一真水、宙光真水和星辰之力，据说到了法宝阶段，能初步干涉时间。

龙族七十二法中炼制法器的方法有二十三门，十五门需要龙族血脉，剩下八门中，与水有关的占了五门，天河宝镜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门中一门与火有关，一门与雷有关，一门与琉璃金光有关，不过与雷有关的这门法器祭炼方法比不上蓬莱派内收藏的。

石轩建议道：“还是选一件攻击类灵器吧，毕竟轻月你的本命法器禁制层数还少。”

说话间，石轩和明轻月就到了天枢峰的善功房，其内除了几名执事，没什么人在，想来是去看敖寒明正典刑去了。

兑换完灵石，石轩这才和明轻月一起往紫气东来楼去。本身石轩是想将雷泽神剑一起兑换出去的，可是想到自己离练成剑光分化的剑术还很遥远，《周天星斗剑法（残篇）》上的几路剑法就只能多准备几口飞剑来使用了，于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在紫气东来楼第三层一共有三十一件灵器，大多数是一二重天，小部分是三重天，只有一件护身灵器是四重天圆满的，毕竟来这里挑选灵器的弟子、长老、首座们，肯定优先挑选禁制圆满的，说不定哪天撞到大运，天罡禁制圆满的灵器就进阶成法宝了。

最后，石轩挑选一口两重天禁制圆满的灵器飞剑天雷伏魔剑和万载青空树的树根，明轻月则是选了一葫芦三重天圆满的天蓝神砂。

…………

半年后，演法场内。

石轩手捏法诀，身周一阵白光闪过，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五丈开外的地方。

“呵呵，想不到我昨天练成小挪移术，你今天也练成了。”明轻月在旁边浅笑道。龙族七十二法中的其他术法对于神魂期的修士来说，修练起来都不算难，石轩和明轻月花费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差不多都学会了。只有这小挪移术，足足练了三个多月，两人才勉强掌握住。

石轩边走过来边说道：“练是练成了，但这小挪移术施展起来颇为费时，想来只有到了金丹期，才能意动而法施，还是找些材料，制成符篆或是秘宝，才能有所作用。”

“恩，不过我却是只能等闭关之后再来做这件事了。”明轻月本来回宗门后就要闭关修练，可为了将龙族七十二法中的术法传给石轩，以及从石轩处学习《周天星斗剑法（残篇）》，才推迟了半年的时间。

石轩笑道：“我辈修行人自然是以打牢根基为先，过几天我也要去闭关了。这些年我修为境界进阶太快，法器禁制、术法手段都有些跟不上，显得根基浅薄了一点。”

其实在这半年中，石轩除了修练龙族七十二法，还常常去向庸祥讨教剑术，虽然庸祥一般都把自己实力压制在金丹以下，也不用剑光分化的剑术，但石轩基本上还是在十剑之内败北。唯一的好处是，经过庸祥的指点和压迫，自己剑术又有进境，《奔雷剑法》和《周天星斗剑法（残篇）》中的“星斗摇落”、“北斗主死”都练到了小成，“荧惑高照”、“苍龙七宿”能用几口飞剑使出来，“北斗指路”则算是入了门。

明轻月笑吟吟地道：“我这次可能要闭关二三十载，希望出关之后，石轩你的修为又有进益。”

第九章外丹练成将出行

七年之后，石轩从闭关中醒来，这七年中，石轩按照着自己的安排，先是以修为稳固为主，辅以祭炼法器。终于在今天，将神念和灵魂完全合二为一，成就透明晶莹的神魂，一念之下，神识可以笼罩百里。

太极图也在三年前祭炼到六重天圆满，威力相当于半灵器，与别人八重天圆满的本命法器只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有八重天圆满的本命法器的，往往都是神魂期圆满。而太极图想要祭炼到七重天圆满，需要二十七年，从现在算起，也就是二十四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了。

阴阳二气瓶现在是五十层禁制，距离六重天圆满还差五年，不过本命法器是日夜在体内温养，倒也不需要专门闭关来祭炼。

天雷伏魔剑在这七年中，也被石轩掌握到了八层天罡禁制，再有一年多，就能一重天圆满，到时候石轩就能发挥出五层左右天罡禁制的灵器威力，比太极图要强上一些，每一剑的威力就相当于太极图全力刷出阴阳二气时的威力。

迷魂幡和万象无影剑距离六重天圆满都还有十多年，算是石轩手上威力最小的法器，毕竟这两者都是石轩从禁制层数很少时祭炼起来的，不经过漫长的时间是难以达到高阶法器的程度，如以石轩现在的修为境界，使用的器物，不是八重天左右的法器，或灵器，就是相当于这个威力的法器。

雷泽神剑，石轩现在已经掌握到七重天多，但要完全掌握住第八重天禁制，还需要七八年，那一套七口乙木青龙剑，掌握到六重天多，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掌握住。

乾阳青灯，石轩这些年只祭炼上去两层禁制，威力并没有显著提升。

另外，小有清风遁、金龙护甲咒、隐身匿气咒、金刃神风斩、望气术、阴阳眼已经是七阶术法了，后面两阶一共需要一甲子左右才能修练上去，往往大多数神魂期高手，都是进阶到金丹期之后，才把本身的天赋小神通修练到九阶，毕竟到时候修练术法所花费时间是现在的三成左右。上清手枢雷则是距离第八阶还有四五年。

石轩还用万载青空树的树根练成了厥阴肝阳青木化生决，此乃一等一偷袭暗杀道术，从双眼中射出两道近乎于无色的万载青空神木气，无声无息间碰到对方身上后，就在对方身上落地生根，抽取养分，几个呼吸时间里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而对手自然是变成了树肥。当然，受制于此乃不完整的道术，距离和威力与庚金剑气、虚实真火差不多。

现在，石轩一共会七门道术：庚金剑气、虚实真火、青木化生决、碎玉决、雷神刺、九龙神火罩、咫尺金光遁，在神魂期中可以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

从闭关所在出来后石轩休息了五日，然后开始准备炼制外丹。

外丹的炼制方法，石轩在之前近十年中，早就推敲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步，每一个手法，都是在脑海中重复了又重复，现在神魂期第一重境界圆满，控制力大增，正好开始炼制。

本来石轩想要换成雷电、风、阴阳类的妖兽内丹，可是门内这种内丹很是抢手，根本无人有存货，所以最终还是用星辰铁甲兽内丹凑合着，毕竟石轩压根儿没想过自己会成就不了金丹，那样的话，外丹就是一时之用，没必要那么挑剔。

在天玑峰自己的洞府中就有一处炼器室，里面有上好的地火资源，不过石轩现在已经是神魂期，自然是选择用自己的三昧真火来炼制，那样更容易控制，练成后的外丹也更便于操控。

石轩从阴阳二气瓶中取出星辰铁甲兽内丹和其他炼制外丹的材料，将他们摆放在炼器台上，然后张口一喷，上昧、中昧、下昧，也就是神火、精火、气火，三火合一，一道赤红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就飞到了炼器台的火口。

顿时星辰铁甲兽内丹和那些材料的下方就起了熊熊火焰，石轩心分两用，一边先是不停打出用上古云篆书写的符篆文字在那星光灿烂、星河流传的内丹上，借助三昧真火之力，让内丹是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颗夜明珠大小，另外一边则是不时喷出三昧真火，同时控制火焰之力，让那些材料处于半融不融的状态。

接着，石轩按照先后顺序，将那些材料逐一打入星辰铁甲兽内丹中，并用符篆文字将他们融合在一起。

前面这几步，足足花了石轩半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不过到了这一步，基础工作就算完成了，之后就是按照祭炼法器的方法，将九组禁制一一打入，到最后合九为一，就算大功告成了。

一个月后。

天玑峰上空突然落下几十道璀璨明亮的星光，一时光彩夺目，可惜时为正午，这些星光又都被护峰大阵阻挡在外，片刻之后就消失掉了，整个蓬莱派看到这一幕的不超过十个人。

此时，石轩正在炼器房里把玩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这夜明珠初看普普通通，毫无异状，但凝目仔细看去，就觉得这夜明珠仿佛天上星辰般闪耀，且蕴含着无穷的法力，再往里看，似乎里面有无数星辰在按照着玄奥的轨迹不停升起落下，巨大星系缓缓转动，就好像看着夜晚的星空一般。

将这颗外丹用敖寒的龙筋拴住，然后贴身悬挂。本来石轩是想照上辈子看过的小说里的艾恩石一般，让那颗外丹在自己头部周围的圆形轨迹上旋转，那样看起来是又拉风又神秘，可是此乃自己的秘密手段，让别人一下就发现那就不好了，所以思前想后，石轩决定还是将它贴身存放，一则保密，二则能随时调用里面的金丹神光和道术、术法。

这颗星辰铁甲兽内丹所炼制的外丹，能提供玄金星辰神光，每一击的威力都相当于一阶道术，防御上也是一样，而且在这外丹中还有星辰铁甲兽的四门天赋神通，都是二阶道术，不过石轩用起来，顶多介于一二阶之间，只有去广寒宗讨了那个法门，才能在短时间内打出二阶道术的威力。

这四门天赋神通是：七星大手印，玄金护身功，星辰屠魔剑气，万星丝网。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星辰铁甲兽是成丹未久就被杀死，许多星辰或金性术法都还未开始修炼，只是一阶。

另外，似乎有了这外丹，石轩的那些一阶道术、七八阶术法，都暂时没什么用处了，但一是本，一是外，一个以后有无限的进阶可能，一个只能保持在现在的威力，岂可同日而语。

炼制好了外丹，石轩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在整个大千世界的神魂期内，自己的自保实力，也能排在前三了。接下来炼制好五火七禽扇后，自己就要去西荒一行，探一探那个上古神道修士的洞府。

在学会小挪移术后，石轩对于青鸾羽毛内含有的空间之力怎么引发出来，有了些想法，但保险起见，还是去请教请教师傅和真人，免得浪费了材料。

这么想着，石轩就步出了炼器房，准备去师傅莫渊那里。

一走出洞府，就看到那条巨大的黑龙盘在自己洞府旁边守卫着，见自己出来，敖古忙低头问好，诚惶诚恐，这是见到了敖寒惨状的后遗症。再说，既然已经被擒，不如态度好点，换取更好的生活状态。

石轩原先洞府内的四个仆役，早就突破到了出窍期，有成为外门弟子的，有回家享受荣华富贵的，目前帮石轩打理洞府事物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小道童，被石轩恶趣味地取名清风、明月。

今日刚好莫渊没有闭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外丹练成的天象异变惊动了他，反正石轩没问，他也没说。

将五火七禽扇的炼制思路、禁制还有小挪移术向师傅阐明之后，石轩就在那里看着莫渊思考。

思考中的莫渊反而比平时多了些表情，不时眉头轻皱，半天之后方才将石轩所要用的禁制和手法中的错误一一指出，同时让石轩再去请教一下江真人，免得这五火七禽扇到了法器之后因为本身的缺陷而无法进阶灵器，那就有些浪费材料了。

要离开之前，莫渊忽然道：“你之后就要去西荒探那洞府？”对于广寒宗的要求以及自己的想法，石轩没什么好隐瞒的，早就告诉过师傅了。

石轩点点头，知道莫渊对此有话要说，因此只是安静地在那里听着。

“其实你可以以金丹宗师的身份去。一则在你有外丹和灵器的情况下，实力有下品金丹的五成，不生死相搏，没人会怀疑。二则以金丹宗师身份，会避免很多麻烦，到了最后，你若是不与其他三名金丹宗师争夺他们想要之物，那他们绝对不会主动惹你，比起神魂期那种在他们眼里随手可灭的存在来说，你安全保证大大提高。三则以金丹宗师身份，那些神魂期多半不敢与你相争，能避免出现意外。”莫渊难得说这么多的话。

石轩本来是准备就以神魂期的身份去的，身上诸多底牌在手，保命应该不成问题，甚至暴起发难，还能有所收获。但听到师傅这番话，石轩一想，很有些道理，以神魂期前去的话，前面肯定要被试探试探再试探，毕竟没人愿意多一个人分宝物，除非能证明自己有实力在他们杀掉自己前毁掉那非金非木令牌，这个分寸很难把握，甚至很容易暴露底牌。

可是以金丹宗师身份去有个最大问题，石轩疑惑地问道：“可是天机榜？”

第十章狂风黄沙西荒地

莫渊既然提出这个主意，那自然是早有准备的：“天机榜能现出金丹宗师的名字、实力排名，是它本身禁制的特殊性，但反过来，自然也能被人为干扰。你去江真人那里时，请他出一下手就没问题了。”

石轩谢过师傅后就直接去了天涯海角楼二楼。

“咦，石小子你所来何事？”江野鹤依然还是那副垂垂老朽的样子，不过据他自己所说第二次天劫将临，现在应该是在修炼什么仙法吧？

石轩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方才请求道：“弟子斗胆请江祖师帮忙欺骗下天机榜，还有看看这五火七禽扇的禁制如何。”

江野鹤笑骂道：“你前面啰嗦那么多做什么，直接讲请求就是了，莫非以为老道喜欢听这些杂七杂八的闲事，或者嫌老道时间多？将那外丹给老道吧。”

石轩忙取出外丹递给江野鹤，然后好奇地站在旁边准备观看江真人的手段。

江野鹤接过之后，只是随手打出两道雷纹符篆，然后就见那外丹星光大作，整个二楼灵气呈现小范围的波动，凝成了片片白云。不过这些异状只是局限于二楼，时间也只有几个呼吸，之后就回归了二楼本来的安静模样。

“好了，这金丹宗师叫星照。将那五火七禽扇的禁制给老道看看。”江野鹤一脸不在意地将外丹递还给石轩。

“这，这就完了？”虽然有异状出现，但只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就没有了，让石轩有些接受不能，还以为会出现什么大场面呢。

江野鹤没好气地道：“小事一桩而已，还想有多大动静。石小子你再不将禁制给老道看，老道就不看了。”

石轩自然不会再去纠缠这个问题，真人说好了，那肯定就是好了，于是将自己构想中的五火七禽扇禁制和盘托出。

“很不错的火焰禁制嘛。”江野鹤点头赞扬道。一边的石轩心中暗想，《宝录》上留下的法器禁制自然不会差，

不过江真人马上又道，“但那空间之力的禁制有些问题，只是生搬硬套小挪移术，没有吃透这空间符篆的精髓。”然后江野鹤就给石轩讲应该怎样改动。

“这样祭炼成法器后，火焰上且不说，但那破空遁逃的能力确实很强。比较而言，小挪移术是在二三十丈内进行空间挪移，而这个使用之后能远遁千里，完全可以叫大挪移术了。”江野鹤对于自己的改动很是满意，可石轩早就习惯了他的大转弯术，不作任何表示地继续听他讲下去，

果不其然，江野鹤笑着看了石轩一眼：“不过你嘛就要少用，因为你的神魂控制能力在空间遁逃上，只能控制一里之内的，使用这个大挪移术的话，你只能控制方向，很有可能挪移到什么绝地、死地去。”

石轩对于这个功能很满意，毕竟小范围的空间挪移自己完全可以制作小挪移符来使用，这种使用之后能遁逃如此之远的大挪移术实在是逃生保命的好选择。

只是这大挪移术随着地煞禁制的增加，只是增加能使用的次数，或减少间隔的时间，并不会增加太多距离和更便于控制，只能到了灵器阶段后，方才有明显变化。

所谓使用的次数和间隔的时间，是因为这大挪移术对法器负担很重，在一重天圆满时，可以一个月使用一次，然后就要将法器温养恢复，否则法器就会损坏。二重天时是二十五天使用一次，……，八重天是每天能使用一次。

…………

中土和北极大地往西，有一处笼罩着无数黄沙的戈壁瀚海，瀚海再往西，就是一处浩瀚无边的沙漠状的大地，其上烈日高照，常常狂风肆虐，在这黄色大风中又偶尔隐藏着黑色空间缝隙，就算是金丹宗师，若不注意，也会命丧其中。

当然，在这里生活的散修们，以及这几万年陆陆续续来此探险寻宝的修士们留下的无法进入修真门槛的后代，早就学会了在这西荒最外层怎么生活，只要大风一起，立刻就寻找能躲避的场所，绝对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地在风沙中行走。

天机城，西荒最大的一处城池，乃散修联盟总部所在，因为当年天机老人而更易为此名。在其后代于城中建立的天机府中，悬挂着天机榜，上载修真界金丹宗师的实力排名。

无数散修常常慕名前来观看，一则是找到目标，树立信心，二则是认识下金丹宗师们，免得以后有眼无珠，冲撞了那些大人物，那真是死不瞑目，亦或是避免遇到真正的高人也当作寻常，从而浪费了机缘，三则是作为茶余饭后、修行冒险空隙的谈资，也能在那些乡下地方来的修士面前装装见闻广博。

天机府，一处延绵几十里的仙气盎然的府邸，大部分是作为散修联盟总部，小部分是天机老人的后代居所，毕竟天机老人的后代并不是从此再无人成就金丹，比如当代家主欧阳拓就是中品金丹，天机榜第三十一位，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

在天机府正殿，来往散修络绎不绝，因为此处是散修联盟发布任务、悬赏的地方，更是悬挂天机榜的地方。

一位唇红齿白的二十来岁年轻修士，正从天机府后面的某处殿阁走到了这正殿中，精神奕奕地打量着来往的修士们，准确地说是打量着那些姿色不凡的女修士。

“克少爷，您看上哪位了？我找人帮你弄回来？”一位尖嘴猴腮的引气期修士讨好地靠了过来。

那年轻修士一脸不耐烦：“克什么克，多难听的名字啊，什么攻克、战胜的意思，不知道我最讨厌打架、斗法了吗？叫我欧阳就行了。”

这尖嘴猴腮的修士马上改口：“是是是，欧阳少爷。”这位少爷虽然修为一般，可架不住人家有个好父亲啊，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天机榜第三十一位，金丹宗师欧阳拓！正是自己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而且他还是这位金丹宗师年过四百之后才得到的独子。

“还有什么弄回来？少爷我是这种人吗？每天起来看到这些美丽景色是多么好，真要看上了，少爷我不会自己去勾搭？你是不是觉得少爷我不行？”欧阳很认真地盯着这尖嘴猴腮的修士道。

尖嘴猴腮的修士心头大恨，谁给我说这位少爷贪花好色的，真是欺负我刚从其他城调过来，嘴上自然忙不迭地道歉。

欧阳突然眼前一亮，也不和这尖嘴猴腮的修士计较，因为他看到了一位清纯若水的女修士正站在天机榜下仔细地观看着，就算是在姿色普遍不错的女修士中，这位也算是上品了，求娶来作为第十一房小妾正是合适，于是走了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道：“玉娇龙已经在年前突破到阴神期，闭死关去了。目前天机榜第一位的是幽冥教的夜帝，第二位是罗浮仙派的云中仙客楚狂歌，第三位才是蓬莱派的无回剑庸祥。”这女子身上并没有天地灵气威压，不知是出窍期还是神魂期。

幽冥教的弟子一旦入了宗门，就会舍弃本身的名字，以宗门分配的名号为自己的代号。而幽冥教是一个以建立阴曹地府为目标的教派，所以引气期就是以牛头马面、黑白夜叉等来作为名号，神魂期则是判官等，到了金丹期，名号就会固定下来，就算突破到元神期也会一直用，除非使用者死去，比如幽冥教现在的几位金丹宗师的名号就是：夜帝、轮回王、尸皇、秦广王、奈何王。

那位清纯若水的女修士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欧阳一番，似乎对于他翩翩美少年的外形很是满意，笑着道：“这位公子真是见多识广，能不能给小女子讲讲，这些年中有哪几位下品金丹宗师深居简出，少与人见面呢？”

欧阳被这清纯若水的女修士眼神一扫，似乎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全然不是以前被美人儿秋波扫过的酥麻，对方看到自己好像是看到什么美好的玩物一般，莫非这是千年女魔头？不过他有金丹宗师的老爹撑腰，自己虽然只是引气期，胆气还是足的，这点儿异常并不放在心上，因此继续笑道：“不知仙子如何称呼，在下欧阳，乃是天机府欧阳家的传人。“

至于那女修士的问题，欧阳压根儿就没想过回答，自己一喜欢美酒美人的纨绔子弟，关心那些下品金丹宗师做啥。

听到欧阳乃天机府欧阳家的传人，这位女修士好像有点失望，不过她还是微嘟起嘴巴地道：“小女子姓胡名珊，来自黄沙城，还请欧阳兄给小女子讲讲这天机榜的事情。”

欧阳正要开口，突然天机榜上金光闪耀，整座大殿的修士都被吸引了过来，有那见闻广博地愕然道：“看这反应，莫非有人成就金丹了？”

周围之人被这一语震住，内心皆是波涛起伏，成就金丹，哪怕只是下品，对于这些修士来说，那都是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只有偶尔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时，才会发些痴，想着自己要是金丹宗师，会怎样怎样。

没一会儿，金光就停止了下来，在天机榜原本的最后一行下面，新出现了一个闪亮的金色名字：星照！

第十一章手拿令牌过街市

“这是哪位前辈？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一位引气期青衫男子疑惑地问着身边众人，他在天机城中可是以修真界百晓生闻名的，至于他的真名，早就没人记得了。

不远处一个头戴斗笠的阴沉男子冷冷讥笑道：“修真界中隐士高手无数，哪是你这种自诩为百晓生的人知道的，以后莫要再吹牛了。”

百晓生知道不满意自己的人很多，这位又是一名神魂期高手，不敢反驳，只是和旁边友人道：“西荒中的神魂期修士，我大凡都是知晓的，尤其是那些有望冲击金丹的，不敢说全部知道，但顶多遗漏一两个。这位看来应该是奇遇得到妖兽内丹，方才成就金丹的。”

“确实应该如此，若是他成就的乃上品金丹，那排名会直接到前二十，若是中品金丹，也是前五十。现在位于第七十三名，肯定就是靠妖兽内丹成就的金丹宗师。”他的友人有些鄙夷有些羡慕，情绪混杂地说道。

听到这话，身后那许多散修中不知哪位叹息了声：“下品金丹又如何，始终是金丹宗师，得享六百寿元，举手投足间皆有莫大威能，一击之下能毁城、断江、沉岛，受所有修士的羡慕、崇敬。老朽今年两百四十五，能得到一颗妖兽内丹成就下品金丹就满足了。”

“羽老你老乃炼器、练丹的宗师人物，不比那些金丹宗师差多少，何必妄自菲薄呢？”百晓生转头看到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赶紧安慰道，这位羽佳老头子，可是天机城数一数二的炼器、练丹大家，日后若是找到什么进阶丹药的材料，可少不得求恳他。

羽佳老头子嘿嘿一笑：“老朽就是年轻时沉迷于炼器、炼丹，为那么一点儿虚名沾沾自喜，到了最近十几年，才看破了红尘虚名，发觉修为境界的重要，后悔不及啊！哎，真是羡慕这位叫星照的道，前辈。”本来是想叫道友的，可一想到对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宗师，还是叫了一声前辈。

此言之下，众人皆是沉默，除了那些四十岁以下还年轻气盛的修士之外，在心里都是问了自己一句，若有机会得到妖兽内丹，自己会不会用它成就金丹呢，无一例外，答案都是肯定的，毕竟上品金丹飘渺不可期，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又是材料稀少，被各大宗门和散修联盟高层把持着，就算奇遇得到一两种材料，也是凑不齐全部的。

过了一会儿，这些散修从失落羡慕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表情亢奋地三三两两谈论着离开，又有一位金丹宗师的谈资，可是能让他们闲谈好几年的，直到下一位金丹宗师出现。

百晓生的友人待那阴沉的斗笠男子离开后问道：“那位神魂期高手是谁，为何如此不满意你？”

百晓生知道此处有阵法笼罩，那斗笠男子出殿后听不到里面的话语，于是冷笑一声：“他叫苏凡，乃是一名隐世修士，喜欢扮猪吃虎，结果被我偶然间将他真实身份、实力讲出，坏了他一桩好事，从此就结下梁子了，前些年我一直不敢出城，就是怕被他所杀。只是十年前他得了一件事物，从此销声匿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谁知道今日他又出现在此处。”

“不知是何事物？”那友人好奇的问道。

百晓生也不帮仇人隐瞒：“是一处洞府的开启令牌，只是那洞府需要十二面方才能开启，所以他直到今天也还未能入府。”

胡珊似笑非笑地扫了百晓生一眼，然后看了看身边的欧阳，见他全然不在意地样子，不由好奇问道：“欧阳公子为何如此淡定，一点儿也不羡慕那位星照宗师？”

欧阳半点儿不见异状地道：“何必呢，为了成就金丹累死累活，我还不如好好享受现在这逍遥自在的生活。”

胡珊也不说话，轻笑了两声，然后直接就转身离去了，让欧阳一下愣在那里，好端端地怎么就走了呢，回过神来却觉得胡珊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对，是眼熟，不是耳熟，边想边转头离去，猛然间一下扫到天机榜第六十位那位宗师的名字，正是两个金色大字：胡珊！

欧阳一下子冷汗就冒出来了，不是因为胡珊乃金丹宗师，有老爹撑腰，欧阳对于排名不高的金丹宗师没什么好怕的，而是听闻这位宗师有个不好的爱好，喜欢观赏龙阳之道，而且必须要美少年，想起刚才被胡珊扫过的那眼神，欧阳就觉得一阵反胃，今日什么心情都没了。

…………

两年后。

石轩面前摆着一把诸般红色闪耀的羽扇，上面隐隐有紫红、青红、金红、赤红、紫蓝等火焰在不停翻滚，正面和背面各有一道符印。

早在一年多前，石轩就将五火七禽扇炼制成功，今日则是两重天圆满，对于火焰威力，石轩现在没什么期待，这把扇子暂时最大的用处就是上面带的大挪移术。

而这两年中，灵器已经掌握到极限的一重天圆满，乙木青龙剑七重天禁制完全掌握，因此石轩准备离开宗门，前去西荒，当然，在此之前，还要去广寒宗一行。

…………

天机城，石轩刚刚从传送阵出来，这次从三岛海域传送到北极大地，再从北极传送过来，可是足足花了石轩一个上品灵石。

现在最麻烦的事情是如何与其他有令牌的修士联络上，他们都是行踪诡秘，要想找到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石轩觉得不如等下高调出场，与其自己寻他们，不如让他们来找自己。而且现在以金丹宗师身份来到西荒的石轩有这个高调的资格和实力。

“前辈，不知有何吩咐？”值守此处传送阵的中年引气期修士鲁逸见石轩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能用得起这处传送阵，身上又没有天地灵气威压，那应该是神魂期高手，不是自己能拿乔的。

石轩表情严肃地道：“给本座准备一张云床。”

鲁逸为难地道：“前辈，这里是散修联盟管理的传送殿，可没这些事物买卖。”真没见过到传送殿要云床的，这位就算是前辈，也不能提出此等无理要求啊。

石轩也不说话，身上星光亮起，直接将鲁逸压迫地头冒冷汗，这位前辈居然是金丹宗师！

“好，好的，晚辈马上去。”鲁逸当然不敢再拒绝了，反而是有些讨好地说道，金丹宗师要云床，哪管这传送殿提不提供，这就是宗师级别的实力、地位应该享受到的。

过了一会儿，鲁逸就走了进来，恭敬地道：“前辈，云床就在门口，还请前辈移驾。”

石轩露出微笑：“不错，这灵石算是赏你的，还有，本座借你的豆子一用。”鲁逸先前所坐的位置上摆放了一壶酒，一叠黄豆。

这位修士欣喜地看着手里的中品灵石，金丹宗师果然出手大方，至于豆子什么的，随便用就是了。

石轩抓起一把豆子，默念术法，往地上一扔，一阵白烟过后，就出现了几十名金甲金盔的威武仙兵，手中有持金瓜的，有持青钺的，有持旗子的……此乃上品术法，撒豆成兵。

…………

天机城大街上，正是一派繁华热闹的场景，忽然从传送殿方向传来了一阵吆喝声：“星照老仙，法力无边，寿与天齐，仙福永享。”

诸多修士奇怪地看了过去，只见几十名金甲仙兵，高大威武，排成两行，前面几位手持金瓜、青钺、黄旗，中间八位抬着一张华丽不凡的云床，云床上盘腿坐着一名月白道袍的中年男子，他头上是一面仿佛星云浓缩而成的华盖，道道星光垂下，颗颗繁星在其中环绕，将那中年道人笼罩的是如仙如神，而那中年道人手中则是把玩着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

被这气派、威势所摄，诸位修士都是不由自主地往大街两旁散去，目睹着这一行队伍缓慢离去，良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听着隐隐传来的喊声，有修士好奇地问道：“这位星照老仙是谁？口气蛮大的嘛，就不怕风大折了舌头？”

他话一出口，就感受到旁边众多修士鄙夷的目光，就像是看那些乡下土鳖，疑惑之余，终于有位好心修士告诉他：“那可是金丹宗师啊！这气派还是小的了！”

“什么？！金丹宗师？！我，我记得几年前来看天机榜，没有叫星照老仙的金丹宗师啊？”这位修士有些不敢相信。

“我诳你做什么？不信你问问其他人，他是两年前成就的金丹，也是最近几年唯一进阶成功的修士。”那位好心修士乐于卖弄自己的见识。

这位修士这才相信，一脸羡慕地道：“要是有一天我也成为金丹宗师，那就威风了。”

“回家梦去吧。不和你说了，我还得跟去看看。”好心修士见那些想要撞撞机缘的散修们都跟着星照老仙的队伍而去，也有些按耐不住。

“等等，我也去，要是能被星照老仙收为弟子，那就发迹了。”这位修士也乐于去碰碰仙缘。

…………

落霞楼后面一处精致的院子中，石轩正在房中打坐、今日拿着令牌招摇过市，那些知道令牌价值的，或是有令牌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碍于自己金丹宗师的身份，直接出手的应该很少，唯一可虑的就是散修联盟仗着金丹宗师多而出手，不过自己有五火七禽扇，逃走倒是不成问题。

第十二章半夜有客找上门

今日夜晚难得没有起风，可还是看不见星辰，黑漆漆的夜幕下是天机城中一些灯火闪耀，在石轩的小院中侍立着一男一女两人，他们是落霞楼的杂役和侍女，是被大管事挑选出来服侍金丹宗师的。

那杂役白晋鹏除了两道眉毛陡峭艰险之外，倒是长得一般，此时他见石轩在专心修炼，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就笑着道：“想不到这次大管事居然会派我们两人来服侍星照宗师，真是天大的机缘。”

他对面那位侍女钟菁玉，高挑个子，皮肤白皙，眉清目秀，此时听到白晋鹏的话，淡淡笑了一声：“他倒是想派其他人啊，可那些人除了奉承他，给他好处，服侍人哪有我们两个尽心，惹恼了金丹宗师，东家能轻饶得了他？”

对于大管事来说，今日星照这位金丹宗师驾临，让他很是麻烦，不少侍女、小二、杂役闹到他的面前，都想被分派去服侍星照，毕竟金丹宗师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就够他们积攒上好几十年，可是这些侍女、小二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仗着自己照拂，一贯偷懒，此次积极也是因为看到了机缘、好处，让他们去服侍金丹宗师的话，九成九会惹恼了星照，那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大管事最后还是挑选了最尽心，可平时也最清高不讨喜的两位去，只要能服侍地星照宗师满满意意，随口在东家面前夸一句，自己就算赚到了，其实大管事要不是自重身份，也想前去服侍，要知道金丹宗师随手乱丢的法器也有五、六重天。

白晋鹏带着一丝怜意地看了钟菁玉一眼，叹道：“若不是菁玉你家里的事，以你的天资、根骨、悟性，就算是那些大宗门都有机会进入的，也不会在此处做这些服侍人的勾当。”

钟菁玉平和从容，不见半点自怜自哀地道：“其实现在也不错，有家传功法，偶尔遇到好心前辈，还能指点我两句，修为进境也算快，没必要抱怨那么多，等我突破到引气期，就能外出探险，要是能找到些宝物，就能买好丹药治我母亲的病了。倒是白晋鹏你，不是一直醉心于飞剑，立志成为剑修吗？怎么不去那些知名剑修门下碰碰机缘？”

白晋鹏苦笑道：“大多数剑修独来独往，哪是那么容易碰到。呵呵，一直希望能碰到蓬莱派的‘无影剑’石轩石前辈，见识见识金丹以下的最强剑术是怎样的。”说到最后，两眼是闪闪发亮。

至于石轩的外号“无影剑”是指他飞剑太快，别人连剑光的影子都还未看到，就成了剑下亡魂，不知道是谁取的，反正在西荒之地，都开始这么称呼石轩。

两人说话间，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因为从石轩房间中传出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里面有只上古巨兽，苍莽狰狞，让两人连念头转动都有些停滞，却是石轩在用外丹温养天雷伏魔剑，这样冒充金丹宗师时就能发挥出天雷伏魔剑一重天圆满的威力。

对于修士来说，用脸识人是不靠谱的，绝大多数引气期以上修士都有改头换面的能力，所以都是从气息、灵魂本质来辨认，而石轩用外丹冒充金丹宗师时，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带有点上古巨兽的味道，所以白晋鹏和钟菁玉有此感觉。

两人连续退了一丈多远，方才从刚才那仿佛让人窒息般的威压中缓了过来，尤是如此，那恐怖气息还是滔滔不绝地从房间中涌出，只是到了两人面前时减弱了不少，毕竟石轩不是针对两人散发的威压。

白晋鹏一脸向往、佩服、崇敬地道：“金丹宗师果然有通天彻地之能，实在是我辈修士的目标。”对于白晋鹏而言，崇敬佩服星照这位金丹宗师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乃修行路上的先达者，是自己前进的目标。

钟菁玉平淡从容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里面有着羡慕、有着坚定、有着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好半天才道：“要想有朝一日有星照前辈这等威能，只能从现在就踏踏实实地努力。”

“确实如此，等我进阶引气期后，就去上古天剑宗的遗府碰碰机缘，看能不能得到一门剑修传承，最好能寻得剑老人的尸骸，得到他以剑术入金丹的绝世功法。”白晋鹏坚定中带着些许憧憬地道。

钟菁玉有些不敢苟同：“剑老人以神魂期的修为不借助外力斩杀下品金丹，成为上千年来剑修的崇拜对象，但他以剑术入金丹的说法，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言，至少他去天剑宗遗府时，还肯定是神魂期，所以白晋鹏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天剑宗遗府可是危险无比，在其中不知陨落了多少金丹宗师，阴神尊者。”

白晋鹏点点头：“恩，我省得，所以还是以寻得天剑宗随便一门剑修传承为主。”

石轩的神识自然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自己已经有个“无影剑”的外号，而剑老人，自己老早就听余若水说过，只是想不到他是陨落在天剑宗遗府，那处遗府空间不稳定，里面天剑宗的剑阵又有很多保存完好，于是成了元神真人进不去，金丹、阴神相继陨落的所在。至于什么以剑术入金丹，石轩没怎么放在心上，自己有无上大法在身，不需要这个，除非以后在进阶金丹时遇到瓶颈，需要他山之石来参考。

夜越来越深了。

突然，在落霞楼石轩所在小院上空出现了一朵阴惨惨、碧油油的云朵，从里面传出无数哭喊声、惨叫声，让小院子的白晋鹏和钟菁玉是头皮发麻。

随着那朵绿云的缓缓降低，深入骨髓的寒冷在两人身上产生，刚才那种念头转动都有些阻碍的现象也再次出现，而且更加严重，是所有念头都停滞下来，现在两人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听到万鬼嚎哭，好像在做着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入两人耳中，两人一个机灵，猛然从那噩梦中醒转过来，跌跌撞撞地往石轩房门跑去。

碧云中那位修士，对于白晋鹏和钟菁玉只是顺带而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见到两人跑开，也没有在意，而是从碧云中伸出了一只青色鬼爪向石轩房顶抓来，周围是点点阴火缠绕，阵阵鬼哭相随，分外恐怖。

石轩知道这是试探，不敢有所松懈，调动起外丹，身上浮起一层星光，然后从星光中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打穿房顶，迎向那只青色鬼爪。

在房外的白晋鹏和钟菁玉只看到一只星光铸就的大手从房中伸了出来，在五根手指及掌心手背，各有一颗闪亮的星辰，手势变化间，这七颗星辰形成了玄奥的轨迹，让星光手印周围出现点点繁星，黑漆漆的夜晚变得如同璀璨星空。

青色鬼爪和星光大手在空中猛然相撞，发出巨大声响，激起一阵强烈的劲风，将小院中的树木皆吹翻在地，而白晋鹏和钟菁玉也是站立不稳地连续后退。

青色鬼爪在两者碰撞后，就化为了朵朵阴火，然后消失在夜空中，星光大手虽然黯淡了许多，可还是继续往碧云抓去，威势不减。

碧云中那位修士冷哼一声，催动碧云，碧云猛然一涨，然后下起了一阵绿色小雨，白晋鹏和钟菁玉在地面之上都能闻到那绿色雨水的阴冷腥寒味道。这绿色雨水落到星光大手上后，让星光大手冒出阵阵白烟。

石轩知道刚才是占了些便宜，因为对方只是用护身神光随手一击，自己则是运起了七星大手印，现在自然见好就收，于是催动七星大手印，让那星光大手捏的印诀一换，整个大手直接摊开来然后一握，星光闪耀中，绿色雨水就被整个包裹了进去，接着与星光大手印一起消失。

碧云里的修士试探完毕，降下一股冰冷邪恶的神识，与石轩运起的外丹神识一碰，留下了一股信息之后就收了回去，同时心中暗暗道，这星照老鬼，看来是用上古妖兽的内丹成道，那神识中的苍莽浩瀚意味可是瞒不住人的。

白晋鹏和钟菁玉才在刚刚的劲风中站稳了脚步，就见到那碧云一卷，然后急速往天边遁去，顿时心头一松，双脚一软，忍不住跪坐在地上，金丹宗师级别的交手，果然是威力无边，若不是两位宗师是试探为主，只出了一分力，两人恐怕早就在余波中身死当场了。

不过有危险自然有收获。两人互相对望，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近距离感受金丹宗师灵气的运用，道术、术法的施展，让两人是眼界大开，而从金丹宗师神识威压下清醒过来，更是受益匪浅，虽然碍于修为低下，百中不能得一，可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于是两人恭恭敬敬对着星照宗师的房门行了一礼，口中诚恳地道：“多谢星照前辈。”

而此时房间中，石轩正在琢磨刚才那宗师留下的信息：“三日之后，午时三刻，黑风谷正中。”同时心中冷笑道：“看来刚才那位应该是鬼哭上人了。”

鬼哭上人，天机榜第六十五位。

第十三章黑风谷中隐秘会

在天机城以西一千多里，有一处阴风肆虐的峡谷，因为那些阴风是从地底阴寒处吹来，风色成浅黑，所以名黑风谷。

许多随阴风而生的妖兽、魂体遍布整个峡谷，如吞风兽，食阴鸟、地煞阴魂等等，让黑风谷成了引气期修士都不太敢深入其中的地方。

吴强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出窍期修士，随着父亲吴满到黑风谷外围猎取些此地特有的妖兽，可惜两人时运不济，遇上了地底阴风爆发，妖兽、阴魂实力大增，自己又被吹得浑身迟钝，自然是一路被追杀。

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两人居然越走越深，快要走到黑风谷正中了，可惜好运也到此为止，两人被大量引气期妖兽、阴魂围住，最后吴满燃烧生命，将引气圆满的修为足足提升了半阶，方才将吴强送出了包围圈。

吴强在一处隐蔽的矮洞中悠悠醒转，想起父亲惨死，真是伤心不已，自己被父亲送出来后，继续被追杀，机缘巧合滚下山坡，发现了此处矮洞，洞口有树根，又有穿峡飓风吹过，将吴强留下的痕迹、气息吹得一干二净，还屏蔽了灵觉查探，那些妖兽、阴魂一时之难以发现，只能满山搜索。

但是吴强恢复了精神、部分体力后，发现那些妖兽慢慢在靠拢这个矮洞，虽然暂时还没发现，可依它们搜索的细心程度，只是迟早的事。吴强心里一时难以抉择，是冲出去，走那九死一生之路，还是留在这里，祈祷其他地方发生点什么事，好吸引妖兽的注意力。

就在吴强越来越绝望的时候，那些妖兽、阴魂突然全部昂首望天，然后齐齐往山上、地底的自家巢穴奔去，那感觉，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让吴强狂喜之余很是不解。

吴强刚准备出矮洞，往黑风谷外而去，就看到一朵碧油油的云朵从天下飘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位干瘦老头子，身穿绿色道袍，头大如斗，就算是他离吴强足足有好几十丈，也让吴强是仿佛置身幻境，受了阴鬼噬魂之苦，还好那大头怪人找了处干净石头，将绿色云朵变成了绿色云床坐下后，那种恐怖的气息才收敛一点。

“金丹，金丹宗师！”吴强心里在呐喊着、颤抖着，虽然以前从未见过，但那恐怖的气息压力，也让吴强明白，这绝对是金丹宗师一级的人物，他缩在矮洞中更是不敢动弹，收敛气息，生怕被那绿袍大头怪人给发现了，对方绝对不介意顺手将他炼成阴火。

鬼哭上人刚用神识扫过大部分地方，没发现异常，正要扫那最后一处时，就阴惨惨一笑，对着天空喊道：“星照老鬼，来得可真早啊。”于他而言，成就金丹的至少应该在二百岁左右，足可以称呼一声老鬼了。

吴强听到鬼哭上人喊人，差点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现了自己，还好自己不是叫星照，然后他就看到一朵仿佛蕴藏无穷繁星的星云出现在天空，然后落到了鬼哭上人几十丈外，其中出现一名中年平凡长相修士，他将那星云化成一张云床浮在半空，自己盘腿坐了上去。虽然长相平凡，但那狰狞的气息和那大头怪人不相上下，看来也是一名金丹宗师！

石轩对着鬼哭上人笑道：“本座再早也没有鬼哭老儿你来得早啊。”现在是金丹宗师身份，石轩自然放下心中忐忑和战战兢兢，语气轻松地和鬼哭上人说起话来，同时用神识缓缓扫了一圈，却是发现了点异常，不过那出窍期的小朋友没什么值得出手，自己也不习惯杀无辜陌生人，就算是他泄露了今天的秘密，自己等人早就进洞府去了，等出来以后可就只有石轩，没有星照了。

吴强被两名金丹宗师的秘密聚会引起了好奇心，可还没来得及猜想，就被那中年平凡修士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要不是早就习惯不动的状态，恐怕会当场跳起来，可是那名叫星照的金丹宗师也没有什么后续动作，让吴强终于回过神来，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为什么不出手呢？难道不怕自己泄露了他们阴谋聚会的秘密？

鬼哭上人一边冷笑道：“本座是召集人，自然要来得早些，哪像星照道友你，得到那令牌不知道多少年了，直到此刻才肯出头，白白浪费了大家多少年的时光。”一边用神识扫过刚才没扫的地方，星照老鬼虽然也检查过，但鬼哭上人只信任自己，却不知道石轩早就做了点手脚，让鬼哭上人没有发现躲在里面的吴强。

石轩淡淡一笑：“若不能成就金丹，本座可不敢来。好了，又有两位道友来了。”此时天边出现了一朵黑色深沉的云，一道金色剑光，气息皆是恐怖异常。

“是黑云老鬼和玄老鬼。”鬼哭上人知道星照不熟悉，所以开口介绍了一下。

黑云散人林深河，天机榜第六十一位，身具两极元磁神光，浩然剑玄亦真，天机榜第五十七位，剑修，练的是浩然剑气。对于剑修来说，他们的剑气就相当于一般修士的神光，只有剑老人那一代奇才，才在神魂期就练成了无量剑气，非如此，难以成为上千年来剑修的目标。

吴强在矮洞中惊讶、恐惧地发现，又来了两位金丹宗师，一位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强壮，一件宽大道袍都被他穿得仿佛紧身，一位是中年儒雅男子，头戴纶巾，身穿儒服，笑容温和。

“这，这，怎么这么多金丹宗师，完了，完了，我一定是正巧碰上了这些老魔头策划阴谋，死定了，死定了！”吴强今天见到的金丹宗师甚至超过其他人一辈人见到的，但他最先遇到的是鬼哭上人，自然而然将后面来的几位一起归类为活了好几百年的老魔头，恐惧之余一下忘了石轩早就发现了他，而且被石轩做了手脚后，他是能看不能听。

“这位就是星照道友吧，三天前你招摇过市可是惊动了不少人，要不是我替你瞒了一阵，恐怕你就被散修联盟找上门了。”玄亦真轻松笑道，至于为什么他能隐瞒，因为他正是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至于为什么他要隐瞒，因为与这些下品金丹去寻宝，总好过与联盟内那些中品金丹长老一起前去，至少在这里，自己实力稳稳压过其他人一头，必然能得到最大一份收获。

石轩拱了拱手：“承玄道友美意了。”态度既不谄媚，也不高傲，充分展现了一位金丹宗师的气度。

林深河同样将黑云变成了云床坐下，皱眉问道鬼哭上人：“鬼哭老儿，那些神魂期小朋友怎么还没到？”他的两极元磁神光，若是正常成就金丹，那是属于金丹期神光中非常强大的那一类，与石轩的神霄天雷神光威力仿佛，可惜他是借助一只吞天元磁巨兽的内丹成道，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鬼哭上人不屑地道：“那些神魂期藏头缩尾的家伙们，自然是怕被我等强夺令牌、杀人灭口，不是观察仔细了，确认没有问题，哪敢出现。”要不是一面令牌只能一个人进去，又抢不到其他令牌，鬼哭上人肯定是要带上自家己徒儿册鬼的，所以一提到那些神魂期修士就是没好气。

神魂期一时半会儿没来，四人又不属于好友，甚至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于是各自闭目调息，场面顿时沉静下来。

过了一刻钟时间，远处才有一道遁光非常缓慢地飞过来，在四名金丹宗师的目光中，惴惴不安地落了下来，这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穿着南蛮十万大山中那些苗疆衣物，头上裹着白色头巾，手中紧紧捏住那块令牌，似乎只要这边一有异状，就动用隐秘手段毁了令牌，一了百了。

“这位是辉夜道友，最早发现那神道修士洞府的人中就有他，对于里面有些什么事物，他是最熟悉的，那两件宝贝的存在我可是经过他确认的。”鬼哭上人收起一脸的不耐烦，阴沉沉地笑着介绍道。

辉夜见几位金丹宗师没什么异状，这才足了胆气似地行礼：“辉夜见过几位前辈。”

玄亦真口气微微变得热切：“你可确认有那两样东西存在？”就连林深河也是目光专注了起来。只有石轩这位后来的不明所以。

辉夜表情诚恳地道：“晚辈可以确认。”顿时玄亦真、林深河都是满意地舒了口气，同时两人缓缓打量了另外三名金丹宗师，这就是自己的夺宝对手啊。

石轩正想问里面有没有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时，那些个神魂期修士们见辉夜无事，都放下心来，于是连连五道遁光飞了过来，共是三男两女。

这吓得吴强是如处噩梦当中，这么多的金丹宗师，这么多的神魂期大高手，自己真的是遇到一场惊天大阴谋了，要不是一丝灵智尚存，恐怕已经晕了过去。

第十四章神尊洞府在地底

“几位道友，本座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小娃娃。”鬼哭上人知道只有自己才认识所有人，黑云散人、浩然剑两人之前只见过几个，星照老鬼更是一位也没见过，所以强忍着对这些神魂期的不满，准备开口介绍。

“不敢劳驾鬼哭前辈，晚辈们自我介绍吧。晚辈阮希浩，神魂期圆满。”这位年轻人头发微微有点少年白，风姿出众，卖相极佳，并不是说长得有多好看，而是一眼看去就觉得他乃修行中人，拉到俗世中去装个半仙完全没有问题。提到神魂期圆满的意思就是，晚辈也有些手段能威胁到几位前辈，几位前辈还是不要逼之过甚。

另外一位是伟岸身材的花白头发老头子，整个人气势凌厉，怕是常常与人争斗，他简洁异常地开口：“晚辈祝云伟。”不过看他的态度、口气，真没有将自己当晚辈的意思，引起鬼哭上人一阵阴惨惨的冷笑。

“晚辈夜十六，几位前辈叫小夜就行了。”这是一个男生女相的黑衣男子，不过在场的金丹宗师们神识一扫之下，哪还认不出他的性别。

玄亦真听到夜十六的名字，颇有些意外地开口：“想不到小朋友你就是神魂期中大名鼎鼎黑夜杀剑，练得好一手暗杀剑术。”在散修联盟总部的资料中，这位黑夜杀剑可是分在金丹以下最危险的那一档，出手十一次，十一次得手，死者都是神魂期高手。就算是远在三岛海域的石轩也是听说过他的名声的，所以也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夜十六表情不变地道：“多谢前辈夸奖。”对于几位金丹宗师的侧目，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不过几位金丹宗师也只是微微有些意外，转眼就没放在心上，神魂期再强，也和金丹相差甚远，于是看向了剩下两位女子。

“晚辈周绮。”这是一位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貌美白衣女子，不过名头同样不小。

玄亦真呵呵笑道：“原来是飞凰剑，我辈剑修中的后进人才啊，说不定哪天就超过老夫去了。”作为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玄亦真对那些有潜质的散修了解甚多，毕竟这些都是要争取吸纳进散修联盟的，不像石轩，对于其他大宗门的真传弟子、长老知之甚详，对于散修就只清楚那些赫赫有名的了。

最后那位是一名青衣女子，笑容柔美，态度平和：“晚辈席雯，还请几位前辈多多关照。”这位就没有什么名头了，几位金丹宗师自然只是微微点头。

石轩看了其他宗师一眼，疑惑地问道：“鬼哭老儿，目前只有十人，还有两面令牌呢？”

鬼哭上人也是皱着眉头：“另外还有两位神魂期小娃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迟迟未到？”

这话一出，几位金丹宗师都是脸色不好，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令牌齐全了，要是再出个波折，几位寿元不足百年的宗师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次凑齐。

“要不咱们几位四处看看？”林深河提议道，同时拿眼看向玄亦真和鬼哭上人，至于星照老鬼，想来是不急的，他成就金丹才两年多，至少还有三百多年的寿元，真凑不齐估计他最为高兴，大可以等到自己等人身死，那样他就能收获所有宝物。

“不用了，有人过来了。”石轩突然开口道，从山坡方向有人飞了过来，因为几位宗师交换眼神分了心，所以没有石轩发现的早，至于几位神魂期修士，自然不及现在使用外丹的石轩。

鬼哭上人几位宗师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看着两道遁光落下，当先一人是头戴斗笠的阴沉男子，他脸色难看至极，不时胆战心惊地看着身后那位清纯若水的素衣女子。

“又，又来金丹高手！”那素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金丹威压是如此明显，吴强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一个接一个的金丹宗师，这些老魔头们莫非组建了一个秘密联盟，准备对抗散修联盟？吴强已经有些胡思乱想了。

说好的两名神魂期小娃娃突然变成一个金丹宗师加一名神魂期，鬼哭上人、林深河、玄亦真都是郑重地站了起来，只有石轩笑吟吟地看着，虽然有些惊讶，但对于石轩而言，三个金丹宗师和四个金丹宗师没有本质区别，只要那位不是想拿到自己需要拿到的东西。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鬼哭上人客气地问道，因为对方是金丹宗师。

那女子浅笑道：“小女子胡珊，前些年从一名神魂期道友手中得到一面令牌和一个消息，所以就寻了过来，想不到两年前刚好遇到这位苏凡苏道友，就一直保持联系，得他好心告知，才知晓大家在这里聚会。”

这话说出来没一个相信的，看苏凡那胆战心惊的样子，要不是留他联络，说不定胡珊就拿着两面令牌过来了，至于另外那名神魂期修士，既然令牌不在了，人是死是活就和大家没什么关系了。

鬼哭上人没忙着回答，而是看向苏凡，苏凡苦笑道：“鬼哭前辈，晚辈确实没找到乌道友，反而却是被胡前辈找上门来。”

鬼哭上人这才对着胡珊道：“原来是七情仙子胡道友，请坐吧。”

石轩听到胡珊这个名字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女子的来历，可是鬼哭上人一喊出了七情仙子的名头，石轩就想起来了，她为了练就一身七情神光，在俗世中徘徊百年，收集了无数凡人贪嗔痴恶爱欲恨的情绪、念头，神光刷出，让人如落红尘，难以自拔，同时她还有一件灵器红云腐光瘴，能腐蚀别人的神光，一旦沾上，极难摆脱。

胡珊并没有应鬼哭上人的邀请坐下，而是环视了在场诸人一眼，笑着问道：“我得到的那个消息是，这洞渊神府里有两件护持转世投胎的秘宝，不知是真还是假？”洞渊是那神道修士的神名。

看她的态度、言语，根本就是已经肯定，此时询问，只是将此事挑明，搅浑这场水，毕竟还有一个金丹宗师是不知道的，而其他三名金丹宗师，为此事筹谋多年，自己不拉一个帮手过来的话，如何能以一敌三，而且秘宝只有两件，对方可是有三人，其中少不得一些尔虞我诈，说不定里面处于弱势的那一位，还会相助自己。

石轩这下是真的吃惊了，想不到有护持转世的秘宝，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不知多少中品金丹宗师、阴神尊者会来抢夺，哪容几个下品金丹在这里逞威风，还好，自己已经将那出窍期小朋友的听觉锁住了，隔得又远，不愁他看到嘴型，否则这个消息传出去，那就是一桩横祸。

其他神魂期修士则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个问题似乎毫不在意。

鬼哭上人阴沉着脸看着胡珊，好半天才道：“确实如此，里面有一个转生盘，一张孟婆符，胡道友可以争上一争。”说这句话的同时，那阴冷的目光还看向了石轩，意思是星照老儿你也如此，到时候大家就各凭手段。

石轩没理睬他的目光，而是笑着看向辉夜：“小朋友，不知那洞渊神府中可有镇压心魔的高阶神道法器？本座成丹未久，还不急着转世投胎。”

这话说出来，鬼哭上人、黑云散人林深河、玄亦真、胡珊都是不信的，下品金丹已是到了修道之终点，若不转世重来，根本只是等死，就算舍不得金丹宗师的地位、风光，大可以收集一件，等到寿元将近才使用，这星照老鬼说不要，是把我们几个当三岁小孩子哄啊？！

而且对于几位下品金丹宗师而言，有秘宝护持，解开胎中之谜的可能性大大提高，有这世的经验眼光在，下一世说不定能冲击上品金丹，打望一下那元神境界，真个享长生之乐。

辉夜听到石轩的问题，想了一下道：“不敢欺瞒星照前辈您，当时我们只是从外府记载得知里面有转生盘、孟婆符，至于其他法器、材料、秘宝等，实在是不知。不过以晚辈愚见，洞渊神尊作为高阶神道修士，已经凝成了神印，距离神灵之位只差半步，镇压心魔的法器应该是不缺的。”

石轩点点头没有说话，而胡珊笑着看了辉夜一眼，似乎对这少年很是满意：“想不到洞渊已经是神尊了。”

所谓神尊，就是练气之士对神道修士阴神期的一个称呼，相应的是：游魂、游神、灵神（出窍）、判官（引气）、地祗（神魂）、灵官（金丹）、神尊（阴神）。

辉夜开口解释了一下：“也是从外府记载上看到的。”

胡珊的注意力本来就没有放在这上面，只是随口一问就走到几名金丹宗师那边，而鬼哭上人见人都来齐了，知道事不宜迟，沉下声音道：“现在人已聚齐，就出发吧。洞渊神府在黑风谷地缝之下千里，由辉夜小娃娃带路。”

石轩闻言站了起来，那星云所化云床则将他周身一裹，让他仿佛穿着一件带有金色斑点的星辰道袍，飘渺若仙，其实石轩这是将玄金护身功运起，既然要去洞府了，表面上可以一派轻松，但实际上不能有半点儿松懈。

吴强看着五位金丹宗师、七位神魂期大高手纷纷离开，终于松了口气，瘫软下来，过了半天，见无人转回，忙连滚带爬地往黑风谷外跑去，至于告密这种事情，吴强是想也不敢想，若是对方只得神魂期，自己还能去搏一搏，可有五位金丹宗师，就算告密以后有无穷好处，也得有命花才行啊，那些金丹宗师总不能一直贴身保护自己吧，反正这些老怪物的联盟与散修联盟对抗，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第十五章地煞阴风化鬼物

黑风谷一个地底阴风出口，越往里走，阴风颜色愈黑，阴冷之气更是明显，与蓬莱派阴风洞的阴风比起来，或许冷上比不过，但阴上却是胜过不少，而且还有地底煞气勾连其中，让引气期的修士都是望而生畏。

可就在这出口往下一千多里、风色纯黑、了无生灵气息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沿着裂缝而行，其中七人已经是放出各自法器，一时诸般光华闪耀，照亮地底阴暗，正是石轩等修士。

至于五名金丹宗师，自然还是轻松自若，只是放出护身神光，就让那黑色阴风不能近身，其中石轩是一身星辰道袍夹杂些金色斑点，鬼哭上人则是一身碧油油的神光，似乎能听到万鬼嚎哭声传出。

林深河周身黑光缭绕，经过之处，不时有碎石往他身上投来，正是被两极元磁神光所吸，玄亦真则是金色剑气绕身，颇有浩然凌厉之感，胡珊的护身神光灰蒙蒙不太显眼，若是仔细看去，就能看到那灰光中似乎有城郭乡村，万里人烟，好一派红尘风光。

对于这地底洞府，这些家伙早就不知偷偷来探过几次，皆是走得熟悉无比，需要带路的恐怕只有石轩和胡珊两位。

“好了，洞渊神府到了。”在最前方带路的辉夜回头道。

石轩顺着他的身体往前看去，只见前方是一断路，下方是一片漆黑的瞧不见底部的深渊，黑色地肺煞气、阴风在其中肆掠，隐隐约约能看到煞气、阴风正中间有一处遍布亭台楼阁的洞府，不过那些亭台洞府都是倒塌的倒塌，衰败的衰败，充满了破败的味道。

桀桀桀，鬼哭上人怪笑一声，然后周身碧光冲天，就往那洞府飞去，林深河、玄亦真、胡珊和石轩也不甘落后，全力运起护身神光，一起投入地肺煞气、阴风中。

深渊中的煞气、阴风勾连已经生成了一些有点灵智的阴魂怪物，石轩遁出没多远，就看到一个狰狞的、两丈高的、头生双角的鬼卒向自己扑来，实力并不算强，只是引气期而已，所以石轩只是挥出一道玄金星辰神光，就将那鬼卒打得支离破碎。

可是煞气、阴风不断，鬼卒就是源源不绝，转眼间，石轩就被上百名引气期鬼卒给围住了，里面甚至有好几名神魂期的鬼将，它们手拿大刀、长斧，身上术法光彩闪耀，威风凛凛地向石轩扑来。

石轩手指轻弹，十道纯白色剑气呼啸而出，每一道剑气中都蕴含无量星光，正是星辰屠魔剑气，配合上北斗指路的推算，方圆几里内剑气纵横，几个呼吸间就将这些灵智不高的鬼物给撕成了碎片。

不过石轩看到鬼哭上人、林深河、玄亦真都是且战且走，根本不与这些鬼物纠缠，就明白这些鬼物是杀之不绝的，还是以进入洞府为重，于是学着其他三人，急速遁走，偶尔遇到避之不开的鬼物，才随手弹出一道剑气将它们绞碎。

没一会儿，石轩就追上了鬼哭上人等，在他身后，胡珊也是急速赶来，她刚才也是准备不足，被鬼物纠缠了片刻，至于其他神魂期修士，得益于石轩之前星辰屠魔剑气将方圆几里的鬼物屠戮一空，没受到什么阻拦就跟了过来，直到后面才遇到鬼物，一时边战边走，打得是不可开交。

“星照道友真是好剑术，那星辰屠魔剑气也是不凡。”玄亦真犹有余暇地赞叹石轩的剑术、剑气，这一路来，他只是偶尔挥出一剑，就将前方鬼卒清空，至于星辰屠魔剑气，很多修炼星辰之力的剑修都会，倒不是什么隐秘道术，所以玄亦真识得。

石轩笑道：“哪有玄道友你的举重若轻，好像快到洞府了？”边说话边弹出一道星辰屠魔剑气，将扑过来的鬼卒击杀。

玄亦真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击杀一名神魂期鬼将：“星照道友可不能大意，洞府之前的鬼卒、鬼将是最多的，咱们几个虽然不怕，可那些小娃娃们一不小心就会陨落，要是让他们将令牌给丢失在万丈深渊中，那咱们就麻烦了。”

鬼哭上人回头看了一眼，阴笑道：“咱们也不能大意，有次本座来探洞府时，可是遇到一头金丹期的鬼帅，灵智颇高，让本座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居然有金丹期的鬼物？石轩有些惊讶了，这种地底煞气和阴风混杂的地方，勾连一些生灵气息生成鬼物很正常，但金丹期这种夺天地造化的鬼物，按照宗门的记载，不是机缘、巧合、环境等诸多因素配合，是不可能生成的，此地多半有些蹊跷。

林深河也道：“确实如此，本人也碰到过，好了，到洞府门口了。”前方已经能清楚看见那处神尊洞府，而在洞府入口外，密密麻麻的堆满了鬼物，上千名引气期鬼卒，几百名神魂期鬼将，这与现在修真界中的引气期、神魂期数量相差不多，只是它们灵智不高，实力只有同阶修士十分之一不到，而且离开地煞阴风就会重新化为乌有，不用担心它们跑到地面上屠害生灵。

值得庆幸的是，鬼哭上人和林深河提到的金丹鬼帅并没有出现，这时后面的神魂期修士都赶了上来，七个人都是气喘吁吁，想来与这源源不绝的鬼物搏杀很是费神，加上他们的实力、法器与大派真传弟子相差甚远，自然颇为吃力。

他们几人看到前面密密麻麻的鬼物，都是脸色煞白，前些年这几位神魂期修士来探洞府时，哪曾遇到过如此多的鬼物！洞府门口最多就是上百引气鬼卒和十来个神魂鬼将，想来是这边有金丹气息，将那些鬼物都吸引了过来。

林深河见后面那些鬼物已经重新诞生，并且气势汹汹地扑来，知道不能耽搁，要是被前后包夹缠上，金丹鬼帅再出现，那就算是自己这些金丹宗师都有性命危险。

可他刚要出手，前方那上千引气期鬼卒，几百神魂期鬼将纷纷跨前一步，将手中煞气所凝的兵器扔向诸位修士，一时器如雨下。

石轩正要用万星丝网挡住这么多的兵器攻击，就看到那些兵器突然拐了弯，直直往林深河射去，自己和胡珊、鬼哭上人、玄亦真、几位神魂期修士面前都是空空荡荡。

原来是林深河周身黑光大炽，两极元磁神光威力全开，将那些兵器、几百引气期鬼卒、上百神魂期鬼将吸引了过去，就连身后阮希浩、夜十六、周绮等人的法器都有拿捏不稳的感觉。

见状，石轩长笑道：“本座来助林道友一把。”一拍泥丸宫，然后张口一吸，就看到一道黑白缠绕的气体出现，那剩余的鬼卒、鬼将不由自主地往石轩口里投来，而且身体是越变越小，几百名引气鬼卒和上百神魂鬼将转眼间就全部消失在石轩口中。

石轩心里的想法是，什么都不暴露，那些金丹宗师这么多年的阅历在，肯定是会万分提防自己，暴露出一些底牌，反而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降低他们的戒备心，让他们忽略自己其他的底牌，比如这次用阴阳二气，就能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功法与星辰元磁有关，同时也能让他们不敢轻视自己的实力，想要对付自己时也会诸多顾虑。

林深河和石轩联手之下，洞府之前是一干二净，那些神魂期修士是敬畏地看着石轩两人，尤其是石轩最后那一吸，无论是威力还是造型都是分外恐怖，让他们直接将石轩与老魔头画上了等号。

胡珊、鬼哭上人、玄亦真、林深河都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石轩，林深河两极元磁神光如此效果是在情理之中，想不到星照老鬼练得是星辰元磁功法，看来要好好戒备下这方面。

前方既然已经清空，几人忙投向洞府入口，那处入口是一扇玉门，若隐若现。石轩玄金护身功护体，丹田内太极图蓄势待发，这才投了进去，之后就像穿过了一道水帘般，先是身体一重，然后一松，石轩眼前就突然一亮，看到了一处宽广无比的上古洞府。

不过这洞府里面的亭台楼阁是破旧异常，无数倒塌，地面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不复上古时期的风光，想来当年在上古破灭中还是受到许多波及的。

“呵呵，想不到星照道友剑术出众之外，还有元磁之光，真是可敬可畏。”玄亦真落到地上后就开口说道，当然，几名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各自护身神光、法器都是继续运行，戒备是半点儿没少。

石轩见玄亦真从胡珊出现后，就常与自己、胡珊搭话，知道他的心思，在鬼哭上人、林深河三人中，他实力最强，自然是被排挤的那位。两个实力较差的若是与他配合，排挤另一位，那就是与虎谋皮，最后逃不掉他毒手的，毕竟转世之宝，多一件就多一次机会，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转世就一定能到元神。

此时玄亦真向自己两人释放善意，就是要多拉一个臂助，石轩反正不与他们争转世之宝，于是笑呵呵地道：“哪里，哪里，玄道友多奖了。”态度是不亲近也不冷淡。

…………

洞府外万丈深渊中。

有一位身穿黑甲的身影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洞府入口发生的事情，他头上戴有一个护面的黑色头盔，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他双眼处的红光闪耀。

第十六章令牌齐出消晶壁

这黑甲人影周身尽是黑气、死气，那些鬼卒、鬼将根本不敢靠近他十丈，灵智不高的他们皆是恭恭敬敬地站立在远处，仿佛天生就受这黑甲人影管辖。

等到石轩等人入了洞府，他才转头看向身边的鬼卒、鬼将，两眼处的红光闪烁，声音沙哑地好像是被砂纸磨过：“回府待命。”

从这鬼卒、鬼将中走了十名鬼将出来，他们同样沙哑地回答：“是。”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看出，这十名鬼将要比其他鬼物灵智高上不少。

于是，这黑甲人影转身几个跨步就走到了洞府另外一侧，然后手一伸，那护住洞府的阵法就如消失了般，让他直接走了进去，那十名鬼将跟在他后面陆陆续续地往里走，至于其他鬼卒、鬼将则是直接散开，在地肺煞气和阴风中飘荡。

…………

“几位前辈，各位道友，这洞府因为长期处于地肺煞气、阴风中，内里陨落的信徒、神兵、神将们都是化成了阴鬼，虽然百万年下来，早就所剩不多，但是偶尔残留的那些，只比金丹期稍差。”辉夜恭敬地对着几名金丹宗师和神魂期修士们道。

鬼哭上人、林深河、玄亦真都是来探过洞府的，闻言皆是点头，其中玄亦真对胡珊道：“胡仙子，可要小心一些，老夫曾经在里面碰到过神将所化阴鬼，虽然不是金丹期，灵智也基本没有，但阴气积累深厚，分外难缠。”

玄亦真向自己示好，正中胡珊的打算，所以她笑吟吟地道：“多谢玄道友提醒，小女子万不敢大意，只是若有疏漏处，还望玄道友援手。”后面的话并不是表面的意思，只是向玄亦真表示两人可以联手取宝。

鬼哭上人、林深河都是积年老怪，这些话语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次，恨恨看了两人一眼，却是不敢动手，首先内府还未进入，此时内讧为时尚早，其次两人实力要比玄亦真、胡珊联手差上不少，说不定进了内府后，被追杀反而是他们。

玄亦真得到胡珊联手的承诺，哈哈一笑，知道这次把握极大，至于取宝之后如何分配，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石轩在他们旁边摆出谁也不亲近的姿态，自顾自地跟着队伍往前而走，此时他们还对自己有戒备，等等自己舍去转世秘宝不要、奔向其他器物的时候，他们就能确定自己的心思了，到时候恐怕拉拢自己还来不及，毕竟双方都是两人，若是多上一名金丹期修士，那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空中有阵法禁制，能不飞行就最好不要飞行，于是辉夜在前面带路，五名金丹宗师跟在中间，剩下六名神魂期修士走在最后，他们都是小心翼翼，一则里面那些神兵、神将所化鬼物都是厉害无比，一不小心就会身损，二则那五位金丹期老魔头都不是易与的，被他们找到机会，杀人夺牌只是寻常。

地上遍布残砖断瓦，石轩等人行走其中，一不小心就会碰到，这些残砖断瓦不要看外形丑陋，可都是上古之物，用的是上好材料铸造的金砖玉瓦，随便拿出去一点，都能让出窍期修士眼红，可是这里的十二位修士，根本就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只当它们是废料。

突然，从一处断墙后面扑出一个身穿金色盔甲的神将，直袭击队尾的夜十六和周绮，头盔下方的是一张呆板死滞的脸，可他动作确实快速至极，一边打出五彩光华攻向夜十六，一边御使斧状法器杀向周绮。

因为阵法压制，夜十六和周绮的神识只能在身体十丈内，所以直到这金色盔甲神将杀出，方才反应过来，不过他们两人皆是不凡，就算面对的是接近金丹的神将，也是毫不畏惧。

只见一道仿佛凤凰模样的红色剑光从周绮手中飞出，与那斧状法器只是轻轻一碰，就将那法器击落在地，同时其速不减地斩向金甲神将。

而夜十六那边，却是黑夜闪电般，无声无息地闪出一道白光，那白光出现时，已经在那金甲神将眼睛边上，就要戳穿进去，同时夜十六身边出现一黑色环状法器，将五彩光华拒之于外。

周绮的本命法器飞凰剑，夜十六的本命法器黑夜白光剑，都是七重天多，还未能达到圆满，只是相当于半灵器，只听碰碰两声金铁交鸣声，就看到这两口飞剑被金甲神将弹了回来，只是在他盔甲、脸上分别留下一道裂缝。

金甲神将嗷嗷叫着，手一招就将斧状法器重新化为一道金光，可就在这时，一道好像无量星光蕴含其中的纯白色剑气电射而来，穿过金甲神将的口，从他后脑而出。金甲神将顿时呆呆立住，然后身体内爆发出万道星光，黑色阴魂咆哮着化为乌有。

“多谢星照前辈。”周绮和夜十六也是呆了一下，想不到会有金丹宗师搭救，这金甲神将虽然法器和术法都是呆板无比，可是那身金甲和肉体都是坚硬异常，两者合起来，更是难缠，周绮和夜十六起码要花费半个时辰，慢慢游斗，才能将其斩杀。

“不要耽搁了时间。”石轩淡淡地道，同时在心里将这金甲神将与当年尸王松鹤子相比，得出的结论是，灵智上、实力上松鹤子都要强上一些，毕竟这金甲神将没有那么变态的恢复力，有一半是靠了身上那套金甲法器的保护。其实，石轩不知道的是，要不是自己出手快，那金甲神将是可以自己施展术法疗伤的。

本来鬼哭上人见石轩出手，也有些不敢相信，但听到石轩的话后就释然了，开口说道：“不要和这些神兵、神将纠缠，快点去内府。”

周绮和夜十六将金甲神将的法器、盔甲分别收起，金丹宗师看不上，但对他们而言可是上好的法器，至于石轩心里面怎么想的，就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了。

之后的路程中，陆续跳出了四五个神兵、神将，让石轩意外的是，神将居然还能自己施展术法疗伤，果然如辉夜和玄亦真所言，分外难缠。

这些个神兵、神将都是知道选择弱小，不过有石轩带头之下，众位金丹宗师不想耽搁时间，纷纷出手帮忙。

一朵红色鲜艳云彩往那神将头上一落，就将它整个罩在其中，几个呼吸后，红云飞回胡珊手中，原地只留下几块残破的金铁，上面全是坑坑洼洼，正是胡珊两重天多的本命灵器红云腐光瘴。

几道黑色光线闪过，金甲神将顿时周身遍布黑色裂缝，然后从裂纹处断开，变成了好几块尸体，正是林深河的两重天圆满本命灵器磁光子午线。

五道细小碧绿色光华分别射向金甲神将的头部、双手、双脚，发出呜呜鬼嚎般的声音，速度奇快，让金甲神将避之不及，被这五道细小碧绿色光华穿过，牢牢钉在地上，而且身上黑色阴魂不由自主往五根碧色小钉投去，正是鬼哭上人两重天圆满的本命灵器五鬼碧阴钉。

一道金色剑光飞出，只是一剑，就将那金甲神将劈成了两半，正是玄亦真两重天多的本命灵器浩然剑。

对于借妖兽内丹成道的下品金丹宗师而言，术法最多能练到九阶，基本不可能提升到道术，他们会的道术，只能是那种一学会就是道术的，或是妖兽内丹里自带的，而且他们修炼道术非常难以进阶，往往两三百年时间，其他两品金丹宗师道术已经六七阶了，他们才两三阶。

对于本命法器同样如此，其他金丹宗师成就内丹后，只要将法器祭炼到八重天圆满，之后再花上十来年的功夫，本命法器就能变成本命灵器，而下品金丹宗师，在这一关隘，起码要花费上百年。

而且之后祭炼本命灵器，花费的时间也要比上品金丹宗师多。本来灵器祭炼到四重天圆满要花费七百到一千年，本命法器减半，就是三百五十年到五百年，可是下品金丹宗师就要在这个基础上多花费一百年多，也就是四百五十年到六百年，所以这些成就下品金丹三百年左右的宗师们，本命灵器往往在两重天到三重天之间。

下品金丹宗师和上品、中品金丹宗师相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所以，莫渊说石轩用上外丹之后有下品金丹宗师五成实力的原因就在于此，道术相差不多，神光相差不多，主要就差在灵器上，一个能充分发挥，而且本命灵器两重天就相当于三重天的其他灵器，一个不能充分发挥，只能使出一重天的灵器威力。

几位金丹宗师出手的情况下，十二个人很快就来到了洞渊神府的内府，说是内府，其实就是一座宝塔，保存的非常完好，高有七层，周围有晶壁笼罩，闪烁着金光，不时有禁制浮现，一看就是非常厉害的阵法。

宝塔每一层都有十二面，在最底层的每一面晶壁上都有一个凹槽。

辉夜对其他人道：“诸位各站一面，将令牌放在凹槽中，然后同时激发。莫要早了或迟了。”

诸位宗师、修士自然是往其他面而去，到了这一步，距离宝物已经不远，大家都不想耽搁时间。

石轩将令牌放好后，往左右看了看，发现是周绮和夜十六，他们见石轩望来，都是微微一笑，想来他们对于石轩这名金丹宗师的印象比其他四位要好上不少。

随着辉夜的神识指挥，十二名修士同时激发起令牌，只见令牌发出耀眼金光，与晶壁上的金光交相融合，那些禁制纷纷瓦解，很快，晶壁就消失掉了，现出每一面上的青石门户，在门户上方都雕有一个大睁双眼的神灵头像。

第十七章分头入塔遇凶险

南蛮十万大山一处隐秘山谷。

山谷外大树成林，云气缭绕，山谷内绿草如毯，小溪奔流，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此时正好夜间，在小溪旁宽阔的绿地上，燃起了堆堆篝火，世代居住在此的苗民们欢歌乐舞，尽情享受着一年一次的丰收祭礼。

到了最后，所有苗民们在两位白发稀疏、面枯手抖的长老带领下，向着祠堂走去，接着拜倒在一尊神像下，齐齐叩头口诵：

“谢洞渊神尊庇佑。”

…………

石轩见到门户出现后，并没有急于进去，一边用神识探查门户内的情况，一边打量其他修士。可是这座宝塔的禁制很是强悍，神识进去后，只能延伸不到三丈，而其他修士则只是随便探查了一番就遁了进去，尤其是七位神魂期修士，因为现在晶壁消失，他们的作用已经等于没有了，那些金丹宗师对他们出手可不会再有顾及，所以抢先入塔，争取找到一两件宝物就赶紧离开。

见状，石轩只好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府，身上星辰道袍光芒大作，玄金护身功全力激发。门户后面是一条一丈宽的金砖甬道，其上闪烁着淡淡金光，石轩用神识扫过时，被里面蕴含的强大禁制反弹了回来。

这洞渊神府，因为勾连地肺煞气，所以百万年来元气不绝，洞府内禁制保存得相对完好，当然，有利也有弊，在洞府主人身陨的情况下，整个洞府就被煞气沾染，变得仿佛幽冥鬼府似的。

石轩刚踏足甬道上的金砖时，听到那清脆悠远的回声，整座宝塔安安静静，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十一个修士进来。

沿着甬道走了一会儿，这甬道逐渐开始变宽，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高举金灯的神将雕像，金灯里面是不灭之焰，金黄色的火焰将整个甬道变得更加金碧辉煌。说是不灭之焰，其实只是夸张，这些火焰都是借助整个宝塔的阵法禁制来维持，一旦阵法被破，它们就会自然熄灭。

见识过外面的神兵、神将所化阴鬼，石轩对这些神将雕像都是小心戒备，谁也不知道它们下一刻会不会苏醒过来。

果不其然，当石轩经过他们的时候，这些雕像突然就扑了出来，石轩早有防备之下，接连弹出几道星辰屠魔剑气就将这些雕像大卸八块了。

可有几道星光穿透神将雕像后，打在了两边禁制上，只见那禁制立刻浮现，层层叠叠，玄奥非常，散发出耀眼金光，之后禁制将那几道星辰屠魔剑气吸纳进去，接着凝结出几百口金色飞剑，嗡嗡作响地颤抖着，似乎只要石轩再踏前一步，就会向他飞将过来。

石轩见这禁制似乎能吸纳自己的道术、法力来增强本身，然后再攻击自己，也就是说若是自己继续用星辰屠魔剑气攻击这几百口金色飞剑，那很有可能会使金色飞剑越变越多，当然，控制能力超强的情况下，灵气、法力互相泯灭是比较好的状况，可惜石轩现在还达不到这个程度。

不过石轩有更好的选择，将口一张，黑白二气一现，那几百口金色飞剑就不由自主投了过来，在黑白二气中渐渐消融，化为了纯正的金色灵气长河，被阴阳二气瓶吸纳了进去。

禁制重新黯淡了下来，石轩赶紧往前，因为不知道其他修士是什么状况，要是他们乱发道术、神光、术法等，很有可能自己这边的禁制也会被重新激发起来，而且会越来越强。

当石轩用小有清风遁前行了几个呼吸后，黯淡下去的禁制重新亮了起来，不停凝结出金色飞剑、黑色巨石、蓝色水刺、赤红火球，而且威力是越来越大，从最初石轩不屑一顾的一阶术法，一刻钟之后就全部变成了九阶术法。

石轩不敢硬挡，统统用阴阳二气瓶吸纳进去，但阴阳二气瓶现在只得五重天圆满，威力相当于八重天法器，到最后吸纳起九阶术法时，颇为费力。

不过，正因为有了阴阳二气瓶，石轩这一路上基本没有停留，已经能看到前方十丈远处的宽广大厅入口，里面不时有光华闪过，看起来有宝物在其中。

可就在这时，禁制是越来越亮，凝结出了一杆金色长枪，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往石轩背后投来，转眼间就飞到了石轩背后。

一道青色雷光闪过，挡住了那金色长枪，两者相交之处，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和波动，隐隐有划破大气的雷音响起，最后金色长枪消失，化为大量法力，重新被禁制吸收了进去，而青色雷光则是倒卷回去，落入了石轩手中。

石轩刚才见那金色长枪的威力居然超过了一阶道术，快要达到二阶道术，只好用手上最强的手段天雷伏魔剑加上剑气雷音来抵挡，其他手段倒不是不能抵抗，只是要么是符篆、秘宝，用了就没，有点可惜，要么是能挡下，但会放缓遁光，容易被缠上，所以天雷伏魔剑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一挡之后，石轩已经是遁入了大厅，然后只见来时甬道上的禁制黯淡了下来，最后完全变得平静，当然，其他甬道上的禁制相应地变得更亮了。

“想不到星照道友来得可真快啊。”玄亦真微笑着站在大厅中央，手上拿着一口飞剑法器，面前是一根半人高金色柱子，柱子上是一个空的白玉匣子。

大厅中这样的柱子还有六根，不过里面的法器只剩下了一件，其余都是空空荡荡的匣子，而林深河见到石轩进来，边拿剩下那件法器边笑道：“星照道友练得是星辰元磁功法，过这甬道应该只比林某稍慢，想来是开头太过谨慎，耽误了点时间。”

石轩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淡淡问道：“不知玄道友和林道友可在这里发现了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本座愿意用你们满意的物品交换。”

林深河摇摇头，拿出四件法器，分别是双钩、金灯、道袍、玉簪：“这些都是林某所得的七重天法器，但没有一件是镇压心魔之用。若不是还没找到如何进入第二层宝塔的方法，林某还真不一定取这些物品。”

玄亦真也是摇头道：“本座只得一口飞剑，一块盾牌。星照道友想要得到的应该在宝塔其他层。”

同时两人深深地看了石轩一眼，看星照老鬼这样子，莫非真的只要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若是如此的话，拉拢他可是上上之策。当然，不能只是听信一面之词，还得仔细观其行。

“如此，我们还是找找怎么去第二层吧。”石轩见那六件法器确实不像是镇压心魔，于是开始观察起整个大厅。

话音还未落，另外几条甬道中就遁出几个人来，里面有身周飞着一面碧玉小巧盾牌的胡珊；一身绿色幽火黯淡不少的鬼哭上人；有些狼狈不堪的辉夜；浑身血污的阮希浩；钗斜发乱的周绮；一只手臂从中折断的夜十六。

他们从甬道出来，各自甬道的禁制也黯淡了下去，接着另外三条甬道禁制更加明亮，不过几个呼吸之后，这三条甬道的禁制就同样黯淡了下去，只是再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随着所有甬道禁制平静下来，从宝塔第二层上落下一道清光在大厅正中，化成台阶状。

“几位道友，继续前行吧。”玄亦真似笑非笑地扫了几名神魂期修士一眼，然后当先踏上清光阶梯。对于这几名神魂期修士，或许留下来探路比杀掉好。

鬼哭上人这次不敢落后，和林深河一起，赶紧随着玄亦真往第二层而去，之后是石轩和胡珊。

几名神魂期修士对望一眼，再看了看身后貌似平静的甬道，后退无路，只能硬着头皮上第二层了。

…………

黑甲身影和十名鬼将站在宝塔之下，看着宝塔通身变得晶莹剔透，不时有各色法力、神光从第一层蔓延而上，直达宝塔第七层，汇聚在其中的某个所在。

当这些法力、神光停止的时候，其中三个青石门户亮起，其上大睁眼睛的神灵头像一阵扭动，变成了三个不同模样的面容，两男一女，表情痛苦、狰狞，若是玄亦真、石轩等人看见，一定会认得，这三个模样分别是祝云伟、苏凡、席雯。

从这三个头像上延伸出一道红色细线，一直往上而去，汇入宝塔第七层。

然后这黑甲身影和十名鬼将就化成黑光，飞进了宝塔。

…………

石轩刚刚踏上宝塔第二层，就见到一名金甲神将打出一道金光向自己袭来，连忙手一指，青色雷光再次闪现，直直劈在金光正中，将那金光打得偏离开去。然后青色雷光回转，恰恰挡住另外一名金甲神将御使的金色飞剑。

这金光差不多有金丹期神光的威力了，也就是一阶道术，在禁制加持下，这些金甲神将超过了宝塔外的那些，有无限接近下品金丹的实力，若不是灵智低下，自己绝对比现在更加吃力。

这是石轩自己与那金甲神将交手几回合后的感慨，他们无论是法器，还是术法，都是威力倍增。

第十八章北斗指路显神威

第二层宝塔上呈现一片乱战景象，辉夜、夜十六、周绮三人联手挡住一名金甲神将，阮希浩这位神魂期圆满的修士，则是自己独自一人与一名金甲神将酣战。

胡珊的七情神光和另外几门道术都是与情绪、道心等有关，对付这些死物有些勉强，只能靠着红云腐光瘴和另外一门道术黑煞剑气攻击，因此以一敌三的情况下，显得有些狼狈，旁人看来要不是那面碧玉小盾乃三重天圆满的灵器，她恐怕已经受伤了。

林深河的两极元磁神光对于这些身穿金甲的神将那是刚刚好，不是拉得这名神将一个踉跄，就是吸得那名神将不由自主地投怀送抱，他们的攻击同样被元磁神光牵引地四处乱飞，根本打不到林深河，所以林深河手中磁光子午线黑光纵横交错，以一人之力压得四名金甲神将完全处于下风。

鬼哭上人同样是以一敌三，五鬼碧阴钉分进合击，摄魂鬼爪和幽冥鬼火交相辉映，白骨冤魂盾护持全身，状况比胡珊要好上不少。

玄亦真金色剑光浩然神圣，正好是这些死物的克星，与林深河一样，以一敌四完全处于上风，要不是有这一层的禁制护持，早就将金甲神将斩去剑下，不过现在也只是多耗费些功夫的事情。

石轩用天雷伏魔剑与两名金甲神将周旋片刻，发现他们虽然法器、术法威力大增，但灵智依然低下，一举一动，一攻一守是呆板至极。于是石轩剑术一变，天雷伏魔剑所化青色雷光一绕，从那两名金甲神将眼前掠过，逼得两名金甲神将召回飞剑抵御。

一下主动，就能步步主动，石轩此时神魂里运起“北斗指路”剑术的推算心法，青色雷光似缩似涨，微微颤抖，贴着金色飞剑下方空荡，向金甲神将咽喉削去，让两名金甲神将再次变化剑光来防御。

左一道剑光，右一道剑光，北斗指路推算加上剑气雷音的急速，石轩以一打二，将两名金甲神将调动的是狼狈不堪，根本无暇攻击，就算是防御都变得破绽百出，金色剑光、术法疲于奔命。

找准机会，将两口金色飞剑调动到另外一边后，石轩天雷伏魔剑一收，以划破大气、发出雷音的急速飞回，只见青色雷光围着一名金甲神将头颅一绕，法器、术法防御都像是木头般脆弱地被破了开来，那颗大好头颅掉落在地。

解决掉一个，另外一个就更加轻松了，天雷伏魔剑只是两击，就找到破绽，洞穿了那名金甲神将的头颅，让他轰然倒地。

自己的敌人全部毙命后，石轩也不袖手旁观，而是青色剑光一转，飞向了与阮希浩交手的那位金甲神将。第一层那么凶险，第二层的守卫也是如此厉害，石轩可不想孤家寡人地去后面几层，集众人之力才是正道。

阮希浩正是苦苦支撑之时，就看到一道青色剑光如电蛇般急速飞来，先是在金甲神将巨斧法器上一个虚点，诱发了它的全部威力，然后避实就虚，从旁绕过，在巨斧法器回防之前从金甲神将脖子处斩过。直到金甲神将头颅落地，阮希浩才听到空气中传来的雷声。

石轩一击得手，剑光再换方向，向着辉夜和周绮等人对付的那名金甲神将飞了过去，同时石轩打量四周，想要看看这宝塔第二层有些什么宝物，只见宝塔第二层中央大厅有一处神台，上面摆放着五个黑色盒子。

神台上面有完整禁制，让神识无法透入，也无法隔空将盒子摄将过来。而有余力的林深河、玄亦真都是且战且向那神台靠近。

于是石轩一边御使飞剑对付那名金甲神将，一边用小有清风遁向神台遁去，无人干扰的情况下，是轻松到达神台，丹田内太极图缓缓转动，将手一伸，掌心隐隐有金光透出，神台上的禁制一碰到那金光，立刻就停滞了下来，让石轩顺利取出了一个黑色盒子，不暴露太极图的情况下，石轩只能一次取一个。

石轩用神识一扫，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有寒气透出，乃是万载寒铁，于是石轩将这盒子收起，手继续伸向神台，再次停滞禁制后取出了另外一个黑色盒子。

随意一扫，石轩刚要将它收起，继续取后面的盒子，可内里那事物却让石轩一下子愣住了，因为里面是一颗黑色心脏，正在跳动般的收缩膨胀，其质是种难以言说的岩石，里面有隐隐生命气息传出，正是石轩苦寻不得的岩石之心！

欣喜和惊讶之下，石轩手脚有些慢了，让玄亦真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一剑将神台禁制打碎，三个黑色盒子落到地上，翻滚几周，露出了里面的事物，分别是赤火元铜，九劫以下、不知道几劫的雷击木，幽冥寒晶。

原来刚才玄亦真见石轩已经到了神台附近，情急之下，身与剑合，浩然剑光暴涨，强行斩杀了一名金甲神将后，硬接了其他三名神将的法器，然后飞遁了过来，身后是三名金甲神将的追击。

同样，林深河两极元磁神光全力激发，将四名金甲神将拉得东倒西歪，磁光子午线将一名金甲神将大卸八块后，也不管身后诸般法器、术法攻击地往神台遁来。

看着玄亦真和林深河气势汹汹的样子，石轩微微一笑，直接让开，岩石之心到手，那三样材料又不是自己必须的，真要用到，蓬莱派的紫气东来楼可是有赤火元铜和雷击木的，犯不着和他们拼得你死我活。

玄亦真袖袍一卷，将雷击木和幽冥寒晶摄起，林深河飞出一道两极元磁神光，将赤火元铜吸走，然后两人深深看了石轩一眼，这才反身挡住六名金甲神将。

就在石轩取岩石之心的时候，天雷伏魔剑在他御使下，青色剑光忽左忽右，然后仿佛平地惊雷般一下斩向金甲神将的头颅，法器回援不及、术法抵挡不住的情况下，金甲神将自然授首当场。

辉夜、周绮、夜十六瓜分了这名金甲神将身上的诸般法器，对于他们而言，现在都有些后悔，原以为几名金丹期老怪取他们想要的物品时，自己可以浑水摸鱼得到几件不错的法器或材料，甚至是灵器，哪想得到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强敌环绕之下，几人根本无力去取宝物，只能勉强保命，还好金甲神将身上的法器还算不错，给了他们不小的安慰，同时也对石轩这个两次出手相帮的金丹期前辈充满了感激。

将神魂期修士对付的两名金甲神将杀死后，石轩的天雷伏魔剑更是游走如意，一派轻松，因为胡珊、鬼哭上人都是和金甲神将打得难解难分，让六名金甲神将根本无法分神，被石轩用北斗指路心法推算出破绽之后，只需要一剑，就能让一名金甲神将死在青色剑光之下。

一时之间，青色剑光纵横，空中都是雷音呼啸，每次剑光闪过，必有金甲神将倒下。短短时间内，胡珊、鬼哭上人面前的六名金甲神将就尽数倒地，让两人都是有些惊愕地看向石轩。

其实并不是他们比石轩差，甚至他们还要强上许多，但功法原因，让他们无法像石轩这般轻松，只能硬碰硬，以实力压制，而对于石轩而言，若是金甲神将灵智高些，就算实力再差上一点，肯定也不会像现在如此写意。

在石轩杀掉其余神将的时候，功法克制金甲神将的林深河和玄亦真也是将他们的对手一一斩杀，最后差不多同时杀掉各自最后一名金甲神将。

林深河、玄亦真脸色都有点儿苍白，是刚才强行突围去取材料的时候受的轻伤，林深河看着石轩，冷笑道：“想不到星照道友只有两名金甲神将围攻，真是好运道。”

玄亦真还是那般从容地笑道：“之前玄某还是小看了星照道友的剑术，真个是绝世剑术！似乎还练成了剑气雷音？”其实玄亦真以金丹期的修为，剑气雷音还是练会了的，可星照一个才步入金丹两年的修士就会剑气雷音，真是可敬可畏。

胡珊刚才虽然有些狼狈，但也仅仅只是有些，现在神色不见半点儿异状地道：“现在就上第三层？”在十八名金甲神将全部身死后，从第三层宝塔上同样落下了一道清光，化成了阶梯。

“几位道友真是好运道，不知得了什么宝物。”鬼哭上人阴沉着脸道，虽然他知道转世之宝应该是在最上面几层，可架不住万一啊。

石轩知道他是担心转生之宝被夺，若不说清楚，现在就是一番内斗，于是拿出万载寒铁和岩石之心，淡淡笑道：“就是这两样，这一层的宝物都是材料。”

见石轩如此坦诚，玄亦真、林深河、胡珊、鬼哭上人都是露出轻松的神情，尤其玄亦真和林深河也把自己在第一层和第二层所得展示了一下，大家言笑晏晏，一派气氛融洽的样子，却是几位金丹宗师见两层宝塔就如此危险，起了联手之心，至于夺得转世之宝后，各自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不想去第三层了。”说话的是阮希浩，这次寻宝如此危险，他和他后面的几位神魂期修士都是打起了退堂鼓，反正已经得到金甲神将身上的法器，不算白跑一趟，不如寻路回去。

第十九章退路已绝前路险

胡珊浅笑道：“你们回得去吗？”芊芊玉指指向的地方已经看不到第一层到第二层的清光台阶。

“怎么，怎么会这样？”辉夜大惊失色地道。

胡珊笑眯眯地看着辉夜：“刚才第三层宝塔上落下清光台阶的时候，这一层的台阶就消失掉了，再说，就算没消失，你们敢再走那甬道吗？辉夜小弟弟，不如你和小十六两个跟着姐姐，姐姐照看着你们。”五名金丹宗师放下各自打算暂时联手，至少在寻得转世之宝前，性命危险大为降低，让胡珊从第一层塔就紧绷的心情稍微有点轻松起来。

“胡姐姐，那我们寻得宝物之后要如何出去呢？”辉夜打蛇随棍上，讨好地问道，让阮希浩等人有点看不起他的嘴脸。

“自然只能到第七层控制住阵法中枢后离开，不管这洞渊神府如何勾连地底煞气，百万年下来，阵法中枢肯定还是有所消弱，大家联手，应该不成问题。”胡珊说的是信心十足，不过心里面根本没当回事，等到第七层，几名金丹宗师怎么可能还会联手！说不定早就陨落了几位，至于如何离开，别人不知道，反正胡珊自己是有手段的。

阮希浩等人是脸色难看，这次寻宝居然变成了寻死，不仅前方危险无比，还得不到什么宝物，而且后方退路已断，真是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好了，大家继续前行吧，我们几位金丹宗师，也多帮帮这些晚辈，毕竟大家同乘一条船。”玄亦真站了出来，颇有首领风度地说道，作为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如何带领团队，他确实要比鬼哭上人这个名义上的召集人经验丰富多了，这个时候人多力量大，自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

不过阮希浩、夜十六、周绮修炼到神魂期也不会是傻子，尤其是常年在西荒冒险，各种经历丰富，才不会相信玄亦真的说辞，但此时这种状况，真是不信也得信，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毕竟在过第一层甬道时，几人都是底牌尽出方才幸免于难，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三人都是微微往石轩身边靠，看来在他们心目中，星照宗师慈眉善目，心地善良，德高望重，要比其他几位宗师可靠多了。

只有辉夜，与胡珊详谈甚欢，似乎完全没听说过胡珊的名声。

九人陆陆续续往宝塔第三层而去。

…………

四周一片漆黑，似乎所有的光亮都被什么事物吸引了进去，就算是石轩这等神魂期的修士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神识也被牢牢限制在一丈之内。

试探了几番之后，石轩肯定这是阵法禁制的缘故，取出乾阳青灯，一点灯火亮起，照耀四周，让方圆十丈之内变得昏黄温暖，不过法器禁制未能八重天圆满，要不然驱除黑夜的距离还能更远。

至于用太极图，石轩连阵法禁制所在何处都没找到，如何能停滞，只能暂时在黑夜里慢慢摸索。当然，也是因为太极图禁制太少的缘故，要不然一座金桥横空，诸天万界静止，哪还需要寻找禁制何在。

从进入第三层宝塔之后，九名修士就深陷黑暗中，完全找不到对方所在，只能依靠自己之力。石轩掌托乾阳青灯，缓慢前行，同时用自己所学的阵法知识，观察起此处的阵法禁制。

突然，黑暗中一道深黑色的鬼爪向石轩袭来，石轩护身星光分出一道星光大手迎了上去，七颗星辰闪耀变化间，将那鬼爪牢牢锁住，使它停滞当场，接着将其直接击碎，之后，星光大手往发出鬼爪的地方延伸而去，可惜却抓了一个空，那偷袭之人早就不在那里了，主要还是因为石轩神识被阵法压制，无法及远，不能锁定。

同时，石轩手一指，青色剑光往左一迎，恰恰好碰上无声无息飞来的一口黑色飞叉，青光一绕，那黑色飞叉就变成了一团黑气，四散开来，与洞府外面的地煞之气极为相像，石轩不由在心里想到，莫非也是勾连地煞、阴风生成的鬼物，只是这鬼物借助阵法来去无踪，忽左忽右，像是灵智颇高的样子。其实力倒是不强，两番交手都只是神魂期的水准，还是最差的那种。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石轩有了准备后，当右边再次飞出一道深黑色鬼爪的时候，石轩张口一吸，顿时巨大黑白二气出现，笼罩住整个右边，然后往外拉扯着什么，最后一名鬼将从右边最靠前的地方被吸了出来，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它就跑了那么远。

当然，此法并不是完全能奏效，要是这阵法能空间转移，左右互换，那就没什么好效果了，所以石轩就是姑且一试，毕竟就算是空间转移，只要有一次落点是在一边，那就一样能吸出来。而要是此法不行，石轩还有其他手段的。

抓住这名鬼将后，石轩看他双眼中红光灵动，知道灵智不低，心中啧啧称奇，正常灵魂所化鬼物灵智倒是不低，但这红光出现，表明这是生灵气息借助地煞阴风所化，居然也能有这般灵智，其中肯定有些问题。于是石轩运起搜魂术，就要搜查一二。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剑气袭来，其中隐隐婴儿啼哭声传出，邪恶诡异，石轩认得这乃是鬼道中极端厉害的一门道术——鬼婴剑气，所以不敢怠慢，天雷伏魔剑青色雷光一闪，后发先至，一青一黑两道剑光碰撞在一起。

石轩只觉得神魂一麻，脑海中幻觉重生，似乎有无数表情天真无邪的婴儿往自己身上扑来，大张着嘴巴，里面有着两排白生生的牙齿，还好天雷之属乃这种至阴至邪道术的克星，加上石轩手上乾阳青灯驱除邪妄，体内太极图镇压阴气，所以石轩立刻就回过神来，御使天雷伏魔剑一绕，将刚才碰撞之下稀薄了很多的鬼婴剑气绞碎。

这怕是有三阶道术了？难道这里也有一个金丹期的鬼物，或者就是鬼哭上人他们碰到过的那只？只是百万年来，那鬼物的道术怎么会才三阶，就算是下品金丹，磨也磨到九阶道术了，除非他进阶金丹不足三百年！

刚才那一剑似乎是阻止石轩对鬼将搜魂以及试探石轩的实力，试探完毕后，觉得能拿下石轩，所以七八道鬼婴剑气和一只白骨飞叉就齐齐向石轩攻击了过来，一时之间，空中全是撩人心魂的婴儿哭叫声和白骨划破空气的尖锐摄魂之声。

石轩袖袍一挥，七道青色剑光就从储物袋内飞了出来，在空中布成一个剑阵，然后化成了一条巨大青龙，将口一张，把那七八道鬼婴剑气和白骨飞叉统统吞了下去。这是石轩用七口乙木青龙剑使出“苍龙七宿”剑法（其实以现在的使用方式应该叫剑阵），虽然乙木青龙剑只有七重天圆满，但有阵法加持的情况下，石轩希望能阻上片刻，让自己完成搜魂。

可两者位阶确实相差太远，巨大青龙只是撑了一个呼吸，就见到七八道黑色剑气和一道白惨惨的光华从青龙肚子里冲了出来，而巨大青龙重新还原成了七口青色飞剑，并且颜色黯淡了许多。

石轩刚刚搜出一些东西，就见到鬼婴剑气和白骨飞叉袭来，知道他们的威力不是自己现在能硬接的，除非使出符篆和秘宝，所以将身与天雷伏魔剑青色雷光一合，然后施展出剑气雷音，抢先一步遁了开来，而鬼婴剑气和白骨飞叉是不依不饶，转了一个圈又追了上来，同时前方密密麻麻如雨下般的黑色飞针挡在了石轩前路上。

石轩此时心平如镜，脑海里分外清晰，北斗指路心法不停运转，那道青色雷光微微颤抖，以不可思议的轨迹在黑色飞针的空隙中穿梭前行，每次都是与一根黑色飞针擦肩而过，而且剑光轻挑，不时挑飞一两根黑针，当石轩钻出那密密麻麻的飞针时，身后掉落了一地的黝黑细针。

但石轩毕竟北斗指路还未小成，顾全了自身之外，没办法再保护到那鬼将，让他被追击而来的一道鬼婴剑气绞碎。

鬼将一死，那白骨飞叉和众多黑色飞针就退后了黑暗中，只有剩余几道鬼婴剑气继续攻向石轩，被石轩天雷伏魔剑状似轻松地挨个击破，之后，石轩周围的黑暗就重归平静了。

石轩表面上不见异状，但神魂却是颤抖不已，若是再来几道鬼婴剑气，自己多半就接不下来了，三阶道术毕竟胜过一重天圆满的灵器不少，那鬼物实力也强过自己不少，要不是天雷之属天生克制，恐怕自己连一道剑气都接的有些勉强。

而若是用符篆和秘宝来防御，就等于露了怯，让那金丹期鬼物知道自己实力不够，只能靠符篆和秘宝，很有可能就狠下心来全力搏杀自己，至于现在，石轩只能为那几位神魂期修士叹息了，那些鬼物们多半是避强击弱，又有阵法分隔，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边在黑暗中继续前行，石轩边回想起从鬼将那里搜到的一些记忆片段。

第二十章老奸巨滑非空谈

身穿金色衮服的高大身影，那皮肤好像是白玉雕成般温润。

一口巨大青铜古棺，上面点着一盏琉璃灯，散发出幽幽暗暗的光芒，在琉璃灯之后，浮着一方金色小印，它周围是无数金色光点，每个光点之中似乎都有一个人影，而在小印上刻着好几个复杂的符篆文字。

一个阴气凝结的水池，池水深黑幽暗，不时有一个鬼物从池水里爬起。

成百上千的金甲神将、神兵，数之不尽的白袍信徒如同雕像般跪倒在青玉地板上，而那青玉地板上布满禁制，无数细线从这神将、神兵、信徒膝盖下延伸到阴气水池。

十二口小一点的青铜棺椁，布置成圆形围在那口巨大青铜古棺之旁。

晶莹剔透的宝塔。

痛苦、狰狞的三个头像。

…………

这些就是石轩从那鬼将之魂中搜出的画面片段，似乎与自己在蓬莱派看过的一些典籍记载之事有些相同，也就是“残魂重生”的仪式！

所谓“残魂重生”是天地间一种自然现象，除了道门和佛门建立了轮回的那些世界之外，都是身死之后魂魄终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但机缘巧合之下，那些消散于天地间的魂魄也有可能彼此结合重新生成一个新的灵魂，这就叫残魂重生。有大能从此天地运行的奥秘出发，创造了“残魂重生”的仪式。

在道门正宗中，到了阴神期，就不会生死而魂消，可以在无秘宝、秘法护持下进行夺舍，但他们有时候会被人将阴神击碎，只能下一些残魂，于是就需要通过“残魂重生”的仪式来复活，但这种仪式哪是那么好举行的，不仅要求苛刻，寿元已尽的不能，残魂过了七日的也不行，如此等等，而且所需材料也是珍贵异常，至少那一个法宝级数的“聚阴池”就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就有的。

可是这洞渊神尊的布置与“残魂重生”的仪式又有很多不同，光是那十二口青铜小棺、那金色小印，石轩就记得典籍上没有，而且最重要的是，洞渊神尊他凭什么让残魂存在上百万年？！就算是元神级数也不行！

想了这么多，石轩无意去做什么揭开谜底之事，心里只想着拿到那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之后就赶紧离开，没有退路就破空遁走，这种危险的事情不是自己这个级数能参与的。

前方忽然一道火凰似的剑光亮起，是那么美丽，那么耀眼，但又同样是那么凄美、那么绝望，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道剑光就消失了，让石轩是救援不及。石轩在心里深深一叹，那位叫周琦的剑修恐怕已经陨落，而从鬼将的记忆看，下面的门户会有一面变换头像，距离谜底揭开又更近了一步，自己也更危险了一分。

火凰似的剑光之后不久，石轩前方再次发生了变化，金色飞剑变得巨大无比，放出无量金光，这些金光都是如此浩然正气，让人不可逼视，将黑暗驱除的一干二净。

在这金色飞剑压制之下，石轩一下就感觉到了阵法禁制的运转，正要用太极图将它破去，其他三位金丹宗师却是非常快速地发现了阵法破绽，眼明手快地纷纷出手，说起来还是石轩修道日浅，在阵法之道上和这些真正活了五百多岁的积年老怪相差太远。

后方是红云漫天，黑暗都被笼罩其中，然后红云一收，胡珊和辉夜就出现在了石轩身后不远，左方是鬼哭婴啼，那些黑暗不停膨胀收缩，最后砰的一下爆炸开来，现出了里面的鬼哭上人，他身前飞着五根碧色小钉，头上则是一朵现出狰狞鬼面的碧云，看来是实力全开了，右方则是动静全无，只看到林深河周身元磁神光环绕之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阵法被破，其他地方的黑暗也在快速消退，现出了阮希浩的身影，而周琦和夜十六则是完全消失，连尸体、法器都未能留下。

阮希浩有些惊慌地道：“刚才有个金丹期鬼物，夜道友就是被它拖入了黑暗之中。”

玄亦真点点头：“刚才老夫就是在和那鬼物相斗，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琦小姑娘被四个鬼将仗着阵法围攻。她也是刚烈，最后燃烧性命之下，将所有鬼将全部斩杀，可惜却被后续赶到的鬼物拖入了黑暗。不知那金丹期的鬼物是否乃鬼哭道友、林道友你们碰到过的那头？”

鬼哭上人阴沉着脸，看不出是怒还是惊地道：“是那鬼物，老夫和它交手了两次，想来不会认错，想不到它的实力比起几十年前又有进步！”

胡珊和林深河都是沉默无言地站在旁边，也不知道他们和那金丹期鬼物交手没有，而辉夜则是一脸的苍白，似乎吓得不轻。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黑暗的全部消退，第三层宝塔的全貌落入了大家眼底，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厅中，东南西北各自有一个黄金案桌，上面摆放着一件光华璀璨的法器，有一面方寸小幡，两柄金色古戈，一盏琉璃灯，一件伞状法器。

石轩瞳孔微微收缩，立刻身与青色雷光一合，以剑气雷音的速度遁了过去。在来到西荒之前，石轩就翻了不少典籍，又有言千影的解说，对于神道之中镇压心魔的法器已经是大概有数，比如那万民愿力伞，比如那清心琉璃灯。

可是石轩快，有人更快，一道金色剑光就抢在了石轩面前，率先到达琉璃灯之前，同时毫不停留地一剑斩碎保护禁制。

石轩追之不及，只好直直劈向玄亦真身后。玄亦真金色剑光来不及取清心琉璃灯，被迫回头一击，将石轩的天雷伏魔剑打得后退几步，青光颤抖，石轩也从剑光中显出身形来。

石轩身形刚现，身上就是一阵白光闪耀，整个人消失在空中，玄阴真轻咦一声，虽然不能判断石轩将要在哪里出现，但旁边不远的琉璃灯却是他所必须取的，所以金色剑光一转，就往琉璃灯旁边斩去。

果然，那里一道白光闪现，石轩现出身形来，正要将清心琉璃灯摄起，可是此时金色剑光已到，石轩不敢硬接，只能用小有清风遁化成一缕清风避其锋芒，要知道玄亦真的本命剑器浩然剑就相当于三重天多的灵器，从道术上来讲，就是七阶道术的威力，不是石轩能正面抵挡的。

躲避金色剑光之时，石轩正要全力用起太极图，争取让玄亦真迟钝一个刹那，好让自己能有机会取宝，可这时神识中传来一句话：“星照道友莫拼命，清心琉璃灯老夫已经得手，不过此物不是老夫所需，只是想用此物换取道友相助，可否？”

石轩闻言只好停下遁光，表面上神情平静，如果说抢夺宝物，自己还有一成希望，那么从玄亦真手中夺取清心琉璃灯，就只能寄希望于他露出破绽，然后自己所有底牌爆发，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知玄道友需要本座相助什么？”石轩与玄亦真神识交流起来，另外一边胡珊已经取了那把万民愿力伞，鬼哭上人取了两柄金色古戈，林深河取了方寸小幡。

玄亦真笑呵呵地道：“自然是助老夫取转世之宝。本来老夫是不信星照道友此行是专门为了镇压心魔的法器，只是将信将疑试探一番，想不到星照道友如此拼命，倒是让老夫打消了疑惑，若是星照道友助老夫取得转世之宝，老夫以道心起誓，必将这琉璃灯送予星照道友。”

石轩也淡笑道：“如此甚好，多谢玄道友了。”比起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自己在处事手段上实在是有不少破绽：一是将自己想要得到的事物暴露于外，虽然能打消大家的疑惑，消除敌意，但也难免被人要挟利用：二是刚才取宝物时，还想着保留底牌，未能拼尽全力，一开始就应该用小挪移符，那样就算加上破除禁制的时间，玄亦真也未必能快得过自己，狮子搏兔也尽全力，绝对不是一句白话。

不过能有这番心性和处事上的收获，对于石轩而言，可能比得到宝物还珍贵，现在是自己有五火七禽扇在手，保命不算太大问题，若是以后没有底牌的情况下，犯下如此错误，那就真是死不瞑目了。

两人达成私下协议之后，返回了大厅中央，此时第四层的清光阶梯也落了下来，玄亦真带头，鬼哭上人、林深河随后，阮希浩和辉夜都是一脸死灰的跟着，五名神魂期修士尸骨无存，让他们是万分后悔此次寻宝之行。

“星照道友，小女子听说你需要一件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不知这八重天圆满的万民愿力伞可看得上？”胡珊突然传出一道神识过来。

石轩心里轻轻一笑，知道她多半和玄亦真打得是同样的主意，本着多一条路子多一点希望的心态，回了一道神识：“本座非常满意，不知胡道友想要本座做些什么？”

“呵呵，自然是星照道友你和玄道友达成的那个协议，不过小女子还有一点小小的其他要求。”胡珊云淡风轻地笑道，至于那个协议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第二十一章金光宝镜阴水漫

“哦，不知胡道友还有什么小小要求。“边往第四层而行，石轩边与胡珊神识交流。

胡珊神识中笑道：“刚才小女子有幸捉到一只鬼将，虽然搜魂被那金丹鬼物给打断，但也搜出了些有趣东西，这趟寻宝之行怕是有些不太妥当。而且小女子之前也检查过宝塔禁制，发现还未能锁住空间，当然，之后就不好说了。可小女子一介散修，没那个机缘学得空间道术，刚才看到星照道友你有小挪移术的符篆，所以有此小小要求，就是等等危险之时，星照道友你匀几张小挪移符给小女子，到时候就算没有拿到转世之宝，这万民愿力伞也是道友你的。”

石轩想不到胡珊的要求如此之低，看来她也是被搜魂之下得到的信息弄得警戒心大起，不得不为保命逃走再做些打算：“要不胡道友你现在就将万民愿力伞给本座，本座给你小挪移符。”能有机会不去上面，石轩就绝对不去上面。

就是因为石轩一直打着见势不妙就溜的主意，所以之前才不会用道心起誓来换取玄亦真的信任，从而提前拿到清心琉璃灯，毕竟之后要是危险太大，法器和性命相权衡，肯定是性命更重要，要是现在发下道心誓言帮他夺宝，那危险之下逃走的决心就会不坚定，就算坚定地逃走，无法完成道心誓言的情况下，修为还要不要进步了。

不能用道心誓言起誓，那就算石轩说要帮助另外两人夺宝，空口说白话下，玄亦真也不会妥协，他还不如收起法器，等到关键时刻直接丢远，从而转移石轩的注意力。

而另外一方面，石轩也是打着麻痹玄亦真的主意，让他以为自己是非镇压心魔的法器不可，但实际上呢，若是拿到转世之宝，广寒宗的阴神尊者、金丹宗师还会不和自己换？能交换到转世之宝，他们做梦都会笑醒，说不定言千影就是第一个想要的，毕竟没人能保证一定成就元神。

所以石轩之前虽然露出破绽被玄亦真要挟，但也未尝不是机会，这让玄亦真完全相信自己只要镇压心魔的法器，深合尔虞我诈的精髓。

“小女子还是有些不甘心，走到现在这步，若不试着取那转世之宝，真是难过本心，现在就将万民愿力伞给星照道友你的话，小女子孤家寡人可争不过那几位。反正，两个事情，星照道友你做到一个，小女子就将万民愿力伞给你。”胡珊神识中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贪念太过，继续走下去的危险是非常大的，本应该转身就走，可是寿元将近，若不能取转世之宝，那就是几百年修为换来一杯黄土，真真是不甘心。

石轩见无法说服胡珊，只能两人并肩，与其他五人一起进入了宝塔第四层。

…………

这次几人吸取了进入第三层时的教训，将神识交缠在一块，免得被阵法分隔，刚刚进入第四层，石轩就看到了几十道威势不凡的金光向自己打来，同时神识里传来玄亦真的话语：“诸位道友结六合阵。”

六合阵乃修士最熟悉的普通阵法之一，在场诸位无人不会，这也算玄亦真选择这个阵法的原因，否则说一个高深无比的阵法，结果只有两三人懂，其他都是呆愣当场，那还不如不说。

石轩将天雷伏魔剑绕身一转，将金光尽数打散，然后和其他修士一起快速布阵，五名金丹宗师一人一角，辉夜和阮希浩联手布成一角，几个呼吸间，六合阵就结成了，此时第二波金光方才袭来。

阵法加持下，石轩只觉得一举一动都有蔚然大力，本来需要运转广寒宗给自己的法门，才能将星辰屠魔剑气等道术使出二阶水平，现在只是随手之间使来，就有二阶道术威力了，石轩十指连弹，十道星光般的剑气击向金光，各自打散数道金光，方才消失在空中。

趁这个余暇，石轩打量起宝塔第四层，这第四层方圆很小，在十二个面上共有二十四面宝镜，各自发出一道金光向位于正中的七名修士攻来，威力都在一阶道术左右，看起来似乎就算大家不结成阵法，这攻击也对金丹宗师没太大效果。

在第四层靠左，有一道青光阶梯，阶梯旁浮着三个黄金匣子，周围都是禁制围绕，根据石轩一路行来的经验，宝塔越往上东西越好，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天才地宝、灵器之属就是几位金丹宗师梦寐以求的转世之宝。

而几位金丹宗师虽然有些激动，但还是强忍住心情，整个六合阵一起，慢慢往左边而去，阵法未破的情况下，突然离阵抢夺，那是去送死而不是夺宝，这些个金丹宗师们这点儿眼力价还是有的，毕竟有前面三层的经验，阵法的威力肯定并不至于此，所以还是一面移动一面找寻着禁制阵眼。

果然，七名修士才前进了几步，那宝镜发出的金光就不再直接攻击几人，而是射向对面宝镜，然后反转过来攻击，就是这么一转换，威力就提升到了二阶道术，让几位修士都是脸色难看，尤其辉夜和阮希浩抵挡的分外吃力，要不是有阵法加持，两人早就身死魂消了。

玄亦真在神识交流中说道：“不知道是阵法本身的缘故，还是那鬼物无法掌控中枢的缘故，现在这阵法是慢慢变强，大家可看出阵眼或破绽所在？”

几名金丹宗师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石轩阵法道行太浅，只好做个锯嘴葫芦。

经过四位正牌金丹宗师的交流，初步确定了三个疑似阵眼，决定一一试来，玄亦真当仁不让，金色飞剑[www.qinkan.net奇书网]长为一口巨剑，然后化成一道耀眼金光，往右边上方宝镜劈去。

刺啦啦的声音传来，那宝镜似乎裂开了一些，但其发出的金光不减，而且宝塔上方开始掉落雨滴，这些雨滴呈纯黑色，一落到几位修士的护身神光和法器光芒上就兹兹作响，开始腐蚀起法力来。

林深河面色难看，似乎对于水之属有些畏惧，从储物袋里抛出一紫色烟状灵器，将那些雨滴排除在外。犹是如此，这雨滴是越下越急，那紫色烟状灵器的颜色开始慢慢变得斑驳。

其他修士也是各自施展手段抵挡，如石轩是将九龙神火罩施展出来，周身九条威武不凡的炎龙盘绕，那些黑色雨滴还未靠近，就蒸发了大半，剩余的打在神火罩上则是互相抵消，发出阵阵白烟，不过石轩乃是用外丹施展，上古妖兽又是法力雄浑，九龙神火罩一消失就立刻再补一记，根本不愁法力断绝。

只有胡珊面露喜色：“想不到是太阴腐水，我一直想收集都未能收集到。”她将那朵红云放出，往众人头上一遮，那些黑色雨滴一碰到红云就如江河入海般毫无抵抗地被吸纳进去，算是缓解了众人之困。

可太阴腐水如急雨，胡珊也收集不到其他地方的，于是整个地面开始漫起了一层积水，逼得众位修士凌空站立，但若是再这么下下去，整个宝塔第四层都会变成汪洋大海。而石轩也不敢用阴阳二气吸纳，这些太阴腐水的威力可在一阶道术以上，收进去之后，很容易被从里面将自己的本命法器给腐蚀掉。

“几位道友，还是抓紧时间破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玄亦真赶紧向众位修士道，没有意外，所有人都是一致赞同，要是再出现点变化，那乐子就大了。

还是由玄亦真出手，金色剑光一闪就劈向了清光阶梯旁的那面宝镜，这次则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宝镜在雷鸣声中片片破碎。

玄亦真刚刚露出喜色，可马上就是脸色一凝，那些破碎的宝镜还在墙上，反而是让那些金光多了些折射之路，威力是越变越强，已经快接近三阶道术了！

石轩现在抵抗的是万分吃力，天雷伏魔剑、九龙神火罩、玄金护身功层层叠叠加持，而手中是星辰屠魔剑气仿佛不要钱般地弹出，可往往四五道星辰屠魔剑气才能打碎一道金光。

胡珊、鬼哭上人也各自祭出了碧玉小盾和鬼面碧云，林深河则是抛出一面寒光闪耀的宝镜，将那些金光尽数反射而回。而阮希浩、辉夜是险象环生，突然，辉夜似乎法力一时不济，手上缓了一缓，就被金光打中，整个人直接就消失掉了，不过石轩在他消失前，似乎看到他身上破碎的南蛮衣物中露出许多黑黝黝的深深伤口。

玄亦真知道不能再拖，大喝一声，调动全部阵法之力，身与剑光一合，一道巨大金光就直直劈在一丈远处的地面上。

轰隆隆的巨响传出，那些宝镜纷纷落地，但是它们在落地前，发出最耀眼的金光，只是一道就将石轩的天雷伏魔剑、九龙神火罩全部打破才消失掉，就连玄金护身功都是消耗大半。

石轩见到处都是金光纵横，怕是用小挪移符也逃不开，正要用太极图定住一个刹那的空间，然后用五火七禽扇的大挪移术离开，毕竟法器、神通再重要也没自己性命重要，可就在这时一面碧玉小盾就出现在石轩眼前。

这三重天圆满的灵器如大海中的礁石般，在汹涌潮水中巍然不退，石轩神识中传来胡珊的浅笑声：“若是星照道友被这金光罩住，那就如同辉夜小弟弟一般尸骨无存，储物袋也不会留下，让小女子到哪里去找小挪移符呢？”

石轩知道胡珊的真实想法确实如此，但不管怎样也是有半个救命之恩，所以还是谢道：“就算本座从其他人处得到镇压心魔的法器，对于胡珊道友你，本座也是不吝啬一张小挪移符的。”

漫天金光过后，石轩和胡珊打量起四周来，阮希浩已是不见，只有玄亦真、、林深河、鬼哭上人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

胡珊、玄亦真、鬼哭上人、林深河见阵法告破，都是面色一变，急速向那三个装着宝物的黄金匣子遁去，石轩冷笑一声，白光一闪，直接出现三个黄金匣子边，天雷伏魔剑一斩，就将三个匣子上的禁制尽数斩破，却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转世之宝。

第二十二章金丹鬼物再出手

禁制破除之后，黄金匣子里面的物品在几人神识中都不再是秘密，分别是：一根枯黄焦黑的木头，但在上面却是长出了几根新枝，新枝上还有几片绿叶，正是九劫雷击木；一小搓黑色土壤，随灭随生，正是土行天才地宝息壤；一朵摇曳不定的碧色火焰，里面似乎有一尊魔神在嚎叫，乃是天魔阴火。

石轩手一伸，将那息壤往手中摄入，同时把九劫雷击木和天魔阴火推了出去，若是想要将三件天才地宝都取到手，可是会面对四人的联手攻击，能克制住贪念，用其中两件分开其他金丹宗师的注意力才是正道。

当然，这也和石轩对这些物品没有必得之心有关，否则贪念哪是那么好克制的，这就叫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而若是和成道之机有关，石轩真不敢保证能不能克制住贪念，或者说，以石轩现在的心性修为，不大可能克制得住。

玄亦真、胡珊是知道石轩有小挪移符的，可没想到他能如此果断就使用，毕竟这宝塔危机四伏，小挪移符这种保命之物多留点在身上才是王道，这却是他们不知道石轩是自己会小挪移术，在出发之前，从紫气东来楼兑换了材料，足足制成了二十张，完全够用了，先前取镇压心魔法器时，是存了留点隐秘底牌的意思，结果却棋差一招，现在自然不会再有所保留。

看着已经被石轩取走的息壤，以及还在空中翻滚的另外两个黄金匣子，玄亦真、胡珊、鬼哭上人、林深河都是没有犹豫地往那黄金匣子遁去，否则和石轩交手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是无法分出胜负的，更别提从他手上夺得宝物，白白便宜另外几人。

青色鬼爪、金色剑光、深黑色元磁神光、七情神光大手印纷纷往黄金匣子抓取，其中鬼哭上人和胡珊是看中了那天魔阴火，玄亦真和林深河则是争夺九劫雷击木。

摄魂鬼爪和七情神光大手印在空中碰撞之后，皆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可鬼哭上人却是如坠红尘，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与严父慈母过着平和安乐的生活，另外还有青梅竹马相伴，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过的是其乐融融，可是一位引气期修士的儿子看中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想要强娶她。

自己竭力反抗之下，不慎将其杀死，从此仓皇出逃，后来听说父母和青梅竹马一家都是惨死于那引气期修士之下，从此恨念深种，为了报仇，在西荒之地出生入死，得到几次奇遇后，神魂期大成，于是重返家乡。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引气期修士已经老迈而死？！灭其一族、挫骨扬灰都不能解自己的恨意！

本以为这些事情、这些情绪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埋葬在记忆深处，再也不会回想起，哪想得到现在一下全部袭来，让鬼哭上人一时有些恍惚。

不对，鬼哭上人几百年修士也不是白给，马上就回过神来，可却发现，就是这么一刹那的耽搁，胡珊已经是将天魔阴火摄到手中，于是手一扬，五鬼碧阴钉化成五道绿线向胡珊打去，胡珊早有准备，碧玉小遁浮在身后，将那五道绿线尽数挡下，然后笑吟吟地道：“胜负已分，鬼哭道友没必要再与小女子做生死相斗吧？”

鬼哭上人默然，毕竟这不是自己必须之物，现在就生死相斗的话，只会白白便宜了玄亦真、林深河和星照老鬼，因此收手退却。

那边玄亦真却是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是在场实力最强的一位，但其飞剑乃金铁之物，刚好被林深河的两极元磁神光与磁光子午线所克，让其将九劫雷击木拿到了手。

林深河一扫刚才的阴霾，心情大好：“几位道友，上第五层吧。”

石轩收起息壤后，并没有闲着，而是探查起宝塔外面的禁制，坏的发现是这禁制越来越强，似乎和第一层甬道一样，能吸纳诸位修士的神光、道术等壮大自身，好的消息是，这禁制还不能封锁空间，自己就算不用五火七禽扇也能用小挪移术出去。

但是，石轩可不敢保证这禁制继续变强之后，会不会出现封锁空间的能力，只能一直关注这边，一旦禁制开始封锁空间，自己马上就离开，不再管法器、秘宝之事，而且刚刚开始封锁空间时，照这禁制的表现，不会一下就很强，自己可以用太极图暂时定住，然后用五火七禽扇遁走。

此时听到林深河的话，石轩表情平静地和胡珊、玄亦真两人一起，抢在林深河、鬼哭上人之前往清光阶梯而去，宝塔只剩三层了，转世之宝又不会放在第七层阵法中枢，在第五层出现的可能性是高达五成。

林深河、鬼哭上人可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星照道友，不知能否给老夫一张小挪移符？那样等等取转世之宝时，老夫就能有八九成把握，道友你也能顺利得到镇压心魔的法器。”进入第五层前，玄亦真突然用神识对石轩道，刚才石轩用小挪移符抢宝的快捷简单给玄亦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石轩冷笑了一笑：“要不现在玄道友你就将清心琉璃灯给本座，本座马上给你一张小挪移符，然后转身就走，不掺和你们的事情。”自己又不是非镇压心魔的法器不可，转世之宝也行的，何必受你那么要挟，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表示自己的愤慨。

玄亦真呵呵一笑，念头不停转动思考，自己是比不上用小挪移符的星照老鬼，但拿到转世之宝只是开始，后面肯定会做生死之斗，那才是最重要的时候，似乎没必要冲在最前面，做那众矢之的，不如就让星照老鬼替自己去抢夺，自己在后面直接对其他人出手，反正有清心琉璃灯在自己手上，星照老鬼还会不与自己换？

之前石轩拼命的架势和被要挟时的无奈愤慨，让玄亦真基本确定星照老鬼是冲镇压心魔的法器而来的，就算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怀疑，也被实力优势所蒙蔽，到时候还能从星照老鬼手上抢夺回来嘛，这宝塔禁制很快就会有封锁空间的能力，他无法用小挪移符逃跑的。

孰不知，石轩拼命是因为觉得这里危险，想要早一点到手一件想要的，然后赶紧离开。

“好吧，星照道友若是你得到转世之宝，老夫就用清心琉璃灯交换。”玄亦真同样状似无奈地回答。

另一边的胡珊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在几百年的岁月中，她早就见识了不少抢先到手宝物，结果被众人围攻而死的例子，最后得益的往往都是开始保存实力的。

几人差不多同一时间进入了第五层。

…………

宝塔第七层。

十二口青铜小棺中已经躺了七个人，他们面色红润，仿佛熟睡，七条红色细线从塔外延伸而来，分别落到他们身上。

而塔顶则落下一道明亮的金光，照在青铜巨棺里面躺着的那位国字脸、宝相庄严、身穿金色衮服的身影上。

一个人影看着青铜巨棺上的那方金印，心里火热，强行保持住镇静，默默念叨：再来一位就够了，不能多也不能少，要不然这老鬼就会恢复部分残魂了。

…………

石轩预想之中的第五层是拥有恐怖的禁制、无数的鬼物，可是事实恰好相反，第五层风平浪静，只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两件器物，一面圆盘，上面刻着人兽禽鸟鱼虫，一张金色符篆，上面太古雷纹组成的文字好似一张人脸，让人一看就有点迷失心神。

玄亦真、胡珊、林深河、鬼哭上人一见之下，都是瞳孔收缩，各自施展出最强本领往高台而去。只是胡珊和玄亦真是稍稍落后了一点，似乎他们的目标不是转生盘和孟婆符，而是前面的林深河与鬼哭上人。

石轩手上拿着几张小挪移符，先激发了一张，身上白光一闪，就出现在了高台旁边，林深河、鬼哭上人都不太急，神识扫过时，发现那禁制很强，自己完全能在星照老鬼破除禁制之前赶到。

看着黑色遁光和碧色遁光飞速向这边赶来，金色剑光和红色云朵在后面杀机毕现，石轩一脸平静，右手金光闪耀地贴在了禁制之上。

让林深河和鬼哭上人眼睛差点瞪出来的是，那禁制好像没有半点儿作用，星照老鬼的手掌就像没遇到半点儿阻碍就伸了进去，然后高台上的转生盘就往星照老鬼手中飞去。

在第二层时，禁制不算强，石轩也小心谨慎，让林深河没有发现他破除禁制的秘密。

惊愕心急之下，林深河的磁光子午线，鬼哭上人的五鬼碧阴钉都是威力全开，光华大作地往石轩打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耀眼金色剑光闪过，鬼哭上人反应不及，本命灵器又来不及召回，鬼面碧云在剑光之下直接溃散，护身神光被轻松破开，整个身体被斩成了两半！却是玄亦真用出自己威力最大的一招剑法，偷袭之下，一招得手！

鬼哭上人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根本没料到玄亦真能看着别人取宝也不心急，反而全力袭杀自己，他什么时候能和星照老鬼如此信任了？就不怕星照老鬼拿着转生盘跑了？

一道黑光闪过，黑盔黑甲，双眼红光的金丹鬼物突然出现，化成一道黑烟，将鬼哭上人整个笼罩住，然后一起消失。

第二十三章机关算尽终成空

另外一边，胡珊也是毫不留手，黑煞剑气、红云腐光障加上一只金色小环齐齐向林深河袭来，同时七情神光一扫，将林深河笼罩其中。

林深河同样来不及召回磁光子午线，身边的紫色云烟被那金色小环一套，就一起往地上跌落，后续的黑煞剑气则是打得林深河的两极元磁神光摇摆不定。

刚要飞出寒光反转镜，林深河的大脑就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年那条河流，自己刚刚开始学武，在船上与人打斗时被踢落水中，自己虽然五大三粗，武功天赋极高，什么武器一上手就能耍的圆转如意，但完全不会游泳，那种呛水的痛苦，那种快要淹死的绝望，永远铭记在心。

不要看胡珊在第二层对付三名金甲神将时是如此吃力，那只是因为刚好功法不能克制，她花费百年收集各种情绪炼成的七情神光岂是易于，不破防御，只问道心，神光刷出，如回红尘。

红云腐光瘴从林深河身上飞起，林深河一脸痛苦地倒地而亡，身上腐蚀的痕迹很少，看起来倒像是溺死水中。

…………

宝塔第七层，又一口青铜棺材中多了一具尸体，然后延伸了一条红色细线上来。从塔顶落下的金色光芒是越来越亮，那方金色小印受它影响，开始缓缓转动，慢慢往青铜巨棺中的金色人影落去，聚阴池中也腾起一道黑水，往青铜巨棺飞去。

就在这时，从另外一口青铜棺材中站起来一个人影，他脚踏白莲，脑后一轮金色宝光，身边是金色愿力光点环绕，不停传出歌颂声、赞美声、膜拜声。

他一指那方金色小印，威严的声音响起：“吾乃洞渊神尊，神印还不速速归位！”伴随他声音的是愈发响亮的歌颂声、赞美声、膜拜声，受此牵引，金色小印下落停止了，开始左右摇摆。

见金色小印还在摇摆不定，他踏前一步，口中声音更加洪亮庄严：“吾乃洞渊神尊，神印还不速速归位！”

…………

南蛮十万大山一处隐秘山谷中，祠堂内的神像不知何时开始大放光明，引得所有族人聚集起来，诚惶诚恐地参拜祈祷：

“恭迎洞渊神尊显圣。”

“请洞渊神尊宽恕我的罪过。”

“谢洞渊神尊庇佑。”

“参拜神圣至高洞渊神尊。”

那高高在上的洞渊神尊雕像眉清目秀、嘴角带着一丝慈和的微笑。

同样的场景，还出现在南蛮不少隐秘部落、寨子中。

……………

宝塔第七层。

他再次跨出一步，口中声音变得飘渺神圣：“吾乃洞渊神尊，神印还不速速归位！”

身边那些金色愿力光点的声音更加响亮，传出无数祈祷声、赞美声，这些祈祷声、赞美声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声音，响彻整个第七层：

“洞渊神尊！”“洞渊神尊！”“洞渊神尊！”

那方金色小印呜咽一声，再也不能抵抗，化成一道金色流光往那脚踏白莲之人飞去。他面带微笑地接住金色小印，然后往心脏部位按去。

一道明亮、瑰丽、难描难言的金色之光在第七层亮起。

…………

林深河倒下之后，那金丹鬼物再次出现，可他刚刚化成黑烟笼罩住林深河，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不！！”然后黑烟丢下林深河就往第六层而去。

在磁光子午线、五鬼碧阴钉往自己飞来时，石轩神情古井无波，直到将转生盘拿到手中、两件灵器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时，方才身上白光一闪，从高台旁边消失掉。之后，先是五鬼碧阴钉落地，片刻就是磁光子午线落地，两者都是黯淡无光，好像被损坏了几百年一样。

玄亦真出其不意斩杀掉鬼哭上人后，根本没去管那金丹鬼物，神识见宝塔禁制能封锁空间后，一鼓作气，金色剑光直接斩在高台禁制之上，将那禁制打得支离破碎，甚至连高台都垮塌掉。

可就是这一耽搁，胡珊红色遁光后来先至，七情神光往玄亦真身上一扫，问不问道心倒是其次，让他愣上一愣才是关键。

玄亦真好像回到了在散修联盟中步步为营，一点一滴增强自己实力的岁月，修为不高，于是被那些前辈指使东指使西，甚至危险极大的事情都让自己去做，那个时候自己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成就金丹，一定要获得高位，让那些前辈们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

一个恍惚，玄亦真就回过神来，恰恰好看见胡珊拿起孟婆符遁走，另外一边，星照老鬼已经站在了宝塔边缘，一座浩荡神圣的金色桥梁从他丹田出现，架在了阵法禁制之上，那禁制顿时停滞了刹那，也就是这一个刹那，星照老鬼身上白光亮起。

“星照道友，你不是要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吗？你不是不要转世之宝吗？我有清心琉璃灯啊！”玄亦真大急之下，神识向石轩传递了这么一个念头。

白光之中的星照老鬼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就直接消失掉了，然后一个神识念头传到了玄亦真神魂上，里面是淡淡的声音：“骗你的。”

…………

金丹鬼物赶回了宝塔第七层，然后看到那本应死去的南蛮少年辉夜袒胸露乳，盘腿坐在一个白色莲台上，双手结印，面容庄重平和，周身金光泛起，似乎连那白色莲台都开始变成金色。

鬼物大怒，白骨飞叉，鬼婴剑气，恶鬼暴雨针一起向那辉夜攻去。

辉夜嘴角露出一个淡淡微笑，将手一指，整个第七层宝塔立刻充满神圣浩荡的金光，到处都是祈愿声、赞美声，地上涌出金莲，空中飘起金花，每一朵金花上似乎有一个精致小巧的人儿，奏出不同的乐器声。

那鬼婴剑气在金光之中一点点变淡，然后完全消失掉，就连白骨飞叉、恶鬼暴雨针也是越飞越低，最后落在了辉夜的白色莲台之下，叮当两声，好像有人在向辉夜叩拜。

辉夜再一指，整个空间的金光都汇聚起来，落在他的手指尖，散发出耀眼明亮的光芒，那鬼物似乎很怕这个，大声吼叫着想要转生而逃，可是遁光刚现，那光芒就从辉夜手指尖电射而出，瞬间就穿透了他身子，最后他整个魂体由黑变金，化成了片片金光，融入辉夜身上的那层光华之中。

“还好掌握了神印，就掌握了这宝塔禁制，能调动所有积蓄力量，这才能拿下这个鬼物。”辉夜庄重平和的脸色露出一丝轻松之意，“等等把其他人一并解决，我才能安心封闭洞府，完全融合神印，从此成为真正的神尊。”

…………

“骗，骗我的？”玄亦真先是一愣，然后暴跳如雷，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星照老鬼背信弃义自己也不是没考虑过，可自己犯的最大错误却是，以为能以实力压制，星照老鬼就算有小挪移符，自己以速度追上，稳扎稳打，慢慢也能将他耗死，谁想得到星照老鬼能那么轻松就突破宝塔禁制扬长离开，让自己完全没有反应时间。

毕竟这第五层高台的禁制，自己全力一击之下，也将它破除了，星照老鬼有些手段让禁制无效，那是很正常的，还在自己算计之内。可是这么厉害的宝塔禁制，又开始封锁空间了，星照老鬼居然也能如此轻松，在那么短时间内突破，这可是自己难以做到的。

自己做过估计，至少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将宝塔禁制破开，就算用上辛苦得来的那两件事物，也要四五个呼吸，因为激发它们需要时间。星照老鬼能在半个呼吸之间破掉禁制，那手段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还好他几百年不是白活的，看到那阵法禁制不是短时内自己能破开的，等自己追出去，星照老鬼早就跑得不知所踪了，于是一双愤怒的眼睛转向了胡珊。

胡珊拿到孟婆符后，同样快速地往宝塔禁制遁去，趁玄亦真将注意力放在石轩身上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宝塔墙边，将那金色禁制激发起来，手中拿着一个玉瓶，这玉瓶外面还包裹着一张古朴符篆。

胡珊取下符篆，然后直接连瓶带里面的事物一起投向禁制，还在空中时，那玉瓶就被腐蚀开来，露出里面青色的液体，这青色液体一落到禁制上，就让金色禁制变幻不定，然后开始收缩。

玄亦真的剑光是如此之快，禁制还未破除，一道金光就出现在胡珊身后，胡珊的碧玉小盾与那金色剑光一碰撞，发出呜呜之声，各自退开一点。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无影之光，比声音还快地疾射而来，直接洞穿了胡珊的碧玉小盾，眼看就要打到胡珊身上，可一阵白光亮起，胡珊整个人就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玄亦真身后，七情神光与红云腐光瘴当头而落，金色小环也向着玄亦真的金色剑光而去。

原来石轩给玄亦真传递那道神念的时候，也直接打出了一道神光给胡珊，里面包裹着一张小挪移符，算是报答之前帮自己挡住金光之恩。

那黑色无影之光继续飞行，很快就打在宝塔禁制上，让整个禁制一阵摇晃，差点就碎掉，看来要不是先前洞穿碧玉小盾，怕是能轻松破掉禁制。

居然是九阶道术秘宝，玄老鬼不愧是散修联盟九大长老，虽然排名最末！哼，要不是星照道友早走，这事物怕是我们两人一起承受，胡珊心里恨恨地想到，同时关心地看着那禁制处。那金色禁制已经被腐蚀的极薄，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第二十四章人生总有意外事

胡珊那金色小环也不知道是什么灵器，禁制非常特殊，一碰到玄亦真的浩然剑，就套住它，然后双双跌落。

玄亦真作为剑修，本命飞剑不在手时，实力下降不是一点半点，忙施展出一门道术移形换影，直接向后退开几丈，躲开了胡珊的七情神光，只有那红云腐光障因为神识锁定，被它追了上来，不过这个时候浩然剑已经摆脱了金色小环，飞回了玄亦真身边，化成一道明亮金光将红云打散。

另外一边，那金色禁制忽然诡异地一下消失，只留下毫无防御的塔身，胡珊见状，不敢去深究原因，将手一招，红云腐光障立刻飞了回来，然后化成一道红色遁光，就往塔外飞去。

玄亦真知道塔里危险诡异，同样不敢久留，在这里和胡珊拼死拼活的话，很容易就便宜了幕后黑手，再说胡珊的遁光哪能比得上自己，出去以后可以衔尾追杀，于是将身与金色剑光一合，施展出一门四阶剑遁道术，与胡珊只是毫厘之差地就飞出了宝塔。

…………

石轩从宝塔中挪移出来后，怕玄亦真有什么锁定的秘宝，再次激发一张小挪移符，白光一闪，在另外一个方向出现。

之所以石轩刚才没直接使用五火七禽扇的大挪移术，那是因为在宝塔之中诸多禁制，根本无法分辨方位，要是传送错了，误入西荒深处，那危险说不定比这里还大，真正的生死关头可能顾不了那么多，现在有点儿余力，自然还是稍微稳妥一点比较好。

就在石轩辨别了方向，使出青玉雷衣符篆（担心长距离空间传送对身体有伤害），开始激发大挪移术的时候，那晶莹剔透的宝塔一下就黯淡下来，所有的光芒汇聚到了塔顶，然后化成一只光彩夺目的金色大手向自己抓来。

这金色大手捏着一个上古手印，四周都是赞美声、祈祷声，所过之处空间冻结，就连远处的石轩周围也隐隐有此迹象，直接的后果就是大挪移术被干扰了，要是石轩强行传送的话，很有可能出现什么不可知的危险。

而且看这金色大手印的威势，不是太极图能够停滞的，怕是有八九阶道术的威力，而若是用太极图稳定身边空间的话，那就会连大挪移术破开空间之力也一起稳定下来了。

石轩对此早有准备，胸前星光大作，一片璀璨的星云在那里亮起，无数星辰开始泯灭，干扰空间的力量与金色大手印的联系被中断，因此立刻瓦解。却是石轩用上了广寒宗给的那个法门，那法门不仅能无视属性发挥外丹所有威力，而且能一次调动起外丹三成的力量，打退八九阶道术不太可能，但籍此摆脱它的空间干扰倒是绰绰有余，是石轩准备的其中一张底牌。

当然，这并不是石轩威力最大的一张底牌，真要到了生死关头，石轩可以将外丹扔出去，然后直接引爆，只要对方不是元神真人，硬接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外丹是石轩祭炼，自爆威力范围可以控制，所以不会有同归于尽的危险。

趁此机会，石轩蓄势待发的大挪移术启动，整个人消失在地底洞府中。

…………

胡珊与玄亦真从宝塔出来时，刚好看见那金色大手印抓了空。两人的阅历都是丰厚，哪还看不出来金色大手印的威力，立刻就往洞府之外飞遁而去，只是玄亦真的金色遁光还是紧紧跟着胡珊，显然他还未放弃取得转世之宝。

宝塔塔尖再次亮起，一道金色光芒如雷似电般就穿过了不算太长距离，往胡珊身上打来。胡珊碧玉小盾已经毁在玄亦真手上，身边其他的秘宝、法器、灵器都没有能抵挡金色光芒的，只好将那金色小环抛出。

金色小环不出意外套在了金色光芒上面，然后就看到那金色光芒变得黯淡缓慢了一下，不过金色小环自己却是节节破碎，很快就四分五裂。

趁着金色光芒缓慢的那一下，胡珊已经转移了方向，但却感觉到背后一股巨大杀机袭来，神识之中可以感应到那是玄亦真身与剑光相合，奇快无比、威势极大地向自己斩来，那金色剑光只比刚才那金色光芒稍逊。

这玄亦真居然在这种关头还向自己动手？！他就不怕塔中之人吗？！除非他还有什么保命手段？！

胡珊遁光刚换，又被玄亦真锁定，一时难以躲开，身上两件能够防御的灵器又都是损坏，只好全力激发七情神光，一片红尘烟色笼罩住了玄亦真，力争能阻他一阻。可塔中之人哪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金色光芒已经赶到，洞穿红云腐光瘴，打在了胡珊的背上，然后从胡珊前胸穿出。

这个时候，突然胡珊身上闪起一阵幽黑的光芒，化成一个弯腰驼背的白发老妪，将胡珊身体一抱，就从里面抱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神魂，然后她化成黑光直冲天际，转眼就消失掉了。

这个过程非常快，不仅深陷七情神光中的玄亦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宝塔中人也是如此，眼睁睁看着那白发老妪带着胡珊消失。

原来刚才胡珊见无法幸免，心一横，直接就激发了孟婆符，不再想着回去做好万全布置之后，才安稳转世的打算，现在这样解开胎中之谜的可能性虽然低了，而且就算解开了，转世之后也无法得到这世的灵器、法器、丹药等，但总比魂飞魄散来得好。

“不！”玄亦真刚摆脱了七情神光就看到这一幕，心情真是难以言述，愤怒、痛苦、沮丧诸多情绪交织，但他还是强行克制住心境，因为还有宝塔中人在，而且金色光芒也已经向自己打来，看起来难以躲闪，只能先硬挡，再寻机逃遁。

不过玄亦真也清楚，自己实力与能全部发挥的宝塔威力相差太远，虽然万分心痛，还是拿出最后一件九阶道术秘宝，将它激发开来，然后一朵金色雷云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呼吸间就往宝塔罩去，然后只听到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雷鸣闪电声。

而玄亦真本人因为要用出秘宝，只能让浩然剑硬挡金色光芒以争取时间，两者相碰，发出极大的响声，只见浩然剑剑光一下就灰暗了下来，上面甚至出现了丝丝裂缝，而金色光芒则是大部分消失掉，小部分其势不改地洞穿了玄亦真的右胸。

虽然勉强挡住了金色光芒，也用秘宝拖延住了宝塔，但本命灵器受到如此损伤，加上身体上的重伤，让玄亦真的脸色是变得相当灰败，喷出一大口血，然后不敢多留，施展出秘术，遁速加倍，一道明亮金光划破长空而去。

直到金色雷云平静下来，宝塔才中传出一叹息，然后周身遍布焦痕的宝塔重新全部亮起，并发出一道耀眼光芒直冲云霄，与洞府外围禁制结合起来。

万丈深渊，黑色地肺煞气、阴风中的那处破败洞府闪现一阵金光，然后急速缩小，到只有沙粒大小时轻轻一转，就往煞气更深处钻去，很快就消失无踪。

…………

玄亦真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又施展了秘术，正可谓伤上加伤，好不容易支撑着从地缝中出来，已经是头晕目眩，身体无力，就连剑气都无法使出，神识四周打量了下，却是意外发现了一个矮洞，外面有树根挡住，又有穿峡阴风吹过，相当隐蔽。

玄亦真可不敢冒险从黑风谷中出去，他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而且连续使用了两个九阶道术秘宝加上本命灵器受损，神魂也是受创不轻，就算路上遇到一个引气期小怪也恐怕凶多吉少。就算妖兽怕自己气息，不敢前来，但要是遇上那些贪婪的引气期小辈，死在他们手上，那真是死不瞑目，笑掉其他宗师的大牙。

这种情况下，他却是没有发现，经过前些天黑风谷的阴风大爆发，今日那些妖兽都是收敛地很，加上时值正午，少有出来行动的。

于是玄亦真赶紧服食了一粒保命丹药，拖着重伤之体，躲进了矮洞中。他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和能力布置阵法，只能抛出一个普通阵盘，上面镶嵌着一颗下品灵石，让矮洞四周起了一阵白雾，将他的气息、血腥味统统屏蔽住了。然后玄亦真施展出另外一门秘术龟息养神法，配合刚服食的丹药，只要沉睡半天就能缓解伤势，那样就可以回转天机府了。

并不是玄亦真不想用更高级的阵盘，而是更高级的阵盘往往带有阵旗，需要布置方位，不是现在的玄亦真能使用的，只好将就用下身上这唯一的低级阵盘，这么短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

一个时辰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摸进了黑风谷，本来吴强担惊受怕，害怕遇到阴魂、妖兽，哪想得到今日那些恶狠狠、凶悍无比的妖兽、阴魂们都是窝在地缝中，根本没有在黑风谷内游荡。

一路上他只看到不少出窍期道友趁此机会采摘生长在这个特殊环境下的灵草，当然，他们只敢采些一般的，毕竟这里还有不少引气期前辈。

里面有不少熟悉地还和自己开玩笑：“吴家小子，你也得到消息啦，诶，怎么不见吴前辈？”

吴强默不作声，昨日父亲为了救自己死在妖兽之下，心中正是悲痛，哪有心情回答，要不是逃回家后发现父亲遗物落在了那矮洞中，自己多半短时间内不会出门，而且要是知道自己父亲身死，这些熟人之中不知会有多少换张面孔，甚至会有窥视自己父亲遗物而暗下毒手的。

第二十五章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依着昨日的记忆，吴强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处矮洞，只是那里怎么有些白雾？

父亲是引气圆满的修士，吴强家学可以算是渊源，各种道门知识的基础都打得很牢靠，很快就辨认出这是屏蔽气息、味道的隐息阵。由此，他脑海中瞬间就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场惊天大阴谋，想起那几个气息恐怖无比的金丹宗师，想起那面容平凡的中年老魔头似笑非笑的一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老魔头没有揭穿自己，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吴强只好强迫自己随便接受一个理由，估计是那老魔头心高气傲，不屑对一个出窍期的小辈出手，不管怎样，能活着，吴强还是有些感激那老魔头的。

思绪纷飞，吴强有些犹豫，不敢通过那隐息阵进入矮洞之中，生怕里面有个厉害无比的大魔头，可是想起昨晚父亲燃烧生命时那一幕，心中责怪自己，父亲可以为了自己性命也不要，自己为了一点点危险就不去取父亲遗物吗？要是等等再来，被那人将父亲遗物取走了，该到哪里去寻找？

决心已下，吴强自然就开始给自己找理由，用隐息阵这种低级阵法，里面应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自己有父亲留下的十来张六阶术法符篆，未必就不如他。而且除了隐息阵外，并无其他术法的痕迹，不用担心惊动了里面那位。

越想越是这个道理，于是吴强给自己加持了术法，脚步无声，气息隐匿地穿过了白雾，悄悄走进了矮洞之中。

一看到矮洞中的那位沉睡修士，吴强是吓得脸色惨白，如果昨晚不是做梦的话，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金丹期宗师！

自己要被剥皮拆骨了吗？自己要被炼制成阴鬼了吗？自己要被灵魂灼烧万年了吗？一时之间，听说过的种种酷刑在吴强脑海里回荡，让他是呆在当场，腿软的没法移动。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什么痛苦都还没发生，吴强这才镇定下心神，仔细打量起那位金丹宗师，他浑身污血，右胸好大一个伤口，从那里能看到下面的黑色泥土，而且自己进来他也没有发现，想来是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联想起昨晚他们的图谋，看来是阴谋失败后重伤遁逃至此。

看了一眼那金丹老魔头身上的玄色储物袋，吴强心头立刻火热起来，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竭尽全力地回想父亲还有前辈、道友们给自己讲的金丹宗师的种种传闻。

经过引气期的淬体，金丹宗师即使不用神光，光是肉体之力，就已经是不怕一到四阶的肉身攻击术法，不怕四重天及以下法器的肉身伤害。

经过神魂期的神、魂、魄三者合一，金丹宗师即使不用神光，光是神魂之力，就已经是不怕一到六阶的灵魂攻击术法，不怕六重天及以下法器的灵魂伤害。

金丹宗师神通广大，挥手之间就能灭掉一个引气期高手，就算端坐家中，也能千里之外击杀敌人。

金丹宗师威力无边，全力一击，能毁掉一座大城。

……

吴强思绪渐渐清楚，拿出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六阶术法符篆——神府青雷，缓慢地深吸一口气，精气神如一，将恐惧排除，掌中那道符篆开始慢慢发出青光。

玄亦真在龟息之中感到一阵危机，忙从定中醒来，然后就看到一道青雷闪过，直直往自己头上打来，想要调动起剑气，却是空空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雷击中自己。

对面那小子只是出窍期？玄亦真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觉得是如此荒谬，如此无稽，实在是不可能！

看着眼前头颅破碎的金丹宗师，吴强一直站了半刻钟，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忙一把拿掉他的储物袋，塞进自己怀中，虽然自己暂时还打不开，但总会有办法的。

然后他找到父亲遗留给自己的那根玉简，接着再用出一张符篆，将那尸体毁掉，将这个矮洞焚烧了一遍。

迎着白日明亮的光线，全然不管那些出窍期道友的话语，少年吴强眯着眼睛，感受着怀里的储物袋，心头激动，火热一片：“这难道就是父亲还有诸位喜欢讲修真界轶事的前辈所说的奇遇？”

…………

西荒之地，一座小城外，有处隐蔽的小丘，上面除了黄沙之外，就是乱滚滚的石头，平时根本无人来此，因为只要一出太阳，阳光经过天空上无数的空间裂缝吸收折射，有不少会聚集于此，将此地弄得是炙热难耐，没有真气护体的情况，会被直接灼烧，加上此地也无出产，也没什么妖兽、洞府，自然是无人问津。

可现在正乃烈日高照，在乱石之中，却有七位脸带滑稽面具的修士端坐其中，那面具虽然搞笑，但却是有着隐瞒气息的作用。

“桀桀桀，各位道友，此次将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有了一桩好事，有人委托咱们刺杀这川流城中两大商会的首领，报酬丰厚，不知哪位道友愿意接下。”说话的是坐于高位的那位紫衣修士，他的面具为白玉色，上面是滑稽的年兽样子。

面具上是一只老鼠的修士尖利着声音道：“川流城中两大商会的首领不仅本身法器好、符篆多，而且侍卫头领、一些强力守卫都是引气期，虽然比不得我的引气大成，但要刺杀的话，难度很高。恐怕只能“虎”和会长你们两位引气圆满的高手才能轻松完成。”

“是叫你刺杀，不是叫你强攻，老鼠你自己不行，就不要代表我们。”面具上是一只蛇的修士冷笑一声。

面具是老虎的修士高大健壮，嗡着声音道：“不知道报酬是什么？”

会长笑了一声：“对方出一个上品灵石，对于刺杀引气期修士来说，很丰厚了。而且本会也将追加报酬，就是一张一阶道术符篆。”

老虎满意地笑道：“咱加入摩罗会，就是图这里报酬丰厚，还有一些市面上难以买到的好东西，嘿嘿，比如好的本命法器炼制之法，毕竟要是去天机城的地下拍卖会，咱不仅积蓄不够，而且没有资格。”

会长闻言满意地大笑：“我们摩罗会建立的目的，就是大家之间互通有无，没有什么彼此之间的约束，加上本会长有些秘密渠道，能得到好东西，我想过不了二三十年，咱们摩罗会就能出几个神魂期大高手，成为一等一的隐密组织，到时候大家水涨船高，说不定做一次任务就能有聚神炼魂丹也不一定。”

七名修士想到美好的前景，都是哈哈大笑，却是没注意石头旁边的空间无声无息裂出一条黑缝，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平凡男子，他身上青色雷衣已经是黯淡无比，刚一出来就消失掉了。

长距离传送果然很危险，不仅是目的地不定，而且空间风暴也有些泄露进来，还好有师傅给的三阶道术符篆青玉雷衣，否则真是会受重伤，石轩一边调息一边在心里感叹，至于旁边那几位引气期修士的气息，石轩真没放在心上。

“有人！”感觉敏锐的蛇大喝一声，然后想也不想地就扑杀过去，比他刚快的是他的黑色蛇状法器。

其他六位修士也是反映过来，见石轩气息不稳，不像是高手的样子，以为其只是误闯其中，本着杀人灭口的心思，法器、术法乱飞，却是全然没考虑过，误闯的话怎么会闯到旁边了才被发现。

石轩从宝塔中学会了狮子搏兔也尽全力，因此见这些引气期修士攻来，直接就想调动外丹里的星辰屠魔剑气，可是却毫无反应，这才想起用了广寒宗那个法门一下调动三成力量后，外丹除非拿来自爆，否则至少要一两年的恢复，才能再次使用。

没有外丹使用，石轩一时有些不适，习惯了那么强大的力量，现在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不过石轩也不急，张口一吸，黑白二气出现，将那些法器、术法，连带七位志向不小的面具修士统统笼罩，然后让他们逐渐变小，极快地飞进了石轩口中。

这场斗法是如此之快，七位面具修士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进了阴阳二气瓶中，石轩因为外丹不能使用，心神有些不属，习惯性地驱动禁制，待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变成了污血。

石轩表情古怪地站在原地，却是刚才自己的表现让石轩心里起了警惕，怎么能没有外丹就力不从心呢？

“这才是我真正的修为嘛。”石轩习惯了没有外丹之后，一下哑然失笑，“那外丹乃是外力，我怎么能习惯于它，差点就走了歪路，还是要以自己本身的修为境界为重，等真正到了金丹期，习惯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正道。”

“呵呵，这算不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事例呢。要是外丹没有受损，继续使用下去，恐怕我会有迷失之祸。”自觉心性又有进步的石轩轻松如意地往远处小城飞去，这时才奇怪地想道：“呃，刚才那帮家伙，到底是干嘛的啊？”

第二十六章修真界中余波留

天机城，天机府。

欧阳正在进行每日一次的打量女修士活动：“恩恩，这位长得不错。”“那位背影好像还可以。”……

“对对对，我也觉得不错。”在欧阳身边的已经换了一位修士，这位同样是个年轻人，不过眼袋浮肿，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用心于其他事上胜过修道的人，但这样的人，恰恰能投欧阳所好，不过看两人的态度，倒是地位相差不多。

两人相谈甚欢之际，天机榜突然发出耀眼白光，笼罩整个大殿，让所有在这里的修士都是又惊又愕。

“这是有哪位金丹宗师陨落了？”二三十年前曾经有相同一幕发生过，在场不少人记忆犹新。

可他话音未落，天机榜上的白光还未停止又再次闪耀，这次很多修士都在心中默默猜测：“难道是两位金丹宗师同归于尽？”

等到白光平息，众位修士凝目看向天机榜，只见上面有两个名字变得黯淡下来，然后慢慢消失。

“邹泰。”

“林深河。”

“这两位是谁啊？”有那刚刚到天机城的新晋引气期修士问道。

百晓生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地回答：“鬼哭上人邹泰，黑云散人林深河，都是纵横几百年的老牌宗师，想不到今日双双陨落，看来修真界中必有大事发生。”

欧阳和那眼袋浮肿的年轻人也走了过来，虽然两人都是沉迷于美酒美色，但这等大事还是要关心关心的，一则，作为一个仙二代，基本的大势是必须掌握，二则，也算是和美女修士的谈资，否则美女哪天提起这件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分外丢面子。

“想不到鬼哭上人和黑云散人两个居然一起陨落了，这几百年来，他们都是自高自大，各自拉拢不少散修，一贯不怎么理睬联盟，嘿嘿，想不到他们会有今日！”眼袋浮肿的年轻人震惊之余讥笑道。

欧阳则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天机榜，没有说话。

百晓生看到欧阳两人过来，拱手施了一礼：“欧阳公子，玄公子。不知欧阳公子怎么不说话？难道有什么私密消息。”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人，百晓生与欧阳和玄公子交情都不错，因此大胆问了一句。

欧阳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一下有两位金丹宗师陨落，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有些心神不宁。”

玄公子刚要开口回答百晓生的话，就看到天机榜第三次发出耀眼白光。“怎么可能？怎么还会有金丹宗师陨落？”这是玄公子内心的惊讶，也是今日所有散修的心声，平时高高再上的金丹宗师，今天居然连续陨落，实在是让人万分难以相信，可是事实又摆在面前，尤不得他们不信，毕竟在他们心里，天机榜可是从来不会出错的。这真是震动修真界的大事啊！

当白光又平息后，欧阳突然咦了一声，显得很是错愕，一改刚才严肃沉稳的样子。

“欧阳公子？”百晓生好奇地唤了一句，玄公子也是侧目看了过来。

欧阳表情奇怪地回答：“这次陨落的金丹宗师曾经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会是她陨落。”他的表情有些惋惜又有些轻松。

“原来欧阳公子认识七情仙子。”百晓生看着“胡珊”两个字变得黯淡下来，然后慢慢消失，却没想到他自己也在这里和胡珊有过一面之缘。

又等了一会儿，看到天机榜没有再发出白光，在场所有修士才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到头了，要是再有金丹宗师陨落，那就真的出乎他们接受能力之外，然后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纷纷猜测几位金丹宗师陨落的原因，有说遇到阴神尊者后全灭的，有说探索仙府后内讧而亡的，总之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理由。

这个事情，谈论了很久，一直到时近正午，谈性正浓的各位修士才准备相约去酒楼继续，百晓生也邀请欧阳和玄公子赏脸去善雅楼。

两人正在考虑之时，天机榜突然又爆发出一阵明亮白光，把还没来得及出去的修士都吓了一跳，今天是怎么了，神相李布衣也没说过今日适合金丹宗师陨落啊？！

怀着复杂的情绪，几百道目光看向了那黯淡下去的名字。

“玄亦真。”

玄公子脸色由白转黑，然后涨红，最后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谁干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欧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太伤心，联盟一定会找出杀害你祖爷爷的凶手。”

…………

散修联盟位于天机府中的总部中，所有没闭关和外出的长老都齐聚一处静室，一共是四位。

其中一位身穿紫袍、仪表堂堂的中年修士看了另外三人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玄长老确定陨落，我们必须找出凶手，要不然散修联盟威信何存？”

一位妙龄少女般的长老赞同地点头，虽然平日里与玄亦真相处不太融洽，甚至有利益之争，但这件事上，难免兔死狐悲：“那就请欧阳长老你施展密传圆光回溯术，找出那凶手。”

“不能光看凶手是谁，还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欧阳长老你施展圆光回溯术时尽量提前一些，最好是玄长老开始重伤时。”这是一位身宽体胖的老人，但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悠闲的意味。

欧阳拓没说话，伸出手指，手指尖慢慢放出清光，当清光变得耀眼的时候，手指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空中就浮现出一面圆形的清光水镜。

那清光水镜散发出雾蒙蒙的光芒，里面的景象开始清晰，现出一座七层宝塔，塔尖放出一道金色光芒向玄亦真打来，可是，那宝塔中突然飞出一方金色小印，然后越变越大，占据了整个水镜画面，最后只是一击就将清光水镜打得四分五裂。

欧阳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两眼充满震惊情绪地看向那高胖老人：“大长老，这出手之人怕是到阴神境界了！”

散修联盟大长老卫苍南，上品金丹宗师，云雷上人，天机榜第九位，此时也是表情凝重，不复刚才悠闲的意味：“确实如此，但那位好像有些不妥当，不知是重伤未愈还是进阶之后境界不稳固。但玄长老死在他手上应该是没有什么疑问了。”一名阴神尊者要杀一个下品金丹宗师，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所以卫苍南顺理成章地就认定了。

“那我们要不要找寻这位的下落。”欧阳拓犹豫地问道。

卫苍南冷笑一声：“自然要，大不了请几位阴神长老回来，要是他们实在不能回来的话，还能请太上长老嘛，否则我散修联盟堂堂九大长老之一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别人会怎么看我散修联盟，还有没有信心加入？”

…………

石轩到达天机城时，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加上外丹也不能用，整个人的气息与上次完全不同，所以不会有人将石轩和星照宗师联系起来。

说起来石轩在西荒的名头还是响亮的，毕竟作为金丹以下第一剑术高手，见闻多点的修士都知道。只是石轩的长相不算出众，交友也不广阔，这些年不是闭关，就是游历，没出席过什么盛会，所以没有画像流出，走在西荒大街上，自然无人问津，要知道没有天地灵气威压的不仅是神魂期，还有出窍期、养气期。

此时天机城的气氛相当压抑沉闷，不时有三三两两修士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石轩心里很明白，两名或者更多金丹宗师的陨落绝对是能在修真界中搅起一滩浑水的重大事件，至少以石轩经历来说，这仅次于南蛮那次。

不过石轩只是知道鬼哭上人、林深河身死，胡珊和玄亦真后来怎样并不清楚，于是假装买法器走入了一家看起来不大的法器店铺，一边漫不经心地挑选，一边不经意地问着掌柜：“贫道今日刚回天机城，不知为什么街上气氛与以往大不相同？”

那掌柜只是个出窍期修士，已经年迈体衰，见石轩气度不凡，又没有灵气威压，凭多年经验猜测对方是神魂期前辈，所以讨好地笑道：“前辈您有所不知，却是最近出了桩大事儿，有四位金丹宗师同一天陨落！”

“四名金丹宗师？”石轩的惊讶是实实在在的，本以为胡珊和玄亦真至少能逃出来一人，毕竟金丹宗师修道多年，积累又很丰厚，总会有些保命手段，那宝塔中人刚刚恢复，真不一定能拦得住，想不到两人居然一起陨落。

“可不是吗？晚辈也是不相信，但那天机榜可是摆在那里，尤不得人不信！晚辈活了九十多岁，从小在天机城长大，还从未遇到过这等事情，只有千年前西荒外围洞府还有很多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掌柜一脸的感叹，然后补充道，“而且四名金丹宗师里面还有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的玄亦真，这次的事散修联盟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轩表情不变：“哦，莫非散修联盟找出凶手来了？”落霞楼鬼哭上人会星照老仙的事情，应该不少人知道，以后还是少拿这个身份出来晃悠。

掌柜左看看右瞅瞅，见四下无人，然后压低声音道：“晚辈有个远方侄子的邻居的亲戚是散修联盟的人，据他所说，这次的事是个万年尸王所为，他们几个金丹宗师寻宝寻到人家家里去了，所以……”

石轩嘴角抽搐了下，敷衍了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准备坐传送阵回蓬莱派去，虽然石轩很好奇天机城的地下拍卖会，想要见识一番，但现在身上有转生盘这种必然引来追杀的宝物，又值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在外面晃荡比较好。

第二十七章五大神通终聚齐

三岛海域蓬莱派，天涯海角楼。

江野鹤正在仔细看着手里的转生盘，石轩侍立在旁。

从西荒之地回来后，石轩就决定将转生盘献给宗门，让宗门出面帮自己拿万载冰魄心心，这样一来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宗门肯定还会给自己诸多补偿，否则自己拿这种级数的宝物去广寒宗换，那是把自己当傻子，反正承诺的是拿镇压心魔的高阶法器换，自己又没得到，问心无愧。可惜刚好遇上掌门要闭关一段时间，所以石轩就直接找上了江真人。

江野鹤看了一阵子之后，笑眯眯地道：“自从上古大破灭之后，转世秘术早就失传，其他大千世界又敝帚自珍，所以这些年转世的修士，都是靠着上古洞府里偶然得到的转世秘宝。老道虽然自己用不着，但一直想找一件来看看，争取能还原转世秘术，可惜那些得到秘宝的修士不是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就是急吼吼地用来转世，真是浪费！而老道自己又忙着准备天劫，哪有时间寻找，所以石小子你这次做得不错。”

“多谢真人夸奖，只是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真人能否答应？”石轩赶紧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呵呵，就知道你这小娃娃是有目的。虽然老道只是借来钻研秘术，过段时间就还给你，但也不能白借你这晚辈的东西，否则面子上须不好看，说吧，不是太难的话，老道都能答应，可你要法宝之类的话，老道还缺呢。”江野鹤笑骂道。

石轩笑道：“弟子需要一些万载冰魄心，对江祖师您，这不算难吧？”

江野鹤瞪了石轩一眼：“这种东西直接上广寒宗换就是，石小子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可不少啊，随便就能换到，何必求肯老道，不如换一个没那么容易的要求？”

石轩只好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才道：“弟子没找到镇压心魔的法器，广寒宗可不会换给弟子。”

“言千影那小丫头这事做得有些不地道，只会玩些小手段阴人，还阴的是晚辈，不够大气。”江野鹤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道，“这样的话，咱们也没必要去求广寒宗，虽然修真界的万载冰魄心基本都在她们手里，但其他大千世界还有嘛，老道这就联系些老朋友，应该不难弄到，只是要等上一年半载，不心急吧？”

石轩距离金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道：“弟子不是太急，一年半载完全能等。而且当年言掌门也是看准了弟子是想去那洞府走一遭，才会如此提出要求。”在长辈面前，说话做事显得不偏不倚是能留下好印象的。

果然，江野鹤点点头，看起来有些满意：“先问内而不是外，这是个好习惯。老道之所以说不地道，是因为既然看准了你自己想去，那完全可以先将万载冰魄换给你，然后才诚恳地提出这个请求和愿意付出的代价，看在换东西的情分上，你多半不会拒绝。总用要挟成事的话，一大宗门的气度何在？”

说了片刻，因为不好打扰真人修行，石轩准备告辞，所以最后将这次洞府之行大概讲了一次，问起了心中疑问，比如那残魂重生仪式的不同，比如最后宝塔中人是谁。

“应该是转世秘术、残魂重生仪式以及地煞阴风勾连生灵气息生成鬼物三者的结合，具体怎么做，老道没看到，不好判断，只能笼统地概括为那洞渊神尊一缕或几缕残魂不停转世以求寻找机会重生，而且因为是残魂，所以这个转世不敢转为人身，而是化为灵智不全的鬼物，只是百万年的转世下来，那些残魂的记忆应该早就消磨干净了才对。看来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鬼物又灵智觉醒，恢复了记忆，才有后面的事情。”因为石轩没看到关键部分，所以给江真人的描述有很多问题，江真人只能依靠丰厚的见识判断。

石轩有些疑惑地道：“这么说来，那宝塔中人就是洞渊神尊，但那鬼物为什么那么害怕？以真人你的推断，那鬼物至少应该是洞渊神尊其中一缕残魂才对。”

“不一定是洞渊神尊，他的残魂可能受创很重，即使单用残魂重生仪式也无法还原，所以才布置了那十二口青铜小棺，这样就能抽取他人神魂经过神秘转换补全自己的残魂，呵呵，说不定当年洞渊神尊已经准备开始，谁知道遇到上古破灭，就一直拖延到了现在。而据你描述，只是八位修士的时候，那宝塔中人就出现了，以老道之见，洞渊神尊的残魂肯定还未补全，更不要说完全苏醒了。”江野鹤对这个事情还是蛮感兴趣，大概与他要研究转世之术有关。

“那真人您的意思是另外之人？”

江野鹤摇头道：“这不好说，毕竟不知道当年洞渊神尊留下了多少残魂，所以也可能是洞渊神尊另外的一缕残魂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苏醒了，而那鬼物开了灵智之后，有了独立意识，想要以自己为主来补齐，于是就有了纷争，这是一个可能。而另外一个可能则是，有人想借鸡生蛋，要知道神尊级别的神道修士可都会留下本身道路、神名、神力、香火愿力结合的神印，少不了被人窥探，所以以前入过府的都有嫌疑，尤其是最早那批的。”

话说到这里，江真人似乎兴趣也尽了，挥一挥手，笑道：“好了，这事就讲到这里，这种神尊级数的事情，老道可不放在眼里，石小子你回去吧，等万载冰魄心找到，老道自会给你。”

石轩也不纠缠，事情背后的秘密之类的东西，自己本来就没多大兴趣去挖掘，尤其是挖掘下去很容易遇到危险的，所以刚才只是顺口一问。

…………

半年之后，石轩正在洞府中与余若水闲谈，她经过多年游历，最近也返回了山门，只是修为还卡在引气圆满上，未能突破到神魂期，而周蝶兰则还是在游历之中。

“你笑什么？”石轩向对面看着自己傻笑的余若水问道，她这种比较冷傲的美女露出这种表情真是显得有些呆。

余若水乐呵呵地道：“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常常听到什么二十年不到就进阶神魂期的蓬莱派天才弟子石轩，金丹以下第一剑术高手石轩，一剑压服万妖的石轩，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才是想到这么不可思议的家伙，居然是我朋友，这更加不可思议！所以就笑起来了。”

“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不像那么厉害？”石轩最近心情很好，经过外丹损坏一事，自己心性修为又有了进步，距离魂与魄合的神魂期第二重似乎也不太远了，而太阴脾阳山岳镇形功借助岩石之心也练成了，这门道术发动之后，身上浮出一层土色光芒，可以指挥附近的土行之力，比如搬起一座小山压向敌人。

余若水马上正色道：“怎么会，石轩你一路行来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这么努力、坚持的修士都不能进阶的话，就真没有道理了。呵呵，我这些年剑术也有了很大进步！可会经常向你这个金丹以下第一剑术高手讨教的。”一提到剑术她就双眼放光，就和明轻月提到修炼之事一样。

石轩刚要回答，一道白光就从远处落到了自己洞府门口，而且耳边传来江真人的话语：“石小子，你要的万载冰魄心来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石轩赶紧对着虚空行礼：“多谢祖师。”然后才将万载冰魄心摄了过来。这是拇指大小的一块冰珠，里面晶莹剔透，隐隐有液体流动，石轩用神霄天雷真气包裹拿着还不觉得，洞府门口可是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祖师？”徐若水有些好奇地看着石轩。

石轩不好回答，只好笑道：“等若水你进阶神魂，成为真传弟子之后就知晓了。”

余若水也不纠缠，知道石轩肯定有自己原因，只是嘟嘴道：“果然真传弟子比较厉害，对了，石轩，我过几日就回家去了，这几天可会天天找你切磋剑术的，你有时间吧？”

石轩万载冰魄心到手，也不急在一时，所以点点头：“没问题，只是若水你刚回宗门，怎么就要回家去呢？”

“师傅去寻找成丹机缘前曾经给我说过，到了引气圆满，就由着自己的心做事，不要违背，然后沉浸下去，这样才能有机会突破到神魂期。而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家陪陪爹娘，他们两个靠丹药也没能突破到引气期，就算这次我兑换了延寿十载的丹药，恐怕也没多少年好活了，所以我想回去多陪陪他们。”余若水眼圈有些泛红，不过很快就平静了，看得出来心性修为有了很大进步。

之后几天，石轩陪着余若水习练剑术，同时也算是继续修炼《周天星斗剑法（残篇）》，两人都是受益匪浅，尤其是余若水，能见识和学到这种级数剑法，真是开心不已。

石轩也是有些感叹，余若水剑术修为进步明显，到了神魂期后还是如此刻苦的话，未必不能练成剑气雷音，只是自己一直想把离火金精给她作为炼制本命法器之用，结果人家的本命法器“三阳金乌剑”都有四重天了，自己都没找到机会送，真是造化弄人。

送走余若水后，石轩就开始修炼起少阴肾阴冰魄神光，这次轻车熟路，没花几天就练成功了，只是手一指，一道寒光就从石轩手指射出，速度极快，打在一块石头之上后，那石头马上结冰，然后风一吹过，寸寸裂开。

五门神通聚齐，石轩感觉到五脏之中五个隐秘处隐隐产生了些联系，看来成就金丹时真有莫大的好处。

第二十八章天玑峰小千世界

三年过去了，这段时间里，江真人对转生盘的研究有了很大进展，基本还原了秘术构成，但是因为缺少前置条件，毕竟秘术的意思就是有秘密修炼或炼制法门的，所以这秘术只能暂时到此为止，之后要经过无数次失败的推演才能找到一个正确的方法，这个时间是以百年计，于是江真人就将转生盘还给了石轩，而宗门也将后续奖励给了石轩——一件雷丸状的秘宝，封印了九阶道术青玉雷衣。

九阶道术即使对于蓬莱派而言，也很难找到，毕竟阴神尊者绝大多数都在外面，而且能封印住九阶道术的秘宝材料或是能画下九阶道术的符篆材料也很珍贵，所以两者加起来差不多能抵消石轩的贡献，要知道转生之盘也还给石轩了的，石轩若是想要更多的东西，完全可以将它出售给宗门内那些寿元将近、积蓄颇丰的前辈。

而石轩经过一段悠闲的修行时光，每日读读书，偶尔看看海，或是飞到天上在云朵里睡上一觉，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摸到魂与魄合这个神魂期第二重境界的门槛了，对于基础打得极牢的石轩而言，这个速度倒也不算快，进入神魂期后，成就金丹前，都只是水磨工夫而已。

魂与魄合说起来倒也简单，就是依靠对肉体的超强掌控能力，将散于肉体中的七魄一一提取出来，然后与神魂相合，所以若是在前面的修炼过程中走了捷径，牺牲了对肉体的掌控能力，那么从第一重境界突破到第二重境界这个关隘就很可能就不是三年五年，而是三十年五十年了，毕竟过后弥补总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既然有突破的迹象，石轩自然就准备闭关，所以就到师傅洞府禀告一下。

莫渊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地坐在蒲团上，听了石轩的话后缓缓道：“这个境界的修炼，最好去我们天玑峰掌控的雷府小千世界里，能节省不少时间。”

“雷府小千世界？适合魂与魄合的修炼？”石轩以前在道门典籍没看到这种说法，一时有些疑问。

莫渊淡淡地反问道：“你修炼的是神霄真法，那么按道门典籍记载，将魂与魄合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石轩半点儿没有犹豫地回答：“不用法器，借助纯正的天雷修炼，不仅能体悟阴阳雷电之道，而且可以用天雷刺激和淬炼洗练肉身，配合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更快地找到散于肉体中七魄。只是师傅，这样的话很容易就陨落了，除非有个渡过雷劫的阳神真人给弟子守护。”

自然界中的天雷虽然比不上天劫时的雷，但也非常危险，而且威力不定，有时候是术法级数，那问题不大，但有时候就是两三阶、甚至七八阶道术的威力，而且常常下一道天雷具体是什么级数，很难判断，所以现在的修真界中，基本没有修士敢用这个方法修炼，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说的不错，所以为师才说去雷府小千世界里。因为是小千世界，各种法则都不完善，相应的威力也不会大。这雷府小千世界就是偏重于雷属，一年里绝大多数的晚上都会有雷电交击，威力大概在三阶到七阶术法之间，对于你修炼是恰恰好。一边可以按神霄真法里的法门用天雷淬炼肉身，一边就藉此找到七魄。基本上本门修行雷电功法的真传弟子、神魂长老都会来本峰使用雷府世界。”莫渊难得解释这么多。

石轩没想到小千世界居然还有这种用途，宗门的典籍可是很少提到小千世界的，难怪几大宗门为了这些小千世界你争我夺，不仅能收获材料、灵草，也是弟子们最佳的修炼环境。之前石轩就奇怪神霄真法里怎么会有用天雷淬炼肉身这种不可能修炼的法门，还以为是上古遗留下来的。

“师傅，这雷府世界除了能借助里面的天雷修炼，还有什么出产呢？宗门还掌控了几个小千世界和秘境？”石轩一下就对小千世界和秘境感兴趣起来。

莫渊虽然面瘫了点，腹黑了点，话少了点，但一贯也是有问必答的：“里面出产的雷电之精是炼制雷属法器的好材料，甚至偶尔有极品级数的紫雷元铁，所以紫气东来楼里面有很多雷电法器。宗门现在一共掌控四个小千世界、两个秘境，我们天玑峰手中的就是雷府世界。但是，里面有两个小千世界是上次苍莽法会夺来的，倒也不能算是永久属于我们宗门，雷府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提到苍莽法会，石轩想起上一次是四十多年前，当时师傅刚刚成就金丹十来年，在法会上很是出了番风头，为宗门夺取小千世界立下了很大功劳，不知道五十多年后，自己能不能以金丹宗师的身份参加下次法会呢？

“师傅，那雷府世界里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可有人族？修为在什么程度？”石轩当然选择去雷府世界修炼，所以要仔细问问里面的情况，免得大意之下阴沟里翻了船。

莫渊点点头，对于石轩的小心谨慎很满意：“里面有人族，不过既然是雷府，天空自然是被雷属精怪把持，于是形成了天上精地上人的局面。至于实力嘛，法则都不完善，突破到引气期时大多已经七老八十，身体衰竭，很难再次突破，所以神魂期修士非常之少，金丹宗师肯定没有，你到了里面，只要不大意，凭你的手段，完全可以安心修炼。”

“呃，师傅，你只说了人族，那些雷属精怪呢？”石轩奇怪地问道。

“既然连雷府世界的天雷威力最大才是七阶术法，所以雷属精怪虽然寿元长久，但也是很少有神魂期修士的。对了，有一事还要向你交代。”莫渊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石轩同样凝重地回答：“师傅请讲。”

莫渊突然淡淡笑了一下，让石轩吓了一跳，拜师这么久以来，看到师傅面瘫以外的表情只有那么两三次，今天是怎么了？只听莫渊继续道：“不用如此郑重。只是为师成就上品金丹已经五十多年，二三十年内就会突破到阴神期，到时候就会去别的大千世界修行，寻找那一丝成就元神的机会，所以今日提前向你说一声。”

虽然前些年玉玲珑进阶阴神的时候，石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今天师傅自己提起来，石轩还是有些伤感，因为以师傅的道心，对修行的坚定，若是不能成就元神，那恐怕是不会回转宗门的，再见之日是遥遥无期，甚至可能是更坏的结果，不过石轩很快就收敛住情绪：“弟子恭贺师傅。只是不知为什么到了阴神就要去别的大千世界修行？”

莫渊摇头道：“没什么好恭贺的，上品金丹进阶阴神本身就是水到渠成。至于为什么去别的大千世界修行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其他大千世界没有断了传承，很多成就元神的独特经验还在，加上修士众多，便于交流，对于自己的修为境界很有帮助。”

见石轩在认真听，莫渊继续说道：“二是成就元神就是照见本性，每个人人生经历不同，留在本性里的烙印就不同，那么成就元神的道路也不同，需要慢慢摸索，可是自己往往是难以看穿自己的，所以宗门内真人们才会根据你的人生经验、性格特点指点几个大千世界，通过在不同世界与不同规则环境进行碰撞，找到本身成就元神的道路。”

顿了顿，莫渊没再讲这方面的事情，毕竟石轩距离这个还很遥远，而是道：“这次进入雷府世界，也是让你熟悉下这个小千世界，等为师离开之后，只要天玑峰其他长老没有进阶金丹的，你就将是天玑峰的首座，执掌这雷府世界。”

原来师傅要交代的是这个，只是自己要怎么执掌这小千世界，总不可能搬到里面去住吧？还有宗门是怎么收集里面材料的？石轩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莫渊将手一伸，一道青色小巧雷门就出现在他掌心，透过雷门可以看到高山河流、可以看到城郭人家、可以看到天空中雷光阵阵：“这是雷府世界之门，是中古时天仙级别的大能用时空道标炼制而成的，到时候你祭炼了它，就算是掌控住雷府世界了。恩，宗门在里面设立了一个道观，扶持了几个小门派来收集材料。那个道观主持可是作为内门任务发布的，你不知道？”

石轩一愣，从进阶引气期后，自己就外出游历，之后顺利突破到了神魂期，于是就摆脱了内门任务的限制，不用在未闭关和外出时每月完成一件，加上自己善功很多，压根儿就没想过去做任务，所以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对了，雷府世界里还有一桩好处，虽然不会带来肉体上和神魂上的收获，但对于你日后的修行却是有莫大的帮助。”石轩将要离开之前，莫渊突然说道。

石轩万分好奇：“师傅，不知是什么好处？”

“你进去后自己寻找吧，为师若是告诉了你，会平添你的惰性。”不知道为什么，石轩觉得师傅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好像又带上了一丝笑意。

第二十九章雷电云中有怪客

天高气爽，蔚蓝的天空中一轮红日高照，可不时又有青蓝色的雷光闪现，真是奇妙的场景。

石轩站在一处僻静的道观里仰望着天空，对于小千世界这种矛盾的天地景观有些感叹，同时听着身边一位叫孔子平的内门弟子的禀报：“石师叔您只需要在一月和七月初一在道观就行了，到时候那几个小门派会将收集的材料送过来，他们需要的丹药、术法、灵石等，都在这个储物袋里。至于平时，是不会有人上门的。”将事情交代完以后，孔子平就回宗门领取任务善功了。

这处道观位于一座高峰绝顶上，看起来很整洁，但只有主持一人，也就是现在的石轩，而且这道观不对开放，所以干脆连观名都没取，知道的都知道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的没必要知道。

据石轩自己估计，大概需要两年左右的天雷淬体，才能突破到魂与魄合的境界，然后七魄合一大概需要花费十五年。

到了晚上，天空中的雷光是越发炽烈，仿佛无数青蛇缠绕翻滚。

石轩运起神霄天雷真气，周身紫电环绕，然后冲天而起，一直往雷电中心处而去。刚刚开始的那些雷电，只有三四阶术法的威力，根本不能对石轩造成一点点伤害，可是随着石轩越飞越高，雷电恐怖的气息是越来越浓，甚至让石轩有面对金丹宗师的感觉，这并不是雷电威力有多大，而是来自修士对天地伟力、对雷劫的敬畏。

啪一声，一道青蓝色雷光打在石轩身上，打得神霄天雷真气一阵摇晃，如果不是神霄天雷真气有统御万雷的能力，怕是已经将真气打散，这道雷光应该有五阶术法的威力了。

石轩看着这团乌云更深处闪耀的雷光，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用那里的天雷淬体，于是盘腿坐在乌云中，四周青蓝色雷光此起彼伏，身边紫电慢慢黯淡下去，只剩下薄薄一层。这种环境下，石轩可不敢放出神识，否则很容易就被雷劈了神魂，只能在这里等着雷光上门，好在这里雷电众多，很快就有三四道雷光打在石轩身上，激起极其耀眼的火花，好像起舞的金蛇。

石轩只觉得脑海一震，险些把持不住，还好《宝录》一路修行而来，控制能力非常强，一下就回过神来，引导那些雷光按着特定的路线在身上游走，远远看来，石轩身上是无数雷光并起，真是又恐怖又神秘。

…………

“二姐，你怎么能溜到天上来呢，要是被雷劈了怎么办？”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无奈地对着眼前的少女说道。

这少女俏皮可爱，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小弟，我是来收集雷电之精的。人家好想炼制一朵银光云嘛，真是又好看威力又大。”

那娃娃脸的少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比实际年龄真是老成了不少，主要原因就是眼前这想到一出是一出的二姐：“可是二姐，你也不必飞这么高吧，这里的雷电威力很大的，而且要是碰到那些精怪怎么办？”

少女笑嘻嘻地将手一扬，现出一件乌黑的锥状法器：“人家将爹爹的雷光锥拿了出来，虽然没有祭炼过它，但也能发挥出一两层的威力，无论是防身还是打退那些精怪都够了！”

娃娃脸少年脸色一下就黑了，大声吼道：“迟采波，你居然敢把这件镇派灵器偷出来！你不想活了啊！回去以后看爹爹怎么收拾你！”雷光锥虽然连一重天都没有，但已经是云霄派的镇派之物了。

“嘿嘿，爹爹要闭关，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等我收集完雷电之精，马上就还回去，迟正德你不必担心。”迟采波得意地笑道。

迟正德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将二姐脖子掐住的冲动，而且雷光锥在二姐手上，自己也打不过她，只能跟着她，监督着她，免得她将镇派灵器给搞丢了，那样的话，就算爹爹是掌门也要受到严重的处罚。为什么自己一个十七八岁的出窍期少年，就要操这么多的心呢！作为雷府世界中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迟正德觉得自己深深忧郁了。

雷府世界里，因为常常有雷光劈到岩石上，将这些岩石千锤百炼，所以炼器材料什么的，都不太缺，两个出窍期的小家伙才各有一件两重天左右的法器，驾驭着往更高空飞去。

两人飞了一阵子，发现雷光是越来越可怕，已经是两人无法抵御的，迟采波只好放出雷光锥，这件乌黑色灵器发出乌光将两人罩住，把雷电隔绝在外。迟采波也不再逞强往上飞，开始在这里采集雷电之精。

突然，一道碧色剑光闪现，一下就劈在了乌光罩上，虽然雷光锥放出的乌光没受到什么损害，但迟采波却是面色一白，显然以她的修为，即使有灵器在手，也是无法长久使用的，毕竟她连真气都未练成，灵魂之力能经受得起几次消耗。

似乎看到对方只是两个出窍期的小娃娃，那碧色剑光的主人从旁边遁了过来，哈哈大笑：“想不到本座突然兴起，想采些雷电之精，还会遇到如此好事，居然是一件灵器。”瘦高个子，五十来岁的宽脸半白老头，此时神采飞扬，一脸喜色。

“代邵武，你是刚刚突破到神魂期的摩云剑！”迟正德脸色刷白，想不到遇到这等神魂期老怪物，自己爹爹作为一派掌门都只有引气期，只有派内太上长老才是神魂期的修为，换句话说，这代邵武，就是天下最顶尖的几人之一，虽然是散修，可已经有开宗立派的资格了。

代邵武看了两人一眼，碧色剑光再现，打在雷光锥上，直接将迟采波震得嘴角溢血，这才道：“看来是云霄派的雷光锥，本座还想将两位收在身边的，现在看来只能将你们灭口了。”他站得位置差不多封锁了两人逃回云霄派的道路，同时心中也比较轻松，不太重视，对方虽然有灵器，但只是两名出窍期，根本不放在自己眼里。

迟正德见势不好，一咬牙，将奇遇得到的一件宝物使出，只见一道青色雷光将两人一裹，将往上空遁去，速度之快，险些就让代邵武追之不尽，不过他能修炼的神魂期，哪能没点手段，金光一闪，已经是衔尾追去，同时心中暗恨，非得将这两个小娃娃大卸八块不可。

迟正德和迟采波因为退路被堵，只能往雷光更猛烈的高空遁去，就算宝物效果消失之后被雷光劈死，也比现在死在代邵武手上强。

一青一金两道遁光划破长空，从许许多多的雷云之中而过，渐渐的，那道金光已经是追到了青色遁光之后，然后碧色剑光一闪，将那青色遁光拦了下来。

“跑啊，本座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代邵武冷笑着说道。

迟正德和迟采波都是绝望无比，以两人的修为，宝物效果消失之后，最多能支撑雷光锥十几个呼吸，可是迟采波眼前一亮，拉了一把迟正德，指着远处，大声喊道：“前辈救命啊，晚辈是云霄派弟子，正在被老魔头追杀。”在她眼里，能在这种雷电之中不用法器都安然无恙的，必然是前辈。

代邵武讥笑道：“喊也喊不出救星来的，本座就不信还真能蹦出个神魂……”话还未说完，他已经转身看到了那乌云中的身影。

乌云中，银蛇、青蛇般的雷光四处乱窜，那道身影赤裸着上身端坐其中，露出近乎玉色的肌肤，上面是细细的雷光游走，不时一个炸雷响起，震得代邵武是神魂摇动，然后就是一道粗大的雷光打在那人影身上，然后同样化成细细雷光。

代邵武、迟正德都是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液，迟采波这种心性不定的家伙其见识非常不够，但这两位一是多年修炼而成的顶尖高手，一是家学渊源、博览群书的天才少年，这种恐怖而又神秘的场景，两人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两人都有一个共识，就是这乌云中的神秘怪客修为深不可测。光凭肉身之力硬接四阶术法以上的天雷这点，代邵武就是拍马不能及。

三人追击到此时，石轩就从修炼状态中苏醒了过来，这种基本的警戒石轩还是有的。不过最初石轩没打算出手，毕竟谁理亏谁好谁坏都不知道，贸然插手说不定好心办错事，但听到云霄派三个字时，加上代邵武的表现，石轩就准备出手了。

因为云霄派就是宗门扶持的几个门派之一，在蓬莱派眼里，他们自然是小宗门，可在雷府世界，那就是排在前十的大宗门，而且看样子那神魂期的高手似乎是想抢夺两位小朋友的灵器。

呃，云霄派是不是有点不着调了，居然把灵器给两个出窍期小娃娃，还带出了宗门，这不是摆着让别人抢吗，石轩觉得有必要重新评估下云霄派，免得耽误了宗门收集材料的事情。

乌云中的怪客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没什么情绪地看了过来，先是扫了迟正德、迟采波一眼，然后看着代邵武道：“云霄派与贫道有旧，这位道友是自己走，还是贫道送你走？”

第三十章高深莫测真前辈

代邵武看着石轩，心里气愤难平，自己作为雷府世界顶尖高手，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尊敬，就算是那些老资格的神魂期高手，也不会用如此轻蔑的态度对自己，这乌云怪客虽然神秘恐怖，但也只是能肉身之力硬接五六阶术法，说不定是有专门淬体的法门，而不是修为有多高深，不管怎样，连试探都不做一下就走，真是有辱自己神魂期高手的身份。

心中这么想着，态度上自然就表现了出来，碧色剑光一闪就劈向了石轩，剑光晶莹碧绿，划出一道美丽的轨迹，却是带来死亡的信息。

石轩心中冷笑，张口一吸，一道黑白色的气体就出现在了空中，缠绕住碧色剑光，然后拖住它就往石轩嘴里而去。在不久前，阴阳二气瓶已经六重天圆满了，相当于半灵器的威力，对付代邵武同样六重天的本命法器碧凌剑绰绰有余。

代邵武脸色巨变，全身碧色真气流转，施展出了全部实力，可是那口碧凌剑根本就摆脱不了黑白二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本命法器往石轩嘴里飞去。

他此时知道刚才一时意气，却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于是储物袋里飞出不少符篆、秘宝化成各色光芒，往石轩打去，同时自己施展出一门秘术，化成一道金光掉头就走，根本就不管本命法器如何，看来他也是个有决断的，就算本命法器被毁，自己心血受创，修为倒退一步，也比死在这里的强。

可惜他符篆、秘宝所化各色术法光芒只是碰到黑白二气，就被缠住，然后分解成了最根本的灵器，被石轩吸纳进去，无一例外，同时，石轩手诀一掐，一道青色刺状光芒如雷似电般就往代邵武身后打去，这道光芒一路上吸纳游离的雷电，速度是如此之快，眨眼间就追上了代邵武，如切豆腐般顺利地破开了代邵武的真气，洞穿了他的身体。

这是石轩正儿八经会的一阶道术雷神刺，不仅是距离，还是威力都要胜过五大神通，但是因为没到金丹期，不能意动法施，所以施展雷神刺时，不能像庚金剑气这种外物神通般直接运使就行，必须手掐法决，神魂里勾勒符篆文字，身体内神霄天雷真气也要做出相应变化，费时不少。

不过石轩早在出口赶人之时，就在准备雷神刺这个道术，因为石轩想看看在这种雷电环境下，雷神刺的威力会变得比原本大多少，现在看来，威力至少增加了两成。至于外丹，石轩会谨慎地使用，但显然不是当前这种情况。

代邵武被雷神刺洞穿之后，周身雷电如蛇盘绕，然后化成了一截焦炭急速往地面坠去。石轩手一招，他的储物袋就飞了过来，可惜不知是雷府世界的修士普遍偏穷，还是刚好代邵武是个例外，总之连灵石都没有几个，只有几瓶丹药和一些雷属炼器材料，基本上是上等品阶。

迟正德、迟采波大张着嘴看着眼前一幕，代邵武这样一个顶尖高手、神魂期老怪物眨眼间就身死道消，毫无反抗能力，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还以为会大战三百回合呢，当然这更衬托出乌云中那位怪客前辈的实力。迟正德心想，这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真仙一流，不是说雷府世界的真仙只有真仙观才有吗？

回过神来，迟正德拉了一把迟采波，恭敬地行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云霄派迟正德（迟采波）。”虽然这怪客前辈说与云霄派有旧，但有什么旧很难说，恭敬一点说不定能多些活命的机会。

石轩手一扬，两人身上就出现了九条火龙盘绕，顿时吓了迟正德和迟采波一大跳，还以为我命休诶，但闭目待死不见动静后，看到九条火龙尽心尽力地把雷电挡在外面，这才明白是怪客前辈好意，看两人身上那宝物威力消失，出手助了他们一把。

“你们两个小娃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拿着件灵器就能横行天下，殊不知这就如三岁孩童持金过闹市，纯粹给自己召来杀身之祸。”石轩之所以多嘴教训他们，却是想起了师傅说的那桩好处，所以准备询问一番，毕竟自己人生地不熟，这两个出窍期小辈是土生土长，说不定知道些缘由。

而之前在这里主持道观的内门弟子都是只有半年的初一才呆在道观，其他时候都外出为自己收集材料，并没有时间去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说起来，这任务是内门中最抢手的任务，因为不仅有善功奖励，而且自己寻来的材料也归自己。同理，那些来修炼的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们，都是闭关苦修，也没有时间去发现什么好处。

听到那乌云中怪客前辈以长辈身份教训自己，迟正德、迟采波才放下心头大石。迟采波忙道：“前辈爷爷，这次都是采波的错，不关正德之事，您告诉宗门的时候就不要提他了，所有事情采波一力承担。”虽然常常闯祸，但迟采波为人还是不错的，至少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石轩看了两人一眼，才缓缓开口：“若是能知道反省，贫道倒是不必告知云霄派。不过贫道有一事想要询问两位。”

迟正德和迟采波对视一眼，都是满眼的喜色，没有杀身之祸，又没有受处罚之忧，真是天大的好事，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前辈爷爷真是大好人啊，所以迟正德干脆利落地道：“前辈您尽管问，只要是晚辈知道的，都不敢隐瞒。”

石轩斟酌了一下语言，因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问起，师傅连点提示都没有：“贫道这些年潜心修行，不知天下可有什么大事，或是怪事、异事发生？”

迟正德和迟采波都是想不到前辈居然问这个，绞尽脑汁想了想，才一人一句地回答。

“有几个小国家投靠了鬼王宗。”

“摩云剑代邵武进阶神魂，呃，就是前辈爷爷您刚才杀死那位。”

“与精怪们开始了又一次战争。”

……

说了半天，石轩也没看出来这些事情与师傅所言的那桩好处有什么联系，而且看师傅的态度，应该不是什么难找寻或是难发现的，于是挥挥手：“好了，贫道知道了，你们两个小娃娃回去吧，路上不要耽搁了，免得又出意外。”既然两个小朋友不知道，石轩只好等七月初一问那些来送材料的各派太上长老或掌门。

迟正德和迟采波本来不想那么快离开的，毕竟这位前辈爷爷看起来人很好，修为又是高深莫测，说不定能蒙他青睐，传授些奇妙术法，或是上好功法，至于道术，两个小朋友是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既然前辈爷爷发话，两人也只好告退，然后趁着九火神龙罩还在，就往云霄派飞去。

而石轩则闭上眼睛，继续用天雷淬体，仍由身边雷光闪耀。

…………

迟正德和迟采波第一次有如此惊险又神奇的经历，所以回来的路上都是心绪难平但又精神疲惫，就连迟采波这种跳脱的性子，也一时沉默。

回到云霄派，迟采波赶紧拿着雷光锥就往爹爹房间而去，希望能在他闭关出来时，将这件镇派灵器放回原本的禁制里面。

迟采波虽然比不上弟弟迟正德在修行上的天赋，但在阵法禁制上却是天资极佳，许多禁制她甚至只需要看上几眼，就能找到破绽，这次偷取镇派灵器，就是她经过很长时间观察，终于破解了存放镇派灵器处的禁制，所以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雷光锥拿出来。

“小弟，轻点，不要被发现了。”迟采波小心翼翼地进了爹爹的静室，也就是掌门静室，同时不满地小声责备因为不放心自己跟来的迟正德。

“呃，被发现什么？”一个雄厚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两姐弟是一阵哆嗦，然后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一身穿杏黄道袍的中年男子脸色发黑地站在身后，模样与两姐弟倒是有几分相像。

“好啊，居然敢偷镇派灵器了，迟采波，迟正德，你们自己说说，这次该如何处罚你们？！”云霄派掌门迟厚咬牙切齿地问道，当然，心里也有些欣慰，就算是引气期修士出手，破除那个禁制也要费些周折，自己一双儿女真是修道的人才啊，还好，这事只有自己发现，其他长老还有太上长老并不知道，惩罚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过也要两个小混蛋记住教训，免得以后不知收敛，这次要不是自己放开了灵器中枢的控制，小丫头连使用都使用不了。

迟采波听出了爹爹口气并没有那么严厉，眼珠子一转，准备转移话题，而且是爹爹肯定感兴趣的话题，那样他就会忘记惩罚自己和小弟：“爹爹，这次我们出去遇到一位前辈爷爷，好生厉害！”

“呵呵，能有多厉害？”迟厚心不在焉地敷衍道，知道女儿打得什么鬼主意，心里在盘算该怎么处罚好。

“他杀了摩云剑代邵武。”迟正德赶紧说重点。

迟厚先是继续敷衍地道：“杀了摩云剑。”然后一下子就惊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谁杀了摩云剑？！真的是摩云剑？！你们两个小混蛋，这次出去到底做了什么？还不从头说去！”

我们是小混蛋，你不就是大混蛋了吗？迟采波腹诽道，同时嘴上开始讲述起事情经过。

第三十一章传说里的真仙观

作为一个父亲，听到一双儿女因为拿着灵器被摩云剑代邵武这个神魂期高手追杀，迟厚的心情是又愤怒又后悔，愤怒自然是针对代邵武和他的行为，后悔是自己太宠溺两个孩子了，差点就因此葬送了他们两个的性命，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教，被他眼神扫过，迟采波和迟正德都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开始对日后生活担忧起来。

而当听到乌云中那位怪客周身天雷化成细光游走时，迟厚也是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是如此场景？”就算是太上长老也是办不到的。

迟正德肯定地道：“千真万确，而且那位前辈似乎一点儿也不吃力。”

“恩，继续说下去吧。”迟厚只能安慰自己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个世界上修为高过太上长老的也不是没有，比如真仙观内的那些，这位前辈很有可能就是。

这个猜测，在迟正德复述那位前辈的话时得到了印证，如此厉害，又与云霄派有旧，迟厚这个掌门只能想到真仙观了。

一旦确定了这个猜测，后面那位前辈轻松无比就杀掉摩云剑的事情，就无法让迟厚再那么吃惊了，毕竟在他眼里，真仙观里出来的人，虽然有修为低的，但修为高的那些，真是高的让人无法想象，当然，心里还是有些感叹，作为一个修士，听到神魂期高手被人举手投足间就杀掉，难免对自己修为有些沮丧。

“爹爹，为什么那位前辈要问这个问题呢？”迟采波继续将事情讲完后，好奇地看着自家爹爹。

迟厚沉吟片刻：“为父也不知道，真仙观可是基本不插手天下之事，或许那位前辈是想问天地之间的异象，可能与他的修炼有关。”至于天地间的异象，迟厚倒是知道一两个，等七月初一将材料送到真仙观时，顺便禀告上去，就当是回报对子女的救命之恩，而且说不定那位前辈心情大好之下，自己能得到莫大好处，一想到这个，迟厚就心头火热。

“真仙观，那位前辈真的是真仙观里的人吗？”迟采波好奇而又兴奋地问道，真仙观可是流传于天下的一等一神秘之地，据说里面可是有真正的仙人，蹈海翻江、毁山灭城不在话下，而且当今天下，不知有多少精妙功法、神奇丹药是从真仙观传出来的，可以说，真仙观是天下所有修士心中最神圣最向往的地方，可惜真仙观所在只有几大宗门才知道，从而也保证了几大宗门的压倒性优势。

迟正德也好奇地看着爹爹，他和姐姐一样，虽然知道真仙观，但也止于世间流传的那些，真正的消息父亲可是守口如瓶。

迟厚迟疑了一下：“既然你们已经见过那位前辈，真仙观的事情倒是可以与你们一说，不过莫要传了出去，那样对于宗门是很大的损失。”

“一定一定，爹爹，真仙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啊？是不是里面每个人都是如那前辈般厉害。”迟采波连珠似地发问。

迟厚摇摇头：“对于真仙观，其实无论是我、太上长老，还是其他宗门之人都是了解不多，除了知道真仙观所在，就是每隔半年的初一将真仙观需要的炼器材料送去时，能看到一位真仙观中人，而且常常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不仅修为不同，而且有时候连功法都截然不同，甚至是南辕北辙。”

看到迟采波、迟正德都听得津津有味，迟厚继续说道：“比如五六十年前，那时候真仙观里出来的修士往往修炼的是幽冥类功法，或是驱鬼役鬼的功法，以前鬼王宗、夜神门的功法都是那时候得到的，后来真仙观出来的人，修炼的功法就杂了，有雷属，有火属，有水属，而且我们用材料换取的功法也是基本上什么都有。”

“至于修为嘛，有时候是引气期，有时候是神魂期，有时候就如你们见到的那位一样，深不可测，曾经有次夜神门上代掌门仗着自己是神魂期修为，对当时出来兑换材料的真仙观中人不敬。那位真仙观中人只是引气期，但他冷笑一声之后，真仙观里就传出恐怖狰狞的气息，所有在场之人都是念头无法运转，夜神门掌门更是被震慑地跪倒在地，然后被人一击杀死。从此之后，夜神门不再被允许踏足真仙观，于是便衰落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我们几大宗门都是不敢露出一点儿不敬。”说起真仙观来，迟厚也是满肚子的敬畏。

迟正德听完之后问道：“那爹爹，是不是真仙观里什么都能兑换到？功法、丹药、灵石、术法、法器，甚至灵器？”

迟厚点点头：“确实如此，只要你给真仙观的材料当得起你想要得到的事物，真仙观就能给你兑换出来，说起来，这件灵器雷光锥就是我们云霄派花费几代积累才兑换出来的。”就连迟厚自己也不知道道术的存在，毕竟蓬莱派自己也只有十多门。

确认了这个，迟采波、迟正德都是两眼放光，似乎在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得到好材料或是奇特的雷性灵草时，去真仙观应该兑换什么。

“好了，下月初一，为父就要去真仙观，你们既然有那位前辈的缘法，太上长老应该会同意你们一起前去。”迟厚当然想让自己儿女得到机会去真仙观，现在有了这个事情，正是送到手的借口。

迟采波、迟正德频频点头，欣喜异常。

…………

天空中朔风阵阵，再高处是雷光条条，几道遁光在向着远处而去。

“爹爹，还有多久才能到真仙观啊？”已经飞行了一天多，地面上还是一遍荒芜的沙土，甚至开始出现了冰雪，迟采波有些撑不住地问着自家老爹。

“呵呵，采波小丫头，知道修为的重要了吧，要是你能突破到引气期，就不会飞的如此吃力了。”回答她的却是太上长老易负浪，有着长长的白胡子，“还有两三天才能到，真仙观可是在极北冰原最深处，距离无尽虚空已经不远。”

其实以迟正德和迟采波的修为，根本无法飞到此处，但架不住人家有好父亲，迟厚可是分出一部分真气护住两人，然后再用遁光带着他们。

迟采波愤愤不平，什么叫做突破到引气期，太上长老真是说大话，没看到那些突破的前辈都是在七八十岁，最早也有五十来岁吗，本姑娘刚刚二十，哪能如此容易，就连正德这个天才少年也是不行。

至于迟正德则是若有所思，老成持重的他经过那天之事，还有今日飞行的困难，对于突破境界有了极大的向往，但是那么多前辈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短期内能办到的，唯一的希望就是真仙观，那处神秘而又无所不能的地方，也许那里有办法能让自己在十年内突破到引气期。

飞过了宽广的荒原，前方出现了一片冰雪覆盖的大地，对于从来未到过此处的迟采波、迟正德来说，真是美妙的景色，让疲惫的两人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继续往北飞，中间休息了几次，两天之后，冰雪大地越来越寂静，之前还能看到的那些冰雪生物都是不见了，整个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自己等人，还有那无穷无穷的冰雪。

到了这里，易负浪和迟厚才面色郑重起来，观察起四周环境，然后在空中左拐右拐，终于半天之后，在前方冰雪之中，出现了一座巍峨高峰，山顶直入云中。

整座高峰笔直挺立，直上直下，若是不会飞，或是就算会飞没有法器、真气附体，也是到达不了山顶的。

“真仙观就在山顶，你们等等可不要失了礼。”易负浪对着两兄妹吩咐道。

迟正德、迟采波当然乖乖点头，一想到那神秘莫测的真仙观，都是又好奇又兴奋，然后两人在迟厚帮助下，往山顶而去。

“这里就是真仙观？”迟采波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眼前的小道观，虽然没有破旧之处，但也与她心目中仙宫一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迟正德倒是没有失望，极北冰原深处，万丈高峰顶，就注定这道观不是普通地方，而且这山顶不仅没有冰雪，也没有狂风，倒是有着午后暖阳照射般的暖意，充满了慵懒悠闲的意味。

“易老鬼，你们来的可真慢啊。”说话的是赤火门的太上长老，同样是神魂期高手的崔德寿，身高体壮，双眼赤红如火。

易负浪和迟家三口落在真仙观前，然后笑道：“带了两位晚辈过来，所以迟了点。”

“怎么，你们云霄派还拖家带口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天都派的太上长老林涵容冷笑道，其他宗门都是来的两个人，太上长老和掌门的组合。

易负浪看了在场几位一眼：“我这两位晚辈，与真仙观中一位前辈有旧，所以本座才带他们前来，你们有意见？”

听到与真仙观中人有关，赤火门、天都派、旗山宗、鬼王宗自然不敢有意见，但心里都是又惊又疑，什么时候真仙观中人会与云霄派晚辈有旧了？

“人可到齐了？”那处小道观里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五大宗门立刻齐声回答：“回禀前辈，人到齐了。”

迟采波、迟正德则是又紧张又兴奋地等着真仙观中人出来，一片安静中只见那两扇普通木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

第三十二章通天一剑斩雷云

从小道观中缓缓走出来的是一位青色道袍的年轻人，长得平平常常，但自有一种气度风姿在，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他不是普通人。

“参加前辈。”赤火门、天都派、旗山宗、鬼王宗对于真仙观里出来一个以前没见过的人，已经是见怪不怪。而迟厚则是边行礼边用眼神询问一双儿女，此人是否就是那天救了他们的前辈。

迟正德、迟采波轻轻点了下头，肯定了迟厚的猜测，同时两人好奇地往真仙观里望去，想要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模样，可是让两人失望的是，里面只是普普通通的小院子，甚至只有一进，狭小无比。

不过失望转眼就消失了，两个想象力丰富的少年想起来了那些传说中的故事，比如某地看起来一派破旧，但进去之后就是金碧辉煌，莫非这真仙观显在此处的只是个门面，在里面某个房间中，有通往不知名所在的通道，比如这山腹中。

待五派行过礼，迟厚才拉着迟正德、迟采波大礼叩拜：“迟厚感谢前辈对犬子犬女的救命之恩。”

石轩早就认出了那两个小朋友，所以也不奇怪，对于迟厚的心思也很了然，淡淡地道：“举手之事，不值得牵挂，你们起来吧。各位带了什么材料来，请展示给贫道看，想要什么物品也请讲出来。”

在前辈心中留下了印象，迟厚就带着一双儿女站了起来，等等兑换完毕后就能借此印象攀谈，然后将自己知道的天地异象告诉前辈。

“晚辈收集了一两紫雷元铁，想要兑换一件火属上品法器。”赤火门太上长老崔德寿恭敬地将一个储物袋递给石轩，同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至于是几重天的法器，那就只能由前辈来判断了。

紫雷元铁是极品材料，一两大概三个上品灵石，也就是三百个中品灵石，若是上品法器本质很好，能晋升灵器那种，那就连一重天也兑换不了，若是本质一般或比较差，倒是能兑换五重天多的上品法器，于是石轩将两个不同选择告诉了崔德寿，让他自己来决定。

崔德寿毫不犹豫地道：“晚辈兑换五重天多的上品法器。”要是想兑换灵器，还不如多攒几代人直接兑换。

石轩点点头，将炎阳幡兑换给了他，之后依次将天都派、旗山宗、鬼王宗和云霄派的材料兑换完毕。

见事情完成，石轩正想向这些掌门、太上长老询问天地间怪事、异事的时候，天都派林涵容站了出来，恭敬地道：“启禀前辈，晚辈有一事相告。”

“有何事？”因为石轩清楚这几个门派都知道这处道观是不干涉天下之事的，所以林涵容说有事相告，石轩一下就明白肯定是与道观本身有关，遂让她开口。

林涵容表情郑重：“夜神门在太上长老逝世之后，起了内讧，剩下一位知晓真仙观所在的引气期长老被逼得四处逃遁，最后居然落入了雷神宫手中。晚辈知道前辈们是不怕的，但担心雷神宫打扰到前辈们清修，所以据实相告。”雷神宫就是天空中雷属精怪们的最高圣地，一直与人族水火不相容，若是知道了人族功法来源的秘密，怕是会来找些麻烦。

“什么，居然落入了雷神宫手中？！”迟厚吓了一跳，顾不得前辈在前，连声询问，他是知道夜神门内讧之事，但却不知道有如此严重的后果，要是雷神宫以后埋伏在他们前往真仙观的路上，那就真是危险万分了，其他几派的太上长老、掌门都是如此表情，只有迟采波、迟正德不知天高地厚，完全没有感觉，在他们想来，就算雷神宫来了大军，有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前辈在，那也是小事一桩。

石轩表情不变的点点头：“知道了。”雷神宫没有金丹宗师，在自己眼里就不算什么威胁，但石轩还是想要一劳永逸地了结此事，要不然雷神宫常来骚扰，可是会打扰自己修炼的，更严重的是，自己修炼完成后就会回转，以后主持道观的是内门弟子，一不小心就会死在雷神宫之手。

几派之人见这位前辈表情波澜不起，都不知道他是信心十足，还是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崔德寿和林涵容等在心里嘀咕：看他的样子，最多就是神魂期嘛，怕是不能解决此事，还是敦促这位前辈向真仙观里那些气息恐怖的真仙禀告，方才挡得住雷神宫。

天上那些精怪们寿元悠长，虽然神魂期不比人族多，但引气期的怪物可是不少，出窍期的更是能组成军队，一旦被雷神宫联合所有部落的实力，施展雷霆一击，这位前辈怕是不太妥当，只有迟厚对石轩稍微有些信心，毕竟摩云剑代邵武连他一击都挡不了。

几派中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天空中传来一阵雷鸣声以及怪笑声：“哈哈，终于跟上了你们，等把这真仙观毁掉，看你们人族以后还能不能培养出高手来。”雷神各部落排除本身矛盾，第一次联手，就算是人族所有高手都在，也不能挡其锋，所以说话的精怪是信心十足。

众人抬眼看去，远处一朵雷云翻滚而来，在雷云中隐隐有一处宫殿，那宫殿上是各色雷光游走，而宫殿周围是无数尖嘴猴腮，背生双翼的精怪，十几名紫电环绕的高大精怪站在最前方，与众人遥遥相望。

石轩心中暗笑，自己还在想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此事，对方就送上门来，那宫殿看起是阵法所聚，要是灵器的话，自己还能收获一笔。

人族几位高手面色凝重，对方实力全出，不是自己这方能抗衡的，于是纷纷看向石轩，可各自心里却是不太看好他，希望都是寄托在真仙观里的那些前辈身上，比如敲打夜神宗那位。

突然，他们只见星光亮起，那位前辈身上散发出了恐怖狰狞的气息，让这几位神魂期高手都是瑟瑟发抖，念头难以转动。

然后一道青色雷光化成通天巨柱，浩浩荡荡地斩向那朵雷云，即使只是看看那青色雷光，都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杀意，和这位前辈身上恐怖狰狞的气息叠加起来，让人如处最恐怖最深沉的噩梦之中。

似乎是被前辈的气息和这一剑的威势所震，那朵雷云上的所有精怪都是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青色雷光劈在雷云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等到一切平静，众人只见那雷云四分五裂，上面的雷神宫也是坍塌无数，精怪只剩下不到几百只，紫电环绕的高大精怪甚至不足三位，它们不要命似地仓皇而逃。

易负浪、崔德寿等人又惊又骇地看向石轩，看着这位前辈气息重新变得平和，好像刚才那恐怖狰狞的威压不是他所发一样。可在这些人心里，已经一致认为石轩就是真仙观里的真仙了。

迟正德、迟采波是惊讶之中带着崇拜、向往，心灵里都留下了刚才那一剑的威势，不约而同把这一剑作为自己以后奋斗的目标！修行就要练到这种程度！

“几位，贫道有一事相询。”石轩淡淡问道，刚才之所以用外丹、天雷伏魔剑加“北斗主死”的剑法就是要在那些雷属精怪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这样几百上千年内，它们都不会也不敢再打这处道观的主意，至于去把它们都杀光的解决办法，石轩还没有那么闲。

“前辈有问，晚辈敢不回答。”五个门派的所有修士都是郑重恭敬地回答，如果说刚才对于石轩的尊敬，是来自于对真仙观的积年印象，那么现在的恭敬就是实实在在地对石轩个人而言，如此威势，方才能称得上一声真仙嘛！

石轩将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这些个修士们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真仙前辈想要知道些什么，只有迟厚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回答：“晚辈这些年倒是知道几个异象：一是天空中星辰多了一颗，二是无尽虚空又退却了一点，陆地又多了一些……”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到对面真仙前辈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对着自己点头：“好了，不用说了，贫道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了。很好，很好。”

石轩听到迟厚所言，脑海里一下就反应过来，师傅所言莫大好处是什么！这小千世界各种法则还不完善，还在慢慢生成当中，其中必然有些地方能直观感受到这个过程，对于修士而言，这就是天大的好处！不过秘境就没有这等好处了，因为它还完全依附在大千世界上，法则也是由大千世界衍生。

虽然在元神以下这个好处不太明显，顶多带来对术法、道术的更好理解，从而让术法突破到道术时更容易，道术修炼时也更节约时间，但在元神以上，修炼仙法甚至大道时，就是不可估量的好处。

明白过来这点后，石轩心情大好，自然不吝啬给迟厚一点好处，虽然他是报答对子女的救命之恩，可也算是解决了自己一大难题，于是道：“不知迟掌门可有什么想要得到的功法？术法？或者其他东西。贫道虽然拿不出什么太好的事物，可些许好处还是能给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别狮子大开口。

迟厚想了片刻，一时各种好处在脑海中回荡，最后他下定决心道：“请前辈收犬子犬女为徒。”

这话一出，其他几派中人都是鄙视万分，迟厚实在太不要脸了，一双儿女要是入了真仙观，那就是最大的好处。

石轩摇摇头：“贫道暂时不收弟子，不过这十五年内，每逢一月和七月的初一，带他们前来，贫道可以回答他们修行中的疑难。”

第三十三章黑色虚空生奇妙

其他四个门派的太上长老、掌门们都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心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喜悦期待的情绪，羡慕嫉妒自然是针对云霄派而言，喜悦期待则是因为那位前辈真仙一剑之后，天上雷属精怪的高端实力至少损失了七成以上，人族从此能摆脱被压着打的状况，可以去更高的天空采集更好的雷电之精。

要不是雷属精怪是由天地生成，数量众多，源源不绝，用不了多久怕是能将它们族灭。

真仙观门外的空地上，除石轩外，现在只剩下易负浪、迟厚、迟采波、迟正德四人，他们都是欣喜万分，就算迟采波和迟正德不能拜入真仙观，但能得到一位真仙指点一二，那也是受益无穷，说不定云霄派百年后会多上两位神魂期高手。

“你们两位小朋友跟着贫道进来吧。”石轩淡淡吩咐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小道观。

易负浪和迟厚知道自己两人没那资格旁听真仙讲道，只好用眼神示意迟采波和迟正德赶紧跟着前辈进入道观。

其实对于石轩而言，他们两人要是进来听听，自己也不会驱赶，反正自己只是解答疑难，不涉及具体的功法，两位小朋友回到宗门后说不定还是会把这些告诉长辈，但易负浪和迟厚如此知礼，石轩也不会多此一举地让他们进来。

迟正德和迟采波又紧张又兴奋地踏进了神秘无比的真仙观，脑子里胡思乱想，要是自己发现了秘密通道，会不会被前辈灭口，呃，其实以前辈的实力，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完全忘记今日之事，倒是用不上灭口。

带着两人进了静室，石轩盘腿坐在蒲团上：“有什么疑难要问的，就拿出来问吧，一个时辰之后贫道就要开始修炼了。”

两个小孩见静室里面也是毫无异状，这才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恭敬地提出了修行上的问题，其实他们不知道，只要石轩激发储物袋里的一张符篆，就能开启雷府世界到大千世界之门，其他地方自然不会有异常。

因为之前石轩那一剑给迟采波和迟正德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们把现阶段的主要疑难问了之后，就开始请教剑术上的问题，而这正好是石轩擅长的两方面，回答的是轻松无比，讲得是深入浅出，听得两位小朋友是双眼放光，真仙一流的人物果然不同凡响，许多自己疑惑不解的地方，就连太上长老都是讲得不太通透，可前辈三言两语就直指本质，让两人顿时茅塞顿开。

两个小辈的问题以及各自的反应让石轩也有些微微惊讶，难得遇到天资悟性如此好的修士，石轩不禁起了将他们带回蓬莱派的心思。

虽然石轩暂时不会再收徒弟，但作为蓬莱派传承道统的真传弟子，发现了不错的修道人才后，将他们送到宗门是应尽之义，以两兄妹的状况，通过招收弟子的法会不成问题，至于以后能不能从外门中脱颖而出，或者进入内门后谁收他们为徒，就是宗门和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与石轩并无关系。

其实在蓬莱派内，对于进入小千世界完成任务的弟子，宗门都是叮嘱过的，若是发现优秀的修道天才，可以将他们带出小千世界。但是那些弟子们，进入小千世界之后，要么拼命给自己收集材料，要么就是闭关苦修，哪有闲情逸致去发现人才。

当然，现在就说将他们带出小千世界还为时尚早，石轩还有十五年的时间来考查他们的心性，否则平白暴露了大小千世界的关系就不太妥当了，于是石轩开始讲起自己在出窍期的心得体会，以及对于掌控的理解。

虽然真仙前辈突然讲起的这些话与迟采波、迟正德平日里听到的观点有很大不同，甚至截然相反，但因为真仙前辈在两个小朋友心中是高大无比、神通广大的，两人自然是深信不疑。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石轩当即停止，然后微笑开口：“你们两个小娃娃，可以离开了，半年之后再来吧。”

“啊，前辈爷爷，就，就一个时辰了？”平日里飞扬跳脱，除了修炼难得能静坐下来的迟采波眨了眨眼睛，全然没想到一个时辰会过得如此之快，真是平日从未有过的感受。

迟正德同样如此，恨不得能常住真仙观，可是看前辈的意思，只能等半年以后了，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石轩轻笑摇摇头：“你们回去后可不能懈怠，要是半年后没什么进步，贫道可就不让你们来这里了。好了，出去吧。”说完，石轩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微风吹去，迟采波和迟正德就如腾云驾雾般、不明所以地站在了道观门口，看了那两扇普通木门缓缓关上。

“怎么样？”迟厚看着一双儿女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激动地问道。

迟正德比起姐姐老成些，很快就回过神来：“前辈讲得都是仙道至理，孩儿受益匪浅。”

易负浪闻言欣喜笑道：“我云霄派后继有人，后继有人。”至于真仙前辈讲了什么，易负浪已经打定主意不去问，也让迟厚不去问，免得触怒了前辈，白白糟蹋了大好机缘。

迟厚却是有些头疼，大儿子一样天赋不错，距离引气期已经不远，而且沉稳干练，是自己预备培养来作为下代掌门的，现在二女儿和小儿子又得了如此奇遇，真怕以后出现些兄弟隔阂。

待云霄派一行飞远，石轩才开启雷府之门，将收集的材料送回了蓬莱派，然后驾驭起天雷伏魔剑，化成一道青色雷光，往相反方向而去，那陆地尽头的无尽虚空。

就算以石轩剑遁的速度，也足足飞行了一日，方才看到了黑色幽静的虚空，又飞了一个时辰后才到了陆地尽头。

这里只能看到一点点泥土从虚空中诞生，然后附在了陆地之上，除此之外就是无尽虚空，没什么特别的。

石轩想了一下，进入观想状态，用神魂感觉起这里来，顿时感觉这里的空间在稳定，法则在完善，在产生，可是这个过程是非常模糊的，转瞬即逝，石轩要想从中有所体会，至少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结合自己的功法来仔仔细细地感觉，或许那样才会有一丁点儿收获，就算如此，这一丁点儿收获也是天大的好处！

不过正因为要花费如此久的时间来感觉，之前不会有半点收获，所以雷府世界的修士们才没有想到这方面。

石轩观想之中，忽然觉得自己心血相连的太极图似乎与外界产生了一点儿共鸣，好奇之下，石轩将太极图化为一座金桥，浩浩荡荡地架在了陆地边缘。

嗡的一声，石轩神魂一震，看到了神奇而又玄妙的场景，然后被这雄伟壮观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被这造化之妙深深地折服了。

在虚空与陆地交界处不时有一点光亮升起，然后急速扩大，大概有手掌大小之后，化为无穷无尽难以言述的玄奥神秘，似文字非文字的花纹，它们仿佛是道之化身，之后清气上扬，浊气下降，这些花纹同样如此，变成了黑白二色的符文，正是石轩炼制太极图时使用过的开天阳文，创世阴文。

在这些黑白符文作用之下，虚空中出现了许多粗略的法则，然后一点点泥土、火焰、水滴、狂风在这些法则作用下，从清气浊气中慢慢出现，并且布满了该处空间。

随着该处空间的稳定，黑白符文、无数法则慢慢融于空间之中，雷电开始出现，这些雷电闪耀的形状，正是太古雷纹的来历。之后，有生命出现，有雨水落下，有云，有山，有雪……而且法则越来越细化，越来越完善。

到最后，这处空间就变成了小千世界陆地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当然，这个过程是漫长的足以熬死无数代修士，石轩只是从无穷无尽处于不同过程的光点中将整个过程组合出来而已，犹是如此，也花费了石轩足足五个多月的时间。

不过以石轩现在的修为见识，从这个开天辟地的过程中能得到的好处并不算多，比如最初的道种文字，后来的开天阳文，创世阴文，石轩就完全无法看清，但对术法、道术的理解是更加深刻了，同时排除了许许多多的弯路，心性修为也有了进一步的增强，毕竟目睹开天辟地，沧海桑田，对于修士心灵而言，都是难得的体验。

总之，等到石轩进入金丹，或是成就元神之后，今日所见，方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石轩并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虽然见识过了开天辟地，但还是要踏踏实实的修行，回去用天雷淬体、魂魄合一才是石轩现在该做的。好高骛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石轩对于这点认识的很清楚，以后两三年来一次就行了。

架起遁光，石轩往小道观而去，又快到半年之后的初一了。一路上，石轩还有些沉浸在所见的造化神妙中。

第三十四章神魂七魄始合一

当石轩沉浸在造化的神妙场景中往真仙观赶来的时候，他自己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现在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玄奥而又浩大，古朴而又神妙，就算是金丹宗师当面，也要迟疑地叫上一声前辈。

…………

“你们两个小娃娃，前辈有没有说为什么出门？什么时候能回来？”赤火门太上长老崔德寿有些焦急地问着迟正德、迟采波，这是几千年来真仙观第一次在大家到齐后没有打开道观之门。莫非真仙观里出了变故，就算那位真仙前辈外出，以前见过的那些其他人也应该在啊。现在大家可是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了。

迟正德、迟采波只是比他们晚走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半年如何能知道前辈所在，所以一致摇头：“晚辈不知。”

林涵容脸色凝重地道：“会不会真仙观里出了什么大事？你们两个可不能有所隐瞒啊。”一想到从此之后真仙观不再，在场诸位都是不寒而栗，要不是真仙观，人族早就重新成为雷属精怪们的奴隶了，虽然现在雷属精怪实力太损，但只要雷光不灭，它们就不会断了传承，卷土从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易负浪摇头道：“他们确实不知道，当日我们走时，前辈还在道观里的。”边说边看了一眼寂静无比的真仙观，至于说闯进去探查一二，在场所有人都没那个胆量。

突然，一个平和的声音在所有修士耳边响起：“贫道外出有所耽搁，让诸位久候了。”听到这话，几大门派的太上长老和掌门差点泪流满面，只是普通的迟到就好，千万不要是出了什么大事，然后他们就看到道观两道木门缓缓打开，上次见过的那位前辈从里面走了出来。

随着前辈的走近，易负浪、崔德寿、林涵容等神魂期修士的脸色先变了，然后是几个引气期掌门，最后是迟采波和迟正德，因为他们看到一身青衣宛如普通人的前辈，就像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大地，看到了风雷雨电，看到了沧海桑田，看到了万古流逝，看到了星辰诞生……

如果说上次前辈流露出来的恐怖狰狞气息是以实力压制，让十几位修士留下了恐惧的印象，从而恭敬无比，那么现在这些修士们，就是从心里自然而然升出一种敬畏，一种不敢反抗的意识，如同面对天地一般。

这是何等修为实力？神魂期高手们茫然了，上次前辈虽然一剑斩破雷神宫，但至少实力还在大家想象之中，现在这种气息状况，却是他们再也难以揣摩前辈的境界，那超过他们想象太多太多，于是他们都恭敬地叩拜：“晚辈参见真仙前辈。”

石轩之前一直还沉浸在造化神妙中，此时有些奇怪他们的反应，忙从这种心理状态中脱离出来：“起来吧。你们两个小娃娃为何行此大礼？”最后一句话却是问向迟采波、迟正德，自己对他们算是有些香火恩情，他们肯定会如实回答。

迟采波、迟正德自然不敢隐瞒，小丫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刚才前辈爷爷你出来时，我们一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天地，看到了时光，看到了种种雄伟壮丽的自然景象，于是从心底产生了敬畏，不由自主地要行此大礼，呃，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

石轩这下算是明白了原因所在，自己刚才沉浸在开天辟地，万物诞生的造化神妙之中，流露出来的气息就带上了这种感觉，于是让这些修士间接地感觉到了造化之道，难怪他们有如此反应，怕是在他们的心里，自己的修为实力又拔高了不知道多少。

若是能掌握这种心境，以后自己说不定能在金丹宗师面前装装元神真人，石轩有些恶趣味但又现实地想到，毕竟能把金丹宗师吓退，也算是一种保命手段，这就需要自己每两三年去体会一次造化之妙，恩，算是意料之外的好处吧。

见到真仙前辈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消失，易负浪、崔德寿、林涵容等修士这才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将自己收集的材料交给了石轩，拿回自己兑换的物品，过程之中甚至不敢再打量石轩一眼，刚才那种感觉他们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什么叫真仙？这才叫真仙！

待兑换完毕，其他门派中人再次在对云霄派的羡慕嫉妒中离开了，不少人心中都在打着主意，是否以后要以云霄派为首了，虽然真仙前辈没有收那迟家姐弟为徒，但能得他指点一二，那他们日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至于说联合起来对付云霄派，抢先斩草除根，他们是想都不敢想，以前真仙观中人是不管门派之间如何争斗的，但这位真仙毕竟与迟家姐弟有些香火之情，谁也猜不准他的反应，若是惹得他雷霆一怒，怕是自家门派会在转眼间就化为乌有。

石轩坐在静室蒲团上，看着眼前安安静静的迟家姐弟，就连以前满口前辈爷爷的迟采波也是不敢多话，心里有些好笑，也明白他们转变的原因，自己看到开天辟地的浩大玄奥场景时，也同样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他们虽然只是间接感受到，但修为也差自己很远，现在这种表现非常正常。

既然正常，石轩也就不再理会，开始给他们讲解起疑难来，至于能不能从这种感觉中走出来，就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心性考验。

一个时辰后，迟采波和迟正德再次被石轩一扬袖袍给拂了出来，看着道观之门关闭，然后两个少年跟着爹爹迟厚，太上长老易负浪沉默地往云霄派山门而去。

四人一路之上都是无话，直到半天过去，迟厚才缓缓开口问道：“易长老，真仙前辈怕是有天人合一的境界了吧。”

蓬莱派以及此前执掌雷府世界的宗门，提供的用来兑换的功法，最多就到金丹期，毕竟那些能到元神的功法无一不是珍贵异常，就连外门弟子都是不得传授，怎么可能拿来兑换给雷府世界的修士。

而那种被挑选出小千世界的人才，日后就算重新到雷府世界做任务，也不能泄露半点儿功法，就算想要帮助家人，也是要么将家人带出小千世界，然后传授自己奇遇得到的其他功法，要么暗地里助他们飞黄腾达。

于是雷府世界的修士对于后面的境界只能靠自己猜测，比如金丹之后就是长生，长生之上就天人合一……

易负浪摸着白胡子沉吟道：“应该如此，刚才那种感觉就像面对天地大道，让人一下就折服了。”

两人的对话在迟采波、迟正德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要是自己也能修炼到那个程度，该有多好啊。

…………

半年之后，雷电云中。

石轩正在用天雷淬体，并且寻找着散于肉体的七魄。这次前来修炼，因为观看了造化神妙，石轩比预计的修炼时间提前了一年多就有了突破的感觉，所以将善功任务交还给了宗门，让宗门另外找内门弟子来主持道观，自己不可能在如此重要关头中断修炼在初一返回道观。

而迟采波、迟正德姐弟，石轩则是吩咐那内门弟子转告两人，在道观等候自己。

天雷不停地劈在石轩身上各处，雷光刺激着肉体，现在的石轩，就算是六阶术法也不能伤其肉身，比起散修中的金丹宗师的肉身还要厉害，不得不说，道门真传确实是胜过一般功法太多，所以石轩现在是在七阶术法威力的雷电中修炼

石轩控制着细细雷光在周身游走，神魂在体内感觉着每处肉体的反映，突然几道七阶雷光从天而降，全部劈在石轩背上，还好石轩有神霄天雷真气随念而生，挡下了大多数的威力，只放进了一道细小雷光。

这一道细小雷光就劈得石轩背部焦黑起来，不过就在这种强大刺激，石轩的神魂一下就感觉到了那一丝丝的魄，它们从肉身中浮现出来，石轩趁此机会将神识放了过去，缠住这丝魄，然后慢慢将它们提取出来。

既然是要开始魂魄合一，就不能再有天雷打扰，石轩自然就放出了太极图，其化成金桥，定住了四周雷电，远远望去，万丈雷云中空白了一大块。

石轩运转《宝录》上的法门，不急切不放松地将那道魄提取出来，在石轩强大的肉体和神魂控制能力之下，这一过程顺利无比，然后开始与神魂相合。

足足半个月过去，这道魄才去神魂初步相合，而想要完全合一，至少要两年的水磨工夫，当然，这两年中石轩就不必到雷云中来了，只需要在小道观中闭关就行。

这道魄一与神魂初步相合就让石轩觉得神魂控制能力大增，正是七魄中的中枢魄。对于魂与魄合这一境界来说，最先将中枢魄提取出来，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只有神魂控制能力大增之后，对于其他六魄，才能更加轻松地提取。

石轩睁开眼睛，将太极图收入丹田中，从储物袋中飞出一件青色道袍穿在身上，然后化成清风往小道观而去。

第三十五章一十五年如一日

真仙观外，五大门派的太上长老、掌门们发现道观主持之人又换了，这次是位慵懒无比的青年男子，从气息上判断，只有引气期。

虽然已经习惯这样，但是这些个修士都是有点失望，因为上次体验过那位真仙前辈身上的那种奇妙感觉后，他们回家修行时都有不同进益，现在真仙前辈不在，他们自然流露出了心里的情绪。

“好了，大家开始兑换吧。那边两个小朋友，石师叔叫你们在这里等他，他有事外出，大概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段飞有些奇怪这些小千世界修士的失望，不过还是照着石轩吩咐把事情交代了。

“石师叔？”几大门派的长老、掌门们都在心里嘀咕，看来真仙观还是如一般门派一样，有师长辈份的，只是这小小道观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门派的样子，也没有弟子进进出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里只是门面，真仙观的山门根本不在此处，而是在其他地方，比如传说中的仙界。

心里嘀咕归嘀咕，他们的表情可没有任何变化，安安份份地将材料、一些特殊灵草交给了段飞，换回了宗门所需的丹药、法器、功法等。末了，在离开之前，他们恭恭敬敬地对段飞道：“请这位仙长带我们向石前辈转述感激之情，上次承蒙他老人家展示天人合一的境界，让我们受益匪浅，我们都是铭感五内。”

段飞疑惑万分，心里奇怪地想到：“什么是天人合一的境界？宗门典籍上怎么从来没提到过。”当然，表面上段飞是不动声色，随口几句就从这些个对真仙观毫无戒备之心的神魂期修士口中将真相掏了出来，不过这真相让段飞啼笑皆非，压根儿不相信。

姑且不论什么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是这个小千世界自己的说法，在正宗道门典籍上没有丝毫凭据，光是他们说的看到石师叔就像看到天空，看到大地，看到阴阳变化，看到雷霆爆发，看到星辰运转，就让段飞一万个不相信，自己又不是不认识石师叔，而且还因为这次的任务，和石师叔勉强算有些交情，自己怎么就从来没这种神异感觉？

要知道石师叔只是神魂期而已！就算是宗门内几个金丹宗师，自己也是见过面，听过他们讲过道的，哪有这种感觉？！段飞都有点怀疑，石师叔是不是拿他们实验幻术了。

其实段飞不知道，在正宗道门典籍上，天人合一虽然没有明确讲过，但从渡过第一次天劫开始，修士就确实开始步入了天人合一的过程，而天人合一的最高层次就叫合道！当然，石轩只是机缘巧合，加上太极图的特殊，方才能观看到开天辟地的过程，从而感悟到一丝天人合一的气息，而且仅仅只是气息，与实际修为、实力没有任何关系，至多是日后比别人走得顺畅些，或者能装一把阳神真人。

这次易负浪和迟厚是与其他宗门的修士一起走的，一个月后才来接迟采波、迟正德两兄妹，因为他们将要在小道观暂住一个月，等待真仙前辈的归来。

“这位仙长前辈，我们住在何处？”迟采波态度诚恳恭敬地问着段飞，不复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跳脱，在两次见识过石轩展现出来的不同威势后，除非天生脑袋有问题的那种人，其他人心性上都会有所触动，有所收敛，摆脱那种天真的自以为是，显然，迟采波不是第一种人，仅仅只是以前被宠溺太过了。

而且因为石轩对他们有指点之恩，由此及彼，爱屋及乌，他们自然对段飞就多了许多敬意。

段飞呵呵一笑：“这里一共六个静室，你们两个小娃娃自己选吧，我还有事外出，就不招待你们了。”话一说完，段飞就迫不及待地返回自己的静室，将材料交给了宗门，然后施展出遁法，化光而去，要知道段飞还未引气小成，正在寻找材料炼制本命法器，虽然这个可以等到稍后出外游历时再做，但既然现在到了小千世界中，不趁机找些紫雷元铁，不是白来一趟，对不起自己吗。

迟正德和迟采波就这样被段飞抛在了这里，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迟正德才道：“二姐，咱们一人挑选一间静室吧，安心修炼，等到前辈回来。”

迟采波点点头：“好的。”同时好奇地打量着真仙观里的一草一木，虽然上次她就进来过，但现在只有他们兄妹俩在此处，自然是种不同感受，不过迟采波毕竟在心性上有了进步，打量一番后就随意挑了一间静室，抓紧时间修炼起来，要是以前，迟采波八成已经开始找起真仙观的秘密通道来了。

几个时辰之后，迟采波才有气无力、无语问苍天地对着另外一间静室的弟弟喊道：“小弟，我们带了几天的食物？”

迟正德一惊，然后脸色发黑地道：“十天左右。”出窍期修士还不能辟谷，所以会随身带些食物，加上到真仙观路途遥远，两兄妹的储物袋里还是有不少食物的，只是这些不少的食物是为来回八天的路程准备的，而且还多算了点余量。可出发前，谁会知道这次要在真仙观呆上一个月！而太上长老和老爹不用食物已经好多好多年，自然也忘了这回事。

迟采波好想以头撞墙，怎么会出这种纰漏：“小弟怎么办？”

“去打猎？”迟正德迟疑地提出这个建议。

“小弟，你的老成持重到哪去了？这附近半天的路程内可是没有冰雪生物的。”迟采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迟正德建议，这半天的路程可是以引气圆满修士全力飞行的遁光为标准的，以他们这种出窍期修士而言，不仅速度慢很多，而且飞上一段距离就要休息回复精神，加上极端恶劣的冰雪环境，所以这段路程他们大概要花费十天左右。

换句话说，一来一回，加上寻找猎物、俘获猎物的时间（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冰雪生物哪是那么好杀），就是一个月，一个不小心就会错过石前辈，对于两兄妹而言，这是不可接受的。

迟正德最后道：“那咱们两天吃一次，专心修炼，应该能撑下来的。”

“只能如此了。”迟采波哀嚎道。

…………

二十天后，石轩回到了真仙观。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石轩看着眼前两个脸色寡白，走路不稳的少年，奇怪地问道，当然，以石轩的修为，神识一扫就看出他们是饿的，不过他们没事饿自己干嘛？

迟采波眼泪汪汪，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听得石轩想笑，不过表面上还是端正严肃、充满前辈气派地道：“你们两个也算是多了番经历，明白凡事多做些准备不是什么坏事。贫道还在出窍期时，身上的食物就一直有一个多月的分量。”

“多谢前辈教导。”兄妹二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赶紧感谢前辈，然后迟采波脸泛异光地道：“既然前辈爷爷您已经回来，我们就可以把食物都吃掉了。”迟正德也是一脸的渴望。

“吃完了以后准备饿十天等着你们父亲来接？”石轩淡淡指出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迟正德早就想过了：“我们可以去打猎。”

“最近的冰雪生物你们需要飞十天，等你们一路饿过去，是准备打猎呢？还是被猎打？”石轩摇摇头。

两个小朋友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不过还是专注认真地听完石轩接下来的讲道，没有因为饥饿有半点儿走神。

“好了，你们回静室专心修炼，剩下的食物够你们撑十天的。恩，不要来打扰贫道。”人嘛，总是吃一堑才会长一智的，石轩腹黑地想到，完全没有给他们食物的意思，那样就要帮他们打猎或者从宗门取，好麻烦。

等到迟正德、迟采波两兄妹离开，石轩才施展出一个术法，从小道观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得到许多信息，然后点了点头：“这两个小娃娃看来还是有些自制力，心性也有所收敛，没有做出什么窥探之举，而且饥饿之中还能安心修炼，进步不小。”

十天之后，当易负浪、迟厚赶来时，看到两姐弟的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谁知道一听他们诉说，真是哭笑不得。

…………

十五年后，石轩正在静室之中闭关，试着将最后那一丝魄融入神魂之中，年年如一日的苦修，现在终于到了神魂圆满的关头。

忽然石轩长出一口气，神魂蠢蠢欲动，却是完全融合了这力魄之后，神魂感觉力量大增，似乎不用术法，光是凭借魂体的力量就能拿起蒲团，为金丹期神魂能直接干涉现实打下坚实基础。

七魄之中：中枢魄能增强神魂控制能力；天冲魄能增强神魂运转念头的速度，让石轩的“北斗指路”终于小成；灵慧魄能清澈神魂，让石轩思考问题时能排除不必要的干扰；精魄、气魄顾名思意，将神魂与精、气密切联系起来，是突破到金丹期的关键之一；英魄能增强神魂的韧性，现在石轩就算不用外丹，面对金丹宗师的威压也不会再出现念头停滞的现象；力魄，增强神魂的力量，当然，现阶段无法体现，但神识笼罩范围扩大到两百里也是它的作用。

第三十六章年年岁岁花相似

这十五年里，石轩除了去雷云中用天雷淬体，然后闭关苦修之外，就是每隔两年去一次无尽虚空边缘，施展出太极图，感受一番开天辟地的宏伟瑰丽，造化运转的神奇玄妙，虽然还是没有什么直接的收获，但对于法则、道术、术法的理解是更深了，而且那种造化神妙的心境也终于能收发于已，当然，只是拿来唬人的空壳子，并没有实际上的威力。

其实石轩并不知道，这些好处其实已经点点滴滴融入了他的修行当中，为日后之路打下了坚实基础，就连那些只是通过石轩间接感受到造化之威的神魂期修士，都或多或少有了收获。

石轩的本命法器太极图已经六十一层禁制多，距离七重天圆满只差四年，到时候就能发挥出不逊色于天雷伏魔剑这件灵器的威力，而且神奇玄妙犹有过之。阴阳二气瓶距离七重天圆满则还有十二年，不过只要对方不是本命法器八重天圆满的老牌神魂期修士，它都能连人带法器一体吸纳。

八重天圆满的雷泽神剑和七重天圆满的一套七口乙木青龙剑，石轩都是完全掌握住了，尤其后者，石轩还祭炼了两层禁制上去，反正苦修之外，祭炼法器只是顺手之事。

至于万象无影剑，它已经六重天圆满了，石轩却只能将它放着，因为没有无形神铁和炼制法门，这口伴随石轩最长的法器无法再祭炼地煞禁制上去了，以后将作为石轩的收藏而不是战斗法器。

因此石轩打算抽空去西荒之地，参加那些偶有天才地宝出现的高级地下拍卖会，看看有没有无形神铁和炼制法门，不过，石轩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鲲鹏胃和凤凰血这两种天才地宝级数的材料，要是可以买到，石轩就能开始炼制法宝天地山河图了，因为在神魂圆满后，山河珠已经能够接受石轩的控制，从紫府识海内移出来。

当然，买到这两种材料的希望很渺茫，石轩没抱多大希望，尽力试试而已。

迷魂幡也过了六重天，不过威力比起石轩手头在用的灵器、法器相差太远，同样只能暂时当做收藏，不过等它到了灵器之后，就能与《宝录》里一门道术配合，布下九天十地生死大阵，能够越阶挑战比它高一重天的灵器，或者相同威力的阵法。这门道术叫做：阴阳生死大轮转，而在宝录上，还有它进阶仙法之后的名称：六道轮回。

而五火七禽扇已经五重天圆满，意味着石轩能够十天使用一次大挪移术。至于石轩的天赋小神通，除了上清手枢雷已经是八阶术法，其他距离第八阶还有两年左右。

…………

真仙观前，几大门派的太上长老、掌门已经到齐，正在等候观中前辈开门。十五年的时间，对于修士而言，不算短，同样也远远算不上长，所以出现在这里的，还是那些老面孔，如崔德寿，如林涵容，如易负浪，如迟厚。

崔德寿、林涵容等云霄派之外的修士，都是略带点嫉妒地看着迟采波、迟正德姐弟，其中林涵容叹道：“你们两个小娃娃真是仙缘不浅，能得石前辈指点，如今距离引气期怕是不远了，想我们当年，哪个不是在五十多岁才能摸到引气期的门槛，这次不准备兑换些太上感应丹？”

自从那次展示天人合一境界之后，石前辈就没有在自己这些修士面前出现过，只有云霄派那两个小娃娃才能进入观中，得到他的指点，这怎么不让人感到嫉妒！尤其是经过那次，几位神魂期高手停滞多年的修为都有了一丝突破，心中是无比渴望得到真仙前辈的指点，就算不指点，再展示一次天人合一的境界也行啊！结果却是让他们无比失望。

迟正德摇摇头：“我们两个修为进步已经很快，没必要用太上感应丹来突破。最多八九年内，我们就能进阶引气期。”

对于他们两个，现在的修行环境是如此优越，因为天地法则不完善的缘故，其他修士修行都是偏慢，对于两人的修为进步都是羡慕嫉妒，不会出现蓬莱派中刻意制造的那种轻视、瞧不起的气氛，让两人能安心修炼。其实，若不是小千世界本身缘故，迟采波、迟正德最多三年就能依靠本身之力突破到引气期。不过，相对而言，两人也没有能得到坚定道心的体验。

吱呀一声，那道木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大家熟悉的人影，虽然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但还是让这些修士们又惊又喜，于是不约而同地郑重行礼，齐声道：“晚辈参见石前辈！”声音中充满欣喜的意味。

石轩是在前几日神魂圆满的，眼见离初一没几天就干脆留下来主持道观，顺便问问迟采波、迟正德两个小姐弟愿不愿意去参加蓬莱派招收弟子的法会，顺便还要实验一下那种体现造化之威的心境，毕竟之前收发于心只是自己感觉，旁人看到时是怎样，有没有那种感觉，还不能肯定，于是就需要要再展示一番。

而实验对象，自然是这些曾经见过的修士们，要知道这个可是石轩能作为底牌的手段，回到蓬莱派中展示太多的话，很容易就被人看破，毕竟那些人可都知道石轩的修为境界，而这又是唬弄人的空壳子，被看穿了就没有了效果。所以，石轩打定主意，就在这里实验。

“诸位起来吧，有什么材料都献上来，并把想要的物品告诉贫道。”石轩一边重复着开场白，一边想着等下是直接展示，还是诱导他们提出。

诸位太上长老、掌门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明白了对方打得是和自己一样的主意（在真仙前辈面前，大家都不敢用神识、灵觉私下交流），于是再次大礼参拜：“晚辈们愿意献上材料，请前辈再展示一次天人合一的境界！”

老实说，石轩被吓了一跳。他们说的天人合一，石轩倒是有些明白所指为何，可是为什么那么想看到自己展示呢？自己之前还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诱导他们提出，想不到他们会如此自动自觉：“为何要看贫道展示天人合一？”作为前辈，就是要直截了当，就算问的不得法，也只会被当成前辈在明辨品性或拷问道心，然后晚辈们自己重重脑补，得出一个圆满的结论。

这个时候，自然是与石轩比较熟悉的迟采波来回答：“回禀前辈，因为十几年前，大家看到您无意中展示的天人合一境界之后，都是有所收获，尤其是几位神魂期前辈，停滞多年的修为都再做突破，所以大家都想再看一次您老人家展示天人合一。”

石轩完全没想到，自己沉浸入开天辟地的造化神妙中时流露出来的气息能让修士有如此大的收获，莫非他们能通过自己间接地感受到那一丝造化玄奥，这个可能很大！如果是这样，自己要不要在师傅面前展示一下呢，这样他成就元神又多了一点把握。

念头转动间，石轩已经是下定决心，师傅对自己，那是没话说，现在虽然有暴露秘密的可能，但这个可能并不大，甚至不如以前询问本命法器时的可能大。面对小千世界法则刚好顿悟，或是机缘巧合之下目睹造化神妙，都是能说得通的解释，并不会牵涉到《宝录》的问题，再说，师傅也常常提起，能走到神魂、金丹的修士，谁没点儿奇遇，谁没点儿秘密，宗门是不会过多关注的。

计议已定，石轩没有回答诸位修士，而是直接沉入那种心境当中，要是失败，自己马上回答不同意，免得丢了脸皮，要是成功，那自然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易负浪等人还在七上八下地看着石前辈，不知道他答不答应的时候，突然那种感觉一下就出现了，仿佛看到日月东升西降，放佛看到星辰按序运转，仿佛看到风雨雷电、冰雪狂风交替进行，放佛看到大海慢慢干涸，然后从中隆起一座高山，直入云霄，仿佛看到生老病死人之一生……

这些最普通，最漫长，同样也最被人遗忘的场景，此时从石轩气息中展现出来，让众位修士神摇目眩，深深沉浸其中，心中不知不觉升起一种感动，一种敬畏，一种理解。

“好了，就到此为止吧。”看到这些修士沉醉中带着敬畏的表情，石轩知道自己确实掌握住了这种心境，能散发出一丝造化神妙的气息。

看着眼前的前辈恢复了平常气息，崔德寿、易负浪、迟采波、迟正德等人怅然若失，不过心里都明白这是前辈恩赐，不能再强求了，于是全部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以师礼答谢石轩，然后除了云霄派几人外，其他修士留下材料后就自行离去了。

石轩看到他们留下的材料后一阵头痛，最后决定从宗门给的储物袋里挑选出等价值的物品放入自己的阴阳二气瓶存储空间，而材料则如实上交。这些等价值的物品则以灵石为主，毕竟石轩准备去西荒拍卖会，拿其他物品还要再转一次手，不如直接拿灵石，所以石轩总共得到八个上品灵石。

带着迟采波、迟正德走入静室，石轩盘腿坐在蒲团上，将今日疑难解答完毕，然后脸色郑重地开口：“我有一事要问你们，你们一定要问好本心，莫草率回答。”

第三十七章岁岁年年人不同

迟采波、迟正德见前辈问的郑重，立刻正襟危坐，凝重着语气，恭敬地回答：“任凭前辈发问。”

“贫道见你们二人资质、天赋、心性都算不错，想要带你们前往贫道所在宗门，你们两人可愿意？”石轩看着脸露喜色的两人，摇摇手：“莫急着回答，听贫道说完。带你们前去，能不能入门，贫道不敢保证，只有你们通过招收弟子的法会，才能正式成为本门弟子，学得无上仙法。”

“而且，从此之后，你们就不能与这处世界有太多瓜葛，也就是说，若不能到引气期，你们甚至无法再见父母亲人，就算到了引气期，回来之后，也只能低调行事，帮亲人得到些有限度的好处，不能在此处称王称霸。”

“最重要的是，本门中天资横溢，十倍于你们的不在少数，你们很可能无法享受到在云霄派中的那种地位和众人羡慕敬畏的态度，而且本门敌人众多，其中强手也不少，说不定哪天你们就陨落在外，那时候甚至可能还不到五十。”

……

“就算如此，你们也愿意吗？”

迟采波、迟正德只觉得今天好像在做一个跌宕起伏的梦，但不管再怎么跌宕起伏，这毫无疑问，都是一个美妙无比的梦，甚至是以前做白日梦时都不敢想象的场景：石前辈居然问自己，愿不愿意随他一起返回他所在的宗门？

当然愿意！万分愿意！两姐弟被这巨大喜悦击中，心里是千肯万肯，但喜悦太过巨大带来的后果就是话一时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听着真仙前辈往下讲。

石轩接下来的话没有半点儿意外地在两人热切的情绪上泼了一盆冷水。乍闻喜讯、充满狂喜的迟采波、迟正德这才冷静了一点，开始思考起种种得失利弊。

“石前辈，我们进入宗门后，你会收我们为徒吗？”迟采波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迟正德同样眼巴巴地看着石轩。

石轩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会。但是你们有可能被宗门内其他前辈修士看中，蒙他们收录为徒。他们的修为，有的与贫道在伯仲之间，有的甚至还要远远胜过我。”

即使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迟采波和迟正德还是非常失望，虽然前辈有些不苟言笑，冷冷淡淡，但对于他们两人的指点都是尽心尽力，让两姐弟心中充满了感恩之情。

而石轩后面的话，则让迟采波、迟正德大吃一惊，什么？那个仙派之中还有不少人和前辈在同一个修为境界，甚至还有比前辈厉害的？！这怎么可能？！在他们两个心目中，天人合一境界的石轩就是最厉害最厉害的了。

“好了，贫道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考虑的结果是什么？”石轩静静地看着他们两姐弟，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一边是无上仙途，可有无穷无尽的危险，道路崎岖难行，谁也不能肯定自己就能到达终点，一边是平坦大道，没有什么太大危险，可以预见的将来，自己两人必将纵横天下无敌手，手中握有无上权柄。

一边需要付出的太多太多，比如需要暂时告别家人，而且这个暂时还有可能变成永远，一边以两人现在的修行状况而言，基本不需要再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一想到石前辈深奥难测的天人合一境界，那种让人心折、敬畏、感动的力量，一想到那如通天巨柱般的剑光，迟采波、迟正德就非常不甘心，若是不曾目睹这些，那么选择后一种勉强算心安理得，但见识过这种高出现在修真界不知道多少的境界、力量，知道了前方道路通向的是如何宏伟、如何神妙的终点后，两人又怎么能回到云霄派，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呢？

姐弟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然后齐齐叩头：“晚辈迟采波（迟正德）愿意跟随前辈前往仙界。”

仙界？石轩明白雷府世界中修士的猜想，所以不由莞尔一笑：“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就出去和你们父亲，还有太上长老告别吧。短时间内你们是回不来的。”

迟采波、迟正德知道这是前辈好心给他们时间，于是整个告别只花费了一刻钟，虽然两人眼眶还有些红红，但依然坚定地走了进来。

石轩点点头：“那就准备出发吧。对了，到了宗门内，你们不能将我展示天人合一境界的事情向别人提起，能做到吗？”

石前辈有吩咐，俩姐弟就算心中疑惑，也是一口答应，更发下重誓表示自己的坚定。之后石轩直接激发起符篆，在两人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道雷光铸就的两人宽的神秘门户，那些雷光在门框上四处游走，变化成神秘的花纹。

通过门户上那一层清濛濛的光，可以看到对面是仙境一般的所在，有着许多座高耸如云的山峰，其上白云环绕，露出各种各样的亭台楼阁，间或有着两姐弟没见过的仙禽异兽飞过，还有驾驭着不同法器、遁光飞行的修士。

“跟上来吧。”石轩头也没回地就往雷光门户迈进。

这举动让被神秘、奇妙的雷光门户所迷的两姐弟一下清醒过来，兴奋、担忧但又坚定地跟着石轩迈进了雷光门户之中，心中悄悄嘀咕：原来到仙界的通道是这样的，难怪以前看不到一点儿异常之处。若是前辈们没来，任谁到了此处，都会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简陋小道观。

真仙观外，易负浪和迟厚看着迟采波、迟正德转身走了进去，然后相对叹息了一声，由易负浪率先开口：“想不到你家两个小娃娃有如此仙缘，能随石前辈去仙界修行。”

迟厚情绪复杂，有欣慰、有高兴，又有些难过和惆怅：“易长老过奖了，只希望他们两个在仙界中能改掉自己的坏毛病，踏踏实实地修行吧，我以前实在太宠溺他们了。唉，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们。”

“不必如此，这是他们的机缘，你这做父亲的应当理解。而且我相信采波和正德一定能很快突破到引气期，然后就可以来主持几次真仙观，到时候就能再见面了。”易负浪安慰了几句。

迟厚苦笑道：“易长老您说的我都清楚，只是情绪一时难以控制。好了，咱们回去吧。”

…………

天玑峰莫渊洞府。

石轩刚刚带着迟采波和迟正德跨出雷光门户，就看到师傅坐在石床上看着自己。其实从雷府世界出入是不需要打扰到莫渊的，因为所有执掌小千世界的宗师、首座们都是用术法或别的手段，分出了一道临时门户在天枢峰庶务堂，供接任务的弟子进出，要不然每半年就有人来打扰一趟，他们还要不要修炼了。

莫渊看到迟采波、迟正德，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惊讶情绪，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连石轩带他们出来的原因也未问起，等到石轩行过礼，才点点头道：“修为进展不错，没有懈怠。”

“多谢师傅关心。这两位是……”虽然师傅没有问起，但石轩还是将迟采波、迟正德的身份来意介绍了一二，毕竟师傅执掌着雷府世界，要是自己招呼都不打声，那真是不会做人。

莫渊看了俩姐弟一眼，没说什么，而是唤来道童，吩咐道：“带这两位去开阳峰暂住，路上把三年后招收弟子法会的事宜以及大千世界、小千世界种种向他们详细讲讲。”

迟采波、迟正德看到石轩向莫渊行礼，真是吓了一大跳，在他们心目中高深莫测的石前辈居然对这个少年道人持以师礼，莫非这少年道人是更加厉害的仙人？之后莫渊的吩咐，他们自然就不敢违背，叩完头后乖乖地跟着道童离开了。

“谢方伟几月前成就上品金丹了。”莫渊忽然淡淡说道。

石轩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谢师兄终于成就上品金丹了，他进入神魂期也有八十多年，总算踏破了这道关隘，同时心中也是欢喜，毕竟石轩和谢方伟交情还算不错，两人都是一心向道，且又性格随和，相当谈得来：“真要恭喜谢师兄了。不知谢师兄是否已经在闭关稳固修为，弟子想要上门恭贺一番。”

莫渊摇摇头：“举行完他成就金丹的典礼之后，他就开始闭关，不过前几日已经出关，因为他将成为掌律堂首座。其实到了上品金丹，没什么必要的事情是不会闭关的，因为都是些水磨工夫，每日里就能做，倒不需要特意去闭关。”

每个门派一旦有人成就金丹，无论是上品、中品、下品，都会举行一个成丹大典，遍邀其他门派的修士、知名散修来共襄盛举，一则是对金丹宗师身份的肯定，二则是展示门派的力量。上次灵日成就金丹，也是举行了大典的，不过那是在一年之后，石轩早已闭关，而这次谢方伟成就金丹，却是三个月内就举行了大典，石轩还在雷府世界中修炼，同样是错过了。

“掌律堂首座？庸师叔进阶阴神了？”石轩先是一愣，然后就恍然。

莫渊轻轻点头：“恩，刚刚进阶的，他闭关一年左右稳固住境界后，就会离开宗门前往北斗大世界。所以宗门决定让谢师侄接任掌律堂首座。”

第三十八章展示造化谢师恩

在蓬莱派中，掌律堂、庶务堂、外务堂惯例都是金丹宗师执掌，不过三者又有区别，庶务堂、外务堂管理杂事，事物繁多，所以一般是选择的中品金丹宗师，他们在进阶阴神后往往也会继续执掌，当然，宗门会给他们提供紫阳蕴神仙丹。

不过蓬莱派本代宗师中只有一名中品，外务堂只好由一名神魂期长老负责。至于其他金丹宗师，都是各峰首座，手中执掌有小千世界或秘境，比当外务堂首座划算多了，还不用经常跑来跑去。

而掌律堂常常要对弟子、长老，甚至金丹宗师做出处罚，不是上品金丹难以服众，所以若不是谢方伟刚好成就上品金丹，掌门肯定会召回灵日，由他执掌一段时间，直到宗门下一个上品金丹宗师出现，不过若是遇到宗门没有上品金丹宗师这种尴尬情况，那就只能事急从权了。

而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四峰首座，则是由本峰最高修为者担任，而且宗门四处小千世界中的两个和两处秘境由四峰轮流掌管，当然，这个轮流掌管是服从于另外一条的，那就是上品金丹宗师执掌一处小千世界，这是宗门为了道统传承做出的规定，毕竟只有上品金丹宗师才有望成就元神，小千世界自然优先满足他们，让他们能安心感悟法则。

比如灵日成就上品金丹后，他手中就执掌了一处小千世界——那本来是由掌门执掌的，而玉玲珑离开后，天璇峰的小千世界则暂时由该峰现任首座郭问寒负责——一位神魂期长老，因为明轻月要闭关很久、解唯又卡在引气圆满上，玉玲珑没有将首座的位置传给自家弟子，但是，当谢方伟成就上品金丹后，郭问寒手中的小千世界就交了出来，给了谢方伟。

至于等庸祥离开后，他手中的小千世界是交还掌门，还是给天璇峰，现在就不清楚了。

“真是世事变迁如流水。弟子入门五十七年，今日才有这种感觉。”最初玉玲珑离开宗门时，石轩感触并不太深，因为和玉玲珑不算熟。后来师傅说自己二三十年内就会进阶阴神，离开本方大世界，现在又听闻庸祥将要离开，加上明轻月闭关、余若水返家，一时之间，石轩只有这个感叹——庸祥曾经指点过石轩半年的剑术，两人交情不算浅。

莫渊没什么表情地道：“恩，所以在修行之路上，每个人最终能够依靠的只能是自己，别人随着岁月的流逝都会有着不同的变化，可依而不可靠。其实五十七年在修真界还好，若是在红尘之中，那就更明显了。”

“弟子谨记师傅教导。对了，既然庸师伯已经进阶阴神，那排在他前面的两位金丹宗师夜帝和云中仙客应该也已经进阶阴神了吧？不知师傅您现在排在天机榜第几位？”石轩想起了西荒之地的天机榜。

莫渊淡淡道：“自然早就进阶了，为师给你说过，上品金丹进阶阴神是水到渠成。现在为师在天机榜第一。”即使是在上品金丹中，因为所修功法、本人道心等各方面的缘故，实力增长也不是等同的，比如莫渊在之前是天机榜第六，排除掉进阶阴神的三位，仅仅二十年左右，他就已经超过了之前两位，排在了天机榜第一，当然，这也表示，他距离阴神比其他金丹宗师更近。

“那弟子真是与有荣焉。”随着和师傅相处日久，了解变深，石轩已经敢在师傅面前开些玩笑了

莫渊表情不表，缓缓摇了摇头：“等你成为天机榜第一再说吧。这次修行中可有什么疑难？”

石轩当然累积了不少疑难，尤其是感悟开天辟地的过程，基本上是有看没有懂，加上此前打定的主意，于是趁此机会道：“回禀师傅，弟子有很多疑难，因为这次弟子机缘巧合之下，在无尽虚空边缘感觉到了一丝造化气息。”

“造化气息？”莫渊虽然表情依然没变，但口气却是变得相当凝重，自己弟子为人怎样，他是知道的，绝不会空口说白话。

能听到师傅如此凝重的口气，石轩还是第一次，心中暗笑，嘴上道：“弟子只是机缘巧合，所以不甚了了，难以用语言阐述，不如弟子就展示给师傅您看吧。”话一说完，石轩就沉浸入那种心境当中，雷府世界那些神魂期修士感觉到的天地日月星河时光等造化神妙缓缓展现在了莫渊面前。

石轩一边保持着这种心境，一边打量着师傅的表情变化，看到师傅莫渊终于难以保持住面无表情，先是错愕，后是欣喜，最后变成了沉迷，脸上充满了对大道的向往，这让石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差点儿就保持不住心境。

就这样，半刻钟过去了，石轩头上开始冒汗，之前只是将这种心境练得收发于心，想不到保持住却是如此困难，这没消耗半点儿真气，但神魂却是疲惫不堪。

还好莫渊自制力超强，早就恢复了过来，开始体悟造化神妙，见到弟子的表现，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所以淡淡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为师这次收获不浅，对于成就元神又多了些把握，真是要好好谢谢你。”语气虽淡，但非常诚恳，莫渊绝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石轩收回心境，坦然接受了师傅的感谢，然后轻笑道：“这是弟子应该的。不过能看到师傅您老人家这么多表情变化，弟子觉得值得了。”

听到石轩这话，莫渊猛然轻咳两声，之后继续面无表情道：“你已经神魂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但这一步，乃是元神之下最为艰难的，所以哪怕三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你都还未能进阶，也不要心慌，记住坚定自身、坚守本心、坚持道路，自然能水滴石穿。”

“不知师傅您是如何成就上品金丹的呢？”石轩见师傅提到这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自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莫渊摇头道：“每个人的心性不同，道路不同，成就上品金丹的机遇、契机也不同，算得上是虚无缥缈，没有定规，为师若是将自己如何成就上品金丹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因为那会让你产生，恩，佛门所说的知见障，这是道门先贤经过无数岁月方才肯定的结论，要知道知别人易，知本身难，尤其是拿别人的道路来理解自己的时候。”

“那弟子需要自己摸索，不能参考别人一点儿？”石轩错愕地回答，难怪以前看到的功法典籍，都只有成就金丹时的方法，且常常因为功法不同而不同，却没有具体的金丹宗师在什么环境下，因为什么事，产生什么体悟，从而进阶金丹的记述，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莫渊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缓缓道：“那倒不一定，有可能在你积累深厚，只差一点契机的时候，猛然间看到别人进阶金丹的体悟，或感同身受，或打击极大，从而触类旁通，成就上品金丹。但在此之前，这种体悟都是有害的，只能看看不同功法记录的成就金丹方法，多做一些积累。”

石轩这下为难了，这看得早了有害，不看又可能错过契机，从而无法进阶金丹，真真难以把握，不过自己刚刚神魂圆满，还不必心急这个问题，先多做积累才是正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傅教诲。”

莫渊今日直接把石轩拉了过来，就是怕自家弟子神魂圆满后，不小心知道了别人的体悟，所以要第一时间把这些道理告诉石轩，虽然这是在蓬莱派内，没人会这么做，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正确的，现在交代完毕，话题自然就转回了刚才石轩展示的气息上：“刚才你展示的气息，确实有一丝造化神妙，不过为师是间接感悟，比起你感受到的，要相差一层，你可要常常体悟，莫浪费了这个大好机缘。”

石轩点头称是，然后笑道：“弟子这样似乎可以冒充一下阳神真人，不知是否可行？”石轩没见过元神以上修士出手，自然无法判断他们的气息状况，反正平时看到江真人，都是一气息普通的垂垂老朽。

莫渊想了一下道：“不是阳神真人，只比能开辟小千世界的天仙差上一筹。”

石轩先是被师傅前半句话梗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想多了，可瞬间就被师傅后半句给吓到了，这是近乎与天仙散发出来的气息？

莫渊继续说道：“你也是机缘巧合，奇遇了一番，要不然就算是天仙开辟小千世界，让我等元神以下修士旁观，也是很难感觉到造化神妙的，就连元神真人、阳神真人，想要感悟出你那一丝气息，也要旁观许多次，花费大量的时光来感悟，方才有可能。”

想不到太极图如此厉害，石轩估摸着阴阳钟也有这种功效，不愧是开辟本方大千世界的造化之祖给的本命法器炼制法门。

接下来，石轩将诸多疑难向师傅请教后，就回转自家洞府了

第三十九章再见谢方伟

迟采波、迟正德正听得目瞪口呆，一路之上那名叫做苍梧的小道童清晰明白地将小千世界和大千世界的关系告诉了他们，同时把三年之后招收弟子法会的事宜也详细地讲了一遍，这些事情让他们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里居然不是仙界？而是什么大千世界，而自己来的地方叫做雷府小千世界。两姐弟有些接受不能，不过很快，他们就理解了这种说法，这不就是凡间和仙界换一种称呼吗？在小千世界法则不完善，所以进阶困难，只有被接引到大千世界后才能获得更高的成就，反正在迟采波、迟正德心里已经把大千世界等同于仙界了。

至于招收弟子法会的事宜，两人都是信心满满，能被石前辈这位高深莫测的仙人看中，迟采波和迟正德不觉得自己会无法通过，尤其是三年后，自己很可能已经进阶引气期，在这个叫“蓬莱派”的仙界宗门中都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苍梧前辈，不知道在仙，呃。大千世界中境界是怎么划分的？”迟采波很好奇这个问题，因此笑眯眯地问着道童苍梧，虽然他只是出窍期，但作为石前辈师傅的道童，叫一声前辈是应该有的礼貌。她在云霄派时，只能依靠想象来猜测金丹之后的境界，现在到了仙界之中，弄清楚自己以后可能达到的目标，既能作为动力，也能防止修行之时走岔了路。

苍梧对迟采波和迟正德谦虚知礼的表现很满意，非常乐意为他们介绍：“一直到金丹期你们都知道，后面就是阴神，阴神之后就是元神，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成就长生了。”

原来长生之前还有一个境界叫做阴神，迟正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听着苍梧介绍。

“元神之后，就会有天劫降下，一共四次。依据真人们自己的修为情况，大约几百年到几千年一次，不过也有些元神真人，通过选择环境，布置阵法，或者修炼特殊的功法，甚至能够将天劫延后一两万年。渡过一次天劫的元神真人，因为元神已经去除阴气，转化为纯阳，又叫做阳神真人了。至于之后，我只知道有天人、合道、造化三个境界，具体情况是怎么样就不清楚了。”苍梧只是出窍期，很多典籍并不能兑换来看到。

迟采波顺着苍梧的话，问起另外一个自己很好奇很关心的问题：“不知道石前辈现在是什么修为呢？”

苍梧知道她问的是石师叔，干脆地回答：“石师叔是神魂期，不知道圆满没有。”

“神魂期？！”迟采波压根儿也不相信，自己虽然是小千世界来的，见识浅薄，但也不能用这种话来唬弄自己吧？！自己还是见过不少神魂期高手的，那通天一剑能是神魂期的手段吗？那天人合一的感觉能是神魂期的表现吗？

苍梧听出了迟采波话里满满的不相信，不过他理解到另外的方面去了，充满自豪地道：“是啊，别看石师叔年轻轻轻，可进入神魂期也有三十多年了，其他人在他这个岁数说不定连引气圆满都还未能达到。六年引气，二十年神魂，这都是宗门排在前列的修行速度，说不定石师叔能五十年金丹呢。”

迟采波刚要反驳，却被迟正德轻轻拉了一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两人继续向苍梧打听起修真界中的其他事情，直到苍梧把他们安排在开阳峰一处洞府中，并告辞离开。

“小弟，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问下去，石前辈怎么可能才神魂期？！”迟采波有些生气又有些不解，苍梧看起来人挺不错的，怎么能拿这种一眼就被人看穿的谎话来哄骗自己呢，怎么着都要编的再圆满一点才行啊，难道他看不起自己的智慧！

迟正德摇头道：“我看苍梧前辈的表情、态度、语气，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难道你也觉得石前辈是神魂期？！”迟采波瞪着自家小弟。

迟正德同样摇摇头：“以石前辈的表现而言，怎么可能才是神魂期！二姐，你觉得能展示天人合一境界的石前辈会才是神魂期？”同样的坚信不疑。

“那你的意思？”迟采波疑惑不解了。

迟正德自信地笑道：“既然两个都是真的，那就说明石前辈在苍梧前辈等人面前隐瞒了修为。我听说很多前辈高人常常隐藏修为，像个普通人般在红尘中历练，石前辈应该就是其中一种状况。之前石前辈不是也叮嘱我们不要把他展示天人合一境界的事情说出去吗？”

“对！对！对！我怎么一下忘了这事。而且说不定石前辈是在修炼什么无上仙法，需要从头再走一遍修仙各境界，刚才苍梧前辈不也说了石前辈六年引气，二十年神魂，这正好说明石前辈是有雄厚积累的！”迟采波思路开始发散了。

迟正德点点头：“也对，虽然从头再走一遍，但曾经的眼光见识、道心修为肯定都还在，展示天人合一境界也不是什么难事。二姐，你说石前辈真实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小弟，你可真笨，刚才苍梧前辈不也提到了有个境界叫天人吗？天人合一，不是天人是什么？”迟采波得意洋洋地道。

“恩。确实如此。”

…………

石轩并不知道自己有两个崇拜者将天人合一的事情脑补了一番，让整件事情大概能说得通，虽然漏洞重重，但他们深信不疑。此时的石轩正好走进自家洞府，清风、明月两个道童迎了上来，将这些年别人在洞府留下的消息递给了石轩，其中有留音符、有玉简、有书信，甚至有请柬。而黑龙敖古则是悠闲地在洞府外晒着太阳。

几张留音符里面有两张是周蝶兰留下来的，她在十四年前结束游历返回宗门，前来拜访石轩，结果遇到石轩进入小千世界修炼，所以留下了一张留音符，那时候她是引气大成。又过了五年，在完成了不少善功任务，让自己进阶引气圆满后，她决定追随余若水的步伐，回到家里过上一段安享天伦之乐的生活，同时寻找突破到神魂期的契机。只是当时石轩依然还在小千世界，所以她再次留下了一张留音符，并邀请石轩有空时到瑶光岛做客。

其他留音符则是上门找石轩探讨道法的同门留下的，不管石轩承不承认，在其他同门的心目中，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修道天才，是剑术宗师级别的人物，于是不少内门弟子，包括几名真传弟子，都想要和石轩交流修炼心得，从而让彼此有所进益。

那根玉简是余若水两年前托人送来的，大致记录了她这些年在家的生活、对此的感悟、修行上的体会、一些疑难不解处，也算是在和石轩交流修炼心得，彼此印证道路，据她所说，经过十七年的在家修行，自己已经摸到了一点神魂期的门槛，或许再有个十几年就能突破了。

至于那些书信和请柬，就有些乱七八糟了，有慕名想要挑战自己的散修、其他宗门弟子写的，有邀请自己参加几名剑术高手之间小规模聚会的，有求自己参加一场论剑大会的，不过，毫无例外，它们定下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不知道现在修士中是不是开始流传起自己自高自大、目中无人或是欺世盗名、不敢接受挑战的形象来。

见到这些，石轩只能微笑摇头，要是有人来挑战自己就接受的话，哪还有时间去修炼，不过若是对方确确实实有真材实料，自己倒是不介意增加点斗法经验，顺便也算体悟道法，只是这些书信和请柬，石轩并没看到有神魂期中那几位实力最强的、或是已经练成剑气雷音的，所以就算石轩当时没有闭关，也不会理会。

休息了一日，石轩架起遁光，飞往天枢峰，准备去外务堂一次，委托他们在西荒的执事帮自己留意几件材料是否会出现在地下拍卖会上，因为石轩不想到了西荒之后，再盲目地找寻或者傻傻等待哪次拍卖会上出现自己想要的材料，既浪费时间又没有效率，为此，石轩准备了一张清单，里面全是天才地宝级数的材料，当然，有很多是石轩不需要的，为的是混淆别人的视线。

“石师弟，真是久违了。”石轩刚刚落在天枢峰上，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平和声音，正是身穿月白色道袍的谢方伟，他并未着冠，只是束发插了一根深棕色木簪，整个人清清爽爽，与以前相比，气息显得更加深奥。

石轩呵呵一笑，拱手道：“师弟昨日刚刚出关，还未来得及恭贺谢师兄成就上品金丹。”

谢方伟态度依旧，并没有因为已经是金丹宗师而摆架子，他微微笑了笑：“多谢石师弟，你这声恭贺师兄就照单收下了，否则真对不起神魂期时的煎熬挣扎，现在回首往事，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支撑下来。”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第四十章凤凰血的消息

“师弟认识的谢师兄可一直是随和温文，少有喜怒太过之时，现在听师兄提起，却是想不到师兄在神魂期时是如此的煎熬。”石轩还不太能理解这种感受，自己在引气和神魂两个关隘时，都是很快突破，基本没感受到修为停滞、卡在那一步几十年难以迈过的心情。

谢方伟苦笑一下：“随和平淡确实是为兄的性格，与内心煎熬是两回事。在神魂圆满，为兄足足卡了近五十年，甚至有段时间，根本看不到进阶上品金丹的希望，那个时候，常常动摇不定，这一刻心想干脆就中品金丹算了，总比三百年寿元好，下一刻又推翻了前面的决定，心情就好像被困在一处密室一样，挣扎却不见天日。有好几回为兄都是走到了紫气东来楼，准备兑换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可是每每这个时候，为兄的倔脾气就发作，非要成就上品金丹不可。”

石轩想不到谢方伟会在自己面前大倒苦水，也想不到自己心中一贯胸有成竹、实力强悍的谢师兄会有如此一番经历，上品金丹果然艰难无比，难怪许许多多的散修、宗门弟子觉得它飘渺不可及：“还好谢师兄你终于坚持下来了，宗门也终于多了一个上品金丹，其实师兄你的倔脾气应该是道心坚定才对。”

谢方伟恢复了一贯的平和，淡淡笑道：“为兄与石师弟你性格相似，另外也是莫师叔相托，所以才在你面前吐这一番苦水，把这番经历分享于你，免得你日后也沉浸在这种煎熬当中，一时想差踏错，那就你难以弥补了。为兄如何成就上品金丹是不能告诉你，但还是有四个字送给你：坚持，坚定。”

“多谢师兄指点。师弟真没想到师傅会请托师兄你。”石轩确实是没想到，但仔细思考起来，也是情理之中，师傅莫渊是神魂圆满后三十来年就成就上品金丹的奇才，恐怕没多少挣扎煎熬，所以才会请谢方伟指点自己，只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感受，才能让自己印象深刻。

谢方伟笑道：“其实就算莫师叔不来，为兄也会上门与师弟你交流修炼心得，毕竟咱们交情也不算浅，而且即使是其他真传弟子、神魂长老、内门弟子，只要他们来请教为兄，为兄也会如实相告，这是我蓬莱派传承万年的根基之一。对了，莫师叔此次来天枢峰，还有一件事与石师弟你有关。”

“不知何事？”石轩有些好奇。

谢方伟脸色变得郑重：“莫师叔向掌门推荐师弟你接掌天玑峰，因为他五六年内就会突破到阴神期。为兄是掌律堂首座，所以被掌门召来旁听，方才知晓此事。”

“此事师傅倒是向师弟提起过，不过师兄为什么会如此凝重？”石轩不解地问道。

谢方伟也没隐瞒：“主要是为兄觉得这会让师弟你多上不少压力。按宗门规定，每峰首座是修为最高的担任，阴神尊者不在此界也就不提，莫师叔走后，天玑峰修为最高的有好几个，有前代长老，有这代真传弟子，他们的修为和石师弟你都是同样的神魂圆满，而且在这圆满的程度上停留的时间要比师弟长很多。”

“所以，很有可能石师弟你接掌天玑峰没几年，他们之中就有人成就金丹，到时候你又得将首座之位让出，为兄担心这会让石师弟你的心境产生不好的变化，受到很大打击，可实际上这是不公平的竞争，师弟你是刚刚神魂圆满，他们最长的却已经神魂圆满八十多年，说不定过几年就撑不下去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就金丹了。”

石轩是知道这点的，不过执掌雷府世界，多些感悟的机会，对自己修行有很大裨益，不可能将师傅的好意推出去，只得道：“师弟只能变压力为动力。”

谢方伟摇摇头：“没必要背上这个压力，寿元变化就是最大的压力了，过之则不及。总之，若真有这种情况发生，师弟你保持一颗平常心就好了。”

和谢方伟继续交谈了一会儿，约好下次上门请教，石轩就拜别了他，往外务堂而去。

…………

两年后，石轩洞府。

“你说半个月后西荒的地下拍卖会上有可能会出现凤凰血、无形神铁、七色蛛后丝等天才地宝？”石轩不动声色地问着站在面前的外务堂执事赵峰安，同时心中有些微微惊讶，无形神铁不提，凤凰血可是非常难得的。

因为凤凰一族虽然与龙族并列，但在本方大世界已经绝迹，而且石轩需要的天才地宝类型的凤凰血必须是元神级数的凤凰身上的才行。

不过凤凰血再难得也不比上鲲鹏胃，两者都要求是元神级数，凤凰血还能通过取巧的办法获得，比如趁凤凰与别的元神真人或妖族战斗的时候，收集它滴落的鲜血，或者直接拿能让元神期凤凰心动的物品去换，毕竟只是几滴血，对于它而言，实在不算什么大的付出。但鲲鹏胃那就只能硬碰硬了，总不能上去说：“鲲鹏道友，打个商量，把你的胃借给贫道一用？”这么做的后果只能有一个，被鲲鹏直接吞下去安慰它的胃。

赵峰安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禀石师叔，据外务堂收集到的消息而言，确实如此。前不久西荒外层发现了一处阳神真人遗府，这凤凰血、无形神铁、七色蛛后丝等都是从里面流出来的，可能会出现在此次拍卖会上。而且传言在遗府更深处有一件法宝，可惜阵法禁制和空间风暴结合，就算是一般的阳神真人也难以到达。”

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拍卖会本身规则的缘故，那些有物品需要参加拍卖的修士，都不会提前将物品给拍卖会主持者，因为那样的话，很可能遇到主持拍卖会的势力对这物品非常感兴趣，从而强行买下来或者干脆强抢，就算不是前两者，而是公平买卖，也比不上拍卖会上价高者得赚得多，所以这些修士都是到了拍卖会现场才将物品拿出来，当场拍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比如石轩现在将转生盘拿去拍卖，而且交给了那主持势力，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直接扣下来，毕竟这是元神以下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然后他们再赔偿一笔价值相当的财物给石轩，这还是看在石轩蓬莱派真传弟子的份上。

不过，这就出现一个问题，那些要拍卖的物品在拍卖会现场才被人知晓的话，很难保证前来参加拍卖的修士里面有想要的，从而难以卖出好价格，所以西荒之地拍卖会规则就是，有想要上拍卖会的物品，就在事先用某种方式告知主持拍卖会的势力，然后由这主持者将消息透露给有能力购买的修士，这样这些修士看到有自己想要的物品，就会前来参加，不会出现冷场的局面。

当然，这就是说，拍卖会给的消息只是有意愿在拍卖会上拍卖的物品，不保证当时一定有，比如拥有物品的修士出了意外，或是找到了更好的买主，或是用它换取机缘去了，或者干脆就是有人在吹牛皮，总之，只是有可能出现凤凰血、无形神铁。

石轩点点头：“贫道知晓了，这拍卖会有限制修士参加吗？”

“回石师叔，有限制的。这次拍卖会是散修联盟还有西荒一些中等门派联手举办的，怕人多事杂，就做了些特殊令牌，发给那些有能力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咱们蓬莱派就收到了三面，所以石师叔您想去的话，没有任何问题。至于那些没收到特殊令牌的修士，到时候若能证明自己的财力，也是能够进去的。”赵峰安的话让石轩放下一点心，由散修联盟等主持的拍卖会，基本上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打斗起来的恶劣局面，至于之后被人跟踪到，从而争斗起来，就不关拍卖会的事情了。

石轩略微好奇地问了一下：“需要证明自己有什么样的财力才能进去呢？”

赵峰安拘谨地笑了笑：“一块极品灵石，身份、财力的象征。”在自然界中，并没有极品灵石矿，它们从何处而来，石轩并不知晓，宗门典籍上也没有记载，反正是非常稀有，毕竟其他灵石布置阵法消耗干净之后，就成了废石，而极品灵石却是可以自行吸纳天地灵气恢复。

“恩，赵师侄你退下吧。”石轩给了赵峰安一块中品灵石，到了石轩现在这个身份地位，请人办私事不给点赏赐，就显得太小气了，当然，赏赐并不一定是灵石，可以是指点，可以是法器，可以是材料，可以是特殊术法，不一而足。

等待赵峰安离开，石轩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仅仅让外务堂打探了两年就能得到凤凰血的消息，实在出乎石轩意料之外，只能说运气实在太好，要知道短短两年中，石轩无论修为、术法、法器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其间抽空去瑶光岛拜访了余若水、周蝶兰一趟，交流了彼此修炼的心得。

不过余家那些纨绔子弟对于石轩是敬畏非常，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没有上演恶俗的家族子弟鼠目寸光、眼高于顶、心胸狭窄，从而得罪石道长的戏码，毕竟在三岛海域，不说师傅莫渊，光是石轩自己的名头，神魂期高手、蓬莱派真传弟子、剑术宗师，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家族子弟能得罪的。

第四十一章重临西荒

西荒之地，天机城。

石轩是第二次从天机城的传送阵中出来，不同之处在于，上次是从极昼城到天机城的传送阵出来，这次是从潮汐坊到天机城的传送阵出来，相同之处在于，值守传送阵的修士都是鲁逸，那位给石轩准备了云床的中年引气期修士，但是，近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引气圆满。

其实鲁逸并没有外表看起来年轻，他已经是一百三十多岁了，早就丧失了不用丹药就进阶神魂期的信心，也没有那个勇气去冒险探索洞府，只好凭着本身的修为来天机府传送殿做事，希望在一百六十岁前攒够买聚神炼魂丹的灵石。

石轩外表如此年轻，表露在外的又是平淡随和的气质，所以鲁逸刚开始并没有把石轩当成神魂期高手，只以为这是家里财雄势大的出窍期修士，花费巨资来西荒之地满足自己的冒险情结，心里一时愤愤不平，为什么别人就能大手大脚的花灵石呢，自己就得一点一点的攒，要知道使用一次三岛海域到天机城的传送阵，那可得一块上品灵石啊！三块上品灵石就能买到一粒聚神炼魂丹了！

不过鲁逸的愤愤不平，石轩根本就没注意，现在以本来身份出现在天机城的自己，可是压根儿就不认识他，至于星照宗师，被散修联盟通缉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石轩可不敢再以这个身份出现。

鲁逸看着这个世家子弟慢步往石室之外而去，心中不屑地摇摇头，刚要回转身子，继续值守这处传送阵，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这不是石道友吗？想不到今日你也来西荒了。”

石轩看着从石室门口经过的两人，微笑浮上面孔：“石某也没想到你碰到肖道友，自从十万大山一别，咱们可是有四十多年没见了。呵呵，肖道友也进阶神魂了？”两人之中稍高那位沉稳俊朗的青色道袍修士，正是与石轩有过并肩战斗之谊的药王宗弟子肖文，从他的气息，道袍上药王鼎的大小，都可以看出，他已经进阶神魂，成为了药王宗的真传弟子。

肖文心里是又惊又喜，自己与道侣今日使用传送阵来西荒只是为了拍卖会上的一些事物，却没想到，路过三岛海域传送阵的时候，只是随意一瞄，就发现了石轩这个久违的熟人，所以欣喜地开口打招呼：“呵呵，肖某进阶未满二十年，哪能比得上石道友你已经神魂圆满，二十年神魂，就算是在整个修真界中，那都是不多见的。”

鲁逸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二十年神魂，最近千年的修真界中可是只有一位，就是那鼎鼎大名的蓬莱派真传弟子石轩，传闻里他剑术出神入化，但为人眼高于顶，不爱与旁人切磋。

会不会是那人随口乱说？鲁逸有些疑惑，仔细看去，那人的道袍，胸口的药鼎，无一不表示此乃药王宗真传弟子，想来他不会认错人。肯定石轩身份之后，鲁逸有些害怕，后悔刚才表现出来的不耐烦和愤愤不平，生怕得罪了石轩这位自高自大的神魂期前辈。

“石某只是机缘巧合，根基比不得旁人扎实。这位是？”石轩见肖文身旁还有一位穿着粉罗衣裙，小巧玲珑、清秀漂亮的女修士，所以礼貌地问了一句。

肖文这才省起还没有做介绍，忙道：“这位是内子冯安白，也是药王宗的内门弟子。”然后指着石轩道：“呵呵，夫人，这就是你经常念叨的石轩石道友，这下得偿所愿了吧。”

冯安白被丈夫调侃的粉面绯红，瞪了他一眼，盈盈施礼：“安白见过石道友。石道友莫听外子胡说，安白只是喜好剑术，所以才会常常想要向石道友请教。”

想不到冯安白这个小小巧巧的女子，也是喜欢飞剑之术，石轩微笑道：“以石某与肖道友的交情，冯道友你大可直接上蓬莱派来，只要石某没在闭关，都是能指点一二的。”

冯安白两眼微微发亮：“石道友这么说的话，安白就不客气了。拍卖会前，可是会常常上门请教的。”

肖文见夫人如此表现，只好苦笑道：“石道友莫要见怪，内子就是这样，钻研剑术常常沉迷，要不然也不会还卡在引气圆满上。”

石轩微微摇头：“无妨，石某此次前来是为了拍卖会，并没有其他事情，能有道友与石某切磋下剑术，也算是打发时光。刚才听冯道友所言，肖道友你们也是为了拍卖会而来？”

肖文看了鲁逸一眼：“咱们到了落脚处再说吧，站在这里挡了别人出入。”倒不是怕人多耳杂，以三人的能力，布下一个小小的隔绝探查的阵法并不是什么难事。

石轩笑道：“那石某就先请两位到本门外务堂处做客了。”石轩还得去外务堂拿那特殊令牌，然后等着三日后的拍卖会。

看着三人结伴离开，鲁逸深深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石轩石前辈并没有把自己这种引气修士放在眼里，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位石前辈终于在西荒出现，那些想要挑战他的剑修们可算是有机会了。

…………

蓬莱派外务堂天机府分堂，这是一处位于显眼位置的五进院子，虽然处于繁华大街，但其幽深广大，尽显大派气度。

“石师叔，您来了。”见到石轩上门，外务堂分堂执事费风卓赶紧上前行礼，在宗门外见过石轩的不多，但宗门内因为有玉简画像这种方便转播的东西，认识石轩的可不在少数，尤其是费风卓这种外务堂中的老牌引气期修士，而且石轩要来参加拍卖会的事情，外务堂天机府分堂几位执事都是知晓的。

石轩点点头：“帮贫道安排一处静室，贫道要招待两位道友。”

费风卓没有多询问，直接就带着石轩与肖文、冯安白往后院走去，自己则跟在石轩的身边，将一面石头所做的古怪令牌给了石轩：“石师叔，这是拍卖会的入门令牌，您收好了。”

“安师叔呢？”石轩接过令牌，顺口问起外务堂首座安望。因为天机城的重要性，安望这位外务堂首座差不多一年有大半时光是在天机府。

费风卓看了肖文、冯安白一眼，石轩会意地请两人先进静室，自己则带着费风卓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前面一个拐角处，随手布下阵法。

“安师叔祖到另外一个拍卖会出售他的积蓄去了，因为三天后那个拍卖会上，将有一个妖兽内丹拍卖，是雷电属性的独角夔牛，安师叔祖志在必得。”费风卓小心翼翼地说道，安望可是积年神魂期修士，今年怕是有二百多岁了，因为早年的一次走火入魔，不敢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就金丹，现在有独角夔牛内丹，那自然是不能错过。

石轩微挑眉头：“为什么赵峰安给的清单上没有这独角夔牛内丹呢？”原因石轩能猜到，只是看看费风卓愿不愿意说。

费风卓能告诉石轩这个消息，后续也就没想过隐瞒：“那是因为安师叔祖将这条从清单上去除掉了。”

其他大宗门里，各有自己的特殊功法，如药王宗的《青帝真诀》、《木皇神功》，血魔宗的《血影神功》，幽冥教的《黄泉大道真解》，广寒宗的《广寒决》、《冰魄神功》，天火门的《天火功》、《太阳真诀》，瀛洲派的《太上想尔九戒注疏》、《天枢飞星秘藏大洞真经》，罗浮派的《罗浮仙法》、《飘渺歌诀》等等，雷性功法的神魂期修士非常非常少，对于安望来说，拿下独角夔牛内丹的主要对手，就是本门的其他神魂期修士了，而那些中小门派的宗主、长老，散修，安望根本没放在眼里。

至于为什么费风卓会告诉石轩，那是因为石轩到了拍卖会上就能发现，而且石轩是天机榜第一莫渊的徒弟，本身又是剑术宗师，最有希望进阶金丹期的几名真传弟子之一，比起安望，无论是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是发展潜力，都是只高不低。

石轩点点头，给了费风卓一块中品灵石，尽管这个消息对于石轩而言，并不重要，自己对于独角夔牛内丹并没有觊觎之心：“另外一面令牌可有本门修士使用？”

“另外一面令牌是夏寄灵夏师叔拿了，她正在西荒游历，知道了这次拍卖会，所以直接来外务堂拿走。”费风卓老老实实地回答。夏寄灵是灵星的弟子，在宗门真传弟子中排在第三，进入神魂期已经七十多年，在圆满程度徘徊也有四十多年了。

又问过了其他一些消息，石轩示意费风卓离开，自己转身走入静室。

肖文与石轩寒暄了几句后，笑道：“肖某此次前来西荒，正是为了这拍卖会上的某些物品。”具体是什么却没有告诉石轩，毕竟两人既不是生死之交，又不是多年好友，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对方，那得多缺心眼啊。

石轩自然不会追问，而是道：“那三日之后，咱们一起前去拍卖会？”到了拍卖会后有换衣匿息的环节，一起去没什么关系。

第四十二章上门挑战

肖文点点头：“肖某正是这个意思。”对于肖文而言，与石轩同行前去并没有什么其他好处，唯一的用意就是加深与石轩的交情，对于修士来说，多一个朋友，日后遇到难关说不定就多一份助力，比如若是石轩成就元神，肖文与他交情甚好的话，请他顺手护持自己转世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当然，前提是他有转世秘宝，能让他不被胎中之谜所惑。

“对了，不知徐钰徐道友最近如何了？”毕竟石轩与徐钰也是有并肩战斗的经历，既然碰到肖文，那顺便问问是应有之义。另外，石轩听江真人说过，前些年药王宗剩下那位元神真人顺利渡过了一九重劫，成为了阳神真人，药王宗的危机也算是止住了。

肖文轻笑道：“徐师姐还在神魂圆满上徘徊，多谢石道友挂心了。”

之后三人闲聊了几句就开始交流起修炼心得，一说到这上面，冯安白就露出蠢蠢欲动的神情，似乎很想马上与石轩切磋一场。

见状，肖文摇头，带着一丝宠溺的苦笑：“还请石道友指点指点内子，否则我们是不能安心交流的。”

石轩淡淡笑道：“那就请冯道友你出招吧。”

“这里？”这间静室并不大，也就是通常所言的斗室，所以冯安白有些吃惊地问道，她还以为会去演法室或者院子之中。

石轩含笑点头：“就是这里。”

冯安白看了看这间不大的静室，知道这对飞剑的细微掌控能力有很高的要求，明白了石轩的用意，于是表情更加兴奋了：“请石道友指教。”说完之后，她用不起身，一道青翠欲滴的剑光从她丹田升起，划过短短的距离向石轩刺来。

石轩知道她的本命法器最多只有五六重天，所以没用天雷伏魔剑和雷泽神剑，而是用的乙木青龙剑中的一口，同样青翠，但稍显霸道一点的剑光从侧面与冯安白的剑光相交，将它挡了下来。

两道青翠剑光方法两条细小青蛇，在方寸之间缠绕激斗，翻翻滚滚，你来我往，将一间斗室映照的青光莹莹，分外好看。

冯安白的剑术不错，尤其与药王宗的木性真气配合起来，剑光绵绵不绝，宛如织起一张青色小网，不过有利也有弊，在剑光凌厉上就有些不足了。石轩剑法一换，北斗指路使出，乙木青龙剑不停击向冯安白剑法的破绽，渐渐将她的剑光压了下来。

冯安白见乙木青龙剑所化青色剑光仿佛知道自己的剑光要怎么变化，总是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让自己疲于奔命，只有招架之功，额头是香汗点点，但双眼中却是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石轩连一成之力也未使出，纯粹是切磋剑法和指点冯安白，见到她剑光开始有些散乱，知道到了她的极限，于是剑法再换，一道直刺神魂的杀意从青色剑光上发出，让冯安白呆了一下，然后乙木青龙剑就从她的剑光中穿过，在她喉咙上面绕了一圈就又飞了回来。

“多谢石道友指点，真不愧是金丹以下第一剑术高手。”冯安白丝毫不见沮丧之情，只有佩服和开心。

石轩顺口指点道：“冯道友你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虽然是因为功法原因，但使用飞剑要是少了凌厉，那还不如换一种法器更好。”

冯安白若有所思的点头，肖文也替夫人感谢了一番，并与石轩交流起修炼心得来。

到两人离去之时，冯安白忽然笑道：“今日安白算是得偿所愿，不过最后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石道友展示一下剑气雷音，可以吗？”

石轩手一指，青色剑光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了冯安白额头，冯安白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就感觉到了飞剑的锐利锋芒，稍后才听到了雷鸣般的响声。

“真是好快，完全无法反应。”冯安白喃喃自语，似乎有些发怔。

肖文对着石轩抱歉一笑：“内子常常这样，石道友莫见怪，我们告辞了。”边说边拖着还沉迷在剑术世界的冯安白向外面而去。

…………

夜里，石轩与回来的安望见过一面之后，就回到了外务堂安排的小院，寻思起几日后的拍卖会。

自己身上有七块上品灵石，一百二十一块中品灵石，对于极品材料是够了，但对于凤凰血、无形神铁这种天才地宝，那就差得有些远，比如一两无形神铁就是五十块上品灵石，相当于半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

不过石轩身上值钱的且自己不太能用得到的物品材料可是不少，如秘宝血焰神针，珍贵材料离火金精，极品材料万载寒铁，天才地宝息壤、阴阳玉圭，血魔宗密传丹药血肉再生丹。这些物品加起来，拍卖下两种天才地宝应该够了，只要没遇到有人恶意抬价，而且若是凤凰血、无形神铁的主人修行的是土性功法，自己还能节省一大笔。

极品材料和天才地宝并不是只能用在炼制法器上，有些特殊功法是需要这些配合的，比如广寒宗的《冰魄神功》需要万载冰魄心，石轩的几门外物神通等，甚至有些功法在突破关隘时也需要这些物品配合，所以息壤对于土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是难以克制的诱惑，也正因为如此，石轩并不打算将身上的材料、秘宝先转换成灵石，到时候说不定有奇效。

………

第二日清晨，石轩刚刚做完早课，就感觉到费风卓向自己院子走来，而且因为怕打扰到自己，只敢在院子外徘徊。

“费师侄，有什么事就请进来说吧。”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到费风卓耳里，他并不觉得奇怪，神魂期修士神识笼罩百多里，就算这里有阵法压制，对于石师叔这种神魂圆满的大高手来说，发现院子外的自己也不是难事。

费风卓轻轻推开院门，看到一袭青衣的石师叔正站在院子中，神色平和地看着自己，他赶紧低头道：“师侄这么早打扰石师叔是因为有不少修士上门，有的是要与石师叔切磋，有的干脆说是来挑战，他们虽然不敢冒犯本门的威压直接进来，但还是站在街上叫嚷。师侄觉得这有损师叔您的名声，所以前来禀报一声。”

昨天被肖文在大庭广众下点出了自己的身份，石轩就预料到会有今日这种局面，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不过想想因为最近拍卖会的事情，天机城中聚集了不少高手，这么快也就能理解了。

这种事情，所有成名修士都曾经遇到过，处理手法也有不同选择，所以石轩心里早有主意，反正自己眼高于顶的传言到处都是，也不在乎多点心狠手辣的评价，摆脱这些烦人的家伙才是首要之事。

不可讳言，这些修士绝对都是有真材实料的，要不然上门挑战只是丢脸，但有实力与自己切磋或者挑战自己的只能是少数中的少数，绝大多数都是通过这种挑战成名修士的方法，打响自己名头，那样会有许许多多的好处，比如进入散修联盟，或是被中等门派招纳的时候能索要更多好处；外出冒险时，在队伍与同阶修士相比，能有更多的发言权等等，当然，也有些单纯喜欢出名的。

这些修士并不奢望能击败石轩，只要能在石轩手上多撑一会儿那就是行了，“足足接了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十剑”，说出去多有面子，而且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大，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单纯的一场失败而已。

费风卓在前面引路，石轩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往大门走去，刚刚一出门，就看到门口有几十位衣着不同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是神魂期，只有少数几名是引气期，在他们后面和旁边，则是几百名甚至更多看热闹的普通人或是修士，把宽广的大街堵了一半。

“久仰霍兄大名了，想不到你也来挑战‘无影剑’石轩。”

“没办法，他这人太傲慢了，我用正式书信请求挑战，结果他置之不理，说是闭关，呵呵，哪有闭关那么长时间的。这次听说他前来，我就赶了过来。用我的龙游剑称量称量是否盛名之下无虚士。”

“对啊，我们好心邀请石轩来参加几名剑术高手之间的聚会，他也是毫不理睬，真真是心高气傲，看不起我等连剑气雷音也未能练成的，唉。”

……

寒喧声、讨论声、抱怨声、叫嚷声，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把门外变得好像一个巨大的庙会所在，吵闹而又喧嚣，不过随着石轩慢悠悠出来，从容平淡地站在台阶上，所有声音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场面安静地仿佛能听到一根细针的落地。

即使传言里石轩再心高气傲，再眼高于顶，他也是能一剑压服万妖的神魂期大高手，也是练成剑气雷音的剑术宗师，由不得这些人不敬畏，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不知是哪位道友想要挑战石某，现在可以出手了。”石轩看着下面，淡淡地说道，杀鸡儆猴是必须的，当然，石轩也不会胡乱杀人，重伤应该就能够震慑后续的修士了。

第四十三章只是一剑

下面一阵沉默，大部分修士是反应不及，没想到石轩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接受挑战，小部分则是觉得地点不对，虽然他们很希望有旁人见证自己的挑战，更是希望能在几千上万双眼睛之下获得胜利，但哪有堂堂正正的挑战是在大街之上的，至少得把人请进演法厅之类的地方才对。

当然，也有极少数用心不良的家伙则是暗暗叹气，要是石轩不接受挑战就好了，那样自己就能向别人吹嘘：“道爷堂堂正正上门挑战，蓬莱派剑术宗师却不敢迎战，哎，无敌真是一种寂寞。”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得带一点沧桑，带一点忧郁，轻轻抬头迷蒙地仰望着蔚蓝的天空。

这种沉默继续蔓延，石轩刚要开口激两句，人群中就走出了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轻公子，卖相上好，气质也佳，此时微微拱手，略带一点傲气地道：“在下霍以宁，前来挑战石道友，这次挑战只论剑术，不及其他，请石道友出手吧。”

他话音刚落，沉默的人群一下就爆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这就是龙游剑霍以宁？”

“真的是他，这下有好看的了，想不到今天能看到一场龙争虎斗！”

“哼，他哪比得石前辈，他练成剑气雷音了吗？！”说话的这位是石轩熟悉之人，当年落霞楼中的杂役白晋鹏，他已经进入了引气期，今日听闻仰慕已久的石轩石前辈来了天机府，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观看金丹以下最强剑术的机会。

“霍以宁虽然没练成剑气雷音，但他的剑术也是非凡，曾经遇到过三位同阶的神魂期修士联手对付他，结果凭一口龙游剑以一敌三，杀得他们一死两逃。真真是厉害。”

“对啊，而且人家霍以宁可不是名门大派出身，也没有金丹师傅，全凭自己走到了今日神魂圆满的地步，真乃我们散修的骄傲，听说他的本命法器龙游剑也快接近八重天圆满了。”

石轩将这些话语尽收耳底，想不到这年轻公子还真是一位高手，剑术上也是不凡，难怪有信心来挑战自己，不过石轩毫不在意，因为第一位挑战者是这等实力的话，更符合石轩的计划，震慑效果更强。

“那霍道友就请出手吧。”石轩淡淡笑道，将手一摊，作出请对方先出手的样子，剑术宗师得有剑术宗师的气度。

霍以宁轻轻哼了一声：“那霍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刚落，一道浅金色剑光就划破空间，向石轩斩来，剑光伸缩不定，微微颤抖，似乎能变换出任何方向。

霍以宁的剑术确实不错，但石轩并没有想要和他细细的切磋，对于那道浅金色的剑光，石轩根本没有理睬，甚至连用飞剑迎上去都没有，直接是一道青色剑光如雷似电，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霍以宁飞将过去，只是一瞬，就越过了龙游剑，后发先至地飞到了霍以宁身前。

就这是石轩选择用来对付霍以宁的剑术，以快打慢，以力破巧，哪怕你有千般变化，万种奥妙，我只一剑来去，在你的飞剑斩中我之前结束掉你就行了，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

石轩的这种打法出乎霍以宁的预料，这也和他以前没遇到过练成剑气雷音剑术的高手有关，而且刚才他还提议只论剑术，不及其他，也就是不能用防御法器等防御，只能召回龙游剑或是御使出另外一口飞剑。

不过霍以宁没有花费一丁点儿时间选择用哪种方式防御，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道青色剑光就以无可阻挡的威势洞穿了他的真气，洞穿了他的右胸，直到剧痛传来，他才听到了那滚滚雷声，“剑气雷音果然不凡”，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然后他就右胸鲜血狂喷，不省人事了。同时浅金色剑光也失去了控制，叮当一声落在距离石轩不远处。

在旁人眼中，石轩只是一剑就将霍以宁击败，那道青色剑光快得不可思议，有些眨了眼睛的家伙甚至都未能看到，那滚滚雷声更是震耳欲聋。

短暂的寂静之后，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快的剑！这让人怎么接得下来，怎么来得及反应！”不少前来挑战的修士脱口而出。

“不愧是剑气雷音！不愧是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白展鹏一脸的振奋。

“石前辈只是一剑就击败了霍以宁，两人的差距居然是这么大！只是，石前辈出手未免太狠辣了，没必要将霍以宁伤成那样吧？”这是围观群众的感受，一边为石轩的剑术实力惊叹，一边为血腥的场面抒发同情心，为石轩剑下不留情而皱眉。

霍以宁的同伴，一位道袍中年修士，抢了上来，施展出术法封住他右胸的伤口，并拿出一个白光盈盈的小玉瓶，倒出一粒浅绿色的丹药，喂进霍以宁的口中，稳住了他的伤势，做完这些，他才半扶着霍以宁，脸色难看，皱着眉头地对石轩说道：“石道友你也是堂堂剑术宗师，蓬莱派真传弟子，为何出手如此不留情？以宁只是堂堂正正挑战，何至于下如此死手？”

石轩看了他一眼，然后环视下方想要挑战的修士，语气平淡地开口：“石某只要出剑，就从不留情，各位想要挑战的，自行考量吧。”这也只是嘴里说说，石轩并不是杀人狂，要不然刚才天雷伏魔剑顺便在霍以宁体内爆发剑气就能直接取了他的性命，不过霍以宁右胸狰狞的伤口，满地的鲜血，昏死在场的表现，石轩刚才那迅雷般的一剑，都让前来挑战的那些修士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之所以很多人热衷于挑战成名高手，那是因为很多时候挑战并不需要付出太大代价，成功的收益和失败的惩罚差距太大。

可是现在石轩这冷血无情的话一出口，绝大多数来挑战的修士都是心里打鼓，自己就算能接下他十剑，但要是死在他最后一剑上，那也是不划算的，名声、财富算什么，死人是不需要这些的，就算不死，看霍以宁那样子，也是自己难以承受的代价，他怕是没有十年八年难以痊愈了，于是一番心里挣扎后，这些修士都选择了放弃，并且决定将石轩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名头宣扬出去，也算是报复他今日吓到自己，让自己不敢挑战。

那位道袍中年修士黑着一张脸：“好，好！石道友你真是快人快语。只希望你哪天也遇到剑下不留情的前辈修士才好。”说完之后，他就扶着霍以宁往大街另外一边走去，几步之内就失去了踪迹。

石轩对他的话毫不在意，看着下面那些来挑战自己的修士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们，冷冷地道：“可还有要挑战石某的？”

底下这些修士低下头，避开石轩的视线，同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不敢上前，毕竟自己只是来切磋或是挑战，不是来送死的。

“既然没有人来挑战，那石某就告辞了，烦请各位转告其他道友一声，想要挑战石某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接下刚才那一剑吧。”说完之后，石轩转身就走进大门，今日算是坐实自己心高气傲、心狠手辣的名头，不过石轩不太在乎，这名头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避免很多麻烦，甚至能让一些有能力对付自己的修士判断错误自己的性格，以后相斗之时，也能占上不少便宜。

“真是太狂妄！太心狠手辣了！”

“你这就不懂了，这才叫高手风范。”

“哎，咱可是被吓到了，那一剑要是劈在咱身上，怕是直接了账。以后有人想要挑战石轩，咱也会劝着，不要妄送了自家性命。”

“是啊，是啊，只是挑战而已，太心狠，以后若是没有人和他切磋，看他剑术怎么进步。”……

随着石轩进门，外面聚集的修士们开始慢慢离开，然后议论起这次的挑战来，纷纷表示石轩名不虚传，盛名之下无虚士，只是做事手段太过狠辣，不太像蓬莱派的弟子，倒是有几分血魔宗的风范，当然，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当年无回剑庸祥，也是这么心狠手黑的，甚至犹有过之。

石轩神识笼罩范围内，自然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目的算是达到了，以后想要挑战自己的，应该都是那种诚心剑术或是法力高深的，总之，实力应该和自己相差不多，这种人的数量肯定是非常少的，所以也就不会干扰到石轩的修炼。

………

夜深人静，院子里微风徐徐，石轩正在房中祭炼本命法器太极图。

突然，一道白色剑光不知从何而来，气势汹汹地向石轩袭来，剑光冲霄，剑气激昂，笼罩石轩全身，不过这剑光倒是不快，分明是给石轩留下反应时间。

石轩不知这剑光来历，也没感觉到出手之意所在，因此不敢怠慢大意，天雷伏魔剑化成一道青色雷光迎了上去，同时丹田内太极图蓄势待发。

第四十四章前往拍卖会

但是石轩的青色剑光才刚刚迎了上去，那白色剑光就猛然加速，划破大气，奇快无比地向石轩斩来，其后隐隐有雷鸣声传出，石轩认得，这正是剑气雷音的手段！

见状，天雷伏魔剑同样化成雷光，以剑气雷音的速度往身前一划，险险挡住了白色剑光，可那道剑光得势不饶人，在与石轩飞剑交击之前，就抽身而回，从另外的角度向石轩斩来。

石轩指挥着天雷伏魔剑四处拦截，可是那道白色剑光速度还在石轩青色剑光之上，剑法也是精妙非常，将石轩调动地狼狈不堪，要不是石轩正在全力防守，飞剑又近在身边，怕是早已经跟不上它了，犹是如此，石轩也体会到了和自己比试飞剑的神魂期修士的感觉，被动、汗流浃背。

这种感觉，从出道以来，石轩只是在庸祥指点自己剑术时才有过体会，现在是第二次，不过也正因为有过那次经历，石轩现在才能支撑得下去，同时还在运起北斗指路心法，推算对方剑法的破绽。

对方白色剑光四处游走，根本不与天雷伏魔剑碰撞，不管是对方力有未逮还是手下留情，通过这个石轩总算推算出了一个破绽。

一座浩浩荡荡的金桥在屋内出现，恰恰架在白色剑光出现的方向，空间时间似乎微微一凝，也就是这一凝，天雷伏魔剑就赶了上来。

可白色剑光却是一分二，二分为四，化成四道与先前没什么两样的白色剑光，一道挡住天雷伏魔剑，另外三道却是布下一个阵法，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石轩面前。石轩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来得及使出九阶道术青玉雷衣符篆，就看到三道白色剑光停在自己眼前，头皮似乎能感觉到剑光上的凌厉剑气，微微发麻。

到了这个地步，四道白色剑光却又合成一道，消失在了空中。

同时石轩耳边传来一道冷哼声：“剑术也不过如此嘛，哪来那么狂妄。”声音中有些恼羞成怒。但话一说完，就再不见了动静。

冷冷的夜风吹过门缝，带来一室的清新，屋内方桌、矮凳、椅子、茶杯、纸笔等与先前没有半点儿差别，似乎刚才那场激烈的斗剑只是石轩的一场幻觉或是一场噩梦。

不过石轩却明白这是两人对飞剑的细微掌控出神入化的表现，只能苦笑摇头，剑光分化啊，剑光分化！自己只是为了打发那些苍蝇搬上门挑战的修士，却不知激恼了哪位正义感过剩的金丹宗师，让他出手教训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晋修士。

还好，欺负晚辈不是什么好名声，这种正义感过剩的金丹宗师才夜里上门教训，而不是白天在门外的时候直接挑战，加上自己乃蓬莱派真传弟子，这位金丹宗师是没有一点儿杀意，甚至连想伤到自己的意思都没有，石轩估摸着他就是想要自己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好让自己收敛起那种狂妄来。

这算不算是表演过火了，石轩心中暗道，其实刚才好笑的是，自己居然逼得那位金丹宗师使出剑光分化的剑术，让他用剑气雷音就击败自己的想法落空，所以说最后那句话时，才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说起来，金丹宗师中练成剑光分化剑术的不会超过五位，其中还有两位上品金丹宗师，这都让自己碰到了，真是运气太差，莫非这次拍卖会上有吸引金丹宗师前来的物品？可是那张清单上没有啊？当然，也可能是那张清单是针对所有修士，对金丹宗师又有特殊的另外一张。

想着这些，石轩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郁闷，最后一击时，自己在金丹宗师手下全无招架之力，甚至就连逃走的手段都来不及使出，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位怕是中品以上，甚至可能是上品金丹宗师，比如罗浮派弹剑狂生乔慕白，比如幽冥教轮回王。

…………

第二日，肖文夫妇又再次上门。

一见到石轩，肖文赶紧郑重行礼，表情诚恳地道：“前日时，肖某见到石道友一时心喜，结果在传送殿将石道友的身份点了出来，这才有石道友你昨日的麻烦事，请石道友受肖某这致歉之礼。”原来昨日许多人上门挑战石轩的事情到今天才算传开，肖文得知后明白是自己的过错，于是赶到蓬莱派外务堂分堂向石轩表示歉意。

“这种事本身就无法避免，石某一直在找机会处理，这次刚好一并解决，了断此事。肖道友不需要太过内疚。”石轩摆摆手，示意肖文不必如此。

肖文不是迂腐之人，见石轩确实不太在意，自己态度也到了，就笑着道：“不过石道友你昨日也打下好大名声，本来因为你低调，少在修真界热闹繁华之处出手，所以你的实力、战绩别人都是半信半疑。结果昨日之后，都是纷纷赞你盛名之下无虚士，许多人对你推崇备至。而对你剑术、实力的种种描述，肖某听到之时，也是有些诧异，他们好像都把你从神魂期修士中革除了，完全把你和金丹宗师并列。”

“谬赞了。石某和金丹宗师相差太远。”石轩只能苦笑着道，若是没有昨晚之事，自己听到时，可能会有点沾沾自喜，现在嘛，真的不好意思接受这种评价。

冯安白插口道：“能够一剑击伤一位神魂期圆满修士，怕只有金丹宗师才能做到，石道友你当得这种评价。”

“不过他们对石某的评价，应该不止这些好的方面吧？”石轩只好转移话题。

冯安白微笑没说话，慢慢绕着石轩转了一圈，边转还边上下打量，之后才笑道：“他们说的石道友似乎不是安白认识的这位，什么心狠手辣，什么辣手无情，什么冷血冷心，什么心高气傲，什么眼高于顶，什么剑出之后不见血不返回，呵呵，真是太好笑了。”

肖文也是笑道：“那些修士都爱以讹传讹，把石道友你说的好像一位大魔头一样。”

“所以他们说的实力也是做不得准。”石轩淡淡道，之后冯安白再次讨教剑术，到了午时，约好明天前往拍卖会的时间，两人才告辞离开。

…………

翌日傍晚，石轩和肖文、冯安白在门外见面，然后往天机城外而去。因为怕拍卖主持方在自己熟悉的殿阁布下阵法，所以拍卖会场都是在城外的沙漠边缘，那里地势开阔，有没有布下阵法一看便知，而且离天机城也不远，只是十来里的路程，对于修士而言，转瞬之间就能返回，被人抢夺除非是发生意外情况。

而外务堂首座安望没有与石轩同行，自己早早前去，要不然两人一起到了会场，听到别人讨论起独角夔牛内丹的事情，面子上不太好看，至于夏寄灵，石轩压根儿就没看到过她，估摸着她在天机城有自己的洞府，然后直接前去。

因为拍卖会是在天黑之后，石轩和肖文、冯安白安步当车，悠闲地往城门走去。三人刚到城门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诶，石小子，你也在天机城啊？”

石轩神识还未感应到，那人就出现在石轩面前，普通面孔，两撇小胡子，略微有些猥琐，正是回龙观主持盗泉子，不过他今日没穿他的玄衣高冠，而是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显得分外土气。

“晚辈拜见盗泉子前辈。”石轩赶紧恭敬行礼，不说盗泉子修为深不可测，单是当年送石轩到修真界的恩情，石轩就铭记在心。

盗泉子摆摆手：“前辈什么，道爷都快成死人了。”一脸的苦恼。

石轩刚要问是怎么回事，想起还没介绍身边两位同伴，于是道：“盗泉子前辈，这位是药王宗真传弟子肖文，这位是他的夫人冯安白。”然后对着肖文和冯安白道：“这位是瀛洲派的前辈盗泉子。”

“晚辈参加盗泉子前辈。”肖文和冯安白礼数恭敬，同时冯安白好奇地打量着盗泉子，没听说过瀛洲派哪位金丹宗师叫盗泉子的。

盗泉子点点头：“原来是药王宗的小娃娃，恩，这位倒是长得不错。”这位不是指的冯安白，而是肖文，不过盗泉子依然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看来真是烦恼不堪。

“不知前辈有何难事，晚辈能否帮得上忙？”石轩心想要是能力之内，报上盗泉子的恩情也是应有之义。

盗泉子扯出一抹讥笑：“石小子，就连你家江真人也帮不上的，你就回家洗洗睡了吧。哎，能帮上忙的只有自己。”

这口气，把石轩、肖文、冯安白都吓了一跳，石轩自不必说，而肖文、冯安白对于真人代表的是什么同样了然，蓬莱派掌门又姓张，这位江真人自然就是货真价实的元神或阳神真人，这位盗泉子前辈，看起来普普通通，口气倒是蛮大的嘛。

石轩刚要继续问下去，就听到盗泉子道：“石小子，你还没回答道爷呢，怎么跑到天机城来了？”

“晚辈是来参加一场拍卖会的，就在城外，里面有不少好东西。”石轩老老实实地回答。

第四十五章震撼

盗泉子精神略微振奋起来：“拍卖会，在哪里？嘿嘿，道爷还没去过拍卖会呢。正好今日去见识见识，免得日后没了机会。”

“就在城外不远处，前辈若是想要前去的话，那就跟着晚辈一起。”看来这盗泉子前辈是真有灾劫将至。而且见他全然没心情说出来的样子，石轩也就不再追问了，但心里却是在暗暗揣摩。

盗泉子点点头：“那道爷就跟着你们，出发吧。”说完之后，就不发一言，一路上长吁短叹。

很快，几人就到了拍卖会地点，这里是一片宽广的沙漠，黄沙漫天，等到夜幕降临，就是拍卖会开始的时候。

在沙漠边上有一座白玉铸成的宫殿，它只有一个拱门似的入口，乃是散修联盟的一件空间类灵器，叫做白玉京，今日放在此处，是提供给参加拍卖会的修士用来换衣、隐瞒气息。

而在白玉京入口，站着几名散修联盟和中等门派的弟子，他们身穿上有八卦图案的白色道袍，正在检查修士的令牌，免得被那些没资格的人混了进去。

看到这些个弟子，石轩才醒悟，盗泉子是没有令牌的，这要怎么才能进去，刚才一心推测盗泉子发生的事情去了，全然忘了这茬，肖文和冯安白怕是以为自己有解决办法才如此胸有成竹，所以也就没有提起。

只能先上去问问一块令牌能不能另带一个人进去，如果不行，再回来问问盗泉子前辈有没有极品灵石，他的修为至少都是金丹以上，应该是有的。石轩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有了决断，对盗泉子、肖文、冯安白说了一声，然后走到了白玉京入口处，拿出令牌，对着领头那位修士道：“几位道友，贫道有一位长辈想要一同进去，不知可否？”

领头那位中年引气修士，想来常做这种接引事情，看起来颇为圆滑，客客气气地道：“回禀前辈，一面令牌只能一个人进去。”他旁边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却是撇了撇嘴，似乎因为石轩的见识浅薄而心生鄙夷，凡是这种高级的拍卖会，哪次不是一面令牌对应一个修士，怎么可能还让你带一个进去。

石轩见规矩如此，正要转回去问盗泉子有没有极品灵石，哪知道盗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出现在自己身后，石轩神识中是完全没有感应，同时肖文和冯安白见状也跟了过来。

“前辈，您身上可有极品灵石？”石轩只好当面问道。

盗泉子愣了一下：“道爷现在身上没这玩意儿，怎么了？你想要一块？”他一贯说话不压抑声音的，入口处负责检查的那些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准备进白玉京的修士，检查完令牌还未进去的修士，都是听得一清二楚，于是驻足看起这边的事情来，当然，这里面很多都是神魂期修士，甚至还有好几位散发出金丹宗师的威压，就算盗泉子说得很小声，他们也能听到。

刚才鄙夷石轩的青年修士听到之后，一下就笑出声来了，自言自语地道：“没有令牌，又拿不出极品灵石，莫非真是小地方来的，一点儿规矩都不知道。”

领头那位中年修士听到他的话，瞪了他一眼，轻轻喝道：“乌道宵，不要乱说话。”心想怎么让这位也跟来检查令牌，他一贯自大，说话又刻薄，要不是乃乌宗师在世俗界残留的血脉，怕是早就被人教训一顿了。

不过这位中年修士也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这种连极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又没有令牌的家伙，能有多深的背景，多高的修为？自己背后可是散修联盟，有许多金丹宗师！

盗泉子本身就烦恼缠身，此时听到两人的话语，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更有些疑惑不解：“石小子，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禀前辈，因为参加拍卖会需要一面令牌，方才能进去。若是没有令牌，则必须出示一块极品灵石，证明自己有实力参加拍卖。”石轩一边回答，一边用神识与肖文、冯安白交流，问问他们两人有没有极品灵石，或是多余的令牌，可惜他们也是和自己一样。

盗泉子哦了一声，脑袋微微望天地看着领头的中年修士和那乌道宵：“莫非没有令牌和极品灵石，道爷就不能进去了？”

中年修士还未说话，乌道宵受不了盗泉子的态度，抢先讥笑道：“那是当然，老道士，没有极品灵石就请回吧，等哪天攒够了再来。”一脸不相信盗泉子能拿出极品灵石来的样子，毕竟他刚才自己也说身上没有，就连那些旁观的神魂期修士、金丹宗师都是觉得这位老道士有些胡搅蛮缠，规矩是早就定下的，没有令牌和极品灵石就不要来嘛。

盗泉子打了个哈哈，云淡风轻地道：“要极品灵石？”弹了下手指，将手一伸，“那好啊，道爷就给你们做一块。”话音刚落，就见到天色一暗，方圆几百里的灵气开始沸腾，然后如同百川入海一般，化成一条条灵气之龙，从四面八方向盗泉子手中飞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方圆几百里的灵气就在盗泉子手中聚集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圆球，接着盗泉子将手一握，再伸开，掌心就出现了一块光华流转，奇光四溢的赤红色灵石，而且这灵石仿佛在呼吸一般，不停吸纳又吐出灵气。

而天空中，其他地方的灵气纷纷涌过来弥补这块的空缺，一时间风起云涌。

“看到了极品灵石。道爷应该可以进去了吧？”盗泉子用鼻孔看着那中年修士和乌道宵。不过这个时候不要说那中年修士和乌道宵，旁观的那些神魂期修士、金丹宗师，甚至包括石轩、肖文、冯安白都是呆滞在当场，愣愣地看着盗泉子手上的那块极品灵石，虽然不是特别壮观，但刚才那一幕的震撼不比一击之下毁掉一个国家小，甚至犹有过之，精微奥妙的物质变化，那已经是真正的元神以上手段了。

盗泉子见无人回答，再次轻哼一声：“道爷应该可以进去了吧？”那中年修士和乌道宵这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看着盗泉子，其中乌道宵脸色煞白，双腿颤抖，已经是话都说不出来，那中年修士因为不是直接出言不逊，虽然全身打颤，还是强撑着道：“真人您随便进。”得罪一个元神或阳神真人，被他杀了，散修联盟也只会拍手称快，甚至还要问，前辈您杀得开不开心，还要不要再杀一遍。

“石小子，我们进去吧。”盗泉子招呼了石轩一声，就大摇大摆地往白玉京中走去，石轩赶紧跟了上去，心中想到原来极品灵石是这么来的，难怪稀少无比。

其实，现在修真界中流通的极品灵石大部分是从上古遗迹中得到的，那些阳神真人们因为布置阵法的需要，所以将灵气转化为极品灵石，这样就不需要定期更换阵法中的灵石，消耗过后，它自己就能恢复过来。

当然，极品灵石也是有极限的，大约一两万年就会慢慢消散，比不得将阵法与地气、阴气、星辰等勾连的，可以使用上百万年。而且一旦某次被透支消耗，很有可能就无法再吸纳灵气恢复了，所以，从上古遗迹中得到的极品灵石都是放在禁制中保存，还未来得及使用的。

“想不到盗泉子前辈您是元神真人。”说话的是冯安白，她和肖文已经跟了上来，与石轩和盗泉子一起进了白玉京，里面首先是一处大殿，殿上摆着上百个箱子，里面装有一套黑色宽大袍子，一张木头做的简陋面具。

盗泉子叹气道：“元神有什么用，还不是马上要死了，道爷第三次天劫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石轩吓了一跳，第三次天劫？照明轻月说，这盗泉子是瀛洲派上代真传弟子，掌门的师弟，能成就元神就是修行速度很快了，这第三次天劫也太夸张了吧：“前辈，第三次天劫，你才成就元神多少年？”肖文和冯安白不了解盗泉子的身份，所以只惊叹于这是一位阳神真人，还是渡过两次天劫的。

盗泉子想了下，才迟疑地道：“怕有两千多年了吧。石小子你问这个干嘛？”

“前辈你不是瀛洲派上代真传弟子，掌门的师弟吗？”石轩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明轻月弄错了，毕竟她也是从灵日口中得知，只是一言半语。而且盗泉子两千多年就渡过两次天劫，也未免太厉害了吧。

盗泉子一听这话，就笑道：“道爷确实是这代掌门师弟，不过是他转世之前的，后来也是道爷接引他回山门。所以和他现在的弟子比起来，道爷也算是上代真传弟子，嘿嘿，不能让人叫老了嘛。”

“原来是这样，不过前辈你才两千多年就渡过两次天劫，实在是匪夷所思。”石轩算是搞明白了为什么明轻月会弄错，因为掌门乃转世之后的不知哪代弟子，所以瀛洲派的辈分有些混乱，外人很容易搞错。

第四十六章拍卖会开始

盗泉子颇有些沾沾自喜：“哈哈，前两次天劫道爷都是有绝对把握，所以一次八百年就引发，一次一千一百年，哎，不过这第三次天劫来的太快，完全出乎道爷预料之外，积累不够，本身实力怕是架不住了，宗门内的法宝对第三次天劫也是无用，所以到西荒之地来，去先前发现的那阳神真人洞府，看能不能取得那件法宝，这才有望渡过。”

说到后面，盗泉子那点沾沾自喜就全消失了，脸又垮了下来。

肖文好奇地问道：“前辈，不是可以用阵法延缓天劫吗，晚辈听说有些元神真人都能延缓上万年。”

这个对于石轩来说，就不是听说了，而是亲眼目睹，也就是那躲在坠星海内海的白骨真人，而且石轩同样很好奇这个问题，宗门的典籍对于元神真人渡劫的事情都是语焉不详，想来只有等石轩到了元神期，才会看到详细的，这怕是宗门为了避免弟子好高骛远才会如此。

“哎，前面两次天劫倒是可以通过阵法延缓，但到了第三次天劫就无用了，因为第三次天劫是由道心而起，只在身体内部，叫做九火焚心劫，除非把血河老鬼的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练成，或是是其他类似仙法，否则就只能等着天劫来临。哎，道爷也没想到去中土之地守了百年回龙观，修为就进步的如此之快，不到千年九火焚心劫就要来临了。”

盗泉子唉声叹气，对于渡过第一次天劫的真人来说，已经可以推算人和事，尤其是与自己相关的，更是能心血来潮，所以盗泉子能肯定第三次天劫将至。

几人就这么站在大殿说话，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金丹宗师和神魂期修士，不过都是不敢打扰石轩他们，恭恭敬敬地取了衣物和面具，到白玉京更深处去更换。

对于这些神魂期修士，甚至不少散修中的金丹宗师来说，修行了几百年，都还未看到一位活着的元神真人，因此对于盗泉子是分外好奇，可又不敢用神识探查，只能用眼睛偷偷瞄上几眼，看看元神真人和一般修士有什么不同，说不定还能为自己的修行找到方向。

冯安白听到九火焚心劫，眨了眨眼睛：“前辈，这莫非是属于心火劫之类，可以去借那种能镇压心魔的法宝嘛。”肖文也是点了点头，看来两人都是想起了药王宗的那块紫心元阳佩，若是盗泉子借助药王宗的这件法宝成功渡劫，那他就算欠下了药王宗一个大恩情，日后药王宗要是有难，他自然会出手相助。

当然，这是建立在药王宗现在只有一位阳神真人，比起其他宗门实力稍逊的基础上，要是药王宗有好几位真人，那肯定是不会出借的，巴不得其他门派的真人尽数死在天劫之下才好。

盗泉子哪能听不出他们的意思，嘿嘿笑道：“紫心元阳佩镇压心魔是一等一的，所以血河老鬼才那么迫切地想要，但在对付九火焚心劫上，虽然有点作用，却是效果不佳，聊胜于无。还是这次阳神真人洞府里的那件法宝玄阴七水珠才是对付九火焚心劫的好法宝。”

肖文和冯安白失望地哦了一声，石轩则笑着宽慰道：“其实前辈你大可不必如此着急，以您不到两千年就渡过两次天劫的实力，这次天劫应该能安然渡过。”

盗泉子摇摇头：“其实两千年渡过两次天劫也不算太快，对于那种修行阴阳、雷电功法的修士来说，第一次天劫都是不算困难，往往积累几百年就能渡过。”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向往和羡慕的表情：“啧啧，尤其是传承了禹余道人道统、习得关于阴阳变化无上仙法的修士来说，前两次的九重天雷劫和天雷地火劫甚至是他们藉此练功的好机会。上古之时，有位叫青云子的大能，他成就元神之后，只用了五百年就引发天劫，然后一举渡过九重天雷劫和天雷地火劫，可惜这道统已经失传，可惜啊。”瀛洲派是由中古传承下来，甚至能追溯到上古，所以知道不少秘辛。

石轩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惊骇不已，想不到《宝录》如此强大，其实从《宝录》记叙上也是露出过端倪的，如阴阳混洞神光就是要借助雷劫洗练，通过体会雷劫的阴阳变化，方才能练成：“前辈，这么说，传承了这道统，前两次天劫都没什么危险？”

“怎么可能，只是比起别家要容易许多，不需要积累几千上万年还不敢去渡劫，任何小看天劫的真人都是在天劫之下烟消云散。好了，快换衣物吧，道爷看完这场拍卖会，还得赶去那洞府。”盗泉子催促起石轩三人，自己则直接摄起一套衣服和面具：“恩，上面没什么暗记，而且隐蔽气息的能力相当强，那面具还能隔绝别人的神识，你们可以放心了。”

对于别的门派来说，成就了元神还没参加过拍卖会，那是滑天下之大稽，只有瀛洲派，因为是以戒律为主来修行，所以盗泉子没参加过拍卖会倒是能够理解。

既然有盗泉子的保证，石轩也就不担心主持方在袍子和面具上做什么手脚，对肖文和冯安白点点头，摄起一套就往白玉京深处走去。

白玉京深处是数不尽的亭台楼阁，石轩刚刚踏入一条回廊，就感觉眼前一花，回廊前方出现了一间半开着房门、空无一人的房间。

看来这是避免与别的修士碰上，才会做如此安排，石轩心中暗咐。然后几步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状，这才将袍子穿在身上，把面具戴好，走了出来。

回到大殿的过程当中，石轩碰到好几位同样身穿黑袍，脸带木头面具的修士，试探了一番，发现果然无法用神识查探，只要对方不说话，就无法发现对方是谁，当然，对于修士来说，改变说话声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控制喉咙肌肉就行了，连术法都用不到。

…………

夜幕垂下，天空中是黑压压的铅云。

在沙漠边缘宽大的地上，有上百位身穿黑袍、面带古怪木头面具的修士聚集在一处，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他们似乎丝毫不受影响，步伐轻松地向一个地方走去，而且他们相互之间没有半点儿话语，整个场面安静异常。

当走到一处大石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因为上面站着三个修士，一位身穿紫袍、仪表堂堂的中年修士，一位绛色宫装、云鬓高耸的美丽少妇，一位吊儿郎当的、身穿杏黄道袍、五官普通的年轻修士。

石轩听着那位中年修士自我介绍道：“各位道友，在下是散修联盟欧阳拓，这位是三山派的如烟仙子方惜梦，这位是云天宗的紫云剑侯华宇。今日由我们三人主持这次拍卖会。”

虽然石轩没见过这三人，但现在一听他介绍，就把印象和本人对上号了。散修联盟不必说，三山派和云天宗都是西荒之地传承久远的中等门派，甚至据说云天宗还和上古大派云天道有些关联。而这三位都是中品金丹宗师，欧阳拓是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玄亦真死后十年，又有一位金丹宗师加入散修联盟；方惜梦和侯华宇则是各自宗门的大长老。

“第一件物品是，上品法器五火乾坤罗，乃是由太阳真火、琉璃火、乾阳真火、星辰真火，紫雷炫火炼制而成，八重天圆满。请持有此物的道友上前来展示，并喊出底价。”欧阳拓声音雄厚。

一位黑袍修士从人群中飞了出来，落到大石上，将手中木盒打开，里面现出一张由不同颜色火焰构成的网，有赤红色、金火色、紫红色等，他沙哑着声音道：“底价二十块上品灵石，或者一口八重天圆满的金性飞剑。”

石轩知道拍卖会都是由本次拍卖中最不起眼的物品开始，所以悠闲地看着别人喊价。这八重天圆满的法器，对于金丹宗师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神魂期修士来说，多一件就多一点实力，尤其是本命法器未满七重天的修士。

“二十一块上品灵石。”在石轩右手边不远处，有人用公鸭般的嗓子喊道。

立刻有人阴沉着声音回道：“二十二块上品灵石。”

……

几番下来，一件最多二十四块上品灵石的八重天法器已经被抬到了二十七块，不过这时石轩身边一位修士喊道：“庚金天罡剑，八重天圆满。”

台上那位黑袍修士语气中有些欣喜地道：“各位道友，若是没人出三十块上品灵石，或是另外出一口八重天圆满的金性飞剑，五火乾坤罗就换这庚金天罡剑了。”

过了片刻，见下面的修士无人再喊价，黑袍修士就和另外那人将各自上品法器交换，同时由五火乾坤罗的主人给了欧阳拓两块上品灵石。

之后，陆陆续续拍出几件法器、材料，可惜都是石轩不需要的。

“下面拍卖的是今天第十件物品，天才地宝级数的凤凰血。”欧阳拓雄厚的声音让石轩精神一振。

本来石轩还担心先出来的是无形神铁，那样很可能会出现最后拍凤凰血时身上的物品不是对方想要的情况，所以石轩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凤凰血才是自己主要争取的，无形神铁拍来也暂时没用。

第四十七章竞争激烈

一位身高普通、身材普通的黑袍修士慢慢走上了大石，对于神魂期及以上的修士而言，除了能通过控制肌肉调整面容之外，身材、身高也是能通过控制肉体、骨头进行变化的，只是这种变化并不能持久，半天左右就会恢复原状，要不然破坏了身体的细微奥妙处就得不偿失了。

而这位黑袍修士不知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原本身高身材上有些特殊，所以才会通过暂时调整，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将其掩盖下来，免得被别人事后追索到。不过从他不用遁法，不用飞行术法，只是走上大石，就能推断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当然，用术法也是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不过总会有些修士修炼的有看破幻术、变化术法的道法，那样就达不到隐蔽自身特点的目的了，比如石轩的《宝录》上到了金丹期就可以修炼的道术雷光紫瞳。

这位黑袍修士拿出一个玉瓶，大概拇指大小，皎洁如月，然后他将封住瓶口的一张陈旧符篆略微拉开一点，顿时一股火热的气息从玉瓶里喷涌而出，弥漫全场，甚至在空中与灵气勾连，化成了一只只身披五色火焰羽毛，鸡喙燕颌，蛇头龟背的小巧灵气凤凰，在这些凤凰身上有着神秘好看的花纹，与石轩见过的一些太古雷纹颇为相似。

石轩闭目细心感受了一番，点了点头，确实是纯正的凤凰神火气息，另外还夹杂着一点鲜血味道，这些鲜血味并不是腥味，相反带有点神圣高洁的意味。

那黑袍修士很快就将陈旧符篆重新贴了上去，那火热的气息，那一只只灵气凤凰立刻消失无踪，他同样用沙哑的声音道：“凤凰血，天才地宝，一共三滴，六十五块上品灵石起价，或是一件接近一重天圆满的灵器，必须是阴、暗、寒、鬼性之一，或是这四性之一的天才地宝。”

这要求让石轩有些皱眉，不过还算是在意料之中，也有初步的解决办法，毕竟能将凤凰血拿来拍卖，那位修炼的就不是火性功法，甚至有些对立。

同时，石轩心里也在想，要是在洞渊神府中拿到的不是息壤，而是天魔阴火，这凤凰血就算是到手，但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七十块上品灵石。”石轩身后的一名黑袍修士抢先喊道，一下就将价格抬高了五块上品灵石，显得志在必得。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个修士马上喊道：“九幽灵火剑，阴、鬼性灵器飞剑，三层天罡禁制。”

凤凰血的主人略带喜意地开口：“本座的凤凰血优先考虑天才地宝，其次是灵器，最后才是灵石，现在出九幽灵火剑的道友领先。”对于来拍卖物品的修士来说，能够当场换到自己想要的物品是最好的，要不然收到灵石以后，还得继续参加拍卖，甚至短时间内无法买到合适的，也无法增强自己实力，或是突破关隘。

“都天恶鬼铃，鬼性灵器，四层天罡禁制。”这次开口的是站在石轩左手第二位的修士，同样用沙哑声音喊道。

原先出七十块上品灵石的那位黑袍修士突然喊道：“有哪位愿意卖阴、暗、寒、鬼灵器给本座，六层天罡禁制，本座出一百块上品灵石。”看来这位是将积蓄换成了灵石，只好现场求购，和石轩算是打得同一个主意，不过石轩没有他那么财大气粗，只是打算将息壤现场换成阴、暗、寒、鬼灵器或天才地宝。

凤凰血的主人自然乐见这样的场面，也不阻止，反而示意别的修士暂时不要喊价，等这位财大气粗的修士买到灵器再说。

“太戊玄阴圈，阴性灵器，六层天罡禁制，这位道友是否真出一百块灵石？”果然有修士应道。对于灵器价格而言，只有一层天罡禁制的灵器是五十块上品灵石左右，一重天圆满的灵器则是一百三十块上品灵石左右，根据禁制越往后越值钱的道理，一重天圆满的和八层禁制的又比正常两层禁制之间相差更大，六层的天罡禁制正常情况下只值八十多块上品灵石。

“当然，本座向来是言出必行。不过这有个条件，就是那位道友同意将凤凰血和太戊玄阴圈换，否则本座买来也是无用。”那位黑袍修士道，对于他来说，若是把这件太戊玄阴圈买下来却又无法换到凤凰血，那会让他吐血的，看他这么迫切想要凤凰血，就知道他对这类灵器没什么想法。

卖太戊玄阴圈的修士也算通情达理，毕竟就算最后卖不出，他也没什么损失，他今天是来买物品，又不是来卖灵器的，只是见价格相当不错，才出言一试，于是他点点头道：“那就依道友所言。”

凤凰血的主人很满意地对全场说道：“若是没有其他道友出价，那凤凰血就换太戊玄阴圈了。”

这个时候石轩当然要开始出价了，站了出来，调整喉咙肌肉，沙哑着声音道：“本座有天才地宝息壤，想换一件七层天罡禁制的阴、暗、寒、鬼类灵器，不知哪位道友愿意？”息壤和凤凰血是在一个价位，换七层天罡禁制的灵器实在有些勉强，但对于真心想要的人来说，这两样物品可以当一重天多的灵器，甚至更高。

当然，石轩也有后备手段，那就是阴阳玉圭，这个天才地宝的用途就广泛了，比如凤凰血主人要的阴、暗、寒、鬼类天才地宝，阴阳玉圭就勉强算是一种，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更好，其他的火、水、雷、冰、风、土、金等功法，只要不是走极端化，都或多或少涉及阴阳变化，一样有对阴阳玉圭的需要，所以当年石轩到广寒宗时，确实是被言千影阴了一把。

“这位道友，可是真的息壤？能否展示给老夫看看？若是真的，老夫倒是有一件白骨碎心锤，八层天罡禁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石轩右边响起，听他的意思，虽然石轩要的是七层天罡禁制，但他也不会让石轩再添加些其他物品或灵石。

石轩将息壤从阴阳二气瓶中转到手上，朗声道：“请这位道友看仔细了。”

那块黑色土壤在石轩手里随生随灭，一会儿覆盖满石轩的手掌，一会儿又变得只有一小撮，同时石轩感到上百道神识从自己手上扫过，看来全场修士都在关注这个，虽然他们绝大多数对息壤没什么想要之心，但趁机见识见识，也是人之常情。

“好，果然是息壤。若是持有凤凰血的那位道友愿意换白骨碎心锤，那老夫就将白骨碎心锤与道友你换息壤。”那苍老的声音满意地道，而且把一件有五个白骨头颅组成的阴森森的锤子放到空中，仍由凤凰血的主人查看。

凤凰血主人的声音中满是喜悦，这次拍卖所得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本来有件五六层天罡禁制的灵器，或是八十块上品灵石他就心满意足了的，现在居然是八层天罡禁制，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阴、暗、寒、鬼类的天才地宝：“非常好，本座很满意，其他道友若是拿不出更好的物品，本座就与这位道友换了。”

“且慢。”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修士中响起，引得众多修士看去，“贫道有天煞阴丝，愿意拿来换凤凰血。”天煞阴丝，阴性天才地宝。

凤凰血的主人惊喜万分地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那修士手中有着一根缠绕成团的银黑色丝状物，它随风游走，宛如灵蛇：“是它，就是它了。”有了这天煞阴丝，再配合手上那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他就有四成进阶中品金丹的希望，真是天大的欢喜。

那位财大气粗的黑袍修士以及其他拿出灵器的修士都是叹了口气，看这凤凰血主人的样子，自己是没什么希望了。

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也是在修士中响起：“道友且住，本座有阴阳玉圭，也愿意拿来换凤凰血。”

众人看了过去，原来是刚才拿出息壤的修士，这厮居然有那么多天才地宝！其实石轩心头却是在苦笑，本来是希望不动用阴阳玉圭的，毕竟自己以后说不定还得收徒，他们炼制本命法器时，这可是难以寻找到的好材料。

而那凤凰血的主人则是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道友，本座也曾经听说过阴阳玉圭，可只是勉强算阴性天才地宝，比起那位道友的天煞阴丝要差了一点。”石轩淡淡声音中透露出来的胸有成竹让他有此一问，生怕自己错过好东西。

石轩早就想好说法：“道友不曾闻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之道吗？阴阳玉圭就是这种类型的天才地宝。本座观道友修炼的是阴性功法，可是孤阴不长，突破关隘时总有诸多困难，用上这阴阳玉圭，在阴性功法中生出一丝纯阳，方才是修行正道。君不见元神真人，也要经过雷劫，将一身阴气转化为纯阳吗？”石轩组织着说辞，差点儿连前辈子看到的电视推销台词都用上了，比如用上阴阳玉圭，心不晃了，关隘不在了，一口气能飞几千里。

第四十八章得手

这些道理在一些高深的道门典籍上都有，石轩随口说来，显得很有说服力，让在场的不少修士都是频频点头，若有所思。

当然，石轩自己修炼的是阴阳大道，别人的阴性功法能不能生出一丝纯阳，有了纯阳中和之后好不好，石轩没有亲身体验，不敢肯定，反正要做尝试的不是自己，但是，从石轩见过的一些人修炼的状况以及蓬莱派内一些修炼心得笔记来看，确实是有好处，凤凰血主人有没有这个魄力去尝试，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凤凰血的主人刚开始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当石轩说到孤阴不长，突破关隘时总有诸多困难时，他一下就沉默起来，挺直腰背，双眼专注地看着石轩，想来是被这句话说到心坎里面去了。

“这位道友，你所言可实？”凤凰血的主人沙哑着声音，郑重地问道。

石轩不动声色地道：“本座修行的不是阴性功法，但这些道理是诸多道门典籍上都有记载的，想来道友你也曾经看到过。诸位道门先贤所言实不实，还请你自行判断。”一口咬定，反而会让对方会产生疑惑，让他自己思考，与本身的经历、以前看到过的典籍结合起来，这才能坚定他的信念。

说一出口，在场的修士，都与自己身边的几位随口交流了几句，如：“确实在道门典籍上有的。”“我以前修行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体会。”……

凤凰血的主人沉默良久，想来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他看着那位拿出天煞阴丝的修士道：“这位道友，实在是抱歉了，本座还是想尝试下阴极阳生之道。”

对于他而言，有那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的三成可能性，阴阳玉圭就算最后比天煞阴丝差点，那也能增加半成，达到三成半可能性。但是若刚才那位修士所言非虚，自己成就中品金丹的可能性会达到五成多，赌还是不赌，一目了然。

那位拿出天煞阴丝的修士则是叹气道：“若是贫道来选，也会选阴阳玉圭。”

凤凰血主人这才转向石轩：“请这位道友上来，并拿出阴阳玉圭吧。”

石轩先将阴阳玉圭从阴阳二气瓶中取出，拿在手中，然后慢慢走了上去，这个过程中，同样是上百道神识扫过石轩手上的阴阳玉圭，想要见识下这发出似黑似白光芒，有着古朴神秘花纹，上部尖锐、下端平直的半块玉器。

凤凰血主人仔细探查了一番阴阳玉圭，满意地说道：“果然是阴极阳生、阳极阴生，刚刚只是用神识感觉了一番这天才地宝，就感觉一身真气有了些好变化，好，很好。”说到后面，他怎么无法压制住心里的喜悦，同时急迫地一只手将装凤凰血的小玉瓶递给石轩，一只手去拿那阴阳玉圭。

可是他的话反而激起了其他人的觊觎，下面有修士喊道：“且慢。”等到凤凰血主人恶狠狠地瞪向他，他才开口道：“那位道友，可否将阴阳玉圭给贫道，贫道愿意出一口一重天圆满的灵器烈阳真火剑。”这位可能是修行纯阳功法的。

随着这位修士加入争夺，又有其他三人相继开口，有出一重天多的火性灵器的，有出火行天才地宝地火元晶的，甚至最后一位是出两重天圆满的火性灵器，不过要求石轩再搭上息壤，看来他们都把石轩当成修炼火性功法的修士了。

“这位道友，咱们说好交换的，元神级数的凤凰血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凤凰血主人紧张地看着石轩，生怕他反悔。

石轩看了下面一眼，发出沙哑的笑声：“本座也是一诺千金，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位道友，那就只能对另外几位道友说抱歉了。”那些物品自己拿来可没有，这凤凰血可是关系到一件法宝的，这要是被凤凰血主人知道，肯定会被大敲一笔，所以石轩是用一诺千金来掩盖自己的迫切需要。

凤凰血主人感激地将小玉瓶递给石轩，同时接过石轩的阴阳玉圭：“真是感谢道友了，在下这里还有五块上品灵石，请笑纳。”他身上只有十二块上品灵石，剩下还要交纳六块给欧阳拓，留一块做传送阵，所以只能拿得出五块。

石轩没想到凤凰血主人最后还加了五块上品灵石，真是一诺千金的意外收获，然后检查了一番小玉瓶里的物品确实是凤凰血后，就将它收入了阴阳二气瓶中，心中彻底松了口气，本次参加拍卖会的主要目的达成，于是心愉悦地慢慢向回走来。

就在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这位道友，你那息壤可还愿意出售，想换哪种事物？”这位修士看来对息壤是志在必得。

石轩朗声笑道：“在下这息壤是留着换无形神铁的。等拍卖到的时候，道友在看情况吧。”

“好。”言简意赅，这位八成是打定主意把无形神铁拍卖下来换息壤，其他想要息壤的修士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

拍卖会不会一直拍卖同一类型的物品，免得降低了大家的兴头，后面拍卖的几件物品分别是灵器一件、直指金丹的功法玉简一根、威力不凡的阵旗一套，接着那如烟仙子方惜梦道：“下面拍卖本次第十四件物品，独角夔牛内丹。请持有此物的道友上来。”

同样是看不出什么身材特点的修士走了上来，用着同样沙哑的声音道：“独角夔牛内丹，一百块上品灵石，或是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一粒，或是土性妖兽内丹一枚。后两者优先，妖兽内丹最好。”

说完之后，他拿出一黑木盒，一揭开盒盖，就看到一枚拳头大小的，由无数细小青色雷蛇组成的光球，发出道道耀眼银青色雷光。

一般而言，妖兽内丹和九转九还玉液神丹都是在一百块上品灵石左右，遇到那种没什么信心的修士，那就妖兽内丹贵一点，遇到那种求上品金丹不成的，那就九转九还玉液神丹贵一点。

当然，因为两者都是有价无市，实际上拍卖出来的价格，要比一百块上品灵石多上不少。

“一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一个略微显得激动、掩饰不完全的声音喊道，石轩从他的疏漏中听出了他的身份，正是本门外务堂首座安望，原来这几日他是回到宗门变卖物品，将那些物品兑换给宗门，然后加上自己历年善功，从宗门内兑换到一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毕竟在宗门之外，除了这种高级别的拍卖会，是买不到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的。

他喊出了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之后，场面顿时就沉静下来，因为那些拿灵石来购买的都没了希望，那位独角夔牛内丹的主人肯定更愿意选择独角夔牛内丹，免得拿到灵石也买不到。

“若是没有哪位道友拿出土性妖兽内丹，那在下就和这位道友交换了。”独角夔牛内丹的主人还是比较满意，加上其他一些物品配合，自己也是有望冲击中品金丹的。

安望也是紧张地打量着四周，生怕有谁跳出来抢夺独角夔牛内丹，可惜天不从人愿，还是有位修士沙哑阴沉着声音喊道：“本座有移山兽内丹一枚，道友看看可满意。”他边说边拿出一个褐光沉沉的石球般的物品，散发出恐怖狰狞的气息，尤其是脚下的黄沙都受到牵引般往那石球缓慢流去，在那修士脚下堆起好大一个黄沙包。

独角夔牛内丹的主人几乎是一看到那移山兽内丹就急迫地开口：“好，道友，咱们交换内丹吧。”

安望气急败坏地喊道：“道友你可要想明白了，用移山兽内丹成道，可是无法进阶阴神的，这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才是最佳选择。”

那修士迟疑了一下才道：“在下没什么大志，能得证下品金丹就满足了。”

安望还是不死心：“道友不要被眼前利益所惑，等你成就下品金丹之后，看着寿元一天天逼近六百，就会后悔今日选择。丹成无悔啊！”这些话对于安望自己来说则是不同，成就下品金丹，多个三百年寿元，说不定就能有些奇遇，得到转世之宝，或是调教出一个好徒弟，再不济也能寄希望于江真人，希望他能在三百年内推衍出转世秘术来，比起三四十年后就身死强到哪里去了。

独角夔牛内丹的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坚定地道：“在下还是选择移山兽内丹。”

安望似乎难以承受这个打击，向后退了一步，歇斯底里地高喊：“哪位道友有土性妖兽内丹，本座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换取。”看到生的希望，可又把握不住，是最最打击人的。

可惜，妖兽内丹本身就是稀有之物，更不要说指定其中某类了，独角夔牛内丹的主人能碰到移山兽内丹就算是他运气极好，安望哪还能找得出一枚土性妖兽内丹，在场修士中，身上有妖兽内丹的或许还有那么一两人，但都不是土性妖兽内丹。

第四十九章压轴物品

等了良久，安望见四周还是一片寂静，没人出声，顿时喃喃自语地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声音恍惚、迷茫、绝望。

突然，他纵身一跃，就向大石上的独角夔牛内丹抓去，周身雷光闪耀，像是尽了全力，可是他的本命法器却未使出，又似乎留有余力。其实这些矛盾之处，都是他绝望之下身心混乱的缘故。

大石之上有三位中品金丹宗师，哪能让他得逞，侯华宇只是打出一朵紫色云朵，将他一罩，就把他困在原地无法动弹和言语。

不过，在场所有修士，包括三位中品金丹宗师却都没有对安望破坏拍卖会的举动要求严惩，一则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二则刚才绝望之下，安望的声音未作掩饰，他又是蓬莱派外务堂首座，打过交道的修士很多，所以早就被人认出来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来。

但是这两点都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是安望那种寿元将尽近修士对于一点点希望的执着、努力，希望破灭时的气急败坏、竭斯底里，对于寿元一点点到头的无可奈何以及最深的绝望，都让这些修士兔死狐悲、感同身受，想想异位而处，自己未必能比安望强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加不堪——对于修士而言，绝大多数都是活得越久越怕死，尤其享受过风光无限地位的那种，所以无人出声，也无人要求严惩安望。

“石小子，道爷也算见识过拍卖会，这就出发了。”这种无声之中，盗泉子的声音突然在石轩耳边响起，然后就再无声息，至于他是怎么认出石轩来的，石轩压根儿就没去想过，阳神真人的手段岂是自己能揣测的，而且盗泉子离开时同样无声无息，根本没有修士发现哪里突然少了个人。

“好了，下面拍卖本次第十五件物品，无形神铁，请持有此物的道友上来吧。”侯华宇略微带着些叹息地道，他虽然外表年轻，那却是服食过一颗有驻颜功效的灵果，实际上他的年龄已经在四百开外，接近五百，修为深厚还在欧阳拓之上，可惜一直没机缘得到紫阳蕴神仙丹，无法进阶阴神，眼看着剩下的寿元快要到一百了，心里也是火急火燎，安望之事也算是给了他一些刺激。

“一两无形神铁，五十五块上品灵石，或是一件水性防御灵器。”这位黑袍修士展示着手中那若隐若现的一小块接近无色的透明物品，在那物品中间隐隐有着透明的玄奥纹路，而在外面则是散发着锋锐的金性之气。

那苍老的声音马上就开口道：“玄水幡，一层天罡禁制的灵器。”看这位修士手上灵器众多的样子，八九成是位积年的中品金丹宗师，因为上品金丹宗师肯定没时间收集这么多的灵器，早就进阶阴神不在此界了。

“水母鲛人兜，二层天罡禁制的灵器。”另外一位修士也毫不客气地开口。

不过这无形神铁比不得凤凰血有如此多的修士想要，后面断断续续开口的只有两位，最后那苍老声音道：“玄水幡加二十块上品灵石，道友莫要太贪心。”

那无形神铁的主人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玄水幡加二十块上品灵石，毕竟别人的出价也就是二层天罡禁制，与玄水幡的差价最多十块上品灵石。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身材颇为高大，似乎也没想过掩饰，将玄水幡和灵石给了那无形神铁的主人后，拿过无形神铁，笑着道：“刚才那位拿出息壤的道友，这是你想要的无形神铁。”

石轩身上能拿出来卖的，只有息壤值钱了，刚才自己已经表明用息壤换无形神铁，那么愿意要息壤的修士肯定会出价，但他们都没争过这位苍老声音的修士，所以若是这位苍老声音的修士比起息壤来说，更喜欢无形神铁的话，石轩也没有办法，反正无形神铁是可要可不要。

现在既然这位苍老声音的修士更喜欢息壤，石轩也是愉快地走了上去，将息壤和无形神铁做了个交换。

石轩这次来拍卖会的所有目的达成，剩下就是见识下压轴的两件物品到底是什么，能卖出什么价格，以石轩现在的财力根本不肖想能去参加竞争，看一番好戏就是了。

…………

又拍卖了两件两重天圆满的灵器和一种天才地宝后，欧阳拓站出来道：“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两件物品，请想要的道友做好准备了。”

此话一出，下面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不少金丹宗师，可就是冲着这最后的某件物品来的。当然，这两件物品可能都是在给金丹宗师的清单里，石轩并不知晓是什么。

欧阳拓见大家都做好了准备，于是缓缓开口：“本次拍卖会第十九件物品，紫阳蕴神仙丹一粒，请持有此物的道友上前来吧。因为八大宗门并不缺紫阳蕴神仙丹，所以给他们的清单里面并未包含此物，在场的道友不必担心。”说话的时候，欧阳拓自己本身也透露出一丝激动，他也是快年满五百的修士了，对于紫阳蕴神仙丹的渴求并不比侯华宇差。

在场的一些金丹宗师嘿嘿一笑，却是笑得欧阳拓最后画蛇添足的那句话，就算是八大宗门的修士在此，面对紫阳蕴神仙丹，他们也是要争一争的，哪会有担心一事，这可是能让他们做生死之争的物品。

石轩听到欧阳拓的话才明白过来，不是金丹宗师有特别的清单，而是拍卖主持方对八大宗门的一些隐瞒，毕竟当今修真界，紫阳蕴神仙丹需要的药材基本都在秘境或小千世界里面，换句话说，被八大宗门垄断了，这次难得从遗府里面找到一粒紫阳蕴神仙丹，哪还会便宜八大宗门之人。

这时，站在石轩身边的那位修士向前迈开步子，慢慢往大石上而去。一路之上，不知有好多道渴望、贪求、炙热的眼光看向这位修士，让他平添了不少压力，尤其是这些眼光都带着浓重的金丹威压，石轩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位修士的步伐都有些凌乱了。

他好不容易走到大石上，深吸了口气，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才拿出一个细长颈的透明小瓶，里面有一粒皓洁如明月、周围紫气环绕的拇指大小丹药，在上百道神识扫过确认无误之后，这位修士缓缓开口：“十块极品灵石，最好是同一系，或是延寿一甲子以上的丹药，或是一件转生秘宝。”看来这位应该是下品金丹宗师，而且寿元将尽。

“十一块火系极品灵石。”下面马上有人开口，不过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却是继续拿希翼的目光看着其他的修士，对于他来说，极品灵石是最差的选择，拿来又不能延寿，又不能转世，只能等着下次拍卖会看能不能买到一样。

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的希望没有落空，马上就有修士喊道：“益寿神丹，能延寿一个甲子。”在修真界中，能延寿五十年以下的丹药虽然同样珍贵，但并不算稀少，比如蓬莱派内积累多年善功，就能兑换出延寿十几二十年的丹药，可一旦延寿过了一甲子，那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尤其是对于那些无力进阶，寿元又到头的修士来说，那是宁愿舍下身家财产也要买上一粒。

益寿神丹一出口，那些只有极品灵石或灵器的金丹宗师都知道自己希望不大了，因为于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而言，再多的极品灵石也比不上能延寿六十年的丹药，于是他们纷纷开口，向其他修士喊道：

“哪位道友有延寿一甲子以上的丹药，贫道愿意用十块极品灵石，加一件一重天圆满的灵器换。”

“本座愿意用三重天圆满的灵器换延寿两甲子以上的丹药。”

……

可惜有延寿一甲子以上丹药的都是其他中品金丹宗师，哪会换给他们，自己喊价还来不及。

“百草增元丹，能延寿八十载。”

“夺寿神丹，能延寿一百载。”

当夺寿神丹喊出后，场面顿时寂静下来，能延寿百年以上的丹药本身就少，而且在场诸多修士得到之后肯定都是立刻吞服，增加寿元哪个会不向往？！这些能拿出延寿丹药的修士，八九成都是服食过同类丹药，无法再靠这类丹药增加寿元了。

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欣喜地开口：“看来贫道要和这位道友换夺寿神丹了，诸位道友抱歉了。”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十几道强横的神识笼罩住自己，似乎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抢夺，吓得他赶紧看向欧阳拓，他们主持方可是要保证拍卖会秩序的。

欧阳拓微笑开口：“本座也有一粒延寿丹药，乃是再造神丹，能延寿两甲子，道友可愿意换给本座。”他说话的同时看着下面那十来位蠢蠢欲动的金丹宗师，手中拿出一方白惨惨的小印，上面刻着阴、暗、幽、死四个字的太古雷纹，整个小印散发出阴寒、恐怖、幽深的气息，一下就将这些金丹宗师给震住了。

第五十章回转

“此乃我散修联盟太上长老所持冥河印，本座特地借来就是为了维持本次拍卖会的公道，免得有人持强扰乱会场。”欧阳拓脸上挂着微笑地看着下方诸位修士，不过他也不敢做出凭着法宝就强夺紫阳蕴神仙丹的事情来，毕竟他乃是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家大业大，比不得下面那些中品金丹宗师，真要抢了丹药，找处隐秘地方一躲，还真不一定能被找到，他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且散修联盟只有两位一次天劫都未渡过元神真人，要不是正好遇上八大宗门角力，默许之下，他们哪能发展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大，但是真要惹恼了八大宗门，他们只需要派出一位阳神真人，手持一件纯阳法宝，就能覆灭整个散修联盟。

再说，欧阳拓心里还在打鼓呢，今日可是有位阳神真人在场的，要是看自己拿法宝做些持强凌弱之事不顺眼，那自己就会死的不能再死。他却是不知道盗泉子早就已经离开了。

石轩看着那方白惨惨的小印，闭上眼睛用神识感应了一番，因为对于阴阳变化的敏锐，加上使用过纯阳法宝如意捆仙索，石轩发现这冥河印还是一身的阴气，没有出现一丝纯阳气息，看来其还是幻形法宝，未能进阶纯阳。

“若是真有再造神丹，贫道愿意与欧阳长老换。”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非常满意地开口，欧阳拓也是掏出一个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青翠欲滴的龙眼大小丹药，石轩隔得老远都闻到一阵树木清香。

另外一边的方惜梦脸色难看，想来是拿不出更好的丹药来换取紫阳蕴神仙丹，而侯华宇却是若是所思，见欧阳拓和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正要交换，赶紧喊了一声：“且住，道友听本座一言。”

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疑惑地看着侯华宇，要是他有延寿两甲子以上的丹药，应该早就开口了，现在喊来莫非是有另外的原因：“侯长老有何事？”

侯华宇微笑着道：“本座虽然没有延寿两甲子以上的丹药，也没有转世之宝，但本座可以承诺道友一件事，那就是道友寿元无几时，可以上本门来，本座会求肯本门流云祖师，由他出手护持道友转世。”

元神真人护持转世与用转世之宝转世各有优劣：元神真人护持时，能排除所有外在干扰，并且转世之时天地法则的反噬都是由元神真人接下，能够让转世之修士安安稳稳地成为胎儿，但是胎中之谜这一关，就只能靠自己了，一般来说，二三十个修士里面能有一个修士靠自己解开胎中之谜，只有元神真人渡过雷劫转为纯阳元神后转世才不会有胎中之谜。

而用转世之宝转世，胎中之谜这一关就很轻松了，但是前面的天地法则反噬，转世之宝是不能全部接下的，其中一部分要靠自己强撑，更不要说那些不同的外在干扰，比如转世之时遇到雷雨等，所以单用转世之宝转世，是十个修士里面能有一个修士成功，当然，若是在用转世之宝前多做些布置，成功的可能会进一步提高。

因此对于修士来说，最好就是前面由元神真人护持，后面使用转世之宝，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就算稍微蒙了前世灵智，找个熟悉之人点醒就是。

石轩没想到云天宗也有一位元神真人，不过想想也是，这种源远流长的宗门，肯定是有直指元神的大法，出一位元神真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而台上那位紫阳蕴神仙丹的主人，则是陷入深深的挣扎，这边是能延寿两甲子的丹药，这一百二十年中自己未尝不能找到转世之宝，甚至还能进一步提升弟子的修为，为日后转世打好基础，而那边则是元神真人的承诺，对于自己这种没有大门派做后盾的修士来说，同样可可遇而不可求。

最终，这位修士还是下定决心，咬牙道：“侯长老，抱歉了，贫道与欧阳长老换。”

侯华宇撇撇嘴，没说什么，毕竟宗门内有位元神真人，自己真要寿元到头时，前去求肯万分，让真人抹下脸皮去八大宗门讨要一粒还是有可能的，实在不行，就由真人护持自己转世吧。

于是，在众多疯狂的眼神中，欧阳拓满意地将紫阳蕴神仙丹拿在手中。下面那些中品金丹宗师碍于他手中的冥河印，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梦寐以求的仙丹被他收下。

而石轩却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江真人提过，在其他大千世界，转世秘术并未失传，而且元神真人也不缺，那对于不能成就元神的宗门弟子来说，不是可以无限次转世，直到成就元神吗？那其他大千世界的宗门实力不是很恐怖了吗？！

其实石轩不知道的是，只要没有成就元神，转世次数超过三次，就会慢慢磨灭灵性和记忆，非转世秘术和元神真人护持能解决的，一旦转世次数达到五次及以上，就再也无法恢复本世的记忆了，换句话说，本世的自己也就烟消云散了。

欧阳拓得到紫阳蕴神仙丹，语气欣喜地开口道：“下面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紫府秘笈》，上古之时直指元神大道的功法，请持有物品的道友上来。”

底下的诸位修士一下就爆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互相和旁边不认识的修士交谈着，对于绝大多数散修来说，直达金丹期的功法就是他们的最好功法了，现在能有一门直指元神的功法，实在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真要得到一门这种功法，本身修为也在金丹以上的，那是可以开宗立派，传承万年的！想来持有玉简的修士，已经给自己留下了一份。

一位身材纤细的黑袍修士飞了上来，沙哑着声音开口道：“《紫府秘笈》，五块极品灵石，或是能防御阴神尊者的阵图阵旗一套，或是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五粒。”看这位修士要的后面两样物品，怕是真想开宗立派了。

下面不少金丹宗师都是有些心动，虽然现在已经丹成无悔，但拍下来之后可以等到自己转世，到时候就能修炼这门直指元神大道的功法了，还能传授给自家徒弟，说不定日后他们能有望元神。而且一般来说，这种直指元神的功法上面都会有一两门修炼成功直接就是道术的道法，对于下品金丹宗师来说，这可是成丹以后唯一可以学会道术的方法。

同样，对于上品金丹宗师来说，这种直指元神的功法，可以拍下来作为本身功法的参考，转化为本身的积累。

…………

激烈的竞争过后，一位金丹宗师用一套《正反九宫大阵》的阵图和阵旗将《紫府秘笈》买了下来。

欧阳拓满面春风，在黄沙大漠的狂风中一身紫袍猎猎作响地道：“本次拍卖会已经完结了，在场的道友若是有想交换的物品可以藉这个场地交换。”毕竟刚才喊价之时，有些修士喊出的物品正好是别人非常想要的，比如灵器，比如那几种延寿丹药。

石轩对于延寿丹药倒是有些觊觎，但是身上的灵石和物品加一块也买不起延寿一甲子以上的丹药，除非把山河珠或者《宝录》卖了，不过石轩又不是傻瓜，哪会做如此蠢事，再说蓬莱派中可是有不少延寿一二十载的丹药，甚至延寿一甲子以上的丹药也是有的，只是消耗善功甚多，自己才八十岁，寿元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积攒。

于是石轩观察起整个场面来，发现大多数修士都是在热火朝天地交换起物品，尤其是那几位有延寿丹药的，身边更是聚满了人，如同拍卖会一般的开始喊价，就连石轩一直小心的那位对凤凰血很是渴求、财大气粗的修士也是加入了里面。

见这种状况，石轩稍稍退开一步，隐身匿气咒使出，小挪移符使出，瞬间就移出了这处沙漠边缘，然后御使天雷伏魔剑，化成一道青色雷光，施展出剑气雷音，急速往天机城而去，虽然被人缀上的可能性不大，但小心戒备总是不错的。

没过一会儿，石轩就安然回到天机城，而安望一直到快天明时才回转，整个人散发出颓废、绝望的气息，让在远处院子中打坐的石轩都是感应的一清二楚，对于他来说，可能当务之急就是回转宗门，把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换成延寿丹药。

…………

翌日，肖文和冯安白登门告辞。

石轩笑道：“看到贤伉俪一脸喜色毫不掩饰的样子，想来已经拍卖到自己想要的物品了吧。”

肖文微微一拱手，欣喜笑道：“石兄莫要调侃我们夫妻，我们确实是买到想要的那样物品了，不过看石兄心情如此之好，想来也是得偿所愿吧。”这几日的交往之后，他们与石轩之间不再只是并肩战斗的友谊了，而是变得熟稔起来，称呼也从道友换成了石兄、肖兄。

石轩微笑算是承认。这边冯安白则是浅笑着开口：“安白与外子就要回转宗门，之后安白要开始为突破到神魂期做努力了，想来很长时间内无法向石兄讨教剑术，石兄今日可要好好指教指教安白。”

待与冯安白切磋过剑术，送他们离开后，石轩也在当日下午回转了蓬莱派，鲲鹏胃之事，只能慢慢等待消息了。

第五十一章天玑峰首座之争

五年后，天玑峰石轩洞府。

太极图正在石轩丹田内缓缓转动，不停吸收黑白真气进去，又吐纳出更加凝练的黑白真气，放佛它就是石轩的第二个丹田漩涡一般。这件本命法器已经在三年前七重天圆满，全力刷出阴阳二气化万物为混沌的威力已经可以与石轩能发挥出来的灵器天雷伏魔剑威力相等，重新成为石轩手上威力最大的法器，并且定禁制阵法、防御攻击的能力也更加厉害。

石轩发现清风在起居室外恭敬等候，似乎有要事禀报，于是睁开双眼，淡淡地道：“清风有何事相告？”

清风忙行礼道：“回禀老爷，莫首座派苍梧前辈来请您过去。”现在石轩洞府中侍候的道童只剩下清风一人了，明月已经在几年前进阶出窍期，然后参加招收弟子法会，顺利进入外门，而清风这位一贯老实木讷的少年，却是依然卡在养气圆满上，看他自己的意思，想过几年突破后就回转世俗中，享受一下荣华富贵。人各有志，石轩也不好说什么。

算了算时间，石轩有些明了师傅突然叫苍梧请自己过去所为何事，心中顿时升起离别之意，叹了口气，对清风道：“我马上就过去。”

到了外面，石轩就看到苍梧，他脸色有些不好，跟随莫渊这么多年，还未能突破到引气期，进入内门无望，现在莫渊将要离开此界，最多给他一些法器和丹药，他却再也无法享受到作为金丹宗师道童的其他种种好处，加上他对莫渊也是视之为师，心中离愁别绪涌上心头，没有黑着一张脸就不错了。

“石师叔，老爷请您过去。”苍梧见石轩出来，赶紧说道。

石轩点点头，迈步往洞府外走去，同时淡淡问道：“师傅突破到阴神了？”

苍梧快走两步，跟了上来：“老爷前些天突破的，稳固了下境界后就让苍梧来请师叔过去。同时苍梧还要去请所有在峰内的长老、真传弟子。”

“恩，你自去吧，师傅洞府我还是认得路的。”石轩开着玩笑，想要调节下心情，可是话一出口，却是觉得分外冷场，还好苍梧心情难过，也没注意这点，向石轩告辞后，匆匆往峰内其他洞府而去。

…………

当石轩踏入师傅洞府时，其他天玑峰神魂期长老还未赶到，只有莫渊盘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穿着最常穿的那件太极道袍，头上带着风雷冠，感觉到石轩进来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点点头道：“为师已经进阶阴神了，这次把你还有其他峰内长老、真传弟子叫过来，就是要宣布你接任天玑峰首座一事。”

“师傅，那您何时离开本方大世界？弟子想要为您送行。”石轩语气低沉地问道。

莫渊摇摇头，不见什么表情：“不必了，为师是通过宗门重地内的时空道标离开，你进不去的。好好修炼，莫要为师成就元神回来，你已经身死道消。”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莫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中却是流露出了一股对弟子的关切之意。

“是。”石轩本来想说些豪言壮语，比如师傅您成就元神回来时，说不定弟子已经成就元神了，但话到嘴边，还是化为了简简单单的一个是字。

“这次你接任天玑峰首座一事，为师已经在几年前向掌门禀报过，并且掌律堂首座也在场见证。今日只要几位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没什么意见，那就没有其他问题了。”莫渊将话题从离别之事转回了今日要解决的事情，并且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不过你还未能成就金丹，与其他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在修为上没有太大差距，等等他们可能会反对。”

石轩很理解为什么那几位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要反对，因为要是成为天玑峰首座，就能执掌雷府世界，通过那道时空之门感受里面的法则，对于成就金丹有着不小的助力，这无关于品性如何，只是一个修士对金丹大道的向往和奋斗而已。

虽然就算石轩执掌，他们也能借来使用，但哪有在自己手上日夜感受来得收获大，比如庸祥手中那个小千世界在他离开后，就被掌门收回，所以天璇峰现在并无小千世界，首座郭问寒不得不常常去其他宗师手上借时空之门使用。

“弟子有十成把握压下他们。”石轩自信而又坚定地说道，这不是自高自大，而是对于本身实力的信心。若是三年前，太极图还未能七重天圆满时，石轩顶多敢说七成把握，但现在，七重天圆满的太极图，比起其他神魂期长老手上的灵器能发挥的威力只高不低，和他们八重天圆满的本命法器相差仿佛，所以凭借太极图精微玄奥的功能，完全能稳稳压他们一头。

这种宗门内争夺首座的比斗，都不是生死之斗，乃修为之争，所以秘宝、符篆等与境界修为无关的器物是不允许使出来的，只能比较本身术法、道术、本命法器、灵器、剑术等。

莫渊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闭目调息起来，石轩也找了一张石凳坐下。

过了一会儿，三名神魂期长老、一名真传弟子就赶了过来，因为莫渊突破阴神的时间就在这几年，所以他们这些年都未外出，专心等着今日的争斗。其实天玑峰的神魂期长老并不只三位，而是有七位之多，但另外四位对于自己没什么信心，尤其是与这些经常切磋的同门比起来，差距有点大，因此干脆没过来，只管承认最后的首座便是。

已经两百八十多岁的神魂期长老灵青乃是第十五代弟子中相当年长的一位，但他早年服食过驻颜丹和延寿一甲子的丹药，因此看起来还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国字脸浓眉毛，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不知首座召见我等，所为何事？”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莫渊冷冷开口：“本座已经突破到阴神期，今日是关于我峰下任首座之事，我欲推荐我弟子石轩，不知几位长老有什么意见？”

另外一位神魂期长老顾信玄笑道：“石师侄天资横溢，乃是我蓬莱派千年难得一见的修道种子，接任首座本是顺理成章之事，但我等老不死还想为宗门多做些事，因此也想争夺一番这首座之位，按照宗门规矩，这应该是可以的吧？”虽然是问话，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顾信玄乃是一宽脸壮硕的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道袍，顾盼之间有种征战沙场的气势自然流露，石轩听闻他是一世俗界武将出身，后由武入道，在四十来岁突破入微进阶引气，然后被神霄宫移了出来，接着被蓬莱派招入门下。

“当然可以，老夫也打得这个主意。”灵青声音雄浑地道。

最后那位女性神魂期长老岳吟心则是二十来岁少妇打扮，清雅宜人，浅浅笑道：“吟心也是这个意思。”

莫渊点点头，转而看向天玑峰另外一位真传弟子洪至善，他是一位已经过世的神魂期长老的徒弟，在当前真传弟子中排名第五：“洪师侄，你的意思呢？”

洪至善是位非常注重外表的修士，头戴高冠，身穿玄衣，头发弄得一丝不苟，俊朗不凡的面孔此时恭敬地道：“回禀莫师叔，师侄也想试一试。”

“那是去斗法台，还是就在本座洞府里切磋一下，有本座看着，不会出现受伤之事。”莫渊提出两个建议。

灵青内心挣扎了一下，去斗法台更能放开手脚，但是也会引来宗门其他弟子旁观，若是赢了还好说，若是输在石轩这位晚辈手上，那面子上实在不好看，所以他迟疑了一下就开口：“就在首座你洞府里切磋吧，咱们天玑峰的事情就不要宣扬了出去。”

其他三位心中都有些犹豫，但既然灵青这个资格最老的神魂期长老如此提议，也就不好反驳，纷纷点头：“就在这里吧。”

莫渊闻言将手一指，顿时在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浩瀚星空，无边无际的深黑色上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大家都是立在这星空当中，洞府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正是上品金丹宗师成就金丹时，与天地法则交感得到的神通道术之一：虚空幻境。

上品金丹宗师比起中品金丹宗师强的地方，除了进阶阴神无需丹药水到渠成，有望成就元神之外，就是修炼术法、道术比起中品金丹宗师快两成，而且因为对于道法本质的理解，祭炼法器、灵器花费的时间也会变少，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成就上品金丹时，能与天地法则交感，与得到天赋小神通一般，得到一到三门道术，这些神通道术一出现就是在三阶到四阶之间。

而且，若是神通道术的其中一门与本命法器相契合，那这门神通道术就会融入本命法器，足足提高本命法器禁制一重天，比如之前本命法器已经圆满，并通过成就金丹时本身修为的提高而距离灵器很近，那么这时，本命法器就会直接变为灵器七八层天罡禁制，之后花费十几年就能一重天圆满了。

在这些神通道术中，虚空幻境便是最常出现的一门。

第五十二章剑败两人

在上品金丹宗师的虚空幻境中，只要双方的道术、本命法器、灵器威力没有超过金丹宗师本人能承受的极限，那么所有的威力都不会泄露出去，而且在虚空幻境中，金丹宗师有着极强的控制权，能够在危急关头将斗法平息下来，或是将某方瞬移开去，从而保证斗法双方的安全。

“这次切磋，只论修为境界及相关本命法器、灵器、术法、道术，不能使用秘宝、符篆，石师侄你可同意？”顾信玄当先站出来，仿佛一夫当关的大将军般立在前方。

顾信玄有些惧怕石轩的秘宝、符篆，所以先把话说清楚，因为石轩有金丹宗师的师傅，据说还受到江真人的青睐，身上的符篆、秘宝必定厉害无比。

石轩跨前一步，微笑着点点头：“合该如此，师侄没有意见。顾师叔，那咱们开始吧。”

石轩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似乎颇和顾信玄的脾气，脸上露出欣赏的意味：“好，不婆婆妈妈，这才是我辈修士的风范。石师侄，请出手吧。”虽然是在争夺雷府世界，但顾信玄还是顾及着长辈的颜面，不肯先出手。

“那师侄恭敬不如从命了。”石轩话音刚落，天雷伏魔剑就化成青色雷光飞快向顾信玄斩去，一开始就用上了剑气雷音。

顾信玄脸色郑重，本命法器也是马上使出，在身周一盘，青色雷光点点飞舞，先守得严严实实。他的本命法器极为特殊，不是修士常用的那些，而是一杆青色雷电般的丈八蛇矛，他自己唤做百战雷光矛。

石轩一开始没有使出太极图，就是想借这个机会，锤炼一番自己的剑术，于是剑光一转，就围着顾信玄缠斗起来，而且因为剑气雷音下剑光极快，常常望之在东，感之在西，配合北斗指路的推算，剑光道道不离顾信玄的破绽，将他压制在方寸之间。

不过顾信玄使用百战雷光矛已经有百多年，各种状况都遇到过，此时稳守不攻，一时半会儿也让石轩的剑光攻不进去。

顾信玄突然卖了一个破绽，然后用百战雷光矛硬憾石轩天雷伏魔剑青色剑光，趁此机会，飞出一套三口灵器飞剑，结成一个阵法，向石轩攻来。

石轩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用一套飞剑使出的剑阵，与剑光分化布下的剑阵有天渊之别，主要就是这一套飞剑是通过控制母剑来指挥其他飞剑，整齐有余而灵性不足，很容易防备。

青色剑光在百战雷光矛硬憾后，急速退后，很快就赶在了这一套三口飞剑前，挡住了这一番攻击。然后，青色剑光一闪，上百颗星辰拖着彗星般闪亮尾巴从天而落，化成一道美丽灿烂至极的风景，将顾信玄、百战雷光矛、一套三口飞剑尽数覆盖在内，正是《周天星斗剑法》中的星斗摇落。

顾信玄见状，不敢留手，百战雷光矛化成万道青色雷光冲天而起，与石轩的上百颗星辰彗星相撞，迸发出烟花盛放般的场景。

不过石轩的星斗摇落只是牵扯，因此在顾信玄全力使出百战雷光矛时，石轩的雷泽神剑同样化成雷光，看准顾信玄的破绽，在他一套三口飞剑返回之前，使出道术之前，划破大气，转瞬间就停在了顾信玄的脖子处，其后才是滚滚雷音来袭。

“顾师叔，承让了。”石轩客客气气地道。

顾信玄长叹一声，收回百战雷光矛和飞剑：“石师侄好快的飞剑，好强的剑法，好一个剑气雷音。”也不多做纠缠，转身走到了莫渊身边站定。

“石师弟，你回气一会儿，师兄与你相斗。”洪至善站了出来，不过他不愿意占石轩便宜，因此提议石轩先休息一下。

石轩修炼的是《宝录》，真气雄厚无比，断然没有真气不足的情况发生，不过这种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假装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后开口笑道：“师弟已经恢复了，师兄请吧。”

洪至善将手一指，一口赤红色的飞剑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是师兄本命法器赤玉龙神剑，不过师兄在剑法上不是太擅长，纯粹以势压人罢了。”据石轩了解，洪至善修炼的是《炎龙神火功》，在成为真传弟子后也没有更改，想来在上面颇有心得。

“那师弟我先出手了。”石轩见洪至善站在那里没动，只是把本命法器飞出，想来一边是顾及颜面不肯先出手，一边又怕石轩剑气雷音太快，自己反应不及，所以先把飞剑放出，做好防御。

天雷伏魔剑所化青色雷光啪一声发出巨大雷鸣声，趁洪至善被震得微微一愣的时候，如同一条青色雷蛇般疾射而去，似乎一眨眼就出现在了洪至善身边，原来石轩一开场就用上了《奔雷剑法》中的雷音镇魂和电闪雷鸣两式配合剑气雷音。

而洪至善先以防御为主的策略起了作用，虽然被雷音震慑了下神魂，但他本身就修为高深，又佩戴有镇压心神的法器，因此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时天雷伏魔剑已经到了他的身边，眼看就要突破的他的火焰真气。突然，一道巨大火龙如同火柱一般冲天而去，盘旋往上，将石轩的青色剑光挡在外面。

这条火龙鳞角分明，栩栩如生，甚至带有些金丹威压，宛如帝皇，正是洪至善的本命法器赤玉龙神剑所化，它挡住石轩的天雷伏魔剑后，将身一展，几百丈的距离瞬息就过，一路之上的虚空化为了漫天火海，熊熊燃烧，赤色大口很快就出现在了石轩身边，里面甚至冒出青烟。

可这时石轩头上出现了一座似乎包罗万象的金桥，垂下道道金光，赤玉龙神剑一扑到金光上，就开始变得黯淡，然后从威严的火龙重新变成了赤色的剑光，那漫天火焰也如遇克星，翻滚着往后退去，在石轩周围几十丈内留下了一个空白的地带，之后赤色剑光只能在石轩身边游走，找寻着金桥防御的破绽。

另外一边，石轩的天雷伏魔剑青色剑光一剑快似一剑地斩在洪至善护身的一面青玉小盾上，那小盾应该也是一重天以上的灵器，散发出蒙蒙清光，将洪至善整个人笼罩住，在石轩如同巨浪拍岸、源源不绝的剑光中巍然不动，守得是严严实实。

见状，石轩运起北斗指路心法，让青色雷光一直劈向青玉小盾的中心，劈得它摇摇欲坠，让洪至善不自觉地把所有真气、精力都放在此处，于是这里的清光愈发浓郁，而其他地方的清光变得稍微薄弱了点，接着青色雷光一闪，就出现在了洪至善身后，化成一道巨大雷柱全力斩了过去，正是《奔雷剑法》倒数第二式雷震九天。

洪至善赶紧将青玉小盾移了过去，可是仓促之下，青玉小盾被石轩的雷震九天劈得摇曳不定，洪至善也是控制不住身形，倒飞出去好几丈，这下就露出了诸多破绽，之后，在北斗指路之下，洪至善只能苦苦支撑，为了弥补一个破绽，往往又出现另外一个破绽，而那青色剑光仿佛比自己还要早知道破绽在哪里出现，总是那么恰如其分地出现在那里，让自己手忙脚乱。

深吸一口气，洪至善顾不得攻击石轩，将赤玉龙神剑，重新化成那条威严无比的火龙，带着无穷无尽的火焰扑向石轩的天雷伏魔剑，争取双管齐下，将这一波攻击支撑过去。

不过洪至善似乎依然不放心，还在分心施展九龙神火罩道术，可惜他的分心，让青玉小盾、赤玉龙神剑在配合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绽，被石轩的北斗指路心法推算出来，顿时天雷伏魔剑青色雷光一变，一道接一道的青色天雷以奇快无比的速度从天而降，劈在两者相交处。

第一道青色天雷足有一人合抱，雷光如蛇缠绕，不时向外散发出细小银色雷光，当它劈在青玉小盾边缘，赤玉龙神剑防御的空档时，激起一阵巨大声响，而其后的天雷一道比一道巨大，一道比一道威力强，足足有九道！把洪至善淹没其中，只见原地一团青色雷光球闪耀，不见他的身影。正是《奔雷剑法》最后一式，天降雷罚。

前八道天雷依次而过，当第九道雷光劈到半路时，突然就慢慢缩小，雷光化为乌有，烟消云散，重新变成一口青色天雷伏魔剑，石轩则转头看着师傅，因为能无声无息将自己天降雷罚中断的只能是虚空幻境的主人莫渊了。

莫渊淡淡道：“洪师侄已经输了。”

原来在第二道天雷时，洪至善的九龙神火罩就施展了出来，但是已经被石轩抓住机会，青玉小盾是连连往后，第三道天雷时，赤玉龙神剑赶了上来，协助防御，但无法挽回局面，在第四道天雷时，青玉小盾就被打落在地，暂时无法使用了，其后，赤玉龙神剑硬接了三道天雷，受到创伤，洪至善明白这不是生死之斗，于是将它收回丹田，免得本命法器受重创。

之后的第八道天雷下，九龙神火罩也告破灭。洪至善除非用秘宝、符篆或是不计后果的使用赤玉龙神剑，否则再无法接下第九道天雷的，所以莫渊判他输了比斗。

第五十三章尘埃落定

等到那团巨大雷光球慢慢消散，洪至善的身影才出现在当中，一身打理的很整齐的玄衣变得破破烂烂，头上戴的高冠则是歪斜在一旁，显得很是狼狈。

“石师弟果然剑法高明，师兄不及也。”洪至善敷衍地拱手道，脸色难看，语气僵硬，不管怎么说，如此狼狈地败在石轩手下，让他很是恼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乃心胸宽广之辈。

石轩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胜利者是不介意这些的，微笑道：“师兄承让了。不知接下来是哪位师伯与弟子比斗？”眼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灵青、岳吟心。

灵青抢先开口：“老夫来领教一下石师侄你的剑术吧。不过石师侄你连斗两场，还是先歇息一下吧。”刚才石轩连败顾信玄、洪至善，将自己的剑术发挥的淋漓尽致，灵青也算明白石轩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的名号不是白给的，但他语气坚定，内中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似乎已经有手段来克制石轩的剑术。

石轩同样感受到了灵青的自信，因此打定主意等等实力全开，免得一朝不慎败下阵来，其实就算灵青没有表露出那股自信，石轩一样会使出全力，毕竟灵青修道年近三百，乃积年神魂期高手，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隐蔽手段或法器、灵器，兼且经验丰富，所以石轩早就决定，和他对战时，一开场就使出太极图，务求速战速决，不让他有翻盘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石轩睁开眼睛，态度恭敬地道：“灵青师伯请赐教。”

灵青点点头，将本命法器雷火宝镜放出，浮在脑后，又将护身灵器太乙紫烟环套在身上，放出浓浓紫光护住全身，然后才开口道：“石师侄请。”

石轩不再答话，照例将天雷伏魔剑化成雷光向灵青斩去，同时丹田内太极图化成金桥就往灵青飞将过去。

灵青看到天雷伏魔剑所化青色雷光，面上不动声色，手上抛出一物，其迎风变长，越变得越大，却是一张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大网，将天雷伏魔剑笼罩其中，其上符文闪耀，将周围空间锁定，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下落来。却是与当年谷宜真对付陆凌霄的手段一样，从中可以看出，此乃上古时就总结出来的，对付剑气雷音剑术的有效手段之一。

眼看这大网就要将天雷伏魔剑罩住，就连灵青如此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修士也是露出一丝喜色，毕竟石轩只有一口灵器飞剑，本命法器又非飞剑，用八重天圆满的法器飞剑施展剑气雷音的话，却是无法奈何自己身上的灵器太乙紫烟环。

可就在这时，一座包罗万象、神圣浩荡的金桥从石轩身上飞去，落到灵青头顶一路所过，空中的灵气波动统统平静下来，似乎空间时间都有微微停滞，那银白色光芒的大网不可避免地顿了一顿，天雷伏魔剑也就趁这个空档，从它下面穿了出去，转眼间就透过太乙紫烟环，停在了灵青身边。

在那彼岸金桥横跨虚空，落在灵青和石轩之间时，灵青一目睹这浩荡苍茫、神秘玄奥的金桥，就觉得四周一下安静下来，天雷伏魔剑消失了，银白色大网消失了，浩瀚星空消失了……整个神魂微微一滞，真气运行停了一刹那，本命法器雷火宝镜和护身灵器太乙紫烟环运转同样也是停滞了一下。

等到灵青从这种停滞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青色雷光浮在自己眼前，剑光微微吞吐。这把灵青吓了一跳，再一看身周，太乙紫烟环和雷火宝镜都是完好无损，御使正常，回想起刚才之事，才深觉那浩荡金桥的神秘恐怖。

刚才自己只是把这金桥当成了石轩的防御类本命法器，还在心中暗笑石师侄真是胆小，本命法器都选择这种防御法器，虽然威力不凡，但用途太单一了，想不到却是如此玄奥、恐怖，竟然能定住元气，定住神魂，定住法器与灵器……

石轩看到灵青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红了又黑，变化连连，好半天才叹气道：“真是天下辈有人才出，大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老了，不如石师侄你多也。”

“师侄多谢灵青师伯指教。”石轩中规中矩地回答，本来是想用“也是因为师伯修为高深，所以师侄才使出全力的”这种回答小小地恭维一下对方，但转念想起这样显得没将顾信玄和洪至善放在眼里，所以还是选择了这种滴水不漏但也不出彩的回答。

灵青点点头，带着些感叹的道：“不过我辈修士还是要以修为境界为主，修为境界上去了实力自然也就上去了。师侄你一日不成就金丹，别人对于你首座之位的觊觎就一日不断。老夫已经快三百岁了，虽然服用过延寿丹药，但也算是时日无多，说不定过几年就撑不下去，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就中品金丹了，到时候师侄要是没有成就金丹的话，可别怪我这老不死不客气，毕竟若是能转世，这些感悟积累是可以带到下一世的。”

石轩只能苦笑，自己神魂圆满才几年，说成就金丹实在有点遥远，真要有神魂长老放弃元神大道，转而成就中品金丹，自己也无可奈何，自己手段尽出，也最多能保证在中品金丹宗师手下逃得性命，根本没有一点儿胜算，尤其是只比修为境界的时候。

灵青不再说话，退到了顾信玄旁边。石轩见状，恭敬地问着岳吟心：“接下来可是岳师伯指教师侄？”

闻言，岳吟心沉默了片刻，好半天才幽幽道：“还是算了吧，师侄你当首座我心服口服。”却是她见到了石轩连胜三人的修为、手段，衡量了下自己，剑术还能抵挡，但那神秘莫测的金桥却是难以测度，不用多年积攒的符篆、秘宝，毫无胜算，所以也就不打算下场丢脸了。

莫渊淡淡道：“既然几位没有意见，那石轩就是我峰首座了，明日就在接天殿举行仪式。”因为这事早就知会过掌门，所以不担心是否来得及，再说仙道中人，举行一个仪式哪会像世俗界中那样，准备个十几二十天，几个术法下去就搞定一切，而且蓬莱派的仪式一贯是庄重有之，华丽不足，甚至是非常简陋。

见灵青等四人都是默然无语，没有反对，莫渊将手一指，浩瀚星空顿时消失无踪，大家依然站在莫渊的洞府，里面的石桌石凳，蒲团茶杯等都没有半点儿异状，尤其是茶杯里的茶水还是那么满，没有溢出半点儿，仿佛刚才那几场威力不凡的斗法只是幻觉，正是虚空幻境的玄妙所在。

而且自己使用虚空幻境与人斗法时，能尽占主场之势，自己实力提高不止两成，而削弱对方的实力也不止两成，比如会虚空幻境的金丹宗师与不会虚空幻境的金丹宗师战斗，就算前者实力略逊于后者，后者没有相应手段的话，也是必败无疑。

…………

翌日。天枢峰接天殿。

在殿外，好几百外门弟子与近百内门弟子已经等候在内力，同时窃窃私语。

“到底有何事？需要把我们都招集过来？”一位皮肤呈古铜色的少年悄声问着身边的同伴。

他的同伴身材极高，足有九尺上下，但面容带着些稚嫩，看起来年纪不大，声音低沉：“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周半羽，我也知道是有大事发生，问的是什么大事！”古铜少年气急地看着自己同伴，这周半羽虽然身高体重，但似乎不太精明，也不知道四年前怎么通过招收弟子法会的。

“丙南，你们在说些什么？”迟正德走了过来，比起几年前，那张娃娃脸上多了些成熟。

李丙南见到迟正德以及跟着他过来的迟采波，脸上先是兴奋，然后是迟疑，最后是郁郁地行礼道：“回禀迟师叔，师侄们在讨论今日招集大家所为何事。”原来两年前，也就是入门两年后，迟正德、迟采波就相继突破到引气期，进入了蓬莱派内门。

“丙南，大家都是相熟朋友，何必如此拘谨。”迟正德带着些叹息地说道，周半羽和李丙南都是与他们两人一起进入蓬莱派的，一起做过任务，一起捉弄过某个盛气凌人的家族弟子，一起承受过对方的反击，本以为会成为相交多年的好友，想不到自从自己姐弟两人进入引气期后，双方就开始疏远了。

一个原因是两人进入引气期之后，忙着闭关将一身内气转化为小诸天万雷真气，与几位好友来往得很少，就连今日都是闭关中间的休息，看到宗门招集大家到接天殿参加仪式，也就顺便过来看看。毕竟他们不比石轩，第一次长时间闭关就能完全调节好心态，能一直闭关到真气成就，他们还需要慢慢把握，中间出来休息几天再所难免，也是修士修行中的正常过程，是一种心态转化的修炼。

这也就是道门正宗性命双修的含义，没有把握力量的心境，没有适应长生的心态，那就得不到力量，得不到长生，就算机缘巧合得到，也是苦难苦痛的降临，而不是逍遥自在的开始。

那种世俗界话本中修道几千上万年，所以只感觉到孤寂的仙人，全是在以普通人的心态心境揣测，这种只感觉到孤寂的修士，根本不可能修炼得出强大的力量，更不要谈把握住，他们早就应该在漫长而孤寂的修道生涯中要么因为发疯而自我毁灭，要么因为走火入魔而自我毁灭。

第五十四章临别之言

李丙南淡淡开口道：“两位已经是内门师叔了，师侄不敢无礼。”李丙南和迟正德、迟采波兄妹的疏远，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本身强烈的自尊心，以及混杂其中的自卑。

“宗门规矩不也说，相熟弟子之间的称呼可以自行决定吗？”迟采波愤愤然地看着李丙南，因为他的带动，好几位好友都是与自家姐弟疏远，剩下比较热烈的，则多是趋炎附势之辈，只有少数几名才能和自己正常往来，比如眼前那位周半羽。

周半羽摸着头，笑呵呵地道：“就是嘛，还是叫采波姐和迟大哥习惯。”全然不管李丙南的眼神示意，继续说道：“刚才我们是在猜今日招集所有在山门内的弟子前来接天殿是为了何事。”

“莫非是有哪位师叔成就金丹了？”迟采波刚才也在猜测，当即兴奋地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之前可没有钟声传出的！我觉得……”李丙南忍不住反驳道，然后热烈地和迟采波、周半羽讨论起来，可见他也算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少年，那种不切实际的自尊是这个年龄的通病。

蓬莱派中除了钟声次数代表不同含义，而且好坏之事也有轻重缓急之分，如大敌入侵就很急切，成就金丹就是悠扬。

迟正德则在旁边微笑看着三人争夺，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了，殿门开了，咱们进去就知晓是什么事了。”

于是他们几个随着其他弟子往大殿中走去，刚刚进到接天殿那宽广无比的正殿，就看到立在正前方的掌门张正言，他左手边站着天玑峰首座莫渊莫师叔祖，右手边则站着宗门弟子耳熟能详的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石轩石师叔，他今日穿着很正式，一件淡青道袍，头上戴着黑白冠，身形挺得笔直。

而在下首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十几二十位修士，他们就是目前在宗门内的金丹宗师、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

迟采波忙转脸用兴奋的眼神示意自家弟弟：“莫非今日之事与石师叔有关。”对于石轩她一向很是崇拜，将他当成修为深不可测的神秘高人，加上石轩对他们有指点之恩，所以此时的心情又惊又喜。他们来到蓬莱派后，只是入门之后头两年，才偶尔能在听道殿听几次石师叔讲道。

迟正德赶紧示意二姐保持镇静，不要在这种大庭广众场合下给石师叔丢脸。

“今日招集诸位长老、弟子前来，是因为天玑峰莫渊莫首座已经突破到阴神期。”灵星见时辰已到，站出来说道。

他比起石轩入门时，又老了几分，看起来更加像个中年人了，这是因为他在金丹期停留时间比较久的缘故。不过他并不心急，不比那些散修，蓬莱派紫气东来楼可是有好几粒紫阳蕴神仙丹的，之所以灵星还未去兑换，那是因为他想将基础打牢靠，积累做够，到时候争取一次就顺利进阶，毕竟若是失败一次的话，第二次的希望就要变小很多。

那些老资格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听到灵星的话，立刻恍然大悟，原来今日是石师叔接任首座之事，这对他们来说不算稀罕事，前些年就陆续有玉玲珑、庸祥突破阴神后将首座之位交出。

而新近入门的弟子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莫渊，虽然掌门也是阴神，但是哪有新鲜出炉的莫师叔祖这么引人关注呢。

最后，众位长老、弟子齐齐道：“恭贺莫师叔祖（莫师叔、莫师兄、莫师弟）成就阴神。”

莫渊微微颌首：“多谢诸位同门。”

等到恭贺完毕，灵星才继续道：“莫首座进阶阴神后就将闭死关，所以他推荐其弟子石轩接任天玑峰首座。”阴神尊者的行踪，对外正式的解释就是闭死关。

诸位长老、真传弟子因为石轩站在掌门旁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灵星的话还是感到惊讶无比，互相窃窃私语，一时嗡嗡嗡作响。

因为照道理而言，石轩这位师侄虽然实力强劲，但神魂圆满才几年啊，根基还浅，哪争得过天玑峰其他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没见玉玲珑如此嚣张霸道之人都没将首座之位传给自己弟子吗，所以他们窃窃私语的同时，都把眼光投向了灵青、顾信玄等几人，只看得这些个天玑峰修士中脸皮较薄的几位是满脸通红，比如灵青，比如洪至善。

“另外，天玑峰其他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对于莫首座的推荐都是没有异议，因此，今日举行仪式，由莫渊将天玑峰首座之职交给石轩。”灵星按着规矩继续说道。

这下其他峰的长老、弟子们更加眼神奇怪地看着灵青、洪至善、顾信玄等人，这种事情可是莫渊强压不下来的，别的不提，光是他一年半载后就会离开本界，就让他的强压只会带来更加严重的后果，更别说还能在今日仪式上发难，让他们师徒颜面扫地，所以要么是莫渊用好处收买了其他人，要么就是石轩能力压其他修士，不过看那几位阵红阵白的表情，后一种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至于那些不清楚内幕的最近几次新进弟子们，其中虽有嫉妒不忿之辈，但大多数还是满脸喜色，开心异常，因为石轩这些年风头强劲，在修真界中名头响亮，让他们出去见到其他宗门修士也多了几分自豪骄傲，说起来与有荣焉，当然，这些欢喜之人中以迟采波和迟正德姐弟最为纯粹。

之后，拜过祖师和掌门，石轩再对莫渊行过大礼，莫渊就拿出一方白玉小印，里面符篆层层：“此乃掌控天玑峰守护阵法之天玑印，今日为师就将它交给你，日后天玑峰就由你主持。”雷府世界之门却不方便在这种大庭广众场合交接。

“弟子一定谨遵师傅吩咐。”石轩恭敬地用双手接过天玑印。这方小印非秘宝非法器，乃是以祭炼阵盘、阵旗的方式炼制出来的，里面虽有禁制但不完善，只能用来驱动阵法，无法直接使用，当然，不完善的好处就是，只要修为上能压得过上一任持有者，或是上一任自动收回烙印，那么掌控它需要的时间不会太久，短的几个时辰，长得也就几个月。

灵器见石轩接过天玑印，立刻高声喊道：“礼成，恭喜石师侄成为天玑峰首座。”

下面的诸位首座、长老、真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皆是跟着道：“恭贺石师侄（石师弟、石师兄、石师叔）接掌天玑峰。”其中以迟采波的声音最大，最热烈，其次是迟正德，弄得两人身边的李丙南、周半羽略微侧目，虽然石师叔成为首座自己也很是欢喜，但有必要欢喜成那样吗？又不是他们嫡亲师傅！

…………

仪式过后，天玑峰莫渊洞府。

莫渊依然盘腿坐在蒲团上，打量了石轩一会儿，才淡淡说道：“今日过后，为师就要闭关一段时间，将一些快要突破品阶的道术修炼上去，稳固住阴神期的修为，然后就会直接离开，所以有几件事交代于你。”

“师傅请讲。”石轩却是想起在招收弟子法会上初见莫渊的情形，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这位冷面雷君的弟子，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第一件事就是这雷府之门，你要好好保管，若是要外出就最好将其放在庶务堂内，免得遗失了，也不容易被别人打些不好的主意，此乃怀璧之罪。”表面上莫渊是在关心雷府之门，实际上却是担心石轩拿着雷府之门出去，被那些觊觎小千世界的修士给谋害了，利令智昏绝不是虚言，尤其面对的还是能感觉法则的小千世界，上品金丹宗师都会动心的。毕竟，就算是照见本性的元神真人，遇到成道之机时，怕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石轩接过莫渊手上的那道青色雷光小门，同时任由莫渊打出一道青光到自己脑海里，正是这雷府之门的祭炼法决。

莫渊继续道：“第二件事，为师走后，你找个时机去江真人处，将那造化气息展示给他看。”

相处多年，石轩早就知道莫渊话简含义深，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师傅的拳拳之意。

虽然自己已经成为天玑峰首座，但修为实在不够，不少神魂期长老、真传弟子看自己不顺眼，更不要说玉衡峰首座庸兴对于自己一贯没什么好脸色，据说乃厌恶当年莫渊主持法会的行为所致。

所以师傅叫自己去江真人处，就是打下基础，有江真人为后盾，那些不满意自己的就只能是跳梁小丑，不过江真人不是自家师傅，若要让他支持自己，那就需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第三件事则是，这么多年，为师除了给你乾阳青灯之外，就只给了你一些炼器材料，这是因为为师相信，大包大揽的师傅不会教导出好的徒弟，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为师即将离开此界，还是给你一件护身灵器吧，你身上秘密众多，少不得有些风波，所以好好护持自身，万事小心。”莫渊语气淡淡地说道。

第五十五章清风

石轩推辞道：“弟子的本命法器就能护身，不比灵器稍差，师傅您去其他大世界，难免有些凶险，还是将护身灵器留下吧。”

“为师成就金丹也有好几十年，西荒之地的一些洞府遗迹也去过不少次，身上的灵器还是几件的，这云雾仙衣比不得为师身上这件道袍，你且拿去，无碍的。”莫渊边说边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银白色细纱，薄如蝉翼，隐隐有淡淡云雾在其中流动。

石轩见师傅态度坚决，只好将这云雾仙衣接过：“那弟子多谢师傅了。”

莫渊点点头：“这云雾仙衣只得十一层天罡禁制，不过对你来说能发挥的还是四五层禁制的威力，所以就算给你高阶灵器也一样。这是它的祭炼法诀。”同样一道青光打入石轩的脑海。

石轩将云雾仙衣收好，然后见师傅沉默下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问道：“不知师傅可还有其他事情交代？”

莫渊迟疑了下，微微颌首道：“还有一件事。为师与罗浮派的沈闲云算是多年好友，但为师成就上品金丹后，就少了来往。日后若是沈闲云进阶金丹，你代替为师前去恭贺一声吧。”

“是，师傅。”石轩没问为什么两人会少了来往，但大概能猜出一二，本身是天资横溢、惊才绝艳的一双朋友，结果一个成为高高在上的金丹宗师，元神有望，一位还在神魂期徘徊，心性稍微差点的都会选择敬而远之。

“其他修行上的事，为师该讲的都讲过了，今日也没什么好说的。你退下吧。”莫渊淡淡道。

石轩刚来的及喊了声师傅，就被莫渊袖袍一挥，整个人不由自主倒飞出莫渊洞府，停在了府门前，然后看着洞府两扇石门缓缓合上，诸般阵法禁制一一亮起。

看着两扇石门片刻，石轩叹息一声，坚定地往自家洞府而去。

…………

洞府中。

一座人高青色雷门浮在石轩身前，一道道符篆从石轩手中打出，不时让雷府之门上的雷光亮起，将整个起居室映照的青光莹莹，闪烁不定。

突然，雷府之门大放光明，银白色、青色雷光耀眼至极，然后光华收敛，化成小巧青色之门落在石轩掌心，石轩终于掌握住了雷府之门的禁制中枢，日后只需要慢慢一层层掌握天罡禁制就行了。

这雷府之门乃是一件圆满灵器，但现在并不能用之攻敌，只能通过它来去小千世界，或者感觉小千世界的法则，不过上古天仙大能将小千世界的本质祭炼在了这雷府之门上，所以若是雷府之门进阶法宝，渡过天劫，那石轩就能通过它调动全部小千世界之力来对付敌人，一界之主不是空话，唯一可惜的是，雷府之门经过不知多少道转手，气息已经混杂，进阶法宝难之又难。

石轩将神识落到雷府之门上，顿时就感觉天地一换，眼前一亮，自己似乎是站立于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视着整个雷府世界，这是一块广阔的大地，有大海，有湖泊，有高山、有深渊，在大地四周则是无尽虚空，一点点的泥土大地从中诞生。而且随着石轩的想法，神识可以落到雷府世界的任何一处，好像雷府世界万事万物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真真有我乃此界之主，随心所欲的感觉。

还好石轩修行《宝录》，控制能力很强，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种自高自大、目空一切心态的不对，当即运起收敛神魂的法门，将自己从这一界之主的幻象中拉了出来，保持住神魂的清澈，不悲不喜，通过雷府之门感觉着雷府世界的法则变化。

过了良久，石轩才从定中醒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不到运使雷府之门还会产生如此之大的欲望膨胀，险些让自己把持不住心态，以后日日使用也算是一种磨砺以及雷府之门带来的另一桩好处。

将雷府之门收好，石轩拿出细纱般的云雾仙衣，花费了几日时光将其禁制中枢掌控住，然后那云雾仙衣化成一身古朴道袍落在石轩身上，仿佛是一层银白色轻云淡雾。

石轩微微动念，这云雾仙衣就收敛光华，变成了一件普通月白道袍，大凡这种仙衣道袍类灵器、法器，都是能随掌控者心意变化外形颜色的。

将这两件灵器初步掌握住之后，石轩从起居室中走了出来，看到清风、苍梧等在外面，于是淡淡问道：“你二人有何事？”

清风忙抢先道：“是苍梧师叔有事启禀老爷您，清风只是在这里陪他。”

石轩看向苍梧，苍梧赶紧回话：“回禀首座，是本峰的执事们要求见您，问问日后的章程。”蓬莱派气氛比较松散自由，除了每月要求的善功任务外，都是自家各管各的修炼，所以石轩这个首座对本峰的长老、弟子并无太大的管辖权，主要的职责就是执掌雷府世界、本峰护山阵法，参加宗门重大事宜的决策，管理本峰的各位执事，种药、炼器、炼丹等方面打下手的杂役。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虽然石轩性格比较闲散，不是太爱管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但刚刚上任，还是要做些交代。

苍梧领命去招集执事们，同时通知各位长老、弟子，若是他们愿意前来，那自然好，若是不想来，也不强求。

等到苍梧离开，石轩打量了清风一下，缓缓开口：“我看你最近修为进步不小，怕是要突破到出窍期了吧？”

清风的心酸一下涌上心头，成为石轩童子已经二十多年，在引气这一步卡了许久许久，面容早就从童子模样变成现在二十来岁青年的样子，要不是在蓬莱派中每日都是享用仙果仙食，怕早就是中年人了：“回，回老爷，清风确实到突破的关头了。”

“那你突破之后是要回转家中？”石轩转而问起清风日后的打算，虽然早就从他言谈举止中知道了些端倪，但肯定之后也好做些安排，毕竟清风服侍自己二十多年，总有些情分在的。

清风眼泪立刻就下来了，七尺男儿哭得是泪流满面：“老爷，清风，清风不是修道之才，辜负您期望了，只想回家好好过完下半生。”眼泪中蕴含的并不是软弱，而是心酸、心痛，以前的种种雄心壮志、憧憬梦想，随着这泪水流出，都化为了回忆。

石轩一直觉得，现在这个大世界修真对于资质不高、体质不佳的普通人都是打开了一扇门，不管你先天如何差，只要你坚持修行，就能洗髓易骨、改换体质，慢慢将自己的资质变好，从而走向康庄大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有机缘，能坚持，能把持，能努力，比起那种只有特殊体质才能修道的大世界，好了不知道千万倍。

可惜，清风却是坚持不下去了，石轩有闲时也给他讲过这些道理，既然他还是做出现在的选择，那石轩只能道：“你服侍我也有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你离开时，我自有一番厚礼送上。”却是石轩准备兑换些丹药、下品法器之物给清风，太贵重的东西给他反而是害他。

石轩本来是没有多少善功了，但成为天玑峰首座后，却猛然发现每年有两万善功，这让石轩哑然失笑，这算不算是“工资”呢？

“清，风，清风，多谢老爷。”清风更是激动的痛哭失声，跪下来行大礼答谢，石轩的厚礼对他来说，可是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积攒到的。

说话间，苍梧已经带着诸位执事赶了过来，就连七位神魂期长老及引气期弟子也来拜见首座，毕竟这是石轩执掌天玑峰之后第一次召集众人，面子还是要给上一些的。

“回禀首座，诸位长老、执事都已到齐，弟子中目前在本峰的也到齐了，只有洪师叔因要闭关，不便前来。”苍梧回道，他以前机缘巧合服食过驻颜的事物，所以看起来还是童子模样。

等他说完，那些修士都是客客气气地道：“参见石首座。”就连辈分高于石轩的七位神魂期长老包括灵青在内，都是拱手行礼，蓬莱派松散归松散，但那只是个人自由方面，有规矩的地方还是执行的很严的。

石轩点点头，看着下方诸人，淡淡开口：“今日招集诸位同门前来，是要交代下本峰的事宜。”没见过的神魂期长老是两男两女：包立辉、冯阳平、张子秋、柴菱，引气期弟子有十一名，另有十名弟子在外游历或是寻找突破到神魂期的契机，执事则一共有十名，都是引气期，其中大执事是位叫柯元安的中年修士。

蓬莱派现在一共有四十二名神魂期长老、十名真传弟子、一百一十五名内门弟子，比起石轩入门时都有增长，不过这也是常见现象，等到某一批弟子因为寿元到头死去、突破无望转为各地执事等，人数就又会降到原来的数量。

“但凭首座吩咐。”众位修士齐声应道。

石轩微笑道：“本座在天玑峰也修行了几十年，对于各处都很满意，所以一切事宜都萧规曹随吧。”

柯元安虽然有点明白石首座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疑惑，壮着胆子问道：“弟子有一事不解，这萧规曹随是何意思？”

第五十六章悠闲的修道时光

石轩哑然，自己一时习惯，用上了上辈子的成语，这里可没有萧何、曹参，只好自嘲一笑道：“就是所有规矩不作变动，以前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有些时候，习惯也是一种修行障碍。

柯元安喜形于色，大声道：“谨遵首座法旨。”他这种执事最怕上面的首座、长老经常变更规矩，那样会让他处理事情诸多不便，更不要说有的新首座还会换一换执事负责的事宜，石首座如此吩咐正合他心意。想来是因为以前莫首座乃他师傅，作为弟子能不变更自然不会不变更，要是遇上莫首座对头上任，自己这大执事说不定就当到头了。

柯元安欢喜了，他身后有几位执事则是面色不好，不过他们哪敢对石轩提出反对意见，寄希望于这次首座更换更近一步的希望只能泡汤。

将执事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石轩则看向神魂期长老那里：“本座已经将雷府之门炼化，但因还未到金丹期，日后说不定常常需要外出，所以在这里定下个规矩，若是本座外出，这雷府之门就由灵青长老保管，这期间灵青长老也是有事的话就交由顾长老，以此类推。”

灵青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一脸喜色、客客气气地道：“谨遵首座法旨。”

他这位资格最老的神魂期长老都如此做了，其他长老、弟子也跟着道：“谨遵首座法旨。”

又交代了其他一些事宜后，石轩就让他们离开了，只留下苍梧。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本内继续冲击引气期，还是离开宗门？”石轩看了他一会儿问道。

苍梧是从外门弟子中抽来作为莫渊道童的，所以他语气低沉地道：“弟子不想离开宗门，准备返回外门，继续为引气期努力。”因为不知道石轩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是照实回答。

“清风不久就要离开，本座身边少个道童，你又是熟手，可愿成为本座道童？”石轩缓缓开口，苍梧服侍师傅也有好多年，熟悉本峰各种事宜，对于一贯闲散的石轩来说，将他留下来，自己就会少很多麻烦。

苍梧不可置信地看着石轩，一脸又惊又喜可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弟子，弟子愿意，万分愿意！”边说边双膝跪地，成为一位神魂期首座的道童，虽然比不得以前，那也肯定是比返回外门来得强，平时的随口点拨就是千金难买的，外面不少身家丰厚的引气期修士都是欲求神魂期高手指点而不得。

“成为本座道童之后，你一不可仗势欺人，做些有违本门规矩的事情，二不可懈怠了修行，毕竟修为才是根本，记得否？”石轩一向是有言在先，勿谓言之不预。

苍梧赶紧点头：“弟子都记得了，记得了。”

等苍梧退下，石轩才架起清风，往天涯海角楼而去，现在并不是去向江真人展示造化气息，因为按照师傅吩咐，要等他走后才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石轩还是决定照办。

“石师叔，您来了？”刚一进天涯海角楼，石轩就听到一清脆热情的声音，正是迟采波这丫头，她趁闭关休息的空隙，接了看守天涯海角楼一楼的善功任务。

石轩笑着看她兴奋的红扑扑的脸蛋：“本座听闻你已经在闭关转化真气，为何还要接这善功任务？”

迟采波有些羞赧地道：“因为采波想到日后炼制本命法器的材料可是需要不少善功的，现在又正好闭关到了一个极限，所以就接了这个任务，能多攒一点是一点。”

石轩想起自己引气期时，可是从师傅那里搜刮了不少材料的，要不然也得如迟采波这样多接任务了，这就是有师傅的好处啊。

不过迟采波突破到引气期时也才四十不到，她的表现、心性应该早就在那些有心的宗师、长老眼中，恐怕等到她转化完真气，就会有人来收她为徒了，所以石轩鼓励她道：“未雨绸缪很是不错，但不要耽搁了自家修行，那才是根本大道。所有努力修行的弟子，宗门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就多谢石师叔吉言。”迟采波性格本身就开朗，现在更是笑得灿烂，“不知石师叔你今日是来挑选什么？”

“本座是来挑选些能修炼到金丹的功法。”石轩也不隐瞒。

“师叔您不是修炼的《神霄真法》吗？”迟采波好奇地问道。

石轩随口指点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进阶金丹可是需要雄浑的积累的，就算是你在引气期时也是一样。”

迟采波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时光，石轩每日打坐修炼，感悟雷府世界，天玑峰日常之事放得很开，间或去天涯海角楼兑换些功法参考，将其转变为自己成就金丹的积累，有时候也与谢方伟、灵星、其他关系还不错的真传弟子、神魂期长老等探讨些道法，闲暇时就做些远游，如去瑶光岛看看余若水、周蝶兰，或上游青冥下游碧海，兴致来了，就去北极感受风雪，去火焰群岛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是悠闲而逍遥。

…………

一年后，天涯海角楼。

“石小子，你来老道这里做什么？”江真人老神在在地问着石轩，比起前些年石轩看到他时，他的样子又苍老了几分，背微微弓起，显得更加垂垂老矣。石轩曾听闻，元神真人的相貌只与自己愿意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心境有关，江真人这样子怕是代表他的天劫真的快到了，心里的变化引起了外表的变化。

当然，阳神真人的快是相对他们本身而言的，说不定还有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未可知。

石轩恭敬地道：“弟子是来求问真人，不知师傅是否已经离开本界了？”

“恩，几个月前就离开了，不过这种事情你直接问掌门就是，何必来叨扰老道。”江真人笑骂道。

石轩有些伤感，也有些头疼，此行一是为了探听师傅的消息，二是趁机按师傅吩咐，来向江真人展示那造化气息的，可是真人不比师傅，如何将话题转过去，显得不那么生硬，还真是有些为难。

哪知道江真人笑骂之后，话锋一转：“莫渊那小子离开的时候，说你这娃娃在雷府世界得了番奇遇，感觉到了开天辟地的场景，能散发出一丝造化气息。关于这个，老道可真有些不信，现在既然你来了，那就展示一番，让老道见识见识吧。”

没想到师傅已经将铺垫给自己做好，难怪吩咐自己等他离开才来，石轩松了口气，心中很是感激：“弟子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静下心来，将那种心境展示出来。

江真人表情不见变化，但背却是越来越直，看得很是专注，可又像是在沉思。

过了一会儿，石轩实在坚持不住停止了下来的时候，可江真人还是那么专注，两眼开阖间紫色神光闪现，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叹息道：“你这番展示，刚好补完了老道一些缺憾，让老道的积累达到圆满，可是也让老道提前引发了天劫，本来预计还有四五年的，现在还有一些准备未能做完，哎，也不知道是祸还是福。”

石轩没想到居然还惹出了这种事情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江真人继续道：“你且去通知掌门，让他将护山阵法全部开启，老道马上就要渡劫了。你莫要这个呆样，若是老道渡劫成功，自然承你一份人情，若是老道渡劫不成功，嘿嘿，那自然生死道消，也来不及怪罪你。”江真人的神识至少也能笼罩三岛海域，但现在全力压制之下，却是无法透过接天殿的阵法阻隔，只能让石轩却通知掌门。不过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脸色轻松，一扫以前提到天劫就愁眉苦脸的样子。

石轩可不敢耽误时间，礼也不行，转身就往接天殿飞去，还好紫气东来楼就在天枢峰，没几个呼吸，石轩就到了殿外，看守殿门的两位引气期弟子刚要上前拦住，让他等待掌门召见，就被他直接施展遁法遁了进去，连点儿反应也未作出，好一会儿才互相看了一眼，惊疑不定地到：“莫非宗门有什么大事发生？”

接天殿里，谢方伟、灵星、庸兴正在和掌门议事，看到石轩闯了进来，庸兴面孔一扳，厉声喝道：“石首座你不经禀报就擅闯接天殿，还有宗门规矩……”他话未说完，就见到掌门张正言脸色一变，站了起来，化为雷光往接天殿后方而去，那里就是控制蓬莱派护身大阵九天都篆万雷仙阵的中枢。原来石轩一通过接天殿阵法，就用神识将整个事情告诉了掌门，掌门急切之下却是来不及作交代。

谢方伟、灵星、庸兴面面相觑，很难看到掌门如此急切，忽然，几人都感觉到蓬莱派与外界被阻隔开了，正是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开启。

“石师弟，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谢方伟向石轩问道。

在场几位都是金丹宗师，对于江真人是知之甚详细，甚至还知道不少自己不知道的宗门秘密，所以石轩也不隐瞒：“我刚才在天涯海角楼拜见江真人，结果遇到他老人家天劫将至，所以依他吩咐，来通告掌门。”

第五十七章天雷地火

“什么？！江真人不是还有好些年才渡劫吗？”庸兴脱口而出，他知道石轩断然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蓬莱派虽然有三位元神以上的前辈高人，乃八大宗门里首屈一指的，但一位还在其他大千世界，未来得及召回，一位自己就算成就金丹也没见过，不知道有什么不便，宗门主持大局的可就只有江真人，要是江真人渡劫失败，那蓬莱派恐怕就会陷入一个危机当中。

另外一边灵星的反应和庸兴一般无二，都是有些惊慌，只有谢方伟老神在在，沉稳依旧，温和地道：“两位师叔不必担心，江真人既然提前引发天劫，那必然是积累够了，而且他也做了多年准备，应该有七八成的把握。”

石轩在旁边不好插嘴，总不能说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江真人提前引发天劫吧，再说就算讲了，别人也未必相信，你一个小小的神魂期修士，凭什么引动真人的天劫。

这时，掌门已经从后方走了回来，脸色已经不见波澜，但眼神中还是能看到深深的凝重：“老道已经将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开启，也将控制阵法的九天都篆仙符给师祖送了过去，他老人家应该马上就要渡劫了。”说完调动阵法之力，在大殿正中开启了一个圆形水镜。

蓬莱派山门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天空铅云低垂，似乎能碰到天枢峰峰顶，那些在外又离得近的弟子都是被阵法拉入了山门内，个个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分外不解为何会有如此遭遇，那些在外又离得远的，则都收到掌门传音，让他们能有多远就躲多远，至于宗门内的弟子、长老，因为阵法阻隔，反而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禁止出去了。

石轩看到水镜之中全是乌黑低沉的云朵，将四周变得如同深夜，突然，一道银白色巨大闪电排开乌云，直直劈下，让天空一下明亮无比，而水镜在这一击之下也是支离破碎，再也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哎，天劫之威，实在是难以测度，就连窥探也是不行。”张掌门叹息一声，再次画出一面水镜，这次显示却不是天空，而是外面的大海。

那蔚蓝无比的大海，仿佛煮开了一般滚滚冒泡，变得赤红起来，猛然间，海水中间急速耸起一物，将海水向四周排开，形成了巨浪滔天的场面，待那物现出形状，乃一座巨大无比的火山，却是天劫之下，地形改变。

那火山口中猛烈喷出一股赤红近黑的火焰，冲天而起足足有几千丈，那面水镜同样在这火焰喷发的同时滋滋作响，然后化成白烟，蒸发开来，石轩只来得及看见点点落到海水上的这赤红近黑的火焰将海水灼烧出一处又一处的巨大漩涡，无数的鱼类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这燃烧几万年的地肺阴火也是威力无穷啊。”谢方伟感叹道，之后接天殿中的众人只能慢慢等待，完全无法揣测江真人渡劫的状况，场面一时沉默无比。

“掌门，外面不少弟子求见，说是本身在外，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回到了宗门，怕有什么诡异。”守在接天殿的一位弟子走进来禀报道。

“你且出去对他们说，此事乃宗门所为，不必担心。”张掌门神色沉静。

这弟子只能回答个“是”，心中却是在想，就算是宗门所为，那也是诡异得很，哪有宗门好端端的做出这种事情来，心下开始有些惶恐，若是宗门出了事情，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怕是也有大祸临头，偷偷抬眼，看见掌律堂、庶务堂、玉衡峰、天玑峰首座都在，联想起刚才天玑峰首座石师叔急匆匆地闯将进来，更是觉得有大事发生。

谢方伟见到他的反应，从容平和地微笑道：“乃是有大风暴降临，宗门怕在外的弟子受到损伤，所以用阵法之力将离得近的那些移了回来，就连离得远的，也是让他们先躲到远处去，没有大碍。”

谢方伟镇静淡定的表现感染了这位弟子，他心中安定下来，躬身告退，半点儿也没去想要什么样的风暴才能让当今第一道门如此戒备。

“应该是最后一道了，师祖开始调动阵法之力了。”张掌门脸色郑重地道，却是通过感应阵法变化判断江真人到了哪个关头，一般而言，渡天劫最初几道都是依靠本身修为、中间几道则是法宝、渡劫秘宝并用，最后，威力最大的一道才会调动阵法，当然，有实力强横的，不用法宝、渡劫秘宝、阵法也能渡过，也有实力差的，中间就要开始使用阵法，而且那些散修中的元神真人，也没有实力布下九天都篆万雷仙阵这种阳神级数的大阵。

石轩和谢方伟对视一眼，却是无法感受到阵法变化，一则掌门乃阴神修为，二则九天都篆仙符的中枢还是他控制，只是暂时借予江真人而已。

突然，接天殿剧烈晃了一晃，还好在场的都是修为高深，没出现站立不稳的情况，但庸祥和灵星都是面色急变，纷纷拿眼看向掌门，就连石轩和谢方伟心里都开始产生了一些担心，毕竟以前没见过真人渡劫，无法判断情况如何，但是掌门脸上的喜色却是让四人放下心来。

“好了！”张掌门边说边画出水镜，镜中显示出蓬莱派外的场景，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已经消退，露出澄清的天空，蓬莱派周围则是出现了九座火山，个个巍峨耸立。在半空中，立着一个人影，但是从水镜看去却是扭曲不定，忽影忽现，不过此时在那里的，只能是江真人。

果不其然，从水镜中传来江真人的声音：“血河老鬼、阎罗老鬼，想不到你们不远千里迢迢来为老道成功渡劫庆贺，真是心诚意足啊。”

一个低沉的、嗡嗡的声音响起：“江老鬼，想不到你居然提前渡劫，让老祖我和阎罗道友赶之不及，白跑一趟。”天劫之时，其他阳神真人都是不敢靠近的，要不然会将自己的天劫也引发下来，只能趁刚刚结束、最虚弱的那一刹那出手，不过现在看来，江真人已经成功渡过虚弱期，恢复了一些实力，加上手中法宝、下面仙阵，根本不惧两人。

“嘿嘿，上次你们趁陈祖师天劫陨落时打上山门，老道那时刚刚成就元神，也是凭借法宝和阵法将你们逼退，现在大家都是两次天劫，老道还有主场之力，说不定能留下一位。”江真人悠悠地道，元神真人渡劫，要么本门其他真人守候，要么请至交好友守候，就是为了防止被人偷袭，不过江真人提前引发了天劫，无论是助阵的还是准备偷袭的，都是来之不及。

一个阴惨惨的声音道：“哼，那时候本天子和血河道友也才一次天劫，加上你有清河子、孟霓裳两个老不死相助，否则你哪能得逞。你现在刚刚渡过二九重劫，积累还少，要想留下本天子，你还差些火候。”他说话的时候，石轩等人在接天殿中都从水镜里感到阵阵寒风，阴气阵阵，看来这位的实力应该比血河老祖和江真人要高，更接近第三次天劫，当然，血河老祖还有很多分身在外，实力压制的很低。

“现在江道友不是也有贫道助阵。”一把柔和清虚的声音响起，却是一片清气在天边亮起。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好半天，才听到江真人道：“多谢归元子道友。”

“江道友多礼了，蓬莱派和我瀛洲派同气连枝，此乃贫道应该做的，前些年盗泉子师侄陨落，也是多靠江道友守望相助。好了，江道友先稳固修为吧，贫道告辞。”归元子说完就离开了。

没想到盗泉子居然已经陨落，看来他是没渡过第三次天劫，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天劫之下也是难以幸免，大道之途，真是步步艰辛，石轩心里感叹道。

接着石轩等人从水镜中看到，江真人伸出手掌，往下虚按了一下，那九座火山之上就各自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手掌，将它们按低，按入海水中，按入海底，十几个呼吸后，那里的海水就风平浪静，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这里曾出现过九座巨大火山，恢复了平时蓬莱派外的景状。

“老道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天涯海角楼就由谢方伟你暂时管起来吧。”正当石轩等人震惊于江真人这媲美天地伟力的出手时，他的声音就从水镜中传来。

谢方伟恭恭敬敬地道：“弟子遵命。”

同时，一道声音传入石轩耳中：“石小子，老道说过承你的情，不会忘记的。”

…………

十二年后。

“石师叔，掌门请您去接天殿议事。”苍梧一脸喜色地禀告石轩，不过他的喜色与掌门无关，乃是因为他在前些天成功突破到了引气期，这几天一直这个样子，当然，这也意味着石轩需要重新找两个道童，否则天玑峰的杂事就需要自己亲自处理了。

石轩淡淡开口：“不知是何事？”

“回禀石师叔，听说是罗浮派沈闲云成就中品金丹，要商量由谁代表本派前去恭贺。”苍梧早就将事情打探的一清二楚。

第五十八章时光如水掩声名

想不到沈闲云已经沉不住气选择成就中品金丹了，真是可惜，不过依着师傅临走之前的吩咐，石轩决定这次去请求掌门，由自己代表本派前去恭贺，要是觉得自己不是金丹宗师的话，那自己作为副手也行。

这么想着，石轩架起遁光往天枢峰而去，谁知道刚刚落在峰顶，就听到了熟悉的，包含惊喜的声音：“石轩，你也来了天玑峰？”正是笑颜如花，明眸皓齿的余若水。

“若水你怎么突然回宗门了？莫非？”石轩看着余若水，也有点吃惊，在宗门内自己的神识一般都只是笼罩几丈之内，先前却是没有发现她，现在仔细看去，却觉得她愈发精神奕奕，青春靓丽，身上也没有了天地灵气威压。

余若水欢喜地笑道：“恩，刚刚突破到神魂期，所以回转宗门。”可说着说着，神色间却露出点伤感，叹气道，“不过我父母在半年前双双过世了，之后我在他们坟前结庐而居，想不到没过多久就这么自然而然突破了。”

“伯父、伯母乃寿终正寝，若水你就不要伤心了。你在引气期停留了五十来年，现在一遭突破，真是可喜可贺。”石轩表情郑重地道，“对了，你是在百年内突破到神魂期的，应该能成为真传弟子，不知准备选择哪门功法？”

余若水脱口而出：“就是庸师叔那门祭炼剑匣的功法。”说出来了之后，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肖想这门功法很久了。”

石轩点点头：“你的性子比较烈，又喜欢直来直去，加上喜好剑术，修炼这门功法倒是相得益彰。”只是石轩听闻，那《秘传斩仙剑匣》是要在丹田温养类似于剑胎的剑匣，不知道与余若水的本命法器三阳金乌剑有没有冲突，不过看庸师叔偶尔流露出来的话语，应该是可以解决的，所以石轩并未把这杞人忧天的话告诉余若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石轩笑道：“我此行是掌门招集，不敢多留，稍后我去你洞府拜访你。”在那次向江真人展示过造化气息后，有他做背书，石轩也就放下心来，准备将这造化气息展示给自己几位好友看，增加他们的积累，比如之前就展示过给谢方伟看了，想到一贯平淡从容的谢方伟当时的表情，石轩就想笑。

为人处世之道，贵在有来有往，只要不涉及自己的秘密，石轩是不会敝帚自珍的，这样其他好友有好处分享时，才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余若水笑呵呵地开着玩笑：“那我不敢耽搁石首座您了。”

…………

当石轩进到接天殿时，在宗门内的其他首座、长老、真传弟子都已到齐，正在议论此次有谁前去罗浮派恭贺沈闲云成就金丹，不过大多数以推诿为主，这种没什么好处，善功又不高，也不出风头的事情，还不如留在宗门内修炼呢。

“弟子参见掌门。”石轩向着张掌门拱手行礼道，这时他的进来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打量于他，似乎想把这事推给石轩。

张掌门点点头：“石轩，这次叫你前来，是因为罗浮派沈闲云成就金丹，我们决定派一位首座或长老前去恭贺，不知你有什么意见？”

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前，石轩就微笑道：“沈前辈与家师乃多年至交，所以家师曾吩咐弟子，若是沈前辈成就金丹，定要代替他前往恭贺一声，还请掌门成全弟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首座、长老、真传弟子都是嘿嘿一笑，想不到这次会有人如此积极，这下自己是不用担心了。

张掌门环视下方众人：“石首座说他愿意代替宗门前去，不知诸位有什么意见没？”

“回禀掌门，没有。”众人是齐声回答，在接天殿里可是少有这种场面出现的，弄得张掌门都是莞尔一笑。

见群情一致，于是张掌门微笑道：“贺礼之事，就由灵星准备，石轩你去挑选两名内门弟子、八名外门弟子一起前往。”毕竟作为一大宗门派往罗浮派恭贺的代表，怎么都不可能孤家寡人，总要有些弟子随从。

“领掌门法旨，不知弟子们什么时候出发？”石轩问道。

“金丹大典是定在十日后，不过你们是通过传送阵前去，就五日之后出发吧。”张掌门摸着自己的白眉毛道。

由接天殿出来，石轩请灵星将此挑选弟子之事放在善功榜上，定在三日后摇光峰听道殿进行，自己则前往余若水洞府。

…………

三日后，摇光峰听道殿。

在大殿内，足足来了几百位外门弟子，二十来位内门弟子，其他的不是不想来，但因为早就接了另外的善功任务，时间上来不及，只能捶胸顿足不已。

“张兄，你也来了啊？”一位模样机灵的年轻人对着人群中的一位瘦削修士打着招呼。

那瘦削修士皮笑肉不笑地道：“金雷宇，你不也来了吗？早前不是跟我说，准备接些炼器的任务吗？”

“嘿嘿，这么好的任务，哪能错过。”金雷宇笑了一声，大家踊跃前来怕都是打着同一个主意，虽然这任务的善功不高，又不会有意外收获，但能够与一位神魂期大高手甚或金丹宗师同行，路上要是表现好一点，得蒙他老人家青睐，收入门墙，那就能一飞冲天了，再不济，能得到前辈私下点拨，对于修行也是极大的助益。

其实在蓬莱派内，绝大多数金丹宗师、神魂期长老在听道殿讲道时，除开具体的功法不能泄露外，其他都是没有多少藏私的。

“金师兄，你知不知道这次领头的是哪位长辈？”一位神情怯怯的美貌少女鼓着勇气问了一句，她身边几位女性弟子，也是露出满脸的期待，这在善功榜上可是没有做交代的，她们又是新进入门的外门弟子，没多少人脉，只能问眼前这貌似消息灵通的师兄了。

金雷宇微笑道：“任师妹，这次为兄可是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能知晓了。说起来，你们盼望是哪位？”

“当然是金丹宗师，最好是谢师叔祖！如果不是金丹宗师，那最好是石师叔！”任师妹身后一位颇为活泼的苗条少女抢先道，等发现只有自己发言，顿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红小舌头。

“呵呵，蒋师妹真是快人快语，说出了为兄的心声，要是这次领头的是谢师叔祖，那真是三生有幸。”金雷宇做出隐秘状，将声音压小，悄悄地道：“我听闻宗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金丹宗师都必须收徒以便传承，现在门内的金丹宗师里，灵星和庸兴两位师叔祖可是各自有两三位弟子，灵日师叔祖常年不在宗门，我们无缘拜见，而谢师叔祖成就金丹已经有二十年出头，该到收徒的时候了！”这话引得那张姓修士不停侧耳，恨不得金雷宇把声音说大声点。

任师妹和蒋师妹惊喜又期待地问道：“真的吗？”周围一圈的修士都是如此表情。

“哈哈哈，两位师妹，你们别听金小子的话，这厮贯会吹牛！”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乃皮肤古铜色年轻修士，他身边则是一位身材高大但又木讷的年轻人，而他的话引得几位师妹露出疑惑表情。

“李丙南，谁吹牛了？！”金雷宇怒气冲冲地质问！

“嘿嘿，什么宗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什么金丹宗师都必须收徒以便传承，我告诉你们，没这回事！庸祥庸师叔祖就没有收徒！”李丙南冷笑道。

任师妹声音细小地问了一句：“庸祥庸师叔祖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她入门不过六年，年纪也才二十三四，而庸祥离开此界都已经有二十来年，关于他的种种传说早就在修真界中不流行了，这年轻一辈的修士真的有很多没听说过他，正是声名总被雨打风吹去。

她身边最近两次入门的修士都是频频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没听说过，把李丙南郁闷地大声道：“庸祥庸师叔祖是灵星师叔祖他们这一辈的金丹宗师，曾经排在天机榜第一位，乃是当年修真界中第一剑术宗师！”其实，他自己也是听闻迟采波、迟正德两姐弟提过，又找入门较早的那些外门弟子闲聊，才能知道的这么多。

“确实如此！当年我们蓬莱派三大上品金丹宗师，可是威压修真界的！”入门已经超过四十年的一位外门弟子道。

听到有人证实，任师妹等人都是拿不满的眼光看着金雷宇，金雷宇脸色涨红，喃喃道：“就算没这个规矩，谢师叔祖也可能收徒嘛，他都还没有一个弟子呢。”

“谁说没有？谢师叔祖可是收了迟采波、迟正德两位为徒了，只是暂时并不公布，等到他两人引气圆满后才正式举行仪式。”李丙南得意洋洋地道。

“什么？”

“我怎么没听说过？！”

……

等到稍微冷静下来，大家才觉得李丙南没有撒谎，这里不少人都认识迟采波、迟正德，他们与李丙南的关系如何，大家都清楚，李丙南断然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被宗门之人发现可是处置很严的，至于为什么要到引气圆满才举行，那只能说每个金丹宗师考查弟子的方式不一样。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充满了种种难言的情绪。

这时，一位月白道袍的年轻修士漫步走入了听道殿。

“石师叔？！”众多弟子又惊又喜地喊道。

PS：在这里更正前面一个小BUG，李丙南应该喊迟正德两人为师兄师姐的，不会喊师叔，我记成当时石轩的情况了，忘了他是直接成的金丹宗师徒弟，至于外门弟子为什么喊谢方伟为师叔祖，喊石轩为师叔，是因为他们不入代数，只按金丹师叔祖，真传师叔这个原始规定来喊。

第五十九章准备

李丙南与周半羽、任师妹、蒋师妹等人对视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惊喜，虽然不是金丹宗师，但却是除开金丹宗师之外最好的几个选择之一了，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日后的可能成就，石师叔在蓬莱派神魂期中都是首屈一指的，甚至弟子们都隐隐将他当成金丹宗师来看待了，唯一可虑的是，石师叔正在冲击金丹的时期，怕是分不出心来收徒，在这一点上，却是比不得那些积年的神魂期修士，他们需要为日后做打算，想调教出一些好弟子。

对于李丙南和周半羽而言，石师叔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但给他们留下更深刻印象的却是迟采波、迟正德俩姐弟对石师叔的推崇备至，其程度甚至还在对谢方伟这位金丹宗师之上，让他们两人实在是疑惑不解。

石轩走到讲道台上，看着下方的众位弟子：“这次的任务相信大家都清楚了，本座也不耽搁大家时间，现在就开始吧。”昨日石轩参加过余若水晋升真传弟子的仪式，并陪她挑选了灵器、法器等，她也终于知道了江真人是谁，可惜的是她师傅岳婉音自从几十年前外出后，就一直未能归来，要不是宗门传承册上她的名字未变化，石轩还以为她已经陨落了，不过若是岳婉音没用过延寿丹药的话，那么再过四五十年，她也到寿元尽头了。

“是。”几百位弟子齐声应道。

石轩对于挑选的标准很简单，不喜欢惹是生非的弟子就行，又不是给自己选徒弟，哪需要那么复杂，不过还是要注意男女平衡，要不然带一水儿的男性弟子和女性弟子出去，会让其他宗门误会蓬莱派和天火门、广寒宗合并了呢。

随着石轩眼光扫过第一排的内门弟子，那些弟子都是露出紧张、期待的表情，个个屏气凝神，生怕有什么异于其他人的不好表现，从而被排除出去。

“你姓名为何？”石轩看着一位中年内门弟子道，之所以看中他，是因为他气度不凡、卖相甚佳，修为也是引气圆满，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到了罗浮派都不会丢本门的脸，至于他在引气期徘徊了多久，那就不是石轩关心的了，他仅仅只是内门弟子而已，不会拿来和已经突破到神魂期的修士做比较的。

那中年弟子好歹修行了这么多年，虽然同样有紧张、激动、喜悦，但表面上还是能克制住，正正经经地道：“回禀石首座，弟子罗半山。”

石轩点点头：“可愿随我去罗浮派？”

罗半山暗吸一口气，将激动压了下来：“弟子愿意。”然后走出来站在一旁，不打扰石师叔继续观察其他弟子。

石轩又看了一遍二十来位内门弟子，最后盯着一位鹅黄衫子的美貌少女道：“不知这位师侄姓名为何？可愿随我去罗浮派？”她看起来很是端庄大方。

这鹅黄衫子的少女声音清脆悦耳：“弟子唐又秋愿意随石首座您前往罗浮派。”她修为只得引气小成，想来是完成这善功任务后就会外出游历，不过比起其他修为高过她的内门弟子，她显得更加从容镇静一点，似乎有一种能压住场面的气场在。

这下两名内门弟子都挑选完毕了，其他个内门弟子都是失望无比，他们突破到引气期的时日不同，但唯一相同之处就是没有被神魂期长老、金丹宗师看中收为徒弟，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要么在修行上取了巧，要么心性上有些问题，包括石轩挑选出来的罗半山、唐又秋也多半如此，当然，如果是家族子弟，也是能凭借关系找到师傅的。

石轩走过第一排，来到了外门弟子那里，他们看到石轩走过来，比起内门弟子更加不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情，有紧张的手足无措的，有不敢抬头直视的，当然，也有举止从容、神态平静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过外门弟子的挑选比起内门弟子的挑选要简单些，因为刚才他们的议论早就在石轩的神识感应中，心中也有了腹案，所以直接走到了李丙南、周半羽他们面前，“你们两人报上名来。”石轩神色平和地看着他们。

李丙南欢喜地行礼道：“回禀石师叔，弟子李丙南，这位是周半羽。我们都愿意随您去罗浮派。”

周半羽紧随其后，声音颇为低沉：“弟子周半羽见过石师叔。”

“恩，你们都站出来吧。”石轩点点头，惹得其他外门弟子是又羡又妒，莫非石师叔是看在他们好友的师傅的面子上，难道到了哪里都是关系党优先吗？！其实对于石轩而言，排除掉那些喜欢惹事的，选择谁都是一样，那自然不如选择有印象的。

然后石轩看着那任姓女弟子和蒋姓女弟子：“你们两人姓名为何？”

任姓女弟子和蒋姓女弟子先是惊愕难以相信，然后摆头四周看了一下，发现石师叔确实是在问自己两人时，才充满狂喜激动情绪地上前一步行礼：“弟子任水瑶（蒋念巧）愿意。”接着她们两人在其他外门弟子艳羡的目光中步履轻快地走到了罗半山、唐又秋等人旁边。

之后石轩又挑选了两男两女四位外门弟子，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既激动又兴奋。

“好了，这次任务的弟子本座已经选好了。其他师侄就不要耽搁了。”石轩语气平淡地开口说完后，就袖袍一挥，一股清风在十位弟子脚下升起，带着他们与自己一起往天玑峰而去。

“哎，真是便宜李丙南那厮了。”金雷宇愤愤不平地道。

另外一位外门弟子虽然难掩失望的神色，但还是说道：“不过石师叔还算公正，除了李丙南和周半羽外，其他六位可都是没什么关系的弟子。”

“任师妹和蒋师妹的运气真好，说不定路途中还会得蒙石师叔青睐，哎，为什么就不选我们。”谈论声中，诸位弟子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

天玑峰石轩洞府。

石轩如同以前莫渊一般，盘坐在自己蒲团上，看着对面的十位弟子，开口道：“这次代表宗门前去罗浮派恭贺事关宗门体面，因此，本座不得不对你们做些交待。”

在唐又秋带头下，这些弟子们都齐齐道：“请石师叔提点，弟子洗耳恭听。”

石轩点点头，缓缓开口：“一是到了罗浮派少说多听，莫要惹是生非，二是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三是一般小事就由罗半山、唐又秋两位师侄决断，不用来找本座。”其实石轩最想说的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弟子遵命。”罗半山等恭恭敬地回答。

石轩见到有几位神色间有些疑惑，所以问道：“关于这三点，你们可有什么疑问？”

李丙南迟疑了下道：“回禀石师叔，弟子们都有信心不惹是生非，但要是别家弟子惹到咱们头上怎么办？弟子可是听说这次血魔宗和幽冥教都要派人前去恭贺的。”

石轩微笑道：“这点本座已经考虑过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我必还击，只要咱们占着道理，惹到我们头上时就不必胆怯退缩，免得被人笑我蓬莱派胆小软弱。”在知道血魔宗和幽冥教都要派人的时候，石轩就担心会有些小麻烦，不过在罗浮派内却是不会出现什么打生打死的事情，顶多斗法台上走一遭。

几位弟子都是笑着相互看了一眼，要是被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那真是丢脸至极。

石轩等他们稍微冷静了下后，才笑道：“罗师侄和唐师侄都是多年的引气期修士，无论是修为还是斗法经验，本座都不担心你们会落了下风，倒是外门八位师侄，有好几位都是刚刚入门的，要是遇到事情很容易吃亏。”说到这里，石轩顿了顿。

李丙南和周半羽都只是觉得石师叔在关心自己等人，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任水瑶和蒋念巧等心思灵动的少女却是觉出了石轩的言外之意，这怕是要给自己等人一些好处，所以心里温暖之余脸色也是隐现喜色和激动。

“距离金丹大典只得七日，本座却是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提高你们的修为境界，不过恰好本座有一套飞剑及其剑阵，你们这几日若是好好练习，联手之下对付个把引气期修士还是没有问题的。”石轩缓缓开口。

当然，那种引气期修士顶多引气小成，连本命法器也未练成，毕竟出窍期和引气期差距甚大，不是石轩的飞剑和剑阵能完全弥补的，其实就算是那种未引气小成的修士，只要能沉得住气，专心防守，耗也能将这几位出窍期弟子给耗到精疲力尽，他们可不是用真气法力操纵飞剑，难以持久。

蒋念巧震惊之下，脱口而出：“石师叔您要给我们飞剑？”她们这种才入门六年，大部分就只有配发的青钢剑这下品法器。

石轩摇摇头，笑骂道：“哪来得如此好事，本座可从未碰上过，只是暂时借与你们用而已。”

见到石轩态度随和，不是那种高高在上或是冷漠无比的，蒋念巧也放下了拘谨，笑嘻嘻地说道：“尽管如此，还是要多谢石师叔了，您老人家传下的剑阵那肯定是威力无比。”

第六十章演练剑法

剩下那些外门弟子，在听到石轩说起一套飞剑和剑阵的时候，都是有些激动，虽然九成九是不相信第一次见面的石师叔会送这么大的好处给自己，但还是有那么小小的期盼、期待，所以蒋念巧算是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待听得石轩的回答，他们的小小期盼、期待就化为了淡淡的失望，不过随着蒋念巧的话语，他们才明白了好处所在，能够白学一种剑阵，还奢望其他什么？尤其石师叔乃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他给的剑阵怎么可能会差，说不定罗师兄、唐师姐这种引气期的高手都未曾见过，于是个个激动地声音参差不齐地道：“弟子多谢石师叔。”

石轩笑着点点头，从阴阳二气瓶中取出乙木青龙剑，一套七口，每口只得一尺八寸长，剑身通体都是由乙木青气所化光芒铸成，青翠葱郁，不时有点点碧光从上面逸出消散于空中，看起来分外小巧美丽，把那四位外门女弟子看得是双眼放光，就连唐又秋这位引气期修士，见识过不少漂亮飞剑的高手，也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这套飞剑乃乙木青龙剑，一共七口，乃是为‘苍龙七宿’这套剑阵准备的，它们都是七重天多，本座放开禁制中枢让你们使用，足可以发挥接近四重天的威力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们一共八位，于这套阵法却是多了一人，不知哪位愿意退出？当然，剑阵的法决是会给所有人的。”石轩淡淡说道。

八位外门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是舍不得放弃使用这上品飞剑的机会，最后还是周半羽这位高大木讷少年，挠挠头道：“石师叔，我退出吧，弟子在剑术上实在没什么天分。”

“你能有自知之明，算是不错。”石轩随手打出十道青光落在诸位弟子身上，里面包含着“苍龙七宿”这招剑法的法决。

这招剑法七道剑光各有变化，若是石轩没练成剑光分化的剑术，只是用乙木青龙剑使出的话，因为六口飞剑是跟随母剑而动，无法发挥各自变化，所以威力只能算是一般，倒是像现在这般变成剑阵，由一人操纵一道剑光，充分发挥各自飞剑的灵动，方才能体现这《周天星斗剑法》上的绝世剑法的威力，不过这又对七人之间的配合提出了高要求，石轩根本没奢望他们能在几日之内将其完全掌握，能勉强使出就算不错了。

等几位弟子将这招剑法大致看了一遍，石轩才将七口飞剑化成七道碧绿流光飞到那七位外门弟子手中：李丙南、任水瑶、蒋念巧、吕飞虎、贾松、侯霜、石碧云。

他们七人对这乙木青龙剑是爱不释手，就连任水瑶这位腼腆内向的女孩都是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恨不得马上就试试这口漂亮飞剑的威力。

接下来，石轩将苍龙七宿这招剑法详细地讲解了一遍，并用自己的天雷伏魔剑演示了每道剑光的细微变化，这才道：“你们今日回去后要努力掌握，明日就要在我面前一一演示，后日出发前要进行第一次剑阵演练，若是谁轻松懈怠，嘿嘿，周半羽在这里等着的，外门诸多弟子也在等着的。”

李丙南等七人凛然道：“弟子必定加倍努力，不让石师叔您失望。”

石轩没说话，转而看起周半羽道：“他们都有了防身之力，你也不能差了去，这迷魂幡乃本座第一件法器，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在是六重天多，在困人、护身方面有奇效，虽然你只能发挥出三重天多一点的威力，使这迷魂幡困不住引气期修士，但里面的煞气、秽气、病气是本座精心收集，并不会因为你是暂时借用而发挥不出威力，所以就算是引气期小成的修士，若不小心也得身死其中，不过你自己也得小心反噬就是了。”

在这十多年中，迷魂幡又多了几层禁制，但距离七重天圆满还需要二十来年的祭炼，倒是阴阳二气瓶，在八年前就七重天圆满了，这样对于没什么底牌的神魂圆满修士，石轩都能直接吸纳，而乾阳青灯已经七十一层禁制，再有几年就能八重天圆满。

周半羽恭恭敬敬地接过迷魂幡，这乌黑的小幡上面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让人光是看着都有些头晕眼花，甚至有灵魂脱离的感觉。

罗半山、唐又秋及任水瑶、蒋念巧等弟子都是在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神魂期大高手，随随便便拿出一件法器就是自己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换到的，而且还一连拿出两件脸色不现任何波澜。

“好了，除了罗师侄、唐师侄，你们八人退下吧，明日这个时候到天玑峰演法台候着。”石轩淡淡开口道，于是周半羽等八人皆恭敬告退。

罗半山见他们几人离开后，才疑惑地问道：“不知石师叔您老人家留我两人下来有什么事情交代。”本来他是比较正式地叫石首座，但看到那帮外门师弟都是叫石师叔，权衡了下，觉得石师叔这个称呼更显亲近，所以就跟着叫了起来。

石轩看了他们两眼才道：“一则，本座生性比较闲散，路上之事就拜托两位师侄多多担待了。”

唐又秋和罗半山赶紧道：“师侄不敢当师叔如此郑重，此乃我们分内之事。”

“恩，很好。二则，此次去罗浮派，若是遇上挑事的，大概不会直冲本座，欺负几位外门弟子又稍显丢了颜面，倒是你们两个，恐怕会有些麻烦，不知你们两人有什么想法？”石轩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

来挑事的是金丹宗师，石轩大可以不理，传出去只会让他自己丢了脸皮，若是神魂期修士，石轩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对方也不会那么傻，石轩可是初成神魂就能斩杀修罗血刀段无情的，神魂圆满后能一剑就击败同是神魂圆满的龙游剑霍以宁，试问哪个神魂期修士能拍胸口说有五成以上把握击败石轩的。至于那些外门弟子，石轩是有备无患。

罗半山一时有些迟疑，倒是唐又秋嫣然笑道：“师侄虽然只是引气小成，但也有过奇遇，不敢夸口说全部，但大部分引气小成修士，师侄还是能对付的。而若他们长辈暗中相助的话，相信石师叔您也不会干看着。”

罗半山听到唐又秋的话，赶紧点点头：“师侄是积年的引气圆满。”在出窍期，修为的差距很容易被法器等弥补，而引气期相对来说就比较难了，高阶法器的掌握也不是一天两天，所以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多半干不出拿引气圆满对付引气小成的事。

石轩微笑点点头：“若是他们长辈借灵器给他们使用，本座也是有灵器的，只是不知你们可擅长飞剑？”在斗法台上，没有生命危险，也伤不到对方，没哪个修士会那么傻的用秘宝、符篆等消耗性的物品，暗中相助的手段很有限。

“弟子剑术还行。”罗半山和唐又秋欢喜地回答，有石师叔的话，自己就能放下许多担心了。

…………

翌日，天玑峰演法台。

罗半山等十位弟子立于台旁，见到石轩缓步走过来，立刻齐齐行礼：“石师叔好。”

石轩挥挥手，差点回答同志们好，脸上带着微笑道：“在本座面前不需如此拘谨，心意到了就行。好了，开始演练剑法吧，本座倒要看看各位师侄回去之后有没有用功。”

“那弟子先来演练，请石师叔指点。”蒋念巧抢在李丙南之前站了出来，信心满满的样子。

石轩点点头：“那开始吧。”

蒋念巧一脸欢喜地转身跳上演法台，将手一指，碧绿剑光舒展，在空中宛如游龙，精妙而不凌厉，她的这路剑法乃是苍龙七宿中起协调辅助作用的。

石轩给他们的是包含整套苍龙七宿的剑阵之法，并未具体吩咐谁来负责哪路，看来这是他们私底下协商过后分配的，从这点上来看，这几位外门弟子还算用心。

过了一会儿，那碧色剑光一敛，落入蒋念巧手中，而她则是额头见汗，香喘吁吁，满脸期待地看着石轩：“石师叔，不知弟子这剑法练得怎样？”出窍期修士的通病，使用法器无法持久。

石轩露出鼓励的微笑并随口指出蒋念巧剑法中种种不足：“能在一夜之间掌握好两三成的变化，已经很是不错了。不过，还是有些问题的……”这苍龙七宿每一口飞剑的变化并不算太难，最难的地方在于最后布成剑阵时，如何将种种变化准确而又契合的配合起来。

蒋念巧得到师叔的称赞，一张小脸笑得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对于石轩后面指出的问题是乖巧地点头记忆并细细揣摩。

之后，其他六位弟子也一一演示过自己的剑法，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他们在剑术上的天分不一，但下的苦功却是差不多的，石轩表面上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是暗暗点头，作为修士，有没有机遇很关键，但有了机遇后，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努力，在这点上，这七位师侄表现的很是不错。

第六十一章途中

而出乎石轩预料的是，这几位弟子中，剑术天分最高的不是李丙南等外向之人，反而是秀秀气气、内向害羞的任水瑶，石轩在她演练的剑法中看到了其他人没表现出来的锋锐、坚决的意味。

所以，等到他们演练完，石轩缓缓开口道：“几位师侄的表现本座都很满意，至少大家都知道下去之后勤下苦功，毫不懈怠。”说这话的时候，石轩双眼一直盯着这七位弟子，他们的表现不一，有昂首挺胸做自豪状的，有脸色微红似乎有些害羞的，有双眼放光踌躇满志的，有露出笑容却不敢直视石轩眼睛的。顿了顿，石轩继续说道：“不过你们在分配各人负责的剑法时有些不妥当之处，李丙南你和任水瑶换一换，由她作为苍龙七宿的龙头。”

“什么？”不仅李丙南失声问道，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惊讶，怎么也想不通石师叔为什么让任水瑶这位害羞内向的姑娘来作为主攻的龙头，就连任水瑶自己，也是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似乎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有剑术上的天分。

石轩轻笑道：“不要看任师侄性格上有些内向，可她在剑术上的天分却是你们之中最高的，或许在她内心有坚决、直接、凌厉的一面。”

坚决？直接？凌厉？大家看着任水瑶羞的通红的脸，似乎完全无法把这些词汇和她联系在一起，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只小白兔会猛然变成斑斓猛虎。

不过惊讶归惊讶，大家还是很快就相信了，因为都在心里想，石师叔是什么人物，他可是剑术宗师，他在剑术怎么可能会看走眼！

于是，在第二日的演练上。

大家看着空中碧色剑光纵横，其势凌厉无比，都是暗自震惊不已，以前怎么就没看出秀秀气气的任师妹内心是如此锋锐凌厉呢，尤其是蒋念巧更是无法相信，交好多年的朋友居然这样的一面，不停在心里感叹人的心性实在太复杂了！许多截然相反的性格都在同一个人身上表现出来。

随着任水瑶最后一剑化作碧色长虹，一往无回地飞了出去，将演法台地面劈出了一条深达一丈多的裂缝，台下众位弟子差点连眼珠子都鼓出来了，虽然这有大半是飞剑好的缘故，但大家看到惊人效果时却是难以想到这上面去，只是惊叹于任水瑶实力的进步。

任水瑶走下演法台，步履激动地走到石轩面前，盈盈拜倒，带着喘气声地道：“弟子多谢石师叔指点，石师叔之恩，弟子没齿难忘。”虽然天资不错，但因为内向胆怯，在修道路上任水瑶走的是艰难无比，而且同样因为性格缘故，任水瑶常常受到别人的冷遇和背后嘲笑，所以没多少朋友，比起蒋念巧这种活泼的人来说，人缘差了不知道多少。

这种环境中，任水瑶渐渐变得更加胆怯，更加没有自信，更加不敢和人交往，直到今天，任水瑶才似乎看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这怎么能不让她激动，不让她热泪盈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石师叔的指点！

石轩看着任水瑶，以前她是害羞中带着胆怯，而现在则是害羞中蕴含着些许自信，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在缓缓绽放：“大家乃蓬莱派同门，本座作为你的长辈，指点你是应尽之义。最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努力。”然后示意任水瑶不要再多说，“好了，大家剑法变化都掌握了四五成，现在开始演练剑阵吧。下午咱们可就得出发了。”

七位外门弟子自信满满地走上演法台，上面的剑痕已经消失掉了，不过他们却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

半天过后，李丙、蒋念巧、任水瑶等累得差点站立不稳，一共十七次剑阵配合，全部失败，而出窍期恢复精神又慢，所以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但最让他们害怕的却是台下石师叔没有表情的那张脸，让他们惴惴不安，心里充满了内疚，让和蔼可亲的石师叔他老人家失望实在太不应该了。

“好了，你们别垂头丧气的，第一次演练失败很正常，因为这剑阵最难的就在于配合上，之后好好努力就行了。我们出发吧。”石轩没抱希望自然就没什么失望，同时往天枢峰而去的时候，还给他们详细地讲了讲刚才十七次配合失败在哪里。

这些鼓励的话语越发让这些外门弟子觉得石师叔真是个大好人，是德高望重的高人前辈，和修真界中流传的狂妄自大、眼高于顶、心狠手辣完全不一样嘛，于是个个拿感激崇慕的眼神看着石轩。

…………

南蛮大陆天阳城。

石轩带着十位弟子从传送阵中出来，就看到外面热闹繁华、人头涌动的街市，无论是来往修士凡人，还是穿着打扮，都充满了南蛮大陆独特的风味。

“半羽你看，那是真的虎人诶！”李丙南指着一过路虎人族修士，惊奇无比地道。

周半羽也好奇地打量过去：“恩，虎头、虎尾、虎爪、虎眼。”这话惹得李丙南嘴角微抽，很想装作不认识他，实在是太呆了！

而那虎人族修士似乎不太喜欢被人品头论足，恶狠狠地看了这边一眼，但发现有两位引气期高手，遂打消主意，快步离开。

蒋念巧则是看着狐人族、猫人族的女子，充满羡慕地道：“水瑶你看，她们的耳朵，她们的尾巴，看起来好可爱啊！我也想要！”

任水瑶等几个女子频频点头，似乎很同意蒋念巧的意见，就连吕飞虎和贾松这两位男性弟子也是边看边不由自主地点头。

听到后面弟子们的窃窃私语，石轩和罗半山是相视一笑，两人都是在游历之时到过南蛮大陆，对于这些景色只有怀旧而没有惊奇。

天阳城位于南蛮大陆中部偏西南，是最靠近罗浮派的大城，周围遍布沼泽，有许多奇异灵草、沼泽妖兽。

石轩带着这群兴奋不已的弟子从城中走了出来，然后看了唐又秋一眼，唐又秋立马会意地拿出一舟状法器往空中一抛，顿时在上方出现一艘巨大无比的白色巨船，船上有着亭台楼阁，风景如画，引得过往行人顿足观看，纷纷感叹这帮修士派头不小。

“这白云舟乃宗门有名的上品法器，住下几千个修士都是绰绰有余。而且里面有几十上百个石像傀儡作为杂役侍从，舒适无比。”唐又秋向师弟师妹们介绍道。

石轩看了四周一眼：“好了，我们都上去吧，罗浮派距离这里还有三天的行程，莫要耽搁了。”这是指白云舟的正常速度，石轩自己飞遁的话，五六个时辰就到了，而且这次罗浮派是大开山门，所以石轩不用去天阳城找罗浮派的弟子带路。

在石轩指挥下，白云舟上落下清光台阶，让所有弟子轻松无比地走了上去。刚刚一上去，就有石像傀儡走了过来，有的是带他们去各自院子，有的是捧着茶杯茶壶……于是众位弟子纷纷感叹于这白云舟的宽广舒适，石像傀儡的精巧灵动。

“你们莫要觉得轻松惬意，休息下就继续演练剑阵吧。”石轩微笑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他们头上，不过早日演练好剑阵也是他们的心愿，所以到不存在抵触偷懒的情况。

…………

三日后的清晨。

白云舟边上、上方、下方都是白云朵朵，随着空中朔风变化成不同形状，甚至从舟上伸出手去，就能摸到那些白云，更不提往下方看去时，那山川河流的雄伟壮观景色是那些外门弟子从未见过的。

不过他们可没那个闲心去欣赏风景，每日里累了就休息，休息好就演练剑阵，总算是慢慢摸索到了配合的感觉，而且每日不停打坐回复精神，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灵魂之力略有增长。

石轩坐在木凳上，看着七位弟子演练，另外一边是周半羽在努力熟悉迷魂幡，身后则是罗半山和唐又秋在操控白云舟，他们的实力同样已经在石轩面前展示过，石轩对他们颇有信心。

来往穿插的碧色剑光忽然一合，化为了一条长达十多丈的巨大青龙，摇头摆尾，威势不凡地扑了出去，刚开始还好，这条青龙张嘴舞爪都是中规中矩，但到了最后，这条青龙、似乎失去了控制，直直往白云舟甲板打了过去。石轩袖袍一挥，七口碧绿飞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正是阴阳二气瓶的一些小运用。

“石师叔……”李丙南和其他六位弟子都是脸含愧色地看着石轩，刚才将阵法演练成功后，一时激动，竟然失去了对飞剑的控制，要不是有石师叔他老人家看着，怕是会酿出一起惨祸。不过石师叔的手段着实高明，不见烟火之气地就将飞剑摄到了手中。

石轩点点头：“你们能这么快演练成功阵法，有些出乎本座意料之外，不错不错。一些失误是在所难免的，以后小心就是。恩，马上就到罗浮派了，你们可不要忘了这两日继续演练。”前方已经看得到罗浮山了。

众位弟子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就出现了一辆巨大车驾，通身呈血红色，拉车的是八条鳞角分明的血龙。

第六十二章罗浮

那血色车架从天边急速而来，眨眼间就追到了白云舟后方。

这几日里，石轩他们遇到过不少的陌生散修，因为大家目的相同——都是去罗浮派参加金丹大典，不过这些散修中，见识浅的看到白云舟如此巨大宏伟的飞行法器，也觉得其主人不是等闲之辈，所以无人敢于上来纠缠，匆匆而过，至于那些见识广博，哪还能认不出来蓬莱派的出名法器，更加是不敢靠近，也不敢上来攀交情。

因此，那些外门弟子对于这血色车驾只是惊讶于那八条血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认为它很快就会过去，可是那血色车驾到了和白云舟平齐的时候，忽然放慢了速度，与白云舟齐头并进。

见到这种不寻常的表现时，几位弟子才纷纷惊觉起来，赶紧站到了石轩身旁。

那血色车厢外的车辕上立着八个身穿赤红盔甲的木讷护卫，而在他们身后是一个面貌平凡的中年御者驱使着那八条血龙，而在宽大无比的车厢里，一共有四十八名侍女，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弹琴，有的泡茶，有的在研墨……其中有八位是在伺候着一名身穿雪白道袍的年轻公子，有给他捏背的，有给他捶脚的……

那年轻公子长相非常秀气，嘴角含着一丝微笑，将头侧了过头，用柔和平静地声音道：“不知是蓬莱派哪位道友在此？”与他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就像是石头雕像的眼睛。

石轩做好私底下的戒备，往前走了一步，虽然不太担心在罗浮派外这血魔宗的金丹修士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但血魔宗修士间歇性发狂可是远近闻名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是石轩还没来得及报上姓名，那年轻公子就嘿嘿一笑：“原来是石轩石道友，很好，很有趣。”那死寂的眼神中似乎燃起了一点疯狂的火焰，然后在石轩反应过来前，他轻轻一拍手，血色车驾变得飞快，转眼间就超过了白云舟，急速投往罗浮山中。

“石师叔，这位是？”罗半山疑惑地道，看年轻公子的表现，似乎认识石师叔，但是石师叔好像不太认识他。

石轩微微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天罗血网宁无缺。”血魔宗的修士生性凉薄，这么多年过去了，其他金丹宗师自重身份，对自己绝不会是如此表现，只有当年四人一起前去拦截，结果段无情和王启年双双陨落、自己狼狈回宗的宁无缺才会认为是奇耻大辱，铭记于心。

前几年宁无缺成就上品金丹时，宗门考虑到自己和血魔宗的纠葛，所以压根儿就没想过派自己去庆贺，只是想不到今日还是碰个正着。

不仅罗半山和唐又秋，就连其他八位年纪较小的外门弟子都是听说过石轩斩杀修罗血刀段无情的成名之战，所以面带忧色地问：“石师叔，他会不会？”

石轩笑着摇摇头：“要是他敢在我们来罗浮派恭贺的途中出手袭杀我，那罗浮派的前辈高人肯定会出手让他灰飞烟灭，这种占据道理、又能灭掉一位血魔宗上品金丹的机会他们可不会放过，事后血魔宗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见他们似乎有些不解，石轩继续解释道：“要知道血魔宗是疯狂，不是疯子，刚才宁无缺急着离开，就是怕压不住心中杀意，从而将性命送与了罗浮派。反而是你们，本座估计会被血魔宗的弟子找些麻烦，可要做好准备了。”其实在石轩心里还担心宁无缺会不顾金丹宗师体面的在归途上拦截，所以准备留些后手。

唐又秋、罗半山和八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被找麻烦的事情他们早就有心里准备，甚至刚刚练成剑阵时，李丙南还有好几位弟子心中都是跃跃欲试，巴不得有人来找麻烦，好试试剑阵的威力，他们奇怪的是，从石师叔话语中透露出来的，罗浮派的前辈高人能让宁无缺灰飞烟灭，这可是上品金丹啊，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是顶级实力了，怎么会说的如此轻描淡写，莫非罗浮派闭死关的前辈能暂时出关？

“好了，还有一会儿就到罗浮山了，你们也整理下仪表。”石轩淡淡吩咐道，这些弟子在刚才的演练中可是弄得发乱气喘。

李丙南等人一边整理自己，一边窃窃私语，其中李丙南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当年石师叔斩杀修罗血刀段无情的事情？那可是精彩无比啊！”想要卖弄自己的见识。

蒋念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师兄，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就不要说了，石师叔的过往几战，我们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任水瑶和其他弟子纷纷点头同意。

李丙南有些尴尬，当年周半羽就不知道，所以他才会以为很多人同样如此，但想不到其他同门都知道，讪讪一笑：“我只是觉得这都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你们许多人还未出生，怕是不太了解，所以想给你们讲解一下。”

“呵呵，当时我确实是还未出生，但是坊市中介绍修真界各位高手的玉简可是不少，里面详细无比。”任水瑶轻笑开口解释道。

李丙南郁闷无比，他一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攒点灵石都换成汤药或功法、术法了，哪有机会去买这种用处不大的玉简，不过很快他的郁闷就消失了，因为在他带动下，其他弟子开始讨论起石轩的过往几战，他马上兴奋地加入了其中。

石轩站在舟前，望着远处朦胧的罗浮山，听着身后弟子的对话，轻轻叹了一口气，五十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修道的时光真是飞快又漫长。

…………

“好美啊。”蒋念巧看着不远处的罗浮山，脱口感叹道。

罗浮山不像蓬莱岛是突起的几十座山峰，它乃一延绵很长的山脉，横贯南蛮大陆西南，山脉中灵峰处处，奇花异草繁多，到处都是泊泊清泉，山涧流水，枯藤古树，而在山脉深处，不时有轻烟淡雾笼罩的居所，看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见到白云舟到来，一位身穿银白道袍的年轻弟子飞了上来，拱手问道：“可是蓬莱派前辈驾临，晚辈胡云松有礼了。”这位长相不错的弟子看起来是神魂期修士。

石轩不由暗暗感叹，罗浮派真是好大的派头，居然让神魂期高手作为迎客道人，不过这也让来参加金丹大典的修士个个满意无比，觉得罗浮派很给面子。

“蓬莱派石轩在这里见过胡道友。”石轩跨前一步拱手回礼道。

胡云松双眼一亮，笑道：“原来是石道友驾临。你到了派中可要小心了，本门不知多少长老、弟子想要与你切磋一二。”

连瀛洲派、天火门、幽冥教等根本大法、镇派法宝与飞剑无关的宗门，都有不少修士选择飞剑作为本命法器，那就更不用说有《飘渺歌诀》这门真传大法以及有纯阳飞剑无形剑作为镇派法宝的罗浮派了，门中至少有七成以上的修士选的是飞剑、精研的是剑术。

对于石轩，要不是顾及着罗浮派和蓬莱派关系不好也不坏，以及石轩心狠手辣的名头，这些罗浮派修士早就上门挑战了，现在石轩自己送上门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加上斗法台上又不会有死伤，所以胡云松才有此一说。

石轩同样笑道：“这里面怕是也有胡道友你吧？”曾经庸祥给石轩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罗浮仙派改成罗浮剑派也没什么不妥当，虽然他们不是剑修，练得也不是剑气，但一群弟子出去，一出手绝大部分是飞剑，就连修炼《罗浮仙法》的真传弟子，选择飞剑的也不在少数。

胡云松一愣，没想到石轩如此直接，然后哈哈笑道：“确实如此，胡某不敢不认。不过石道友可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狂妄自大嘛，果然流言之类不可尽信。”

“不过石某是来庆贺沈前辈成就金丹的，不想太过麻烦，烦请胡道友转告一声，最多与一人切磋。”罗浮派内剑术好手不少，石轩也有些手痒，但石轩乃代表蓬莱派而来，要是不停地上斗法台与人比斗，那就显得太轻佻，有失宗门体面，所以把人数定好，先由罗浮派内自己决定派哪位前来吧。

胡云松不见难色，点头道：“理应如此。其实石道友乃贵客，我们做主人的也不会强求。好了，由胡某带石道友你们去下榻之处吧。”

石轩示意唐又秋收好白云舟，同时道：“胡道友请。”

一路之上，胡云松拉着石轩谈论起剑术来，看他狂热的样子，石轩觉得他要是转为剑修，说不定可能更有前途。

越过几条溪流、几座小峰，前方出现了一处幽静小谷，里面有一汪碧如翡翠的小湖，湖边有几处清幽典雅的院子。

“石道友，你们这几日就住在这翡翠谷。胡某还要继续接迎客人，就先告辞了。”胡云松有些恋恋不舍，这一路讨论剑术，让他觉得石轩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许多见解点破了困扰他很久的迷雾。

弟子们正在兴奋地打量着这几日的居所，想好好休息一下，可石轩慢悠悠一句：“你们继续演练剑阵吧。”顿时让他们面露苦色，非不愿也，实不能也，灵魂之力才恢复了小半的。

第六十三章罗浮派应觉晓

傍晚，翡翠谷中。

石轩盘腿坐在平静无波、宛如一块青绿翡翠的湖边，看着眼前的七位外门弟子演练着剑阵，经过整整一天的练习，他们终于能将今日清晨配合的感觉发挥出来了，虽然还有诸多不足，但也能算是初步掌握了苍龙七宿阵。

说也奇怪，石轩本以为罗浮派那些好剑的修士今日就会决定出人选来找自己切磋，也觉得宁无缺怕是今日就会找人上门挑衅，结果一直到傍晚，除了来送午膳和晚饭的弟子外，就没见过一个修士上门。

正当石轩这么想着的时候，两道晶莹白光就从远处飞来，落到翡翠谷外，一个醇厚的声音响起：“石道友可在？广寒宗龚旭静前来拜访。”

因为当年被言千影阴了一把的关系，石轩对于广寒宗印象不是太好，但龚旭静为人不错，与自己也算有些交情，加上蓬莱派、广寒宗乃是交好万年的门派，当年出手相助江真人的孟霓裳就是广寒宗的前辈真人——后来听江真人提起，她现在已经渡过了三次天劫，所以石轩肯定不会将龚旭静拒之门外。

“龚道友来访，石某有失远迎了。”石轩一边朗声道，一边示意任水瑶她们可以停下来了，同时自己带着罗半山、唐又秋一起往谷口走去。

龚旭静比起当年看起来成熟了几分，像是有三十来岁了，而他身边站着一位年岁不大，容貌精雕细琢但冷若冰霜的少女，石轩光是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一块万载冰晶。

见到石轩出来，龚旭静抱手道：“五十多年不见，石道友风采依旧，倒是龚某又痴长了几岁。”他在神魂圆满怕是徘徊了近百年了。

“龚道友何处此言，石某倒是觉得龚道友修为更加高深了。不知这位是？”石轩问起那位冰冷冷、不发一言的白衫少女。

“龚某见到故交，一时有些兴奋，忘了介绍。”龚旭静抱歉两句，然后带着些敬畏地指着这白纱少女道，“石道友，这位是本门楼忆之楼祖师。楼祖师，这位是蓬莱派天玑峰首座石轩石道长。”

龚旭静提起楼忆之的名字，石轩一下就想起了这件几年前哄传几大门派上层的乐事，当年楼忆之成就上品的时候，前去恭贺的其他宗门之人很奇怪地看着广寒宗的神魂期修士、其他金丹宗师都是称呼她为祖师。

后来，他们疑惑不解之下找了相熟修士询问，才知道是因为孟霓裳见宗门一两百年内只出了言千影这么一位上品金丹宗师，不说比蓬莱派、幽冥教，就连药王宗等都要胜过她们，所以在见到楼忆之这位天资出众的小女孩时，动了收徒之心，将她收为了自己的入室弟子，这么一来，楼忆之的辈分一下就高了好几代，就连言千影看到她，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祖师。

不过楼忆之在修行上确实不凡，十三岁出窍，八年引气，二十三年神魂，二十九年神魂圆满，三十八年成就上品金丹，不枉孟霓裳亲自调教一番。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有元神真人镇压的宗门，就算几代不出上品金丹宗师，在外人眼中开始没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比如这几十年中，药王宗、天火门、血魔宗、广寒宗都陆续出了一两位上品金丹，一下就与其他四派回到了同一阶层。

之所以说是乐事，是因为这些宗门高层修士回来之后，每每说起此事，遐想当年广寒宗内一两百岁的修士，要叫一位十来岁的出窍期小丫头为祖师，都是乐不可支。

“原来是楼前辈，晚辈石轩失礼了。”虽然广寒宗的辈分与蓬莱派无关，但从修为上来说，楼忆之也能让石轩叫一声前辈了。

楼忆之冷若冰霜地点了点头：“恩。”声音宛如冰珠落玉盘。要不是石轩早就听闻她乃常年无表情、沉默寡言的修士，怕还以为她是上门找碴来的，而且石轩突然理解了言千影为什么在派出楼忆之作为宗门代表的时候，还要加上龚旭静这位长袖善舞的神魂期修士了。此时龚旭静就略微尴尬地笑了笑，用神识与石轩交流：“楼祖师一贯如此，石道友不要见怪。”

石轩神识中回了一句：“石某早就听说过了，龚道友不必解释。”而且楼忆之与自家师傅有些相似，都是无表情一族，石轩已经习惯了。不过石轩突发奇想，要是楼忆之与师傅两人见面，会是怎样一副冷场的表现。

请两人进了谷中，几位外门弟子连同罗浮派的杂役已经将一张木几，三张小凳摆好，上面放着茶杯等物。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了。”石轩对蒋念巧等人吩咐道。他们是惊喜无比，差点欢呼出声，一天的练习让他们早就精疲力尽了，好想马上躺下来睡上一觉。

“我们也是因为罗浮派的热闹，才知道石道友代表贵宗前来，所以上门叨扰一番。”龚旭静坐好后，笑着开口。

石轩今日没有外出，所以微翘嘴角：“哦，不知是什么热闹？”

龚旭静笑嘻嘻地道：“因为石道友只接受一位修士的挑战，所以罗浮派那几位剑术宗师就自己先内斗起来了，想要争个高低。而这种事情，那些狂热于剑术的罗浮派弟子们又怎么会放过，所以斗法台边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石轩这才明白为什么今日无罗浮派的修士上门，原来是自家内斗去了：“那现在分出胜负没呢？”

“星河剑应觉晓半招险胜银丝剑胡云松，恐怕明日他就会上门与石道友你切磋一二。”龚旭静似乎是将这番罗浮派的争夺看完以后才过来的，同时他凝重地说道，“应觉晓可是积年神魂期高手，十多年前也练成了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石道友你万万大意不得。”

石轩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罗浮派的几位剑术高手，除了新近冒出来的胡云松外，其他人的大概资料在蓬莱派中都有，作为一个狂热于剑术的宗门，近百年里，罗浮派可是有好几位在神魂期就练成剑气雷音的高手，比如已经上品金丹的弹剑狂生乔慕白，而应觉晓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位还在神魂期，也练成剑气雷音的是入云剑金玉石。

龚旭静知道石轩不是那种托大之人，点了一句后就提起另外之事：“刚才龚某看比斗时，看见了宁无缺那厮，石道友可要小心了，他这人疯狂至极，不一定会顾及几大宗门之间高阶修士一般不对低阶修士出手的默契。要不，等到金丹大典之后，石道友与我们一起出发到天阳城，有楼祖师在，宁无缺不敢有所动作的。”楼忆之从进来后就不发一言，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冰雕，就连龚旭静提到她，她也是没有任何表示。

“石某有些计较，所以还是单独上路，不过既然龚道友说起，不知可否请楼前辈……”石轩用神识与两人分说一二，楼忆之这才摆脱冰雕样，微微皱眉地点了点头。

计议停当，龚旭静郑重地说起某段秘闻：“听说宁无缺当年在西荒某个洞府中，遇到了血魔宗排名第一的真传弟子血魔子，两人早就互相恨不得杀死对方，于是在没有宗门戒律约束的西荒，一番大战之后，宁无缺吞噬掉了血魔子，从而成就了上品金丹。”血魔子能以血魔宗宗名为号，可想而知他对自己的信心。

“所以宁无缺之人疯狂归疯狂，但实力可不是做假的。”石轩喝了一口茶后，缓缓道。

又闲谈了几句，龚旭静忽然提起：“当年石道友想要拿到万载冰魄心，可未能成功，不知现在还要否？龚某最近练功有些剩余。”

石轩淡淡道：“多谢龚道友好意，石某已经找到一块了。”其实石轩当年很想给言千影一封信气气她，上书：晚辈不才，未能寻得镇压心魔的法器，只是找到了一转世秘宝，所以不敢来换万载冰魄心。可是这样不但显得自己小气，又把自己有转世之宝的秘密宣扬了出去，所以作罢。

龚旭静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飘渺清光从天而降：“罗浮派应觉晓求见蓬莱派石轩石道友。”

石轩嘴角微微抽搐，对龚旭静苦笑一下，还以为他明天才会前来，可想不到那边比试完没多久，这边他就找上门来，罗浮剑派这些家伙到底对剑术有多狂热啊。

谷口的应觉晓乃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长相古拙，身穿一褐色麻布短袍，腰中系着一根草绳，赤着双脚，很有些世外隐者的风范，不过却是看得石轩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少修士做奇异打扮呢，自己还是喜欢舒适普通的道袍。

见到石轩出来，应觉晓露出一丝笑意：“贫道应觉晓，修炼的是《飘渺歌诀》和偶然得到的《诸星剑诀》，还请石道友指教。”说话简单、坦诚、直接。

石轩既然已经承诺，也不再推三阻四：“那就请应道友带路。”

第六十四章飘渺歌诀

应觉晓满意地道：“好，石道友快人快语，正是我辈剑修的风范。”得，这位干脆就把自己当剑修了。他说完之后，转身化成清光往远处飞去，石轩和楼忆之、龚旭静、罗半山紧随其后。

翡翠谷中。

蒋念巧休息片刻之后，忽然想起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修炼上的难题，所以又起身来寻石师叔，可是看来看去，都没有发现石师叔在哪里，只看到唐又秋向院子走来，于是她疑惑地问着唐又秋：“唐师姐，石师叔老人家呢？难道是跟刚才那位广寒宗修士出去了？”对于楼忆之，蒋念巧直接就已经忽略掉了，她像冰雕胜过像活人。

唐又秋微微笑道：“没有，刚才罗浮派的星河剑应觉晓上门，想要和石师叔切磋一二，所以他们几人都去罗浮派的斗法台了。”

“啊，唐师姐，你怎么不早说？！我要去看石师叔大展神威。”蒋念巧兴奋欢喜又带点埋怨地叫道。

唐又秋莞尔：“我这不就是过来叫你们的吗？罗师兄都已经跟去了。”

“恩恩恩，多谢唐师姐了。我帮你去叫他们。”蒋念巧知道错怪唐又秋了，赶紧蹦蹦跳跳地返回院子里，帮忙叫人。唐又秋看着蒋念巧活泼的样子，摇头微笑，似乎想起来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没过多久，兴奋的一帮弟子们就在一位罗浮派杂役带路下出发了。

…………

轻烟谷，离翡翠谷不远，因为常年笼罩着淡白色的薄雾而得名，罗浮派最大的斗法台所在。

因为没想到应觉晓会连夜挑战石轩，所以各大宗门之前在这里观看的修士们，以及绝大多数罗浮派弟子们，都是已经离开，场面冷冷清清，剩下的那十来位弟子，则是因着前面观摩长辈高手斗剑，把自己弄得热血沸腾，手痒难耐，等到其他人离去，自己就约好对手，上台比试一二。

“好剑法！这招不错！”台上两位弟子在斗剑，台下的弟子则在大呼小叫的评价，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应觉晓，赶紧行礼道：“应师叔好，您老人家怎么又来了？这位，莫非是？”说到最后，脸色的神情开始激动起来。

应觉晓点点头：“我要石道友切磋一二，你们若是不急，就留下来观摩观摩，说不定能于剑术上有些启发。”看应觉晓对晚辈弟子的态度，罗浮派中的氛围应该不比蓬莱派差到哪去。

“肯定的，一定的。”这位弟子欢喜激动地道，然后转过身对着斗法台上喊道，“你们别比了，应师叔和石前辈来了！”

台上两位弟子当即罢手，跳下斗法台，和同伴一起激动狂热地看着石应两人，让石轩微微有些感叹，罗浮派中的弟子对于剑术真有一种虔诚之心，唯一可惜的是，他们不是剑修门派。

“欢迎石前辈指教我等剑术。”随着石轩上到斗法台，这些弟子突然齐声道，石轩突然产生了一丝错觉，要是他们喊的是“欢迎石前辈莅临指导”，再挂上一条分外土鳖的红色横幅，那就完美了。

这时蒋念巧等人已经赶到，除了唐又秋外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想来怕错过了比剑，不惜精神全力赶来，然后他们来到斗法台另外一边，同样激动但缺少些狂热地看着石轩和应觉晓。

应觉晓见石轩上台站好，面色郑重地开口：“今日只比飞剑，不论其他，石道友可有什么意见？”

“如此甚好。”石轩言简意赅，颇有师傅莫渊的风范。

应觉晓点点头，一道晶莹星光从他丹田飞出：“此乃贫道本命飞剑，飘渺星辰剑，八重天圆满。”

石轩将手一指，一道青色雷光突然出现，在身边盘旋：“天雷伏魔剑，灵器。”

台下罗浮派的弟子一下哗然了，有人道：“居然不是本命飞剑？莫非看不起应师叔？”

“应该不是，灵器飞剑在神魂期发挥的威力和应师叔的本命飞剑差不多。”有人辩解。

“除非他的本命法器根本不是飞剑！”

“可恶！什么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根本就是亵渎了剑术嘛，本命法器都不选择飞剑，压根儿就是欺世盗名，半吊子的剑客。”

“对，对，对，应师叔一定要击败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纯粹的剑术！”

……

另外一边的蒋念巧等人面面相觑，表情发囧，完全无法理解本命法器不选飞剑怎么就成了如此大的罪过了，看罗浮派那帮家伙的表情语气，似乎是当真的？！

台上的应觉晓也是微有诧异，其后将一丝不满压住，重新变得平静：“石道友，出剑吧。”

石轩明白应觉晓是自持主人身份，也不客气，天雷伏魔剑剑光一展，速度奇快地向应觉晓飞将过去。

应觉晓的飘渺星辰剑划出美妙的轨迹，也同样以奇快的速度拦住了青色剑光，之后，两口飞剑在空中频繁交击，发出密密麻麻的清脆铮鸣，拖出道道青光星光残影，听得下方的弟子们是头晕耳眩，看得他们是模模糊糊，想不到仅仅只是飞剑碰撞就让他们如此难受。

“石道友和应道友果然都练成了剑气雷音，只是如此之下，两人都无法以快打慢，占据主动了，最终，还是得落到比拼剑法上。”龚旭静作为长辈，向蓬莱派的诸位弟子讲解起来。

“可是龚前辈，我们只能看到无数的青光、星光，好像台上在放烟花一般，压根儿看不清飞剑变化。”蒋念巧面露苦色地出声说道，任水瑶等人也是同样表情的点头。

龚旭静笑骂道：“要是他们两人的飞剑变化让你们看清楚了，那真是白炼这么多年的剑术了，不过不要紧，斗法台应该有放缓的能力。”果不其然，一位罗浮派弟子走到斗法台边，不知打出什么法决，一道水幕就从斗法台边升起，上面同样是石轩和应觉晓的在比斗，只是速度慢了许多，让弟子们不用看的头晕眼花，个个专注无比。

一番狂风暴雨的进攻防御之后，应觉晓首先变化，晶莹星光一变，剑光如蒙蒙细雨般绵绵不绝地向石轩袭来，而斗法台上则笼罩起阵阵虚无飘渺的美妙乐声、歌声，扰人至极，正是飘渺歌诀中自带的剑法“细雨飘渺”。

石轩天雷伏魔剑一弹，巨大雷鸣声响起，将飘渺歌声震得是支离破碎，同时，一道巨大的雷柱从天而降，将石轩身前的地方全部覆盖其中。雷光落地，细雨纷飞，幻化出美丽的场景。

应觉晓见占不到什么便宜，将飘渺星辰剑一展，方圆几十丈内好像就出现了一个浓缩的星空，飞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痕迹，带出阵阵飘渺仙乐，眨眼间就将星辰串联起来，然后铺天盖地的星光就向石轩打来。

这时，一道接一道的粗大青色天雷从空中落下，直直打在这片星空下，这些天雷一道比一道威力更大，将整个斗法台全部笼罩在青色雷光中，而青色雷光内里翻滚的雷球中则是点点星辰，发出蒙蒙星光，这些光芒将石轩和应觉晓的身影都掩盖住了。

台上的弟子要慢上几拍，现在才感叹道：“想不到剑术施展出来是如此美丽，雷光细雨相映成趣。这石轩也非浪得虚名之辈。”

“哼，应师叔剑法变化精妙，占据了上风，石轩只能被动应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看样子，下午和胡师叔对战时，应师叔怕是没用全力。”

……

“好，这是应师叔将《飘渺歌诀》和《诸星剑诀》融会贯通的‘星辰飘渺’，果然威力无边。”

这话听得蒋念巧嘴角微微抽搐，这应觉晓应前辈取名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因为练的是《飘渺歌诀》和《诸星剑诀》，所以本命飞剑叫飘渺星辰剑，剑法叫星辰飘渺……“哇，石师叔的雷光好生凶猛。”她还没腹诽完毕，就开始感叹石轩的天降雷罚，旁边的任水瑶则是双眼异彩连连，看得不能自已，李丙南等人少了那一份狂热，却更多了一份激动，或许他们到了引气期，都会下意思地选择飞剑作为本命法器。

刚刚还在吹嘘的罗浮派弟子同样被这梦幻般的场景给震住了，而且看起来，好像是那位对飞剑不虔诚的石轩占据了上风。

斗法台上，青色雷光和满天星光都是消失无踪，飘渺星辰剑已经回到应觉晓手中，他屈起手指，在飞剑之上虚弹一下，顿时杀伐清越的声音响起，直慑神魂，而且随着他的虚弹，飞剑化作一道晶莹星光冲天而起，到了半空则化成无数道星光，如同烟花坠落般向石轩落下，正是《飘渺歌诀》中的杀招“弹剑狂歌”。

石轩天雷伏魔剑一指，无数颗星辰拖着彗星般的尾巴迎着星光而去，在空中激发出无数转瞬即逝的光芒。

突然，杀伐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石轩因为北斗指路的心法一直在运转，所以此时心中一凝，直接将天雷伏魔剑召回，往身侧虚空一斩，看起来是在做莫名其妙的动作。

可是当青色雷光到了那里的时候，却似和某物相撞，发出清澈悦耳的声音，然后一道晶莹星光跌出了身形，而此时，半空中的无数星空消失无踪。

第六十五章劈刺撩崩抹复挑

这道晶莹星光从空中现出身形后，随着杀伐清越的声音响起，再次消失，石轩面色凝重地将天雷伏魔剑往身后一放，立刻又响起清澈悦耳的飞剑交击声。

这并不是应觉晓就练成剑光分化，或是剑光虚空挪移的高深本领，而是因为《飘渺歌诀》这门功法本身的缘故，如纯阳法宝无形剑就是当年罗浮派修炼《飘渺歌诀》的元神真人为配合自己的功法祭炼出来的，可想而知，飘渺无形乃这门功法的真意。

现在应觉晓又练成剑气雷音，剑光奇快，真真正正体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剑法真意，常常忽前忽后，形左实右，将石轩牢牢压制在方寸之间，要不是石轩同样练成剑气雷音，加上北斗指路心法的推算，多半就着了这飘渺不定，常常如同天外飞仙的剑法的道了。

杀伐清越的声音越响越急，加上快慢轻重变化，如同一首飘渺清澈仙乐在斗法台上响起，加上晶莹星光忽影忽现，在方寸之间肆意游走，无论是从眼睛还是从耳朵评判，这剑法都是卖相极佳，难怪罗浮派内有这么多喜欢飞剑的修士存在。

“这才是纯粹的剑法嘛，真是美妙无比。”罗浮派的弟子慢了几拍地感叹道。

“恩恩恩，所以还是诚心于飞剑的好，石轩现在应该明白这点了，看他被应师叔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位弟子还在纠结于石轩本命法器的选择。

“应师叔赢定了！”欢喜雀跃的表情已经在他脸上出现。

“就是，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只能在我们罗浮派才对！”

这边是喜形于色，胜利在望，那边则是担忧之色浮现，蒋念巧咬咬嘴唇，寻求安慰似地问着任水瑶：“石师叔没问题吧？”

任水瑶满含信心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可是其他弟子却不像她这么看，全是焦急忧虑的表情。

对面罗浮派有位弟子听到了这边任水瑶的回答，高声笑道：“这位蓬莱派师妹，莫要逞强，眼前的局面，谁强谁弱不是一目了然吗？”

“对，对，对，自欺欺人是不好的。”其他罗浮派弟子纷纷点头。

李丙南和蒋念巧都是想反唇相讥，可是却找不到说辞，气得脸色发黑，更不要说任水瑶这种从来不争口舌的内向之人，更是只能怒气满脸，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水幕。

龚旭静同样有些担心地问着楼忆之：“楼师祖，您看石道友如何了？”

楼忆之冷冷吐出四个字：“守不可久。”意思就是，若石轩再找不到反击的机会，继续这么被动防守下去，必然会有疏忽之时。

石轩确实很被动，神识完全无法捕捉飘渺星辰剑的剑路，只能靠北斗指路心法的推算，同时心里感叹，要是能用太极图就好了，自己大半本事是在太极图上，定住飞剑瞬间之后就能抢占主动，北斗指路展开，再也不失先手，全面压制到底，甚至能于一剑之中重创对手。说起来，太极图加剑气雷音加北斗指路，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还好石轩进阶神魂期后，对于剑术也没有闲着，当年有庸祥指导，这些年徘徊于神魂圆满，只能做积累，多了很多时光修炼剑术，所以在剑术修行上早就突飞猛进，距离剑光分化越来越近，而且结合阴阳变化之道后，修炼出了些效果——虚实剑光分化。

实体剑光分化，以石轩的控制能力还有很大不足，怕是要等到金丹之后才能练成，但将其用阴阳变化由实转虚后，却是能勉强分出一道剑光。这道剑光并无伤人之力，但却并非幻术，用来吓人足够了。不过剑光分化最大的用处是能布下精妙无比的剑阵，否则光凭剑光多的话，那些准备几套几套飞剑的修士就天下无敌了，所以，在这点上，虚的这道剑光没有什么大用处。

当然，小的作用还是有的，那就是石轩的飞剑能在两道剑光之中虚实转化，让对方摸不到真正的飞剑在哪里。这在正常情况下，对方多使用一口飞剑就完事了，但现在比试剑法却是能物尽其用。

所以，石轩手指一动，青色剑光微微一暗，然后向两侧分成了两道一模一样的青色剑光，一道向左，与出现在那里的飘渺星辰剑相撞，一道化成长虹，向惊骇莫名的应觉晓投去，如果石轩懂唇语，一定能认出他在说：“剑光分化，剑光分化！”

台下不看水幕慢动作的楼忆之虽然冰山依旧，但同样嘴唇微动，似乎也有些惊讶，龚旭静就不用提了，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从中古时代起，这没有哪位剑术宗师能在神魂期就练成剑光分化，莫非石道友要逆天？！

应觉晓见到一道青色剑光飞来，知道不好，可现在乃正常比剑，要是自己再用一口飞剑的话，那就算是认输了，只好赶紧将飘渺星辰剑召回，拦在了这道剑光前面。

石轩微微一笑，身边的青色剑光由实转虚，应觉晓那边的青色剑光由虚转实，与仓促回防的飘渺星辰剑碰在一起，发出同样清澈悦耳的声音，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这道澈悦耳的声音是在应觉晓身边响起，而不是如刚才那般只在石轩身边，这标志着石轩重新占据先手和上风。

飘渺星辰剑乃仓促回防，自然诸多破绽，天雷伏魔剑剑光一展，北斗指路心法之下，一旦先手，自然一直先手，这剑光道道不离应觉晓的破绽，有时候甚至变成了剑光飞来后，应觉晓主动露出破绽，要不是他也是剑气雷音的速度，总能在千钧一发时挡下天雷伏魔剑，怕是早就败下阵来，不过现在也是被调动的狼狈不堪，与刚才相比，就是一时之间，攻守易势。

而石轩则是一派悠闲地站在远处，身边同样一道青色剑光盘旋，虽然将这道剑光也使用出去的话，两道剑光虚实变化之间，应觉晓必然更加难以应付，从而更快失败，可是现在优势明显，要是使出后，不慎将自己虚实剑光分化的底细暴露了，就实在是得不偿失，而且要是应觉晓有什么底牌手段的话，这道剑光也能由虚转实，护住全身。

台下的罗浮派弟子早就寂静无声，可从彼此脸上的惊骇都能看出各自内心的感受，震惊！难堪！恐惧！以及油然而生的钦佩！

这边蒋念巧哈哈大笑：“不知道现在谁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李丙南早就对刚才罗浮派的言辞愤怒无比，现在自然跟着蒋念巧回击：“是啊，谁强谁弱不是一目了然吗？”

其他几位弟子也是纷纷插嘴，把怒气发泄出来，就连任水瑶这种内向女子，也是轻描淡写地道：“自欺欺人是不好的。”

他们每说一句，罗浮派弟子的脸色就黑上一分，可如同刚才蓬莱派弟子一般，他们也是找不到言辞回答，深深地觉得窝囊和愤怒，对于石前辈，他们已经改变看法了，如此剑术岂是半吊子剑客，值得自己尊敬，但这帮口舌可恶的家伙，等有机会一定要找他们比上一比，让他们明白，大道之争，不在口舌！

发泄完刚才的怒气后，蒋念巧看着台上石师叔背着双手于青色剑光中悠然而立，对方则是狼狈招架的场面，顿时小脸充满倾慕向往表情地道：“石师叔他老人家实在太有高手气派了！啊啊啊，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如同他现在这般悠闲无比地败实力不凡的对手于剑下那就太美妙了！”任水瑶表情相同地重重点头。其他几位弟子，尤其是男性，那更是毫不掩饰的向往，什么叫高手做派，这才叫高手做派！

石轩的天雷伏魔剑现在并未使出什么精妙剑法，一招一式都是最基本的剑式，劈刺撩崩抹复挑，将应觉晓的飘渺星辰剑压得几乎贴住身体游走，而且让应觉晓绝望的是，石轩身边那道剑光根本未动，换句话说，就是石轩只用出一半实力就让自己束手无策。

他心境一有波动，剑法上就反应了出来，晶莹星光一慢，已经被青色剑光抢了进来，停在胸前。

“石道友剑术出神，真乃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贫道心服口服。”应觉晓将飘渺星辰剑一收，拱手坦诚认输，表情相当诚恳，甚至带有许多钦佩情绪。

石轩也将天雷伏魔剑召回，然后在应觉晓狂热的眼神中，将两道青色剑光合成一道，收了起来：“应道友剑术也是不凡，石某受益良多。”

两人走下斗法台，龚旭静这种老成修士都是带着激动声音地问道：“石道友，你真练成了剑光分化？”

石轩只能呵呵一笑，不予正面回答，总不能自揭底牌吧。

这边罗浮派弟子站成一派，钦佩崇敬地行礼道：“多谢石前辈指点剑术，今日我等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剑术上绝不能故步自封。金丹之下第一剑术宗师，石前辈实至名归。”他们旁边的应觉晓微微点头，神色间颇为激动，让石轩不禁暗自嘀咕，这位道友不要真的一头钻进剑光分化的修炼中才好，等成就金丹之后，不是要容易许多吗？

第六十六章金丹大典之约

蒋念巧等人一脸与有荣焉地站在石轩身后，看着罗浮派弟子的恭敬行礼，纷纷小声而又激动地讨论起刚才精彩绝伦的一战，石师叔居然练成了传说中的剑光分化，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简直比当年的剑老人还厉害！

而罗浮派的弟子行完礼后，有位高个子的出窍期修士站了出来：“弟子吴云刚才见识过石前辈的绝世剑术后，心慕蓬莱派的剑法，因此想向蓬莱派的道友讨教一番，不知哪位道友肯赐教？”他说话的时候，恨恨地看着李丙南等几位男性修士，似乎颇有些不与女子计较的意思，要知道刚才叫嚣的最凶的可是蒋念巧。

应觉晓点点头，对于自家门内弟子如此勇于挑战颇为赞许。不过李丙南等人却是有些发虚，自己七人练得可是剑阵，单打独斗的话剑术都是沉浸未深，比不得罗浮派那些狂热弟子们。

可李丙南好歹也入门十多年了，修为比起其他人要深厚不少，此时被人当面挑战，如果不接，那真是在师弟师妹面前脸皮丢尽，所以他壮着胆子，踏前一步，然后看着石轩，等待他发话，还算他知晓事理，明白这种事要先请示长辈。

石轩淡淡道：“今日天色已晚，改日约个时间再比吧。”现在石轩在罗浮派弟子们心目中的分量极重，乃是他们剑术修行上的第一目标，所以听了他的话，那些弟子都是赞成道：“石前辈言之有理，不如明日午时？”

这时应觉晓插话道：“贫道有个想法，不如等到金丹大典时，由各派弟子在大家面前切磋一番，也算是为十八年后的苍莽法会做个铺垫。”

龚旭静看了楼忆之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于是上前道：“应道友这个主意不错，正好能督促各家弟子努力用功，免得他们成了井底之蛙，自高自大。不知石道友意下如何？”

石轩没想到切磋会变到金丹大典时，到时候有各派修士、诸多散修在旁观看，场上弟子的压力可想而知，但同样的，这也是对弟子锤炼的好机会，所以点头应允道：“石某也觉得不错。只是这些出窍期弟子尚未转化真气，往往十几招之内就没了精神，难以起到切磋的作用，而且人数众多，一一比来，颇为浪费时光，不如金丹大典两派切磋时，出窍期弟子一起上场，既能节约时间，又能看看自家弟子是否能携手合作。”

应觉晓想了一下，他又不是傻子，石轩如此说辞，那他们的出窍期弟子必然练有联手之法，或是秘术，或是阵法，总之一起上场会实力大增，不过罗浮派的弟子乃练剑修士，岂能遇难而退，应当遇强则强，打败发挥全部实力的蓬莱派弟子才是正道：“如此甚好，贫道颇为赞同。”再说，阵法之类，罗浮派也是有的。

“龚某也赞同。”龚旭静干净利落地答应了下来，在大宗门内，出窍期弟子因为实力不高，很少是单独行动的，所以相熟弟子之间往往都有默契，甚至有些三五个好友还练过阵法，所以一起出场也合龚旭静的心意。

“那此事就由贫道通知其他宗门。”应觉晓作为主人，这种事情自然当仁不让。

石轩微笑看着几位弟子，却将他们看得心里发毛，觉得今晚的休息时间怕是又要缩短了，不过就算石轩不要求，他们也会这么做，要是在金丹大典无数双眼睛之下，狼狈输掉，那真是丢脸至极，十年内不敢踏出宗门。

“好了，石某告辞，楼前辈、应道友和龚道友就不必相送了。”石轩拱手道。

可石轩正要带着弟子们返回翡翠谷，天上却飞来许多道各色剑光，等他们落到轻烟谷时，石轩才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位熟人——银白色道袍的胡云松，他们脸色焦急地看着石轩和应觉晓，其中胡云松脱口问道：“石道友，应师兄，可是比完剑了？”

应觉晓带着钦佩表情地点点头：“已经结束一会儿了，石道友盛名之下无虚士，贫道愧不能及。”

“啊？！”这些罗浮派的修士个个露出失望的表情，既是为没能看到这金丹以下的巅峰一战而失望，自己急匆匆赶来，结果却是白跑一趟，又是为应觉晓输给石轩而失望，而且应觉晓自诩为剑修，在剑道上是心高气傲，很少看到他对别人露出如此钦佩的表情，那只能说明双方差距颇大。

这个结论让罗浮派的修士们万分不敢接受，应觉晓的剑术是什么水平，别人不清楚，他们哪还能不知道，甚至有不少人觉得，应觉晓的剑术应该是神魂期所能达到的一种极限，再上去就是金丹期才能达到的了。现在石轩却胜过应觉晓很多，那是什么样的程度，他们无法想象，所以一位黄袍修士不敢相信地问道：“应师兄，石道友真是如此厉害？”

应觉晓带着满足和惭愧两种情绪地叹道：“齐师弟，石道友真真是中古以来神魂期第一剑术宗师，他可是已经练成了剑光分化，哎，剑光分化！”

这话实在吹捧太过，石轩自己都觉得快起鸡皮疙瘩了，但又不能出言分辩，只好装作没听见，倒是蒋念巧、任水瑶等人每听到别人夸石轩一句，她们就开心一分，似乎被夸的是她们自己一样。

“剑光分化？剑光分化！”不仅是齐姓师弟，其他所有修士，包括胡云松在内，都是目瞪口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好一会儿，胡云松才咽了口唾沫问道：“应师兄，您没看错吧？”不是不相信应师兄，实是此事太过难以置信。

应觉晓微现怒容：“贫道难道会看错不成。”身后的罗浮派弟子也是个个抢着回答：“确实如此，弟子也看到了！”

这下罗浮派的修士才真的相信，看石轩的眼光又奇怪又狂热，奇怪是指他们看着石轩就像看到一只难以理解的怪物，狂热则是想要切磋交流的心思实在太过浓厚。

石轩笑着摇摇头，然后在这帮修士失望的表情中，带着自家弟子们往翡翠谷返回。

…………

翡翠谷外，有位倾国倾城的女修士正在问道：“蓬莱派石道友可在，药王宗徐钰前来拜访。”她黛眉水眸，琼鼻粉唇，比起当年似乎又要好看了几分，但冷傲之色又重了一些。

一位罗浮派的杂役走了出来，看到徐钰，先是被她美色所慑，愣了一愣，然后赔礼赶紧道：“好叫徐前辈知道，石前辈与本门应前辈去轻烟谷比剑去了。”

徐钰哑然，自己可是看完了应觉晓胜胡云松一战才回到了下榻处，没过多久因为听闻蓬莱派来的是石轩，念起他当年相助之恩，自己赶紧上门全了礼数，谁知道应觉晓却是马不停蹄就来挑战石轩，罗浮派这些家伙，似乎有些走偏道路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等到石道友回来，麻烦你转告一声。”

‘“晚辈遵命。”这杂役现在看都不敢看徐钰，只是低着头回答。

“原来是徐道友来访，石某差点失之交臂。”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然后十一道遁光落下，领头的正是一身月白道袍的石轩。

徐钰露出一丝微笑，用清冷的声音道：“徐钰也没想到石道友如此快就归来，要不然会等待一二，不知石道友和应道友比试结果如何？”

“石某侥幸获胜。”石轩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徐道友请进。”虽然徐钰已经成就上品金丹，但两人有过一番前缘，叫上一声道友还是可以的。最近十年，修真界中很是出了几位上品金丹。

徐钰大大方方地跟着石轩走了进去，不见半点儿拘束，等到坐好，才开口道：“当年之事，多谢石道友相助了。徐钰后来忙于通知同门，忘了向石道友道一声谢，今日不得不来补上。”

“其实石某当年也是沾了徐道友的光，要不然光凭自己的话遇到杨飞是凶多吉少。”石轩谦虚地道。

徐钰道完谢，就算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所以也不在上面纠缠。而且两人并不算熟悉，寒暄几句后又讨论了一会儿道法，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之后，瀛洲派的中品金丹宗师洞元子也来拜访石轩，本来依照两派关系和两人修为，石轩打算的是明日自己上门拜访，可洞元子听说了石轩用剑光分化战胜应觉晓，一时好奇就先行过来了。

“以前一直听闻石贤侄乃剑术上的宗师，今日才知此言不虚。”洞元子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道，“呵呵，能适逢这件万年难遇的事情，也不枉老道来一趟。”看来洞元子也如蓬莱派内那些首座、长老们一样，觉得前来恭贺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石轩不好在这上面说什么，只得道：“前辈谬赞了。”

之后石轩问过盗泉子的事情，知道他的黑熊如今在瀛洲派内过得还算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因为金丹大典之约的关系，第二日无人上门拜访石轩，都在操练自家宗门弟子。

第六十七章大典之上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弥罗峰上开满了奇花，有红的粉的蓝的紫的……花团锦簇，五彩缤纷，兼有妙香阵阵，让人闻之舒心。

从峰顶上落下一条青玉台阶，它凌空而立，周围是清泉于空中环绕，石轩带着十位弟子，在罗浮派修士接引下，踏着台阶，往白云深处的弥罗峰顶走去。

这位接引修士不时偷偷看上石轩一眼，眼神里充满崇敬向往之意，同时脚步不停地顺着台阶而上。

这青玉台阶看起来极为漫长，但石轩只是走了五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弥罗峰顶。弥罗峰上白鹤起舞清鸣，其他诸般仙兽瑞兽徜徉于白云之间，一条青玉铺成的道路从峰边一直延伸到了那座宛如仙宫的大殿。

进了大殿，早有罗浮派内门弟子等候，一位穿着粉罗衣裙的女弟子走了上来：“晚辈梅乐儿，石前辈请随晚辈上前。”

石轩点点头，在梅乐儿的带领下，走到大殿左手第一位的一张青竹案几旁，在青竹案几后是杏黄蒲团。梅乐儿礼貌地笑道：“石前辈，您就坐在这里。”至于罗半山、唐又秋、蒋念巧等人只能侍立石轩之后。

闻言，石轩盘腿坐在蒲团上，而梅乐儿则不知从何处端出了一张白玉盘子，上面是古朴清雅的一套茶杯茶壶。她动作娴熟地给石轩沏好茶，然后昂首直背，娇俏地立于石轩右手，似乎之后就由她专门负责石轩这张案几。

石轩早就打量过这个大殿，里面成两排，摆放了两三百张案几，这说明除开八大宗门之外，其他中小门派、散修来的人数众多。

只是不知这个顺序是按什么安排，若是说按门派实力的话，比上品金丹，蓬莱派已经不占优势，比元神以上的真人，广寒宗的孟霓裳又是三次天劫，若是按前来恭贺的修士自身的修为，石轩都不知道要排在哪里去了，所以石轩有些疑惑，为什么蓬莱派还是毫无疑问地排在第一位，难道是有两件纯阳法宝？难道是按上次苍莽法会的结果？

大殿之中已经坐着好些修士，石轩认识的洞元子就坐在对面第二张案几之后，见到石轩望来，微笑点头回应，楼忆之则坐在石轩下首，龚旭静和另外六名女弟子则站在她的身后，见到石轩看过来，她同样点点头，只是脸上依然冷若冰霜。

其他坐在大殿中后部位的中小门派修士、散修，石轩却是一个也不认识。而在大殿上方白玉大椅旁则有一位儒袍绶带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微微靠边，双眼似开似闭。

过了一会儿，身穿纯白道袍的宁无缺和一身玄色皇袍的紫发清秀少年联袂前来，这位紫发修士的双眼奇光频闪，色彩变换连连，若是哪位修士不自量力地看过去，甚至会有灵魂脱离的感觉，他径直走到石轩对面那张案几之后坐下，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虚空，仿佛隔离于这个世界，正是昨天洞元子提起过的，幽冥教此次前来恭贺的轮回王，当今天机榜排名第一。

他带的八位弟子有两位引气、六位出窍，一半黑袍，一半白袍，但都是阴气森森，想来还无法收敛这种特殊气息。

宁无缺则坐到楼忆之下首，对于石轩，他是连看都没看一眼。他身后是那八个身穿赤红盔甲的木讷护卫、中年御者、八位美貌侍女。

其后，素白衣裙的徐钰、大红道袍的卢向荣带着各自宗门弟子赶来。徐钰坐在了宁无缺下首，卢向荣这位天火门老牌中品金丹修士则是坐到了洞元子下首，同样是在几年前，天火门终于出了一位上品金丹，都天火仙宋文曜。

等到大殿之中的案几之后都坐满了修士，一道清音响彻云霄，然后一道接一道，足足九道之后，一位身穿两仪道袍的三十来岁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脸若刀削，沉稳中带着一丝闲逸。

见到他进来，那位儒袍男子当先拱手道：“恭贺沈师兄成就金丹。”然后所有盘腿而坐的修士都站了起来，无论是金丹宗师，还是神魂期修士，都是齐声道：“恭贺沈道友（前辈）成就金丹。”

沈闲云在恭贺声中慢步走到那张白玉大椅前，接着转身拱手道：“沈闲云多谢各位道友。诸位请坐。”

待所有修士坐好，沈闲云才端坐白玉大椅中。而那儒袍男子走到中间，面向沈闲云：“师弟乔慕白代宗门贺师兄成就金丹。”他将手一拍，就有两位内门弟子捧着两个玉盒，走到沈闲云身边，恭恭敬敬地将玉盒奉上。

石轩心里道，原来这位就是弹剑狂生乔慕白，听他的声音，怕就是当年天机城中出手教训自己狂妄的金丹宗师，他如今位列天机榜第四，不过看他的神色，怕是比自己要傲上许多，说狂妄的话，真不知道是谁说谁。

等到乔慕白恭贺完毕，梅乐儿则示意石轩上前。石轩缓缓起身，带着罗半山和唐又秋走到中间过道，对着沈闲云拱手行礼道：“晚辈蓬莱派石轩代宗门贺沈前辈成就金丹。”罗半山和唐又秋弯腰行过礼后捧着灵星精心挑选的贺礼走了上去。

而下方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则是一下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石轩身上，这两日疯传这位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已经练成了剑光分化，让他们是惊骇莫名，而石轩是深居简出，难以拜访，现在自然要好好打量一番。

沈闲云沉默地接过贺礼，然后淡淡道：“沈某多谢蓬莱派了。”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知令师安好？”莫渊成就阴神之事，他是知道的，可此时也只能这么问了。

石轩恭恭敬敬地回道：“家师一切安好，曾吩咐晚辈，若沈前辈成就金丹，一定要亲自来送上一声恭贺。”

沈闲云笑了笑道：“好，很好。”颇有自嘲之意。

石轩见他不再多言，再次行礼后就往自己案几后而去，与乔慕白侧身而过，接着石轩神识就感应到乔慕白的话语：“你能收敛狂妄，于这些年中参透剑光分化的奥妙，很不错。”竟有几分欣赏意味。

石轩只能说一句：“前辈谬赞。”要是当时乔慕白在场，自己虚实剑光分化的秘密可瞒不住他，毕竟楼忆之虽是上品金丹，但一则成丹日浅，二则剑术上不比乔慕白这位练成剑光分化的剑术宗师。

乔慕白哼了一声：“我辈学剑之人，岂能如此虚伪，不能收敛了狂妄就走到另外的极端了。这点，你要记住。”他看起来颇有好为人师的兴趣，不过从当年他因为看石轩太狂妄，就出手教训指点一番，就知道这很符合他的性格，当然，嫉恶如仇也是肯定的。

“是。”石轩客客气气地回答，然后盘腿坐下，看着后面宗门、散修一一上来恭贺。

一直到了日头高照，午时时分，这番恭贺才算结束。然后罗浮派弟子、侍女捧着玉盘鱼贯而入，上面是蟠桃等仙果、灵果，虽然对于石轩此等修士已经没太大用处了，但味道着实不错，所以石轩也不惺惺作态，毫不客气地品尝起来，在大部分拘礼的修士当中，显得很是潇洒自在。

石师叔都带头了，唐又秋、蒋念巧等弟子也是拿着仙果吃了起来，这些仙果、灵果清澈神魂、增强体质，都有不小作用，当然，下来之后还是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消化，否则益处就会变成害处。

而在过道之中，一些罗浮派侍女则是开始翩翩起舞。石轩身边是楼忆之，实在无法闲谈，只能看仙姿妙舞，吃吃蟠桃仙果。

过了一刻钟，那些罗浮派弟子、侍女再次鱼贯而入，将玉盘收走。此时，乔慕白站了出来，朗声道：“前日我八大宗门约定，今日在大典之后让弟子切磋一下，让他们多些斗法经验，免得日后行走于外吃了亏去。”

此言一出，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和散修都是喜形于色，能看到八大宗门的切磋，实在是意外之喜，虽然他们修为远远高过那些弟子，无需窥探什么，但这些大宗门是如何培养弟子的，还是能让他们从八大宗门弟子的表现中看出一二，为自己宗门或自家调教弟子积累经验。而另外一个兴奋的原因则是，看热闹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完全可以当小苍莽法会来看。

乔慕白说完之后，将手一指，那大殿过道就发出濛濛清光，然后往上汇聚，最后在上方变成了一个几十丈方圆的临空斗法台，两边各有一道台阶蜿蜒而下。

“不知哪家宗门弟子愿意先来？”乔慕白看着另外七家宗门的修士。

宁无缺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我血魔宗愿意，不过我们指定对手，那就是蓬莱派。”边说边拿嘲弄的笑意看向石轩，眼中一点疯狂的火焰在燃烧。

呼，八大门派之外的其他修士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刚刚开始就是如此剑拔弩张，不过想想也对，蓬莱派那位石轩可是与血魔宗有着仇恨的。

乔慕白看着石轩，问道：“不知蓬莱派可愿迎战？”

第六十八章激斗

石轩对于这场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当初让任水瑶等人演练剑阵就是为了应对血魔宗的挑衅，因此不动声色地开口道：“蓬莱派没有意见。”这番回答充分满足了看客们的心态。

乔慕白点点头，转而看着宁无缺：“不知道两派打算怎么比斗，是引气期、出窍期各比一场？还是就比出窍期一场？”因为蓬莱派引气期有两名，而血魔宗只得那名中年御者是引气圆满，所以不会有两场引气期。

宁无缺扫了石轩一眼，声音柔和地道：“本座与石道友相交多年，无所谓客气，所以就各出本事，引气期、出窍期都比一场。”

石轩转头看了罗半山一眼，罗半山神色变化不定，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石轩这才开口道：“那就开始吧。”然后悄悄将天雷伏魔剑给了罗半山，当然，只要对方不用灵器之类的物品，蓬莱派也不会首先使用，以防万一而已。

宁无缺一挥手，那中年御者踏上清光台阶，走上了斗法台，罗半山同样步履沉稳地走了上去。

因为是斗法，照例都要通报姓名，所以那中年御者忽然咧嘴一笑：“血魔宗赵永寿，本命法器血罗刀。”他本来面貌平凡，不见异处，但此时却显得狰狞起来。那口血罗刀乃幽黑短刀，上面充满斑斑血迹。

石轩本来以为宁无缺带的弟子会和他的斗法风格相似，说不定能从他的比斗当中，窥出宁无缺的大概，但现在看来，这赵永寿是走的修罗血刀段无情的路子，想来同样刀法了得。

罗半山上了斗法台后，先前那些犹豫不定统统消失，整个人沉静下来：“蓬莱派罗半山，本命法器诸天雷鉴。”乃是罗半山仿蓬莱派纯阳法宝诸天神雷鉴炼制而成，不过不敢称神，只叫做诸天雷鉴，是镜状、中间凹陷的法器，中间凹陷处的三十六个不均匀部分花纹符篆显得凌乱寥落，四周部分一百零八个均匀部分的古朴神秘符篆则是整齐玄奥。

乔慕白等待两人通过姓名，轻轻喊了一声：“开始。”

然后就见到赵永寿与血罗刀一合，化成血色长虹，带着阵阵鬼哭神嚎的哭喊声向罗半山斩去，正是石轩很熟悉的斩鬼屠神刀法之鬼哭神嚎，只是比起当年段无情来说，少了凶狠、狰狞、恐怖、幽深的意境，一下就显得落了下成。

在宗门内和来的路上，石轩早就将自己对于血魔宗功法的了解一一讲给了罗半山、唐又秋听，毕竟光是出窍期弟子做准备，引气期弟子不做些提防实在不符合石轩的性格。

所以罗半山对于这路鬼哭神嚎也是了然于胸，勉强震住心神，诸天雷鉴一转，十多个青色雷球在他身边出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将那鬼哭神嚎声冲得支离破碎，然后七八个青色雷球就迎着血罗刀飞了过去，不停往那血色长虹侧方撞去。

石轩微微点头，罗半山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稳健表现，恰恰能克制住斩鬼屠神刀法这种凶狠搏命打法，加上雷法天生克制血魔宗的功法，所以虽然场上赵永寿血色刀光一刀快似一刀，卷起惊天血浪向罗半山扑来，罗半山也是礁石一般伫立不动，守的是水泄不通。

在场大多数修士都是修为深厚，对于场上局面都很了然，知道此乃势均力敌，倒是不少其他宗门的出窍期弟子，都拿担心的眼光看着罗半山，似乎觉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就连石轩身后的蒋念巧等人也是窃窃私语。

“罗师兄看起来好被动。”这是蒋念巧小声说话，她们灵觉未成，只能用说话的方式交流。

任水瑶摇摇头：“昨天石师叔不也是这么过？”

李丙南插嘴道：“可是后来应前辈输之前也是这样！”

“可是我觉得罗师兄胸有成竹的样子。”周半羽低沉着声音道。

唐又秋实在听不下去了，好气又好笑地道：“现在是势均力敌，之所以出现这场面，是两人战斗风格不同。”

“哦。”几位外门弟子恍然大悟。

又斗了片刻，赵永寿渐渐压不住心中情绪，刀法越发搏命，全然不管自身安全，看得下方绝大多数修士是直皱眉头，若是对上其他宗门修士还好说，你血魔宗的功法能靠吞噬精血恢复，受伤什么的倒不是太在意，可面对的是擅长雷法的蓬莱派修士，真要挨上几雷的话，怕是恢复不过来的。（天火门的太阳真火也可以。）

对于赵永寿、罗半山此等引气圆满修士来说，身上不太可能有高阶法器，更别说道术了，所以若不用符篆、秘宝，差不多也就本命法器能拿得出手了，比如刚才罗半山曾经尝试用一面雷光小盾护体，腾出诸天雷鉴来进攻，结果赵永寿一刀之下，那雷光小盾就被破掉，让罗半山放弃了这个打算。

突然，赵永寿发出凶狠的长啸声，血色刀光变得愈发粗大，似乎要毕其功于这一刀中，罗半山见状，诸天雷鉴外面一百零八道古朴符篆全部亮起，其身周几丈全是各色各样的雷光、雷球、雷丸。血色刀光劈在上面，顿时就爆发出惊天亮光，赤橙黄绿青蓝各色皆有。

“蓬莱派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雷法果然不凡。”下方有位散修金丹宗师赞叹道，这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雷法是《小诸天雷法真传》所载。

亮光之中，赵永寿进攻受挫，往后倒飞几步，他全力进攻之下，此时没有半点儿防御之力，见此良机，罗半山就算专心于防守，也不想放过，当机立断施出杀手，一道似火似雷的红光直直打在赵永寿身上。

“八阶术法？”有人咦了一声。

有人感叹：“蓬莱派的弟子，果然天资不凡。”能在引气圆满就将天赋小神通中的一门练到八阶，那表明罗半山这门天赋小神通刚刚出现时，就有三阶的水准了，如同当年石轩碰到的双头虎一样。

罗半山使出这天赋小神通，心中无悲无喜，当年因为这天赋小神通赤炎流火雷，自己是以前三排名进入蓬莱派的，被诸多外门弟子羡慕嫉妒，自己也踌躇满志，一心只向往那金丹大道，后来用功、丹药不辍，终于花费十七年突破到引气期进入内门，虽然比不得莫师叔祖、石师叔这些惊采绝艳的人物，可也算是外门弟子中的翘楚了。

但进入内门之后，自己似乎就乏人问津，许许多多后晋师弟被长老、首座收为弟子，从而修为飞速进步，即使还是没有进阶神魂期，也是指日可待，自己不甘心，总是找机会亲近那些前辈，可是却依然处处碰壁。这些憋屈悲愤一直充满罗半山心中，而这一切情绪，似乎都随着刚才那道赤炎流火雷打出去了，同时自己暗下决心，要是输了一切休提，要是获胜，就要向石师叔问个明白，为什么宗门长辈会视自己去无物。

那道赤炎流火雷一打到赵永寿身上，就腾起冲天火柱，赵永寿全身火光，凄厉哀嚎，可是他并不急着想办法解决身上的火雷，反而吐出一口鲜血，血罗刀刀光加速，风驰电掣般就飞到了罗半山身边。

罗半山想不到赵永寿如此疯狂，猝不及防，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雷只来得及飞出大半，将那血光打偏，然后被洞穿了右胸，鲜血狂喷。

这边赵永寿却是已经倒地，身上火光熊熊燃烧。

“赵永寿负。”乔慕白淡淡的声音响起，然后两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斗法台边。

下面那些中小门派修士、散修脸上都是露出诧异震惊的表情，之前可从未见过在斗法台上会有哪个修士使出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的功法来的。要知道斗法台上根本无法真正伤到对方，可自己的后遗症却是千真万确，真是损己不损人，血魔宗竟是疯狂如斯！

赵永寿用了激发潜力的功法，所以步履蹒跚地走回宁无缺身后，宁无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吩咐那八名血色盔甲的修士道：“你们上去吧。”

这边罗半山还有些恍惚，最后的血光并未伤到他，但幻境之中的疼痛和震撼却是历历在目，直到石轩对他点头道：“罗师侄，你做的不错。”他才回过神来，暗自对血魔宗修士疯狂之名感叹不已，同时把天雷伏魔剑还给了石轩。

“你们也上去吧，静下心来，将这几日的演练发挥出来就行了。”石轩转头对任水瑶等人点点头道。

任水瑶等人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地回答：“石师叔，您放心。”然后直接往斗法台上而去。周半羽却是有些迟疑：“石师叔，我要不要？”自己可不是剑阵中的一员。

石轩想了下道：“你要是想见识一番就上去吧，若是不想，留下亦无不可。”这种落单之人，怕是要被首先解决。

周半羽想了一下道：“那弟子上去了。”步伐颇为镇定地迈步走去。

等到两派修士都上了斗法台，通过了姓名，乔慕白才喊道：“开始。”

七位弟子以任水瑶为首，七道碧绿剑光一闪，原地就出现了一条张牙舞爪、威武不凡的青龙，大口一张，就向那八位血色盔甲的修士吞去。

而周半羽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地待在一旁，手中拿着迷魂幡。

第六十九章血肉

看到那碧绿晶莹的青色剑光，下面那些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都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石轩，他们又不是瞎子，而且个个见识丰富，这么纯粹明亮的剑光，至少得是六重天以上的上品飞剑才行，这种等级的高阶法器，就算是一般的神魂期高手也没有几件，结果那些出窍期弟子人手一口，你蓬莱派再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挥霍啊，说不是石轩给的都没人信。

“听说出窍期弟子一起上阵是石轩提的？未免有点太无耻了吧！本座看这七口飞剑好像还是一套，不比一件八重天圆满的上品法器稍差。”一位金丹宗师有些看不过眼地说道，虽然蓬莱派乃道门第一，自己惹不起，但占着道理说些闲话却是不怕的。

有个神魂期散修同样啧啧回道：“对啊，晚辈除了本命法器，也没有这么厉害的上品法器。蓬莱派真是财大气粗。”

至于罗浮派、幽冥教、天火门等其他大宗门，那些金丹宗师都是不动声色，似乎石轩借上品法器给出窍期弟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连他们身后的那些弟子们也同样如此，尤其是乔慕白还对身边的应觉晓和身后的弟子道：“蓬莱派这套剑阵精妙不凡，以本座看来，还要胜过你们准备的那套剑阵，你们遇上凶多吉少。”

那吴云不服气地道：“乔师叔祖，弟子看蓬莱派是有备而来，那剑阵不像是仓促之间练成的。而我们只练了两天，所以剑阵上比不得他们很正常，要是单打独斗，我们可未必怕了他们去。”

应觉晓摇摇头，帮乔慕白将话说完：“乔师叔祖的意思是，这套剑阵相当不错，本质上胜过你们那套剑阵，就算在本门内，那也不是外门弟子能习得的，想不到石道友如此慷慨。”

场上那条巨大青龙跨过几十丈远的距离，扑到那八位血魔宗修士的时候，这些修士表情依然木讷，身上的血色盔甲逐次亮起，按照他们的站位，居然连成了一道血色波浪。波浪翻滚，气势汹汹地拍打在青龙身上，顿时，青龙前扑的气势一滞，血色波浪则是变成了浪花四处纷飞，有些浪花落到地上的时候，都把斗法台腐蚀出了一些小坑，还好斗法台乃清光所化，转眼就恢复了过来。

刚才说石轩无耻的那位金丹宗师撇撇嘴：“血魔宗也是有备而来啊，这套盔甲怕是接近四重天了，而且还是属于完全掌握住的。说起来，比起蓬莱派那帮弟子的飞剑，他们能发挥的威力还要胜过一些。”

“恩，那套碧绿飞剑应该是石轩借给弟子的，按七重天算，他们最多能发挥三重天多的威力。”旁边一位金丹宗师回道。

那位神魂期修士也笑道：“我说那些大宗门的宗师、弟子怎么都是平静无比，怕是和蓬莱派和血魔宗没什么区别，要么长辈借予高阶法器，要么就是身怀三四重天的法器。所以不是石轩无耻，而是大宗门行事风格如此。”

“所以我等小宗门和散修的弟子，却是难以和大宗门的弟子相提并论。”最先说话的那位金丹宗师感叹道。

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目光都没离开斗法台，因为这些乃出窍期弟子，使用禁制层数多的法器，更加会消耗灵魂之力，所以怕是三五个来回就会分出胜负。

那些血色浪花飞到蓬莱派弟子这边的时候，任水瑶等人还在继续操控飞剑化成青龙向那些血魔宗弟子斩去，一时没有防御之力，不过这些血色浪花威力不大，最多也就痛上一痛而起，可这时，几道黑光垂下，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血色浪花打到黑光上连点涟漪都没有激起，却是刚才无所事事的周半羽用出了迷魂幡。

蒋念巧和李丙南感激地看了一眼周半羽，这下可以放手进攻了，本来以为周半羽上来没什么作用，想不到却解决了自己等人的后顾之忧。

至于台下那些修士，对于三番两次出现的高阶法器，早就已经麻木，顶多奇怪蓬莱派怎么会有这种阴暗迷死类的法器，按理说，幽冥教使出才是正常的。

苍龙七宿乃是《周天星斗剑法》上的一式，威力不凡，变成剑阵之后，几个出窍期弟子也能发挥两三成的变化，所以那条青龙嘴咬、爪抓、尾扫，诸般变化使出，几个呼吸间就将那血色波浪打得只有一层薄薄的血色光膜，似乎再加把力就能它洞穿。这也得益于乙木青龙剑七重天多的本质，让其没有被血色波浪腐蚀，换了其他三四重天的飞剑，剑光早就斑驳不堪了。

这下罗浮派那些弟子都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轻轻赞道：“蓬莱派这套剑阵果真如乔师叔祖所说那样不凡。”

吴云脸露忧色：“要是等等咱们碰到蓬莱派，谁胜谁负还得两说。”

刚才说话的那些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们都是打量了一下宁无缺，因为这场差不多胜负已分了，连输两阵，不知道宁无缺会做何感想，谁知道宁无缺表情平淡，好像上面处于下风的不是自家弟子，反而是蓬莱派弟子一般，这点上，石轩和宁无缺的表情很是一致。

任水瑶、蒋念巧、李丙南等人额头见汗，心中却是振奋异常，因为眼看就要胜利在望。石师叔教的这套剑阵真真是威力不凡，压得那些血魔宗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啵的一声轻响，那道血色波浪所化光幕被青色巨龙一爪打破，然后张嘴一咬，一名血魔宗弟子就被洞穿了咽喉，那血色盔甲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再保护无盔甲覆盖的地方。

胜负已定，大家都拿目光看向乔慕白，等待他宣布，然后将这些弟子移出来，可是乔慕白神色古怪，眼神带着点疑惑地看向宁无缺。

此时场上异变突生，那名被洞穿了咽喉的弟子，趁青龙追击其他血魔宗弟子的时候，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这下让不少修士都是瞪大了双眼，先不说出窍期弟子能不能修炼血影神功，就算能修炼，咽喉被洞穿不算重伤那也得神魂期去了，到了那时候才是除了头颅，其他都不算要害。

这名弟子爬起来后，全身红光一闪，居然直接自爆开来！无数血肉横飞，打得迷魂幡的黑光摇晃不定，不少人肉血块落到地上。然后一道血光从自爆处飞了出来，投入到剩下七位血魔宗弟子里最靠后的那位身上！这位弟子得到血光，身体立刻膨胀变大，脖子上长出了另外一颗头颅，身上长出两只骨瘦如柴、沾满鲜血的手。

“这是什么状况？！”不仅任水瑶、蒋念巧等人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剑阵险些失控，就连台下那些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们都是惊讶无比，斗法台比斗，居然自爆，这是哪门子的事情？而且那位两头四臂的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只有洞元子和卢向荣这两位大宗门的老牌金丹宗师，才是疑惑地看着宁无缺，洞元子问的是：“血肉地狱大阵？”卢向荣问的是：“血肉傀儡？”

宁无缺露出一丝微笑道：“两位道友所言极是，那八名弟子中只有一位是真正的血魔宗弟子，其他七个都是宁某的血肉傀儡，如同石道友借给弟子们飞剑一般，宁某将他们借给了本门弟子，而且修为都不超过出窍期，不算错吧？”边说边含笑扫了石轩一眼。

乔慕白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毕竟你借飞剑，我借傀儡，都是同一回事，而且傀儡的实力数量都是与蓬莱派弟子相当，不算过界。

石轩沉默地看着斗法台，其实现在的场面只是吓人而已，那位两头四臂的血魔宗弟子实力还在出窍期，只要在对方布成血肉地狱大阵之前找到那位真正的弟子，那未尝不能将其击败，赢得斗法。而且斗法台上比斗，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胜一负而已。

不过任水瑶、蒋念巧等人经验浅薄，初经这种血腥狰狞的场面，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布成的苍龙七宿阵只是习惯性地追杀那两头四臂的血魔宗弟子，让另外三具血肉傀儡从容自爆，把肉块、鲜血洒满了斗法场，造就了另外三个两头四臂的怪物。

“看来蓬莱派的弟子要输了，不过也是人之常情，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哪个不怕。本座第一次遇鬼的时候，可是差点尿了裤子。”之前说石轩无耻的金丹宗师转而同情起蓬莱派的弟子，还把自己当年糗事提出来作为佐证。

台上，两头四臂的怪物继续自爆，毫无疑问，造就了两只四头八臂的怪物，这两怪物的手臂不仅是两边各两条，而且身前和身后各有两条，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其实力隐隐达到出窍期的巅峰。斗法台上则已经布上了一层血肉。

吼，那两怪物高声嚎叫，整个斗法台开始弥漫血雾，地上那层血肉阵阵蠕动，似乎要生出什么东西。

第七十章惨胜

“怎么办？那些怪物好像怎么杀不死。”李丙南脸色有些苍白地问着身边的同伴，现在这两怪物已经和剑阵所化青龙拼得势均力敌，偶然间青龙抓下它们身上一快肉，它也能全身血肉蠕动间恢复过来，这不能不让李丙南想起刚刚那咽喉被洞穿的弟子，他的死而复生实在是让李丙南记忆深刻。

蓬莱派的弟子们都是出窍期，可没听说过血肉傀儡，此时被这噩梦般的场景给吓住了，个个沉默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有几位只想这场斗法快点结束，谁胜谁负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涉及生死。

只有领头的任水瑶，想起石师叔对自己的大恩大德，不愿意输的这么窝囊，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与其他人所想相反，既然都不涉及生死，那为什么不拼一把？心思坚定，剑光愈发凌厉，带动其他六位弟子稍微走出了些恐惧，居然将那两只怪物压在了下风。

“丙南，任师妹，我来困住一头，你们专心对付一头。”周半羽属于心大迟钝那种，刚刚只是初逢异变，没有反应过来，倒不是觉得场面有多恐怖，心里有多害怕，所以此时条理清楚地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李丙南和任水瑶。

任水瑶点点头，在她带动之下，青龙渐渐转为主攻右边那头怪物，把两怪物分隔开来，而周半羽迷魂幡一展，颠倒迷魂秽气大阵布开，黑色煞气、秽气弥漫方圆十丈，将左边那头怪物罩在了其中，同时他还不忘垂下黑光，继续护住自己等人，地面上那层蠕动的血肉，怎么看怎么古怪，

得此良机，任水瑶、蒋念巧等人精神一振，摒除恐惧，碧绿剑光大涨，剑阵所化青龙也是变大一倍，张口一吸，就将那怪物吞入腹中，然后无数道剑光切割血肉的声音从青龙腹内传出。

“想不到蓬莱派出窍期弟子中，还有两位心思坚定的。石轩调教弟子很是一手嘛。”乔慕白淡淡赞道，指得是周半羽和任水瑶，至于将功劳推到石轩身上，则是因为他们所用剑阵、法器，都看得出来与石轩关系匪浅。

应觉晓点点头：“乔师叔所言甚是，他们二人能如此快镇定下来，带动同门进攻，心性可谓不错。不过经此一役，其他六位弟子的心性应该会有长足进步。”

与他们相同的是，其他金丹宗师，神魂期长老都是在称赞周半羽和任水瑶，能在恶劣场面下扳回一点局面，确实不错。

而场上再次发生变化，地上那层蠕动的血肉，终于变化完毕，从中伸出一只只没有皮肤的血手，上面经脉肌肉栩栩如生，看起来恶心而又恐怖，

这些血手遍布整个斗法台，不少从血肉中脱离出来，飞向蓬莱派弟子，抓在黑光之上，等到这些血手脱离，那层血肉又开始蠕动。

至于那些没有从血肉中脱离的血手，则是在原地张合不定，只要蓬莱派弟子踏上去，必然踉踉跄跄，速度变得迟缓无比。

还好，周半羽留下了几道黑光，这些黑光与飞过来的血手互相碰撞泯灭，只是周半羽看血手飞之不尽，只好咬牙将颠倒迷魂秽气大阵收回，全力护持自己等人。

那被困在颠倒迷魂秽气大阵中的怪物一出现，就吓了斗法台下的其他宗门弟子一跳，因为实在太恐怖了，石轩迷魂幡的煞气乃是黑龙真煞，对付一般引气期都是绰绰有余，就算周半羽无法控制，这怪物也是吃亏不小，整个身子被腐蚀掉了大半，一只腿没了，两只手没了，左半边身子都没了，面上也是坑坑洼洼。

见状，任水瑶对周半羽道：“周师兄，我看你这迷魂幡比我们的剑阵威力还大，不如你来进攻，我们防守？”

周半羽苦笑道：“刚才还行，现在嘛，实在是控制不住那些煞气了。恐怕会伤到我们自己。”他的灵魂之力在这一波攻击中是消耗甚大。

任水瑶无法，只得对其他同门道：“血手下一波攻击我们怕是无法挡下了，现在只能拼了，各出全力，让苍龙七宿阵威力发挥到我们能发挥的最大，争取击杀那两只怪物。”

可他们说话间，那两只怪物又发挥了变化，那被腐蚀大半的怪物，没有重新生出血肉，相反是如先前般自爆开来，化成血光，投入青龙腹中。青龙身体顿时冒出无数道血光，将它冲得支离破碎，还原成了七道碧绿剑光，飞回了任水瑶等人的手中。

此时出现的那只怪物，不是八头十六臂，只有五头十臂，剩下的不是被腐蚀掉，就是被刚才剑光切割掉了，所以他的实力恰恰好是引气期边缘，连护身真气都未出现，一步一步，踏着血肉往这边走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变化不完全的缘故，居然无法远程进攻和飞过来，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地上的血肉在不停往它身上投去。

还好，蓬莱派的其他弟子此时已经从最先的惶恐中镇定下来，蒋念巧道：“哼，石师叔说这剑阵对付个把引气期不成问题，虽然我们练得不算熟练，但这家伙只能算是假引气期，连小成都没有，难道还对付不了？”

其他人都是狠狠点头，誓要报刚才恐惧不堪之仇，任水瑶手中碧绿飞剑当先飞起，其他六口飞剑按着各自顺序依次往上，最后七口剑光碧绿光华大作，然后化成一头巨大青龙，大张着嘴巴向那怪物扑去。

那怪物见状，胀大一倍，周身血光缭绕，接着全部集中于右手，迎着那青龙打了出去，这过程中，那拳头越长越大，到相撞时，已经与青龙不相上下。而此时，地上的血手再次出现，往蓬莱派弟子那边飞了过去。

碰的一声巨响，青光血光乱舞，将斗法台整个笼罩其中，让那些修为不高的弟子是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只好问自家长辈。

吴云问着应觉晓：“应师叔，谁胜谁负？”

应觉晓摇头道：“目前还是平手。看了这场，你有什么感觉？”

吴云微微抬头道：“剑阵精妙，只是单个来说，要差上一些。”意思还是，蓬莱派弟子单打独斗，不是自己等人的对手。

斗法台中，青光血光渐渐消失，这边蓬莱派弟子个个倒地，身上被血手抓伤腐蚀的地方比比皆是，而且除了李丙南、周半羽和任水瑶三人外，其他弟子都已经是重伤昏迷，任水瑶是因为身处龙头，是攻击最猛烈的地方，对方都是绕开这点攻击，周半羽是因为手持迷魂幡的缘故，李丙南则是因为他乃八名出窍期弟子中修为最深厚的，天赋小神通又有一门防御型的，不过就算如此，这三人也是个个气喘吁吁，怕是最后一击已经使出了全力。

而血魔宗那怪物已经烟消云散，而且似乎随着他的消失，那血肉地狱也不再变化，重新成了一滩污血、腐肉，但这污血腐肉中爬起了一个人影，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疯狂大笑，同时艰难地拿出一件网状法器，似乎要激发开来，向对方扔去。

台下宁无缺从中段开始，就微微皱眉，现在方才点点头，转头笑着看向石轩：“贵宗承让了。”

石轩没有说话，倒不是因为气愤，胜败乃兵家常事，尤其是这种不分生死的斗法，更没必要纠缠这些，至于丢面子的问题，看看那些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对自家这些出窍期弟子略带欣赏的表情，就知道不会发生了，而是此时场上又发生了变化。

一道碧绿剑光亮起，充满决绝、坚定的意味，眨眼间就洞穿了那名血魔宗弟子的头颅，然后这道剑光暗下，露出任水瑶的身影，不过她双眼紧闭，仰天而倒，石轩看得出来，她竟然是脱力而亡。

还好这是斗法台，乔慕白轻轻说完：“蓬莱派胜。”就将这些弟子移了出来。除了周半羽和李丙南，其他人都还在昏迷当中，不过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后，他们就在周半羽两人关心下醒了过来，毕竟他们只是在斗法台上受伤昏迷，并不是身体上有损失，只有任水瑶和那位血魔宗的弟子，还是依然昏迷不醒。

应觉晓此时赞道：“想不到蓬莱派还有这等弟子，真真有我辈剑修风范。”

罗浮派的弟子也是默然点点头：“这位姑娘虽然剑术还稚嫩，但这种心性确实胜过我等，更贴近剑意。”就算知道是在斗法台上，他们也是下不定同归于尽的决心的，这并不是血魔宗弟子的疯狂，而是一种决心，一种坚定。

蒋念巧扶着昏迷不醒的任水瑶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石轩：“石师叔，水瑶她怎么还不醒？不是说斗法台上不会产生真的损伤吗？”

石轩笑着摇摇头：“在斗法台上身死后留下的后遗症，很快就会醒来。不过任师侄意志坚定，兼且获胜，就算醒来后，也不会像其他类似经历的人那样精神恍惚很长一段时间，呵呵，反而会有些收获。”边说边伸出食指中指，在任水瑶眉心一点，“本座让她多睡会儿，这样效果更好。”

等蒋念巧扶着任水瑶，和其他出窍期弟子一起站到了后面，石轩才看着乔慕白道：“乔前辈，本门弟子经过恶战，精神上都有些难以为继，所以后面的比斗，我们都不参与了。”

乔慕白带着欣赏表情地点点头：“理应如此。”

石轩又转头对宁无缺道：“贵宗承让了。”

第七十一章疑惑

宁无缺表情不变，微微含笑道：“哪里，实是贵宗弟子表现不凡。”一派气氛融洽的样子，让那些想看到他笑话的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失望不已。

接下来，石轩和宁无缺都是面容平静地做起了看客，因为两派先例在前，后面都是引气期弟子一场，出窍期弟子一场。罗浮派与幽冥教一胜一负，打成平手，那些个出窍期弟子的七曜剑阵因为初期攻得太猛，后力不继，输给了幽冥教三对黑白鬼卒联手，让他们郁闷非常。

药王宗和瀛洲派也是一胜一负，只有广寒宗两胜天火门，让卢向荣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两宗功法互相克制，拼得就是修为实力，广寒宗能两场都拿下，那说明天火门的弟子确实要输上一筹。

唯一让石轩遗憾的是，这些都不是真传弟子，让自己不能见识一番广寒真气、冰魄真气、天火真气、太阳真火、黄泉真气、罗浮真气、飘渺真气这些各家真传大法修炼出来的真气的奥妙。

等到这三场比完，乔慕白才道：“各宗出窍期弟子都是消耗颇多，难以继续，所以这次比斗就到此为止吧，各位可有意见？”

其他宗门的金丹宗师看看身后出窍期弟子苍白的脸色、头大的汗珠，自然无法说出继续比斗的话语，让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和散修们失望不已，本以为出窍期弟子的比斗会沉闷无比，你一下天赋小神通我一下低阶法器这样，结果想不到却是好戏连场，虽然以蓬莱派青龙剑阵破掉血魔宗血肉地狱大阵最为精彩，但后面三场比斗，都是手段迭出，不比第一场差多少。现在自己刚刚看起了兴头，却是没了后面，不得不叹息一声。

“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那沈师兄的金丹大典就到此结束。”乔慕白宣布到，上首的沈闲云也站起来，向各位修士施礼致意。

石轩心中暗笑，这个时候应该放些烟花才对，不知道仙家手段的烟花，比起自己上辈子看过的烟花，又有什么不同。

…………

罗浮派翡翠谷。

结束完金丹大典之后，石轩就带着几位弟子返回了住处。因为出窍期弟子个个疲惫不堪，任水瑶更是还没醒过来，所以石轩对他们道：“今日你们好好休息，咱们明日再返回宗门。”

而这些出窍期弟子由李丙南、蒋念巧带头，深深鞠躬道：“多谢石师叔这段时日的悉心教导，方有我等获胜的机会。”同时拿出乙木青龙剑，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坚决地递了出来，准备还给石师叔。

石轩摆摆手道：“暂且不急，说不定路上还有用到之处，等回到宗门再还给本座也不迟。”在这些弟子疑惑的表情中，石轩继续说道：“你们这次的表现，本座很满意，不枉本座将剑阵传授与你们，尤其是周半羽和任水瑶两位师侄，初遇这种恐怖血腥的环境时，能很快镇定下来，难能可贵。当然，其他几位弟子后来也摆脱了情绪干扰，很是不错。”对于本门弟子表现好的地方，石轩一向是不吝啬称赞的，这点上倒是与自家师傅是两种风格。

听到石轩的赞扬，这些弟子都是开心异常，战胜了强大对手又得到尊敬长辈的夸奖，让这些修道时日还短的弟子们按耐不住自家的喜悦，有感谢石师叔夸奖的，有嘻嘻哈哈谈论当时场面，而最多的却是调侃石师叔点名表扬的周半羽。

如蒋念巧就绕着周半羽转了半圈，打量了他一番，右手拇指、食指摩挲着小巧光洁的下巴，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道：“恩，周师兄胆量心性皆是上品，果然人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嘻嘻，让小妹刮目相看了。”后面却是装不下去那种语气了。

周半羽略微有些腼腆地挠挠头，还没说什么，李丙南地插嘴道：“就是，半羽你可真出乎我意料之外啊，当时满场血肉横飞、地上的血块蠕动，对面又是好像杀不死的怪物，你居然能一点儿都不恐惧，镇静异常地出谋划策，为兄不得不写一个服字。”边说边笑嘻嘻地拱手道谢，说起来，周半羽是这场的两大功臣之一，所以其他几位也是过来准备说一声谢谢，不过少年心性都抹不开面子，郑重、正式的道谢说不出口，只好用类似于蒋念巧的方式将感谢蕴含在调侃当中。

可是周半羽听到李丙南的话，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开始苍白起来，看得蒋念巧、李丙南等人奇怪无比，李丙南问道：“半羽，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受了内伤？”斗法台上可不会受伤啊，再说，就算真有内伤，石师叔这种高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周半羽捂着嘴摇摇头，含糊不清地才开口道：“本来没什么的，被丙南你提起之前那个场面，一下就觉得好血腥，好恐怖！”他脸上冷汗直冒，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甚至说到最后，还打着干呕，似乎还觉得那个场面很恶心。

李丙南、蒋念巧等人大张着嘴，用不可思议的表情互相看着对方，自己等人虽然当时害怕，但获胜之后，就抛诸脑后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反倒是当时胆大镇定的周半羽，现在却一番害怕异常的表情，这算是个什么事？！

石轩也是忍俊不住，笑着摇摇头，按上辈子的说法，周半羽属于恐惧反射弧太长的那类，对他来说，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同时挥手道：“你们也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出窍期弟子确实感觉很疲惫了，所以一起告退，由李丙南扶着周半羽回到各自院子休息，只是两位引气期弟子罗半山和唐又秋却是站在那里不动，好几次张嘴欲言。

石轩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罗师侄你今日表现也是不错。”

罗半羽藉此机会，上前行礼道：“师叔谬赞了。不过弟子有一事想请教师叔。”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唐又秋，唐又秋会意地暂且退出了房间。

“只要不涉及宗门秘密，你就直管问吧。”石轩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罗半山带着些许迷惑、些许愤慨的情绪将自己的往事简约述说了一遍，最后才问道：“石师叔，弟子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宗门长辈们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石轩是知道问题所在的，但涉及宗门培养弟子的方式，不好直接说出来，于是先将丹药好与不好的方面讲了一遍给罗半山听，之后道：“或许罗师侄你当时急于进阶，使用丹药过多，留下了一些隐患，所以宗门还要再观察一阵。”

罗半山听到石轩的解剖分析，回忆起听过的长辈、师兄们讲道，他们都是讲过丹药不好的地方，劝告各位弟子谨慎使用，不要超过本身的控制能力，只是自己当时沉浸在丹药带来的修为突飞猛进中，没有将这些告诫放在心上，想不到却是埋下了祸根，他嘴唇微抖地问道：“石师叔，那弟子还能挽回吗？需要做些什么？”他修道超过一甲子，自然不想以前的努力、付出皆成东流水。

石轩点点头，让罗半山心中一定，然后缓缓开口道：“走了捷径，自然就要付出代价，只是有些时候这个代价要花费很大功夫弥补，有些时候这个代价却是难以弥补。你这种情况还好，属于前面一类，只要你能静下心来，好好再打磨自身，花费二三十年的功夫增强自身的掌控能力，最后再依靠自己之力成就神魂。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有宗师、长老收你为徒。”

“多谢石师叔指点，师侄一定好好打磨自身！”罗半山神情激动，又看到了前进的道路，自己才八十来岁，有的是时间去弥补走捷径的代价，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等到罗半山告退，唐又秋走了进来，她脸色变化不定，过了一会儿才咬牙道：“石师叔，弟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石轩带着微笑地看着唐又秋。

唐又秋一双美目不见退缩地道：“石师叔，今日大典时，你最后是在故意激怒宁无缺吧？”指的是石轩最后针锋相对的那句“承让了。”

“哦？为什么本座不能是维护宗门形象呢？”石轩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不做正面回答，倒要看看唐又秋还能说出什么。

唐又秋似乎在心里过了一遍，很流畅地说道：“前些天遇到宁无缺时，师侄看他表现，觉得他和师叔您应该有些私人恩怨，或许会在归途上对师叔您下手也未可知，不过碍于几大宗门之间高阶修士不是直接冲突一般不能向低阶修士出手的默认规矩，宁无缺再疯狂，出手的可能性也至多两成。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应该尽量避其锋芒，避免激怒于他，想不到师叔您反而针锋相对、毫不顾忌，这绝不是简单的维护宗门形象，所以又秋觉得师叔您是故意激怒宁无缺。”

“呵呵，激怒他对本座有什么好处？他可是上品金丹啊？十个石某绑一块儿也不是他的对手。”石轩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唐又秋露出自信的笑容：“虽然弟子没看到师叔和宗门有联络，但这些天可是有好几位金丹宗师来拜访，或许师叔您想一劳永逸解决隐患也说不定。”

石轩呵呵笑道：“唐师侄你能看得出来的，宁无缺难道看不出？”

唐又秋一下就愣住了。

第七十二章前奏

唐又秋确实找不到话语回答，自己虽然自诩为聪慧，但宁无缺这种成就了上品金丹的人物，即使有些疯狂，但那也肯定是机缘、努力、聪明缺一不可才能走到这步，胜过自己不知多少，否则早就不知道何时就陨落了，要说他没看出来，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凡是这么想宁无缺的，估计七八成都在他手上死不瞑目了。

石轩见她愣住，才淡淡笑道：“实者虚之，虚者实之。”

听到这话，唐又秋脸色刷的就白了，喃喃地道：“莫非石师叔您是想故布疑阵迷惑宁无缺，从而让他举棋不定，错过机会，可是，可是，他要是真的一时疯狂起来，就算石师叔您练成了剑光分化，我们也岂不是？不如我们还是随着广寒宗、或是瀛洲派的前辈一起离开吧？”

石轩微笑看着她：“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聪明之人有些时候就是想得太多。唐师侄要是觉得心里不安的话，本座准许你随广寒宗或瀛洲派返回天阳城。”

唐又秋这下完全被石轩的话搞糊涂了，石师叔既像是胆大包天，又像是深谋远虑，完全不能猜测他是想吓退宁无缺，还是真的要一劳永逸解决隐患，不过看石师叔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就算故布疑阵，也有后手在，毕竟不是谁都喜欢拿自家性命冒险的。

因此，虽然唐又秋不愿意拿自己性命冒险，但要是这个时候跟随广寒宗或是瀛洲派去天阳城，那自己以后在宗门之内就再无立足之地，加上刚才对石轩的揣测，以及这些天以来累积的对石师叔的信心，她脸色变幻一阵后，还是坚定地道：“师侄怎能留下同门独自行动。”

石轩点点头，不再讨论这事，转而说起刚才罗半山的事情，唐又秋已经引气小成准备游历，可还没有哪位宗门长辈有收她为徒的意思，否则她犯不着为了亲近自己，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善功任务，所以石轩大概推断，她应该是和罗半山有相同烦恼，只是她比罗半山聪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些可能，所以没有等到引气圆满才来烦恼这事。

等听完石师叔的一席话，唐又秋神色有些恍惚、自嘲、庆幸，然后她眼眶有些泛红地道：“多谢石师叔指点，又秋才没有误入歧途。现在亡羊补牢也还为时未晚，至少比起罗师兄要好上不少。”

“不过本座看唐师侄你似乎还有另外的感怀在里面？”石轩闲着无事问了一句。

唐又秋苦涩一笑：“却是有位神魂期师叔祖暗示弟子，若是弟子能成为他的道侣，那一定能保证弟子成就神魂。还好有石师叔你指点迷津，弟子才没有心存侥幸，行差踏错。”

石轩没想到还有这等子事情在里面，不过只要对方没有强权压迫，只是利益诱惑，那自己就没什么可唠叨的，毕竟真要成为道侣，那也算是你情我愿，与外人无关。

这种事情在年岁超过二百二三的神魂期长老里面比较多，一则因为成就中、上金丹无望，只能等着妖兽内丹，这种情况下终日修炼也再无长进，不如享受一下人生，二则生个一男半女，就算自己转世不成，那也好歹留下了血脉传承，说不定日后自己后辈成就大道，还能复活自己也未可知，毕竟弟子只是一两代内比较亲近，后代却是可以延绵很久。

而这类事情无论男女，皆是如此，至少石轩就看到过蓬莱派内好几位女长老找了引气期男弟子做道侣的，因为若是找神魂期，要么就是如自己一般寿元不久，到时候双双老死，谁来照顾后代，要么就是一心冲击金丹大道的，自己可拿不出什么东西能利诱。

“你能想通自己的道路，自然是好的。好了，你们两个引气期弟子若是不累的话，就四处看看，好不容易来一趟罗浮派，也别拘在翡翠谷中。”

唐又秋点头称是，到了晚间方才返回，带给石轩一个消息，血魔宗已经离开了，广寒宗、药王宗同样如此，石轩笑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只有那些出窍期弟子才笑唐又秋消息不灵通，楼忆之下午独自游览了一番罗浮山，甚至观看某处景色时，还出了罗浮大阵，这些事情早就由罗浮派弟子传得沸沸扬扬，说想不到冰雕一般的楼忆之，居然喜欢观看美丽景色，而且她临走前还专门来告辞，甚至观摩了一下唐又秋出门前交给石轩保管的白云舟。

…………

罗浮山外不远处，一辆巨大血色车架正在缓缓往天阳城飞去。

宁无缺坐在车厢正中的青铜高椅上，右手杵着扶手，食指摩挲着右眼眼袋，漫不经心地问道：“楼忆之真的离开了？”身后有位美貌侍女在帮他打理发髻。

他面前跪着一条模模糊糊仿佛影子的血色透明人影，声音尖锐地开口：“回禀主人，属下亲眼看到楼忆之及所有广寒宗弟子上了冰雪梭，已经走了有两个时辰了。”

宁无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徐钰呢？老祖可是狠狠坑了一把药王宗，若是有机会，她肯定不介意出手的。”

“徐钰同样也是带着药王宗弟子离开了，甚至比楼忆之还早走一个时辰。按照她们的速度，不到两天，就能到天阳城。”这血色人影似乎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一点儿也不担心被对方幻术等所骗，就连宁无缺也是如此。

宁无缺问过这两个宗门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似乎自言自语地道：“本座也没有发现石轩用过超远距离传递消息的道术、秘宝、符篆，换句话说，若是他不与瀛洲派的洞元子一起走的话，那就真的孤家寡人了，其他宗门的金丹宗师可不会为他火中取栗。你们说他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身后那位侍女嗤笑一声：“若是石轩想要安全回去，只需跟其他宗门一起离开就行了，何需装神弄鬼，冒那么大危险，不值得啊！以小泽看，他必定是设下了圈套，就等着公子您上门。”

那血色人影却反驳道：“若是没有这些金丹宗师相助，石轩拿什么来对付公子？”

“血魔子，不对，血影子五号，那你怎么解释石轩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做这费力危险又没有好处的事情。”小泽仰着头，得意地道。

血影子五号毫不犹豫地道：“修真界不是一直说他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吗？以这样的性格，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选择托庇于他人？危险可以冒，本心不可失！而且最重要的是，石轩练成了剑光分化，有那个实力和底气拼一拼成丹未久的金丹宗师！”

小泽还没来得及反驳，宁无缺就点点头：“石轩这性格倒是和本座有些相似，所以做出这选择也是情理之中。”小泽嘴唇微动，终究没说出话来，毕竟总不能说，公子您比他疯狂多了，所以你选择的，八九成他不会选择。

“好了，血影子五号，你继续盯着天阳城方向，看看楼忆之和徐钰到底是不是入城了。”宁无缺淡淡吩咐道。

“遵命。”这血影子五号原地一阵扭动，就化成了淡淡血影，最后消失在空中。

“公子，石轩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毕竟只是修真界中的传言，未必可信。”小泽见血影子五号离开，赶紧将自己担心的地方告诉公子。

宁无缺轻轻笑道：“嘿嘿，那就和修真界中传闻公子我疯狂至极一样。”

小泽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就是。”公子虽然有疯狂的时候，但与疯狂至极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空穴来风，必有其因。石轩就算不是眼高于顶，但心高气傲却肯定能沾得上的。小泽，你想想，从出道至今，你可听说他吃过亏？就连当年段无情那废物以多年神魂期的实力也被他引气圆满坚持了那么久，最后还助他成就神魂。这样一帆风顺走来，半点亏也没吃过的修士，哪个没点傲气？”宁无缺继续用食指摩挲着右眼眼袋。关于这点，整个修真界的人都不知道，石轩上辈子吃亏不少。

“可是公子，就算如此，这次有圈套的可能也说不定是五成啊。”小泽还是担心地说道。

宁无缺站起身体，嘴角含笑：“我知。其实刚才说了那么多，只是因为公子我不想错过这击杀石轩的好机会，所以给自己找借口罢了！五成的可能，足够了！”两眼之中那点火焰熊熊燃烧。

小泽知道公子开始有些疯狂了，可还是不放心，最后劝了一句：“公子，杀石轩的机会日后有的是，何必急于一时？”

宁无缺摇摇头：“小泽，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公子我听说过和亲眼见证过的诸多事例看来，石轩这种修士，这次要是不杀他，或是杀不死他，下次再见，他多半已经成就上品金丹了，越往后越难杀”边说，他表情边变得扭曲，然后红光一闪，一条血色人影就从他身上走了出来。

“血影子三号参见主人。”这血色人影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第七十三章归途

宁无缺淡淡点头：“你去看着罗浮派，看看那些金丹宗师各自的去向，尤其是洞元子。”

“是。”这血色人影同样一阵扭动，就化成了淡淡血影消失在空中。

等到血影子三号离开，宁无缺才转过身来，伸手捏了捏侍女小泽的脸蛋，笑道：“好了，小泽，你不要愁眉苦脸了，公子我做事何尝没有留过后手，就算遇到圈套，保命还是没有问题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小泽嘟着嘴道：“好吧，公子您总是对的。而且就算不是圈套，您也得小心，石轩好歹有个已经阴神尊者的师傅，身上的符篆、秘宝可不会少，稍不留神就容易吃了亏。”

宁无缺这时表情郑重地点点头：“所以公子我推测，石轩应该是以自身为饵，凭借剑光分化和这些外物将本座拖在那里一阵子，这样之前离开的楼忆之、徐钰，甚至洞元子就能赶过来，围杀本座。只是除去徐钰不提，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楼忆之和洞元子为他冒这么大的生命危险。”既然真的准备下手，宁无缺就开始很慎重地分析起诸般可能来。

小泽却是完全没有去想这个问题，而是道：“按照楼忆之和徐钰的速度，明日石轩出发的时候，她们距离石轩可是有一天的路程了，怎么可能赶得过来？”

“呵呵，这就是小泽你见识太少了，只要有一门三四阶的道术遁法，这点距离也就一个时辰，比方说公子我虽然成就金丹未久，可要是施展全力的话，那半个多时辰就能到。若是楼忆之和徐钰狠得下心使用封印有五阶以上道术遁法的秘宝、符篆，说不定一刻钟也要不了就能赶到。”宁无缺轻笑着解释了一番。

“那公子您就需要在一刻钟内杀掉石轩才行。”小泽又开始担心起来，石轩有秘宝、符篆，又练成了剑光分化，虽然击不败金丹宗师，但要拖住金丹宗师一段时间却是不成问题的。

宁无缺转头看着车厢外空旷的天空，沉声道：“石轩的剑光分化听说只能分成两道剑光，就算他没有用出全部实力，也顶多三道，毕竟一些老牌金丹期剑修也才能分出四道剑光以上，所以本座何惧之有？就算是秘宝、符篆，本座难道就没有？击杀他，要不了一刻钟。”这也是宁无缺成就金丹才几年，除了天地交感时得到的那两门道术，很多道术的等阶都还没有修炼上去，只是把本命灵器祭炼到了一重天圆满，要不然，何需顾及那么多。

…………

翌日清晨。

罗浮山外，参加金丹大典的各派修士、散修正在陆陆续续的离开，有联袂离去的，也有停在半空告别的。

在蓬莱派的白云舟上，洞元子正脸带些许忧色地看着石轩：“石贤侄，不如你等着老道明日一起离去吧。咱们这种踏入仙道之路的，从来不是争一时一日之长短，风物长宜放眼量。”洞元子因为有好友在罗浮派，需要再盘桓一天。

石轩微微笑道：“洞元子前辈无须担心，晚辈做事一向谨慎，不会让自己陷入巨大危险中的。”自己打的什么主意，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前辈们基本上都能看出一二，所以才有洞元子今日的劝诫，不过这样也好，越是能看得出来，宁无缺权衡之后越有可能来。就算他不来，自己也不损失什么，人情就是拿来用的。

“算了，老道也不再劝你了。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一辈有锐气了。”洞元子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飞往了罗浮派。

“石师叔，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就在石轩看着远处罗浮派风景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唐又秋略微有些紧张的声音，看来她虽然下定了决心，可还是难以克制心中的情绪。

石轩点点头：“恩，出发吧。”其实唐又秋保持这样的情绪也好，宁无缺远远窥探时，说不定会从中推断出自己是在虚张声势。

唐又秋满腹心思地去催动白云舟了，至于其他弟子，除了罗半山有些隐隐约约的担忧外，那些出窍期弟子们都是开心而又兴奋，这次出来可是收获不小，不仅学会了一套威力不凡的剑阵，而且还战胜了血魔宗这样的强大对手，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任水瑶已经在今日早上醒来，此时她从那群兴奋的弟子中悄悄退了开来，走到石轩面前，感激无比地行礼道：“水瑶能有今日脱胎换骨的变化，全拜石师叔您所赐。日后石师叔若有驱策，水瑶任凭吩咐。”她的修为、实力和石轩相差甚远，也拿不出什么报恩之物，只有展示一片诚心了。

石轩看着任水瑶，满意地说道：“日后你若能于修道路上勇猛精进，那就算是对本座的报答了。”经过昨日那一番经历，任水瑶整个人显得更加沉稳了，但却不是以前的那种内向，而是内敛。

…………

第一日白天，风平浪静，除了唐又秋变得愈发急躁之外，其他人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觉得理所当然，尤其石轩更加是悠然自得，似乎半点儿担心也没有。

到了傍晚，出窍期弟子们正在甲板上一边欣赏沿途风光，一边享用石像傀儡送上来的美味晚饭。

“石师叔，咱们明日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到天阳城了，若是宁无缺要出手，那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唐又秋找到石轩，悄悄说道，因为她内心焦急的缘故，将白云舟的速度发挥到了最大，变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虽然这样很消耗灵石，但三天的距离只用得到一天半，碰到危险的可能会降低很多。

石轩笑道：“若是宁无缺要来，那他现在就在等。”

“等什么？”唐又秋紧张地问道。

石轩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风中突然传来血腥味，白云舟受激之下，升起了一层如烟似雾的光罩。

唐又秋连忙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等人已经从去天阳城的路上消失，进入了一个诡异恐怖的地方。

白云舟似乎正在一个无边无际的血海上行驶，不时有血色浪花打到白云罩，激起阵阵涟漪。血海之中，有无皮血手、无颜血面在波浪之下扭曲不定，密密麻麻，如同水底之草，不知道有多少，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除了血海之外，上空和旁边都是一片死寂般的漆黑，没有半点儿活人的气息。

自从进入血海之后，白云舟好像是越行越慢，舟底不时被那无皮血手抓挠，无颜血面啃咬，发出吱吱作响声。

“宁无缺来了。”唐又秋这个时候反而镇定下来，想来是觉得自己就算再担忧、再焦急也于事无补，这种等级的交手，除了石师叔的谋划外，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论情绪如何，都无法改变结局。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出窍期弟子以及罗半山此时才发现异状，都是惶恐不安地奔到石轩周围，连声问道。这种环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与血魔宗有关，宁无缺可是上品宗师啊！

石轩淡淡道：“血魔宗宁无缺来了，这是他的虚空幻境。”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就算再对石轩有信心，弟子们也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纷纷在脸上表现出来。金丹期，能被冠以宗师的称号，那就表明与前面有着天渊之别，是诸多修士心中无法抗衡，只能仰望的存在，是目前修真界的最高战力。

“可是宁无缺人呢？不是应该马上来袭，不浪费时间吗？”只有周半羽还是习惯性地不感觉害怕，而随着他的问题，任水瑶和蒋念巧等人则想起，石师叔是练成剑光分化的，大概也许能与金丹宗师一战。

石轩不动声色地道：“可能他觉得胜券在握，所以想要欣赏一下我们的恐惧之态吧。其实，也是通过这种恐惧，加上虚空幻境的侵蚀，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下降实力。”

“哈哈，说得好，真是知我者石道友也。宁某一定会让石道友融入宁某血肉当中，不负这份知己之情。”宁无缺的声音悠闲自得，然后身影出现在白云舟上空，含笑看着石轩，他一身雪白的道袍与作为背景的鲜艳血河形成强烈的对比。

“楼前辈和徐道友现在应该进入天阳城了吧？”石轩突然微笑问道。

宁无缺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恩，她们二人刚进入天阳城不久，所以本座就来了。而且本座的手下还在天阳城外等着，若是她们出城，本座能马上知晓。所以石道友你不要报什么希望才好，本座的手下虽然修为只有神魂期，但隐匿盯人可是不下于普通金丹的。”

同时宁无缺手中开始凝聚血色雷球，并不是他想废话一堆，这种事情自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做完最好，但他毕竟成丹时间太短，石轩的实力也不是他一击之下就能杀掉的，而且态度让他有些生疑，所以一边用虚空幻境削弱对方的实力，一边警惕地用神识扫过四周。

石轩不紧不慢地道：“石某可从未将希望寄托于她们身上。”身上突然爆发出恐怖狰狞的气息，让身边的弟子思维停滞，还好石轩并不是针对他们，所以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面面相觑，难道石师叔成就金丹了？！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难怪石师叔如此胸有成竹！

“莫非石道友你的底牌手段就是这外丹？那实在是让本座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宁无缺哑然失笑道。

第七十四章围杀

宁无缺眯着双眼，心中的疑惑消解了大半，虽然自己排在天机榜十八位，但并不代表就比天机榜后面那些积年金丹宗师厉害，要知道天机榜排位的优先性是成就阴神的可能，所以上品金丹不管成丹多久，都排在中品金丹之前。

可实际上，宁无缺无论是在道术品阶，还是本命灵器的禁制层数上，都是比不得那些老牌金丹宗师，顶多能用虚空幻境和另外一门四阶道术和他们周旋一二，当然，若是再过七八年，宁无缺与他们的差距就会缩短到很小，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横扫下品金丹宗师就不算什么难事，再过个三四十年，那种成丹一两百年的中品金丹也不在话下。

这就是上品金丹的优势，修炼起来比中、下品金丹宗师快上不少。

所以石轩仗着有外丹和剑光分化，敢于对抗成丹未久的金丹宗师，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只是石轩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吧，宁无缺心中冷笑道，随手打出一记血雷，直接就将白云舟上的那层如烟似雾的光罩给打破了，让甲板上的弟子们和石像傀儡东倒西歪。

还好石轩及时一记七星大手印，幻化成星辰大手，将那血雷的威力余波挡在了外面，然后石轩一挥袖袍，就将那些弟子们全都收入了阴阳二气瓶的空间中，同时身上出现一件星辰所铸道袍，上面是点点金色光斑，而在星辰道袍内里，则是一件如轻纱般的古朴道袍，发出银白色轻云淡雾般的光芒，正是石轩将玄金护身功和云雾仙衣一起使用，虽然有了准备，但大意懈怠却是要不得的。

“石某可从未说过这外丹就是石某的底牌。石某能安稳等待宁道友，可是另有依仗。”石轩身上白光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宁无缺身后，然后十指连弹，十道星辰屠魔剑气化成十道星光向宁无缺打去。

宁无缺周身血色光芒一闪，直接将十道星辰屠魔剑气挡向旁边，不过看起来他的血影神光要差上一筹，上面还是被星辰屠魔剑气给刺穿了十个小洞，可血影神光如水流淌，转眼间就将那小洞给弥补上了。

之后宁无缺将手一伸，密密麻麻血线就破开大气，向石轩身上打来，一路之上，那血线越变越多，到最后几乎遍布长空，而且其速度之快，不亚于石轩的剑气雷音，同时他轻笑一声：“呵呵，想不到石道友会小挪移术。对了，不知石道友的依仗为何，说出来让宁某害怕一下可好？”虽然宁无缺使出了本命灵器天罗血网，但他并没使出全部实力，比如那门四阶道术就还未使出，他分出一半心思在周边为的是防止突生异变以及石轩的后手。

石轩身上可没有抗衡天罗血网的东西，而且这种网状法器很是克制剑术，所以石轩再次一闪白光，出现在另外一边，神识中笑道：“乃是三千大道中的一门，宁道友可不要害怕。”

三千大道？你骗小孩子吧？宁无缺听出石轩话里的调笑之意，不禁暗道莫非他根本没有后手，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扰乱自己的心思，从而觅得机会逃走或者使出威力巨大的秘宝、符篆，心中这么想，宁无缺渐渐将精神集中于石轩，天罗血网铺天盖地往石轩罩来，同时血海巨浪翻滚，将石轩四周空间渐渐变得凝固，就算他用小挪移术，也没有前面那么远，还在天罗血网范围内。

石轩五指一伸，七星大手印再次使出，其上七点星光分外明亮，组成玄奥的图案，带出点点繁星，往天罗血网抓去，同时一道道莹白星光细线组成的小网也是越变越大，向天罗血网迎去。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也蓄势待发。

宁无缺冷哼一声，天罗血网上血光大作，将它所过之处的空间统统锁住，同时将手一扬，一道碧绿色的光芒就往石轩打来，只是一碰到那七星大手印，七星大手印就燃起碧绿阴暗的火焰，然后急速垮塌，并且火焰一直往后延伸，想要顺着星光，烧到石轩身上，正是宁无缺的四阶道术碧血神火。

可这时，宁无缺却感觉全身汗毛直立，仿佛有种绝大的危险向自己袭来，他当机立断，正要遁开，但一道神圣庄严的金桥突然出现，仿佛时间空间都有微微停滞，宁无缺也不由得顿了一顿。

可宁无缺好歹是金丹宗师，很快就恢复过来，天罗血网急速飞回，向身后一扔，碧血神火也仿佛不要钱般打出，四道碧色流光极快地跟随天罗血网而去。同时他储物袋飞出一刀一珠，刀乃血色长刀，只是上面隐隐有人面露出，而珠子则是暗红色，里面似乎有无数人影在扭动，发出凄惨尖利的叫声。

血色珠子飞来后，就浮在宁无缺头上，发出道道污秽、凶邪的血光，将他护在其中，正是宁无缺身上禁制层数最多的灵器——血影幽魂珠，既能防身，又能放出无数血影幽魂撕咬对手，已经是三重天多，不过宁无缺成就金丹才几年，这件宗门赐下的灵器，只能掌握住一重天的禁制，还比不得天罗血网。

而那血色长刀则是宁无缺神魂期时就得到的灵器，两重天圆满的血鬼吞天刀，现在已经被他完全掌握住，与天罗血网威力相当。此时，血鬼吞天刀化成血光向石轩劈来，看来宁无缺就算感到危险，也还是以杀死石轩为目标。

石轩对于天罗血网没太多办法，可对付这血鬼吞天刀却是毫不畏惧，自己天雷伏魔剑也是两重天圆满，与血鬼吞天刀禁制一样，本质上不会比它差，而且自己原本只能发挥四五层天罡禁制，但现在使用外丹，已经能发挥一重天的威力，加上自己剑术出众，宁无缺又不是刀术成名，所以石轩青色雷光一闪，就与血色刀光在空中如两条神龙缠绕起来。

另外石轩身上的外丹一暗，连接七星大手印的星光就消失掉了，让碧血神火无法烧过来，这也就是外丹的好处，若是自己真正的神光，想要在碧血神火如蛆附骨的燃烧下断掉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宁无缺身后的滔滔血海中，升起了一尊脚踏雷云，头戴平天冕，身穿紫雷帝衣，额中还有一只眼睛紧紧闭住的太古雷神，他巨大无比，一出现就塞满整个空间，然后一拳击出，湛蓝、暗紫、淡青等诸色雷球就密密麻麻地打到天罗血网上，而且其中一道散发尊贵气息的紫色雷电疾射而出，将那四道碧色流光一一洞穿，碧血神火的强大腐蚀、污秽作用一点儿也不能对它造成影响。

轰，忽暗忽明的血光雷光将整个虚空幻境冲得支离破碎，然后天罗血网倒飞回来，上面还有道道细小雷光缠绕，宁无缺暗吐一口鲜血，心中恨恨道：“谢方伟！”要不是刚才被那神秘金桥所停滞，自己决不会与谢方伟硬拼这一记。

而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中传来石轩的笑声：“这门三千大道就叫做大帮手术！”这话一出，差点将宁无缺气得三尸神暴跳。

在白云舟上东倒西歪的石像傀儡中，一具普普通通的石像站了起来，将身一抖，那些石块就纷纷落地，变成了谢方伟从容平和、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他将手一伸，闪烁着紫光的八荒御雷印就飞到了他手中，同时血海开始消解，空中出现朵朵乌云，里面雷光闪耀，正是谢方伟凭借着更加深厚修为，用他的虚空幻境，将宁无缺的虚空幻境压制住了。

其实，遇到宁无缺时，看到他还不忘前仇，石轩就在盘算，应该怎么将他除掉，要不然以后外出之中偶然遇到，那才是危险无比，本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心态，石轩用上了江真人渡过天劫闭关出来后，给自己的一张符篆——太虚化身符。

这太虚化身符里面封印有江真人一丝烙印，使用出来可以吸收周边灵气，变成一位普通金丹宗师，能持续几个时辰之多，用来打退宁无缺是绰绰有余，但想杀他却是力有未殆，所以石轩用上了太虚化身符的另外一个功能，激发里面的烙印，直接与江真人交流，请谢方伟过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因为是元神层面的交流，宁无缺自然无法发现。

谢方伟与石轩现在交情颇深，知道石轩的打算后，欣然前来，他成丹二十多年，修为超过宁无缺一筹，加上石轩用外丹从旁辅助，击杀宁无缺就有很大把握了。至于为此用掉太虚化身符，石轩也没觉得可惜的，有用当用，免得哪天身死还未用出去，那才后悔。

本来谢方伟到了罗浮派外与石轩的约定地点，应该是石轩前去接应，恰好楼忆之和龚旭静上门，所以石轩就请楼忆之前去，自己则深居简出，免得被宁无缺发现端倪。

楼忆之则借观赏风景的机会外出，就算有人从旁监视，但注意力在她身上的时候，谢方伟却可以从容变化，进入了楼忆之的一件空间法器，而且那几日罗浮派广开山门，查探不严，所以顺利进来，之后就简单了。

至于，楼忆之、徐钰等等，都是石轩故布疑阵，真正的杀着早就到了。

作为一大门派的首座，遇到极大威胁还总是自己单打独斗、狼狈逃命的话，那还不如不加入宗门呢。

第七十五章衔尾

宁无缺面对前所未有的困难，心中一片平静，所有疯狂、愤怒统统消失掉，全身散发出红光，化成一道血影向石轩扑去，同时天罗血网再次变成遍布空间的血线往石轩头上罩来，上面隐隐有符印发出血光，另外他还打出四道碧绿流光，后发先至攻向石轩。

宁无缺竟然打得是突破石轩这个最弱点，从而觅得机会逃离的主意，当然，若是顺手能杀掉石轩，那就完美了。

而宁无缺的血影幽魂珠则飞出无穷无尽的血色幽魂，身上似乎还在滴血似的，一波又一波哭嚎着向谢方伟飞去，意图做些阻拦，一路上这些血色幽魂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污秽、凶邪、幽暗气息。

石轩对于这种情况，早就做过推演了，毕竟比起谢方伟来说，自己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若是宁无缺想要逃走的话，强攻自己是第一选择，所以石轩拿出一块龟壳般的盾牌，望空一扔，它迎风便长，越变越大，最后化成一块上现古朴花纹、几十丈方圆的巨大盾牌，正是石轩身上能挡三阶道术的秘宝万年玄龟盾，反正连太虚化身符都用了，这秘宝也没必要藏着收着。

四道碧绿光芒如同流星般打在万年玄龟盾上，顿时就让其腾起冲天碧绿火焰，但是这碧血神火乃腐蚀、污秽、燃烧的道术，并不以强攻见长，所以虽然万年玄龟盾只能挡三阶道术，四阶的碧血神火一时半会儿也突破不了这面盾牌。

而跟随而来的天罗血网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那些血线若隐若现，其速飞快，发出呲呲的破空声，只是半个呼吸，万年玄龟盾上就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缝，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破裂声，化成了无数细小碎块，想不到这天罗血网居然还有切割事物的作用，要是被它缠在身上，那怕是会变成一大堆肉泥。

但石轩要的就是阻上宁无缺这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此时见到谢方伟八荒御雷印与他的那门四阶道术已经打到宁无缺身后，当即施展小挪移符，抢在宁无缺天罗血网锁住自己旁边空间之前，闪到了左边。

谢方伟的本命灵器八荒御雷印已经天罡禁制一重天多，不会像以前那般短时间内只能使出三次太古雷神，所以八荒御雷印再次化成那身穿紫雷帝衣、脚踏雷云的三眼太古雷神，诸色雷球环绕，威风凛凛地踏入万千血色幽魂中，对着这些血影幽魂就是一拳，顿时在那方圆不知多少丈的空间内诸般雷光亮起，如同群蛇起舞，蔚为壮观，无数血影幽魂在这雷光化成了青烟，只是血影幽魂珠本质甚佳，这些血影幽魂前仆后继，络绎不绝，倒是和八荒御雷印僵持不下。

同时谢方伟幻化出一只五色雷光大手，发出阵阵雷鸣，向宁无缺抓去，这只五色雷光大手，大拇指发出青光，呈独脚夔牛相，食指发出赤光，呈猴脸尖嘴双翼雷公相，中指发出黄光，呈三眼普化天尊相，无名指发出白光，呈豕首鳞身相，小指发出黑光，呈龙身人头相，正是石轩《宝录》上也有的一门道术，五方雷神大擒拿。

五方雷神大擒拿所过之处，皆是银白、青绿、赤红、黄褐、幽黑五色电蛇缠绕闪现，发出噼里啪啦之声，锁住空间，而五指之间似乎有无穷吸力，竟然将意图趁石轩躲开而遁走的宁无缺向后吸了过来，倒像是宁无缺自己主动投入大手之中一样。

宁无缺不慌不忙，扔出一张符篆，这符篆化成了一只血色大手，捏出古怪神秘的印记，周边血水翻滚，鬼哭阵阵，冻结住空间，迎着五色雷光大手就是一握，正是血魔宗的道术血神大手印，不过看样子，这符篆封印的道术怕是有三四阶了。

相握之下，噼噼啪啪的雷声不停响起，将那鬼哭声压制的半点儿也无，同时五色雷光大涨，竟然将那血色大手冲得片片碎裂，然后其势不减地继续抓向宁无缺，可宁无缺趁刚才的工夫，已经摆脱了那巨大吸力，收回天罗血网，换了一个方向逃遁。

但青色雷光一闪，天雷伏魔剑就出现在宁无缺眼前，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他斩来，原来刚才宁无缺心思没有放在血鬼吞天刀上，被石轩用剑术将这口血色长刀逼退，天雷伏魔剑觅得空隙，堵住了宁无缺飞遁之路。

哪知道宁无缺所化血色透明人影，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合体扑上，然后毫无例外地就被这青色剑光洞穿护体血影神光，透体而过，但他竟似毫发无损，速度不减地向远方飞去，这正是血影神功的玄奥之处。不过不要看宁无缺好像没有半点儿损伤，其实若是其他飞剑倒是可能如此，但天雷伏魔剑上蕴含的强大雷光已经让宁无缺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宁无缺眼见突围在望，白光一闪，前方就出现了谢方伟的面带微笑的身影，扬手就是一道巨大青光雷刺向他打来，他心里不由暗暗咒骂：“蓬莱派这帮家伙，到底有多少小挪移符啊！”

宁无缺不敢怠慢，对于石轩的攻击他可以用血影神功硬挡，谢方伟这位修为实力都胜过他的修士的攻击，他除非下了以重伤换逃遁机会的决心，否则是不敢硬撑的，但宁无缺知道逃遁容易，逃脱难，要是现在就重伤，后面再被追上，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于是，宁无缺再次使出天罗血网，将雷神刺笼在其中，上面发出诸般血光，终于把雷神刺泯灭掉了，同时，他再次往身后打出碧血神火，逼退石轩，然后他抛出一件秘宝，乃是血光层层盘绕的一个珠子，这珠子一出，就散发出恐怖的波动，不停吸纳周边灵气，眼看就要爆炸开来。

谢方伟面色一凝，这珠子的威力怕是有六七阶道术了，于是白光一闪，出现在石轩身边，带着他化成雷光，急速逃开，宁无缺趁此机会，肉痛地看了一眼那珠子，收回了血影幽魂珠和血鬼吞天刀，化成血光就往天边遁走。

那血色珠子终于膨胀开来，但并没有剧烈爆炸，而是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莲，一层又一层地展开，妖异而又绝美，这血莲周边几十丈内，空间依次塌陷，化为了一个幽深的黑洞。

等到血莲消失，石轩和谢方伟才赶了回来，相视一笑，袖袍一挥，收好白云舟，追随着宁无缺遁走的方向而去。以石轩和谢方伟商量的对策，对于宁无缺这种金丹宗师，若是谢方伟第一次偷袭不能斩杀或是重伤他，那就要慢慢消耗他的符篆、秘宝，最后才找机会杀死他，否则一时心急，反而会着了宁无缺的道儿。

依靠一门追踪气息的道术——“两界觅迹术”，以及谢方伟远胜宁无缺的遁光，没花费多久的时间，两人就追上了宁无缺。而宁无缺也不惊讶，他早有这个心理准备，看他逃遁的方向是天阳城就知道了，只有去那里使用传送阵，才能摆脱的了谢方伟的衔尾追杀。至于那里的楼忆之和徐钰，在血影子五号的监视下，已经使用传送阵离开了。

这一路之上，宁无缺的秘宝、符篆层出不穷，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间逃过石轩和谢方伟的杀手，终于，现在前方天阳城在望，只要这次能突破两人联手，那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日后算这笔账的时间多的是。

而此时，宁无缺身上的秘宝、符篆差不多消耗殆尽了，所以他直接祭起血影幽魂珠，垂下道道污秽凶厉的血光护住全身，血鬼吞天刀也是在他身边盘桓，挡住石轩天雷伏魔剑一剑快似一剑的青色剑光，同时，他毫不停留地往天阳城方向飞遁。

这边石轩和谢方伟也是火力全开，天雷伏魔剑缠住血鬼吞天刀后，星辰屠魔剑气化成一道道纵横空中的星光，打在血影幽魂珠上，八荒御雷印也再次化成太古雷神，额中第三眼缓缓睁开，一条紫色尊贵庄严雷光从中电射而出，也打在血影幽魂珠上。

在这道紫色雷光和星辰屠魔剑气攻击之下，那污秽凶厉的血光终于不堪重负，呜咽一声，就收回了变得暗淡的血影幽魂珠内，现出了宁无缺血色透明身影。

五方雷神大擒拿化成五色雷光，发出惊天吸力，让宁无缺的遁光变得缓慢起来，石轩的太极图则变成一座仿佛包罗万象的金桥，跨过虚空，停在宁无缺头上，就是这短短的一个停滞，五方雷神大擒拿已经抓到宁无缺身上了。

但宁无缺血色透明身影却是一阵扭动，然后一道模糊血色人影就从他身体内飞出，投入五方雷神大擒拿所化五色雷光大手中，大手一合，那血色人影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了，而宁无缺趁机摆脱束缚，遁光加速，距离天阳城是越来越近。

宁无缺快，谢方伟早有准备的道术雷神刺以及灵器伏魔雷音尺更快，两道青色雷光后发先至，齐齐打到宁无缺身后，可宁无缺血色透明身影再次一阵扭动，分化出两道模糊血色人影扑向这雷神刺和伏魔雷音尺。

第七十六章尾声

雷神刺击杀一道模糊血色人影后，自己也后继乏力，消失在空中，倒是伏魔雷音尺打散模糊血色人影后，继续追向宁无缺。可此时，宁无缺已经到了天阳城城外，眼看就要进入城中，到了那时候，想要再追杀他就千难万难，不说顾及罗浮派的面子，光是天阳城的守护阵法，也要花费点时间突破的。

正在宁无缺心中浮出喜悦情绪的时候，一道晶莹剔透、美丽皎洁的寒光从天阳城急速射出，所过之处，空中现出片片冰层，宁无缺猝不及防，被这寒光打在身上，顿时血色透明身影开始凝固、结冰。

而就在伏魔雷音尺打到宁无缺身上之前，同样从天阳城中飞出一道白色，宛如惊鸿的光华，后发先至，电闪雷鸣般打在了宁无缺身上，宁无缺脸现惊骇，身体片片破碎，化成一片又一片的血色冰屑，最后被伏魔雷音尺化成无数道雷光将这些血色冰屑通通变成了青烟，对于修炼了血影神功的金丹宗师来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彻底陨落。

“想不到石师弟你还在这里备有两个后手。”谢方伟见终于杀掉宁无缺，松了一口气，微笑地问着石轩。

石轩苦笑一下：“师弟只是预防万一，给了五块上品灵石给楼前辈，请她回转北极之后，使用传送阵到西荒，再从西荒传送回来，以免被人发现。这样要是我们两人能在天阳城之外杀掉宁无缺，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楼前辈就能出手拦上一拦，免得宁无缺逃脱，不过楼前辈对于围杀之事，不太喜欢，所以也只能做些阻拦。至于，徐钰徐道友，师弟是真的没有请她帮忙，也没想到她会再次出现在天阳城中。”

“那徐钰徐道友真是当得上一句蕙质兰心，聪慧机警了。”谢方伟赞道，两人都能够推断出，八九成是徐钰窥破石轩杀宁无缺的决心，因此专门回来守在天阳城，这是宁无缺逃命的必经之路。要是宁无缺逃过石轩的围杀，那么在这里，徐钰就能够报一报血河老祖坑害药王宗之仇了，要是没有，也只是浪费几块上品灵石之事而已。

石轩摄起宁无缺的灵器，淡淡笑道：“谢师兄请先挑选一件。”宁无缺秘宝、符篆已经没有了，但血影幽魂珠和血鬼吞天刀倒是不错的灵器，至于天罗血网，它已经变得斑驳黯淡，那些血线似乎马上就会断掉。

“不好，宁无缺并没有死掉！”谢方伟看到天罗血网还没断掉后脸色一变，然后闭目感觉一番，才道，“方圆一千里之内，已经没有他的气息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逃命秘法。”

石轩也没想到，刚才几位金丹宗师联手攻击之下，宁无缺也能逃出生天，而且让这些金丹宗师都无法看出端倪，真真是神秘无比的逃命之法，也不知道是血魔宗内哪门道术秘法，或是宁无缺自己奇遇得到的。

谢方伟拿过天罗血网，手中八荒御雷印闪着明亮紫光，化成太古雷神，射出一道充满尊贵气息的紫雷，重重打在这天罗血网上，顿时，天罗血网的血线全部断裂，变成一滴又一滴的血液，然后直接蒸发掉了：“毁掉这天罗血网，加上刚才的重伤，宁无缺怕是没有一两百年是难以恢复了，所以石师弟你却是不用担心，难道到时候你还没有成就上品金丹。”

石轩点头笑道：“若是那样，师弟自己死了算了，也不需要宁无缺动手。”两人见事不可为，谢方伟拿了血影幽魂珠，石轩拿了血鬼吞天刀，谈笑着走进了天阳城，此时楼忆之和徐钰都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罗浮派外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水波般的晃荡，然后一道血色模糊人影浮现出来，他双手抱头，痛苦无比，想要叫喊出声都是无力，在他腹部，有一点血光亮起，慢慢侵蚀他全身。

没有几个呼吸，那血光就完全侵蚀这血色模糊人影，只是人影显得更加黯淡扭曲，似乎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消失在空中。

等到这血色人影慢慢稳定下来，他逐渐褪去血色，变成了身穿雪白道袍的年轻秀气修士，正是宁无缺的模样。

“还好本座有这奇遇得到的保命手段，否则今时今日就是本座的忌日了，石轩，谢方伟，本座绝不会善罢甘休！”宁无缺脸色苍白如纸，恨恨地说道，然后眼睛露出仿佛饥饿难耐般的绿光，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罗浮派修士，好不容易才压下这冲动。

可这时，宁无缺再次闷哼一声，身形重新退回血色模糊状，摇曳扭曲，好半天才停止下来：“谢方伟好狠，居然毁了本座的天罗血网，咳咳，这下，就算吞噬再多的血肉，也要一两个甲子才能恢复了。”接着他化成血光往天边而去。

…………

巨大血色车架，停在一个隐蔽山谷里，侍女小泽和另外那几十位侍女都在焦急等待，生怕公子出了意外。

这时，一道血光从天边而来，落在地上，现出宁无缺摇摇晃晃的身形，小泽赶紧迎了上去，担心地问道：“公子，你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宁无缺眼神死寂地看了小泽一眼，突然化成血色人影，合身一扑，就落在小泽身上，小泽惊慌恐惧地喊道：“公子，饶……”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无缺透身而过，变成了一张人皮，血肉完全被掠夺掉了。

其他那几十位侍女见状，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惹公子不快，落得小泽一般的下场，哪知道宁无缺毫不停留，直接又扑到一位侍女身上，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侍女才知道今日大难临头，于是有尖叫腿软的，有大声喊饶命的，但更多的是架起各色遁光，往四面八方逃走的。

山谷中，响起了阵阵绝望的哭声、喊声、凄厉尖叫声，过了一会儿，这些声音渐渐消沉，乃至寂静无声。

宁无缺坐在血色车架中的青铜高椅上，右手食指摩挲着右眼眼袋，自言自语道：“你们能化成公子我的血肉，是你们的福气。”血色车架外，山谷之中，散落着四十八张人皮，这些侍女虽然人多，但出窍期的修为哪能逃得脱宁无缺的毒手，被他一一掠夺了血肉，总算恢复了一点伤势，要知道他之前要是遇到引气期修士，那也可能会陨落的。

“不过，血玉魂晶只有血影子五号身上那一份了，那保命秘法只能再用一次了。”宁无缺面带忧色地喃喃自语，虽然使用秘法之后，神魂逃脱，铭刻其上的道术符文也不会消失，换句话说，只要宁无缺伤势恢复小半，那他就能立刻使出虚空幻境和那四阶的碧血神火，但现在宁无缺神魂虚弱，怕是很难使出，就算掠夺血肉滋补，也不是一时一日能够恢复的了的，这种情况下，这保命秘法只能再用一次，宁无缺不得不有些担忧，再遇到危险，可是麻烦至极。

宁无缺突然淡淡道：“血影子五号，进来怎么不先向公子我问好？还有，你不是说楼忆之和徐钰都使用传送阵离开了吗？”

宁无缺身后一阵涟漪闪过，血影子五号那血色模糊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跪下道：“主人明鉴，属下真是看见两人使用传送阵离开了，或许她们是从其他传送阵回来的。”事后一想，差不多都能想到这个结论，但当其时，血影子五号却是难以料到。

“恩。”宁无缺只是恩了一声，心中却是没在这个问题纠缠，因为只要自己陷入谢方伟和石轩的追杀，血影子五号就算发现楼忆之两人回来，那自己还是现在这个下场，因为知道楼忆之和徐钰回来，自己必然不敢走天阳城，而不走天阳城，另外的传送阵还有很远一段路程，哪能逃得过石谢二人的衔尾追杀，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在宁无缺心里，犹豫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要不要融合掉血影子五号？自己现在的伤势下，融合这神魂期圆满修士炼成的血影暗卫，必然能恢复一些自保之力，至少普通神魂期修士，难以威胁到自己，但融合之后，那保命秘法就无法施展了，除非重新炼制一个血影暗卫，并将血玉魂晶用秘法封在他身体内，这哪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

“公子，你伤得这么重，要不要属下护着你回宗门？”血影子五号突然开口说道，声音里有些试探。

宁无缺决心已下，刚才血影子五号进来时就不怀好意，想要试探自己还能否发动血影役魂咒，失败之下方才被自己喝破现身，哼，血影暗卫就这点不好，若是想要保持灵智，那就只能通过血影役魂咒操控，除非将他变成傀儡一般、灵智不高的东西，否则自己重伤之下，他绝对会起异心。至于保命秘法，自己有了自保之力，小心谨慎返回宗门却是不成问题的。

宁无缺手上血光一闪，血影子五号就定在当场，宁无缺化成血影，冷笑道：“血魔子，当年没有杀你，你居然不知感激，那本座今日就让你真的魂飞魄散。”然后他合身一扑，就往血影子五号身上落下。在车厢外淡淡月光下，血影子五号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七十七章突来

“血魔子，你居然敢反过来吞噬我？！定！”两条纠缠的血影中响起了宁无缺恐慌而又气急败坏的声音。

血魔子带着那丝诡异的微笑，血色身影不停膨胀缩小，缩小的时候甚至比正常身体还小，膨胀的时候就仿佛一个快要爆炸开来的圆滚滚水球，他淡淡地道：“宁无缺，我好歹也是你师兄，血魔宗的各项秘法都是通晓，血影役魂咒、血影暗卫的优点、缺点我难道会不知道，好不容易寻得机会和你直接进行神魂层次的吞噬，这些东西可就无用了！”

宁无缺突然惊恐地道：“不要，血魔子你放开我，难道你不知道血影暗卫对主人有杀意会自爆吗？”两道血色人影渐渐就要融合。

“这怎么叫对主人有杀意？嘿嘿，明明是我诚心诚意和主人你合为一体。宁无缺你也是一帆风顺惯了，受了如此重伤，神魂虚弱不堪，连引气期都无法对付，居然还想吞噬我这个圆满的神魂，而且大家都是修炼的血影神功，在神魂吞噬上的功法上你也没有优势，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简直和当年狂妄的我一模一样。”血魔子带着丝叹息地道。

宁无缺恨恨地道：“恐怕就算我不融合你，这几日你也会找机会来吞噬我吧？”

血魔子嘿嘿一笑：“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以你现在的伤势状态，可没办法一直保持警戒，并长期使用血影役魂咒。不过都说了，不是吞噬主人你，而是属下诚心诚意和主人你合为一体。恩，说起来，真要感谢石道友，感谢谢道友，感谢楼道友，感谢徐道友……”

血魔子话未说完，宁无缺凄厉绝望地叫了起来，两条几乎重叠血色人影猛得发出一阵血光，然后再无分别。但血魔子却是没有任何放松，两只透明血手，不停捏诀掐印，往身体内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符篆，最后化成一花纹复杂的圆球，将一点黯淡血光封印在其中。

这是因为血影暗卫以及血影役魂咒的作用，血魔子不敢直接吞噬宁无缺，只能借融合之事，强占身体主导权，然后把宁无缺的神魂本质封印起来。

做完封印之事，血魔子盘腿坐下，张口一喷，喷出一道血雾，然后血雾一落到他身上，他身上就开始亮起一条又一条的血光，这些血光在他皮肤上构成了看起来就很神秘邪恶的纹路花纹，正是血影役魂咒的符篆禁制。

随着血魔子不停打出符篆文字，那些神秘邪恶的纹路花纹开始从他身体表面浮起，两刻钟过后，这些纹路花纹全部离开了他的皮肤，浮在其上半寸处。到了这一步，血魔子面色凝重，酝酿半响，才张口喷出一个斗大的血色文字，这文字刚一从他口中出来，就立刻疯狂吸收四周灵气，然后往那一层纹路花纹上一撞。

空中起了阵阵涟漪，无声无息间那神秘邪恶的纹路花纹就纷纷断裂开来，消失无踪，此时，血魔子方才长吁一口气，这套破除血影役魂咒的方法虽然早就在他心里演练过无数次，但真的用起来，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过总算是成功了。

血魔子拿出那花纹复杂的圆球，看着里面那点黯淡血光，轻轻一笑，眼放红光，直接用起搜魂术来，对于宁无缺，他可不敢怠慢，早点让他死得板上钉钉才是王道，免得他又有什么秘法逃出生天，那就后患无穷了。

至于留他下来，日日听他哀号求饶的乐事，经过这番不堪回首经历的血魔子却是变得以稳妥为先，要是哪一日自己也受到如此重伤，被宁无缺反噬回来，那才是自作孽，不可活。

搜完魂，血魔子若有所思地将那血光一吞，顿时血色车架内仿佛有凄厉、怨恨、恶毒、狰狞的无声惨叫响起，不过转眼间就消失无踪了：“想不到宁无缺还有这等保命秘法，难怪在我身体内封印了血玉魂晶，要不是我在天阳城，怕是就成了宁无缺复活重生的载体了，看来，真真是天意啊。”

他身上血光褪去，露出一个年轻蓝袍修士的身影，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只是两眼发出妖异血光，喃喃自语道：“吞噬了宁无缺这金丹期的神魂，也无法让我进阶到金丹，看来成就上品金丹还是得另寻机缘了。”

…………

西荒，天机城，天机府。

散修联盟大厅之中，那天机榜突然放出耀眼白光，映照全场，差点把欧阳的眼睛都给晃瞎了，他的修为在丹药帮助下已经进阶神魂，但若是没有妖兽内丹的话，那就金丹无望了，不过他家老爹欧阳拓正在闭关，冲击阴神，有紫阳蕴神仙丹相助，成功可能性非常大，所以他对以后的生活还是充满信心的。

“这又是哪位金丹陨落了。”欧阳问着身边的百晓生，这厮也不知有了什么奇遇，居然也进阶神魂。他问话的语气非常平淡，经过几十年前一下陨落四位金丹宗师的事情，现在区区一位金丹宗师陨落已经无法让他感到震惊了。

百晓生也同样如此，微微笑道：“等等就知道，呵呵，说起来，每次看到天机榜变化，就有一种坐看风云起的感觉。”

耀眼白光渐渐平息，天机榜上变得黯淡消失的名字，却在前面第十八位，宁无缺！

呲，在场所有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有多少年无上品金丹宗师陨落了，而且还是血魔宗这八大门派之一的上品金丹宗师，修真界中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百晓生愣了一会儿，才问道：“欧阳少爷，你说谁会这么大胆子击杀宁无缺，就不怕血魔宗的报复吗？”作为有名的修真界百晓生，他可是隐隐约约知道血魔宗有元神真人的。

“呃，或许是宁无缺出手在先，那位金丹宗师被逼无奈才杀掉他的，也可能是其他大宗门的金丹宗师占着道理之下出手的。”欧阳分析了两个可能。

百晓生想了一下，突然笑道：“若是其他大宗门出手，那就有好戏看了，除非宁无缺真是半点道理都不占，否则血魔宗不会善罢甘休的。”

…………

三岛海域，明月岛，潮汐坊。

唐又秋和其他弟子一起从阴阳二气瓶中出来，看着眼前的蔚蓝大海，都有恍然如梦的感觉，刚才还被宁无缺这位上品金丹宗师追杀，到处都是鲜艳如血的海水，现在就看到了这熟悉而又亲切的大海，由不得他们不发愣。

“你们几个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不准备回宗门了？”石轩的轻笑声让他们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他们顿时连珠炮似地发问。

“石师叔，宁无缺呢？”唐又秋边问还边担心地看着四周，直到看到谢方伟淡定从容的身影，才将一颗心放回了胸膛。

任水瑶则是没担心宁无缺的问题，反正都到了三岛海域，宁无缺再有本事也不敢追杀过来，她担心地问着石轩的状况：“石师叔，您没受伤吧？”

“石师叔，宁无缺是不是被您杀掉？”蒋念巧见石轩安然无恙，兴奋雀跃地打听起刚才的结果，石师叔可是成就了金丹了？！

李丙南同样激动地问道：“石师叔，您是不是早就成就金丹了？刚才是不是击杀了宁无缺了？”

其他人的问题也大致上离不开这几个，只有周半羽呵呵地摸着后脑傻笑。

“刚才师叔我是使用的外丹，你们都不看宗门的典籍的吗？至于宁无缺，哎，功亏一篑，让他跑掉了，不过一两百年内他是不要想出来兴风作浪了。另外，没人受伤。”石轩简单地将事情交代下，毕竟大家也算是一同经历。

“哦。原来不是成就金丹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外丹，但蒋念巧这些弟子都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要见证二十年神魂圆满就成就金丹的奇迹的，直到唐又秋的声音重新唤起了她们的好奇心：“咦，谢师叔祖，您怎么也来了？”

她们这才看到谢师叔祖就在旁边，纷纷瞪大了眼睛，刚才自己被石师叔收入他的空间法器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行，一定要打听清楚，好不容易经历一番上品金丹宗师的追杀，不把这曲折、神秘、震撼的事情打听清楚，回到宗门后可怎么吹嘘。

谢方伟淡淡笑道：“好了，大家快上白云舟吧，回宗门的途中，石师弟会把这事好好讲一讲的，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听到谢师叔祖这么说，这些个弟子赶紧就上了白云舟，乖乖坐在石凳上，等待着石轩的讲述。

石轩和谢方伟已经在刚才拜访过灵日了，所以现在也不多停留，上了白云舟，就往宗门而去。

半路之上。

“原来是这样，我说石师叔您怎么那么胸有成竹。”蒋念巧笑嘻嘻地道，当时面对宁无缺，石师叔可是不见半点儿害怕的情绪。唐又秋则是美目微微扫了石轩一眼，石师叔真是太坏了，让自己白担心恐惧一场。

石轩摇头刚要回答，就见到蓬莱岛方向天现异象，风起云涌，灵气滔滔。

“不知是哪位同门成就金丹了？”谢方伟欣喜地笑道。

第七十八章非战之罪

石轩也是笑道：“想不到刚刚从罗浮派金丹大典回来，现在又得准备本门的金丹大典了，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奇妙。”

其他弟子们也是兴高采烈，蓬莱派多一位金丹宗师，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很大的荣耀，蓬莱派越强大，他们能得到的好处才越多。

蒋念巧嘻嘻笑道：“希望这次是哪位师叔成就了上品金丹，那咱们蓬莱派就又有三名上品金丹了，再次位列八大宗门之首。恩恩，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不对，说不定不到十年，石师叔也能成就上品金丹，那就是四名上品金丹了，天下第一道门的称号再也没人能夺得走！”

石轩闻言却只能苦笑，上品金丹虚无缥缈，自己只能多做积累，真要确定在十几二十年内成就上品金丹，自己也不能拍着胸脯保证。

任水瑶、李丙南等人看着那风起云涌的场面，神色充满憧憬，任何一名修士，对于成就金丹，那都是非常向往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生的梦想，毕竟元神真人、阴神尊者很少现于世间，当今修真界的明面上的最高修为就是金丹宗师了。

等到天地异象平息，谢方伟微微皱眉道：“没有与天地法则交感，看来这位同门是成就的中品金丹。”至于没说是下品金丹，那是因为自从上次独角夔牛内丹之后，这么多年内，雷电属性的妖兽内丹都是没再出现过，谢方伟离开也才几日，就算有人刚好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用来成就金丹，总要做些准备才对。

“呃。”除了唐又秋和罗半山，其他几位出窍期弟子都是脸现失望，他们本身见识就少，对于成就金丹的困难的了解还浮于表面，而且这次在石轩带领下出门，来往打交道、甚至起冲突的大多数都是上品金丹，所以在他们心里，成就上品金丹才是值得庆贺欣喜的事情。至于唐又秋和罗半山，却是非常了解成就金丹的困难，能成就中品金丹，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石轩却笑道：“其实有同门成就中品金丹也好。”言外之意，只有谢方伟懂得，上品金丹少则六七十年，多则不过两个甲子，就会水到渠成地进阶阴神，然后就会去其他大千世界寻求成就元神的机缘，所以在宗门内的时间相对而言很短。

倒是中品金丹，至少要两百年积累，再配合丹药，方才能进阶阴神，而进阶阴魂后，因为没有成就元神的可能，所以都是在宗门内或是宗外灵气充足的地方享受人生，炼丹炼器，调教弟子，开辟家族，不过，也有很多去其他大千世界游历逍遥，寻找转世秘宝，总之，一位中品金丹宗师为宗门出力的时间，最少都是两百年，算上阴神期的话，有的甚至是七八百年，比起上品金丹宗师来说，他们才算是宗门的主力。

当然，就冲上品金丹宗师有可能成就元神这点，宗门再重视也不为过。

在蓬莱派内，中品金丹进阶的阴神尊者还健在的有五位，不过他们大多数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不太理会宗门琐事，除非事关转世，否则根本不会出现在一般宗门弟子面前，就连石轩这位真传弟子，也是没有见过一位，倒是排名在他之上的真传弟子中，有三位乃阴神尊者的徒子徒孙。

这时，从潮汐坊方向飞过来一道紫色遁光，其速飞快地就到了白云舟上方，现出身形，乃中年清癯男子，留着长须，正是蓬莱派金丹宗师，潮汐坊坊主灵日。

“灵日师伯，你这么快就准备回宗恭贺那位同门成就金丹了？”谢方伟站起来拱手行礼，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石轩等人自然是紧跟其后。

灵日落到白云舟上，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打量了石轩和谢方伟一阵，看得两人心中都是有些不安之后，方才道：“本座刚刚得到消息，宁无缺陨落了！”之前石轩和谢方伟拜访过他，所以他也知道两人联手重创宁无缺，宁无缺只能依靠保命秘法遁逃的事情。

“啊？”饶是以石轩和谢方伟的心性修为，也是大吃一惊，尤其是谢方伟，他对自己的判断那可是很有信心的。不过吃惊过后，两人对视一眼，却是大概想到了可能，以宁无缺所受之重伤，被人捡了便宜，甚至直接被妖兽吞了，都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石轩回过神来后，微笑道：“多谢灵日师伯特地前来相告，弟子这回算是真的放下心来了。”不管怎么说，宁无缺真的陨落，石轩也就不担心他阴魂不散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出的手，真真功德无量，不仅杀了宁无缺，还帮两人背负了血魔宗的报复，虽然对于这点，两人都是不怕的，毕竟金丹宗师狙杀神魂期修士，无论说到哪里去都占不了道理。

“石师叔，您不是说没杀掉宁无缺吗？骗我们。”蒋念巧嘟着嘴道，不过神色之中全是欢喜，这下可算见证了一件轰动全修真界的事情了。

石轩摇头笑道：“骗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当时确实只是重伤了宁无缺，但被他用秘法逃走，也不知道后来是被别人所杀，还是重伤发作之后身死。”后面这点，却是没什么可能，依照血影神功的特性，再怎么样，宁无缺只要当时不死，就很难身死。

“石师叔，那血魔宗会不会报复宗门？”唐又秋又开始担心起来，这也是她性格使然。

这次是灵日笑着回答：“不会，宁无缺一个金丹宗师先出手对付石师侄这个神魂期修士，本身就失了道理、面子，结果反而被石师侄设下圈套击成重伤，这下是面子、里子都丢了，血魔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而且最后杀掉宁无缺的是另有其人，所以最多日后在两个海域交界处起些磨蹭，大的事情却是不会有的。话说回来，两个海域交界处的磨蹭还少了吗？”

回答完唐又秋的问题后，灵日又看着石轩：“倒是石师侄你，日后碰到血魔宗的金丹宗师，可要小心一些。”

“弟子谨记。”石轩轻松愉悦地回答，有大挪移术在手，逃命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

蓬莱派迎客岛。

在出窍期弟子兴奋的叽叽喳喳中，白云舟落到了迎客岛上，那些值守此地的弟子迎了上来，等看到是石轩等人，却是露出了些许古怪的表情。

“张师兄，金师兄，你知不知道，这次金丹大典可是发生了许多大事的？”蒋念巧看到引气期师兄之后的那几位出窍期弟子，立刻开心地说道。

金雷宇扫了石轩一眼，方才附和蒋念巧地问道：“呵呵，蒋师妹，不知有什么大事？说来听听。”虽然蒋念巧一贯比较活泼，但她这么兴奋，肯定是真有大事发生了，其他的出窍期弟子，包括那位黄姓引气期弟子，都是把注意力放了过来。

蒋念巧故作姿态地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第一件事，石师叔练成了剑光分化！打败了罗浮派的星河剑应觉晓，他可是也练成了剑气雷音的！”

“什么，剑光分化？！”不仅是这些弟子，就连谢方伟和灵日都是惊奇地打量着石轩，之前可从未听他提起过，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就连庸祥都是在金丹期后才练成剑光分化的。

石轩苦笑摇头，用神识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两人，这件事倒是没必要瞒着两人，要不然两人找自己切磋切磋，就立刻曝光了。

“原来如此，不过石师弟能练成虚实剑光分化，也是天纵之姿了。”谢方伟在神识中赞道，灵日也是微笑点头。

这边蒋念巧已经把自己等人用剑阵击败血魔宗弟子的事情讲了出来，惹得那些外门弟子个个艳羡无比，想不到跟着石师叔出门，居然能有这等好处，哎，当时石师叔怎么就看不上自己等人

不过在蒋念巧继续讲下去前，谢方伟打断了她的话，问着那位黄姓引气期弟子：“黄昆，不知之前是哪位同门成就了金丹？“

黄昆先是看了石轩一眼，才回答道：“回禀谢师叔祖，成就金丹的是洪至善洪师叔。”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就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惴惴不安地看着石轩，尤其是跟着石轩出门的那些弟子，如唐又秋、任水瑶、罗半山、蒋念巧、李丙南、周半羽等人，还带着担心、关切的神色，宗门规矩大家都很清楚，洪至善成就金丹后，石师叔可是得将天玑峰首座之位让出，就算石师叔练成剑光分化，击败刚刚成就中品金丹的洪至善不成问题，但这比得可是修为境界。

见石轩在沉默，任水瑶壮着胆子道：“石师叔，您神魂圆满才二十年，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就金丹，比不得洪师叔这种在神魂圆满徘徊了六七十年的修士，此乃修炼时间的差距，非战之罪，您就不要介怀了，水瑶相信，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您就能堂堂正正地拿回首座之位。”听到这话，蒋念巧等人就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表示自己万分赞同。

第七十九章心境

同时，谢方伟皱着眉头道：“洪至善神魂圆满还未百年就这么急不可耐，也不看看灵青师伯都神魂圆满快两百年了还未放弃，实在是天渊之别。”

石轩听了两人的话，露出笑容道：“那就承任师侄你的吉言了。”心中虽然有不爽，有挫败，有无奈，但正如任水瑶所说，自己才神魂圆满二十年，只要踏踏实实地走下去，终归能成就上品金丹，于是这些情绪慢慢沉淀，变成自己迈步金丹的动力和积累。

然后石轩转头对谢方伟道：“这次真是多亏师兄相助了，日后若是师兄有事需要师弟出手的，尽管吩咐一声就行。”

谢方伟看了石轩一眼，见他确实没什么异样，方才温和笑道：“你我的交情何需如此客套，你那等机缘都未藏私，为兄只是危险不大的情况下出手一次，何需挂齿。呵呵，不过嘛，真要有事需要石师弟你帮忙的时候，为兄也不会客气的。”机缘是指当时石轩展示造化气息给他看。

“恩，那师弟就先告辞了，这次和宁无缺交手颇多收获需要消化。对了，交接首座之位的日子定下来后，烦请师兄通知一声。”石轩倒不是心情太差，需要回去调整，而是突然对突破到金丹期起了急迫之心而已。

谢方伟微微皱眉道：“石师弟，其实你不必如此急切，须知修行之事，往往越心急越难有收获，还是保持先前不急不徐的心态才是正道。还有，其实到时候交接首座之位，师弟你可以不去的，将信物给为兄，为兄代你交出去就行。”

石轩摇头笑道：“师兄不必担心师弟有什么受不了的，今日堂堂正正交出去，来日堂堂正正拿回来便是，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无法经受，还奢求什么成就金丹。倒是心态之事，多谢师兄提醒了。”石轩经过这次心境变化，对于自己的心性又多了一分了解，绝对还没到万事万物不萦其怀的地步，还需要慢慢修行。

谢方伟哑然失笑：“倒是为兄小看师弟你的心境修为了，你能如此想，为兄就放下心了。既然如此，为兄先行一步，掌律堂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说完之后，拱手作别，和灵日一起，往蓬莱岛上飞去。

路上，谢方伟叹了口气对灵日道：“灵日师伯，当年莫师叔决定将首座之位给石师弟时，弟子就觉得不妥，因为迟早会有今日之事。莫师叔如此人物，为什么就想不到这点呢？”

灵日从刚才开始就不发一言，此时方才笑道：“以本座对莫师弟的了解，这些恐怕都在他考虑之中。”

“唔，这么说来……”谢方伟若有所思。

而迎客岛上，石轩则是笑眯眯看着任水瑶、蒋念巧等人，看得她们又迷茫又不安，石师叔怎么还是笑容满面的样子，而且这么看着自己等人干什么？莫非要收徒？于是个个心头狂跳，脸色发红。

谁知道却听石轩笑骂一声：“我说你们几个小鬼，莫非不打算还本座法器了？”

“啊？！”蒋念巧、任水瑶等人这才醒悟过来，糗大了似地吐了吐舌头，乙木青龙剑确实还没还给石师叔呢。她们不由得又失望又不舍地将那一口青翠欲滴的飞剑递给了石轩，周半羽也同样将迷魂幡归还。

“倒不是本座舍不得这些法器。”石轩接过法器之后开口道，这两件法器对于石轩而言，确实只能算鸡肋之物，甚至乙木青龙剑连鸡肋都算不上，“而是宗门一向推崇，付出才有回报，有多少付出才有多少回报，妄想一下就被意外之财砸中的，在修行路上总是会走得更加艰难。奇遇之前，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获得奇遇和守住奇遇的实力。这一点在自身修为进境上尤其如此。”

“多谢石师叔指点。”蒋念巧、任水瑶恭敬地回答，虽然没有一下就弄明白石师叔讲得话，但总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石轩点点头：“好了，你们这次也算收获不小，回去好好消化，对于日后修为的进益，会有难以估量的好处。”然后石轩往蓬莱派方向化虹而去。

蒋念巧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的表情看到了对石师叔的关切，以及这次善功任务到此结束的惆怅，因此蒋念巧轻叹一声道：“水瑶，咱们去把善功任务交了吧。”

任水瑶同样带着叹息地点头。

这时金雷宇见这几位就要离去，赶紧问道：“蒋师妹，任师妹，不是还有一件事情没说吗？”虽然石师叔练成剑光分化就够骇人了，但多知道点消息岂不是更好。

蒋念巧此时心情不佳，拉上任水瑶就走，同时清脆的声音丢下一句话：“金师兄你怎么这么婆妈，好了，石师叔和谢师叔祖联手击杀了宁无缺！”在她心里，宁无缺就是陨落在石轩和谢方伟手上。

金雷宇疑惑地问着黄昆师兄：“这宁无缺是谁啊？”

黄昆也是冥思苦想：“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之所以没马上想起来，却是没往上品金丹宗师那个方向靠。

“好象是血魔宗那位上品金丹宗师的名字，前几年才成就金丹的。”另外一位出窍期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金雷宇和黄昆等人面面相觑，这个消息虽然比不上石师叔练成剑光分化那么稀罕，百万年难得一见，但从轰动、震撼程度上来说，对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却尤有过之，毕竟事涉上品金丹，和两大宗门。

…………

天玑峰。

石轩刚刚踏入洞府，苍梧就急匆匆地走上来：“石师叔，不好了，洪至善成就金丹了！”即使他已经突破到引气期，成为内门弟子，不再是石轩道童，对于石轩，他还是有维护之心的。

石轩摇头笑道：“苍梧，你何必如此惊慌，此事我已知晓。之前我还担心你走了之后无人帮忙打理本峰庶务，现在却是不用操这个心了。”

“石师叔，您，您不生气？或者您有对策了？”苍梧有些疑惑地问道。

石轩边往洞府里走去，边道：“没有。”

“那您怎么这种态度？”苍梧更加不解了，同时麻利地泡起茶来。

石轩回到了自己起居室中，接过苍梧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生气又如何，郁闷又如何，都于事无补，只有勤修苦练，早日成就金丹才是正道。”

“也就石师叔您这等胸怀才能看得开。苍梧却是郁闷的很，洪至善这人心胸狭窄，当年输给师叔您后，就没来拜见过首座，想不到现在却是他成就金丹。”苍梧说起洪至善来，诸多不满，连师叔都没叫了。这些年他帮助石轩处理天玑峰庶务，对这方面感受颇深。

石轩淡淡笑道：“或许就是如此，他才会第一个成就金丹吧。”其他神魂期长老要么志向高远，直指上品，要么苦等妖兽内丹。

…………

七日之后，天枢峰接天殿内，这次大多数弟子都是知晓了洪至善成就金丹之事，所以对于今天的天玑峰首座交接之事都很了然，个个面色古怪地看着上方的石轩和洪至善两人，苍梧则是暗暗郁闷，为什么石师叔要亲自前来。

洪至善今日穿着相当正式，太极道袍，七星观，手中拿着银白拂尘，加上外表俊朗，看起来就如同神仙中人一般。

石轩表情平淡地拿出天玑印：“此乃掌控天玑峰守护阵法之天玑印，今日本座就将它交给洪师兄你，日后天玑峰就由你主持。”却是将师傅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一副长辈向晚辈交代事情的样子。不过石轩还是叫了师兄，这样从礼数上就很难挑出错了，毕竟石轩乃前任首座，用这种语气无可厚非。

洪至善本来满脸压抑不住的喜色，成就金丹，又拿回首座，顺带让这个自己看不顺眼的石师弟出下丑，人生之乐事莫过于此，可此时听到石轩居高临下的口气，看到他毫无表情的面孔，顿时整张脸就涨红起来，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心中怒火，恢复了脸色，此时此地，他也只能如此，语气僵硬地道：“洪某一定好好主持天玑峰。”

等到仪式结束，石轩也不停留，直接离开，雷府之门就由灵青直接交还给洪至善——回来后石轩就没从他那里取走，之后石轩就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将这些年的积累再好好消化一下，看看能不能寻到成就金丹的道路和契机。

看着洪至善远远离开，蒋念巧扑哧一笑，对着任水瑶道：“水瑶，你看到没，刚才石师叔就像在对后生晚辈说话一般，洪师叔险些没气得跳脚！”她们身边站着周半羽、李丙南等人，经过金丹大典之行，她们几人在外门之中变得熟捻起来。

任水瑶略带忧愁地道：“不过就算如此，也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日后石师叔还是要成就了上品金丹才能拿回首座之位。”

“是啊，上品金丹。”蒋念巧轻轻叹息道。

李丙南、周半羽等人也是喃喃地，仿佛梦呓般地道：“哎，上品金丹。”

第八十章利在西方

十二年后。

天玑峰，石轩洞府。

石轩盘腿坐在云床上，掌中天雷伏魔剑青色剑光变化不定，突然剑光上一阵涟漪过后，这道青色剑光就开始慢慢分开，变化成了两道青色剑光，可两道青色剑光上如水波般的摇晃并未停止，反而愈加剧烈，最后，这两道青色剑光各自又分裂成了两道，加起来一共就是四道青色剑光。

不过石轩脸上浮现的却是苦笑，这虚实剑光分化一实三虚就是这十二年的最大收获，对于成就金丹的道路和契机却还是一片迷茫，毫无头绪，难怪修真界所有修士都说上品金丹虚无缥缈，机缘、努力、心性缺一不可，可望而不可即。

道书上讲，龙虎交汇，就是神气交汇，可是自己神魂清澈、念头晶莹，真气凝练、活泼灵动，却还是无法踏出这神气相吸而相抱的关键一步。至于师傅所说的坚定自身、坚守本心、坚持道路，自己都是照做不误，可是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却还是茫然。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石轩每日修炼之余，更加刻苦地专研剑术，希望能通过练成剑光分化，反过来加深成就金丹的积累，甚至说不定能直接带来契机，只是剑光分化同样艰难无比，石轩虽然下了苦功，可依然还是在虚实剑光分化上徘徊。

倒是自己七门天赋小神通，除开上清手枢雷在十几年前就是九阶术法之外，其余六门，都在不久前修炼到了九阶，而领悟本质，将它们提升为道术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至于石轩身上的本命法器、法器之类，除了乾阳青灯在几年前终于八重天圆满，五火七禽扇到了六重天之外，都还是没有大的突破，毕竟从七重天到八重天，就算是本命法器，也要四十年之久，太极图还需要再过十二年方才能圆满。

石轩拂了拂云雾仙衣，站了起来，准备去天涯海角楼一趟，一则是例行的兑换道书玉简，增加积累，二则也是打算去向江真人请教一番，要不然再这么毫无头绪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出了起居室，大厅里面只有黑龙敖古守着洞府之门，他寿元悠久，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见到石轩出来，他赶紧讨好地问道：“老爷，您这是要去天枢峰？”至于其他道童，在苍梧走后，石轩因为专心修炼，并没有去外门挑选。

“恩。”石轩点点头，这十二年自己都是天玑峰、天枢峰两点一线，就连去听道殿讲道都是少有，和闭关没什么区别，想着这些，石轩看了黑龙敖古一眼：“你罚做本门苦力快一甲子了吧。当年之事，你又不是首恶，等到本座成就金丹之后，就放你还家。”至于说什么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之事，黑龙敖古还没这个资格让石轩担心。

敖古闻言愁眉苦脸：“老爷，小的，小的不想还家。”他对石轩是畏惧有加，怨恨倒是不多，因为一是被石轩实力震慑，二是提议阉割它的又不是石轩。

“怎么？你当本座守护洞府的灵兽还当出感情来了？”石轩失笑道，完全没想到敖古会这么回答。

敖古先是叹口气：“小的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当年之事乃龙族的极大耻辱，我要是还家的话，就算不受惩罚，怕也是再无出头之日，受尽冷眼、嘲弄、欺负，在老爷您洞府，虽然日子有些无聊，但却适合修行，来来往往的弟子也愿意和小的聊上几句，并不歧视小的。”这倒是实话，石轩这名神魂期修士的护洞神龙，其他弟子、长老也要给个面子，再说黑龙敖古威武雄壮、卖相极佳，一看就是神兽之属，那些弟子喜欢也在所难免。

“而且，小的从小就听到族内流传下来的故事，上古时期，许多真龙就是给那些真人、真仙们当坐骑、当护洞护山灵兽、当拉车灵兽，从而得到机缘，成就龙王之身。小的看老爷你乃天纵之才，日后必定能成就元神，到时候说不定能带挈小的一二。”敖古讨好地看着石轩，这话倒是真心话，若是石轩得到一些适合自己的极品功法，说不定就会传授自己一二，龙族七十二法以及更高阶的功法倒是有大半是这么来的，剩下的还有不少是当年真仙，甚至道祖为自家宠物推衍的法器祭炼方法。

石轩笑道：“你倒是个有心思的。这样吧，你为本座看守洞府快一甲子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到本座成就金丹，就赐你灵丹，修复你肢体上的损伤。”

敖古大喜过望，巨大龙首频频点地：“多谢老爷大发慈悲，多谢老爷大发慈悲。”

…………

石轩架起清风到了天涯海角楼，还没进去，神识中就听到了里面一些引气期弟子的窃窃私语。

“黎风，你说这次灵青师叔祖成就中品金丹，会不会将首座之位从洪师叔祖手上抢夺过来？”有个娇俏的女声问道，看来是来兑换玉简之时，刚好碰到相熟同伴在值守天涯海角楼，于是闲谈下宗门之事。

灵青是在五天前进阶金丹期的，他已经三百零几岁，就算服用过延寿一甲子的丹药，但算上一些重伤或是激发潜力的功法损耗的寿元，他却是再也没那个信心和时间继续冲击上品金丹，最终还是服食九转九还玉液神丹进阶。而且他也成为蓬莱派不少修士心目中的反例，那就是若不能在神魂圆满三十到七十年内成就上品金丹，那就不要继续冲击了，免得空耗时光。

一个比较粗犷的男声响起：“肯定不会，大家都是中品金丹，灵青师叔祖要比洪师叔祖少十多年的修行，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实力上来说，都还有些差距。”

另外一个清脆的女声轻笑道：“说起来，石师叔深居简出，很少看到人，据闻，只有在这天涯海角楼才有可能碰到他。”

娇俏女声叹息道：“石师叔也是可怜，当时他神魂圆满才二十年，根本不可能成就金丹，宗门规矩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玲儿你说的对，除开修道的时间，石师叔无论是天资还是实力都是远远胜过洪师叔祖，哎，大家都说要是两人同一年开始修道，石师叔早就成就上品金丹了。”那清脆女声附和道，看来在宗门内大部分弟子都对石轩认同和同情，因为他的实力早就得到公认，此时又染上了些悲剧色彩。

“可不是吗！就算是上古时期，妖孽、天才横行，他们神魂圆满到进阶金丹花费的时间也没有低于二十六年的，普遍都是三四十年。”娇俏女声似乎很愤愤不平。

那叫做黎风的弟子咳嗽一声道：“我记得有十来年就成就金丹的。”

清脆女声冷笑一声：“那黎风你怎么不说清楚，那位可是阳神真人渡劫失败后，被天仙大能送去转世的。”

黎风尴尬地笑了笑，忙转移话题：“这都十二年过去了，石师叔神魂圆满也有三十二年了，你们说他多久能成就上品金丹？”

“恩，最多再过三五年，石师叔就会成就上品金丹！”那位叫玲儿的弟子用娇俏的声音坚定地道。

那清脆女声却是有些迟疑：“我看还要七八年吧。”毕竟这十多年过去，石师叔也没有露出半点儿快要成就金丹的迹象。

黎风则是带点惋惜情绪地道：“依我看，本来石师叔应该能在三十三四年就成就金丹的，可是受到前些年的打击，怕是有些影响，估计还要二三十年才能进阶。”

玲儿不屑地道：“要不我们赌一赌，看谁说的准。”

听到这里，石轩叹了口气，走了进去，里面有一葱绿衣裙和一杏红衫子的少女，正在和值守此处的那位高大男弟子闲谈，那男弟子看到石轩见来，脸色一变，忙大声喊道：“石师叔好！”

葱绿衣裙和杏红衫子的少女赶紧转头，都是青春俏美的样子，她们喃喃道：“石师叔好。”

石轩对他们微笑点头，然后直接走上了二楼。

…………

江真人的样子，比起天劫之前，有了很大变化，虽然还是白须白发，但已不是老态龙钟的样子，反而颇有鹤发童颜、精神奕奕的感觉。

“呵呵，石小子你找老道何事？”江真人见到石轩上来，轻松自在地笑着问道。

石轩先问好，然后寒暄道：“真人您渡过天劫后，怎么没将外貌恢复？”元神真人的外貌老化程度只与自己的心境有关。

江真人摇头笑道：“何必呢？老道已经习惯这幅样子了。好了，有什么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石轩尴尬一笑，忙将来意道明，最后总结道：“弟子实在是如处迷雾，不知如何是好？还请真人指点。”

“哈哈，石小子啊石小子，老道以为你几年前就会沉不住气来问的，想不到你倒是能安得下心思。”江真人指着石轩畅快大笑，对于石轩的来意似乎早有准备，“你的问题，老道倒是知道在哪里，不过告诉你了就没用了，借用老道以前游历其他大千世界时听到佛门的一句话‘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来说，你需要找到迷雾中的暮鼓晨钟，从而看清自己的道路。”

“那该如何找寻？”石轩迟疑地问道。

江真人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前些年老道就为你起了一卦，做了推算，四个字：‘利在西方’。”

“利在西方……”石轩心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第八十一章沙洞

两年后。

西荒之地，浩瀚黄沙之中。

从天机城出来后，越往西边走，半空中的空间裂缝就越大越密，到得进入西荒外围深处，就算以石轩之能，也不敢急速飞遁了，要不然那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石轩架起天雷伏魔剑青色剑光慢悠悠地在黄沙中晃荡往前。

“咦，要起大风了？”石轩修行的是阴阳变化的无上之道，引气期又练了三昧神风真气，所以对于风的变化有着一种敏锐的感觉，而在西荒，尤其是西荒外围深处，大风就意味着天大的危险，因为不仅仅有吹肉消魂的各种异风，还伴随着道道黑色空间裂缝，所以就算是金丹宗师遇上，也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风停再继续前行。

石轩神识笼罩两百多里之内，开始找寻起能够让自己躲避起来的地方，如果实在没有，那就打穿黄沙，躲入地下，到时候自己的龙宫术就能发挥作用了，不过还好，这天机城往极西镇的大漠之上，因为狂风比起已经渐渐平息的西荒最外层要频繁得多，所以来往修士为了自己安全，努力之下，开辟的躲避地方倒是不少，比如五十里外就有一处。

这处躲避的地方在一座大沙丘后面，那里有一条蜿蜒而下的沙路，加持了各种禁制，沙路尽头，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沙洞，在阵法禁制保护下，沙洞的青石地面显得很是干净清爽。

石轩进到洞里时，大风还未吹起，沙洞中空无一人，伴随石轩脚步声的是阵阵空旷的回声，其实本来以这处沙洞的大小和流沙的本质，是无法产生回声的，但在阵法作用下，却是有了这种奇怪的场景。

看到角落处有一堆残余的火堆，石轩微微一笑，想起了在中土之地时寻仙求道的那番经历，那时候常常露宿荒郊野外，陪伴自己的就只有这么一堆柴火，于是，石轩走了过去，坐在火堆旁，随手点燃柴火，并拿着一根木头漫无目的地拨弄着火焰和木材。

这木材乃是一种叫做暖阳木的灵木，因为在火焰群岛海域和南蛮某些地方比比皆是，且生长极快，所以并不珍贵，它最大的好处就是点燃之后能散发出如同暖阳般的热气，持续不熄，是冬天取暖的一等一木材，想来是去极西镇的一些出窍期修士随手带来取暖的，毕竟在大风之中，那些蕴含其中的异风有不少是寒风、阴风，就算躲在石洞，也难免冻得瑟瑟发抖，若不点火取暖只有用真气才能抵御得了。

石轩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怔怔出神，回想起了这两年的经历。

“其实以石小子你的积累，进阶金丹已经是绰绰有余，现在你缺的就是一个看清道路，看清自身的机缘或者契机。”当时江真人如是说，之后石轩就按照着他“利在西方”的指点，来到了西荒。

两年中，石轩游历于天机城及它周围的城镇，做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如下洞府探险，受雇押送商队货物，与人切磋交流，以及混迹于一般修士当中，可惜依然没有找到进阶上品金丹的契机，还是如同出发前那样没有头绪。

因此，石轩决定继续往西，往修士们在西荒开辟的最西边的一个城镇极西镇而去，看看到了那里，能否找到方向。

“当时江真人只说我积累已经足够，并未提及心性，是否我在心性上也还是有着缺陷，而需要寻找的机缘、契机就与这缺陷有关。”石轩在心里琢磨着，石洞外，风声开始变得响亮，大风就要吹起来了。

随着一阵杂乱的铃铛声、脚步声，一大群修士急匆匆往沙洞而来，当他们看到这处沙洞时，都松了口气，要是再找不到躲避的地方，就只有在大风之中尸骨无存了。放下心来后，他们沿着蜿蜒而下的沙路一边谈笑一边往沙洞走来。

“多亏了安老爷子你熟悉道路，这大风真是说起就起。也是王某走运，路上居然能遇到你。”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笑着说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颇有些得意地笑着：“哪里哪里，这往极西镇去的路我们安家商队可是走了足足三百多年，要是连我们都找不到躲避之处的话，这场大风里不知要死多少修士。”

极西镇除了周围有很多遗迹洞府外，并无其他出产，于是这就给了一些低阶修士机会，送药材、低阶灵草、丹药、材料上去，换回那些修士探索洞府所得的低阶物品，低买高卖，倒是一条赚取灵石颇多的商路，当然，高阶物品的买卖都被散修联盟、八大宗门支持的一些大家族收在了手中，寻常修士哪敢去争夺。

说话间，这些修士已经走了沙洞，呼呼啦啦足有二十来人，每人还牵着一头形似骆驼的妖兽，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些妖兽的足部有一圈打着漩涡的流沙，这么一大堆人畜几乎挤满了入口处。

领头的是一位身穿紫色寿星袍的白发老者，面容硬朗，顾盼之间倒有一番不凡气势，他身旁左手处立着一位剑眉朗目、英姿不凡的年轻人，右手边则是一个黑色劲装打扮的中年汉子，这男子长相普通，唯一的特点就是眼角有一颗黑痣，他旁边是一位身穿湘色衣裙的美貌少女，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眼睛，又大又媚，此时只是微微含笑，就让白发老者左手边的年轻人不时偷偷打量她。

石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自己还没进入沙洞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们，除开领头那位老者和中年汉子是引气圆满之外，其他人有一半是引气期，剩下的则是出窍期。其实就算石轩不用神识观察，也能从他们的行迹看出一二，只有那种神魂尚未合一的修士，才不敢在西荒外围飞行，需要在沙漠里一步一步前行，因此他们就要带上那种形似骆驼的代步妖兽——踏沙兽。

这种妖兽不仅善于在这种环境下行走，而且还因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对于起风有着非同一般的预感。

这些修士进来之后才发现有位年轻人在那里烤火，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才松了口气，毕竟西荒之地往往几千里不见人烟，隐蔽之处又多，只要不在城里，杀伐掠夺之事乃平常又平常，他们这种商队出门在外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看到陌生修士都是提防为先，后来松了口气则是因为看到石轩身上无天地灵气威压，又在那里烤火，误以为他乃出窍期修士，受不得寒意。

领头那位白发老者打量一下沙洞，发现此处规模不大，自己二十多号人再加二十多只踏沙兽，实在有些拥挤，于是微微皱眉，低声吩咐了身边那位年轻人两句。那年轻人同样皱了下眉头，然后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走到石轩面前来：“这位兄台，你看，我们商队人有些多，不知可否安排些人过来坐在你的这个火堆。”

石轩见他好言好语，遂点头笑道：“出门在外，谁会没点不方便之处，这个时候就靠大家多给点方便了。”

那位年轻人没想到石轩言谈还算幽默随和，到没有想象中出窍期修士面对这么一大帮引气期修士的紧张和不安，微微点头道：“在下安庆书，多谢了。”转身回去后，招呼了着手下们将踏沙兽赶到了另外一边系好，同时生了两个火堆，安排了七八个修士坐到石轩这边，大部分是出窍期。

等到这些修士坐到石轩这边之后，他们立刻长舒了一口气，露出放松惬意的表情，开始低声谈笑起来，对于这些低阶修士来说，走西荒的沙漠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其中几位出窍期修士还拿出了食物，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这位小兄弟，可要吃点？”一个黑脸修士问着坐在他旁边的石轩。

石轩淡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多谢。”神情之中却是有点恍惚，那是因为石轩还在思索这两年的点点滴滴，看看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地方。

见到石轩沉默寡言，这些修士不以为甚，出窍期修士一下面对这么多不知善恶的引气期高手，没有吓得瑟瑟发抖就算不错了，因此他们不再搭理石轩，自顾自地谈笑吃食。

在最靠里面那个火堆，坐着那些身份明显高上一等的修士，如领头那四位，以及一些像是管事样的，其中那位安老爷子带些好奇的问道：“王老弟，你好好的神剑山庄不呆，怎么要往极西镇而去，那里遗府虽多，可不是你我这等修为的敢随意踏足。”神剑山庄乃是西荒之地一个剑修聚居之地，似门派似家族，有两位中品金丹宗师。

那王姓中年男子叹道：“说来就话长了，总之王某是到极西镇为山庄打前站。”他口风看来还是挺紧的，可又隐隐透露是山庄行动，免得安老爷子追问。

安老爷子见王姓中年男子不愿多言，也不敢多问，自己这等小型商队，贸然窥探神剑山庄的秘密那不是找死吗，所以改口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呵呵，这是小女若彤，快向安伯父问好。”王姓男子指着安老爷子对那大眼少女道。

王若彤起身盈盈施了一礼，大方而又得体：“若彤拜见安伯父，见过安世兄。”

安老爷子还没回话，那安庆书就慌忙站了起来，连说“见过王家妹妹。”

洞外风声愈发响了，大风开始刮了起来，或许这些人还没发现，但石轩却是感觉有好几道遁光在往这沙洞赶。

第八十二章契机？

安老爷子沉吟片刻道：“贤侄女，你是否拜了神剑山庄三庄主谢前辈为师？”他在西荒扎根、修行、开枝散叶，对于西荒那些门派以及散修联盟的情况都是非常关注，倒是对于八大宗门，除了一些传的沸沸扬扬或是人所共知的消息外，没做过深入了解，毕竟关系到他们日常生活的不会是八大宗门。

关于这点，在场其他修士都是如此，加上石轩真面目来西荒只是一次，即使闹得动静颇大，大多数修士也只闻其名，不识其人，要知道有石轩影像的玉简可是卖得很贵，不是那些还在辛辛苦苦讨生活的低阶修士能买得起的，所以石轩并未对面容做什么掩饰，他们也全都不认得，哪怕他们平时津津乐道的话题里面就有不少是关于石轩的。

王姓中年男子听到安老爷子的问题，顿时兴高采烈起来：“确实如此，原本三庄主他老人家看若彤资质不错，又肯用功，就收她为记名弟子，哪知道我这女儿不声不响，就突破到了引气期，三庄主欢喜之下就将她真正收入门下。”神剑山庄三庄主谢小安乃是赫赫有名的剑修，也是神剑山庄下一位成就金丹的最有希望之人。

“能得谢前辈青睐，贤侄女无论是天资、努力，还是福分都是一等一的，让我这等老朽之人不由得有些嫉妒。”安老爷子呵呵笑道，不露痕迹地讨好两句，他身边的安庆书却是真的脸色有些变化不定，颇有自卑之感。

旁边听闻的其他修士，尤其是石轩这边火堆处的那些出窍期修士，脸上都露出了艳羡之色，纷纷停下言谈，专心地关注起那边的对话。

王若彤落落大方、声音清甜地回道：“这全拜师傅他老人家青睐，安伯父过奖了。”

王姓中年男子却是开始笑逐颜开地吹嘘起神剑山庄的实力，两位金丹宗师夏安仁、李怀远自不必说，谢小安庄主也是实力非凡：“三庄主他老人家前些年已经练成了剑气雷音，在神魂期中，也是少有对手，乃是金丹以下有数的剑术宗师。”

“我等修士只能遥想神魂期前辈的威风了。”安老爷子跟着附和道，却又略带些叹息。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从沙路上传来，对方似乎根本没想过要掩饰脚步声，安老爷子和王姓中年男子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让安庆书好是吃惊：“父亲、王叔，你们为何如此表情？”其他修士纷纷转头过来，看到两人脸色，都是惊讶疑惑不已。

安老爷子一字一顿地道：“大风已经吹起，就算还未到最猛烈的时候，可这种情况下还能赶来的修士，只能是神魂前辈或是金丹宗师了。”此言一出，那些商队的修士同样脸色变坏，这种情况下碰到神魂期高手，要是对方偏良善还好说，要是遇到那些心狠手辣之辈，那真是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这等低阶修士运送的货物对方看不上眼。

“哈哈，安秀川你的见识倒是不错。”随着大笑声进门的，是三位长相非常相似的修士，都是三十来岁壮年模样，马脸吊眉，分别穿着绿、蓝、紫色道袍，颇为鲜艳。如果石轩没有记错的话，三胞胎的神魂期修士，修真界可就只有一对，马海、马川、马河。

安老爷子赶紧站了起来，拱手行礼道：“晚辈见过三位马前辈。”

身穿绿色道袍那位挥挥手道：“安秀川你赶紧带着你的手下到另外两个火堆去，不要在本座面前碍手碍脚。”

安秀川如蒙大赦，拉上儿子安庆书等人，就往石轩他们所在这个火堆走了过来，马家三兄弟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今日看来他们是看不起自己这点塞牙缝的财物。

“诸位打个紧。”安秀川这句话主要是对石轩说的，因为其他人不是他家客卿就是手下，场面都看在眼里，用不着提醒，倒是这位不知来历的年轻人，还需礼数有加，要是起了争执，自己虽然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但吵闹声也会惹恼三位马前辈，那麻烦可就大了。

石轩不置可否地挪了挪位置，对于马家三兄弟以及神剑山庄去极西镇的目的，没什么好奇心，无外乎某某遗府，极西镇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这些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见到石轩挪动位置，安家商队分开一半去了另外一个火堆，剩下五六个人留在了这里，安家父子，王家父女加上两位管事，因为这里最靠近出口，有什么风吹草动，冲入大风之中死无全尸也好过被人慢慢折磨，而且万一运气极佳的话，说不定在大风之中还能保全了性命。

这里只有王若彤一位女子，此时又彼此挨得很近，让她站在那里颇为犹豫，无视了安庆书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建议，走到自家父亲身后盘腿坐下，反正对于她来说，使出纯白色的真气护体，火堆本身就成了多余之物。

马家三兄弟刚刚坐下，沙洞里又进来好几位修士，领头的是头戴纶巾的中年修士，身后则是两男两女，除开这位中年修士乃神魂期外，另外四人都是引气期。

“符老儿，是你？”马家老大马海沉声道。

那中年修士微笑打量了一圈，石轩发现他在用神识粗略扫过众人，不过自己这些年虽然还是没找到进阶金丹的契机，但真气和神魂早就内敛，哪是这种粗粗扫过能发现自己修为境界的。

果不其然，那中年修士没发现什么异状，也没细看那些低阶修士的相貌，就笑着坐到马海三人对面：“原来是马氏昆仲，符升倒是失礼了。”言笑随意，嘴上说是失礼，但态度上去是不见半点儿歉意，似乎根本就没把马家三兄弟放在眼里。

马海闷声道：“符老儿，你也去极西镇？”

“你们去的，本座就去不得？”符升呵呵笑道，他那四位引气期弟子压根儿就没对马家三兄弟介绍。

安秀川听到两人对话后，眉毛微动，低声道：“符升？这位可是大高手啊。”至于压低声音后，符升能不能听到，他就无所谓了，反正又不是说坏话。

“就是那位公认成就上品金丹的希望排在前十的符升吗？”王姓中年男子同样诧异地反问道。

有天机榜珠玉在前，那些修真界消息灵通的人士，纷纷仿效天机榜立了进阶上品金丹希望最大的神魂期修士排行榜，公认的意思就是，在那些常常大相径庭的榜单中都能进入前十的。当然，所有人都公认蓬莱派石轩绝对是下一个上品金丹，毕竟能在金丹期就练成剑光分化的，从中古以来他可算是独一份。

“正是。”安秀川点点头，于是这边的修士都是偷偷打量符升，这可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种知名修士，又兴奋又激动，就连王若彤都没有例外，她是想好好看看，这符升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什么能公认前十，而自己的师傅谢小安却是只在前二十徘徊。

马海突然笑道：“符老儿，看来这次你是去天剑宗洞天吧？据说有位剑修在那里找到了当年天剑宗五峰之一的灵剑峰残骸，上面据说有天剑宗镇宗五法之一的灵剑道法和天灵剑这口纯阳飞剑。”连用两个据说并不是无法肯定，反而是暗含看戏的心态，要知道符升也是一名剑修。

符升笑容不变：“确实如此。”颇有事无不可对人言之架势。

天剑宗三个字说出来后，石轩本来就在思索的脑海中，却是猛地一怔，记得以前曾经听人提起过：当年剑老人就死在天剑宗洞府里，当年剑老人在神魂期就练成了剑气雷音和金丹期才能练成的护身剑气，当年剑老人可能自创剑术入金丹的绝世方法，总之，石轩似乎在茫茫迷雾中看到了一点方向，或者叫契机，就算日后证明全无用处，但也得去证明才行。

至于灵剑道法，对于不是剑修的石轩来说，也只能作为一些积累，所以石轩并不太在意，而天灵剑这种纯阳法宝，自己这种神魂期修士拿什么去和那些金丹宗师争夺？再说，天剑宗洞天的山峰虽然支离破碎，五大峰都变成了残骸，但放纯阳法宝的地方，肯定还有保存比较完好的剑阵，对付元神真人都不一定很困难。

心中有了计较，石轩渐渐收回了思绪，这天剑宗洞天不得不去一趟了，当然，去之前，收集资料，做好准备是应有之举，像个愣头青一般直冲冲进去，那不是自己做事的风格。

同样的，在马海说出天剑宗三个字的时候，王姓中年男子和王若彤的脸色都变化不定起来，甚至王若彤都控制不了护身真气，纯白色的真气微微摇晃。

“呵呵，想不到有神剑山庄的人在这里，看来也是奔着天剑宗而去。”马海开始没注意这边，此时感觉到真气波动，方才咧着嘴笑道，眼睛看的却是符升，似乎在说，神剑山庄可有两位金丹宗师，符老儿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第八十三章一沙一世界

符升抬头看了王若彤一眼，淡淡笑道：“原来是神剑山庄的晚辈，当年本座与谢小安也算有过论剑之谊。”说完之后，他就看着火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边王若彤和王姓中年男子见状松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不语，安家商队的人同样如此，不过神色上却是有着好奇。

“嘿嘿，费尽心思得到一个消息，以为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欲要捷足先登，结果想不到这消息却早就烂了大街，前去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真真是可笑可悲。”马海略带讽刺意味地对着自家两个兄弟道，也不知道他是天生性格如此，还是仗着兄弟三人联手尽可对抗符升，总之从一开始，就在说风凉话。

符升的四个弟子脸现怒色，谁知道符升只是摆摆手：“这么说来，马海你们三兄弟是另有目的？”言下之意就是，大家大哥别说二哥，还不都是一样的想法。

马川却是颇为得意地摇头：“有那些金丹宗师在，我们三兄弟才没那么傻去趟这浑水，真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死抱着成就上品金丹的心思，处处找那机缘、契机，也不看看，一百个神魂圆满的修士中，能出的了几个上品金丹？有你这心思的，九成九是空掷时光，到头来还不是要求助于九转九还玉液神丹。”

符升似乎是被说到了痛处，脸色不复刚才的从容淡定，他神魂圆满都快一百五十年了，积累雄浑无比，可是上品金丹还是那么虚无缥缈，他重重哼了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石轩听到这话险些失笑，想不到这方修真界也有这句俗语，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奇妙，不过也有些感同身受，自己现在笑得出来，再过个几十百把年还未能成就上品金丹的话，真不知道能不能笑得出来，那时候心里的煎熬、徘徊不知道会是多么强烈，难怪都说成就上品金丹最佳的时机就是在神魂圆满三十年到八十年之间，越往后走，心态就越失衡，成功的可能性就愈小。

马海见符升态度变化，也不敢在说风凉话刺激他，真要为此动起手来，那才是无妄之灾，又无好处又无私仇的，于是转而说起其他：“二弟，三弟，你说神剑山庄的两位金丹宗师为什么要去天剑宗洞天？他们神剑山庄也算家大业大，凑一凑，紫阳蕴神仙丹还是买的起的，何必非去冒那个险？”

“或许是为了那灵剑道法吧，毕竟那是天剑宗镇宗五法之一，乃是直指金仙大道的剑修功法，得到之后，神剑山庄再用几代积累，说不定就能成为蓬莱派这种传承几万年的大门派了。恩，要是能得到那口天灵剑，也有了镇压宗门之物。”马川倒是觉得可以理解。

马河对此却有不同见解，他摇头道：“二哥，你也不看看，天剑宗五大峰被发现的，又不止这灵剑峰，还有天剑峰、地剑峰两座，可是上面的飞剑法宝呢？整整八千年，到现在依然还在那里，不知道多少金丹宗师、阴神尊者死在那两处剑阵之下。这口天灵剑，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依我看，神剑山庄八九成就是为了灵剑道法而来。”

地剑峰上的那门剑修功法早就损毁，天剑峰上的则是保留大半，结果被罗浮派门下一位金丹宗师得到，经过他们宗门内阳神真人几千年的推演以及用其他功法补完，终于将其变成了一门非剑修的根本大法，也就是《飘渺歌诀》。

马海笑道：“灵剑道法哪是那么容易获得，其他宗门还好说，罗浮派指不定就会派人前来，更不要说其他那些剑修。哎，这些大宗门、金丹宗师的事情，咱们也就是嘴上说个痛快。”

这话说的有些意兴阑珊，马川、马河被勾起心思，不再开口说话，于是整个沙洞一片寂静，各怀心思，只有沙洞外狂风呼啸而过，以及渗透进来的刺骨寒意。

在这种令人难受的沉默之中，石轩却是悠然自得地听着变化不定的风声，听着沙洞内诸位修士的呼吸声，因为找准了下一步要做之事，心情渐渐沉淀，那丝徘徊、煎熬暂时消失无踪。

西荒的大风，来得快也去得快，两刻钟过后，风声渐渐停止，马家三兄弟当先站了起来，也不和任何人告辞，大摇大摆地就往沙洞外而去。

符升则是等马家三兄弟离开后，才起身道：“神剑山庄的两位朋友，代符某向谢道友问一声好。”

“若彤代家师先谢过符前辈了。”王若彤赶紧站起来回礼。

符升失笑道：“原来是谢小安的弟子在此，真是巧啊。”说完之后，也不等王若彤回话，带着四名弟子就转身离开了。

石轩因为要赶着去收集资料，看看当年剑老人最有可能陨落的地方是哪些，所以也站起身来，微笑行礼道：“石某也告辞了。”至于回应自己的寥寥无几，石轩并未放在心上，向沙洞出口迈开步子。

“石道友，等一等。”身后传来王若彤清甜的声音。

石轩疑惑地转身看去，就见到王若彤又大又媚的眼睛直直地打量着自己，她微微笑道：“我看石道友并无踏沙兽，在沙漠之中很是难行，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前往极西镇吧？”她一笑起来，眼睛就有些眯起，显得又长又弯，不过看的出来，心地倒是不错。

安庆书见王若彤如此说，也讨好地道：“想来石道友的踏沙兽之前遗失了，我们安家商队还有几头更换的，不如随我们一起吧。”修士的踏沙兽在沙漠中出事是常有之事，大凡商队都是多带上几头，只有那种没什么积蓄的出窍期修士才会只带一头踏沙兽就上路。

石轩淡淡笑道：“多谢王姑娘、安公子好意了，不过石某倒是用不上。”说完之后，就出了沙洞，完全不理会后面的声音，然后架起遁光就往极西镇而去。

安庆书本来对石轩印象还可以，此时见自己好意被拒，讨好佳人的手段又落空，不由愤愤地道：“王家妹妹，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又酸又硬，不识好人心，把你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当然，说这话的目的也有一半是为了投王若彤心意。

哪知道王若彤只是看了沙洞出口一眼，脸上不见愠色地道：“石道友可能别有隐情，再说这里离极西镇也没多远了。”

“也就是王姑娘你这种心地善良之人才会为他说话，哪是有什么隐情，为了面子硬撑罢了，今日要是到不了极西镇，夜里看他找不找得到躲避之处。”安庆书自觉此言又讨好了王若彤，又贬低了石轩，一举两得。

王若彤还未回话，安秀川就站了起来道：“好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

极西镇，以客栈、酒楼、丹药法器店铺等为主的一个小镇，真正居住在此的人至多百户，走在镇子的道路上，可以看到黄沙不停打在阵法之上，宛如急雨。

石轩找到了外务堂在这里的驻地，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执事一个伙计，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见到石轩走进来，那执事先是用惺忪的睡眼打量了一番，然后一下精神了起来，走到石轩旁边，恭恭敬敬地道：“弟子周诚拜见石师叔，想不到您老人家也来极西镇了？”

“恩，最近很多修士来极西镇吗？”石轩口气平淡地问道。

周诚点点头：“因为天剑宗灵剑峰之事，最近极西镇来了许多修士，之前就有三四位金丹宗师了，神魂期修士不计其数。”

石轩不置可否，反而道：“给本座安排一个院子，还有，把天剑峰的资料能找到的都送过来。”

看着伙计带着石轩走进后院，周诚惊讶地自言自语：“想不到石师叔也是为了天剑宗而来。”

天剑宗，上古时期都能排得上号的超级大宗门，除开没有金仙道祖外，天仙真君可有好几位，阳神、元神真人更加不用提，五口镇派飞剑中甚至有两口飞剑乃是通天灵宝，威力无边，当然，它们比不上玉清神霄宫这般只差半步就能合道的通天灵宝。

天剑宗宗门所在是当年他们门内的天仙大能开辟的洞天世界，号称藏在亿万黄沙之中的某粒沙子上，上古破灭时，因为有一位天仙真君恰好在门内，加上那两口通天灵宝级数飞剑的镇压，这个洞天世界并未完全破碎，只是变得脆弱无比，要是有元神以上的修士想要进去，就会造成整个洞天世界的崩塌。

而洞天世界内，大陆海洋天翻地覆，五峰十二山纷纷解体，散落于洞天世界各处，加上种种空间裂缝，实在是飘渺难寻，目前被发现的只有三峰七山，而其中有通天灵宝镇压的紫剑峰和青剑峰却是无人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同那位天仙真君一般陨落了。

因为只是一些核心守护阵法完整加上空间裂缝，所以里面有的地方危险异常，有的地方却不是太恐怖，就连引气期修士也能闯上一闯，所以对于石轩来说，找到剑老人陨落之处，阵法、空间裂缝的危险倒是其次，最大的危险却是另外的一种事物。

第八十四章虚空天魔有备无患

这危险就是来自于秉承宇宙中毁灭、杀戮、血腥、恐怖等气息而生的天魔一族。

在天剑宗洞天中，有些空间裂缝越变越大，接着渐渐固定下来，于是形成了通向虚空宇宙的空间通道。而在虚空宇宙中，有着许多种生物，在这些生物中，又以天魔一族最为庞大。

平时大千世界自有罡气层、地膜守护，这些充满杀戮天性的天魔一族根本无法进入，就算上古破灭后，地膜消失，罡气层也是弱了不少，但有玉清神霄宫这接近于合道级别的通天灵宝镇压，天魔一族，以及其他一些虚空生物，还是被挡在大千世界之外。

倒是在天剑宗洞天内，这些空间裂缝形成的空间通道，就成为了虚空生物进入的便捷所在，还好，元神级别以上的生物无法通过，要不然这些生物早就通过洞天与大千世界的联系，入侵大千世界了，但尤是如此，也不时有虚空天魔进到天剑宗洞天来猎杀修士，这些天魔虽然大部分都是等同神魂、引气的实力，但也不乏等同金丹、阴神的天魔进来。

这几千年，陨落在天剑宗的修士，除开死在核心守护阵法之下的，因为抢夺宝物互相残杀的和被天魔猎杀的在五五之数，当然，天魔各族各有特性，算得上一身是宝，修士也会反过来猎杀天魔，甚至那些神道修士，还专门捕捉天魔，再用道术改变它们的思维，使它们虔诚地为自己提供庞大的香火愿力。

所以，对于石轩来说，探索剑老人有可能陨落的几处所在，最大的危险就在于从空间通道进来的虚空天魔，这些家伙，可是没法和它们讲道理的。

石轩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整理所得，剑老人最有可能陨落的只有四处所在，一是碧罗山后山丛林深处，二是红枫山论剑大殿核心，三、四就是天剑峰或地剑峰核心守护阵法之外的某处。

其他地方，要么剑老人不会去，要么早在这几千年中，就被接踵而来的修士刮地三尺，甚至有些地方前前后后来了几百波修士，一点细小物品都没有剩下，剑老人要是陨落在那些地方，早就被人发现了，当然，不排除剑老人遗体、遗物已经被虚空天魔吞下腹了，那石轩就没辙了。

另外，在结合其他方面的消息、资料，以及发现过的剑老人留下的剑痕后，石轩排除掉了三和四，也就是说，这次石轩的目的就是前面两处所在。

第一处的危险就在于丛林深处的空间通道，虚空生物极多，各族天魔自然也就极多，还好的是那处空间通道对面的生物都不算强大，金丹实力的生物只出现过寥寥几次；第二处则是有守护阵法，同样不算强力，只能对付对付一般金丹宗师，不过对于金丹宗师而言，这论剑大殿又没有能让自己心动的东西，何必冒着危险去探索呢？

而有外丹和太极图在手，石轩有七八成的把握破掉这处阵法。

计议停当，石轩走出院子，吩咐周诚再找一些虚空生物，尤其是天魔各族的资料来，了解它们的特性，才能对这种嗜血杀戮但灵性不高的生物做有针对性的准备，那样就算运气实在极差，遇到金丹实力、甚至阴神实力的天魔，逃脱希望也在七八成。

既然出了院子，石轩就打算在极西镇走走，希望能从那些准备去天剑宗洞天的修士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一直到了傍晚，收集到不少真假混杂，泥沙皆下的消息后，石轩慢步往外务堂驻地返回，这时极西镇入口来了一群商队，正是安秀川他们这一群人，想不到他们直到此时方才赶到，看他们的狼狈样子，怕是路上遇到了些麻烦。

“呼，还好在天黑前到了，王家妹妹你没累到吧？”安庆书讨好地问着王若彤，本来预计一个时辰前就会到的，结果遇到了一些劫道的低阶修士，打发他们很是花了点时间，尤其是那位擅长土遁之术的领头修士。

王若彤对安庆书的讨好关心颇为不自在，她现在一心只在修炼上，对于男女之情根本没有向往，而且还不喜欢安庆书的性格，不过又碍于两家的交情，不能做出冷若冰霜的样子，只好淡淡笑道：“若彤也是引气期修士，没什么累的。”

突然她看到前方的石轩，本着转移话题的心思道：“安公子你看，石道友却是已经到了，呵呵，想不到他没用踏沙兽，也比咱们先到，倒是让人高看一眼。”这话让王姓中年男人、安秀川赞同地点点头，没有踏沙兽，走在沙漠里对于低阶修士而言根本就是折磨，这位姓石的能这么快到，怕是有些隐藏本事。

安庆书则不屑地道：“要不是我们耽误了一个时辰，肯定比他先到。”他这话说完，立刻被自家父亲瞪了一眼，讨好姑娘没关系，稍微自大点没关系，要是看事没眼光，那就麻烦了。

安秀川本来希望自己儿子能与王若彤结成连理，那样就能搭上神剑山庄的线，家族也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可是儿子的见识与这些高人调教过的修士有着很大的差别，看王若彤敷衍的态度，就知道她对儿子没什么好感了。

安庆书被父亲这一瞪，才醒悟过来，睁眼说瞎话是讨不了王若彤这种女子欢心的，忙拿眼看去，就看到王若彤冷淡而又有点疏离的态度，真是好生后悔。

“咦，那人进了蓬莱派外务堂驻地？”王姓中年男子有些惊讶地说道。

安秀川点点头：“原来是蓬莱派弟子，难怪，难怪。”王若彤也是一脸难怪如此的态度。

王姓中年男子却是联想起石轩面对马家三兄弟还有符升时，甚至最开始面对自己等人时不慌不怕的态度，有些拿不准地道：“自称姓石，又是蓬莱派的，难道是石轩？”

王若彤听闻之后，喃喃道：“莫非真是石轩石前辈当面？难怪看起来有些眼熟。”

“怎么可能！”安庆书压根儿就不相信，那种级别的人物，应该是有威压万人的气势，哪是如此平淡的表现。

王若彤却没有管他说了什么，而是看着王姓中年男子道：“爹爹，若真是石轩石前辈，那是不是蓬莱派也要掺和这次灵剑峰之事？不知他们会不会派金丹宗师前来？这些事情都要打探清楚，早日向山庄禀报，也好做些应对。”她有条不紊地说着，脸上却浮现些兴奋的表情，在年轻一辈的剑修心目中，石轩已经可以和剑老人相提并论了，甚至犹有过之。

“自然，我们这次提前到极西镇收集消息，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意外。”王姓中年男子脸色郑重地道。

…………

四日后。

李怀远拿着一根玉简，激发出一幅影像：“你们看到的就是这个模样？”他面白无须，眼神凌厉。

“回二庄主，就是他。”王若彤简短而又恭敬地回答。

李怀远点点头：“那就是石轩了，想不到这次蓬莱派要插上一手，也对，纯阳飞剑可是能镇压宗门之物，不试一试怎么甘心。”

王若彤疑问了一句：“也有可能只是恰好碰上。”

“这个节骨眼，怎么可能是恰好碰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怀远根本不相信地摇头道。

谢小安则在一边道：“不知这次谢方伟和灵日会不会来？要是他们任意来一个的话，加上乔慕白，我们可就没什么希望了。”他身穿藏青道袍，身量极高，配上长相，颇有玉树临风之感。

李怀远冷笑一声：“只要来的不是轮回王、灵日，就算是乔慕白，本座也信心拼一拼。”他成就中品金丹两百余年，和乔慕白这种成丹四十多年的上品金丹，未尝不能拼一拼，更别说才三十多年的谢方伟了。

谢小安有些奇怪地看着李怀远，觉得他有些志在必得的意味，这纯阳飞剑或是灵剑道法对他就如此重要吗？神剑山庄本身打得就是能拿则拿，不能拿也不强求的主意，免得折损实力太多，可是现在看李怀远的表现，谢小安有点迷惑了。

不过他还是道：“那我们如何做？二哥。”

李怀远毫不犹豫地道：“我们上门直接拜访，请他们等着发现灵剑峰的修士到了后一起前往，把事情摆在明处上，免得他们躲在暗地里耍什么诡计，这样也能让罗浮派和蓬莱派相互制衡。”

…………

蓬莱派外务堂极西镇驻地。

“你们找石师叔？”周诚疑惑地问着眼前的金丹宗师。

李怀远客气地道：“我们乃神剑山庄之人，我是二庄主李怀远，久慕石道友剑术之名，听闻石道友在此，就上门拜访，不知这位道友可否传个话？”

“真是不好意思，石师叔昨日就离开去天剑宗洞天了。”周诚如实相告。

“什么？”李怀远、谢小安等人都是吃惊不小，没有那位修士带路，石轩往哪里去找灵剑峰？莫非他有什么秘密消息？

此时，石轩已经到了极西镇再往西的某处，这里看起来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可是来来往往的不少修士，到了某处时，就直接消失掉了，看起来是既诡异又神秘。

此乃洞天入口不稳定，无法形成门状事物的关系，所以石轩也不奇怪，朝着那里一迈，顿时身上传来如水波动。

第八十五章天翻地覆残破洞天

一个黑色的漩涡之外，石轩立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场景，虽然从众多资料中已经了解到，但真正目睹时，还是感到一种难言的震撼。

整个洞天是幽黑而无边无际的虚空，在虚空里飘荡着一块又一块的残破陆地、山峰，甚至有一处不小的海洋，就漂浮在石轩头上，里面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儿气息，就像是世界末日之后的苍凉、荒芜景象。

石轩缓缓落到一块还有绿色树木的不大陆地上，这里有好几位引气期修士在砍伐树木，这些树木能在这种环境幸存、生长、繁衍，可想而知它们本质的好坏，是炼制法器、修炼木性功法的珍贵材料。

看到石轩来临，这些引气期修士都有点惶惶不安，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此乃入口的陆地，除了这些树木，可没什么好东西，就算被杀人夺宝，也轮不到自己，果不其然，他们看到石轩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架起一道青色剑光往东方而去。

于是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决定再砍伐些树木就离开，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进来，要知道灵剑峰出现，意味着过段时间这里就会开始混乱，自己这种级数的修士，就算遇到别人斗法余波，也没有多少自保之力。

“你说刚才那位神魂期前辈，是不是也来探灵剑峰的，我看方向没错！”有个引气期修士说道。

另外一个修士笑道：“不太可能，没有金丹期的实力，想要靠单打独斗在灵剑峰得到好处，那是做梦。”

…………

石轩御使起天雷伏魔剑，化成一道青色剑光，在黑色虚空中飞行，不时躲开那些空间缝隙，偶尔从两三块残破陆地之间穿过。

突然，从一块残破陆地上扑来一道黑色身影，还未近身，就从它前面射出一道黑线，飞快地打向石轩。

石轩神识探查刚刚发现这黑色身影，就感觉到了那道黑线，于是青色剑光一闪，劈在了这黑线上面，传来“叮”的碰撞之声，然后那道黑线就猛地缩回了那黑色身影口中，这是一头圆滚滚的黑色怪物，一个硕大无比的头下，没有身体，只有四条细小的手足。

石轩有些惊讶，因为已经认出了这怪物是虚空天魔一族的飞舌魔，刚才那黑线就是它的舌头，想不到这头飞舌魔明明只是神魂期的实力，那条舌头却能硬抗自己的灵器天雷伏魔剑，就算自己刚才没用出全力，也能看出它舌头的威力，真不知道金丹实力的飞舌魔，那条舌头会有多恐怖。

不过，既然认出是飞舌魔，它的弱点缺陷石轩就立刻想起，手一指，天雷伏魔剑化成青色长虹，往飞舌魔斩去，其速飞快，那飞舌魔躲避不及，被正正斩在头上，顿时就如切西瓜般，变成了两半。飞舌魔除了舌头厉害之外，速度、肉身坚硬程度、术法等都只是一般，在天魔一族中排在后面。

斩杀飞舌魔后，石轩将它的舌头收了起来，同时将阴阳二气瓶拿在手中，这是因为很多种天魔，其身实力没有太特殊的地方，但却数量众多，铺天盖地，甚至还能连成阵法，发挥超越本身一阶或是两阶的实力，遇上这种天魔，直接用阴阳二气瓶吸纳要比用飞剑、道术等斩杀方便得多，也轻松得多。

石轩手中捧着一寸许高的白玉小瓶，继续在虚空中遁走，不时有天魔扑来，这白玉小瓶上就冒出一股黑白二气，将其吸纳进去，半点儿也不减慢石轩的速度。

这虚空之中无太日、明月，所以根本无昼夜之分，石轩粗粗算了一下，自己飞遁已经有三天了，可是第一个目的地红枫山至少还有好几天的路程，真是漫长而又偏僻，难怪那红枫山论剑大殿没什么人探索。能到的，对里面的事物没什么期待，有期待的，却又无法到达。

这时，前方出现一轮巨大的明月，其发出淡淡光芒，稍远一点就无法看到，这轮明月缓缓转动，不停往下方打出皎洁的月光。明月之下，是七八个修士布成阵法，金色光罩不时幻化出飞鸟、莲花、宝剑等形状的物品，向那皎洁月光迎去，可是他们似乎有些力不从心，那些飞鸟、莲花等往往一碰到那皎洁月光就变成了晶莹冰块，直直坠下。

这些修士正是苦苦支撑之际，看到石轩青色遁光过来，连忙喊道：“前辈救命！”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可等他们看清楚石轩只是神魂期，顿时就有些失望，这群太阴月光兽虽然实力只是引气和神魂，但组成这轮明月后，就发挥出了接近于金丹期的实力，哪是这神魂期修士能救得了的。

石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太阴月光兽先是微微一凝，然后就像看到了八辈子的仇人一般，直接抛下那七八个修士，朝着石轩打出十几道皎洁的月光，似乎是使出了全力。

这些月光所过，虚空中凝结出了厚厚的冰块，仿佛一道道晶莹美丽的冰柱在以极快的速度投来。

石轩没时间思索原因，直接施展出九龙神火罩，九条鳞角分明的炎龙在石轩身周盘旋，待到那些月光临近，这些炎龙就猛地扑了上去，和这些月光相撞在一次。

无声无息，先是一阵白雾，然后白雾很快消失，九龙神火罩和那些月光齐齐泯灭，石轩遁光一闪，换了一个方向，天雷伏魔剑使出，九道巨大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劈在那轮巨大明月上。同时，外丹用起，玄金护身功使出。

那轮巨大明月被天雷连续劈中，顿时四分五裂，现出了一头头发出皎洁光芒的灯笼状妖兽，正是太阴月光兽。

趁此它们重新组成明月之前，石轩祭出阴阳二气瓶，那白玉小瓶在空中越变越大，放出粗大无比的黑白二气，将那些太阴月光兽一罩，就让它们越变越小，最后自行投入了阴阳二气瓶中。

这一番交手，只是短短几个呼吸时间，那七八位修士还站在原地没做出反应，就感觉到了石轩身上的上古巨兽气息，看到了他轻松收走那些太阴月光兽，一个个脸色变幻不定，不知是该上前感谢好，还是立马夺路而逃好，天知道这位金丹宗师是好是坏，刚才也是那太阴月光兽主动向他攻击的，要是他垂涎自己等人身上的收获，那可比刚才太阴月光兽组成的明月还危险。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有报答奉上。”思前想后之下，领头的修士还是用神识向石轩道。

石轩此时疑惑地是太阴月光兽为什么这么仇恨自己，所以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本座也只是顺手而……”话还未说完，远远近近十多块残破陆地上，升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明月，而且都似乎向着石轩而来，一道又一道的皎洁月光已经是先声夺人，就快打到石轩身边了。

石轩虽然有玄金护身功和云雾仙衣，再加上九龙神火罩，硬接不成问题，但那样就会被缠在这里，到时候这十多二十几轮有接近金丹实力的明月一涌而上的话，自己可承受不起，于是与天雷伏魔剑青色剑光一合，施展出剑气雷音，就往红枫山方向遁走。

剩下那些修士看到这么多的明月，都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觉得今日难以幸免，可奇怪的是，那些太阴月光兽压根儿就没瞧他们一眼，齐齐追着石轩而去。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这些修士才是又茫然又庆幸地看着彼此，领头那位修士强笑两声：“刚才那位金丹宗师，也不知道和太阴月光兽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能让这些杀戮、毁灭成性的天魔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另外一位修士皮笑肉不笑地道：“要说深仇大恨，我们不也杀了这么多太阴月光兽。天魔这种生物，尤其是这些低阶的，可不会有报复心思的，反正都是杀戮。”

“或许那位金丹前辈杀了太阴月光兽一族的首领吧，也就是金丹实力的太阴月光兽。”有位修士琢磨着。

…………

五日之后。虚空之中，一块不小的陆地上，石轩正在湖边打坐休息，此时心中犹有余悸，那些太阴月光兽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连追了自己四天多，待今日早上终于拉开距离后，石轩隐匿气息，收敛气味，方才摆脱了那些太阴月光兽的追杀。

当然，这也在于太阴月光兽组成明月后速度比不上石轩。

沉思片刻，石轩拿出准备好的阵旗、阵盘，快速布下一个屏蔽的阵法，将太极图化成金桥浮在头顶，然后拿出阴阳二气瓶，将里面的太阴月光兽小心翼翼地放了几头出来。

刚一放出来，石轩就感觉到了太极图的些许变化，就像一只小猫看到了垂涎很久的鱼，于是石轩心中一动，将太极图化为了一轮阴阳鱼浮在身后，然后逆向转动，那些太阴月光兽打出的皎洁月光就被直接吸了进去，就连它们自己也是往阴阳鱼中的黑色部位投去，然后融入了其中。

等到融合结束，石轩才闭目仔细感觉起太极图的变化来。

第八十六章枫叶不在剑气常存

片刻之后，石轩脸露喜色地睁开眼睛。

太极图的禁制比起之前多了几个符篆文字，算是为自己祭炼省下了不少时间，想不到太阴月光兽和太极图有如此关系，难怪它们看到自己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或是梦想事物一般紧追不舍，说不定它们得到太极图后，也能对本身有一番天大的好处。

只是《宝录》上为什么没有提及这点，莫非这在上古时期算是常识？

确定了原因，石轩陆续将太阴月光兽从阴阳二气瓶中放出，融入太极图中，直到消耗大半，石轩重新感觉太极图禁制的时候，才发现了一点问题，那就是太阴月光兽所化的符篆文字，都是阴性，这样太极图的这层禁制就还缺乏阳性，以及阴阳转化、定地火风水等类的符篆文字，换句话说，这层禁制圆满之前，想要靠太阴月光兽增加禁制是不可能的了，这彻底打消了石轩反身捕捉太阴月光兽的念头。

石轩摸着下巴想到，阳性那些符篆文字多半要靠另外一种天魔大日光王兽了，只是那些阴阳转化、定地火风水的符篆文字，石轩却是没有想到哪种天魔能够与之匹配，还是要靠自己慢慢祭炼上去，不过就算如此，加上大日光王兽的话，石轩要凭空节省三成的本命法器祭炼时间。

收好太极图，石轩站起来辨别了一下位置，发现已经离红枫山不远后，于是御使起天雷伏魔剑，就往红枫山而去。

…………

红枫山，上古时天剑宗五峰十二山的十二山之一，是当年天剑宗弟子论剑比试的地方，传闻山上遍布红枫，一年四季皆如火海。

而此时此地的红枫山，只剩下半截，悬空飘荡于黑色虚空中。这半截之上，除了一些有阵法保护的殿阁还算完整之外，其余都是一片荒芜，露出了嶙峋怪石，闻名于世的红色枫叶却是半点不存。

在离山顶不远的一条路上，正在进行激烈的斗法，三个神魂期修士围着另外一个神魂期修士猛攻，各色光华不时爆发。

最后那位神魂期修士寡不敌众，被三口飞剑从脖子、胸口、腰身击中，死得不能再死，尤其是腰身那一剑，直接将他斩为了两截，肠子等内脏流了一地。

“车大哥，这老家伙真是棘手，我们三人合力也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杀掉他，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好东西多不多。”李文举看着领头的车兆道。

车兆一边摄起地上那位神魂期的储物袋，一边叹气道：“咱们也是倒霉催的，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一般来这红枫山寻宝，除了那座进不去的大殿，其他地方可是没有半点物品。哎，一路之上为了对付那些天魔，咱们花费了那么多珍贵符篆、秘宝，不杀几个修士，抢几个储物袋怎么补得回损失？”

“恩，大哥你快看看这老家伙的储物袋里有什么！”齐昌眼巴巴地看着车兆手中的那个储物袋。

车兆打开储物袋一看，顿时骂了一声：“娘的，这老家伙怕是也和咱们一样，花费颇多，没剩下什么珍贵物品，倒是有张破禁符还算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那大殿的阵法。”

“那有什么用，咱们也不是没准备破禁符这类的物品，还不是进不去。怎么办，要是找不到一些珍贵符篆、秘宝，别说补回损失了，就连回去都有些困难。”李文举愁眉苦脸地道，他们这种一路靠丹药进阶的修士，一旦没有了依仗之物，就显得有些没有信心，加上那些天魔确实恐怖，稍不留神就送了命去。

车兆也是皱着眉头思考，就这样回去的话，不仅不甘心，怕是路上还会陨落一两个，可还没等他想出个办法来，齐昌就慌忙道：“大哥，有人来了！”远处天边模模糊糊地出现一道青色剑光，其速飞快，转眼间变得清晰起来。

车兆一咬牙道：“咱们到山顶躲起来，来得只要不是金丹宗师，或是人数不多，就再做一次刚才之事！”

齐昌、李文举没有二话，当即同意。三人在红枫山山顶找了几个地方，各自收敛气息，隐匿身形，躲了起来。

…………

石轩远远看到红枫山，看着那光秃秃的石山，真是难以想象此乃上古一景的“万里红枫连碧天”，颇有沧海桑田之感。

等到落在山顶，石轩就看到了那座保存还算完好的大殿，上面没有匾额，整座大殿以玄色为主，很是厚重。

还没等石轩发表什么感叹，那边车兆见石轩乃神魂期修士，又是孤身一人，顿时喜不自胜，本命法器的飞剑化成白光就往石轩打来。见他出手，李文举和齐昌也同时打出本命飞剑，一时之间，白、青、黄三色剑光从三个方向斩向石轩。

石轩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了，而且对他们的实力、出手威力有了判断，一层有金色光点的星光在身上亮起，然后天雷伏魔剑就化成青色雷光，往齐昌飞去。剑光飞快，后发先至，只是一弹指的工夫，剑光就到了齐昌身前，其后才有隐隐雷声传来。

石轩玄金护身功运起的时候，车兆、李文举和齐昌三人心中那才叫个后悔，上古巨兽般的狰狞气息，随手而为的道术，无一不表示眼前这位是金丹宗师，同时他们心里暗骂道：“你个金丹宗师就好好散发你的金丹威压，何必收敛气息呢，这不是坑我们吗？！”他们却不知道，石轩是怕被太阴月光兽这些天魔给坠上了。

车兆当即立断，转身化成长虹就往天边逃去，至于本命飞剑，是想都不没想地就在那里爆开。

石轩一剑之下已经是斩杀齐昌，同时天雷伏魔剑洞穿齐昌后，已经是到了李文举身前，此时，看到车兆逃走，石轩手中雷光一闪，一道青色雷刺就衔尾追去，不过想不到的是那口本命飞剑居然直接自爆，翻滚的波浪往石轩身上打来。

石轩身上星光大作，那本命飞剑自爆的威力恰恰好打碎玄金护身功所化星辰道衣，但遇到后面的云雾仙衣后，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那白云淡雾轻描淡写地挡在外面。

车兆自爆本命飞剑后，稍微顿了一顿，口吐鲜血，脸色灰败，但他遁光不停，甚至还有加快，眼看就要出了红枫山范围，心中顿时浮现逃出生天的狂喜，只要到了虚空之中，那里有诸多能藏身的残破陆地，金丹宗师也不是那么好寻人的，再说那金丹宗师也不见得会来追杀自己。本命飞剑阻了这位金丹宗师一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是他脸上的笑容才刚刚浮现，就觉得一阵剧痛袭来，眼睁睁看着一道青色雷刺从胸口穿出，青色雷光在身上闪耀，之后他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石轩看到车兆浑身焦黑地浮在虚空之中再无气息，就随手弹出一点火花将那具尸体烧成了灰烬并将储物袋摄了过来。这不是石轩有毁尸灭迹的爱好，而是留一具充满血腥味的尸体在那里的话，很容易勾引来天魔，自己就算不怕，也觉得麻烦。

“前辈，前辈，饶命，饶命啊，我们无心的，我不是有意的！这是误会啊！”李文举在天雷伏魔剑所化青色剑光之下跪地求饶，不过他本身心性就不佳，此时恐惧之下求起饶来是前言不搭后语。

石轩嘿嘿一笑，若自己的实力只是一般神魂，那就不是误会，而是有心的，有意的，所以也不答话，直接用出搜魂术，看看这几位神魂期修士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看来，除了大殿之外，其他地方确实没什么异常。恩，居然还有一张破禁符，这样的话，就算不用全力也能破开阵法了。”石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手一挥，就用天雷伏魔剑将李文举头颅砍下。

将山顶上的三具尸体处理好后，石轩来到了那座大殿之前，随手打出两道术法，就激发出了白色剑气森森的阵法禁制来，那一层白色剑气之外的地面，已经被划出了无数道深深的剑痕。

石轩先观察推算了半天，找到了阵法稍微薄弱的地方，然后一边拿着破禁符，一边将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临空跨在了那层白色剑气之下，风声、剑气顿时有了一刹那的停顿。

趁这个停顿，那破禁符发出无量金光就贴在了白色剑气之下，一时之间，金色光芒、白色剑气大盛，在空中纵横交错，发出兹兹的声响。

石轩已经退回了一步，泄露出来的白色剑气打在玄金护身功所化星辰道衣上只是惹起阵阵微小的涟漪。

到金光、剑气都停顿下来，石轩眼前的那层白色剑气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空洞，而且恢复的速度极慢，怕是要七八天才能复原，所以石轩化成清风，就从那空洞里面钻了进去。

石轩走到大殿正门，轻轻一推，那黑色大门就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向后缓缓打开，石轩神识扫过发现没什么危险之后，缓缓踏足其中。

突然，一道滔天剑气从大殿上方向石轩袭来。

第八十七章空荡大殿观大自在

石轩呆呆地看着这道白色剑气浩浩荡荡，撕裂长空，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念在里面，就是这股意念震住了石轩的神魂，让他难以转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剑气加身。

并无洞穿，并无撕裂，并无疼痛。

可在石轩神魂里却是起了惊涛骇浪，那道白色剑气在追杀自己，高山斩开，大海斩开，星辰斩开，道术、灵器斩开，所有阻挡的一切通通斩开。

死亡好像就在眼前，神魂似乎就要被劈成了一片又一片，全身上下都是针刺一般的疼痛，不过这时候石轩却是想起了开天辟地，想起了沧海桑田，想起了时光如水，于是前面的高山、大海、星辰、道术、灵器等被斩开就变得不值一提，石轩也从震慑中缓了过来。

一轮巨大阴阳鱼在石轩神魂中升起，缓缓转动，发出一道化万物为混沌的阴阳二气，与那白色剑气相撞，虽然依然被这滔天剑气斩开，但它比起刚才来，好像有了一点点的衰弱。

见状，阴阳鱼继续转动，一道接一道的阴阳二气陆续打出，白色剑气越变越小，终于，在这白色剑气临近这轮阴阳鱼时，它彻底消失了。

高山、大海、星辰、道术、灵器、阴阳鱼、沧海桑田等从石轩眼前消失，石轩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入口，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大殿，身上真气没有半点儿损耗，似乎刚才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似的。

不过石轩身上却是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这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刚才那并不是梦，虽然不是真正的攻击身体，但也是侵袭神魂。

放出太极图，让它化为彼岸金桥浮在头顶，垂下道道金光，加上玄金护身功、云雾仙衣，石轩这才敢抬眼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在那处大殿正上方，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论剑大殿，这四个字初看毫无特别，但当石轩凝目看来，却是发现这四个字蕴含有斩开一切、劈开一切，以得我大自在的意味。

“原来刚才不是剑气袭来，而是剑意侵魂！也不知这字是天剑宗哪位天仙大能用飞剑所写，事隔百万年还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剑意。”石轩明白之后，恭恭敬敬地对着这四个字行了一礼，为这修道路上的前辈惊世骇俗的手段。

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剑意考验，还是百万年的积累在刚才那一道剑意侵袭中消耗不小，总之石轩观摩这四个字的时候，再也没有出现刚才神魂被袭的情况，得以仔仔细细地体会这大自在剑意。

“看来写这四个字的前辈，修炼的应该就是天剑峰那门功法《大自在无形剑气》，罗浮派虽然得到大半部，并将其补完，但还是失掉了里面斩开一切、劈开一切，以得大自在的真髓，只是得了飘渺与无形四个字。”石轩摇头感叹道，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罗浮派不补全成剑修功法，那是因为失掉功法真髓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补全。

体会了片刻《大自在无形剑气》，石轩转身打量起整座大殿来，毕竟自己修炼的又不是《飘渺歌诀》，从这道剑意中得到的好处不会太多，倒是经过刚才剑意袭魂并战而胜之的经历，石轩觉得自家神魂愈发凝练、清澈了，种种犹豫、煎熬、浮躁似乎被斩杀掉了大半。

或许换其他人进来，就算他们无法战胜这道剑意，也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只是无法得到这番好处而已，要不然上古之时天剑宗的弟子可怎么敢进入这论剑大殿。

这处大殿极其宽广，中间的斗法台就有方圆几百丈，这还没算上偏殿、后殿几处。不过越宽广越显得空荡，因为里面除了微微高出地面的斗法台外，没有其他任何物品，轻轻走了几步就传来清脆的回响。

虽然知道大殿之中不会有别的阵法禁制，毕竟这是天剑宗日常弟子活动的地方，但石轩还是不敢怠慢，只是站在原地，用神识一寸又一寸地扫过大殿的每一处地方，一刻钟过后，石轩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无论是痕迹还是留言什么的。

石轩收敛住情绪，在大殿里面走动查看起来，因为许多道书都有记载，有些前辈留下的物品、痕迹是无法用神识感觉到的，而且经过刚才的神识探查，自己已经可以肯定这里没有其他禁制。

细细探查着大殿的每一处角落，石轩正在专心致志的时候，突然听到偏殿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有人在里面重重踏了一步一样。

石轩猛地站起身来，云雾仙衣化成淡雾、玄金护身功笼罩其上，外面则是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垂下的道道金光和九条炎龙盘旋，刚才自己也是用神识扫过偏殿的，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事物，此时突然传出响声，却是有着说不清的诡异和恐怖。

石轩再次用神识将偏殿从殿顶到玉砖扫了一遍，明明白白的是里面空空荡荡，如同大殿里面一般，而且那道清脆响声过后，偏殿里面再无声音传出，就好像石轩自己产生了幻听一般。

心中在犹豫，石轩不知是否该进去查探，这种诡异、恐怖的事情要是平时，自己早就转身离开了，管里面有什么呢，再大的好处能有自家的性命重要？可是现在却是自己寻求突破金丹契机的时候，要是里面恰好是剑老人遗骸呢，错过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契机，蓬莱派中天资不凡、道心坚定，却缺乏契机，从而卡在神魂圆满一两百年的可不是止一两位。

再仔细想了一番，石轩觉得危险应该不大，要是里面有实力远远胜过自己的事物，早就到大殿里面来了，犯得着如此装神弄鬼吗，所以要么就是被困在偏殿无法出来，要么就是想吓走自己，若自己只是在偏殿门口打量一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想法已定，石轩慢慢往偏殿走去，一路之上，石轩没有放松一点儿戒备，但偏殿之中再也没有声音传出，好象里面确确实实就是空无一物。

到了偏殿门口，石轩打量过去。

偏殿并不大，四四方方，眼晴望去，一目了然，只有几个蒲团，看起来像是坐而论道的地方，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就在石轩愈发警惕的时候，又一道清脆的响声传来，这次传出的地点，却是后殿。

石轩当即转身，化成清风就往后殿而去，此时石轩已经肯定，发出声音的东西只是装神弄鬼，若真要对付自己，自己到了偏殿门口，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不过石轩还是不敢大意，到了后殿门口就按下遁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里面来。

后殿是一处缩小的大殿，有几个小小的斗法台，看来是供弟子自己演法、练习之用。这里看上去同样一目了然，不见半点儿异状。

这时，那清脆的响声再次传来，这次的地点让石轩毛骨悚然，因为就在大殿之中！石轩猛地转身，可大殿之中除了自己，没有第二道人影。

因为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所以石轩肯定没看到有任何事物，从任何地方进入几处偏殿之中。换句话说，发出声音的那个东西，就在这大殿之内，当然，神识之中看来，还是空空荡荡。

石轩一步一步，目光如鹰扫过所有角落，花了足足半个时辰，将整座大殿走了一遍，并且严密监视偏殿、后殿的入口，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既没有找到发出声音的事物，也没有看到有进入偏殿、后殿的影踪。

但就在石轩刚刚走完大殿的时候，偏殿之中再次传出那清脆的响声，就算以石轩的心性修炼，也不由地在心里骂了一声：这不是耍人吗？！

石轩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现在去看偏殿，声音就会在后殿，或者另外的偏殿响起，去看后殿的时候，声音又会在其他地方响起，总之，不要想发现任何东西。

应该怎么做呢？石轩念头急速转动，是声东击西？还是直接将后殿、偏殿的墙直接打垮，那样就能一览无遗，可是照刚才那东西闪动离开的速度，自己怕还是无法得逞，也不知道它是善于如此，还是借用了阵法禁制。

就在石轩思索方法的时候，偏殿里面那位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传出一道清脆的响声，这算是第一次在同一个地方连续发出两道声音。

石轩灵机一动，就看着偏殿不做任何动作，于是接下来一刻钟内，偏殿里不停传出声音，可石轩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偏殿门口，就像是聋了一般。

到了最后，偏殿终于安静了下来，整座大殿恢复了寂静幽深的感觉。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石轩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动静传出来的时候，偏殿幽深黯淡的光线下，两只忽闪忽闪的眼睛从偏殿门边一尺高的地方缓缓移了出来，定定地看着自己。

这是个什么东西？

第八十八章似真似假道左相逢

石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偏殿那里悄悄将头探出来的居然是只猴子！一尺多高、身上毛发呈棕黄色的猴子！两只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石轩，尾巴在后面竖得老高。

石轩怎么也没想到刚才神出鬼没的东西竟然是只猴子，而且这只猴子看到自己之后，将嘴巴一咧，脸上浮现出一种人性化的情绪，并且伸出一只毛绒绒的爪子，四指握拢，将大拇指向下，连续点了三下。

“这是在鄙视自己？”石轩没有想到会被一只猴子鄙视，不对，这怎么可能是只普通的猴子，这处大殿可是有近百万年无人进来，能在这里活百万年的猴子哪会普通？！就算它是最近才进来，可一只能突破阵法且能神出鬼没的猴子，也不会普通到哪里去！

如果只是一只成精的猴子，这么多年里，它应该早就死在虚空天魔手下了，而且也活不了这么长时间，除非它成就了元神或者不死之躯，看样子不像啊，石轩思绪联翩，突然就想起来，从上古时代抵挡大破灭后就失踪的通天灵宝紫霄剑、青辰剑。

当时自己还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得到了这两口飞剑，一定将它们改名为紫郢剑和青索剑。

现在看来，这只猴子似乎有些可能会是这两口飞剑其中一口的元灵，虽然按照正常来讲，它们的元灵应该是两个童子或者童女才对，但上古破灭这么多年，发生点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一旦这么想，就算以石轩现在的心性也是有些激动，伸出手就像逗小猫那样，招呼那只猴子过来。

谁知道这猴子咧嘴吱吱叫了两声，脸上挤出一副嘲弄的表情，然后背过身子，将臀部抬起，露出两瓣红红的屁股，接着伸出一只爪子，在屁股上拍了几下，最后尾巴一甩一晃，一溜烟就进了偏殿。

石轩下意识地追到了偏殿门口就停了下来，可偏殿里面已经没有了那只猴子的影踪，这算是被这猴子调戏了？

过了许久，整座大殿再也没有声音响起，那只猴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轩再次一寸一寸地搜索过大殿、偏殿、后殿，在没有任何发现后，石轩决定暂时离开，先去碧罗山后山找寻剑老人的遗物，毕竟灵宝重要，但自身的修为境界更加重要，尤其是还不能肯定这猴子就是灵宝元灵的情况下。

其实仔细想想，那猴子又不太像是紫霄剑或者青辰剑的元灵，因为这两口乃是飞剑灵宝，其元灵身上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飞剑的特质来，比如锋锐、犀利等等。

疑惑中，石轩化成青色长虹，从大殿里飞出，向碧罗山而去。

…………

虚空之中，七八道各色各样的剑光划破天际，向远方急速而行。

“二哥，我们真的不等罗浮派他们吗？就算不等他们，也要带上顾成啊，没有他，我们怎么找得到灵剑峰？”谢小安一边赶路一边在神识中问着李怀远。顾成则是那位发现灵剑峰的神魂修士。

李怀远沉着脸道：“顾成来了极西镇后，灵剑峰的大概位置我已经从顾成嘴里问出来了，加上大哥被其他事情绊住，无法前来，咱们必须抢占先手。”至于怎么问出来的，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顿了顿，他恨恨地说道：“而且蓬莱派石轩已经提前出发，要是被他抢了先，那我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谢小安完全无法理解李怀远对于灵剑峰的执着和狂热，他已经是中品金丹，紫阳蕴神仙丹也不是买不起，就算是为转世之后打算，也没必要对灵剑道法和天灵剑如此看重，拍卖会上也有可能买到直指元神的大法，但碍于李怀远这位二哥积威已久，他劝过几次后，就不好在这上面再说些什么。

“可是二哥，石轩只得独身一人，就算到了灵剑峰那也只能望着阵法感叹，无法拿到任何好处，何必如此心急呢？”谢小安转而说起蓬莱派，王若彤她们几天的打探终于有了消息传回，无论是灵日还是谢方伟，都还在三岛海域。

李怀远摇摇头道：“三弟你太小看石轩了，而且这次灵剑峰的核心守护阵法比天剑峰和地剑峰损毁的严重。”这是李怀远如此狂热的原因之一。

谢小安脸露苦笑：“我哪敢小看他，上古以来第一位在神魂期就练成剑光分化的修士，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这些名头可都是响当当的，不过我只是觉得，就算如此，他也与金丹宗师相差甚远，应该无法破掉灵剑峰的阵法。”

他对这次灵剑峰之行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本来神剑山庄两位中品金丹宗师，加上十多位神魂高手，足以在罗浮派、散修联盟不出全力的情况下，与它们三足而立，分得一份好处，现在大哥夏安仁却是被死敌绊住，无法过来，剩下的神魂期高手自然不能丢下大庄主自己赶过来，所以神剑山庄实力骤降。李怀远不等罗浮派、散修联盟就提前出发，这个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石轩这种人物，既然敢独自去灵剑峰，身上必然有着依仗，可不要忘了他的师傅是哪位。”李怀远似乎有些杯弓蛇影，可是转眼他就露出一丝冷笑：“要是赶上石轩，三弟，咱们就联手将他击杀吧！”

“什么？！为什么？！”谢小安震惊地问道，连遁光都停了下来，想不到二哥居然会打如此疯狂的主意。

李怀远同样停下遁光，表情波澜不惊，就好像在说今日天气真好一样：“第一，因为没等罗浮派、散修联盟，光凭我们的实力，想要进入灵剑峰，很是困难，而石轩身上多半有依仗之物；第二，他能在神魂期就练成剑光分化，身上必然有一门极品剑术，而且还能通过锁魂、搜魂等法子得到他的剑术心得，三弟，你不心动吗？不想练成剑光分化吗？”就算是李怀远这位剑修，成就中品金丹两百年，剑光分化也只是摸到点边缘。

其他六位神魂期高手因为无法知道两人神识交流的话语，所以见到两位庄主停下，都很是不解，可听到李怀远这淡淡的言语后，都是脸色煞白，只有一小半是因为顾及石轩实力，毕竟这边可是有老牌金丹宗师，绝大部分的害怕则是为着石轩身后的蓬莱派，不要说神剑山庄，就算散修联盟也无法承受蓬莱派的报复。

谢小安是一名对于剑术有着狂热追求的剑修，此时听到李怀远的话，似乎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地道：“蓬莱派知道了怎么办？他们可是有阳神真人，能掐会算的，而且还有石轩的衣物、法器等含有他气息的物品。”

李怀远很是平静：“这里是天剑宗的洞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天仙大能也无法推算出来。第三，石轩身上的高阶法器，甚至灵器，可不会少，加上符篆、秘宝、丹药，大家都有份。”

六位神魂期修士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就算有几位不缺高阶法器，但灵器可都永远少一件，尤其石轩是蓬莱派真传弟子，最有希望成就上品金丹的人物，身上的符篆、秘宝肯定都是珍稀货色，说不定还会有延寿丹药之类的物品。

“二庄主，要是没杀掉石轩呢？”有位神魂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杀掉之后没有后患，担心的就是没杀掉的后果。

李怀远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没杀掉，来报复的也只会是石轩加上两三位蓬莱派金丹宗师，对付我们还不需要蓬莱派用雷霆之力，到时候大家找个偏僻地方躲起来，修真界那么大，他们还能找得到？”

这些修士包括谢小安都沉默起来，开始仔细权衡，一旦得手就差不多相当于一次奇遇，尤其是那极品剑术和石轩的剑术心得，对这些剑修都是极大的诱惑，一旦失败，则要放弃现在的基业隐姓埋名，甚至可能会被追杀一辈子，做还是不做？

最终，还是贪性占了上风，六位神魂期修士都是咬牙点点头：“但凭二庄主您老人家吩咐。”

见状，谢小安叹息一声：“就按二哥你说的办。”

…………

石轩正在幽深黑暗的虚空里飞遁，但遁光保持在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因为需要躲避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尤其是越往碧罗山飞，空间裂缝就出现的越多。

这时，斜后方飞来七八道遁光，在石轩发现他们的时候，那七八道遁光也发现了石轩，停在了原地。

“前方可是蓬莱派石轩石道友？”李怀远压住内心喜悦沉声道，能把石轩诓骗过来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本命飞剑，天罡禁制三重天圆满的贯日剑已经是准备好了，身后其他修士，如谢小安也是蓄势待发，一旦石轩上来相见，就一起出杀招。

石轩见是几位陌生修士，虽然从长相、气息可以判断乃神剑山庄的剑修，但对方敌友难分，加上有位老牌中品金丹宗师在里面坐镇，所以只是笑道：“道左相逢，石某见礼了，但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告辞还没说完，石轩就看到一道剑光如白虹贯日，浩浩荡荡、威压四方地向自己斩来。

第八十九章剑气纵横莽莽林海

这道剑光粗大无比，撕裂长空，让人心里一下升起完全无法抵御不如就此束手的念头，而且眨眼之间，剑光就要及身，比石轩的剑气雷音还要快上两三倍，甚至周遭空间也被这剑光锁住，让石轩无法逃脱开来。

还好石轩经过论剑大殿那位天仙大能的剑意考验，此时完全不被李怀远的剑光影响神魂，收束住念头，心中一片平静。

这生死一瞬间，石轩也没什么好藏私的，九阶道术青玉雷衣使出，一件仿佛由无穷青色雷光凝聚浓缩而成的道袍出现在身上，挡住了那浩荡的剑光。

剑光、青光道袍相撞之后，数不尽的细碎剑气、雷光、火光如同烟花般向四周绽放，远远看来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卷。

虽然青玉雷衣挡住了李怀远的贯日剑，但石轩还是被打得倒飞出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然后被白色长虹赶上，又是一剑斩下，再次绽放出白色剑气、青色雷光、赤色火花。

石轩的精妙剑法、各种道术以及太极图、阴阳二气瓶，在李怀远三重天圆满的本命灵器贯日剑压制之下毫无用处，正是以力破巧，以势压人的做法。

此时，谢小安和另外六位神魂修士的剑光才飞到了石轩身边，可是九阶道术岂是易与，就算再硬接十来剑贯日长虹也没有问题，所以这七道剑光如同给石轩挠痒痒般没有任何效果。

石轩在进阶神魂的时候就经历过生死考验，加上本身就是一个有决断的人，知道就算暂时摆脱了李怀远等人，也无速度优势，很快会被追上，耗空秘宝符篆后身死当场，加上贯日剑还能锁住空间，让自己无法用出大小挪移术，所以在用青玉雷衣硬接贯日剑和另外七道剑光时，毫不犹豫地就将宛如星辰般的外丹激发，就在青玉雷衣之外贯日剑旁引爆。

至于为什么不是一次调动起外丹三成的力量，从而摆脱空间干扰呢，那是因为贯日剑速度极快，不重创它的话，很可能石轩施展挪移术还未完，剑光又是已经斩来，再次锁住空间。

李怀远正是剑气纵横、肆意畅快之际，没想到石轩身边一下出现一颗发出灿烂星光的珠子，顿时心中涌现恐怖危险之感，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动，让贯日剑飞回，那珠子就猛地爆炸开来。

无尽虚空之中，似乎出现了点点繁星，散发出璀璨明亮的星光，接着星光收缩，繁星坍塌，最后浓缩于一点。

“不！”李怀远惊恐地吼叫出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一下就萎靡起来，另外谢小安和其他六位神魂期修士也是脸色惨白，自己的本命飞剑可也在石轩身边，虽然没有直接承受外丹自爆的威力，但光是余波就让他们的本命法器吃不消。

石轩此时也不好受，星辰铁甲兽内丹爆炸的威力实在惊人，就算身上有九阶道术护体，也狠狠吃了一番苦头，甚至青玉雷衣也变得黯淡非常，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掉。

事不宜迟，石轩可不敢等李怀远喘过气，用出他的道术或者符篆、秘宝来，当即拿出五火七禽扇，向着碧罗山方向一扇，虚空中就裂出一条黑缝，然后石轩往里一跨，消失的无影无踪。

“浑蛋。”李怀远刚刚缓了过来，就看到石轩消失，就算本命飞剑受到重创，但自己可是有好几门五阶就快六阶的道术，拿下石轩是轻而易举，想不到石轩的逃命之法如此厉害，居然能远距离挪移。

李怀远神识展开，到了金丹期，神识已经能笼罩千里，尤其是李怀远这种老牌宗师，更是能将两三千里之外的事物感觉的一清二楚，你石轩的远距离空间挪移再厉害，也不可能超过四千里吧。

但李怀远一下就觉得头晕目眩，口中、耳中不停流出鲜血，根本无法展开神识，恨恨地道：“便宜这小子了。”手一挥，贯日剑就飞了回来，本来九寸长，通体白光的贯日剑，现在是缩小到了三寸多长，白光完全消失，露出了白乎乎的剑体。

李怀远心痛地看着贯日剑，并将它收入丹田，这本命灵器实在受创太重了，没有一二十年将养，是无法再次使用的，连带着李怀远自己也是重伤，实力骤降八成，要知道李怀远的道术都未能满六阶，只有这三重天圆满的本命飞剑威力相当于八阶的道术。

刚才真不应该打什么狮子搏兔也尽全力的主意，应该就用道术来干掉石轩的，李怀远悔恨不已。

谢小安和其他六位神魂期修士，也收回了自己的本命飞剑，心中暗自庆幸，虽然刚才的余波也让自己的本命飞剑受创不轻，没有七八天的温养无法再次使用，但也幸好是余波，否则本命飞剑就化成灰灰了。

“想不到他手上居然有妖兽内丹，而且还不知珍惜将地妖兽内丹练成外丹，练成外丹也就罢了，居然舍得自爆开来！”一位神魂期修士愤愤不平地说道，要是自家有颗妖兽内丹，怎么会如此糟蹋？！

听到这句话，李怀远脸上却是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刚才外丹的气息很是熟悉，等等，应该是散修联盟想要追杀的宗师星照的气息，嘿嘿，想不到星照就是石轩，石轩就是星照，过几日与散修联盟会合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卖给他们，让他们在这洞天之中将石轩斩杀。”

“可是二哥，散修联盟还有几日才能到，而且还要先去灵剑峰，那石轩应该早就离开洞天了，哪会还留在这里等他们来杀。”谢小安虽然心中惶惶，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对了，听你的意思，二哥你还准备去灵剑峰啊？”言下之意就是你实力十不存一，何必再去趟那浑水呢。

李怀远叹了口气道：“没杀掉石轩，出去之后，大家就得作鸟兽散，从此隐姓埋名，既然如此，不如再去灵剑峰一趟，看看能没能捡到点好处，也好为日后做些打算。”他已经没有之前志在必得的自信了，可这话说的其他神魂期修士是心有戚戚然，纷纷点头同意。

“至于石轩嘛，刚才那外丹自爆，他就算有九阶道术护体，也是受伤不轻，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无法穿过那么多的天魔出洞天去，只要咱们好好谋划一下，比如在出口守住，未尝不能守株待兔。”李怀远淡淡道。

其他神魂期修士听得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不用隐姓埋名的希望：“二庄主，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守在洞口。千万不能放虎归山！”

李怀远游移不定，知道现在去守住出口是最佳选择，可又放不下长生之望，颇有点首鼠两端的为难：“这样吧，本座身上还有好几张五阶道术的符篆、秘宝，将这些给你们，你们去洞口守住，本座则去灵剑峰，希望能捡到点好处。”

经过一番商议，李怀远和两名神魂期修士继续去灵剑峰，谢小安带着剩下四位神魂期修士去出口守住石轩。

…………

这是一片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丛林，树木参天盖地，可是树林之中只有一些虫类之物，没有其他鸟兽，所以显得很是寂静，唯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响起。

石轩确实是受了伤，但并不是李怀远想的那样，在外丹自爆之下受到重创，他对于九阶道术的威力全靠自己猜测，所以不准之处在所难免。

青玉雷衣是完完全全抵挡住了外丹自爆的威力，可在空间挪移时，其效用已尽，消失得一干二净，因此石轩受到远距离空间传送产生的空间风暴袭击，即使用出九龙神火罩、彼岸金桥加上云雾仙衣，也是受了一点伤。

此时石轩正在几株大树之间隐秘处盘腿疗伤，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长吁了一口气，还好伤势不重，在丹药配合下，石轩已经是好的七七八八，只是身上保命底牌差不多耗尽，五火七禽扇也得两天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石轩正在盘算是现在就回去，还是将碧罗山探查一番再回去，毕竟就算以后再来，那些保命底牌也不可能再次出现，另外可以预见，神剑山庄那帮人七八成会在出口处守着自己，要是速度没他们快，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但现在自己在哪里，距离出口有多远？

石轩抬起头观察起附近虚空漂浮的那些残破大陆、海洋、山峰等，猛然间找到一处明显的标志物，顿时暗暗失笑，想不到自己就在碧罗山后山了！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五火七禽扇这一扇子，可足足有五千多里远！

要知道五火七禽扇上的大挪移术，石轩只能把握住方向，距离按江真人讲就是近千里，以千里为单位，至于是一千里，还是九千里，那就全看人品了，所以就很容易就被挪移到了什么死地、绝地。

既然这么远了，再赶回去也是比不上神剑山庄的修士，那么不如在这里探查一番，等到罗浮派的修士进来，自己再跟着他们行动，以乔慕白那正义狂的性格，十成十是会出手帮自己的。

刚刚下定决心，石轩就感觉到有东西向自己飞来！

第九十章壁上剑痕参天大树

石轩虽然神识感应到了有东西向自己飞来，可却是啼笑皆非，因为飞过来的是一枚果核，上面的果肉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而且也看不出来任何一点能产生威胁的地方。

随手挥出一道神霄天雷真气，那枚果核就化成了灰灰，石轩抬眼看向果核飞来处，就见到那只神秘无比的棕黄色猴子正在一颗大树上叉腰看着自己，猴头仰天，发出吱吱的声音，状似在肆意大笑。

见石轩将自己扔出去的果核毁掉，那猴子也不生气，尾巴往旁边树上一甩，手脚并用地就消失在了莽莽林海中。

石轩现下愈发肯定这猴子绝不是普通的猴子，就算不是灵宝元灵，也是来历不凡，否则自己用了大挪移术后，凭空前进五千多里，一般金丹宗师也是赶不上来的。

一边在心里琢磨这只猴子到底想干什么，石轩一边按着得到的资料，往丛林深处发现的剑老人无量剑气留下的剑痕寻去，从那里出发，往四周搜索，看看能不能寻得剑老人的踪迹。

丛林里面，树高叶繁，上百万年的落叶沉积在地面，然后慢慢腐烂，化成了沼泽和瘴气，分外难行。

当然，对于石轩这个级数的修士来说，这些都算不上大问题，一边垂下迷魂幡吸纳百万年的瘴气，一边化成清风，在茂密丛林里穿来穿去，加上这里的妖兽之属都被天魔所杀，所以一路之上没有遇到半点儿阻碍。

唯一让人头痛的是，那只猴子似乎缠上了自己，不时跳出来扔自己一些果核、果皮，不管自己遁光如何之快，都是无法摆脱它，每次扔完过后，那只猴子都很是开心，吱吱大笑，联想起在大殿之中的事情，石轩觉得这猴子当时莫非是在和自己捉迷藏……

越往丛林深处走，石轩就愈发小心，因为那里有一处空间通道，要是被天魔发现，自己只能落荒而逃了，尤其是被太阴月光兽或者大日光王兽发现的话，很可能它们会出动族内金丹实力的首领，那就分外危险了。

一路小心翼翼，诸多险阻不提，石轩终于找到了那发现剑痕的小湖。说小其实也不小，方圆至少几里，在一座断崖之下，波光粼粼，映照着些许微光——那是一种灵木所发。

在那断崖面向湖畔的这面，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四周则是成放射状的细小缝隙，正是剑老人无量剑气的特征。

石轩还没来得及开始探查，突然从小湖里飞出一道蔚蓝水柱向石轩袭来。

天雷伏魔剑化成青色雷光就往那水柱迎去，两者相撞之后，那水柱崩散开来，每一朵水花上都有雷光闪耀。

同时石轩将阴阳二气瓶一抛，在空中化作巨大玉瓶，放出两道粗如山峰的黑白二气，往那小湖吸去。

湖水冲天而起，不停往阴阳二气瓶中涌来，藏在里面的那些天魔现出了身形，是水母状的透明生物，正是无影秽魔，其善能隐藏自身，难怪石轩刚才神识探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异状。

这也给石轩提了个醒，那就是自己在探查方面有着与本身实力不相配的缺陷，只能单纯靠神识感应，而能瞒过神识感应的术法、道术、功法有不少，在红枫山时，被那三名神魂期修士袭击，也是在对方出手那一刹那才发现的。

蓬莱派道术中烈火金瞳就在探查方面有奇效，可惜石轩为了金丹期学雷光紫瞳，放弃了这门道术，当然，雷光紫瞳在探查方面肯定要更胜一筹。

那些无影秽魔只是神魂初期的实力，在阴阳二气瓶的吸纳下，没撑多久就投了进去，被石轩发动禁法，化成了污血。

石轩之所以用阴阳二气瓶，也是顺便将那湖水全部吸走，看看湖底有没有什么蹊跷，既然要探查，那就肯定得仔仔细细，不能有遗漏。

干涸的湖中只有怪石、淤泥，看不出任何异状，石轩只好将湖水又倒灌回去，开始打量起断壁上那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本身和小湖四周都很正常，石轩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

“那剩下就是向其他方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这几天五火七禽扇已经恢复过来，有什么危险的话，自己也能当即遁走。”石轩心里这么想着，这时又听到那猴子吱吱的声音，抬眼看去，它正坐在一根粗大树枝上，悠闲地剥着手里的芭蕉，往嘴里塞去，至于那芭蕉皮，毫无例外，扔给了石轩。

石轩追又追不上这猴子，打又打不到它，只能视它为无物，辨明一个方向后，向着那个方向而去，准备搜查这方圆几百里。

沿着这个方向，石轩走了一阵子，可是一路之上，神识感应中都没得到有用的信息，远远地倒是有一株参天大树，几十丈高，树身足有几十人合抱宽，根繁叶茂，就算在这片丛林中，也是能排在前列的高大。

“这株大树会不会成精了呢？”石轩在心里暗道，上百万年的岁月，虽然没有了阳光，但这些还能生存下来的灵木本质都是不凡，其中有些开了灵智，成了树妖，也是正常之事，说不定这树妖已经成精上万年了。

要不要上去问问，如果这株大树成精了的话，那它肯定会对剑老人留下印象，毕竟这几千年来，到过此处的修士屈指可数，唯一让石轩担心的是，不知道这大树实力如何，要是修为胜过自己，又爱吃血食，自己找上门去，那不是送死吗？

所以石轩闭上眼睛，全力展开神识，想要感应出这株大树是否成精，实力如何，可神识刚刚碰到那株大树，脑海中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位道友，为何无故窥探于老夫？”

它一说话，石轩就松了一口气，因为神识已经感应出来，它实力还在神魂期，不过自己确实无故窥探在先，只能陪个不是：“这位老丈，贫道只是一时好奇，想要看看你是否开了灵智，还请见谅。”

那苍老声音呵呵笑道：“无妨，老夫也是好多年未曾见过生人，只能和那些老家伙聊天，现在有客人上门，心中也是欢喜。”看来这片丛林可不止一位树妖。

似乎知道石轩的担心，一道黄色身影出现在石轩面前，身穿葛黄袍，额头凸出，白胡子直到腰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老夫省得，只是不知道友在找些什么，老夫看到你找了好一阵子了。”

“是这样的……”既然这树妖自己提起，石轩也直言不讳，将事情讲了一遍，当然，没有提这遗物是自己成就金丹的契机，只是说来寻前辈留下的剑术心得。

树妖老人仔细回忆了一番才道：“这几万年来，来这里的修士不会超过十个，在断崖上留下剑痕的那位，老夫确实有些印象，当时也不知为什么，无缘无故他就在断崖上劈了一剑，接着老夫只是一个恍惚，就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石轩若有所思地道：“莫非他在断壁上刻下剑痕，是为了留下什么信息，只是老丈你修为了得，居然没看清楚他往哪里而去。”

“哎呀，道友说笑了，老夫开了灵智几万年，修炼到现在也只得神魂期，要是凝了妖丹，化了人形，早就远远离开，何苦在这里担惊受怕。”树妖老人叹气道，草木一族开灵智艰难，修行同样艰难，而且化成人形起码要金丹期，当然，有弊便有利，草木一族开了灵智后，其寿命是以万年计。

“老丈此话何解？”石轩为了从这树妖老人口中得到更多消息，所以顺着他的话问道。

那树妖老人苦色上脸：“这里经常有虚空天魔来往，要是一不小心现了踪迹，那就只能等死，毕竟这里可是出现过好几位金丹实力的虚空天魔的。”它却是不知道，其他地方可是出现过阴神实力的天魔。

“不知那些金丹实力的天魔都有哪几种？大概什么时候会到丛林里来？”石轩只知道有人在这里遇到过灵珑虎、大力魔猿这两种金丹天魔。

树妖老人摇摇头道：“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出现，不过大概有几十年没有看到过那些金丹实力的天魔了。种类嘛，那空间通道对面，只有四个金丹实力的部族，灵珑虎、大力魔猿、太阴月光兽和大日光王兽。”

想不到这里会有金丹实力的太阴月光兽和大日光王兽，石轩不由收敛了一下气息，更加小心翼翼，同时想要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得到了，石轩就拱手告辞：“贫道还要继续搜寻，就不叨扰老丈了。”

那树妖老人笑眯眯地道：“老夫也不耽搁道友，不过适逢老夫身上的树果成熟，道友也品尝一二吧，能益寿延年。”边说边拿出三个黄色小果，上面有些金色斑点，幽香阵阵。

不知道这树妖老人是真的慷慨大方，还是包藏祸心，总之石轩现在是不敢吃的，毕竟刚刚认识陌生人，就送上能延寿的树果，而且又无所求，怎么想都怎么不对劲。要么这位老丈在这里几万年，只有寥寥几人来临，无人教导，除了天魔，只有几只同病相连的树妖交流，所以计谋方面还太稚嫩，要么树妖老人确实心如赤子、慷慨好客。

第九十一章果有古怪束手无策

不管如何，不管树妖老人是好心还是坏心，石轩都不能当场吃这三个黄色小果，也不能当着树妖老人的面用术法查看好坏，所以石轩一边接过树果，一边道：“多谢老丈慷慨，只是贫道还有些道友、晚辈，对于益寿延年很是迫切，所以贫道想留给他们，在此先代他们向老丈道谢了。”虽然真正的万年树妖果能延寿一个甲子，但石轩也不会莽撞地吃下去，大部分树妖可是能通过树根吸纳修士的血肉真气的。

那树妖老人还没说些什么，石轩就觉得肩头一沉，一只毛绒绒地爪子猛地出现，向那黄色树果抓去，石轩心中一动，也未阻止，看着那猴头拿起一个树果，狠狠咬了一口。

这猴子咬了一口后，呸一声就将那果肉吐向旁边，猴脸皱成一团，浮现出恶心、厌恶的表情，并且将手中还剩下的大半个树果丢到一旁。

那果肉一沾地面，就化成一滩污血，其色幽黑，兹兹冒着白烟。

树妖老人眼睁睁看着猴子吐完树果后若无其事，差点把眼睛都瞪出来，接着才反映过来，手中青色光芒闪耀，就要出手。

可石轩早就抢先一步，青色雷光一绕，那树妖老人就变成了两截，他倒在地上后化成了一根折断的粗大树枝。

此时，周围树林中，伸出无穷无尽的树枝，往石轩身上抓来、劈来，甚至有不少的树枝上还闪烁着青光，而地下也是长出来许许多多粗大的藤条，往石轩脚上缠绕，在丛林之中，这万年树妖能发挥出近乎两倍的实力。

所以石轩直接御使起天雷伏魔剑，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摆脱那些树枝，藤条，立在半空，然后将手一指，天雷伏魔剑就划破大气、发出雷音斩向那树妖本体——几十人合抱的大树。

剑光一闪，大树之上就落下一根粗大树枝，可是那树妖积累了几万年的妖力，落下一根树枝，就再长出一根，压根儿没有受到影响，就算是粗大树身上挨了一剑，眨眼间也能复原。看来它虽然还未能凝结成妖丹，但在神魂期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它幻化出来的巨大青木、朵朵白花，不停攻向石轩，同时那些粗大的藤条也蜿蜿蜒蜒从树林中飞出，往石轩身上缠来。

石轩掐诀使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炎龙围着身边一绕，口吐红焰，就将那些青木、白花、藤条烧成了灰烬，这树妖虽然实力雄厚，但比起修士来说，既没有道术，也没有众多的法器、灵器，一身的本事全靠本能。

不过树妖还是有一件本命法器的，乃是他这万年中依照本能，用妖力辛辛苦苦淬炼的一条树根，此时幻化出无数道青木之影，向石轩打来。

石轩阴阳二气瓶一催，黑白二气一放，那无数青木就缩成了一根青木拐杖，投入了瓶中，同时黑白二气继续向下，罩住那树妖本体，就要将它拉入瓶中，但它根深蒂固，短时间内居然和黑白二气相持不下。

之前石轩没出全力，就是怕激发大的波动，将那些天魔引来，可若再拖下去，天魔说不定也要来了，所以石轩当机立断，天雷伏魔剑一展，空中劈下了一道粗大的天雷，直直打在树妖身上，其后一道接一道，九道天雷过后，那几十丈高、几十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就灰飞烟灭了，残余的树根也变成了焦炭。

一击过后，石轩收回阴阳二气瓶，落到了那树妖本体残骸处，身边天雷伏魔剑盘旋。

本来石轩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万年树妖根的，那样以后楚绾儿学那五门道术时，就能少寻找一样材料，可是那些树根都被劈成了焦炭，实在无法使用，但是焦炭味道中一阵幽香传来，清香入骨，让人神智一清，循着气息，石轩从半截黑炭般的树根上找到了一个小洞，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三个黄色树果，不过与送给石轩的不同，上面并没有金色斑点。

这难道就是真的万年树妖果？也就是能益寿一甲子的树果？万年树妖果乃是树妖万年开花、万年结果的产物，不仅能益寿延年，而且对于它本身来说，也是凝结妖丹的强大助力。

石轩不能肯定，所以准备将三个树果收好，等回到门中请真人辨识之后再服用，可那只猴子一下窜到了石轩面前，眼巴巴地看着石轩手中的树果，毛绒绒的爪子合什行礼。

“你想吃？”石轩问道。

那猴头不停点着脑袋，模样甚是乖巧。

本着诱拐猴子的主意，石轩想了想道：“如果给你吃了，你就得跟我走，可好？”若猴子真是通天灵宝元灵，那什么奴仆禁制之类的东西可是不管用，反而会破坏掉本身的印象。通天灵宝只能在元灵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能在灵禁核心留下一点烙印。

猴子继续点头，恨不得马上吃到树果。

石轩拿出一个树果，递给了那猴子，猴头三下五除二，就将树果吞入腹中，身上似乎闪过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青光。

“好了，跟着我走吧。”石轩笑道。

那猴子一手拉着眼皮，舌头吐出，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窜上别的树木，消失无踪。

石轩此时好想喊一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诱拐到，慢慢加深好感才是正道。

回到小湖边后，石轩找了处隐蔽地方，收敛气息，藏起身形，因为刚才那一战，也不知道会不会招来天魔，不过这么久没来，应该是不会来的。

…………

几天后，石轩将四周搜索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剑老人的可能踪迹，倒是遇上过几波天魔，被石轩躲了开来。

此时石轩盘腿坐在断崖对面的小湖边上，看着石壁上的那道剑痕，若是树妖没有撒谎的话，剑老人是无缘无故在这里劈了一剑，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几天石轩也再次感觉过这剑痕，没有发现剑老人留下的消息，也没有异样之处，甚至石轩还用道术攻击过这石壁，除了证明石壁材质坚硬，只是多了一个洞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此时，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下，石轩心想，既然剑老人无缘无故劈了一剑，那不如自己也来试上一试，模拟一番当初剑老人的状况，用上辈子的话来说，这叫案情重组。

想到做到，石轩手一指，天雷伏魔剑就化成青色剑光，沿着那道剑痕的方向劈向了石壁。

剑光刚刚斩在石壁上，石轩就觉得天雷伏魔剑一轻，飘飘向上，无法用力，这迅猛的一剑，居然没有在石壁上留下半点儿痕迹。

虽然没能留下痕迹，但石轩脸上还是露出了微笑，这里果然有古怪，当年剑老人多半是在其他峰遗迹里或是从天剑宗幸存弟子留下的信息中获知了这里的情况，所以才会兴冲冲地赶来，只是为什么他再也没有出现，里面是不是很危险？

石轩现在来不及想这些，此时首要问题是怎么在这石壁上留下剑痕，也不知道当年天剑宗留下的是什么阵法禁制，不仅让别人查探不出来，而且能让飞剑失控，斩中石壁后也无法发挥威力。

青色剑光在石轩头上盘旋一周，然后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向石壁斩去，石轩现在是全力施展剑气雷音，希望能突破那阵法禁制。

剑光很快，已经是触及石壁，但剑光越快，反弹之力越大，当落到石壁上时，青色剑光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无法留下剑痕。

连试了几剑，依然无效，石轩面色凝重，再次全力施展剑气雷音，同时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带着包罗万象、神圣浩荡的气势，落在石壁之上。

吹过的微风停止了，落下的树叶停止了，只有那道青色剑光正正斩中石壁。

无声无息，石轩只感觉到天雷伏魔剑上传来的巨大反弹之力，等到一切结束，石壁上依然还是没有半点儿痕迹。石轩不由地在心里感叹，不愧是上古超级大宗门留下的阵法，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前辈布下的。

琢磨了一会儿，石轩吸了一口气，将青色剑光分成了两道，虚的那道剑光向石壁斩去，一路之上云淡风轻，没有半点儿异状。

就在虚的青色剑光快触及石壁的时候，石轩心念一动，它就由虚转实，可刚刚转为实体剑光，那庞大的反弹之力就出现了，根本不给石轩斩中断崖石壁的机会。

之后，石轩又将虚实剑光分化和太极图一起使用，结果还是无法突破那石壁上的阵法禁制。

石轩停下了剑光，看着石壁上那道剑痕，剑老人是练成了剑气，相当于一阶道术，加上剑气雷音、本命飞剑，差不多有二阶道术的威力，莫非真要达到这个程度才能突破得了阵法禁制，其他取巧的办法都不管用？

若是自己外丹还在，用上广寒宗给的法门，无视属性差异，倒是能使出二阶的星辰屠魔剑气，甚至就算不用秘法，通过外丹全力御使天雷伏魔剑，加上剑气雷音，也有接近三阶道术的威力，可是现在外丹已经自爆，石轩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就这么看着石壁，过了良久，石轩突然眼前一亮。

第九十二章隐秘地洞风雨欲来

石轩眼前一亮的原因却是看到石壁上只有那一道剑痕，若是突破阵法禁制都需要以力破阵，留下剑痕的话，那么这里应该是遍布密密麻麻的剑痕才对。

而且此处乃碧罗山后山，不是五大峰之一，加上剑老人以二阶道术的实力就突破了这阵法禁制，那说明这里本身的阵法禁制就不是很高阶，只是比较特殊而已，有很大可能在上古之时，是对所有天剑宗弟子开放的。

那么，这些天剑宗弟子是怎么突破阵法禁制的呢？最大可能是用令牌等控制阵法之物进入，但是这样的话，石轩用道术攻击石壁时，阵法禁制也会有反应，绝不会等到用剑光时才现出古怪，这些情况表明，此处阵法禁制是对剑光的一种考验，通过考验了才能进去。

既然是考验，天剑宗弟子又没有留下剑痕，那说明对于剑光的考验应该不只是对于威力的考验，而且若是石轩的想法成立，那这里考验的根本就不是剑光威力，只是剑老人强行突破阵法禁制才让自己误会的。

石轩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造化气息，然后回忆在论剑大殿之中感觉的大自在剑意，希望能在这种特殊心境之下，将这大自在剑意模拟出来。

经过剑意侵魂又被自己战胜的过程，石轩倒是有几分信心模拟个一两成像，这样应该就足够了，毕竟那可是天仙大能的剑意。

若是有人看到此时的石轩，就能发现他身上散发出比眼前经过百万年演变的丛林、石壁还沧桑的气息，接着他身边的青色剑光带着一往无前、斩开一切的气势向那石壁斩去。

天雷伏魔剑的青色剑光由慢到快，越来越快，当斩到石壁上，剑光已经是接近剑气雷音的速度，此时，那巨大反弹之力产生了，可是这反弹之力在那斩开一切、劈开一切、得大自在的剑意之下，如同豆腐般，被石轩的剑光轻松自在地劈开。

而劈开之后，青色剑光一下就停止了，不过石轩已经感觉到微小的震动从湖底传来。

果然如此，石轩欣喜地睁开眼睛，这石壁其实是在考验天剑宗弟子剑法剑术修行的程度，只有学会那几门功法的真意，方才能够突破。

“若是自己不去红枫山论剑大殿，不能感受到大自在剑意，此时才真是束手无策，真真是天意。”石轩心里想到，“不对，若不去红枫山的话，自己早就到了碧罗山，压根儿就碰不上神剑山庄的人，也就不会自爆外丹，直接学剑老人强行突破就是了，所以也不能算是天意。”转念之间，石轩就否定了天意的看法。

石轩神识感应中，小湖湖底出现一个隐秘的地洞，地洞入口有着青石台阶。

既然判断出来这里的考验是对那些天剑宗弟子，而不是金丹以上的修士，石轩对于地洞里面的危险就没有太大担心，毕竟天剑宗不会没事情就拿自家弟子的性命来玩，只是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剑老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小心翼翼，带着这些疑问，石轩在彼岸金桥、云雾仙衣、九龙神火罩的保护下走进了地洞。

…………

灵剑峰峰外。

“李庄主，为何如此狼狈？莫非遇到金丹天魔了？”散修联盟九大长老之一的计无咎状似关心地问着李怀远，其实他内心暗含喜意，若李怀远真是受伤太重的话，自己马上就能发一笔横财了，这洞天之中无法无天，做了什么，只要灭了口，消了踪迹，就无人知晓了。

李怀远既然敢过来，就是盘算过两边实力对比的，此时淡淡笑道：“李某只是本命飞剑受了点损伤，并无大碍，多谢计长老关心了。”

没有办法确定李怀远伤势的计无咎可不敢动手，自己进阶中品金丹只得百年，本命灵器只是两重天圆满，道术大多是四阶，就算李怀远本命飞剑无法使用，自己也只能和他僵持不下，加上旁边另外一位下品金丹长老祝妄言，也只能说是占据上风，最多一两成把握拿下李怀远，还是等等破阵之时，确认李怀远伤势后再做决定吧。

相通了这一节，道貌岸然的计无咎摸着自己半白的短须笑道：“不知是哪位高手，居然能将李庄主三重天圆满的贯日剑损伤？本座很是好奇。”就连他旁边妙龄少女模样的祝妄言也是嘴角含笑地看着李怀远，毕竟在金丹宗师里面，李怀远的实力也是能排在前列的。

李怀远呵呵一笑：“说起来，损伤李某贯日剑的那位，和贵盟也有点关系。”

“此话怎讲？”计无咎脸色严肃的道，莫非那些没在联盟总部的长老，有一位恰好在天剑宗洞天？

“星照。”李怀远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祝妄言听到后，俏脸寒霜：“居然是这贼子，躲了几十年后终于忍不住蹦出来了？”虽然已经确认当年玄亦真之死乃是阴神尊者所为，但没抓到那真正凶手的情况下，星照这唯一幸存的家伙就成了散修联盟迁怒的对象。

“呵呵，其实星照从来没有躲起来，只是他另有身份而已。”李怀远先将话说到了这里，就不再往下讲。

祝妄言有些疑惑：“另有身份？烦请李庄主相告，联盟必有重谢。”计无咎也点了点头。

李怀远方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李某所来，就是为了告知二位道友，不过嘛，本庄大庄主有事不能前来，李某独木难支，想要和二位合作，到时候得到好处，分李某一点，李某就满足了。”

计无咎和祝妄言互相看了一眼，现在连阵法都还未能突破，答应他又何妨，就算是立下道心誓言也没关系，毕竟只是分一点好处，分什么给他，分完之后还动不动手，都是自己这边说了算，而且有李怀远一起，就不怕罗浮派的人以及其他散修金丹宗师的联合了，于是计无咎道：“有李庄主相助，我们是求之不得。”

李怀远让他们发了道心誓言之后，才道：“那星照就是蓬莱派石轩，准确来说，星照是石轩的外丹！”

“什么？外丹！这怎么可能？！不过……”祝妄言先是惊讶失声，但马上就醒悟过来，有阳神真人在，天机榜必定很多漏洞。

计无咎脸色不太好，为了玄亦真的死，去惹蓬莱派似乎有些不太划算，虽然事关联盟体面，但一是星照乃被迁怒，二是想报复星照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过他是八大宗门之人，真要惹火了蓬莱派，散修联盟是吃不了兜着走。

最重要的是，联盟体面是联盟体面，犯不着自家动手吧，以大欺小，用脚趾头想蓬莱派都不会放过自己，那是拿自家性命开玩笑。

“这里是天剑宗洞天。”见计无咎和祝妄言犹豫，李怀远轻轻提了一句。

“这样……”计无咎和祝妄言沉吟起来，真能杀掉石轩，挽回联盟体面，说不定能得到太上长老赏识，护持自家转世，而且在洞天里，做的干净一点，也没有手尾，蓬莱派也不可能将这洞天里所有金丹宗师都杀得一干二净，真能如此霸道的话，散修联盟也就建不起来了。

“李某也会出力的，他自爆外丹，损伤李某本命飞剑之仇，不能不报。”李怀远再次加重了砝码。

“没有外丹了？”计无咎眼睛一亮，就算石轩练成剑光分化，在金丹宗师眼里，也只是稍微用点力就能解决的对象，没有金丹实力匹配的剑光分化，就算再神出鬼没，也伤不到自己。

“可他现在在哪里？李庄主可知道？”祝妄言看起来已经下定决心。

李怀远笑道：“现在在哪里，李某不知，但他肯定会通过入口离开，李某已经派了本庄之人拿着几张五阶道术符篆在那里候着，一旦发现石轩，就先用符篆封住出口，和困住他，然后再通知我等。”

计无咎点点头：“李庄主果然深谋远虑，就这么办，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灵剑峰之事。呃，罗浮派的人来了。”

…………

碧罗山后山，丛林深处的空间通道里，飞出了浩浩荡荡的两大群天魔，一群发出皎洁光芒的灯笼状妖兽，一群是宛如炽热红球的天魔，领头的两只天魔，都有几十丈大小，眼如车轮。

这些天魔，越过丛林，往虚空飞去。

…………

地洞之中。

石轩顺着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空荡寂静的洞中并不黑暗，因为在两边和头顶石壁上，每隔几丈就镶嵌有夜明珠般发出柔和白光的美丽珠子。

台阶蜿蜒而下，石轩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脚下一片平地了，前方是一扇青铜之门，门上刻着白、金、紫、青、银五口飞剑，古朴沧桑。

而在门边刻有一些上古篆字：“天剑宗剑炼之路。”

石轩这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就是上古剑修的剑炼之路，一般是为那些金丹以下的弟子将剑意、心意纯粹坚定而设，难怪入口需要的是试剑，而不是其他办法，只有通过了考验，方才有资格进来。

而剑老人则是到了进阶金丹的瓶颈，多年无法突破，所以知道此处地方后，急匆匆赶来，希望通过重走上古剑修剑炼之路，找到进阶金丹的契机，至于为什么没有出去，那就只能找到他遗骸才能知晓了。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石轩缓缓推开青铜之门，走了进去。

第九十三章万剑幻阵心意甬道

青铜之门后面，一个方圆几十里大的青石广场，实在很难相信，在这地底深处，会有如此宏伟的场景。

而在青石广场另外一面，同样有着一扇青铜之门。

石轩刚刚踏足广场之上，顿时就有一道金色剑光，浩荡无量地向自己斩来，石轩随手一指，天雷伏魔剑就化成青色剑光迎了上去。

一击之下，平分秋色，金色剑光直接消失，而天雷伏魔剑也被阻在了原地。

当然，这是因为石轩并未使出全力的关系，不仅没有使出剑气雷音，而且连天雷伏魔剑的威力也未全开，主要就是想试一试这金色剑光的威力。

因为这是剑炼之路，所以石轩并不太担心自家的性命，上古大宗门可不会以斩杀弟子为乐。

随着石轩一步步向前，灵动无比、斩鬼诛邪的银色剑光，尊贵庄严、诸邪难侵的紫色剑光，至刚至阳、宛如雷霆的青色剑光，一一向石轩袭来，不过都被石轩随手御使天雷伏魔剑挡开。

再往前一步，一道白色剑光袭来，带着石轩熟悉的斩开一切、得大自在的剑意，不过比起论剑大殿的天仙大能留下的剑意真髓来说，实在相差太远，得其形而未能得其意。

所以石轩天雷伏魔剑同样带着那大自在剑意直面而上，两道剑光在空中相撞，一刹那间就连续碰击十几次，最后那白色剑光还是无可奈何的败下阵来。

此时，石轩刚刚走了两成距离也不到，现在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万剑幻阵。

当石轩再次踏出一步时，浩荡无量的金色剑光再次飞出，不过不是一道，而是五道，这五道剑光在空中布成了一个剑阵，化成一座金桥向石轩斩来，其上似乎有一个个庄严无比的神佛，口诵真言。

石轩不敢怠慢，天雷伏魔剑剑光展开，划破长空，带着阵阵雷音斩在金桥中段，轰的一声，金桥从中而折，剑光也支离破碎，化为点点金光。

其后，银色剑光、紫色剑光、青色剑光，白色剑光轮番来袭，各自都有好几道，并且能布成剑阵，威力不凡，要不是石轩练成了剑气雷音和北斗指路，能勘破弱点，以快打慢，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宛如闲庭信步般随手御剑的潇洒如意。

但当石轩走过一半路程后，内心就凝重起来，按照这剑光考验越来越强的趋势，后面怕是万分艰难。

果不其然，宛如惊鸿的九道金色剑光就以恐怖的速度向石轩袭来，这剑阵已经发挥出剑气雷音的威力了。

石轩只好御使天雷伏魔剑在身边盘旋，叮叮叮的声音不停传来，甚至连成一道，是那九道金色剑光太快，毫无间隙。

同时石轩用北斗指路推算，发现这九道金色剑光并未组成剑阵，毕竟那算是金丹以上的剑术了，不会用来考验神魂期弟子。

所以石轩天雷伏魔剑一展，无数星辰带着长长的白色尾巴，从天而降，将那九道金色剑光淹没其中，原地绽放蘑菇一般的无量星光，石轩身边则是雷泽神剑护体。

剧烈星光之后，那九道金光总算是消失掉了。

接下来，石轩又轮番接受了其他剑光的考验，天雷伏魔剑威力全开，剑气雷音全力使出，雷泽神剑、乙木青龙剑也一齐御使，左支右绌，险险过关。

而一切过后，石轩距离那道青铜之门，只有几步之遥。

石轩再次向前迈了一步，顿时诸色光华闪耀，头顶四周万剑齐发，白紫青金银五色金光，有组成阵法的，有施展剑气雷音的，有使出诸般剑法的。

一时之间，石轩周围全是呼啸而至的剑光，身上每一寸皮肤甚至神魂都感觉到了锋锐刺痛之气，向左向右，向前向后都被堵得死死的。

见状，石轩明白光靠自己的剑术剑法，是无法闯关的，只好使出了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浩浩荡荡之下，万道剑光有了一个微小的停滞，趁这个停滞，石轩与天雷伏魔剑相合，使出剑气雷音，在无数剑光空隙中穿过，到了青铜之门前。

石轩刚刚现出身形，身后那万剑齐发的场面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恢复了刚才宽阔平静的广场。

再次推开青铜之门，石轩眼前出现的是一条窄窄的甬道。

…………

灵剑峰。

无论是乔慕白、沈闲云等大宗门修士，还是计无咎、祝妄言、李怀远等散修，这些个金丹宗师都是脸色不好，虽然确实如顾成所言，灵剑峰的阵法禁制比起天剑峰、地剑峰，损毁的更多，但就算是残余的禁制，也让他们有束手无策之感，总是差那么一点，毕竟当年布下这剑阵乃是天仙大能。

李怀远有些激动地看着其他金丹宗师：“不知各位道友还有什么隐秘手段，请尽量使出，只差一点就能突破阵法禁制了，不能功亏一篑啊！”他可是使出了全力，无论是秘宝，还是符篆，都是消耗的差不多了。

乔慕白奇怪地看了李怀远一眼，实在无法想象他的激动，无论是灵剑道法也好，天灵剑也罢，珍贵无比归珍贵无比，但却与修士最重要的修为境界、寿元等无关，对于金丹宗师来说，应该都是属于能得就得，不能得也不会拼命的东西，或许他是在为转世做打算，乔慕白只能在心里这么解释。

“本座也是使劲了全力，几位道友还有什么手段的话，请尽管试一试。”乔慕白笑着看其他七八位金丹宗师。

场面一时沉静下来，这些金丹宗师都在内心权衡，确实灵剑峰的禁制只差一点就能破掉，放弃实在可惜，但要豁出家底，为他人火中取栗的话，实在有些不划算。

过了许久，这些金丹宗师才决定，各自拿出一件底牌，做最后一搏。

…………

甬道之中，石轩正满心奇怪地往前走着。

刚刚踏入甬道第一步，石轩似乎就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回到了当年的蓬莱派。

身边是那些嘲笑、看不起、轻视自己的弟子，他们一边说着冷嘲热讽的话，一边想要拉着自己。

“真是个废物啊，入门两年了，灵魂修为才到这个地步，只得那些天资好的弟子们的一半多一点。”

“是啊，是啊，这样就自暴自弃了，心性实在差得离谱，当初真不知道怎么进的。”

……

这些态度话语，当年石轩就承受下来，没有半点儿动摇，此时同样如此，一剑挥出，将那些弟子逼开，自顾自地往前走，随着他的离开，这些弟子就化为了泡影。

石轩很是奇怪，如果是幻象考验，那就让自己如坠真实才行，现在自己一派清醒，就像在看一出电影，完全无法影响自己的情绪，真不知道这甬道的考验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从旁边走了出来，喝骂道：“你为何拜别人为师？为何窃我徒儿肉身？”

石轩认得这是徐老道，不闻不问走了过去，我已帮你传下道统，问心无愧。

孟玉尝披散着头发，狰狞地道：“你居然敢杀我，你死定了，天上地下，你都无路可走！”

石轩摇头冷笑，你死了我活着，这就是最大的道理。不过这种幻影的指责，到底有什么用？自己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天剑宗甬道内，凡是出现的其他熟人都是虚幻。

清秀美丽的周蝶兰神色哀伤：“石大哥，我怎么都无法突破到神魂期，莫非真要靠丹药相助？”

明眸皓齿的余若水垂头丧气：“石轩，为什么上品金丹如此艰难，为什么？”

倾国倾城的明轻月泪珠暗垂：“是不是因为我有龙族血脉，所以无法成就元神？”

师傅莫渊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元神大道，何其艰难，为师已是寿元将近。”

江真人带着怒色道：“你明明有《宝录》在身，为何不补全《神霄真法》？”

……

石轩缓缓吸了口气，这些莫非都是自己平日里心底深处担忧的事情，原来这甬道，是镜子，是将自己内心软弱、担心一面展示给自己看的镜子，至于能从中感悟什么，得到什么，就是个人的问题了。

对于这些担忧，石轩唯一能说的，就是修行之路，只能靠自己，旁人无法代替，所以石轩能为好友、师傅做的，就是交流指点，提供延寿丹药，甚至日后成就元神护持他们转世，总之，只有自己修为境界提高了，才能帮助到他们，而不是现在就担忧这些。

至于补全《神霄真法》，等自己成就金丹，就着手此事。

想通这些事情，石轩一身轻松，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

石轩继续往前走，身边又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蓬莱派晚辈弟子以及其他散修。

“石师叔好生厉害，六年引气，二十年神魂，真是我蓬莱派超凡卓绝的人物！”

“刚刚突破神魂期，就练成剑气雷音，石师叔在剑术的天赋真是让人惊叹。”

“一剑压伏万妖，一剑击败神魂圆满的剑修，石前辈不愧为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

“石师叔，您能在神魂期就练成剑光分化，实是上古以来第一惊采绝艳的修士！”

“石前辈，您乃我们剑修现在最崇拜的对象！”

“石师叔无论是天资还是实力都是远远胜过其他师叔，最多再过几年，石师叔就能成就上品金丹！”

……

第九十四章柳暗花明风起云涌

这些话，石轩都曾经听过类似的，所以刚刚开始听的时候，还面含微笑，不知道这甬道将这些映照出来干什么。

但随着这些崇拜、赞扬、敬畏的话语，以密集的、夸张的方式一起在石轩耳边响起的时候，石轩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额头甚至有些许冷汗溢出，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对这些称赞沾沾自喜？是不是产生了虚荣心？是不是因此而变得浮躁？……

这些问题，石轩内心隐隐都有答案，或多或少应该有一点，难怪江真人只说自己积累够了，不提心性。

随着石轩一步一步迈出，心意渐渐纯粹起来，我修道求长生，只为自己，不为别人的眼光，是褒也好，是贬也好，都与自己无关。

心意渐渐纯粹，神魂也更见坚定，石轩只感到神魂与真气之间产生了一股吸力，隐隐约约摸到了金丹门槛，可是距离跨出那一步，还是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

就在石轩追寻这个契机的时候，突然猛地一怔，看到了一扇青铜之门，原来自己已经是走到了甬道尽头，可惜，自己还是没找到进阶金丹的感觉。

推开这道青铜之门，出现了一个斗室，随着石轩踏入其中，斗室周围光亮闪起，在中间幻化出一位背负剑匣，脸若刀削，目光冷漠的修士，他看到石轩后，将手一指，身后剑匣中就飞出一道白色剑光，向石轩斩来。

剑光如虹，耀人耳目，五声五色皆为其所夺，其中蕴含的剑意依然是斩开一切的大自在剑意，凝练而纯粹，虽然比不上论剑大殿那位天仙大能，但也是得了剑意真髓，似乎要将石轩的抵抗一一劈开。

石轩天雷伏魔剑威力全开，施展出剑气雷音迎了上去。

两道剑光相撞，虽然石轩的青色剑光更快，但却是被那白色剑光压得不停后退，就像被利斧劈在木材上一样，无论是想要用速度变换位置，还是使出剑法来挽回劣势，都被那道白色剑光简简单单一劈，尽数封死，眼睁睁看着那白色剑光逼迫到眼前。

石轩正要使出太极图，却突然感到巨大压力消散了，白色剑光也缩回了剑匣当中，那修士缓缓开口：“剑意不纯。”

他这话一出，斗室之中光华大作，石轩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一阵天旋地转，待稳住身形，眼前已经变换了一幅场景。

依然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前方不再是青铜大门，反而是一点光亮，看起来像是出口所在。

石轩有些懊恼，早知道这关是考验剑意纯粹的话，自己应该如进来时一样，模拟论剑大殿天仙大能的剑意，那样的话应该能顺利通过。

转过头去，石轩看到后面是一条死路，再无返回的办法，只好往出口而去，大不了出去以后，再回到那小湖断崖。

这条青石甬道上，再无任何异状产生，石轩顺顺利利就走到了出口，这是在一处隐秘山谷里，上面是大树覆盖，显得阴冷无比。

石轩正要离开此地，却忽然想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唯一的出口，若不是唯一出口，那剑老人要是同样闯关失败的话，也是要经过这里的，若是唯一出口，那无论他闯关成不成功，此地都是他必经之处。

所以，这山谷及其周围有很大可能是剑老人埋骨之所，既然自己已经到了这里，还是先搜索一番，不用忙着返回小湖。

于是，石轩开始搜索起山谷来，神识缓缓扫过，却是心中一喜，因为在山谷另外一个地方，石轩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入口是瘴气混杂着死气的灰白色气体，阻挡住了自己的神识探查。

瘴气很好理解，死气才是关键，说明里面有尸体在！至于是剑老人的尸体，还是其他修士，甚至是妖兽尸体，石轩只能进洞一看。而且这里不是阴气汇聚之地，不用担心尸变。

石轩将迷魂幡一现，如长鲸吸水一般将那灰白色气体吸入了幡中，没有留下半点儿残余。

因为山洞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石轩担心错过了神识无法查看到的事物，所以将乾阳青灯取出，一点灯火亮起，照耀四周。

昏黄的光晕下，石轩往山洞里面走去，没走几步，就感觉到右前方一个凹陷的石壁中端坐着一具尸骨，掌中拿着一块玉简，身材高大，膝盖上放着一口锈迹斑斑的短剑，颇为符合剑老人的特征。

石轩虽然心中欣喜，但还是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可是至理名言。慢慢走到了尸骨面前，石轩先是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拿起了那玉简，放出神识看了起来，心中很是激动。

可缓缓看来，石轩却是渐渐变得失望，里面是剑老人坐化前留下的剑术心得，对于如何练成剑气雷音的心得，对于如何越阶练成剑气的心得，以及诸多剑法的心得，唯一没有的，就是石轩希望看到的以剑术入金丹的心得想法。

算是白跑一趟了，石轩叹了一口气，正要将剑老人的尸骨掩埋，突然看到墙壁上有些剑痕，神识仔细扫过，原来是剑老人坐化前的遗言。

“余修行三百余载，初为道门正宗，后因剑术天资极佳，渐渐沉迷于剑术，遂转为剑修，后花费百年，于沧海观潮，练成剑气雷音，其后大小数百战，未尝一败。”

“世人皆赞我、敬我，所过之处，众皆叹服，余不胜欢喜，更加在剑术上沉迷，后再费百年，突破前人界限，练成无量剑气，为当世一绝，志得意满。”

“然不过几年，余惊恐发现，寿元已是将尽，金丹大道遥遥无期，无奈之下，闯天剑宗洞天，欲寻金丹妙法，再不济，也要寻得神丹妙药。”

“天不佑我，一无所获，只发现此处有上古剑炼之路，余一路而行，闯关而过，于心意甬道觉昨日荒唐。”

“余正欲重振旗鼓，奈何伤势发作，寿数已尽，只得坐化于此，留下此番话语与剑术心得以示后人。”

“坐化之际，思量此生，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第二个“悔不当初”已经是歪歪斜斜，可这些话语却像雷电般劈在了石轩神魂上，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茫茫然转头，看到掌中乾阳青灯，石轩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当年师傅赐予这件法器时所说的话语。

“这盏乾阳青灯是我少年时的随身法器，其上灯火是用乾焰真火和太阳真火合练的乾阳真火，破邪、破妄、焚山、煮海、防身都各有妙用，已经祭炼到了七重天圆满，后来因为与功法不合，于是舍弃，将此灯赠与你，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却是让你看到它就记得取舍之道。”

取舍之道？

“金丹大道，艰难无比，只有能坚定自身、坚守本心、坚持道路者才能最终到达，今日之言，愿你谨记。”

我的道路是什么？我的本心是什么？

再看一遍墙上的遗言，结合师傅的赠语，想起心意甬道里那些夸张而又确确实实听到过的称赞、崇拜；想起神魂圆满后，因为停滞不前，将修炼之余的大部分时间用在钻研剑术上；想起对剑术的自得，成为首座之后的浮躁；想起最后居然将希望寄托在以剑术入金丹上……

点点滴滴，这些画面在石轩眼前一闪而过，虽然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定了道路的，剑术对于自己只是一时之用，但现在回想起来，内心深处因为剑术的成就和得到的崇敬却是有了难以察觉的动摇。

相通这些，石轩就觉得那遗言和师傅的话语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那一片混沌黑暗，现出庄重辉煌的金丹大道，对于自己而言，这金丹大道，不是其他，就是那阴阳无上之道！

神魂纯粹如明镜，真气翻滚似沸水，一龙一虎，一阴一阳，爆发出对彼此强大的吸引力！

…………

灵剑峰中，那些金丹宗师都是垂头丧气，这阵法禁制真是遇强越强，刚才只差那么一点，现在用出底牌后，还是要差那么一点。

“还是放弃吧，要是后面再出些变数，免不得有几位要埋骨于此。”乔慕白看着幽冥教、散修联盟的金丹宗师以及其他散修。

这些修士都是默默点头，真要出尽底牌，未必不能打开禁制，但打开禁制又没有底牌的情况下，那不是给别人做嫁衣吗？尤其是幽冥教和罗浮派的修士，都是在心中想，下次多请几位同门来岂不是更好。

只有李怀远脸色发黑，好像有巨大的希望落空，但事已至此，再也无法强求，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后患消除掉。

正当这些金丹宗师、神魂修士们离开灵剑峰时，远处虚空之中突生异变，千里之内的灵气翻滚涌动，仿佛大风吹过般呼啸着往中心处汇聚，随着这些灵气的浓郁，那里凝成了一朵朵白云，在幽黑的虚空中分外醒目。

“风起云涌？！想不到这洞天之中居然有修士成就金丹！”乔慕白惊叹道。

李怀远心中不知怎么的，就出现了一个名字：石轩！

第九十五章龙虎交汇五行合一

计无咎和祝妄言的心里也同样出现了石轩的名字，大凡知道石轩在天剑宗洞天的，看到有人成就金丹，第一时间肯定会想到这位被誉为最近十年内最有可能成就金丹的人物。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脸上的庆幸，还好自己尚未出手追杀石轩，与他还没有结下仇怨，现在可以拍拍手站到一旁看好戏了。

杀金丹宗师的难度和杀神魂期修士的难度岂可同日而语，尤其石轩多半是成就的上品金丹，看这风起云涌的壮观架势就清楚了，比起自己成就金丹时的百里内风起云涌，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是还心存侥幸追杀石轩，打败刚刚成就金丹的他不难，想杀他，要么布下阵法困住，要么衔尾追杀，待他筋疲力尽之后才得手，前者已经是来不及，后者又牵连甚广，一不小心就会留下活口，自己等人可舍不得庞大家业，去过那东躲西藏的日子。

于是两人微不可见地移了移位置，与李怀远拉开了距离。

李怀远脸色灰败，寻宝失败的巨大失望加上心情激荡之下，脱口而出：“未必就是石轩。”

计无咎和祝妄言暗道一声：蠢货，同时心中暗暗疑惑，李怀远修行两百余年，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连神识交流都忘了用，这寻宝失败加上石轩成就金丹也不用这么受打击吧？大不了以后亡命天涯就是，天大地大，阳神真人又不是金仙道祖可以洞照大千，最多有不少手段追寻人就是了。

果然，听到李怀远的话，就见到乔慕白和沈闲云眼睛一亮，其中乔慕白道：“莫非石轩在这洞天之中，呵呵，如果是他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三十四年神魂圆满就成就上品金丹，真是后生可畏，比起他师傅来说，只是慢了两年而已。”

其他宗师也是感叹不已，尤其是那些未能成就上品金丹的，话语中更有些沧桑，就算是两位上品金丹宗师，心中也是暗暗叹气，自己当年哪有如此轻松。

…………

虚空之中，正在搜索石轩的太阴月光兽和大日光王兽，感觉到这边的波动，纷纷停住，在两位金丹首领带头下，转身就往风起云涌处赶去，浩浩荡荡好大一群。

…………

石轩感觉自己的神魂处在黑暗虚无的紫府空间，从空间之外，传来真气的绝大吸力，于是神魂转动，跨前一步，回应这股吸力，顿时那黑暗被撕出一道道裂缝，虚无精神与物质现实开始交汇。

神魂再次迈出一步，天下、地下，常在身外的天魂、地魂归位，三魂七魄合一，黑暗片片破碎，天人交感。

真气如紫色长龙窜入黑暗之中，让黑暗完全烟消云散，然后盘绕于神魂之上，相合相抱，互相缠绕，圆满无漏。

金，其性不朽，丹，圆满无漏，这种相合相抱、龙虎交汇的状态，是为金丹。

虚空中的灵气白云在某种神秘规则中宣泄而下，形成漏斗状，正是天人交感的象征。

石轩只觉得有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用真气在自己神魂之上铭刻起了符文，一道道金光、白光、黑光、紫光亮起，最后形成了四道复杂难言的符篆，乃是上古云篆与太古雷纹结合而成，可是石轩尚未感应到是哪四门道术，其中两门就化成了黑白光芒，往丹田内的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投去。

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都是七重天多，未满八重天，可是这两门道术投入进去之后，禁制层数不断增加，转眼之间就已经八重天圆满，其后并未停下，不停吸纳灵气、真气，到符文、灵气、真气到了一个极限的时候，猛地一震，那七十二道地煞禁制就合为一体，化为了一道天罡禁制，最后这天罡禁制继续衍生，直到太极图足足形成了六道天罡禁制、阴阳二气瓶形成了四道天罡禁制才停了下来。

石轩以为到此就结束了，可是这时，那灵气白云形成的漏斗突地转动，庞大而汹涌的灵气就往石轩身上而来，与此同时，心、肝、脾、肺、肾五脏的隐秘处，飞出赤、青、黑、黄、白五色之光，在神魂与真气交缠处与海量灵气会和，不停吸纳似乎无穷无尽的灵气。

最后，五色光华大作，猛地一敛，合为一道五彩光华，其上不停闪现神秘、古朴、玄奥、恐怖的符篆文字，到光华慢慢平息，一口五彩飞剑就出现在石轩神魂当中，流光溢彩、晶莹剔透，三寸三分长，剑身上的花纹形成了一个符篆文字，不是石轩知道的任何一种符篆文字。虽然并不认识，但看到那个花纹的时候，石轩心里就肯定是个“灭”。

当然，并不是说这符篆文字就是另外的体系了，其看起来与创世阴文，开天阳文，颇为相似。

到了这个时候，天上的灵气白云才慢慢消去。

…………

“天人交感，上品金丹，多半是石轩！”乔慕白看着呈漏斗状的灵气白云，点点头道。

沈闲云则叹了口气道：“莫渊收的好徒弟，回宗门后，本座也得开始物色名弟子了。”

计无咎和祝妄言则是愈发得离李怀远更远，和其他金丹宗师、神魂期修士一起，看着远处的灵气白云。

不过这个时候，那灵气白云形成的漏斗突然开始转动，让乔慕白惊讶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面面相觑，金丹异象他们可是见过不少，但这种情况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好一会儿，等到灵气白云消散，乔慕白才缓缓道：“多半是石轩的奇遇或者依仗吧。”

其他修士默默点头，只能如此解释了，像石轩这种无论哪个阶段的修行进阶速度都很快，且只用三十四年就成就上品金丹的修士，要是没有点奇遇，或是依仗，那才真是说不过去，更别说他在剑术上的成就了，不是单单天资横溢就能解释的了。

李怀远脸如死灰。

…………

山谷小洞里，石轩正盘坐在剑老人的尸骨前，但在他身前，却有另外一个石轩，相貌清晰无比，一眼望去，无法从本质上看出是真人，还是神魂。当然，石轩神魂之上缠绕的紫色真气就相当显眼了，不过现在不叫真气了，因为真气神魂相抱而有了些许灵性的神霄天雷真气已经成为了神霄天雷神光

此时，神魂似虚还实，神光似实还虚，已经脱离了肉体，等到两者合一，就是成就阴神。

石轩的神魂蹲了下来，拿起了一块石头在手中把握，这不是用术法、道术，而是实实在在地凭借力量拿了起来，到了金丹期，神魂已经能干涉现实了，正是举手投足间，就有莫大威力。

这个时候，石轩才感叹，难怪成就上品金丹，机缘排在第一，若是剑老人没有留下遗言，反而真是留下剑术入金丹的方法，那自己不知道要徘徊多久，耽搁多少年的工夫才能找到契机。

熟悉了现在的神魂，石轩走回了肉体之中，正要看看那两门道术以及那口五彩小剑是什么，可刚辨认出来两门道术是四阶虚空幻境和四阶两仪诛邪剑气，石轩就感到有天魔在向自己飞来，所以仓促之间只能分辨那五彩小剑乃是六阶道术，可说是道术又不太像，倒有点真正灵器的感觉，正是似道术非道术，似灵器非灵器的奇怪事物。

成就金丹之后，石轩如同闯关一道险关，全身懒洋洋提不起劲来，不过只是一个念头，就重新精神抖擞起来，此时对于全身的掌控，岂是神魂期能比拟的。

两群虚空天魔正从不同方向往风起云涌处赶去，因为组成明月、大日后速度不算快，所以为了不让那人类修士逃脱，现在还是各自分散地在急速飞遁。

在距离甚远，足足有好几百里时，这两群天魔就看到那渐渐消散的灵气白云中，猛地跳上来一个白玉小瓶，要不是首领乃金丹实力，压根儿就发现不了这么小的一个东西。

可那白玉小瓶望风便长，一瞬间就化成了巨峰般大小的巨大玉瓶，黑白二气一经放出，就像划破空间般，眨眼间就跨过了这几百里的距离，落到这些天魔之上。

那些实力不到金丹的太阴月光兽、大日光王兽，纷纷顺着黑白二气，争先恐后地向阴阳二气瓶投来。

对于这种能聚集起来，布下阵法，发挥出更高实力的天魔，石轩绝对不能让他们有组合在一起的机会。

那两只山丘大小的金丹太阴月光兽、大日光王兽在黑白二气中也是摇摇晃晃，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步了自家孩儿们的后尘，盖因阴阳二气瓶已经成为灵器，甚至有了四道天罡禁制，作为本命灵器的它，加上本身禁制的玄奥，已经能相当于两重天圆满的灵器，那黑白二气的吸力，岂是易与！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两只金丹天魔实力不算太高的缘故，尤其是正常情况下，都是其他天魔组成明月、大日，再与它们相合，那时候就能发挥出几倍于现在的实力。

第九十六章元神秘法古怪之处

不过这两只太阴月光兽和大日光王兽好歹是金丹实力，勉强稳住身形，努力抵挡之余还在凝结一阴一阳两道神光准备反击。

这时，从那山谷之下又飞上来一张阴阳鱼的图卷，然后那张图卷向前一罩，铺天盖地，就将强自支撑在那里的两只金丹天魔笼罩其中，接着那轮阴阳鱼就如磨盘一样转动，黑白二气如水流出。

石轩本来应该用两仪诛邪剑气或那五彩仙剑将它们直接干掉的，那样最简单最省事，但考虑到它们对太极图的作用，所以石轩才施展出了太极图。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那遮天盖地的太极图和巨峰般的阴阳二气瓶急速缩小，往山谷落去。

石轩盘坐山洞正中，两道黑白光华从外飞来，如同乖巧的小鸟般落到了他的手中，这一番击杀两只金丹实力的天魔，很是轻松写意，果然自己上品金丹一成，就与以前有了天渊之别，实力提升足足有几十倍。

难怪在上古之时，认为金丹乃修道路上登堂入室的关隘，一旦进阶就能被尊称一声宗师。

感觉了一番太极图后，石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可以节省不少的祭炼时间了。

…………

虽然乔慕白等人距离石轩足足有七八千里，远远在自家神识感应之外，但那放出黑白二气的巨峰般大小的白玉小瓶和那遮天盖地的阴阳鱼图卷，因为形状太过宏伟，威势非常惊人，加上虚空之中并无大阻碍，所以乔慕白等人也算是看到了这两件灵器轻松拿下两只金丹实力天魔的一幕。

“这两件灵器威力惊人，其中必有一件乃石轩的本命灵器，而且刚才天人交感时，肯定有一门道术融入了其中，否则绝不会刚刚成就金丹就有如此大的威力。”乔慕白微微皱着眉头对沈闲云道，心中其实有些不解，那另外一件灵器为何也有如此大的威势？

莫非石轩以前有在神魂期就越阶掌握灵器天罡禁制的秘术，到了金丹期后就能完全发挥出掌握的灵器威力，只能如此解释了。这种秘术自己倒是有所听闻，总不可能有两件本命灵器吧？

对于本命灵器的威力乔慕白并未觉得古怪，若是石轩本命法器已经八重天圆满，甚至快要进阶灵器了，那成就金丹加成和天人交感融入道术下，本命法器会直接成为灵器，甚至接近一重天圆满，发挥出近两重天的实力，对付实力在金丹期中垫底，而且连阵法也未布成的两只天魔，如此轻松是正常表现。

沈闲云还未开口，一身紫色皇袍、珠帘垂面的秦广王就阴森森地笑道：“这两件灵器都是阴阳之属，此子其志不小啊，敢走《神霄真法》都尚未探明的道路。”他之所以这么敏感，是因为幽冥教走的也是阴阳之道，不过是其中的阴阳轮回之道罢了。

乔慕白笑着回了一句：“《神霄真法》只是未能凝结阴阳道种，金仙之前足够了。到时候未必《神霄真法》就补全不了，再说，也得能走到半步金仙。”对于蓬莱派的功法问题，这么几万年下来，其他宗门也都略有所闻，甚至他们自身也有这样的问题。

一边的李怀远看着乔慕白、沈闲云、秦广王等人侃侃而谈，心中却是焦急不安，本来以为就算石轩成就上品金丹，自己两百余年金丹实力之下，他也不敢来追杀自己，当可安安稳稳出了洞天，到时候就能隐姓埋名躲起来，甚至能去其他大千世界继续修行，自己可是有门路的。

但是看到那图卷和小瓶的威力，李怀远就不敢再这么想了，本命飞剑无法运用、秘宝符篆又消耗殆尽的情况下，自己就算有好几门五阶的道术，也只能占到上风，一旦被石轩拖住，那就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不过李怀远一点也没有后悔，许诺一些事情就换来一门成就元神的秘法，到哪里去寻这种好事？

所以此时他站了出来，拱手道：“各位道友，寻宝未成，李某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一步，就此告辞。”

说完之后，也不待其他修士回答，转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遁走，准备绕一圈往出口而去，免得急急忙忙原路返回，和石轩撞个正着。

但李怀远心中却是没底，若是本命飞剑还能使用，自己剑遁之术配合三重天圆满的本命灵器是奇快无比，肯定能赶在石轩堵住出口之前出去。话又说回来，本命飞剑还能使用的话，自己也不怕石轩堵自己了，石轩也不敢堵自己。

可是现在，其他灵器飞剑禁制层数不够，道术遁法也只得三阶，绕了一圈后，真不知道能不能抢在石轩前头。

乔慕白哑然失笑地看着李怀远遁走，再看看留在原地的神剑山庄两位神魂期修士：“怎么？你们庄主让你们自行回去？”虽然神魂期修士从这里返回出口，只要不遇上大队天魔，也谈不上什么危险，但作为一庄之主，就这么将自己手下扔在这里，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两位神魂期修士脸色惨白，想不到李怀远这厮蛊惑自己等人在先，不管不顾遁逃在后，实在是不为人子！一咬牙，心中都有了决断：“回禀乔前辈，李怀远之前曾出手袭杀石轩，被他自爆外丹逃脱，现在看到石轩成就上品金丹，怕难以善了，所以才慌忙遁逃。”

两位神魂期修士心中都是戚戚然，除非躲在洞天当中，否则出口一关就是自己的鬼门关，所以两人心中都有了必死的信念，等等就在石轩、乔慕白等人面前自裁，免得祸及家人。

乔慕白听得是一脸怒色，想不到李怀远这老牌金丹宗师居然对神魂期晚辈出手，实在可恶，他性子一贯是刚正不阿，最是见不得这种事情，于是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化作长虹向李怀远追去。

沈闲云苦笑一声，对其他金丹宗师道：“乔师弟本性如此，还请几位道友莫怪。本座也得赶上去压阵，还请见谅。”然后追随乔慕白而去。

秦广王嘿嘿一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另外一位幽冥教的金丹宗师联袂离开。

…………

石轩此时当然在往出口赶去，天雷伏魔剑已经能完全发挥一重天的威力，加上剑气雷音，所以虚空之中一道雷光时闪时现，其速飞快。

不知道李怀远出没出这个洞天，石轩只能希望他还埋伏在出口。

不过自己成就金丹的地方距离出口甚远，李怀远在出口处肯定无法知晓，只要他不想以后被蓬莱派追杀，那必定会继续在出口埋伏，当然，他也会派人手出去打探消息，免得石轩早就离开，反而带人堵在出口外。

对于这个莫名袭杀自己的人，石轩心中一半是疑惑，若是神魂期修士仗着人多想在洞天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谋财害命，那还算正常，但他一个金丹宗师，灵器、符篆、秘宝也不会少，当时自己这个神魂期修士，能有什么让他动心的事物？毕竟他又不知道自己底细，莫非自己和他有仇？

石轩另外一半心思则是想尽量自己出手将此贼击杀，自己有那相当于六阶道术的五彩仙剑，四阶的虚空幻境，相当于灵器两重天圆满的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在李怀远本命飞剑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尤其是阴阳二气瓶进阶之后喝名的功能，应该能一举见功，就算一击不成，还能慢慢拖死他，毕竟着急的是他，不是自己。

几日之后，石轩在越来越熟悉金丹期境界的情况下，遁光是越来越快，已经是看到了出口所在，同时与神光相合的神识不仅感应范围越发广大，足足已能笼罩千里，而且越发烛照细微，一下就发现在出口不同方向埋伏有好几位神魂期修士。

李怀远走了？不会以为几个神魂期修士就能杀掉自己吧？

除恶务尽，石轩没有半点留手，那口五彩飞剑化成彩虹，跨越虚空，已经是往一位神魂期修士斩去，同时阴阳二气瓶祭出，就要将漏网之鱼一体吸纳。

之所以不留手，是因为就在出口旁边，石轩担心有人见势不对就溜走，自己可不敢跟出去，要是遗漏了李怀远就不好了，当然，石轩也存了试一试这五彩飞剑的念头，要不然直接使用阴阳二气瓶加太极图效果更好。

五彩剑光好似在天边，可转瞬之间就到了那位神魂期修士面前，同时那剑光微微闪烁，已经是分成了三道，其中两道向旁边几十里外埋伏的两位神魂期修士飞去。

剑光分化？果然传闻不虚！因为石轩出手的距离太远，给了这几名神魂期修士一点儿反应时间，所以他们当即掏出李怀远给的五阶符篆，施展出太白庚金盾，三面白光寒光交织的古朴盾牌就分别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五色剑光斩在太白庚金盾上后，五色光华一闪，就如面前没有阻碍般视同无物地穿了过来，一剑将他们三人斩成了两截，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还是完好无损模样的太白庚金盾，心中闪现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二庄主给自己等人的莫非是假的道术符篆？”

第九十七章五色剑光白莲绽放

另一侧，谢小安和另外一位神魂期修士看到五彩剑光来袭，知道是石轩暗下杀手，于是两人抛出李怀远给自己的五阶道术“小九宫困神禁法”符篆，想要将石轩困在里面，然后通知李怀远归来。

这小九宫困神禁法一使出，立刻现出一面古怪棋盘虚影，上面只有九格，笼罩方圆几百里。

不过他们却没想到石轩已经成就金丹，此番是在千里之外御使五彩飞剑，小九宫困神禁法根本连石轩的边都没沾到，还以为已经将石轩困在其中了。

直到他们看到五彩飞剑所化三道剑光向自己飞来，才明白刚是空欢喜一场，于是手段尽出，符篆、秘宝各类防护之物使了出来，但那三道剑光，似无阻挡，劈在那一层又一层的光罩上后，有的是劈成碎片，有的是直接错过，不到两个刹那，那位神魂期修士已经是被剑光洞穿两个大洞。

而谢小安则是被五彩飞剑停在脖子处，不敢动弹半点，被随后而来的黑白二气吸纳向了石轩方向。

根本没给谢小安求饶的机会，石轩直接搜魂。这李怀远居然还敢前去灵剑峰，真真是胆大包天。

搜完魂后，随手杀掉谢小安，石轩将掌中三道五彩剑光又合为了一道，自己成就金丹不久，这剑光分化就自然而然练成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石轩还没来得及感叹，远方就有一道白色遁光如同白虹般向出口飞去，正是李怀远的气息。

李怀远一番大战，爆掉了身上好几件灵器，才暂时逼退了乔慕白，可是也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真是心急如焚。

出口遥遥在望，李怀远心中欢喜刚刚闪现，身周环境就是一变，虚空变得混沌无比，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四周不辨方向，到处是一黑一白两道光华在缓缓转动，间或有银蛇、紫蛇般的雷光在混沌中游走。

“虚空幻境！”李怀远轻轻说了一声后，他脸上所有焦急心慌一下全部消失，内心平静如水，因为他明白此乃身死攸关之战，情绪不能受到任何干扰，“石道友既然已经到了，就出手吧。”

“李庄主？！”石轩喊了一声，声音在混沌之中传来，可李怀远正在思量对策，没有开口回答，因此石轩只得继续道：“石某在此处等候良久，可李庄主姗姗来迟，让石某好生失望，所以就请李庄主受石某一剑吧。”

话音未落，一道斩破混沌的五色剑光就向李怀远飞来，混沌里那些黑白光华，银蛇、紫蛇般的雷光也齐齐打向李怀远，一时之间，让李怀远有举世皆敌的感觉。

而且在虚空幻境中，李怀远除了自身剑气外，调动周围金性灵气是颇为困难，以前能调动方圆几百里的灵气，现在只能调动身周几里处的灵气，威力大减，持久战斗下去，李怀远自知只有死路一条。

另外，在虚空幻境中，石轩能够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李怀远无法用小九宫困神禁法困住他。

虽然石轩现在施展出剑气雷音，比起以前的要快了几成，但金丹期是念动而法施，太白庚金盾、仙光锁身环，连续两门道术激发，雾雾霭霭的白光将李怀远笼罩其中，同时两重天圆满的灵器紫金剑就化成紫光在周边盘绕。

李怀远打得主意就是，趁那五色剑光与自己的护身道术僵持之际，引爆紫金剑，重创这看起来至少有三重天圆满的灵器飞剑所化五色剑光，如此方才有机会施展遁法寻机离开。

本来李怀远已经将石轩的实力高估的很厉害了，两件威力相当于两重天圆满的灵器，加上四阶虚空幻境，和另外一门四阶的道术，刚刚成就金丹就能有如此实力，实在是让人望而生叹。

谁知道，普一见面，石轩御使的五色剑光就有三重天圆满的威力，真真是出乎李怀远的意料之外，险些心神失守！很多预想的手段无法使出，只能用逼退乔慕白的自爆灵器之法了。

太白庚金盾、仙光锁身环都乃金性五阶道术，李怀远对于它们很有信心，就算最终无法抵挡，但也能争取到自爆的时间，再说道术是意动而法施，层层叠叠，自己剑气充足，能够施展成千上万道。

五色剑光美丽的如梦似幻，斩到太白庚金盾后，就像穿过梦幻泡影，连一点涟漪都未激起就穿了过来，后面仙光锁身环也如同摆设，剑气雷音的速度下，李怀远全无反应，眼睁睁地看着那五色剑光在自己脖子处一绕。

石轩还以为出其不意之下，李怀远在劫难逃，可李怀远脑袋飞离之后，脖子处却长出了一朵俏生生的白莲，绽放出一层又一层白色花瓣，那白色花瓣看起来柔柔软软，但却是生生抵住了五色剑光。

然后白色花瓣中间居然长出了又一个李怀远的头颅，而飞走的那个脑袋却变成一朵白色花瓣。

石轩惊讶归惊讶，可手下不慢，一座浩浩荡荡、神圣庄严、让人顶礼膜拜的金桥就出现在了那花瓣和李怀远头颅之上。

空间冻结，道术波动停滞，那花瓣的开放似乎也慢了一慢，接着五色剑光再次一绕，就将那颗头颅斩了下来，同时五色光华闪耀，将头颅、身体切割成了无数小块。

一慢之后，那白莲继续开放，可是却再也长不出什么东西，最后慢慢凋谢，花瓣变得一片血红。

太极图不仅能定地火风水、时间空间，还能定住诸般因果、神魂变化，虽然现在这些威力还不算强劲，但玄奥之处却是难言难述。

石轩的虚空幻境中似乎回荡起了李怀远凄厉的喊声：“不！”“怎么可能！”真是死得好不甘心！

将手一招，李怀远的储物袋和那口紫金剑就飞到了石轩的手中。对于李怀远，石轩现在是有深深的疑惑，刚才那手段，即使威力不强，只相当于五六阶的道术，否则太极图根本定不下来，但那神秘奥妙之处绝不是元神之下该有的手段！

元神之上和元神之下的差距，比金丹和神魂的差距要大很多，不是指威力，而是指层次，比如许多神魂实力的太阴月光兽组合起来，实力能相当于金丹，但再多阴神实力的太阴月光兽组合起来，却也无法与元神比拟。

打开李怀远的储物袋，发现除了两根玉简之外，李怀远只有一块金性极品灵石，十二块上品灵石，和另外一口灵器飞剑。

拿起一块玉简，石轩放出神识，里面是李怀远的剑术心得，于是又拿起另外一块，里面的内容却是让石轩脸色一变。

因为里面是一门成就元神的秘法！与正常修炼相比，这门成就元神的方法就显得轻松和没有限制了，大概意思就是，无论你是哪品金丹，先找到一件法宝，然后运用秘法，神魂日夜与其元灵淬炼，花费几百年的工夫，最后将神魂与那元灵相合，从此成就长生之道。

当然，这门秘法也是有很大缺陷。首先法宝难得，而且最好选择纯阳法宝，因为这门秘法的特性，神魂与元灵相合时，阴气很重，很容易就引来第一次天劫，而靠这种秘法成道的修士，则压根儿就没有渡劫的能力，所以只有用纯阳法宝，才能万无一失。至于通天灵宝，那是不要去想的，元灵已经成形，到时候谁融合谁，显而易见。

其次是靠这种秘法成就元神的修士，后面的几次天劫毫无渡过希望，只是以其修为停滞难前的状况，没有几十万年，怕是第二次天劫不会降临，也算是间接长生吧。

再次是仙法之类，就不要想修炼的，甚至道术也只会保留与法宝性质相合的那些。

最后则是秘法有危险，修炼需谨慎，不仅过程危险无比，一不小心就魂飞魄散，而且最后与元灵相合时，也只有一两成的成功可能，只是比起道门正宗元神大道的虚无缥缈来说，这门秘法至少一步一步，让人能找得到方向。

石轩长吸一口气，内心坚定地将这玉简收入阴阳二气瓶中，自己道路坚定，所以能克制住这秘法的诱惑，但要是这门秘法外泄，那肯定会在修真界中掀起腥风血雨。只是石轩很是疑惑，以自己的见识来说，本方大千世界可从未有过类似秘法！

收起虚空幻境，周围一片平静，平时在这里忙碌的引气期修士早就离开洞天躲避，石轩沉下心思，不再想这个毫无头绪的事情，转而看起山河珠，之前练那五门外物道术神通时，青云子留下的信息就有遮掩，只说是金丹之后有莫大好处。

现在自己已经看到那莫大好处了，一口能视八阶以下五行防御道术或等同威力的灵器防护于无物的五彩飞剑。现在倒要看看《宝录》对这口五彩飞剑的叫法。

果不其然，随着石轩成就金丹，山河珠内的《宝录》信息猛然多了一些，石轩神识浸入，开始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石轩的脸色变幻不定，这五彩飞剑居然与自己所想完全不同，难怪似道术非道术，似灵器非灵器，不是当年师傅判断的分拆后又借成就金丹组合的道术，甚至说不定道术分拆之法就是从这门无上功法上衍化而来。

第九十八章大道之争五行杀机

至于为什么会从一门道术，变成一门无上功法，还得从合道金仙如何成就造化之主说起。

三千大道，条条皆可合道，从而凝结道种，这就是合道境界的第一步，到了这个阶段，只要不是面对相克道种，或是那种体现毁灭杀戮的道种，合道金仙是只能被镇压，无法被杀死。

而合道境界的第二步则因人而异，如果所合之道，非四十九条先天大道，那么就要将自己所凝结的道种升华纯粹，从而衍化成四十九条先天大道的道种，如雷之道种升华为阴阳道种。

这一步困难异常，往往几十上百万年也无法成功，甚至遇到有人已经占了那道种，那要么等着他成就永恒离开本方大世界，要么想办法杀掉他。

所以那种合道时直接合了四十九条先天大道，从而直接进入第二步的金仙，是多么受其他在第一步徘徊的金仙道祖的羡慕！所以包含四十九条先天大道的功法是多么珍贵难得！而秦广王当时看到石轩的本命灵器后才说石轩其志非小。

合了先天道种后，想要踏入合道第三步，为证道造化打下最后的基础，就需要再合一条先天大道，这条先天大道必须与先前所合之道相反，不一定相克，但必须相反，比如阴阳道种与混沌道种、寂灭道种等都可以。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有些先天道种已经被现存的造化之主所占，而有的先天道种自家没有也推演不出功法，所以常常出现自己想要的进入合道第三步必须的那条先天大道是唯一的。

一旦这条先天大道被人所占，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青云子留下的信息中就讲得很明白，自己就是被某位合了相反道种的道祖所杀，叮嘱后人在合道之前，不要宣扬《宝录》，免得惹来杀身之祸，甚至他连那位道祖的名字也未提起，因为只要没有合道，那石轩在心里面想一想他的名字，都会惹起那位道祖的注意，被他隔着无数大千世界杀死。

看到这里，石轩额头是起了一层白毛汗，就算以金丹期的控制能力，想起自己猛然有了一位金仙道祖级别的仇家，那也是心中惶惶然。

当然，石轩到了半步金仙，准备合道时，也可以不选择阴阳道种，按青云子所言，《宝录》里面蕴含的由阴阳道种衍化而来的其他道种如两仪、四象、轮回、电、混洞等还是有不少是无人占用的，至少近百条，但它们都不是先天大道。

即使这是青云子在百万年前所言，可依照金仙修行的缓慢和进阶的艰难，以及现存的金仙道祖人数不足六十来看，大致上还是没多少出入的。

可一旦合了这些道种，那造化之路就基本上无望了，因为不敢升华为阴阳道种！以石轩的志向肯定不会选择。

而《宝录》包含的六条先天大道：阴阳、混沌、太极、生死、道德、因果，除开阴阳之外，混沌和太极道种是某位造化之主证道的基础，因果则是另外一位造化之主证道时两条先天大道之一，生死已经有金仙道祖所合。

道德则是某位金仙道祖踏入第三步的关键，所以与选择阴阳没有区别。

既然如此，除非石轩另寻功法，否则只能合阴阳、道德之一，可无上功法哪是那么好寻找的？反正都要和人不死不休，那不如选择和青云子有仇的，石轩还能了断了这场因果。

为什么石轩不担心那位道祖已经合了阴阳道种呢？因为据青云子所说，第三步之难，无数倍于第一步踏入第二步。

相反道种，与本身道种处处矛盾，冲突激烈，想要合于一身，绝不是百万年就能解决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位道祖并未得到《宝录》，要想修行蕴含阴阳大道的功法，要么另外找寻，要么自家推演。

前者是难之又难，因为其他功法除了一位造化之主的证道功法外，都要比《宝录》差上一些，很难凝结出阴阳道种，而后者就更是天长地远，或许再过个亿万年能成吧。

这也表明了《宝录》即使在蕴含先天大道的无上功法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因为它蕴含的六条先天大道中，阴阳、太极就与混沌相反，这种由一门功法修炼而来的相反道种，在踏入第三步时就没有那么强大的冲突，要简单容易得多，或许不到万年就能将两大道种合于一身。

只是现在，混沌道种已经被人所占，石轩想要光靠《宝录》迈入合道第三步是不可能了。

但青云子却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那就是借鉴器修的理念，将蕴含相反道种的另外一门功法拆开，以术、器的形式与本身功法相结合，经过屡次进阶的强化下，渐渐与本身融为一体，这样在迈入第三步时，因为这两个相反先天道种是这种密切的关系，虽然比不上《宝录》一门功法而来，但也能相对简单地迈入第三步。

有了这个思路，加上青云子奇遇得到的一门无上功法中正好有与阴阳相反的先天大道，所以借着当年禹余道人留下的人情，求了当时还在此方宇宙的另外一位造化之主，让他帮忙推演，最后得到了将这门功法拆开并与《宝录》结合起来的具体方法。

可是那位造化之主离开本方宇宙后，青云子还未下定决心消散道种，转世重修，就被那位道祖多方布置之下所杀。

临死之前，他洞穿大千送走山河珠并留下《宝录》信息和时空道标时，因为被那道祖干扰，所以这门功法的后面两个步骤并未打入山河珠，反而是飞去了另外的大千世界，到时候，只能石轩去找寻了。

这门功法的第一个步骤就是聚五行杀机，凝灭仙之剑，也就是石轩现在丹田内那口五彩飞剑，其名为五行灭仙剑。

第二个步骤是聚四象杀机，凝灭世之剑，也就是将地火风水四种天才地宝按修炼道术的方法铭刻于神魂之上，不过却不能像第一个步骤修炼出五门道术神通一样修炼出四门仙法。

因为仙法是未成就元神者无法修炼的，没有例外。等到石轩成就元神时，就能四象合一，凝成一口四象灭世剑，威力相当于二阶仙法。

第三个步骤则是收集天之杀机，地之杀机，人之杀机这三种玄之又玄的气息，借助最后一次天劫，凝一口三才灭法剑，威力相当于六阶仙法。

第四个步骤和第五个步骤，就是丢失掉的步骤，不过青云子在最开头有过简单介绍，第四个步骤是凝一口两仪灭道剑。

而第五个步骤，则是寻一个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将四口已经祭炼到大道层次的飞剑打入天地四柱，最后再用秘法祭炼上千年，将其合为一体，趁凝结阴阳道种之际，夺宇宙造化，炼成一张灭运图录！

而这张灭运图录中就含有杀戮、灭运、毁灭、末运四大先天道种，这些道种里面，除开杀戮是和生死道种相反外，灭运、毁灭和末运都是与阴阳道种相反，之后慢慢将其中之一与本身相合，迈入合道第三步。这样就容易很多了。

直到这时，石轩才明白为什么青云子前面要卖关子，因为事涉另外一门功法，怕自己无法坚定道路，从而无法成就金丹，所以不如就让自己以为是借外物练道术神通。

而这也坚定了石轩将凝结阴阳道种的决心，因为这条路直达造化境界！当然，那位道祖的事情还需要慢慢筹谋。

将神识从山河珠中退了出来，石轩将那五行灭仙剑拿在手中把玩，其小巧玲珑，上面赤、青、黑、黄、白五色流转，光彩照人。不过与它美丽梦幻的外表相比，其威力就大得惊人了。

石轩心中其实在暗暗好笑，因为这五行灭仙剑除了其乃五行杀机所凝，对于五行之力有天生的克制，八阶道术之下莫不能挡之外，其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却是让石轩觉得有些好玩。

那就是它除了斩肉身、神魂之外，还能斩掉一个人的气运，难怪最后所练成的那张图录名曰灭运。

气运之事，对于一般的修士，是虚无缥缈的，但对那些有秘法或是到了天仙境界的，却是有章可循，实际上他们常常[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用秘法为自己或徒弟增加气运，从而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甚至能多有奇遇。

这些天仙大能所聚的气运只是少量，有些人则是一出生就秉承整个大千世界的气运，真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出门摔个跤都能得到一门无上功法，路上遇到一个倾国倾城的高阶女修士都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他，让人目瞪口呆之余，只能背地里羡慕嫉妒恨和无能为力了。

而五行灭仙剑乃至后面三口飞剑都有斩破气运，灭掉气运的能力。

石轩思绪之中，远处飞来了两道飘渺白光，于是他收起了五行灭仙剑，微笑着用神识道：“多谢乔前辈和沈前辈为晚辈讨回公道。”因为沈闲云与莫渊的关系，石轩只能继续持晚辈之礼。

第九十九章虚空坍塌道阻且长（本卷终）

乔慕白远远就发现了李怀远的碎尸，此时同样用神识回道石轩：“我等只是阻了他一阻，还是石轩你自己给自己讨回的公道，无需道谢。”

而沈闲云则是淡淡笑着，又带有点感叹地道：“想不到石轩你这么快就将李怀远击杀，我们两人还以为能插上一手。他可是成丹两百余年的老牌宗师，就算是你师傅当年成就上品金丹之初，也是没有这份能力的，后生可畏啊。”

石轩是真心感激，因为一看到两人就明白了自己能堵住李怀远的原因：“那也是多亏两位前辈绊住李怀远，否则晚辈是抢不到李怀远之前，而且没有两位前辈消耗李怀远的秘法、符篆、灵器等，晚辈哪能如此轻松拿下他。”

能这么容易就拿下李怀远，另外还得益于五行灭仙剑威力强大，且又出其不意，太极图成为灵器后能定住神魂变化，然后就是虚空幻境。

虚空幻境能创造一个有利于自家的环境，并且遏制对方调动灵气的范围和多寡，使他的攻击防御威力都下降，差不多是增加一成自己的实力，削弱对方一成实力，这样一来一去，就是两成的差距，对于实力相差不大的两位金丹宗师来说，就成了决定性的因素，更别提在虚空幻境中，石轩不用小挪移术也能任意挪移，还能限制对方行动。

说话间，乔慕白和沈闲云已经是越来越近了，乔慕白轻轻笑了一声：“那是李怀远自寻死路，可不是我们消耗他的秘法、符篆。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居然如此狂热地想要打破灵剑峰的禁制，将自家的秘宝、符篆消耗一空。哼，就算是我们，也是以试探为主，咦。”

后面的那声咦是他清楚感觉到李怀远尸体时发出的，因为李怀远尸体被五行灭仙剑切成了许多小块，神识之中还能感受到那激荡锋锐的剑光残留意味，而作为剑术宗师的乔慕白对这些是非常敏感，一下就觉得这至少是五阶以上道术，或是近三重天圆满的灵器飞剑，方才能造成这种效果，所以他轻轻咦了一声。

不过乔慕白咦了之后面色就恢复了正常，绝口不提此事：“我和沈师兄就要离开，石轩你是与我们一起，还是另有它事？”不管石轩是用的符篆、秘宝，还是自身道术，都是他自家的秘密，乔慕白不会那么二愣子地去询问这些，这可是修士之中最犯忌讳的事情之一。

石轩想要再去看看那猴子，所以拒绝了乔慕白的好意：“晚辈虽然刚刚成就金丹，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暂时无需稳固修为，所以在这里谢过乔前辈和沈前辈好意，晚辈还有它事要处理，就不与二位前辈一起离开了。”

乔慕白和沈闲云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如此干净利落地杀掉李怀远，石轩的实力还在两人估计之上，自保肯定不成问题：“那石轩你就小心为上，我们先走了。”

说完之后，两人毫不拖泥带水就往出口而去。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石轩才转身往碧罗山飞遁而去，这次时间不紧迫，所以石轩对于成就金丹之后的变化从头到脚做了个梳理。

首先，神霄天雷真气因为与神魂相抱，沾染了点灵性，变成了神霄天雷神光，威力相当于一阶道术，有它随时护身，术法和法器都伤不到石轩了。

而神魂直接受神光滋润，变得更加强大，不怕一到六阶的灵魂攻击术法，或六重天及以下法器的灵魂伤害，而且随着修炼，神魂会更加强大，到金丹巅峰，进阶阴神之前，对于八阶及以下术法的灵魂攻击，七重天及以下法器的灵魂伤害，都能无视。

至于肉体，没有多大变化，还是只能免疫四阶及以下术法的攻击，包括同等威力的法器。

变化最大的是两件本命法器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都是进阶灵器，并且太极图有了六层天罡禁制，阴阳二气瓶有了四层天罡禁制，威力都大致相当于两重天圆满的灵器。

道术方面，铭刻在神魂之上，能念动而法施的有两门，一是四阶的虚空幻境，一是四阶的两仪诛邪剑气。

五行灭仙剑，非道术似道术，虽然没有铭刻在神魂上，却与神魂有着密切联系，所以石轩还是习惯将它当成道术，称呼它为六阶道术。

神魂之上的七门天赋小神通，经过成就金丹的洗礼，加上本身都是九阶术法，所以石轩有把握在修炼一两年后，就将它们一一进阶道术。

对于石轩而言，找到猴子之后，不管成不成功，都要尽快返回宗门，做个短时间的闭关，将自己会的那几门道术：碎玉决、雷神刺、九龙神火罩、咫尺金光遁以及数量庞多的各种术法，一一铭刻在神魂上，以后施法就再不用掐决念咒了。

当然，着手修炼《宝录》上自带的那几门道术，以及蓬莱派剩下的那些道术，则是应有之意。

…………

石轩飞遁没有多久，忽然前方就跳出那只猴子，对着自己挥着毛绒绒的爪子，貌似颇为激动的样子。

“你有事寻我？”既然是对方自动送上门来，石轩当然要矜持一下。

猴子频频点头，然后拉着石轩的衣角吱吱呀呀的，似乎要带石轩去什么地方。

石轩见状点点头，随着猴子的拉扯，在虚空中迈开步子，准备跟随它飞遁而去。

可是刚刚迈出这一步，石轩就感觉在那猴子带动下，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水帘，眼前一花，已经是换了一副场景。

这是一处无数禁制白光闪耀的大殿，那些个禁制每一个都是玄奥无比，蕴含着及其恐怖的力量，无论是从威力还是层次上来说，都是如此，压得石轩的神识根本展不出去。

不过在猴子带领下，石轩是安然无恙，仿佛无物般穿过了前面的禁制，到了大殿中央，那里有一个禁制汇聚而成的白光小圆球，而在小圆球下方，则放着两口飞剑，一紫一青，均是三尺三寸，黯淡无光。

石轩隐隐猜到这是哪两口飞剑，心中有些激动，起初以为那黯淡无光是神物自悔，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更多的是另外的原因。

紫色那口飞剑的剑身上已经是出现了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痕，其上沧桑花纹构成的“紫霄”二字都是已经模糊不清。

青色那口飞剑更惨，差点断为两截，中间只有那么细微一点相连，不过上面花纹构成的“青辰”二字倒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口通天灵宝竟然受到如此重创，而且看起来其中一口的成形元灵应该已经被打散，甚至有没有元灵还得两说，另外一口的元灵则是脱出剑身，不只为何附在了猴子身上，当然，也有可能是它直接幻化的猴子。

那猴子吱吱叫着，指着两口飞剑，毛绒绒两只手不停做着动作，似乎在叫石轩将那两口飞剑收起来。

石轩可不会虚情假意推辞，虽然这两口飞剑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但两口通天灵宝级数的飞剑，石轩就算直接丢出去，那锋锐的剑身也能戳穿一般道术防护，所以石轩带着点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那两口飞剑。

这两口飞剑能不能恢复？恢复过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幻形法宝？纯阳法宝？还是通天灵宝，这些问题一直在石轩心头回荡。关于这些问题石轩没有发言权，甚至蓬莱派中的真人们也没有，但她肯定会有的。

石轩想要摄起那两口飞剑，可是徒劳无功，用神光缠绕之后拉起，依然无用，放出黑白二气吸纳，那两口飞剑还是稳如泰山，看得那猴子在旁边上串下跳，不停比划，让石轩用手拿。

按着猴子的建议，石轩蹲下来，抓住紫霄剑的剑柄，猛一用劲，剑身微微一晃，总算有了些动静，不过石轩现在的力气可是普通壮年男子的几百上千倍，紫霄剑可真够沉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石轩才将两口飞剑拿了起来，收进来阴阳二气瓶的储物空间，然后猴子满意地拍拍手，跳起来坐在石轩肩头，指着前方，示意可以离开了。

石轩刚刚走出大殿，往外界跨去的时候，猛然发现身后那些禁制的白光变得耀眼，然后那些禁制一层层开始脱落。

这吓得石轩心肝一颤，知道有不好的变化，赶紧迈了那么一步，回到虚空当中，接着御使起天雷伏魔剑就往洞天出口遁去。

这时候，整个虚空都开始震荡，所有在洞天当中的修士都发现了不妥，纷纷往出口赶去。

虚空震荡虽然是越来越严重，但直到石轩来到出口时，还未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一直到石轩在外面呆了四五天，洞天里所有修士出来一天多之后，石轩才看到那粒黄沙漫漫坍塌，最后变成了一个黑色小点。

这时，从黑色小点中冲出白金银三道剑光，一出来后，它们就冲天而去，向不同方向投去，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所有修士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法宝从自己眼前离开，纷纷懊恼不已，可是法宝的速度岂是他们能够比拟的，所以只是略尽人事地按着三个方向追去。

石轩心里腹诽道：也不知会是哪三个气运所钟之修士得到这三口纯阳法宝飞剑，真是恨不得用五行灭仙剑在他们头上虚斩一剑，自己辛辛苦苦只拿到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和使用，短时间无法指望的两口飞剑。

想归想，石轩也不去做无谓的努力，自己可跟不上法宝的速度，现在也失了法宝踪迹，于是转身化光往天机城而去。

一路之上，石轩还心有余悸，一想到有位金仙道祖在等着自己，就觉得前路艰难，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青云子会在最开始说是同归于尽，就连自己现在金丹期的心性也难免恐惧，要是当时的自己知道有这么个仇家，那多半已经被这庞大的压力给压垮了。

看着下方慢慢黄沙，石轩一边感叹自己修行的道路漫长而又有许多极大的阻碍，一边继续坚定地飞遁前行。

（本卷终）

第一章流言蜚语返回宗门

天机城中，合欢楼。

欧阳和百晓生正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喝酒作乐，顺便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最近几日修真界中发生的种种大事。

一位络腮胡的粗豪大汉手中把握着酒杯，带点兴奋，羡慕、嫉妒又带点耿耿于怀地道：“当时那口天灵剑可是从老子头上飞过的，娘的，老子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去收取它！眼睁睁看着那银色剑光飞了过去，后来就再无所踪了！”后面是越说越激动，险些把酒杯给捏碎了。

欧阳呵呵一笑：“老左啊，你还是庆幸没拿到那口纯阳飞剑吧，要不然你现在就被追杀的沦落天涯海角了，哪能在这里喝酒作乐。而且就算得到，你能发挥得出多少法宝的威力？连灵器你都只能发挥一成不到而已！”欧阳大少爷一贯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法宝飞剑哪比得美酒美女实实在在。

那名叫老左的大汉将那杯酒猛地喝了下去，恨恨道：“能得到纯阳飞剑，就算是被追杀的鸡飞狗跳，老子也认了，等掌握住了纯阳飞剑，就算发挥不出多少威力，再不济也能杀个把金丹宗师，到时候就能一一反杀回来。百老哥，你一贯消息灵通，可知道那三口纯阳飞剑的下落？”

百晓生摸着鼻子苦笑下：“流言有些，却不好肯定，据说，那口大自在飞剑是落到了乔慕白手上。嘿嘿，乔慕白为了天灵剑，冒险进入洞天，结果一无所获，想不到放弃之后，都到了自家门派外面，却从天而降一口大自在飞剑，直直掉在他的手中，真真是世事难料！”

“我也听说到这个说法。”欧阳抿了口酒说道，有他做佐证，另外几个修士对于这个流言就当成真实的来对待了。

“那另外两口呢？”老左不死心地问道，既然大自在飞剑落入乔慕白手中，有罗浮派做后盾，那就不用再妄想了。

百晓生看了看四周，随手使了个术法作了屏蔽，然后犹自不忘压低声音地道：“听说那口天灵剑，被蓬莱派的某位真人给出手拦截了，有人可是看到东北千多里外，至少有两三位元神以上的真人交手两三下，不过蓬莱派那位真人占了先机，顺利遁走。”

“真人？元神以上？！”老左平日里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对于各派元神真人是实在不知，就连百晓生，也是和欧阳熟捻之后，才渐渐知道了一些。

旁边一位书生扮相的修士吃惊过后，悠然神往：“也不知道元神之上的交手是什么样，顾某只恨当时身不在场，无法亲眼目睹。”元神真人对于他们来说，就一直是道书上的神话传说，从未能见过活的。

等到这五六位修士的惊讶渐渐平息，那老左才感叹道：“还是大宗门好啊，百老哥，你可别告诉我，剩下那口飞剑也被哪家大宗门给得到了吧？”

百晓生笑了笑道：“没有消息传出是被大宗门所得，倒是有个小道消息说，那口厚土载物剑是落到某处山里，可能被路过的低阶修士或是凡人所得。”

老左又猛喝一口剑：“老子怎么就没这机缘。对了，神剑山庄的李怀远是不是真的死在了石轩手上？那可是两百余年的金丹宗师，实力也算是金丹宗师里的翘楚。石轩就算再天才，再厉害，也是刚刚成就上品金丹，如何能做到？！”

百晓生这次没有带上笑容，而是一脸郑重地说道：“为什么不行？！当时，我和欧阳少爷就在天机府里面，看着那天机榜放出耀眼金光。在场所有修士都在猜是不是石轩成就了上品金丹，果不其然，那金光过后，露出的名字就是石轩。可是后面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因为洞天压制，直到石轩出来，天机榜才有了变化。而李怀远、星照陨落之事，更是在虚空坍塌之后才反应出来。

“莫非那个传闻是真的？！”老左和顾姓书生都是连忙问道，两人是从外面归来，途中又因为纯阳飞剑，耽搁了不少时间，可最后还是落了个空，所以还没来得及去看天机榜，只是听到了一些传言。

“当然是真的，你们去看了就知道，天机榜实实在在摆在那里，我可不会诳你们。当时，石轩的名字一出现在天机榜上后，排名就节节上升。一般而言，这种新晋上品金丹宗师，排名都在二十左右，想不到最后石轩居然能排到第七！让我们大家都是直呼不可思议！”百晓生似乎还带有点当时的震惊。

然后接着道：“他前面可是轮回王、灵日、乔慕白、洞明子、言千影、成不忧这六位成就上品金丹四五十年以上的宗师！而且他还稳稳压了谢方伟这位同门师兄一头。”

天机榜先看成就阴神的可能，所以上品金丹都在中品金丹前面，而上品金丹之间，成就阴神都是水到渠成，只要不身陨，是没有可能性的高低之分，皆为十成十，所以是看本身实力来排名。

老左因为没有当场目睹，事先也听过传闻，所以惊讶了一下后就恢复了正常，转而想不明白地道：“百老哥，你说这石轩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啊？就算是天人交感，本命法器直接七八层天罡禁制，也顶多相当于灵器两重天圆满的实力，排在他后面的那些上品金丹宗师，可是有不少人的本命灵器快接近两重天圆满了。”

欧阳在旁边插嘴道：“嘿嘿，有些修士总有点隐藏本事的。像石轩这种进阶速度一直都很快的修士，身上肯定有着秘密和依仗，怎么能凭表面上的事情来判断呢？！”

顾姓书生可不赞同：“但修炼道术、祭炼灵器总是需要日积月累吧。”

“好了，不说这个了，石轩怎样关我们什么事，还是说说那飞剑法宝吧。”老左对错过纯阳飞剑一直耿耿于怀，“不过说起来，当时石轩也在天剑宗洞天，结果一样没得到纯阳飞剑，嘿嘿，我老左和他这位排名第七的金丹宗师一个待遇，也算是心安理得了。”似乎这么一想，他就没那么郁闷了。

“那可不一定。”百晓生忽然道。

惹得几位修士包括欧阳都看了过来后，他才悠然道：“天剑宗又不是只有三口纯阳飞剑，还有紫霄剑和青辰剑的。”

“怎么可能？！那两口可是通天灵宝！而且失踪那么多年了！”老左压根儿不相信。

倒是顾姓书生若有所思地道：“也不是不可能啊，说不定石轩就是得到了通天灵宝，所以排名才会如此之高，等到他掌握住一层灵禁，八九成就到第一去了。”他却是不知道，天机榜只能感应到修士的自身实力，只计算本命灵器和自身道术，要不然有些积年金丹宗师身上可是有不少灵器是圆满的。

这么一说，百晓生、欧阳、老左等人都默默点头，这么一想倒是都能解释的通了。

于是，在没有任何消息来源的情况下，石轩得到通天灵宝的流言蜚语在修真界中开始流传。

…………

蓬莱派，迎客岛。

石轩刚刚落下遁光，值守此处的引气期弟子就带着几位出窍期弟子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又有点激动地道：“弟子恭喜石师叔祖成就上品金丹！”

看来为了看天剑宗洞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从而耽搁了几天之后，自己成就上品金丹的消息已经是众人皆知了，于是石轩微笑着点点头：“也是机缘巧合。”然后带上那只猴子就往蓬莱岛飞去。

这时那些弟子才发现石轩身边跟了只棕黄色的猴子，顿时窃窃私语：“那只猴子什么来历，为何如此趾高气昂？”

等石轩回了自家洞府，看到敖古正在洞门口晒太阳，遂笑着吩咐道：“敖古，你看着这只猴子，莫要让它到处闯祸。”

听到石轩的声音，敖古才发现自家老爷已经回来，忙摇动着脑袋道：“敖古恭贺老爷成就上品金丹。”同时瞪着两只如同灯笼般大小的眼睛巴巴地看着石轩。

石轩轻笑了一声，拿出玉瓶，倒了一粒散发出清香的血色丹药扔给敖古：“这是血肉再生丹，正合你之用。老爷我一向可是言出必行的。”

敖古险些泪流满面，一口含住血肉再生丹：“多谢老爷赏赐。敖古一定好好看住这猴子。”

那猴头却是对血肉再生丹目光炯炯，大有来一粒之意，不过石轩还没搞清楚要怎么修复那两口飞剑，不敢乱喂它吃这些丹药，等找那位指点过后，再做计较，所以石轩吩咐道：“你们两个看住洞府，老爷我得去拜见掌门。”

…………

天枢峰接天殿。

张正言掌门站在那里，笑呵呵地对石轩道：“老道以为石轩你至少还要十来年才会成就金丹的，想不到却是出乎老道意料之外，嘿嘿，而且刚一成就金丹就能排在天机榜第七，莫非是那门分拆道术的缘故？”

倒不是莫渊将此事说了出去，而是石轩后面又用虚实真火的法门交换了《咫尺金光遁》，加上前面的庚金剑气，江真人哪会看不出来？

石轩不好解释，只得点头称是。

然后张掌门就笑道：“果然如此，对了，许真君想要见你。”

第二章天枢峰底混沌寒冰

真君？

虽然从师傅早先的言谈之中，就有所猜测，但听到张掌门毫不忌讳地提出，石轩还是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收敛住了心思：“弟子遵命。”

张掌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石轩往后殿走去。

因为后殿内是九天都篆万雷仙阵的中枢，所以一路行来，并未发现有其他修士，等来到后殿前面一处静室外面时，张掌门随手打出几道紫色禁制在那静室门上。

然后石轩就看到那静室之门一阵扭曲，接着就变化成了一个山洞入口，里面一片漆黑，往外吹着丝丝寒气，在后殿里面变成阵阵白雾。

张掌门此时却使出青玉雷衣，周身笼罩在似翡翠如碧水般的青色雷光道袍里：“石轩你也做好防备，下面的寒气可非等闲，一不小心被钻了一丝到身体内的话，可是要花费好几年的时光才能排除掉。”

见到张掌门都如此郑重，石轩也不敢托大，九龙神火罩和云雾仙衣、太极图配合，整个人被笼罩在金光、云雾、火龙之中。

张正言是第一次看到石轩的太极图，不由地多打量了两眼，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当先往那山洞走去。

山洞寒冷阴沉，台阶蜿蜒而下，越往下面走，寒气就越浓，寒意就越重。

走了一刻钟左右，石轩感觉应该走到了天枢峰脚时，那寒气竟然化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冰龙，滋滋作响之下，石轩的九龙神火罩就黯然熄灭，想要再次使出，却是发现周遭已无火灵气，只能靠本身神光施展，威力大大缩小，刚刚出现就直接熄灭。

石轩也不做无用功，反正现在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后，不仅有金光还有几朵金莲护身，那些冰龙一遇到金光和金莲，就重新被还原成了灵气，加上云雾仙衣，没有了九龙神火罩也不是什么太大关系。

张掌门一路之上，只是带着笑容不说话，看到石轩的九龙神火罩熄灭之后，依然继续往下走。

又是一刻钟过去，算得上是深入地底了，到了此时，这个山洞似乎变成了冰窟，到处都是厚厚的冰霜，长长的冰笋冰柱，它们闪烁着皎洁的光芒，寒意、寒气浓厚得如同乌云一般，更不要说那一条条巨大的冰龙。

彼岸金桥垂下的万道金光和五朵金莲已经被寒气压得贴住了云雾仙衣，石轩不得已只好全力运转，方才免了彼岸金桥防护被破的危险，只是再这么走下去，被破是不可避免的。

这时候，石轩听到了张掌门呵呵的笑声：“好了，石轩，咱们已经到了。想不到混沌寒冰加上寒光裂天坼地仙阵的冰意之下，你还是能走到这里，果然不愧是排名天机榜第七。”后面却是张掌门开了下小小的玩笑，也道明刚才袖手旁观不为石轩加持青玉雷衣的缘故，是想看看石轩现在的实力如何。

混沌寒冰是一种天才地宝，本身是没有这么大威力的，看来是将其炼化进了那个寒光裂天坼地仙阵，方才有如此寒气。

石轩本身就没介意，要是处处都要别人帮忙的话，那自己还修炼个什么劲，因此听到张掌门的话后，石轩打量起四周，想看看真君在哪里，在视线尽头，无数冰柱的后面，有一个不大的洞穴，透过浓厚的如同白烟般的寒气望去，里面有一个一丈大小的晶莹剔透冰棺，而冰棺里面隐隐约约躺了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

“弟子张正言，拜见许真君。”张掌门不再往前，只是在这里就遥遥行礼，不过也有他的道理，石轩对于前方寒意、寒气有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只要踏入进去，就会变成了冰块。

“弟子石轩，拜见许真君。”石轩跟着行礼道。

一个深沉厚重的声音在冰窟之中响起：“不必如此多礼，老道许知非，呵呵，如果石轩你没有偷懒的话，应该是知道老道的。”

看起来这位许真君还是比较随和没有架子的那种，石轩微笑着回答：“弟子在宗门典籍上看到过许真君您的诸般事迹，真是弟子等人的楷模。”

“好了，别拍马屁了。叫你过来，也是例行之事，凡是成就上品金丹，照例老道都要看一看，做些指点，尤其是要根据你的性格、心性和经历，看看你日后去何方大千世界，最有可能成就元神。”许真君直截了当地说了起来。

原来去何方大世界是要由真君来判断，也算是宗门的好处之一吧，石轩恭恭敬敬地道：“还请真君示下。”既然是天仙大能，那么刚才说话间的工夫，就算还要斟酌去哪个大千世界，至少一般性指点也有了。

“石轩你不是本方大世界的人，乃夺舍肉身，对吧？”许真君缓缓开口道。

石轩吃了一惊，要不是深处寒光裂天坼地仙阵中，怕是冷汗都出来了，自从知道有金仙道祖的敌人，对于这方面，石轩就分外敏感，这是秘密被看穿了？

可石轩还没来得及回答，许真君就继续开口：“嘿嘿，老道也是。”

“啊？”石轩只能这么表示自己的惊讶了，同时明白刚才是虚惊一场。至于这话的真伪，看张掌门对于刚才对话的一脸平静就知道，修真世界中夺舍肉身，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之事，只是很难看出来罢了。

“老道也是从你灵与肉之间有些许不合窥出的，毕竟老道自己也是，所以现在才深陷天人第一衰肉衰中几千年不死不活无法解脱，嘿嘿，走了捷径取了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许真君颇有些自嘲地笑道。

石轩想了下，确实如此，正因为杜白打下的基础，自己方才能不到三年就进入出窍期，算是取了个巧，可看到许真君现在只能身困冰棺之中的样子，心里不禁产生了些忧虑，不过石轩现在心性修炼已经很强了，转眼间就摒除了这情绪，平平静静地开口：“那不知如何才能弥补回来呢？还请真君指点。”

许真君呵呵笑道：“你们这些晚辈真是好运，有老道指点。老道当年可是没有天仙长辈指点，方才犯了这个错。其实这个捷径弥补还是比较简单的，等你成就元神后，老道再告诉你，现在告诉你的话，怕你分了心。”

“可是，灵肉不合不影响成就元神吗？”石轩没办法，只能等到元神之后再来问了，不过现在还是有些疑惑。

“无妨，成就元神并不涉及灵肉之间的关系，只是神气合一，斩破虚妄。”许真君解释了一番，“不过你一定要在天劫之前着手弥补，因为天劫对于肉身有一定程度的强化，一旦错过机会，弥补起来就很困难了。”

石轩恭恭敬敬地回答：“是。”只要能解决，就不是问题，所以石轩就不再为这个问题萦怀了。

许真君继续说道：“你这一世的经历、性格、心性，老道倒是大致知晓，不过你上一世的经历却是需要你自己慢慢道来，只有这样，老道才能看出什么影响你最深，最有可能成为你的执念，从而选定一处大千世界来激化这个执念。”

石轩想了一下，将上一世的经历化入了修真世界中讲起，比如用灵石代替石油，术法代替科技，等等。

“这么看来，你上一世的世界大致是在律令规范之下，而且道法能够惠及世人，努力也能有回报，可等级还是比较分明。恩，老道知道了你的问题所在，也想到了一处大千世界，等你成就阴神，就到这里来找老道。”许真君缓缓道。

石轩当即道：“弟子遵命。”

“好了，你们出去吧，这里可是很冷的。”许真君笑呵呵地道。

石轩和张掌门两人行过礼后，就往回走去，这次张掌门没有继续不说话，反而笑呵呵地道：“石轩，你可知道这斜上方是哪个地方？”

正想回答不知道，可石轩脑海中灵光一闪：“回禀掌门真人，可是阴风洞？”

张掌门抚掌笑道：“正是你守过的阴风洞。当时许真君为了渡过天人第一衰，就在这下面用混沌寒冰布置了寒光裂天坼地仙阵，本以为有阵法锁住，寒气不会外泄，想不到还是低估了这仙阵，阴风洞由此而来。当时的宗门长辈们本想了许多办法来解决阴风洞的问题，可后来发现那阴风对锻体有奇效，于是就听之任之了。”

这样一来，就与石轩听说过的阴风洞由来完全对上号了，只是自己当时却是完全没想到会是由一位天仙大能而起。

张掌门又继续说道：“你是成就上品金丹，所以宗门所有的道术就无须再兑换，直接去找江真人拿来修炼即可。至于善功，是一百万。对了，你的金丹大典，准备什么时候举行？”

“弟子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而且还要回一趟中土，就定在半年之后吧。”石轩想了一下道，修炼道术是当务之急，而回中土却是有事情要请教玉婆婆，另外就是看看楚绾儿，自己这个做师傅实在是失职太久了，比起自家师傅莫渊对弟子的关爱，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三章习练道术天地磨盘

从接天殿出来后，石轩就径直去了天涯海角楼，一路缓缓行来，路上遇到的弟子不管喜欢还是讨厌石轩，都是上来道了声贺，毕竟石轩成就上品金丹，不仅是自己的事情，也是蓬莱派的大事，从此宗门实力更加强大，门下的弟子们也能多受些恩泽。

天涯海角楼二楼，江真人正襟危坐地看着石轩，脸上带着点笑意：“想不到这次天剑宗洞天之事，不仅让门派收获了一口纯阳飞剑，而且还让你成就了上品金丹，果然应了老道‘利在西方’的推算。”

“弟子就是来感谢江真人您老人家指点的。不过那三口纯阳飞剑不是飞走了吗？宗门得到的是哪口？”石轩之前没时间去打探传闻，此时方才第一次听江真人提起，所以略微有些惊讶。

江真人呵呵笑道：“许真君忽然心血来潮，所以推算了一番，发现这半年之内会有纯阳法宝将要出世，所以吩咐老道去天机城东北候着。老道等了三个多月，才终于等到天灵剑在千里之外飞过，于是出手，险险将它拦下。而其他宗门的真人都是稍迟一步，没有能拦住老道返回。”

也只有到了天仙大能的层次，方才能推算纯阳法宝出世的日子和地点是如此之接近，要是换江真人来推算，八九成就是“西荒之地将有纯阳法宝出世”这样了。

“那弟子要恭贺宗门和真人了。”石轩现在在江真人面前也没那么拘谨了，小小地开了下玩笑。

果不其然，江真人笑骂道：“老道又不擅长剑术，且执掌着诸天神雷鉴，天灵剑对于老夫来说，实在是鸡肋。不过过段时间林洛就要返回宗门了，由她执掌正好合适。”林洛就是蓬莱派另外一位元神真人，看来是她渡劫之宝的材料已经搜集完毕，所以返回宗门进行炼制，并且做积累和最后准备。

石轩其实很好奇江真人这种渡过两次天劫的人物，其本命灵器到底有没有进阶法宝，不过打探这方面的事情确实很犯忌讳，所以石轩只能按下好奇心，问起另外的事情：“林真人很擅长剑术吗？”

“林洛那丫头在剑术上的天分不比你和庸祥稍差，嘿嘿，她回来就好了，老道静极思动，想要去其他大千世界走动走动，也为第三次天劫做些准备。”江真人摸着自己的胡子感叹道，虽说成就了长生，但有天劫压力之下，真人们还是不能安享自在。

“好了，石小子你除了来感谢老道之外，也是来学道术的吧？”江真人不再谈那些琐事。

石轩没想到江真人也要离开本方大世界了，虽然对于他来说，只是出去转转，但阳神真人的走动，怕就是几百上千年了，不过看江真人不想再谈这方面的事情，石轩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正是。弟子这次能将剩余十二门道术一起学了吧？”

蓬莱派一共十七门道术，石轩已经学了四门，烈火金瞳又与雷光紫瞳冲突，所以就是剩余十二门。

江真人摇摇头：“这十二门中，还有几门是无法兼修的，所以你只能学其中十门，依照老道的意见嘛，冲突的几门里面，尽量选阴阳雷电有关，毕竟这些与《神霄真法》相合，能发挥的威力也更大一点。”

石轩也是知晓取舍之道的：“弟子遵命。”

这十门道术里面有好几门是《神霄真法》里面的三十六雷法的道术版本，如“神霄紫雷”、“仙府青雷”、“北极寒冰雷”。

剩下七门则是“雷光紫瞳”、“两界觅迹术”、“太清五雷奇门锁仙环”、“圆光回溯之术”、“青玉雷衣”、“虚空户庭术”、“天雷遁”。

其中雷光紫瞳乃是看破虚妄、幻境、禁制、隐匿的道术，而且还能从眼中射出一道紫色雷光，威力不小，光是看《宝录》上衍生而来的几门道术里面就有雷光紫瞳，就能明白它的厉害了。

“两界觅迹术”则是锁定气息，追查、追踪之道术，当年谢方伟和石轩能一直追着宁无缺不放，就是多亏了这门道术。

“太清五雷奇门锁仙环”是困人、拿人的道术。

“虚空户庭术”其实就是开辟一个小空间，能用来储物、藏匿甚至逃遁，也就是可以用来制作储物袋的空间道术。

拿了这十门道术，石轩就拜别江真人，返回了天玑峰自家洞府，看到敖古感激涕零、泪流满面的样子，就知道血肉再生丹的效果不错，而那猴头玩闹了一阵后，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吩咐过敖古之后，石轩就开始闭关修炼起道术来。

比起从宗门得到的十门道术，石轩对于《宝录》里面自带的十二门道术更加期待，这十二门除开雷光紫瞳和两仪诛邪剑气外，分别是“五方雷神大擒拿”、“先天风雷遁”、“阴阳生死大轮转”、“窥天测地阴阳神镜”、“阴阳元磁神光”、“混沌万象金桥”、“天地索魂术”、“颠倒乾坤先天禁法”、“两仪八卦仙衣”、“两界虚空横渡术”。

其中，“阴阳元磁神光”和“混沌万象金桥”正是与阴阳二气瓶和太极图合在一起的那两门道术，其作用也与这两件本命灵器大半相同。

…………

四个月后，天玑峰，石轩起居室内。

石轩正在修炼之中，紫色真气缠绕的神魂晶莹剔透。

一个个斗大的符篆文字在神魂内被观想出来，其中有上古云篆，也有太古雷纹，然后这些符篆文字勾连与神魂缠绕的真气，散发出或青或紫的微弱光芒，慢慢铭刻在神魂之上。

此时石轩修炼的道术乃是“先天风雷遁”，其主要铭纹已经形成，但一阶道术修炼需要一气呵成，所以石轩还是小心翼翼地往这处铭纹上继续铭刻符篆文字。

随着最后一个符篆文字在神魂上那处道术铭纹上的铭刻成功，紫青双色光芒一下亮起，照耀石轩的整个神魂，而那处残缺的铭纹也变得完整，并且急速缩小，化成米粒大小融入神魂之中。

石轩缓缓睁开眼睛，对于这门道术修炼成功是非常欣喜的，因为“先天风雷遁”使出后，就会在石轩背上幻化出一只青色风翼一只紫色雷翼，任意扇动一下，就能刹那间直接远遁五百里，而且因为是遁法，不是空间挪移，所以不受空间锁定的影响，与前世神话传说中雷震子的两翼倒是颇为相像。

不过以石轩现在的实力加上这门道术还只有一阶，只能勉强扇动五六下，按《宝录》所言，其后每提高一阶，每扇动一下远遁的距离就要加上一千多里，而如果能进阶仙术并继续提高，甚至有可能一扇翅膀就是十万八千里。

这番修炼道术，让石轩对于“符合功法”有了深刻的理解，凡是阴阳雷电类的道术，自己都是修炼的很快，短则半天，多则几天，总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将二十一门相关道术加上以前学的雷神刺一起铭刻在了神魂当中。

而九龙神火罩、碎玉决、咫尺金光遁、虚空户庭术却是每门都要花费十来天方才能修炼成功，所以总共花了四个月的时间，而圆光回溯之术，石轩因为这次闭关的时间不够，暂时还未修炼。

不过窥天测地阴阳神镜与其功用相同，效果更好，所以石轩对于修炼它并不太着急，反而用剩余的几天时间，将自己会的术法作了整理，将残缺而无法进阶的术法都摒弃掉了，然后将小挪移术、龙宫术、呼风唤雨、五行遁术及其他上百种术法一一修炼到了神魂之中。

比起修炼道术花费的时间，这些术法都是不到半刻钟就能铭刻好一门。

而进阶金丹之后，《宝录》上提供的观想之法就换成了《天地磨盘真解图》，观想时，将神魂一半观想成阴，一半观想成阳，然后徐徐转动，如同磨盘，将神魂真气融合在一起，同时排除杂质，等到神与气完全相合，就是成就阴神了。

这番四个月的闭关，石轩对于《天地磨盘真解图》刚刚把握住了真意，能顺利观想出来，算是小有所成。

…………

出了起居室，石轩就看到敖古化成人形，愁眉苦脸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忽然看到自家老爷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带着哭腔地道：“老爷，敖古愧对你的交代啊！那猴头，太无法无天！敖古根本看管不住！”

“哦，那猴子闯了什么祸？”石轩见敖古只是愁眉苦脸但并不焦急的样子，就知道猴子闯的祸并不大。

敖古赶紧告状道：“那猴头不仅将老爷你灵田里的灵果糟蹋了个干净，这几日还跑去了岳长老的灵田，这不，岳长老就在外面求见呢！”石轩自己虽不关心灵田，可自有天玑峰那些执事、杂役或接了善功任务的弟子负责。

这猴子实在是满山乱跑，迟早会被人看出蹊跷，不过石轩也没打算瞒着宗门，等向玉婆婆请教过后，确定交待的底线，就向真人、掌门一一到来，免得今日交待一件事，过几日又交待一件事，没完没了。

第四章再踏中土玉清神霄

石轩笑着吩咐敖古：“既然岳长老求见，哪能让她在外面等着，快去请她进来吧。”毕竟是自家宠物闯祸，态度要端正。

敖古虽然愁眉苦脸，但也主要是怕老爷不满，见老爷态度和蔼，也就放下心来，一些灵果灵草而已，老爷可是上品金丹，身家肯定丰厚，哪会赔不起，所以当即就去请岳吟心进来。

而这时石轩却发现那猴子在另外一间静室探头探脑，见到自己望过来，赶紧又躲了进去，还好，知道闯祸后自己理亏，否则石轩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调教这猴子。

岳吟心还是那样清雅宜人，进来之后，带起一阵清香，不过她脸上不见愠色，反而是笑呵呵地开口：“石轩你一回到宗门就开始闭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想要恭贺你一声都不能，岳某只能现在补上了。”

“岳长老何出此言，石某是晚辈，怎能让你们上门恭贺，等到金丹大典也不迟。对了，石某管教自家灵兽无方，在这里向岳长老您道一个歉。”石轩有些把握不准岳吟心的来意了，请她坐下后，只能自己先行提起。

岳吟心喝了一口敖古端上来的茶，淡淡笑道：“无妨，说起来也是岳某的错，本以为自家守护阵法绰绰有余，想不到却被石轩你的灵兽不露痕迹地溜了进来，也算是给岳某提了个醒。至于那些灵果嘛，也没损失多少。”

两人寒暄了几句，石轩以不变应万变，岳吟心终于忍不住自己提起：“不知石轩你可要重新接掌天玑峰？”

“石某一向闲散，以前当首座就很觉得劳累，哪还会重新争取，反正成就上品金丹之后，宗门少不了石某小千世界的。”石轩经过这么多事，成就了上品金丹，坚定了道路，早就将首座之位看得淡的不能再淡，反正对修行有帮助的小千世界之门，宗门总要给自己一个，毕竟上品金丹也才三位，不会不够分。

岳吟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那就祝石轩你心想事成。”她似乎有点误会了石轩的意思。

之后两人谈论了一阵道法，岳吟心就告辞了。

石轩将手招了招，猴子相当不甘不愿地走了出来，低着脑袋，看也不敢看石轩。石轩拉上它，对敖古道：“本座要出门一趟，你看好洞府。”

敖古先是点头称是，然后才道：“对了，回禀老爷，明姑娘前段时间出关，来找过老爷。”

石轩微微点头：“等本座回来后，就上门拜访她。若是她再来，你当可如此对她说。”明轻月终于出关了，为了摒弃激发血脉的后遗症，她可是足足闭关近甲子，现在好不容易功行圆满，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就她的寿元而言，也不算什么。

倒是余若水，也闭关二十多年了，神魂第一重境界应该早就完成，莫非是中间找到了契机，从而开始第二重境界的修炼？

现在没时间想这些，石轩带上猴子，就出了宗门，来到了大海之上。

看着蔚如蓝天的大海，石轩念头一动，背上就出现了两只一丈长的羽翼，一只青碧，羽毛仿佛青天浓缩而成，一只黛紫，羽毛好像紫电闪烁无比。

青碧那只羽翼轻轻一扇，石轩就在原地消失，等到石轩现出身形，已是在五百里开外，黛紫的羽翼再一扇，石轩就看到了潮汐坊熙熙攘攘的景象。

先天风雷遁是完全在石轩控制当中，并不是说翅膀一扇就一定是五百里，那只是最大距离而已，在这五百里之内，石轩想到哪里，都只需要轻轻一扇。

…………

石轩看着眼前那一层淡淡的普通人看不见的光晕，缓缓将手伸了过去，果不其然，刚刚一摸到那层光晕，石轩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花。

等到石轩看清楚眼前景象，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在回龙观的静室当中了，玉婆婆依然女冠打扮，玄紫道袍，头发蓬松地挽起，鹅蛋脸上柳眉微微展开，两个梨涡隐现，带着点笑意地看着石轩：“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想好问哪个吧。”

“弟子从青云子祖师的遗言中知道了原委，加上被李怀远莫名其妙袭杀，他的储物袋里又出现不属于本方大千世界的元神秘法，所以想问婆婆你，这两件事可有牵连？”石轩当然先问最关心的问题。

可石轩话刚问完，那只猴子就蹦蹦跳跳跑到玉婆婆旁边，仍由她芊芊玉手抚摸着脑袋，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这让石轩有些惊讶，不过省起两个都是百万年的老怪物，以前认识也未可知：“婆婆您认识这猴子？”

“嘿嘿，要不是你身上沾染了本婆婆一丝气息，青辰怎么会出来见你？之前那么多年，可是有不少金丹宗师、阴神尊者在里面的，它真要跟谁走的话，哪还会轮的到你？”玉婆婆笑眯眯地道。

石轩还以为是自己的机缘，想不到却是因为玉婆婆的关系，只好苦笑道：“那它以后就跟着婆婆你？”

“我要它来何用？！又顽皮又没我能打。”玉婆婆笑吟吟地摇着头，“至于李怀远的事情，与当年那事，确实有些关系。”猴子被玉婆婆说了过后，分外垂头丧气。

“如果是那位的话，为何不直接将本方大千世界毁掉，一了百了。”石轩有些疑惑地问道。

玉婆婆嘴角翘起，露出一丝冷笑：“他倒是想，可不敢啊。本方大千世界在禹余老师离开后，包括青云子在内，陆陆续续出了四位金仙道祖，就算青云子陨落，其他三位金仙道祖又怎么会任由他来毁灭这世界。”

“可后来那三位金仙道祖不是陨落了两位，剩下一位则离开了本方大千世界，那位要出手的话，这可是好机会。”石轩说起上古末年之事。

玉婆婆嗤笑了一声：“那位离开的可是证道造化，虽然他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妻杀子杀苍生杀金仙道祖，就连本方大千世界也未必不能杀，但谁也不敢肯定，自己出手帮他杀的话，会是什么后果。自己动得，别人动不得也未可知。在这份香火情下，那位可不敢冒险出手毁掉本方大千世界，要是猜错了心思，被镇压百万年都是轻的。”

“原来如此，所以他就耍起暗地里的手段来了？”石轩想起李怀远的事情。

“要不然中古时代，那么多残存的天仙、真人为什么要么陨落要么急匆匆离开本方大千世界？就算是本方大世界残破的关系，但天仙可是能自己开辟小千世界，调和灵气，根本不太受影响，加上与上古一脉相传，积累深厚，说没人凝结道种，成就金仙，那很正常，可连一个都没有渡过天人五衰，成为半步金仙，那真是荒唐无比。”玉婆婆颇有些咬牙切齿。

石轩却是一阵后怕，原来近古时代就是这么来的：“莫非是那位自己出的手？”要不然无法解释天仙大能也纷纷陨落。

玉婆婆点点头，然后扑哧一笑：“你呀，不要担心，悄悄干掉那些天仙大能，阳神真人之后，那位存在见道法确实失传，就不太关心这方大千世界了，要不然现在哪会再出现元神真人。”

“可婆婆您不是说李怀远与这事有些关系吗？”石轩有些不明白了。

玉婆婆悠悠一叹，风姿绰约：“他不太关心，不代表没人帮他关心。在离这禹余大世界不远的另外一个大千世界中，就有一位半步金仙，曾经在他座下旁听过，有那么一份师徒情，加上他想要凝结的道种乃是‘奴役’或‘普渡’，就需要攻打其他大千世界，将整个大千世界都转化为自己的信徒，这种树敌颇多的情况下，不讨好那位，怎么能行？”

“所以他就？”石轩恍然大悟地道。

玉婆婆点点头：“应着很近的关系，他自然就想到这一方面，不过本婆婆和他修为相当，实力相当，他进不来，本婆婆也拦不住他耍小手段，所以就被他用元神秘法之类的事物蛊惑了不少人，这些人为了得到那些走捷径的长生秘法，都用道心发誓，一旦发现有气运加身，且修行阴阳类功法的修士，就找机会出手干掉。只要能杀掉一位，就能解了这道心誓言，再也不会被束缚了，从此就能长生自在。”

“气运加身？为什么弟子没觉得有多大气运呢？”石轩总算明白了李怀远之事何来，也暂时放下心，可自己还没到出门就捡法宝的程度啊，好不容易得到两口灵宝飞剑，还是破烂！

玉婆婆玉手捂嘴轻笑道：“要是你乃本方大世界之人，一旦得到宝录，那就是整个大千世界气运加身，到时候说不定你打扫房屋都能捡到法宝。不过你乃其他世界的，又是夺舍，所以被本方大千世界的气运天然排斥，顶多就是多了这么一些气运加身罢了，想不到李怀远倒是歪打正着。”边说边用小指头比划了一下。

石轩又明白了：“可弟子还是颇多奇遇，说只有这一点气运，似乎也有些不对啊？”

玉婆婆似笑非笑横了石轩一眼：“那是正常的气运。这世上可不是只有气运加身的修士才能修炼的。普通人只要不是厄运缠身，一旦有了机缘得到功法，随着修为境界的突破，气运就会渐渐加身，所以凡是到了金丹境界的，都算是气运浓厚，当然，比起那种气运所钟的，还是要差上不少。”

第五章道心坚定日后打算

石轩点点头，对于玉婆婆的这个解释很是认同，要是只有天生气运加身的修士才能修炼的话，那坚持本心、坚定道路就成为笑话了，现在看来修为的突破最重要的还是自身，气运只能给人带来奇遇、机会以及逢凶化吉的巧合，要是没有自家的积累、心性，就算是得了奇遇、机会，也把握不住。

不过石轩还没回答，玉婆婆就笑道：“其实你激发五行灭仙剑就能感觉到别人的气运，自己做些比较，就能很轻易得到这个结论了。”

“婆婆您也知道五行灭仙剑？”石轩略微有些诧异。

玉婆婆似乎觉得石轩这个问题很好笑，轻笑了几声才道：“当年青云子师兄可是经常和我讨论道法的，虽然本婆婆并不知道如何修炼，但他的想法却是一清二楚。”

这也是情理之中，石轩又请教了玉婆婆一些道法上的问题后，将紫霄剑和青辰剑取了出来：“弟子对于通天灵宝所知甚少，不知该如何修复这两口飞剑，还请婆婆指点。”

玉婆婆将手一招，那块几乎断成两截的青辰剑就飞了起来，然后她打出几道紫色符篆，将那口飞剑一裹，就直直飞进猴子体内，接着她又不停往猴子身上打出各色符篆，直到半刻钟后，方才停止下来道：“这口青辰剑，因为元灵还在，修复起来就要简单些，以后青辰自己日夜温养，将元灵重新与飞剑相合，就能恢复大半威力。”

“不知要多久，还有这口紫霄剑如何修复呢？”石轩顺着玉婆婆的话问了起来。

玉婆婆笑吟吟看了石轩一眼：“要是你不能成就元神，怕是没那个寿元等到青辰恢复，短则两三千年，长则十几万年，我也无法说个准。倒是这口紫霄剑，元灵已经消失，就连灵禁都被打回了宝禁，只要你按照本婆婆给你的方法好好温养，可能二三十年后，它就能重新产生元灵，成为一口幻形飞剑，而且之后进阶要比正常法宝快很多。”

说完之后，玉婆婆随手打出一篇百来字长短的文章，其由斗大的紫色符篆文字写成，个个大放光明，落入了石轩神魂当中。

石轩快速看了一遍，才明白玉婆婆为什么要说这紫霄剑以后进阶要比正常法宝快很多，那是因为紫霄剑本身的宝禁乃是十八层圆满，无须再往上面祭炼禁制，只要产生了元灵，就能很快掌握住一层宝禁，等元灵渡过一次天劫，就能掌握六层宝禁，等元灵渡过三次天劫，就能将十八层宝禁掌握。不必像其他法宝那样，还要花费上千年，方才能祭炼一层宝禁上去。

“如此，就多谢谢婆婆了。”石轩得到的这篇《四九归元炼宝术》可不是仅仅只能用在紫霄剑身上，日后自己成就元神，将太极图、阴阳二气瓶祭炼成法宝的时候也有妙用，甚至对其他灵器也是一样，此乃是上古秘传法门。

玉婆婆笑道：“你我何须如此客气，日后说不定我还要你多方照顾。”

“婆婆何出此言？”石轩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能有什么地方照顾玉清神霄宫，等自己合道，不知道要多少年去了。

玉婆婆摇摇头：“我的路，在百万年前就已经绝了，雷之道种和电之道种我压根儿就没想去合，阴阳道种我又根基不稳，力有未逮，要不然那位存在怎么可能放过我。这些年来，我除了本体在这里恢复修为，也是神游其他大千世界，算是有了一番际遇，明白了雷电并不是只能升华为阴阳道种，其实雷电还蕴含毁灭之意、新生创造之意和时光变化之意。”

作为禹余道人留下的通天灵宝玉清神霄宫，玉婆婆真要合电之道种，确实应该是早就能进阶金仙了。

见石轩似乎有些明白，玉婆婆继续说道：“所以我收集了一些不错的功法，结合自己百万年来的体悟，想要重新创造一门无上功法，其中会蕴含毁灭或造物、时光道种。不过无上功法哪是那么容易创造得出来的？要不是有禹余老师留下的一些话，我几千年前另有一番奇遇，这功法还是镜中花水中月。”

“可是这和婆婆你要我照顾有什么关系呢？你大可以合了电之道种后，慢慢升华为这三个先天道种。”这是石轩第一时间浮现的想法。

玉婆婆没好气地瞪了石轩一眼：“你还没看出来吗？毁灭和造物是相反甚至相克的道种，而我现在的跟脚是《神霄真法》，合了电之道种后，只能慢慢升华为其中一个道种，想要再合另外一个道种，那是千难万难，所以我准备散掉一身修为，只带记忆，转世重来。”

玉婆婆散掉一身修为，就是放弃长生，不带任何一道灵禁转世，而神霄宫则会退回到宝禁层次，如同现在的紫霄剑一般。

“婆婆……”石轩找不出话来说，被玉婆婆对大道的执著和决绝给震撼住了。对于玉婆婆来说，她可是已经渡过天人五衰，除非被人所杀和这方宇宙走到尽头，那是无灾无劫，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而元神以上修士转世，分两种情况，一是直接转世，那样一身修为还在，依然是长生中人，只是为了修炼秘法或是弥补缺憾才去做。二是散掉修为，从头再来，除了多些经验外，与其他修士没什么区别，一旦不能再次成就元神，那就是身死道消。

就连当年青云子都在上面犹豫许久，可想不到玉婆婆能有这番大毅力、大智慧、大决绝、大坚定。

过了一会儿，石轩平静下来，方才起身对着玉婆婆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玉婆婆也是坦然接受。其后石轩才问道：“不知婆婆你准备什么时候转世？”

“至少要等你成就元神之后，否则本婆婆哪能放心，断了道统的话，真是愧对禹余老师。而且这事对我来说乃是一等一的大事，还需要做些准备。比如元神之前的功法，就需要再三磋磨，毕竟要是能成元神，后面就算有了差错，我也能再次重来。”玉婆婆不慌不忙地说道。

石轩听到玉婆婆这么说，却是一下就想起楚绾儿：“那婆婆您教绾儿的莫不就是？”

玉婆婆嘿嘿笑道：“当时本婆婆怕你将《宝录》泄露出去，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将绾儿留下。那丫头倒也乖巧，所以本婆婆就将这门无上功法传授于她，现在看来至少成就金丹之前，这功法是没什么问题的。说起来，你这个做师傅的，还好已经成就了上品金丹，要是再过个十几二十年还未成就，到时候绾儿都已经金丹了，你的脸皮往哪搁。”

石轩老脸一红，只好讪讪一笑，装模作样地问道：“绾儿已经神魂圆满了？”

“恩，都圆满十几年了，不过上品金丹不是在家里修炼就能成就的，正好你来了，就带绾儿回蓬莱派吧，然后让她到处转转，多些历练。”玉婆婆吩咐道。

石轩忙道：“弟子这次前来，正有此意。”至于绾儿修炼了玉婆婆所谓的“无上功法”，会不会卡在成就元神的时候，石轩也没办法，反正有玉婆婆在，护持转世倒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玉婆婆这种几百万年的上古老怪物，石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肯定会不少转世秘术。

玉婆婆继续说道：“绾儿的事情，我会告诉江小子和他徒孙的，这两口飞剑，以及你的来历、功法，我也会为你做些解释和掩饰，毕竟你现在是蓬莱派弟子，他们对你也算是不错，总是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不太好。你就不需要再去烦恼这方面的事情了。”

“那弟子完善《神霄真法》没有问题吧？”石轩问起最后一件事，不过却不像之前想的那么担心了——担心玉婆婆不将《神霄真法》完善是另有原因。

玉婆婆梳理了下鬓角：“阴阳道种不能合，是本身《神霄真法》根基不稳的缘故，我自己也是一样，除非全部推倒重来，否则是无法完善的。电之道种则是我当年故意所为，那时候乃近古时代，我还不敢肯定那位存在还有没有继续关注这里，后来肯定了，蓬莱派又抹不下脸皮来求我，所以就拖到了现在。你就结合《宝录》将它完善吧。”

之后玉婆婆将那些不完善的地方一一告诉了石轩，但却没有直接自己完善，看来是想让石轩完善《神霄真法》的过程中，加深对《宝录》的理解。

“好了，绾儿就在左边厢房，你带她离开吧。对了，日后你到了其他大千世界的时候，绝对不能在神皇大世界的人面前泄露出自己来自禹余大世界。”玉婆婆最后叮嘱道。

神皇大世界？看来就是蛊惑李怀远的那位所在了，不过石轩忽然省起一事：“婆婆，你说我杀李怀远的时候，用的是太极图，会不会被神皇大世界那位知道？”

“有我替你掩饰，应该不会，不过你担忧的也有道理，随着你成就金丹，名声也更加远播，惯用的手段、灵器，肯定会被不少人知道。这样吧，等你将道术都修炼到第三阶，到时候本命灵器也肯定一重天多了，实力有了保证，我就送你去远离这里的其他大千世界修行游历，到阴神成就再去许知非帮你选的那个成就元神的世界。”玉婆婆转眼就想好了对策。

第六章改朝换代物是人非

石轩点点头，同时心中也决定，尽量多用五行灭仙剑，反正自己现在身上威力最大的就是这口五行灭仙剑了，就算面对非五行类的防御道术，它也是正儿八经的六阶道术威力：“弟子遵命。”

一般来说，修炼道术，根据自身功法，有的半天左右就能练好一门，有的则需要十几天，有的甚至一年半载才能学会，而有的则是功法冲突，要么完全无法学，要么几十年上百年才能学会，铭刻到神魂上。

学会并铭刻到神魂之后，就是一阶道术了，其后，与自己功法相合的，则第二阶需要五年多，第三阶十五年左右，第四阶近三十年，第五阶五十多年，第六阶九十年左右，第七阶近一百五十年，第八阶二百三十年左右，第九阶三百三十年。

功法不合的，花费的时间则要多很多。许许多多的元神真人，都是成就了元神，方才将除天人交感得到的几门之外的其他大部分道术修炼到了九阶。

所以当初莫渊才说石轩一旦成就上品金丹，有了那门六阶道术，能省却近两百年之功。

当然，修炼道术的时间并不是一成不变，中品金丹比上品金丹则要慢上两成，下品更加不用说了，而且对于道术本质理解的越深刻，修行道术花费的时间就更少，比如石轩对于阴阳变化的理解就很不错，修行阴阳雷电类道术时，就能节省一到两成的时间。

犹是如此，石轩想要将身上的大部分道术修炼到三阶，也要花费近二十年的时光，那个时候，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也至少一重天圆满了。

本命灵器，需要祭炼的时间是相对其他灵器减半的，而且上品金丹宗师的时间更要少上两成，加上对本身功法的深刻理解，更是能再少上一成。

比如正常情况下，本命灵器一重天圆满，需要三十五年，二重天圆满需要六十年，三重天一百年，四重天一百五十年，石轩就只用花上七成的时间就祭炼成功，而且日后随着修为境界的增长，对功法理解的增加，时间还会进一步减少。

石轩从玉婆婆那里告辞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左厢房，还未踏进去，就感觉到楚绾儿白衣胜雪，在里面打坐修炼，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还是如同以前一般，不见半点儿变化。

绾儿本来正在闭目修炼，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房门口，就看到石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欢喜中带点娇憨地问道：“师傅，您来看绾儿了？”

石轩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次师傅是来带绾儿你一起离开的。”

绾儿先是惊喜莫名，然后又按捺住情绪，有点担忧地问道：“那绾儿离开后，婆婆会不会很无聊？”看来这些年在玉婆婆的教导下，绾儿的心性变化倒是不大，也正因为不大，才需要离开去做磨砺，否则根本无法成就金丹。

“婆婆是什么人物？她怎么会觉得孤单，她可是还有其他大事要做，日后绾儿你修行有成，再来看她便是。”石轩随口安慰道。

绾儿当即喜笑颜开：“师傅您说的对。恩，绾儿早就想去别的地方玩儿了。”不过转眼之间，她又愁眉苦脸地道：“师傅，可是绾儿有个好朋友，要是绾儿不告而别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那我们就上门告辞吧。”石轩淡淡说道，其实若是楚绾儿的好友天资不错，向道之心浓厚，又能暂时放的下牵绊的话，倒不是不能接引回蓬莱派。

绾儿欢喜地在前面带路，推开了回龙观摇摇欲坠的大门。一路行来，不少过往行人都在和绾儿打招呼，看起来绾儿很是受欢迎的样子。

“绾儿，你是去找小翠玩耍？”有在自家门口打扫的大娘就这么问着楚绾儿，毕竟绾儿外貌只有十二三岁，看起来还是小孩子一个。

楚绾儿点点头：“张大娘，我师傅来了，要带绾儿去别的地方，所以绾儿去和小翠告别。”

“哦，绾儿你们才搬来两年就要离开了啊？真是的，这样到处游荡，以后你想找户好人家就难了。”那位大娘好奇地打量着石轩。

楚绾儿嘿嘿不语，带着石轩就走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个破旧的小院子，绾儿先是停在那里，低着头背着手不说话，用脚尖在地上磨蹭着。

石轩等了一会儿，好笑地看着她：“怎么，绾儿不想去告辞了？”

绾儿见师傅终于开口问话，慧黠地笑道：“主要是绾儿想起一事，想求师傅您帮忙。”

“是什么事情，你讲出来，为师才好决定帮不帮忙。”石轩可不敢乱答应事情，尤其绾儿自己都是神魂圆满的大高手了，怎么会有红尘中的事情难得到她。

绾儿见师傅态度坚定，只好道：“小翠家本是大富人家，前些年搬来洛京时，路上遇到盗匪，本来没什么事情的，哪知道有位本家叔叔，居然和那些盗匪勾结，杀光了护卫，抢走了所有东西，只有她祖母、爹爹、娘亲和她才侥幸逃脱。所以绾儿想求师傅您将那坏蛋捉来。”

难怪要求自己帮忙，这位本家叔叔肯定是隐姓埋名躲起来享受财宝去了，绾儿虽然修为高深，实力不凡，找不到人也是白搭，所以石轩只是问道：“那绾儿你怎么不请婆婆帮忙？她出手的话，应该能马上解决。”

“婆婆没有师傅您好说话，绾儿本来在想怎么求她的，结果您就来了。”绾儿笑眯眯看着石轩。

石轩想了下道：“若是知道生辰八字，又有那人的气息的话，为师倒是有办法将他捉来。”用两界觅迹术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正好用上另外一门道术。

绾儿拍手笑道：“当然有，那可是她本家叔叔，她祖母肯定知道，至于气息的话，他衣物上抓下来的碎片可以吗？”

石轩点点头，轻松地笑道：“那为师可就答应绾儿你了。不过日后这些事情，还是要自己解决，须知别人可依而不可靠。”既然是师傅，那肯定要随时教导徒弟，当然，这话也是从自家师傅那儿学来的。

绾儿顿时放下心中大石一般，敲起那扇破旧的门，至于师傅能不能办到，她可是很有信心的，压根儿不担心。

来开门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见到楚绾儿先是欢喜打了声招呼，再疑惑地看着石轩。

楚绾儿笑嘻嘻地道：“翠儿，这是我师傅，比我厉害百倍千倍。我好不容易才央求了他来帮你们捉那大坏蛋。”

然后给石轩介绍道：“师傅，这是白翠儿。”

这位翠儿小姑娘可能是见识过楚绾儿的手段，因此听到她说石轩要厉害百倍千倍，顿时激动起来，深信不疑，赶紧行了一个礼：“道长，并不是翠儿一心就想复仇，只是祖父就死在那贼子手上，祖母一直耿耿于怀，难以忘却，还请道长为祖母完了这一心愿，翠儿做牛做马也会报答道长您的。”

看来确实是大富之家，小时候受过熏陶，说话也算有条有理，不过石轩只是淡淡道：“石某答应绾儿帮忙，到不需要你的报答。只要将那贼子的生辰八字、衣物、姓名告诉石某，石某就能将他拘来。”

有楚绾儿做担保，白翠儿对石轩很有信心，当即将石轩让了进去，同时在前头带路：“祖母和爹爹、娘亲都在里面，到时候道长直接问祖母便是。哎呀，翠儿也是一时欢喜，忘了问道长高姓大名了。”

石轩语气不变地道：“称呼我石道长就行了。”而神识感应中，破旧的房子里，确实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子，其年纪大概也就五十岁不到，却是已经头发全白，另外还有近三十岁的一对夫妇，衣着虽然破旧，但弄得很干净整洁。

只是那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房中走来走去，很是焦急地道：“娘亲，孩儿前些日子费尽心思总算结识了归真教的几位道长，说服他们帮忙做法拘拿那贼子，今天他们可就要上门了，这没有银子可如何是好？”

那位白发女子叹息了一声：“我知道宁儿你也是孝顺，可是咱们家哪还有多余银子再去请道长做法，哎，只能便宜那贼子了，还是以我们自己过日子为先吧，不要让翠儿那孩子再受苦了。”

白宁苦笑道：“娘亲您怎么不早说，归真教乃是国教，里面的道长个个趾高气昂，这都要上门了，却被推掉，我们可担不起他们的怒火啊。”

白王氏幽幽道：“我们白家也是书香世家，在大魏朝也是世代为官，可是自从徐家起义兵，夺了这大魏的天下。祖上怕被牵连，就回老家耕读，直到你爹爹这一代，才重新起了读书做官的念头，哪知道刚刚准备迁来洛京便利你日后科举，就遭此横祸，实在是，实在是……”

“是啊，当年祖上是在楚州任官，颇有令名，要不是扬州频现神怪诡异之事，圣上被南光那个妖道所惑，徐家又有锦衣仙子临世，最后终至天下纷乱，不可收拾，咱们家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白宁不由自主就想起爹爹给自己讲的那些前朝旧事。

第七章披头散发邪道妖人

说话间，白翠儿已经带着石轩和楚绾儿走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介绍，白宁就疑惑地问道：“不知这位道长何来？莫非是归真教的道长？”说到后面，他却是脸露仓惶，归真教的道长虽然谈不上欺男霸女，仗势欺人，但也是养尊处优，脾气不小，被自己邀请上门后又推掉，保不齐就会发火，而归真教的道长手上可都是会真仙法的！

白翠儿也是知道爹爹请了归真教的人上门，赶紧解释道：“爹爹，这位石道长是绾儿的师傅，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是绾儿特意恳求，他方才答应来帮咱们家捉那贼子的。”对于归真教的那些道长，白翠儿一贯不屑，还没人家绾儿厉害呢！

“原来是回龙观的石道长，白某失敬了，只是家里差点连锅都揭不开，实在没香火钱答谢道长您。”白宁说话的神色和语气，都觉得石轩是上门来骗钱的。

回龙观那么破破烂烂，除了那位玉主持和楚绾儿两人长相脱俗外，实在无法和有真正术法手段的仙长联系起来，加上石轩外表依然还是二十来岁，和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八个字差距甚远。

楚绾儿不满地插话道：“白伯伯，我师傅他可是真正神仙中人，哪会看得上你们的银子，要不是我和翠儿交好，师傅才不肯出手呢！”

不要钱？白宁压根儿就不信，请过这么多的道长，开始义正言辞不要银子的也不是没有，可到了后来，总是有法器损耗、法坛材料等，七七八八加起来，和那些要银子的道长也没什么区别了。其实要些银子没关系，最可恶的是，一个也没有能捉到那贼子！

因此白宁带着看透石轩伎俩地道：“那石道长要不要法器损耗银、法坛材料钱呢？”

“石某分文不取，若是白施主你还不信的，贫道转身就走。”石轩本就是帮自家徒儿，对此事没多大兴趣，要是白宁不肯接受，难道自己还要求他去？

白宁将信将疑，倒是白王氏听了白翠儿一番低语后，双眼发亮地看着石轩：“石仙长大慈大悲，仗义出手，正是功德无量，妾身在这里先谢过石仙长。只是不知石仙长需要些什么器物、消息？”其他来做法的道长，总是会要些黑狗血、衣物之类的物品。

白王氏发话，白宁这个孝子就不好说些什么了，和夫人白张氏立在一旁，带着疑惑眼光地看着石轩。

“只需白老太太告诉石某那贼子的姓名、生辰八字，再将他的衣物碎片给石某就行了。”石轩淡淡地说道。

白王氏一愣：“就这些？”先前那些道长可是要一大堆东西。

直到看到石轩肯定地点点头，白王氏才道：“他是本家侄子，姓白，名朗，生辰八字是……”将这些说完之后，她就进厢房去取衣物碎片去了。

石轩对于他们刚才的对话倒是有些兴趣，所以等着白王氏的空隙，向白宁问道：“刚才贫道听白施主你提起妖道南光和锦衣仙子，不知他们现在如何？”见白宁惊讶的神色，才补了一句：“贫道先前在深山修道，所以对于这些不太了解。”

白宁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原因会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不过既然石轩问起，他也兴致勃勃地谈论起这些前朝旧事：“六十多年前，徐家起义兵后，因为有锦衣仙子坐镇，加上其他道行深厚的仙长，是所向披靡，后来前朝哀帝命妖道南光领兵拒敌，在神都城外一战。那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后来妖道南光妖法还差些火候，终于被锦衣仙子镇压。”

“哦。那后来呢？”石轩没想到徐家那些人居然野心有这么大。

“妖道南光就被镇压在神都城外的锁妖塔，至今再无动静，不过人家都说那妖道练成了不死之法，否则当年锦衣仙子就不会只是镇压，而是直接杀掉了！所以妖道没有动静是正在等机会，一旦他寻隙脱出锁妖塔，那就会在天下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白宁说的是口沫横飞，想来这段“徐家伐魏、宝塔锁妖”的故事在酒楼茶楼都是最热门的说书曲目。

两方都是自己晚辈，石轩听起来有些唏嘘，又有些滑稽，当年徐锦衣只是镇压丁明德而不杀死，怕是看在同为自己传人的香火情上。不过丁明德看样子是没有突破到引气期，六十多年过去寿元应该到头了，加上又是被镇压，怕是早就坐化，哪能掀得起什么腥风血雨：“那锦衣仙子呢？”

“锦衣仙子后来创立归真教，传下道统，目前归真教乃国教，比南方普度菩萨神庙还要炙手可热，后来锦衣仙子在七八年前于归真观坐化，据说当天有神女散花接引她回天庭。不过据白某前些天和归真教的几位道长闲谈时说起，锦衣仙子坐化之前，还东面而向，恭恭敬敬三叩九拜，也不知道在拜谁。”白宁精神振奋，尤其是说起最后的事情时，很有些在说秘密事情的兴奋。

石轩明白当天的神女散花怕是方氏这个假菩萨来送徐锦衣，同时心中默然，徐锦衣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并走到最后，只希望她能藉此明了本心，有所收获，那样的话，下一世修为突飞猛进也未可知。

白王氏从厢房走了回来，手上拿着块巴掌大的褐色衣物碎片：“石仙长，此乃当年那贼子所着衣物。”

石轩刚刚接过来，门外就有人大声说话并大力敲门：“白宁快出来迎接徐仙长。”

白宁脸色一白，只能看着石轩，既然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那肯定有办法，只见石轩点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相信他们也是通情达理的。”

无法，白宁只能出去开门，那敲门的汉子还骂骂咧咧地道：“白宁你怎么如此之慢，让我徐师兄久等你担当得起吗？徐师兄可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又是得道高人。”

然后一个刻意柔和的声音响起：“好了，毕师弟你就不要说了，快点做正经事，贫道还得早点回去修行。”

“是是是，徐师兄，您不愧是一心向道，下一任观主的最佳人选。”毕师弟拍着马屁道，归真教虽名为教，但执掌之人，并不叫教主，而是归真观这处总坛的观主。当然，也只是他拍马屁，徐姓道士距离观主之位，还有点遥远。

这一下子就涌进来十多个人，领头的是羽衣高冠、卖相不俗的中年修士，双眼似开似阖，让人一看到就觉得是世外高人，而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穿锦衣长袍，眉毛浓厚而杂乱。

在中年修士身后，则跟着十个道童鱼贯而入，五男五女，有捧拂尘的，有拿宝剑的，有拿桃木令牌的，有拿香炉的，有拿蒲团的……气派之大，看得石轩这个正牌金丹宗师自惭形秽，咱怎么就一直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的。

白宁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中年修士就看到道士打扮的石轩，鼻孔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毕师弟则阴沉着脸看着白宁：“白宁，你前几日不是还那么诚心诚意求肯徐师兄吗？怎么着？不相信我归真教了？！不相信我徐师兄了？！居然请这么一个野道士，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毕道长，白某没有请啊，那位石道长的弟子和我家闺女是好友，所以石道长才仗义帮忙。”白宁可不敢得罪归真教的道士，赶紧解释。

那毕师弟还要开口，却被徐师兄伸手拦住：“既然如此，徐某本事不大，就在旁边见识见识石道友的手段。”其实要不是为了早日突破到出窍期，需要银两买药汤或者食补，徐原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接下。

而且这事徐原也没有把握，天下之大，那贼子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就是神仙也没办法啊！本想着随意用些术法，唬弄唬弄这些凡人，现在见石轩在这里，顿时顺水推舟，想要看看石轩出乖露丑，到时候自己再上场，有对比的情况下，这白家人给银子也会爽快。

不过徐原隐隐之间觉得石轩有些面善，可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毕师弟见徐原都如此说了，脸上带着阴笑地道：“那毕某也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位道友的手段。”然后两人就在道童服侍下，坐在了院子旁边。

白宁惊慌地看着石轩：“石道长？”

石轩一贯是有些恶趣味的，此时见到几人态度，心中有了计较，轻轻笑道：“那石某就开始做法了。绾儿，去取一些稻草来。”

楚绾儿很快就取回了一把稻草，石轩随手拿了起来，在白王氏、白宁、徐原、毕师弟等人的打量下，把那稻草揉成了一个人形，然后将衣物碎片绑在上面。

一切做完，石轩把稻草人放在屋内桌子上，然后打散自己的发髻，披头散发，状似邪派妖道的模样，围着桌子绕行，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石轩念咒，屋内、院子开始起风，阴森森，寒惨惨，只吹得徐原和毕师弟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心中不知怎么的，就起了丝恐慌压抑之感。

第八章千里索魂绾儿入门

随着石轩绕了三圈桌子，那阴风是越来越大，吹得院子的落叶、灰尘到处乱飞，徐原和毕师弟猝不及防之下，被弄了个灰头土脸，不过两人可顾不得这些，恐惧中又有些好奇地看着石轩做法。

至于白宁、白王氏等人早就被这不同往时的表现给震住了，心中的期待一下就达到最高点了，这石仙长看起来真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接着石轩一拍桌子，口中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嘴上随便喊着上辈子的咒语，念头却是一动，施展出天地索魂术，并将生辰八字、姓名和气息与这道术勾连起来。

呼，阴风呼啸起来，围着桌子打起了转，如同旋风一般。那绑着衣物的稻草人则借着这阴风打旋，漂浮在桌子上面一寸处，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扭动。

这诡异的场面，让除了楚绾儿之外的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巴，心中是又惶恐又期待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啪，石轩再拍桌子，高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那阴风就散发着黑光，拖着黑气长尾，往那稻草人身上汇聚。

一时之间，桌子上黑气浓郁，状如鬼坟魔窟，让人一看之下，牙齿是不由自主上下碰撞，发出得得声音。

最后，那黑气放出一阵耀眼光芒，令人无法逼视。等到光芒平息下来，白王氏、白宁和徐原、毕师弟等人都赶紧看向桌子上，这一看，可把他们吓得。

桌子上的稻草人已经变成一个三寸大小的活生生的真人，他与白宁长相有五六分相似，更显年轻，嘴角有个黑痣，而身上则穿着一件褐色长袍，前胸有蝇头小字写着“白朗”二字，背后写得则是生辰八字。

这小人神情惊慌，却又无法动弹，只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到白王氏、白宁、白翠儿后变得恐惧无比，待看到石轩那披头散发的模样，忙张嘴求饶：“这位神仙爷爷，饶了则个吧，小的愿意将所有家财奉上。”

石轩微微一笑，看都不看他，转而对还未回过神来的白王氏和白宁说道：“石某已经将白朗的灵魂拘来，锁在这稻草人身上。你们对这稻草人做什么，他肉身那里都会有相应的变化。不过还是先将他现在所在拷问出来，这样才能拿回你们的财物。”

白宁这才回过神来，忙大礼拜谢：“多谢石仙长相助，不知白某可有什么能报答的？”

“石某只是答应了绾儿，无需你们报答。好了，绾儿咱们走吧。”石轩淡淡说道，同时神识吩咐绾儿，若是舍不得白翠儿，可以拐她去修道。

楚绾儿眼睛一亮，看着白翠儿：“翠儿，要不然跟着我们去修道？到时候可以飞天遁地！”

白翠儿想起刚才的场面，心有余悸，拨浪鼓似的摇头：“不去，不去。”

绾儿嘴巴一嘟，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石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化成清风，将她一裹，就往院子外飞去。

对于白家以及徐原、毕师弟等人，石轩从来没放在过心上，之所以如此行事，乃是突然恶趣味发作，毕竟石轩虽然小心谨慎，但从来不是古板无趣之人，不游戏下红尘，怎么能称之为老怪。

直到石轩离开，那徐原才喃喃自语、结结巴巴地道：“妖，妖道啊！”

毕师弟则是猛地站了起来，顾不上徐师兄还在这里，跌跌撞撞就往院子外而去，至于是回家躲在被窝里发抖，还是狂灌酒水让自己醉倒过去，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是没那个勇气找这和妖道有牵连的白家人的麻烦，真要做了，那是躲在天涯海角也是躲不掉的！

至于白家人是又惊又喜，正准备好好折磨一番这白朗，管他是仙长还是妖道，只要能捉到这白朗，那就是白家的大恩人。

…………

徐原神情恍惚的带着童子，往归真观而去，一路之上不停念叨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快到观门口的时候，才疑惑地道：“莫非这咒语还配合什么手诀，我怎么念了之后，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当时那妖道好像就只是拍了下桌子。”要是能将这个术法学会，那自己当上观主是指日可待。

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走进了道观，对于沿途的问好声，徐原都只是习惯性的点头，思绪还在天外，沿着道路，不辨方向

“老爷，你再走，就走进祖师殿了。”一个道童在徐原旁边说道。

徐原抬头一看，可不是吗，自己都走到祖师殿来了，想起被那妖道的妖法弄得自己心神不宁，顿时有些后怕。莫非走到祖师殿来，是祖师显灵，警示自己的，于是额头冷汗下来，道：“老爷我就是进祖师殿敬香的，刚才险些被那妖道惑了心神。”

这些道童没资格进祖师殿，只好在外面等着。

徐原进到祖师殿后，对着立在上面的三位祖师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心里道：“弟子徐原修行不到家，险些被妖道所惑，多亏祖师爷警示，方才能醒悟过来。”插好香后，他抬起头，一下就愣住了。

…………

蓬莱派，天枢峰接天殿。

石轩因为赶着金丹大典，所以拜访了一下方氏，得她赠送了一件神道法器众生塔后，就返回了宗门。那众生塔乃是一件秘宝，能防止石轩被人强行渡化，不过方氏只得引气期，费尽心思凝练出来的秘宝只可以使用一次。

一回来之后，石轩就将猴子放在洞府内，带着楚绾儿来拜见掌门张正言。回山以及前来的途中，所有碰到的长老弟子们，都是好奇地打量着楚绾儿，实在想不明白，石师叔怎么才出去就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莫非要收她为徒？只是不经过招收弟子的法会，谁也无法入门啊？！

尤其是那些长老们，都看出楚绾儿乃神魂期修为，暗中疑惑不解，莫非石轩不经过入门仪式，就将神霄真法传了出去，这不弟子都神魂圆满了。这事还得去向掌门和掌律堂首座说道说道！

张正言笑眯眯地看着楚绾儿：“这就是玉婆婆所说的绾儿吧，果然秀外慧中，聪明伶俐。”夸完楚绾儿后，他又看着石轩道：“只是按宗门规矩，必须得经过招收弟子的法会才行，而下一次法会是在九年后，不如折中一下，就先让绾儿当蓬莱派记名弟子，等到法会之后才正式入门。”

为了让绾儿入门又不破坏宗门规矩，张正言是费尽心思，凭空创造了一个蓬莱派记名弟子的称呼，要知道按玉婆婆所言，这楚绾儿身上可是有门无上大法，就算毁灭、造物等先天道种被玉婆婆预定了，但那由先天大道衍化而来的几十个后天道种，那也是胜过《神霄真法》良多，以后必将成为蓬莱派立派之基，真真是事关重大，必须得让绾儿入门！

当然，蓬莱派也做不出来强抢弟子功法的事情，这么多道术、法器、灵器总有楚绾儿想要兑换的，就算不行，日后她也会收弟子嘛，这功法终究还是蓬莱派的。

至于绾儿能不能通过法会，那是不用想的，她都神魂圆满了，一通过法会就能成为真传弟子。而长老们担心的事情，张掌门则是老神在在，人家石轩又没有私传功法，这种带着无上功法来入门的弟子，那是越多越好。

“弟子谨遵掌门法旨。”石轩对于蓬莱派算是很有感情，对于宗门又多一门功法，是打从心眼里高兴，日后就算再收弟子，也不必担心除了《宝录》外自己拿不出什么好功法了。

张掌门见石轩答应下来，也松了口气，转而笑呵呵地说道：“原来你是有玉婆婆的缘法，难怪在神霄真法阴阳变化上有这般天赋。如果你能完善神霄真法，那可是宗门幸事。到时候，无论是材料还是灵器等，都随你挑。”

要不是宗门法宝只有那么三件，都是镇压宗门之物，张掌门真想奖励一件给石轩了，不过张掌门转念又想，石轩这小子可是有两口通天灵宝级数的飞剑，就算是破的，二三十年后据说也能恢复成幻形法宝。

“弟子尽力而为。如果掌门无事吩咐，弟子就带着绾儿退下了。”石轩见要说的事都说完了，不好继续打扰张掌门。

张掌门却是道：“绾儿就算是蓬莱派记名弟子，可也是你的弟子，明日还是举行个仪式为好，老道也好一并交代。对了，这是雷府之门，以后就由你执掌。”说着将那闪烁着雷光的小门飘给了石轩。

石轩有些诧异，本以为自己是拿由掌门暂时执掌的那个世界，想不到会是雷府之门。

张掌门看出了石轩的惊讶，笑道：“洪至善自己来换的，说是更加中意那个世界。”

石轩这才醒悟，当时岳吟心是来为洪至善探口风的，而误会了自己意思之后，洪至善忙不迭地将雷府之门交了出来。

…………

翌日，天枢峰接天殿，八声连绵不断、清扬悦耳的钟声响起。

经过近一天的流言酝酿，大家都是知道是石师叔祖收徒，所以并不惊讶，三三两两地来到了接天殿。

没一会儿，所有修士都到齐了，明轻月昨晚已经拜访过石轩，两人相谈甚欢，石轩还给她展示了一番造化气息，此时她正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石轩和楚绾儿，头上的小小龙角已经不见。

照例还是灵星宗师主持这次仪式，楚绾儿一番礼仪、三拜九叩过后，就跪在地上向石轩献敬师茶。

石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想要找些道理作为赠言，可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以前师傅莫渊说过的话，一脸严肃地道：“金丹大道，艰难无比，只有能坚定自身、坚守本心、坚持道路者才能最终到达，绾儿，今日你入我门下，须得谨记这番话。”

楚绾儿恭恭敬敬叩首，回答：“弟子谨记。”

然后石轩掏出一盏古拙朴素的青铜灯，正是乾阳青灯：“这盏乾阳青灯是你师祖莫渊赐给为师的，其上灯火是用乾焰真火和太阳真火合练的乾阳真火，破邪、破妄、焚山、煮海、防身都各有妙用，已经祭炼到了八重天圆满，后来因为与功法不合，师傅很少使用，将此灯赠与你，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却是让你看到它就记得取舍之道。”

石轩内心里默默忏悔，师傅，对不起了，弟子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照搬您的了。以后乾阳青灯就作为咱们这一系的传承之物吧。

楚绾儿接过乾阳青灯后再次做了叩拜，只等九年后法会，就正式成为蓬莱派第十七代弟子，可犹是如此，她现在也在宗门传承册上留下了姓名，以防不测。

呃，因为石道长有盗版嫌疑，所以是三千六百字送上。

第九章金丹大典八方来贺

半月之后，天高气爽，白云朵朵，凉风微送，一派宜人之象。

石轩做完早课后，正在自家洞府里喝茶闲坐，气定神闲，对面则是明轻月笑吟吟地看着他，随意说着些闲话，她一大早就来到石轩洞府，送上了今日石轩金丹大典的第一声恭贺。

“轻月你说你就要突破到神魂期第二重境界了？”石轩边抿了一口茶边问道，对于明轻月才出关没多久就能找到魂与魄合的契机，微微有些诧异。

明轻月修为突破在望，心情甚好，春风满面地道：“我这闭关一甲子，虽说是为了排除激发血脉的后遗症，但修行也是坚持不辍，早就到了瓶颈，直到那日看石轩你展示造化气息，一下若有所悟，这几日反复琢磨，总算摸到了魂与魄合的门槛。”

说完之后又微微娇嗔地道：“要是我再原地踏步，等到你那徒儿成就了上品金丹，那面子上须不好看。”当然，这些只是玩笑话，明轻月自家知自家事，她是半龙血脉，修炼开始是非常快，但越往后走，就越发艰难，常常要受血脉困扰，尤其是成就元神这一关。

这也算是寿元几倍于同阶修士的弊端。不过明轻月道心坚定纯粹，只认准元神大道，不急不徐，一旦跨过这一阻碍，日后就与其他修士无什么区别了。

说到楚绾儿，楚绾儿就窜了进来，身后跟着青辰那只猴子，楚绾儿小脸红扑扑地道：“师傅，怎么宗门还不派人请你过去？金丹大典都要开始了！”一人一猴出出入入，好不兴奋，就是为了看宗门来请石轩这位今日主角。

石轩笑道：“时辰尚早，你这丫头急什么，总要等宾客都入席了，才会有同门来请为师。”

这些日子里，各大宗门派来参加石轩金丹大典的修士，其他中小宗门的掌门、长老，散修金丹宗师、神魂高手，陆陆续续都入住了开阳峰，计有幽冥教轮回王，罗浮派乔慕白，瀛洲派洞明子，广寒宗楼忆之，天火门宋文曜，药王宗徐钰，血魔宗高惑，散修联盟成不忧，等等。

与上次沈闲云的金丹大典不同，这次各大门派、有头有脸的势力，来的要么是上品金丹宗师，要么是本方势力明面上最高修为者，盖因石轩乃是成就上品金丹，以后元神有望，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是窥探了解还是结个善缘，都不能不重视。

不过依着金丹大典的规矩，这些修士都不会在金丹大典前拜访石轩。

楚绾儿嘟着个小嘴：“可弟子等得好心急。”仿佛是她成就金丹一般。不过自从随着石轩来了蓬莱派，她与一甘蓬莱派弟子相处之后，也渐渐褪去了些许天真，毕竟以前她要么独处空山，要么与小孩子玩闹，此时方才有心性成长之感。尤其如此，等她将心性淬炼，积累深厚，恐怕也要三四十年，到时候才能有冲击上品金丹的机会。

她话刚说完，门外就听到了敖古的声音，似乎有客来临，楚绾儿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了出去，猴子青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跑得不亦乐乎。

可惜让楚绾儿失望的是，依然不是蓬莱派来请石轩的人，反倒是另外上门恭贺的修士，还是一位石轩的熟人。

对于蓬莱派的长老、弟子来说，除开金丹大典有职司的，其他人只有代宗门恭贺的那位金丹宗师，方才能出现在金丹大典上，所以与石轩相熟的各位修士，都是这些天上门恭贺，比如明轻月就选了今日清晨第一个前来。

“蝶兰妹妹，是你？”明轻月眼睛一亮。在洞府之中，一般都布置有压制神识的阵法紧张，所以直到周蝶兰进来，明轻月才发现。

周蝶兰一身素白袍子，面目依如往昔，像朵怯生生的小花，看到明轻月，她也是惊喜莫名，不过还是先笑着对石轩道：“蝶兰特来恭贺石大哥成就上品金丹。”这些年她卡在引气圆满，所以不大愿意回宗门，而石轩自从外出寻找金丹机缘，归来也一直忙碌，所以有好几年未曾见过她了。

石轩呵呵笑道：“蝶兰你能专程前来说声恭贺，我就心满意足了。”

恭贺完之后，明轻月就拉住周蝶兰兴奋地聊起天来，她可是有一甲子没见过这位好友了，谈论了几句之后，她有些意犹未尽地道：“可惜若水不在，要不然咱们也算欢聚一堂了。”

周蝶兰闻言，幽幽一叹：“余姐姐修为突飞猛进，八九成正在魂与魄合，哪像我……”却是勾起了她的郁结心思。

石轩摇摇头笑道：“记得当年我在潮汐坊碰到轻月时，她给我讲了一番不急不徐的道理，至今受用不浅。”

开了头之后，就原原本本就明轻月的话复述了一遍，其实这些道理，这么多年内，石轩断断续续都给周蝶兰和余若水讲过，可此番讲来，周蝶兰却是感悟最深的一回，无他，有些道理没有自己亲身的经历，是很难理解和铭记于心的。

见周蝶兰若有所思，石轩掏出了一个清香入骨的黄色树果，递给了周蝶兰：“蝶兰你其实早就有望进阶神魂，只是内心忧虑，怕寿元不够，无法突破，方才卡在这一步，这一棵树果，乃是万年树妖耗费万年结出，能增一甲子寿元，你服食之后，当能放宽心来，或许三五年内就能突破，为兄先在这里提前恭贺了。”

其实周蝶兰的问题不是石轩嘴上说的那样，最初是心性还不够，后来卡在这一步的年头越久，周蝶兰的信心就越少，石轩故意将原因引到担心寿元不足上，就是希望周蝶兰以为自己的心性漏洞在这上面，一旦服食了树果，那就能恢复自信，真要如此的话，凭她的积累，神魂期举步可破。

这正是修真界财侣法地中，“侣”的重要性，没有一番志同道合的好友，没有循循善诱的师长，自己独自苦修的话，一旦走错了路，修行上有了问题，那就没人提醒，没人帮你，很可能就万劫不复了，当然，也不是没有独自修炼最后得证大道的，不过那只是特例，非常人所能为。

周蝶兰拿着树果，似哭似笑，没想到此番特意来恭贺石轩，居然会得到如此珍贵之物，心中感激之情充溢，一时之间堵在喉头。

这时，石轩感觉到谢方伟已经来到洞府外，于是起身，示意明轻月继续开解周蝶兰，明轻月会意地点了点头。

石轩带着兴奋的楚绾儿、猴子青辰来到洞府外，谢方伟一脸笑意地拱手道：“请石师弟赴金丹大典。”本来按照惯例，是由灵星主持，但考虑到灵星乃是石轩长辈，由他代宗门恭贺的话，有些不妥贴，就改为谢方伟了。

“多谢师兄引路。”石轩同样微笑回应，侧过头看到猴子伸出毛绒绒的双手，似模似样地也在拱手答谢，顿时恶趣味发作，唤了一声：“青辰。”

那猴头两眼迷茫地看着石轩，然后就听到自家老爷笑着道：“以后你就改名叫青索吧。”

猴子立刻龇牙咧嘴，坚决反对。

…………

谢方伟在前，石轩在后，两人架起白云，飞到了天枢峰顶。接天殿外，已经有弟子身着外门正式道袍，排成两排，不过蓬莱派的仪式一贯不重视表面，所以什么奇花异草、仙禽瑞兽统统没有。

石轩和谢方伟落在中间的道路上，举步往接天殿而去，两旁的弟子同时拱手弯腰道：“弟子恭贺石师叔祖成就上品金丹。”

百多名弟子的齐声恭贺，声震云霄。

恭贺声一停，九道悠长清越的钟声就缓缓响起，传遍方圆几百里，正是表示宗门有人成就金丹。

进了接天殿内，依然有弟子排成两行，不过这些都是内门弟子，共十八位，见到石轩进来，当即行礼道：“弟子恭贺石师叔成就上品金丹。”

石轩点头回应，一走过这十八位弟子，大殿之内的状况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如同罗浮派那次一样，都是两三百张青竹案几排成两排，唯一不同的是，左手第一席，坐着的乃是轮回王，这位紫发清秀少年是成就上品金丹七十多年，天机榜第一的宗师，据说四年后的苍茫法会一完成，他就会进阶阴神。

随着石轩走到案几中间的过道，谢方伟当先拱手：“恭贺石师弟成就上品金丹。”

他的话一结束，在座的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们纷纷站了起来，包括眼现六色的轮回王、白衣绶带的乔慕白、潇洒不羁的洞明子、素裙国色的徐钰、冷若冰霜的楼忆之、朱红道袍的宋文曜、一头血发的高惑以及笑呵呵、胖乎乎的成不忧在内，都是拱手道：“恭贺石道友（前辈）成就上品金丹。”

这些金丹宗师、神魂高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其音袅袅，庄重严肃。

这就是上品金丹宗师地位、实力的体现。

石轩微笑着接受了各位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的祝贺，缓缓走到大殿上首，这里有一座紫玉交椅，然后转身回礼道：“石轩谢过诸位道友。大家请坐吧。”

第十章轮回法眼完善真法

等到诸位修士入席，石轩才从容地坐在了紫玉交椅上。这时，立刻有一男一女两位内门弟子站在了石轩身边，这是等下帮石轩拿贺礼的，要不然堂堂金丹宗师，还要自己拿着贺礼，或是当场将贺礼收入储物袋，实在有些不好。

谢方伟走到了中间，面带笑容地道：“师兄代宗门贺石师弟成就上品金丹。”同样他身后是捧着玉盒的两位内门弟子。

石轩接过玉盒，笑道：“多谢谢师兄，多谢宗门。”一般而言，金丹大典的贺礼都不是很珍贵，以闲雅为主，比如有的是一套法器茶具，有的是奇特材料，有的是记录奇闻异事的玉简。

所以石轩也没有查看，就将玉盒递给了左边那位男性弟子。

之后轮回王走了出来，他一身紫袍色泽浓郁近乎黑色：“本座代幽冥教贺石道友成就上品金丹。”说完话之后，他抬头看着石轩，一双眼睛里面金白紫黄灰黑色结成两个六色法*轮，缓缓转动，让石轩一下觉得四周静了下来，似乎要将自己的神魂吸引进去。

想不到轮回王技高人胆大，居然在金丹大典上窥探石轩，这表明他有充分信心不会出岔子，只窥探而不伤到石轩，同时又不引起别人注意，那样的话，蓬莱派吃个小小的暗亏，事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弟子学艺不精了。

可惜石轩练成阴阳生死大轮转这门道术后，对这方面的手段就有着一丝警觉，刚刚发现不对立刻做好了准备，丹田内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一镇，就消除了轮回王侵入神魂中的异力，同时石轩的瞳孔变成紫色，内里有无数淡紫雷光在闪耀，正是石轩使出了道术雷光紫瞳。

虽然现在这门道术只得一阶，比起轮回王至少四阶的道术要差上不少，但内有太极图镇压，石轩不仅守得绰绰有余，而且于紫色雷光不停生灭之中，还窥探出了一丝轮回王的信息，其一身黄泉神光如同汹涌的大河气势滔滔，带着洗涤神魂，忘忧解愁，消除宿罪的意味。

轮回王见占不到便宜，微微一笑收回目光道：“石道友果然不凡，四年之后苍莽法会，本座要好好讨教讨教。”身后那些黑白鬼卒就奉上了玉盒。从中也能看出他实力确实胜过石轩良多，能放也能收，没有一丝烟火气。

直到此时，除了寥寥几人之外，大殿之中的其他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才醒悟过来，刚才轮回王和石轩在暗中做了一番较量，看起来是平分秋色。

待乔慕白走到了中间，这些修士才收回惊讶打量的目光，同时不再怀疑为什么石轩一成就上品金丹就能排在天机榜第七位。

乔慕白毫不掩饰自己对石轩的欣赏，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石轩有些狂妄，但知错能改，一步一步走到上品金丹，而且在金丹期之前就能练成剑光分化：“乔慕白代罗浮派贺石道友成就上品金丹。”

其后诸位金丹宗师、神魂期修士一一上来恭贺，直到午时方才完毕，这些人里面想要窥探石轩的不少，但都没有轮回王的气魄、胆量和手段，所以后面是波澜不惊。

“恭贺石道友（前辈）成就上品金丹。”随着最后所有修士站起来同声恭贺，石轩的金丹大典至此结束，大殿之内很快变得冷冷清清，喧嚣散去。

因为三年半之后就是苍莽法会，所以这次并没有安排八大宗门的弟子斗法，一切都等到那个时候才光明正大的进行。

苍莽法会对外界修士讲的是八大宗门之间谈法论道，进行比斗，排定座次，实际上却是小千世界和秘境之争。

其一是比引气期弟子，这个只是颜面上的争夺，不涉及任何实质上的利益。二是比神魂期真传弟子和长老，决定一个有争议秘境的归属。三是重头戏，乃金丹宗师之间的争夺，这又分成两个不同层次的斗法。

其中一个是中品金丹、下品金丹之间的比斗，这争夺五个有争议秘境的归属，

最后则是上品金丹宗师之间的争夺，因为上品金丹宗师元神有望，代表着宗门的未来，所以他们之间的比斗，是定下苍莽法会规矩的元神真人们最看重的，也就代表着五个有争议小千世界的归属，到时候排名第一的门派，能获得优先挑选两个小千世界的权利，第二到第四则只能选一个，还必须是别人选剩下的。

因此，刚才轮回王才会如此说，要在苍莽法会上向石轩好好讨教。

石轩的金丹大典结束之后，那些和石轩有着一番交情的金丹宗师或神魂期高手们，都多盘桓了几日，到石轩洞府叙个旧，讨论讨论道法剑术，里面有乔慕白、徐钰、楼忆之、应觉晓等，其中应觉晓是主动跟着乔慕白来蓬莱派的。

…………

蓬莱派斗木峰，这里是一年多前新入门的十二岁以下孩童居住所在，对于他们，蓬莱派要比其他外门弟子管理的更加严格一点，毕竟他们大部分属于不太懂事的孩子，正是矫正心性的好时机，所以从几十年前灵日提出这个问题后，让他们与其他新入门弟子分开居住。

石轩和外门庶务长老鲁云亭一起降下遁光，落在了斗木峰上，石轩此行是来挑选道童的，一是洞府内的杂事总要人做。

二是石轩已经着手完善《神霄真法》，虽然玉婆婆已经指出了问题所在，但要将它们完善起来，石轩还需要细细琢磨和思量，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恰恰相反，非常困难，可一旦成功，石轩对于阴阳雷电和《宝录》的理解，就会更加深刻，对于日后的好处不可估量。

这个时候收两个道童在身边，就可以随时传授他们一些道法，借以查看自己的思路。因为很多东西需要从头完善，所以让这些修为低微的道童来修行正好，而且他们修为低微，出了什么差错，能马上扳正回来，要是让楚绾儿或是谢方伟来实验的话，那就分外危险了。

当然，石轩也不会亏待他们，首先，能学到《神霄真法》的一部分已经是真传弟子的待遇了，日后若是能通过石轩的考察，收为自家弟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师傅莫渊这一脉一直是传承的《神霄真法》，自己和楚绾儿都各有功法在身，再收一名弟子教授是应有之意。

就算他们实在心性不佳或是不符合自己的要求，石轩也能保他们一个引气期。

鲁云亭是新上任的外门庶务长老，上一任程长老因为寿元将尽，服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冒险突破未成，坐化于自己洞府，所以就由鲁云亭接任，他是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修士，脸上常常挂着笑容，算是八面玲珑。

“苏执事，将那些孩童们都叫出来吧，石长老要挑选两位道童。能被挑上的，日后前途无量啊。”鲁云亭一边吩咐着斗木峰的苏姓执事，一边微笑看着石轩。

石轩现在不是首座，而是金丹长老。作为上品金丹宗师，石轩天然有着宗门的决策权，这是上品金丹本身的地位而来，绝不是什么首座、长老带来的，也正体现了上品金丹宗师的尊贵。

至于天玑峰的事情，洪至善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地来烦自己，他的首座之位只是石轩不想要而已，真要烦到了石轩，收回只是一句话的工夫，这一点，所有蓬莱派的弟子、长老都很清楚，上品金丹和中品金丹的差距，世人皆知，而石轩不收回，只会让人赞一句心胸宽广。

再说，洪至善交出雷府之门，就是变相对石轩认输服软了。

这是好事啊！苏执事正要转身而去，就听到石长老问道：“那些孩童现在在做什么？”

苏执事忙回身答道：“回禀石长老，那些孩童门正在峰顶大殿听内门李师兄讲授道法。”

石轩点点头：“那我们上去看看就行，不用惊动他们了。”

石长老都如此吩咐了，鲁云亭和苏执事敢不遵从，于是就由苏执事在前，带着石轩走到了斗木峰峰顶，站在了大殿门口。

里面稀稀拉拉三十个孩童，正坐在大殿之中听着前方的李姓内门弟子讲授道法，乃是锻体养气的入门功夫。

这些孩童，小的才六七岁，大的不过十二，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要不是李姓内门弟子时不时使出术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小的几位怕是早就坐立不安了。

石轩随意走进殿内，站在旁边听着看着，那李姓内门弟子刚要参见石师叔祖，就见石轩示意他不要打断讲授，所以收回心思，继续讲了起来，并不时找几位孩童上来演练锻体招式。

石轩激发丹田内的五行灭仙剑，看起这些孩童的气运来，不看则已，一看石轩有些惊讶，因为有两位孩童的气运呈柱状，足有半丈高，碗口大，比前面的李姓内门弟子还要深厚，算是气运惊人了。

当然，石轩立刻就将他们排除在自己的选择外，要是因为气运深厚，他们修炼道法的时候阴差阳错成功，让自己无法看出问题所在，那祸害可就大了。

同样的道理，那些气运极差的也在挑选之外，再加上排除年纪幼小、心性难定无法做事的，石轩能选择的就是七八人了，于是石轩专心看起他们听道时候的表现，看他们的毅力、心性如何。

第十一章时光如水法会将至

仔细看了一会儿，石轩大致确定了两个人选，一男一女，体质上一阳一阴，年龄都在十一二岁，举止稳重，专心听讲，无论是从年龄还是心性上来说，比其他小孩子应该要明晓多些事理。

刘羲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致志听着李师兄传授道法，他锻体已有六年，再配合蓬莱派的药汤、灵草、灵果，最多两三年后就能进入养气期，可心里却是恨不得马上成为引气期或是神魂期的大高手，那样就能报仇雪恨了。

他本是海外诸国一中等海客家族的子孙，天资颇佳，家里又不缺灵石，所以从他六岁开始就延请修士，教授他锻体之法，等到十岁出头，马上送他来参加蓬莱派招收弟子的法会。

可是就在他来到三岛海域不久，家里就出了祸事，运送一批珍贵货物时露了风声，被海外诸国海域和天火门海域交界处的十八家海盗联合起来堵住，最终是货物没了，家族内堪用的修士和子弟也没了，从此一蹶不振，最让刘羲悲痛的是，当时负责的就是自家父亲。

不过少年早慧的刘羲知道，自己的修为境界，就算返回家族也无甚用处，只有进入蓬莱派，学到无上仙法，才有望杀掉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以及重振家族。天可怜见，他终于通过了蓬莱派招收弟子的法会，进入了外门。

这一年多来，刘羲是日夜刻苦，不苟言笑，只将全身心都寄托在道法上，被一同进门的孩子们送了一个外号：“僵尸脸”，形容他没有表情，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好了，今日讲授就到此为止，你们下去之后可不能偷懒。锻体这步乃是修行的起点和根基，千万不要觉得这只是凡间的功法，起了懈怠之心。”刘羲觉得自己还没学到多少东西，李师兄就结束了今日的讲道，有些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不过转眼之间想到接下来的锻体，他又重新充满了精神。

“诸位师弟师妹请先留一下，石师叔祖要从你们里面挑选两位道童。”熟悉的苏执事的声音在刘羲耳边响起，其他在讲道结束后言笑晏晏的孩童也是一下愣住了，虽然他们年纪尚幼，入门时间还短，但师叔祖代表的是什么含义，都很清楚，是神魂期大高手，甚至是金丹宗师！

尤其是石姓师叔祖，宗门内只有一位，就是刚刚举行过金丹大典的石轩石师叔祖。就算没见过石师叔祖本人，可苏执事是万万不敢在这方面撒谎的！

他来招收道童？刘羲心里一下就火热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向自己招手，成为金丹宗师的道童，可是不少外门弟子、杂役做梦都在想的好事。

另外的孩童们，有懂了世事，与刘羲一般激动的，也有年纪幼小，懵懵懂懂，见到大家很振奋，很激动，自家也跟着很振奋，很激动的……

石轩走到这帮孩童中间，看了一眼，若自己时间足够，又不是为了完善真法，收徒弟更愿意按照师傅当时的办法，确定几个人选后，再慢慢观察他们的日常行事、修炼毅力、对于本心的坚持等等，现在嘛，只能事急从权：“你，你，姓名为何？”指了刘羲以及另外一边的粉雕玉琢般，冰雪可爱的小女孩。

刘羲虽然心中火热，想要表现一番，以争取石师叔祖的注意力，但从来没想过师叔祖他老人家一开口就指了自己，顿时惊讶慌张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直到苏执事在旁边推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一步，喜悦激动交加地跪倒在地：“弟子刘羲，愿意成为师叔祖您的道童。”也算是他经过家中大变，心性已经沉稳很多，这一番话才没有说的结结巴巴。

有刘羲带头，那位小女孩也是跪倒在地：“弟子陈然，愿意成为师叔祖您的道童。”陈然十岁出头，是三岛海域一位散修的孩子，从小就见识了低阶散修生活修行的艰难，所以比起其他孩童来说，要沉稳一些，当然，与刘羲相比，她还算的上是童心未泯，此时磕头过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就毫不避讳地、好奇地打量着石轩。

石轩笑着道：“你们两位小朋友先别忙着答应，听本座将话说完。”

然后用神识直接在他们脑海里说道：“这次本座招收道童，除了做些杂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本座接下了完善《神霄真法》的善功任务，需要一些弟子配合修炼，以便发现问题，关于这点，本座已经向掌门禀告过，掌门也答应了。不过，对于你们来说，却需要好好考虑下，因为完善《神霄真法》并无先例在前，给你们的修行方法，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虽然有本座护持，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总是有危险的，比如埋下隐患，日后修行速度变缓等等。”

顿了顿，石轩很庄重地道：“现在，你们还愿意成为本座道童吗？”

刘羲一边听一边就下定了决心，本来他打算成为石师叔祖道童后，就找机会求石师叔祖传授些道法，指点指点修行，想不到这次会有修行《神霄真法》这门蓬莱派根本大法的机会，就算充满危险，可也是天大的机缘，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道：“弟子刘羲愿意，绝不后悔。”

石轩点点头，看刘羲的表现，就知道他有心事，所以才会如此迫切，但不管是报仇也好，雪耻也罢，都与自己无关，只能他自己学好了道法，方才有机会。

陈然却是有些犹豫不决，虽然从小的经历，在她幼小的心灵里面埋下了渴望大道，渴望长生，渴望成就金丹宗师的种子，但毕竟年纪尚幼，还没有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

石轩也不着急，背手站在前面，悠闲地等着她回答，同时继续看着其他孩子，这种事总要自愿才好。

陈然偷偷看了身边的同伴一眼，被年龄差不多，较为明白世事的同伴们艳羡的眼神所打动，就像以前自己看着隔壁小姐姐风风光光的模样，那只是因为她有个引气期的爹爹，当时自己立下的心愿很奇怪，不是希望自家爹爹进阶引气，而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要成为引气期高手，让自己身边的人与有荣焉，因此陈然猛一咬牙道：“弟子陈然也愿意。”

石轩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是对鲁长老和苏执事致意了一番后，化成清风就裹着两人回天玑峰了，因为什么原因走上修道之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修炼中能不能明心见性，坚定道路，并不每一位元神真人，在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直指长生大道的。

回到天玑峰后，楚绾儿对于多了一个小妹妹，很是欢喜，拉着陈然问东问西，很是投契，而猴子青索则对刘羲的“僵尸脸”分外好奇，刘羲只要一个不小心，青索就会捏住他的脸皮，想要看看这是真皮还是假皮，最后，刘羲的僵尸脸在青索的爪子下终于破功，怒火连连，不管再怎么经历过家族变故，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

对于楚绾儿，石轩决定苍莽法会之后，她的心性更加成长后，就让她外出游历磨练，补上这缺失的一课。

将陈然和刘羲交给楚绾儿负责后，石轩转身又往天枢峰紫气东来楼而去，这次是去兑换天材地宝的，四象灭世剑可是需要地火风水四样天材地宝方能借助成就元神凝结成功，至于善功，石轩可不担心，自己进阶金丹之后，那一百万善功可是还没用过。

石轩手头上有凤凰血，乃火性天材地宝，而且一共三滴，无论是作为天地山河图的材料，还是四象灭世剑的辅助，都是绰绰有余。至于之前的息壤，石轩并不后悔将它兑换成无形神铁，因为四象灭世剑要求的四种天材地宝必须是蕴含毁灭破坏之力在里面。

而宗门内，天材地宝倒是有一些，但大多数乃雷属，不合石轩之用，只有其中一种：“九雷神风”乃是风性天才地宝，只在最后一次天劫后方有机缘生成，一风吹过，不仅蚀肉消魂，而且雷声震天，将人整个化成灰灰。

…………

三年半后，天玑峰石轩洞府。

石轩正在专心修炼，不停往神魂之中的道术铭纹上添加符篆文字，不过除了将七门天赋小神通一一进阶到了道术之外，其余道术都未能突破，还是大多数一阶，两门四阶。而且本命灵器也是，各自只增加一层天罡禁制上去。

而在石轩神魂之中，有两处铭纹非常古怪，一赤一青，层层叠叠，比起两门四阶道术都要复杂许多，可它们即使如此复杂，一眼看上去也是觉得多有疏漏，显然是残缺的铭纹。

这正是石轩用一滴凤凰血，一缕九雷神风按照《宝录》上的秘法，花费三年时间，在神魂中铭刻的符文，各自为四象灭世剑的一部分。

这时，刘羲见石轩起居室外的紫光消失，知道老爷已经结束修炼，于是在门外恭声道：“老爷，方才宗门派人来通知您，三日之后，就会启程前往苍莽山。”既然是道童，那自然是按道童的称呼。

第十二章群山之中修真盛会

“我知晓了。你最近做观想的时候还有幻象产生吗？”石轩盘坐蒲团上，淡淡问着门外的刘羲，时光匆匆，苍莽法会就要开始了，而刘羲和陈然两人在这三年半内已经成功进阶养气期，开始了观想。

刘羲恭恭敬敬回答：“回禀老爷，经过您的指点之后，已经没有了。而且感觉滋润神魂效果颇佳，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最初那段时间，在修行石轩完善过的观想之法时，刘羲和陈然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幻觉丛生就是其中之一。小部分是本身原因，大部分则是石轩给的功法问题，不过经过石轩几次修正后，总算是踏入了正轨。

而石轩则藉此完成了《神霄真法》完善的第一步，加深了对《宝录》和阴阳变化的理解，自家神与气合的速度也在变快。

石轩点点头：“那你下去吧。”这让石轩现在觉得二十年时间应该能完善《神霄真法》了，毕竟《神霄真法》无法合电之道种，乃是根基不稳的缘故，并不太涉及更高层次的东西。

…………

三日后，天枢峰接天殿。

石轩和楚绾儿进来时，此次参加苍莽法会的长老、弟子已经到齐，有引气期弟子九名，神魂期真传弟子和长老五人，中品金丹宗师灵星、庸兴以及灵青，上品金丹宗师灵日、谢方伟。留守宗门的则是洪至善。

“弟子二人来迟一步，还请掌门真人恕罪。”石轩见自己和楚绾儿是最后到的，遂对张掌门拱手致歉。

临出门前，青索那只猴子死皮赖脸地想要跟去，结果还是被石轩无情地关在了洞府里。自从玉婆婆将青辰剑封在它的身体内后，它好像一下就失去了神出鬼没的能力，让石轩轻松了不少。

张掌门呵呵摆手道：“无妨，无妨，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发，这次又不是本门主持法会，去早了不太好。”这次苍莽法会，蓬莱派依然是三名上品金丹，位列八大宗门之冠，所以张掌门心情甚好。

“石师弟，这次苍莽法会，为兄可是拭目以待，看那能让你排名天机榜第七的手段到底是什么。”谢方伟戏谑地说道，当然，好奇是免不得了，只是涉及每个人的秘密手段，谢方伟一直不好问石轩，这次苍莽法会，面对其他积年上品金丹，总算是有机会见识了。

石轩微笑道：“不瞒师兄，乃是一门六阶道术，五行灭仙剑。”既然打定主意在离开本方大世界前以五行灭仙剑作为自己的主要手段，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到时候用出来大家都看到了。

身后的楚绾儿见师傅在和两位长辈说话，就偷偷溜到一旁，和相熟的几位弟子闲聊起来。

“六阶道术？莫非与那两门外物神通有关？”一旁的灵日听到之后先是吃惊疑惑，但转眼就想起了石轩以前用来兑换道术的外物神通。

上品金丹宗师能随意查看学习天涯海角楼的道术，所以灵日和谢方伟都是看到过庚金剑气和虚实真火，只是因为这两门道术无法进阶，所以两人一直没有修炼过。

能成就上品金丹的，都不是蠢人，只不过石轩没想到灵日能光凭五行和六阶就判断五行灭仙剑与那两门外物道术有关，实在是反应极快：“正是。不过晚辈还另有际遇，方才能在成就金丹时，将这五门外物神通合为一门，其他弟子若是学了，怕是难以成功。”

石轩这是实话实说，五行灭仙剑乃是青云子请造化之主推衍出来与《宝录》结合的，如果不是修炼的《宝录》，在成就上品金丹时，这五门外物神通根本无法凝结成五行灭仙剑，所以就算石轩将五门外物神通都献给宗门，其他人也只是多了五门难以进阶的道术而已。

灵日对于这个根本没在意，反正自己都已经上品金丹了，反而略微有些兴奋地道：“看来上古之时，道术拆分结合之法是确有其事了。”

几人随意谈笑着，过了一会儿，张掌门才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谨遵掌门法旨。”众位修士齐声道。

…………

苍莽山，乃南蛮大陆最南端的山脉，山势起伏不定，有险峰，亦有平缓所在，到处皆是一人难以合抱的大树，其中飞鸟走兽遍布，而人迹难寻。

而它的最高九座山峰直入云霄，陡峭难爬，若是有人能一路攀登至任意一座山峰顶部，往下一看，就会发现在这九座山峰围成的圆中，有一个方圆几百里，只比峰顶低十来丈的平缓山谷，花红柳绿，白云环绕，清雅宜人。

山谷正中，是一个白玉铺成的台子，看似不大，只得方圆几十丈，可一旦走上台子，就会发现这是一处宽广无比、无边无际的，没有任何其他阻碍的大陆，正是几派元神联手布下的斗法台。

在斗法台周围，已经立起了八座芦篷，悬金灯，结彩花，仙气氤氲，而其他地方的高处，则三三两两有些修士，差不多有近千之数，盖因苍莽法会不禁别的门派修士或散修观看，只要他们能穿过莽莽群山，躲过诸多妖兽，到达这山谷之中。

所以，苍莽法会又被称为修真界百年一次的盛会。

蓬莱派的白云舟从天而降，落在无人的地方，负责此次苍莽法会的广寒宗掌门言千影就带着几位弟子迎了上来。

“千影拜见张真人，想不到这次贵宗居然是最后一个前来。”广寒宗和蓬莱派关系颇深，甚至互有嫁娶，言千影论起辈分来，差张正言一辈，就算是一派掌门，也只能持晚辈之礼，她此时神态从容，嘴角带笑地打量着蓬莱派的诸位修士。

张掌门抚掌笑道：“是你们来的太早了，我们蓬莱派可是很准时的。”边说边在言千影带领下，往属于蓬莱派的芦篷走去。

一路闲谈走进芦篷之中，石轩看到四周那近千修士，都在对着自己等人指指点点，大概是长辈在向晚辈介绍诸位宗师、高手，免得他们以后行走天下，不放亮招子，惹到不该惹的人，同时，也是在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

待蓬莱派的人安坐篷中，言千影才笑道：“贵宗这次还是三名上品金丹宗师，怕又要独占鳌头了。”正常情况下，因为上品金丹七八十年就会离开本方世界，所以宗门内一直保持三到四位上品金丹，那就是优秀弟子层出不穷的鼎盛状况。

张掌门也不谦虚，笑呵呵接受了，反而说起言千影：“你们广寒宗这次总算有两位上品金丹了，莫要失了手，争取赢回一座小千世界去。”

上次苍莽法会，广寒宗、血魔宗、天火门、药王宗，都是一位上品金丹宗师也无，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看着蓬莱派、瀛洲派、幽冥教和罗浮派争夺，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修真界才传出这四大宗门开始衰败的言论。

言千影美目含笑地扫了石轩和谢方伟一眼才道：“多亏十几年前宁无缺陨落，现在血魔宗只得高惑一位上品金丹宗师。”言下之意就是，只有一位上品金丹宗师，且才成丹二十年左右的药王宗和天火门不足为虑，这下又少了血魔宗这个大敌，广寒宗的希望是大增。

“不过抽签对阵多有巧合。”张真人点点头，只有蓬莱派这种实力占优的才能稳坐钓鱼台，要是言千影运气不好，抽到了幽冥教或是罗浮派，那胜负就难说了。

虽说抽签之事，能作弊的手段很多，但在暗中元神真人的眼皮底下，没有哪个宗门能成功，也算是比较公正的方法。

既然八大宗门已经到齐，时辰也将近，言千影寒暄两句之后，就出了蓬莱派的芦篷，走到了斗法台上。

一番开场白的废话之后，言千影很快宣布开始各大宗门引气期弟子的斗法，此乃正餐之前的开胃菜。

经过抽签，蓬莱派对天火门，幽冥教对罗浮派，广寒宗对瀛洲派，药王宗对血魔宗。

石轩在芦篷内闭目调息，同时用神识关注场内比斗，间或指点身旁的楚绾儿两句，这次带她前来，就是为了增强她的斗法经验，为她之后的外出游历打好基础。

在石轩的指点下，楚绾儿若有所思地边看边缓缓点头，这一番指点，不仅楚绾儿受益，其他神魂期弟子也都有些体悟，再怎么说，石轩已经成就金丹，乃一派宗师，看待问题的高度都能让他们有所启发。

对于石轩的所作所为，张真人很满意地摸摸自家长眉毛，这才是一大宗门的氛围嘛，如此宗门方才能发展壮大，于是在石轩带动下，其他金丹宗师也是偶尔插嘴指点两句。

引气期每一场都是九人分别比斗，耗费时光很长，一直到了午时，方才决出了胜负，蓬莱派四比五惜败罗浮派，只能位列第二，在得到大自在飞剑，参悟其中的大自在真意后，罗浮派的功法似乎有所改变，尤其是剑术剑法更显犀利，让旁观的那些剑修或者喜爱剑术的修士看得是热血沸腾，心痒难耐。

稍作休息后，又开始了神魂期争夺，这涉及一个秘境的归宿，各大门派的修士比起之前，多了一分郑重，可惜楚绾儿无法参加，毕竟她现在还不算蓬莱派的正式弟子，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在芦篷里听着师傅石轩的讲解。

到了傍晚时分，蓬莱派的五位神魂期高手，力压各派，夺回了一个有争议的秘境。

天色渐黑，可言千影手一指之下，天上顿时浮现一轮明月，清辉照耀，光洁明亮，如同白昼，于是斗法继续。

这一番中下品金丹的争夺，一直延绵到了清晨，最终广寒宗夺得头筹，拿走了两个有争议的秘境，而蓬莱派只得第三，挑选了一个秘境。

毕竟各大宗门有望金丹的弟子长老人数都差不多，你上品金丹多了，相应的中下品金丹就要少一些，尤其是这些年蓬莱派的大部分真传弟子和神魂期长老，见宗门上品金丹不断，心中都多了一份信心，选择成为中品金丹的实在不多，而其他宗门不乏成丹百五十年左右的中品金丹宗师。

随着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本次苍莽法会的重头戏开始了，言千影主持抽签，第一个抽出来的玉牌让她微微一笑：“第一个出场的，蓬莱派。”虽然旁观的其他修士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但对于这个，蓬莱派包括石轩在内的三位上品金丹宗师，都是毫不在意，早出场晚出场都没什么区别。

之后，她又开始抽蓬莱派的对手，这次的玉牌则让她樱唇微张，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她的惊讶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念到：“幽冥教。”

第十三章地狱门开黄泉滚滚

四周修士先是突然安静，然后立刻议论纷纷，一时之间，仿佛有许多苍蝇在山谷出现，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对于他们来说，因着百年前苍莽法会的印象，蓬莱派和幽冥教乃是他们心中排在前两位的宗门，想不到一开场就要上演一出龙虎相争的戏码，而且当下天机榜第一位的轮回王和第二位的灵日就分别在这两家宗门内，真是让人好生期待两人的对决。

石轩听闻之后，也是眉头微微一挑，心中觉得好笑，这也算是机缘巧合，想不到真的碰上了轮回王，于是转头对灵日和谢方伟道：“灵日师伯，谢师兄，等等对轮回王那场，就由我上吧。”

灵日因着明轻月的关系，对于石轩一直是当成自家子侄看待，这时关心之下，有些疑惑地道：“石轩你虽然有一门六阶道术，但轮回王可不是易于，一身道术应该都在五阶左右，而且本命灵器生死无常剑也肯定两重天多了，相当于七阶道术，以老夫之见，你怕是难有胜算，不如还是交给老夫来对付吧。”

上品金丹宗师之间的较量是分三场，两胜者晋级，如果宗门只有两位上品金丹，那就由其中修为实力较差的那位出战两场，若是只有一位上品金丹，那就算是直接输掉一场，要不然那些上品金丹宗师多的宗门的优势就无法体现。

也就是说，等下与幽冥教的比斗，轮回王只能出战一场，而他们另外一位上品金丹宗师尸皇则要出战两场。

“晚辈知道自家事，想要胜过轮回王是千难万年。”石轩毫不在意地自承实力不足，毕竟自己成就金丹才四年，就算是将太极图威力全开，配合五行灭仙剑，也至多能支持的久一点，好歹轮回王可是天机榜第一，盛名之下无虚士。而且现在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要么只能作为纯防御手段，要么只能作为辅助之用，那就更加难以和轮回王匹敌了。

“不过，若是晚辈迎下轮回王，灵日师伯您和谢师兄出战尸皇的话，就能稳操胜券。”石轩继续说道，此乃仿效田忌赛马故事。

石轩的话很好理解，苍茫法会举行也有一百多次了，类似的手段也有人用过，但还是有一个问题，因此谢方伟带着温和笑容地问道：“可这事还必须轮回王同意才行，石师弟你有把握？”对决的名单，需要双方同意才行。

石轩微笑道：“师兄你应该记得，师弟金丹大典时，轮回王曾经窥探过我，不过未能成功，所以放下话来，说是在苍茫法会上要与师弟较量一二，当时可是有几百金丹宗师、神魂期高手听到，等下用这番话挤兑轮回王，他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就算当时轮回王说的是场面话，可被石轩揪住不放的情况下，脸皮总还是要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幽冥教输掉和蓬莱派的比斗，到末了排定座次后，后四位的宗门还有一次向前四位未交过手宗门挑战的机会。

而且石轩也有自己的阴暗心理在内，当时轮回王贸然窥探自己，两人算是结下了小小的梁子，正常情况下，石轩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去找轮回王麻烦，或是做生死之争，可现在既然有机会较量，又能为宗门出力，石轩不介意趁机阴他一把，就是不知道元神真人立的斗法台，防不防得住五行灭仙剑斩破气运的能力，事关气运那可是天仙才有的手段。

听到石轩这么说，灵日和谢方伟都是微微点头，能够顺利拿下幽冥教那自然是好，只是灵日有些遗憾不能与轮回王一战。

于是就由灵日用神识向言千影告之了蓬莱派的安排，并将石轩的话也一并说与她听，言千影听得嘴角微弯，想不到轮回王说一句场面话就被石轩抓住机会，挤兑得不得不出战，以后得提醒自家弟子们，说话需谨慎！

接下来，作为主持法会之人，言千影毫无遗漏地将话转告了幽冥教的掌门和两位金丹宗师，沉默了一会儿，幽冥教的芦篷内才传出了回答。

言千影略带笑意地道：“蓬莱派与幽冥教第一场，石轩对阵轮回王。”

此言一出，其他修士都是惊愕莫名，蓬莱派打得什么算盘，大家不难看出，可幽冥教为什么要答应呢？

“师傅，莫非轮回王和石轩有仇？”有位弟子问着自己的金丹师傅。

金丹宗师记性都是极好，转眼就想起了三年半前的时候，笑道：“非也，乃是金丹大典时，轮回王主动下的战书，邀请石轩在苍茫法会上较量一番。”至于内心里，他更宁愿相信这是轮回王与石轩暗中交手未能占到便宜的场面话。

“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轮回王要向石轩下战书？两人有仇吗？”这位弟子又绕回原来的思路了。

…………

不管其他修士是如何看待，石轩正了正道袍，站了起来，就要往篷外飞去。

“师傅。”楚绾儿喊了一声，见到石轩转头望来，甜甜地笑道：“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最厉害的。”这几年过去，绾儿在蓬莱派内混的风生水起，无论是见识还是心性都有了长足进步，所以她也知道，自家师傅成就金丹才四年，与轮回王这种六七十年的积年金丹宗师差距不小。

石轩笑着点点头，化成一道青光就出得篷去，落到了斗法台上，四周一望无际，脚下是白玉发出蒙蒙白光，好像身处白云之中。

轮回王的黄色近黑遁光也同时落在了石轩对面，现出了身穿紫袍的身影，他表情平淡，不见任何愠怒之色，将手一拱：“石道友，请。”这算是自重身份和自负实力，不屑于先出手。

既然轮回王如此做派，石轩也不谦让，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落在头上，垂下道道金光和朵朵金莲护住全身，这是将太极图作为纯粹防御灵器来用，不怕别人看出端倪，而且身上云雾仙衣化成一片轻云淡雾贴住身体，外面则是周身的神霄天雷神光环绕。

慢悠悠做好了防护，石轩才对着轮回王道：“那石某就出手了。”一道赤白金青黑五色剑光就如雷似电向轮回王斩去，剑至中途，剑光微抖间，就分成了四道一模一样的五色剑光，组成了一个小四象阵法，速度加倍，转眼就到了轮回王身边。

轮回王脸色丝毫不变，一道黑白混杂的剑光就从他身上窜起，黑色幽深，白色宁静，剑光照耀之下，让人心里生出自寻解脱的念头。

而这道剑光窜出来后，一眨眼就分化出了七道，结成了一个黑白各半的漩涡般的阵法，就要将石轩五行灭仙剑吸入其中。

这时，旁观的其他修士才醒悟过来，这两位可都是金丹宗师里面寥寥无几练成了剑光分化的人物，就算看不成天机榜第一和第二的较量，见识这一番比斗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另外轮回王袖袍一挥，一道浑浊成黄色的大河就接天连地向石轩扑来，一路之上，沾染了这条大河浑浊河水的白玉微光、微风甚至空间，都似乎变得幽暗了一些。好像来到了阴森恐怖的地狱。

这门道术正是幽冥教的招牌道术“黄泉”，所以石轩认得，其擅能污秽灵器、神魂、肉体，普通金丹宗师要是中了一记，那就是万劫不复，石轩见其威力乃是五阶，太极图现在的威力才相当于四阶道术，要是硬接的话，很可能被污染，虽然只是斗法，但也孰为不美。

所以石轩心念一动，背上幻化出了一只青色风翼，一只紫色雷翼，轻轻一扇，已经是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而五行灭仙剑所化四道剑光则是猛地一合，脱出了生死无常剑的吸附，剑光展开，时分时合，五色翻滚，与生死无常剑斗在一处。

在北斗指路心法推算下，虽然五行灭仙剑威力差了生死无常剑一阶，剑光也少分化了三道，可还是斗的旗鼓相当，让轮回王这件本命灵器无暇攻击石轩。

同时石轩十指连弹，与生死无常剑剑光一般无二的几十道黑白剑光就向轮回王破空而去，兹兹之声大作，一时之间，剑气纵横，与生死无常剑剑光略有不同的是，这两仪诛邪剑气黑色庄重，白色神圣。

而且石轩已经是展开了自己的虚空幻境，比起上次杀李怀远时，没有了混沌，没有了黑白光华，只是有着各色雷云，发出或紫、或银、或青的电蛇，同时雷声滚滚，好像回到太古时代的天空。

轮回王轻轻一摆手，顿时整个斗法台就阴暗了下来，现出了黑色阴森的山丘，岩浆滚滚的红池，一条浑浊的黄色大河流淌其间，无数披头散发、形容恐怖的恶鬼在哭喊哀叫，身后则是黑白鬼卒、夜叉、无常在押解，身前站着一位位判官，在宣布着决定，不时有恶鬼被夜叉、无常丢入红池里面，哀嚎声中化为青烟。

两个虚空幻境交杂，石轩的虽然差了一阶，可也不是太多，所以即使地狱恐怖占了主导地位，空中还是有不少雷光电蛇闪耀，击杀那些恶鬼、鬼卒、夜叉、无常等。

第十四章剑斩黄泉气如锦云

地面上是鬼气森森、狰狞恐怖的幽冥地狱，半空中是诸色雷光闪耀，万雷齐发，在旁观那些不会虚空幻境的修士眼里，真是好生宏伟壮观的斗法。

轮回王见石轩几十道两仪诛邪剑气来袭，知其不凡，眼中六色大放异彩，背后升起一面巨大的法*轮，其上均匀分成六块，分别为金白紫黄灰黑色，那法*轮看似缓缓转动，可眨眼之间白色那一块就到了正上方，顿时轮回王身边就立起了一道无数白骨铸成的壁垒，有人的，有龙的，有许许多多其他妖兽的。

两仪诛邪剑气打在上面之后，那些白骨腾起阵阵青烟，青烟里则冒出响彻云霄的惨叫，轮回王眉头微微一皱，想不到石轩这与自己生死无常剑气相类似的剑光居然是邪鬼之物天生的克星，念头一动，在白骨壁垒破碎之前，那法*轮再次转动。

等金色到了正上方时，轮回王身后则出现一个金色虚影，丈六身高，三头六臂，每只手臂上分别持着金灯、金伞、金盾、金莲、金花、金环，这金色虚影六条手臂往前一迎，这些金灯、金伞就发出耀眼金光，带着清脆响声与石轩的两仪诛邪剑气碰在一起，最后，在金色虚影幻化出了三轮宝物后，黑白缠绕的两仪诛邪剑气才消散在了空中。

防守的同时，轮回王也没闲着，将手一指，道术“黄泉”就流入了虚空幻境中，与幻化出来的那条黄泉河融合在了一起，河水立刻汹涌滔滔，不停翻滚，从河底钻出无数奇形怪状的水鬼。

这些水鬼与那些待审判的恶鬼、黑白鬼卒、夜叉、无常等一起，足足有几万名，铺天盖地向石轩涌来，它们诸般道术、灵器已经先它们一步攻向了石轩，更别提它们凄厉恐怖的叫声，让旁人听了是心颤神抖。

这些攻击，分开来看，都是两三阶的道术，合起来足足有五阶的威力，看来八成是轮回王另外的道术与虚空幻境结合起来，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有着几万鬼兵鬼将，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虚空幻境重在削弱对手，直接攻击都不太强。

不过这种分散的攻击，石轩正好有办法应付，脸露微笑，袖袍一扬，宽大的袖袍中就飞出了一黑一白两道气柱，它们交缠着越变越大，发出巨大的吸力，那些恶鬼、夜叉、无常们身不由己就被吸了起来，竭尽全力挥手挥脚也只能在半空中做无谓挣扎，个个慢慢变成蚂蚁大小，往石轩袖袍之中投来。

等到黑白气柱收回，阴森恐怖的地狱中的黑山、红池，就只剩微风吹过，不见半个鬼魂了。

石轩这一手端得上是潇洒悠闲，让旁观的金丹宗师们称赞不已，若是他们遇到轮回王的几万鬼兵，虽不至于落败，但也会应付的有些狼狈，绝不会如此轻松写意。

可石轩露了一手后，心里却是在佩服轮回王，自己和其他同门一直将虚空幻境当成消弱敌手、增强自身的阵法来使用，并未想及其他，而轮回王却将自己的其他道术与虚空幻境结合，使这幻境一般的地狱变得愈发真实，称得上神鬼莫测。

有了这个念头，石轩就想到，自己也能将神霄紫雷、仙府青雷、北极寒冰雷等与自己虚空幻境结合，不过现在是斗法之时，当阵磨枪可是大忌，所以石轩念头刚起就又压下，背后风雷双翼，再次扇动，在滚滚黄泉锁住空间的情况下，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然后两仪诛邪剑气仿佛不要钱般，如急雨就打向了轮回王。

久战不下，尤其是见石轩那门遁法玄奥无比，轮回王背后的法*轮再次转动，当紫色在正上方时，一只筋肉毕露，黑得发紫的鬼爪就从法*轮上伸了出来，向石轩的五行灭仙剑抓去，五根指头上指甲发黑，爪前是五道如墨汁般的黑气，这黑气之中隐隐藏着一张凶厉的婴儿面孔。

同时生死无常剑七道黑白剑光组成一个小小阵法，剑光一阵闪动，就脱出了五行灭仙剑的纠缠，急速飞到了黄泉之上，然后七道剑光化成奔雷，向石轩斩去，其中一道剑光带着来自地底的阴寒，直奔石轩的金光、金莲，另外六道剑光分击上下左右，防止石轩遁走。

黄泉之水则人立而起，幻化成一个面目狰狞、肠穿肚烂的黄色恶鬼，吐出着长长的血红舌头，就扑了过来，身后是滚滚河水，锁住空间。

而这时，石轩的两仪诛邪剑气已经打到了轮回王身边，轮回王的鬼爪正在锁拿石轩的五行灭仙剑，身后的法*轮无法继续转动，只能使出另外一门道术，他身前猛地现出一面幽蓝色的小盾，放出森森鬼气，抵住那暴雨般的两仪诛邪剑气，被压制的鬼气只有薄薄一层。

见终于将生死无常剑调开，石轩的五行灭仙剑全力激发，一下就感觉到轮回王头顶的气运滚滚，已经连接成了一朵锦云，丈许大小。

七岁修道，十二岁得奇遇，被幽冥教一位金丹宗师青睐，收入门下，其后无论出窍、引气还是神魂，都是轻松突破，就算是金丹这一关隘，也只是花了三十九年，其外出游历时，曾经三次陷入险境，两次有生死危机，底牌用光，可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反而得到很多好处。

打听到的轮回王的消息，在石轩脑海中一闪而过，五行灭仙剑四道剑光结成一个小挪移阵，白光闪烁间，五行灭仙剑就从黑紫鬼爪的锁定下脱离，出现在了轮回王的头顶，一剑下去，五色大作，直直劈在幽蓝色小盾的鬼气之上。

那鬼气本就被两仪诛邪剑气压得快要破碎，此时遇到更加厉害的五行灭仙剑，自然在发出一声呜咽后，猛地碎裂开来。

轮回王没想到石轩的剑光居然能使出小挪移术来，用子母鬼爪去锁拿它算是犯了一个错误，可他不慌不忙，眼见七道生死无常剑光和金丹实力的黄泉恶鬼就要将石轩击败，手一挥，一条黄泉大河猛地出现在头顶。

背后法*轮再次转动，黑色就要出现在正上方，身上紫色道袍亮起诸般篆文，将周身护了个严严实实，可那朵气运锦云却是在道袍防御之外，黄泉大河之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石轩可不想再左支右挡，等待下一个机会，此时将彼岸金桥的金光、金莲威力全开，全心全意御使五行灭仙剑。

赤白金青黑五色光华大亮，带着北斗主死的剑意，一往无回地斩在了黄泉大河上，不管再混杂死气、冥气、阴气等诸般气息，黄泉始终是一条河，是水，所以五行灭仙剑毫不费力地就穿了过去，落在了那气运锦云上。

法*轮的黑色已经转到了最上方，一条黑漆漆、没半点儿光泽的锁链从中伸了出来，与五行灭仙剑碰在了一起，这锁链非金非木，乃是万年阴气凝结，与五行灭仙剑相撞之后，各退一步。

轮回王以及其他修士无法看到的，他那朵气运锦云已经变成了两半，一边在往中间聚拢，一边慢慢消散。

生死无常剑的剑光斩在彼岸金桥的金光和金莲之上后，似乎有个微微的停滞，但很快就摆脱了这种异常，一剑之下，金光打散，金莲碎裂。

待黑白剑光再次斩来，那黄泉恶鬼也扑到的时候，石轩突然用神识向轮回王和言千影喊道：“石某认输。”既然目的已达，而且从轮回王运用虚空幻境的手段中学到了不少，石轩就没必要做无谓的争斗了。

言千影手一指之下，斗法台的就亮起白光，生死无常剑的剑气，黄泉恶鬼全都消失掉了，五行灭仙剑也化成五色光芒飞回了石轩手中。

“蓬莱派石轩负。”言千影言简意赅，同时带着些疑惑地看着石轩，明明可以收回那五色飞剑，与生死无常剑再做纠缠，纵然难以胜利，至少还能支撑许久，结果却不管不顾，难道认为轮回王就没手段挡下那口飞剑吗？

言千影的疑惑也是轮回王、其他金丹宗师包括蓬莱派几位在内的疑惑，莫非就是挣个面子上好看，显得自己的只是一招之负？

轮回王压下疑惑，淡淡道：“石道友这五色飞剑道术很是不错，承认了。”

石轩微微一笑：“多谢轮回道友指点。”斗法台中出来后，石轩的太极图立刻就复原，没有半点儿损伤，倒是轮回王头顶那朵气运锦云，虽然已经重新聚拢在一起，可比起刚才，也足足缩小了三成，甚至比正常下品金丹宗师还少很多。

果然如石轩所想，元神真人布下的斗法台，并没有考虑到气运的问题，在这上面存在些许缺陷。

虽然输了这阵，石轩却是心情舒畅，化成清风就往自家宗门芦篷飞去，一路上听到了两句其他修士的窃窃私语。

“原来石轩是因为这三重天的灵器飞剑才排在天机榜第七。”

“嘿嘿，天机榜可不计本命灵器之外的器物的，那明明是六阶的道术飞剑。”

……

见旁观修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行灭仙剑上，石轩心情变得愈发好，回到芦篷后，还是带着淡淡笑意，让想要安慰师傅的楚绾儿奇怪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傅输了还是这么开心。

第十五章冰天雪地万道寒光

“石师弟，刚才为兄问过其他宗门的修士，那个六色法*轮应该就是轮回王天人交感时得到的那门道术：六华法*轮。”谢方伟一边看着灵日飞到斗法台上，一边向石轩说道，斗法之后总结、自省，才是提高之道。

苍莽法会比斗，以比试本身的本命灵器、道术手段为主，一件不高于两重天的或攻或守的灵器为辅，禁制使用法宝、秘宝、符篆等物，要不然上品金丹宗师的斗法最终就会变成背后元神真人的斗法了，你给弟子一件法宝，我就给弟子一件威力强大的秘宝，失了本来之意。

石轩点点头：“果然玄妙不凡，一门道术中似乎蕴含了六七门道术。”看样子六华法*轮每一种颜色就对应一种道术，只是不知道那法眼瞳术是在这六门之内还是之外。

此时石轩边和谢方伟讨论，边看着对面芦篷的轮回王，他对于气运被斩没有任何察觉，只是端坐芦篷中时，不复之前的淡然，连连喝茶，似乎内心有些焦躁。

石轩倒是明白由来，没有特殊法门或是到了天仙境界，是发现不了气运问题的，但气运终究事关自身，一旦被斩，总会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石轩五行灭仙剑这一斩后，并不代表轮回王喝茶的时候就会被茶叶给噎死，等下飞遁的时候会突然神光走岔，落到地上摔死。

而是以后明明能得到好处的事情最终会一无所获，比较危险的事情会变得非常危险，使出翻盘底牌之后发现对方有一张更大的底牌。

如此种种，就是气运之事不影响自身的修炼、修行，但会以种种巧合让他无法达到原来目的，或是发生不好的事情。

看着灵日将尸皇及其护身的几具尸王压制在了下风，石轩转而说起刚才的收获：“之前师弟与轮回王斗法时，见他居然将道术结合进虚空幻境，端的上是不凡……”缓缓道来，让旁观只能了解些皮毛的谢方伟听的是连连点头。

“本门一直无有此种手段，怕是与自身追求不同有关，幽冥教一直想仿效其他大千世界，建立并掌控真实的地狱和六道轮回，这些想法自然而然就在他们的道术中体现出来。”谢方伟对此有着自己的理解，“不过轮回王能推陈出新，别出机杼，也算得上是一代宗师，呵呵，这么好的方法手段，我们怎么能不学？”说到后面，谢方伟自己也是哑然失笑。

石轩同样笑道：“师弟也是如此之想。不过幽冥教建立六道轮回，也算是其志不小，不知道会不会有成功的那天。”

谢方伟摇头道：“难，先别说‘六道轮回’这门仙术幽冥教并未得到，就算得到了，也要有真人进阶天仙能开创洞天世界才行，再不济，总要有一件洞天法宝。这三者，幽冥教一个也没有。不过真要有了，我们蓬莱派恐怕就是第一个祭品。”

石轩抿了一口茶，没再说起这个话题，转而与谢方伟讨论起灵日与尸皇的斗法来。

两人之间差距明显，没过多久，尸皇就深陷险境，直接认输，然后他调息恢复了一番后，又重新上场，迎战谢方伟。

谢方伟的太古雷神比起十多年前，威力又有了不少进步，加上雷电至正至烈，正是鬼道、尸道手段的克星，所以久战之后，谢方伟以一招的优势胜过了尸皇，蓬莱派二比一战胜了幽冥教，已经保住了一个小千世界。

接下来，言千影又抽出了罗浮派和药王宗，徐钰虽然心思灵动，机巧聪慧，可奈何成丹日浅，完全不是乔慕白的对手，从一开始就被死死压制，半刻钟后就不得不认输告负，加上她乃药王宗唯一的上品金丹宗师，实际上药王宗已经输掉了比斗。

不过本着切磋的目的，徐钰还是和罗浮派另外一位上品金丹宗师红尘剑年华又比试了一场，这次双方成丹的时间相近，天机榜上的排位也相差不大，斗的是旗鼓相当、异彩纷呈，让旁观的修士看得是大呼过瘾，至于里面有多少是看门道，又有多少是看热闹的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徐钰好不容易战胜了年华后，言千影终于将自家宗门给抽了出来，对手是天火门。

为保万无一失，言千影首先上场，广寒神光使出，明月高悬，地结冰霜，万籁寂静，孤高深寒，将宋文曜的诸般火焰一一冻成了冰块，因为功法相克，没费多少力气，言千影就赢下了这场比试，之后，楼忆之经过苦战，再次战胜宋文曜。

而瀛洲派与血魔宗之战，同样波澜不惊，高惑一胜一负，奈何只有自己一位上品金丹，只能无奈出局。

稍作休息，言千影再次走了上来，重新开始了抽签，这一次，当那玉牌抽出来的时候，她失笑道：“这次又是蓬莱派。”

其他修士们都在屏气凝神，无论抽出罗浮派还是瀛洲派、广寒宗，对于蓬莱派来说，都是一番苦战，这次应该不会再有石轩兑掉乔慕白、洞明子、言千影的好事了吧？

“对手是，广寒宗。”言千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于广寒宗来说，这是最坏的情况，本以为石轩才成丹四年，只会是来体验一番的，蓬莱派差不多还是只有两位金丹宗师，可他不仅成丹之后一下就排在了天机榜第七，而且通过那门六阶的道术飞剑宣示了他自己的实至名归，战力犹在谢方伟之上，就算自己战胜了灵日，楼忆之无论是对石轩还是谢方伟，胜算都不太大。

不过既然已经抽了出来，言千影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站在斗法台上，对着蓬莱派的芦篷，语气轻缓地道：“千影请蓬莱派灵日师兄指教。”

灵日见言千影挑战，呵呵笑着站了起来，对石轩和谢方伟道：“总算能与同阶金丹宗师较量一场，老夫先去了，等下谁第二个出场，你们两人自己决定。”说完之后，他化成一道紫色雷光就飞出了篷去，张掌门在旁边笑着没有说话，都已经是金丹宗师，如何出战，用不到他来唠叨。

石轩和谢方伟相视而笑，反正对手都是楼忆之，谁先出战都一样，最后还是谢方伟道：“石师弟你那五行灭仙剑威力不凡，胜算更大，还是你先出战吧，那样为兄就能不计胜负，好好与楼前辈比试一场。”两派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对于楼忆之这位辈份极高的女子，谢方伟也不得不叫一声前辈。

石轩也不谦让，对于《广寒决》，自己早就有心体验一番，虽然楼忆之于自己有一番人情在，但这种场合，却是不论其他的。

下方斗法台，冰雪连天，雷光夺目，两人的虚空幻境互相争夺着主导权，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这一场比试，足足用掉了半个时辰，最后灵日险胜言千影半招，也从侧面证明了天机榜排位的准确性。

“接下来这一场，蓬莱派石轩对广寒宗楼忆之。”言千影虽然输掉了比斗，可脸上不见异状，语气平和地宣布着之后的对决。

石轩踏出篷来，飞到了斗法台上，楼忆之也差不多同一时刻脚踏白玉。石轩笑着拱手道：“一别三年多，楼前辈风采依旧。”

楼忆之恩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和表情，将手一指，一道寒光就出现在她身周，那寒光晶莹剔透，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寒光里面有着许多细小的寒光，密密麻麻，正是广寒宗的密传法器——冰魄寒光剑。

此乃是几千上万道冰魄寒光凝为的一口飞剑，使出时，能合能分，合时，剑光森冷、冰冷凛冽，冻结万物，分时剑光疾如暴雨，四面八方而来，让人躲无可躲，就算不能如剑光分化般操纵自如，结成阵法，也称得上是妙用无方，楼忆之刚才能战胜宋文曜，就多亏了这口本命灵器。

石轩见楼忆之并不出手，明白这位冷若冰霜的姑娘因着自己一句前辈，就让自己先来。

微微一笑，石轩手一指，无数黑压压的雷云就在斗法台上出现，发出道道或青或紫、或赤或白的雷光电蛇。

也不见楼忆之有什么动作，雷云之中就升起了一轮明月，白玉地面上凝结出了厚厚的、更加洁白的冰霜，一道又一道白色寒气充斥整个空间，与诸般雷光纠缠。

明月照耀下，不仅让人觉得身冷，而且心里更加孤寂森冷，好像处于百万年只有自己一人的宫殿当中。

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垂下道道金光、朵朵金莲，抵御住寒气、月光，石轩见两人之间的虚空幻境并无多少高下之分，所以也就不再纠缠，五色剑光急速而出，化成浩浩荡荡一道五色彩虹，横天而过，眼看着就要落在楼忆之身上。

自从使出虚空幻境后，楼忆之背后同样升起一轮明月，与半空中的明月交相辉映，不过这明月垂下条条冰柱，将楼忆之护在其中，她的冰魄寒光剑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迎上了石轩的五行灭仙剑五色剑光。

一击之下，冰魄寒光剑带着纷飞冰雪倒卷回来，显然这口只相当于两重天多一些威力的飞剑与五行灭仙剑差距不小。

楼忆之如同冰石的双眸中，划过一丝决断，知道自己大部分道法手段、本命灵器与石轩相当，但独独那六阶的道术飞剑却是难以抵挡，只能发挥冰魄寒光剑的全部威力，以求速战速决的险胜。

冰魄寒光剑的剑光再次飞出，不过却不是迎向五行灭仙剑，而是剑光一分，上万道寒光就如漫天飞雪一般，铺天盖地就向石轩飞将过来。

第十六章速战速决决胜之局

而楼忆之的手指白光一闪，也射出两道晶莹皎洁的寒光，洞穿大气，带起片片冰层雪，以比剑气雷音还快的速度打向石轩，一路之上，所有空间都被冻结，透明而闪烁着梦幻般的微光。

这让石轩目光一凝，想不到楼忆之对于冰雪性质的道术理解如此深刻，居然只用了二十五年左右，就将她天人交感时得到的四阶道术急冻寒光练到了五阶，正常情况可是要近五十年，或许她也有些奇遇吧？毕竟又不是石轩才能有奇遇。

她刚才与宋文曜一战，石轩不是当面感受，判断难免有些疏漏，难怪她能排在天机榜第十二，是与她成丹时间相差不多的上品金丹宗师里的第一。

同时，楼忆之不仅有背后明月垂下冰柱护持，而且掌中幻化出一个娥眉淡扫、冷漠疏离的绝色女子，她身穿素白衣物，披着黑发，全身上下再无其他饰物，将手一指，顿时无穷无尽的暴风雪就在楼忆之身边爆发，将她身形完全掩盖，让石轩的神识锁定猛地落空，五色剑光穿透过暴风雪时，没有斩中任何事物。

不过石轩面对上万道分化出来的冰魄寒光剑以及无法找到的楼忆之，并不心慌，瞳孔变紫，无数细小雷光在里面闪耀，手指不停弹出黑白交缠的两仪诛邪剑气打向后发先至的急冻寒光。

连续耗费了几十道两仪诛邪剑气后，石轩终于将那急冻寒光抵消掉，至于之后的那无数冰魄寒光剑剑光，则如雨打芭蕉叶般，发出密集的叮叮咚咚声音。

可是石轩对于冰魄寒光剑的威力早有估计，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的金光、金莲，虽然在这暴雨般的打击下，摇曳晃动，可却是守得稳如泰山。

一阵疾攻后，石轩趁楼忆之全身心躲避自己雷光紫瞳搜索，冰魄寒光剑后力略有不济的情况下，将袖袍一展，黑白二气再次放出，缠住几千道细小寒光就往袖袍内拖去。

楼忆之不得不出手了，要不然本命灵器全部被石轩摄走，那就是败局已定，所以顾不得隐匿身形，一道接一道的急冻寒光，冻天结地般地向石轩打来，同时掌中蓄势待发，一旦石轩五色剑光飞到，立刻使出刚才那门起隔离神识、藏匿身形作用的暴风雪道术——“风雪阻归途”。

虽然石轩现在雷光紫瞳只有一阶，刚才隔着暴风雪搜索楼忆之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但既然她已经现出身形，雷光紫瞳加神识双重锁定，五行灭仙剑分成四道剑光，组成小挪移阵，转瞬间就斩到了楼忆之身前，那暴风雪的激发完全没有干扰到石轩。

楼忆之见逃脱不得，又被剑光锁定，无法遁走，只好咬牙使出“冰雪守护”这门道术，一个卷起了无数雪花、冰屑的龙卷风就在楼忆之身边现出，内里则是那轮明月垂下的冰柱，里面还有一层化成冰壳、上现符篆文字的道袍。

五色剑光大涨，锋锐凌厉，看准破绽，只是一剑，就将那冰雪和风结合的道术拦腰斩断，尽显六阶道术和北斗指路心法的威力。

斩破“冰雪守护”后，那冰柱仅仅只是多撑了一个刹那，就被五行灭仙剑劈成了片片冰屑，楼忆之身后的明月顿时消失。

连破两道防护，五色剑光不见削弱，反而越发炽烈，剑气雷音加成下，两个刹那，连续两剑斩在同一个防御禁制的破绽处，就将那冰壳打回了道袍原形。

楼忆之的神识中看到石轩在自己好几道冻结空间的急冻寒光攻击之下，却是没有硬撑，反而是现出与轮回王交手用过的紫青双翼，一个扇动，就出现在了侧后方，躲开了自己的攻击。

楼忆之本来能御使急冻寒光转向，可是那五色剑光已经停在她脖子处，她只得用神识淡淡道：“认输。”然后任由那急冻寒光打在地上，在原地竖起了接天连地、寒光闪烁的冰柱。

石轩见楼忆之认输，言千影也发开了斗法台禁制，遂拱手道：“楼前辈，承认了。”

楼忆之一身道术除开那两门，都在三阶左右，防御灵器也只得两重天，所以凭自家剑术和五行灭仙剑六阶道术就能硬吃的情况下，石轩并未选择暴露五行灭仙剑能无视八阶以下五行防护道术的秘密，要知道冰系功法算是五行属水，石轩凝结五行灭仙剑用的还是万载冰魄心。

楼忆之依然没有表情地点点头，可是她点完头后，张了张嘴，蹦出两个字来：“不错。”然后将那些冰魄寒光剑重新合成一口，收了回来。

想不到能得到楼忆之这基本属于沉默无言的冰霜女子的赞扬，石轩先是微微惊讶，接着也有些欢喜，再次行礼后，就飞回了自家芦篷。

这一番较量因为楼忆之速战速决的打算，兔起鹘落，快如闪电，那些旁观修士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结束，直到石轩返回蓬莱派的芦篷，他们才醒悟过来，开始讨论、分析刚才那一战，希望能从中有些收获。对于石轩，基本上都觉得天机榜第七实至名归。

“弟子恭喜师傅轻松获胜。”楚绾儿笑嘻嘻地凑到了石轩面前。

石轩笑着摇摇头：“也是楼前辈不愿久战的缘故。”其实若没有五行灭仙剑，石轩比起楼忆之来说，道术和本命灵器都是略有不如，处在下风。

楚绾儿毫不在意，反正师傅赢了就行，于是石轩借着给她讲解刚才那战，将楼忆之道术手段、本命灵器的直观感受告诉了谢方伟，虽然大局已经，谢方伟整体实力又胜过楼忆之一筹，但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等楼忆之调息了片刻后，谢方伟再次出战，凭着除开急冻寒光，道术和本命灵器上都占优的实力，一番持久战后，终于战胜了楼忆之。

其后，罗浮派与瀛洲派斗得是旗鼓相当，乔慕白得了大自在飞剑后，剑术、剑意是突飞猛进，虽然不能使用法宝，可还是力压洞明子，以比较明显的优势获胜，让旁观的灵日、谢方伟和石轩都皱起了眉头。

尤其灵日，对比自家实力，发现稍有不慎，就会败在乔慕白手上，于是专心致志地看起乔慕白的每次出手。

年华与瀛洲派洞渊子则是大战两场，先负后赢，最终罗浮派以二比一战胜瀛洲派，将和蓬莱派争夺这次苍莽法会的鳌头。

蓬莱派芦篷内三名上品金丹开始讨论起来，其他宗师、长老、弟子包括张掌门在内都是旁观，不打扰他们。

“灵日师伯，不知您和乔慕白两人交手，胜算如何？”谢方伟问起了灵日的把握。

灵日苦笑道：“没来之前以为能稍占优势，可看了他两场比试下来，觉得怕是五五之数。幸好这苍莽法会禁用法宝，要不然他大自在飞剑一起，在场所有宗师都只能俯首认输。”乔慕白的大自在飞剑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严格来讲，算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谢方伟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而问起石轩：“那石师弟你呢？对上年华有几成把握？”年华与楼忆之、徐钰成丹时间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年，本命灵器都是一重天多，威力相当于两重天多一些的灵器，一身道术绝大多数是三阶，只有两三门是四阶。

石轩想了下道：“师弟守有彼岸金桥，他的本命飞剑红尘剑威力全开，方才有些许希望打破，可有五行灭仙剑的情况，师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而他其他道术又攻不破彼岸金桥。且那年华又尚未练成剑光分化，所以师弟有八九成的把握。”这算的上是信心十足了。

谢方伟虽无压倒性速胜的实力，但同样稳胜年华，所以也是道：“为兄也有七八成的把握。”

一边的灵日提醒了道：“老夫观那年华也是天资横溢，刚才第一战输给洞渊子后，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就能找到针对之策，第二场反败为胜，你们二人大意不得。”

石轩和谢方伟虽然信心十足，但决不会小看任何一位金丹宗师，此时听了灵日的提醒，心中也做好了准备。

等到日头高悬，广寒宗以二比一战胜了瀛洲派，拿到了本次法会的第三，言千影惜败洞明子，而楼忆之两胜洞渊子。

言千影见本门拿到第三，心情也是愉悦，笑着道：“现在是蓬莱派对阵罗浮派，第一场，灵日对乔慕白。”

见最后的大战开始，对阵双方也是天机榜排名二三的人物，所有修士都是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这场斗法。

灵日和乔慕白互相见过礼，各自虚空幻境展开，一边是太古雷暴天空，一边是剑气化云，所向披靡，无物不斩。

两人实力相当，这一番斗法是耗费颇久，一直到夕阳西下，乔慕白凭借着大自在剑意，险胜灵日半招。

“呵呵，这下天机榜可是出错了，排名第三的将第二的击败了。”有旁观修士惊叹之后，省起这事。

也有不同意的意见：“本身排位就只差一位，实力在伯仲之间，谁输谁赢就看谁能把握住机会，再来一次，乔慕白未必能赢。”

“就是，否则各自品阶的金丹宗师，不用比斗，直接看排位不就行了。”

…………

灵日回到篷中后，一脸酣畅淋漓的满意表情，不见半点儿沮丧，但还是语气郑重地说道：“接下来拜托两位师侄了。”

石轩和谢方伟对第一场的结果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早就商量好对策，下面由把握更大的石轩出战，争取速胜，打击年华的信心，扳回气势。

第十七章荧惑高照毁灭雷宫

“第二场，蓬莱派石轩对阵罗浮派年华。”言千影在斗法台上宣布道。

旁观的修士们虽然觉得蓬莱派的石轩和谢方伟，一个天机榜第七，一个天机榜第九，战胜年华这排在天机榜第十四的金丹宗师，应该问题不大，但现在蓬莱派已经先折一阵，后面要是大意之下，再输一场的话，那就难以挽回了，所以还是充满期待地等着后两场的开始。

石轩下得篷来，落在斗法台上，看着一袭锦袍、面如冠玉，年轻却带着沧桑感觉的年华，拱手道：“石某还请年道友指教。”

年华本乃世俗界一大富大贵人家出身，可惜成年后家族就衰败，让他从后院的脂粉莺燕中清醒过来，几番磨难后，遁入道门，机缘巧合之下入了罗浮派，找到了属于自己道路，此时他含笑道：“年某对于这场比试，可是期待已久。”眼神带着些许洞彻世事的潇洒。

顿了顿后，他毫不在意地道：“石道友乃是剑术上的先达者，从这方面讲，是年某的前辈，所以年某不自量力先行出手了。”话音刚落，一道琉璃般的剑光就电射而去，剑光似乎不快，但却朦朦胧胧，雾雾霭霭，像在上演一出悲欢离合的红尘之事，只是离石轩越近，那剑意就越发飘渺出尘，仿佛随着这一剑的斩出，种种喜怒哀乐、离愁聚喜统统升华成了逍遥世外的意境。

剑光未到，剑意先声夺人，若不是石轩存了速胜的念头，怕是要和他好好切磋一番。五行灭仙剑化成五色剑光后，在北斗指路推算下，找到了那飘渺不定的剑光踪迹，长虹临空，一剑横绝，在不可思议的地方将那神出鬼没的红尘剑拦了下来，两者刚刚相交，五行灭仙剑就分出另外三道剑光。

这三道剑光对于红尘剑不管不顾，宛如流星划破天际般就向年华斩去，速度飞快，甚至产生了残影，幻化出成千上万道的五色剑光，仅仅三道剑光就有了千军万马攻陷敌阵的感觉，正是《周天星斗剑法》上的“荧惑高照”。

年华见自家红尘剑被石轩的另外一道剑光缠住，而那浩浩荡荡，成千上万的五色剑光又威势不凡，气势惊人，当机立断就施展出十几道“飘渺剑盾”道术，层层叠叠的白色剑气笼罩他全身，同时知道这三阶的道术怕是难以阻挡石轩的五色剑光一二，身化清光，就要趁道术拖延的时间遁逃。

可是“荧惑高照”哪是如此简单，那幻化出来的无数道五色剑光掩盖之下，其中一道剑光再分出一道虚的剑光，然后由虚转实，这边与红尘剑纠缠的剑光由实转虚，四道剑光一结，使出小挪移术，抢在年华遁光刚起时，从“飘渺剑盾”之后、年华身前闪现出来。

年华刚刚施展出遁术，就觉得红尘剑一轻，心中暗道不好，刚才见石轩只有三道剑光，无法使用小挪移术，所以才没用能锁定身周空间的道术，念头刚刚一起，五色剑光一闪，他就被从遁光中劈了出来，然后四道剑光停在他脖子处。

“年某认输。”年华苦笑道，没想到自己连石轩一剑也接不下，就算这一剑中变化无数，可确确实实只是一剑，另外年华心中却又起了疑惑，就算是虚空挪移，但那“飘渺剑盾”可是贴着自己遁光的，居然连半点儿也没起到阻碍作用，着实有些古怪。

石轩一剑得手，悠然拱手道：“多谢年道友指点。”

年华摇摇头，虽然自己诸般手段还未使出，可这一剑之下，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这一番比斗，只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双方连虚空幻境都未展开，比石轩与楼忆之一战还要短暂得多，旁观修士有眨眼的，甚至都未能看清前因后果，待他们回过神来后，才有些感同身受地后怕，要是自己也如年华一般，面对石轩这神鬼莫测的剑术，该如何阻挡？

他既有浩荡壮观的正面剑法，又有虚空挪移的诡变手段，与他交手，要么先是一层又一层的加持防护，其中还必须有锁定身周空间的手段，要么化成遁光，四处游走，一刻不停，当然，这遁法必须在石轩剑光速度之上，且不受剑法干扰。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若没有五行灭仙剑对五行防御的压制无视，石轩这一剑还要多些波折才能达到目的，至少还要破开部分“飘渺剑盾”，方才能斩在年华遁光之上，或许就会再出现变数。

只有剑术和飞剑两者相加，才造就了石轩这震撼性的一剑。

回到篷中，谢方伟笑着迎了上来：“石师弟你果然是速胜，为兄刚坐直身子，你就已经拿下了年华。”

楚绾儿跟着点头道：“就是，绾儿刚揉了揉眼睛，师傅您就赢了。”

石轩摆摆手，戏谑地笑道：“师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下来就看师兄你的了，我蓬莱派的重担可就压在你身上了。”

谢方伟带着温和笑意地道：“为兄可是铁人，压不垮的。”

接下来，年华气势被夺，谢方伟又实力占优，没有出现意外情况地就顺利拿下了最后一场，蓬莱派再占苍莽法会的鳌头。

而后四位宗门挑战前四位未交过手宗门的安排，因为药王宗、血魔宗、天火门自知本身实力，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只有幽冥教，若不是首先遇上蓬莱派，也是前两名的有力争夺者，所以此时他们芦篷内，正在斟酌，到底该挑战哪家宗门。

毫无疑问，挑战蓬莱派收获最多，第一位可是两个小千世界，可轮回王淡淡看着尸皇道：“就算本座拿下灵日，尸皇你可有五成把握赢下谢方伟和石轩？”

尸皇面容惨白枯瘦，微微有些尴尬：“没有。”自己是谢方伟手下败将，回忆交手的过程，再来一场胜算也不足三成，而石轩，通过这几场的斗法，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战力犹在谢方伟之上，自己最多只有一成的把握。

轮回王点点头道：“本座也想挽回刚才被蓬莱派击败的面子，可现在宗门利益为先，就不要做把握不大的事情了，就挑实力最弱的瀛洲派吧。”言千影和洞明子，轮回王自信都能稳胜，可楼忆之却是强过洞渊子，与尸皇实力相差不大。

说起来，尸皇成就金丹的年限可是超过谢方伟十多年，但他大半战力在几具尸王之上，而尸王的实力又增长缓慢，方才落到了后面去。

尸皇自家知自家事，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这场较量却是出乎轮回王的意料，算得上是一波三折，首先与他对阵的洞明子，明明实力输了他一筹，可恰好有一门道术“诸天清气化莲术”克制他的六华法*轮，让他处处受制，险些就落败了去，还好他有实力为后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凭借着生死无常剑和剑光分化的剑术，才胜了半招。

而第二场尸皇对洞渊子更是匪夷所思，洞渊子更换了一件灵器，而这件灵器恰恰好乃是克制僵尸的两重天圆满灵器定尸牌，尸皇措手不及之下，干净利落地输掉了这一场。

轮回王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里却隐有无名之火，这次苍莽法会真是诸事不顺！

还好尸皇也是积年金丹宗师，有了准备之下，第三场硬是凭借着整体实力上的占优，险险拿下洞渊子，排在本次苍莽法会的第四。

“这次选哪两个小千世界？”张掌门笑眯眯地问着几位金丹宗师，他这是去做不方便外面修士看到的私底下交易。

石轩当先开口道：“就雷府世界和震水世界，既熟悉，用的也顺手。”这两个小千世界是原先蓬莱派在用，只是属于有争议，每次苍莽法会必须重新争夺一次。

其他金丹宗师对此也没有意见，两个熟悉的小千世界总比其他那些拿回来不知道适不适合自家宗门的小千世界好。

待繁星满天，本次苍莽法会正式结束，各大宗门都是乘自家灵器离去，而那些旁观的修士们，则三三两两邀约着离开，互相讨论着，可以想见，这次苍莽法会的种种细节，将作为他们此后许多年的谈资，传遍整个修真界。

…………

一年过后，天玑峰石轩洞府。

“师傅，绾儿来辞行了。”楚绾儿要补上游历磨练这一段经历，所以正在向石轩行礼告别。

石轩点点头道：“你的实力、本命法器都是不凡，只要不遇上金丹宗师，就难有危险，可你不能骄傲自大，别人辛辛苦苦上百年修行起来，总有些底牌手段，需保持一颗谨慎之心。这次游历，多看多想多体验，为日后进阶上品金丹打好基础。”

楚绾儿乖巧地道：“弟子谨记。”她的本命法器，乃是玉婆婆提供材料炼制的毁灭雷宫，是配合她那门无上功法之物，与神霄宫禁制有四五成相同，加上石轩传授的小挪移术等保命手段，就算遇上下品金丹宗师，她也有逃命的能力。

又叮嘱了几句后，石轩才挥手让楚绾儿离开。

这一年来，石轩已经将阴阳雷电类一阶道术修炼到了二阶，实力又有提高，可以着手去做那件事情了。

第十八章请人堵门擦身而过

石轩要做的这件事情就是去广阳仙府，取那幻形法宝九天元阳尺。

因为等到十来年后，自己道术大部分修炼到三阶时，玉婆婆就会送自己去其他大千世界，免得被神皇大世界的人发现了自己的不妥。

而一旦离开本方大千世界，以前能作为依仗的宗门背景就会再无作用，在禹余大世界中，那些积年金丹宗师、阴神尊者甚至元神真人，若自己不小心惹到，或是得了他们想要的物品，他们要对付自己，总会考虑自己的身份地位，顾及蓬莱派的反应，绝大多数情况下，自己可保性命无忧。

可在其他大千世界，自己就是没有背景的散修，就算小心翼翼，说不定哪天就怀璧其罪，所以一方面到时候请玉婆婆选择自己能应付得来的世界，一方面就要多做些准备，而这准备当中，法宝毫无疑问是最好也最快能掌握的选择之一。

虽然石轩身上有紫霄剑这口飞剑，再祭炼个二十来年，应该就能重新产生元灵，成为幻形法宝，但首先缓不济急，其次再过二十来年就能成功只是石轩用《四九归元炼宝术》温养祭炼它时的感觉，很有可能还会再拖个几十年才能完成。

所以九天元阳尺这件石轩唯一知道，也有实力得到手的法宝，早就是石轩心里欲得之物，毕竟宗门的纯阳法宝可是要镇压门派的，断然不会让自己拿走。

因此等到这番实力增长后，石轩开始将此事付诸行动，当然，在此之前，还得做些准备，方才妥当。

…………

天涯海角楼二楼。

江真人看着石轩到来，摸着自己的白胡子笑呵呵地道：“石小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需要老道帮忙的先说出来吧，老道自会衡量。”林洛真人已经从其他大千世界回来，但她即将渡天劫，所以江真人还得多留一段时间，为她护法。

石轩没想到江真人毫不留情，直接戳穿了自己的来意，不禁老脸微红道：“弟子确实有事请江真人您出手。实不相瞒，当年在坠星海内海时，弟子遇到白骨真人后，被他移到了内海里面一处小修真界，那里有广阳真人的遗府，弟子本命灵器的材料就是从那里获得的。而那里还有一件幻形法宝九天元阳尺，弟子这次就是想要去取它。”

“哦，可这与老道何干？若由老道出手取的话，那九天元阳尺可得算宗门的。老道估摸着你不是这个意思。”江真人笑着问道。

依照蓬莱派规矩，宗门组织的取宝行动，最后的法宝属于宗门，由宗门分派修士执掌，只有自己奇遇、探遗府等得到的法宝才属于个人。

石轩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弟子再过十来年，就要去帮玉婆婆做一件事，寻思着其他大千世界的高阶修士不像我们这里，对弟子会诸般客气容忍，所以方才想取一件法宝防身。这次是来恳请江真人您出手帮弟子挡下白骨真人的，至于法宝，自然是弟子自家出手。”

江真人点点头：“这事玉婆婆也对宗门说过。你小子能讨好她，也算是你的造化。恩，白骨老儿既然知道那里，在他心里，那九天元阳尺怕早就是属于他的了，一旦渡过天劫，腾出手来，必然会去取。只是他现在还在白骨岛上挺尸，应该无法去阻拦你。”

“弟子也是以防万一，才来烦劳真人您出面。就算是他恰好那几日渡过天劫，真人您也能将他堵在白骨岛上。”白骨真人的天劫，要不是他布下阵法，早就该来了，所以谁也说不清他什么时候会渡过天劫。

江真人笑骂道：“石小子你还真是谨慎小心。”

“能预先堵上的危险，弟子都尽量去做。”石轩轻笑着说道。

“恩，这是个好习惯。老道也有千多年未见这位故人，这就上门去和他唠叨唠叨，不知石小子你让老道堵上他几天？”虽然这样九天元阳尺就不属于宗门，可也是宗门弟子之物，真有用处的时候，相信石轩也不会吝啬，所以江真人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石轩也不好太过劳烦江真人，想了下道：“弟子出发后半月，请真人您堵住白骨真人十天就行了。”因为空间迷雾围绕那处修真界，蓬莱派远程传递信息的方法也被阻断。用太虚化身符倒是没有问题，可既然已经请了江真人出手，石轩实在拉不下脸再求一张太虚化身符，所以只好计算好进入的时间。当年自己花了近半个月从坠星海出来，现在进去却是用不到。

江真人沉思了一下：“那白骨老儿的天劫高悬，老道也无法靠近白骨岛，要不然将自家天劫也引发下来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会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堵住他，不过他想要出行，却是躲不开老道，所以石小子你就放心吧。倒是那广阳真人遗府，乃前辈修士布置，护府仙阵威力不凡，你要多加小心。”

“弟子省得。”江真人的关爱，让石轩有些感激，上次兑换天才地宝花了五十万善功，可自己身上还有五十万，兑换一张六阶道术品阶的破禁符和一张六阶的青玉雷衣刚刚够。

江真人看了石轩一眼，忽然嘿嘿笑道：“也不能便宜你小子了，老道出手的代价可是很高的，你不是在完善《神霄真法》吗？成功之后的奖励可就只有一成了。”

对石轩来说，完善《神霄真法》最大的好处就是加深对《宝录》和阴阳变化的理解，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期待，能拿来换江真人一次出手，实在太划算了，所以石轩嘴角翘起，微笑道：“弟子没有意见。”然后拜别江真人，去紫气东来楼兑换符篆去了。

江真人看着石轩背影，轻笑了一声：“这个滑头。”

…………

十一天后，坠星海内海，一处白蒙蒙的空间迷雾前，一座气象万千的金桥从那白色雾气中飞跨出来，落到海水之上，那海水当即停止流动，连里面的鱼虾也静静呆立。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背着双手，悠闲地从金桥上走了出来，正是用了传送阵，又日夜赶路来到出口的石轩。

这里人迹罕至，却是没有人发现石轩的到来。

…………

烟霞山，原厚土宗所在地，现在观海派的山门就在此处。

静海大殿内，赵瑾瑜身穿一身素白衣裙，不施脂粉，露出一张清清爽爽、国色天香的脸蛋，不过这张脸蛋上，却是表情威严地看着下方回报宗门事物的管事长老。

即使她什么也没说，也让这位白发老翁额头见汗，心中暗暗感叹，金丹宗师果然是威势不凡，让人一见之下就难起反抗之心，就算赵掌门这位娇滴滴的姑娘，一旦爆发出那种气势，宗门内所有修士都得灵魂停滞，浑身发抖，不过也可惜了赵掌门，如此美人儿，又有如此实力，这世间哪还有男人能配得上她？陆凌霄却是个不爱女色的。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恭恭敬敬地回道：“掌门真人，段某要回禀的事情已经完了。”

赵瑾瑜点头道：“段长老你做的很不错。自去珍宝阁领一件六重天的法器吧。”

段长老大喜，发自内心地道：“多谢掌门真人。”

待段长老离开，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从静海殿后传来，很快秀美娇嫩的赵瑾秀就走了出来，看着自家姐姐道：“大姊，你刚才可真威风啊。”

赵瑾瑜看着活泼，仿佛没有长大的妹妹，叹了口气道：“瑾秀，你也得早点引气圆满才行，人家云烟可是修炼比你晚，现在也已经引气圆满了，娘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当年，赵静定留有两颗突破神魂的丹药在府内，赵夫人申小锦和赵瑾瑜藉此突破到了神魂期，可在冲击金丹宗师时，申小锦却是太过急切，服食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后走火入魔而亡，但是赵瑾瑜踏踏实实，终于在两年前，依靠神丹成就了中品金丹。

“广阳仙府不是还有十六年吗？就算秀儿到了引气圆满，也没有丹药可服食，还得大姊你到时候进了仙府，取回当年遗落的灵草、灵丹才有希望，所以不急。”赵瑾秀半点儿没有担心的说道，要不是大姊成丹时日尚浅，应该能随时进入广阳仙府了。

当年？赵瑾瑜有些失神，不知回想起了什么。直到被赵瑾秀的纤手给晃醒，才道：“我准备回观海城老宅小住几日，瑾秀你去不去？”

“当然要去。”到处溜达玩乐就是赵瑾秀的爱好。

…………

前方是开道的四男四女八位引气修士，手中有提花篮，有拿宫灯，有掌仪仗……中间是已经变成白云宫殿的入云宫，后面则是几只威武雄壮的灵兽护卫。

“这派头可当真不小！”有空中飞过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对着同伴说道。

那同伴焦急地道：“别乱说话，那可是观海派赵真人，高高在上的金丹宗师啊！”

这位修士也是吓了一跳，难怪有这么多引气修士，同时悄声对同伴道：“赵真人据说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青睐过哪位男性修士。”

赵瑾瑜在白云宫殿内，神识感应到这番对话，并无恼怒之情，只是幽幽想到，那家伙，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可成就上品金丹了？

遐想间，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待猛地挺直背，仔细感应去，却是没有任何发现，身边赵瑾秀察觉到她的异状，问道：“大姊，怎么了？”

“没什么。”赵瑾瑜淡淡道，八九成是自己恍惚了。

第十九章颠倒四象今时往日

深海渊。

石轩在那漩涡前现出了身形，这静止不动的幽蓝大漩涡与八十多年前一模一样，但却看不到那宏伟壮观、金碧辉煌的仙宫，盖因仙府出世的时日还未到来。

不过这难不倒石轩，二阶的雷光紫瞳施展出来，眼睛里尽是细微的紫色闪电，仔细地探查起这漩涡。

没多久的工夫，石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已经在漩涡之后发现了仙宫入口，虽然隐蔽，但广阳真人还不是能一沙一世界的天仙大能，所以这百万年过后，总有蛛丝马迹让自己抓住。

将身与五色剑光一合，石轩就直入漩涡之中，投向那入口所在，入口处的阵法禁制，被五行灭仙剑一斩即破，不能阻挡石轩分毫。

微微一个停滞之后，石轩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场景，头顶是浩瀚的褐色大陆，四周是无量虚空，风刃乱飞，脚下璀璨星空，苍白大日，赤红皓月。

但与以前不同的是，石轩刚刚进来，那青中带紫的红莲赤焰、白中带蓝的冰冷寒光就从一白一红的大日皓月上电射而出，没有任何缓冲，眨眼间就已经到了石轩身边。

无数细小但犀利无比、隐隐带着些灼烧气息的风刃从四面八方而来，将石轩的去路退路都堵了个严严实实，。而许多丈八高石人，铺天盖地就从上方扑了过来，人未到，颗颗巨大如小山的石头就扔了过来，别看石头奇大无比，但速度可不比那红莲赤焰和冰冷寒光慢多少，倒像是疾风速行。

下方那璀璨星空里的无数星辰，则各自打出一道黑色的元磁神光，汇成汹涌的怒潮向石轩涌来，石轩身上的金属之物，都有难以掌控的感觉。

这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威力都在三四阶道术之间，就算是一般的金丹宗师，猝不及防下也难免陨落之险，而且这还是颠倒四象阵衰败了百万年之后的威力，遥想当年，怕是每一击都至少有九阶道术的威力。

比起这道术攻击，颠倒四象阵另外的功用才让石轩面色微微一变，调动天地灵气时毫无反应，偶尔有，也是错乱不堪，真要借它们施展道术，反而会出现灾难性的后果，加上空间坚固，小挪移术根本无法使出，让石轩稍稍体验了一番上古仙阵的不凡，难怪只有金丹宗师方才有希望闯过，你神魂期修士就算得到几张符篆，又能撑的了多久。

在这无处不在、八方汇聚的攻击快要打到石轩身上时，一座气象万千、包罗万象的金桥带着庄严神圣的气息凭空出现，红莲赤焰静止了，冰冷寒光静止了，无数风刃静止了，小山般的石头静止了，丈八石人也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静止了，好像天地间一切都停止了，一切静悄悄的。

石轩背着双手，从容地踏上金桥，几个刹那的时间后，那静止的赤焰、寒光等才前仆后继地打在中间空荡无人之处，激起一朵又一朵绚丽的各色云彩。

依靠这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的玄妙作用，石轩无惊无险就来到了那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四色漩涡前，踏了进去，与当年不得不使出保命符篆才到达此处的艰险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两次遇到的阵法威力还相差甚远。

…………

通往万宝楼的道路上，石轩不慌不忙地走着，欣赏着四周的玉树琼花，诸般美景，从自己出发开始到现在，也才十三天，江真人还有两天才会去堵住白骨真人，要是自己急急忙忙地取九天元阳尺，引起了白骨真人的注意，恰好他这两天又渡过天劫，那就不好了。

而且就算他现在在岛上无法外出，但要是他炼制有化身、白骨傀儡之物，那也是很麻烦的。虽然从诸般情况判断，白骨真人真有化身、傀儡之物的话，也限于灵智或实力，无法进入仙府，可等到自己出去，还是会让自己吃一番苦头，毕竟元神真人总有些阴险、诡异手段能用的。

另外石轩也不担心这方修真界的金丹宗师已经取了九天元阳尺。

陆凌霄乃是下品金丹，才成丹八十多年，有没有将破天剑祭炼进阶为灵器还得两说，更不要提他没有天人交感，这里又缺乏道术，所以他压根儿无法闯过前面的颠倒四象阵。

而申小锦、赵瑾瑜母女，就算靠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就中品金丹，也最多成丹这十来年，要知道石轩在神魂圆满前，进阶的速度不比服食丹药的慢多少，她们到了神魂圆满后同样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方才有服食丹药进阶的希望，因此同样没有足够的实力闯阵。

慢悠悠走到了万宝楼前，石轩并没有进去的打算，而是在外面盘腿调息，修炼道术，对于第四层不时放出的阵阵霞光、千条瑞气，看都不看上一眼。

…………

两天多过后，石轩缓缓睁开眼睛，现在江真人应该堵住白骨真人小半天了，既然还无异常，那就是一切顺利。

起身之后，石轩展开遁光，须臾之间就来到了万宝楼第三层，那面晶莹剔透的水晶墙静静立在那里，似乎没有被岁月所冲刷。

当初需要联手才能破掉的水晶墙，在太极图下只是一个刹那，就让石轩遁入了里面。

第三层的天材地宝、诸般灵器，早就在上次被人取光，不对，在水晶墙后面，还有一具森森白骨，穿着厚土宗的褐色道袍，眼睛向着水晶墙外地盘坐那里，在它手上，捧着一面宝镜。

作为金丹宗师，石轩略微一回想，就想起了那时有一位厚土宗的白发老妪修士，在禁制复原之前没能飞出去，被困在了这里面，八十多年过去，已经化为了白骨。

之所以石轩先前没想到这点，是以为这位老妪应该能在十来年间掌握住灵器宝镜的几层禁制，籍以打开水晶墙出去，就算是死，也是死在出口处，或是阵法中。

带着点疑惑，石轩摄起了那面灵器宝镜和它的祭炼玉简，稍一放入神识，就哑然失笑，这面宝镜同样是一件上古有名法宝的仿制品，也叫做“照妖镜”，能定妖兽，将化形妖族照回原形，可是却不是攻击性灵器，自然无法突破水晶墙禁制，因此这位修士才会被困在这里，一直到死，实在是有些霉运当头的味道。

收好照妖镜，虽然它对于石轩不是什么有用之物，但无论是赐予弟子，还是作为收藏，都是不错的灵器。

石轩来到了大厅深处，踏入那青色光柱。

转眼之间，第四层圆形大厅就出现在了石轩眼前，散发出金光以及夹杂青白雷光的水晶墙、玄色高台、古朴木匣、不时跃出的紫气缠绕的九朵金花，如同往昔，没有半点变化。

见到九天元阳尺，石轩并没有激动，先是激发一张符篆，仿佛无数青色雷光凝结而成的道袍就出现在了石轩身上，当年松鹤子在这里身负重伤，石轩是万万不敢大意，六阶道术符篆毫不犹豫地就用了出来。

瞳孔中紫色雷光再现，在这雷光生灭之间，紫色背景之下，水晶墙的禁制就原原本本暴露在石轩眼里，层层禁制，皆是玄奥强大，石轩雷光紫瞳不停，神魂中用学过的阵法知识以及北斗指路心法，推算着禁制薄弱处。

过了一会儿，石轩猛地踏前一步，庄严神秘的彼岸金桥就从身上飞了出去，跨过虚空，落在了水晶墙左上三尺六寸三分处，整个水晶墙阵法禁制似乎发出了无声的鸣叫，然后产生了一个微小的停滞。

趁此机会，六阶道术品阶的破禁符散发着白光，幻化成一个又一个的白色符篆文字，贴在了水晶墙那处。

轰的一声巨响，无量金光猛然爆发开来，刹那间，整个水晶墙外的大厅就全在金光笼罩之下，耀眼之极，无有空白之处。

一道接一道的金光，将大厅地面打成了筛子一般，更不要说在金光之中游走的青白雷光，更是打到一处地面，那处地面就变成了空洞。

石轩在金光爆发时，就看出了其威力与五阶道术相当，内心隐隐松了一口气。

即使之前就有判断，这禁制威力应该在五六阶之间，要不然松鹤子就不是重伤逃遁，而是身死当场了，可事到临头，还是怕有变数发生，那样的话，石轩就只能用出先天风雷遁，拼着受伤，返回第三层，日后再做打算。

不过后面那青白雷光足有六阶道术的威力，石轩的青玉雷衣也接不了几记，所以紫青双翼在背后幻化而出，硬接了青白雷光一击后，一个扇动，就从破禁符溶出的大洞遁入了水晶墙内。

这里面风平浪静，可石轩不敢耽搁，身上的青玉雷衣刚才被那青白雷光打中，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若是等待，鬼知道那金光雷光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停下来后又会怎样，所以只能一鼓作气了。

外面的水晶墙禁制如此厉害，里面玄色高台、古朴木匣的禁制就稍微弱了一点，在石轩太极图下，直接停滞，让石轩的神识透了进去，就要摄起那九天元阳尺。

第二十章元阳宝尺黑白丹火

刚刚摄九天元阳尺时，那尺子还有些纹丝不动的意味，但在石轩打出《四九归元炼宝术》所载的收宝法决后，那九朵金花、一道缠绕它们的紫气，加上阵阵霞光、条条瑞气，就猛地往木匣内一收。

然后一根紫色玉尺就从木匣内飞出，往石轩手中投来，落到手上，只觉温润细腻，但却是重如千钧，险些没把石轩带个踉跄，不过好在石轩有拿紫霄剑和青辰剑的经历，也算是有些准备，所以顺利收取，将九天元阳尺放入了阴阳二气瓶中。

当石轩收起九天元阳尺的这一瞬间，似乎感觉有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喝声音隔着重重阻碍，在自己耳畔响起，可是待仔细听来，却又咋无影踪。

再用太极图定住禁制，将留有九天元阳尺祭炼手法的玉简也摄了过来后，石轩背后紫青双翼又是一个扇动，就遁到水晶墙外，硬扛着金光、雷光，刹那间就进了青光柱中。

一黑又亮，石轩看到眼前乃第三层空旷的大厅，而不是金光肆掠的第三层，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此次来去九天元阳尺算是初步达成目的了。

…………

广阳真人起居之所前，那种满奇花异草的紫黑色泥土院子里，一片平静。

石轩踏足进来后，见到当年那些装满灵草、丹药的储物袋依然凌乱地摆放在地上，就连那几件灵器也是如此，比如谷宜真的银丝网、岳定一和宁守一的雌雄双剑等。

可这时，两只苍白的光滑细腻的手猛地从泥土里伸了出来，带着丝丝黑气，抓向石轩的双脚，迅如闪雷，让人难以逃脱。

只是如今的石轩，和当年的石轩，实力上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神识中早就感应到松鹤子从泥土深处向自己遁来。

所以，紫青双翼一闪，松鹤子就扑了个空，从泥土中冲天而起，现出高大的身材、花白的头发，狰狞的面容，嘴里荷荷有声

接着五色剑光一闪，松鹤子那身穿古朴道袍，坚如刚刚进阶灵器的身体，就被竖着劈成了两半，左右两只眼睛互相带着不敢相信的惊讶看着对方，看着两半身体各自倒向一边。

不过尸王的生命力就是强大，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用神识道：“饶，饶命。”看来这几十年来，他的灵智恢复了不少。

石轩没做回答，随手一击仙府青雷就将松鹤子头颅和身体震成粉末，心中感叹，以前能让自己狼狈不堪，稍不小心就会死掉的松鹤子，现在却是连自己一剑也挡不下。

漫步往出口而去的过程中，石轩仅是将银丝网、两口雌雄双剑摄了起来，其他灵器、灵草、丹药还是留给这方修真界的人吧，尤其陆凌霄和赵瑾瑜与自己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才从松鹤子手下逃脱，这些东西应该有他们的一份。取了九天元阳尺的情况下，石轩自然留下这些等待他们来取。

而且那些灵草、丹药之物，石轩向来不缺，里面不少灵草还含有种子，可以移植到那处秘境当中。

…………

陆凌霄正带着几位弟子返回宗门，五六道青色剑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突然，陆凌霄停了下来，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远方，几百里之外就是深海渊，每次路过想到它，就会想起在广阳仙府中那噩梦般的一幕，那似乎永远也杀不死的尸王，那漫天纷飞的内脏、血肉，好几十人进去，只得三人出来。

说起来，出来的这三人中，已经有两人成就了金丹，不知道另外那位剑术天资出众的小朋友，是不是也成就金丹了？

“师傅，不知有何事？”陆凌霄的首徒张沉心中奇怪，鼓起勇气问起自家师傅来，与他相比，他的几位师弟师妹们就有些畏惧师傅了。要知道陆凌霄成丹以后，威压修真界八十多年，其不怒自威的气势，哪是刚刚成丹几年的赵瑾瑜能比的。

陆凌霄淡淡道：“这里不远就是深海渊，为师只是想起当年之事。”

张沉和其他几位弟子都很好奇，上次广阳仙府出世，去了诸多修士，最后只得三人返回，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或恐怖血腥事情，是所有修士们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情，可是那三人中，两人成为金丹宗师，一人失踪，这些修士哪敢当面询问。

还没等张沉问出这个问题，陆凌霄一下发现深海渊有些变化，身与破天剑一合，青色剑光就裹着几位弟子，往深海渊急速而去。

“师傅，这深海渊怎么了？”张沉看着大漩涡如同煮沸的开水，里面不停冒出气泡，脸色有些惊慌地问着陆凌霄。

陆凌霄待要回答，一道五色剑光就从大漩涡下冲天而起，气势惊人。

在师徒几人的目光中，那五色剑光一收，现出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笑容温和地拱手道：“想不到会遇上陆前辈，石某有些失礼了。”石轩虽然赶着回宗门，但寒暄几句的时间还是有，加上陆凌霄给的剑术心得对自己帮助很大，所以既然遇上，打声招呼还是必要的。

陆凌霄目光微微一凝，然后淡淡笑道：“你原来姓石。”这么多年过去，陆凌霄早就醒悟石轩乃是假扮的淫贼。

看到师傅和这位神秘不凡、气势惊人的年轻修士认识，张沉等人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位能在这个时候从广阳仙府中出来，八九成是金丹宗师，说不定实力犹在自己师傅之上。

“晚辈石轩，当时隐瞒实乃情非得已。”石轩没什么在意地就承认了。

陆凌霄点点头，也没问石轩来历：“看来你也成就了金丹，不知道剑术修行如何了？”

石轩没有回答，掌中直接出现一道五色剑光，然后剑光微抖，就分化成了四道。

陆凌霄眼睛闪亮，呼吸沉重地问道：“剑光分化？”

“正是。晚辈侥幸练成。”石轩乃尊重陆凌霄对剑术的执著，所以才坦诚相告。

张沉等弟子只知道剑气雷音，从来未听说过剑光分化，不过看师傅有些激动的样子，这剑光分化八九成要胜过剑气雷音不少。

陆凌霄叹了口气道：“想不到那些残缺不全的典籍上记载的剑光分化是确有其事，老夫还以为已经失传了，刚才真乃神乎其技。想不到你短短几十年，剑术就能进步到现在这个程度，老夫不如你远诶，不枉老夫将剑术心得给你。”

石轩笑着道：“晚辈也有些关于剑光分化的心得。”一道紫光就随着石轩念头一动，飞到了陆凌霄神识之中。

陆凌霄惊讶之余不忘道：“当年那可是报救命之恩。”

“晚辈只是见前辈诚心于剑术，分享些心得罢了。”石轩摆手示意陆凌霄不要多言，“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别。”也不等陆凌霄回答，与五色剑光一合，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了天边。

“师傅，那位前辈是？”张沉看着天边空荡处，好奇地问道。

陆凌霄摇头道：“一位故友。他天才横溢，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微微有些出神。

然后回过神来的陆凌霄对弟子道：“回山门吧。剑光分化，嘿，剑光分化，老夫倒要看看有生之年能不能练成。”

张沉等弟子见到师傅有些容光焕发，眼神坚定，好像又有了奋斗目标，不复这几十年中所见的淡然死寂，只看重道统传承。

…………

从广阳仙府出来后，石轩昼夜兼程，终于在十天内，返回到了海外诸国海域，然后坐传送阵回了潮汐坊，这时就算江真人已经回了宗门，白骨真人想要报复也鞭长莫及了。

蓬莱派，天玑峰石轩洞府。

紫色玉尺浮在石轩胸口，石轩掐诀，不停打出紫色符篆在玉尺之上，让它发出温润的光芒，间或从口中喷出黑白色丹火包裹玉尺。

按着玉简上祭炼九天元阳尺的方法，石轩足足闭关了一个月时间，此时方才到达最后关头，马上就能掌控住宝禁中枢。

石轩猛地喷出一团包裹着诸色符篆文字的黑白色丹火，这丹火一落到九天元阳尺上，紫色玉尺就全部亮起，晶莹剔透，九朵金花璀璨升起，周围皆是紫气环绕，霞光、瑞气将整个起居室映照在蒙蒙紫光中。

待那这些金花、紫气收回了紫色玉尺之后，九天元阳尺轻轻一动，就化成流光，投入了石轩的丹田之中，除了本命法器、灵器，就只有法宝、灵宝之属才能直接存在丹田，日夜温养。

石轩没想到，就算有正确的祭炼方法，掌握宝禁中枢也化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而且还是在九天元阳尺刚刚进阶幻形法宝，未被人祭炼过的情况下，至于它的那一道宝禁，估计要用个十几年才能掌握住了，到时候自己就能发挥出这件法宝一两成的威力。

石轩从起居室中出来，陈然这位小姑娘就赶紧迎了上来，禀告道：“老爷，周师叔已经进阶神魂返回宗门，只是您在闭关，未曾打扰你。”

这可是个好消息，周蝶兰总算摆脱了心障，恢复了自信，成功进阶，石轩笑道：“她也算是苦尽甘来，我得在她闭关前，去祝贺她一番。”

第二十一章再上旅途七仙世界

十三年后，石轩洞府之中。

这是一片混沌的虚空，在混沌之中，有着数不清的黑白漩涡在转动。随着这些黑白漩涡的转动，似乎让人经历了一次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过程，若不是心思坚定，恐怕就会永久沉沦。

而在黑白漩涡的间隙，以紫色、青色、白色三色为主的诸色雷光如蛇般游走，不时炸开，激起阵阵涟漪。

随着石轩的一挥手，这虚空就猛地消失，现出了石轩清雅、简单的石室。

石轩这些年不停的揣摩、修炼，总算是找到了将道术融入虚空幻境的方法，刚才展开的这片虚空幻境中，就有阴阳生死大轮转、神霄紫雷、仙府青雷、北极寒冰雷、雷神刺等五种道术，端得上是神妙厉害。

因为完善《神霄真法》的过程中，对于阴阳雷电理解的愈发深刻，本来需要十五年多才能修炼到三阶的那些道术，石轩只用了这十三年就全部进阶，那些不属于阴阳类的道术，也全部进阶二阶。

不仅如此，石轩铭刻在神魂当中的那些术法，也差不多提升到了八阶术法的程度，在需要个十年左右，就能全部晋升到九阶，而到时候能否成为道术，就全看石轩自己对于这些术法的理解掌握了。

至于太极图、阴阳二气瓶则分别在六年和两年前天罡禁制一重天圆满，威力又有提升，相当于两重天多的灵器和五阶的道术。九天元阳尺也在去年被石轩掌握住了那唯一一层宝禁，能发挥出天罡禁制圆满的实力。

诸事妥当，石轩也到了离开本方世界的时候了。

刘羲、陈然、敖古、青索耳边突然传来了自家老爷淡淡的声音：“你们几人进来，本座有事交代。”

除了青索边吃灵果边窜了进去之外，刘羲、陈然、敖古都是满心疑惑地看了看彼此，然后才走进了石轩的起居室内，恭敬参拜。

“本座奉宗门之令外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叫你们进来，是做些交代和安排。”石轩简单地说了两句，这次出去，就算阴神之后回到宗门，也会很快再次出发，不成真人不再回来。

“刘羲、陈然，你们二人在这十多年中，修行刻苦、努力，又能把持自身，出窍之后，短短十二年时间就能进阶引气，很是不错，现在《神霄真法》已经完善，本座意欲收你们为记名弟子，你们可愿意？”

还没等刘羲、陈然消化完刚才的消息，猛然就被石轩接下来的话给震撼到了，不过他们在配合石轩完善《神霄真法》的过程中，吃了许多苦头，心性早就锻炼的坚韧无比，所以很快回过神来，拜倒在地，口中欣喜激动地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石轩点点头：“明日就举行仪式吧，日后你们能不靠丹药进阶神魂，就算是为师的入室弟子。这是为师对于《神霄真法》的心得，日后为师不能亲自指导，你们有了疑难，可向谢师伯、明师伯、余师叔、周师叔甚至你们绾儿师姐等请教，但最重要的是记得坚持自身和本性，坚定道路。金丹大道，归根到底，还是要看自身。”

石轩修炼的虽然不是《神霄真法》，但结合宝录完善《神霄真法》后，对于《神霄真法》元神之前的理解，在宗门内至少能排进前十，所以挥手之间打出两道紫光，钻入刘羲和陈然的脑海中。

“弟子一定谨记师尊的教诲。”刘羲和陈然皆是郑重地回答。

“这是两口雌雄灵器飞剑，你们一人一口。本来为师应该在你们进阶神魂之后才给你们的，现在就让你们使用灵器，对你们来说危害大于好处，但事已如此，为师提前给你们，也算是对你们的考验和锤炼，切莫沉迷于灵器带来的实力虚幻当中，只有自身的修为境界才是根本。”石轩将从广阳仙府中带出来两口灵器飞剑给了刘羲和陈然，顺便给了一些他们炼制本命法器的材料。

刘羲和陈然看到两口灵器飞剑，都是有些激动，尤其刘羲，更觉得短时间内报仇有望，可石轩后面那几句话却如当头冷水泼在了他们头上，一下就清醒过来：“弟子绝不敢忘记师傅的交代。”

石轩转头看着敖古道：“这是本座兑换出来的一些道门正宗的修炼功法，正合你之用。而这口雷泽神剑乃是八重天圆满，差一点就能进阶灵器。这些赐予你，也算是褒奖你这些年尽心尽力守卫洞府，看管青索。”毕竟敖古不是自己徒弟，石轩并没有给予他灵器。

敖古本身就是神魂期妖兽，对于雷泽神剑不算看重，但石轩挑选过的那些功法，却是道门前辈们为自家神兽、宠物推算出来的修炼秘法，对于敖古成为金丹妖兽有着很大帮助，所以也是激动欢喜地跪倒在地：“敖古多谢老爷。”

石轩示意他们都起来，看了青索一会儿，最后只能露出苦笑：“至于青索你，本座也没什么交代的，莫要惹事就行。”猴子咧嘴表示知道了。

同时拿出银丝网和照妖镜给敖古：“绾儿游历还未归来，这两件灵器就由你到时候转交给她。银丝网在手，她面对剑术高手也不会那么被动，而这照妖镜，功用特殊好玩，估计她拿到手会欢喜得很。”

虽然楚绾儿还在游历，但她的一些事情早就传回了石轩耳中，比如一路上喜欢捉弄那些凡人、修士、妖兽，比如曾经带着一群驯服的妖兽招摇过市，比如在某位练成剑气雷音的神魂期修士手下吃了一点小亏。

交代完洞府里的事情后，石轩又去向闭关出来的明轻月、余若水以及谢方伟、张掌门和江真人等辞行。

…………

回龙观中，玉婆婆笑吟吟地看着石轩：“我预计你要二十多年才会前来，想不到这才十八年，你就将大部分道术修炼到了三阶，看来是完善《神霄真法》的过程中受益不少。”

“确实如此。”石轩举行完收徒仪式后，就直接往中土而来，“不知婆婆您准备送弟子去哪个大千世界？”

玉婆婆似乎知晓石轩的心理：“那是一处比较偏远的大千世界，修为实力胜过你的也有，但正常情况下，你不惹到那几位，保命应该不成问题，毕竟要想成就元神，没有压力，可是万万不行。”

石轩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要不是去的天仙大能、阳神真人遍地的大千世界，那就还好：“不知道这个大千世界有何需要注意的？又有什么特殊的？”

玉婆婆嘿嘿一笑：“你自己到时候慢慢探索吧。只能告诉你，那里的修行功法与道门正宗小同而大异，一共有七门外道成就元神的方法。恩，老身给你一个任务，争取将这七门外道方法都观看一遍，作为日后成就元神的他山之石。”

这方宇宙中，亿兆大千世界并不是只有道门正宗才能长生，就算其他佛门、魔道、肉身成圣的功法不提，许许多多左道旁门也有各自长生的方法秘术，只是长生之后的路比起道门正宗来说分外难走，比如石轩手头那门就是。

见石轩似乎有些不理解，玉婆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这个任务，一方面是增强你的积累，另一方面也是趁机让你多历世事，元神可不是闭关打坐就能成就的。”

然后玉婆婆手一挥，一道紫光就化成大门，落到了石轩身上，石轩只觉周围变化成了无尽虚空，许许多多大千世界、星辰在身边一晃而过，耳边似乎有玉婆婆的声音传来：“对了，那方大千世界叫做七仙大世界。”

…………

荒凉无比的旷野当中，就连妖兽都很难看到，可是却有五六位修士在围攻另外三位修士，而且这三位修士当中，只有两位才有还手之力，被他们牢牢护在正中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五六位修士领头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面容古板僵硬，看来是变化过相貌，他御使一只五行轮，火球、冰箭、风刃、石块、金剑连同本身真气幻化出来的火鸟，如同狂风暴雨般打向对面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他的几位同伴一样是长相平凡，一看就是做过掩饰，而他们的白色剑光、青铜枷锁、圆月双环等与五行轮连手之下，对面两位修士只能苦苦支撑，甚至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这对男女一黑一白两口飞剑，配合默契、剑法高明，怕是早就束手就擒了。

一边用五行轮架住对面那位年轻美丽的少妇的白色剑光，那白发老头子一边用平板般的声音冷笑道：“想不到水月门的圣女温念兮居然是阴阳魔教余孽，要不是你们这群家伙与她偷偷见面，我们还真发现不了！”

“怎么可能？”那么美丽少妇失声道，手中一慢，要不是另外那位男性的黑色剑光回防，怕是已经被那白发老头子突破了防御，她心中乱糟糟的一团，小姐明明已经是“神通境”，怎么还会被这几位“引气境”的修士发现。

那老头子似乎知道她的心思：“我们有主人赐予的秘法，哪是温念兮能发现的了？这样看来，那阴阳魔教的《天地烘炉升仙法》怕是在温念兮手上，只要你们乖乖跟我们走，到时候温念兮只要交出这门秘法，我家主人必然不会为难你们，自会放你们离开。”

那男子喝道：“宵小之辈，藏头露尾，也敢窥探我阴阳神教的大法。岚儿，你带少主离开，我来拖住他们。”说话间身上黑白光华闪耀，也不知道要施展什么秘法。

那七八岁的男孩一直非常沉着冷静，此时才凄声喊道：“郭叔叔！”

而那少妇岚儿，脸色悲伤绝望地看了郭姓男子一眼，一咬牙，真气将那男孩一裹，就要遁走。

可这时，一阵紫光闪动间，一身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突然在旁边出现，让在场所有修士不由得一愣。

那花白头发的老头子回过神来后，五行轮就化成五色流光往那修士砸去，灵识喝道：“你们拖住这三个余孽，我来干掉这人，千万不能将消息走漏了出去，否则主人怪罪下来，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这年轻修士看来是用传送阵时误到这无尽旷野的，而且灵识感应中，气息非常普通。

第二十二章神秘主人沧澜雄城

石轩刚刚从虚空横渡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就看到一道五色流光向自己打来，随手就打出一记两仪诛邪剑气，黑白缠绕的剑气夹杂着洞穿一切的威势，后发先至，抢先打在那五色流光上。

那五色流光顿时分崩离析，化成碎片漫天飞舞。而那花白头发的老头子顾不得心痛这件六重天圆满的法器，反而是僵在当场，失声道：“阴阳魔教余孽，又是一名阴阳魔教余孽。”在他话说到后半截的时候，已经是化成红光就要遁走，能直接打碎自己的五行轮，至少也得是“神通镜”巅峰的人物，看来是当年阴阳魔教逃走的几位长老之一。

石轩莫名其妙被袭，加上初来这个大千世界，肯定要把前因后果问清楚，所以念头一动，一个闪烁这紫青白银金五色光芒的圈子就从天而降，将那些想要逃跑的修士全部笼罩其间。

这五色光圈一直落到地上，然后融入了地底，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作用，但是那位花白头发的领头修士马上体验了一番这五色光圈的厉害，眼看着就要遁走，可是那红色遁光就像撞在了一堵透明墙上，直接发出啪的响声，跌在了地上，现出了身形。

这太清五雷奇门锁仙环不仅能锁住个人，还能当做画地为牢道术使用，石轩对于效果很满意。可是石轩还没开始问话，那领头修士就站了起来，气焰嚣张又有点色厉内荏地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知道我们主人有多大势力吗？要是你敢动我们，你就死定了，凡是惹到我家主人的，从来没有好下场！”

石轩嘴角一扬，看你们藏头遮脸的样子，谁知道你们主人是谁，不过看他这种态度，石轩也不耐烦发问，直接一道搜魂术就往他身上打去。

可是搜魂术刚刚触及他的神魂，石轩就感觉到他神魂自爆开来，然后一道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息，从神魂当中射了出来，往石轩身上缠去。

与这气息相伴而来的，还有似乎隔着万里距离传过来的一声冷哼，冷哼声中带着蔑视和恨意，以及强大的威势。

石轩见那气息威力很小，应该是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以便追踪和报仇，所以丹田内太极图一转，这气息在距离石轩一丈远处就还原成了天地灵气。

此地不宜久留，那冷哼声带着的威势看来，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有胜过，石轩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还被扣上了什么阴阳魔教余孽的名头，自然是先离开比较好。

而那剩余四位修士，石轩看也不看一眼，随手打出一记北极寒冰雷，白色寒光过后，那些修士就变成了片片飞舞的冰屑，然后一面半黑半白的镜子出现在石轩面前，反向转了一圈，四周无数气息就投了进去。

接着石轩化成青色雷光一裹，就将那两大一小三位修士裹住，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飞快遁走。

旷野之中又变得空空落落了，直到石轩走了两刻钟之后，才飞来了两道幽暗遁光。遁光落到地上后，现出了两位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色法袍中的修士。

其中一位修士沙哑着声音道：“主人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另外一位修士点点头，右手化了一个圈，一面幽色水镜就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可是什么都没有出现，只有空旷无比的荒野：“出手那人看来也是‘金丹境’的宗师，实力恐怕还在你我之上。”

“天下‘金丹境’的宗师不会超过三百，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劳氏兄弟据说是在追踪阴阳魔教的余孽，恐怕就是如此，才会尸骨无存。”最先说话那位修士开口道。

使出圆光回溯之术的修士将水镜一收：“我们快点回去禀告主人吧，这可事关《天地烘炉升仙法》这门成就元神的秘法。哼，劳氏兄弟真是贪功，如此重大事情居然不上报你我，最后还是对方搜魂时被主人通过契咒感应到。”

两人说话间就架起遁光而去。

…………

三千里外，依然还是无尽荒野，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石轩所化青色雷光现出身形，转身看着那两男一女，两大一小，三位修士。可石轩还没来得及发问，那漂亮少妇就激动地道：“前辈，可是我神教长老？不知是哪位长老？想不到神教被四大宗门围剿九年后，于岚还能再遇到一位长老。”说到后来，甚至有些哽咽了，不知有多少辛酸和血泪在里面。

而且看这位前辈的遁光速度，至少是“金丹境”的核心长老，只是当年自己和丈夫修为低微，那些金丹境的核心长老只能远远看下，根本不知这是哪位。

石轩直截了当地道：“本座与你们阴阳神教无关。”

那于岚还想争辩什么，可郭姓男子在她背后拉了一把，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上前道：“晚辈郭开，不知前辈将我等带到这里，可是有什么话问？”若不是如此，看这位前辈的态度，应该随手就将自己等人丢在某处无人的地方。

石轩本来是想问些这大千世界的事，可现在却另打主意，这阴阳神教看起来是众矢之的，还是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才好，而且对于引气期的这两位修士，石轩现在的实力并没有把握将记忆完全抹掉，毕竟他们已经形成了灵识，所以淡淡道：“本座传送出现了失误，不知附近哪里有修真大城。”自己想要知道的基本常识，在大城中随便找家店铺应该就能买到。

郭开吃惊地失声问道：“前辈不是来参与沧澜夺宝的吗？这附近就是沧澜城啊。”

石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位置如何？”

郭开收敛住惊讶，默算了一下，恭声将沧澜城的方向和大概距离告诉了石轩。

石轩暗中试了下，发现确实无法抹掉记忆后，就不发一言，重新化成青色雷光，往沧澜城而去。

直到石轩离开，于岚才不满地向郭开问道：“这位前辈明明就是我神教中人，阴阳功法能修炼到‘神通境’的，可就只有我神教的秘传了，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他？要是能说服他，咱们辅佐少主、小姐重新开派立教就有希望了。”

郭开苦笑道：“自从神教破灭之后，只得寥寥几位长老和我等实力不高的教众方才逃脱，我看这位前辈是心灰意冷，不想再搀和神教之事了。要是你苦苦逼问，惹恼了他，怕是我们三人都得被灭口。”

“怎么能这样，难道他就忘了神教栽培之恩了吗？忘了传授功法的师徒之义了吗？”于岚愤愤不平。

“好了，于姐姐，大难临头各自飞本就是人之本性，有你们二人忠心耿耿，我就满足了。”那小男孩阻止了于岚继续说下去。

于岚道：“教主和夫人对我和大哥两夫妇有救命之恩、半师之情，就算粉身碎骨，我们也得保护少主你周全，光复神教。”

小男孩庄别情虽然只得八九岁，但举止成熟、语气沉稳，此时苦笑道：“于姐姐，郭大哥，其实不必如此心急，只要我和姑姑两人中有一人能成就元神，那重立神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还是韬光养晦才是正道。”

“可是没有丹药，没有法器、灵器护身，光靠功法，又怎么能修炼到高阶，更别说成就元神了。教主他老人家集全教的资源也一样卡在成就元神上。哎，只有剿灭神教那晚，我才真正见到了元神真人。想不到这世上真有元神真人！”于岚感叹道。

庄别情冷静地道：“所以我们去沧澜城，一则姑姑必定要去，到时候悄悄告诉她，有人怀疑起她的身份，以后要更加小心，二则过段时间，地穴内的宝物、丹药就会喷发，我们找机会争取拿到一些。”

“是。”于岚和郭开都是欣喜地答应，少主如此年纪，思路就这么清晰冷静，实在是神教之福。

…………

石轩朝着沧澜城方向遁出一个时辰后，神识就远远感觉到一座雄伟宽广的大城，方圆几百里都在一堵海蓝色的石头城墙之内，里面屋舍林立，人流涌动，甚至还有好几处高山就在城内，上面开了不少洞府，中间则是一条辽阔的大江穿城而过。

离沧澜城越近，四周就愈发葱绿起来，开始出现茂密的森林，里面有不少气息强大的妖兽。

石轩一直飞到距离沧澜城不远的森林处，才按下遁光，落到了地上，既然按照那郭开所言，沧澜城有宝物现世，自己还是低调一些进城比较好。

刚刚落到林边，一头黑熊就扑了上来，看来有些时候收敛气息还是有坏处的，要不然不管是猫是狗就敢来咬你一口。

石轩对这才养气水准的妖兽根本没放在心上，嘿嘿笑道：“正好贫道缺个坐骑，黑熊兄你就劳累一下吧。”将手一指，太清五雷锁仙环就落在黑熊脖子，黑熊傻乎乎地扳了半天，被雷的毛发直立，才乖乖地趴在地上，任由石轩坐到它背上。

石轩是感应到那些一般修士都是骑着妖兽进城，所以既然遇到黑熊，也就随把大流。

坐在黑熊背上，摇摇晃晃、慢悠悠往沧澜城而去，一路之上遇到不少修士，从四面八方而来，往沧澜城汇聚，看来这次沧澜夺宝规模不小，就连出窍期修士都敢来凑下热闹。

石轩刚刚进了城，一个贼眉鼠眼的出窍期汉子就凑了上来：“这位道友也是来夺宝的？我这里可有不少最新消息。”

第二十三章地极秘法四大宗门

石轩不动声色地道：“道友如何保证消息的准确性？”

那汉子拍胸脯拍的梆梆作响：“道友可以去打听打听我钱德三在沧澜城里的名头，绝不会做什么坑蒙拐骗的事情。我是看道友初来咋到，容易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这才来问你，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他牛皮吹得极大，可石轩哪还会看不出来，这钱德三八九成就只知道些大路货似的消息，只能向石轩这种刚刚入城的修士售卖，也正好，石轩对于大路货消息更感兴趣，有助于自己了解这方大千世界和势力分布，所以笑道：“那就劳烦钱道友带贫道去找个地儿，好好唠叨一下。”

或许是被石轩淡定、胸有成竹般的笑容给震了一下，钱德三嘴巴动了动，好不容易憋住来几个字：“先给五个下品灵石。”看来是生怕石轩听了消息后直接赖账跑路。

想不到这个大千世界也能用灵石，不过也很正常，灵石乃是布阵之物，绝不是什么无用的东西。石轩随手丢了五个下品灵石过去：“先带贫道去处酒楼吧，莫要在这城门口堵了别人的路。”

想不到石轩眼也不眨地就掏了五个下品灵石出来，钱德三当即笑容满面，带着石轩就往不远处的一处酒楼走去，心中对石轩的判断从人生地不熟的出窍修士提升到人生地不熟但财大气粗的出窍期修士，说不定还能再赚一笔。

将黑熊交由酒楼看管后，石轩要了处酒楼第一层的位置，人来人往，也方便自己多听些消息。

“自从一年前沧澜城江边出现了一处地穴，每晚都冒出宝光阵阵，有不少修士下去一探究竟，结果全部身死其中，就连一位‘金丹境’的宗师也不例外，后来七山盟的‘法相’真人普延年放出话来，说是那里乃上古七位真仙之一的地极真人洞府所在，会在半个月后开光，从里面喷发出无数宝物、丹药、灵器，甚至有法宝和地极真人成就元神的秘法。”钱德三说到后面，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

法相？莫非这就是玉婆婆所说的小同而大异？石轩心中暗自揣摩，也明白这了处大千世界的名字来自于上古七仙，嘴上却是冷冷地道：“这些消息，贫道要是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

钱德三有些尴尬地道：“这不是起个头吗？说正题，说正题，现在四大宗门里七山盟、火木宗的的两位法相真人已经到了沧澜城，分别是朝日真人普延年和火龙真人仲秋平，水月门和法华宗的两位法相真人据说也快到了。”

“哦，是哪两位？”这法相真人看起来就是这处大千世界明面上的最高境界实力了，石轩问了下去。

“法华宗来的是百手真人惠通道人，水月门来的是白莲真人妙音。啧啧，据说水月门的圣女温念兮也会来，那可是容貌天下第一，实力在同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要是能看上她一看，我钱德三就满足了。”钱德三似乎对于温念兮是倾慕无比，石轩神识感应中，酒楼里大多数修士提到温念兮时都是这种表现。

不过石轩对于温念兮没什么兴趣，直接问道：“还有其他法相真人来吗？”

钱德三没想到居然会有男性修士不喜欢听温念兮消息的，神情中隐现不满，可对面好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只能继续道：“散修里面紫霞真人云从月、星辰真人苍扶风都来了，说起来，天下十二大法相真人，居然就来了六位，足足来了一半，要不是另外那些法相真人要镇守宗门，怕是十二位都会来齐，地极真人的传承可是非同小可。”

十二位法相真人，四大宗门，石轩对于大致上的势力分布有了了解。转而问道：“这些真人们可是为了那地极真人的元神秘法来的？”

“那是当然。”钱德三毫不犹豫地道：“别看他们也叫真人，可和真正长生久视的元神真人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寿元才一千来岁，谁不想得了地极真人成就元神的秘法，从而逍遥长生？”

石轩明白地极真人成就元神的秘法，应该就是玉婆婆提到的七门外道成就元神的法门之一，只是不知道和道门正宗，有着多大的区别？当然，石轩表面上疑惑地道：“可是那四大宗门不也有成就元神的秘法吗？为什么要来抢夺地极真人的呢？”

这只是石轩依照常理推断，能够称雄一方大千世界，并称四大宗门，没有得到上古七大真仙的传承应该是不太可能，就算猜错了，也可以推到传闻身上。

钱德三大张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有些语塞，想了半天才道：“就算有了，也能来抢啊，日后宗门不就多了一门成就元神的秘法吗？”

然后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其他好解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别的修士得到啊，要是别人成就元神，那就能开宗立派，合称五大宗门了，这四大宗门的灵草、灵石、材料岂不是就要少一份？九年前，阴阳神，不对阴阳魔教不就是传出他们有上古七仙之一阴阳真人的《天地烘炉升仙法》后，才被四大宗门联合剿灭。”

话音刚落，几位刚刚走进酒楼的年轻修士中领头那位，就脸现怒容，走了过来，喝道：“你这种街头混子知道些什么？！当年阴阳魔教乃是意图勾召荒兽古坟里元神实力的阴魔，危及天下，我火木宗才联合其他三大宗门，将他们剿灭，怎么可能是贪图他们的《天地烘炉升仙法》？！”

他脸庞俊秀，身穿青红两色道袍，身上有天地灵气的威压，石轩判断在引气期，只是不知道这方大千世界是什么境界，不过他最后一句话却是让石轩哑然失笑，实在是太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了。

钱德三脸色一下就苍白了，嘴唇不停发抖，牙齿得得作响地道：“小的胡说八道，小的胡说八道，还请上仙原谅。”一边道歉一边自扇耳光，转眼间脸上就红肿了起来。

这年轻修士见钱德三还算识相，怒气缓解下来，转头看向石轩：“你既然听到了，也自扇两个耳光，辱及我火木宗的事就算揭过了。”

石轩没想到这火木宗的弟子会如此霸道，或者说这里四大宗门对于一般修士都是这样吗？心性修炼还要不要了？

石轩抬起头来，看着这年轻修士，眼中紫光闪现。

这年轻修士一阵迷糊，自己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嘴上说道：“我不知天高地厚，我不敬长辈。”然后挥手示意后面几个修士跟着自己就上了酒楼第二层，看也不看石轩一眼，仿佛这里再没有石轩这个人一般。

跟随他的那些修士，同样被石轩眼光一扫，迷迷糊糊地跟着上楼去了。

这番变故，让注意到刚才场面的人们都是大张着嘴巴，只见过四大宗门让人道歉，没见过让四大宗门弟子道歉的，而且还是自扇耳光的道歉。

“刚才，是你做的手脚？”钱德三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石轩，心中震撼无比，这位八九成不是出窍境的修士，而是神通境，要不然怎么能控制得了引气境的火木宗弟子。

石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钱德三回过神来，才慌忙道：“你这下可是闯下大祸了！火木宗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神通境。可小的不行来大的，大的不行来老的，你就算全身是铁，又能打得了几根钉？”

“火木宗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出动神通境以上的修士吗？”石轩不知道神通境以上是什么境界，只好这样说。

“那是当然，四大宗门护短的很，法相真人自然不会来对付你，但金丹境的宗师可是说不准啊。”钱德三忧心忡忡地道。

这四大宗门如此行事，为了这种小事就能出动金丹宗师，自家弟子的心性可就无法锤炼了，难道这大千世界的功法上有些特殊。

不过石轩没有一点紧张，反而一派悠闲地笑道：“他们可记不住贫道的气息，这酒楼第一层所有的修士都记不住贫道的气息，等等只要稍微变化一下，火木宗可找不到贫道。所以，有大祸临头的是你，不是贫道。”说话的同时，手伸了出来，掌心藏着窥天测地阴阳神境，反向转动，消除了许多气息。

钱德三傻傻地看着石轩，看着他悠哉起身往酒楼外而去，顿时惶恐涌上心头，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跟了上去，眼下只有这位神通境的高手能护得了自己。

直到石轩和钱德三离开很久之后，酒楼第二层才响起了愤怒、痛恨的大叫声，而第一层的那些修士们，使劲回想，只能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两位招惹了火木宗弟子的修士气息是什么却是一概记不清，就连长相都是模糊无比。

石轩骑着黑熊慢慢走在街上，这是一处很僻静的小巷，来来往往基本无人，钱德三跟在石轩身边，叹气道：“前辈，你可害惨我了，不要以为你是夺天公子，得罪了四大宗门的人还能活得好好的，他可是开始修炼不到五十年就能成就金丹的人物。”

五十年金丹，莫非这里的功法与道门正宗差异到了如此程度，石轩不动神色地问道：“夺天公子？”

第二十四章夺天公子水月圣女

“你不知道夺天公子？”钱德三表情就像在禹余大世界有修士没听说过石轩名头一样，充满了惊讶和不信。

莫非这位是躲在哪处深山里修炼，一直到了神通境才出来，自以为天下尽可去的，才会如此孤陋寡闻，才会敢得罪四大宗门的人，哎，自己这是哪去找的祸星啊！也不想想，人家四大宗门的金丹宗师，一人吐口唾液就能将你淹死，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石轩淡淡看着钱德三，也不说话，看得钱德三是汗毛直立，这才省起，自己得罪了火木宗的人，这位可是唯一能抱的大腿了，就算想去火木宗出卖，到时候也得能记得他的气息和长相才行啊，要知道可是连那引气境修士都忘了的。

关于这点，钱德三很有自知之明，收起满腹的牢骚和猜测，老老实实地回答：“或许前辈您闭关修炼多年，所以并不知道。这百年来，虽然四大宗门、小门派、散修里面出了许许多多天资横溢的年轻修士，但最杰出，也最厉害的，就是男夺天，女念兮。”

“恩，仔细说说。”石轩和钱德三已经到了一处僻静的客栈。

钱德三难得见到如此不通常识的修士，能够卖弄一番自己本就不多的见识，所以渐渐说得兴高采烈：“夺天公子，姓方名奇，是一个普通修仙家族的子弟，十四岁之前，一直是个周身经脉脆弱，修炼进度异常缓慢的废材。当时与他定有婚约的另外一个家族，无法忍受自己修炼天赋颇佳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废材，所以上门退婚。”

这夺天公子方奇年少时还真是惨啊，不仅是修炼废材，招人白眼，还被未婚妻退婚，声名扫地，也不知道后来有了什么奇遇，才会如此快地进阶金丹。石轩进了客栈房间后，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他后来就发愤图强了？”

钱德三点点头道：“被退婚之后，夺天公子似乎深受打击，回到废弃的深山中的老宅修炼，也不知道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之间，夺天公子就锻体大成，进阶养气，一身经脉再无异常。有人说他是在老宅中扫地时找到了先祖留下来的法宝，也有人说他在深山锻体时，落下悬崖之后，得到了上古七仙的传承，如此种种，众说纷纭。”

看来这处大千世界中，前面两个阶段也是锻体、养气，不知道是从哪个阶段开始才与道门正宗不同了，石轩不关心夺天公子到底得了什么奇遇，所以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五年养气大成进阶出窍，七年引气入体，十五年修成神通，二十年神通凝成一颗金丹，至今已经成就金丹四十多年，或许他还能创造最快练成法相的记录。”钱德三满怀憧憬地道，或许也在盼望着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从钱德三的话语判断，应该是从神通这个境界开始，与道门正宗就有了分歧，后面用神通凝成金丹和法相，则就是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了，也不知道这条路会如何成就长生？石轩心里琢磨着，嘴上却问道：“那夺天公子又是如何得罪了四大宗门的人呢？”

“夺天公子修成神通后，那退婚的家族又找上门来，想要再次联姻，可惜今时岂同往日，最后只能乖乖做了夺天公子的侍妾。可是她有次出门，被七山盟的一个神通境修士看上了，想要强抢，结果惹怒了夺天公子，直接将他挫骨扬灰。其后七山盟派出好几位神通境和两位金丹境宗师追杀夺天公子，被他转战天下，以战养战，逐一杀之，自己也在战斗中进阶金丹。”钱德三对于夺天公子这段经历，是推崇备至。

这位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被境界高过自己的宗师追杀，还能突破进阶一一反杀，石轩笑着道：“但是七山盟可是有法相真人的，莫非他能打得过？”

钱德三乐道：“七山盟开始并没重视，区区一个神通境修士有什么需要担心的，直到夺天公子成就金丹，杀光了他们追杀的所有人后，明霞真人水清浅才急忙忙前去擒杀他。可是花费十多年，好不容易追寻到了夺天公子的影踪，并且一番交手后就要杀掉他的时候，居然有星辰陨石从天而落，直直砸在明霞真人身上，让她差点当场身死道消，这事真他娘的邪门了。”

石轩只能哑然，这得是气运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这样子逢凶化吉，想到这里，石轩猛然省起，自从来到这方大千世界后，自己先是被当成阴阳魔教余孽，接着得罪那个神秘主人，后又开罪火木宗，莫非气运有变化了？

想到这里，石轩暗中激发了五行灭仙剑，看了看自己的气运，还是锦云模样，只是比起禹余大世界时，足足少了一成多，莫非是除开修炼到金丹宗师自然产生的气运外，因为《宝录》而被大千世界加成的那些气运，全部被压制了？石轩只能如此解释。

见这位孤陋寡闻的前辈没有说话，钱德三继续说道：“而这时，夺天公子居然不计前嫌，救治了明霞真人。明霞真人感其救命之恩，回到宗门后，斡旋了一番，两方就化干戈为玉帛，只是夺天公子要为七山盟办三件事。”

“哪三件事？夺天公子现在如何了？”石轩有些好奇地问道。

钱德三挠了挠头：“其他我不知道，当年围剿阴阳魔教的时候，夺天公子出手相助，算是一件。至于现在嘛，夺天公子在壮大家族，日后成就法相，多半就会开宗立派。”

石轩通过夺天公子的传奇经历，算是粗略了解这个大千世界修炼的境界与自身的不同之处，也无心再问下去，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他为何自号夺天？”

“天不予我，我便夺之。这是夺天公子自己说的。”钱德三记得很是清楚，然后规劝起石轩来：“前辈，你听我说，你不是夺天公子，天才无双，能够在追杀中临阵突破到金丹，身上还可能有法宝。说句不好听的，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神通境，人家四大宗门每家神通境的修士都有上万人，打不过你也能堆死你。”

石轩没想到神通境修士会有如此多，就算这方大千世界是残破的禹余世界的二三十倍大小，但禹余世界的神魂期修士最多不过五百之数，放大二三十倍，也才相当于人家一两个宗门，而且引气到神魂，可是涉及道心修炼的问题，绝不是人多就一定有人能突破的，莫非这神通境与心性关系不大？

见石轩没有说话，钱德三还以为自己劝说奏效，欣喜地继续说道：“就算前辈你能突破到金丹，可人家四大宗门，每家金丹宗师都有四五十，随随便便就能找出人手来杀你。而法相真人，我劝前辈你一句，那可是极其艰难，天下一共也才十二位，最快成就法相的真人，也在金丹境用了三百年，这段时间够杀你好几十次了。所以，不如我们到火木宗请罪，他们堂堂大宗门，只要我们诚心认错，赔礼道歉，应该不会计较的。”

石轩似笑非笑地看着钱德三，然后猛地起身，就往客栈外走去，钱德三慌忙跟上：“前辈，你可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贫道只是去买些功法玉简来看看，增广见闻。”石轩淡淡说道。

钱德三脸色一垮：“可是前辈，要是遇到火木宗的弟子可如何是好？”

石轩也不想再继续吓他：“放心吧，他们也记不得你的气息和长相，你只要不又惹到那几位，勾起他们的回忆，就算当面路过，他们也认不得你。”

“真的？”钱德三脱口而出，不过看石轩没什么担心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这可算是万事大吉了，“前辈，你要买功法玉简的话，小的有几间相熟店铺，会便宜很多。”

“恩。那就过去看看吧。”

…………

走到繁华的大街，四处是不同口音的修士，热闹非凡，前拥后挤，要不是顾及着这沧澜城的阵法禁制，怕是有不少修士会飞天而起。

石轩和钱德三刚刚转了进来，就见到前面人流呼啦一下，闪开了好大一条道路，一匹浑身赤红的神骏马匹就从城门而来，马蹄下是朵朵火莲在翻滚，马背上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一身劲装赤红如火，勾勒出美好的身材。

石轩听到她的小声抱怨：“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那个装腔作势的温念兮，表面上装成圣洁无比的样子，就有那么多修士喜欢吗？哼，狐媚子一个。”马匹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道路另外一头。

“你认识这女子？”石轩见钱德三若有所思的样子。

钱德三回过神来，小声道：“这是火木宗火龙真人仲秋平成就法相真人许久后，才得到的一个宝贝女儿仲清卿，啧，在火龙真人不计丹药支撑的情况下，今年二十来岁就已经引气入体了，所以，再怎么苦修，也不如有个好爹。”

话音未落，整个大街就飘起蒙蒙细雨般的白色花瓣，清香宜人，如幻似真，钱德三双眼大亮，精神振奋：“水月圣女温念兮。”

第二十五章气盖方圆以术入道

刚才因为仲清卿而散开在道路两边的人群，都在这片片清香花瓣中变得安静下来，看着这宛如美梦般的一幕。

从城门处缓缓进来四架大车，没有车轮，没有拉车的妖兽、灵器，只有四朵白云托住车底，车架四周和白云之上，则有朵朵圣洁的白莲在绽放，带出如水流淌的花瓣。

第一架大车被白莲遮得严严实实，石轩感应到的传出来的气息相当恐怖，比起石轩自己的金丹威压还要胜过几筹，看来就是那位白莲真人妙音了。

而第二架大车上，白莲要稀少许多，但四周覆有白纱，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里面那美妙无比的身影，一头秀发披散在脑后，未曾梳成发髻，而且那白纱有遮蔽神识的功能，石轩难以感应到里面的情况。

这架大车经过石轩的时候，车中那人似乎有意无意看了石轩一眼，然后缓缓而过，只喜得钱德三喃喃自语地道：“她看了我一眼，她看了我一眼……”

这时，一道金色遁光从城门后而来，直接越过后面两架大车，停在了温念兮的车旁，现出一位风姿翩翩、俊朗不凡、鼻梁高挺笔直的年轻修士来，他身穿锦袍，头戴高冠，腰中系着一个白玉佩，手上带着一个碧绿扳指。

“在下方奇，拜见白莲真人，拜见念兮姑娘。”他声音充满磁性，引人入胜，石轩身边的钱德三已经是脱口而出：“竟然是夺天公子，果然不凡。”

当他出现的时候，石轩都感觉头有些眩晕，似乎要向这夺天公子顶礼膜拜，还好丹田内五行灭仙剑轻鸣一声，太极图化成金桥，震住神魂，方才瞬间清醒，要不然还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脱出这种状态。

石轩激发五行灭仙剑看去，顿时吓了一跳，这夺天公子方奇的气运锦云，足足有方圆几里大小，与以前石轩看过的元神真人的气运相差无几，只是比起元神真人的气运只是加持自身来说，这夺天公子的气运霸道无比，竟然将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的气运都压得臣服下来，颇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味，难怪自己刚才有那种感觉。

现在内有太极图和五行灭仙剑的镇压，石轩头上的气运才算恢复了原状，而另外一个奇怪则是温念兮头上的气运，她的气运也是化成了锦云，不过略小于石轩的，只是她的锦云韧性十足，又充满魅惑之意，在夺天公子压制下，居然只有小小一点的变化，比起那位臣服了小半的白莲真人要强得多。

果然白莲真人妙音开口就道：“既然是方公子当面，念兮你就好好招待一番，莫要失了我们水月门的礼数。”

“是，师傅。”温念兮的声音轻妙悦耳，挠人心扉。

白莲真人带着另外一架大车先行离去，留下温念兮和另外一架大车，温念兮不冷不热地和方奇寒暄了几句后，就开口道：“诸事繁多，念兮就此告辞。”

夺天公子方奇脸上不见异色，笑着道：“那方某改日再拜会念兮姑娘。”

随着温念兮车架的离开，从城门外进来两男两女，男的都身穿一身黑袍，表情冷漠，似乎除了方奇的安全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而女的则是绝色之姿，其中一位带着些娇蛮气质的漂亮少女走到方奇身边，在他耳边低声抱怨道：“公子，这温念兮实在是太冷傲了，竟然就这么抛下你就走。”

方奇摸了摸鼻子笑道：“冷傲得好啊，这样本公子乐趣才大，得手之后滋味才更足。”半点没顾忌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围观，这话说的是自信无比，不是那种空洞的自信，而是一桩又一桩的胜利累积起来的自信。

说完之后，方奇背着双手，如同一根立得笔直的标枪般，慢步往另外一条街道走去，那两男两女快步跟到了他的后面。

“真是不愧为天下闻名的男夺天，女念兮，就算未能看到他们出手，光是这份风姿，这份气度，就不类凡俗。”钱德三一边带着石轩往他所说的店铺而去，一边还沉浸在刚才的场面中，从石轩的角度看来，他头上的气运要想恢复，怕是要很久了。

想到还有这样两种气运，不是说它们有多深厚，方圆有多大，而是带着的霸道、魅惑意味，让石轩是大开眼见。果然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喜欢旅行和见识各种奇闻异事的石轩感觉非常满意。

“前辈，就是这里了。”钱德三指着前面的小店铺。

花了不少灵石，买了些玉简之后，石轩本来要打发钱德三离开，可是钱德三还是不怎么放心，死也不离开，生怕转头火木宗的人就找过来了。

石轩不置可否，也不怕他告密，神识笼罩下，他有什么异动，石轩都能知道，而留他下来也能帮忙做些琐事，打探下消息，因此就带着他返回了客栈，吩咐他照料下黑熊后就再开一间客房。

等到钱德三离开，石轩才看起了这些低阶功法玉简。

“原来在引气这一步，他们强大灵魂后，不是想要灵魂与神念合一，而是通过秘法，将真气与灵魂上的天赋小神通连接，使其变成真正的神通术法，念动而法施，而且其后修炼起神通来，速度提升足有五成。”

石轩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神通境，而这秘法就千奇百怪了，有借助各种材料的，如庚金、天河星砂等，有通过血祭的，有借助丹药，各种秘法不一而足。

而且小店铺卖的低阶功法，这一步的成功可能要远远逊色于四大宗门，加上这处大千世界没有残破，各种灵草、矿物材料众多，难怪四大宗门有如此多的神通境。

而神通境之后的法门，这些功法上就没有了，只有大概介绍，就是以这些天赋神通术法中的某两到三门为根基，将这些天赋神通术法在灵魂里凝成一颗神通金丹，直接将这些神通术法提升为道术。

石轩轻轻敲着桌子，心里琢磨道：“这样看来，进阶神魂的道心洗礼，成就金丹的坚定道路、纯粹道心，这些统统没有，难怪大宗门弟子也是如此戾气十足。不过不管如何，心性修炼肯定是要的，否则不管用什么法门，都难逃疯狂、入魔的后果，莫非这外道功法，是将虚无飘渺的心性修炼放在了进阶法相，或是最后成就元神时来修炼，以便于前面快速突破？”

既然没有后续功法可供参考，石轩也就不再想这个问题，将这种修炼方法命名为“以术入道”后，转而寻思起这样修炼的缺陷来，日后也能有针对性的克制。

“也就是说，至少在法相境之前，包括金丹境宗师在内，都只有灵觉，并无神识，只能随着修为提升，笼罩范围慢慢提高，按这功法记载，金丹宗师也才能笼罩一百多里，与道门正宗的神魂期第一重境界相当。恩，这是个极大的缺陷。”石轩首选发现了这一点。

换句话说，就算面对好几十位金丹宗师，石轩也能在千里开外，慢慢御剑斩杀，对方还发现不了石轩身在何处，属于另外一种类型的我能打到你，你却打不到我。

至于灵魂不够强，对于精神攻击、迷惑类术法、道术的抵御很差，就是显而易见了，但这方面有法器、灵器防护，倒是不算太明显的缺陷。

“没有夺天地造化，没有天人交感，没有道术化入法器，这里金丹宗师的本命法器进阶灵器花费的时间应该是与普通法器相差不多，起码要百多年方才有可能，所以战力恐怕是在中品金丹和下品金丹之间。”

石轩分析着这里金丹境宗师的实力，按照这些功法所言，就算那几门神通因为凝结金丹，进阶了道术，其后修炼所花的时间，也是正常需要的时间。

石轩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起身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心中暗道：“另外就是，金丹境宗师没有神光自动护体，依然是真气。”

没过多久，那沧澜江方向的夜空中，就升腾起道道宝光，有紫、有金、有灰黑，五颜六色，仿佛那里在燃放烟花，灿烂而又美丽。

这些道宝光，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出现，石轩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到床上打坐修炼，心中想道，既然玉婆婆要自己将这些外道法门统统看一遍，增强自己的积累，为元神做准备，那就照她说的做，这对自己有极大好处。

其实自己要做的事还不少，如还差一地一水两种天材地宝，四象灭仙剑才算准备妥当，如天地山河图这洞天法宝，还差鲲鹏胃，如灭运图录最后两个步骤的方法还要到处找寻。

现在石轩有些后悔放走了阴阳神教那三个修士了，为他们办点事，换取《天地烘炉升仙法》一观，或许是七种外道法门中最容易得手的。

石轩刚这么想，神识中就感应到两道熟悉的气息，穿过客栈的禁制，往自己房间而来，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二十六章有事上门升仙大法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石轩表面上波澜不惊，淡然无比，实际上内心却有些欣喜，只要他们求肯的不是什么光复阴阳神教，与四大宗门为敌，或是与自己心性不合的事情，出手一次，换取《天地烘炉升仙法》一观，石轩并不介意。

为什么这些外道法门能成就元神，这些外道法门又是如何成就元神，诸如此类的问题，恐怕就玉婆婆希望自己去领会的，从而通过与道门正宗的对比，明白什么是元神，找到自己成就元神的道路。

石轩很怀疑，要是自己找不齐七大外道法门，就算成就阴神，玉婆婆也很有可能会让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不接自己回去。

门外两位刚刚站定，灵觉中就听到了石轩淡淡的吩咐，本来还以为要诸般哀求才能进得门去，想不到如此简单，于是两人怀着希望地轻轻推开，然后掩上房门，正是郭开和于岚二人。

石轩念头一动，房间中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实际上已经是在石轩的虚空幻境中了，这样就算法相真人想要偷听，也得惊动石轩不可。

于岚和郭开一转身，就跪倒在地上，于岚哽咽着声音道：“求长老您救救少主吧，少主被一位金丹境宗师掠走了，让我等告知小姐，让小姐用神教大法前去交换。”

石轩没有直接回答这事，反而问道：“不知你们是如何发现本座所在？凭你们应该是没这个本事。”

于岚闻言，忙道：“是小姐告诉我等的。”无视郭开的眼神，继续说道，“当时在街上看到了长老您，然后告诉了小姐，小姐动用资源，很快就查到了长老落脚之处。”

说完之后，看着郭开道：“长老是自己人，不告诉他，他怎么去救少主？”看来于岚是用的示之以诚这一招。

石轩微抬眉毛：“想不到是温念兮。”堂堂水月门圣女，据说前面阶段进阶速度可以与夺天公子相媲美，甚至尤有胜过，毕竟夺天公子十四岁前可是废材。如今刚过五十，已经是积年神通境修士，传闻六七年内就会成就金丹，日后法相可期，这种人物，居然会是阴阳神教派在水月门这四大宗门内的奸细。

然后石轩淡笑道：“你们就不怕本座将这个消息出卖给四大宗门吗？”

“我们相信长老您不会辜负神教的。”于岚磕了三下头道。

石轩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发笑，我可与你们神教扯不上半点关系，要不是贪图那门大法，何必在这里和你们说东说西。

“而且小姐说，长老您要是出卖了她，四大宗门得到神教大法后，对于长老您，既没有利用价值让他们利用，也没有可以依仗的背景、实力让他们顾及，肯定会狡兔死走狗烹，断然不会留下后患。长老您如此睿智之人，相信不会选择这条道路。”于岚看来是被温念兮面授过机宜，那位倒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

石轩点点头：“恩。将你们少主被掠走经过简要说一说。”

于岚和郭开见石轩口气松动，欣喜异常：“当时我们和长老您分别后，就准备前来沧澜城，看能不能有番奇遇，顺便告知小姐，有人怀疑起她的身份。想不到路上就遇到了小姐，在她掩护下，我们瞒过了白莲真人，藏进了她的车架，跟着进了城来。可是分别没多久，刚刚找到下榻处，就有一个金丹宗师潜进来掠走了少主。要不是留我夫妇传话，怕是我们已经身死当场。”

石轩念头转动，琢磨了下，既然藏头露尾，那就应该不是受四大宗门法相真人指使，否则犯不着如此做，而且能如此快就行事，那不是一直盯着温念兮的那批神秘人做的，就是水月门自己门内有人发现了。

考虑一番，肯定在自己能力之内后，石轩才淡淡地道：“对方既然让你们传信，不会不盯着你们，所以你们来找本座，对方虽然没有跟上来，但也知道你们要寻帮手，必有对策。”至少石轩神识笼罩下，这条街方圆几十里内，无人窥探。

于岚和郭开一路惊慌失措，此时被石轩点醒，才发觉自己的错误，两人都是脸色苍白，要是长老这秘密底牌被知道了，如何能起奇效？

可马上就听见长老道：“不过本座自有办法能救你们少主。你们去告诉温念兮，要想本座出手，就立下道心誓言，答应将《升仙大法》借与本座一观。”

两人又惊又怒，郭开更是狠狠盯着石轩，想不到神教自家长老，这时候也会落井下石，人情凉薄竟到如此地步！

石轩见两人的表情，轻笑了一声：“你们别急着发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自有温念兮做主，你们只管带回话去便行。”

于岚和郭开这才沉住气，话也没多说一句地就转身离开。

石轩并不担心温念兮会不答应，只要她还想要那个少主，除了自己之外，这种事情，她可不敢请同门或是那些倾慕于她的修士出手，否则就是太阿倒持，授人与柄。

结束完今天的功课，石轩从床上站了起来，背着门，面向窗户，继续看着外面的宝光闪耀。

“温姑娘请进吧。”石轩背着双手，并未转身，恩，这温念兮倒是有门高明遁法，就连自己神识也是她到了几里之内，才发现的。

温念兮好生吃惊，本想用自己神通中的和光同尘遁给这位落井下石的长老一点下马威，要知道其他金丹宗师，都是在自己欺近一丈之内才能发现，而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长老，居然能在自己刚刚到了门外的那一刹那，就喝破自己的行踪，不早不晚，绝不只是巧合而已。

一身白衣如雪，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的温念兮，轻盈地走了进来，身材妙曼，如同水波荡漾上的白莲，摇曳生姿，她用挠动人心的清越声音道：“念兮拜见长老。”淡淡清香闻之欲醉。

石轩还是看着外面的宝光，没带任何语气地道：“长老早就没有了，现在只是做一番交易而已，叫本座石道长便可。温姑娘你可愿意借《升仙大法》与本座一观。”温念兮一进来，那由气运带来的魅惑感觉就盈满整个房间，不是石轩有五行灭仙剑根本发现不了。

温念兮或许是习惯了男子的好言相待，此时石轩根本爱理不理，让她有些诧异，然后咬牙道：“念兮可以发下道心誓言，只要石前辈您救下别情，就将《升仙大法》借与您一观。”

石轩这才转过身，打量了温念兮一眼：“那温姑娘就发下誓言吧，救人如救火，可是缓不得。”

温念兮银牙暗咬，有些愤愤，你也知道救人如救火，这一来一往，耽搁多少时间了，不过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出言不逊，只能依着石轩的话发下道心誓言。

石轩点点头：“叫外面两位将有那少主气息的物品给本座一件。”于岚和郭开在温念兮进来不久后就到了客栈，守在门外。

温念兮赶紧让于岚和郭开进来，将石轩的话告诉他们，于岚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衣物，放在了桌子上。

石轩一边用窥天测地阴阳神镜提取气息，一边问着温念兮：“他们定得是几更天交付大法换人？”

温念兮语气恢复了平静：“回禀石前辈，是三更天，还有一个时辰，到时候前辈躲在暗中伺机出手就行。”

石轩摇摇头：“本座都说过了，他们必定防备你有帮手，当场抢人很容易就让你弟弟被杀，所以我们还是提前行动。”

温念兮本以为石轩记住气息，是为了到时候方便救人，可现在看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刚想问如何追踪对方，就看到石轩面前现出一面半黑半白的镜子，正在缓缓转动。

“原来石前辈您的神通中有圆光回溯之术，实在太好了！”温念兮惊讶开心地道。

她这么一说，石轩才醒悟，这里的金丹境会的几门道术，可都是由天赋小神通进阶而来，那些术法还无法铭刻在神魂上，其他道术也无法修炼，所以神通威力虽大，但手段贫乏，圆光回溯之术必须是天赋小神通就自带的，方才能是道术等级，能起到效果，啧，真是没有半点儿仙家气派。

温念兮和郭开、于岚都是紧张地看着石轩阴阳神镜的转动，内心更加肯定这石前辈绝对是神教核心长老，要不然怎么出手都是阴阳道术。

阴阳神镜转动了两圈，就现出了一个画面，那位叫庄别情的小男孩双眼紧闭地躺在一张石床上，石室简陋无比，就算将回溯的时间往前许多，依然还是这么一副画面。

虽然看到庄别情，让温念兮和郭开、于岚都欢喜了一些，但只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个画面，实在没有线索寻人。

想来对方也是担心这边有圆光回溯之术，才做了诸多布置，虽然不能完全屏蔽，但既看不到那位金丹宗师，也看不到房间特殊之处，甚至回溯时间也被限制，你就算用了圆光回溯之术，也找不过来。

温念兮楚楚可怜的眼光看着石轩，希望这位长老能够看出些什么，可刚刚看了过去，就见到石轩右手轻轻一握，画面立刻产生了变化。

那俯视石室的画面，越拔越高，好像是从那里往天上飞了起来，庄别情和石室渐渐缩小，显出旁边的石室，画面继续拔高，已经看不清石室了，只看到是一处半山腰，继续往上飞，现出了这座山的全貌。

非如此，不能称为窥天测地。

第二十七章隔空交手误会实力

“原来在阑干山上的租凭洞府里，我早该想到的。”温念兮懊恼中带着早有所预料的语气道，“那位金丹宗师是约在城南小山庙换人，真是可恶。”两地一南一北，相距甚远，看来对方果然是布置周密。

石轩无意评价对方的安排，只是道：“刚才看到那位金丹宗师好像还在洞府里，我们是等他往城南出发后前去，还是现在就去？”在旁边的石室里，盘腿坐着一位金丹宗师，不过他带着黑色灵器面巾，将面容和气息都掩盖住了。

温念兮毫不犹豫地道：“请石前辈现在就和念兮前去。”刚才道心誓言发的是救了别情就拿《升仙大法》给石前辈看，并不包括出手杀掉那位金丹宗师，要是等等他出发去了城南，这位冷淡无比的前辈，肯定不愿意再多出手一次，那样自己的秘密很可能就曝光了。

石轩也不在意这些许小事，点头道：“那我们就出发吧。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于岚和郭开实力不够，一起前去只能碍手碍脚，同时石轩将手一挥，隔壁的钱德三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不到日头高照，绝不会醒来。

之后，石轩用上小有清风遁，温念兮展开和光同尘遁，两人悄无声息地就穿城过街，没过多久就并肩到了阑干山半山腰的那处洞府外面。

现出身形，看到洞府后，温念兮继续持着遁法，冷静地用灵觉道：“石前辈，我有一套阵旗、阵盘，可以布下破禁玄阵，悄无声息，不会惊动主持阑干山的宗师，还请您为我护法，掩盖灵气波动。”虽然温念兮的和光同尘遁厉害，但石轩小心起见，还是用神识笼罩住了她，让那位金丹宗师就算有人到了家门口，也未能发现，

石轩笑着摇摇头，左手拉住温念兮的衣衫，右手直接按在洞府之门上，一阵淡淡金光闪过，温念兮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洞府里面，禁制没有任何异动，就好像是主人回家般。

如此轻松写意，没有烟火之气，让温念兮是又惊愕又诧异，一下觉得这位前辈高深莫测起来，这一手应该也是他的神通道术之一，加上圆光回溯之术，刚才那门遁法，于岚所讲的阴阳剑气、白光寒雷、五色光圈，以及神通道术里面必有的望气、天眼，已经八门了，这还没算神通道术里面必有的一门防御道术！

要么这位前辈天赋异禀，神通道术突破了七门的限制，要么，要么，这位前辈已经成就了法相，温念兮的心情就如在半空中，惴惴不安，又带着点期待，但对于后一种可能，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

成就法相需要庞大的资源、飘渺的道心修炼，就连四大宗门最最鼎盛时，也才各自有四位而已。

当温念兮念头还在混乱中的时候，已经被石轩拉着走到了一个石室前，同样毫不费力地在一阵金光过后穿了进去，看见了昏睡中的庄别情。

“前辈？”温念兮幽黑晶莹的眸子带着迷惑和祈求的神色看着石轩，朦朦胧胧，勾起人心里的保护欲，要不是石轩道心坚定，换了另外的男性修士来，说不定为她生为她死都愿意。

其实温念兮确实是很迷惑，本来应该小心翼翼的救人行动，怎么会如此简单，好像在嬉春踏青，而且自己的和光同尘遁刚才诧异之下已经失效，没见前辈有什么手段，为什么隔壁石室的金丹宗师就如睡着了般，一点儿异常也没发现？

石轩眼中紫光闪现地看了庄别情一眼，他身上被布下的层层禁制就浮现出来，这布禁之人倒是颇为歹毒，将自己的性命和这小男孩的性命勾连在了一起，只要他一身死，这小男孩就会立刻爆体而亡。

这时候温念兮也看出了这禁制的不凡，但她脸色略微发白后，就变回了正常，清越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更显魅惑地道：“这是水月门‘同气连枝’禁制，想不到会是同门出手，嘿嘿。”她虽然知道这门禁制，但修为比对方浅，靠自己是无法破解的。

石轩倒是没有感觉意外，能怀疑起温念兮的身份，还能发现车中藏人，掐准时间出手，同门是最有可能，甚至石轩怀疑，那神秘主人开始怀疑温念兮的身份，就是隔壁那位金丹宗师透露出去的，两人早有勾结也说不定。

听温念兮讲了“同气连枝”禁制的原理，石轩对于破禁有了把握，太极图直接镇压因果就行，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就会惊动隔壁的金丹宗师，所以石轩对温念兮道：“等我去将那位金丹宗师拘来，免得他有什么异动。”

温念兮乖巧地点点头，在这里守住庄别情。

石轩出了这间石室，来到另外一间，同样将太极图蕴含在手中，按在禁制之上，然后施了个穿墙术，穿过石门，走了进去，接着抬手就将虚空幻境展开。

里面打坐的那位金丹宗师，这个时候才发现有人侵入，心中又惊又慌，可还没来得及使用道术和灵器，灵觉就感应到一片混沌中，数不清的黑白漩涡在转动，然后自己整个灵魂不由自主地随着这些黑白漩涡转动，越转越快，几个刹那间就晕了过去。

石轩见他晕了过去，又使了一个太清五雷锁仙环，五色光圈落在他身上，立即钻了进去，锁住灵魂和真气运行。

这一番交手，一个呼吸的时间也未到，盖因石轩以有心算无心，针对缺陷出手，方才能如此之快。

温念兮在石室中刚刚踏出几步，走到了庄别情身边，就感觉到石轩走了进来，一个身穿黑袍，脸蒙黑巾的人在他身前浮着，然后落在了地上。

“这么快？”温念兮就算一贯冷静，这个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失声问了出来，莫非石前辈真是法相真人？

石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道：“你看着他，我来破除禁制。”

温念兮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询问的好机会，转身走到了那黑衣人身边。石轩则是用出太极图，定住因果勾连，再按照温念兮给的方法，将禁制一一破除。

那黑衣人感觉到了异常，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温念兮，知道大势已去，咬牙道：“为什么总是有男人帮你？”

温念兮听到了她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用出神通，扯下她的面巾，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念慈，大师姐，原来是你！”

念慈冷冷一笑：“为什么不能是我，自从你入门之后，师傅就对你关爱有加，作为法相真人的预备来对待。而我呢？！明明已经凝结金丹，成为宗师！为什么师傅还是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连进阶法相的功法都要我所有神通道术到了六阶才会给我！更不要说为我准备成就法相的诸多资源了！”

温念兮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冷清的笑容道：“大师姐你才凝结金丹七八十年，所有道术才四阶，师傅也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好高骛远。至于资源，都是自己从宗门处换取，哪有全靠师傅的。所以，大师姐你就想要陷害师妹我？”

“陷害？！哈哈，哈哈，陷害你这位水月门圣女是阴阳魔教余孽？！我只恨自己贪心，没有先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想等到《升仙大法》得手后才行动。”念慈咬牙切齿地道，同时身体内有了一些变化，居然能突破石轩三阶太清五雷奇门锁仙环。

“不好。”石轩念头刚刚闪过，念慈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团血肉，在血肉中间现出一个黑色空洞，一道青光从中飞出，化成大手就向石轩抓来。

这大手威势不凡，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青光闪动间，锁住空间，锁住变化，同时一道威压恐怖的气息从那黑色空洞里降临，让温念兮是瘫软在地。

石轩见这大手已经有了八阶左右道术实力，不敢怠慢，掌中现出一朵金花，带着紫气就迎了上去。

金花落在大手中，滴溜溜地转，转眼间就将那青光大手给消磨干净，然后堵住了那黑色空洞。

在黑洞消失前，那道威压恐怖的气息似乎咦了一声，自语了两个字：“法相？”

石轩这一次出手，已经是借用了部分九天元阳尺的能力，所以才能直接打退这八阶道术的大手。

等到一切平息，温念兮连续试了几次，方才站了起来：“前辈您……”这番交手，在她心目中，已经坐实了石轩法相真人的实力。

石轩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先用阴阳神镜消除气息，然后背后幻化出一青一紫两道羽翼，紫色神光卷住庄别情和温念兮，一个扇动就消失无踪，刚才和青光大手的较量，让石轩无法遏制剧烈的灵气波动，想来已经引起了阑干山主人的注意。

等到石轩和温念兮离开了一会儿，几道遁光才飞到了这洞府之中，领头的是皮肤略黑，头发全白，但精神抖擞的老年修士，他威严不凡，带有长期居于上位的气势。

其他修士查看了洞府的情景后，对这老年修士道：“回禀城主，有用的气息都被消除掉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乃两位法相真人的交手。”

老年修士正是成丹四百来年的沧澜城城主楚天高，也算散修里面最有希望成就法相的人物，他苦笑道：“这次宝物出世，老夫这城主实在是无用，无法阻止别人夺宝。哎，那些法相真人的事，哪是我们管得了的。”

第二十八章两门真法道果法相

石轩带着温念兮和庄别情两人用先天风雷遁离开后，并没有着急返回客栈，而是随便找了沧澜江边一处比较荒凉的小山，就现出了身形。

“念兮参见真人。”现在温念兮对于石轩是真真正正恭敬异常，发自内心的敬畏，不像之前还时不时用自身无往不利的魅惑试图影响石轩。

毕竟作为水月门圣女，十年之内有望凝结金丹的人物，师傅又是法相真人，对于一般金丹宗师那确实是不太看得上，要不是有事求到石轩头上，那是根本不会拿正眼看石轩的。

但法相真人，整个大千世界，无数修士当中，仅仅只有十二位，每一位都是能够在修真界中呼风唤雨，举手投足间就能改变局势的大人物，不看其他，光是他们的境界实力，就能让别的修士敬畏无比。

石轩淡淡地道：“就叫我石道长或者石前辈吧，在本座心里，只有成就元神，方才能被称呼真人。”

这是石轩的心里话，但温念兮还以为石轩是默认了自己法相真人的身份，当然，也有石轩故意为之的意思在内。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石轩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七仙大世界的势力格局，明白了法相真人的尊崇地位，以后水月门传自上古七仙中水月真人的成就元神的法门，还得落在温念兮身上，作为合作者，是金丹宗师能让人放心，还是法相真人能让人放心，不言自明。

温念兮突然跪倒在地，并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清纯秀美中带着些许柔媚，从容貌上来说，石轩见过的女子只有明轻月、徐钰等寥寥几人能够和她媲美，但她略微的楚楚可怜的气质，更能勾起男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更不要说那天然的魅惑了，难怪她要长期带着面纱外出，否则不知有多少没有经过道心淬炼的男性修士要为她发狂。

“石前辈，念兮知道复我神教分外艰难，一直不敢抱太大希望，今日见到前辈，方知天不绝我神教，我神教历经磨难后，终于再次出了一位法相真人。”说到这里，温念兮已经是泣不成声，两行珠泪从白玉般的脸颊上滑落。

石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只听温念兮缓了一缓，稳住了情绪后继续说道：“念兮祖上开创神教，一直到大哥那一代，未曾断绝，若是前辈能够重立神教，念兮蒲柳之姿，也有几分颜色，愿意终身服侍前辈。”

眼波盈盈，带着蒙蒙的水雾，这样的诱惑，天下间真没几人能抵御得住。不过这几人中，石轩就是其中一位，冷声道：“荒谬！”

温念兮一傻，抬起头，迷茫、无助而又呆愣：“前辈？”

“光复神教之事，不思自强，不刻苦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境界，却将希望放在自己的美色上，寄托在别人身上，你前面几十年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吗？！”石轩语气严厉地道，就是要趁这种时候，在温念兮心里埋下自己强势的种子，日后合作才能更方便。

温念兮就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了灵魂，揭开了表面上人人迷恋的虚幻，内心的虚弱、无助全部暴露在了她自己面前。

好一会儿，她才露出让人怜惜的自嘲地一笑：“念兮从小到大，一直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无论是在神教，还是后来因为体质不适合神教大法，被爹爹隐瞒来历，送上了宗门，都是如此，除了那些嫉妒念兮的女人，无人呵斥过念兮一声，就算做错了事，也是好言安慰，只有前辈您，将念兮当作平平常常的晚辈，直言责备，才让念兮知道了自己的问题。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

石轩点点头：“你能明白过来就好，以你的资质，只要能够磨砺道心，坚定道路，法相真人境界，肯定不是问题，就算是元神也未必不能成就，到时候重立神教，还有什么难处？”打一棒子也要给一颗红枣。

听到石轩的肯定，温念兮内心一阵温暖欣喜，似乎自信又回来了，这位前辈一直不被自己美色所惑，他所言之事，那就是实话，不过温念兮有些不解地道：“石前辈，念兮知道进阶法相需要磨砺道心，可是念兮才神通境，会不会太早了？坚定道路又是什么？”

我会告诉你这番用词是教训自家徒弟习惯了吗？石轩内心暗道，表面上则是缓和了表情：“为什么那些金丹宗师，进阶法相时，会卡住三五百年，甚至寿元到头也无法成就？就是因为磨砺道心之事，应该伴随整个修行过程，想要在某一个阶段一蹴而就，那是难之又难。至于坚定道路，就是磨砺道心中的一个重要阶段。”这是道门正宗道心修炼的常识。

温念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要是普通金丹宗师在温念兮面前这么说，那温念兮肯定是不屑一顾，但面前的是十三位法相真人之一，他成就法相时的体会，肯定是无价之宝，就算自己师傅同样是法相真人，但多听一位真人的经验，那也是天大的好处：“念兮有些明白了，不过前辈，念兮应该怎么做呢？无论是神教大法，还是宗门的真传，都没有在神通境就磨砺道心的方法。”

窥到一丝机会，石轩和颜悦色地道：“本座修炼的不是水月门的功法，所以很难给出具体的指点，不如温姑娘你将水月门的功法给本座一观，本座才好指点于你。”石轩觉得自己像是在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温念兮现在是真正将石轩当成了忠言逆耳但关怀有加的长辈，所以没有半点儿怀疑就恩了一声，拿出两个空白玉简，将《升仙大法》和《水月真解》拓印了进去，然后递给了石轩，嘴上抱歉但又期待地道：“《水月真解》是宗门根本大法，念兮只有成就法相之前的，除非成为了法相真人，才能得传成就元神的法门。不知石师您可能看出什么？”

她这是打蛇随棍上，见石轩答应了指点，就干脆称呼起石师来，免得石轩指点不尽心。

石轩拿到《升仙大法》和《水月真解》后，也懒得管温念兮的称呼，直接观看了起来。

“原来凝结金丹之后，因为灵魂未能成为神魂，掌控能力不够，所以道术最多修炼到六阶，本命灵器最多祭炼到两重天。而等到凝结金丹时依为根基的那两三门神通都到了六阶后，就开始磨砺道心，直到对于灵魂掌控大增，并能感受到和掌控自己的二魂七魄时，就用庞大的资源，布置成阵法，通过阵法，将二魂七魄以及所有真气一一打入神通金丹之中，与神通结合。”

石轩总算明白了这个世界如何成就法相，《升仙大法》和《水月真解》在这一步上，大同而小异，差别就在，依为根基的神通不同，布置的阵法、需要的资源也不同。

而这些资源里面包括一些天材地宝，无数珍贵材料、极品材料，千年万年的灵草等等，就算对四大宗门这种掌控了差不多一小半大千世界资源的门派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所以才会分出需要重点培养的弟子。

石轩继续看着关于法相境的资料，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就是自己在这大千世界的主要对手和威胁：“二魂七魄与神通金丹结合之后，神通金丹就会发生变化，产生灵性，以根基那两三门神通为依据，长成为法相，又称呼道果，比如火龙真人的法相就是一条火龙。到了这境界，法相因为是神与气、术结合的产物，就会同样产生神识，笼罩千多里，而且道术又能继续修炼进阶了，并且能在法相上修炼与法相性质相合的其他道术、术法。”

“也就是说法相真人的一身修为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法相之上，他们的灵魂虽然还是不强大，但借着与法相上其他二魂七魄的勾连，倒是能延长寿命，并且被法相保护。与道门正宗的阴神尊者，实力上的差距不大。”石轩明白了法相真人的实力后，内心很是郑重，这意味着石轩必须用出法宝才能对抗或是战胜法相真人。

见到石轩在思考，温念兮知道好歹，静静立在旁边，不敢打扰。

不过石轩念头飞快转动，很快就想出了一些法相真人的缺陷来：“比如神识不够强大，至多与自己相当，比如本命灵器从成就法相后，因为无法纳入法相中，所以不能日夜温养，祭炼时间退回到一般灵器的程度，只有成就法相五六百年、寿元快到头的真人，才可能有一件圆满的本命灵器，胜过自己无法发挥全部威力的九天元阳尺半筹，四大宗门里，这种法相真人，顶多只得两三人。”

至于因为要符合法相性质，道术手段不够丰富，那就是显而易见了。

想明白了这些，石轩定下了心思，看起《升仙大法》上成就元神的法门，这一看，让石轩的惊骇之情是险些压抑不住，居然有如此成就元神之法？这样也能成就元神？

第二十九章一点真灵暗潮涌动

成就法相之后，《升仙大法》上配合的功法就是如何强大蕴含了二魂七魄和所有真气的法相，以及本身灵魂该怎么锤炼。

等法相强大到一个极限，几乎能脱离肉身、灵魂而独自存在时，按照《升仙大法》上的法门就是再次布置成就法相时的那个阵法，并且在核心处多了另外一个阵法——阴阳磨盘大阵，与石轩《宝录》上的天地磨盘观想有着些许相似之处。

而让石轩觉得惊骇、诡异、难以理解的事情就发生在这一步，那阴阳磨盘大阵开始运行之后，就缓缓消磨本身灵魂，一点又一点，其中的痛苦、疯狂不难想象，直到本身灵魂只剩下生命烙印，也就是称呼的一点真灵时，才发动外面的阵法，将这一点真灵打入法相当中，从此成就元神，摆脱生死限制。

为什么不直接将本身灵魂打入法相？是否除开这一点真灵之外的事物都是道门正宗提到的虚妄？……一时之间，许许多多的问题、疑惑在石轩神魂中闪现，但隐隐约约，石轩觉得这门成就元神的法门，实在太极端了，应该不是如此。

所以石轩下定决心得到其他六门外道成就元神的法门，以做对比，同时也要助温念兮成就法相，以便仔细观察她灵魂、法相的变化以及之间的关系。

虽然内心惊骇了一阵，但石轩脸上却是没有其他表情，让温念兮还以为他在专心给自己想淬炼道心的方法。

等到心思澄净下来，石轩又觉得这《升仙大法》只留一点真灵化入法相，必然有着很大的缺陷，光是前面消磨灵魂留下的痛苦、绝望、疯狂的感觉就一定会刻在这一点真灵当中，代入最后成就的元神里。

“温姑娘。”石轩突然开口喊了一声温念兮，温念兮赶紧道：“石师您唤我念兮就行了，可是有什么要指教念兮？”

石轩点点头，将道门正宗里面如何增强灵魂掌控能力的手段讲了一些，并让温念兮最好变化面容、掩盖气息在修真界中游历一番，最后才总结道：“这样修炼下来，虽然你凝结金丹的时间要推迟个二三十年，但在成就法相上，却是更能找到契机，不至于连门都摸不到，时间上也至少要节省近百年的工夫，如何取舍，你自己看着办吧。”

温念兮听到石轩讲的诸般手段，眼中是光华流转，异彩连连，她对凝结金丹，信心是十足的，但到了金丹之后，如何突破到法相境，却是没有半点儿把握。

其中修炼道术、强大灵魂倒是有章可循，而如何掌控灵魂，从而感觉到三魂七魄，水月门的功法上只有静心、宁魂、焚香、斋戒、持咒等凌乱的手段，所以她一直认为道心修炼是相当虚无缥缈的，可现在听石轩讲起这方面的手段来，却是相当系统，一步接一步，虽然高深处还是虚无缥缈，但至少有了入手之处。

这让温念兮觉得刚才的卖好没有白费，用一门发下道心誓言必须交出来的功法和一门自己仇家宗门的功法，换取这样的指点，实在是太划算了，所以等到石轩讲完，她才欣喜地道：“念兮自然是走堂堂大道。”

石轩见温念兮对于自己的信任又加深了一点，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不知念兮，你在水月门内可曾见过他们的元神真人？”

温念兮听到这一句话后，脸色却是变得不好，好一会儿才道：“石师见谅，刚才念兮想起了当年神教被剿灭的事情。本来神教有三位法相真人的，配合护教大阵，就算其他法相真人联手也是攻之不破的。但四大宗门背后，想不到真的各自有一位元神真人，就是这样，神教才毫无还手之力。”

“那你在水月门内可打听过元神真人的事情？”石轩对于阴阳神教怎么被灭兴趣不大，知道确实有四位元神真人就足够了，当时温念兮在水月门内，郭开、于岚都是实力低微，无法给自己足够多的元神真人出手的信息。

温念兮露出带着淡淡恨意的微笑：“石师明鉴，念兮确实有意打探过元神真人的事情。根据师傅偶尔露出的口风，还有另外妙安师伯的某些话语，念兮推断，宗门内的那位元神真人，怕是成就元神时有些不太妥当，所以需要常常闭关，每一次出手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神教崛起那么久，直到《升仙大法》和爹爹快要成就元神的消息泄露出去，才遭到雷霆一击。”

这话很符合石轩的推测，不过从石轩的角度看来，这不是成就元神时出了岔子，而是功法的天然缺陷，于是点头道：“所以这次地极真人传承出现，那位元神真人也没来？”这是至关重要的信息，决定石轩之后的行事手段。

就算按照石轩推断，没来的可能性为九成，但还是想从温念兮口中得到一点证实。

果然，温念兮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有，除非地极真人那件法宝地煞阴火幡和传承玉简，被同一个不属于四大宗门的修士得到，否则这种事情，出动法相真人就足够了。师傅告诉我，宗门主要是为了争夺地煞阴火幡而来，至于传承玉简，不能得到就尽量毁去，实在毁不掉，等争夺完法宝，再追杀得到玉简的那位修士。”

“那水月门有多少件法宝？”石轩问起另外一个关心的问题，外面得到消息很杂很乱，从一件到十几件都有，温念兮对于这个应该比较清楚。

温念兮嫣然一笑：“石师莫要听外面胡说，从上古下来，这么多年，宗门只得一件未能渡过天劫的法宝霁月照水剑，据念兮所知，其他三大宗门，也大致如此。所以对于地煞阴火幡这件法宝才会如此看重。至于师傅这次有没有带来，念兮就不知道了。”

差不多弄清楚了这些事情后，石轩心里则感叹，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要不是温念兮这位一心光复神教，颠覆四大宗门的女子，石轩哪能得到如此多的重要消息。

待和温念兮留下互相联络的方法，石轩才带着庄别情返回了客栈。

郭开和于岚都是焦急万分地在房间内等待着，郭开还能沉得住气，端坐那里，只是不停喝茶，于岚则是不停走动，转圈子转得郭开眼睛都快花了。

突然房间内一下就现出石轩的身影，手上提着一个小男孩，于岚和郭开顾不得惊讶石轩的神出鬼没，上前接过庄别情，检查无事之后，才对石轩郑重致谢。

石轩摆摆手：“不用谢我，本座也是等价交换。你们可以离开了，莫要打扰了本座休息。”

见石轩态度坚决，不给他们半点套近乎的机会，郭开和于岚才黯然带着庄别情离开了。

…………

第二日，本来就因为诸多修士到来，显得有些紧张的沧澜城，更是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因为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昨晚有两位法相真人在城中大打出手。

“据说四大宗门的法相真人都在猜测是哪两位真人，为了什么而出手，是否其他宗门有另外法相真人隐藏行踪也来了沧澜城。所以搞得城中人心惶惶，气氛压抑。”钱德三出去转了一圈后，献宝似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石轩。

石轩淡淡道：“那他们可查出了什么消息？”

“没有。那两位法相真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倒是这些天来的修士不少，许多积年仇家、冤家不经意就碰到一起，弄得整个城里是鸡飞狗跳。”钱德三似乎很喜欢这种喧闹杂乱的氛围。

七仙大世界的灵草资源很多，尤其是低阶的，更是遍布，所以并无凡人界和修真界的区分。

地穴开光之前的十来天，整个沧澜城就在宝光间隔越来越短，气氛越发暗流汹涌、喧嚣繁乱中过去了。

…………

三月初五，草长莺飞，沧澜江人头涌动，尤其是那地穴之旁，更是挤满了修士，这些修士都是实力低微，盼着位置近希望能有所收获。

而那些神通境、金丹境的高手宗师们，都是在大江两旁的山上，一则方便拦截宝光，二则方便得手后遁走。

至于法相真人，或许是自重身份，也或许是仗着自己千里都能笼罩的神识，没有出现在大家眼里，要知道整个沧澜城也才方圆几百里。

“请无关修士，自行离开。”突然一道严厉冷然的声音在大江上空响起，针对的对象就是下面密密麻麻的低阶修士。

这些低阶修士抬头一看，见看到八位修士立在半空，其中有身穿青红色道袍的，有身穿白纱衣裙的，有金袍闪耀的，有身着玄衣的，竟然是四大宗门联手，驱除这些实力不够，只希望能撞大运的修士。

当他们还在犹豫当中，领头那位火木宗金丹宗师，猛地打出一道火光，落在江上，顿时激起一道巨浪，涌到岸边，将那些修士淋了个全身：“请无关修士，自行离开，否则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四大宗门名声在外，低阶修士们都知道他们说得出做得到，只得颓然离去，除了自怨实力低微外，心里自然也在咒骂四大宗门，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别人留下。

第三十章万树彩花各施手段

等到这些低阶修士们完全离开沧澜江边之后，日头已经偏西，四大宗门的金丹宗师们也没有去驱除两边山上的金丹宗师、神通境高手们，毕竟他们联合起来也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不出动法相真人，很难成功。

而要是出动法相真人又很容易被散修中的两位法相真人趁机得手，所以他们都四散而去，往各自早就看好的位置落下，宗门有宗门的打算，可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

争夺地煞阴火幡和地极真人传承的事情自有法相真人和道术手段都在五六阶的核心金丹长老负责，他们这种进阶金丹不足百年的自然希望为自己抢上一件灵器。

可是火木宗的那位金丹宗师所化火光将要落下的位置上，却是已经站了好几位修士，领头那位公子白衣飘飘，背负双手，面带一丝微笑、饶有兴趣地望着滚滚流淌的江水，似乎胸有成竹，身后则立着两个黑衣侍卫和两个绝色女子。

“方奇。”火木宗宋炎咬牙切齿地念出了两个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方奇，自己就压抑不住内心的嫉妒、愤恨等负面情绪，平时还算冷静的头脑瞬间就会变得糊涂，明明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想挑衅他，打败他，杀了他，但结果却是让自己悔恨不已。

这位气势不凡的年轻修士自然就是夺天公子方奇，他含笑看着半空中的宋炎：“这不是火木宗宋道友吗？不知这次又是来给方某送什么好东西的呢？让方某来猜猜，一件灵器？一瓶增长寿元的丹药？”

宋炎只觉心中无名火直冒三丈，双眼都变得血红，就要不管不顾地向方奇攻去，还好这时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在他神魂中响起：“宋炎，莫要受了这方奇的激，你三番两次败在他手下，还是不要逞强，另寻位置吧。”

被这道声音点醒，宋炎才发现又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额头一片密密冷汗，好像刚从噩梦中醒来，对着方奇冷哼了一声后，慌忙重新化光而去。

方奇摸着自己鼻子道：“可惜了，这宋炎不敢出手，要不然今天又能多一番收获了。不过看他那副蠢样，八九成是得了仲秋平的提醒，否则以他的脑子，肯定会不自量力地来攻击本公子。”

“嘻嘻，公子你乃几万年才出一回的人物，其他男性修士在你面前，不是战战兢兢地臣服，就是不自量力地挑衅，自然宋炎也不会例外。”那位有些刁蛮的漂亮少女嬉笑着道。

方奇哈哈一笑：“还是明珠儿你说话好听，等等本公子得手之后，就送你一件灵器。”

“公子，今日可是有六位甚至更多的法相真人，你要得手地煞阴火幡和地极真人的传承，本身就很困难了，要是再去抢夺其他灵器，宁儿怕你力有未逮。”另外一个看起来秀外慧中的文静少女有些担忧地道。

方奇戏谑笑着摇摇头：“宁儿你跟本公子未久，却是不知道缘由，以往寻宝、夺宝，本公子从未失过手，就算对面是法相真人也不例外。地煞阴火幡和地极真人的传承，本公子早有准备，至于其他灵器，嘿嘿，就算本公子不去抢夺，它们也会自己飞到本公子面前来。”

见夺天公子如此自信，宁儿也跟着信心十足起来，觉得自家公子果然能为常人所不能。

…………

石轩此时正在城南一处小山之上，神识笼罩沧澜江周围。

今日之前，石轩已经将黑熊放回了外面森林，不过作为报酬，石轩用术法开了它的灵智。而钱德三见这几日都无人来找麻烦，终于放下心来，一大早就赶去了沧澜江边，想要占个好位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在石轩神识感应中，其他六位法相真人各据沧澜城一角，他们都不像石轩一样收敛了气息，而是将威压、气息全部展开，以此震慑他人，比如气息中，城北是一条盘旋的火龙，城东北是一轮初升大日，城东是一位百手巨人，城西北是一颗明亮星辰，城西是一道华贵的紫霞，而距离石轩最近的城东南，则是一朵绽放开来的白莲。

这种夺宝方式，虽然宗门典籍上记载得有，石轩还是初次经历，是前辈真人将自己的传承、法宝、灵器等封印在某处所在，以待有缘人获得的方式。

不过看来，地极真人的封印极强，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后，四大宗门也拿那个封印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等待封印消失，然后那些东西应激之下就会四散而飞，让各自有缘之人获得。

这样夺宝，各位修士出手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封印最后消失前的爆发，使内里的传承玉简、法宝、灵器等都笼罩在一层难以穿透的气息当中，也就是当诸多宝物化成光华在空中四处乱飞时，前面几个呼吸的时间内，谁也不知道，哪道光华是法宝，哪道光华是法器，哪道光华又是传承玉简，凭添抢夺的难度。

不过石轩早有抓住这个时间段，抢占先手的办法，依照石轩推断，就算不是全部事物，但最重要的那几件，肯定是往气运最浓厚的那几位修士飞去，而在这里，气运最浓厚，远远超过其他人的，只有一位，也就是夺天公子方奇。

到时候，他就会像一个散发出巨大吸力的元磁，将传承玉简、法宝、灵器以及一些重要丹药都吸引过来，同样，也就成为了石轩的指路明灯。

而他的气运克制，别人怕，石轩却是不怕。

夺天公子所在的位置很好找，压根儿就不用石轩放出神识搜寻，那冠盖方圆的气运锦云，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石轩就这样，一小半注意力放在地穴周围，一大半注意力放在夺天公子方奇身上，等待着封印的消失。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不仅没有明月，也没有点点繁星，而且还飘来了不少乌云，黑压压的，显得天空极低，让整个气氛显得更加压抑和煎熬。

突然，一道巨大的雷声在乌云中响起，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是内心一震，同时明白，封印开始变化，所以才引起了这天气感应。

轰隆隆，轰隆隆，雷声不停响起，最后地穴之中也跟着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轰隆声，然后放出接天连地的幽碧色光柱。

光柱一闪即逝，然后金、青、紫、碧、蓝、黑、灰、银等五颜六色的数不清的光华，从地穴中喷发而出，拖着长长的光尾，向着四面八方急速飞走，好像有千树、万树彩花在半空中盛放，映照出璀璨而又美丽的场景。

与此同时，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

一条火龙，张牙舞爪，鳞角分明，在城北上空浮现，张开冒着青烟的大口，锁住这些光华的轨迹，似乎想将所有光华都吞下去。

但是一轮橙红色、不太刺眼的大日则是从城东北方向，打出一道朝气蓬勃、灵气旺盛的明红色光芒，目标不是那些器物光华，而是那条气势汹汹的火龙，在分辨出哪件是法宝之前，绝不能有人先得手。

与他有相同想法的是城西的紫霞，雾霭腾腾的一道紫光就直奔火龙而去。

被两位法相真人全力出手阻截，仲秋平就算神通强横，也不得不喷出一道似乎有灵性的烈焰，将红光、紫光统统挡住。

那些光华失了火龙大口的吸力，自然继续向四面八方飞去，可城西北的明亮星辰则打出一道黑色的星辰元磁神光，于是这些光华又不由自主地向星辰奔去。

不过百手巨人和白色莲花，哪能让星辰真人苍扶风得手，一个挥舞着持有诸般灵器、法器的手臂，一个飞出朵朵花瓣，就与星辰元磁神光战在一处。

六位法相真人你争我夺，不让哪一位抢得先手，剧烈的灵气波动，让那些光华飞的更加分散。

这番争夺，方奇并没有出手，而是背着双手站在那里，他就算再自信十足，也知道要先保存实力，等到宝物分明了，才迅猛一击，陷入和法相真人的缠斗中，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双眼中闪烁着幽光地看着那些光华，等到十多道或青、或紫、或碧绿、或幽暗的光华往他飞来时，他才轻笑一声，脑后浮现一轮深沉幽黑的暗日，从中伸出一只黑色大手，五指捏着印诀，锁住空间和轨迹，就向那十多道光华抓去。

就算现在还无法分辨那些光华里各是什么宝物，但依照方奇的经验，向自己飞来的肯定是好东西，说不定法宝就在其中，所以当仁不让地就要收取。

可是这时，方奇却是灵魂一冷，好像被什么充满杀意的事物给盯上了，心里危险、警戒等念头不停涌现，从出道以来，方奇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好象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或者天大的危险。

这种感觉让方奇那黑色大手，微微有了一个停滞，也就是在这个微小停滞中，一道紫光从天而来，周围飞舞着九朵金花，这些金花发出道道紫气光圈，就向那十多道光华套去。

第三十一章一番大战祸水东引

眼见那十多道光华就要被那些紫气光圈给套走，方奇顾不得去想刚才恐怖、诡异的感觉，而是将口一张，一道由七层深浅不同的黑色层层交叠而成的黑色剑光就电射而出，后发先至，直直往那道紫光打去。

同时他的黑色大手继续伸向十多道光华，想要趁自己的那道黑色剑光拦住从天而落的那道紫光时，将这些器物统统收为己有。

而那道紫光则是周围的九朵金光大放光明，变得硕大无比，只是其中七朵就抵住了带有阴、暗、死、迷、煞等诸般气息的黑色剑光，隐隐现出里面一口黑色变化不定的飞剑。

“居然是法宝！”方奇内心惊讶无比，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天辛七煞剑乃是除开四大宗门和未出世的法宝以外仅有的一件法宝，乃是他今日夺宝的依仗之一，想不到居然又遇上了一件，而且看起来乃是元阳法宝，克制住了自己的天辛七煞剑。

想到这里，方奇眼中就流露出了贪婪，要是将这件法宝还有地煞阴火幡都收为己有，那天下之大，除了四个元神真人外，再无人能和自己相抗衡了。

此时两件法宝僵持在半空中，天辛七煞剑略微落到了下风，那道紫光还能分出两朵金花，继续放出紫气光圈，一半打向黑色大手，一半继续套向那些光华。

黑色大手自然是一触即溃，不过方奇并不慌张，手中拿着一张焦黄的符篆，正要激发开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似乎想到马上就要收获一件法宝了。

但是一道如梦似幻的五色剑光，却从天边而来，看起来威势不如法宝，但速度奇快，转眼间就斩到了方奇面前。

方奇一看到那五色剑光，心里就有些焦躁不安，可剑光已经及身，来不及考虑这些，当即激发那焦黄符篆，顿时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就幻化了出来，向五色剑光发出绝强的吸力，似乎要将周围所有空间一起吸进去，让五色剑光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可是这五色剑光却是一分，变成了两道剑光，然后其中一道好像完全不受吸力的影响，飘飘忽忽地就飞遁了出去，接着被吸住的那道剑光则是原地消失，而那飘飘忽忽的五色剑光却是在方奇头上晃了一圈后，就直接冲天而去，让方奇是又惊又怒，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居然让自己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两大依仗中的一个。

此时，紫气光圈已经是将十多道光华全部套住，眼看着就要飞遁而走，方奇大怒之下，全力激发天辛七煞剑，想要拖住紫光。

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工夫，那十多道光华中的事物就显现了出来，有一面黑乎乎、毫不起眼的小幡，有一根紫玉宝简，还有六七件灵器，五六瓶丹药。

六位法相真人见状，顾不得其他，全部手段尽出地往那紫光打去。

那条火龙法相张口一喷，一道烈焰就化成了稍微小一点的火龙模样，张牙舞爪地向紫光飞去，周围的空间隐隐都有融化的迹象。

朝日法相中则是放出万道红光打向紫光，每一道红光都穷极变化之能，好像真的有一轮红日在沧澜江上冉冉升起。

而百手巨人手中飞出一座金塔，带着镇压四方的威势向紫光压来，白莲法相中却是飞出了一道白色剑光，朦朦胧胧，如同梦幻夜月。

一条紫色虚幻飘带从紫霞中分了出来，弯弯绕绕缠向紫光，另外，明亮星辰光芒四射，一道粗大星光带着洞穿一切的意味披靡而来。

加上天辛七煞剑深浅不一的黑色剑光，一时之间，那道发出九朵金花的紫光似乎有天下皆敌的感觉，看起来完全没有办法抵抗这么多实力相当的攻击。

可是那道紫光只是原地微微一震，黑色小幡、六七件灵器、五六瓶丹药就猛地飞了出去，方向乃是那朵白莲。

圣洁水润的白莲法相，好像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等好事，等到黑色小幡和其他事物飞出一阵时，才将法相变成几十丈大小，一瓣瓣硕大无比的白色花瓣就兜向了黑色小幡等。

见此一幕，烈焰火龙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一个弯，舍去了金花紫光，向白莲飞去，有主的法宝和没主的法宝，哪个更容易得到，实在是太好判断了。

朝日法相的万道红光、百手巨人的金塔自然也不甘落后，同样转变了方向，要与白莲法相争夺那黑色小幡，就连天辛七煞剑也丢下紫光，匆匆忙忙加入战团。

只有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浩瀚星光和虚幻紫色飘带，才不依不饶地继续打向金花紫光，想要争夺那紫玉宝简。

这个时候，紫光将九朵金花、诸多紫气一收，现出一道古朴的紫色玉尺，玉尺带着飘渺紫气，先是打在浩瀚星光上，直接将浩瀚星光打得四散溅开，好像下着倾盆大雨的漆黑夜空中重新出现了灿烂星空。

这一击之后，玉尺周围的紫气似乎淡了一些，但紫色玉尺的行动并没有减缓分毫，再次一击，打在虚幻飘带上，那紫色飘带还没来得及体现其缠绕之能，就变成了一段又一段的碎布，然后消失在了黑夜中。

打退两道进攻之后，紫色玉尺也不恋战，重新化成了紫光，将玉简一裹，就急速往城南而去。

尊贵紫霞和明亮星辰，没有半点犹豫，就跟了上去，于是沧澜江边，就剩下火龙、朝日、百手巨人、白莲和黑色剑光在争夺着黑色小幡，而其他金丹宗师、神通境高手，还有虽然离开了江边，但还是在周围徘徊的低阶修士们，则是抢灵器的抢灵器，夺法器的夺法器，争丹药的争丹药，到处都是各色术法、道术、本命法器光芒闪耀，分外喧嚣热闹。

…………

九天元阳尺所化紫光刚刚落到石轩手里，石轩背后早就幻化而出的一紫一青两道羽翼，就是轻轻一扇，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小山之上，让接踵而来的紫霞真人云从月，星辰真人苍扶风只能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山。

不过两位法相真人哪是那么容易死心，甚至有了联手之意，神识更强一点的苍扶风首先发现了两千多里之外的石轩，然后用神识对云从月道：“找到那人踪迹了，咱们联手之后，一人一份成就元神的秘法。”

云从月稍慢一点也发现了石轩，可还没来得及答应，神识中的石轩又是消失不见，只好苦笑对苍扶风道：“那人的遁术实在高明，仅仅只是两三个刹那，就遁出了我们的神识之外，这种遁术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两个法相真人遁速虽快，能达到每个时辰几万多里，但在一个刹那间，就遁出二千多里，是他们怎么也做不到的，除非有远距离空间道术，还是能自己掌握方向和距离的，可惜就算是四大宗门内，也不是一般法相真人能办到的。

苍扶风是个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皮肤虽然略微有些黑，却更显威严，皱着眉头道：“即使是法宝，但能够在这里隔空御使，并且发挥出所有威力，那也肯定是产生了神识，只是不知这位为什么不露出法相，要不然有法宝在手，再配合法相，打退你我二人联手也是有可能的，哪用如此狼狈逃窜。”

“呵呵，或许要是露出了法相，就泄了底子，容易被人追上门去。不过本座却是还有办法找到他！”云从月是个身穿紫纱的娇小玲珑美人儿，此时嘴角带着的却是冷笑，似乎不太相信会凭空冒出一位法相真人，觉得多半是四大宗门里哪个宗门，又偷偷摸摸来了一位。

苍扶风眼神一亮，自己成就法相也有四百多年，年岁已经近千，成就元神的秘法真是做梦也想得到：“如果云道友能找到他，苍某愿意让你先看地极真人的秘法。不过咱们似乎不用和他做生死之斗，功法之物又不是唯一的，到时候看能不能说服他，用其他器物换取功法。”

云从月没对苍扶风的建议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将手一抓，手中就出现了一团白乎乎的云朵，刚才交手时记下的气息瞬间灌注进去，然后白色云朵就渐渐变得透明。

可是透明白色云朵中显现出来的却是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将白色云朵将要展现的周围画面全部定住，只能看到雾霭般的灰色，然后从金桥之后，飞出一把紫色玉尺，轻轻一击，就将白色云朵打得粉碎。

云从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成就法相不足两百年，被法宝隔空打中，灵魂在法相保护之下也有些吃不消，缓了一口气，她才恨恨地道：“只要能锁定住他，我就能一路跟着他的气息找去，我就不信他那门遁法能持续使用！想不到会有莫名其妙的金桥出现，根本无法锁定，反而害得我遭了法宝一击。”

苍扶风同样黯然道：“本以为这次趁四大宗门将注意力放在法宝上时，能有望获得地极真人的元神之法，哪想到半路杀出个神秘法相真人来，算了，老夫也懒得管这些了，回去颐养天年吧。”说完之后，化成星光就往城外飞去。

云从月除了恨意外，倒是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转身化成紫霞，又往沧澜江而去。

第三十二章渔翁之利黄雀在后

几千里外的荒凉旷野中。

石轩感觉到丹田内的太极图微微一动时，就知道有人在通过气息窥探自己，所以毫不犹豫就将太极图化为金桥，震住了那丝勾连，然后同样在丹田内的九天元阳尺就直接打在上面，威力顺着这丝勾连一直往那窥探之人反击而去。

就是因为有太极图、九天元阳尺加上先天风雷遁等奇妙道术，石轩才敢在沧澜江上出手抢夺，并使出法宝，不怕被人缀上。

不过这时，石轩来不及看地极真人的元神之法，而是将风雷双翼再次一展，就往沧澜江遁了回去，并非是为了法宝之物，而是刚才夺天公子方奇不和自己争夺元神秘法，反而是去抢法宝地煞阴火幡的事情，让石轩有了些推测。

事关长生这头等大事，除掉四大宗门这种本身就有成就元神法门的，其他修士，比起法宝来说，肯定是更加迫切地想得到地极真人的传承，就像星辰真人苍扶风和紫霞真人云从月一般。

可是夺天公子方奇明明有一件法宝在手，却是舍下传承，去争夺另外一件法宝，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身上有另外一门能够成就元神的功法，不管是上古七仙中实力最强、最神秘的玄日真人的传承，还是得自七山盟的天象真人的传承，对于石轩来说，都是需要观看的。

而从夺天公子手上夺取，显然要比从四大宗门得到外道元神之法容易得多，加上这次他显露了法宝，很可能之后会消失匿迹很久，所以石轩才要冒一点险，重新返回沧澜江。

先天风雷遁展开之后，石轩已经是重新出现在了沧澜城中，神识小心翼翼地笼罩住全城，冷眼旁观大江上空五大法相和方奇天辛七煞剑的争夺。

…………

五大法相真人已经是斗出了真火，不仅七八阶的道术到处乱飞，而且本命灵器也是使用了出来，沧澜江及其周围是一片狼藉，大江断流，高山坍塌，树林化为沙漠，干土变为泽国，甚至方圆几十里内的乌云都变成了空洞，倾盆大雨戛然而止。

那些金丹境宗师、神通境高手们要么得了些法器、灵器、丹药之物已经远遁而去，要么就是和低阶修士一起退出了这方圆几十里的危险地方，要是被法相真人斗法余波碰到，那不是陨落就是重伤，这些人虽然心热于法宝、灵器等，但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就连跟着方奇的两男两女也在他授意之下，得到一些法器、丹药后就离开了，而那些灵器则是被四大宗门的金丹宗师们趁法相真人斗法之际，各自取了一两件，像一面镜子灵器和一瓶增进灵魂修为的丹药就是直接落在了温念兮手上，让她欢喜不已。

那面黑色普通小幡漂浮在空中，狰狞火龙带着融化万物的气势和一口赤色飞剑一起扑了过来。

而其他法相真人见仲秋平全力而为，也不敢怠慢，朝日法相之中现出一只三足黑色乌鸦，黑鸦轻鸣一声，展开双翼，一瞬间就扑到了火龙身上，另外朝日真人普延年的太日光火轮也化成一道赤色流光截住了那口赤色飞剑。

与此同时，百手巨人却是猛地一缩，与本命灵器镇天塔一合，然后金光闪耀的宝塔变得巨大无比，从天而降，镇压四方，将火龙、黑鸦、飞剑、火龙尽数笼罩其中。

不甘人后的还有白莲真人打出的一道白蒙蒙的神光，里面是千朵、万朵白色莲花在不停出现、绽放，美得动人心魄，伴随神光一起的是皎洁明月般的白色剑光。

至于重新返回来的紫霞真人云从月，也是毫不留手，招牌神通“九天紫霞”将整个沧澜江上空变得紫蒙蒙的一片，九道纠缠在一起的梦幻紫霞仿佛从天宫落下一般，转瞬之间就铺天盖地而来。本命灵器紫玉断神钗则忽隐忽现地来到了地煞阴火幡旁边。

夺天公子方奇因为还未形成神识，就算御使的是法宝天辛七煞剑也慢了半拍，无法和法相真人们抢这先手。

轰隆，五位法相真人的全力攻击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火龙、黑鸦、白莲神光等道术全部一起消失，赤色剑光、太日光火轮、镇天塔、白色剑光、紫玉断神钗则是各自倒飞回来，让五位法相真人心神微微晃动，居然是五人平手！

中间处的黑色小幡，受道术相撞产生的飓风影响，飘飘忽忽就往某个方向飞了出去，正是慢了半拍的夺天公子方奇。

方奇正在懊恼自己灵觉不比神识，各个方面都慢了一些，只能眼睁睁看着法相真人们抢夺，可哪知道这一番抢夺之后，五位法相真人居然刚好平手，谁也没能占到优势，而且地煞阴火幡还自己投怀送抱，让他是又惊又喜。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方奇灵觉中只闪过这么一句话，就用天辛七煞剑化成的黑色剑光，将地煞阴火幡一裹，飞了回来，同时手中拿出两张符篆，哈哈大笑中先行激发一张，然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五位法相真人因为受刚才交手后心神晃动的影响，稍微迟了一点，无论是锁住空间，还是直接攻击，都是与方奇擦身而过，脸色铁青地各施秘法，想要追踪而去。

“可恶，这小子居然有如此神妙法门藏匿气息，就连本座的追踪秘法都不管用！”百手真人惠通的怒喝就像滚滚雷声在半空中回荡，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本来打算得手地煞阴火幡后就抢夺方奇的天辛七煞剑，哪知道被方奇这小子连地煞阴火幡一起卷走了，不仅宝物没得到，还丢尽了面子，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仲秋平却是冷冷道：“本座就不信他能一直隐匿下去，就不管自己老巢了！”然后火龙向着夺天公子来的方向急速而去。

其他法相真人也是如此心思，顾不得去追杀得到地极真人传承的那位法相真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像撒大网一般，一寸一寸搜索着往夺天公子家族所在地而去。

在沧澜城里的石轩倒是不慌不忙，虽然夺天公子隐匿气息、消除痕迹的道术十分玄妙，就算用阴阳神镜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是他覆盖方圆几里的气运锦云已经将他深深地出卖了。

正常情况下，用五行灭仙剑看气运，只要距离远一点，气运之间就会互相混杂在一起，实在难以分辨，但夺天公子的气运锦云实在是太特殊、太出众了，让人一目了然，就算刚才石轩用五行灭仙剑削了一点，但因为他气运坚固的关系，也只少了半成不到，与原来分别不大。

…………

沧澜江边，坍塌的高山中，一处垮了半边的洞穴里。

方奇仰天大笑：“哈哈哈，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想到本公子还留在这里，哼，本公子出[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来前就安排好家族转移了，你们往哪里找去？”一番志得意满的样子。

“等到本公子成就了法相，再挨个上门讨回今日追杀之仇！两件法宝在手，元神真人能奈我何？！哼哼，要是再成就了元神，本公子必要四大宗门全部覆灭，所有女弟子，相貌绝色的作为侍妾，相貌差一些的和男弟子都为奴为婢！”方奇已经开始遐想起未来。

遐想过后，把玩着手中的地煞阴火幡，方奇笑容满面：“还是再等一会儿，等那些法相真人离得再远一点之后，本公子才出去。嘿嘿，这次虽然有些出师不利，但最终还是本公子成了大赢家。那个用元阳宝尺的家伙，要是本公子知道是谁，必然要将他千刀万剐，阴火焚魂，哀嚎百日而死！”

想起了元阳宝尺，就想起了那口五色飞剑。那好像青蛙遇到蛇一般的感觉，到了现在还让方奇不寒而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原由，只好悻悻作罢，认为是那口飞剑威力极强造成的。

方奇虽然有些狂妄，但还是能沉得住气，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觉得那些法相真人再也没可能回转后，方才起身，准备变化面貌出洞而去，与隐匿在城内的部属会合。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环绕着九朵金花的紫光，却是划破大气，从垮塌的洞穴上方飞了进来，直直打向方奇，伴随而来的还有让方奇又怕又惧的五色飞剑，其速甚至胜过元阳宝尺，只是瞬间，就斩到了方奇面前。

而且，一只五色雷光大手，浩浩荡荡向方奇抓来，大拇指呈青色独脚夔牛相，食指呈赤色猴脸尖嘴双翼雷公相，中指呈黄色三眼普化天尊相，无名指呈白色豕首鳞身相，小指呈黑色龙身人头相，手指变化间，银白、青绿、赤红、黄褐、幽黑五色雷光浮现，发出噼里啪啦电闪雷鸣声，锁住空间，带有无穷吸力，让方奇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猝不及防之下，方奇是惊慌失措，想不到用元阳宝尺那位，居然也在这里，真是比自己还胆大包天！可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自己的符篆可是元神真人所画啊！

第三十三章丢盔弃甲一生之敌

不仅如此，周围还浮现出一片混沌之色，其中无数雷光在奔腾闪耀，将斗法气息全部掩盖在洞穴内。

方奇不由自主地就向五色雷光大手中投去，但最先危险到他生命的却是那奇快无比的五色飞剑，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斩在了他的身上。

飞剑很快，方奇却觉得过得很慢，好像在这一刹那，一生的回忆都在脑海中闪现，听闻成就法相之后，形成神识，就有可能练成一门绝世剑术——剑气雷音，莫非传言是真的？

方奇身上黑光大冒，一件灵器道袍，闪现着诸般黑色符篆文字，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来，架住了从头顶斩落的五色剑光，可方奇还没来得及为有这件三阶灵器圆满的乌光圣袍而高兴，紫光已经随后打到，只是一击，那古朴玉尺就将乌光圣袍浮现的层层禁制全部打碎。

不过乌光圣袍的破碎也阻挡了九天元阳尺一个刹那，方奇这才反应过来，张口喷出天辛七煞剑所化黑色剑光，迎向了金花紫光，同时运转神通，脑后浮现一轮暗日，从中伸出一只幽黑的大手，捏着印记就抓向那只五色雷光大手。

方奇对自己的这门四阶神通很有信心，尤其是那五色雷光大手威势看起来不超过四阶的情况下。

可让他眼睛差点鼓出来的是，那金花紫光却是微微一抖，就分成了四道一模一样的紫光，然后两道迎向天辛七煞剑，一道继续打向方奇身体，一道飞往黑光大手。在他头顶，五色剑光再次斩落。

这种分化剑光的手段，方奇也会，但那是因为天辛七煞剑乃是七道几十万年煞气精华所炼成，方能分成七道剑光，而且分开之后，每道剑光的实力只有原来天辛七煞剑的两成不到，还不能任意操控，只能打向同一个方向，哪有这分化而成的四道紫光般灵活自如。

两道金花紫光与天辛七煞剑一碰，十八朵金花将它死死缠绕，紫光没有先后地打在黑色剑光中间，直接将天辛七煞剑打得倒飞而回，每一道紫光的威力与分化之前的金花紫光，没有任何差别，这个发现，让方奇是惊骇莫名，惶恐无比。

黑光大手自然无法抵挡九天元阳尺，无声无息就消失掉了，九天元阳尺分化出来的这道紫光，就与另外一道继续打向方奇。

符篆、秘宝、道术神通、灵器，方奇绝境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可是天辛七煞剑被缠住的情况下，这些东西都没有能阻止两道紫光分毫，眼看着紫光就要落在方奇身上，五色剑光也已经快到他的头顶了。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方奇脑海中猛然浮现的却是这念头，一生种种在这一刹那慢慢浮现，想起小时候受到的歧视，想起奇遇之后的顺利。

我不要死！天要杀我，我便要逆天！

这些呐喊在方奇内心回荡，可是对于飞来的紫光和五色剑光却是毫无影响，毕竟它们也只是呐喊而已。

但，奇变突生，整个大地猛烈地摇晃起来，灵气也变得混乱不堪，让五色雷光大手的锁定短暂失效，让方奇被抛得倒飞出去，紫光只来得及打落那地煞阴火幡，五色剑光则是擦着方奇面部一路而下，将他的储物袋削落了下来。

地震越来越猛烈，方奇顾不得拿回地煞阴火幡和储物袋，就掏出另外一张符篆，远遁而去。

石轩用五色雷光大手抓回地煞阴火幡和储物袋之后，背后幻化出紫青双翼，就要追踪方奇而去。

他气运坚固，刚才一斩，也仅仅只是再次斩掉半成，所以被道术、灵器、法相等打得千疮百孔的沧澜江周边地域，才会恰好在这个时候爆发地震和灵气震荡，让他逃出生天。

石轩不怕气运克制，也至多是自己不受影响，不会受到压制和伤害，但无法阻止环境变化和方奇逃走。

双翼正要扇动，石轩神识中，用空间道术符篆遁出几百里的夺天公子方奇却是再次消失，这下，石轩的神识已经无法发现他，看来是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就连气运锦云，也因为超过五行灭仙剑的感应距离，从而无法看到。

石轩手中现出一半黑一半白的阴阳神镜，将夺天公子的气息打了进去，可是阴阳神镜转了半天，刚开始分明，就被一根芊芊玉指点在中间，重新变得朦胧混沌，是法相真人？还是他的符篆、秘宝？

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石轩用出两界觅迹术，但指向的线索，在方奇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断裂了，不知是他自己，还是真有法相真人出手帮他掩盖。

石轩只好想道，那以后就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砍掉你的气运，到根基不稳之后，再一次斩破，看你还如何死里逃生。

其实这次，石轩也是有些疏忽，因为怕擒不住方奇，将自己会阴阳道术的事情暴露出去，没有全力施展虚空幻境，尤其是里面的阴阳生死大轮转，否则方奇哪等得到地震来临。

不过拿到地煞阴火幡和方奇的储物袋，石轩也是比较满意了，以方奇出道之后从未受过挫折的心态来看，很可能得到的传承玉简就在储物袋内。

刚才那番斗法，因为虚空幻境的压制和地震破坏，没被人发现端倪，所以石轩决定继续呆在沧澜城一段时间修行，就像方奇所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能想到自己拿到传承玉简后，不是远遁天涯，而是返回事发之地。

…………

万里之外，某处茂密的森林中。

方奇站在一棵大树之下，身上的灵器道袍已经破碎，现出裸露的皮肤，可是他却没有心思用真气幻化成道袍遮掩，脸色变化不定，时而恐惧，时而咬牙切齿……

对面那位修士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方奇？你没事吧？莫非被伤了灵魂？”

闻言，方奇浑身一颤，清醒过来，缓缓道：“要不是那张空间道术符篆定位的是你身边，恐怕我这次就难逃那位法相真人的毒手了。”

“恩，我本想悄悄返回沧澜城与你会合，想不到却在半路与你相逢。不过，方奇，你不要灰心，对方是法相真人，又有法宝在手，就算是我遇上，也只能退避三舍，你只是金丹境，败于他手很正常。”另外那位修士安慰着方奇。

方奇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笑的撕心裂肺。

“方奇？方奇？你怎么了？”那位修士很惊讶，没想到这个时候方奇还笑得出来，还以为他头脑出了些问题。

方奇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但刚才那张恐惧、彷徨的情绪全部消失掉了，恢复了之前的自信和沉稳：“我没事，以前一直听闻，那些最后走到了元神真人的修士们，都会有一个和他作对一生的敌人，只有在这敌人强大危险的磨砺下，才能压迫这些修士前进。本公子本来是不信的，但现在倒是觉得恐怕确实如此。”

“你，说他是你的一生之敌？”对面修士有些好奇。

方奇点点头：“确实如此，今日之败，败得恰到好处，我以前太一帆风顺了，实在是小看了天下之人，内心浮躁、狂妄、自大，多谢他今日帮我斩掉这些缺陷，否则要是因此陷入必死之局，那就太不晚了。”

然后他微抬眼睛，目光深远，仰望天空，仍由穿林而过的风吹乱他的头发。显得玉树临风：“而且，我面对他时，总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来得毫无征兆，所以我觉得，他确实是我一生之敌。恩，以前一直觉得成就法相是迟早的工夫，不需要在意，但现在我内心却充满迫切，想要快点突破到法相，免得还是像今日一般，连对手是谁都没看到，就差点死于他手。”

“哦，那你要怎么做呢？”

“我知道一处上古法相真人的洞府所在，以前看不上眼，现在丢了好不容易凑齐的材料，只能去探一探了，而且据说荒兽古坟里的某处所在，有一面镇压灵魂杂念的宝镜，可以帮助我缩短成就法相的时间，我必须去拿到手。等到这些了结，我就全力冲击法相，争取一百年内成功。”方奇重新变得自信后，侃侃而谈。

对面修士含笑道：“方奇你没有丢失信心就好，不过不用这么急，其他法相真人，最快也花了三百年才到这步，你要想百五十年就成功，会乱了道心的。”

“本公子这是给自己一点压力，免得有所懈怠，好了，还得去和小宁她们会合。”方奇恢复心情地笑道。

两人这才结束对话，化成遁光而去。

…………

剧烈的地震过后，沧澜城一片狼藉，许许多多的房舍、高山都垮塌了，还好先有阵法阻挡了一阵，而这七仙大世界的普通人，因为灵气充足，灵草丰富，再不济也有养气期的修为，身手敏捷，受伤者多而死者少。

石轩找了一处还算安好的僻静地方，打开方奇的储物袋，寻找里面的传承玉简，以方奇自大的心态，应该做不出来记下功法后，就把玉简损毁的事情。

第三十四章意外收获酒楼说书

一打开方奇的储物袋，以石轩的心性修为，都轻轻吸了一口气，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灵草、材料，将一个空间储物袋塞了个严严实实，一时之间，石轩根本无法找出玉简在哪里。

“莫非这是方奇为成就法相时那个阵法准备的资源？”石轩只能这么理解，要不然谁会没事随身带着这么多的珍贵材料、千年万年灵草。

石轩先没去管这些事物，专心致志找起玉简来，没过多久，石轩就从里面拿出了两块玉简。

“一块是《万千术法真解》，呵呵，《玄日统御真灵玉册》，方奇果然是传承了玄日真人的道统，难怪有如此气运加身，几乎可以与一大宗门的气运相提并论了。”四大宗门同样传承于上古七大真仙，又有元神真人镇压，不比阴阳神教，从开派以来，就没有出过元神真人，一代又一代下来，由传承得来的气运也渐渐消散了。

石轩放下心头一颗大石，要是没有找到这《玄日统御真灵玉册》，还得花费很多工夫去寻找方奇的下落，实在是麻烦，于是心情悠闲地看起储物袋内的其他事物：“咦，极道毁玄土，嘿，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石轩来说，可真是意外收获，四象灭世剑刚好还差一土一水两大天才地宝，这极道毁玄土正好就是隐含毁灭性质的土行之宝，能合石轩之用。

至于其他极品材料、珍贵材料以及千年万年灵草，石轩暂时没有什么用处，就收了起来，以后可以兑换给宗门。

“不过方奇的储物袋内并无灵器、符篆、秘宝之类，莫非是刚才全部毁在了我手上？”关于这点，石轩有些疑惑不解，就算符篆、秘宝用光，灵器还是应该有两三件的，唯一能够解释的是，方奇自仗有法宝，所以只留了两三件防身之用的灵器，其他都给了他的侍妾们，这种猜测倒也符合他怜香惜玉的性格。

石轩对此也没太在意，收获了一件幻形法宝地煞阴火幡就胜过灵器许多了，因此将之前得到的《地极炼魂成仙玉书》拿了出来，将神识探了进去，开始看了起来。

前面几个阶段，到法相这一境界之前，地极真人的传承与阴阳神教的《升仙大法》并无实质上的区别，有些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因为观想法不同，天赋小神通中作为根基的那两三门神通就不同，金丹成就法相时的阵法也就不相同了。

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最后一步，《地极炼魂成仙玉书》是进入地肺之中，用亿万年地煞阴火，慢慢锤炼灵魂，使其脱去杂质，成为晶莹通透的琉璃魂身，然后将这魂身打入法相之中，成就元神。其中锤炼灵魂这一步，极其危险，稍不留神就灰飞烟灭。

可是地极真人在玉简最后记载道，成就元神一段时间后，那些杂质又会慢慢产生，所以需要常常闭关，用地煞阴火煅烧元神，保持元神纯净。

他猜测元神之后还有许多境界，而如何永久去除杂质就是下一步的关键，可惜他还未创出这一步功法，就遇到天雷轰顶，勉强将一身事物和传承玉简封印在了身边的地穴后，就身死道消了。

“要想永久去除杂质，恐怕就要靠天劫相助了，但以这种方法成就元神的修士，又几乎不可能过得了天劫，于是就成了互相矛盾的两个问题。”石轩虽然修为不高，但身怀《宝录》这门无上功法，又研究过绾儿那门功法，加上低一层次的《神霄真法》，眼力之高，见识之广，对于功法好坏、后续步骤的判断，就算在蓬莱派中也是能排在前列的。

看完了《地极炼魂成仙玉书》，石轩又看起《玄日统御真灵玉册》来，同样的，主要区别在于最后一步，以成就的法相为本，统御本身灵魂，渐渐将那一点真灵从灵魂中提取出来，融合在一起。

说起来，石轩看了的这三门外道元神法门中，倒是《玄日统御真灵玉册》最接近道门正宗，依照《宝录》和《神霄真法》所言，神气相合成就阴神后，就是通过诸般法门以及世事磨砺，感应到灵魂中那一点不朽真灵，最后排除执念，明心见性，壮大真灵，让真灵统御阴神，统御或者斩去虚妄、杂质等，从而成就元神，超脱生死。

换句话说，道门正宗与《玄日统御真灵玉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以何为本，本末一旦倒置，就不免落了下乘。

但是，通过观看这三门外道元神之法，石轩对于虚妄，对于杂质，对于真灵，有了一个初步的理解，与之前只是依照《宝录》死板了解，进步了很多，当然，依然还是有许许多多不解之处，需要慢慢修炼和磨砺。

将这几根玉简收好，石轩准备找处洞府祭炼掌握地煞阴火幡，因为剩余四门元神之法中，除开《水月真解》由于温念兮的关系希望很大，其他三门都是颇有难度。

他们都是口耳相传，不立文字，以石轩现在的实力，是无法暗中擒住一位法相真人逼问的，混入门中偷学也肯定会被元神真人发现，所以还是以提高实力为正道，辅以一些其他办法。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与几个时辰前城中到处都是垮塌的房屋、高山相比，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有术法、道术、阵法禁制存在，小半个城池尤其是最繁华的那些地方，都恢复了原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先前的狼藉模样。

石轩刚刚走到大街上，就感觉到钱德三在前面酒楼与人兴高采烈地谈论昨晚之事，说的是口水四溅，唾沫飞舞。因为不知道四大宗门对于昨晚之事的反应，所以石轩边走边细心地听着。

“昨天我钱德三可就是在沧澜边，亲眼目睹那一场大战！”钱德三兴奋地对着前面两男两女年轻修士道，然后喝了口茶，“你们难道没去？”

对面四位年轻修士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好半天，一位头发扎成辫子的小姑娘才喃喃道：“四大宗门那些前辈来撵人之后，我们就离开了，不像前辈你这么大胆，他们可真是说得出做得到！”

或许是被称为前辈让钱德三开心不已，装作前辈高人的模样道：“那是你们的损失啊，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看到一次法相真人的大战，真个是跌宕起伏，峰回路转。”

渐渐的，酒楼中的客人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钱德三身上，虽然法相真人交手，在远处还是能看到一二，但哪有在现场目睹的精彩呢？

“话说地穴封印消失之后，内里的宝物就变成千百道光华往四面八方飞去，这个时候，法相真人们出手了。啧啧，火龙、朝日、白莲、紫霞、巨人、星辰，都在空中出现，随便一击，就能打垮一座高山。”之后，钱德三将那些法相描述的栩栩如生，威势不凡。

旁听的年轻修士就憧憬地道：“这些我们也看到了一点，法相真人们出手果然不凡，而且从头到尾，真身都是在百里之外未曾出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用法相交手，真是没有半点儿烟火之气，尽显仙家气派。”

这句话赢得了周围所有人的赞同，然后钱德三继续道：“就在这六位法相真人交手之中，夺天公子半道杀出，眼看着他就要将地煞阴火幡还有传承玉简收入囊中的时候，天边飞来了一道金花紫光，居然是法宝！”

这一段大多数人没看到，齐声问道：“然后呢？！那法宝是什么？！”

钱德三得意洋洋：“我后来看到是一根紫色玉尺，这玉尺法宝来势汹汹，将最珍贵的那些宝物都裹了进去，但，你们猜，后来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都有听说书的经验，纷纷接嗓道。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夺天公子也有一件法宝，好家伙，乃是一口黑色飞剑！在他缠住那紫色玉尺的时候，六位法相真人一起向紫色玉尺攻来。”钱德三喝了一口茶，吊起周围人的胃口后，才继续说道。

“但那玉尺不慌不忙，将地煞阴火幡和其他灵器都震了出去，只是留下地煞真人的传承玉简。”

“居然舍得？！那可是法宝啊！”有年轻气盛的修士惊讶道。

“你懂什么，这才叫懂得取舍之道，若是舍不得法宝，说不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老成持重的修士反驳了一句。

钱德三点头笑道：“确实如此，法宝飞出去后，就有四位法相真人加上夺天公子舍了传承玉简去夺那法宝，玉尺才能从容不迫地将星辰和紫霞打退，远遁而去。”

“好手段。”众人一致赞道，就连刚才年轻气盛的修士也不例外，但大家都疑惑而又略微有些嫉妒地问：“不知玉尺的主人是谁？居然能得到地极真人的传承。”

钱德三看了周围一眼，见没有四大宗门的弟子，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是一位法相真人，就是前些天在城里交过手的两位法相真人之中的某位。以我老钱看，确实如此，能这么远御使法宝，还能打退两大法相真人的攻击，绝对不可能是金丹境。”

“可是，这天下之大，只得十二位法相真人，难道还能突然蹦出来一个不成，要是成就了法相，早就开宗立派，作威作福了，哪还会隐姓埋名。”大家都是不解。

“所以，四大宗门才怀疑是对方没来的某位法相真人，半个时辰前，四大宗门弟子还在那里剑拔弩张呢！”钱德三对于四大宗门差点起了冲突是幸灾乐祸。

这样的解释，倒是让众人一下就接受了，总比猛然就多出来一位法相真人来得合符常理。石轩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怕被缀上，但四大宗门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对于自己之后的行事，会更加方便。

“不知最后那地煞阴火幡是哪位真人得到了呢？”有人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第三十五章众矢之的计划人选

钱德三哈哈大笑：“不是哪位真人，是夺天公子方奇得到了，而且还在几位法相真人手下逃出生天，扬长而去，现在四大宗门都在极力需找他。谁要是抓到了他，那可就是两件法宝啊！”

对于四大宗门而言，法宝比起地极真人传承要重要得多，在元神真人无法随意出手的情况下，一件法宝就差不多相当于小半个元神真人了。

众人听得眼热无比，要不是实力低微，恐怕也会去需找夺天公子方奇的影踪，虽然他实力不凡，又常常匪夷所思地遇难呈祥，但在诸位修士心里，去追杀他，肯定要比追杀一位法相真人容易得多，所以之前听到那金花紫光时，根本就没起过贪婪之心。

最后钱德三道：“这下夺天公子算是整个天下的众矢之的了，实力不够却持有法宝，就像是三岁小儿持金过闹市一般危险。”看起来方奇被石轩削了一成气运后，之前被压制的钱德三也恢复了正常。

石轩结合听到的诸般消息，算是明白了，夺天公子方奇为自己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当然，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九天元阳尺现于四大宗门眼前，他们必定不会放过，无论是追寻踪迹，锁定气息，还是私下调查，都肯定会做，不过优先性要排在追拿夺天公子之后了。

这时，前面一阵喧闹，石轩感应过去，不由啼笑皆非，身穿普通衣裙、长相同样普通的一位少女，居然惹得几位修士争夺，有冷峻的，有隽秀，有实力是神通境的，总之从外表、地位看起来，绝对不会看上那位少女。

当然，她头上那朵锦云已经让石轩明白了她的身份，不由在心里感叹，这种气运加身也是麻烦，想要变得平凡一点磨砺道心都不可得，或许等到温念兮能从容应付这种状况了，她的道心就算是不错了？

温念兮正是烦恼不堪，听了石师的话后，自己向师傅禀告了一番，她也同意自己在修真界中做些游历，为金丹之后做准备，哪知道自己用秘法掩盖了气息，变化成普通相貌，仍然有这么多的苍蝇围着自己打转、吵闹，让她烦不胜烦。

还好，一片混乱中，她猛然看到远处含笑看着这边的石轩，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就奔了过去，怯生生地站在石轩旁边：“师傅，他们好坏，想抢徒儿给他们当侍妾。”

石轩还没回答，对面那几位修士就抢先说话。

“这位道友，令徒正是在下梦寐以求的女子，在下愿与她结为道侣，不知可否？”那位冷峻的修士还算懂礼貌，不过双眼是炙热地看着温念兮。

那位神通境修士则不怀好意地看着石轩：“本座府中缺一位侍妾，还请朋友割爱。”

石轩没想到自己还有因为“美色”惹祸上身的一天，尤其是这“美色”还不美的情况下，只好随手一挥道袍，一股飓风就在平地而起，对面那些修士来不及抵御，直接被吹得翻滚出去，就连那位神通境修士也不例外。

然后石轩化成一股清风，将温念兮一裹，就远遁而去。

到了城外一处小山，石轩将温念兮放下，微笑道：“刚好本座有事寻你相问，想不到居然半途遇到，也算是有缘。”

温念兮盈盈施了一礼：“念兮恭喜石师得到地极真人的传承。”别人不知道，但温念兮却是清楚多出来的那位法相真人是谁，只是她不明白，既然有了《升仙大法》，石师为什么还要去抢夺地极真人的传承，抢法宝不是更好吗？

“本座只是拿来参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石轩毫不在意地摇头回答，有《宝录》在身，怎么可能将地极真人秘法作为自己的根本大法，由此带来的气运加身，自己根本不稀罕。

温念兮没说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成语，但意思还是理解了，若是所思地道：“那念兮就恭喜石师积累更深一层，元神在望。对了，不知石师有何事要询问念兮？”

“如果你成就法相，得传《水月真解》之前，是否会立下道心誓言，不得将真法外传？”石轩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在禹余大世界，能够得授真法的，都是磨砺过道心、成就了神魂的修士，宗门内各项资源也不缺，加上几位元神真人镇压，所以更尊重弟子，在传授真法时不会要求立下道心誓言。

血河老祖诱惑杨飞只是一个特例，而且血河老祖这种人物，也对别家门派的真传不感兴趣。

温念兮突然莞尔一笑：“自然是有的，莫非石师您想要念兮到时候将《水月真解》上如何成就元神的法门透露给您？要是这样的话，念兮倒是有些办法，只是嘛，石师您也不能太吝啬。”她也算是聪明伶俐，从石轩一个问题上就反应了过来。

“哦，什么办法？”石轩身上好东西很多，尤其是夺天公子那里得到的东西，更是这方大千世界的修士迫切需要的。

温念兮也没想好要什么好处，毕竟石师只是作为参考，那样就不好拿捏，反正离自己成就法相还早，所以嫣然笑道：“据念兮所知，道心誓言都是要求得传真法的弟子不得向别人透露。但要是我遇到难题，自言自语揣摩功法时，恰好被别人听见，那就怪不得我了，要是我被人擒住，用秘法惑了灵魂，让对方直接从灵魂记忆中得到，也同样怪不得我。”

道心誓言如此宽松，倒是在石轩意料之中，因为能够成就法相，又是大门派内，实在难以想象会有什么诱惑能让他出卖自己宗门的真传，所以不觉得他们有泄露的可能，自然就不会严加防范。而且道心誓言也不是万能的，要是石轩的太极图进阶法宝，就能轻易压下因果。

石轩点点头：“如此甚好。本座该问的也问了，就此告辞。”

温念兮脸色一苦：“石师且慢，念兮就算是改换相貌，隐瞒气息，可身边还是有那么多男子纠缠，不知石轩您可知是何原因，有什么办法。”内心里为自己的魅力有些欣喜、有些烦恼。

总不能告诉你是气运的关系吧，石轩心里暗笑道，不过温念兮历练道心，对于自己是有好处的，所以想了一下道：“本座试试。”将五色剑光化入掌心，往温念兮头上一盖，将触未触之际，五行灭仙剑的气息化成禁制，覆盖到了气运锦云上去。

这是石轩对五行灭仙剑使用的一些尝试，像这种充满魅惑的锦云，该如何处理，总不能直接斩掉吧？还是说可以斩掉魅惑而不坏本身气运？

五行灭仙剑按照《宝录》上给的禁制修炼，到九阶道术的程度，只是时间问题，可要进阶仙术，甚至以后的大道，就需要石轩细细揣摩，了然灭运、杀戮真意，而四象灭世剑则是毁灭、灭运真意，四口剑各自真意略有不同。

试验的效果很不错，五行灭仙剑气息布成的禁制将温念兮的锦云死死压住，虽然大小没有变化，但魅惑的感觉却是变得很低，只是比正常修士高了一点点，这是因为五行灭仙剑自身品阶还不够的缘故。

当石轩掌心往温念兮头上盖去的时候，温念兮只觉得全身发抖，冷汗直冒，灵魂一片空白，这种感觉让她以为石轩想对她下毒手，可是闭目待死半响，发现自己没感觉到任何疼痛，这才悄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石轩，见到石轩似笑非笑看着她，才娇嗔道：“石师你吓唬念兮。”

石轩笑道：“好了，你的问题本座已经解决了。”然后不管温念兮的呼唤，化光而去。

温念兮将信将疑，试着进了城，发现果然没有男子来纠缠，顿时觉得耳边清净乃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对于石轩更是觉得高深莫测，就连自家师傅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都未能成功，据说她还请教过元神真人。

…………

赤阳城，火木宗山门附近最大的城池，诸多火木宗弟子的家族都在此处。

石轩来到这里后，在城西租了一个洞府，开始慢慢掌握地煞阴火幡这件幻形法宝的中枢，同时神识探查起来往火木宗弟子的情况，为自己的计划挑选人选，在实力不够之前，就先试试幕后黑手的滋味吧。

地煞阴火幡有四层宝禁，但石轩不是元神，就算将这四层宝禁全部掌握住了，也只能发挥出至多一层宝禁的威力。

不过石轩并不着急，掌握法宝中枢都需要几年的工夫，毕竟其上有地极真人的烙印，即使他身死道消，且过了几十万年，总还是有一些残存的。

…………

宋仁杰失魂落魄地走进了赤阳城，心里一片冰冷，只想早点回家，让家的温暖冲淡自己的绝望和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修为、实力都强过夏锋，努力更是远远胜过他，最后进入内门的却是他？！还拜入了金丹境宗师门下！

辛辛苦苦五十余载，耗去多少年华，好不容易盼来进入内门的机会，从而有望铸就神通，可是转眼之间，希望就化为梦幻泡影了。

而且宋仁杰知道，因为年纪原因，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除非自己能收集齐资源，自行突破到神通境，可是以自己家里贫寒的情况，怎么可能！

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因为夏锋有个金丹老祖宗吗！宋仁杰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恨意，甚至将火木宗也恨了起来，因为它不公正！

第三十六章如此奇遇正奇相合

站在自家院门口，宋仁杰有些犹豫了，怕失败的消息让一直关心他的娘亲失望，怕以自己为骄傲的侄子侄女知道原来自己这个做伯父的是如此差劲……

犹豫了许久，宋仁杰才推开了院门，已经满头白发，九十多岁的宋氏正好在院子里，看到他，欢喜地迎了上来：“杰儿，这次可入了内门？”宋氏因为二十来岁就生了宋仁杰，耽搁了修行，所以一直未能突破到引气境，就算服食丹药也是无用。

想到自己娘亲寿元已经不多，可自己居然还未能进入内门，为她挣一粒延寿丹药，宋仁杰心里就懊恼、痛恨无比，嘴巴动了动，用弱不可闻的声音道：“没有。”

宋氏脸上立刻浮现担心的表情，安慰道：“没关系的，杰儿，你才六十多，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铸就神通只是迟早的事情。”

宋仁杰内心一暖，眼泪差点掉下来，强忍住道：“知道了，娘亲，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匆匆回到房中，每日的打坐修炼也不管了，直直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浅白纱罩，怔怔出神，内心纷乱不堪。

以后夏锋就要成为神通境高手，在整个修真界中都能算是一流人物了，身边美女、手下数不胜数，而自己则从此徘徊在引气境，日后为他人看家护院讨生活，过着没有希望的日子。

在这种烦乱、悲伤、绝望、仇恨的情绪中，宋仁杰一直到天亮才睡着，但早饭时就自行醒转。

“大伯，大伯，你回家来了？”九岁的小侄子宋浩看到宋仁杰就开心无比，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小一岁的侄女宋洁也是雀跃地扑了过来：“大伯，我跟伙伴们说你快要成为神通境高手了，他们都好崇拜你，好羡慕我！”

宋仁杰很尴尬，不敢与天真无暇的侄子侄女相处，看了母亲宋氏和弟弟宋子杰一眼道：“我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这方世界崇尚修行，宋子杰也是到了五十来岁，突破无望的情况下，才娶妻生子。

说完之后，宋仁杰不敢看侄子侄女，快步离开，让宋浩宋洁是嘟嘴不满。

大街之上阳光明媚，宋仁杰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冰窟中一般，周围走过的人都仿佛在拿鄙视、歧视的眼光看着自己。

于是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突然，在经过一座小桥时，撞到了一个头发全白，老态龙钟的老头子，将对方手中的包裹撞到了桥下。

“抱歉，抱歉。”宋仁杰性子一贯不错，甚至稍微有些软弱，此时知道是自己理亏，忙不迭地道歉，同时手上打出真气，将包裹卷了回来。

这老态龙钟的老头正是石轩所化，将包裹接住之后，笑眯眯地打量着宋仁杰，让宋仁杰是头皮发麻，生怕这老头子不依不饶。

“小朋友你心地善良，知错能改，不错不错。”石轩笑着夸了两句。

宋仁杰松了一口气，道：“老丈您既然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心中暗道，我都七十多岁了，算什么小朋友，你又不是活了几百岁的金丹宗师、法相真人。

“小兄弟，等等。”石轩喊道。

宋仁杰疑惑地转身，只见石轩笑呵呵地拉开包裹，现出里面的玉简：“老道看小兄弟气宇不凡，根骨清奇，天生异禀，是修行的绝佳材料，我这里有些神功秘籍，你拿去修炼吧，以后主持正义，维护修真界安宁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诺，这是《天地烘炉升仙法》，这是《水月真解》，这是……，只要你答应老道一个要求，就送你一门，真的，只有一个要求。”这却是石轩恶趣味又发作了。

而宋仁杰则是两只眼睛差点鼓起来，身在四大宗门内，就算再埋头苦修也是有些见识的，《天地烘炉升仙法》是阴阳真人传承下来的元神秘法，《水月真解》是水月门的根本大法，同样也是上古七仙留下的，至于《地极炼魂成仙玉书》《玄日统御真灵玉册》，虽然宋仁杰没有听说过，但开头那地极、玄日可是上古七仙的名号，想来同样不凡。

当然，宋仁杰压根儿就没相信这些功法是真的，还以为是这老头想要欺骗自己，不过内心还是有点疑惑，普通骗人老头又怎么能知道如此多的元神之法，但疑惑归疑惑，苦笑道：“老丈莫要戏弄晚辈，这些功法随便哪一门拿出去都能掀起修真界腥风血雨。”意思就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你一个糟老头子手上。

石轩将包裹盖好，嘿嘿笑道：“不要就算了，老道也不强求。”说完转身就往桥另一头走去，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到宋仁杰耳中：“不过有些人哪，就一辈子停在引气境吧，永远在别人轻视、鄙视的眼光中过活，甚至家里人也会慢慢瞧不起他，只能过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日子，再也没有希望。”

这些话正中宋仁杰内心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地方，光是想起未来是这样的生活，他就恨不得立刻身死，于是就像被雷劈了一般，怔怔立在原地，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这老道是如何知道我的心事？莫非真是世外高人？

想起传说中有些世外高人就是这么游戏红尘，而游戏的对象如果能把握住，就能有一番奇遇、天大好处，宋仁杰福至心灵，内心一片火热，虽然知道这种可能很低，但此时的他，只能紧紧抓住每一个机会。

转头望去，那白发老头已经快走到街道尽头，只能看见一道背影，宋仁杰追了上去，边追边喊：“老丈留步，老丈留步。”

宋仁杰越追越是觉得古怪，自己引气境的修为，肉身极强，奔跑之速更是不凡，而那老头则是走得四平八稳，慢慢悠悠，可追了好一阵子，还是只能看到那背影在远处，似乎稍有不留神，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下，宋仁杰越发肯定遇到世外高人了，至于对方是好是坏，根本就没在他考虑之内，只想快点追上那位老丈，看看能有什么奇遇，于是他使出遁法，飞快地赶了上去，但是依然只能看到远处的背影，拉不近一丝一毫的距离。

其实他没注意到，无论是他追逐那老丈，还是大喊留步，街上所有人都视若无睹，好像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这一番追赶，宋仁杰只觉得足足追了一上午，在日头高照时，终于那老丈停在了前方，让差点想放弃的宋仁杰又燃起了希望，赶紧飞快地到了他身边。

突然，场景变化，宋仁杰只觉得周围大街繁华的景象一暗，整个人就处在黑乎乎的空旷当中，白发苍苍的老道士盘腿坐在混沌半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顾不得惊讶环境之变，压下心中疑惑，宋仁杰跪倒在虚空中，连磕九个头，口中道：“晚辈不知前辈好意，还请前辈见谅。”

石轩见鱼儿上钩，缓和着语气道：“你能追老道这么久，说明你还是有点决断和毅力的，但既然错过一次机缘，那些功法是不能再给你了。”

宋仁杰一下就如坠深渊，全身发冷，莫非真的没有转机？口中喃喃念道：“前辈见谅……”

“不过。”石轩语气的转折让宋仁杰好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忙道：“不知前辈有何要求，只要不是涉及家人，晚辈都愿意。”

石轩笑着压压手道：“不过老道这里有些材料、灵草，应该合你之用。只要你发下道心誓言，日后帮老道做一件事，那这些材料、灵草就是你的了。”

宋仁杰双眼放光地看着石轩身前漂浮的材料、灵草，别的不说，青火黑铁和赤龙草正是自己铸就神通的关键资源，有了它们，自己再苦修几年，神通境当能一举成就，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稍微恢复了神智：“不知前辈那个要求，可会危害晚辈家人或是晚辈性命，或者危险是否很大？”

“那件事情，无关你家人，也不会害了你性命，只要你不说，老道不说，就没有任何危险。而且不止这些材料，你日后有了困难。老道也未尝不能出手帮你，你得明白，你既没有背景，又没有太好的天赋，想要成功，难如登天。”石轩从容地说道，似乎根本不怕宋仁杰不接受。

其实他要是不接受，石轩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换一个，实在没有也没关系，本身就是在自己苦修之余下的一步闲棋，等到自己实力够了，无论是交换，还是强夺，都有可能拿到功法，所以终究是实力为本，其他手段为辅，为正奇相合之道。

所谋甚大！宋仁杰听了石轩这番言语后，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既没有说出具体要求，又暗示神通境之后还能帮助自己，确实只有所谋甚大才能表述，但正如这位前辈所言，自己既没有背景、资源，又没有太好的天赋，想要成功，难如登天。

人一生的机遇，有些时候就在于某一个抉择，宋仁杰咬牙道：“晚辈愿意发下道心誓言。”

第三十七章扬眉吐气进阶阴神

等到宋仁杰立下道心誓言，就看到对面那位白发老道打出一道紫光，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飞入了他脑海之中。

然后混沌般的虚空猛地一散，宋仁杰就发现清晨阳光从东洒来，落在自己身上，凉爽的微风吹过，带着清爽的空气。

不是已经午时了吗？宋仁杰万分疑惑，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还是站在小桥上，看着欢快流过的小溪，身边赶早市的行人说说笑笑，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难道刚才的奇遇只是一场白日梦？宋仁杰觉得自己分不清孰真孰假了，不过转眼之间，他就发现脑海中多了一点东西，是引气境进阶神通境的看法、见解。

虽然这些见解看法不涉及具体的功法，但其所立角度之妙，发前人所未想，剖析之深刻，胜过宋仁杰听过的金丹宗师许多，让宋仁杰许许多多的疑难迎刃而解，本来他觉得有了资源，自己有望在七八年内进阶神通的，不过却不敢肯定，毕竟自己年纪不小了，但现在，一年之内，就有可能做到！

真是奇遇啊！宋仁杰欢喜的手都有点发抖，将灵觉深入自己的储物袋，果不其然，青火黑铁和赤龙草等资源就在里面，顿时宋仁杰觉得压在自己头顶的乌云消失了，呼吸顺畅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顾不得散心，宋仁杰反身快步回家，对娘亲宋氏道：“娘，孩儿突然有了些感悟，对于神通境又有了点体会，所以准备提前返回宗门，闭关一段时间。”

宋氏虽然很疑惑，可看到宋仁杰发自内心的欢喜，也就笑道：“那杰儿你就快去吧，莫要耽搁了工夫。”

此时，石轩则是在赤阳城内的洞府中，开始了修炼，虽然七门外道元神之法，能增强自己的积累，也是玉婆婆的吩咐，但石轩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修行才是根本，才是成就元神的基础，万万忽略不得。

所以石轩一边掌握地煞阴火幡的禁制、修炼道术、祭炼身上的灵器，一边观想天地磨盘，将神与气慢慢合一。

…………

一年之后。

火木宗山门内，一道剧烈的灵气波动从外七峰中流焰山后山传来，让守卫后山的弟子有些错愕，这是哪位师兄进阶神通境了？

能在外门之中就突破到神通境的弟子可是少之又少，更别提一年前刚刚选拨了不少优秀弟子进入内门，还留在外门之中的，都是修炼还不到，或是没有那个潜力突破的。

宋仁杰压住内心喜悦，缓缓从闭关所在走了出来，一朝心愿得偿，只觉人生之喜莫过于今日。

看到出来的是宋仁杰，那位高个子弟子张口就喊道：“宋仁杰……”话还未说出来，就被身边另外一个弟子拉了拉，他奇怪地看了黄师弟一眼，这宋仁杰年纪又大天赋又不好，没有奇遇的话，根本没希望进阶到神通境，何必对他客客气气。

哪知道黄师弟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师弟恭喜宋师兄进阶神通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宋仁杰也能进阶神通境，高个子那位弟子不敢相信地看了宋仁杰一眼，发现他无论气息、还是感觉，都是神通境修士了，只好压下内心惊骇，跟着道：“师弟恭喜宋师兄进阶神通境。”

宋仁杰没想到平时最势利，对自己最呼呼喝喝的艾师弟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又是如此之恭敬，不由“哈哈哈”大笑，扬眉吐气的感觉就是这么的好！

笑完之后，他才努力学着那些前辈修士的风范，微微点头：“侥幸而已，你们也得努力。”

等到宋仁杰离开，艾师弟才恨恨地道：“这宋仁杰，一朝得志便猖狂，也不看看门内神通境修士有多少，等他哪天成就了金丹，再来嚣张也不迟。”

远处宋仁杰自然没听到这话，直奔宗门大殿所在，既然是神通境了，那就是内门弟子，享用的资源和指点都不一样。

这时的宋仁杰在铸就神通后，才更加明白那位神秘老道士给自己的指点有多深刻，多好，胜过以往所有加起来，莫非那位是法相真人变化的？

而且奇遇时匪夷所思，宛如白日梦般的场景，宋仁杰觉得就算是一般法相真人也难以做到如此诡异、神妙。

进了偏殿，找到负责内门弟子的金丹长老周远，将自己进阶神通的事禀报上去，等待着周远给自己更换内门弟子的身份，并将应得的资源给自己。

可周远却不冷不热地道：“七日之后再来吧，这段时间本座很忙。”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摆在他面前的棋盘。

忙？我看你是忙着喝茶、下棋吧，宋仁杰心里愤愤道，嘴上也跟着开口道：“可是周师叔，按照宗门规矩，成就神通后，就能进入内门。”

“本座又没说不让你进！只是叫你七日后再来，怎么着，你对本座的话有意见？是不是以为到了神通境就能不敬长辈了？本座告诉你，等你到了金丹境再这么说话才算有资格！”周远冷冷地道，这盘残棋自己正想到一个妙招，哪有时间和一个神通境弟子啰嗦。

宋仁杰张口无言，无法反驳，对面可是金丹宗师，只好郁郁而出，刚才扬眉吐气的快活全部变成了压抑、愤恨，内心想到：“哼，金丹境又如何，有那位法相前辈指点，我宋仁杰也未尝不能凝结神通金丹。”

…………

赤阳城洞府中，石轩盘腿坐在石床上，但头顶却漂浮着另外一个石轩，面貌一般无二，但身体朦胧半透明，其上有着许多细小难以看到的神秘古朴花纹，内里漂浮着一张图、一个小巧玉瓶、一口五色飞剑、一把紫色小尺、一面黑色小幡、一口紫色小剑。

其与肉身的另外一个区别，在于石轩丹田处，还有一缕紫色神光在忽出忽入，缠绕不定。

石轩正在观想天地磨盘，试着将神魂与这一缕紫色神光转动融合在一起。

突然，石轩只觉幻觉丛生，周围无数鬼怪、天魔在撕咬自己，吞噬自己的血肉，可是幻觉并未持续多久，神魂中的太极图化为金桥，轻轻一压，鬼怪、天魔就全部消失。

石轩微笑睁开眼睛，五十年的修炼，总算将神与气合，进阶阴神了，也得益于成就的上品金丹，所以幻觉之类并不强烈，稍一镇压就没有了，果然是水到渠成。

成就阴神后，石轩已经能够脱离肉身长久存在，只是依然有寿元限制，加上天人第一衰中肉身的用处，所以并不能就此完全抛弃肉身。

阴神缓缓而下，进入肉身之中，石轩却是露出苦笑，都成就了阴神，还不接自己回去，玉婆婆看来是铁了心要让自己拿到七门外道功法。

不过现在自己实力大增，能用的手段就多了，倒是不算太过艰难，而且在哪里修行也是修行，尤其是一边修炼《宝录》提供的《返本溯源壮大真灵法》，一边对比观看外道功法中如何排除虚妄、杂念，找出真灵的办法，更是多有裨益。

《返本溯源壮大真灵法》就是观想天地初开，阴阳刚刚开始分化、将生未生之际的场景，通过对外天地的返本，带动内天地的溯源，从而慢慢找到那一点真灵，并逐渐将其壮大。

观想这样的场景，对于别人是相当困难的，没有上百年的苦练，压根儿就别想观想出来，但对于观看过开天辟地，并能展示造化气息的石轩来说，却不算是难事，用上两三年的功夫就能观想出来了。

石轩起身活动了一下，这五十年内，自己将诸多术法一一进阶到了道术层次，并修炼到了三阶，而且将虚空幻境、两仪诛邪剑气推到了五阶的层次，其他道术也全部修炼到了四阶，只是里面的阴阳雷电类道术距离五阶已经不远。

倒是五行灭仙剑，六阶修炼到七阶费时甚多，起码还有三十多年的功夫才能进阶。

而让石轩实力大增的是两件本命灵器和重新进阶成幻形法宝的紫霄剑。

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都已经两重天多，相当于接近四重天的其他灵器，也就是说，威力在七阶到八阶道术之间。而紫霄剑现在被石轩改名为紫郢剑，掌握住了一层宝禁。

有了本命灵器的威力大增和更能发挥自己剑术的紫郢剑，石轩才有把握战胜法相真人。

至于地煞阴火幡，五十年的时间只够石轩掌握两层宝禁，当然，石轩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与全部掌握四层宝禁相差不多，和九天元阳尺一样，都是强于九阶道术、低于一阶仙术。

…………

石轩来到大街上，随意找了处酒楼，要了壶好茶，慢慢品茗，神识笼罩全城，看看最近修真界中又有什么大事，有没有自己得到功法的机会。

“听说火木宗最近出了一位大器晚成的金丹宗师？是不是啊？”一位看起来是外地修士的中年男子问着斟茶倒水的小二，与他同桌的几位也不像是火木宗附近修士，从他们的气息看来，倒有七山盟的感觉。

第三十八章夺天行踪荒兽古坟

小二颇为自豪地道：“是啊，宋仁杰宋前辈，他以前可是住在我们那条街的，七十多岁方才铸就神通，但之后三十年就凝结了金丹，要不是这些年在巩固修为，提升神通道术品阶，怕名头已经传到其他宗门了。”

七仙大世界比破败后的禹余大世界大二三十倍，除开妖兽占据的那些地方，四大宗门所在地也是相距甚远，不用传送阵的话，光是神通境修士全力施展遁法，也要一二十年的时间，才能从火木宗到七山盟。所以不太重要的消息都是传播缓慢。

七山盟那几位修士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等到小二离去，才用灵觉屏蔽声音道：“看来是真的有这么一位金丹宗师，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呢。都七十多岁了，按理来说，是没有多少进阶神通的可能，更别说凝结金丹了。”

他们虽然有灵觉屏蔽，但石轩成就阴神后，神识又有极大的变化，不仅笼罩范围达到方圆五六千里，而且在探查、突破屏蔽上，更是无声无息，让别的修士根本无法察觉，所以他们的话，石轩是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七山盟的修士会来火木宗？而且石轩神识笼罩下，已经发现了法华宗、水月门的修士踪迹，四大宗门齐聚于此，所为何来？

对面七山盟的修士笑道：“这还不简单，宋仁杰八九成是有了奇遇，只是想不到他三十年就能凝结金丹，说明以前他是有天赋的，只是被掩盖住了。”

这些年内，因为进阶阴神并不需要长久的闭关，所以石轩隔段时间就会去指点宋仁杰，随着石轩修为提升，境界提高，对于这方大世界功法理解的更透彻，指点宋仁杰时，更加让他是惊为天人，越发觉得石轩神秘不可测度、修为高深不可测量。

“奇遇，哎，我要是有奇遇就好了。”那中年神通境男子感叹道，之后才说起此行目的“你们说，夺天公子消失了近五十年，为什么忽然在附近出现，难道以为过了五十年，大家就忘了他了？就算忘了他，也忘不了他身上的那两件法宝啊！”

石轩喝了一口茶，这夺天公子果然气运无敌，被四大宗门追捕了五十年还能活蹦乱跳，这些年来，可是三不五时就有人通过秘法窥探自己，最厉害的一次差点就成功，要不是太极图威力提升，都有点震之不住的感觉。

恩，看他又出现于世人眼中的情况，莫非又有了奇遇？

“王师兄，你忘了，往南没多远就是荒兽古坟入口，夺天公子应该是去里面寻找宝物出来时，不小心被人发现的。”另外一位七山盟弟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疑惑。

石轩这些年也听过荒兽古坟的事情，那里是这方世界的一处天然小千世界，不过阴气森森，从上古以来，就成了许多强大妖兽青睐的埋骨之地，临死之前都会挣扎着前来。

尤其是到了最近几万年，那处小千世界越发完善，甚至能将死于其他地方的强大妖兽、元神真人、法相真人的遗骸等吸引进去。

按石轩推测，恐怕再过个几万年，那里就会衍化成这方大千世界的阴曹地府了。

荒兽古坟，夺天公子，石轩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只是还有不少细节需要补充完善。

神通境王师兄点了点头，叹气道：“可惜夺天公子他跑得快，咱们四大宗门找了这些天，却是一点发现也没有，莫非他又躲进了荒兽古坟？”

“应该不会，荒兽古坟虽然危险、广大，但几位法相真人联手，一寸寸搜索，他就难以如在外面那样远遁几万里了，以我看，应该是离开了这里，躲起来消化奇遇去了。”其他七山盟弟子对于王师兄的推测不以为然。

王师兄也觉得自己多虑了，绝对实力之下，夺天公子哪还敢在附近转悠，转而说起另外的事：“听说这次温念兮也要来？呵呵，夺天公子都离开了，她算是来迟一步。”

“应该是的，虽然在进阶金丹的速度上，温念兮差了夺天公子很多，四十几年才成功，不复男夺天、女念兮的并称，恩，说起来，倒是与那宋仁杰一年成丹的，但师弟前些年跟着普师祖去水月门时，见到了温念兮一面，那身姿、那气质，愈发美妙了，蒙着面纱的相貌，也是越看越迷人。啧啧，师弟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比起几十年前更甚一筹。”一位七山盟的弟子似乎有些神游天外。

这些年，因为石轩给了温念兮一些联络法门，她也是常常向石轩请教，被石轩在功法上不同于四大宗门、甚至于不同这方世界的玄妙理解所折服，而且因为磨砺道心效果很好，温念兮对于石轩的信任那是越来越重，因此按照石轩吩咐，将成丹的时间又押后了许多年，继续历练。

直到她二十年前，将自己的感悟、体会，通过联络方法传给石轩，石轩觉得她已经到了这个程度的极限后，才从夺天公子那里所获的材料、灵草中挑选了一些，寄送给她，同意她凝结金丹。

果然，温念兮没有半点儿阻碍就一举成功，不过，成就金丹后，气运增加，将石轩压制她气运锦云魅惑感觉的禁制破开，愈发受人追捧。

而同时，押后二十年才凝结金丹的温念兮，因为道心修为高于同阶修士不知多少，石轩有把握让她在一百多年内成就法相。

由此看来，道门正宗的道心修炼法门配合这方大千世界以资源、道术成道的功法，其进阶速度是远超一般，只是成就元神那关还是危险异常，成就元神之后也没有了道路，如何选择，全看个人。

…………

赤阳城外，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下，有位身穿素白道袍、脸蒙白纱的女子正在一座小山后的僻静所在踱步。

虽然难以看清面容，但无论是身材、风姿、气质还是难以言说的感觉，都表明这个女子乃是一位绝色倾城美女，正是水月门圣女温念兮。

温念兮心情甚好，前些年一直未能凝结金丹，让宗门内嫉妒她的那些女弟子们是幸灾乐祸不已，还好当时自己在外磨砺道心，并未身临其境，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等到自己回到宗门之后，立刻成丹，顿时让那些露出丑恶嘴脸的弟子们是又尴尬又难堪，一想到她们的表情，温念兮就愉悦得很。

“哼，你们这些人哪知道石师的高明和厉害，有了石师的指点，这二十年内，在感觉三魂七魄上，我是远远超过了成丹一两百年的那些同辈，就算为此再推迟十几年成丹又有何妨？！”温念兮一想起这几年，她们又开始说自己成就金丹花费时间太长，不复以前的天才横溢了，就在心中冷笑道。

不过这些话语，却是让温念兮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每每看到她们，甚至那些积年金丹宗师，就在心中摇头叹气：“哎，你们对于道法的理解，太浅薄了！”不知不觉将自己放到了更高的层次。

一边回想着这些年的事情，一边慢慢踱步，好像在等待着某人，温念兮看到时辰将近，心想：“这些年虽然一直得到石师指点，但却都是远程联络，再未见过石师，想不到他居然也来了赤阳城，还约我三更在这里见面，不知有什么事？”

她突然灵觉一动，转身就看到了石轩站在了后面一块大石旁，好像已经站了很久一般。

“念兮参见石师。”温念兮行大礼道，内心欢喜，不过看到石轩更加普通的气息后，心中讶异：“咦，石师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了，莫非修为又有进步？”

想到这里，她行完礼后开心地道：“念兮还要恭喜石师您修为又有突破。”对于她来说，都是阴阳神教余孽，石轩修为更高了，她的依仗就更大了。

石轩点点头道：“水到渠成的突破而已，不过到元神的道路还很漫长。今日叫你出来，是有事问你。”

“石师尽管问，念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温念兮不知成就了法相还有什么好突破的，不过石轩在她心里一贯高深莫测，所以这个疑问很快就消失了。

石轩淡淡道：“你们这次是来追捕夺天公子的，对吧？他现在的行踪如何？可是又消失了？”

温念兮以为石轩同样贪图夺天公子的法宝，没有一点奇怪地道：“对，有位金丹宗师恰好发现夺天公子从荒兽古坟中出来。不过这些天，已经到了的法相真人经过搜索判断，他要么再次进了荒兽古坟，要么又远遁而去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石轩才道：“你可有修行上的疑问，本座这些年参悟《水月真解》，有了些新的体悟，改动了些地方，只要将道术都练到五阶，就可以成就法相了。”

“真的？”温念兮又惊又喜，那不就是说自己一百来年就能成就法相了？算上前面二十年，也就还有七八十年了。

石轩肯定地道：“没错，不过成就法相后，你的实力比起同阶要差上一些，只能靠时间来弥补了。”以石轩对道法的理解，结合《玄日统御真灵玉册》《地极炼魂成仙玉书》，将《水月真解》做些改动还是比较容易的，尤其《玄日统御真灵玉册》本身就只要求道术到五阶就可以了。

第三十九章地煞阴火请君入瓮

温念兮哪还不肯，能成就法相，光是法相本身的威力就在六阶到七阶道术之间，胜过普通金丹宗师良多，更别说还能产生神识，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才是高来高去的神仙风范。

于是她激动而又讨好地道：“念兮愿意，请石师传授念兮大法。等念兮成就法相后，必定将《水月真解》后面的内容告诉石师您。”说完之后甚至当场发下道心誓言。

同时她心中起了惊涛骇浪，能够改动功法的，无一不是在道法上有着极其高深理解的修士，甚至有些元神真人都不一定能创造功法，改动功法。

于是，石轩在她心里的评价，又高了不止一筹，愈发深不可测。

石轩将改动过后的《水月真解》化成紫光打入温念兮的脑海中，在她消化大法时，思量起自己的计划来，很简单的计划，不够精致，但在这种时候，越是简单，越是有效，那种一环扣一环的计划，稍有不对就会前功尽弃，不可能将计划的成败寄托在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每一处的人心都按照自己预想的走。

“石师您这一改动，毫无不合之处，真是精妙无比。”温念兮将改动部分逐一看了过后，赞叹道。

然后石轩将温念兮的疑难一一解答过后，不经意地问起这次来的有哪几位法相真人？水月门可带了法宝来？可曾惊动元神真人？

温念兮以为石轩在判断自己夺取方奇身上法宝的成功可能，所以告诉石轩来的还是上次那四位法相真人，不过散修中就只有紫霞真人云从月来了，星辰真人苍扶风却是自从五十一年前沧澜夺宝后就很少外出了。

至于元神真人，虽然夺天公子方奇有两件法宝在手，但本身实力并未达到法相，还无需元神真人出手，而法宝的问题，温念兮只知道自家师傅白莲真人妙音是将霁月照水剑带来了，别家宗门却是不知。

有内奸传递消息的感觉真好，石轩在心里不无愉悦地想道，尤其温念兮到了金丹境后，在本门内的地位又有提升，知晓更多的事情，嘴上却是淡淡地道：“恩，本座知晓了。你日后用心修行，有朝一日元神未必无望，阴阳神教的事情不需要急在一时。好了，你回去吧。”

温念兮刚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转身楚楚可怜地道：“石师，念兮成就金丹后，那种被人纠缠的烦恼又回来了，甚至更甚以前，还好念兮实力摆在那里，倒也算是勉强清净，不知石师能否将上次封印念兮魅力的法门相传，这样念兮才能一劳永逸。”

石轩轻轻笑了一声：“嘿嘿，本座这法门，你是学不会的，不用肖想了。倒是可以制成秘宝，供你使用三次。”找出一块来自夺天公子手上的明心玉，念头转动间就将其变化成了一块玉佩，然后将五行灭仙剑的气息化成禁制打了进去，因为只是气息，只能压制、封印气运，无法斩破。

温念兮看着石轩拿出一块玉佩，往里面打入五色禁制，还准备偷偷记一点这种玄奥的禁制，可是哪知道，光是一看到那五色禁制，她就觉得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看清，心里这下明白，恐怕只有自己成就法相，形成了神识，才不会有这种反应，至于到时候能不能看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了，你拿去吧，需要使用的时候，直接激发就行了。一共三次，每一次可分成封印和解除两次使用，你自己细细体悟吧。”石轩不怕被人反向推衍，因为本身就只是五行灭仙剑禁制的一小部分，而且没有五行灭仙剑的气息，推衍出来也是无用。

温念兮这才放下心来，悄悄返回宗门驻扎地去了。

…………

七天之后，荒兽古坟中。

这里的天永远都是阴沉沉的，不时有黑压压的铅云出现在半空，让每一个进到此处的修士都感觉分外压抑、阴森。

地面则永远处在惨白的雾气笼罩中，就算是法相真人的神识都会被压缩在百里之内，更别提里面产生的强大阴魂、腐蚀灵魂和法相的河水等等，甚至传说在荒兽古坟最深处还有着元神级数的阴灵。

但这里依然有着许许多多的修士来冒险、寻宝，光是那些强大妖兽遗留下来的尸骨就是价值连城的材料，而且还有不少阴性珍贵灵草只能在这里生长，再加上有不少修士埋骨于此，他们的遗物同样让人眼馋。

最为重要的是，这里环境特殊，让四大宗门无法阻止别的修士进去，也就成了散修获得奇遇的绝佳场所。

余平正和很多散修一起，在惨白的雾气中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引气、神通境，只有余平和另外一位领头的修士孙博是金丹境，可以稍微窥探雾气背后几里的地方。

“余前辈，不知什么时候能到那三鼻象坑？”有位神通境修士忍不住问道，进来两天了，常常受阴魂袭击，环境又恶劣，再这么走下去，随着阴气加重，出现阴魂的实力也会提高，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陨落在这里了。

余平胸有成竹地道：“再往前走半天就到了。这里方向偏僻，少有人来，那三鼻象埋骨之坑应该无人去过，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不过大家大意不得，外面这些阴魂实力还算凑合着应付，可进入三鼻象坑里，那些强大阴魂可是危险至极。”

三鼻象乃是一种强大妖兽，在修真界中出现过的最强修为有法相期的实力，它们的尸骨是炼器、炼丹，甚至修炼特殊功法的好材料，而最让他们欣喜的是，这三鼻象坑是在这极为偏僻的角落，由一位修士机缘巧合下发现的，他自觉实力不够，于是邀请了些同道好友一同寻宝。

徐平的话安抚下了众人骚动不安的心情，又继续缓慢前行。

突然，一阵强横、狰狞的气息从前方传来，惨白的雾气如同煮开一般，翻滚着向他们涌来，于是他们前方的雾气变得很淡，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几十里外的场景。

一头有小山般高大的黑色巨象挥舞着脸上三条粗大象鼻，喷出水龙、火龙、冰龙往空中攻去，这些化为龙形的道术，要么潮声阵阵、汹涌无比，要么点燃白雾、融化阴气，要么冻结空间，奇寒彻地。

“法，法相，接近法相实力的三鼻象阴魂。”孙博惊骇地失声喊出，虽然同阶的阴魂，无论器物、手段，还是灵智，都远远逊色人类修士，但要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了，所以不仅孙博，其他散修也是浑身发抖，只想转身而逃。

倒是余平惊慌之余，注意到那三鼻象阴魂根本就没在意他们，才提醒道：“那阴魂好像在和人争斗？”

孙博听了余平的话后，镇定下来，仔细看去：“白雾中看不清人影，也感觉不到气息，但确实是在争斗。”

其他修士纷纷七嘴八舌：“能和接近法相实力的三鼻象阴魂争斗的，莫非是法相真人？最近附近不是来了许多法相真人吗？”

“未必，也可能是两三百年的积年金丹宗师。”

说话间，奇变突生，一朵阴惨惨、碧油油的火焰从天而降，无论是水龙、火龙、冰龙，还是三鼻象阴魂加持在自己身上的防御道术，都是一烧即穿，转瞬之间三鼻象身上就只剩下最后一层防护了。

这三鼻象阴魂的最后一层防护道术乃是玄阴化生盾，接近七阶道术的威力了，可是那朵阴惨惨、碧油油的火焰一落到上边就疯狂燃烧，将组成玄阴化生盾的阴气生生抽出来，作为自己的燃料。

几个刹那间，玄阴化生盾就支撑不住，化为了乌有，而壮大了一倍的碧绿火焰直接烧到了三鼻象身上。

三鼻象仰天发出凄厉的长嘶，好像痛苦至极，诸般道术、术法不停往自己身上打去，只想熄灭那朵碧绿火焰。

可是那碧绿色火焰不停抽取三鼻象阴魂赖以存在的阴气燃烧，就像一把火丢在了装满油的油锅中，哪是一般道术能够熄灭得了的。

没过多久，整个三鼻象阴魂就化成了巨大的碧绿色火焰，远远看去，阴诡森冷无比。

这下轮到余平不淡定了：“地煞，地煞阴火！”

众人面面相觑，能如此轻易就烧死接近法相实力的三鼻象阴魂，这种级数的地煞阴火，要么是练成九阶道术，或是本命灵器已经四重天圆满的法相真人所发，要么就是使用法宝所为。

而在修真界中，可没有哪个法相真人是擅使地煞阴火的，所以众人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夺天公子！地煞阴火幡！

三鼻象阴魂最后变成了虚无，惨白的雾气也反卷回去，再也看不清那里的情况，孙博清了清喉咙：“那三鼻象坑看来危险无比，不是我等能涉足的，但夺天公子的行踪，四大宗门可是给了高额悬赏。”

包括余平在内，都是点头道：“那趁雾气干扰，夺天公子还没发现我们的机会，我们快点回去！”

两天之后，四大宗门的法相真人就知道夺天公子躲进了荒兽古坟中的消息。

第四十章众方反应事前准备

四股强大的神识在赤阳城上空碰撞交流。

脾气暴躁的百手真人惠通最先开口：“几位道友，既然已经确定方奇那小子在荒兽古坟中，为何还不前去？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藏身荒兽古坟，从而逃脱出来，远遁天涯，那可就再难以发现他的影踪了！”

白莲真人妙音沉吟了一下才道：“惠通道友，主要是大家还有些疑惑，要知道以夺天公子方奇他的实力，又手持两件法宝，第一次被人在荒兽古坟外发现，还可以解释成过了五十年的安稳日子后有些大意了，可这次，为什么还会被人发现其在荒兽古坟中的踪迹呢？”

“妙音道友所言正是老夫担心的，明明知道我们正在附近搜捕他，他怎么可能还会不小心在普通金丹境修士面前出现，其中多半有些问题。”朝日真人普延年的声音和煦无比。

惠通哼了一声：“你们以为本座就想不到？可是，有阴谋又如何？手持两件法宝又如何？他终究还只是金丹境而已！光是用神识，就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再说，本座的本命灵器镇天塔就快要圆满了，不比法宝差到哪去！”

火龙真人仲秋平沉稳威严的声音赞同道：“惠通道友所言甚是，阴谋之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如土鸡瓦狗般不值一提，老夫就不信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能在老夫手下翻了天去！”

仲秋平的实力在法相真人中可是数一数二，不仅所有神通道术全是八阶，而且本命灵器火龙剑也已经是天罡禁制圆满，要不是放心不下最近百年才得到的独女仲清卿，早就置之死地去冲击危险无比的元神境界了，所以这话说的是自信无比。

妙音默然无语，四人中，仲秋平实力不用说，惠通也是高过自己一筹，要不是自己带着宗门法宝霁月照水剑，根本就不敢与他们相争，所以才会显得自信不足，此时听到两人言语，才猛然醒悟，居然对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都是如此小心翼翼，真是白瞎了自己法相真人的名头。

倒是普延年还有些担心：“但是各位道友，要是夺天公子请了法相真人助阵呢？法相真人加上法宝，配合夺天公子另外一件法宝，可是有把握击杀我们其中一位的，毕竟荒兽古坟里面不便联络之事，人尽皆知。”

惠通呲之以鼻：“我们这里有四位法相真人，他能请来几位？云从月、苍扶风，还是你们七山盟的水清浅？”七山盟明霞真人水清浅和夺天公子方奇有些瓜葛之事，修真界是路人皆知，甚至传闻水清浅许诺方奇，要是他能成就法相，就与他结为道侣。

普延年很是尴尬地道：“这次出来前，祖师招水师妹去他座前听道了。”

“所以我们两两行动，就不怕万一了！担心这担心那，你们还有没有一点法相真人的气魄！”仲秋平一锤定音，星辰真人苍扶风在自家山庄努力培养弟子以传承衣钵，是被证实的消息，所以看住云从月就可以了。

“好，等杀了方奇，拿到两件法宝后，我们之间再做过一场，以决定法宝归宿，几位道友没意见吧？”惠通立刻答应，并提出内讧押后的建议。

其他三位法相真人自然没有意见。

…………

赤阳城外一处深山中。

一位身穿锦袍，头戴高冠，腰饰玉佩，星目剑眉的年轻男子，正在看着天空中的圆月出神。

这时身后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他头也不回地道：“你来了？惠通那些老鬼商议的如何了？”

“呵呵，你在四大宗门内埋得那些钉子还真管用，已经打探出来了，他们明日一早就去荒兽古坟，哈哈，去里面捉拿你。”

这位年轻公子正是夺天公子方奇，他淡淡笑道：“嘿，他们一直以为那地煞阴火幡在本公子手上，却是不知道早已易主，我那位一生敌手恐怕所谋甚大，居然趁本公子不小心泄露行藏这个机会布局。”

“方奇，你说他想干什么？莫非想将四大宗门的法相真人一网打尽？这怎么可能！他有这个实力吗？就算布局精妙之下达成目的，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真要杀死一位法相真人，那些个元神真人还能不出手？！难道他以为凭借荒兽古坟与外界时光流速的些微差别，就能瞒天过海？妄想！”对于元神真人的敬畏已经深深刻在这个修士心中。

方奇收回目光转过身，嘴角带着笑意道：“那位可不简单，有没有实力将四位法相真人一网打尽先不说，不管如何，他布局的对象就是他们，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拭目以待？呵呵，这可不像方奇你的作风，难道不趁机插上一手？这次在荒兽古坟中你可是又有奇遇的。”

方奇悠悠道：“上次本公子这只螳螂捕蝉，他那只黄雀得利，这次，大家都以为本公子已经远遁天涯，那本公子就来做一做黄雀如何？”悠然的表现下，右手却是紧握成拳。

“这才像你嘛。听你说，这次奇遇后，实力已经能够比肩法相真人，那我就拭目以待。”

…………

赤阳城外僻静小丘后。

温念兮正在着急地来回走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要是被师傅发现，那她说不定会对自己起疑心。

“不知你找本座出来有何事？”石轩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温念兮赶紧转身，心中暗道石师真是神出鬼没，自己一点也没发现他的影踪，嘴上却是焦急地道：“石师，夺天公子在荒兽古坟里，我们四大宗门天亮之后就会进去。念兮知道消息后，特地冒险前来通知您。”

后面半句话却是在表功，要是石师得手，法宝自己不敢奢望，一两件灵器相信他老人家是不会吝啬的。

“很好。进了荒兽古坟后，适当的时候将消息传递给本座，本座若是成功，必不吝赏赐。”石轩点头赞许道，虽然在里面，就算用蓬莱派的联络法门也是有些不便，但只是有一些延迟罢了，能适当了解他们的行踪就可以了，不必那样及时。

温念兮得到许诺，觉得真是不枉此行。她不敢久留，满口答应下来后就回去了。

等到温念兮离开，石轩看着远处深山，激发五行灭仙剑，欣赏那霸道巨大的锦云。

这次布局最大的破绽就是方奇，所以石轩早就将城里城外用五行灭仙剑探查了个遍，他果然还没走。

“不知他会不会来做那只‘黄雀’呢？”石轩心中暗道。

…………

宋仁杰本来正在宗门准备，天亮之后自己就得跟着仲师伯进荒兽古坟里，这还是他成丹以来的第一次有危险的任务，所以心里有些忐忑。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位神秘法相真人这个时候居然通过特殊联络法门让他出去，这更让他忧心忡忡了，莫非这位前辈也想进荒兽古坟里分一杯羹？

悄悄出了宗门，来到赤阳城外的一处小丘后，立刻看到那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正似笑非笑地盘坐那里看着他。

已经金丹实力的宋仁杰觉得相当恐怖，在小丘那面的时候，自己灵觉中这里可没有半点人影，但刚刚转过来就看到了这老道士，甚至现在用灵觉探查，那里也是空无一人，这份诡异还在实力强大无比的仲师伯之上。

压住心中恐惧，宋仁杰开口道：“前辈，不知找晚辈前来，有何吩咐？”

“老道知道你们天亮之后就会去荒兽古坟捉拿夺天公子，所以想跟着去分润点好处。想要麻烦小兄弟你到时候传递点消息给老道。”石轩缓缓开口。

果然是这事，宋仁杰咽了口唾沫，虽然宗门在自己等人进入荒兽古坟半个时辰后就会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让更多的修士进去，那样就算夺天公子运气甚佳，躲过了四大宗门追查，想要出荒兽古坟时，也会被人山人海的修士们发现，但这神秘老道现在就能知道此事，说明他绝对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前辈，这可算是那个要求？”宋仁杰只想快点解决困扰自己很久的那个难题。

“非也，非也。”石轩笑着摇头，“只是一桩交易而已，若是你门内仲秋平最后得利，你不过那么多金丹境宗师里的一员，能有多少好处？但老道就不同了，一件灵器可是少不了你的。怎么样，这桩交易换算吧？只是传递一点信息就能得到一件灵器。”

顿了顿，石轩道：“据老道所知，你的本命法器还未进阶灵器，身上就只有一件一重天圆满的灵器，何其寒酸，看来火木宗可并不重视你啊。”

宋仁杰被说中了心事，凝结金丹以后，还以为会受到宗门的高度重视，但无论是资源还是道法，都只能算是最差金丹境的待遇，远远比不上那几位有望法相的天之骄子，所以他常常愤愤不平，觉得宗门以为自己奇遇后能到金丹境已经是潜力耗尽，所以才不重视于他。

一咬牙，宋仁杰明白只要小心一点，那特殊的联络法门就不怕被仲秋平发现，所以回答道：“晚辈愿意，不过晚辈不要灵器，要前辈的指点和一些资源！”

第四十一章齐聚古坟步步深入

翌日，天刚蒙蒙亮。

几十道各色遁光就划破长空，落到了荒兽古坟入口外面，这入口阴森森，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地穴般。

“三位道友，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进去布置阵法，然后再仔细搜寻。”火龙真人仲秋平是一位俊雅但相当严肃的中年男子，身穿赤色火龙袍，头戴九龙戏珠冠。

须发皆白、虎目狮口的百手真人惠通当仁不让，就要抢先进去，可这时天边飞来一道紫色遁光，眨眼之间就落到他们身后，现出一位娇小玲珑的美貌女冠。那紫色道袍紧贴其身，展露起伏不定的美妙娇躯。

“四位道友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让从月险些赶之不及。”云从月微微带着点抱怨，自来熟般就打起了招呼。

脾气有些暴躁的惠通对云从月喝道：“云从月，你如何知道我们已经前来？本座告诉你，不要妄想浑水摸鱼！”

云从月捂着嘴巴轻笑两声：“我说惠通老儿，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们的行踪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本姑娘，好歹本姑娘也是法相真人！至于现在嘛，这荒兽古坟又不是你们家的，难道你还能不让本姑娘进去？大不了等你们进去后，本姑娘再光明正大地进去，莫非你想一直堵在入口？”她见惠通不给自己面子，也没顾忌，马上伶牙俐齿地讽刺起来。

惠通稍有失言，就被云从月好一阵嘲弄，阴沉着脸就要动手，却被仲秋平伸手压下：“云道友想进去，尽可以进去，不过老夫有言在先，里面危险无比，要是云道友有个三长两短可怨不了别人。”

云从月咯咯娇笑：“从月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也没有师长同门来向诸位讨回公道，所以四位道友尽可放心。”看样子她一点也没将仲秋平的威胁放在心上，作为堂堂一位法相真人，就算打不过，逃走还是有自信的。

惠通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云从月，转身就往地穴里面遁去，他带来的十来位法华宗金丹宗师紧随其后。

仲秋平则深深看了云从月一眼后，才带着宋仁杰等十二位金丹宗师往荒兽古坟里而去，再之后，普延年、妙音也带着各自宗门的金丹宗师踏入了荒兽古坟里。

而云从月却是不慌不忙，足足一刻钟过后，才化成紫色遁光，进入深渊地穴，穿过幽暗迷雾，然后感觉全身一震，眼前的黑色迷雾就变成了白惨惨的雾气，但隔绝神识的效果更甚那黑色迷雾。

白惨惨的雾气中，四位法相真人在几十位金丹宗师配合下，正在布置四个复杂玄奥的阵法，将入口处团团围住。

云从月看了一眼，是阻挡某个特定气息的人离开荒兽古坟的阵法，而且将那人困在此处时，还兼具远程传递消息、空间传送定位的作用，不由心里暗叹，四大宗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这阵法的材料不比成就法相时的材料差多少。

不过云从月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在入口找了一处小山，盘腿坐在山顶，笑吟吟地看着四大宗门的人布置阵法。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这阵法才算布置完毕，接着，仲秋平等四位法相真人默运秘法，将一点气息打入阵法中枢。

“夺天公子方奇的气息？嘿嘿。”云从月就像在看戏一般地嬉笑着。

但打入气息后，四位法相真人并没有松懈，反而各自踏罡布斗，郑重地运转阵法，随着阵法中枢处那一点气息渐渐变得翠绿明亮，白雾深处的某个地方似乎有着气息与它遥相呼应，一呼一吸，宛如有生命的物体。

云从月微微有些惊讶，这阵法居然还有破除迷雾，锁定气息，搜索影踪的作用，四位法相真人的秘法在四个阵法加持下，轻而易举就洞穿了对方掩盖气息的法门。

“这阵法果然不凡，唯一的缺陷就是只能搜索方圆万里之内，而且不能跨越两界。”仲秋平对七山盟提供的这个阵法满意地点了点头。

普延年摸着自己的短须，矜持谦虚地道：“仲道友过誉了，其实还有一个缺陷，就是布置阵法的材料太过珍贵。”他看起来像是一位乡村老塾师，要是不说，别人压根儿就不会相信他乃名满天下的十二位法相真人之一。

“既然已经锁定了方奇的气息，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免得被他寻隙逃走。”惠通迫不及待地将那锁定的翠绿色气息摄入自己的掌心中。

见阵法生效，其他三位法相真人同样不想耽搁，于是实力最强的仲秋平和最弱的妙音一起，走三鼻象坑那条路包抄。

惠通则和普延年从已经探索得比较多的大道过去，云从月远远吊在了他们身后。

其他几十位金丹宗师跟在各自法相真人身后，分散在方圆几百里内往那里赶去，避免与方奇擦肩而过。

趁这个机会，温念兮和宋仁杰不约而同将情况传递给了石轩。

直到四大宗门的人出发小半个时辰，那些得到消息的散修才赶来，四面八方地搜寻起夺天公子方奇，谁也没注意，一位气势压人的年轻公子混在他们中间进了荒兽古坟，并对那只甄别离开之人，不甄别进入修士的阵法呲之以鼻。

…………

三天后。

一头黑色巨象仰头长嘶，三条粗大的鼻子中，喷出冰龙、水龙打向对面那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同时还喷出一条火龙，与空中温柔明月般的剑光斗在一处。

在它周围有二三十道各色道术、灵器光芒不停打在它身上，可都被它的护身道术拦了下来，但这些挠痒痒般的攻击却是激怒了巨象，猛地一跺脚，顿时方圆百里之内就好像起了一场猛烈的地震，摇晃着大地和雾气，巨大的冲击将那些金丹宗师们震得来回摆荡。

温念兮和宋仁杰晃动中都是难以定住身形，打出的道术偏得远远的，心中暗暗着急，这条偏僻道路看起来要近些，但强大阴魂层出不穷，已经是将他们的行动大大延缓，现在更是出了一头法相巅峰的三鼻象阴魂，也不知道走大道、距离远许多的法华宗和七山盟是不是已经围住了方奇。

想到那些灵器、法宝、材料、灵草、丹药就要落入法华宗和七山盟的手中，火木宗和水月门的修士都是着急异常，恨不得立刻将这头三鼻象阴魂杀死。

但法相巅峰岂是易与，其更是能吸引周围阴气补益自身，就算仲秋平和妙音实力全开，也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它斩杀，收取了核心阴气凝结的阴魂珠。

“距离气息所在不远了，我们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达。”仲秋平看着手中锁定的气息，皱着眉头道。

妙音则是沉声道：“那条大道上的强大阴魂可不多，惠通和普延年应该快到了吧？咱们不能耽搁了。”

这话让所有金丹宗师都是频频点头，于是各施妙法，加快速度往气息所在而去。

…………

这是一处广阔的山谷，更加浓厚的白雾中居然长着各色各样的鲜花、灵草，更有潺潺流水带着些许温热感觉流过。

但在山谷两边，却是遍布紫黑色的极阴之土，散发出阴森森的气息，只有寥寥几种阴性灵草才能在上面生长。

“这里居然是极阴处生出极阳的地方！”妙音有些惊讶地对仲秋平道。

仲秋平也是不敢大意，表情郑重：“那我们得仔细检查一番，这种地方可是布置阵法的绝佳所在，万不能八十岁老娘倒崩三岁孩儿，阴沟里翻了船去。”

“仲道友所言甚是，老夫和惠通道友刚刚检查了一番周围，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痕迹。”普延年的声音从身后白雾中传来。

火木宗和水月门的修士立刻转头看去，见到法华宗和七山盟那些人都是穿过白雾，从后而来，看起来不像已经得手的样子，于是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普道友和惠通道友来得这么早？”妙音开口问道。

普延年呵呵笑了一声：“也没多早，只是一刻钟而已。本来以为两位道友走小路会早一些，想不到会是我们先来。”

妙音摇头苦笑：“小路上诸多强大阴魂，耽搁太多。”

“好了，既然没有阵法，我们就进谷去吧。”惠通见目标在望，懒得和他们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

于是在惠通带领之下，四大宗门的修士小心翼翼地往山谷深处而去，并且不时停下来检查有没有阵法禁制。

一路顺畅，当四位法相真人带着几十位金丹境宗师来到山谷深处时，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一片青葱的广阔绿地望不到边，中间有一处阴气浓重化为泉水的小山。

“四位道友姗姗来迟，让贫道可是久候了。”一道清朗声音从小山之上传来。

四位法相真人这才发现小山顶上盘腿坐着一位身穿太极袍、头上带着七星冠的陌生年轻修士，正在悠哉悠哉地把玩着手中的储物袋。

他们锁定的气息正是那只储物袋！最重要的是，先前神识扫过之下居然没有发现这位年轻修士！

蹊跷、有鬼、不好等念头同一时间在几位法相真人灵魂中升起。倒是那几十位金丹宗师却是没有多少害怕的念头，那年轻修士虽然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力不凡，但这边可是有四位法相真人的！

第四十二章金桥横空生死轮转

温念兮一看到小山上那位年轻修士时，脑海里就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然后无数疑问念头全部涌了上来，为什么会是石师在这里？！这居然是他设的局？！他想做什么？！他会不会对我不利？！难道他处心积虑就是要光复神教？！……

至于宋仁杰，压根儿就没认出来石轩就是指点他的那位神秘老道士，只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难道是夺天公子和这位年轻修士合伙对四大宗门布的局？！

而石轩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紫色剑光在他身前出现，然后幻化出无数道剑光，浩浩荡荡，仿佛奔涌入海的大江般向四大宗门的修士滚滚而去，又像是震动大地的千军万马汇成一股洪流冲向敌阵。

整个山谷之中，灵气全部被剑气撕碎，来不及发出声音，剑光就已经过去，除开四位法相真人外，其他几十位金丹宗师不仅眼中全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紫色剑光，而且被剑势所摄，灵魂难以转动，只能呆愣愣看着剑光袭来。

甚至在众人背后的山壁上，遥相感应，已经是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

一剑之下，威力如斯！

飞剑法宝！剑气雷音！绝世剑法！这是第一时间闪现在四位法相真人灵魂中的三个念头。

四人不敢怠慢，仲秋平泥丸宫上冒出火光，一条手臂粗细的火龙从内飞出，接着越变越大，化为了百丈大小的火红巨龙，腹下龙爪，头顶龙角，身上龙鳞，皆是由鲜红色的奇异火焰所凝。

火龙长尾一盘，使出道术，分出九朵赤色火莲，将肉身、灵魂护在其中，然后冒着青烟的巨口一张，一道鲜红色的火焰就喷了出来，化成了十丈大小的一条火龙，冲着急速而来的紫色洪流而去，把周围灵气纷纷融为了红色岩浆，甚至空间都在融化。

同时他丹田内一道赤色剑光飞出，呼啸着迎了上去。

慧通虽然脾气暴躁，但一旦开始争斗，也是头脑冷静，百丈大小的巨人法相一出现，就将手中的九层金塔望空一扔，金塔迎风便长，越变越大，大有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的意味。

金塔底部一片空洞，幽深黑暗不见底，四周金色符篆闪烁，发出万道金光，将四周锁定，急速往紫色剑光上落去。

而且巨人法相百条手臂，各捏印诀，几十上百的道术就幻化出各色光芒，直接越过紫色剑光，往石轩打去，这些道术虽然大部分就是那么几种道术重复使用，但光芒层层叠加、遮蔽天空，看起来蔚为壮观。

当然，他也不忘为自家肉身、灵魂加持了一道八阶道术的防护，是一道又一道金光浓缩而成的一件金色道袍，里面似乎蕴含着亿万道金色细小光芒，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普延年的朝日法相里面也是毫不犹豫地扑出了那只黑色三足金乌，周身飞舞着朵朵浓郁金红近乎黑色的大日神焰，双翅一张，转眼间就到了紫色剑光之前，他的大日火光轮则化成一道明媚阳光，与慧通的上百道术一起，往石轩打去。

而他头顶大日冠冕光芒大作，放出无数道透彻日光，将肉身、灵魂遮了个严严实实。

白色圣洁莲花在妙音头顶滴溜溜地转着，不时分化出一瓣清香花瓣，化成一道包含千万朵白色莲花、美得引人沉醉的濛濛白光打向石轩，与这白光一起的则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圆珠，放出青白二色光芒，青光如天空，白光如冰原。

皎洁明月一般的白色剑光，则带着让人难以升起抵御之心的温柔、美丽，迎向了紫色剑光。

同时，妙音身边是无数白色花瓣在阵阵清光中飞舞，宛如神仙一般。

四位法相真人心中升起同一个念头，你就算全身是铁，又能打得了几根钉？一口飞剑法宝就算用出了绝世剑法，也依然是一口飞剑法宝，不可能变成好几口，面对自己等人四面八方同一时间的攻击，肯定左支右挡，难以招架。

哼，就算你是法相真人，又有法宝在手，剑术、剑法堪称绝世，但要想以一敌四，那也只能是做梦！

石轩脸上微笑不变，依然盘腿而坐，头顶现出一根紫色玉尺，其上飞舞九朵金花，每朵金花都放出无数道光圈，分为紫色、金色两种，将慧通那几十上百道光芒不一的道术、普延年的大日火光轮、妙音的白莲神光、青白珠子尽数抵住。

这些光圈若虚似实，一紫一金，将石轩周围变得如同梦幻一般，道术、灵器一碰到光圈就就激发阵阵紫色或金色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向旁边扩散，最后化为无形，于是道术直接消散，灵器则被圈在此处，仿佛冻在冰块里的飞蛾。

“又一件法宝？！”

“是他！”

四位法相真人同时明白了石轩的身份，正是当年沧澜江上抢走了地极真人传承的那位神秘法相真人，不过惊讶之余也有点嫉妒和激动。

他竟然也有两件法宝？法宝成街边大白菜了吗？！

他和夺天公子是什么关系？等等夺天公子会不会出现？那样自己等人是不是可以一人一件法宝了？！

就在四人决定全力而为，抢在夺天公子出现前将石轩斩杀，免得腹背受敌时，紫色剑光却生变化，本来滚滚江水般的紫色剑光嘎然而止，无数紫色剑气消失，现出九道紫色剑光，两道分别击中仲秋平的火龙和赤色飞剑，一道往上而去架住落下来的镇天塔，一道斩中黑色三足乌鸦，一道拦住霁月照水剑明月般的剑光。

剩下四道则划破长空，斩向四位法相真人身前。

各自本命灵器、道术、法宝与那紫色剑光一碰撞，四位法相真人心中都是又惊又骇，这五道紫色剑光居然都是接近法宝级数的威力，与先前那口紫色法宝飞剑没什么区别！

这可比有几件法宝同时使出还要令几人感觉难以接受，以法相期的神识，能够御使的法宝至多三件，但这紫色剑光可是足足九道！

因为神识不够强大，以及更加注重本命神通道术的修炼，七仙大世界的剑术只到剑气雷音，所以四位法相真人并不识得石轩的剑光分化，不清楚其具体威力，甚至也不知道这剑光能组成剑阵。

一时有些惊慌，加上自己的本命灵器或者法宝都被纠缠住，四位法相真人只得用出还能使用的最强手段，也就是各自的法相。

火龙、百手巨人、朝日、白莲法相变化得巨大无比，向紫色剑光扑去，同时闪现诸般光华，瞬间打出了种种神通道术攻向石轩。

四人都已经看了出来，虽然那紫色玉尺乃是法宝，但在两件与法宝威力相差不大的本命灵器攻击下，已经是到了极限，再用这么多八阶道术一起攻击，必然能够打破其防御。

至于法相与紫色剑光纠缠下，各自肉身、灵魂的安全，他们却不担心，因为法相与灵魂的神秘联系，只要念头一动，肉身、灵魂周围就能有道术护体，加上储物袋内的好些灵器，就算遇到法宝，也能抵御一时，足可以撑到法相或是本命灵器回援。

此时，诸位金丹宗师才从刚才的剑光震慑下清醒过来，看到四位法相真人大展神威，好像占据了上风，也是心中激动，立刻将各种本命灵器、道术神通等打出，想助一臂之力。

但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小山上那位年轻修士身体上飞出一道神圣庄严、包罗万象、周边无数金莲飞舞的金桥，带着镇压一切、停滞一切的意味横跨整个山谷。

几十件本命灵器停在了空中。

几百道道术有的还原成了地火风水等灵气，平息下来，有的则是运转停止，无法起到作用。

众位修士的灵魂停滞、念头无法转动。

就连四大法相，也是静止在了空中，法相和灵魂间的因果联系被中断。

一切的一切都停了下来，好像整个山谷处在不同的时空，静止的时空。

仲秋平、慧通、普延年、妙音的本命灵器受到影响不大，可他们的法相被定，灵魂停滞，却是难以指挥，所以四件本命灵器同样傻傻呆在半空。

只有霁月照水剑乃是法宝，有了元灵，轻鸣一声，爆发出无尽白光，逼开紫色剑光，就要返回肉身处，守护妙音。

不过在此之前，四位法相真人、几十位金丹宗师只能脑海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石轩站了起来，伴随的是整个山谷的天空黯淡下来，仿佛变成了虚空混沌一般。

混沌中有无数黑白漩涡在不停转动，好像一只只的黑白眼睛，从里面传出飘渺、神秘、似有若无的声音。

这声音直接是在灵魂中响起，忽而低沉诱人，好像在拉人陷入永久沉沦，忽而庄严圣洁，仿佛在接引灵魂去极乐所在。

石轩虚跨一步，遥指诸人，低沉神圣的声音在他们脑海响起：“阴阳逆转，生死沉沦！”

伴随着这响彻灵魂的声音，石轩背后一个黑白法*轮浮现，山谷之外极阴生极阳，山谷之内极阳生极阴的特殊环境受此牵引，居然同样变成了一个方圆几百里的巨大黑白法*轮，缓缓转动！

七仙大世界没有法相、道术、灵器保护的灵魂，弱小无比，只比引气期强不了多少，所以仲秋平、慧通、普延年、妙音的肉身处，随着黑白法*轮的逆转，飞出了四道透明人影，就要向石轩身后法*轮投去。

第四十三章地利人和所谓黄雀

至于那些金丹宗师，石轩根本没将注意力和阴阳生死大轮转的威力放在他们身上，但也一个个承受不了，全部昏迷了过去。

从石轩用出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住诸般道术、灵器、法相、灵魂，到用阴阳生死大轮转这直接攻击灵魂的道术将四大法相真人的灵魂沉沦黑暗，并拉了出来，整个过程才一个呼吸不到，真可称之谓兔起鹘落，甚至霁月照水剑都还未能返回妙音身边。

当这四位法相真人的灵魂刚刚飞出肉体不远，他们的肉身上就爆发出诸色光华，主要是防护道术，其中各自身上还有一道高高在上、威压恐怖的气息传出。

仲秋平背后浮现一根通天巨木，其上是熊熊火焰在燃烧，惠通背后是一尊金色神像，右手虚捏，点点金色光华飞舞，普延年头顶则多出了一轮大日，不过不是清晨刚刚升起的朝阳，而是带着日正当空的灼热，妙音背后却是一片平湖，湖上倒映着一轮明月。

石轩从容微笑看着这些元神级数的手段，右手衣袖一扬，黑白二气就将那四条灵魂摄住，往自己袖中拖来。

四位法相真人中，元神真人给惠通、普延年的保命手段是防护类，所以他们的肉体傻傻呆呆立在金色神像和太日当空之下，没有其他多余动作，石轩也没想过去打破这层防御。

而妙音的肉体和已经返回的霁月照水剑却是被平湖明月一卷，就化为一道不可抵御的白光，瞬间就消失在天际，石轩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正如石轩所预料，四位法相真人身上都有元神真人给的保命手段，只是在最开始，石轩不知道是必须由本身灵魂和法相激发，还是感觉有生命危险就激发，现在看来是后者。

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石轩用太极图定住因果感应之后，舍去其他手段不用，使出专攻灵魂的阴阳生死大轮转，对准七仙大世界所有法相真人一致的最弱处“灵魂”动手，争取一个刹那的时间，就将四位法相真人的灵魂全部制住，其他手段就算再快，也难以办到。

于是直到灵魂全被拉了出来，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被法相挣脱，那些保命手段才一一感应激发，但却是迟了一步。

当然，这种手段可一不可二，要是被别人提早知道，有了防备，就很难得手了。正因为如此，石轩决定这次要一网打尽，而不是创造落单的机会动手，那样变数太大。

温念兮和宋仁杰的作用就是让石轩知道其中一路的进度，石轩据此才能平衡两边到达的时间，免得一早一晚，就难以达到目的了。

果然，两边只是相差一刻钟的时间就相继抵达，加上石轩精心挑选的此处环境和虚空幻境，可以将四阶阴阳生死大轮转的威力一举推到六阶的程度，地利人和在手，四位法相真人自然就一网成擒。

…………

不过仲秋平背后那燃烧着的通天巨木，却是势不可挡地朝石轩撞来，在百里之外就锁定了石轩的气息，让石轩无法瞬移，无法使出遁术，甚至无法躲避。

这位元神真人看来是信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杀死了敌人自然就没有了危险，不像一般人的思路，保命手段应该是防御或是逃命才对。

看着这来势汹汹，无法阻挡般的通天巨木，石轩并不慌张。

若是元神真人当面，在境界层次压制下，自己会被剥夺神识与法宝、灵器的感应，无法御使它们，只能使用本命灵器，而且还诸多艰涩，自然是没什么还手之力。

而若是有两道以上的元神攻击手段，自己也会相当危险。

但现在，只是一道九阶道术加上些许元神气息，使其无限接近于一阶仙术的威力，石轩虽然内心郑重，可还算得上是胸有成竹，将四位法相真人的灵魂收入阴阳二气瓶中的同时七道紫色剑光一展，就化为了一条千丈大小的青龙。

这条青龙隐隐显出紫色光芒，将口一张，就将那通天巨木吞了下去，然后无尽的剑光切割声在青龙身体内响起。

但很快，青龙就从内到外燃起熊熊赤色火焰，同时通天巨木将它撞得支离破碎，还原成了七道略微显得暗淡了一点的紫色剑光。

不过作为《周天星斗剑法》上的一式，苍龙七宿岂是普通，布成阵法的情况下，将七道紫色剑光的威力提升到了同样接近一阶仙术的程度，刚才这短暂的接触后，通天巨木也黯淡、缩小了五成以上。

撞破苍龙七宿后，通天巨木带着铺天盖地的赤色火焰，继续往石轩攻来。

剩余两道紫色剑光组成一个简单的两仪剑阵，拦在了前面，但只是瞬间，就被通天巨木撞开，仅仅消弱了它一成。

黑色小幡一现，九朵碧绿色火焰就飞到了通天巨木上，然后剧烈吞噬赤色火焰燃烧，直到赤色火焰消失了五成以上，碧绿色火焰才被渐渐被它扑灭，但地煞阴火幡呜咽一声，化为黑光，遁入了石轩的丹田内。

突破这层层防御后，通天巨木已经到了石轩面前，被九天元阳尺旁飞舞的九朵金花放出无数紫色光圈、金色光圈层层叠叠地抵住。

紫色、金色、青色、赤色凝固在空中一个呼吸，形成了一副美丽而又绚烂的画面，然后猛地爆炸开来，九朵金花被炸得飞回了紫色玉尺中，紫色玉尺被炸得缩小飞回石轩的丹田内，通天巨木则是直接消失。

而石轩在爆炸中被抛得老高，不由自主就倒飞了出去。

这时，一道深浅不一的黑色剑光突然从山谷外飞来，斩向好似措手不及、全无防备的石轩，与这道黑色剑光一起袭来的，还有九道纠缠在一起的朦胧紫霞，将山谷染成一片梦幻的紫色，封住了石轩的全部退路。

“哈哈，这次看你还有什么手段？！”方奇的声音在石轩阴神中响起。

倒飞出去的石轩嘴角微动，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远处被通天巨木撞开后，好像来不及回援的九道紫色剑光中的八道，就两两成对，一个闪现，其中四道紫色剑光就出现在石轩身边，向上架住那深浅不一的黑色剑光。

而另外四道却是不知所踪，但这时山谷外传来一阵痛苦、凄厉的女性尖叫声，声音只是出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山谷内的朦胧紫霞也当即消失，然后一道美丽的紫霞就卷着一个透明的寸许高小美人儿出现在山谷中。

她小小的脸上全是痛恨、仇视，神识在山谷中回荡：“方奇，全力出手，杀了他！他居然趁我不备斩杀了我的肉身！”

在石轩有意将虚空幻境中的斗法部分泄露给他们看之后，方奇和云从月都以为只要有高阶灵器镇住灵魂，不受那气象万千的金桥和恐怖黑白法*轮影响，就能以多打少，将石轩慢慢磨死。

但哪知道石轩的小挪移剑阵神出鬼没，第一次遇到的云从月就不小心着了道儿，被石轩一剑斩了肉身，法相只来得及裹住灵魂逃脱。

方奇的暗日遁光当即从谷外飞遁起来，使出道术将身边周围空间锁定之后，发现那紫色剑光虽然能够瞬移，但威力貌似一般，四道剑光才能抵住自己的天辛七煞剑，甚至还有些吃力。

他顿时长笑道：“他的那件紫玉尺子法宝和地煞阴火幡被乌木真人的手段打得暂时无法使用，紫色飞剑法宝也是威力大减，合该你我二人有此际遇，当一回黄雀！月儿，不要慌张，肉身没了就夺舍一具，本公子看温念兮的肉身就很不错嘛。”

因为有法相护持，所以法相真人与阴神尊者一样，不会肉身死亡就灵魂消失。

云从月的紫玉断神钗同样化成紫光，恰恰好抵住石轩五道紫郢剑剑光，然后诸般七阶、八阶道术不要钱一般疯狂打向石轩，不过因为要护住灵魂，云从月的法相并未有其他动作，此时听到方奇的话后，恨恨道：“你就喜欢那狐媚子，快点使出你的手段来，四位法相真人出事，那些元神真人可坐不住，很快就会赶来，咱们必须在此之前夺宝逃走。”

方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石轩将九道紫色剑光一收，变化为一口紫色飞剑，然后将身与剑光一合，就匆匆忙忙破开云从月的道术，急速遁走。

两人以为石轩是力尽而逃，当即欢喜地展开遁光，追了上去。

…………

石轩且战且退，一刻钟内，三人很快就追到了千里之外的另外一处山谷，这山谷是阴阳各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

方奇和云从月追得兴起，神识和灵觉只是微微一扫，发现不是攻击、困人和防御阵法后，以为是石轩逃走要用的阵法，所以紧紧跟着石轩就进入了山谷。

刚刚进入上古，就看到石轩猛地顿住，然后自己两人周围的景色立刻变换，仿佛处在一片混沌当中，无数黑白漩涡在缓缓转动，还好方奇和云从月都找了一件灵器贴身镇住灵魂，才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同时混沌之中，无数紫色、青色、白色雷光如蛇般游走，不时炸响在方奇和云从月身边。

第四十四章阴火焚身偷梁换柱

这些或粗大，或细小的雷光不停击向方奇和云从月，威力虽然不算太大，无法打破两人的防御，但却是随时随地都能出现，让两人好像陷入了一团雷光乌云之中，有些寸步难行的感觉。

而对面的石轩在这片混沌当中，看起来很近，却感觉很远，朦朦胧胧相当飘渺。云从月的紫玉断神钗、方奇的天辛七煞剑化成一紫一黑两道光芒急速飞了过去，可只能打中一片虚无，石轩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

“这阵法是怎么回事？刚才看到的那个阵法可不是这个？居然能如此快就布置成功。”方奇一边努力地锁定石轩的气息，一边在神识中和云从月交流。

云从月想了一下道：“恐怕这是相当稀少、难得一见的阵法类道术，据我感觉，这阵法能削弱我们不少实力，对方还能在里面任意挪移。”

“月儿你有法相，本公子调动灵气可是非常困难，道术威力减少了许多，只能靠法宝来主攻了。”方奇倒是不急，本身他现在的道术品阶就不高，挑战法相真人主要还是凭借的法宝，但他有些郁郁地继续道，“为什么本公子就没有这种阵法类道术呢！”

云从月见石轩攻击相当稀少，只靠四五道紫色剑光与两人的本命灵器和法宝周旋，故而放下一小半心：“无妨，我看他攻击起来力不从心，怕是在乌木真人那一击下受了不轻的伤势，我来锁住空间，你用法宝强攻他，对了，你的奇遇也该施展出来了。”

话音刚落，四道五色剑光猛然在混沌中出现，只是转瞬之间就斩到了方奇头顶，方奇对这五色剑光忌惮已久，早就了然它的威力在六阶道术到七阶道术之间，所以抛出一面金光闪闪的盾牌，放出花瓣般的金色光点，将头顶、身周护了个严严实实，任由五色剑光斩在上面无功而返。

这时，紫霞之中飞出一道青光闪烁的大手，捏着封锁空间的印诀，破开混沌，向石轩抓来，青光周围散发出条条朦胧青色霞光，覆盖方圆几十里的地方。

原来云从月就是在沧澜城中与自己隔空交手的那位法相真人，石轩心中暗道，温念兮的大师姐看来就是她在水月门中埋得钉子。照石轩推断，当年那位法相真人与追杀阴阳神教少主庄别情的神秘主人有些关系，莫非那神秘主人是方奇？那种强大的霸道倒是有些像。

面对云从月抓过来的青光大手，石轩只是将手一招，紫郢剑的几道紫色剑光就分出一道拦向了它，这次石轩没有压制威力，紫色剑光迎空一斩，就将青光大手劈成了两半，让它化为点点青光就消散在混沌虚空当中。

五行灭仙剑所化四道五色剑光则是不停在方奇头上此起彼落，那金色小盾乃是金性灵器，四重天圆满，压根儿无法阻止五行灭仙剑将其气息透入其中，削弱方奇的气运锦云，所以石轩乐得轻松，不用再分神用法宝打落方奇的防御，就这么悄悄地、隐蔽的、不惊动方奇的慢慢而为。

而与紫玉断神钗、天辛七煞剑纠缠的四道剑光还是老样子，要两道合力才能抵住其中一件，所以云从月用神识对方奇道：“看来他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多久了，你快点用出手段来吧。”

同时她的紫玉断神钗忽然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放出一阵紫霞，将石轩的两道紫色剑光逼退少许，趁机摆脱纠缠，就往石轩打去，与此一起的还有她包括青光大手在内的好几道道术从法相上激发出来，遥遥锁定石轩。

方奇这个时候却是心烦意乱，明明已经将那五色剑光挡在外面，为什么还是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所以听到云从月的话时，心神不宁之下也懒得去保留实力，在背后浮现出一个黑幽幽的大洞，明明只是简单幻影，却是从黑色大洞内散发出绝强的吸力。

方奇将手一推，那黑色大洞就从背后出现在他手上，顿时混沌虚空当中的灵气全部蜂拥而至，钻入他的手掌心，就连石轩的紫色剑光也是在空中摇摇晃晃，整个虚空幻境开始波动，似乎马上就要崩解开来。

方奇从哪找来的元神真人替他加持的手段？莫非是这荒兽古坟中的那元神阴灵？果然是气运无敌啊！石轩摇头感叹，不过却并不着急，刚才正牌元神真人的手段自己都接下来了，稍弱一点的元神阴灵更是不在话下。

唯一的意外的就是，石轩本来是装实力受损拖住两人，现在要改成强行困住方奇以待时机来临，这样会平添一些变数。

那黑色大洞的威力确实要低于那通天巨木，所以紫色光芒一闪，九天元阳尺出现在石轩头顶，放出金花、两色光圈，先将自己护在其中，五色剑光则是已经收回身体内，七道紫郢剑剑光再次合为一条千丈大小的青龙，呼啸着撞向那黑色大洞。

方奇和云从月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家伙的法宝居然没受到什么损伤，看起来也不像是受伤很重的样子，一时之间不详的预感在两人心头升起，但两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巨大青龙就落到了黑色大洞之上。

飓风四溢，将混沌虚空全部吹散，露出山谷中的景象，这里一共摆了九个阴阳法坛，构成了一个小九宫模样，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云从月和方奇在这飓风之中，都有些稳不住身形，云从月的紫霞法相赶紧使出道术加持其身，这时却有九朵碧绿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她身上，看起来是等待多时，在苍龙七宿剑阵使出之前就暗暗袭来。

云从月的护身道术开始剧烈燃烧，内里的法相和灵魂在碧油油的火光衬托下，显得青绿、阴森、扭曲。

生死关头，云从月就要使出保命遁法化身紫霞而逃，但这时，那让她提防多时的庄严金桥，却在这个时候横跨虚空，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念头微微一滞，就被碧油油的地煞阴火穿破道术防御，落在了法相之上。

碧绿色火焰冲天而起，云从月凄厉、恶毒、仇恨的神识在空中波动，但很快就消失掉了，只有那怨毒的情绪，籍着荒兽古坟的特殊环境久久荡漾。

一招得手，石轩五道紫色剑光和四道五行灭仙剑剑光，就在方奇身边布开，剑光滚滚，如同一团紫色光球和一团五色光球在那里滚来滚去。北斗指路心法之下，不仅锁住了空间，而且锁住了遁法逃脱的路线，将方奇死死困在那里。

五行灭仙剑一点点消磨方奇的气运，石轩犹有余力地从阴阳二气瓶中放出慧通的灵魂，手上搜魂道术一现，从他并不强大的灵魂之上搜寻着法华宗的元神之法。

方奇正在石轩的无数剑光之中苦苦支撑，只觉得自己像是普通凡人，在汪洋大海上面对呼啸而来的暴风巨浪，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心中升起沮丧的念头：“莫非我真是比不过他，难道我要丧命在这一生敌手之上？”

忽然，剑光裂出小小缝隙，从外面打进来一道紫光，方奇疲于抵挡之下，天辛七煞剑直接就将那紫光斩灭。

“这么轻松？”方奇心中闪过一阵疑惑，在那紫光被自己斩灭时，好像有灵魂的哀鸣声传出，不过剑光再次强硬卷来，那小小的裂缝消失无踪，方奇也无法分出心神来思考此事。

这样的事情一连出现了三次，方奇才重视起这个问题来，但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只能百思不得其解了。

石轩一连搜了慧通、普延年、仲秋平的灵魂，得到了三门真法后用神光裹住灵魂，送到剑光之内，由方奇将他们击杀。

摄出最后一道妙音的灵魂，石轩刚要开始搜魂，就看到妙音的灵魂从内开始崩解，转瞬之间就化为了乌有。

愣了一下，石轩马上就明白了原因，恐怕是被卷走的妙音肉体和霁月照水剑已经落在了她们门内那位元神真人手上，元神真人借助肉体与灵魂的联系，施展秘法直接摧毁了妙音的灵魂，所以其实在阴阳二气瓶中，妙音的灵魂就已经死亡，只是碰到外界环境才开始崩解。

“她还真舍得下手！”石轩只能苦笑了，门中两大法相真人之一，居然连救援都没做，就直接出手毁灭，真是杀伐决断，出乎石轩预料之外。

收敛住心思，石轩继续困在方奇，慢慢削弱他的气运，等待着时机。

…………

一个时辰过后，四道浩瀚、恐怖，似乎高高在上的气息降临在荒兽古坟中，他们强横无比的神识激荡在空中。

通过布置在入口处的小小的、不起眼的阵法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后，石轩将身一退，飞到九个阴阳法坛中最中间的那个，然后太极图变成寸许大小的彼岸金桥，落在石轩掌中。

石轩表情郑重，手持彼岸金桥，脚踏玄奥的步伐，将九个阴阳法坛一一启动，阴风呼啸而来，阴气汇聚其中。

这九个阴阳法坛最终在地面上形成了窥天测地阴阳神镜的模样，缓缓转动，收纳方圆千里的气息。

突然，那四道浩瀚的元神气息，各自隔空落下一点奇妙的念头，就要往石轩身上缠绕而来。

石轩将彼岸金桥一引，四点气息就落在其上，滴溜溜地转，眼看就要渗透进去，但这时，石轩手持彼岸金桥的手往法坛上一拍，四点念头就化入了法坛之中，九个法坛形成的阴阳神镜大放光明，汇成了一道黑白色的光芒。

方奇心力交瘁之际，忽然看见剑光一散，然后一道黑白色的光芒就往他身上打来。

他使出道术、法宝，竭尽全力抵抗，可那黑白色光芒似乎蕴含了元神气息，加上他已是强弩之末，所以毫无阻挡地就打入了他的灵魂当中。

第四十五章潜出古坟事后反应

方奇心中大叫：“我命休矣！”可是那黑白色的光芒进入他的灵魂后，并未对他的灵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直接消散掉，留下四点气息融入了他的灵魂当中。

微微一愣，方奇顾不得思考为什么，眼见石轩剑光散开，身后又无阵法阻挡，却是逃命要紧，因此天辛七煞剑黑色剑光一裹，就要往荒兽古坟深处遁去。

石轩将那黑白色光芒打出后，身前的阴阳法坛寸寸碎裂，坍塌下来，另外八座则是直接化为了尘埃，被风吹过就四散飞舞。

这九座阴阳法坛可是价值不菲，不仅花光了石轩从夺天公子那里抢来的材料、灵草等，还加上了自己的一些收藏，方才能有如此效果。

眼见方奇就要遁逃，石轩本来是不会再管，但转念想起，他可是和荒兽古坟里的元神阴灵有些牵扯，再加上如此大的气运加身和特殊环境，说不定会在自己离开古坟之前翻盘，那样就不太好了。

所以，紫色剑光和五色剑光一展，剑速奇快，抢在天辛七煞剑飞走之前，先是紫色剑光直接劈在了黑色剑光上面，将方奇从剑光中劈了出来，现出身形，然后五行灭仙剑在他头顶狠狠一斩。

方奇的气运锦云在之前那段时间内被石轩削弱了很多，只有全盛时的一半不到，而且根基不稳，摇摇欲坠，石轩这威力全开的一记五行灭仙剑斩在上面，顿时气运锦云一下炸开，化成团团气流往四面八方飞去。

这效果，出乎石轩意料之外的好，方奇的气运锦云炸开之后剩下不到一成，甚至没有普通金丹宗师多，而且还没有了那种霸道的感觉。

收回两道剑光，消除了现场痕迹，收走了云从月的储物袋后，石轩背后幻化出紫青双翼，一个扇动，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两百里开外，这种特殊环境之下，就算是先天风雷遁，石轩也不敢冒险遁往神识范围之外，免得遇到危险。

同时石轩心里期待那元神阴灵能够给力，在自己出荒兽古坟之前的这一天内，和方奇一起死死拖住四位元神真人，等到自己出了古坟那就万事大吉。

而且四位元神真人这次出手之后，不做出很大牺牲的话，百年内就很难再出手了，到时候真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本来石轩计算中是靠方奇的气运来拖延，现在嘛，有了更好的选择，因此心里更是不慌，这类似阴曹地府的环境，尤其是荒兽古坟深处传说中已经形成了很小的黄泉之地，更是能发挥元神阴灵的实力。

方奇本身已经是在闭目待死，但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没有任何疼痛袭来，睁开双眼，发现山谷内空无一人，就连那些阴阳法坛的痕迹都没有了，要不是身边没了云从月，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要不是那位很欣赏我的元神阴灵还无法走出黄泉之地，本公子哪会落到如此下场。”方奇一边恨恨想到，一边觉得此事古怪，准备往荒兽古坟深处而去，打算先避一避风头，那四位元神真人赶来，肯定是以为自己和那神秘法相真人是一伙的，压根儿不会听自己解释，直接就会搜魂。

咦，怎么想不起那混蛋的长相和气息了呢？！方奇发现自己连仇人是谁都记不清，顿时郁闷地遁往古坟深处。

…………

十几个扇动过后，石轩已经在三千里之外，然后背转过身，使出小有清风遁，控制住速度，小心翼翼地往先前四位法相真人被自己擒拿了灵魂的地方遁去。

一路之上，石轩还碰到了不少散修，大家都是提防着彼此的同时，兴高采烈地搜寻着夺天公子的影踪。

不到半个时辰，一道浩瀚、飘渺、恐怖，仿佛烈日当空的气息就笼罩在几人身上，石轩体内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住自己的阴神，窥天测地阴阳神镜锁住气息。

那浩瀚的念头只是粗粗在石轩等人身上一扫，也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最后传出气息的地方可是在几千里开外，这几位散修还都是往内里赶去，而不是慌慌而逃，所以他一点也没耽搁地就急速而去。

石轩长舒了一口气，要是那位元神真人仔细探察的话，发现自己是凶手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但会察觉出自己的实力，以及与这方修真界不同的阴神，那样很可能就会被当做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典型。

还好自己布置得利，加上急着赶路，降低了元神真人的警觉。

和这几位修士又前行了一阵，发现再没有元神真人赶来，石轩肯定四人是分开前行，免得被人擦肩逃脱，这才故意和几位修士对于道路有了分歧，独自走上另外一条小道。

等到那些修士远去，石轩立刻反身往出口方向遁去，先天风雷遁扇动几次无法使用后，继续换用天雷遁。

就这样，石轩一边赶路，一边躲开那些散修，足足花了半天的时间，才发现到了出口附近百里之内。

这里散修繁多，人来人往，都是等着夺天公子逃过真人毒手的时候拦路打劫，石轩不想现出慌忙逃跑的异状，放慢遁光，装作失意而回，这样的修士可是有不少。

此时，整个荒兽古坟小千世界微微一晃，巨大的声响过了很久，也从几万里之外的古坟深处传来，石轩轻轻一笑，看来四位元神真人和那阴灵交上手了。

那些散修们大部分是贯会看风向的，见居然出现小千世界震动的大事，知道不是自己能参与的，纷纷往出口返回，只有那些冒险性重，觉得不冒险就没有奇遇，没有奇遇就无法提高实力的修士才留了下来，等待着机会。

震动再也没有传来，倒是那巨大响声隔三差五响起，石轩混在诸多修士中，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出口，穿过黑色迷雾，返回了赤阳城中。

将一些收尾消掉，石轩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返回在赤阳城租住的洞府，盘腿打坐，耐心等待着荒兽古坟中的消息。

毕竟按照正常逻辑，做下如此大事之人，就算逃出荒兽古坟，也肯定会远遁天涯，说不定进入妖兽盘踞的海上以避锋芒，加上石轩这洞府租了五十一年，算是老住户了，不像是夺天公子行藏暴露后才赶来的外来修士，嫌疑可能大大降低。

石轩一边静心打坐，一边回想起搜魂得来的三门元神之法：《天象自然蕴灵大法》《甲木丙火化灵神功》《法华金身妙诀》。

基础部分都是大同小异，到了法相之后，七山盟的《天象自然蕴灵大法》是选用自己法相对应的自然景物，如朝日真人就要选择每日清晨吸纳一口朝阳之气，将其与本身灵魂相合，然后慢慢找到真灵，再与真灵合一，护住其脱出灵魂，融入法相当中。

不好之处在于，因为到了这一步才与自然化合，所以那朝阳之气无法由自己生成，必须每日吸纳，而且到了元神之后，每出手一次，就会消耗近百年的气息，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元神真人不会出手，要是将这种气息耗尽，那真灵就会被排出法相，身死道消。

火木宗的《甲木丙火化灵神功》，则是用自己天赋神通中一火一木两种神通，互相催发，点燃灵魂，烧起杂质，就连真灵也被烧融化入法相之中。这功法是不成功变成仁，没有置之死地的信念根本无人敢尝试。

而且因为太过痛苦，元神之后必须长久躲在镇压心神的阵法之中，每次动完手，同样要上百年时间才能恢复清醒。

至于法华宗的《法华金身妙诀》，则是有了一点神道功法影子，由香火愿力护持真灵，化入法相之中，但香火愿力却与法相极为冲突，难以化解，往往收束近百年，才能暂时平息香火愿力带来的种种困扰，可一旦动手，就会恢复以往。

总之这些功法都是利大弊也大，见效快危险大，效果好但后遗症严重无法克服。

…………

第二日一早，由于前往荒兽古坟的修士大量的返回，赤阳城中开始弥漫期待而又担心的气氛。荒兽古坟小千世界里面出现震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引起的，让大家一阵猜测。

有猜是因为四位法相真人和夺天公子斗法产生的天灾效果，如同当年沧澜江边一样。

也有的对此不屑一顾，认为夺天公子根本不具备和法相真人正面抗衡的实力，应该是几位法相真人追杀他的过程，引出了荒兽古坟中的元神阴灵，才会有如此效果，因此，他们据此判断，几位法相真人危矣。

当然，他们的猜测受到四大宗门留守弟子的反驳，甚至引起了不少争斗。

但随着第三日那些四大宗门的金丹宗师回到城中，所有猜测、争斗都消失了，整个赤阳城包括不远处的火木宗，全部陷入了压抑而又恐慌的气氛当中。

石轩走在街头上时，看到所有修士都是默不作声，有想要询问的也不敢询问，好像天塌下来了一般。

“阴阳魔教当年逃出生天的一位法相期老魔头与夺天公子联合，在荒兽古坟中布下陷阱，将四位法相真人全部击杀！”

这就是流传在整个赤阳城的消息，绝大多数修士心目中的天下最强十二位修士，居然一下就陨落了四位！让他们怎么不压抑，怎么不恐慌！

第四十六章盖世魔头杂念幻像

皎洁的月光之下。

温念兮正在赤阳城外那个小丘徘徊，这两天，每时每刻，她都常常回忆起那铺天盖地的巨大黑白法*轮，那低沉庄严的“阴阳逆转、生死沉沦”话音似乎一直在她耳边回响，那让人无法抵御、只能沉沦的感觉总是让她冷汗淋漓。

突然，她瞳孔微微收缩，刚才自己眼前还空无一人，但就这么目不转睛的情况下，石轩还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念兮拜见石师。”温念兮郑重而又敬畏地行礼道，虽然记不清当时那位年轻修士的相貌气息，可那与阴阳神教的招牌阴阳道术类似的黑白法*轮，让她一下就明白了一举杀死四大法相真人的神秘修士就是眼前这位淡定从容的石师。

在温念兮心目中，以前的石轩形象是严厉但爱护晚辈，且并未对她显露过多实力，所以在他面前常有娇嗔求恳之举。

但经过前日之事，温念兮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石轩是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轻易而举捏死她的强大法相真人，而且实力之恐怖，更在四大法相真人联手之上，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让四位法相真人一起陨落，对于温念兮来说，元神真人也就如此了！

于是，面对石轩，温念兮变得更加温顺、敬畏，不敢有任何逾矩。

石轩点点头，表情不变地打出一道青色流光，温念兮接住一看，花容微变：“这是紫霞真人的青缺剑？！她在紫玉断神钗进阶两重天圆满之前的随身灵器！”

“你传递消息做得很好，这是答应给你的灵器。”至于温念兮的问题，石轩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温念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莫非石师将云从月也杀掉了？这下，整个世界的法相真人几乎折损过半了，石师还真是辣手催花啊！

云从月花容月貌，算是一位大美人，加上法相真人的身份，在男子心中，恐怕与自己不相上下，石师能毫不在意地杀掉她，那自己也是不在话下，一念至此，温念兮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石轩：“念兮谢过石师。不知石师可有事要询问念兮？”

“荒兽古坟中状况如何了？”石轩问得相当模糊。

温念兮听得很是明白：“几位元神祖师救醒我等后，就吩咐我们自寻道路出来，自己往古坟深处追杀夺天公子去了。”

“一日之后，巨响不断，再过一日，我们出来之前，荒兽古坟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然后没过几个时辰四位祖师就赶了上来，告诉我等，那元神阴灵已经被他们联手杀死，让我等出来后追杀漏网之鱼夺天公子方奇。”

石轩猜测四位元神真人是为了稳住门中弟子的心，才放下身份将这战的结果告诉他们，免得因为法相真人的轻易陨落使得宗门人心涣散，不过看夺天公子并未被杀看来，这四位元神真人怕也不好过，应该是两败俱伤，受伤极重。

至于方奇，石轩觉得这应该是他回光返照，最后一次逃出大难，以后怕是会霉运上身了，因为，外力加身的气运无法恢复，他的心性与实力又不匹配，由实力产生的那部分气运想要缓慢恢复也基本没有可能了。

“后来呢？”石轩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温念兮知道石轩想问什么：“四位祖师后来就离开了，并未提及那阴阳神教的神秘法相真人的情况，恐怕是觉得我等根本无实力去追踪他。”既然石轩自己不提，温念兮也就假装不知道。

方奇逃走，四位元神真人看来没有得到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加上身受重伤，所以才暂时压下此事，不过以后想要对付四大宗门的法相真人，就要小心元神真人的黄雀在后了。

但石轩对此完全不在意，三门功法已经在手，自己又不是闲的没事做，吃饱撑着了才会去对付其他法相真人，因此淡淡道：“本座知晓了。这次妙音真人陨落，你们水月门只剩下一位法相真人了，这是你的机会，回到宗门后，多加努力，争取早日成就法相。”那样石轩才能早点得到水月门的元神之法。

温念兮立即回答：“念兮谨遵石师吩咐。那道心誓言，念兮时刻不敢或忘。”指的是前些天对石轩发的那个誓言。

“那你退下吧。”石轩身穿青色道袍的身体猛地化成清风，四散而去，让温念兮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消失。

云从月失踪和方奇并未在四大宗门面前出手的事情很快就得到证实，于是荒兽古坟中阴阳魔教法相期大魔头一人独战五位法相真人，并轻松全灭对方的事情，以星火燎原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修真界，成了诸多修士茶余酒后争相谈论的话题，也成了止小孩夜哭的恐怖传说。

在这些话题、传说中，无一例外，将石轩描述成了类似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生吞人脑的盖世大魔头，而且一人杀五位法相真人的战绩，更让石轩被称为了近十万年以来修真界第一魔头。

不过在很多散修心里，却是隐隐佩服石轩，四大宗门垄断高阶功法和材料、灵草，并且行事嚣张，早就让散修们不满，只是碍于实力，敢怒而不敢言，这次被人一举杀掉四位法相真人，真真是大快人心。

…………

一片幽深的混沌中，一点光亮乍现，其中有着许许多多难以言述的花纹，然后随着清气上扬，浊气下沉，石轩感觉杂念、虚妄等渐渐与真灵脱离，那一点真灵对于自己来说是越来越明显。

心中不起波澜，石轩明白观想三年后，总算是触摸到了真灵，不过这才是阴神期修行的开始，着急不得。

真灵好像在天地开辟、分清理浊中一点点纯粹，一点点壮大，突然，盘腿坐于阴神当中的真灵，发现左边是漫天的碧油油阴火，右边是深沉黑暗的大日，向自己袭来。

定住心神，知道是幻象来袭，真灵不为所动，任由阴火大日扑在自己身上，将其当做扑面清风、润喉甘茶。

心火不起，幻象自然难以为继，被石轩真灵趁机化为混沌万象金桥直接镇压。

这一番较量，石轩没有动用太极图，因为靠自己本身真灵战胜幻象对于壮大它有着莫大好处。

睁开双眼，石轩有些疑惑，一般来说，杂念、虚产生的幻象，应该是来自于本身，比如一生之中受外界杂念沾染产生、蒙住本性的幻象，比如由于残魂重生带来的多重前世记忆，比如有轮回世界中的百世前生，等等。

但这次产生的幻象，却是来自于地极真人和玄日真人，所以有点蹊跷。

石轩微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因为自己得到这两门传承和斩破了夺天公子方奇的气运，可自己又并未修炼，也不是这方大千世界的人，使得传承有中断危险，所以被这方大千世界的反噬，如同天劫一般，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而已。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这方大千世界，石轩就得考虑如何化解这种危险了，虽然并不致命，但干扰自己修行也是麻烦。

想了一阵，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地极炼魂成仙玉书》《玄日统御真灵玉册》传授出去，加上玉婆婆多历练的嘱咐和石轩恶趣味发作，觉得这方世界的散修不仅到元神的功法没有，就连成就法相的功法也是只得寥寥几门，还被掌握在少数几位顶尖散修手中，不得外传，实在是可怜得很。

所以石轩打算将两门传承公开传授，也算是教化天下。

那样有志道途的修士就不会限于功法了，虽然还有资源限制，但总有寻找资源的方向，不至于黑暗中摸瞎了。

当然，石轩可不会傻乎乎地就将功法拓印贩卖，或是直接将金丹成就法相，法相成就元神的功法讲述出来，那是生怕元神真人找不到自己，也容易被四大宗门销毁，石轩要做的就是：

开个道场，不禁旁听，先讲金丹之前的功法，那样就不会引起四大宗门的关注，因为这种功法很多，等到水月门真传到手，准备离开后，才将后面内容一一讲述，到时候能有多少修士旁听就是他们的缘分了。

…………

宋仁杰看完家人，正惴惴不安地行走在赤阳城头，三年前四大法相真人陨落，让他是胆战心惊，虽然记不得那位阴阳魔教大魔头的相貌气息，但天下这么大，不可能猛然就出现一位法相真人，所以宋仁杰怀疑，这盖世魔头就是指点自己的神秘法相修士，其后三年他不再出现，更是印证了宋仁杰的猜想。

想起还欠那位盖世魔头一个要求，宋仁杰就浑身发冷，觉得深陷幕后黑手掌握之中，可他不敢去告密，要是元神真人知道是他出卖了行踪，利用完自己之后绝对会让自己不得好死。

心情烦乱中，宋仁杰和石轩擦肩而过。

石轩淡淡看了他一眼，自己目的达到，就用不上这个后手了，于是毫不在意地走向传送大殿，准备去四大宗门势力薄弱的地方讲道传真。

第四十七章竹山道场开讲道法

紫罗国，七仙大世界的修仙贫瘠地方，环境优美但资源甚少，所以四大宗门甚至那些大一点的修真家族都懒得到这里来。

在其东南有一座小城，叫做安溪城，因其城外蜿蜒流过的安溪而得名，在安溪之左，有一座小山，遍山都是青竹，因此被称之为竹山。

竹山高仅百丈，但站在山顶俯视满山接天连地的碧绿，让人很是心旷神怡，由此，竹山之顶的清幽竹林就成了安溪城及附近修士谈玄论道的绝佳所在。

这日，就有十几位引气境修士悠闲竹林之中，喝茶品茗，互相说着道法、术法，在他们的身后则立着几十名弟子伺候。

不过他们的交流仅止于表面，盖因他们已经是这里的最高修为者，安溪城就这么大，附近资源就这么稀少，要是交流了心得，让对方练出了什么好处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所以这种谈玄法会他们都是虚应故事，倒是以往那些养气、出窍的修士会真正的交流。

这时，一道青色遁光落到山顶，现出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他长相一般，气质内敛，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刚才的遁光却是让这十来位引气境修士心惊肉跳，绝对不是引气境能够办到的，所以他们推出三位领头的修士，走到这位年轻男子面前，恭敬地问道：“不知前辈驾临我安溪城竹山有何事？我等能否帮上忙？”

石轩笑道：“贫道路过此地，见这里风景迷人，所以想在这里结个草庐，开个道场，讲授道法。”

领头这三位修士面面相觑，全都以为石轩是来安溪城抢占他们的资源，开宗立派的，要是石轩只是个引气境，他们肯定一拥而上，打死再说，可看石轩架势，恐怕有神通境的修为，其中一位中年男子只好苦笑道：“不知前辈需要我等供奉多少？还请明示，这样我等才好准备妥当。”

而另外一位年轻公子哥般的修士却是念头一闪，当即行礼道：“不知前辈开辟道场后是否要招收门徒？晚辈万乘风愿意追随前辈左右。”心里鄙视那中年男子张柳，这可是好大一根粗腿，不思抱住，却是当成瘟神，眼光太过狭隘。前辈是神通境修为，在紫罗国中能与其他大城一争长短了。

石轩摇头道：“贫道不需供奉，也不收门徒，开辟道场后，愿意来听的，尽可以来听。”

不仅领头三位修士，其他十来位引气境修士，几十位养气、出窍弟子都觉得自己耳朵幻听了，不收任何供奉，不开宗立派招收弟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将道法讲授出来，这可是他们梦中都难以梦到的事情。

要知道对于这些修士来说，法相、元神的功法压根儿不用去想，有钱也买不到，到金丹境的功法，是各大商行悬之高阁、作为镇店之宝的事物，没有绝大的好处根本不会出售，就连到神通境的秘法，那也是引气境修士没有奇遇，积攒一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的。

石轩懒得和他们分说，只是道：“明日卯时初，贫道就在这里开讲，愿意来听的，请到时候前来，贫道只讲一个时辰，过时不候。烦请几位道友，将此事转告安溪城附近各位修士。”

然后石轩手一挥，竹林之内的十几根青竹就自己蹦蹦跳跳出来，变化成了一间小小的竹庐。

看着石轩缓步进入竹庐之中，这些个修士才清醒过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一阵子无言以对。

张柳年纪最大，最为稳重，见大家沉默，当先开口：“诸位觉得此事可是真的？老夫觉得应该没这种好事，哪有好端端的功法就这么随意讲给别人听的，而且还不收为弟子！恐怕有阴谋。”

万乘风笑道：“张道友啊，你太小家子气了，前辈堂堂一神通境修士，会贪图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他布下阴谋贪图的？不过话说回来，明天的讲授道法，在下也觉得不是真的，哪有如此好事。不过在下想不明白前辈用意所在罢了。”

其他十几位引气境修士都是这种表态，然后张柳道：“既然如此，老夫明日是不会前来的，不过前辈的吩咐还是要做，老夫马上下山，将此事张贴在城门口。”

“恩，在下也不会前来。”万乘风附和道。

“对对对，那么早，谁愿意前来啊！”杨姓引气期修士当即赞成。

李姓引气期修士点头道。“就是，还不如自己在家修炼呢。”

…………

齐家村，几个养气期修士正在打拳练功，旁边有一位出窍期修士在指导。

“爹爹，大哥，师兄，好消息，好消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从远处跑了过来。

那出窍期修士冷着脸，沉声道：“子材，平日教导你的稳重冷静，都到哪里去了？”

齐子材跑到齐南的面前，喘气着道：“爹爹，真是好消息，城门口贴出了告示，说是明日卯时，在竹山顶，有一位前辈公开讲授道法。说不定会讲到出窍突破引气的法门，你老人家也不用辛辛苦苦攒钱买了丹药后，还不敢突破接引灵气了。”

“三弟，这种事情你也信啊？谁会没事将自己道法讲授给不相关的陌生人，我看八成是那十来位引气境前辈家的某个小孩捉弄大家的。”齐子言对于齐子材的消息压根儿就不信。

齐富也扳着脸道：“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不如踏踏实实的修行。”

齐子材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分外委屈：“真是告示上写得，不是我道听途说。算了，你们不信，我自己去！”

这样的一幕，发生在安溪城及附近所有地方。

…………

夜空漆黑，弯弯的月亮还挂在天边，可是竹山上已经是多了一些修士。

“咦，张道友，你不是说不来吗？”

“呵呵，万道友，你不也一样，嘴上说不来，可还不是偷偷来了。”张柳笑道。

“哈哈，反正只是浪费点时间，不如来看看，李道友、杨道友，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万乘风把这事当成前辈的考验，所以一直怂恿大家不来，结果想不到，这些个引气境修士都是嘴上说的好听，肚子里全都明白着呢！

大家打了个哈哈，将此事揭过，结伴往山顶而去。

…………

齐子材来到竹山顶的时候，还差一点到卯时，他出门挺早，可修为太低，走夜路爬山，浪费了不少时间。

“哇，好多人。”齐子材看着山顶上几百位修士张了张嘴巴，看来很多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错了只是白跑一趟，对了就是机遇一场。

竹山顶很宽阔，空地加上竹林，足足可以容纳上万修士，所以虽然有几百位修士，齐子材还是轻松找到了一处空地，盘腿坐了上去。

当弯月向西又偏移了一点的时候，竹庐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在几百双眼睛注视下，石轩缓缓走了出来，来到一块大石上，直接飞了上去，盘腿而坐。

没有任何开场白，石轩就讲起了《地极炼魂成仙玉书》上锻体、养气的内容，并结合了部分玄日真人的传承。

石轩声音不大，可坐在后方的齐子材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混合了清朗低沉两种矛盾感觉的声音仿佛在众人耳边响起。

一听到是锻体、养气的内容，那些出窍、引气修士都有点不屑一顾，可随着石轩讲解渐渐深入，他们都由弯腰驼背变得直直挺起上半身，表情专注而沉迷，只觉得石轩讲的内容直白浅显，可却将困扰自己多年但随着进阶就没再管的疑惑一一解答，颇有高屋建瓴的感觉。

出窍、引气修士都这样，那些锻体、养气更加不堪，齐子材是听得如痴如醉，觉得这位前辈胜过自家爹爹不知道多少倍，要是爹爹能讲得这么明白，自己怕是早就进阶养气了。

整个竹山之顶，只有夜风吹过竹叶引起的沙沙声和石轩沉稳缓慢的讲述声，这两种声音对比之下，显得山顶格外静溢。

不知道什么时候，竹枝上停了几十只各种小鸟，竹林阴暗处则来了许许多多的动物，一只毛发纯白的小猫居然和一只灰毛锦鼠隔着一根青竹蹲坐，安然而处，仿佛在听着石轩讲道，他们背后的黑暗里，有威猛的老虎，有美丽的白狐……

它们眼神中没多少灵智，也不像能听懂的样子，好像只是单纯蹲坐听着那仿佛直入心神的声音。

弯月渐渐下沉，东边升起一条红日，石轩停下讲道，对下面一片安静的修士道：“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再来。”

各位修士仿佛从美梦中醒来，怅然若失，但很快回过神，对着石轩大礼答谢，石轩没管他们的行礼，径直回了竹庐之中。

那些动物们发了一会儿呆后，也就各自离去了。

…………

下山的途中，杨姓修士对着其他引气境修士冷冷道：“看来前辈是真的开讲道法，我们要不要禁止那些低阶修士上山？”

万乘风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行，前辈已有明言，惹恼了他，就鸡飞蛋打了，杨道友，难道你舍得？或者你没自信能比低阶修士们听懂得更多？进阶速度比不过他们？”

其余引气境修士默默无语，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第四十八章人来人往修士凡人

红彤彤的太阳刚刚全部从东边地平线升起，齐子材就回到了齐家村，下山这一路，他心情激荡，兼之天色放明，所以是走得飞快，比起去的时候，足足节省了大半的时间。

远远看见齐家村谷场上正在锻体的大哥齐子言和几位师兄，以及在旁边监督的老爹齐富，他快活地走了过去，步伐轻快。

“子材，怎么样？被人骗了吧？”齐子言见到三弟回来，停下锻体招式，笑呵呵地问道。齐富则在旁边冷哼一声，似乎对齐子材浪费清晨锻体的时间颇为不满。

按照往常齐子材的性格，肯定是激动地反驳大哥冤枉他，但他现在却是不以为忤，不将那番话放在心上，沉稳地笑了笑，也不答大哥的问话，直接讲起今日那位前辈讲的内容来，心中却是暗自嘀咕，以往爹爹叫我沉稳冷静，我是一点儿也办不到，但现在自然而然就做到了这点，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这事情上，自己确信道理在我，正是胸有底气心不慌。

齐子材的记性比不得出窍、引气的修士，所以石轩讲的内容，只记得小半，还说得颠三倒四，犹是如此，齐富、齐子言等人也是听得动容不已，很简单就能判断出来，比起自家在城里店铺买的道法玉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弟，大哥冤枉你了，在这里向你赔罪。”齐子言是真心实意道歉，齐子材能够不计前嫌讲起这些内容，相当于再次提醒他们莫要错过听前辈讲道，毕竟这种机遇之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齐子材的举动正好说明他是将家人放在心上的。

本来今日到了竹山之顶听道的上百位修士们，都是打定主意不将此事乱传，但各自的亲朋好友还是得说一说的，而亲朋好友又有亲朋好友，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到齐子材与齐富等人第二日前去的时候，竹山顶上足足有了好几千位修士，是安溪城及附近修士的绝大多数了。

石轩从竹庐中出来，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遍人头，也不多话，飞上了大石，接着昨日的内容就开始了今日的讲道。

锻体、养气两个阶段是基础，所以昨日未来的那些修士们依然听得明白，听得沉醉，当然，不乏修士早早准备好玉简，施展了记录术法，从石轩开始讲起就自动记录起来。

旁听的兽类鸟类比起昨日没增加多少，但个个似乎都有了一点儿灵性，无论是蹲坐还是立着，都似模似样了。

“日后贫道每讲道五日，则留半个时辰回答诸位的疑难。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请早。”石轩讲完之后，见有几位修士很快从沉迷中醒来张嘴欲问，所以淡淡地说了一句。

…………

安溪城几百里外有一座大城，唤做四水城，乃安溪、明溪、淇水、嘉江四水交汇之地，水路繁盛，比起安溪城繁华了不知道多少。

在城西有一处小宅子，赵行帆正在盘腿打坐，观想壮魂，自从父母早逝之后，他就全身心放在了修道之上，刻苦无比，距离出窍只有一步之遥了。

“呼。”赵行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虽然距离出窍只有一步，但总是差了一点什么，可惜自己无余财去买那些道书玉简，莫非要将这宅子给卖了？或是去深山、河底冒着极大危险抓一些妖兽？

咚咚咚，这时小院门外有人在敲门，赵行帆有些疑惑，自己本就无多少亲朋好友，这些年更是专心修道，哪还有人上门。

带着疑惑，赵行帆出了房间，走到院门处，拉开大门，见是自家以前的邻居孙东：“孙兄，不知有何事上门指教？”他身后站着好几位仆役。

孙东是个三十来岁和和气气的白胖富家翁，此时笑呵呵地一扬手中书信：“孙某今日正准备去商行办事，发现有人到你家以前的府邸送信，呵呵，他们却是不知道你早就搬到了此处，孙某见顺路，所以就给赵老弟你送了过来。”

赵行帆接过书信，感谢地道：“赵某搬到此处之事，只告诉了城里的亲朋，这信多半是外地送来的。”他边说边看了一眼信封表面，见写着安溪城齐子言的名字，心中暗道，几年前自己去安溪城时，和这齐子言有了一番交情，只是不知他写信前来所为何事？

孙东见赵行帆并未看信，笑道：“赵老弟你先看信吧，若是要回信，正好孙某可以帮你带到商行，托人送去。”

赵行帆谢过孙东好意，撕开信封，取出信纸一甩，信纸就展了开来。粗粗一看，赵行帆是精神振奋，双眼发亮，恨不得背生双翼，插翅飞走。

“呵呵，看来是好事了？赵老弟。”孙东随口问了一句。

赵行帆心情激动，直接就回答：“这是安溪城齐道友的来信，说是在安溪城竹山之顶，有一位神通境的前辈公开讲授道法，哈，这是赵某的机缘啊，这下突破有望了！”

“公开讲授道法？”孙东皱了皱眉头，“先不说此事是真是假，但多年邻居，孙某也算看着赵老弟你长大，不得不提醒你两句，修道之事，耗费颇多，你已经卖掉府邸，搬回了这祖宅，还是不要逞强继续修行，强身健体、安心享受生活才是正道。”

赵行帆反驳道：“对于赵某来说，修道就是享受生活。”

孙东恨铁不成钢，冷笑道：“嘿嘿，享受生活，孙某虽然只是锻体强身，但这么多年行商，也是多有听闻，一旦走上修道之路，那就是危险无比，妖兽、邪魔都会让你身死道消，就算能侥幸活下来，为了一点灵草，一点材料就又要东奔西走，再次以身犯险，而且同道之间勾心斗角，常常背后捅刀，这样的生活累不累？以孙某看，还不如孙某这种凡人的生活来的逍遥自在，修道又有何用处？！”

“怎么会？！修道可以长生！”赵行帆一时找不到其他话反驳，只能回答这一点。

孙东摇头道：“长生，这种痛苦的长生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孙某双老在堂，儿女承欢，娇妻贤惠，穿金戴银的生活来的美好！赵老弟，听孙某一句劝，找个媳妇，生个娃娃，享受天伦之乐，比那唠叨子的修道强多了！”

赵行帆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摇头道：“赵某心意已决，马上收拾行李，前去安溪城。”

孙东叹气道：“等你日后后悔的时候，才会明白孙某今日之言。”

…………

竹山之顶，月明星稀。

经过几个月的讲道，石轩已经从锻体、养气讲到了引气的内容。

张柳、万乘风等十来位引气境修士聚集在一起，表情都是又焦急又期待，恨不得石轩马上出来。

万乘风走了几步，内心还是难以平静，只好苦笑开口：“不知前辈会不会讲引气进阶神通的秘法呢？还是直接从头再讲前面的内容。”

张柳同样不平静：“难啊，这可是立个小宗门的关键所在了，前辈应该不会如此大方吧，他自己也才神通境的。而且，各大商行，在道法玉简上最赚钱的就是引气进阶神通的秘法了，要是前辈公开传授，那是断人财路，必然惹来杀身之祸，他们的靠山可都是那些金丹宗师啊。”

这话在情在理，说的几人不住点头，但一想到自家急需进阶神通境的秘法，就又垂头丧气。

说话间，他们看到石轩从竹庐内走了出来，上了大石，于是各自盘腿坐下，焦急不安地等待着。

石轩环视下方这些修士，因为他们已经开始修炼功法的缘故，各自都有一些气运加身了，只是不多，与四大宗门得授真法的修士相差无几。不过石轩于定住隐隐感到，真要将这两门传承全部讲完，自己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好处。

“今日讲引气进阶神通的法门。”石轩缓缓开口。

张柳、万乘风等人瞪大双眼，又惊又喜。

寒风凛冽，深入骨髓，但偌大一个山顶，几千修士和那些兽类鸟类都是鸦雀无声，连动都不动一下，专心致志地听着石轩讲道。

明月西降，旭日东升，石轩停下讲道，开口道：“今日是提问之时，有什么疑难，请自行起身询问。”

张柳、万乘风等引气境修士正听到关键处，没想到石轩说停就停，个个抓耳挠腮，心痒难耐。但前辈在上，他们不敢有不敬，要是由此不准他们明日听道，那就追悔莫及了。

石轩回答了小半个时辰的问题后，看到一位听了多日的外来修士站了起来。

赵行帆行礼道：“前辈，晚辈有一个疑难，但非关修行，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石轩点点头。

赵行帆苦着脸，将孙东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道：“晚辈知道他所言谬误，但找不到话语反驳，因为修道之路，确实是如他所言。还请前辈教我，晚辈应该如何回答。”

石轩淡淡道：“闭口，修行，且过二十年，你再去问他。”

“啊。”赵行帆没想到石轩会如此回答，只能疑惑地决定照办。

第四十九章声名远播麻烦纷至

等石轩回答完了问题，万乘风和张柳等人相对看了一眼，站了起来：“前辈，您讲授引气进阶神通的秘法，恐怕会得罪那些大商家，还请您万分小心，他们实力高强，行事也是心狠手辣。”

石轩笑道：“无妨。贫道就是见散修欲求一般的到神通境的功法也是无门，所以才在此处开道场公开讲授。”却是没有正面回答那些大商家的威胁该怎么办。

张柳只好道：“前辈既然不在意，不如让在这里听道的道友们，不要再往外宣扬，那样等前辈讲完，大商家们说不定还不知道。”这里面有他们的一点私心在内。

“不用，能来听道的皆是缘分。”石轩否定了他的建议，笑着返回了竹庐。

见石轩颇有底气，这些修士才放下了些许担心。

…………

紫罗国国都靖安城。

六卓商行靖安分店的后院里，大掌柜正在大发怒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半年以来，道书玉简是越卖越少，到了这个月，不说引气境之前的功法，就是引气境和神通境的功法也是一门也没卖出去！”大掌柜将账本摔在了桌子上。

那些掌柜、执事们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一位陈执事才站了起来，尴尬地回答：“大掌柜您老人家刚从总店回来，所以有所不知，这半年以来，有位神通境修士在安溪城竹山开道场，公开传授道法，目前已经讲到了神通境的修行，那些修士们有免费的听，又怎么会花灵石来买我们的功法。”

石轩开设道场之事，已经渐渐传遍整个紫罗国，不少修士爬山涉水赶往安溪城。

大掌柜的脸一下就阴沉了起来，铁青的可怕，走了几步才道：“居然会有这种人，居然会有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之事。哼，一位神通境修士而已，就算是金丹境宗师，我们六卓商行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立刻通知总店，请一位金丹长老前来，将那位修士捉拿，在店门口公开杀掉，震慑其他人，免得让人以为我们六卓商行好欺负。”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商行也是做了类似决定，有的是请金丹长老，有的是派好几位神通境修士。

…………

竹山之顶，石轩结束了今日的讲道，正要起身回竹庐。

这时，天上来了十几道遁光，气势汹汹，让万乘风、张柳等人是目光一凝，这里面可有两位金丹境宗师的气息，其他感觉起来也是神通境的修为。

这十几道遁光停在半空，现出身形，一位道袍飘飘、卖相不凡的金丹宗师沉着脸，对石轩道：“兀那修士，你在这里私传道法，让我等商行的功法难以卖出，损失颇大，今日特地前来捉拿你，将你明正典刑，以震慑后人。”

他们才不管修真界从来没有禁止别人公开传道的规矩，反正断人财路，就如杀人父母，必须报复回去。

另外一位留着黑色长胡子的金丹宗师环视了在场所有修士一眼：“你们这些人，也不能轻饶，带头来听的统统杀掉，跟随而来的，也要抹去记忆。”

来听道的上万修士，是惊慌愤怒，可面对金丹宗师却是难有反抗念头，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见吓住这些修士，那位金丹宗师哈哈大笑，将手一举，一个硕大的火球就出现在他手中，往石轩打来。

另外的金丹宗师和神通境修士，也是各施手段，本命灵器、道术、术法，纷纷向石轩袭来。

石轩将袖袍一扬，顿时袖袍口变得黑压幽深，一股绝强的吸力从中传来，因为不想暴露阴阳二气的关系，所以石轩就将其锁在袖袍中，只是放出吸力，可就算如此，也是威力不凡。

天昏地暗、日月颠倒、飞沙走石、黑夜无光，这是那两位金丹宗师和神通境修士的唯一感觉，两位金丹宗师凭借本命灵器，还能苦苦支撑，那些神通境修士则是已经身不由己就越变越小，和自己的术法、法器等一起投入了石轩的衣袖当中。

石轩随手弹出两道天雷刺，青色光芒其速飞快，将与吸力苦撑、无暇分心的两位金丹宗师一一洞穿，尸体啪的一声就掉在地上。

随手一震，将阴阳二气瓶中的神通境修士化为了污血，转为了甘霖，石轩才慢步回了竹庐，看也不看那两具尸体。

上万修士鸦雀无声，没想到气势汹汹而来的金丹宗师和神通境修士只是眨眼工夫，就身死道消，实在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看来前辈是金丹宗师啊。”张柳感叹道。

万乘风接了一句：“还是积年金丹宗师，否则绝不会这么轻松杀掉两位同阶修士。”

其他修士纷纷点头，却是半点儿也没往法相真人去想，紫罗国可是足足有好几万年没有来过法相真人了。

“他们的储物袋。”有位修士双眼冒着绿光地看着金丹宗师身上的储物袋。

张柳也是垂涎欲滴，但心有顾忌：“可是前辈？”

这下大家都不敢动了，金丹宗师的遗物虽好，但自家性命更为宝贵，再说，没几个人能打得开金丹宗师的储物袋。

石轩见这些修士还算有点理智，算是通过一次考验，所以在剑庐中将声音传来：“将储物袋中的灵器和天材地宝放在贫道门前，其他的你们就自己酌情分取吧。”随着石轩话音落下，那两个储物袋就猛地一跳，自动打开，而且那些神通境修士的储物袋也从竹庐中飞了出来。

被石轩实力震慑，这些修士推举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引气境修士，将两件灵器挑选了出来，放在石轩门口，其他的事物则按照着修为，一一分取，虽然有些修士不满，但还是做得绝大多数人满意了。

…………

“什么？！马长老死在那修士手上了？他不是神通境修士吗？”六卓商行靖安分店的后院里，大掌柜目瞪口呆看着对面报信的执事。

那执事无奈地道：“以前消息不对，他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宗师，这些天正在开讲神通进阶金丹的内容！”这位执事自家也想前去旁听了。

大掌柜失魂落魄，摇摇晃晃坐到身后椅子上，消息失误，害得商行损失一名金丹长老，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不保，整个商行一共才四位金丹宗师的！是与其他商行争夺的本钱。

“不对，神通进阶金丹的内容公开传授？！”大掌柜好一会儿才醒悟这句话的意思，这可是大事啊！商行和那些修真家族饶不了这种破坏潜规则的修士的！

…………

“什么？！几大修真家族和商行七八位金丹宗师都死在那修士手上了？他不会是法相真人吧？”六卓商行靖安分店的后院里，大掌柜快要哭出来了，自家的性命可是寄托在这上面的。

执事也是心有余悸：“据旁观修士所言，那位金丹宗师擅长元磁神通，威力无匹，起码是成丹三百年左右的金丹宗师了，不过并未展现法相手段，想来不是法相真人。”

“那几大家族有没有透露口风，加派人手？”大掌柜要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

执事摇摇头：“那几大家族都打了退堂鼓，说是想要拿下他，肯定自己损失惨重，白白便宜了那些敌对家族，这修真界的大家族、中小宗门可是不少啊！还不如封锁紫罗国，不让别的修士进来，那样金丹功法就不会扩散了。”

“那，那，四大宗门呢？这种破坏规矩的修士，他们也不来主持公道。”大掌柜开始胡言乱语。

执事怜悯地看了大掌柜一眼：“若是以前，四大宗门说不定要管一管，但现在四大宗门风声鹤唳，法相真人都少有出来，生怕被那阴阳魔教的盖世魔头趁机杀掉，这种事情怕是难以引起他们的注意，毕竟那位金丹宗师也只能讲到成就金丹，不涉及法相，现在已经回头重讲前面的内容了。”

“大掌柜，大掌柜！”执事看着大掌柜满口鲜血狂喷，手脚抽搐地倒下。

…………

四水城。

赵行帆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他在这里的祖宅已经卖给了一位远房兄弟，此次回来，是记挂着那个疑惑，想要在这二十年之后，再问一问孙东。

这二十年在老师坐下听道，且修行不辍，赵行帆已在前些年依靠丹药，成功突破到了引气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敲开了孙家大宅的门，随着仆役穿过清幽的园林，来到一处水榭，远远看到孙东还是白胖的样子，只是头上多了点花白的头发。

“多年不见，孙兄安好？伯父伯母可好？”赵行帆问道。

孙东摇摇头：“孙某倒是一贯享福，无什么不妥，只是两位老人家在前些年已经驾鹤西去，想要通知赵老弟，却找不到你，你这些年还好吧？”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赵行帆问起了那个话题。

“哈哈，你问我对修道的看法？”孙东哈哈大笑，“还是与二十年前一样，看赵老弟你的模样，怕是吃了不少苦吧，哪有为兄过得快活。所以早知今日，不如安心享受生活和天伦之乐。”

赵行帆没想到与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可伯父伯母要是修道的话，不会如此早逝。”

孙东冷笑道：“两位老人家也活了八十，算是高寿喜丧了，一生并无不足，比起你这种修行多年，年年吃苦，没有享受过的，好得太多。”

第五十章贪心不足还不明白

“可是孙兄你年纪也不小了。”赵行帆觉得有点说不过孙东。

孙东满脸的不屑：“那又如何，我现在四世同堂，过得不知道有多快活，还要为了修道拼死拼活，那不是本末颠倒吗？”

赵行帆哑口无言，这状况怎么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无法，随意说了几句后，就告辞出来。

回到竹山，恰逢每五日一次的解答疑难，赵行帆自然又站了起来，对石轩行礼道：“老师，二十年弟子曾经问过您……，您告诉我，且过二十年，再去问他，可二十年过去了，弟子那位故人还是坚持凡人胜过修士，就算父母双双过世，也没有半点遗憾。还请老师教我。”

随着这些修士修炼石轩传授的功法一一突破境界，所以纷纷开始称呼石轩为老师，石轩则不置可否。

听了赵行帆的问题，石轩淡淡笑道：“且过二十年，你再去问他。”

赵行帆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老师会继续这样回答，难道真要过个二十年再去问一次？

石轩看着下方，比起鼎盛之时，天空、竹枝上都挤满了修士，现在的竹山之顶是空空落落，只得不到五千修士。

因为石轩传授的两门道法都是只到金丹境，差不多一年就讲完了，所以这二十年来，算是重复讲了二十次，整个紫罗国，能来听的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他们的晚辈、亲朋也就可以从他们嘴里听道，无需再跋山涉水前来。

这四千多修士还是由于今日是石轩回答疑难的日子，方才前来，平日里竹山之上，甚至不足百名修士，当然，那些修士需要去争取资源，以便突破境界，如此选择在情理之中。

石轩起身，下方修士全部恭敬行礼，竹林内的兽类、鸟类也都似模似样地拱手行礼，比如那只白狐、那只小猫、那只锦鼠，都是人形而立，两只前爪并举，鸟类则是将翅膀扇起弯曲。

这些年来，修士们和兽类、鸟类还算和睦相处，也都知晓知恩图报，石轩常常在竹庐门外看到来自其他地方的珍贵灵草，本山的灵果、材料等等，不过石轩对于这些毫不在意，讲完道后都吩咐送来事物的自己领回去，平日里也不见有什么偏袒。

大家知道石轩确实不需要后，才渐渐止住了这种行为。

…………

安溪城中。

“万老弟，你真的要去其他国家？”张柳问着万乘风，大家在石轩坐下听道二十年，交情变得很是不错。

万乘风点点头，意气风发：“这些年得老师教诲，万某进入神通境也有十年了。可紫罗国资源稀少，修道气氛也不浓厚，所以万某想要出去闯一闯，游历各国，争取有朝一日凝结金丹，这样方才能传下老师道统。几位道友，不如也出去闯闯？”

张柳沉默半响道：“恩，老师那里能学的东西，我们都学得差不多了，继续听下去也不会再有其他收获，想要成就金丹，光靠这里的资源确实是没有办法。既然万老弟你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张某也不会输给你。”

“好，张大哥你果然还有一份豪情在心。”李姓修士赞道，“其实，要不是那年诸多金丹宗师来找老师麻烦，结果全部陨落老师之手，我们连进阶神通境的材料也凑不齐。紫罗国实在是太贫瘠了，我们只能出去闯荡一番，日后在风水灵秀的地方开宗立派，为老师立下道统，岂不快哉？”

那些犹豫不定的神通境修士被万乘风和李姓修士煽动地蠢蠢欲动，不过他们还是有一些顾虑：“那些修真大国可不比紫罗国，争夺激烈，我们就这么出去的话，恐怕难以争得过那些地方的修士，更别说四大宗门和几大修真家族了。”

万乘风胸有成竹：“这事万某早有计较，老师那里搜罗了那八九位金丹宗师的近二十件灵器，我们去讨要一件，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出去也是为他传立道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让张柳有些皱眉，老师讲道分文不取，明明是自己等人占了不知道多少的便宜，现在还打着为他老人家传立道统的名义，向他讨要灵器，真个是无耻、贪心。

万乘风又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万某要提醒诸位，到了其他国家可不能向老师一样公开讲道了，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只能按着规矩，创立宗门、家族，或是收一两个弟子传承道统。”

众位修士点了点头，关于外界的反应他们都是知之甚祥，然后决定连夜上山，向老师求肯灵器，只有张柳拉不下面子，未曾答应与他们一起前去。

…………

夜深月明，万籁寂静。

石轩竹庐之外，跪着十来个神通境修士，万乘风领头，在那里叩头不已。

“你们所来何事？”石轩淡淡的声音从竹庐内传来。

万乘风恭敬地道：“弟子们为了突破到金丹境，更好地为老师传承道统，所以决定前往其他国家游历，特地前来拜别老师。”

“恩，贫道知晓了，你们自去吧。”石轩回答的言简意赅。

万乘风和其他修士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厚着脸皮道：“可是弟子们自知实力低微，怕有辱老师名声，又怕无法将道统传承下去，所以想请老师赐下灵器，让弟子们有自保之力。”

“哦。贫道没有灵器赐下，倒有八个字送给你们。”石轩顿了顿，悠然道，“人心不足，小蛇吞象。”那些灵器，自己可是要兑换给宗门的，蓬莱派那么多阴神尊者外出，能成就元神回来的寥寥无几，所以自家灵器也不富裕啊。

万乘风等人还没来得及继续恳求，就觉得天昏地暗，自己如同腾云驾雾般晃晃悠悠，然后啪啪数声，全部摔在地上，只摔得全身疼痛，四周一看，已经是在竹山脚下。

亲身体会了一番石轩手段的厉害和神鬼莫测，万乘风等人无颜也不没胆留下来，匆匆收拾细软，带着家眷徒弟远走他乡了。

倒是张柳，第二日清晨石轩讲道时辞行，换来了石轩两句称赞。

……………

赵行帆又走到了孙宅门外，一晃二十年过去，孙宅还是那么富丽堂皇，不过赵行帆已经进阶神通，就算在整个天下也能算得上不大不小的高手了，所以对于这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跟着杂役，又来到上次的水榭，孙东已经头发全白，不过精神抖擞，身体看起来还是不错，想来是以前锻体的功劳。

“赵老弟，时隔二十年不见，你倒是风采依旧啊。”看到赵行帆如同二十、甚至四十年前的模样，孙东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沉住气，笑着打起了招呼。

赵行帆感慨地看着孙东：“孙兄，这全是因为赵某修道不辍，日有进益的缘故。赵某听闻，大侄子还有另外几位晚辈，这些年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过世，实在是不胜唏嘘，要是他们也跟着修道就好了。”

孙东有些伤感，然后笑着摇摇头：“赵老弟，你还没看透吗？为兄还有你那几位晚辈，这几十年享受到的，可能是你修道几百年也未必有闲暇去享受的，更不要说提心吊胆，处于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当中了，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赵行帆本想反驳自己这四十年并非如此，但想到大部分修士却是都这样，只能叹气道：“但孙兄你寿元已是不多了啊？那几位晚辈本来可以多活许多年的。”

孙东神色中有些悲戚，但马上掩盖下去，毫不在意地道：“生不如死过几百年，哪有安心享受天伦之乐和生活几十年来得好。”

无法换来孙东的认同，赵行帆又只得郁郁而归。

过了几日，在竹山之顶，赵行帆再次问着石轩：“老师，弟子又去问过一次了，他依然坚持修士不如凡人，让弟子真是不解啊。”

石轩似笑非笑地看了赵行帆一眼：“且过二十年，你再去问他。”

“啊？”

没再理会赵行帆的惊讶，石轩看着坐下还在听道的修士，已经是不足五十人，还有许多是这几年新来的。

比如那位叫夏景的小女孩，来自紫罗国一处穷乡僻野，有一次见到修士施法后，就沉迷于修道，可惜那里并无出窍以上的修士，大城里的修士又不肯收她为徒，交钱学习她又没钱，后来听闻安溪城竹山有位老神仙，不管听道之人的身份，一视同仁，公开传授，所以走烂了好几双鞋，终于走到竹山听道，而且早晨听完道后，还得立马去酒楼当小二。

…………

赵行帆再次走到孙宅外，可却见到这里到处挂着白布，像是在举行丧事，不由有些不好预感，他在神通境已经二十余年，要不是纠结于那个问题，早就去其他国度历练顺便收集资源，为凝结金丹做准备了。

“老丈，这宅子里是谁过世了。”赵行帆拉过一路人问道。

那路人好奇地看了赵行帆一眼：“就是家主孙东孙大善人啊。”

赵行帆失魂落魄返回竹山，这个问题难道永远就是这个答案吗？

几日之后，竹山之顶，赵行帆再次站起来，苦笑道：“老师，弟子那位故人已经过世，那个问题恐怕永远如此了。”

石轩淡淡反问道：“你还没明白吗？”

第五十一章倒霉小偷重聚竹山

赵行帆行走在镜花城内大街之上，这里靠近水月门，是修真界中极为繁华的所在，不仅神通境修士比比皆是，就连金丹宗师也常常遇到，各种材料、灵草，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有很大希望买到。

自从二十年前离开竹山之后，赵行帆开始行走天下，虽然只是游历了半成不到的地方，但机缘巧合之下，总算是筹齐了进阶金丹的资源，在镜花城中租了个洞府，于年前成功进阶，成为了整个天下的一方高手。

忆起竹山往事，赵行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句反问，此时看着人来人往的镜花城，心中暗道：“老师问我明白没有，可直到今日我还是没有完全明白？”

这些年赵行帆从那句反问中似乎领悟了许多道理，又似乎觉得都不是老师想要自己明白的，可惜那次之后，自己再问老师，老师都闭口不答。

边走边想间，一位穿着破旧道袍、眉目俊朗的男子从赵行帆身后走了过来。快赶上赵行帆时，他脚底一滑，就往赵行帆身上撞去。

赵行帆愕然，将手一伸，黑色真气缠绕着就捏住了那男子伸向自己储物袋的手，这镜花城中小偷都是这么傻吗？居然敢来偷自己一堂堂金丹宗师的储物袋？他不知道什么叫灵觉吗？还是用的这么古老的方法，甚至连出窍境修士都偷不到！

那男子抬头一看是赵行帆，顿时就傻了，喃喃道：“我，我想偷的是他，刚刚假装踩滑的时候，方向弄错了。”另外一只手指着走在赵行帆右手边的一名只是锻体修为的富商男子。他可不敢在金丹宗师手下反抗。

赵行帆本来想教训一番这小偷，让他知道金丹宗师不是这么好偷的，可听到这男子的解释，赵行帆一下就乐了，按照正常判断，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也太倒霉了一点吧，假装踩滑的时候居然会把方向弄错。

“你不会是第一次出来偷东西吧？”赵行帆笑着问道。

那男子垂头丧气：“不是，偷过许多次了，但每次都是倒霉至极，有次偷了一家伙的储物袋，打开之后却飞出无数毒虫，让本公子足足躺了一个月，险些就命丧黄泉了。”

“本公子？听起来你以前过得还不错嘛。”赵行帆对这倒霉小偷的事情有些兴趣了，至少他那些倒霉往事让自己心情变得很好。

“那是，想当年，哎，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看道友你宽宏大量的份上，本公子就提醒你几句。”那男子似乎以前真是不错，就算面对金丹宗师，也是一副平辈交往的态度。

赵行帆微挑眉毛：“哦，不知是什么金玉良言？”

那男子恨恨地道：“绝对不要相信女人！本公子落到如此下场，就是拜她们所赐！明明海誓山盟说本公子成就法相之后就会与本公子结为道侣，结果居然趁本公子重伤之时夺走了本公子的法宝！还大言不惭地说看在这么多年情分上，不对本公子下死手！”

“还有那些贱人，一夜夫妻百日恩，可一个个见本公子无法恢复原本修为，就卷走了资源、灵草，让本公子东山再起无望。哼，当年柔情蜜意的时候，都说看上的是本公子的为人性格，绝对不是看上本公子的修为境界和各种资源。”

赵行帆傻眼了，什么法宝，什么法相，这家伙看来是失心疯了，不过从他口气中那种深刻恨意看来，确实被女人伤害颇深。

“还有，男人也不能相信。本公子那帮手下居然趁本公子失魂落魄之时，对本公子下毒手，让本公子一身修为尽丧。啊！”那男子仰天长啸。

赵行帆还没来得及说话，半空中就如下着小雨般落起了阵阵清香宜人的白色花瓣，与白色花瓣相映成趣的是淡淡白色霞光，衬托地整个大街宛如梦幻场景。

一个身穿白纱衣裙的倩影在花雨中乘坐软榻从大街而过，脸上蒙着细纱，看不清面容，但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她身前有十八位手持各种器物的金甲神人，身后是则十八位婀娜多姿的白衣少女，同样捧着香炉等。

可最让人吃惊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恐怖威压的气息。

沉醉在这如梦似幻中，直到那白纱女子远去许久，大街上的人们才回过神来。

“水月圣女温念兮。”有人喃喃自语。

有人感叹：“听说她刚刚成就法相。”

“是啊，那种恐怖威压的气息可不是假装的。”

赵行帆也叹气道：“法相真人，真是好生风光。”

他身边的那位男子羡慕又有些不屑地道“本公子当年也是这么风光的，可是自从被那家伙劈了一剑……”

…………

安溪城，竹山之顶，夜深人静。

一道白色人影在竹庐之外幽幽醒转，然后就听到竹庐内石轩的声音：“你我至此就算两清了。日后好自为之吧。”

温念兮跪在地上，大礼拜过：“念兮能有今日，多亏石师栽培。匡复神教之事，不敢劳烦石师，只等念兮成就元神，自然就水到渠成。”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退下吧。”石轩总算得到了《水月真解》后面的内容，她们成就元神之法，取得就是“镜花水月”之意，通过秘法，将真灵映照在法相之中，最后化水中月为天上月，变天上月为水中月，两两转换，成就元神。

不好之处在于，这样的元神呆板冷漠，缺少灵动之意，就如北极万丈之下的亿年寒冰，加上映照过来的真灵相当脆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手。

将《水月真解》看了一遍之后，石轩就感觉一道无形无迹的紫色大门落在了自己身体内，只要自己一动念就能返回禹余大世界。

…………

与那倒霉小偷告别之后，赵行帆就使用传送阵返回了紫罗国，如今凝结了金丹，于情于礼，都得禀告老师一声，顺便答谢师恩。

来到安溪城时，已经是半夜，赵行帆不想在城中停留，径直出了城门，漫步往竹山而去。

没走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一只奇怪的队伍，一群虎头人身的妖怪抬着一位身穿黄色道袍、脸上还有着些许毛绒绒黄发的修士。

赵行帆目光一凝，这修士恐怕是凝结了金丹的妖怪，与其他修炼出妖丹的妖族有着本质的区别。

“小的们，停一停。”那大妖也注意到了赵行帆，吩咐小妖们停下来，然后自己下了轿子，对着赵行帆行同道之礼：“贫道黄山君，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是否也是竹山老师门下？”

赵行帆见黄山君如此知礼，放下些许担心，笑着应道：“贫道赵行帆，正是老师门下，道友当年也在此处听道？”

那黄山君豪爽地大笑起来：“本大王记得你，当年本大王在竹林里听道的时候，就看见过你。后来本大王、呃，贫道去了外地，有了点奇遇，也算闯下了一番事业，今日带着孩儿们回山拜见一下老师。”它一高兴，就用出了常用称呼。

“如此倒要恭喜黄道友了。”赵行帆说得是实话，正常妖族改走道门之法费时颇多，仅仅八十年时间就能从开灵智到结金丹，奇遇恐怕不小。

黄山君见赵行帆不嫌它是妖族，分外高兴，拉着他絮絮叨叨地往竹山之上走去，什么自己下令底下小妖只能捕食兽类，不得无故伤害人类，什么外面修士还是敌视自己，什么威风八面，力战八敌。

一人一虎说话的时候，那些个小妖也没闲着，悄悄地交流着消息。

“听说这里有位竹山老祖，广开道场，大王当年就是在这里旁听过，才有如今的修为。”

“真的？大王都如此厉害，还只是旁听？正着听不是更厉害？那竹山老祖岂不是厉害非常？”

“那是，竹山老祖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这次大王带我等前来旁听竹山老祖讲道，那是大王将我们当做心腹啊！”

“恩恩，小的们为大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日后巡山之事绝不推脱。”

一行说话间，已经是上了竹山，赵行帆忽然闻到一点熟悉的淡淡清香，不由怔了一下，然后心里自嘲暗笑道：“温念兮怎么会来这里，赵行帆啊赵行帆，你怕是太疑神疑鬼了，温念兮什么人物，天下十大法相真人之一，怎么会踏足这贫瘠的紫罗国？不要闻到一点香味就联想到这上面去。”

黄山君也是抽了抽鼻子：“好香的味道。是个女的，活的！”

以为是来听道的其他女子，赵行帆和黄山君也就没在意，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山顶。

竹林依如往日，只是还在这里听道的已经不足三十，大部分是周边新近踏入修道之途的孩子，不过赵行帆和黄山君还是各自发现了几位熟人（妖）。

“张道友、夏道友、齐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赵行帆看到张柳、夏景、齐子材都是修为深厚的模样，其中张柳已经进阶了金丹，其他两人也是积年神通境。

第五十二章气运结花白日举霞

张柳见到赵行帆过来，也是笑呵呵地道：“想不到赵道友你也成就了金丹，可喜可贺，我竹山门下果然人才辈出。”

“侥幸而已。赵某此次回来就是感谢老师的，要不是老师开道场公开传道，赵某恐怕一辈子就至多能走到出窍境。”赵行帆发自内心的感激。

张柳笑着点点头：“老夫在外面闯荡多年，也挣了一份家业，不过念及老师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就决定每年回来一月，随侍老师左右。夏道友和齐道友也是这么个意思。”

夏景和齐子材听张柳提到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

已经越发俊俏的夏景咬了咬红唇，腼腆地道：“夏景虽然修为不高，比不得张兄和赵兄您，但还是想为老师出一份力的，就算老师并不需要，可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看着害羞的夏景，赵行帆知道她害羞归害羞，但在决断和行动上，不知胜过多少的修士，当年只得十来岁，就敢爬山涉水，走上足足几千里来到竹山听道，这份坚定和毅力，赵行帆都只能自叹不如。

“有心就好，有心就好。”赵行帆笑道，然后看着齐子材，问道：“齐道友，不知子言最近可好？赵某与他已是多年未见。”

齐子材沉稳地笑了笑：“赵兄是家兄好友，唤我子材就行了，家父与家兄这些年在飞云国开宗立派，显赫非常，过得是相当快活。”

另一厢，黄山君看到的熟妖是一男一女，男的锦衣玉服，五官精致华美，微微眯着双眼，一派慵懒的样子，女的则倾国倾城，纯洁中的气息中带着些许天生的妖媚，举手投足间皆散发出诱惑的感觉。

“哈哈，展老弟你锦毛玉猫的名头，本大王远隔万里都有所听闻。小狐狸你也越长越漂亮了。”黄山君自觉闯荡多年，说话已经颇有人类的水准。

展堂微微睁开双眼，慢悠悠地道：“黄山君你还是改不了占山为王的习惯，哪有本人来得逍遥自在。”

狐妖婴姿浅浅笑道：“黄大哥久违了。婴姿这些年潜心修道，倒是没出去闯荡。”白乎乎、毛绒绒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晃。

说话间，石轩已经从竹庐走了出来，来到大石之上，缓缓打量了众人一眼。

众人当即行礼：“弟子拜见老师。”

石轩点点头，等众位修士盘腿坐下，才开口道：“贫道功德已经圆满，今日是最后一次讲道，不限时辰，各位能在此处，也算是缘分。”随意找了个说辞。

什么？老师不讲了？

功德？那是什么？

老师这是准备离开去哪里？

众位修士又惊又疑，一时之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可见老师表情不变，态度坚决，知道不是发问的时间，只好按下心头情绪，盘坐听道。

石轩一挥手，一道紫光将整个竹山笼罩，免得出现什么不好的变化。

可当石轩一开口，其他修士还不觉得，赵行帆、张柳、黄山君、齐子材、展堂、夏景、婴姿等七位修士，都不由自主张大了嘴巴，挺直了腰背，居然是金丹进阶法相的内容！

八十年来，石轩一直只讲到金丹境，然后就从头讲起，所以无论是在他们心里，还是在外界传闻中，老师都是积年金丹境宗师，根本没有进阶法相的功法，他们也从来没有抱过希望，可如今，老师居然讲起了金丹进阶法相的内容！而且与前面一脉相承！

七位修士收敛心神，专心听道，另外那些新近走上道途的小孩，想要听，却越听越晕，最后呼呼大睡起来，实在是心神修为不足也。

可让他们不得不惊讶的是，随着石轩的声音，一朵朵不知是什么结成的纯白琼花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出现，缓缓飘下，落到他们的头顶，消失无踪。

与琼花相伴的是蒙蒙细雨，带着滋润心神的清凉，使整个竹山变得白蒙蒙一片。

不远处，安溪城中。

“夫君，你看！竹山怎么了？”一位女性修士猛然间发现了竹山的异状。

她的道侣愕然回首，看向了竹山，然后也是被震惊了。

整座竹山笼罩在一片紫色雷光中，里面遍山的细雨淡雾，竹山之顶则有朵朵不类人间的仙花从天而降，这一切，把竹山变得仿佛天上胜景，人间仙宫。

越来越多的修士看到了这一幕，个个大张着嘴巴，觉得分外不可思议，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

于是成千上万的修士、兽类、鸟类从四面八方赶往竹山，就像在迁移中的兽群，可到了竹山，却被那低沉庄严的声音感染，一个个轻手轻脚，静静地走到了竹山之顶。

竹山之顶人是越来越多，可他们修为不够，听了一会儿就沉睡过去，不过隐隐约约自觉似乎得到了点好处。

而那七位修士是听得如痴如醉，已经无法分出心神来关注周围的变化了。

…………

到得第三日清晨，石轩顿了顿，那些修士才清醒过来，知道金丹进阶法相的内容已经讲完，个个激动无比，正要起身答谢老师，这可是四大宗门以及星辰山庄等的不传之秘，今日能够从老师处学到，真是三生有幸。

石轩看着那些气运汇集，然后结花落下，融入这七位弟子的气运当中，明白虽然自己已经广传功法基础，但关键之处还是金丹到法相、法相到元神上，所以这七位弟子会分享大部分的气运，以后就算比不得夺天公子，也胜过同阶其他修士不少。

见那七位修士要起身，石轩伸出右手，虚按一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接着就继续讲起了后面的内容。

法相进阶元神的内容？！长生之秘？！七位修士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了，狂喜、震惊、恐慌、患得患失，种种情绪都涌上他们的心头。

老师怎么会元神之法的？莫非他老人家本身就是元神真人？！七位修士越看石轩，越觉得这个猜测恐怕是事实。至于功德圆满，应该就是元神之上的修行需要累积功德……，老师难道要再做突破了？

气运之花，越下越急，整个竹山上全是修士，就连竹山周围，都是黑压压或坐或趴的修士、动物们，他们听不到那些内容，所以没有沉睡过去，可也无缘上山，只能在这里倾听朦胧讲道声，看着竹山胜景。

…………

第七日清晨。

七位修士是越听越精神，眼看着老师就要讲到最后了，都有些念念不舍的感觉。

“两门道法，贫道至此已是传授完毕。”随着石轩说完最后一个字，异变突生，整个竹山大放光明，霞光瑞气千条。

一阵阵仙音清唱在竹山之顶响起，那是来自冥冥之中的虚无之处。

黑白色的光点、玄黄的光点凭空出现，好像一只只萤火虫般，飞舞在石轩头顶，往石轩掌中落下。

行教化天下之事，是为道德，自己不修炼，替本方大世界传承大法，则有功德加身，石轩掌接缓缓落下的黑白道德之气、玄黄功德之气，对于这收获的前因后果已是明白。

不过石轩已经坚定了道路，先天功德道种和先天道德道种都不是自己的选择，所以黑白道德之气和玄黄功德之气并不能用来帮助自己修行，但这种珍贵的事物，肯定用处很多，等自己成就元神，看到宝录下半部之后，应该就能知晓。

要知道就算蓬莱派的典籍中也只是提起过，在有些强大的大千世界，那里的大宗门内有凝聚玄黄功德之气、黑白道德之气的方法，其妙用无穷。

飘飘而落的黑白、玄黄光点看起来遍布整个竹山之顶，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最后石轩收集到的只得两个小拇指大小的黑白光团和玄黄光团。

受道德之气和功德之气的影响，竹山的所有竹子慢慢抽枝发芽，节节开花，地上的灵花、野花们，也纷纷绽放着自己的身姿。

石轩念头一动，身体内的紫色大门就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直上云霄。

…………

七位修士以及山脚下那几万人和兽类、鸟类、虫类，看着玄黄、黑白的光点在竹山之顶飘舞，不同种类的竹子、灵花等同一时间开花，有白，有红，有黄，漫山遍野，听着清心宁神的天外之音，只觉得竹山之地就是仙家洞天。

这种沉醉沉迷的状态之中，无数眼睛看到大放光明的竹山之上，于无数霞光瑞气当中，猛然出现一道紫霞，接天连地，直入青冥，震动世界，转瞬之间就消失无踪，落下点点紫色光芒，映照大千。

好半天，这些修士们才回过神来，张柳对着其他六位修士道：“老师说他功德圆满，今日又是白日举霞，想来是去那永恒逍遥之所在享受仙福去了。”

其他修士皆点头称是，同时决定将老师讲的内容保密心中，免得哪日就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由此传开，竹山之顶那位老神仙乃是元神真人，今日功德圆满，举霞而去，后世之人称其为飞升，竹山之地也就成了充满传说的地方，如那块仙人讲道石就是当年神仙所坐。

由于其飞升之前说是积攒功德，所以四大宗门得知之后，将信将疑，收敛了一些嚣张霸道。

第五十三章震动大千功德何物

七山盟中相山，怪石嶙峋、飞瀑横泻，足足有上万丈高，是其他六山的两倍有余。

相山山顶，鸟兽罕至、积雪漫踝，可就在这盈盈白雪中，有一汪散发着热气的清泉蜿蜒而流，一直汇入小池当中。

在小池周围，则是鲜花盛开、鸟语花香的绿地，绿地中央有着稀疏的树林，掩映着一处清幽古朴的小院。

小院之中，一位留着漆黑短须，身穿藏青道袍的中年修士，正在悠闲地喝茶下棋，他对面空无一人，看来是自得其乐。

突然，整个大千世界震动了一下，这位中年修士猛地站了起来，表情不复先前的悠闲自在，又惊又骇，这种力量，太强大！太匪夷所思了！

他将目光转向震动方向，只见一道紫霞接天连地，就算隔着几百万里的距离，也不能减其一分威势，转瞬之间，紫霞消失，化作点点紫色光芒，飘飘落下，笼罩大千，甚至有些就落在了小院里面。

这位中年修士伸出手掌，欲接那紫色光芒，可是紫色光芒完全不受他的影响，自顾自地落到了地上，然后消失无踪。

拼命用出各种混杂元神意识的九阶道术以及法宝，可中年修士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紫色光芒慢悠悠消失。

回想刚才的感觉，就算自己是元神真人，与这股力量相比，也如萤火争明皓月，根本没有可比之处，它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层次！

世上竟然有这等境界？！这等修为？！中年修士一边自嘲乃井底之蛙，一边重燃了久违的激动。

一直以来，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这世上修道能达到的极致，再无前进余地，安心等着天劫降临，将自己这不容于自然变化的窃道者抹消掉。

但现在，自己又看到了前进的方向，虽然那力量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可终归告诉自己，前方不是绝路！这让自己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欣喜如狂！

按下心中激动，七山盟昊日真人传念门下法相真人：“清浅，速带弟子去刚才紫霞升起的地方探查，恩，态度要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与此同时，昊日真人本人也化成一道赤光，几个刹那间就消失在天际，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比起另外三位老友，限制要少得多，只要不动手，问题不大，此等大事，要是自己不能亲自前去，恐怕会错过此等百万载难逢的机缘。

而明霞真人水清浅，早就被那紫霞所震撼，不过她没有昊日真人对于那力量的直观感受，只是本能地觉得震慑自己，但同时她也明白，能够震动整个世界，是怎样的不可思议！

收回心思，领了昊日真人法旨，带着一些惶惶不安的金丹宗师们，水清浅辨明方向，往紫罗国而去。

…………

当紫霞直入青冥时。

火木山后山，一处幽蓝诡异的泥沼之中，一具同样幽蓝的乌木棺材从中飞腾而起，幽蓝棺材上有着九根幽蓝锁链，一直延伸到泥沼深处。

棺材盖猛地弹开，里面是一位表情狰狞、很是凶恶的白发苍老修士，可是望着紫霞时，眼神中全是恐惧、惊慌以及压抑不住的欣喜、激动，与他的表情截然不同，似乎看到了摆脱长久噩梦的希望。

一身长啸，苍老修士在传念门下法相的时候，自己也一咬牙，下定了决心，飞出棺材，往紫霞升起的方向遁去。

法华宗，宗门大殿的后殿，一圈金色神像环绕的阵法内，盘腿坐着一位身穿耀金璀璨道袍、宝相庄严、宽面大耳，脸上不时扭曲，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的修士。

他双眼突然睁开，瞳孔里全是金色香火光点，穿过重重阵法、建筑，愕然地看向那紫霞，嘴巴半张，久久不能合拢。

然后他双眼金光一闪，就直接站起身来，将手一抬，一圈十八尊金色神像就一一化为金光，飞入他的身体内，将他眼神中的金光压制了下来。

他一边传念弟子，一边已经是化身金光而去。

水月门后山水月湖，湖心小岛之上，种着朵朵白莲，有一位白衣白裙、容颜绝美但冷漠异常、毫无人味的女冠正在淡淡看着花开花落。

她好像从来不会出现冷漠以外表情的脸上，突然起了阵阵涟漪，就像一处平静了上万年的湖面上，猛然落下了一块巨石，精彩异常。

呆呆看着紫霞升起消失，这位女冠表情一凝，眼中居然现出了狂热的情绪，直接化光远遁。

在海外毒龙岛、金翅山、万眼潭中，那几位有着悠长生命的存在，也同样被紫霞震动了，惊愕恐慌莫名升起。

三道遁光飞了出来，但均是怔在半空，想起那是人族之地，想起刚才那位估计也是人族，不敢前去，反抗之心也无法升起，只能郁郁而回。

刚刚离开紫罗国没多久的温念兮，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精彩来形容了。

怎么会？那不是竹山吗？莫非发出这种力量的是石师？！他收集七门真传，并公开传道天下，难道就是为的今日？！这是让天地都能俯首的力量！

温念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极其巨大的机缘，追悔莫及。

当她清醒过来后，立刻将《升仙大法》和《水月真解》翻来覆去的比较，想要看看石轩到底从里面领会了什么？！

可比较之后，毫无收获，心中暗想，莫非真要集齐七门大法，方才能召唤这紫霞吗……

…………

四道强横浩瀚的元识在竹山之顶，意外地碰撞到了一起。

“乌木道友，金罗道友，净月道友，你们也来了？”昊日真人有些吃惊地道。

乌木真人冷哼一声：“就许你昊日老儿前来，不许我等上山吗？”

知道乌木真人因为功法原因，一贯脾气不好，昊日真人也不与其计较，压下惊讶道：“老道还以为三位道友无暇分身。”言外之意就是，想不到你们能狠下心付出沉重的代价也要前来。

净月真人口气一波不起地道：“这种机缘，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金罗真人则是笑呵呵地问道：“几位道友不必斗气，还是各自分享所得吧，相信大家能够得到的消息也有限，不通力合作的话，一鳞半爪在手，出了什么问题乐子可就大了。”

乌木真人疑惑地看了金罗真人一眼：“金罗老儿你没疯吧，这种机缘居然叫大家分享所得？你怎么不把你家的《法华金身妙诀》分享给老夫？”

金罗真人还没回话，昊日真人就抢先笑道：“三位道友，那种力量的感觉，大家都清楚，超出我们太多，光靠自己，实在无法探索前行，既然想要更进一步，放弃成见，鼎力合作，才是应有之意。老道相信以几位的智慧，不难看出这点。”

金罗真人本就有此意，自然是当即答应，净月真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正是。”乌木真人见另外三人都同意了，自己要是被孤立，更加难过，所以也点头赞同。

交流完所得后，四位元神真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彼此。

“竹山老祖、功德、紫光、琼花、细雨、白雾、玄黄光点、黑白光点、清心仙音、满山开花、霞光瑞气、冲天紫霞，这就是几位道友刚才扫过那些修士念头时发现的关键所在？”昊日真人边说边皱着眉头。

金罗真人点头道：“恩，应该是从八十年，在这里出现一位无名修士，公开传授道法，因为其影响范围被附近修真家族限制，并没有超出紫罗国太多，所以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其讲授的两套功法，皆是从锻体到金丹，虽然精妙，但并无太过奇特之处。那些修士感其恩德，皆称他为竹山老祖。”

净月真人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过七日之前，竹山老祖突然说其功德圆满，最后讲道一次，于是紫光、琼花等相继出现，一直到玄黄光点、黑白光点消失，那道恐怖紫霞才裹着竹山老祖，从霞光瑞气中冲天而起。”

“看来，真正关键在于功德以及竹山老祖最后所讲的内容，其他都是天现异象，表面而已。”昊日真人下了判断。

乌木真人则是阴沉着脸道：“从老夫扫过的那些修士来看，他们要么只能听到朦胧讲道声，要么就是在讲道声中沉睡过去，没什么收获。”

“应该有真正听到的修士，不过人太多，只能让门下弟子一一查探了。”昊日真人感叹道。

“要不要对那些修士下狠手？”乌木真人提议。

金罗真人苦笑道：“要是惹恼了那位，你可有还手之力？”指了指天上。

三位元神真人一起沉默，不再提及此事，面对那位竹山老祖的恐怖力量，他们就如婴儿面对猛虎。

“所以吩咐弟子们仔细探查，但不许用太过分的手段。我们还是将着眼点放在功德之上吧。这功德，到底是何物？”昊日真人叹气道，然后看着下方诸多修士朝圣般地在竹山之顶转悠，“看来不少修士前来竹庐、仙石求机缘奇遇了。”

三位元神真人皆是默然点头，功德到底为何物，几人只能从那竹山老祖所作所为，以及字面意思来揣测试验了。

…………

紫色霞光点点消散，石轩眼前一亮，发现自己已经是回到了回龙观中，玉婆婆正掌托香腮，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周围一切与去七仙大世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一百多年的时光只是南柯一梦。

回想七仙大世界，自己离去前，故意借玉婆婆的力量展示以震慑四大宗门，就是顾念着那几位弟子的香火之情，让他们能免除无法抗衡的杀身之祸。

第五十四章虚妄缠身造物之境

“不错，不错，居然真能将七门外道元神之法搜集齐。”玉婆婆点头赞扬道。

石轩哭笑不得：“弟子要是不搜集齐，婆婆您怎么会接弟子回来。”

玉婆婆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横了石轩一眼：“你要是真搜集不齐，难道我还会将你留在那里不成？不过我看你有章有法，就决定再多等等。”

敢情是自己做得好，成就阴神后才会被多留八十多年，这到哪说理去，石轩只好道：“那七门外道元神之法，弟子看了过后，很有些启发，对于自己在阴神期的修行帮助很大……”

然后石轩谈起了一些心得体会，一方面是借助讲述将这些内容从头到尾来个梳理，另一方面自然就有向玉婆婆请教的意思在内。

玉婆婆认真听完后点点头道：“虽然是外道功法，但也是长生秘法，自有其可取之处，你能从中多有领悟是好事。不过，恩，坚定道路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接着玉婆婆才一一解答了石轩的疑难，最后笑道：“尤其是那门《天象自然蕴灵大法》，算是坏处最容易接受的了，只要控制出手次数，就能安享十几万年的寿元，虽然到头来难逃第三次天劫，但正常元神真人，陨落于天劫之下的，又少得到哪去？要是在这几十万年内有所感悟，甚至还能转世重修，冲击正常元神。恩，如果只求长生的话，不失为一门好功法。”

“第三次天劫？弟子觉得那七门功法应该一次天劫也渡过不了的？”石轩惊讶道。

玉婆婆笑眯眯地说道：“虽然很难，但还是有一线生机，他们要是真能有本方世界大功德加身，来自于大世界反噬的头两次天劫威力会小很多，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大衍五十，自有其一。”

原来功德之气还有这等用处，石轩想要再问，可玉婆婆就笑而不答了，显然认为石轩现在不是分心这个的时候。

“婆婆，弟子有一事不明，比如修行《天象自然蕴灵大法》成就元神后，眼见天劫将至，直接散掉修为，转世重来，然后继续修行《天象自然蕴灵大法》，是否能躲掉天劫，再次成就元神？那样的话，岂不是能这样无穷匮也，直到宇宙毁灭到来？”石轩只好问起这个。

玉婆婆摇摇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且不说还有没有那机缘再次修炼到元神，光是散掉修为重来，就不是元神，而是灵魂了，道门正宗这样一步步锻炼强大灵魂的，元神真人散功转世，依据修为，次数不等，这种外道元神，至多五次，灵魂就会泯灭。”

石轩点点头，果然没有如此钻空子的方法，而且这七门外道元神之法，在最后成就元神那一步，成功的可能与道门正宗成就元神相差不大，危险则尤有过之。

见石轩不说话，玉婆婆促狭地看着石轩：“怎么？想要让你那几位小朋友走这条道路？”

石轩苦笑道：“若是她们坚定道门正宗的元神之路且不成功，弟子少不得来求婆婆出手帮忙，传授秘法，并护持她们转世，若是她们无法坚持，这些外道元神之法也算是弟子与她们相交一场，力所能及的帮忙之事。”

玉婆婆撇了撇嘴道：“面对元神长生的诱惑，能坚定的又能有几人？如果不是你有《宝录》在身，到了神魂境界的时候，面对这种诱惑，恐怕也会摇摆不定。”

石轩默然无语，总不能眼见她们寿元到头，却什么也不做。

玉婆婆也没在意这些事情，转而说起石轩的修为：“你现在已经到了‘虚妄缠身’的阶段了吧？”

在阴神境界，有三个小境界：感应真灵、壮大真灵、虚妄缠身，石轩因为成就的上品金丹，且通过太极图感觉到过开天辟地的场景，所以感应真灵这一阶段比正常阴神尊者，足足少用了几十年时间，所以进阶八十三年就经过了感应真灵、壮大真灵两个阶段，进入阴神期最久、也最困扰人的“虚妄缠身。”

“恩，弟子现在只要进入观想，总有各种杂念、虚妄纷至踏来，有上辈子种种遗憾之事，有不知来自于哪里的虚妄，如征战沙场、最后万箭穿心的将军，有一心救国，最后成为大奸臣的书生……”石轩虽然道心坚定，但这些虚妄杂念似乎和自己有些关联，所以就算这次完全镇压，下次依然会来。

至于石轩的本命灵器，太极图、阴阳二气瓶已经三重天多，不足百年就会圆满，倒是那些道术，七阶的五行灭仙剑起码还要四百年才会圆满，六阶的阴阳雷电类和虚空幻境道术，则要五百多年，其他五阶道术就更不用提了。

不过迷魂幡已经进阶灵器，可以配合阴阳生死大轮转布下九天十地生死大阵了。

玉婆婆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阶段，最重要就是保持道心，不要为虚妄所扰。它们应该是来自于你本身灵魂当中，要么是来自于各种后天沾染，要么是前世，要么是残魂重生时融合的其他残魂，所以现阶段暂时无法解决。只有找到本身执念，带来契机，踏入生死玄关，方才能直面它们。”

顿了顿，玉婆婆提醒石轩道：“踏入生死玄关后，明心见性，战胜它们、斩掉它们或是掌握它们，就是踏破生死的关键，你万万不能大意，不知多少惊采绝艳的修士，就是在这一步折戟沉沙，或疯或死。”

石轩郑重地铭记于心。

玉婆婆见石轩郑重的样子，扑哧一笑：“你还是先别担心这个吧，怎么踏入生死玄关才是你当前要面对的问题，要知道绝大多数有望元神的阴神尊者，可都是直到寿元已尽，也无法踏入生死玄关。”

玉婆婆又指点了石轩几句后，就说起石轩接下来的行程：“许小鬼帮你挑选的那处大千世界，我也曾经去过，正好适合你，只是那里控制甚严，对你相当危险。”

“不过。”玉婆婆正色道，“你遇到危险不要寄希望于我或者许小鬼来帮你，想着靠别人是永远无法成就元神的。”

石轩自然答应，自己做事都是尽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

其后，石轩正要告辞，玉婆婆忽然出声喊住，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的四象灭世剑是不是还差一件天材地宝？”

“恩，还差一件水性、毁灭性质的天材地宝，婆婆您有？”看玉婆婆的意思，她莫非要给自己？

玉婆婆呵呵笑道：“暂时没有，本来也没打算给你，什么都依靠长辈，是成长不起来的。不过想到你去了那个大千世界，未必有机会在成就元神前得到水性天材地宝，所以就送你一件吧。”

边说，玉婆婆边伸出一只洁白玉手，空中的水性灵气就集中于她的手中，然后紫色光芒一闪，无数符篆一现既逝，她手中就多了一小团蓝乎乎、内里有着不停游走雷纹的水球。

“啊？”石轩诧异地看着这蓝色水球。

玉婆婆很满意的样子：“万雷天击水，新鲜出炉，童叟无欺。”

石轩一边接过这天材地宝，一边惊讶地问道：“婆婆您能凭空制造天材地宝？”当年看到盗泉子转化物质、制造灵石，石轩就惊为天人，现在看到玉婆婆这一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没有太大灵气波动，也没有强横的力量，只是简简单单光芒一闪。

玉婆婆得意地拍拍手：“修行带来的可不只是强大力量，洞彻物质变化也是其中之一，除开先天灵物、后天灵物、金丹及以上修为的生灵等，我都能造。好了，你回蓬莱派吧，这七仙大世界的时空道标之门也带回去，那里的资源和环境还是不错的。”

石轩接过那时空道标之门，忽然省起一事：“婆婆，不知绾儿最近如何了？可成就了上品金丹。”

玉婆婆本来颇为得意，听到石轩的问话，顿时脸色微红，让石轩大为诧异，可从来没见过玉婆婆脸红啊。

玉婆婆没好气地道：“成了，成了，快回去吧，反正等你回来，会还你个完好的宝贝徒弟。”手一挥，石轩就晕头转向地出现在了风暴海上。

“莫非玉婆婆给绾儿的功法，在金丹到元神这段有了疏漏，所以才恼羞成怒不肯回答。”石轩不由地可怜起绾儿来，“做小白鼠真是危险……不知玉婆婆准备怎么解决？能直接弥补吗？还是护持转世？”

因为对玉婆婆很有信心，石轩这个没心没肺的师傅，只是可怜下绾儿后，就找好方向往宗门返回。

…………

海阔天青，风缓浪舒。

石轩闻着熟悉的海风味，看着熟悉的蓬莱岛，内门七峰，外门二十八山，皆与百多年前无什么区别，还是那么灵秀飘渺，胜似仙境。

还没来得及感叹及进入迎客岛，石轩就感觉到宗门大阵扫过自己，然后降下一道紫光，将自己挪移到了接天殿。

第五十五章天大诱惑宗门变化

天枢峰，接天殿。

比起上次看到张掌门，他更显苍老，虽然石轩并不清楚他的年庚几何，但想来也有近千了，只是看起来，他的元神之路还没有任何曙光。

“石轩你这一去，足足一百三十三年，要不是宗门玉册中你的名字并未变化，老道还以为你陨落在外了。”张正言看到石轩回来，露出欣慰的表情，“果然，玉婆婆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办的。”

回到宗门后，石轩就觉得整个人一阵轻松，无需步步为营，算计什么，所以轻轻笑道：“弟子幸不辱命，已经将此事办妥，而且还有其他一些收获，正准备兑换给宗门。”

张掌门笑呵呵地道：“能被石轩你看中的收获，应该不会太差，难为你还记挂着宗门。”到了石轩现在这个程度，宗门的善功已经是没什么太大作用了，需要的不一定有，有的基本不需要，所以明里是兑换，实质上其实就是帮衬宗门。

石轩将储物袋中的灵器都放在了半空中，洋洋洒洒近四十件，镜幡戈剑刀针刺等等，一大半是来自于自己在竹山讲道时，那些前来擒杀自己的十来位金丹宗师，一小半则是从云从月的储物袋中得到。

就算以张掌门的见多识广，也是有些愕然，然后摸着自家白眉毛开玩笑道：“石轩你这是打劫了哪家大宗门的法宝楼了，或者是哪间商行的总店？呵呵，不错，宗门紫气东来楼里现在刚好只得二十来件的灵器。恩，你能有如此巨大的收获，很好很好。”

对于石轩的收获，张掌门很满意，连带对石轩的实力也更加高看一筹。

石轩将灵器收好，准备等等送去紫气东来楼，不过思起另外一事，考虑再三之后，石轩对张掌门道：“弟子还有更大的收获，只是不知该不该交给宗门。”石轩怕外道元神之法影响了宗门内高阶修士的道心，可是如果不说，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长辈修士寿元到头而亡，又有点于心难安。

来自于李怀远的那门外道元神秘法，上次因为牵涉到神皇大世界的事情，所以石轩暂时按下，现在正好混在七仙大世界的元神之法中一起给宗门。

张掌门不甚在意地笑道：“石轩你想交就交，只问自己，宗门是不会强迫你的，我们蓬莱派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就算是法宝，蓬莱派也是如此处理。

石轩已经下定了决心，取出八根玉简：“这是弟子得到的外道元神之法。”

听到石轩的话，张掌门猛地一怔，摸着自己长长白眉毛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竟然掐下了一根眉毛来，不过张掌门也随之清醒，看着手中那根长长的眉毛，自嘲地笑道：“老道失态了。”

石轩能理解张掌门这种在阴神期徘徊多年修士的心态，所以脸上并未现异状地道：“弟子要不是刚进入阴神期没多久，恐怕也是如此表现。”

“当年真君言老道的性格、心性，留在在宗门内磨砺是最有希望找到进入生死玄关的契机，不用去其他大千世界，可是一眨眼，七八百年就过去了，老道还是碌碌而为，刚才如此表现，正反映了老道心性还不够坚定。”张掌门叹气道。

然后他挥了挥手：“你带去天涯海角楼交给林祖师吧，老道怕再多说几句，就会意志不坚地看起这些外道元神之法来。”

石轩只好恭敬告退，待要出大殿的时候，张掌门才省起真君的吩咐：“你休息几日后，记得去真君处，成就元神之道，需一鼓作气。”

…………

往天涯海角楼而去的路上，石轩碰到了许多内门弟子，都很是眼生，他们也觉得石轩相当陌生，频频打量石轩，不过却再无一人能够认出当年风光无限、大名鼎鼎的石轩，正像庸祥离去时那样，时光如水掩声名。

刚刚踏入天涯海角楼，就听到值守此处的那位内门弟子对着一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修士恭敬地道：“迟师叔，您的玉简。”

那位沉稳的壮年修士一手正要接过玉简，一边则因为有人进来，习惯性地看了过去，顿时双眼一滞，表情凝固，直到石轩对他点头微笑，他才回过神来，顾不得那玉简，庄重地对石轩行礼：“正德拜见石师叔。”

看着已经成熟了许多，脸上有着岁月痕迹，看起来更有男子魅力的迟正德，石轩有点感叹：“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正德你，不知谢师兄可好？”

“师傅他老人家一切安好，在七十多年前进阶阴神后就去闭死关了。”因为有那内门弟子在，迟正德是按照宗门统一的说辞回答，反正石师叔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

石轩点点头，看了迟正德一眼：“你也算是不错，已经神魂圆满，争取有朝一日成就上品金丹，才不负你师傅的期望。对了，采波那丫头呢？”

“家姐与正德一样，在神魂圆满已经徘徊近六十年，所以坐不住，请教一番后，外出寻找机缘去了。”迟正德表情中有着苦涩，想来是卡在这一步，很是艰难。

石轩温言道：“金丹之道，机缘本就很重要，你也不要窝在宗门，多外出走走，经历世事，方才有机会。”

“弟子谢过石师叔指点。”迟正德拜谢过后，才道，“这次弟子就是过来请教顺便兑换些阵法玉简。”请教，自然是指请教楼上的林洛林真人。

又寒暄了几句后，石轩就上了二楼。

那位内门弟子看到石轩离开，很是好奇地问着迟正德：“迟师叔，这位前辈是谁？为什么弟子从来没见过？”

迟正德心情突然变好，哈哈一笑：“那可是百多年前的风云人物，可惜那时候你家祖父都还未出生，自然没有听过，自己去宗门典籍上查找吧。”

…………

二楼，一位青丝如瀑，眉目精致的年轻女子，她眼、眉、口、鼻、耳等五官，分开来看，都是秀美无比，但合在一起，却带上了一股皇皇堂堂的大气，使人一看到她，就只会注意到她这种磅礴大气的美丽，反而少有惊讶于她的容貌精巧。

林洛穿着翠绿衫子，专心地看着石轩交给她的那八门外道元神之法，最先看的是地极真人那门，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之后连换几门，好看的眉头是越皱越深，直到看到《玄日统御真灵玉册》，才稍微舒展了一些，其后的《天象自然蕴灵大法》和借助法宝成就元神的功法，则让她点点头，皱起的眉头完全平复。

“前面那几门……”林洛正要评价之前的几门，可想起对面晚辈弟子辛辛苦苦给宗门收集了这些功法，实在不能打击他的热情，话音一转，“练成后真是生不如死，但后面三门很是不错，只求长生的话，甚至胜过道门正宗，比起前面几门强得太多。”

“像《法华金身妙诀》真是画蛇添足，明明用香火凝聚金身，再将真灵融入其中，就是神道正宗之法，它却偏偏另起炉灶，再造一个法相，两者是冲突不断，以我观之，若香火继续壮大，不出万年，必然疯癫……”林洛话一说开，就不再避忌地点评起前面几门，声音柔美，与容貌的磅礴大气，有着相反的魅惑。

点评完那五门后，林洛才看着石轩道：“所以莫要看它们能够长生，实在是后患不小，你可切记。”原来是怕石轩不能坚定道心，所以才当面指出这些功法的缺点。

“还请林真人宽心，弟子只求大道，这些功法不会蒙蔽了弟子的道心。它们的缺陷弟子都很清楚，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弟子也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对弟子的修行帮助很大。”石轩不急不躁，缓缓道来。

林洛微微有些惊讶，略带欣赏地看了石轩一眼：“本以为你是因为得了玉婆婆的缘法，才有今日的修为，但你道心之坚定，实在超出我意料之外。看来光听别人述说，不亲眼所在，确实会有所偏颇，真是不好意思。”林洛坦坦荡荡承认了先前对于石轩的一些流于表面的看法，并且不持身份，直接道歉。

“林真人也是爱护弟子，何错之有。”虽然林洛之前有些看轻石轩，但所作所为皆是发自内心的关爱后辈，所以石轩没有任何介意之处。

林洛点点头，继续道：“其实这《玄日统御真灵玉册》的后患可能也不小，以法相为主，真灵为辅，恐有迷失本性之忧，被法相来自于天地的意志所感染。所以，这些元神之法中，我建议还是只保留《天象自然蕴灵大法》和那门借助法宝成就元神的秘法，其他的留下一些有价值的阵法就行了，你觉得如何？”

“真人处理得很恰当，弟子没有异议。只是弟子有些好友，若他们想走外道元神之路，弟子能否将这两门功法相授。”石轩问道。

林洛轻轻一笑，彷如百花盛放：“这两门功法是你带挈宗门，其归宿还是属于你，想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而且善功也不会少了你的，就算暂时没什么想要的，日后拿来换取一次阳神真人出手也可以嘛。”

“对了，张掌门他知道这些外道元神之法吗？”林洛见石轩准备离开，随口问了一句。

石轩道：“就是张掌门吩咐弟子过来的。”

“哦，他反应如何？”林洛收敛表情，郑重地问道。

石轩将张掌门的反应描述了一遍，林洛听完后，淡淡叹了口气：“可惜了。”

第五十六章各自选择恍如隔世（上）

石轩默然不语，确实是可惜了，如果张掌门真的能把持道心的话，就会如石轩这般，完全不将外道元神之法放在心上，只是作为参考，随意翻阅，汲取里面有用的东西，根本不会畏如蛇蝎。

这种反应恰恰说明，张掌门没有放下。

“其实，这也能算是坚定道心的一种考验吧。”林洛若有所思地道，“你能经受住这种诱惑，难能可贵。好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几日，那处大千世界可是相当危险的。”

…………

天玑峰，石轩洞府，敖古正化为巨大黑龙，在洞府门口晒着午后暖阳，晒得昏昏欲睡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猛地惊醒过来，赶紧道：“老爷，老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自己的神识中压根儿就没有发现。

“刚刚回来，你这些年辛苦了。”石轩将灵器兑换给宗门后，就直接返回，此时一边缓缓走进洞府之中，一边问道：“绾儿、刘羲、陈然，近况如何？”

敖古摇身一变，化作人形，跟在石轩身后：“绾儿师姐在老爷您离开后四十多年后成就了上品金丹，十多年前进阶阴神，然后去了中土之地，说是要在那里寻求成就元神的机缘，总之没有回来过了。”

“刘羲师兄花了四十多年，斩杀了仇家海盗后，成功进阶神魂，不过在神魂圆满卡了五十多年后，现在外出游历去了。陈然师姐则要差一些，足足用了七十年才进阶神魂，现今也在神魂圆满十多年，同样在外修行。”

石轩点点头，刘羲和陈然经过前面阶段试验《神霄功法》的折磨，道心已经磨练过一遍，进阶神魂只是迟早的问题，上品金丹的话，那就只能看各自机缘和心性坚定与否了：“青索还在外面乱跑？”

“那猴子，呃，青索这些年有所收敛了，而且常常昏睡好几年，现在就是。”敖古显然拿青索没办法。

这是恢复中的正常现象，石轩心中有数，转而问起明轻月、余若水、周蝶兰来。

“三位师叔目前都在宗门内，不过除开明师叔是本身体质的缘故，其他两位都是在神魂期徘徊了百多年，各自出去寻过契机未果，正在宗门内休养。”

…………

鸟语花香的殿阁式洞府中，周蝶兰正在盘腿打坐，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望着窗外蓝天发呆，自从外出未能成就上品金丹回来，这十年中，她心中一直难以下定决心。

虽然因为延寿丹药的关系，她的寿元还有足足近百载，断言不能成就上品金丹，还未时尚早，可也希望渺茫。

“师傅，有位姓石的前辈在殿外求见。”周蝶兰新进收入门下不足十年的女弟子苏罗心进来禀报。

姓石？莫非是石大哥？他不是成就阴神去其他大千世界了吗？周蝶兰站了起来，匆忙往殿外而去，心中又疑惑又欣喜激动。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周蝶兰双眼微红，在神魂圆满徘徊百年可是难以言喻的折磨，此时看到好友，自然有些无法控制情绪。

“石大哥，恭喜你进阶阴神。”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化为了这么一句话。修道之路，很多事情，终究还是只能自己品尝和坚持，周蝶兰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石轩见状，也不多问：“我回来几日就要再次外出了，这次不成元神恐怕再难相见。今日却是有一事来寻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静室，周蝶兰疑惑又有点为石轩担心地道：“不知蝶兰有什么能帮得了石大哥你的？这些年蝶兰屡受石大哥你大恩，正是无以为报。”

示意周蝶兰打发苏罗心离开后，石轩打量周蝶兰一番，没有回答，转而问道：“蝶兰你最近修为如何了？”

按下心中疑惑，周蝶兰缓缓道：“蝶兰卡在神魂圆满百多年，已经心力交瘁，让石大哥你失望了。”她表情不变，但语气中那浓浓的疲惫是掩饰不住，“其实这十年来，蝶兰一直在犹豫，是否服用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可总是下定不了决心。”

石轩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这次外出，得到了两门外道元神之法，就算不成就上品金丹，也是有望长生，这次来寻你，就是想问问你，想走哪条道路？”

外道元神之法？周蝶兰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听起来，这是长生之道，于是有些激动地道：“石大哥，真的能长生吗？不用如此虚无缥缈地寻找金丹大道？”

“蝶兰你先别激动，这长生之法有其不足之处的……”石轩将其利其弊都讲了一遍，才看着周蝶兰道，“你可要想好了。”

周蝶兰神色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化成了坚决：“蝶兰已经下定决心，手中这一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总算有了用处。蝶兰就走那借助法宝成就元神之路。”

“可是纯阳法宝也是难得，不比成就上品金丹简单，甚至更难，更容易陨落。”石轩还是劝了一句。

周蝶兰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但口气幽幽地道：“其实石大哥你知道吗？上品金丹最折磨人的地方就是看不到路在何方，让人在一片黑暗中摸索，不知道前方是对是错，又似乎永无尽头，这种折磨真是生不如死。”

“这外道元神之法，至少每一步该怎么做都清清楚楚，有章可循，就算艰难许多，危险许多，蝶兰也是不怕，能将全身力气找准方向使出，虽死无憾，只怕那黑暗中寻不着道路的恐惧、无望。”

周蝶兰的声音渐渐低沉，在静室之中悄悄回荡。

石轩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人各有志，修行之路又是自身的事情，自己能帮的只能是这么多，将那门秘法打入了周蝶兰脑海之中后就离开了。

…………

一片瀑布之下，红衣如火的人影，张口一喷，一道明亮的白色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剑光如雷，剑气披靡。

看着这《秘传斩仙剑匣》凝练出来的锋锐剑光，石轩手一指，天雷伏魔剑化作青色雷光迎了上去，两剑相交，爆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若水，你果然将剑气雷音练成了。”石轩看着气质越发凌厉的余若水笑道，同时将飞剑收了回来。

余若水眯起了眼睛，笑得很是开心：“若是能进阶上品金丹，剑光分化未必不能练成。”说起上品金丹时，她好像没有沮丧疲惫。

石轩降下遁光：“看起来若水你没有被上品金丹进阶的困难所困扰？”

余若水看着还没有收回的斩仙剑光，淡淡道：“有的，不过自被我一一持剑斩灭。要是连这点折磨也受不下来，谈何追求长生之道？”

第五十七章各自选择恍如隔世（下）

石轩点头赞同：“正是此理，我还怕若水你失了平常心。其实此次前来，是因为我得到了两门外道元神之法，可以不用成就上品金丹也能踏入长生。”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余若水剑光一展，将瀑布劈成了两截，问也不问那两门外道元神之法，直接道：“石轩你一向知道我喜欢飞剑，喜欢剑术。而之所以喜欢它们，是因为无论有多少困难，有多少险阻，皆能一剑破之。现在我修炼《秘传斩仙剑匣》，面对金丹大道，自然一往无回，宁折不弯，就算身死也不回头。”

“呵呵，那就祝你得偿所愿。”石轩自然也不再提起那两门功法，自己只能做力所能及之事，而且余若水也兑换过延寿丹药服用，百年寿元还是有的，并非绝望之事。

余若水看着石轩嫣然一笑：“好不容易看到你，莫要浪费了时间，咱们好好切磋下剑术。”

…………

明轻月的洞府和石轩的一样，皆是干净而简单。

两人相对品茶，轻松地说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明轻月经过百年历练，整个人如同洗净了铅华般，将英气内敛，显得更加脱俗沉稳，此时正浅浅笑道：“想不到石轩你经历如此丰富，不像我，这些年除开修行，就是被人瞧不起。”

“他们又不知道你的底细，看你神魂阶段都要修行近百年才能圆满，圆满过后百多年都没有成就金丹，自然以为你是少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范。”石轩见明轻月毫不介意，随口开起了玩笑。

明轻月假嗔地瞪了瞪石轩，见闲话谈完，就请教起道法上的问题，到了最后，石轩道：“我这次在七仙大世界，得到好几门外道元神之法，其中有两门很是不错。”

明轻月拢了拢秀发，笑着问道：“和道门正宗相比，有什么区别？”

石轩一一讲述，见明轻月若有所思，调侃道：“怎么，想走外道元神之法了？”

明轻月白了石轩一眼，伸出芊芊食指摇了摇，俏皮笑道：“石轩你诱惑不了我，百多年前激发血脉、凝结妖丹、走龙王之路，立刻就能有上万年寿元的诱惑，我都能抵御住，现在面对这个，那更是小菜一碟。”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什么似地：“对了，我这些年，闲暇时将母亲从龙族带出来的典籍翻了个遍，在一本山水地理志的不起眼地方意外发现了那《周天星斗剑法》的来处，我想或许对你有点用处。”

“哦，我剑光分化练到九道后，就停滞不前，想来下一步应是那剑气如丝的关隘，可一直碍于功法不全，实在有些找不到道路，想不到今日能够听到这个好消息，真是多谢轻月你了。”石轩觉得这算是意外惊喜，本来还打算等元神之后才着手寻找的。

明轻月笑道：“只是一个线索，能不能寻到还得两说，据上面所载，当初龙族是在通天大世界的浮游商行买到的，他们既然出售残篇，那么想来全本的踪迹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都百万年过去了，再多踪迹说不定都没有了。”

“无妨，总比没有线索好。”石轩也没在意，看来还是得成就元神之后去了，“对了，那两门外道元神功法，要不要听听？”

“怎么不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石轩你不是常说这句话吗？”明轻月笑着反问。

石轩哈哈一笑，与明轻月探讨起这些外道元神之法起来。

…………

天枢峰峰底的冰寒大阵之中，石轩正专注地听着许知非许真君的话语，关于此次自己要去的大千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个大千世界因为生成时候的独特因素，还没有残破后的本方大世界大，可灵石极其之多，形成了独特的修真环境，在这个大千世界内，无数术法、道术都得到了普遍的应用，许多凡人，虽然无法修行，可却能享受道法带来的便利。”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在几十万年前，曾经出过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他统一了世界，其后他创造了一种阵法，布在每个城镇当中，并且互相关联，于是每位元神以下的修士，如果不能得到帝国颁布的施法权限器物，在绝大部分地方，就会空有一身修为而无法施展。”

“所以你到了那个大千世界，是危险至极，倒是你那法宝可以使用，不过一旦用出，就会被遍布世界的阵法所监控到，后果很是严重。”

石轩见许真君没有再讲，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位大人物现在是否还活着？这个世界的最高修为是什么？”

许真君道：“那位大人物在二十万年前天人第三衰时就身死道消了，其后因为氛围的缘故，整个大世界，修为是越来越低，现在的最高修为仅仅是一位镇压国运的元神真人，不过资源、灵石丰富的情况下，中品金丹宗师很多，阴神尊者也很多。”

“加上这么多年来，他们在阵法、器物上的成就是一日千里，所以就算你有法宝在手，面对那些结成阵法的阴神尊者或器物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石轩哑然失笑：“看起来他们倒是以人多取胜啊？”

“呵呵，正是如此，就如那些虚空天魔一般，单个儿的修士并不强，一旦结成阵法，几十上百阴神尊者合力，就近乎元神真人出手的威势了，甚至在威力上尤有过之，只是层次上不去而已，一旦遇上元神真人，再大的威力也是无用。”许真君笑道。

“好了，具体的，你自己去体会吧。记住，找到自己的执念是需要多历事情的。”许真君将手一招，一道紫色大门就出现在石轩面前。

石轩坚定地迈步进去，然后消失在大门之中。

…………

当石轩从这种时空传送带来的眩晕当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着似乎灯火通明的城郊，这里有着一条又一条宽阔光带在空中悬浮，从远处连接到城内，好像无数飘带一般。

石轩一动念，发现果然道术到了身体之外，就直接消失于无形，根本无法施展出来，但在身体内，镇定阴神等却是可以办到。

此时正值深夜，天黑无月，可那些宽阔光带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周围的一切，石轩刚准备往城里走去，突然巨大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

转头看去，石轩险些吓了一跳，那不是汽车吗？呃，有些不对，没有车轮，车身低矮，银白色，悬浮在光带上，车尾喷发着两道火焰光芒，急速往城内驶去。

一辆接一辆，好几辆这种类似汽车的事物，争先恐后，你争我夺着。

这是在赛车？石轩只觉得一种荒谬的感觉在心里升起，这还是修真世界吗？

不过神识被压制在身体内，让石轩感觉不出来那几位驾驶者的修为，否则倒是能得到一些信息。

看着这些车子消失在城内，石轩只好迈步而行。足足有两百多年了，石轩再一次在赶路的时候用上了自己的双脚，真是久违的体验。

快步走了一会儿，那看似很繁华的城市还距离甚远，但石轩并不心急，正好观察四周，这是来到陌生地方的首要之事。

天很高、风很清，高空隐隐有光华一闪既逝，这时，一辆深黑色的“汽车”吱呀一声，停在了石轩右手边不高处的那条光带旁。

车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位身穿灰色笔挺类似衬衫的衣物，黑色长裤，黑色头发剪成短寸的二十来岁帅气男子，他对石轩打着招呼道：“嘿，朋友，怎么着，想走进城里去？估计走到明日都未必能行，要不要搭个便车？”

看着那熟悉的衣物样式，熟悉的发型，熟悉的说话方式，石轩忽然有种梦回地球的感觉。

第五十八章律令森严一路见闻

石轩作为偷入这个大千世界的来客，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去坐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的车，因此客气地道：“多谢这位朋友好意，不过在下还是步行入城吧。”

就算神识不能出体，但光凭双眼，石轩就能判断出这年轻男子的肉体强度在养气期，并未经过天地灵气锤炼，换句话说，石轩光凭肉身之力就能稳稳胜过几十上百个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许真君提到的，这个大千世界普及术法、道术，器物发达。

那年轻男子好意被拒，也不生气，拿出一块东西放入嘴里咀嚼，然后笑呵呵地道：“朋友，明人不说暗话，光凭你这一身打扮，加上那文绉绉的语气，你是什么来路，大家都清楚。我们临渊城外，最常出现的可就是你这种想混入我大罗帝国享福的深渊遗民，要不然肖某我也不会在这里讨生活了。”

深渊遗民？看来当年那位大人物统一大千世界时也只是统一了那些有价值的地方，像一些海外荒岛、穷乡僻野、地底深渊，就懒得管了，那些人向往大罗帝国的繁华，所以经常偷入帝国，于是就有了这年轻男子从事的那行当。

许真君之所以将传送目的地放在这里，自然就是因为这里是最好混入大罗帝国的地方。

见石轩没有说话，那年轻男子自以为说中，颇为得意地道：“而且朋友你想偷入城中，也不换身打扮，我敢打赌，你就算走到了城里，也会立马被治安官送到劳力营中，一辈子就去挖灵矿了。”

将前因后果，实力对比暗中思考了一遍，石轩自付有法宝在手，就算遇到金丹宗师，也有不暴露法宝逃走的机会，所以淡淡地道：“那朋友你能为我做什么？需要我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来，我们边走边谈。”年轻男子看了下四周，见到那些赛车的又回来了，顾不得惊讶石轩的镇定，招呼他上车，毕竟干得是违法买卖，要是被人逮到，自己也得去劳力营挖一辈子的灵矿。

石轩身手敏捷地跳上光带，钻进了那无轮车中，年轻男子伸出手来：“还没自我介绍，兄弟我叫肖扬，不知朋友你高姓大名？”

车底阵法在灵石驱动下亮了起来，车子缓缓开动，石轩本着震慑的打算，握了握手：“在下石轩。”

好大的力气，肖扬皱了皱眉头，再联想起石轩刚才跳上光带的动作：“石兄弟你有引气期的实力了？”

“恩。”石轩点头。

肖扬转过头，仔细打量了石轩一番：“本来给你补上身份文书、帝国户号需要十块上品灵石，但要是石兄弟你帮我们做些事情，这灵石就能免掉，我们还负责替你安排‘施法等级考试’，拿下绿色施法执照，那样除了一些特定场合，就能正常发挥你引气期的实力了。”

石轩突然觉得好虚幻的感觉，上辈子有各种各样的等级考试，到了这个大千世界，居然还有“施法等级考试”，莫非许真君就是希望借助类同于自己上辈子的世界，让自己从前后错位中找到执念？

“还是算了，在下只想过点安稳生活。”虽然按照许真君吩咐要多历事情，但这种不知前因后果就贴上来的事，九成九是危险极大。

肖扬又劝了石轩几句，见石轩坚持不答应，只好道：“那十块上品灵石，给你一份身份文书和一个帝国户号。尤其是那帝国户号，以后你存物、借钱、考试、工作、学习等都要用到它。呵呵，说句不客气的，在我们大罗帝国里，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皆与它相关，犯了什么事后，也方便追踪行迹。”

石轩表示明白，然后肖扬就道：“那一块上品灵石的定金，剩下九块等拿到文书和户号时给。”

石轩身上上品灵石还有二十多块，也不担心，直接给了肖扬一块。

肖扬接过来后，仔细看了看，还用牙咬了咬：“恩，确实是上好的上品灵石，还是你们这些深渊遗民厚道。这些玉简你先看看，都是元老院颁布的律令，以后就要在它们规范下生活了。”肖扬语气苦涩，似乎对于那么多的律令心有余悸。

《飞行管制条令》《五大施法禁制区域管理规范》《帝国防御律令》《治安官手册》《偷入者惩罚措施》………零零种种，居然足足有上千门律令，只看得石轩一愣又一愣。

在石轩翻看这些律令的时候，肖扬的车已经进入临渊城中，城里的建筑风格多样，有如石轩上辈子一样的高楼大厦，也有小院、园林、府邸，还有一些漂浮在空中的奇形怪状小屋，看起来是光怪陆离。

此时还是深夜，整个城市一片安静，只有少量无轮车在光带上开行，这时从城里另外一边，开过来一辆高大、黑色，上面画着雄鹰的车子。

“那是治安官的执勤车，遇到的时候记得躲远一点。”肖扬郑重地告诫石轩。

石轩还没开口回答，就见到那车子停了下来，从里面下来两位统一黑色衣物的男子，一位三十来岁，一位二十来岁，他们在光带边沿踩了踩某个突起处，从光带上就延生出一道阶梯，直到地面。

在地面街边，有一位醉酒的汉子在发着酒疯，那两位治安官走了过去，想要制止他。

可那醉酒汉子蛮力颇大，不停疯狂摆动中，让两位治安官完全无法靠近，甚至有几拳差点打到那位二十来岁的治安官，让这位看起来有些青涩的治安官变得很是紧张。

那醉酒汉子摆脱两位治安官后，准备往自家储物袋内掏东西，这让那位本就紧张的治安官更加紧张了，突然，一道蓝色光华从他手中飞出，直接将那醉汉劈成了两半，鲜血流了一地。

“我，我不想的。”那青涩的治安官恐惧地看着那位年长一些的。

年长那位沉重脸道：“不用担心，是他先有攻击意图，你所做所为完全符合《治安官手册》，到时候调出这里的监控影像，写一份文书上去就行了。”

青涩的治安官看着醉汉手中已经破碎的酒瓶，深吸了两口气，默默点头。

“看到没有，只要表现出任何一点儿攻击迹象，治安官就能无限制施法和使用法器击杀目标，所以以后遇到的时候记得躲远一点。”肖扬见怪不怪地道，“不过也不怪他们，那些家伙谁知道是拿出酒瓶喝酒，还是用法器攻击，不抢先下手，自己可就惨了。”

石轩自然不会发表意见，赶紧将律令看一遍才是正道。

进入城中之后，肖扬的车就开得很慢，转过几个街道后，天色微明时，到了一个闹市中的当街小院。

下了车，推开院门，里面空无一人，肖扬笑着对石轩解释道：“那些等着身份文书的遗民，或是犯了大案的歹徒们都是约好时间上门，谁也不愿意被别的人在这里看到。”

石轩见院子布置得很粗疏，能看出来只有基本的警戒阵法，也就跟着肖扬走了进去，到了一处空旷静室。

“石兄弟，还要借你气息一用。”肖扬先将话讲了出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石轩对于太极图的镇压很有信心，这些家伙也不像是有法宝的，所以点点头，任由肖扬摄取了一丝气息。

看着肖扬将气息封入一块玉简中，然后告退出去，石轩就站在静室门口等待着。

…………

院子另外一处，肖扬正在和一位脸皮皱纹深重，但被一顶高帽盖住大半脸孔的男子商议。

“这就是那遗民的气息？咱们要不要直接杀掉他？要不然疏通关节、偷上户号可是麻烦又大，花费又不少的。”那男子做了个杀的手势。

肖扬摇了摇头：“他有引气期，就算不能施法，光凭肉身就能干掉你我。再说即使集结高手，干掉他也要颇费周折，闹大了的话，对组织不好。”

那男子不无遗憾地道：“可惜组织里那些高手不愿意来咱们这偏僻城市，否则有一神魂期高手就能轻松拿下。哎，这么肥的羊，放掉可惜啊。”

肖扬嘿嘿笑道：“我可是将价钱夸张了五倍，这剩下的四块，你我二人均分，总好过找神魂期高手过来，大头部分还得给他。”

“哈，看不出来啊，居然将一块上品灵石涨到五块，真是心够黑，不过我喜欢。”那男子接过封印了石轩气息的玉简和一块上品灵石，美滋滋地出去了。

肖扬则返回静室，陪着石轩闲坐，顺便讲些大罗帝国的常识，如整个帝国的权利本身是掌握在皇帝鸿烈手上，但他久不闻世事，且无子嗣传人还活着，所以权利两分，被贵族世家组成的元老院以及左亲王“微鸸尊者”傲听涛分别把持。

“说起来，肖某上月去过帝都几日，可实在是无暇欣赏帝都美景，倒是回来那天帝都好一场暴雷，实在是肖某生平未见。”肖扬见石轩听得津津有味，也谈起了去帝都的见闻。

石轩自然愿意听这些东西，也就附和着肖扬的话语，将一些基本常识摸了个清楚。

过了一个时辰，肖扬忽的一笑道：“办好了。肖某立刻去给石兄弟你取来。”

第五十九章似曾相识昨日已非

没过多久肖扬就拿着一张薄薄的玉纸回来，那玉纸薄如蝉翼，青翠透明，上面有着稀疏的花纹和文字：“九块上品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石轩随手给了肖扬灵石，然后接过了玉纸。一拿到玉纸，石轩就发现自己的神识能够从身体内延伸出来，覆盖在上面，查看里面的信息。

“石轩，三十八岁，临渊城人士，虚清道院下院结业弟子，具有帝国认可的引气期修为境界。工作状态：失业。施法执照：无，……”

后面还有详细的石轩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如本城第一书院开蒙，并一直修炼到出窍期结业，然后于当年通过帝国统一的国试进入虚清道院，总而言之，这上面展现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石轩的一生。

手握这张纸，石轩悠然出神，自己大学毕业时，拿着的也是这么薄薄的几张纸，上面同样有着自己的一生，不过想来现在那些纸中已经多出了一份死亡证明，真是好生唏嘘。

见到石轩默然不语，肖扬呵呵笑道：“石兄弟，别费劲了，只有神魂期高手才能直接从身份文书上读取信息，你还未形成神识，只能用这通心佩，呵呵，这是身份文书的附带品，里面有一尺大小的空间可供装些贵重物品，还能通过它查看需要神识才能查看的消息。”

看着石轩接过通心佩，肖扬继续说明：“身份文书上最重要的就是开头那帝国户号，并且在通心佩上通过秘法将那串号码封印其中，对应着帝国钱庄的一个户头，记住，在帝国内，灵石于正常交易中是无法使用的，只能用‘元币’，它没有任何形状，是存于帝国钱庄的无形之物。”

“虚清道院很出名吗？”石轩已经回过神来，忽然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肖扬楞了一下，笑道：“当然出名，帝国最好的道院，里面金丹宗师无数，不同系别还都有阴神尊者坐镇，实力甚至在皇帝御卫团之上。之所以给你这个身份，是因为如果是三流道院的身份，很容易被别人怀疑你的学习经历是假的，虚清道院尤其是下院，只要你不碰到同一代同一系的结业者，基本不会被揭穿。”

石轩收好身份文书，戴好通心佩，起身告辞。

“对了，石兄弟你身上的灵石，记得只能去帝国钱庄兑换成元币，私下交易灵石可是重罪。”肖扬送石轩到了门口后，提醒了石轩一句，毕竟要是石轩犯了重罪，很可能牵涉到自己。

石轩微笑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在下准备过段时间去考取施法执照，不知肖兄你能否让石某先见识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物？”

肖扬没有在意，从左手上拿下一块橙色圆形纹章，里面光华流转，似乎有着许多条鱼儿一般的禁制在游走。

把玩着这橙色纹章，石轩一面和肖扬随意说着闲话，一面借助通心佩，将神识透入了纹章里面，分析着那些禁制，试图将其破解，那样自己就可以伪造一块，免得去考取施法执照时被人揭穿身份。

肖扬见石轩许久不归还自己纹章，有些猜到他的心思，遂劝告道：“石兄弟，莫要白费力气，这些纹章至少都是神魂高手制造的，而且与帝国大阵勾连，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就连金丹宗师也只能制造出徒具其形、并无实质作用的纹章。”

石轩虽然并不是那种精研阵法禁制的大师，而且有了太极图之后，在破除阵法上多依赖于它，但好歹石轩也是货真价实的阴神尊者，修炼了这么多年，对阵法禁制也是颇有心得，加上道术、法器禁制等与阵法禁制都有共通之处，现在石轩已经对施法执照有了些思路。

那些禁制不算难，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因此石轩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头绪，其最大问题就在于最后将自己的气息、禁制勾连帝国大阵的这一步，没有相关许可，那可是找死。

“肖兄，这身份文书去考取施法执照没问题吧？”石轩将橙色纹章递还给了肖扬，同时笑着问道。

肖扬拍拍胸脯：“只要石兄弟你不妄想考取最高两级的施法执照就没有任何问题。再说到了金丹宗师的修为，那就能随便找一家贵族世家投靠了，那时候一切过往都能抹掉，成为真正有身份的人。”

石轩满意点点头，转身就走，既然找不到办法悄悄勾连帝国大阵，那就趁正式勾连帝国大阵时悄悄做些手脚吧。

…………

帝国钱庄在临渊城的分店是一处充满金属质感的白色大楼，冰冷森严，玉石地板几乎能将人相貌倒影的清清楚楚。

这里有着七八个柜台，柜台被阵法禁制所笼罩，里面分别坐着一位相貌姣好、衣着端庄的姑娘。

一名高大威猛的护卫看到石轩走了进来，迎了上来，客气地道：“不知您需要什么服务？”石轩已经将云雾仙衣变化成了这个世界普通的衣衫，气度沉稳，步伐不疾不徐，所以大凡有眼睛的都不会狗眼看人低。

“我需要兑换些灵石，不知在哪个柜台？”石轩正在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说话风格。

护卫引着石轩向左走：“那三个都可以，您去人最少的那个等着吧。”

等了一会儿，在前面的人都兑换完了灵石后，石轩坐到了柜台前面，里面那位相貌清丽、笑容亲切的妙龄姑娘微微起身，行了一礼：“第五十九号宋海西为您服务，不知您要兑换多少灵石？”

石轩又有点回到前世的感觉，定了定神，拿出五块上品灵石：“我兑换五块上品灵石。”

那位叫宋海西的姑娘表情一时变得相当精彩，虽然帝国灵石资源丰富，可上品灵石依然是主要流通于金丹宗师及阴神尊者这个阶层的，当然那些贵族世家的嫡系子弟也有可能，所以她一边接过上品灵石，一边打量着石轩。

“五块上品灵石，就是五百万元币，扣除兑换费用十万元币，共四百九十万元币，石先生您请查看。”宋海西将元币通过禁制打到了石轩的通心佩上，同时看着帝国户号反映回来的消息。

虚清学院下院，引气期修士，这位叫石轩的男子，莫非受到了哪个金丹宗师的青睐？本城可就只有世袭临渊将军一职的肖家这一个贵族世家。

这种身家豪富、前途光明的年轻男子，自然是女子心中良好的择偶对象，宋海西的笑容已经不只是亲切了，而是矜持中透着热情：“石先生，我们钱庄还代理了本城洞府、房屋买卖，以及各种投资事宜，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石轩本来想买个洞府的，但想到许真君多历世事的吩咐，就笑道：“投资本人暂时没有兴趣，不过刚刚回到临渊城，想买一处高楼房屋，那样就可以呼吸高空罡气了。”

“呵呵，石先生您真会说笑。”宋海西见能卖出一户房子，很是高兴，然后从脖子上取出一个小巧的镶满各色灵石的漂亮饰物，在上面按了几按，就开始通起话来，大概意思就是这里有位尊贵客人想要看房子，快点过来。

噼里啪啦说完，宋海西见石轩怔怔看着自己，有点羞涩又好想起什么似地道：“石先生您刚刚回到本城，应该还没来得及更换通讯器吧，我有个朋友，正在做这方面买卖，店铺就在附近，要不要我叫她送些通讯器过来让您挑选。”

石轩点点头，在护卫陪同下去了旁边一处静室等待，毕竟柜台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的。

没过多久，一位头发扎成马尾，身穿淡白短袖长裙的姑娘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直往静室而来。

看到石轩后，她喘气几口气，拿出一排各种样式的通讯器，嘴巴飞快地介绍道：“石先生您好。这是来自帝都最新样式的通讯器，你看这个，上面镶有八块下品灵石，可以持续使用半年时间，而且现在正在优惠期间，仅仅只需要九百九十九，就能拿回家，跟白捡的一样。”

看着那不停翻飞的上下嘴唇，石轩晃然如梦，似乎真真切切回到了上辈子，好象在路边，遇到鬼鬼祟祟上来的男子，张口就是：“兄弟，要手机吗？只要三百块钱。”好象打开电视，看着购物广告，“只要九百九十九，镶钻手机带回家”……

太极图轻轻一动，石轩瞬间清醒过来，看来这种与上辈子极其熟悉的感觉，让自己的修为又有些许突破，虚妄缠身已经不仅仅是在观想时才出现，甚至在平时生活中也开始干扰自己的阴神。

或许这就是许真君他挑选这个世界的缘故吧？

随意买了一个通讯器，石轩打发走那位女子，然后等着买卖房屋之人到来，在他陪同下，挑选了一栋十八层大楼里最高一层的房子，用了三十万元币。

等到一切办妥，夜深人静，看着这豪华宽大的屋子，石轩微微感叹，上辈子自己拼死拼活，好不容易付了首付买了房子，还没来得及去住，就穿越到了禹余世界，而现在，房子却是如此轻易就到手了，真是事随时移，让人唏嘘无比。

知道虽然事曾相识，但已经非是昨日，石轩收回心思，在格成静室的房间内，盘腿观想，镇压虚妄，明日可还有重要事情要做。

第六十章初识邻居临渊道宫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石轩吹着高空烈风，在窗户处看完朝阳升起后，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登云梯从一楼一直上到十八楼，在石轩面前缓缓打开封闭的铁色大门，内里是青光化成的透明光罩。

光罩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和石轩个子差不多，属于中等，眉眼间带着淡淡倦意，但整个人显得很有书卷气，女的容貌俏丽，此时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母性温润，因为她的肚子已经不小，想来有六七个月了。

“你好，这位先生你是昨天刚搬来的那位邻居吧？在下李卫，这是我夫人黄笑，我们就住在你对面。”那位男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夫人，同时不忘热情地和石轩打招呼。

看着这温馨的场面，石轩也不由得微微一笑：“在下石轩。你们夫妻两个真恩爱，一大早就下去散步。”自从上辈子到了大城市住进高楼后，石轩就没有了主动和邻居打招呼的念头，修道这些年来同样如此，想不到这里的住户挺热情的，不过两人修为都不高，李卫只得出窍，黄笑更是只有养气。

黄笑嗔快又幸福地看了丈夫一眼：“都是他嘛，明明昨晚通宵研究阵法，早上叫他不要陪我散步，好好休息，少散一天又不会怎么样，可他就是不听。”

李卫闻言哈哈大笑：“我辈都是修道之人，一天不睡又没什么，让石先生您见笑了。”

“对了，李先生你是精研阵法的？”石轩略带好奇地问道，这里的人对陌生男子喜欢称呼先生，所以石轩就依葫芦画瓢。

李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在临渊阵法研究院混口饭吃，只是最近刚好到了关键之处，所以才通宵研究。”

石轩随口询问了几句，对于这个世界出窍期修士阵法水平有了个大致了解，这位李卫也是知名道院结业，不过学得是阵法开发系，所以修为的标准比起其他大部分系出来的要低一些。

从李卫这出窍期修士中阵法的较高水平代表来看，他对于阵法禁制的了解研究，差不多有禹余大世界神魂期修士的最低水平，算是很不错了。

这边厢石轩是随口询问，可那边李卫却是惊讶无比，自己在临渊阵法研究院中可是同阶修士里的翘楚，但这位陌生的石先生只是寥寥几句，就能切中要害，似乎对于阵法之道沉浸颇深。

“石先生，看起来你也是阵法高手啊？不知道是哪家道院出来的？”李卫很是佩服地问道，让旁边黄笑都是诧异，自己丈夫自负阵法造诣，一贯是有些骄傲的，这位石先生看起来没有天地灵气威压，阵法上想必是相当不凡，才换来丈夫如此反应。

“在下是虚清道院下院道法理论系结业，刚刚回到临渊城。”石轩将自己的假身份报了出来，肖扬不知道石轩底细，善用什么类型术法，就给他弄了个道法理论系，这样随便什么术法，都能扯上关系了。

李卫和黄笑都是张了张嘴，显得有些震惊，看来在这大世界中，虚清道院确实名头极大。

平静下来后，李卫拱手道：“原来石先生是虚清道院的，难怪，难怪，不过石先生你怎么……”虚清道院与其他道院的最大不同在于，要想结业，不管哪个系，必须要有引气期的修为，李卫奇怪的是为什么石轩没有天地灵气威压。

石轩早有说辞：“结业后，石某就打算回到家乡，所以并未在帝都考取施法执照，道院内的临时施法执照又停用了，所以今日正准备去报名。”

李卫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不过也没有疑惑，虽然虚清道院的学员弟子们，到处有商行、兵团、狩猎各大城市争着要，可里面并不包括道法理论系，要知道这系出来的学员弟子们，可都是嘴上相当能说，实际动手狼狈不堪的典型。

“石先生你却是挑的好日子，今日正是施法执照半月一次的考试日，你报了名，等到下午就能考试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拿到施法执照。”黄笑在旁边插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石轩就出发了。”那登云梯已经上上下下好几个来回了。

李卫迟疑了一下，在石轩进到登云梯之前道：“本城道宫主事官之一的巴志远心胸狭窄，尤其嫉妒石先生你这种大道院出来的修士，所以还请小心。”

“多谢李兄好意。”石轩见李卫释放善意，也就改变称呼，显得亲近一些。

…………

石轩叫了一辆载客的无轮车，往临渊城道宫而去，一路之上，那位司机侃侃而谈，简直比石轩上辈子见过的另一个帝都的司机还能说，不过也从中知道了更多的常识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如地底深渊中那些遗民太没能力，居然让附近九层地煞中的阴风鬼物成了气候，进阶了金丹，夜里偷偷上来很是吃了不少活人，让大家担惊受怕，本城执政官已经会同临渊将军肖华荣，准备派出修士兵团，除掉那金丹鬼物。

“十块元币，哎，要是活在虚清天尊那个年代就好了，上管天外，下管地心，那些阴风鬼物就算成了气候，也不敢冒犯我们，客官，您慢走。”虚清道院就是当年那位大人物虚清天尊一手创立的。

下了车，眼前是一处占地极广的建筑，前面是两栋六层的楼，后面则是一个接一个的院子，在其中一栋楼上写着“临渊城道宫”五个篆字，而另外一栋楼上则是覆盖着一层水幕，里面清晰地展示着一位皮肤黝黑、身穿古典明黄长袍修士的演讲。

他站在一处环形大殿中央，四周是座位，坐了有五六百位气势不凡、年纪不一的修士。

“我们世界里妖兽是越来越少，而驯化的妖兽又进阶困难，由此带来很多的材料缺乏。许多金丹宗师、阴神尊者表示要休养生息，给那些妖兽重新成长的空间，否则只会竭泽而鱼，那样对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是巨大的灾难……”

“他们讲得很有道理，但有一点，本座不敢苟同，为什么只在本世界中寻找呢？在天外可是有无数虚空天魔，他们比起妖兽来，类似材料的品质只好不坏，为什么不去征服猎杀它们呢？难道忘记了虚清天尊时代的豪情了吗，诸位？……”

“所以，我们的征途在那浩瀚星空。”

他的演讲很有激情，相当能扇动情绪，可那周围的五六百修士却是毫不受影响，一个个犀利无比地提出问题。

石轩没有继续看下去，走进了写着“临渊城道宫”的大楼，那位应该就是微鸸尊者了，而那些修士看来就是元老院成员。

在这栋楼里，石轩很轻易就找到了施法执照报名的地方，负责的是两位漂亮姑娘，看到石轩身份文书上的虚清道院同样很是吃惊，这种顶级道院出来的弟子可是各大城市抢着要的，怎么也不会来到临渊城这种小地方，不过继续看到道法理论系后就了然了。

交了一千元币绿色施法执照报名费后，石轩随意找了处椅子就坐下来闭目调息，也不管人来人往的诧异，一直坐到了下午“施法执照”考试开始。

因为半月就有一次考试，加上不是道院结业的弟子还未返回，所以考试的人很少，只得十来个，这处静室显得冷冷清清。

据石轩灵敏的耳朵听到的消息而言，这十多个里面大部分是长期考不过的老大难，有两位是最近进阶之后来考取更高一级的施法执照（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级），只有一位和石轩一样，是头一次来考试。

这位修士是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小伙子，只是看起来有些紧张。

…………

“惯例考三场，相信大家都知道了。”说话的是刚刚走进来的三位主事官中年龄最大、头发花白的那位，不过从另外两位主事官对他的恭敬服帖态度看来，他应该身份不凡，多半是临渊城道宫主之类。

见这些修士们点头，这位主事官温和笑着自我介绍：“贫道是肖苍天，今日负责各位的考试。”果然是临渊城道宫之主，而且是临渊城独一份的中品金丹宗师，辈分上还是这代临渊将军的爷爷辈。

然后他介绍着身边两位：“这位是巴志远，这位是许章，他们都是神魂期大高手，道宫的主事。”

石轩听到巴志远，想起李卫的提醒，于是打量了他一番，五官端正，眉头紧皱，脸色较黑，看起来普普通通，倒是那位叫做许章的女修士，是个小美人儿。

第一场是道法理论考试，桌子上幻化出一面水镜，浮现了八道关于道法的知识，旁边则放着纸笔。

石轩虽然从来不擅长毛笔，但灵魂修为可是强大无比，阴神对于肉身的控制到了某种极致，所以一手毛笔字还是写得相当流畅和漂亮。

不过石轩不知道这里引气期的道法知识如何，加上自己这个身份是虚清道院这个顶级道院结业，所以只能按照自己对道法理解的中等偏上水平选择性回答。

肖苍天在静室内来来回回的踱步，不时看看考生们答题的情况，当他站到那位小伙子身旁时，让本就紧张无比的他更是紧张得发抖，肖苍天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就走到石轩身边。

中规中矩，肖苍天看着石轩回答的几题后，点点头就离开了，可刚刚走了几步，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回答，又觉得其中似乎蕴含着某些至理，不像表面上那么一般，虽然不涉及更高深的道法理论，但别出机杼，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于是，肖苍天又走回石轩身边，站着不动了，越看越沉迷。

第六十一章高屋建瓴术法精湛

一直到半个时辰过后，石轩将八道关于道法的理论知识一一作答完毕，并且将试卷递给了站在身旁的肖苍天后，肖苍天才猛地清醒过来，接过试卷，对石轩满意地点点头，并且示意石轩在静室外等候着，莫要打扰到别人的考试。

石轩从静室中走了出去，来到走廊外，吹着穿堂之风，听着来来往往人员的谈笑。

“你答得怎么样？”一道声音传进石轩的耳朵，让石轩猛地一怔，，好像回到了以前大学之中，每次自己提前交完卷，就是常常站在教室外，等待着那帮损友们考完出来，准备一起出去玩乐，而他们之中有一位最爱的事情，就是问别人考得怎样。

震住虚妄杂念，回过神来，石轩看到是那十几位来考施法执照的修士之一，遂淡淡笑道：“还好吧，都是道书上有讲解的。”

那位修士却是满脸苦涩：“可有些问得太深，不是专研这个的，谁能回答？平时谁不是照着那些修炼步骤按部就班地来。”

而在静室来，肖苍天将石轩的试卷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次他没有那么沉迷了，一则已经看过一遍，二则只是神魂期以下的道法理论，并不涉及更高深的内容，而且也没有太出类拔萃的观点，只是有些时候看问题的思路站得很高，讲解得很透彻，对于他这位金丹宗师来说，新奇只是一时，很快就能想通关键。

“呵呵，这位修士是老夫看了这么多年引气期道法理论考试以来，对于该阶段道法理解最深刻、最透彻的一位，比起你们两个当年都要好不少！”肖苍天毫不吝啬地在巴志远、许章这两位弟子面前大肆夸奖了石轩一番。

许章浅笑着没有回答，从肖苍天手中接过试卷看了起来，而巴志远则是脸色微微一变，可很快就换上一副赞同的表情：“老师你一向慧眼识人。”

肖苍天摆摆手道：“只要有眼光的，都能看得出来，对了，看看他是什么来历底细？”却是起了点爱才之心。

巴志远很快就查到了石轩的报名信息：“来自，来自，虚清道院，呵呵，原来是下院道法理论系的。”他的脸色有些僵硬。

“难怪，难怪，虚清道院对于道法的理论研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不愧是帝国最为顶尖的道院！可叹老夫当年未能进入虚清道院，否则也不会止于今日的成就。”肖苍天恍然大悟并有些感叹地道。

巴志远带着点不屑地道：“不过弟子听闻虚清道院道法理论系的学员，在施展术法、使用法器和阵法上，很是粗陋不堪，想来他也是因为如此，才没有在帝都考取施法执照，哼，我们临渊城虽然是小地方，可也一样严格。”

肖苍天深深看了巴志远一眼，他明白自己这位弟子的心性，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用丹药进阶神魂期，而且那次还出了意外，断绝了以后的道路，这让他面对杰出后晋修士时，是更加嫉妒。

不过肖苍天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虚清道院道法理论系的学员实战差劲可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也不会回到临渊城来，犯不着为了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年轻修士和自己这位算是一大助力的弟子生出嫌隙。

此时许章已经看完了石轩的答卷，很是佩服地道：“不愧是虚清道院出来的，这些回答就算是对于我们神魂期修士也颇有帮助，而且似乎，似乎有时候看问题的角度是从上而来，恩，高屋建瓴。”

巴志远脸色不好地接过那试卷，越看脸色越不好，倒是那边肖苍天笑着回答许章：“虚清天尊可是天仙真君，看问题的角度自然站得很高，所以虚清道院出来的学员这么回答是很正常的，耳熏目染嘛，恩，这份试卷给上上，你们没意见吧？”

许章当即回答：“弟子没有意见。”大庭广众之下，巴志远也不好明目张胆地贬低，否则那是抽自己老师的耳刮子：“弟子也赞同。”

…………

又过了半个时辰，等到十几位修士全部交了试卷，三位主事官一一作了评判，贬落了其中五位，于是只剩下八位修士参加下面的实战施法项目。

石轩和另外七位修士，跟着三位主事官，穿过大楼，来到了后面的一处宽大院子中，里面一片空旷，连一颗树都没有。

“下面是实战施法，你们只要能打破一位主事官的防护术法，并且接住他的一次攻击，就算是过关。当然，他们的术法会控制在你们同阶，并且你们能使用本命法器。”肖苍天宣布道。

所谓同阶的意思就是，出窍期最高不超过三阶，引气期最高不超过六阶，神魂期最高不超过九阶，至于金丹、阴神就必须得去帝都考取了。

巴志远用神识对着许章暗中道：“师妹，今日让我来主持吧。”

许章自然不会不乐意，虽然旁边有金丹宗师守着，但被人攻击也是不爽的。

巴志远得到了许章的同意，一张黑脸冷笑着站到了院子中间，身上升起一道浅黄色、似乎有泥土在里面漂浮的光罩：“先开始引气期的，今日只要你们谁能在三次攻击中打破这六阶的黄土浅光罩，那就算是过了第一关。”一边说，他还一边挑衅地看了石轩一眼。

同时参加引气期考试的还有另外两位修士，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异常，虽然明面上可以用六阶术法，但实际操作中，谁也不会那么绝情，对于引气期修士的考验，顶多使用到五阶，遇到关系好的，甚至只有四阶。

要知道来参加施法考试的引气期修士，绝大多数都是引气小成未久，一身天赋小神通大部分只有五阶，并未满六阶，而且本命法器要么刚刚炼制而成，要么还未炼制，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巴志远这就属于赤裸裸地刁难了。

尤其是在他神识加持之下，七阶术法都不一定能打破他的六阶防御。

进到这院子之后，石轩就感觉到那种压制自己的无形之力消失了，道术和神识都能使出来，所以通过考试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能暴露自己实力。

虽然现在石轩所有术法都进阶到了道术，而且念动而法施，但并不代表石轩用不出来术法，重新按照基本步骤施法便是，而且石轩的术法是一一修炼上来的，它们在五阶、六阶、七阶等的符篆文字是什么样的，石轩一清二楚。

“石某先来吧，还请指教。”对于巴志远，石轩的口气很冷淡，连句前辈也没有，不过倒是非常符合现在被刁难后的状态。

巴志远冷哼一声，心中暗道，这小子真是仗着虚清道院出身就如此没礼貌，哼，才三十八岁，绝对是刚刚引气小成，而且还是道法理论系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破我的黄土浅光罩，于是他点头示意石轩可以开始攻击了。

就在巴志远信心满满地看着石轩施法的时候，石轩手一指，一道晶莹的白色寒光从他手指尖发出，其速极快，带动周围大气纷纷冷凝成白雾，就术法而言，已经相当有威势了。

巴志远暗道一声不好，可大意、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那道冰晶般的白色寒光已经打到了他的黄土浅光罩，黄土浅光罩迅速凝结成冰，寒气透过，龟裂落地，那冷冽的感觉让巴志远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到一切平息，所有修士除开肖苍天以外都是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趾高气昂的主事官巴志远的防御在那道寒光下连一个刹那都没有支撑下来就土崩瓦解，然后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白色雾气当中。

“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你怎么会八阶术法？！”巴志远气急败坏地从白雾中窜了出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现在头上、脸上都是白霜，浑身发抖，狼狈异常。

石轩淡淡笑道：“石某刚好有一门急冻寒光天赋小神通一出现就是三阶，而且现在也只是七阶而已。”

“那怎么能……”巴志远话还未说完，肖苍天就说道：“恩，确实是七阶，不过术法精湛，比起寻常七阶威力要胜过不少，让老夫刮目相看，老夫本以为虚清道院道法理论系的弟子不擅长术法，看来还是有特例。至远你太大意了。”

巴志远深吸两口气，冷着脸道：“那就算你过关，不过接下来换本座攻击了，你可大意不得。”最后四个字‘大意不得’，说得是咬牙切齿，心中暗想，我就不信，你还能有一门七阶防御术法。

石轩轻笑一声，示意巴志远请，巴志远双眼寒光一闪，掌中似乎有无数白光闪现，然后化成扑面而来的一道风刃组成的墙，向石轩打去，不让石轩有躲避的机会。

石轩双手连弹，七八道急冻寒光就电射而出，全部集中在那风刃墙的一点上，那一点先是变深，然后变成冰晶，最后破碎开来，随着那一点的破碎，整个风刃墙猛地崩解，那些风刃向四面八方弹飞，要不是肖苍天出手阻止，有几位出窍期修士怕是要生死当场。

“你，你怎么不……”巴志远怒问道，不过问到一半才想起场合，声音嘎然而止。

石轩笑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就是石某的一点个人见解。”

肖苍天站了出来：“好了，石轩你过关了。”同时示意巴志远不要纠缠。

第六十二章巧施手段瞒天过海

巴志远怒火中烧，又没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出手行凶，于是将怒火发泄在后面几位修士身上，让他们是无一人过关。

之后，第三关考试是对于法器的使用，石轩自然轻松而过。

“石轩，你在外面等着，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并且通过这三场考试的行为判断你是否有主动攻击意识，如果都没问题，就可以给你绿色施法执照了。”肖苍天带着石轩返回了大楼，温言对他道。

石轩点点头，看着肖苍天、巴志远和许章走入静室。

“老师，他这人危险性很大，刚才那急冻寒光就险些伤到了我，要不是我反应极快的话，怕是会被冻伤神魂，而且看他表情，明显是有意为之。”巴志远刚刚将静室之门关上，隔绝了内外，就急吼吼地对肖苍天道。

肖苍天平静地看了巴志远一眼：“他确实是有意为之，不过只是想吓唬你而已，他对术法的控制可以说是妙到巅峰，寒意只是刚刚及体就消散掉了。这种能力，就算是虚清道院水冰系结业的学员，怕也是难以办到，好了，小章，查一下他的身份文书可有问题。”

巴志远脸色更加黑了，可是老师一意袒护那姓石的小子，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郁郁地将嘴巴闭上。

许章用静室里的阵法禁制连到执政官官厅，仔细翻阅了下后道：“没问题，都是记录在案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进来，将施法执照与帝国大阵勾连。”肖苍天一锤定音，完全无视巴志远的脸色。

…………

“恭喜你取得绿色施法执照，请跟我进去完成最后一步。”许章打开静室的门，对着门外的石轩客气地道，面对这种以后前程不低的人物，她可不是自家那位心胸狭窄的师兄，一味任由情绪主宰行动，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巴结谈不上，结个善缘还是能办到的。

“多谢许主事。”石轩跟在许章后面走进了静室，迎面过来巴志远脸黑黑地走出去，想来是不想看石轩拿到施法执照。

肖苍天手中拿着一块圆形绿色纹章，递给石轩，同时吩咐道：“将这纹章放在那阵法禁制的中央，然后放开自己的灵觉，将它混合着气息灌注到纹章里面。”

他指的那处阵法禁制在他身旁的一个小玉桌上，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不同禁制交错杂处但又融洽与共，在阵法禁制中央，那七色汇成了一道彩虹，散发出明媚亮丽的光彩。

“多谢肖宫主。”石轩接过那绿色纹章。果不其然，一拿到手上，自己的神识就能延伸进去，感觉到里面的层层禁制。

石轩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在琢磨这施法纹章的事，而这绿色纹章里的禁制正是自己推衍出来的那些，说明关于阵法禁制上，自己做的准备确实没有问题。

现在最大的危险就在于，等等如何瞒骗帝国大阵，要是被抓住一丝端倪，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会处于极端危险的状态当中，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要是就此放弃，只是拿到真正的绿色施法执照，石轩又不太愿意，修道这么多年，不能使用自己的实力，总让石轩有种不踏实、不安全的感觉，所以必须得试试，想到这里，石轩又有些恍惚，是否实力也成了自己的执念？

若是虚清天尊还活着，且阵法由他掌控，那么这个瞒骗帝国大阵的念头，石轩是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帝国只有一位元神真人主持，阵法肯定不复当年那么严密，加上只是引气期施法执照的小事，石轩有很大把握不会惊动到那些上层人物。

当然，这需要石轩见好就收，或者一有不对，立刻放弃。

收摄住阴神中不停起伏的各种杂念以及一丝紧张的情绪，石轩拿着绿色纹章走到了那小玉桌旁，缓慢但坚定地将手伸了出去，把绿色纹章放入了那道彩虹之中。

彩虹微微转动，其中那道绿色虹纹发出亮光，将那绿色纹章包裹住，映照地七色阵法变成了绿莹莹的一片。

然后石轩将神识伪装成灵觉，灌注到了那绿色纹章里，自从成就阴神后，神气魂融为一体，神识就是神光、就是道术、就是剑气、就是气息，所以阴神尊者的神识可以随时转化为攻击道术，杀人于无形之中，所以石轩的神识，已经是带有了自己的气息在内。

当石轩的神识投入绿色纹章并勾连帝国大阵时，顿时觉得神识穿过了一处只能一道神识通过的禁制，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似乎无穷无尽的虚空，在虚空中有着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密密麻麻，不停转动，偶尔散发出光彩，真是宏伟壮观、浩瀚壮丽。

看着那不知从何处，不知消失在何方的禁制，石轩有些感叹，就这是天仙大能的手段吗？

石轩无暇也看不懂其他那些复杂的禁制，只能看着眼前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巨大七色彩虹禁制，在其中那道绿色虹纹上，闪烁着一个光点，只要石轩将气息和灵觉烙印在上面就算完成了，非常之简单。

知道时间紧迫又相当危险，石轩进入大阵的神识，闪烁着紫色雷光，使用出了雷光紫瞳，在几个刹那间就分析出了那绿色虹纹上光点的禁制，果然和绿色纹章内的禁制有共通之处，而且同样简单，毕竟只是引气期而已。

石轩的神识忽地分成了三道，两实一虚，一道实状态的神识里面不停闪烁着类似绿色光点里面的禁制，几个刹那后就化成了一个紫色光点。

按照石轩推断，红橙黄绿青蓝紫只是授予权限的不同，在禁制上是一脉相承的，所以才从那绿色光点衍化出了紫色光点，当然，具体对不对，还有待等下烙印在紫色虹纹上时的反应来证实。

事不宜迟，石轩的那道神识就飞向了那七色彩虹中的紫色虹纹，同时石轩高度警惕，一有不对，马上放弃。

当带着石轩气息的紫色光点落到紫色虹纹上，石轩当即感觉到了一丝冲突，来自于其中一个禁制连接处，眼看阵法就要被激发。

心中一片沉静，石轩神识急速转动，抢在阵法发作前，连续变化了几下，禁制终于与紫色虹纹水乳交融，那阵法顿时跟着变化，紫色虹纹将要亮起。

在紫色虹纹将亮未亮之际，那紫色光点由实转虚，外面一道虚的神念由虚转实，于是紫色虹纹又黯淡了下去，抓住这个机会，石轩将另外一道神识打入了那绿色光点之中，留下了气息烙印。

绿色光芒大作，石轩顿时感觉到自己和帝国大阵有了某种勾连，然后悄悄退出了剩下那道神识。

此时距离石轩神识进入帝国大阵，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外面的肖苍天和许章看到石轩愣了一愣，知道他是第一次见到那宏伟的帝国大阵，难免有些失神，所以见怪不怪，几个呼吸后，阵法如同他们预期那样亮起了蒙蒙绿光。

“好了，你现在已经正式拿到绿色施法执照了。只要将那纹章带在身上，就能够正常施法，当然，一些禁域里面还是不行。”肖苍天给石轩稍微解释了一下。

石轩将绿色纹章佩戴在左手，发现只要不高于八阶的术法和五重天的本命法器、七重天的一般法器都能正常使用。

谢过肖苍天，石轩正要离去，肖苍天忽然开口道：“石轩你应该还没有找到工作吧？老夫这里有一个介绍，不知你愿不愿意？”

石轩顺利满天过海，拿到施法执照后，了了一桩心愿，顿时觉得漫无目的，因为不知道该去何处需找元神契机，与上辈子某些时候觉得人生空虚、了无乐趣、没有目标的感觉很相像。

于是石轩沉吟了一下后回答：“还请肖宫主明示。”

肖苍天呵呵笑道：“是我一位后辈，今年只得六岁，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我看石轩你在道法基础理论上钻研得很是透彻，不下于一般金丹宗师，所以想请你每日去为他讲道一个时辰，不耽误你其他时间。”

“宫主所说那位是临渊将军府中的吧？为什么不直接延请金丹宗师呢？以他的身份应该能办到吧，宫主您不就是一位？”石轩有点好奇为什么肖苍天会看上自己。

根据石轩得到的常识，帝国贵族分为：公、侯、伯、子、男、将军、公士七级，除开世袭的那些之外，其中只要到了金丹宗师，最差也能有公士的爵位，上品金丹甚至有获得子这个爵位的，而阴神尊者则按贡献，从公到子不等。

至于左亲王、右亲王这两个称呼，更类似于宰相、执政官的意思，非爵位。

肖苍天摇头道：“老夫教他很容易宠溺，其他金丹宗师都是要他十二岁之后才肯教授，毕竟没哪个金丹宗师愿意带孩子，而我们将军府，又不比那些世袭的公侯伯，光他们自己府上就有十几甚至更多的金丹宗师。”

接受了这个解释后，石轩也就答应了肖苍天的邀请，约好三天后上门。

第六十三章将军之府残忍大案

当石轩将紫色光点融入紫色虹纹时。

帝都，豪华宏伟的皇宫内，有一处戒备森严的高塔。

在高塔第五层，有几位金丹宗师，看守着其中的阵法禁制。

因为一直以来，那阵法禁制就少有人敢打主意，所以几位金丹宗师没有太过专注，反而互相之间讨论道法讨论得气氛热烈。

忽然，阵法中一道紫光一闪既逝，可几位金丹宗师是什么人物，还是发现了这不同寻常之处，于是面面相觑，收起了心神，检查起阵法禁制来。

“没有发现有进入阵法禁制的阴神尊者气息，这紫光实在闪得相当古怪。”仔仔细细检查过后，领头的金丹宗师皱着眉头道，这阵法可与先前没有任何不同。

另外的金丹宗师想了一下：“会不会是哪位尊者在实验什么新道术引起的？既然阵法没有异常处，那就不用太过担心。”

“只能如此了。”几位金丹宗师见无发现，都如此回答，确实无凭无据，加上又是风波诡诞之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石轩回到自家公寓没多久，就听到一阵门铃声，打开门一看，是隔壁邻居李卫。

“李某看到石先生你回来，本想冒昧前来问一句考试如何，但现在却是不用了，恭喜石先生你通过绿色施法执照考试。”李卫看到石轩左手上的绿色纹章，感觉到石轩故意模拟出来的天地灵气威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着恭贺道。

石轩微笑着回应：“多亏李兄你提醒，石某才能在那巴志远手下蒙混过关，对了，进来聊吧？”

李卫摇摇头，不敢居功：“我也是听人提起的，能通过他的考试，全靠石兄你自己。我就不进去了，夫人等着我吃晚饭，对了，要不要过来吃点？”

本来这种温馨的邻里气氛，石轩还是比较享受的，但想起等下的事情，就开口婉拒道：“石某还有事要做，就不叨扰李兄你们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李卫也不勉强，本身大家也只是两面之交，日后有的是机会。

关上房门，石轩笑着摇头，若不是身体内的阴神、灵器、法宝在提醒自己，刚才那一幕就是多么正常的地球生活。

收起心思，石轩拿出身上的一些材料和灵石，布置了一个由窥天测地阴阳神镜衍化而来的阵法，然后将绿色纹章放入了其中。

先是通过绿色纹章激发了阵法，然后由灵石支撑阵法，掩盖住了整个房间。

看着半黑半白的、充盈房间的阴阳神镜，石轩念头一动，那绿色纹章就移到了半白那部分的中心处，于是在整个阴阳神镜笼罩范围内，石轩都能通过绿色纹章施展术法或打出禁制了。

踏着玄奥的步伐，石轩不停打出禁制在半黑那部分的中心处，其正是石轩由绿色纹章推衍而来的紫色纹章禁制，这些禁制想要勾连外面，却是被阴阳神镜给拦了下来。

禁制渐渐成形，石轩打出那道由虚转实的神识，烙印在其中心处，然后驱动阴阳神镜缓缓转动，半黑半白相对缩小。

石轩冷静旁观，当那紫色纹章禁制与绿色纹章越来越近，并产生了某种感应时，手坚定地一伸一握。

一绿一紫两道光芒闪现，却是被阴阳神镜阻挡住，然后两色光芒如蛇缠尾，水乳交融。

当光芒渐渐平息下来，阴阳神镜中的那块绿色纹章看起来与原来没有区别，还是碧绿如翡翠，中间有着少许禁制花纹。

可当石轩将绿色纹章拿到手中，念头一动的时候，那绿色纹章的颜色就渐渐变化，由翡翠经过青蓝两色，变得好像晶莹的紫玉，禁制花纹更是浮现得更多、更复杂。

石轩闭上眼睛，感觉与帝国大阵的勾连，果然，在已经留下紫色光点在那虚空中的紫色虹纹上后，将紫色光点由虚转实，并未引起大阵的任何变化，它依然恒如千万载以来那样安静地运转着，好像本来就有这么一位阴神尊者。

通过这紫玉纹章，石轩的实力就能完全发挥了，仙术以下、法宝以下，没有任何阻碍，至于法宝，石轩就算没有紫玉纹章也能使用，只是那样会暴露在帝国大阵之下，受到无止境的追杀。

将施法执照的问题搞定，石轩长舒一口气，当然，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善后，比如通过紫玉纹章施展道术时，因为其材质的关系，很容易损毁，所以石轩找出一些材料，口喷黑白丹火，将紫玉纹章重新熔炼了一遍，将其本质提升了上来。

念头再次一动，那纹章上的紫色慢慢黯淡下去，几个呼吸后，就还原成了翡翠般的颜色，只是比起原本的绿色纹章，看起来更加通透，不过这不会引人注意，因为很多女性就喜欢用各种材料，使自己的纹章更好看。

重新戴好绿色纹章，石轩这才有心思感悟自己的心态变化，若是在地球上，自己肯定是循规蹈矩，绝不会冒这么大的危险做这种钻漏洞的事情，第一时间的反应肯定是按照规矩来，可现在，掌握了这么久的强大力量，心态也有了极大的转变，更多地依赖于自己的力量。

先回心思，石轩对于以后使用紫玉纹章没什么疑虑，只要守护帝国大阵的那些修士，不是随时查看勾连了帝国大阵的有多少阴神尊者，那就发现不了自己这个混在其中的时虚时实的光点，而显然，没谁会去做这种事情。

…………

稀薄的雾气当中，四周是漫山遍野的兵卒，手持长枪的一排又一排压了过来。

白马银枪，回首旧都，心中却是悲愤难抑，为国出生入死十数载却换来今日被卖敌国，那黄金殿上的老儿是何等的凉薄，身边那些为自己赴汤蹈火的手下又是何其无辜。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将一身插得如同刺猬，四面敌阵中欢呼出声：“威将军已死，威将军已死。”

手足兄弟，无人投降，一个个战死沙场。

一座金桥临空而现，石轩缓缓睁开眼睛，刚才观想时，稍有不慎就陷入了虚妄当中，还好太极图应急而发，否则自己少不得受到重伤，几十年内难以恢复。

石轩起身推开窗户，呼吸着清晨的凉爽空气，衣物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今天是石轩正式去将军府教导那位六岁小孩的日子，所以很快就出门，刚刚到了楼下，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就走了过来。

“是石先生吗？将军派我过来接您。”那男子恭敬有加地问道。

石轩没想到将军府会如此重视自己，还是说本来他们的排场就是如此？于是点点头道：“正是石某，有劳这位兄台了。”

“石先生客气了，你是府中西席，算小将军的半个老师，我等下人如何敢当您如此对待。”嘴上这么说，但那男子还是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石轩没想到这类似于地球的世界里，居然会有如此的等级森严、上下尊卑，不由升起淡淡荒谬感，不过石轩一贯谨言慎行，没有表现在外。

随着这男子上了一辆全黑色、线条流畅的无轮车，一路无话地就来到了占据半个城北的将军府。

将军府的建筑古典、清幽，据说已经传了好几万年。大门旁的左边小门处立了一位中年男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管家之类。

“石先生，不好意思，将军率领本城修士兵团去地底深渊围剿那金丹鬼物去了，所以只能让小的在这里迎接石先生。”那管家迎到车门处，帮石轩拉开车门，毕竟石轩是肖苍天这位辈分极高的金丹宗师推荐的。

本城修士兵团，一共三百六十名引气期修士，二十四名神魂期修士，他们布成阵法、使用器物，就能稳胜那金丹鬼物吗？看那管家自信满满的样子，石轩只能将这方世界的战斗阵法评价再次调高。

“无妨，将军正事为重，石某以后每日都要来的。”石轩当然满口的不介意，然后跟着将军，穿过左边小门和几个院子，来到了一处书房模样的房间。

肖苍天正在逗弄着一位六岁左右，头上用红绳扎着两根冲天辫，身穿华丽长袍的小男孩子，看到石轩进来，就笑着对那小孩道：“应玉，这位就是你以后的道法理论老师，来，见过老师。”

肖应玉转头看了石轩一眼，嘟囔着道：“他都没有白胡子，怎么能是老师？”

不过在肖苍天瞪着眼睛威胁之下，肖应玉还是恭恭敬敬地跳下了凳子，对着石轩行了一礼：“石先生好。”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讲课了。”肖苍天满意地笑着说道。

本来六岁的小孩是浑身躁痒，难以坐住的，可肖应玉却在后面这一个时辰中安安静静地听着石轩讲道，甚至对石轩关于道法的透彻理解表现出了惊讶。

这种表示让石轩都有点惊讶，不知是本性使用，还是家教原因，仰或是别的因素。

时间匆匆而过，一个时辰之后，肖应玉还有点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

“应玉，石先生讲得如何？”肖苍天又走了进来。

肖应玉点着脑袋：“恩，比以前那些先生讲得好。”

肖苍天哈哈大笑，褒扬了石轩几句后吩咐管家送石轩出府。

这次那位黑袍男子开车送石轩回去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反而侃侃而谈，尤其是对于最近帝都中出的一桩残忍血案心有余悸的样子。

“一月之内，帝都有三十六位怀孕正要生产的女子被人掠走，据说是死灰复燃的元胎教所为，要用这些女子和胎内婴儿炼制什么残忍的秘宝，哎，百年前天渣童子做下无穷血案被诛，想不到百年后，他的徒子徒孙又出现了。”

第六十四章虚空深处夜半鬼影

石轩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却是波澜起伏，不是因为残忍恐怖，导致不能平静，血魔宗可比这些残忍恐怖得多。

而是本以为这帝国都在大阵监察之下，做些偷鸡摸狗、收买走私等见不得光的坏事不难，但那种大案、要案却是无可能发生，就算发生了，第一时间也会被治安官们通过帝国大阵追索到，于是就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可现在看起来，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知那些女子可被找到了？”石轩假装随意地问着。

黑袍司机摇摇头，面露不忍之色：“她们怕是已经遇害，都这么久了。哎，以前本以为在山沟、地底、海外、天外等帝国大阵薄弱处很危险，想不到现在帝都这种地方也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还追索不到踪迹，哼，以我看，八九成是主持帝都大阵的那些人中就有元胎教的内奸，否则怎会如此！”

石轩点点头，没有天仙大能，这大阵终究还是需要许多人来操控，而有人就有各种各样能钻的空子，不过石轩没有再多问，免得暴露自己常识不够的事情，等等去书馆、店铺看看资料应该就能了解了。

见石轩没说话，那黑袍男子脸露惊慌之色地抱歉道：“不好意思，小的不知道石先生您不喜欢听这些。”

石轩温言道：“非你之过，只是石某因为这事有些感慨而已。”

黑袍男子这才放下心中害怕，不过再也不敢多说，一路安静地载着石轩回到大楼之下。

之后这一天，石轩也没去找其他工作，要知道将军府每日一个时辰的讲道，给的元币就胜过除开修士兵团外的其他工作几倍了，加上石轩对于元币本身就没有什么需求，所以石轩将这些时间花费在了弥补自己常识上。

原来当年虚清天尊是在自己的小千世界准备渡过天人第三衰，慎重之下，他将小千世界封闭并隐藏了起来，可想不到这一次天人衰劫，他终究无法渡过，身死道消，而随着他的身死，那隐藏并封闭起来的小千世界就再也无人能够寻找到了。

由此而来，帝国大阵的主持核心就一直是临时权限，加上小千世界内跟着消失的各种道法、道术、仙术、法宝、灵宝、渡劫秘宝等，帝国的修士们随着时间的流逝，最高的修为是越来越低。

于是，帝国大阵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小，控制范围渐渐萎缩，现在偏僻一些的高山、地底深渊、海外荒岛、天外星辰等地方的大阵是日趋薄弱，几乎到了不起作用的地步，同时，城市里的大阵也有了一些漏洞可钻。

…………

在等登云梯的时候，石轩和李卫、黄笑夫妇恰好相遇，不由地相视一笑，寒暄了起来。

看到黄笑挺起的肚子，石轩想起刚才黑袍司机讲的元胎教，慎重地提醒他们道：“刚才石某回来时，在车上听司机讲，帝都的元胎教死灰复燃，最近一个月已经失踪了三十六名快要生产的女子，你们两个可要万分当心。”

“什么，元胎教？！”李卫惊慌地喊了出来，黄笑则是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好像小时候听到的鬼故事真切地出现在了眼前一般。

石轩慎重地点了点头。

李卫手足无措地道：“不是李某不相信石兄，而是这事实在太过难以置信，百年前那一场浩劫可是上几代人心里的噩梦，而且李某也有不少同学、朋友在帝都，他们都没有提起过这桩案子，还请石兄您详告。”

石轩明白他们的感觉，所以回答道：“这桩案子是石某听将军府司机说的，想来不会错。恩，石某目前是将军府西席。”后面一句却是看到两人震惊的表情后加的。

黄笑喃喃自语：“既然是将军府的消息，那想来不会错，只希望元胎教莫要将注意力放在我们这种小城上来。”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李卫和黄笑虽然知道了消息，可本身实力太低，却是无法可想，只能郁郁跟着石轩进了登云梯。

一直到了十八楼，三人分开之际，李卫才强笑着道：“还没有恭贺石兄进将军府当西席，不愧是虚清道院结业的。”他想要恭喜，可被消息压在心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石轩安慰了他们夫妇几句，这种事情暂时只能预防为主，谁知道元胎教在哪里。

…………

一直给肖应玉上了八天道法课后，石轩才第一次见到临渊将军肖华荣。

肖华荣脸白无须、眉目清朗，简直就是肖应玉的长大模样，在两排护卫、家仆、杂役、侍女的迎接下，走入了打开的大门，算是凯旋归来。

“恭喜将军剿灭金丹鬼物。”道路两旁的这些人齐声恭贺道。

而石轩和肖苍天以及肖华荣的夫人则带着肖应玉站在大堂的旁边，看着肖华荣走了过来，肖应玉跌跌撞撞，欢快地跑了出去，扑进肖华荣身穿玄衣的怀里。

“这位就是石先生吧？肖某事务在身，却是怠慢你了。”肖华荣逗了几句肖应玉后，转头看向石轩，神色温和。他是神魂圆满多年的修士，不知是不是在等待上品金丹的机缘，一直未服用丹药进阶。

石轩淡笑道：“肖将军客气了。”本来按照规矩，一般西席还得谦虚奉承两句，但这与石轩心性不合，也就略过不提。

肖华荣笑着看了石轩一眼，在心中将石轩当成那种有点才华又有点小清高的年轻人，并不计较，与石轩、肖苍天说笑中就进了大堂。

随意闲谈了一阵，自然话题就到了那震惊帝都的元胎教上面，肖华荣皱着眉头道：“想不到仅仅百年，元胎教又卷土重来，这可是天下大患。”

旁边一些手下不见任何不安之处，笑道：“将军多虑了，微鸸尊者还在，那元胎教必然很快授首。”

百年前天渣童子创立元胎教，皇帝不问世事，各大世家又只顾自保，不愿消耗自己实力，于是微鸸尊者脱颖而出，转战天下之间成立微鸸兵团，最后将天渣童子诛杀于海外。

那微鸸兵团由三大阴神尊者及六十位金丹宗师组成，一旦布下他们的秘传战阵，就算那种手持法宝或是本命灵器圆满的阴神尊者，也非其之敌，后来成了微鸸尊者与贵族世家争斗的本钱。

肖苍天摇头道：“微鸸尊者现在正是与我们贵族世家争雄之际，八九成会养寇自重。”

肖华荣也是这么个意思，所以点点头道：“叔父说得对，而且自从天渣童子被杀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之一是要通过秘宝找到虚清天尊的那处小千世界，说不定有许多人会旁观坐视，推波助澜，蓄势以待。”

“呵呵，石某听说那小千世界是隐藏在阵法虚空的深处？”石轩想起前段时间偶然看到的玉简，插嘴道。

肖华荣笑道：“石先生也知道这个传闻？不过那小千世界到底在哪里却是无法肯定，毕竟天渣童子已经死了。”

石轩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听着他们讨论，从中汲取信息。

…………

一月之后，月明星希的半夜。

石轩正在内守调息，这时隔壁窗外传来淡淡的术法波动，若不是石轩神识敏感，换做任何一位引气期修士的灵觉，也无法发现。

石轩左手上的绿色纹章瞬间变为紫玉，神识展开，发现在李卫、黄笑房间的窗外，有着一个婴儿般的绿油油、阴森森的鬼魂，正在窗台上留下三道淡淡横纹。

留下痕迹？莫非是必须接近生产的才行吗？石轩看着这婴儿鬼魂的举动想到。

那痕迹很淡，至少是金丹宗师才能发现，这个婴儿鬼魂满意而去，其速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城市另外一边。

石轩神识一抹，那痕迹就消失掉了，然后石轩化成一缕清风，遥遥缀住那被自己锁定了的婴儿鬼魂。

这个绿油油的婴儿鬼魂在临渊城里到处游荡，寻找着怀着孩子的孕妇，一旦发现，就在其住处留下痕迹。不知道为什么，阵法监察一到那婴儿鬼魂上就直接穿过，没有发现这诡异之物，而石轩也注意没往那些阵法监察很严的地方跟去，一般地方的阵法监察，石轩用出阴阳神镜之后，自然就无法被捕捉到踪迹。

石轩经过好几次的观察，发现留了一横的是生产已近，两横的是还有一月，后面依次类推，当然，石轩看完之后，直接就将那痕迹抹掉了。

于是，临渊城中就出现了前面在随手乱画，后面在不停抹掉的场景，而且在这过程中，石轩又发现了另外四个婴儿鬼魂。

待到四更左右，那五个婴儿鬼魂似乎已经搜寻了整个城市一遍，遂化成绿烟往城外而去。

石轩远远吊住，跟着这些鬼魂，融入风中，出了临渊城，穿过郊外种植灵谷、灵草之地，来到了一处荒野。

穿过小半个荒野，前方出现了一处直通地底的大裂缝，幽深黑暗。

五个鬼魂没有半点犹豫，就直接冲进了裂缝之中，石轩考虑了一下之后，边用神识跟着，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才下去。

地底阴风袭面而来，不过对于石轩却是没有任何危险，只如清风扑面。

地煞阴风渐渐浓烈，阴风鬼物也开始出现，那五个鬼魂混在其中是相当难以找寻，不过这时候它们没有继续往下，而是往旁边一处隐蔽的、横着的裂缝中飞去。

第六十五章地底湖泊子母天鬼

石轩一直跟到了裂缝处就没有继续跟下去，在附近找了一处凹陷，所化清风就卷入了那里耐心等待着。

刚才之所以决定下来，是因为有些时候太过强大的地煞阴风、阴火之类能够阻隔神识，而现在石轩神识之下，那隐蔽裂缝中是一览无遗，曲折、黑暗、虫鬼之物众多。

那五个婴儿鬼魂置身那些虫、鬼之中，就如同回到了老巢一般，现出身形，大摇大摆地往前飞着，而那些虫、鬼之物却是诚惶诚恐，就像看到了天生克星或是本族帝皇一样，潮水般往两边退却。

婴儿鬼魂一路往下，在裂缝尽头五丈处停了下来，然后裂缝石壁上，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现出了一处洞穴。

石轩没想到此处有一个暗巢，看来布置有隔绝神识的阵法，而且威力不小，能够克制住阴神期的神识。

趁石壁还没有关上，石轩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是五位身穿黑色近乎阴森长袍的修士，他们都是瘦得皮包骨般，长相酷似骷髅，要是让小孩子看到，怕是要做许久许久的噩梦。

他们将嘴一张，上下颚顿时分得大开，超出了正常修士张嘴的极限，露出血盆大口、森森白齿，就像一个脑袋上有四分之三是那张大嘴一般。

五个绿油油的婴儿鬼魂分别往他们嘴巴里面一钻，就进了他们的身体内，然后他们才将嘴巴合上，脸上一阵青气闪过。

这些似修士非修士的家伙，实力居然有近乎金丹的感觉。

眼看着石壁就要关上，这个时候石轩可不敢像在虚空大阵中那样，将神识转化为剑气，再将其分化一丝钻进去，毕竟神识不像大能们分化念头那样方便，而且一旦与阴神有了阻隔，就会自行消散，在隔绝神识的阵法下，除非是神识转化成气息才能保存，但变成气息之后，却根本不起作用。

艺高人胆大，石轩背后一紫一青两道羽翼出现，轻轻一扇，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洞穴之中的角落，并且立刻隐身匿气。

这个洞穴之中，阴森恐怖，时常有若隐若现的阴魂在半空中出现，并且发出“呜呜呜~~”的悲哭声。

洞穴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物，但在洞穴尽头，却有一处向下的石梯，而那五个黑袍骷髅样的修士正往石梯走去。

石梯一直蜿蜒往下，石轩背着双手，貌似悠哉地凌空虚踏，在五位黑袍修士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而在石梯两边则是散发出浓重阴气、煞气的岩石。

走了好一会儿，前方才出现亮光，看起来是一个更大的洞穴。

眼前豁然开朗，却让石轩微微挑了挑眉头，因为那血腥的场面。

洞穴很大，非常大，甚至在洞穴中央，有一处不小的地底湖泊，湖水鲜红近乎黑色，散出一丝丝的黑色雾气，使整个湖泊笼罩在一层黑色雾气中，显得既朦胧又恐怖、诡异。

在湖泊四周，有着足足上千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像是被吸干了血液、水分等一样，干瘦无比，如同特别制作的千年干尸，而且看起来这些尸体，至少是引气期修士的。这么多的引气期修士尸体肯定不是临渊城能够提供的，应该是花费了很长时间、在很多地方收集的。

这一千二百九十六具尸体，有横躺，有竖躺，也有直站，有斜站……千姿百态，与湖水及湖水中央的某个物体，居然构成了一个诡异大阵，屏蔽神识就是它的功用之一。

至于大阵的其他用处，石轩可不敢尝试，这个世界专门研究那种低阶修士人多势众、联手起来能够打败高阶修士的战阵，鬼知道这阵法是不是其中一种。

要知道三百六十名引气期修士加二十四名神魂期修士就能击杀金丹鬼物，这里足足有一千二百九十六具引气期尸体，加上那五位实力近乎金丹的黑袍修士，以及湖水、湖水中央的物体，打败石轩肯定办不到，但万一双方斗法，一个没收住，闹大了，石轩自己可也是见不得光的！

而湖水中央有一个小岛，小岛不大，只有方圆十来丈，上面画着一个古怪的阵法，一共留出了三十六个黑铁棺材，并且棺材下面的符篆一直衍生到阵法中央，那里有一个黑乎乎、如同鹅卵石般的物体，说是石头，在石轩眼中，却是发现了一点生命光华在流转。

五个黑袍修士缓步走入不深的湖水中，然后盘腿打坐，湖水则化成莲花，托住他们身体，随着他们的每一个呼吸，周围那些引气期尸体身上就飞出一道绿色光华，融入湖水当中，而湖水所化莲花上则不时有黑光往他们身上流去。

石轩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对于经常闭关修士来说，这点耐心是不缺的。石轩边看边用手摸着下巴，思考着是就这么离去，还是等等觅个机会，捉些俘虏。

要是离开，那石壁可拦不住自己，不过会惊动这里的人，打草惊蛇，要是捉俘虏的话，最好就是等这些黑袍修士有事离开洞穴、离开阵法的作用范围。

还没等石轩决定下来，洞穴中就出现了变化，其中一具干尸不知是被吸取得太久，还是怎么回事，隐隐有崩解的迹象。

那五位黑袍修士通过阵法，立刻发现了那异常，于是其中一位站了起来，从身上储物袋内另外拿出了一具尸体，这尸体保存得好，像是刚刚死去，不过就石轩看来，应该是死了至少有好几年。

看到可能会出现的机会，石轩神识集中，蓄势待发。

那位黑袍修士，走到了那具干尸旁，同时拿出身上一块玉牌，暂停了阵法。他刚刚把这具干尸一袖拂开，准备把手上这具干尸放下去时，奇变突生。

眼前一黑，一座浩荡神圣金桥从虚空中延伸而出，金桥周围有朵朵金莲相随，一看到这金桥，五位黑袍修士顿时眼睛都无法动弹了，整个人如同停止在这一时刻。

然后虚空里出现无数黑白漩涡，只是轻轻一个转动，五位黑袍立刻晕了过去。

这一切是如此之快，仿佛眨眼之前这里还风平浪静，眨眼之后那五位黑袍修士就躺在地上或湖水中，如同那些干尸。

石轩除开法宝不轻动之外，是狮子搏兔也尽全力，不因为这些黑袍修士只是近乎金丹的实力而有所轻视，见一击建功，念头一动，太清五雷奇门锁仙环所化光圈就接连出现了五个，闪烁着紫青白银金五色光芒就要落到那五位黑袍修士身上。

但那五位黑袍修士身上却是发出一阵绿光，然后那绿油油的婴儿鬼魂猛地从他们肚子里钻出来，血淋淋的，一张口就将五位黑袍修士吞了下去。

本来这五个婴儿鬼魂的实力并不高，甚至不足神魂，但随着它们吞掉那五位黑袍修士，并且与遥远处某个存在勾连起来后，实力猛涨，直接飙升到了刚刚阴神期的水准。

说时迟，那时快，五个婴儿鬼魂将黑袍修士吞下后，六阶道术太清五雷奇门锁仙环就圈住了它们，但就好像圈住了虚无一般，直接落空。

石轩本以为这些婴儿鬼魂是五位黑袍修士所豢养，毕竟实力只有那么低，但现在却发现，这应该就是鬼道中的一门威力极大的道术——子母天鬼。

母鬼是掌握在道术修炼者手中，而子鬼则可以赐给手下，并且实力不等，有高有低，一旦手下背叛，子鬼就能吞噬手下血肉灵魂，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且如果有需要，就能通过母鬼遥控子鬼，远程降临神识，加上吞食血肉，可以将子鬼暂时提升到略微逊色于母鬼一些的实力。

当然，这些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些子鬼能够游走于虚无和现实空间之间，让人攻击不得，又防御不得，这可不比石轩的虚实剑光分化，虚的剑光是无法穿过别人防御的。

虽然能够通过锁定周围空间来对付，但随着子鬼实力的提高，其穿过空间的能力也会提高，总之是相当难以对付。

石轩的太清五雷奇门锁仙环落空之后，那五个子鬼就消失在虚无中，石轩并不惊慌，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垂下道道金光，不仅能防御，还能定住周围空间。

果不其然，一阵碰撞从金光上传来，金光连一点涟漪都没起，那五个婴儿鬼魂就从虚无中跌了出来。太极图现在的威力，可是近乎九阶道术了，哪是这些刚刚阴神水准的子鬼能够穿过的。

对于子母天鬼，一般攻击道术，就算达到了七八阶，也是没有办法的，除非其主要功用是锁住空间，但那样就会显得攻击不足，加上其遁光极快，所以用一门道术锁住空间，再用另一门道术攻击的办法也有些行不通，因为如果神识控制不够，分心之下，会被其抓住空隙遁开。

但这对石轩没有任何问题，一直以来，谨遵《宝录》修炼，石轩的神识控制能力在阴神期修士里是首屈一指，不过对于子母天鬼，石轩有更好的办法。

石轩背后一个巨大黑白法*轮浮现，那五个子鬼顿时惊慌异常，鬼哭声响彻洞穴，就像青蛙遇到了蛇，冰雪遇到了太阳，似乎那黑白法*轮就是它们一生难以摆脱的、无法反抗的克星。

第六十六章壮士断腕地底遗族

那黑白法*轮就像被许多虚无的锁链给拖住了一般，转动地极其之慢，甚至会让人产生幻听，就是那种铁链在地上拖行着发出的刺耳声音。

但就算黑白法*轮转动得再慢，随着它的转动，整个洞穴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浓重的阴气开始消散，阴森恐怖的氛围开始退去。

空中若隐若现发出“呜呜呜~~”悲哭声的阴魂，慢慢变得安静，扭曲、狰狞的面容渐渐变得安详，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然后它们全部对着石轩深深鞠躬，接着就化为了一阵白烟解脱消失。

那一千二百九十七具干尸之上腾出了一阵黑雾，黑雾里是想要冲出来、却被黑雾死死困住的阴魂，它们充满着憎恨、愤怒、怨艾、诅咒等无数负面的情绪。

黑白法*轮转动之下，黑雾变得黯淡，接着全部崩解，那些阴魂带着种种负面情绪向石轩扑来，但每前进一点，身上的负面情绪就消散一分，到了最后，它们也露出安静祥和的表情，一边鞠躬感谢石轩，一边慢慢化为了白烟。

而那五个子鬼，在黑白法*轮开始转动后，就全部带着恐惧表情呆呆漂浮在了原地，似乎在等待着审判。

黑白法*轮每转动一点，它们身上就冒出一阵绿烟，化为一张婴儿面孔。

那本来带着怨毒和天真混杂表情的婴儿面孔，慢慢退去了怨毒，对着石轩露出了懵懂、天真、纯洁的笑容，身上闪烁着白光，消失在了空中。

一阵阵绿烟冒出，一张张婴儿面孔解脱而去，五个子鬼的实力开始猛降，身体也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母鬼似乎感应到了这些情况，更加强大的神识通过子母鬼之间的联系降临在了子鬼身上，这神识居然已经有无限接近于元神的感觉！

五个子鬼的气息顿时变得强大无比，它们发出能刺穿阴魂的啼哭声，身子猛地摆动，身上绿色雾气萦绕，眼看就要摆脱阴阳生死大轮转，而且它们身体内光华流转，似乎在酝酿着厉害一击。

太极图需要防身，法宝又不能轻用，但石轩早有准备，一面幽深黑暗的小幡在脑后出现，放出无量黑光，使得整个洞穴变得黑暗起来，而且这黑暗隐隐约约分成深浅不同的六个部分。

位于最黑暗处的五个子鬼身上的绿色雾气当即被压制，那强大的神识也无法让它们摆脱恐惧、呆滞的状态了。

这正是已经进阶成灵器生死幡的迷魂幡。

若是阴阳生死大轮转加持到生死幡上，那就能布下九天十地生死大阵，但现在生死幡天罡禁制还低，无法发挥大阵的全部威力，倒是生死幡加持到阴阳生死大轮转上，可以提升其不少的威力。

但就在这时，那五个子鬼却是莫名其妙地崩解开来，化为了点点绿色光芒，让石轩是出手不及。

“原来刚才那位强大神识降临之后，做的所有努力，如试图摆脱阴阳生死大轮转，如想要发出厉害攻击道术，等等，都是幌子，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壮士断腕，让五个子鬼自爆。”石轩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样就能避免被人借助子鬼追寻到他的踪迹。

毕竟那位短时间内赶不过来，这边面对的又是有克制手段的阴神尊者，就算暂时抢得上风，也是一样的结果，不如从一开始就舍弃掉，不过那五鬼的自爆被阴阳生死大轮转和生死幡压制，显得波澜不惊。

石轩对此也没在意，就算真抓到俘虏，也会设计交给帝国，并且弄得天下皆知，如果靠石轩自己暗中行事的话，不仅要面对元胎教，帝国的律令也是石轩的敌人，真是一身束缚，相当不便，而那小千世界，石轩是有机会就寻找，无机会也不强求。

所以石轩一边将那湖中央的黑色鹅卵石摄到了自己手中，一边笑道：“嘿，还真是舍得。”这是指那位存在自爆子母天鬼的举动，要知道这门道术中无论母鬼还是子鬼，都是相当难以炼制成功，不仅血淋淋、残忍无比，而且需要的材料也相当贵重。

另外，从那位的强大神识看来，他应该是真灵壮大到了极限、一身道术大部分为九阶、只差一点契机就能进阶元神的人物，这种人物就算百年前，应该也是强横无比，但那时候元胎教中有如此修为的，只有天渣童子。

“难道天渣童子没死？”石轩心中琢磨着，这也不奇怪，要知道鬼道中，可是有很多替死、假死、代死的秘法，天渣童子凭此逃出生天不足为奇。

用神识打量了一番这黑色鹅卵石，石轩发现其居然能抗拒神识的渗透，那坚实的外壳似乎在保护着里面正在孕育的某个生命。

“莫非这就是元胎教的元胎？”石轩看着这玩意儿，弄不清楚它的功用，自己在鬼道功法上，只能算是普通见识，不明白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培育一个元胎出来，莫非其一出生就有元神实力，类似于那种自然诞生的神灵？

既然不明白，石轩就顺手将它收到了阴阳二气瓶中，然后用阴阳神镜消除了自己的痕迹气息等，并且布置了一个定时激发的阵法。

…………

出了洞穴，石轩收敛气息，化成清风，在这隐蔽裂缝中穿行，没过多久就来了深渊大裂缝中。

这时，从地底却是飞上来了一群人，全部都是古朴长袍，与帝国内贴近于地球打扮的装束大相径庭，但看起来是破旧异常。

石轩立刻明白过来，这些人应该就是帝国常提起的地底遗族，不过除开穿着之外，与外面的帝国人，没什么两样。

见时间还早，也抱了留个退路的打算，石轩所化那缕清风就悄悄跟在了这些地底遗族身后。

他们修为并不高，最高一位才是神魂，最低的有出窍，一个个脸色悲戚，好像遇到了什么伤心之事，其中大部分身上背负着一些好像是身受重伤之人。

他们对这地底深渊熟悉异常，找到了一条隐蔽裂缝后，左拐右拐，上行下走，在如同蜘蛛网般的地底裂缝中没有一点儿犹豫地前行着。

足足飞行了一刻钟时间，他们才回到了部族所在之地，这同样是一个大的洞穴，洞穴四周和上面有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阵阵荧光从一些地底植物上放出，将这些钟乳石映照得美轮美奂。

这一路曲折无比，甚至不少地方有隔绝神识的地煞阴风、阴火，要不是遇到石轩，别人早就跟丢了，难怪在帝国大阵萎缩之后，这些地底遗族能够在帝国对面生活这么久而不被剿灭。

“族长，这是怎么了？”那帮地底遗族回到这满是石洞的大洞穴时，里面那些老弱病小们齐齐出来迎接，脸上都带着憧憬、期待和渴望，但当他们看到那些重伤之人后，个个脸色大变。

领头那位神魂期修士脸色黯然：“本来这次无论灵草还是灵石都是收获不少，但谁知道回来时遇到了一些强大的地底妖兽和鬼物，多位族人身死。都是我做得不好，没有决断，没有及时布下战阵，哎，带着五十位族人出去，只回来了二十来位，还有一半左右是身受重伤。”

其他修士、老弱们都安慰族长，说只是意外，不关族长之事，不过一阵淡淡的绝望情绪在整个洞穴中开始弥漫。

本来自己这支部族就小，实力高强的修士也不多，现在一下损失大半，以后部族还要怎么存续发展？光靠在洞穴内种植苔藓、蘑菇等可只能保持不饿死，却是无法培养修士。

死亡修士的亲人们在哭泣，那些重伤修士则被喂食各种丹药，可部族本来就资源稀少，那些丹药的效果可想而知，加上疗伤术法只得一阶，所以他们痛苦的呻吟、眼看着就要死亡。

那些修士们束手无策，纷纷看着族长，族长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吩咐族人们抬起这些重伤修士，来到了洞穴中央供奉着祖先牌位的石台之前。

“求祖宗庇佑，让他们好起来。”有人祈求道。

“求祖宗开眼，让他们死后不化为厉鬼。”这位明白祖先只是寄托，修士靠得还是本身，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他们死后不与地煞阴风勾连，化为鬼物。

这时突然有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贫道有办法能救治他们。”声音虽然不大，却好像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谁？！”族长神识展开，却看到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手托一寸许高的白玉小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穴之中。

见到这些地底修士们戒备、敌视的态度，石轩笑道：“贫道要是不怀好意，你们早就是阖族全灭了，只是贫道一贯心慈，路过见到这里有人重伤，所以想要出份力。”同时将模拟的金丹威压散发开来。

地底修士额头见汗，那金丹威压是如此恐怖，同时也明白石轩所言非虚，要是他是敌人，这里无人能够逃脱

既然如此，试试他的疗伤手段，又有何不可，反正本族能够付出的代价只有这些，要是这十多位修士身死，自己部族也就算完了，于是那族长道：“在下是本族之长丁石，在此多谢道长好意了，还请道长出手相助。”

至于什么心慈，见不得人重伤，丁石是压根儿不信的。

第六十七章遗族信物烟花绽放

石轩笑了笑，没说话，在那些充满怀疑、戒备情绪的眼神中，将阴阳二气瓶一弹，里面就冒出一阵白雾，然后化成朦胧的细雨，飘洒在那些重伤修士身上。

随着稀疏的小雨慢慢落下，这些重伤修士本来嘴角在不停溢血，但立刻止住，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润了起来，刚才还在响起的痛苦呻吟消失无声。

而且他们似乎有了力气，双手往身上使用术法勉强闭合的伤口抓去，将那些伤口抓开，接着那些伤口一点点，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场面愈合着，先是血肉重新长出了一些，接着合拢起来，然后结疤，最后那些伤疤掉落，露出白白的新生皮肤。

当细雨停止，这些重伤修士已经完好无损地坐了起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活过来，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势全好！

周围的族人包括丁石在内，全部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本来需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完成的过程，在这短短的几个刹那内就走完了一遍，真是疑似梦中。

还是丁石镇定，很快回过神来，跪倒在地，对着石轩叩头，只磕得呯呯作响，口中则是大声道：“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救命之恩。”激动之下，嘴里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反复念叨。

其余族人，包括刚刚伤愈的那些，都跟着族长丁石一起跪下磕头，口中感谢不停。

石轩收起阴阳二气瓶，自从其天罡禁制渐渐增多之后，转化而来的甘露不仅能补益本源，疗伤的效果也愈发显著，虽然现在还达不到血肉再生的地步，但想必日后不难办到，而石轩嘴上则道：“这是他们的缘分，恰好让贫道碰上。”

丁石心里却在急速转动着念头，拿什么来做报答？这种事情可不能让对面仙长亲自开口，必须自己这边主动提出才行。

灵石？这位仙长有如此疗伤圣水，哪还会缺了灵石。灵草？自己族内的灵草都是引气期的货色，仙长肯定看不上！其他那些材料也是如此，至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连自己都不知道用处的，难道拿来给仙长挑选？

突然，丁石灵光一闪，对石轩道：“仙长的大恩大德，我族是没齿难忘，这里有一块令牌，代表着仙长是我族的大恩人。而我地底部落同气连枝，都是由同一支慢慢衍化而来，我部族的恩人，也就是其他所有地底部族的恩人，包括守护圣地的那些。”这话说得是颠三倒四，但意思还算表达清楚了。

因为地底能供人生存的地方虽多，可都不够大，一旦某个部族发展到了一个极限，就会分出一些人，去另寻生存的地方，所以这些地底遗族都是一脉而来。

石轩本来只是结个善缘，以后要是在帝国被揭穿了身份，也能躲到地底来，想不到这个部族之人，还算知恩图报，遂点头道：“既然是你们的心意，那贫道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见石轩答应，丁石很是高兴，石轩想结个善缘，他又何尝不是，要是能慢慢与这实力高强的前辈建立起牢固的交情，自己部族也可能发展壮大，至于他是不是帝国之人，却是无关紧要。

他从储物袋内拿出一块乌黑令牌，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然后其自咬食指，逼出一点心血滴在上头。

那滴心血刚刚落到黑色令牌上后，就直接溶了进去，丁石见状，就将这乌黑令牌递给身边其他修士，那些修士一个接一个的传递下去，每一个人都咬开手指，逼出一点心血滴在上头，除开那些几岁小孩之外，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石轩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令牌还要这么复杂的环节才能制作出来。

或许是看出了石轩的疑惑，在族人们滴血到令牌上时，丁石解释道：“这乌黯令牌是圣地给每一个另寻生存之地的部族的物品，若要赠送给别人，必须有繁复的仪式，我们已经简化很多了。”

“所以想要伪造或是抢夺，甚至逼迫交出，是很难的？”石轩淡淡问道，这样的话，这块乌黯令牌的价值才大。

丁石点头称是，到乌黯令牌转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上后，他才带着石轩来到了祖宗牌位那里，让石轩将乌黯令牌放到了祖宗牌位前。

整个部族的人再次跪倒在祖宗牌位前，用石轩没有听过的一种悠扬的歌声赞颂着，祈祷着，随着歌声渐渐接近尾声，那些祖宗牌位放出了道道白光，与乌黯令牌上的血光、石轩留下的气息交错相融。

丁石拿出一块小玉牌，在祖宗牌位前一拍，顿时这交错在一起的白光血光就冲天而起，穿过厚厚的岩石，不知其所踪。

捧起这块令牌，丁石毕恭毕敬地双手献给了石轩，石轩接过之后，放开神识一感觉，就能发现这乌黯令牌蕴含着点血缘灵引，这样其他部族的人看到才能判断真假，不过对于最后冲天而起的血光白光，石轩有些疑惑，于是问道：“贫道有点不解，为什么最后还要？”指了指天上。

丁石笑道：“不敢瞒仙长恩公，这是发往圣地的消息，每一块乌黯令牌送出去，都是大事，必须告知圣地，也只有这样才能形成令牌里面的灵引。手持这乌黯令牌的人，在每一个地底部落，都能得到帮助，就算到了圣地，除了不能进去外，帮助是不会少的。”

拿了乌黯令牌也不能进圣地，是为了防止有些人处心积虑地帮助部落就是为了最后进入圣地做内应。

收好乌黯令牌，石轩准备离开，自己布置的阵法还有一会儿就要激发，要是临渊城修士兵团赶来遇上，那就不好了。不过走之前，石轩随口问了几个问题。

“贫道看的道书玉简上记载，地底遗族是当年受到鬼物诱惑堕落的人族，虽然后来摆脱了鬼物，但也与帝国水火不相容了，不知是不是？”

丁石及他的族人没想到石轩会问这个，满脸的愤怒表情，好一会儿，丁石才压制住情绪道：“好叫仙长知道，这是帝国那些贵族世家们捏造诬陷的！当年虚清天尊陨落后，小千世界消失，虚清天尊门下两位弟子为了争夺权柄，多有龌龊，其中一位联合贵族世家们暴起发难，我们这一脉的修士死伤惨重，被迫退入地底。”

争夺权柄？老实说，石轩有些不信，当年虚清天尊门下的弟子八九成是阳神真人，权柄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争夺的多半另有其物，但石轩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转而问起另外一事。

“丁族长，不知最近一段时间，附近部落是否有引气期修士，或是快要生产的妇人失踪？”

丁石仔细想了一下才道：“除了有段时间失踪过几位引气期修士外，快要生产的妇人却是从来没有失踪过，莫非仙长知道是谁干的？”

石轩摇摇头：“贫道不知，不过应该是元胎教，最近帝国内很是发生了一些类似事情。”

表面上平淡冷静，石轩心中却是疑惑不已，元胎教为什么放着更好下手的地底遗族不动，非要在帝国大阵监察下、危险无比的城市里动手，莫非孕育元胎、布置阵法还必须得是帝国户口不成？

或者是地底遗族因为长期受阴风、地煞侵袭，体质不合所用？亦或是另有目的？

石轩想不出头绪，也就放下，对丁石等人打了个稽首，化为清风消散在洞穴里。

看着石轩仿佛泡沫一样诡异地消散掉，丁石和族人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今日之事，实在是超出他们意料之外，莫名其妙出现的强大修士，莫名其妙的帮忙，为了巴结，也为了不被对方不满之下杀掉，于是自己等人送出了乌黯令牌。

“算了，多想无益，不管怎么说，仙长也是挽救了我们部族，乌黯令牌送得没什么不对。”丁石像是对部族之人解释，也像是自我安慰。

可部族之人的反应却是出乎丁石意料之外：有的回答“正是如此”；有的跪在祖宗牌位前，喃喃自语，说是祖宗显灵，派了一位强大仙长来帮助本部；有的则憧憬起以后部族的发展来……

有一位四五岁的小女孩，看着她喜悦的母亲，问道：“娘，娘，是不是以后就不用饿肚子了？”

丁石和一些清醒的修士，知道那位仙长出手只是顺便，应该会不会再来帮助自己部族，还得两说，但现在正是部族元气大伤之际，让大家保持希望，或许更为有益。

…………

石轩化为清风后，很快就从深渊地缝中飞了出来，在此之前，却是用神识探查过周围，没有发现人迹。

一路消除自己的气息，石轩花费了一些时间返回了临渊城，然后绕过一个个阵法监察森严的地方，终于在自己设置的阵法爆发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紫玉纹章慢慢黯淡，恢复了翠绿的颜色，石轩拉好窗户，看着远处的城外，心中默数计时。

半刻钟过后，一道绿色光芒从地底深渊中冲天而起，到了半空，其直接爆炸开来，化成点点绿光飞舞在空中，其后，红光、紫光、蓝光等接连而出，同样爆炸化为光点，将夜空映照得五颜六色，美丽而梦幻。

“这烟花阵法看起来效果不错嘛。”石轩摸着自己下巴道，这可是自己发明的模拟烟花的阵法。

第六十八章小城震动三大国公

夜半烟花是如此的灿烂，也是如此的显眼，大凡修为在出窍期以上，有着灵觉或是神识的修士，都被惊动了，一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那些烟花。

临渊城中很快就出现许多道各色遁光，排成整齐的战阵，向着烟花升起的地方而去，如临大敌。

这一夜，就在喧嚣和众人的猜疑中过去，迎来了冉冉升起的朝阳。

出门前往将军府的石轩碰上了散步回来的李卫和黄笑，他们之间洋溢着幸福温馨，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没有半点儿察觉，看到石轩后，还笑容灿烂地打起了招呼，一个月无事发生，加上距离生产还有一两个月，所以对于元胎教，他们有些抛诸脑后。

来到将军府，在管家带领下，石轩照旧进了那间书房，不过这次无论是将军肖华荣还是金丹宗师肖苍天，都没有出现，只有脸色不太好的肖应玉和他的随身仆人在那里等着。

“怎么，身体不舒服？今日要不要休息？”石轩见状问了一句，神识简单扫过，没发现肖应玉有什么不妥。

肖应玉脸上浮起一丝笑容，用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头上两只冲天辫随着哈欠晃晃悠悠：“回禀石先生，应玉不用休息。昨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城外有道术光华在空中爆发，爹爹连夜带着修士兵团就去了城外，同时害得府里鸡飞狗跳，应玉却是被吵得没有睡好。”

石轩不露异状地点点头：“石某也看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将军可回来了？”

肖应玉点点头又摇摇头：“爹爹回来一次又出去了，说是发现了什么什么教的藏身之所，准备请援兵过来帮忙。”

石轩又随意问了几句后，开始了今日的讲课。一直到石轩讲完，将军肖华荣也没有回来。

…………

大街上，人们来来往往，可气氛与石轩清晨出门时相比，却是沉闷压抑了很多，偶尔谈话，都是在说着昨晚的烟花，虽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中总是觉得很担心、很惶恐。

走到大楼登云梯下，石轩意外地碰到了李卫，他眉头紧锁、焦躁不安，站在那里也是静不下来，不停地来回走动。

“呃，李兄今日回来的如此之早？”李卫可不像石轩，每日只需要讲课一个时辰，他都是工作到午时回来吃饭，然后下午继续去工作到傍晚。

李卫根本就没注意到石轩进来，此时听到石轩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石轩才镇静下来，长吁了一口气：“原来是石兄啊。哎，你在将军府讲课想必也听说了吧？元胎教在临渊城出现了，这可如何是好？！”表情真可谓是惶恐不安。

石轩安慰道：“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踪迹，那元胎教肯定不会顶风作案，帝国那么大，城市那么多，何必苦苦守着一个小小的临渊城呢？”

听石轩这么一说，李卫脸色缓和了下来，频频点头：“石兄言之有理，石兄言之有理。”那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的想法，他是懒得去想，主要是求得一点心理安稳。

…………

这一天石轩再未出门，在屋子里修炼，一边对抗虚妄，一边壮大真灵。不知道契机什么时候会来临，但在此之前做好准备，将真灵多壮大一分，到时候战胜虚妄、踏破生死玄关、成就元神的可能就要多上一分。

咚咚咚，到了傍晚时分，房门处传来粗暴的敲门声，石轩通过神识感应，已经发现门外站着两位有引气期修为的治安官，凶神恶煞的样子，恩，意料之中的盘查来了。

石轩起身，走到房门处，打开大门，表情冷淡地看着两位治安官：“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比较胖的那一位语气很差地开口：“将你的身份文书交出来给我们检查。”同时，他的灵觉向石轩探寻而来，被石轩模拟的灵觉阻挡在外。

其实就算将他的灵觉放进来，他也发现不了异常，因为到了阴神期神气合一之后，除非石轩主动发出阴神水准的神识，其他元神以下修士包括阴神尊者，只要不用六七阶以上的探查道术，光用神识的话，是无法发现石轩真实修为的，同样，石轩面对其他阴神尊者时也如此。

“石某为什么要交给你们检查？记得《治安官手册》上规定必须交待原因和出示证明的，这可不是大街上！”石轩装作态度不好地反问道，以显示自己的堂堂正正。

胖得那位两眼一瞪就要发火，瘦得那位却是见石轩态度强硬，估计有些背景和实力，伸手阻止道：“昨晚的道术光华看到了吧？那可是牵涉重案，所以我们下午奉命，要挨家挨户盘查。这是我的治安官证。”

石轩接过他的证件看了看，点头道：“算你有点礼貌，既然如此，石某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边说边将身份文书递了过去。

被石轩这么一说，瘦子有些尴尬，胖子却是怒火中烧，一把拿过石轩的身份文书，看了起来：“虚清道院，哼，虚清道院出来的了不起啊，引气期了不起啊！将，呃……”

瘦子见胖子的声音嘎然而止，奇怪地看了过去，见到身份文书上工作状态一栏后，立刻扯出一抹谄媚的笑容：“原来是石先生，您是将军府的西席，又是虚清道院出身，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走，去查下一家。”

那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瘦子拉着倒退，脱口说了一句：“还没进屋搜……”话未说完，就自觉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石轩静静站在门口，看着两个治安官去李卫和黄笑房外敲门，心中很是疑惑，全城盘查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这么快就盘查到这栋大楼，却是有些蹊跷。

临渊城虽小，可也有近十万户人家，治安官人数又只得这么一点，从刚刚开始没多久就查到这边，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莫非真如传闻那样，元胎教在帝国内有内奸？要知道自己只抹掉了那鬼魂在附近以及之后去的地方留下的横纹，至于之前的就没去找寻，毕竟在帝国大阵内将神识完全展开是很容易触动监察的，于是很可能被锁定横纹开始消失的附近了。

因为黄笑是个孕妇，与元胎教是八杆子打不着，所以两位治安官随意检查了下就离开了，黄笑还疑惑地问李卫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案，李卫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其后临渊城盘查了整整半个月才告终止，可石轩一直小心戒备的后续事情却未发生，临渊城的元胎教就好像昙花一现般再没有出现过，据说来了位阴神尊者带领的修士兵团，据说他们除开那洞穴、干尸外，没找到任何线索，据说南方几个大城市陆续出现了元胎教的影踪，据说那修士兵团又离去了……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不过石轩却觉得，有股激流在这貌似平静的氛围下酝酿着、积蓄着，以待石破天惊的那一日到来。

当然，石轩保险起见，又伪造了一枚纹章，分裂本身纹章的气息打入里面，然后藏在了阴阳二气瓶中。

…………

时光随着石轩渐渐放下心来缓缓溜走，这两年中，黄笑和李卫的孩子出生了、满月了、周岁了，肖应玉满七岁了，石轩的修行也大有收获了。

因为各种各样似是而非的环境际遇，幻觉虚妄越来越频繁出现，在它们被一一镇压的情况下，真灵愈发壮大了，甚至让石轩觉得，就算现在遇到契机，也有很大把握战胜虚妄，成就元神。

这日，石轩刚刚给肖应玉讲完课，两年中他的个头足足窜高了一头，不过童子模样还需要好几年才能消退。

肖华荣和肖苍天在书房旁边的屋子里不知道在密谈什么，见这边讲完，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其中肖华荣笑着道：“有劳石先生了，小儿这两年锻体效果极好正是因为道法理论扎实的缘故。”

“也是应玉好学……”石轩话还未说完，书房内类似于电视的镜面水幕突然亮起，一阵模糊后，现出了华丽非常的皇宫大殿，一位皮肤黝黑的壮年修士站在皇座前面的阶梯下，正是微鸸尊者傲听涛。

这种镜面水幕相当昂贵，除了道宫、市政以及几个大书院、大商行外，就只有贵族世家和神魂以上修士家里才有。

微鸸尊者看了前方一眼，缓缓开口，声音充满磁性，所说的内容却是骇人听闻：“本亲王受皇帝陛下委托，向各贵族世家、各阴神尊者、各金丹宗师以及全部帝国百姓通告：成国公、齐国公、明国公勾结元胎教图谋不轨，残害百姓，证据确凿，罪恶滔天，现决定夺其爵，灭其族！”

“什么？”肖华荣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帝国一共才四位国公，每家都有十来位阴神尊者，金丹宗师和神魂期高手不计其数，居然有三家被宣布夺其爵，灭其族，真是让人震惊无比，一旦他们奋起反抗，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事不关己，只是觉得事发突然的石轩，继续看着那镜面水幕，只见画面一转，就由皇宫变为了一处山峰，上面正是激战之时。

第六十九章恐怖战阵脆弱阴神

这处山峰本来应该是处灵气充沛、灵草繁多的福地，可此时，已经坍塌了大半，乱石遍地，在岩石缝中还能看到泊泊鲜血流出，但更多的修士，却是直接被蒸发掉，连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在半空中，一边是五六位阴神尊者在空中被分隔开来，各自为战，另外一边是三位阴神尊者领头，两三百位金丹宗师与几千神魂修士布成战阵，领头这三位阴神尊者除了中间那位外几乎没有表情，像是庙里的木雕神像。

“那是成国公！”肖苍天看着被两位阴神尊者左右护住、本身实力更胜一筹的白发华服老头道。

石轩闻言，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这成国公可是成就阴神九百多年的强大高手，一身道术绝大多数都是九阶，其本命灵器已经圆满，近乎法宝的威力。

这样强大的阴神尊者与战阵对抗，正是石轩想要看到的，以此方能判断自己在战阵之下有多少保命或者逃生希望，这对自己如何行事至关重要。

那成国公怒喝道：“尔等居然偷袭我成国公府！不知道帝国律令吗？傲听涛他想造反吗？！”

对面一位阴神尊者，一边指挥用战阵困住这些阴神尊者，一边冷冷笑道：“成国公，你事发了，与元胎教勾结的事可是滔天大罪。”

成国公身旁的两位阴神尊者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个公府内最为隐蔽的秘密居然会被当众揭穿，而成国公见过不知多少世面，脸色微变之后就换成一种愤慨、一种含冤的委屈：“这是傲听涛栽赃陷害，老夫要面见陛下，老夫要伸冤！”

“那成国公你束手就擒，我们自然会让你面见陛下，得到公正的审判。”领头那位阴神尊者继续冷漠地道。

成国公冷笑一声：“你们是傲听涛的手下，老夫凭什么相信，你们撤走，老夫自会去皇宫面圣。而且，没有陛下的手令，你们没有权利捉拿国公！”

傲听涛手下那位阴神尊者拿出一张金光灿烂、扭曲不定的纸：“正是有陛下手令，我等才敢前来，拿下他！”手一挥，身后两位阴神尊者、两三百位金丹宗师与几千神魂修士的力量通过战阵汇聚了起来，散发出金色夺目的光彩。

成国公脸色一变：“怎么可能？！陛下他已经……”话并未说完，他丹田内就飞出一只巨大银毫铁笔，光彩闪耀间，向着对面迎去。

那战阵汇聚的力量在半空中凝成一口巨剑，它每一丝剑气都仿佛是无量日光浓缩而成，合在一起，散发出滔天的威势，远远胜过阴神尊者所能发出的力量，甚至使得镜面水幕都开始扭曲，要不是石轩阴神强大，根本看不清后面的内容，但这力量比起元神来，又似乎差了一些东西。

之所以成国公没有继续将这句话说完，那是因为这口金光巨剑已经划破长空，笼罩方圆几百里地当头劈下，他和另外两位阴神尊者只得各自飞出本命灵器，全力抵挡。

金光巨剑如同长河大日落下，那三件本命灵器被困在浩大日光之中，除开银毫铁笔外，剩余两件本命灵器都在冒着白烟，缓缓蒸发。

转瞬之间，金光巨剑就突破了三件本命灵器的防御，劈在了这几位阴神尊者身上，无量日光猛地爆发开来，就像是一个小太阳爆炸了一般，使得整个镜面水幕变得白蒙蒙一片，不停晃荡，似乎马上就要破裂。

在场肖华荣、肖苍天都看不清里面内容了，只有石轩看到成国公和那两位阴神尊者护身道术、灵器、秘宝等好像不要钱般使了出来，可就如白雪遇到了烈日，在那灿烂日光中纷纷化为了无形。

那两位阴神尊者的肉身和阴神在无量日光之下，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一起变成了白烟。

只有成国公接连使出秘法和秘宝，多抵挡了几个呼吸，但终究穷途末路，被浩荡日光照在了身上。

“傲听涛，你不得好死！甘老儿，你会后悔的！”凄厉的诅咒中，成国公身体一点点蒸发，阴神一块块崩解，最后在白蒙蒙、灿烂的日光中消失无踪。

日光渐渐消失，石轩隐隐约约听到那位领头的阴神尊者冷笑道：“嘿嘿，实力强大又如何？九阶道术又如何？哪有我人多势众、战阵精妙厉害。”

剩下几位阴神尊者自然在其后的金光巨剑下身死道消。然后镜面水幕的画面又转到了另外两个国公府，不出意料，都是偷袭打掉对方中间力量，接着再用战阵围杀高阶修士，齐国公府和明国公府与成国公府一样，阖族全灭，而围杀元胎教一幕也类似于此。

最后，画面再次转回皇宫，微鸸尊者和另外的那位甘国公义正言辞地表示，三大国公府罪有应得，同时宣布微鸸尊者将和甘国公一起巡视帝国，一方面消除余孽，另一方面安定人心。

镜面水幕渐渐暗淡消去，石轩、肖华荣、肖苍天等三人久久无语，连带肖应玉这位早熟的小孩也不敢说话。

“哎，想不到，想不到，阴神尊者居然如此轻易就死在战阵之下。”好一会儿，肖华荣才感叹道。

石轩附和着：“那战阵的威力真是出乎石某意料。”那是强大的、纯粹的力量，就算自己有三件法宝在手，但不能发挥全部威力的情况下，石轩自觉顶多能挡下一剑，而且再无余力逃走，在其后的第二剑之下只能身死道消，同时石轩也没想到一位强大的阴神尊者在战阵之下是如此脆弱，不由起了兔死狐悲之感。

肖苍天则是摇头道：“也是微鸸尊者他们偷袭在先，让国公府的人无法布下战阵，否则绝对是两败俱伤之局。不过，让人更意外的是，微鸸尊者手中的实力居然是如此之强了，以前还以为他就一个微鸸兵团，现在光是暴露出来的，就有四个！”

“是啊，真不知道他到哪去找的如此多的阴神尊者和金丹宗师，而且还瞒了三大国公府那么久。”肖华荣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地道。

三人谈论了一阵，肖华荣就得到了帝都的命令，上面有元胎教在临渊城中人员的名单，要求他赶紧肃清。

见将军有公务，石轩不便久留，就告辞离开，临走前，看到肖应玉笑容满面的样子，略带好奇地问道：“应玉你为何如此开心？”

肖应玉晃着脑袋，让冲天辫一甩一甩：“刚才的斗法好生精彩，应玉看得心潮澎湃、不能自已，以后一定也要组成这样的兵团！布下这样的战阵！”

石轩没有说什么，笑着摇摇头离开了，如果说禹余大世界追求的是个人力量和层次的极限，那现在的这方大世界，就沉迷于集合众人力量的战阵中了，难怪自从虚清天尊陨落后，元神真人是越来越少。

…………

出了将军府，石轩没有打车，漫步走在大街上，心中琢磨着，这种威力强大的战阵下，自己几乎没有抗衡之力，等傲听涛巡视到临渊城时，是不是要去地底避避锋芒？

但那样的话，又会显得心虚，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又无任何嫌疑在身，为了几乎不可能的威胁，放弃这种安定的帝国身份，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莫非目睹了战阵之后，自己变成惊弓之鸟了吗？

一路之上，行人极少，大部分都聚集在能看到镜面水幕的地方，偶尔看到一两个，还都是神不守色、极度震惊的。不过石轩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这件事充满兴趣，到处八卦、蜚短流长，毕竟上层之事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影响不大。

走了许久，石轩回到了大楼，看见李卫和黄笑带着自己那两岁小孩子，在大堂里与其他住户讨论着今日之事，一个个兴高采烈。

“石兄，你应该知道了吧？元胎教这大魔教已经被连根拔起了，日后大家就不用担惊受怕了。”李卫看到石轩回来，笑得很是灿烂地道。

石轩带上笑意，点点头：“恩，石某正巧看到，真是大快人心。”不过石轩对于元胎教被连根拔起持怀疑态度，至少那位炼制了子母天鬼的阴神尊者就没有出现在剿灭元胎教一役中。

“是啊！是啊！大快人心！那三大国公府真是太坏、太可恶了！居然和元胎教勾结起来残害帝国臣民！”黄笑一贯温婉，此时想要骂人也想不出什么好词。

石轩和他们聊了一阵，发现在自己散步回来的时候，微鸸尊者又通过镜面水幕将三大国公府勾结元胎教的证物、证人、保存画面等一一展示，真真是铁证如山，难怪黄笑等人如此愤怒。

和他们道别，石轩回到自家房间开始打坐观想，平心静气。

这时，李卫过来敲石轩的门了，神色很是振奋。

“不知李兄为何如此高兴？”石轩笑着开口问道。

李卫欢喜地道：“微鸸尊者第一站就是我们临渊城！现在两大微鸸兵团一个驻扎在城外，一个驻扎在将军府外，而他和甘国公在高手保护下，住进了将军府。”

石轩心中微微一怔，这微鸸尊者来得好快，莫非临渊城中有古怪？

第七十章天诛国贼谨慎为重

这一想法刚刚升起，石轩就感觉到临渊城的阵法监察力度猛地提升，就算是阴神尊者，想要偷偷溜出城去也是不可能了，立刻会被发现。

本来还在考虑是不是出城暂避锋芒的石轩，这下不用再浪费时间去做决定了，真要这个时候溜出城去，肯定会被阵法查探到，然后被城外的微鸸兵团击杀，成功逃脱的可能不超过三成。

这三成还是因为石轩暂时不知道那微鸸兵团的战阵原理，如果是基于金丹宗师、神魂修士等的精妙配合，那在自己太极图定住地火风水的干扰下，一个战阵面对自己，很可能连阵法都来不及运转就被击破，但现在一共来了两个兵团，自己是双拳难敌四手，腹背受敌。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那战阵只是将金丹宗师、神魂修士作为抽取力量的源泉，阵法精妙处在阴神尊者或是法宝级、灵器圆满级的阵图、阵旗之类的物品上面，太极图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这样的话，面对战阵，石轩的下场不比成国公好得到哪里去。

总的算下来，石轩硬闯的把握只有不到三成。这么低的把握，除非是迫不得已或遭遇战，以石轩谨慎的性格来说，是不会去做的，一般来说，石轩出手，至少都有七成保住性命的自信。

所以石轩笑着对李卫点点头道：“想不到微鸸尊者如此看重我们临渊城。”

李卫对此早有自己的想法：“或许因为元胎教重新出现后，除开帝都，我们临渊城是最早发现他们踪迹的，他们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不少余孽。”

说完以后，他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李某听同僚用通讯器传过来的消息，有不少市政、修士兵团、商行的人被将军带人抓走了，据说就是因为和元胎教有瓜葛。”

关于这点石轩很清楚，不过受到阵法监察力度的影响，让石轩敏锐的阴神有些压抑，附和了李卫几句后，就礼送他出门，盘腿调息片刻才恢复了过来。

到了第二日清晨，治安官敲响了石轩的房门，还是上次那个瘦子治安官。

“不知这次又有何事？”石轩打开门，淡淡问道。

那瘦子治安官带着讨好笑容地道：“石先生您早，这次是微鸸尊者要在市政外面的大广场讲话，所有临渊城的居民都必须参加，时间是一个时辰后。”

“不能不去吗？”石轩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瘦子治安官赔笑道：“石先生您可别意气行事，等等微鸸兵团可是要清查人数的，要是不去，就是对微鸸尊者不敬，对微鸸尊者不敬，那就是元胎教余孽，就算是将军大人也保不住您啊。”

石轩见如此严格，也就点点头答应了，真不去的话，石轩可没大的把握闯出去。

出了门，遇到李卫、黄笑等邻居，自然大家结伴而行，他们对于去拜见微鸸尊者是开心不已，就像是去见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一样。

一路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黄笑左看右看，很是失望地道：“怎么没看见微鸸兵团呢？”

李卫安慰自家夫人道：“应该是在广场那里保护微鸸尊者吧，到了那里就能看到。”

同行的一位年轻邻居则是笑道：“就算去了广场也看不到，微鸸尊者是要对我们临渊城的百姓讲话，微鸸兵团立在那里太过碍眼，显得将百姓当成敌人，所以不会出现在大家眼前，只会暗中保护。”

大家对于这话都是点头认同，让黄笑是嘟着嘴对不能见到威风凛凛的微鸸兵团表示不满。

市政前的广场很大很大，比起石轩上辈子见过的足球场还要大个近百倍，容纳几十万人没有任何问题。

在治安官的组织下，石轩和邻居们在广场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静地等待着。

巳时，石轩感到有两个散发出强大压力的微鸸兵团来到了附近，接着微鸸尊者最前，甘国公、临渊将军依次落后，在许多修士保护下，从市政走了出来，准备去广场中心的大圆台上。

微鸸尊者和甘国公在这种场合上，阴神尊者的修为是毫不掩饰地散发了出来，让道路两侧的临渊城百姓是不由自主地俯首行礼。

眼看他们就要走到了石轩等人面前，突然，某个区域的人群中飞出了几道黑光，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斩向了微鸸尊者和甘国公，在黑光之后，是许多头生双角、实力不凡的恶鬼从人群中杀了出来。

同时，无数道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

“天诛国贼！”“为我族人报仇！”“杀死窃国黑奸！”“圣教锄恶！”……

这一次刺杀是如此的突然，速度是如此之快，向微鸸尊者和甘国公动手的全是阴神尊者级数的高手，那些黑光至少是三重天圆满以上的本命灵器。

护卫在两旁的金丹宗师和两位阴神尊者，猝不及防之下，眼睁睁看着这灵器飞过了自己身边，自己也被接着灵器而来的狰狞恶鬼所缠住。

不过，微鸸尊者和甘国公都是阴神尊者，自然不会没有防御之力，微鸸尊者将口一张，一朵花瓣金色、花蕊为黑色的花朵就从他嘴中喷了出来，在空中将好几道黑色光芒抵住。

黑色光芒阴森幽暗中透着奇寒，转瞬之间，花朵之上就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黑冰，光华渐渐黯淡了下来。但它也为微鸸尊者争取了时间，他本命灵器万罗如意带着濛濛清光，向前一迎，连点几下，就将那些黑色光芒打退。

另外一边的甘国公比微鸸尊者要好得多，因为打向他的黑光就只有一道，所以他使出一件秘宝就轻松将其拦下，然后本命灵器展开，将自己护了个严严实实。

这时，一道仿佛无量日光凝成的巨剑，好像从天边而来，又好像就在原地出现，斩向了刺客最为集中的那个区域。

“不！”

“我们不是刺客！”

“我是帝国百姓……”

…………

所有的一切声音，泯灭在了无量日光的爆发当中，那个区域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声音的安静，直到日光散去，那里才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坑内表层是融化后重新凝结的光滑的琉璃般的物体，坑底一眼望不到边际，黑幽幽似乎直通地底。

刺杀停止了，城中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震骇地无法说话，微鸸兵团居然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一击之下，上万名百姓和刺客一起死亡了。

“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黄笑吧抱着小孩喃喃自语，回过神来的李卫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天知道微鸸兵团听到后，会不会顺手给这边来上一剑。

整齐如同军队般的微鸸兵团缓缓飞到广场上空，千百道冷漠、没有感情的视线注视着广场中的所有人，让所有人完全不敢动弹。

石轩也没想到微鸸兵团会如此杀伐果断，转眼之间，局面就变成了这样，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能如周围人般站立不动。

刚才近距离看到了微鸸兵团的出手，没有镜面水幕的间隔，石轩已经知道这个战阵的关键在于三个阴神尊者身上，而且每个金丹宗师和神魂修士体内都似乎融合了某样东西。那东西也是战阵的组成部分，倒是那些金丹宗师和神魂修士，更像是被那东西所控制。

石轩判断，使出太极图应该有四五成把握定住那东西，不过身后广场外，另外一个微鸸兵团已经在虎视眈眈，就算赌对了这五成可能，自己也是插翅难飞。

这种没有抗衡之力的感觉，让石轩微微有些难受，不过很快就收敛住了情绪，实力上的问题，暂时无法解决，那就只能接受，怨天尤人可不是好心态

毕竟归根结底，还在于自己修炼时间不够，太极图禁制不够高，要是它已经灵器圆满，那就不是四五成把握，而是八九成把握了，而且破阵之后，还能节省出几个呼吸的时间用来远遁，免遭身后兵团的攻击。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讲话肯定无法进行了，微鸸尊者向身边那位阴神尊者交待了几句后，就与甘国公、临渊将军一起返回了市政。

那阴神尊者阴沉着一张脸，飞到半空中，在微鸸兵团下面大声道：“想不到元胎教和国公府的余孽是如此猖狂，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必须经过盘查后，才能离开。”声音沙哑无比，仿佛喉咙里有一块砂布。

在微鸸兵团的强大实力之下，自然无人敢于说不，都乖乖地排成队，等待着那些护卫修士的检查。

这时，从市政中出来一个神魂期修士，看起来像是本城治安官首领，他飞到那阴神尊者旁边后，低声窃语了许久。

阴神尊者满意地点点头，将手连续指了几个地方：“根据可靠线索，你们，你们……嫌疑最大，到旁边来站着，等等重点检查你们。”

他指的这七八堆两三千名修士，就包括了石轩他们这一群人，除开石轩之外，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生怕被强扯上与元胎教的关系。

第七十一章严密对待图穷匕见

石轩内心权衡了一下，这时候遁走，难逃天上和广场外严密监视的两个微鸸兵团之手，反正自己一切有价值的物品都在阴阳二气瓶中，在太极图和法宝镇压下，被查出来的可能很小很小，就算阴神尊者当面，也要全力以赴才行。两种可能比较之下，石轩自然放弃没什么把握的行动。

于是石轩念头一动，丹田内白玉小瓶急剧缩小，化为了一个光点，然后太极图同样变成不比光点大多少的彼岸金桥，镇压在上面，地煞阴火幡、紫郢剑依次缩小，笼罩其上，最外面则是九天元阳尺，放出金花、紫光层层叠叠地将这些事物包裹其中。

就算是这金花紫光变成的光团，也相当之小，如同在丹田内游走的一点微尘。

做好这些准备，石轩才定下心思，站在旁边等待着。一直等到午时，其他百姓被盘查完毕，抓出了五名元胎教奸细后，才轮到了石轩等人。

不过中间又出了一个插曲，市政大楼中传出了一声愤怒、悔恨、怨毒的怒吼，伴随着的是光华四射。

这声怒吼，让广场上的人们是又惊又疑，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位同样沉着脸、没有表情的阴神尊者，飞到半空中道：“刚才抓获的元胎教奸细已经供认，他们是受甘国公指使，甘国公自知罪大难赦，所以负隅顽抗，已经被击杀当场，另外两个微鸸兵团已经将甘国公府剿灭。”

广场一片喧嚣，将怒火发向了甘国公，尤其是刚才微鸸兵团一剑之下，被杀得尸骨无存的那些人的亲朋好友，更是咒骂连天，似乎没有甘国公，自己的亲人就不会死在那无量日光剑下。

到了这个地步，结合历史和传闻，石轩已经看出了来龙去脉，不由感叹甘国公，与虎谋皮，落得这个下场，却是早就注定的事情，就算他自己也多半是有些准备，可能他唯一没预料到的就是，微鸸尊者会发难得如此之快，过程和借口是如此荒谬，方才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地就完败。

四大国公府既灭，那些侯府、伯府就是一盘散沙，任由微鸸尊者拿捏，就算他们全部联合起来，也只是相当于两三个国公府的实力，面对四个微鸸兵团，胜算很小，而且傲听涛没有后顾之忧，就算牺牲一半兵团也不会感到心痛，如此对比，更是无望。

宣布完这个消息，那阴神尊者就让已经被盘查过的临渊城百姓各自回家，只留下被点过名的这两三千人。

来检查的是后面出来的阴神尊者，他强横的神识缓缓闪过这些人，巨大威压下，有不少修士都是额头见汗，脸色苍白，甚至有晕倒的。

扫过石轩时，石轩故意挤出些汗珠，那神识在石轩丹田内盘恒了一个刹那，却是无法发现那金花紫光变成的小光点。

神识扫完一遍之后，阴神尊者指着几十个人道：“你们有些异常，留下来让我用秘法检查，其他人可以离开了。”这几十个中，就包括石轩、李卫、黄笑和他们的孩子。

石轩觉得有些不妥当，但天上的微鸸兵团、身后广场的微鸸兵团，冰冷的视线全部注视在这边，力量一直是汇聚状态，一有异动就是雷霆打击，就算自己灵活、遁法胜过，但面对不在意别人死活的范围攻击下，自己的逃脱可能也是很低。

“只有两成不到的把握，哎，要是两个兵团再近一点就好了，那我至少有六七成把握遁走。”石轩不无遗憾地想到。

同时石轩注意力高度集中，只要调一个兵团去保护傲听涛或是两个兵团靠近到太极图笼罩的范围，甚至就算是靠近到在碎玉决推动下的太极图的笼罩范围，那自己绝对毫不保留，使出碎玉决也要马上逃走。

其实现在的情况下，两个兵团都在石轩阴神期神识的笼罩、出手范围内，但都不是能全力发挥威力的范围，一旦出手，把握很低。

“交出你们身上的施法执照。”那位阴神尊者冷冷地道。

石轩不担心他发现纹章的秘密，除非他也是阴阳道法类的大家，很显然他最擅长的道术应该是光类，加上两个微鸸兵团的压力，以及自己阴阳二气瓶中还有一枚备用纹章，所以石轩吸了口气，将左手的翡翠纹章交了出去，同时备用纹章出现在石轩的脚趾上。

拿阴神尊者将纹章全部收了起来，看也没看，检查也没检查，而是双眼中冒出一点黑火地看向石轩等人，一个一个的仔细打量。

从那道术秘法的灵气波动和落到前面人身上的状态来判断，他这秘法不是查看修为，而是寻找特殊的功法痕迹或是本命灵器，看出了这一点，石轩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可却更加疑惑，为什么不查看修为呢？

当到了石轩时，石轩立刻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异力侵入丹田，想要找寻什么，石轩险些就忍不住一道紫郢剑剑光劈了出去，但想到两个微鸸兵团，石轩又只能宁心静气，以待时机。

那金花紫光能隐能缩，又是法宝级数，异力寻找下，只发现了石轩故意分出来的万象无影剑的虚剑光，毕竟石轩现在装的是引气期修为，连本命法器都没有的话，那就是笑话了，而一般法器是无法收入丹田的，石轩只能用虚剑光来冒充。

草草扫了一番，发现是普通飞剑，阴神尊者不见表情变化地收回异力，看起下一个人来。

完成之后，这位阴神尊者进大楼禀告，等了一会儿才出现，沙哑着声音开口：“你，你，你……”一共点了十二个人出来，“你们还有些嫌疑，必须进府接受检查。”

石轩看到这里依然有自己、李卫和黄笑，顿时明白自己八九成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为什么不直接将自己点出来呢？是不是刚才就算自己不掩饰阴阳二气瓶，也是一样被无视？

深吸一口气，冷清下来，石轩一边不停寻觅着机会，一边与不知所措、惊慌无比的李卫和黄笑等人一起在阴神尊者押送下，向大楼里面进去，天上的微鸸兵团、广场外的微鸸兵团，随着十二个人的移动，同时移动，距离保持得很好，让石轩无机可趁。

这让石轩稍微有些后悔，应该在傲听涛来的时候就闯出去的，就算只有三成把握，也比现在两成把握不到好。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点后悔，石轩不信两个战阵会一直保持得如此之好，如此之严密，他们是人，总会有破绽露出的，而且自己在这个世界可是连法宝也没用过，至于如此对待吗？

而且到了大楼里，猛地出手制住傲听涛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微鸸兵团总不能把他一起给斩灭吧？

就在这压抑沉闷的气氛中，石轩和另外十二人走进了大楼里，可让石轩失望的是，大楼里微鸸尊者傲听涛根本没有出现，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临渊将军肖华荣、肖苍天、许章等石轩熟悉之人，就连那心胸狭窄的巴志远，也是死在那里，看来他虽然嫉妒心重，可对于老师，还是相当有情有义。

站着的人只有三人，一个是脸上满是皱纹的黑袍男子，应该就是市政里面的某个负责人，一个则是石轩最先认识的人，肖扬。

而他们中间那位，却是石轩隐隐约约有些预料的那位，但真的看到，还是有些惊讶和感叹。

“石先生，且慢动手！呵呵，想不到今日又见面了。恩，不要是暴露了你的身份，否则其他人可就在劫难逃了。”肖应玉摇着冲天辫，一张童稚的脸纯洁异常。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神识与石轩交流。

石轩同样用神识回道：“天渣童子？不过石某为什么要听你的，看起来你和傲听涛有些隔膜啊？”有隔膜就有机会，所以石轩才没有马上动手制住肖应玉，要不然自己制住了肖应玉，那微鸸尊者傲听涛趁机用兵团战阵将两人一起击杀，那就好笑了。

肖应玉笑嘻嘻地道：“恩，应玉虽然道号天渣，不过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石先生你始终还是应玉半个老师，应玉又怎么会害了你？这次可是有天大好处奉上！”

“确实，应玉与傲听涛有些争执，那主要在于好处的分配问题，所以与他打了个赌，不探查修为的情况下，看他能否找到石先生你，找到的话，就算应玉输，那样应玉得到的好处就会少一些，好处少一些，应玉心情就不会好，应玉心情不好，爹爹和祖爷爷的下场就是石先生你的下场。”肖应玉稍稍解释了一下。

“你杀得他们？你为什么要进入肖家？”石轩随意地问着，想要从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同时石轩嘲笑般地道：“虽然天渣童子你大多数道术都已经九阶，本命灵器也已圆满，还练成了子母天鬼，但石某可不怕你，想要杀石某，你还不够资格！”

这话说的很是自信，既然自己对他们有用处，那展示实力能让自己更安全。

让石轩意外地是，肖应玉半点儿也没见怪，依然笑嘻嘻，心情甚好地用神识道：“石先生你说得对，你那件金桥本命灵器的威力实在是不凡，神妙更是超出应玉以前见过的任何灵器，就算皇帝真人手上的那件法宝，也只是威力上胜过而已，玄奥之处差很多。”

“有了它，相信虚清天尊小千世界的一些阻碍就能迎刃而解。”肖应玉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

图穷匕见，石轩总算明白他们处心积虑困住自己的目的了。

第七十二章勾心斗角一致对外

“原来如此，原来那次在地底湖泊那里，你就盯上了石某的彼岸金桥。后面为了大事计，只是稍作调查，确认了石某的身份后就偃旗息鼓，然后一直等到今日。”石轩嘴上似乎有些不满地道，内心却是一片冷静，想看看能不能利用天渣童子和微鸸尊者的矛盾，找个机会逃走，反正自己有乌黯令牌，后路是不缺的。

有后路，又有机会可供等待，石轩就暂时按下了现在冒险遁走的打算，总要等到把握高一点再行动。

可能是近百年的筹划终于得逞的缘故，肖应玉似乎心情甚好：“当时应玉通过母鬼感觉到子鬼那里遇到的状况时，它们的念头里就只有一座金桥横空，定住四周灵气、神魂、空间、时间等。这让应玉是惊喜万分，本来打算夺取帝国权柄之后，再花费百年去谋划小千世界之事，现在却是可以提前了。这真是大好事啊！”

石轩没有多问他是如何肯定自己身份的，自己失误在于没有想到天渣童子就在临渊城中。从地底湖泊回到临渊城的这段时间，可以调查出很多事情来了，更别说肖扬也是元胎教的人，多方核实之下，确定自己的嫌疑后，还能日复一日的观察。

所以石轩只是淡淡地道：“石某也是有些大意了，没想到志在帝国的元胎教教主居然会藏在临渊城中。”

肖应玉有些感叹：“当年应玉从地底深渊出来，到的第一个城市就是临渊城，所以肉身被阴气腐朽，准备夺舍之时，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临渊城。这里地方偏僻，加上距离地底深渊很近，有些隐秘事情可以放在那里进行，真是藏身的不二选择。”

“不知微鸸尊者去哪里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石轩嘴上自然是顺水推舟就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是想着肖应玉居然是地底遗族出身，当年的谣言中，勾结鬼物实在太假，但有人修炼鬼道功法、行事残忍却多半是确有其事。

“哈哈，石先生你果然识时务，不过天仙大能的遗藏确实由不得人不眼红，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情理之中，应玉可从来没有担心石先生你不答应。”肖应玉微抬脑袋，神情愉悦。

你要是真不担心，就不会让那两个微鸸兵团盯得如此严密了，否则道爷早就遁走，天仙大能的遗藏又怎样？鬼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又没有我欲得之物！石轩腹诽道，当然神识交流中，还是笑着回应：“既然石某已经答应，天渣童子你还是请微鸸尊者出来，大家谋划一下，免得出了什么纰漏。”

“不行，打赌还没有结束，一共两次机会，他用掉了一次，我也将人数减少到了十二人，这下猜不出才算输。”肖应玉笑容一下变冷，“而且石先生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有做和死两个选择，还没有资格来谋划什么。”

想不到天渣童子是如此敏感，石轩自然就闭口不言，专心等待着傲听涛归来，一旦他出现，就施展雷霆一击。

与虎谋皮之事，四大国公府的教训还不够吗？听到小千世界的秘密就与元胎教合作，可怨不得别人放得是鱼钩。

十二位被挑选出来的人就这么静静地、担惊受怕地等待着，尤其前面站着的居然是个七八岁的孩童，事情是如此的诡异，如此恐怖，所以谁也不敢说话，一直到了子时，阳气退去，阴气上升，站在前面的肖应玉才用童声开口：“各位请跟着应玉去后面大楼，莫要走慢了，否则无量日光剑可不会手下留情。”

同时，他在神识中向石轩道：“石先生你莫要耍出什么花样来，你那金桥太过危险，应玉为了限制它的作用，可是精心安排了两个兵团的位置，宁愿远一点，也绝不靠近一步，甚至连阵图也让它们融入体内。呵呵，近千年来，你可是让应玉最为重视的一个阴神尊者。”

石轩内心缓缓沉下一些，自己的打算可能要改一改了，既然肖应玉如此忌惮自己的太极图，那他自己肯定也做好了准备，想要出其不意制住他的可能微乎其微。

当然，石轩也不是全无机会，至少肖应玉就不知道石轩身上有三件法宝，虽然威力不能全部发挥，只与天渣童子他的本命灵器相仿，但关键时刻也是胜负手，另外就是希望他与微鸸尊者的嫌隙很大，并未将太极图的威力如实以告，那样的话，面对微鸸尊者，自己的把握就要大很多。

在护卫修士、两个兵团的严密监视下，石轩和另外十一人来到了大楼中间的庭院，这里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里面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禁制在运转，散发出恐怖的压力。

“你们都进去。”肖应玉像是要在说着你们都回家一样的平淡。

那十一个人中有好几位，看到那黑乎乎的大洞后，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有大喊冤枉的，有悲泣难以说话的，有痛哭流涕的……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了起来。

石轩正要寻找可趁之机，肖应玉手中就弹出一道绿色剑气，直接将那大喊冤枉的男子化为了尸水，这不问缘由地狠辣出手一下就震住了其他人，悲泣的、痛哭的，全部哑然无声，恐惧地看着那天真无邪的孩童，就算出手就是一条人命，他脸上也充满了童真。

知道对面肯定有兵团严阵以待，石轩判断了一下现在逃脱的把握，三成，依旧只有三成，这是建立在战阵不灵活、面对一心逃遁的阴神尊者只能范围打击的基础上，要是他们有手段让战阵短时间内变得灵活无比，那就一成把握也没有。

还是再等等，看后面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如傲听涛不知道自己太极图的威力，如破除小千世界禁制的关键时刻，总之，石轩再次将出手打算按下，等待着把握更好的机会。

跨进黑乎乎的大洞，石轩没有任何不适地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虚空，那浩荡无边的层层禁制在这里缓缓转动。

而石轩的左手边和右手边，各有一个微鸸兵团，其中一个兵团中间站着傲听涛，他正在施展秘法检查进来的每一个修士。不过他的修为还是差上一些，无法发现石轩丹田内法宝和太极图四重镇压的秘密。

石轩悄悄叹了口气，这两个兵团的位置就决定了自己无法突袭傲听涛，只能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等到十二位修士，和另外两个微鸸兵团都进来后，肖应玉才带着肖扬和那黑袍男子进来，他笑着对傲听涛道：“微鸸尊者你可看出了端倪？”

傲听涛板着脸孔道：“本座只发现有两个没问题的，不过没到入口前，本座还有得是时间。”似乎为了映照他的话，他直接挥手，弹出两朵金焰，落到了两位修士身上，让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

“呵呵，要是你烧错了人可算输啊！”肖应玉笑呵呵地道。

傲听涛点点头：“自然如此。我们出发吧。对了，天渣童子，既然那位道友的本命灵器如你说得那么厉害，能定住灵气、神魂、空间等，那你切记万万不能大意，本座身上可是有元神真人加持的手段。”

随着他突然说出来的话，他的神识再次扫过石轩等人，想要看谁听到这些话后，神魂、肉体出现异状，看来这是他的试探之举，以便找出石轩来。

当然，他同时也是告诉石轩，不要做困兽犹斗，真要出手，这边可不是没有准备，所以就不要做那毫无希望的斗争，毕竟石轩真要出手的话，他也不能大意，战阵全力发动之下，肯定会让石轩身死道消，那样小千世界的事就要推后百年了，所以先将实力展现出来是起震慑作用，免得一边死亡，一边也得不到好处。

自从微鸸兵团出现后，石轩就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心境，所以此时还是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稍稍有些感叹，虽然天渣童子肖应玉与微鸸尊者傲听涛两人之间勾心斗角，可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相当一致的，现在看来，自己的最好机会是在破除禁制、引起变化的那一刻，当然，若是两人要杀自己，那一刻同样也是最好的机会。

毕竟虚清天尊封闭小千世界，主要力量都集中在那封闭之上，只要能够进去，禁制就不会太强，没有太大危险。

其他九位修士此时已经被吓得麻木，所以傲听涛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而肖应玉听到傲听涛的话后，笑道：“应玉自然有准备，子母天鬼大阵可不会逊色于你元神级数的手段。呃，说起来，它们有点饿了。”话刚说完，肖应玉身体内就冒出一大九小十只宛如生人的天鬼，然后猛地扑到了身边的肖扬和那黑袍修士身上。

“啊！教主，饶命！”“为什么？为什么？饶了我吧！”惨叫声中，肖扬和黑袍修士被吃得一干二净，十只天鬼则满意地飞回肖应玉身上。

做完这些，肖应玉来到了左边那个兵团战阵，石轩这才注意到，四个兵团里面，有两个是只听肖应玉的，看都不看傲听涛一眼。

第七十三章也斩他人也斩我

这时，之前收走石轩等人施法纹章的阴神尊者，又将纹章一一还给了十人，毕竟在一名阴神尊者、几名金丹宗师还有十来名神魂期修士的押送下，四个兵团的严密监视下，他们就算有了纹章也难有反抗之力，如此还不用带他们飞行。

这方世界中，资源不缺少，所以就算黄笑这位养气期的修士也有飞行法器，不过她是用灵魂之力御使，且灵魂还不强壮，显得很是吃力，于是她将孩子交给丈夫李卫抱着，自己缓缓飞在其身后。

“呵呵，那位道友，既然大家要一起去小千世界，这里先将情况告诉你一下。”傲听涛还没有放弃努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发现十位修士里面谁在用心听，可惜全部都是一副麻木样子。

傲听涛不动声色，老神在在地继续说道：“当年虚清天尊面对天人第三衰没有办法，眼看衰劫将至，正是心慌意乱之际，偶然间得到了一门厉害的鬼道功法，从中领悟出了一些法门，顿时不管好坏，做了准备，然后封闭小千世界，争取尽早脱劫。”

“在封闭小千世界之前，因为担心灵魂血祭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把位置和进去的法门给了最为信任的二弟子，一旦超过约定时间他没有出来，就由这位二弟子带着后备的灵魂进去。可谁知道，后来大弟子以为他身死道消，就联合贵族世家杀死了二弟子，连他的族人和门下都要逃进地底深渊才能保住性命，天渣道友就是这二弟子一脉。”

肖应玉对此只是点点头，身前浮现一个冒着碧绿阴火的骷髅头，它空洞双眼中的点点阴火指着某个方向。

见到说了这么多，石轩这边还是没有反应，傲听涛终于闭上了嘴，安心观察起十人的一举一动来。

又飞行了一会儿，黄笑已经撑不下去，停在了虚空中，大口喘着粗气，拿出一个玉瓶来，准备服用丹药回气。

一朵金色火焰突地落到了她身上，将她直接烧成了灰烬，她脸上错愕、绝望的表情似乎还暂存在虚空中。

“她不是。”傲听涛淡淡地说道，肖应玉笑呵呵回应：“又少了一个。”

李卫愣住了，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里。

石轩微叹一口气，心里默默道，现在不是出手的机会，现在出手的话，把握不超过两成，还是等到破除禁制之前或当中，暴起发难，那样应该有四五成的把握。

李卫抱着孩子，仿佛傻掉了一般，头是半侧着看向身后，身体则在法器带动下，继续往前。

“哇哇哇，娘亲，娘亲！”那孩子见黄笑消失，没有跟上来，顿时哇哇大哭。

肖应玉带进来的十二位修士，并未包含这小孩在内，所以傲听涛没有管他，继续观察着其他人，倒是肖应玉皱了皱眉头：“哭得真难听。”然后随手一记绿色剑气，就打到了那小孩身上。

李卫慢慢地将头转了回来，只看到怀中抱着的是一滩黄色尸水，他双眼赤红，双手发抖，不过他很快就低下头，只是默默地飞行着。

石轩感应到李卫已经将情绪压制下来，正在努力冷静，心中也继续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出手的机会，把握不超过两成，还是等到破除禁制的那段时间，有四五成的把握再说。

走到虚空阵法禁制汇聚的一个地方，肖应玉左看右看，甚至拿出八根黑色木签，抛在那喷吐绿色阴火的骷髅头口中，顿时八道黑色虚影在阴火里、骷髅头上不停浮动，最后渐渐指向了一个方向，两层禁制的中间一片狭窄区域

“我先过去。”肖应玉见那里狭窄，于是对傲听涛道，让他断后，一旦有什么不妥，立刻攻击。

傲听涛自然点点头，他可不想走在前面，于是让前面押送的手下和石轩等人停下，等着肖应玉过去。

因为距离保持得很好，石轩还是没办法攻击，只能看着肖应玉带着两个兵团从前方过去，慢慢穿过那层禁制的缝隙处。

等到肖应玉等人穿过缝隙，来到内层区域，傲听涛才驱使石轩等人和护卫修士，往那禁制的缝隙处走去，说是缝隙，可也至少有几十里宽，肖应玉之所以分开走，就是防备石轩暴起发难。

刚刚进入缝隙处，突然，一道青色剑光，带着决绝、坚定的意味，向着那大阵禁制攻去，它是如此明亮，仿佛在燃烧着所有的生命，短暂而又璀璨。

石轩愕然看着那道青色剑光，因为那正是李卫的，距离对他是如此之远，实力差距是如此之大，他肯定无法成功，甚至那道剑光能不能飞过那段距离都成问题，但剑光之中只有坚定无悔。

一个出窍期修士燃烧生命的一击，还不放在肖应玉眼中，但李卫的目标很快就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还算他有点小聪明，知道激发大阵来让所有人同归于尽。”肖应玉一挥手，绿色剑气再次打出，直接就与青色剑光在半空碰撞，然后将他打散，没有任何悬念。

在死亡的那一刻，石轩并没有感觉李卫传出后悔的情绪，有的只是毫不退缩，口中似乎在喃喃念着两个名字：“笑笑、宝宝。”

石轩知道，李卫这个举动不是情绪用事，刚才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可是在非常冷静当中，依然选择了这么做，似乎那是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看着青色剑光化成光点消散在空中，石轩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为的是那决绝和坚定，同时心里明悟了一些东西：

元神之道，是摆脱天地法则求长生之道，就算准备地再充足、功法再好、气运再浓，成功的可能也只有一成不到，到了这一步，要想成功，需要的就是决绝和坚定的意志，需要的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怕死的人求长生，可只有他们中不怕死的人才能得到长生，这看似矛盾的一句话，就是石轩现在的明悟。

明悟当中，这两年类似于地球生活的点点经历浮现，石轩也明白了自己的执念所在，那是因为环境，因为经历，因为性格，所形成的谨慎小心，不是突然遭遇危险，把握不大的情况下绝不出手。

就像这次从头到尾的经历一般，要是自己能抓住前面看似把握不大的机会，未曾不能逃出生天，何必落到现在一成把握也不到的地步？

大部分时候，谨慎小心是好事，是好性格，但事所时迁，在某些时候，谨慎小心就是致命伤。

正如太过决绝的性格，在大部分时候是悲剧，而小部分时候却能有大收获一般。

因事而定方法，不因性格而定方法，这才是正确的道理。

飞行穿过缝隙，石轩内心渐渐清楚，同时对于自己执念的感悟越来越深，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了某种玄妙的感觉当中。

不过无论是石轩身边的其他修士、护卫，还是傲听涛、肖应玉都是没有发现石轩的异常。

这时石轩觉得，只要自己跨出那一步，使出那一击，就有两成可能触摸到踏入生死玄关的契机。

可真要使出那一击吗？

要知道只有两成的可能触摸到踏入生死玄关的契机！

剩下有七成多可能是在四大微鸸兵团和傲听涛、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应玉联手之下身死道消。

还有小半成可能是没有契机，却侥幸逃脱。

就算如此，也要使出那一击吗？

而且即使踏入了生死玄关，成就元神的可能也只有一成！

更别说，很有可能是在战胜虚妄的过程中，被那无量日光剑直接气化！那才是冤枉！

要使出那一击吗？

石轩问着自己，双眼缓缓闭上。

姓石，名轩，大学时外号邪王，一勤勤恳恳的机械系学生，不过喜欢高数课，尤其喜欢概率。

从小家庭温饱不缺，中学时曾经跟着同学打过群架，结果不仅被对方打，回到家里还被老爸打，从此变得循规蹈矩，安分无比。

一生考试不知其数，可作弊的场数屈指可数，那还是为了帮助初恋女友。

有些时候想要放纵一番，可想起种种法律、道德，又默默缩回。

其后读书、考试、毕业、工作、买房，人生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

似乎乏善可陈的一生，普普通通的一生，贯穿一生的是循规蹈矩，以及由此形成的谨慎、小心、理智、保守。

……

前一世的种种在心中流过，这一世的渐渐浮现，尤其是到了这个世界后，点点相同而又不同的地方，考的是道法，不再是英语、数学，前一世费尽心神才得到的东西，这一世轻而易举……

这些对比、矛盾，最后都渐渐停止，石轩阴神澄净，只有几句话在心中浮现：

虽九死其犹未悔！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一击要使出吗？石轩睁开眼睛，已经有了答案，神魂期因为怕死、求生，才能临阵突破，现在却要恰好相反，主动踏出希望极其渺茫、近乎求死的一步。

傲听涛、肖应玉带着兵团，一前一后，控制着与中间修士的距离，自觉措施得当，安全无比，那位道友就算要出手，也多半是在破除禁制的时候，自己等人早有准备。

可就在这时，一座浩荡、苍莽、神圣、庄严的金桥跨过虚空，落到了肖应玉所在的那个微鸸兵团。

与此同时，一道明灿灿的紫色剑光带着无穷无尽的肃杀、死亡之意，和决绝、一往无回的坚定，似乎蕴含着所有对于生命、大道的热爱和追求，同样向着肖应玉劈去。

一剑起自心海中，也斩他人也斩我。

第七十四章挣脱枷锁入玄关

随着这一剑的斩出，石轩感觉剑光变得慢了起来，越来越慢，仿佛重重阻碍枷锁一层又一层地加持缠绕上来。

甚至自己体内的阴神也在矛盾着，一边是清晰无比地、坚定无比地想要继续斩出，另一边则是恐惧、保守地想要拉扯剑光、干扰剑光，要让它缓慢下来、停止下来。

可这是石轩从来没有斩出过的如此锋锐坚定、决绝凌厉的一剑，似乎要将阻挡在前面的一切都斩开，统统斩开，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

紫色剑光仿佛分成了两道，一道在虚空中，斩向枷锁阻碍，一道出现在心海里，斩向自己的阴神。

重重阻碍枷锁一斩既破，阴神似乎片片破碎，剑光喷薄而出。

在枷锁、阴神破碎的同时，石轩隐隐约约觉得在虚幻中，好像有一扇古朴威压神秘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

自从练成《周天星斗剑法》残篇以后，这还是石轩第一次将“北斗主死”这路剑法发挥得如此酣畅淋漓，将其剑意真髓完全发挥了出来，先杀“己”，后杀人。

那无穷无尽的肃杀、死亡之意，让直面石轩这一剑的两个兵团，还没有从太极图镇压神魂的停滞当中恢复，就直接陷入了一个似乎死意如剑、剑剑杀魂的黑暗世界而不可自拔。

尤其肖应玉，其本身就是千年的阴神尊者，修为高深，而且准备了对付太极图的手段，所以幽光一闪之后，他已经从太极图的镇压当中清醒了过来。

但那随之而来的死亡剑意，却是让这位精研鬼道、死亡功法的大宗师，周身神光难以克制地沸腾，体内豢养的天鬼们蠢蠢欲动，想要破体而出，而各种各种狰狞的恶鬼幻象却是在他阴神中出现，好像准备蜂拥而至，吞食他的血肉。

功法暂时失控，身陷恐怖幻象之下，肖应玉只能呆呆站在那里，毫无反应地看着明灿灿的紫色剑光向自己斩来。

而石轩身后的傲听涛与他的两个兵团，先是没料到石轩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手，后又被石轩剑意所慑，慢了一步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傲听涛已经顾不得去击杀石轩，因为就算现在有十成把握得手，也来不及了，至多是在他剑光斩到肖应玉身上时，将他们两人一起杀死，可要是肖应玉死了，那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小千世界的入口了，得不偿失。

所以傲听涛所在的微鸸兵团这次凝聚的不再是无量日光剑，而是一双光翼，那光翼脱出阵法，变得长达百丈，片片羽毛栩栩如生，然后一个扇动，就出现在了肖应玉背上。

接着双翼再次一个扇动，就带着肖应玉脱出了直面剑光的范围。

紫色剑光劈在了那个兵团当中，顿时原地出现一个巨大紫色半球，电光雷蛇急速游走，笼罩在内里阴神尊者、金丹宗师、神魂期修士们在那幻象的黑暗世界中，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接焦黑、碳化、气化。

肖应玉虽然没有直面剑光，但因为紫郢剑是法宝，加上石轩的剑意，那光翼带着他逃出没多远，就被剑光侵蚀，羽毛片片掉落。所以肖应玉不得不面对剑光余波。

不过这个时候，肖应玉已经镇压住了身体内的失控，一母九子十只碧油油的天鬼从他身上窜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发出绿色阴火将他包裹在内，把紫色剑光的余波挡在了外面。

…………

虚幻中的阴神破碎后，石轩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可又并不是绝对的黑暗，因为有一条长河，在半空中流淌，不知其从何来，不知其将向何去，充满了深沉悠远的意味

其河水似有还无，一直就是那么波澜不惊、风平浪静的模样，它分出了无数条支流，但那些支流或早或晚，终究汇聚到了主流当中。

石轩破碎成无数的阴神就散落在这条长河里，载沉载浮，直到河水上方出现了一扇古朴神秘的大门，其有一条小小的缝隙，里面散发出阵阵吸力。

受这吸力影响，那无数阴神碎片各自吸纳了一些神秘长河的河水后，化成光点，向缝隙投去。

随着距离缝隙愈近，这些光点越变越大，最后一个个都幻化成了人形。

有白马银枪的将军，浑身插满了羽箭，脸上是愤愤不平，却无恨意，四周打望，想要问问那皇帝老儿为什么如此狠心，虽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总要一个解释来面对自己的手足同袍。

有头戴纶巾的书生，风流倜傥，脸上淡淡的笑意，心中想到，虽然自己一心想要报效朝廷，救国于危难，但既然皇帝老儿你不重视我，那我就只能投向另外一边，即使因此千万人身死也在所不惜，自己的价值体现肯定要胜过其他人的性命！

有略微沉默的年轻人，穿着衬衫、西裤，表情麻木地走来走去，口中唠叨道：“这个应该这么设计……这个应该那样做……哎呀，不行，来不及了，快迟到了。哎，真想好好放松，出去旅行一段时间。”

这个年轻人的身影还有很多，如有车上遇到老人让座的，有遇到老人乞讨直接走过的，有在考场内安安静静考试的，有左看右看猛地扔出一个纸团给前面美女的，有勤奋工作通宵达旦的，有早晨不想起床干脆请假的，有夜深看着电脑觉得孤寂的，有上班只盼着下班回家玩电脑的……属于一个人却又矛盾的种种。

另外的人影则有救了一个大官后，成了他东床佳婿，从此荣华富贵的。

有救了一个大官后，只是被赏赐了一点银两，之后却被他敌人所杀的。

有夜庙里，遇到白狐化为美女，结下情缘，高中之后双宿双栖、白头偕老的。

有夜庙里，遇到白狐化为美女，结下情缘，一夜之后，被她吸干元阳，最后咬断脖子的。

……

无数个人影，无数个经历。

千千万万我是谁，万万千千谁是我？

…………

当紫色剑光消去，肖应玉才回过神来，童稚的脸上表情狰狞，自己能与傲听涛相抗衡的兵团只剩一个了！真是该死！

他看向覆灭的兵团所在，只见一口紫色飞剑浮在半空，发出阵阵紫光托住石轩，而石轩双眼紧闭，似乎昏迷了过去。

“法宝！”肖应玉眼神顿时炙热了起来，傲听涛也同样如此，就连那些非鬼物的修士们，都双眼放光地看着那口紫色飞剑。

“原来是激发潜力，我说怎么会有如此威力的金桥和剑光！”肖应玉心中恨恨道，同时让他剩下的那个兵团，凝聚出无量日光剑，准备向石轩斩去，反正法宝不会损坏，先消了心中这口气再说。

傲听涛也吩咐一个兵团凝聚出无量日光剑，这次有法宝入账，就算不去小千世界也补回来了，再说准备百年后还有机会的。

而这位阴神尊者的实力太过强大，金桥太过玄妙，尤其是最后那道剑光太过恐怖，不杀不足以安定自己的心！

至于那紫色飞剑法宝是归自己，还是归肖应玉，还有疑问吗？他只有一个兵团了！

“可惜那金桥是本命灵器，未经许可别人无法使用。呵呵，幸好那法宝只是幻形法宝，虽有元灵，但未成形，灵智不高，只知道护主，不知道带着主人遁逃，否则刚才混乱之下，指不定就被它逃了。”傲听涛心中想道，然后手一挥，恐怖的无量日光剑就向石轩斩去。

与此同时，肖应玉那边浩浩荡荡的无量日光剑也飞了出来，从另一个方向往石轩斩去。

漫天都是日光闪耀。

…………

在这千千万万个光点所化人影中，有一个光点最为明亮，被缝隙内的吸力影响而飞起来的也最慢。

但当这个光点飞起来后，其变大的速度却是超过其他，很快就出现了一位头戴七星冠，身穿云雾道袍，双眼紧闭，面容平凡但细看之下却充满韵味的年轻人，这个人影不似其他那么虚幻，宛如生人，正是石轩的真灵。

双眼缓缓睁开，石轩的左眼为黑，右眼为白，仿佛漩涡一般缓缓转动，然后一道铺天盖地的黑白剑气就向其他人影斩去。

将军、书生、年轻人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影，在这黑白剑气之下，纷纷破碎，有的完全消失，有点则重新化为了光点，向石轩真灵投去，因为其本身就是真灵的一部分，只是被虚妄沾染，此时虚妄被斩，自然就返回真灵中。

一切看起来是这么顺利，但石轩心中却是猛地起了不好的预感，那往自己飞来的光点，是如此重要，又是如此危险！

一片冷静中，平时修炼里的一幕幕在石轩心中快速浮现，想要找出问题所在。

救国、叛国、忠臣、奸臣、让座、冷漠、救还是不救、爱还是不爱……这些全在心头闪过。

对了，石轩明白了过来，这些都是自己真灵的一部分，但他们又有自己不同的人生，各自性格、处事手段、为人都不同，甚至互相矛盾。

要是自己不做什么，仍由他们就这么融入真灵，那就会产生极大的冲突，一半可能直接陨落，一半可能发疯发狂。

难怪玉婆婆说，无数天资横溢、惊采绝艳的人物在生死玄关非疯既死！

这才是真正的“虚妄”所在！

第七十五章斩去虚妄鬼神哭

不融入那些真灵行不行？

可以，自己直接出手将那光点破灭，就能避免冲突了。

但真灵很不完整的话，踏破生死玄关的可能就会降低，说不定自此永堕黑暗，而且成就元神后，面对天劫，尤其是第三次天劫，渡过的可能几乎没有。

要怎么做才能既融入最后的真灵，又不引起冲突？

石轩知道，这就是明心见性的时候了。

大部分元神真人，明心见性后都是采用折中的手段，将不符合自己现在心性的光点一一斩灭，将符合的那些融入真灵之中，心性不同，选择也就不同。

因此，他们的真灵较为完整，就有足够的力量踏破生死玄关，也有较大的可能渡过第三次天劫，只是这样，元神基础就不牢固，以后每一步都要艰难许多，石轩并不想选择这种方法，即使这么做石轩立刻就能成就元神。

而那些有着无上功法的修士，则是各有各的秘法，如石轩的《宝录》从头到尾，讲得就是掌控、控制。

符合自己心性的光点自然不提，那有较大冲突的，该如何掌控呢？

这一瞬间，石轩想得很多，但那光点并不会因为石轩要思考就停止下来，也无法阻挡，只有融合和斩灭两个选择，它们好像萤火虫，已经快要飞到石轩身体上，同时石轩明白生死玄关外的攻击也不会停止，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了！

《宝录》上卷的所有内容在石轩心头滑过，以前看过的所有道书上的话语也一一闪现，里面似乎有个相同的道理在反复出现，石轩感觉至关重要！

是什么？是什么？！

在第一个光点触及到石轩时，石轩猛然一醒，想起了自己看的第一本道书上的那一句话，也是《宝录》里隐晦地、反复提及的道理：

无名万物之始！

万物之始，天地未开之际，蕴含着种种可能，其有可能是成为充满生机的世界，也有可能是蕴含死意的大千，有可能以水为主，也可能以火为主……它们并未发生，所以不会冲突。

所以，要想掌控这种种矛盾、冲突的真灵，只有回到无、回到未开始的时候！

想通了这个，石轩真灵明澈异常，坚定地虚踏出一步，迎向那些光点。

随着这一步，石轩整个人化成了一轮巨大的阴阳鱼！

阴阳鱼黑白反转，渐渐融合在一起，然后复归最初，成为一团幽深的混沌，正是将《返本溯源壮大真灵法》中观想天地初开，阴阳刚刚开始分化的法门逆用！

无数的光点落入了那幽暗的混沌中，它们直接蕴含在种种可能里面，没有产生任何冲突！

石轩所化那团混沌冲天而起，变回来仙衣星冠的本来模样，将所有喜悦、激动、冷静、平静等矛盾而又融洽的情绪、力量化成一道黑白混杂的剑气，浩浩荡荡地斩向那古朴神秘的大门。

无声的剧烈波动中，那扇大门慢慢向后转动，变成半合的模样，里面的事物将出未出。

一击并未完全奏效，石轩清啸一声，将身与黑白剑光一合，坚定而又决绝地斩向了那扇大门。

轰的一声，大门完全破裂！

石轩一下感觉阴神上某个无形的束缚消失了，门后飞出许多说不清的道理，融入了自己的阴神当中！

四周黑暗纷纷瓦解，如潮退去！

…………

傲听涛和肖应玉看着无量日光剑快要斩到石轩身上，正是心情愉悦之际。

可突然，虚空中响起了阵阵哭嚎声，有感觉神圣威压的，也有感觉阴森恐怖的，哭得如此害怕，如此惊慌，如此悲伤，让所有修士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其害怕、惊慌和悲伤。

他们一被影响，与无量日光剑的联系就变得断断续续、飘摇欲坠，于是两口光亮巨剑，居然就这么停在了半空，慢慢溃散。

虚空上方飘起了阵阵雨滴，似乎是神佛惊慌的眼泪，雨滴一边落一边变化，最后化成了朵朵金花从天而降，漫天飞舞。

而下方的虚空同样有泉水涌出，好像是鬼魔害怕的泪水，其涌到高处，则变为了朵朵白莲，徐徐绽放。

看着遍布虚空的金花、白莲，听着鬼神哭嚎，傲听涛和肖应玉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走路，脸色同时巨变：“斩去虚妄鬼神哭！他成就元神了！不行，快动手，不能让他成功！还有机会！”

两人赶紧各施手段，一边唤醒自己的兵团，让他们重新凝聚无量日光剑，一边则是用出最强攻击打向石轩。

傲听涛丢出一个手镯，上面是点点星辰混杂着道道雷光，正是元神真人在世时为他加持的手段——星砂雷光爆。

肖应玉则是让子母天鬼结成一个阵法，向石轩瞬移过去，这个过程中，一母九子渐渐融合在一起，化为一个几十丈大小、青面獠牙、枯发披肩的恶鬼，其双手长长的指甲闪着点点幽光地抓向石轩。

但这时，鬼神哭嚎停了，金花、白莲不再涌出更多，一道道各色光华的霞光瑞气凭空出现，将虚空照得明灿灿、亮堂堂，而且似乎有若隐若现的仙音清唱响起。

伴随着这些，金、青、白、银、紫、黑、黄、褐、碧等诸色光点在霞光瑞气里产生，接着如同飞蛾扑火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石轩身体扑去。

其速奇快，后发先至，这么多五颜六色的光点在石轩身体上方汇聚成了一个几百丈大小的人形光团，绚烂而又庄严。

然后，石轩身体猛地爆发出黑白光华，冲入了这个人形光团，同时，赤、青、白、黑四道光华从不同虚空方向出现，汇入光团之中。

光团渐渐分明，现出一位几百丈大小，头戴七星冠，身穿云雾仙衣，衣角飘飘，仙气缭绕，嘴含微笑，双眼瞳孔隐隐形成黑白太极转动的年轻修士，其模样正是石轩！

至此，石轩元神成就！神识与天地法则隐隐结合成为元识！

石轩体内那四个不完整的符篆，在成就元神时，感应天地造化，开始游动汇聚，最后将那赤、青、白、黑四道光华一合，所有光亮一缩，一口好像有赤、青、白、黑四色，但总得看起来又近乎虚空颜色的飞剑就出现在石轩元神里，其上同样有一个“灭”字，正是蕴含毁灭、灭运真意的四象灭世剑。

看着冲自己而来的星砂雷光爆和子母天鬼所化的那恶鬼，石轩没有任何慌忙和担心，嘴上淡淡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元识之中，星砂雷光爆和恶鬼经过的痕迹、将要划过的痕迹，与傲听涛、肖应玉神识的联系，各自运转的规律，都一清二楚，一目了然。

石轩缓缓伸出右手，说是慢，但那慢只是一种感觉，其实在星砂雷光爆和恶鬼到来前就已经伸了出去，遥点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啪，傲听涛只觉眼前一暗，神识与星砂雷光爆的联系就中断了，眼睁睁看着石轩右手一挥，星砂雷光爆在无人御使下，被引向了另外一边，远远地爆炸开来，却是没有伤到石轩一根汗毛。

至于肖应玉的那恶鬼，石轩微笑着再次右手遥点，肖应玉眼前发黑，与子母天鬼的联系当即中断。

石轩右手一弹，恶鬼身上碧绿阴火展现，重新分化成了一母九子十只天鬼，而且因为与肖应玉联系中断，所以它们凄厉长啸，纵身反噬而去。

傲听涛、肖应玉见状，心胆俱寒，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拼死一搏，方才能有逃走的机会，再说，自己还有兵团战阵的！

元神真人又怎样？他只是刚刚成就，无论道术、灵器都未修炼上去，怎么能抵得过这么多修士布下的战阵！

“大家不要慌！不就是一个元神吗？我们这么多人，又有秘传战阵，最厉害的阴神尊者，也非一合之敌！元神真人就算厉害十倍、百倍，那也只能是多抵挡几下！”傲听涛用神识向自己的两个兵团说道，他们刚刚被唤醒，正是有些惊慌之时。

或许是因为从未吃过败仗，无论面对谁，都是轻松击杀，这些兵团修士，包括阴神尊者、金丹宗师和神魂期修士，都是心气很高，觉得战阵之力无可匹敌，所以被傲听涛一鼓舞，全部充满信心地开始凝聚无量日光剑。

那边的肖应玉却是简单了很多，只是喝道：“杀！我就不信元神真人是三头六臂，能挡下我们这么多人布下的战阵！”

傲听涛见无量日光剑已经汇聚成功，心中也充满了信心：“杀！我们人多势众，战阵精妙，必胜！”

“杀！”

“杀！”

“杀！”

三口浓缩着无数日光的巨剑，带着恐怖的气息，就要飞出！

石轩却是笑了笑，元识遍布几万里，右手缓慢却坚定地一握。

兵团战阵中枢的修士顿时感觉自己与无量日光剑的神识联系中断，那三口光亮巨剑失去控制，灵气剧烈波动，就在他们头上直接爆炸了开来。

“不！”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中，虚空里出现了三个发出耀眼光芒的小太阳，那战阵里的修士包括傲听涛、肖应玉以及反噬的天鬼都被笼罩其中。

石轩居高临下看着这壮观的一幕，摇头淡淡道：“要是人多就一定有用的话，那我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第七十六章万般雄心皆成空

在一团灿烂的小太阳中，傲听涛的身影若隐若现，身上道袍化为一片氤氲，素光升腾，祥云盖顶，居然在无量日光剑的自爆中强自支撑了好一会儿。

可惜他只是阴神尊者，无法发挥身上这件法宝道袍的全部威力，最后还是在一片白茫茫的日光中直接蒸发，连丝丝缕缕的白气都未出现，原地只留下了一件素色道袍，上绣云霞烟雾等自然景物。

可怜他的万般雄心，可怜他的枭雄手段，到头来却抵不过石轩随手一握。

另外的一团小太阳中，肖应玉先是身上冒出绿光，可立刻就毫无抵抗地仍由浩荡日光照射在身上，身体内先是冒出诸多奇形怪状、恐怖狰狞的的鬼物，它们一一气化后，则是他的身体变成了青烟，继而消失。

在远处帝国大阵某处禁制遮挡的地方，突然一道绿光闪过，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童子身影，他体内漂浮着九个黑色鹅卵石与一口阴森森的白骨飞剑。

“还好有这替死秘法，否则老子真要交代在这里了。”肖应玉恨恨地想到，再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扮童真，“不过元神真人还真是恐怖！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将兵团战阵给灭掉了，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这还是刚刚进阶的元神！”

想起元神真人的实力，肖应玉就咽了咽那不存在的唾液，同时施展道术，将自己的阴神隐藏了起来，恨不得化为微尘。

但是，他眼前却有一点光亮出现，然后渐渐变大，化为真人大小，正是头戴七星冠、身穿云雾仙衣、嘴角含笑、一派出尘意味的石轩。

“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肖应玉此时将不停涌出的恐惧压下，阴神一片空白，心里面只能默默地、不停地念叨着这一句话，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呵呵，肖道友，虽然你道号中有童子二字，但现在可不是玩捉迷藏的时候。”石轩微笑着道。

石轩由道门正宗成就的元神，在元识笼罩范围内，是想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出现，而且肖应玉无论是替死还是隐藏，根本瞒不过石轩。

肖应玉强制压下的恐惧猛地爆发，看也不看石轩一眼，各种道术不要钱一般地扔出来，同时遁逃道术加持自身，化虹而去。

“呃，肖道友，闭着眼睛乱动可不是个好习惯。”那淡淡的、略带讽刺的笑声在肖应玉耳边响起。

肖应玉这才小脸煞白地看向周围，风平浪静，石轩悠闲地背着双手看着自己，就像在看着一个顽皮的小孩。

原来自己刚才念头转动间打出的道术、使出的遁法根本就没有出来，一切都是自己心中的美好愿望而已，自己就像在半空中紧闭双眼、乱舞手脚的孩童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神识就是神光，就是道术啊！为什么神识动了，道术却没有出现？！”肖应玉不敢相信，又恐惧非常地喃喃自语，近乎崩溃。

戏耍够了肖应玉，算是为李卫一家出了一口恶气，石轩摇摇头，戏谑地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不管怎样，贫道都算是你的半个老师。而教不严，师之惰，我这个做老师的没有将你教好，现在只能自己出手清理门户。”右手缓缓落往肖应玉地头顶。

肖应玉心胆俱丧，心中无数念头浮现，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展现，活下去，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无数的机会，来日未尝不能报仇！什么骨气、阴神尊者的面子，统统死一边去！

“老师饶了我吧，弟子知错了，弟子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张童稚的小脸哭得是泪痕斑斑，想要凭借小孩外貌和言语引起石轩的恻隐之心。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不妨等贫道做完之后，再向你道歉。”石轩右手坚定地按在肖应玉的头顶，光华闪现，开始搜魂。

肖应玉来不及再次求饶，就陷入了黑暗，感觉记忆被一点一点地抽出。

本来若是肖应玉直接死在无量日光剑下，石轩对于虚清天尊的小千世界并不会有什么遗憾之情和觊觎之心，但现在嘛，如果危险不大，倒是可以去看看，毕竟虚清天尊陨落都有好几十万年，他在小千世界无论做了什么布置，应该都会削弱许多。

“恩，原来在那里，原来所谓元胎就是开启小千世界的关键。”石轩总算弄明白了元胎的作用，不过其炼制方法太过残忍，要是肖应玉身上没有那九个的话，石轩也不会出手再去炼制。

再说，自己迫切需要的东西，想来虚清天尊那里也没有。搜完魂，石轩顺手就将肖应玉的阴神震碎，让其化为点点光芒，消失在虚空中。

三大兵团战阵全部覆灭，那押送剩余几位修士的阴神尊者、金丹宗师和神魂期修士们，个个亡魂直冒，哪还管这些修士如何，各施手段，有用遁光的，有用空间传送秘宝的，纷纷做鸟兽散。

可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在石轩的元识当中，成就元神后，得到天地法则的灌输，与天地法则隐隐结合，元识就突破了千里的限制，达到了方圆一万多里的程度，而且在这方圆一万多里当中，并不会出现距离越远，道术、灵器攻击威力越弱的情况，处处如在面前一般。

所以那施展遁光而逃的，周围是突然出现无数雷光，或青或紫、或银或白，噼里啪啦之下，就化为了灰灰，施展空间传送秘宝逃走的，刚刚踏出空间大门，就被万道黑白剑气穿身而过……最终，他们无一逃脱。

石轩摄起肖应玉体内的那九个元胎，以及微鸸尊者留下的素色道袍，至于其他阴神尊者、金丹宗师还残存的事物，石轩都看不上，只是收起来，准备回去兑换给宗门。

“这件法宝道袍有六层宝禁了，而且距离第一次天劫已经不远，大概三五百年就会到来。”石轩元识落在素色道袍上，看了一番它的禁制中，元识一动，落入其中枢，轻松将傲听涛留下的烙印抹去，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可怜傲听涛辛辛苦苦，花费了两年时间，用了许多秘法，才将这件素色云光袍内元神真人的烙印消除，但转眼之间就便宜了石轩，真是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人裳。

石轩带着这些物品，在原地化为光点，然后紫郢剑保护下的肉身处，就重新出现了元神，然后石轩的元神进入肉体内，缓缓睁开眼睛，将云雾仙衣收入阴阳二气瓶中，素色云光袍穿在身上，上面云霞烟雾等自然景物依次发出光亮。

收好紫郢剑，一个迈步，石轩就来到了剩余的那几位修士面前：“微鸸尊者和元胎教的人都被贫道除去，你们可以安心回去了。”

那些修士之前见到黄笑等人惨死，早就没抱活着回去的希望，个个如同活死人般，后来又被石轩那惊天一剑所慑，被石轩成就元神时壮观、宏伟、庄严的景象所镇，直到石轩轻松无比地将兵团覆灭，他们才回过神来，又激动又期待又害怕，担心这位元神真人与先前那两位是一丘之貉。

“多谢真人相救。”“多谢真人相救。”……他们一个个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嘴里只是反复念叨这一句感谢之话。

石轩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有此祸也是因自己而起，所以淡淡道：“无需多谢了，这里有神魂期修士残留之物，你们一人拿些，就出去吧。”手一挥，神魂期修士的物品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虚空打开一道裂缝，外面是一个城市的广场。

这几个修士默默无语各自拿了一些，然后在踏入裂缝时大礼拜谢：“多谢真人。”

看着他们离去，石轩就化为一道雷光，往虚清天尊小千世界方向而去，石轩现在一身道术、本命灵器还是原来样子，除开元识和二阶仙术四象灭世剑外，只有法宝能发挥已经掌握了的宝禁的全部威力。

当然，进阶元神后，因为天地法则的灌输，石轩对于道法的理解达到了更高的层次，由此那些道术、本命灵器不仅修炼祭炼时间只用得到原来的两成，而且道术到了九阶才有望进阶仙术。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成就元神后，才能修炼仙术的原因所在，不踏破生死玄关，超脱生死，得到天地法则加身，是无法修炼仙术的，看也看不懂，修炼了也修炼不会。

到了一处禁制密密麻麻的地方，石轩拿着一个元胎，按照从肖应玉那里搜出来的法门，用心感应，很快就发现了那不同寻常的一个微尘。

围着它，石轩将九个元胎放好，布成一个诡异的阵法，然后将其启动。

无数的婴儿面孔、女子痛苦又带着母性温暖的面孔，在九个元胎上出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汇入了那微尘中。

微尘受此激发，越变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青铜大门，上面有着斑斑血迹和兽头、人头，显得相当恐怖。

青铜大门上闪烁着一层黑色的幽光，内里若隐若现一个荒芜、没有生气的世界。

石轩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放出元识，轻松穿过那元神之下极难打破的幽光，打探着大门周围万里的情况。

第七十七章昔年风光余残骨

出乎石轩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小千世界很小，相当小，竟然只有一个方圆几百里的小小孤岛般的陆地，漂浮在虚空中，它的周围都是混沌，比起石轩见过的方圆几十万里，有大陆、有海洋的雷府世界，小了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这个陆地上，毫无生气，没有一点儿生命存在，就连那黑色的土壤也是死气沉沉，仿佛是无尽死意所化。

这时，石轩想起傲听涛说过的话，当年虚清天尊是得到了一门强大的鬼道功法，里面有渡过天人衰劫的秘法，才冒险闭关。

他还隐隐提到了灵魂、血祭，加上石轩对于鬼道、魔道功法的了解，知道这些功法提供的进阶、渡劫秘法，很大一部分确实牵涉到献祭、血祭等。

所以从这小千世界的状况看来，石轩判断，应该是当年虚清天尊血祭灵魂渡劫未成，又苦等不来二弟子，于是启动了最后的底牌，将整个小千世界血祭！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既然小千世界只有这么大，石轩也就不想进入里面，直接就用元识在那方圆几百里的大地上搜寻着，一寸又一寸。

石轩强大的元识下，这不大的陆地很快就被搜索完毕，却毫无发现。

仔细回忆刚才搜索的过程，石轩元神念头运转极快，一下就发现了某个不起眼的异常之处：“刚才那里，虽然什么都没发现，可连土壤、空洞也没发现，那就有问题了。”

念头一动，元识化为大手，抓起一把黑土就往青铜门外送去，在这过程中，黑土不停掉落。

当元识穿过那层幽光时，其突然剧烈震荡起来，里面小小的世界开始崩塌。

石轩此时已经看到在元识包裹中却感应不到、感觉不出来的事物是什么了，一截小小的骨头！类似指骨，晶莹如白玉，细密似金铁。

伸出手，石轩带着万分的谨慎握住这截指骨，上上下下的打量，肉眼看去，其指骨内似乎有着浩瀚无边、开天辟地的感觉和无穷无尽的怨毒之意。

随着指骨从那小千出来，整个世界和大门片片破碎，复归混沌，石轩算是见识了一次世界走到尽头的场景。

“按照道书所讲，天仙大能只要渡过第一次天人衰劫，肉身就会融入元神中，陨落之后后也就不可能出现骨头之物，虚清天尊又不是修炼肉身功法、成就不死之身的！”石轩疑惑地看着这截指骨。

石轩继续猜测着：“莫非是因为血祭的关系，所以才让天人气息和怨毒念头结合形成了这么一截指骨？”

想到这里，石轩不由感叹，昔年虚清天尊乃堂堂一位渡过两次衰劫的天仙大能，一统大千世界，威压附近诸天，真可谓风光无限，但到头来，还是身死道消，只留下了这么一截小小的指骨。

大道之路，道阻且长，磨难重重。

感叹过后，石轩开始考虑如何处置这截指骨，现在可不敢将它收入元神内的阴阳二气瓶中，毕竟这种大能人物，要是布置了什么复活、夺舍、转生的后招，自己主动收入元神内，那可就没有半点儿反抗之力了，所以石轩第一个念头就是将指骨放入储物袋中。

可是那截指骨刚刚进入储物袋，就引起储物袋空间的剧烈震荡，石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储物袋就片片破碎，只有白生生的指骨浮在虚空中。

石轩苦笑起来，还好自己绝大多数的事物都是收在阴阳二气瓶里，储物袋里的东西没了也不心痛。

思考再三，石轩握住指骨，然后开始引动许真君加持在自己身上的时空大门。

这时空大门从一开始就在石轩身上，只是直到石轩成就了元神，才发现了它。

紫光闪耀中，石轩化成一道光芒，突破帝国大阵，突破大千世界屏障，往禹余天归去。

…………

无量虚空之中，石轩这次不像上次从七仙大世界回来那样，晕晕乎乎，什么都感觉不出来。现在石轩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穿过虚空之中的黑暗孔洞，孔洞四壁上急速往后的似乎是时间和空间。

“等我的两界虚空横渡术成了仙法，应该也能如此，只是两个大千世界的距离不能太过遥远，而且必须有时空道标，否则就会迷失在时空孔洞里。”石轩心中暗暗道，当然随着仙法等级的提升，能去的大千世界就越遥远。

仙法（仙术）并不像术法和道术那样，只要花费时间修炼，最终就会将阶数提升上去，其是与四九重劫、天人五衰一一对应的。

成就了元神后，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将道术进阶或是直接练成一阶仙法，只有少数秘法，如石轩的四象灭仙剑，才能跨过一个层次，将仙法修炼到二阶，不过也仅仅是跨越一阶，想直接修炼三阶仙法就不行了。

其后，每渡过一次天劫，能修炼的仙法等级就上升一阶，到四九重劫完毕，成就天人，仙法就能修炼到五阶，而天人五衰渡过之后，就能将某些仙法按照法则组合起来，凝练成大道。

从时空孔洞中出来，石轩就感觉到了禹余大世界的罡气层，以及在禹余天外的诸多星辰和无数虚空天魔。

那一道紫光呼啸投向罡气层内，其速度近乎空间挪移。

但就在紫光刚刚进入罡气层，向着蓬莱派山门投去时，突然出现了一只紫光大手，上面是平淡不起眼的细小雷光。

其只是轻轻一握，石轩就身不由己地带着紫光向它投去，不过那熟悉的气息却是让石轩没有动任何反抗念头，再说，就算动了，也不可能有任何作用。

石轩身上缠绕紫光地飞到了那大手之旁，然后紫光大手一变，玉婆婆那张绝美的鹅蛋脸就出现在了石轩眼前。

她脸上带着些许惊讶情绪地在罡气层中绕着石轩转圈，就像在打量什么奇异事物。

石轩之前基本没在玉婆婆脸上见过惊讶表情，想来活了那么久，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她，也确实很少遇到能让她吃惊的事情，所以苦笑道：“婆婆将弟子摄来，不知有何吩咐？”

玉婆婆这才啧啧奇道：“真是你这小子啊，我还以为我感觉错了。这才出去多久，就成就了元神，我连一个盹都还没打完！”

两年多也没打完一个盹，那是婆婆你自己的问题。当然，这句话只是石轩心里说说，嘴上道：“弟子在七仙大世界时已经进阶阴神，并且修炼了八十三年，而且因为机缘巧合下，通过太极图让弟子看到了小千世界里开天辟地的造化场景，所以比起别人，在感应真灵上节约了近百年的工夫。”

“好了，你不要谦虚了。以前在禹余老师门下时，那些从开天辟地就出生，而且没有生生世世虚妄沾染的自然之灵们，我见得多，人族里和你一样修行《宝录》的弟子也有，可比你更快进阶元神的实在不多。”玉婆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石轩的话。

想不到能与太古、上古时候那些大人物相提并论，石轩有淡淡的自豪感产生，当然，能看到玉婆婆这这种人物惊讶的样子，更让石轩感觉不错，于是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最后道：“那一剑，也算是弟子真正的问心剑。”

“好，好一个也斩他人也斩我。”玉婆婆抚掌赞道，“我还以为你那谨慎小心的性格，起码要经过一两百年的磨压，才能喷薄爆发，却是没想到你也能有如此决绝、如此坚定的一面，不错，不错，禹余老师的道统传承有望。”

“对了，婆婆，这截指骨可有问题？”石轩摊开手，露出从虚清天尊小千世界里得来的指骨，向玉婆婆问道。

玉婆婆看着那截指骨，脸上浮现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好像是在强忍笑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嘿，这是哪位被阴了的天仙大能？”

“这就是虚清天尊小千世界里找到的，婆婆，被阴了是什么意思？”石轩之前只是讲了大概，并未涉及那些不重要的背景信息。

玉婆婆露出很想大笑，但又要在石某面前顾及一下形象的样子：“呵呵，我猜猜，他是不是准备渡天人衰劫时没有信心，这时偶然得到了一门鬼道或是魔道功法，里面有渡劫秘法，所以准备血祭？”

“婆婆你见过类似的？”石轩一下就想到这个。

玉婆婆强忍笑意点点头：“见过不少，那些功法都是一位叫做嵩里道人的半步金仙自己创造出来，然后散布出去的，里面留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陷阱，就算是渡过四次衰劫的大能，稍不留神也注意不到。”

“一旦有人用它血祭进阶、渡劫，在最后成功关头，就会将自己一起血祭，加持到嵩里道人身上，呃，他通过这个办法，阴了包括天仙大能在内的不少修士，从而凝结了死亡道种。”

世事险恶，石轩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浮现出了这么四个字，好不容易奇遇得到的秘法，居然是别人的陷阱，真是坑人。

“所以，从天而降的不一定是甘霖，还有可能是冰雹。”玉婆婆提点石轩道。

第七十八章真君戏言号多宝

石轩默然点头，既然是道门正宗，那还是按照道门正宗的方法来渡劫，至少这些方法堂堂正正，与血祭、献祭等无关，也就很难被别人利用：“不过，婆婆，这块指骨是不是天人气息和无尽怨念结合的产物？有什么用，有没有隐患？”

“恩，你猜得不错。嵩里道人只是抽取最后血祭的庞大生命力量转化而来的死亡之意，所以天人气息和无尽怨念残存下来，经过漫长衍化，就成了这么个事物。”玉婆婆证实了石轩的猜想。

玉婆婆继续说起用途来：“对于养鬼、炼尸的修士来说，这东西可不比后天灵物要差多少，连我都造不出来。至于你嘛，等阴阳生死大轮转修炼到九阶后，将其炼化入道术中，可以减少进阶仙法的难度，而且练成的‘六道轮回’比起正常的一阶仙法要强上不少，甚至可以与二阶仙法相抗衡，其后每提升一阶，威力也比正常的强。

“当然，还有其他更好的妙用，就要你自己探索了，毕竟有些作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对你来说，却可能更加重要。”玉婆婆最后补充道。

弄明白这截指骨没什么隐患，石轩就放下心来，将其收入元神之内，漂浮在地煞阴火幡之上，说也奇怪，拿在手上时，并未觉得这指骨有多重，但其刚刚进入元神，石轩就发现整个元神有种往下坠的感觉，明明能虚实转换的元神却有了重愈千钧的体验。

“在上面用元识留下烙印。”玉婆婆的声音传入石轩耳中，石轩赶紧运转元神，集中力量感觉那截指骨。

轰的一声，当石轩的元识落到指骨上时，就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充满怨恨、恶毒、诅咒、愤怒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里面到处都是或模糊、或情绪的阴魂身影，密密麻麻，何止亿万，唯一的相同之处，他们都是怨毒所化、面目狰狞恐怖。

就算是以石轩明心见性的元神修为，也被这些情绪沾染，差点不能自拔，还好黑暗正中，有一团蒙蒙白光放出柔和安宁的光芒，让石轩清醒过来，而这光芒当中，蕴含着石轩自己也能展示的造化气息。

按着玉婆婆吩咐，石轩在白光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这才将元识退出，此时，元神重愈千钧的感觉消失，恢复了正常。

“呃，我想起来一个用处了，要是你自觉修为足够渡过第三次天劫，不妨将那些怨念引出来反噬自己，这样第三次天劫就会提前降临，无需再等待。”玉婆婆笑吟吟地说道。

石轩不知道该说什么，谁会嫌天劫来得迟的。

“好了，你回宗门去吧，我半路拦截，许小鬼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玉婆婆就要将束缚石轩身上紫光的力量放开。

石轩想起一事，忙问道：“婆婆，你准备什么时候转世？弟子答应过为你护法的。”

玉婆婆嘴角抽搐了一下：“啰嗦什么，等绾儿成就了元神再说。”手一放，石轩就被紫光拉动，往蓬莱派挪移而去。

…………

地底冰窟中，许真君正在冰棺里喃喃自语：“刚才石轩身上的时空道标出现了异动，但马上就消失掉了，出了什么事？哎，他可是我蓬莱派这几代人中最有希望成就元神的几名弟子之一，可惜了。”

“那出手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老道虽然困于衰劫，无法出去，但要想瞒过老道，绝非等闲之辈，那个世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了？”许真君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个世界只有一个元神真人的，不至于短时间内就出现天仙大能吧？推算之下，天机也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浓雾，难有任何发现。

这时，一扇紫光大门浮现，石轩从里面走了出来。

“石轩，刚才出了什么事？”许真君的声音在石轩元神中响起，顿了顿，他迟疑地道：“你成就元神了？”语气虽然很平淡，但难以掩饰其中蕴含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石轩恭敬行礼道：“弟子恰好遇到契机，已经踏破了生死玄关，不负宗门和真君厚望。”

“不到百年就能成就元神，不到百年……”听到石轩亲口证实后，尽管许真君这天仙大能的心性是强大无比，已经将惊讶和不可思议收住，但依然感叹道，“老道当年进阶阴神后，可是足足用了两百年来寻找真灵、壮大真灵，之后的契机也等待了百多年才到来。”

“弟子因为那造化气息，前面两百年寻找真灵、壮大真灵的时间少花了大半。”这件事，蓬莱派高层都知道，石轩也不讳言。

许真君笑着道：“那也是你的机缘。呵呵，我蓬莱派从宋祖师立派以来，石轩你是最快成就元神的了，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来这么快进阶的，恐怕只有上溯到上古、太古时代，才能寻得出来。”

石轩笑着接受了许真君的赞扬，这无关谦虚与否，是对自己这么多年修行的肯定，更是一种自信。

其后许真君问起了石轩成就元神的经过，石轩自然如实以告，甚至连玉婆婆讲的虚清天尊陨落的原因也说了出来。

许真君先是赞道：“大善！就是要斩去自己，斩去执念，方才能踏入生死玄关。我蓬莱派能有你这种佳徒，真是后继有人。恩，你能挥出如此一剑，剑道上的造诣已经不逊色于那些元神级数的剑仙了，只是差一门好的剑术功法，可惜宗门内只有与斩仙剑匣配合的斩仙七剑。”

当他听到石轩得了素色云光袍时，戏谑地笑道：“石轩你有几件法宝了？九天元阳尺、紫霄剑、青辰剑、素色云光袍，足足四件了，宗门都不如你富裕。”

石轩知道宗门不会有觊觎之心，轻松地笑着回答：“不瞒真君，弟子还有一件法宝，地煞阴火幡。可惜都是幻形法宝，哪比的宗门的三件纯阳法宝，尤其诸天神雷鉴和天灵剑更是渡过了两次天劫。”

许真君一愣，然后哈哈笑道：“你啊你，道号真不应该叫天玄，直接号多宝得了。”

深读封神榜的石轩对这个道号敬谢不敏，继续说起后面的内容。

等石轩说完，许真君沉默了很久，才苦笑叹道：“有些时候，修行路上，既没有与别人争执利益，也没有阻挡他人道路，却还是往往有这种无妄之灾，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别人需要，别人想要进阶而已，所以能够护持自己的力量和把持自己的道心都不可或缺。”

同样是天仙大能、同样是身处衰劫中，许真君自然感同身受。

石轩点头称是，然后问起关系自身的那件事：“以前真君你提过，弟子成就元神后，就要着手解决灵肉不合的问题，不知该如何去做？”

许真君恢复了淡然笑声：“办法很简单，重新投胎转世，解开胎中之谜就行。”

“啊？”石轩一时惊讶了，辛辛苦苦修炼到元神，跑去投胎转世，这算是个什么事。

许真君笑道：“你现在一身修为都在元神上，肉身只是皮囊，又没叫你散功转世，只是通过胎中之谜一关，将灵肉契合的问题解决。”

石轩点点头，元神真人转世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散功，退去元神，只带记忆转世，如玉婆婆将要做的就是这种，一般是因为前路已绝，或是为了追寻更好道路。

而另外一种，就是直接元神转世，元神修为、记忆都在，还是元神真人，主要是为了解决一些隐患，或是修炼某种秘法，相当于夺舍换具肉身，只是要经过胎中之谜。

“那弟子现在的肉身怎么办？”石轩请教道，脑海中一想到自己变成婴儿坐在蒲团上，然后别人行礼“参加真人”，就觉得很无奈，不过到时候可以直接用元神出来与其他人见面，倒也无妨。

许真君想了下道：“无论是练成身外化身，还是用来修炼第二元神都可以，不过老道这里有个秘法，本身是为了解决肉衰这一关寻来的。等你新的身体锻体到元神以下的极限后，就将现在这具肉体化血融入其中，因为两具肉身之间玄妙的关系，可以将肉身变得更强，这样天劫中，针对肉身的部分就比较容易渡过了。”

元神之后面对的问题主要就是天劫，石轩自然是选择后面这种方法，无论是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对于石轩来说，暂时都不是必须，因此道：“弟子选择后面那种。那弟子什么时候去转世？”

其实根本算不上转世，以石轩估计，蓬莱派应该是找自愿的怀胎女子，带回宗门，快生产时，石轩抢在天地生成的灵魂之前投胎进去，花费几个刹那的时间，解开胎中之谜，等顺利出来，又是石轩石真人了，就像换个房间那么简单。

因为对于元神真人来说，不怕天地法则反噬，自身又已经踏破了生死玄关，胎中之谜相对简单，加上石轩有转生盘，解开胎中之谜是十成十的把握。

“不急，先巩固一段修为再说。反正你的第一次天劫到来至少还有好几百年，时间绰绰有余。”许真君不慌不忙地道，“那秘法在天涯海角楼三楼，你自去看吧，与它一起的，还有其他一些渡劫秘法、仙阵，都是很有帮助的。”

第七十九章齐齐声声贺真人

“呵呵，正好弟子也要去一趟通天大世界，寻找《周天星斗剑法》的全本，带着一个小孩子身体实在麻烦。”许真君的建议正合石轩的意思，所以石轩顺水推舟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据石轩所知，天涯海角楼有七根玉简，其中三根是三大真传，一根按真君所言应该是渡劫秘法，另外三根应该就是仙阵了？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寒光裂天坼地仙阵？还有一个是什么仙阵，或者是仙法？

许真君轻笑了一声：“原来你早有打算，老道还寻思着哪里有好剑法，想指点你一二。《周天星斗剑法》就算在整个诸天万界，那也是赫赫有名的绝世剑法，可惜失传已久，而且这种等级的功法都是神物自晦，不是造化之主无法推算出来。既然你有它的线索，老道就不献丑了。”

石轩也是首选《周天星斗剑法》，要是实在找不到，再向许真君或玉婆婆求教也不迟，所以没多说什么，转而问起另外一件关心的事：“真君，不知弟子师傅如今怎样了？应该已经进入虚妄缠身阶段了吧？”

“他们进入其他大世界后，老道是不会主动观察、联系和干扰的，不过，他们这一代弟子中，你师傅是最有希望成就元神的，其他人都要差上一些。而且他有你展示过那造化气息，想来感应真灵这一阶段要节省很多时间。”许真君淡淡地道。

见无更多信息，石轩就开口：“那弟子告退了。”

石轩沿着冰道往上而行时，许真君突然道：“对了，你在宗门内时，可以执掌一件纯阳法宝。天灵剑暂时是林洛那丫头掌管，如意捆仙索和诸天神雷鉴在张掌门手中，你选择哪样，就和他们二人商议吧。”

不管许知非辈分再高，只要不是张正言的直系祖师，依然还是要叫一声掌门，同时他将蓬莱派知道的大千世界时空道标都做成时空大门给了石轩，其中就包括通天大世界这个四通八达的繁华大世界。

石轩之前一时忘了这件事，谢过许真君之后，就在寒光裂天坼地仙阵中往上而行，自己未曾渡过天劫，用渡过一次天劫的纯阳法宝和渡过三次天劫的纯阳法宝，威力都只是比六层的幻形法宝强上一些，所以还是要看各自功用。

紫郢剑本质上可是比天灵剑强不少，所以石轩根本就没想过去执掌天灵剑，而如意捆仙索和诸天神雷鉴，从自己手上能用的四件法宝来说，一剑一幡一尺一袍，两件攻击，一件防御，一件半攻击半防御且能镇压心魔、诸邪，所以攻击类的诸天神雷鉴对自己来说，功用重复，倒是辅助类的如意捆仙索，用处玄妙。

打定主意，石轩往上而行，没有用任何道术护身，除开汇聚在阵法核心的寒气外，其他寒气对于现在的石轩来说，如同春风拂面，只觉凉爽无比。

从伪装成静室的山洞出来，石轩就进入了接天殿后殿，这里是宗门中枢，为了保持尊重，石轩将元识收束在元神几十丈内，然后向着前殿走去。

快到前殿时，石轩发现掌门正在和几位首座、一些资深长老以及在门内的真传弟子议事，所以停步不前，准备等到商议完毕再出去与掌门商量纯阳法宝的事情。

上次回来没几日，石轩就离开了，那些首座、真传弟子的变更都是不曾问过，现在看来，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庶务堂首座还是灵星，比起以前中年道士模样苍老了一点，只是石轩元识下，发现他已经进阶阴神，想来是等着张掌门成就元神，或者转世、寿元尽了后，就继任掌门，毕竟最近没有上品金丹成就的阴神尊者需要在宗门内磨砺的，应该说这种情况本身就很特殊，很少出现，张掌门只是特例。

玉衡峰首座依然是庸兴，他也是阴神尊者了，不过因为庸家后继乏人，他还是继续当着首座，全力培养家族后起之秀，准备靠资源和丹药培养一位中品金丹宗师出来。

说起来，三大家族都算是衰败了，玉家、庸家好歹还有个盼头，只要玉玲珑和庸祥能成就元神，家族就能再次振兴，即使他们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

而孟家，自从孟离死后，到现在的两百多年里，再未出过一位金丹宗师，不是买不起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毕竟底蕴还在，砸锅卖铁还是能凑出几粒的，奈何家族弟子实在不争气，为了资源内斗不止，最终进阶神魂的那几位，都是没有把握靠神丹成就金丹，只能等待着合属性的妖兽内丹。

其实以蓬莱派知道的诸多大千世界道标，真要想用资源堆出大量金丹宗师、阴神尊者，不管是买是换还是自行收集，都是能够办到的，只是这样对于后辈弟子成就上品金丹、成就元神的氛围太过不利，超过了故意为之以修炼道心的尺度，所以真人们都不屑为之。

天玑峰首座是石轩老熟人洪至善，虽然他已经成丹百多年，但在中品金丹宗师里还算是修为较浅，没有两百年的工夫，怕是无法靠丹药进阶阴神。

天权峰和掌律堂首座，都是上品金丹宗师，石轩并不熟悉，只记得掌律堂那位男性首座是自己这一代的弟子，看他的气息，石轩判断他练得是《秘传斩仙剑匣》，应该是在余若水之后成为的真传弟子，而天权峰那位女性首座，石轩就完全没有印象了，估摸着是下一代的弟子。

长老和真传弟子，石轩认得也不多，长老里熟悉的明轻月、余若水和周蝶兰等人并未出现，只有灵青这位金丹宗师在场，真传弟子里，则有三位熟人，任水瑶和迟家姐弟，这姐弟俩不是出去历练，寻找契机了吗？

至于其他男男女女，石轩真的一个也不认识了，不由感叹时光真是一把杀猪刀，多少熟人最终难逃其手。

…………

张正言在大殿上和众人商量完最近的宗门大事，突然通过阵法中枢感觉到石轩的气息就在附近，不由莞尔一笑：“石轩，你不是去其他大世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那里出了什么大变化？”

一连三个问题，表明张掌门压根儿没想过石轩是成就了元神回来，还以为是真君挑选的大千世界出现了大变化，不再适合磨砺石轩性格，毕竟许真君困于衰劫中那么久，掌握的信息都是几千年甚至万年前的了，不合时宜也很正常。

在场认识石轩的灵星等阴神尊者、金丹宗师以及任水瑶都是愕然地转向后殿过来的方向，他们是从没见过去其他大世界寻求元神契机这么快就回来的，只有迟家姐弟在两年前曾经碰到过石轩，还以为他这次也是去完成任务，尚未开始成就元神之旅。

其他人有些在宗门典籍上见过石轩的名头，如宗门出窍进阶引气期花费时间最少的两位修士之一，有些则是与任水瑶、迟家姐弟等交好，听过他们唠叨，更多的则是听都没听说过石轩，此时听见张掌门莫名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来，很是错愕不已。

石轩本来想等着人散了再出去，但现在既然张掌门招呼，也不能避而不见，于是慢步走了出去：“石轩见过掌门。”虽然成就了元神，可辈分在那里，自己不能失了礼数。

张掌门微笑示意石轩不必多礼，可笑容才展开一半，就僵在了那里，脸上满满的都是惊讶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灵星、迟正德等人看着石轩走出来，都有种莫名感觉，其身穿绣着云霞烟雾的素色道袍，气息平凡、普通，但却隐隐与周围天地融洽完美结合，打量他就像在打量这片天地，这种感觉似乎在哪位修士身上见过？

那些没见过和听说过石轩的修士，因为没有先入为主，所以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林洛林真人渡过天劫前给人的感觉吗？难道这是一位阴神尊者成就元神归来？

张掌门心中情绪复杂难言，有欣喜，有羡慕，有茫然，有苦涩，混为一谈，难以分辨，但他好歹修行了这么久，又是最重心性的上品金丹而来，很快将情绪压住，将那个僵了一半的笑容展开：“石轩你成就元神了？”

“恩，恰好遇到契机了，所以才能这么快成就元神。”石轩肯定地回答。

张掌门无声叹息了一下，不为石轩，只为自己，在阴神到元神这一步，卡了有多久，自己都无法记清楚了，然后他调整心情，拱手行礼道：“张正言恭贺石真人长生久视！”

这是对元神真人，对长生大道的恭贺、致敬，无关辈分。

在场所有修士都恭敬站立，认识石轩的那些修士，除开迟家姐弟外，都还没从这震撼性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木然地跟着张掌门对石轩行礼道：“恭贺石真人长生久视！”

那些不认识石轩的，则是以欣喜、羡慕为主，大声道：“恭贺石真人长生久视！”

一时之间，接天殿大殿里到处回荡着这句恭贺声。

第八十章各自反应皆不同

石轩坦然接受，这是元神真人应得的待遇。等到诸位修士恭贺完毕，石轩才淡淡笑道：“大家不必多礼。”

此时认识石轩的那些人终于回过神来，心中的情绪真是难描难言，但又各自不同。

灵星想起当年入门时毫不起眼的那名年轻弟子，那时他才二十岁出头，自己是成丹多年、寿数百多岁的金丹宗师，在自己心目中，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小朋友，后来他得莫渊青睐，自己才真正注意到他。

但这二百余年中，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先是差点创造记录地进阶引气，然后游历归来就已经是神魂，不过对自己而言，他还是需要照拂的晚辈。

本以为他会在神魂圆满卡上许久，可仅仅三十四年就成就上品金丹，压过自己一头，如今他更是已经成就元神，能被人尊称一声“真人”，得享长生大道，而自己却是刚刚进阶阴神不久，还在为着一个转世机会而奋斗，或者自己真应该转修外道元神？

所以灵星心中的情绪，有为看好的晚辈有如此成就而产生的欣慰，有为宗门又多了一位元神真人，更加强大而来的欢喜，还有淡淡的、难以言说的羡慕、嫉妒和自怨自艾。

庸兴则是有着些许的庆幸和感叹，那一次招收弟子的法会，因着莫渊自作主张破坏宗门规矩，让很多家族子弟未能进入宗门，所以自己对于那一次进来的弟子是相当冷漠，近乎不闻不问，也幸好是不闻不问，否则孟离那个家伙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更想不到的是，石轩居然能这么快就成就元神！之前出去的阴神尊者可是不止三代！

而元神真人是什么概念，对于庸兴而言，就是能坐看风云起，看着一个个家族兴盛衰败的人物！当然，作为修士本身，庸兴自然是羡慕、不敢置信以及叹息自身。

洪至善心中的惶恐是突如其来，压也压不住，就算在石轩成就上品金丹之后，自己就已经俯首认输，将雷府世界交了出去，而且也少有出现在石轩面前，但毕竟总有点恩怨在，自己也不知道石轩是怎么想的。

本来他只是上品金丹，宗门地位高过自己，但也无绝对的差距，而且一旦进阶阴神，就要去其他大千世界，能不能回来还得两说，所以自己也只是一点点担心，转眼就抛诸脑后，哪知道他这么快就成就元神归来！

一想到自己和一位元神真人有点恩怨，洪至善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和惶恐，整个人不寒而栗。

现任掌律堂首座的那位上品金丹宗师，却是轻叹一声，石师兄一直是自己的目标和榜样，激励着自己前行，本以为与他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可仅仅这一步踏出，石师兄与自己就是天渊之别。

一个长生久视，就算有天劫，也是几百甚至几千年之后了，一个却还要磨砺自身，为着一丝契机的出现而拼死拼活。

任水瑶和迟家姐弟因为得过石轩指点之恩，则是欢喜、开心、雀跃以及羡慕，只是任水瑶心里多了一份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迟师姐、迟师兄，你们说石师叔，呃，石真人是不是太夸张了，才不足百年就成就了元神，我在宗门典籍上可是从未见过。”任水瑶忍不住地用神识与迟家姐弟交流起来，时间是按石轩从天机榜上消失算起。

迟采波似乎没想到任水瑶会问出这个问题，顿了顿才回答：“怎么会夸张？石真人就应该这么快啊，很正常。”要是不这么快，迟采波才觉得奇怪呢，根据自己这么多年的见识判断，石真人应该是天仙大能修炼秘法，随着秘法的进展，修为逐渐恢复。

“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任师妹你太少见多怪了。”迟正德附和道。

任水瑶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脑海不由一片混乱，难道真是很正常的事情，莫非确实是自己少见多怪？可明明宗门典籍上记载了啊！但他们两个都是如此回答，看起来又言辞凿凿，视为真理，不像是戏言！

张掌门恭贺完石轩成就元神后，将诸多情绪收敛，笑着道：“石真人你刚刚回来，这里诸多弟子想必还不认识，老道给你介绍一二。”虽然已经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张正言心中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叫喊着“元神！”“元神！”声音是越来越大，让张正言是难以克制这个念头，不由自主想起天涯海角楼里的外道元神功法来。

石轩对于张掌门称呼自己石真人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是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长辈，不过就像许真君必须称呼他为掌门一样，只要不是自己那一系的嫡传长辈们，见到自己都必须得称呼一声真人，诸天万界皆是如此：“有劳掌门了。”

“这位是掌律堂首座汤默，是你这一代的弟子，修炼的是《秘传斩仙剑匣》，进阶金丹已经二十来年。”张掌门指着那位玉树凌风、气势冷冽的上品金丹宗师道。

汤默上前恭敬地行礼道：“汤默拜见石真人。”行完礼后，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口出鞘宝剑般。

看着他，石轩就像看到了当年的庸祥，微微感慨地点点头：“汤首座有礼了。”对于辈分高过自己或是一辈的修士，除开嫡传一系外，都是称呼职位，如首座、长老。当然，对于元神真人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出去游历个几百年，收集渡劫秘宝材料，等回来之后，辈分高过自己的非元神修士，差不多就死光了。

张正言继续介绍那位天权峰首座：“这是天权峰首座邱璇。”

邱璇白衣如雪、笑颜如花，举止之间颇有点慧黠，盈盈行礼道：“弟子拜见石真人。您的大名，弟子可是早就如雷贯耳，常听明师伯谈起。只是想不到第一次见面，您就已经成就元神了。”

没想到她与明轻月交好，石轩笑道：“邱璇你不必多礼。对了，轻月她没在宗门内？”

“回禀石真人，明师伯静极思动，与余师伯两人一起外出寻找成丹机缘去了。”邱璇浅笑回答。

介绍完石轩不认识的那些长老、真传弟子后，熟人一一过来见礼，灵星、灵青、庸兴是恭敬中带着点矜持，毕竟辈分和年纪在那里，石轩自然是客气地回应。

到了洪至善后，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地走到石轩面前，行礼道：“至善拜见石真人。”

“恩，洪首座多礼了。”石轩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洪至善没想到如此平淡、没有任何波澜地就结束了见礼，本以为石轩会刁难一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石轩对于自己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自己多半就只如一粒灰尘而已，想到这里，洪至善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弟子拜见石真人。”任水瑶、迟正德、迟采波一起站了出来，向石轩行礼。

石轩温言道：“水瑶你能进阶神魂，也不枉贫道当年指点你一番，希望你能坚持住自己的道路，有朝一日成就上品金丹。”

任水瑶没想到石轩还记得自己，心中激动欢喜混杂：“弟子，弟子必然不辜负石真人您的期望。”

听到两人对话，其他认识任水瑶的真传弟子、神魂期长老都是震惊无比，本以为师傅只是神魂期，而且已经陨落的任水瑶，是真传弟子中最为没有根基的一位，可想不到她居然和元神真人有些瓜葛，得到过他老人家的指点，以后看来得注意对她的态度了。

转头看向迟家姐弟，石轩笑骂道：“你们两姐弟不是出去需找成丹机缘了吗？怎么还在宗门内？”他们是谢师兄的徒弟，又是自己熟人，自然少不得训导两句。

“哈，哈，回禀真人，弟子们刚好有事，所以就先回宗门，等过几天就要继续外出了。”迟采波干笑两声回答，她还是青春靓丽的样子，想来是服食过驻颜丹，看起来不像是迟正德的姐姐，倒像是他的妹妹。

迟正德则是解释了一下：“本来弟子是要出门的，可恰好家姊得到一门上古金丹级数的阵法，与她一起钻研，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张掌门则在旁边插言道：“他们两姐弟可是我们宗门的阵法大家，在禁制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石轩淡淡而又严厉地道：“你们的道路是什么？你们的追求是什么？自己要想清楚。”若是有靠阵法成就上品金丹、元神的方法，石轩是不会如此严肃的，虽然其他大千世界可能有，但蓬莱派内却是一门也无。

不过若是两人坚定的道路是通过阵法禁制追求长生大道，那阴神时，就需要送他们去类似的大千世界了。

迟采波和迟正德没想到石轩会如此严厉，背上立刻就起了一层冷汗，完全不是神魂能控制的，头脑就像被泼了一桶凉水，一下就清醒过来，自己确实在阵法上耗费的时光有些多了：“弟子谨遵真人法旨。”

但从两人的语气上，石轩发现他们仅仅只是有一点悔悟，想要完全自省，恐怕还得另寻机会，当然，那说不定就是他们二人的成丹机缘了。

第八十一章仙法修行颇艰难

张正言掌门知道石轩要和自己商议有关纯阳法宝的事情，所以等所有弟子都拜见过石轩，就打发首座、长老、真传弟子们离开。

他们离开时，有沉默无言的，有聚在一起的窃窃私语的，尤其是那些真传弟子，在惊讶发现任水瑶和迟家姐弟与这位新晋元神石真人关系匪浅后，又听他们说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刘羲、陈然两位真传弟子，居然是石真人的亲传弟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待到大殿安静下来，张掌门才欣慰而又感慨地看着石轩：“两年前，老道看着你去其他大千世界，想不到仅仅两年，就看到你成就元神归来，真是世事难料啊。”与石轩不习惯一样，张掌门也没习惯称呼石轩真人，只能慢慢适应。

“之前帮玉婆婆做事时，就已经进入阴神八十多年，加上造化气息节省了不少时间，方才能这么快成就元神。”石轩简约解释了一下。

“可那也是很快了，不像老道，嘿，算了，石真人你是来拿纯阳法宝的吧？老道暂时执掌两件，不知你喜欢哪件？”张掌门收起感叹，转入正事。

石轩知道和张掌门无须客气，直接道：“我曾经用过如意捆仙索，也算顺手，不知掌门能否割爱？”

张掌门抚掌一笑：“老道修炼的《神霄真法》，用诸天神雷鉴更合意。”说完之后，从袖袍里取出一根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古朴金色绳索，分为九节，每节之上都有四道符印。

石轩接过如意捆仙索，感觉到里面那活泼友好的元灵，不由微微一笑，这如意捆仙索还记得自己啊，它可不比幻形法宝，只有近乎机械的元灵。

如意捆仙索一共十一层宝禁，等到第十二层宝禁祭炼上去，就要为第二次天劫做准备了。不过这一层宝禁要想在千年内祭炼成功，必须有主人掌握中枢和其他十一层禁制，再按照方法祭炼，若是由如意捆仙索元灵自行衍生祭炼的话，则是少则几千年，多则几十万年。

正常情况下，前面幻形法宝的六层禁制，五百年左右就能祭炼完毕，但之后往往其主人上千年都只是温养，不让其去渡过天劫，盖因天劫之下，法宝比元神真人还要容易陨落，不到最后天劫已经隔绝不住，是不会让法宝去渡劫的。

当然，在幻形法宝渡劫前，就算已经祭炼了六层宝禁，能够掌握得也只是前面五层，不能完整地掌握一重天宝禁，威力要差上许多。

只有本命法宝是例外，其是跟着主人而来，主人渡过天劫，它们就算渡过天劫，只是它们即使成为了通天灵宝也是无法元灵化形的，因为其元灵就是主人的一部分。

纯阳法宝中，七到十二层禁制，有人祭炼的情况下，一般是一千年，其后自然是温养以待第二次天劫，十三到十八层禁制，一般是两千年，温养长时间后，则可渡第三次天劫。三次天劫后，纯阳法宝的宝禁已经圆满，这一阶段就是温养元灵，争取在第四次天劫下，元灵化形，十八层宝禁合为一层灵禁，具体时间因法宝元灵而定。

为了防止元神真人有朝一日断代，宗门内的纯阳法宝都是没有主人的，由其自行衍生宝禁以及温养，这样十几万年内，宗门就不怕没有元神级数的实力镇压宗门了。

所以，石轩只能掌握住如意捆仙索的中枢，不能掌握和祭炼宝禁，但就算这样，如意捆仙索也能自行发挥出刚刚渡劫后六层宝禁的威力。

等石轩收好如意捆仙索，张掌门才开玩笑地道：“这次不知石真人你又带回什么好东西给宗门，上次可是有几十件灵器的。”这次石轩出去只有两年，张掌门是压根儿没想过他能有其他大收获，所以只是开下玩笑。

石轩微微一笑，动念之下，阴阳二气瓶出现在掌中，然后往下一倒，哗啦啦，一下就倒出来成堆的事物，有灵器，有灵草，有丹药，有秘宝，有玉简……

张掌门眼睛都看直了：“石真人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这得杀多少金丹宗师、阴神尊者，才有如此多的收获？”

石轩心想，要不是大部分事物都在无量日光剑的自爆下化为了灰烬，还能多上百倍，毕竟那是一个大千世界的精华修士所在，嘴上则是将此次的大致经历向张掌门讲了一遍。

不过没提起自己成就元神的关键一剑，对于张掌门这种卡在阴神的修士而言，听了之后反而会有害，毕竟每个人的执念是不同的。

“原来是这样，好了，老道也不耽搁真人你时间了，你还得去天涯海角楼修行仙阵和仙术。”这一声真人，张掌门叫的是有些心酸，同时对于外道元神更加摇摆不定。

石轩点点头，将那些物品重新收好，然后往天涯海角楼而去。

…………

天涯海角楼二楼，林洛正在闭目修炼，突然神色一动，看向楼外，那张端庄大气的俏丽上有着深深的疑惑和戒备：“元神真人？是哪家宗门的道友来访，还是有弟子成就元神归来？咦，这气息怎么有点熟悉？”

因为林洛没往才离开两年的石轩身上去想，就算元神过目不忘、随时可以回溯自己的记忆，也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等到石轩走到附近，林洛才猛地站了起来，一张粉色小嘴隐隐张成了圆形，这不是两年前还在自己面前请教过的石轩吗？林洛顿时有点荒谬、虚妄的感觉。

不过她乃元神真人，很快就压下了情绪，开始琢磨起来，这元神的气息与天地结合的是如此融洽，那就不是外道元神，看来是他机缘到了，能够很快遇到契机，并且把握住了契机。

想通了这些，林洛就上到三楼，安心等着石轩过来。

石轩一路慢步而行，欣赏着四周风光，到了元神这一步，没了寿元压力，心情顿时少了隐隐的烦躁和焦急，可以更加悠闲地享受，当然，天劫则是加在元神真人头上的另外压力。

上了三楼，石轩看到林洛一脸温和笑意地看着自己，让回到宗门以来，饱受别人惊讶、不敢置信表情袭击的石轩眼前一亮，上前道：“弟子拜见林真人。”

林洛摆摆手：“你既已成就元神，我又不是你嫡系师长，在我面前就无须自称弟子了，我辈分上高你三代，你称呼自己名字或是晚辈都可。”

“晚辈明白了。”石轩笑着应道，看着林洛以及她身后那七根玉简。

林洛轻轻笑，让一室生光：“这七根玉简，其中三根里面是真传大法，一根是历代真君、真人们收集的渡劫秘法，一根是九天都篆万雷仙阵，一根是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剩下一根则是‘神霄真雷’这门仙法，你现在是元神真人，可以随意查看，只是不能带出这天涯海角楼。”

石轩上前几步，先将仙法“神霄真雷”拿起来，放入元识，里面的内容立刻清清楚楚出现在元神里，让石轩有些愕然，这种直接修炼的仙法，居然是这样的？

要想直接修炼成功“神霄真雷”这门仙法，就必须先将神霄三十六雷法一一修炼到道术九阶，然后才能运转这玉简里的法门，结合天地法则，将这三十六雷法凝练如一，成为神霄真雷，一雷发出，万雷齐响，有电雷、有风雷、有火雷、有冰雷，等等，当然，根据施法者的意志，这些不同性质的雷可以同一时间出现，也能一次只出现一种。

想不到直接修炼的仙术，是必须有道术打底，只是在道术进阶仙术这一关隘，花费的时间要少很多，石轩心中暗道，自从成就元神以来，自己一直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看《宝录》下卷，所以不曾知道。

一般而言，九阶道术晋升一阶仙术，至少需要一百二十年，而且大部分元神真人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远远不止，有的元神真人甚至到了第一次天劫来临，也没有一门道术进阶为仙法，究其原因，无外乎踏破生死玄关时，融合的真灵不够，基础不牢固，得到的天地法则加身也就不够融洽，所以渡劫秘法才那么受欢迎。

而这种直接修炼的仙术，只要相应的道术到了九阶，那么花费个十来年就能将其修炼成功，就算那些道术以前未曾修炼过，需要从头开始，对于元神真人，也顶多花费一百七八十年的工夫，比起正常进阶仙术依然会节省不少时间，而且只要性质相合，承受得起某些必然反噬，那就还多了一个必定修炼成功的诱惑。

所以对于大部分元神真人来说，这是能让他们全力出手去争夺的东西，多一门仙术，在天劫下保命的希望就增加一分。

石轩看完之后，想了想自己的神霄三十六雷法，只有三门是六阶，其他都是五阶，至少还得花费百余年的工夫，才能一一修炼到九阶，看来短时间内，自己还是得靠法宝撑场面，仙法修炼真是相当艰难啊，谁叫自己进阶的那么快呢，在道术根基上有些不稳。

将“神霄真雷”仙法记住后，石轩拿起了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和寒光裂天坼地仙阵看起来，想要看看这种元神级数的阵法和普通阵法到底有何区别。

第八十二章剑气如丝一盏茶

放下载有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和寒光裂天坼地仙阵的玉简，石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两门仙阵的布置方式暗合太古雷纹和部分开天阳文、创世阴文的规律。

但最重要的是其阵眼处必须有元神甚至阳神级数的事物镇压，否则根本发挥不出仙阵的威力，一旦遇到元神真人，就会如同那些战阵面对自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九天都篆万雷仙阵有一正一副两个阵眼，正的那处是一张“九天御雷仙篆”，其耗费许多天才地宝以及一些玄之又玄却无法定位品阶的事物，并且还有相应仙法加持，副的那处就是宗门纯阳法宝“诸天神雷鉴”。两处阵眼只要有一处安然无恙，整个大阵就能发挥自身全部威力。

所谓玄之又玄却无法定位品阶的事物，是指那些似材料非材料的东西，用在普通法器炼制中，不会增加其禁制和品质，只能加持一些特殊的功效，但和某些事物结合，就能用来承载仙法，炼制渡劫秘宝或仙术符篆，如玄黄功德之气，如“九天御雷仙篆”用到的小千世界开辟后产生的第一道雷霆，如石轩需要收集的天之杀机、地之杀机、人之杀机。

要知道，道术进阶仙术后，其威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普通材料，甚至天才地宝炼制的符篆、器物，根本无法承载仙术，想要强行把仙术封印进器物，或是画在符篆上，只会让符篆和器物直接损毁，毕竟它们不像法宝，其本身材质首先就好，而且在这么多年祭炼温养中，被禁制日夜打磨，已经提升到能承载宝禁的地步。

经过无数前辈高人总结、推衍，就找出了很多种能承载仙法，或是临时宝禁的器物、符篆炼制方法，不过那些玄之又玄的事物，常常可遇不可求，元神真人、阳神真人，一旦遇到都会搜集起来做渡劫之用，很少用来炼制仙符，所以仙符是相当稀罕的事物，稀罕到差不多一半的真人们身上都没有。

而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同样可以炼制仙符或是使用冰寒性质的纯阳法宝来镇压阵眼，其仙符“北冥都天寒光符”需要的诸般天材地宝、极品材料、珍贵材料不提，光是其需要搜集小千世界开辟后最早出现的九粒冰晶，就相当让真人头疼，这也能从侧面看出可以自行开辟小千世界的天仙大能对一个宗门的作用。

将这两门仙阵记在脑海，石轩准备等回去之后再安心钻研，这种元神级数的仙阵，对真人而言，记住容易，想要弄明白，弄透彻，没有几十上百年的时光是不可能的，这还是必须在阵法之道上有些天赋才能办到，否则费时更久。

最后一根玉简，就是许真君提到的诸多渡劫秘法，以及秘宝的炼制方法，渡劫秘法有十三种，五种针对第一次天劫，三种针对第二次天劫，两种针对第三次天劫，一种针对第四次天劫，两种就是许真君搜集来为天人第一衰使用的，这两种中，有一种就是石轩旧肉身融入新肉身的秘法。

而且这些秘法之后，都记录有是哪位前辈所搜集，如天人第一衰秘法某某乃第七代许知非许真君搜集。至于渡劫秘宝，石轩看了一下，全部都需要一到两种玄之又玄的事物才能炼制。

放好玉简后，石轩正准备离开，林洛突然开口：“难得宗门内有两位真人在，不如我们清茶一杯，谈论谈论道法？”许真君那里，除了必要事务外，谁也不想去烦他，希望他能安心对抗衰劫。

石轩闻弦歌，知雅意，明白这是林洛见自己刚刚进阶元神，有很多需要探索的，所以就假借讨论道法，给予自己指点，让自己少走些弯路。感其心意，石轩自然微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林洛笑了笑，将手一指楼下，示意石轩下去说话。

两人回到二楼时，林洛手上已经多出了一副茶具，古色古香，色泽青碧温润，竟然是天罡禁制圆满的灵器，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悠闲时候随手所炼，不过应该不是真人，为了天劫，大部分真人是没有如此多闲情逸致的。

林洛安静地、姿态优美地开始沏茶，好像是一副美好的仕女画卷，想不到大气如林洛，也有如此温婉的时分。

将茶递给石轩，林洛坐回原来的位置，随意问起石轩成就元神的经历，等石轩说到那一剑的时候，林洛眼中异彩涟涟，赞道：“你这一剑已经得了剑中真意，就算是剑仙也不过如此。我在剑术上钻研也有千多载，可是直到最近才刚刚跨过这个门槛。”

石轩想了下道：“林真人无需谦虚，各人机缘、执念不同而已，而且就算得了剑意，对于晚辈来说，也是无用，都已经成就元神，总不能再像剑仙一样一口飞剑性命交修吧，剑术对于晚辈来说，只是趁手的工具。”

其实外道元神之中，靠纯阳法宝成就长生的法门，就是从剑修一脉衍化而来，只是少了与本命飞剑性命交修的过程，无需坚定道路，成就上品金丹，也无需明心见性，凝练剑意，斩破生死玄关，自然差上许多。

林洛浅笑道：“石轩你应该没有看过元神以上的剑术吧，要想练成‘一剑之下，万千剑阵齐出’的剑术，没有自己的剑意加持其中，是万万不可能的，更别提后面的一剑破万法和一剑生万法了。”

“确实没有，晚辈手上有《周天星斗剑法》的残篇，可是只到剑光分化就没了，最近得到了这门剑法的消息，正准备巩固修为后，就前去找寻。”石轩坦言已告。

“你倒是眼界甚高，《周天星斗剑法》那可是无上剑法一级，比我手上这门《先天青莲剑歌》还要强上一些，不过我这门剑法也是残缺的，暂时无法与你交流。还好只是缺了元神以下的部分，我慢慢摸索几千年，还是能将其还原，到时候我蓬莱派又多了一门绝世剑法了。”

林洛声音柔和地说完后，看向石轩，“你已经成就元神，本身又凝练了剑意，剑气如丝应该很容易就学好，只是需要注意……”她开始指点起石轩的剑术来。

石轩轻轻点头，对于自己这位凝练了剑意的元神真人来说，剑气如丝确实不难，知道其中几个关键点后，花费些时间就能练会。

林洛含笑问道：“可曾明白？”

“大致上明白了，回去多加练习，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石轩感谢地回答。

林洛嫣然一笑，一道银色剑光就向石轩袭来，灵动矫捷，而她的声音则在石轩元神中响起：“剑术之道在于多练，于临阵之中方才能加深体会。呵呵，以前就听说你剑术超绝，可惜实力相差太大，不好找你切磋，今日可是难得机会。”

见林洛兴致勃勃，石轩也不推辞，一道紫色剑光破体而出，分成九道，结成一个小剑阵就要困住林洛的天灵剑。

可银色剑光却是一分，就化成了几百道细如银丝的剑光，有结成阵法迎向石轩紫郢剑的，有遁入大气中，悄无声息向石轩袭来的，一时之间，石轩只觉铺天盖地，都是林洛的银色剑光。

其中有剑光所结阵法化成的白虎、青莲、枯藤、仙人、星辰、雷光等，也有纯纯粹粹，充满锋锐大气之感的剑光，更有锁住空间的，遁入虚空的，以及无声无息，甚至难以被元识察觉的如丝剑光。

巨大压力之下，石轩只能当机立断，将九道剑光急速收回，紫光游走，或结阵法，或凭速度，将周身护了个严严实实，哪怕你银色剑光再强，再隐蔽，阵法再多，归根结底，要落到自己身上才行。

虽然石轩现在无法反击，可专心防守之下，一时之间，林洛的几百道剑光只能不停打在其护住全身的九道紫色剑光上，密密麻麻的剑光碰撞声，因为前后相差太小，变成了一道清脆的剑鸣，长啸不已。

当然，这也是林洛将实力控制在元神级数，只凭剑术压制的缘故，否则石轩只能用出其他法宝，方才能多撑一二。

尤是如此，随着时光推移，石轩也渐渐抵挡地吃力起来，九道剑光左支右挡，相形见绌，于是剑气如丝的关键一点一点在石轩元神中流过，领悟、提炼，并且使用到剑术上。

银色剑光大涨，笼罩斗室，剑光之下是十几个阵法，各自交相辉映，竟然要强攻石轩的剑光防御。

守不可久，石轩护身的九道紫色剑光被那十几个阵法强行轰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破绽，一道细如丝线的剑光趁机穿了过去。

林洛见胜机已得，正要收回剑光，可这时，一道同样细如丝线的紫色剑光就出现在那道银色剑光旁边，将其拦下。

眉头轻轻一皱，林洛动念间，十几道银色剑光就回到她的身边，结成阵法，刹那之后，一点涟漪就在阵法上闪现，细如丝线的一道紫色剑光现了出来。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将剑气如丝练成了，还准备作为奇兵偷袭于我，要不是我抢先突破了你的护身剑光，逼出了你分化的如丝剑光，我怕是会小小吃点亏。”林洛收回所有剑光笑道，也有些感慨。

当然也是因为她将元识强度压到刚成就元神的地步，否则断然不会被石轩偷袭得手。

石轩回礼道：“多谢林真人指点。”此时，余茶尚温。

其后两人讨论了好一会儿道法，石轩受益匪浅，到起身告辞时，突然想起一事，因此转身对林洛说道。

第八十三章静坐蒲团观宝录

“林真人，晚辈曾经听一位长辈提起过，头两次天劫因为来自于本方大千世界，所以若是有本世界的功德加身，其威力会小上不少，不是那么难以渡过。”石轩投桃报李，将功德与天劫的关系告诉了林洛，并且准备等下将其记录在那根存放秘法的玉简里。

等到后人查阅，就可以看到，“某某渡劫之法乃第十六代石轩石真人提供”。

林洛本来正在微笑目送石轩，听到石轩这句话后，表情是又惊又喜兼且凝重非常，语气复杂地道：“我一直听闻那些超级大宗门内有利用功德渡劫的秘法，想不到却有这种联系，可以直接让天劫威力降低。”

之后，她诚恳地问起功德是什么，该如何得到，石轩依据自己的理解，一一回答。

当石轩将其记录好，准备离开时，林洛站起身来端正地向石轩施了一礼，石轩侧身半受。

…………

除了少样几种留下，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事物在天涯海角楼、紫气东来楼、大日普照楼为石轩换回了不少善功，本来这些善功对于石轩来说，是基本没有大用处的，顶多以后兑换点器物给自家徒子徒孙，或是换阳神真人一两次出手。

可是现在，石轩有了新的想法。

自己如果在本方大千世界转世的话，因为《宝录》的关系，肯定是立刻庞大气运加身，但如此一来，在关注禹余大世界的那位半步金仙的眼中，自己的身份可谓是不打自招了，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金仙道祖的出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逃不过去。

所以，石轩准备去其他大千世界转世，这样做的话，用善功换取如意捆仙索一段时间的宗门外使用权，就相当有必要了。

思虑完毕，石轩做好决定，就将此事放下，当务之急，还是回到洞府，静下心来，将《宝录》下半卷的内容仔细看一遍，巩固修为，修炼道术，祭炼本命灵器，将因为太快进阶而落下的功课一一补上。

天玑峰石轩洞府。

石轩刚刚踏入洞府，就听到了敖古响亮而又均匀的呼噜声，他化成巨大龙形，盘成一团，正在呼呼大睡。

感觉到有人进来，敖古睁开灯笼大的龙睛，迷茫地看着石轩一眼：“老爷，您回来了？”

顿了顿，它喃喃自语道：“莫非本座在做梦？老爷明明两年前才离开，而且是去其他大千世界为成就元神努力，又不是去海上钓鱼，哪有这么快就能回来的。恩恩，一定是在做梦，继续再睡会儿，睡醒就好了。”然后它将眼睛闭上，呼噜声再次响起。

见状，石轩轻笑了一声，笑骂道：“可不就是老爷我。”

敖古眼睛刷地一下就睁开了，惊恐地看着石轩：“老爷，您真的回来了？！这么说，您成就元神了？！”

石轩点点头：“正是。”

敖古一颗大脑袋左摆右摆，就像不认识石轩，觉得面前站着的修士是太古恐怖荒兽所化，好半天才道：“敖古跟着老爷您果然没选错。呃，以后该叫真人，还是继续叫老爷呢？”

“随你。青索没在？”石轩问起了猴子青索。

敖古郑重想了下：“还是老爷亲切。青索刚野完回来，正在它的房间里吃灵果。”

说青索，青索小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那猴头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大厅里的状况，嘴里含着一颗灵果，当它看到石轩时，愣了一愣，鼻子狠抽了几下，然后猴眼大睁，灵果掉在地上都不自觉。

愣完之后，它快步窜了出来，围着石轩左绕右绕，绕得敖古都头晕脑胀了，直到石轩屈起手指，狠狠在它猴头上敲了一记，它才安分下来，讨好地将毛脸在石轩腿上蹭了蹭。

石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元神之前，青索在自己面前可是趾高气昂，一旦成就元神，它立刻就换了一副讨好献媚的态度，简直是太现实了。

不过话说回来，青索通天灵宝的记忆还残存一部分，认元神以下的修士当主人，确实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摸了摸青索的脑袋，石轩对敖古道：“你在神魂期也有许多年了，是想走道门正宗的路子，还是凝结妖丹？”

敖古早就想好：“小的自然是凝结妖丹，走道门正宗心性磨砺实在太痛苦了，有明师叔前车之鉴，小的可不看好自己。”

石轩点点头，敖古做出这种选择很正常，不过明轻月不出意外的话，以她道心的坚定程度，百年内上品金丹可期。

“你凝结妖丹之后，要将妖丹纯粹成上品，以及其后成就龙王之身，也是少不了道心磨砺的，除非你想走外道之路。”石轩提点了敖古两句，妖族之中，成就长生的路子也有外道之分，如同吞噬妖丹成丹一样，可以炼化元神级数的妖族求个外道长生，当然，需要付出的代价和缺陷也大，只是不用经历太过飘渺的道心磨砺罢了。

敖古谄媚地道：“凝结了妖丹，小的就有几万年的寿元，怎么磨砺都行。”

“恩，本真人这次得了不少灵草、材料，留了几种是你凝结妖丹所需的。”石轩淡淡道，并将这些事物递给了敖古。

敖古心花怒放，要不是那些灵草一直不齐，自己早就凝结妖丹去了：“多谢老爷，多谢老爷。”至于凝结妖丹之后，面对蓬莱派内无数渴望妖兽内丹成就下品金丹的神魂期修士，敖古是一点儿也不怕，自己可是元神真人的看门神兽！

…………

石轩起居室内，那颗山河珠在石轩元神里浮现，放出淡淡白光。

经过片刻调息打坐，石轩静下心来，将心神沉入山河珠里宝录的下半卷，现阶段的观想之法是《阴阳混洞真解》，通过观想，将还各行其是的阴阳二气，慢慢融洽，其后通过第一次和第二次天劫中的天雷，使其成功洗练，混合如一。

也就是说，石轩必须将两次天劫都渡完，才能将阴阳混洞神光练成，当然，其威力也是强大无比，达到四阶仙术的程度，比起第二次天劫后能修炼到的三阶仙术，越了一阶。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门仙术来自本身神光以及从修炼以来对阴阳变化的逐步理解，无需道术打底，只要渡过第二次天劫，立刻就能练成，

《宝录》不愧是无上功法里也屈指可数的，石轩心里感叹道，也有点明白青云子为什么要连渡头两次天劫了，有把握是一方面，有好处则是另外一方面。

之后第三次和第四次天劫时候修炼的功法，天人时期修炼的功法，如何合道，石轩因为暂时用之不上，只是草草看了一遍，将内容记下，就看起了仙术、渡劫部分。

宝录本身在法术上就不多，除开阴阳混洞神光，仙术只给了四门：“六道轮回”、“两仪微尘”、“先天八卦”、“因果丹书”。

其实石轩不知晓的是，就算有几位天仙大能坐镇的大宗门，能够直接修炼的仙术，也顶多三四门。这种仙术稀少也意味着其强大，比起一般九阶道术进阶的仙术，在同一阶，要强大不少。

其中“因果丹书”，需要将天地索魂术、阴阳元磁神光都修炼到九阶，才能运转法门，结合天地法则，将其凝练如一，提升到仙术，而且使用时，还能根据自身意愿，出现其中一种道术的功用。

至于其本身的能力，自然是涉及因果变化，如拘魂、索命、诅咒等等。

“先天八卦”，需要窥天测地阴阳神镜、雷光紫瞳、混沌万象金桥都修炼九阶，能追踪气息，能消除痕迹，能查看对方影像，能防止别人窥探，能回溯现场，等等，但更重要的是，配合进阶为幻形法宝的太极图，能够让石轩在未渡过第一次天劫前，拥有心血来潮的能力，和初步推算、推衍的能力。

“两仪微尘”既是仙术，也是仙阵，需要颠倒乾坤先天禁法、虚空幻境、两仪诛邪剑气三门道术修炼到九阶。其功用与石轩知道的“两仪微尘阵”大致相同，不过想要于一粒微尘中衍宇宙洪荒，至少得是九阶仙术，方才能办到。

其当仙术使用时，形态不定，可以是作为阵法类仙术使出，也能作为剑气使出。

当仙阵使用时，则需要石轩炼制一张“禹余先天一气神符”镇压阵眼并配合其他材料、灵石等，五阶仙术之前，仙符可以用小千世界开辟，混沌将出未出时的一道先天清气作为主要材料炼制，五阶仙术之后，则需要找那将要诞生的大千世界，同样是取混沌将出未出时的先天清气。

“六道轮回”，只是由阴阳生死大轮转进阶，无需其他道术，其分为天人道、人间道、修罗道、畜牲道、地狱道、饿鬼道，一旦被六道轮回击中，就算实力高过石轩不少的，如将要渡第一次天劫的元神真人，也要在六道之间颠倒轮回，只有很小的机会逃脱，一不小心，就沉沦地狱。

其对鬼物、尸类成道的尤其克制。但这门仙术与“两仪微尘”同样极端难练，比起正常直接修炼的仙术，至少要多花费三十年的工夫。

不过如果按玉婆婆所言，将那截白骨化入阴阳生死大轮转中修炼成“六道轮回”，能减少许多时间，而且未尝不能与渡过第一次天劫的阳神真人较量一番。

第八十四章阴阳生死化轮回

这四门仙术都很好很强大，虽然没有越阶，但在同一阶中，也是少有能够与它们比拟的，尤其是“六道轮回”，如果将那截白骨化入，甚至能与二阶仙术相抗衡，是石轩身上除开如意捆仙索和四象灭世剑外，最厉害的手段了。

只是想将这四门仙术修炼成功，石轩需要把相应道术都进阶到九阶，即使石轩现在是元神真人，也至少要花费百余年的时光，所以短时间内是难以练成的。

倒是两件本命灵器，因为石轩已经进阶元神，与天地法则隐隐结合，所以祭炼起来的速度不到原来的两成，加上它们都三重天多了，所以大致上再祭炼十六七年就能天罡禁制圆满，只是灵器进阶法宝这一关隘，非常困难，几千件圆满的灵器，也未必能有一件进阶法宝的。

就算本命灵器与元神关系密切，间接跨过了与天地法则结合这一关隘，也需要耗费少则一两百年，多则几千年的时光日夜温养，才能十拿九稳地进阶法宝，比如有的元神真人，死在第一次天劫之下时，本命灵器都尚未进阶法宝。

“如此，我至少需要花费一两百年时间来巩固修为，才能将一身实力提升到元神真人层次。”石轩看着眼前的静室，心中暗道，不过一两百年时间的静修，对于元神真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用心控制一下元神修炼的进度，第一次天劫就能推迟到一千年左右才会降临，更别说用其他秘法、阵法拖延了。

石轩继续想到：“只是那就要等到两百年之后才能去通天大世界了，是不是现在先去一趟，将《周天星斗剑法》的下落打探清楚？这样才好安排后面的事情，免得失之交臂。”自己有如意捆仙索和四象灭世剑，即使本命灵器和道术没修炼上来，在元神真人里面也算是强力人物。

心中这么想着，石轩继续看起后面的内容，四门能直接修炼的仙术之后，是先天风雷遁、五方雷神大擒拿、两仪八卦仙衣、两界虚空横渡术这四门道术在进阶仙术时的一些要点和关键。

说起来，那根记载有渡劫秘法的玉简上，同样也记载了蓬莱派历代真人们对于一些道术如何进阶仙术的心得体会，让石轩是受益匪浅。

至此，《宝录》上有关仙法的内容就结束了，后面就是有关渡劫以及一些玄之又玄事物该如何使用的问题。

在看后面这部分内容前，石轩想起玉婆婆给绾儿修炼的那门无上功法，上面也有三门能直接修炼的仙术，只是除了不像《宝录》的阴阳混洞神光能够越阶外，其他都与阴阳混洞神光一样，都来自于本身功法的根基，来自于对功法修行的逐渐深入，不以之为自己的成道之法，就根本无法学会，所以石轩也只能眼馋一下。

放下心思，石轩看起了后面渡劫的内容。

第一次天劫和第二次天劫，《宝录》上只有寥寥几字：“危险，但须籍此修炼”，什么渡劫秘法、渡劫秘宝、仙阵，一概都无，让石轩看得是又好笑又感叹，这是何等的气魄！

之后的内容石轩同样大概看了一遍，记下了一些秘宝需要搜集的事物，虽然现在暂时用之不少，也不是急切需要，但如果真的遇到，也不会放过。

其中让石轩微微惊喜的是，在第四次天劫的渡劫秘宝中，有一种叫做玄黄功德塔的秘宝，一件就能挡九重天劫中的一次，其主要材料就是玄黄功德之气，刚好自己手上就有一些。

继续往下看，石轩的惊喜却是变得更大，盖因后面一些玄之又玄事物的介绍里面，有关黑白道德之气的使用上，有这么一段：“能让阴阳以及道德类圆满灵器进阶法宝的可能增加三成，或是减少该类本命灵器进阶法宝的温养时间一个半甲子。”

这对石轩而言，确实是相当大的惊喜，本来自己成就元神时，圆满无碍，与天地法则结合得非常融洽，受此影响，与自己元神紧密相关的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想要进阶法宝，温养也顶多百二十年，现在有了黑白道德之气，温养时间可以缩短到三十来年，加上祭炼到圆满的时间，也就是五十年左右。

“既然如此，就先将两件本命灵器提升到法宝再去通天大世界。”石轩下定了决心，五十年时间对于元神真人来说，那是一晃而过。

《宝录》最后是青云子自己附的生死幡、五火焚天幡等在灵器如何进阶法宝时的关键。

这里面又给了石轩一个绝大的惊喜，那就是“生死幡”部分，提供了一个秘法，可以将其中天罡禁制抽出来，经过变化，化入“阴阳生死大轮转”中，直接提升其道术品阶一阶，当然，生死幡也就完全废掉了。

“阴阳生死大轮转现在是六阶，之后七阶、八阶道术，以元神真人对天地法则的了解，以及我本身在阴阳道法类上的造诣，五十年左右就能修炼到八阶，这个时候将生死幡的天罡禁制化入，可在修炼到九阶道术上节省近五十年的工夫，加上那截白骨，正常要五十年以上才能修炼成的六道轮回，变得只花十来年。总得就只是一甲子左右。”

虽然生死幡由迷魂幡而来，是自己的第一件法器，但石轩可没有半点儿不舍得，该放下的自然随手放下。

…………

四十九年后，天玑峰石轩洞府。

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半沉半浮地漂在石轩胸前，在石轩元识里，它们蕴含的三十六层天罡禁制，密密麻麻，神秘复杂，层层叠叠，交错相连，兼且气息圆润内敛，正是天罡禁制圆满的象征。

而且它们在石轩丹田内已经温养了三十三年，与元神，与天地法则的感应越来越强，只要按照《宝录》的秘法将黑白道德之气融于它们当中，它们就能缩短温养时间，当场踏入法宝境界！

石轩半闭着眼，将口一张，喷出那小拇指大小的黑白色光团，其刚刚离开石轩口中，就化成两股黑白之气，一左一右，投向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

黑白二气一碰到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立刻膨胀起来，黑白浓雾翻滚着，将它们紧紧笼罩。

石轩按照秘法将元识融入黑白浓雾内，勾连好后，猛地将眼睛睁开，射出半尺长左黑右白的光芒，落到黑白二气上，只照得它们急速收缩，眼睛再闭再开，换成了左白右黑的光芒，这次照射之下，黑白浓雾已经渐渐融入两件本命灵器当中，外面只有薄薄一层。

趁此机会，石轩双眼一闭，嘴巴一张，连续喷出几十道准备已久的太古雷纹，两两成对，然后分开落在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上。

半盏茶时间后，太古雷纹就全部落到了两件本命灵器上，可似乎还要差了点什么，黑白二气总有丝丝气息在外，无法与本命灵器合为一体。

石轩眼睛再次睁开，这次射出的不是黑白光芒，而是连续射出八个斗大的黑白缠绕混沌状符文，一边四个，分别落到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之上。

黑白光芒大盛，照耀静室，其后猛地往本命灵器内一缩，光芒转瞬即逝。

不过，两件本命灵器七十二层天罡禁制，一下全部激发了出来，将石轩的静室变成了禁制的海洋，在禁制之间是黑白道德之气，勾连各自三十六层禁制，使其逐渐交叠，慢慢融合归一。

轰的一声，无穷无尽的黑白光华冲天而起，黑白光华里有一座气象万千的金桥，两道朦胧美丽，云霞缠绕的黑白长虹。

不过这些光华刚刚触到石轩静室之顶，就激发了石轩早已准备好，借助宗门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布下的阵法，将这些光华死死拦在静室之内，但并没阻止它们与天地法则交融。

点点黑白光芒在静室之中出现，越来越多，仿佛整个静室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白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分成两拨，分别投入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中。

呼啦响声过后，冲天而起的黑白光华消失无踪，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喜悦地上下摇摆，仿佛在向石轩点头打招呼，石轩心里则升起这就是自己元识一部分的感觉。

自己用阵法，防止气息外泄，免得被人窥出端倪，但与天地法则交融却是难以阻止，外面肯定有了天象变化，蓬莱派附近的那些真人们，应该也知道蓬莱派有法宝成形了，由此也能推断出蓬莱派多了一位元神真人，毕竟本命灵器进阶法宝，比起正常灵器进阶法宝，有些微不同。

…………

三岛海域，蓬莱派宗门内。

七峰二十八山之间有许许多多弟子或驾驭法器，或使用遁法来回，同时也有无数仙禽瑞兽安静祥和地徜徉在青空之中。

突然，天空一黑，巨大的龙卷风在整个蓬莱派内刮起，让那些准备不及的弟子、仙禽瑞兽们被吹得东倒西歪，到处乱飞，然后乌云凝结，哗啦啦的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这鬼天气，怎么一下就这样？”一位娇娇的外门女弟子好不容易抓住一根大树，免了被吹飞的下场，然后对身边的同伴抱怨道。

她的同伴刚想回答，那瓢泼大雨立刻就止住了，乌云也消散了，龙卷风也停了，天空也放晴了，就好像之前只是她们在做梦一样。

迟疑了半天，她的同伴才疑惑地道：“莫非是哪位神魂期长辈成就金丹，上次周长老成就中品金丹，也是有天象变化。”

“你个傻丫头，那是风起云涌，是成就金丹特有的天象，刚才这乌云飓风大雨，算个什么事？！总不能是是魔道金丹吧！不过就算魔道金丹，好像也是风起云涌。”

一时之间，整个蓬莱派内的弟子互相讨论，有点惶恐又有点兴奋，直到各位首座传掌门法旨，说是正常天气变化，他们才满脸不信任地止住。

…………

接天殿大殿内，张正言神识探出殿外，怔怔看着那狂风暴雨，眼神闪烁不定，终于等到暴风雨戛然而止，他才闭上眼睛，然后坚定地睁开，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只是眼神中有点愧疚之情。

天涯海角楼内，林洛同样呆呆出神，好半天才苦笑道：“这才四十九年，就能将本命灵器进阶法宝，真是让人不知该羡慕还是该绝望，传自太古的秘法就是这么玄奥吗？”她觉得石轩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本命灵器进阶法宝，一则是成就元神时，融合的真灵多，二则是来自于玉婆婆的一些太古秘法。

感叹完之后，她又望着另外一个方向：“他会怎么做呢？真要走出那一步？虽然对宗门来说算是好事，但对他个人而言，却是难知祸福，还严重违背宗门戒律，必然受到一定惩罚。算了，就看他个人选择吧，许真君也是这个意思。哎，若是他的这个心思能放到另外一个方面，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

当蓬莱派内天现异象的时候，紧邻蓬莱派的瀛洲派内，同样是存放宗门典籍的楼阁之顶，有一位皓首清癯、身穿青色古朴道袍的老道士。

他本来正在翻看一本枯黄纸张的典籍，这时缓缓将头抬起，看向蓬莱派，自言自语地用柔和声音道：“天地法则交融产生的天地异象，这是进阶法宝的征兆啊。不过看样子被蓬莱派大阵阻隔了一些，否则绝对不止这点规模。恩，从气息上感觉，像是元识多过元灵，呵呵，蓬莱派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位元神真人了？”

叹息一声，将典籍放下，他打量了下自家宗门：“自从盗泉子师侄陨落之后，宗门元神只有我这糟老头子还活着，幸好老道的第二次天劫顺利渡过，只要不像盗泉子师侄那么托大，第三次天劫还有一两千年，用点秘法，七八千年也是有的，应该能再出些元神真人。哎，蓬莱派这下好生兴旺，足足两位阳神真人，一位元神真人，当是八大宗门之冠。”

收敛住心思，他站起身来，唤了外面道童：“我这里有一份贺礼，你将它送到蓬莱派，就说老朽归元子贺新晋道友得享长生。”

成就元神之后，依据各自性格，有广邀元神以上修士祝贺的，也有谁也不通知，遇上了才通报姓名的。

这位新晋元神真人，看来就是后面那种，不过既然已经知道，礼数还是要做足，毕竟两派交好万年，也是对同道真人的一种尊敬。

…………

三岛海域附近的火焰群岛海域中心，有一处常年喷发，火焰、浓烟滚滚的高大火山，其所在的庞大岛屿就是天火门所在。

火山口内，赤红炙热的岩浆中，悠闲漂着一位相貌古拙的中年高大修士，看样子，似乎他在洗温泉。

突然，本来闭着眼睛，哼着小调的这位中年修士，猛地站了起来，身上浮现出火为纹、焰为章，两袖宽大的衮袍，头顶则是出现一顶高冠。

“是蓬莱派那里？”相貌古拙的中年修士若有所思地道，“看来他们又出了一位元神真人，只是这位道友看起来很低调嘛，都成就元神两三百年，也未与另外七家宗门有过来往，哪天倒要认识认识，看是哪位青年才俊。”

他手一挥，掌中就多了一张火焰所化的玉纸，然后以手指代笔，刷刷几下，玉纸上就出现了一行字：“贺道友成就元神，得享长生。朱炎子敬上。”

“恩恩，老道的书法越来越好了，只是这个地方用敬上，有点不太妥当，算了，就这么着吧。”朱炎子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手笔，然后掌中出现一枚朱红色印章，端端正正地盖了上去，“这火焰神山炼制的印章果然不错，哎，第二次天劫就要到了，老道的这件秘宝，不知能否顶用。”

接着，他唤来门下弟子，吩咐其将这亲笔所写贺书送到蓬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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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海海域，浓浓的白雾笼罩其上，在白雾深处，有一个阴森黑暗的小岛，上面立着恢弘但漆黑的皇宫式建筑。

在皇宫清冷宽大的正殿内，九条黑龙所盘绕的靠背金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玄色皇袍，头戴平天冠，道道珠串成帘幕垂下将面目遮住的高大男子。

他缓缓转头，带动珠帘清响，看向蓬莱派方向：“蓬莱派又多了一位元神真人？哼，盛极必衰而已。本命灵器进阶法宝需要两三百年甚至更多，阴神成就元神起码要四五百年，这元神真人看起来是七八百年前的人物，莫非是张正言偷偷成就了元神？”

随着他阴惨惨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整个正殿内，寒气、阴风肆掠，一下就变得仿佛身穿九幽之中。

他随手抓了一把空气，放在鼻端闻着：“气息不像，不是张正言，不过也应该是他这一辈就是了。”

然后唤进来一位飞天夜叉，他淡淡地道：“替本天子去道一声贺吧。否则其他真人会说，堂堂主宰死亡的阎罗天子都失了礼数，那就有点没脸皮了。”

这飞天夜叉，高大俊朗，宛如生人，灵智颇高，恭敬行礼道：“谨遵天子口谕。”

…………

北海之中，有一个土壤都是血红的岛屿，在岛屿正中，则有一处平静的血湖，血湖深不可测，乃是血魔宗宗门重地。

忽然，那血湖如同煮沸的开水般，滚滚而动，然后湖泊中央的血色湖水向天涌起，幻化出一位光头高胖老者，他半眯着眼睛，看向蓬莱派。

“蓬莱派新出了元神真人？等等，这气息。”光头老者沙哑、嗡嗡的声音缓缓开口，“居然是那个破坏老祖我好事，还杀了宁无缺的混蛋小子？！怎么可能？！他才成就阴神多久？！莫非他是哪位真人转世？！可就算如此，哪有那么快就让本命灵器进阶本命法宝的？！”

血河老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时之间，整个血魔宗内气氛诡异地变得压抑非常，让那些不明所以的弟子们还以为自己差点走火入魔，要不然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受，那么恐慌！

“看来这小子背景深厚，至少有不少秘法传承。哼，既然你已经成就了元神，日后老祖对付你，也就说不上欺负低阶修士了！”

…………

坠星海内海里，白骨岛上。

本来空无一物的地面，突然钻出来一位全身枯瘦，宛如竹竿的老道士，他那僵尸一样的脸，疑惑地看着蓬莱派。

“娘的，蓬莱派又出了一位元神真人，老子天劫还没过呢！”老道士恨恨地道，“不对，这气味，是那个偷了老子法宝还让江老鬼堵老子门的卑鄙无耻、下流阴险小子的，他居然成就了元神？！这怎么可能？！娘的，这还让不让活啊？！老天，你有种就劈死老子！”

不过他话音刚落，天下似乎就闪现了一道雷霆，只吓得他赶紧钻回了地下，大阵全力激发。

等明白是虚惊一场，白骨真人是暴跳如雷。

…………

石轩将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收起后，就出了静室，打算歇息片刻就继续六道轮回的修炼，自己已经将阴阳生死大轮转修炼到八阶，接下来就该化入生死幡和那截白骨。

刚刚出来，石轩就看到了周蝶兰：“蝶兰你来了？成就中品金丹了？”与别的元神真人不同，石轩需要弥补修炼的太多，这四十九年近乎闭关。

周蝶兰笑道：“恩，经过十几年闭关沉淀心境，终于靠神丹进阶中品了，刚才看你这里出现异象，所以就过来看看，哎，想不到石大哥，石真人你已经成就元神了。”

石轩与她闲谈了一会儿，又指点了一些，就准备继续闭关，不过这时，宗门送过来三份贺礼或是贺书。

见周蝶兰好奇，石轩当着她的面，将那些拆开：“这是瀛洲派归元子前辈的贺礼，这是幽冥教阎罗天子的道贺，这是天火门朱炎子道友的贺书，呃，上面的字写得让人看不清。”本来石轩想说太差的，考虑到朱炎子的面子就换了个说辞。

“怎么没有广寒宗、药王宗、罗浮派、血魔宗它们的？”周蝶兰疑惑地问道。

石轩笑了一下：“广寒宗、药王宗、罗浮派应该是隔得太远，没有感觉到，日后陆续会来，血魔宗嘛，血河老祖会不会来恭贺我还得两说。”

又寒暄了几句，石轩就返回静室，开始修行起阴阳生死大轮转。

石轩身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白法*轮，然后取出生死幡，喷出一口黑白火焰，将生死幡慢慢融化，其天罡禁制受激发之下，全部浮现出来。

等到其材质渐渐消融，石轩见时候已到，打出数道太古雷纹，然后手一握，那天罡禁制就离开了生死幡，化为一团禁制漂浮在石轩掌心。

石轩口中、眼中、身体内，不停出现古朴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打在天罡禁制上，然后天罡禁制一跃，就落到了石轩身前的黑白法*轮上。

石轩元识一动，那黑白法*轮往元神上一收，就与元神上铭刻的道术符文结合在一起，细密相加，层层叠叠地交缠，然后猛地一缩，就化为了一个复杂的铭纹，正是九阶道术阴阳生死大轮转。

乘热打铁，石轩体内那截小指骨，立刻漂浮到那个九阶道术铭纹上，越靠近，两者越互相吸引。

那截白骨猛地落在阴阳生死大轮转核心，让石轩是元神震动，然后感觉无尽的怨毒之念往黑色那部分融合过去，天人气息则往白色那部分融入。

…………

十二年后。

无穷无尽的恶鬼、怨毒情绪以及其他一切负面情绪，都在向石轩元神袭来，石轩元神虽然被其所慑，但不像以前那么无法转动，就要化为一个巨大黑洞，将情绪、恶鬼统统吞下，可此时，那白蒙蒙的天人气息照射到石轩元神上，庞大压力让石轩的元神为之一滞。

还好此时，一根紫色玉尺散发出金花紫光，一道金桥横空出现，分别将情绪、恶鬼和天人气息镇压，石轩才缓了一缓，元神终于变化为了巨大黑洞。

一阵强大的波动在静室传开，幽深古朴，宁静神圣的气息出现，似乎隐隐有鬼哭与欢庆交杂的声音传出，却被阵法阻挡。

石轩眼前先是一黑，然后一亮，那无穷无尽的恶鬼、怨毒情绪就落到了黑白法*轮的黑色部分中央，使其分化为三块，其中两块颜色黑得深沉、恐怖，而天人气息则是落到白色部分中央，同样使其分化为三块，其中一块颜色白得柔和、威严。

最后这变成六块的巨大轮回圆盘，往石轩元神落下，那处道术铭纹，立刻结合元神上的天地法则，化为了一处仙术铭纹，由太古雷纹和开天阳文、创世阴文混合而成，

第一章万方交汇通天界

静室当中，石轩静坐半响，动念之间，后面一个巨大的幽深古朴轮盘出现，轮盘成黑白二色，缓缓转动，但在黑白二色之中，因为深浅不同，各自分成了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隐隐约约有神秘的不同花纹浮现。

白色里面最柔和的那部分，神秘花纹汇聚出一个高冠古服、衣袖飘飘的人影，虽然面目不清，但带着一种出尘、逍遥、庄严、不可冒犯的意味，在他身后，则是不停轮转虚空开辟，日月升降、星辰交替等自然万物景象。

而白色另外两个部分的神秘花纹，就只是略略汇聚，没有具体图案，一个带着红尘俗世的意味，一个带着征战杀伐的味道，细细凝望而去，红尘俗世里面隐隐有城郭乡野、天伦欢聚、爱恨情仇的画面演绎，征战杀伐的白色部分则似乎有一个个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在互相拼杀。

黑色部分里面，颜色最深、最吸收光线的部分，神秘花纹汇聚出了种种狰狞成型的情绪，有狂怒的面孔，有嫉恨的面孔，有痛苦的面孔，有怨恨的面孔，有诅咒的面孔……众多面孔之后，是一层又一层让人不寒而栗、恐惧非常的地狱景象。

黑色里面还有一个神秘花纹形成了具体图案的部分，上面是无穷无尽的恶鬼，充满怨毒的意味。

最后一个部分，神秘花纹没有形成具体图案，但仔细看去，会发现背景中隐隐约约浮现龙、蛇、大鹏、猪、牛、羊、鱼等事物。

这六道轮盘中，因为六道并不平衡，隐隐出现裂痕，有崩解的迹象，不过都被六道轮盘中心那一小截白骨虚影镇压住，崩解停止，裂痕消失，正常运转。

“看来那截指骨的力量是分化在了天人道、地狱道和饿鬼道上。”石轩细细体悟了一番道，“不过这样的话，就不应该叫饿鬼道了，应该叫恶鬼道才对。”

因为小指骨天人气息和怨毒难散之意太强大，使石轩修炼成的六道轮回比起正常，有了些变化，如天人道，本来是指那种天生就得享较长寿元的天人一族，现在却变成了代表天仙大能意思的那个“天人”了，饿鬼也变成了恶鬼，当然，这三道的威力比起正常来说，强了差不多一阶。

“如此的话，在仙术五阶之前，倒不担心那截指骨虚影镇压不住，只是之后，超过了它的层次，就难免崩解，除非将其他三道补齐，或是将这三道变得正常。”石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且居然还能那么做，如此倒也不失为一张极强的底牌，不过后果就比较严重了，必须有一定把握才能这么干，否则身死道消可不是开玩笑的。”

石轩站起身来，这六十一年的闭关静修，自己将两件本命灵器进阶了法宝，练成了一门强大的近乎二阶的仙术，其他道术除开不合性质的那些只修炼到了七阶外，都已经到了八阶，尤其是五行灭仙剑，距离道术九阶圆满，只有十七八年了。

不过可惜的是，五行灭仙剑无法直接修炼成仙术，只能慢慢体悟杀戮、灭运真意，才能进阶，虽然石轩那“也斩他人也斩我”的一剑，暗合杀戮真意，且屡次消掉别人气运，隐隐了然了灭运真意，但五行灭仙剑想要成功进阶仙术，至少要花费一个甲子的时间。

至于两仪微尘、先天八卦、因果丹书，需要的道术，有的还要四十年左右才能九阶圆满，有的则是五十年左右，加上修炼到仙术的时间，差不多要七八十年了，所以石轩决定先去一趟通天大世界。

…………

出了静室，大厅里已经看不到敖古的身影了，它几十年前就向石轩告了假，去天玑峰后山租了个洞府闭关静修，因为龙族凝结妖丹后，需要上百年时间的巩固才能稳定下来。

而青索，又开始进入长时间的睡眠恢复中，所以大厅里是冷冷清清。

走到洞府门口，石轩看见阵法禁制上漂浮着许多贺礼、贺书，随手拿下来，打开一看，全是元神、阳神真人们遣弟子送来的，有广寒宗孟霓裳，药王宗百草真人，罗浮派逍遥子，散修联盟苦愚真人，蛊神宗百蜈子，云天宗流云真人……

石轩看了下，除开八大宗门和散修联盟外，一共有五个传承很久的中等宗门有元神真人，加上两三位独来独往的散修真人，禹余天的真人之数大概在二十五六。

接下来，石轩就去林洛那里，将善功全部上缴宗门，换取了如意捆仙索的一段时间使用权，这次出去，不仅是要寻找《周天星斗剑法》的全本，打探灭运图录后面两个步骤的下落，还要解决灵肉不合的问题。

…………

一个巨大浩瀚，宛如鸡子般的世界外面，裹着白色凛冽的无尽罡气，罡气外面是无数的星辰，按着各自既定的轨迹运行着。

包裹着大千世界、罡气、日月星辰的则是一层淡金的胎膜，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正是与大千世界共同诞生的地膜，能阻止危害本大千世界的事物进入，当然，对于天人级数的就无能为力了。

可这处地膜之上，却开着九个大口，无数的真人、人仙、大妖、神灵、佛陀、魔头在这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让刚刚穿过时空孔道，出现在附近的石轩看的是微微惊讶，光是一个出入口的元神级数，就超过了禹余天的总和，还要多上几倍。

不愧是万方交汇，繁华鼎盛的大千世界，据说此处大千世界之主是一位合了五行道种的金仙道祖，难怪有如此气魄任由真人、真君们自由出入，不怕被敌人混起来捣乱。

石轩心里感叹完后，就看准一个人数较少的出口施展遁法飞了过去。

“这位道友，是第一次来到通天大世界吧？”站在石轩前方的，云鬓高挽、眉目如画的黄衫女子突然转头浅笑问着石轩。

石轩知道是刚才出现时，在那里观赏通天大世界耽搁了一点时间，不像常来之人，被这位女子看到了，所以淡淡地道：“贫道刚来通天大世界附近虚空界域。”

简简单单一句话，除了别人已经知道的信息，只是说明刚来这个虚空界域，来自哪里，背景如何，石轩是什么都没透露。

所谓虚空界域，就是石轩恶补过的诸天万界常识，大家约定俗成，将整个虚空宇宙，按照有金仙道祖的二十七个世界，划分为了二十七个虚空界域。每个虚空界域包含金仙道祖所在大千世界和附近几亿个大千世界，是虚空宇宙中高阶修士众多的地方。

至于那些偏远的，甚至被时空风暴、巨大黑洞等阻碍的大千世界，根本就不属于任何界域，虽然它们占了整个虚空宇宙的十之八九。

当然，界域的划分会随着金仙道祖的陨落和出现而变化。

那黄衫女子不因石轩的回答冷淡而恼怒，反而笑道：“道友不要见怪，云清只是怕道友到了通天大世界内吃了那些油滑奸商的亏，所以才冒昧搭话。毕竟通天世界内来往元神以上的修士众多，谁能敲一笔，谁不能敲一笔，他们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而且这位黄衫女子是元神真人，不像低阶修士，只是想赚点辛苦费，所以石轩懒得理她：“多谢道友好意了，贫道会注意的。”这女子与天地结合的不够融洽，看来是外道元神。

高阶修士进出是非常快的，很快就到了那黄衫女子，所以她深深打量了石轩一眼，后道：“既然道友有了准备，那云清就不再多言了。”说完之后，转身踏入地膜入口。

入口处并无修士守卫，或是收取费用，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淡金色大洞，石轩化成青色雷光就投了进去。

这大洞之后是个长长的淡金色隧道，非常长，就算石轩将遁光全力展开，和先天风雷遁交杂混用，也足足飞了一个时辰，才看到了大洞出口，透出点点光亮。

猛地飞了出去，石轩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星空，穿过了九重罡气层，来到了通天大世界之内，其景象让石轩这个初来之人稍稍吸了一口气。

这个入口对准的那处大陆上，漂浮着成千上万个空中大岛，上面建造有城市、宫殿、园林，甚至有座座灵山。

大陆之上，同样是繁华热闹，甚至有通天之梯与那空中大岛相连，可以想象那种恐高之人，走在通天之梯上，穿过层层云雾，看向下方时，会有多么的恐惧。

“呵呵，道友，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不知道友准备去哪里？云清可是很熟悉这一带的。对了，还未通报过姓名，在下幕云清。”那黄衫女子幕云清并未走远，还在出口附近。

大家走同一条路，你又刻意等待了一会儿，要遇不上才见鬼了，石轩腹诽道，嘴上则淡淡地道：“贫道知道该怎么走，就不劳烦道友了。”

蓬莱派前辈真人们，又不是没来过通天大世界，虽然景色不一定会描述，但那些重要地点，可记录的一清二楚，差不多每个空中岛屿上，都有浮游商行，所以石轩任去一处即可。

石轩回答完后，就化身雷光，随意往一处岛屿而去，连幕云清的回话都不听。

幕云清撇了撇嘴，对着空气道：“这位元神真人真是小心谨慎、油盐不进啊。要是真的相处起来，我就不信我的红粉神功不能让他神魂颠倒。”

那本来空无一物的大气，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云清你又是何苦呢？你之前做了那么多起，好不容易凑齐了外道元神需要的材料，辛辛苦苦之后终于成就了元神，正是安心享受之际，何必重操旧业，冒这么大的风险。”

说话之中，那处大气之内凭空走出来一位高大男子，身穿明黄锦袍，头戴一顶同色软帽，五官刀刻一般，显得相当冷酷，只是看向幕云清时，眼光变得柔和了一点。

幕云清对于规劝毫不在意：“陈昌，我可不比你，成就的是正宗元神，日后天劫之下，十死无生。而且又不是那种能活十几万年的外道元神，只是接近一万年而已，不早做打算，等着灰飞烟灭吗？”

“到时候你散功重修，我护持你转世便是。”陈昌语气冷冷却带着关心地道。

“呵呵，到时候你说不定早就陨落在天劫之下了。”幕云清冷笑了一声，自己这位道侣，成就了元神之后，似乎越来越不想做以前的事情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尽心讨好自己了。

陈昌淡淡看了幕云清一眼：“总之，我是不会出手的，你一个外道元神能有什么作为？”不事关渡劫之事，陈昌再也不想无谓打杀，都是得享长生之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就出手。

幕云清为之语塞，凭自己的实力，元神以下的轻松解决，可自己又看不上，元神以上的，自己算是实力垫底，认识的那些元神真人、人仙、阳神、地仙们，没有事关他们渡劫的诱惑，根本不会帮自己出手。

“算了，我去浮游商行买点事物。”幕云清轻叹一声，就往石轩去的那个岛屿飞去。

陈昌摇摇头，还是跟了过去。

…………

石轩刚刚落到这座空中岛屿上，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高塔似的建筑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应该说，无论在岛屿哪个位置，都能一目了然地看见这个高塔，上面写着四个字：“浮游商行。”

顺着进入高塔的人流，石轩也踏了进去，穿过大门时，石轩明显感觉到有穿过空间的感觉，看来确实如前辈真人所记载，通天大世界内的浮游商行，其实是位于一个小千世界内，分布在所有空中岛屿上的高塔只是入口而已。

内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大厅，至少石轩的元识无法覆盖，光是附近就有好几个大门，应该是通向其他岛屿的。

“这位真人，您有什么需要的吗？”一位身穿鹅黄长裙的清秀少女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对石轩行礼道，虽然浮游商行来往的元神、阳神，甚至天人都不少，但每一位真人都必须用最客气的态度对待，元神和非元神，就是天壤之别，而且清秀少女这种引气期低阶修士心目中，元神真人和阳神真人真没多少差别。

石轩微笑道：“贫道需要一件天材地宝鲲鹏胃，另外还想买一本好一点的剑法，还请姑娘带贫道前去。”

听到鲲鹏胃，那清秀少女就像普通商行听到下品灵石一样，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做了个请的手势：“真人，请跟我到宝塔第三层去。”

石轩也没担心会在这里遇到危险，施施然就跟在少女身后，来到了一处清光通道，两人站了进去后，刷的一下，通道立刻就自行打开，前面已经变化成了一处很大的厅堂，里面摆放着的都是天材地宝和极品材料类型的事物。

石轩曾经收集过一个大千世界里绝大多数精华修士身上的材料，虽然百不存一，可也是很恐怖的，但即使全部收集起来，恐怕也没有这里多，差了好几千倍，不过想想也是，浮游商行面对的可是通天界域那么多的大千世界。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年修士走了过来：“这位真人，您想选点什么？”修为是阴神期。

石轩尚未回答，那鹅黄衣裙少女就代石轩简明而要地回答：“真人他想要鲲鹏胃。”恩，这服务还算不错，免了石轩一番口舌。

这位老年阴神尊者闻言，微笑致意了一下，就转手打出法决，然后一个黑乎乎，看起来混沌无比的布袋事物就飞了过来：“真人您看一下，可是您要的鲲鹏胃？”

石轩放出元识扫了一番，见货真价实，就问答：“价钱如何？”

“这个得看真人您付什么，灵石、灵器、丹药、灵草、法宝等等，我们浮游商行都收。”这位阴神尊者笑着回答，没有半点儿鄙视石轩的初来乍到。

石轩最后拿了一件一重天圆满的灵器给他，虽然大部分事物都兑换给了宗门，但石轩身上还是留了几件灵器、天材地宝、极品材料等，以备不时之需。

“呼，天地山河图的材料终于搜集齐了，等下租个洞府，将它炼制出来。呵呵，不过这鲲鹏胃可比自己经过拍卖竞价得到的凤凰血还贵，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两种天材地宝获取的难易有着很大的差别。”石轩接过鲲鹏胃，心中松了一口气。

同时随手给了一块中品灵石给那位小姑娘，算是满意她的服务，让小姑娘是眉开眼笑，事情还未做完，就有灵石入袋，真是不错，要是等下帮这位前辈真人挑选到合适的剑法，说不定还有一块。

小姑娘就要领着石轩继续往那清光通道而去，石轩却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不知你们浮游商行可有出售玄之又玄的事物？”

那老年阴神尊者一下苦笑起来：“需得让真人您知道，这些事物都是有价无市，每每商行出现一些，都被自家内部的真人们给买走了，只有少数几种根本用之不上的才常年摆在第七层上。或许真人你等到百年一次的浮游拍卖会，才有希望入手，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事物，可都是指明只换类似事物的。”

石轩没什么失望，毕竟自己成就元神不足百年，头两次天劫更是需得靠自己实力去渡过，还不能是削弱了的那种，所以并不太急，只是随口问了一下那些卖不出去的玄之又玄事物是哪些。

这位阴神尊者据实以告，果然都好生生僻，如千滴飞蚊泪等等，没有石轩需要的。

…………

随着小姑娘，来到了宝塔第六层，这一层中密密麻麻摆满的都是玉简，也有那种泛黄的书籍。

这次迎上来的是一位中年儒生，举止亲切，态度和蔼：“在下周森，拜见真人，不知真人想要挑选什么品阶的剑法，对于性质可有要求？”他同样是阴神尊者。

这下小姑娘就没办法代替石轩回答了，石轩沉吟了一下：“贫道来之前，听说贵行有一门《周天星斗剑法》，乃是无上品阶，不知有否？”

周森愣了一下，没有经过回想，脸上就泛起苦笑回答：“回禀真人，确实有，不过只是残篇，到剑光分化而止，实在不配真人您的身份和实力，您还是再挑选一门吧。”

“看周道友你这么快就回答，莫非最近也有人来买过？”石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开口询问道，这里的剑法何止万门，他就算是阴神尊者，过目不忘，但听到别人说出一门冷僻剑法，不经过回想，立刻就能说出细节，至少得是元神真人才能办到。

周森脸色苦色更浓：“实不相瞒真人您，本来我们浮游商行一直只有残篇的，可千年前，突然有位神秘女子声称其有全本，可以在我们浮游商行寄卖，但她不接受其他任何事物，只需要对方帮她办一件事，方才将这剑法出售，而且保证只售一家，绝不多卖。”

石轩没想到会如此轻易就得到《周天星斗剑法》的下落，心中陡然升起了欢喜的情绪：“这是好事情啊，周道友你为何如此愁眉苦脸？”莫非此事其中还有古怪？比如浮游商行为什么会如此遵守规矩，不暗中将此等无上级数的剑法抢夺过来，只是任由对方开价？

周森示意那小姑娘离开一会儿后，才封住四周，免得声音传播出去，不过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只要有元神真人想要偷听，他也没办法：“据晚辈所知，那件任务相当困难，千年来，包括许多阳神真人在内，无一位真人办到，甚至陨落了许多，真人您还要三思而后行。”

之所以不提真君，是因为能修炼到天仙大能层次的，不喜欢剑术剑法的不提，那些喜欢剑术剑法的，到了这个地步，肯定都有了能匹配自己实力的绝世甚至无上的剑法，只会逐渐深入钻研下去，剑精于一，犯不着再为一门多余的，只能作为参考的剑法忙东忙西，这里又不是没有其他绝世剑法作为他山之石。

“你可知道任务具体内容？”石轩自然要问个清楚再做决定。

周森摇摇头：“晚辈不知，能回来的真人都守口如瓶。只是这位神秘女子据说与那位有些关系。”他恭敬小心地指了指天上，“您想想有那位的关系，都没成功，哪是真人级数的修士能办到的？”

石轩悚然一惊，周森话里的那位，应该就是本方大千世界之主，五行道祖孔极，难怪他们浮游商行不敢暗中抢夺，只是真要金仙都办不到的话，前面那些真人们有那么傻会去接吗？

事不耳闻目见，不可臆断其有无，石轩沉静地道：“不管怎样，贫道想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还请周道友告诉贫道如何联络那位女子？”

第二章一张仙符镇杀星

周森见石轩执意要知道，只好道：“那真人您稍等，晚辈去联络那位女子。”虽然他表面上没有异状，但是石轩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有点失望和低落，看来他竭力阻止自己，还另有隐情。

石轩没多说什么，目送周森走到另外一边施展联络道术后，随意走在这一层中，看起了阴阳两仪类剑法、剑气类术法和道术神通的介绍来，寄希望于从中发现灭运图录后两个步骤中两仪灭道剑的线索。

两仪灭道剑缺失了前面部分，加上其本身就不是完整功法，乃根植于《宝录》，所以只要不是造化之主，无论谁得到了后面两个步骤，也无法直接修炼出仙术来，顶多是从中有所体悟，创造出类似的阴阳两仪类剑法、剑气类术法和道术神通。

出现在世人面前，能够有买卖价值的，应该就是这些，只有找到类似的，追根朔源，方才有希望发现两仪灭道剑的下落。

可是这里的剑法、剑气类功法是浩如烟海，石轩用元识才扫了几排，没有什么收获，周森就已经联络完毕，走了回来：“真人，晚辈已经联络好那位女子，她立刻就赶过来。”

看来那女子对于此事很是看重，也很懂分寸和礼貌，没有只是给个地址，让自己找上门去，反而是她亲自过来。

石轩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背负双手，在这层中慢慢转悠，过了片刻，似乎不经意地道：“你们浮游商行的剑法、剑气类功法真是丰富，恐怕许多大世界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们。”

周森还未回话，小姑娘就略带骄傲地回答：“那是，我们浮游商行可是几百万年的老字号，就算每年收集一种剑法，那也多得难以胜数了。”

石轩似笑非笑地道：“可是这样一来，对于一般修士，想要慢慢浏览、寻找一门剑法，岂不是要耗费几千上万年的时光。”就算元神真人，用元识扫过，也至少得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周森立刻笑道：“真人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有几根玉简，里面是本层所有剑法、功法的简要介绍。只是一般客人前来，我们都是先询问，再引导指点一二，免得浪费客人的珍贵时间，实在一头雾水的，才会让他们查看玉简挑选。”边说，他就边拿出四五根玉简，其光华流转，不类普通之玉。

想不到浮游商行是如此财大气粗，拿这种蓬莱派用来存储真传功法、仙阵的宝玉，来存储普通的功法名录。

“不知可否给贫道拓印一份？贫道最近要在岛上闲居一段时间，想要从里面淘出些好剑法来修行。”石轩不动声色地道，这玉简可是好东西，能让自己细细查看，希望里面有两仪灭道剑的线索。

周森面露难色，这种玉简可不便宜，而其他普通玉简又根本存不了那么多信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石轩见他脸上难色，就知道了缘由，笑道：“莫非周道友觉得贫道付不起那玉简的价钱？”

周森这才露出微笑：“那真人您等一下，晚辈去拓印一份。”比起外道元神来说，这种道门正宗的元神可谓是身家豪富，毕竟外道元神成就元神这一关，差不多就将自己的积蓄给耗光了，哪像道门正宗，在于虚无缥缈的心性，只要不去买法宝，只会越积越多。

周森刚刚往这层深处走去，一个清雅淡漠地声音就在石轩耳边响起：“可是真人你要《周天星斗剑法》？”语气中似乎有点淡淡的失望。

石轩内心凝重起来，这位女子出现的无声无息，居然能瞒过自己的元识！转过头去，只见一位青衣素裙的高挑女子静静地站在身后，脸上带着薄薄面纱，可就是这么一层薄薄的面纱，就阻挡住石轩的元识，让石轩无法看清楚这个女子的相貌，莫非是五六层宝禁的幻形法宝？

“正是贫道。听闻需要帮道友你办一件事情？”石轩发现这女子只是阴神期的修士，能瞒过自己元识，出现在自己身后，全靠那含有面纱在内的法宝道袍，只是若她是阴神期，千年过去，应该寿元已尽了吧？不过其与五行道祖有些关系，延寿丹药什么的应该不缺。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即使你已经证道元神，乃是堂堂真人，可要办这件事，还力有未逮，说不定有性命危险，妾身虽然心切夫君，但也不忍心无辜之人枉送性命。”

原来她失望是觉得自己实力不够，石轩自负凭借四象灭世剑、六道轮回和身上法宝，战力在元神真人中是排得上号的，与渡过一次天劫的阳神真人也只是差了一点心血来潮、推算推演的能力，而且现在太极图成为法宝，已经有初步蒙蔽天机的功能了，所以道：“还请夫人明说，贫道才好判断是否在能力范围内。”

说话间，石轩已经用元识在周围布下了重重屏障，小姑娘和周森见状自然是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

沉吟片刻，这女子才缓缓道：“千多年前，妾身与夫君相遇，结成连理，不过碍于家父不喜他性格，我们两人就在元芒大世界定居。只是他早年被佛门所阴，被诓去守了大门千年，后来机缘巧合才逃脱，因此对于佛门弟子很是不喜。

“在元芒大世界内时，他又因事与佛门起了冲突，于是杀上当时大世界的佛门宗主飞来院，杀得飞来院是毫无招架之力，最后飞来院八大菩萨牺牲自己，唤醒了陷入衰劫中的佛陀——古佛元通，古佛苏醒后，实力却因为衰劫大打折扣，无力击杀我夫君，只能将我夫君镇压在飞来院后山，然后凭借一张当年在琉璃天听道时得到的仙符使我夫君无法脱困而出。”

想不到这女子的夫君居然能和陷入衰劫的佛陀相争，其至少是渡过三次天劫的人物，石轩暗暗惊叹，同时问道：“如此，不是应该找天仙大能去救吗？”

那女子苦笑两声：“家父觉得这是好事，所以不许天仙大能助我，想来没有哪位天仙大能愿意冒着开罪他的风险，去做此等事情。”

想不到还有这个原因，那自己出手会不会开罪她的父亲呢？石轩一下就想到这个问题。

那女子发现了石轩的疑惑：“真人不必担心，家父当年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天仙以下的人物出手他不会管的。”

“普通阳神真人，可没办法在佛陀手下救人啊？”这才是重点。

“真人请听妾身说完。那佛陀的仙符是对内不对外，如果是外面的人过去，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也能将其揭开，所以当年古佛元通，施展秘法，将元芒大世界的王朝气运偷天换日，加持在了仙符上，这样，首先必须破除气运，才能揭开仙符。其后没过十年，元通就陨落衰劫当中，元芒大世界再无天仙级数的人物。”那女子条理清楚地将事情说完。

王朝气运？石轩觉得这事还真是凑巧了，恰恰是自己最有能力解决的，如果真能救出他的夫君，《周天星斗剑法》不提，那张来自琉璃天的仙符可也是好东西，只是：“飞来院现在的情况如何？”

琉璃天全名清净琉璃世界，造化之主开创，佛门圣地。不过佛门各支，基本是各顾各得，石轩倒不怕因此得罪琉璃天的人。当然，石轩也没奢望那张仙符是佛门二主中的琉璃佛主所制，就算是他门下的合道佛祖，也不会只有这点威力，大概是出自琉璃天的那些佛陀之手。

那女子冷笑两声：“元通擅改大千世界气运，让元芒大世界的气运发生了很大变化，从那之后，道门、佛门开始衰败，真人、菩萨接连陨落，修炼肉身的人仙，和凭借肉身天赋的大妖开始崛起。一千年过去，道门佛门就只剩小猫两三只，都开始自认为末法时代来临。”

“所以如果贫道前去的话，敌人就是那些人仙和大妖？”石轩总算弄明白了对手是谁。

“恩，六位不死之身的人仙，七位大妖，其中有一位人仙渡过了两次天劫，两位人仙渡过一次天劫，他们也被称为地仙，七位大妖之中，则有四位一次天劫的。所以妾身才说真人你力有未逮。”那女子看来心地不错。

石轩衡量了一下，除开那位二次天劫的地仙级人物，其他自己都是不惧，保命还是有把握的，再说，救她的夫君，和这些人仙、大妖能有什么冲突？

或许是看出了石轩的疑惑，那女子道：“那位二劫地仙曾经得了一位天仙大能指点，所以开创了一个王朝，统一了大半个大千世界，并凭借由此而来的功德加身，在千年内连续渡过了两次天劫。”

“现在其他地仙和人仙都在王朝之内效力，想要更进一步地一统大千世界，求得功德加身，以便天劫顺利渡过，而大妖们则各立山头，欲仿效二劫地仙的作为，创立王朝，所以他们也分润了一部分王朝气运。”

“想要斩破仙符上的气运，必须首先斩破这些王朝的气运，断了其根基才行，而且飞来院已经成了那位二劫地仙的静修之地。”

第三章事未开始难已至

原来一统大千世界有功德加身？难怪当年虚清天尊要统一世界了。石轩琢磨了一下，布置妥当的话，那位二劫地仙是能够想办法调开的，如果自己顺利揭开仙符，被镇压的那位可是实力不凡，到时候就算二劫地仙回来也是枉然。

再说，实在不行，自己也不会硬撑，完不成任务就完不成，可总得来说，也得现在试试才知，如果连试都不试，等到自己实力足够再来，那么长的时间，很大可能其他二劫或是三劫的人物就将事情完成了，所以石轩笑道：“贫道愿意接下此事。”

那女子深深看了石轩一眼，不过这次没再说什么劝阻的话，反而道：“既然真人你已经决定，那就尽快出发吧，妾身这里有一门破除气运的秘术，其对加持王朝的气运有奇效，就作为先付的定金。”说完之后，她打出了一道五色光芒给石轩，内里是不停扭动的符文。

“且慢。贫道这人一贯谨慎，想先看看那《周天星斗剑法》是否全本。”石轩接住那五色光芒，里面的内容，让石轩关于气运的知识又丰富了一些，比如气运分为个人的，和一群人的，典型的就是王朝气运、宗门气运等，其与个人气运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秘术就是通过地形变换，破坏王朝气运，倒是让石轩想起了上辈子的龙脉之术。

那女子轻轻笑了一下：“真人你这是正常举动，谁不怕是被诓去做危险之事，十几天前那位菩萨也是如此。妾身这就让你先看看。”接着她拿出了一个破旧黯淡的玉简，放开部分禁制，让石轩的元识探了进去。

“白虎吟啸”、“朱雀焚天”、“玄武两仪”、“白虹贯日”、“斩落华盖”、“天罡横空”、“地煞跨海”、“寿星高照”、“贪狼狰狞”等剑阵，以及最为核心的三个剑阵“紫薇降世”、“东羲出行”、“月华玉兔”，而这上万个剑阵就构成了周天星斗大阵，足足能用到天人期结束，其后则是一剑破万法和一剑生万法。

当然，她只是给石轩看了些许内容，让石轩能够判断真假。

石轩对于《周天星斗剑法》的熟悉仅次于《宝录》和《神霄真法》，所以很快就肯定这是正本、全本。

“道友的《周天星斗剑法》确实是真品，贫道放心了。”石轩肯定完后，笑着对那女子道。

那女子没有多说，另外打出一门秘术给石轩：“真人，这是瞒过地膜进入大千世界的方法，以及元芒大世界诸位人仙、大妖的资料。”

石轩接过秘术，别的不说，就算没有《周天星斗剑法》，光是这两门秘术，就值得不少真人去试一试了，尤其后面这个更是如此，那些实力低下，全靠地膜阻隔外界的大千世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之后，那女子就立下了道心誓言，石轩这才知道其名孔然，但她却没让石轩做任何承诺，或是订立契约，要是石轩能救出她的夫君，自然就是完成，没救出来，也不存在能从她那里骗得剑法的情况出现，所以立不立约都一样。

而且到了元神真人层次后，道心誓言对于石轩已经无用，必须向着冥冥之中的因果大道立誓才行，在因果大道已经被人所合的情况下，也就是要借那位造化之主的名头立誓。

诸事谈妥，石轩就放开了元识屏障，嘴上道：“贫道为了多些把握，还得炼制一些秘宝，所以稍后段时间才能出发。”

孔然点点头：“无妨，妾身千年都等下来了，再等段时间又有何妨，只要夫君的第四次天劫没降下来。不过，真人你也不能太过松懈，前段时间可是有位菩萨领了任务去了，要是让他抢先完成，妾身只能说句抱歉了。”

石轩点点头，示意周森过来，将那拓印出来的玉简给自己。

“真人，您要的功法名录。”周森先将玉简给了石轩，再报了一个价钱，石轩自然是慷慨地给了他。

孔然看到石轩手中玉简时，有些诧异：“真人你要寻找什么功法？妾身不敢说了然所有诸天万界的功法，但大部分常见和小部分比较偏僻的功法，倒是常听家父和夫君提起。”

石轩心中动了一下，这女子据说与五行道祖有些瓜葛，她的夫君又至少横跨佛道两门，说不定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功法，所以淡淡笑道：“贫道想创造一门阴阳两仪类剑气神通，所以准备翻翻这些，博采众家之长，不知道友有什么好介绍？”

孔然微抬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啪啪连续报出了几十个剑法、剑气神通或是宗门的名称，等她说完，才道：“这些剑法，不仅各自威力极大，而且以它们为根基，创造出了无数的剑法、剑气类神通。”

石轩有些失望，两仪灭道剑可没人能练成，谈何威力极大：“这些都太过泛滥了，贫道想要一门高深莫测，几乎无人练成的作为参照，这样才能别于凡俗。”

“真人你倒是有些独立特行，不过妾身可没有听说过这类剑法或是功法，呵呵，要是你真能救出妾身夫君，妾身倒是愿意舍下面子，帮你问问家父。”孔然摇摇头道。

“如此，一言为定。”石轩该买的都买了，没买的也有了线索，于是再次打赏了那小姑娘一次后，就准备离开。

“对了，真人，妾身夫君叫剑通慧。”孔然最后说道。

…………

等到石轩、孔然都离开了许久，从另外一边走过来一个白衣如雪的和尚，面目清秀，目如朗星，唇红齿白，温文潇洒，脑后隐隐有一轮佛光放出。

“周施主，那就是你说的接下了任务的真人？”他看着石轩离去的方向，柔和地问道。

周森恭敬而又讨好地道：“回禀无言菩萨，正是他，晚辈屡次劝阻，拿话恐吓，都没能打消他的意图，有负菩萨所托。”

无言温和笑道：“既然被称之为真人，他们下定了的决心岂会因为你的一些劝阻而更改，你能记得通知贫僧就很不错了，还好贫僧因事耽搁，否则就和这位真人缘悭一面了。”然后给了周森一个小小的储物袋。

周森欢喜地道：“多谢菩萨，多谢菩萨。不知菩萨准备怎么做？”

“任务如此困难，有一位真人相助，贫僧正是求之不得。日后周施主请继续考验那些心思不坚定的真人。”无言笑着转身而去，让周森是愕然不止。

无言回到一楼大厅时，已经看不到石轩的影踪了，他并不着急，漫步而行，风姿极佳，心中暗道：“我修行的未来星宿道，若是能得周天星斗剑法融入，必然威力大增，不惧第一次天劫。”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据我翻阅典籍，以及从琉璃天的一位佛陀口中证实，当年古佛元通得到的那张仙符，很可能是琉璃佛主成道前所制，要是真的话，其对于我等佛门弟子真是妙用非常，所以贫僧只能对那位道友说一声抱歉了。”一想到这个，无言从容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来炙热。

“不过此事万万不能让诸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知晓，到哪里去寻帮手呢？恩，元芒世界的大妖青狼好像正在通天世界内，我得把这真人的消息传递给他。最好能将其拦截在虚空当中。”

…………

“云清，这位是青狼前辈，他可是渡过一次天劫的高人。”陈昌指着一位身材高大，头发天青，两眼凶狠，鼻子高挺的男子，对幕云清介绍道。

幕云清喜悦讨好地道：“云清拜见青狼前辈，不知青狼前辈找我夫妇二人所为何事？”

青狼没开口，陈昌先道：“青狼前辈欲开创一番基业，特意来通天大世界寻找些得力同伴，而且只要事情小成，据说就会有功德落下，每一位参与的人按贡献不同，能分润到不同的功德。”

“功德有何用？”幕云清疑惑地看向自己丈夫。

陈昌对此一知半解，顺着夫人的目光，看向了青狼。

青狼桀桀一笑：“功德多得不说，某家身上就有以其为主材料，凝练渡劫秘宝的法门，而且，一旦功德加身，云清妹子你尸解转世到元芒大世界后，天劫就会削弱许多，不再是十死无生。”

“真的？”幕云清惊喜交加。

第四章虚空之中有截杀

“若是不信，某家也没有办法。”青狼丝毫没有保证之意，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不过就是他的这种态度，却让幕云清放心了戒心，双眼发亮，怎么也没有想到十死无生的天劫，居然会有一线生机，她再无保留，对着陈昌道：“大哥，我们就跟着青狼前辈去元芒大世界吧。”

陈昌听到有渡劫秘宝的法门，心中早就是千肯万肯，就算最后没有得到，大不了也学自家夫人那样，尸解转世到元芒大世界，于是他诚恳地看着青狼：“青狼前辈，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元芒大世界距离通天大世界不远，没有时空孔洞，需要在虚空中飞行几日方才能到达。

青狼站起身来道：“暂时不急，某家还得多找些真人、人仙，不过在此之前，还请贤伉俪配合某家做一件事情，去掉一个敌人。”他可不敢找和他一样渡过一次天劫的人物，否则以谁为主？

陈昌和幕云清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也知道这是交投名状，所以陈昌一咬牙道：“任凭青狼前辈吩咐。”

青狼又发出那桀桀的笑声：“不必害怕，是配合某家做，不是你们单独出手，某家可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那位只是元神真人，你们莫非不信任某家的实力？”

幕云清放下担心，开心地道：“有青狼前辈您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不知是哪位元神真人？”

青狼手一抓，面前就浮现出一位身穿素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的影像：“就是他。”

陈昌和幕云清都愣住了，这实在有些巧合。

“哈哈，真是，真是……”幕云清真是了两次也没真是出来，“这下你可撞到我手上了吧，我倒要看看你临死之前是不是依然油盐不进！哈哈。”

陈昌没有说什么，之前制止幕云清出手，是因为无利可图，现在则是为了功德，为了获取青狼前辈的信任，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青狼疑惑地看了他们两眼：“贤伉俪认识这位？”

幕云清道：“只是一面之缘，这人没有礼数，又冷漠，实在让人厌烦，只是云清碍于修为，无法教训于他，现在有青狼前辈您出手，那就是小菜一碟。”

青狼见她并无撒谎迹象，满意地点点头，一个普通元神真人，没有仙阵、纯阳法宝可依仗的情况下，再来几位，也只是举手之劳，而且自己没有心血来潮，说明此行自己并无性命之忧。

…………

空中岛屿的一处洞府之中，石轩面前摆放着鲲鹏胃、凤凰血等材料。

这通天大世界的洞府品阶，可是种类繁多，石轩选择的这一类型，就是能屏蔽所有气息，包括与天地法则结合的波动，让其只局限在洞府之内。看来其是充分考虑了客人的需求，要不然成就个元神、炼制成功件法宝，就弄得人尽皆知，那就不美了，贪婪之人可是不少。

石轩已经研究过这个阵法，就算四劫阳神也没办法突破，按洞府东家的说法，当初布置这些的，可是一位半步金仙，如今他老人家还活着的，也就是说，天仙大能也办法突破，只有半步金仙或是金仙道祖，才能知道石轩炼制成功了法宝。

可对他们而言，一件幻形法宝根本看不上眼，就算是通天灵宝，于他们也是无用，除非是先天灵宝。当初青云子搜集山河珠，却是为了散功重来而做准备。

石轩身体内漂浮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光芒温润柔和，色泽淡白，粗粗一看，只是普通夜明珠，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珠子内似乎隐藏着日月星辰、山水河流诸般景象，玄奥至极。

按着天地山河图的祭炼法宝，石轩打出无数太古雷纹，夹杂一些开天阳文、创世阴文，很快山河珠就大放光明，一层似乎残缺不全，可又神秘非常吸引人心神的禁制透了出来，正是其不完整的灵禁。

石轩右手一指，凤凰血就飞了起来，落到这层灵禁下，在石轩不停打出的古朴符文下，那层灵禁和凤凰血渐渐结合，然后轰得一声，崩塌开来，化为了一层又一层的宝禁，其中较为完整的是五层，只有一点的是九层。

此时，就是舍得的时候，石轩喷出两个斗大的黑白文字，其让那只有一点的九层禁制和有小半的四层禁制纷纷崩解，然后化入了那五层宝禁当中。

宝禁如同有生命一般，蠕动吞噬，很快，那五层宝禁就只剩下一个缺口没有补上了。

关键时刻，石轩沉住心思，将鲲鹏胃往那宝禁以及珠子本体上面一裹，一时之间，混沌、光明并举，黑洞霞光齐现。

其余配合材料，加上太古雷纹、开天阳文、创世阴文，流水般落在那混沌光明交杂的光团上。

整个洞府猛地暗了下来，陷入了混沌当中，天地法则开始异动。

没过片刻，混沌之中大放光明，一卷图画从中飞了出来，不停与天地法则结合，直到落在石轩掌中。

图上是青天黑土，水墨山水，写意潇洒，望之让人沉醉。

石轩将天地山河图一抖，其就卷了起来，因为是石轩自己炼制，掌握中枢只需要短短几天的时间，后面的五层宝禁则要三十多年。

在经过天劫，成为纯阳法宝，衍化洞天之前，天地山河图目前只有困人、杀人的功能。

不过石轩已经很满足了，洞天法宝对于天仙以下的修士，那是可遇而不可求，毕竟能让其主人提前得到天人期开辟小千世界的一小半待遇，已经能称得上逆天了，比如能让洞天根据自己的心思生成特定的法则，比如能够借助一成的洞天之力，比如能够感悟法则生成衍化，比如能够获取少量几种玄之又玄的事物，等等。

所以，洞天法宝在纯阳法宝中绝对是最抢手的，只是不能将洞天之力全部调动，不能有限加速时间，玄之又玄的事物只出现少数几种等，这些是天仙才能办到的事情。

唯一让石轩忧虑的是，法宝渡天劫，可是相当困难，自己身上那么多件幻形法宝，除开紫郢剑以外，其他的能有一两件渡过第一次天劫，就算是万幸中的大幸了，能够安慰自己的是，后天灵物本身质地极佳，比起其他渡过天劫的希望要强上不少。

…………

无尽虚空当中，石轩按照元芒大世界的时空道标，施展两界横渡术，化成一道紫光，在幽深的背景下，穿过一些星辰，飞快地往元芒大世界赶去。

眼看元芒大世界在望，突然，一只几百丈高的青色巨狼虚影出现，对着石轩所化紫光一吼，附近小的星辰竟然震荡起来，可见其威力，石轩猝不及防下，不得不退出两界横渡术，在虚空中现出身影。

“呵呵，道友，想不到我们还能再次相见吧？”幕云清的声音传到了石轩耳中，她与陈昌一左一右出现在石轩身后，堵住了石轩的退路，而石轩前方，则是那青色巨狼身影，则下现出一位高大的，头发天青的男子。

他居高临下地道：“某家乃元芒大世界青狼王，道友若是认我为主，为我效力百年，可免此劫。”青狼只带了陈昌夫妇，在他看来，一位元神真人，没什么好费力的，要不是手下缺人，才不会废话。

第五章轮回一指惊青狼

看他形貌、气息、出手方式，与孔然给的资料吻合，正是元芒世界大妖青狼，石轩不清楚他为何能如此准确地拦住自己，但大致能猜到是浮游商行周森那里出了纰漏。

面对此情此景，石轩一言不发，转身对着慕云清就是遥遥一指点出，身后浮现出一个幽深神秘、分为六块的巨大轮盘，轮盘上最为柔和威严的那块白色恰好转到最上方，那高冠古服、袖袍飘飘的模糊人影，同样也是抬起手臂，跟着石轩的动作，遥遥一指点向慕云清。

那高冠虚影点出的这一指，与石轩的手指隐隐重合，带着不在三界中的自在洒脱，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可冒犯，带着身后虚空开辟、日月升降、星辰更替的亘古不变，让附近虚空陷入了一种宁静、悠远、安乐、逍遥、自在的奇怪气氛当中。

慕云清面对这一指，面对那自在洒脱、不可冒犯、亘古不变的意境，连反抗之意也无法升起，就像自己平时面对大日、面对世界、面对时光一样，然后她觉得那一指虽然隔着上千里的距离，可就如同在自己眼前一般，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带着一种祥和宁静安乐的气息。

天赋极佳，顺利进入宗门时的喜悦；功法大成，被无数修士钦慕时的得意；与大哥结伴道途、执子之手的温馨；无法跨过坚定道路一关，只能选择中品金丹的黯然、绝望；知晓外道法门时的狂喜；为了搜集材料，施展美人计，与大哥一起打劫修士的辛苦；成就元神时的欢乐；前途无亮时的自暴自弃；找到一线生机后的欢喜雀跃……

一幕幕往事，一点点情绪，在慕云清元神中划过，模模糊糊、隐隐约约之中，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永久的安乐、逍遥。

陈昌此时却是又惊又骇，又悲又急，那位元神真人与其身后虚影一指之下，并无其他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但自家夫人那里，元神却是直接从肉身里浮了出来，脸上带着安宁祥和的平静。

元神每浮出一点，其就黯淡一分，化为了点点光芒，向四方散去，看起来那里在燃放一个巨大的烟花，五颜六色，光彩夺目。

在陈昌眼中，这一幕缓慢地如同静止，可实际上，仅仅只是一个刹那，慕云清的元神就完全溃散，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肉身则是急速腐朽，化为了白骨。

他还没回过神来时，石轩又遥遥一指点向了他，身后巨大虚影做出同一个动作，背景里的虚空、日月、星辰，齐齐亮起，像是要从轮盘上跳出来，化为真实一般。

出身道门世家，可却是不被人重视的旁系，靠着努力、靠着坚持、靠着决断、靠着冷酷，自己一步步走到上品金丹，并且抱得美人归；为了她，自己可以杀害无辜，可以不顾自身；同样，等到自己看透，原来心中最重要的不是她，而是自己时，生死玄关的契机到来了……

陈昌的意识渐渐模糊，元神同样被那一指逼出了肉身，然后渐渐溃散，消失于无形。

石轩刹那之间，杀掉了两位元神真人，看起来是如此轻描淡写，只是动动手指，可石轩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出其不意，兼且六道轮回接近二阶仙术的程度，杀慕云清倒是同样简单，但陈昌不至于连防御、攻击手段也未使出，说不定能等到青狼的救援。

刚才石轩发现被围后，心中并不惊慌，因为按照资料而言，青狼只是一劫大妖，身后两位则一个是普通元神，看起来进阶未久，一个更只是外道元神，对上三位，当务之急就是要抢先出手，排除干扰，至少要杀掉或是重创身后两位元神之一，否则与青狼争斗到激烈时，就算是外道元神，也未尝不能让自己阴沟里翻船。

至于青狼的提议，石轩压根儿连考虑都未考虑过。

打定主意后，石轩自然是施展最强手段之一的六道轮回，而四象灭世剑则是引而不发，专门作为拦截青狼救人之用。

可是，足足两个刹那，身为一劫大妖的青狼为什么连点反应都没有？

青狼正处在无尽的惶恐、惊慌当中。

刚才那位元神真人向幕云清攻击时，他就已经反应过来，正准备使出自己的青狼法身，将其打爆。

但那一刹那，随着那位元神真人的一指，升腾起来的沧海桑田、亘古不变、不可冒犯的感觉，却是让他悚然一惊。

这感觉，这气息，是天仙才有的！而且如此轻描淡写就干掉两位元神真人，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办到！

莫非自己遇到了扮猪吃虎的大能？！青狼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惶恐、惊慌的情绪立刻涌上心头，就算他的意志强悍，也一时难以摆脱，于是刹那间，眼睁睁看着石轩轻松非常地杀掉了幕云清和陈昌。

石轩根本不敢小看青狼，四象灭世剑蓄势待发，但元识中却发现青狼呆立虚空，看着自己时隐隐约约带着点惊慌的情绪，居然没有任何准备出手的迹象。

青狼可是渡过一次天劫的大妖，虽然不是修炼道心的，但意志心性绝对不低，能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变化，散发些许惊慌之感，足以说明其内心的惊慌有多大了。

石轩心念电转，排除掉其他不可能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青狼被自己的六道轮回给吓住了，而六道轮回最能吓人的，就是融合了真正天人气息的天人道，莫非青狼以为自己是天仙大能？

要是能真的以此震慑住他，自己在元芒大世界就能预先埋下一招闲棋，说不定关键时刻有奇效。

可是除开使出六道轮回时，自己的其他表现、透露出来的感觉，却是再正宗不过的元神真人，总不能背后一直浮现天人虚影吧，那样青狼肯定起疑。

青狼震住心神，仔细回想石轩刚才出手时的点点滴滴，发现那感觉似乎来自于他背后的那个高大虚影，莫非其是因为特殊仙术，才能散发出天人气息？

这么一想，青狼觉得恐惧少了大半。要不要试探一下？可要是试探失败，对方确实是真的天仙真君，那自己恐怕当场化灰，实在不值，但要是对方是假装的天仙大能，自己让他瞒骗过去，还求对方饶命，那就有点丢人了。

试还是不试？青狼隐隐约约想起一个传言，就是天仙真君是不能去元芒大世界的，至于为何，他却是不知道。不过既然想起有这么一个传言，青狼就决定试一试了。

青狼刚刚要使出法身，观察对方的反应，但却见对方微微一笑，身上的气息陡然改变，由与天地结合的融洽非常的元神真人之感，变得沧桑亘古，像是时光如水，又像是万古流逝，似乎跳出天地之间，冷冷地旁观着世界变化。

娘的！真是天仙大能！青狼心中恐慌与庆幸并起，然后暗暗咒骂，扮猪吃老虎很好玩吗？！很好玩吗？！你好端端一个天仙真君，非要扮成元神真人，这不是误导大家吗？！简直居心叵测！

至于那个传言，青狼已经抛诸脑后，毕竟只是传言而已，鬼知道正不正确。

青狼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凭得就是脸厚心黑，一旦确定了石轩的身份，当即就要求饶。

可这时石轩冷冷的声音传入了青狼耳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感觉：“道友若是认我为主，为我效力千年，可免此劫。”

这，这不就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吗？而且是十倍奉还！青狼真是悔不当初，为什么那么嘴贱，非要说这么一句话，弄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

左思右想，青狼当机立断，不就是效力千年吗，闭闭眼就过去了，还有无限美好的几千上万年人生等着自己呢，而且为一位天仙大能效力，说不定日后还能得到点好处，他这种人物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东西，就能让自己的第二次天劫无忧。

这么一想，青狼发现这反而是好事，平时到哪里去巴结一位天仙大能，至于效力千年什么的，青狼才没有心理障碍，君不见那八部神龙，就算已经是天龙级数，也在佛祖面前供驱策，所以立刻在虚空中一滚，化为了一头毛发青苍、长足两丈的高大巨狼，狼口嗡嗡出声：“小的青狼拜见老爷。”

然后发下了为石轩效力千年、不得有任何危害主人举动的誓言，并口诵琉璃佛主之名，以证誓言。

琉璃佛主就是那位合了因果道种的造化之主。

石轩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为了保持在青狼心目中高深莫测的形象，吩咐道：“贫道是去元芒大世界修炼秘法的，暂无他事。你且先回去，若是有事，我自会吩咐于你。”要是青狼常在身边，难免发现端倪，就算不能危害自己，但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青狼没想到刚刚认了主人，就被毫不在意地打发走，同时心中越发肯定石轩是天仙大能，要不然可不会如此对待作为一劫大妖的自己，这说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青狼一步三回头、带着哀怨意味地往元芒大世界而去，快消失时，突然想起一事：“老爷，有人传递消息给小的，说是您要去元芒大世界投靠朝廷，抢功德，所以小的才来拦截老爷。小的知道老爷您不在意那些苍蝇，可也要防止被人坏了兴致。”至于是谁传递的消息，青狼也不知晓，毕竟经过了几道手尾。

第六章水墨画中菩萨坐

等到青狼远去，石轩才查看起陈昌和幕云清的储物袋，一看之下，石轩不由得可怜起他们来，都是元神真人，居然能穷到如此地步，让石轩看了都不由得汗颜，看来八九成积蓄都换了幕云清成就外道元神的材料。

至于幕云清成就外道元神的功法，石轩随便看了一眼就决定毁掉，还不如宗门里的那两门呢，而陈昌的功法则道门正宗，还算能对宗门有所裨益。

穿过幽黑的虚空，间或经过漂浮的星辰，石轩看到了前方一个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光点，明白元芒大世界已经到了，于是加快遁光，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元芒大世界之外。

元芒大世界与通天大世界一样，包裹在淡金色的地膜之内，里面是白色罡气层，不过让石轩意外的是，这里居然没有虚空天魔，莫非因为太靠近通天大世界的关系，所以被人顺手就给清理干净了？

练成天地山河图之后，石轩又去了一趟浮游商行，将龙皇练血丹和人仙锻体汤的灵草给买齐了，本打算是为日后转世时锻炼肉体准备，可与买灵草的那位修士一番闲谈，石轩发现人仙锻体汤的很多材料就来自于元芒大世界，尤其最近千年更是层出不穷。

由此，石轩发现这元芒大世界，本来就适合肉身功法，等元通擅改气运之后，变得是更加适合修炼肉身，既然自己渡劫在哪一个世界渡都是一样，不能用功德来降低天劫，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转世在元芒大世界呢？等到天人第一衰，肉身强上一点，渡过的希望就大上一分。

当然石轩也不会分心去修炼肉身成圣的功法，那与自己的道路是背道而驰，只是借助环境，让肉身能在极限上再强一点，那就满足了。

而且自己此行要做的事，以其他大千世界身份来做，很可能受到排斥，转世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另外，自己想要完成这件事，绝对不能急吼吼就跳出来与天下为敌，那是自不量力，需要慢慢而为，正好有锻体的时间。

不过要是有什么大的危险，自己宁愿放弃掉也不会去犯险，毕竟自己只是来试试，《周天星斗剑法》能得到最好，得不到也就算了，这样的话，自己此行的危险其实很低。

头两次天劫，对于自己来说，既是修炼的机遇，也是极大的危险，不仅不能用秘宝、仙阵，甚至连身上的法宝，也只能用两件本命，除此之外，就得靠自身的实力来抵抗。

而仙术、剑术，就是属于自身实力的一部分，若是能得到《周天星斗剑法》，用四象灭世剑或是“两仪微尘”化成剑气使出来，对于自己渡过头两次天劫有着很大的助益。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周天星斗剑法》被人所得的话，估计就再无机缘，虽然浮游商行有绝世级别的剑法，但这种无上级别、诸天万界前十、可遇而不可求的剑法，岂不是更好。

所以，有机会得到《周天星斗剑法》，其危险也在自己预计范围内，石轩还是倾向于试一试的。

唯一可虑的是，那位将自己消息传递给青狼的人物，他很可能也接了这个任务，才会想要排除自己这个干扰。

想到这里，石轩身上飘出太极图，将自己一裹，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虚空当中，就算一劫阳神推算，也是无法发现石轩躲在何处。

…………

足足半个月过后。

远方一点白影急速而至，待到了近处，现出一位白衣如雪的少年僧人，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卖相极佳，带着出尘的意味。

他并未化身遁光，而是在虚空中步行，可他每跨出一步，脚下就现出一朵星光所化的莲花托住他的芒鞋，璀璨而又矛盾地显出柔和的感觉，带着他跨过足足几千里的距离。

待他临近地膜时，小心戒备地展开阿赖耶识，自己耗费时光，总算从故纸堆里找出来一个方法，就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也未尝没有可能揭开仙符，可惜却是让自己来得有些晚了，不知道青狼王有没有拦住那位真人？

不过无言并不着急，那位真人想要揭开仙符，需要闯过重重困难，哪比得自己这个方法那么取巧，而且就算青狼王没来得及阻拦他，自己到时候也能略施手段，让所有人仙大妖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只有陨落和逃出大千世界两条路。

无言探查过四周，见无异常，就要施展秘法，瞒过地膜，潜入元芒大世界，可当他跨入地膜时，地膜上却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显得诡异无比。

白光过后，无言消失，地膜上飞出一张图画，慢慢漂浮在空中，向不远处的虚空落去。虚空中一点黑白光芒急速变大，化为了太极图。

将太极图收入元神内，石轩伸手接住天地山河图，微笑地看了过去，一派墨色山水之中，出现了一位潇洒脱俗的少年僧人，其正惊慌无比地试图闯出天地山河图，可惜他自己已经变成了同样的水墨画小人，发出的道术、本命法宝等统统变成了画上的一部分，只是让画显得更加精彩，一点也不能损伤画的本质。

“除非你已经渡过一次天劫，从层次上压过了天地山河图，否则想从这种近乎法则类的困人法宝中逃脱，只能寄希望于类似的秘宝和仙符了。”石轩看着无言的一举一动，心中感叹道。

石轩对着天地山河图淡淡道：“不知菩萨法号？”

无言正处在一种荒谬的状况当中，明明自己正要跨入地膜，可一阵白光后，自己就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周围居然是水墨色的天地山河，还是写意派的风格！而自己同样无论如何怎么做，都无法从这水墨世界离开，更为恐怖的是，这里只有上下前后，或是上下左右。

此时，石轩的声音让他清醒了过来，抬起头，看见天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面孔，险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惊讶，差点脱口而出：“是你！”

但他同样是经过心性修炼而来，很快就压制住了情绪，盘腿而出，露出悠然微笑：“贫僧无言，不知这位檀越困住贫僧为何？”一派高僧风范。

可惜他忘了这是在石轩的天地山河图中，他的一点儿情绪波动，就被石轩感觉到，肯定了他就是传递消息，让青狼王拦截自己的神秘人物。

本来若是同来救人，能联手石轩也可以选择联手，毕竟剑法之类，完全可以两个人分享，不能联手的话，也顶多将其困在天地山河图中，等到自己得手或是失败离开，才放他们出来，免得捣乱。

可既然他先对自己起了杀心，石轩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所以笑道：“无言大师，不知你为何要让青狼王来追杀贫道呢？”

无言一脸严肃诚恳地道：“这位檀越，贫僧根本不认识你，谈何让什么青狼王来追杀你？想必是一场误会。”

石轩似笑非笑地道：“无言大师大可不必承认，反正贫道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无言没有丝毫畏惧，充满慈悲怜悯之情地道：“哎，檀越你杀心太重，如此易坠入魔道，贫僧劝你还是放下屠刀。我佛慈悲，必然能让檀越你超脱苦海。”

石轩看这和尚是舌绽莲花，头头是道，一时兴起，决定诈他两句：“大师真是好口舌，不过周森可是全部都说了。”

无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就恢复了过来，变得宝相庄严：“檀越既然是真人，那怎能不知道小人口舌是非多，贫僧知道檀越也要来后，可是欢喜得很，大家联手之下，岂不是把握更大。”能有一个正面吸引注意力的家伙，也是不错。

石轩摇摇头，也不准备耽搁时间了：“既然如此，大师就登临极乐去吧。”将天地山河图一卷，就要发动法宝之力。

无言这下坐不住了，生怕这家伙太过鲁莽，自己连底牌都未说出来就被他杀了的话，那就太冤枉了，于是高声喊道：“檀越、檀越，贫僧杀不得，杀不得啊，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大家化干戈为玉帛。贫僧手上有不用斩破气运就揭开仙符的法门！”

“哦，说来听听？”石轩闻言，缓了一下，准备听听到底是什么法门。

无言面露微笑，哪怕我真的对你有杀意，有这法门傍身，你也不敢杀我！他胸有成竹地笑道：“檀越还是放贫僧出来的好，大家好好合作，贫僧未尝不能分檀越一杯羹。”

“呵呵，大师在贫道手中，贫道直接搜魂也能得到那法门，莫非大师有自毁的法门？”石轩似乎油盐不进。

“贫僧没有，不过那法门可是需要佛门正宗的法力来推动，檀越就算得到也是无用。”无言有恃无恐地笑着。

石轩轻轻“哦”了一声，将天地山河图一卷，发动阵法开始搜魂，无言猝不及防之下，生生被石轩搜出了那法门，但无言只是微笑摇头：“檀越想要用此法门，还得靠贫僧。”成就了菩萨金身或元神后，就算被搜魂，也能安然无恙，不会变成白痴。

看了下这法门，石轩将天地山河图一抖，阵法发动，无言所化的水墨小人，受四周水墨画侵袭，摇摇欲坠，但他背后现出一尊宝相庄严的金色佛像，放出无量金光，将水墨山水抵住。

“你敢杀我？！你不能杀我！”无言高声喝道，“莫非你想走那危险的斩破气运之路！”

天地山河图石轩只掌握了中枢，威力不够，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无言，但石轩别的不多，就是法宝多，拿出一根发出柔和光芒的金色绳索，往里一丢，就将无言的金身绑了个结结实实。

天地山河图再一抖，这下无言再无反抗之力，直接化为了灰灰，图中隐隐约约留下他的惨叫：“你居然敢杀我？！”

“我不会重新再找个和尚啊。”石轩淡淡地道，而且无言的法门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成功的可能不超过三成。

其后，石轩施展出秘法，进了地膜之内。

第七章紫光萦室雷电晦

元芒大世界。

一处乡下小庙中，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差，他们正用锁链勾住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僧人，拖得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前踉跄而行。

领头那位中年男子穿着黑色官服，背着双手，顾盼之间，鹰视虎步，来往行人莫不避到两侧。

随意地打量着围观的乡民，这位中年男子冷冷地道：“诸位乡亲，朝廷有律法在上，不得供奉妖道妖僧，你们这次却被这些妖僧所惑，妄图从妖法中得利，已经是犯下了重罪！”

这话说得周围乡民是面面相觑，恐慌不已，有人想起，曾经有个县城，就是因为私下修炼妖法，被朝廷直接屠城，由此联想到自己等人的下场，更是双腿发软，全部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

看到乡民这个反应，那中年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将语气和缓：“但你们这次能主动出首告知衙门，算是功过相抵，日后好自为之。”

顿了顿，他指着那些狼狈不堪地和尚道：“你们看看，要是妖法有他们宣扬的那么神通广大，为什么在本捕头手下走不过三合，那些妖法打在本捕头身上就像是在给本捕头挠痒痒！”

听到这么一说，乡民们恍然大悟，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样，那些大师，不对，妖僧，往日里放个火球，冻个冰块，看起来是神妙无比，可现在却被人家任大捕头举手投足之间就打趴下了，那些仙法，呃，妖法、邪法！看来都是装神弄鬼，威力不大啊！

任捕头加重语气：“而且本捕头只是先天武者，一府之地的捕头，其上还有神意高手，炼窍宗师，武相圣者，有州衙门捕头，有省衙门捕头，更有京师六扇门总捕头，和他们比起来，本捕头的实力就如同地上的蚂蚁和天上的大日相比，你们好好想想，这些妖法、邪法学得再强，能打得过他们？”

这下乡民们被震住了，刚才表现的神威无比的任捕头，在整个朝廷里，只能算是无名小卒，上面还有许许多多实力胜过他百倍千倍的人物，虽然武道修炼分阶他们还算清楚，但也仅现于纸面上，乡下之地，哪有那么容易见到高手。

最后，任捕头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诸位乡亲，修炼武道才是通天之路，切不可被邪法、妖法昧了心智，只要哪家出了个入微武者，那就是衣食无忧了。”

乡民们连连点头，想起被那个几个臭和尚蒙蔽的过往，纷纷捡起石头、烂菜叶等往那几个僧人身上扔去，边扔还在边喊：“打死你们这些臭和尚！”

“杀了妖僧！”

“烧死他们！”

……

在激动的乡民背后，有一高一矮带着斗笠，穿得普通葛色麻衣的身影，悄悄低下头，不看眼前的一幕。

等到那些僧人被任捕头带走，乡民们散去，这两人才混在其中，返回了村头一间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被人遗弃已久的茅草屋。

两人拿下斗笠，却是一老一小，老的有七八十岁，小的只有八九岁，他们头发很短，不像其他乡民，倒像是刚还俗没多久的僧人。

老的那位，有着两条长长的白色眉毛，满脸都是皱纹，此时紧皱眉头，唉声叹气：“哎，想不到这种乡下小地方，也没有我佛门立足之地，好不容易爬山涉水过来，那些同道就已经被官府抓了。难道真要去妖族控制的险恶地方，那些地方可是将人当成食物饲养的！”

“师傅，要不要去救那些师兄？”小沙弥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师傅长途跋涉而来，脸上也褪去了不少童稚。

老和尚自嘲地笑了下：“老衲自从罗汉金身被人打碎，现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哪有能力去救他们。慧远，你要是好好修行，将六识一一打开，日后遇到这种事情，才有出手救人的实力。”

小沙弥慧远点点头，可是却有点坐立不安，动来动去。

老和尚见状，笑了笑：“慧远，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慧远这才不好意思地看着师傅道：“师傅，弟子现在一识未开，刚才那些师兄里面，开了口识的可不少，但在那个任捕头手下，却是毫无反抗之力，我，我佛门功法，修行成功之后，真的能对抗那些武道强者吗？”语气中有着深深的迷茫和畏惧，似乎被刚才那一战吓到了。

眼耳口鼻身意，是为六识，六识合一，方能铸就罗汉金身，产生第七识末那识。

老和尚听闻慧远的问话，满怀心事地叹了口气，好像勾起了遥远的回忆：“当然能，想我飞来院鼎盛时，有一位佛陀，有十八位菩萨，有三百罗汉，那些宗师、武圣，甚至人仙，哪个不对我佛门客客气气，还有不少更是讨好巴结。”

慧远第一次听师傅说起往事，抬起头，好奇又夹杂着悲观地问道：“可是为什么现在我佛门这么凄凉？为什么没有菩萨佛陀来救我们？”

“哎，根据佛经记载，现在应该是末法时代了，所以那些修炼肉身的才能如此强盛，反观我佛门，还有那道门，都是步步衰败，到现在更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老和尚对于这千年来的变化，也没弄清楚是为什么，只能想当然地认为是佛经上提到的末法时代来临了。

慧远重复了两遍：“末法时代，末法时代。师傅，那怎么办？！那我们不是没有出路了吗？！师傅您老人家的伤势不就好不了吗？”看得出来，对于老和尚，慧远有着极强的孺慕之情。

老和尚老怀安慰，呵呵一笑，摸了摸慧远的头：“不怕，不怕，佛经上还说了，‘当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到时候就能走出末法时代，重开正法。”

“当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当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慧远就像找到了依靠，反复念叨，到时候，佛陀就能将师傅的伤势治好了吧？

………

来阳府府城中，菜市口上立起八根大木，上面绑着八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僧人，他们个个垂头丧气，低声诵着佛号。

任捕头恭敬地站在一位穿着官服的年轻公子身后：“知府大人，时辰已到，可以行刑了。”

那年轻公子温和点点头，站起身来，将手中朱签往下面一丢：“八个妖僧，私立庙宇，传授妖法，目无朝廷，罪大当诛。”

下面的掌刑之人听令，各自先端起一盆黑狗血，往那八位僧人身上泼去。

八位僧人前几天该求饶的已经求饶过了，知道此时求饶已经无用，只能口中念着佛经：“当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

“哼，都几百上千年了，他们的佛陀可从来没降临过。”那年轻公子摇头冷笑道，要想得到更大的功德，不仅要统一天下，还是统一人心，统一修炼方式，绝对不能再有道门、佛门出现。

任捕头看了年轻公子一眼，讨好地笑道：“知府大人您所言甚是，小的天天听什么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还没见到什么佛陀出现。”

对于这位知府大人，任捕头是百般大好，不因为他乃知府，也不因为他是神意高手，仅仅因为他是镇南王最宠爱的小儿子！而镇南王可是天下有数的不死人仙！

卓天南没有再多说话，看着下方泼完黑狗血后，操起百炼钢刀，往那八个和尚头上砍去。

头颅落地，鲜血喷出几尺高，那“当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围着菜市口的百姓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两个带着斗笠的人影却是悄悄退出人群，往城门外走去。

“师傅，我们去哪里？”

“往南，去朝廷管得不那么严的地方。”

而在另外一边，则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一边拿着个破烂酒葫往嘴里送，一边癫狂地笑道：“末法时代，嘿，真是末法时代！”癫狂当中带着深深的凄凉。

在名山中，在乡野里，在大江边……同一幕场景反复出现，僧人、道士，从本就破烂的寺庙道观里被赶了出来，有的被杀，有的成了乞丐，有的发了疯，也有的凭着三脚猫的功法或是术法，混口饭吃，如街头算命，骗骗愚夫愚妇。

…………

落霞山，道华门宗门所在，此时到处都是火光冲天，烟雾滚滚，本来灵秀美丽，宛如仙境的地方，一下变得如同地狱一般。

地上躺着许多道门弟子，也躺了不少官兵打扮的尸体，但道门弟子本来就少，哪能与那漫山遍野而来的官兵相比，更别提到了先天境界后，凝练罡气，能飞天而来的武者。

一位金丹宗师，正要施展道术，将那官兵全部灭杀，可天上一位高大武者，却是一拳挥向他，随着这一拳的挥出，他身上有七处窍穴，升腾起白色光华，在他身上组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巨虎。

拳头与巨虎之口隐隐重合，跨过几百里的距离，打在金丹宗师身上，他的护身道术、灵器、神光，吱呀一声，就全部破碎，让拳头直直打在他的身上。

啪，那金丹宗师肉身崩解，神魂则是被巨虎吞噬，身死道消，他口中隐隐发出一声低吼：“武相圣者！”

落霞殿后殿之中，一位身怀六甲的美丽女子正泪流满面地看着另外几人：“爹，娘，我们一起逃吧！”

那中年修士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我道华门退到南疆偏远之地，也难逃朝廷的剿灭。今日镇南王派了一位武圣来，不将我这掌门，你娘这掌门夫人，还有那些金丹宗师一网打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和你一起逃，只会连累于你，不如在这里为你阻挡追兵，你好从密道逃生。”

顿了顿，他从容地笑了笑：“而且我卫宽夫乃道华门掌门，要是这个时候私逃，让那些为门派效死的弟子情何以堪，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师。”

而那同样美丽，与哭泣的女子像是姐妹的少妇，带着慈和的微笑，摸了摸那女子的头：“沛凝，你逃出去之后，就去天南省与南疆交界的集义镇投靠你舅舅，日后休提修行之事，安安稳稳将孩子养大，让他修行武道去吧。”

还好自家弟弟没有修行天赋，与道门没有瓜葛，否则真是天下之大，不知何处去！修行一百三十余载就成就金丹的卫夫人有些庆幸地想到，平时也给了他些延寿丹药，想来自家弟弟活个百五十岁，不成问题，倒是能照顾自己女儿和外孙几十年。

“娘，爹爹。”卫沛凝哭喊出声。

卫掌门看了自己得意弟子顾沧海一眼，淡淡笑道：“沧海，带着沛凝快走吧。日后道华门的传承就靠你了。”

神魂期的顾沧海声音沙哑地喊了声：“师傅……”

“快走，我卫宽夫可没有婆婆妈妈，做女儿情状的弟子。”卫掌门一挥袖袍，做不耐烦状。

顾沧海一下跪倒，连磕三个头：“师傅保重。”然后拉住不舍的卫沛凝就往密道而去，不用传送的原因是怕空间波动引起那武圣的注意。

看着女儿女婿进了密道，卫宽夫哈哈一笑：“想容，可愿陪为夫去会一会那武圣。”

卫夫人嫣然一笑：“我早就想试试武圣到底有多强了。”

两人携手往大殿而去，意态悠闲，就像去赴一场道法交流之宴。

“记得刚刚入门时，我道华门还在东郡，现在却是在南疆，真是天数难测。”

“呵呵，我入门的时候，你都已经引气期了，还是那么傻呆呆地看着人家。”

“嘿嘿，知好色而慕少艾嘛。”

“你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时候，哎，那时候，师祖，师傅，师叔，师伯，师兄，师弟，能活到现在的，只有你我几人，其他都死在了朝廷手上。”

“看来我们也难逃宿命，希望沧海还有沛凝日后不要再卷入道门之事。”

“不要这么消沉嘛，道经上不是说，‘末法临，圣人出’吗？说不定我卫宽夫的孙子就能看到圣人出世，道门重新昌盛。”

“你呀，真是死鸭子嘴硬，哎，其实我也想看到。”

……

因为距离的原因，两人传到后殿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渐至悄无声息，整个后殿变得安静异常，直到前方巨大的斗法声传来。

…………

落霞山余脉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山。

顾沧海和卫沛凝从那隐蔽山谷出来时，回首南望，刚好看到一头巨大白虎虚相在山顶呼啸，声震九天。

“爹，娘。”卫沛凝悲不自胜，喃喃自语。

顾沧海深吸了一口气：“凝妹，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只有好好活着，才能继续修炼，才有望为师傅师娘报仇。”

卫沛凝闻言深吸了口气，脸上戚容消失，只余下坚定：“沧海哥，我们往北去集义镇。”

“恩，不过先绕个圈子，免得被人缀上。”顾沧海点点头。

两人一个是神魂期，一个是引气期，皆练成了真气，但此时四面皆敌，贸然施展遁光或者土遁之术，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于是两人施展术法，隐气匿形，小心翼翼地往东北方向而去。

落霞山大阵已破，到处都是官兵在追杀道门弟子，虽然那些官兵大部分只是锻体养气，可是能活着逃出来的道门弟子，都是攻上山的那些高手看不上眼的低阶修士。

他们小部分虽然有天赋小神通，但灵魂不强，施展个十几二十次，杀死十来名官兵后，就告无力，然后被剩余的几十名官兵一拥而上，乱刃分尸。

看着同门的惨状，顾沧海和卫沛凝都是难忍心中愤恨悲痛，几次想要出手救人，却被天空中飞过的先天武者、神意高手等吓了回去。

一咬牙，两人愈行愈偏僻，眼看转过前面的谷口，就要脱出追杀时，突然一声长笑在前方响起：“想不到我毛少武迟到了一会儿，倒是拦住了一条大鱼。顾沧海，道华门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修真界最有希望成就上品金丹的人物。嘿嘿，修真界、道华门有个屁用，还不是被镇南王杀得屁滚尿流。”

一位长身玉立、衣袍华奢的年轻武者，从山谷后转了出来，挡在两人身前，同时他身上遥遥发出强大的气场，将顾沧海和卫沛凝给锁住，让两人的隐身匿气失效。

“能躲过我的神识探查，看来是神意级数圆满的高手，意志融入了罡气当中。”顾沧海用神识对卫沛凝道，“凝妹，我缠住他，你先走，在蛮荒巨林边缘会和。”

两人选择的逃走路线是有讲究的，穿过此处山谷不远就是蛮荒巨林，里面有大妖坐镇，镇南王的手下不敢贸然进去，到了那里的边缘，就算暂时安全了，只要不继续深入，以两人的术法，悄悄沿着边缘向北，还是能办到的。

卫沛凝知道自己实力差得太多，被那武道意志压住了灵魂，不仅帮不上丈夫的忙，还会成为拖累，所以一咬牙道：“那沛凝就在那里等着你，不见你绝对不离开。”

顾沧海本命法器沧海剑一展，化成蔚蓝波浪就向毛少武斩去，毛少武冷笑一声，护身白色罡气浮现，缠绕在一口金丝大环刀上就迎住了沧海剑，卫沛凝则趁这个机会，施展土遁之术，往山谷后方而去。

毛少武不慌不忙，左手握拳，合着罡气就要往地上某个位置打去，可是这时，顾沧海的术法已经袭来，毛少武不得不将罡气拦向术法，心中却是下定决心，先杀顾沧海，那个引气期还怀着孕的女子，到时候根本是手到擒来。

…………

卫沛凝在蛮荒巨林边缘焦急等待着，生怕丈夫被杀，过了一刻钟，一道蓝色遁光极快地飞了过来，落到她的面前，让她舒缓了一口气。

可蓝色遁光消失，现出里面的顾沧海身形后，却是软软倒地，口中溢血。

“沧海哥！夫君！你怎么样了？”卫沛凝喊了两声后，并没有手足无措，反而是打起精神，给顾沧海服食丹药，并且施展术法为他疗伤。

顾沧海悠悠转醒，笑道：“我可没有失约，那毛少武已经被我击杀，不过这伤势怕是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接下来就劳烦凝妹你了。”

卫沛凝见丈夫没有性命威胁，松了口气，安慰地笑道：“沧海哥你放心吧，我怎么也是引气期高手。”真气一裹，将丈夫负在背上，消除完痕迹气息，就沿着边缘往北方而去。

…………

一路诸般艰险不提，卫沛凝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总算是背着丈夫来到了集义镇外的一处破庙，两人决定歇息一日，明天再上门去。

“夫君，我们日后怎么安排？”卫沛凝靠着丈夫，问起了将来。

顾沧海没有犹豫地道：“先暂避锋芒，等孩儿到了七八岁，我们再分别为神魂、金丹磨砺道心。”

卫沛凝看着破庙上方大洞里透进来的月光，幽幽地道：“爹爹常说，末法临，圣人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顾沧海斩钉截铁地道：“一定是真的。”只有这样，报仇才有望。。

听了顾沧海的回答，卫沛凝同样面容坚定地点点头，不过她突然道：“夫君，天上有紫霞出现？！”

顾沧海伤势尚未恢复，勉强抬头看去：“没有啊，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可能吧。”

…………

翌日，集义镇方府。

“表小姐，我家老太爷和大老爷、大少爷都不在府中，恰好外出，你们先暂住此处。”方府大管家微笑指着眼前的僻静院子，对顾沧海和卫沛凝道。

卫沛凝正要揭穿他的谎言，但顾沧海拉了拉她，抢先道：“多谢管家，等舅舅回府，我们再行拜见。”

等大管家离开，卫沛凝才对自家夫君道：“明明已经感觉到舅舅、表哥还有表侄的气息，他们却说不在，就算不在，我去拜见下嫂嫂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顾沧海苦笑道：“可能舅舅他们怕我们引来祸水吧，算了，孩儿还有几日出生，等他出了世，再将养几日，我们就另寻地方，即使不用术法，以你我二人的身手，到哪里不能养活自己。”

卫沛凝略带恨意地道：“当年收丹药的时候，可没想着是祸水。”

…………

方府书房内。

年过百旬，可看起来还只是六七十岁的方家老太爷，叹气道：“作孽啊，你们让我如何对得起大姊，等我死后，如何去地下面对她！”

他晚年才得的一子，年近五旬的方家大老爷却是冷冷地道：“爹爹，要是帮了他们，可会害得咱们家破人亡，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方家老太爷默然无语，好一会儿才道：“你不说，我不说，谁能想到？”

“那些武道高手的鼻子可比狗还灵！”三十多岁的方家大少爷道，“而且，要是把此事向府中告密，咱们能得到的好处，就不仅仅只是丹药，说不定你曾孙会被哪位神意高手甚至炼窍宗师收为弟子。爷爷，难道你不想吗？”

“不行，此事休提！顶多将他们赶走！”方家老太爷怒发冲冠，猛地站了起来，将儿子、孙子统统撵了出去。

出了书房，方家大老爷看着方家大少爷，赞许地点头道：“还是你了解你爷爷，知道他会退让，告密之事，真要去做？”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免得打草惊蛇。等到这段时间风头过去，爷爷没注意之后再去，木已成舟，他也无话可说。而且到时候正逢表姨生产，她才无力逃脱。”方家大少爷恶毒地道。

方家大老爷点点头，忽然笑了一声：“你就不怕被那些道士报复吗？你姑奶奶当年可是强横无比的，你表姨和她相公也不弱。”

“爹爹，你还没看清吗？现在是末法时代了，走武道，练肉身，比道士强到哪去了！哼，什么末法临，圣人出，根本就是笑话。”方家大少爷自负眼光一流。

…………

五日后黄昏，卫沛凝胎动，顾沧海重伤，两人皆无力用神识或是灵觉探查周围情况。

在小院子附近，埋伏了许许多多的官兵，甚至有不少先天武者，以及一位神意高手。这位神意高手就是在陵辛府驻扎的镇南王手下副将，他知道这个消息后，瞒了其他同僚，带着私人卫队，偷偷来到集义镇，想要独占此功，一个神魂重伤修士，一个引气待产孕妇，还不是手到擒来。

方家三人以及一些家眷，则在附近院子等待着，有不知情况，关心卫沛凝的方家老太爷和家眷，也有知道情况、激动又不安的方家大老爷和方家大少爷。

卫沛凝是引气修士，自然没有请稳婆，自己努力着，就要将孩子生出，顾沧海则在屏风前焦急等待。

突然，本来明亮的天空一下就暗了起来，滚滚乌云汇聚，然后一道紫霞从乌云中脱出，如流星坠落，掉入卫沛凝所在房间。

随着紫霞消失，乌云中传出滚滚雷声，诸般雷光并显，万千银蛇乱舞，好不壮观。

这天象变化让旁观的方家人和埋伏的高手错愕不已。

卫沛凝半醒半晕当中，忽觉一道紫霞投怀而来，然后整个人就猛地清醒，肚子一轻，整个房间顿时紫光萦绕，异香阵阵。

紫光萦室，外面万千银蛇、诸般雷光晦冥，巨大雷声戛然而止，乌云消散，现出一缕明亮日光。

顾沧海见此异状，转入屏风后，与清醒过来的卫沛凝一起，惊讶地看着眼前坐于一座神圣金桥上，朵朵金莲护身，无量紫光绕体，发出阵阵异香的婴儿。

婴儿猛地睁开双眼，半黑半白，跳下金桥，向四方行了七步，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吐出八个字来：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第八章半陷地狱半恶鬼

顾沧海、卫沛凝一时之间如陷梦中，嘴巴大张，惊愕非常地看着那小小的婴儿。

而外面埋伏的那些武者，包括那位神意高手，在那婴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时候，就仿佛从这方大千世界隔离，陷入了一个恐怖阴森，好像传说中地狱的地方，无穷无尽的嫉妒、狂怒、怨恨、恶毒、诅咒等情绪就像大海冲刷沙滩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灵魂在各种各样的痛苦感觉当中，如同经过了地狱煎熬一般慢慢溃散，另外则还有数之不清的狰狞恶鬼向他们的灵魂和肉身扑来。

如果有其他人在，则会惊讶无比地看到，本来好端端的一个武者，先是表情变得痛苦，继而狰狞，然后肉身一点点消失，先是手脚，接着是躯干，最后头颅也像泡沫一样化为了无形。

所有从陵辛府秘密赶来的武者高手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世上，再无人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

石轩将肉身收入阴阳二气瓶，化身紫霞往卫沛凝小院投去的时候，天空中就自然出现乌云雷电，正是天地法则的反噬。

不过石轩乃是元神真人，这点儿反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任由雷电打过，元神被转生盘裹着，直直落入卫沛凝高耸的肚子里面，然后陷入了黑暗。

黑暗里面不停涌来的是源自真灵的生生世世，这些记忆对于非元神真人，根本是无法阻挡和克服的，只能依靠转世秘宝，或是随波逐流地陷入胎中之谜，被无穷记忆将本身记忆冲刷得摇摇欲坠之前，靠着那么一点儿幸运和机缘巧合脱出。

可对于踏破了生死玄关的石轩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加上还有转生盘，所以刹那之间就脱离了出来，黑暗消退，石轩掌握住了自己新的身体，那种灵肉密切相连的感觉，让石轩是满意非常，于是元神裹着肉身就从卫沛凝的肚子里飞了出来。

石轩看着因为自己元神投胎而来的紫光萦室，异香升腾，就好笑地想起了上辈子看的史书，历代皇帝出世之时，总有这样那样的异象，比如红光、赤光满室，比如五色祥云笼罩上空，比如黄龙游走，等等，和自己现在这个表现相差仿佛。

而最让石轩印象深刻的，却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些，而是偶然之间看佛经故事时，发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那位。

受这紫光异香环境的影响，也是为了在顾沧海和卫沛凝心中留下自己乃高人转世的印象，免得以后还要多费心思，才能让他们接受，所以石轩恶趣味发作，模仿了一把，顺便将外面埋伏的那些苍蝇扫除。

不过看这一世自家爹娘又惊又怕的表现，石轩稍稍反省了一下，是不是恶趣味过头了？

于是石轩将太极图一收，飞到床上坐下，笑眯眯地道：“孩儿拜见爹娘。”

这下，顾沧海和卫沛凝终于回过神来，可看着那胖嘟嘟的婴儿，坐在那里，发出清晰无比的声音叫着爹娘，却总有种荒谬的感觉。

“你，你真是我孩儿？”卫沛凝有些不能接受地问了一句，虽然她是道门出身，清楚转世的事情，但事到自己头上，却总有那么一种不现实感。

石轩已经成就元神，明白自己不可能如同其他孩子那样对待这一世的父母，所以才早早显出异状，让顾沧海和卫沛凝能尽早接受，所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但只是这一世。”

卫沛凝一下沉默了起来，顾沧海却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叹了口气道：“不管你是哪位高人转世，在我们两人心目中，你始终是我们的孩儿，这一世，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两人都是修士，知道很多，听说过很多，渐渐也接受了此事，尤其卫沛凝看着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血，那胖嘟嘟的脸蛋，心中慈爱之意难掩，反正平时投胎，也是由天地自然生成好几个灵魂以及一些阴魂来抢夺，只能算是这位高人抢了先，无所谓被对方扼杀了自己孩子灵魂的事情。

所以卫沛凝去了犹疑，母爱上涌，一把将石轩抱了起来，笑呵呵地打量着石轩：“其实这样也不错，我娘常说我小时候调皮的狗都嫌弃，我怀你时，就担心会不会同样有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想不到我家孩儿一出生就这么懂事。”

石轩默默无语，卫沛凝也太快接受了吧，心里还转变得这么快，让准备了一堆说辞的自己无话可说，只是自己堂堂一位元神真人，被人这么抱在怀里，是不是有点没面子？

顾沧海跟着笑了两声，然后语气有些复杂地问道：“接下来我们一家去哪里？”这话既是问卫沛凝，更是问石轩，知晓其是高人转世后，顾沧海的内心情绪就变得有点复杂，一边是作为父亲的舔犊之情，一边又有着对于高人本能的尊敬和信赖，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意识里，这一句话带着向石轩请教的意味。

石轩笑道：“先在这里暂住几日吧，之后找一处比较繁华的大城，过几年我就得开始锻体了，那里方便找一些肉身修炼的法门作为参考。”婴儿肉身太弱，无论什么方法都有可能留下隐患，所以还是等其自然发育几年。

这几年中，就安排一下无言那个法门的事情，以及让青狼做些动作。

听到石轩此话，顾沧海和卫沛凝松了一口气，听口气判断，自家孩儿不是肉身修炼那一脉的，否则何必找低级法门来参考，直接按原来的修炼便是。

顾沧海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不知你是佛门，还是道门？如果是道门的话，我这里有一卷《道华经》，可以拿去做些参考。”

石轩知其心意真切，也就回答道：“孩儿是道门出身。”对于《道华经》没有推辞，看了以后，也能指点指点自家爹娘。

“对了，还没有给孩儿你取名，你想叫什么？”卫沛凝猛然想起此事，向石轩问道，这可是分外难遇的起名由婴儿自己决定的状况。

石轩没什么犹豫地道：“孩儿叫石轩。”

顾沧海和卫沛凝齐声道：“恩，好名字。”他们看得很开，反正道门之中不少修士都叫的道号，把“石轩”当成道号一类，也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三人闲谈一阵，见天色不早，就准备安寝睡下，可卫沛凝却忽然呆了一呆，俏脸有些发红，让顾沧海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凝妹，你怎么了？”

卫沛凝略微有些害羞地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石轩促狭地笑道：“轩儿，你准备睡哪里呢？”

石轩被这一称呼雷得不清，后面的内容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娘，直接叫我石轩就行了，我睡小床就好了。”

另外婴儿时期服食的丹药，石轩也已经准备妥当。

…………

旁边院子里的方家人看到紫霞投入卫沛凝所在房间后，是又惊又疑，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无人说话，房中一片安静。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方家大老爷沙哑着声音问自家老父道，不管怎么说，父亲活了百年，又与道门关系密切，这种异象应该略知一二。

听到他的问话，方大少爷还有其他家眷，都齐齐看向了方老太爷，希望能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以安自己之心。

方老太爷沉吟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老夫倒是想起了史书记载，那些大人物们出世时，可都有这种异状的，比如有红日投怀，比如有祥光映天，比如有黑气如盖，莫非沛凝的孩子是什么大人物降世？”

方大少爷尴尬地笑了笑：“应该不会吧，哪有那么巧。”语气中有着淡淡的不由自主的恐慌。

方老太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刚才看得那么清楚，莫非大家一起眼花？人在做，天在看！那些心思早点收起来为妙！”

他有点激动地看了卫沛凝那个小院一眼，然后叹息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那些家眷见状，在方家大老爷和方家大少爷授意下，也各自返回。

此时，这个院子里，只剩下方家大老爷和方家大少爷在焦急地等待着。

“你不是说请了府城的张副将过来吗？怎么还不出手！等到卫沛凝恢复，他们有了警觉，打斗起来，遭殃得可是我们家。”方大老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明明看到那么多的官兵、武者埋伏了起来，怎么一个也没出现？！

“而且，要是那真是什么大人物降世，必须现在就将他杀死，否则日后成了气候，我方家必有大祸临头！”方大老爷脸色铁青地补充了一句，或许老太爷和几个小的能免遭报复，自己和儿子却是逃之不掉。

方家大少爷同样不安，可嘴上却道：“爹，您别担心，可能出现了意外情况，或许是发现了与顾沧海和卫沛凝有关联的道门弟子，张副将想要放长线钓大鱼，也或许是这降世的大人物来头极大，必须向镇南王请示。要不我偷偷过去问问？”

心中却是后悔不叠，早知道张副将办事这么不靠谱，自己就多通知几人，什么捕头啦，什么知府啦，统统告诉，免得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第九章四墙皆漏透妖风

“不必了，张副将吩咐不能泄露他的行藏，要是他的机密之事被你撞到，可不会在意你的性命。再说，要是张副将不出手，你表姨她们就不会知道是咱们告得密，自然也不会报复我们父子。咱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房安睡，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有好消息出现。”方大老爷老成持重地道，对于卫沛凝的称呼也改了回来。

方大少爷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可嘴上却蹦出来一句话：“爹爹，你说，道经上的，末法临，圣人出，是不是指的刚才那紫霞？”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方大老爷两眼一瞪：“胡说些什么！绝对不可能！快点回去睡下！”语气极端严厉，但更像是色厉内荏。

方大少爷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就与方大老爷各自回房，漱洗安睡。

躺下之后，方家大少爷辗转反侧许久，将他夫人吵醒了好几次，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到其在一片黑暗中前行，突然蹦出来一个恶鬼，长长的舌头，手成爪状，上面乌青发黑，向他扑来。

他左躲右闪，正要往后奔逃，可脚踝一紧，失了平衡，险些栽倒在地，低头一看，地上有许许多多的手臂，他的脚踝就是被其中一只苍白的手抓住，难以睁开。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恶鬼就扑了上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疼痛无比，呼吸不畅，渐渐眩晕，之后看着那恶鬼将他抛了起来，落到一个滚烫的油锅中，尝到极端的疼痛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惨叫，心胆俱裂，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他的夫人睡梦中听到自家丈夫一声惨叫，吓得惊醒过来，转头看去，却见到丈夫猛地坐起，双眼直视前方。

“相公？可是做了噩梦？”她推了推方大少爷，可方大少爷应手而倒，两眼凸出，脸上带着浓烈的恐惧，竟像是被吓死了。

她颤抖着伸手摸向他的鼻孔，然后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深夜当中，另外一个院子，也有尖叫传出。

…………

卫沛凝所在小院，石轩躺在小床上闭目调息，顺便修炼道术，突然元识一动，感应到远方发生的事情，于是嘴角勾出一丝微笑，机会来了。

石轩悄悄进入元芒大世界后，开始寻觅有气运汇集的胎儿，毕竟自己要做的事情，就算没有了排斥，也很容易遭到本方大千世界反噬，找个气运浓厚的转世，也能挡挡灾，到事情办完，估计就两两抵消了。

在经过天南省时，石轩发现了一个有着极强气运的小沙弥，想着无言的那个法门需要佛门修士配合，所以就跟着他们往南疆去，一边等着机会拐骗小沙弥，一边寻找着孕妇。

到路过集义镇，石轩本来化成紫霞在半空飞过，猛然发现破庙中卫沛凝肚子里的胎儿有着不逊色于小沙弥慧远的气运，加上他们又是道门一脉，正是投胎的好人选，于是石轩就在小沙弥慧远身上留下印记，自个儿在集义镇等待着投胎时机的到来

而现在石轩感应到的，就是慧远身上印记传回来的恐慌情绪。

…………

在蛮荒巨林边缘，有一处破庙，乃是当年佛门还算鼎盛时在此修建的，可惜现在佛门衰败，大妖横行，此处也就残破不堪，内里的佛像倒的倒，塌的塌，四面墙上充满了孔洞，要不是头上屋顶还算完整，却是连避雨之所也无法充当。

听着庙外哗啦啦的雨声，老和尚济慈满脸感叹地摸着半截金色佛像，像是对着身边的慧远，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当年老衲一人一钵，面对众多妖兽，终于在这蛮荒巨林边缘建起了这座禅林，自己也突破到了身识境界，想不到仅仅五百年，这寺庙就与老衲一样，走到了末路。”语气中有着怀念，也有着历经沧桑的痛苦。

慧远好奇地看着眼前破烂的大殿：“师父，这是您老人家建的寺庙？”

济慈点点头：“都是老衲一砖一瓦，一手一脚建起来的，可惜却是荒废许久。”

看着慧远还残存着些许青涩童真的脸庞，济慈心里隐隐作痛，“要不是我罗汉金身破碎，慧远又是打基础的阶段，必须在尘世中修行锻炼，何必冒险穿过这蛮荒巨林的边缘，去南疆化外之地。大可以直接找一处深山躲起来修行，只要不开宗立派，修建寺庙，广收弟子，这天大地大，朝廷根本找不到！”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摸了摸慧远的脑袋：“老衲连累你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慧远憨憨地笑了笑：“哪的事！要不是师父您老人家收留慧远，慧远早就饿死街头，谈什么吃苦。”

济慈内心却是自嘲了一下，要不是看慧远根骨极佳，是修炼佛门功法的好材料，自己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哪还会去收留个小乞丐：“好了，我们休息吧，明早还得赶路。”哎，这蛮荒巨林可是非常危险的，就算是边缘，有些妖兽也不是自己师徒能够抵挡的，好在只绕这一段一天的路程，明日走上一截，就能穿出去，踏上去南疆的安全道路。

慧远年纪小，体力差，早就疲惫不堪，听了师傅的话，就缩在火堆前睡了起来。济慈虽然修为被废，但肉身因为曾经练就身识的影响，有普通入微武者的强度，所以赶路之后，勉强支撑下来守夜。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吹得呜呜作响，周围丛林里，不时响起凄厉的妖兽吼声，愈加衬托的破庙安静无比，那冒着赤色火苗的火堆让济慈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初出飞来院，在凡俗中行走的日子，那时候的飞扬，那时候的喜悦，那时候的豪迈，时光如水，只余一身苍老与痛苦。

正当济慈缅怀往昔的时候，夜风一变，变得安静下来，本来此起彼伏的妖兽吼叫，统统都停止了，但风却越来越冷，仿佛从盛夏一下来到了寒冬，就算有火堆取暖，慧远也被生生冻醒了，迷茫地看着师父：“师父，好冷。”

济慈却是面色严肃地看着寺庙外，一字一句地道：“有利害妖物找上门了。”看样子，至少是结丹的妖物，曾经的金身罗汉，这点儿见识还是有的。

似乎是为了配合济慈的这句话，夜风再变，变得蕴含着强大黑色妖气，从四面破墙的漏洞里呼啸着吹卷进来。

妖气在火堆前汇聚，化成一个苍老的青衣男子，脸上长满了疙瘩，看起来是又狰狞又恐怖，他笑呵呵地坐在火堆旁，打量着济慈和明显被吓傻了的慧远，随着他的出现，整个寺庙中的温度再次下降几分。

济慈知道凭借现在的修为状况，根本无法与这强大妖物相抗衡，甚至连对方吹口气都招架不住，心中只有一个希望，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将慧远送走，口上很镇定地道：“不知施主寻我师徒二人，可有何指教？”对于青衣男子的相貌，他没什么好惊讶的，这辈子见过的妖物何止百千，喜欢化形的奇形怪状的可不在少数。

那青衣男子嘿嘿笑了两声：“本座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人肉香味，勾起了肚里馋虫，还想着是怎么回事，于是就过来看看，原来是一个废了的金身罗汉，难怪肉香浓于普通人许多。啧啧，本座一身吃肉无数，可从来没吃过罗汉肉，不知道是不是特别美味，特别有嚼头？”眼神中有着浓浓的贪婪。

济慈没想到会是这方面出了纰漏，真是哭笑不得，有些妖怪的特长和爱好根本让人无从防范，叹了口气道：“我这小徒，人小肉少，修为又低，肉质不美，还请施主高抬贵手。

青衣男子看了慧远一眼，撇撇嘴道：“本座还准备带他回去，让他好好修行，等到修为足够了再吃掉。”

济慈手中握着念珠，冷静地道：“老衲虽然修为不再，但自爆之力还是有的，施主莫要逼人太甚。”

青衣男子颇为可惜地舔舔嘴唇：“早知道本座就不那么废话，直接进来吞掉你们二人便是。不过没有被恐惧、害怕情绪灌注的肉体，可不够美味，不过老和尚你觉得本座会不预防这一手吗？”

济慈脸色微变，原来刚才寒风吹过就着了道儿，将心一横，嘴巴闭闭合合，开始诵念佛经，那本身毫不起眼、连青衣男子都没有发现异常的念珠一个接一个散发出金色光芒，带着许许多多万字符，映照在青衣男子身上，将他定住了一个刹那。

同一时间，济慈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慧远从破洞扔出庙宇，自己合身扑上，背后浮现出一尊破碎的金身罗汉像，其在熊熊金色火焰中支离破碎。

“你的罗汉金身没有完全破碎？”那妖物神识中怒吼道。

济慈没有回答，抱住这妖物，熊熊金色火焰将金身、肉身以及妖物一起笼罩住，心中想到，要是罗汉金身完全破碎，自己早就老死了，哪还会有机会成为废人，刚才本想拿话诓住这见识不多的妖物，等慧远逃得远点，再施展这最后自燃金身的一招，想不到这妖物根本不给机会，只能冒险行事了，希望能杀死妖物，让他不能追击慧远。

第十章心有所念佛光降

慧远被济慈扔出破庙后，如同腾云驾雾般就落在了地上。济慈的力量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他双脚着地，站得稳稳的。

可慧远并未逃走，而是转身从破洞处看着破庙，看着金色火焰中表情安详宁静的济慈，心中悲痛，不顾催促他逃离的眼光，就要翻过破洞，进去救援师父。

但这时，被金色火焰包围的青衣男子，身上爆发出浓烈的妖气，漆黑如墨，翻滚如水，不仅压得金色火焰变矮变小，宛如风中残烛，而且将庙外的慧远冻僵在那里。

慧远眼睁睁看着庙里的情况，可身体僵硬冰冷，拼了命地用力，也无法移动分毫，急切之中，慧远心里开始祈求神佛：“大慈大悲的佛陀、菩萨，你们显显灵吧，救救师父，要是能救了师父，慧远从此青灯古佛，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不是说当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吗？为什么师父都快死了，佛陀还没降临？！”年纪幼小的慧远，将平时听到的只言片语统统混杂在一起，祈求了出来。

突然，无数星光在慧远眼前汇聚，一个全部由星光所凝，宝相庄严，面目不清、掌托玉瓶的佛像出现，他声音宏大、威严，似乎在慧远灵魂的每个角落都响起：“心有佛法，则佛法常存，何来末法之世，慧远，尔等佛门子弟，失了我佛慈悲之意，执念识神坚固，才有此劫。”

慧远没想到佛陀真的降临，不过立刻狂喜起来，灵魂幻觉中频频磕头，跟着那佛像的话语说着：“求佛陀救救我师父，弟子慧远必定重拾我佛慈悲之意，光大我佛门。”

那无量星光佛像看着他：“要想重回正法时代，光大佛门，需得闯过诸般难关，才能再秉丹诚，重修善果，慧远，你可愿意？”

慧远哪能不愿意，于佛前庄重立誓，只希望佛陀能救助师父，反正光大佛门是师父毕生之愿，也是慧远看到诸位师兄师弟横死之后隐藏心中的奢望。

星光佛像点点头，未托玉瓶的那只手一弹，就有无穷星光降下，看起来覆盖整座寺庙，但每一颗星辰。却是毫厘不差地落在那青衣男子的身上，和他紧紧挨在一起的济慈半点儿皮毛也未伤到。须臾之间，那青衣男子就在无量星光中化为了灰烬。

佛像手指在玉瓶上再次一弹，飞出几滴清露，化成甘霖，飘洒在金色火焰上。金色火焰被那甘霖一浇，直接全部熄灭，济慈身上被烧得露出骨头的地方，则血肉复生，新肤重长，本来在急速苍老的面容，也渐渐停止下来，开始恢复。

不过济慈早就陷入了昏迷，一时半会儿并未清醒过来。

慧远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莫非就是师父常说的，佛法无边，生死人，肉白骨？！佛陀真是神通广大啊。”

“慧远。”那无量星光佛像宏大的声音在慧远耳中响起。

慧远回过神来，拜倒在地：“不知佛陀有何吩咐？”

“你既然立誓要闯过诸般难关，重重险阻，以光大佛门，那就往东北而去，自何处始，则从何处起，返回飞来院，在飞来院后山，有一张琉璃佛主成道前所制的仙符，你要是能拿到它，对于你修行佛门功法，有着极大助益，日后等你成就菩萨果位，渡第三次天劫时，也是妙用非常。”无量星光佛像庄严悲悯地道。

慧远知道自家师父出自飞来院，可没想到飞来院后山居然有琉璃佛主的仙符，琉璃佛主何许人也，在年纪尚幼的慧远心目中，绝大多数佛经上都有“如是我闻”，闻的就是琉璃佛主和弥勒佛主这佛门二主的微言大义，所以慧远光是听名头，就知道那仙符的珍贵。

事物越珍贵，则危险越大，慧远在这些年的生活中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克制住激动心情，恭声问道：“不知此行有何危险？还请佛陀明示，要是真有琉璃佛主仙符，应该早就被人取走了才对。”至于飞来院现在的情况，慧远听自家师父说的很多，被一位厉害的大人物所占，只能隐姓埋名，偷偷混进去。

“你还算聪慧，听闻之后没有鲁莽行动。那仙符昔年被飞来院主持元通用来镇压一位敌人，又加持了大千世界气运于其上，非常人能取走，我有一佛咒，你于那仙符百丈内诵读，日复一日，总有一日，那仙符感你心意，就会自动投入你手中，这也算是对你的考验。”无量星光佛像打出一道星光，落到慧远识海，里面一道佛咒，一本佛经。

《未来星宿道》？慧远看到那本佛经上的名字，知道是佛陀传给自己的无上正法，以期自己光大佛门，只粗粗看了一眼，就觉得博大精深，比起师父传授的《珈蓝经》玄奥不知多少，正要叩头答谢，就见那星光佛像重新化成了无数星光，四散而去，只有一道宏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传你正法，望你秉持佛心，闯过重重阻碍，修得正果。”

星光散去，慧远眼前景物顿时恢复了正常，发现自己正在寺庙破洞之外，看着里面站立不动，唯一不同的是，那冻彻肉体和灵魂的感觉已经消失，举举手，抬抬足，完全没事，再往里面看去，刚才的青衣男子已经消失无踪，自家师父济慈躺在地上全然不动，不过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倒像是多年沉疴一朝复原。

寒风没有了，妖风没有了，恐怖的青衣男子也没有了，要不是慧远自己站在庙外，脑海中那道佛咒和那本佛经历历在目，真以为是做了一场噩梦。

从破洞爬了进去，慧远坐在火堆边，看着师父怔怔出神，刚才那佛陀真是又威严又慈悲又厉害，比那些破烂的佛像强了不知道多少，不愧是末法时代才会降临的佛陀。

过了一会儿，济慈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顿时看到慧远欢喜地扑过来，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继而松了口气地道：“慧远，当时叫你走，你怎么不走？！咦，那妖物呢？”

济慈最后的记忆就是燃烧残存的罗汉金身，抱住那妖物，把自己寿元、生命本源统统融入其中一起燃烧，想要点燃业火，将其烧死，可惜只是残余金身，平时连佛法都无法使出来，此时又怎么能催发得出业火红莲，在妖力反击之下，自己直接就晕了过去，后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慧远喜悦非常地道：“师父，师父，您说的是真的，末法时代，真的有佛陀从天外天降临，他只是随手一弹，就将妖物杀死，然后洒出甘霖，你身上的伤就好了……”

“等等，等等，慧远，你说什么？佛陀？”济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慧远肯定地点点，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连那无量星光佛像的一言一语都复述了出来，他年纪小小，记心甚好，差不多一字不差，最后道：“佛陀说想要重振佛门，需要闯过道道难关，第一关就要从飞来院开始，去取那琉璃佛主的仙符。”

听了慧远的话，济慈陷入了沉思：“是真的佛陀降临，还是魔头，或是外道装神弄鬼？”在佛经上，可不止一次记载了魔头化成各种人物，以期迷惑佛祖的事情，现在化成佛陀，骗骗佛门弟子，也是正常之事，不过他好处从何而来？现在佛门都那么破败了！

莫非是为了救那被镇压在后山之下的大魔头？济慈想起初入门时，听到尚存的几位菩萨谈起过，在飞来院后山，镇压了一位大魔头，几百年前强闯飞来院，杀得飞来院血流成河，陨落了多位菩萨，才将其镇压，后来几百年间，到飞来院被那位地仙攻破之前，有那么几位真人、人仙，想来救那魔头，可惜都亡于菩萨之手。

如此一想，济慈就有了怀疑，当时如果是自己看到，应该就能分出真假了，而且琉璃佛主的仙符，要是真能对第三次天劫有妙用，那自己的师父大慈菩萨就不会陨落了，于是他问道：“慧远，那佛陀给了你些什么？”

慧远回答道：“一道佛咒，一本佛经。”先将佛咒念了一遍，济慈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再一听佛经，两眼就睁大了：“《未来星宿道》？那可是弥勒佛主传下的一门博大佛法，虽然其比不得弥勒佛主嫡传的《无生白莲应劫经》，但以它为根本道统的也有几百支，比起飞来院的嫡传功法强得太多，就算里面有些支甚至连菩萨都没有，可其在佛门根本大法里，也算排得上号。”

听着慧远念下去，济慈是听得如痴如醉，佛法广大，真是好生奥妙精深，这《未来星宿道》看来是真的！

听到妙处，济慈随意一挥，就有一朵金莲在其手上生出，让他一下愣住，继而激动地检查起身体来，好半天，才惊讶中带着呆愣震撼地道：“居然恢复到了意识的修为。不过罗汉金身却是彻底没了。”能在刹那间治好自己的伤势，那修为肯定在菩萨级数，甚至更高。

一喜一惊当中，加上《未来星宿道》这门妙法，济慈渐渐回想起整个元芒大世界佛门的历史，好像就是从仙符拿来镇压那魔头开始，整个佛门才渐渐衰败，终至不可收拾，莫非那星光佛陀所言，从何处始，从何处起，就是这个意思？

第十一章万仞岭上龙脉聚

济慈越想越有道理，加上佛门已经身处绝境，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这种心态下，不知不觉中，济慈对于那佛陀降临之事，由大半怀疑，到只有一点点怀疑。

片刻之后，济慈摸着慧远的头顶，感叹道：“真的是，当未来末法，有佛自天外天降临，而且《未来星宿道》确实是最符合这个意思的佛门正法。”眼眶中隐隐有些湿意，既是为佛门振兴有望，也是为自己修为恢复大半，至少除了那燃烧金身之法外，有了自保之力。

想通此节，济慈站了起来，面对刚才扔慧远出去的破洞，恭恭敬敬跪下，如同参拜佛祖般叩头：“多谢未来星宿佛，让济慈恢复到意识的修为，也让济慈看到重振佛门的希望。”慧远跟在他后面一起磕头。

“好了，慧远，我们天明就启程回飞来院吧，到时候难为你了。”济慈可不敢进入飞来院附近几万里，否则自己佛门意识修士的身份可瞒不住那位二劫地仙，只有慧远这种连眼识都未开，还在强身健体阶段的小沙弥，方才能有望混入飞来院，自己则只能在几万里以外的城池里做些策应。

慧远点点头，表情坚毅地道：“慧远既然在佛陀面前立誓，就一定要拿到那仙符，师父不用担心慧远，慧远一定小心谨慎，绝对不盲目行动。”

…………

石轩收回元识，刚才在千里之外的蛮荒巨林边缘扮演佛陀可扮得不太像，究其原因在于自己只是模拟的《未来星宿道》上聚集星光的手段，根子上还是道门正宗，加上佛经也看得少，假装佛陀说话没那个韵味。

好在只是骗骗慧远这个小沙弥，换了济慈，肯定当场就被识破。

无言的法门相当取巧，其认为那气运锁住仙符，只是为了防止别人揭开，是防外不防内，而且内里那仙符乃是佛陀这天仙级别大能所画，根本不是这点气运能将其锁住的，若是能念动佛咒，吸引仙符自动过来，气运就无能为力了。

而这段佛咒据说就是当年琉璃佛主讲道时最常诵念的一段，也是佛门摄取器物的高深咒语，所以若是能有一位佛门正宗修士持此咒，诵念千遍万遍，在那仙符无主的情况下，未尝不能让仙符来投，这佛门修士的修为越高，可能越大，需要诵念的次数越少。

这也是无言为什么会以此为依仗来与石轩讨价还价的原因了，若是仓促之间贸然找其他菩萨，很容易被对方广邀同门，甚至惹出二劫三劫的菩萨也不一定，毕竟仙符用来修炼是可以大家共享的，就如小千世界一样。哪像与无言这种因为某些原因，一早打定主意准备吃独食的家伙合作来得没有那么担心。

至于菩萨以下修为的，不念咒一两个月，甚至几年，几十年，根本不能吸引仙符，那位二劫地仙哪会给他们如此多的时间？

当然，无言也是自负实力，觉得天地山河图只能困住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奈何他，若自己将要力竭，再当机立断开口求饶，发下誓言也不迟，主要就是为了争取更好的待遇，后来他的菩萨金身抵住天地山河图的袭杀也证明了他对实力的判断非常准确，要知道当时他连本命法宝也未使出。

可惜他没有渡过第一次天劫，没有心血来潮的能力，加上被困图中，感官受到影响，对于危险的降临有些迟钝，而且他万万没想到石轩身上有一件纯阳法宝，让他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了灰灰。

说起来，无言也是一个穷光蛋，除了菩萨金身和本命法宝外，只有《未来星宿道》这本佛经有些价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就的菩萨果位。

对于无言的法门，石轩的评价是成功可能不超过三成，太过理想化，就算真有效果，念咒那么多次的情况下，二劫地仙返回来了怎么办？还不如前面做好准备，到时候四象灭世剑一斩开来得痛快。

所以石轩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让慧远前去，要是真能撞上那三成的可能，自己也不用多费周折，冒上一定危险，反正只要到时候剑通慧脱困，功劳怎么也得算在自己头上。

石轩对慧远说的话则是真真假假掺杂，真的就是佛门气运转变由仙符镇压剑通慧开始，若他能取下仙符，其上的气运失了目标之后，自然回转，会让整个气运重新改变，就算佛门恢复不了鼎盛时期的状况，偏安一隅还是能办到的。

假的自然就是那张仙符对于第三次天劫有妙用，不过就连无言这首先发现那张仙符乃佛主所制的家伙，都只肯定其对佛门修行有作用，对于是否能镇压心火，那就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全凭猜测。

不过，以慧远的修为，就算在未来四五十年内，连开眼耳口鼻身五识，也至少要差不多同样多的时间才能见效。

…………

收回心思，石轩恰好听到寂静夜空中的那两声尖叫，同时顾沧海和卫沛凝也被吵醒，两人神识和灵觉展开后，表情奇怪地看着石轩：“表哥和表侄于梦中惊吓致死。”像是在问是不是石轩你干的，不过两人相信石轩肯定是事出有因，否则堂堂一位高人，犯的着对付两个凡人吗。

石轩淡淡道：“他们出首密告，引来陵辛府张副将埋伏于院子外，被我打发掉了。”

卫沛凝怒气上涌，本以为这两位亲戚最多是怕被牵连，想让自己等人快点离开，这倒是情有可原，但想不到他们歹毒如斯，半点儿没将情分放在心上，现在这种结局真是罪有应得，于是恨恨道：“死有余辜。”

石轩只是随手而为，根本没将那两人放在心上，甚至连直接出手都不屑为之，只是让他们沾染了点地狱道气息。

“不过我们留在此处有些不妥当，毕竟那副将消失于附近，说不定会引来追查，加上舅舅死了儿子和孙子，只剩几个重孙，恐怕会反目。”顾沧海提议三人连夜离开，然后离开前消除方家的记忆。

可他说话的时候，石轩已经顺手将此事做完，开口道：“我刚刚消除了整个镇子的人关于我们三人的所有记忆以及其他痕迹。”

但石轩对连夜离开没什么意见，好歹失踪了一个副将和那么多高手，陵辛府肯定要有一场大震动，说不定会引来镇南王这位人仙。

顾沧海和卫沛凝一愣，没想到石轩会如此快，如此轻松，说话间就将这件事做完，两人以及两人上一辈，都未见过元神真人，对于元神级数的实力全凭道书猜测，此时方才觉得石轩实力的深不可测和神通广大，同时重拾了一些对道门修行的信心，至少成就元神后，不比武道人仙差，因此对于自家修行的目标更加明确、更加充满了期待。

之后一家三口连夜离开了集义镇。

…………

万仞岭，天南省与王朝腹心繁华所在的分野之处，其状似游龙，山林陡峭，最高处足有万丈，乃南国形胜之地，据说乃是王朝五大龙脉之一。

许多年前，道门、佛门兴盛之时，万仞岭上有着为数众多的门派、道观、寺庙，可如今除了一些大门大派所在被武道修士占据外，其余全都荒废，只有破败的建筑，作为来往行人避雨歇脚的地方。

一队官差押送着十来位蓬头垢面的犯人走进了一处破旧的小道观，领头的先天高手道：“本想翻过这小岭进府里过夜，想不到遇到暴雨，咱们今晚就在这小破观落脚吧。”他凝练了罡气，倒是不怕暴雨，可手下这些官兵，修为参差不齐，在这种环境中无法强行翻山。

手下几十位官差欢呼了一声，有的在犯人背上踢了一脚：“你们这些修炼邪法、妖法的，还不赶紧去给本大爷生火！”

那十来位犯人中，有八九位是和尚，剩下则是两男两女，他们聚在一起，像是关系匪浅。

其中那位清秀少女一边捡着地上稻草、破木，一边小声地向其余三人道：“爹，娘，大哥，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被押到天南省杀掉？”表情惶恐不安。

那中年男子，头上发髻被打散，身上道袍则到处都是破洞，安慰女儿道：“秀秀，不要怕，爹爹听说那些武道修士在神意之前，对于丹药很是依赖，可炼丹上却是比不过咱们道门修士，你爹爹我又恰好擅长炼丹，所以我们顶多为奴为婢，不会送了性命的。”

少女秀秀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领头的先天武者房景却是笑着走了过来道：“想不到吴老儿你倒是有些见识，早知如此，何必带着家人躲进万仞岭中呢？害得本捕头要进山搜捕。这位小娘子，其实你只得养气期的修为，还算不得道门修士，改邪归正为时未晚，本捕头看你如花似玉，不若给本捕头做个小妾，本捕头保你一家平安。”一边说一边就将手往少女的脸蛋上摸去。

吴恩秀双眼圆瞪，向后一仰，避开了房景的手，连退几步，房景见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你从不从！”上前封住吴恩秀的穴道，就要将她往道观后院带去。

而另外的吴家三口，则被另外的官差给按住，身上又带了封禁灵魂之力的枷锁，只能满面涨红、双目尽赤地看着房景。

这时，大风吹过，道观之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身着青衣，玉树临风，女的披着白色披风，娇美可人，怀中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婴儿，看起来像是画中神仙伴侣，出尘脱俗。

第十二章来来往往如集市

拉住吴恩秀的房景目光一凝，虽然外面暴雨连绵，风急雷响，但对于自己的灵觉影响并不大，方圆几百丈内，就算飞过一只蚊子，自己也能知晓，可这对夫妇却是无声无息就出现在了门口，自己的灵觉半点儿异常也没有发现。

就算自己刚才有些色欲冲头，可到了先天境界，灵觉外放已经是本能，除了特定场合，主动收起来外，不可能忘了施放灵觉，所以，房景一下就明白遇到高手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级数的高手。

丢开吴恩秀，房景拱手道：“不知两位朋友如何称呼，在下甘南府捕头房景，奉命缉拿修行邪法的妖人。”

那青衣男子微微笑了一下：“在下是来吃罚酒的。”竟然是在回答房景之前对吴恩秀说的那句话。

房景面色一变，明白遇到了道门高人，周身靛青色罡气一裹，就要冲天而起，亡命而逃，只要能逃过此劫，将消息禀报上去，自有神意高手、炼窍宗师等来对付这对夫妇！

可却有一道湛蓝色剑光猛地出现，后发先至，仅仅围着他的罡气一绕，就见到靛蓝散去，头颅落地，房景脸上带着深深的不甘心。

那道剑光其势未尽，化成游龙，在十余位官差脖子处一划，十几颗头颅就整齐掉落。

蓝色剑光飞回，房景和官差的身上冒起了熊熊火焰，转瞬之间，连一点衣物也未留下。

这番变化出乎吴家四口和那七八位和尚意料之外，呆愣愣地看着那青衣修士将官差全部斩杀，而且仅仅只用了一个呼吸，真是轻松至极。

“可是，可是我道门前辈？”吴正奇颤抖着声音，激动地问着那对神仙眷侣，能这么轻松就杀掉先天武者，那至少是神魂期的前辈了。

自己机缘巧合下得到一部道书，从此沉浸其中，自诩为道门一脉，可正逢道门衰败，修行几十年到现在，却是连个引气修士都未见过，只能自己臆想，在灵山秀水之间，有着强大的道家门派，里面都是能飞天遁地，打得武道修士落花流水的高人，想不到在自己最绝望、最无奈的时候，居然出现了厉害无比的前辈修士。

顾沧海有些感慨，没想到这种氛围下，依然有向往大道的修士，于是没有隐瞒地回答：“正是道门一脉。”随手弹出几道真气，将这些人的枷锁一一打落。

离开集义镇后，顾沧海、卫沛凝按着石轩所言，往北而去，准备离开天南省，不过担心暴露了行藏，两人是很少使用遁光，石轩也没催促，毕竟这里有镇南王坐镇。

一路之上，有闲暇时光，石轩就给顾沧海和卫沛凝讲解《道华经》。

石轩本身修炼的是无上大法，又见识过另外一门无上级数的功法以及远远高于道华经的《神霄真法》，甚至连外道元神之法也通晓数门，加上元神真人与天地法则结合，对于道法的理解更加深刻，让顾沧海和卫沛凝常常听得心花怒放，偶尔还会喜不自胜地站起来来回踱步，颇有点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只是顾沧海常常有些奇怪之感，别人都是亦师亦父，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变成了亦师亦子，真是又好笑又无奈，每每自己和夫人盘腿坐于一边，看着另外一边同样盘腿坐着的白嫩嫩婴儿，口中讲出诸般妙法，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当然，一旦开始听道，顾沧海就沉迷其中，如痴如醉，哪还顾得上感觉好笑无奈。

直到私下里，顾沧海与卫沛凝闲聊时说起这种感觉，才被卫沛凝一句话给点醒了，“学无先后，达者为先”。想不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妻子居然有这番见识。

准备从偏僻小路翻过万仞岭时，遇到暴雨，顾沧海和卫沛凝本想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施展遁光过山，可偶然间发现了道观里的事情，那些被拘禁的修士凄惨的遭遇，让两人想起了前些时候被屠杀的道华门弟子，查探周围没有危险之后，就进庙杀官救人。

石轩除了给出建议往哪走之外，就只是讲解道经时才会多说话，平时对于他们的决定、行事都没有干涉，除非前方有巨大危险，毕竟要是他们习惯了依赖自己，希望自己做主，那么在道法修为上就难有寸进了，蓬莱派在这一点上，一向都是如此提倡的，效果也很好，过个几年，等他们二人沉淀下心情，就可以开始游历磨砺道心，或是寻求金丹机缘了。

吴正奇、吴恩秀和杨雁飞、吴恩明，解脱枷锁后，看着眼前救命恩人，齐齐拜倒在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那些和尚有样学样，叩头答谢。

卫沛凝抱着石轩笑吟吟地看着丈夫处理眼前的事情，自从宗门被破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等人实力的强大，相对眼前这些弱小而言。

起身之后，那些和尚不敢叨扰，去了一边休息，预备天明雨停就离开，日后是藏入深山，还是还俗讨生活，就不得而知了。

吴正奇用崇敬地眼光看着这对前辈夫妇，他们真是一派高人风范，心慕道门的吴正奇内心是一片火热，唯唯诺诺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与这两位高来高去的前辈套近乎。

他思前想后，偷偷与夫人、儿女商量一番，杨雁飞自然任凭丈夫做主，吴恩明和吴恩秀则是被顾沧海那一剑所折服，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这么出手的时候，那些武夫们打来打去，哪有如此潇洒。

于是四人猛地再次跪倒：“求前辈收留我等，我等愿意为奴为婢。”除非自废修为，否则要么躲进深山，要么就是被朝廷抓捕，要是能托庇于前辈门下，潜心修道，那才不枉此生。

本来他们商量的时候，顾沧海和卫沛凝就已经听到，正要直接拒绝，可转念想起，脱离了天南省，离开镇南王驻守范围，只要不去东郡省、西疆省和京师，其他省的府城、县城只要小心一些，凭自己两人的修为，根本不担心被发现。

而吴家四口能在如此氛围里还一心向道，也算是道心坚定，既然想要复兴道门，重建宗门，多留下种子，也是应有之意，当然，自己两人还要历练道心，却是无法托庇他们，只能传其真法，叮嘱其隐姓埋名，不得暴露修为。

东郡省是人仙和大妖开战的主战场，那里有一位一劫地仙（征东王），两位人仙（安东王、定东王），对面则是三位一劫大妖，两位普通大妖，看起来朝廷这边完全落于下风，可飞来院就在东郡省，所以那五位大妖反而常常被攻打得凄惨无比，依靠当年从道门抢来的唯一一张仙符，布下仙阵，五妖合力，才没有陨落在那位二劫地仙手上。

不过那位二劫地仙，专心修炼，准备天劫，出手次数很少，倒是让他们有时间喘口气，于是东郡省一直僵持不下。

天南省，镇南王这位人仙面对一位普通大妖，因为朝廷积蓄丰厚，实力也略胜对方，所以镇南王是游刃有余，慢慢铲除那位大妖的羽翼，并且顺手除了不少迁到南疆的佛门、道门。

西疆省，是定西王这位一劫地仙面对青狼王，可他实力逊色于青狼王，被压制得很厉害。

就是因为距离成功只差一层薄薄窗户纸，青狼才想着去邀请别的世界的元神真人或是人仙、大妖来助阵，其他可都没起过这心思，暂时还是平局的情况下，你请我也会请，平白多了人来分功德，只有青狼这个与其他大妖不睦，我行我素的家伙才不计较这些。

京师则是众多武圣汇聚。

确定了心思，顾沧海才用神识对吴家四口道：“我夫妇二人目前居无定所，四处飘荡，也没心思带着别人。”在吴家四口伤心的眼神下，顾沧海话风一转，“不过我见你们道心坚定，倒是可以传授你们一些道法，并讲解一二。”

“可是前辈，我们现在穷途末路，天大地大，不知该往何处去？还请前辈指条明路。”吴正奇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心地问道。

顾沧海笑道：“你们这是一叶障目，明日我护佑你们翻过万仞岭后，只要不在别人面前施展道法，不去府城或大城池之中，就在一般小县城里或是乡下安心生活，修炼之时多布置屏蔽气息的阵法，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吴家四口之前是被追怕了，现在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放下心来，欣喜地对顾沧海叩头，算是半师之礼。

讲了会儿道法之后，顾沧海见四人疲敝，就吩咐他们先歇息，吴恩秀正好挨着卫沛凝，看着卫沛凝风姿极佳，外貌甚美，不由遥遥出神，觉得这就是自己修炼的目标。

卫沛凝见吴恩秀表情奇怪，不由笑着问了一句：“恩秀姑娘，你在想什么？”

吴恩秀脸色一红，支吾道：“我看小公子丰神俊朗，真是人中之秀。”

吴正奇听到这句话，为了讨好顾沧海夫妇，也随着夸赞道：“小公子确实不凡，那么大的雨，那么大的雷，刚才还死了官差，依然定若常人，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卫沛凝和顾沧海相视苦笑，你们觉得我们夫妇是世外高人，是道门前辈，但实际上这小婴儿才是货真价实的高人前辈，可惜世人多重外表，难见真人。

石轩则是在激发四象灭世剑，闭目感觉万仞岭的气运龙脉汇集，天南之地的大地、人道气运大多交集于此，形成了一条状似龙形的气运长河，与另外三条龙脉齐拜京师龙脉所在，使那条气运龙脉更加恢宏博大。

突然，元识之中发现几十道遁光，追逐着往这边而来，石轩不由好笑了一下，这里成来来往往的集市了。

第十三章夜空如幕现大洞

莫非是自己现在尚未开始破坏龙脉，此身的气运目前相当于一劫阳神真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围绕自己发生，然后让自己连手都不用动，看着双方拼到两败俱伤，就可以施施然过去捡些便宜？

石轩莫名冒出这个念头，这可不是好事，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低调行事，暴露了身份，可是会受到人仙大妖群殴的，加上这些人仙、元神级数以下的便宜，自己也看不上眼，一念至此，石轩用四象灭世剑将自己的气运压制到了正常。

天空中是二三十道遁光追逐前面一道遁光，不过那道金色遁光很快，后面只有一青一白两道遁光能够跟上，其余遁光都被远远抛在了天边。

眼看前面四道遁光划破长空，就要越过万仞岭，可这时，万仞岭某处高峰上，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黑龙虚相，朝着那金色遁光呼啸而去。

金色遁光不得不停了下来，半空中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耳垂阔大、身穿袈裟、前额突出、怒目圆瞪的金色罗汉像，罗汉手中持着一根金色韦陀杵，周身金花乱坠。

他挥着韦陀杵，遥遥往黑龙虚相打去，那韦陀杵迎风便长，化成几里大小。其上九道金环互相碰撞，发出一阵清心宁神的禅音，让黑龙虚相不由自主地迟缓了一个刹那，然后黑龙虚相就被宛如高山巨柱的韦陀杵结实地打在身上。

黑龙虚相倒飞出去，内里如同水波摇晃，动荡不定，高峰上则响起了蹬蹬蹬的巨大脚步声，看样子是受激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

金身罗汉虽然实力不凡，胜过黑龙虚相许多，但被其阻了这么一阻，后方那一青一白两道遁光就赶了上来，一个化成青鸟虚相，一个化成白虎虚相，齐齐扑向金身罗汉。

见状，金身罗汉不敢怠慢，一手挥杵打向青鸟虚相，一手结印，凭空幻化出现一个金色巨钵，底上口下，就向着白虎虚相盖去。

青鸟虚相双翼一个扇动，就卷着铺天盖地的青色飓风，缠住韦陀杵，并且不停发出轻鸣之声，缓和由韦陀杵带来的乱人心神，让生不出争斗情绪的禅音。

而白虎虚相则是带着锋锐凌厉的气势，发出巨大吼声，直直迎向那金色巨钵，巨钵上闪现的金色禁制，在白虎[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虚相的攻击下，纷纷瓦解破裂。

此时，黑龙虚相已经反卷过来，身周是漫天的蓝色巨浪，拍打向金身罗汉，金色罗汉立刻于背后显化出一朵金莲，放出万丈金光，抵住那黑龙虚相和蓝色巨浪。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不过金色罗汉看起来已经是手段尽出，那三个虚相则是略有保留，防备着对方最后的博命底牌。

他们相斗之处虽然距离破道观足有几百里，但打斗产生的余波和狂风，则是将这道观的屋顶整个吹飞，让道观里面的众人直接看见了漆黑的夜空。刚才的乌云，刚才的暴雨，在这方圆几百里全部消失，就像天空被捅破了一个大洞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包括顾沧海、卫沛凝在内的众人，才发现了天上巨大无比、显眼至极的金身罗汉、黑龙虚相、白虎虚相、青鸟虚相和他们之间的激烈争斗。

一波波惊天动地的攻击和防御，把吴正奇、吴恩秀一家，以及那些和尚们，看得目瞪口呆，胆战心惊。

“白额巨虎管空。”顾沧海和卫沛凝似乎心有灵犀般，同时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正是此人领着众多武修，打破了落霞山道华门，杀死了自己父亲和娘亲。

石轩听他们二人提起过这件事，所以知道白额巨虎管空其人，不过他们的仇，最好还是由他们自己来报，这同样也是道心修炼的一环，否则自己出手的话，现在稍稍动念，就能让那管空莫名其妙死在金身罗汉之手。

这番打斗，实在看得石轩是没有兴致，那金身罗汉不知道是不是走的肉搏路线，分外喜欢挥舞他那韦陀杵，其余的神通道术只用了护身金莲和渡敌金钵，要不是现了罗汉金身，石轩差点以为他是武道修士。

佛门修士虽然自菩萨之下，同样分成七个境界，但与道门的分野却是不同，道门是金丹为界，丹成无悔，实力也剧增。

佛门则是以罗汉金身为界，眼耳口鼻身意，每开一识，就能出现一种对应阶数的天赋小神通，凝聚罗汉金身时，则是六识合一，天人交感，产生末那识，直接出现三四种六阶以上的神通道术，并且罗汉金身本身的实力也相当于六阶道术。

只是现在这金身罗汉，却是以肉搏为主，所以石轩判断他的几门神通道术，除开那金莲和金钵外，应该都是和肉搏有关，倒是一个好生凶猛的罗汉，不过这样的话，就失了道术上面的灵活多变，而这恰恰是对付武道修士的一个好办法，这般硬碰硬，简直就是挑战对方的最强项。

武道修士同样分成七阶，分野与佛门相同，以凝练武相为界。锻体、养气、入微这三个阶段，与道门相差仿佛，只是不用去观想，通过修炼武道功法，使灵魂与肉体慢慢调和、融洽，等到灵魂肉体初步结合，就能感应灵气，进阶先天，凝练罡气。

其后必须修炼出武道意志，不管是刀意、剑意、还是拳意，再将其与罡气结合，升华出神意，对罡气如臂使指，接着就是修炼与自己武道意志相符的窍穴，使肉体变得更加强大，与罡气融为一体。

武相则是三魂七魄尽数融入肉体，激发窍穴，天人交感，神意于虚空中凝练出武相，根据各人不同，武相威力在道术六七阶之间，之后还能慢慢修炼增强，到了相当于九阶道术圆满的实力，就要将武相与肉体合一，踏入生死玄关，进军不死人仙的境界。

此时，与那金身罗汉相斗的三个武圣之中，以白额巨虎管空实力最强，武相只差一点，就能达到九阶的程度，青鸟、黑龙则相差不多，都是刚刚八阶道术的实力。

而那金身罗汉，一身神通道术都是近乎九阶，本命灵器更是已经圆满，相当于半法宝的程度，所以直面他韦陀杵的青鸟武相，开始很有些狼狈，靠着自己的本命灵器青阙剑，以及白虎武相的本命灵器斩龙刀过来相助，才将局势扳了回来。

卫沛凝和顾沧海相视一眼，都看了对方眼里的刻骨仇恨，可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机会，先不说是那金身罗汉处在下风，就算是管空被人围攻，以他们两人的实力也插不上手，术法、法器根本连分对方心神的作用都没有，挠痒痒都算不上。

顾沧海的双拳，卫沛凝抱着石轩之外的单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连续几次，才同时长叹一声，按下心思，准备以自身修炼为主，不能让报仇蒙了心智。

看到这一点，石轩略微欣慰地点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远方的几十道遁光终于赶了过来，吴正奇、吴恩秀以及那些和尚们也回过了神来。

那帮和尚回过神来后，直接跪倒在地，对着被人围攻的金身罗汉不停磕头，口中嗡嗡嗡小声念个不停，大抵上不外乎，罗汉现世，佛门复兴有望；罗汉大展神威，降妖除魔……

吴正奇一家则是呆愣愣地想着，不知身边的两位前辈高人，可有半空中罗汉、武相那般厉害，毁山灭城不在话下。

赶过来的几十道遁光，在半空中一一现出身形，领头的是一位年轻公子，他朗声笑道：“想不到当年飞来院走脱的两大罗汉之一的金杵罗汉，居然会自降身份来刺杀本官，还好本官身边常年至少有一位武圣保护，否则非着了你的毒手，将堂堂罗汉的面子丢尽了。”他的实力插不上手，只能用言语来分金杵罗汉的神。

至于他身后的武道修士，则不管有没有用，将罡气、本命法器等使出，攻向金杵罗汉。

“哼，卓天南，你杀了我佛门多少弟子，本座不过讨回点公道而已。”那金杵罗汉恨恨开口，手上并不松懈，依旧与三位武圣战个不停。

卓天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哈哈大笑：“金杵罗汉，你别的地方不跑，非往万仞岭跑，难道你不知道本官父亲大人经常在此处修炼吗？真是找死！”

听到镇南王可能在此处，金杵罗汉内心难免产生了一些波动，出现了一丝破绽，被白虎武相抓住机会，扑了上去，躲过金莲佛光，一爪拍在他的前胸，打得是金光四溢，金花乱飞，从天而落，落下地点就在道观百里之内。

三位武圣哪会顾及道观里的众人，武相威力全开，配合本命灵器，铺天盖地就往暂时失了反应的金杵罗汉打去，其威力余波将道观笼罩在内。

叹息一声，石轩见其威力余波也不是道观众人能抵抗，正要出手挡住，忽然，远处龙脉中遥遥传来一道威严、厚重的意志，将自己锁定。

居然有人凭借龙脉气运和本身实力，躲过了自己的元识探查！

第十四章气运压身万山盖

想不到自己会出现这种疏漏，不过石轩细想起来，那龙脉中的人仙，应该不是专门埋伏自己，而是本身就一直在那里，可能是借助龙脉调和，修炼功法、秘法，或是温养法宝等，并将气息完全收敛。

而且修炼武道的人仙，对于本身的掌控更强，隐匿气息的能力要高于同阶元神真人，加上被龙脉气运遮挡，石轩的元识没有发现，也算是情理之中。

而后石轩激发四象灭世剑也仅仅只是观察了龙脉气运走向，看到四条龙脉齐拜京师龙脉，京师龙脉与飞来院隐隐勾连，就收回了注意，并未深处其中，所以，与这位人仙相逢道左，只能说是一场意外。

当然，仅仅是石轩没有发现他，若是他想偷袭石轩，也是力不可及，因为其只要一离开龙脉，就会被石轩的元识发现。

此时，虽然被威严、厚重的意志锁定，但石轩也不可能任由三大武圣的攻击打到自己等人，念头一动，白虎武相、青鸟武相、黑龙武相，就猛地就失去了控制，直往天边飞去，看得旁边修士们时愕然不已，怎么好端端地往地上打去，化了个美妙弧线后，就变成了斜飞。

三大武相撞到了远处高峰，发出轰隆巨响，然后高峰垮塌，而他们的本命灵器，则是在空中歪歪斜斜地飞着，仿佛是初次御使法器。

龙脉中的人仙，跨出一步，右手成拳，离着几千里的距离，向石轩隔空打来。他挥出这一拳的时候，在石轩感觉中，他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厚重古朴，撑天连地。

随着这一拳的挥出，那龙脉气运翻滚沸腾，宛如真龙一般，融入了他的拳意当中，咆哮着向石轩扑来，方圆万里内的所有生物，都感觉到一种来自心灵上的压力，欲膜拜，欲跪倒，欲臣服，并且心烦意乱，就算是意动而施的武相，都好像难以使出。

而且这一拳中似乎还蕴含了万座高山，黑压压、沉甸甸，使得天低欲倾。

一拳之下，气势如斯。

拳未至，那种沉重压力已经笼罩在石轩上方，除了顾沧海和卫沛凝被石轩护住外，周围人等全都拜倒在地，就算是顾沧海，因为站得稍微远了点，气运也是被压制得很厉害，膝盖不停抖索，似乎就要跪倒，可他意志很是坚定，居然强忍住了，就这么直直立着，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说时迟，那时快，刹那之间，凝成实质的拳意，就穿过了几千里距离的一半，这时一道赤、青、白、黑，又放佛混沌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激起漫天光华，后发先至，与拳意相撞。

在顾沧海、卫沛凝、卓天南等人眼中，世界似乎一下就失了色彩，只余黑白二色，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时光，就像一刹那静止了一般。

然后极大的暴风肆掠，将感官恢复的同时，也吹得在空中的修士四散而飞，有不少修士撞到山峰上，变成了肉泥，只有三位武圣和卓天南靠着一件灵器，勉强定住了身子。

暴风很快停歇，接着又传来绝大的吸力，碎石、破峰、巨树、刚才没定住身体的修士等不停向着中心飞去。

卓天南等人拿眼看向几千里外，只见中心处，方圆千里范围的山峰全部消失无踪，只余下一个幽深、黑暗的恐怖巨洞，巨洞在急速缩小，那绝大的吸力就是其传出来的。

一击之下，方圆千里不仅夷为了平地，而且连空间都似乎被打碎，这是何等的威力，何等的恐怖。

三位武圣和卓天南呆愣地看着那个巨洞，心中都生起了一股浓浓的惧意和后怕，要是这两位不是隔着几千里交手，交手的地方又在中央，距离自己等人足有一两千里，恐怖现在自己等人已经神形俱灭，尸骨无存，甚至只需要稍微靠这边几百里，就难以避免被吸入巨洞的后果，除了卓天南身上有护身之宝外。

直到此时，卓天南才明白了自己父亲的冷酷决断，该出手时就出手，绝对不会管场中央有没有自己的儿子，他是不是会在交手的千里范围内。

石轩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接下自己的二阶仙术四象灭世剑，刚才被他锁定时，其意志中并没有渡过第一次天劫的阳和、温润、内敛，只是普通人仙，没什么可能接下四象灭世剑，尤其四象灭世剑中蕴含的灭运克制气运，毁灭能毁灭物质，毁灭空间等。如果说五行灭仙剑是单个杀戮之剑，四象灭世剑就是范围毁灭之剑。

但对方却借助融合于拳意中的龙脉，源源不断地抽取天南大地的力量，将自己相当于一阶仙术的拳意增强到了近乎二阶仙术的地步，方才挡住了石轩的四象灭世剑。

不过就算如此，四象灭世剑的威力也胜过那位人仙的拳意少许，兼且克制对方，所以石轩并未不适，对方却是不由自主小小退后了半步，显然落了一点下风。

由此，双方这一番交手，产生的后果，不仅出乎了石轩的意料，也出乎了对方的预料，他也应该是自负有相当于二阶仙术的拳意，觉得能稳压石轩这个元神真人，并且能控制战斗规模。

“本以为只有《宝录》这种无上功法上才有能越阶修炼的仙术，想不到其他人也能有秘法，暂时地提高仙术、拳意等的威力，人真是不可自大，不可轻视别人。”石轩心中感叹道。

但这位人仙的秘法，只能在位于龙脉核心处时，才有这种极大的提升，平时，最多凭借龙脉气运压制，高于一般仙术，达不到近乎越阶的效果，说起来，和借助仙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要想克服这点，除非将整条龙脉都炼化入自己拳意，只是到时候整体实力就必定达到了第一次天劫降临的程度，所以也谈不上越阶，顶多是有助于渡劫。

莫非，这位人仙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从孔然给的和自己收集的资料来看，元芒大世界练就高山拳意的人仙只有镇南王卓一平，看样子，他真是雄心勃勃，炼化整条龙脉后，第一次天劫就能比较轻松渡过，甚至对于第二次天劫也有些帮助。

这一次交手之后，石轩和镇南王都并未再次出手。

镇南王错估了石轩的实力，只能借助龙脉力量勉强撑个平手，并无胜算，自然不想性命相搏。

石轩面对躲在龙脉中的镇南王，也没有短时间内斩杀的把握，真要打下去很可能僵持，使用那威力奇大的底牌又近乎同归于尽，加上镇南王炼化龙脉，能改变龙脉走向，算是达成自己的目标之一，那为什么自己要阻止呢？

而且镇南王做得这件事，可是犯了其他人仙、地仙的忌讳，只能偷偷为之，不可能将两人这番交手泄露出去。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之下，顾沧海真气一裹，将自己这边的卫沛凝、吴家四口，十几个和尚还有那昏迷的金杵罗汉卷起，就飞了起来，欲往万仞岭另外一边而去。

此时顾沧海、卫沛凝、吴正奇等人，才看到了远处一个方圆千里的深深的大坑，那里本来是群山峻林，悬崖陡峭。这让他们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充分体会到了刚才那一次交手的威力是何等恐怖，非是仙人不能为也。

看着石轩等人远去，消失，三位武圣和卓天南才回过神来，往龙脉处飞去，突然，一道拳意击中三人，三人脑海一片空白，过了片刻才缓了过来，看着那大坑，只记得万仞山产生了极强的地震，将山峰震垮，让大地裂开，出现了一个大坑，自己等人就是过来查看情况的。

轰隆隆，巨大的雷声响起，先前被震散了的乌云反卷过来，方圆万里内，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先是淅沥沥的小雨，然后是哗啦啦的大雨，最后是啪啪啪的暴雨，配合雨声的则是接连响起的雷声，不时有银蛇照亮长空。

这一场暴雨，足足持续了三天，等到暴雨停歇，才有人翻山过岭，然后他们惊愕无比地看着眼前烟波浩淼，碧水粼粼，方圆千里的大湖，与印象中的景色决然不同，后来到了天南，听说了地震，才觉得了然。

…………

蓝泽省，一处小县城附近的小山上，这里灵气贫瘠，少有灵草，所以武修们也不爱到这处山来采药，乃是远近闻名的偏僻所在。

顾沧海将遁光按下，进了一片密林，十几个和尚一落地，就围到那金杵罗汉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身受重伤的他。

而吴家四口则是双眼放光、目含异彩地看着顾沧海、卫沛凝，刚才那一次交手，他们只是感觉到，并未亲自看到，加上四象灭世剑乃凭空出现，所以并不知道是石轩出手。

在他们心目中，附近的道门高人可只有眼前二位，使出那仙人才能拥有的手段的，肯定是他们，所以态度变得更加恭顺，更加崇拜。

那金身罗汉是一位披头撒发的乞丐，看起来处于重伤快死的状态，他眼神四处游走，似乎想要找交代遗言的人选。

第十五章焚香斋戒祈降临

好不容易，金杵罗汉看到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小沙弥，于是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那个小沙弥：“你…你…过来。”

小沙弥迷茫又错愕地走了过去，跪在他身边，金杵罗汉沙哑着声音、呼吸急促地问道：“你…的法号…是什么？”

“晚辈法号广行。不知罗汉您有何交代？”小沙弥广行毕恭毕敬地回答，旁边的那些和尚则是有点嫉妒又有点迷惘，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传说中的金身罗汉，但转眼之间，他就身受重伤，快要陨落，佛门的路究竟在何方？

金杵罗汉哪还有余力去关心他们的心思，一边打出一道金光飞入那小沙弥广行的脑袋，一边断断续续，似乎随时可能断气一样地道：“老衲…济永，乃…是…飞来院…的罗汉，如今六百余岁……十三岁开了眼识……十八岁开了耳识，外出游历，经历了……经过……六十岁开了身识……百来岁开了意识…二百多岁上六识合一，凝聚了罗汉金身……”

就这么着，他足足说了半刻钟时间，将自己生平差不多讲了一遍，听得旁边的和尚们一愣一愣的，明明看他样子，下一个呼吸就可能断气，却能撑这么久，交代遗言变成了讲故事，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死不过去，恩，罗汉不愧是罗汉。

“后来，飞来院被地仙肖楚河攻破，阖寺被灭，只有老衲和另外一位师兄，咦，老衲的伤好像全好了？！”交代遗言越交代越精神的济永罗汉，说话也不喘气了，猛然间发现，自己的重伤已经痊愈、碎裂的金身也已经愈合，生龙活虎，又是一条罗汉。好像刚才有水洒在自己身上？当时济永还以为是旁边那些和尚的泪水。

起身之后，丢下惊讶无比的众和尚们，济永来到石轩、顾沧海、卫沛凝三人面前，恭敬行礼，之前石轩与镇南王的交手，济永虽然重伤待死，可也感觉到了那恐怖绝伦的威力，认为绝对不是普通元神真人能做到的，至少是一劫阳神。

来到此处之后，重伤之余，见那阳神并未来救自己，济永才想着交待遗言，可哪知道这位阳神的手段润物细无声，没有任何动静，悄无声息就将自己给救好了，于是济永感激不尽地过来答谢两次救命之恩。

不过这一家三口，看起来要么引气，要么神魂，要么只是刚刚出生，没有任何修为，济永无法判断谁是阳神真人，只能就这么一并答谢。

同时心中感叹，末法时代，道门的阳神真人都出现了，佛门的菩萨、佛陀们在哪里？

思起佛门前途未卜，济永顾不得门户之别，感谢过后，恭声问道：“如今末法时代，佛门衰败，不知真人能否给些指点，济永感激不尽。”

此时那帮和尚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心目中和菩萨、佛陀差不多的罗汉，居然对两位道门夫妇行大礼，心中情绪复杂，难描难述，凄凉有之，羡慕有之，绝望有之，期待有之，种种感觉混为一谈。

那两位道门夫妇并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就消失在了原地，只有前面地上留下了几个字：“潜伏爪牙忍受”。

吴家四口也是被留在了这里，不过他们脑海里有顾沧海留下的《道华经》和相应指点，于是按着两位仙人先前的话，搀扶着下山，欲需一普通山村潜修，等到实力足够，再做其他打算。

济永看着那六个字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转身对那些和尚叹气道：“老衲欲还俗百年，去普通乡下种田过活，你们愿意的，就跟着老衲，老衲这一身所学，必不私藏。”

那些和尚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直到济永迈开大步行离，才下定决心，跟随而去。

…………

兴平省，隆泉县，一处普通小院。

已经长成童子模样的石轩，正在院子内梧桐树下，盘腿闭目而坐，元识感应着县城中央一家武馆里武修们锻体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那些刚刚开始锻体没几年的孩子。

武修功法，石轩真想要，在通天大世界能买到许多不错的，但自己又不走肉身成圣的路子，没那个必要。之所以买上一些低阶的锻体功法，主要就是作为参考，对于元芒大世界天地法则与禹余大世界些微不同的参考。

看过这些锻体功法后，石轩再通过元识，仔细观察修炼相应锻体功法的孩童，通过他们身体的变化，体悟那些微的法则不同，再利用这偏向于肉身修炼的不同，让自己的锻体效果更好。

虽然，并不一定能带来多大的提升，甚至没有许真君给的那门秘法的半成效果，可既然要做，就尽量精益求精，将基础打得更牢靠，反正几年的时间，自己还是能浪费得起。

所以，从天南省离开，来到隆泉县的这六年里，石轩就是这么日复一日的观察，现在，自己肉身已经六岁，可以开始锻体了。

不过一开始身体太弱，并不适合立刻就用龙皇炼血丹、人仙锻体汤，还是先用乾元换髓汤修炼为宜，等到了一定程度再换用前面两种。

“呵呵，卫小娘子，你们家这孩子，真是能定得下心来，能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哪像我们家那野猴子，让他坐一会儿，比打他还难受！”隔壁的王夫人正巧今日过来串门，看到安静坐在树下的石轩，很是羡慕地对卫沛凝道。

六年的普通人生活加上石轩的指点，让卫沛凝的气质更加内敛，距离神魂期只差了那么薄薄的一层纸，似乎随时都能踏入，她温婉地笑道：“他呀，应该是睡着了吧。”反正石轩闭目感应远方的样子，确实像是在打瞌睡。

王夫人对卫沛凝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于是与她拉扯了好长一段时间家常，啰嗦得卫沛凝几欲抓狂。

好不容易等到王夫人离开，看到石轩睁开眼睛，卫沛凝立刻头痛地抱怨道：“和她说一会儿话，简直比我修炼还困难，我觉得这六年中最大的收获，就是耐心大大的提高了。”当然，这只是抱怨，六年里，自身修为的进步，卫沛凝还是很清楚的，感觉一两年内就能突破到神魂期。

“或许，娘你突破到神魂期的契机就在那王夫人身上也不一定。”石轩顺着卫沛凝的抱怨开玩笑道。

卫沛凝一手抚额：“那我宁愿不要，救命啊。”

到了晚间，在外冒充普通先天武者的顾沧海回来了。

一家三口聚齐，石轩开口道：“我明日正式开始锻体，不用再观察别人的情况了，所以也就无所谓在县城还是山林里。”

闻言，顾沧海也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也该外出游历，寻求突破到上品金丹的契机了。”经过六年的沉淀心情，顾沧海已经把来自血海深仇的情绪掌握住，不再轻易为其左右心境，由此，也到了成就上品金丹的关键时期。

卫沛凝没有多说话，大家都是道门修行之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分别是常有之事，不用做儿女情态。

第二日，隔壁邻居们，惊奇地发现顾家一夜之间，人去院空，顿时联想起了不少灵异鬼怪之事，吓得几夜不得安眠。

…………

西疆省，白沙山，几十万里草原上难得的高山，乃是西疆霸主青狼王道场所在。

白沙山上大大小小的狼妖、狐妖等各种妖怪们，最近几年过得是安闲而又迷茫，安闲的是，不用去和定西王打打杀杀，迷茫的是，自从六年前从天外天回来，青狼大王就变得懒惰起来。

以前隔三岔五，就要去欺负下定西王，现在整整六年都没有过大动作，真不知道青狼大王是怎么想的，让底下小的们惴惴不安又迷茫无比。

但此时，青狼却是有些焦躁，在自己宽广的洞府里面，走来走去，踱个不停。六年前阴差阳错，认了一位天仙大能为主后，青狼就心满意足，回到洞府安心等待着那位天仙大能的召唤，至于争夺功德之事，直接就抛到了脑后，没再放在心上。

可整整六年过去，那位天仙大能压根儿就没联系过自己，让青狼越过越心虚，听闻到了天仙这个级数，修炼个秘法就得好几百年，要是自己天劫降临，那位大能的秘法还未修炼好，那可如何是好？甚至于他完全将自己给忘了怎么办？

能修炼到大妖的境界，青狼也不会完全将希望依托在别人身上，于是，他准备重新开始争夺功德，两手准备才是王道。

当然，在此之前，青狼要请示一下那位天仙大能，籍此让他不要忘了自己，顺便看看会不会赐下什么好处。

心意一定，青狼立刻就吩咐手下妖怪们，准备香炉、仙香等，自己要焚香斋戒七日，祈求那位天仙大能指点。

…………

七日之后，白沙山山顶，除了青狼之外，空无一妖，他穿着一件普通道袍，走到了山顶，对着东方天空三拜九叩，再于心中默默念叨：“小的青狼有事请教老爷，诚心祈求老爷降临指点。”

他祈求了九遍后，一道飘渺、亘古不变的意志突然降临在他的心灵中。

书名：《豌豆》

作者：纳兰内拉

书号：2234808

简介：历史告诉我们，不管世界的天空有多少乌云覆盖，总会有特别执着的人拿着电吹风，吹散阴霾。

第十六章一句道友误终身

兴平省，一处深山之中。

石轩服用过乾元换髓汤后，按照《宝录》里的十龙伏魔拳开始修炼起来，从蛮龙转腰到天龙降世，一招招打出，周身气血流动。

碍于肉身尚弱，打完一趟十龙伏魔拳，石轩就停止了下来，免得过犹不及，这时，元神里突然响起了青狼的祈求。

青狼以琉璃佛主的名头立下誓约，千年内奉石轩为主，就与石轩建立了某种因果，通过这种因果，石轩能单方面直接联系青狼，除非被修为高过石轩至少两个境界的修士压制，也就是至少要渡过三次天劫的修士才行。

而青狼想要联系石轩，则只能祈求石轩念头降临，而且石轩还能屏蔽这种祈求。

想了一下，石轩周身气息一变，回应起青狼的祈求来。

…………

感觉到那经过无数沧海桑田、亘古不变的意志，青狼悄悄松了一口气，欢喜起来，有回应就是好事。

在青狼心灵里，石轩平静无波，似乎高高在上的声音响起：“青狼，你有何事请教贫道？”

“老爷，青狼想为第二次天劫早做绸缪，欲要借助抢夺王朝气运求得功德加身，不知可会打扰到老爷您修炼秘法？”青狼低着头颅，恭恭敬敬地问道。

石轩本来打算过些年支使青狼去抢夺王朝气运，以便达成自己的目标，没想到今日青狼却自己主动求上门来，真是正中自己下怀。

而且若自己开口支使青狼去做这件事，很可能会让他起疑，进而怀疑起自己的身份和目的，现在这样，乃是青狼本身求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目的，反而会感激自己的恩德。

“很好。贫道现在修炼秘法，一两百年内无暇分神，你能自寻方法乃是好事。”石轩淡淡地道。

青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愈发觉得石轩乃天仙大能无疑，于是跪拜姿势保持得更加好，不敢妄动。

另外，有了石轩首肯，他也多了不少信心，不过尚有一个最大难题，需要求教一二：“老爷，对手里面可是有一位二劫地仙，小的实在无力对抗他，要不是他注意力基本放在东郡省，这边又是僵持情况，不用他操心，小的恐怕已经惨遭毒手了，该如何做，还请老爷教我。”

石轩既然有支使青狼的心思，早就做了全套准备。

根据孔然的资料，这方大千世界，一共有五件纯阳法宝和十八件幻形法宝，当年佛门鼎盛时，拥有两件纯阳法宝，八件幻形法宝，飞来院独占一半，而道门里有两件纯阳，六件幻形。

可惜事随时移，道门、佛门渐渐衰败之后，没有阳神或是渡劫菩萨级数的人物掌管的纯阳法宝，仅仅能发挥出渡劫后六层宝禁的威力，相当于刚刚进阶的一劫地仙或是大妖。

加上元芒大世界传承不够久远，护山仙阵、仙符等严重匮乏，仅仅只有飞来院和道门第一大派九室派各有护山仙阵和仙符，而且飞来院的仙符并未用来镇压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

而其他的门派顶多是用纯阳或是幻形法宝作为阵眼，布置勉强能抵住元神级数出手的阵法，所以在阳神、元神、菩萨等纷纷陨落，且并未出现新晋的情况下，自然被二劫地仙、一劫地仙、一劫大妖等一一攻破。

至于九室派，则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那张仙符最终落在了金翅大鹏王岳千手上，并以此配合仙阵为根本，招附另外几位大妖，在东郡省与二劫地仙僵持。

十八件幻形法宝，六位人仙、地仙，七位大妖各有斩获，五件纯阳法宝，二劫地仙肖楚河独收两件，另外三件则分别落到了三位大妖手上。

除开紫金钵盂、大力金刚神杵这两件正宗的佛门纯阳法宝外，另外三件性质各不相同，有金性飞剑太乙斩仙剑，冰性法宝玄冰两极环，雷性法宝九九天雷葫芦。

所以石轩继续保持高高在上的意志，语气平淡地道：“贫道有一门仙阵。”

青狼大喜过望，想不到居然能有仙阵赐下，以他现在身上的财物，就算将那件幻形法宝拿去通天大世界换，也换不回来一门仙阵之法，除非是身上的太乙斩仙剑。但那也只能换回仙阵布置之法加上仙符炼制之法，能不能找到玄之又玄的事物将仙符制作出来，别人可不管。

不过真要找到玄之又玄的事物，自己还去争什么气运功德，拿这事物直接炼制或是换取其他事物炼制渡劫秘宝就行了。

“多谢老爷厚赐。”千言无语在青狼心中流出，最终只汇成了这么一句话，因为他看石轩语气平淡，似乎完全没将一门仙阵放在心上，所以不好太过矫情，当然，这也附和青狼心目中的天仙大能形象。

石轩将寒光裂天坼地仙阵的布置之法打入了青狼心灵当中，但并未给青狼“北冥都天寒光符”的炼制方法，嘴上的解释冠冕堂皇：“这是寒光裂天坼地仙阵，不过贫道观你也没有能力炼制仙符，还是寻一件冰性纯阳法宝来镇压阵眼吧，到时候就算二劫地仙上门，你也可以全然不惧。”

其实石轩是因为自己破了宗门戒律才不给的，要知道仙阵布置之法和仙符炼制之法都是蓬莱派的不传之秘，除非进阶元神，或是有其他大功劳，才能学习，但现在事急从权，加上其又不是宗门护山仙阵，并且青狼也算是自己门下，还是大妖，勉强符合元神的规定，所以石轩就传了仙阵布置之法。

青狼对此没什么抱怨，确实如石轩所言，自己可没那本事去寻玄之又玄的事物，冰性纯阳法宝倒是有点眉目，因此他再次拜谢：“多谢老爷！”

石轩点点头，那亘古不变、高高在上的意志猛地从青狼心灵中消失无踪。

…………

石轩隔断了与青狼的联系，消散了造化气息，休息片刻，继续开始锻体。

说起来，元芒大世界的纯阳法宝数量，还没有禹余大世界随便两三个大宗门加起来多，仙阵仙符数量更是连一家都比不上。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禹余大世界是什么地方？造化之主开辟的大千世界！前前后后已经出了几位合道金仙！

上古时候，类似于天剑宗这种有好几位天仙大能镇压的超级大宗门就有一二十家，更别提其中两位合道金仙开辟的道场，内里的天仙大能分别有十几二十来位，至于阳神真人、元神真人，差不多有真人来来往往的通天大世界七八成多。

所以就算上古大破灭，其保留下来的纯阳法宝、仙阵、仙符，也是胜过元芒大世界不知道多少倍，这还不包括目前在遗迹洞府、洞天中未被发掘出来的。

…………

青狼在山顶上又待了片刻，才走了下来，一路上全是那些好奇的小妖们，他们想知道为什么青狼大王要一个去山顶，不许其他妖怪上去，更想知道青狼大王在山顶做了些什么？

不过碍于青狼的实力身份和平时的威严，小妖们都不敢直视他，问是更加不敢问，全部跪倒在地，恭送青狼过去。

有好几只小妖偷偷瞄到了青狼一脸的意气风发和淡淡的喜悦，于是等到青狼远去，小声对同伴讲：“我看到青狼大王满脸喜色，莫非去山顶是有什么大好事？”能挑来就近服侍青狼的都是伶俐小妖，实力也不算弱。

“肯定的，你没看到大王之前焚香斋戒了七日吗？我听说这是道门的规矩，只有举行重大仪式，或是迎接什么大人物之前才会进行。”另外一个小妖学识很是渊博。

最先说话的小妖疑惑地道：“那大王到底是举行重大仪式呢？还是迎接大人物呢？如果是重大仪式，又是什么仪式？”颇有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另外小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我又不是大王，你问我干什么，有本事亲自问大王去！”

小妖们众说纷纭，后来又联想起最近六年青狼大王的懒惰，更是猜测无数，流言飞舞。

…………

东郡省，大海之上，有一处云蒸霞蔚的仙山所在，不过仙山之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形形色色的妖怪，有妖媚可人与人类无异的，有肥头大耳的，有狰狞古怪的……好一幅妖精百相图。

一道青光闪过，青狼出现在了仙山之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或者就在山外等着？毕竟自己与其他几位一劫大妖的关系一向不好，进去之后差不多是送羊，不对，送狼入虎口，对方有仙阵，人数又众多，自己万万不是敌手。

等了半天，青狼还是没看到自己要等的人出现，倒是惹得进出的妖怪频频注目。

青狼正想随便找一个小妖进去帮自己通报一声，可这时，一道黑光就从仙山里猛地飞了出来，其速飞快，看样子是有事去另外一边的大海深处。

见正是自己欲要寻的那位大妖，青狼赶紧化成青光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用元识喊道：“熊罴道友，请留步！”

第十七章白沙山上初聚义

那道黑光向前冲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后才停了下来，现出一位黑脸大汉的模样，身高体壮，毛发茂密，面容甚是憨厚，但目光凶狠、凌厉。

他面对青狼，全身看似放松，实际上却戒备异常，仿佛随时会变化法身，或是使出法宝：“青狼，你找俺做什么？俺可和你没什么交情！”声音雄厚低沉，而且看他的样子，哪是没有交情那么简单，七八成还有宿怨在身，只是成就了大妖之后，互相之间轻易不会再做意气之争了。

当然，若是遇到落井下石的机会，也肯定不会放过。

“熊罴道友，某家可是有好事寻你。”青狼一贯脸厚心黑，既然有事找上熊罴，自然做出一番旧怨抛诸脑后，大家又是好朋友的态度来。

熊罴轻轻哼了两声：“青狼你能有什么好事？莫非又想让俺帮你火中取栗？”语气甚是不客气。

青狼打了个哈哈：“熊罴道友莫要提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某家这次找你，是为太乙斩仙剑而来，道友不是一直想要它吗？”

“嘿，莫非你还能将太乙斩仙剑送给俺？俺又不是一两岁的小熊，会信这个。”熊罴嗤之以鼻，压根儿不相信青狼的话，不过他的眼神却是有了点变化，显然对于太乙斩仙剑相当觊觎。

青狼见熊罴终于有了反应，顿时笑呵呵地道：“当然不是白送，那玄冰两极环，熊罴道友你不是用得不顺手吗？与你的土性法身似乎不太融洽？而某家刚好需要一件冰系纯阳法宝，不如咱们交换吧？”

妖怪修行，若不转修道门、佛门或是肉身，光凭自身天赋，则是结合本身性质，吞吐不同自然精华，凝练一颗妖丹，并将其慢慢淬炼成上品，等到妖丹壮大到极致，加上心性磨砺，就会自然破碎，带着道术铭纹等融入灵魂和肉体里面，踏入生死玄关。

一旦成功踏破生死玄关，天地法则加身，妖丹、灵魂、肉身、法则就会融为一体，产生新的身体，是为法身。当然，在龙族来说，叫龙王之身，在啸月狼族，叫啸月天狼身，各族有各族不同的叫法，究其本质，都是法身，产生的也是元识。

熊罴疑惑地看着青狼：“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的玄冰两极环只有九层宝禁，你的太乙斩仙剑可足有十一层宝禁，威力至少胜过两成，就算岳千的九九天雷葫芦，也只有十层宝禁。你的法身乃是风性，阴阳之属，与他换九九天雷葫芦岂不是更好？他的金翅大鹏法身是金风两性，皆与太乙斩仙剑相合，不会不换的。”

这种好事背后，多半隐藏了问题，熊罴可是见过不少，所以自然要琢磨一二，而且当面指出，看青狼怎么回答才好判断。

“怎么可能就这么交换，自然要熊罴道友你补贴些事物，如……”青狼知道一味让价，只会暴露自己的急切，反正布置寒光裂天坼地仙阵的材料还差不少，正好从熊罴这里换上一些，同时也打消他便宜无好货的心思。

至于他另外一个问题，青狼不屑一顾地道：“都说了需要冰性纯阳法宝有用，我拿九九天雷葫芦来干什么？真是想用威力大的，某家还不如用本命法宝九天风神刺，好歹也是十层宝禁，效果不逊色十二层宝禁未渡过第二次天劫的纯阳法宝多少。”

在地煞禁制时，正常本命法器能越阶两重天挑战，但不能超过天罡禁制一层的威力，天罡禁制时，正常本命灵器能越阶一重天挑战，但不能超过宝禁一层的威力。

到了宝禁时，正常本命法宝只能越阶两层宝禁挑战，但因为天劫的存在，其威力不会超过天劫带来的变化，所以十层宝禁和十一层宝禁的本命法宝，威力都逊色刚刚渡过第二次天劫的纯阳法宝，只是各自威力会有些许差异。

至于石轩的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则因为禁制的玄奥，能越阶三层宝禁挑战。

熊罴见青狼开出了需要的事物，这才相信青狼是真心实意地交换，于是就和他争执了起来，无外乎那种事物没有，不如用这种之类的事情。

青狼心中急切得很，但却做出寸步不让的架势，两人足足谈了半刻钟，青狼才叹气道：“当年之事，某家确实有点对不起熊罴道友你，这两件事物就算了，咱们开始交换吧。”

熊罴听了青狼的话后，稍稍有点诧异，心说莫非这厮渡天劫的时候，把脑子给劈坏了？自己从凝结妖丹的时候认识他，却从未见他在实力高过他的修士之外，低头认错的，恩恩，这厮必然所谋甚大，那件冰性纯阳法宝对他的作用肯定不小。

这么想着，熊罴又开始想要减少事物，这一番争执到了小半天之后，才定了下来，两妖各自向着琉璃佛主立下誓言，并且注意对方誓言中是否故意留了空当。

抹掉纯阳法宝中自己的烙印，再小心翼翼地交换了过来，检查了一番，两妖这才松了口气。

青狼将那晶莹剔透，手镯大小，内里冰晶布成了两道玄奥符印的玄冰两极环，以及熊罴给的事物收了起来，就要转身而去。

“青狼道友且留步，俺观你所谋甚大，不知是何事？”熊罴收起了太乙斩仙剑后，一颗心放了下来，于是问起了青狼换玄冰两极环的目的，当然，若是他不说，熊罴也不会追问。

青狼眼睛一转，自己势单力薄，又因为无力对抗二劫地仙，所以并无其他大妖愿意来投奔自己，既然熊罴问起，那就实话实说，拉他入伙！

“实不相瞒，某家得了一门仙阵布置之法，需要冰性纯阳法宝镇压阵眼，那样就算面对二劫地仙，某家也不会惧怕了。”青狼元识笼罩附近，并施展秘法，怕被人偷听，若是因此让二劫地仙现在就追杀自己，让自己没时间布置仙阵，那就后悔莫及了，平白辜负了老爷厚赐。

正常情况下，这些一劫大妖们，自负有心血来潮的能力，所以才敢出门乱逛，不怕被二劫地仙拦杀，毕竟地仙修炼肉身、心灵，不修灵魂，其心血来潮、感应危险的能力高于道门、佛门修士，可推算以及蒙蔽天机的能力，则不如道门、佛门修士，不怕被他做法蒙蔽了心灵。

可要是他下定决心杀一个大妖，只要没有仙阵可躲，就算感应到危险，也只能寄希望于天大地大，他找不到自己。若是心血来潮，感应到危险的时候，他已经在万里之内，那就诸事皆休。

当然，大妖本身的状况也与地仙相同，除了部分品类特殊的妖族，皆强于心血来潮、感应危险，弱于推算以及蒙蔽天机。

熊罴愕然地看着青狼：“这？！你到哪去得到的仙阵，俺可不记得你有另外的纯阳法宝去换？莫非打劫了哪位？”熊罴自己就杀过一个其他大千世界混进来，想要破坏功德大事的家伙，得了些不错的东西和秘法，只是远远没有纯阳法宝、仙阵这么让人心动！毕竟渡劫时候，仙阵也能有一定助益！

青狼挺直腰，做昂然状：“乃是某位存在所赐。”

熊罴看青狼的表现，有点明白，这厮怕是攀上了哪个高枝、大树，难怪一下有了仙阵，顿时有些眼热嫉妒，说不出话来。

青狼见熊罴的表现，知道有戏，郑重地道：“不过那位存在不愿意插手咱们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想要得到功德，必须靠咱们自己。某家听闻熊罴道友在霍桐山过得不太开心，不如与某家一起回白沙山，共襄大事。”刚才熊罴直呼岳千之名就能看出这点。

熊罴作为手上有纯阳法宝的一劫大妖，在霍桐山中的实力仅次于金翅大棚王岳千，受到了岳千若有似无的排挤，加上另外的一劫大妖，两位普通大妖站在岳千那边，所以确实过得不太愉快，要不是离了霍桐山，找不到能抵御二劫地仙的所在，熊罴早就呆不下去了。

现在听到青狼的邀请，熊罴心动了，而且青狼貌似有着强大的后台，一咬牙，熊罴道：“俺与青狼你相识七八百年，也是老熟人了，俺回去思虑一二，再做答复。”

“这是应当的。”听到熊罴这么说，青狼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顾及着自家小妖还在霍桐山中，加上青狼的仙阵并未布置妥当，不宜惊动他人，所以才没有明确回答。

…………

一年后，白沙山。

青狼先是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搜集齐了剩余材料，然后又用了好几个月，才将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布置完成。并于一个月前将掌握了中枢的玄冰两极环放在阵眼上。

此时，当青狼不知道第多少次闭目感觉那引而不发的恐怖寒意时，就发现外面漫天黄云卷来，妖风肆掠。

“青狼，俺来投奔你了。”黄云中，熊罴的声音滚滚传出，“不过你我得立个誓言，散伙前不得互相残杀。”

青狼自无不允，两妖遂立下誓言。

…………

兴平省，深山中。

经过一年配合乾元换髓汤的锻体，石轩长高了一截，肉身也强壮了许多，可以接受人仙锻体汤的药性了。

此时石轩手中那一个青色小玉碗内，幽深宁静的琥珀色液体，就是人仙锻体汤，其没有任何味道，仿佛完全内敛。

缓缓喝下这一小口液体，石轩只觉得其一进入胃部，就化作无数好像有灵性的热流，往身体的每个角落而去，有些狂暴，但在石轩元神控制之下，对于这具还算幼小的身体，没有造成一丁点儿伤害。

连续打了九趟十龙伏魔拳，那人仙锻体汤的药力才完全被肉身所吸收，将杂质排挤了出来。

这时，石轩感觉到几千里外，有不少高手进入了此处深山。

第十八章总有“奇遇”到手中

在深山边缘，聚集着几十位武道修士，修为最高的是武圣，最低的也有神意，可他们都像众星环月一般，散布在一位年轻公子周围。

这年轻公子气宇轩昂，浓眉大眼，气势飞扬，身上明黄衣物隐隐透着玄光，四角上有辟尘珠、避水珠等颜色各异的灵器级数珠子，腰间带着一块翠绿的玉佩，玉佩上垂下的丝缕则串着颗颗温润内敛的舍利子。

“施老，按照我们偶得的那本上古秘录，那位上古武圣梁元正的洞府应该就在这绛山中。”年轻公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可修为就有炼窍级数，此时正和颜悦色地与身旁仅有的那位武圣说着话，双眼则打量着连绵起伏的绛山。

那位武圣头发花白，长得苍老干瘦，对于年轻公子对自己的尊重礼貌似乎非常满意，点点头道：“回禀四皇子，梁元正的洞府确实就在绛山深处，不过距离上古已经有十几万年，绛山有些地方已经沧海桑田，改变甚大，所以才一直没被人发现，咱们也只能凭借秘录尽人事听天命。”

这年轻公子乃是二劫地仙肖楚河的后裔，目前王朝皇帝的第四个儿子，肖兴怀，但他从小资质一般，所以不受重视，甚至连肖楚河的面都未曾见过，不过依靠着丰厚的资源、上好的功法，以及时常得到的奇遇，肖兴怀的修为一直不紧不慢，在十多位皇子、公主里面，不显山不露水，也不拖后腿。

他听到施老的回话，朗声长笑：“孤家从来不相信天命，只相信人定胜天！要不然以孤家的资质，不可能在七十岁上就进阶炼窍。”

肉身修炼到了先天罡气境界，寿元就与道门修士一样为两百，可意志融入罡气，产生神意，却对于寿元没有任何助益，所以神意境界的武道修士，寿元依旧是两百，而且一旦超过两个甲子未能进阶炼窍，气血就开始衰败，成功可能逐年降低。

到了炼窍期，武道修士的寿元则增长为三百，武相乃八百。

施老对于肖兴怀的气势、自信很欣赏，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投附于他，这位四皇子虽然资质平平，但勇猛精进，加上运气甚好，二十岁入微，二十九岁进阶先天，四十八岁凝练出紫薇拳意，七十岁拳意罡气入窍，开始修炼窍穴，在诸位天资横溢的皇子公主里面，不是最快的，但却是最为踏实的，一步一步，基础牢靠，最有希望修炼出武相！

没到武相的皇子，压根儿就没有希望继承大统，光是寿元这一条就能熬死他。据肖兴怀所知，其他大千世界的普通凡人皇朝里面，太子当上四十年的都很少，算是煎熬得很久了，可在元芒大世界，四十年，才刚刚开始！

“四皇子所言甚是，我辈武修就得有这种战天斗地的意志。而且梁元正乃是上古人仙钟养性的弟子，据说他的洞府就在钟养性洞府的附近，说不定咱们能顺藤摸瓜，找到钟养性的遗物。”说到上古人仙遗物，刚才表现得很是冷静的施老都忍不住眼神火热。

虽然梁元正乃是有数的身家丰厚的武圣，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人仙相比，说不定能让自己苦苦追寻的长生道路现出曙光。

肖兴怀背着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看起来心中也是起了波澜，他沉声道：“按照秘录，分头寻找，注意联络。咱们必须尽快，否则孤家那些兄弟姐妹发现了端倪，可是少不得一番争斗。”

说完之后，他与施老就当先往洞府最有可能的所在飞去，其他炼窍、神意高手则往附近搜寻。

…………

“武圣洞府？”石轩默默念叨了一下，进入绛山修行之后，方圆万里内的事物尽收自己元识之中，很是发现了几座洞府，只是它们都乃人仙级数以下的，对于那些事物石轩看之不上，连动都懒得去动，“他们说得应该就是那座洞府，里面的东西对于炼窍级数的倒算不错。”

“恩，既然遇上了，不如这么做一做。”石轩想起了一件往事，决定效法之，反正十来年内自己需要在这里锻体，无暇去行破坏龙脉之事，而卫沛凝已经进入神魂期，正在某处洞府里将神念与灵魂合一。

…………

经过了几处遮蔽神意的瘴气之地，肖兴怀和施老来到了一处水波不兴的山中小湖，四周一片宁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肖兴怀拿出一根古朴玉简，将神意探入其中，然后对照周围，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对施老道：“施老，看起来地形确实有所改变，找不到能对照的事物。”

施老闭上眼睛，展开武道意志，搜寻四周，在他全力而为的时候，身上五处窍穴发出淡金色光芒，凝聚成一口厚重、犀利的淡金色长刀。

“那里有点古怪。”施老突然开口道，头顶淡金色长刀一展，化作金色长虹，快如闪电地就劈向了小湖。

轰隆一声，小湖里的湖水猛地爆发开来，现出布满石头、青苔的湖底，而且长刀余势未尽，还将小湖后面的山崖劈出了好大一条缝隙，断面处光滑如镜。

但这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没有出现任何洞府的迹象，施老略微有些尴尬地对肖兴怀道：“四皇子，看来洞府没在此处，或是地形变化后，沉入了千里以下的地底。”

肖兴怀沉着脸道：“我们再找一找，附近应该有些蛛丝马迹。”出师不顺，让肖兴怀的自信受到了一点挫折，但他经历过许多次奇遇，许多次在看似不可能的时间、场合发现了转机，所以并未就此放弃，另寻其他地方，还是坚定地要做彻底的搜寻。

又寻找了一会儿，两人还是没有其他发现，要不是肖兴怀坚持，施老早就离开了，可这时，刚才被施老劈出了一条大裂缝的山崖，突然咯咯作响，似乎被那一刀破坏了本身的根基，将要塌陷下来。

肖兴怀和施老赶紧飞天而起，然后就看到山崖猛地垮塌，发出巨大响声，激起百丈高的尘雾。

过了好一会儿，尘雾才消散，露出了本来的场景，山崖变成了巨大的乱石堆，将小湖完全填满，树木、野兽倒了一地，更多地则是被压在大石之下。

可这一切并未引起肖兴怀和施老的注意，他们目光牢牢锁定山崖内部因为垮塌而出现的一座洞府，周围泛出黑色禁制光芒，没有因为巨石落下而受到任何损伤。

“哈哈，想不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施老你那一刀砍得好！”肖兴怀大笑起来，这梁元正的洞府隐蔽得是如此之好，要不是施老误打误撞引起了山峰垮塌，自己等人再怎么寻找都是无用，当然也是因为自己坚持寻找的缘故，要不然离开之后只会便宜了别人，果然人定胜天！肖兴怀心中得意、开心情绪纷纷上涌。

施老没想到会是这样发现洞府，也笑道：“老夫这一刀只是碰巧遇上，要不是四皇子你坚信人定胜天，咱们就与洞府失之交臂了。”

肖兴怀欢喜地点点头，自得了一阵后道：“麻烦肖老你劈开洞府，我们进去瞧瞧。梁元正又不是人仙，其禁制经过十几万年削弱，顶多只余下隐蔽之能。”

施老欣然同意，身上五处窍穴发出淡金色光芒，刚才那淡金色长刀在头顶出现，然后他口一张，嘴里飞出一口类似于头顶武相的金刀，只是小上许多。

然后两口金刀同时劈出，汇成了一道金光闪耀、威势极大的刀芒，斩向洞府之门。

黑色、金色光芒在洞府周围爆发、亮起，映照长空，但黑色禁制后力不继，抵挡了一阵后，被金色光芒直接劈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光华淡下，响声停息，洞府之门已经完全打开，现出了里面宽广的大厅。

肖兴怀和施老对望一眼，各施遁光直接往里飞去，自家的洞府，除了外面的禁制和那些特别珍藏东西的地方，很少会有人在内部多留禁制，否则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至于其他手下，肖兴怀压根儿没有通知他们的意思，真有什么危险，连身边的施老都对对付不了的话，他们来了也是无用。

里面果然如肖兴怀所料，并没有其他强大的禁制，他们两人搜索过一间又一间石室，找到了不少丹药、灵器、功法以及其他事物。

到了最后，两人来到了梁元正的起居室之前，里面应该有着他收藏的最好的东西，另外，起居室里还很可能留下梁元正得自钟养性的传承！里面成就武相、人仙的不同方法，对于肖兴怀来说，是非常好的参考与助益，同时也是施老孜孜不倦追求的事物。

施老很容易就将起居室的禁制斩了开来，露出一个方圆几十丈的居所，内里陈设简单，就一张玉床，一个蒲团，一个玉桌，玉桌上摆放着几件高阶灵器以及一些玉简。

可惜玉简里面没有梁元正留下的人仙功法，所以施老拿了一件灵器，很是失望地出去招集其他人，只余下肖兴怀在里面。

肖兴怀说不清楚为什么，那普普通通的蒲团似乎总是散发出吸引自己的气息，可等到施老离开，自己翻来覆去地检查之后，什么也没发现。

想了想，肖兴怀思起以前听过的各种传说，于是恭敬地跪倒在蒲团前，往蒲团上诚心叩头，心里则是念叨着：“梁前辈，在下肖兴怀偶入您的洞府，得您馈赠，感激不尽。”

一下，两下……足足九下后，蒲团上猛地浮出一层丹朱色光芒，光芒上浮现出几个大字：“狂霸逆天功”。

第十九章夜深人静飞来院

看到这丹朱色的光芒，看到那几个大字，肖兴怀真想仰天大笑，果然有奇遇，而且一看名字就知道这门功法肯定不凡！八九成是能修炼到人仙的真传功法！

就算肖兴怀乃是皇族嫡系，手上也是没有完整人仙功法的。在皇族内部，老祖宗肖楚河传下来的《天极神功》，必须根据资质、嫡旁、本身的修为等，确定能学到哪部分内容，对肖兴怀来说，目前只有《天极神功》修炼到武圣的部分。

压住心思，肖兴怀贪婪地看着那丹朱色光芒上不停闪过的文字，一字一句牢记心头，三遍之后，丹朱色光芒一敛，整个蒲团就化成灰烬，飘散在空中。

“恩，锻体、养气……炼窍、武圣的内容都是字字珠玑，虽然比《天极神功》的玄奥差上少许，但也别有一番气象，更为适合资质普通的修士，不愧是能修炼到不死境界的绝世功法。”肖兴怀这才有空闲收拾心情看起《狂霸逆天功》的内容，他的见识丰富，看过的功法众多，一下就看出了《狂霸逆天功》的不凡。

肖兴怀一边看，心中一边评价：“只是其修炼的武道意境，以统御、压制、厚重、高高在上等为主，与狂霸逆天没什么关联啊？能修炼出大日、高山、龙王、帝皇等武相，呃，也能修炼出统御星辰的紫薇星相，倒是与我的紫薇拳意相当吻合。”

对于功法名，肖兴怀有了些疑惑，但上古至今已有十几万年，梁元正传承自钟养性的功法究竟确切为何名，无人知晓，至于不确切的，起码有十几二十个名字。

带着疑惑，肖兴怀继续往后看，越看越是震惊、愕然不已：“居然，居然有这种秘法？！不仅能增强武相、拳意，还能提高成就人仙的可能！而且一拳出去，万方臣服，全部拜倒，连天都要低上三分，难怪要叫狂霸逆天功！”肖兴怀难掩心中的震撼和狂喜，在梁元正的静室里面不停走来走去。

“原来龙脉还能这样用，居然能炼化进武相或是拳意里，要是真能炼化一条龙脉，到时候一拳挥出，就能运使大千世界的一点力量，前两次天劫，甚至第三、第四次天劫都不在话下！”肖兴怀越想越是激动难耐。

好不容易定下心思，肖兴怀仔细研究起了功法上面武圣到人仙，以及寻找龙脉、炼化龙脉的秘法：“恩，这功法和秘法讲得头头是道，玄妙之处也不假，看起来不是哄人的，应该确有其事，而且它描述的效果，孤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只是没有描述的这么强大，所以印象不深刻而已，等等，孤想起来了，是镇南王！莫非他也有类似秘法？！”

这下，肖兴怀疑惑去了九成，以他的见识和修为，也看不出来功法和秘法里面是否有缺陷，能不能练成，只知道方向应该没错，于是对这《狂霸逆天功》分外期待起来。

这时施老已经召集齐了手下，进来禀报肖兴怀：“四皇子，人都到齐了。呵呵，老夫看四皇子您满脸喜色的样子，莫非又有奇遇？那真要恭喜您了！”

这种秘法岂能与人分享，肖兴怀打了个哈哈：“哪有的事，只是孤家此次目的达成，顺利找到梁元正洞府，得到这么多珍贵的器物，心中欢喜罢了。对了，本座只取两件高阶灵器和一些灵草，其余就让大家分了吧，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现在自然是收买人心的时候。

施老不疑有他，刚才起居室内，自己可是仔细检查过的，修为更低的肖兴怀理应没有另外奇遇，于是笑着应承道：“那老夫就带下面的人谢过四皇子了！”

然后他出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那些武道修士，引来大家对四皇子的一片衷心赞叹。

…………

感觉到肖兴怀一行人离开了绛山，石轩继续开始锻体，将人仙锻体汤的药力慢慢消化。

刚才为了寻找符合龙脉气势的功法，自己可是将绛山上几处隐秘洞府探查了一个遍，好不容易挑选出一门以统御、压制为意境，能修炼到武圣境界的功法来，替换掉了梁元正的《养性浩然功》。

不过《养性浩然功》里面也有堂堂正正压制之意，不怕肖兴怀对梁元正有所了解，从而怀疑功法，而且外面流传的功法名相当混淆，足有一二十个。

武圣成就人仙的功法，是石轩根据《养性浩然功》与那门功法自行编造的，反正以石轩在道法上的渊博精深、高屋建瓴，编得是严丝合缝，让人看不出端倪，至于能不能据此练成人仙，石轩自家都不清楚，或许真有那么机缘巧合呢，但这功法就算拿给普通人仙看，他们也难以确定究竟是真是假。

而寻找龙脉、炼化龙脉的秘术，则是石轩结合孔然的秘法、自己对于龙脉的理解和见识、镇南王炼化龙脉时的表象以及拳意中龙脉的作用等创造出来的，肖兴怀是否能炼化龙脉，石轩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有两点：一是在最初，可以借用一点龙脉之力，产生极大的效果，二是修炼下去能破坏龙脉，改变其方向。

最后，石轩冥思苦想了半天功法名，险些耽误了震垮山崖的时机，干脆就随意从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小说里面挑选了一个肖兴怀应该喜欢的名字，当然，也是一点恶趣味发作。

…………

东郡省，有一条面朝大海的山脉，山势连绵起伏却不险峻，颇为灵秀。

在其主峰之上，林木葱茏之间，有一处巍峨壮观的禅院，上覆小青瓦，显得宁静清幽，但进到院内，却是雕栏玉砌，墙壁上常有刻缕精细、装饰金碧的佛像，只是这些佛像大多数残缺不全，有些地方则根本没有，像是被毁后重建起来的，与整体风貌格格不入。

夜深人静之时，偏殿外的一处小院子内，杂役们呼噜之声，此起彼伏，响亮异常。慧远躺在床上入定，悄悄修行佛法，见时至三更，他缓缓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房门，慢慢溜出院子，往后山而去。

东郡省与天南省都是王朝一省，但这是覆盖近半个大千世界的王朝，元芒大世界又不是那种天生很小的大千世界，所以，若光是用走，起码要走几百上千年，才能走到东郡省，就算先天罡气武者飞遁，也起码要一二十年。

还好济慈恢复到了意识的修为，能够步步生莲，缩地成寸，再利用省城之间布设的传送阵，两人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回到了东郡省，其后济慈就留在了距离飞来院几万里外的一处交通要地，慧远则坐传送阵来到飞来院附近，用好几个月的时光，终于混了进来当杂役。

经过一段时间的低调和观察，慧远确定了后山位置，也知道那位地仙肖楚河常常在后山观景饮茶或是修炼，那个时候，后山就是禁地，不让其他人进出。

但让人奇怪的是，肖楚河不在后山的时候，却从来不禁止底下的修士进入，可因为后山相当阴森、杀气极重，所以没多少人愿意去，使得后山很是冷清，甚至无人看管，毕竟那里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慧远蹑手蹑脚地穿过几个僻静无人的院子，来到了后山，它就仿佛平地之间突然耸起的一座山峰，在那里孤零零，直指天空，周围则是一片阴森的宽广的平地。

越靠近后山，慧远就越感觉到一股心悸之意，似乎前方有着某个凶猛、恐怖，散发出强大杀意的事物，让人不由自主地腿软、胆战心惊，于是慧远心中默默念佛：“大慈大悲未来星宿佛，请庇佑小僧，让小僧顺利靠近后山百丈之内。”

虽然济慈曾经警告过慧远，地仙的心灵意志笼罩万里，绝对不能大意，第一次的时候最好趁地仙外出再进行，否则九成以上会被发现，可慧远相信归相信，却不认为地仙会随时随地关注后山，那得多累啊，自己小心一点，应该没有问题。

随着慧远念出佛号，那强大杀意猛地改变，慧远眼前一黑，似乎陷入了一处莫名所在，周围是无数只大张着嘴，留下三尺长口水，看起来饥饿异常，但却肠穿肚烂的阴鬼，他们发出阵阵鬼啸声，让慧远心慌意乱，恐惧非常。

饿鬼们看到慧远这一美味食物，个个按捺不住，纷纷往慧远身上扑来，慧远正是手足无措之际，心灵里面猛然想起那磅礴大气的无量星光佛像，因此一边闭目回想那佛像，一边不停诵念佛号：“大慈大悲未来星宿佛，大慈大悲未来星宿佛……”

嘴唇越动越快，佛号越来越急，慧远身上隐有星光发出，他猛地睁开双眼，周围饿鬼已经消散，只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一声冷哼。

“这就是一次考验了吧。”慧远心里这么想起，快步走到后山百丈之内，闭目念动那道佛咒，一遍又一遍，可山峰之上，没有传出任何感应。

在飞来院正中的一处清幽小院里，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背着双手，淡淡注视着后山方向。

第二十章裂天坼地号寒光

夜深人静，风冷天凉，那修长高大的身影就这样云淡风轻地看着后山方向，直到院子外传来一个声音：“小的姚江求见老爷。”

那修长高大的身影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个机警的，进来吧。”

吱呀一声，院子门被缓缓推开，在安静的夜里，这声音分外惹人注意。

进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做管家打扮的老人，他弓着背，上前走了几步：“小的姚江拜见老爷，还请老爷赎罪。”

“呵呵，你何罪之有？这么晚求见又有何事？”那修长高大的身影并未转身，还是面向后山方向，只是语气轻松，隐含笑意，显得心情不错。

姚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用人不查，让那小和尚混了进来，意图做不轨之事，要不是今晚他自行暴露，恐怕后果严重，请老爷责罚小的。”

“非你之罪，小和尚进来的时候，只是普普通通、刚开始锻体的小孩子，连眼识也未开，莫说是你，就连老夫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倒是今晚给了老夫一个大惊喜。”那修长高大的身影转了过来，一脸悠闲的笑容，虽然自称老夫，但外貌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五官深刻，眉浓发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含笑之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与肖兴怀有一两分相似，正是二劫地仙肖楚河。

姚江听到他的话，赶紧叩头：“让他惊扰到了老爷，小的实在是罪该万死，小的立刻就去将他擒来，挫骨扬灰！”

“无妨，就让他这么着吧，以后他的事你也莫管，他翻不出什么大风浪的。”肖楚河淡笑对姚江道。

姚江很是愕然：“可是，可是他……小的遵命。”几百年的积威和习惯之下，他连问肖楚河原因的勇气都没有，磕头表示接受。

肖楚河挥挥手，心情甚好地道：“你就是操心得太多，关心得太多，失了自我，连当面问老夫原因都不敢，才没有办法踏入生死玄关，好了，下去休息吧。”他转过身，吹拂着夜风，向着后山，似乎在与谁对视交流一般。

自从很久前肖楚河指出了姚江的心灵障碍后，姚江多次想要改变，但越是清楚明白，越是难以破除，刻意行之反而不行，到了后来，姚江已经死心，只求后辈有所成就：“小的告退。”

脚步轻缓地离开院子，正轻手轻脚地关上院门时，他忽然省起一事：“老爷，熊罴去了西疆，投奔青狼，定西王孤掌难鸣，恐有祸端。”

“老夫知道。嘿嘿，以熊罴谨慎的性格，青狼多半有所奇遇，有了依仗，你告诉征东王，随时准备去西疆，不过在此之前，老夫得去称量一下他们的斤两，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资格在这大千棋盘上下棋。”肖楚河语气中不见波动，似乎由此可能来的王朝颓势根本没放在他的心上。

“是。”姚江小心翼翼将院门关上。

等到姚江离开许久，肖楚河脸上才浮现一丝笑意：“未来星宿佛，嘿嘿，未来星宿佛，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啊，那张仙符居然是琉璃佛主所制，难怪能将剑兄镇压千年而不见任何削弱。”

然后他轻笑着对虚空说道：“剑兄，何必敝帚自珍呢？老夫日后若是能渡过第三次天劫，你也有望重获自由，不用等那小和尚来救。你不是最恨佛门吗？”

虚空中响起了一声冷哼，带着高傲、冷漠、宁折不弯的意味。

肖楚河不以为忤，笑了笑道：“反正老夫的第三次天劫至少还有两三千年，不急。”

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悄无声息。

慧远将那佛咒足足念了百遍，直到五更快到，才有些失望地停了下来，仙符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返身往自己住得院子而去。

“慧远，明明未来星宿佛都说是考验了，怎么一次不成功，你就开始失望了呢？那么多的劫难还等着你呢！”慧远走到院子外时，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开始给自己鼓气，因此他神色渐渐坚毅、坚定了起来。

…………

西疆省，白沙山，山上一片喧闹，新入伙的几千妖怪正在操练，让这六年间慵懒惯了的原来的妖怪们看得啧啧称奇。

“青狼道友，你看，我这小的们，还算堪用吧？”山顶上，熊罴颇有些自得地道。

青狼内心将自家的小妖们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都不知道用功，让自己在熊罴面前丢尽了面子，完全没去反省都是他这大王带头惹起来的。

当然，脸厚无比的青狼哪会承认：“熊罴道友，小的们就算操练得再好，也不顶事啊，最终还是要落在咱们这些大妖身上，要不然随便来一个人仙，就能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熊罴的话语为之一塞，细细思量，似乎青狼的话有些道理，又不是成就大妖之前，靠着妖多还能起下作用。

于是熊罴不再提这个话题，拐弯抹角想要打听青狼究竟抱住了哪根粗大腿，以便自己也去抱上一抱。

青狼自然是守口如瓶。

两人闲聊之间，突然内心一动，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升起。

“有危险！莫非是肖楚河？！”两妖同时说了出来。

青狼当机立断，拿出一方透明的冰晶小印，激发开来，只见冰晶小印上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白色、散发出寒气的玄奥禁制，受此操控，白沙山上猛地一亮，好像整座山都被冻在了万年透明冰层里面，在白沙山山腹里面，则浮现出两个冰雪飞舞环绕的圆环虚影。

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刚刚激发没多久，青色的天空一暗，就像撑天巨柱垮了一般，落了下来，带着毁灭无常的意味，直直往透明冰层打去。

仙阵里面的小妖看到后，有的惊恐异常：“天塌下来了，天塌下来了，完了！完了！”

“救命！大王，天塌了！我们快死了！”

而有的则脸色苍白：“是那个二劫地仙！他追来了！”这是跟随熊罴从霍桐山过来的妖怪，见识过肖楚河的出手威势。

青狼见肖楚河来势汹汹，不敢怠慢，全力运使手中控阵小印，山腹里面两个圆环虚影，散发出无尽寒光，冰层之上则飞出万朵冰晶之花，万条凶猛冰龙，向着青空迎去，寒意、寒气散发出来，在白沙山外凝聚，如同一层厚厚的云彩。

冰晶之花，凶猛冰龙与青空一撞，顿时所有响声停止，整片青空似乎慢慢变白、急速结冰，并向周遭蔓延，好像将天都冻住了一般。

但冰晶之花与凶猛冰龙，在青空压力之下，纷纷崩散，使方圆几千里内的草原上起了冰霜，半空中下起了美丽的雪花。

那垮塌下来的天空微微发亮，结的冰层片片碎裂，步冰晶之花和冰龙的后尘，降落到了草原之上。天空其势不减，继续压下。

青狼一挥冰晶小印，两个圆环虚影上的无尽寒光一凝，变成了儿臂粗细的一道晶莹剔透寒光，然后冲天而起。

周围仙阵紧要处，纷纷发出白色光芒，汇往那道晶莹剔透的寒光，远处看起来，就像整座白沙山发出了巨大白光一般。

儿臂粗细的晶莹剔透寒光，与青空在阵法外一点相碰时，已经变得有几百丈粗细。

白光大亮，青空戛然而止，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开始凝固成厚厚的冰层，之后，青空再无动静，就如静止在了那里。

阳光透过那晶莹剔透的冰层照射进来，将白沙山映照成了七彩仙境。

青狼和熊罴松了一口气，同时欢喜地道：“肖楚河走了。”

自家仙阵经受住了考验，挡住了二劫地仙的全力一击，而且犹有余力，这让青狼和熊罴怎么不开心？怎么不欢喜？

青狼哈哈大笑起来：“老爷所赐仙阵真是不凡，不愧裂天坼地之名，将肖楚河的青天拳意给冻住了！”

熊罴也放下心中包袱，毕竟之前仙阵如何，只能两妖自己试验，对付自己问题不大，但对付二劫地仙就有点没底了，现在总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对了，青狼道友，不知老爷是谁？”熊罴抓住青狼的话，憨厚的脸上挤满了笑容。

青狼笑容一滞，打了个哈哈：“老爷嘛自然就是老爷。哈哈，熊罴道友，咱们可以发兵去打定西王那老小子了！咱们以二对一，他肯定毫无还手之力。”

熊罴见青狼口紧，无可奈何，只好按下心思。

…………

第三日，青狼和熊罴郁闷归来。

“娘的，征东王那家伙什么时候就偷摸到了西疆？不怕自家王府被岳千给灭了吗？！”青狼恨恨地道。

熊罴叹了口气：“他怕什么，反正东边有肖楚河守着，岳千他们可不敢乱动，留两个普通人仙足够了。哎，他八成要改成征西王了。”

“可是这样的话，咱们西边又成僵持局面了。要是能抓到机会，合力干掉定西王或是征东王中的一位，立刻就能打破平衡，将西边气运收归我白沙山。”青狼收起情绪道。

熊罴摇摇头：“大家都是能感知危险的人物，哪有机会以多打少，只能靠正面强攻。”

“除非，咱们去请一位善能蒙蔽天机的真人或是菩萨？”青狼眼前一亮，已经做过这种事的他，自然是轻车熟路。

“哪有那么容易，肖楚河现在肯定不会再让我们轻易出入大千，小心被他在虚空中强杀，那时候可没有仙阵可依仗，又来不及返回，就算感应到了危险也是无用。”熊罴一贯谨慎，然后他抹出一丝笑容，“不如青狼道友，你去请教下你的那位老爷？”

憨厚的脸上居然能浮现出如此奸猾的笑容。

第二十一章恩威并施慑青狼

青狼心中微微一动，也顾不得守口如瓶：“可是我家老爷正在修炼秘法，无暇分心，而且我已经请教过他一次，得他老人家厚赐仙阵。现在再做叨扰，冒昧请教的话，容易打扰到他老人家修炼，若惹得他不满，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狼道友，你立下的是因果誓言吧？要是你家老爷无暇指点你，自然会抹掉你的请求，断掉联络，所以也不会存在打扰他的问题。”熊罴憨厚无比地道，心中却在想，就算惹得你家老爷不满，损失的也是你，与俺熊罴毫无关系，说不定能趁机顶掉你，抱上金大腿。

青狼有些心动了，反正只是试一试，总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老爷真的无法分心的话，就如熊罴所言，不回应自己便是，因此咬牙道：“那某家就焚香斋戒七日，去山顶祈求老爷念头降临。”

“还要焚香斋戒？你家老爷到底多强的实力，值得你如此尊敬，三劫？莫非，莫非是渡过了四次天劫的天仙大能？”熊罴先猜是渡过第三次天劫的人物，可看到青狼不屑的表情，赶紧改口为刚刚进阶的天仙大能，心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这厮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居然能靠上这么强的后台！

四次天劫里面，前两次天劫是本方大千世界反噬，所以有的真人，喜欢游历其他大千世界，一则搜集玄之又玄的事物，二则也是躲避、拖延天劫。

但是这种办法不能拖得太久，要是超过千年未回本方大千世界渡劫，那么来自虚空宇宙的反噬，第三次天劫，九火焚心劫就会越过前面两次天劫，直接在身体内部产生。

这种情况下，修士十死无生，没有任何办法取巧。毕竟没渡过前面天劫，经过天劫强化，掌握法则，提升仙术等，拿什么去对抗第三次天劫。

同样，第四次天劫九霄神雷劫，也是虚空宇宙的反噬，所以第三次和第四次天劫的威力，远远强于前两次，对于修士实力的提升也更多，比如渡过第三次天劫的地仙，就能滴血重生，渡过第四次天劫，就能寄托虚空宇宙，进阶天人。

因此，像青狼这种一劫大妖，认渡过第三次天劫的人物为主，也是常有之事。据此，熊罴才会如此猜测，毕竟天人级数的大人物，哪是那么容易遇到的，正常情况下，一方修真界比较鼎盛的大千世界，最多有两三位天人，比如元芒大世界，最为鼎盛时，也才两位天人：一位佛陀，一位天仙，而且都陨落在天人第一衰下。

青狼既然决心请示老爷，也不再瞒熊罴，哈哈大笑：“某家的老爷哪是刚刚进阶的天仙可比？！他是渡过了天人第二衰，能开辟小千世界的大能！”

“什么？！能开辟小千世界了？！真的，假的？！青狼你莫要胡乱吹嘘，这种大人物，是你能认识的吗？”熊罴作为一劫大妖，见多识广，意志坚定，可还是被青狼的话吓了一跳，这种大能，举手投足间都能带上小千世界之力，不提掌握法则上的碾压，光是凭力量，杀自己这种大妖就如同杀鸡。

青狼见到熊罴的惊讶，颇为得意：“难道某家亲眼所见，还会有假？难道我家老爷身上的造化气息还能有假？！熊罴你要是能耐，也修炼出点造化气息给某家看看，到时候某家叫你声老爷又有何妨！”

熊罴听到青狼如此肯定，而且又亲身感受过造化气息，消了大半怀疑，腆着一张黑脸笑道：“想不到青狼道友你有如此福缘，真是可喜可贺，赶紧焚香斋戒吧，也要俺见识下大能人物。”

感觉到熊罴的卖好，青狼志得意满，吩咐小妖们将香炉等物送来。

…………

七日之后，白沙山顶，当旭日东升，第一缕阳光夹杂着紫气洒在青狼身上时，他正穿着道袍，面向东方，跪在山顶边缘。

除了他之外，山顶再无其他活物，就连熊罴也不敢上来，虽然他好奇无比，也想有个强大的后台，但要因这点小事得罪了天仙大能，那就得不偿失了，甚至说不定对方一个念头闪过，就让自己身死道消。

照例三拜九叩过后，青狼于心中默默念叨：“小的青狼有事请教老爷，诚心祈求老爷降临指点。”

绛山之中，正在锻体的石轩感觉到青狼的祈求，并未立刻回应，反而继续打起十龙伏魔拳。不管如何，天仙大能的姿态得摆足，你一个大妖祈求我就得马上回你，那多没体面，当然，要是石轩乃真的天仙大能，以他的性格，反而不会去注意这种小节。

一趟十龙伏魔拳打完，石轩缓缓收拳，周身暖洋洋，如在温泉当中，这才转变气息，通过因果联系，将念头意志降临。

此时，青狼已经祈求了七七四十九遍，正要放弃，突然一道莫可阻挡、沧桑古朴的意志在他心灵中出现：“青狼你又有何事？难道不知贫道在修炼秘法吗？”语气微微有些严厉。

青狼被石轩这么一责备，以他一劫大妖的控制能力都吓得冷汗直冒，赶紧磕头：“小的冒昧，小的冒昧，还请老爷赎罪。”这个时候，可不是讲借口的时机，赶紧认错为先。

“下不为例，日后需得注意。说吧，有何事需要指点？”石轩将语气变得平淡。

青狼悄悄松了口气，老爷不愧是天仙大能，根本没将为什么打扰这种小事情放在心上，也不需要解释，他赶紧道：“小的找来了一件冰系纯阳法宝玄冰两极环，将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布好，也挡住了肖楚河的出手。可小的想要进攻定西王时，征东王来了西疆，于是战局僵持不下。”

“小的招纳了熊罴道友，想要击杀定西和征东中的一位，可是他们都乃一劫地仙，有心血来潮、感应危险的能力，所以难觅好机会，不知老爷可有什么蒙蔽天机的秘法？”青狼见石轩一直没说话，只好继续说下去，直到事情讲完，提出恳求。

其实青狼也会一点蒙蔽天机的法门，可奈何实在不擅长这个，根本蒙蔽不了一劫地仙的心灵，熊罴与其他大妖、地仙也是如此，他们若想有道门一劫阳神蒙蔽天机的能力，至少得渡过第三次天劫才行。

石轩微微一怔，没想到青狼会提出这个要求，也没想到青狼如此快就布置好了仙阵。太极图进阶法宝以后，确实是有蒙蔽天机的能力，不逊色一劫阳神多少，以后配合“先天八卦”这门仙术，还能有心血来潮、感应危险和推算、推衍的能力。

但自己总不可能将太极图赐给青狼，或是借给他使用，那可是本命法宝！

不过若是能让元芒大世界局面改变，使得肖楚河两面救火，自己救出剑通慧的可能就大大提升，所以石轩沉吟了下道：“就算有秘法，也不是青狼你现在修为境界能学会的。”

青狼心一沉，暗自哀怨自己修为不够，连修行秘法都不能，然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问道：“不知老爷您还有其他办法？”

“贫道有一身外化身，虽然只是元神级数，但却有蒙蔽天机之能，且让他过去助你们一阵。”石轩语气波澜不兴地开口。

青狼大喜过望，想不到老爷会派自己的身外化身过来，就算实力不高，可天仙大能级数的见识，加上蒙蔽天机的能力，在他帮助下，自己和熊罴联手还不能成功的话，那真是可以羞愧自尽了，而且这也表明老爷看重自己这个奴仆！

于是他欢喜地叩头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小的立刻搭篷结彩，恭迎老爷驾临。”

“恩，贫道七日后过来。还有，青狼，收你为仆之后，贫道未曾吩咐过你做事，倒是你三番两次求肯，莫非将贫道当成了摇钱树？”石轩淡淡地道，不告诫两句，以后青狼自己回想起来，也会生疑，哪有这么好说话、求肯、予取予求的天仙大能？！

青狼吓得快趴在地上，连忙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日后必定谨守本分，任凭老爷驱策。”青狼这才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你谨记今日之话就是了。”石轩意志一收，在青狼心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变回气息，石轩在卫沛凝闭关洞府外布下阵法，然后施展先天风雷遁，往西疆省赶去。

…………

“青狼道友，可有什么好消息？”熊罴刚才根本不敢感应山顶的状况，等了许久，才见到青狼下来，看青狼脸色有些惨白，莫非被训斥了？

青狼刚才在山顶回忆石轩的斥责，回忆得自己是胆战心惊，真是一朝得意就险些酿成大错，天仙大能高高在上，岂是随时想到，就随时祈求的？

还好，这次结果不错，青狼恢复了心情，满脸笑意地回答熊罴：“自然是好消息，老爷虽然无暇分心，但他将派出自己的身外化身相助你我。”

“真的？！真君他老人家要亲自助我们？”熊罴是又惊又喜，双眼瞪得贼大。

之前几日与青狼交流时，熊罴知道那位是道门修士，所以称呼真君。

第二十二章高搭芦篷结彩花

青狼摆摆手，可依然笑容满面：“老爷他只是派身外化身过来，那具化身只有元神级数的实力，不过却有蒙蔽天机之能！”

“能蒙蔽天机就好，能蒙蔽天机就好。”熊罴也没想过这种小事，会劳动天仙大能出手，他打个喷嚏就能将那一劫地仙给喷死，“想不到青狼你得真君如此看重，日后肯定能有一番好前途。”

青狼被石轩训斥过后，听到熊罴的赞美，很有些心虚，岔开这个话题道：“老爷七日后过来，咱们得做好准备，恭迎老爷驾临。”

“这是应当的，俺这就吩咐小的们起造芦篷，铺玉垫毡，悬花结彩。”熊罴一拍胸脯，将此事揽了下来。

青狼点点头：“这七日还得继续焚香斋戒，熊罴道友你莫忘了。对了，到时候，芦篷外再找些小妖，显得人多场面大，万万不能在老爷面前失了礼数。”

“俺省的。”熊罴也想趁这个机会巴结上天仙大能，“只是找这么多小妖的话，不怕他们泄露了秘密？”

青狼自信地笑道：“找那些修为不高的，迎接完后直接将他们记忆抹去就是。”

要是被人知道了老爷的存在，在他无暇分心之时，自己必然受到所有地仙、人仙、大妖的围攻，到时候就算陨落他们手中，老爷也顶多骂一句办事不牢靠，没有本事，根本不会为自己这等小人物和小事出手报仇。

…………

七日之后，在白沙山的山顶，已经搭起了一座芦篷，悬金灯、结彩花，仙气氤氲。

青狼和熊罴洁净过身体后，换上崭新道袍，人模人样站在芦篷两侧，做迎接状。

而芦篷旁边和后面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几百小妖，个个屏气凝神，等待着石轩的降临。

突然，青狼心灵里降下一个亘古不变的意志，他赶紧喊道：“青狼迎接老爷大驾光临。”同时拜伏在芦篷旁。

随着青狼的动作，熊罴、各位小妖纷纷拜倒，口中齐呼：“恭迎老爷大驾光临。”

只见空中响起阵阵清音，一道玄奥神秘、包罗万象的金桥从天而落，降在芦篷上，周围是金莲环绕，毫光遍空，气象万千。

金桥上漫步走过来一位七八岁模样的青衣童子，一张小脸粉雕玉砌，可表情平淡沉凝，气势不凡。

当这青衣童子走到芦篷上后，青狼再次高呼：“小的青狼拜见老爷，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熊罴和几百小妖，同样跟着青狼呼道：“拜见老爷。”

“尔等起身吧。”石轩淡淡地道，这场面真是太过俗套，找那么多小妖来做什么？这两货学道门礼数也学得不像，不过倒是显得一片诚心。

见到石轩的身外化身是童子模样，青狼和熊罴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做童子打扮的道门高人可是数不胜数，尤其还只是身外化身。

两妖悄悄消了小妖记忆，让他们退下，然后跟着上了芦篷，再次拜伏，其中青狼道：“劳烦老爷大驾，青狼真是罪该万死，望乞恕罪。”

石轩摆了摆手：“三番两次请罪，不如牢记心头。好了，这次想要蒙蔽哪位地仙的心灵？快快了解，贫道可没心思在这里多待。”

青狼和熊罴都是心中大喜，对于老爷而言，果然是小事一桩，就算派出的乃身外化身，也只是随手而为，因此青狼磕头道：“多谢老爷大恩大德，小的们这次想对付定西王柯明旭，他的实力略微逊色于征东王郭玉泉……”

“这些说与贫道听又有何用？凭个啰嗦。出手的是你们，可不是贫道，自己把握吧。”石轩打断了青狼接下来的话语，定西王柯明旭的资料，孔然可是给的相当详细，其刚刚渡过第一次天劫不足三百年，凝练的是赤雷拳意，火雷两性，不过孔然评价何明旭是除开肖楚河外，元芒大世界中最有才华的人物，只是其时运略有不济，没有一门绝世功法。

青狼讪讪一笑，确实，定西王柯明旭怎么可能放在老爷这种人物眼中，听个名字，知道要蒙蔽的是谁就行了，完全没必要知道的那么详细：“是，老爷您说的是。据小的所知，柯明旭的王府与郭玉泉现在暂住之地，相隔上万里。盖因两人都是一劫地仙，谁也不服谁，仗着心血来潮能提前感应到危险，可激发阵法等拖延时间，那样就能等到对方救援。”

石轩点点头，也没说话，身上飞出一张黑白太极图，将青狼、熊罴以及自己一裹，就遁入虚空之中，往定西王王府而去，那黑白太极闪烁着幽深奥涩的光芒，像在不停跳动，又像在缓缓转动，吸引四周光线，看起来既妖异又神秘。

…………

西疆省，定西王府，其宽广无比，王府里不仅有一条大河，还有几座高山，其中柯明旭耗费无数精力造起来的一座万丈高山乃是他平日里练功所在。

因为是自行搬运火性土石堆积，所以这座叫赤雷峰的高山没有多少灵气环绕，除了高大结实外，比普通山峰还不如，但何明旭的用意并不在此，其在高峰上布置有阵法，吸引天雷，加上赤雷峰高达万丈，本身就直入云端，山顶四周常常出现雷云。

在无数天雷轰击下，赤雷峰峰顶常年闪烁着无数雷光和烈火，加上阵法运转，这些雷光烈火近乎仙术等级，何明旭在此练功，就是要将其炼化入拳意。

此时赤雷峰上，赤色火焰滔天，火焰之中则有成千上万道各色雷蛇闪现。

火焰雷蛇中间，隐隐约约现出一个身材壮硕的身影，他正在缓慢打着拳法招式，这些招式普普通通，和一般武馆里面传授的没什么区别。

但随着这壮硕身影一招一式的打出，就有赤红雷光在其身周环绕，仿佛一条赤炎雷龙，并且不停吸纳峰顶的雷光与火焰壮大己身。

“这法门的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了，想要提升实力，必须另寻他法。”何明旭缓缓收招的同时，心中感叹道，当年他机缘巧合得到了一门人仙功法，可也仅仅只到不死人仙这一境界而已，后面该如何修炼全然没有方向。

不过何明旭乃是心意坚定、天资横溢之人，修炼到人仙后，灭掉了几十个道门大派，杀得他们血流成河，抢夺了他们的功法典籍。

虽然道门和肉身修炼乃是两个不同的路子，但归根结底都是对于天道的探索，那些抢来的道门功法给了何明旭诸多启发，让他找到了一些方向，结合及身，创造出了这炼化天雷入拳意的修炼法门，并藉此渡过了第一次天劫。

可之后，这法门就越来越无用了，盖因自然界中的天雷，比不得天劫时的天雷，基本不可能达到仙术的等级，就算何明旭用阵法凝聚，将其强行提升到近乎一阶仙术的程度，也再没有办法继续增强，对于第二次天劫根本不够。

所以柯明旭发现自己在功法上面的瓶颈，已经严重制约到了自身的修炼，必须快点找到其他秘法，其实何明旭也知道，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去通天大世界买一门能修炼到天人境界的武道功法，可惜身上只有一件幻形法宝和普通人仙功法，就算是换能修炼到第三次天劫的功法也换不到。

收功完毕，何明旭收敛住心神，将赤雷峰阵法打开，以便其吸纳天雷，自己则准备往静修居所飞回。

但阵法刚刚打开，何明旭还没来得及施展遁法，就见到一道淡白色剑光，带着无可阻挡的锋锐，往自己劈来，

空中则现出一条几百丈大小、毛发青苍的巨狼，巨狼将口一张，就有无数纯青色、似乎有强大暴风在里面肆掠的风刃向何明旭飞来，同时一道若有若无、融入了风中的淡青色光芒，绕了一圈，袭向何明旭的背心。

半空另外一侧，有一头几百丈大小的黑色巨熊，它挥舞着硕大的熊掌，带着层层黄色近褐的光芒，拍向何明旭，遮天蔽日，就好像大地出现在了空中一般。

而何明旭头顶，则有一方大印，化成万丈高山，浮现淡褐色禁制符印，发出毫光，照住何明旭头顶，当头落下。

青狼和熊罴全无保留，本命法宝、纯阳法宝、最强仙术齐齐使出，务求一击之下，杀掉何明旭。

直到此时，何明旭心中才升起了危险的感觉，他一下就明白过来，之前是被人蒙蔽了心灵，所以没有感应到危险，落入了青狼和熊罴的围杀当中。

不过何明旭能踏破生死玄关，成就不死之躯，渡过九重天雷，心性是坚韧至极，面对这天大的危险，他内心波澜不起，转瞬之间，已是下定了决心。

他周身绽放火光、雷光，胸部以下躯体全部崩解，化成了一条带着血色的赤炎雷龙，然后坚定无比地一拳挥出，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片火红色的雷云，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向着苍青色巨狼以及那些纯青色的风刃，直扑过去。

血色赤炎雷龙则盘旋在雷云之上，同样攻向苍青色巨狼，而对于黑色巨熊的淡白色剑光、黄褐色硕大熊掌、万丈高山大印则是不管不顾。

第二十三章僵局一破世事变

火红雷云、血色赤炎雷龙与纯青色风刃快要相碰时，就见雷龙张大巨口，猛地一吸，将所有纯青色风刃吸入了口中，青狼的二阶仙术竟然没有挡住何明旭一个刹那。

说时迟，那时快，吸掉了纯青色风刃后，火红雷云与血色赤炎雷龙已经到了苍青色巨狼身边，雷光、火光大作，看起来就像雷劫降临。

青狼长啸一声，背后浮现一个青色巨狼虚影，同样也是仰天长啸，两两叠加，竟有震动长空的意味，让雷云和赤炎雷龙不由自主顿了一顿。

趁此机会，那道若有若无、融入了风中的淡青色光芒，赶了过来，狠狠打向雷云，而太乙斩仙剑、玄土印以及熊罴法身的硕大熊掌，也追了上来，齐齐落下。

雷云中飞出一双雷光缠绕的巨锤，互相一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抵消掉了青狼的长啸，然后巨锤和血色赤炎雷龙断后，放出万丈光华，分别抵住九天风神刺、太乙斩仙剑和玄土印。

而火红雷云则是扑到了苍青色巨狼法身上，一时之间，半空中全是赤色雷光闪耀，偶尔泄露出来的雷光如雨水落地，将一座座高大的山峰直接劈碎，没有山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坑。

方圆几百丈大小的雷云里面，青色巨狼虽然手段迭出，但架不住何明旭施展自残秘法强行提升过的实力，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点，以避锋芒。

就是这么一点，让火红雷云窥到了机会，硬生生受了硕大熊掌一击，被拍的雷云缩小大半后，血色一闪，那条血色赤炎雷龙猛地爆炸开来，威力巨大，甚至使九天风神刺、太乙斩仙剑和玄土印倒飞回去，并且卷起无穷无尽的气浪、飓风，隔开了熊罴和青狼二妖。

火红雷云好不容易从死地当中拼出一线生机，哪肯放过，雷光大作，就要冲天远遁而去。

可就在这时，何明旭感觉眼前一亮，一朵朵金莲凭空出现，缓缓绽放，放出无数金色毫光，四周则是一片混沌，本就强弩之末的他，顿时心灵一片空白，念头难以转动，似乎连时光都停止了。

好几个刹那之后，他凭借深厚的修为恢复了过来，但若有若无的淡青色微风，犀利锋锐不可挡的白色剑光，沉重坚硬的褐色大印，已经全部追了上来，打在其所化雷云之上。

巨大轰鸣声、爆炸声传出，火红雷云被打得四散开来。

何明旭陷入无尽黑暗前，看到天上，有一位青衣童子，盘腿坐在一座气象万千、庄严玄奥的金桥上面，居高临下、表情平淡地看着自己，就像在看着花开花落寻常之事。

而在青衣童子背后，则是一副白云、清风、仙术光华、法宝光华统统静止的诡异画面。

…………

征东王郭玉泉发现定西王所在有剧烈的斗法波动传出后，就急忙施展遁法，准备相助于他，不过毕竟不是针对自己，没办法心血来潮，推算又不是郭玉泉的长处，所以稍微迟了一点。

可刚刚飞出不到千里，郭玉泉却是面色一凝：“已经进了万里之内，何明旭却没有半点相求的意愿传过来，看来他可能落入了别人必杀之局，无暇他顾，八九成会陨落。老夫若是贸贸然过去，对方刚好收拾完何明旭，那岂不是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郭玉泉赶紧返回居所，开启阵法，并且施展秘术通知肖楚河。

“从那里传出来的斗法状况看，是青狼和熊罴，哎，何明旭陨落了。”郭玉泉看着天边渐渐平息的斗法波动叹气道，“他们两人莫非请了能蒙蔽天机的其他大千世界修士？真是不为人子！哼，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

“小的们无能，险些走脱了何明旭，还得劳烦老爷您出手了。”青狼和熊罴赶了过来，立刻向石轩请罪道。

石轩淡淡开口：“你们低估了何明旭的决断和秘法，能走到他这个地步的修士，哪个没点保命绝招，哪个没有坚毅如钢的心性，日后莫要再犯此类错误。”

何明旭不愧为孔然所言，乃肖楚河之外，元芒大世界中最有才华的修士，居然能自创修炼秘法，并且以此渡过了第一次天劫，真可谓是惊采绝艳。

要不是他施展了自残秘法，又受了熊罴大掌一拍，身受重伤，不仅强行提升的实力退了回去，甚至到了自身实力的低谷，石轩自觉彼岸金桥真不一定能镇住他好几个刹那，顶多能阻住一个刹那。

青狼和熊罴自家知自家原因，乃是仗着有两位一劫大妖，还有一位天仙大能的元神分身，所以稍微有些轻敌，否则平时出手，绝对会考虑到何明旭的底牌，就算拼得受重伤，也不会让他走脱。

两妖低头行礼道：“多谢老爷教诲，小的必定铭记在心。”

然后青狼笑了笑：“郭玉泉倒是个胆小谨慎的，没有过来救援何明旭，咱们想要一网打尽的算盘落空了。”

“日后你们也得小心对方请人蒙蔽天机，而且莫对一般修士和普通人多造杀孽。好了，此间事了，贫道就此离去。”青衣童子石轩身下的彼岸金桥一散，化成一张黑白太极图，将身一裹，就消失在了虚空当中，所有气息都被遮蔽。

此时石轩心中也有一点遗憾，为了保持天仙大能的形象，柯明旭身上的幻形法宝以及其他珍贵事物等，只能视而不见了。

青狼和熊罴不敢怠慢，就算石轩已经远去，还是毕恭毕敬地对着石轩离开的方向行礼道：“小的恭送老爷。”

“哈哈，老爷出手，果然是马到成功，俺们快回白沙山吧，肖楚河八九成要赶来了。”熊罴化成黑色遁光，当先往白沙山飞回。

等回到了白沙山，开启了仙阵，青狼才若有所思地看着熊罴，看得熊罴有点发愣：“青狼道友，为何如此看着俺？”

“熊罴道友，为何你一直跟着某家喊老爷？”青狼似笑非笑地道。

熊罴打了个哈哈：“你家小妖不也喊得老爷，俺跟着喊喊总不为过吧？要是喊前辈、真君，显得多生疏，恐怕惹得老爷不满。”熊罴心中却是在想，最好喊着喊着，老爷就默许了！

青狼暗骂熊罴长了张憨厚的脸，却颇为奸诈，不过两人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无法计较那么多，反正七八年，甚至十几年内，自己都不敢去叨扰老爷了，看你怎么套近乎！

…………

自定西王何明旭陨落，元芒大世界的僵持局面被打破。

肖楚河二打白沙山，依然未能攻破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奈何不得青狼与熊罴。

当所有地仙、人仙、大妖都以为肖楚河会离开飞来院，回镇京师，左拒白沙山，右抗霍桐山时，肖楚河不为所动，继续留在飞来院。

征东王郭玉泉前往通天大世界，想要邀请一劫阳神或是菩萨，可惜仓促之间，就算通天大世界真人来来往往，非常之多，也难觅满意人选。

好不容易找到几位，可要么对方本身就有渡第二次天劫的秘法，不愿意接受，要么知晓了功德可以由此而来后，宁愿回本方大千世界获取，毕竟那里根基更加深厚，犯不着去为陌生修士卖命，还是道门、佛门不昌盛的大世界。

因此，郭玉泉暂留通天大世界。

而见识到肖楚河留在飞来院的决心后，金翅大鹏王岳千筹谋良久，趁其三打白沙山的机会，金蝉脱壳，带着手下三位大妖以及无数小妖们，搬离东海霍桐山，远赴北宁摩云岭。

哪知道肖楚河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耍了一个花枪，飞到西疆后，收敛气息，折返而回，于半途拦截金翅大鹏王。

岳千和另外一位一劫大妖紫龙王，虽然心血来潮，感应到了危险，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被肖楚河青天盖落，大杀四方。

两位普通大妖陨落！一劫大妖紫龙王陨落！

至于那几万小妖，虽然肖楚河根本不屑对他们出手，但争斗余波之下，也是血流成河，尸积成山，逃出生天的不足千名。

只有岳千燃烧法身，凭借金翅大鹏的飞遁天赋，逃到了摩云岭，将仙符放在阵眼，激发了早就准备好的仙阵，躲过这一劫。

可他燃烧法身后，本身实力大降，需要长时间恢复。而且天劫降临时间也将提前五百年，不用拖延之法的话，已经是不足两百年就会迎来第二次天劫。

于是，金翅大鹏王蛰伏北宁边缘摩云岭，恢复伤势和修炼秘术拖延天劫，无暇开始其占据北宁省，割据一方的计划。

肖楚河以一人之力，挽回了局面，不过他始终不肯离开飞来院，就算其意志笼罩周围一两万里，也奈何不得上百万里外的西疆省。

…………

通过来来往往行人的传递，石轩大概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见此变化，石轩主动降下念头，让青狼是又惊又喜。

“老爷，不知您有何事吩咐小的？”青狼一感觉到心灵里那威严、高高在上、亘古不变的意志，立刻拜伏在地上，哪怕熊罴就在对面与他喝酒谈笑。

第二十四章龙皇炼血血如汞

石轩此次降临意志，是打算将孔然给自己的龙脉秘术，传给青狼，让它将西疆省那条龙脉的方向改变，使其盘踞在白沙山，以此削弱中原龙脉之力。

本来按照孔然所言的正常情况，想要将仙符上的龙脉气运之力削弱到极限，并断了其根基，不仅要破坏东、南、西、北、京师五条大龙脉的地势，改变其方向，还要借着这破坏地势的机会，让龙脉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内无法发挥作用，如此方才有望斩破仙符上的龙脉气运之力。

这是因为古佛元通施展的秘法，是将四条周边龙脉之力混入京师龙脉中，再将这合力加持到仙符之上，就算改变了其方向，四条周边龙脉之力依然会继续加持到仙符上，只是不再通过京师龙脉，如此，不将五条龙脉都断了根基，其气运之力就不会断绝，难以斩破。

但这么行事，必然成为天下公敌，那些分润了龙脉气运的人仙大妖肯定群起而诛之，因此之前千年，始终无人得手。

可不断绝根基，就难以斩破，仅仅是对别人而言，身具“气运克星”四象灭世剑的石轩却不必做得如此神憎鬼厌。

只要将东、南、西、北四条龙脉的方向改变，或是暂时压制，使它们不再混入京师龙脉中，而是直接加持到仙符上，让仙符上五条龙脉的合力分化成五条龙脉各自之力，甚至互不统属，抵消一部分，石轩就有九成把握，凭借四象灭世剑，强行斩开仙符上加持的龙脉气运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石轩有信心接下这个任务的缘故之一。

此时，听到青狼问自己有何吩咐，石轩淡淡道：“贫道与本方大千世界的某位修士有些因果，他很可能来西疆游历，寻求突破到金丹的契机，若是遇到十死无生的局面，青狼你不妨助他一助，只是不要告诉他，不要打扰到他的磨砺，就算九死一生，也不得出手。”

这是石轩找个由头，方便将龙脉秘术赐下，否则堂堂一位天仙大能，三番两次不计回报给一个一劫大妖好处，说到哪去都没人信！就算青狼自己也要怀疑石轩的用心和身份了。

青狼听闻是这种小事，赶紧磕头道：“这是老爷瞧得起小的，才将事情让小的来办，小的必定不负老爷厚爱，还请老爷将那修士的气息赐下。”

石轩状似满意地轻笑道：“很好，这是那位修士的气息。不过贫道吩咐人办事，从不差使饿兵，这是一门秘术，应该对你有所帮助。”石轩将顾沧海的气息和那门龙脉气运秘术打入青狼心灵中后，就将意志消失掉，断开了联系。

青狼惊喜交加地看着这门秘术，真是心有所想，老爷就有所赐，这差事接的太值得了！当然，也可能是这秘术对老爷而言，乃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与暗中看顾神魂期修士一个价值。

旁边的熊罴见青狼喝酒谈笑间突然拜倒，明白是天仙大能降临，于是悄悄用五官感觉了一番，待发现青狼身上果然有点若有若无的沧海桑田、亘古不变之意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到青狼满脸喜色，熊罴带了些许羡慕嫉妒情绪地道：“青狼道友，可是老爷又有好处赐下？”

“哈哈，老爷吩咐某家去办一件事情，并由此随手赐下了一门秘术，正是合用至极。”青狼喜形于色。

“不知是何秘术？”熊罴好奇又有点觊觎地问道。

青狼不瞒熊罴，这事也得他一起出力：“乃是一门改变龙脉气运的秘术，可以通过改变地势，将附近龙脉汇集到白沙山来，到时候我们白沙山必定更加兴旺，实质上占有西疆省。嘿嘿，要是再将北宁、天南、东海、京师的龙脉全部改变方向，汇聚到我们白沙山，说不定因此就能无往而不利，甚至立刻就有功德降下！”

对于气运之类，青狼不是很了解，就算肖楚河也了解不深，毕竟这是天仙大能才有的手段法门，即使正在炼化龙脉的镇南王，也只是在炼化山峰之力入拳意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龙脉之力，然后慢慢试验，找到了将龙脉之力炼化入拳意的方法，并以此拳意中那点龙脉为感应，寻到了南方龙脉汇聚之处。

他们皆不能如石轩那样清楚地感觉到龙脉气运，无论破除、借用还是炼化，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至于功德降下的条件，青狼更不清楚，只知道实打实打败其他人，统一大千世界肯定有，还有没有其他方法获取就不得而知了。

熊罴听得眼热无比，万分羡慕青狼有个天大后台，这种秘术也能随手赐下：“青狼道友，俺们就赶快着手吧！”

于是两人悄悄行动，按照秘术上的方法，观察山川地势，理清龙脉走向，最后施展秘术，挪动大地深处的龙脉节点，并使山峰移位，河流改道。

呼呼呼，狂风吹过，白云乱卷，刚刚在龙脉汇聚之地施展完秘术的青狼和熊罴，让那形似巨龙的气运之脉成功转向后，立刻就发现了天象变化。

有些感觉敏锐，跟着本能走的兽类、鸟类、虫类，纷纷冲出自己的巢穴，使得下方一片嘈杂熙闹。

待两妖回到白沙山后，虽然看不出太大变化，却能明显感觉到，山更灵秀了，水更清澈了，充满了一种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气氛。

…………

九年之后，兴平省，绛山中。

石轩服下一粒龙皇炼血丹，感觉到其药力散发开来后，开始打起了十龙伏魔拳。

经过这些年配合丹药的锻体，加上元神强于灵气的对身体潜移默化的淬炼，石轩身体内的经脉、内脏、骨髓、血管、肌肉、筋膜等都达到了引气圆期开辟周身窍穴的强度，唯有血液上还余一丝缺憾。

随着十龙伏魔拳的展开，药力渐渐进入骨髓，并转化为一滴滴黏稠血液。

血气渐渐旺盛，充塞全身血脉、窍穴，石轩就像在驾驭着这条气血之龙，使其融入己身。

轰，血气往内一敛，混合药力，全部进入了血液当中，混合一体，再无血与气之分。

石轩收拳，元识观察自己身体，发现血液浓如汞浆，甚至散发出清香，已经是到了肉身锻体的初步圆满状态，再往后人仙锻体汤和龙皇炼血丹就没有作用了。

念头一动，石轩周身各色雷光闪耀，直接开始用雷电淬炼肉体，在元神绝强控制之下，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当年花费十几年时光的天雷淬体过程就已经完成，毕竟那时候主要目的是通过自然界中天雷的刺激感应肉身内的七魄。

石轩重锻肉体的修炼差不多到此为止，以石轩自己衡量，肉身强度已经超过了以前巅峰时期，接下来需要温养几年，再用许真君的秘法，将以前的肉体融入现在这具身体，如此应该就有武道修士炼窍的身体强度了。

…………

京师之中，羽林大校场上。

肖兴怀背着双手，微抬下巴，自信地含笑道：“皇兄，承让了。”那份风姿、那份气度，那份实力，使得校场周围观看这场皇族内比斗的各世家贵族的女子们，脸红心热不已，想不到四皇子默默无闻只是表面，实质上是如此天资横溢，如此卖相不俗，气质绝佳！

大皇子肖兴言似乎难以接受惨败于肖兴怀的事实，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怎么可能？！他进阶炼窍才十几年，哪比得上我步入炼窍一甲子，已经摸索到武相边缘！”

念叨中，他突然打出一道青色罡气攻向肖兴怀，罡气中带着青天在上、无人能够反抗的意味。

肖兴怀轻笑一声，身上紫色罡气一迎，一种霸道无比、万方臣服的气势油然而生，轻松打散那道青色罡气，并且将臣服、跪拜的意念笼罩在大皇子肖兴言身上。

肖兴言本身就处于精神崩溃边缘，受此一压，不由自主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引得所有人一片哗然。

一番喧闹过后，肖兴怀回到了自家府邸，进入了后院密室。

等开启了阵法，他才放声大笑：“大哥平时眼高于顶，这下惨败于我手，并且当众出了大丑，必定留下心灵破绽，再无望进阶武相。《狂暴逆天功》果然不凡！不愧狂暴逆天之名！孤才炼化了一点点龙脉，就能所向披靡，要是真的将整条龙脉炼化，岂不是人仙有望？！天劫有望？！”

想到心热处，他打开一处机关，现出一条隐蔽的、布有强大阵法的地道，遁入其中，直往京师龙脉汇聚的地底而去，没过多久，就到了他平时练功的场所。

肖兴怀收敛住心思，开始在龙脉之中修炼，随着他的一点点炼化，整条龙脉在缓缓变动。

…………

通天大世界，郭玉泉满意地对眼前那状似木讷的中年和尚道：“无奇菩萨，能得你相助，郭某真是欢喜，咱们明日就出发回元芒大世界吧。”

无奇合十行礼，淡淡地道：“还请郭施主稍候些时日，贫僧尚有点琐事处理。”

郭玉泉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善于蒙蔽天机的一劫菩萨，也不在乎多等几日，自然颌首同意。

第二十五章一句假话竟成真

无奇回到了在通天大世界某处浮空岛屿上租凭的洞府后，盘腿坐下，周身星光闪耀，凝聚成一尊看不清面目，甚至连身体都模糊不清的佛像，这佛像之中好像有无数颗星辰在升起落下，纷繁复杂，有的是规律无比，有的则杂乱无章。

这正是《未来星宿道》上蒙蔽天机、隔绝别人窥探的仙术“未来不定劫”。

使出“未来不定劫”后，无奇开始与远处另外一座浮空岛屿上的存在沟通：“师叔，弟子在身份、来历上没有对郭玉泉做任何隐瞒，与他调查得到的很是吻合，所以他相当满意，准备让弟子和他一起返回元芒大世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无奇心中响起：“无奇你做得不错。呵呵，说起来，这次多亏了无言那个叛徒，要不是为了捉拿他，老衲又怎么会发现琉璃佛主成道前所制那张仙符的下落，这下老衲第三次天劫有望渡过了。”

“恩，有了它镇压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的阵眼，加上师叔您渡过第三次天劫，就能重振我们龙树寺了。不过师叔，那仙符真的对第三次天劫有用处吗？为什么弟子从未听闻过。”无奇有点疑惑地问道。

“你未听闻乃是正常，老衲为了第三次天劫，不知道翻找了多少佛门典籍，后来还去琉璃大世界、白莲大世界拜访过前辈菩萨、佛陀，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了那仙符于第三次天劫有着玄奥的用处。可惜后来一直找不到仙符的下落。”那苍老的声音叹气道。

无奇表情虽然依然木讷，可眼神中却是带上了一点激动：“知道了仙符下落，又有破坏龙脉气运和瞒过地膜的秘术，还遇到元芒大世界的人来招揽一劫菩萨，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那苍老的声音谨慎地道：“无奇你万万大意不得，肖楚河并非等闲之辈，而且你也知道，老衲第三次天劫将至，必须自封大部分修为，只能全力出手一次，你得好好把握。”

无奇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所以弟子才要接受郭玉泉的邀请，请师叔您放心。”

三日之后，郭玉泉和无奇往通天大世界返回。

…………

东郡省，飞来院中，月明星稀。

后山阴影之中，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在盘腿念咒，嘴唇不停翻动，身上有着些微金色佛光冒出。

过了一个时辰，那年轻人站了起来，身材匀称，口中淡淡道：“还是没有感应。”但语气中不见失望，表情更是坚定。

然后他转过身往来路而去，步伐稳健，显然修为不浅。

这年轻人正是小沙弥慧远，经过九年的时间，他不仅长大了许多，而且接连开了眼识、耳识、口识，修为进展迅速，但他并不以此为喜，因为未来星宿佛给的第一个考验，自己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等到慧远离开，后山附近的阴森、寒冷、杀戮之意愈发浓郁显著。

…………

兴平省，绛山中。

石轩送卫沛凝外出磨砺后，开始寻思自己下一步怎么做，要不是防备别的接了任务的真人、菩萨们抢先自己完成，石轩宁愿再等个几十年，将另外几门仙术修炼成功。

但这不意味着石轩想要冒太大的险。

现在西疆省的龙脉已经改变，天南省的龙脉，根据石轩激发四象灭世剑观察气运走向来看，就算镇南王一两百年内还无法炼化整条，可其对龙脉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十年中龙脉方向继续改变，慢慢朝向镇南王府，已经与京师龙脉偏离了一些。

虽然还没有完全分道扬镳，但对仙符上的气运合力而言，算是分开了，达到了石轩的要求。

还没有变动的则是东郡省的龙脉和北宁省的龙脉，石轩下一个目标就是北宁，毕竟东郡省乃飞来院所在，一不小心就会被肖楚河发现，还是留到最后寻觅机会。

等到这两条龙脉都达到了石轩的要求，石轩就可以安心等待肖楚河离开飞来院的机会了，比如其他接了任务的真人、菩萨们来搞破坏，比如肖兴怀使京师龙脉产生大改变，比如让青狼那边弄出些大动静来。

当然，同样要防备肖楚河将计就计，金翅大鹏王岳千的遭遇，石轩可是相当同情，就算自己的战力能与一劫大妖相比，但面对二劫地仙，真不一定能好过紫龙王的下场，就如同自己轻描淡写点死两位元神真人一般。

不过石轩比紫龙王强的地方在于，太极图能蒙蔽天机，遮掩气息，只要肖楚河判断错误自己实力，稍稍大意，自己就能从他手上逃脱。

想到这里，黑白太极图一现，裹住石轩，遁入虚空，就往北宁省而去。

…………

北宁省，沃野万里的大平原，天高云阔，让人心怀为之一畅。

石轩出现在半空中，激发四象灭世剑，开始观察北方龙脉汇聚的地方，其连绵起伏，由东而北，至北回头，与另外几条支脉交汇于一座陡峭的高山附近。

“摩云岭？”石轩远远看着那高山道，“这下有些麻烦了，要想压制龙脉，改变其方向，必然会惊动到摩云岭中潜修的金翅大鹏王岳千。”

石轩倒是不惧怕岳千，他现在算是半残，燃烧法身后，本命法宝肯定也受了重创，只要自己不傻得闯摩云岭仙阵，岳千多半不是自己对手，可他手中有纯阳法宝九九天雷葫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战胜他，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要是因此引来了肖楚河，那就冤枉大了。

盘算了一下，石轩决定换另外一种更快的方法，自己又不是只有孔然给的龙脉秘法才能改变气运走向，当年自己就用五行灭仙剑气息组成过禁制，压制温念兮的气运锦云。

现在石轩准备用四象灭世剑的气息化成禁制，将龙脉朝向京师的头部压制，如同拦河大坝一般，使其改道。

这比孔然的秘法方便快捷得多，动静小得多，因为后者需要改变地势，等岳千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完成，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稳固，容易被破坏，而且有时间限制，顶多二三十年就会崩解。

但不改变地势的情况下，除了直接感受到变化的岳千，就算肖楚河也无法发现龙脉方向改变，所以石轩准备将龙脉气运走向疏导到摩云岭方向，岳千得了好处的情况下，加上实力未恢复，八九成也就默许了，说不定日后还会邀请自己过来加固。

于是石轩用太极图遮掩气息，往摩云岭附近而去。

第二十六章万事俱备候东风

摩云岭附近，龙脉汇聚之地。

虽然大部分修士、真人无法直观地看到气运，但依然能清楚明白地发现这里的不同，如青草比别的地方更茂盛、更苍翠，树木更高大、更葱郁，就连走兽虫鸟也要大上几分，更别提这里的灵气比大部分灵山还要充沛一些。

本来此处乃修炼的上佳之地，可惜边上摩云岭搬来了金翅大鹏王岳千，将这里开辟洞府的武道修士们纷纷赶走，所以石轩看到的是一派“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山林风光。

无暇欣赏这优美的风景，石轩身前四色光华一闪，一口带着浓烈毁灭意味的飞剑就出现在了空中。

石轩心念一动，四象灭世剑上立刻发出赤、青、黑、白四色流光，然后这四色光华幻化成一层复杂玄奥的禁制。

随着石轩手一指，那层神秘奥妙的禁制就往下方山林某处打去。

形如巨龙的龙脉气运，忽然翻滚了起来，如水煮沸，好像遇到了天生克星，想要拼命挣扎，可惜它还未产生灵智，本能的反抗难以抵御那四色禁制，只见赤青白黑光芒大作，接着立刻收敛，将龙头困了个结结实实。

龙脉气运往龙头汇聚受阻，立刻汹涌起来，就像惊涛拍岸、乱石崩云般冲击着四象灭世剑气息所化禁制，但禁制坚如磐石，龙脉渐渐平息，开始往偏一点的摩云岭方向汇聚而去。

龙脉方向一变，石轩就感觉到自己的气运无声无息间被消除了一些，就算石轩乃元神真人，也难以察觉其来龙去脉，莫非这就是天之杀机的一种？果然如《宝录》所言，没有渡过第一次天劫，是无法感应到天之杀机、地之杀机和人之杀机的。

还好石轩现在气运比正常元神真人浓厚，将禁制放开，自家的气运锦云就完全出现，比一劫阳神真人差上少许。

见仅仅几个刹那效果就已达到，石轩身上黑白太极图一裹，立刻远遁而去，刚才气运翻滚、禁制爆发应该引起了金翅大鹏王岳千的注意，毕竟这里距离摩云岭只得千里，正是岳千元识笼罩的核心范围。自己没必要留在这里，和金翅大鹏王起冲突。

果然，石轩离去没过几个呼吸，这方山林上空就有凶戾、不驯意味的元识降临，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可他没有秘法能看到龙脉改变，所以只是觉得这里少了一些东西，而相反的，自己的摩云岭则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但肯定有益的事物。

见是这种情况，岳千也难得多想，自己正是重伤潜修之际，就连元识都收缩到了摩云岭百里之内，犯不着耗费精神追查此事，于是他很快就将元识收回。

这方山林很快恢复了安宁幽静，但就在这时，半空中浮现出一位身穿青绦玉色袈裟的苍老和尚，他面容枯瘦异常，脸上竟无肌肉，只有脸皮和骨头，远远看着倒像是蒙上了一层人皮的骷髅。

他双眼中闪烁着淡金色佛光，看向刚才石轩四象灭世剑禁制打落的地方，佛光里隐有一颗颗明亮星辰浮现，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

“并未破坏龙脉？这位真人莫非另有他法？而且那口四色飞剑能发挥的威力近乎十二层禁制的纯阳法宝，他仅仅只是一个元神真人，有何秘法能办到？恩，看来计划得有所改变了。”枯瘦老和尚苍老的声音自言自语，同时叹息道，“要不是老衲现在不能全力出手，直接将他渡化，事情就清楚明白了。”

说完之后，他不再打量龙脉气运变化，融入了虚空当中，就连他的气运锦云也是融入了进去。

到了元神阶段，虽然还不能感觉气运、聚集气运，但隐匿之时，也能将气运锦云一并隐匿了。

…………

东郡省，飞来院，一处幽深古朴的大殿之内。

肖楚河站在上首，脸上带着淡淡笑容问道：“玉泉，这位就是你邀请来的菩萨？还不介绍一二。”肖楚河与郭玉泉乃是多年好友，相交莫逆，所以语气亲热，与其他人仙、地仙只是投附肖楚河不同。

郭玉泉含笑道：“肖大哥，这位是无奇菩萨，渡过了一次天劫，乃是因陀罗大世界龙树寺的菩萨，修行的是《未来星宿道》，修为高深，擅长蒙蔽天机。”然后他对站在身边看起来老实木讷、不发一言的无奇道：“这位是王朝实际上的主宰者，二劫地仙肖楚河。”

无奇双手合十：“无奇拜见肖檀越。”

肖楚河似笑非笑地道：“无奇菩萨你修炼的是《未来星宿道》？”

“正是。”无奇并没有奇怪肖楚河为什么会着重问这个，因为《未来星宿道》乃是佛门中善于蒙蔽天机的几门功法之一，请自己的目的不就是这个。

可他话音刚落，心里就一阵发毛，好像有天大的危险将要降临，这是他渡过天劫、能心血来潮后，对危险的预感最强烈的一次！

他哪还顾得上此处是飞来院，背后一尊金色庄严、双手结印的佛像就要浮现。

但已经迟了一步，无奇只觉眼前一片青色，就像天空出现在了大地上一般，将他整个笼罩住。

无奇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听到《未来星宿道》，肖楚河就断然出手，明明无言从未进入过元芒大世界！

郭玉泉愕然看着无奇的肉身与菩萨金身在青天当中慢慢崩解，化为无形。

等到一切平静，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肖楚河摇头道：“这种能心血来潮，又善于蒙蔽天机的秃驴最可恶了，稍微留点力想要将他生擒进行搜魂，就可能让他逃走，老夫只能全力出手。”

“肖大哥，无奇有什么问题吗？”郭玉泉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明明他的出身、背景、来历都是一清二楚，也没发现他与什么可疑人物来往。

肖楚河悠然笑道：“莫非玉泉你忘了那些想来破坏龙脉的外来修士？”

“可我已经让他发下咒誓不得出手破坏龙脉，看他的样子，好像挺心甘情愿的。”郭玉泉也曾经杀过来破坏龙脉的真人，所以招揽人手时，特别加上了这条。

“有的为明，有的为暗而已。老夫倒要瞧瞧有谁上门而来。”

肖楚河化成青光，眨眼间就离开大殿，返回了自己住的那个院子，留下郭玉泉在那里苦笑，看来曾经有修炼《未来星宿道》的家伙被肖大哥抓住过，只是一门无上剑术而已，哪有那么多和尚前仆后继来送死？明明无奇都不擅长剑术的！

哎，还得让青狼和熊罴两个混蛋继续嚣张一阵子，自己还得多跑一趟通天大世界。不过青狼和熊罴居然改变了地势，多半将龙脉气运聚集到了白沙山，莫非他们打劫了哪位想来破坏龙脉的家伙？将自己等人觊觎很久的龙脉秘术给搜出来了，这运气可真是好！

郭玉泉之所以没往青狼、熊罴和外来者合作的方向去想，那是因为外来者都要破坏龙脉，与青狼他们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同时他心里也在暗骂给任务的那位女子，这么珍贵的秘术都随手送出，真是败家女一名！龙脉秘术不提，瞒过地膜偷入大千世界的秘术也是非常珍贵的，像郭玉泉邀请外来修士，必须先和他们订立咒誓，而且外来者的修为不能超过自己，才能将他们送过地膜。

郭玉泉本打算马上出发，再去通天大世界邀请人手，可看肖大哥的意思，最近会有麻烦上门，虽然自己实力比不上肖大哥，但也是一劫地仙的修为，还是暂留一段时间，以助一臂之力。

…………

从北宁省归来，石轩往东而去，来到了东郡省，一边用太极图掩盖气息，一边激发四象灭世剑观察东郡省的龙脉走向。

让石轩苦笑又长舒了一口气的是，东郡省的龙脉汇聚之地，正是飞来院所在飞来峰。

石轩苦笑的是，自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瞒过肖楚河，用四象灭世剑的禁制将龙脉改变。

长舒了一口气则是，等肖楚河离开飞来院后，自己前去斩断仙符上的气运时，可以顺手用禁制将东方龙脉改变，不耽搁时间，真是一举两得。

如此一来，石轩现在是万事皆备，只欠让肖楚河暂时离开飞来院的东风了，而且其离开飞来院的距离必须在十万里以上，如此石轩才能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来斩破气运，揭开仙符，甚至隐遁离开，毕竟三劫阳神被镇压千年，实力还剩几成，没人知晓。

于是，石轩在飞来院几千里外一处深山中开始潜修，以待时机。

…………

两年后，京师地底。

若有若无的一条龙状气脉之中，有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人影正在练拳，每一拳里都带上了紫薇统御星辰的高贵气息，让人不由自主拜伏。

随着这人影越打越快，他周围的龙脉似乎有了点波动，点点滴滴化入了他的拳意当中，使他拳意愈发接近实质，身上九处窍穴开始发亮。

第二十七章东风忽至纷争起

肖兴怀能感觉到庞大龙脉之中的力量丝丝化入自己的拳意，并且从自己的拳意倒转回来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使本来就与身体密切结合的三魂七魄与肉体竟然有交互相融的趋势，同时洗练着自己的窍穴，让窍穴愈发介于真实与虚无之间，能够若有若无地感觉到天地运转。

“哈，想不到孤炼窍不足二十年，就达到了圆满程度，距离武相只有一步之遥。”肖兴怀修炼完之后，欣喜若狂地想着，“《狂霸逆天功》果然逆天，就是要创造修炼路上逆天的进阶速度！哼，等孤成就了武相，倒要看看那些兄弟姐妹的脸色会是如何精彩！孤一定将以前受到的对待千倍万倍奉还！将他们慢慢折磨至死！”

想到欢喜处，肖兴怀决定再修炼一次，于是他展开架势，紫薇拳意外放，一招一式皆是按着《狂霸逆天功》上所载。

他周身九处窍穴发出淡淡紫光，似有还无，让肖兴怀带动龙脉波动的能力强上了几分。

肖兴怀心灵空静，感觉到周围无形的龙脉之力随着自己的一拳一脚，起了阵阵涟漪，顿时有点按耐不住喜意，没想到今日就能有所突破，比起往日的效果提升非常明显。

受到这个变化的鼓舞，肖兴怀练得是愈发投入，等到兴致最高时，他全力而为，施展出《狂暴逆天功》上的最后一式，一拳往上，仿佛龙啸九天，又好像紫薇升起。

肖兴怀觉得这是他有史以来打出的最有感觉的一拳，随着这一拳的挥出，他感觉到无形龙脉之力里的涟漪愈发剧烈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正在他得意之时，那涟漪越来越强，就如煮沸了的开水一般，而且不可遏止地越变越大。

地底随之摇晃了起来，整条龙脉好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并且开始翻身。

肖兴怀这才醒悟，脸色大变，来不及去想为什么，紫色遁光一闪，就全力往地道另外一头冲去。

细小碎石落了下来，打在紫色遁光之上，直接化成了烟尘。

整块巨石，厚重泥土，在剧烈晃动中纷纷落下，地底连绵不断地响起轰隆声、砰砰声。

肖兴怀只是炼窍宗师，他布置的阵法如何抵得过自然界的伟力，他还没有遁出多远，地道就完全坍塌了。

这让肖兴怀内心大急，第一次恨自己不是道门修士，没有土遁之术！只能凭借罡气硬闯。

可他为了瞒过其他人，选择的是很深的地底，距离地面足有千丈，一时半会儿闯不出去。

九月初三，京师地动，屋瓦皆坠，有声如雷，言地龙翻身，幸百姓多修武道，只是惊慌奔走。

京师布有阵法，大部分街道完好无损，只有一些地方露出了深深的、黑乎乎的裂缝，看起来直通地底。

…………

东郡省一处深山中，因为距离遥远，石轩并没有感觉到地震。

不过石轩修炼时，面前始终摆放着一个用四象灭世剑气息布成的阵法，用来感应远方龙脉变化，为的就是一旦有其他接了任务的菩萨、真人来破坏，自己也能立即知晓，同时，也监测自己在北宁省龙脉设置的禁制是否失效。

所以当那四色阵法中央一阵摇晃的时候，石轩睁开了眼睛，停止了修炼：“是京师龙脉。肖兴怀到底怎么练功的？居然弄出了如此大的阵仗！或者只是单纯的地震？”京师龙脉虽然方向未变，但也在原来的位置向东平移了一寸，产生的地动很是惊人。

这是一个机会。石轩估计肖楚河会去京师附近探查，看是有人捣鬼，还是纯粹自然之力，于是石轩身上浮现一轮黑白阴阳鱼，将自己一裹，就消失在了原地，往飞来院方向小心翼翼地遁去。

…………

飞来院中，肖楚河很快就收到了来自京师的消息，脸上常常带着的轻松自如的笑容微微收敛，似乎有些杀意又有些疑惑。

“老爷，京师出了何事？”侍候在身边的姚江很少见到肖楚河如此表情，所以轻声问了一句。

肖楚河淡淡地道：“京师地震。”

“可是有人来破坏龙脉？”姚江在肖楚河身边有七百多年的时间，知道不少隐秘之事，所以直接就往这方面猜，毕竟肖楚河脸上的表情不像是面对普通地震。

肖楚河嘿了一声：“也许是，也许不是，老夫决定回京师探个究竟，若是有人捣鬼，老夫必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过，老爷，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调虎离山？你若前去京师，反而中了他的奸计。要是征东王他们在就好了。”姚江从来都是考虑的细微周到，提出每一个可能。

征东王郭玉泉等了一年，见无事发生，就再赴通天大世界了，而另外的安东王、定东王，无论是驻守北宁，还是西疆，都是在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所以都去了天南帮助镇南王，想要早日剿灭那位普通大妖，可惜那位大妖乃是老鼠成精，惯会躲藏，一时还是拿他没办法。

肖楚河摇摇头：“想要揭下后山的仙符，需要将五处龙脉都破坏掉，就算京师龙脉被毁，还有四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青狼、熊罴、岳千可不会和外人一条心。所以老夫倒不担心这个，说不定对方就是以为老夫不会离开飞来院，才会肆无忌惮，直接去破坏京师龙脉。”

然后他露出一丝讥笑：“如果是那帮秃驴，想靠佛咒引走仙符，先不说小和尚那里的是不是真佛咒，有没有效果，在佛咒之力被龙脉气运隔离削弱的情况下，绝不是他们须臾之间能办到的，而京师距离飞来院只得十八万里，老夫又有一门遁法秘术，到时候谁中了谁的计还未可知。”

其实两地之间还有传送阵，可开启传送阵、传送阵启动的时间，就要花费十几二十个呼吸，而且真有人要闯飞来院，必定会破坏这边的传送阵，或者直接布下陷阱，让人迷失在时空风暴中。

“老爷成竹在胸，小的就看好飞来院，等候老爷归来。”姚江躬身行礼道。

…………

看着肖楚河所化青色遁光从飞来院中离开，石轩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四象灭世剑感应到京师龙脉旺盛了一点，才确定肖楚河到了京师。

肖楚河乃王朝实际上的掌控者，与龙脉气运有着不少联系，他在哪处龙脉时，哪处龙脉气运就会加持他一些，他也会自然反馈龙脉，使该处龙脉更加活跃旺盛一点。

这是石轩对龙脉气运的了解，而且肖楚河两打白沙山时，西疆龙脉的变化也印证了石轩的了解，当然，若是肖楚河现在去西疆，因为龙脉方向已经变化，反而会互相有些克制，使西疆龙脉衰减一点。

要不是有这个能比较准确判断肖楚河位置的方法，使需要冒的险变低许多，石轩哪会去斩破气运，揭开仙符，毕竟《周天星斗剑法》的重要性达不到这个等级，只是对自己渡前面两次天劫有一定助益而已。

确定了肖楚河的位置后，石轩再无其他疑虑，在太极图掩盖气息之下，急速遁到了飞来峰上空。

然后石轩将早已准备好的四象灭世剑气息所化禁制，往龙脉汇聚之地一打，就见到四色闪耀，龙脉沸腾，但眨眼之间禁制就发挥了威力，任由龙脉不停冲击也巍然不动。

打出了禁制后，石轩连效果都没查看，背上浮现一青一紫两只羽翼，一个扇动就直接出现在后山，反正有没有效果，在自己笼罩万里的元识当中一目了然。

等了一个呼吸，到东方龙脉转向后，石轩看着眼前直耸高立的山峰，赤青黑白四色剑光一现，就化作几百丈大小的巨剑，气势汹汹地往山峰劈去。

巨剑其速飞快，山峰受其感应，五条王朝气运之龙浮现，张牙舞爪，盘踞在山峰之上，发出明黄光芒，而且它们的尾部深入虚空，与远处的龙脉遥遥勾连。

四色巨剑带着毁灭的气息，猛地分化成了五道一模一样的四色剑光，分别斩在了那五条气运之龙身上。

赤色、青色、黑色、白色、明黄色、混沌色一下爆发出来，映照得天空都为之变色，直冲云霄，后山百丈之内，万物复归灵气，只余虚无混沌。

这一剑之下，那五条气运之龙，全部被拦腰斩断，其尾部想要从其他地方抽取气运修复，但腰部处却都有一个巨大黑洞，阻止其恢复。

又一个呼吸，因为无法恢复，古佛元通的秘法告破，五条气运之龙化成狂风，分别往东、南、西、北、京师投去。

而在山峰之上，受余势未尽的四象灭世剑影响，浮现出了一张金色符篆，上面写有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每一个字不停扭动，幻化成六尊佛陀之像，有肥头大耳、笑容满面的，有干枯消瘦、悲苦哀痛的，有乌发肉髻、慈悲怜悯的，有结三界印、宝相庄严的，有身如琉璃、内外明澈的，有跏趺于青莲当中，宛如寂灭的。

他们放出万千淡金琉璃色佛光，照耀整座山峰，同时，佛光之中有无数“唵嘛呢叭咪吽”声响起。

这些让山峰一片安宁祥和，充满大慈悲，大自在，大智慧，大极乐。

第二十八章万事岂能尽掌控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神圣异常的金色佛光凭空出现，将石轩笼罩其中，在金色佛光里有着无数的金色佛陀、菩萨、罗汉，个个栩栩如生，宝相庄严。

同时还有一座七层金色浮屠当头向石轩落下，浮屠从第一层向上，分别有一尊夜叉、阿修罗、迦楼罗、天龙、罗汉、菩萨金色雕像，最高一层则有一尊若有若无并不清晰的佛陀金身。

这七层金色浮屠越往下落，就变得越大，底部是一片闪烁着佛光的空洞，与每一层上的金身雕像交相辉映，将四周的空间、物质统统锁住，让人无论是虚空挪移，还是施展遁法，都难以穿透。

而在那张写有“唵嘛呢叭咪吽”六个大字的金色符篆旁边，则出现了一位身穿青绦玉色袈裟的和尚，他脸如婴儿，红润抖擞，背后现出一尊结拈花印的金色菩萨之像，菩萨脸色悲苦，好像在怜悯世人。

这和尚眼中平静无波，将手伸向那金色符篆，欲要将其揭下。

他不用阿赖耶识或仙术是因为这仙符级数甚高，隔绝万法，只能用不含法力的肉身才能将其取下，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就算是几岁孩童也能将其揭开

石轩被那金色佛光罩住，只觉周围全是浩瀚宏大的金色光芒，带着安宁、平静、祥和、解脱的的意境，而那些佛陀、菩萨、罗汉念动佛咒之声则好像在自己心里响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皈依我佛，得大自在，享大极乐。”

……

这佛咒无时无刻不在响起，互相之间还产生共振，变得越来越大，让石轩元神中不由自主闪现出一幕幕悲苦往事，一桩桩非善行为，比如并无冤仇却被自己设下圈套杀死的几位法相真人，比如因自己而无辜死在无量日光剑下的成千上万普通修士……

一时之间，石轩产生了些许自己罪孽深重的念头，有了一点想依照着佛咒所念那样，皈依我佛，回头是岸的冲动。

还好这时，一座包罗万象、神圣浩瀚的金桥在石轩元神中浮现，镇压住了心神杂念，石轩顿时清醒了过来。

不过石轩清醒归清醒，元神却是转动缓慢，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则因为与金色佛光级数相差太多，只能守住内心，难以突破。

那无数金色佛陀、菩萨、罗汉念咒之声是愈发响亮，甚至佛咒都具化成了一道道金色万字符，不停往石轩身上打来，他们齐齐高呼：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速速皈依我佛！”

“速速皈依我佛！”

“皈依我佛！”

……

石轩当机立断，就要施展碎玉决，目前碎玉决是七阶道术，能发挥出原本七倍的实力，让石轩达到近乎一阶阳神的程度，那样本命太极图的威力也同样会大增，可以镇压住普渡禅光。

可在施展碎玉决之前，石轩猛地想起一事，忙从阴阳二气瓶中取出一物，照着外面的浩瀚佛光，满天佛陀菩萨丢去。

在无穷佛光中，那事物显得细小玲珑，乃是一座八角小塔，金色塔身上浮现出无数人类虚影，他们都在跪地祈祷、膜拜。

他们的祈求声、赞美声、崇拜声、歌颂声，化成无数愿力光点，有金色、有红色、有白色、有蓝色、有紫色……

这么多的愿力光点不停围绕着石轩飞舞，其带出的歌颂、赞美声，将那佛咒之声隔绝在外，还了石轩一个小小的宁静区域，让石轩元神恢复正常。

这小塔正是方氏费尽心思凝聚的神道秘宝众生塔，可以挡住别人强行渡化一次。

抓住时机，在愿力光点还未消失之前，石轩背后一青一紫两只羽翼出现，一个扇动，就飞到了金色佛光之外。

但石轩心中却是稍稍一沉，因为头上一座巨大浮屠落下，将四周空间、物质皆是锁住，先天风雷遁无法遁出更远，而蕴含无数佛陀诵念佛咒的金色浩瀚佛光则如附骨之蛆，追踪而来。

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在石轩身上闪现，石轩元神顿时壮大了几倍，一应本命法宝、仙术都随之提升。

在这关键时刻，石轩没有任何犹豫地就使出了碎玉决，因为那普渡禅光、巨大浮屠威力有三阶仙术的程度，绝不是零敲碎打就能抵抗的，任何保留实力之举都是自寻死路。

石轩背后浮现出了一块幽深古朴、神秘浩瀚的巨大轮盘，它分为黑白六块，正在缓缓转动，目前转在最上面的是白色里面最为柔和、最为威严的那块，上面神秘花纹汇聚成了一道高冠古服、衣袖飘飘的虚影，虚影背后是虚空在不停开辟，星辰在如常升降。日月在照例交替。

那出尘脱俗、不可冒犯的虚影，将右手抬起，与石轩动作一致地点向巨大浮屠。

随着这一指的点出，虚影背后虚空破碎，星辰陨落，日月倒转。

而巨大浮屠上，金光大作，夜叉、阿修罗、迦楼罗、天龙、罗汉、菩萨受激浮现，或结印，或持器，或念咒。

但很快，这些罗汉、菩萨金色面孔上都露出了一丝安宁祥和的笑意，齐齐跌坐于地，背后现出两树沙罗，然后他们化为无数金色光点，飞回了巨大浮屠之中。

巨大浮屠则发出响亮哀鸣之声，不再往下落去，反而化成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直往那身穿青绦玉色袈裟的和尚飞去。

在碎玉决加持下，本来就能与二阶仙术抗衡的六道轮回之天人道，目前已经有了近乎三阶仙术的实力，要不是碎玉决只能加持力量，无法带来法则上的提升，天人道的威力绝不止于此。

目前碎玉决还是道术，石轩能坚持的时间有限，而且随着碎玉决威力的提升，其持续的时间反而降低，只有到了仙术才会有所好转，之前一阶道术时是半刻钟，现在只有六十个呼吸不到。

所以石轩击退巨大浮屠后，背后紫青双翼一动，就躲开普渡禅光，出现在后山另外一边。

然后石轩将手一指，背后幽深轮盘再次转动，黑得最为深沉、恐怖的那块出现在最上面，无数狂怒的面孔，嫉恨的面孔，痛苦的面孔，怨恨的面孔，诅咒的面孔等带着种种近乎实质化的情绪，与那一层层让人恐惧非常的地狱一起，随着石轩遥点，打向那穿着青绦玉色袈裟的和尚。

以狼狈逃窜求逃出生天，则逃跑败，因为很可能被人拦截、打断，从而失败，以强力反击求逃出生天，则逃跑成，因为能让敌人措手不及，出现宝贵机会，并且有所顾及。

…………

那身穿青绦玉色袈裟，脸如婴儿、红光满面的和尚，其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金色符篆，就面色微微一变，接着就见到巨大浮屠所化金色流光哀鸣返回，然后十八层地狱带着恐怖、狰狞与实质化的情绪，接踵而至。

这和尚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伸向那金色符篆，而背后那尊结拈花印、带着怜悯慈悲之意的菩萨金身，则眼中金光一现，打出一道金色光芒，金色光芒刚与大气相遇，就衍化成满天金色光华。

这满天金色之中，下有无数含苞待放的金莲，中有不停诵经的金身佛像，上有璀璨明亮的星辰，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极乐净土。

极乐净土刚刚出现，就与虚空中扑面而来的层层地狱以及无数让人永堕地狱的情绪，碰撞在了一起。

只见，金莲缓缓绽放，让恐怖地狱显得充满生机，可自身却迅速凋谢，花瓣片片掉落。

金身佛像周身佛光大作，让狰狞、负面情绪消融化解，产生安宁祥和的意味，但其本身却很快黯淡，金身上出现点点斑驳，好像生锈一般。

上方明亮星辰，放出无量星光，让种种实质化的情绪化为了青烟，不过不停有星辰受情绪牵引，从天坠落。

在石轩和那脸如婴儿的和尚之间，似乎出现了极乐净土与黄泉地狱重叠的场面，半是神圣半堕落，半是极乐半绝望。

见六道轮回之地狱道的反击让那和尚无法分心，石轩就要扇动背后紫青双翼，但内心微微一动。

于是黑白太极图一现，威力同样增强的太极图将石轩裹住，黑白光华闪现中，石轩就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所踪。

那和尚有些失望，毕竟要是能将石轩渡化，那可以越阶使用纯阳法宝的秘术，以及刚才其所施展的近乎三阶的仙术，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就算自己学不会，哪去换其他事物也是好的。

同时他心里很是奇快，这元神真人到底是何来历？这种能越阶修炼的仙术，可都是超级大宗门内的无上功法才有的，莫非他来历不凡？或是有天大奇遇？亦或是短时间内增强仙术的秘法？

他心中虽然念头不断闪过，但手上的动作并未放缓，很快就摸到了那张金色符篆。

被他一触摸，那金色符篆上的六尊佛陀立刻消散，重新变成了“唵嘛呢叭咪吽”六个大字，淡金色的琉璃佛光跟着全部收敛，甚至连符篆上的金色也变得黯淡，看起来好像一张普普通通的符篆。

第二十九章苦海无边登极乐

就算以这面如婴儿的和尚渡过两次天劫的心灵修为，在触摸到那金色符篆时，心中也掠过了一丝激动，一丝喜悦。

但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逝，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丝毫没影响到他揭下仙符的速度，右手沉稳，没有半点颤抖，就像在自家禅院中拈花微笑一般。

那仙符被这和尚轻轻一揭，就自脱离山峰，被他拿在手中。

和尚心中略微火热欢喜，甚至不由自主地念了一句：“南无琉璃光王如来，善哉，善哉。”他将仙符往自己储物袋内收取的同时，背后怜悯慈悲的金色菩萨像放出万道金色佛光。

浩瀚佛光夺目，眼看其中的和尚就要消失无踪。

但在刚才仙符被揭开的时候，整个后山就开始摇晃，山峰上现出条条裂缝，当佛光一出，轰隆一声，山峰爆炸开来，四分五裂。

从地底飞上来一条紫色人影，将手一指，就有无穷紫光在浩瀚佛光里爆发，让那身穿青绦玉色袈裟的和尚退后一步，从虚空中退了出来。

和尚脸色不变，单掌竖起行礼，同时用阿赖耶识道：“剑通慧施主，老衲枯叶是来救你的。”

但枯叶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自己就是为了防备这极端仇视佛门的煞星，才一拿到金刚琉璃仙符，就要急速远遁，什么《周天星斗剑法》想都没去想过，哪知道还是慢了一步，谁叫这煞星修为高过自己许多呢。

摒弃掉心中恐慌，枯叶全神戒备，毕竟对面是三劫阳神，实力可以碾压自己，三次天劫和两次天劫的差距，甚至比两次天劫与未渡过天劫的元神真人的差距还大，不提力量，光是法则上就有很大的压制。所以，就算他实力未恢复也很危险！

像刚才那位元神真人，虽然使出秘法，将仙术提升到了近乎三阶的程度，但自己全然不惧，要不是首要目标乃金刚琉璃仙符，哪会让他如此轻易跑掉。

而且要是再耽搁下去，肖楚河就要回来了！

那紫色人影是一位穿深紫色华丽长袍，面容俊秀，头发淡紫的年轻修士，可他的气势却是冷酷自傲、睥睨天下，他同样在元识中冷冷开口：“某只记得是那小朋友斩破的龙脉气运。”

然后他抬起脑袋，用眼角余光看着枯叶，淡淡道：“世间多苦，苦海无边，还请大师早登极乐。”

这句话刚刚在枯叶心中响起，就看到对面一道紫色剑光，带着超脱凡俗、上天俯视、悲悯苍生的意味向自己斩来。

剑未至，枯叶眼前就看到了满天的紫光，紫光中有无数天人、仙女、佛陀、神仙，个个都带着怜悯、慈悲的意味，笼罩八荒，让枯叶内心完全无法升起抵抗的念头。

不过早有准备下，一声禅音高颂佛号，在枯叶内心回荡，仿佛暮鼓晨钟，洗涤人心。

面对三劫阳神，枯叶全力以赴，背后金身菩萨双手不停变幻，在一刹那之间连结了九九八十一个法印。

接着金身菩萨往前一推，八十一个法印合在一起，化为一个巨大的符印，冲天而起，然后就看到天空像被人打穿了一般，露出一个大洞，内里不知贯通了哪个世界，有无穷无尽的璀璨星光落下。

璀璨星光浩瀚灿烂，内里有着无数细小星辰，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些细小星辰都是一尊尊栩栩如生的星光佛像，每个佛像都手捏不同印决，发出淡淡佛光，其如同银河倒卷，与那满天紫色剑光狠狠地碰在了一起，正是《未来星宿道》上的最强仙术“万佛星河”。

与此同时，其本命纯阳法宝“八部浮屠”化成金光，从天而降，金色琉璃佛光闪耀，诸般禁制浮现，夜叉、阿修罗、迦楼罗、天龙、罗汉、菩萨，甚至那面目不清的金身佛陀都在塔身上站起，个个念咒持诀，御使法器，交织成浩浩荡荡的禁制佛光，当头落下，就往剑通慧罩去。

看起来枯叶也是当机立断，使用了激发潜力，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的秘术，否则八部浮屠上的金身佛陀必须渡过了第三次天劫才能具化，至于面目变得清楚，得等到佛陀境界去了。

八部浮屠乃是佛门中非常强大的通天灵宝，所以不少佛门弟子仿照其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器，其在法器阶段，只能祭炼三层，乃夜叉、阿修罗、迦楼罗，在灵器阶段，则可以祭炼上去两层，为天龙、罗汉，到了法宝阶段，祭炼菩萨、佛陀两层，不过佛陀那层必须等到进阶灵宝才能完全成型。

至于最后一层上古佛祖金身，在佛陀境方能初步炼制，完全成形则在自家进阶佛祖境界后去了。

由无数灿烂的星光佛像组成的“万佛星河”与那紫色剑光相撞后，却是无声无息，势如破竹，紫色剑光当即消失，而随着八部浮屠落下，剑通慧整个身体猛地虚化，崩解，化作点点光芒，四散而去，竟然突破了浮屠封锁遁法的禁制。

枯叶暗道不好，剑通慧这是用的虚招，刚才那一剑只是单纯的剑意攻击，而他躲避自己八部浮屠封锁看来是三劫阳神特有的手段，元神虚实转化，聚散如意，效果超乎自己想象。

果不其然，在枯叶背后，一道紫色身影浮现，由虚转实，同时紫色剑光带着铮铮杀伐的味道急速而至，在剑光之中有着无数战意浓厚、各持武器的修罗，将四周锁住。

枯叶面容平静，金身菩萨更显凄苦悲悯，双手结成金刚印，化成百丈大小，迎向那紫色剑光，同时，“万佛星河”反卷，八部浮屠急回。

就在这时，枯叶另外一边，黑白光华一闪，出现了一块幽深宁静、神秘庄严的轮盘，轮盘上方是高冠古服、威严不可冒犯的虚影。

虚影遥遥一点，虚空开辟、破碎，星辰产生、陨落，大地出现、破裂，日月交替、爆炸……全部像要从轮盘上飞出来一般。

枯叶虽然全神戒备，但对面三劫阳神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也没想过剑通慧如此骄傲的一位阳神真人，会让别人帮手，所以触不及防之下，被一指点中。

枯叶只觉自己来到一个黄金、琉璃、水晶为地，平坦广阔的世界，里面有七宝池、功德水、宫殿、佛刹、色树、莲花，处处皆有天乐禅音，天花坠地，朵朵白莲于各处绽放，发出清香宁心，来往众生皆满脸欢喜，不见任何愁苦，而在世界中央，有一尊笑口常开，高卧白色莲台的佛像，正在讲解妙法。

受此感染，枯叶拜倒于佛像前。

这一拜之后，枯叶清醒了过来，但他却看见自己宛如婴儿的面孔急速枯萎，刹那间就只剩下一张枯黄脸皮，露出高耸的骨头，不仅脸上如此，就连身上、金色佛像都开始枯萎，尤其金身佛像上一点点金色佛光、璀璨星光开始往外飘散，无可挽回。

另外，金身佛像也挡住了那紫色剑光，后退一步，跌坐在地，开始寂灭，紫色剑光则倒飞回去，同时剑通慧将元神消散，躲过了相继而来的万佛星河与八部浮屠。

“原来你的实力只剩这么一点，难怪，难怪……”枯叶在金身寂灭、肉身枯死前，喃喃自语，原来剑通慧的实力只有二劫阳神的地步，与自己激发潜力前相当，若是强行突围，早就已经是远遁虚空。

剑通慧在另外方向聚合元神，竖掌合什，淡淡道：“恭喜大师登临极乐。”

本来石轩使用碎玉决后，六道轮回中的天人道虽然近乎三阶仙术，杀死二劫菩萨有不小希望，但面对同样激发潜力，将实力提升到接近三劫菩萨的枯叶，天人道顶多将其重伤。

可枯叶本身为了天劫自封实力，只能全力出手一次，现在又激发潜力，更是消耗甚大，外强中干，被石轩一指点中后，内里的矛盾全部爆发开来，直接陨落。

而石轩最初的打算是重伤枯叶，将他的实力拉回到剑通慧目前的层次，再由剑通慧主攻，自己策应，两人都是剑法大家，互相配合，五息内不难将枯叶杀死，哪晓得这一指的效果好得出乎自己预料。

…………

刚才石轩准备远遁离开的时候，就是剑通慧的声音在自己元神里响起，将他目前的实力、打算说了一遍，并且告诉石轩，那张金刚琉璃仙符对于第三次天劫有着玄奥的用处。

石轩权衡了一下，决定试一试，所以改用太极图隐匿身形、气息，不过一旦超过十个呼吸还没解决战斗，就立刻离开，毕竟那时候肖楚河应该就赶回来了。

从枯叶触摸到仙符算起，到现在也才仅仅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剑通慧也没想到石轩的六道轮回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愣了一刹那，用元识对石轩道：“按刚才约定，仙符归你，菩萨金身和他身上一些佛门器物归某，某要藉此恢复修为。”他曾经为佛门守门千年，将部分佛法融入了道法之中。

不过他很是坦然大方，将储物袋抛向石轩，由石轩先取，同时地底再次飞上来一个枯瘦身影，正是剑通慧在千年镇压中受创极重的肉身。

剑通慧元神进入肉身里面，将枯叶金身一收，突然脸色一变：“肖楚河快赶到了！”这是他凭借境界上的优势，提前发现了肖楚河。

此时，石轩刚刚将金刚琉璃仙符收入阴阳二气瓶中，毕竟这仙符只能用不含法力的肉身拿取，用元识和仙术都是不行，所以耽误了一下。

听到剑通慧警告，石轩顾不得去想为什么肖楚河能如此快赶回，立刻将太极图一现，黑白光华把自己一裹，就融入了虚空当中，而剑通慧则施展秘术，无声无息消散在当场。

天猛地塌了下来。

第三十章上穷星空下地心

苍天倾倒，大地塌陷，整个飞来院后山刹那间就消失在了青空当中，到处都是青蒙蒙的一片。

可惜石轩和剑通慧提前发现了肖楚河，刚刚好躲过了他这一击，远遁而去。

青色天空当中，一袭青衣的肖楚河现出身形，全神贯注，仔细感觉两人踪迹，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却少了以往那种悠闲、轻松、万事尽在掌握的笑意。

居然有人在五条龙脉都未破坏的情况下，强行破开了仙符上加持的气运！

这就是出乎肖楚河意料，让他的全盘打算落空的关键所在。毕竟有关气运的秘术，除了因天人境界自然就会的以外，少之又少，而且千年以来，因为孔然的秘术，那些真人、菩萨、人仙们都产生了行动定势，同样的，也让肖楚河先入为主，觉得除了佛门的取巧法门外，至少也得破坏一两处龙脉才行。

当然，以肖楚河的心境修为，懊恼只是一瞬间，如今他凝神静气，将修炼肉身、心灵的地仙在心血来潮、感应危险上的优势全部发挥，依据石轩和剑通慧两人因为慌忙逃遁而残留的气息，形成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

肖楚河猛地睁开眼睛，跟着直觉，照准东边一个方向，化成青色遁光，极速而去。

…………

石轩用太极图裹住肉身、元神，藏匿于虚空之后，就往东方隐遁而去，打算趁着碎玉决的效果还未消失，直接离开元芒大世界，进入虚空宇宙。

那里广阔无垠，能够藏身的隐蔽地方又多，就算碎玉决消失后，太极图遮蔽气息的能力大降，可有虚空宇宙中各种各样干扰的情况下，肖楚河很难发现自己躲藏于何处。

石轩因为要隐匿，所以飞遁速度无法发挥到最大，等过了几个呼吸，刚刚看到罡气时，就感觉到身后一道青色遁光，以排山倒海的架势和超过雷音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飞快地赶了上来，正是肖楚河！

这让石轩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在太极图遮蔽掩盖气息之下，肖楚河居然还能如此快地找到自己！

如此，自己只能拼死一战了，石轩心中冷静异常，争取在反击之下，找到逃遁机会，到时候就不再藏匿身形，直接以最快的遁法逃跑。

要是这样还逃不掉的话，石轩就准备将金刚琉璃仙符远远扔出去。这仙符只能用肉身来拿，什么武道意志、拳意实质统统不行，肖楚河必定要浪费一些时间才能拿到手，当然，这是最后迫不得已才做的举动，毕竟仙符再珍贵，也没有自己的性命珍贵。

不过石轩还没来得及猛然出手，暴起发难，就发现飞快而来的肖楚河，他的方向与自己的方向其实有着一个不小的差距。

这让石轩一下醒悟过来，肖楚河其实并没有发现自己！而是以地仙特有的直觉追踪而来，如同一劫阳神、二劫阳神善于利用对方气息推衍、推算其行踪一样，其本身在不受蒙蔽天机影响下，很是准确，就算被蒙蔽了，不太精确，也能有一个大概的范围。

刚才石轩慌忙之下，却是没来得及蒙蔽天机。可现在石轩不敢使用太极图，因为肖楚河离自己已经很近了，一旦运使太极图，其产生的波动相当于不打自招地暴露出自己所在，于是石轩换了一个方向，斜斜上飞，直入罡气层。

石轩刚换方向，肖楚河心中就微微一动，同样换了方向，跟着石轩飞了进去。

从左走，往右飞，先下后上……石轩连续变换了多次路线，依然没有甩掉肖楚河，也没有机会使用太极图蒙蔽天机。

肖楚河就像附骨之蛆，死死地跟着石轩。虽然他暂时发现不了石轩具体所在，但也给石轩带来了很大压力，要是碎玉决效力一过，太极图威力大降，遮蔽气息效果就会变得很差，难以躲过肖楚河心灵意志探查，到时候实力剧减的自己哪是肖楚河一招之敌。

一躲一找之间，几个呼吸后，石轩已经进入了元芒大世界的星空，看到了那层淡金色的胎膜。

胜利虽然在望，但肖楚河就在身后不远的情况下，石轩可不敢贸然穿过地膜，施展秘法也是要产生波动的！

石轩小心翼翼地在地膜之下兜着圈子，想要摆脱肖楚河，寻机出去。

但肖楚河仿佛有心灵感应般，遁光不急不躁、悠然自若地跟着石轩转圈，同时强大的心灵意志外放出来，仔细探查周围星空，一寸又一寸地搜寻。

其心灵意志强大无比，没有留下任何空隙，石轩转圈之中，被它扫过，太极图一阵涟漪，就要应激而动，好在石轩早有戒备，加上目前元神实力大增，死死收敛住太极图，才让那黑白光华没有闪现。

不得已，石轩任由那意志在这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探查，就当自己不存在一般。

又过了几个呼吸，石轩好几次差点被肖楚河的意志发现，要不是石轩心灵坚如磐石，恐怕要么早就杯弓蛇影地跳了出来，要么已经受不了这种令人屏息、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发现的压力，出手进攻了。

可这样下去并不行！碎玉决只剩三十多个呼吸的效力了！

石轩从来都是有决断的人，此时更是毫不犹豫，换过方向，将之前逃到虚空宇宙中的打算抛诸脑后，直接往地面遁去。

心灵感应下，肖楚河自然就跟着石轩往下飞去，此时他一边飞遁，一边将自家的青天拳意使出，只见九重青天不停落下，掩盖大地，仿佛世界末日、宇宙尽头一般。

好在石轩与他的错位有些远，只是在青天拳意末梢，加上闪转腾挪，险险地躲过了这一波攻击，一头钻入了一条幽深的地底裂缝当中。

百丈、千丈眨眼而过，肖楚河进入了裂缝。

千丈、万丈之间，出现许多阴风鬼物，它们难以察觉石轩的影踪，但是后面呼啸而至的青色遁光却是显眼至极。

于是灵智不高的鬼物扑了上去，而有了灵智的鬼物，也个个仗着地煞、阴风不绝，自己不会真的陨落，同样扑向了肖楚河。

肖楚河遁光毫不停顿，只是展开成一片青天，直直往下，青天过处，阴风停止，地煞蒸发，大地泯灭，鬼物们更是直接化成了白烟，点缀着美丽的青空，好像朵朵白云。

万丈过后，地心压力剧增，不时有黑色地煞，赤红岩流，阴森寒冷夹杂炙热无比。

那地底裂缝到此为止，不过附近还有许多细小裂缝，石轩随意找了一个，就继续往下。

肖楚河赶到这里的时候，只能感应到石轩在往地心而去，可从哪个裂缝下去的，却无法判断。

他没有多做犹豫，找了一个感应最强烈的细小裂缝就跟着下去，同时继续化身青天，将附近几个小裂缝之间的岩石、泥土、岩浆、地煞统统化为虚无，使得小裂缝变成了大裂缝。

万丈。

十万丈。

三十万丈。

石轩眼前突然一亮，因为出现了一片碧绿色混合纯黑色的天地，到处都是碧油油、阴惨惨的火焰，它们之中则缠绕黑得近乎幽深的煞气。

越往下，火焰越发碧绿，近乎青紫，石轩元识还要往下，就感觉到一阵阴冷灼热的诡异感觉，活生生将自己的元识烧去一些，无法继续探查。

这里正是地肺所在，那些火焰全是亿万年生成积攒的地煞阴火，而且越往地肺深处走，越靠近地心，地煞阴火的威力就越强，甚至会有产生了些许灵性、相当于三劫阳神真人威力的阴火出现。

石轩逃到这里可不是慌不择路，其本身就是无法逃到虚空宇宙中时的备选方案之一。

念头一动，太极图里飞出了一面黑色小幡，其上环绕着朵朵碧油油、阴森森的火焰，与四周环境融洽至极。

那碧绿阴火，将太极图裹住，然后急速往地肺深处而去，与此同时，太极图上黑白光华不停闪耀，就像有着无数双幽深玄奥的眼睛眨动，吸收着附近所有气息。

肖楚河刚刚飞来地肺之中，就发现那种直觉感应消失了，而一点法宝波动，若有若无传来，仔细探查而去，又被地煞阴火掩盖住了，难以辨明其具体位置。

仗着地煞阴火幡与环境相得益彰，融洽非常，石轩根本没有在浅层停留，直入深处。

一路之上，地煞阴火威力是越来越强，当其达到二劫阳神的程度时，甚至都开始吞噬石轩这并不太强大的法宝上的碧绿阴火。

肖楚河在地煞阴火上方现出身形，背着双手，冷冷打量着下面，然后右手伸出，往下一按，就见到一片青天出现在地肺里，然后猛地塌陷下来，熄灭了无数阴火。

肖楚河双手连按，青天不停坠落，将地肺打得一片狼藉，可是地肺宽广无比，深处的阴火又强大异常，所以十几个呼吸后，地底开始震动，肖楚河见石轩还没被逼出来，就放弃了这番举动，心里开始分析石轩所在。

这人的实力顶多一劫阳神，否则大可反身与自己一战，所以不可能在地煞阴火中躲得太深。而现在就连相当于二劫阳神程度的阴火都被自己熄灭了不少，其还未被逼出来，说明他刚才蒙蔽了天机后，很可能借着阴火的掩盖，又偷偷返回了地表。

念头转动间，肖楚河重新化成青光，从裂缝往上而回。

第三十一章一番辛劳终不负

石轩在地肺深处，过得是万分艰难，那一朵朵有着灵性的地煞阴火，不停在自己身边环绕飞舞，吞噬着地煞阴火幡放出来的那些碧油油火焰，就像是见到了美味无比的食物。

刚才，为了躲避肖楚河的追踪，石轩一路往下，凭借着地煞阴火幡的特性，来到了地肺深处，在相当于二劫阳神与三劫阳神威力的阴火混合地带躲藏。

可是不管地煞阴火幡与这里的环境有多么的融洽，其只得五层宝禁的实质，还是让石轩周围的阴惨惨火焰被不停吞吃，摇摇欲坠。

石轩只得全力激发地煞阴火幡禁制，不顾后果地放出碧绿阴火，以满足那些贪婪的灵性火焰，因为在上方，肖楚河正不停攻击，想要逼出自己，就连相当于二劫阳神实力的地煞阴火都被打灭了不少。

苦苦支撑十余个呼吸后，石轩终于感觉到肖楚河离去，地煞阴火幡放出的火焰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随时都可能会被灵性火焰给吞噬完。

石轩准备往上而去，现在有太极图蒙蔽天机、遮蔽气息，肖楚河只要断了追踪，就难以再次缀上自己，自己得趁碎玉决还起作用的最后十多息，有多远逃多远，再找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藏。

可是石轩刚刚上行才一个刹那，就感觉到些灵性火焰如影随形而至，一旦让它们将地煞阴火幡的碧火给吞食完毕，遭殃的可就是自己了。

因此石轩心中立刻有了决断，黑色小幡上碧绿光华一闪，然后就有九九八十一朵碧绿火焰无声无息出现，如水波动，荡起涟漪，向四方急速而去，引得那些灵性火焰分头扑食，让石轩四周顿时空空荡荡起来。

趁此机会，黑白光芒闪耀，石轩在太极图保护下冲出了地肺深处，来到了之前被肖楚河打灭了的阴火带，然后随意找了一条向东方裂开的缝隙进入，在蒙蔽天机、遮蔽气息的同时，遁光也发挥到了这种情况下的最大。

石轩连换了七八条裂缝，在几个呼吸后，冲出了地底，来到了东海海沟内，周围全是深蓝近乎黑色的海水以及巨大无比的深海巨兽。

此时，石轩碎玉决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支撑其冲上云霄，瞒过地膜，在虚空宇宙中寻找隐蔽地方了。

于是石轩继续往东，在海水里急速而行，没过几个呼吸，石轩就来到了海面，这里是东海深处，与飞来院相距足有十几万里，远远超过了肖楚河心灵意志的笼罩范围。

找了一个只有普通野兽的小岛，石轩将手一扬，布置了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并且将太极图一指，其上就飞出无数黑白光华，化成一个个禁制，融入了刚才的阵法当中，其能有效蒙蔽天机。虽然不如直接使用太极图，但与肖楚河隔了那么远的情况下，也足够了，毕竟等等太极图的威力就会大降，与现在这个禁制的效果相差不多。

…………

做好这些布置，石轩方才松了一口气，盘腿坐在阵法中央，等了三息，就发现元神马上变得虚弱无比，仅仅只剩下一成不到的实力能运用，当然，法则上的优势、境界上的碾压，让石轩面对元神以下的对手时，依然还是轻松无比。

“成就了元神后，运使碎玉决就不是减少本源那么简单了。”石轩检查自身元神的时候，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的第一次天劫会提前三十年到来，与碎玉决道术玉简上记载的相符。

在元神以下，运使碎玉决，是燃烧本源，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寿元减少，石轩有阴阳二气瓶弥补本源的情况下，寿元减少的微乎其微，一次也就是几年的样子，不像别人都是十年起。

而到了元神，本源已经完全融入了元神里面，使用碎玉决，就是燃烧元神，与大妖、菩萨燃烧法身、金身类似，会带来一定的虚弱期，以及引得天劫提前降临，这个就是阴阳二气瓶转化的甘霖无法弥补得了。

目前碎玉决使用一次，且不连续使用，是提前三十年，如果连续使用，第二次则是一百年，第三次是三百年。一旦碎玉决进阶仙术，那么使用一次，会让天劫提前六十年。

不过石轩并没有太在意这个，拖延三十年天劫的方法还是很多、很好找的，那种拖延一两千年的都有。

正常情况下，石轩估计过，如果自己不压制元神的修炼，那么第一次天劫会在五百年左右来临，而渡过一次天劫后，还有直接引发下一次天劫的机会。只要自己稍稍压制一下元神修炼的速度，那天劫至少能推迟一百年，所以三十年确实不算什么。

适应了下骤然降低的实力，石轩拿出阴阳二气瓶，喝下了唯一一滴甘露，就算其无法让天劫推迟降临，但也能弥补元神虚弱，让自己提前恢复实力。

阴阳二气瓶已经进阶幻形法宝，它转化而来的最好甘露，可以让石轩只能使用一成实力的时间缩短到三天，只能使用五成实力的时间缩短到七天，当然，现在想要转化成一滴这种甘露，至少得一个阴神尊者，或相似的武圣、罗汉等。

此刻阴阳二气瓶内所有精华只能转化出这么一滴甘露了，因此石轩将注意打到了刚才东海海沟里看到的那些硕大无比的深海巨兽，它们个个实力不凡，但因为身体太大，灵智不高，所以就算有七阶妖兽的程度，也无法化形和产生智慧，除非哪天机缘巧合，成就了大妖法身。

喝下这滴甘露后，石轩只觉元神的虚弱好了很多，感叹起刚才真是危险的很。

一旦自己和剑通慧不当机立断遁走，反而自负实力与肖楚河大战，那身死道消的可能超过七成，毕竟肖楚河占了飞来院好几百年，常常逼问剑通慧渡过第三次天劫的方法，所以对于剑通慧具体还剩多少实力，心知肚明。

这一点，从肖楚河毫无顾忌、充满自信地赶回来，就表明的很是清楚，因为如果他不肯定剑通慧目前剩下的实力，只要稍有差错，让人将仙符揭开，面对三劫阳神，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他后来感应到剑通慧，也同样没有任何担心地出手攻击。

如此一来，加上肖楚河已经发现了石轩，两人就无法像对付枯叶老和尚那样，由剑通慧以自己三劫阳神的身份，正面施加压力，吸引注意，然后由石轩蒙蔽天机，暗中一击，使其重伤，抢得先手。

另外，肖楚河身上肯定也有类似于碎玉决的秘法，一旦他使用出来，那就是近乎三劫地仙的实力，而他又不像枯叶老和尚那样有着很大的隐患，在剑通慧阳神极度虚弱、无法爆发的情况下，有九成把握战胜两人，七成把握全部击杀。

倒是被肖楚河追踪时，石轩心中一直有着不少的底气，这是来自于对太极图的自信，唯一的没把握则在于，能否在碎玉决效果消失前，摆脱肖楚河，摆脱则生，摆不脱则死，五五之数。

最后石轩通过地煞阴火幡在地肺中的特殊作用，成功摆脱了肖楚河。

…………

想到地煞阴火幡，石轩念头一动，那面黑色小幡就出现在了石轩掌中，其不如往常看起来那么阴冷、幽深，显得黯淡、虚弱。

“最后那一下爆发地煞阴火引开那些灵性火焰，看来让其元灵受了重创，恐怕不经过一两百年的温养，是无法再次使用了。”石轩看着地煞阴火幡，心中默默评估着，这次元芒大世界之行，自己付出的是相当之多。

法宝受创，又付出很多，但石轩心情甚好，这一次的收获可是非常之大，不提返回通天大世界之后能够拿到的《周天星斗剑法》，光是那张金刚琉璃仙符，对于第三次天劫以下的阳神、菩萨、大妖、地仙等来说，都是无价之宝，是能够让他们倾其所有交换的事物。

在这一点上，石轩相信剑通慧不会骗自己，而枯叶和尚对金刚琉璃仙符的态度，也从侧面做了印证。

“想不到这张仙符，在第三次天劫时，居然有如此玄奥的作用，那我的最强底牌就不再是同归于尽的手段了！”石轩拿出那张金色符篆，边打量边在心中暗道。

金刚琉璃仙符目前并未激发，除了那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越看越是深邃奥妙外，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符篆。

石轩将元识缓缓落到金刚琉璃仙符上，立刻就感觉被它周围庄严慈悲的气息隔绝在外，不过石轩并不心急，只是将元识与那气息交互，使其慢慢适应融洽。

过了一个时辰，那气息逐渐不再排斥石轩的元识了。石轩这才将元识缓缓深入，终于进到了仙符当中，感应到了那一丝空冥庄严的灵性。

又用了一个时辰与那丝灵性勾连，石轩念头一动，金刚琉璃仙符就自动进入了阴阳二气瓶中，不再隔绝石轩的元识和仙术。

仙符这种事物，不像法宝，必须掌握住中枢，再掌握各层禁制，只要勾连了内里的灵性，就能随意使用，当然，其也容易被人抢夺。

与灵性勾连过后，石轩也肯定了剑通慧所言的玄奥用处。

第三十二章飞来院中人心乱

收起金刚琉璃仙符之后，石轩手中又出现了一个素青色储物袋，正是刚才没来得及交给剑通慧的那个，来自于二阶菩萨枯叶。

虽然已经做了约定，储物袋内的事物都归剑通慧所有，而且石轩乃堂堂真人，不是那种食言而肥的家伙，但打开瞧一瞧还是有必要的，真有什么自己需要的事物，到时候也能与剑通慧交换，免得失之交臂。

“一面防御性质的青色小幡法宝，几本佛经，几个菩萨金身寂灭后留下的舍利子……”枯叶的储物袋，东西繁多，可惜大部分乃佛门器物，石轩用之不上，比如那舍利子就是炼制佛门秘宝的极好材料，类似于玄之又玄的事物，能承载低阶仙术，只是炼制佛门秘宝必需佛门真传功法，石轩换来也是无用。

而那小部分非佛门，或是不限制佛门功法的器物，又都是石轩可有可无，并非很需要的东西，一路看下来，石轩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那青色小幡，其是渡过了一次天劫，禁制为十层宝禁的纯阳法宝。

不过石轩身上除了金刚琉璃仙符的价值远远超过储物袋内所有事物相加，并没有能拿来换取青色小幡的等价物品，因此，石轩只得作罢，总不能拿宗门的如意捆仙索来换吧。

这时，无数光点穿过了石轩布下的蒙蔽天机，遮掩气息的阵法，在石轩面前聚合成形，正是一身紫衣、俊美秀气的剑通慧，他也不在意周围环境，盘腿坐在了石轩面前，淡淡地道：“想不到你的本命法宝在幻形阶段就能蒙蔽天机，差点让某没找到你，还好佛门秃驴的气息，某分外敏感，不是你这小小的阵法能掩盖的。”

他看起来很是孤高清傲，却丝毫没掩饰本身气息的虚弱，，不过石轩却能看出来，比起当时威压枯叶时淡定气势下的外强中干相比，有了很大的好转。

“剑真人你的伤势恢复了一些？”石轩将储物袋送了过去。

剑通慧点点头：“借助金身恢复了一点，所以就过来看看，之后想要恢复到全盛的修为，至少得好几十年。”他接过储物袋，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

剑通慧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休息了片刻，过来串门一样，但石轩很清楚，他应该是躲开肖楚河后，见肖楚河并未追上来，明白其是缀上了自己，所以抓紧短暂时间，借助金身，施展秘法，恢复了些许修为，然后迫不及待地赶过来助阵，哪知道自己蒙蔽了天机，让他一阵好找。

想不到剑通慧倒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物。但看他的态度，要是自己道谢，反而会惹得他不满意，所以石轩只是笑着道：“可惜石某正在虚弱期，否则以剑真人你目前恢复了的修为，两人联手，未必不能拿下肖楚河。”

“多半碰不上他了。”剑通慧听到肖楚河的名字，冷冷说了一句，接着转而说起另外的事，“某看你精通六道轮回之术，正好某也擅长此道，可以看出你的天人道、地狱道、饿鬼道与其他三道不协调，有着很大隐患。”

石轩苦笑了一下，这个可无法解释，只能道：“事出有因，现在石某只能找机会增强另外三道了。”从孔然给的资料看，剑通慧在看守佛门时，机缘巧合学会了佛家的六道轮回，并结合本身道门功法，创造了属于自身的一套六道轮回性质的剑法，算是六道轮回上的大家宗师。

见石轩不肯明说，剑通慧并不强求，他算是见猎心喜，于是与石轩探讨起六道轮回上的诸般心得疑难。

剑通慧的六道轮回，重点在于六道变化，而石轩的六道轮回重点在于阴阳生死变化，各有千秋，一番交流后，都有很大收获，弥补了不少见识上的狭隘之处。

…………

风和日丽，慧远正在飞来院偏殿打扫，这偏殿占地极广，可只有寥寥数人负责。

不过随着慧远开了两识，身体愈发强健，做起这些事情来，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劳累，很是轻松。

做完了这一切，慧远随手打了几拳，只觉神清气爽，与他一起打扫的几个杂役，也是贪婪地呼吸了一下，似乎空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东西。

正在这时，巨大而又低沉的响声从后山传来，使得整个飞来院不停摇晃，慧远与其他杂役先是被声音震得头晕耳鸣，站立不稳，接着就被摇晃的地面抛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心中都惊慌地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躺在地上，看到天空中映照出赤色、青色、黑色、白色、明黄色、混沌色的光彩，五颜六色，美丽无比。

然后诵经声、念佛声诸般清心禅音从后山传来，有巨大金色浮屠落下，天空则充满淡金色的琉璃佛光，让人心绪平和，静中生乐。

“后山？！仙符？！佛陀？！”慧远心中一下闪过了这三个词语，顾不得地面还在摇晃，就要翻身站起，往后山奔去。

可他翻身的念头才刚刚出现，那诵经声、念佛声中就猛地出现了无数歌颂声、赞美声，这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道声音，震撼至极。

紧跟着，后山天空一暗，就像虚空破碎、大日陨落一般，然后佛光一敛，响亮悲鸣声传了过来。

这一切变化，都是在几个刹那间完成，慧远心中翻身的念头都还未传遍全身。

见此情况，慧远愈发焦急，但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明白以自己的修为、能力，插手后山之事，就如飞蛾扑火，螳臂挡车，没有任何效果。

可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慧远刚这么问自己，就见到后山状况又变，一半是金莲盛开，佛光万丈，星光耀眼，充满了宁静祥和的味道，仿佛极乐净土降临世间，一半是恶鬼横行，狰狞恐怖，充满嫉妒、贪心、悔恨、怨毒、诅咒诸般负面情绪，让人难以自拔地感觉痛苦，好像十八层地狱来到了人世。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慧远看到这不似人间手段的一幕，深深痛恨自己修为低下，不说插手，连过去围观的能力都没有。

痛恨之后，慧远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念头，没有金刚怒目，哪有菩萨慈悲！

就是这么想了一下，慧远没有看到后山的其他变化，如山峰坍塌，紫光冲天，剑气凌霄，天人悲悯。

当他回过神来后，就见到后山一条浩瀚星河倒卷，内里全是无量星光凝聚的佛像，像是天上银河落九天，威势惊人！

“万佛星河？！未来星宿佛！”慧远传承了《未来星宿道》，所以很快认出来这是《未来星宿道》上的最强仙术——万佛星河，顿时他激动不已，完全将那从天而落的巨大浮屠给忽视掉了。

他的激动刚起，就见到紫色剑光再现，带着修罗杀伐之意，刚才万佛星河的源头，出现了一尊百丈大小的金身菩萨，结印相迎，之后星河反卷，浮屠急回。

“菩萨……”慧远正在祈祷菩萨获胜，就看到后山天空再次一暗，如同刚才一般，不过这次慧远隐隐约约看到，在暗淡的天空中，有一个高冠古服、衣袖飘飘、出尘脱俗的巨大虚影，他的背后是无数虚空开辟又破碎，众多星辰产生又陨落，一双日月交替中爆炸。

慧远和其他人看到这个场面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震撼，就像苍天、日月、时光等自然万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般，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味道。

震撼当中，百丈大小的金身菩萨盘腿跌坐，双目紧闭，结寂灭印，背后现出两棵巨大沙罗树虚影，一枯一荣，佛光急速黯淡，金身很快变小。

“菩萨……”慧远心中念着同样的词语，却已经悲痛不已，眼角悄然滑落了一滴泪水，全然没有注意后面的青天盖落。

等到一切平静，慧远一脸茫然，后山已经被毁，仙符肯定也是不在，自己该何去何从？

修炼！开识！金身！重振佛门！慧远脸色越来越坚定，就算没有佛陀指点考验，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就决不放弃。

坚定了决心，慧远匆匆忙忙就往后山而去，即使仙符九成九不在了，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自己就要去探查一下。

“小远，你去哪里？！后山那么危险！”与慧远相熟的杂役高声唤道，刚才后山发生的一幕幕，可把他们震撼和惊吓到了，那就是道法、佛法？

慧远不闻不问，本身又开了两识，后面人赶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后山方向。

“说不定，那里会有仙人菩萨们遗留的好东西？”有人一下醒悟过来，于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飞来院众人各怀心思，纷纷跟随慧远的脚步而去，一时之间，飞来院大乱。

…………

一片虚无，就像从来没有过后山一样。

这里只有巨大的深坑，难见其底，是肖楚河青天盖落造成的，但慧远并不知道这些，围着深坑找了许久，直到地下水漫上来将深坑变成大湖，才叹息放弃，离开飞来院。

此时，肖楚河追踪失败，返回了飞来院，看着慧远离开，并未出手阻止，他堂堂二劫地仙，还抹不下脸皮，拿只开了两识的小和尚泄愤，而且未来星宿佛也死在了那道门真人和剑通慧手上，并未占到任何便宜。

回到自家院子，肖楚河将房内东西一收，准备远遁躲藏，一旦不能在剑通慧修为未恢复时抓到他，那就得面对他恢复修为后的报复，肖楚河可真没把握接下来。

第三十三章星斗剑法入手来

“老爷，小的该死，没有能阻挡他们分毫，连进入他们交手之地都办不到，让老爷您差之毫厘。”姚江见肖楚河回来，老泪横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肖楚河摇摇头，时间紧急，长话短说：“非你之错，是老夫判断失误。”

承认自己错误的心胸和勇气，肖楚河还是有的，那种死也不认为是自己的错，总觉得是别人连累自己，或是世界不公造成错误的人，肯定不会检讨得失，不能从中有所收获，自然是早早死得骨头都化渣了。

其实自从那个装神弄鬼的所谓未来星宿佛，借慧远间接地将金刚琉璃仙符对第二次天劫有极大帮助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后，肖楚河就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

因为金刚琉璃仙符的作用并不能肯定，肖楚河是将信将疑，怀疑对方是藉此让自己坐视他破坏龙脉，救出剑通慧，实际上并无此作用。

而且剑通慧渡过第三次天劫的方法、秘术是比金刚琉璃仙符更加确凿无疑的事物，没有那么虚无缥缈，因此肖楚河只是将金刚琉璃仙符作为备选，默许慧远在那里诵念佛咒，吸引仙符，坐观其成，反正很长时间内不会有太大效果。

至于那未来星宿佛的实力，肖楚河并没有太过担心，要是他实力高过自己，哪会行此鬼鬼祟祟之事，直接打上门来便是。

哪知道，有真人会如此强大的气运秘术，不用破坏龙脉，刹那之间就将仙符上的气运之力斩破，让自己出现了判断失误。

肖楚河不得已将计就计，准备趁剑通慧刚刚脱离镇压，最为虚弱的时候，将他拿下，搜索渡劫秘术，并将仙符一并收入囊中，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事已至此，肖楚河叹了口气，对姚江道：“剑通慧已经脱困，等他恢复了修为，必定会来找老夫麻烦，以报日夜逼问他秘法之仇，老夫准备避其锋芒，去其他开放的大千世界走走，一边寻找渡劫秘法，一边则增广见闻，免得再犯下今日错误。”这次主要问题就是自己见识不够。

“小的愿意跟随服侍老爷。”姚江连连磕头道。

摆摆手，肖楚河淡淡道：“老夫此次外出，肯定诸多风险，无法照看于你，你就回京师去吧，剑通慧心高气傲，人仙以下的修士他连看都不会看，更不要说牵连报复你等了。”

他不再多说，化身青光，就消失在了空中。

…………

当石轩斩破仙符上那五条气运之龙，让它们各归其位的时候。

天南省万仞岭，龙脉交汇处。

一道淡淡人影正在山腹内里缓缓出招修炼，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起了一条威压万方的淡白色之龙，并与身边虚空若有似无地连接，好像要化成横跨天南大地的巨龙。

这人影猛地一收招，奇怪地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道：“刚才身上好像一下少了些什么？可仔细探查，又没有其他感觉，只是觉得没那么顺畅了，但又不是不顺畅，奇怪！”

……

西疆省白沙山。

青狼和熊罴谨遵石轩教诲，这些年深居简出，深怕被郭玉泉邀请了能蒙蔽天机的真人、菩萨，从而步定西王柯明旭的后尘。

日日修炼也是无聊，两妖就常常喝酒取乐，正酒到酣处时，两妖同时一震，放下酒杯，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熊罴道友？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青狼疑惑不解地问着熊罴。

熊罴憨厚的脸上皱紧了眉头：“青狼道友你也有这种感觉？可是说不清楚是什么，而且很快又被补上来了。”

两妖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也没什么损失，更没有心血来潮的危险感觉，干脆就继续饮酒。

除了他们之外，北宁省摩云岭金翅大鹏王岳千，天南省另外两大人仙、一位大妖，都有了这种奇怪感觉，甚至其他所有武道修士，心中都掠过了一阵异样，可他们心灵修为不够，难以察觉。

……

一处偏僻乡村，正有一群年轻人，跟着一位老人家，在田里劳作，种植灵谷、灵草。

他们身手敏捷，看起来修为不凡，他们一举一动虽然阳刚威武，但却少了领头那位老人家行止之间的圆润内敛，返璞归真。

这老人家突然抬起头，平静无波多年的心灵里，刚才居然起了一阵涟漪，好像一件失去许久的珍贵事物又重新找到了一般，让他一阵愉悦轻松：“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师傅，您在说什么？”后面的年轻人不解地看到师傅停下自言自语。

那老人家轻松笑了笑：“没什么。”

……

一座连绵起伏的山野中，顾沧海正在来来往往的野兽、妖兽中安然而坐，它们都对他视而不见。

顾沧海这些年寻求金丹契机有所收获，但还是差了临门一脚，此时正在总结反省。

他猛地睁开眼睛，表情疑惑地自语道：“刚才是什么感觉？仿佛蒙尘已久的心灵一下被擦拭干净了？”

疑惑了一会儿，他苦笑摇头，继续闭目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

旷野之中，卫沛凝缓缓行走，神情恬静。

忽然之间，她只觉心中悸动，莫名感怀，等到这阵心情平静，她想起了自家孩儿，突然怅然若失。

这一刻，残存下来的诸多道门、佛门弟子，都有了这样那样的不同感受。

…………

通天大世界。

石轩和剑通慧穿过地膜，经过隧道，出现在了天空当中。

孔然早就通过两人之间的秘法联系，知道了剑通慧的脱困，此时正青衣素裙，姿态妙曼地漂在空中，略微有些激动地看着出口。

石轩出来后，本打算先让这对夫妻叙下旧，述说下离别情怀，再提《周天星斗剑法》之事，所以就稍稍往旁边退了一退。

哪知道孔然和剑通慧只是相视一笑，所有激动、陌生都化成了平安喜乐，似乎千年的分别只是短短一瞬。

“多谢真人相救夫君，这是《周天星斗剑法》。”孔然将那破旧黯淡的玉简直接就给了石轩，同时笑道，“还请真人留下联络之法，妾身要是从父亲那里打探到了你需要的阴阳两仪类剑法或是剑气功法的消息，才能第一时间转告于你。”

石轩欣然答应，对自己来说，这可是比《周天星斗剑法》还要重要无数倍的事情，涉及自己成道关键，先前在浮游商行拿到的功法目录，经过自己的筛选，一门符合要求的都没有，让自己实在是了无头绪。

“多谢剑夫人。”石轩一边将联络之法留下，一边接过《周天星斗剑法》。

“这是妾身答应了石真人您的。我们夫妇就此告辞。”孔然微笑道，然后和剑通慧携手飘然而去。

石轩随意扫了下那破旧黯淡的玉简，确定是正本之后，就收了起来，现在这个地点，哪是修炼剑术的好地方。

《周天星斗剑法》入手，又收获了金刚琉璃仙符，石轩心情愉悦，决定回蓬莱派，安心修炼仙术和剑法，因此，石轩并未往前往那些浮空岛屿，宽广大陆，直接转身返回出口，往通天大世界外飞去。

出了地膜，石轩正要引动时空道标，突然看到远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刚飞入进口，他身材高胖，没有头发。

“他也来了通天大世界？”石轩略微有些疑惑，不过通天大世界乃万方交汇之地，是繁华开放的大世界，甚至百年就会有一次玄之又玄事物的交换会，他出现在这里很是正常，而且现在自己修为低过他许多，想要跟踪探查困难不小，毕竟他也是擅长蒙蔽天机、推衍推算的人物。

所以石轩没有多想，引动时空道标，往蓬莱派返回。

…………

元芒大世界内，高阶修士之间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因为肖楚河失踪了！

西疆省白沙山上，青狼和熊罴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彼此。

过了片刻，还是青狼按耐不住问道：“熊罴道友，这次你前去飞来院，可发现了什么端倪？”

“飞来院后山已经没了，底下镇压的那位应该已经走脱，至于肖楚河，很可能是躲起来了，免得遭他报复。”熊罴语气沉重地道。

青狼很是不解：“可这龙脉并未毁坏？！那仙符上气运怎么会被人破坏掉？”

“俺也不知，不过据俺用那龙脉秘术观察，五条龙脉都有移动，有的更是变向，想来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人强行打破。”熊罴带着怀疑神色地看着青狼。

青狼顿时一惊：“你是说老爷传授秘法，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要救人，肖楚河哪里拦得住！”青狼不敢去相信那个可能。

“他让你照顾的修士，可没有来西疆吧？多半是他随手指的修士，目的就是趁机赐下秘法给你。”熊罴好像胸有成竹，“而且当时飞来院的杂役们，看到的后山真人、菩萨交手的场面里，就有你说的天人一指！与你描述的一模一样，一指就点死了一位金身菩萨，但其威力绝对不超过三阶仙术！”

青狼心中起了滔天巨浪，但还是不敢就此怀疑：“可老爷他，他有天人气息啊？！说不定那只是他的身外化身！”

第三十四章宗门之内有波澜

熊罴忽然咧嘴一笑：“既然能有不用破坏龙脉就强行打破仙符加持气运的秘术，为什么就不能有可以模仿天人气息的秘术呢？青狼道友你可曾直接感受到他的出手威力？是否一感觉到天人气息就不敢出手了？”

一连三个问题让青狼是哑口无言，当时情况确实如熊罴所言，除了天人气息外，老爷在自己面前展示过的实力就是两个刹那点死两位元神真人，这种情况，换一位二劫阳神真人来就能随意办到，说不定修为深厚一点的一劫阳神也可以做到。

见青狼无话可说，熊罴继续侃侃而谈：“当然，也可能正像青狼道友你所说的，那只是他的身外化身，但也正如你所言，他想救飞来院后山被镇压的那位，大可以一来到我们大世界，就直接出手，肖楚河哪有胆气和天仙对抗？为什么要等到后来才派身外化身去做？结合他让我们改变龙脉方向的事情，俺觉得已经一目了然了。”

听完熊罴的话，青狼沉默了片刻，开始怀疑的同时，又不敢贸然相信熊罴的结论：“可是熊罴道友，你敢完全肯定吗？！要是老爷本来只是修炼秘术，但没多久就有人请托上门，让他去救飞来院后山那位呢？这样他无暇分心，只是派身外化身就不难理解了。而且其他四条龙脉的方向改变是无人知晓，老爷要动我们这条龙脉，大可以同样而为，犯得着通过我们，还把秘法传授我们吗？”

熊罴被青狼的反问给问住了，好半天才回答：“只能肯定九成，但青狼道友你所言全部建立在巧合上，可能基本没有！”

“某的话确实可能很低，但没有绝对的把握，贸然质疑一位天仙真君，可是非常危险的，咱们目前完全不能排除掉那一丝可能，毕竟仙阵可不是什么满大街都有的货色。”青狼苦笑道，怀疑归怀疑，只凭怀疑就行事的话，要是撞正铁板，那就悲惨万分了。

然后他犹豫了下才问熊罴：“要不然，等那小修士来了西疆，某就去把他抓来问问？看能否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证据。”

熊罴摇摇头：“先不说那小修士八九成与他没什么关系，只是随手指定，就算真的有关系，光凭他的气息，天大地大，也无处寻去，即使他到了西疆，不靠近你万里范围，你同样无法用直觉感应于他。而且如同青狼道友你自己所讲，目前还没有绝对把握肯定他不是天仙真君，一旦你对小修士做了什么，惹起了他的怒火，那你就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青狼见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干脆道：“反正某已经立下誓言了，大不了就熬个千把年，如果他不是天仙真君，肯定不会过多驱策某，不耽误某寻求功德渡过第二次天劫。”

话是这么说，但青狼心中一想到自己被个普通一劫或是二劫阳神真人给诳骗，就气愤难平，更别说自己在他面前的种种阿谀奉承丑态，让自己回想起来都羞愧难当。

“呵呵，还好俺没有主动投效。”熊罴心情愉悦地说了一句，看当初把你得瑟的，不过他发现青狼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后，赶紧闭口，幸灾乐祸又分忧解难似地道，“不如这样，下次他再降临，或是咱们遇上，就由俺悄悄出手试探他一番，免得青狼道友你还得为他做牛做马千年，到时候就算你不能主动伤害他，也可以想办法坏他的事情，出一口心中恶气。”

青狼沉重地点点头：“就依熊罴道友你所言。”

…………

这次中途没有任何阻挡，石轩引动许真君加持的时空道标后，直接就回到了蓬莱派天枢峰底的冰窟当中。

“石轩，你如此快就回来了，可是《周天星斗剑法》没有线索？”躺在冰棺中的许真君感觉到从紫光大门里出来的石轩后道。

石轩微笑回答：“不敢有瞒真君，弟子此行非常顺利，已经拿到了《周天星斗剑法》，正是回来开始修炼的。”

“真的？”许真君都有点不敢相信了，这种等级的剑法哪是那么容易就寻到的，不过石轩也不可能为此撒谎。

说话间，石轩忽然看到冰窟另外一面的冰壁里面，盘腿坐着一个白发白眉老修士，正是张正言张掌门，他双目紧闭，没有任何气息传出，就像被冻僵在了冰壁里面一般。

“这，真君，张掌门为何会如此？”石轩迟疑了一下向许真君询问道。

许真君叹了口气：“他想借助诸天神雷鉴成就外道元神，犯了宗门戒律，所以被罚冻入冰壁百年，以儆效尤，目前灵星已经接替了他的掌门之位。”

“张掌门竟会如此做？！”石轩有些惊讶，毕竟张掌门给自己的一贯印象，就是万事以宗门为重，称得上勤勤恳恳，为宗门呕心沥血，想不到他居然会做出如此有悖宗门戒律之事，哎，看来长生之路、外道元神给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连张掌门这种修士都难以把持住自身。

不过石轩转念之间想到，诸天神雷鉴在张掌门手中，宗门又因为自己多了能借助纯阳法宝成就元神的外道功法，两者之间可能产生的联系，许真君和林洛林真人绝对不会没有考虑到或防范到，所以石轩沉吟后问道：“真君您对此事应该早有预见？”

许真君自嘲地笑了下，语气有些幽深：“正言这孩子，乃是被遗弃的孤儿，被他师傅碰上，带进了我们蓬莱派，之后一直在宗门内长大，参加法会入门，突破引气、神魂，成就上品金丹，心性不可谓不好，但他的执念也由此而来。”

“真君你是说，张掌门的执念是太注重宗门？”石轩听出了许真君的意思。

许真君恩了一声：“他的经历，让他打心眼里视宗门为家，无论做什么事，都首先考虑到宗门，不肯违背一点宗门戒律，这对宗门来说，是顶好的。但作为修士，不管其如何看重宗门，也不能失了自我，只要不涉及宗门存亡，该自私的时候需得自私，该考虑自己的时候一定要优先考虑自己。”

“长生之道，元神之道，归根结底是自我之道，需得照见自身。自我不强，是找不到生死玄关的。正言心目中的宗门，就成了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让他难以迈出那一步。像石轩你，只要真的对自己有利，宗门戒律恐怕未必会遵守的那么严格。”许真君见石轩有些疑惑的样子，就直接以石轩自己举例。

石轩一下想起自己私传“寒光裂天坼地仙阵”给青狼的事情，虽说事急从权，青狼也是自己奴仆，但严格来讲，确实算是违背了宗门戒律，由此可见，自己虽然很喜欢蓬莱派，也愿意为宗门出力，但确实不是一点点宗门戒律都不肯违背之人。

于是石轩上前一步行礼道：“弟子正要向真君请罪，这次弟子为了得到《周天星斗剑法》，将寒光裂天坼地仙阵传了出去。”

“你啊你，嘿，真被老道说中了！不过《周天星斗剑法》在诸天万界里面能排进前十，比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强了不少，宗门也不算吃亏。你看守天涯海角楼二十年，此事就算揭过，林洛那丫头正等着外出积攒功德。”许真君笑骂道。

石轩本身回来就是准备苦修，在天涯海角楼修炼也无不可，而且就算没有这个处罚，江真人、林真人都不在，自己这个石真人也是必须去镇守天涯海角楼的。因此这处罚只是象征性的，石轩自然答应得很爽快：“弟子遵命。”

许真君又叹了口气，继续说起张掌门：“所以正言这孩子成就阴神后，老道就让他留在本方大千世界担当掌门，处理门中事物，希望这种日复一日的无聊琐碎生活能让他反感，无法忍受，再加上寿元渐渐流逝产生的越来越大的压力，使他想摆脱这种束缚的生活，从而突破宗门为重的执念，来向老道请辞。如果真能这样，他也就找到生死玄关的契机了。可惜直到现在，他也没明白老道的用意所在。”

“所以，真君你和林真人才坐视张掌门换取外道元神功法，并且继续持有纯阳法宝，就是想看看外道元神的诱惑能不能让张掌门突破宗门为重的执念？可是他现在这样？”石轩算明白了许真君和林洛的心思，不过张掌门既然都违背了宗门戒律，为什么还未踏入生死玄关。

“却是老道想差了一点，虽然他突破了执念，但也颠覆了自己坚定的道路。根基都不稳了，谈何踏入生死玄关。”许真君又恢复了刚才自嘲的语气。

“而且老道也是存了一点私心，诸天神雷鉴乃开派宋祖师在西荒得到功法时一并得到的纯阳法宝，当时其就渡过了两次天劫，并且十八层宝禁圆满很久，距离第三次天劫已是不远。其后又是近两万年下来，以老道估计，顶多再有几百年，它就要迎来第三次天劫了。”许真君继续说道。

石轩这下清楚宗门打得是两手准备，要是张掌门因此成就元神，自然是大好事，若是不成，成就外道元神也不算差，毕竟诸天神雷鉴损毁在第三次天劫下的可能很大，反而不如外道元神能守护宗门几十万年来得长久。

可为什么张掌门并未成就外道元神，反而被冻在冰壁里面了呢？

第三十五章初守宗门踞小阁

许真君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要是他能想办法瞒过老道和林洛，抢先将阴神寄托诸天神雷鉴，成就外道元神，老道也顶多重罚他，不至于取了他性命，或是断了他的元神。可惜他也是初次行这种事，难免慌张和愧疚，终于功亏一篑。”

石轩点点头，执掌一个宗门，最重要的就是一碗水大致上端平，就算许真君和林洛，在诸位阴神尊者里面，最属意张掌门，但也不能做得太过偏袒，顶多是给他一个机会，并且自己也不会放水，照常行事，全看他能不能把握住，如果不能，就此作罢，否则宗门就完全没有凝聚力了。

至于绝对的公正，绝对的一碗水端平，那是不可能的，是人就有私心，尤其是元神真人，如同许真君所言，都是自我很强的，做些隐蔽的违背宗门戒律的事情，并不会放在心上，只要能说得过去，不影响到宗门的延续和传承。

“那弟子就此告辞。”石轩见无他事，就准备先回洞府一趟，然后去看守天涯海角楼。

许真君沉吟了一下道：“老道已经吩咐灵星，将诸天神雷鉴放上了善功榜，只要善功足够就能兑换，这样其他想要转修外道的阴神尊者也有个盼头，诸天神雷鉴也不至于损毁在第三次天劫下。你看守天涯海角楼时，先一并将诸天神雷鉴执掌。”

就算蓬莱派这种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宗门，也舍不得拿诸天神雷鉴去赌一把能不能渡过第三次天劫，毕竟其成功可能太低，比阳神真人渡过第三次天劫还低，盖因阳神真人还能炼制渡劫秘宝、修炼各种仙术等，纯阳法宝就只能靠自己了。

如果宗门有个七八件纯阳法宝倒是可以试一试，可现在只有三件，没了一件就损失太大。而且若是以前，没有办法之下，是只能硬着头皮让诸天神雷鉴渡劫，但石轩却寻回了一门外道元神之法，可以借纯阳法宝成就元神，由不得蓬莱派的高阶修士们不起心思。

石轩听许真君说了那个善功数量，真是啧啧惊叹，自己完善了《神霄真法》，又找回了两门外道功法，还收集了那么多的灵器、材料、灵草，这所有加起来的善功，也才恰好是兑换诸天神雷鉴所需善功的一半，石轩甚至严重怀疑，许真君定下善功数目的时候，就是参考的自己，然后再翻一倍。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到了阴神尊者这个境界，若是无望元神，自然是愿意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无论是游历也好，还是闲居也罢，除非涉及宗门大事、转世秘宝等，都不太愿意出来做事，善功对于他们已经用处不大。

现在许真君如此规定，凡是想要长生的阴神尊者，就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积攒善功，而且这么多的善功，没有三五百年，是不可能筹齐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石轩一样，又能完善真法，又能寻得外道元神之法，还能拿回几百件灵器……

“若是让那些未来几百年内将为宗门做牛做马的阴神尊者们，知道了真君定下善功数目的真相，会不会暗地里扎草人骂我？”石轩离开冰窟时，略微可怜起那些阴神尊者来，顺带也稍稍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前太过给力，算是创下善功积攒数目最多的记录。

其实要不是石轩现在需要开始苦修，还真愿意再去积攒点善功，纯阳法宝谁不喜欢，就算只能用个几百年，也是极大的保障，当然，这也会让宗门绝大多数阴神尊者画圈圈诅咒石真人的，您老都已经长生了，何必还抢弟子们、晚辈们的长生希望呢？

…………

出了后殿，来到了接天殿，灵星早已感觉到石轩的来临，站了起来，对石轩行礼道：“拜见石真人。”他比起十多年前，又苍老了一些，应该不是因为寿元问题，他才成就阴神尊者没多久，多半是为了张掌门之事，那可是他的授业恩师，亦师亦父，恩重如山。

“灵星掌门多礼了。”石轩打了个稽首。

灵星露出一丝笑意：“石真人这次外出游历如此之快就回来，想来颇有斩获？”除了许真君、林真人、张掌门外，其他人都是不知石轩外出是为了什么，还是按照惯例推测：元神真人都要游历其他大千世界，搜集渡劫秘宝的材料。

石轩微笑回应：“承蒙灵星掌门吉言，略有收获。”

又闲谈了几句，石轩就要返回洞府，灵星欲言又止几次后，才开口道：“石真人请留步。”

“不知灵星掌门有何事？”石轩明白他想说些什么，可那事自己也无能为力。

灵星面带悲戚地道：“不知石真人能否去求肯下许真君，师父老人家寿元只有两百年不到，再被冻入冰壁百年，差不多就绝了前方的路了。真有什么惩罚，成就元神之后再来也不晚。”他知张掌门一贯看顾石轩，所以才求肯到石轩头上。

石轩想了下道：“事关宗门公正和延续，许真君是不会更改主意的。”灵星有点失望，但马上听到石轩话风一转，“而且张掌门执掌宗门六七百年，想来积攒了诸多善功，就算百年后出来，未必没有时间筹够善功兑换诸天神雷鉴，前路并非无望，而且江真人推衍转世秘术，有了些头绪，到时候能转世重来也未可知。”

石轩很清楚，许真君是给张掌门留了一线生机的。

灵星其实也知道石轩去说情的可能很低，毕竟这件事实在太过严重，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此时，他听了石轩的分析和安慰，心情略有好转：“希望一切能如石真人您所言。对了，灵星还要谢过石真人您寻得外道元神之法，让我等无望道门正宗之路的修士，不至于完全绝望，只待来世。”

最重要的是，就算这世寻不到纯阳法宝，等到来世时，也可以转修《天象自然蕴灵大法》，不必苦苦追寻虚无缥缈的道门正宗元神。

石轩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接天殿，外道元神之法虽然没有那么虚无缥缈，但也是凶险异常，成功可能并不高，到了那时候，如果身死道消，不知道他们会感谢自己，还是怨恨自己，就算真的成就了外道元神，等到天劫来临，他们不知又是何种心情。

…………

天玑峰石轩洞府，内里空空荡荡无有一人，敖古还在巩固妖丹，青索不知去哪里游荡了，石轩在洞府上留下自己回来的信息后，就直接去了天涯海角楼。

林洛一袭白衣，正在斗室之内演练剑术，感觉到石轩回来后，有些惊讶，又有些兴奋。

“你找到《周天星斗剑法》了？”石轩刚刚走上二楼，就听见了林洛的询问，很是直接，蕴含激动，作为喜好剑术剑法的她，面对诸天万界排名前十的无上剑法，自然是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心情。

石轩笑着点头：“正是，林真人可以拿去一观。”说完拿出那黯淡破旧的玉简，剑法之物本身就是拿来交流的，而林洛自家有绝世剑法，且精研多年的情况下，八九成不会转修，顶多看下大致，作为他山之石。

林洛没想到石轩如此大方，怔了怔，然后哑然失笑：“石轩你这是在考验我道心？我的《先天青莲剑歌》尚且没有修炼到家，怎么会转练你的《周天星斗剑法》。只是想等你练个小成后，与你切磋交流一番罢了。”

“恐怕要让林真人失望了，晚辈还未开始修炼。不过里面的内容倒是看过，交流是不成问题。”石轩笑呵呵地说道。

林洛同样微笑起来，将手一指，凭空出现一张案几：“请。”

等到交流完毕，林洛取出一件镜状法宝，一口银白飞剑：“上次得你指点功德之事，我有了些眉目，正好你也回来了，就烦劳你看守天涯海角楼。这是诸天神雷鉴，这是天灵剑。”

从张掌门一事后，作为阴神尊者的掌门是不能再继续执掌宗门纯阳法宝了，所以都给了看守天涯海角楼的真人，掌门只能掌管宗门仙阵。

林洛接着又道：“不过此次外出，还得天灵剑相助，我就用我的善功换取它一段时间的使用。”

石轩也没意外，毕竟自己也是这么干的，将诸天神雷鉴接了过来：“应该之事，若林真人你有什么需要相助的地方，大可以来寻晚辈。”

诸天神雷鉴与自己见过的师傅的本命灵器很像，是中间凹陷的镜状法宝，凹陷分成三十六个部分，对应神霄三十六雷法，外面是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雷，光彩夺目，而且内外两个部分，似乎分别连成了一体。

林洛微笑点头，转身洒然而去。

…………

天涯海角楼第二层一下冷清了下来，石轩坐到了往常江真人、林真人坐的地方，从不同以往的视角看着眼前的场景。

刚才许真君提起的时候，石轩并未多想，现在方才微笑道：“想不到我也有当图书馆管理员，看守收藏典籍的阁楼的一天。”

第三十六章宛如昨日照影来

看守天涯海角楼是非常清闲的，所以接连多日都无人来麻烦石轩，让石轩能够安心修炼仙术和钻研周天星斗剑法。

天涯海角楼二楼一片黑暗，但却有无数璀璨星辰在上方闪闪发亮，仿佛让人置身星空当中，可这蔚为壮观的一幕仅仅只是持续了几个刹那，就崩解开来，现出了原本只有两个书架的场景。

“周天星斗剑法果然难练，就算只用‘紫薇降世’配合部分剑招布下‘小周天星斗大阵’也不是须臾之间能够练成了，起码得有百年之功，这还是我一直修炼《周天星斗剑法》且凝练了剑意。”石轩将四象灭世剑一收，内心感叹道。

《周天星斗剑法》上分开来的剑招，以石轩现在的修为和剑术的进境，只花了几日就全部练成，但于一剑之中布下诸多阵法，且将这些阵法合成大阵的剑术，石轩只是有了头绪，即使“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本“小周天星斗大阵”，都得花费一两百年的时光才能练成，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至少得天人期能开创小千世界后，方才能修炼成功。

当然，《周天星斗剑法》上有些剑招确实是相当玄奥，不提“北斗指路”这剑法总纲，光是“寿星高照”这一招阴神期的剑法，就有削人寿元的能力，不过到了元神期，就有些鸡肋了。

这时，石轩感觉到有一位刚刚进入引气期，还未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的弟子，往天涯海角楼而来，于是就暂停了修炼其他仙术的安排，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来挑选五大功法的。

…………

窦天峰压抑不住内心喜悦，满脸喜色地走进了天涯海角楼，自己不仅顺利迈过了修道路上第一道关隘，进阶引气，而且在没依靠丹药的情况下，仅仅只用了十三年时间就成功，在人才辈出的蓬莱派中也能算是佼佼者，虽然比不得宗门典籍上记载的许知非、石轩等前辈，但也绝对是出类拔萃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从小奇遇不断的窦天峰也不会喜形于色，但刚才自己拜入内门后，掌律堂首座汤默汤师叔祖，呃，不对，应该叫师父了，决定收自己为记名弟子，明日就举行仪式，以后一旦自己能突破到神魂期，那就正式成为他的入室弟子。

能拜入一位上品金丹宗师门下，那是修真界诸多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事情，这让窦天峰如何不开心，如何不喜悦，尤其在外门时，因为灵魂修为进展缓慢屡受别人歧视。

“这位师弟是来挑选五大功法的吧？请上二楼，还有，恭喜师弟突破引气，进入内门。”值守此处的内门弟子笑呵呵地看着窦天峰道。

窦天峰高兴之下，看谁都很顺眼，更别提对方还是真心实意地贺喜，因此微笑拱手道：“多谢师兄。”然后依着对方的指点，往二楼而去。

那值守此处的内门弟子看着窦天峰，自言自语地道：“这位好像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名头甚响的窦师弟？十三年就能进阶引气，果真不凡，哎，肯定会被哪位金丹宗师收入门下。”

窦天峰上到二楼，看到此处相当宽广，但空空荡荡，偌大一层里只有两个书架，一个书架上摆了五根玉简，另外一个书架上摆了二十四根玉简，而值守此处的则是一位身穿素青道袍的年轻修士，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却与周围环境有着难言的融洽。

窦天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称呼对方什么，有点愣住了，能值守天涯海角楼二楼的肯定是内门中人，可他身上又没有天地灵气威压，莫非是神魂长老，甚至是哪位潜修的阴神尊者？

毕竟真传弟子、金丹宗师人数稀少，在宗门内的又常常为外门弟子讲道，窦天峰不可能不认识，听闻中品金丹宗师无望元神，他们进阶的阴神尊者不用闭死关，很可能看守宗门重地。

石轩见窦天峰没有说话，淡淡开口道：“你的善功玉简呢？”到了元神境界，乃是真真切切“像由心生”，石轩已经习惯了这个模样，也就难得更改。

窦天峰将善功玉简递给石轩，让他查看身份，自己则恭恭敬敬地道：“前辈，弟子刚刚进入内门，是来挑选功法的。”他也不纠结了，不管是神魂长老还是阴神长老，对他而言都是前辈。

“恩，你要选哪门功法，贫道去给你取来。”石轩随意看了看善功玉简后，微笑对窦天峰说道。

窦天峰赶紧道：“不敢劳烦前辈，请前辈告知弟子《小诸天雷法真传》在哪个书架，弟子自行去取。”

石轩觉得这话怎么有点耳熟，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就是当年自己来挑选《天地六合神风真解》时，和江真人的对答吗？

想起了这个，石轩不由笑了一下，将手一招，放了五根玉简那个书架上就飞出了一根玉简，落入自己掌心，然后一边将其拓印到另外一根上，一边笑眯眯学着当时江真人的回答道：“难得看到晚辈如此敬老了。记住功法之后，不要忘了将玉简还回来。”

窦天峰听到石轩如此老气横秋的回答，呆了一下，恭敬地道：“多谢前辈。”修士可是没办法凭外貌判断年龄的，那种看起来只得几岁的小孩很可能就是几百上千年的老魔头。

石轩见窦天峰拿了玉简后并未马上离开，明白他多半还有其他事情，于是笑道：“莫非小朋友你还要兑换些什么？”

窦天峰此时正犹豫不定，因为他进入蓬莱派之前，在坠星海外海一个神秘荒岛上有了一番奇遇，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一门能直接修炼的道术《千幻万影遁》，可惜那次奇遇没有得到根本功法，所以他依然按照最初的打算，通过法会，进入了蓬莱派，最终突破引气期，进入了内门，即将被金丹宗师收为门下。

不过这门道术需要金丹期才能修炼，窦天峰每每只能望梅止渴，直到今日与师父汤默一番交谈之后，才有了另外的心思。

本来他很担心自己的奇遇暴露出来，会被宗门拿走，毕竟道术可是珍贵得很，所以今日旁敲侧击，想看看师父对此是什么态度。

当他问起宗门有多少门道术的时候，汤默直接回答：“二十四门，不算多也不算少。”

窦天峰一下震惊了，他以为道术这种珍贵东西宗门顶多七八门的，想不到有二十几门之多，如此的话，真不一定会贪心自己的那门道术。

而汤默之后的话更让他震撼：“里面有引气期、神魂期能修行的道术，甚至有几门出窍期就能练，不过除了进阶神魂、金丹这种可以去挑选外，普通外门、内门弟子只能拿道术去换道术。”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可窦天峰并没有注意这个，震撼之后，起了很大贪念，要是自己现在就能学会一门道术，那在引气期时就有了保命的底牌。

告别汤默出来，往天涯海角楼的路上，窦天峰思前想后，决定拿《千幻万影遁》换一门现在就能修炼的道术，但当他准备说出口的时候，又起了些许担心，直到被石轩问起，才咬牙下定决心道：“弟子想换一门道术。”

“哦，想换道术的话，必须有另外一门道术。”石轩再次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也能碰上一回来交换道术的，本来蓬莱派一共十七门道术，加上自己交的五门外物神通道术，变成了二十二门，但这些年来陆续又有弟子得到道术，添加了两门。

窦天峰话一出口后，就镇定了下来：“弟子有一门《千幻万影遁》道术。”

石轩点点头，没像江真人那样还要和掌门商量，直接依照宗门规矩道：“将道术刻于玉简上给我。”

窦天峰用灵觉将《千幻万影遁》刻于玉简之中，接着交给了石轩，当他发现石轩直接就看了起来后，同样羡慕得很，想不到看守天涯海角楼二楼还能有这福利！

“确实是道术，你想选哪门？”石轩看完确认道，同时激发了四象灭世剑，观察起这位弟子的气运来，能在引气期之前就能奇遇得到道术，可称得上气运不凡了。

果不其然，窦天峰的气运已经是小小的锦云，超过了普通神魂期修士，不过却没有威压、震慑、魅惑等特殊意味在里面，恩，等他成就了神魂，有什么需要运气的事情，宗门就可以吩咐他去办了。

窦天峰连有哪些道术都不知道，谈何选择，只好恭敬地问石轩：“前辈，不知有哪些道术是引气期就能修炼的？”

“烈火金瞳，碎玉决，庚金剑气……一共七门。”见他没有请教过别人，石轩淡淡回答，并且将每门道术大概有什么效用、缺陷讲了一下。

窦天峰头疼起来，不知该如何选择，他开始的打算是遁法、遁术等逃命用的，哪知道引气期能修炼的里面没有，选进攻类道术的话，那五门外物神通施展距离又太近了，很是难用，烈火金瞳选了则无法修炼雷光紫瞳。

他最后咬牙道：“弟子选《碎玉决》。”

石轩心说英雄所见略同，将《碎玉决》玉简摄了过来，复刻到另外的玉简上交给窦天峰。

窦天峰欢喜地接过，就要离开，可想起还没问过前辈姓名，实在有些失礼，于是转身问道：“弟子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第三十七章三十六法凝仙雷

石轩听到窦天峰问自己姓名时，其实很想学江真人那样即兴作一句诗，不着痕迹地点出自己的名字，显得颇有高人风范，但石轩这几辈子从来都不是有诗才的人物，只做得来不着平仄的歪诗、打油诗。

虽说虚妄里面有一世是书生，但留下来的片刻却不在这上面，所以石轩还是息了作诗的念头，免得丢了脸皮。

自己前世听过的符合场景的诗倒是不少，可总不能给这小朋友念什么“先有鸿钧后有天，贫道更在鸿钧前”、“玄门都领袖。一气化天玄”、“太极两仪并四象，如今还在掌中存”、“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吧？

这些诗词就算以石轩的恶趣味，也有点念不出口，所以石轩只是淡淡道：“贫道石轩。”

窦天峰一愣，觉得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略微一思索，立刻就想起了在宗门典籍上见到过这个名字，刚才自己还在念叨的！

就是那位和第七代掌门许知非并列宗门进阶引气速度最快的前辈修士，石轩！许知非祖师可是货真价实的元神真人，能与他并列创造记录，这位石前辈的境界应该也是不低，听说他两百余年前成就的上品金丹，应该早就是阴神尊者了吧。

只是宗门上品金丹进阶的阴神尊者不是都在闭死关吗？窦天峰心中疑惑不解，但又不敢询问这种宗门秘事，赶紧恭身行礼道：“弟子拜见石前辈，谢过石前辈指点。”

“如果无事，你就退下吧。”石轩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等到窦天峰离开，石轩双目一合，开始修炼起仙术来。

…………

山中无日月，兼且看守天涯海角楼很是清闲，一眨眼四十一年过去了。

石轩端坐天涯海角楼二楼，面色凝重，双目紧闭。

元神之上，三十六个神霄雷法的各色道术铭纹，先经二十八年的修炼，已经九阶圆满。再经石轩苦练“神霄真雷”仙术，这些道术铭纹缓缓移动五六年后，聚集在了一起，就差一点就连为了一个完整的仙术铭纹。

石轩在元神之内，按照“神霄真雷”上载有的符篆文字，艰难地观想出了两个充满雷光的黑白文字，它们与普通开天阳文、创世阴文略有不同。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两个符篆文字，让它们落在了那三十六个道术铭纹聚集之处，这是石轩最近七八年每天必做的功课。

随着这最后两个符篆文字落到那不完整的铭纹上，整个铭纹产生了扭曲，不停转动，散发出三十六种光彩，最后光彩一敛，浓缩成了一个小小的仙术铭纹，雷光隐现，灵动活泼，玄奥沧桑，危险恐怖。

石轩将手一抓，就见到整个二楼充满了各色雷芒，如水滚动，有湛蓝、明紫、纯青、亮银、雪白、赤红、黄褐、幽黑等等，随着石轩心念一动，所有雷光都变成了雪白色。

虽然这些雷光距离书架、地面还很有些距离，且威力内敛，但其上也生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看起来如同寒冬腊月一般。

“总算将神霄真法给练成了。”石轩把雷光一收，心情愉悦地感叹道，除了五行灭仙剑、两仪微尘至少还得十几二十年，其他几门能直接修炼的仙术，石轩都在这一两年内修炼成功了。

而不能直接修炼的那些，合自己功法的，大概还有百来年，不太合功法的，估计得渡过一两次天劫，理解掌握天地法则更深之后，方才可能进阶仙术。

石轩再次闭目，开始感受体悟起另外几门仙术来，虽然仙术想要修炼到二阶，必须渡过一次天劫，但同样是一阶仙术，也有掌握得精通与否的区别，毕竟仙术不单单是一个铭纹，还有与天地法则的交融，掌握理解得越透彻，与天地法则就交融得越锲和，等到第二次天劫后，也越容易进阶。

一阶仙术非常精通和不太精通之间的威力差距，就如幻形法宝五层宝禁与一层宝禁之间的区别，没有轻松碾压的能力，却可以牢牢压过一头。

随着石轩念头一动，一张看起幽黯、深邃，如同漆黑夜空一般的黑色符纸，浮现在了石轩面前。

石轩伸出手指，在上面一划，黑色符纸上顿时就出现了“三息之后，蓬莱派有大雨，持续两息”等十几个深红色文字，好像是朱笔所写，亦像是陈旧血液所凝，诡异、神秘而又吸引心神。

蓬莱派内，今日正是风和日丽的天气，来来往往的弟子都显得悠闲而又愉悦。

可突然之间，天空就暗淡了下来，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淋在触不及防的弟子们身上，要不是他们的道袍都有简单的避雨功能，恐怕会多出许多落汤鸡来。

他们正要咒骂出声，但马上雨停天明，又是一个艳阳天，只是多了几道雨后彩虹罢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觉得此事颇为古怪，纷纷怀疑是哪位金丹宗师在演练兴云布雨道术，就连那些神魂期真传弟子、长老也不例外，只是他们更加奇怪为什么没有法力或是灵气波动呢？

至于几位金丹宗师，则把怀疑对象对准了石真人，能弄出这种场面，目前在宗门内的，非他莫属，不过他们同样奇怪，为什么没有法力或是灵气波动，像是正常的天气变化！

演练体悟完“因果丹书”，石轩面前又出现了一个黑白八卦，一乾、二兑、三离、四震、五巽、六坎、七艮、八坤，在其中央是一片空白。

卦象变化不定，吸收周围气息。随着太极图分出一道虚影，落在先天八卦正中，成黑白太极状，石轩立刻觉得元神空灵，似乎能通过先天八卦于冥冥中感觉到什么。

结束掉“先天八卦”这门仙术，石轩将太极图在元神中的位置移到其铭纹处，并与其相连，这样自己在平时也能拥有心血来潮、感应危险的能力了，换句话说，虽然还没有渡过第一次天劫，但石轩其实与一劫阳神真人没多少区别了。

…………

天枢峰接天殿内，刚刚举行完成为真传弟子的仪式，只余掌门灵星和新晋真传弟子窦天峰。

窦天峰心中感怀颇深，进阶引气后自己的经历是跌宕起伏，就像看过的那些前辈真人的传说一样，有危险有机遇，有苦有甜，如今终于磨砺了道心，踏出了神与魂合的脚步。

然后他见到灵星掌门微笑道：“其实成为真传弟子的仪式还有最后一步，你且随老道来。”

“还有一步？”窦天峰微微有些惊讶，仪式不是都结束了吗？

灵星笑呵呵地看着他：“真传弟子是要传承本门道统的，自然要拜见本门元神真人，由他们手中得到本门三大真传之一。”汤默在二十多年前进阶阴神，去了其他大千世界，所以这种本该师父来讲的事情就由灵星掌门代劳了。

窦天峰这些年的经历虽然不少，但一直没有触摸到元神这个层次的事情，加上师父汤默在他外出游历时就离开了本方大世界，很多宗门的事情来不及告知他，所以窦天峰表情精彩难言：“难道传说是真的，本门隐秘处有元神真人在潜修和镇守宗门？”惊讶、激动、喜悦、与有荣焉等种种情绪混杂。

“呵呵，本门有四位元神以上的祖师，两位在外游历，一位在闭关，目前宗门内可以拜见的是石真人。”灵星的回答肯定了窦天峰的问题。

窦天峰跟在灵星身后，走上了接天殿的一条小路，心中惊讶已经收住，剩下的都是激动和欢喜，修真界中多年未有元神真人现于普通修士之前，关于他们的种种早就成为了传说，如今能见到一位传说中的人物，而且还是自家宗门的，让他如何不激动和欢喜。

沿着小路绕来绕去，窦天峰发现居然走到了天涯海角楼后面，莫非那位真人是在平时无人敢于上去的天涯海角楼三楼镇守？

等等，石真人？石真人！！

这怎么可能？！石前辈成就上品金丹还不足三百年的！！那些传说的前辈真人从阴神算起，起码都是三五百年才进阶！

虽然元神真人成为了传说，但成就元神、得道长生的诱惑和艰难可是反复出现在每个典籍故事里面，哪有人不足三百年就从金丹飙升到元神的！

一想起这可能，窦天峰就觉得自己的常识被颠覆了，心中起了狂风巨浪，似乎、大概、可能，在上古传说里面，有着类似的速度。

恍恍惚惚中，窦天峰跟着灵星掌门上了三楼，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身素青道袍的石轩正含笑端坐中央蒲团，背后的青色玉案上摆放有九根光华流转的玉简——林洛离开前，将两门外道元神功法放在了这里，方便阴神尊者们来兑换。

窦天峰心中的震惊达到最大后，反而恢复了神智，大礼参拜道：“弟子拜见石真人。”

石轩也是不喜欢繁琐仪式的，因此笑道：“好了，参拜过后，就算真传弟子的仪式完成，你可想好了选哪门真传和哪两门道术？”

窦天峰虽然已经习惯了蓬莱派庄重但不华丽，甚至简陋、简单的仪式，但也没见过如此简单就完成仪式的，险些没回过神来，心中感叹元神真人果然不拘常礼，潇洒自在：“弟子选《神霄真法》，天雷遁和雷神刺。”

等他拿到功法和道术离开时，心中默默感慨：“果然看守典籍楼这种宗门重地的都是非凡人物。”

第三十八章大道从来最无情

看着窦天峰离开，石轩却是想起了自家弟子，绾儿基本就是玉婆婆在调教，能成就上品金丹与自己的关系实在不大，刘羲和陈然两位弟子，自己教导的时日又太短暂，只有十七八年的时间，远远谈不上是个好师父。

回到天涯海角楼二楼，刘羲正在等待着石轩，他昨日回到宗门，并不知道师父就在天涯海角楼镇守，还是今日去师父洞府照例拜见时，才晓得师父已经回来，所以参加完窦天峰成为真传弟子的仪式，一番感叹后，就匆匆忙忙到天涯海角楼来拜见，可还没和石轩谈上几句，灵星掌门和窦天峰就过来参见真人了，于是只得在下面先候着。

“你说你准备去兑换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石轩缓步走到蒲团边坐下，语气既不含称赞之意，又不带谴责味道，让刘羲不知怎么的，就悄悄松了一口气。

刘羲看着依然年轻如故的师父，再想起自己斑白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回禀师父，弟子寿元已经不足五十年，上品金丹的希望微乎其微，再拖上二三十年的话，身体、神魂衰竭，恐怕连中品金丹都难以成就了。”

说完之后，他见石轩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又继续道：“本来弟子是非上品金丹不成，但四十多年前，陈然师妹陨落在寻找金丹契机上，让弟子一下就醒悟过来，若不能在六七十年内成就上品金丹，那之后的岁月就是徒劳无功，没必要再蹉跎人生。”

“像周师叔、余师叔、明师叔，一个寻觅百多年后还是选择了中品金丹，一个坚持近两百年却最终陨落在了追寻上品金丹的路上，一个虽然还在继续，但似乎也看不到希望，所以弟子决定兑换九转九还玉液神丹。”

其实他心里没说出口的则是，像师父您这种惊才绝艳，修道三百年内就能成就元神，证道长生的人物，哪是我们这种只能算是资质较好的修士能以之为榜样的。

看着眼前斑白头发的中年修士，他脸上依稀能看出昔年那个倔强的僵尸脸小孩，石轩心中微叹，本以为两位弟子中，刘羲这个好胜心强，背负着深仇大恨，将全身心寄托在道法修炼上的孩子，更容易成就上品金丹，毕竟他有着坚定的意志，只要报完仇后，将满心的倔强和坚定重新找到方向和道路。

可想不到报完仇后，他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家族上，修炼道法的坚定意志渐渐被享受的生活给磨平了。

反而是石轩开始并不怎么看好的陈然，一直坚定着追寻上品金丹之路，虽历经艰辛、危险却毫不放弃，可惜天不容情，只差了一点，最终陨落在了某处洞府里核心的阵法下，让石轩一阵惋惜，如同对于余若水的陨落。

剑出无回，不留后路，非生既死，这是余若水选择的道路，也是最为锲合《密传斩仙剑匣》的道路。

她在最后一次外出寻找上品金丹契机时，只带了自己的本命剑匣，其他符篆、秘宝、保命底牌统统留在了宗门内，单人独剑，去了禹余大世界附近不远的虚空宇宙，想于危险的斩杀天魔中求契机。

当时石轩正在元芒大世界当中，等回来镇守天涯海角楼后，据其他也在虚空宇宙的星辰上收集材料的弟子所言，隔得远远地看到，余若水最后的一剑轰轰烈烈、璀璨无比，就像将所有生命都燃烧在了那一剑当中。

如果她对面不是好几头金丹期的天魔，恐怕她已经踏出那一步，成就了上品金丹。即使如此，那一剑过后，那一片虚空，也只余下了一头重伤的金丹期天魔。

可惜大道之下没有如果。

“为师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服食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石轩收回心思，淡淡地问着刘羲。

刘羲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想起了这些年重建家族的荣光，被后辈们恭敬、崇慕地喊着老祖宗时的喜悦不凡，而且就算师父贵为元神真人，对于弟子成就上品金丹也是无法提供太大助益的，所以他语气坚定地开口：“弟子已经下定决心，有负师父您期望了。”

石轩摆摆手道：“自己的道路自己选择，你自行去大日普照楼兑换吧。”即使刘羲选择继续寻觅上品金丹之路，自己也只能用先天八卦加太极图推衍其契机在何方，并且结合他的心性、道路，做出提示，没办法直接让他成就上品金丹。

说起来，无论是元神真人、阳神真人还是天仙真君，对于弟子在上品金丹和元神这两步的突破，都无法直接提供帮助，不像在元神、阳神真人渡天劫上，能开辟小千世界的天仙真君是助益甚多。

所以一旦宗门里出了位渡过第二次天人衰劫的天仙真君，宗门里的真人数量就会急速增长，翻上几倍，并非成就元神的人数变多了，而是元神之后存活的真人更多了，依据时间累积，数量自然就上去了。

刘羲恭敬告退，这四十多年里他已经调整好了身心，只等神丹到手就闭关突破。

…………

五日之后。

石轩背着双手站在天涯海角楼，看着蓬莱派上空风起云涌，龙虎交汇，其中心正是天玑峰后山闭关之处。

整个蓬莱派的弟子都在议论纷纷。

“这是不是成就金丹时的天象变化？”有新晋弟子问着那些老资格的弟子。

上品金丹基本是在外成就的，而中品金丹最近几百年也就那么几位，所以被问到的所谓老资格弟子差点哑口无言，不过还好状况和道书上记载的相同，于是个个信誓旦旦地道：“自然是金丹异象，我可见过不止一次……”

窦天峰正准备去雷府大世界内闭关，见到这种变化也是驻足观赏，心中有些激动，毕竟这意味着宗门又出了一位金丹宗师，不过看其是在门内成就，多半乃中品金丹，刚刚成就神魂，正是踌躇满志的窦天峰微微有点儿瞧不起这位同门。

…………

经过几日巩固，刘羲出关，准备去天涯海角楼拜谢师父，然后观看道术。

神丹只能增加三成可能，这让刘羲对于自己如此顺利成就中品金丹颇为自得，一路之上，毫不掩饰自己的金丹气息，让看到他的弟子、同辈以及还在神魂期徘徊的长辈们个个又羡又慕，尤其是那些本来就没在追寻上品金丹的神魂期长老，一想到自己就算依靠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也难有把握成就金丹，就黯然神伤不已。

“弟子叩谢师父这些年教诲和栽培。”刘羲来到天涯海角楼，心情愉悦地拜伏于地。

看着意气风发，就连相貌都年轻了几分的刘羲，石轩双眼半开半阖，淡淡地道：“起来吧，你有此心就行了。后面架子上那二十五根玉简是宗门道术，你可自去观看。”

刘羲知道师父一贯这个态度，也没多想，满心欢喜地就要去观看玉简。可猛然看到自家师父一下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顿时奇怪地问道：“师父，可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石轩点点头：“轻月回来了。”这些年明轻月依然苦苦追寻着上品金丹，哪怕只要她稍稍闭关数年就能凝结妖丹，得享万年寿元。

“呵呵，弟子也许久未见明师叔，正好拜见一下。”因着石轩的关系，刘羲也算与明轻月熟识，所以他笑着应了这么一句，毕竟他刚刚成就了金丹，锦衣岂能夜行，总有点展示的心态。

石轩并未说话，继续闭上眼睛，表情重新淡然。

当刘羲将能修炼的道术都记在了脑海后，明轻月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门口。

他赶紧迎了上去，行礼道：“师侄见过明师叔。”

“呵呵，刘羲你成就金丹了？”明轻月一袭紫衣，风采依旧，一边回着刘羲的话，一边微笑看着石轩行礼：“轻月拜见石真人。”

刘羲正要回答，就听到自己师父笑着道：“你我何需如此多礼。呵呵，还未恭喜你成就上品金丹，一朝夙愿得偿。”石轩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向明轻月恭贺道。

刘羲顿时哑口无声，本以为在神魂圆满徘徊两百多年的明师叔压根儿就没希望成就上品金丹了，最后肯定会转而寻求中品金丹之道，哪知道她居然真的能忍住那种折磨，闯过这个关隘！一时之间，他联想自身，不由怅然若失，或许自己再坚持一下，也是上品金丹有望？

…………

南蛮大陆，十万大山深处。

一片山谷上空，一条足有百丈大小的深黑色蜈蚣正往下喷出黑色腥臭的毒液，它有成千上万对巨足，身上带着一层温润的光芒。

片刻之后，它停了下来，发出嗡嗡的人声：“居然敢在我蛊神宗看顾的部族传教，吸收愿力，真是不把我百蜈子放在眼里！还好你跑得快，老子又天劫压身，否则一定把你抓来养蛊。区区一个阴神层次的神道修士也敢如此大胆？！”

第三十九章四面皆敌已末路

这条巨大的蜈蚣见山谷中，除了那神道修士提前走脱，他麾下的神兵、神将、护法以及在此处的神坛都已经被自己毁掉，除了根基，遂摆了摆尾巴，悠哉悠哉地往蛊神宗山门返回。

一路上，他心里依然在想着这件事情，不时冷笑：“我禹余大世界，即使上古之时，也是道门正宗为主，神道修士只能算旁门左道，压根儿上不了台面。现在虽然道门不算昌盛，但八大宗门、散修联盟，还有西荒其他传承渊源的中等门派所统御的地方，都是禁止神道修士传教，这家伙八九成就是如此，才将注意打到了十万大山那些部族头上，娘的，明显没将老子放在眼里嘛！”

蛊神宗的修士虽然看起来诡异恐怖，但实际上他们成就元神之道，也是道门正宗，与剑修成道法一脉相承，剑修是“一口飞剑性命交修”，他们则是“一只本命蛊虫性命交修”，同样要经过锻体、养气、出窍、引气、神魂、金丹、阴神这道门七步，成就元神同样要斩破虚妄，所以百蜈子经常以道门正宗自居。

当然，比起蓬莱派这种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道门，蛊神宗还是略有不同，其一身修为大半在本命蛊虫上，所以挑选本命蛊虫是他们修行的重中之重，要是能挑选到好的上古，甚至太古异种，则以后修行之路要轻松得多，像百蜈子的本命蛊虫隐翅万足蚣就是上古异种，相当不凡。

而且他们有本命蛊虫反馈，在成就金丹的坚定道路，以及成就元神的斩破虚妄上，要比蓬莱派这种道门简单一些。

当然，有利也有弊，蛊虫成长比人缓慢，他们的修为进益跟着也同样缓慢，常常出现寿元到头还没等到本命蛊虫反馈的修士，另外，受蛊虫天性惧雷影响，他们渡过天劫要艰难好几分，因此蛊神宗虽然也是传承久远，但门内元神真人经常在天劫下陨落，目前只得百蜈子一人。

这条巨大的蜈蚣正是百蜈子的本命蛊虫隐翅万足蚣，其本体在山门内拖延天劫，只能让本命蛊虫出来处理此事，它身上无形的几千对翅膀一个扇动，就化成无声无息的风，转瞬之间就到了山门外。

看着山门内布置的拖延天劫的阵法，这巨大隐翅万足蚣长长叹了口气：“想到西荒，就想起流云老鬼，他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百年前见他之时，他还和老子一样拖延天劫，想不到不足百年，他就已经是一劫阳神真人了。不过不能学他，天火门朱炎子不就陨落在了天劫之下，哎，老子不等这隐翅万足蚣成长到万对翅膀的地步，绝不主动引下天劫。”

叹气声中，巨大蜈蚣慢慢变小，钻入了宗门阵法里面。

…………

中土之地，神都。

“国师，洞渊教的叛逆已经在城外百里扎营，准备攻城了。”一名身穿沉重盔甲的武将正对一位玄衣中年道士行礼道。

大安朝国师徐成周面容清癯，颌下留着几缕黑色长须，仙风道骨，一柄银白雪丝拂尘搭在左肘，他点头回应道：“吾已知晓，你且上城楼准备法坛，本座稍后就去做法，将那些叛逆一网打尽。”

这名武将对国师很是迷信，听了徐成周的吩咐后，恭声应是，快步往城楼而去。

等那武将消失在眼前，徐成周才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大安朝因归真教有道之士镇压，承平日久，武备废弛，甚至就连归真教中，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自己这辈，居然只有自己一人能突破到出窍期。

若天下如同往常，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有自己镇压足够了，然后再慢慢培养几个好苗子，争取能有两三位突破到出窍。

哪知道从洞渊教浮现在朝廷诸公眼前仅仅十个月不到，这大安朝就已经是大厦将倾之相，被其从南边十万大山边缘一路就打到了神都，据说，在洞渊教大军内，有好几十位出窍期的高手，就连平日里虽然循规蹈矩，但出窍期护法不少的普度菩萨庙也被击败，目前他们退缩到了本身发迹处的扬州一带。

前路艰险，但徐成周已经无路可退，若他是那些兄弟、叔伯等学道不精又贪生怕死之辈，肯定是卷了财物，远走天涯，凭借一身修为，天下何处去不得，可徐成周明白，自己是徐家，是大安朝最后的支撑了，自己一走，徐家三百余年的江山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如此怎么对得起徐家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归真教三位祖师！

“国师，法坛准备好了。”那名武将很快就返了回来。

徐成周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没有说话，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缓步往城楼而去。

他的十几名随身仆从、归真教弟子，隔了一段距离，远远跟在其后，不过有几位正在窃窃私语。

“李师兄，你说咱们这场会不会赢？”一位面容普通的仆从问着一个归真教弟子。

那李姓弟子冷笑一声：“怎么赢？对方与观主修为相当的就有几十个！观主虽然贵为国师，可也不是三头六臂，哪能挡得住！”

另外一位弟子惊疑不定地道：“不是说那是前面溃败的将兵们随意编造的吗？他们可没有什么道术修为。”

“哼，编造？看看徐家子弟来了几位？除了国师，一位也没来！”李姓弟子愤恨地说道，可在他似乎半闭的眼睛里，有着若有若无、难以引起旁人注意的金色火焰跳动，

听了李姓弟子的话，这些仆从、弟子们个个脸色铁青，本以为跟随国师是好差事，想不到却是来送死的，于是安静前行片刻后，悄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李姓弟子再次冷笑：“我们又不姓徐，为什么要给徐家卖命？平日里那些徐家子弟个个趾高气昂，修[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行根本不努力，却要将资源占据，哼，归真教还不如直接就改名徐家算了！”

这些话说得弟子们感同身受，明明是修真宗门，实际上却是修真世家的做派，拿什么来让这些外姓弟子归心？

“李师兄，那咱们找机会离开！”想到往日种种憋闷之处，弟子们已经没了为大安朝效力的心思。

李姓弟子露出狰狞的笑容：“为什么要离开？大家为什么不搏一搏荣华富贵，洞渊教对那些投降的可一直颇为优厚。”

仆从、弟子们安静了下来，似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半天，眼看就要上了城楼，才悄声道：“一切听凭李师兄安排。”

…………

徐成周站在法坛后，看着城楼外那密密麻麻的兵马，人一过万，无边无尽！而在兵马里，则有二三十位身穿金甲的显眼人物，正是洞渊教的神兵！个个都有出窍期的修为！

定下心神，徐成周已经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正要激发法坛，可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小神通施展的波动，触不及防下，被那金色小刺直直打在背心。

但徐成周也不是莽撞之人，上法坛前早就将一张吸土成甲符激发，所以身上起了一层黄土，将那金色小刺死死挡在外面。

待他准备激发符篆、施展天赋小神通击杀身后之人，又看到好几个火球、冰刃、青雷往自己打来。

“怎么会这样？”徐成周缓缓倒下，不敢相信地喃喃道，为什么所有仆从、弟子都背叛了自己？

临死前，徐成周激发归真教历代珍藏的诸多符篆，只见城楼上诸般术法光华闪耀，所有人同归于尽。

…………

洛京城，皇宫里。

“什么，神都城被攻破了？！”身穿明黄帝袍的徐成高连退几步，险些站立不稳。

小太监满脸恐惧地道：“回禀陛下，神都城确实被攻破了，洞渊教大军正朝洛京而来。”

徐成高脸色煞白，上前两步，拉住小太监衣领：“国师呢？国师呢？！”

“国师，国师被叛徒所害，已经，已经殉国了。”小太监害怕至极。

“叛徒？！朕何曾待薄了他们？他们为什么都要背叛大安朝。”徐成高脸色转青，似乎气愤至极，“朕要杀了他们！快招诸位王爷、大臣、将军前来，朕要发大军去灭了洞渊教！”

“陛下，皇上，那些王爷早跑了，而大臣、将军们已经去开城门，准备投降洞渊教了！”小太监哭了出来。

徐成高后退几步，一下坐到地上，然后纵声狂笑，凄厉悲凉。

听到他的笑声，从殿后出来一位花容月貌、身穿后服的女子，双膝着地跪坐在他旁边：“皇上，事已至此，咱们就以身殉国吧，那些大臣、将军可以投降，我们却是投降不得。”

徐成高静默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摇摇晃晃往殿外走去。

“皇上，您去哪里？”皇后追了上去，拉住了他。

徐成高凄然一笑：“朕自继位以来，夙兴夜寐，勤勤恳恳，既无天灾，也无民祸，想不到却落到如此局面，实在愧对列祖列宗。不过朕不甘心，朕不服气！朕现在去归真观祖师殿求祖师显灵，将那些祸国妖人统统镇压！”

“可是皇上，虽然传言祖师已成真仙，常常游戏红尘，但之前两百年，祈求祖师从未显灵，所以这一百余年来，早就没人相信这传闻了。何必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皇后似乎已经死心。

徐成高跌跌撞撞出了殿门，声音落下：“已经末路，何妨一试！”

第四十章夜深人静祖师殿

洛京，皇宫东侧不远，有一座素雅中透着奢华的道观。

这正是归真教总坛所在归真观。因为徐家发迹皆是由此而来，所以立国之后，将其就建在了皇宫附近，以示对归真教的尊敬。

但现在诺大一个道观，早就空无一人，衣物、桌椅、香炉、仪式器物等零零星星散落于地，来往院门、房门不管是好是坏，是倒是立，都是大打开着，像是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加上夜已很深，显得相当荒凉、冷清、杂乱。

当朝天子徐成高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苦涩笑容加重，对跟随自己而来的皇后与那位小太监道：“朕以为只有那群大臣才是软骨头，哪边强倒向哪边的墙头草，想不到归真观也是树倒猢狲散，难见忠义之士。”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皇上不必如此忧心，我大安朝十户之内必有忠信。”那小太监脸上还依稀残留着泪水。

一路连护卫都没有，从皇宫大院走到归真观，看到作鸟兽散的其他宫女、太监，他居然慢慢镇定了下来。

徐成高哈哈一笑：“你倒是个熟读诗书的，恩，你能一直陪着朕和皇后走到这里，也算是忠义之辈，对了，你叫什么？”一边说话，一边和皇后互相搀扶着，继续往祖师殿而去。

“奴婢叫魏敬。”小太监搀着徐成高另外一边，小声地回答。

三人穿堂过院，很快就来到了祖师殿，当看到祖师殿闪耀着灯火，一派寂静庄严的样子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屏息凝气，松开搀扶的手，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殿内而去。

脚步声虽小，但在安静无比的祖师殿内却是激起了一阵回响，所以当徐成高、皇后阮氏、小太监魏敬刚刚入殿没几步，就感受到了三道目光向自己等人望来，带着些许惊疑。

原来有两男一女三名黄衣修士，安静虔诚地在祖师像前跪拜忏悔，直到徐成高等人进来，打破了这份宁静，才让他们惊醒过来。

“贫道周伟，拜见皇上。”其中三十来岁那位黄衣修士曾经在徐成高每年拜谒祖师殿时，见过他，所以起身打了个稽首。

“贫道万雪，拜见皇上。”“贫道徐宏达，拜见皇上。”另外两位二十来岁的修士自然也随着周伟起身行礼。

徐成高愣了一愣，没想到祖师殿居然还有弟子留下：“几位道长免礼。你们，你们为何不随其他人而去？”

周伟淡淡地笑了笑：“贫道得蒙宗门不弃，纳入门墙，传授真法，从此能一窥无上仙道，大恩大德实是难以为报，只能选择与宗门共存亡。倒是万师妹、徐师弟，贫道一直劝他们离开，珍惜此身，为宗门传承留些香火，可他们却是全然不听。”

万雪和徐宏达异口同声地道：“我岂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之人。”两人如此默契，不由相视苦笑。

顿了顿，徐宏达道：“贫道虽是皇族远亲，但家人皆是早死，是宗门养我、育我，这种时候哪能逃避。”

万雪跟着点点头：“贫道也是从小在宗门长大，天大地大，只有在此处方才安心，再说也有一些师兄弟忍痛离开，保留香火，不缺我这一份。”

徐成高听闻之后，大笑三声：“好，好，好，归真教有你们这等忠义弟子，日后必然复兴有望。”能于末路危难之际，见到如此不离不弃之人，让徐成高双眼有些湿润，心中很是激动。

“不知皇上所来何事？”周伟问起徐成高的来意。

徐成高想起自身，凄然一笑：“那些大臣、将军都等着天明洞渊教大军一来就投降，朕只得来祖师殿，看能不能求得祖师显灵，渡过此难关。”

不问苍生问鬼神，不知怎么的，徐宏达心里就出现了这一句话，不过转眼就是释然，这次危难，非是天下苍生有苦，而是鬼神所为，祈求祖师无可厚非，只是归真教立派三百多年，唯有两百六七十年前，石祖师现身于洛京一次，之后再无任何音讯，显灵的可能几乎没有。

周伟、万雪、徐宏达不比徐成高只到锻体，已经开始修炼《归真经》上的观想法，各种道门典籍也是熟读，知道所谓飞升，只是进阶引气，其上还有诸多境界，方才能证道长生，成就元神，成为真正逍遥自在的仙人。

而且就算有祖师还活着，但他们修炼的是道门正宗，不是神道功法，无法感应别人的祈求，哪有那么巧刚好显灵。

不过这种时候，他们也不想打击徐成高最后的希望，让开道路，示意徐成高去祖师像前跪求：“皇上请。”

徐成高正了正衣冠，步履凝重地走到了祖师像前，只见台上立有三个栩栩如生的雕像，中间的是一位白发白眉、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着玄衣，掌托拂尘，左边是一位二十来岁年轻人，青袍高冠，面容平凡中却透着潇洒出尘，脚踏青色雷光，右边则是一位娇俏而又充满庄严圣洁意味的少女，一袭红衣，笑容温婉。

点上九柱香，徐成高拜了九拜，将香插入炉中，然后跪于祖师像前，一边叩首，一边祈求：“徐承业徐祖师，石轩石祖师，徐锦衣徐祖师在上，后代子弟徐成高于此诚心祈求，现有邪魔外道挟裹盲信，攻城略地，国势颓废，摇摇欲坠，若让邪魔外道得逞，则大安朝不复，归真教难存，道统断绝，请祖师显灵，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之中。”

徐成高知道朝代存亡在祖师这种仙人眼中，乃是寻常之事，不会应此而下凡，只有归真教涉及祖师们的道统传承，才会让祖师因此显灵，所以将重点放在了邪魔外道和道统上。

一阵微风吹过，让香炉里的烟和燃烧的香烛晃动了一下，可惜之后再无任何异状。

徐成高虽然幻想过刚一祈求祖师就回应降临的奇迹，但心中也是明白，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所以稍微失望了一下后，就继续用力叩头，同时嘴上念到：“请祖师降临，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

他明白最有可能降临的是石轩石祖师，毕竟好歹现身过一次，可这种时候，其他两位显灵的可能也不能完全抛诸脑后，所以称呼并未特指哪位祖师。

咚咚咚，徐成高头撞得蒲团直响，没一会儿就已经红肿起来，但徐成高毫不在意，继续磕头道：“请祖师降临，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

祖师像依然毫无反应。

徐成高额头已破，鲜血直流，将蒲团染得猩红，他咬着牙，没有停止地叩头祈求：“请石祖师降临，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磕死在这里，也不放弃，而他口中的称呼也渐渐变成了石祖师。

见到这鲜血淋漓的凄惨场面，皇后阮氏、小太监魏敬忍着泪，捂着嘴，跟着跪了下来，在徐成高身后一起叩首，不过她们面前的不是蒲团，而是青砖。

“请石祖师降临，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两个人的声音与徐成高的声音渐渐重合。

被这虔诚景象所感染，周伟、万雪、徐宏达相看一眼后，走到皇后元氏身侧，同样跪了下来，磕头祈求：“请石祖师降临，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

夜深人静，这声音在祖师殿内回荡，仿佛流水滚动，连绵不绝。

…………

天涯海角楼二楼，石轩正盘腿而坐，身上血红细线若隐若现，一下深入身体里，一下浮出皮肤外。

经过三十多年缓慢的化血融入，现在正是石轩两具肉身融为一体的关键时刻。

石轩默运秘法，周身散发出清新纯粹、带着生命力的清光。随着红线的起伏，石轩的面孔似乎在两张和一张之间不停变化。

当红线深进入肉身时，石轩的脸孔、肉身就无异状，而当红线透出皮肤时，石轩脸上则有另外一张面孔浮现，肉身也变为四臂。

突然，石轩身上冒出了无数清光符篆文字，每一条红线上都落下了一个，然后清光大作，石轩就像被包裹在了丝丝密密的清光蚕茧中一般。

片刻之后，一道紫光破茧而出，接着清光黯淡、渐渐消失。

紫光落在地上，现出了石轩身形，石轩神色轻松、愉悦地检查起自身，现在这肉身处处透着力量，比修炼肉体的炼窍宗师还要强上几分，就算一阶道术打在身上，也难以伤到肉身分毫。

肉身上的问题，石轩渡过天劫前，已经无需担心了，所以石轩悠闲地走回蒲团，坐下闭目养神，可这时，石轩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呼唤自己。

“这种感觉，应该是有人以真名于我塑像前虔诚祈求？”石轩心中暗道。

正常而言，只有金仙道祖才能做到脑海里想起他的名字，就能被他感应到，一般神道修士顶多感觉到自家虔诚信众的祈求。

渡过第一次天劫，能心血来潮的阳神真人，别人念起他的名字，他是无法感应到的，毕竟不是神道修士，只有长时间、不停止、非常虔诚、有凭依的祈求，才能激起那么一丝微弱的心血感应。

而石轩现在通过先天八卦和太极图，间接地拥有了这种心血感应。

第四十一章一张丹书贴殿前

“是谁在祈求自己？”石轩心中掠过一丝疑问，闭目仔细聆听冥冥中的那道声音。

“请石祖师降临，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

声音细微而重复，仿佛有人在石轩元神里窃窃私语，不过石轩总算听清楚了其内容：“原来是中土归真教的事情。”

知道了来源，石轩将元识扩展到天枢峰外务堂，查看起里面关于中土之地的记录：“洞渊教。洞渊神尊？如果真是他的话，倒也是个老熟人，只是想不到还能再遇见他。”

在外务堂有关中土之地的玉简里面，记录了最近一年来，中土王朝的变化，大安朝穷途末路，洞渊教所向披靡，其中有不少神道修士的身影出没。

对于中土之地，八大宗门因为神霄宫在此处潜修的缘故，都给予了足够的关注，有什么大事发生都会第一时间知晓，但关注归关注，中土的事情，大家是不敢插手的，生怕违了神霄宫的意思，惹恼了这位强大的存在，那宗门覆灭只是反掌之间。

本来有回龙观这处所在，可以让八大宗门派高阶修士去中土搜集材料，寻觅人才，以及磨砺道心，甚至有限度地插手中土之事，但自从三百多年前，盗泉子被神霄宫从回龙观中赶了出来后，八大宗门就再也不敢派高阶修士过去了，只能通过一些手段，关注中土的大事变化。

石轩将来龙去脉都弄明白后，想了一下，将元识沉入太极图和先天八卦连接的地方，通过因果联系，降下念头。

…………

中土之地，洛京城，回龙观。

徐成高、皇后阮氏等人足足磕了半个时辰，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磕了多少头，祈求了多少句，只知道蒲团、青砖上的鲜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片红褐色的血块上是淋漓的鲜血。

他们的额头上根本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咽喉、嘴巴干燥疼痛，声音低沉沙哑，每祈求一句，就像有刀子在喉咙转动一般产生剧烈的疼痛。

可是祖师殿上的三位祖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除了雕刻的栩栩如生外，与其他泥胎木雕一样，毫无生气。

皇后阮氏虽然也在锻体，但修为不深，此时已经油尽灯枯，难以为继，眼前一黑，就歪倒在了地上，神智恍恍惚惚，眼前只余黑白二色，周身疼痛难耐，尤其是额头和喉咙。她只觉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两行清泪不由自主滑落，心中凄然想道：“祖师真的放弃了大安朝和归真教吗？还是说祖师根本就未成仙得道？几百年过去已经化为了黄土。”

另外徐成高、魏敬、周伟、万雪、徐宏达则是使出身体最后的力气，使劲地、重重地磕头，用几乎难以发声的喉咙祈求道：“请石祖师降临，救我大安朝和归真教于水火。”内心是惶恐、凄然、绝望交织。

但就在这时，一道浩瀚、宏大、威严、庄重的意识从天而降，落在祖师殿前高台上，并笼罩整个大殿，让本来冷清、阴郁的殿内一下亮了起来，充满了浩瀚广阔的味道，震撼得徐成高等人呆愣当场。

迷迷糊糊之中，阮氏只觉眼前紫光升腾，庄严神圣，然后身上一阵清凉，头脑立刻清醒过来，额头、喉咙、腰背的疼痛全部消失无踪。

阮氏愕然坐起，看着前方高台上，左手那青衣高冠、脚踏雷光、出尘脱俗的塑像上有阵阵紫电环绕，金泥雕的双眼上细碎雷光聚成两个紫色瞳孔，威严不凡，让人不敢直视。

“祖师，祖师，祖师真的显灵了？！”此时此刻，阮氏心中只有这一句话闪过。

“尔等祈求本座，所为何事？”那青衣塑像上发出宏大空冥的声音，仿佛在殿内所有人心灵中响起。

徐成高、周伟等人终于回过神来，激动、狂喜的情绪猛地爆发开来，久久难以平静，真的是祖师！真的是石祖师！果然是石祖师！

祖师发问，他们哪敢不回答，徐成高强忍住内心情绪，再次叩拜道：“回禀石祖师，有洞渊神尊这邪魔外道，蛊惑民众，想要推翻大安朝，灭了归真教，断了祖师您的传承。”

他叩头之时，才发现额头已经不再疼痛，也没鲜血再次留下，顿时对祖师的神通广大敬佩万分，深信不疑，而且随着自己的述说，徐成高心里忽然升腾起浓烈的心酸和委屈，眼睛不由自主就湿润了起来，就像每一个被人欺负后找到了靠山的小孩子。

石轩远隔近百万里，加上刚才通过因果联系施展道术治好他们的伤势，念头维持很是费力，但依然用空冥庄严的声音道：“尔等可有祸害民众？是否失了民心？归真教是否沦为家族禁胬，让外姓修士遭遇颇多不平，难有成就？”

其实石轩是知道来龙去脉的，不过为了澄清归真教的气氛，让徐老道的传承继续，才如此发问。

徐成高听见祖师问话，不敢隐瞒：“回禀石祖师，弟子从继位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祸害百姓之事，而且天下承平已久，正是繁华之世，民心没有遗失，只是那洞渊教依仗护法、神兵修为高深，迷了百姓神智，才能一路打到洛京。至于归真教之事，弟子不太清楚。”

石祖师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他是一句谎话都不敢说，要是因此失了最后希望，那才是因小失大。

而在石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伟、万雪，甚至是皇族远亲徐宏达，都泛起心酸委屈的情绪，双目含泪，似乎感受颇深。

等到徐成高回答完之后，周伟立刻叩头道：“归真教第十九代弟子周伟拜见石祖师，祝石祖师长生久视，仙福永享。弟子虽受宗门大恩，愿意与宗门共存亡，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宗门确实被徐氏嫡系垄断，传授道法、分配资源各种不公，外姓弟子屡受打压，宗门几成徐氏修仙家族附庸。”

万雪、徐宏达跟着在旁边磕头附和。

这些话说的徐成高、阮氏是脸红不已，原来归真教树倒猢狲散是有这个原因的，可惜自己等人却是视而不见，当时心里想的是，归真教不就是徐家的吗？现在悔恨不知来不来得及？

然后他们见到青衣塑像的紫色雷光瞳孔一阵闪耀：“成立宗门是为了更好传承道统，两位徐祖师也是这个意思，徐家日后能有入门固定名额就行了。周伟，本座命汝为归真教此代掌教，重建归真教，汝可愿意？”

石轩一直觉得归真教的掌门叫观主有些怪怪的，干脆就趁机改掉，还是掌教比较符合自己的口味。

周伟哪会不愿意，正是求之不得：“祖师有命，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说完就开始三叩九拜。

“万雪，徐宏达，汝等可愿意辅佐周伟，重振归真教？”宏大空冥的声音继续在殿内响起。

万雪、徐宏达齐齐叩头道：“回禀石祖师，弟子愿意。”

接着他们就看见一道闪烁的紫光分成三道，打入了自己三人脑海中，仔细一看，乃是《归真经》的讲解。

“本座这些年于道法上又有体会，现传与汝等，汝等需得细细体悟，日后若能突破引气，可到三岛海域蓬莱仙山拜见本座。”石轩以现在的见识，重新注释讲解了一遍《归真经》，修正了里面的一些错误，补上了一些内容，其精妙处已经远远胜过原来的《归真经》，毕竟石轩现在是元神真人，《归真经》的创始人只是一位金丹宗师。

周伟三人惊喜交加，那讲解让他们看得是如痴如醉，胜过以前的学习的不知道多少倍，要不是顾及场合，早就沉迷进去了。

他们感激涕零地道：“多谢石祖师恩赐。”

交待完归真教之事，石轩重新打量惴惴不安，满含希望的徐成高、阮氏道：“徐家夺了江山，创立大安朝，自然就有被人夺取的一日，乃是因果循环正常之事，不过现在乃邪魔外道作祟，本座就破例给汝等一点帮助。”

徐成高、阮氏先是听得脸色煞白，最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其实只要不是邪魔外道，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于是赶紧叩首答谢道：“多谢石祖师大恩。”

话音刚落，只见一张幽黯、深邃的黑色符纸从塑像上的紫色瞳孔中飞了出来，慢悠悠地飞到了徐成高手上。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传递仙术，并让其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石轩颇为费力，而且仙术威力百不足一，其作用的范围也小了很多，不过对付引气以下的修士却是足够了。

“将其贴于殿前即可。”随着空冥的声音渐渐消散，紫光闪亮，浩瀚、威严的意识冲天而起。

塑像恢复了正常，祖师殿也恢复了正常，只有在场六人才知道刚刚是如何的不同寻常。

“洛京城中，洞渊教修士，死！”徐成高看着似符纸非符纸的黑色竖条上用红褐色所书写的神秘文字，其如同凝固的鲜血，诡异非常。

“这样就有效果？”几人都闪过一点疑问，但刚才石祖师出场太过震撼，让他们是不由自主就深信起来。

其后徐成高亲自将其贴于殿外匾额处。

第四十二章无声无息皆陨落

祖师殿外的匾额距离地面很高，就算徐成高锻体有成，身手敏捷，也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那黑色符纸贴在了“祖师殿”三个字下方。

但黑色符纸贴上去后并没有出现徐成高、周伟等人想象中应该出现的天花乱坠、红光缭绕、异彩大放、仙音飘渺等异状，反而就像过年贴“福”字一样，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毫无出众表现。

要不是刚才石祖师确确实实地降临到了祖师殿，而且表现的威势不凡，徐成高等人肯定会怀疑这是小孩涂鸦、随手乱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的符纸，平日里周伟自己制作的符篆都比它更加有灵魂之力波动，看起来更加份属仙家。

“呵呵，这多半就是道经上所言的神物自晦吧？”周伟好不容易从道书上找到了一个解释。

徐成高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可以抓住，自然不敢怀疑：“周掌教所言甚是，刚才朕贴上符纸时，心中却是有一阵悸动产生，恐怕这就是石祖师所赐神物发生效力的表现。”

其实徐成高当时太过关注黑色符纸会有如何表现，根本没有注意自身的感受，此时说起，只是添加信心，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反正激动、担心、期待等强烈情绪都会产生心悸，不算是胡说八道。

可被徐成高这么一说，阮氏、周伟、万雪、徐宏达等人却都是若有所思，其中万雪皱着黛眉道：“本来贫道未曾注意，但刚才听了陛下所言，仔细回想了下，黑色仙符贴在匾额下方的那一刹那，心中确实有一阵若有似无，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的悸动掠过，不过转眼就消失，让人难以重视。”

其余人等纷纷点头赞同万雪所言，这让徐成高惊喜交加，信心大增，欢喜开口：“既然石祖师赐下仙符起了作用，洞渊教的修士们只要天明进了洛京城，肯定就是死路一条，那些被他们蛊惑、诱导的百姓、士兵必定因此幡然醒悟，从此天下太平。”

“就算那些百姓、士兵继续造反，没了修士坐镇，我等使些术法就能让他们惊惶而逃。”周伟见徐成高欢喜过头，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赶紧补上一句，莫要大意之下，死在了胜利到来之前。

反正洞渊教一路而来，都是凭借几十位出窍期修士的碾压，他们的士兵教众都是乌合之众，到时候用些惊恐、吓人的术法，让前面的人四散而逃，后面的自然就跟着崩散了。

徐成高这才觉得自己太过忘形，失了警惕心，忙收敛住情绪，转而说起那仙符的威力：“不知石祖师仙符上写的话语会如何应验呢？会不会洞渊教的修士一进城就神智错乱、互相残杀？”

他好歹是徐家出生，对于道法有点了解，所以觉得石祖师赐下的仙符乃是幻术、迷神之符。

徐宏达对这个问题同样有着浓烈的好奇心：“贫道曾经在道书上见过生死薄的说法，石祖师赐下的仙符可能类似于此，到时候自有鬼兵鬼将从地底而出，索拿洞渊教的修士。”

“贫道觉得是神兵神将从天而降，霞光灿烂，瑞气千条，让人膜拜。”万雪充满了幻想地道，阮氏在旁边附和同意万雪的说法。

周伟则老成持重地想了半天：“这符纸成黑，象征死气，可能是化成无数死亡术法飞出，将洞渊教修士杀死。”

“刚才祖师爷降临的时候，到处是紫色雷光，奴婢觉得只要洞渊教修士进城，必定是天降神雷，将他们劈死！”魏敬插嘴道。

众说纷纭，难见高下，徐成高合掌一拍：“将要天明了，大家不如去观后高塔，亲眼看看洞渊教修士会如何死去。”

此言甚合大家之意，祖师爷的神仙手段可是千载难逢才能见识到的，于是六人往归真观后方一座十八层高塔而去，那是历代归真教观主、长老坐化之地，乃洛京城中最高的建筑。居高临下，整个洛京城一览无遗。

…………

天色微明，面向神都城方向的大门已经被人打开，在城门两侧，黑压压地跪着两排看起来养尊处优的人，正是大安朝的所有文官大臣，以及大部分武将。

他们个个双腿跪地，脖子伸得老长看向城外，似乎在翘首以盼。

“李尚书，昨儿个你不是说要殉国吗？”一个头发微白的大臣看着旁边的乌发老人，面带讽刺笑意地道。

那老人面不改色地回答：“家中剑太钝，李某恐伤口难看，有碍瞻观。倒是许尚书你不是准备吞金殉国吗？”

“味道不好，卡住喉咙又好生难受。”那许尚书也是不见一丝难堪之色。

两人还要继续，就听靠近城门的大臣们喊道：“来了，来了，肃静，洞渊教的神使、神兵们来了。”于是他们立刻将身子压低，上半身匍匐在地上。

先是一小队骑兵出现在城门口，不过只打了个转，看了看城门内，就往后而去。

没过一会儿，大军来临，黑压压的人群无边无际，其中最为显眼的是身穿金甲的那几十个神兵，以及护卫在他们身边，穿着亮银盔甲的一般护法。

“邵神使，你看，神都城的大门已经打开，门后道路上是伪朝的官员们跪地迎接神尊降临，而且听他们派来联系的人说，归真教的人已经跑的跑，散的散，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一位投降的武将打马来到金甲神兵领头那位前面，然后下马回禀道。

临头的金甲神兵，身材高大，仪表堂堂，但眼中却常常有金色火焰闪现，他双眼微抬，趾高气扬地指着洛京城道：“神尊乃是真神，所到之处即为人间乐土，地上神国，哪是那些左道修士能抗衡的，这次算他们跑得快，否则必定要拿他们血祭神尊。哼，等进了洛京城，就去归真观砸了他们的祖师像，迎神尊像入内，看他们还吹不吹嘘其祖师是白日飞升的得道真仙！”

“砸了归真教祖师像！迎神尊像入内！砸了归真教祖师像！迎神尊像入内！”邵神使背后的几十位神兵、几百位护法同声高喝，气势如虹。

那武将也跟着喊了几句，接着问道：“邵神使，等下安排哪些兵马入城？”

“所有神兵、护法当先入城，等下你再挑选两万精兵，入城之后四处把守。”邵神使毫不犹豫地开口。

“神兵护法都入城？要是遇到埋伏怎么办？”武将惊愕道，在他想来，留点神兵、护法在外，既是威慑也是呼应。

“怕什么？归真教要是真有本事，哪能让我们打到此处？他们只是会点稀松术法的旁门左道而已，所谓的祖师根本就是修为不高，寿元到头坐化，哪是什么飞升成仙！哄骗世人罢了！哼，本座已经探查过，洛京城并没有布置阵法的痕迹，有这么多神兵、护法在，怕什么埋伏？！”邵神使不屑地道，其后将手一招，一马当先，向城门而去。

几十位神兵，几百位护法跟随其后，那武将无奈，带了上千亲兵护送，同声吩咐手下挑选精兵入城。

感觉到马蹄声震动，那些大臣、武将们，上身埋得更低，额头紧贴街面，口中喊道：“恭迎洞渊神尊入城！洞渊神尊泽被苍生，万寿无疆。”

邵神使快马冲入城门，理都不理跪在两边的那些大臣们，急速往归真观方向而去，他身后的神兵、护法们，也在几个呼吸间跟了上来，之后才是护卫亲兵慢跑入城。

感觉到神兵、护法们过去，那些大臣、武将悄悄抬头打量，互相之间赞道：“洞渊教的神兵果然威势不凡，哪是归真教能比的！”

他们话音刚落，就看到领头那位金甲神兵毫无征兆地就从骏马上滚了下来，顿时愕然不已。

邵神使进入洛京城后，策马狂奔了几个呼吸，只觉自己呼吸停止，心脏不跳，连引动神力都来不及就沉入了黑暗，失去了意识，滚落马下。

他身后的神兵、护法们见此异状，纷纷勒马停止，但马停了，马上的人也随之滚落在地，翻了几圈之后躺在地上静止不动。

后面的亲兵，旁边的大臣武将个个目瞪口呆，难有反应，只能看到滚在不远处的银甲护法脸上呈现死人才有的透着阴森青色的苍白。

这时，神兵中的一位猛地跳起，身周浮现无数金莲，护着他往城外飞去，但在亲兵、大臣的眼里，都看到那位神兵渐渐闭上双眼，脸色变白，然后直接从半空栽落街上，身体内散发出无数金色光点，与金莲一起消散在空中，和刚才他跳起的位置相比，只是往城门近了一丈不到。

诡异、恐怖、难以置信、不可思议、让人心里发毛，城门附近一片安静，鸦雀无声，静悄悄中酝酿着这种种情绪。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那些神兵、护法就这么眼睁睁、无声无息、诡异无比地死在了他们面前，可连怎么死的他们都不知道，都没有发现，好像其本该死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死在这里一般，这让他们如何不害怕，如何不惶恐。

第四十三章未知诡异骇人心

安静、无声，让人近乎窒息的气氛中，那些护卫亲兵中有人似乎承受不住压力，一声大喊，扭头就往城门外跑去。

随着这声大喊，仿佛凝固了的环境一下被打破，护卫亲兵纷纷转过身，想要冲出城去，至于他们身后躺在地上的护法、神兵们，他们是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更别说上前检查他们的死因，或是确认他们的死亡，生怕就像神兵们一样毫无征兆、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缘由地诡异死去。

可是，他们本就在城门附近，人数又众多，一时之间，前面的都拥堵在了城门口，后面的哪管前面的状况，心急火燎地推搡着前面，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各种大声呼喊在人群中响起。

“快逃，洛京城，不对，归真教是有真仙守护的！”

“娘的，快闪开，老子可不想这样不明不白，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在这里！”

“归真教，归真教的祖师真的成仙得道了！大家快逃吧！”

“我，我不想死！”

后面的亲兵久久挤不到前面，愈发急躁起来，身后神兵、护法的尸体就像索命符一样不停在他们脑海里闪现，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约而同地抽出佩刀、佩剑，凶悍地砍向前面的同袍。

“啊！”有的发出死前的凄厉喊声。

“别杀我，别杀我！”有的被砍倒在地，苦苦哀求，其后虽然再无刀剑斩来，但不停涌动的双脚却是将他们生生踩死。

有的则不发一言，同样抽出刀剑，砍向周围。

城门里侧附近变得腥风血雨，哭喊哀鸣声不断。

经过半刻钟的自相残杀，踩着袍泽尸体逃出城去的只得三五百人，剩余的近千人则死不瞑目地躺在靠近城门的街道上，越往城门而去，尸体堆积得越多，地面也染得更红。

微风吹过，那浓重的血腥味传到两侧呆若木鸡的大臣、武将鼻中，熏得他们回过神来。

当他们看清楚眼前仿佛阿修罗血场的恐怖情景时，有吓得腿软倒地的，有仿佛疯狂了一般向城外或是自家府邸跑去的，当然，也有一些人镇定下来，计上心头，带着家将、仆役，就往皇宫而去：“孩儿们，随我勤王保驾！”

“保护皇上、斩杀洞渊教邪魔外道！”

有如此真仙守护，哪是洞渊教能抗衡，识时务者为俊杰！皇上正是无人差遣之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说不定能戴罪立功！诺，那些腿软倒地的家伙，看起来是好大一份功劳。

…………

城外洞渊教大军，首领武将正在挑选入城精兵，突然就见到自己的护卫亲兵们狼狈无比地从洛京城奔了过来，个个丢盔弃甲、脸色惶恐。

“站住！”首领武将带着剩余未进城的亲兵将他们拦住，这些逃出来的亲兵看起是失魂落魄至极，想来逃到大军所在纯属习惯带动。

“为何如此惶恐？城内出了什么事？神使、神兵们呢？！”武将见他们还算听自己命令，叫站住就站住，于是高声喝问道。

但随着他最后一句问话的出口，那些本已经停住的亲兵们脸上出现害怕无比、恐惧异常的表情，双眼变得疯狂，一边用绝望、空洞地语气回答：“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一边再也不听武将的命令，四散飞逃。

武将和前面能听见回答的兵卒都愣住了，那可是几十位法术高深的神兵啊！每个人都能以一敌百，甚至若对方没有相应修士抵挡，足足可以让万人大军崩溃！这才多久就死光了？！

对于洞渊教的大军来说，那些神兵就是中流砥柱，就是信心所在，但他们入城没多久，没有任何法术光华爆发就无声无息全部死掉，让这些兵卒们一下惶恐了起来。

“休要听风便是雨，宋炳义你带几人去洛京城里探查一番。”武将吩咐另外的手下道。

远处洛京城宛如巨兽躺在洛河旁，里面静悄悄，显得相当恐怖诡异，好像进了城门就进了巨兽之口，被它吞入腹中，但将军的命令，宋炳义不敢违背，尤其是神兵们生死还未确定的情况下。

武将没等多久，就等回来一脸煞白的宋炳义，他颤声问道：“神兵们如何了？”

“死，死光了。”宋炳义双唇颤抖地回答，“卑职壮着胆子检查了几具尸体，没有任何外伤、内伤，没有中毒，没有出血，没有被腐蚀，没有生病，仿佛那一瞬间，就自然死掉了！”

武将如坠冰窟，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前排兵卒们已经撒丫子开跑了，他们早就听说归真教的祖师已经得道成仙，先前有神使压阵还不觉得害怕，现在连神使都诡异而死，哪还敢去攻打洛京城，招惹真仙，那不是嫌命长吗？

反正自己等人只是小兵小卒，高高在上的真仙肯定不会迁怒于他们，等回到家乡，又是一把种田好手！

这种乌合之众的队伍，一旦开始溃散，除了神仙外，就再也无人能阻止，前面的跑完，中间的跑，后面的不明所以还以为大军被击败，所以跟着也跑。

一时三刻后，黑压压的大军就只剩下满地的兵器、盔甲、旗帜，让洛京附近的百姓狠狠发了一笔。

…………

归真观后，十八层高塔上。

徐成高、周伟等人从天尚未明，就在此处等待，当看到跪倒在城门两边的大臣、武将们时，徐成高是气得脸色阵红阵白，双手发抖，似乎恨不得亲手将他们都给掐死。

而当洞渊教的神兵、护法们入城的时候，高塔上的六个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祖师爷的仙符大发神威，心中是又期待又紧张，紧张自不必说是为何，期待则是源于刚才的猜测，不知会是自相残杀，还是金甲神人天降，亦或是鬼兵鬼将、紫电死气。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看着洞渊教的护法、神兵们一个个莫名其妙从马上滚落，翻了几圈后再也不动弹，六人是睁大双眼，差点将眼珠子都鼓了出来地看着那里，脸上是一片茫然，就像自己并未醒来，还在一场荒谬的梦中似的。

“死了？这就死了？”好半天，徐成高才用梦呓一样的语气开口似问非问地出声，有些不敢相信会是如此简单，如此轻易，如此波澜不惊。

哪怕刚才六人做了最好的猜测和期待，将祖师爷的手段想象的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但也全然没有想到过会这么轻描淡写以及这么诡异非常。

周伟同样梦呓一般地回答：“没有术法波动，怎么会没有术法波动？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周伟、万雪、徐宏达三位修士心中，刚才猜测的无论幻术、请神术、撒豆成兵术、役鬼术，还是雷电术法、死亡术法，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会有灵魂之力和灵气波动，哪怕祖师爷修为高深，事前将术法波动完全掩盖，事后也不会没有一点儿征兆露出，所以他们最为震惊地方就在于此。

而且整个过程是如此诡异、神秘、让人毛骨悚然。

六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皆是闭口不谈刚才之事，脸上有着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对了，刚才最后那个神兵有些古怪，居然多撑了一个呼吸，还有金莲、金色光点出现，等下叫人将他的尸体和随身物品送到祖师殿去，或许祖师能从中看出洞渊邪魔的出身来历。”周伟好不容易定住心思，向徐成高说道。

徐成高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底下有人在喊：“皇上，卑职等护驾来迟，让您受惊了！真是罪该万死！”

…………

蓬莱派内，石轩虽然收回了念头，但依然通过蓬莱派关注中土之地的阵法禁制，继续关注着洛京城中的事情，当然，换了别的人可不敢如此肆无忌惮、仔仔细细地观察，顶多只是看看有无大事发生，石轩例外罢了。

并非石轩想着报当年洞渊神尊之仇，以石轩现在元神真人的身份、境界、实力，对于只是阴神级数的神尊，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了，若不是他自己跳出来，石轩都忘了他是谁了，也从未起过那个心思去追寻报仇。

真要常常记挂报复他的话，恐怕会在别的真人面前丢了脸皮，太掉价了！

只是既然他都跑来中土搅风搅雨，在自己眼皮底下蹦跶，石轩也没那么心胸宽大任其而为，而且要是不斩断根基的话，那些神兵、护法，对于神尊来说，要不了几天就能再弄一批出来，就算他不敢再进攻洛京城，霸占中土其他地方传教也是会尝试着进行的。

所以石轩准备将灭杀洞渊神尊的任务挂在宗门善功榜上，让那些为了积攒善功兑换纯阳法宝忙碌非常的阴神尊者们去完成，如此才是真人做派。

可是，当那浑身金莲缠绕的神兵试图逃过因果丹书的影响时，石轩从他身上直接感受到了洞渊神尊的气息：“这是洞渊神尊的化身？”

“应该是洞渊神尊为了中土传教而特意炼制的出窍化身。”石轩沉吟一番后，肯定了这个可能，要是这化身在手，自己追索洞渊神尊行踪就方便多了，当然，必须在他警觉之前。

因此，石轩决定亲自去一趟，三两下将此事解决，宗门绝大多数阴神尊者都在忙目前的任务，暂时腾不出手来，缓不济急。

第四十四章天涯何处不相逢

经过短暂的混乱和清算后，洛京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如往昔的人来人往、繁华喧闹，甚至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将清晨发生的事情，当成天书奇谈来讲了，他们这是觉得洛京城有真仙坐镇，洞渊教自然再难为患，不必再担心此事，而且个个昂首挺胸，颇有我是洛京百姓我自豪的意味。

石轩交代灵星掌门做好仙阵的戒备后，就封锁了天涯海角楼二楼，先天风雷遁一扇就出现在了潮汐坊，再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南蛮大陆。

从南蛮大陆到十万大山靠近中土处，石轩也并未花费多少时间，只是穿过那层笼罩中土的光罩时，并没有被玉婆婆直接给拉到回龙观，反而还要施展遁法，横穿南北，来到洛京城，不过石轩并没有觉得奇怪，自己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拜见玉婆婆的。

当然，比起其他进入中土的真人必须用出窍期的手段行走，石轩要好得太多，所以同样没用多久，石轩就出现在了祖师殿前。

此时，徐成高刚刚返回皇宫发号施令，周伟等归真教修士则配合其行动，因此祖师殿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侍卫守在门外。

石轩背着手，宛如悠闲散步般从两人中间穿过，推开祖师殿大门，走了进去，毕竟里面供奉有徐老道这半个恩师，不好直接施展遁法进去。

两个侍卫目光炯炯地看着祖师殿前方，好像连一只蚊子飞过都难逃他们的双眼，但他们却对眼前的石轩视而不见，仿佛其是空气一般，仿佛身后的祖师殿大门根本没有打开再关上。

进了祖师殿，石轩取了三炷香，对着徐老道拜了拜，然后将香插在香炉上，同时略带惋惜地看了一眼旁边徐锦衣的塑像，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求仁得仁。

做完这一切，石轩才将摆放在旁边的洞渊神尊化身摄了过来，元识搜寻着其化身的凭依。

这具化身的修为并不高，石轩凝神片刻后，将手一抓，一轮白光就在金甲人身内闪现，接着缓缓升高，像是明月从海中升起。

看着手中滴溜溜转、内里灵气盎然的透明小珠子，石轩不由地感叹起上古神道修士的收藏丰富，这珠子虽然只是两重天圆满的灵器，但也是灵器中少有的能用来炼制身外化身的，其需要的材料、炼制的方法都异常复杂。

有了这小珠子，就能炼制出窍到金丹实力的化身，如果担心被人发现，还可以配上一具肉体。

一面似透明非透明的黑白太极八卦盘在石轩掌中出现，将小珠子围在其中，接着其卦象不停变化，急速转动，荡漾出闪烁不停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先天八卦”才停止了下来，石轩苦笑道：“‘山南’？这还真是指向宽泛。”

一劫阳神级数的推演、推算能力，只能达到这个程度，想要更加精细、具体，必须将仙术等级、本身境界足一提升。

“洞渊神尊是阴神级数的神道修士，本体肯定进不来中土，但也应该相距不远，而且洞渊教是从十万大山附近地方开始的，山南的意思多半就是十万大山南面。”石轩心中暗道。

将范围缩小到十万大山南面后，石轩顿时觉得简单了许多，到时候再通过化身珠子用“先天八卦”的追踪、窥探能力，不难发现洞渊神尊所在。

石轩刚刚收好那化身珠子，走出祖师殿，准备飞往十万大山时，就感觉有熟悉的神道气息出现在身边。

“方夫人？”石轩开口道，方氏在洛京的普度菩萨庙，离归真观并没有多远，以她的修为和神道功法的特殊性，倒是可以将念头投射过来。

“果然是恩公您，妾身刚才差点没认出来。”方氏惊喜交加的声音响起，石轩将两具肉身融合后，相貌并未做多少改变，但成就元神时，气息与天地法则沾染，有了些许变化，常常见到的修士或许还不觉得，但方氏这种就有点不敢相认了。

石轩呵呵笑道：“贫道也没想到方夫人你刚好关注着归真观，真是好巧。”

“妾身从信徒的祈祷中，知道了洛京城中发生的事情，明白是恩公您的手笔，所以借助菩萨庙里的神像，将念头降下，看恩公您是否在归真观中，也好过来拜谢一二。”方氏将缘由娓娓道来，接着她赶紧道歉：“还请恩公谅解，妾身是通过神像说话，无法在您面前显形，实在是有些没礼数。”

石轩摇头道：“无妨，有心就行。只是方夫人你不是已经引气期了吗？为何奈何不得那些洞渊教的出窍期修士？”

方氏略微不好意思解释：“当年凝聚那众生塔时，妾身的修为倒退了一阶，目前还是出窍，不过最近有所进益，应该很快就能再到引气了。”神道修士寿元比道门修士长得多，一时半会儿她倒不担心寿元问题，当然，进阶也缓慢得多。

石轩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个由头，而且看起来不仅是倒退一阶的问题，要知道当年方氏只用了百年不到就进阶引气，但现在两百多年过去，才重新有望突破，若说与那众生塔无关，石轩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石某在此谢过方夫人你的好意，那众生塔可帮了石某很大的忙。只是，既然洞渊教发难，方夫人你也知道石某在蓬莱派，为什么不来寻个援手？”

“众生塔能帮到恩公就好，能帮到就好，妾身报答恩公大恩不足万一，哪当得恩公您答谢。”方氏听闻众生塔起了作用，显得很是欢喜，接着继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恩公您乃心向大道的人物，这种小事，妾身岂敢拿来叨扰您，再说，就算失了中土的信众，有恩公当年赠予的车驼国信仰之源，妾身也没有陨落危险。”

石轩摇了摇头：“方夫人你就是太守礼了，涉及道途，有些时候就得争上一争，比如当年你就能为了两个孩儿与天争命，方才有之后的收获。好了，石某还有事处理，先行告辞。”要是洞渊神尊离开了十万大山南面，那就有点不好找了。

方氏忙道：“恩公有事自去忙吧，妾身只是来拜谢的。”顿了顿，她有些期待、有些迟疑地道：“妾身刚才感觉到恩公您气息时，觉得恩公您的气息和天地法则融洽非常，莫非恩公您已经证道长生？”

石轩笑道：“机缘巧合下，石某已经成就了元神。”说完背后风雷双翼出现，往十万大山方向遁去。

方氏愣了半天，方才喃喃自语地道：“道书上不是说成就元神很艰难吗？阴神圆满后没有三五百年难以成功吗？”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毕竟她对道门正宗所知甚少，于是干脆利落地收回念头，反正恩公能证道长生，就是值得欢喜快活的事情。

到了傍晚，周伟和万雪、徐宏达回到归真观，今日之事实在惊心动魄，三人决定再去祖师殿上柱香，感谢祖师庇佑。

“今日祖师殿可有异常？”周伟问着殿外侍卫。

侍卫坚定地摇头道：“没有任何事发生，没有任何人进入！”

点点头，推开祖师殿的大门，周伟当先踏入，他看到殿内环境后，皱了皱眉头：“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万雪仔细打量了一番大殿：“可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也没有痕迹留下。掌教你是不是太过疲劳了？”

“我也没有发现。”徐宏达符合万雪的意见道。

周伟又看了看，确实没有异常之处，只能归结为清晨见识了石祖师手段后，心神不宁到现在，于是他拿起三炷香，点燃，拜了三拜，就要插入香炉，但瞬间他就呆住了，手捧线香僵在半空。

“掌教，出了什么事？”徐宏达和万雪见状上前问道。

“你们看，多了三炷香！”周伟颤抖着手指着香炉。

徐宏达和万雪一看，果然如此，顿时也愣住了，能瞒过两个普通侍卫进来不难，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让自己等人察觉不到，却是不大可能。

目前洛京城内哪有如此高人？

…………

十万大山中，石轩掌托先天八卦，中间是那化身珠子，周围八八六十四卦在不停转动，不时浮现洞渊神尊藏身地附近的景色，那是一处树木茂盛，煞气浓郁的山谷，同时，当距离近到某个程度后，先天八卦就指出了气息方向，让石轩能毫不停留地遁去。

当然，这也是因为有化身珠子的缘故，若是普通的气息，难有这种追踪效果的，而且若是之前能活捉洞渊神尊的化身，石轩就可以直接用因果丹书通过化身将他干掉，不用如此浪费时光。

…………

隐秘山谷里。

面容清秀，宝相庄严的洞渊神尊辉夜，自从感觉到化身陨落，就警戒了起来，中土之地没有出窍以上的修士，能如此轻松就干掉自己的化身，必有蹊跷。

思前想后一番，小心谨慎、狡兔三窟的他开始行动起来，准备离开此处，去另外的藏身之地，不过这时，有道遁光落到山谷中。

“拜见前辈。”洞渊神尊迎了上去。

第四十五章狭路相逢难躲避

洞渊神尊口中的前辈，是位身穿飘逸芽黄道袍的年轻修士，相貌清雅，出尘脱俗，两眼之中隐有血光浮现，但修为却只得金丹期，与前辈的称呼不太相称。

“老祖我已知晓你中土事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这位清雅年轻修士声音相当苍老、沙哑。

“前辈您其实不必亲自上门垂询的，晚辈自会通过体内血符向您汇报。”洞渊神尊辉夜先毕恭毕敬地说道，然后才说起中土之事：

“晚辈派出化身和神兵穿过光幕进入中土之后，一直都很顺利，直到进入洛京城，才全部不明不白地死去。晚辈在这里通过分身没有发现任何灵气波动，只感觉化身的生命力不断消散、愿力也不断溃散，一个呼吸左右，化身就已陨落，晚辈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事情了。”

虽然这位前辈的相貌、实力与十个月前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但那股血腥的气息，自己却是不会认错的，可谓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老祖恰好在附近拜访道友，顺路就直接飞了过来。”清雅年轻修士说完沉吟片刻，“至于洛京城中的事情，诅咒、因果等道法都能达到这个效果，那位可不擅长此道，而且也没必要用此等手段对付些出窍期修士，应该另有其人。哼，归真教的祖师爷，老祖我可认得，十有八九是他做的手脚。”

“莫非归真教的祖师爷真的已经证道长生，成就真仙？”洞渊神尊很是惊讶地道，那种连九流都排不上的宗门，居然会有位真仙祖师爷，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要不是疏忽了这点，自己在中土的传教大业，哪会这样溃败！想想就觉得心痛，那么多的愿力、信众！

上古之时，甚至现在很多大千世界，都习惯将真人尊称为真仙。

其实洞渊神尊的化身见过许多次归真教三位祖师的塑像，可惜全都不认识，也无印象，自然也就不会重视，毕竟当时在西荒洞渊神府内，石轩是以星照的模样、气息出现的。

清雅年轻修士点点头：“他确实已经成就元神。不管老祖我如何憎恶他，都不得不承认，他是禹余大世界百万年以降，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过这只能代表他以前的成就，日后能走到哪一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洞渊神尊辉夜习惯性吞了吞并不存在的唾液，连这位阳神真人都如此赞许那位祖师爷，就算中土只得两个九流教派，神道仿佛没有开垦过的肥沃土地，自己非常垂涎中土的信仰愿力资源，也只能就此作罢。

于是他行礼道：“前辈，晚辈已经按您吩咐做了试探，完成了您的交代，是否照承诺解开晚辈的血符，放晚辈离开？”

“呵呵，老祖好不容易找到高阶神道修士，哪能这么容易放你离开。”清雅年轻修士笑道，“不过老祖我也不会怎么着你。你手上的清心琉璃灯和万民愿力伞都已经进阶灵器了吧？”

辉夜听到前一句时，心中一凉，还以为难逃不测，十个月前自己完全是被威逼着答应，哪有能力讨价还价让对方立下誓言，只是希望他这种人物出口成宪，不会反悔罢了。

还好第二句话让他松了一口气，稍微镇定了下来，虽然不清楚对方怎么知道自己那两件能镇压心魔的神道法器，反正看样子自己还有用处，暂时能保住性命：“回禀前辈，只有万民愿力伞进阶灵器了，目前是两重天。”

清雅年轻修士点点头：“恩。你只要将万民愿力伞祭炼到灵器圆满，我们就算两清了，而且老祖我还会找个地方让你传教。”

神道灵器必须神道修士才能祭炼，因为在祭炼过程中要使用到愿力和神印淬炼。

辉夜听得喜出望外，祭炼一件灵器只是耗费时光和一点愿力，哪能和传教的地盘相提并论。自从恢复修为出来后，洞渊神尊是愈发感觉神道艰难，小打小闹还不成问题，一旦上了规模，那些道门宗派就会横加干涉，无论是西荒，还是南蛮，自己都差点死在元神真人手上。

因此他也不多想灵器圆满之后对方会不会反悔，反正若不答应，现在就是死路一条，欣喜地开口道：“晚辈遵命。”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那清雅年轻修士就愕然转头看向西北方向，脸色变幻了几下后，露出狰狞的笑意。

元神真人行踪很难锁定，阳神真人更是能蒙蔽天机，而且个个宗门都有仙阵守护，所以八大宗门里敌对门派的真人并不是不想打杀对方，实在是没有下手的好机会，一旦真有契机到来，都是绝不会手软的，比如对方渡完天劫的那个刹那，比如有机可趁，可以捣鬼的时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自己撞上门来，可就怨不得老祖我心狠手辣了。”清雅年轻修士心中不无快意地想到。

“外人只知‘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的分身修为不高，但却不知道这只是寻常情况，哼，一个元神真人，老祖就不信你能翻得出我的手掌去。”

…………

石轩按着“先天八卦”指示，一路飞遁，元识很快就感觉到了那处在卦象上浮现过的山谷。洞渊神尊借着天然地势，巧妙地将其布置成了能隔绝气息的阵法禁制，而且其对元识也是有一点削弱效果的，不愧为上古神道修士。

但禁制再怎么巧妙，没有仙符、纯阳法器镇压阵眼的情况下，石轩的元识还是穿透了大阵，发现了洞渊神尊的气息，以及另外一股熟悉的气息。

“血河老祖？”石轩完全没想到此事会和血河老祖有牵连，洞渊神尊向中土传教乃是正常之事，这是每一位神道修士的本能，血河老祖插手此事能有什么好处？

一时之间，诸多疑问在石轩心中浮现，但都被石轩直接压下，内心一片平静，将手一抬，山谷内外就闪现明紫、纯青、雪白、赤红等诸色雷光，没有轰鸣声，没有电蛇飞舞，只有如水的波动，带起阵阵涟漪，正是仙术“神霄真雷”。

血河老祖本体还在宗门内，没有二三十个呼吸根本赶不过来，尤其北海海域与南蛮大陆北边并无传送阵连接，所以石轩堂堂元神真人，怎么能让一具金丹化身就给吓退呢？正是一网成擒，搜索出缘由的好机会。

山谷阵法禁制，在如水雷光之下，连一个刹那都没有坚持住就分崩离析，化为烟尘。

但就在此时，远处无数道血光直冲云霄，然后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这满天的血色霞光不停投向山谷上空，汇聚成一汪血湖，将附近天空映照得赤红如血，仿佛整个世界陷入了血海一般，粘稠、猩红。

…………

十万大山及附近的南蛮诸国。

一处宏大道观中，一位羽衣星冠的俊逸道士端坐法台上，向下面弟子讲道，妙语如珠，深入浅出。

正讲到精妙处，弟子们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他脸色忽得呆滞，然后身体内绽放诡异血莲，将身一裹，化成血光就冲天而起，向十万大山某处投去，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人皮，慢悠悠飘落在法台上。

……

某座大城内。

一位相貌不凡、气势霸道的年轻修士，一记法术将对面的纨绔子弟烧成了焦炭，口中冷哼道：“敢调戏到我女人身上，这就是下场！”

他身后几位美貌女子，个个眼放异彩地看着他，觉得他真是盖世豪杰。

可是这位年轻修士身上突然冒出耀眼血光，让人不敢逼视，到血光飞走，众人打量过去，只见一张表情痛苦的人皮留在了原地。

……

某个中等门派。

“大师兄，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突破到了神魂期，真是我派几百年难遇的天才！下任掌门非你莫属！”几位身着青衣的修士围在一位白袍修士周围，颇为欢喜地奉承道。

这白袍修士淡淡笑道：“神魂只是开始，金丹大道才是艰难所在。”成就神魂的喜悦似乎很快就平复了。

“大师兄真是志向远大，直指上品金丹，让我等好生惭愧。”众位师弟齐齐赞道。

白袍修士对此好像颇为自得，正要说话，却突然表情一凝，双目透出血光，接着血光大亮，快过雷霆地飞向天边。

看着眼前大师兄变成了一张人皮缓缓落地，几位青衣师弟是张口结舌，如坠梦中。

……

类似的情景，还发生在破庙内、深山中、乡野处，还发生在少年、老者、女子身上。

…………

眼前的场景虽然非常血腥、恐怖，颇有震撼力，但石轩怎么可能任由他就这么完成。

“神霄真雷”化成无数紫色雷球，带着尊贵、辟邪、除魔的味道，如同天降暴雷一般，从上下左右前后，急速打到那汪血湖中。

紫色雷光大涨，那里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紫色雷球，雷球上是条条电蛇游走，发出滋滋滋和噼里啪啦的声音。

可血河老祖这仙法完成只在刹那间，所以满天血光一敛，紫色雷球就像心脏一般开始收缩跳动，咚咚咚，咚咚咚。

第四十六章血光共星空一色

紫色雷球上的电蛇随之膨胀收缩，好像一根根粗大的深紫色血管，内里则是血色在流淌。

仅仅只是一个刹那，一道道血光就从每一寸地方透出紫色雷球，照耀四周，使其像是发出血色阳光的紫日。

接着紫色雷球猛地爆开，那些血光在纷飞的雷光电蛇中小部分直接蒸发，但更多的却聚合起来，化成了一个粘稠的血球，血球拉长伸展，很快就变成一个高胖的光头老者，一身血色道袍宛如有生命力般的荡漾流动，气息血腥恐怖、高高在上。

石轩没想到血河老祖居然能抽取附近方圆几万里的低阶分身凝聚成一个近乎一劫阳神实力的化身，而且若不是自己刚才及时用“神霄真雷”打灭了部分血光，恐怕这化身的实力就是确确实实的一劫阳神了，看来“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的玄奥之处，还在自己想象之外。

不过就算是真的一劫阳神，石轩也全然不惧，只要血河老祖本体不来。

而且这化身既无本命法宝，又无诸般秘宝、符篆，实力是大打折扣。当然，石轩也不会小视于他，血魔宗的道法、仙术都是诡异狠毒，让人防不胜防，光是修炼《血影神功》成就元神之后变化的“不灭血影”就非常难以应付。

另外也好在血河老祖本体都没有渡过第三次天劫，其没有凭依的化身是无法达到二劫阳神实力的，至多一劫顶峰，否则石轩只能当机立断地逃走。

念头转动间，一座浩荡、庄严，似乎包罗自然万象的金色拱桥从石轩泥丸宫中飞出，浮在头顶，垂下道道金色光芒，将石轩护了个严严实实，金色光芒之外则是一朵朵慢慢绽放的金莲，放出寸寸毫光，使得周围仿佛仙境乐土。

金色拱桥下有一朵素色祥云，祥云又垂下片片素光，不时幻化出云霞烟雾等诸般自然景物，使得石轩身周一片氤氲，仙气盎然。

与此同时，赤青黑白四色剑光一现，向着血河老祖斩去，剑速奇快，但在半空中却是越变越大，最后分化成了千百道四色剑光，将血海般的天空重新变得异彩纷呈，美不胜收。

配合剑光而来的还有万千紫色雷光，带着尊贵不凡的气息，仿佛一棵棵枝条粗长蔓延的巨树，横跨长空，将周围映照成朦胧紫色，如梦似幻，锁住空间、物质。

石轩火力全开，除了没有用六道轮回外，手段尽出，誓要趁血河老祖立足未稳之际，重创，甚至击杀他。

这个时候，石轩已经将最初擒拿活口的打算抛诸脑后，与近乎一劫阳神真人实力的化身交手，还想着留手、抓活口的话，那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当然，若是在这种心态下，最后还能擒住血河老祖，那就是大喜事一桩了。

血河老祖面对石轩的攻势，表情没有变化，身体一阵晃动，变成了一个模糊不清、好像粘稠血液所化的血影，正是血魔宗看家本领“不灭血影”，除了被至阳仙术、法宝，或一些特殊仙术、法宝等克制外，地火风水，金木冰雷，法宝飞剑等，皆难伤其分毫，难挡其合身一扑，吸去所有元神精气。

狮子搏兔也尽全力，尤其那四色飞剑上蕴含的毁灭气息，让血河老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好像其能切切实实伤害到自己的不灭血影，加上蓬莱派“神霄真雷”里的紫雷，乃是雷中帝皇，尊贵无比，万邪辟易，类似于至阳仙术，乃是自己所有功法的克星。

所以血河老祖没有藏私，直接就化身不灭血影，虚虚实实不停变化，向着石轩合身扑来。

这时满天四色剑光一变，诸色闪耀的天空猛地一暗，好像黑夜降临。

黑夜之中闪烁着无数星辰，其中位居众星之上，尊贵威严的一颗星辰上，射出一道朦胧紫气，直直打向模糊血影，与那些紫色雷光电蛇交相辉映。

紫气似慢实快，蕴含无穷变化，不管血河老祖所化血影如何躲闪，都难以躲开，被其一下罩住，接着明亮星空中，三十六颗星辰光芒大作，无数璀璨星光洋洋洒洒飘落，带起不少闪亮星屑。

跟随星光而来的，还有紫炎朱雀，至正至阳；黑白两仪，阴阳转化……这些真是《周天星斗剑法》上的招式，如“紫薇降世”，“天罡横空”，“朱雀焚天”，“玄武两仪”。

血河老祖所化血影，模糊不定，时虚时实，身形诡异，遁光飞快，但被紫气笼罩之下，却是难以摆脱。

不得已，血影身上血光大作，幻化出一朵吊诡、妖异、血腥、神秘、深沉的血色莲花，在其身周一片一片绽放，绽放得过程让人看得一清二楚，每一个细节都一目了然，使人心醉神迷，但等到绽放完毕，才发现刚才似乎很是漫长的过程，却是连一个刹那都没有用到，前后矛盾之处，尽显诡谲、妖异。

正是石轩曾经见识过，但现在却是二阶仙术的“血河妖莲”。

紫气、紫雷、星光、紫炎以及黑白两仪打到血莲上，被它一片片花瓣托出，每消失一片花瓣，莲台上就重现绽放一片，层层叠叠，仿佛满空都是血色莲瓣。

紫雷与诸多血莲花瓣一起泯灭，但紫气、紫炎、星光等威力不减，似乎无穷无尽，血莲花瓣绽放的速度已经跟之不少，被尊贵紫气一照，诛邪灭魔紫炎一烧，整个血莲就急速消融，让紫气、星光等齐齐打中血影。

梦幻的紫色在原地爆发，映得四周朦朦胧胧，其中有着血光不停升腾变化，但转眼之间就被紫光掩盖，急速收束成一点紫色光芒，最后在原地无声无息的炸开，使得附近空间都开始毁灭、坍塌。

眼见血河老祖消失在黑色空洞中，石轩心中却是心血来潮，闪过一丝危险的感觉，顾不得多想，忙将体内留下的太极图部分虚影，全盘冲入头顶彼岸金桥，使得金光大坐，毫光满天。

石轩刚刚全力激发彼岸金桥，背后就浮现出一道模糊血影，发出尖锐厉啸，让人心摇神移，难以自制，接着直接扑到彼岸金桥垂下的道道金光之上。

“想不到你小子居然有秘术能发挥纯阳飞剑的全部威力！幸好你的剑术并未大成，各个剑阵之间没有连成整体，加上神霄紫雷只有一阶仙术，才让老祖窥出空当，走脱出来，要不是如此，老祖我这化身就饮恨当场，丢尽脸皮了。”

血河老祖那尖锐厉啸居然穿透了太极图和素色云光袍的防御，在石轩元神之中直接响起，明里是在说话，但字字凄厉、狰狞，让石轩念头转动险些停止，不过好在其威力也被太极图和素色云光袍削弱了九成九，石轩稍稍定神，就恢复了正常。

模糊狰狞血影扑到那道道金光之上后，先是毫不费力穿过一层，但紧接着血影外围的血色开始黯淡，点点消失，复归混沌灵气，难以遏制。

可血河老祖毫不犹豫，根本没管血影在溃散、缩小，也无暇施展血河妖莲等手段，只是以飞快的速度，一层层穿透金光、泯灭金莲，反正只要等下吸掉石轩的元神精气，就能恢复正常。

彼岸金桥毕竟只得三层宝禁，与一劫阳神的手段有着很大差距。血河老祖的血影只剩原先一半大小，并且黯淡了许多后，金光难以抵挡，收回了金桥当中。

一招得手，血河老祖就要趁势扑向那幻化出云霞烟雾的素光，这等非至正至阳，又不是毁灭、混沌等特殊性质的法宝，根本不能阻挡自己分毫，石小子你就成为本老祖一部分吧！

但是，石轩头顶的彼岸金桥猛地一震，四周时间、空间、仙术、灵气皆停滞了下来，一片寂静。刚才金光乃是石轩故意收回，非是彼岸金桥受了重创，为的就是争取这个刹那的时间。

本来急速前冲的血河老祖也是稍稍顿了顿，呆滞了一个刹那，等他身上血光亮起，摆脱了干扰时，就看到九朵金花，缠绕丝丝紫气，向自己打来，带着至正至阳的气息。

“这小子有这么多克制老祖我功法的法宝？！”血河老祖不由自主闪过这个念头，若是刚才，血影完整无缺时，这只得两三层宝禁的元阳法宝，自己根本不惧，可现在却不能不重视。

在金花紫气打向血河老祖时，石轩重新垂下金光，布下防御，同时随着念头转动，无数神霄紫雷，在血影周围一一浮现，凝雷成球，将四周围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同时向里打去，千百道四色剑光一合，化成巨大飞剑，从天斩落。

四周又是一静，一条血腥、妖异血河从紫色雷球、金花紫光中冲了出来，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无论是金花紫光，还是紫色雷球，都只能溅起、蒸发股股血水，正是血河老祖的最拿手的仙法：“摩柯血河”

巨大四色飞剑落下，斩中血河，血色、赤色、青色、黑色、白色诸般光华闪耀，最后归为混沌，让天空看起来就像末日降临。

混沌是一闪即逝，那条浩荡血河已经消失，可却有无数飞落出去的血水，快速聚合，然后又化成一道模糊血影，只是黯淡了不少。

第四十七章真人与神尊齐亡

那模糊血影身体中，有一点暗红血芒冉冉变大，迅速遍布全身，接着石轩只觉四周一暗，仿佛重新沉沦血海，上下左右前后皆是血浪滔天，血腥四溢，而且元识全被封在这血海当中，难以延伸出去。

“摩柯血河”是一门阵法类仙术，与“两仪微尘”相似，既可以作为进攻仙术使用，也能于方寸之间衍化血海地狱。

翻滚的血色波浪中，飞出无数模糊血影，由四面八方向石轩扑来，一时之间，漫天都是朦胧、诡异、模糊的层层血影，配合着身后血浪，似乎想将石轩淹没其中。

可以看得出来，血河老祖使用了燃烧化身的爆发秘法，否则近乎一劫阳神实力的化身，是用不出这等威力的“摩柯血河”，已经差不多是二阶仙术的顶峰了。

要不是此乃化身，换一个一劫阳神来燃烧元神，威力会近乎三阶仙术，因为燃烧化身是不会提前引发天劫的，付出的代价不够，自然威力就要小上许多。

面对汹涌而来血海地狱，以及其中的无量血影，石轩明白必须全力以赴，速战速决，要是拖到血河老祖本体来援，那就危险大了，而且光凭二阶顶峰的仙术，还是阵法类，就由不得石轩不全力以赴，稍有闪失，不用血河老祖本尊亲临，化身就能解决掉自己。

对于血河老祖来说，损失一个强大化身换来石轩的陨落，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毕竟石轩势头强劲，仅仅修行三百年不到就证道长生，日后即使难成天人，也很大可能渡过第三次天劫，如同孟霓裳那样，威压诸派，真要出现这种情况，作为蓬莱派死敌的血魔宗来说，就孰为不美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一点点私人恩怨压根儿不是血河老祖付出化身代价的理由。

浩瀚血海上，掀起了狂风巨浪，血色波涛和无尽血影，似乎将石轩完全包在其中，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巨大血色蚕茧，蚕茧上是不停蠕动的血影，分外恶心、狰狞、恐怖。

但就在这时，一轮明亮太日在血色蚕茧之中徐徐升起，放出亿万道灿烂阳光，将血色蚕茧照耀得千疮百孔，而这些千疮百孔里面，飞出一轮又一轮的太日，至正至阳，浩荡无边。

九轮浩瀚大日，并行血海上空，将血海照耀得滋滋作响，血水、血影不停化成白烟蒸腾，不到一个刹那，血海就似乎干涸了小半，无数血影则少了许多，靠近石轩的地方，血浪、血影是完全消失。

这正是《周天星斗剑法》里面核心三剑阵之一的“东羲出行”，乃至正至阳之剑法。

与别家星辰类剑法不同，《周天星斗剑法》是将大日、明月划归了星辰之属，没有分成大日之力，太阴之力，星辰之力，并且将它们与紫薇帝星一起作为了“周天星斗大阵”的三个统御、核心剑阵。

而和“紫薇降世”相比，“东羲出行”、“月华玉兔”一阳一阴，与石轩的根本功法暗暗锲和，相得益彰，所以在三个核心剑阵中，石轩于“东羲出行”、“月华玉兔”上造诣更深，如“东曦出行”经过几十年的修炼，就达到了“一剑化九日”的层次，乃目前境界的极限，并且出手之后，受石轩自身功法影响，其威力还有显著提升。

鉴于“东曦出行”至正至阳的性质，石轩之前是准备作为撒手锏，在最后重创血河老祖时使用的，但现在身困“摩柯血河”所化血海大阵，自然就不能再等待机会了。

九日横空，血海及其周围是炙热难耐，甚至连空间被都晒得扭曲、融化起来。

但“摩柯血河”毕竟不凡，很快血海重新汹涌，模糊血影继续从血色海水里飞出，一个接一个，无穷无尽，与九轮大日僵持不下。

这时，又有九轮皓洁明月在半空浮现，每轮明月当中都有一只若有似无的玉兔，皎洁月光所照，血海尽数凝结，血影化为冰块。

而在九轮大日、九轮明月当中，出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幽深、神秘轮盘，它并未发出任何光亮，却能与大日、明月争辉。

轮盘似缓实快地转动，白色中最柔和，神秘花纹最明显的一块到了最上方，内里那高冠衮服、出尘脱俗、亘古不变、威严如岳的虚影，抬起手指，对着血海就是一点。

随着这一指，虚影后方的虚空不停破碎，星辰尽数陨落，日月纷纷爆炸。

而由“东羲出行”和“月华玉兔”所化的九轮大日与九轮明月，在虚影后方虚幻日月爆炸的同时，也猛地爆炸开来，所有力量遵循着某种神秘法则全部加持那一指上。

血海瞬间干涸，血影全部消失，四周鲜红的壁垒尽数崩塌，现出了蔚蓝的天空、纯白的云朵。

这四十多年当中，石轩虽然还未将“小周天星斗大阵”练成，但在修炼“东羲出行”和“月华玉兔”时，却突发奇想：六道轮回上天人道是虚幻日月爆炸，要是换成剑阵所化的大日、明月爆发，其威力必有提升。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和实验，石轩总算将两者结合了起来，天人道的威力也因此达到了二阶仙术顶峰，成为不折不扣的底牌。不得不说，石轩确实在剑法上有些天分。

在石轩对面几十里外，一条模糊的血影正要化成血光遁逃，血河老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威力强大的“摩柯血河”竟然转瞬即破，让他诸多加持手段还未用出，而且最重要的是，随着“摩柯血河”所化血海地狱的破碎，刚才燃烧化身带来的爆发已经强弩之末，所以其当机立断，转身就逃，迟恐不急。

并非燃烧化身带来的力量只能支撑这么短时间，而是在此之前，血河老祖就在石轩四象灭世剑和神霄真雷攻击中受了不轻的伤势，自然时间大打折扣，而且其还施展秘术，将爆发的力量绝大多数投入了摩柯血河当中，想要借此困杀石轩，一旦摩柯血河被破，所剩力量就难以为凭了。

石轩将手一抬，天人虚影再次一指，这次虽然没有“东羲出行”和“月华玉兔”所化大日、明月配合爆发，但只见模糊血影浑身一颤，当即停住，接着就化为点点血光，慢慢消散在空中。

可在刚才交手之时，散落空中的不少血色光点，却忽然化成道道血光，往四面八方逃去。

石轩心中苦笑：“还真个麻烦。”

血魔宗的修士都是以难杀出名，尤其到了元神阶段更是如此，稍有遗落其念头、血滴，它们就能慢慢聚合，通过掠夺精血、元气、灵魂、元神等恢复，就连六道轮回这种强大仙术，现在也难以在杀掉主体的同时连带让念头、血滴全部消亡，必须等石轩渡过第二次天劫后，将其提升到相当于四阶仙术时，方能办到。

石轩元识罩住逃得最慢的那道血光，一张幽深的黑色符篆就在其周围浮现，上面有一个黯淡、陈旧、诡异的血色大字“死”。

黑色符篆将那血光一裹，就见到血光立刻溃散，消失无踪，紧接着，其他远逃的血光，也纷纷顿住，被风一吹，当即消散开来。

通过血光之间的因果联系，石轩终于让血河老祖这具化身彻底陨落，同时，石轩感觉因果之力并未停止，遥遥往某处而去，但那里升起一道磅礴恐怖的气息，将因果之力尽数挡住。

石轩并不贪功，马上断开因果之力，免得被血河老祖的本尊反伤回来。

这一番交手，石轩是使劲了浑身解数，方才将血河老祖的一劫阳神化身击杀，与道门真人的手段繁多、防不胜防相比，武道人仙就显得要疏漏不少，虽然攻击、防御强度都稍胜一些，但石轩自我估计，凭刚才使出的手段，绝对能斩杀一位有本命法宝在手的一劫地仙。

当然，进阶天人，渡过第一次衰劫后，两者就殊途而同归，难有太大分别了。

…………

洞渊神尊辉夜，在石轩神霄真雷打破山谷防御时，险些就身死道消了，幸好得血河老祖相救，方才幸存，但他哪有能力插手这种等级的战斗，又不敢留在当场，于是隐匿气息，悄然遁逃。

几个呼吸后，辉夜已经逃出了几千里，但这时天空中的血色消失，让他明白形势不对，正矛盾是先找地方躲一躲，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力施展遁法逃跑。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去矛盾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正不由自主往后倒飞而去。他想使出各种手段，却都毫无效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到了石轩手中。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石轩就直接搜魂。

“试探？血河老祖想要试探些什么？”洞渊神尊知道的并不多，血河老祖想要试探，他想要传教，加上强力威压，自然一拍即合，哪管那么多缘由。

搜魂完毕，石轩压根儿没给洞渊神尊哀求的机会，直接一张因果丹书，上写“死”字，贴了上去，这是斩草除根，洞渊神尊的生存能力可是让石轩记忆犹新，保不齐他又在哪里埋了什么复活手笔。

洞渊神尊双目立刻呆滞，点点金色愿力从身体内飘散而出，像是燃放的金色烟花，灿烂美丽，当愿力完全消散后，他的生机也全部断绝。

第四十八章一粒微尘衍洪荒

当因果丹书带着诡异、神秘的“死”字落到洞渊神尊身上时。

遥远的西荒，地煞阴风中某处隐秘洞府的大殿里，有一口巨大青铜古棺，其闪烁着阵阵微光，像是蕴含了生命一般。

突然，里面飘出无数金色光点，夹杂着没有声音却又实实在在的凄厉，不过很快，一切都平静下来，整个大殿复归阴冷、安宁、幽深的氛围，青铜古棺上闪烁着的像是生命跳动的微光尽数消失，呈现黯淡的死寂。

…………

看着洞渊神尊的生机断绝，石轩通过因果丹书也感觉到了他预备的保命手段全部在因果之力下失效，终于彻彻底底的陨落。

一方寸许大的金色小印，从洞渊神尊身体里漂浮了出来，周围缠绕着诸多金色光点，每一个光点细看之下，似乎都有一个人影，或膜拜，或祈祷，或歌颂，与金色小印上的几个太古雷纹遥相呼应，带着浩瀚宏大的神道气息。

“这应该就是神尊级数的神道修士死后才可能留下的神印。”石轩打量着这方金色小印道。

神印是神尊本身道路、神名、神力、香火愿力结合的产物，乃是进阶真正神灵的必由之路，如同妖族的妖丹一般。

若被其他神道修士得到，要是他们愿意放弃现在的神名、道路，并且慢慢凝聚出洞渊的神名，那么花费几百年功夫炼化神印后，就可以直接进阶神尊之位，要是不想放弃现有神名，也能用上百年工夫，将里面的神力、香火愿力抽取吸收，修为境界大幅度提升。

所以神道修士之间，互相掠夺乃是常有之事，甚至于神道最后能凝结的道种之一就是“掠夺道种”。

石轩已经是长生中人，自然是不稀罕这神印，随手收起，接着将洞渊神尊、血河老祖化身的储物袋打开，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过石轩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血河老祖储物袋是普通金丹分身携带的，后来的一劫阳神化身又是当场凝聚，没有储物袋，而洞渊神尊只是阴神级数，能用于元神的事物，应该少之又少。

“灵石，血肉再生丹，飞剑灵器……果然没什么元神以上的事物，等等，有个小玉瓶，封得严严实实，有点古怪。”石轩先看的是血河老祖的储物袋，在大部分事物没出预料的情况下，意外发现了一个青玉小瓶，上面的封印乃是元神才有的手笔。

石轩小心翼翼地将元识穿过封印，顿时觉得小玉瓶内乃是汪洋大海，水冷彻骨，仿佛极地之冬，却又没有凝结成冰：“玄阴真水？而且是一劫阳神级数的虚空天魔玄阴幽母一身精华所凝，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的元识有这种感觉。”

虽然其还是天才地宝级数，但在天才地宝里面可以算的上顶级了，比起石轩得到的鲲鹏胃、凤凰血等元神级数的天才地宝，贵重了不知道多少，基本上是有价无市，与玄之又玄的事物相差仿佛。

它拿来炼制法器时，与鲲鹏胃、凤凰血、混沌鱼皮等没什么太大差别，体现不出贵重所在，可在第三次天劫“九火焚心劫”时，却有一定作用，光凭这点，其就能算是无价之宝，弄得玄阴幽母在虚空天魔中快成珍稀动物了。

比如西荒之地阳神真人洞府里的纯阳法宝“玄阴七水珠”就是玄阴真水为主，配合少阴、太阴、纯阳等六种真水炼制而成，然后祭炼进阶到了法宝级数，乃是对付“九火焚心劫”时一等一的好东西。

石轩手上的“金刚琉璃仙符”对于“九火焚心劫”有玄奥作用，并不是指其能帮助渡劫，而是另有所指，比起直接帮助渡劫的事物来说，更加珍贵，更加有用，但正因为如此，石轩同样也得炼制一些秘宝，为第三次天劫做准备。

“《宝录》上提供了一件渡劫秘宝‘冷焰心灯’，其就是用玄阴真水配合秘术淬炼一口百万年阳和之气，使其由阳和转为冷凝，善能拔除心火。”石轩回想起了《宝录》上的渡劫秘宝。

百万年阳和之气属于玄之又玄的事物，必须有天时地利方才能生成，但就算生成了，也很少有过了百万年地形还未变化，或是没被人取走的。

石轩暂时还不急于炼制第三次天劫的秘宝，所以也不担心如何寻找那百万年阳和之气，反正这玄阴真水是意外之喜。

笑呵呵将玄阴真水收了起来，石轩才琢磨起它的来历：“应该是刚才得到没多久，否则这么珍贵的事物，血河老祖哪会让一个金丹化身带着到处乱晃，要么本尊来接应，要么像刚才那样凝聚成一劫化身。”

“按照洞渊神尊的记忆，血河老祖是来十万大山拜访道友，可十万大山里，只得蛊神宗百蜈子，役兽宗古逴真人，可他们都只是元神，并未渡过天劫，既没有能力杀掉相当于一劫阳神真人的玄阴幽母，也没有同价事物去与他人兑换，除非机缘巧合从某处遗府所得。”

想不出头绪，石轩也就按下不提，转而看起洞渊神尊的储物袋来：“清心琉璃灯，万民愿力伞？呵呵，想不到终究还是落到了我手上。恩，万民愿力伞已经灵器两重天了，再花费个三五百年，等它灵器圆满，再配合我的九天元阳尺，于镇压心魔上，与紫心元阳佩就相差不多，可堪使用了。”

虽说石轩不像血河老祖修炼“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随时都可能有心魔来袭，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没谁敢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出点岔子，引来心魔，尤其是在第二次天劫后，第三次天劫前，更别提还有可能遇到修炼心魔之道的对手。

既然要祭炼万民愿力伞，神印石轩也有了安排，交给方氏，无论她是直接融合，还是抽取炼化，等到修为境界提升上来了，方才能够将万民愿力伞祭炼到圆满。

收好这些事物，石轩用“先天八卦”消掉痕迹，免得被人发现自己出手的具体情况，日后做好准备，针锋相对，虽然血河老祖算是知晓了，但其他真人还是不少的。

接着石轩展开风雷双翼，直接往中土之地返回。

等到石轩离开了片刻，才有三道强横的元识降临扫过刚才激战之处。

“古逴老鬼，可有发现什么？”粗犷宏大的声音响起。

“百蜈子，老夫和你一样，只是不知木真人你可有发现？”暗哑之声接道。

“老道从药王宗过来花费的时间比起二位要多上一些，自然没有看到什么。”一把柔和清宁的声音回答道。

百蜈子沉默了一下道：“能确定的就是，一方乃血河老祖的化身，那四面而来的血光可做不了假。至于另外的那位真人，却难知是谁，自然就更不知道他的手段神通，不过好生了得，能让血河老祖的化身陨落。”

木真人赞同道：“有这等实力的，必是一劫阳神真人，但又不可能是二劫，否则哪用得了大战一场。这种人物，修真界里屈指可数，只能是其他宗门的真人了。”

“广寒宗除了孟真人外，只有一位元神真人，瀛洲派归元子乃是二劫，天火门更是只剩下一位元神真人了，所以不可能是他们，另外再除开木真人你，就只有蓬莱派、幽冥教和罗浮仙派，才有出手的嫌疑。”古逴大致想了一下。

“据老道所知冥皇不在此界，如此应该就是罗浮派葛黄庭和蓬莱派林洛二者之一。”木真人在乎的不是谁在此处和血河老祖大战，而是他们为什么会斗起来，会不会关系到本门。

百蜈子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三道元识交流许久，没有任何头绪，木真人推衍半天也没推算出什么结果，只能各自散去。

…………

二十七年后，天涯海角楼二楼。

自从将神印以及万民愿力伞交给方氏之后，石轩就返回宗门，一边继续仙术、剑法，一边调查血河老祖的目的，可后者始终没有头绪，不过好在前者却是进展甚大，五行灭仙剑终于在十年前，成功进阶仙术，杀戮、灭运之意更显浓厚，同阶五行仙术难挡其分毫。

而现在，正是石轩修炼“两仪微尘”的关口，元神上的道术铭纹，早已圆满，这些年不停观想添加太古雷纹、开天阳文、创世阴文，让那处铭纹形状变化万千，时而像世界，时而像星辰，时而像大日，时而像混洞，时而像风暴。

一个黑白混合，复杂异常的符文在石轩元神中一点点被观想出来，其是开天阳文、创世阴文中最难、最根本的那个。

整整一天工夫过去，那黑白符文才观想完毕，显化出来，径直投向道术铭纹所在。

天涯海角楼二楼忽然陷入混沌当中，幽幽暗暗，石轩元神上的道术铭纹也变得一片混沌。

幽深混沌中，阴阳分化，有大千世界开始诞生，有时空风暴相继出现，有黑色混洞在世界坍陷中显化，有无数虚空星辰浮现……这一切宛如宇宙洪荒，只是都相当模糊。

混沌一闪即逝，天涯海角楼复归清明，石轩元神上的道术铭纹也变成了一个小而复杂微妙的仙术铭纹，这个仙术铭纹呈现混沌之色，带着沧桑古朴的洪荒气息，内里似乎在衍化着诸天万界，变化无穷。

体悟了一番“两仪微尘”后，石轩睁开双眼，正要施展一番，可这时有一道冰晶似的光芒，从北方而来，落到了蓬莱派大阵上，乃是传信仙术。

第四十九章万仙大殿初议事

石轩将手一招，那冰晶光芒就从蓬莱派大阵上穿过，悄无声息地飞入天涯海角楼，落到石轩掌中。

“有要事发生，请蓬莱派道友入万仙大殿商议。广寒孟霓裳。”传信仙术里的声音柔和中透着疏离，清冷中带着落寞，宛如高悬夜空的明月洒下的清寒孤寂光辉。

石轩微微有些惊讶，居然有要事需要动用万仙大殿，可见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八大宗门。

万仙大殿是上古纯阳法宝，据说乃禹余道人开辟本方世界后，在九层罡气之上自然形成的一处大殿，天生就是法宝级数，其后更是渡过了三次天劫。

它的具体功用因为年代久远，早就不为人知，只是听说，在其完好无损的时候，本方大世界每成就一位元神真人，就会在殿内生出一个杏黄蒲团，代表又诞生了一位真仙，只有渡过两次天劫，殿内相应蒲团才会消失。

可惜在上古金仙大战时，万仙大殿受到了波及，完全破损，坠入西荒。

直到七八千年前，它才被去西荒某处遗府的孟霓裳偶然得到，可惜损坏严重，难以复原，只余少许功用。

不过这剩余的一点功用，却是颇为实用，那就是能让手持万仙令牌的元神真人，念头神游大殿，是天生的商议事情的绝佳场合。

因为成就元神后，渡没渡过天劫，渡过几次天劫，成了实力的分水岭，如只要血河老祖没有三劫纯阳法宝，孟霓裳完全可以一击灭杀他。

所以各派真人商议事情的时候，就没办法本体聚在一起，要么靠传信道术、仙术交流，要么大家先发下因果誓言，再碰面商议，要么炼制化身前去，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位真人的陨落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很可能就是由盛转衰的开始，就算有仙阵镇压，也架不住人心浮动、变化。

有了万仙大殿后，孟霓裳考虑到以前商议事情时的不方便，就将其重新置于九层罡气中，同时邀请其他宗门的真人，大家一起炼制了八枚万仙令牌，每个宗门一枚，以作日后商议大事之用。

到时候只是念头神游，就算被人灭了，也没什么损失，好过靠传信道术、仙术交流时，需得放开部分大阵的危险，以及发因果誓言、炼制化身的麻烦。

不过自从有了万仙大殿后，需要八大宗门共商的事情，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寥寥三五件，每一件都涉及了修真界的大事，所以石轩才有点惊讶。

拿出那枚万仙令牌，石轩将元识沉入其中，顿时感觉一个念头穿过重重禁制，周围似乎是白云、罡风一闪而过，像是登临九霄一般，不停拔高。

很快，石轩的念头来到了九重罡气上一处仙气盎然、白云环绕的宫殿外，落到那朵朵云彩铺就的道路上，缓步走向大殿。

大殿之外的匾额上，写有四个散发玄黄光芒的篆字，正是“万仙大殿”，玄黄光芒所照，让人心静神宁。

石轩走上白玉台阶，来到殿门处，轻轻伸手一推，上面有着九十九颗门钉的殿门应手而开，没有任何阻碍。

殿内铺的是白玉，放出柔和光芒，使整个大殿显得安宁静逸，出尘脱俗，而殿顶则是明黄玄金，垂下瑞气千条。

除此之外，宽广大殿只得二三十个杏黄蒲团，围成一圈。

此时，正中蒲团上坐有一位身穿素白道袍，披着如缎黑发，娥眉淡扫、冷漠疏离的绝色女子，她一身清爽干净，没有任何饰物。

这女子容貌乃是石轩生平仅见，就算是明轻月、徐钰等人也要差上少许，不过以石轩的心性，早就不为容颜所困，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她看起来分外眼熟？自己以前可从未见过孟霓裳的。

略微回想，石轩就记了起来，当年苍莽法会与楼忆之相斗，她使出道术“冰雪阻归途”时，幻化出来的白衣女子，依稀便是这个模样，自己还以为乃上古冰神、雪神、月神或是类似人物，与自家宗门道术幻化的太古雷神相同，想不到居然就是孟霓裳！

看来那门道术是她自行创出，并且她在冰雪之道上已经得了神髓，于第四次天劫的把握已是不小。

“晚辈石轩拜见孟真人。”因为两派错综复杂的关系，石轩只能以晚辈自称，就算江真人遇到孟霓裳，同样也得自居晚辈，除非许真君从冰棺中出来，方才能让孟霓裳唤一声前辈。

孟霓裳点点头，起身虚迎，虽然其气质冷淡疏离，但却并不高傲，用清冷柔和的声音道：“你不用多礼，请安坐稍后，其他宗门的道友很快便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很不错。”

这句赞扬的话言简意赅，石轩险些没弄明白，但想了想，应该是指自己成就元神的事情。孟霓裳和楼忆之师徒说话风格真是一脉相承，不过楼忆之在这方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石轩随意找了个蒲团坐下，对面是一位仙风道骨、清癯长须的修士，是目前万仙大殿中，除孟霓裳和自己外，唯一已经到场的真人。

石轩并未举行庆贺成就元神的仪式，所以对于禹余大世界的真人们，只认识自家宗门内的两位和血河老祖，就连刚才拜见孟霓裳，都是靠得推断，然后由楼忆之的道术证实。

还没等石轩相询，孟霓裳就淡淡开口：“这位是云天宗流云真人。”

石轩正奇怪不是只有八大宗门的真人才准进来吗？孟霓裳又补了一句：“此次之事就是他最先发现的。”

身穿混沌色云霞道袍的流云真人笑着对石轩行了一礼：“先前贫道送贺礼给石道友时，还以为很快就能得见，想不到一直缘悭一面，时隔近百年方才见到石道友。”

“见过流云道友。”石轩微笑打了个稽首。

两人刚刚打完招呼，殿门处就联袂而来两位真人，一位身穿青袍，脸色红润，带着强烈的生命旺盛气息，一位着素青道袍，英姿勃发，潇洒随意。

他们两人先是略微奇怪地看了一眼石轩和流云真人，再分别向孟霓裳行礼。

“木维钧见过孟真人。”

“葛黄庭见过孟真人。”

孟霓裳起身一一还礼：“见过木道友，见过葛道友。”

见礼完毕，她并未坐下，将石轩和流云真人引见给两位真人：“这位是药王宗百草真人木维钧木道友，这位是罗浮派逍遥子葛黄庭葛道友。”

据石轩所知，这两位都是一劫阳神真人，尤其木维钧，当年在宗门阳神真人渡劫被血河老祖暗算的情况下，能压住心思，成功渡过第一次天劫，挽药王宗于倾倒，实在是非凡人物。

“这位是蓬莱派天玄真人石轩石道友，这位是云天宗流云真人，这次要商议的大事最早由他发现。”孟霓裳介绍完之后，重新坐下，闭目不语。

听到石轩的名字，百草真人木维钧脸浮异色，逍遥子葛黄庭含笑点头，百多年前蓬莱新出了一位元神，两人都是知道的，并且送了贺礼，但一直没有见过面，所以并不知晓那位新晋元神真人就是石轩。

“可是当年十万大山中，帮助本门斩杀叛徒杨飞的石轩石道友？”木维钧对于石轩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此事，即使这是由徐钰、肖文转述，他并未亲见，但当时算得上药王宗生死关头，一点一滴，木维钧都记忆很深。

石轩点头道：“当初与贵宗徐道友、肖道友共历生死之事，贫道一直铭记于心，有劳真人记挂了。”

木维钧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惊讶神色是压也压不住，让旁观的葛黄庭奇怪起来，问道：“两位道友莫非是旧识？”石轩引气到金丹那些年，他并未在禹余天中，所以并不认得石轩。

听到葛黄庭的问话，木维钧才回过神来，苦笑道：“贫道与石道友是神交已久，当年得他相助，本门才能斩杀叛逆。不过贫道惊讶的不是此事，而是仅仅两百余年，石道友就能由引气直入元神，证道长生，实在是让人又惊又叹。”

听了木维钧这句话，除了孟霓裳外，葛黄庭和流云真人都是愕然看向石轩，他们这等成就了元神的，才分外知道元神大道的艰难，哪一位不是在阴神圆满、虚妄缠身后，足足花费两三百年，辗转煎熬才机缘巧合地找到契机，踏入生死玄关的。

这么一对比，石轩修道两百多年就能成就元神，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就算是真人也如此。

不过他们心性都是绝佳，很快就收敛住了惊讶愕然，同时也没有质疑真伪，百草真人木维钧可不是撒谎之人，这对他可没什么好处，而且石轩元神真人的气息明明白白，做不了假。

“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葛黄庭微笑道，“石道友可是让我等老朽黯然神伤，想来日后能于大道之上走出更远。”语气中有着感叹，也有着对大道路上后来者的祝愿。

流云真人则摇头感叹：“要不是本方大世界百万年无大能降临，贫道差点以为石道友乃大能转世。”

这时，殿门处鱼贯而入四位真人。

第五十章西荒天陷魔影入

当先进来的是石轩的老熟人，血河老祖，身形高大、胖硕，五官普通苍老，一颗光头并不崭亮，反而黯淡无光，身上血色长袍带着浓郁的生命之力，但和百草真人木维钧生长、旺盛的感觉相比，显得诡异、内敛。

在血河老祖身旁的是一位身穿玄色衮袍，头戴平天冠，垂下道道珠帘将面目完全遮住的修士，他气息阴冷深沉，带着强烈的死亡之意，连四周光线都吸纳了过去，让周围凭空黑暗了几分。

略微落后半步的是一位身穿淡青色道袍的皓首修士，脸白无须，面目慈和，头戴高冠，行走之间有着飘飘而起的升腾之意，他正与旁边火红道袍的俊朗年轻修士小声闲谈着什么，只是大家都乃念头神游，没有元识，自然就听不清楚。

血河老祖进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孟霓裳，第二眼注意到的就是石轩，但却不动声色，视若无睹，表情平静地与孟霓裳见礼完，就自寻蒲团坐下。

到了真人境界的修士，除非是斗法时，用魔音、仙歌、禅唱等干扰、混乱对方心神，才会出口挑衅、讽刺、谩骂等，平常时候，就算见到有私人恩怨的仇家，也自能控制住心境，不会做出有失脸皮的事情，尤其是血河老祖这种信奉“大道之争，不在口舌”的魔道巨擘。

那位据石轩猜测是阎罗天子的真人，冷冷淡淡，高高在上，举手算是与众人见过礼后，也不待大家还礼，安坐蒲团，不发一言。

倒是那皓首老道人缘颇好，先是向孟霓裳问好，又笑呵呵地与木维钧、葛黄庭寒暄几句，最后看着石轩道：“这位想来就是蓬莱派天玄真人石道友，老朽瀛洲派归元子。”瀛洲派与蓬莱派交好，且同处三岛海域，归元子已经从林洛处知道了蓬莱派新晋元神真人的身份。

“晚辈石轩见过归元子前辈。”石轩站起来回礼，他与江真人平辈论交，又是二劫阳神真人，自己喊一声前辈还是没关系的。

归元子笑着摆摆手：“石道友你既已是真人，你我又无其他瓜葛，如果不嫌老朽痴长几岁，还是平辈论交得好。”

石轩也是洒脱之人，笑着回答：“那石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石道友你是第一次与众位道友见面，恐怕还认不全人，这位是天火门金乌真人韩从宽韩道友。”归元子指着身边那位年轻真人道。

石轩看着韩从宽，心中想着这些年天火门的颓势，自从朱炎子陨落在第二次天劫下，天火门就全靠韩从宽这位元神真人支撑，并且他天劫还很有些时日，所以支撑的是相当困难，不过看他精神奕奕，眉宇之间充满强烈自信的模样，想来并没有被困难给压住，于是石轩颇为佩服地道：“石某见过韩道友。”

“韩某刚才听归元子道友提起过石道友，想不到我禹余天竟出了石道友这等人物，让韩某好生佩服。”韩从宽言辞诚恳地表示着自己的敬佩之意，不见任何勉强之色。

等两人寒暄完，归元子促狭地笑道：“那边两位，光头的是血河老鬼，看不见脸的是阎罗老鬼。”

石轩本以为归元子是严肃慈和，谨守戒律的修士，哪知道他也有幽默的一面，顺着他的介绍，对两人微微颌首致意。

血河老祖面无表情地同样颌首，阎罗天子则微微转头看了石轩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韩从宽会对石轩如此敬佩，不过他自持身份，也懒得去询问，重新侧过头，等待着孟霓裳公布需要商议的要事。

见各派真人来齐，孟霓裳示意大家安坐，接着清冷自若地开口：“这位是西荒云天宗流云道友，他偶然之下发现了一件事关修真界存亡的大事。还请流云道友亲口将此事告诉大家。”

流云真人环视端坐蒲团的八位真人一眼，缓缓开口道：“前些年，贫道在自家宗门附近，偶然发现了一些虚空天魔行踪，虽然它们修为不高，挥手即灭，但却让贫道疑惑不解，有神霄宫和九层罡气守护，为何会在大千世界内发现虚空天魔？！”

他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在场诸位真人眉头微皱，对于任何一个大千世界来说，附近的虚空天魔都是极大隐患。

别的大千世界是靠地膜守护，若是有虚空天魔进阶天人，那就注定沦为天魔杀戮乐园，当然，虚空天魔成就天人的难度，比起道门、佛门、肉身等难了不知道多少倍，天人境界的虚空天魔非常少见，只有那种存在了上亿年的大千世界外才有可能出现。

而禹余大世界靠得是半步金仙的神霄宫守护，正常来说，是不会有天魔能偷入大千世界，只能像以前天剑宗洞天那样，由空间裂缝入侵小千世界，毕竟迄今为止，尚未听闻哪位天魔能凝结道种。

流云真人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于是贫道追踪而去，发现在西荒某处，天空中的九层罡气依旧，但神霄宫的守护力量却是变得稀薄无比，几近没有，产生了方圆几十里的空洞，不时有天魔从此而入。”

“贫道本以为是一时疏漏，于是自告奋勇，在那里镇守了近三十年，可是空洞不仅没有复原，反而渐渐扩大到百里。虚空天魔受此吸引，慢慢往该处聚集，实力也越来越强，已经出现了元神级数的天魔，再过个几百年，本方大世界外的天魔都会往此处聚集，里面说不定有相当于三劫阳神的天魔，甚至出现天人境界的也不是不可能。”

“贫道自知事关重大，不敢再有所耽搁，于是上了广寒宗，将此事禀告了孟真人。”

孟霓裳在旁颌首道：“我已去西荒看过，确实如此。”

有了孟霓裳的肯定，没人再怀疑流云真人所言，除了血河老祖继续面不改色、阎罗天子难见表情外，其他诸位真人都是又惊又愕，这种状况就如其他大千世界地膜塌陷了一般。

虽说常有门下弟子去虚空宇宙猎杀天魔，但那也是有所选择，去的都是天魔实力不强的地方，而且有神霄宫守护，进可攻退可守，之前从来就没有担心过会被强横天魔入侵。

这件事情里面，最让所有真人疑惑、恐惧、不安的事情是：“神霄宫到底怎么了？”百万年以来，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整个禹余大世界的修士都习惯了神霄宫的守护，一旦她出了岔子，难免惊慌。

只有石轩惊愕的和他们不同，这些年石轩常常用传信道术向玉婆婆请教些道法疑难，并未发现她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莫非是玉婆婆自觉日后将要转世，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禹余大世界的真人们，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这种猜测倒是符合石轩对玉婆婆的了解，她才懒得告诉真人们她将要转世，或是编个准备离开本方大世界的借口。

这么看来，血河老祖让洞渊神尊去中土试探，应该就是试探神霄宫的状况。但那时候流云真人才发现空洞没几年，连孟霓裳都还未告知，血河老祖从何知晓？

联想起血河老祖玉瓶内的玄阴真水，石轩开始觉得流云真人和血河老祖私下里多半有所勾连。

万仙大殿内，众位真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由逍遥子葛黄庭缓缓开口：“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弄明白神霄前辈的状况，若只是一时出了岔子，那倒无妨，我们八大宗门和云天宗轮流镇守空洞既是，若神霄前辈是出了大问题，我们就得考虑退路了。”

葛黄庭风姿潇洒，飘逸出尘，常含笑意，就算刚才惊讶于石轩成就元神的迅速时，也是带着微笑的，但现在却是表情凝重，难见一丝笑容。

真人们再次沉默，所谓退路无外乎就是将宗门搬去其他开放的大千世界，而这种大千世界，一般都有天仙大能坐镇，平日里让阴神尊者们去寻找元神契机倒是无妨，整个宗门搬过去，恐怕会引起冲突，就算勉强扎根，也难有禹余大世界时的资源和风光，毕竟小千世界是搬不走的，西荒那么多遗府、天仙洞天是搬不走的！

尤其后面一点，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禹余大世界的优势所在，除了二十七个有金仙道祖的世界外，恐怕其他大千世界都难以比拟，诸位真人可是舍不下这份家业。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对于元神真人，以及渡过两次天劫的阳神真人还好说，像葛黄庭这种已经在本方世界渡过一次天劫的，第二次天劫必须在这里渡过，转世去其他大千世界也不会改变，所以一旦葛黄庭离开此界，那就是等死罢了。

孟霓裳见众人初闻消息，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好主意，于是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有三点安排，还请诸位道友斧正。”

“第一，如葛道友所言，先要弄清楚神霄前辈的状况，关于这个，蓬莱派与神霄前辈渊源甚深，烦请石轩你走上一趟。”孟霓裳幽黑深邃的双眼看向石轩。

石轩心中苦笑，其实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们这种状况会慢慢严重，直到神霄宫守护力量彻底消失，当然，嘴上还是回答：“晚辈遵命。”

第五十一章众仙试手补天裂

孟霓裳微微点头，继续说道：“第二，就算神霄前辈只是一时之事，大家也得早做准备。”

这话一出，众位真人，包括血河老祖在内，都是略带惊讶地看向孟霓裳。

阎罗天子用阴惨惨的声音开口问道：“孟道友此言何意？”除了石轩外，其他真人都点头附和，表示心中疑惑。

孟霓裳表情不变，依然是没有表情，冷漠疏离，声音不快不慢地说着：“诸位道友能成就元神，想必都明白一个道理，别人可依而不可靠，先不说神霄前辈有没有事，就算她只是出了小岔子，很快就能恢复，但日后呢？或许她修为尽复后，就会去虚空宇宙、诸天万界遨游，以求凝结道种，到时候我们依然得面对天魔入侵的局面。”

这可能是百年后，可能是千年后，也可能是几万年后，但在场真人都不敢保证，彼时自己已经成就天仙，可以笑对天魔。当然，没哪位会想，自己到时候可能已经身死道消，不用去关心这档子事情了。

尤其是石轩，知道玉婆婆很大可能几百年内就会散功转世，孟霓裳的想法正是自己心中所想，开口说道：“正是这个道理。”

金乌真人韩从宽则是疑惑地问道：“到时候可以求肯神霄前辈，请她将附近厉害天魔尽数除掉再离开也不迟？对她来说应是反掌之事。”

“韩道友此言差也。只要本方大世界失了守护，就会像一块新鲜的血肉落入天魔当中，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吸引力。即使神霄前辈将附近厉害天魔除掉，但其他地方的天魔，也会渐渐受到吸引，迁徙而来，总不能让神霄前辈将附近千万个大千世界的厉害天魔都除掉吧？而且最重要的是，神霄前辈要是无法恢复，就此陨落呢？”葛黄庭插言回答了韩从宽的疑问。

归元子也颇为赞同孟霓裳：“即使没有天人境界天魔，但附近三劫阳神实力的天魔可是不少，这一点，几位年头久远的道友应该都清楚，孟真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挡如此多的天魔。”说话的时候，他眼光扫过血河老祖与阎罗天子。

血河老祖与阎罗天子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归元子所言不差。

“以前百万年，因为从未有过天魔侵入大千世界，所以前辈们没有想到此节，乃是正常，但今日既然有了警示，大家难道还要得过且过？”孟霓裳说这话的时候，是将在场所有真人看了一遍。

不管是葛黄庭、木维钧、流云真人此等需要在此界渡劫的，还是血河老祖、归元子、阎罗天子、韩从宽这种舍不得此界好处的，一时皆默然不语，孟霓裳这番话提前将危难剖析于众人面前，让他们难有侥幸心思，可事发突然，完全没有头绪。

“不知孟真人有何良策？”石轩见大殿中无人应答，干脆直接开口。

血河老祖看了石轩一眼，也用沙哑的声音道：“孟道友，既然你提出这个问题，想来心中已有锦绣，还请全盘相告。”

“孟道友刚才的话，本天子很是赞同，必须趁此机会，在事情变得更坏前，将它一劳永逸解决，你如有什么思路，大可以摆开来讲，想必诸位道友也能对方法有所补益。”阎罗天子自来到大殿后，少见地说了这么长一串话，看来他对此事确实非常重视。

归元子等人也是相继点头，算是统一了认识，认可了孟霓裳的提议。

孟霓裳声音清晰、柔和地说道：“地膜能阻挡天人以下的外来事物，无论是真人、菩萨还是天魔。因着这个特性，上古之时，多有前辈修士，想要模仿地膜，炼制类似的守护阵法或法宝，诸位道友宗门之内，或多或少都有这方面记载吧？”

关于这个，石轩在蓬莱派典籍里见过，不过基本是失败了，倒是听说有一位其他大千世界的金仙道祖，他成道前的本命灵宝就是“地书”，只是其乃仿制虚空宇宙开辟时的胎膜炼制而成，与一般地膜，奥妙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其他真人，都点头表示确实如此，流云真人也不例外，云天宗继承的是上古大派的道统，这方面自然有所记载。

“孟真人您的意思是？”归元子若有所思，带着些许震惊地问道。

孟霓裳缓缓点头，语速不变：“不错。为什么我们不能反其道而行之，重炼地膜？”

众位真人皆是愕然。

石轩不知道别的真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反正自己心头是闪过了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大功德”！并且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上辈子神话传说里的女娲补天。虽不尽相同，但也类似。

林洛寻求本方大千世界功德时，石轩就分析过，禹余大世界最大的功德来源，肯定是将西荒的时空裂缝平息，让整个大千世界重新稳定下来，可没有金仙道祖的实力，是无法揽这个瓷器活的，两人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林洛积少成多。

现在孟霓裳提议重炼地膜，却是让石轩一下醒悟，此必定是禹余大世界第二大功德！要是真能成功，所有参与的真人，即使只是分润部分，都有莫大好处，不管是对需要渡前两次天劫的真人，还是准备第三、第四次天劫的真人都是如此，毕竟玄黄功德之气在渡劫秘宝上常有用到，应该有许多真人需要，可以拿去换取用得着的玄之又玄事物。

至于石轩，哪会嫌玄黄功德之气多的，先不说身上的玄黄功德之气还差两三成才够炼制第四次天劫的秘宝玄黄功德塔，就算不缺，也可以换其他嘛。恩，可以让林真人返回宗门了，江真人那里也得告知一声，看他是否回返。

其实石轩也知道禹余大世界的第三大功德是什么，就是开道场，传《宝录》，不过此乃自寻死路之道，石轩想归想，做还是不敢做的，等有实力底气敢做了，也不需要功德之气了。

“可那些上古记载里，仿制地膜的都差不多失败了，重炼地膜谈何容易？”百草真人木维钧愕然之后，开口质疑道，这换来绝大多数真人的点头。

孟霓裳清冷自若：“所以才有第三点，在找出炼制地膜的方法前，各大宗门轮流镇守西荒空洞处。至于重炼地膜的方法，就需要诸位道友集思广益。我先抛砖引玉，谈上一谈。”

“镇守空洞处，想来诸位道友没有意见。重炼地膜之事，还请孟真人讲来。”木维钧虽然刚才有质疑，但也是正常反应，实际上他和葛黄庭等是最急迫的几人。

血河老祖和阎罗天子都开口附和道：“孟道友请讲。”

孟霓裳轻轻点头：“不知诸位道友，看完典籍记载后，可曾总结过前辈修士们失败的缘由？”

诸位真人面面相觑，那些失败的缘由各有不同，有本身禁制就错误的，有力量来源出错的，如此等等，不胜枚举。而且包括石轩在内，都没有炼制类似事物的打算，自然在这方面看得比较粗疏，哪知道会遇上今日之事。

孟霓裳也没等大家回答，继续娓娓道来：“其实从最接近成功的几个阵法例子来看，阵法禁制上的问题都是不大了，毕竟有现成的地膜参照。但是力量来源上，却有大问题，地膜乃是根植于大千世界本源，其禁制配合本源而生，换用其他力量来源，如仙符、纯阳法宝、通天灵宝、小千世界，都会产生错位，与禁制不合，效果不好，除非抛开地膜，从头推衍阵法禁制。”

“若是直接使用大千世界本源作为力量来源，则布成的阵法对于本方大千世界的修士来说，就如同没有，与地膜的效果一样，而改动本源性质，又不是金仙以下修士能办到的。所以两难之下，才最终失败。可这一点，对于重炼地膜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一席话，说的众位真人豁然开朗，并非孟霓裳才智就胜过上古修士和在场真人，而是思路不同，结果自然就不同。

上古修士是为了自身使用来研究，防不了本方大千世界修士的阵法、法宝，拿来又有何用？还不如炼制其他东西。毕竟从头推衍禁制，就算是天仙真君，也花费时光甚多。

炼制地膜？天上有一层的！

而上古之后的修士，因为有神霄宫守护，也没谁想到重炼地膜，石轩等人类似于此。

当然，有了重炼地膜的想法后，再回去翻典籍，很可能有真人会想到这上面去。

流云真人面露喜色地道：“贫道回想典籍记载，正如孟真人所言。看来重炼地膜之事，大有可为！”

之后葛黄庭、木维钧等真人都带上微笑，纷纷说起自家典籍上的记载，想要将那阵法禁制补充完善。

“这禁制虽然问题不大，但想要毫无错漏，至少得七八十年的推衍，这还是诸位道友一起合力，各自推算一部分的情况。禁制无误后，将每一个阵法部件所需材料搜集好，按照禁制炼制出来，又起码是两三百年的功夫，所以此事非一家一派能够完成的，还请诸位道友通力合作。”孟霓裳总结道。

众位真人都是赞同，别的先不说，光那阵法所需材料，就有不少珍贵的天材地宝，没哪个宗门会如此慷慨，全部承担，为大家出力的，还是各自负责部分较好。

不过石轩心中却是默默道：“这事，不如我们蓬莱派包了吧？”

第五十二章一石数鸟好算计

石轩想归想，但不可能自己开口要求负责，若是自己主动提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其他各大宗门的真人都不是傻子，相反，很是聪明，谨慎之下，他们必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由此推断出此事里面有绝大好处。

所以石轩只能被动等待，看哪个宗门会推脱，到时候自己再顺理成章地接过，但各位真人，哪怕血河老祖、阎罗天子，在这件事上都不是目光狭隘之辈，非常明辨事理，纷纷表态愿意承担其中一部分，让石轩是腹诽不已：你们这些宗门不要这么有责任感好不好。

经过一番商讨，重炼地膜分成九个部分，孟霓裳这位修为最高的真人，自然是代表广寒宗负责与大千世界本源勾连的部分，而蓬莱派分得了天地四极中一极的炼制和布置，其他六大宗门，加上云天宗，分别负责其他七个部分，包括：天地四极中的另外三极，东南西北地膜四域。

当然，因为禁制还有些疏漏，需要的材料还不能最终肯定，所以在禁制完满之前，只能做些初步搜集工作。

“这次之事，牵涉甚广，事关各大宗门的兴衰，所以我提议，诸派所有真人都发下因果誓言，在重炼地膜成功之前，不得互相攻击，镇守西荒空洞时，则守望相助。”孟霓裳见地膜之事分配完毕，开口说道。

这个提议没什么好商榷的地方，谁也不想镇守空洞，面对虚空天魔时，还得防备背后的刀子，或者是天魔势大，请求其他宗门援助时，无人出手，而且这个誓言只到重炼地膜成功，不涉及大家的仇怨、日后的打算，于是诸位真人都开口发下因果誓言，日后回援的其他真人，同样也要在万仙大殿，当众立誓。

石轩发下因果誓言，口诵琉璃佛主之名时，因为修炼有因果丹书，所以感觉到冥冥中与一个躺在虚空金色莲台当中沉睡，不知多高、不知多长、不知多大，似黑似白，似清似浊的琉璃佛陀建立了一丝联系，其光芒闪烁间，蕴含了无数因果变化之意。

“莫非这就是琉璃佛主因果道种所化的善尸弥陀佛祖？”石轩悠然想道，凝结道种的方法，按《宝录》介绍，有斩去善恶二尸的，有凝出顶上三花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只是此乃石轩初次见到道种，难免心生向往。

等到诸位真人发完因果誓言，孟霓裳才继续说道：“各家宗门轮流镇守西荒空洞，期限为十年，并且在那里建立传送阵与超远距离联络仙阵，保证一旦有危险，其他各派能及时来援，日后随着天魔实力的增长，修为不高的道友就不再前去，大家可有意见？”

“善。”诸位真人对此没有异议，连轮流的顺序也任由孟霓裳安排好，反正都要面对虚空天魔，就算随着时间推移，厉害的虚空天魔会越来越多，但十年为界限，轮转很快，没什么好避让的。

天火门是第一个，蓬莱派排在第二，十年后去西荒镇守。

“石轩你见过神霄前辈后，尽快让江野鹤与林洛回返，既然西荒那里已经出现了元神级数的天魔，你独自镇守的话，力有未逮。”孟霓裳见诸事已经妥当，就转头叮嘱了一番石轩，气质冷淡疏离当中，却带有一丝关心晚辈之意。

石轩还未回答，就听血河老祖桀桀笑道：“孟道友却是小看了石道友，他的实力不比普通一劫阳神真人稍差，就连老祖我的一劫化身，都陨落在了他手上。”他边说边站起身往殿外而去。

血河老祖突地自爆当年十万大山被石轩灭杀一劫化身之事，让其余真人，都是惊疑不定地来回打量他和石轩，尤其百草真人木维钧更是震惊，那一番交手的情况，自己虽然并未亲见，但斗法威势远远传开，事后还到了现场勘查，加上血河老祖一劫化身的实力对比，所以他一直以为乃一劫阳神真人，哪知道却是一位成就元神尚不足两百年的新晋真人！

就连孟霓裳一直冷漠平静的双眸，都似乎闪过了一丝亮光。

诸位真人惊愕震撼过后，念头急速转动，纷纷在内心猜测起石轩凭什么能击杀血河老祖的一劫化身，是有越阶仙术？还是提前布下仙阵？亦或是有强大攻击性仙符？

另外在不少真人心中，隐隐回想了一件传闻，昔年天剑宗洞天坍塌，紫青双剑下落不明，据说被蓬莱派一位金丹宗师所得，莫非就是石轩？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通天灵宝在手，别说只是斩杀血河老祖一劫阳神化身，就算血河老祖自己上阵，也只是一剑的工夫而已。毕竟通天灵宝已经元灵化形，就算主人修为不够，难以掌握灵禁，也能自行发挥五六成的实力，甚至到了神霄宫这种半步金仙的地步，有没有主人都是一个样。

这种种可能里面，最先被排除的就是提前布下仙阵，血河老祖没那么傻会踏入别人陷阱，而且也与石轩本身的实力关系不大，不像血河老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据此，强大的攻击性仙符也被排除了，因为不作为镇压阵眼之物使用的情况下，大部分只能用一次，至多不超过三次。

通天灵宝？越阶仙术？两种可能都让各派真人有点难以接受。如果是前一种，意味着禹余天修真界势力格局的变化，不过天剑宗洞天坍塌已经这么多年，紫青双剑真在蓬莱派手中的话，早就应该使用了。

而越阶仙术的难得，就算在整个诸天万界都是如此，甚至许多有天仙的超级大宗门，也难觅一门越阶仙术，大部分情况下见到的越阶仙术都是伪越阶，靠秘术、自然本源、法宝、剑术等产生近乎越阶的效果，只在本阶或前面几阶有效，等到仙术真的提升上去后，越阶效果也就消失了。莫非是这种？

就在众位真人沉默不语，猜测不定的时候，快出殿门的血河老祖突然又悠然来了一句，“尤其那六道轮回，真是神鬼莫测，近乎二阶仙术顶峰，有真正天人气息。”话音袅袅，他已经消失在了万仙大殿。

此言一出，除了孟霓裳依然是没有表情外，其他真人们似乎都重新平静下来，六道轮回仙术不仅罕见，能够真正越阶的六道轮回更是只有“生死”道祖门下才会，不可能传授给石轩这已经有了师承的真人，看来确实是伪越阶。不过就算如此，六道轮回仙术的强大也是众所周知，蓬莱派真是越来越强了！

但有位真人恢复平静之前，却是深深地看了石轩一眼，眼神带着些许炙热、贪婪，正是阎罗天子。

石轩在血河老祖开口之后，就泛起了苦笑。

除开日后的阴阳混洞神光这《宝录》标志性仙术外，自己的其他仙术都有相似的版本，比如与“两仪微尘”类似的就有“天地洪荒”这阵法类仙术，虽然威力、玄奥都不如“两仪微尘”，但也足以混淆视听，让别人不产生怀疑了。

所以石轩并不介意将自己的仙术暴露于人前，只要不传授出去，让人细心研究，就不会被发现其独特之处，从而追溯到自己的功法来源。

只是石轩没想到血河老祖会在众人面前提起，完全不在意自己化身陨落于一位元神真人之手的丢脸，这样一来，日后与其他真人斗法时，就难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而当血河老祖说出六道轮回之事后，石轩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幽冥教寻觅六道轮回仙术，用以配合“黄泉”再造地狱之事，乃是其上万年的心愿，迫切之情不难想象。能让幽冥教与蓬莱派恩怨再加深一重，让其他宗门对蓬莱派起了戒心，何乐而不为呢？

并且，既然石轩的实力相当于一劫阳神了，那重炼地膜，镇守空洞时，就会将其当成一劫阳神来看待，可他又不是真正的一劫阳神，稍有疏漏，就很危险。

面对阎罗天子扫过自己时，带着一丝炙热和贪婪的眼神，石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孟霓裳行礼道：“孟真人，晚辈先行告辞。”

孟霓裳微微颌首：“带我向神霄前辈问好，有了结果，请尽快告知诸位道友。”说完之后，她疏离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阎罗天子，似乎在提醒他刚才已经发下了因果誓言。

与其他真人告别后，石轩刚刚踏出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阴森的声音：“石道友，请留步。”

回过头，石轩看到阎罗天子走了上来，与自己并肩而行，珠帘挡住了他的表情，双手拢在宽袍中，嘴上缓缓道：“不知石道友可否传授‘六道轮回’仙术？我幽冥教两件纯阳法宝，可任由石道友挑选一件。”

幽冥教的“十殿阎王印”、“万鬼吞神幡”都是渡过了两次天劫的纯阳法宝，拿来交换一门仙术，不可谓不厚道，尤其是在还不知道这门仙术能不能直接修炼的情况下。而且这两件纯阳法宝对于石轩来说，也不会无用，配合六道轮回施展，可以加持地狱道、恶鬼道。

但事涉《宝录》，石轩自然只能回答：“还请阎罗道友恕罪。”这也是所有身在宗门的真人的正常反应，不怕被人怀疑态度。

阎罗天子转头看向石轩：“那加上九幽之气呢？这可是玄之又玄的事物。”这是阎罗天子当年为炼制渡劫秘宝，辛苦几千年才搜集到的，现在还残留少许，除此之外，幽冥教并无其他与仙术等价的事物，总不能将根本大法，以及那门由根本大法而来，可以直接修炼的仙术“三生黄泉”给石轩吧。

第五十三章道心只向艰难处

虽然由于《宝录》所载渡劫秘宝没有用得上九幽之气的，所以其并未介绍这种玄之又玄的事物，但石轩在宗门典籍上倒是看到过，乃修炼阴、暗、死、鬼、尸等功法的真人，在炼制其渡劫秘宝时，最常用到的玄之又玄事物，来自于一处神秘的、隐蔽的叫做九幽大世界的地方，其与每个大千世界的地狱、地府、阴曹、冥狱、黄泉等都有一种天生的勾连。

因为九幽大世界隐于虚空宇宙中，只有渡过了天人五衰后无衰无劫的人物才能看到，所以想要获取九幽之气，只能到大千世界的地狱、黄泉等地核心处，慢慢体悟那一丝勾连，等体悟到了，方才能通过那勾连摄取到一点九幽之气，先不说寻找地狱核心、体悟勾连的艰难，光是摄取那一点九幽之气，时间也是以百年计。

对于石轩而言，九幽之气虽然自己用之不上，但拿去和修炼阴死类功法的真人换取其他玄之又玄事物，却是非常有价值，只是这都比不上《宝录》的重要性，所以石轩看着阎罗天子，没有说话，坚定地摇了摇头。

阎罗天子拢着双手，宽大袖袍无风自动，不过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打量了石轩一眼后，就转身走出云彩大道，受万仙令牌的牵引，返回了自家宗门。

…………

念头急速从云端坠下，烈风罡气劲吹，呼吸间，石轩就从万仙令牌中将元识收回，自然端坐天涯海角楼二楼。

拿出另外一面玉牌，石轩沉入元识，感觉到对方回应后，微笑道：“林真人安好。”

“还不错，攒了些许功德。”林洛柔美的声音带着笑意回答，“不知石轩你匆忙联系我，可是宗门出了事情？”

“非也，乃是一件坏事，同时也是一件大好事。”石轩笑着将今日在万仙大殿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洛惊喜交加地道：“重炼地膜？这可是大功德！”自从石轩告诉了她功德之事后，她在这方面就分外敏感。

顿了顿后，林洛叹息道：“可惜有那么多宗门参与。”却是与石轩想到一块儿去了。

石轩轻笑一声：“我当时也是如此感叹的，不过天不遂人愿，各位真人都知道轻重缓急。不过倒也无妨，这次的功德应该会非常大，就算大家分润，也是不少。”

“那我马上返回宗门。”林洛没有任何犹豫地道，但她说完之后，迟疑了一下，终究开口问道：“要是天劫的威力降低许多，从而顺利渡过，会不会对日后的道路，如第三、第四次天劫有什么不好影响？”

石轩以前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自己前两次天劫是借此练功，万万不能让天劫威力降低，所以沉吟了一下后回答道：“正好我要去拜访玉婆婆，到时候顺便请教她这个问题。如果真有坏处，可以将功德之气收起来，炼制渡劫秘宝。”

“那多谢你了。”林洛带着感激之意地道。

联络完林洛后，石轩又来到了天枢峰地底的冰窟，江真人在其他大千世界，石轩目前的修为还无法跨界联系，所以只能请许真君出手，他虽然困于衰劫，但这种小事倒是无妨。

“呵，居然能想到重炼地膜。”许真君颇为意外地笑道，“这不就是林洛那丫头常挂在嘴边的功德吗？”

“正是，所以弟子想询问下江真人，看他是否回来，也能分润一部分功德。”石轩说起了此次来意。

许真君沉默下来，看起来像是在与身处其他大千世界的江真人交流，过了片刻方才答道：“他目前还有一桩事脱不得身，大概要三五十年才能回来，应该不耽误重炼地膜之事。”

…………

从许真君处告辞出来，石轩很快就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南蛮大陆，并且在进入中土之地时，心中默念玉婆婆的名头，于是眼前景色一变，无声无息就来到了回龙观中。

玉婆婆一身打扮、外貌、气质与石轩上次见到她时，并未二致，对于她这种活了几百万甚至可能上千万年的大能之辈来说，区区一两百年的时光，顶多像睡了一觉。

“你们总算知道了西荒那处空洞，真是有够慢的。”玉婆婆黛眉微挑，似笑非笑地道。

石轩在玉婆婆面前，现在也没什么拘束了，随意盘腿坐下，笑着回答：“其实弟子应该早就想到的，不过绾儿的情况婆婆你又不准我过问，所以没想到婆婆你这么快就要准备转世了。而且流云真人发现空洞后，以为只是一时之事，镇压了近三十年方才转告我等。”

“三十年？”玉婆婆嗤笑道，“自从你成就元神，我就着手此事了。而他七八十年前就发现了，血河附身的某位修士仅仅慢了几年也发现了。”

“呃，他们在谋划些什么？”石轩见玉婆婆主动谈起，当然立刻问道。

玉婆婆笑吟吟摇头：“这种小事，我哪会去关注，而且他们密谋之时未提起我，我又不是全知全能，怎会知道。”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石轩心中下了结论，决定小心提防。

玉婆婆没有多说此事，转而提起绾儿：“绾儿重新进入阴神，若这次一切顺利，五六百年内，应该就能进阶元神，到时候，我转世之事，就由你来护持。”

“这是弟子应当做的。”石轩一口应承，然后笑道，“五六百年的话，婆婆转世之前，应该能守护弟子渡前面两次天劫。”

连渡两次天劫，在诸天万界里面虽然稀少罕见，但也是有过这种厉害人物的，可再加上借此练功，那就只有《宝录》一家，别无分号，虽然那金仙道祖不可能关注到元芒大世界这种没有任何关联的小地方去，但谨慎为上，让玉婆婆守护更加妥帖。

而且渡完天劫的衰弱期，很是危险，本身就需要值得信赖的道友守护，事关《宝录》渡劫的特殊，还有谁能比玉婆婆更加值得信赖呢？！

玉婆婆同样一口应承道：“到时候我就陪你去元芒大世界走上一遭，只是莫要想着我能于天劫中抢出你的元神，一旦这么想，那就注定失败，没有抛开一切、斩断后路、迎难而上、与天争命的心境，哪能过得了前两次雷劫。”

当玉婆婆答应去元芒大世界守护石轩渡劫时，遥远的元芒大世界内，有两货忽然全身发冷，让他们是莫名其妙，还以为仙阵出了纰漏。

“对了，婆婆您准备让弟子如何回复其他真人呢？直说您转世，似乎有些不太妥当。”石轩这时才说起此次来意。

玉婆婆微笑道：“你转告他们，就说我处在恢复修为的最后关口，守护力量会逐渐收缩减弱。说起来，能想到重炼地膜，倒也不枉我慢慢放开守护力量以提醒你们早做准备。恩，再告诉他们，等我恢复修为后，就会去虚空宇宙各处游历，以求凝结道种。”

见石轩有些不解为何会如此说，玉婆婆跟着解释了一句：“如此那些觊觎本方大世界遗留洞天的天仙们才会有所顾忌，不敢太肆意妄为，那位半步金仙也不会直接派人过来。”

石轩点点头，玉婆婆考虑的很是周全，不过石轩心中尚有一个疑问：“不知本方大世界附近天魔实力究竟如何？”

“有好几位名副其实的天魔，不过以前是懒得管它们，转世之前我自会去一一清理。”玉婆婆神色平静，就像在说打扫自家房间一般。

石轩没想到禹余大世界附近会有天人级数的天魔，或许与上古金仙大战造成的破灭、毁灭气息有关，如此，三劫阳神实力的天魔应该很是不少！

只是那处空洞大小，还无法让这种实力的天魔穿过，甚至二劫都有点困难，想要强行越过，必定引起非空洞处守护力量的反击，当然，再过个一两百年就难说了。

又闲谈了几句，石轩最后问起了今日林洛的疑惑。

玉婆婆点头赞许道：“确实有一些影响，但主要在道心修为方面，渡过天劫后对天地法则掌握的加深，以及由此带来的特异神通等没有区别。天劫削弱了，与天争命的心境也削弱了，道心修为提升自然就没那么明显，在第三次天劫时会艰难不少。”

至于外道元神那种，本身道心修为就不高，提升还不明显，那就几乎无望第三次天劫。

而所谓特异神通，就是一劫阳神的心血来潮，初步知阴阳，晓天机，能掐会算这种。

等石轩回到宗门时，林洛已经回返，正在天涯海角楼等候石轩。

她听了石轩的转述，沉默片刻，洒然笑道：“我就用那些功德之气，换取其他玄之又玄事物，以炼制渡劫秘宝。”

…………

十年后，轮到蓬莱派镇守西荒空洞处了。

石轩与林洛商量过后，决定此次由石轩前去，林洛负责推衍阵法禁制，搜集需要的材料，兼守护宗门。

因为从天火门金乌真人韩从宽这十年的经历来看，只遇到过两次元神级数的天魔，还未有更高阶的天魔被吸引过来。

而石轩也存了用天魔磨练剑术，早日练成小周天星斗大阵的心思，毕竟剑法剑术终究要在实战中才能找到不足。

第五十四章独坐云罡守天阙

西荒，云流城以北六千二百里的瀚海大漠，风沙滚滚，空间缝隙蕴含其中，即使风停时，非是引气以上的修士，也不敢进入，哪怕借助踏沙兽。

而从罡气层往下看去，就能发现从此处往西几万里，宛如被黄沙包裹的圆球，翻腾的黄沙、黑色幽深的裂缝，甚至冲入了前面几层的罡气层，直到被高处强大的罡气云兽所挡。

石轩屹立云中，欣赏着这蔚为壮观、魄丽的一幕，然后步步临空登高，缓缓往第九罡气层，也就是直面虚空宇宙的那罡气层而去，一路上，感受到石轩散发的气息，所有罡气云兽受本能影响，皆是俯首帖耳，待在原地不敢动弹，不过它们数量之少，却是出乎石轩预料。

天青云阔，罡风阵阵，空旷清冷，四处皆有皑皑白云聚集，像是仙境一般，只是比起前面几层的云彩，稀少了很多。

在这些云朵中，有一朵云彩很是不同，散发出白玉光芒，其上盘腿坐着一位身穿赤红道袍的年轻修士，他正闭目调息，周身金色火焰在不停跳动，内里似有一只只三足深红近黑乌鸦在昂首展翅。

“十年不见，石道友安好？”韩从宽睁开双眼，起身迎道。他见是石轩前来，并未有吃惊之意，连他这元神真人都能镇守十年，实力相当于一劫阳神真人的石轩更是绰绰有余。

石轩拱手道：“很是不错。这十年有劳韩道友，接下来就换石某镇守此处。”

“此事也关系韩某，出力乃是应有之意，何当石道友一句有劳。”韩从宽轻松笑道，接着他面色微微凝重，“石道友镇守此处时，还请小心，平时天魔是零打碎敲，但差不多每隔一年半载就有一次大规模入侵，最近几次中就出现过两头元神级数的天魔，韩某与它们一番大战，虽然斩杀了一位，但也让罡气层受损严重。”

难怪云兽数量如此之少，原来是受了波及，石轩心中暗想，嘴上从容道：“多谢韩道友提醒，石某有这个准备。”

韩从宽点头笑道：“石道友的实力非凡，就算遇到元神级数的天魔，也自能轻松拿下，哪像韩某不仅让罡气层受了损伤，而且还弄得动静颇大，让来此处探索遗府的晚辈们捡到了不少天魔尸体，于是这一年中常有晚辈修士在附近徘徊。”

“那没什么，石某也不忌讳现身于人前。”石轩不甚在意地道，几千年前元神真人开始隐于幕后，主要是为了摆脱平日俗务、应酬，更加专心地应对天劫，再有就是层次不同，需要处理的事情、去的地方也就不同，与普通修士交界之处自然就少了，从而让普通修士产生了这个印象。

到了后来，大家觉得这个方式好像还不错，也就渐渐习惯了，但这并非强制元神真人不能在普通修士面前展露身份、实力，而且这次重炼地膜之事，牵连甚广，到时候动静也肯定很大，真人们难免重现于普通修士眼中。

韩从宽接着拿出一块玉简给石轩，里面是他这十年里所遇天魔，尤其是那两头元神级数天魔的详尽资料：“一点心得，或许会对石道友你有所助益。后面那朵云彩乃是孟真人等炼制，上面布有超远程传送阵法和联络阵法。”

谢过韩从宽，并目送他远去后，石轩飞到那朵白玉般的云彩上，盘腿坐下，元识往上展开，将方圆百多里的空洞尽数纳入自己的关注中，并且往虚空宇宙延伸出去几千里。

这范围乃元神真人出手的范围，早就被韩从宽清理了一遍，所以并没有任何一头天魔。

…………

过了几月。

石轩推衍阵法禁制时，突然心血来潮，冥冥中感觉到一点危险来临。

于是将体内太极图一震，放出无量金光，照彻附近千里天空，在这浩瀚、宏大的金光中，几十道若有似无的黑色影子浮现出来，它们身形不停变化、扭曲，像是没有固定之形，但仔细看来，那虚无不定的身影中，却蕴含了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像是潜藏在人心底最幽深处的自己。

它们在浩瀚金光之中，挣扎扭曲，慢慢变淡，最后化为了青烟。

“想不到一来就碰上了他化自在天魔。”石轩干脆祭起九天元阳尺，让九朵缠绕紫气的金花漂浮在身周，阵阵金色毫光、紫气伸缩不定，端得上是霞光遍布，瑞气临空。

他化自在天魔是天魔中最危险的一种，无影无形，无踪无迹，一旦被它侵入元神，就会被引发自身心魔，哪怕刚才只是阴神级数的他化自在天魔，也有可能让元神真人陨落，算是不多见的，能越过元神与阴神巨大鸿沟，暗害到元神真人的特例。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其无影无形，无踪无迹的特性，只有压过它一个境界，并且仔细探查，方才能用自身神识、元识等发现它，像刚才石轩不过略微有些疏漏，就被它们侵入了千里之内，好在有先天八卦与太极图带来的心血来潮。

他化自在天魔的偷袭过后，石轩感觉到虚空中似乎无穷无尽的各种天魔，潮水一般向着空洞处涌来。

心念一动，石轩背后金光紫气混杂中，现出三口飞剑，笔直悬挂，一口赤青黑白四色凝出混沌，一口白青黑赤黄五彩聚成杀戮，一口紫色展露尊贵庄严、诸邪辟易，皆是剑气森森，杀机凛凛。

石轩念头一动，五彩飞剑一震，嗡的一声，化成五色剑光直冲虚空，同时方圆几里内的罡气层、虚空，隐隐约约有着一个黑白八卦在转动，不停变化卦象，让所有隐匿踪迹、无影无形之辈难以躲藏。

…………

飞舌魔、千目邪君、太阴月光兽、大日光王兽、独角魔龙、万秽魔眼等诸多天魔，气势汹汹，似乎被空洞里面的新鲜血肉、美妙杀戮所吸引，铺天盖地，从附近虚空各处源源不断地冲了过来，一眼望去，好像波浪汹涌的无边魔海。

可这些尚未受到杀戮、毁灭气息青睐，实力不足元神级数，灵智不算太高的天魔们，刚刚冲入空洞附近几千里，就看到在那空洞处，无数白云里，端坐着一位身穿素青道袍，周身金光紫气缭绕，表情淡漠的修士。

接着它们眼前一花，上下左右前后全部漆黑一片，数不尽的璀璨星辰在周围夜空忽闪忽明，浩瀚而深远，灿烂而美丽。

道道星光似缓实急洒向它们，有带着浓郁死意的，有结成苍龙、白虎、贪狼、朱雀、玄武等的，也有三十六颗星辰横空，然后急速落下的……

无量星光盛放当中，大部分入侵天魔尽数化为湮尘，小部分则身上多了一条浅浅剑痕，但生机全无。

只是转瞬之间，附近虚空又重新安宁了下来，好像此处从未有过杀戮。

…………

在星空边缘，一条似有若无的影子连续变化，终于觅得剑阵不严密处，悄悄退了出来，急速远去。

等到离开空洞几万里之后，这影子一阵扭曲，身形变得清楚起来，最后化为了一位身穿幽深黑袍、相貌清秀隽永的年轻修士，只是他双眼之中幽光闪烁，照耀人心。

“好生厉害的剑法，又有阻挡我一身本领的元阳法宝护体。看来光凭我自己的实力，是哪以攻破，必须邀请些帮手才行”这年轻修士喃喃自语道，其正是一头元神级数的他化自在天魔，“要是能侵入他的元神，吞食他陨落在心魔之下的绝望、堕落元神，那该是多么美妙。”双眼之中幽光大盛，似乎难以自制。

天魔乃是秉承宇宙中毁灭、杀戮、血腥、恐怖等气息而生，其寿元悠长，与各家各派证道长生的方法都不同，它们通过杀戮、毁灭的行为，得到这些本源气息的青睐、加持，就能进阶元神级数，产生灵智，与常人无异。

只是灵智虽有了，但受到杀戮等气息的影响，天魔无法克制住对杀戮、血腥、毁灭的追求，这也是为什么天魔进阶天人境界困难，以及根本无法凝结道种的原因。

而在天魔里面，他化自在天魔是最为机巧，也最懂得联合之意的，不像其他天魔，发现了空洞后，根本不会外传，只想着凭借自己的实力杀将进去，毁灭这个大千世界。

这头他化自在天魔，计较已定，转身就往更远处的虚空宇宙飞遁而去，过了许久，他看到一颗被无数天魔将表面都完全遮住了的星辰，只见其密密麻麻，足有亿万，皆呈七彩之色，让整个星辰远远看来，像是一个浓缩了的彩虹圆球。

“紧那罗，你来我处为何？莫非当我不敢杀你？”一道宏亮、带着恐怖气息的声音在星辰深处响起，实力看起来远远在他化自在天魔紧那罗之上，乃是一劫阳神级数的实力。

紧那罗笑了笑：“平日里两族征战，弥罗王你自不会留手，但今日在下却有一桩好事相告。”从本身部族分离，来到附近虚空自立门户后，紧那罗与七彩魔蛤部族很是经过了几场杀戮，仗着他化自在天魔无影无形的特质，勉强撑住。

两头天魔密谈一阵，就见星辰之中，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大作，一头足有小半个星辰大小、全身皆是七色疙瘩的魔蛤，飞了起来，在它身后，还有另外两头元神级数的七彩魔蛤相随。

七彩魔蛤首领弥罗王又点起十数万实力高强的部众，随着紧那罗往虚空另外一处星辰飞去。

第五十五章他化自在演妙法

西荒，云流城以北几千里的瀚海大漠里，风沙稍稍停息，可以看到方圆几百里内，有着好几十位修士，分成几拨，互相警惕而探究地看着彼此，他们背后都挖有幽深地穴，布置了躲避风沙中空间裂缝的临时阵法。

“三位道友莫非是来这里搜寻天魔尸体的？”其中一拨修士中领头的娇媚女子，突然柔声向着另外三个领头修士问道。

另外一边，那铁塔般又高又壮的黝黑皮肤男修士冷笑一声：“难道只有你们红粉楼的人才能来？这里一年多前可常常有神魂、金丹，甚至阴神级数的各种天魔尸体出现，价值连城！岂能让你严语彤独享。”

严语彤媚笑起来：“原来大家都已经知晓了，我就说为什么有时候来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敢情是被你们几家给捡去了。”

这些修士是附近云流城中四家小宗门之人，领头四位分别为红粉楼楼主严语彤，铁剑门门主陶半堂，柔水宗掌门邹宏，黄沙派掌门李韬。自从一年多前，分别有门下弟子在这附近陆续发现了各种天魔尸体后，他们就常常过来，想不到今日撞到了一块。

头发、胡子枯黄的李韬声音低沉：“大家都是神魂期修士，门下引气弟子数量、实力也相差仿佛，不如划下范围，各取一块，否则起了冲突容易两败俱伤，便宜了别人。”

他们不如那些大宗门弟子，可以去虚空宇宙猎杀天魔，而且就算去了，以他们的实力，哪可能杀得了金丹、阴神级数的天魔，所以对于这常常有天魔尸体出现的地方，肯定是不会放手的，同时也严守秘密，不想传扬出去。

至于为什么会有天魔陨落在这里，他们也有过猜想，比如天魔部族残杀，尸体落到神霄宫守护力量上后，因为已经死去没有威胁，所以就直接穿过，掉到地上，尸体被太阳真火烧得只剩小半，以及被空间裂缝分割、残缺不全，就是明证。

总之，他们没往被人所杀去想，先不说如此多阴神级数的天魔需要多少位阴神尊者联手，就算凑齐了这么多的阴神尊者，他们又怎么会丢掉这些战利品不管，即使已经被焚烧大半，又分成了许多小块，但也是价值不凡，在诸多法器、秘宝、道术上都可能用到。

另外三人还未回答，突然有凌厉、锋锐的绝强威压笼罩附近，让他们个个念头停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位白衣修士从风沙中走了进来。

“附近是否有阴神级数七金碧玉枭的尸体，本座只取这种。”那白衣修士将气息微微收敛，开口问道，但依然难以掩饰其孤高桀骜、锋锐挺拔的气势。

诸位修士心中只闪过“金丹宗师”四个字，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晓此地秘密的，但还是由陶半堂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禀前辈，这几个月来，这里就几乎没有再出现过天魔尸体。如果前辈急需，阴神级数七金碧玉枭的尸体，晚辈这里倒还有些。”说完拿出一块拳头大、好像青绿古铜的血肉来。

那白衣修士先是一喜，然后略有失望：“少了很多，怕是不够修复本座飞剑。”看来他是一位本命飞剑受损，需要用七金碧玉枭配合秘术加快其恢复的剑修。

…………

九层罡气外，虚空宇宙中，此时出现了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天魔，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向空洞处飞去。

在最前方，有三头不逊色于普通星辰大小的魔头，一头是全身七彩疙瘩，看起来恶心恐怖的蛤蟆，一头是躯干、四肢皆如人类，但没有头颅，全身长满了白色巨大骨刺，散发无穷死亡气息的天魔，一条是周身黑色幽深气息缠绕，充满了腐朽、衰败意味的独角巨龙。

它们正是他化自在天魔紧那罗在附近虚空宇宙邀请到的帮手，七彩魔蛤首领弥罗王，白骨刺魔首领元迦，独角魔龙王摩玄，都是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而紧那罗与它们并排前行，身影如虚似幻。

在四大天魔首领身后，分别带着十几甚至几十万部族，加起来足有百万头之多，而最为显眼的则是十几万七彩魔蛤之前，那巨大只逊色于弥罗王的两头元神级数七彩魔蛤，它们身上的七彩光芒交相辉映，殊为美丽。

而白骨刺魔、独角魔龙部族前，各自只有一头元神级数的天魔，显得有些孤单。

没过多久，天魔大军已经来到了空洞附近的虚空宇宙。

“紧那罗，你说的可是那里？”白骨刺魔元迦无头无脸亦无嘴，但它说起话来，却是声震四方，响亮至极，此时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炙热，对杀戮、毁灭、死亡的炙热，与身上的冰冷死亡气息诡异的融洽。

化身清秀年轻修士的紧那罗，看着元迦所指的地方——那白色罡气外露出的上百里空洞，同样带上了饱含杀戮欲望的焦灼道：“不错！三位首领都已经看到了，不过那里有一位相当厉害的元神真人，只有杀掉他，我们才能攻入大千世界当中，将其变为我们的杀戮乐园！”

七彩魔蛤弥罗王大声道：“只是元神真人而已，看我将他虐杀致死，吸收那绝望、悔恨的气息！一想到等等的杀戮，我已经饥渴难耐，全身兴奋地发抖，你们不上我就自己先上了！”

独角魔龙王摩玄将长达万里的黑色龙躯一展，竟然已经不管不顾，就往那空洞飞去，元迦、弥罗王见状，抛下各自部属，立刻紧随而去，而后面百万头天魔则在四头元神级数天魔的率领下，铺天盖地、争先恐后地扑往那空洞，只有紧那罗，等了一个呼吸，才微笑着跟上。

…………

这群天魔轰轰烈烈而来，毫无掩饰之意，所以石轩在独角魔龙王飞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它们的攻击。

这让石轩心中闪过一丝灼热，自己是来磨练剑术的，之前那些元神以下的天魔挥手可灭，根本没有起到磨练效果，现在一下来了三头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四头元神级数的天魔，其中还有一头他化自在天魔，加上那百万部众，既是强大的压力，也是绝好的机会。

虽然同阶天魔，既没有本命法宝，也没有繁多的仙术、秘宝、符篆手段，实力要逊色真人许多，但它们悍不畏死，为了杀戮而疯狂的劲头，以及身带的毁灭、杀戮、死亡、腐朽等气息，却是将实力弥补到了很近。

对于石轩来说，最好的选择本应是立刻请援，但石轩背后一团金光紫气里悬挂的三口飞剑中，四象灭世剑嗡的一响，接着就化成四色剑光，直冲上方而起，方圆万里的虚空由幽深变得黑暗无光，然后无数颗星辰，在黑暗之中发出璀璨光芒，洒下点点星屑，将黑暗映照得分外美丽。

独角魔龙王摩玄闯入这星空后，只觉前后左右上下皆是一模一样的星空，难以辨别出方向道路，那吸引它而来的空洞已经不知所踪，身后的弥罗王、元迦、百万天魔统统不见。

接着下方星光如同白虹贯日，浩荡急速地向它打来，左手星光化成巨大白虎，昂首吟啸，震动心神，右手星光变换苍狼，嘴巴大张，发出绝大吸力，扰乱摩玄的举动，前方是同样巨大的青龙，张牙舞爪而来，后方是双翼展开，紫蓝烈焰融化扭曲四周空间的朱雀。

无论白虹、巨虎、苍狼，还是青龙、朱雀皆不止一个，各自足有上百个之多，气势雄浑地全部打向摩玄。

只有上方星光中，孤零零一道星辰剑光往摩玄头顶斩落，带着决绝无回、斩断一切的剑意，划着玄奥难以躲避的轨迹，无论摩玄如何躲避，那剑光都似乎瞄准了他的头颅。

摩玄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心中凶厉、杀戮之意大作，巨大龙口向上一张，黑色烈焰，带着腐蚀所有、腐朽一切的意味喷向了那星辰剑光，一路之上，周围空间尽数腐朽破败，像是走到了命运的尽头，正是独角魔龙一族的天赋神通仙术“衰败黑炎”。

同时其周身黑气大作，身上片片龙鳞鼓胀起来，现出宛如符篆文字般的黑色花纹，这些黑色花纹闪烁着幽光，与黑气混杂，准备硬挡那些白虹、朱雀的攻击，其乃与开天阳文等对应的“破灭暗文”，也就是五行灭仙剑、四象灭世剑上灭字所属。

…………

在摩玄之后冲入星空内的弥罗王、元迦，另外三头元神级数的天魔，都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孤单没有旁人、浩瀚无边无际，除了星辰、星光什么也没有的空间。

唯有那百万头天魔才是聚在一处星空之下，但无数星辰如同剑光一般不停落下，让整个星空爆发无量光芒，使得这些天魔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千头、万头地接连陨落。

紧那罗对这星辰剑阵早有准备，刚刚进入就化身混沌色虚影，虚影越变越大，好像一张巨大书册，上面浮现出个个道种文字，衍化诸天万界生灭，条条大道奥妙，有阴阳变化的，有生死无常的，有五行流转的，似乎三千大道尽含其中。

此情此景，任何有志大道的修士，都会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第五十六章一剑可挡百万师

因果、生死、阴阳、混沌、毁灭、寂灭、末运、灭运、五行、四象、八卦诸般大道都在这书册上变化演绎，蕴含无穷玄奥，无尽力量，让人情不自禁目瞪口呆\身心皆迷地沉醉其中，想要看明白如何截取一条大道，凝结一枚神妙道种。

此乃他化自在天魔的特殊神通仙术“三千魔典”，任何人只要被其上衍化的大道所吸引，开始跟着它演绎，那么就会混乱、疯狂，最后心魔重生，吞噬元神而亡，即使有强大的心性修为，也难逃短暂念头停滞。

虽然上次之后，石轩特意重温了他化自在天魔的资料，对于它的种种已经了如指掌，但任何空洞、刻板的描述都没有这生动、活泼、似乎藏有三千大道奥妙的魔典来得让人震撼，所以石轩依然产生了那么短短的不到刹那的失神。

星辰似乎有些黯淡，黑夜仿佛开始崩解，紧那罗见仙术奏效，立刻化身虚无之影，就要从剑阵缝隙处穿将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座浩瀚金桥，从虚空延伸过来，充斥此处星空，紧那罗的虚无之影顿时僵在当场，仿佛时间、空间皆是停滞，眼睁睁看着星辰重新明亮，黑夜继续深沉，却是石轩早就准备好彼岸金桥镇压心神，恢复之后当即反手一击。

等到紧那罗从彼岸金桥镇压中恢复过来，当机立断，散去虚无之影，发挥本身无影无形、无踪无迹的特质，直接融入虚空，好像根本就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他化自在天魔乃玩弄人心、引发心魔的行家里手，但于攻击、防御上却是远远弱于同阶其他天魔。

因此紧那罗根本没有和石轩正面较量的心思，充分发挥自身特质，消失在无边星空之中，任由星光所化白虎、朱雀等四处轰击，也不露出半点端倪，等待着三位一劫阳神级数天魔闯阵成功。

…………

天上三十六颗璀璨星辰，下方七十二颗明亮星宿，发出浩浩荡荡的光芒，充塞虚空，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或落下，或升起，拖着长长的星光焰尾，打向七彩魔蛤首领弥罗王。

弥罗王仰天长叫，发出呱呱呱的混乱、嘈杂、让人颠倒无序的声音，同时其星辰般硕大的身体上，无数七彩疙瘩齐齐裂开，流出七色脓水，正是其特殊神通仙术“绝毒七彩雾”。

这七色脓水一接触外界，立刻化成七彩烟雾，烟雾当中，空间似乎都被毒死、融化，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颗星辰，碰到七彩毒雾后，纷纷变绿，变紫，五颜六色，紧接着化为滩滩脓水，最后诸色脓水生成烟雾，反而加持于七彩毒雾中。

弥罗王叫声停息的时候，口中猛地喷出一道白色光芒，急速往天上星辰打去，这白色光芒里似乎有着七种颜色在不断变化，每一种闪现的时候，分别让周围出现毁灭、杀戮、血腥、恐怖、死亡、怨毒、绝望的气息，将星空变得宛如魔域，其是七彩魔蛤两门神通仙术中的另外一门“七魔合玄光”。

星辰大亮，一道高高在上、诛邪难侵的紫气从天而降，与白色光芒直直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狂暴飓风，整个星空都为之震动。

弥罗王畅快大笑，心中杀戮、血腥之意强盛无比，不得不承认这元神真人的剑法超绝，仅仅只是元神，却凭着一口好飞剑，就能与自己战个平手，甚至略有胜过，但这里可不止自己一头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看来很快就能打破剑阵，让那元神真人绝望地死在自己绝毒七彩雾之下，一身元神精华尽数融入其中。

…………

白骨刺魔首领元迦同样身处一个黑暗深远、无边无际的星空，它在里面疾飞万里，依然笼罩在无数星辰之下，好像从未离开原地一般。

上方、下方，前后左右，全是数不清的紫蓝朱雀扑来，带着至正至阳、焚化死亡阴气的气息。

白骨刺魔一族乃修炼肉身的天魔，它深吸一口气，全身上下的巨大骨刺，发出灿灿苍白光芒，与周身死亡气息交融，然后它挥拳而出，所有骨刺之上飞出一道同样虚影，向着那些朱雀迎去。

转瞬之间，虚影骨刺化为遮天盖地的死亡大海，里面是无数白骨刺魔，张牙舞爪。

一只只朱雀前仆后继往幽黑深邃阴森的死亡大海落下，带着满天的紫蓝色火焰，激起无边的死亡之力，最后双双泯灭。

…………

独角魔龙王的“衰败黑炎”撞上了那斩落华盖、斩断一切的剑光，先是被直接剖成两半，似乎全无阻碍地仍由剑光往头顶斩去，但随着星辰剑光越靠近其头颅，凝练的剑光就愈发黯淡，越来越小，好像由外而内，慢慢腐朽散去。

当衰败黑炎完全消失时，星辰剑光也落在了摩玄头上，但除了斩断一切剑意外，全无力量，像是在给摩玄挠痒，不过被剑意侵神，摩玄是幻象丛生，觉得自己已经被一剑两半，死的不能再死，好不容易才借助杀戮之意强行收敛住。

至于白虹、苍狼等星光，打到摩玄黑暗龙鳞外的幽光黑气上后，同样腐朽变质，虚弱无力，仅仅只是打散黑光，完全不能斩开龙鳞。

…………

石轩使出周天星斗剑法后，“北斗指路”心诀在元神中是不停地急速运转，面对三头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以及五头元神天魔，将它们分而隔之，各自对待，不仅压力巨大，而且非常考验心神之力，如果不是有“北斗指路”，换了其他剑法，石轩绝对难以办到。

就算如此，石轩也是面色凝重，已经难以控制除了剑阵之外的灵气波动。

剑法不停变换，剑阵不停变化，石轩与弥罗王、摩玄、元迦各施浑身解数，斗了个旗鼓相当，时而压制它们，时而险些被他们破阵而出，至于其他天魔，只是牢牢将它们困住，一时半会儿石轩还腾不出手来彻底解决它们。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周天星斗大阵还未完善，“紫薇降世”与其他剑阵难以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这强大的压力下，石轩秉持“北斗指路”心法，不停尝试让“紫薇降世”配合其他剑阵。

失败！“紫薇降世”慢了刹那！

失败！“紫薇降世”太过霸道，压住了其他剑阵！少了统御之意！

失败！“紫薇降世”让其他剑阵变得呆板起来！

……

失败！配合差了一些韵味！

《周天星斗剑法》一字一句，不停在石轩心海浮现，可是在全力运使“北斗指路”心法和施展剑阵的情况下，只能稍稍分神，任由它一遍又一遍的闪过。

衰败黑炎、七魔合玄光、绝毒七彩雾、死亡骨海，一遍又一遍冲击着石轩的剑阵，剑阵在尚不完善的情况下，变得摇摇欲坠。

一遍遍的尝试，一遍遍的磨练，一遍遍的失败，再次一遍遍的尝试，再次一遍遍的磨练……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石轩只觉得这片刻之间，自己就像修炼了十年剑法一般，配合剑法字句不停的闪过，渐渐将“紫薇降世”中的统御之意使出了感觉，摸索到了那一丝真髓。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既然“紫薇降世”难以配合其他剑阵，那么就让其他剑阵配合已经有了统御感觉的“紫薇降世”！

心静神定，“北斗指路”疯狂运转，本来盘腿而坐的石轩，双眼之中突然浮现无数璀璨星辰，形成玄奥的禁制，宛如幽深迷人的星空，而在星空正中，一颗明亮星辰冉冉升起，像是帝皇统御万方一般，散发尊贵紫色光芒！

剑光猛地一收，黑夜消失、星空消失。

摩玄、弥罗王、元迦、紧那罗和另外四头元神天魔，以及已经不足百万的天魔众，先是惊讶莫名，接着狂喜炙热，道道遁光如同流星划过，就要投入空洞之中。

它们的衰败黑炎、七魔合玄光、绝毒七彩雾、死亡骨海，以及近百万道光华，已经先出一步，要将那元神真人烧为灰烬，化为脓水，拉入死亡……

但这时，一道赤青黑白四色剑光于茫茫然中，似无可阻挡、斩断一切地再次斩出。

黑夜重临，无尽夜空当中，只有一颗帝皇般的星辰高悬，其紫光明澈尊贵。

很快，一颗接一颗的星辰拖着灿烂星光焰尾从黑暗中冲天而起，落到那帝皇星辰周围，宛如众星拱月，浑然一体。

又落入了星空之中，而刚才打出的仙术、道术则被隔绝了联系，纷纷失了方向，被石轩稍一牵引就往虚空各处打去，这一切让这些天魔是怒不可遏，杀戮、毁灭情绪爆发，个个悍不畏死，就要施展天魔解体大法。

可在此之前，紫薇帝星大亮，继而周天星辰齐齐亮起，汇成一道洞穿天地、充塞万里的浩荡星光巨柱，散发着毁灭万方的森森剑意。

星光巨柱里面，百万天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有的消融，有的化为湮尘，有的崩解成无数小块，有的被打成了蜂窝，有的身体完好但生机断绝……无数血肉尸块，像是天河倒泄，向着罡气层奔涌而去。

第五十七章星斗之下齐陨落

那通天连地、方圆万里、洞开虚空的璀璨星光所凝巨柱之内，有着无数一闪一闪的细小星辰，或连成白虎、朱雀、苍狼、青龙、玄武，或化成剑光，白虹贯日，斩落华盖，或横空跨虚，洒下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气，或飘落紫气，磅礴难挡。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上下六合，甚至起于身边每一处细小地方的青龙、白虹等，那两头元神级数的七彩魔蛤，连裂开浑身疙瘩，施展绝毒七彩雾都没来得及，仅仅刹那之间，就双双陨落，一头被数不清的白虎、苍狼扑住，分成了无数尸块，一头被森森白虹洞穿前额，绞碎元神。

元神级数的白骨刺魔同样反应不及，被成千上万只紫蓝朱雀扑到身上，死亡气息被直接点燃，让其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蓝火把，但仅仅燃烧了刹那，就全部化为了灰烬。

独角魔龙仗着元神级数肉身的强大防御，放出幽光黑气，想要抵挡无处不在的星光剑气，但一颗颗拖着明亮长尾的流星，化成暴雨，接连不断地打在它身上，绽放出灿烂的星光，产生猛烈的毁灭，将这头元神级数的独角魔龙在世上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掉。

…………

白骨刺魔首领元迦，在周天星辰齐亮，星光巨柱产生之前，就心生警戒，忙将遍布方圆千里的死亡气息往身边收敛，想与闪耀着神秘苍白符篆文字的巨大骨刺一起，构筑坚不可摧的防御。

同时，它身体内一道苍白光芒似起非起，正准备施展每一个天魔都会，名字由来也是源于此的“天魔解体大法”，将自身实力推至二劫阳神的级数，以强行打破剑阵。

但它念头刚起，浩荡星光巨柱就已经聚集周天星辰光芒而起，无量星光充塞天地，身边每一个地方，都有细小碎屑般的星辰，化成似乎无穷无尽的剑阵剑气侵袭而来，打得元迦周身死亡气息由远及近，黯淡消失，晃荡不定，让元迦心神摇动，“天魔解体大法”难以施出。

不过元迦身边的死亡气息浓郁，并且与身上无数巨大骨刺勾连，形成了一层似苍白非苍白，似幽暗非幽暗的光罩，却是将那些白虎、朱雀、天罡剑气、地煞剑气等尽数挡住。

趁这个机会，元迦念头再起，继续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但念头快，剑光更快，一道磅礴尊贵的紫色星光剑气，起于莫名之处，刚一闪现就已经打在那层苍白幽暗难分的光罩上。

这紫色星光剑气朦朦胧胧，却是诸邪辟易，那层光罩上顿时出现无数被元迦杀死的修士、其他天魔、虚空生物的模糊身影，它们在纷纷躲避着这紫气，但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紫光升腾中，全部化为了青烟，光罩随之破碎。

而且这紫色剑气打在光罩上后，元迦心中还产生了一种臣服、拜倒的念头，虽然很快被杀戮、毁灭的意志所驱散，但却慢了半个刹那，让一层接一层，永无止尽的白虎、青龙、朱雀、天罡剑气、地煞剑气等尽数打在身上，激起周身骨刺上的苍白、死亡、诡秘的禁制凸出。

它想拼命挡住，却力不从心，骨刺以肉身难见的速度裂出条条缝隙，最后整个身躯崩解开来。

一劫阳神级数白骨刺魔元迦，陨落。

…………

七彩魔蛤首领弥罗王比起元迦，要稍慢半拍才产生危险之感，这时它已经发现周围尽是浩瀚星光、细小星辰，仿佛身处星河当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绝毒七彩雾不停毒化星光、星辰，但又不断被剑气星光等打在其上，烟波流动，像是一个巨大的七彩云球，刹那之间就被斩开了无数缺口，然后急速黯淡稀薄。

七彩魔蛤一族，以御使绝毒而出名，攻强守弱，防御之时，要么以七魔合玄光以攻代守，要么靠绝毒七彩雾抵御，若突破了这两道防守，它就只能靠强大的肉身硬挡了。

而绝毒七彩雾如同云烟类防御法宝，对雷火风水等仙术效果颇佳，但面对犀利、锋锐的剑气时，就显得太过单薄，若是来不及全部毒化，很快就会被洞穿。

弥罗王生死攸关之际，心中血腥杀戮之气更盛，张口一喷，白色七魔合玄光就成扇形打了出来，将前面的青龙、朱雀、白虹的剑阵全部挡住，两两消亡之间，血腥、恐怖、死亡等气息爆发出来，让附近变得像是亘古魔域，扭曲着无数魔影。

而它对于巨大身体后面斩来的剑气、星光、剑阵等，却是不管不顾，似乎想要硬挡这一击，然后施展天魔解体大法，反败为胜。

它七彩身躯上的疙瘩重新合拢，却散发出明亮光芒，残存的绝毒七彩雾翻滚沸腾起来。

但向它后半截身子打来的苍狼、青龙、玄武、天罡、地煞等剑阵、剑气却突然一合，化成一片灿烂星光，而在这灿烂星光中，飞出一道细细小小的星光剑气，无声无息地斩到了弥罗王的背上。

这星光剑气似乎非常弱小，仅仅只是斩开了稀薄的毒雾，在弥罗王背上留下了一点浅浅的伤痕。

不过伤痕刚现，其就爆发出滔天死意，慑得弥罗王念头难以转动。

然后滔天死意与星光巨柱中无数形如北斗的星辰勾连，源源不断地抽取弥罗王的生机，并将自身灌入其中。

刹那之后，弥罗王身上的七彩光芒就全部消失，只余一点反射星光的七彩幽芒，它星辰般的硕大身体如推金山、倒玉柱一样，向前栽倒，漂浮在虚空星光里。

一劫阳神级数七彩魔蛤弥罗王，陨落。

…………

独角魔龙王摩玄，同样是在周天星辰齐亮、星光巨柱产生的那个刹那，才感觉到了危险来临，此时无量星光已至，让它是来不及施展天魔解体大法，只能先喷出衰败黑炎，全力鼓胀起片片龙鳞，激发破灭暗文，结成幽光黑气。

它头顶是诛邪辟易的紫气垂下，朦朦胧胧之间似无可挡，紫气周围则伴随着无数星辰，有三十六颗天罡星，七十二颗地煞星，二十八星宿，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北极星，福星，寿星，华盖星，白虹星，荧惑星，像是夜晚抬头所见的璀璨星空从天而落。

有的变成昂首吟啸的巨大白虎，有化为嘴巴大张的青色苍狼，有的则是张牙舞爪的神圣青龙，有的是双翼展开的紫蓝朱雀，有的是浩浩荡荡的贯日白虹，夹杂其中的却是一往无回、斩开一切的灿烂剑光。

这一切，与摩玄初次进入这星斗剑阵时所遇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由四面八方而来，一个从上方而降，但比起以前从四面八方而来，看似封堵所有退路，现在这些剑阵、剑气、星光全部在紫气统御之下，变得浑然一体，星光、紫气充塞六合八方，它们照耀之中，空间、物质尽数被锁定，难以觅得剑阵、剑法不严密之处。

与元迦、弥罗王相比，摩玄要强大一点，尤其是防御更强，所以石轩这一剑中，对摩玄花费的心神最多，务求斩杀他于瞬间，不让它垂死挣扎，临死反扑。

摩玄凶悍、不畏死的杀戮之意发作，在衰败黑炎喷出，幽光黑气大盛的同时，就割裂心神，开始施展天魔解体大法。

星空与摩玄衰败黑炎、幽光黑气碰撞之处，一朵巨大的璀璨星云悄然出现，内里是无数闪耀星辰按照玄奥轨迹不停运转，升起，陨落，周而复始，最后全部坍塌，将四周变得如同混洞。

混洞之中，摩玄全身龙鳞乱飞，血肉一片模糊，独角从中断裂，它双眼赤红，天魔解体大法的效果不足半个刹那就要产生。

可就在这时，一往无回、斩开一切的灿烂剑光，先发后至，恰恰好在星云坍塌之后，斩在了摩玄的断裂独角之旁。

如同快刀切豆腐一般，那斩开所有的剑光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将摩玄从头到尾，斩成了两半。

摩玄巨湖大小的双眼，睁得死大，充满了不甘心、疯狂、杀戮的意味。

一劫阳神级数独角魔龙摩玄，陨落！

…………

而在浩荡星光巨柱中，因为其笼罩万里，一道虚无之影，从其融入的虚空中被逼了出来，无量星光照于它身，让它变得清晰无比，乃是无面无言的黑色影子，如同每个人相反的自己。

他化自在天魔一族，从不善于硬打硬拼，一旦隐匿潜行被识破，紧那罗只能于苦苦支撑中向石轩哀求。

碍于困守剑阵，无法于石轩交流，它先是变化成一绝色女子，仿佛诸天万界所有能想到的形容美女的词汇都难以描述其万一，但星光没有丝毫减弱。

接着，紧那罗又变化成有名先天灵宝玄牝之门，可惜剑阵依然如潮袭来。

混元金斗，道祖降临，无上功法……紧那罗接连变幻，最后绝望之下，重新施展“三千魔典“，衍化大道玄奥。

浩浩荡荡星光之中，魔典渐渐消散，终于化为了湮尘。

他化自在天魔紧那罗，陨落！

第五十八章真人斗法莫旁观（上）

瀚海大漠之中，陶半堂本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绿古铜般的血肉，想要献给那位白衣金丹修士，人家堂堂金丹宗师没有一来就喊打喊杀，反而态度不错地询问自己等人，自己又怎么能不懂点眼色，主动将这七金碧玉枭献上。

反正这一年多来，很是捡了不少天魔尸体，一块阴神级数的七金碧玉枭血肉顶多只是让自己心痛一下，算不得伤筋动骨。

哪知道金丹前辈是拿来修复本命飞剑的，只得拳头大小完全不够，于是陶半堂转头看向严语彤、李韬等人，正要让他们也出一点血，否则惹恼了金丹前辈，自己等人就难逃一剑。

可就在这时，一阵飓风仿佛从九霄之上吹来，将在场所有修士，包括那白衣金丹宗师在内，一起吹了个踉跄，那些引气期修士更是在踉跄之后，直接被风刮倒在地。

“好大的灵气波动！好强的飓风！”陶半堂、严语彤等四位神魂修士催发真气，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后，心中齐齐掠过这个感叹。

接着他们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用真气遮眼，艰难抬头，看向上空。

这一看，他们顿时震撼难言，方圆千里之内的黄沙、大风、空间裂缝，在这飓风之下，全部被吹散、吹飞，河清海晏，现出朗朗青天，实乃西荒之地难得一见的景象。

而在湛蓝天空上，白云朵朵、罡风凛冽的罡气层，同样被洞穿了一个上千里大小的空洞，一层、两层、三层……九层罡气全部消散，让距离第九罡气层足有几千里的下方修士们，能够清楚明白地看到漆黑的夜空、璀璨的星辰，以及断断续续往下落来的莫名事物，有黑色、白色和七彩之色。

这些事物下落极快，很快就让下方修士看清楚了是些什么，终于回过神来的李韬吃惊地道：“白骨刺魔、独角魔龙、七彩魔蛤，而且，而且全部都是阴神级数！”

陶半堂、严语彤、邹宏个个眼神炽烈，恨不得立刻去抢夺这些大部分残缺不全，小部分完好无损的天魔尸体。

最前方的天魔尸体落到了瀚海厚厚的黄沙里，虽然足足有上千头，但方圆百里的范围分布下，显得稀稀疏疏，没有砸到任何一位修士。

“好生，好生玄奥的剑法，真是我罗子瞻生平仅见。”一道满含感叹、灼热、向往的声音似乎在喃喃自语。

陶半堂等人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位金丹宗师前辈，而且从他自称罗子瞻看来，其是散修里仅有的两位上品金丹宗师之一明心剑罗子瞻，排在天机榜第九位，于是他们以及他们的弟子，在罗子瞻允许前，都不敢妄动，不敢去取那些天魔尸体，否则挨上一记明心剑可不是说笑的。

等了几个呼吸，天魔还在陆续掉落，每次几千的样子，而且其修为基本都是阴神级数，这让严语彤等人再难压抑心中贪念，与邹宏、李韬一起，用眼神示意陶半堂向前辈请示。

陶半堂自己也是贪念难耐，于是强打精神，向看着高空、目眩神迷的罗子瞻走去。

“罗前辈，不知您所言的剑法在哪里？晚辈为什么没有看见？”陶半堂虽然想直接了当地提起天魔尸体，但面对金丹宗师，实在缺乏那个勇气，只好顺着罗子瞻的话语问道。

罗子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夜空、星辰，语气宛如梦呓地道：“看那夜空中的星辰轨迹，何等玄奥，虽然离得太远，感觉不到剑气，但我敢肯定那是一门绝世星辰类剑法！亦或是剑阵！”

被罗子瞻一句话提醒，陶半堂、严语彤、李韬等神魂期修士以及他们门下弟子全部醒悟了过来，目前正是午时，日正当空，哪来的黑夜！哪来的星辰！

莫非正如自己等人猜测，有不少阴神尊者布下剑阵，在此处猎杀天魔？

于是他们纷纷抬头望向星空，看着那些明亮星辰的移动轨迹，立刻就感觉到了那种难以言述的玄奥，似乎蕴含了种种奥妙无比的天地法则在里面。

在场不管是神魂期掌门，还是引气期弟子，虽然有的踏上修行之路的原因并不那么纯粹，有的蝇营狗苟，对于日后道路并没有明确的方向，有的干脆平日里就是仗着修为享受生活……

但这一刻，面对这浩瀚星空，面对这神妙难言的星辰轨迹，面对这种种深邃衍化的天地法则，他们都褪去世俗种种，只剩下修士的身份，心神皆迷地沉入其中，久久无人开口。

尤其是铁剑门掌门陶半堂，本身就是剑术好手，门派真传亦是剑修一脉衍化而来，本命法器同样也是飞剑，所以他如同罗子瞻一样，炙热、向往、沉醉，难以自拔。

星辰不停移动衍化，最先是引气期弟子承受不住，觉得自己头晕脑胀，然后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倒地，从那种沉迷当中清醒过来，纷纷感觉脑袋胀痛，恶心干呕。

紧跟着没多久，神魂期修士也难以继续看下去了，观赏超过自己境界太多的剑法实在是对神魂的极大考验。

陶半堂与另外三人相看苦笑，既激动也无奈，激动的是能看到如此强大的剑阵，无奈的是修为不够，难以获得更多。

他们只觉目眩耳鸣，与引气期弟子们盘腿而坐，恢复心神，片刻之后，罗子瞻也头冒冷汗，似乎再难坚持，但他咬紧牙关，双眼发红地看着星空，舍不得离开半点。

恢复了一会儿，陶半堂、邹宏等修士与其弟子们又开始抬头观看星空。

但这时，突然星辰消散，夜空褪去，恐怖、狰狞带着死亡、杀戮、血腥的气息穿过几千上万里的距离压迫到在场每位修士身上，让他们全部呆住，宛如木雕塑像般傻愣愣看着九层罡气之外。

一条差不多有万里长的独角魔龙，一身龙鳞片片皆有城池大小；一只星辰般的硕大七彩魔蛤，全身七彩疙瘩，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让人觉得狰狞、恶心；一头同样巨大的白骨刺魔，根根骨刺像是直立山峰，它们身后则是密密麻麻、如同海洋的无数天魔。

“好，好强大的天魔！”木雕般的修士们即使处于呆愣之中，依然起了这个感叹，这三头天魔的恐怖，实在一生未见，什么金丹宗师，在它们的威压下，就如萤火相争皓月。

紧跟着他们心中惊叹起来：“那是什么？！”在九层罡气上似乎飘有一朵白玉般的云彩，然后一道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划破长空而起，夜空重现，星辰再临！

星空再起之后，那死亡、杀戮、血腥的气息一下消失，那些修士纷纷从木雕的状态恢复了过来，但紧跟着周天星辰亮起，浩荡星光巨柱充塞万里，直入虚空。

浩瀚、恐怖、宏大、玄奥、强悍……一个个的词汇在他们心中掠过，但都觉得难以形容这星光巨柱。

“呵呵，又有天魔尸体落下来了。”一位引气弟子傻愣愣地说道，还没有从震撼中清醒过来。

但是听到他这句话，罗子瞻却是瞳孔放大，确实有天魔尸体落下，但比起刚刚几千头、几千头的落下，现在方圆百里的天空都被血肉、尸块遮蔽，再也难以看到星光巨柱。那些七彩血水、那些幽暗血水、那些森森骨刺如同上面有人决了天河之堤，让河水汹涌倒灌！

“哈，这下发了，那么多的天魔尸体，起码有几十万了吧！而且看起来都是阴神级数！”星光巨柱被遮挡，于是清醒了过来的陶半堂、严语彤、邹宏、李韬和各自门下弟子，看到天空中的场面，立刻闪过这个念头，欣喜起来。

“这么多血水，起码有一个大泽的水量了，如果我们不是修士，淹也得给淹死，还有那么的尸体，堆起来足有几十上百座高山大小，要是被压在下面，肯定变成肉饼，呵呵，还好我们是修士，可以从用遁光从缝隙中闯过。”这是他们闪过的第二个念头。

“等等，那些血水的颜色？！是七彩魔蛤的！！是独角魔龙的！还有些巨大锋锐骨刺，是白骨刺魔的！要是被那血水沾染一点？被那骨刺打中一下？”这是他们闪过的第三个念头。

“十条命都不够死！！”这是他们闪过的第四个念头。

“快跑！！”这已经不仅仅是闪过的念头了，有的人干脆大喊出声，架起各色遁光，就要往这方圆百里之外逃去。

但是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一点，除了四位神魂期修士还有希望逃出天魔尸体笼罩的范围，其他修士还没遁出几步，就感觉到血水、骨刺、尸块压到了几百里上空。

还好一道白色明澈剑光猛然亮起，只是一绕，就将这几十位引气期修士裹住，然后风驰电掣般急速往外飞遁。

他们刚刚脱出天魔尸体笼罩的方圆百里，就听到身后血水、重物落地的声音。

严语彤粉色真气裹住自己，外面则是悄悄用天魔尸体换来的灵器眩光道袍闪亮。

她全力展开遁法飞驰，没过多久，眼见那白色剑光停住，现出诸位修士，明白胜利在望，顿时欣喜起来，不过这时，几滴七彩血水突然落在了她的眩光道袍上，让那层眩光猛地黯淡。

她立刻知道不好，施展保命秘术，遁光加速一成，堪堪逃脱出来，接着控制不住遁光，栽入了黄沙当中。

来不及爬起，她当机立断，将那眩光道袍扔的远远的。

两层天罡禁制的眩光道袍，在一个呼吸后，就化为了一滩七色脓水，脓水毒化黄沙，足足向下钻出了几丈深的坑洞。

看着黄沙里凭空多出来的大洞，严语彤脸色立刻变得煞白、难看至极，额头斗大的汗珠不停滑落。

第五十九章真人斗法莫旁观（下）

“师父，你没事吧？”严语彤的几位弟子见自家师父冲出血肉尸块笼罩范围，扔出一团眩光后，就僵卧在地，许久没有动静，生怕她出了什么事，赶紧快步跑了过来。

严语彤这才收敛住心神，想起刚才的惊险，实在是此生未遇，哪怕以前与人做生死之斗，也没有现在这种生死时速、堪堪逃出生天的感觉，光是想想就后怕不已，只要念头转得稍慢一点，飞遁得稍迟一点，保命秘术施展得稍后一点，现在自己怕是已经变成了七彩脓水，哪怕有灵器道袍护体。

不想在弟子面前失了威严、体面，严语彤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拢了拢头发，拍了拍粉色真气变化的道袍，站起身来，放缓声音道：“为师没事，只是刚才施展秘术，一时脱了力。”

“师父（楼主）您没事就好。”诸位弟子都围了过来，欢喜地道。

严语彤依次看过，松了口气：“你们皆能无损，我就放心了。是罗前辈救了你等？”她瞄了瞄不远处的罗子瞻。

众位弟子齐声应道：“正是罗前辈相救，其他三派的弟子也被他救了出来。”

严语彤点点头，向罗子瞻走去。

刚刚行出几步，她就看到了铁塔般的陶半堂，同样走向罗子瞻。

“陶门主你也逃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严语彤扯出一丝笑容打了个招呼，她目前哪有心情欢笑。

陶半堂同样脸色难看，不过被黝黑的脸庞掩饰掉了许多，他犹有余悸地道：“险险逃出来，邹道友和李道友就稍慢半步，在我回身看过去时，已经被压在了那些血肉尸块之下。”

严语彤想起了刚才的七彩脓水，想起了那几丈深的大坑，邹宏和李韬的下场不言自明，恐怕连点尸骨、遗物都难找到，日后怕是只能立衣冠冢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比起邹宏、李韬二人，自己虽然损失了仅有的灵器，但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就是值得庆幸、值得开心之事，于是她带着笑意地叹道：“可惜两位道友了。”

陶半堂知道血水、骨刺的威力，但并未像严语彤那般亲眼目睹，所以没有特别感受，跟着叹了几口气，就转身走向罗子瞻。

他刚刚转身，露出了背部，严语彤就双眼圆瞪，颤声道：“陶门主，你，你的背？”

陶半堂莫名所以，我的背怎么了？不过谨慎之下，还是用神识打量背部，这一打量，只吓得他差点呆住。

一条惨白伤痕从自己玉枕穴开始，一直往下延伸，划过头发，划过道袍，在尾椎处消失，而且八重天圆满的道袍被这伤痕从中剖开，像是普通衣物被锋锐刀剑割开一般平整，露出了自己背部的黝黑肌肉。

这惨白伤痕过处，四周皆成死寂的苍白色，头发、皮肤皆是如此，伤虽不重，却使人麻痹，难有感觉。

可能是最后逃出来时，被一根巨大骨刺浅浅擦过，要是再正一点……陶半堂顿时起了一身白毛汗，不敢再往下想去，对于邹宏、李韬的遭遇分外同情起来。

天空中的血肉尸块依然如雨落下，遮蔽了云层、星空，让罗子瞻难以观看到那最后一剑，那浩荡的星光巨柱，于是他变得心烦意乱，想要强行冲破那些血水、骨刺、尸体，又自知本命飞剑受损，力有未逮。

骨刺还好说，七彩魔蛤的毒液与血液的混合物乃是天下绝毒，独角魔龙的血水又暗含腐朽、衰败之力，而且都是阴神级数，没有七八阶的道术护体，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罗前辈。”陶半堂和严语彤的声音在罗子瞻耳边响起。

罗子瞻回过神来，明白此生都难再见到如此浩瀚的一剑了，真是机缘不到。平复了心情，他淡淡回答：“你等有何事？”

陶半堂和严语彤齐声道：“晚辈特来拜谢罗前辈救援门下弟子的大恩。”然后各自拿出一块七金碧玉枭的血肉：“请前辈笑纳。”

“顺手而已。”罗子瞻不将救人之事放在心上，但也不客气，将两块血肉都摄了过来，这些加起来修复本命飞剑就差不多够了，“可惜那两位修士了。”他知道另外两人怕是难以幸免。

提到此事，陶半堂和严语彤都很是后怕，稍有差池，自己两人就与他们一个下场了。

定了定神，严语彤略带好奇和向往地问道：“罗前辈，不知那白玉云彩中发出宏大一剑，格杀天魔的，可是，可是元神真人？”

陶半堂也是激动亢奋地看着罗子瞻，那一剑的威力超出自己等人想象不知多少，绝非阴神尊者能施展出来的，哪怕是连成剑阵。

罗子瞻乃是上品金丹，虽然未见过一位真人，但也知晓很多秘辛，并且准备进阶阴神后，就找一家有真人的宗门或是去散修联盟，借助他们的渠道，去诸天万界里开放的大千世界游历，寻求元神契机，所以郑重而又向往地道：“应该就是哪位真人在诛杀天魔。”

陶半堂与严语彤兴奋、激动莫名，想不到自己也有见到传说中真人的一天，那可是长生久视、货真价实的仙人！而且还能见识到仙人的仙家剑法，端得上神妙万千、浩荡渊源，让自己等人受益无穷！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陶半堂才问道：“罗前辈，为什么会有真人在这里诛杀天魔？而且连续一年半载皆是如此。”

罗子瞻当然不知道缘由，虽同样好奇于此，亦只能自行猜测：“我们这方大千世界，自从上古大破灭之后，就失了地膜，难以阻挡天魔入侵，后来一直是神霄宫守护，但神霄宫在上古稳定大千世界时，消耗甚多。据我猜测，可能其力有未逮，让守护力量常有破绽，于是就由真人们负责镇守。”

“难怪真人们少有出现在修士面前，几近传说，原来皆默默无闻地隐于背后，负责这关系我们大千世界存亡的大事，不愧是真‘仙’！”严语彤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敬慕、向往，陶半堂虽然未说话，但闪闪发亮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同样的心思。

此时如天上涌来大河的血肉尸块终于停止，在场所有修士赶紧往上看去，只见周围灵气、云朵、罡气等疯狂涌向中间空洞，使罡气层瞬间恢复了原状，让大家再难看到九层罡气之上的事情。

“要不是我们亲眼目睹，恐怕还以为是哪位修士成就金丹，风起云……”严语彤笑吟吟的话语在目睹了之前所在方圆百里的状况后，嘎然而止。

方圆百里的黄沙消失，黄沙下的岩石消失，出现了一个不知有多深的巨洞，巨洞四壁上缓缓闪烁着七彩和黑暗光芒，偶尔能看到几根白色骨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陶半堂看得脸色煞白，黝黑的皮肤也遮掩不住，想起背上的伤痕，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以前看那些传说记载，常有神魂、金丹修士旁观真人斗法的讲述，现在回想，怕都是骗人的，能看得如此清楚，肯定是在几百里之内，嘿，要是敢在几百里之内看真人斗法，骨灰都难以剩下，我们这样远隔几千里，看得模模糊糊的，都差点儿形神俱灭。”

“或许他们躲在阵法之中。可哪有次次如此的？所以除非他们都是不死之身，火烧不燃，雷劈不烂。”严语彤接道。

其他弟子自不必说，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就连罗子瞻都是脸色白了白，想来心中也生出了些许后怕。

“日后再碰到真人斗法，哪怕再多玄奥，再多好处，我也是有多远避多远。”严语彤看着眼前巨洞，想起那摊七彩脓水，咬牙切齿地道。

陶半堂重重点头附和，真人斗法太危险了，哪怕旁观也是份九死一生的活计，需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黄沙重卷而来，严语彤和陶半堂各自捡了几根巨大骨刺，就带着门下弟子，告别了罗子瞻，往云流城返回。

罗子瞻看着空中，眼神灼热，想要飞入罡气层，向那位真人讨教剑法，但又想到真人在镇守九霄，抵御天魔，恐怕难有空闲，于是有点犹豫不定。

…………

回云流城的途中，严语彤和陶半堂先是默默无语，若有所思，突然，严语彤开口问道：“陶门主，刚才观看真人施展的剑法，你可有所心得？”

陶半堂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脑海里总是闪过那些星辰轨迹，似乎有一门剑法蠢蠢欲出，只是又虚无缥缈，难以切实把握住，严道友恐怕也是如此吧？”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回到云流城后，分别吞并了另外两派。

又经几十年的参悟，两人从那周天星辰轨迹中，各自创出了一门剑法，在金丹以下算是不凡，乃这种小宗门的不传之秘。

在两门剑法开头，陶半堂和严语彤不约而同地留下了相近的文字，其中陶半堂的是：

“余机缘巧合，于瀚海深处，目睹真正仙人诛杀天魔。仙人剑法之妙，衍化浩瀚星空，实乃余生平仅见，梦中难遇。”

“惜余修为低微，懵懵懂懂，归来回想，万不存一，只能取其深刻之处，演变成此门剑法。因其由来，将剑法取名为‘仙授群星剑’。望门下弟子能从中有所参悟，得仙人剑法之一丝精髓，光耀本门。此剑法非真传不得授。”

“遥想仙人剑法，那浩瀚、宏大、集前诸般精妙于一体的最后一剑未能细看。可悲！可叹！可惜！”

“九月初五丑时三刻，陶半堂记于观锦园。”

第六十章事了拂衣返宗门

“痛快。”一剑之下，斩杀三头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五头元神级数的天魔，让石轩体会到了久违的酣畅淋漓之感，所以收回四象灭世剑后，不由自主赞了一声。

那些阴神级数的天魔尸体，石轩难得去管，刚才自己没有余力去收束，让它们落到了黄沙之中，有七彩魔蛤毒液、血水和独角魔龙的血液充塞其中，还能残存的事物肯定少之又少，犯不着为了那点看不上眼的东西寻觅，只是不知下方那些晚辈修士，可曾提前躲开？以他们的修为而言，躲不开就是死字当头。

石轩稍稍感叹了一下，没有萦怀于心，祭出阴阳二气瓶，放出黑白二气，将还漂浮在虚空的事物收了进去，共计一劫阳神级数独角魔龙尸体两片，一劫阳神级数七彩魔蛤尸体一具，元神级数的七彩魔蛤尸体两具。

除此之外的尸体在自己一剑之下，都化为了湮尘，毕竟来袭的天魔如此强大，自己根本无法留手。

“独角魔龙的龙鳞，七彩魔蛤的毒液，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其余就化为污血，转化成甘霖好了。”石轩观察着阴阳二气瓶内被塞得满满的空间，也只有现在的阴阳二气瓶才能装得下这么大的尸体，储物袋根本不够瞧。

一劫阳神级数的独角魔龙龙鳞，据说配合某些玄之又玄事物，可以炼制防御性渡劫秘宝，在天材地宝里面虽然比不得玄阴真水，也算是珍贵不凡了。

而一劫阳神级数的七彩魔蛤毒液，可以直接用来攻击，甚至不逊色于普通六层宝禁的纯阳法宝，而且那些毒幡、毒云、毒珠类法宝，若是宝禁能承受住七彩魔蛤毒液的毒性，将其炼化进去，威力会有很大提升。

收起阴阳二气瓶，石轩重新盘腿打坐，修炼起道术、仙术来，不过因为忌惮他化自在天魔，所以九天元阳尺、三口飞剑依然如故。

修炼了一会儿，石轩发现下方有道白色遁光，向着自己所在飞来，心中明白，应该是刚才与天魔大战时，被小辈目睹了小周天星斗大阵，让他难奈心中向往，准备过来请教一番。

罗子瞻终于下定决心，抹下脸皮，义无反顾地直冲云霄，他资质不好，又出身散修，能走到今日，凭得就是对道、对剑的虔诚向往。

年少时，连一般小宗门都不愿意收他为徒，好不容易机缘巧合得了门剑修功法，却看不太懂，也没钱买玉简、请老师，于是他每日里记上几句，厚着脸皮去各个宗门、世家外面，看到貌似高人的修士，就过去求肯对方指点，十之八九得到的是冷眼对待、恶语相向，十之一二则是被高人随身仆役当街殴打。

羞愧、难堪、无奈，可罗子瞻还是坚持了下来，也碰到了一两位随口指点几句的好心道人，终于修为有所突破，能够出去冒险，拿收获的东西换取各种讲解玉简，如饥似渴地吸收上面的道法知识。

靠着这份执着、坚定，罗子瞻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上品金丹。

穿过层层罡气，打退只只强大罡气云兽，罗子瞻来到了白云稀疏、烈风阵阵、空旷清冷的第九罡气层，看到了那位端坐白玉云彩中的真人，他一身素青道袍，身周是金光紫气缠绕升腾，而在背后的金光紫气中却悬垂着三口飞剑。

一口正是刚才自己看到的四色近乎混沌的飞剑，另外两口，一口五彩，一口紫色，它们皆是剑气森森，散发出强大气息，让罗子瞻眼睛发直，莫非都是法宝级数的飞剑？！

金光紫气耀眼，让那位真人面目隐于其中，难以看得分明，他声音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地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镇守之处？”

果然是在此镇守，罗子瞻从真人的回答中肯定了自己猜想，他赶忙恭敬行礼道：“晚辈罗子瞻，拜见真人。刚才晚辈目睹了真人斩杀天魔的无上剑法，心神皆醉，难以自拔，恨不得能日日观赏，只是心中有些疑难，想请真人指教。”

“呵，你倒是个直接的。”石轩微笑开口道，对方虽然看到了自己的小周天星斗大阵，但没有功法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学会《周天星斗剑法》，只是《周天星斗剑法》乃无上级数，其中蕴含诸多玄奥，就算旁观，也能让人有所体悟，而且因为道法境界的不同、心性的不同、经历的不同，各自的体悟也是绝不相同。

这种旁观得来的体悟，乃个人机缘，石轩也没那么心胸狭隘，非得杀人灭口，毕竟他们都不是故意偷看、偷学。

不知这位剑修能从中悟出什么来？石轩忽然有些好奇。

罗子瞻听了石轩的笑骂，赶紧叩头：“晚辈非是让真人传授剑法，只不过刚才观看时，有了很多体悟，这些体悟里面又有诸多疑难，所以想要求真人您指点。”

“你能于此处看到贫道施展剑法，也算是你我有缘，贫道就破例回答你几个问题，不过不会涉及剑法本身半个字。”之前因为小周天星斗大阵未曾练成，所以石轩没有演练给其他修士看过，现在既然罗子瞻已经看了，不如就听听他有什么体悟，也能反照自身，互相印证。

而且罗子瞻之名，石轩也曾听过一二，算是为人不错的修士，就当结个善缘。

罗子瞻听到石轩松口，大喜过望，连连道谢，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难，石轩一一解答，从中也有所收获，换一个角度、在不同境界的体悟，给了自己诸多启发。

过了片刻，罗子瞻请教完毕，拜倒在地，三叩九拜，算是为这番指点执以半师之礼。

临到离开，他才想起一事，于是开口问道：“真人之恩，晚辈铭感五内，只是尚未请教真人尊讳。”

“蓬莱石轩。有天魔来了，你且退下吧。”石轩淡淡回答。

罗子瞻不敢打扰真人，赶紧架起剑光往下方而去，行到半途，才猛地怔住，“蓬莱石轩？莫非就是那位在神魂期就练成剑光分化的前辈？！想不到他居然已经成就了元神！果然，这等人物注定不凡！哈哈，石前辈可是我儿时就向往的榜样！”

这三百余年中，石轩渐渐取代了剑老人在剑修心目中的地位。

…………

或许是一下就斩杀了那么多的天魔，将周围强大天魔尽数掏空，接下来的九年里，石轩面对的都是小猫两三只，甚至有几年来的天魔里连金丹级数都无，直到最后一年，才来了一个元神级数的万秽魔眼，被石轩一剑斩杀。

不过既然磨练剑术的目的达到了，石轩也不会嫌弃敌人太弱，剩余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仙术、道术，以及推衍阵法禁制。

一道白光亮起，石轩身后的传送阵中出现了百草真人木维钧的身影，比起十年前，传送阵刚刚布置到广寒宗，这十年里，剩下宗门的附近也布置上了这种超远距离传送阵，不用再像石轩那样辗转过来。

“石道友安好。”因为当年之事，木维钧对石轩很是友好，而且也告诉石轩，徐钰还在寻求元神契机，肖文夫妇都转求了中品金丹。

石轩笑道：“有过一次危险，其余还算悠闲。”边说边拿出当年韩从宽留下的玉简，“木道友，玉简内记载有韩道友以及石某这些年遇到的天魔资料，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木维钧道了声谢，接了过去，正好看看出现过的天魔级数，不过他并未当场查看，等到石轩用传送阵离去，方才盘腿坐下，看了起来。

“元神级数他化自在天魔？！还好将紫心元阳佩带在了身上。”木维钧微微惊讶道。

“一劫阳神级数的独角魔龙、七彩魔蛤、白骨刺魔？！”木维钧惊诧之色难掩，“看来血河老鬼所言非虚，石道友确实有一门伪越阶的六道轮回仙术，并且自身实力也是不凡，方才能一一灭杀这些天魔。”

虽然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要逊色于一劫阳神真人不少，但也相差不算太多，以木维钧的实力，加上本命法宝，方能堪堪挡住两头，所以石轩斩杀三头这种级数的天魔，才让他很是惊讶，当然，若他知道这三头天魔不是分开前来，而是一次攻来，被石轩同时斩杀，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惊讶了。

…………

蓬莱派中，天涯海角楼二楼，石轩与林洛、明轻月相对而坐，讲诉着这十年镇守空洞，斩杀天魔之事。

明轻月目前是天璇峰首座兼传功长老，宗门两位上品金丹宗师之一，天机榜第五，她的《星河真法》在十八年前苍莽法会上大放异彩。

她本是来向林洛请教疑难，刚好碰到石轩回来，自然就一起听得津津有味。

“小周天星斗大阵如此厉害？”明轻月听到石轩斩杀三头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惊讶地险些合不拢嘴，虽然她一直知道石轩战力犹在境界之上，但想不到会如此强悍。

林洛也是难掩诧异之色，石轩将《周天星斗剑法》的玉简就放在天涯海角楼三楼，任由弟子兑换，但林洛因为专心《先天青莲剑歌》，并未取来观看。

石轩笑道：“否则怎么是诸天万界前十的剑法，不过我也是靠了能越阶使用纯阳飞剑才能有这种效果，要不然就只能对付三头元神级数的天魔了。”事关《宝录》，石轩不得已隐瞒四象灭世剑乃越阶仙术之事。

明轻月还是啧啧赞叹：“那也是很厉害了。对了，我修炼的是《星河真法》，若是能将《周天星斗剑法》化入，怕是会多不少玄妙。”明轻月不擅长剑法，只是想着拿善功兑换，然后从中体悟，融入本身功法里。

石轩赞许道：“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试试。”

又闲谈了一阵，林洛还拉住石轩比试了会剑法，才道：“我们继续推衍阵法禁制吧，争取在下次镇守之前，将其推衍出来。”

第六十一章乡音未改鬓毛衰

幽暗的起居室内，由长短横构成的黑白八卦宛如映照在水中一般浮现在空中，摇摇晃晃、不停波动，发出微弱的光芒。

其上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围绕着中间的黑白太极，变化不定，快速组合，推衍出不同的结果，又否定其中大多数，再由那小部分推算出更多的结果，再排除，再推算。

组合、尝试、否定、重来，其变化的速度，能让目睹这些的元神以下修士直接崩溃，晕厥过去，以保护本身神魂。

最终其定格在了一个复杂的组合上。

黑白光华一敛，先天八卦消失，石轩睁开双眼，经过一甲子的推衍，自己总算将蓬莱派负责的那部分阵法禁制推算了出来。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林洛推衍成功的，自己虽然有先天八卦加上太极图，能提前拥有一劫阳神真人的心血来潮、推衍推算能力，但终究还是要差上少许，只是随着禁制渐渐确定，所需的材料也大致确定，林洛要分心于搜集，甚至有时候要去其他大千世界，所以才由自己来完成最后部分。

起身离开自家起居室，身形更见巨大的黑龙敖古依然盘在大厅中央，睡得好生舒服，他已经将妖丹稳固，得享万年寿元，接下来的时光就是慢慢淬炼，争取能将妖丹进阶成中品，甚至上品。

“老爷，您要去天涯海角楼？”在自己洞府里，石轩并未掩饰动静，所以金丹修为的敖古立刻就睁开了双眼，其实它内心很是期待石轩外出，最好是需要坐骑，最最好是乘着自己，去荒海海域转上一圈，那样它就能在亲朋、旧识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可惜老爷他只是用自己看守洞府，从来没有御兽出行的举动，至于单独回去，它又觉得自己实力还不够。

石轩点点头，笑着道：“平日里洞府无事，你也可以外出散散心，不用总是守在这里，太过枯燥。对了，青索它又在沉睡？”这最后关口的推衍，石轩闭关了差不多十年。

“小的省的。青索它半个月前睡下的，这次不知又要睡多久。”敖古仔仔细细地回答。

青索沉睡得越多，说明其恢复得越快，本来按玉婆婆所言，短则两三千年，长则十几万年，青索方才能复原，但就现在的状况看来，恐怕再有个千多年，青索就有望恢复大半实力了。

…………

石轩尚未走进天涯海角楼，就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顿时微微一笑，等上了二楼，果不其然，就见到鹤发童颜的江真人端坐于其老位置之上，三百多年未见，他与当初没有任何差别。

“弟子拜见江真人。”江真人对石轩指点颇多，所以虽不是嫡系传承，石轩依然以弟子自称。

江真人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了石轩一番：“老道在外游历时，偶然从许真君那里得知了你成就元神的消息，真是被唬了一大跳，想不到你居然能如此之快地就证道长生，真是后生可畏、可叹。”

石轩笑着回答：“多亏了许真君挑选的那处大千世界，否则弟子恐怕还得徘徊两三百年，方才能寻得契机。”

“恩，那就是为什么我蓬莱派成就元神的数量和时间间隔一贯在八大宗门里首屈一指的缘由所在，即使最不济的时候，也能与其他宗门持平。呵呵，其实在老道心目中，你乃本门千年内成就元神希望最大的一位，但就算如此，老道预计的也是成就阴神后三百年左右，哪想到，哪想到。”江真人悠然感叹。

成就元神后，别人的惊讶、震撼、感叹，石轩看得实在太多，于是顺着江真人的话问道：“莫非其他宗门没有出过天仙真君？”

“怎么会，经过各派祖师们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到了相当于本门第六、第七代的时候，整个修真界，元神真人、阳神真人呈现兴盛的局面，当时我蓬莱派内就足足有五位真人！”

“最终，有四位前辈渡过了第四次天劫，进阶天人，并称一时。除开许真君外，广寒宗、血魔宗与罗浮派，都各出了一位真君，呵呵，孟真人就是月华仙子的亲传弟子，血河老祖也是血影真君的嫡系传承。”

江真人谈起了修真界往事。这些事情，宗门典籍内记载得很是不全，比如万多年前，宗门最鼎盛的时候，出了五位真人的事情就有，而许真君进阶天仙却是没有记载，这些秘辛靠得是代代口耳相传。

广寒宗、瀛洲派传承自中古，虽然根基深厚，但到了八大宗门并起的时候，才重新出了元神真人，所以也算是筚路蓝缕。

石轩颇为好奇地问道：“莫非这些真君都陨落了？”

“恩，当时西荒空间风暴远远强于今日，天仙洞天几乎没有发现，所以各大宗门严重缺乏对付天人衰劫的经验和办法，于是他们开始游历大千世界，寻求秘法，算是重开了我禹余大世界踏入诸天万界的大门。”

“但他们有的陨落于争夺中，有的尚未找到秘法就进入衰劫，身死道消，有的干脆就无声无息失踪，然后再也没有出现，想来也是陨落，只有许真君机缘巧合得了秘法，却因为自身的原因，困在衰劫里。自此之后，修真界又陷入了一个低谷。呵呵，说起来，在其他宗门眼里，陷在衰劫几千年的许真君，怕是也早就身死道消了。”

江真人大致讲了一下，让石轩了解了艰难恢复的禹余天修真界，然后他笑着说道：“林洛那丫头外出搜寻材料去了，临走前说你这几年就能将阵法禁制推衍完善，你现在过来怕是已尽全功了吧？”

石轩点点头，将阵法禁制化成一道流光打给了江真人，让江真人再推敲一下。

“恩，老道仔细看看，若是无误，就交到万仙大殿，让孟真人将整个大阵连贯统一，到时候我们就能开炼东青天极了。”江真人沉入心神，仔细推敲起来。

见状，石轩也不打扰，缓缓退出了天涯海角楼。

…………

正当石轩准备回返洞府，将几门正在关隘处的九阶道术提升到仙术的时候，忽然想起张正言掌门从冰窟中出来后，外出几十年，不知近况如何，又正好身处天枢峰，于是心中一动，往接天殿而去。

进了接天殿，灵星迎了上来，很是奇怪地问道：“石真人，不知所来何事？”

石轩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除了去地底请教许真君外，很少踏足这里，而且许真君困于衰劫，石轩有时候甚至宁愿用传信道术向玉婆婆询问，也不想打扰他，因此是来的少之又少。

“并无他事，只是向掌门探询一下，张掌门如今状况如何？”石轩习惯性地继续称呼张掌门。

灵星笑着叹了口气道：“本来师父他老人家在积攒善功为兑换纯阳法宝做准备，可江祖师回来后，刚巧这几百年内得了件纯阳法宝，所以直接就赐予了他，于是师父开始闭关冲击外道元神。只是，他老人家寿元快尽，阴神有些衰败，不知能否成功。还好江祖师已经将转世秘术推衍了出来，不怕没了退路。”

之前石轩以为宗门除开诸天神雷鉴等纯阳法宝外，估摸着就只有许真君那里才有纯阳法宝，而且顶多两三件，毕竟纯阳法宝难得，当年许真君换取秘术时也花费不少。

但现在看来，作为二劫阳神真人，江真人这次外出也是收获颇丰，不过也算正常之事，哪位二劫阳神真人会没件纯阳法宝的，加上有许真君指点去哪个大千世界，超过平均水准是应有之意。

而且他又是张掌门正牌子师祖，哪怕平白无故给张掌门，也不会让旁人有理由说嘴。

石轩还未开口回答，忽然感觉到后殿之内有人向前殿走来，气息非常熟悉，拿眼看去，正好看到一位相貌俊美的少年道人，缓步而行，一身太极道袍，脸色冷凝无表情，如同千年冰雪，正是自家师父莫渊。

石轩从莫渊身上看到了与天地法则的交融，感应到了元神气息，顿时欣喜地行礼道：“弟子恭喜师父成就元神，长生久视。”

莫渊看着石轩，轻轻点了点，然后道：“你很不错。”语气依然没有起伏，但却蕴含了几分欣慰。

石轩行完礼后，才仔细看着自家师父，与四百余年前相比，师父其他都未变化，无论是声音、容貌、语气，还是表情，只有鬓角现出些许银灰，想来他在通往元神的路上，没少受到煎熬，没少遇到危险，没少产生徘徊，幸好都一一冲破。

灵星在旁边很是欢喜：“恭喜莫师弟，不对，莫真人，成就元神，长生久视。如此我蓬莱派也算是一门四真人，直逼万年前的鼎盛。”

听了他的话，石轩却是想到，要是没有自己的话，恐怕江真人已经陨落在第二次天劫下，加上师父，宗门依然只得两位真人。

…………

莫渊与石轩一样，没有举行成就元神的大典，只是到万仙大殿发下因果誓言时，与其他宗门的真人见了一面。

这让各派真人对蓬莱派的强势产生了些许提防，只有孟霓裳不见异状，还是那么冷淡疏离，毕竟修为境界在那里，光是她本人就能当不知多少个元神真人。

其后二十年，林洛出镇西荒，磨练自己的《先天青莲剑歌》，据她回返所言，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开始多了起来，天火门韩从宽不再参与镇守，专心炼制其负责的地膜部分。

又过八十年，因为前面出现了一头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换由江真人镇守，之后的药王宗、云天宗亦不再前往西荒空洞，专心于炼制。

六十年后，蓬莱派再次前去镇守前，因地膜炼制出乎意料的顺利，东青天极炼成！

PS：过渡章节好难写。

第六十二章青天皆被黄纱掩

之后十年中，北黯天极、南赤天极、西素天极以及与天地四极相对应的地膜四域相继炼制成功，就连广寒宗负责的地膜大阵中枢也在第十年末尾完成。

这十年里，是由江真人带着诸天神雷鉴镇守西荒，力拒多头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入侵，盖因一旦渡过天劫，元神转为纯阳，就能发挥纯阳法宝的全部威力，哪怕江真人只是掌握了诸天神雷鉴的中枢，依然能让其自行发挥七八成。

而二劫纯阳巅峰、即将迎来第三次天劫的诸天神雷鉴，即使面对三四头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也是大占优势。

本来林洛和石轩想要前去西荒相助江真人，但都被江真人直接拒绝，虽然两人一个为一劫阳神真人，一个战力尤胜过普通一劫阳神真人，但面对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也是危险无比，总不能一直拿碎玉决硬顶，尤其对面都擅使天魔解体大法，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石轩也是清楚这个道理，所以被江真人拒绝后，就安心修炼，除了不合自己性质的几门道术还是九阶外，因为斩破虚妄、融合真灵时的完满，其他道术都一一进阶了仙术。

其中最让石轩满意的就是先天风雷遁和两界虚空横渡术都成为了仙术，自己在遁法和空间挪移上，总算符合自己元神真人的身份了。

…………

“‘有惊有险需谨慎，小心方能全身退’，这是许真君为我们此次去撑天神山处打下东青天极的推算结果。”江真人看着眼前的林洛、莫渊、石轩和张正言道。

许真君虽然困在衰劫中，但这次门内五位元神一起去做此事，少不得费心推算一番，否则五位真人都陨落了，蓬莱派就算有他暗中支撑，不至于分崩离析，但也得衰落两三千年。

林洛若有所思地道：“地膜快成之时会对大千世界造成震动，从而引起那些强大天魔的关注，惊险应该指的就是这个。”

“恩，我们都要做好面对强大天魔的准备，到时候老道负责抵挡、拖延，你们四人就尽快将天极打下，并且与地膜东域、撑天神山勾连。”江真人同意林洛的猜想。

莫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见任何惊忧、推脱之色。

其实石轩暗中问过师父，是否要功德加身，减弱前两次天劫，但莫渊只是回答了一句：“风光尽在险峰处。”甚至石轩怀疑，师父多半向不借助秘宝就渡第一次天劫。

而且莫渊参与了炼制东青天极，等到功德降下时，少不得他那一份，拿来炼制第二次天劫的渡劫秘宝应该足够了，所以石轩有劝说他和林洛两人镇守宗门，自己和江真人、张真人去撑天神山处就行了，免得整个宗门真人都以身犯险。

不过莫渊和林洛都坚定地拒绝了石轩的提议，毕竟到时候多一人参与打下东青天极，多一人抵挡天魔，都是极大的助力。

…………

五道遁光急速穿过阴海海域，进入了妖兽国度。

妖兽国度内的几只大妖，感觉到强横的二劫阳神真人气息，都未作阻挡，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有五位真人往撑天神山而去，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或是有什么好处？于是其中两只悄悄跟在石轩等人后面，往撑天神山而去，准备窥探一二，要是能捡到什么好处那就更好了。

没过多久，石轩等五人就到了撑天神山，看到了延绵几百万里，直入虚空的一座深黑色大山，山上偶尔有其他颜色出现，乃是只能生长在这个特殊环境之下的灵草、灵物。

五人越飞越高，很快就突破了九层罡气，突破了神霄宫的守护力量，看到了撑天神山的山顶，一个方圆几十万里的宽广无垠的平台，平台上全是黑色奇石，没有一点儿生命气息，而平台另外一边，是撑天神山的背部，平整异常，有着九层竖着的罡气，罡气之外则是无尽虚空。

早在几年前，江真人就来这里看过，所以对于打下东青天极的地方很是熟悉，直接带着石轩等人继续往山顶中央飞去，

“就是这里。”江真人指着山顶最中心，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头道。

石轩等四人都没有言语，高度戒备，默默看着江真人拿出一个温润如玉、七寸高、手指粗细的天青色柱子，上面布满了神秘的花纹。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而且也无人打来传信仙术要求延时，于是江真人将手一推，天青色柱子就飞临了那石头上方，然后石轩、林洛、莫渊、张正言各自打出一道符印，落在柱子四方，天青色柱子立刻青光大亮，光芒里面全是神秘花纹、符篆文字、禁制在流动，像是水里荡起的涟漪。

随着石轩等人操纵符印，天青色柱子开始变大，很快就有几十丈高，然后江真人也打出一道符印，从上往下，压在天青色柱子正上方。

天青色柱子被压得缓缓下落，但它速度之慢，就像是一个从不低头的人，被人强按着弯下背脊，在拼命支撑、挣扎。

当它刚刚落到那石头上，顿时发出一声轰隆巨响，下方急速扩张，越变越大，深入撑天神山当中，带来了巨大的晃动，让整个大千世界都震动了一下。

紧跟着，大千世界又连续震动了三下方才停止。

除了莫渊依旧毫无表情外，石轩等人都是露出了一丝苦笑，想不到只是打入东青天极就能造成大千世界震动，天魔来临，恐怕比自己等人预想地还要早。

江真人抽身而出，飞往东青天极上方几十里处，祭出诸天神雷鉴以及本命法宝八荒御雷印，让它们漂浮在身前，一个是闪烁着一百零八种颜色，但又近乎混沌的镜状之物，一个是紫电环绕、尊贵无比的小小玉印，等待着强大天魔来袭。

石轩、莫渊、林洛、张正言，按捺住心神，不停打出诸般符篆、符印到东青天极上，将其继续往撑天神山中压去，只是越往下，东青天极反弹之力越强，速度就变得越慢，甚至让只是外道元神的张真人开始吃力起来，

这时一层薄似蝉翼、颜色淡金近黄的纱罩状事物从远方飘了过来，上面蕴含的禁制之多、之复杂，让石轩这位元神真人看了都是分外头晕，正是东域地膜。

林洛将手一招，这部分地膜就飞往东青天极上方，然后石轩和她一起抽身出来，打出两道符印在地膜之上，激起其黄色的光芒，光芒里的禁制不停扭曲，与东青天极光芒里的符篆、禁制开始勾连，并且地膜边缘也慢慢往东青天极柱顶延伸而去。

莫渊、张真人则各自打出两道符印，接过了刚才石轩和林洛负责的部分，让东青天极继续下压。

远处，潮水一般的天魔浩浩荡荡而来，内里气息恐怖之辈不在少数。

…………

三岛海域潮汐坊。

其内熙熙攘攘、繁华异常，诸多修士来来往往，但突然，所有人感觉到了一下震动。

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惊讶、疑惑，震动就接二连三传来，足足四下方才停止。

“怎么回事？哪里大地震了吗？”因为震动来源不在此处，他们都不觉得危险，所以有位修士吕方就轻松中带着疑惑地问向身周之人。

身边同伴沈祁左右看了看：“应该不是，若是大地震，怎么可能只有四下？会不会是哪里仙府出世？”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有一个惊慌失措地声音道：“天上，天上……”

沈祁和吕方见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天上”完，干脆自行抬头看向天空，这一看，让他们二人皆是震惊当场，与其他所有修士一模一样。

刚才苍青色的天空忽然变得朦朦胧胧，呈现浅黄的颜色，仔细看去，才发现并非天空变幻，而是在青天上另外笼罩了一层浅黄色的纱罩，摇摇晃晃，仿佛水波荡漾。

不仅只是潮汐坊上空，极目望去，远处皆是黄纱的踪影，难见半点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慌地大声喝问道，可惜身边并无人能回答，全部都处于惊疑当中。

“或，或许是天狗吞日吧？”

“你有见过这样的天狗吞日吗！”

所有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吵嚷起来。

沈祁联想起刚才的震动，顿时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难道是末日来临？大千世界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崩解了？！”

听到他话的吕方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中土、北极、南蛮、西荒，都发生着类似的一幕。

西荒天机城天机府、万罗城、归云城，十万大山蛊神宗、役兽宗，坠星海内海白骨岛，以及其他几处地方，都有元神真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心中猜测着缘由：“八大宗门在搞什么鬼？亦或是有其他大事发生？”

慎重之下，除了两位天劫高悬，实在离不开大阵的真人，其他或亲身，或派出本命蛊虫、灵兽，赶向离各自最近的震动发出地。

…………

独角魔龙、七彩魔蛤、千目邪君、他化自在天魔、大日光王兽……无穷无尽的天魔，逼近了撑天神山，它们之中有着七八头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而更远处的虚空，则有更多的、更加强大的天魔赶来。

另外四处，皆是如此。

第六十三章群仙托纱玄黄绕（上）

面对如此多的二阶阳神级数天魔，江真人身前诸天神雷鉴中央三十六种光华一起闪现，赤、黄、青、绿、白、紫等色彩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幽幽暗暗的混沌之色，像是水波荡漾一样，往天魔涌去。

这正是“神霄真雷”近乎四阶仙术时，才能将三十六雷融合在一起发出的“混沌神雷”，要是诸天神雷鉴进阶通天灵宝，还能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雷融入其中，使得“混沌神雷”威力大增。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的方法应该是江真人发挥道门修士手段多样、灵活多变的优势，不拘泥于位置，不停变化方位，利用天魔各族之间毫无配合的特点，寻找落单的机会，将那些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一一诛灭。

但现在，他背后有石轩、莫渊、林洛、张正言在勾连地膜、压下东青天极，若江真人不固守位置，就意味着他们将直面天魔，这么多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碾压之下，怕是无人幸免，所以江真人不得不用诸天神雷鉴布下方圆万里的“混沌神雷”，打算强守、强攻以待地膜完成。

混沌色的雷水奔涌到了浩荡而来的天魔大潮前，只见那幽黑、七彩、灰暗、炽白等诸色交杂的如同滔天巨浪的天魔大军前方立刻凭空消失了好大一块，无声无息，再无痕迹，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这里面可是包含了不少元神级数、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

巨大的吼叫声、嘶喊声、厉啸声在天魔大军里响起，伴随它们而来，打向“混沌神雷”的则是幽黯、腐朽的“衰败黑炎”，带着毁灭、杀戮等七种气息的“七魔合玄光”，千道幽光聚集、死亡之气大浓的“极阴死线”，炽热奔腾、融化空间的“大日真火”，无数黑、绿、灰秽气翻滚扭曲，似乎能污浊世间一切的“万秽魔气”。

而在天魔中央，则是展现出了几十上百衍化大道的“三千魔典”，尤其中央那个书册，更是让周围天魔都不由自主地呆愣在其魔典衍化之下，恨不得投入书册，与其融合。

方圆几万里内，颜色突然消失，只余下静静的、黑白色的画面，画面定格在混沌神雷所化雷水崩解、衰败黑炎、万秽魔气、大日真火等齐齐蒸发的场面。

一个呼吸之后，颜色才重新出现，虚空变回原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这一击之下，江真人用诸天神雷鉴发出的混沌神雷就消失了小半，但他面色不变，一边镇压心神，以防被他化自在天魔的“三千魔典”所迷，一边继续激发诸天神雷鉴，混沌神雷好似大江奔流入海，源源不断地发出。

同时，江真人将本命法宝八荒御雷印一抛，面目清晰、几千丈高的太古雷神就幻化而出，他三眼齐开，周身缠绕着紫电，一步就踏入了天魔之中，凡是紫电笼罩的地方，天魔尽数变为灰烬，而且随着太古雷神的每一击，附近虚空都从无到有，产生诸多雷光。

太古雷神逞威了几个呼吸，就被一头独角魔龙、一只万秽魔眼缠住，他们都是二劫阳神级数，联手起来，与太古雷神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开始占据上风。

表面上，江真人凭着二劫巅峰的纯阳法宝，与天魔大军僵持不下，但实际上，在另外六头二劫阳神级数的不停攻击之下，混沌神雷笼罩的范围缓慢却又坚定地退后。

若非江真人不时施展“神霄真雷”、“雷神刺”等仙术集中力量猛攻一阵，扳回一些，怕防御已经被打破。

在石轩和林洛飞快但有条不紊地打出符篆、符印之下，淡金色的地膜边缘终于延伸到了东青天极之上。

青色、淡金色光芒大作，内里的禁制不停扭曲、勾连在一起，生成新的禁制，最后，淡金色光芒耀眼灿烂，化为九个同色符印落在东青天极上，符印刚一接触东青天极，就渗透了进去，在东青天极苍青色外壁之下浮现，像是其本来就有、难以分割的一部分。

地膜总算与东青天极勾连在了一起，石轩和林洛元识扫了江真人一眼，赶紧重新打出符篆在东青天极上，争取四人联手，以最快的速度，将东青天极压制到大千世界本源附近，这样方才能腾出手来相助江真人。

并且石轩等人通过地膜之间的联系，感觉到了其另外四处的状况。

……

在北方虚空里。

身穿玄色皇袍、珠帘掩面的阎罗天子，身前是一道浩荡、浑浊、幽深的黄色大河流淌，凡是接触到“三生黄泉”的天魔，皆恍惚、呆滞，然后爆体而亡，血水、肉块尽数融入黄泉当中。

其本命法宝是一柄黑色玉如意，阴气、死气极重，每当阎罗天子祭出那柄玉如意，就有一头强大天魔被打中，或受伤，或陨落，只是这必中之击，阎罗天子施展也是费力，往往要十几二十多个呼吸的恢复，才能再用。

而在阎罗天子背后，漂浮着两件闪烁着幽光的法宝，一件是庄严、阴森混杂的一方明黄古怪小印，小印侧方共有十面，每一面上神秘花纹都连成了一位尊贵、神秘、阴冷、森寒的帝王，有带平天冠、垂珠帘的，有带明黄软帽的，有带善翼冠的，有冕冠高耸、冕旒低垂的，身上皇袍也是各自不同。

小印在缓缓转动，每一面向前，皆有相应帝皇幻化在天魔大军中，每一位地府之皇，其周身都环绕有各种地狱，有拔舌的，有下油锅的，有充满火红熔浆的……只有一位不同，他身后浮现的是黑色转轮，按照深浅不一分为两部，随着其转动，总有许多天魔无声无息倒地而亡。

另外一件则是一面黑色阴沉小幡，上面阴气缭绕，只是一展，就有无数饿鬼出现，个个大张其口，吞噬天魔，就算被天魔打灭，也是飞回小幡，然后再次凝聚而出，阴气不灭，万鬼不亡。

凭借着两件纯阳法宝以及自身的实力，阎罗天子与对面近十头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僵持不下，甚至用黑色玉如意打死了其中一头，看起来要是时间充裕，他能将其一一灭杀。

在下方一点，有位黑袍笼身，死气、阴气化成冥气将脸遮住，只有双手显露在外的修士，正在不停打出符篆、禁制到北黯天极与地膜之上。

其只得一人，分心施展之下，进度缓慢，比起蓬莱派，恐怕要慢上十多个呼吸。

看其双手苍白、修长、纤细的模样，石轩不由猜测这神秘的一劫阳神真人冥皇是位女子？

……

南方虚空里。

面对同样多的二劫阳神级数天魔，高大、肥胖的血河老祖却是比阎罗天子还要轻松，他前面方圆好几万里，已经化成血海滔滔，血影不断的血色世界，众多天魔被困在其中，晕头转向，稍不留神就被血影合身一扑，化尽周身血肉精华，外皮则飘飘荡荡落到血海里。

天魔单个的绝对实力没有高过血河老祖，互相之间又配合极差，因此阵法类仙术“摩柯血河”是大放异彩。

同时，一道淡淡的、若隐若现的血色刀光，在血海里四处游走，凡是被它划破表皮的，皆化为一滩脓血，一头二劫阳神级数的七彩魔蛤就惨死其下，正是血魔宗两件纯阳法宝之一，十七层宝禁的天魔化血神刀。

而另外一件纯阳法宝“妖莲血色旗”，因为只有十层宝禁，带来无用，留在宗门镇压大阵。

血河老祖头顶则浮着自己的本命法宝“血神珠”，道道血光垂下护住全身，每道血光里，似乎都有无数挣扎的血色人影拜倒在一尊古朴血神之下。

在血河老祖下方，南赤天极之上，飘着一位血衣男子，他脸庞消瘦，面目清秀，但周身血腥、杀戮之气极重，若是放到天魔里，估摸着会被天魔当成同类。其是血魔宗一劫阳神真人“噬血疯魔”邓光。

他打下南赤天极并且将地膜与天极勾连的进度，与冥皇相当。

……

西方虚空里。

一位身穿白色襦裙的秀美女子，轻松写意立于天魔大军之前，一道带有斩开一切、劈开一切、以得大自在剑意的白色剑光，在她御使下，挥洒自如，布下飘渺剑阵，剑影恍恍，忽东忽西，宛如天花乱坠，将天魔尽数斩落。

“大自在飞剑？临波仙子舒笑天？”石轩通过地膜感应到这一幕时，略微有些惊讶，罗浮派二劫阳神真人舒笑天出现在这里，那是应有之事，只是没想到她会将大自在飞剑从乔慕白手中借来。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天剑宗五口飞剑里，除开身为通天灵宝的紫青双剑，就以锲和其宗门传承的大自在飞剑级数最高，其十八层宝禁圆满，已经渡过第三次天劫，比起十七层宝禁，还未渡过第三次天劫的天灵剑，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就算大自在飞剑的主人乃是乔慕白，但只要他放开中枢，让舒笑天使用，那就能发挥三到五成的实力，斩杀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轻松无比，说起来，因为乔慕白还未成就元神、渡过天劫，大自在飞剑在舒笑天手里，可比在他手里能发挥的威力大得多。

而在舒笑天下方，负责西素天极和地膜的是逍遥子葛黄庭，其进度同样慢石轩等人许多。

此时，石轩见江真人支撑得很是勉强，与林洛对视一眼，打出两道符篆，接过了林洛负责的部分。

而林洛则是飞往上方，祭出天灵剑，化成一道灵动无比、斩鬼诛邪的银色剑光，斩向天魔，顿时部分天魔被濛濛青气笼罩，一朵轻灵、脱俗、超然物外的青莲缓缓绽放。

第六十四章群仙托纱玄黄绕（中）

这朵青莲将与江真人八荒御雷印所化太古雷神缠斗的万秽魔眼笼在其中，晶莹剔透又朦朦胧胧的青莲由花骨朵开始，一瓣瓣的绽放，随着每一片花瓣的出现，万秽魔眼之上就多一条穿透全身的伤害。

等到青莲完全盛放，香远益清，那头万秽魔眼已经变成了片片血肉，薄如蝉翼，通透明亮，像是最为精细的鲈鱼脍。

依靠着十七层宝禁的二劫纯阳法宝天灵剑与《先天青莲剑歌》，林洛出其不意地瞬间斩杀一头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

万秽魔眼被诛，剩下那头独角魔龙自然独木难支，被三眼太古雷神连发数道紫雷，打破衰败黑炎和幽光龙鳞，劈成了焦炭。

其后，腾出手来的太古雷神，在江真人御使之下，将另外六头二劫阳神级数天魔中的两头，引了出来，正面相斗，而林洛则不停变化方位，寻觅机会，不时施展《先天青莲剑歌》，罩住落单的二劫天魔。

她每出一剑，就有一朵青莲绽放，同时亦有一头强大天魔陨落。

这就是蓬莱派五位真专门演练过的配合，发挥宗门真人多、纯阳法宝多的优势，由江真人正面阻挡，林洛依靠天灵剑四处游走，寻机斩杀，非常简单，却非常奏效。

没过十个呼吸，蓬莱派面对的七八头二劫天魔，就只剩下两头。

见状，江真人驱使混沌神雷所化水波掀起巨浪，将它们淹没其中，尽数化为湮尘。

这一番相斗，兔起鹘落，竟然让那些天魔没能用出解体大法来。

但远处，又有铺天盖地的天魔浩浩荡荡而来，二劫天魔数量几倍于刚才，甚至在更远处，有着蔚为恐怖的气[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息，乃是三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其离此地尚有二十几个呼吸的飞遁距离，可威压却是遥遥传来。

下方，在石轩、莫渊、张正言的努力下，东青天极下端忽然进入了某个神秘浩瀚的空间，产生了绝大的反弹之力，要不是石轩等人早有准备，东青天极恐怕会被反弹的冲天而起，犹是如此，张真人也是脸色凝重，吃力至极。

现在，蓬莱派只需要稳住东青天极与大千世界本源的相触就行了，等到另外三个方位的天极与本源连接后，孟霓裳就会带着中央阵眼，直入本源之地，将阵眼与本源勾连，四方天极反弹之力化为吸附之力，到了那时，地膜才算大成。

为此，石轩等人密切关注着另外四个地方的情况。

……

中央虚空里。

白衣胜雪、黑发如缎的孟霓裳静静立于空中，她面前近几万里的地方，空无一物。

几万里之外的天魔不停汇聚，疯狂奔涌而来，但只要冲入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就会从内而外，生成寒霜，结成冰块，快速化为点点冰屑，再消失无踪，哪怕二劫阳神级数的天魔，也是难逃这个下场，只是能比其他天魔要多飞出几千里的距离而已。

没用纯阳法宝，没用本命法宝，没用仙术，就能产生近乎碾压的效果，三劫阳神巅峰的实力，可见一斑。

即使受气息牵引，袭击中央阵眼的天魔，数量比其他地方多得多，甚至已经有一头三劫阳神级数的三足青牛来临，孟霓裳依然是平静冷淡如常，不见半点异状。

那三足青牛还未进入其施展神通仙术的距离，就发现虚空中洒满了清冷孤寂的光辉，然后眼前一黑，体内就冉冉升起一轮皎洁明月，明月越变越大，宛如真正皓月。

地上数以十亿计的修士、普通人、上古百族、众多妖族，在关注天上黄纱时，都愕然看到了这轮明月，一时之间，仿佛夜晚来临，皓月当空，让他们本就惶惶不安、担惊害怕的情绪更加浓厚、激烈。

皓洁、巨大的明月里，三足青牛渐渐消散，像是一点点融化在了里面一样。

这正是广寒宗招牌仙术“广寒皓月”，在孟霓裳手上施展起来，尤为恐怖。

在其下方，一位身着白纱罗裙，清冷却又含笑活泼的美丽女子，正在将四方地膜与宛如小印的阵眼勾连，白色光芒与淡金色光芒交相辉映，诸般禁制扭曲结合。她乃广寒宗“玉兔真人”吴月娥。

虽然其同样只有一人，但孟霓裳却是能分心他顾，不时打出符篆文字在阵眼之上，仅仅只是比石轩等人慢了两三个呼吸，就将地膜化入了阵眼小印当中，只待另外三处完成。

……

幽冥教、血魔宗、罗浮派所在，虽然阎罗天子、血河老祖、临波仙子都轻松将面前的天魔斩杀，但面对后续而来，似乎无穷无尽的天魔，他们都变得郑重无比。

盖因二劫天魔数量要远远多于刚才，甚至有三劫天魔的气息远远传来，而且由于人手原因，冥皇、“噬血疯魔”邓光、逍遥子葛黄庭只是刚刚将地膜与天极勾连，尚未将天极压入本源当中，起码还要十来个呼吸的时间，所以血河老祖三人估计至少要在三劫阳神级数天魔手下撑上一个回合，才能等到大功告成。

……

那二三十头二劫阳神级数天魔，率着无数部族，在虚空里汹涌而来，看起来就如同海里的大潮汐、大风浪，只是每一滴海水都至少是一头足有高山大小的天魔。

面对这浩瀚而又恐怖的状况，江真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施展出碎玉决，争取在三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到来之前，先将这些二劫天魔解决掉，到时候方才能集中注意，全力对付它，免得被二劫天魔所趁。

碎玉决效果产生，最先变化的就是八荒御雷印所化的太古雷神，其第三只眼变得幽暗深邃，打出的不再是紫色尊贵雷光，而是由朦胧紫气组成的一道先天紫雷，其似乎蕴含了无数种雷电，每一种雷电又在衍化朦胧紫气。

啪，那先天紫雷打在第一头二劫阳神级数天魔身上，毫不费力地穿透而过，其速度之快，不负雷光之名，仅仅几个刹那，就有近二十头天魔被它击中，这时，最先被穿透的那头二劫天魔，身体内才爆发出浩瀚紫芒，将它淹没，紫色雷光消失，天魔亦是消失。

没想到对面人类会如此果断使出解体之法，猝不及防之下，二劫天魔是损失惨重，而剩下六头天魔里，又有三头被江真人同时驱使的混沌神雷灭杀，一头被林洛御使天灵剑斩杀，只有两头回过神来，施展出了天魔解体大法，气息为之一变，恐怖非常。

太阴月光兽施展的皓洁月光，颇有几分孟霓裳的风采，抵住先天紫雷，飞舌魔则是吐出能洞穿二劫纯阳法宝的舌头，往太古雷神打去。

江真人一边御使太古雷神，一边施展诸天神雷鉴、神霄真雷、雷神刺，因为双方都只是依靠解体之法达到的近乎三劫力量，在玄奥上差得很多，所以手段多样的江真人占据了上风，加上林洛用天灵剑使出《先天青莲剑歌》干扰，点点滴滴积累之下，花费了十多息的工夫，总算将那二头天魔分别击杀在先天紫雷之下。

……

与蓬莱派相同，阎罗天子也毫不犹豫施展秘法，黑色玉如意连连打出，只是几个呼吸，就将来不及爆发的二劫天魔尽数击死，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出工不出力，否则等到三劫天魔多来几头，跑都没地儿跑去。

血河老祖则是收回了一些分身，同时施展仙术，实力大涨，在满天血光从四面八方汇集的背景下，“摩柯血河”愈发像是翻滚、浩瀚的血海，将二劫天魔尽数圈在其中，本命法宝血神珠则落入血海里，幻化成三百六十五尊猩红血神，互相配合之下，同样将二劫天魔快速灭杀，让它们无暇使用天魔解体大法。

就算有三劫纯阳法宝大自在飞剑，临波仙子舒笑天也不敢怠慢，同样果断施展仙术，爆发实力，将一口大自在飞剑使得飘渺不定、仙影绰绰，并且布下剑阵，飞快将二劫天魔斩杀。

因为只能发挥三到五成威力的大自在飞剑，可挡不住即将到来的三劫阳神级数天魔，必须与本命法宝配合，而且必须排除干扰，全心对敌，方才有些许希望。若不能先将这些天魔干掉，到时候他们施展天魔解体大法起来，就万事休矣。

北黯天极打入了本源！

南赤天极打入了本源！

西素天极打入了本源！

中央处，阵眼小印发出了茫茫黄光，四处准备妥当。

见状，孟霓裳背后亮起一阵柔和月光，月光里似乎有一轮小小的月亮，仔细看去，那月亮却是一座孤寂、清冷、超然的宫殿，正是孟霓裳本命法宝“广寒宫”。

呼吸之间，广寒宫就变得巨大无比，洒出冷冷的如纱清辉，将那些二劫天魔、三劫天魔，全部阻挡在虚空里。

而孟霓裳则拿住小印，化作流星，往地面坠去，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光尾遗留天空。

落到地面上后，白色遁光就像没有遇到阻碍，直接钻了进去，急速往大千世界本源遁去。

……

三劫阳神级数天魔毁灭雷兽，带着四头二劫阳神级数的部下以及许许多多的一劫天魔、元神天魔，逼近了蓬莱派。

石轩没有犹豫，从东青天柱抽身而出，莫渊非常默契地接过了石轩负责部分，使出碎玉决，将东青天柱牢牢压在那里，不让它反弹而起。

江真人拖住三劫天魔，林洛就算天灵剑在手，且使出碎玉决，也至多能挡住两到三头，自己必须牵扯住一头二劫天魔一个呼吸左右才行。

石轩一边迎上去，一边就施展出了一阶仙术碎玉决。

第六十五章群仙托纱玄黄绕（下）

毁灭雷兽全身皆由青色雷光组成，晶莹剔透，外形似马非马，四蹄之下踏有雷云，其所过之处，空间在毁灭真雷影响下，尽数坍塌，还好其级数不够，不能对空间造成永久性的创伤，否则空间毁灭的连环反应之下，在场所有真人都难以幸免。

江真人本命法宝八荒御雷印所化太古雷神，直接迎了上去，幽黯深邃的第三目中射出一道先天紫雷，打向这头相当于三劫阳神级数的天魔。

毁灭雷兽对这道先天紫雷根本是不管不问，向着它急速而来，刹那之间，先天紫雷就打在了毁灭雷兽身上，但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先天紫雷穿透毁灭雷兽的时候，在它体内造成了无数的青色雷光黯灭，不过却有更多的雷光生成，就像一刀捅在肚子上，本来造成了一个大血洞，大洞上的血肉却不停再生，最后将血洞弥补如同受伤前一样。

四蹄翻落，奔跑之间，毁灭雷兽身体内就经历了一番崩解到重组的过程，不仅没有对它照成伤害，反而让先天紫雷被其分解吸纳。

虽然天魔是根据毁灭、杀戮等本源气息青睐程度不同，实力就不同，并不需要渡过天劫，但各劫阳神的境界法则压制、衍生本领，都是与真正的阳神真人相差仿佛，如刚才就是三劫阳神的虚实转化，聚散如意，元神重生。

见此情况，江真人心中微微震惊，作为仙术的碎玉决虽然强悍，能将自己实力提升到近乎三劫阳神的程度，却带不来三劫阳神的境界、对天地法则掌握程度的加深，带不来衍生的神通，就算对方不用天魔解体大法，自己也难挡一击。

……

林洛同样使出碎玉决，展开天灵剑，就见方圆万里内，升起了三朵朦胧清新的青莲，将三头二劫阳神级数的毁灭雷兽笼罩其中，因为天灵剑已经渡过了两次天劫，所以未受到二劫毁灭雷兽境界的压制，反而如鱼得水，灵动异常，青莲不停绽放，让它们不断吐出毁灭真雷招架，将它们牢牢拖在原地。

但林洛也不轻松，碎玉决带来的只是力量的提升，道心修为上的提升微乎其微，分化两朵先天青莲已是让她耗费心神甚多，要知道每朵先天青莲乃是由一千二百九十六道如丝剑光，分别布成四十九个大阵之后，再结合而成。

可是她清楚石轩面对一头二劫毁灭雷兽或许有点把握支撑，如果是两头的话，石轩肯定陨落，所以林洛咬牙将自己在极限逼了又逼，方才再分出一朵先天青莲，这让她身体内的元神产生了水波般的荡漾，一圈快似一圈，要是五个呼吸之内不停止的话，就会对元神、道心造成很大创伤，到第三次天劫时方才显现危害。

……

石轩背后先天风雷双翼一扇，就出现在了那头落单的二劫毁灭雷兽前方几千里，然后四象灭世剑一展，方圆万里内幽暗虚空突然如同黑夜降临，一片漆黑，将二劫毁灭雷兽，以及很多一劫天魔、元神天魔尽数圈住。

一颗散发出尊贵紫光的星辰在黑夜正中亮起，其余无数颗璀璨星辰一颗接一颗的升起，拱卫紫薇帝星，将部分黑夜照得灿烂明亮，像是其有灯火聚集。

但小周天星斗大阵刚刚展开，石轩就感觉到每道剑光之间的联系变得晦涩，剑阵开始不稳定，黑夜星空摇摇晃晃起来。

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头二劫阳神级数的毁灭雷兽，它用的就是二劫阳神的境界、法则压制与其衍生的本领：物质转化、灵气转化，简单来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点石成金。

它将石轩剑阵之间的灵气微微改变性质，让部分剑光所过之处，灵气聚合成石，阻挡其分毫。

虽然石轩的小周天星斗大阵威力绝大多数在剑法和四象灭世剑之下，并不惧怕灵气改变性质，但神出鬼没的灵石，以及境界、法则上的压制，让剑光之间的配合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于是剑阵不稳定起来。

直到此时，石轩才明白当初能杀掉二劫菩萨枯叶有多难得，多亏前期金刚琉璃仙符，后期剑通慧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否则若枯叶分出部分心神在自己这边，境界压制下，自己恐怕很难顺畅地使出六道轮回，另外就是枯叶本身的隐患，让他难挡天人一指。

哪怕成为一阶仙术的碎玉决能带来十一倍力量的增加，但面对这头二劫毁灭雷兽境界以及衍生本领上的压制，石轩也是感觉力不从心，看来碎玉决并没有那么万能。

于是，石轩将小周天星斗大阵一松，那头二劫毁灭雷兽立刻就从黑夜星空里冲了出来，后面的一劫、元神、阴神毁灭雷兽想要跟着它一拥而出，但堪堪到达边缘时，黑夜再次深邃，星辰尽数亮起。

一道接天连地的星光巨柱浩荡而生，里面似乎蕴含了无数颗闪亮星辰，亦有星光所化的无穷无尽白虎、苍狼、朱雀、青龙、白虹、地煞、天罡等在星光巨柱里随生随灭，宛如星辰不停诞生、陨落。

而那头二劫毁灭雷兽刚刚冲出星空，就看到对面青衣修士背后升起了一个巨大、幽深、神秘、玄奥、古朴的轮盘，轮盘似缓实急地转动，最上方是由神秘花纹构成的一个带着亘古不变、逍遥自在气息的高冠人影。

这头毁灭雷兽虽然被杀戮、毁灭本源气息所同化，有灵智而难控制，但感觉到那高冠人影抬起右手，点向自己时，其内心也是心血来潮，危险感大作，来不及压制、破坏对方的施法，只好直接运使天魔解体大法，青色雷光所化身体顿时膨胀起来，化为百里大小的巨大天魔，身体内每一道雷光都与三劫毁灭雷兽的威力相当。

不过当其膨胀到一半时，那一指已经遥遥点在了它的身上，虚空、星辰、日月不停轮转、生灭。

毁灭雷兽只觉自己杀入了大千世界，将所有生灵尽数杀死，心中充满杀戮快意之感，不停痛快嘶叫，然后侵入大千世界本源，将本源毁灭，让大千世界变成毁灭圣地，于是自己得了毁灭、杀戮本源的最多青睐，修为节节提升，很快就冲突枷锁，踏入天人。

当毁灭雷兽干掉本族之长，傲啸虚空，威临部族时，它发现自己核心处的雷光崩解大半，所有青色光芒急速黯淡。

它膨胀开来的身影，就像气球被戳破了一般，呼的一下就缩小回了原状，甚至比起之前还要小上三分。

这没有隐患的二劫天魔却是没有直接陨落，虽然被打掉了天魔解体大法，天人一指连带功法反噬让它是身受重伤，跌到了刚刚二劫的地步，但刚刚二劫也是二劫，境界、法则压制犹在。

而且就算天魔灵智被毁灭、杀戮气息所蒙，一往无前，前仆后继，也不代表它们就没有点手段，只知道硬冲硬打，反正能杀掉对方就行。

于是这头二劫毁灭雷兽发挥雷兽遁法上的优势，围着石轩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总之不让石轩的六道轮回锁定它，并且不时发出毁灭真雷，还通过改变周围灵气性质，法则压制，让石轩施展六道轮回没那么顺畅。

面对呼啸而来的毁灭真雷，石轩只能继续用六道轮回抵御，因为四象灭世剑要衍化小周天星斗大阵，将那些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元神级数的天魔尽数挡住，不让它们前去袭杀稳住东青天极的莫渊和张正言。

六道轮回上的古服人影抬起右手，顺着石轩所指，遥遥点在那几道毁灭真雷之上，青色雷光顿时涣散开来，往前窜了一段距离，就完全消失。

每次出手，石轩都要分出心神在克服毁灭雷兽带来的晦涩上，加上小周天星斗大阵分出去的心神，让石轩心神消耗到了极限，元神起了微弱涟漪，只是没林洛那么厉害。

不过不管怎么说，石轩总算将这头二劫毁灭雷兽挡在了此处。

一个呼吸后，那头毁灭雷兽心中杀戮之意渐渐难奈，于是猛地喷出十几道毁灭真雷牵扯石轩注意力后，再次使出天魔解体大法，身体重新膨胀，青色光芒大作。

对于天魔来说，没有天劫，自然就不会有天劫提前降临的代价，但总是要付出些什么，那就是使用完后境界在一段时间内的倒退一步，若没有恢复，就连续施展三次，那身体会直接崩灭，化为无形，若连续叠加施展，则直接身死道消。

这头天魔本身已经使用了一次，且被反噬回来，加上还被石轩打成重伤，于是这再次施展天魔解体大法后，膨胀的青色雷光身影，变得摇摇晃晃，难以稳定，直到刹那之后，石轩将那十几道毁灭真雷点灭，它依然在收缩、膨胀、收缩、膨胀……

“难得看到敌人摆出这么好的挨打姿势。”石轩有些无语地感叹，抬手一指，背后六道轮回上高冠身影跟着就是一指，“天魔被毁灭、杀戮气息蒙了的灵智果然是它的硬伤，否则凭借它们的数量，怕是没有天人以下的修士敢在虚空宇宙中出没。”

随着石轩那一指，青色雷光身影就像被火上浇油一般，又像是吹气球一样，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砰的一声，炸得四分五裂。

石轩正要转移注意力，帮林洛分摊一头天魔，忽然，从虚空宇宙某处冥冥所在，有一道毁灭、杀戮混杂的气息落到那四分五裂、快要熄灭的青色雷光之上，于是青色雷光停止消散，重新聚合在一起，不停扭动弯曲。

“这不科学……”石轩心中愕然，莫非这头天魔自寻死路的攻击引来了毁灭本源的青睐？

石轩也不会坐视它恢复，再次抬起手，六道轮回上天人道那部分闪烁微光，衣袖飘飘、跳出三界外的高冠身影，在背后虚空开辟、毁灭等的衬托下，跟着抬起右手，缓缓遥点这头二劫毁灭雷兽。

呼，就像蜡烛被一口气吹灭了，那聚在一起的青色雷光直接消失。

石轩也松了口气，就算受到本源青睐，恢复也不是一触而就，同时本源气息也不会保护于它，这还算符合关于天魔的常识。当然，要是自己走快一步，没有注意到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这一番交手，石轩是心力交瘁，要是面对的非是天魔，换了正常二劫阳神真人来，自己十条命都不够死。

刚要继续使用六道轮回，拉过一只二劫天魔来，石轩就感觉一道清光掠过。

……

面对凶猛袭来、似无可挡的三劫毁灭雷兽，江真人露出苦笑，不得不用这张底牌了，还好有所准备。

一口五色小钟出现在江真人手上，然后化为白青黑赤黄五色光芒，飞到毁灭雷兽头顶。

其迎风便长，化为方圆几百里的巨钟，将三劫毁灭雷兽罩住，雷兽想要散开身体，却慢了一步，被困在其中。

五色光芒垂下，化成五色光幕，任由雷兽吐出毁灭真雷打在其上。其只是摇摇晃晃，不见崩解。

这正是许真君推算出有危险后，将自己仅剩的两件纯阳法宝之一“五行荡垢钟”，放开中枢，交由江真人使用。

五行荡垢钟乃十八层禁制圆满，已经渡过了三次天劫的纯阳法宝，与大自在飞剑一个级数。

江真人是将其作为底牌，不到现在这样难以抵御的情况，绝不使用，否则贸贸然暴露在其他宗门眼中，又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戒备，你蓬莱派怎么默默无闻就多出了一件三劫纯阳法宝？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虽然江真人只能发挥出五行荡垢钟四成的威力，但其功效乃防御、困人，所以阻住这头三劫毁灭雷兽几个呼吸不成问题。

……

林洛苦苦僵持之中，三头二劫毁灭雷兽就有两头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冲开了其先天青莲。

她继续使出《先天青莲剑歌》，百般阻挡之下，实力不济，让那两头天魔就要杀将过来，但这时，先是九道飘飘渺渺清气一刷，就将一头二劫天魔刷入其中，然后三眼太古雷神也飞了过来，拦下了一头二劫天魔。

林洛松了一口气，赶紧使出全力，将那头还未施展解体大法的天魔于青莲绽放之中削成了无数薄片。

“多谢归元子前辈相助。”林洛用元识感谢道。

原来孟霓裳考虑到，江真人渡过第二次天劫才五百余年，诸多仙术并未进阶，本命法宝也没有十八层禁制圆满，不及阎罗天子和血河老祖甚多，就连已经渡过第二次天劫一千二百年的临波仙子舒笑天都比不上，而且又不像罗浮派有三劫纯阳法宝大自在飞剑。

所以分配地域之时，东域地膜是由归元子负责，等到东域地膜两端与东青天极和阵法中枢勾连后，归元子就能腾出手来相助江真人，而流云真人、木维钧则分别支援血魔宗和幽冥教，至于韩从宽，其实力，以及无法发挥的纯阳法宝都难以抵御二劫天魔，就没那个必要支援罗浮派了，反正罗浮派有大自在飞剑。

归元子过来后，最先想助石轩这位元神真人，哪知道却见他将二劫天魔灭杀，震惊、感叹之余，就掠了过去，准备相助江真人抵御三劫天魔，但他又看到江真人使出五行荡垢钟，困住天魔，差点无语，只是唏嘘，出过天仙真君的宗门就是底蕴深，水也很深！

然后他见到林洛危急，就使出瀛洲派纯阳法宝，与诸天神雷鉴级数相同的“一炁清光旗”，刷出九道先天一炁，将那二劫天魔刷入其中，本来先天一炁能让被刷之人返归先天，复还混沌，但这二劫天魔此时实力大涨，居然能在九道清气之中强自支撑，并且就要挣脱开来。

归元子正准备使出自家本命法宝，就见那太古雷神在林洛配合下，短短半个呼吸，就将另外一头二劫天魔击杀，过来围杀最后一头二劫天魔。

……

石轩见林洛那里已经被江真人和归元子接下，就全力阻挡一劫阳神级数的天魔，并且透过地膜，关注着另外四方的状况。

中央阵眼处最为轻松，孟霓裳本命法宝广寒宫镇压之下，就算来了几头三劫阳神级数的天魔，也是难以突破其月华光辉，让“玉兔仙子”吴月娥显得有些无事可做，于是石轩无缘得见广寒宗两件二劫纯阳法宝冰魄寒光剑和辟魔极光梭。

……

北方阎罗天子的本命法宝“生死如意”，此时才发挥了全部威力，在秘法加成下，如意的通体黑色渐渐变化为黑白夹杂，浓郁死亡之气与生命之力以诡异的方式结合，然后变得巨大无比，在“三生黄泉”配合下，险险抵住面前的三劫天魔独角魔龙，不愧二劫阳神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但就算如此，生死如意每挡下一口衰败黑炎，其光芒就黯淡一分，阎罗天子就退后一步，身上的玄色皇袍，脸前的珠帘，纷纷变色、腐朽起来，尤其是那珠帘，很快就变成朽泥，掉落了几串，依稀现出阎罗天子剑眉、深目的俊美面庞。

看来阎罗天子是在帮本命法宝分摊衰败黑炎的威力。

而十殿阎王印转动极快，同时幻化出十位帝皇，他们联手起来，现出巨大黑白转轮、十八层恐怖地狱，从侧面拖出三劫独角魔龙。万鬼吞天幡上所有饿鬼聚成一头高大、漆黑的鬼物，他挥舞狼牙棒，与一头二劫天魔战在一起。

来援的木维钧，则是祭出一口青木小鼎，小鼎上绘有花草树木、日月星辰，形状奇古，青芒温润，内里光华流转，氤氲层层，像是另有玄妙，正是药王宗镇宗纯阳法宝“药王鼎”，十八层宝禁圆满，尚未渡过第三次天劫。

药王鼎鼎口向下，放出条条青木之气，每一道青木之气都幻化成青袍冠冕的青帝、木皇模样，将两头二劫天魔牢牢拖住，其光华扫过，若是天魔碰到，就会全身发青，只余木行之气，化为没有生命气息的青木雕像。

并且其散发出的生命、创造气息，让天魔是束手束脚，哪怕有一头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也仅仅是抢住了上风，短短几个呼吸间，难以打破药王鼎。

……

南方血河老祖更是收回了大部分化身，实力暴涨到稍逊于阎罗天子的级数，然后再使出爆发秘术，让血神珠的三百六十五尊天魔，合成一道黯淡、诡异的血色影子。其合身扑上，竟然能克制那头三劫天魔流光彩蝶的万毒流光粉，将它死死压制。

其余二劫天魔，则是被血河老祖快刀斩乱麻，爆发过后的“摩柯血河”加上天魔化血神刀，仅仅只是一个呼吸，就将二劫天魔或化为脓血，或变为薄皮。

这让支援而来的流云真人，没有用武之地，只能用本命法宝“流云天剑”化成一丝丝淡淡云气，斩杀一劫天魔。

……

西方临波仙子舒笑天，一边用大自在飞剑拖住三劫天魔，一边使出了本命法宝“氤氲宝光尺”，化为一道朦朦胧胧、仙气袅绕的瑞光，将几头二劫天魔快速击杀，虽然消耗心神甚多，但却暂时没多少危险。

……

这边，被困在五行荡垢钟里的三劫天魔毁灭雷兽，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状况，使出天魔解体大法，青色雷光膨胀，就要将五行荡垢钟撑开。

面对这种局面，江真人、归元子等人只能暗中焦急，各派已经抵御了三劫天魔至少三个呼吸，为什么孟霓裳还未将本源与阵眼勾连。

刚刚这么想，大千世界就产生了连绵的震荡，然后四方天极上、地膜上皆是淡金色光芒闪耀，凡是在其周围与地膜有关之人、法宝，一起消失在了光芒里，等到光芒消散，天魔眼中就没有任何阻挡，敌人不见了，淡金色的地膜不见了，连神霄宫守护力量也不见了。

石轩等人一个恍惚，就出现在了一处充满本源气息、成混沌色、不时衍化阴阳的神秘空间，然后耳边传来孟霓裳清冷的声音：“将地膜托起，飞出去。”

…………

三岛海域，潮汐坊。

在目睹了白昼之中皓月当空的奇异场景后，所有修士都是静止沉默，因为诸般状况都是天地异象，让他们是惊骇难言，想逃又不知道该逃往哪里！

“你们看，皓月陨落了！”有修士指着一道白色直坠地面的流光大喊道。

流光稍纵即逝，有些没有看到的修士则是指着天空道：“不是还在那里吗？莫非你看到的是陨落的星辰？”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像星辰陨落，于是所有修士又再次沉默。

没过多久，他们感觉到连绵不断的震动，天上那淡金近黄的纱罩也突然大放光明，不过只是刹那之后，耀眼光芒就消散开来，淡金纱罩与震动一起消失。

于是许多人惊喜欢呼道：“哈哈，总算没事了，那该死的黄色纱罩没了！”

看到身边与众人一样欢喜的同伴吕方，沈祁也满怀欣喜地仔细凝望天空。

“等等，那是什么？！”沈祁惊慌地拉了拉同伴，天上现出铺天盖的或黑、或紫、或七彩、或白……五颜六色的云朵，像潮水一样向地面涌来。

吕方还未反应过来，就有强大、恐怖、狰狞、血腥的气息慑住所有人，让大家瑟瑟发抖，无法动弹。

一张张奇形怪状、却似乎、可能、大概、也许蕴含噬血、杀戮、毁灭快意的面孔渐渐清晰，有的干脆就没有面孔。

“天魔……”有认得的修士，心中哀鸣道。

“莫非真是末日来临……”

“原来我的结局是死在天魔手上。”

……

就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就在那些往四方天极赶去的元神真人慌不择路往自家所在返回的时候。

一层淡金色、朦朦胧胧的纱罩从众人脚底往上飞去。

在这纱罩经过每个人的身体时，他们透过纱罩，模模糊糊感觉到了这淡金色纱罩之下，有十多位仿佛仙人的身影在托住它。

有的白衣素裙、冷淡疏离、绝美容颜，有的玄色破烂皇袍加身，参差不齐冕旒垂面，有的身材高胖、光头血袍，有的白色襦裙、秀美绝伦，有的皓首慈眉，有的仙风道骨，有的红脸青袍，有的英姿勃发，有的俊朗阳刚……

也有的精神矍铄、鹤发童颜，也有的磅礴大气、五官秀美，也有的俊美年少、面无表情，也有的青衣出尘、潇洒脱俗，也有的苍眉长垂……

在他们身周，有着无数庄严、浩瀚、神圣的玄黄色光点缠绕，带出条条霞光瑞气、阵阵仙音清唱，不似在人间。

第六十六章浩瀚大千尽金霞

淡金色纱罩升起地非常快，转眼之间就越过了所有人的身体，向着天上潮涌而来的天魔迎去，其散发出淡淡的浅金光芒，让整个天空显得一片朦胧，美丽非常，尤其是纱罩下方还拖着无数魄丽、神圣的玄黄色光痕，让整个禹余大世界生灵觉得是如梦似幻。

不过因着没有继续接触地膜，且苍天辽阔，所以那十多位仙人的身影掩盖在玄黄光点之中，再也看不到了，只有处于极东、极西、极南、极北以及中土之地的人们、妖物，还能偶尔、间或、若有似无地看到些衣袖飘舞。

淡金色纱罩越升越高，虚空中扑来的天魔纷纷使出自己的神通仙术。衰败黑炎、七魔合玄光、毁灭真雷、绝毒七彩雾、万毒流光粉、太日真火等光是看起来就非常恐怖的攻击，让下方的生灵们，不由自主就提起了担心，那淡金色纱罩能否挡住这些仙术的攻击？

仙术都是速度极快，他们的忧心才起，就看到那些或黑、或白、或青、或七彩的光华、火焰打在了淡金色纱罩上。

淡金色光芒不减、没有摇晃，甚至纱罩本身也没有一点涟漪产生，那些仙术打中它后，直接就溃散掉了，化作点点光华，将天空衬托得愈发美丽。

呼，见到这一幕，所有人族、妖族以及其他百族生灵齐齐松了一口气，看来之前以为是末日来临征兆的淡金色纱罩并非自己原本想象，反而是抵御天魔、护卫大千的仙家至宝。

淡金色纱罩继续往高空升去，一路之上，那些仙术神通不停从天魔身上发出，但依然难以撼动纱罩，无法产生半点儿阻碍。很快，淡金色纱罩就冲到了天魔面前，让禹余大世界所有开了灵智的生灵看到了一幅壮观、诡异，又有些啼笑皆非的场面。

似乎无穷无尽的天魔贴在了纱罩上，被纱罩上升之力带着飞往高空，也就是它们来的地方，这让纱罩像是落满了蚊子的蚊帐，密密麻麻一片，唯一不同在于，蚊子是黑压压的，现在是黑、白、青、赤等五颜六色，让人看起来既狰狞恐怖，又恶心发麻。

在诸多生灵眼里，淡金色纱罩带着无数天魔，越冲越高，越冲越高，到快要消失在天际之时，猛地爆发出明亮金光，耀眼至极。

接着其化作一道又一道的金色霞光，向着大千世界每个角落喷涌而去，洋洋洒洒，蔚为壮观，伴随漫天金霞仙景的是，阵阵悦耳、宁神、清心，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仙音低唱。

震撼，震撼，依然是震撼，整个世界的生灵们先是齐齐呆愣，接着有的跪倒在地，有的合掌自语，有的双眼泛红，既是为打败天魔入侵，保住了自家性命，也是为这震撼心灵、洗涤心灵的一幕。

金色霞光、仙音清唱很快就消失无踪，淡金色纱罩、无数天魔亦是不见，天空重归点缀着朵朵白云的苍青，与平常没有任何异状，刚才惊险、宏大、壮观的一幕像是从未出现过。

与其他所有生灵一样，潮汐坊内的修士、凡人们久久难以回过神来，好半天，才有修士窃窃私语。

“沈兄，你说刚才那淡金色纱罩到底是什么？为何如此神奇。还有那十多位仙人是不是真的？他们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元神真人？”吕方神色欣喜、振奋，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这些都是绝大多数修士想要询问的。

沈祁自己也是满腹疑惑，但不愿露怯，听了吕方的问题后，搜肠刮肚，突然灵光一闪，想起看过的修真界历史典籍：“能抵御天魔，又是淡金色，莫非是地膜？”

“可我们禹余世界的地膜不是毁于上古金仙大战了吗？然后由神霄宫守护？”旁边一位修士听沈祁说的有些道理，忍不住加入讨论，提出疑问。

沈祁想到地膜后，渐渐思路通畅：“大概是神霄宫力量尚未完全恢复，那十多位仙人又推算出天魔要大举入侵，于是想尽办法，总算将地膜补好，真是悲天悯人、救济苍生！”

“这么说来，刚才那十多位仙人确实是元神真人了！否则谁有此等神通法力！”作为修士，吕方更为激动这个，长生久视，谁人不想，至于沈祁的推断，结合刚才的情景，颇有七八分道理，难有反驳之处，反正吕方是接受了地膜之说。

“想不到我们禹余大世界真的还有元神真人！”插嘴那位修士感叹激动。

“如果我也是……”沈祁喃喃自语，遥想出神，那举手托天、逍遥自在、出尘脱俗的身影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和元神真人比起来，自己曾经见过的金丹宗师，算得了什么！

……

而九大宗门之外的那些元神真人则在地膜升起、感觉到熟悉身影的同时，就猜到了他们在重炼地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宗门要如此做，但光是那许多缠绕飞舞的玄黄色光点，就让他们是艳羡、嫉妒、痛恨不已，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走路，玄黄功德之气谁不认得！

…………

九层罡气外，将日月、部分星辰囊括其中后，地膜总算停止了往外继续扩张，刚才甚至将几颗星辰上数以百万计的天魔，直接从它们待的地方推走，一直推到了现在停下来的地方。

其后，经过明亮金光、漫天金霞、仙音清唱，地膜终于稳固，东、南、北三个方向都将大千世界笼罩，唯有西边，只笼罩到目前二劫阳神能探索到的极限。

“这是玄黄功德之气？”百草真人木维钧又惊又喜地收摄身边飞舞的玄黄色光点，甚至有些光点直接就融入了他的元神之中。

在刚才明亮金光爆发时，孟霓裳借助地膜，将四极上的所有真人都拉到了中央之处，免得有人打些不好的主意，比如趁重炼地膜的因果誓言失效后，暴起发难、半途拦截、守门等待、跟踪截杀等等。

如果真出现这种事，导致有人陨落，作为这次重炼地膜之事召集人的孟霓裳可就颜面尽失了。

所以她干脆凭借强横的实力，以及大家气息还勾连在地膜之上、尚未摆脱的情况，做出了这个举动，到时候实力不济的真人，她会亲自送返宗门，至于之后是死是活，那就不关孟霓裳的事情了。

逍遥子葛黄庭把玩着一团拇指大小的玄黄功德之气，同样露出喜色：“想不到这次重炼地膜，不仅解决了我禹余大世界百万年来的隐患，而且还有功德降下，哈哈，原来要做这种事情，方才有大功德加身！”

这由不得他不喜悦，玄黄功德之气乃是玄之又玄的事物，能炼制渡劫秘宝，而且据说其与前面两次天劫有着直接关联，让面临第二次天劫的葛黄庭是一下多了不少希望。

虽然暂时他还没有玄黄功德之气与天劫的具体消息，以及渡劫秘宝的炼制方法，但有了玄之又玄事物，再去换取这些东西，就方便、简单得多了。

因此，不仅木维钧、葛黄庭，吴月娥、韩从宽、流云真人，甚至冥皇与邓光都或多或少流露出惊喜之意，就连血河老祖、归元子、阎罗天子、舒笑天等二劫阳神真人，都颇为惊讶、满意地点点头，玄之又玄事物谁不喜欢，用不着也能拿去换其他的嘛。

只有孟霓裳，以及早就知道会有功德降下的蓬莱派石轩等人，才很是镇定，没见惊讶，当然，欣喜之情是在所难免。

每个得到的功德，与其修为、境界无关，只与在重炼地膜之事里作出的贡献大小有关，比如得到玄黄功德之气最多的就是孟霓裳，其次是血河老祖、阎罗天子、舒笑天与江真人这四位各守一方的二劫阳神真人，其中江真人要稍微少上一些。

除开他们，得到最多的是林洛与归元子，然后就是石轩，若是将玄黄功德之气均分成二十几份，那石轩大概分润了其中之一。

石轩将那一团比在七仙大世界收获的多了五成的玄黄功德之气光团收入阴阳二气瓶中，同时服下一滴甘霖，为等下碎玉决效果消失做好准备。

进阶仙术后，每使用一次碎玉决，就会让天劫提前六十年降临，加上以前那三十年，石轩的天劫足足要提前九十年。

本来石轩第一次天劫来临就在五百年左右，再减去这九十年，剩下的时间不过四百年出头。

所以成就元神快三百九十年的石轩，此时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天劫的将至，此番事了，回去闭关十来年，调理心神，就该前往元芒大世界为渡劫准备了！

刚才与天魔一战，石轩认识到了境界上的差距，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天劫，石轩充满期待，毫无畏惧，决绝坚定，昔年青云子祖师没有四象灭世剑、没有小周天星斗大阵，依然能于五百年时连渡两次天劫，自己又何惧之有？

尤其石轩观想修炼《阴阳混洞真解》效果颇佳，元神修为大增，比寻常一劫阳神真人渡天劫之前的修为强上许多。

第六十七章变生肘腋祸端起

在石轩、葛黄庭、冥皇等人打下天地四极，让大千世界产生了四次震荡，从而引来诸多天魔疯狂来袭时。

在禹余大世界附近虚空宇宙深处，有一个清清亮亮、朦朦胧胧，比普通星辰更巨大，宛如鸡子的奇怪圆球。

这圆球分为三层，最外层是清亮光罩，中间是淡白色的云气，核心处则是由黄褐色掺杂幽黑死气的泥土组成的一片有山、有水、方圆几十万里的大陆。

在这大陆之上栖息着无数天魔，实力强横者甚多，光三劫阳神级数的就有三四十头，二劫阳神级数、一劫阳神级数的数不胜数。尤为奇怪的是，这些天魔分属不同部族，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居然能和睦与共。

它们不时飞进飞出，使得淡白色云气、清亮光罩本身的颜色都被遮掩，让这个世界显得吵杂烦乱。

当禹余大世界的震动传了过来后，这些本身灵智不低的天魔，突然就像是被什么所吸引，个个双眼赤红，充满杀戮、毁灭之意。

就在他们蠢蠢欲动的时候，那奇怪圆球世界猛地剧烈摇晃起来，然后直接立起，内里幽黑、黄褐混杂的大陆变得竖直向下，要不是其上都是天魔，怕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

接着奇怪圆球世界放出一阵幽暗光芒，将本身全部笼罩，等到幽光消失，圆球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头人面猿身的硕大天魔。

这头散发出造化气息的恐怖天魔，看着远处的禹余大世界，其双眼在赤红、幽黑中不停变化，时而疯狂，时而清明。

当其疯狂之时，它嘴里喃喃自语：“大千世界本源气息？！毁灭！毁灭！”就像禹余大世界对它有着极其强烈的吸引，让它难以克制自身的冲动。

而当它清明之时，它望着禹余大世界的眼神则充满了恐惧、害怕、担心，似乎根本不想前去。

疯狂、清明交替变化，渐渐的，赤红双眼占据了主动，充满疯狂、毁灭、血腥、狰狞、恐怖、杀戮的意味。

它尖啸一声，带着周身造化气息，一步踏出，就要降临禹余大世界外天魔与真人的战场。

但这一步刚刚踏了出去，它耳中就突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冷哼。

于是它巨大胜过星辰的身体内外，每一处角落都爆发出一道紫色雷光。

每一道紫色雷光闪现时，都隐隐约约带来了一个世界的开辟、诞生，阴阳分化，清升浊降……而当每一道紫色雷光消失时，则让其带来的世界坍塌、崩溃，复归混沌。

刹那之后，这散发出造化气息的恐怖天魔，泯灭于世间，再无任何痕迹留下。

一袭紫衣、身材修长的玉婆婆背着双手，缓步行走于虚空之中，头顶上方现出一朵亩许大的庆云，放出无量紫色毫光，这庆云初看乃明紫之色，但仔细看去，却似乎由各色雷光组成，每一道雷光闪烁间皆有世界生灭，在庆云正中，诸多雷光参拜之处，有一座小小的紫色宫殿端居其上。

她悠闲自得地向着另外几处地方而去。

…………

西荒，云天宗内。

仙风道骨、清癯长须的流云真人正与一位身穿素青道袍的中年儒雅修士相对而坐，这修士双眼之中闪烁着血光，赫然就是血河老祖的一具化身。

其本体则因为使了爆发秘术，唯恐天劫降临，匆匆回宗门内使用“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继续分化出念头化身，将实力降低，控制在引动天劫之下，不过虽然“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玄奥非常，也至多能将天劫拖延六千年，一旦时间来临，血河老祖只能收回分身，强行渡劫。

“想不到这次能得到功德之气，也算是意外收获，否则计划落空，咱们就是白忙一场。”流云真人微微叹气道。

血河老祖不见沮丧之意，微笑道：“当初可是说好，老祖我传你秘术渡劫，你则帮老祖杀掉木维钧，夺取紫心元阳佩，现在流云你是一劫阳神了，许下的因果誓言可不能当是空口说白话。”

听了这话，流云真人轻笑一声道：“非是不想出手，贫道可是准备了诸多手段的，但哪知道被孟霓裳直接将我和老祖你分到了一块，最后还全部拉到了中央，根本寻不到出手机会。”

“而且因果誓言可没定下具体期限，贫道我借助功德之气，渡过第二次天劫之后再动手也不晚嘛。再说当时贫道去南蛮拜访百蜈子时，不是顺便将玄阴真水给老祖你了吗？那对你第三次天劫可是用处很大。”

见流云真人有寻找漏洞，赖掉因果誓言的意思，血河老祖却并不着恼，只是嘿嘿笑道：“说起来就是那玄阴真水，让石轩那小子窥出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多半是其转告了孟霓裳，方才让她有了提防，真是好生可恶，三番两次坏老祖我大事。早知道就由老祖我提出重炼地膜的，还能分多些功德。”

见血河老祖态度和煦，流云真人也放下大半担心，感慨地笑道：“不错，当时老祖你就已经有了重炼地膜的想法，不比孟霓裳稍差，只是为了等贫道渡劫，以及不让木维钧起了警戒，方才轮得到孟霓裳出面。哎，哪知道孟霓裳实力会如此强横，光是凭借与地膜的一点气息勾连，就将我们毫无反抗之力地拉到了阵眼，若是当时她起了杀心，恐怕……”说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样子。

“孟霓裳已经触摸到了冰雪、太阴两条大道的边缘，得了其中一些神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千年之内，她就有可能渡过第四次天劫，进阶天人。到时候，我血魔宗恐怕会成为她立威首选。”血河老祖同样感叹担心地道，然后他笑看着流云真人，“所以为了避免局面走向这种最坏情况，还得请流云你帮忙。”

流云真人莫名其妙，自己的实力怕是连伤到孟霓裳一根头发都难以办到，谈什么帮忙？当然，他对此也有些兴趣，真要让孟霓裳进阶天人，然后巩固了修为，那绝大多数宗门，包括云天宗在内，都是岌岌可危，毕竟用纯阳法宝镇压阵眼的护山仙阵只挡得住真人，可挡不了真君，哪怕是仙符镇压，也要看看仙符的级数再说。

于是他谨慎地问道：“不知有何能帮得上老祖你的？”

血河老祖仔细打量了流云真人一会儿，才合掌笑道：“流云你修炼的是云天道体，破灭重生，与我血魔宗的功法有些类似，所以还得借你元神一用。”

“血河老祖你什么意思？！”流云真人脸色变幻，厉声喝道，不过并未立即动手，毕竟对面只是一个化身，实力不超过阴神，真要出了什么幺蛾子，也能反掌拿下，这可是自家宗门内！

血河老祖傑傑大笑：“你以为老祖我没看出你在发因果誓言时耍的花样吗？你以为老祖我就是为了等你渡过天劫，才将空洞之事隐瞒近百年吗？你以为老祖我不开诚布公，让蓬莱派去询问那位，而是自己试探，是因为好玩吗？你以为老祖我被石轩知晓了与你之间的关系，却不另做布置，是心存侥幸吗？”

“哼，我血魔宗的渡劫秘术，哪有那么好拿的！”血河老祖最后冷哼一声。

随着这声冷哼，流云真人脸上血气一闪，双眼之中隐现血光，不过他并未失去灵智和一身法力，只是充满了对鲜血、杀戮的渴望。

知道着了血河老祖的道儿，流云真人先是慌乱，但好歹也是斩破了虚妄的人物，很快就镇定下来，惨笑道：“看来老祖你也在因果誓言里耍了花样。”

“呵呵，秘术不会危害你性命，不会掠夺你精血法力，不会蒙蔽你灵智，不会产生不好的后果，呃，血之道可是大道之一，哪算得上不好！”

…………

天玑峰石轩洞府里。

石轩的元神随着观想，先是呈现黑白两色，如同首尾相缠的太极阴阳鱼，只是各自之中没有白黑圆点。

黑白两色的元神围着中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正中一点猛地塌陷，其余跟着塌陷，整个元神成了幽深的混洞，发出绝大的吸力以及毁灭一切的气息。

呼，结束完这次观想，石轩元神恢复原状，这十年的修行与调理身心，自己已经做好了迎接天劫的准备。

离开之前，石轩来到了天涯海角楼向师父辞行，此次渡过天劫之后，免得被人联想起连渡两次天劫的青云子，石轩是打算去其他大千世界游历一番，三五百年之内，不会回返。

天涯海角楼二楼只得莫渊一人，正在闭目修炼，林洛年前交换到了一门用玄黄功德之气炼制渡劫秘宝的法门，开始闭关，江真人则再次外出，去其他大千世界看能不能与人交换到合用的玄之又玄事物，而张真人还在巩固元神修为，毕竟那是外道元神，没有道门正宗稳定的那么快。

听了石轩的交代，莫渊表情不变，没有惊讶于石轩这么快就要渡劫，只是微微颌首：“渡劫之事，事关重大，你可做好了准备？”似乎是担心石轩无人守护，虚弱期后被人所趁。

明白师父的心意，石轩点头道：“弟子请了玉婆婆守护，其他也准备妥当了。”

莫渊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第六十八章“真君”威严岂容犯

石轩继续说道：“这次弟子渡过完劫后，准备如同江真人般，去其他大千世界，找机会换取有用的玄之又玄事物，另外也是增广见闻，做好积累，所以弟子可能三五百年后才会返回宗门。”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几百年中孔然、剑通慧给了自己不少冷僻的关于阴阳两仪类剑法、功法的消息，筛选过后，有些需要自己前去那些大千世界核实一番。

“恩，为师将部分道术进阶仙术后，也要游历其他大千世界，修行绝不是光靠枯坐闭关就能突破阻碍的。”莫渊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赞同之色，而且从他话语看来，他斩破虚妄、融合真灵时，比寻常元神真人融合的真灵要多不少，虽还不如石轩，但在道术进阶仙术上，也要轻松、容易许多。

蓬莱派的真人们能如此毫不在意地外出，也是拜张正言这位外道元神真人所赐，反正他几十万年内无忧天劫，又融合了玄黄功德之气，渡劫时还能借助宗门大阵，实在是天造地设镇守宗门的好人选。

说起来，诸天神雷鉴已经被一位老牌阴神尊者兑换到了，镇守东青天极时，诸天神雷鉴都算是借他的。

可三年前，他借助诸天神雷鉴进阶外道元神时未能成功，阴神与法宝元灵双双泯灭，这让宗门内所有阴神尊者、中品金丹宗师是悚然一惊，汗流浃背，猛地清醒过来。

他们这时才想起，外道元神之路只是没有道门正宗那般虚无缥缈，能有章可循，不必受道心煎熬，可并不代表必定成功，甚至更为凶险，稍不小心就身死魂消。于是乎，蓬莱派许多想要转走中品金丹、阴神、外道元神路子的神魂期修士，开始打起了退堂鼓，继续追寻上品金丹，除非实在成就不了。

而元灵消失的诸天神雷鉴则被那位阴神尊者的后人兑换给了宗门，以便买上一粒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与紫气蕴神仙丹。

见诸天神雷鉴的状况与自己的紫郢剑类似，石轩干脆就将玉婆婆传的《四九归元炼宝术》拿了出来，兑换给宗门。有人用此秘术日夜温养的情况下，诸天神雷鉴说不定能重新产生元灵，当然，年头肯定短不了，好歹紫郢剑在自己温养之前，也有上百万年的自行缓慢恢复。

之后，石轩就告别出来，前往中土之地。

……

中土之地，回龙观内。

石轩刚刚被拉了进来，就听身穿紫色罗裙的玉婆婆笑吟吟地问道：“准备去渡劫了？”

“正是，有劳婆婆您了。”石轩点点头，可还没来得及打出元芒大世界的时空道标，就见玉婆婆素手一挥，整个静室内紫光升腾、闪耀。

转瞬之间，紫光消失，静室内的石轩和玉婆婆也一起消失了。

…………

元芒大世界内，北宁省高空，有一青一黑两道遁光说慢不慢、说快不快地向着摩云岭飞去。

“熊罴老弟，你说岳千这厮邀请咱们去摩云岭外密议，是为了何事？”青狼颇为疑惑地问着熊罴，这几百年的相处，让两妖是称兄道弟起来，若非它们不了解人类习俗，怕是已经斩鸡头、烧黄纸了。

熊罴黝黑憨厚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自从肖楚河失踪，人类修士里面就只有一劫地仙郭玉泉上得了台面，形势急速向着白沙山倾斜，虽然后来镇南王卓一平让人惊讶地渡过了第一次天劫，但他与郭玉泉却谁也不服谁，在自己与青狼联手之下，两人都只能节节败退。

“俺估摸着岳千应该是养好了伤势，面对快要降临的第二次天劫，想要快点获得功德，所以准备与你我联手。这是找咱们谈条件、要好处来了。”

青狼沉吟了下道：“要是岳千能放下高傲的架子，也不是不能联手。听闻郭玉泉和卓一平最近是冰释前嫌，想要携手对抗你我，咱们这次若能得岳千这一大助力，就不会让他们扳回局势来了。”

听罢，熊罴指着青狼哈哈大笑：“青狼大哥，你真是太胆小、太谨慎了，他们两人联手又如何？只得一件纯阳法宝，又没有仙阵，还因为实力不济，生怕震之不住同阶真人，不敢去通天大世界邀请帮手。我们有什么害怕的？！哎，青狼大哥，你就是吃了这幅性子的亏，才会被那元神真人冒充天仙真君，诳了你做他的奴仆！”

“不是说了不要提这件事吗？”青狼老脸微红，这事乃他毕生耻辱、心中伤痕，当然，他嘴上却是不服输地道，“再说，你又没办法肯定老爷是元神真人，能那么轻松杀掉两位同阶修士、毫不在意地拿出仙阵，以及蒙蔽天机的元神真人，某可从未见过！”

熊罴呲之以鼻：“这些都有理由解释，比如奇遇，比如伪越阶，但自从飞来院后山那位被救了出去后，都几百年了，你那所谓的老爷可曾主动联系过你？就连你冒着触怒他的风险祈求他降临，他也未曾回应过你，这些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一如既往，青狼被说得哑口无言，毕竟这是铁一般的事情。

熊罴见状，得意笑道：“要是让俺碰见你那所谓的老爷，一定替你试上一试，让他丑态百出，然后打杀了事，从而让你死了这份侥幸之心！”

元识说完之后，见青狼并未回答，熊罴扭头看去，发现青狼在身后不远处停下遁光，呆呆望着斜上方。

疑惑心起，熊罴元识仔细感应，很快就发现在斜上方千里外，现出了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男的素色玄衣、出尘潇洒，女的明紫罗裙、绝色威严。

曾经见过石轩，认出了其气息，熊罴心中一乐，真是说巧不巧，刚刚说完，就碰上了青狼的老爷，那位冒牌真君！哼，看他与天地交融的状况，明明就是元神真人！旁边那位更是气息薄弱，虽然看不出来具体修为，但也不会是元神以上。

看到下方不远的青狼、熊罴，听着青狼近乎无声的“老爷”二字，石轩觉得世间之巧，莫过于此，而且自己还未告诉玉婆婆元芒大世界的时空道标啊！

似乎感应到了石轩的疑惑，玉婆婆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我看你身上三根明显因果之线所在的气息，与你肉身的气息相同，所以就直接拉动其中一根，传了过来。呵呵，那头苍狼是你收的奴仆？想不到你几百年前居然就能收下一位一劫大妖作为奴仆，好本事。”

原来不是巧合。另外两根则应该是肉身父母顾沧海、卫沛凝的。

石轩用元识将自己收下青狼的过程告诉了玉婆婆，惹得玉婆婆轻笑一声：“倒是有趣。”

青狼和熊罴一个情绪复杂难言，一个心情愉悦期待地往石轩飞去，很快就来到了两人面前。

小心谨慎的青狼思前想后，还是行礼道：“小的青狼拜见老爷。老爷多年不见，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

熊罴眼珠子转了下，也不鞠躬，抱拳笑呵呵地道：“熊罴拜见‘真君’！”

石轩看出了熊罴的心思，懒得理他，直接对青狼点点头：“起来吧。”

青狼依言站起，内心左右摇摆、犹豫不定，不知是否该按熊罴所言，试探一下。

而熊罴见青狼举棋不定，心中嘲笑一声，然后直接向石轩开口道：“俺听青狼大哥说起，‘真君’你老人家是能开辟小千世界、展示造化气息的大能人物，俺才疏学浅，见识不多，心中好奇，不知‘真君’你能否让俺见识一下人为开辟的小千世界是个什么样？”

元芒大世界也有衍生的小千世界，可除了少数几个秘境外，成形的小千世界非天人以下修士能发现的。

石轩之前懒得理熊罴，可并不代表能容忍他当面挑衅自己，尤其自己扮演得还是天仙真君，这已经算是赤裸裸的侮辱了，除了师徒关系，有哪位天仙真君是一个一劫大妖让他展示小千世界就听话展示的？！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面对熊罴是绰绰有余，石轩正要给他一个教训，突然，一股磅礴、巨大的力量传入自己身体之内，于是石轩微笑道：“要看小千世界倒也无妨。但贫道的小千世界，岂是你一个一劫大妖说看就能看的？看了之后，就得拿命来偿。”

熊罴哈哈大笑，觉得石轩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大言唬人，充满信心地道：“你要是真的能开辟小千世界，俺这条命送你又有何妨！青狼大哥，要不要一起？”

石轩闻言，含笑看了青狼一眼：“青狼你也要看？”

青狼权衡再三，反正都有熊罴帮自己试了，自己犯不着再冒险，老爷也有那么小小可能是天仙真君的！于是摇头道：“青狼不敢。”

熊罴颇为瞧不起地看了青狼一眼，踏前一步，顾盼自豪地道：“那就俺一个人看！”

石轩轻笑一声：“那就看好了。”话音一落，右手食指伸出，从上往下划落。

随着这划落，熊罴眼前的天空，就划开了一个黑色、扭曲的空间裂缝，裂缝外面是无数紫色雷光像是电蛇般向周围延伸。

空间裂缝快速变大，内里现出一片混沌，其后阴阳分化、清升浊降、大地产生、罡气出现、日月诞生、山峰隆起、骤雨初降、大海填满……

熊罴双眼瞪着贼大，不远处的青狼也是震慑当场，难有任何反应。

那日月、那星辰、那大地、那山峰、那海洋……仔细看去，尽然全是由细小的各色雷光组成！莫非是天人第三衰后能制定、修改小千世界规则的大能！熊罴呆愣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等等，那小千世界向俺飞来了！

“饶……”熊罴话未喊完，就被那小千世界裹在其中，接着内里火山爆发、大地震动、日月坠落……世界崩溃，片片坍塌，最后化为一片混沌，再慢慢消失在空中。

第六十九章雷如银蛇从天降

亲眼目睹了一个小千世界从诞生走到毁灭的全部过程，让青狼是震撼之余，胆战心惊，惴惴不安，如此宏大、如此壮观的场面，已经不是天地伟力能形容了，乃是宇宙之力、造化之力！没有比这更能表明老爷天仙大能身份的了！

至于其伴随着的不自量力的熊罴被抹消，相比较而言，就没那么震撼了，反倒是如此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青狼刹那之间就将熊罴抛诸脑后，心中只是想着怎么向老爷求饶，还好在此事上，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没有跟着熊罴一起试探老爷，顶多算是交友不慎，阻挡不力。

心里这么想着，青狼是当即跪下：“老爷恕罪，小的实在不知熊罴这厮如此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还请老爷惩罚小的。”

石轩此时却是颇为后悔。

刚才借助玉婆婆的力量，自己是体会到了天人第三衰之后境界的浩瀚、深遂、广博以及贴近大道，不仅能够开辟小千世界，而且能够掌控小千世界的法则，甚至制定其中部分，以及让时间流速加快等。

而作为一个修道之人，能如此直接感受到大道，自然欣喜激动、心痒难耐、跃跃欲试，所以没有留住手，用小千世界将熊罴给灰灰了，他身上的纯阳法宝太乙斩仙剑，以及诸多宝物，当然也就跟着化为了灰灰。

纯阳法宝可没办法抵御小千世界毁灭之力！

另外让石轩后悔的则是，小千世界从诞生到毁灭是如此之快，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玄之又玄事物出现紧接着消失，完全无法拿到半分。

“贫道门下，一向有功就奖，有过既罚，你回山面壁百年，反思己过去吧。”石轩现在全心准备渡劫，所以随口打发青狼，至于将来，一个一劫大妖，算是不小的战力，是带回宗门看家护院，还是骑着周游大千世界，都是不错的选择。

青狼心里长吁一口气，看来老爷不是那种严苛的性子，面壁百年可比直接陨落好到哪里去了，于是立刻谢罪感恩、赌咒发誓一番。

其后他似乎念念不舍地离去，心中暗叹，老爷居然强到了这种程度，难怪根本不联系自己，自己的实力连当老爷的坐骑都嫌低了！

…………

“如果真要想轻松，你到天人第五衰之前的事物，我都能准备齐，但这对你的修行以及日后合道，可是难以弥补的缺憾。修行之路还是自己一步步走来，方才能踏实、牢靠。”青狼离去后，玉婆婆突然淡淡说道。

石轩的后悔只是刹那之间自然升腾起的情绪，不是其一贯对修行抱有的态度，所以早就已经释然、恢复了过来，也明白了玉婆婆的深意：“弟子明白，那些事物是其次，重要的是寻觅这些事物时所经历的种种，以及由此而来对大道的体悟，这些才是合道的关键。”

其实刚才石轩也有很多收获，感同身受了一番天人第三衰后的境界，让自己对法则、对大道又有了新的体会，对于日后的修行有着事半功倍的好处。

玉婆婆点点头，笑吟吟地道：“你的天地山河图应该已经六层宝禁圆满了吧，而且还温养了那么长时间，以其本质而言，渡过第一次天劫希望很大。若能进阶纯阳，里面就会衍化洞天，虽然比起真正的小千世界、天仙洞天，玄之又玄事物的种类要少很多，但相对你目前的境界，也算够用了。”

天地山河图刚刚炼制成功时，已经有了五层宝禁，所以早在镇守西荒空洞前，石轩就将其祭炼到了六层宝禁圆满，之后温养了元灵两百余年。

现在听玉婆婆说起，石轩也有了等自己渡完天劫后，就让天地山河图渡劫的心思，因为就算再温养几百年，于法宝而言，增加的希望也只是一点，若是温养个几千年，自己指不定都能开辟小千世界了，那还有什么用？

而石轩身上其他的法宝，太极图、阴阳二气瓶乃是本命法宝，比起一般法宝的祭炼要快上一倍，只用了两百多年就六层宝禁圆满，而且自己渡过天劫，它们也相当于渡过，无需另行渡劫。

得到时乃五层宝禁的地煞阴火幡也早就圆满，温养多年，六层宝禁的素色云光袍更不必提，几百年前就是天劫降至。

十八层宝禁圆满只需温养元灵的紫郢剑，其本质之佳，尤甚天地山河图，在温养四百多年后，面对第一次天劫，希望同样很大。

“恩，那弟子渡完天劫之后就着手此事。”除了还是五层宝禁的九天元阳尺和本命法宝外，自己的其他法宝都可以渡劫试试。

法宝渡劫与修士渡劫相似而不相同，不会因修士天劫而提前引发。

玉婆婆没再说什么，而是四周打量了一番：“你准备去何处渡劫？”

石轩没有犹豫：“既然此处是北宁省，不如就往北极冰原去，那里冰雪覆盖、人迹罕至，乃渡劫的绝佳场所。”

于是两人遁光一闪，就消失在了天际。

…………

元芒大世界的北极是宽广的冰原，冰雪堆积的雪山最高不过几十丈，当然，寒风凛冽、冰雪肆虐是少不了的，普通修士根本难以在此存活。

在北极深处，一座几丈高的雪丘上，浮现出了两道人影，正是石轩和玉婆婆。

玉婆婆淡淡开口道：“就这里吧。附近几千里没什么生灵。”

石轩默默点头，没有言语，径直走下雪丘，向方圆近百里大小的冰雪平原正中走去，除了素色云光袍自行升腾其氤氲云气，阻挡寒潮冰霜外，石轩并未动用法力，只是凭借双脚前行。

一步，两步，三步，石轩调整着心境，每迈出一步，心神就清澈一分，对于渡过天劫的信心就多上一分，脚步就更加坚定一分。

等走到冰雪平原中央时，石轩已经斗志昂扬、意志勃发而又心神空灵、澄清。

没有任何犹豫，石轩收起素色云光袍，引动了冥冥中感觉到的那高悬的天劫！

明亮的白昼突然就黯淡了下来，宛如黑夜降临。

空中转瞬之间已经铅云低垂，距离地面竟然不足百丈，黑压压的让人心里压抑非常。

紧跟着一道银白色的巨大闪电就毫无征兆地从低沉漆黑的铅云中窜了出来，像是一条灵活而又恐怖的银蛇，带着天地之威，向着石轩打来。

随着天劫降临，石轩感觉周围灵气一下就消失干净了，自己像是被锁在了另外一个空间，如此一来，自己就只能凭借元神本身之力施展仙术、使用本命法宝等。

而且由于石轩尚未渡过第三次天劫，所以元神之力无法再生，加上天劫牵引之下，丹药无法产生作用，所以其是用一点少一点，这也就是为什么渡完天劫后会有衰弱期的缘故之一。

因此准备连渡两次天劫的石轩，要合理分配元神之力，不能一上来就用四象灭世剑、六道轮回等消耗甚大的越阶仙术。

一道尊贵紫色雷电从石轩手上打出，向着第一道天劫迎去，虽然这道紫雷比起那巨大银色电蛇是细小无比，但其上蕴含的力量却毫不逊色，正是一阶仙术“神霄紫雷”。目前石轩是打算以雷破雷。

两道雷光于石轩头顶不远处碰在了一起。神霄紫雷势如破竹，将那巨大银色天雷打得四分五裂，向下落来。

四九天劫，顾名思义，一共四次，每次九道。而这九道中，每三道为一组，威力逐渐增大。

像现在“九重天雷劫”中，前面三道天雷的威力相当于修士不太精通的一阶仙术，中间三道天雷则达到了一阶仙术顶峰，后面三道天雷，更是近乎二阶仙术。

面对四分五裂落往自己身周的银色天雷，正常情况下，是不去管它们，任由其中些许电光刺激肉身，改善肉身，但石轩却是将手一招，把那些天雷摄到了自己身体内。

天雷穿过肉身，将肉身电的滋滋作响，好在速度极快，只给肉身带来了好处，并未产生危害就进入了元神中。

其进入元神后，就像龙入大海，立刻活跃、摇摆起来，但这时，石轩元神一变，成黑白阴阳鱼，然后围着中间急速转动，化成一个幽深、黑暗的混洞，将那些天雷一一分解，体悟其中阴阳变化的奥妙玄机！

就在那些天雷尚未完全分解时，铅云之中，再次电射而出一道银白色的巨大天雷，将天空映照得明亮无比。

石轩一边继续分解天雷、感悟大道，一边则因为元神变化的关系，发觉施展仙术有些费力，干脆将手一扬，一道五彩剑光就破体而出，幻化成一颗紫薇帝星，打出朦胧紫气，接住了那第二道天雷。

一阶仙术顶峰的五行灭仙剑，加上《周天星斗剑法》上的“紫薇降世”，非常轻松就将接连而来的两道天雷全部打散、打碎，落到下方，让石轩吸纳入元神之内。

三道天雷之后，铅云翻滚起来，有了一个小小的停歇。

趁此机会，石轩总算将所有天雷分解、体悟、吸纳，消耗的元神之力也恢复了三成。这就是为什么修行《宝录》能够连渡两次的根本原因所在！

啪，一道更甚刚才的巨大天雷，从停止翻滚的铅云中打了出来。

第七十章偷袭不成反悲催

这第四道天雷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一阶仙术顶峰，石轩不敢怠慢，将五行灭仙剑一收，头顶上方现出一团雷云，上面赤、青、紫、白、蓝诸色并起，雷光闪耀，不逊色从天而降的银色巨雷半分，正是石轩的仙术“神霄真雷”，其早就百多年前就被掌握透彻，成为一阶顶峰。

之所以不继续用五行灭仙剑，是因为其配合剑法而用，消耗元神之力要比神霄真雷多一些，若石轩只是准备渡一次天劫，那么自然可以随意使用，甚至现在直接用出六道轮回、四象灭世剑，从而轻松渡过天劫都行，但是为了阴阳混洞神光，为了迎难而上、不是巅峰不肯攀的心境，最开始能省一点是一点，凶险的还在后面！

而刚才用出五行灭仙剑，是由于石轩稍微低估了一边变化元神，体会阴阳枢机，洗练黑白二气，再一边分心使用元神上铭刻的仙术的难度，这么一耽搁，天雷已经很近，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没有飞剑来得快、来得及时。

要是没有这一耽搁的话，石轩肯定宁愿用本命法宝，毕竟本命法宝的消耗有大半是其元灵、宝禁提供，对于元神之力的消耗不足神霄真雷的五成，与神霄紫雷相当。

五颜六色的雷云向上一迎，巨大银色天雷像是一根枝条稀少却妙曼的大树，狠狠砸落在上面。

满天光华四起，无数道各色雷光向着周围散逸而飞，石轩元识全神贯注，将变成诸多细小雷光的银色天雷摄到了身前，吸纳入身体，元神则再次变化成黑白阴阳鱼，衍化混洞产生。

每一道天雷都在石轩元神中被分解、还原成最初阴阳二气结成的状态，一黑一白相互缠绕。变化不同，产生的雷光也就不同，石轩细细体悟着这阴阳变化，同时将元神内的黑白二气缓缓导入天雷中，根据其阴阳变化慢慢洗练。

哗啦啦，第五道银色天雷像是流水般劈下，比起第四道天雷多了些灵动之意。

石轩体内飞出一座包罗宇宙万象的神圣金桥，其临空一跨，灵动的第五道天雷不由自主停滞在空中一个刹那，远远看去，就像夜空里出现一颗高大、明亮的烟花银树。

紧接着彼岸金桥一变，化为一张巨大的黑白太极图，其迅速转动，打出一道接一道黑白缠绕、化万物为混沌的阴阳二气。阴阳二气一刷，银色天雷刚刚从停滞中恢复过来，就被刷灭了大半，其余则变成微小雷光，被石轩强行摄了过去。

天空再次明亮起来，第六道天雷接连就从铅云中落下，不给石轩换法宝、仙术的时间。

其不似前面两道天雷，枝杈众多而延伸，反而像是一根银色的、长长的、细细的针，落下的非常快。

其威力没大多少，但力量却更加凝练，更具有穿透性，所以太极图再次化为彼岸金桥将其定住的时间，少了那么半个刹那，在变化为黑白太极图之前，就被它穿透了那种诡异的静滞，越过太极图就要打在石轩头上。

但这时，石轩身前出现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净瓶，细腻柔和的瓶身上散发出闪烁多变、吸引人心的神秘光芒，瓶口放出一黑一白两道气流，这气流刚刚出了瓶口就越变越大，最后化为两条巨大黑白光华，将细针般的银色天雷缠住，往自身瓶口拖去。阴阳元磁乃对付针状法宝、仙术的绝佳法门。

这么一拖曳、耽搁，彼岸金桥已经重新化为了太极图，刷出阴阳二气，将银色细针天雷打成了无数小段，每一小段之间则是一片混沌。

抓住天劫又一个小小停息的机会，石轩收回两件本命法宝，并且将这些细小天雷收入元神内，分解、体悟、吸纳，再次恢复了刚才消耗元神之力的四成多。

到了现在，石轩依然保持了八成左右的元神之力。这个时候，这种状态，在诸天万界中，也只有修行《宝录》的真人方才能办到，其不愧为无上真法。

轰隆隆，如同沸水翻腾的铅云中传来响彻八荒的雷声，眨眼之间，连响三声，却不见天雷劈下。

突然铅云中间透出一阵银白色，与黑漆漆的云朵相比，是鲜明至极。

紧跟着，一道分为九杈的粗大银色天雷无声无息从那银白色部分中穿了出来，其每一桠杈都一般粗细，速度远远快于刚才的天雷，不到刹那就出现在了石轩头顶。

它已经近乎二阶仙术，与石轩借助天人指骨练成六道轮回后的天人道威力相当，非本命法宝、普通一阶顶峰仙术能抗衡。那些没有越阶、伪越阶以及阵法类一劫顶峰仙术的真人，就只能依靠秘宝、仙阵等来渡劫了。

石轩元神念头一动，九道分杈的银色天雷就陷于一片幽幽暗暗、朦朦胧胧的混沌之中，虽然其距离石轩只得几丈，但在那幽暗之中，却似乎穿过了时空风暴、穿过了诸多大千世界、打破了许多虚空星辰……

等到两仪微尘阵消失，那银色天雷已经化为了无数道普通雷光。虽然两仪微尘只是一阶顶峰仙术，但阵法类仙术却是妙用非常，完成可以挡下这近乎二阶仙术的天雷。

细小的天雷再次被石轩摄了起来，进入元神内，分解、体悟、吸纳，石轩对于天雷的阴阳变化渐渐得了一丝精髓，黑白二气洗练的渐渐完满。

第八道天雷在第七道天雷消失之后，立刻就从那银白色云朵中落了下来，同样是分成了粗细一致的九道分杈，只是威力要稍微大了一点儿，不过不算太多。

已经习惯了元神变化、修炼的石轩，此时已经能毫无耽搁地使用出仙术来，因此那道天雷落到一半后，依然陷入了幽暗、朦胧的两仪微尘阵中。

银色天雷像是从这方天地消失，来到了虚空宇宙中，望不到边的幽暗，行走于宇宙中最常感受到的自身渺小、宇宙宏大，以及孤寂、冷清。

偶尔出现虚空星辰、大千世界，却是璀璨星辰之力打来、大千世界撞来。

天雷没有灵智，自然不会躲闪，直接打了上去，等到击碎虚空星辰，还未打到大千世界之上时，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宇宙当中，四面八方飞来诸多星辰、大千世界、浩大日月、时空风暴，齐齐撞在天雷上。

剧烈的爆炸产生，两仪微尘阵消失，天雷也四散而落，被石轩一一摄去。

天上铅云猛地一缩，聚成了一个圆球，然后一道凝练、粗大的银色雷柱从中劈下。

石轩此时快要将黑白二气洗练完成，但却心血来潮，感觉到了一点危险，这道天雷的威力，似乎胜过第八道天雷至少三分，虽然还不是二阶仙术，但两仪微尘阵接下可能有些困难，所以石轩毫不犹豫，再次使出神霄真雷，化成一朵美丽、灿烂的雷云，护在脑袋上空。

果不其然，那凝练、粗大的银色雷柱陷入两仪微尘阵后，速度极快，直接贯穿星辰、大千世界，在两仪微尘阵阵法之力全部发挥之前，就这么一路贯穿了出来。

虽然其打破两仪微尘阵后，威力只剩四五成，但打在身上却是一样能让石轩身死道消，还好，头顶有神雷真雷所化雷云挡住。

巨响之中，诸色雷光四溢，以逸待劳的神霄真雷略胜一筹。这次石轩吸纳入元神之中的，不仅有天雷，还有其带着的阳和之气，将周身元神阴气转化为了纯阳。

在第九道天雷进入石轩元神之内的刹那，石轩已经将黑白二气洗练完满了，但凝练如一却是相差甚多，要是不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引动第二次天劫，反而就此结束，那就得几百年后修为到了，方才能再次引动，如此失了连续性，可未必就能练成阴阳混洞神光。

反正据玉婆婆所讲，她所知道的禹余道人门下，都是两次天劫一起渡过，分开渡劫能否练成，她也不清楚。

还有近七成元神之力！还有第九道天雷之力未曾吸纳！还有六道轮回、四象灭世剑、小周天星斗剑法！石轩信心坚定无比，在铅云消失之前，引动了冥冥中的第二次天劫。

这时，一道金色遁光突然冲了进来。

…………

金翅大鹏王岳千久等青狼、熊罴不至，发出传信仙术，亦毫无回应，于是他心情恶劣地就要回返摩云岭。

但这时，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北方冰雪平原上传来雷声以及天劫的感觉。

“不知是谁人渡劫？我倒要去看一看，要是无人守护，嘿嘿，那就算便宜我了！权当弥补青狼和熊罴两厮失约让我久等的过失！”岳千心情忽的变好，展开双翅，小心翼翼地飞往北极冰原深处。

很快，岳千就来到了那天劫降临的地方。因为怕被提前引发自身天劫，所以他躲在一千里这个安全距离上，并且在千里范围内绕了一圈，发现无人守护后，更是期待无比。

金翅大鹏遁速极快，岳千绕完之后，天劫尚未结束。

他不敢放出元识，看着天上铅云，只等铅云消散，就冲进去，灭杀那位处于虚弱期的修士，掠夺他身上的好东西。

没过几个呼吸，低垂的、黑压压的铅云，从中间向四周反卷，开始消散。

见状，岳千按耐住心中喜悦，背后双翼一扇，就飞遁了进去。

可是其尚未找到那位渡劫修士，就看到天上铅云又翻滚了回来，地下隐隐传来震动，本身天劫再也压抑不住，似乎开始降临。

“怎么回事？！混蛋！”岳千惊慌失措。

不远处雪丘上的玉婆婆笑得前俯后仰，连渡两次天劫真是坑人的好手段。

第七十一章天雷地火浑不惧

铅云翻滚如海浪，大地震动似塌陷。第二次天劫“天雷地火劫”尚未降临，其征兆就胜过刚才许多，让人不由产生一种风雨飘摇、死到临头的感觉。

石轩则抓紧这短短几个刹那的时间，将第九道天雷分解吸纳，使元神之力恢复到了近八成。而且元神中分出两缕黑白二气，尝试着让它们凝练如一，不过在不用观想的情况下，两道气体模仿刚才天雷的阴阳变化，还未有实质性的突破。

黑压压的云朵停止了翻滚，大地的震动也停歇了下来，仿佛天地之间突然产生了一个刹那的静滞。

可是越来越低、压抑感十足的铅云，越来越炙热、冰雪融化气化的地面，却像是在静滞中酝酿着恐怖的爆发，带来充溢空间的危险感。

轰，短暂而又震耳欲聋的响声在铅云中发出，打破了之前诡异的静滞，然后铅云一下收了起来，紧跟着猛地膨胀，一道银白色粗大天雷就随着这膨胀，照亮天际、闪耀八方地直直劈了下来。

同一时间，冰雪早就消失的地面则是变得一片赤红，接着地面凸起，急速上升，不用刹那就成为了一座高高耸起的巍峨火山。火山口冒出白烟，带着沉闷巨响，喷出了一股赤红近黑的火焰。

其中散落在周围的点点火焰，将冰雪平原灼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天坑，露出万年寒冰覆盖下的亿年冻土。

石轩此时端坐半空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背后浮现一个巨大、古朴、幽深的轮盘。

轮盘最上方，由神秘花纹组成的出尘脱俗、亘古不变的高冠衮袍人影，面对落下来的银白色粗大天雷，遥遥点出一指，而轮盘最下方，充满冲天怨毒意味、无穷无尽的恶鬼，则铺天盖地，迎着赤红近黑的那股火焰而去。

第二次天劫的第一道天雷与地火，其威力达到了堂堂正正二阶仙术的程度，并且是两道攻击同时到来。还好石轩早有准备，这些年在六道轮回上也是沉浸颇深，早就能天人、恶鬼两道同使！

从天而降的银白巨大天雷，受了天人道上那一指，四周立刻出现虚空开辟、日月陨落等幻景，然后其就凝聚不住本身，从中间开始崩散，越往下落，天雷变得越小，最后完全溃散开来，化为道道琐碎雷光。

那股赤红近黑火焰被或幽黑、或阴碧的恐怖、狰狞恶鬼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落在其上，它们有打出阴森鬼气的，有御使极阴之气的，有使出种种鬼道神通的，几十万道齐发，蔚为壮观。

最后恶鬼们化成了道道白烟，使得火山之上雾蒙蒙一片，而赤红近黑火焰则是黯淡熄灭，只余点点火光。

石轩赶紧将琐碎天雷、微弱火光，全部摄了过来，让它们穿过肉身，进入元神。这个时候，天雷为阳，地火为阴，又是另外一种阴阳变化，正是将黑白二气凝练如一，练成阴阳混洞神光的关键体悟。

肉身受天雷、地火刺激，毛孔张开，每个窍穴之内都似乎诞生了一个小小的“神灵”，与天地产生了感应、联系。元神则再次化为黑白阴阳鱼，只留那两缕尝试凝练如一的黑白二气。

阴阳鱼急速旋转，产生混洞，天雷、地火分解其中，石轩一边体悟阴阳变化，一边将体悟到的变化运用到那一黑一白两道神光上。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降落，第二座、第三座火山在冰雪平原上相继拱起，银白色粗大天雷、赤红近黑火焰，与石轩背后的六道轮回于半空中交手。

因为天雷完全克制恶鬼、地狱，所以石轩一直是用天人道抵御银白色天雷，地狱、恶鬼两道交替对抗地火，于是天空中出现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上面是浩瀚虚空、闪亮星辰、宏大日月，它们产生出现，毁灭消失，演绎着一副沧桑古朴、不停变化中蕴含亘古不变的自然造化场景，在里面游走的银白色天雷显得是那样渺小而又无助。

下方是十八层恐怖、阴森地狱，种种怨毒负面情绪衍化为油锅、火山、寒冰、血池、铜柱、刀锯、拔舌等地狱场景，以及最不缺的，奇形怪状的各色恶鬼，肠穿肚烂，有头无面，有身无头……赤红近黑火焰完全被这层层地狱、无数恶鬼所淹没。

前三道天劫过后，四周的铅云往中间翻滚，大地重新震动，产生了刹那的停歇。

石轩将天雷、地火尽数分解完毕，元神之力只恢复到了六成左右，天人、地狱或恶鬼道同时施展实在是消耗太大。这样下去，下面三道二阶仙术顶峰的天雷、地火之后，自己最多能留下三成元神之力，面对最后三道近乎三阶仙术的天劫，先不提能不能挡住，光是元神之力就完全不够。

《宝录》上所言的很危险，就是指的这个，哪怕石轩再修炼千年，又能吸收天雷等恢复，但连渡两次天劫，到了最后三道时，元神之力也肯定不够。

当然，《宝录》是不会让人去送死的，自有其破解的法门，机会就在第四、第五、第六道天劫上，若前面节省的元神之力较多，第七和第八道天劫也有希望，要是还抓不住机会，面对第九道天劫，那就必死无疑，身死道消。

《宝录》提供的法门、机会就是，在这几道天劫中体悟到阴阳变化的神髓，将黑白二气凝练如一，修炼成阴阳混洞神光。

中间铅云变得厚重无比之后，其内亮出灿烂金光，然后一道金色巨大天雷从中劈了下来，将天空映照成一片明金之色，仿佛有真神将要降临。

地上再次耸出几百丈高的火山，内里喷出的不再是赤红近黑的火焰，而是绿油油、幽深黯淡的地煞阴火，这地煞阴火周围一片漆黑，却是将光线、空间等全部燃烧。

面对这二阶顶峰的天雷、地火，石轩元神之内，冲出一道赤青黑白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其分化成两道，一道向上，一道向下。

上面那道四色剑光一展，空中就多出了九轮大日、九轮皓月，日光灿烂耀眼、皓月皎洁明亮，与满天的明金雷光交相辉映。

六道轮回之上，衣袖飘飘的天人，虚跨一步，手臂微微扬起，中指食指并拢如剑点出，背后虚空开辟、崩塌，日月交替、陨落，星辰诞生、毁灭……

与此同时，那九轮大日、九轮皓月，猛地爆炸开来，使得天空为之一暗，与天人背后虚拟日月陨落遥相呼应。

下方的四象灭世剑则是化成满天星斗，像是黑夜降临，中间是一颗发出朦胧紫气的紫薇帝星，周围是天罡、地煞、华盖、贪狼、白虎、青龙、朱雀等诸多灿烂星宿，它们连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内里轨迹玄奥、神秘。

然后这浩瀚星空化成一道洞穿大地的星光巨柱，打向下方恐怖的地煞阴火。

天上那道金色巨大雷光，无声无息中就崩散了开来，完全没有之前仙术对撞的宏大场面，与下面天人、日月等壮观景象相比，显得既诡异又轻描淡写。

火山之上的星光巨柱和地煞阴火碰撞却声势浩大，星光巨柱中，璀璨的星光化为剑阵、剑气不停出现产生，而地煞阴火在燃烧星光壮大自身，可惜小周天星斗大阵连成一体，损一发而动全身，于是浩瀚星光中，地煞阴火渐渐泯灭，散落的星光有继续往下的还将那火山打出了小半个缺口。

抵抗第四道天劫，足足耗费了近两成的元神之力，但石轩并未将注意放在上面，而是全神贯注，专心致志感悟阴阳变化，尝试将黑白二气凝练如一，可惜只是略有进展，还有许多关隘。

第五道天劫落下，还是金色神雷、地煞阴火，石轩依旧用“东羲出行”、“月华玉兔”配合天人一指迎接天雷，小周天星斗大阵抵御阴火。

再次耗费近两成元神之力，石轩元神开始有了枯竭之感，还好这时第四道天雷地火分解弥补了一些。

阴阳变化越发体悟明澈，可黑白二气的凝练如一，还有几个关隘！

第六道天劫紧跟而来。再次被小周天星斗大阵，以及有剑阵增强的天人道打退。天上是无声无息、诡异之极，只有金光忽闪忽灭，地面是宛如星空，壮观浩瀚，璀璨美丽。

天上黑云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中间鼓胀起来，地底传来的响声则低沉暗哑，像是有无数阴雷在里面爆炸。

只剩两成不到的元神之力，石轩却是不慌不忙，趁此间隙，分解天雷、阴火，弥补元神，感悟阴阳变化。

连续十五道天雷的体悟，石轩已经掌握到了阴阳变化的一丝神髓，但在凝练黑白二气上，却总有一个若有似无的阻碍，让两者无法混合如一。

是什么？会是什么？！石轩继续凝练的同时，念头急速转动。

是阴阳变化体悟不够？不是！

是黑白二气未洗练纯粹？不是！

是元神融合天地法则不够？不是！

…………

为什么《宝录》未曾提过这个阻碍？！

天空一下幽暗起来，一道青色天雷排开铅云，浩浩荡荡、仙气凛然地劈落下来，让四周一下轻盈、灵动，像是转化空间到了仙境一般。

第七十二章阴阳归一破天劫

这道天雷乃是石轩相当熟悉的仙府青雷，但其威力已经近乎三阶，超过了石轩身上任何一门仙术。

雷光并不快，姿态妙曼，优哉游哉，尽显仙家逍遥气派，使周围仙气盎然，让人不由自主放松紧张、疲敝的元神，难以升起抵御之心。

光秃秃、没有冰雪覆盖的平原上，耸立起了远远大于前面六座的火山，火山口并无白烟，反而是缠绕着一层淡淡深绿近黑之气，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其是由一朵朵细小如齑粉的深绿色火焰组成。

一股粗如山峰的幽深碧绿色火焰从火山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所过之处变得阴冷森寒，似乎所有热气都被那火焰吸收了进去，就连空间都不例外，起了层层冰霜，让方圆近千里的北极之地恢复旧观，冻土之上重新出现厚厚冰层覆盖。

第七道天劫来临，石轩还是没有突破那个凝练黑白二气的阻碍，但石轩这么多年道心修为岂是白给，就算是绝境中都要抓住那一线生机，而现在自己尚有接下第七道天劫之力，哪会惊慌失措、乱了心境！

就算第七道天劫之后，还未突破阻碍，凝练黑白二气，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束手等死，无论如何都要搏上一搏，哪怕将本命法宝自爆以争取吸纳天雷的时间也在所不惜。

渡天劫之时，因为元神之力不可能凭空而来，在没了周围灵气的情况下，使用碎玉决，只是单纯增加仙术威力，威力加大了消耗同样也大，反而是取死之道。

心静如水，元神清澈，念头灵动，石轩收起六道轮回，将四象灭世剑分成两道，一上一下，布下两个小周天星斗大阵，这是石轩心神的极限，同时也将仅剩的三成元神之力尽数抽空，只余那两缕黑白二气。

石轩就如端坐星光大世界，上下皆是浩瀚星空，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夜空里闪闪发亮，璀璨、美丽，让人心旷神怡。

面对近乎三阶的天雷、地火在力量上的优势，石轩自然不会将小周天星斗大阵化为星光巨柱，以力破力，而是将阵法展开，幽深、复杂、玄奥、不辨东南西北，充分发挥阵法的优势，将天雷地火慢慢削弱，最后一举破之。

陷入小周天星斗大阵中后，天雷与地火表现截然不同，天雷是不管有路无路，直接打碎面前星辰、星光、剑气、部分剑阵，想要贯穿出去。地火则是从浩瀚星空最低的那颗星辰开始燃烧，不管是星光、剑气，还是空间统统都燃起了幽碧色的火焰，似乎想将整个剑阵完全毁掉。

可惜它们的力量还没有达到绝对的优势，无法以力破巧，在小周天星斗大阵中，星辰、星光是随生随灭，前面的剑阵被打破，后面又跟着布下几道，层层叠叠，只要作为阵眼的紫薇帝星没有被毁，一时之间仙府青雷与地煞阴火就只能陷在阵中，与小周天星斗大阵僵持不下，并且被慢慢削弱。

在使出两个小周天星斗大阵，让元神之力完全枯竭之后，石轩的元神顿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幽幽暗暗，宛如混沌，其来源正是斩破虚妄、融合真灵之时，石轩领悟“无名天地之始”，以元神化为混沌，容纳互相矛盾、多种多样的真灵。

在这片混沌元神当中，只有一黑一白两道光华，它们互相缠绕，想要凝练合一，随着它们的不停变化，混沌元神与其感应，受其牵引，产生了石轩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黑白二气周围，混沌元神居然开始衍化阴阳！

感受到那衍化出来的第一缕阴阳对黑白二气的吸引，石轩心头一动，将黑白二气沉下，融入其中。

心神一震，石轩顿时感觉自己体悟到的阴阳变化的那一丝神髓，正好反映在了这缕融合了黑白二气的阴阳之上。

刚才若有似无的阻碍，随着这丝神髓与元神的结合，消失无踪，那缕阴阳停止衍化，一黑一白开始缠绕，并且慢慢凝练在了一起！开始急速转动、塌陷！

随着转动、塌陷到了极致，一个比针尖小了万倍的深邃孔洞无中生有般，猛地出现在了黑白二气凝练的中心，其色似黑非黑，似白非白，冥冥暗暗，呈现出幽深的颜色！

望上去，那一点混洞是深邃、神秘无比，好像能将别人的眼光都吸纳进去，弄得视线坍塌！

在其中心处，似乎有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道种文字，周围缠绕的全是开天阳文、创世阴文。

混洞周围黑白二气、混沌真灵短短刹那就完全被吸收了进去，让其慢慢变大，只是此时元神之力全无，混洞想要扩大，就如无米之炊、无源之火，难以办到。

…………

青色天雷、幽碧阴火，在浩瀚星空中，终于被生生消耗到了极限，化为满天的青色细小雷光、幽碧点点火焰。

这些雷光、火焰，刚刚出现，就仿佛受到了什么事物吸引，从四面八方向着石轩盘坐半空的身体投去，像是百川奔流入海，浩浩荡荡，不可阻挡，又像是烟花绽放，只是方向相反，美丽震撼不逊。

这么多的青色雷光，幽碧火焰，接连不断、无穷无尽地汇入了石轩身体之内，可石轩身体中就像有一个浩瀚大海，对它们是全不嫌多，来之不拒，但却又静悄悄、毫无动静，显得诡异无比，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低垂的铅云中，青色天雷再次排开铅云，仙气缭绕地劈了下来，使得半空中出现氤氲青气，朦胧飘渺。地面上，飘舞着深绿近黑之气的火山拔地而起，短短半个刹那就造就了一座高大、宏伟的火山，喷出幽碧、深冷火焰，让火山之下飘起了斗大冰雹，地面冰霜则又多了厚厚一层。

第八道天劫降临！

而此时石轩肉身四周突然黯淡了下来，仿佛所有光线都被吸入了石轩体内，然后一个幽暗、沧桑、深邃的混洞出现在原地，将肉体罩在其中。

天雷、地火双双而至，毫无阻挡地就打在了这混洞之上，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天雷、地火无声无息钻了进去，再无其他动静，混洞依旧深邃、幽暗，好像第八道天劫从未降下一般。

轰隆隆，铅云之中，地底深处，接连响起雷声、爆裂声，一声紧过一声，一声响过一声，由于其集中在刹那之间，普通修士听起来就只有一道响亮、震动天地的声音！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那个幽暗混洞突然收缩到针孔大小，再猛地膨胀开来，越变越大，转瞬之间，这混洞就充塞天地，上接铅云，下连地表！

黑色铅云像是面对长鲸吞海，四面翻滚向着中央投来，而中央不由自主就往混洞里奔流而去。

青色天雷刚刚在铅云之中酝酿产生，就被混洞连云带雷全部吸纳、吞噬，只留下化为幽暗混沌的空间。

冰霜平原大地之上，火山刚刚耸起，就被连根拔起，半载山峰加上火山口与幽碧火焰一起毫无牵挂、挣扎，如同投奔光明一般，投入了混洞之中。

铅云消失，天空重放光明，高远辽阔，万里无云，冰冷清爽；大地安静，冰雪如旧，人迹罕至。仿佛那混洞荡尽了人间妖氛，还了世间一个安宁清净。

第二次天劫，天雷地火劫，结束！

…………

巨大的混洞先是静静停在半空，然后急速缩小，到只得几丈大小时，猛地往内一缩，现出了石轩的身影。

石轩脸色煞白，气息不匀，主要是练成阴阳混洞神光后，化身混洞，强破天劫，让自己是受了不轻的伤势，虽然阴阳混洞神光是四阶仙术，但架不住刚刚练成，且元神之力不足，只能急就章地疯狂转化天雷之力，伤到了元神。

而且在转化、抵御最后一道天劫时，两两抵消，让石轩的元神之力所剩无几，产生了虚弱期，好在已经没有空间隔断，能够吸纳天地灵气恢复了。

伤势归伤势，但石轩心情甚好，连渡两次天劫成功，练成了阴阳混洞神光，如何能不欣喜？

另外，天劫之后，元神阴气转化为纯阳，知阴阳、晓天机，不靠先天八卦、太极图，就能心血来潮、感应危险、推衍推算，并且初通物质变化之道，能够转化灵气，转化没有生命气息的普通物质，包括炼器上的凡间材料、下等材料、中等材料，如能直接将青铜从本质上变为精铁之精。

石轩拿出阴阳二气瓶，服下一滴甘露，稳住伤势，缓缓往玉婆婆所在雪丘落下，心中已经了然为什么《宝录》没有提到那个阻碍，因为本身就是水到渠成之事，无需去提，而且也暗含道心考验在上面，若是面对那阻碍，惊慌失措，失了心境，不再继续凝练，反而集中全部注意力、心思去对抗天劫，那就会失之交臂，身死道消。

踏上雪丘，玉婆婆笑吟吟看着石轩道：“虽说我是你长辈，但按照惯例还是得说一声，恭喜渡过天劫，大道路上再迈两步。”

“多谢婆婆。”石轩也不矫情，坦然接受，不靠秘宝、仙阵，连渡两次天劫的危险、压力，岂是其他真人能比。

第七十三章有所收获有所失

只要能脱离天劫锁定，接触到天地灵气，元神虚弱期很快就能渡过，所以此时，石轩元神的虚弱已经恢复了过来，只余强接第九道天劫的伤势。

接受了玉婆婆的道贺后，石轩直接盘腿坐下，运转元神，将刚才服下的甘露药力激发，治疗伤势。

一刻钟后，石轩睁开双眼，伤势好了大半，不会影响到与人斗法，算是恢复了战力，而剩下的伤势想要完全康复，就不是一时三刻、急切之间能办到，需要好几日，甚至一两个月的调理。

“对了，刚才有人给你送贺礼来了。”玉婆婆强忍住笑意，将手一招，一个朱红色小葫芦就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她掌心，葫芦光泽温润，显然是渡过了天劫的纯阳法宝。

“谁会送我纯阳法宝当贺礼？”石轩愣了一下，刚才自己全心全意渡劫，根本就没注意也无法注意周围的情况，待接过这小葫芦，仔细打量，发现葫芦口似乎闪烁着无数银色细小雷光，只是都被收束在葫芦内，使得葫芦口产生了一种恐怖力量在压抑、酝酿的感觉，如同刚才劈下天劫的铅云。

顺着这件葫芦状纯阳法宝飞来方向展开元识，石轩发现那里耸起了五座火山，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肯定是有人想趁自己第一次天劫后的虚弱期偷袭自己，哪知道自己会接着引动第二次天劫，于是他的天劫也被引发下来，身死道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宛如玉婆婆所言，这是专程上门给自己送渡劫贺礼来了。

贺礼有两样，一件是自家性命，一件就是这纯阳法宝。

地接北宁省，这位又是渡过第一次天劫的人物，纯阳法宝还是葫芦模样，石轩就算不推算、推衍，也能肯定对方的身份：“呵呵，金翅大鹏王岳千真是倒霉催得，花费几百年，刚刚从肖楚河造成的重伤中恢复了过来，就死在天劫之下。不过也是他自己起了歹意在先，死的不算冤枉。倒是便宜了我这九九天雷葫芦。”

九九天雷葫芦目前已经十一层宝禁，是一劫纯阳法宝中的顶尖，里面蕴含的是天雷中的银章天雷和金阙天雷，相当于普通二阶仙术与二阶仙术顶峰。

不过对于石轩来说，也只是在自家其他仙术修炼到三阶或是四阶之前的一时之用，毕竟四阶仙术阴阳混洞神光，乃是《宝录》标志性仙术，能少用就尽量少用，真要施展，必定不留活口。

一阶仙术到二阶仙术，就算是石轩这种元神融合了全部真灵的人物，也得花费三百年左右才能进阶，二阶仙术到三阶仙术是四百八十年左右，三阶仙术到四阶仙术大概是六百六十年，所以都不是一时半会能修炼上去的。

玉婆婆拍拍衣裙，站了起来：“事情已了，我这就返回禹余天。等到需要转世时，自会来寻你。”

“弟子恭送婆婆。”石轩跟着起身行礼道，明白玉婆婆肯定不会在禹余天转世，因为她作为半步金仙，转世之时，动静肯定小不了，而且守护禹余大世界这么久，转世之后，绝对是气运所钟，甚至集大千世界气运于一身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话，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转世了，有恩就来报恩，有仇就快来报仇，而能与玉婆婆结仇还活着的，必定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八九成都是威压大千世界甚至部分宇宙，震慑附近诸天万界的准道祖级人物，比如神皇大世界那位。

玉婆婆点点头，紫光一闪，没有烟火之气地就消失在了元芒大世界当中。

…………

“第一次天劫的第九道天雷，第二次天劫的第九道天雷、地火，都是比上一道威力胜过三成，与一般天劫有所不同，为何会如此？”恭送玉婆婆离开后，石轩疑惑起刚才天劫时的一点异状，正常而言，最后一组三道天劫之间，威力不会相差如此之大，第九道比起第八道至多厉害半成。这突然的变化，刚才让自己险些就吃了大亏。

将自己所知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石轩猛然醒悟过来：“莫非这就是天之杀机？！”

自己封印龙脉，斩破金刚琉璃仙符上的气运枷锁，使得元芒大世界偏向肉身成圣的天数发生了相反的变化，让道门、佛门气运开始好转，从而惹得天降杀机，这是自己最先就预料到的。

不过当时元神非是纯阳，无法施展“三才灭法剑”上的秘术收集这天之杀机。

本以为其只是消掉部分气运，反正自己选择的肉身气运浓厚，刚好用来挡灾，想不到在天劫之时，其还会让天劫威力变大，与玄黄功德之气的效用恰好相反。

还好大部分天之杀机被自己气运所挡，剩下少许只能让最后一道天劫威力增大，不会整个十八道天劫威力都变大三成，当然话又说回来，真要如此，玉婆婆肯定会阻止自己渡劫，以她的修为，不会看不出这点异状，只是见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也就懒得提醒自己，权当磨砺。

“呵呵，难怪很多元神真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语就是依照天数行事，面对有些事情，是选择束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原来是怕违了天数，让天劫威力变大，从而身死道消。”石轩心中暗道，大部分真人们虽然不知道天之杀机的存在，但前人殷鉴，代代相传，又常有不信邪的提供反面事例，所以才会相信无疑。

“天数？嘿，我倒要破坏天数试试。”石轩转眼之间，就想到了收集天之杀机的方法，然后摸了摸下巴，心中暗笑，“这话说起来，为什么有种大反派的感觉？”

当然，在此之前，石轩先得让身上法宝渡劫。

…………

看着冰雪平原上的十四座半火山，石轩伸出右手，轻轻一按，属于岳千的六座火山就被无形之手按得往地底而去，这非是以强力所为，而是转化火山的物质，从深藏地底的山基开始，快速化为流水，直入冻土之下的地底裂缝。

而石轩自己的八座完整火山，加一座只有半截，从山腰断裂的火山，皆保留在了远处，乃石轩恶趣味发作，准备留下来，当成“某年某月某日某人于此处渡劫”的物证。

将手一扬，一片氤氲云气就飞临刚才火山消失、地表恢复原状、冰雪覆盖的平原上空。中枢失了石轩遮掩，早就高悬的天劫当即降下。

依然是铅云低垂，依然是银章天雷……与石轩刚才的“九重天雷劫”完全一样，唯一不同就是不会引发石轩的天劫，让石轩可以在近处旁观，不过无法像天仙真君一样插手其中。

素色云光袍化成一片烟霞，内外皆是白雾缠绕，云气蒸腾，素光四射，前面三道银章天雷劈在上面，只是打得它微微一晃。

第四、第五、第六道天劫接连而下，将云气打得四散飞落，烟霞氤氲摇摇欲坠，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形状。

第七道、第八道银章天雷分为九杈，威势凶猛地劈了下来，激得素色云光袍六层宝禁全部浮现，在云霞烟雾中冉冉生辉，复杂玄奥，将两道天雷尽数挡住。不过每挡一道，素色云光袍就黯淡一分，下坠一寸。

轰，粗大、凝练的雷柱，从天而降，直直打在素色云光袍上，六层宝禁早就强弩之末，仅仅只是抵挡了刹那，就被洞穿开来，然后整片云霞就落入了第九道天雷当中，等到天雷消失，素色云光袍也化为了片片白云，消散在空中。

出师不利，石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稍稍闪过了一丝失望，于是第二件拿出来的法宝是最有希望渡过天劫的紫郢剑。

铅云不散，重新翻滚，一道紫色剑光冲天而起，直接斩向铅云。这让石轩微微惊讶，想不到紫郢剑是如此强悍、锋锐，别的法宝是渡天劫，它却是斩天劫！

前面三道天劫连续劈下，可却完全无法阻挡紫色剑光，让它将天雷一一劈开，于雷光四溢中继续一往无回地斩向铅云。

第四道天雷无法阻挡！

第五道天雷无法阻挡！

第六道天雷还是无法阻挡！

现在的场面不像是紫郢剑在渡劫，倒像是铅云在渡劫，渡飞剑斩身之劫，不停打出雷光抵御，却只能稍微阻碍紫郢剑分毫。

第七道天劫被斩！

第八道天劫被斩！六层宝禁在紫色剑光中不停流转。

第九道天劫尚未完全脱离铅云，就被紫郢剑大放紫光，斩在铅云之上。使其直接四分五裂，天劫消失。

紫郢剑第一次天劫轻松渡过。

“不愧是通天灵宝的本质，十八层宝禁圆满。”石轩欣喜暗道，正要召回紫郢剑，但这时其元灵活泼回应了一下后，再次引发天劫！

紫郢剑居然想连渡两次天劫！

高空重新出现黑云，冰雪平原再次震动。

银章天雷、熔浆地火，分别从铅云、火山中打出，紫郢剑先是往上一迎，将银章天雷从中劈开，然后顺势往下，直直斩在赤红近黑火焰上，将它斩得四分五裂。

第七十四章纯阳法宝入手来

第二道，第三道银章天雷、熔浆地火，同样是被紫郢剑所化紫色剑光，上下挥舞，打得四分五裂，化作道道流光。

石轩这时才想起，紫郢剑本身就是十八层宝禁圆满，渡过第一次天劫后，瞬间就能将第二重天的六层宝禁初步掌握，让之前无法使用的这六层宝禁之力弥补自身消耗，同时其于天劫中能发挥出十二层宝禁七八成的实力，相当于二阶顶峰仙术的威力，难怪如此轻易就将前面三道天雷地火给斩灭。

“如此看来，紫郢剑的危险在最后三道天劫，毕竟其无法吸纳天雷碎片等来恢复元灵、宝禁之力，到时候就算十二层宝禁齐开，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石轩心中想道。

自己这位修行《宝录》的真人，能够在天劫中恢复力量，到了第七道天劫后也是难以为继，虽然紫郢剑作为法宝，每道剑光消耗的元灵之力、宝禁之力，要比自己少很多，但也很难支撑完九重天劫。

本以为接下来三道金阙天雷、地煞阴火，会在与紫郢剑一番苦战后，败在它一往无前的锋锐、犀利之上，然后进入最为危险的后三道天劫。

但出乎石轩意料的是，紫郢剑却是铮的一声，停在半空，剑光迅速黯淡下来，变成薄薄的一层朦胧紫光，现出了其本体三尺三寸长的紫色剑身，上面的沧桑花纹已经被石轩改成了“紫郢”两字。

金阙天雷、地煞阴火齐齐打在那薄薄的朦胧紫光层上，紫光层稍作抵抗，消耗了其小部分威力后，就被洞穿与烧化，让它们直接打中本体剑身。

紫色剑身上泛起一层上金下碧的流光，像是被染了色一般，不过很快，金色雷光、碧绿阴火就耗尽威力，消散在空中。而三尺三寸长的本体剑身，紫色光华温润，锋锐剑气凌冽，宛如最初，而且从剑身内很快又泛起一层朦胧紫光，将剑身笼罩在内。

石轩嘴角微微抽搐，完全没想到紫郢剑会选择这么无耻的战术，与刚才一往无回、锋锐、犀利地斩破天劫，简直判若两剑。但石轩心里却是暗暗夸道：“做得好！就得这么做！如此方有渡过第二次天劫的希望。渡过第一次天劫之后，法宝元灵灵智提高，居然还有这等好处。”

一瞬间，石轩对紫郢剑渡过后面三道天劫是信心大增。

紫郢剑的战术非常简单，不过别的纯阳法宝很难模仿，那就是收回元灵以及大部分宝禁，保存实力，然后只靠部分宝禁与本体硬抗天劫。

作为通天灵宝本质的剑身，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也不是几道二阶顶峰仙术的天雷地火能够劈坏的，尤其是还被部分宝禁消耗了小半威力。

当然，后三道近乎三阶的天劫之下，其能不能扛住，还是未知，不过到时候，紫郢剑保存的实力也能毫无顾忌地施展了。

第五、第六道金阙天雷、地煞阴火，如同第四道天劫一样，只能打破紫郢剑本体剑身外的朦胧紫光，对于其紫色剑身毫无办法，就像在为对方挠痒痒。

石轩甚至看到那剑身微微摇摆，似乎闲极无聊，又仿佛得意洋洋地说：“来劈我呀，来劈我呀。”

铅云排开，仙府青雷悠然而下，火山耸起，幽碧地火冲天而起。

似乎感觉剑身无法硬抗这道天劫，紫郢剑紫芒大放光明，接着化成一道明紫色剑光，剑光之内十二层复杂、玄奥的宝禁层层叠叠，仿佛整道剑光都是由不停扭曲、变化的禁制组成。

紫色剑光先是向上一迎，斩向了仙府青雷，两者交接之处，紫芒、青芒像是烟花绽放般不停四散飞去，然后如雨落下。

这次交手，紫色剑光虽然成功斩开仙府青雷，但其紫色剑光却是黯淡了不少，不复刚才对付第一次天劫时的轻松自如。

借着雷劈之力，紫郢剑急速劈下，将幽碧地火斩成了点点火光，可本身剑光再次黯淡了一些。

第八道天雷地火，紫郢剑如法炮制，不过这次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仙府青雷、幽碧地火斩退。紫色剑光已经与刚才硬抗之时一样，只余薄薄的一层朦胧紫光包裹住剑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十二层宝禁完好无损地浮现在这一层朦胧紫光中，让里面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篆。

最后一道天劫毫不耽搁地接连落下，紫郢剑果断、坚定地迎难而上，十二层宝禁发出耀眼紫光，仿佛有一团紫色在燃烧。

青色、紫色映照得天空为之变色，仙府青雷洞穿了一层宝禁、两层宝禁……一直到第八层宝禁时，才力竭被紫郢剑劈开，那受损的八层宝禁猛地缩回了剑身中，只于四层在朦胧紫光中耀眼闪亮。

这时，幽碧地火已经追了上来，打在朦胧紫光上，四层宝禁、薄薄紫光坚持几个刹那后，终于溃散，回归了剑身，露出了一口三尺三寸长的紫色锋锐宝剑。

宝剑上燃起了细细碧火，剑身开始变绿、融化，好在宝禁、紫光消耗了地火绝大部分威力，一个刹那之后，碧火消失，剑身上的绿色也渐渐褪去，露出了紫色剑身。

这时，石轩感应到紫郢剑流露出气急败坏的情绪，在原地猛地一跳，化成黯淡紫色剑光，冲天而起，将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铅云劈得七零八落，然后反身斩落，把最后一座火山斩成了两半。

做完这些，紫郢剑的气急败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洋洋的情绪，发出一声清脆剑鸣，变成紫色流光，投入了石轩掌中。

“最后真是危险。”石轩微笑摩挲着紫郢剑剑身，心中充满喜悦，有十八层宝禁圆满的二劫纯阳法宝在手，配合《周天星斗剑法》，就算仙术还未进阶，自己也是名副其实的二劫阳神真人，而且还是其中顶尖的那种。

紫郢剑听到石轩的话，再次发出清脆剑鸣，里面蕴含了委屈、讨好、得意、舒服的诸多情绪。

石轩哑然失笑，紫郢剑灵性之高，远超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件纯阳法宝，不愧是由通天灵宝而来，不过它这么喜欢自己摩挲剑身，倒是和青索颇为相像。

最后一道天劫之下，紫郢剑受了一些损伤，于是石轩将它收入丹田，温养恢复。

…………

石轩继续拿出一张水墨山水画，正是天地山河图，这是今日要渡劫的最后一件幻形法宝。

其他的，九天元阳尺还差一层宝禁，且缺少温养元灵的时间，而地煞阴火幡，还不如素色云光袍温养的久，渡过天劫的希望很小，石轩又不是一根筋，非要让它渡劫，反正已经有两件纯阳法宝了，地煞阴火幡就作为自己收藏品，待日后天劫自然降临的时候，再让它渡劫，甚至回到宗门的时候，可以将它兑换给宗门。

天地山河图飘飘荡荡飞到半空，引动天劫，铅云重新翻滚而来，银章天雷浩荡劈下。

本来辅助、洞天型法宝，其天劫威力要远远低于同阶的攻击、防御、阵法类法宝，第一道天雷大概只有九阶道术的样子，但天地山河图既是洞天型法宝，也是阵法类法宝，所以天劫威力没有变化。

天地山河图在空中演化出一副青天黑土、墨色山水的平面世界。银章天雷劈到其内，就变成一道水墨画出的雷光，很快消失无踪。

其后一直到第六道天劫，天地山河图都是如此轻描淡写就将天劫化解。

第七道天雷降下，银白色雷光落入水墨画中，变得半黑半银，无法被阵法完全克制，将墨色山水打了个七零八落。

第八道天劫继续搅合，水墨山水变成了一团浓墨，不过天地山河图宝禁、本体皆未受损。

看到这里，石轩心中已经松了一口气，最后一道天雷，顶多重创天地山河图，无法阻止它渡过天劫了。

果不其然，最后一道银白、粗大雷柱降下时，那团浓墨一收，天地山河图本体出现，其上幻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内里是层层叠叠的六层宝禁。

雷柱打到天地山河图上，打碎了幻化而出的山川河流，连破三层宝禁，但其势已缓，费尽千辛万苦，才将后面两层宝禁洞穿，接着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在最后一层宝禁前驻足不前，黯然消失，连天地山河图的本体都未碰到。

石轩将手一招，天地山河图就飘了回来，落到掌心，拿眼看去，天地山河图上的墨色山水变得丰富起来，日月、星辰、小丘、巨树、溪流、大江、高峰等尽数出现。

石轩沉入元识，感受着天地山河图内的变化。

天地山河图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深沉、扭曲的空间黑点诞生，急速扩大，刹那之间就变成了拇指大小，并且还在不停扩大。

此时，一道朦胧、脱俗的清气在那拇指大小的世界中产生，混沌将出未出。

石轩眼急手快，赶紧用元识将这先天清气包裹，取了出来，其后，空间越变越大，混沌出现，整个世界变得幽幽暗暗。

第七十五章浩瀚星空炼大阵

当这混沌世界扩大到方圆几百里的时候，其增大的速度就变得慢了起来，好半天才又扩大了几十里，而且这一片混沌未发生任何变化，还是如此幽幽暗暗，没有开始衍化阴阳。

石轩这才醒悟过来，天地山河图仅仅是一劫纯阳法宝，能够衍化的洞天本身就不会太大，并且因为宝禁层数不够，自己还无法初步掌握内里的时间变化，生成特定法则，所以从混沌到衍化阴阳，虽然不像大千世界那样，需要几万甚至几十上百万年，但也起码需要近百年的工夫。

“不过能收获一道先天清气就很不错了。”石轩笑着将先天清气收了起来，天地山河图能出产的玄之又玄事物种类本身就少，目前又还只是混沌阶段，所以有这么一种，石轩就很满意了。

至于这先天清气，石轩并不打算炼制成“禹余先天一气神符”作为两仪微尘阵镇压阵眼之用，而是准备直接炼化入仙术“两仪微尘”里，达到伪越阶的效果，上古时期，禹余门下连渡前两次天劫，差不多都是靠得类似方法，而且还必须在第七道天劫前就将阴阳混洞神光练成。

石轩则是因为有伪越阶的六道轮回、真正越阶的四象灭世剑在身，所以以前并没有去追寻先天清气。

将冰雪平原上留下的痕迹消除，顺手也把紫郢剑渡劫时产生的火山给抹掉后，石轩化成一道黑白交杂的遁光，往北宁省摩云岭而去，那里可是有一张仙符以及整套仙阵的。

…………

陡峭的摩云岭上笼罩着明黄色、不停变化的烟云，正是其护山仙阵“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乃当年元芒大世界道门第一大派九室派嫡传，用一张“九气戊己仙符”镇压阵眼，以阴阳之土化合九天清气而得名，防御惊人。

岳千外出之时，自然将仙阵开启了，要不然被人抓住空隙，偷入摩云岭取了“九气戊己仙符”，会笑掉其他修士大牙的。

所以此时面对“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的明黄色烟云，石轩有些皱眉头。

进入仙阵的法决、令牌早就随着岳千陨落于天劫而烟消云散，想要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打破仙阵，但以防御著称的“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破，以前肖楚河曾经用青天拳意连连轰击了七七四十九天，它也完好无损，于是不得已郁郁而反。

好在岳千身死，而且它麾下妖类当年尽数陨落于了肖楚河之手，后来它又封山养伤，没有招揽小妖，所以此时摩云岭内并未主持大阵之妖，全靠“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自行御敌，如此一来，变化也就不足，显得呆板无比，可以用慢慢炼化的方法打破仙阵。

打定了注意，石轩盘坐半空云中，一道明紫色剑光破体而出，跳动了一下，然后就斩向了摩云岭。

摩云岭外本来是日正当空，但却陡然变黑，仿佛夜半三更，紧接着一片璀璨星云浮现在夜空当中，无数星辰围绕着一颗散发朦胧紫气的尊贵帝星，浑然一体，闪烁不定，它们不时发出灿烂星光，升起降落，划出玄奥、神秘的轨迹，打在“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的明黄色烟云上。

…………

摩云岭本就处于冰原平原边缘，乃北宁省最北方，加上岳千占据之后，将四周修士统统赶走，所以附近是人迹罕至。

但北宁省乃沃野万里的大平原，在很远的地方就能遥遥看到高耸入云的摩云岭。

“诶，你们看，摩云岭怎么了？”那些被岳千赶走的修士，迁到北宁省中部的几座小山上后，日夜不忘灵气充沛、灵草充足、环境优美的摩云岭，所以常常遥望昔年宗门所在。

听了这位修士惊讶之声，众多修士齐齐望去，只见摩云岭上半截山峰被笼罩在一片美丽星空当中，夜色黑暗，星辰闪亮，与周围白昼对比，是如此的诡异，如此的恐怖，不过因为相隔太远，他们无法将星空之内的星辰变化看得清楚、明晰。

有修士笑了起来：“哈哈，莫非是岳千那厮得罪了哪位高人？被人寻到家门算账。”对于被岳千撵走之事，他们是耿耿于怀，此时见到摩云岭被人攻击，自然是幸灾乐祸。

“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过那位高人是谁？镇南王，征东王，青狼王还是熊罴王？”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敢于打上摩云岭的四位大人物。

但有的修士却是提出了疑惑：“青狼王、熊罴王、镇南王的仙术、拳意都没有类似星空的，征东王的拳意虽然是星辰，但也只是北斗七星，根本无法衍化星空。我琢磨着倒像青天拳意，莫非肖前辈他老人家回来了？并且将星辰炼化入了自身拳意？”

他们这些低阶修士，都是道听途说，争论之后也没有个肯定的猜测。

九九八十一天过后。

“那星空居然还在？！”这几个月里，每天都有修士发出类似感慨。

当然，幸灾乐祸的占据大多数：“岳千真是踢到铁板了，这位大人物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炼化！”

他们心中都是暗生向往，要是有朝一日，有人得罪了自己，自己也能如此嚣张霸道地堵在对方山门口，慢慢炼化对方护山大阵，那就不枉修行这一辈子了。

没过片刻，他们就看到星云一变，化成一道洞穿天地的浩瀚星光巨柱，打在黯淡了许多的明黄色烟云之上。

明黄色烟云光芒大涨，但只是回光返照，几个呼吸后，就被星光巨柱给直接洞穿，整座山峰上爆发出灿烂耀眼的星光。

等到星光消失，摩云岭被削掉了大半，山壁平整如镜，之后，摩云岭上再无其他动静。

“岳千完了！”这些修士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

就在他们上方的高空中，征东王郭玉泉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摩云岭。

有人强行炼化摩云岭护山仙阵之事，早就有北宁省的属下上报于他，可他面对那恐怖的星光大阵，却是不敢向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被一点点削弱，一点点炼化，等到了极限的时候，让人直接洞穿。

“岳千不在。”郭玉泉没见到星空中的那位修士，但观其手段，乃借助阵法的三阶仙术顶峰，所以肯定是二劫修士，若岳千主持仙阵，绝不会被人打破，好歹二劫巅峰的肖楚河当年就未办到。

确定了对方修为后，郭玉泉皱起了眉头，对方要是敌人，那可如何是好：“反正几百年过去，据说剑通慧恢复修为后在为第四次天劫做准备，应该无法分心，不如请肖大哥回来，以防万一。”

同时他百思不得其解，卓一平、青狼、熊罴，这三位一劫修士，不像是最近能渡过第二次天劫的：“莫非我元芒大世界还有隐居以躲避第二次天劫的一劫修士？”

…………

石轩取了“九气戊己仙符”，又找到了岳千放于隐秘处的“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布阵方法后，准备去寻顾沧海与卫沛凝，开始收集天之杀机。

换了其他人，以石轩现在的推算能力，肯定无法找出他们的下落，但顾沧海、卫沛凝乃自己父母，血脉相连，只要不是被人为掩盖，很容易就推算出来，所以石轩只是伸出右手，掐指一算，就确定了他们的下落，然后施展遁法，飞遁而去。

…………

天南省与南疆的丛林里。

几位道门修士正在合力对付两位武道炼窍宗师和十几位神意武者，他们结成阵法，法器、符篆齐齐施展，勉强与对方打了个平手，苦苦支撑。

而在半空中，则是一男一女两位阴神尊者，正与对面三位武相圣者激战正酣，沧海剑蔚蓝波涛滚滚，碧华剑婉转飘渺，如同碧霄青气，抵住白虎、青鸟、黑龙三大武相。

“想不到老子当年灭掉道华宗时，居然走脱了你们两个余孽。你们走脱也就罢了，还想要刺杀老子，真是自寻死路！”白额巨虎管空恶狠狠地道，任谁在突破人仙的关键时候被人刺杀，都无法保持平静。

当年气运变化之后，顾沧海没过几年就找到了契机，成就上品金丹，乃道门完全衰落过后第一位金丹宗师，而卫沛凝就要艰险得多，花费了近两百年工夫，才成功进阶，险些就身死道消。

不得不说，被破家灭门，只能亡命天涯的这段经历，让他们的心性受到了极大的锤炼、纯粹，是他们成就金丹的关键所在。

顾沧海、卫沛凝依靠道门手段多样，被三位武相圣者围观而不落下风，而且还能冷冷地回答：“我夫妻二人，根本就没将你放在心上，日后我们成就元神，自然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这次带几位弟子回南疆落霞山上香时，刚巧遇到你罢了。”

之所以说得这么详细，就是要激怒管空，让他的心情更加暴躁，从而觅得机会逃走，否则镇南王府援手赶来可就危险了。

管空冷笑道：“成就元神？也不看看现今的天数！早就是我武道肉身成圣之路兴盛的时代，你们道门只会日渐衰败，凭什么去成就元神！”镇南王卓一平炼化龙脉，渡过天劫后，常爱唠叨天数，让手下武圣都学会了这个词语。

第七十六章一路向北聚气运

听了管空的话，顾沧海和卫沛凝都不由心有戚戚然，这几百年来，除了他们二人成就上品，进阶阴神外，其实还有好几位道门修士成就了上品金丹的，虽然相对于整个大千世界来说，上品金丹的数量实在少得可怜，但也算迈出了道门复兴的脚步。

不过最近百年中，那些上品金丹修士纷纷陨落在武道修士手上，道门重新衰败不堪，两人就有好几次在武相圣者围攻中险死还生的经历，收下的诸多弟子也只残存了下方丛林里的几位，更别提，已经足足三四千年，道门没有诞生过一位元神真人了。

相比较而言，虽然武道人仙这些年也陨落了不少，如安东王、定东王就死在了青狼、熊罴两位大妖手上，但后起之秀层出不穷，像高和风、任飞舟、尤含章三位就炼成不死之身，踏入长生道路，分别被朝廷封为定西王、征西王、镇西王，另外还有镇南王卓一平渡过天劫，成为了一劫地仙。

心有戚戚然归心有戚戚然，这几百年被灭门、被追杀、被围攻、四处躲藏的经历，早就让顾沧海、卫沛凝意志坚定如磐石，心境平静无波，继续施展道术，御使本命灵器，攻向对面三位积年武圣。

“我当年能灭你们满门，今日也能将你们两个击杀于此。嘿，记得那时候道华宗的掌门还有他夫人，也是如你们一般，郎才女貌，可惜还是惨死在本座手上，最后想要挽手同死也不可得，被本座生生拆开，一个击杀在山北，一个扔到了山南，当时他们绝望、痛恨的眼神，本座今日还历历在目，痛快至极。对了，你们是道华宗门下，不知和他们可有什么关系？”

管空很快就收敛住了刚才暴跳如雷的情绪，察言观色，说出了这番让顾沧海、卫沛凝险些压制不住心头怒火的话语来，不过就算两人呼吸间平复了心境，道术、灵器也是慢了刹那。

见到破绽，管空精神一振，巨大白虎虚相就飞扑过去，他知道配合密切的青鸟武圣、黑龙武圣必定会为自己拦住两件本命灵器。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白虎武相刚刚打穿对方道术防御，就被沧海剑、碧华剑联手挡住，逼退了回来。

管空这才发现，青鸟武圣、黑龙武圣呆呆立在半空，除了眼珠子能动之外，其他武相、手臂、手指、嘴巴皆是难以动弹。

他心中最先闪过的念头是：“这两人用了什么诡异秘术？”但很快，他就感应到在旁边不远处的空中，立着一位身穿素青道袍的年轻修士，出尘逍遥，气质不凡，“坏了，有高人相助！道门什么时候出了位元神真人？！”

顾沧海、卫沛凝此时却是欣喜而又惊讶，多年未见的孩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身边，真是难以相信自己的感觉，虽说早就明白对方身份，知道迟早有一天其会飘然远去，再难相见，但毕竟是身上一块骨血，哪能不起一丝思念之意。

两人也是积年修士，斗法经验丰富，按捺住心中喜悦，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围攻白额巨虎管空，交手几回合，他们突然醒悟过来，另外两位武圣被石轩所制，现在只余这位可恶仇人了，正是为父母、为师长、为同门、为道华宗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上次是修为不足，现在自不会让他走脱。

管空修为深厚，但也架不住两位阴神尊者的联手攻击，尤其是他们毫无顾忌、不留余力地疯狂进攻，让他是狼狈不堪，短短几个刹那间，就连连遇到险情。

他想要逃走，可对方人多，其中卫沛凝就专门负责拦截，于是只能陷入苦战。

几个呼吸后，卫沛凝碧华剑大放光华，抵住白虎武相，而沧海剑湛蓝波涛一收，化成一口流光溢彩的蓝色长剑，气势汹汹，从天而落，连破管空数道防御，将他斩成了两半。

管空似乎不相信自己就此陨落，眼睛看着眼睛，两个半张嘴同时对着彼此道：“我……人仙……不会……”

无论他再不甘情愿，也只能黯然身死，尸体还未落下，就被碧华剑所化碧绿剑光包裹住，打成了齑粉。

见状，石轩心念一动，青鸟武圣、黑龙武圣就随着管空，化为了灰灰。

顾沧海、卫沛凝顾不上叙旧，一蓝一碧两道剑光飞下，将下面的炼窍宗师、神意修士纷纷击杀，把自家弟子解脱了出来。

接着，两人流出两行眼泪，向着落霞山方向拜了三拜，口中哽咽道：“爹爹（师父）、娘亲（师娘），孩儿（弟子）为你们报仇了！诸位同门，你们的大仇也报了一半！”

拜祭完惨死的亲人、同门，两人皆觉得心中像是有个枷锁被打开，一颗道心更加活泼、灵动。

然后他们才飞向了石轩，等落到面前，卫沛凝细细打量过后，叹气道：“没小时候好看了。”似乎颇为遗憾的样子。

顾沧海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闭口不言，看着卫沛凝和石轩叙旧，神色之间尽显欣喜。

片刻之后，两人门下几位弟子飞了上来，三男两女，除了一位男子是中品金丹，其余皆是神魂期修士。

“师娘，这位前辈是？”娇小玲珑的常雅小声问着卫沛凝，看他与师父、师娘很是熟悉、亲密的样子，而且修为不浅，能帮助师父师娘打败三位武圣，称呼前辈肯定是没错的。

卫沛凝在他们过来后，就停住了对石轩的喋喋不休，待听了常雅的问话，看到其他四位弟子同样好奇的眼神，准备介绍石轩时，忽然有些为难。

介绍是自家孩儿吧，不就与他们几人同辈了吗？平白让轩儿这位真人失了体面。作为母亲的卫沛凝在这上面自然是倾向石轩，于是含糊道：“这位是石轩石真人。”

真人？真人！五位弟子有些不敢自己的耳朵，现在道门哪来的真人？于他们而言，真人只是存在于道书记载中的。

清纯娇俏的路瑶傻傻地重复了一遍：“石真人？”

“当然，货真价实的元神真人。”卫沛凝对此有些自得，有些欣喜，有些骄傲。

五位弟子求证似地向着师父顾沧海看了下，得到顾沧海肯定的点头后，再无疑虑，激动无比地对着石轩行礼：“弟子拜见石真人！”终于看到活生生的元神真人了！和普通人好像没什么区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化身自然？

“恩，都起来吧。”石轩微微颌首，示意他们起身。

卫沛凝则向石轩介绍了一番：“这是我们收的徒弟，三弟子季明，六弟子卢大元，八弟子路瑶，十二弟子皮景辉，十五弟子常雅。”季明就是那位中品金丹宗师。

顾沧海、卫沛凝与石轩又叙了一番旧，方才止住话头，旁边五位弟子则像看什么稀奇事物一般，不时偷看石轩一眼。

“若你无事，不如随我们游历一阵？”卫沛凝有些期待地看着石轩，他们两师五徒，常受追杀，并未固定居所，干脆就游历八方。

石轩却是合掌微笑：“我此次前来，自要与你们同行一阵，不过不是游历，而是共踏重振道门之路。”

卫沛凝眨了眨眼睛，没理解石轩此言何意，倒是顾沧海若有所思地道：“你渡过天劫了？”

石轩含笑点头。

“你的意思，带着我们一路北上，将残害我道门的武道修士尽数诛灭？”卫沛凝恍然大悟，惊喜有之，担心有之。

旁边五位弟子都是震惊无比，就算是渡过天劫的阳神真人，但对面可也有两位一劫地仙的！

顾沧海同样有些担心地道：“那肖楚河？”

“无妨。”石轩淡淡道，“不过这一路上，只杀挡路之人，其余不管。”

“可是你离开后，人仙若再次层出不穷，道门恐怕又会衰败？”卫沛凝想到了日后之事。

“这一路也是重聚道门气运之途，最后借助京师龙脉，将气运固定，我也趁机取些事物。”石轩这几百年在气运之上又有了不少领悟，同时直言不讳自己另有所求，不在这上面隐瞒两人。

顾沧海、卫沛凝没有迟疑，齐声回道：“那我们就陪你走这一遭。”

五位弟子见状，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真人，相信师长，毕竟他们不会拿自家性命开玩笑：“弟子也愿意。”

“那我们就往北而去，第一个目标，镇南王府。”石轩含笑转身，就要施展遁法当先而去，但这时卫沛凝忽然道：“等等。”

看到石轩疑惑的眼神，卫沛凝笑吟吟地道：“你堂堂一位真人，这么前去，哪来的体面？刚好我有一乘明黄沉香辇，不如你坐在上面，由我夫妻二人御使，五位弟子分侍前后左右。”她边说就边取出了一乘明黄色、装饰华丽、充满霞光瑞气的辇车。

其实坐着青狼前去更威风，不过此乃重聚道门气运之事，将大妖拉进来，就显得不纯粹，可能造成功亏一篑。

于是石轩整了整衣冠，端坐明黄沉香辇内，顾沧海、卫沛凝坐在辇前，驱使其前行，季明缩地成寸，走在前方开道，路瑶、常雅两位美貌女子，分侍辇旁，而且各自拿出一柄玉如意、一盏金碧宫灯，卢大元、皮景辉则手捧各自本命法器，在辇后跟随。

人虽不多，但却像模像样。明黄沉香辇缓缓向着天南省镇南王府而去。

第七十七章来来往往皆一剑

如此招摇的一乘明黄沉香辇，放出阵阵金霞黄光，在空中缓缓而行，而且在前开道之人有着金丹气息，自然很快就被天南省稍微厉害一点武道修士所发现。

不过碍于季明金丹期的修为，他们都不敢上前攻击，只是远远跟在后面，奇怪而又期待地看着这大摇大摆的道门仙辇。

“呵，道门修士也敢如此嚣张地出行？这群人疯了不成，他们还当是几千年前道门鼎盛之时吗？”

这些武道修士自然没有经历过几千年前的事情，都是从一些典籍、传闻中得知，而且这一两千年来，武道压过道门、佛门，险将它们些连根拔起，所以他们面对着道门修士，有着根深蒂固的自信，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打量凡人，分外不理解平时东躲西藏，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道门修士，为何会如此嚣张。

“就是，哪怕他是金丹修士，我天南省的炼窍宗师、武圣还少了吗？嘿，大家等着看好戏吧，前辈高手们很快就会赶来，打消这群嚣张道门修士的气焰，把他们捆在木柱上烧死！”他们对自家这边的高手，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境界上，都有着绝对的自信。

当然，也有老成持重之辈带着些许担心地道：“那金丹修士只是开路之人，明黄辇上坐着的怕是更加厉害，可能，可能是元神真人！”之所以不猜阴神尊者，是因为这嚣张、无视天南省所有武道修士的样子，阴神尊者肯定没这气魄，做不出来。

“那又如何？我天南省有定西王高和风、征西王任飞舟两位不死人仙，还有镇南王这位一劫地仙，就算是元神真人，也难逃一死。”名号中虽有西，但面对强势、咄咄逼人的青狼、熊罴，三位新晋人仙都没往西边去，两位投奔镇南王，一位跟随郭玉泉驻守京师。

“看来道门是憋疯了，被地仙、人仙前辈们打压的快要绝了根基，所以好不容易出了位元神真人，就想着嚣张一把，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对于几位人仙、地仙是信心十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连刚才老成持重，担心之人也颌首点头。

“看，长河武圣来了！他还带着那么多的炼窍宗师。”有修为接近炼窍的修士，眼尖地发现了远处飞遁而来的几十位高手。

长河武圣乃是一位英姿勃发的年轻男子，他飞临明黄沉香辇后，问也没问，背后一条滚滚长河显现，就要开始攻击，其他几十位炼窍宗师同样是身上窍穴发亮，罡气闪耀，蓄势待发。

“长河武圣当年炼窍之时，就能力战八位同阶修士，荡平四十家大寇，其后练成长河拳意，成功进阶武圣，更是被镇南王亲许为最有希望成就不死之身的修士，就算辇中是道门元神，估计也能抵挡一二，拖到两位人仙中的一位前来。”有人兴致勃勃地说起了长河武圣的风光往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赤青黑白近乎混沌的四色剑光从辇架上飞出，一剑劈在了长河武圣等人头上，让他们四周灵气暴乱，空间塌陷，发出沉闷的响声。

长河武圣与那几十位炼窍宗师，皆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了湮尘。

“你这口纯阳飞剑，真是，真是好生厉害！”卫沛凝接住回返的四象灭世剑，两眼发光，惊叹不已。

石轩自重身份，面对武相圣者、炼窍宗师，不打算出手，但若是卫沛凝、顾沧海与他们纠缠起来，又会失了碾压、犀利、无可阻挡之意，难以打散武道修士胸中自信之气，以及凝聚道门的这口气，也就无法让散落四方的道门气运前来汇聚。

所以干脆将五行灭仙剑、四象灭世剑交由他们两人使用，这样面对人仙以下的修士，皆能一剑斩之。

寄托了后面、下方无数武道修士希望的长河武圣，被对方一剑斩杀，连带还被灭掉了几十位炼窍宗师，让他们一时哑口无言，信心产生了微不可及的动摇，这还只是驾辇之人出手，明黄辇内作高深莫测状的疑似元神真人，可是连手指都未动一下，他若出手的话，又该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明黄沉香辇在他们不自觉的跟随、簇拥下，继续缓缓向前，明黄飘带、帘幕飞舞，冉冉生辉，散发金霞黄光，驾辇一男一女，周围随侍三男两女，皆是俊俏飘逸，宛如仙人出行。

“只是被杀了一位武圣而已，大家何必担心，定西王、征西王马上就到，这妖辇肯定被一鼓荡平。”话说的是自信无比，但表示蔑视的妖字却似乎透露出他心中自己也难以察觉的一丝恐惧、担心。

其他人想起典籍上记载的不死人仙威能，立刻点头应和，重新充满了信心。

过了几个呼吸，远方急速而来两道遁光，一蓝一白。蓝色遁光深蓝近黑，飞行之中隐隐带着水波流动之意，到了近处更是传来潮汐轰鸣之声，震人心神。白色遁光却是锋锐异常，散发出丝丝各种金性之气，如太乙真金、西方金精、太白之精、庚金之精、万载寒铁等，光是远远看着，就双眼刺痛。

“定西王、征西王到了！哈哈，这下有那妖辇好受的了。”特征太过鲜明，虽然离得很远，但武道修士们，就将高和风、任飞舟给认了出来，个个激动、兴奋、期待。

有位神意期修士难耐激动，用神意向着周围百里的修士道：“以前总是听传闻所言，这次可算能亲眼看到定西王的百兵剑意，征西王的潮汐拳意了！将百种极品金性材料炼化入剑意中，将大海潮汐炼化入拳意中，想想都让人为之神往。我恨不能仿效两位仙人万一。”

在明黄沉香辇四周的季明、卢大元、常雅、路瑶等五位弟子，虽然没有害怕的颤抖，但也掌心发汗，心跳加快，担心紧张，一劫阳神真人能对付两位人仙联手吗？

蓝白两道遁光越飞越近，但刚刚进入万里之内，出现在明黄沉香辇正面，就见被明黄色飘带、帘幕，金色霞光等遮掩的若隐若现的辇中，飞出一道紫色的剑光，快如奔雷，疾如闪电，刹那之间就斩到了两道遁光面前。

白光大作，内里似乎有无数口各式锋锐宝剑出现，蓝光耀眼，好像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湛蓝潮汐。但那紫色剑光却是轻松无比、犀利不可挡地就将白光、蓝光洞穿，仿佛面对的是两块豆腐。

紫色剑光飞回，白光、蓝光黯淡熄灭，现出两道人影，从高空直坠地面，把地表砸出了一个大坑。

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只余高空罡风吹过的烈烈响声，这些武道修士心中升腾起了难以克制的惶恐、担心、害怕，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神秘的明黄色妖辇缓慢但坚决地前行，仿佛刚才出现在前面阻路的只是两只飞蛾。

好一会儿，远远缀着的武道修士们才缓过劲来。

“那辇中妖道果然是修成了元神的大魔头！哼，不过是仗着有一口好的纯阳飞剑，在两位王爷立足未稳之时偷袭方才能获胜罢了！”有的武道修士下意识地找起了借口，而从之前毫不在意地称呼元神真人，变成了妖道、大魔头，尽显色厉内荏之心。

“妖，妖辇！等下镇南王到来，必定将这妖辇中的妖道挫骨扬灰，他老人家可是一拳打出，天地震动的人物，看那妖道拿什么来抵御！”虽然对于镇南王的实力依然推崇备至，但语气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恐惧，再也找不到之前对于道门修士居高临下、根深蒂固的信心。

“那是当然，镇南王他老人家可是渡过了天劫的地仙。而且据说又有天数加身，万魔难侵，乃妖道、魔头的天生克星！”想起自己这方还有大高手未出面，武道修士们又恢复了一些信心。

不过大多数修士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满含期待地等着，心中若有似无地出现一丝忧虑。好在这明黄色妖辇对于后面、两旁、下方出现的修士皆是不理不睬，让他们不用担心自身性命。

…………

镇南王府中，线条刚硬、浓眉大眼的镇南王卓一平，微微皱着眉头，问着眼前几位武圣：“高和风、任飞舟都死在那辇中真人手上了？”

本来他们是随高和风、任飞舟而去，无奈遁速不快，只能远远跟在后面，亲眼目睹了两位人仙陨落的场面，其后心中惶恐地返了回来，向卓一平汇报：“回禀王爷，高王爷、任王爷在对方一剑之下，连招架之力也无就陨落了。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目前正向着我们王府前来！还请王爷暂避京师，与郭王爷联手，依靠阵法抵御，方才是万全之策。”

卓一平轻笑了一声：“别人不知道他，但本王却是认得，那四色剑光可是让本王记忆犹新。想不到他也渡过了第一次天劫，难怪如此嚣张。嘿，本王龙脉气运加身，天数在我，倒要看看他有何德何能敢打上门来。”

四色剑光之事，在高和风、任飞舟出去之后才传到了卓一平耳中，所以是阻之不及，不过也算是为卓一平试探了对方实力。

第七十八章天数如何敌神通

手下那几位武圣听了卓一平的话后，愣了一下，领头那位问道：“王爷你认得他？他是一劫阳神真人？”他们如此害怕明黄辇中的那位真人，最重要的是因为对方实力未知，可能是一劫，也可能是二劫，甚至还可能是三劫，显得神秘、诡异，一旦真能肯定对方修为，那要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么直接逃命，也就不用如此惶恐了。

卓一平点点头：“三百多年前，本王尚未渡过第一次天劫，就与他在万仞岭交过一次手，结果平分秋色。那烟波湖就是受我们交手余波影响才产生的。”因为那大湖罕见地出现在万仞岭这高山正中，兼且风景优美，所以非常出名。

而卓一平没有说出口的是，当时两人都有伪越阶仙术，自己乃勉强平手，不过三百多年过去了，对方顶多渡过一次天劫，与自己一样，但自己还将天南龙脉炼化入了拳意当中，可以部分借用天南大地之力，加上天数气运压制对方，完全没有失败的道理。

所以卓一平信心勃勃，想要会上一会这打上门来的旧识。至于没有心血来潮，因为对方肯定会蒙蔽天机，卓一平反而不太在意。

得到卓一平肯定，那几位武圣都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原来是王爷曾经交过手的敌人，不是什么新冒出来的神秘阳神真人，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大家知根知底，也就好对付了。既然他与王爷都是一劫阳神真人，那以王爷的实力，加上在天南大地上作战，就算杀不了他，打退还是能轻松办到的。”

于是他们齐齐开口道：“那属下祝王爷旗开得胜。”

卓一平微微颌首，衣袖一摆，就往大殿之外走去。

…………

因为有明黄色帘幕遮掩，所以那些武道修士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安稳坐着的素青道袍人影，不过就算如此，每看一眼明黄色妖辇中的那道人影，都会让他们产生不寒而栗的畏惧之感，变得畏畏缩缩，不敢直视。

而且这许多跟着明黄沉香辇的武道修士，都安静异常，在沉默中等待着，在沉默中酝酿着，至于是酝酿喜悦、信心，还是绝望、崩溃，那就只能等到镇南王卓一平出手后才能知晓。

一片安静之中，明黄沉香辇向着镇南王府飘飘然飞去，悠然自在宛如在进行野外郊游。

卫沛凝、顾沧海以及季明、卢大元等人，见到石轩一剑之下，轻松斩杀两位人仙，心中都是不由自主升起了欣喜、激动之意。

尤其几位未曾见过真人实力的弟子，更是有着不敢相信的感觉，平日里威风凛凛，让自己等人光是听到名头就害怕不已的两位人仙，居然会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斩杀，这让他们对于道门修行之路重新充满了信心，变得乐观了起来，对元神向往之极。

石轩盘坐明黄沉香辇，掌中把玩着一团半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近乎透明的光华，光华由无数白色细丝组成，每一条细丝都带着肃杀威压、高高在上的意味，正是天之杀机。

刚才一剑将高和风、任飞舟击杀后，石轩通过一直运转的“三才灭法剑”心法，感觉到了丝丝缕缕，从天而降，往自己气运锦云、元神肉身上刺落的天之杀机，于是展开秘法，将它们收集了起来。

“还是太少了。”石轩打量着这团天之杀机道，而在明黄沉香辇外，随着几位弟子对于道门之路的信心越来越强，从四面八方断断续续飞来丝丝气运，汇聚在辇座上空，不过这些气运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摇摇晃晃，似乎大风吹过，就会再次消散。

“卓一平来了。”顾沧海看着远方镇南王府上飞起的几百道各色遁光，小声向石轩说道。

石轩元识展开，自然是早就发现，颌首回应后，紫郢剑蓄势待发。

辇旁五位弟子此时不复刚才两位人仙来袭时心跳加快、掌心冒汗的紧张，觉得辇中石真人就算不能击败一劫地仙卓一平，凭刚才一剑斩杀两位人仙的威势，战个平手还是应该能办到的。

…………

“镇南王出现了。”跟随而来的那些武道修士小声低语着。

接着他们继续沉默，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看着明黄妖辇与镇南王府之间的天空，内心期待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沉重。

飞到半空后，卓一平现出身形，虎背熊腰，脸如刀削斧刻，刚硬威严，气势巍峨如山、沉凝如地，背后则是诸多武圣、宗师，整齐地簇拥着他。

见明黄辇中之人沉默依旧，只是驱使辇驾缓缓前行，卓一平微笑拱了拱手：“多年未见，道友接招。”

话音落下，卓一平一拳打出。

随着他这一拳挥出，其似乎化身成了一座巍峨高山，沉重古朴，不过与当年和石轩交手时相比，这座高山下面出现了黑色、厚重、沧桑的大地，与高山紧密相连，让高山立得更稳，变得更高。

而他拳意凝成实质，变成无数座黑压压、沉甸甸的山峰，在山峰脚下，现出了一条巨大、威严的黑色龙脉，其翻滚沸腾、凶猛咆哮，宛如真龙，并且与天南大地遥遥勾连，源源不断地汲取大地之力。

面对它，就像是在面对天地伟力，觉得自身渺小无比，难以升起抵御之意，只能臣服，只能膜拜。

明黄沉香辇周围弟子，如季明、常雅等，即使被石轩元识笼罩，没有升起臣服之意，可心中也是惶惶不安，被这一拳威势所摄，信心又有了动摇，辇架上空汇聚的气运剧烈摇晃，快要消散。

只有顾沧海、卫沛凝曾经见识一次两人交手，所以就算这种压制变大，也还是能保持正常。

而在明黄沉香辇后面、两旁、下方的诸多武道修士，虽然被这气势压制，不由自主就跪倒半空，虔诚膜拜，但也正因为目睹了这一拳的威势，感觉到这一拳中蕴含的天地伟力，他们心中的自信是节节攀升，觉得明黄辇中的妖道根本无法招架这一拳。

“赢了！”

“好生厉害！”

“真是无法想象的威势！”

“完全无法抗衡的天地之力！”

“地仙威势真是不可阻挡！”

“拳意居然能练到这种地步！难以想象，难以想象，真是宛如天地！”

……诸多反应在他们心中升起，自信、气势越来越强。

就在这些武道修士的自信在刹那之间升到最高峰的时候，那道明紫色剑光再次从沉香辇中电射而出，让所有看到这道剑光的修士心中不由自主浮现了两个词：磅礴、无法阻挡，而且上面似乎还闪烁着若有似无的四色光芒。

剑光斩在黑色龙脉之上，其竟然毫无抵抗之力，被斩得四分五裂，挣扎着想借助与天南大地的联系恢复，而紫色剑光没有受到任何耽搁，继续洞穿座座黑色山峰。

仅仅只是刹那，卓一平的拳意就被完全洞穿，然后紫光一闪，来不及反应的他额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点。

“天数……在我……为何……”卓一平茫然自语，然后那小血点处出现了向四方延伸的血痕，接着卓一平肉身崩溃，化为了血滴、肉末。

哐当，所有武道修士的信心在最高峰上直坠落下，像是琉璃一般片片碎裂，他们个个眼神茫然，表情惶恐，脸色煞白，再也不复对道门修士的高高在上感，对武道之路的自信。

修炼的再厉害又如何？就算渡过天劫，成就地仙，宛如天地，依然不是对方一剑之敌。

空中铅云翻滚，打出一声沉闷的干雷。

石轩见有天罚降临，赶快用秘法将丝丝急落的天之杀机收了起来，大概一截指骨大小。

失了目标，沉闷雷声过后，铅云消失。

季明、路瑶、常瑶等人，甚至包括顾沧海、卫沛凝在内，都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一劫地仙中的顶尖人物，天命加身的镇南王卓一平，居然连石轩一剑也没挡住，完全出乎他们意料，本以为会大战一场的。

“恐怕肖楚河出现，也只是平手之局。”他们心中皆出现了这个念头，顿时信心急增，我道门正宗可不比肉身成圣差，甚至还犹有胜之，不能因为自己修为不到就对道门之路妄自菲薄。

一丝丝的白色气运从元芒大世界各个角落汇聚而来，而肉身成圣道路的气运则在他们信心失去以及气势被夺之下，丝丝消散。

明黄沉香辇慢悠悠向着镇南王府飞去，后面、下方、两旁的武道修士没有继续跟随，呆呆立在原地，一片绝望、惶恐、颓废的气氛笼罩着他们。

前面的几个武圣，见到沉香辇飞来，因为还未从震惊、悲哀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上前现出武相，想要阻拦。

一道四色剑光飞过，几位武圣尽数变为粉末。

后面的诸多宗师，看到眼前这一幕，双手颤抖不已，似乎有不少人想要拼命，但最后还是垂下头颅，退向两边，任由明黄沉香辇从他们中间缓缓飞过，眼中充满悲伤、痛苦之意，目送明黄沉香辇消失在北方的天边。

第七十九章威压千年撑天柱

京师皇宫里，一处隐秘大殿之中。

“你想要阻挡那辇中真人，就自个儿留在这里阻挡吧，尤某恕不奉陪了。镇南王如此修为，都不过一剑毙命。征东王你和他只得伯仲之间，甚至在天南大地与他较量还犹有不如，拿什么去阻挡？！”胡须枯黄、面如金纸的镇西王尤含章脸色阴沉地对着征东王郭玉泉道。

郭玉泉冷笑看着尤含章，短短时间内，他对那位真人的称呼，就从元神修士、妖道、魔头，变成了现在的真人，让人好生鄙夷，嘴上却淡淡道：“当然不是郭某阻挡。”

尤含章愣了愣，想起自己还是小孩时，就高山仰止，作为人生目标的那位存在，于是小声问道：“肖前辈，要回来了？”

他进阶人仙之前，根本没有资格去拜见肖楚河，而进阶人仙后，肖楚河已经离开元芒大世界近两百年，所以对于肖楚河，他的印象都是由别人的只言片语加典籍、传闻拼凑的，基本就是所向披靡，从无敌手。

郭玉泉并未回答，而是起身对着隐秘大殿深处恭声道：“恭迎肖大哥回返。”

一阵脚步声从大殿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不轻不重，很快就走出一个身材修长高大、五官深刻俊美、头发乌黑发亮的三十来岁男子，他身穿普通黑色长袍，背着双手，顾盼之间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肖楚河含笑点头：“这些年辛苦玉泉你了。”笑容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小弟应该的。”郭玉泉见肖楚河及时返回，顿时放下了心中大石，那位真人刚刚渡过第二次天劫，就算有一口二劫纯阳飞剑，加一套强大剑法，也不会是二劫顶峰的肖大哥的对手。

尤含章见到肖楚河出现，心中擂鼓直打，肖楚河出现的悄无声息，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现端倪，修为高过自己不可以道里计，不知道刚才想要临阵脱逃的话语，他是否听见了？

“晚辈尤含章拜见肖前辈。”不管心中如何转动念头，尤含章还是恭恭敬敬上前行礼。

肖楚河微笑道：“不愧是后起之秀，实力不凡。不过，若你是自行修炼，到了人仙后才投入我肖氏王朝，老夫就不多说什么了。但你从引气之前，就受到皇族重点栽培，各种资源不缺，各种历练为你安排好，哪知道真要用上你的时候，你却……”

尤含章越听越是不对头，他心性非常果断，当即转身飞遁，可遁光刚刚才起，就被一片青天笼罩，消失于无声无息当中。

“肖大哥你何必……？”郭玉泉有些疑惑不解，尤含章虽然不堪大用，但承平时期，还是能看家护院的，犯不着为这事杀了他，毕竟哪位人仙不是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其他所有事物之上的。

肖楚河微微摇头：“就当是祭旗吧。”他不像郭玉泉想得那么简单，对方既然敢如此嚣张，大摇大摆地直奔京师而来，必定是有对付自己的手段，所以能击退对方的可能只得五五之数。

但作为二劫地仙，面对一位没有埋伏、没有帮手的二劫阳神真人，肖楚河的心性不允许他未战先怯，无论如何也得做过一场，反正保命的把握，肖楚河还是不缺的。

郭玉泉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道：“那大哥你是在京师出手？还是半路拦截？”

“这就出发。你带上一些天资不错的后辈跟上。这样一场争斗，哪怕只是旁观，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宝贵积累，日后受用不尽。”肖楚河步履稳健，每一步之间的大小，如同丈量过一般，完全一致。

…………

一乘明黄色、帘幕低垂的神秘辇驾，越过天南省，在空中缓缓向着京师飞去，引起了一路之上所有修为不低的武道修士的注意。

驾辇的是两位阴神尊者，开路的是金丹宗师，服侍两旁、跟在后面的是四位神魂修士，这不小的排场，让有心阻拦的武道修士望而却步。打下手的都是这种修为，辇中神秘人物又该是何等的厉害？

由于明黄色辇驾是从天南而来，于是在天南省有着亲朋故旧、熟悉朋友的修士们，各施办法，询问着辇驾来历。

半天过后，轰动、震撼、恐怖的消息传了过来。

“什么？！征西王、定西王，甚至镇南王都在辇中人一剑之下毙命？！”不敢相信的武道修士十之八九。

“这，这，这怎么可能！镇南王可是一劫地仙，据说出手威势惊天动地！”这几十上百年里，镇南王常常与青狼、熊罴酣战，远远看过他出手的还是有一些活着。

等到他们终于接受了这个消息后，纷纷惶恐、惊惧地猜测起来：“莫非，莫非这辇中之人是二劫阳神真人？”

“这么多年残酷对待道门修士，如今终于面临他们的反扑清算了吗？”有人想起自己杀过不少道门修士，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要是肖老神仙在就好了，他可是二劫地仙。”有人想起了肖楚河。

可是肖楚河在元芒大世界销声匿迹已经足有三百多年，大家都没抱什么希望，个个沉默下来，悲伤、迷茫的气氛在他们之中蔓延。

这时，几十道遁光从京师方向飞来，最前面那一道青光缭绕，带着苍天高高在上的气息，后面一道则是蕴含死意的璀璨星光，再之后的遁光就各色各样了。

在距离明黄沉香辇几千里的时候，这些遁光纷纷停在半空，露出几十道人影，当先那道人影身材高大、修长，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流露而出，他对着明黄色辇驾微微拱手道：“肖楚河在此，特来领教道友高招。”

“肖楚河？肖老神仙？！”下方武道修士中有人失声喊出。

人的名，树的影，肖楚河这三个字，在元芒大世界中，是震耳发聩，但凡有志肉身成圣武道之路的修士，没有未听过他名头的，就连普通百姓人家，也从传闻、说书中知道了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最强大的力量，最厉害的人物，武道之路的擎天之柱！什么镇南王卓一平，征西王高和风等，与他相比，就像萤火争明皓月。

“这下好了，肖老神仙来了。”在他们心目中，肖楚河到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哈，道门的反扑到此为止。”信心开始膨胀起来，急速攀升。

而在肖楚河身后，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站得远远的武圣、宗师，与郭玉泉一起，个个含笑看着明黄沉香辇与肖楚河的对峙。

“二劫阳神与肖前辈的争斗，那可是千载难逢，我等能目睹这一战，日后成就人仙的道路也会少些阻碍。”一位武圣笑着对旁边的修士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他们信心满满，似乎毫不怀疑这场争斗会以肖楚河的获胜而告终。

他们的信心并非毫无根基，而是来自于肖楚河二劫地仙巅峰的修为，来自于肖楚河出道以来，大小数百战从未失败过的经历，来自于近千年中，肖楚河威压大千世界的赫赫之名。

肖楚河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一个拥有“无敌”之名的撑天巨柱。

哪怕明黄沉香辇上的顾沧海、卫沛凝也不由自主吞咽了口唾沫，从他们，甚至他们父辈记事开始，肖楚河就是一个无法战胜的象征，凭一己之力压得诸多大妖难以反抗的神话，并且还将他们当中的许多位一一击杀，带来了肉身成圣道路的鼎盛。

旁边的季明、常雅等人更是心跳加快，并非不相信石真人的实力，之前一剑斩杀镇南王，就证明了石真人能与肖楚河平手相抗，只是从小到大的经历，耳闻、目睹，让肖楚河这三个字似乎蕴含了神秘法力在其中，光是听到就不由自主紧张、害怕。

…………

肖楚河感觉到明黄沉香辇中的气息，咯噔了一下，这是当年救出剑通慧的那位一劫阳神真人！看来现在其是渡过了第二次天劫。不过他并非本方大千世界之人，为何还来掺和道门之事？

至于这是不是剑通慧引出自己的陷阱，肖楚河并不担心，以剑通慧的性格、心性、实力、境界，绝不会如此做。

收敛住杂念，见明黄沉香辇中那位并无回应，肖楚河不再多言，抢先出手攻击。

那些密切关注他的武道修士，忽然发现青色天空一暗，然后其就仿佛毫无支撑般地直直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而且在肖楚河身前，还出现了一片竖着的天空，向着明黄色辇驾碾压过去。

如果说镇南王卓一平的拳意是酝酿天地伟力，惊天动地，那么肖楚河的拳意就是化身天地自然，毁天灭地、碾压天地！

而且这几百年中，肖楚河的修为又有进益，将自己的青天拳意完善，炼化进了罡气云兽、诸多神风，以及大日、皓月等残骸。

所以一上一前两片青空皆如真正苍天，颜色苍青，白云朵朵，罡风阵阵，甚至有着若隐若现的大日、皓月、星辰。

面对这超乎他们想象的攻击，那些武道修士们皆是震撼不能言，连脑海里都是空荡荡一片，半个多余念头也难以浮现，只有“不愧是纵横天下上千年的强大人物”这个念头同时在他们心中产生。

第八十章一剑斩破无敌名

苍天塌落，毁灭无常，青空迎面，碾压难挡。

肖楚河拳意刚出，顾沧海、卫沛凝、季明、常雅、路瑶等人就觉风雨飘摇，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飞蛾，在来袭的狂风暴雨等自然伟力中艰难挣扎、起伏，好像被排除出了这方世界，不容于整个天地。

而这时，明黄沉香辇中飞出了一道紫色尊贵剑光，其刚刚出现就一分为二，一道向上，迎向塌落苍天，一道往前，欲抵碾压青空。

剑光极快，但在远处武道修士，近处顾沧海、卫沛凝的眼中，紫色剑光却是缓慢、清晰地光华分裂，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在他们念头中，似乎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但实际上，仅仅只是刹那间，两个方向的紫色剑光就各自分化出几百上千道细丝般犀利、锋锐、堂皇、尊贵的剑光。

本来就黯淡的天空忽然陷入了黑暗中，仿佛深夜降临，接着一颗明亮、尊贵的星辰在夜空正中出现，然后一颗接一颗的灿烂星辰由黑夜中升起，拖出长长的亮丽焰尾，壮观而又美丽。

这些星辰或散发出璀璨星光，或直接本身幻化，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强大阵法，如白虎、青龙、贪狼、朱雀、玄武、天罡、地煞等，并且围绕在中间紫薇帝星四周，连成一片密不可分、浩瀚、玄奥的星空。

苍天、星空相撞，掀起了快过声音的狂风，远处武道修士有几位临空立得高了些，顿时被吹成了片片齑粉。

半空里，白云、罡风、大日、皓月的苍青天空压在闪烁、璀璨、深邃的黑夜星空上，双方僵持不下。

这一震撼、宏大的场景，散发出一种动人心魄的极致美丽。

而向前的那道紫色剑光，其分化出来的上千道细如蛛丝的紫气，同样也幻化出无数灿烂星辰，结成了一个接一个的星光剑阵，有白虹、有华盖、有北斗、有荧惑等等，它们伴随在一颗散发出朦胧紫气的星辰旁，凝聚成了一道璀璨的星光巨柱，浩浩荡荡，斩向迎面而来的青空。

星光巨柱虽然磅礴、宏大，但其却是锋锐异常。斩在青空上后，就如快刀切豆腐般，毫不费力地就洞穿了进去，将青色天空一分为二，可青色天空中的白云、罡风、大日、皓月却是各自放出或白、或青、或赤的光华，将星光巨柱死死抵住。

肖楚河有些惊讶石轩的剑法实力，他的青天拳意在炼化大日、皓月残骸以及自身本命法宝后，已经近乎四阶仙术，相当于半个伪越阶，而石轩却能分心施展两个剑阵，一攻一守之下平分秋色，剑法之强足可以与那些同阶剑修中的顶尖者相提并论了。

当然，肖楚河身经大小数百战，经验丰富，心意坚定，些许惊讶就如点点涟漪，转眼就水过无痕，尤其是他知道石轩的剑法乃诸天万界中能排进前十的无上级数剑法：《周天星斗剑法》，配合那口似乎十八层宝禁圆满的二劫巅峰纯阳飞剑，半个伪越阶的效果还是不难办到的。

“可惜飞来院的纯阳法宝紫金钵盂被我拿去换取了大日、皓月残骸及那件封印了四阶仙术的秘宝，否则这个时候用这能扰乱元神的纯阳法宝，在他心神消耗极大的情况下，必定能收到奇效。”肖楚河念头急速转动，不无遗憾地想到。

因为功法不合，佛门纯阳法宝他发挥不出什么威力，一旦有机会，自然就拿去换取能用的上的事物了。

突然，肖楚河心中在这个刹那，浮现出了一种感觉，再这么拖下去，吃亏的会是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从来都是果断、决绝之人，不舍归不舍，念头一动，封印了一道四阶仙术的秘宝就要激发开来。

但就在这时，那似乎被青天、白云、罡风、大日、皓月等抵住了的磅礴星光巨柱上方，若有似无地浮现出了一个幽幽暗暗、冷冷寂寂，好像处于另外空间的混沌世界，并且将力量加持到了星光巨柱上。

这混沌世界虽然很小，很不完善，但依然是完整的小千世界，是属于天仙大能才拥有的力量，哪怕仅仅只是加持了一成不到的力量，也让浩瀚星光巨柱从近乎四阶仙术达到了真正四阶仙术的程度。

“小千世界？洞天法宝？！”直到此时，肖楚河心中那点会吃亏的预感才猛然变成了极端危险、性命难保的感觉。

……

明黄沉香辇中，石轩脸色严肃沉凝，不停掐动的左手上是一个黑白八卦围绕太极图衍化，头顶则是一卷充满混沌的图画在放出丝丝毫光，那画卷一眼望去，内里似乎自成空间，深邃、神秘、玄奥、恐怖。

……

在洞天之力加持的璀璨星光巨柱面前，青色天空就如一张薄纸，被它轻松自如就斩成了两半，什么白云，什么罡风，什么大日，什么皓月，皆不能阻挡它分毫。

短短不到刹那，星光巨柱就斩到了肖楚河身上。

他避无可避，甚至连施展爆发秘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星光及身。

而这时，一道乌黑发亮细刺，刚刚在肖楚河身前亮起，就闪现到了明黄沉香辇前，然后无声无色直接扎了进去，快得守在辇架两旁的顾沧海和卫沛凝两个阴神尊者连半点儿异状也未发现，之后明黄沉香辇中安静如常，好像从未有过这乌黑细刺出现一般，

无量星光在四周爆发，肖楚河化为点点湮尘，其陷入永恒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将那秘宝使了出来，也算同归于尽。为什么没有仙术动静产生？！”

星光越来越亮，肖楚河身影完全溃散、消失在璀璨光芒中。

出道以来大小数百战未尝一败的肖楚河，第一次于战斗中失败。

但第一次失败，他就连性命都丢掉了，而对方仅仅只是斩出了一剑。

一剑之下，纵横天下、威压大千近千年，代表着无敌含义的二劫地仙肖楚河，陨落！

……

被元识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明黄沉香辇中，石轩身前出现了一个幽暗、深邃的混洞，其似乎在不停旋转，那乌黑发亮的细刺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阻住了般，诡异停在混洞前方，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着混洞挪去，并且其凝练的光华在慢慢溃散。

几个刹那不到，乌黑发亮的细刺就变得黯淡下来，石轩念头一动，混洞变大，向前飞去，将它笼在了其中，然后幽暗混洞急速缩小，明黄沉香辇中恢复了平静。

将辇中痕迹抹掉，石轩轻轻松了一口气，除了不能光明正大施展阴阳混洞神光，只能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不敢惹起太大波动的使用外，自己是诸般压箱底的手段迭出，费尽心思，十八层宝禁圆满的二劫紫郢剑、小周天星斗剑阵、天地山河图洞天之力、太极图、先天八卦齐施，总算一剑之下将肖楚河斩杀！

…………

而在远处武道修士，近处顾沧海、卫沛凝、季明、常雅等眼中，只看到浩瀚星光巨柱落下，青天仅仅抵抗了一个刹那后就告破碎，接着高大修长的人影也跟着在璀璨星光中烟消云散。

仅仅只是一剑，有着强大无敌之名，乃肉身成圣武道之路上撑天巨柱的肖楚河轰然倒塌。

随着他的倒塌，那些武道修士，包括郭玉泉在内，心中信心、气势、目标都跟着完全坍塌，觉得前方道路一片黑暗、迷茫。

先前的场面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壮观，但最后的结局却是这么的轻描淡写，让人不由自主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可这些毛骨悚然，心胆俱裂与武道修士们心中的绝望、无助、黑暗、迷茫相比，却是什么也算不上。

“武道之路完了……”

“就算将武道意志凝练到如此化身天地、威压大千的地步，到头来也难逃一剑之下陨落的结局，那我们还辛辛苦苦修炼做什么？！”

“别看道门以前衰落了，但也不过偶然、暂时，他们只要随随便便出一个高手，就能将武道修士全部压下。”

“比起道门仙术来，武道拳意、剑意等实在太弱了。呃，我才引气期，转走道门之路还为时未晚！”

换了其他人陨落，对于这些武道修士信心的打击绝对不会如此彻底，并且摧毁的如此干净，但肖楚河在元芒大世界中就是武道之路的象征，他的陨落就像信仰的崩溃，让武道修士转而从根本上去否定自身的道路。

轰隆隆，轰隆隆，不停响起又消失的雷声，就像在为武道送葬，为他们心目中的梦想送葬。

明黄沉香辇旁的卫沛凝、顾沧海、路瑶、季明等人却是宛如梦中，难以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一幕。

那个屹立大千世界，似乎永远无法击败的地仙肖楚河，就这么轻易陨落了？！这不现实？！比那些荒唐的故事还要荒唐！

清醒过后，无法压制的狂喜在他们心中升起，顾沧海和卫沛凝这才想起，石轩似乎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他的具体修为，只是以元神含糊应对，莫非他已经是三劫阳神真人了？！

季明、常雅等弟子对于辇中真人有了盲目的信任和崇拜，不管是来的人仙、一劫地仙，还是二劫地仙，他都只是轻轻松松一剑斩去，对方完全无法抵御。

“我道门正宗走到后面居然是如此强大，日后我们一定要刻苦修炼，绝不懈怠，争取有朝一日能达到石真人这样的修为境界！”他们的自信节节攀升。

第八十一章哀戚京师尽缟素

明黄沉香辇中，石轩手里把玩着的白色近乎透明光团已经有小半个拳头大小，超出了修炼三才灭法剑的需要足足五成，比石轩预计会降落的天之杀机多了一倍有余，要不是眼明手快几个刹那间就将它们全部收了起来，怕是大千世界的天罚就会降临。

这天罚的威力估摸着还奈何不了自己，但石轩也不想弄得狼狈，尤其这一路是打散武道修士心中自信、凝聚道门之气的过程，最好保持神秘、强大的形象。

两位人仙、镇南王、肖楚河来之前、陨落后，那些武道修士情绪的变化、信心的变化、语气的变化就是最贴切不过的佐证。

当然，石轩现在目的已达，去不去京师已经无所谓，不过要是自己这个时候抽身，那可就是将自家爹娘以及他们的弟子推入了火坑中，所以还是有始有终的好。

顾沧海、卫沛凝精神振奋、喜气洋洋地驾驭着明黄沉香辇，让它保持着之前那缓缓的速度，向着京师飞去，周围的季明、路瑶、常雅等弟子皆是昂首挺胸，自信十足，气势逼人，散落四方的道门气运接连不断汇聚而来。

在明黄沉香辇前方，那些由郭玉泉带来，让他们旁观这一战以便有所收获的武圣、宗师们，个个表情茫然、恐惧，仿佛心智被夺，直到看见明黄色、似乎高高在上、无可阻挡的辇驾向他们飞来，才终于回过了神。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他们忽的做鸟兽散，化作各色遁光而逃，有往东的，有往西的，但大部分是往京师返回，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回去卷了细软、带了家人弟子逃亡偏僻省份。

郭玉泉心灰意冷地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叹气，想要骂他们没有血气、没有胆气，连拼死一搏的勇气也没有，但却骂不出口，毕竟连肖大哥都挡不住对方一剑，这些武圣、宗师凭什么要去做这必死之事？

就算他们之中有不少是皇族血脉，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日后修为强大了，进阶了人仙，渡过了天劫，东山再起也不是妄想。

“算了，老夫也不逞强，肖大哥的血脉后裔里面，有几个资质天分还算不错，不如将他们带走细心栽培，以待日后。”郭玉泉与肖楚河是多年好友，相交莫逆，甚至受过肖楚河救命大恩好几次，本来也存了哪怕一死，也要拼上一拼、以报大恩的心思。

但这些武圣、宗师的离开让他清醒过来，自知实力相差太大，就算手段、底牌用尽，也是难逃一剑的下场，不如保住有用之身，残留希望之火。

这么一想，郭玉泉开始害怕起那辇中真人会杀掉自己这最后一位地仙，以斩草除根，于是赶紧身化星辰遁光，往京师急速而去，只要能逃出辇中真人元识范围，以他一劫地仙的修为境界，打不过难道还躲不掉？

明黄色辇里毫无动静，郭玉泉逃出不短的距离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感叹，那辇中真人不知是托大还是自信，只要不挡在他辇前，居然不屑出手！

而在明黄沉香辇中，石轩淡淡看着郭玉泉飞遁而逃，若不是为了保持强大、神秘的形象震慑天下，以便凝聚道门信心之气，能当场绝了后患的自己肯定是当就场做了。

好在自己用太极图加先天八卦在郭玉泉身上留下了浅浅烙印，凭自己在天地法则上的压制，三日之内，以郭玉泉的心境修为很难发现。等京师事了，再去寻他也不迟。

看到郭玉泉离开，远处旁观的武道修士们，才失魂落魄般地四散而去，经过了短短时间的沉淀，那种崩溃般地发泄已经止住，但依然挽不回他们心中对于武道的信心，只觉前路黑暗、迷茫，这种心境上的阴影创伤很难恢复，当然肯定也有几位心意坚定如磐石的修士，对于武道之路是毫不动摇。

至于那明黄色的仙辇，他们不打算再跟着看下去了，反正无人可以阻挡。

明黄沉香辇就在这种冷冷清清中，沉默、坚定地缓缓向着京师飞去。

…………

京师，皇宫一处偏殿当中。

“郭老祖，我不走！”

郭玉泉愕然看着眼前朗目浓眉，五官深刻，与肖楚河有着四五分像的高大年轻人，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而且语气是如此的坚定。

“肖靖，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那辇中真人岂是你这小小神意修士能抵挡的？”回过神来后，郭玉泉略带怒气地问道。

肖靖站得笔挺，眼含悲意，可悲意并未转化为绝望，反而是在哀伤中酝酿出一种决绝的力量：“我们肖氏皇族要是走了，恐怕从此之后就再无人敢于站在那妖辇之前，就算我是螳臂当车，也要让天下之人知道，我武道修士，命可以丢，但意志、气势、胆量不能垮！”

郭玉泉险些脱口而出一个“好”，不过他控制力极强，强行按下，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就不怕无人看到，无人知晓你的这番举动吗？”

“问心无愧即可。”肖靖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郭玉泉终于将那个好字说了出来。

这时殿外闯进来几十位修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武圣亦有入微修士，个个哀伤悲戚，但行止容貌之间不见崩溃迷茫，反而带着视死如归、哀婉决绝、同仇敌忾的意味，与肖靖分外相似。

“郭老祖，我们也不走！”他们齐齐说道，声音不大，蕴含悲伤，但却是坚定无比。

“你们不怕死吗？”

“虽死无憾！”声音齐整坚定。

见状，郭玉泉朗声大笑：“哈哈，好！好！好！我武道不绝也！肖大哥衣钵不绝也！有你们这些修行种子在，何愁他日不能东山再起。哈哈，老夫也舍了这条命去，陪你们疯上一回。”

郭玉泉于此并非真正的毫无把握，但他放下担心、害怕、犹豫、计较以及性命，说出这番话后，却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而且心灵之中似乎少了许多沉重的包裹，显得轻松、活泼起来，又像是抹掉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明澈万分。

这么多年来，他为了第二次天劫，绞尽心思，担惊受怕，日夜思虑，好久好久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上一次的时候，还是踏入生死玄关之时。

“或许，这千多年来，我都走错了道路？”郭玉泉大笑之中升起了这丝明悟，“难怪肖大哥这种睥睨天下之人，方才能于一千年内连渡两次天劫。”

心境清澈如水，活泼灵动，郭玉泉忽然发现了那淡淡的烙印，顿时嘿嘿笑道：“原来你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强！也不是那么万事万物尽在掌握！”

然后他大笑着对肖靖等几十位后辈修士道：“当年肖大哥离开时，怕人来京师捣乱，所以专门兑换了一套佛门阵法，虽然不是完整仙阵，但有大力金刚神杵镇压阵眼，足可以挡住二劫修士了，哪怕肖大哥他自己也很难打破。”

虽说抱了必死的信念，但有阵法可依仗，这些修士们难免有些欣喜，这样的话，阻挡下来的希望大增。

当然，老祖宗很难打破，不代表那位一剑之下将他斩杀的真人也很难打破，不过对这些决绝的修士而言，完全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郭玉泉领头，他们步履坚定地走出大殿，神色哀戚但却坚定，每走一步，似乎都有一股强大的气势在汇聚。

殿外还有几十位修士，同样不同修为，有男有女。

肖靖就看到了一位圆脸大眼的明媚女子，微微有些讶异地道：“雅儿，你不是随你家人离开了吗？”

“其他人都走光了，但我却放心不下你这个傻子。”少女雅儿嘟着小嘴哀伤笑道。

肖靖没多说什么，挽过她的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外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却是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等在那里，他眼眶通红，埋首眼泪滴落，然后三人并肩而行。

从偏殿走到正殿，从皇宫走到阵法中央，这只队伍居然陆陆续续聚集起了好几百人，个个身穿丧服，白衣如雪，哀婉决绝，气势惊人。

…………

两天过后，明黄沉香辇似慢实快地出现在了京师之外。

明黄沉香辇周围，目前不仅仅是顾沧海、卫沛凝的五位弟子了。

这些天，随着肖楚河被这神秘明黄辇中的道门真人一剑斩杀的消息传开，天下为之震动。

许许多多躲起来的道门修士，纷纷闻讯赶来，跟随在了明黄沉香辇后，附其骥尾，现在已经足足有好几百位了，还不算尚未赶到的。

虽然这两天中，明黄色辇驾周围的修士未曾与他们言谈，但后面跟随的修士却是沉默中带着欣喜、激动。

一眼望去，一层金灿灿的光芒笼罩中的偌大京师空空荡荡，只得几百来号人。

他们皆穿素色丧服，个个面容哀戚，但哀而不乱，戚而不惧，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哀伤、决绝坚定、同仇敌忾的气势充塞整个京师，消散了空荡之感。

郭玉泉披头散发，素衣飘舞，立在京师半空，毫不畏惧地远远看向明黄沉香辇。

明黄沉香辇依如之前，沉默、缓慢但却势无可挡地飞向京师。

第八十二章拔土成山龙脉绕

虽然只得稀稀拉拉几百个人仙以下的修士，但汇聚而成的那股哀伤、决绝、悲愤、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却是浩浩荡荡，充塞天地，摄人心魄。

“真是尽得哀兵的精髓。”面对此情此景，作为他们敌人的石轩也不得不赞上一声，想起了前世时学过的词语“哀兵必胜”。

而且运转三才灭法剑心法的石轩，于金色佛光阵法后面，看到了好几根透明猩红似血的细线，它们是由更小的丝丝缕缕汇聚而来，皆笔直如枪地指着自己，正是人之杀机。

所以，就算石轩再怎么欣赏他们的气势、意志、信念，可作为敌人，能给予的最大尊重，就是出尽全力，堂堂正正地压垮它、击毁它。

明黄沉香辇中，一卷水墨山水画飞到石轩头顶，缓缓展开，衍化成一张充满混沌、自成空间的图画，玄奥而浩瀚。

一口紫色飞剑漂浮在石轩胸前，光华明丽鲜艳，闪烁间带起尊贵、锋锐，它轻轻摆动，好像跃跃欲试，又仿佛迫不及待。

石轩将手一指，紫色飞剑陡然化成一道明紫色剑光电射而出，头顶混沌图画似乎隔着千山万水、透过重重阻碍与紫色剑光产生了勾连。

京师大阵中，郭玉泉、肖靖等人只见一道紫色光华闪现，然后刹那间就变成了一道璀璨的星光。星光凝练，内里有着无数颗闪亮星辰，最中间一颗则微微放出朦胧紫气。

这道不粗不长、宛如匹练的星光中，点点灿烂星辰或成白虎，或布天罡，或化青龙，或斩华盖……于方寸之间衍化了周天星斗，蔚为壮观，宏大沧桑，诸般变化中蕴含亘古不变。

这道剑光自顾自斩落，完全没有掩盖什么，其威势、其力量，让几百位悲愤、坚定、哀伤、决绝的修士都头晕目眩、脸色煞白、双腿发软，非心境变化，乃身体上的自然反应，不过他们依靠着自身的意志、连成一片的气势以及阵法的部分隔绝，依然笔直、毫不弯曲地屹立在原地。

其中郭玉泉作为能心血来潮的一劫地仙，危险感、死亡感更是充溢整个心灵。

换了平常时候，有了这种感觉的他，早就逃之夭夭，有多远逃多远了，但现在郭玉泉却毫不在意地微笑起来，《星辰殉爆术》，北斗拳意，本命法宝陨星拳套齐齐施出，其他一些秘宝也是不要钱般疯狂飞出。

同时他操纵阵法令牌，让京师中央升起了一根百丈高大的金刚杵虚影，金色温润，杵顶成钝圆型，下面一点则镶嵌有三尊佛像，一尊笑口常开，一尊悲苦怜悯，一尊金刚怒目。

这金刚杵虚影下连京师大地，上接阵法发出的金色佛光层，显得沉重而又神圣，仿佛撑天巨柱。

有了金刚神杵镇压阵眼，那层金色佛光更加凝练，甚至有着一尊尊拳头大小的罗汉、菩萨在光层里诵念经文，放出佛光。

武道修士们虽然实力不高，又不用操纵阵法，但他们根本没打算旁观争斗，各自结成阵法，蛟龙、蟒蛇、猿猴、青云、大地、巨树等各种拳意，飞剑、劈山刀、长枪、宝塔、神锤等百般灵器，紫、青、绿、白、黑等诸色秘宝光华，齐整地打向空中，在那股气势加持之下，显得壮观而又厉害。

那道于方寸间衍化周天星斗的匹练剑光，跨过长长的距离，一往无回地斩在了金色佛光层上，斩在了北斗七星上，斩在了几百道流星上，斩在了无数灵器、拳意、秘术爆发的各色光华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那道璀璨星辰剑光被抵在了金色佛光层上，周围的清风、光华也似乎停滞了下来，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刹那之中，郭玉泉、肖靖等几百位悲愤、坚定、决绝的修士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了一个喜悦的念头：“真的挡住了？！”

但刹那之后，璀璨剑光与金色佛光、北斗七星等僵持的地方，起了一阵阵金色涟漪。

涟漪最初很小、很慢，但越来越快，波动越来越强，整个金色佛光层开始激烈摇晃起来，阵法每一处的地方都传出咯吱、咯吱的崩解之声。

哗擦，仿佛琉璃破碎了一般，金色佛光层出现了道道裂纹，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不能放弃、再加把力！”肖靖等人拼死一搏，仿佛要把每一寸骨血的力量都施展出来。

但一个刹那之后，哗啦啦、轰隆隆的齐齐声音响起，金色佛光层变为片片金色碎光，京师各处的阵法发出连环的爆炸声，金刚神杵虚影啪的一声直接化为点点金芒。

阵法被破，北斗七星、千百道流星、无数各色光华、那一股凝聚而成的气势，在那似乎周天星斗所化的璀璨剑光面前，就像婴儿面对壮汉，鸡蛋面对铁锤，连一点点响声都未激起，就被从中斩开，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直面剑光的郭玉泉全身脱力，避无可避，但他却是含着了微笑、目光坚定地看着这道璀璨剑光，就要自爆开来。

但这道剑光是如此之快，郭玉泉念头尚未转动就被击中，一分为二，接着化成了满天血肉，然后消散在星光之中。

星光斩破所有阻碍，无可阻挡地劈在了京师地面之上。

轰，巨大的响声发出，猛烈的震动爆发，整个京师就像暴风雨中的打渔船，下一刻就可能倾覆过来，同时有一股浓厚的烟尘升腾而起，宛如硕大白色蘑菇。

跟在明黄沉香辇后面的诸位道门修士，第一次亲眼目睹辇中真人出手的威势，这才明白其能一剑斩杀肖楚河是理所当然，震撼、心折、向往、激动、欣赏等种种情绪仿佛五味杂陈般涌上心头。

明黄沉香辇依然是缓缓地前行，那白色烟尘像是怕了它似的，刹那之间就消失无踪，现出了京师的现状。

一条长达几百里、深不见底的剑痕将整个京师分为了两半，在剑痕两侧的房屋、宫殿皆化为粉尘，直到几百丈开完，才有残骸出现。

那几百位视死如归、气势昂然的修士，少部分已经在剑光之下变成了齑粉，大部分则因为郭玉泉生前安排，站得比较远，只是被剑光激起的剧烈气浪吹飞，落到房屋废墟里面。

不过他们刚才已经使劲了最后一分气力，现在是完完全全的脱力，兼且在气浪冲击下各自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所以只能躺在那里，用悲愤、痛恨、哀戚的眼神看着明黄沉香辇驶入了京师当中。

可惜他们的眼神无法杀人，明黄沉香辇无可阻挡地，视他们如无物地，施施然向着变成了废墟的皇宫而去。

它每前行一丈，肖靖等武道修士心中的悲愤、痛苦、哀伤、杀念就浓上一分，但同样的，无力、绝望、凄然、迷茫之感也强上一分。

他们见到明黄沉香辇停在了皇宫之前，帘幕揭开，一位素青道袍、潇洒出尘的年轻修士，从中走了出来，一步就跨在了半空。

“这就是那位神秘、强大的辇中真人？”他们念头刚起，就见那真人伸出右手，轻轻一抓，然后皇宫以及它后面的地表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摇晃之中，有土堆急速耸起。

土堆越耸越高，不过几个刹那，就变成了一座高达千丈，方圆百里的黄土高峰。

接着他们又看到那真人的右手由抓变握，黄色高峰上的大部分泥土刹那间就直接变为了黑色岩石。

如果说之前是由泥土堆积、不能称之为山的高大土丘，那么现在就是一座真正的、但光秃秃的奇形高山，险峰遍布，山势陡峭。

目睹了这移山倒海似的仙家手段，肖靖等武道修士心中的杀意、悲愤就像被抽了出去一般，再也无法支撑他们的气势、意志。

之后，无数树木、青草、花卉，甚至灵树、灵草、鸟兽、鱼虫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似的，从方圆几万里内，四面八方地汇聚过来，落在光秃秃的高山上。

转眼间，黄色、黑色混杂的高山就一片葱葱郁郁，山峦叠翠。

青衣真人将手一挥，点点甘霖从天而降。

落到树上，树木快速变大，抽枝发芽，愈发苍青；落到青草、灵草上，其焕发出旺盛生命力，欣欣向荣：落到花卉上，它们纷纷绽放身姿，鲜香扑鼻，姹紫嫣红……

有些则落在地上，化成条条溪流、甘泉、瀑布，水花溅起，反射光亮，朦胧美丽。

就在所有人以为青衣真人已经结束的时候，随着他背过双手，整个京师又开始震动，像是地底有条真龙在翻身，在向着那座高山游去。

那真龙与高山终于勾连，一番盘绕后，高山形状也有了些许变化，与之前最大的不同就是，山中处处灵气充裕，丝丝白色雾气在山腰、山顶产生，仿佛整座山都有了生命一般，灵秀险峻。

加上遍山绿意昂然；各色鲜花盛放；水气映照日光，散发七彩霞光瑞气；诸多鸟兽奔走、鸣叫，这座高山宛如人间仙境，引人入胜，尤其是从山腰就笼罩的朦胧白雾，更让高山显得仙意缭绕。

跟随前来的那些道门修士个个目瞪口呆，难有任何反应。

而在巨大雷声轰鸣中，一道细若萧管、痛苦绝望的哀戚声若有似无地在京师废墟中响起，接二连三。

第八十三章诸般事了抽身去

喧嚣落尽，繁华散去，仅仅三十年过去，人们就渐渐淡忘了以前鼎盛荣华所在的京师，淡忘了纵横一时的诸位人仙、地仙，以及曾经威压大千的肖楚河。

只有那一段明黄仙辇由南向北，天下修士皆莫能挡其一剑、阻其分毫的传奇故事深深地印刻在人们的脑海里，不管他们是亲眼目睹，还是道听途说的。

“爹爹，娘亲，这就是道华仙山吗？”一个莫约五六岁左右，天真可爱的小男孩性质勃勃地问着身旁的父母。

他右手所指乃是几十里外一座云雾缭绕、青葱苍郁、不时有朦胧彩虹浮现的千丈高山，其山势险峻，群峰争秀，仙意盎然。

长着两撇好看小胡子的父亲将他抱了起来，有些激动、有些兴奋地指着那座高山道：“对对对，就是道华仙山，乃道华老仙石真人施展仙家无山神通，于无山平地生生造出来的一座仙山。”说到后面，对于那能够造出仙山的石真人是向往无比。

小孩子无法理解凭空造出一座山的困难，只是跟着好奇地道：“造出山来？”他看着巍峨的高山，想起自己曾经堆过的小土台，心中非常疑惑，那石老仙得长得多高多大才能造山啊？

父亲似乎被他的问话挠到了痒处，加上旁边娘子含笑看着自己，于是口若悬河地道：“你爷爷当年就是京师百姓，虽然事发时逃出了京师，但还是远远看到了道华老仙造山，那是挥挥手就有无数泥土耸起，成为高山，再挥手就有花草、树木、鸟兽从四方而来，放下手则是甘霖普降，端得上是轻描淡写。”

小孩子心想这可是好本事，我要是学会了，堆小土台就不用那么累，还弄得那么脏了，害得自己回家被爹爹、娘亲挨骂，因此活泼地扭着着身体：“我要学，我要学！”

颇为清秀的母亲温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不就是带你这小鬼去道华仙山吗？道华门时隔三十年再次招收弟子，我们都想试一试。”

父亲饱含希望、期待地道：“要是我们一家三口都能进入道华门，那说不定能传为一时佳话。”

“好啊，好啊。”小孩子边鼓掌边欢快地道。

这条路上人流密集，皆是兴奋、紧张、期待地往道华仙山而去。

…………

道华山最高峰上，石轩正和顾沧海、卫沛凝相对而坐，看着山下踊跃非常来参加道华门招收弟子法会的人们。

“爹，娘，这下你们不愁找不到好的修道种子了。”石轩微笑开口。

卫沛凝笑吟吟地道：“那可不一定，又不是人多就肯定能挑出好弟子来的。说起来，附近落霞城来了不少人，我还以为他们会埋怨宗门的。”

落霞城中的百姓，就是当年京师逃离出去的普通百姓，因为家园、产业毁在了石轩那一剑之下，道华门重新立派后，特意遣弟子在道华山几百里外重新建造了一座新城让他们居住。

为了纪念在南疆的人生，卫沛凝管那座新城叫落霞城，不过也算贴切，道华山中常常有彩霞升起，然后在附近落下。

三人寒暄了一阵，石轩起身恭敬行了一礼，话未出口，卫沛凝就神色略微黯然地道：“就要离开了吗？”

“恩，大道之路崎岖艰难，孩儿不敢有所耽搁。”石轩肯定地回答。

这三十年中，石轩巩固了修为，把先天清气炼化入了元神上两仪微尘仙术铭纹里面，将其提升到了相当于二阶仙术的地步。

同时，因为石轩改变龙脉，生造道华山，将道门气运固定住，使其不像以前无根浮萍的模样，所以再有大量天之杀机落下，险些让石轩收之不及，到了最后，天之杀机的数量整整多出了修炼三才灭法剑需要一倍。

因此就算浪费了一些，石轩也是顺利将三才灭法剑上天之杀机的符篆文字观想铭刻在了元神之上，它主要由半个模糊的道种文字和毁灭暗文组成。

至于人之杀机，虽然石轩将肖靖等人的抽取了出来，但距离需要的数量还相差很多，并且人之杀机与天之杀机、地之杀机不同，其不仅要求数量，而且要求每一条人之杀机的种类也不同，像肖靖等人的都属于悲愤的杀机。

不过距离第四次天劫还早，这个可以慢慢来。

另外，石轩还将玄黄功德之气配合其他材料，凝练出了一件秘宝玄黄功德塔。

只是由于第一次炼制这种等级的秘宝，石轩浪费了少许玄黄功德之气，使得本来刚好可以炼制两座玄黄功德塔的材料，只凝练出了一座，剩下的玄黄功德之气大概还差两成的样子。

稳固了修为，炼制了秘宝，石轩自然就要开始游历大千世界，一边增广见闻，做好积累，收集地之杀机、人之杀机，一边寻找灭运图录后面两个步骤的下落。

顾沧海很理解石轩的想法，拍了拍卫沛凝的背，安慰道：“我辈皆是修行人，追寻大道乃共同的选择和期望。日后你我若是能成就元神，天长地久，还愁无再见之日吗？”

卫沛凝能成就上品金丹，进阶阴神，心性也是极佳，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微笑道：“恩，那我们就努力向元神大道迈进。”

石轩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叮嘱另外之事：“道门虽然开始呈现复兴之兆，但根基还不稳固，只有出了元神真人，方才能镇压得住，万万大意不得。”

凝聚了道门气运后，石轩并未选择一统天下、扑灭武道，因为元芒大世界的天地法则归根结底是偏向肉身修炼一些，能扳回现在这样已经算不错了，要是再得寸进尺，石轩可能就收之不及天之杀机，从而让元芒大世界的天罚降临。

一个大千世界的力量介于半步金仙与金仙之间，不过由于其只是法则衍化，并没有灵智，无法将力量集中使用，面对天人境界的天魔都抵挡不住。

但犹是如此，其能发挥的最大力量，也是相当于第四次天劫的威力，比如地膜就能挡住天人以下生物的进入。

所以石轩就算能收集天之杀机，也不敢太过火，否则死在了天罚之下，到哪说理去。

顾沧海洒然笑道：“这是压力，也是鞭策之力，催促着我们不能放松，等招收弟子事了，又是外出磨砺自身之时。”

在宗门安全上，顾沧海和卫沛凝并不担心，因为石轩在道华山上布置了“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

石轩主要是担心自己走后，武道修士里面有人抢先成就不死之身，那样道华门说不定又是一场灭门之祸。

既然此事由自己需要收集天之杀机而起，将道华门推到了天下瞩目、风口浪尖的地步，那善后的事情自然也得安排好，若因此事造成顾沧海、卫沛凝惨死，就完全违背石轩的本意了。

本来最初石轩是打算用十一层宝禁的纯阳法宝大力金刚神杵镇压阵眼，使用肖楚河在京师布置的那个佛阵，奈何一剑之下肖楚河灰飞烟灭，而且打破大阵时，使其完全损坏，无法复原。

不得已，石轩只好收起大力金刚神杵，布下“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并将九气戊己仙符取了出来，镇压阵眼。

又说了几句后，石轩洒脱坚决地转身化为一道紫色遁光冲天而起。

…………

幽暗的虚空宇宙里，不时有星辰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将辽阔无边的宇宙点缀出些许光亮。

石轩正施展两界横渡术，往通天界域偏僻角落的某个无名大世界而去，按照孔然给的资料，那里在几十万年前，有一块从天而降的奇石，上面蕴含了复杂、玄奥的阴阳变化。

那方大千世界不少修士观看奇石后，从中领悟出了许多阴阳两仪类的剑法、功法，各不相同，而又都威力不凡。

从元芒大世界离开后，石轩已经去了一处开放的大千世界，找到了孔然所说的那本无法练成、但能从中推衍出其他类似剑法的阴阳剑法，可惜其并不和两仪灭道剑相关，之所以无法练成，不是残缺不全，而是从一开始根基就错了，这在石轩这个阴阳变化的大行家眼里是一目了然。

石轩准备去的几个大千世界，都是实力在自己能应付范围内的，毕竟两仪灭道剑在天人五衰后才能练成，没必要那么急，孔然资料提到了天仙真君的两三个大千世界，石轩都打算自己进阶天人后再去寻找。

而这方无名大世界，是几十万年前五行道祖孔极尚未成道时偶然发现的，并不开放，甚至除了自家大世界和大世界外面虚空宇宙中的天魔外，并不知道另外大千世界的存在。

那时候，他们中实力最高的也才元神真人。当然，几十万年过去了，这方大千世界修士的实力变得如何，孔然并未去过，也不清楚，所以石轩打算先到附近打探一下。

两界横渡术还只是一阶仙术，所以石轩无法像天仙级别那样一蹴而就，每在时空孔洞中穿行一段时间，就会被排出孔洞，出现在虚空宇宙中。

看起来像是石轩所化遁光，在幽暗宇宙中，每一个闪现就飞出几百万里的距离。

好几个月后，小心翼翼绕过一处时空风暴，石轩终于看到了孔然所言那处偏僻的无名大千世界。

在大千世界地膜之外的一个星辰附近，有几十位修士本来结成阵法正在猎杀天魔，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里有一头天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阶了阴神级数，于是一时之间只能苦苦支撑，眼看就要身死道消。

第八十四章好心不定有好报

这群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容貌俊美的，也有丑如夜叉的，其中七八个乃中品金丹宗师，剩下二三十位则是神魂期修士。

他们本来结成阵法，困住了一群四翼鸣蛇，里面有好几头是金丹级数，正是上好的猎杀对象，哪知道其中一头金丹级数四翼鸣蛇居然不声不响就进阶了阴神，打得他们狼狈不堪，若非这头四翼鸣蛇刚刚进阶，修为不稳，天赋神通道术还未提升上去，怕他们已经身死当场。

“万道友，陈仙子，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见形势不妙，苦苦支撑中，一位身穿打满补丁的百家衣、叫花子模样的金丹宗师赶紧用神识与领头两位修士交流着。

领头两位修士是一对相貌俊美的男女，穿的很是雍容华丽，男的脸色似乎天生有些苍白：“凌道友，我和师妹也是第一次遇到阴神级数的敌人，身上的手段怕是不够看，你们几位经验丰富，应该能想出妙计来？”

他与那粉色衣裳的女子御使一对粉红飞剑，幻化出桃花朵朵，美丽却威力极大，与另外几位中品金丹宗师一起，按照阵法，堪堪抵住阴神级数四翼鸣蛇的干荒神光。

一位脸色阴沉、相貌姣好的中年美妇冷笑一声道：“若不是你们亮出金庭山玉屋洞的牌子，我们几个为什么要冒险与你两人一起来猎杀金丹级数的四翼鸣蛇？怎么着，莫非你们两个不得高真人喜爱，所以身上没有好东西？”

“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要是他们得了高真人爱惜，何苦还要亲自来猎杀天魔？！这种级数的东西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另外一位相貌不凡的年轻金丹宗师跟着挖苦道。

当然，他们嘴上冷笑、挖苦不影响其配合金庭山玉屋洞的两位修士抵御天魔，这种时候也就能过过嘴瘾，直接内讧简直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即使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保命手段，可那都是辛苦得来的，能不用自然是最好。

而且这些金丹宗师身后还有自家神魂期弟子，他们却是没有能在阴神级数天魔攻击下保命的手段。

万姓男子，陈姓女子闻言，脸色皆是涨得通红，宛如桃花，煞是好看。陈姓女子暗咬银牙道：“谁说的？！据我所知，师父他的分身就在附近，我这就请她过来相助。”

边说，储物袋内就飞出一张粉红色符纸，无风自燃，化成一道流光，向着虚空某处飞去。

凌姓叫花子见状，有些欣喜又眉头微皱：“若得高真人分身相助，这天魔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他话音刚落，那四翼鸣蛇似乎已经稳固住了修为，攻击更加凶猛起来，一时之间，他们是摇摇欲坠。

等了片刻，眼看等不到高真人分身赶来，他们正准备各施手段逃命时，一道亮银色巨大雷光从天而降，仅仅只是一击，就将这群四翼鸣蛇，包括阴神级数那头在内，一起打成了齑粉。

就在众人以为是自己眼花，呆愣当场的时候，一位风姿不俗、潇洒出尘的青袍年轻道人掌托一只朱红色小葫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没事吧？”直到这位青衣修士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后，他们才猛然清醒过来。

能如此轻松杀掉阴神级数的天魔，要么这位年轻修士是元神真人，要么那朱红葫芦是法宝，不过因为他身上没有与天地法则交融的感觉，所以后者可能更大，毕竟一劫阳神真人都是赫赫有名、人所共知的，当然，也可能是那几位二劫老怪物的身外化身、第二元神。

心中这么猜测着，他们行动上可不敢怠慢，纷纷行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等人并无大碍。”

领头的万姓男子、陈姓女子感谢过后，偷偷打量了这青衣修士一眼，然后对望了一下，由陈姓女子上前半步道：“晚辈陈滢，这是晚辈师兄万通，再次谢过前辈大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等也好铭记在心。”

石轩听出了他们言语中的试探之意，不动声色地回答：“贫道乃是隐世散修石轩，今日来取天魔炼一桩宝物，恰好遇上你等，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没有感觉过的气息，看来真是那种长居深山、吞云炼气的苦修士，陈滢顿了顿道：“石前辈若是无事，不如到晚辈山门做客，这样晚辈也能禀告师长，以报答前辈救命之恩一二。”

因为从未听闻过有外界修士，所以她毫不怀疑，做出感激、殷勤报答的样子。

但石轩却是听出了一丝不对，连自家宗门名字都未报上，哪是报答救命之恩的样子，除非她的宗门声名狼藉，说出来反而会让人望而却步，就算是面对隐世散修，也怕对方听说过其大名。

起了这个念头，石轩自然就发现了其他修士的一些异状。

想提醒但被人阻住的，心中隐含恐惧的，看好戏模样的，以及万通、陈滢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贪婪情绪，都在石轩渡过天劫后愈发强大的元识感应中一览无遗。

心中微微一动，石轩运转三才灭法剑心法，果然就发现了陈滢、万通身上针对自己而发的一丝杀机，乃因贪念而起，不过这杀机太少，还无法凑成一根人之杀机。

石轩微微笑地道：“正好贫道久居深山，也起了重踏世间的心思，还请两位带路。”这样也好，省了自己探问工夫，直接搜魂就是，而且越靠近大千世界，他们心中的杀机肯定也会更加浓郁，等到了地膜便行收取。

此言一出，万通和陈滢都露出欣喜的笑意：“能结识前辈，门中师长肯定也欢喜得很，她最爱交往前辈这种风姿极佳的人物了。”

至于其他金丹宗师，都有些愕然，不过他们皆是积年人物，不是大过震撼、恐惧，情绪根本不会上脸，只是他们心境稍稍变化，就被石轩元神感应到了，多半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修为深厚，很可能是真人的修士，居然会如此轻率大意，莫非隐修还会将脑子修傻？

万通和陈滢在前方带路，石轩跟着后面，往大千世界地膜而去。

等他们走出很远，这些金丹宗师才用神识窃窃私语道：“石前辈怎么如此没脑子？金庭山玉屋洞哪是什么好地方！”

“没看万通、陈滢根本就没敢报名号吗？！嘿，这位石前辈真是淳朴憨厚得很，修为这么高，却是如此容易轻信他人！”凌姓叫花子叹息道，他是刚才想要提醒但却被劝阻的那位。

“哼，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想去金庭山玉屋洞尝尝欢喜散人的手段，那可是男欢女爱皆有的大极乐。”最先挖苦万通、陈滢的那中年美妇面含不屑地道。

这时，一道幽幽的、充满媚惑感的声音响起：“想不到这位夫人对本真人的手段是如此推崇备至，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得不让夫人你尝试一番。”

声音柔媚、勾魂，让在场所有男性修士皆身酥腿软，双眼赤红，仿佛光是声音就让他们享受到了情欲的滋味。

在不远处，一位素衣素裙、清纯娇俏的女子正笑吟吟看着那位中年美妇：“可惜本真人只得阴散人分身在此，不能让夫人你尝到男欢女爱的极乐味道……”

话未说完，就被满脸涨红，又恐惧异常的中年美妇打断：“高真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欢喜散人带着促狭笑意道：“恩恩恩，本真人知道，并非一男一女才有情欲极乐的。这就让夫人你尝试一番。”说完纤纤素手一指，一道粉红色光芒就落到了那中年美妇身上，她的护身神光、灵器衣物完全就像不存在一般。

中年美妇脸上立刻升起潮红，连露在衣裙外的白皙皮肤都全部变得粉若桃花，全身颤抖，双眼失神，嘴中春吟不断，口角隐隐有唾液失控地流出，香汗升腾，化成一片粉色烟雾。

欢喜散人却再也没看她一眼，将手一抓，就从那些修士神魂里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原来我那两位徒儿如此乖巧，懂得给师父找好补品，嘿嘿，这下男女都有了。”清纯若水的脸色嘴角含笑，向着陈滢、万通离开的方向迈步而去，一朵朵美艳桃花绽放，托住其绣花鞋。

“你…这个…阴阳同体的…人妖…不得…好死！”中年美妇满脸欢愉表情中，若有若无地喃呢道。

…………

虚空之中，看到地膜在望，万通、陈滢心中激动，准备加快遁光。

但两人拼了命地使力，却发现与地膜的距离毫无变化，待回过神来后，看向旁边站立不动、似笑非笑的石轩，心中顿时升起了极大的恐惧、担心，看样子不是自己两人将他哄骗了过来，而是他将自己两人哄骗了过来。

“前，前辈，您，您这是何用意？万通结结巴巴地道，自己与师妹并无什么能让这位前辈看得上眼才对？！不过转眼想起，与自家齐名的荒潭山绝毒岭，那位老魔头就爱食修士之心，这位莫非也有相似爱好？

陈滢也是脸色煞白，没想到不安好心的并非只有自己两人，念头急速转动，想起曾经请过师父分身，很可能她马上就会过来，于是做楚楚可怜模样：“前辈，莫非有什么误会？”能拖到师父分身赶来就好了。

石轩没有说话，瞳孔变成一黑一白，细细看去，像是有两个八卦在不停变化。

第八十五章道德压过销魂音

被石轩一黑一白的阴阳双眼扫过，陈滢和万通立刻呆滞不动，双眼迷离，身躯透明，神魂浮现，并且不停闪过黑白光芒。

“金庭山玉屋洞欢喜散人高喆门下，明是徒弟，实乃侍妾、鼎炉。”

“欢喜散人高喆，二劫阳神真人，邪道四魔之一。天生雌雄同体，反而成为《阴阳交欢大乐赋》最适合的修行人选，在他之前，金庭山玉屋洞一脉只出过一位元神真人，就是观看阴阳奇石百年，创出《阴阳交欢大乐赋》的祖师，他陨落后，玉屋洞就沦为沉迷情欲、藏污纳垢的所在，直到出了高喆，方才重新成为邪道顶尖的传承。”

“这方世界因为只有五行道祖来过，所以根本没有名称。目前是正邪对抗的局势，正道是北海仙侣与隐玄山朱明洞玉平真人三位二劫阳神，合称三仙，邪道就是包括欢喜散人高喆在内的四大魔头。”

“虽说正道三仙人数要少上一位，但作为极地仙宫主人的北海仙侣，有一门联手秘术，两人合力，可以施展出相当于四阶仙术的两仪诛天神光，实力稳压邪道四魔一头，不过由于使用限制大，邪道四魔保命手段又众多，如高喆就有一阴一阳两大分身，所以依旧还是僵持之局。”

“这里曾经出过两位三劫阳神真人，长耀真人和极阴老魔，不过极阴老魔死于了长耀真人之手，而长耀真人渡第四次天劫后，下落不明，近万年未曾出现过，疑似陨落在天劫之下。”

…………

石轩将这方世界的情况大致了然于心，同时有些好奇地想道：“这方世界的传承与其他大世界颇有不同，看来是以师徒传承，而不是门派传承为主，而且他们收徒很少，必须有仙缘，资质又是极好，方才收录，没有招收弟子的法会，所以往往有传承断绝的情况发生，直到若干年后，某位有机缘的人偶然得了其遗府，方才能继续传承。”

不过让石轩头痛的是，那从天外降下的阴阳奇石，居然于一万多年前失踪了，在万通、陈滢的记忆里，本身是从来未听说过这阴阳奇石的，直到几年前高喆有次感叹，若非阴阳奇石失踪，他早就去观摩，以弥补《阴阳交欢大乐赋》上的一些缺陷了，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块阴阳奇石的存在，也知晓了功法来源。

“既然这方大千世界的实力在我能应付的范围内，不如留下来寻找这块阴阳奇石，就算上面不是两仪灭道剑的功法，但其能让修士观摩后创造出这么多直指元神的阴阳类功法，怕是蕴含了诸多天地阴阳法则，说不定有一丝阴阳大道神髓在里面，若是能寻来观看体悟，对于我渡第四次天劫裨益甚多。”石轩转念就打定了注意。

如果说第三次天劫九火焚心劫是对于道心的考验，那么第四次天劫九霄神雷劫就是对于大道的考验，如果不能在第四次天劫之前掌握一丝大道神髓，就算准备再多的渡劫秘宝，也难逃最后三雷“琅宵蕴道雷、紫霄种道雷、太宵化道雷”的轰杀。

像玄黄功德塔能挡得下九霄神雷劫中每一道神雷的力量，但去挡不下蕴含在最后三雷里的大道拷问。

所以血河老祖发现孟霓裳触摸到了太阴、冰雪两条大道的边缘，掌握了其中一丝神髓后，才会感叹她第四次天劫有望。

…………

石轩双眼恢复了正常，而面前的万通、陈滢却是灰飞烟灭，只余下缠绕在石轩右手食指上的两丝细不可见的猩红色人之杀机，不过其数量太少，还无法凝聚成一条由贪婪而来的人之杀机。

正准备往地膜飞去，石轩元识之中就猛然感应到万里之外的虚空里有一道素白人影向着自己急速而来，其藏匿身形、气息的手段相当厉害，不过由于只得一劫阳神修为，在自己境界压制之下，是无所遁形。

发现这道素白人影的同时，一道清脆优美如空谷黄鹂的声音就在石轩耳边响起：“这位道长为何杀害奴家徒儿？若他们有不对，大可向奴家兴师问罪，无论道长您要奴家作何补偿，奴家都愿意，何苦为难他们，他们还只是金丹修士。”

轻灵甜美中带着丝丝直指道心的媚惑感觉，两者是如此矛盾，又是结合的如此融洽，就算以石轩的心灵修为，也腾得升起一股欲火，烧得全身炙热，心痒难耐，非是来自身体，而是由元神中燃起。

好在石轩心性修炼上从来没有落下功课，照见本性，控制力极强，加上刚才从万通、陈滢神魂里得知其师父高喆的阴散人分身就在附近，有了心里准备，所以念头转动，一尊白发白须、清净自然的道德天尊就被观想了出来，震住了元神欲火，使其急速消退，让石轩心境恢复了空灵状态。

《清净自然道德天尊》乃《宝录》在第二次天劫后修行的内容，作用就是增强道心修为，得清净、自然道德妙意。

本来镇压元神欲火、杂念的最好选择是太极图，但石轩最近日日修行观想道德天尊，所以自然就运使了出来，效果颇佳，而且石轩刚刚进阶未久，太极图依然只得六层宝禁，威力有些跟不上修为的增长。

镇压住了心神后，石轩将手一指，一道紫色剑光就直飞出去，欢快地斩向那素白人影。

高喆的阴散人分身没想到石轩会如此之快就恢复了过来，她与其他一劫阳神真人，甚至猝不及防的二劫阳神真人交手时，对方就算最后能从“欢爱销魂仙音”中摆脱出来，也要花费几个刹那的工夫，让自己无论是选择攻击，还是逃走，都有充裕的时间。

紫光如梭，来势极快，高喆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道：“这是二劫纯阳法宝才有的威势！这人到底是谁？！”渡过天劫之后，与天地法则的融洽隐于元神内，只要不出手，阳神真人之间是无法看出对方是几劫的。

心中惊讶归惊讶，高喆手上可不敢怠慢，对方能发挥二劫纯阳法宝的威力，再怎么也是一劫阳神真人，加上威力开了七八成的纯阳法宝，自己可是有些吃不消。

她当机立断，不再奢想拿下对方，反而寻觅逃遁机会。

一道粉色光芒从高喆口中喷出，其朦朦胧胧，仿佛由无数飘飘落落的桃花瓣组成，而在每瓣桃花之上都隐现一位身材姣好、容貌恰似阴散人清纯娇俏模样的女子，这女子或赤身裸体，露出无限美好身材，或身披薄纱，让美妙若隐若现，或素服紧裹，只现出胸口少许白嫩，勾人遐思，她们口中呻吟断断续续，动人心魄。

这正是高喆招牌仙术“男欢女爱大极乐神光”，不过现在是由阴散人使出，少了男欢，只余女爱，威力不过二阶。

但尤是如此，其依然让附近虚空宇宙散发一片情欲升腾的粉红气息，就算是偶然路过的天魔，听到了那声音，感受到那气息，也是情欲难耐，就地交合起来，也不管本身族类有没有交合这项功能。

紫郢剑斩在粉色光芒上后，立刻就被女子、桃花层层叠叠地包围，换了其他纯阳法宝，其元灵一样会受到情欲影响，但紫郢剑本身就带有尊贵庄严、诸邪难侵的意味，加上实力压过不完整的“男欢女爱大极乐神光”，所以仅仅只是紫光大亮，放出无数剑气，就把粉色光芒斩了开来。

桃花片片消散，美人个个惨死，真是好一番焚琴煮鹤的景象。

就是这么一耽搁，阴散人素衣素裙的美妙身躯猛地崩解开来，化作瓣瓣桃花，满天飞舞，向着四面八方而去，此乃她的一项保命手段，只要逃出一瓣桃花，就能完全恢复。

不过桃花刚刚飘舞，粉红情欲气息升腾的附近虚空一下暗了起来，无数灿烂星辰在夜空当中升起，把这片宇宙完全笼罩，只有璀璨星光和玄奥的星辰轨迹，使得这片星空浩瀚无比。

石轩刚刚开始未出全力，是想将阴散人抓住，她知道的隐秘事情，肯定多过万通、陈滢两位，可能有阴阳奇石下落的消息，但哪知道阴散人油滑得很，见势不对就施展保命秘术逃跑，弄得石轩不得不用小周天星斗大阵将这方空间封锁。

“比起武道地仙来说，道门真人虽然攻击有不如，意志坚定有不如，但保命手段众多，而且很多非常诡异，难缠程度十倍有之。”石轩心中只能发出这个感叹，硬碰硬的情况下，自己可以一剑斩杀同阶普通地仙，但同阶普通真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必须环境、心态等配合，方才有一招击杀的可能。

当然，到了天人境界，武道和道门就殊途而同归了，同样的强大攻击，同样的强大意志，同样的非常难缠。

星空笼罩之下，片片桃花瓣被道道星光打碎。

眼看桃花越来越少，石轩正准备用手段擒拿的时候，阴散人高喆银牙一咬，居然不管不顾就要自爆开来，反正只是一个分身，损失了就损失了，要是被人捉去搜魂，泄露了本身很多秘密，那可就麻烦大了。

桃花先是合拢，然后纷纷绽放，而浩瀚星空却是猛地收缩，将桃花围在其中，不停打出星光枷锁，想要阻止。

桃花绽放之后，直接枯萎，让星光是阻之不及，石轩没想到高喆的自爆秘术根本就不是自爆，仅仅只是散掉生命之力，完全的损己不害人。

原地留下了一个看起来颇为鼓胀的粉红小袋。

第八十六章天地灵根冰晶果

因为欢喜散人高喆只是死了一个分身，很多靠其生命气息维持的禁制陷阱、触发秘宝等，还可能存在。所以石轩并没有直接将粉红小袋摄了过来打开，毕竟就算自己实力高深，也架不住某些手段诡异。

“不是储物袋。”石轩元识扫过这个粉红小袋后，发现其是一件捆人、绑人的布袋形灵器，于是用元识将布袋口的禁制破除，并往下抖落，果不其然，从里面落下了一位身穿芽黄色衣裙，肤如白雪似凝脂，双眼紧闭的绝色少女，她脸上泛有潮红，口中断断续续，若有似无地发出呻吟，比起高喆的勾魂之音，别有一番风味。

石轩却没有注意这些：“居然是位元神真人？而且修行的还是冰雪类功法。”这位少女有着与天地法则的融洽感觉，同时一股冰冷、森寒气息守护住半壁元神，苦苦抵住粉红情欲的侵入，若非如此，其怕是早就沉沦欲海。

手一翻，石轩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巧温润的白玉净瓶，放出黑白缠绕的气体，将那些粉红情欲吸住，拖了出来，接着发动阴阳二气瓶的禁制，将粉红情欲气息化掉，转成甘露，然后将这几滴甘露散出，化成点点甘霖，落在那元神真人身上。

粉红情欲被吸走，又受到甘霖滋润，这少女很快就幽幽转醒，但她马上回过神来，警惕地放出元识，打探四周情况。

没过刹那，她就发现了在几千里外的虚空站立着一位青衣修士，潇洒出尘，神情平淡。

她心中立刻惊讶、疑惑无比：“这是谁？他救了我？他能打败高喆的阴散人分身？为何从未见过这位阳神真人？”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里浮现，元神以上级数的人物，她绝大部分都认识，就算是那少数没见过的，也曾经听过师父师娘介绍，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和眼前青衣真人吻合的。

“极地仙宫任青霜拜谢道友救命之恩。”压住心中惊讶，这位少女模样的元神真人，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地就向石轩盈盈拜倒。

极地仙宫的人？石轩一下就想起了万通、陈滢对于极地仙宫的评价，假正经，伪君子，装得清高无比，但实际上多半是男盗女娼。

当然，以两人的立场、心性等，这番评价可信度几乎没有，反而能让石轩相信极地仙宫至少表面上是不负正道之名，否则万通、陈滢就不会光是空洞洞的咒骂了。

石轩微笑道：“道友不用多礼，也是那阴散人主动向石某出手，石某才会反击，事先并不知晓你被他困住。”

任青霜听石轩说的轻描淡写，对于他实力的评价又高了一筹，高喆的阴散人分身手段诡异，哪怕是其他二劫阳神真人，疏忽之下也可能让他逃掉：“不管如何，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青霜感激不尽，对了，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对于今日之事，任青霜想起来就后怕不已，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跑到虚空宇宙来猎杀元神级数天魔，炼制一件秘宝，但想不到会如此凑巧遇上高喆的阴散人分身，实力不济之下，让其诡异情欲侵袭元神，被生生擒拿，真是流年不利。

若是没有遇到这位陌生真人，让高喆将自己带回了金屋洞，下场、遭遇会是如何，任青霜是想都不敢想，就算日后师父师娘将自己救了出来，自己怕也是成了废人，整日沉迷情欲、生不如死，唯有尸解转世才有望恢复。

想到这些，任青霜看向石轩的眼神就又多了一分感激，念头转动，想着该怎么报答这份大恩大德。

“贫道石轩。”石轩淡淡回答，并未说什么隐世散修，这番话哄哄元神以上的修士还行，到了元神级数，整个大千世界也才几十位，哪个不是曾经纵横一时的人物，不如不说，让任青霜自行猜测，说不定能推断出什么合情合理的结论。

任青霜听了石轩的回答后，对这个名字相当陌生，不由推测起他的来历，心中闪过了很多荒唐的念头，如：“莫非是他化自在天魔变化？可真是天魔变化，早就侵入我元神，引发心火，何必救我？就算他想借机潜入世界，也得过得去地膜才行啊？”

心里在不停猜测，任青霜的感激之意却是不减：“石道友不知可有他事？若无事的话，不如随青霜到极地仙宫做客，也好让青霜尽一尽地主之谊，聊表感激之意。”到时候和师父师娘商量之后，无论是送秘宝，还是送其他什么，也能有个章程。

这个大千世界的修士都喜欢请人上门做客吗？石轩心中暗暗腹诽，当然，任青霜感激之情很是诚恳，身上也无杀机出现，看来并无其他心思。

只是当时高喆顺便还提了阴阳奇石原本所在的地方，被石轩从万通、陈滢记忆里搜了出来，正准备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加上自己是黑户，对于上门做客之事，有些抵触，所以回答道：“石某还有要事在身，日后若有了空暇，必定上门拜访任道友。”

若找不到蛛丝马迹，就只能从这方世界真人处了解，极地仙宫两位阳神真人乃正道魁首，很可能知道一些，到时候就算有些抵触，也不得不借着这个由头上门拜访。

任青霜见石轩并不挟恩求报，心中好感和感激又多上了一分，转念想起一事，忙道：“我极地仙宫‘万年冰眼寒泉’处，长有一株‘极地寒光树’，秉承天地精华而生，万载方能长成，其后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结下八十一颗太阴冰晶果，于元神以下修士能容颜常驻、延寿一千二百载，于元神以上真人，则因其中蕴含冰雪、太阴法则，乃直接体悟大道的机会，并且还能疗伤驱毒。”

她顿了顿后继续道：“由于宫中人少，家师又念其乃天地灵物，独占私藏有损天地恩赐，所以二十六年后太阴冰晶果成熟时，会在极地仙宫举行一场群仙盛会，广邀同道，共享此物，到时候还请石道友大驾光临。”

因为虚空宇宙运转的规律，不同大千世界，在道门、佛门、肉身成圣等修行路上的词语是惊人的一致，所以石轩并不奇怪。

如石轩曾经听玉婆婆提起过，当年禹余道人实验百族，最终造出人类这最为平衡的修道之体后，立刻有宇宙大功德降下，并且所有大千世界，凡是适合人类生长的，都孕育出了人类。

不过这方大千世界毕竟处于宇宙偏僻角落，没有与外界产生过联系，所以并不知道极地寒光树在其他开放的大千世界，叫做“天地灵根”，乃是灵树中的顶级之物。

而灵树又分成三六九等，根据蕴含的法则种类多寡，是否直接含有大道神髓等划分，比如最出名的一树天地灵根“鸿蒙人参果树”，其结成的人参果就蕴含了三千大道真髓，对于每一位天仙真君来说，都是借此加深大道体悟，从而渡过衰劫的无上之物。

石轩见任青霜如此好意，加上太阴冰晶果于自己也是有用，遂微笑道：“那石某恭敬不如从命。”

这种天地灵根所生的天地灵果，不会让人直接就掌握法则、大道，服食之后，仅仅只是将本身蕴含的法则展现在修士元神中，能感悟多少，掌握多少，全凭本身对于大道、法则的理解，全凭自家平时修行的积累，所以走的捷径、取的巧不算太过严重，日后慢慢加深掌握就能弥补回来。

当然，也需节制，若养成了对天地灵果的依赖，那就会断了凝结道种的可能。

道门正宗修行之路，有三关最为虚无缥缈，难以把握，一是坚定道路，成就金丹，二是斩破虚伪，明心见性，成就元神，三就是截取大道，凝结道种，以身合道。

所以石轩对于天地灵果的使用上，肯定会慎之又慎。

任青霜取出一枚冰晶雕成，宛如透明琉璃的令牌，上刻“极地仙宫任”五个篆字，被虚空中微微光亮映照，立刻散发出七彩光芒：“二十六年后，石道友持这底牌就能进入仙宫，参加群仙盛会。”

石轩接过令牌，在任青霜再三感谢中，行礼道别，转身飞遁，眨眼就穿过地膜，进入了大千世界。

任青霜见状，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某些猜测：“我怎么会想到他化自在天魔上去？真是太疑神疑鬼了。不过石道友到底是何来历？”

她边想边同样往地膜而去，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听师娘讲过，长耀真人的洞府很可能在另外一个世界，并且这样半独立的世界应该还有不少。莫非这石道友就是从其他世界而来？”

…………

金庭山玉屋洞，到处皆是翩翩起舞的美貌少女、少年。

一个身材修长、妙曼的身影正把握着酒杯，目光平静，像是在看着一团空气，她容貌清纯娇俏，素颜朝天，不施脂粉，口中自语道：“二劫阳神真人不是大白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从路边冒出一个来？莫非风云变化之际，什么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

“不过那位真人对于女色真是毫不怜惜，难道他好男风不成。”这女子吃吃笑道，随意打趣，同时容貌发生些许变化，依然俏美无比，只是眉眼间刚硬了几分，带上了少许英气，同时咽喉处鼓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推算之下现蹊跷

这一番变化后，欢喜散人高喆虽然容貌变化不大，但一眼看去，却不会再被人当作女儿身，反而带着邪魅的男性诱惑，足可以使得万千少女沉迷其中。

他说话的嗓音也变得略微低沉，充满磁性：“时候不早了，得去另外地方躲一躲。任青霜被那人救走，谢明弦和钟望梅此时多半已经得到了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打上门来，否则极地仙宫的脸皮往哪搁去。不过正好，也能安心为那件事做些准备。”

说是躲避，但他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戏谑笑意。

早在出手擒拿任青霜时，高喆就准备去另外隐秘藏身处躲避，毕竟任青霜乃是北海仙侣座下唯一一位元神弟子，碰了她，就相当于碰了赤须先生谢明弦和素发夫人钟望梅的逆鳞，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高喆当然不会太过怕他们，但两仪诛天神光还是让他心有畏惧，玉屋洞的防御可挡不下来。至于躲避之后，玉屋洞被毁，对于高喆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到了二劫阳神地步，重新布置一个洞府只是呼吸间的事情。

素白衣袖扬起，那些或歌或舞的美貌少女、少年，洞中一些珍贵事物，皆在一阵粉红旋风中，钻入了其衣袖里面，然后欢喜散人高喆化成一缕若有若无的桃花清风，很快消失无踪。

没过片刻，一道赤红、冰晶缠绕的光华从天而降，只是一击，就把玉屋洞从世上抹去。

…………

半空中，貌如冰雪仙子的任青霜立在一男一女两位真人身后，一身芽黄衣物掩盖了她不少冰冷气息，让她带上了少许温暖、春日的感觉。

那一男一女两位真人，男的英俊潇洒，像是画中男仙，但却留有一部赤红如火的短须，显得颇为奇异，毕竟他用木冠束起的长发依然是乌黑发亮。

而那位女真人玉面淡拂、眉如新月，一双乌亮双眸灵动善睐，可碧玉钗下却是一头白发，晶莹闪亮，宛如极地冰晶，她脸色柔和、不见气恼模样地对任青霜道：“高喆倒是躲得快，不愧是邪道四魔里最为油滑、最不要脸皮的一位。但我就不信，他能东躲西藏一辈子。”

这两人正是北海仙侣，极地仙宫之主，赤须先生谢明弦，素发夫人钟望梅。

任青霜目前已从之前事情的后怕中恢复了过来，对于没找到欢喜散人高喆并不失望，反而淡淡笑道：“师娘不必安慰青霜，弟子已经想通了，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弟子学艺不精，以及行事大意，若不能从中吸取教训，这次有人相救，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赤须先生谢明弦点点头：“青霜你能想到这点，那是最好，至于高喆之事，他油滑无比，恐怕只能徐徐图之。说起来，这些年里，四个邪魔总是搅风搞雨，让人不得安生。事有反常即为妖，他们仿佛是在刻意吸引我们注意力？”

钟望梅仔细回想了下，不敢否定这个可能，不过没有线索以供推算以及探查，两人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师父，师娘，你们可曾想到石道友的来历？”任青霜将事情告诉两位师长后，就跟着过来金屋山，此时方才得空询问。

钟望梅没有思索地道：“从你描述来看，那位真人就算只是一劫，恐怕也是一劫里的顶尖人物，在师娘我回忆里，从来未曾见过类似人物，哪怕是一些不太出名的隐修元神真人，也不会似他那样，全无踪迹可寻。”

修士要想成就元神，上品金丹、元神两关都不是枯坐修炼就能迈过的，必定要历经世事，也就会与修真界产生交集，或多或少在谢明弦、钟望梅这等人物的阅历里下印象。

“难道真的有那些半独立的小世界？石道友真的是从那里出来？”任青霜说起自己的猜测。

谢明弦若有所思地道：“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其乃我们出生之前就成就元神，渡过天劫的人物，毕竟年头已久，有些真人又惯于独来独往，没有留下传承，被人遗忘也是正常之事。”

“那，那不是至少有三四千岁了？天劫岂会放过他？！”任青霜很是惊讶，两位师长里面，师父年纪大一些，也有两千三百多岁了。

谢明弦笑道：“修真界出现以来，几十万年过去，从无到有，依次产生了引气功法、金丹功法、元神功法，并且不少前辈修士，以生命为代价，留下了珍贵的渡劫秘法、秘宝炼制之法，出现拖延天劫两三千年的秘术也不是不可能，据说长耀真人、极阴老魔就分别有拖延天劫超过千年的方法。”

任青霜这才释然，本身极地仙宫的阵法就有拖延天劫几百年的效果，有人钻研出拖延天劫几千年的秘术也很有可能，心中暗道：“想不到石道友会是三五千岁的老前辈？下次遇到是该叫他前辈好呢？还是继续称呼道友？”

三人寻不到高喆，没过多久就回返极地仙宫。

……………

石轩一进入地膜，立刻感觉到一身的舒畅，这方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则居然是如此的适宜修道，难怪这里的修士以师徒传承的方式也能延续很久。

对于真人来说，游历各个大千世界以增广见闻、做好积累的其中一环，就是体悟不同大千世界各自有所不同的天地法则，从差别中找到共同之处，更好地掌握它们，从而触摸到不变大道的一丝真髓。

“如此一来，在弟子心性修炼方面，他们就会差上一些，成就上品金丹、元神的修士与整个修真界的人数相比，实在少得可怜。不过一旦成就元神，前两次天劫就比禹余大世界、元芒大世界等容易渡过一些，所以相对而言，二劫阳神真人、一劫阳神真人的数量就有点多。”石轩总算将之前搜魂时产生的一些疑惑了然。

一边体悟着天地法则的不同，石轩一边化成紫色遁光，往阴阳奇石万年前所在而去。

这方大千世界的大地分成三块包围沧海，分别为北方极地、东方华洲、南方古域。几十万年前，阴阳奇石从天而降时，就落在了南方古域最高峰马猴山上。

一路往南，石轩碰到了不少修士，这方大千世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修行道术，虽说大部分止步养气，但能修炼到引气期飞天遁地的，依然数不胜数。

不过石轩遁光极快，连微风都未产生，这些修士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有人飞过。

没过多久，石轩就看到了山多、丛林多、奇形怪状鸟兽虫鱼遍布的南方古域。

因为很多上古，甚至太古时的珍贵生物还活在其中某个隐秘处，所以才被这方大千世界的修士称之为古域。

马猴山高耸入云，石轩在很远处就看到了它，紫青光芒一闪，刹那就出现在了山上。

远看时，这座山与寻常高山并无二致，但等石轩到了山上，却是发现一些奇异之处，山上很多石头都长着黑白色花纹，似开天阳文非开天阳文，似创世阴文非创世阴文，粗看平平无奇，但细看之下，却总觉得有些许残缺在里面。

石轩若有所思，往这种奇怪石头密集之处走去，走着走着，石轩就来到了一处偏僻山峰，看到偏峰整个山顶都有黑白分化的趋势，唯一还呈现普通青石模样的，就是中心处一个大凹陷。

“这里应该就是阴阳奇石掉落的地方，它蕴含的阴阳法则居然如此强大，能同化周围石头。”石轩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凹陷，自言自语地推测道。

石轩双眼陡然变成一黑一白，两个瞳孔里分别映照出阴阳奇石落地的凹陷处，紧跟着，映照出的虚影周围各自出现了一个黑白八卦，中心是一轮阴阳鱼。

其围绕着凹陷虚影不停转动、变化、衍生，同时石轩右手不断掐动。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八卦才停止了下来，现出两副卦象，石轩有些疲惫地自语道：“这阴阳奇石的下落有些诡异，从推算上看，其在这方大千世界又不在这方大千世界，而且隐隐有被人掩盖天机的迹象，只是出手之人，修为境界超不过我，才被我看出一点端倪。”

二劫阳神的推算能力，加上太极图、先天八卦，只要同劫阳神没有推算法宝或是仙术，就压不过石轩。

正在石轩分析这个推算的时候，山下上来一道人影，几个迈步就从山脚来到了这座山峰，现出身形，乃是一位慈眉善目、头发花白的老年修士，不过其与天地法则的交融表明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神真人。

“呵呵，想不到还有道友与老道一样，对这阴阳奇石的下落感兴趣。老道四方，结庐于附近，刚才见道友没有掩饰遁光，所以上来看看。敢问道友名讳？”这白发老道笑着打了个稽首，他长相古拙，尤其鼻子更是如同雕刻一般。

石轩从万通、陈滢的记忆力里听说过这四方老人的名头，乃是一位散修元神真人，非正非邪，不过他能被陈滢两人记住，却不是因为他元神真人的身份，而是他居然敢在荒潭山绝毒岭附近的马猴山居住，旁边可就是邪道四魔里最凶残的噬心老祖。

第八十八章城门失火殃池鱼

见四方老人自承对于阴阳奇石的下落探寻许久，石轩也微笑道：“贫道石轩，因为功法上有些缺憾，想寻阴阳奇石一观，但这阴阳奇石失踪已有万余年，下落实在是飘渺难寻，不知四方道友你可曾有所得？”

石轩说的可是大实话，不过功法上的缺憾却与这方大千世界绝大多数修士理解的缺憾有着极大的不同。

四方老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呵呵笑道：“说来惭愧，老道追寻阴阳奇石的下落已有几百载，但还是一无所获，最近正在查阅典籍，翻找阴阳奇石失踪时修真界的真人有哪些，然后寻找他们的传承或是遗府，看能不能从他们留下的只言片语中觅得线索。”

他见石轩只报姓名，不提身份来历，因此半个字也没问这方面的事情，哪怕心中充满再多疑惑。

要知道从刚才遁光的威势来看，这位可是阳神真人，但整个世界的阳神真人也就那么三十来位，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不可能平白无故就从天上掉下来一名吧？

石轩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也没指望四方老人会轻易告诉自己关于阴阳奇石下落的线索，毕竟这些都是他辛苦收集而来，多半要经过一番交换、讨价还价才可能从他口中打探到，哪知道四方老人似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活脱脱一个助人为乐的大好人模样。

“据贫道所知，当时修真界最出名的应该就是长耀真人和极阴老魔，但他们的传承和遗物可也是毫无线索。”万通、陈滢对于万年前的真人，就记得长耀真人和极阴老魔，他们是这方大千世界第一、第二位渡过第三次天劫的人物，也是到目前为止出现过的仅有的两位三劫阳神真人。

四方老人摸了摸稀疏的白胡子：“石道友刚才恐怕是在奇怪为何老道会据实以告，毫不珍惜几百载的辛劳吧？实话告诉石道友，若是两三百年前你这么问老道，老道肯定会敷衍塞责，东拉西扯，但这么多年过去，碌碌无功之下，老道也明白了一个事实，阴阳奇石失踪太久，光靠老道个人之力实在是难以寻觅。”

“所以但凡来这里查找阴阳奇石下落的真人，老道都是毫无保留将自己所知告诉他们，这样找到阴阳奇石的希望才会大增。只要将来寻到阴阳奇石后，他们能念老道这份善缘，让老道观摩一二，老道就心满意足了。”

四方老人所言句句在理，很多修士都能想到，但能像他这样做出来的，却是少之又少，贪婪、自私等念头，哪怕是明心见性过后，也会随时滋长，并不是成就了元神，心性就一劳永逸了，需得时时三省己心。有的真人就是自负明心见性，对心性上的继续淬炼变得不太重视，从而产生了心魔，直接陨落。

石轩想了想，准备将自己的推算结果相告，正如四方老人所言，集众人之力寻找阴阳奇石下落方才是王道。

但这时，有一道猩红遁光在十几二十道或幽黑、或惨绿、或五颜六色的光芒簇拥下，从南面而起，划破长空，向着北面另外一座不高，但很是宽广的山峰而去。

从那猩红光芒的威势来看，应该是一劫阳神真人，只是其遁光中蕴含着暴躁、凶残的意识，完全不像阳神真人。毕竟控制不住暴躁情绪的修士，要么连元神都进阶不了，要么已经在心魔或是争斗中陨落。

似乎看出了石轩的疑惑，四方老人带点担心、畏惧情绪地笑道：“那是噬心老祖的身外化身。最近荒潭山绝毒岭与东方华洲隐玄山朱明洞门下弟子，因为一个遗府起了争斗，难以善了，所以噬心老祖与玉平真人约战三场，了结争执，同时获胜的将拿到遗府。不过两位阳神真人都是小心之辈，不可能为这个普通元神真人遗府起生死之斗，因此噬心老祖派的是身外化身，玉平真人派的是第二元神。双方已经战过一场，玉平真人的第二元神获胜。”

石轩点点头，原来是噬心老祖的身外化身，难怪有如此暴躁、凶厉的感觉，据万通、陈滢所知，噬心老祖的身外化身是由一群太古血蚊炼制而成。

“石道友，不如去山下竹庐慢谈，若是噬心老祖战败归来，以其化身暴躁的性子，一旦发现我们，说不定会迁怒动手。”四方老人有些担忧地提议道，看来他对于噬心老祖的身外化身犹有余悸。

石轩哪会被一个一劫阳神实力的身外化身吓退，就算噬心老祖当面，也是一样，所以只是就着四方老人话里的意思，有些好奇地道：“噬心老祖乃堂堂二劫阳神真人，就算其是邪魔，也不会做出迁怒之事才对，莫非他控制不了他的身外化身？”

此时，那座不高但宽阔的山峰上面，已经爆发出猩红与淡金色的光芒，两者交相辉映，看起来似乎势均力敌。

见石轩连噬心老祖之事也不清楚，四方老人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摇头道：“非也。噬心老祖本是荒潭山绝毒岭上代元神真人的幼子，性格暴躁、凶狠残忍，虽然天资极佳、聪明异常，但以其心性根本就不适合修行，若要强行修炼，要么心性控制不住‘六欲七毒功’被反噬而亡，要么永远成就不了上品金丹。”

“可他也算有大机缘之人，巧合下在古域丛林里发现了一处遗府，里面有太古血蚊幼虫，天生强大、灵智低下，乃修炼身外化身的绝佳选择。得到太古血蚊幼虫后，噬心老祖苦思三十载，从‘六欲七毒功’中别出机杼，借助炼制身外化身，将自身暴躁、凶狠、残忍的欲念、情绪寄托在了太古血蚊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于一千七百年内相继成就上品金丹、长生元神、一劫阳神、二劫阳神。”

话音刚落，就见那座山峰上，淡金色光芒一下压过了猩红血光。

“不好，噬心老祖今日为何败得如此之快，石道友，快走，迟恐不及。”四方老人见状，就要往山下藏身竹庐而去。

…………

支离山上，身材瘦削、身穿大红袍的噬心老祖太古血蚊化身，脸色铁青，转身就化成猩红血光往荒潭山返回，他脸上长满了拇指头大小的血瘤，将本来还算可以的眉眼变得恐怖狰狞。虽然他如此快就败在了玉平真人手下，但玉平真人想要杀他，还力有未逮。

其座下二十几位弟子、徒孙面面相觑，可慑于淫威，只得小心翼翼地施展遁法跟了上去，生怕做出什么举动，让老祖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那可就是生不如死。被老祖打断了双腿，放入荒潭日日受毒物撕咬，却被吊着一条命的三师兄正是前车之鉴。

猩红血光路过马猴山时，突然停止，让跟随弟子险些刹不住脚，随即，噬心老祖暴跳如雷的声音在他们神魂里响起：“不是叫你们将附近闲杂人等都驱除掉吗？老祖我斗法岂是别人能旁观的？！”

他一边用元识向弟子们咆哮，一边将无数根细如牛毛的血色细芒打出，笼罩整个马猴山，每一根细芒皆如蚊子之嘴，正是太古血蚊的天赋本领，只要被一根血芒打中，就会全身酥软，元神化为污血。

马猴山上正在逃遁的是元神真人，来不及逃走的那人虽然看不出来具体修为，但二劫阳神真人彼此之间都是老熟人，所以噬心老祖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上，暴躁、恼羞成怒的他，正要为刚才颇为丢脸地速败在玉平真人的第二元神之下，找到发泄怒火的途径，这两个真人好死不死撞上来，自然休怪老祖手下无情。

看到这一幕，噬心老祖众位弟子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老祖找到了迁怒的对象，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等人。

鬼知道之前空无一人的山上什么时候冒出了两位真人，倒是听说有位四方老人，住在马猴山山脚，可他的洞府很是隐蔽，非他们这些元神以下的修士能找寻到的。

当然，没找到也有没找到的好处，这不就有了吸走老祖怒火的对象了吗？噬心老祖的弟子、徒孙们庆幸而又怜悯、感激地看着马猴山上的两位修士。

而支离山上则飞出一道淡金色光芒：“噬心老魔，你堂堂二劫阳神真人，岂能迁怒于他人，快快住手！”正是玉平真人见势不对，仗义出手，想要拦住噬心老祖打出的血色细芒。

但就在这个时候，马猴山突然陷入了黑夜，无数灿烂星辰出现，将所有血色细芒裹住，然后速度奇快地反卷上来。

猝不及防、出乎意料之下，噬心老祖其他手段来不及施展，就被黑夜星空所笼罩。

星云闪耀，星光璀璨，里面似乎有着白虎、青龙、朱雀、白虹、玄武等虚影出现，它们围在一颗发出朦胧紫光的星辰旁，不分先后，浑然一体地打中了噬心老祖。

无量星光猛地爆发开来，灿烂无比，等到刹那后星光消失，噬心老祖的太古血蚊化身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惊悚、寂静，就连玉平真人打出的淡金色光芒都呆滞在了半空，这简直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时，才猛然发现那池鱼乃吞云噬海的鲲鹏。

第八十九章一番交流定线索

噬心老祖的徒子徒孙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一世的老祖怎么就这样无声无息、毫无抵抗地被人打杀了呢？刚刚还气势汹汹地想要迁怒别人，这倒好，自己等人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仅仅只是刹那，他就被迁怒对象给化为了湮尘。

看着本来噬心老祖凌空虚立但现在空空如也的地方，众位弟子难免生出一些荒谬、这不合常理的念头，刹那前，还是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自己等人怜悯、感激对象的真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恐怖、强大的二劫阳神真人？！如同出去打猎，明明看好的是人畜无害小白兔，可到了面前却发现那是一头吞虎食狮的太古月华玉兔。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们见下方那位强大阳神真人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懒得动手，当即做鸟兽散，有回荒潭山绝毒岭的，有外出躲老祖气头的，有干脆就准备浪迹天涯的……不过片刻，空中就只余白色云朵，以及偶尔飞过的鸟类。

停在半空的淡金色光芒咻的一声就飞回了支离山，然后山上飞出一道近乎白色的遁光，落到了马猴山偏峰之上，他身后跟着七八道或白、或金、或五彩的光华，其中最为强大的是那道五彩光华，已经元神级数了。

玉平真人的第二元神乃一位中年男子，羽衣星冠，浓眉大眼，潇洒短须，只是脸上透出淡金色光芒，看起来仿佛金塑雕像，盖因其用来修炼第二元神的是一件阳气极重的特殊天材地宝万年阳煞珠。

“贫道隐玄山朱明洞主持，道号玉平，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玉平真人已经收敛住了刚才的惊讶，本着这真人斩杀噬心老祖身外化身，应该是正道中人的心思，过来结个善缘。

石轩还未回答，刚才遁走不远的四方老人已经返了回来，笑着介绍道：“玉平道友，这位是石轩石道友，同样是来此处寻找阴阳奇石下落的。”他看向石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以及喜悦。

玉平真人脸上露出笑意：“看来大家都是功法有所缺憾的同道中人，石道友，不如找个风景秀丽的山峰，一边吹拂清风，一边交流下各自所得？”

此言正合石轩之意，自然颌首点头。

之后，玉平真人领头，到了海上一处无名之山，惊涛拍岸，奇石遍布，景色秀美。

玉平真人的几位弟子取出案几、蒲团、香炉等物摆好，恭迎师父和两位真人就座，自己等人则侍立在后。

见状，玉平真人笑着对那施展五彩遁光的年轻修士道：“正时，你也是元神真人了，不必在旁侍立，找个蒲团坐下便是。两位道友不介意吧？”

石轩打量了那年轻修士一眼，其应该就是陈滢、万通记忆里玉平真人的得意弟子周正时，仅仅修行五百年就成就元神。

长相俊雅的周正时低声回了一句，取出蒲团，稍稍后退半步坐下，不与玉平真人平齐。

“我隐玄山朱明洞一脉走得是纯阳路子，可到了贫道现在的境界，却是无法再进一步了，不管是走阳极阴生之路，还是纯阳之路继续深入，都少了些东西，如此下去，恐怕第三次天劫是无望渡过，不得已，贫道只能回溯源头，寻找那块阴阳奇石，观摩一二，以求有所启示。”

玉平真人开门见山、毫不避忌地提及自身功法缺陷，示之以诚，毕竟对方乃同境界的阳神真人，实力之强，让人叹为观止，从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可以看出，除开那二劫圆满的纯阳飞剑不提，其战力也要胜过自己半筹，与这种人物合作，展现诚意不失为好办法。

同阶修士里面，四大邪魔不可能合作，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的功法也没有什么缺憾，所以遇到石轩这位同样对阴阳奇石有所求的二劫阳神时，玉平真人才会起了合作之意，反正阴阳奇石是可以分享的事物。

石轩微笑道：“石某也是如此。所以刚才在马猴山上做了一番推算，略略算出了阴阳奇石的一点踪迹。”

看来长耀真人和极阴老魔并未留下道统，所以这方世界的修士，才不知道第三次天劫是道心之劫，玉平真人功法的缺陷对应的是第四次天劫最后三雷才对，大可不必如此着急地寻找阴阳奇石。

“什么？你推算出了阴阳奇石的一点踪迹？！这，这怎么可能？”出声的是四方老人，他满脸的惊讶掩饰不住。

见到自己反应太大，惹得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眼神，四方老人收敛住情绪，苦笑道：“这几百年中，来过马猴山的阳神真人都做过推测，无一例外，半点也推算不出来。这些真人里面，就有玉平道友。所以老道听闻石道友你能推算出了一点踪迹，才会如此惊讶。”

玉平真人也是苦笑道：“确实如此，百多年前，贫道推算了三天三夜，但阴阳奇石就像笼在了迷雾当中一般，难以寻到踪迹。”

说完之后，他脸色一正，起身弯腰大礼：“还请石道友告知推算结果，贫道可以焚香斋浴七天七夜立下因果誓言：大家合力寻到阴阳奇石后，由石道友所得，贫道只借来观摩一番。”

玉平真人能如此快就下定决心，不讨价还价，一则是这么多年以来只有石轩才推算出了结果，二则他从这件事看出来，石轩实力之深厚，在八位二劫阳神真人里面恐怕首屈一指，八九成就是自己所推测的积年老前辈，与他相争，胜算实在不大，不如退后一步，海阔天空。

听了玉平真人的话，石轩想起万通、陈滢记忆里，这方大千世界立下因果誓言就是如此麻烦，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琉璃佛主之名，只是向着最原始的因果大道立誓，所以过程繁琐，遂含笑道：“玉平道友不必如此麻烦，誓言最后只需默念琉璃佛主之名即可。”

本来石轩也没想以此获得好处，准备像四方老人那样集思广益，但既然玉平真人主动提出，石轩自然顺水推舟。

“琉璃佛主？”玉平真人、四方老人、周正时等人皆莫名所以地念叨了一句，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修士名讳？

石轩想了想，笑道：“这是立因果誓言时的法咒，于最后诵念，能省掉那些繁琐的步骤。”

玉平真人想试一试，又有些犹豫，担心这四字法咒含有什么陷阱，思虑再三，见这四个字平平无奇，又不是符篆文字，乃随口所说的文字，不可能有陷阱，加上这个誓言本身也无凶险之处，最终决定，就按石轩所说做。

发下誓言，于最后诵念了琉璃佛主名头，玉平真人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师父，可曾有效？”周正时关心、好奇地向玉平真人问道，其他弟子以及四方老人，皆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想要知道石轩法咒是不是真能省掉那些繁琐过程。

玉平真人沉吟了一下道：“与经过正式仪轨立下因果誓言时的感受一模一样。”然后他看向石轩，“石道友真是三番两次给人惊喜。”在他心里，对于石轩的评价又调高了许多，变成了见多识广、高深莫测的老怪物。

其后，众人皆发下因果誓言，体会了一番便捷的感觉，看向石轩这位高深莫测老前辈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畏惧之意。

“之前贫道推测过后，得到的结果是：阴阳奇石在这方世界又不在这方世界。”石轩淡淡说道，这句话蕴含的意思很丰富，自己就能从中看出几个可能，不过因为自己对于这个大千世界资料还不够详尽，所以不知道哪个可能更大。

听了石轩的话后，玉平真人身后的几位弟子差点气坏，这种完全没有价值，车轱辘话般的推算结论有什么用？真是白瞎了自己等人发下的因果誓言。

但另外三人却不是如此反应，四方老人目光闪烁，玉平真人和周正时若有所思。

好半天，玉平真人才道：“石道友的推算结果，倒是让贫道想起了一桩传闻。昔年长耀真人年少时，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个半独立的世界，里面据说好处甚多，所以长耀真人才能走到三劫阳神的地步。若阴阳奇石在这种半独立的世界里面，当可以称得上既在本方世界，又不在本方世界。”

阴阳奇石失踪的日期，正是长耀真人活跃的年头，玉平真人言下之意，就是阴阳奇石很可能被长耀真人收进来了他那个半独立的世界，至于他为何将阴阳奇石收走，那就不得而知了。

四方老人与周正时都默默点头，显然同意这个说法。

“看来要寻找长耀真人遗府所在了。”石轩若有所思地道，自己从推算结果里面想出的几个可能就包含小千世界，现在有了本方大千世界修士证实，自然可能最大，石轩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不过心里却觉得这句话，应该还有一层隐含的意思才对，只是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无法想出来。

又一番交流后，玉平真人和四方老人各自将长耀真人的一些隐秘消息讲了出来，彼此分享，然后约好分头找寻。

第九十章地之杀机险处寻

荒潭山绝毒岭。

一汪绿油油宛如翡翠的大湖处于绝毒岭正中，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看似清澈的湖水里面，充满数之不尽的绿色细小虫豸，仅仅一滴水里就有好几千只，正是它们将本来透明的湖水变得翡翠一般。

而在湖底，有着许多蠕动的黑影，它们有大有小，形状各异，共同之处就是在吞食那些细小虫豸。

在湖边盘腿坐着一个绿色道袍的修士，身材瘦削、五官端正，脸上青绿赤黄黑等平常正常，现在看起来却非常诡异的颜色依次浮现，同时表情扭曲，愤怒、暴躁。

片刻之后，从他旁边一个青色、带着许多古怪花纹的小木篮里面飞出无数血色蚊子，嗡嗡嗡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这些血色蚊子非常小，比之湖中绿色虫豸大不到哪去，但口器很长，足足是身体的两倍，看起来凶神恶煞。

绿色道袍的修士脸上表情凝固下来，然后猛地脱落，飞到那些血色蚊子之上，接着他不停打出各色符篆文字，足足一个时辰后才停止，那一团太古血蚊一阵扭曲，变成了与他大致相像的红袍人影，只是脸上有很多血瘤。

最后这红袍人影化成流光，投入了绿色道袍修士身体里。

“你们几个过来吧。”绿色道袍修士淡淡向远处跪在地上的几名弟子道。

这几名弟子很是恐惧地走了过来，扑通一下又再次跪倒：“弟子该死，还请老祖网开一面。”

噬心老祖拿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心啃咬着，语气还算不错：“你们出去打探下那神秘二劫真人的消息，并且将不敢回来的叛逆们捉拿，就算将功补过。”

闻言，这些弟子感激涕零，纷纷谢过老祖，果然还是老祖本体好说话。只是老祖丢了这么大个脸皮，为何不去找那神秘二劫真人做上一场？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噬心老祖吃完人心，拍拍手道：“老祖我最近几十年有要事做，哪分得开身。”

当然，噬心老祖心中想的却是，总不能说那一剑的威力，老祖我就算本体出马，也危险得很，反正确实有件大事。哎，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这么一位厉害的二劫阳神真人。

不过噬心老祖也不算太畏惧，自己的本事又不是正面强攻，暗算诡变绝毒等才是强项，与那强横的二劫阳神真人争斗，胜算也有，只是犯不着为此事拼得你死我活。

众位弟子再次谢过老祖恩典后，带着些许疑惑就出发了。

等到弟子们离开，噬心老祖才看着碧绿大湖出神：“我在心性上的缺陷实在太大，第三次天劫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道心考验，如此怕是十死无生，只能冒险一试了。”

…………

蔚蓝而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石轩正在仔细地辨认方位，按照玉平真人和四方老人提供的消息，在大海某处，有着一个不大的小岛，是长耀真人其中一处洞府所在。

这个消息，大部分真人都知道，因此那处小岛被人搜索过几百上千遍，洞府也早就被人发现，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全部为之一空。

其后，因为没有了保密的价值，最近百多年中，很多元神以下修士也知道了那里有过长耀真人洞府。

之所以玉平真人会告诉石轩，让他前去，是想倚仗他深厚的修为以及由此而来的推算推衍能力，看能不能发现些许端倪，从而找到长耀真人真正的遗府，也就是那个半独立世界的所在。

与玉平真人、四方老人分开后，石轩事不宜迟，直接往大海上飞去，不过片刻，就来到了玉平真人他们所说的那处海域。

石轩展开元识，正要搜寻小岛时，忽然看到远处一座小岛上飞起数道遁光，往东方而去，同时也有好几道遁光到来，心中顿时透亮，附近能让这么多修士来来往往的小岛，就只有长耀真人洞府所在了，毕竟长耀真人乃三劫阳神，很多修士想来碰碰运气，要是机缘巧合得到一件长耀真人留下的东西，那可就发达了。

紫青光芒一闪，石轩出现在了那个小岛上空。

小岛并不大，方圆几十里的样子，但五脏俱全，有山有水，甚至还有一个小湖。

岛上修士近百名，绝大多数是金丹以下，他们有的在山上、湖里寻找，有的在洞府里面搜寻，个个带着期待，希望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位，能够找到一件被前人遗漏的宝物，从而“一夜暴富”。

石轩元识一寸寸扫过小岛，连地下万丈都未放过，但经过如此多真人反复探查的地方，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过倒是要石轩发现，附近地底在酝酿着一场规模较大的海底地震。

“呃，倒是可以借机收集地之杀机。”石轩心中一动，地之杀机来自于足可以使普通元神真人陨落的地心、地肺变动，自己可以加大这场地震的力度，看能不能诱发其产生。

当然，在此之前，石轩还有事要做。

按下遁光，石轩落到小岛上，在岛上诸多修士见怪不怪的目光中踏入了洞府。

一进入洞府，石轩双眼就再次变得一黑一白，将眼前所见的景象映入眼中，同时随着右手快速掐动，那些景象虚影之旁出现了两个黑白八卦，围绕着虚影不停分拆、组合、衍化，仅仅只是刹那之间，就变幻了成千上百个卦象。

“你不走也不要挡着别人的道！”

洞府中来来往往的修士，看到一位素青道袍、风姿出尘、潇洒随意的年轻修士进来，本身只是小小赞叹了一下他的风采，觉得卖相不差，颇有高人风范，然后又继续起自己的寻宝之事，

但片刻之后，他们发现那位年轻修士就站在入口不远，呆呆不动，让来往之人有些不便，于是有位要出去的修士，因为没有找到任何宝物，心情很是不好地上前说道。

他见这位青袍修士似乎充耳不闻，快走两步，来到他的面前，想要理论一二，可他一看到对方双眼，立刻呆若木鸡，那是一双何等诡异、神秘的双眼，左全黑右全白，本应是瞳孔的地方清晰映照着洞府的部分景象，周围有着无穷无尽长短不一的线条，在急速转动、变化，带着吸引人心神的奇异之力。

在先天八卦的不停变化中，这位修士神魂眩晕，接着一片空白，一个念头也没起地就呆立原地。

他的奇怪反应并未引起后面跟来的几位修士注意，越过他就要往洞府外而去。

但他们与青袍修士擦身而过时，好奇之下想看看他为什么发呆，可一看到那诡异双眼以及里面似乎蕴含诸天变化的线条转动，因为下意识地想要看清，结果个个神魂难以承受，保护性地空白起来。

于是在洞府之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怪、诡异的场面：有位神秘青袍修士，背负着双手在洞府里缓慢悠闲而行，常常驻足不动近一个时辰，而从他身边经过、或仔细打量他的修士，则纷纷僵硬呆滞，像是被人施展了石化之术。

一天过去，这个不大的洞府每个地方都被石轩推算、推衍了一遍。

“这次没有人蒙蔽天机，但也没有任何长耀真人小千世界的踪迹被推算出来。”石轩双眼恢复了正常，这么长时间的推算，心神消耗甚多，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收获，看来这里确实和小千世界没有关系，“只能去另外几个地方再找找了。”

看着洞府中宛如雕像不动的众位修士，石轩微微一笑，袖袍一挥，整个人凭空消失，带起一阵清风，吹拂过这些修士。

清风拂面，众位修士悠悠转醒，回想之前遭遇，明白遇到了真人，而且一旦往那双诡异双眼上想去，立刻头痛如裂，似乎难以承受。

…………

小岛之下的万丈海底，海水幽蓝近乎漆黑，巨大的海兽、海鱼在慢悠悠地游动着。

紫青光芒闪现，石轩出现在了一个地底裂缝附近。

元识往下，仔细勘察了一遍这场海底地震爆发的范围，石轩在计算要破坏哪几个地方，或是用仙术催发哪些变化，才能诱发地肺、地心的变动。

不过这个变动又不能太大，绝对不能让地肺深处、地心附近相当于三劫阳神级数的地煞阴火喷发出来，毕竟搜集地之杀机，石轩不能置身事外地高处旁观，必须下到地肺附近才能进行，真要引发出了三劫阳神级数的地煞阴火，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好了，就是这几个地方！”石轩背后先天风雷双翼浮现，一个扇动，紫青光芒闪烁间，就来到了某个上下地层交错叠加的地方。每个地层都是延绵不断，想要将它们搬开，就像要举起某处大地，非是真人能够办到的事情。

但石轩只是来破坏的，右手一伸，似黑似白、混沌幽暗的光芒急速打出，由小变大，落到地层交错叠加的地方。

无声无息，那地层叠加之处就在阴阳混洞神光中化为乌有，变成了一个空白之处。

失去了支撑的上面地层摇摇欲坠，往下塌落，巨大力量使得本来在酝酿的海底地震提前爆发，整个地底不停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必须抓紧时间将另外几处诱发！”石轩化身流光，继续往更深的地底而去。

第九十一章海啸退去大地现

一个满是红色岩浆的地底大湖，在四面八方的震动中，只是微微有些摇晃，并没有跟随爆发。

但这时，一道紫色雷光划出玄奥的轨迹落到了大湖上之中，并于某处炸裂开来。这道雷光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强，却让整个大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起了阵阵涟漪，接着猛烈晃动，湖底发出剧烈的声响，最后轰的一声，大湖完全爆开，红色岩浆直接往上喷发，挡在它面前的岩石、泥土尽数被其同化，产生了一条竖直向上的赤红大河。

同时，由于岩浆大湖的爆裂，整个地动更加剧烈，其下方的地肺也开始蠢蠢欲动。

……

岩石如雨抖落，地层急速向上拱起，这一切宛如末日来临，若非石轩精通土遁之术，恐怕已经被岩石地层所掩盖，等到万年之后成为化石被人机缘巧合下发现。

“还有一处。”石轩已经接连破坏、诱发了几处地层变动，但由于产生了连环反应，地震的爆发不可遏止，必须在其力量到达最顶点之前，将最后一处支撑地层破坏掉，如此方能诱发地肺、地心变化。

在这种灵气、法则剧烈波动的环境下，石轩的元识被压缩到了方圆几百里内，换了其他阳神真人来，亦是如此，除非是天仙大能。

而且越往下，大地之中蕴含的力量就越强，对于土遁的阻碍越发明显，就如石轩施展火遁之术，能于仙术以下火焰中来去自如，但面对仙术级别的火焰时，依然会被其灼伤、烧伤，甚至灭杀。

不过几个刹那，岩石就变得坚硬如钢，土遁之术再也无法穿行，石轩见方圆几百里内并无其他存在，当机立断，施展出阴阳混洞神光，反正地震猛烈爆发后，地层完全变动，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

混沌幽暗光芒从元神中亮起，最后笼罩全身，石轩化成一个幽深的混洞，仿佛全无支撑般，猛地往下坠落，其速极快。

一路之上，混洞过处，岩石、泥土、熔浆等全部化为乌有，没有任何阻碍产生，就像它们从来没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一样。

很快，幽暗混洞来到了那处支撑地层之旁，可其并不停留，反而画出一个美妙的轨迹直接扑了上去。

喀嚓嚓，随着那处支撑消失在幽深混洞之中，这块延绵几万里的地层猛地迸出无数裂缝，并且从每一个角落都传来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然后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沉闷轰隆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要塌陷了般，晃动地连石轩都难以克制住遁光。

这样剧烈的地层变动，让不远处的地肺，乃至更深处的地心都开始摇晃，酝酿出极其恐怖的感觉，像是要毁天灭地。

石轩运转“三才灭法剑”心法，当即发现了从地肺中延伸而出的丝丝漆黑细线，正是地之杀机。

看着仿佛地肺上长出的一层黑色诡异细毛的地之杀机，石轩飞到附近，按照心法，将其收取起来。

因为需要的数量有些多，所以哪怕石轩收得再快，也不是刹那之间能完成的。

一成，两成，三成……地肺之中的亿万年地煞阴火开始爆发，不过最上面的地煞阴火威力不强，甚至还未接近石轩身上浮现的幽深混洞，仅仅只是被其光芒所照，就消失无踪。

四成、五成、六成……相当于元神级数的地煞阴火已经喷发了上来，可一触碰到幽深混洞，就化为了乌有，烟消云散。

七成、八成、九成……一劫阳神级数、二劫阳神级数的地煞阴火翻滚着冲了出来，猛地打在石轩护身阴阳混洞神光上，让幽暗混洞摇曳不定，但那些地煞阴火却全部消散，化成混沌。

不过地肺中的地煞阴火是何其之多，就算只有附近方圆几万里，也是连绵不绝地冲击着石轩，似乎准备凭借数量，将石轩生生耗死。

十成、十一成……石轩多收了一些以备损耗，然后右手向下一指，幽深混洞就化为一道浩浩荡荡的深暗光芒，将那些源源不断的地煞阴火全部扑灭，并且将它们一直压回了地肺。

石轩化成幽暗遁光，就要往上方而去。

但这时，地肺之中受到阴阳混洞神光刺激，产生了石轩意想不到的变化，先是阴火向四周翻滚，让中间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二三十朵充满灵性的地煞阴火飞了出来，直扑石轩。

石轩稍稍有些郁闷，自己本来算计的刚刚好，地震的威力并未引动三劫阳神级数、有着非凡灵性的地煞阴火，但自己最后想要打退那些二劫地煞阴火以便全力往上的举动，却略显画蛇添足，惹来了意外。

右手一按，阴阳混洞神光化成巨大幽暗光柱往那二三十朵灵性阴火打去，同时石轩看也不看一眼结果如何，用阴阳混洞神光护体，直线往上冲去，不管前面是岩石、地层还是熔浆。

那些充满灵性的地煞阴火，见往上之路被巨大幽暗光柱所阻，干脆分出九朵，结成一个小小的九宫阵法，绿焰大炽，将阴阳混洞神光接住，虽然它们的火焰在不停消散、熄灭，但却给其余阴火往旁边烧穿岩石、迂回向上争取了时间。

咻的一下，这九朵地煞阴火见其余阴火已经绕了过去，直接分散往地肺深处而逃，只余威力消耗大半的阴阳混洞神光打在地肺中，将方圆几百里、几千丈深的地煞阴火尽数打灭。

面对后面紧追不舍的十多朵阴火，石轩只能断断续续打出阴阳混洞神光阻住它们，若在地震完全爆发前，自己还未赶出去，就很可能被充满力量的大地所掩埋，那时候就比较危险了。

好在这些三劫阳神级数的地煞阴火，虽有灵性，却灵智不高，追了一阵后，觉得追之不上，陆陆续续有十几朵返回，还跟在石轩背后的只有五朵。

见状，石轩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干脆停了下来，全力一记阴阳混洞神光打出，只见地底幽暗光芒大作，附近岩石纷纷溃散。

一道凝练的光华与五朵地煞阴火在某个地层处相撞，似黑似白、幽暗、深邃的神光被点点碧绿阴火渐渐融化，但那五朵灵性阴火却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并且其上的火焰不停化成无数碧绿光点，向四方飘散。

不过刹那，一朵三劫阳神级数的地煞阴火就完全熄灭，剩余四朵爆发全力，将阴阳混洞神光阻了一阻，然后往四面八方逃去，等到脱离了阴阳混洞神光笼罩范围，它们也不再追赶石轩，慢悠悠返回地肺之中。

石轩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脸色微变，因为阴阳混洞神光余波将那地层打断，地震变得更加剧烈，眼看就要完全爆发，而且威力几千上万倍胜过最初酝酿的普通海底地震。

事不宜迟，石轩用阴阳混洞神光护体，冲开阻碍，急速往海底而去，一路之上，全部是硬闯过去，颇有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味道。

几个刹那后，好不容易到了海底裂缝附近，石轩将神光收敛，紫郢剑飞出，化成浩瀚星空将全身护住，然后速度不减地冲出海面，直入云霄。

…………

长耀真人洞府所在小岛上，那些寻“宝”的修士们在海底最初的小小震动传来时，就已经感觉到了，明白是地震发生。

于是他们驾驭起遁光、法器等，往高空飞去，反正地震之事波及不了天上，没必要躲远，等到海底地震过去，说不定有死于地震中的强大海兽尸体浮上来，那可是上好的材料。

他们一边看好戏似地看着海水由普通波浪变成剧烈波浪，看着小岛的摇晃由弱到强，一边谈论着之前洞府里发出的事情，那位真人的双眼着实诡异，让他们心有余悸，同时也对这个小岛充满信心。没看还有真人来寻找吗？说明这里确实还有宝物！

可几个呼吸之后，他们就无法好整以暇地言笑晏晏了，因为那地震实在太过强烈，小岛上的山峰开始垮塌，洞府开始坍陷，甚至地面都出现了深深的裂缝。

“这么强的地震？好像和之前预计的不太一样？！”他们诧异、心痛之中升起些许疑惑。

接着他们看到一只接一只强大海兽从海底浮了上来，冒出海面，一时之间，整个海面全是奇形怪状的头颅。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一团星云从那些海兽之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修士？真人？他引发的地震？”这些念头在他们心里浮现。

但很快，几个刹那后，他们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惊天动地的响声从海底爆发，震耳欲聋，并且震动之强烈，带动罡风波动，让身处高空他们都身不由己地摇晃起来，心中闪过的同一个念头是：“这种级数的地震，我可从未遇过……”

轰，最大、最恐怖的一道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冲入几千丈高空的海水，将猝不及防的他们纷纷打飞，变成了落汤鸡，同时剧烈的灵气、法则波动产生。

等到他们定住身形，站稳脚跟，向海啸退去的海面看去时，个个目瞪口呆，刚才还是大海的地方，怎么就变成了一块陆地？！

虽然其没有南方古原等陆地半成大，但也远远胜于他们见过的最大岛屿。漆黑的岩石、海底淤泥遍布其上，并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海底植物以及巨大海兽。

第九十二章极地仙宫群仙会

看着眼前山脉起伏、奇峰陡峭的陆地，这些修士半张着的嘴久久不能合拢，天地伟力的强大可见一斑。

其后，此事哄传天下，言海底大地震造出了一块不小的陆地，上面灵气充足，土地肥沃，乃是设立洞府的绝佳所在，故名海心沃洲，于是许许多多在北方极地、南方古原、东方华洲不满意目前洞府所在的修士，纷纷跨海前来，甚至携带了自家看顾的普通百姓，以及诸多妖兽、灵兽、灵草等。没过多久，海心沃州就人烟旺盛起来，百国林立。

私下里，则有修士说那惊天动地的海底大地震是一位真人引起，而且从那星云判断，乃最近声名远播、一剑斩杀了噬心老祖太古血蚊化身的神秘二劫阳神真人石轩。

绝大多数修士将信将疑，毕竟二劫阳神实力如何，他们从未见过，是否能引发如此大地震，生生造出一块陆地，还不能肯定，因此这个消息只是作为大家喜闻乐见的幕后隐秘悄悄流传。

至于那些一劫阳神真人，以及玉平真人、赤须先生等二劫阳神，则将此事作为笑谈，那种地震之中，除非是三劫阳神真人，否则在地底之下，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肯定是自然而起的地层变动，石轩石真人应该是适逢其会，被人误传。

其中玉平真人是知道石轩出现在那里的缘由，所以对传闻更是不屑一顾。

…………

石轩站在罡气层中，看着海面上的那块巨大陆地，嘴角微微抽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是意外。

按照石轩最初的预计，顶多就是比原本酝酿的海底地震强上几十倍，让附近岛屿都破碎、沉没，但最后却引出了三劫阳神级数的地煞阴火。

双方交手不多，但三劫灵性阴火的出现，已经表明地肺深处，甚至地心都产生了剧烈变化，加上阴阳混洞神光威力极大，而且好死不死其中一记又打在了某个地层交接处，产生了连环反应，方才把原本的普通地震成千上万倍的放大，活生生拱出来一个陆地。

“还好地之杀机已经搜集完备。”石轩心中苦笑道。

三才灭法剑只剩人之杀机未曾圆满，但它需要的种类繁多，不是一时一日之功，只能慢慢搜集。

再次打量了这个因自己而产生的陆地，石轩笑着摇摇头，辨明方向，往玉平真人、四方老人给的消息中另外一处疑似长耀真人年幼时家乡的地方而去。

…………

二十六年后，冰雪纷飞中，一道紫色遁光飞进了北方极地。

石轩所化遁光并不快，悠然而行，欣赏着这不同于禹余大世界北极的风光，风雪更大，但寒意没有那么浓。

因为本方世界适合修道，所以道法普及，北方极地上到处皆能看到化雪为湖、塑冰做房的场景，直到深入极地最北端，才少见人烟。

这些年里，石轩走遍了天南地北，都没有找寻到任何长耀真人遗府的线索，玉平真人和四方老人同样如是，时光似水，转眼就到了极地仙宫太阴冰晶果成熟之时。

比起他们的沮丧，石轩显得平心静气、毫不急躁，自己渡过第二次天劫还不到一甲子，有的是时间，不过最近一年，四方老人似乎发现了一个的线索，正在努力追寻，连享用太阴冰晶果的群仙会都推辞没来。

他与玉平真人、石轩约好，一旦有找到踪迹，立刻用传信仙术告知二人，大家一起前去。

远处万年积雪不化的极地平原上，现出了一座宫殿的轮廓，巍峨雄壮，又往前飞行一段距离，宫殿渐渐清晰起来，通体皆由冰晶所铸，莹光闪烁，剔透明亮，其映照极光，散发七彩光芒，美轮美奂，真是好一座冰雪仙宫。

此时并没有石轩想象的诸多遁光由东南西方而来的盛况，反而只有自己这一道孤零零的紫色遁光慢悠悠落在仙宫大门处，不知是自己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贵客留步。不知可有令牌？”见到石轩按下遁光，守在门口的两男两女中，立刻走出一位圆脸可爱少女，她身着白衫，态度恭敬地请石轩出示群仙会的邀请信物。

石轩取出任青霜给自己的那块冰晶令牌，微笑着交给了圆脸少女：“你看这个能作数吗？”

圆脸少女接过来一看，本来就好看的大眼睛，睁得更加大了一点，她惊喜交加地笑道：“可是石真人当面？”

“正是贫道。”石轩温和笑着点点头。

圆脸少女低呼一声，招手示意后面那位高挑美貌少女过来，那美貌少女早就听到两人问答，同样惊喜地快步走了过来，盈盈一拜，

石轩正不明所以，她略带泣意地道：“家兄被阴散人所诱，一身精华皆遭吸取，修为尽废，郁郁而终。晚辈明瑶修为太低，无力报仇，但前些年听师父言及，她被阴散人擒拿时，多赖石前辈您相救，并且斩杀了阴散人。所以晚辈特意前来守门，向石真人您拜谢一番。”

没想到高喆这厮倒是血债累累，这都能让自己碰到，石轩摇摇头道：“只是斩杀了分身，与他并无大的损失，不值你这一拜。”

“多谢石真人相救家师。”圆脸少女同样行了一礼，“您当得此礼，高喆这二十六年中可是销声匿迹、再未出现，少祸害了不知多少大好男女。”

两女又谢了一番才止住，另外两位男性弟子则好奇地看着这里，但已经有两人相迎，剩下的他们不敢擅离职守，免得再有宾客来临。

“石真人您快随我进去吧，宴席就要开始了。”圆脸少女示意石轩跟上，自己则在前方引路，往宫门之内而去。

石轩背负双手，悠哉走在后面，同时问道：“贫道可是来迟了？”

圆脸少女轻轻笑了笑：“石真人您来得正合适。之前来的都是元神前辈、一劫阳神前辈。玉平真人可是刚刚到没一会儿。”

她没有说的太过明白，但石轩还是了然，面对正道魁首、极地仙宫主人、二劫阳神真人的北海仙侣相邀，又是大占便宜地享用太阴冰晶果，那些真人境界、实力都差上一筹，自然早早前来，以示尊重和感激。

因为宫内阵法的关系，绿草如茵、鲜花缤纷，石轩跟在圆脸少女之后，穿过了几间大殿，远远看到了一株奇异的大树，它树干、树枝、树叶皆是透明，而且没有质感，像是一束束晶莹寒光组成，奇特而美丽。

“那就是极地寒光树，这次群仙会就在后园万年冰眼寒泉附近。”注意到了石轩的目光，圆脸少女体贴地介绍道，然后她似乎想起一事：“对了，等等不知如何介绍石真人您？”

“什么介绍？”石轩有些不解。

圆脸少女嬉笑道：“就是等下通报唱名时的介绍，像‘隐玄山朱明洞玉平真人到’这样。要是我直接喊散修石轩石真人到，那可没有气势了。”

石轩恍然，这方世界的真人大凡都是如此，某某山某某洞或是某某岭、某某峰，也不在意，随口道：“就报蓬莱山天玑峰吧。”

蓬莱山天玑峰？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圆脸少女纳闷地疑惑前行。

…………

极地仙宫后园，是一处方圆几百丈的诡异地方。

之所以说它诡异，是因为此处乃极地冰眼，是最冷、寒意最重的地方，金丹以下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可现在一眼望去，却是奇花异树遍地、温泉环绕而流，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夏日南方。

这一切并不是阵法造成，在后院中心，有一处幽深的泉眼，上面笼罩着一层几万年不散的冰雪寒雾，并且不停将周围寒意吸纳进去，正是万年冰眼寒泉。

泉眼之中蜿蜒而出一株寒光所铸的神奇大树，通体晶莹剔透，美丽异常。

在万年冰眼寒泉四周，摆放着近四十桌宴席，皆是单人单座的案几，现在已经坐满了形形色色的诸位真人，背后则是极地仙宫弟子、侍女等站立伺候，唯有上首四个案几还空缺了一个，未曾有人坐下。

“那莫非是为几十年前神秘冒出来的二劫阳神真人石轩石前辈准备的？也只有他才能与赤须先生、素发夫人以及玉平真人平起平坐。”有一位元神真人笑吟吟对旁边的道友说着，正道之中的真人也就这么多位，乃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圈子，出了一位二劫阳神，斩杀了噬心老祖化身，自然早就传开。

那位阳神真人尚未回答，就听到了后园外传来抑扬顿挫的好听声音：“蓬莱山天玑峰石轩石真人到！”

蓬莱山天玑峰？那是哪里？这个疑惑在所有真人心中一闪而过，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这上面，而是在石轩两个字上，个个起身相迎，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乃三五千年前老一辈人物、实力非常强悍的二劫真人到底是何模样。

赤须先生谢明弦、素发夫人钟望梅、玉平真人都站了起来，微笑看着后园入口，而任青霜则是快步走了过去迎接。

第九十三章群仙会上论道法

石轩跟着圆脸少女刚刚来到后园入口，听到她声音清澈地喊道：“蓬莱山天玑峰石轩石真人到！”心里顿时轻轻一笑，自从成就元神后，自己好像还没参加过这种正式的聚会。

尾声延绵、余音袅袅之中，任青霜迎了过来，她一袭鹅黄衣裙，将本身冷凝气质柔和了几分，露出一丝笑意，施了一礼：“还请石前辈入内，众位真人正翘首以盼。”

“我们既然之前乃道友相称，那就沿袭旧规，不必更改。”石轩这些年中也大致听说了关于自己的传闻，绝大多数将自己描述成了三五千年前就得道长生的老怪物，似乎连赤须先生、素发夫人等二劫阳神真人都如此做想。

不过也是正常，他们从来没接触过其他大千世界的修士，甚至根本不知道其他大千世界的存在，修道经验还停留在第三次天劫之前，遇事根本想不到这方面去，要是换了禹余大世界，新冒出一位八大宗门都不认识的二劫阳神真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被天仙真君送进来的外来者。

任青霜摇头道：“石前辈您与玉平真人乃好友，就是与家师平辈论交，青霜不适宜再以道友相称，请里面走。”而且她心中也觉得如此称呼较好，毕竟自己只是元神真人，而对方已经渡过了两次天劫，基本的尊敬是必须的。

石轩本想说各以各论，不用混在一起，但想起这方大千世界以师徒形式传承为主，在辈份称呼上很是看重，不比禹余大世界那么随意，也就不再多言，随着任青霜走进了后园。

一路之上，经过的每个案几，都有真人向石轩拱手行礼，石轩也一一颌首回应，态度和煦，平易近人，但加上石轩二劫阳神真人的身份，在众位真人眼里，就是潇洒随意、不骄不矜，有高人风范。

走到上首，石轩见到一位颌下短须赤红如火的英俊男子携手一位白发晶莹的美貌女子走出案几，明白他们是极地仙宫的主人赤须先生谢明弦和素发夫人钟望梅，于是微笑行礼：“石某今日前来唠叨一顿，还望二位道友海涵。”

谢明弦笑呵呵还礼：“石道友何处此言，先不说大家同道中人，分享天生地养的灵果乃是应当，光是你对小徒的救命之恩，就远远胜过太阴冰晶果无数。”

此话一出，让在场其他真人都略微有些愕然，这位石真人居然还对白梅仙子任青霜有救命之恩，以前可从未听说过，看来他也不是神秘到完全凭空冒出来，八九成与极地仙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谢明弦的话点到即止，毕竟任青霜乃冰清玉洁的一位大好姑娘，曾经被欢喜散人俘虏过的事情没必要传扬出去，旁人就算知道她被石轩及时相救，也难免猜测些香艳龌龊之事，呃，就算是大好男儿也一样。

石轩素来随意，客套一句后也不再多礼，坐到了玉平真人旁边的案几，两人相视苦笑，用元识交谈了几句。

“这些年真是辛苦石道友你东奔西跑了。”

“哪里，玉平道友你不也一样，可惜此事太过飘渺，只能徐徐图之。”

“希望四方道友那里这次会有好消息吧。”

…………

仙家宴席，自然不会一开始就直奔主题，品尝太阴冰晶果，而是就着一些极地特殊冰雪类食物、灵酒等谈玄论道，好不热闹。

这方大千世界的很大部分功法来自于阴阳奇石，归属阴阳功法，就算极地仙宫的《癸水离火两仪神功》也是以冰为阴，火为阳，坎离相济，所以他们讨论道法，基本是在谈论阴阳变化，谈论纯阳、少阳、老阳，谈论少阴、太阴、极阴等。

石轩刚刚开始只是含笑旁听，作为已经得了阴阳法则变化神髓的二劫真人，修行的又是《宝录》这门蕴含阴阳大道的无上功法，在这方面的见识，整个虚空宇宙的同劫修士都少有能够比拟，所以这方大千世界真人们关于阴阳之道的经验体悟，对于石轩而言，只是听听罢了。

当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他们的经验体悟有诸多谬误，但他们全部自行摸索出来、不拘一格、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让石轩受益匪浅，产生了诸多奇妙念头。

言谈正酣之际，甚至有几位真人关于道法争论起来，玉平真人忽然笑道：“诸位道友平日里常常聚在一起论道，再说起来不过老生常谈，争论也是延绵几百年，谁也说服不了谁。但今日有石真人这位高人在此，何不请他谈上两句？”

大家这时才发现上首的二劫阳神里面只有石轩未曾加入讨论，纷纷拿欣喜、等待地眼神看着他，那几位起了争执的修士干脆齐齐行礼道：“还请石真人评判一二。”

修行上的境界不比做官、经商、念书，能够走到二劫阳神这个地步，本身就代表了其在道法上的成就，完全弄虚作假不得，所以他们毫不怀疑石轩在阴阳道法上有着高深、独特的见解，否则他凭什么成就元神，凭什么渡过两次天劫。

于是众位真人皆期待无比，就连赤须先生、素发夫人和玉平真人也不例外，似乎想要来一股清新的风，吹散修真界千年来逐渐僵化、沉闷的见解。

石轩听了这么多，也有了些收获，因此也不谦虚，欣然道：“石某对阴阳变化也算有些心得，就讲讲这方面的道法，刚才几位道友的争执当可在这里面寻找到答案。”

听了石轩这番话，诸位真人都浮出一个念头，好大的口气。那几位争执的内容，可是连赤须先生、素发夫人以及玉平真人都难以评判、下定论的，甚至他们三人之间，见解也有很大差别！这位石真人居然敢说答案就在其接下来的话语中寻找。

不理会他们含义不一、复杂的眼神，石轩缓缓开口讲了起来。

最初的内容平平无奇，乃是大家平日里耳熏目染、常常讨论的内容，不见一丝新意。

诸位真人略微有些失望，石真人于道法上的理解确实是二劫阳神的级数，但要说独特、跳出藩篱却远远谈之不上，甚至还比不过赤须先生和玉平真人等。

因此他们期待、激动之心稍减，恢复了刚才讨论时的轻松随意，有的端起灵酒抿了抿，有的微微侧头用元识与旁边真人交谈两句体会，有举箸夹起一片似肉非肉、似冰非冰、似草非草的草木冰鲤肉……

“这一段要讲完了。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点新意？”当石轩将到阴阳变化某个方面时，在座诸位真人都同时这么想到，几万年来，关于这个方面的讨论已经明明白白、到此结束，就像是一本功法的末尾。

可是，他们念头刚起，立刻就诧异非常，因为石轩三言两语，就将本来已经解释的透透彻彻、再没有任何悬疑和讲述余地的内容往前又拓展开来，仿佛在道路尽头的虚空中延伸、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气象万千！气象万千！”所有真人只有这一个念头闪过，石轩似乎在向他们展示一个阴阳道法的新天地，仅仅只是捅破了某个壁垒，立刻就气象万千起来。

抿灵酒的真人，酒杯端在那里不动也没有放下；侧头用元识与旁边交谈的真人则保持着这个姿势：举箸夹起草木冰鲤肉的真人连箸上之肉什么时候重新掉落下去都不知道……

就连本身慵懒坐姿的素发夫人也不知不觉挺直了背，含笑看着石轩的赤须先生以及玉平真人表情稍稍凝固。

若论起对于阴阳法则的理解、掌握，他们就算比石轩差上不少，也不会是这种反应，毕竟大家都是二劫阳神真人，在阴阳法则的理解、掌握上还是属于同一层次的，只是深浅不一罢了。

但石轩的讲道发前人所未想，高屋建瓴，甚至隐约指向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东西，并且所有内容浑然一体，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这让三位二劫阳神真人脸色渐渐凝重，发现了各自功法传承以来，摸索前行时产生的诸多细小错误，虽然不影响成就元神，渡过前两次天劫，但对于日后道路有多大隐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他们在日后第三、第四次天劫上本身是模糊不清的，现在随着这新天地的展现，似乎又找到了一点方向，那就是天地法则下蕴含的“道”。

石轩见快讲到《宝录》的特殊内容了，于是微笑道：“这些就是石某在阴阳道法上的体会。几位道友的争执应该找到答案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得如痴如醉的众位真人方才回过神来，怅然若失、意犹未尽。

不过他们也明白石真人能讲到这里就算不错，再下去就是结合自身根本功法的体悟了，那是除了师徒传承，谁也不会外传出去的内容。

那几位真人又站了起来，郑重向石轩施了一礼，欣喜、激动地道：“是我们太过偏执了，各自都有问题，拿着小半道理就以为得了全部真髓，差点误入歧途。多谢石前辈指点！”这一声前辈喊的心甘情愿，不像之前只是敬重石轩的修为境界。

第九十四章明修栈道渡陈仓

“修行之路，本来就不是闭关造车能有所成就的，刚才诸位道友的讨论也让石某受益良多。既然这是对大家都有益的事情，又何必特地答谢呢。”

石轩笑着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自己刚才关于阴阳变化的心得体悟其实也只能算是泛泛而谈。虽然通过两次天劫，领悟了阴阳法则变化神髓，修炼成了越阶的阴阳混洞神光，石轩在这方面的见解与普通三劫阳神真人相差仿佛，但真要具体、全面讲出来，一则绕不开《宝录》这根本功法，二则他们又不是自己徒弟、同门，没必要说得那么细。

见石轩如此做派，诸位真人都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句：“真真是虚怀若谷的老前辈风范。”

素发夫人钟望梅双眼看着石轩，露出笑意，带着尊敬意味地道：“本宫之内收集有近十万年来的诸多真传功法，但遍历这些典籍，未有一位真人能在阴阳道法上达到石真人您的这种高度，能跳出藩篱，于道路尽头，开辟一番新的广阔世界，当年的长耀真人恐怕也不外如是，让我们这些自负修为的家伙，看到了大道的浩瀚无边。大道之上，先达者为师，今日你可算我们这么多修士的引路之师。”

石轩没想到这方世界也有类似于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的语句，心中苦笑，面上谦逊地道：“不敢当，石某也是集诸位前辈之大成。”这是完完全全的大实话，不仅有第一位合了阴阳道种的禹余道人的传承，而且自己也看过诸天万界其他一些前辈在此上的心得体会。

而且自己能让他们如此感叹、拜服的另外一个，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秉承虚空宇宙这亿万年的积累，对于前方道路是清晰、明了，刚才虽然只是隐约涉及，但对挣扎在第三次天劫附近的这方大千世界修士来说，却如指路明灯，在迷雾之中照亮出了一条依然模糊，可实实在在的道路出来。

赤须先生举杯道：“明弦谨以这杯酒谢过石真人。”一饮而尽，至于是谢什么，那就尽在不言中了。

其余真人也同样起身，举杯相谢。听了石轩这番讲道，由于他们各自功法不同，在阴阳法则上掌握、理解也不同，所以领悟到的意思也不尽相同，各重一面，类似于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经此一事，对于石轩的身份，他们再无怀疑，一致认为是修行起码五六千载、即将迎来第三次天劫的积年老前辈。没有这么多时光的钻研、感悟，岂能于阴阳道法上有这样高深、玄奥的理解？

“好了。”赤须先生拍了拍手掌，“有石真人的这番讲道，今日群仙会必定流芳千世、万世。下面请诸位真人品鉴太阴冰晶果。”

“早知石道友您在阴阳道法上有如此透澈、深奥的理解，贫道肯定拉住你谈个三天三夜，说不定能找到弥补功法缺陷的道路。”在太阴冰晶果端上来之前，玉平真人打趣、但也非常佩服地对石轩道。

后面服侍师父、师娘的任青霜听了这句话，颇有同感地点点头，似乎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将石轩直接请回仙宫之中。

石轩则摇摇头道：“大道渊源，石某也只是才上路而已。所以需要寻得阴阳奇石，解决一些疑难。”

其他真人见石轩与玉平真人、任青霜等闲谈，不好打扰，只得与旁边真人交流刚才的心得体悟，他们受了石轩的启发，在功法上很是产生了一些奇思妙想，蠢蠢欲动地想要赶回去试验一番。

一队穿着白色纱裙的婀娜少女，捧着由万年寒冰做成的盘子，姿态妙曼地走了上来。

每个盘子之上皆摆着一个宛如琉璃的晶莹剔透果子，里面有着点点冰雪在奇妙之力牵引下不停出现、飘落，每一点冰雪的轨迹都似乎蕴含了玄奥、深邃的法则在里面，正是万年长成的极地寒光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而成的太阴冰晶果。

其遇水则化，遇火则融，遇木则枯，遇金则碎，遇土则变，只有用万年寒冰承载，方能无恙。元神以下修士，闻一口就能延寿一甲子，吃一个则延寿千年，不过只有一次效果，多了无用，对元神以上的修士则更加珍贵，乃一次直接感受所有冰雪、太阴法则的机会。

这些侍女恭敬地将万年寒冰材质的盘子放在石轩面前的案几上后，还未来得及离开，就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让石轩元神为之一振，周身四万八千毛孔齐齐张开，只觉甘凉清冽，说不尽的神清气爽。

“请诸位道友品鉴一二。”赤须先生环视一圈，见众位真人皆露出满意神色，遂微笑开口道。

但就在这时，守在宫门外的圆脸少女不知何时又走了进来，有些焦急地道：“启禀两位宫主，大悲神君的弟子玉面小魔君耿策在外求见，说是，说是奉师命来讨个太阴冰晶果。”

在座所有真人都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情绪，四大魔头之首，实力胜过其他三人半筹的玉峰山光照湖大悲神君，居然派弟子来正道群仙会讨太阴冰晶果？

不管是来挑衅，还是来乞求，都给人一种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感觉，前者是不自量力，这里可是极地仙宫，就算大悲神君自己，强行面对两仪诛天神光也是一个死字，后者则是从其性格、心性推测，绝无可能。

赤须先生谢明弦微微惊讶之后，很快收敛住了情绪，笑道：“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大悲神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素发夫人钟望梅也跟着颌首点头，此事太过蹊跷，贸然拒之门外恐有不妥。

见两位宫主首肯，圆脸少女带着疑惑好奇心思地转回宫门，没过多久，后园外就响起了她宛如出谷黄鹂的声音：“玉峰山光照湖玉面魔君耿策到。”

随着她的唱名通报声，走进来一位青衣飘飘、身材修长、风姿潇洒的年轻修士，他一张脸明明长得不错，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戴着一块白玉雕成的面具，玉光温润，眉眼僵硬。

据说这是修炼大悲神君的《阴阳万煞真解》造成的，其因为修炼的煞气不同，各自外在表现不同，难怪耿策这位一劫阳神真人以玉面为号。

耿策随意行了一礼：“晚辈耿策拜见赤须先生、素发夫人，此次前来，是受家师吩咐，来讨几个太阴冰晶果品尝。”

见耿策态度不算太恭敬，但却也以晚辈自居，赤须先生自负身份，只能笑骂道：“不知大悲神君为什么觉得谢某会送太阴冰晶果给他？”

耿策露出僵硬木讷的一丝笑意：“赤须前辈你们不是说太阴冰晶果乃天生地养，造化馈赠，所以不敢私藏，邀请真人们共同分享吗？莫非家师以及晚辈都不是成就了元神的真人？”

这厮和他师父脑子烧坏了吗？虽然从语意上来说没错，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极地仙宫是邀请正道真人，你个邪魔外道来凑什么热闹？

“而且”，耿策话锋一转，“家师言，在座诸位，除了赤须先生你们几位前辈外，虽然都成就了元神，但皆是庸碌之辈，没有一点比得上耿某，凭什么享受天地馈赠的灵果？”

原来真的是来挑衅的，而且还拿话框住了上面几位二劫阳神真人，下方众位真人心中哗然，虽然你耿策乃二劫阳神以下有数的高手，但在场与你齐名的可有好几位，真要输了恐怕连极地仙宫的门都出不去。

赤须先生微微皱眉，这种来捣乱的人，以他的脾气本应早就将他灭杀，但耿策是打着大悲神君旗号来的，两国相争尚不斩来使，何况来的还是一个晚辈，于是正想直接回绝，打发他出去。

可这时下面有几位真人站了起来道：“赤须先生，耿策出言无状，瞧不起我正道修士，不如让我等与他做上一场，免得让邪魔外道耻笑我等不敢应战。”他们早就蠢蠢欲动、打定主意，可毕竟这里不是自家洞府，少不得请示主人。

赤须先生见其他真人都露出赞同神色，也存了教训耿策的心思，遂点头道：“各位道友既然如此踊跃，那就在后园做上一场吧。”

后园空间虽大，但与元神真人万多里的出手范围相差甚远，不过有几位二劫真人护持，当不会让威力外泄出去。

耿策表情僵硬地道：“那就请诸位道友一一指教。”语气相当自信。

“嵩岳山华盖洞梅知寒。”一位气势不凡的一劫阳神真人站了出来。

赤须先生与素发夫人，各自放出南离焚界神火与北坎冻世神光，将宴席、其他真人、极地寒光树等护住。

一直没有说话的石轩，此时将心中一些疑惑向其他几位说出：“有我等在此，就算梅道友等人遇到性命危险，也可以当场救下来，顶多算输罢了。可要是耿策遇到危险，想来几位道友也不会好心地去救他？大悲神君莫非很不喜欢这位弟子？特意派他来送死？”

“耿策是大悲神君的得意弟子，爱护还来不及，怎么会派他来送死。大概是有绝对自信吧。”玉平真人有着同样疑惑，但没有其他线索，只能随意而谈。

旁边的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从刚才开始就若有所思，听到石轩和玉平真人的交谈后，更是眉头深皱。

“莫非他是大悲神君特意派来吸引我们注意力，不让我们分心他事？不好，他们四大邪魔这些年行踪诡秘、举止反常，难道就是要在此时密行什么大事？！”

第九十五章冰雪太阴化世界

场中耿策和梅知寒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最先一个呼吸各施全力、手段迭出之下未能速胜对方后，慢慢转为了僵持、苦战之局。

从这一幕，石轩等几位二劫阳神真人就可以判定大悲神君派耿策前来，绝非是信心满满，而是别有目的，估计到时候见势不妙，就会干脆认输了事，当不至坏了性命。

素发夫人钟望梅闭上眼睛，表情沉凝，似乎在暗施手段或是引发某些布置，没过片刻，她睁开双眼，语气郑重地用元识对赤须先生、玉平真人以及石轩道：“半柱香前，大悲神君本体离开了玉峰山光照湖，行踪成谜，摄心老祖、鸠魔天王也于这一时刻前后分别从荒潭山绝毒岭、乌云山寒风洞离开。加上失踪多年的欢喜散人高喆，四位邪魔居然全部不见。”

…………

东方华洲，朝真国国都附近小镇，其处于水陆交通之地，份外繁华。

大雨瓢泼，润泽河中浪急风大、滚滚而过，不便行船，来往过客、船夫或躲在客栈、避风小湾里，或干脆就去小镇里喝上几杯。

可倾盆大雨中，了无人烟的河畔，却站着一位背影妙曼的白裙女子，她正望着大河幽幽出神，任由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激起一层朦胧的水雾。

“你这死人妖好生闲情逸致，难道你真有一颗伤春悲秋的怀春少女之心？”淡淡戏谑、冰冷的声音在白裙女子身后响起。

那白裙女子脸庞清纯俏美，被大雨淋过，分外惹人怜惜，她举起双手，伸了一个仪态万千的懒腰，嘴角勾出一丝笑意：“高某刚才在想，这次之事应该不止我一人遇到，估摸着你们三个也是如此，于是自己给自己打赌，看你们之中谁先来，又有哪位不来，想不到却是鸠魔老儿你先到。”

顿了顿，她又轻轻笑道：“至于怀不怀春，鸠魔老儿你大可以来试一试，我可不嫌你皮皱肉松。”声音不含荡意，却分外让人心热。

在她左手边几十丈外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衣黑靴的阴森男子，大雨落到其身边，全部消失无踪，像是被谁吞了进去：“这些年大家的所作所为都在彼此眼里，又有什么猜不到的，大悲老鬼和噬心老鬼想来就快到了。”冰冷声音丝毫不为高喆的诱惑所动。

“不劳两位牵挂，老朽刚刚到。”一把暗哑，似乎蕴含无穷苦意、悲意的声音传来，接着密集的雨幕轻轻分开，走过来一位弓着背、满脸皱纹、凄苦无比的灰袍老者。

随着他的走近，高喆秀美的脸上若有若无透露出一丝戒备，那黑衣阴森男子身周的气息也略微有些波动，显然两人对大悲神君颇为忌惮。

大悲神君走到欢喜散人高喆右手边，同样望着大河出神：“谁能想到会在此处。哎，说起来，老朽也快两千年未曾踏足凡世了。”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其他两人也未回答，场面立刻静寂下来，只余暴雨哗啦啦的声音。

几个呼吸后，大河之上出现一个瘦削人影，他身穿绿袍，踏浪而来。待走到岸边，看到另外三人时，其脸上并未显出任何惊讶情绪，反而落落大方地向三人拱手道：“三位道友来得好早。”

“噬心老鬼，是你来得太晚了。呵呵，听闻你二十多年前碰了一回壁，损失了一具太古血蚊化身，沦为天下修士耻笑的对象。”高喆一脸清纯地笑嘻嘻道。

噬心老祖表情不变，淡淡地道：“总比某人老巢被毁掉，只能东躲西藏来得好。”

两人互相挖苦了几句，又沉默下来，像是在聚精会神倾听着雨声，片刻之后，接近岸边的河底出现一个圆形淡金色光点，并且越变越大，很快就有一人大小，并且稳定在那里，若有普通人经过，会非常震惊，明明乌云笼罩的天空，为何会有明月倒影。

看着那光洞，四位邪道高人是动也不动，高喆甚至转身看向北方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呵呵，几位道友为何还不进去？莫非在等谁？”高喆乌黑晶亮眸子一转，笑着开口问道。

鸠魔天王冷冷回答：“等你等的人。”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来？”声音柔媚，笑意盈盈。

“咳咳咳。”大悲神君咳嗽了几声，“老朽做了准备，只要他们没有修炼成傻子，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了，赶过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之后，四人又安静下来，雨声急促而响亮。

…………

听了素发夫人钟望梅的话，玉平真人联想起最近几十年的事，略微愕然地道：“钟道友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些年惹风惹雨就是为了掩盖背后密谋？”

石轩想起刚才之事，又见素发夫人和赤须先生表情奇怪，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笑道：“以石某之见，他们做这些事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掩盖，反而是想引起两位道友的注意，从而向两位道友间接透露此事。”

“石道友所言甚是。”赤须先生谢明弦苦笑道，“今日之前，谢某都还是玉平道友那个猜测，但玉面小魔君亲自上门挑衅，却让谢某醒悟过来。他的举动说是吸引注意力，让我们无法分心，也未免太可笑了，简直是找着让我们猜测大悲神君的目的，然后联想到大悲神君的行踪。”

素发夫人接过话头：“这些年我就在奇怪，为什么他们搅风搞雨总是惹上我们极地仙宫，玉平道友那里就只有噬心老祖的一次挑战，还是由确切的元神遗府而来，敢情是想引起我们注意，将我们吸引过去。”

他们有什么目的？这是几位二劫真人心中的疑惑。

玉平真人沉吟了一下：“两位道友与贫道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合击秘术，联手起来能施展四阶的两仪诛天神光。他们只想引起你们的注意，大概原因应该就在这上面，以贫道猜测，他们的目的无外乎两个，要么诱让你们跟去，踏入陷阱，从而除掉最强大的对手，要么就是有借助两仪诛天神光威力的地方，却不便直接告诉你们。”

“以耿策如此显眼的挑衅举动，大悲神君其实已经告诉了我们，是后者。”素发夫人钟望梅淡淡道。

石轩等三人皆点头赞同，如果是陷阱的话，就不会太过张扬，反而会状似不经意地露出微小破绽，让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偶然之下发现，现在都起了警惕之心了，就算真是陷阱，效果也会大打折扣，难以起到作用。

其后，谢明弦、钟望梅相视一笑，不再谈及此事，伸手示意道：“还请两位道友评鉴太阴冰晶果。”

“两位道友如此气定神闲，莫非不想前去？”玉平真人呵呵笑道。

“不急，他们四人既然如此行事，现在急的反而是他们。”赤须先生摸着短须，看着后园耿策和梅知寒斗法，悠闲地道，“而且太阴冰晶果能展示所有冰雪、太阴法则于元神中，以我等的境界，应当能感悟良多，修为略有增长，之后就算要去，也能多分底气。”

石轩微笑着摄起太阴冰晶果，将口一张，其就化成一道冰晶流光飞入嘴中。

清香、甜美、甘洌、冰爽，无数形容词在石轩脑海里浮现，却难以形容太阴冰晶果的美味十一，让石轩是回味无穷。

接着石轩身体内，衍化出了一个小小的虚幻世界，满天冰雪飞舞，所有细碎冰屑都像是由开天阳文等化成，然后它们组成的每一片雪花、每一道寒气都是一道完整法则，玄奥、深邃，转瞬即逝，又不停衍生、变化，而且这虚幻世界本身也是一道道的太阴、冰雪法则。

石轩将元识沉浸其中，体悟着每一道冰雪法则、太阴法则，尤其后者更是石轩将来触摸阴阳大道的基础之一。

朝问道，夕死可矣，用这句话形容石轩现在的心情过了很多，但也类似于此。

冰雪世界消失后，石轩收回元识，只觉心情畅快，在太阴、冰雪法则上的掌握让石轩刹那间有种世界尽在掌握的错觉。当然，此乃心魔，太极图稍一镇压就消失无踪。

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也是长远的，其他不说，光是在冰雪、太阴类仙术的修行上，四阶之前就要节约一到两成的时间，与石轩修行阴阳变化类仙术相仿，而且对于低阶修士的法则压制更加显著。

玉平真人等早已清醒过来，齐齐看着石轩，见石轩感悟结束，含笑道：“石真人在阴阳法则上的造诣确实非我等能及，足足比我们多感悟了五个呼吸。”服食天地灵果后，在其蕴含的法则或是大道上的掌握越深，领悟也就越多，自然时间也就越长。

石轩还不来得及回答，就感觉一道隐秘的传信仙术，通过极地仙宫因为今日群仙会只是开启了部分的阵法，到了自己手中。

元识感应中的玉平真人同样惊喜交加。

这仙术正是来自于四方老人，他发现长耀真人小千世界的入口了！

“想不到会是在那里！”两人同时感叹道，然后准备向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辞行。

第九十六章本欲分头又齐行

“玉平道友，石道友，你们是说发现长耀真人遗府了？！而且阴阳奇石很可能在里面？”素发夫人钟望梅元识有着难以遏制的波动，赤须先生谢明弦也同样如此，再难保持刚才气定神闲的模样，与之前听石轩讲道时的全神贯注、如痴如醉刚好相反。

阴阳奇石对于他们不是必需，但长耀真人作为这方世界里面唯二渡过了第三次天劫，甚至很可能有第四次天劫经验的人物，他遗府中的任何只言片语，对于北海仙侣这两位二劫阳神真人来说，都代表着前面的道路，是更进一步的机遇，怎么可能不激动、不惊讶！

玉平真人思量再三，最后借辞行的机会，将此事告诉了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一则因为消息来得太巧，来得太诡异，二则石轩终究来历不明，实力又高深莫测，要是关键时刻靠不住，那可就是陨落之祸。

如果能有相交两千年，可以推心置腹的谢明弦夫妇一起，对他来说，自然更加安全，毕竟他们能联手施展两仪诛天神光，横扫二劫阳神真人。

对此，石轩不置可否，玉平真人作为当事之人，有邀请帮手的权利，自己也有足够的实力应付，加上阴阳混洞神光不便轻用，有人担当主力，也是好事一桩。

听见素发夫人的话，玉平真人点点头：“如果四方道友没有骗我们的话，那里应该就是长耀真人的独立世界入口，不过他骗我们的可能近乎没有，几十万年来，独立世界可只出了这么一个，到了那里一看便知真假。”

两位真人已经收敛住了惊讶，赤须先生更是苦笑道：“想不到事情都撞到一起了，能让大悲神君等人费尽心思，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提醒我们夫妇，恐怕他们那里的事情也非常关键，一时之间，真要我们夫妇难以抉择。”

要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从长耀真人遗府里找到关于第三次天劫的确切资料和心得，结果大悲神君、欢喜散人那边出了篓子，惹出了什么极大的祸端，让自己还没来得及欢喜，就死于横祸之下，那才冤枉大了。

听了赤须先生的诉苦，石轩心中一动：“三位道友，你们不觉得这两件事太过凑巧了吗？”

“石道友，你的意思是，大悲神君他们那边也是关于长耀真人遗府之事？！”素发夫人若有所思地道。

赤须先生则非常疑惑不解：“若是长耀真人遗府，天大的好处，他们凭什么会让出来？”

“或许他们知道的更多，觉得力有未逮。我们也不用在此猜测，看看大悲神君留有什么线索，要是两边对应不上，再来烦恼也不迟。”石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场中的耿策，“若是两件不同事情，且都关系重大，石某可以在这里立下因果誓言，找到任何关于第三次天劫的资料和心得，必定与两位分享。”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在石轩第一句话说完，就有了决断，准备分头而行，后面石轩的保证，更让他们巩固了决心，同时觉得此人知进退、明得失、不贪婪。

正当四位二劫阳神真人在一个呼吸间，用元识交流了诸多内容，定下了对策，准备从耿策身上发现大悲神君留下的线索时，耿策却是现出些焦急，阴阳玉煞全力施展，玉色光芒大作，欲将梅知寒逼退。

玉峰山光照湖一脉，每位弟子修炼《阴阳万煞真解》时凝练的万年煞气不同，拿手的神光、神火、阴雷等就不同，但却有一个相同地方，都善能污秽元神，被其沾染一点，就只有少数几种特殊灵草、灵果、仙丹才能救治，所以梅知寒不敢逞强，全力防守避其锋芒。

但想不到耿策却是不进反退，趁机脱出斗法圈子，口中嚷嚷道：“你们人多欲行车轮战，非是正道所为，等家师渡过了第三次天劫，再来一一找你们算账。”

其他真人嗤之以鼻，第三次天劫？大悲神君真是恬不知羞！

而赤须先生、素发夫人却是双眼一亮，两边对上一部分了！这番话应该就是大悲神君吩咐耿策在北海仙侣不为所动时才说的，以起诱惑之作用。

玉平真人含笑看着耿策，两边若能是一路，自己这方实力就能完全压制，大部分阴谋诡计难以起到作用，对于玉平真人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

不过大悲神君他们在哪里？是不是就在长耀真人遗府入口附近？！他留下的线索在哪里？这些疑问在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心中泛起，但他们都是活了两千年左右的人物，经验丰富，转眼就想到了诸多可能。

于是赤须先生将手一伸一抓，耿策身上的气息就被抓了一缕过来。然后他拿着这缕气息开始推算，片刻之后才道：“有蒙蔽天机的痕迹，但似乎被什么阻隔，能够推算出来。耿策到本宫之前，沾染的大地气息是在东方华洲，朝真国，通衢镇，润泽河畔。”

“东方华洲，朝真国，通衢镇，润泽河畔？！”玉平真人和石轩相视一笑，这正是四方老人传信仙术中提到的地点，是长耀真人年少游历时居住过三年的地方，之前玉平真人仔细搜寻过那里，可惜没有发现。

关于这点，石轩是知道原因的，能直接发现小千世界那可是天仙手段。

赤须先生得到石轩和玉平真人的肯定答案，立刻心情大好：“几位道友，我们出发吧！”

想不到两件事情居然真的是同一件，既然知道很多秘密的四大邪魔敢去，并且还要借助自己夫妇的两仪诛天神光，那自己又如何不敢前去呢？！

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长耀真人的独立世界与本方世界连通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那时候自己夫妇说不定都已经陨落在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无法准备的第三次天劫之下了！

“不过出发前，得把那位恶客送走。”石轩指了指耿策道，要是自己四人离开，光留任青霜在此，她可敌不过耿策。

素发夫人点头道：“我立刻将耿策打发走。而且事关重大，又有诸多危险，我们就不必告诉其他道友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位道友只管招呼其他真人，石某来打发耿策。”石轩存了展现实力的心思，让之前未曾见过自己出手的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了解自己表面上的实力，毕竟大家要合作去小千世界，彼此多一些了解，也能更方便联手。

石轩手一指，一道紫光若有若无地就到了耿策身旁。

耿策将师父交代的话说完之后，正在观察极地仙宫两位宫主的反应，要是依然不为所动，那还有一句。

可这时他眼前一花，接着发现自己陡然从极地仙宫中来到了浩瀚夜空里，隔着似乎无边无尽、清冷孤寂的虚空，能看到一颗颗璀璨明亮的星辰在一闪一闪，可它们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远，仿佛自己突破大千，来到虚空宇宙中仰望遥远的银河。

“糟了，着了别人道了！落入阵法中了！”耿策立即反应过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施展仙术防御，就看到星辰全部黯淡下去，一颗接一颗消失，然后黑暗退去，天空重现明亮，白云朵朵。

“等等，我不是在极地仙宫吗？这，这怎么来到了极地南边的半空中？！”耿策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白玉一般的脸上难得浮现惊愕表情。

接着巨大的后怕在耿策心中升起：“他居然能在不惊动我元神之下，无声无息中就将我虚空挪移到了这里！刚才那个刹那中，若他想要杀我，我怕是十条命都不够死！”

出手的真人，耿策心里有数，这星云剑法可是那位神秘二劫阳神真人石轩的标志，还好他也是自重身份，不屑对自己这个晚辈出杀手。

叹了口气，耿策也不再前往极地仙宫，对方都做的如此明显了，再去只能是找死，辨明方向，他就往玉峰山飞去。

…………

极地仙宫后园。

诸位真人只见耿策身周星云一现一灭，刹那间就消失无踪，顿时愕然看向上首的石轩，二劫阳神真人想杀耿策不难，但能让他全无反抗就被送走，却是非常考验修为。不愧是积年二劫真人，这一番出手毫无烟火之气！

“石道友好剑法，真是举重若轻。”赤须先生由衷赞道，有石轩一起前往长耀真人遗府，对自己夫妇而言，也是绝大帮助，毕竟两仪诛天神光施展破费周折。

“那石某与玉平道友，就在宫外等候两位。”石轩和玉平真人先行起身告辞，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还得交代任青霜一些事情，并且打开仙宫大阵，给予她纯阳法宝镇守。

感念石轩今日讲道之恩，其他真人在他所过之处，都起身行礼，尤其是那几位解决了问题的真人，更显诚挚。

石轩和玉平真人在极地仙宫东边等了五个呼吸左右，就见一赤一白两道遁光从仙宫内升起，飞了过来。

两人也不多说，直接施展遁法，与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并肩而行，往东方华洲而去。

第九十七章只缘身在此山中

东方华洲，朝真国，通衢镇，润泽河畔。

等了一会儿之后，鸠魔天王渐渐有些不耐烦，哪怕他元识笼罩几万里，也是频频抬头看向北方天际，终于，其忍不住对大悲神君道：“他们就真沉得住气？”

大悲神君干咳两声：“老朽还留了两句话，相信他们听到后，不会坐视这个机缘流失的。多半是想再确认一下罢了。”他满脸可以夹死苍蝇的皱纹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显然内心没有话语上说的那么自信。

倒是欢喜散人高喆，此时显得不急不躁，笑如春风地道：“大悲老儿，你还留了话？就不怕违背了因果誓言，永远无望渡过第三次天劫吗？”似乎之前等待的人来与不来，都与她没多大关系一样，颇有胜固欣然败亦喜的感觉。

“不劳高真人你担心，老朽自然是仔细推敲过的，绝不会轻率拿自己的前路做赌注。”大悲神君淡淡地回答。

三人交流时，噬心老祖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看着河岸下的淡金圆斑，右手拿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心，不时缓慢啃咬。

又过片刻，就在鸠魔天王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准备往那圆斑飞去的时候，在场四位邪道高人心中同时一动，齐齐看向天边，只见北方天际急速飞来四道遁光，一赤一白一五彩一明紫。

“居然还带了帮手来。”鸠魔天王冷冷道。

大悲神君摇摇头：“今日恰好他们的群仙会，玉平真人和那位神秘的石真人可是现成的帮手。”他声音似乎越发暗哑苦涩，但神色之间却无丝毫变化。

“好了，可以进去了。”欢喜散人高喆拍了拍手，化成一道粉色遁光，当先往岸边水底的淡金色圆斑投去，毫无阻碍地就穿透而进。

见状，鸠魔天王、噬心老祖、大悲神君也不与来的四位真人见面，各自施展遁法，相继投入淡金色圆斑之中。

…………

石轩和赤须先生、素发夫人、玉平真人，远远感应到欢喜散人、噬心老祖等在河畔，这才最终肯定他们确实是为长耀真人遗府之事，不过他们似乎知道颇多，远远胜过自己等人。

到了润泽河畔，四人并未紧跟着大悲神君他们入内，反正淡金色圆斑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失，所以按下遁光现出身形后，玉平真人元识展开：“四方道友可在？”

距离岸边几十丈的地方，瀑布一般的大雨中，突然产生了轻微扭曲摇晃，然后化为了四方老人，他又后怕又紧张地道：“玉平道友，石道友，呃，赤须先生、素发夫人，你们总算到了，刚才四大邪魔也出现在了这里！要不是老道隐匿之术特别，恐怕已经被他们发现，身死道消。”

“恩，大悲神君他们之事，我们已知晓。说起来，四方道友，你是如何发现这半独立世界所在的呢？”玉平真人点头应道，并且问起四方老人找到这里的经过，希望借此多了解里面的情况，有备无患。

四方老人毫不隐瞒：“老道偶然之下得到了长耀真人早年的一卷手稿，可惜非用玉简记载，损坏严重，里面三番两次提到此处，似乎颇为感慨，绝非普通在此居住了三载那么简单，并且记载了一些奇怪的数字。”

“照着这个手稿，老道又寻了过来，开始依旧没有发现，直到大雨降临，水中出现蹊跷，才明白了那些数字的含义，这半独立世界每一千年于此出现一次，每次入口会维持一个时辰，之后老道就传信给两位道友，让你们赶过来。”他边说，边拿出一卷枯黄、似乎一碰就会化成飞灰的书册递给玉平真人。

玉平真人接过来翻了翻，然后递给石轩：“确实如四方道友所讲。除此之外没有多余消息，于我们没有太大帮助。”

石轩仔细看了看，上面都是长耀真人年少时一些事情的记载，没有关于小千世界的内容。说起来，这种每千年就会在大千世界浮现入口的小千世界可是珍贵的很，毕竟其能让天仙以下的修士机缘巧合发现。

当然，一旦被人将时空道标炼成了小千世界之门，就可以任意出入，不用等待千年了。

想到这一点，石轩元识扫过那淡金色圆斑，嘴角若有似无地浮现一丝笑意。

赤须先生、素发夫人跟着翻了翻，不过他们对于小千世界的了解和玉平真人相差不多，只叹息没有关于里面的记载。

“四方道友，这半独立世界里面凶险未知，但依照四大邪魔也要吸引谢道友夫妇前来的事实推测，恐怕不会轻松。你不如待在外面，我们若有什么收获，能分享的，必定与你分享，要是得到阴阳奇石，肯定会让你观摩一番的。”玉平真人将书册还给四方老人，同时劝其不要冒险进去。

四方老人也不贪心，很是通情达理地道：“老道实力如何，自家很清楚，本来也不准备强行进去，拿性命冒险。能得玉平道友你们这句承诺，就不枉老道辛苦奔波一场了。”

其后，在四方老人注视中，石轩等四人化成各色遁光，投入了淡金色圆斑里。

…………

阴郁、昏暗，天低的似乎就在头顶三尺处，要人又压抑又沉闷。

石轩和赤须先生等人刚一穿过淡金色原斑，就出现在了这座黑色大山山顶，举头、低头、环顾，皆是黑压压、阴沉沉，要么是天空，要么是石头、石峰等，而且元识在这压抑、沉闷的环境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就算以石轩之能，元识也仅仅只能笼罩方圆十里，乃成就金丹以来少有的感受，上一次有相似的体验，还是在大罗帝国里面，不过在这方圆十里内，石轩的仙术、法宝、剑法等都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依旧如同往常。

“想不到半独立世界里面是这种状况。这里的天地法则也太极端了吧？不知道有多少年，贫道没有这种局限于十里范围的感觉了。”由几万里内事物尽数映照于心，变成只能感应周围十里，玉平真人显然很是不习惯，不由感叹了一句。

石轩有过类似经验，很快就适应下来，淡淡道：“应该不是天地法则的缘故，而是长耀真人将阵法与这里的天地法则相结合，才能产生如此大的压制之意，以石某之见，若不能破除阵法，恐怕是连这座山都出不去。”

赤须先生闻言，挥手打出一道赤色流光，缓慢而又轻巧地往上飞去，刚刚飞到头顶三尺处，奇变突生，深黑色阴气化成一道黑色闪电，啪一声就将赤色流光打碎。

之后，并无其他变化产生，也无阵法发动的迹象，石轩等人小心戒备了一会儿，就明白过来，这座黑色大山上的阵法主要就是压制、限制，若不超过某个限度，反击应该不会太过剧烈。

“三阶仙术。”赤须先生判断出来，苦笑出声，仅仅只是普通阵法反击，就有这种程度的威力了，阵法核心处可想而知。

玉平真人再次打量、感觉了一下：“贫道觉得这阵法并不完善，否则就不会只是压制元识，而不影响我们的实力了。”

“可能长耀真人的修为还不足以将阵法与天地法则完全结合，现在仅仅只是初步，或者说是部分。”石轩淡淡说道，嘴上用的是可能，但实际上对此并无疑虑，除非渡过第四次天劫，成就天人，触摸到大道，方才有能力将阵法与天地法则完全结合。

钟望梅等三人点点头，不再纠结此事，将元识展开，直往山顶之下十里延伸，想要看看下山的道路有哪几条

但这时，一阵如同出谷黄鹂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从山顶另外一边的黑色大石后传了过来：“想不到在这里遇见四位道友，高某真是好生欢喜。”

看着白衣胜雪、清纯若水的高喆缓缓从黑山大石转了过来，石轩四人都心中一凛，这黑色石头居然有部分阻挡元识的能力，加上阵法压制，若有人躲在石头后，根本就无法发现，如同高喆这般。

“看来之前下意识完全依仗元识感应，是犯了执念，在这种环境下，摒除幻觉之后的耳听、目视，说不定更加管用。”石轩小小地检讨了一下。

“不知高道友为何没随大悲神君他们一起，反而会停留在这里？”玉平真人目光如炬地看着高喆。

高喆掩嘴偷笑：“我爱与谁在一起就与谁在一起。而且下山之路有四条，每条又有岔路口，具体不知道多少条。必须将每条路尽头的镇压阵法之物都破坏，方才能打开通向山腰的新道路。”

然后她伸了伸懒腰，左手所指是东，右手所指是西：“真是好生麻烦，高某也得行动了，若第一个镇压阵法之物被破坏后一盏茶的时间，其余事物还未被全部破坏，它又会受阵法影响，重新复原。”她边说边往东边的道路而去，仪态万千、全无防备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玉平真人等会出手偷袭。

“看来他们确实知道的很多。”素发夫人脸色凝重地道，“不过我刚才细心观察阵法，推衍推算，结果和高喆所言相差仿佛，只是不如他详尽。我们兵分两路，往南北而去？”

第九十八章远近高低各不同

黑色大山上布置的阵法，因为无人主持的关系，变化不够，所以在石轩等人的推衍下，就算高喆不说，也能看出端倪，慢慢摸索之后，不难找出下山的办法。只是现在高喆说了出来，能节省不少时间。

玉平真人当即回答道：“理应如此，这出口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贫道可不想到时候被困在这里。这样，贫道和石道友往南边去，道友夫妇往北边去，但之后就不能再分开了，你们两个要是分开，很可能被人乘隙而入。”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的两仪诛天神光乃玉平真人心目中克敌制胜的最重要底牌，自然不能让他们有哪怕一个呼吸的分开。

“玉平道友放心，我们怎么会自行放弃最强大的手段？你们两位一路也要小心。”赤须先生笑着回答，然后与素发夫人携手往北边下山道路而去。

“石道友，我们也出发吧？”玉平真人见石轩站在旁边没说话，遂开口问了一句。

石轩微笑道：“稍等片刻。”

玉平真人正要问有何事，就看到石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淡金色圆斑处，并伸手虚摸。

“好了，玉平道友，我们出发吧。”仅仅只是虚摸了一下，石轩就走了回来，示意可以往南边道路而去了。

玉平真人嘴巴轻轻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元识感应中，石轩并没有做出任何布置，而且也没有一点要向自己解释的迹象。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举动，让玉平真人心里对石轩是又多了一点戒备。

…………

沿着山顶南边的道路往下，环境变得愈发阴森，甚至可以说是阴气浓郁。

“再这么走下，恐怕会面对阴气所化的鬼物之类了。”见状，石轩将九九天雷葫芦拿了出来，托在左手掌心，天雷气息至刚至烈，仅仅只是流露出一些，就让阴气尽数退避三舍，纷纷倒卷往路旁。

与石轩并肩而行的玉平真人笑道：“有石道友你这件能发出天劫之雷的纯阳法宝，那些鬼物哪敢上前，这可是它们最大的克星，远远感觉到就会逃离。”他身上流动着一层赤青黑白黄的五彩火焰，至正至阳，以石轩所知，乃是他的看家仙术“五行纯阳神火”。

石轩掌托九九天雷葫芦，潇洒随意迈步而行，每一步跨出，都足足有九里远：“只是一劫纯阳法宝，若遇到阵法之力化成的鬼物，就有点不够看了，毕竟刚才随意一击，就是三阶仙术。”

同样缩地成寸的玉平真人，看着四周道：“天生相克，又没有灵智，就算三阶仙术威力的鬼物攻击到来，应该也只能与石道友你的天雷法宝僵持不下。说起来，长耀真人也是一代高手，擅长纯阳之道，为何自家洞府里面还要布置下如此阴森的阵法？鬼气重重，好生没有体面。”

“以石某对阴阳变化的了解，多半是这些地方的阳气被阵法抽走，灌注在某处，才会阴气浓郁。”石轩说话的时候，九九天雷葫芦口飞出一道银章天雷，直劈路旁，银光闪耀之下，许多不敢上前的狰狞鬼物尽数化成青烟，连阴气都没有变回，就完全消失。

玉平真人皱眉道：“这种阵法，一般都是用来……”他与石轩交流的同时，身上那层五行纯阳神火飞出点点火焰，落在道路两旁，将阴气、鬼物一起烧融。

“大概。”石轩轻松自若地回答。

这语气惹得玉平真人略微侧目。

两人就这么一边交谈，一边悠闲前行，掌中托住的朱红色小葫芦，以及一身赤青黑白黄火焰中，不时飞出一道银色天雷和点点五彩火光，将胆敢靠得太近的鬼物轻松击杀。

…………

欢喜散人高喆从东面道路往下而行，朦胧粉红气体笼罩全身，里面似乎有无数美丽的桃花瓣在翩翩起舞，让她看起像是桃花仙子，既清且艳。

在她四周百丈外，有着许多双眼赤红的鬼物，在为她巡逻，为她打杀其他鬼物。

一旦有鬼物冲破同类防御，进入这个范围，沾染到粉红气息，立刻就会倒戈相向，加入打杀同伴的行列。

所以高喆行走的非常轻松，很快就来到了岔路口，前面是一左一右两条路。

仔细感觉了一下气息，高喆迈步往右边而去。

她刚刚踏上右边的道路，突然白色浓雾升起，将她掩盖其中。

这种环境下，高喆虽然一直小心戒备，但也没有提前发现端倪，好在她反应极快，粉唇一张，就喷出一口粉红飞剑，上面好像镶嵌着一瓣瓣桃花，构成一个玄奥的花纹。

同时笼罩她全身的朦胧粉红气体膨胀起来，那翩翩起舞的桃花瓣愈发清楚，上面是微小但清晰的交合场景。每一片花瓣上的交合姿势都不尽相同，千姿百态，有一男一女、两男一女、两女一男、两个男子、两个女子等等，极尽想象之能事。但整个看起来，只觉粉色气息之内是情欲仙境，不显半点淫秽之意。

男欢女爱大极乐神光一展，白色迷雾立刻飞速退后。

接着，粉色剑光直接斩开白色浓雾，可对面却是一道黑光急速飞来，正正打在剑光之上，将其束缚住了一个刹那。

趁此机会，外面将担心高喆发现，不敢布置完满的禁制快速补齐，白色浓雾重又卷来。

“是你！”高喆脸上带着的勾人笑意消失，却不再进攻，只是用男欢女爱大极乐神光将白色浓雾挡在外面。

对面无声无息，没有人开口回答。

高喆一边用大极乐神光攻击着阵法禁止，一边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小小禁制，根本挡不住我，半盏茶后，我就能突破出来，还能拿到阵眼处的那件纯阳法宝。”不是仙阵，靠纯阳法宝镇压，至多只能困在高喆半盏茶时间。

…………

源源不断的阴森鬼物向着石轩和玉平真人冲来，但却被接连打出的金色堂皇天雷劈中，化成青烟，亦被五色火焰落在身上，点燃附近诸多同类，最后连阴气都成为了火焰的养分。

不过它们并不是真正鬼物，只是阵法之力结合阴气幻化而成，所以没有灵智，不会产生畏惧之感，倒像是阴气、死亡类仙术的攻击，不停袭来。

因着元识只能往前伸延十里，所以石轩和玉平真人并没有急速飞遁，只是一步步前行，那些阵法幻化的鬼物虽然实力在二阶仙术左右，但却连半点也无法阻挡，很快，两人就穿过了它们，看到了道路尽头的一个黑色阴冷阵台，刚才所过之处，阴气重新翻滚凝聚。

随着一道金阙天雷打向阵台，里面突然冒出一股黑烟，变成了一个身形扭曲不定，仿佛一团迷雾构成的阴鬼。

金色天雷劈入其身体黑雾内，噼里啪啦几声后再无动静，反而这黑雾阴鬼将周身雾气一展，就笼罩八方地向石轩和玉平真人扑来。

“普通二劫阳神真人程度，不过灵智近乎没有，说是三阶仙术程度更加妥帖。”面对袭来的黑雾阴鬼，石轩将紫色剑光一展，犹有余暇地想道。

剑光化成灿烂星云，当头落下，将黑雾阴鬼围在其中。

无数道星光亮起，旋既熄灭，然后星云消散，里面的黑雾阴鬼同样连半点痕迹也未留下，阴冷阵台则直接碎裂。

“石道友，好快的剑光，好强的剑法。贫道还没来得及帮手，你就将它斩杀了。”玉平真人在旁赞道。

见阵台碎裂后，阴气不再重新汇集，阴森的感觉也褪去许多，石轩对玉平真人笑道：“既然玉平道友你如此说，那另外一条岔路，石某就旁观你出手好了。”

“那贫道可就献丑了，不过，石道友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行来太过轻易？”玉平真人转身与石轩并肩而行，同时对阵法威力表示了一点疑惑。

石轩轻笑一声：“毕竟才刚开始。”

…………

北面的道路尽头。

身材高大、全身漆黑、面目模糊的鬼物被一道赤色火焰和一道白色寒光同时打中，然后在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面前砰的溃散开来。

浓郁的阴气向四面八方流去，可却被火焰吞噬、被寒光冻成黑色冰块，原地出现一个倒着的破碎三足小鼎，

随着小鼎的破碎，阴森的感觉渐渐消失。

“这鬼物的实力相当于我等了，不过没有灵智，倒是容易对付。”素发夫人看着地上小鼎道，似乎觉得难度有些低。

赤须先生一边转身，一边道：“这只是山顶，或许山腰、山脚的阵法才会凸显威力，我们不要耽搁，赶紧去另外一条岔路。”

素发夫人只是随口而言，听了夫君的话语，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携手往回而去。

…………

一炷香后，山腰以上各处响起接连不断的爆裂声，阴郁、昏暗的环境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朦胧光照中，山顶地面发出嘎吱的声音，并且不停晃动，几个呼吸后，地表就裂开了一个幽深大洞，有着蜿蜒而下的石梯。

没过多久，从西面道路飞上来一黑一碧两道遁光，径直投入了大洞之中。

第九十九章心思难测起纷争

一黑一碧两道遁光沿着黑色石梯盘旋往下，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神秘符篆文字组成的一道道漆黑虚幻禁制，就像空中有无数锁链，或垂下，或交缠，上面散发出幽光，森冷阴寒，显得诡异无比。

一点点阴气被这些禁制从下方抽了出来，往外散逸而去，但流水一般涌进的纯阳之气却渐渐变得稀少，几近枯竭。

两道遁光完全不管自身元识被压制，也可能是觉得下方没有多少危险，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刹那，就穿过了重重形同虚设、毫无防备能力的禁制，顺着石梯来到了山脚附近。

这时，那些禁制有了很大变化，不再是漆黑虚幻，而是凸显在空中，宛如实质，颜色淡金近乎纯白，但看起来很是炽烈、灼热的它们，却没有散出一点热量，让周围是冰冷入骨。

这些禁制越往小就越靠拢，最后在地表处一道道汇入了一座四尺九寸高的宝塔中，宝塔分为九层，镶嵌着金光石、日行石等诸多宝珠，放出耀眼光芒，金碧辉煌，似乎长明不灭。

宝塔虽然看起来非常不凡，但好像没有浮空之能，只是立在黑色地面上，与泥土接触。

两道遁光现出身形，一个是弓着背、苍老枯瘦的大悲神君，一个是碧绿长袍，身材削瘦，脸无表情的噬心老祖。

“长耀真人诸多法宝中，唯一一件没有毁于天劫之下的，也是最为强大的一件。当年长耀真人仗之威压天下，还以其名为号。”看着这座耀眼宝塔，大悲神君感叹道。

噬心老祖同样打量着宝塔：“长耀真人得到它的时候，不过二劫纯阳法宝，但后来这件法宝机缘巧合下渡过了第三次天劫，让长耀真人借此了解了后面天劫的实质。说起来，其实它才是修真界中第一个三劫事物。”

他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商行里的执事在介绍法宝一般，但他手上却是打出了一个绿色磨盘状的事物，落在宝塔之上，将其发出的耀眼光芒一一磨灭。

“噬心道友，再等一等，还有几位道友没到，提前就不太好了。”大悲神君抬头看向上方，同时取出四面黑色令旗，轻轻一扔，环绕在宝塔四周，放出幽深黑光，结成一个圆环，将宝塔套住。

…………

毁掉另外一条岔路的阵旗后，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往回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了山顶上传来的强烈晃动，听到了连绵不断的爆裂声。

“通路在山顶？”素发夫人抬头看向山顶，但却被周围高大的黑色岩石挡住了目光。

赤须先生不急不躁：“上去一看便知。”

两人刚刚联袂走出岔路，突然从天而降三十六道高大身影，白色长发，黑色幽暗皮肤，面容如同僵硬的雕像一般，但双眼灵动，宛如活人。

它们张嘴喷出灰白色的尸气，将四周变得如同鬼域，腥臭、阴冷、灰暗、模糊。

这三十六道身影喷出尸气将周围隔绝的时候，攻击亦同步而来，有打出灰白尸火的，有施展黑色死亡仙术的，有放出诸多幽黑腐蚀刀光的，有衰败气息周身缠绕的，有忽隐忽现在尸气中四处游走的……

“三十六诸天阴阳秘魔。鸠魔天王。”赤须先生认出这是鸠魔天王的看家本事，三十六具近乎二劫阳神级数的阴阳秘魔。

见它们来势汹汹，赤须先生不仅打出南离焚界神火，赤紫火焰化成一团火云，翻滚着挡住诸般攻击，而且一道赤红刀光从他丹田飞出，向着放出灰白尸火的阴阳秘魔劈去，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都天烈火刀。

刀光如纸，薄而通透，但所过之处，无论是尸火、幽黑刀光，还是空间，刹那间都被一刀两断。

眼看赤红刀光就要斩到那具阴阳秘魔头上，灰白尸气之外飞进来一黑一白两轮奇光，黑轮幽暗深邃，阴光四射，照在身上，有无穷吸力，像是要将生命之力尽数摄走，白轮放出千万道日光，猛射如雨，烧空融气。

两轮奇光相合，产生绝大的压力，生生将都天烈火刀压下一寸，乃鸠魔天王的“阴阳两色轮”。

素发夫人放出北坎冻世神光，将翻滚过来的灰白尸气全部变成冰雪落地，并且还化成一道寒光细线，锋锐、犀利、急速地打向忽隐忽现的那具阴阳秘魔。

“鸠魔天王使出了秘术。”见阴阳两色轮将夫君的都天烈火刀压制住，素发夫人用元识与赤须先生交流着，“我们要不要也？”

“不用，他只得一人，阴阳秘魔厉害归厉害，还不是二劫阳神级数，夫人你将本命法宝也使出就行了，留力防备其他邪魔趁机来袭。”赤须先生没想到鸠魔天王在这里就攻击自己夫妇，与大悲神君表现的意图相反，有些摸不到头脑，所以不敢怠慢，生怕噬心老祖和欢喜散人也前来围杀。

素发夫人点点头，并不惊慌，先不说还有两仪诛天神光这底牌，光凭对面鸠魔天王一人，即使用秘术爆发，也奈何不得自己夫妇。

她嘴巴一张，小口内飞出一把拇指大小的团扇，团扇迎风变长，很快就有头颅大小，扇面素白，上面绘有冰、雪、雹、晶等诸般图案，组成一个个玄奥的花纹。

这团扇飞了起来，迎着那些阴阳秘魔一扇，铺天盖地，浩浩荡荡的寒光凭空出现，冻彻万方地笼罩了过去。

灰白尸气外再次飞进来一个碧绿骷髅头，大张着嘴巴，喷出一道碧绿幽光迎向素发夫人“北冥极光扇”放出的铺天寒光。

两道光芒在半空相遇，浩荡寒光被沾染上了一层绿茫茫色彩，渐渐土崩瓦解，而碧绿幽光则是迅速冻结，化为碧绿冰块落地，就连骷髅头也不例外。

这一番交手，双方看似势均力敌，但鸠魔天王用了秘术后，也无压倒性的实力，反而被保留实力的赤须先生与素发夫人联手，凭借仙术和本命法宝抵御住。

渐渐其双拳难敌四手，有些左支右挡，可却悍然不退。

…………

石轩和玉平真人一感觉到山顶震动，立刻施展遁法，往上面急速赶回。

很快，两人就来到山顶，看见了那幽深的大洞，和蜿蜒向下的石梯。

玉平真人将手一抓，大洞周围的气息立刻完完全全展示在他眼里：“大悲神君和噬心老祖下去了，但谢道友夫妇却还未赶来！我们再等上一等。”玉平真人觉得下方诡异、神秘，产生了一点危险的预感，所以想等到能施展两仪诛天神光的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到来，再一同下去。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粉色遁光从东边道路上来，在远处现出身形，正是欢喜散人高喆，她神色间略显焦急：“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还未到吗？”

“没有，倒是高道友来的有点晚。”玉平真人见其知道一些事情，所以用元识答道。

高喆露出一丝冷笑：“鸠魔天王想困住高某半盏茶的时间，以防干扰其事，但高某这些年岂是白过，所以不到一炷香就冲了出来，他现在想必拦截赤须先生他们去了。”

“不是你们让谢道友夫妇进来，想借助他们的两仪诸天神光吗？”玉平真人脸色凝重起来。

高喆看着幽深大洞，可惜元识被压制，无法延伸下去：“每个普通人的心思都不尽相同，何况是四位真人。我们一起去寻素发夫人他们，否则他们谨慎之下，必定不会选择速战速决，这样会耽误宝贵时间。”

“不如两位道友前去，石某下去打探一二。”一直没有说话，在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幽深大洞的石轩突然开口说道。

“石道友，切莫冒险，还是找到谢道友夫妇再一起下去。”玉平真人很是不解石轩的选择，出言劝阻。

高喆则冷冷一笑：“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尽可以下去。”

她话音刚落，山峰就开始晃动，由幽深大洞地底而起。

见状，高喆脸色大变：“快去寻人，迟恐不及。”

但这时，石轩却猛地化身紫色遁光，沿着石梯，急速往地底飞去。

“石道友……”玉平真人没想到石轩的行动会如此突然，阻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消失在幽深大洞之中。

高喆脸色变得更差：“看来他也是别有心思的。哼，要送死真是挡不住！玉平道友，我们快去找赤须先生他们，下面，哎……”她话说半截，就闭口不言，辨明气息，往北边道路遁去。

玉平真人再次看了看幽深大洞，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幽深大洞地底，宝塔之旁。

一道黑色充满苦意的刀光直直劈在青绿赤黄黑等七色所化的烟雾上，险些将其斩成了两半，但七彩烟雾流动如水，很快就有烟雾将被斩开处填满，苦苦抵住大悲神君本命法宝“悲苦黑煞神刀”的攻击。

七彩烟雾绽放出的光华中每一道里面，都有清晰的黑影，虽奇形怪状，但依然能分辨出是细小的蛇、蜈蚣、蜘蛛、蟾蜍、壁虎、血蚊、水母，而且这些光华似乎还带有贪、嗔、痴、喜、怒、哀等情绪，正是噬心老祖本命法宝“七毒百情烟”。

第一百章长耀宝塔镇凶顽

悲苦黑煞神刀是大悲神君本命法宝，威力无穷，变化多端，而且善能污秽元神，一旦被它伤到，哪怕只是小小的一道伤口，元神就会脱离与天地法则的交融，渐渐化为脓血。

见急切之间奈何不得噬心老祖，大悲神君将刀光一展，分化成了几百上千道黑色刀芒，结成一百二十八道刀阵，将七毒百情烟笼罩在内。

黑色光华此起彼伏，宛如快刀剁肉馅，将七情百毒烟砍得是烟雾横飞，里面蕴含的七种毒王之毒根本无法对大悲黑煞神刀起作用，因为那黑色煞气本身就是煞中之煞，毒中之毒，乃大悲神君成就上品金丹前，走遍天南地北，辛苦、艰难收集的万种煞气所凝，他也以这段路程打下了坚实的金丹基础。

大悲黑煞神刀将七毒百情烟死死压住，打得它摇摇欲坠，但毕竟噬心老祖这件本命法宝防御极强，一时半会难以攻破。

而噬心老祖躲在七毒百情烟之下，也不图谋回击，反而聚精会神，将全副心思放在长耀真人成名法宝，三劫纯阳“长耀宝光塔”上。除了之前放出的绿色磨盘已经压到了宝塔之顶，将耀眼宝光纷纷磨去外，他手中还出现了一根长长的黑色细索，圈在宝塔中央。

黑色细索粗看平平无奇，但看得久了，却觉得勾魂摄魄，其好像是由黑色烟雾化成，烟雾中则是数不尽的黑色人影，散发出痛苦、愤恨、怨毒的情绪。

它拴在长耀宝光塔塔身上的那一圈，里面的人影更是密密麻麻，而且组成四个诡异符印，将宝塔牢牢锁住。

当然，其并不轻松，宝光照耀之下，那些人影纷纷化为青烟，黑雾也黯淡了几分，要不是长耀宝光塔无主，只能发挥出一部分的威力，黑色细索早就灰飞烟灭了。

犹是如此，它本质的强大也展露无遗，噬心老祖每一次拉动细索，黑色烟雾所化的索身就寸寸欲裂，而且仅仅只能将长耀宝光塔拉动的一晃，带起大洞、山峰的晃动。

眼见长耀宝光塔一次次晃动中，塔底渐渐开始松动，大悲神君也没犹豫，双眼幽光一闪，实力节节攀升，大悲黑煞神刀的刀光越发犀利，被黑煞沾染到的七种毒王，居然纷纷被毒死，可惜噬心老祖早有准备之下，脸上七情浮现，同样施展了爆发秘术，将七毒百情烟一胀，生生挡住了无数黑色刀光的攻击。

大悲神君一边御使本命法宝，一边喷出数道黑色火焰，幽暗浓郁，蕴含强烈的悲哀、痛苦之意，似乎是每个人心里面最悲苦的往事、回忆所化，侵入人心，无声焚烧，正是其最强大的仙术，三阶仙术顶峰的“大悲大苦魔火”。

大悲大苦魔火一落到七毒百情烟上，就像落入了油锅，不停吸纳里面的各种情绪，一时之间，噬心老祖周围的七彩烟雾仿佛全部变成了黑色。

而且其攻击还不至于此，黑色诡秘长幡在泥丸宫上浮现，表面的图案不停扭动，渐渐变成了大悲神君的模样，同样两眼中闪现幽光，但这幽光却是电射而出，仿佛全无阻碍般就打透了七毒百情烟，眼看就要打在噬心老祖身上。

同时大悲神君嘶哑的声音响起，好像含了无数琉璃一般，发出吱吱吱的噪音，每一个字都让人心发紧，元神发晕：“噬心老祖，你就不怕与虎谋皮吗？”

大家都是老熟人，对于大悲神君的手段，噬心老祖非常熟悉，幽光还未打在他身上，他胸前就飞出了一面镜子，镜面漆黑，上面花纹神秘，其余只是普通，但被镜子一照，那幽光就变了一个方向，打在了长耀宝光塔上，将宝塔打得更加晃动。

当然，镜子也不轻松，一照之后，漆黑镜面出现了龟裂。

“与虎谋皮又如何？”噬心老祖冷笑道，声音尖利，闻之让人心脏爆裂，“不冒险一试，怎么能有大收获！”

见噬心老祖还在不停拉动细索，大悲神君双眼中凶光闪烁，左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器物。

…………

赤红火焰刀一闪，就有一具阴阳秘魔被分成两半，其挣扎着还要凑在一起，可却陡地从内起了赤红色火焰，将两半残躯烧成了灰烬。

浩荡寒光一罩，笼住两具阴阳秘魔，等到寒光消失，那两具阴阳秘魔变成了冰雕，被风一吹，化成了片片冰屑。

南离焚界神火，北坎冻世神光，一红一白，漫天飞舞，将诸多阴阳秘魔烧尽、冻碎。

自从三十六具阴阳秘魔结成的阵法被赤须先生、素发夫人打破，鸠魔天王诸多秘宝、法宝被消耗后，这些阴阳秘魔就开始陨落。

虽然鸠魔天王还有“阴阳两色轮”与诸多三阶仙术阻挡，可对方是两位实力不逊色他爆发之后多少的真人，所以一具接着一具，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就有十三具阴阳秘魔连残骸都找不到了。

“不对劲！鸠魔天王是想将我们拖在这里！”赤须先生谢明弦见鸠魔天王毫不吝惜自己的阴阳秘魔，完全将其当成可有可无的消耗、阻挡之物，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那三十六具阴阳秘魔乃是鸠魔天王心头之物，花费近一千五百年才培养到目前的实力，领头的三具甚至已经有普通二劫阳神真人程度，如此珍贵的事物这样使用，自然可见鸠魔天王所谋甚大。

素发夫人也看出了端倪，两人本身就靠得很近，这时赤须先生将左手与素发夫人右手交握在一起，十指交缠。

一赤一白两道光芒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中转动，渐渐像阴阳鱼一般首尾相连起来，并且越来越凝聚，越来越耀眼。

似乎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剩余的二十多具阴阳秘魔结成一个不完整的阵法，直接扑了过来，他们的气息非常不稳定，剧烈波动，最后猛地爆炸开来，空间破碎，灵气消散，一道黑色缝隙产生。

这么多具阴阳秘魔一起自爆，颇有点毁天灭地的感觉。

可这时，一道赤色火焰和晶莹寒光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的光芒，从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交握的手中打了出来，后发先至，直接洞穿阴阳秘魔自爆产生、急速膨胀的黑色缝隙上。

黑色缝隙泯灭在了两仪诛天神光当中，而且神光继续往前，将灰白尸气扫荡一空，可惜外面空无一人，显然刚才阴阳秘魔自爆时，鸠魔天王就逃之夭夭了。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没去追寻鸠魔天王逃向何方，而是往山顶遁去。这时，连绵不断的摇晃从山腹中传出来，两人知道鸠魔天王所谋之事应该就在里面，可这些黑色岩石乃阵法一部分，短时间内，无法破开，不能走捷径。

刚刚遁出刹那，两人就发现前方一团混战，阴阳两色轮分别抵住一口粉红桃花飞剑，一口白炽飞剑，因着鸠魔天王已经强弩之末，所以抵挡得很是吃力。

“玉平道友居然和欢喜散人联手？”素发夫人愕然对夫君道。

赤须先生将都天烈火刀飞出：“不管如何，先杀了鸠魔天王再说，夫人你用元识与玉平真人交流一下。”

四位二劫阳神真人围攻，而本身实力已是消耗殆尽，元识又被压制，仅仅只是刹那后，鸠魔天王就被寒光冻住全身，接着被两口飞剑、一口火焰刀斩中，当场陨落。

“老祖宗会我报仇的！”凄厉的声音在其消亡前传遍方圆。

听闻此言，高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在场几位真人都知道鸠魔天王并没有彻底陨落，他还有两具天鬼化身在外，不过本体陨落，实力大打折扣，千年以内不要想恢复修为了，而且两三百年内，心血来潮、蒙蔽天机的能力也没有，不好好躲藏，就是任人宰割之命。

事不宜迟，四人一边化身遁光往山顶而去，一边用元识快速交流。

“高道友你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来？鸠魔天王所言的老祖宗又是谁？”赤须先生当先问道。

高喆轻笑一声，未作回答。

“不如贫道猜上一猜，以高道友你不说话为准。这幽深大洞中可是镇压了一位前辈人物？”玉平真人结合之前与石轩对这个阵法的讨论，以及刚才鸠魔天王的话语说道。

高喆依然是轻笑，可从玉平真人刚才的话来看，算是默认了。

“纯阳压极阴，那位前辈人物应该就是传说中死在了长耀真人之手的极阴老魔。”玉平真人脸色凝重地说道，虽说近万年都没引发第四次天劫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是不可想象，尤其是传闻中极阴老魔和长耀真人都有长时间拖延天劫的方法。

高喆笑声止住，略微有些诧异，但她还是没有说话。

“除了鸠魔天王外，你们是既想从极阴老魔那里得到第三次天劫的内容和渡劫秘法，又不想将这凶人放出，免得日后被他死死压制，甚至遭他毒手，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三劫阳神真人，施展四阶仙术可不比两仪诛天神光那样破费周折！所以你们设计引谢道友夫妇进来，想趁极阴老魔被镇压万年，油尽灯枯的机会，在其刚刚脱离，还未恢复之际，用两仪诛天神光将他击杀。”玉平真人眼见山顶在望，元识交流中一口气将推测说完。

第一百零一章悍不畏死退万目

粉色遁光中的欢喜散人高喆并没有照旧轻笑不语，反而语气淡淡地道：“心思不同的又何止鸠魔天王一个。”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没想到这次之事居然牵扯到了万年前的三劫阳神极阴老魔，心中凝重万分，就算其被镇压万年，油尽灯枯，可也是货真价实的三劫真人。

自己等渡过第一、第二次天劫后都有玄奥的神通手段，如推演、推算、转化物质等，那么神秘莫测的第三次天劫之后，会获得什么样强大神通，谁也猜不到，光凭长耀真人无法将其杀死，只能镇压，就能看出一丝端倪。

素发夫人将此事推敲了一遍，疑惑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极阴老魔被镇压在此处的？”元识交流非常快，刚刚那么多的话语，仅仅只是一个刹那不到，四位真人距离山顶还有段距离。

高喆没有回答，显然这是属于其立下的因果誓言里的内容。

见状，赤须先生转而问起石轩的下落：“石道友何在？以他的实力，刚才阵法所化的鬼物可是完全奈何不了他，大悲神君、噬心老祖想要联手杀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

“自寻死路去了。嘿，贪心不足蛇吞象。”高喆冷笑道，石轩曾经斩杀过她一个分身，加上刚才之事，自然不会有好言好语。

赤须先生若有所思地道：“莫非石道友？”

“恩，石道友说他先下去探查一二，不知现在如何了。”山腹内的晃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频繁，让玉平真人不由自主皱眉道。

而高喆则是连连冷笑，显然对所谓探查一二的说法嗤之以鼻。

素发夫人和赤须先生默然不语，他们不敢相信在阴阳道法上有开创性见解、俨然一代道法宗师的石轩会如此鲁莽、贪心，但事实摆在眼前，尤不得他们不信。

所以他们有些担心石轩，就算他实力再强，面对三劫阳神真人极阴老魔也九成是死路一条，否则大悲神君和欢喜散人就不会处心积虑将自己夫妇引进来了。在他们心中，只有四阶的两仪诛天神光才能重创，甚至杀死极阴老魔。

…………

幽深大洞地底，大悲神君与噬心老祖的争夺愈发激烈。

大悲大苦魔火刹那间就将七情百毒烟的七彩烟雾烧灭了大半，那些细小的蛇、蜈蚣、水母等毒物竭尽全力喷发剧毒之液也难挡其威力，纷纷在黑色悲苦火焰中化为了虚无，连青烟都没有产生。

面对大悲神君的招牌仙术，噬心老祖又怎么会没有点防备，嘴巴一张，一道碧绿水箭就急速打了出去，色泽幽碧，光华流转，里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幻影，每一道幻影都似乎是毒、阴、情等天地法则具现，奇形怪状，又蕴含深邃、艰涩的玄妙，乃噬心老祖的最强仙术“幽毒阴水箭”。

幽毒阴水箭正中已经笼罩住周围的大悲大苦魔火，接着变成一层朦胧水雾，轻轻盖在了上面，无声无息，两者同时消失无踪，悲苦之意、怨毒情绪跟着为之一空。

但这时，大悲神君已经掏出一物，扔了出来，是一个笼罩天地的幽黑大网，网眼恰似人目，飞在半空，每一道网眼上都放出千百道黑煞幽光，照在七情百毒烟上，仿佛有亿万双人眼在冰冷冷看着噬心老祖，凄厉阴冷，污秽非常。

被无数道黑煞幽光照住后，七彩烟雾居然发出呜咽一声的惨叫，旋即收缩，化成一个七彩烟球，无力坠地，尽然一个照面就被污秽了元灵。

本命法宝性命交修，噬心老祖脸色微变，丝丝黑血从眼角、鼻孔、嘴边溢出，元识惊怒道：“你居然偷偷将此宝练成了？！”

这件秘宝是此方修真界邪道中赫赫有名的事物“幽罗万目网”，号称四阶仙术、三劫纯阳法宝以下，尽能污秽，会的修士只得两三位。其炼制手法极其残忍，就算是邪道修士自己都得说一句太恐怖、太伤天害理了。

炼制幽罗万目网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双活人之眼，修为越高越好，挖眼之前必须将那活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各种负面情绪入脑进眼，方才能用。因为这一过程太过血腥残忍、不好把握，所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双活人之眼背后起码有十倍，甚至百倍的死亡。

炼制的最后，此上的步骤还得在自己身上来一遍，接着将自己的双眼生生挖出来，作为万目之首，秘宝之心。

而如此辛苦炼制的一件秘宝，竟然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会的两三位修士，也基本没有去炼制它。

“一双眼睛而已，又不是找不到仙丹复原。”大悲神君语气平淡，好像没听出来噬心老祖在意的重点不在这里。眼睛能靠仙丹恢复，但之前折磨自己的过程可是非常痛苦，极易引发心魔，九死一生。若是摒除痛苦感觉，又得不到浓烈的负面情绪，没有效果，所以必须细细体验才行。

噬心老祖见幽罗万目网落下，势无阻挡，将之前使用的神秘黑镜飞出，往幽黑大网照去。大网往上退了一寸，神秘黑镜却直接碎裂。

不过趁此机会，噬心老祖身体内、储物袋内又分出几样事物，有幡，有剑，有尺，有剪，有斗，有幻形法宝，有纯阳法宝，有秘宝，它们一半飞上去迎向幽罗万目网，一半飞向塔底，就连刚才被污秽了的七情百毒烟都挣扎着滚到长耀宝光塔边。

“不好！”大悲神君目光一凝，就见秘宝变化施展，幻形法宝、纯阳法宝甚至本命法宝都直接自爆，不管对面是幽罗万目网还是长耀宝光塔，不管噬心老祖自己就在自爆范围之内，不管本命法宝性命相连。

轰，轰，轰的响声连成一道，幽罗万目网上万目齐张，幽光大作，可面对那自爆的威力，秘宝的使用，也力不从心，节节败退，几个刹那间，就开始黯淡、虚幻下来。

等到幽罗万目网消失，爆炸停止下来，地底传来的震动却丝毫不断，连绵不绝，越来越剧烈。

浓烟散开，只见噬心老祖躺在地上，手脚全部消失，就连下半身都不见了，伤口收缩，鲜血没有流出来，似乎刚才是使用了某种自残秘术，方才挡下了自爆威力，不过其还是受到了重创，加上本命法宝被毁，实力猛然退到了元神级数。

可噬心老祖并没有任何沮丧，反而哈哈大笑，声音凄厉如枭，因为长耀宝光塔在剧烈摇晃，光华急速闪烁，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在一旁，甚至从其晃动之间，能隐隐看到塔底确实有一个幽深的小洞，里面全是纯白色的火焰，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炙热无比。

大悲神君背后黑气一现，变成一只漆黑大手，往长耀宝光塔上抓去，但塔上的诸般宝光却是将漆黑大手照得千疮百孔，好不容易握住塔身，却完全无法止住其晃动。

这时，一道紫色光芒在两人头顶闪耀，现出一位年轻修士，素青道袍，风姿不凡。他脸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事情，没有任何举动。

大悲神君手段迭出，可眼见宝塔就要倒地，同时感觉到地底的震动是一阵猛过一阵，像是有人在冲击着禁制，心中闪过一丝焦急，顾不得身份，用元识向石轩道：“石道友，相信你已经看出一些问题了，不如我们联手，将宝塔稳住，否则祸患无穷。”

石轩还没来得及回答，噬心老祖似乎就猜出了大悲神君的意图，夜枭一般的笑声中用元识向两人道：“没有用的，大悲老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禁制已经松动，就算将长耀宝光塔稳住，没有主人的它，也难以挡住极阴前辈脱困！”

然后其看着石轩，不停大笑，状似幸灾乐祸：“石老鬼，你斩杀我的分身，今日待极阴前辈脱身，就拿性命来还吧！”

面对噬心老祖的得意、张扬、挑衅，石轩只是淡淡道：“道友心境已乱，小心起了心魔。”

一句话堵得噬心老祖的笑声是嘎然而止，起了一层冷汗。

他本命法宝被毁，身受重伤，又眼见处心积虑之事就要成功，第三次天劫有望，所以道心再难把持，张扬、得意、狂喜起来，真要继续下去，恐怕真会被石轩说中。

但面对石轩背负双手、语气平淡、毫不在意、不怒不惧说出的这一番貌似好心的劝告，噬心老祖心中却是怒火连连，又找不话来回击，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之感分外难受。

大悲神君刚要再次向石轩旁敲侧击，强调稳不住宝塔后果的严重，免得他不明就里，不知好歹，袖手旁观，酿成大祸，立刻就感觉元识一沉，漆黑大手、悲苦黑煞神刀等都无法撑住长耀宝光塔。

巨响声中，长耀宝光塔轰然倒地！

一个幽深的孔洞之下，是一个方圆几十丈的洞穴，里面全是纯白色的火焰，至正至阳至烈，尤其中心处的火焰更是现出了诸多天地法则的具化，像是有无数符篆禁制在里面。

中心之外的火焰朵朵相连，构成了诸多纯白色火焰锁链，将中心火焰里的一点幽光锁住。

而现在，这些火焰锁链开始寸寸断裂。

第一百零二章凄厉尖啸戛然止

少了头顶长耀宝光塔的镇压，中心火焰里的那点幽光猛烈地摇动着，将锁住自身的诸多纯白色火焰锁链拉扯得寸寸断裂。

最后，啪的一声脆响传出，那些锁链四分五裂，完全溃散，整个洞穴只余下中心处那朵小小的蕴含天地法则的火焰，以及那点幽光。

幽光一边往孔洞处急速遁来，一边发出凄厉、森冷的尖啸，响彻整个山腹、整座山峰，里面充满了解脱、畅快、痛苦、仇恨、发泄的情绪。

…………

四道遁光飞速，眼见山顶就要到达，还没有意外变化产生，欢喜散人高喆和赤须先生等心中都闪过一丝没有来晚、颇为庆幸的念头。

但这时，一道凄厉尖啸从幽深大洞中传出，有洞穿金石之感，整座黑色大山上皆能听得清清楚楚，闻者是心胆俱裂、遍体发寒，像是一瞬间来到了隆冬腊月里的极地冰眼，阴冷、冰寒。

听出尖啸中的解脱、快意、发泄的情绪，高喆的粉红遁光直接停住，用元识向其他三人叹道：“来迟一步，极阴老魔脱困出来了，大家往出口淡金色原斑逃命吧。”这时，他的因果誓言已经自然完成，无需再受束缚。

“他刚刚脱困，实力尚未恢复，此时进去还为时未晚。”赤须先生就要继续往前。

高喆似乎心灰意冷，语气萧然地道：“没希望的，极阴老魔不仅是三劫阳神，而且功法特殊，练成了一门叫做‘极阴不死元神’的仙术。当年长耀真人何等修为，击败拿住他之后，都只能将他重创，毁掉他的诸多化身，无法灭杀他的元神。”

“不得已，长耀禁制住他极阴不死元神，用一朵几十万年阳煞真火一点点灼烧，指望水滴石穿之下，抹消掉他的元神。”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引我夫妇进来。”素发夫人语气森冷地道。

听了高喆的话，她和赤须先生、玉平真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高喆遁光再起，尖啸声中往山顶出口而去：“几十年前，极阴老魔托梦于高某，讲诉了第三次天劫的内容，等高某发下因果誓言后，才将之前往事、进来此处世界的时间地点一一告知，承诺救他出来，立刻将第三次天劫的渡劫秘法传授。”

“按他所言，乃经过近万年，禁制松动，其念头才能渗透出来，于是施展秘法，托梦我等。但以高某之见，他话未说完整，既然禁制松动，让念头能够透出，那么以三劫阳神的实力，加上禁制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弱，要不了两百年他就能完全破开禁制，自行脱出，根本没有必要托梦让我等救他。”

“他如此做，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万年阳煞真火灼烧下，其已经油尽灯枯，根本等不了那么久，不死元神就会完全消散。所以当其刚刚脱困，还未脱离万年阳煞真火之时，用两仪诛天神光有八成以上把握杀掉他，可是现在，他应该已经从万年阳煞真火中走脱，所以高某才说没多大希望。”

赤须先生、素发夫人、玉平真人的遁光跟着往山顶而去，但他们内心有些摇摆，不知是当即逃离，还是进去搏上一搏。

此时，听了高喆元识交流中讲授来由，玉平真人颇为疑惑地道：“既然有因果誓言约束，高道友你为何不救极阴老魔，反而设计杀他，那样的话第三次天劫的渡劫秘法可就拿不到了？”

“若不发因果誓言，他就不会告知此处。其实高某从来就没想过要他的渡劫秘法，长耀真人在这里的遗府同样有！而且据极阴老魔讲，阴阳奇石就在其中，那才是高某追寻之物！”

高喆似乎也有些犹豫，若就此逃离，阴阳奇石基本无望。现在极阴老魔实力未曾恢复，有两仪诛天神光，未尝不能搏上一搏。

赤须先生、素发夫人都是有决断之人，摇摆仅仅只是刹那，此时已经坚定了念头：“我夫妇决定下去一搏，若不趁极阴老魔实力还没有恢复的时候动手，出去之后就只能东躲西藏，迟早难逃一死，而且不知会有多少正道朋友陨落其手。另外石道友还在里面，他于小徒有救命之恩，所以于公于私，于己于人，我们都得下去！”

他们的遁光已经是直冲幽深大洞，玉平真人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石老鬼现在怕是已经身死道消、尸骨无存了，他在极阴老魔手下能撑得了多久？”刚才话语里的救命之恩，让高喆想起惨死的分身，于是冷冷出言讽刺不知天高地厚的石轩，不过他的粉红遁光一转，也飞向幽深大洞。

听了高喆的话，赤须先生等人都默然不语，他们也知道石轩现在还活着的可能非常小，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

尖啸之声传出时，大悲神君脸色大变，本命法宝等一收，立刻化成黑色遁光，果断非常、不管不顾地就冲天而起，往幽深大洞外的山顶飞去。

他本来是打算借助两仪诛天神光之力，将实力本就未曾恢复的极阴老魔再次重创。他则趁机拘禁极阴老魔元神，日后慢慢搜魂、逼问，比极阴老魔有选择地告诉，好坏不可以道里计。

但哪知道噬心老祖却失心疯了，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损失强大秘宝却一无所获，只能狼狈而逃。

快收敛住心境的噬心老祖见状，再次失控，继续疯狂大笑，极尽狂喜、得意之情，瞧着石轩的眼神就像看着死人一般，而看向孔洞中急速飞出的幽光则是充满狂热、欣喜、欣慰、敬畏等情绪。

…………

极阴老魔现在的心情是畅快至极。

被镇压万年，日日受阳煞之火灼烧元神之苦，他心中早就积满了无数负面情绪，虽然随着这一声凄厉、阴森尖声，慢慢释放出了一些，但这还不够，必须用一场大杀戮才能抚慰自己的心神。

“所有进来的修士统统得死！那位拼命救出老祖我的小朋友，就最后一个吧，等告知了他第三次天劫的渡劫秘法，再杀掉他，那样他也算是心满意足而死！”

“桀桀桀，老祖我只是略施妙计，托梦几位阳神真人，居然就能顺利脱出，这全是因为他们贪婪之心实在太重，又勾心斗角。”

“真是不错，再迟一两百年的话，我的元神可就会烟消云散了。”

“呼，天地法则！我感觉到元神在恢复，久违的力量在复苏！”

无数念头在极阴老魔元神里闪过，但靠近孔洞越近，他所有的念头就越纯粹，来自于力量缓慢复原的欣喜、舒畅，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天地法则交融，享受这种畅快感觉。

“聒噪。”但就在此时，一道蕴含淡淡戏谑意味的声音在极阴老魔心神里响起。

同时一道幽暗、深邃、似黑似白、非黑非白的粗大光柱从天而降，带着让极阴老魔心血来潮、危险感大作的气息和力量，而且其上若有若无浮现的一个混沌世界，更是让极阴老魔恐惧非常。

“那是什么？！四阶仙术？！”极阴老魔仗着有不死元神，对四阶以下仙术根本不放在眼里，现在猝不及防之下，只是闪过这个念头，就被那似黑似白的幽暗深邃光柱直直打中。

其元神立刻幽光大作，在混沌般的光柱里面苦苦支撑，消散再生，再生消散，想要凭借极阴不死元神挨过这一击。可这似黑似白的光柱却蕴含了化万物为混沌的力量，他的实力又才刚刚复苏一点，于是幽暗深邃光芒中，极阴老魔元神渐渐溃散，复归混沌。

他开始模糊的心神里只来得及转过一个念头：“我只是想找一群好对付的家伙进来，又能救我又能满足我发泄之意，为何会招来一位高手？！”

凄厉、阴森的尖啸戛然而止。

…………

戛然而止的还有噬心老祖的狂笑之声，他嘴巴没有合拢，躺在那里，直愣愣看着立在半空中的石轩。

其青衣素袍，衣袖飘飘，潇洒出尘，脑后展开一张画卷，里面是一片混沌空间，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浩瀚、玄奥、博大、深邃。

他右手伸出，五指张开，对准下面的幽暗孔洞，一道幽暗、似黑似白的混洞光柱立刻出现，打向了里面。噬心老祖心中感应而生的恐怖气息比起曾经见过的两仪诛天神光远远胜过。

“聒噪。”两个字在他口中轻轻吐出，含有淡淡戏谑意味，噬心老祖也不知他在说极阴老魔的凄厉尖啸，还是自己的疯狂大笑，可其笑声却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接着他就恐惧异常地发现极阴老魔的凄厉、阴森尖啸声也猛然停止，心中陡然产生一个荒唐万分的念头：“极阴前辈不会就这么死掉了吧？”他才刚刚脱困的！他是三劫阳神真人！

幽暗、深邃的混洞神光慢慢消失，不过孔洞之中却没有任何事物飞出，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朵纯白色的万年阳煞真火，玄之又玄事物。

身受重伤之下，奇变迭出，希望强势出现又莫名破碎，噬心老祖是道心失守，失神地看着那幽深空洞，但之前那一点幽光却再无踪影。

这时，他看到半空中的石轩转头看向自己，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第一百零三章让人惊讶让人疑

“莫非他是三劫阳神真人？”噬心老祖念头一闪，心惊肉跳，回过神来，当机立断就要施展秘术，拼死遁走。不过因为其有太古血蚊化身在自家洞府之内，并没觉得必死无疑，哪怕本体陨落，也至多是修为倒退，不会完全身死道消。

这时，一张深邃、神秘的黑色符纸飞了过来，上面写着一个血红色的诡异大字“定”，其慢悠悠，仿佛是被微风带动，但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噬心老祖眼前。

噬心老祖重伤失神之下，又要分心施展秘术，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张黑底红字的诡异符篆贴在自己的额头。

因果丹书虽然还是一阶仙术，可噬心老祖现在的状况也是极差，当即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石轩将手一指，噬心老祖就被一个幽幽暗暗的光团所笼罩，里面似乎有虚空，有星辰，有日月，有诸多大千世界，正是“两仪微尘”作为阵法使用把噬心老祖困在其中，准备出了小千世界，再将其彻彻底底地杀掉，以防阴阳混洞神光的事情泄露。

若非这里是小千世界，又在阵法之内，因果联系有些阻碍，施展因果丹书将噬心老祖的本体和外界洞府的化身一起抹消会产生纰漏，石轩也不会如此破费周折，直接一道阴阳混洞神光打过去便行了。

两仪微尘阵所化的幽暗光团急速缩小，化为光点飞回了石轩的掌中。

石轩再一招手，倒在旁边的长耀宝光塔就飞了过来，四尺九寸高的塔身金碧辉煌，镶满了各色宝石，耀眼至极。

用元识与长耀宝光塔的元灵勾连了一番，宝塔欢快地跳动了一下，光芒大作，将幽暗光点镇在其下，然后化为一道白色耀眼光芒进入了石轩的储物袋内。

…………

堪堪飞到幽暗大洞之旁，赤须先生等人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看到一道黑色遁光，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般地冲了出来，直接往淡金色圆斑逃去。

“大悲神君逃了出来？”这个念头在四位真人心中闪过，有些庆幸又有些郑重，庆幸是大悲神君能逃出来，说明极阴老魔实力尚未恢复多少，自己等人做拼死一搏的决断是对的，郑重则是没恢复多少实力的极阴老魔就能于几个刹那间，将两位二劫阳神真人打得一死一逃，若他再恢复一些，得有多么恐怖？！

在他们心里面，没有逃出来的石轩已经凶多吉少。

带着这种心情，四位真人投入了幽暗大洞里。

山腹中密密麻麻如同枷锁的禁制在崩溃瓦解，纯阳、极阴之气交融混杂。

这种仿佛天崩地裂的环境里，他们将所有恐惧、担忧、期待等情绪统统摒除，心神空灵，万事万物映照其上，纤毫必现。短短刹那间，就把自身状况调整到了最佳。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一赤一白两道遁光挨得很近，两仪诛天神光蓄势待发，玉平真人和高喆则略略落后一点。

他们刚刚往下遁出没一个刹那，那凄厉、阴森的尖啸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仿佛奔流入海的滚滚大江突然断流了一般，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之事，分外觉得诡异。

这让四位真人是又惊又疑，完全无法想象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继续往下，还是稍作观察？他们犹豫了一个刹那，还是下定决心，绝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于是四道遁光划破幽暗环境，宛如流星坠地般，拖出长长光迹，往下而去。

几个刹那后，他们的元识已经能感应到地表的状况了，可那完全出乎意料的场面却让他们刷地一下停住了遁光，先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因为他们的感应中，此时山腹地表之上只有一位青衣道袍年轻修士背负双手，悠然站在那里，微笑看着大洞入口处，其不是别人，正是赤须先生他们认为已经陨落的石轩！

除此之外，地面再无一人，刚才发出凄厉、尖啸的极阴老魔，未曾逃出的噬心老祖，统统不见，甚至连斗法气息他们都感觉不到，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可是石道友？极阴老魔呢？”玉平真人小心翼翼地用元识向石轩问道，他和赤须先生、素发夫人、高喆等，此时最大的怀疑和担忧就是极阴老魔夺舍了石轩。

石轩明白他们的担心，看着上方笑道：“几位道友不必忧虑，正是石某。极阴老魔已经彻底陨落了。”

再三感觉石轩气息无误，而且若真是极阴老魔夺舍，完全没有必要诓骗自己等人，直接凭借实力杀过来便是，所以赤须先生等人将信将疑，按下遁光，落在地面上，不过，他们与石轩的距离隔得有点远，以防万一。

“石道友，你说极阴老魔彻底陨落了？是你击杀他的？！”赤须先生觉得很不可思议，按照正常过程，不是应该镇压万年的老魔头处心积虑脱困之后，立刻大展神威，掀起腥风血雨，将自己等人团灭吗？为何极阴老魔恰好相反，刚刚逃脱就立刻陨落，完全像是一出闹剧。

素发夫人、玉平真人、高喆都仔细盯着石轩，想要听听其是怎么回答，因为他们同样觉得太过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极阴老魔陨落得太简单、太快了一点吧？好歹他也是货真价实的三劫阳神真人，万年前就威名远播的人物，而且事情还是按照他的谋划发展的！

石轩微笑回答道：“对。”轻描淡写，仅仅只有一个字，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之事。

“可，可是，极阴老魔他是三劫阳神真人？！”高喆顾不得与石轩的嫌隙，惊讶疑惑地开口问道，赤须先生等人也难掩疑惑之色。

指了指已经被自己将万年阳煞真火收起的幽暗孔洞，石轩淡淡道：“极阴老魔被万年阳煞真火日日灼烧，已经油尽灯枯，凭借三劫阳神的余威将大悲神君惊退，但实际上却不堪一击。”

石轩所说与高喆之前分析的有些相同，但最为关键的一点却让他们不敢相信，极阴老魔练就了极阴不死元神，再怎么不堪一击，恐怕也不是二劫阳神真人能杀掉的，而且若是没有蹊跷，又何必将这里的斗法气息抹掉呢？！

莫非他是三劫阳神真人？！

想起石轩在阴阳道法上开辟新天地的见解，赤须先生、素发夫人和玉平真人都有些倾向于这个解释，看向石轩的眼光带上了一点敬畏。

可是，若他乃三劫阳神真人，又何必与自己等人周旋呢？何必抹掉斗法气息，大大方方展示有何不可？！

反而更加疑惑的赤须先生等人，觉得此事如同笼罩在一层迷雾里，能够看到轮廓，却看不清细节，可他们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的解释，只能将疑惑埋在心里，同时暗地里提升了对石轩的戒备，现在的石轩在他们眼里，是神秘、危险异常。

“高道友可知长耀真人遗府在何处？”见极阴老魔没有从哪个角落里猛地蹦出来，玉平真人稍稍放下心来，关心起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高喆看了看四周道：“据极阴老魔所言，要么掌握了长耀真人遗留的阵法中枢，直接进入，要么等山腹内的禁制完全消散后，遗府自行显露出来。”她说话的同时，暗暗窥视石轩，这位神秘、强大的真人，若目的也是阴阳奇石，自己的胜算就会小很多，只能靠抢占先机来搏一搏了。

禁制崩溃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漆黑、纯白，仿佛锁链般遍布山腹的禁制就只残余点点光芒。

光芒消散中，一道气派不凡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山壁上，关得严严实实。

因为对石轩起了戒备，玉平真人当先出手，本命法宝三阳灭魔剑化成数十道纯白色剑光，结成阵法，猛地劈在了大门之上。

一层层淡白色的禁制浮现，可无人主持之下，被玉平真人剑光变幻间就找到了破绽，将它们层层斩开。

见状，高喆悄悄挪动了一步，走到玉平真人前面一点，然后也将自己的欢喜桃花剑祭出，粉红剑光忽地一闪，就出现在了某层禁制的薄弱处，加上同时打来的南离焚界神火、北坎冻世神光，朱红色大门上的禁制连带其本身一起，全部破碎，现出了里面一条不长的甬道。

在甬道尽头，似乎是一个不大的静室，里面摆放着几个书架，上面有十几根玉简，而在正对甬道的案几上，则有一块头颅大小，黑白分化且不停流动、转化的石头。

…………

大悲神君眼见淡金色圆斑在望，后面又无追赶痕迹，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已经发现极阴老魔的凄厉尖啸是戛然而止，心中产生了些许疑惑，但想起三劫阳神的实力，猜测这是极阴老魔正在屠杀的迹象，所以逃走之心更坚，继续往前，投入了淡金色圆斑里。

可就在其遁光刚刚进入淡金圆斑的时候，淡金色圆斑一下变得幽暗、深沉起来，然后仿佛嘴巴般，往前猛地一张一合，就将大悲神君的遁光完全包裹住，成为了一个圆球。

幽暗的圆球慢慢蠕动了几下，就平静了下来，重新变成无声无息的淡金色圆斑，与周围安静压抑环境相得益彰。

第一百零四章争先恐后投虎口

一块头颅大小的石头，其上如同阴阳鱼一般分成黑白两半，似实似虚，闪烁着温润光华，首尾相接，只是其并没有黑中带白，白中蕴黑，而是黑白两半光华互相流动、转化，在首部由黑转白，在尾部由白转黑，浑然一体。

这一黑一白两半相互转化的光华里，有着一个个模糊的似黑似白道种文字，周围是开天阳文、创世阴文在围绕、起舞，就算是石轩等二劫阳神真人，一眼看去，都难以自拔，如痴如醉，沉浸在那似乎蕴含了一丝阴阳大道的天地法则海洋中。

这正是石轩、玉平真人、高喆辛苦追寻的阴阳奇石，若能得到它，观摩参悟，从而触摸到阴阳大道边缘，那第四次天劫就有望渡过，当然，对于后两人来说，弥补功法缺陷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石轩却稍稍有些失望，因为这阴阳奇石与两仪灭道剑没有关系。

几位都是二劫阳神真人，刹那间就从那种沉迷中回过神来，尤其是早有准备的高喆，更是快上半拍，加上刚才他还抢在了玉平真人之前，所以身未动，手未扬，就有一颗粉红、深绿两色交缠的珠子飞了出来，打向后方，自己则脸泛潮红、喉结隐现，施展秘术，化成一道快若奔雷的粉色遁光，直往阴阳奇石飞去。

并且还有一道粉色光华从其遁光之上往后飘来，迎风变幻，化成一张粉红大网，网眼处是瓣瓣桃花。

高喆知道赤须先生、素发夫人、玉平真人等最先是因为有极阴老魔这个共同大敌，后来则太过惊讶疑惑，忙着防备石轩，来不及想到其他，才与自己相安无事，现在阴阳奇石现身，他们又有彼此分享的可能，有合作的基础，自然会首先排除自己。

所以他这位孤家寡人、位于强敌环抱中的邪道真人，必须率先出手方才有望得到阴阳奇石，而且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旦没了先手，对方随便分出两人缠住自己，其他人就能施施然去取阴阳奇石了。

加上他感应到甬道和静室内有锁定空间、灵气，压制元识的禁制，所以是毫不犹豫、果断非常地使出秘宝，展开遁光，速度奇快、流星赶月地就奔了过去，颇有一往无回的意味。

那粉红、深绿两色缠绕的秘宝珠子，刚刚出现，就化成两团或粉红或深绿的奇光，宛如两团相连彩月，照耀八方，锁住空间、灵气，其后流辉闪耀，将方圆几里的地方全部映照成粉红、深绿色，晶莹璀璨。

接着其猛地爆发开来，霹雳连声，每一道粉红、深绿光华皆如雷霆般炸开，随生随灭，整个方圆几里，就像一湖煮沸了的粉红深绿开水，不停有两色气泡冒出、裂开。

之后，这片粉红、深绿湖水中空间开始寸寸坍塌，部分化成幽暗混沌的虚无。

这正是高喆花费几十年凝练的秘宝“桃花木煞神雷霹雳子”，一经使出，方圆万里皆化为湮尘，而且这番出手，高喆还将秘宝范围集中在了几里之内，威力更是加倍，超过了三劫仙术顶峰许多，但与四阶仙术相比，却差了法则神髓。

粉红、深绿与幽暗虚妄交杂中，有一个赤红火焰、冰晶寒光融洽与共，首尾相接的光球冉冉升起，其周围粉红、深绿、幽暗光华，要么剧烈燃烧后化成青烟，要么片片冻结、冷凝后寸寸碎裂，成为冰屑。

而透过晶莹寒光，能看到光球里面是璀璨星云，里面星辰数之不清，灿烂闪亮，其中一颗散发朦胧紫气的星辰分外醒目，这些星辰闪烁不定，以玄奥的轨迹升起落下。

刹那之后，粉红、深绿、幽暗、虚妄与赤红火焰、冰晶寒光齐齐泯灭，只余条条黑色空间裂缝在缓慢收缩复原。

石轩等人刚刚从“桃花木煞神雷霹雳子”的阻碍中摆脱，迎面就是一张粉红桃花网罩下，网上粉红禁制闪耀，结成了三十六道符印，放出道道粉光，中人欲酥，心灵晕热，元神乏力。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刚刚合力施展了两仪诛天神光，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无法再次施展神光，而且就算犹有余力，两仪诛天神光也不是能够连续施展的仙术，只是需要酝酿，周转颇多的联手秘术罢了。

而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况，正是这联手秘术使用的后遗症，尤其是短短时间之前他们已经使用过一次，现在再次施展，感觉愈发明显。

所以失了先手的他们面对准备充分的高喆，面对那张落下来的秘宝“鸳鸯织就桃花网”，只能各自运使本命法宝抵抗。

都天烈火刀化成一道火焰流光、北冥极光扇扇出铺天盖地的洞天寒光，将那三十六道符印放出的粉色光芒挡住其外。

秘宝“鸳鸯织就桃花网”虽强，但也无法突然两人防御，可高喆的目的却达到了，将四人阻挡几个刹那，以便他从容取宝。

这时，略微落后的璀璨星云升了上来，将照下的道道粉光尽数挡回，并且继续往上，与“鸳鸯织就桃花网”眼看就要碰在一起。

桃花网上三十六道符印凸显出来，宛如实质，粉光大作，抵住了那朵星云，一时之间粉光、星光灿烂耀眼。

星光无比凝练、浓缩，渐渐将粉光压制，慢慢打散，不过至少要五六个刹那才能尽全功。

好在两者的对抗，让意在封路的鸳鸯织就桃花网稍稍晃了一晃，露出一丝空隙，蓄势待发的玉平真人化成五彩遁光，光华闪烁间就飞了过去，直扑刚刚脱离甬道、来到静室的欢喜散人高喆。

赤须先生、素发夫人见状，略微松了口气，乏力的状况也有所恢复，都天烈火刀、北冥极光扇威力全开，配合石轩的小周天星斗大阵攻击“鸳鸯织就桃花网”。

三者合力，岂是普通，两个刹那间，粉红色桃花大网就被打得支离破碎。

接着赤须先生、素发夫人遁光飞快，进入甬道，向静室而去，驰援玉平真人。

…………

高喆飞出甬道，进入静室，距离案几上的阴阳奇石只有十步的距离，在被禁制压制的元识范围里。

所以虽然感觉到后方玉平真人进入了甬道，高喆也是不急不躁，以两人的距离，他根本无法阻止自己，一旦得手，自己准备许久的脱离秘宝就能使出，于四位二劫阳神真人之中虎口夺食，抢走阴阳奇石。

阴阳奇石上凭空出现一双粉色大手，就要向其抓去。

但后方玉平真人双眼中五色火焰大炽，接着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朵外焰赤青白黄黑，内焰纯白的火焰，只是一个晃动，就出现在了高喆身前，并且幻化出一只五色火焰大手，挡住粉色桃花之手，两者相撞，同时化成点点流光消散。

“他居然有秘术生生将阵法禁制锁住空间之力突破，果然不可小看任何一位二劫阳神真人。”高喆心中闪过一丝苦笑，但他心意坚定，此时赤须先生、素发夫人和石轩才刚刚突破“鸳鸯织就桃花网”，起码还要三四个刹那才能赶到静室，只要在此之前，将阴阳奇石拿到手，就为时不晚。

无边桃花纷纷飘落，粉色飞舞，姿态妙曼，整个静室就像从黑色大山之内来到千里桃花林中，清香而绚丽。

每一瓣桃花之上都有纤毫毕现的美貌男女交合，姿势不一，人数不一，对手不一，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身上都升腾起一股粉红色的情欲之气，与无边桃花结合，使得玉平真人陡然闻到一股似甜似腻、似香似麝、若有若无的情欲味道。

其所化外面赤青白黄黑，内里纯白的火焰猛地喷发起来，足足窜起一人高，剧烈燃烧，宛如欲火焚身。

将男欢女爱大极乐神光最难施展的一个变化在爆发之后全力用出，高喆见玉平真人纯阳火身果然着了道儿，顾不得向他下杀手，仅仅斩出欢喜桃花剑，就幻化出粉色大手，向阴阳奇石抓去。

一道紫色剑光，似乎早有准备，后发先至，挡在玉平真人身前，接住了高喆的粉红剑光，正是从朱红大门出现开始就留有余力的石轩。

之所以会留有余力，是因为石轩知道极阴老魔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已经被炼制成的小千世界之门，还会照着千年规矩与大千世界连通，无法解释遮掩阴阳奇石天机的那位真人是谁，无法解释极阴老魔为什么托梦刚刚好托在邪道四大真人身上，他可是万年没有与外界交流过的……

但幕后黑手一直没有动作，现在眼见阴阳奇石在望，有渡劫秘法的玉简在望，乃其最后的机会，所以石轩才小心戒备。

当赤须先生、素发夫人飞过一半甬道时，高喆粉红大手已经将阴阳奇石抓起，摄到了身边。

但这时奇变突生，本来首尾相接、黑白流转的阴阳奇石上，黑白转动猛地剧烈，一下变成了幽暗、深沉的黑色夜幕，向着高喆一扑，立刻将他完全笼罩。

高喆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就被整个裹住，吞噬了下去，蠕动间，幽暗夜幕化成黑光冲天而起，直入上方石室之顶。

甬道和静室内，层层纯白色禁制亮起，光华流转，灵动异常，而洞府外、山腹里，那些溃散消失的锁链般的幽暗禁制也再次浮现，只是光芒愈发漆黑，危险之感愈发浓郁。

第一百零五章金光银辉遍空生

虽然猜到会有状况发生，也大概能推测出幕后之人是想依靠这里的阵法禁制将所有真人一网打尽，但石轩完全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的一幕，不仅阴阳奇石变成了一片幽暗夜幕将高喆吞噬，而且连之前溃散消失的山腹禁制也重新出现。

于是刻意慢了一步的石轩，就与赤须先生、素发夫人、玉平真人分隔开来，他们三人在静室和甬道内，石轩则在破碎的朱红色大门之外，一边被层层纯白色禁制困在其中，一边处于锁链般的幽暗阵法内。

几位二劫阳神真人能走到这步，也不是白给的，虽然心血来潮被人有意遮掩，但见此异变，都明白乃极大危险降临，所以个个当机立断，准备将最强手段使出。

尤其是之前还保留部分实力，未曾使出爆发秘术的赤须先生夫妇，一个赤红胡须真的燃烧起来，双眼中赤火摇曳，一个冰晶白发猛然转黑，所有冰晶寒气尽数钻入体内，秀发乌黑，容颜晶莹。

面对层层纯白色禁制打出的无数道炽热白光，当先出手的是刚才着了高喆道后已经回过神来的玉平真人，赤青黄白黑五色外焰向内一缩，与纯白色内焰融合起来，灼热内敛，并且扑在本命法宝三阳灭魔剑上。

少阳、中阳、老阳相生相化，纯白色剑光大涨，带着一层无声燃烧的火焰直直斩向道道白光，以及他们后面的层层禁制。

赤须先生本命法宝都天烈火刀则分成丝丝火焰刀光，化为一张熊熊燃烧的漫天火网，反卷向上，兜住纯白色禁制打下的那些白光。

素发夫人的北冥极光扇这次不再扇出铺天盖地的寒光，而是从素白扇面上飞出一块寒冰、一片雪花、一粒冰晶、一个冰雹，它们四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仔细感觉，却能发现它们似乎乃无数冰雪法则的返璞归真，蕴含着千千万万的寒冰、雪花、冰晶和冰雹，刚一出现，整个被纯白色禁制笼罩的静室、甬道立刻寒风起舞，洞彻元神，接着它们从火焰刀网的空隙处钻出，后发先至，打在纯白色禁制上。

纯白色禁制里陡然凝结一层晶莹寒冰，并且急速蔓延，向着四面八方传播而去，呼吸间，整座石室的墙上就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寒气升腾，霜雪覆盖，不仅让整个禁制的转动缓慢停滞下来，而且无数禁制受不了这冰冻，开始寸寸破碎。

紧跟着，光华耀眼的纯白色三阳灭魔剑剑光斩在这些禁制上，如同快刀切豆腐，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禁制斩了开来。其斩开的裂缝周围，那些禁制沾染上五行纯阳神火后，被烧得扭曲、反转、消融。

另外赤须先生、素发夫人两手交握，赤红冰晶化成红白阴阳鱼在那里急速转动，两仪诛天神光开始蓄势，对方既然处心积虑，就不会仅仅依靠着阵法，毕竟这不是真正仙阵，在几位真人全力攻击下，顶多能撑住几个呼吸。

不过这是他们短短时间内第三次施展两仪诸天神光，后遗症严重，心神消耗颇大，虽然使用了爆发秘术，但这一击后，也顶多还有三击之能。

合力秘术终究比不得越阶仙术能够毫无顾忌地使用。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在三阳灭魔剑、都天烈火刀、北冥极光扇的攻击下，在三位二劫阳神真人施展了爆发秘术的加持下，那纯白色禁制一层又一层的破碎，眼看就要全部崩散。

可这时，一道似黑似白、幽暗深沉、诡异恐怖的光芒，从地面禁制上悄无声息地打出，速度奇快，直奔玉平真人而去。

…………

幽暗禁制仿佛真的锁链般扭动、缠绕起来，将整个山腹变得妖异而神秘，它们垂下丝丝漆黑气息，打向石轩，将一路划过的空间变得枯萎死寂。

比起赤须先生等人，石轩最大的优势在于见多识广，这个阵法一出，石轩立刻感觉到了它的危险。

其虽然不是真正仙阵，又没有纯阳法宝、仙符等镇压，但长耀真人乃接近天仙大能的人物，将阵法与小千世界的天地法则部分结合，能够借取一些世界之力，算得上半仙阵了，与真正的天仙大能改变小千世界法则来布置仙阵的手段有着相似之处，只是刚才隐而不发，才让人觉得阵法禁制之力不过如此。

所以若有一位阳神真人主持，这阵法就能发挥出近乎三劫阳神真人的力量，充分发挥其压制元识，禁制空间挪移、遁光速度的最大特点，给幕后之人创造绝佳的环境优势、单对单的袭杀机会等。

好在长耀真人布置阵法之时，用意只在禁制极阴老魔上，攻击、防御略显不足，否则危险级数还要上升许多。

面对暴雨一般落下的丝丝漆黑枯萎之气，石轩的紫郢剑又被隔绝在洞府之内，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元识尚无法突破阵法压制，将紫郢剑收回，所以只能用上此时唯一能使用的手段阴阳混洞神光。

一个幽深、玄奥的混洞出现在石轩头顶，然后化成一道蔚为壮观的似黑似白光柱，直冲上方而去，那些漆黑枯萎之气一遇到阴阳混洞神光，立刻就复归混沌之气，消散在空中，完全无法吸取其力量，让其枯萎。

阴阳混洞神光势不可挡，很快就打在了那些锁链一般的幽暗禁制上，所过之处，无声无息间，禁制就消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路冲破层层禁制，将整个山腹内的阵法中央变成了一个空白大洞，阴阳混洞神光才力尽而消。

空白大洞周围的幽暗禁制变得非常不稳定，开始全面崩溃。

…………

那道诡异恐怖的幽暗光芒虽悄无声息，出现突然，快若闪电，但早就提防万分的玉平真人、赤须先生、素发夫人岂会大意。

玉平真人所化五色纯白火焰此时正附在三阳灭魔剑之上，全力攻击阵法禁制，无法分心施展仙术，但剑光飞快，稍稍闪开了正面，同时火焰里飞出一口青铜古钟，叮铛清响，放出古拙、陈涩的青光，堪堪抵住那幽暗光芒。

“四阶？！”玉平真人震骇之中，心里才闪出这个念头，就见到青铜古钟的陈旧青光全部被幽暗光芒吞噬，本体也片片碎裂。

好在这件钟形秘宝阻挡了幽暗光芒刹那，赤色火焰、冰晶寒光交缠如同阴阳鱼般打了过来，击在幽暗光芒侧面。

没有声音，没有灵气波动，两仪诛天神光打在那诡异恐怖的幽暗光芒上后，直接被吞了进去，像是化入了黑暗中，但很快黑暗消失，余势未尽的赤红冰晶光芒继续打在了石壁禁制上，将那些禁制层层打碎，让静室剧烈晃动，阵法崩溃。

“居然是四阶仙术！”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之前亲眼看到了高喆被这幽暗夜幕所吞噬，可并不清楚其威力，以为高喆是猝不及防下才遭此横祸，但现在这番交手，两人才惊讶发现，那幽暗光芒是四阶仙术的威力，仅仅只是比自己夫妇使用了爆发秘术后的两仪诛天神光稍逊。

那位困在自己等的幕后真人莫非是三劫？！

不过就在两仪诸天神光击穿幽暗光芒的时候，另外一道同样似黑似白、幽暗深沉、诡异恐怖的光芒，从侧面无声无息地打了出来，比起刚才那道速度更快，更加难以躲开。

玉平真人习惯了两仪诛天神光施展有间隔，没想到这同样四阶威力的仙术是连绵不断，刚刚躲过一道后，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转动，就有另外一道来袭，猝不及防，被正正打中。

眼睁睁看着玉平真人被幽暗夜幕裹住，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是救援不及，两仪诛天神光的力量消失感刚刚退去，才重新开始蓄势，若那幽暗光芒袭击的是自己夫妇，还有希望在身前挡住，但远一点的玉平真人就鞭长莫及了。

幽暗夜幕里忽然亮起一阵纯白淡金混杂的光芒，接着赤须先生夫妇之旁淡白光华一闪，玉平真人发乱衣破地跌了出来，脸如淡金，显然受伤颇重。

赤须先生、素发夫人这才想起玉平真人据说有一门保命秘术，可以用第二元神替死，看样子就是用了这手段，方才逃脱出来，不过其本命法宝三阳灭魔剑同样损失在了幽暗夜幕里，性命相连下，玉平真人受到了严重反噬，境界虽然还在，但实力却倒退回了一劫阳神的地步。

…………

静室内纯白禁制被两仪诛天神光打碎，山腹内幽暗禁制被阴阳混洞神光化为了混沌。

眼见整个大阵就要崩溃开来，两者却突然相连，光华闪耀，这阵法居然还有第二重变化！

两者首尾相连，纯白变为淡金，幽暗化为亮银，一震之下，就似乎有亿万道金光银辉撒下，遍空皆是，绚丽灿烂。

金光银辉一层层绽放，一层层爆开，让空间塌陷，灵气混乱，威力近乎四阶仙术。

面对这威力不凡的金光银辉，石轩用阴阳混洞神光把自身护住，将碎玉决施展出来，准备彻底将阵法打破，否则元识受到压制，空间挪移被禁止之下，面对借助阵法来无影去无踪的幕后真人，会被生生调动、消耗而死。

第一百零六章看似相同又不同

似乎看出了石轩的意图，一道幽暗、深沉、诡异的似黑似白光芒从某个角落无声无息电射而出，往石轩身上打来。

“这感觉，和阴阳混洞神光好生相像？！”石轩将阴阳混洞神光放出，同样幽暗却显得深邃、玄奥许多的光芒，挡在那诡异幽暗光华之前。

两者相碰，诡异幽暗之光急速变大，化身黑幕，将阴阳混洞神光包裹其间，蠕动吞噬，但阴阳混洞神光何其凝练，阴阳转化之间，混洞膨胀，把幽暗夜幕生生撑开，一起卷入幽黑、深邃洞中，化为混沌。

“想不到是货真价实的四阶仙术！”这一番交手，两者威力相差仿佛，石轩仗着阴阳混洞神光的玄奥神妙，稍占上风，但也无力反扑，将幽暗光芒尽数转成混沌后，就渐渐消失。

不过趁此机会，任凭金光银辉在自己护身的幽暗混洞上层层炸开，然后被阴阳混洞神光吞没、消散，石轩顺利将碎玉决使了出来，周身气机暴涨，把身与神光一合，顿时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暗、幽远、深邃的混洞就出现在半空，向上飞去。

混洞越变越大，遍空金光银辉打在其上是毫无反应，反而落入其中，无声无息消失。

上方一金一银、首尾相接的光华中，猛然打出神秘诡异的幽暗光芒，流星赶月般直直落在势无可挡的混洞之上。

两者相接处，空间尽数破碎、塌陷，融入其中，诡异幽光在不停吞噬阴阳混洞神光，阴阳混洞神光则在不停转化诡异幽光，它们是如此相像，这样互相消磨，宛如一条吞吃着自己尾巴的长蛇。

刹那之后，阴阳混洞神光暴涨，将诡异幽光笼罩其间，全部打成混沌灵气，可暴涨之后，阴阳混洞神光立刻急速收缩，现出石轩身形，只余一层层薄薄幽光挡住铺天盖地而来的金光银辉。

两人再次打成平手，石轩同样略占上风却无力再进一步，看来对方在石轩使出碎玉决时，也用上了自己的爆发秘术。

一卷水墨山水画在石轩脑后展开，现出里面一个似近实远的混沌世界，丝丝混沌气息垂下，连在石轩身上。

幽暗、深邃光芒大作，似黑似白的光华中透出模糊道种文字，诸多开天阳文、创世阴文所化的天地法则围绕在旁，并且与混沌世界产生勾连，带上了些许小千世界气息，然后猛地打了出去，其势非凡，似乎能洞穿万物，洞穿一切。

金光银辉被悄无声息洞穿，一金一银所化的奇形太极大放光明，可仅仅只是阻挡刹那，也被无声无息洞穿。

但就是这刹那的阻挡，那诡异恐怖的幽暗光芒再次从天而降，其上缠绕着丝丝金光银辉，透过这些金银光华，似乎能看到外面阴郁、压抑的小千世界。

轰隆巨响传出，灵气波动失控，仿佛潮汐般汹涌翻滚，两道幽暗光芒碰撞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虚无，其中隐隐传出小千世界摇晃的嘎吱声。

石轩所化混洞不由自主退后半步，想不到对方也能经由阵法吸取一丝小千世界之力加持，所以再次打成平手。

残余金光银辉反卷过来，重新化成金银色的奇形太极，阵法恢复原样，金光银辉再次撒下，层层绽放炸开，将山腹内变成了金色、银色的海洋。

手段底牌接连使出，却没有突破大阵，石轩依然心静如水，念头转动：“这位应该是二劫阳神真人，使用的是越阶仙术，否则其若是三劫阳神真人，凭借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配合境界、法则压制，就能将我等一一杀掉，不必使用阵法。”

“可就算如此，也是非常难以对付，我有越阶仙术，他同样也有，我有碎玉决，他有爆发秘术，我有天地山河图，能加持一成洞天之力，他有与小千世界部分法则结合的半仙阵，可以调动一丝小千世界之力。而且他有阵法配合，能够压制我的元识，禁制我的挪移，若不能突破阵法，持久战下去，吃亏的必定是我。”

“说起来，也是我其他越阶、伪越阶仙术未曾修炼上来的缘故，否则两仪微尘阵法精妙玄奥，乃是货真价实的仙阵类仙术，以阵破阵之下，必定能强行破开。就算太极图的宝禁提升了上来，事情也会简单许多，毕竟其镇压万物，是阵法的天生克星。”

既然不能束手以待，石轩一边继续用加持了洞天之力的阴阳混洞神光强行攻击着阵法，惹来那丝丝金光银辉缠绕的幽暗光芒抵御，一边思索着破阵方法。

…………

静室内的纯白禁制破碎后，阵法变化，展现出金光银辉，如潮水一般向赤须先生、玉平真人、素发夫人涌去。

金银色的潮水层层爆炸，生生不息，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赶紧发出两仪诛天神光，将自己夫妇以及身受重伤的玉平真人护住。

赤红火焰熊熊燃烧，冰晶寒光凌冽深寒，同时受此一火一冰，一热一冷之力，那些金光银辉顿时无法保持自身，或被烧为青烟，或被变成冰屑，就连爆炸之力也同样如此。

“近乎四阶仙术！”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心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们怕的不是金光银辉，好歹两仪诛天神光也是四阶仙术，加上刚才施展的爆发秘术，对付金光银辉绰绰有余。

他们怕的是那神出鬼没的幕后真人，怕的是那同样四阶仙术的幽暗诡异光芒，在金光银辉的压力下，他们施展破费周折的两仪诸天神光，会左支右挡，很难再抵抗能够快速使出的幽暗光芒仙术。

好在那幽暗光芒击杀了玉平真人的第二元神后，一下消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才能好整以暇地对付金光银辉。

但夫妇两人却并不敢放松，先不提幽暗光芒随时出现，光是似乎连绵不绝的金光银辉就让他们压力很大，毕竟两仪诛天神光施展有间歇，而且只余两击之力了，必须在此之前突破出去。

他们想了想身上的秘宝、法宝，除了各自一件保命之物外，另外三件秘宝并无强行打破阵法之能。

正在忧虑之际，突然一声难以言喻的巨响传来，金光银辉哑然停滞，阵法居然产生了一个刹那的破碎，但旋即恢复。

“难怪那幽暗光芒不再出现，原来是全力对付石道友去了！他果真是三劫阳神真人！面对阵法压制和四阶仙术，也差点打破阵法。”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心中又惊又喜，立刻明白了原委。

有这样一个大帮手在，夫妇两人当即想好了对策：“如此的话，我们这边配合石道友，全力攻击阵法，让那幕后真人难以分心，必定能一举成功！”

赤须先生拿出一面深红火焰凝聚而成，近乎黑色的小旗，望空一抛，旗上就放出万道赤红近黑光华，每道光华里都似乎有一颗火焰凝聚的珠子，正是两人的一件防御秘宝。

元神以上的秘宝之物，需要用到玄之又玄事物，所以珍贵异常，像刚才高喆那样眼也不眨就使出两件实乃异数，因为他准备拼尽一切来争取阴阳奇石。

极地仙宫传承至今，加上赤须先生夫妇的收集，也才五件秘宝而已，是保命、逃命的关键，所以刚才他们二人才没有当即使用，准备留做底牌。

现在有石轩这位“高人”顶在前面，希望出现，他们自然有所决断，毫不犹豫将防御秘宝使出。

那万颗火焰凝聚的赤色珠子在光华里翻滚不停，将金光银辉尽数挡在其外，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则再次酝酿两仪诛天神光，准备雷霆一击。

几个刹那后，他们感觉在似乎很远的地方，巨响、波动接二连三传出，正是出手的好机会，于是赤红冰晶缠绕的一道光华，冲天而起，火焰滚滚，冰雪纷飞，极端美丽而又危险异常。

金光退去，银辉消散，这一道两仪诛天神光直接洞穿了出去，将上方山石尽数打碎，冲出了云霄。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见阵法破碎，化成两道遁光，就要飞将出去，但这时，飞来一个上接苍穹，下连大地的柱子，放出一道黑白光幕，阻在两人之前，乃是一件防御秘宝。

一起打来的还有九个白光圈子，层层叠叠，放出黑色幽光，似乎是对方的本命法宝。

两者一起发力，把都天烈火刀、北冥极光扇挡住，将处于新力不生阶段的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阻了片刻。

金光银辉再次浮现，阵法重又展开，本命法宝留在此处干扰北海仙侣，秘宝则耗尽了力量，消失在半空。

虽说这次破阵失败了，但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却产生了一丝欣喜，两仪诛天神光还有一击之能，秘宝还有四件，对方明显难以分心，下一次就是逃出阵法、内外合力的机会。

…………

隐约感觉到好似在远处的斗法波动，看到金光银辉消散片刻才再次出现，石轩明白自己牵扯了对方绝大多数实力，让赤须先生夫妇有机可趁。

这不失为一条破阵好办法，自己也不必浪费秘宝了，说不定还有望抢回阴阳奇石。

一想到阴阳奇石，石轩脑中灵光乍现：

之前高喆肯定用元识检查过阴阳奇石的，却还被对方瞒过袭杀。

阴阳奇石在这方世界又不在这方世界。

与自己阴阳混洞神光分外相像的幽暗光芒，还是越阶仙术！

……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幕后黑手身份呼之欲出。

第一百零七章手段迭出难逃脱

唯一的解释，仅有的解释，就是幕后黑手乃阴阳奇石！

它本就是天地奇物，经过几十万年的时光，多半是开了灵窍，产生了灵智，化形成人，并且因为自身的特殊，蕴含了绝大多数阴阳法则，以及一丝阴阳大道，一出世就有元神以上的修为。

所以高喆用元识检查的是它本体，乃货真价实的阴阳奇石，当然被轻易瞒过。

所以他的本命仙术才能越阶，达到四阶仙术，好歹其本身就蕴含了那么多阴阳法则，得到其中神髓乃应有之事。

所以他施展的那幽暗光芒，才会与自己的阴阳混洞神光分外相像，毕竟都由阴阳大道某方面而来，不过阴阳混洞神光更得大道本质，阴阳奇石的幽暗光芒从刚才交手中可以看出，偏重于吞噬之能。两者看似相同，实质相差甚远，明眼人一看就能分辨。

一瞬间，诸多结论在石轩心头浮现，同时石轩也明白了，为什么与小千世界勾连的阵法禁制会莫名松动，为什么极阴老魔托梦能直接托到邪道四大真人身上，甚至长耀真人当年陨落于第四次天劫也可能有蹊跷在内。

他为什么要布下这个局，石轩也猜了个大概，从这个世界大多数功法的弊端和他本命仙术的特质推测出来的。

阴阳奇石蕴含的法则、大道并不完整，所以观摩它创出的功法才会有所缺憾，需要另行弥补，同样，化形成人的阴阳奇石自己多半也有这方面的隐患，甚至关系到他后面两次天劫能否渡过。

于是他想凭借本命仙术吞噬之能，将修行阴阳类功法的真人尽数吞掉，抽出他们修炼的阴阳功法，弥补自身。但这种事情，一两次还好，多了会被发现，他面对赤须先生夫妇也无绝对把握，尤其在对方有极地仙宫阵法辅助之下，因此不如将他们都弄进小千世界来，有阵法之力、世界之力加持，自然稳操胜券。

…………

至于“阴阳奇石在这方世界又不在这方世界”，石轩已经想明白了，一边施展加持了小千世界之力的阴阳混洞神光轰击阵法禁制和缠绕金光银辉的幽暗吞噬光芒。一边用元识轻轻笑道：“不知是该称呼道友阴阳奇石好，还是四方老人好？”

不知这阵法有没有完全隔绝这个，若没有自然是最好，有的话，就全力吸引阴阳奇石火力，让赤须先生夫妇破阵，或是用出一件底牌。

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阵法传了过来：“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猜了出来，叫老道四方……”

“亦无不可”四个字尚未出口就戛然而止，然后一道似黑似白光华从金银色奇异阴阳鱼中猛然飞了出来，直直投向石轩掌心托着的寸许高、散发温润光泽的白玉瓶子中。

石轩心中无悲无喜，只是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学什么不好，非学那些话很多的反派。

这阵法禁制果然没有完全摒除因果联系，甚至可以说，这方世界因为功法只偏重阴阳的缘故，且与外界没多少交流，在因果法则钻研上很是差劲，不过要是阴阳二气瓶进阶通天灵宝就好了，那样就不必执著于名字回答，像刚才那样，四方老人答出第一个“想”字后，就会直接投入自己瓶里。

似黑似白光华在眼前划过，刷的一下就飞进了阴阳二气瓶里，石轩发动禁制，然后托着瓶子，周身阴阳混洞神光在小千世界之力加持下大涨，向着上面的金光银辉直接冲了过去。

阴阳二气瓶宝禁太少，就算全力发动，也杀不了、困不住四方老人，石轩只能趁这个机会，在四方老人出来之前，抢先突破阵法。

到了外面，没有阵法之力加持，四方老人就好对付多了！

掌中阴阳二气瓶剧烈摇动中，幽暗、深邃的神光打在了金光银辉上，没有主持之人的阵法呆板无比，威力又逊色许多，自然分崩离析，转瞬之间，裹着阴阳混洞神光的石轩就冲到了金银色的奇异阴阳鱼边。

金银色奇异阴阳鱼被阴阳混洞神光一打到，立刻就以其为中心，急速转动，仅仅刹那就化为了混沌灵气。

下方残余金光银辉陡然翻滚，产生了剧烈爆炸，接着消失无踪。

阵法破除！

…………

护住赤须先生、素发夫人、玉平真人的秘宝已经变成了一颗白惨惨的珠子，放出千万道寒光，将金光银辉、九个白色圈子抵住。

突然，周围金光银辉、白色光圈一下呆板起来，像是失去了灵魂。

赤须先生夫妇还没来得及去想是何原因，就见金光银辉翻滚炸裂，攻击变强，将千万道寒光打得摇曳不定，好在秘宝威力不凡，生生接了下来。

刚刚撑过这一下攻击，金光银辉飞速消散，露出了被打穿的山壁，可以看到外面阴郁天空。

“阵法就这样被破除了？”诧异之念油然而生，之后发现元识被压制的感觉好了许多。

正当他们回过神来，想去寻觅石轩，看是否能帮得上忙，元识里就传来石轩的声音：“几位道友不必上来助我，否则就是害我。”

最初石轩还打算留下太极图消掉使用阴阳混洞神光的痕迹，可发现阵法消散前的波动爆炸帮助自己完成了这个目的，所以飞出幽暗大洞前，只是向三位真人留下这番话。

静室之内，早就急的团团转的紫郢剑化成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往石轩追去。

赤须先生、素发夫人和玉平真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石轩会是这个要求，不过他们也是经验丰富，猜想是有一些不便透露外人的秘密，所以顺其自然留了下来，反正石道友是三劫阳神真人，没有阵法之力加持，那位幕后黑手多半不是其对手。

他们环顾一圈，脸色变得又惊又喜。

长耀真人布置的阵法自然不会去攻击自己的书架、案几，但他们的反击却很可能损坏它们，所以赤须先生等也没想过会有玉简残留，但现在却有惊喜出现，其中一个书架完好无损，上面有三根光华流转的玉简。

…………

飞出幽暗大洞，来到山顶后，这里已经没有了淡金色的圆斑入口，所以石轩继续往上飞遁，直面阴郁、压抑的天空。

掌中阴阳二气瓶瓶口的黑白光华在膨胀、收缩，可以看出内里有人正在强力冲击，并且快要成功了。

阴阳混洞神光撞在阴郁天空上，无声无息间就破开了一个大洞。

冲出大洞，外面是幽暗虚空，以及一颗颗的星辰，石轩的元识当即恢复正常。

此时阴阳二气瓶不仅瓶口的黑白光华在膨胀收缩，而且整个瓶身都在鼓起缩小，似乎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

石轩可不想损坏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于是将禁制一松，一道似黑似白的光芒就从内疾飞出去，背后则是石轩接踵而至打出的阴阳混洞神光。

诡异幽暗的光芒再次打出，与石轩的阴阳混洞神光相撞，这次幽暗吞噬光芒没有了小千世界之力加持，而且本身又略有不如，在混沌世界隐隐浮现的阴阳混洞神光面前是节节败退，刹那之间就被深邃幽光打到了身前。

一座放出耀眼宝光的神塔在四方老人头上出现，共分九层，每层都有不同宝石，不同神秘花纹、禁制，似乎是长耀宝光塔的仿制秘宝，将阴阳混洞神光这一击挡在了宝光之外。

石轩并不心急，既然无法速胜，就要做好对方手段迭出的准备，所以只是将赶过来的紫郢剑一展，变成浩瀚星空，锁住附近空间、灵气。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跨过星空，镇住因果变化。

自己则站立于璀璨星辰之间，有条不紊地一道接一道将阴阳混洞神光打出，每一道神光打在宝塔上，都让塔上宝光黯淡几分。

眼见自己的秘宝于几个呼吸间，就被石轩的阴阳混洞神光打得摇摇欲坠，快要消散，四方老人开始施展秘术、秘宝以求脱身。

胸口浮现一盏黑白之灯，灯火一灭，其就消失在原地，摆脱了阴阳混洞神光，但周围空间、灵气尽被小周天星斗大阵锁住，急切之间难以破开，于是又被阴阳混洞神光缠了上来。

脸上两张面孔浮现，一张是四方老人，一张是无脸之人，其上只有黑白旋转的光华，竟然是想用分身替死之术逃离，但彼岸金桥镇压之下，两张面孔无法完全分开，秘术失败。

……

诸多手段使出，却被对方一一破除，无法逃离，自己的爆发之术已经到了极限，可对面的石轩似乎还气息悠长，四方老人心中不由掠过一阵绝望，自己的秘宝比起正常真人多，是因为得到了长耀真人的遗留，可也多不到哪去，现在差不多使用干净了。

四方老人虽然阴险狡诈，但却是心高气傲之辈，根本没打算投降，想起自己最后一件同归于尽的秘宝，决死之心一闪，念头已定。

石轩看到对方忽然化成黑白人影，胸口位置浮现一颗黑白流转的宝珠，然后元识中听到四方老人的大笑声：“这件秘宝就算货真价实的三劫阳神真人亦能杀得，我们一起死吧！”

宝珠无声无息炸开，方圆几千里尽数变为黑白的海洋，似乎蕴含了亿万道雷霆霹雳，随灭随生，生生不已，空间从中心处化为虚无，并急速向四周延伸。

第一百零八章费尽周折终到手

亿万阴阳雷霆炸开，空间急速塌陷，虚无四处蔓延，天地似乎重归混沌，可就在虚无之中，一点玄黄色光芒亮起，转瞬之间就照耀一方，煌煌堂堂。

光芒之内，虚空分明，完好无损，光芒之外，任凭虚无延伸，空间破碎，雷霆生生不息，落在道道玄黄之气上都难以撼动其分毫，连一点摇晃都没有产生。

这亿万道玄黄之气都是由一尊高达千丈、通体如同黄金所铸的宝塔垂下，其共分三十三重，每层成八角，蕴含无数玄黄色符篆、花纹，隐隐组成了几个神秘、模糊的道种文字，绽放无量光华。

这正是石轩的秘宝“玄黄功德塔”，乃《宝录》所载，仿制一位金仙道祖本体：先天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而来，天人以下可立于不败之地，五阶仙术以下诸法不侵，是第四次天劫的渡劫秘宝。

石轩头上浮着三十三层宝塔，条条玄黄之气垂下，护住全身，在这仿佛天地灭绝的环境中漫步而行，向着下方黑色大山而去，雷霆爆炸、空间碎裂、虚无蔓延像是小溪冲大堤，没有任何作用。

“本来不想用这件秘宝的，哪知道四方老人如此决绝，日后还得搜集些功德之气重新凝练一尊。”石轩掌中拿着一块头颅大小的石头，黑白分化，阴阳流转，正是阴阳奇石，刚才石轩仗着玄黄功德塔之能，在四方老人元神身死道消后，生生从亿万道阴阳雷霆中将其抢了出来，费尽周折后总算到手，还好损伤不大。

…………

将那三根光华流转的玉简摄到手中，赤须先生、素发夫人和玉平真人顾不得查看，施展遁法，就往山顶而去，因为山腹内的阵法禁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元识被限，挪移被禁，而且金光银辉又威力不凡，再来一次的话，只余一击两仪诛天神光之能的他们，很难幸免，所以自然先往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逃去。

几个刹那之后，他们就冲出了山腹，在山顶落下遁光，现出身形。

“出口不见了，一个时辰还没到的！”素发夫人有些愕然地道。

赤须先生苦笑：“应该是被那位幕后真人隐了起来，以防我们突破阵法后直接逃出这个世界。”

玉平真人重伤之下，脸如淡金，他看着上面阴郁天空，气息衰弱地道：“希望石道友能将幕后真人生擒，否则出口之事恐怕会横生波折。”

“玉平道友你的意思是，若幕后真人身死道消，我们很可能被关在这世界内，直到下一个千年的到来？”赤须先生听到后，脸色沉重，同样看着上方阴郁压抑的天空。

三人没再说话，一边展开元识、施展秘法搜索出口，一边等待着石轩与幕后真人斗法的结果。

二十息后，阴郁天空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没过刹那，就裂开了条条巨大缝隙，缝隙之外是百万道黑白雷霆在不停炸开，又不停产生，似乎无穷无尽。

一眼望去，天空之外尽是黑白色的海洋和坍塌的虚空，暴烈和死寂两种相反的感觉融洽归一，仿佛世界正在毁灭一般。

虽然黑色大山上的阵法勾连了小千世界部分法则，威力不凡，但那黑白海洋和坍塌虚空的冲击本身就超过了它能承受的范围，加上其又无人主持，所以两三个刹那就被打得支离破碎，诸多黑白雷霆“涌”了过来。

见此恐怖场面，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再次使出两仪诛天神光，赤红火焰和素白冰晶首尾相接连成的圆球将他们包裹其间，接着被黑白雷霆炸的摇晃不定，不过终究稳了下来。

这时，三人才升起一丝后怕，幸好刚才阵法阻挡了几个刹那，否则他们连使出两仪诛天神光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用出最后一件防御秘宝。

“仅仅只是余波就比刚才的金光银辉强上不少，与那幽暗诡异光芒相差仿佛，中心处的威力又会是何等恐怖？！”素发夫人有些敬畏、有些震撼，又有些向往地道。

玉平真人同样悠然神往：“这就是三劫阳神的实力吗？”

受着黑白雷霆海洋一波波的冲击，赤须先生夫妇爆发之力犹在，支撑的还算轻松，玉平真人重伤之下，无力帮忙，只能拿出玉简看看有没有关于出口的记载。

“原来第三次天劫是道心之劫，差点就走错路了。”玉平真人惊讶开口，在玉简上发现了关于第三次天劫的记载。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同样吃惊，还以为第三次天劫依旧是天雷的。

他们正要询问详细，就见只有些许残留的阴郁天空外，似乎无边无际的黑白恐怖海洋中，有一座放出百万道玄黄之气的三十三重浩大宝塔，将雷霆等尽数挡在其外，缓慢但势无可挡地飞了过来，塔下玄黄之气笼罩中的是一位青衣修士，姿态潇洒，掌中拖着一块黑白色的石头。

黄金宝塔的威力让三位真人分外震惊，远处的黑白雷霆之力应该就是四阶仙术顶峰，居然无法摇动其垂下的玄黄之气，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没有产生，就像那些黑白雷霆、空间裂缝根本不存在一般。

“即使传说中的长耀宝光塔，威力也难有这种程度。”他们心中念头翻滚。

等到石轩飞到近处，头顶宝塔玄黄之气垂下，将他们罩在其中，把黑白海洋隔绝于外，他们才回过神来。

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将两仪诛天神光一收，与玉平真人一起，拱手弯腰行礼道：“这次幸亏石道友相救，否则我等必定难逃幕后真人毒手，还请石道友受此一礼。”

石轩摆摆手道：“大家结伴前来寻宝，互相救助乃应尽之义，不必如此多礼，再说，刚才也多亏了你们在旁牵制。玉平道友，这是阴阳奇石，观摩之后相信你会有所收获，不过其法则、大道有些缺憾，日后还得另外领悟来弥补。”

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将手中阴阳奇石给了玉平真人，石轩素来是说话算话的，而且阴阳奇石这种可以分享的事物，不怕玉平真人冒着违背因果誓言的危险升起贪婪之心。

“这就是阴阳奇石。”玉平真人欣喜无比地打量、抚摸着，准备观摩些时日后就归还石轩，其展现的三劫阳神实力，让玉平真人连半点贪念都没浮现，更不要说去考虑因果誓言的问题。

“对了，石道友，那幕后真人呢？你可曾擒住他？”赤须先生想起刚才所虑，慌忙开口问道。

石轩指了指玉平真人手中的石头：“幕后真人就是阴阳奇石生了灵智后化形而成的四方老人，在石某仙术下，已经身死道消。”

“什么，那位能施展四阶先生的幕后真人就是阴阳奇石？是四方老人？！”赤须先生夫妇失声道，玉平真人更是险些将石头给丢了出去，不过转念之间，他们就基本接受，既然兽类、鸟类，甚至植物都能化形成人，那石头化形也是情理之中。

但另外担忧浮上心头，玉平真人忧虑地道：“四方老人陨落，出口又失了踪迹，这可如何是好？不知石道友你可曾从他身上得到线索？”

时空道标之门应该毁在了最后的同归于尽之中，可早就发现端倪的石轩岂会没有准备，看着外面黑白雷霆海洋渐渐平息，空间坍塌也停止了下来，于是微笑道：“无妨，且看石某手段。”

一道黑白光华从石轩手上飞出，将几人一裹，就洞穿空间，在虚无孔洞中穿行了几个刹那，然后光线一亮，虽然暴雨倾盆，身边是滚滚波涛汹涌的大河，但元识却再无阻碍，能够感觉到方圆几万里内的事物。

之前石轩虚摸淡金色圆斑就是记下对面道标以及小千世界本身时空道标，知道了这两样，施展两界虚空横渡术自然轻而易举就返了回来。

赤须先生、素发夫人、玉平真人似乎都有点不敢相信已经回到了润泽河畔，元识仔细扫过，才肯定下来，石轩在他们心目中的神秘感又上升许多。

眼神复杂地看着石轩，赤须先生笑道：“这三根玉简是长耀真人遗府里的残留，上面有关于第三次天劫的记载和心得体会，以及一些渡劫秘宝的炼制方法，不知石道友可有兴趣？”因为认定石轩是三劫阳神真人，并不觉得这玉简对石轩有多大用处，所以赤须先生才如此开口。

石轩向来都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微笑接了过来，元识探入，几个呼吸间看了一遍，接着递还给了赤须先生：“多谢几位道友好意，这对石某也有不小用处的。”

此番事了，石轩准备找个开放的大世界做个长时间的修炼，一边将本命法宝、仙术提升上来，毕竟之后要去的几个大千世界，实力都胜过这里少许，一边则找机会用万年阳煞真火以及天地山河图随着禁制提升、时间流逝所产出的玄之又玄事物换取自己能用的上的那些，如万年阳和之气、玄黄功德之气。

接着，石轩与玉平真人约好一个月后在这里将阴阳奇石送还，就站在河畔，目送他们分头回府，调理爆发秘术的后遗症以及伤势去了。

这一次虽然损失了玄黄功德塔，但也得到了三劫纯阳法宝长耀宝光塔、玄之又玄事物万年阳煞真火，以及天地奇物阴阳奇石，算是不虚此行，想到此处，石轩将长耀宝光塔放出，然后一张写着“死”字的因果丹书就落在了噬心老祖所化绿光之上。

第一百零九章长生门前是祭场

几百万里之外的荒潭山绝毒岭。

静室之内，满脸血色疙瘩的噬心老祖正在悠闲喝茶，把玩着一个明亮水晶圆球，因为小千世界的阻隔，其对本体的感应是断断续续，突然，他猛地弹起，变成黑压压一片的太古血蚊，但转瞬之间，血蚊就尽数落地，生息全无，水晶圆球则龟裂开来，迅速黯淡无光。

“弟子求见老祖。”过了许久，有位弟子来禀报要事，磕了半天头也不见反应，心里估摸着老祖多半在闭关，于是准备等一天再来。

其正要起身时，突然发现静室门上没有禁制浮现，顿时奇怪起来，如果老祖在闭关或是出门，则门上禁制肯定会开启。现在禁制没有开启，洞府之内又都在老祖元识笼罩之下，自己磕头那么久，却不见回应，真是分外奇怪！这事可是老祖吩咐第一时间来禀报的！

念头转动的恍惚间，他忽然发现静室之门没有完全合拢！

好奇心驱使下，其偷偷透过没合拢的门缝看了里面一眼，当即呆若木鸡，里面一地的血蚊尸体，老祖的魂球龟裂破碎。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噬心老祖已经完全陨落！

“没有外敌来袭的迹象！这段时间都是风平狼藉！也不像是走火入魔！”这位弟子毛骨悚然，心中打颤，噬心老祖堂堂一位二劫真人，居然如此诡异、神秘地死在了自家静室里，真是让人莫名恐惧。

久久之后，他终于定下了心神，老祖怎么死掉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里面可是放着一些珍藏。

贪念逐渐压过恐惧，其悄悄走进了静室之内，虽然噬心老祖最有价值的秘宝、绝毒等事物肯定随身携带，以便使用，但留下的这些对于自己也是贵重无比。

半响之后，一声微弱的惨叫刚刚发出就戛然而止，这位弟子呼吸间就化成了一滩脓血，二劫阳神真人的收藏岂是他这种一般弟子能觊觎的，上面随手布下的隐秘禁制非元神以下修士能发现！

…………

洞灵大世界中，一处普通洞府内。

石轩头顶浮着一座九重宝塔，镶嵌满各色宝石，放出耀眼光芒，将四周笼罩，以防他人窥探。

长耀宝光塔这件三劫纯阳法宝，经过石轩近十年的沟通、水磨功夫后，终于认石轩为主，放开中枢任其留下烙印，之后，石轩又花费两百六十年的时光，才将十八层宝禁全盘掌握，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是石轩目前除了阴阳混洞神光外的另一个越阶手段。

它的效用一曰防御，二曰镇压，不过其放出的万道宝光亦有破敌、诛邪之能。

随着最后一个开天阳文、创世阴文从石轩口中吐出，落入阴阳鱼般的太极图上，最上面一层宝禁立刻浮现出来，将其接纳，接着宝禁上绽放深邃的黑白光芒，让人不敢逼视，等到光芒消失，它们变得浑然一体，一道完整的宝禁诞生。

石轩本身在渡两次天劫时，就已经领悟了阴阳法则的一丝神髓，这些年观摩、体悟阴阳奇石，于阴阳法则上所得更多，所以在祭炼本命法宝，修炼阴阳雷电类仙术上，变得更加轻松，能节省近两成的时间。

经过二百七十年的祭炼，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都达到了十一层宝禁，距离两重天圆满只有八十年左右。

仙术上，四象灭世剑依然还是二阶，想要修炼到三阶，起码还要一百五十年，而越阶到四阶，得再修炼六百六十年，五行灭仙剑同样如此，距离三阶还有二百二十年。

另外的仙术，只要是阴阳雷电类或本命神通，包括六道轮回、两仪微尘、先天八卦、因果丹书、神霄真雷、先天风雷遁等，都在八十六年前，修炼到了二阶，距离三阶还需要三百年左右。

其中两仪微尘因为炼化了先天清气的缘故，是伪越阶，相当于三阶仙术，算是能匹配得上石轩二劫阳神真人的身份，加上类似的六道轮回，于阴阳混洞神光、长耀宝光塔、紫郢剑搭配小周天星斗大阵外又多了两种选择。

“哎，连渡两次天劫就是如此，仙术、法宝迟迟修炼、祭炼不上来，还好之前有紫郢剑奋勇渡过两次天劫，否则总不能拿着阴阳混洞神光到处乱刷。”石轩轻轻喟叹，同时将太极图一卷，收入了体内。

“就是。”一道清越的声音颇为赞同地附和道，恰似在石轩耳边响起。

石轩心头大惊，汗毛立起，长耀宝光塔垂下的道道白光愈发耀眼，紫郢剑从丹田内飞出，盘旋在身周，右手阴阳混洞神光蓄势待发。

这洞府之内什么时候进来另外之人的？自己居然全无所觉？！

元识展开，视线也看了过去，石轩呼的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道：“婆婆你何必如此悄无声息地过来，吓了弟子一跳。”

笑吟吟坐在旁边玉凳上看着石轩的不是别人，正是玉婆婆，她紫色衣裙，乌发稍稍挽起，未曾戴冠，显得悠闲轻松：“我过来之时，你正在专心祭炼太极图，所以就在旁边等着。”

时隔三百余年，玉婆婆猛然到来，加上她带着的轻松意味，石轩自然就想到了其来意，微笑开口道：“绾儿成就元神了？”

“恩，比我预想的晚了近两百年，她这番真是吃尽了苦头，九死一生，好在她心思坚定，最后关头抛弃了生死恐惧，总算成就了元神，否则又得转世去了，现在刚回蓬莱派巩固修为。”玉婆婆有些感叹地道。

石轩虽然在外游历，但有许真君留下的印记，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跨界交流，所以对于蓬莱派这几百年的状况并不陌生。

江真人距离第三次天劫尚早，又开始外出游历了，林洛渡过第一次天劫才七八百年，但她勇猛精进，第二次天劫就快降临，其有玄黄功德之气炼制的秘宝在手，应该能安然渡过，与她类似的还有师父莫渊，成就元神已经近五百年，大概再有两百年第一次天劫就会落下，同样把握极大。

这些是让石轩颇为欣喜的消息，当然，也有比较感叹的事情，在绾儿成就元神前，派内再无新的元神产生，像石轩的熟人庸祥、玉玲珑等都是冲击元神未果，遗憾陨落。

其中庸祥是寿元尚有三四百年的情况下，燃烧所有寿元、本源，行决绝、冒险之事，欲一剑斩出生死玄关的契机，不过这一剑，最终真的再也无回。而玉玲珑在寿元将近时，终于寻得了契机，踏入了生死玄关，可惜却没有堪破虚妄，难以融合大部分真灵，无力打碎生死玄关，倒在了长生门前，真是应了石轩前世改过的一句诗“长生门前是祭场”。

听许真君转述这些事情的时候，石轩是分外叹息，长生之路上，不知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多少天才妖孽，多少纵横一时的绝世人物。

虽然前路艰险、希望渺茫，但后继者却是永远不缺，好友谢方伟，按年龄计，已经一千岁出头，按照常理，成就元神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他却坚定异常地拒绝了许真君提议的外道元神之路，固执前行，似乎虽九死而其犹未悔，明知不可为而为。

另外，这些年里，禹余大世界修真界呈现复苏、兴盛的迹象，各派皆有新晋元神真人出现，石轩认识的有药王宗徐钰，罗浮派乔慕白，与石轩有些恩怨的白骨真人却最终难逃天劫，躲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躲过去。

玉婆婆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合掌，站了起来，微微笑道，“转世之地，我已经选好，你也不陌生。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石轩毫不犹豫地道：“弟子并无他事，听凭婆婆吩咐。”

玉婆婆点点，身上紫色雷光一闪，两人消失在了洞府里。

…………

天高蔚蓝，白云朵朵，下面是荒凉无比，却似乎无边无际的旷野。

石轩看到这熟悉的景色，感觉了一下周围气息，以及远处大江穿城而过的地方，微微笑道：“原来是七仙大世界，真是久违了。恩，此方大世界，地处偏僻，不为人知，正是转世的好所在。”

“当初发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打算，它被时空风暴隔绝在宇宙荒芜边缘，莫说天仙，就算是半步金仙、金仙道祖，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也难发现这里。嘿，我在这里转世，立刻就有气运加身。”

玉婆婆虽然外表是二十来岁的绝色女子，但她一贯威严内敛，笑容不少却尽显长辈之态，此时难得露出一丝欢快的笑意，似乎临近转世，她的心态不仅没有凝重，反而越发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裹。

石轩听了玉婆婆这句话，想起玉婆婆曾经自创功法的事情，灵光一闪，苦笑道：“莫非那七门外道元神之法就是婆婆你创造新功法时的试验之物？”

“只有《玄日统御真灵玉册》和《天象自然蕴灵大法》是我偶然推衍出来，传授下去，看看效果的。其余五门都是此方世界修士受此启发自行创造，可惜越来越误入歧途。”玉婆婆摇头笑道。

两人皆是背负双手，衣袖飘飘，悠然行走于蓝天白云之间，向着沧澜城而去。

第一百一十章诸天雷霆齐俯首

沧澜城上空，连绵白云之中，石轩和玉婆婆静立其上，望着下方如同棋盘的城池。

如此大的一座城，几十万丁口，元识一扫之下，很容易就找到了待产孕妇七八人，玉婆婆也不挑剔，指了一个肉身没有缺憾的女婴道：“就她吧，懒得再去寻觅了。”修炼到她这个程度，早就明白，肉身资质好坏与大道无关，且能随着修为精进而改善，无需特意去寻求，只要没有什么影响修行、扭转起来有些麻烦的特殊体质就行。

“那弟子这就为婆婆转世护法。”石轩也没什么意见，在旁开口道，玉婆婆是散功转世，等下挡住天地法则的反噬，以及护持其不被胎中之谜所惑的事情都得自己来做，而自从六道轮回进阶之后，石轩发现它本身就是一门转世秘术，不愧为轮回之名。

玉婆婆看了看石轩，忽然轻笑一声：“不必如此着急，还有一会儿，我有些事要交代于你。”

“婆婆请讲。”石轩见玉婆婆姿态轻松，笑容绽放，但语气却颇为郑重，立刻也凝重起来，应该是关于自己“仇家”之事。

“之前有我镇压，神皇大世界那位只能耍些小手段，派过几次天君来，都被我隔着上百个大千世界击杀，至此，他们连禹余天周围几百个大千世界都不敢靠近。关于你的消息，他们最多通过别人辗转相告，以为你是不可多得的剑道种子，方能不到三百岁就踏破生死玄关，还不至于做出追杀你之事。”玉婆婆果然是说这方面的事情。

石轩没想到自己掩饰得如此成功，当然，也归功于自己在剑道上的光芒太过耀眼，什么金丹以下第一剑术宗师，什么百万年以降第一位于神魂期就练成了剑光分化的奇才，什么剑法超群，在元神期就越阶斩杀了血河老祖的一劫阳神分身……，如此种种，从微小处，一笔一划勾勒出了一位剑法无双的修士形象，让人不得不相信。

“不过。”玉婆婆话风一转，“今日之后，你就得更加小心了，虽说他们以为我是外出寻找合道机缘，不敢太过乱来，免得与一位可能的金仙道祖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但试探越来越多，手段越来越强是可以预见的。”

石轩苦笑道：“看来是不能回禹余大世界了，否则神皇大世界那位降下自己的仙识，仔细探查，推算一遍，想瞒都瞒不住。”

“呵呵，这倒不必，我请托了一位好友，让她看顾禹余天万载，用的借口就是不想游历归来时，发现被神皇大世界那位沾染了禹余天。但她看顾归看顾，肯定不会像自己的事情一样那么上心，顶多就是挡住神皇大世界的那位以及他麾下天君直接动手和降临，不会去管其他手段。”

玉婆婆笑着打消了石轩一些隐虑，接着道：“所以你若小心谨慎些，回禹余天没什么问题，但是万载以后，要么你我之中有一人渡过了五次衰劫，成就了半步金仙，要么就必须躲得远远的，并且将蓬莱派宗门一起搬离。”

万年之内，半步金仙，除了转世重修的高人外，就只有诞生于虚空宇宙开辟时的那些大能人物以及少数十几位绝世天才方曾经做到过。

石轩先是感觉压力颇大，但很快，道心就化为一口利剑，将压力尽数斩破，一丝豪情喷薄而出，前人能办到的，自己又为何妄自菲薄？压力何尝不是动力！

玉婆婆与她好友只定下万年之约，恐怕也是想给她自己一点压力。

“我推算过你的将来，不过只能到半步金仙之前。除开可能陨落的两次天劫、五次衰劫外，你尚有三灾三劫，要是化解不了，就是身死道消之祸。”玉婆婆突然收敛笑容，郑重起来。

她话里的意思非是石轩必定成就半步金仙，而是在推算过程中，一旦出现非常大可能陨落的地方，就假定成功躲过，继续往下，于是得出除了天劫、衰劫外，石轩尚有三灾三劫，这些要是处理不好，半步金仙就只是身死道消前的一场迷梦罢了。

“还请婆婆相告。”能被玉婆婆如此郑重提起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灾劫，石轩当然要仔细询问。

玉婆婆摇摇头：“这些灾劫要么事关你道心修炼，要么牵连广远，若提前告诉你详情，让你有了准备，就起不到磨砺的作用，于天劫、衰劫下十死无生。反正你需记住，这些都是有法子化解的，端看你个人选择，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接着她盘腿坐于云中：“我在你身上留了点东西，到时候应该有些作用，不要寻觅，你现在可发现不了。”

说完之后，玉婆婆一拍泥丸宫，头上现出一朵亩许大的紫色庆云，由赤橙黄绿青蓝紫等诸色雷光合成明紫之色，放出无量毫光，每一道雷光闪现间，皆能看到一个小千世界的诞生与毁灭，蔚为壮观，在庆云中央，亿万雷霆俯首之处，是一座紫色的小巧宫殿，美轮美奂中蕴含极度的毁灭意味。

这就是渡过天人五衰后，将一身道行凝练的象征，各家各派皆有不同，道门之中，以庆云和五道翻滚气浪居多，祥光之下，万法不侵。

啪，一道雷光从庆云上褪却，向着外面电射而出，整个天空，整个大千世界的天空，顿时就暗了下来，漆黑如夜，伸手不见五指，下面沧澜城中是人心惶惶。

一道接一道的雷光从紫色庆云上弹出，一时之间，满天都是各色雷光，由中心处向外延伸，好似亿万道电蛇在狂乱起舞，分外绚烂，又分外恐怖，如同世界毁灭在即。

转瞬之间，亩许大的紫色庆云就消散得一干二净，玉婆婆头顶只余那座紫色的小巧宫殿，她脸上笑意盈盈，带着一身的轻松和悠然，毫不在意几百万年修为的失去。

紫色神霄宫开始绽放光芒，与下方玉婆婆身上放出的紫光连在一起，接着六道无比玄奥、无比恐怖的禁制浮现，每一道上的符篆文字极少，但皆是由清晰、深邃的道种文字构成，一看到它们，就像看到了诸天雷霆。

第一道灵禁凸了出来，然后无声无息间就寸寸破裂。

说是无声无息，但在石轩元神之中，下方沧澜城修士心中，整个大千世界修士心中，都响起了一声庄严、神圣的雷鸣，震撼心神，难以自持。

整个七仙大世界漆黑天空中，出现了亿兆雷霆，有金、有银、有白、有紫、有青、有黑……遍布每一个角落。这些雷霆之首皆是向着沧澜城上空，一闪一现，似乎是在低头膜拜。

五道心雷接连响起、亿兆雷霆齐齐俯首之中，玉婆婆和紫色宫殿身外浮现的五道灵禁悉数消散，只余最后一道。

此时，玉婆婆的身影已经变得虚无缥缈，摇晃波动，像是闪烁不定的紫色雷光。

她突然拍了拍头顶紫色宫殿，欣喜地轻声吟道：“混沌以来难计年，诸天雷电我为尊。平途坦道轻回首，不是绝顶不凌云。”

声音一落，就见最后一道灵禁突然崩散，化为十八道宝禁缩回了紫色神霄宫中，而玉婆婆本人则如飞中残烛，将神霄宫一裹，化成紫色流星往下落去。

石轩赶紧将手一指，就见那紫色光芒四周浮现出一个寸许大的轮盘，上面黑白分明，又因颜色深浅不同，各自分成三块，缓缓转动之间，将天地法则的反噬、雷霆的侵袭尽数挡住，而玉婆婆所化紫光则一直待在由城郭乡野、爱恨情仇、人烟稠密构成的红尘俗世部分中，正是六道轮回之凡人道。

紫光划破天际，眨眼间就投入了下面沧澜城内一座大院之中，然后一声婴儿啼哭在漆黑夜空之中响起，将黑暗划破，满天雷霆退去，显出朗朗青空，可惜其哭声被石轩法力禁锢住，只有房中产妇方才听道。

…………

水月门中，一座秀美清灵的山峰之上，有一座由朵朵白莲围绕的院子，正是水月圣女温念兮的居所。

她正在静室之内，充满期待地将一根根玉简拿了出来，乃《玄日统御真灵玉册》等七种外道元神之法。

七百多年前，温念兮目睹了紫罗国竹山上那浩瀚、强大、天地俯首的紫霞之后，就念念不忘，作为唯一一位知道石轩身份，以及私下里行事的法相真人，她当时就产生了一个念头，莫非石师收集七门大法，并将其中两部公开传道天下，就是为了召唤那紫霞？

这么多年以来，温念兮将进阶元神的材料收集齐，却迟迟不肯迈出最后一步，就是因为她想试试，收集起七门大法后，是不是真的有神异产生。

她自己本来就身怀两门功法，竹山教又秉承石轩行为，从来是公开讲道，竹山七子中夏景与展堂先后成就元神后，每逢初一、十五，只要没有外出和闭关，就有教不类，所以温念兮很容易将那两门拿到手中。

另外三门则耗费她几百年工夫，坑蒙拐骗、暗里抢夺，甚至出动重新培养起来的阴阳神教手下，总算于今日凑齐。

七根玉简一一摆在书桌上，但却无任何奇异之事发生，温念兮不由摇头苦笑，还没公开传道，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

念头刚落，大千世界尽皆漆黑，无数雷霆闪耀乱舞。

第一百一十一章欲为世界开大道

“真，真的有神异发生？！”温念兮近乎是梦呓地道，表情精彩难言，比起几百年前震动大千的紫霞而言，这次世界尽黑、亿万雷霆闪现的神异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思议，毕竟紫霞仅仅只是将大千震动，现在的神异却让整个世界一起变化，高低之分，恰如天渊之别。

可神异归神异，温念兮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天雷电越来越多，金银青白紫等各色皆有，却没有一点儿加诸自身的感觉，这让她很是失落，也很快回过神来，当即冲出院子，直飞雷光海洋下方边际，与她同时而起的，还有水月门后山水月湖中一道白色莲花若有若无绽放的遁光。

“祖师。”两道遁光非常之近，即使在亿万雷霆气息压制下，温念兮的神识也能与其交流，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净月真人语气平淡，但略带欣慰地道：“我水月门上下诸多弟子、真人，可却只有你如此之快从震撼中反应过来，日后元神可期。”她没说出口的是，若非以前有过紫霞那一回，自己恐怕也沉浸在这种天地俯首的感觉中难以自拔。

温念兮当然不能说这事可能是我集齐七门真法弄出来的，所以方才回神极快，只能道：“弟子七百余年前，恰好就在竹山附近。”

净月真人点点头，挥出一道白光将温念兮裹住，两人一起朝着满天雷霆所向的地方飞去，既然温念兮是她看好的未来水月门栋梁，本身又反应了过来，那么携她过去撞一撞机缘也是应该之举。

越往前走，雷霆之威就越发强大，最初只是八九阶道术的威力，还在两人应付范围之内，后来，光是远远看着那些雷电，就让她们心惊肉跳，有毁天灭地的感觉，遁光只能越来越往下，近乎贴着地面不足十丈而行。

“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雷电，实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温念兮心情复杂地感叹道，为何如此神异，却没有一点润泽自己呢，枉费自己辛辛苦苦收集功法。

古井无波的净月真人也跟着叹息了一声：“以前见过祖师陨落在天劫之下，那恐怖的威力让我记忆犹新。成就元神后，更是常常担心，若是自己迎来天劫，又该如何应对？但就算是天劫之雷，比起现在这些雷霆，也是小巫见到大巫，根本上不了台面。而且这还不是中心！那整个大千世界雷电齐齐低头的中心又该是何等景象！难道只有功德加身，才能如此？”

此时，满天雷霆一闪一现，宛如向着远处在俯首膜拜，让两人是惊愕莫名。

遁光顺着山峦起伏，越过遥远距离，向着沧澜城赶去。

…………

紫罗国，竹山。

这座并不高大的山峰在整个大千世界是赫赫有名，当年竹山老祖举霞飞升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让这座山平添无数仙意，引得诸多修士前来寻觅仙缘，正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而且随着竹山七子中的夏景成就元神，重开竹山道场，传道天下，竹山成为了诸多散修心目中的圣地，虽说没有灵草、灵丹、材料、法器等分配，但光直指元神大道的功法，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所以他们行走在外，常常以竹山弟子自居。

山顶，昔日石轩讲道时的大石上是空空落落，一身青衣素袍的夏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讲道之时都是坐在大石之下。

她正娓娓道来，解释某个旁听修士的疑难，周围大概有两三百人和鸟兽。

“可曾明白？”她刚刚问出这句话，就见天空一下漆黑起来，无数道如蛇电光像是烟花绽放般闪耀。

夏景猛地站了起来，心中激动难言，这种威力、这种感觉与当年何其相像！莫非是老师降临？！成就元神，得享长生后，夏景一直希望当面向老师叩首谢恩，而且这些年的修行，让她越来越迷茫，前方似乎已经没有路了，能解她疑惑的，恐怕就只有举霞飞升的老师。

心念转动中，她已经化成一道幽暗光芒，向着雷电中心处飞去。竹山另外一个地方，也升腾起几道同样颜色的遁光，正是竹山七子中没有外出的展堂、齐子材、婴姿，他们都是激动万分。

与此同时，七山盟相山，火木山后山泥沼，法华宗后殿，海外毒龙岛、金翅山、万眼潭，皆有遁光飞出，贴着地面，往满天雷霆拜服的中心飞去，其速极快，不想错过这个机缘。

…………

沧澜城上方，道道雷霆闪现间，皆能看到一个个幽暗的世界，仿佛雷电将世界击穿，贯通到了某个未知恐怖所在。

这让城中诸多修士、凡人是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好，整个沧澜城就毁于一旦。

还好，心中接连六道震撼雷响之后，雷霆立刻消失，世界重归明朗，白云朵朵，天色蔚蓝，像是刚才毁天灭地的无数雷电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四面八方就有许多道气息恐怖的遁光飞来，冲向高空，让他们一颗心不由自主又提了起来。

净月真人、温念兮、夏景、展堂、昊日真人、乌木真人、金罗真人等先后赶到了沧澜城附近，差不多就是雷电停止之前几个呼吸，不过因为满天皆是雷光，所以未曾发现一道闪烁的紫电从中心处直落城中。

等到雷霆散去，青天复现，他们齐齐直冲沧澜城上空，看到了悠然立于云中的石轩，衣着外貌依如昨日。

“石师！”温念兮险些就喊了出来。

“竹山老祖！”净月、昊日等真人轻呼出声，石轩的外貌他们于诸多旁听过其讲道的修士记忆里看到过，虽然修士外貌改变容易，但又弄出这种动静的，非竹山老祖莫属。

“老师！”夏景、展堂、齐子材、婴姿惊喜万分地叫道，然后醒悟过来，纷纷叩首行礼道，“弟子拜见老师。”

石轩颌首回应，送玉婆婆转世时，就知道这种动静必然让七仙大世界的真人震动，从而赶将过来，但正好可以见见几位有着香火之情的弟子，所以也就没有离开，否则凭他们的修为，怎么发现得了自己。

“石某尚有他事，诸位请离开吧。”石轩袖袍一挥，元识展开，除了四位弟子外，其余真人就不由自主倒飞出去，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按在身前。

等到这种推力消失，他们定下身形，才发现已经到了沧澜城几万里外，面面相觑之余，心中苦涩难言，好不容易能见到竹山老祖，找到前方之路，哪知对方根本不理会自己。

温念兮苦涩的同时是欲哭无泪，集齐七门功法，居然是将石师召唤出来了，而且完全不念旧情，好歹自己也是叫一声“石师”的。

…………

“两元神，两法相，不错。”石轩轻轻赞许道，外道元神之路虽然简单一些，但也是凶险异常，四位弟子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殊为不易。

“老师谬赞了，比起老师您，我们实在差得太远。”四位弟子齐齐回道，尤其还在法相徘徊的齐子材和婴姿，更是有些惭愧。

待夏景等人纷纷叩首谢过师恩后，石轩还要去守护玉婆婆，她现在可没有自保之力，于是道：“元神之后，是四次天劫，天劫之后又是五次衰劫。两门功法各有缺憾，要想成功渡劫，只能依靠功德加身，尤其是夏景和展堂你们两个，虽然天劫还久，但也早得做准备。”

“功法有缺憾？！”四位弟子失声道，夏景与展堂本就觉得前路断绝，难有寸进，听了石轩的话，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缘由。

石轩点头道：“正是如此，应该说修真界中所有元神功法都有缺陷，至于功德则是……”将功德仔细解释了一遍。

听完之后，夏景欲言又止。

石轩见状，笑道：“有什么尽管问吧。”

“老师，莫非就没有不靠功德的前路吗？功德总不能每次都有用？”夏景非常疑惑、迷茫地道。

石轩泛起一个念头，这方世界没有道门正宗元神之法，若自己传授开来，肯定也有功德落下？这可是为此方世界开大道之门！

不过自己没有现成功法，《宝录》是肯定不能传授的，《神霄真法》能不私传还是不要私传，反正身上有诸多天魔材料，去洞灵大千世界换取一门应该不成问题。

因此，石轩微笑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同样也有诸多艰难险阻、虚无缥缈。现在为师还有要事在身，实难久留，过段时日，寻个空闲，再来传授，不过真要想学，就得舍了这身修为，从头再来，你们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话音落下，几步之间，石轩就消失无踪，夏景和展堂的元识完全没有反应。

“居然要散功从来？”以他们的寿元，一旦散功，立刻就会身死，所以四人都是有些不敢接受。

片刻之后，夏景才感叹地道：“四次天劫，五次衰劫，前方之路居然是如此漫长，老师似乎一下子给我们展示了一个神秘、浩瀚、多姿多彩的世界。”语气之中，难掩兴奋、期待和向往之情。

展堂、齐子材和婴姿也是频频点头，本以为元神是尽头，哪知道却是一扇大门，背后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不知老师已经走到了哪个地步？是否还有类似修士？他们行走于何方？”心中激动、喜悦、期待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第一百一十二章门外来了一道士

窗外漆黑如夜，伸手不见五指，安氏正是担惊受怕之时，突然胎动起来，疼痛难忍。

侍候的婢女小环被漫天乱舞的电蛇、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仿佛响在心中的雷鸣吓得魂不附体，自然难以发现主母的异状。

安氏想要喊人，可外面亿万道雷霆齐齐炸响，让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房间，还好她本身就有出窍的修为，定下心神后，开始靠自己的力量生产。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道尊贵、庄严的紫色雷电投怀而入，将整个房间映照地紫光升腾。

哇~！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房中响起，安氏陡然清明起来，心中半是欢喜半是松了口气地强撑着将胎儿抱起。

不知什么时候，雷霆完全消散，天空亮堂起来，安氏就着天光，打量起怀中哇哇大哭的小小女婴，眉眼精致尚在其次，额头正中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一般，出现了一道明紫色胎纹，形状宛如雷电，初看时，似乎有丝丝电光流动的幻觉，分外吸引人心神，但细看之下，又觉得平平无奇。

“呵呵，你在如此恐怖的雷中出生，额头又有雷痕似的胎记，说不定是沾染了雷电精气，日后于雷电道法上能出类拔萃。”安氏越看自家女儿越是欢喜。她身在沧澜城大户人家中，自然是看过诸多道书，本身也是修行之人，所以想起了种种关于感雷电精气而生的记载，那些孩子长大之后，大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甚至有法相真人。

想到此节，她喝道：“小环，快去请老爷和少爷来，就说我已安然诞下一女婴，其是感天地雷电精气而生。”

小环被这声厉喝唬得跳将起来，这才魂魄归体，不复浑浑噩噩的模样，赶紧道：“是，少夫人。”接着闯出门，向着书房快步而去。

…………

董府大门之外，门房与两个守卫刚刚从满天雷霆毁天灭地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正在相对感叹，突然看到一个年轻道士走了过来，他身穿素青道袍，卖相不俗，风姿极佳，颇有几分仙意。

“这位道长，可是上门拜访？还请告知姓名，小的好通报一二。”门房虽然一贯贪婪，但身在修真界中，又岂是没有眼色的人，这位道人看起来虽然年轻，但气质不凡，说不定是神通境的高人，与自家老爷平辈论交，礼貌一点总没有错的。

石轩轻笑道：“贫道乃蓬莱山天玑峰练气士石轩，适才路过贵府，见有紫气冲霄，遂掐算一二，知贵府女公子天资不凡，特来指点几年。”

玉婆婆带着记忆投胎，灵魂之中的典籍、典故是浩如烟海，没有法力护体的情况下，以婴儿的身体条件根本无法承受，所以其转世之后，记忆会有一个主动封印以自我保护，随着年岁增长，封印会渐渐松动，逐步恢复前世记忆。

石轩需要做的就是，在此之前，守护她的安全，并且若遇到封印受外部诸多因素影响，无法自行解开时，将她点醒。虽然以石轩的修为，隔着万里也能办到，但既然七八年中不能离开七仙大世界，直接上门亦无不可，日后还能拿玉婆婆小时候的糗事，调侃其一二，不得不说有些恶趣味发作在里面。

“女公子？道长莫要胡说，我家就只有两位小公子。”门房听得一愣一愣，云山雾里，心中暗道，这道士说话好生神叨，莫非是来招摇撞骗的。

石轩也不解释，指了指门内道：“你且去禀报你家老爷，他自然明白。”

门房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禀告，若证实是招摇撞骗，吃亏的是这年轻道人，自己最多顺带受些挂落，可若是真话，耽搁了老爷之事，说不定晚上就会被弄去填了沧澜江。

…………

董府书房内，董明超与儿子董少辉双双立于窗前，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好半天，其才开口叹息道：“这场暴雷不知是何由来，竟然有这般威力，为父修行近两百载，遇到过的雷电，不足其万一。”

董少辉脸上是惊骇与震撼的表情交织：“这威力恐怕已经超过了那些元神真人出手，足以媲美传说中祖师爷举霞飞升时震动大千的仙迹！”

两人又感叹了几句，就听到门房求见，董明超正了正衣冠，将他唤了进来，开口问道：“有何事如此匆忙？”

门房赶紧道：“回禀老爷，门外来了一位年轻道士，自称是什么蓬莱山天玑峰练气士石轩，说是路过之时，见府内紫气冲霄，知有女公子不凡，所以特意上门指点几年。”

“蓬莱山？天玑峰？石轩？”董明超是热心于修道之辈，年轻时曾经千里迢迢去竹山听道，也常自诩为竹山门下，虽然限于自身天资和心性，只能走到神通境，在沧澜城中充个大户，但对于修真界中诸多势力是如数家珍，蓬莱山天玑峰练气士石轩几个字，莫说连在一起，就是各自分开，也完全没有听说过。

董少辉则在意的是另外的话语：“胡扯，我只得两个孩儿，都是男子，何来女公子一说？”

话音刚落，门外就出现了一个清秀少女，她行礼道：“老爷，少爷，少夫人刚刚诞下了一位小娘子，她吩咐奴婢过来禀报，说小娘子是感刚才雷电精气而生，请你们过去看看。”

“真是女孩？！”董少辉非常惊讶地道，董明超和那门房也同样一副惊疑表情。

小环不知少爷为何如此表现，傻愣愣地点点头：“确实是女孩。”

董少辉收敛住自身惊讶：“爹爹，莫非那位石轩道长所言是真的？真的有紫气冲霄？”

“若确实是感雷电精气而生，紫气冲霄也不是不可能。看来这位石道长颇有几分道行，刚才雷霆之下，还有几人能分出心神注意这种事情？！快去请石道长进来！”董明超对门房吩咐道。

然后其兴奋地在书房内踱来踱去，口中喃喃道：“感雷电精气而生！紫气冲霄！想不到我董明超的孙女是如此不凡。”作为醉心于道途，自身又无进益的修士，将希望寄托于晚辈是常有之事，董明超也不例外，自然激动得很，到时候说不定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受老父感染，董少辉也是欣喜莫名，他在修行上的天赋、心性也不算好，若没有庞大资源，估计将来也是止步金丹。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位身穿素青道袍、潇洒出尘的年轻道人跟在门房之后，悠然漫步而来。

董明超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出这年轻道人的深浅，于是肯定其修为在自己之上许多，但修真界中法相真人、元神真人是非常之少，历历可数，没有一位符合这自称蓬莱山天玑峰练气士石轩特征的。若说改头换面，又有什么必要呢？多半就是金丹宗师。

“晚辈董明超见过石道长。”他站起来，迎了上去，董少辉跟随其后，见老父如此态度，知道这位石道长修为不低，若能指点自家女儿，可是说不尽的福分。

否则等她年长，送去竹山听道也颇为麻烦，先不说路途遥远，竹山几位真人讲道时，可是随性而来，有时候翻来覆去讲一段，有时候讲完金丹讲元神，旁听之辈需得超过常人几百倍的耐心，才能听完，毕竟很多内容，在市面上都有玉简售卖，完全没有必要去旁听，只有讲解疑难时去一下就行了。

石轩打了个稽首：“董居士不必多礼，还请抱贵府女公子出来让贫道一观。”

董明超示意小环前去，自己则和董少辉一起陪着石轩说着闲话，他越看石轩越觉得眼熟，可是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没过片刻，安氏听闻有位高人因自家女儿特意上门，颇为欣喜，女儿才刚刚诞生，他就上门，说明确实是有不凡之处，于是强撑住将女婴抱了出来，盈盈一拜：“董安氏拜见石道长。”

感觉到石轩身上的熟悉气息，小女婴依依呀呀伸手欲抱，石轩顺势接了过来，看到其眉心处那一抹雷痕，放下心来，其乃退回到十八层宝禁半法宝层次的神霄宫外显之痕，玉婆婆带其转世，就是作为将来的本命法宝。

“正是贫道看到的紫气冲霄之主。”石轩微微笑道。

得了肯定，一家人都是欣喜无比，并且董明超打蛇随棍上：“还请石道长为晚辈孙女取个名字。”

闻言，石轩暗笑，悠然道：“既然是感雷电精气而生，又适逢百万载难遇之雷霆，不如就取做‘神霄’，以为诸天雷电之尊。”

“好名字。”一家三口齐齐赞道，然后董汉超笑道：“刚才石道长您说要指点神霄几年，不知可愿在鄙处住下？”

石轩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还请董居士安排。”

董明超欢喜起来，专门为石轩安排了一个院子，沧澜城之主也才金丹宗师，值得如此对待。

等到安顿好石轩，一家三口回到书房，董汉超将神霄抱了过来，越看越是老怀安慰，对儿子儿媳感叹道：“想我昔年不远万里，去竹山听道……”

话说一半，他却一下愣住，双眼圆瞪，瞳孔放大，两只手剧烈颤抖，董少辉见状，赶紧将女儿抱了过来，叠声问道：“爹爹，你怎么了？”

董明超猛地奔到书房中的一处静室，拉开房门，指着供奉其上的画像，有些口吃地道：“这，这是我当年在竹山临摹的祖，祖师画像，你们来看看。”

董少辉和安氏仔细看去，俨然就是刚才的蓬莱山天玑峰练气士石轩。

第一百一十三章灾劫起于青萍末

“这，这，这……”董少辉结结巴巴这了个没完，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平日里遇见个金丹宗师都得恭恭敬敬、羡慕向往，突然发现身边之人是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境界、能够震动世界的真仙人物，除了惊讶地头脑空白外，实乃有更多的反应，所以董明超和安氏也呆在那里，傻傻愣愣，魂不附体。

好半天，董少辉抱着的小神霄哇哇哭了起来，才让三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小女婴。

安氏一脸傻笑地将女儿接了过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是喜爱，越看越觉得不凡：“能引得祖师爷亲自下凡指点，我家神霄岂只是感普通雷电精气所生，说不定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雷霆就是因她而起。呵呵，紫气冲霄，诸天雷霆之主，祖师爷可是说得明明白白！”

当然，她只是喜不择言，自己心中也是不太相信的，顶多觉得是感刚才雷电中最尊贵、最强大的一道而生，所以天资极佳，紫气直冲仙界，引得祖师亲自下凡。

董明超大笑三声，快步就要往书房外而去。

董少辉见状，奇怪地问道：“爹爹，你去哪里？”

“拜见祖师爷！”董明超觉得自家儿子真是愚不可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竹山门下遇到祖师爷降临，岂能不去参拜，要是能讨得祖师爷欢心，随手赐下点仙界之物，那就是天大的好处。

董少辉一想，确实如此，猛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小跑跟上。

到他们拉开书房之门时，安氏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道：“爹爹，夫君请留步，你们这么前去，说不定反而触怒了祖师爷。”

“夫人，此言何解？”董少辉迷糊起来。董明超也是皱着眉头，等待着儿媳的解释。

“爹爹，夫君，你们想想，为何祖师爷不直接报竹山老祖的名号，反而自称蓬莱山天玑峰炼气士？”安氏抱着小神霄走了过去。

董明超一下恍然，合掌道：“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明面上就不要去拜见了，平日里多多尊敬才是正理。”祖师爷要么是想清净，要么是仙人下凡有所约束，总之，必有其缘由，自己等人若贸贸然前去拜见，说不定好事反而变成坏事。

“不管如何，能得祖师爷指点几年，我家神霄日后必定前途无量。”董少辉也明白了过来，笑着逗弄夫人怀里的小女儿。

…………

八年后，沧澜城董府中，一处清净、幽雅的院子里。

石轩正在树下修炼仙术，观想符篆文字，并将其往元神上的仙术铭纹添加。不过因为每个铭纹处的元神承受能力有限，每日里能添加的符篆文字在一定数量以内，达到则必须温养一日，方才能继续修行。

突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走进来一个小女孩，漂亮的紫色罗裙，头上戴花插簪，打扮得分外华丽，将一张小脸衬托得愈发粉雕玉琢。

她似乎非常不喜欢自己这副模样，走向石轩的时候是相当不自在，几次伸手想要将头上饰物取来扔掉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让石轩肚中暗笑，以前玉婆婆都是女冠打扮，简约闲散，如此华丽的模样，估计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回，相信她恢复记忆后，亦再难见到。

“神霄拜见石先生。”小神霄行了一个端庄的仕女之礼。自从她开始说话，董家三口就想让她叫石轩师父，可石轩是坚决不接受，无奈何，只得以石先生相称。

石轩忍住笑，保持先生形象，点头淡淡道：“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神霄已经八岁了，虽说性格爱好越来越与以前相同，但记忆却是半点没恢复，想来是受到一些外界因素影响，若没有旁人点醒，只能等到某个契机，才会觉醒前世记忆。

神霄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平日里石先生讲完课，顶多就是逗弄逗弄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正经说事情的时候：“石先生请讲，神霄仔细听着。”

石轩忽得骈指成剑，往前一点，点在神霄眉心，然后只见濛濛紫光从她眉心雷痕处亮起，转瞬之间就笼罩全身。

等到紫光消失，神霄双眼先是迷茫，继而清醒过来，张口欲言，却是猛地露出一丝羞愤情绪，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不过她刹那间就收敛住了这丝羞愤情绪，一张小孩子的脸沉静下来，淡淡开口道：“出了点小岔子，还好有你点醒，否则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转。”虽说还是一身华丽打扮，但却尽显悠然之意。

“婆婆你让弟子守护，不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吗？”石轩习惯性恢复了以前的称呼。

神霄跳到石轩对面石凳上坐下，两只脚还够不着地面，摆摆手道：“既然已经转世，就不必拘泥于前世称呼，平辈论交、互相称呼名字即可。”

闲谈几句，石轩见神霄确实完全恢复了记忆，遂放下心来，她有神霄宫守护，等闲修士难以伤到她皮毛，所以自己也到了离开的时候，毕竟各自亦有磨砺之途。

站起身来，打量了神霄两眼，石轩轻笑声中迈步往院门走去，只是一步，就到了外面。

每次神霄来听道，董明超、董少辉和安氏都在不远处守候，此时听到石轩笑声，看到他迈步出来，心中油然升起“祖师爷要离开”的念头，然后就见石轩再一个迈步，消失地无影无踪，让他们连挽留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怅然若失。

几个闪烁间，石轩就到了无尽旷野之中，引动了神霄以前给的七仙大世界时空道标之门，勾连在洞灵大世界洞府里特意留下的气息和道标，然后走入了紫色雷光大门。

…………

通天大世界，某个浮空岛上的一处山峰洞府。

洞府内，是一汪深沉、陈旧的血湖，平静无波，但在湖中央，却有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血色莲花，神秘而诡异。

血河老祖依旧是血色长袍，身材高胖，光头苍老，静静立于血湖之上。

他默算着时辰，突然丢出一张图卷，化成丝丝混沌色的云气，环绕在血莲周围，这些混沌色云气忽而完全消失，忽而凭空重现，仿佛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血色莲花猛然放出妖异血光，将混沌色云气吸纳了进去，同时血色湖水也倒灌入血莲，宛如大江奔流归海。

血莲里面好似有着庞大空间，将这些吞得一干二净后也没有胀大起来，只是光芒渐渐由明亮转为柔和，由妖异变得浩瀚，最后，血莲一瓣一瓣地绽放开来，清香四溢，洗涤心神，充满整个洞府。

等到血莲完全开放，中央莲台处现出一个盘腿而坐的人影，覆体是一层涟漪阵阵的血浪，清癯长须，仙风道骨，俨然就是流云真人，不过其眉头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流云真人睁开眼睛，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色，恰如刚才的一汪血湖。继而眉头血痕，眼中血湖齐齐放出血光，将全身笼罩，待血光消失，面容已经变成一个英俊潇洒的中年男子模样。

血河老祖露出笑意，恭敬行礼道：“恭喜祖师恢复修为！”

“还好得神皇大人于我身死道消之际相救，否则哪能苟延残喘几千年。”这中年男子欣然开口道，双眼之中依然是血湖一汪，“当然，也多亏你这些年为本座恢复修为奔走。”

血河老祖笑道：“也是这流云真人自己撞上门来，若没有他的云天道图和云天不灭体作为寄托，祖师你恢复起码还得三五千年。”

这中年男子点点头：“云天道图是上古通天灵宝残片，端得神妙异常。对了，神霄宫真的离开禹余天了吗？”

“弟子反复做过试探，其真的已经离开了禹余世界，连中土之地的那一层守护都没了，加上几百年前重炼地膜的事情，已经可以确定无疑。”血河老祖肯定地回答。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道：“一晃这么多年，月华老妖婆、转轮老鬼、许老鬼都已不在世上，本座真是有些寂寞。”俨然就是昔年四位真君里失踪多年的血影真君。

“祖师您是否现在就重返禹余世界？”血河老祖颇为期待地问道。

血影真君轻笑一声：“再试探几年吧，本座虽是禹余天之人，但与神皇大人有所勾连，要是贸贸然回去，很可能被神霄宫隔着诸多大千世界击杀。”

“是。”

…………

洞灵大世界。

石轩安然回到了自己租凭的洞府，八年闭关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再正常不过，甚至还显得短了，所以也无人发现洞府中其实空空荡荡，反正石轩已经预交了几颗自己制作的极品灵石和一些天魔材料。

门上禁制浮着一张玉版请柬，看起来极为正式。

石轩将它摄了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洞灵大世界三个甲子一次的玄之又玄事物交换密会，石轩曾经参加过一次，可惜没有换到玄黄功德之气和万年阳和之气。

“十年之后，也就是三年后。”石轩淡淡自语，请柬是七年前送到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天劫之下多悲哀

三年后，洞灵大世界，烟波海上，海阔无垠，薄烟弥漫，飘渺如在仙境。

石轩所化紫色遁光，在濛濛白烟中悠然而行，没过片刻，就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墟市旁，它是由升腾起来的海水变成，加上白雾缭绕，梦幻迷离，宛如海市蜃楼，乃洞灵大世界之主，渡过了四次衰劫的天仙大能周正时周真君特意开辟的小洞天，为真人、真君们交换玄之又玄事物以及同等价值宝物的场所。

取出那张玉版请柬，石轩轻车熟路地将其放在边缘的海水之墙上，然后请柬发出一阵白玉光芒，渗入海水墙内，激发起一个湛蓝漩涡。漩涡先是急速转动，接着慢慢停止，化为了一道蓝色大门。

轻轻推开大门，石轩缓步入内，元识立刻被洞天法则压制到方圆几丈之内，仙术运转也颇为艰涩。

只见墟市之中遍布蔚蓝水柱，足有几千上万根，不过只有两三百根上面挂有玉牌，写着一些蝇头小字，如“小千世界第一朵云彩，换百万冤魂阴水”，“十世善人阴德，换万年杀伐气息”，“一缕亿万年太阳真火，换大千世界开辟前的先天青莲籽”……

这些有的是真人对付天劫所需，有的是真君为衰劫准备。这里没有主持之人，全凭自己交换，而且又无讨价还价的必要，所以大家都先把自己有的、需要的写在玉牌上挂起来，再慢慢徜徉于海墟中，查看其他玉牌，往往要经过几个周转，才能换到心仪的事物。

石轩摄起一块玉牌，以元识做笔，在上面写下了“万年阳煞真火、小千世界开辟后分化的第一缕阴阳，换取万年阳和之气、玄黄功德之气”，其中小千世界第一缕阴阳来自于天地山河图。它经过近三百年的衍化，混沌终于分化阴阳，给石轩提供了另外一种玄之又玄事物。

挂好玉牌，石轩就快步行走于海墟之中，查看起其他玉牌来，偶尔于其他修士擦身而过，却因为洞天世界的压制，无法辨明他们是真人还是真君。

整个海墟之中，大概有近三百人，来自于附近几百个大千世界，毕竟其不像通天大世界，乃一大虚空界域核心，有金仙道祖镇压，万方交汇，类似的密会起码能聚齐起数以万计的真人、真君，如此交换到所需玄之又玄事物的可能才会大增。

“呃，需要万年阳煞真火，提供小千世界五行元胎。”石轩终于看到一个需要自己玄之又玄事物的，于是默记心头，继续往前。

走了几十根水柱，石轩突然眼前一亮：“万年阳和之气，换取灵性地煞阴火。”灵性地煞阴火也就是三劫阳神级数的地煞阴火，石轩有能力打灭他们，却没能力捉住。

于是石轩开始查看有否交换灵性地煞阴火的玉牌，连走几处，却都没有发现，反而看到了另外一个玉牌“万年阳和之气，换取小千世界天地中央戊土精华”。

石轩没想到，上次是半点万年阳和之气都没出现，这次却接连有两家，莫非是他们于同一个地方发现，最后各得一部分？

当然，别人怎么得来，与石轩毫不相关，但以石轩还算广博的见闻，却知道五行元胎除了直接使用外，还有另外用法，若以五行功法中的一种温养百年，其就能成长为相应精华，比如天地中央戊土精华。

“不知道这位真人能否还有百年时光去温养？”石轩心中琢磨着，毕竟有些真人说不定几年、几十年后，天劫就会降临，那要五行元胎又有何用？

想归想，石轩直接探出元识触摸玉牌，引动上面的元识，没过几个呼吸，就见一位羽衣星冠的乌发老道士走了过来，他面露喜色：“这位道友可是有天地中央戊土精华？”

“没有。”石轩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乌发老道士微微泛起怒气，赶紧道，“但贫道却知有件玄之又玄事物能够成长为戊土精华，只是需要用土性功法或仙术温养百年，不知道友可愿交换？”

乌发老道士怒气散去，沉吟了一会儿：“若只是百年温养，倒是有时光，不过道友却不能唬我，这里可是有不少真君能够鉴识的。”

“它唤做五行元胎，贫道这就去取。道友若是不信，可趁此机会询问真君们。”石轩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乌发老道士倒是听说过五行元胎之名，但他去过的大千世界还少，未曾听说过温养成长的用法，因此寻了一位有一面之缘的真君前辈，恭声问了起来，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才欣喜地等待着石轩。

…………

石轩返身找了那位需要万年阳煞真火的修士，皆大欢喜地换取了各自所需。五行元胎像是一个鸡蛋，但却呈赤青黑白黄五种色彩，并构成了有眼、有鼻、有嘴的面孔，拿在手里重若千钧，质地润泽如玉，炙热、清爽、冰凉、锋锐、沉凝五种感觉同时出现。

“道友，这就是五行元胎，用土性功法或仙术温养百年，就能得到天地中央戊土精华。”石轩回到乌发老道士身前，将五行元胎递了过去。

乌发老道士笑容满面地拿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出瓶塞，顿时一股醇和、温润、醒神、定心的纯阳气息飘了出来，正是万年阳和之气。

两人正待交换，突然一道急切地喊声响起：“且慢！”声音暗哑尽显焦灼。

接着一位皓首老者缩地成寸地走了过来，拿出一团黄褐色不停蠕动、不停消失再生的泥土：“道友，老朽有天地中央戊土精华。”

隔得远还不觉得，等这皓首老者走到近前，石轩立刻就感觉到高悬的天劫，惹得自己道心波动，不出意外的话，十年之内，他的天劫就会拖无可拖地降临。

两人都看着乌发老道士，皓首老者更是近乎苦苦哀求：“道友，老朽这戊土精华不需要百年温养。”

乌发老道士露出苦笑，天劫之下的挣扎，他曾经也感同身受，此时自然心有戚戚然，不过他却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道友你，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位道友，就做不出来毁掉承诺之事。事关我的道心，还请道友见谅了。”

说完后，其快速地将小玉瓶递给石轩，拿走了五行元胎，疾步离开，似乎不想看到皓首老者绝望的神色。

皓首老者转头看着石轩，用暗哑的声音哀求道：“老朽看道友并未天劫高悬，想来尚有许多岁月，不如将万年阳和之气让于老朽，老朽渡过第二次天劫后不仅会寻来奉送，而且还答应道友任意一个要求。”

石轩有闪过一丝怜悯之情，来自于长生真人面对天劫的悲哀，来自于物伤其类。

若是往常，自己距离第三次天劫还早，让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自从玉婆婆说自己有三灾三劫后，石轩就产生了一种紧迫感，想要快点将冷焰心灯炼制好，并且打算回一趟禹余大世界，取玄阴七水珠，这样再加上自己融合了全部真灵的元神，心火之劫就基本没有阻碍了。

再说，这皓首老者和自己非亲非故，所以石轩微叹道：“道友请回吧，那边还有用灵性地煞阴火换取的万年阳和之气，不如去试一试。其实你的心境已乱，就算有万年阳和之气炼制秘宝，也难挡天劫，还是散功重来的好。”

皓首老者脸色猛地阴沉下来，一字一顿地道：“好！好！好！”然后转身而去。

他的这种反应倒是成功将石轩那点儿怜悯之情浇灭，对于他的恨意，石轩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位一劫阳神真人罢了，就算有越阶仙术，也难奈长耀宝光塔。

在墟市中走了半个时辰，石轩终究没有换取到玄黄功德之气，但玄黄功德之气尚有其他办法，比如等下拿身上那些天魔材料，甚至小千世界第一缕阴阳，去洞灵大世界中浮游商行分店换取一门比较完善的元神功法，然后去七仙大世界传道。所以石轩是并不着急。

出了墟市，石轩元识恢复，架起遁光就要离开，突然身后跟出来一道金光，万千剑气向着自己袭来。

石轩早就发现那皓首老者埋伏在出口处，叹了口气，食指轻弹，一道幽暗朦胧的剑气就打了出来，里面似乎有着诸多大千世界、浩瀚虚空宇宙、恐怖时空风暴。

两仪微尘剑气只是一道，就将那万千金光剑气裹入其中，消磨得一干二净，稳稳停在皓首老者额头。

没想到石轩是二劫阳神真人，皓首老者苦涩大笑，充满绝望。

石轩脸色一变，背后紫青双翼一现，一个扇动就远遁万里。

堪堪在万里之外现出身形，石轩就见到墟市那里铅云翻滚，几道天劫劈下，想不到那皓首老者居然直接引动本身天劫，以图同归于尽，还好自己见机得快！不知附近有几位真人受其牵连，惹来无妄之灾。

“有同归于尽的勇气，却没有面对天劫的心境，真不知道该说可敬还是可悲。”石轩摇头转身返回洞府。

而墟市之内，目睹了刚才石轩那一记两仪微尘剑气，有几位真人若有所思，面露喜色。

“要是贫道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阵法类仙术！洞天之中那个地方正是要借助这类仙术才能过去！”

“而且他实力也足够。”

第一百一十五章血海高涨漫仙境

一缕白色凝练、散发出温润煦暖的气体被一小团冰冷彻骨、宛如万载冰心的黑水所包围，沁入其间，两者渐渐交融，却在完全不分彼此时陡然分开，白色气体上阳和的感觉少了一分，清冷的味道多了一点，而黑水则刚好相反。

经过九九八十一遍淬炼，这缕白色气体变成了一根冷凝细丝，不过并不冰凉，亦不彻骨，仿佛是夏日炎炎里吹来的阵阵凉风，让人分外舒爽，头脑为之一清。

这根晶莹剔透的细线随着石轩一指，就落到漂浮在其面前的一盏古朴青灯之灯蕊上，古灯花纹简单却蕴含玄奥，灯蕊则是由同样的根根冷凝细丝结成，如水晶，似琉璃。

每根细丝之上若有似无地闪现着层层禁制，给人庄严、清净、安宁、喜乐的感觉，同时石轩不停打出一样的禁制在最后那根细如发丝的冰线上。

一个时辰后，禁制完全打入，这根细丝也融入了灯蕊中。

石轩运转秘法，在元神内观想起两个道种文字，一曰宁，二曰净。以石轩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直接在元神上铭刻道种文字，元神本身也无法承载，所以秘宝的作用就体现在这方面。

足足观想了六个时辰，元神都开始晃动，那两个道种文字才算清晰地观想了出来，整个洞府内都弥漫起安宁、清净的感觉。

石轩猛地张口一喷，两个幽暗、奥妙、难言难述的文字就急速飞到古朴青灯的灯蕊上，直接钻了进去。

腾地一下，灯蕊上燃起了一朵素白如同冰晶的灯花，其发出清冷光辉，柔和静谧，不动不晃，安宁自在。

秘宝“冷焰心灯”历经两年时光总算炼制成功，石轩将手一招，其就化成手指大小，钻入了元神里，使得整个元神为之一振，空灵平静。

与其他秘宝相比，对第三次天劫有作用的秘宝，都能如同法宝一般温养在元神里。

收好冷焰心冷，石轩正准备返回七仙大世界，传授元神大道，以获取功德，却突然发现洞府门口的禁制上漂浮着一个传音灵贝。

心中略微有些疑惑，石轩将传音灵贝摄了过来，激发其留言。

“冒昧打扰，还望道友见谅。年前贫道几人于烟波海墟市旁目睹道友出手，剑气纵横，让人叹为观止。以贫道之见，道友的剑气并非普通仙术，应该是阵法类仙术，比起虚空幻境进阶的阵法类仙术强上许多。”

“贫道几人百年前在某个大千世界发现了一处天仙洞天，收获颇丰。传闻核心处有三次天劫、四次天劫的秘宝，但阵法玄奥，难以深入，似乎非阵法类仙术不可破，故诚邀道友一同前往。二劫阳神崔文子、幽梦子、移山道人顿首。”

一把平和淡然的声音从灵贝中响起。

对方说得很是坦荡，可不知详细情况，石轩很难与这种陌生修士一起去冒险寻宝，自己虽然有紧迫感，但也没有紧迫到捡到篮子里都是菜的地步。

沉吟片刻，石轩决定还是问个详细，再多方印证，不急着拒绝或是答应，于是将传音灵贝放还，请对方上门一叙。

…………

禹余大世界外，两道血色遁光从时空孔洞中脱离了出来，在虚空宇宙中现出身形，一位是血色长袍的高胖光头老者，一位是血色羽衣，星冠束发的中年英俊男子，正是血河老祖和血影真君。

“祖师，为何不直接进去？”血河老祖稍微落后半步，立于血影真君身侧。

血影真君双眼细长，微微眯起，打量着淡黄色的地膜，显得心情甚好，站在过来者的角度悠然道：“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怎么就没想到要重炼地膜，否则第四次天劫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如此方显祖师您的能耐。”血河老祖附和了一句，接着道：“回去之后，不知祖师您有何安排，准备拿哪家立威？”

血影真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蓬莱、罗浮、广寒的护山仙阵与我血魔宗一样，都经过天君级人物重新布置，虽说难防天仙大能，但恐怕祖师您急切之间是难以拿下，失了立威之意，剩下几派中，幽冥教与我宗交好，天火门实力太低，难起震慑之用，所以最好就是瀛洲派、药王宗两家之一。”血河老祖细细分析。

血影真君轻笑一声：“看来你是对紫心元阳佩念念不忘。”他摆了摆手，止住血河老祖的解释，“立威之事，其实没有必要，本座站在那里，就是威信，就是威严，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语气平淡，却尽显天仙大能的自信和超然。

“那请祖师上广寒宗，杀掉孟霓裳，她距离第四次天劫已是不远，而且很有把握，是极大的隐患。”血河老祖看起来对孟霓裳忌惮甚深。

血影真君点点头：“孟霓裳这丫头，本座当年也见过，确实不凡，于道法上的坚定犹胜她师父三分，只是何必对她如此害怕，她还没渡过第四次天劫的！就算渡过了，难道本座这几千年就是白修的？”作为一位天仙大能，血影真君确实没将孟霓裳这晚辈放在眼里，毕竟她只是有望渡过第四次天劫而已。

血河老祖心中暗道，被孟霓裳威压几千年，随便换哪一位也肯定忌惮她得很，当然，他嘴上却道：“对于祖师您来说，只是顺手之事，何必眼睁睁看着她成长起来？”

血影真君转头看了过来，露出一丝苦笑：“若没有其他事情，本座倒是不介意顺手，但神皇大人要求首先灭掉蓬莱派，本座又岂能违抗。”

“可蓬莱派与神霄宫关系匪浅！”血河老祖难得露出惊色，神霄宫只是暂时离开，又没有死掉，要是将蓬莱派灭掉，等她回来发现，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尤其那个时候她很可能已经成功合道。

血影真君叹了口气：“两害相权取其轻，要是不首先对付蓬莱派，本座立刻就会身死道消，大不了到时候往神皇大世界一躲便是。”

血河老祖沉默片刻，跟着叹了口气，上了贼船，也只能如此了，反正好坏结果在五五之数。其实若没有神皇暗地里的插手，血魔宗壮大起来后，将蓬莱派灭掉，神霄宫也挑不出错来，顶多怪蓬莱派自己不争气。

两人在地膜外静静屹立许久，血影真君才取出一件法宝，乃是金碧辉煌、白云缭绕、仙气盎然的宫殿，殿门之上写着三个篆字“凌霄殿”。

看着血影真君将凌霄殿扔了出去，落到地膜上，然后发出阵阵霞光，与地膜融合在了一起，血河老祖疑惑地问道：“祖师，这是何法宝？”

“这是本座从神皇那里得来的一件三劫纯阳法宝，将它与地膜结合，就能化生天庭，一旦有天人以下、神魂以上修士陨落，残存的一点真灵，就会被吸纳其中，成为隶属于天庭的神灵，各施其职。直到里面神位全满，才停止吸纳。”血影真君见其完全融合，满意地道。

血河老祖恍然大悟：“然后神灵得到的信仰之力，以及他们本身产生的力量，就会被凌霄殿聚集，向神皇大人献去？”

“到时候还要经过一个完整的仪式，才能与神皇大人的意志勾连。”血影神君迈步往地膜之内而去。

血河老祖赶紧跟上，两人很快就通过了地膜。

…………

蓬莱派，诸峰高低不同，景色却都极为秀美，灵气充足，白云袅袅，加上仙禽瑞兽穿插其间，宛如传说里的仙境。

莫渊立于天涯海角楼二楼，看着整个宗门欣欣向荣，愈发旺盛的景象，虽然脸上还是依旧没有表情，但却显得极为舒展，似乎很是满意这种状况。

端坐案几后的张正言欣慰地笑道：“千年前，又何曾能想到我蓬莱派能如此快重新兴盛，一门六元神，甚至超过了当年。”

莫渊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脸色突然一沉，猛地化成紫色遁光，直入接天殿后殿，刹那之后，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完全开启。

只见蓬莱岛上一层紫色雷光罩出现，接着升起了朵朵雷云，颜色各一，有金、有银、有紫、有青……将整个山门笼罩其中，雷云之间烟雾迷茫，宛如幻境，加上外面突然黯淡下来的天色，一时之间，仿佛重归太古，幽暗、深邃、雷光遍布。

张正言乃外道元神，实力差了许多，目瞪口呆看着莫渊所作所为，接着就见到林洛所化青色遁光从闭关洞府内飞了过来，脸色极其凝重。

然后他才发现端倪，海水在猛涨，颜色在变深、变红，几个刹那间，蓬莱派四周就变成了一片血海，海水漫到半空中，与天上倒挂而下的一道血瀑相合，波浪滚滚向着九天都篆万雷仙阵拍来。

其势汹汹，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强大、危险、邪恶、血腥的感觉扑面而来，外面弟子有的甚至被震撼心神，腿软倒地，陷入了无穷无尽噩梦当中。

这种威力，这种感觉，张正言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就是许真君！

第一百一十六章猝不及防暂退敌

蓬莱派内。

即使有九天都篆万雷仙阵阻隔，面对滔滔血海奔涌而来的恐怖场景，直面那种危险、血腥的感觉，还能稳住心神，没有瘫软在地的，绝大多数都是神魂及以上修士，只有寥寥几位引气期内门弟子，天生意志强大，勉强站立。

他们脸色苍白地透过护山仙阵，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一幕。

“是血魔宗？！他们怎么敢打上门来？”一位神魂期长老有些惊慌，有些不敢置信地道，眼神同时瞄向天枢峰天涯海角楼，不知几位真人可曾知道来龙去脉，可曾做好应对手段。

掌律堂首座，上品金丹宗师钱辉收敛住震惊以及那种气息带来的恐惧：“既然血魔宗敢打上门来，必有其依仗，看这动静、场面，血河老祖说不定就在其中。不过我蓬莱派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威力非凡，哪怕是三劫阳神真人也难以打破，加上几位真人还在门内，倒不是没有一搏之力。诸位同门，镇定下来，且看真人们如何应对。”

他神识语气很淡，却荡漾开来，在诸多弟子、长老心中掠过，安抚下他们慌张、惊讶的心情，另外几位金丹宗师、阴神尊者也纷纷展开自己的神识，不到刹那间，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内就大致恢复了血海涌来前的状况，可见蓬莱派弟子的不凡。

他们镇静下来后，紧张、期待地看着宛如太古雷暴天空的九天都篆万雷仙阵。

血浪滚滚，放佛从未知恐怖空间而来，无穷无尽，暗涩、血腥、深沉，一下就涌进了幽深黑暗、烟雾弥漫、雷云朵朵、雷电处处的九天都篆万雷仙阵。

金光、银光、紫光、青光、白光……诸色雷光不停闪现，上万道相当于四阶仙术的雷霆齐发，它们有的幻化出贴近大道的雷公、雷神、雷帝等齐齐出手，有的就只是雷电，在血水中炸开，在血海深处爆炸，在外面接连炸落，一时之间，蓬莱派外变成了雷电的海洋，万色乱舞，轰隆隆的雷声近乎响成了一道，好不壮观。

可是血海波浪起伏中，周围空间渐渐黯淡，也渐渐虚幻，显出一汪浩瀚无边的血之海洋，里面每一朵浪花都是由道种文字组成，玄奥难言，里面好像有普通人血液、修士血液、真人血液、菩萨血液、佛陀血液、真君血液、大妖血液等无数种血液，各显幻象。

如果没有阵法阻隔，普通元神真人看到，会全身血液沸腾而亡，只有渡过天劫的阳神真人方才敢直视。

这汪血之海洋从似乎无穷远，又似乎无穷近的地方，催下丝丝血气，加持入血浪之中，顿时那些雷光、雷霆、雷公、雷神、雷帝，一下与天地孤立了起来，被所有法则排斥，难以生生不息，各自的爆炸威力，面对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血水，只能泛起小小浪花。

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外围雷云被血海一冲而空，然后其波浪拍打在内层光罩上，只见紫色雷光层被打得摇晃起来，起了阵阵涟漪。

波浪接连不断，越来越大，开始荡漾起来。

蓬莱派内元神以下修士，在浩瀚无边的血之海洋虚幻浮现的时候，就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像是面对神圣、深邃、难以直视的事物。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及整个宗门被拍打得仿佛地震般的摇动，让他们心中油然升起惶恐之意，哪怕是金丹宗师也不例外：“九天都篆万雷仙阵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天涯海角楼二楼，林洛与张正言看着那浩瀚无边的血之海洋，竟然有些失语。直到被宗门的摇晃惊醒，林洛才苦笑道：“果然是天仙真君，那应该就是三千大道里的血之大道。”

渡过第四次天劫后，就能将元神寄托虚空大道，同样地，也就能借用一丝大道之力，威压天地法则，所以亦被称为天君、大能。

“血影真君居然没死！”熟知修真界典故的张正言立刻就锁定对手，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九天都篆万雷仙阵至多再能坚持十个呼吸，许祖师又在衰劫中难以出手，看来只剩撤离一途了。”

林洛可没有那么乐观，大气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血影真君既然出手，肯定已经封锁了周围，凭我们的力量恐怕难以打破。我去助莫渊操纵大阵，麻烦正言你去寻许祖师，看能否虚空传送去其他大千世界。”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撤退之法。

说完之后，林洛化身青色雷电遁光，飞入了接天殿后殿，九天都篆万雷仙阵中枢。

张正言一生都在蓬莱派内，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很深的喜爱，但他也清楚此番乃蓬莱派立派以来最大的危险，就算六七千年前血影真君第一个成就天人时，也没有这么直白地打上门来，毕竟那时候神霄宫就在中土之内，无论哪位想要肆意行事，都得掂量掂量。

所以他就算再多不舍，也只能施展遁法，通过接天殿，准备往山脚而去。

可是其刚刚才飞入接天殿，血浪凶猛拍打之下，紫色雷电层就出现了条条裂纹，转瞬之间破碎开来，露出了蓬莱岛鸟语花香的内七山，外二十八峰。

张正言一下就停顿在大殿之上，完全没想到九天都篆万雷仙阵总过只支撑了三个呼吸，天仙之威，可见一斑！

“哈哈哈。”长声朗笑中，血浪翻滚着往蓬莱派内涌来。

但就在这时，蓬莱派上空，血浪之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紫色雷霆，周围空间同样虚幻起来，现出一朵雷霆所凝的紫色莲花，其上每一条雷霆同样也是由道种文字组成，庄严、浩大、殊胜，代表着诸天万界所有种类的雷霆，充满至高无上，无法逾越的感觉。

莲花绽放一瓣，丝丝雷霆之力落到了紫色雷电上。

电光火石间，紫雷打在了猝不及防的血浪中央，一道接一道的雷光浮现、炸开、消失、再浮现、再炸开、再消失……刹那之间，血浪就干涸了大半，潮水一般退去。

那长生朗笑戛然而止，余音袅袅中充满痛苦和不可思议。

“许老鬼，你居然没死！”一道平平淡淡，没有任何特征的声音惊怒。

深沉厚重的声音在半空响起，分不出其从哪里发声：“血影你都还没死，哪轮得到老道。”

“哼，看你出手的威力，是在天人第一衰内吧？否则光凭这一击，就能让本座休养千年。嘿嘿，天人衰劫内还敢如此出手，许老鬼你这条命十停里恐怕已经去了九停半，等半年之后，本座伤势恢复，倒要看看你还如何阻挡！”血影真君已经看出了许真君的虚弱，惊意、怒意全部化为了笑意。

血海溃退，但并未退远，将蓬莱派重新张开的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团团围住，封锁所有出路，看起来血影真君虽然受了重伤，也依然残存三劫阳神巅峰的实力，只是暂时打不破仙阵罢了。

…………

天枢峰接天殿，大殿之上，无数紫色雷光汇聚起来，化成一位身着宽大道袍、头戴高冠的道人，他刚一出现就跌坐在地。

其露在道袍之外的血肉、骨头尽数腐烂，甚至连元神都受到牵连，丝丝糜烂，看起来狰狞、恐怖而恶心。

“许祖师……”张正言、林洛、莫渊，以及刚刚从闭关中被惊醒过来的楚绾儿围了过来，齐齐唤了一声，却说不出话来。

许真君轻笑两声：“老道苟延残喘几千年，早就是该死之人，如今能将灾劫推后半年，这条命也算值得了。”

“不过。”许真君脸色一凝，叹了口气，“老道之力，也只能到这个份上。半年之中，能不能觅得逃生机会，就全靠你们自己了。外面世界的弟子，不要通知他们，算是为我蓬莱派保留一份香火种子。”

莫渊点点头：“等下弟子就去将宗门玉册毁掉，否则会被血影真君借着因果联系追索到，他们在外面可是连仙阵阻挡都没有。”

“祖师，您其实不必、不必拼掉性命，虚张声势，借着身份，应该就能将血影真君吓退的。”张正言很是难过地道。

许真君摇摇头：“血影是何等人物，哪是虚言恐吓能诳退的，越是如此，反而越是暴露老道的真实情况，他有了防备后，恐怕连这半年时间都争取不到。”

“现在血影真君只剩三阶阳神巅峰的实力，要是孟前辈能赶来，以她同样三劫阳神巅峰的修为，内外合击，未尝不能打退，甚至击杀血影真君。”林洛若有所思地看向北方。

许真君再次摇摇头，语气越来越虚弱：“再是受伤，再是实力倒退，他也是天仙真君，有大道之力压制，除非孟霓裳也有天人手段，否则根本不能正面交手。所以若匆匆赶来救援的话，就不是老道认识的孟霓裳了。”

“那孟前辈会如何做？”林洛愕然道。

“嘿，以她的性格，做不出来远走避祸之事，顶多安排门内真人外出，保留香火种子。”许真君转头看向北方，“至于她自己，肯定是趁血影真君无力干涉之时……”

一道紫色雷电划破天际，将北极、北海、三岛海域、雾海等海外之地尽数照亮。

同时许真君的话语悠然回荡：“提前引动第四次天劫，以期强行渡过。”

第一百一十七章一线生机险中寻

看着似乎从天之极高处、宇宙极深处劈下来的堂堂皇皇的神霄天雷，哪怕远在三岛海域蓬莱派内，有九天都篆万雷仙阵阻隔，莫渊、林洛等人也感觉到了那绝伦的威势、恐怖的威力，和刚才血影真君攻打山门时分外相像，而且比起头两次天劫只是方圆几万里范围内的波动，第四次天劫是照亮了大千世界一域。

正当他们微微有些震撼、有些失神之际，突然听到轻轻的吟唱声响起，回过神来看去，只见许真君望着北极之地接连而下的紫、碧、青三道神雷，露出缅怀追念的表情，食指轻轻虚敲，悠然吟道：“才从凡末证参天，又到衰微化尘年……”

元神从外到内，开始完全腐烂。

林洛、莫渊、张正言、楚绾儿皆难掩悲色，他们知道许真君到了油尽灯枯、再难抵御衰劫、即将陨落之时，可他们却无力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并且悲伤得克制起来，不能乱了心神，必须将蓬莱派的存亡放在首位。

“许祖师……”张正言眼眶有些泛红地唤了一句。

“我辈修士，岂能做儿女情态。”许真君停下吟唱，笑着摇摇头，然后环顾了接天殿一眼，接着轻声道，“若得清风如旧绕，九层天阙从头观。”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渐至无声，诗中淡淡的向往、叹息充塞大殿。

“许小鬼，你这样只能不死不活。”开始变得模糊的心神中，许知非恍恍惚惚想起了当年身陷衰劫后，恰好遇到神霄前辈来了一趟蓬莱岛，自己向她请教可有办法脱劫，她只是摇头笑着说了这一句话，就不再多言，于是自己这几千年一直以不死不活、苟延残喘自嘲。

“这下身死道消，不用再不死不活了。”许真君失去神智，陷入了黑暗当中。

肉身腐朽，成为一滩血泥，糜烂的元神则渐渐溃散，化成光点。

林洛、莫渊、张正言、楚绾儿跪倒在地，脸上悲容更甚。

但就在这时，楚绾儿身上飞出一道紫光，围着许真君溃散的元神一绕，就将其中核心处尚未受到糜烂沾染的一些真灵兜在其中，接着返回了嘴巴微张、很有些吃惊的楚绾儿腰间一块玉佩上。

张正言呆了一下，然后慌忙问道：“绾儿，这是怎么回事？”

楚绾儿取下玉佩，感应了一下，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这是婆婆所赠，说是到时自有用处，原来是为许祖师准备的，里面是核心的真灵，可做转世之用。”

林洛和张正言放出元识查看了一番，同样笑道：“就算记忆不全，但只要重新成就元神，就能完全恢复。想不到玉婆婆还留了这后手。”

莫渊脸上淡淡的悲容消失，恢复了无表情的状态，但嘴角却微微勾起。

楚绾儿若有所思地道：“婆婆当时就说了，‘许小鬼，不死，不活’，原来是这个意思。”

“恩，听闻天人五衰乃大道反噬，要想直接从天人五衰中救人，至少得是合道金仙。”林洛想起游历时听到的种种传闻。

许真君虽然陨落，但转世有望，所以张正言放下悲痛，有些期待地看着楚绾儿：“不知玉婆婆可曾为今日之事留下什么手段？”

楚绾儿凝眉想了想，肯定地摇摇头：“除此之外，婆婆没有再留下任何事物和言语。”其实楚绾儿没有说全，当时玉婆婆临走时，还给她留下一句批语，不过批语只关其本身，没有必要说出来。

“你有两次尸解之劫，如能渡过，天人之前苦尽甘来，至于之后，就等你师父为你推算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这一步。”楚绾儿不自觉想起了这句批语，感觉有点儿沉重，前面转世是一次尸解，还有一次，不知会是什么时候降临，莫非是这次？

张正言露出失望的表情，叹道：“想不到玉婆婆也没有推算出本门这一劫数，难道是被什么大能给遮掩了？”

其实这话他自己是不信的，血影真君只是普通天仙，第一次衰劫尚未渡过，否则就不会被衰劫中的许真君暗算到了，他凭什么能蒙蔽半步金仙的推算，最大可能就是玉婆婆这种半步金仙高高在上，亘古不变，见惯了沧海桑田，将这些事情看得稀松平常，懒得出手。

见状，楚绾儿轻笑道：“张真人莫恼，绾儿说句实在话，婆婆对蓬莱派诸多大恩，却从不索要回报，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师父常给绾儿讲，我辈修道之人，需知别人可依而可不靠，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能依仗的只能是自己，所以不管孟前辈能不能渡过第四次天劫，我们都得做好准备，全力以赴，不放弃、不放松，如此方能寻到一线生机。”

她笑语盈盈，不慌不惧，虽隐见昔日慧黠，但却是洗尽了浮躁铅华。

莫渊在旁点点头道：“这个时候，能帮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林洛正要说话，却是被一阵大道威压所震骇，另外三人也是如此感受，只见北极上空，落下一道发出青玉色泽的雷光，雷光灿烂美丽，里面蕴含冰天雪地的虚影，虽没有直接的大道之力加持，却蕴含了一丝大道拷问在里面。

“琅宵蕴道雷……”林洛颇为神往地叹息道，同时也没想到，孟霓裳会如此之快地渡过前面六道九霄神雷。

蓬莱派外血海翻滚，看起来血影真君也没法稳如泰山了，他虽然元神寄托虚空大道，能够不起心魔地分出化身，但现在受伤之下，化身实力无法超过本体，只得普通三劫阳神级数，面对第四道天劫，只是送死罢了。

而若本体前去，化身封堵蓬莱派，又恐蓬莱派透支护山仙阵，强行打开一条通道逃走。

并且渡过第三次天劫后，元神能够重生，也就没有虚弱期了，无法抓住渡劫后的机会偷袭，所以血影真君只得耐心等待着孟霓裳渡劫失败，或是成功之后打上门来，对此，他也没有太多担忧，毕竟他乃是上万年的大能人物，手段诸多，即使身受重伤，也不是孟霓裳一个新晋天人能够撼动的。

蓬莱派四位真人看着琅霄蕴道雷落下，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但北极与蓬莱岛相隔上百万里，除了划破天空的九霄神雷，根本无法看见孟霓裳如何应对，直到蒙蒙紫气般的一道神雷落下，他们才舒了一口气，看来孟霓裳通过了第一重大道拷问。

那道紫气神雷里面尽是扭曲的道种文字，每个文字看上去，都似乎是各种各样寒冷、冰凉、清冷、孤寂等神意所化，正是紫霄种道雷。

紫霄种道雷之后，北极上空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滞，就在所有人以为孟霓裳渡劫失败时，天空破开，露出幽暗裂缝，洒下一道混沌色的雷光，雷光落到半途，就开始出现变化，它周围空间渐渐虚无，左边是冰天雪地的世界，每一片雪花，每一粒冰晶，每一缕寒风，都是由道种文字构成，右边则是一轮明月，每一寸月华，每一道清辉同样是道种文字变化。

太霄化道雷蔚为壮观，却无声无息地落下，冰雪世界和月华世界外一片死寂。

突然，这死寂当中，一股狂暴的风雪冲天而去，将整个太霄化道雷裹住，往上疾飞，使得漫天皆是风雪飘渺。

风雪里，一轮冉冉新月，势无可挡地升起，将那冰雪世界和月华世界尽数罩住。

莫渊等人隔得如此之远，似乎都能感觉到风雪之中的冻天彻地，新月带出的清冷孤寒，以及深蕴其中的恐怖争斗。

风雪和新月渐渐融合，幻化出一位娥眉淡扫、冷漠疏离、乌发披散的白衣女子，她脸色似乎很是惨白，但素手纤纤，轻轻一指，就见太霄化道雷猛地崩解，化为片片冰雪，飘落往下。

太霄化道雷陡然消失，整个天空恢复原状，莫渊、林洛等再也无法感觉到北极的情况，不过他们不需要再多言语，取出九天御雷仙篆、宗门玉册、天涯海角楼中玉简，将诸多弟子装入一件空间灵器中，静心等待孟霓裳来援，虽然她不一定能胜得了血影真君，但于他们而言，那却是逃脱的一线生机，能不能把握住，全看自己等人的实力了。

片刻之后，只见滚滚暴风雪从北方飞来，直扑血海，血海则毫不示弱，翻腾着迎了上去。

暴风雪中一轮明月冷寂闪耀，血海之内一朵血色莲花血腥绽放，两者交相辉映，冰雪化水，血水成冰，将蓬莱派外变成了风雪弥漫、血波滔天的世界。

“正是此时！”莫渊一震手中宗门玉册，将其化灰，林洛则是全力激发九天御雷仙篆，张正言、楚绾儿，一个带着空间法器，一个流露出蕴含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以及时光变化之意，将其余三人裹住。

蓬莱派外，一朵朵雷云次第亮起，刹那间，就融入紫色雷云层中，然后猛地汇聚起来，一道接天连地的紫色巨大雷霆爆发，将方圆几百里内的血海尽数蒸腾。

楚绾儿的越阶仙术“时光荏苒”既是攻防一体的强大神通，又是奥妙无比的遁法仙术，一道如诗、如画、如水、如风的淡淡遁光，似乎行走于时光之间，难以琢磨、变化无常地穿过重重阻碍，就要脱出血海笼罩范围。

可是，与孟霓裳激斗的血影真君好像犹有余力，血海分出一股，反卷回来，向紫色巨大雷霆拍去，重新锁住周围。

…………

洞灵大世界中，石轩正在等待崔文子等人上门，上次询问过后，又经多方验证，可以确定那是一位渡过两次衰劫的大能的洞天，今日正要答复他们。

突然，石轩心神一跳，微闭着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刚才反应已结束

“宗门传承玉册被毁，因果联系断开？！宗门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石轩修炼有因果丹书，所以直接就发现这诡异的心血感应来自于自己和宗门玉册的因果联系出了问题，不像其他真人，还需要推算一番才能确定。

太极图、先天八卦浮现在石轩面前，缓缓转动，石轩心神沉入其中，将二劫阳神自带的推算之力与两者结合，右手五指不停掐动。

黑白八卦上面的卦象衍生变化，纷繁复杂，而且越转越快，几乎化成了一个圆形黑白虚影，上面是急速变幻的卦象产生的黑白微光。

虚影逐渐透明，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出现了模糊的景象，景象转瞬之间变得清晰无比：白雪纷飞，从天而落，暴风肆掠，断人归途，明月清寒，孤照八方，血海滚滚，强大邪恶，血莲妖异，清香绽放，冰霜脓血，彼此争锋……

“这是蓬莱派外！居然能推算得如此清楚！”石轩愕然吃惊，让镜花水月一阵晃动，险些崩散开来。

以石轩自己的能力，就算加上太极图、先天八卦，想要推算另外一个大千世界的事情，本身也非常之艰难，甚至很多时候不会有结果产生，好在那里有自己熟悉的诸多事物、气息，且与自己相关，相对而言简单一点。

因此，推算之前，石轩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得到一个大概结论，哪知道居然就像阴阳神镜直接观察那里一样，看得很是清楚。

石轩很快就收敛住了惊讶，因为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交手双方中实力占优的那位，主动将天机澄清，方便别人推算或是观察，而且他的实力至少是普通天人境界。

“原来是血影真君，天仙大能。”随着虚影景象重新清楚，其他一些消息也从推算中反映了过来，“孟前辈也强行渡过了第四次天劫，成就天人，交手的就是他们两位，不过她正常渡劫应该在两三百年后，此次提前，估计是将伤势强行压住，隐患颇多。”

同时，石轩也隐约明白了血影真君的用意，无外乎借此吸引蓬莱派在外真人回援，以便一网打尽，毕竟看起来他和孟霓裳在平手之中，若是在此时刻赶回，救出宗门弟子的可能非常大，

“不知师父、绾儿、林洛、张真人，还有拼死一击的许真君现在如何了？”这些消息无法推算出来，石轩只得在虚影中寻觅着几位同门，然后就看到通天彻地的紫色巨大雷柱爆发，一道琢磨不定的如水流光，蜿蜿蜒蜒，出现消失，看着它，就像看着时光流逝，无法追回，无法抓住。

…………

血影真君左抗孟霓裳，右拒紫色巨大雷柱，似乎也到达了极限，不仅分不出三劫化身，而且血海仅仅能锁住周围空间，不让人破空遁走或是虚空挪移去别的大千世界，对于那道时光般无法追索的遁光难有其他干扰。

眼见遁光闪烁间就要离开蓬莱派，穿过血海，逃出生天，但是一道淡淡的、若隐若现血色刀光突然游走出来，迎面就是一斩。

一朵晶莹剔透、朦胧美丽的青色莲花出现在如水遁光之前，挡住了天魔化血神刀，瓣瓣莲花相继绽放，剑气森森，可惜就算林洛用了碎玉决，加上天灵剑和《先天青莲剑歌》也不过堪堪挡住这一刀。

血河老祖光头苍老面容在血海之中浮现，他将手一指，就有一汪自成空间的血海将四人团团围住，任凭楚绾儿的“时光荏苒”再如何玄奥，限于实力，也只能躲避开铺天盖地袭来的血色影子，却无法突破“摩柯血河”向前。

“时光仙术，还是越了一阶，莫非这就是你们蓬莱派少有人练的《星河真法》？”血河老祖对楚绾儿的时光荏苒有些好奇，不知其是伪越阶还是真正的越阶，不慌不忙，随口悠然问道，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就是了。

他没施展爆发秘术的情况下，就将蓬莱派四位真人困在其中，只有一劫阳神的林洛和有越阶仙术的楚绾儿方才具备一点还手之力和躲避之能，若非其另怀心思，几个刹那中就能将他们尽数化为血水。

犹是如此，刹那间，林洛、楚绾儿、莫渊和张正言也是险象环生，其中张正言实力相差太大，天魔化血神刀又神出鬼没，几次差点就被刀光划到。

血色刀光一转，若有似无分化开来，满天皆是淡淡刀光，林洛将身周布下五朵先天青莲，剑气纵横，美丽灿烂，挡住了其中绝大多数，剩余则被楚绾儿使出机缘巧合下得到宙光真水从而越阶的“时光荏苒”，化成道道幽暗银芒剑气抵住，但两人实力相差太远，依然有几道刀光穿了进来。

莫渊将本命法宝诸天神雷鉴一现，各色各样的雷光在身前布下，可刀光犀利，一念之中就全部劈了开来。

眼见血色刀光就要落在自己和张正言身上，莫渊猛地将林洛和楚绾儿往后一送，送到宗门口，同时元识传音：“先用大阵之力打破摩柯血河，再进去躲避天劫，等血河老祖陨落后，找机会逃离。”

“师祖。”楚绾儿悲唤一声，明白莫渊是想引动自己的天劫，与血河老祖同归于尽。

莫渊成就元神近五百年，大概两百年后天劫才会降临，但他使用过好几次碎玉决，所以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天劫，若不提前引发，大概百年后就会自然降临。

就在莫渊将要引动天劫之时，九道飘飘渺渺的清气突地出现，刷了下来，将那些刀光尽数刷在其中。

“哈哈，归元子你终于忍不住了。”血河老祖终于全力出手，摩柯血河大涨，将归元子一起圈在了里面，他早就猜到归元子安排好门内真人、弟子的退路后，会忍不住来援，若是自己变成血影扑在其身上，掠夺掉他元神精华，实力又会暴涨几分。

归元子也不答话，一炁清光旗一展，九道飘渺清气垂下，将自己与莫渊、张正言，以及稍远一点的林洛、楚绾儿罩住，那些狰狞血色虚影扑在其上，却被清气转化成灵气，反而加持自身，同时他将本命法宝“太初银丝拂尘”祭起，几万道银光夹杂太初先天一炁打了出来，银光过处，万物尽归太初，瞬间将摩柯血河空间洞穿得千疮百孔。

血河老祖此时更加不心急，归元子同是二劫阳神真人，实力只差自己一筹，又有一些秘宝，不是短时间内能拿下来的，只要好好困住他，等到祖师打退了孟霓裳，还不是手到擒来，因此他将本命法宝血神珠祭起，加持在摩柯血河上，稳固住空间。

归元子和林洛等人虽然能保持冷静心态，但也不会如此悠然，于是准备施展秘宝，以图逃脱。

蓬莱派家大业大，又出过天仙真君，按道理来讲，秘宝应该不少，但几千年中出过好几次危机，以及一些真人陨落在其他大千世界，所以使用和丢失了许多，加上许真君又没办法重新炼制，所以渐渐消耗一空，一件五阶秘宝也无。

而且蓬莱派此次颇有点流年不利的味道，江真人外出恰好将三劫纯阳法宝“五行荡垢钟”借了出去，因为他要去探一个危险洞府，否则现在凭此硬闯出去可能很大。

刚才在血河老祖攻击之下，林洛是狼狈异常，无法分心使出蓬莱派残余的一件四阶秘宝，现在有了归元子打头阵，自然是毫不犹豫，就要将“神霄诸天阴雷”使出。

但这时，另外一边发生了巨大变化，一面绘有无数血影的妖幡从血海中升起，越变越大，幡上涌起一片血光，里面是许多奇形怪状、狰狞恐怖的血色魔影载沉载浮，在血光奔腾中向着孟霓裳扑去。

血影真君是见孟霓裳有越战越勇的架势，且无人回援，不敢怠慢，将本命灵宝血魔神幡使出，

而孟霓裳背后则出现一轮浩大明月，内中是一座清冷、超然的宫殿，正是孟霓裳刚刚十八道宝禁合成一道，进阶灵宝的“广寒宫”。

血光、月光相撞，血色魔影蒸腾却前仆后继，广寒宫毕竟刚刚进阶，根基不稳，倒飞出去，孟霓裳不由自主退回几步。

血影真君得势不饶人，血海疯狂涌去。

漫天雪花更急，寒风更冽，几乎将方圆万里变成了真正的冰雪天地。

一触即分，血海倒卷回来，黯淡了几分，血影真君似乎又受了不轻的伤势，但他看着溃散远去的冰雪、皓月，仙识展开笑道：“霓裳小丫头你强渡天劫，隐患肯定不小，又强行来援，受此重伤，没有七八百年绝难恢复，本座顶多十年就能恢复旧观，到时候自会上广寒宗与你一叙。”

冰雪消失，孟霓裳悄无声息，她刚刚强行渡劫，秘宝消耗一空，一身仙术又未修炼上去，本命灵宝根基不稳，能伤到血影真君已是殊为不易。

见状，林洛当机立断，将神霄诸天阴雷一丢，只见摩柯血河内无声无息出现亿万雷霆，瞬间就将其打破，同时她将九天御雷仙篆再次激发，紫色雷霆巨柱猛地四散炸开，将周围血海、血河老祖等逼退，然后归元子带着他们几人赶在血影真君来袭之前，退回了九天都篆万雷仙阵中。

这一番争斗，兔起鹘落，很是短暂，石轩刚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第一百一十九章几条道路如何择

若是往常，石轩反应过来之后，是能赶在最后收尾时返回的。

但许真君已经陨落，加上他又无法像玉婆婆一样将大千世界时空道标之门炼制成似法宝非法宝，似仙术非仙术的东西加持别人，所以石轩无法再借用他的力量，在这么远的距离，引动大千世界之门直接返回禹余天，只能经过传送阵到通天大世界周转。

“回去？还是不回去？”石轩心中念头翻滚，难以抉择，摆在自己面前的道路有好几条.

一是深埋仇恨，坐视旁观，跟着崔文子等人去探三十年后开门的洞天，等拿到天仙秘宝，再回去报仇，二是依然在洞灵大世界闭关，将仙术等修炼上去，然后继续游历之旅，慢慢积累，等到渡劫成功，进阶了天人，方言报仇之事，三就是趁血影真君现在实力未复，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返回救人。

如果石轩全无把握，根本没有希望从血影真君手上将蓬莱派诸人救出，就算心里再悲伤、再痛恨，也依然会让道心平静异常，以保存有用之身为先，不做明知必死之事，选择前面两条道路。

可石轩却是非常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有一样手段，能切切实实威胁到血影真君，如果打中了他，就可以重创他，甚至有很小的可能让他直接陨落。

这一切是以打中为前提，本来以石轩的境界，根本瞒不过血影真君的心血来潮、推衍推算，恐怕还在几万里之外，手段未使出来之前，就被轻易击杀，成功可能近乎没有，但是现在孟霓裳渡过了天劫，若有她帮忙遮掩天机和护持自己，石轩有很大可能接近血影真君。

不过，之后在血影真君大道威压、反应过来的疯狂攻击下，能否顺利将这手段使出，使出之后能否突破重重阻碍打在血影真君身上，石轩连半成的把握也没有。

即使有孟霓裳在旁全力牵制血影真君，这一条道路成功的可能依然非常之低，仅仅高于石轩成就元神时斩出的那一剑，所以石轩才会犹豫不决，难以抉择。

而且一旦使出这手段，即使成功，后患也是极大，稍不留神就会身死道消，虽然石轩早有准备后手，可到时候也不是全凭自己之力能化解的。

“回去？还是不回去？”石轩继续喃喃自语，扪心自问，一边是非常安全的报仇之策，一边是艰险无比的救人之法；一边有诸多天仙秘宝、渡劫秘法，乃天大诱惑，一边希望渺茫，不仅得不到宝物，还会搭上自己拥有的秘宝、法宝，甚至可能包括性命，是极大危险……

心神晃动间，石轩眼前似乎看到了为保宗门拼死一击，坐化于蓬莱派内的许真君，看到了一直以来循循善诱，嘴上话少，却分外关爱自己的师父莫渊，看到了自己少尽师父责任，却对自己敬重、喜爱有加的徒弟楚绾儿，看到了相处融洽，同门之情淡泊悠长的林洛，看到了很是爱护自己等后辈弟子的张正言……

幻影重重，他们几乎化成清晰的人影在石轩元神里出现，悲凉愤恨的气氛弥漫，似乎一点就燃……

过了好一会儿，石轩长吁一口气，将几乎起了心魔的道心平静下来，摒除幻觉：“莫非玉婆婆所言三灾三劫中一劫就应在此处？而且名头换作‘本心劫’？”嘴角露出一丝轻松微笑，像是有了最后决定。

石轩站了起来，负手往洞府外走去，心中悠然想道：“要是畏难而逃，昧了本心，就算我融合了全部真灵，准备了诸多秘宝和手段，面对第三次天劫恐怕也是危险无比，既然有一线可能，那就拼尽全力去追寻，这其实也是大道本意。”

刚刚打开洞府禁制，石轩就看到三位道貌岸然的中年修士，正是崔文子等三位阳神真人。

见状，崔文子笑道：“何劳石道友亲自相迎，真是太多礼了。”虽然洞天三十年后才能进去，但许多事情需要提前商议、准备，所以他们今日一起上门。

石轩拱了拱手：“实在抱歉，石某突有要事，得离开洞灵大世界，而且不知能否赶得回来，还请几位道友另请高明。”

崔文子等人闻言很是失望，又劝了几句，见石轩态度坚决，知其决心已定，无法更改，好在还有三十年，时间充裕，能另外延请真人，或是交换秘宝、仙术等。

目送崔文子等离开，石轩施展遁法，往附近大千传送阵而去。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路之上，石轩就开始思索着对策和种种后果。

“我成就元神已经近八百年，而虚空宇宙中在八百年内渡过两次天劫的，虽然不多，可也不算少，比如一些剑修奇才。所以回去之后，不会引发人太多猜测、联想。”孟霓裳就是九百多年渡过了两次天劫的。

“血影真君背后恐怕有着神皇大世界的黑手作祟，阴阳混洞神光绝对不能施展，好在那手段乃是外力，不怕被人看出端倪。”虽说石轩并没有推算出来，但玉婆婆刚刚转世，血影真君就杀上蓬莱派，岂能没点儿猫腻，所以大意不得。

“身上那两个太阴冰晶果，有疗伤之能，尤其对于孟前辈来说，应该更具奇效。”玉平真人来还阴阳奇石时，赤须先生和素发夫人也跟着前来，奉上了两个太阴冰晶果，以示对石轩救命之恩的感激。

遁光闪烁间，石轩就来到了大千传送阵外面。

…………

蓬莱派内，归元子所化清气落地，现出五位真人。

看着重新化成紫色雷光层和太古雷暴天空的九天都篆万雷仙阵，除了莫渊依旧表情淡漠外，其他四人都苦笑起来，费尽心机，用出了四阶秘宝，想不到还是被逼了回来。

“林道友，不知贵派九天都篆万雷仙阵还能透支几次？”皓首清癯的归元子向林洛问道。

林洛苦笑摇摇头：“九天御雷仙篆完全激发三次后就会消散，刚刚已经用掉了两次。”

“呵呵，看来下次再有机会出现，就没有退路了。”归元子丝毫不见畏惧、沮丧。

张正言则行礼道：“多谢归元子前辈来援本门，我等真是感激不尽，不过害得前辈身陷险境，实在是万分过意不去。”他当掌门时，曾经见过几次归元子，都是以前辈相称，所以成就外道元神后，也没有改口。

林洛、莫渊、楚绾儿同样跟着答谢归元子。

归元子摆摆手道：“不用如此多礼，老道本来已经准备远走，是看到孟前辈渡过了第四次天劫，有了抗衡血影真君之力，方才起了救援之心，只要血影真君被孟前辈缠住，老道与血河老祖胜负在三七之间，加上你们蓬莱派秘宝、大阵相助，有很大可能逃脱。哪知道血影真君重伤之下，也是如此恐怖！”只要没有渡过第三次天劫，随着年头增长，二劫阳神真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小。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不见怪责蓬莱派之意。

想到血影真君的实力，五位真人都沉默不语。

“还有十年，总会有变数产生，我们可不能自暴自弃，得随时做好准备。”沉默中，莫渊淡淡言道。

归元子、林洛等点点头，他们能进阶元神，心性自然极佳，即使面对十死无生的局面，也不会就此放弃，反而会迎难而上，拼尽全力，誓要闯出一条生路来。

…………

蓬莱派外，血海滚滚当中，血影真君坐于一朵血色莲花之上，身侧站着血河老祖与“噬血疯魔”邓光，只余刚刚成就元神的“罗睺血焰”镇守宗门。

血影真君身上血光一阵晃动，分化出来几十位一模一样的中年羽士，向着四面八方遁去。

“祖师，您这是？”血河老祖低声问了一句。

血影真君淡淡笑道：“自然是去掠夺血肉精华弥补自身，虽然其他大宗门肯定得到了孟霓裳示警，已经远走另外大千世界避祸，但还有中小宗门、诸多散修，他们修为普遍不高，数量却是足够，应该能让本座的伤势提前三五年恢复。”

其攻打蓬莱派，与许真君交手，与孟霓裳交手，虽然激烈、恐怖，但却只有三岛海域附近几十万里内的真人才能感受到，南蛮、西荒等地方根本发现不了，毕竟他们不是震动大千的人物，不过几大宗门在附近都有常年打探消息之人，又得孟霓裳示警，倒也能赶得及逃走。

血河老祖张口欲言，却生生止住，眼中幽黯难明。

……

潮汐坊里，来来往往修士还未从刚才蓬莱岛方向传来的邪恶、血腥、恐怖气息震撼中完全清醒过来，就见到一位中年羽士出现在上空，然后化成无数道血影扑了下来。

火焰、雷电、冰雪、飞剑等打在血影上，却是毫无效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影扑在自己身上。

眼前一红，像是沉入了血海，接着陷入了黑暗当中，一张人皮飘飘落地，半点真灵直冲云霄。

刹那之间，连惨叫也未响起，潮汐坊内就死一般寂静下来，满地的诡异、恐怖人皮。

这一幕，还发生在其他岛屿，发生在海外诸国，发生在北极四城，发生在南蛮百族、发生在西荒之地……

第一百二十章你争我抢冒险事

看着一道接一道的模糊血影从四面八方飞回，钻入了血影真君身体内，让他身上血光愈发浓郁，“噬血疯魔”邓光是兴奋、渴望、杀戮之意毕现，血河老祖则古井无波，没有情绪起伏，只是其眉心似乎闪过了一道血光，转瞬即逝，若有似无，像是幻觉。

他上前一步道：“启禀祖师，弟子想去药王宗一趟，看能否找到他们逃离的蛛丝马迹。”

血影真君睁开微闭的双眼，仔细打量了血河老祖一眼，方才笑道：“你就是放不下那块紫心元阳佩。其实等灭了蓬莱派，这种类型的纯阳法宝，你想要多少，神皇大人就能赏赐多少。好了，你去吧。”他挥了挥衣袖，重新闭上眼睛。

血河老祖微笑道：“多谢祖师。弟子只是了一段心愿罢了。”然后转身往已经空无一人的潮汐坊遁去，接着启动往南蛮的传送阵，一阵白光闪耀，消失在了其中。

…………

通天大世界之外，石轩施展出两界虚空横渡术，借助这里特别薄弱的时空阻隔，往禹余大世界返回。

刚才，石轩去寻过剑通慧夫妇，看能否邀他们助阵，但剑通慧进阶天人、孔然成就元神后，他们就携手去其他虚空界域周游去了，不在此界，石轩也无法联络。

黑暗孔洞上光阴如幽暗河水滚滚流动，分出无数分支，与空间互相交缠，形成深邃、玄奥的一幅画面。

石轩钻出时空孔洞，已经是来到了禹余大世界外，面前是淡金色的薄薄一层地膜，内里似乎有一座金碧辉煌、壮观绚丽的宫殿，横与地膜相连，竖按九层罡气，像是一座天宫。

“凌霄殿？”石轩嘴角微微抽动，“难道血影真君想自己立个天庭？”虽说没见过这件纯阳法宝，但光是名字就让石轩浮想联翩，而且这凌霄殿不像攻击、防御类型，功用颇为诡异、特殊，说不定真是如此？

石轩不敢放开元识仔细探查凌霄殿，怕惊动了血影真君，所以先不忙穿着过地膜，而是向北极方向遁去，同时心里暗暗揣摩：“看起来像是神道法宝，血影真君果然和神皇大世界那位有些牵连，玉婆婆拜托的那位好友难道是因为他乃本方世界中人，所以未曾出手阻止？”

“这倒有可能，玉婆婆的那位好友应该也是半步金仙，多半还是某个大千世界之主，隔着遥远虚空宇宙、诸多大千世界，肯定不会像玉婆婆守护得那样严密，很可能被神皇大世界那位蒙蔽天机，借助血影真君本方大世界之人的身份瞒过。”

揣测之中，石轩已经来到北极上空，透过地膜，看到了下面的满天风雪。

正当石轩准备一鼓作气冲破地膜之时，一道紫色遁光从另外的方向飞了过来，带着石轩熟悉的气息，所以石轩收住遁法，停在半空等待。

“弟子拜见江真人。”

那紫色遁光见到石轩，也现出身形，正是白发苍苍的江野鹤江真人。

江真人没想到会碰上石轩，先是愣了一愣，流露出欣喜神色，接着板起面孔道：“你回来做什么！宗门的事自有老道出手。你速速去其他大千世界。”

石轩明白江真人是将自己看做蓬莱派传承的希望，就算他也不幸死于血影真君之手，有自己在，蓬莱派就有重新兴盛的一日，毕竟在他心目中，自己三百年不到就进阶元神，日后天人可期。

“弟子自然是回援宗门。”石轩轻轻笑道，似乎将要面对的不是恐怖、危险的天仙大能，而是普普通通的元神真人。自从做了决定，应了本心，石轩就觉一颗道心晶莹剔透，念头通达，将惧死、担忧之意降伏住了。

见石轩故意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江真人是好气又好笑，呼了口气，继续扳着脸孔道：“你一个元神真人，能有什么作用？呃，你渡过天劫了？！”江真人这才发现石轩身上与天地法则的融洽交感已经消失，内化入元神内，显然已经渡过一次天劫，成就了纯阳元神。

“恩。”石轩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双眼有些放光地看着江真人，在他身上可是有一尊玄黄功德塔！

当年，因为玄黄功德塔这件秘宝的炼制方法不涉阴阳，又非《宝录》特有，所以石轩将其换给了宗门，不过玄黄功德塔需得渡过两次天劫才能炼制，而且林洛和师父莫渊都不想用这种级数的秘宝变相降低天劫难度，所以功德之气凝练的是其他秘宝，只有江真人才炼制了一尊做防身之用。

而面对身受重伤的血影真君，四阶巅峰秘宝玄黄功德塔有不小把握挡住其一击，为石轩争取到一线生机。

得了石轩肯定，江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点到一半才回过神来，自己正在打消石轩援助宗门之念，哪能做此情状，于是猛然止住：“就算你是一劫阳神真人又如何！莫说血影真君，就连血河老祖你都对付不了，不是白白送死吗？还是去其他大千世界继续游历！你如此看着老道，是何意思？”

“弟子已经渡过了两次天劫。”石轩一本正经地道，肚子却暗笑起来，即将面对九死一生的战斗，心情是相反地非常放松，恶趣味油然而生，想要看看江真人吃惊的模样。

“两次天劫又如何？等等，你说两次天劫？！”江真人脸孔再也扳不住，愕然看向石轩，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这才多少年？！

石轩笑道：“弟子刚刚渡过没多久，第一次天劫是在近四百年前。”

“大致四百年渡过一劫，除了那些天生纯阳和转世高人外，就得勇猛精进、一往无前的剑修中才有一些绝世天才做到过。”江真人白眉微动，显然震撼犹存，“老道当年还觉得你心性不适合练剑，建议你修《神霄真法》，若你练得是《秘传斩仙剑匣》，现在又该达到何种程度了？”

“那现在已经是冢中枯骨了。”石轩心里回了一句，若没有《宝录》，自己绝难走到这步，嘴上却道：“弟子乃二劫阳神，愿与真人一起回援宗门。”

江真人是又开心又悲哀，蓬莱派好不容易出了这等天人可期的绝世人物，居然逢此大难，而且他还执迷不悟，不肯保留有用之身：“老道有五行荡垢钟、玄黄功德塔在身，就算面对血影真君的三劫化身也有一战之力，你只是刚刚进阶，实力只比普通一劫强点，何苦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呢？”

见江真人说到这份上，石轩收起了恶趣味心思，同样郑重回答：“弟子之所以执意前往，是因为身上有一样手段，能重创甚至杀死血影真君，非鲁莽行动。而且，江真人你若能将五行荡垢钟、玄黄功德塔借与弟子，弟子说不定可以找到一条生路。”

江真人实在难以相信石轩一个二劫阳神能有什么危险天仙真君的手段，但石轩的性格又不会在此时说大话，他皱着眉头道：“当真？而且只能你自己使用那手段吗？”显然他不想石轩冒险，宁愿自己去做。

“必须弟子自己运使。”石轩将自己的手段用元识讲了一遍，江真人听完后，叹气道：“让你冒如此大险，老道却只能远远旁观，真是于心难安，五行荡垢钟本身就是宗门之物，你自拿去使用，至于玄黄功德塔，你觉得老道会吝啬这点东西吗？”

说完，江真人就将一口五色小钟，一尊金黄三十三层宝塔给了石轩，然后两人化成紫色遁光，穿过地膜，往北极圈中心飞去，这次之事，若没有孟霓裳配合，就算有强大手段、五行荡垢钟、玄黄功德塔，也是毫无作用。

…………

连绵不断的雪山之上，诸多冰雪打造的亭台楼阁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宛如仙境。

石轩和江真人刚刚从九层罡气中飞了出来，就见广寒宗山门出现，大阵打开，显然孟霓裳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到。

雪峰上，如梦似幻的美景让人心仪，但有一点不谐之处，就是整个山门空空荡荡，只有孟霓裳一人，显得冷清、衰败无比。

孟霓裳坐于小亭之内，绝色依旧，冷漠疏离依旧，不过比起以前，多了一点虚幻之感，看似就在近处，仔细凝神，却像处于隔着重重虚空的无尽远方，正是元神寄托虚空大道的标志，渡过第一次衰劫前的天人象征。

“血影真君似乎已经疯狂，完全不管后果，你们又何苦赶回来呢？”孟霓裳幽深的黑瞳看着两人，淡淡开口。

石轩将来意合盘相告，也将依仗原原本本说了透彻。

孟霓裳沉吟了一下：“你施展出来，我看看。”

见识过后，她微微点头：“确实有杀死血影真君之能，不过成功打中的可能非常低。若是失败，我还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你就只有身死道消一途，可曾考虑清楚？”

石轩很郑重地回道：“晚辈既然回来，就考虑的一清二楚，哪怕是一线可能，也全力以赴，不计后果。”

孟霓裳脸上泛起一丝赞赏，随即消失：“那将太阴冰晶果给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准备妥当大战起

石轩取出两个晶莹剔透、宛如琉璃的果子，里面点点冰雪在奇妙之力牵引下出现、飘落、消失，正是天地灵根极地寒光树所产的太阴冰晶果，可以让元神真人体验所有太阴、冰雪法则，且具疗伤、驱毒之能。

“不愧是天地灵果，若我在渡劫前服食一个，立刻就能功行圆满，省下两百年苦修，不必强行闯关。”孟霓裳摄过其中一个太阴冰晶果，一边打量一边淡淡赞了一句，接着太阴冰晶果化成流光飞入了她的嘴中。

一点点雪花凭空出现、凝聚，向着孟霓裳身上飘去，转瞬之间，她周围一丈内，已经变成了只有冰雪的世界，雪花之密集近乎毫无空隙，寒气则浓郁内敛。

尤是如此，身处七八丈外的石轩和江真人也难耐这股寒意，周身紫色雷电环绕，勉强抵住。

六个时辰后，密集的雪花之中，一道人影凸显，缓步往外走来，渐渐清晰，正是白衣黑发的孟霓裳，随着她一步步往前，那些冰雪打着圈儿钻入了她身体之内，让她身上发出一阵清冷光辉，好似月中仙子。

冰雪世界完全消散，孟霓裳对石轩和江真人轻轻点头道：“强行渡劫带来的隐患只能慢慢弥补，非一时一日之功，但血影真君造成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勉强能够一战。是现在去，还是再等几年，你们多做些准备？”

石轩和江真人对视一眼，一起道：“回孟前辈，现在就去。”

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失败，毕竟孟霓裳刚刚进阶，修为逊色血影真君不少，稍有疏漏，就会被其发现端倪，而且血影真君正在掠夺修士精血弥补自身，说不定几年后，他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那希望就更加渺茫。

孟霓裳也不多问，一阵风雪扬起，将石轩二人裹入其中，然后化成一道寒风，向着蓬莱派而去。

…………

“没找到药王宗的踪迹？”血色莲台上血影真君睁开眼睛，笑看血河老祖归来。

血河老祖苍老面容上泛起苦笑：“回禀祖师，早就人去楼空，顶多留了些手段在隐秘处观察局势，难以追索到。”

血影真君没再言语，继续闭上眼睛，让从四面八方飞回的道道血影融入自身，这里面，以附近海域归来的血影居多，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突然，从西南方向窜出两条猩红、清晰的血影，其速极快地掠过血海，钻入了血影真君身体内，血影真君身周血光猛地大涨，如水欲滴，妖异诡秘。

“掠夺了元神真人一身精华？”血河老祖也是血影神功的行家里手，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血影真君非常满意地感叹道：“南蛮十万大山、西荒天机城等几处的宗门，收到孟霓裳警示后，居然还敢观望，难道七八千年过去，他们已经忘掉本座威名了吗？”

那些中小宗门以及散修联盟其实都明白天君的恐怖，但孟霓裳示警时，血影真君只是在对付蓬莱派，所以他们有些大意，以为只是两派恩怨，反正八大宗门里，依附哪家不是依附，没有必要像其他大宗门那样逃走，可谁知道血影真君会如此疯狂。

“恭喜祖师，这样您的伤势就能早日恢复。”血河老祖不动声色地道。

“恩，一位元神真人的精华抵得过几千位神魂修士。”血影真君点点头，开始控制自己化身，向几处宗门所在围去，毕竟禹余大世界遗府众多，那些中小宗门的护山大阵，也算各有玄奥，又有元神真人镇压，虽然挡不住血影真君分身，支撑一段时间还是能办到的，所以血影真君不敢大意，怕他们觅得机会逃走。

至于南蛮、西荒、北极、中土的普通修士，血影真君就分不出心神来管了，反正他们也逃不到哪去。

天上雷声震震，铅云翻滚，一道紫色巨大雷光猛然落下。

血影真君冷哼一下：“天劫又如何？本座乃天之君主，岂会怕小小天劫。”血海汹涌，冲天而起，迎向了紫雷天劫。

道道天雷接连劈下，如同撑天巨树，上面分枝繁复，电光盘绕，将蓬莱派外变成了一片雷电丛林，森然凌厉，绚烂美丽，但血海滚滚，永不干涸，甚至连大道之力也未借用，就将天劫尽数挡住。

直到两个时辰后，雷电才渐渐停息，乌云缓缓散去，声势浩大的天劫最终还是拿血影真君无可奈何。

“哼，连伤到本座之能也没有，徒费本座时光耳。”血影真君虽然看起来轻松，但他本就处于重伤之下，修为跌到了三劫阳神巅峰，又有诸多分身在外，面对如雨落下的相当于四阶仙术顶峰的天劫，此时也消耗甚大，只得让分身更加凶猛地攻击，以求掠夺元神精华弥补自身。

话音刚落，就见浩瀚血海远处，北方尽头，冉冉升起一轮明月，光华清冷，所照之处，血海凝出寒霜，片片结冰，转瞬化为白气和冰屑，与天空中高悬的真正大日，交相辉映。

…………

“孟霓裳恢复得如此之快？！”血影真君感受到了孟霓裳的实力，与最初来袭时相差不大，“难道广寒宗内遗留有什么仙丹妙药？或是她机缘巧合下获得了某种符合她功法的天地灵果？”

疗伤仙丹，血影真君也不是没有，可血影神功修炼到这份上，绝大多数伤势依靠仙丹无效，只能通过掠夺恢复，而且许真君那一击，是伤到了他寄托虚空大道的那一缕元神，必须靠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血河老祖同样脸现诧异之色，显然也没想到孟霓裳连一天都没到，就恢复了大半，再次跨海来袭。

嗜血疯魔邓光则转身守住蓬莱派，怕里面五人趁两位真君交手的时候寻隙逃走。

而蓬莱派内，五位真人一直是做好准备，全神贯注，等待机会，所以孟霓裳刚刚来袭，他们就已经发现。

“孟前辈的伤势好得这么快？”林洛惊讶开口，这才半天多点，之前血影真君可是说孟前辈没有七八百年，绝难恢复。

莫渊倒没有露出吃惊神色：“既然孟前辈已经恢复大半赶来，我们就不要纠缠她为何能恢复得这么快，做好准备逃离便是。“

“恩。”其余四人齐齐颌首，表情郑重，因为他们只剩这么一次机会了，一旦失败，就注定陨落，毕竟没有了九天御雷仙篆的护山仙阵，可是连三劫阳神真人都挡不了多久。

他们静心等待着，吸取上次教训，准备在孟霓裳和血影真君交手到最激烈时，才再次透支仙阵，那样不仅血影真君只能分神封锁，无法直接攻击，而且还能借助九天都篆万雷仙阵的爆发之力，干扰血河老祖。

…………

随着那轮明月划着玄奥的轨迹飞来，一片片雪花在半空出现，飘然落往血海之中，这些雪花大都呈六角状，但上面图案错综复杂，各不相同，多种多样，极其精美，像是道道天地法则所化，无穷无尽的冰寒之意所凝。

每一片雪花，只要接触到血海，就能让附近血水冰冻，连血海深处也不例外。

一时之间，整个血海再次笼罩在了暴风雪的世界里面，寒风呼啸凛冽，雪花密布遮掩，仿佛来到了北极深处永不消散的冰天雪地。

海面之下，似乎也出现了无数轮浩洁明月，洒出清冷孤寂光辉，将周围血水尽数同化、消融，正是孟霓裳的拿手仙术“广寒皓月”。

血水中朵朵血莲出现、绽放，放出亿万道血色毫光，将月华光辉抵住，然后血浪向那些明月拍打了过去。

只见蓬莱派外那方圆几千里的血海上面尽数泛起一层月光，月光之下是血水急速消失、骤降，而血海深处，一轮轮明月却被血水侵蚀，变成了血月。

这一番交手，孟霓裳和血影真君居然打成了平手！

血影真君自家知自家事，伤势才恢复一些，比不得孟霓裳好了六七成，而且分出诸多化身在外，实力大降，又经天劫消耗，无法像之前那样完全压制住孟霓裳，所以他一边毫不犹豫将本命法宝血魔神幡祭了出来，一边让化身返回。

那些元神真人就算他们命好！

深邃黑色为底，上面绘有无数血影的血魔神幡屹立血海之上，看起既妖异又可怕，幡上刷出一片片浓郁血光，带着无数奇形怪状、狰狞恐怖的血色魔影向半空中那轮浩大明月打去。

与此同时，血影真君身体一阵扭曲、蠕动，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清晰血影，带着狰狞笑容，化成模糊血光，合身向孟霓裳扑去。

血魔宗的仙术虽然诡异难防，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种，不过于他们而言，这些仙术只是点缀，最根本、最拿手、最强大的还是由修炼《血影神功》而来的“不灭血影”，练到极深处，管你万种仙术、诸般法宝，我自合身一扑，就能全无阻碍，掠夺走所有血肉、元神精华。

甚至若没有克制其不灭血影的功法、仙术、宝物等，就算是渡过天人第一衰的大能，也拿血影真君无可奈何，唯有镇压了事，想要依靠实力强杀，至少得是每一击中都蕴含所有小千世界之力的天人第二衰大能。

满天雪花落在血影之上，直接穿透过去，不起一点冰霜，只有那清冷月华照在其上时，血影才产生点点涟漪，淡白寒气转瞬即逝。

第一百二十二章图穷匕见杀招露

面对魔威滔天，发出凄厉呼啸，让人心神颤抖、眩晕的无数血色魔影，孟霓裳并未像上次交手那样，用本命灵宝广寒宫与其硬拼，而是将广寒宫祭起，浮在头顶，洒下片片广寒仙光。

广寒仙光清冷孤寂、冰寒入骨，流水般涌了过去，挡在血魔神幡发出的浓郁血光之前，其所过之处，像是罩上了一层薄薄轻纱，朦胧美丽。

血光被阻，其中上万魔影却毫不停留冲进广寒仙光里，在清辉之中载沉载浮，渐渐消融。

可是血魔神幡不灭，血色魔影不绝，刚刚上百道魔影溃散，神幡上就又扑出几百道奇形怪状的血色身影，源源不断地扑向广寒仙光。

它们各施仙术，血光滔天，威势大增，广寒仙光虽然奥妙无穷，但在血魔神幡刷出的浓郁血光面前，只能缓慢但坚定地往后退去，就像在潮水面前苦苦支撑的岸堤，若非广寒仙光有克制魔影侵蚀之能，怕是早已经溃散。

方圆几千里内，到处皆是仙术所化暴风雪肆掠，遮蔽感官，让血影真君仙识受到了不小干扰，正是孟霓裳自创的道术“风雪阻归途”，当然，在其手中使来，肯定是四阶仙术顶峰。

这门仙术并无其他用处，只能隐匿身形、气息，隔绝别人元识，而且因为其尚未进阶，对天人仙识效果有限，但配合上广寒宗阵法类仙术“冰天雪地”，可谓相得益彰，让血影真君这老牌天仙大能都无法将方圆万里的状况了然于心。

不过，其判断孟霓裳的位置却还是能轻松办到，所化模糊血色遁光，合身扑在清辉般的广寒仙光上，然后直接穿透了过去，像是完全没有阻碍似地在仙光里游走，向着那轮隐于狂暴风雪中的浩大明月飞去。

头上寒冰如刀，脚下冰山似刃，寻常三劫阳神真人碰到也得先变冰雕，接着成为齑粉，但它们打在不灭血影上后，却半点也不起作用，像是打在了虚无上，并且还沾染上一点血色，急速扩大，崩解开来，化为点点血色冰屑洋洋洒洒飘落。

一柄玄冰所凝冰枪凭空出现在血影之前，模糊道种文字将诸多冰雪法则汇聚在枪尖，扎向不灭血影。

枪尖那一点处，散发极度的深寒，直透元神，冻住其诸般变化，而且将空间、灵气全部冻结成冰，就连时间也似乎缓慢了下来，让人避无可避，正是广寒宗仙术“破神冰枪”，乃很多不灭元神的克星。

但血影真君所化血影，却是毫不畏惧，也没想过躲避，迎着破神冰枪就冲了上去。

破神冰枪扎身而过，血影身上浮现一层寒霜，但随着血光一闪，立刻就消失无踪，其速不减，继续向着孟霓裳扑去，只是更加黯淡了几分。

急冻寒光、冰魄神光、冰雪磨盘……孟霓裳接连使出几种仙术，却难耐不灭血影简简单单一扑，转瞬之间，血影就到了皎洁明月面前。

孟霓裳不慌不忙，将手一指，就见前面洒满了清冷孤寂的光辉，另外一轮巨大明月出现在血影真君身下，然后冉冉升起，将不灭血影罩入明月当中。

满月生辉，月影婆娑，一往无前的不灭血影，在这轮明月里面居然只能艰难前行，像是陷入了泥沼，而且太阴光华从每一处地方往血影里面侵蚀，不时有点点血影化成清辉，亦有明月某个部分变成血色。

虽太阴光华只能慢慢消磨不灭血影，而且无法阻止其占据上风地往前突破，但却是孟霓裳第一次将不灭血影阻住，看起来甚至能阻挡几个刹那。

这门仙术和广寒皓月看似相同，其实却是另外一门，叫“太阴天月”，与蓬莱派的神霄紫雷一般，算是能勉强克制不灭血影，所以第一次交手时，血影真君未曾出全力，变化不灭血影，一则是怕太过分心这边，让蓬莱派诸人逃走，二则就是顾及这门仙术，怕伤势加重到几十上百年才能恢复。

但现在，血影真君一时不察，没想到孟霓裳能如此快恢复，只能打个平手，眼看就会被蓬莱派乘隙逃脱，所以干脆拼着受伤和施展爆发秘术后的乏力，准备一举将孟霓裳杀掉，以绝后患。

而且施展爆发秘术后，其实力大增，暂时不怕蓬莱派逃走，至于之后，诸多分身正在陆续赶回，补益本体。

孟霓裳当然也将本门透支潜力的仙术“月桂清香”使了出来，否则哪能与血影真君成僵持之局。

看着不灭血影不快但难以阻挡地穿透太阴天月，明白血影真君这次是杀意坚定，哪怕拼得重伤也在所不惜，可孟霓裳却不慌不忙，并不施展其他手段，只是身上清辉闪耀，竭尽全力施展太阴天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蓬莱派内，一直关注两位真君斗法的五位真人，在见到孟霓裳用太阴天月与血影真君僵持之时，明白机会到来，所以林洛毫不犹豫，再次透支九天御雷仙篆，其渐渐虚化，上面紫电缭绕，接着归元子化身一道清气，将众人一裹，就往山门外飞去。

九天都篆万雷仙阵仿佛火山爆发一般，喷出通天彻地的紫色雷电巨柱，同时数之不尽的各色雷光在外阵太古雷暴天空中爆发，将蓬莱派方圆几百里变成了雷电海洋，有金，有银，有紫，有青……生生不息，威力凝聚。

血河老祖与嗜血疯魔邓光，不敢靠近，只得借助血海四处游走，准备堵住蓬莱派诸人。

归元子遁光急速，很快就从雷电海洋空隙钻了出来，向着血海外扑去，但是一汪自成空间的血水在四周浮现，却是血河老祖赶了过来，天魔化血神刀若有似无游走，血神珠浮在头顶，垂下道道血光。

没想过会顺利逃走的归元子，将早就蓄势待发的四阶秘宝“乾坤太初环”使出，化成一圈清光，中间是比混沌更加幽暗的太初，打破摩柯血河，向血河老祖罩去，而在血河老祖背后，暴风雪突然散开，白发苍苍的江真人出现，神霄真雷、八荒御雷印从后打来。

看到江真人来援，蓬莱派四位和归元子都松了半口气，只要孟霓裳能拖住血影真君几个刹那，血河老祖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两位与自己实力相差不大的同劫真人联手。

眼看就要突破太阴天月的血影真君，心中冷哼一声，滔天血浪分出一股，向蓬莱派山门拍去，将雷电海洋直接拍灭，并封锁周围，让人无法挪移，只是紫色雷电巨柱抗衡之下，难以再分心攻击。

不过，几万里外，血影真君一具三劫化身刚刚进入血海，急速而无声无息地向着蓬莱派诸人飞来，两三个刹那间就能赶到。

…………

就在这时，血海之上，血影真君身侧远方某处，遮天蔽日的暴风雪中，密集的雪花、狂暴的寒风猛地微微停歇，现出一位身穿素青道袍，面容沉凝的年轻修士，正是石轩。

石轩背后浮现一个巨大的幽深古朴轮盘，其上分成六块，黑白各三，深浅不同，每块之上神秘花纹皆汇聚出一个玄奥的图案，有的具体而清晰，有的模糊而虚幻。

白色之中最清晰、最柔和的是一个高冠古服、衣袖飘飘的人影，他带着亘古不变的意味，背后是虚空开辟、日月升降、星辰交替等自然万物景象不停轮转，另外两个部分，一个展现城郭乡野、天伦欢聚、爱恨情仇的红尘俗世，一个衍化无穷无尽的征战杀伐。

黑色之中，颜色最深、最幽暗的是一层又一层的恐怖地狱景象，里面有狂怒、嫉恨的面孔，有痛苦、怨恨的面孔，有发出深深诅咒的面孔……像是实质化的负面情绪所凝，另外一个具体清晰的部分充满数之不尽的怨毒恶鬼，最后一个部分，背景中浮现诸多畜牲鸟兽。

而六道轮盘中心则有一小截白骨虚影镇压，让不平衡的六块安然相处，其带着的亘古不变、超然物外的气息远远胜于天人虚影。

与此同时，玄黄功德塔等秘宝、纯阳法宝从石轩泥丸宫内飞出，罩在其头顶，三十三层黄金塔身高达千丈，垂下条条玄黄之气，将石轩周身护住，而且让其显得神圣庄严。

当石轩在暴风雪中刚刚出现，血影真君心中就立刻升起了绝大的危险之感，与七八千年前差点身死道消的那次非常相像。

他毫不犹豫，舍掉孟霓裳，转身向石轩扑去，周围空间渐渐虚幻，显出一汪浩瀚无边的血之海洋，里面都是由道种文字组成的朵朵血浪，玄奥而浩大，让人不由自主升起难以抗衡之意。

同时一只捏着诡异印决的血色大手，带着翻滚的血水向着石轩抓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化为血水，鬼哭神嚎响彻所有人元神，闻之神伤，五指变化之间，遥遥就将石轩周围完全封锁。

而孟霓裳身后的空间同样虚幻，现出一轮古朴而崭新、皓洁而深幽的明月，它每一寸月华，每一道清辉都是由道种文字组成，像是诸天万界所有明月太阴之力的源头。

得到大道之力加持，太阴天月更显清冷，死死拖住血影真君的不灭血影。

虽然有孟霓裳分摊绝大部分压力，但石轩身周天地法则也被血色大手牢牢压制，仙术施展变得非常缓慢，不过石轩对于血神大手印是不闻不问，任由它抓来，只是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运使六道轮回。

第一百二十三章生死只在一线间

形单影只、孤伶伶，在血影真君大道威压之下，石轩感觉自己被天地所排斥，举世皆敌，平常能借用的法则、运使的灵气像是突然之间与自己断开了绝大部分联系，只余若有似无的一丝勾连。

石轩此时才深刻体会到了天人的恐怖，若没有孟霓裳在旁全力牵制，死死拖住血影真君，分摊绝大部分压力，自己即使能瞒过血影真君，来到其方圆万里内，也绝无成功出手的可能。

如同自己刚刚成就元神时，那些阴神尊者在自己元识干扰下，道术、灵器全部失控，像是无头苍蝇，只能反伤其身一样，三劫以下阳神真人面对天仙真君，光是大道威压，就能让他们几乎无法施展仙术，御使法宝，仿佛待宰羔羊。

借着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勾连，六道轮回缓缓转动，天人道往上，地狱、恶鬼道往下。

血淋淋的大手捏着印诀，像是凝聚了无数天地法则般，抓到了石轩面前，所过之处，除了光阴依旧流动外，其余皆化成血水，投入大手之上，变成滴滴血珠，而且凄厉、妖异的鬼哭神嚎之声，让人如坠血海地狱，心神摇晃，幻象丛生，难以自持。

这一切让石轩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与当年见识过的血神大手印相比，看似区别不大，但实际上早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可同日而语，不过石轩根本没打算躲，根本没打算避！

高达千丈的三十三层玄黄功德塔立于石轩头顶，通体似乎都由黄金所铸，绽放堂堂皇皇的亿万道玄黄毫光，将鬼哭神嚎之声摒除在外，加上石轩体内，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横空虚跨，清净自然道德天尊端坐金桥之上，一起镇压心神，所以那些摄魂魔音只能稍稍影响石轩，无法阻止其施展仙术。

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将石轩笼罩其中，血色大手五指狰狞，直接抓在了上面。

时间仿佛有了一个短暂的凝固，好像永远不会产生涟漪、永远不会波动、永远无法打破的玄黄之气从血色大手五指抓到的地方，泛起一抹血红，急速扩散。

在大道之力加持下，仅仅刹那，整座玄黄功德塔就变成了血色高塔，接着化成脓血溃散。

就在这个刹那中，高冠古服、逍遥出尘的天人虚影转到了六道轮回正上方，石轩举起右手，向着还困在太阴天月里面的不灭血影遥遥点去。

玄黄功德塔被打破之后，血色大手继续往前，此时石轩头上护持全身的是一尊光芒万丈、耀眼醒目的九层宝塔，正是三劫纯阳法宝长耀宝光塔。

宝光从塔上片片洒下，其中蕴含至阳之力，落在血色大手上，顿时无声无息中，激起一阵白烟。

可惜长耀宝光塔只是三劫纯阳法宝，被血色手印上加持的大道之力压制，禁制里包含的诸多至阳天地法则无法借用，难以克制住血神大手印。

在血影真君不计代价地驱使下，血色大手势如破竹般就抓破了宝光，让其片片飞散，接着几千丈大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小的血神大手印将长耀宝光塔抓在了掌心，血光、宝光齐齐大放光明，光华之中能清楚看到道道天地法则虚影浮现，激烈交锋。

宝光只是支撑刹那，就被血光淹没，接着整座宝塔被血污所染，五指重捏，猛地崩解开来，洒落满天。

与此同时，下方浩瀚血海巨浪凶猛，威势滔天，已经涌到了石轩脚边。

带着亘古不变、超然物外意味，仿佛在静看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的天人虚影，真真切切跨前一步，居然从轮盘上跨了出来，背景之中虚空开辟破碎，日月交替黯淡，星辰升降陨落等加持其身。

然后他抬起手指，跟着石轩向不灭血影遥遥一点。

随着这一指，整个天人虚影化为流光，钻入了六道轮回中心那截天人指骨虚影，其立刻剧烈抖动起来，嗡嗡作响，散发出超过血影真君许多的天人大道威压。

血淋淋大手比起刚才已经稀薄、黯淡了许多，可表面上依然势无可挡地继续抓向石轩。

石轩头顶浮着一口五色小钟，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垂下，将石轩变得朦朦胧胧，血色大手印还未抓到其上，却被五色光华反刷过去，打得摇曳不定。

刚才血神大手印仿佛毫不费力就打破了玄黄功德塔和长耀宝光塔，可实际上，玄黄之气与至阳宝光，都算是其功法克星，加上血影真君被孟霓裳缠住，打出的力量本身就不足，只是靠着一丝大道之力加持碾压，所以血神大手印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被五行荡垢钟勉强挡住，尤其赤色光华之中蕴含的诸多至阳真火之力刷得它是片片消散。

血影真君没想到石轩出手如此阔绰，打破了一件近乎五阶的防御秘宝，却出现一件三劫纯阳法宝，打破了这件三劫纯阳法宝的防御，又是一件三劫纯阳防御类法宝，让血影真君不由产生一个错觉，就算击破五行荡垢钟，其内依然还有法宝、秘宝，无穷无尽，这位年轻真人，莫非道号叫做“多宝”？

与之相比，血影真君刚刚恢复未久，之前的秘宝又在险些身死道消的那一战中消耗一空，而且神皇为了蒙蔽天机，只给了他一件纯阳法宝“凌霄殿”，所以堂堂天仙真君，居然没有一件秘宝在身，真是好生寒酸。

见血神大手印其势已尽，不得已，血影真君一咬牙，拼着后患无穷，叠加施展爆发秘术。

只见太阴天月里的不灭血影突然猛烈燃烧起来，由脚而上，瞬间遍布全身，将他变成了一个血色火人，然后向着石轩扑去，刚才陷入泥沼的感觉完全消失，太阴天月像是全无作用。

而他的本命法宝血魔神幡同样也是燃起血色火焰，奇形怪状的血色魔影全部投入其中，然后洒下一片殷红、浓郁的血色光华。

刚碰到这光华，本就节节败退的广寒仙光立刻自爆开来，一道虚无幽暗缝隙在两者间产生，阻挡其向前沾染广寒宫，因为一旦被这血光所污，孟霓裳的本命灵宝就麻烦极大，说不定无法恢复。

不过广寒仙光的自爆也让广寒宫上出现几道轻微裂缝，孟霓裳嘴角处现出一丝血痕，被她白皙如雪的皮肤衬托得分外红艳。

血影真君毫不犹豫地自毁本命灵宝，阻挡了孟霓裳刹那，为自己争取到了杀死石轩或是逃走的时间。

周身都是火焰的不灭血影，顾不得花费工夫打破“冰天雪地”锁住的空间，急速向石轩扑来。

与此同时，黯淡、稀薄的血神大手印也泛起妖异、血腥的光芒，产生剧烈爆炸，拼着最后之力，将五色光华炸得片片崩散，五行荡垢钟倒飞出去几丈，露出了下面只有一口紫色飞剑护体的石轩。

血影真君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石轩背后六道轮回中心，那截指骨虚影一下变得如同实质，顺着石轩右手所点的方向，猛地从幽深古朴的巨大轮盘上打了出来。

白乎乎的指骨，没有一点阴森、惨淡之感，反而像是带着一个孤寂、荒芜的世界，其亘古不变、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气息让血影真君是心惊胆战，仿佛面对渡过了天人第二衰的大能。

指骨化成一道流光，向着迎面而来的不灭血影打去，所过之处，血海干涸，冰天坍塌，雪地融化，寒风停止，空间枯寂……它们就像被指骨抽取了所有生命之力，走到了消散尽头。

随着镇压中心的指骨飞出，那古朴幽深神秘的六道轮回之盘立刻失去平衡，不过因为天人道上的天人虚影也跟着消失，所以巨大轮盘并未崩溃，反而是地狱道、恶鬼道占据上风，其上怨恨、恶毒、诅咒、愤怒等无数负面情绪，以及狰狞恐怖、怨毒所化的无穷无尽阴魂鬼影，蜂拥着钻入了石轩体内。

接着六道轮回恢复平衡，但石轩已经无力维持，仙术渐渐消散。

虽然空间枯寂，难以挪移，但血影真君反而松了半口气，因为那指骨所化流光直来直往，变化不足，似乎对方难以驾驭，靠着自己的遁法灵活多变，有五成可能摆脱，于是其燃烧着血焰的身影，扭曲、模糊，就要向旁边游走逃离。

可是一轮皎洁明月再次亮起，月华如纱，光辉清冷，将血影真君笼罩其间，同时广寒仙光也从天上打落，拦在血影真君逃离的去路上，原来是孟霓裳已经摆脱了刚才的阻挡，来争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时间。

太阴天月、广寒仙光照耀之下，血影真君身上血焰开始熄灭，但却无法阻止不灭血影所化遁光，其合身一扑就脱离了干扰，此时指骨虚影还差半个刹那才能打到。

血影真君心中暗暗感叹：“孟霓裳还是舍不得为蓬莱派付出太大代价，若她学我这样，自爆本命灵宝，或是不顾后患叠加施展爆发秘术，恐怕本座难以顺利摆脱，被那天人指骨打中，身死道消。幸好！幸好！”而且其化身已经赶回，绝地反击未尝不能！

可他念头刚落，却是全身微微一僵，眼睁睁看着指骨虚影来到面前。

第一百二十四章自作孽者不可活

乾坤太初环化成一圈清光打破摩柯血河空间，向着血河老祖罩去的时候，归元子紧随其后，往出现了裂缝的摩柯血河边缘遁去，不管四阶秘宝乾坤太初环能不能圈住血河老祖，必须先趁机逃离他的仙术阵法，免得夜长梦多。

当然，归元子也没奢望过能顺利而去，一炁清光旗和太初银丝拂尘是蓄势待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一点阻挡，没有任何仙术打来，没有任何法宝、秘宝来袭，反倒是这汪血海空间裂缝越来越大，仅仅刹那，就完全崩解开来。

此时归元子才发现，只是乾坤太初环内里幽暗太初微光一照，血河老祖护身的血神珠就变得黯淡起来，垂下的道道血光纷纷消散，然后清气一圈，就将血河老祖牢牢捆住，其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接着从后袭来、凝练无比的神霄真雷轻松打中被乾坤太初环圈住的血河老祖，紫、青、金、白、赤诸色雷光闪耀爆发，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几十丈方圆的万色雷球，外表是条条电蛇游走，内里雷霆则是不停爆炸出现，生生不息。

刹那之后，雷球消失，血河老祖也泯灭于了雷光之中，让江真人随后打来的八荒御雷印落了一个空。

“怎么可能？”归元子和江真人心中同时涌起这个念头，完全不敢相信血河老祖会如此轻易陨落，简直就不像是一位二劫阳神真人，若非现在是阻挡自己等人的关键时刻，两人都会怀疑刚才的血河老祖只是其一具化身。

想起石轩的叮嘱，江真人顾不得诧异此事，又见血河老祖并没有从其他方向来袭，而且血海滚滚，尽数向着两位真君大战的地方汇聚，放松了周围封锁，于是用元识对归元子道：“道友快走，迟恐不及。”

归元子不知江真人为何会如此焦急，但他同样是不敢有丝毫停留，上次血影真君大发神威，力抗孟霓裳和蓬莱派仙阵，还将他们所有人留下的一幕，在他心里印象颇深，所以也怕其再来这么一出，到时候可没有退路了。

于是归元子和江真人趁着血海收缩的当口，完全无视嗜血疯魔邓光的阻碍，几个闪烁间，就脱离了血海，施展挪移仙术，往瀛洲派山门而去。

嗜血疯魔邓光是竭尽了全力，奈何两位都是二劫真人，以其一劫阳神的实力，攻击很难打破对方的防御，若非归元子两人只顾逃离，他早就饮恨当场，所以邓光也不敢追赶，郁郁向血海中心返回，看能否在大战末尾，双方疲敝之时，帮上血影祖师的忙。

但突然之间，其脸色大变，头上铅云翻滚，雷声阵阵，脚下大海摇动，炽热难当。

而血海之中，那具来袭蓬莱派众人的三劫化身，早就于半途改变了方向，向本体回援，其余几具刚刚赶回来的化身也是如此。

…………

一束濛濛血光从一面猩红小镜子上射了出来，照在血影真君身上，居然定住了其不灭血影。

镜子分外古朴奇特，镜面殷红如血，浮现无数血色魔影，中间则是不灭血影映照在其中的虚相，它被那些血色魔影从四面围攻，周围是一个血色八卦，急速转动，不停衍生，锁住不灭血影虚相所有变化。

这件四阶秘宝虽然诡异古怪，但让血影真君愕然的却是手持它的人，血色长袍，光头苍老面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似悲非悲，似哀非哀，正是其嫡系传承，血魔宗当代宗主，血河老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在血影真君生死一线的关键刹那，出手阻拦。

“为什么背叛本座？！”不灭血影剧烈挣扎，让镜面波动如水，仅仅半个刹那，古怪小镜上就出现了许多道深深的裂纹，眼看就要变成碎片，而血影真君内心闪过的却是愤怒、怨毒和不解。

像是听到了血影真君的疑问，血河老祖用元识淡淡道：“祖师，您已经完全成了神皇的奴隶，根本不计后果地疯狂行事，弟子修道几千年，虽然害人无数，但求的却是逍遥自在，这种奴隶，弟子可不想做。”

啪，古怪小镜片片破碎，不灭血影重获自由，但太阴天月再次出现，笼罩其身。

血影真君对于孟霓裳的“太阴天月”是毫无反应，因为已经打到其面前几十里的天人指骨前段，猛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将他的元神牢牢锁在原地，亘古不变的造化气息和恐怖绝伦的威力之下，不灭血影根本无法躲闪，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指骨虚影悠然点来。

血影真君僵立原地刹那，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杀意是如何瞒过我心血感应的？！他只是二劫阳神罢了！”

血河老祖和他仿佛心有灵犀，叹道：“祖师莫非忘了当年你留在宗门内的一件五阶秘宝‘血神竹签’，因为其只有遮蔽天机、掩盖痕迹之能，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未曾使用，效果倒是好得出奇，让弟子能够安然到达南蛮大陆，借用万仙大殿与孟真君达成协议，之后就全靠她遮掩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血影真君只觉荒唐无比，害得自己落到这种局面的，居然是自己亲手炼制的秘宝，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血影真君眉心已经能清晰无比地感应到天人指骨上的一缕生死大道之意，但他从来不是束手待死之人，简直可以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适应僵立之后，一朵盛放的血莲在其周围出现，花瓣血红清新，急速合拢，将血影真君包在其中，很快血影真君消失，原地出现一朵含苞待发的血色莲花。

同时，血河老祖身体上猛然起了一层血焰，熊熊燃烧，他表情淡然，不见痛苦地道：“弟子即使身死道消，也有孟真君送我保留记忆转世，但若成了神皇奴隶，除非他陨落，那就生生世世都是其奴隶，根本摆脱不了。”

血河老祖就是因为知道，他在血影真君那里留下了太多能够提供因果联系的痕迹，如生辰八字、姓名、血液、皮毛、元神念头、气息等都有，即使离开本方大千世界，也难耐血影真君借着这么清楚明白的因果联系打来的隔空一击，到时候连转世也不能。

所以他才狠下一条心肠，行此九死一生的冒险之事，不过他与孟霓裳约定的是五年之后，没想到她会如此快恢复，看到她来袭之时，很是诧异，这反而让血影真君更加没有怀疑之念。

石轩打出的天人指骨悠然点在那朵含苞待放的血色莲花之上，没有波动，没有响声，只见血色莲花重新绽放，而且灿烂无比，刹那之间就盛放到了极限，然后飞速枯萎，片片溃散。

血色莲台上，血影真君盘腿而坐，再也没有其他手段，被天人指骨点中眉心。

修道以来，步步惊心，许多已经忘记的往事在血影真君眼前一一浮现，心性意志极佳，屡逢机缘，不到五百年就成就了元神，之后更是中古以来禹余天第一位天仙大能，威压诸派多年，风光无限。

不灭血影褪去，血影真君现出本来面容，肉体急速腐败、衰败，元神点点糜烂、溃散，转瞬之间，就化为了无数光点。

血海之上的几具化身；

还在赶回路上的其他化身；

通天大世界内的隐秘血池；

血魔宗里的一朵血莲；

某个凡人身上的一滴鲜血；

……如此等等，数之不尽，于同一时间齐齐定住，急速黯淡，化为点点光芒。

滔天血海瞬间干涸，血影真君彻底陨落！

六道轮回修炼到第四阶后，就能在杀死本体之时，借助本体与化身、念头等的一丝因果勾连，将它们一起杀死。

虽然石轩目前的六道轮回只有二阶，但那天人指骨是渡过第二次衰劫、能开辟小千世界的真君残余气息所凝，这一击即使没有七阶、六阶仙术的威力，也相当于五阶仙术顶峰了，乃石轩最强手段，也是后患极大的手段，甚至在某个时间段内，只能在准备同归于尽时才会使用。

天人指骨宛如实质的虚影开始消散，其内悄无声息闪出一道紫色雷光，飞进了完全溃散、只余点点光芒的血影真君元神之内，并且钻入其中某个毫不起眼的光点。

…………

那无数极端负面的情绪以及无穷无尽怨毒之意所化阴魂鬼物一钻入石轩元神之内，立刻开始兴风作浪。

石轩就像陷入了恐怖的地狱，情绪剧烈波动，愤怒、痛恨、诅咒、嫉妒等齐齐爆发，难以自持，不由自主盘腿坐于半空，根本没去看天人指骨虚影是否打中了血影真君。

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观想出来的清静自然道德天尊完全无法镇压这些怨毒之意，毕竟它们可是能与天人气息相抗衡。

石轩只觉血脉贲张，眼前一片血红，疯癫欲狂，想要杀尽天下之人！

幸好，石轩在太极图和清净自然道德天尊镇压下，死死守住内心一丝清明，而且那些负面情绪、怨毒意味不是经由六道轮回催发，没有蕴含死亡之力，没有凝练使用，并不会直接威胁到石轩元神，所以渐渐的，它们缩为一团。

当它们缩到极处时，一点幽幽暗暗的火焰从内诞生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九火焚心难渡过

这朵幽幽暗暗的火焰不热、不亮、不灼，但却将石轩整个元神照得晶莹通透，显出其由无数真灵以复返混沌方式汇聚起来的本质，光芒点点宛如繁复星空，璀璨而绚烂。

石轩第三次天劫“九火焚心劫”由于六道轮回里地狱、恶鬼道反噬，提前近千年降临！

这幽暗火焰正是第一重心火：“过去真灵火”，它悠悠蔓延开来，点燃的对象是与石轩本性相符或相近的那部分真灵。

真灵无声无息燃烧，化成点点虚幻之水，融入了元神本性里，也就是石轩最为根本、最为核心的那点真灵，让其渐渐胀大、明亮。

同时它们所带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潮水般冲击着石轩本心，让石轩是幻觉丛生。

不过石轩并未观想清净自然道德天尊，也未使用太极图，只是谨守本心一丝清明，任凭这些记忆幻象出现消失，群魔乱舞。

对于任何一位成就了正宗元神的真人来说，第一道“过去真灵火”并不难渡过，因为燃烧的是与本性相符或相近的那部分真灵，也就是斩破虚妄、融合真灵时最容易融合的部分，不融合则根本无法踏破生死玄关。

这些真灵燃烧殆尽，幽暗火焰像是吃饱喝足了般，渐渐熄灭，并未向其他真灵和石轩元神本性蔓延。

过去真灵火安然渡过，石轩元神本性壮大许多，显出一抹琉璃清净之色。

而在幽暗火焰熄灭的地方，一朵纯白、亮堂的火焰悠然而生，刚一出现就呈燎原之势，朵朵白焰遍布元神，但它们什么也没有点燃，就像是自己在凭空燃烧，烤灼石轩元神。

剧烈、难以言述的疼痛侵袭石轩心神，乃从未有过的感觉，同时愤怒、黯淡、怨毒、狂喜、爱慕、痛恨、感激、欢乐、贪婪等情绪混杂一起升起，让石轩心神摇曳不定，几近分裂，正是九火焚心劫第二重心火：“现世道心火”。

一尊白发白须、宽袖长袍、仙风道骨、尽显清净自然道德意味的老者被石轩观想了出来，坐于元神正中，随着他的出现，那种清净、自然的感觉洒满全身，缓解了剧烈的、起自元神直接感应的疼痛，将诸多或正面或负面的情绪一起镇住，让石轩保持住了本心的清明。

两种感觉激烈对抗，清净自然道德天尊宛如磐石，在潮水冲击下巍然不动。

几个刹那之后，纯白色道心之火开始熄灭，而道德天尊也变得虚幻、摇晃起来。

第二重心火劫渡过！

现世道心火尽处，出现了一朵小小的红莲，徐徐绽放，它每一瓣莲花都是由极端纯净、极端深邃的红色火焰组成，发出虚幻的美丽，像是来自地狱最深处，乃赫赫有名的“红莲业火”！

被红莲业火一照，石轩身上出现诸多黑气，浓郁、扭曲、狰狞、怨毒，光是看到就让人产生直坠地狱的感觉，而且这还是第一道红莲业火照耀下出现的。更多的业力尚未浮现！

修道这么多年来，石轩做事虽然不违本心，但也算得上杀孽极重，业力缠身。

红莲业火噼里啪啦燃烧起石轩元神，可在清净自然道德天尊镇压下，它每烧灭一分元神，本身就黯淡一些，眼看就要完全熄灭。

但这时，条条黑虫似的浓郁业力，投入了红莲业火中，让其燃烧得更加激烈，更加旺盛，业力不尽，业火不灭！

黑色业力投入业火之时，幻化出了张张狰狞面孔，如孟玉尝、杨飞、段无情等等，他们是千年来在石轩手上算得死有余辜的。

石轩元神好似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朵朵火焰红莲化成的海洋，一半是道德天尊镇压的清净自然空间，但红莲业火却是在节节进逼。

一座气象万千，金莲缠绕，仿佛能镇压诸天的金桥出现，加持在道德天尊头顶，红莲业火燃烧变得缓慢，黑色业力投入的速度更是慢如龟爬。

得到喘息时机，石轩重新观想道德天尊，将局势稳定了下来，其后道德天尊加上彼岸金桥，与红莲业火开始僵持。

其实若非提前渡劫，将太极图祭炼到十八重禁制后，光凭彼岸金桥的镇压，就能让红莲业火停滞。

黑色业力渐渐燃烧殆尽，石轩只觉元神轻松了不少，像是放下了许多包裹，更加灵动活泼。

失去了业力加持，红莲业火也渐渐熄灭，第三重心火渡过！

与前面两次天劫一样，三重劫火之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石轩心中闪过一丝苦笑，前面三重劫火都如此困难，莫非最后真要施展那手段？提前千年渡劫果然不靠谱！

幽幽暗暗的火焰浮现，“过去真灵火”再次来袭，这次的目标则是和石轩本性差别较大的那部分真灵。

这对于石轩而言，自然是不成问题，守住本心，静观它们完全化水融入本性元神当中，让其更加壮大，琉璃清净之色更加显著。

“过去真灵火”后，“现世道心火”也跟着出现，更加纯白通透，更加灼热明亮。

它刚出现就呼得一下剧烈燃烧起来，化成一朵巨大的白色火焰包裹元神，烧得滋滋作响，石轩元神扭曲晃动，几百倍于刚才的剧痛猛然由心灵升起。

而散发出清净自然意味的道德天尊仅仅只是刹那，就被白色道心之火蔓延上去，烧得虚幻、黯淡起来，像是没有多少阻挡之力。

石轩一咬牙，一根紫色玉尺飞出，洒下九朵金花和镇压心神的霞光瑞气，落在道德天尊身上，让其形体变得稳固起来，同时彼岸金桥也再次出现，朵朵金莲绽放，道道金光垂下，将现世道心火镇压得缓慢而黯淡起来。

尤是如此，它依然坚定地往元神核心燃烧，两个刹那后，石轩心神摇晃间再也无法保持观想道德天尊的状态，其猛地崩散开来，纯白色火焰大炽，一下就烧在了后面的九天元阳尺上，仅仅刹那，就将金花烧化，紫气烧灭，玉尺烧融。

不过这个刹那，却让石轩重振旗鼓，道德天尊再次观想出来，抵住了侵袭的道心之火。

此时的现世道心火已是强弩之末，被彼岸金桥和道德天尊在缓慢败退中，生生拖到了熄灭之时。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第五重劫火总算渡过！

第六重劫火没有任何间隔就在石轩元神中燃起，依然是纯净、深邃的“红莲业火”，只是它照耀之下，浮现的黑色业力，更加扭曲，更加浓郁，更加恐怖。

它们幻化出的面孔，乃石轩为了自己目的，杀掉的比较无辜的人，如七仙大世界几位法相真人，如元芒大世界京师内慷慨抵抗的诸多修士……他们怨毒的诅咒似乎缠绕在石轩心神当中，久久不息。

这些黑色业力同时投入了红莲业火当中，让其火势猛地大涨，熊熊燃烧，带着审判意味，势如破竹烧化石轩元神，清净自然道德天尊连分毫也无法阻挡，就被烧得虚幻消失。

这时，一盏青铜古灯突然出现在元神核心处，灯饰简单玄奥，灯蕊由根根冷凝的冰丝结成，宛如琉璃，而其上那点冰晶似的火焰，素白冷清，洒下道道清净光辉。

冷焰心灯一现，就发出淡淡冰晶般的光晕，一圈接一圈，像是流水波动来到了红莲业火面前。

红莲业火被冰晶火光一碰，立刻脱离了石轩元神，向着冷焰心灯的灯蕊而去，与冰晶似的灯心火焰互相燃烧，互相融合，几个刹那后，两者齐齐熄灭。

九火焚心劫第六重劫火渡过！

所有业力完全被红莲业火烧去，石轩像是脱去了一件厚厚的、不通气的外袍，也像是将背负着的大山丢开，分外逍遥自在、轻松如意。

六道劫火过后，石轩渡劫秘宝、纯阳法宝消耗一空，之后的第八道“现世道心火”以及第九道“本心琉璃火”看起来非常绝望。

短暂停息后，幽幽暗暗的过去真灵火重新燃起，这次燃烧的是与石轩本性相反的那部分真灵。

换了绝大多数真人来，这一重劫火，必须使用秘宝或者温养壮大本性真灵三千年以上方才有望渡过，因为他们斩破虚伪、融合真灵时，根本就没融合这部分，幽暗火焰无物供它燃烧，就会去点燃本性真灵。

如孟霓裳就是足足温养壮大本性真灵三千一百年才引动的第三次天劫，比起她九百多年就渡过前两次天劫是天壤之别，当然，成功温养壮大本性真灵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到的，与自身道心有关，像有的真人拖延五六千年的九火焚心劫都不敢去渡，就是心性不够，难以壮大本性真灵。

由于成就元神时融合真灵的完满，石轩轻松渡过了这重劫火，所有真灵完全融入了本性元神中，不需要再通过复返混沌来统御它们，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若再有过去真灵火照耀，看到的就不是宛如繁复星辰的真灵光点，而是通透清净如琉璃的唯一元神，正所谓“劫过琉璃生”。

第八重“现世道心火”仿佛火山喷发般熊熊燃起，势不可挡。

刹那之间，清净自然道德天尊就完全溃散，彼岸金桥受重创退出了元神！两者没有任何抵御之力！

若再给石轩千年时光修炼，必不会到这个地步！

第一百二十六章仙符一张生玄奥

眼看石轩的元神就要被劫火烧为灰烬，突然一张金色符篆从元神内的阴阳二气瓶中飞了出来，上面写有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正是琉璃佛主成道前所制的金刚琉璃仙符！

它泛起一层淡金佛光，贴在石轩泥丸宫上，“唵嘛呢叭咪吽”六个大字都不停扭动，在石轩元神中直接幻化出了六尊佛陀之像。

有肥头大耳、满脸笑容，右手屈肘向前，五指舒张，结施无畏印的；

有消瘦干枯、悲痛苦哀，右手覆于右膝，指头触地，结触地降魔印的；

有乌发肉髻、慈悲怜悯，伸手掌向外，指端下垂，结大慈大悲与愿印的；

有宝相庄严，神圣宏大，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结三界如来印的；

有身如琉璃，内外明澈，虚心合掌，小指、拇指相合，余指略屈，如开敷莲花，结如意印的；

最后一尊则是跏趺于青莲当中，宛如寂灭。

六尊佛陀在石轩元神里上下左右盘坐，放出万千淡金琉璃色佛光，亮彻整个元神，将“现世道心火”的纯白色火焰一下倒逼回来。

同时，佛光之中有无数“唵嘛呢叭咪吽”之声齐齐响起，连成一片，带出大慈悲，大智慧，大自在，大极乐之意。

在这安静、祥和中，纯白色火焰越来越小，最后化成拇指大小、滴溜溜转的一小团白色火焰，而六尊佛陀围坐其旁，“唵嘛呢叭咪吽”之声不断，琉璃佛光不灭，像是要渡化于它。

他们都变得只有手指大小，占据了石轩元神核心处。

这正是金刚琉璃仙符于第三次天劫的玄奥用处：可以封印劫火六百年！与它镇压封印的功能一脉相承！

能拖延第三次天劫的秘法虽然很少，但也不算罕见，可金刚琉璃仙符与别家不同，它能在渡劫之中封印拖延，相当于有了一次重新准备的机会！

所以昔年知晓它用处的菩萨们才孜孜不倦地追寻。

当然，它也不是那么逆天，亦有极大缺陷，只见半空中盘坐的石轩一下失去了支撑，往海面跌去，幸好有紫郢剑守护一旁，化成紫色剑光将石轩裹住，拉了上来。

金刚琉璃仙符封印劫火的同时，也将石轩元神向外之力、元识等封印！让石轩与普通武者相差不多，只能运用肉身之力！

好在元神之内安静、祥和，一片自在、极乐，不妨碍石轩观想，所以能继续修行，以及修炼仙术、祭炼温养本命法宝。

“看来得在宗门内安安静静待上六百年了。”石轩坐在紫色剑光中，内心微叹，能有这个结果不错了，自己渡过两次天劫才三百余年，根本就没希望强渡第三次天劫。

不过石轩也产生诸多忧虑：“就算经过六百年的修行，我亦只有渡过后面两道劫火中一道的把握，尤其是最后一道本心琉璃火，秘宝无用，全靠自己，不得不早做其他准备！哎，要是金刚琉璃仙符能封印千年就好了。”石轩油然生起一点抱怨，但心里却是非常坦然，哪有如此双全巧合之事！

…………

忽闪忽闪的玄黄色光点从天而落，石轩有些愕然，没想到杀掉血影真君也会有功德降下，看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危害到大千世界，就像自己在元芒大世界做得那样，当时若自己被人杀死，一样会有功德飘落。

“我还以为能见识成就元神不到八百年就渡过三次天劫的奇迹。”冷淡疏离的声音传入石轩耳中，不知为什么，石轩总觉得其中蕴含了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好心情。

转过头去，石轩看到孟霓裳立于右手边几十丈外的半空，容颜绝色、白衣胜雪、乌发似缎，加上清冷海风吹拂，真是宛如广寒仙子。

她刚才见石轩受六道轮回反噬，陷入九火焚心劫后，就一直守护在旁，准备一有不对，就出手将石轩的核心真灵捞出来，送其保留记忆转世，如同现在她手中拿着的血河老祖真灵一般，至于血魔宗，作为与血河老祖达成的协议，只诛元神真人，保留其传承。

石轩之前就向孟霓裳和江真人说过施展杀招的后患是引动第三次天劫，并且也表示了自己有后备手段保命，所以江真人才火急火燎地带着其他同门逃到瀛洲派山门内，免得被引动自家天劫。

“多谢孟前辈守护。”石轩于紫色剑光上起身行礼道。

“之前你一直不肯说对付第三次天劫的手段，原来是佛门仙符，恩，能封印劫火却不干涉修炼，实乃我生平仅见。”孟霓裳毫不居功，疏离清冷依旧，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好奇，对象自然是这从未见识过的金刚琉璃仙符，她于大道一向是坚定、执着、热衷的。

同时孟霓裳将手一招，满天的玄黄功德光点就落入了她掌心：“功德之气我是不需要了，但门下尚有晚辈弟子，就一人一半。”说着弹出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玄黄色光团，落到石轩手中。

石轩也不客气，这下又能凝练一尊玄黄功德塔了：“这仙符是琉璃佛主成道前所制，奥妙无穷……可惜之前已被使用过两次，这次之后就会烟消云散。”血影真君陨落，劫火又被封印，石轩心情轻松，将金刚琉璃仙符的禁制、功用等，仔细讲了一遍。

孟霓裳没有丝毫不耐，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末了才道：“六百年的修行，恐怕还不足以让你渡过后面的劫火，至少得准备两件渡劫秘宝或纯阳法宝。我记得西荒有一件玄阴七水珠，等我闭关三四百载，消除了天劫隐患，就去取来。”她只能大致窥探到石轩的渡劫情况，以为石轩至少还有三道劫火未过。

石轩对于玄阴七水珠印象很深，就在当年盗泉子陨落的阳神洞府，虽然危险无比，但近千年过去，早就稳定了不少，若孟霓裳这位天仙真君出手，差不多算是手到擒来，只是她两番大战，竭尽全力，屡次爆发，隐患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不得不先解决这方面的事情。

“如此晚辈先谢过孟前辈了。”有玄阴七水珠在手，六百年后，石轩有八成把握渡过最后两道劫火。

“不用，若非你付出如此大代价，就算有血河老祖相助，我亦只能救出蓬莱派部分弟子，然后远走其他大千世界，等到渡过天人衰劫再回来报仇，那时不知道禹余天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再说玄阴七水珠，我门下真人日后也能用得上。”孟霓裳清冷淡然地道。

石轩想起一事道：“不管如何，这次蓬莱派免遭灭门，全赖孟前辈您竭力救援。当年许真君收集了一门肉衰秘法，或许对您有些用处。”以前因为言千影的算计，石轩对广寒宗印象不是太好，但经此一事，是好感倍增，只是元识被封印，无法直接将秘法拓印下来，必须等江真人等返回。

而另外一门肉衰秘法，是专用于石轩这种转世的，孟霓裳没那个必要使用。

孟霓裳微微颌首，也不推辞，她师父当年就是因为没有秘法而陨落于衰劫的。

…………

这时，远处几道遁光飞来，正是蓬莱派诸人与归元子。

先向孟霓裳见过礼，江真人笑呵呵地道：“能于第二次天劫，不靠通天灵宝就杀掉一位天仙真君，禹余天可就石轩你独一份儿。”上古之时，倒是有更低修为的家伙杀掉过天仙真君，但架不住人家有通天灵宝认主。

江真人欢喜之下，将石轩已经渡过两次天劫之事说了出来，让林洛、归元子、张正言是震惊无比，但相比起他能干掉天仙真君，这事又显得微不足道，毕竟有诸多剑修先例在前，很匹配石轩一代剑术宗师的身份。

而楚绾儿看到石轩是非常欢喜，等石轩向莫渊行过礼后，上前一步道：“弟子绾儿拜见师父，恭喜师父渡过两次天劫。”

石轩点点头：“你能走到现在这步，真是受了许多苦。”然后大致解释了下自己刚才如何杀掉血影真君的，以及由此而来的后患。这种明明能坦白的事情，最忌讳不清不楚地隐瞒，从而惹起别人的猜疑，反而被联想到另外一边真正的秘密上去。

归元子微微颌首，这事合情合理，只能说石轩机缘巧合得到了天人指骨与学会六道轮回，但哪位真人没点奇遇的？

倒是石轩的隐患，让江真人、莫渊、林洛，甚至楚绾儿都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等到江真人将肉衰秘法拓印给了孟霓裳，她将返回广寒宗之际，石轩才对三派真人道：“晚辈之前见到地膜中的凌霄殿，觉得此事背后与玉婆婆，呃，神霄前辈的一位对头有关。”接着将神皇大世界、神霄宫好友、万年之约等能讲的讲了出来，不过把神皇对付禹余天的原因解释成与神霄宫的恩怨。

孟霓裳从血河老祖那里大概知道了一点神皇之事，所以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其他人包括莫渊在内都凝重起来，半步金仙的敌人，可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知道了。”孟霓裳淡淡回了一句，然后化成一道寒光经北海返回广寒宗。

这种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勇猛精进，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旁人，剩下几位真人都明白过来，不再久久担忧，平日里小心戒备、刻苦修行即可。

因为大阵损坏，蓬莱派诸人先行去瀛洲派落脚，并且将一些渡劫秘法给了归元子，以谢其相救之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九重罡气衍天庭

通天界域某处，距离禹余天诸多大千世界，亿万虚空的地方，有一座宽广无比的世界，发出淡淡金黄，不时有各种各样的神祗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在这个大千世界中央，有一座方圆百万里、高达百万丈的山峰，其似虚似实，与世界若即若离。

山峰各处，皆有无数庄严宝殿，尤其是峰顶那间更是气象万千、神圣辉煌。

这间大殿之上坐着一位身穿衮金皇袍、微闭双目的高大修士，脑后有一轮金黄色宝光，垂下水幕般的道道金芒，里面载沉载浮的是数之不尽、放出无量毫光的盏盏金灯。而细看金灯，就会发现它们各成一个世界，内里分别有亿万神祗环绕，个个面向那高大修士赞颂、膜拜、祈祷、诵经、念卷，汇成浩瀚空灵、神圣庄严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就信服跪拜，带出无穷无尽的天花乱坠，气势宏大至极。

突然之间，一道紫光起于金光虚无之处，闪烁耀眼中，就化成了无数世界开辟诞生、毁灭消失的雷霆海洋，将这个高大修士完全淹没。

金黄色宝光大放光明，浩瀚空灵的祈祷、赞颂念经声更加宏大，天花片片飞舞，片刻之后，总算将那雷霆海洋压了下去，可这高大修士周身环绕的盏盏金灯却少了半成，更有许多破败不堪。

“来而不往非礼也！”淡淡、傲然的女声在大殿之中回荡，并渐渐消失。

一念之间，破碎的金灯神国恢复如初，那高大修士不怒不惧，只是有些感叹地道：“神霄宫不愧是禹余道人遗留的灵宝，在因果之道上也超出普通半步金仙许多。虽然被她这么一搅和，本皇什么也没从血影那里知道，但至少肯定了蓬莱派与她的关系比想象中的更密切，应该就是她的道统传承。”

语罢，大殿恢复了平静，只余那无数神祗膜拜诵经声悠远流长。

…………

禹余天。

当那大殿之中，无数世界生灭的紫色雷霆海洋将高大修士淹没时，地膜里面的凌霄殿像是脱去了桎梏，突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放出亿万白濛濛的仙光，照彻九重罡气层，瓣瓣天花坠落，无数仙音响起，成千上百座仙家宫殿浮现，在罡气层中四处分布，但皆成朝拜其本身之势，蔚为壮观。

石轩、莫渊等蓬莱派真人带着一干弟子正在返回宗门途中，被这景象牵动，顿时驻足仰望。

之前江真人回返宗门检查过，除了九天御雷仙篆透支消失外，护山仙阵其他部分破损并不严重，而蓬莱派作为一个大宗门，护山仙阵的每个部分在紫气东来楼都留有备用，所以江真人非常轻松，几个呼吸间就将九天都篆万雷仙阵修补妥当，唯一的麻烦就是没有镇压阵眼之物，那样的话，仙阵的效果根本无法发挥。

不过等他重新来到瀛洲派，将此事向几位真人一说，石轩立刻笑道：“刚好身上有件用不着的雷性纯阳法宝。”边说边将九九天雷葫芦拿了出来，虽然其还未渡过第二次天劫，但作为纯阳法宝，镇压住阵眼，发挥仙阵绝大部分威力是足够了，只是不能像九天御雷仙篆镇压阵眼时那样，能抵御天仙真君几个刹那。

“石轩你这次为了宗门是损失惨重，现在还拿出了这件雷性纯阳法宝，老道就代宗门做个主，将五行荡垢钟予你。”江真人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哪怕石轩是蓬莱派弟子。

莫渊、楚绾儿作为石轩的师父和徒弟，自然是毫无异议，林洛、张正言心情和江真人类似，也纷纷点头赞同。

其实江真人和林洛也有一两件其他纯阳法宝，但皆不是雷性之属。

石轩也不客气，自己六百年之内无出手之力，全靠法宝自行护体，三劫纯阳，又是防御类法宝的五行荡垢钟，肯定比紫郢剑护身效果好不少，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起来，石轩这次确实是损失惨重，刚刚到手的三劫纯阳法宝长耀宝光塔完全破碎，九天元阳尺融化，九九天雷葫芦送给宗门镇压阵眼，天人指骨、金刚琉璃仙符用掉，六道轮回打回原形，其他的还有玄黄功德塔、冷焰心灯，说是历年积累消耗一空也不过分。

现在石轩身上除开太极图、阴阳二气瓶两件本命法宝跟着元神一起被封印外，就只余下天地山河图、紫郢剑、青索剑、地煞阴火幡四件法宝。

其中地煞阴火幡，石轩已经用之不上，准备丢在宗门里，而青索恢复大半实力的时间很难界定，可能比自己六百年封印早上一两百年，也可能晚上三五百年，所以有“多宝”绰号的石轩，一时之间，居然只剩下两件法宝可用，真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好在又多了一件五行荡垢钟。

…………

看着放出阵阵霞光瑞气、天花仙音的凌霄殿，跟在几位真人后面的蓬莱派诸多弟子是惊讶之中蕴含欣赏。

对于大多数低阶弟子来说，心情非常不错，之前险些家破人亡，现在却安然无恙，而且看到了传说中的元神真人，并且本门一出现还是六位！比起散修联盟传说里的两位真人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

因此，他们才会悠然看着凌霄殿的异常，除了惊奇，不见慌张。

掌律堂首座钱辉立于几位真人后面，里面有他熟悉的几位，也有他根本就未曾见过的两位，一位白发苍苍，雷电化为云朵托出双脚，一位被紫色剑光缠绕，悠然自得，看起来似乎是宗门真人里最为厉害的。

“不知地膜之中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好奇地向几位真人问道。

石轩大概能猜出原因，所以笑着回答：“应该是血影真君陨落，他带来的那件三劫纯阳法宝发生了异变。”天人指骨点出后，石轩才发现里面玉婆婆留下的事物，明白是将事情掩盖的手段，说不定还将神皇与禹余天的残留联系断绝，当然，之后他再渗透进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钱辉作为上品金丹宗师，蓬莱派后继之秀，隐约从张正言口中听说，此次杀掉血影真君，就是眼前这位似乎平平无奇，但又风姿不凡的年轻真人，和广寒宗孟真君联手所为，所以他对石轩颇有几分好奇和崇敬，作为一位真人，掺和到真君大战中，还成为胜负关键，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毕竟他一位金丹宗师，若陷入真人斗法，光是余波都吃不消。

“这件法宝的作用居然是这个！总算让那些枉死的修士们有点安慰。”在钱辉重新开口发言之前，已经用元识与凌霄殿勾连交涉了一番的江真人开口说道。

林洛、楚绾儿等的元识到达不了那么远，好奇地看着江真人，等着他解释。

江真人嘿嘿一笑：“上去再说，也让弟子们见识下日后的天庭。”说完袖袍一卷，就将所有真人、弟子一起裹住，往凌霄殿飞去。

白云朵朵，仙气缭绕，宫殿处处，而且到处皆能看到一脸迷糊的修士，里面甚至有几位在潮汐坊还未返回宗门的蓬莱派弟子。

“他们不是据说已经死了吗？”疑问在诸多弟子心头升起。

有不信邪地上去唤了两声，那迷糊的弟子立刻清醒了过来，大喊一声：“好恐怖的血影！呃，我不是死了吗？几位师兄，我怎么在这里？”然后他看到本门几位金丹宗师，顾不得听回答，上前行礼：“拜见几位首座。”

只是，几位宗师为何如此规规矩矩立于前面四男两女六位修士之后。

“这是本门元神祖师，快快拜见。”钱辉上前一步介绍道。

那弟子吓了一跳，赶紧叩拜：“弟子左思拜见六位祖师。”

他虽然宛如生人，但在石轩等真人眼中，却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只有一点真灵，身体全由灵气组成。

“你将其他修士一起带到凌霄殿，老道会告知你们现在的状况。”江真人颌首点头，然后于石轩等人一起往凌霄殿走去。

…………

凌霄殿内，金雕玉砌，美轮美奂，最上方龙椅坐着一位修士，穿着一身金色皇袍，左手拿着一根朱笔，右手托着一方小印，面前是一张宽大白玉案桌，上面似乎有诸多人名，他比外面修士清醒许多，兴奋异常，一步登天莫过于此！

“尔等居然敢擅闯朕的凌霄宝殿，快速速磕头认罪！”他猛然发现石轩等人走了进来，立刻勃然大怒。

石轩顿时无语，这厮入戏真快，活泼的紫郢剑感应石轩心情，化成一道紫色剑光就斩了过去，堪堪处于那人额头就停止下来。

皇袍男子感觉森森剑气，额头冷汗直冒，双腿打颤，想要施展术法，却被剑气压制，难以动弹，想要呼唤天兵天将，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谕封诸位卿家神位，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一枚。

“晚辈不知好歹，还请几位前辈勿怪。”他想起自己还有美好的将来，也不强硬，直接开口求饶。

之所以不跪倒，是怕异动之下，额头那把剑以为自己反抗，直接斩下来，冥冥之中的那元灵可是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惹不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步登天需限制

见这皇袍男子如此识趣，石轩也不是残忍好杀之人，轻轻将手一招，紫郢剑就欢快地飞了回来，在石轩身周缠绕。

“晚辈汪文翰拜见几位真人，来人，快给几位真人看座！”皇袍男子行礼作揖，讨好地喊道。

凌霄殿是三劫纯阳法宝巅峰，元灵近乎化形，能够与他在灵魂内沟通，所以他这才晓得对面六位是蓬莱派元神真人，自己真是有眼无珠，以为得了纯阳法宝青睐，从普通神魂修士成为诸神之首的大天尊，就可以为所欲为，对高人们不屑一顾，可看到法宝元灵对几位真人，尤其是那御使紫色飞剑真人的畏惧，汪文翰发现知道自己错的实在厉害。

凌霄殿内空荡荡，只有他一位神灵，汪文翰暗骂自己，刚才只顾着兴奋、狂喜，遥想以后美好生活，连几个天女都未敕封，真是丢了大脸。

好在凌霄殿本身就是法宝，一点白光闪过，在龙椅之旁出现了六张金椅，并且幻化出诸多侍女，在一旁听候命令。

“几位真人请坐，石真人请坐！”汪文翰从元灵那里知道了石轩名头，所以比起另外五人是更恭敬有加。

林洛坐下后，笑吟吟地看着石轩：“难道石轩你六道轮回一指点死血影真君，将这凌霄殿的法宝元灵吓着了？”

石轩还未回答，汪文翰突然双眼一亮，背一挺，有些僵硬地道：“林真人猜得虽不中，亦不远诶，在下只是三劫纯阳法宝，对于神皇这半步金仙大能，就像是一粒灰尘，根本不值得关注，平日里过得很是艰难。这次因为功用特殊，才被神皇挑选出来，给了血影真君。多亏石真人杀掉了血影真君，在下终于重获新生。”

江真人、林洛、莫渊等人都颌首表现认同，普通纯阳法宝，就算被主人投闲置散，当做收藏之物，亦能自行缓慢修炼进阶，只是花费时间更多，渡劫时更加艰难一点，并无大碍。

而凌霄殿是神道之物，进阶需要信仰愿力，若不得主人欢心，又不能外出自行聚集，就非常危险了，并且这次神皇是将它当做信用愿力中转之所，根本就不会让它得到多少好处，所以其才口出此言。

凌霄殿话里的意思，林洛等只理解了第一层，就是石轩杀死血影真君，让其摆脱了神皇在禹余大世界的代言人，而石轩却明白内含之意，凌霄殿更感激的是玉婆婆最后那一道神霄紫雷，将神皇与它的牵扯完全打断，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重获新生。

因此，凌霄殿敬重畏惧石轩，一是其有杀死天君之能，不是自己这个三劫纯阳法宝能抵抗的，二是他背后还站着一位半步金仙，实力犹胜神皇半筹，乃是一只粗壮的金大腿，若非石轩是道门正宗的元神真人，不是神道修士，他都想放开中枢禁制，认石轩为主了。

石轩不知道凌霄殿还有这番心思，要不然干脆就会将已经成就神道金丹的方氏给介绍过来，她这次因为处于修士贫瘠的中土之地，血影真君又忙着围攻南蛮的元神真人，所以是逃过一劫。

“此次之事，因本门而起，所以贫道与几位同门前来，就是想和凌霄道友打个商量，要是他们之中有不想留在天庭的，还请凌霄道友放他们真灵出来，由我蓬莱派负责转世。”凌霄殿态度恭敬，石轩自然是好言相对。

凌霄殿看对面六位真人的架势，心中苦笑，“我不愿意又能怎样？你们联手起来就能生生炼开我的宝禁，在中枢留下烙印！”其作为功用特殊的纯阳法宝，牺牲了强大的防御和攻击之能，换取大千世界天地运行的部分融合，所以就算是二劫阳神真人，花费苦功祭炼，也能强行让它认主。

所以他非常好说话地道：“听凭石真人吩咐，若他们不愿离开，等下还请石真人代为敕封神职。”说完之后，就退出了汪文翰的身体。

汪文翰恢复了神智，见石轩等真人对他还算友好，于是笑呵呵地坐回龙椅中，不过心中有点郁闷，敕封神职都要交给石真人，自己这个大天尊着实无奈。

在蓬莱派弟子们聚集那些枉死修士、妖族真灵过来的当口，江真人将凌霄殿的具体功用向石轩等人讲了一遍，末了笑呵呵地道：“从此之后，行云布雨、山川河海都成了他们的职责，真是好生辛苦。”作为喜好逍遥自在的道门高人，江真人这是心里话。

石轩总觉得有些疏漏之处，却一时没有想到，但那些真灵已经在蓬莱派诸位弟子带领下走了进来，其中好些个低阶弟子，从来未到过九重罡气层，这番算是开了眼界，兴奋莫名。

“拜见诸位真人，拜见大天尊。”这些真灵跟着蓬莱派弟子先对真人行礼，然后下意识地就继续对汪文翰俯拜，让汪文翰是昂首挺胸，满脸红光。

不过真灵人数并不多，毕竟只有神魂及以上的。

江真人、林洛还有莫渊，此时都拿眼看向石轩，像是在说，既然凌霄殿都叫你代为敕封神职了，转世之事你就一并讲了。

石轩心中苦笑，看着下面诸多真灵：“你们遭此大厄，是因为血影真君攻打本门，殃及池鱼，所以与我蓬莱派有些瓜葛。贫道石轩，在此问你们一句，是留在天庭，担当诸路神灵、天将、天兵，还是保留记忆转世？”转世之事，倒不用石轩动手，因为江真人已经将秘术推衍了出来。

这些修士、妖族真灵，大抵上都知晓了来龙去脉，但心中还有诸多疑问，难以做出决定，一位神魂期修士站了出来：“敢问石真人，留在天庭担当神灵，有几多寿元？法力如何？”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个个眼神直直地看着石轩，哪怕分立于两旁的蓬莱派弟子也不能例外。

石轩淡淡道：“法力如何与敕封的神职有关，最高是雷部天尊，乃一劫阳神真人的法力神通。最低是低阶天兵、普通天女、土地正神，只有出窍期的水准，不过最低这几种得凌霄殿进阶灵宝之后，能吸纳神魂以下修士、凡人真灵敕封，于你们无关。”

话并未说透，就算是现在，若哪位凡人心甘情愿接受，亦能被凌霄殿敕封为土地正神等，只是不具备整个大千世界吸纳这方面真灵的能力罢了。

凌霄殿敕封的神灵最少要低于其两个位阶，而作为中枢的大天尊，更是要低五个位阶，不过他实力不在本身，作为掌控敕封朱笔、封神印、神灵榜的大天尊，能号令所有凌霄殿内神灵，对其他神灵生杀予夺。

“而寿元则与凌霄殿本身有关，它至少还有三四万年才会渡第四次天劫，也就是说，你们最低有三四万年的寿元，若它能成功渡过天劫，会再多十几万年。”石轩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也是蓬莱派愿意保留凌霄殿的原因，算是为门下弟子找到另外一条伪长生路，即使凌霄殿进阶灵宝，因为其功用特殊的原因，一样被三劫阳神真人克制得死死的，不愁其出幺蛾子，更不用说现在了。

石轩此言一出，凌霄殿内一片哗然，包括蓬莱派所有弟子在内，都倒抽一口冷气，三四万年寿元？七阶真龙也比不上！于他们而言，已经算是长生了！而且神通也不低！

“居然有这等好事！真是因祸得福！”

“一步登天！一步登天！”

“哈哈，想不到我寿元快尽之日，能成就神灵，得享几万年寿元，感谢凌霄殿，感谢石真人，感谢血影真君……”

……这些修士、妖族真灵欢喜吵嚷不必多提，可旁边立着的蓬莱派大部分弟子也颇为羡慕、嫉妒。

“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到头来多半也是一杯黄土，他们真是因祸得福，几万年寿元啊！”

“莫要妄自菲薄，若真修行有成，像石祖师那样，长生久视，逍遥自在，执掌凌霄殿，敕封神职，威风八面，岂不更好？！所以比起神灵来说，我道门元神更高一筹！”

“可无数修士中，又有几人能成就元神的？！哎，不知现在自杀，凌霄殿还收不收我这出窍期真灵？”

…………

等到哗然平息，石轩环视凌霄殿：“尔等可想好了？愿意转世修行的请站出来。”

从刚才诸位弟子的言谈，石轩已经知道了之前自己觉得的疏漏之处是什么，若任凭凌霄殿封神，道门基础就会为之崩溃，多半会变成无名大世界那样师徒传承，等下必须给它加限制！！

应者寥寥，只有三位修士，他们身前都是上品金丹宗师，且还没到元神之路断绝时，所以愿意转世修行：“回禀石真人，晚辈等愿意转世。”至于死去的苦愚和古逴，则是被血影真君贪婪之下，所有真灵都一起掠夺了。

“很好。”石轩颌首，让他们立于蓬莱派弟子中，然后看着剩余修士、凡人真灵道：“敕封神职后，若被高阶修士刻意绞杀真灵，也一样会身死道消，无可挽救，尔等可还愿意？”

左思及另外几位死去同门站了出来，欣喜、激动、坚定地道：“回禀石祖师，弟子愿意！”其余人等一起回答：“回禀石真人，晚辈愿意！”

石轩不再多言，正要站起来，准备敕封神职，却想起自己无法运用元识，虽然可以口含宪章，让凌霄殿自行书写，但殊为不美。

还未看向莫渊等人，楚绾儿就心有灵犀似地站了起来，到石轩面前行礼：“敕封神职这等小事，岂能劳烦师父您亲自所为，绾儿斗胆，请代为封神！”

真是好徒弟！石轩心中赞许一句，点头道：“善。”并暗中告诉了楚绾儿属意的几个神职和人选。

下面诸人眼中，石轩高人身份更加显著，毕竟这种事情，都是有实力的背后制定名单，然后交给手下做辛苦环节。

第一百二十九章山寨天庭现雏形

楚绾儿接过敕封朱笔与封神印，立于神灵榜前，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蓬莱派左思上前听封。”

左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此次封神之事貌似本门石真人权威最重，自然不会让蓬莱派三位弟子封得较差的神职，但没想到一开头就是自己，欣喜万分，上前叩拜道：“弟子左思恭候石真人敕命。”

楚绾儿将敕封朱笔在神灵榜上一点，就浮现出左思的名讳、出生、来历、生辰等，然后收起笑容，庄严非常地道：“今奉蓬莱派石轩真人敕命：尔左思出身名门，可统御雷部，兴云布雨，诛邪除鬼，特敕封尔雷部天尊之职，督率二十四员雷部正神。”

“这丫头，玩得还真似模似样。”石轩心中笑骂道，至于楚绾儿理由之牵强，语气之赤裸，并未有任何在意，在座皆是蓬莱派祖师，难道还能偏向其他人不成？那不是弄得人心离散吗？换了另外几位真人上去，一样是如此结果，最多理由不会像楚绾儿那样只有一个出身名门罢了。如果其他人羡慕、嫉妒，那就找机会投入蓬莱派吧！

说到雷部天尊之职时，楚绾儿用敕封朱笔凌空书写了两个赤红色的繁复大字“雷电”，与开天阳文、创世阴文类似，乃神道上的诸天神文，接着金黄小印往上一按，“雷电”二字就落到了神灵台上，绽放万千金黄与朱红的光芒，最后幻化出无数两色交缠的天花，飘飘洒洒飞到左思身上，同时仙音清唱响起，显得神圣无比。

金黄、朱红两色缠绕的花瓣之上，仿佛有着数不清的符篆文字，慢慢融于左思之身，让其气势节节拔高，很快就从金丹冲到了元神，并且还在继续上升。

他身上的道袍变成了一袭似乎由各色雷霆组成的紫色衮袍，头顶出现平天冠，眉心处一阵扭曲，皮肤渐渐裂开，居然如同太古雷神一般生出了第三只眼睛，幽暗深邃，似乎内里有一片雷电海洋，掌中天花聚集，凝成实质，乃一方紫电缠绕的玉印。

实力提升终于停止下来，左思稳固在一劫阳神真人的程度，甚至高于了台上的楚绾儿，可他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敬，感激涕零地跪拜道：“弟子左思谢过石真人恩典，谢过楚真人以及列位祖师。”

他是只字不提大天尊汪文翰，而汪文翰却连半点儿脸色都不敢对他做，就算等下拿回敕封朱笔、封神印也一样如此，谁叫别人后台硬呢。

其后蓬莱派两位弟子，被楚绾儿分别封为火部火德星君，山部诸山天尊，尤其最后的诸山天尊，还有执掌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的神职，只是因为目前禹余大世界还没有衍化出来，只算得上是空衔。

接着楚绾儿开始代师敕封广寒宗和瀛洲派弟子。这两派因为撤离时间充裕，各自只有一位神魂期以上弟子陨落，被封为斗部斗母正神，水部水德星君。

八部正神之首皆是一劫阳神真人实力，其中以雷部天尊最为厉害，其余三百五十七位普通正神则是元神、阴神两个级数。

敕封到此处，楚绾儿忽然收起敕封朱笔和封神印，笑吟吟地对汪文翰道：“家师只是提了这几位，其余正神还请大天尊你自行敕封。”其他修士，石轩和蓬莱派几位真人是一个也不认识，也没有多少瓜葛，随意乱点还不如交还给汪文翰，让其感念恩德，毕竟日后是要默许天庭存在的，总得给别人留点面子和活路。

汪文翰大喜过望，欢欣若狂，感激非常：“楚真人太客气了，汪某只是代石真人敕封罢了。”

“那大天尊请。”楚绾儿走回坐下，得到石轩满意的点头。

汪文翰清了清嗓子，在下面修士、妖族真灵期待巴巴的眼神中，开口道：“今奉蓬莱派石轩真人敕命……”

还未说完，凌霄殿门口就闯进来好几位真人，皆是石轩认识的，有广寒宗吴月娥，瀛洲派归元子，罗浮派舒笑天、乔慕白，药王宗木维钧，幽冥教阎罗天子，天火门韩从宽，其中因为融入了玄黄功德之气，韩从宽已经渡过一次天劫，成为阳神真人。

除开广寒宗和瀛洲派外，其余都是从留下的手段中知道了血影真君陨落，所以回归宗门，毕竟他们在禹余大世界有秘境，有小千世界，有诸多待探索的上古洞天，比绝大多数大千世界好百倍、千倍，当然，为了预防日后类似事情发生，一些退路、手段也得早做准备。

正因为如此，他们都比蓬莱派慢了许多才来到凌霄殿，至于散修、中小宗门残余的几位真人，压根儿就没有底气上来。

各派真人已经用元识检查过凌霄殿，也知道了其功用，所以都产生了与蓬莱派类似的默契，能用但必须限制！免得坏了道门根基！

吴月娥还只是元神，但却走在七位真人之首，与归元子并行，原因无他，孟霓裳成就了天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压诸派，而是有了毁灭其他宗门的力量，虽然孟霓裳一贯清冷自持，从未做过如此疯狂之事，可其他门派真人也不由自主落后半步。

“一劫阳神的实力程度？”被封为斗母正神的广寒宗弟子上前拜见吴月娥后，吴月娥略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与归元子一起，微笑向蓬莱派几位真人颌首，三派同气连枝，尽在不言之中。

而罗浮派、幽默教等宗门的真人，将自家弟子叫了出来后，也不说话，或笑吟吟，或阴沉沉，或面无表情地看着汪文翰，让他感觉压力好大，尤其是那阴森的玄色皇袍真人更是恐怖。

汪文翰心中不由叫苦连天，别人当大天尊是威风八面，自己却被七大宗门的元神真人当成傀儡，比较起来，还是蓬莱派的石真人、楚真人好！至少人家有凌霄殿元灵讨好，也给自己留了绝大多数的神位。

与元灵勾连，凌霄殿表示无可奈何，阎罗天子、舒笑天自不必说，叫做乔慕白的俊美真人手上所持的那口飞剑，也是能一剑斩死自己的！

汪文翰能一路修炼到神魂，又被凌霄殿元灵青睐，靠得知进退，能拉得下脸，于是继续道：“今奉蓬莱派石轩真人敕命……”将幽冥教弟子封成瘟部天尊，罗浮派弟子封为太岁部天尊，药王宗弟子封为赏善罚恶部之主，辖福禄财气等，天火门两位弟子则封到了火部之下，成为正神。

神职有了体面，四派真人也就不在意，倒是那句“奉蓬莱派石轩真人敕命”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时候凌霄殿需要讨好石轩了？讨好孟霓裳还差不多！

其中阎罗天子看着石轩的眼神有着一丝炽热，但江真人在此，归元子在此，他也不敢妄动，而且石轩被金刚琉璃仙符封印，外人是看不出端倪的。

汪文翰见真人们都在变化出来的椅子上就座，旁观不言，顿时长吁一口气，总算能封些心腹了，再次感激地看了石轩一眼，念道：“今奉蓬莱派石轩真人敕命……”将正神之位、天王之位、天兵元帅之位、守殿大将之位一一封出。

因为神魂以上修士数量本身就少，大半还在八大宗门里，就算加上妖族，站在凌霄殿内的真灵，也只得一百一十三人，所以皆有正神之位，元神实力，一步登天，欢喜雀跃，让蓬莱派旁观弟子是艳羡得很。

这番景象落入各派真人眼里，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敕封完毕，汪文翰向石真人交命，还请石真人赐神名。”最后，汪文翰心念一动，转身向石轩行礼道。

“玉皇大帝……”石轩见组建了一个山寨天庭，恶趣味发作，险些就脱口而出，不过转念想起，有位大人物也叫玉皇，于是道：“就叫凌霄大帝吧。”

“谢石真人赐神名，在下必带领诸位正神，维持天地运转。”凌霄大帝汪文翰答谢。

见封神事了，乔慕白站了出来，先对众位真人拱了拱手道：“诸位前辈、道友，能有神灵主持天地运转，丈量雨水多寡，赏善罚恶，是好事，但不分良莠，皆能封神，谁还来辛辛苦苦修道？我等需商量个章程出来。”除开正神外，还有天兵、天将、土地、山神、河伯等上百万个神位，随意封神，就意味着道门瓦解。

所有真人皆颌首表示赞同。

汪文翰身体再次一僵道：“听凭诸位真人吩咐。”为了在禹余天不被排斥，凌霄殿态度放得很低。

“刚才石某已经想过一些，现在提出来，供诸位商量。”石轩缓缓开口，“第一，身为天神，不得主动传教；百姓感其恩德，自行立庙可以。第二，今日之后，不得肆意封神，每百年有个定数，由我等几家宗门与凌霄殿一起商议决定。第三，被封之人，需得有阴德或普通功德加身，不得良莠不齐。第四，有升必有降，不守神职，枉自行事者，需得贬落。”

普通功德不是能降下玄黄之气的那种，标准模糊，算是运用巧妙存乎一心。

对于石轩的章程，诸位真人都很认可，转头看向凌霄殿。

凌霄殿松了口气，以百年为单位，还算仁厚，于是道：“在下愿意发下因果誓言，遵守石真人定下的章程。另外神灵榜可以分出一些力量加持在诸位真人身上，到时候若见到哪位有大功德之人，可以手书符诏，直接封神。”这是分给几派的好处。

听闻此言，蓬莱派大部分弟子双眼发亮。

第一百三十章风起云涌大时代

对于弟子们期待、兴奋的眼光，石轩毫不在意，淡淡道：“那就多谢凌霄道友了，日后我蓬莱派符诏就放在善功榜上，与一劫纯阳法宝等价。”

之前凌霄殿刚刚说完，江真人就用元识和其他几位真人讨论了一番，定下了这个规矩，然后由石轩讲出来。

顿时，蓬莱派弟子们就像霜打的茄子，完全蔫了下来，根本不给人希望嘛？！若没有特殊际遇，至少得辛辛苦苦积攒六七百年的善功，方才能兑换，这不是逼着大家成就金丹，进阶阴神吗？至于说讨好凌霄大帝，让他暗地里封神，也完全不可能，他哪敢得罪蓬莱派诸位真人！

倒是那几位阴神尊者，若有所思，比起外道元神之路的危险，以及纯阳法宝的可遇而不可求，成为凌霄殿神灵之路，是轻松异常，对于善功早就够了却没有纯阳法宝兑换的他们，似乎只需要轻轻一声“兑换”，立刻就能得享几万年的寿元。

而这条道路最大的隐患，失去自由、尊严，以及时刻笼罩在别人生杀予夺的阴影里面，却因为自己等人的蓬莱派背景，显得微不足道，能每日里只是应卯值守了事，不需看人脸色、小心翼翼、诸多约束渡日。

看到他们的表情，石轩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大道之所以艰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形形色色的诱惑太多：丹道、法相、法宝等各种外道元神，不死之身寄灵，神位敕封，奇奇怪怪、效果显著却断了道途的延寿法门……这数之不尽的诱惑，就在你身处大道之上，迷茫、动摇之时，悄无声息袭来，让那些心意不坚的修士被大道抛弃！

坚定道路，绝不只是到上品金丹为止！

听了石轩的话，包括阎罗天子在内，其他诸派真人都颌首点头：“此言大善。”

接着凌霄殿分出一些神灵榜副榜加持在十几位真人身上，并任由除开石轩在外的其他真人，在它身上留下手段，以做监视之用，毕竟它曾经是神皇法宝，日后若反水，为祸不小，不得不谨慎为之，这些手段之中，以孟霓裳短暂封印在冰魄寒光剑里面，交由吴月娥带来施展的秘术，最为厉害。

而石轩之所以稳如泰山，当然是因为没有出手之能，这反倒加深了凌霄殿对石轩的畏惧。

最后，七大宗门会同凌霄殿，定下了未来一百年中，正神二十，天兵、天将、土地、河伯、山神、海神、灶神、城隍等三百的数额，其中正神里面八位元神级数，十二位阴神级数。

…………

蓬莱派天枢峰接天殿。

带着弟子返回宗门后，六位真人加上掌门灵星，就一起来到了接天殿。等看着完好如初的大殿，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还好有玉婆婆留下的手段，保住了许真君的核心真灵，让老人家转世有望。”江真人叹了口气道，他成就元神时，许真君就已经陷入了衰劫，不死不活，但有一位天仙真君在门内，无论走到哪里，宗门到了如何危难的时候，心中都自有一股底气在，所以，对于许真君，江真人是崇慕有加。

石轩得许真君指点良多，也是一阵黯然，不过想到许真君又有了重新来过，弥补隐患的希望，比起不死不活得好，心情又恢复了过来，这才猛然想起一事，苦笑道：“没了许真君的力量加持，本门在其他大千世界的阴神尊者，可如何回来？那些开放的大千世界还好，完全封闭的恐怕就算进阶了元神，也难以突破地膜出来，更别说如何横渡浩瀚无边、天魔猖獗的虚空宇宙了。”

真要如此，说不定哪位悲催阴神尊者，好不容易成就了元神，却花费几百上千年返回宗门，结果刚刚回来，天劫就落下，身死道消，那才是冤枉得很。

几位真人顿时哑然，自己等人回来时，因为有许真君在，引动加持在身上的时空道标之门即可，轻松如意，简单快捷，所以根本就没想到这方面去。只有江真人，此次回来，和石轩相同遭遇，才隐隐产生这个念头，不过没有石轩这么快说出来。

“而且宗门玉册被毁，无法获知他们现状，也没办法请孟真君帮忙，借助因果远程联络。”掌门灵星一张脸简直苦得要滴水，若非许真君核心真灵还在，那些阴神尊者去了哪个大千世界以及各自时空道标还记得清楚，他们差不多就算与宗门失散，事情完全无法挽救。

这事一时难倒了江真人、莫渊、林洛等，因为他们就算顺着时空道标花费几十上百年工夫去寻人，也过不了那些封闭大千世界的地膜！

石轩沉吟了一下道：“弟子这里有一门秘术，可以穿过地膜，所以请江真人您出马，去这些同门所在大千世界，一一联络，不愿回来，想继续追寻元神之路的，就在宗门玉册上重新留下烙印，愿意回来以及寿元几乎没了的，就带回宗门再做安排。”

像灵日，谢方伟等，都是寿元将尽，带回来后，是转世再来，还是寻求延寿丹药等继续冲击，亦或转为外道元神，甚至敕封神灵，都由他们抉择，比如谢师兄，若坚持冲击元神，石轩身上还有一个太阴冰晶果，能延寿一千二百载的。

至于明轻月，她还有近四千年寿元，估计会选择留下来继续追寻元神大道。

江真人颌首道：“合该如此，老道也顺便游历大千世界。”

话音刚落，静静在旁听着的楚绾儿，突然插言道：“江祖师您且慢忙着外出，有一事恐怕不得不着手去做了。”

见师父、师祖，几位长辈看了过来，楚绾儿表情凝重地道：“婆婆外出之前曾经说过，随着她离去日久，那些贪图西荒天仙洞天内功法、灵宝、秘术、秘宝的真君们，恐怕会慢慢进入我们禹余天，由少到多，虽然他们没有神皇指使，不敢肆意妄为，但要是他们随手将玄阴七水珠取走了呢？师父怎么办？”

这确实是燃眉之急，对应第三次天劫的纯阳法宝本身就是稀罕事物，没了玄阴七水珠，想找到另外一件，恐怕得花费几百上千年，而且石轩的冷焰心灯是《宝录》特有，无法传授，宗门那两件秘宝，需要的玄之又玄事物又很难收集。

最重要的就是，即使短时间内没有真君敢试探着进来，渐渐稳定的那个阳神洞府，可不乏真人盯着，如阎罗天子。

“孟前辈在闭关弥补隐患，我蓬莱派亏欠她良多，实在不好打断她，让她功亏一篑。还是老道走一趟，石轩你将五行荡垢钟借我，这样最不济也能保命。而寻访阴神弟子的事情，就你们两人之中去一个。”江真人看着林洛和莫渊，毕竟楚绾儿才成就元神十几年，还不稳固，张正言又实力不济。

莫渊淡淡开口道：“林真人最多十年就要迎来天劫，还是我去吧。也正好游历一番，为天劫做准备。”

好在许真君实力不够，游历的大千世界不算太过遥远，传送到附近开放世界后，最多几十年的距离，要是换了玉婆婆七仙大世界那种，莫渊就算走到第三次天劫被引发，也走不了亿万分之一的路程。

林洛则微笑将自己另外一件纯阳法宝取了出来，递给莫渊：“路上防身。”

石轩感激江真人为自己冒险，也将玄黄功德之气拿了出来：“江真人您还是凝练一座玄黄功德塔再去，耽搁不了几年，这样更加安全。”

江真人也不客气，点头收了起来。楚绾儿在旁道：“到时候绾儿随江祖师一起前去，我的时光仙术，对付空间裂缝和破碎有奇效，正派得上用场。”

石轩当然不许，那里可是连盗泉子都陨落了的。但楚绾儿却很是坚持，当场演示了一番她会的时光仙术，确实是奥妙非常，还是伪越阶，在那种洞府的特殊环境里，甚至能抵得上二劫阳神，所以江真人同意了下来，到时候五行荡垢钟护持两人便是。

诸事商议停当，诸位真人各自为手头之事准备去了，而石轩则被带到了天涯海角楼暂时居住，因为其为宗门失去了出手能力，蓬莱派自然要保护他周全，常年有元神真人镇守的天涯海角楼正是合适所在。

…………

与张正言张真人一起行走于去天涯海角楼的小径上，石轩抬首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心中思绪起伏。

刚才楚绾儿提到的事情，恰好是石轩担心。禹余大世界的残存天仙洞天，就算在整个诸天万界中，也能排在前列，等到证实神霄宫离去的事情，再由几位胆大的先行进来试探一番，少则七八百年，多则一千来年，禹余大世界西荒就会成为通天大世界那样开放之地，只是来往的大多是天仙真君罢了。

即使与神皇有密切勾连的会被玉婆婆好友阻挡，无法进来，剩余天仙真君可也不是善茬，就算碍于神霄宫，不敢肆意妄为，打击七大宗门，但有洞天意味着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意味着有争斗，绝不是想躲避就能躲避的！

“石轩，你在想什么？”张真人见石轩若有所思，好奇地开口问道。

石轩悠然叹道：“我在想，禹余天中，一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即将来临！”

第一百三十一章强闯洞府取玄珠

七年后，蓬莱派天涯海角楼二楼。

展现在石轩面前的是一串散发着冰冷光芒的手珠，其由七颗晶莹幽黑、似乎在凝结着丝丝寒霜的相同珠子串成，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颗珠子的黑色深浅不同，光泽仿佛流水般荡漾、旋转，显得浩瀚、冰寒而深邃。

拿起这串手珠，石轩只觉神清气爽，没有半点儿刺骨寒意，倒像是三伏炎夏喝了一口凉彻心扉的冰水，舒服、惬意、清净，正是二劫纯阳法宝，玄阴七水珠。

可石轩并未泛起喜悦之意，反而略显严肃地谓叹道：“江真人，绾儿，你们何苦如此搏命，让我是于心难安。”

坐在对面的江真人、楚绾儿都是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的模样，以元神真人强大的恢复力，加上诸多疗伤仙丹，还不能保持表面上的安稳无恙，说明两人伤得有多重了，尤其楚绾儿，元神摇晃不定，仿佛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石轩你为宗门甘冒奇险，老道稍微拼下命算得什么？其实老道没有大碍，顶多修养个两三百年，但却苦了绾儿这丫头，恐怕不得不尸解转世，从头来过了。她好不容易成就元神，这还不到三十年就几乎前功尽弃，老道当时真不应该答应她一起前去。”

江真人说到这里，苦笑叹气起来：“哎，可若不带她去，最后关头，老道多半就陨落在那洞府了。幸亏有她相救，才能顺利取得玄阴七水珠。”

年前，凝练好玄黄功德塔以及做了其他准备后，江真人修书一封传去广寒宗，向孟霓裳解释了提前取宝的缘由，然后就带着楚绾儿一起，往西荒那处阳神洞府而去，哪知道里面虽然空间破碎、裂缝等平息了不少，但仙阵却依然危险，若非有五阶以下仙术难侵的玄黄功德塔，以及三劫纯阳法宝五行荡垢钟，两人险些就身死道消。

而在取玄阴七水珠的时候，则多赖楚绾儿玄奥的时光仙术，两人付出重伤代价后，方才成功取到宝物，在江真人护持下，逃脱出来。只是修为不同，同样的重伤，于江真人而言，谈不上致命，于楚绾儿而言，却难以救治，只能勉强保命归来，要想完全恢复，只能尸解转世。

见师父看了过来，楚绾儿嬉笑一声，没有埋怨沮丧，反倒是开解石轩：“当年婆婆离开时，曾经批绾儿有两次尸解之劫，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以后，天人之前，除开天劫，绾儿就能顺风顺水了。其实，这样也好，有江真人同路，绾儿还能捞到转世重来的机会，否则，等到外出游历时，遭遇尸解之劫，恐怕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彻底身死道消。”

石轩叹了口气：“真是苦了你。还得烦请江真人您闭关疗伤前，送绾儿去转世，另外再拜托张真人，将绾儿接引回山门。”

“应该的。”江真人和坐于另外一方的张正言都毫不犹豫地答应。

…………

夜深人静，天涯海角楼一楼已经合上了门，非有令牌，难以闯过诸多禁制，就算有实力强闯，也难免惊动他人。

但却有一道小小的的身影，迈着奇怪的步伐，走着更加奇怪的道路，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前三步，后五步，左九步，右七步……就这么生生从诸多禁制中险至毫厘地走到了天涯海角楼门口。

等到他回头，看着那似虚似实的密密麻麻禁制，依然心有余悸，即使已经偷入天涯海角楼七八次了，但每一次都有恍然如梦的感觉，自己居然真的看出了禁制奥妙，并且还真的在稍有不慎就触发禁制的危险中闯了过来！

“说起来，还得多谢那位扫地的大叔，若非他步履蹒跚古怪，我也难以这么快就看出禁制奥妙和破阵步伐，哈，我真是修行的天才！”心情平复下来，这小小的身影颇为得意地自言自语道，俨然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六七岁孩童。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不知道第多少次用亲手制作的纸鸾，偷来天枢峰，观看天涯海角楼禁制，思索闯进去的办法，可禁制玄奥，他虽然聪慧异常，于道法是一点就通，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且觉得这禁制熟悉异常，但碍于修为境界，也只能有些模糊的想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准备返回外门居所，继续受那些道法理解还没自己透彻的师长们荼毒时，突然发现，在天涯海角楼附近小树林里，有一位普普通通的青衣人在打扫落叶，他年纪不大，大约二十来岁，可步履蹒跚，踉跄，透着说不尽的古怪。

惊慌一瞥，小男孩先是暗笑对方年纪轻轻动作就如此老迈，莫非是诸多师长所言的那种，吃了驻颜丹却在修为境界上难有突破的老人家？

可仔细看了几个呼吸，他猛地灵光乍现，青衣男子的老迈步伐，其中有几步，似乎暗合那禁制！于是思绪翻滚，联想开来，到得月上中宵，总算是对破除禁制之法有了些眉目，其后五日，多次观看，渐渐完善。

不过小男孩并不觉得那青衣人是世外高人，因为他的老迈步伐大部分都是无用，暗合禁制的几步也很是牵强，而且气息普通，与平日里见到的引气、神魂师长的威势相比，宛如凡人，所以肯定是巧合之下，自己触类旁通。

“他还在那里扫落叶，大半夜的也不怕吵着别人。”这自诩为修道天才的小男孩，毕竟年纪幼小，常识稀疏，一边暗道，一边小心翼翼推开了天涯海角楼的门扉，猫一样窜了进去，再轻轻掩上。

“诸位祖师在上，弟子非是偷窃道法，只是提前来看肯定会属于弟子的道书玉简。”小男孩双双合十，念念有词，有些害怕，又自信十足，“都怪那些外门师长，总是拿弟子早就学懂的东西来教，反复反复再反复，没一点新东西，所以弟子才出此下策。”

他每次来都会说一遍，生怕哪位祖师看不过眼，劈自己一雷，传闻他们可都是神通广大至极的！

念叨完，他轻轻欢呼一声，走到一个书架处，拿起上次还剩几页的一本纸质中古阵法类道书，站在那里，就着温润的玉光、皎洁的月光，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他非常满足地将道书放回原处，开始寻找接下来要看的：“《清心宁神牵引法》？没意思！《低阶术法概览》，《九曜星阵略谈》这两本怎么不见了？昨天还在这里的！”

于是他转向另外一个书架：“咦，怎么又是《清心宁神牵引法》？！这种东西怎么有两份！浪费时间！”

“这本好像不错，呃……《清心宁神牵引法》……”小男孩全身汗毛一下立起，冷汗直冒，背后仿佛有阵阵阴风掠过，吹得他背心微凉，“这，这，天涯海角楼中，难道还有鬼不成？！诸位祖师在上，一定得保佑弟子！”

可他祈祷似乎没用，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安静冷清、没有他人的天涯海角楼中响起：“你年纪太小，当以巩固基础为先，这牵引法能清净心神，配合锻体之法有事半功倍之效，那些术法、阵法、炼器、丹药日后修为境界高了，再练也不迟。”

小男孩身子一晃，险些就晕了过去，好在他性格坚韧，勉强支撑住，等听到后面的话，半松一口气，消了对鬼物的恐惧，但却泛起被捉贼捉赃的担心、害怕。

僵硬地扭头看去，他眼珠陡然睁大，那不是在外面清扫落叶的青叶人吗？他，他什么时候进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小男孩结结巴巴地道：“前，前辈，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想着，想着这里的道法日后我都能学到，现在不过提前一点。”

在他眼里，青衣人露出“阴森”的笑容，装着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坦白还是说谎？小男孩想起对方的神出鬼没，一咬牙道：“我，我叫许知非。”

身着青衣的石轩心中暗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还是先学牵引法吧，莫要荒废了基础。”说完转身几步，消失在了楼中。

许真君不像玉婆婆是自行转世，只余核心真灵，所以恐怕得到十一二岁，才能恢复记忆。

小男孩许知非怔怔出神，真的碰上隐世高人了？！莫非那步伐是他有意传授？！过了片刻，他终于拿起了《清心宁神牵引法》，

…………

半个月后，石轩正在天涯海角楼观想修炼，突然有神魂弟子上来：“启禀石祖师，有两位自称是您故人的修士在外，是否见他们？”

旁边的张真人很是吃惊，石轩元识被封印，没有提前发现倒罢了，可自己元识正常，方圆几千里都在笼罩范围内，且有阵法加成，居然同样没有发现客人来访？！

“可曾说了姓名？”石轩睁开眼睛，淡淡问道。

那弟子点点头：“一个自称剑通慧，一个自称孔然，好像是对夫妇。”

石轩没想到会是他们？莫非他们看到了自己上次去通天大世界，寻他们相助不遇时，留下的言语，赶了过来？可以剑通慧天仙真君的能力，应该能推算出事情已经解决才对，难道另有他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难以测度人心劫

借着紫郢剑的剑光，石轩亲自迎到山门外，只见剑通慧淡紫长发只扎着一根道簪，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袍却不显庸俗，倒是将一身睥睨天下的傲气、锋锐衬托得淋漓尽致，他似近实远，带着一点虚幻之感，确实已经成为渡过第四次天劫的大能人物。

孔然这次没带面纱，露出了清雅宜人的俏脸，并不逊色孟霓裳多少，但让石轩惊讶的却是，她身后虚空之中，若隐若现立着五根形如宝剑的光华，呈赤青黑白黄五色，看起来沉重无比，又轻盈飘逸，与自己前世传说里的某个大神通分外相像。

“石道友莫非认得这五色神光？”剑通慧看出了石轩讶异，淡淡开口道。

石轩自然不能说前世有类似神话，轻轻笑道：“石某只是没想到孔然道友成就元神后，居然会出现这五色光华，看起来很是不凡，所以一时奇怪。”难道这五色神光也能无物不刷？

孔然清雅却隐含自傲地一笑：“五色神光，三界五行之内，无物不刷，而且破敌时，亦能转化为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是家父道统传承的核心，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因为是越阶仙术，妾身成就元神后，费了些波折，方才练成，暂时还无法收进体内。”

看起来，石轩的惊讶和赞赏让孔然很是开心，能将五色神光初步练成，绝非其口中所说的“费了些波折”，而是花费六百年，吃了说不尽苦头，对此她一直很是自豪，所以滔滔不绝似地介绍了一番，也第一次在石轩面前坦诚了她乃五行道祖孔极的女儿。

“确实不凡，石某都有些眼红了。”石轩非常由衷地赞叹，要知道自己前世时，对于神话传说里的诸多大神通，最为想要的一种就是五色神光了。

见石轩真诚毫不掩饰，孔然更加开心：“若非石道友你已经有了根本大法，而且成就了元神，大可以转修家父功法。只是五色神光有些难练，家父座下六位半步金仙弟子中，有一半未能在元神期将其练成。”

这话简直就是在说，夸奖我吧，夸奖我吧，让石轩对孔然的印象一下大为改变，以前觉得她是温柔内敛清雅型，想不到内心却保留了些单纯可爱，旁边的剑通慧则面无表情地仔细欣赏起蓬莱派内门七峰的风景。

“孔道友在元神期就练成五色神光，真殊为不易，端是厉害。”石轩并非奉承，而是有感而发，五色神光应该与自己的阴阳混洞神光类似，想修炼成功非常困难，只不过阴阳混洞神光若修炼失败，大抵上都身死天劫之下了，所以当年禹余门下，凡是活着的天仙真君，无一不会阴阳混洞神光。

孔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收敛住大部分喜悦，笑吟吟地道：“要是石道友真想体验运使五色神光的感受，日后有机会，妾身就将五行童子带出来让你驱使一番。呃，它是家父合了五行先天道种后，将尾部那五根自行脱落的五行混沌之羽搜集起来，炼制的一件通天灵宝，唤作‘五行神光罩’，刚刚渡过天人第三衰。”

听了孔然这么说，石轩不由想起以前救剑通慧时，她随手给的两门秘术，都是一般阳神真人可遇而不可求的那种，于是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败家女！”

当然，在她心里，也没觉得这些是珍贵之物。也不怕人抢夺，若非五行道祖限制她身上的法宝，以起磨砺作用，救出剑通慧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有机会的话，石某确实想体验一下。”见识其他仙术，尤其是这种无上等级的，对于石轩来说，是很大的收获。而孔然话语中透露出的尾羽这个信息，让石轩猜测，孔极的跟脚多半也是虚空宇宙开辟后的第一只孔雀，妖圣出身。

这么一来，以前石轩觉得孔然未成元神，年龄应该不大，剑通慧是老牛吃嫩草，似乎要颠倒一下，明明是老草吃嫩牛，因为其天生寿元悠长，所以成就元神很是不易。

说话间，石轩就带着他们来到自己位于天玑峰的洞府，吩咐黑龙敖古沏茶倒水伺候。

“不知两位道友，为何忽然来到禹余天，也不事先说一声，让石某怠慢了。”石轩引入正题。

剑通慧点点头道：“刚刚从其他界域返回通天大世界，就听闻神霄宫外出游历，寻求合道机缘去了，所以过来见识一番由人力开辟而成的大千世界。路上思起石道友你就在此处世界，于是过来拜访兼提醒一句，神霄宫外出游历之事，乃一夜之间就在通天大世界传开，似乎有人刻意为之，石道友你需得小心防备。”

神霄宫乃禹余道人遗留的通天灵宝，比起其他半步金仙，名头着实不小，出名程度几可比拟诸天万界仅有的五十六位金仙道祖。

石轩凝重地点点头，心下了然，神皇下的一步好棋：“多谢剑通慧道友提醒，石某大概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不过这么一来，禹余天水被搅浑，来往真君不绝，也会带来诸多功法传承，整个修真界受此刺激，应该会兴旺起来，以前一些没有际遇、没有机缘的修士，很可能急速成长，众多天才显现的情况下，神皇怕是难以分辨。

对于此种变化，石轩曾经想过，为什么玉婆婆不等到自己成就天人，甚至成为了半步金仙再转世？但很快就了然，千年来，玉婆婆几乎没有插手过自己修行之事，最多就是指点道法，连秘术都只传授过一门，栽培弟子的方式很清楚，就是磨砺、磨砺再磨砺，只要不是必死之局，根本不会去管。

唯有这种一步步磨砺行来的修士，才有望去冲击大道、截取大道、以身合道。

“石道友不用担心，除了我夫妇，其他天仙真君肯定会先旁观一二，五百年内绝无胆子进禹余天，之后再五百年，亦只能是零敲碎打的试探。其实就算他们来往频繁，有神霄宫名头压着，你们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也不敢胡乱杀人或打上门来。”孔然宽慰石轩道。

这点石轩非常相信，就算玉婆婆还在，你们夫妇进来亦只能礼送出境，除非你们自己犯浑，不会有任何危险。

“石道友你身上散发出了金刚琉璃仙符的气息？第三次天劫这么快降临？”剑通慧被仙符镇压许久，对其气息是格外敏感。

石轩苦笑起来：“此事说来话长……”

刚刚讲完天人指骨击杀血影真君，造成天劫提前降临之事，一只毛绒绒的猴子在洞府门口探头探脑，正是时睡时醒的青索刚刚出去溜达返回，见里面剑通慧气息有点恐怖，有些不敢进来。

“呃，石道友你有通天灵宝？恩，大概五六百年就能恢复部分实力了。”孔然见多识广，一下就看出了青索的本质，“不愧是禹余天。如此，即使天仙真君大量前来，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去。”她以为禹余大世界诸多灵宝。

诸天万界中的天，指的就是造化之主开辟的大千世界。

然后她招手示意青索过来，青索猴眼骨溜溜一转，见老爷颌首点头，立刻窜过去耍乖卖萌，让孔然喜欢得紧。

三人又闲谈一阵，石轩随口问起最近通天界域可有大事发生。

想不到剑通慧却很是郑重地点点头：“有的，六年前，洞灵大世界之主周正时周真君，陷入天人第五衰而无法自控，发起疯来，将洞灵大世界变得千疮百孔，成了人间鬼蜮，最后居然想要攻打通天大世界，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击杀。”

石轩悚然一惊，要是七年前，自己选择留在洞灵大世界继续修行，恐怕难以逃出生天。

天人第五衰，道心之衰，起于飘渺，最初会让真君情绪慢慢浓烈，变得爱护短，爱计较，易怒易贪，不知进退，不自量力，等到醒悟过来时，绝大部分已经完全失控，积重难返，最终不是直接坐化，就是被半步金仙、金仙灭杀。

由于陷入天人第五衰的真君，破坏力大，没有理智，被所有真人、真君公推为最恐怖的魔头。

石轩不由庆幸自己按照本心选择，逃过一劫，想起另外一条路，脱口问道：“不知崔文子等真人如何了？石某七年前还在洞灵大世界的。”

剑通慧摇头表示压根儿不认识崔文子等人，孔然则笑道：“妾身帮你问下。”然后闭目静坐，背后五色神光隐约流转。

过了一刻钟，孔然睁开眼睛，有些佩服地看着石轩：“因为那洞天，崔文子等人被一位刚刚渡劫的真君盯上，击杀大半，其中有一人靠着牺牲同伴逃出生天。要是石道友你和他们一起准备寻宝，天人指骨使用的对手恐怕就得换人了！”

石轩默然，如果选择寻宝，应该也有一线生机，毕竟有一人逃脱了的，可若自己出其不意、暴起发难，使用天人指骨杀了那天仙真君，面对实力全失的自己，崔文子等初识真人，有可能会照顾自己，更大的可能却是杀人取宝，至于搏命帮自己寻找渡劫秘宝、纯阳法宝，那是半点也没有可能。

“如此看来，这一劫，既是本心劫，亦是人心劫！”石轩心中感叹。

盘桓几日，剑通慧夫妇离开后，石轩一边教导楚绾儿，一边全力修炼，以备五百九十三年后的两道劫火。

第一百三十三章一元复始劫火尽

西荒外围最深处，没有黄沙，没有狂风，幽幽暗暗，仿佛虚空宇宙，但在幽暗的空间上，全是狰狞、深邃、危险、巨大的空间裂缝，时而吹出来的微风，如水如诗，缓缓流动，无论谁看过去，都有捉摸不定的感觉。

只是被它轻轻吹拂到，就有一位宝相庄严、坐着金色莲台的佛陀停滞当场，身上淡金色肌肤急速黯淡，渐渐糜烂，一直钻入金身，哪怕他背后空间虚化，现出一尊似黑似白的琉璃佛陀，垂下丝丝因果之力，也只是抵住了衰劫的扩大，行动同样迟缓无比，被漆黑恐怖的空间裂缝所吞噬，没有发出一点儿声息，就直接陨落当场。

“尚未渡过天人第一衰，就敢直接进西荒外围深处，这尊修炼因果莲胎的佛陀还真是胆大得很。”远处半空中，有位相貌奇古、苍青衮袍、头戴青色九梁冠的白发修士，淡淡对另外两位修士道。

他脑后浮着一面青色大旗，猎猎飞舞，放出朦胧清光，每一道清光皆似一片茂密青翠的无穷森林，散发出丝丝大道之力，将那微微吹来的如水时光，小心翼翼拨弄开去，要是撞到空间裂缝，则直接将其隔绝在外。

若时光之风稍微猛烈一点，他则双手伸出，在虚空一撕，凭空撕出一道黑色裂缝，迈步进入，从另外一个时光之风比较柔和的地方走出来。

一位年轻俊美近乎妖异的白衣男子颌首道：“哪怕他有化身在外，天人第一衰被提前引动也只余死路一条了。”

四九天劫，天人五衰，一旦引发，就会借着因果联系，将本体，以及所有化身、念头一起笼罩在内，不存在渡劫之前，偷偷分出一个化身、念头，做保命后手的可能，只是传闻，在诸天万界中，有寥寥几种秘法，可以隔断这种联系，但那样的话，就不叫化身，而是另外一种存在了。

并且一旦使用了这类似秘法，信心、气势，甚至道心就会留下破绽，将成功渡劫的可能再次降低。

这位妖异白衣男子头上笼罩着一朵乌云，其黑色浓郁、内敛，却蕴含极强的爆发、毁灭、破坏之力，似乎是由无数道黑色雷霆组成，也散发出些微大道之力，将比较柔和的时光之风弹开，并改变其方向，若遇到较猛烈的那种，亦是撕开空间躲避。

“哪怕就是我等，在这西荒外围深处，也是步步惊心，若非第二次衰劫越来越近，本座真不会冒险进来。”第三个是一位壮硕汉子，比起白发老道和妖异男子，足足高了一倍，或许修行的功法特殊，或许非人族修士。

他站在空中，脚下自然幻化出一片宽阔的大陆，放出厚重、浓郁、黏稠的黄褐色戊己光芒，内里似乎翻腾出无数道种文字，中间几个很是清晰，周围却模糊无比，蕴含少许大道之力，将时光之风挡住，当然，要是时光之风变得猛烈一点，他也同样不会硬抗，撕开空间而去。

“不知有多少道友、前辈等着我们几个胆大包天家伙试探的结果。嘿，他们天人衰劫还有不少年，自然能如此惬意地坐壁旁观。”最先说话的相貌奇古青袍老者冷笑一声。

天人衰劫，正常是两千年一次，又与本身功法、修行进益、种族本身寿元有关，若是拖延，人族极限是一万两千年，但有这种顶级秘法的实在不多，大部分真君衰劫都是三四千年到七八千年之间开始，这三位天仙大能就是渡过天人第二衰降至的积年真君。

当然，一两千年就渡过衰劫的绝世人物也是不少。

壮硕大汉环顾四周，有些沮丧：“这鬼地方，根本不敢施展遁法，放开仙识，几十年下来，是一个残存洞天都没找到”

“可一旦找到一处，就有数之不尽的好处，再者，比起据说已经完全变成时空风暴的内层，这里可要安全不少。”妖异男子悠然道。

“那些实力超过我等许多的前辈大能，都在等待着内层稍微平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四衰大能、半步金仙等开辟的洞天，不过，起码得几千上万年去了，这段时间就是我等的机会，要不然到他们进来，说不定会随手取走。”相貌奇古的老者缓慢行于时光之风和空间裂缝中。

妖异男子若有所思地道：“有几位还未渡过衰劫的道友，似乎是准备去找禹余天的修士合作，毕竟他们说不定有关于这里洞天的消息传承下来，我们要不要也去拜访一下？”

“再找几十年还没有收获的话就去。”壮硕大汉点头附和，只是因为进出艰难，打算顺便再找找。

青袍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大笑起来：“我倒是有个消息，当年金仙大战，另外两位的道场是完全损毁，可作为胜利者的那位，他的道场据说还残存在核心之地，只是，你们敢进去吗？哈哈。”

妖异男子和壮硕大汉都哑口无言，休说核心之地，就算西荒内层，现在也不是他们，甚至所有天仙真君能涉足的。

…………

蓬莱派，天枢峰，天涯海角楼。

“师父，你现在就要渡最后两道劫火了？金刚琉璃仙符不是还能封印三十三年吗？何必如此着急。”历经磨难，重新成就了元神的楚绾儿有些担心地看着石轩。

整个天涯海角楼中，还坐着江真人、张正言，以及年轻儒雅的许知非，他在两百年前就再次融合真灵、踏破生死玄关，如此一来，算上外出的林洛、莫渊，蓬莱派的元神数量，激增至七位，这还不算被敕封为神灵的左思等。

而且五百多年前林洛渡过了第二次天劫，四百多年前莫渊渡过了第一次天劫，蓬莱派呈现鲜花似锦、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势。

可真人虽多，奈何实力都不高，连一位三劫阳神真人都没有，面对开始发生变化的格局，显得隐患不小。

归来的诸位阴神尊者中，灵日因为有龙族延寿丹药的缘故，追寻外道元神去了，谢方伟则选择承石轩人情，服食太阴冰晶果，继续冲击元神大道，完全不理外道元神和敕封神位之事。

他和明轻月两人，由于石轩觉得禹余天将风起云涌，机缘、机遇会变得众多，建议他们留在了本方大世界游历寻觅契机。

石轩淡淡笑道：“为师自觉功行圆满，又有玄阴七水珠在手，正是把握极大之时，再做拖延反而会不利道心。”说完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后，由紫郢剑化作紫光，托着双脚，往大阵之外飞去。

出了大阵，石轩直入青冥，作为雷部天尊的左思招集了一些正神、天兵天将，在附近守护，他们是凌霄殿的一部分，不怕天劫被引动。

石轩悠然轻松地盘腿坐于紫郢剑上，闭目调息片刻，然后坚定地伸出手将隐于泥丸宫的金光琉璃仙符揭了下来。

琉璃佛光退散，六尊佛陀齐齐消失，那团成小珠子的纯白色现世道心火，一下就膨胀开来，将石轩整个元神裹住燃烧，炽烈痛苦，极难忍受。

一座气象万千、神圣庄严的金桥凭空出现，金莲朵朵，金光绽放，桥下是平静的混沌虚空，显得高高在上，有镇压万方的感觉，正是已经十七层宝禁的太极图化成的彼岸金桥。

空间变化停止，时光流逝缓慢，那纯白色道心之火，仿佛被冻住了般，立刻停滞当场。

然后，一串黑色手珠出现在桥上，七颗珠子放出冷凝、清净的淡淡幽光，幽光如水流动，冲刷着石轩元神，与那纯白色的道心之火针锋相对。

水势滔滔，冰凉幽寒，清冷干净，加上太极图的镇压，现世道心火是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完全扑灭，而玄阴七水珠上则产生丝丝灼热之感，盖因其消掉一重劫火，就要温养三百六十年，才能再次使用。

第八重劫火现世道心火，渡过！

一朵晶莹剔透宛如琉璃的火焰，悠然亮起，虚幻无比，不像是在元神中，而仿佛生在石轩的思维、念头、想法里面。

谨慎烧去，胆怯烧去，奋勇烧去，一往无回烧去，欢喜烧去，痛苦烧去，愤怒烧去，空洞烧去……种种念头，种种情绪，不管是好是坏，尽数烧去！

道德天尊出现在石轩元神里，带出一片清净自然之感，虽然无法遏制琉璃火焰的燃烧，但却阻止了它的燎原之势，让石轩缓过劲来，谨守本心，与道德天尊相合，接着放开一切，任凭它烧过来。

转瞬之间，元神就被烧成了一片虚无，本心琉璃火甚至烧进了肉身之中。

“我的道路，必是那阴阳大道！”

“道路艰难，必不畏生死、毫不退缩、不受任何诱惑地前行！”

“我得道后，定杀掉仇人，为青云子老师报仇！定恢复禹余天上古气象！”

蓬莱派，同门、师父、祖师、前辈、道友、弟子……

虚无之中似乎有一个个念头在激荡，在回响，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黯涩，好像本心通透无比。

在这激荡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元神虚无里，一点光亮猛然出现，接着急速衍生、扩大、聚集，势无可挡，仿佛朝阳升起。

转瞬之间，光亮照处，本心琉璃之火渐渐熄灭。

光亮消失，现出了石轩一尊琉璃色、晶莹透明的元神。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三劫过后琉璃生。

第一百三十四章天劫刚过麻烦到

三劫过后，元神本心更贴近大道，能自行再生、恢复，聚散如意，这是来自于大道的一丝感应，来自于对天地法则更深层地理解、掌握，哪怕被隔绝在没有任何天地灵气的空间，也一样再生，一样毫无阻碍地施法，所以第三次天劫后，渡劫成功再无虚弱期一说。

不仅如此，半空之中，石轩被本心琉璃火烧得漆黑、残缺的身体，也蠕动扭曲，血肉再生，死皮蜕掉，白玉般的皮肤长了出来，虽然不如人仙渡过三次天劫后，肉身能滴血再生，也达到了不死之身的程度，为天人第一衰肉身之衰，打下坚实的基础。

石轩终于将第三次天劫九火焚心劫完整渡过，距离触摸大道只有一步之遥。

于是心情悠然、轻松、愉悦地看着掌心金刚琉璃仙符，其金色佛光黯淡、闪烁，油尽灯枯，渐渐虚化消失，变成点点金色光芒四散飞舞。

虽然辛苦拿到手后，金刚琉璃仙符只派上了这么一次用场，但却非常重要，石轩心中不由嘀咕了一句：“真是多谢你了。”

不远处手持紫电小印、第三只眼睛张开的左思，以及包括周蝶兰在内的其他几位蓬莱派正神，都是一步登天，心性修为远远达不到元神层次，因此从头到尾紧张、期待地看着石轩。

毕竟他们很清楚，自己等人之所以能听调不听宣，在天庭不用看人脸色、应卯参拜，只需正常兴云布雨、劈杀阴气森重的恶鬼邪魅，就能逍遥渡日，靠得是背后有宗门撑腰，靠得是本门的几位真人。

而几位真人中，他们隐约能感觉到凌霄殿以及凌霄大帝汪文翰最为忌惮石真人，所以万分希望、期待石轩能顺利渡劫。

见石轩肉身恢复，睁开眼睛，他们赶紧飞了过来：“恭贺石真人渡过九火焚心劫，距离大道又近一步。”

周蝶兰心情很是复杂、感慨，同时入门的朋友，居然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高度，和自己是天渊之别，虽然石轩遇到自己时，依然和颜悦色，不摆真人架子，以朋友相待，但自己却很清楚，无论他用什么态度，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无可逆转地越来越大，渐渐变得只能点头寒暄。

他遇到的事情，他所处的“世界”，他谈论的道法……无一例外，都让自己觉得他高高在上，难以企及，难以追赶，难以正常相处，唯有黯然远观。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与为谋，和‘天人’之隔。”周蝶兰心中不知怎么，就泛起了这两句不太贴切的话。

…………

几位正神刚刚恭贺完毕，石轩脚下的紫郢剑也跳了出来，现出剑身，在石轩面前一点一点，似乎也是在祝贺老爷渡过九火焚心劫。

石轩哑然失笑，紫郢剑本身就是十八层宝禁圆满，所以它连渡两次天劫之后的八百多年里，无需另行祭炼，一直是在温养元灵，甚至还可以说，紫郢剑重新进阶法宝之后的近一千四百年时光，石轩对其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温养元灵。

如今看紫郢剑灵性，第三次天劫若不压制，估计就在二十年内，成功把握在六成以上。

石轩伸手虚托，示意几位正神不必如此大礼，同时淡淡微笑道：“旁观那位道友，既然没有掩饰行迹，为何不出来一见？”

这话说的左思、周蝶兰等是面面相觑，他们之中一个是一劫阳神实力，其余几个是元神实力，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外人在旁，尤其是石真人还点明对方根本就没有掩饰行迹，这该是何等的境界实力？！

一声长笑响起，左手几十里外空无一人的地方，一阵波动，走出来一位商贾打扮、穿得富丽堂皇的圆润中年男子，他五官紧凑，眉眼靠拢，眉角还有一颗黑色大痣，显得很是滑稽，他见几位正神讶异的表情，诙谐地道：“莫看贫道望之不似高人，可确实是货真价实、堂堂正正的天仙真君，只是四十岁前一直行商，后来才机缘巧合步入道途，所以懒得去调整样貌。”

左思等吓了一跳，天仙真君？！禹余天里可就只有孟真君一位！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据说一根指头就能按死凌霄殿，这其貌不扬的商人真是天仙？！

石轩上前行了一礼：“石轩拜见真君，不知真君来我蓬莱派所为何事？”他身上那虚幻仿佛在无尽远处的感觉，确实是来自天人境界。

“哈哈，石道友不必如此客气，贫道楚得闲。”这位天仙真君，态度非常和煦，甚至与石轩平辈论交，让石轩想起一句老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下方蓬莱派大阵暗暗开启，江真人知道若这位天仙真君发难，自己等人上来相助是无济于事，不如激发阵法，看能不能到时候猛然一击，为石轩解围，当然，施展手段请孟霓裳来援是题中之义。

寒暄几句，楚得闲笑着赞道：“石道友真是心意坚定，明明生死操于我手，还能镇定自若，言笑晏晏，果然不凡。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贫道暴起发难吗？”

石轩胸有成竹似地笑了笑，但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以石某愚见，大凡能成就元神的修士，都不会盲目肆意行事，更别说天仙大能。石某与楚真君远无仇，近无恨，亦没有利益牵扯，为何要怕真君你发难呢？”

楚得闲仔细打量着石轩，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一丁点不安、担忧，其话虽在理，可楚得闲近万年的经历可鉴，面对自己的真人，若无其他依仗，那不管再如何清楚这个道理，都难免产生一丝担忧，无关理智、心性，只慑于双方巨大的实力鸿沟。

在天仙真君没散发任何气息，却如有实质的压力之下，石轩是轻松自得，没有半点儿畏惧。

楚得闲收回目光，哈哈大笑：“不愧是神霄前辈传下的道统！”

他为石轩的自信找了一个最可能的依仗，同时也肯定了蓬莱派是神霄宫道统的传闻，否则一个没有天仙大能的门派，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位真君，所以心中忌惮更深。

“贫道此次拜访贵派，就是想和你们一起联手，去寻西荒外围最深处的洞天。”证实了传闻，楚得闲终于说出来意，循循善诱，“相信贵派定有一些上古之时禹余天内诸多超级大宗门或散修大能的记载，可以从中推测出不少洞天的大概位置。”

“贵派无天仙坐镇，就算有洞天确切消息，也无法进入西荒外围最深处，更别提到洞天了，而贫道空有一身实力，却碍于见识浅薄，难有收获，双方正是天作之合！”若能知道洞天大概所在，不步步惊心地找寻，就算楚得闲没渡过天人第一衰，做好准备的前提下，还是有望到达的。

“贫道愿意发下最重的因果誓言，贵派只需提供消息，其余皆贫道负责，到事成之后，分享秘术，以及送两成秘宝给贵派。”楚得闲显得诚意十足，让蓬莱派是坐享其成，要不是碍于神霄宫，他真是不介意直接另用“手段”得到消息，哪用行此不平等的合作之事。

石轩尚未开口回答，远处就飞来一道白光，凌厉杀戮之气毕现，实力暴露无遗，是三劫阳神级数。

飞到近前，显出一位冷面冷口的男子，他看着石轩，气势高高在上地道：“兀那修士，看你渡过了第三次天劫，想来是蓬莱派中做主之人，家师让你过去叙话，商谈大事。”

楚得闲心中暗笑，白樵老鬼是横行霸道惯了，就算因为神霄宫的名头，不敢肆意行事，但自高自大的做派却毫不收敛，居然只派徒弟上门寻人，半点也不给蓬莱派面子。

他立在旁边并不插手，想看看蓬莱派如何应对，要是软弱的话，那两成秘宝说不定能减到一成，甚至半成。

石轩看着那三劫阳神真人，淡淡笑道：“石某无空，若要叙话，还请贵师亲自上门，所以道友请回，石某恕不相送。”

那三劫阳神真人，表面上语气轻蔑，似乎看不起蓬莱派，但心中却不敢大意，之所以如此做派，一是藉此施压，争得更多好处，二是习惯成自然。

他飞速转动着念头，衡量双方的实力：“不能杀他，亦不能将事情闹大，否则将来神霄宫回来后发怒，师父第一个就会将我交出去请罪，但也不能不做行动，要不然师父等下就能让我好看。恩，他刚刚渡劫完毕，仙术、本命法宝还未修炼上来，楚真君又坐壁旁观，若出其不意动手，我有八成把握强行‘请’他去师父面前叙话。”

心思一定，他再感应一番，没有任何危险预兆，于是凌厉白光悄无声息化成一道飘渺、虚幻白气，向石轩飞去。

旁边楚得闲吃了一惊，白樵老鬼的弟子都是这么杀伐果断吗？！当即要出手阻拦，否则神霄宫迁怒起来，在场的自己也讨不了好去，虽然神霄宫很可能一两万，甚至近十万年后才会返回，可也架不住有一丝提前的可能。

可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蓬莱派天玑峰上冲天而起，剑气凝练，只有丝丝一束，但至正至阳、锋锐凌厉的感觉却充塞方圆十几万里。这个范围之内，无论何种生灵，皆不寒而栗，心中颤抖，就连大海都水波不兴，平滑如镜！

青色剑光一闪即逝，那位三劫阳神真人呆呆立在原地，只有眉心处显出一点细细、淡淡的伤口，但他肉身之内的元神，已经被剑光锋锐、淋漓之气完全绞碎，难以再生。

楚得闲的仙术才准备施展，就没了下文，死死看着石轩，心中寒气直冒，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剑，自己是半点儿预兆也没有，说明这件灵宝飞剑，阶数还在自己之上！刚才若换了自己，未必能挡得下来！

“果然是半步金仙神霄宫的传承，实在是底蕴深厚，虽没有天仙真君，却少不了通天灵宝镇压！难怪石轩如此镇定自若！要是之前我贸贸然出手……”楚得闲有些后怕起来。

然后他就见到石轩转头看向自己，露出似乎“不怀好意，阴森狰狞”的笑容：“刚才楚道友提议之事，石某有些意动，只是对分配有些疑问，不如我们好好商议一番。”

殊不知，石轩表情如此古怪，是心痛提前激发青索剑，以震慑明里暗里之辈，让百年内就能恢复大半实力的它，再次将时间推后三四百年，而且这四五百年中，至多还可以激发一次。

第一百三十五章暗流涌动酝变化

蓬莱岛南面几万里外的坠星海海域上空，停有一乘金碧辉煌的銮舆，通体由西方金精打造而成，流光溢彩，锋锐堂皇，垂下的珠帘则有避沙珠、辟水珠、定风珠、摩尼珠、舍利子等用处不一、珍贵异常的各色珠子，九天罡风甚至靠近其千里就自然定住。

銮舆周围，有着六十四名美貌侍女，三十二个实力不凡的杂役，十六位捧着蒲团、香炉、飞剑、古琴、青灯等的童男童女，以及七位元神以上级数的真人，四位唱出仙音妙曲的天人一族女子。

极尽奢华能事的銮舆内，却简单质朴，只有一张普普通通云床，高卧着一位白衣老者，右手打着拍子，悠闲而自得。

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锋锐凌厉的感觉充塞附近时，这白衣老者身上气机猛然一变，但奈何剑光全无征兆，石破天惊，转瞬即逝，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只能坐了起来，直直看向肉眼难见的蓬莱派方向，身上流露出一丝杀气。

可几个呼吸后，他杀气一散，叹息一声：“蓬莱派好生辣手无情，真是有恃无恐。”然后重新卧了下去，就像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师父，这是天仙真君斩出的剑光？师弟他？”天女清唱被那凌厉剑气震慑，自然是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七位真人里面，领头那位担忧地向銮舆内行礼问道。

白衣老者淡淡道：“他陨落在了蓬莱派的通天灵宝之下。”

领头真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下来，海风重新吹起，海浪阵阵拍打，带出巨大轰鸣声。

稍微欺压一下蓬莱派，他们倒是不怕，神霄宫这种半步金仙的存在，不会为了这种蝇头小事而出手，但现在找上门去，双方很难下台，若不强硬报复，那是自己等失了脸皮，若强硬报复，嘿……所以，不如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而白衣老者还有另外顾虑，比起几万年后方才可能返回的神霄宫，那通天灵宝对自己这种衰劫在七八百年内就会无可拖延来临的天仙才是最大威胁。自己未必是其对手，何必上门自讨苦吃呢？

“去找另外一家宗门吧。”白衣老者声音轻微而飘忽。

青色剑光过后，隐于蓬莱派周围的几位天仙真君，都悄然离开。

他们因为蓬莱派名头最大，可能知道上古秘辛最多而来，现在省视自身实力，加上那楚得闲居然提出拿两成秘宝分给蓬莱派，他们最多只愿出半成，毕竟蓬莱派只是提供一点消息，冒性命危险的可是自己等人！所以不得不选择其他宗门。

…………

北极广寒宗，连绵起伏的皑皑雪山上，升起了一轮明月，清辉洒下，遍照八方，万物冻结。

月华之中，无数斗大的星砂飞出，散发金、银、赤、灰、黑五色星光，互相激撞爆炸，生生不息，可在万事万物都被冻结的感觉中，其只能紧守一方，无法衍生开来，威力大大降低。

片刻之后，月光、五色星光齐齐消失，雪山某处万年寒冰聚集的地方，一位女子声音响起：“孟道友不愧是禹余天气运所钟，成就天人大道才不足六百年，本命灵宝就能与我等沉浸万年的天仙针锋相对，毫不逊色，不如联手去西荒外围深处？”

孟霓裳清冷的声音淡淡道：“我能感觉道友未尽全力，广寒宫虽然与道友的五方星光扇同为一道灵禁，但与大道的契合程度，依然逊色一筹，而且我仙术还未修炼上来，去西荒外围深处，九死一生，殊为不智。”

她冷漠疏离的感觉依旧，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次十来位天仙大能进入禹余天而产生很大的压力。

通天灵宝一共六道灵禁，对应初入天人和五次衰劫，所以每一道灵禁祭炼圆满后，与仙术一样，有与大道契合程度的不同，并不是同为一道灵禁，就只是属性相克，没有高低之分。

那女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那就按之前所说，秘术共享，一成秘宝。”

好不容易谈妥此事，摆脱了这位真君的纠缠，孟霓裳这才化成一道冰晶光芒，匆匆向蓬莱派赶去，她刚刚进入三岛海域，就感觉到杀气纵横的青色剑光一闪即逝。

“青辰剑？”孟霓裳结合以前听过的传闻，只是一个停顿，就猜出了青色剑光的身份，对此她并不惊讶，气息毫无变化，继续往蓬莱派飞去。

……

荒海，祖龙殿。

白玉龙王敖广拖延多年后，总算靠着龙族百万年的珍藏，将第三次天劫渡过，此时正恭敬异常地站在一位高大魁梧的锦衣男子身边：“龙皇大驾光临小龙海域，不知有何大事？”这锦衣男子是八部天龙中金龙族的一位龙皇。

锦衣男子声音细腻柔和地笑道：“你们这一支百万年来并无断过传承，想来有诸多上古记载。”

……

阴海海域，黑暗阴森的地狱岛上，一道五彩斑斓的霞光满意地往西边飞去，阎罗天子和冥皇站在岛边，目送其离开。

“秘术共享，半成秘宝，彩霞真君很是厚道，而且还先给了幽冥类小千世界衍化出的第一缕生死。”阎罗天子一说话，周围就阴郁森冷几分。

冥皇声音平平板板，不类人声：“恭贺祖师第三次天劫有望，而且若有了那些秘术、秘宝，我幽冥教虽然元神真人增加的速度不会变快，但天人之前，已经成就元神的真人，活下来的可能却是大大增加。”其因为有玄黄功德之气加身，最近刚刚渡过了第二次天劫。

“恩，我幽冥教现在一共四位真人，虽比不得蓬莱派，但长久下去，也不会逊色多少。可惜彩霞真君不敢帮我们对付蓬莱派，哪怕只是对付石轩。神霄宫的名头实在太过骇人。而且刚才那可是通天灵宝气息！”阎罗天子叹息道，流露出少许畏惧之意。

冥皇还未回答，阎罗天子就挥挥手：“风物长宜放眼量，不必纠结于此，近两万年，没有六道轮回不也过来了，或许将来我们会从其他地方得到，或许能寻得石轩无法拒绝交换的事物，也或许进阶天人后凭实力抢夺。好了，教中事物，西荒变化，你小心处理，本天子要闭关炼制秘宝，迎接第三次天劫。”

……

天火门，药王宗，罗浮派，瀛洲派，甚至一些中等门派，都迎来了天仙真君。

对于这些大能而言，并非只会实力压制来解决问题，危险高悬的情况下，进退之道他们并不生疏，也不会拉不下面子行合作之事。

…………

楚得闲有些恍惚地离开了蓬莱派，他商人出身，一贯自诩为商谈奇才，所以此次来蓬莱派，预定的想法是，先用两成秘宝打动蓬莱派，排除其他对手，等进入正式的讨价还价后，再用天仙真君的实力，配合一些手段，抓住机会，将两成秘宝降至一成秘宝。

但哪想得到，蓬莱派除了神霄宫传承的名头外，居然真的有通天灵宝镇压，那青色灵宝飞剑，至正至阳，锋锐凌厉，杀机逼人，让自己一直是芒刺在背，心神全力戒备，难以集中在商谈上，到最后那孟真君赶来，自己就更无法扳回局势了。

“秘术共享，两成半秘宝，预先给天河界域特产的玄之又玄事物九真水蕊。”楚得闲想起刚才石轩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番要求时，云淡风轻的表情，就脸皮微微抽搐，恨不得唾他一脸。

但更可气的是，自己居然真的答应了！而且还发下了因果誓言！若不遵守，立刻陷入衰劫，永世不过！

摇了摇头，摆脱恍惚，楚得闲化光而去，开始做进入西荒外围深处的各种准备。

…………

恭送孟霓裳离去，江真人叹了口气：“每次都劳烦孟前辈，实在是过意不去，而且随着日后西荒越来越多大能到来，本门若无一位天仙镇压，虽没有灭门之祸，也麻烦、憋屈得紧。”

“其实劳烦倒没什么，但并不是每一次霓裳都能赶到的，她也可能被人绊住，被人围攻。”在月华仙子陨落后，许知非照看了广寒宗千年，直到孟霓裳连渡两次天劫，所以在他面前，孟霓裳不管修为、境界如何，都是以晚辈自居。

对于西荒变化，石轩感觉到了压力，却并不焦躁，笑道：“许真君、江真人放心，青索再有四五百年，就能恢复大半实力，到时候可以与任何一位没有渡过衰劫的天仙大能相抗衡，若等它恢复巅峰实力，可是渡过了器身之衰、两道灵禁圆满的飞剑，而且这四五百年内，还能激发一次，加上玉婆婆遗泽，足够镇压宗门了。”

石轩习惯称呼许真君，就像习惯叫玉婆婆一样。

江真人却摆手道：“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外出游历了吗？青索剑还是带在身上的好。”

“那猴头时睡时醒，随身带着殊为不便，也不利于它恢复，所以这四五百年，还是放在宗门的好。若那位楚真君真有收获，相信本门实力会有一个大的跃升。”石轩刚刚渡过第三次天劫，却不急于长时间闭关，准备稳固一下境界后，就去七仙大世界一边讲道，一边修炼，自己可是已经迟了近六百年了，估计有几位弟子都已经寿元到头陨落，实在是没有机缘。

“我得拿九真水蕊去换炼制秘宝的玄之又玄事物了。”江真人渡过第二次天劫也有一千五百年左右，蓬莱派又无拖延秘法，已经能隐约感觉到九火焚心劫的步步接近。

许知非笼着双手，感慨颇深地笑道：“九重天阙，嘿，九重天阙。”

其后，外出的外出，闭关修炼仙术的闭关修炼仙术，将青索交给楚绾儿照看后，石轩开始稳固境界。

第一百三十六章越阶之真正含义

两年后，蓬莱派天玑峰，石轩洞府。

与肉身别无二致，只是多了点琉璃色光芒流转的石轩元神，突然虚化起来，急速崩解，变成点点光芒四散而去，并且这些光点越来越暗，很快消失。

而在洞府另外一头，一道若有似无的身影浮现出现，由虚转实，正是石轩元神。

“虚实转化，聚散如意，境界总算完全稳定了下来。”石轩看着自己实质般的右手，略微欣喜地道，“而且这次进阶，不像上次是连渡两劫，仙术、法宝完全跟不上境界，除了阴阳混洞神光外，居然只剩紫郢剑能用。”

之前元神被金刚琉璃仙符封印的五百六十年里，石轩静中生慧，加上成就元神后在阴阳道法、天地法则上千多年的积累，以及观摩阴阳奇石得到的不小收获，六道轮回、两仪微尘、先天八卦、因果丹书、神霄真雷、先天风雷遁、五方雷神大擒拿、两界虚空横渡术等阴阳雷电类仙术，比预定的三百年，提前了足足一甲子，就修炼到了三阶。

不过当时石轩第三次天劫尚未完全渡过，这些仙术无法向四阶修炼，只能日夜体悟，加深理解，加强掌握。有了剩余三百年的专心参悟，这两年时光，石轩只觉修炼这些仙术是事半功倍，本来正常六百六十年才能进阶，自己估计只花费五百八十年，甚至更少。

而且这些仙术里面，除了被打回原形的六道轮回外，石轩还有两仪微尘这门伪越阶仙术，相当于四阶，足以匹配自己三劫阳神真人的境界，不过再往后，五阶仙术需要触摸大道，有丝丝大道之力加持，其就无法继续越阶了，伪的毕竟是伪的。

“阴阳混洞神光需要八百四十年才能修炼到五阶，因为我还未触摸到阴阳大道，得其一丝真髓，无法节省修炼时光，但反过来说，修炼阴阳混洞神光的过程，不也就是触摸阴阳大道的过程？！”

直到此时，石轩才了然越阶仙术暗藏的重要作用，也才明白其为什么如此珍贵，如此难得，如此受人追捧，哪怕有不少伪越阶与真正越阶威力相差不算太大，而且因为其本质上还是低一阶的仙术，修炼的时光要少上许多，提升起来更加容易，但两者永远无法相提并论。

“真正的越阶仙术能够让修士提前感受到下个境界的东西，于修炼上自然是裨益无穷，这在前面三次天劫还不太显著，可一旦面对需要得到一丝大道神髓才有望渡过的第四次天劫，其就相当于直接打开了这扇门，让修士只余积累和水磨工夫。”

“因为其带有一些走捷径的特点，所以应该无一例外由本身的根本大法而来，让雄浑、庞大的基础消除隐患，所以真正的越阶仙术，外人无论如何也学不会。”除了自己身上的，石轩所见过的真正越阶，就是孔然的五色神光，同样来自于本身无上功法的根基，来自于对其修行的逐渐深入。

另外，玉婆婆和绾儿修行的无上功法里，有三门直接修炼的仙术，一门是“时光荏苒”，一门是“万物新生”，一门是“十方毁灭”，它们都不是真正的越阶仙术，但是其中“十方毁灭”这门可以布下“两界十方诸天毁灭大阵”的阵法类仙术，在四阶到五阶时，却是有办法越一阶，直接触摸毁灭大道，得其一丝神髓。

“再配合观想《宝录》这个境界修炼的《阴阳流转太极图》，我有把握六百年就触摸到阴阳大道，得其一丝真髓，其后估计再积累一千年左右，就能去冲击第四次天劫了。”石轩心中感叹，无上功法就是无上功法，孟霓裳为了触摸冰雪、太阴两条大道，可是足足修炼了一千三百年，之后还花费了差不多一千二百年的时光积累。

《阴阳流转太极图》是《宝录》在第三次天劫后到第四次衰劫前修炼的功法，与本命法宝太极图可以配合修炼。

而另外真正越阶的两门近似仙术“四象灭世剑”和“五行灭仙剑”，经过五百六十年的祭炼，距离四阶，前者还有一百年左右，后者还有两百年左右。

至于其他仙术，除开性质相反、矛盾的几门还在二阶外，都成为了三阶仙术。

…………

石轩元神走入肉身之中，调息片刻，吐出一方温润古朴的白玉小印，四方各有一道玄奥符印，印面的神秘花纹则构成了两个篆字“陷地”，正是青索剑斩杀的那位三劫阳神真人身上的法宝。

由于石轩是提前激发，所以青索剑的威力有些控制不住，不仅将其元神彻底绞碎，而且把温养在元神里面的两件纯阳法宝一起绞碎。

本来石轩已经没抱多大希望还能得到法宝，可想不到其储物袋内还困有一件三劫纯阳“陷地印”，是他杀掉一位仇人修士后夺取来的，由于法宝不肯认他为主，因此无法收入元神中，不得不用手段困住，放在储物袋内，每日空闲里强行炼化，想不到却让这件法宝逃过一劫，便宜了石轩。

感念石轩为其前主报仇，陷地印没有任何犹豫就放开宝禁，让石轩在其中枢留下烙印，然后日夜祭炼掌握。

另外，那位三劫阳神真人身上，石轩看得起的事物还有一件四阶秘宝“照虚镜”，无论何种隐匿仙术、无影无形特质，只要位阶不超过它，被它一照就会立刻现形，端得上是某些功法的克星。

祭炼了一番“陷地印”后，石轩将其收入元神内，里面此时有两图一瓶一剑一钟一印。

两图是太极图和天地山河图。

经过多年祭炼，太极图已经十七层宝禁，距离十八层宝禁圆满，只有一步之遥，因其是本命法宝，又是阴阳之属，大概还需要三百年左右就能将最后一层宝禁祭炼上去，而且它现在的威力，与普通三劫纯阳法宝并无多大差别。

自从进入元神后，太极图总算快赶上石轩的脚步了，阴阳二气瓶类似。

天地山河图目前是十一层宝禁，还要两百多年祭炼，方能温养以待第二次天劫。这几百年里，阴阳初分的世界，已经衍化到了太古，产生了第一道雷霆和第一滴无根之水这两件玄之又玄事物，被石轩收了起来。

其中小千世界开辟后的第一道雷霆，石轩交给了江真人，重新炼制成了一张九天御雷仙篆，以镇压仙阵阵眼，然后他将替换出来的九九天雷葫芦还给了石轩。

因为想到许真君将最后的纯阳法宝五行荡垢钟都贡献了出来，他本人反倒没有落下一件法宝，而且现在还成了自己所有，所以石轩本打算将五行荡垢钟还给许真君，毕竟自己还有太极图这件攻防一体的本命法宝，奈何许真君坚决不接受，后来实在推脱不得，将九九天雷葫芦拿去做防身之用了，得他温养，已经十二层宝禁很久的九九天雷葫芦未尝不能渡过第二次天劫。

不再耽搁，石轩传信给镇守宗门的张正言以及在巩固境界、修炼仙术的楚绾儿，交代了一声后，引动体内七仙大世界的时空道标之门，消失在了自家洞府里。

…………

七仙大世界，竹山山顶。

自从近六百年前，沧澜城上空爆发了一场恐怖绝伦、影响整个大千世界、差点毁天灭地的雷霆风暴后，竹山七子中的夏景、展堂两位元神真人就宣布暂时关闭竹山道场，不再公开传道，也不再收人为徒，至于竹山道场重开之日，飘渺不定。

对于此事，四大宗门和最近才重新崛起的阴阳神教都松了一口气，竹山道场的后台实在太过强大，他们自家韬光养晦，再好不过，但是他们也嫉妒非常，夏景和展堂必定是从竹山老祖那里得到了天大好处，所以在闭关消化。

“求夏真人、展真人传我道法。”一个小男孩从安溪城外，一路磕头往竹山而去，每磕一个头，就祈求一句，额头鲜血淋漓，又沾上泥土，显得血腥而肮脏。

自从竹山道场暂时关闭，道法之物重新变得珍贵起来，非是普通人能买到，小男孩庄玉昆心慕仙道，不远千里而来，想求竹山道场的几位真人传授道法，可连夏景等人的面也未见到，就被回绝了。

他并不死心，苦苦哀求多日，磕头磕到晕厥几次，今日已是第五次磕头上竹山。

在其周围，诸多修士、凡人围观，有同样来求道法的，有好奇来打探竹山道场为何暂时关闭的……他们都为庄玉昆的行为而动容。

似乎有些不忍，一道略微低沉的优美女声响起：“你请回吧。竹山道场开闭，是因为功法有缺陷，我等不便荼毒他人。”语气坚定异常。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功法有缺陷？！可是你们几位不是修炼到了元神真人吗？！也没有听闻谁是因为竹山两门大道的缺陷而走火入魔陨落的？！若是那种缺陷，四大宗门不是也有？！

庄玉昆依然磕头前行，没有停止，对他来说，再有缺陷，也是直指元神的大道！

夏景见众人议论纷纷、惶惶不安，沉默片刻道：“关于功法之事，五百多年前，老师已经答应会公开讲授正宗元神大道，只是天上一日，估计乃地上十年，还要等些时日。”她自行为石轩的失言找到了借口。

“飞升仙界的竹山老祖下凡传授仙法？”

“是那个震动大千、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竹山老祖？”

“五百多年前，莫非那雷霆？”

吵嚷议论之中，一道青色身影，在半空负手悠然行来，每一步看似不大，却足足跨过上千里，人还未至，就有淡淡声音传来：“夏景、展堂，你们几人公告天下，一月之后，竹山道场重开，贫道讲授道门正宗元神，为此方世界开大道之门。”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夏景、展堂等齐齐回答，声音激动无比。

第一百三十七章七彩霞光照竹山

七山盟相山绝顶，正午时分，冰雪环绕中的清幽古朴小院里面，漆黑短须、中年模样的昊日真人，身穿藏青道袍，正在吞吐着一口至烈至阳的大日之气，赤光滚滚，仿佛嘴鼻之间有一轮小小的红日在上下起伏。

当他功行圆满之后，发现明霞真人水清浅立于小院外，身旁站着一位陌生金丹修士，她似乎很是焦急。

昊日真人将袖袍一挥，院子的阵法就打开一道空隙，他淡淡开口道：“清浅，你都已经是元神真人了，为何还如此控制不住情绪？”

千多年来，四大宗门历经几位法相真人冲击元神失败，身死道消，总算各自新晋了一位元神真人，七山盟就是明霞真人水清浅。

水清浅对昊日真人的责备毫不在意，语气急促地道：“竹山老祖重临竹山，再开道场，二十七日后公开讲授正宗元神功法，开大道之门，这位是竹山门下金丹宗师，负责将这消息告知本门。”七仙大世界没有传信仙术，更加不用说超远程传信仙阵了，所以只能靠使用传送阵，派出人手往修士云集的地方公告。

昊日真人一下就从云床上站了起来，激动疑惑各半地看着那位竹山门下金丹宗师。

他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将消息完整说了一遍，与水清浅所言相差仿佛，接着告辞，继续往其他地方通传。

昊日真人控制不住情绪，在小院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突然顿住，吩咐水清浅道：“将宗门内的弟子召集起来，我们立刻去竹山。”

“祖师，不是还有二十七日吗？诸多弟子在外尚未返回。”明霞真人水清浅诧异开口。

昊日真人用元识说道：“这次竹山老祖看来是通传天下，若去的晚了，估计连方圆千里都进不去。那什么大道之门，也不知是形容道法的高深、正宗，还是确实有这扇门，可以让人踏入大道，如那震动大千、使竹山老祖飞升的紫霞般，所以我们得抢在最前面听道，离竹山老祖越近，说不定好处越多！”

明霞真人水清浅恍然大悟，确实如此，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紧将宗门内的弟子召集了起来，并开启护山大阵，然后由昊日真人施展遁法，将众人裹住，往竹山飞去。

…………

赤红遁光落在竹山之顶，现出七山盟众人，但呼吸之间。另外四道遁光也相继赶来，有朦胧白气，有乌木火焰，有灿烂金光，有黑白二气，分别是水月门、火木宗、法华宗、阴阳神教的真人、弟子们。

“昊日道友来得可真早。”金罗真人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昊日真人找了一个空地，随意盘腿坐下，同时淡淡道：“几位道友也是不慢。”

温念兮立于净月真人身后，她也踏过生死玄关，成就了元神，只是功法乃镜花水月，情绪如同湖水，稍有波动，水月就会摇晃破碎，所以变得冷漠、呆板，好在有周身魅惑气息调和，才不像净月真人般绝美但毫无人味，她心中暗暗念叨：“石师，您到底要做什么？莫非还是因为功德？”

九位真人在仙人讲道石前各寻了一处位置席地而坐，闭目调息，不发一言，安静等待着讲道的开始，而他们门下弟子则依次往后，兴奋、激动异常，忍不住同门之间、各派之间窃窃私语。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可以听仙人讲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恩，不管竹山老祖开始讲得功法如何，我们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传闻一千多年前，竹山七子就听到了最后，所以得到元神功法传承，七人皆成法相真人，里面更是出了两位元神真人！比我们四大宗门还胜过一筹！”

……

讨论声中，越来越多的修士到来，他们要么修为高强，要么就在附近，见山顶已经坐满，不得不往山腰坐去，往竹上、树上飞去。

…………

待到第三十日清晨，竹山方圆万里，人头涌动，有修士，有凡人，有妖兽，有坐，有站，有漂浮……有普通人从安溪城城楼往四下看去，是黑压压、密密麻麻一片，好不壮观。

夏景、展堂等及门下弟子都已返回，坐于七山盟等特意留出的仙人讲道石下方。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场面安静异常。

朝日徐徐升起，竹庐之门吱呀一声打开，青衣道簪的石轩缓步从内走了出来，夏景、展堂、婴姿、黄山君、赵行帆等五人带着其他竹山弟子起身道：“参见老师，恭迎老师开讲元神正道。”

受他们此举刺激，七山盟、水月门等的真人也带着弟子站了起来：“恭迎竹山仙尊开讲元神正道。”

山腰、山脚、山旁、城外、城内所有修士同声喊道：“恭迎竹山仙尊开讲元神正道。”声音激动、狂热而又宏大。

石轩环视众人一眼，颌首点头，竹山七子里面除开成就了元神的夏景、展堂外，黄山君、婴姿乃妖兽，寿元悠长，赵行帆是机缘巧合，服食过好几种延寿灵果、丹药，多了五百年寿元，所以他们才活到现在，而张柳、齐子材则因为寿元已尽，早就坐化。

走上大石，盘腿坐下，石轩淡淡开口道：“这几日，贫道讲法不讲术，亦不解释疑难，若有愿意选择此道路者，贫道再一并传授。”声音不大，却在方圆万里每个生灵心头响起。

这门《暗日五行秘要》是直指半步金仙的元神功法，能凝练五行地煞暗日真火，石轩用光了身上天魔材料以及纯阳法宝大力金刚神杵方才换到，主要就是看其与夏景、展堂等人修行的《玄日统御真灵玉册》有些相像。

不过石轩打算讲到元神部分就止住，之后的天劫、衰劫并不涉及，只传愿意选择道门正宗的修士。

听闻石轩此言，所有修士并无意外，当年竹山老祖不也是讲道多年，直到最后时刻，才传授真法给坚持下来的竹山七子吗？这次不过是换了一种考验方式罢了，于是齐齐道：“吾等明白，恭请仙尊开讲。”

石轩一字一句，语速悠缓地讲了起来，最开始的锻体、养气、出窍、引气与七仙大世界这个阶段的功法，并无根本差别，只是在观想、心性上更加深刻，更加看重。

因为有共同的基础，不仅十一位元神真人，其他修士也听得专心致志、若有所思，以此映照自身功法、此阶段修行时的经验，发现了诸多问题，有豁然开朗之感，于是更加沉浸在石轩的讲道中。

“若能先闻竹山仙尊这一番讲道，打牢基础、心性，当年进阶法相时，老道就不会卡住许久，煎熬反侧，痛苦不堪了。”昊日真人感叹地分神用元识与几位道友交流，换来相同的答案，只有温念兮不发一言，因为她在神通境就照着石师所言，压制突破的急躁，游历磨砺心性，方才有日后进阶的顺利。

而诸多凡人，如庄玉昆，更是听得聚精会神，生怕遗漏了一个字，从而无法照此修炼。

这几个阶段的内容，琐碎繁复，直到第二日傍晚，石轩方才讲完。

那些修士倒没什么，诸多凡人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精神专注，只偷喝了几口水，吃了一点准备好的干粮，显得疲惫不堪。

天色已暗，石轩没有停息，继续讲道，这次是神魂期的内容，与在座修士见过的、修炼过的功法大相径庭，别出机杼，他们悚然一惊，再无法与本身对照，似乎在听神怪奇谈，玄之又玄。

可他们才专心听了几句，就被道法的高深、奥妙所吸引，包括所有真人在内，听得如痴如醉，原来还能这样修道！原来还可以如此进阶！原来还有完全不同的道路！

普通人似乎都不累不饿了，沉迷在道法讲述中。

夜空幽深，凉风送爽，除了竹叶沙沙声，只余石轩沉稳、庄严的声音悠然响起，显得格外安静。

神魂期讲完，一缕亮而不灼的阳光洒在竹山之上，完全沉浸其中的真人、修士、凡人们才猛地发觉，居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清晨！

“神气相合相抱的金丹，与元神、合道并称修行三难，皆考验心性，寻求契机，虚无缥缈，比起外道元神的金丹境，艰难何止百倍、千倍。这三难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无畏者不能闯过。”石轩点了一句后，讲起金丹期的内容。

从第一句开始，随着大日升起而产生的金红色云朵并未消散，反而越变越大，转瞬之间竹山上空就遍布红霞，并转为七色，洋洋洒洒落下，刚好罩在石轩身上，像是拢出了一轮七色的光晕。

于大千世界而言，唯有元神正法，才可能出现天仙，才有望在地膜无法抵挡的强大天魔来袭时护卫大千世界，所以仅仅从金丹开始，就已经天现异象。

远远望去，竹山显得绚烂神圣。

听完石轩点的那句话，七仙大世界的修士们产生了一丝忧虑，可马上就被这异象渲染出来的气氛所迷醉，加上石轩没有停留地继续往下讲起，他们又沉浸在了金丹期道法的广阔无垠里面。

第一百三十八章大道寿元孰轻重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缤纷柔和，洒在石轩身上，将其衬托得如同神佛。

昊日真人、金罗真人、夏景以及其他金丹境以上修士，沉浸于道法之中，听得眼界大开，眉飞色舞时，心中陡然出现一丝疑惑，金丹三品，下品、中品清晰明白，一目了然，无论是妖兽内丹，还是九转九还玉液神丹，都有章可循，有路可走，反而最为强大、厉害的上品金丹，虚无缥缈，难以捉摸，就像被笼罩在浓雾里面，看不清道路，只能摸索试探前行。

坚定道路，何为坚定道路？到达什么标准才叫坚定道路？！这些金丹以上修士中，除了少数几位，都曾历经磨难，方能走到如今的境界，难道这不叫坚定道路？

不过由于他们对石轩所讲道法听得是难舍难弃，心如猫抓，恨不能其一下就全部讲出来，所以将这些疑惑深深压在心里，准备道法传授完毕再询问竹山老祖。

石轩越讲越深入，那七色霞光不管白天黑夜，皆悬于竹山之上，并且渐渐扩大，将方圆万里尽数笼罩。

说也奇怪，受这霞光一照，那些又累又饿又困的凡人立刻变得神清气爽，饥饿困顿烟消云散，只是他们记性不比修士们，前面的内容记住的不过十之一二。

“金丹之后，又是什么境界呢？总不能还是法相？”当石轩将金丹期的道法讲完，所有人心中都浮现这个念头，兴奋、激动、期待、疑惑、好奇的念头激烈回荡。

石轩微微一笑，接着讲起阴神期如何感应真灵、壮大真灵。

顿时，刚才还能保持一分风姿态度，正襟危坐的法相真人、元神真人脸色立刻变得痴迷、狂热，脖子伸得老长，似乎越靠近石轩就越能听得更多大法真传。

他们虽有直指元神大道的功法，但上面关于真灵之事，讲得含含糊糊，语焉不详，像是创出功法之人也不甚了了，只能遵循固有的步骤将真灵融入法相，哪有竹山老祖讲得这般透彻，这般明白，让他们多年疑惑是一朝得解，真是直至今日方知何为真灵？！真灵何用？！功法缺陷在哪里？！

“若早闻竹山老祖大道，是不是就不用受功法隐患限制，逍遥自在，真正的长生久视？”这让他们如何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何不激动狂热，如何不欣喜难奈。

随着石轩每讲一句道法，就有点点光亮凭空浮现，结成无数美丽花瓣，有金色，有银色，有紫色，有赤色，有青色，有白色，飘飘洒洒飞落，消失在地上，带出阵阵清香，如雨如雾，如诗如画。

被这如梦似幻的异象如染，加上道法玄奥，声音低沉庄严，宏大神圣，方圆万里内所有修士心中油然升起一阵莫名感动，眼角、脸庞有不自觉滑下的泪水。

直到他们听到一个声音，才从道法玄奥中清醒过来，心神恍惚，过了多久？几个时辰？几天？或者几月？！

“融合真灵，踏破生死玄关之后，就能成就道门元神，摆脱寿元限制，打开大道之门。”石轩醇和宏大的声音在方圆万里响起。

这就讲完了？！

怎么能讲完了！！

大道之门后面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内容呢？！让天地为之一变，心神为之摇动的道法后续呢？！

正听得心花怒放，难以自拔的七仙大世界修士只觉诸多情绪猛地涌了出来，惆怅、黯然、激动、心痒、失望、愤怒、痛苦、憎恨……怎么就没有下面了？！

“尔等若有关于道门正宗元神的疑问，只要不涉及功法，尽可提出。”淡淡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他们一下恢复了平静、理智。

昊日真人沉吟了一下，率先站了起来：“启禀仙尊，刚才晚辈听授道法时，有两处很是不解，一是上品金丹之路，只得‘坚定自身、坚守本心、坚持道路’十二个字，是不是太过虚无缥缈？二是在阴神最后。本来真灵之事，晚辈听得是明明白白，也激动无比，恨不得对仙尊三叩九拜，但虚妄缠身后，如何踏入生死玄关，同样模糊不清，玄之又玄，飘渺不定，难以把握。还请仙尊示下。”

通过石轩这番讲授大法，昊日真人眼前似乎出现一条康庄大道，只等他轻轻迈步向前。要是竹山仙尊能解释透彻，转投竹山门下，有何不可？！

这两点，是在场所有人的相同感触，修为越高，感触越深，就连竹山门下的夏景、展堂等也不例外，目光灼热地看着石轩，等待老师解答。

天花还在乱坠，七彩霞光依然未散，身处其中，石轩显得朦朦胧胧，仙意十足，声音柔和清淡地道：“每个修士都和别人不同，有各自的心性，有各自的执著，所以道路也就不同，贫道若是讲清楚了，就是将自己的道路强加于尔等身上，让尔等永远无望上品金丹和元神大道。”

这番解答，与道法整体氛围颇有暗合之处，所以昊日真人以及其他修士都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接受。

乌木真人饱受功法缺陷带来的痛苦，所以紧接着站了起来问道：“请问仙尊，道门正宗元神，是不是就没有虚妄重新来袭，需得痛苦煎熬排除？是不是就没有天劫降临？”

这两点，同样也是所有人关心的内容，七仙大世界的功法，成就元神后各有缺陷，很多元神真人就是最后难以自持，疯狂而死，稍微好一点的唯有七山盟和竹山道场的功法，而天劫则是残存元神真人头上高悬的利剑，百万年来，无一人渡过天劫！

“不用担心虚妄来袭，可以随心出手，随意外出。至于天劫，无论哪条道路，都有四九重劫，概莫能外，天劫过后，还有五次衰劫，之后方才能真正的长生久视，无衰无劫。”石轩大致讲了下后面的关隘。

听到第一点，众人皆是长舒一口气，不愧是冠以正宗名号，但石轩后面的话，却让除了竹山门下外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次天劫就无人渡过了，四九重劫，五次衰劫，那还能有小命在？

当然，他们也觉得眼界一下开阔，原来元神之后，还有如此多的境界，并非无路可走，真是浩瀚宏大，令人向往，更对竹山老祖话里话外提到的大道好奇憧憬。

乌木真人满意地点头坐下，能摆脱这种让人发疯的痛苦，实在太好了。金罗真人若有所思，起身行礼：“参见仙尊，晚辈有几个问题想问。”

石轩颌首道：“问吧。”

“若晚辈想转练道门正宗，该如何做？一旦散功，可是立刻寿元到头，身死道消。”这是神通境以上修士现在最大的疑惑。

“若想转修，贫道可以用仙术让你们保留记忆，转世重来。”石轩口气平淡地回答。

方圆万里所有修士、凡人，包括昊日真人、净月真人、温念兮、夏景等在内，都难掩震撼，能操纵生死轮回，这是何等的神通广大，实在难以想象！

于是群情沸腾，欢欣雀跃。

七仙大世界虽然有诸多修士专研过这方面，但还没有一门转世之术出现。

看金罗真人表情，似乎恨不得马上开始修炼，但其强忍住心中激动、喜悦，继续问道：“是否修炼道门正宗成就元神后，就一定能渡过天劫？”

“不能。”石轩简短而肯定的回答。

气氛一下被浇灭了不少，但他们很快释然，不在天劫之下十死无生就行了。

“那成功渡过天劫的把握有多大？”金罗真人锲而不舍地问道。

“因个人修为、实力定，半成到七八成都有，以平均论，第一次天劫，大概十位真人里面，有一位渡过。”石轩以散修元神来说，实际上大宗门要高不少。

金罗真人脸色一紧，其他真人脸色变了变，这算是九死一生了！不过比起以前还是好上不少，所有气氛依然热烈。

“请问仙尊，道门正宗元神，是否依然是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才有一次天劫降下。”金罗真人觉得既然要问，就得问个透彻。

“天劫千年左右，衰劫两千年左右，有不少方法秘术延迟，但天劫不超过六千年，衰劫不超过一万两千年。”石轩毫不掩饰，直言相告。

虽然天花还在徐徐飘落，七彩霞光还在映照竹山，梦幻美丽，但气氛如同寒风吹过了一般，冷凝了下来，所有人脸色大变，安静沉默。

金罗真人觉得似乎有一股无名火冒起，不自觉带点儿质问语气地道：“请问仙尊，那是不是说，十位本来能活几万、十几万年的真人，转修之后，除了一位之外，其他多半只能活几千年？！而且那一位说不定在万年左右也身死道消了？！”

“对。”石轩淡淡颌首，除了竹山门下外，其他修士，真人都冒起了无名火，这不是坑人吗？！什么开本方世界大道之门，那不是唬鬼吗？！

“那是不是道门正宗，比现在的功法更容易成就元神？”金罗真人继续追问。

“非也。”石轩悠然回答。

“那难上多少？”金罗真人失望、忿怒无比。

“百倍、千倍不止。”石轩语气不变。

“仙尊，那我们为何要走道门正宗之路？！它不仅进阶困难，而且天劫还降临得极早，对于绝大多数真人来说，甚至活不过三千年，相比较而言，现在的功法虽然有些缺陷，但至少进阶道路有章可循，没那么虚妄飘渺，没那么难以突破，而且成就元神后，起码能活几万年！算是半个真正长生，远远胜过道门正宗百倍、千倍！”

金罗真人最后大声问道，问出了所有修士的心声，除开竹山门下，其他皆颌首齐问：

“仙尊，请问我等为什么，凭什么选择道门正宗？！”

“所言甚是。”石轩微笑颌首。

第一百三十九章问君一句可持否

方圆万里内一片哗然，本以为竹山老祖会举出种种道门正宗元神的好处反驳，但哪知道他却轻松自若、坦坦荡荡、混不在意地承认道门正宗元神在寿元方面远远不如现在大家修行的所谓“外道”功法。

“那道门正宗功法，虽然指向无衰无劫、没有隐患的真正长生久视，但其艰难无比，整个大千世界，几十万年中，无数代修士加起来，能走到那一步的恐怕也寥寥无几，甚至很可能没有一人。”有修士想到连闯诸多关隘，成就半步金仙的难度，就不寒而栗。

“嘿，别想那么长远了，我相信上品金丹这个关隘就要挡住在场诸位中的绝大多数，哪比得材料充足、天资不错就能进阶的金丹境呢？大家可都是六百年寿元，谁也不比谁差！”一位金丹宗师冷笑道。

“哎，更别提那虚无缥缈的正宗元神了，俺怎么听怎么玄乎，说的是天花乱坠、玄之又玄、煞有介事，可临到头来，还讲什么契机，娘的，俺哪知道去什么地方追寻契机，那契机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另外一位修士叹息、愤怒地道。

“即使成就了元神，也要受接踵而至的天劫、衰劫压迫，连一两千年的逍遥日子也过不了，岂不是比几大宗门有缺陷的元神真人还惨？！人家至少可以活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有羡慕地看着山顶诸位元神真人的。

“那种过了几次天劫，甚至衰劫的真人，说不定也活不了两三万年，何必辛辛苦苦，冒着诸多危险前行呢？！”对这条道路分外不解的修士道。

“什么开大道之门？！狗屁！狗屁！”因为石轩自己混不在意地承认，所以不少修士神识之中偷偷暗骂。

“我看选择道门正宗之路的，绝对都是傻子！”

“对！不是傻子谁会选择这条路？！又难，危险又大，好处还少，哪比得现在功法的轻松、简单！”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笑而不语：“你们这些家伙，尽管失望愤怒，最好立刻走掉，上次竹山老祖可是讲道近八十年，剔除了许多心志不坚，没有仙缘的修士，方才传授元神大道。难道我会告诉你们，这多半是一次考验吗？！”

…………

诸多修士同时议论纷纷，就像方圆万里猛然出现了亿万只苍蝇，嗡嗡，嗡嗡，嘈杂至极，将天花乱坠、彩霞洒落的梦幻美感破坏殆尽。

竹山之顶的元神、法相真人们，虽然还能控制住表面上的情绪，没有失望地大骂大闹，一则是自重身份，二则是竹山老祖就在眼前，要是他一不高兴，自己可就灰飞烟灭了，但他们却将下方的讨论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内心颇为赞同，如果真是如此，那选择道门正宗元神的必定是缺心眼的傻子、呆子！

哪怕是竹山门下，也有不少修士抱着同样的心思，暗中点头不已。

不过他们都是积年修士，同样也觉得这未尝不是竹山老祖的刻意考验。

“诸位或许觉得贫道在虚言吓人，但所言句句皆实，道门正宗元神之路，就是这么一条布满荆棘，艰难危险，在抵达目标之前，寿元好处还不如外道功法，更不能比只需贫道手书符诏一张，就能实力大涨，得享两三万年寿元的捷径。”石轩声音平平淡淡，没有情绪波动地道。

接着石轩用相同语气将四次天劫、五次衰劫是什么，为什么外道功法可以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才渡第一次天劫大概解释了一番，最后道：“贫道此次只传道门正宗，封神符诏诸位就不用肖想了。”

所有生灵先是震惊于竹山老祖只需手书符诏一张，就能让人实力大涨，得享两三万年寿元，未免太过逆天了？！他们甚至开始幻想若能讨得他老人家欢心，是不是就能一步登天？卖身为奴？自荐枕席？种种想法在他们心头回荡。

可这些念头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石轩后面的话打得支离破碎，他解释的合情合理，没有破绽，如此看来，刚才种种就不是考验，而是确有其事，那所谓正宗的道门元神，简直一文不值！

“根本就是为傻子准备的道路！”

“稍微聪明一点，有点儿自知之明的，谁会选择这个明明艰难许多，九死一生的道路？！”

……

失望、愤怒的声音响起，虽然碍于竹山老祖的强大修为，他们不敢高呼出声，但都忍不住小声发泄，可在场修士、凡人众多，最终汇成了山呼海啸，只有少数几百位才静静思考，艰难抉择着。

…………

石轩环视全场一眼，将袖袍一挥，方圆万里所有生灵身不由己、齐齐端坐倒飞出去，如同海浪翻滚，呼吸之间，竹山之顶就空无一人，刚才山顶的几大宗门到了山腰，山腰的修士到了山脚……依次类推。

“凡愿意拜入贫道门下，修行道门正宗元神法的，请上山顶来。”宏大庄严的声音在每个修士心头响起。

这一拂袖袍，没有半点儿烟火之气，就将所有真人、修士弄得倒飞出去，毫无反抗能力，竹山老祖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在他们心里清晰起来，眼热于这种强大的力量，顿时就有不少修士走了出来。

但他们刚走几步，发热的头脑就冷静下来，想起种种艰难，想起重重考验，想起寿元还比不上现在的功法，就又打起了退堂鼓，停在了原地，惹来嗤笑一片。

昊日真人站了起来，往山顶迈步而去，心里想着：“前方道路是那么浩瀚、那么伟大，比现在道路已经走绝，好上不少！而且法力、神通是如此恐怖、强大！真是让人神往！”

走了七步，步伐渐渐沉重起来，“要是修炼不成，可就身死道消了！”

“说不定连元神也无法成就，短短千年就陨落！现在虽然停滞不前，但至少还能活四五万年！”

他越走越慢，本来以他的修为境界应该早就没有的冷汗在额头重新浮现，扪心自问：“有信心成就上品金丹吗？有信心成就元神吗？有信心渡过四次天劫吗？有信心通过五次衰劫吗？！”

第一个答案，他还能肯定地回答是，第二个答案就有些犹豫不定、信心动摇，第三，第四个答案则根本就无法回答。

他长啸一声，踉跄而返，心中只是道：“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这条道路让任何聪明一些的人都不会选择？！”

乌木真人狰狞的脸上表情变幻连连，虽然常常受功法缺陷带来的痛苦隐患所煎熬，形同噩梦，但至少还活着，可以活几万年！于是，他叹息闭目，不再起身。

竹山门下元神真人锦毛玉猫展堂，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反复多次。

让他舍下现在近十万年的寿元，重新追寻虚无缥缈的元神大道，实在有些艰难，他又是慵懒之猫，对于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所以最后对着竹山之顶叩头九次，重新坐下，不再反复。

婴姿、黄山君修炼功法以来，激发了上古血脉，虽然还未成就元神，但依然是有近万年的寿元，所以他们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继续外道元神之路。

引气境以上的修士，各有各的想法，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目前功法。

他们见无人上山，心中顿时不知为何就松了一口气。

“不对，有人往山顶去了！”就在他们刚刚松气的当口，两道身影出现在山腰到山顶的路上，一步一步往上而去。

“是竹山元神真人夏景，法相真人赵行帆！”

“傻子，两个大傻子！”

“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居然会这么愚蠢，真是可惜了那些材料！”

一时之间，方圆万里皆是嘲笑、谩骂之声，傻子称呼不绝于耳，让那些神通境以下，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于现在无损的修士、凡人们，犹豫起来，他们可不想被大家当傻子！颇有几百位准备试上一试的家伙被唬了回来。

只有庄玉昆反正没有其他功法，这是唯一的机会，起身往竹山而去，可惜他离竹山尚远，又无修为在身，一时半会儿还走不过去。

…………

山腰往山顶的道路上，夏景和赵行帆听着身后连绵起伏、叫着傻子的嘲笑声，眉头都微微皱起。

夏景是因为近六百年来，日夜回想当日石轩所描述的大道之路，早就向往许久，现在虽然知道了有重重阻碍，甚至舍去还剩几万年的寿元也不一定能成功，但忆起生平，就渐渐沉淀了心思，当初自己是被道法的灿烂绚丽所吸引，后来则被道法本身的玄奥所迷，想要知道更多，想要探索更多，于是她站了起来，往山顶而去。

赵行帆的心思简单得很，他寿元快尽，眼下有机会转世重来，哪还顾及那么多，反正正宗元神之路，又不是完全的死路，所以比起夏景来说，那些嘲笑，那些谩骂，那些傻子称呼，让他又烦又怒，又羞又愧，步伐也沉重、艰难起来。

好在身边有夏景同行，他才坚持着到了山顶。

石轩对于下面的喧闹并未阻止，而是看了两人一眼：“可曾想好真的修炼道门正宗？若只是为了转世延寿，看在只有你们两人上来的份上，贫道不介意出手一次。”

夏景还未回答，赵行帆就扑通一声跪倒：“老师明鉴，弟子只想转世。”下辈子说不定能成就外道元神！

方圆万里的谩骂、嘲笑一下静止，诸多寿元残余不多的修士心中暗道，“这厮好生奸猾，我也得去！”但他们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竹山之顶。

“好，你先退去一边，待贫道问过夏景再一并出手。”石轩让赵行帆站到远处，转头看向夏景。

夏景笑道：“回禀老师，弟子还有几万年的寿元，非是为了转世而来。”

石轩点点头：“那你跪下。”

夏景依言跪倒，嘲笑、谩骂之声再次响起，傻子，傻子，大傻子！这让她有些难过，有些煎熬。

然后所有修士看到竹山老祖手上出现了一口紫色飞剑，光华流转，锋锐异常，光是看着，就觉得被万剑穿心：“好一口飞剑法宝！胜过普通法宝不可以道里计！”

紫郢剑点在夏景眉心，锋锐凌厉的剑气让她汗毛立起，石轩缓缓开口：“入我门来，需得先知，元神大道，艰难险阻，煎熬万分，能坚定道路，成就上品金丹者，千中有一，能斩破虚妄，踏破生死玄关者，万无一人，而能长生久视、无衰无劫者，寥寥可闻。”

“步入此道，常痛苦煎熬不堪，常寂寞清冷难奈，常有殁于路边而无人闻者，非常人所能为，汝可持否？”

声音宏大，威严神圣，飘落的仙花越来越多，越来越美，七彩霞光更是一下明亮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地涌金莲玄黄落

夏景思绪翻腾，若她是刚刚步入道途、懵懂无知的新晋修士，就算石轩将元神大道说得说得再艰难，说得再危险，也不会太当回事，毕竟不曾耳闻目睹，不曾亲身体会，自然会以为自己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最特殊的那一个。

可她修炼多年，也算历经诸多苦难方才成就了外道元神，对于“能坚定道路，成就上品金丹者，千中有一，能斩破虚妄，踏破生死玄关者，万无一人，而能长生久视、无衰无劫者，寥寥可闻”这句话里蕴含的艰难险阻却是直观地感受一二。

加上石轩先前已经明言，此条道路光是证道元神就百倍、千倍艰难于外道之路，她心中又如何没有一点忐忑不安，没有一点莫名彷徨。

而且她还是外道元神真人，两者对比，于寿元上孰高孰低，刚才真人、修士们的议论早就说得清清楚楚，她也明明白白，所以石轩的问题虽然平平淡淡，没蕴含丝毫法力神通，但有前面那么多作为铺垫，依然如同沉重巨山般压在了她的心头。

元神正宗虽然有千般艰难、万般不好，可它能直指大道，浩瀚玄妙，令人神往，夏景张了张嘴，几次欲言，最后终于化为坚定、低沉的一声：“弟子愿持。”

声音虽低，却似乎在大千世界回响，将方圆万里谩骂嘲笑的声音压得戛然而止，他们震撼莫名，只能在心中骂道：“真是个活生生的傻子！”

阵阵仙音清唱在竹山之顶响起，并向四周蔓延，悦耳美妙，清涤人心，地上朵朵碗大金莲冒出，徐徐绽放，庄严、灿烂、奇美、清香。

一时之间，竹山之上，地涌金莲，天花乱坠，妙音阵阵，七彩垂照，宛如仙境，让人惊叹沉迷。

石轩并未将紫郢剑收回，反而声音加大一分，更加庄严地道：“步入此道，常受非难，世人辱你、骂你、轻你、贱你，友人疑你、诽你，视你为异类，无人与你同行，汝可持否？”

刚才阵阵辱骂、嘲笑声言犹在耳，竹山同门不解、疑惑、排斥的眼神历历在目，但夏景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只觉一身轻松，似乎放下重重包裹，郑重回答：“弟子愿持！”

随着这句话，盏盏金灯，朵朵金花，条条瑞气，在半空幻化而出，将竹山之顶映照得美轮美奂，神圣灿烂。

下方修士难以成言，就连心中骂声也因耳迷目眩、震动沉醉而渐渐平息。

石轩再次加大声音，仿佛喝问：“步入此道，常受诱惑，有简单易行，得享几十万年寿元的纯阳法宝元神之法，有一步登天，寿元几万、十几万载，实力比起外道元神强上几十、上百倍的敕封神位之法，如此种种，汝可持否？”

“弟子愿持！”夏景同样大声回答，坚定无比。

“善，汝可得贫道传承。”三问之后，石轩终于点头赞道。

话音刚落，仿佛有宏大钟声于虚空响起，遍传四野，震撼人心；仿佛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大门浮于竹山上空，深邃玄奥；仿佛有诸多霓裳天女载歌载舞，美妙绝伦……

玄黄色光点凭空浮现，浩瀚庄严，点点光芒遍布竹山，往石轩掌中悠然飞去。

同时亦有无数碗口大气运所结琼花，无声无息，如雨飘落，融入夏景元神，使整个竹山变成了仙花的海洋，白蒙蒙一片中蕴含金银青赤紫诸色，流光溢彩。方圆万里，所有花朵绽放，所有枯草青碧，所有泉水叮咚……仿佛人间仙境。

这是来自大千世界本源的欢喜。

沉迷于此情此景，那些真人、修士不由有些怅然若失，像是错过了什么珍贵宝物。

天地异象，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方才渐渐消失，然后就听闻竹山老祖道：“尔等之中有不少神通境以下修士、凡人，刚才欲要上来，可迟了一步，现留在竹山山腰另有安排，其余人等，请离开竹山，贫道有事在身，恕不远送。”

温念兮深深看了石轩一眼，之前她也想过站出来，毕竟石师的强大人所共知，若能得其真传一二，就是享之不尽的好处，能威压所有元神真人。

可她好不容易成就了元神，虽然需得克制情绪，但也有几万年寿元，兼且实力还算强大，所以辗转反侧、艰难抉择过后，还是选择了留下。元神正宗法门就如石师画的一张大饼，不仅虚幻飘渺，而且画得还不好看，哪能吸引得住人？！

锦毛玉猫展堂带着竹山门下弟子站了起来，有些惆怅难过地道：“老师，我等也要离开吗？”

“既然叫贫道一声老师，就算是贫道‘派外别传’，竹山之上给你们留一峰之地，亦可离开自行传承。”石轩淡淡道。

展堂、婴姿等加上还未离开的几大宗门，诸多修士，都心中奇怪，竹山明明只有一峰，为何竹山老祖会说留一峰之地？

念头刚起，不见任何征兆，就听见大地轰鸣声，附近平原、小山加上竹山本身，一下拔地而起，节节攀升，须臾之间，安溪城外就出现了一座连绵起伏，诸峰险峻，清泉环绕的高山，接着地底再次一动，这座高山就变得灵气盎然，白雾笼罩，若隐若现。

此前在平地上吃草、喝水、飞行的鸟兽鱼虫似乎毫无所觉，继续着各自行动，根本就不知道已经身处高山之中了。

那些盘腿坐于平原、小山听讲的诸多修士、凡人同样如此，直到仙山铸就，他们才回过神来，甚至觉得犹在梦中，拍打身下泥土、岩石确认。

看着这一幕，昊日真人、金罗真人、乌木真人、展堂，甚至包括净月真人、温念兮等也无法控制情绪，微张着嘴巴，难以合拢，呆若木鸡。

“天地造化伟力！神乎其神！元神正宗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吗？”同一个念头在他们震撼的心灵里面浮现。

不少修士心中掠过后悔之意，哪怕寿元短点，能有如此实力威压万方，那也是说不尽的逍遥自在，可转念又想起，能走到竹山老祖这不知渡过了几次天劫、衰劫的仙人境界，那可是千难万险，万中无一，非自己所能为！旋即释然。

而那些神通境以下修士，此时走哪条路都行，加上他们也未体会过徘徊在神魂圆满无法得证上品金丹的煎熬痛苦，于是分成两派，家大业大能准备足材料进阶神通的，自然选轻松之路，穷困潦倒，神通只是幻想的，则准备留下来，求竹山老祖收留，至于之前欲要上山顶的几百位，则喜笑颜开，哪怕只能学得竹山老祖十之一二的本领，那也有通天彻地之能！

石轩将手一伸，凌空虚画，就见竹山最高峰上现出四个飘逸篆字：“蓬莱下院”。

“难道竹山老祖是仙界之中一个叫做蓬莱派，或是蓬莱宗里的仙人？如他这等修为的仙人又有几位？”好奇、疑惑、怅然若失、淡淡悔恨、失望黯然诸多情绪混杂中，几大宗门带着各自弟子返回。

失望归失望，但他们同样清楚，此行依然受益匪浅，有道门正宗心性锤炼之法，法相、元神两关会更加简单一些，所以离开前，还是郑重地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幸好他们今日有这一礼，否则来日灾祸到头可就难以逃脱了。”等到他们离去许久，石轩才半开玩笑地对夏景戏谑说道，夏景的气运加身非常恐怖，与普通元神真人的差别，比当年夺天公子与同阶的差距还大。

夏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老师为何会出此言：“他们会有什么灾祸？”那些白色琼花融入元神后，她颇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石轩但笑不语，而是对竹山门下道：“你们可任选一座山峰，对了，将那些流连不走的人都送走。”

展堂当即起身告退，将那些想求竹山老祖收留的家伙全部送走。

石轩让山腰处等待的几百位修士、凡人一起上来，走在最前方的是那个小男孩庄玉昆。

“拜见竹山仙尊。”他们齐齐跪倒。

石轩点点头：“你们在竹山之上，自寻山峰居住，贫道这些年会留在此间，初一讲道，十五解疑，至于私下修行之事，全看你们自己。”石轩打算在看顾夏景转世的十几年里，将蓬莱派那一套照搬过来。

除了少数绝世之姿的天才，和转世重修的大能外，绝大多数修士最初心性都不算太好，甚至包括石轩在内，当年若遇到敕封神位的诱惑，多半也坚持不下来。

不过修行本身，就是磨砺、锤炼、提高心性的过程，唯有在这过程中，将一颗“常人”之心打磨成“非常人”之心，方能驾驭住力量，驾驭住境界，方能坚定道路，坚守本心。

所以入门之时，心性略好即可，其后一步步磨砺，一步步锤炼，一次次考验，将心性一点点提高，成为心志坚定之辈。这才是道门正宗之法，否则光凭之前标准选人，道门早就断了传承了。

而之所以刚才石轩会布下重重考验，以拷问夏景，是因为她乃外道元神真人，在法相、元神两个关隘，有过心性磨砺，只比上品金丹差上一些，与这些低阶修士、凡人，不可同日而语。

…………

海外，金翅山，铅云低垂、电闪雷鸣。

千里之外，有一个头生碧绿龙角的青发老者与一位脸上长着无数只眼睛的诡异修士一起，看着金翅山。

“六翅郎君是太古异种，这一次天劫应该能渡过吧？”青发老者有些期待地道。

那诡异修士嘿了一声：“上古时，渡过天劫的大妖全部离奇陨落，再不能统治大地，统治人族，只能远避海外，之后，更无一位大妖渡过天劫！没有一位！！”

第一百四十一章零落成泥碾作尘

脸上长着无数只眼睛的诡异修士刚刚说完，就见一道凝炼粗大的银色天雷从铅云之中浩浩荡荡劈下，威势惊人。

而金翅山上陡然飞出一只庞然大物，乃几千丈长，山峰粗细，全身金灿灿的蚕状虫豸，背后有两对薄如蝉翼、晶莹透明的淡金色翅膀，上面花纹古朴奇特、诡异神秘，闪烁着锋锐的气息，胜过普通法宝飞剑许多。

它两对翅膀一扬，就有四道金色光芒打出，直奔银章天雷，光芒奇快无比，凌厉锋锐，打在天雷之上，居然生生将其斩成了十多道稍微小一点的雷光。

不过六翅郎君打出这一击后，就显得后劲不足，半天缓不过劲来，眼睁睁让这十多道银色天雷劈在了身上。

金光、银光大放光明，银章天雷化成无数细小雷光在六翅郎君金灿灿的蚕身上游走，发出滋滋作响声，可其外壳坚硬无比，直到天雷消失，才有细微的裂痕浮现。

“六翅郎君居然渡过了天劫？！”那诡异修士似乎万分惊讶，同时也蕴含诸多激动。

碧绿龙角的青发老者也流露不可置信的表情：“几十万年过去，我妖族终于有一位渡过天劫的大妖了！”上古之时，妖族只是笼统称呼，龙、牛、蛟、马、猿、六翅金蚕等各族相互之间的隔阂、仇恨比人族还大，但避居海外后，妖族势力日夜衰减，面对许多鬼魔之物，不得不抱团求生存，如此方有名副其实的妖族。

“海外凄苦，荒凉，不堪忍受，如今诅咒破除，等本座花费些时间，稳定了修为，就杀回大地。”六翅郎君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

妖族将上古时诸多大妖离奇陨落，其后再无一妖渡过天劫的诡异事情归结为诅咒，毕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解释更妥帖，也没有任何其他原因的蛛丝马迹。

碧绿龙角的青发老者、脸上长着无数只眼睛的诡异修士欣喜、期待地道：“愿附郎君骥尾。”既然诅咒破除，实力又胜过人族许多，哪有不杀回大地的道理。

…………

已经变得宛如仙境的竹山最高峰之上，石轩正与一位紫衣女子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副棋盘，两人一边品茗清茶一边悠然落子，旁边有两对童男童女静静侍候，更远一点则有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虎虎生风地打拳锻体。

“你这新收的徒儿倒是不错，不过气运太浓，恐怕会阻碍她的心性锤炼，就算勉强成就元神，也恐基础不牢。”紫衣女子，鹅蛋脸庞，长眉如黛，凤眼含笑，绝色之姿，但又威压自露，正是转世重修的神霄宫。

石轩应了一子，微笑看了夏景一眼道：“等她下山游历时，我会用五行灭仙剑将她气运封印大半，随着修为增长，封印再慢慢减除，如此既能得气运浓厚，契机容易寻觅的好处，也能不减心性磨砺，呵呵，说起来，婆婆你倒是突飞猛进，不到六百年，就快准备第一次天劫了，尤其是成就元神只花了两百三十一年，比弟子我可快上不少。”

叫了几次神霄、道友之后，石轩发现还是喜欢叫婆婆，就如同称呼许真君一样，所以浑不在意地继续称呼神霄为婆婆。

玉婆婆这种大能人物转世，对于如何称呼也没放在心上，笑吟吟道：“我乃转世重修，要是还比不过你，那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若非在坚定道路、成就上品金丹时耽搁了一些日子，应该还能再早不少。”

玉婆婆这一番选择的道路，与以前的雷霆之道，虽是同源而生，但也有很大不同，所以比起成就元神，坚定道路的上品金丹反而对她阻碍更多，其后的第四次天劫同样如是，毕竟前世记忆这时是不小干扰。

端起清茶喝了一口，石轩笑道：“那弟子得努力前行，否则很快被婆婆你赶上的话，就没有脸皮了。”

“再快也快不到哪去，天劫、衰劫都有最基本积累时间的底线，若不将仙术练上去，光靠秘宝、法宝，根基就会不牢靠，更别说第四次天劫，我估计得花费近两千年才能渡过。”玉婆婆似笑非笑看了石轩一眼，“倒是你，按部就班修炼下去，第四次天劫五成把握还是有的，不过在你游历之前，得尽快将人之杀机收集齐，你总不会也想转世重来吧？”

石轩颌首点头：“此番事了，弟子就去收集人之杀机。”都已经是三劫阳神真人了，再收集不齐人之杀机，若游历时遇到天劫提前降临的状况，那乐子可就大了。

玉婆婆忽然转头看了看东边的天空，轻笑道：“劫数来了。”

石轩淡淡叹息一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

法华宗，宗门大殿的后殿，金罗真人正在金色佛像环绕的阵法中修炼，以缓解香火愿力反噬带来的痛苦。

突然他睁开双眼，露出金色愿力光点密密麻麻的瞳孔，看向宗门之外，那里妖气滔天，翻滚而来，毫不掩饰。

金罗真人心中错愕、惊讶、惶恐情绪如水涌出，妖族什么时候敢光明正大从海外攻来了？而且这恐怖的气势远远在自己之上！莫非领头那位，渡过了天劫？！

自从上古实力高强的妖族避居海外后，大地之上只余一些妖兽，就算勉强成长起来，也会被修士斩妖除魔，除非其转修道门功法。

“它怎么可能渡得过天劫？！上古以来，妖族不是和我等元神真人一样，全部无法渡过天劫吗？！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可能？！”金罗真人本身就在香火愿力反噬之中，心性难以保持，是万分不敢置信。

好在他是积年修士，对方也不急不徐，勉强压下反噬，十八尊金色神像化为金光，齐齐飞入他的身体之内。

接着宗门大阵开启，一尊尊幻化而出的金色神像或持金瓜、金杵、金斧、金戟，或御使各种九阶道术，诸色闪耀，光华流转。

但那滚滚妖气之中，突然出现一位诡异修士，他脸上长着许多只眼睛，显得恐怖狰狞，他身上衣物猛地消失，露出裸体，但上面只有密密麻麻的眼睛，接着所有眼睛齐齐亮起，放出上万道黑色光芒，快如闪电般就打在了法华宗护山大阵上。

无声无息，法华宗大阵如梦幻泡影般就支离破碎，那诡异修士的笑声震动天空：“你们这些连仙术都无法练成的人族，又怎么能知道仙术的厉害？！若非之前有诅咒在身，光凭我万眼妖王，也能再次将你们奴役！”

金罗真人没想到和自己实力相差仿佛的护山大阵完全没有阻挡之力，见势不妙，当即启动后备阵法，要将自己传送出去，至于宗门弟子就顾不上了。

但这时，一道金光从翻滚的妖气中打了出来，如雷如电，更似剑光，锋锐无比，转瞬之间，它就斩到了金罗真人面前，将那一层刚刚升起的传送光罩劈成了两半。

金罗真人见难以躲避，强忍住恐惧，化为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身神像，手里举着一把古朴青伞，并且身体内接连飞出十八尊金色神像，各持手印，金光灿烂，挡在身前。

可它们在那金光之下，却如同豆腐一般被拦腰斩断，连一个刹那都没有阻止到。

古朴青伞黯涩、陈旧，轻轻一转，就有朵朵青色花瓣落下，像是朦胧细雨，可金光势如破竹，短短刹那就将青伞斩破，落到金罗真人面前的一张金色罗网上。

罗网孔眼多如大河之沙，符篆隐现，毫光绽放，但本应是剑气类神通克星的金罗，却仅仅只支撑了一个刹那，就被金光划破孔眼，飞向急速逃遁的金罗真人。

难以抗衡，力不从心，金罗真心中升起无数念头，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敌人？！为什么自己哪怕运使全力，也无法抵挡一二？！

金罗真人被金光斩成两半时，掠过了一丝后悔之意，然后被六翅郎君一口吞入腹中。

…………

法华宗被妖族攻破，金罗真人当场陨落的消息，随着妖族自负实力的毫不掩饰，传遍了各大宗门。

“真人也会陨落他人之手？妖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这是昊日真人、明霞真人、净月真人、乌木真人、温念兮等听到消息后同时涌起的第一个念头。

“莫非妖族有大妖渡过了天劫？！”他们大概都猜到了可能。

“居然完全忽视了妖族的危险！他们几十万年不踏入陆地，让我等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恐怖大敌！”后悔万分的不乏其人。

“怎么办？先找隐蔽地方躲起来？可是躲起来之后呢？莫非永远躲下去？！”这些真人急切地想着对策，“只有变强，变得更强大，才有希望打败妖族，但前方已经没有了道路！难道束手就擒，成为妖族的奴隶、圈养的食物？！”

这个时候，他们才感到一丝绝望，哪怕想要努力，想要拼命，想要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也没有办法去努力，去拼命，自然也没有来日，因为道路已绝。

“竹山老祖还在竹山上，未曾返回仙界，可以去求他老人家庇佑！”他们转念就想起一条活路，带着弟子们匆匆而去，至于避过此劫，竹山老祖回返仙界后，再遇到类似危险时，该怎么办，却暂时顾及不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过期地图埋祸患

层峦叠嶂，奇峰突出，山势秀美，灵气逼人，几大宗门元神真人通过传送阵带着各自门下弟子来到安溪城后，依然叹服于竹山这完全由人力造就的仙境，完全无法想象仅仅八年前，这里还是一个高不足百丈，宽不过十里的青竹小山。

昊日真人刚刚从传送阵出来，就看到了净月真人、温念兮和乌木真人等，不过大家此时都宛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哪有心情寒暄叙旧，只是各自黯然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往竹山脚下遁去。

“诸位浩浩荡荡来我蓬莱下院所为何事？”守在竹山脚下的蓬莱下院弟子刚刚引气小成准备过几日就外出游历，之前修为非常低微，压根不认识几大宗门真人，只是见来者实力高强，人数众多，心中难免有些恐惧担忧，可转念想起本门仙尊还在山顶，就略微放下担心，上前盘问道。

温念兮上前一步，露出一丝微笑，将几位弟子迷得七荤八素，然后柔声道：“今有妖族从海外杀来，无恶不作，屠戮生灵，想要奴役人族，圈养食用人族，已经将法华宗攻破，自金罗真人以下阖派遇难。其中有大妖渡过了天劫，实力恐怖，非我等能敌，诚乃我人族生死存亡之秋，故我等特来祈求竹山仙尊他老人家出手，救人族于水火之中，还请这位道友上山禀报。”

几位守门弟子脸红耳赤，神魂颠倒，叠声道：“此等大事，我们当速速禀报。”不过好在他们还勉强知道值守，只是分出两人，驾驭着法器，往竹山最高峰飞去。

昊日真人等听了温念兮的话，都颇为赞许地点点头，蓬莱下院基本是人族弟子，只有将妖族想要奴役人族，圈养食用人族的险恶用心点明，竹山仙尊方才可能出手，要不然，他凭什么庇佑其他宗门？！

等待的当口，昊日真人、温念兮等是煎熬痛苦，患得患失，要是竹山仙尊因为下凡的关系，不便插手人妖之争，只能护佑其门下，那该如何是好？

情绪烦躁、载沉载浮之中，所有修士都想来回踱步缓解一二，但又怕失了礼数，惹得竹山仙尊不高兴，反而掉丢唯一的保命机会，于是只得强行忍住心中火烧火燎，毕恭毕敬立在那里，等候竹山仙尊的召唤。

片刻之后，一位有点婴儿肥，两颊微微鼓起的可爱小女孩与刚才上山通报的几位弟子一起飞了下来，大约七八岁，她看着昊日真人等，微笑道：“几位道友，家师言，本不该插手此间事务，但念尔等当日礼数十足，恭敬有加，知道感恩，所以特许尔等在此竹山躲避，若妖族杀来，他老人家自会出手。”

听了前半句话，在场几大宗门的修士都有天昏地暗，世界毁灭，心脏骤然停止跳动的感觉，但紧接着的话语却让他们油然而起绝处逢生的欣喜若狂，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念道：“多谢竹山仙尊庇佑，多谢竹山仙尊大恩大德。”

等狂热的情绪稍微平静一点，昊日真人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犹疑惊讶地问道：“莫非是夏景夏真人当面？”几位真人听了此话，目露惊愕望了过去。

夏景微微一笑：“正是夏景，但还在锻体期，不敢称真人，日后若能得证元神大道，几位道友再如此称呼也不迟。”

惊讶、震撼、黯然、惆怅，种种感觉涌上心头，竹山老祖真的能操纵生死轮回，造化之力！果真是仙人之属！经过天劫之后，就真的如此强大，如此匪夷所思吗？

夏景也不在乎他们的沉默，笑道：“竹山多峰，几位道友可随意择选几座暂时居住，莫要就待在山脚，免得被人说我蓬莱下院待客缺了礼数。”

“不知，不知可否去拜见仙尊他老人家？”温念兮嫣然笑道，当年神通境时得石师传授的游历天下，磨砺自身，锤炼心性之法乃道门正宗，有此为基础，自己方能突飞猛进，有此为基础，就算转修元神正宗，亦要比别人多几分把握成就上品金丹，另外，她要去拜见石师也是想叙叙旧交情，把金大腿抱牢。

几位真人跟着道：“正该当面谢过仙尊，不知夏道友可否通传？”

夏景摇摇头：“家师正与婆婆手谈，清净逍遥，不便旁人打扰。”

失望之余，几位真人都奇怪地想到婆婆是谁？为何从未听过有此名号之人？看她能与竹山仙尊平坐下棋，想来非是等闲之辈！

“夏道友，那位婆婆可也是下凡仙人？”这是他们最快想到的答案。

这几年下来，受石轩耳熏目染，夏景对于虚空宇宙、诸天万界有了初步的认识，知道并无仙界存在，但造化之主开辟的大千世界，内中渡过天劫的真人不少，对于此方世界来说，称为仙界亦无不可，于是淡淡笑道：“家师虽未明言，但夏景觉得，婆婆应该就是下凡仙人，且下凡日久。”

昊日真人等一下觉得这个世界虚幻起来，就像自己所处的世界并不真实，在世界中似乎还蕴含了另外一个光怪陆离，强大无比的真实世界，两者互相杂处，但自己等却一无所知！

他们带着各自宗门弟子，寻了一座无人的山峰暂时居住，有山魈、花精等上来服侍。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除了几位真人在院子中闭目安定情绪，门下弟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总算有心情议论纷纷。

一位七山盟弟子脸含恐惧地道：“据说妖族中有一位大妖渡过了天劫，金罗真人连它一击也未挡住，就身死道消，真真是恐怖无比。”

“要是处于最东边的是我们宗门，那后果实在不堪想象，几位祖师怕也……”水月门弟子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道，话未敢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其中意思，几位元神真人怕也是一击也挡不住！

“渡过天劫就如此强大，不知竹山仙尊可能挡得住那大妖？”火木宗弟子开始担心起现在的安全，宛如惊弓之鸟。

水月门女子自然不肯让希望破灭：“竹山仙尊可也是渡过了天劫的，而且多半不止一次！毕竟他老人家可是能震动大千世界！依我看，那大妖连一击也挡不下来！”

“那倒未必，震动大千世界可能是飞升时的征兆，非是实力体现。而且大家可曾见过竹山仙尊出手？多半他也只是渡过了一次天劫，双方伯仲之间。”七山盟的弟子也悲观起来。

当年沧澜城雷霆之事与石轩有关，只有元神真人知晓，所以他们纷纷回想，竹山仙尊出手只见过两次，一次将方圆万里众多修士拂退几十丈，一次就是展现天地伟力，造就现在所居住的仙山。

对他们而言，前者与一击杀死金罗真人的大妖难分高下，反正都是无可抵挡之力，高深莫测至极，哪还能分辨得清楚，而后者虽然神乎其神，但在战力上却无多大表现。

于是，有人哀叹道：“要是竹山仙尊只能逼退大妖，等他老人家回归仙界，我们该如何是好？当妖怪的食物？”

他们倒不觉得竹山仙尊会输，但要是杀不死大妖，留下隐患，那就麻烦了。

一时之间，诸位弟子唉声叹气，只觉前途灰暗至极，而且自己等就算将本身功法修炼到极处，成就元神，也依然是别人轻而易举击败的食物！

最大的痛苦不是千难万险，而是绝望，没有道路！

…………

将法华宗阖派上下吞食，妖族们算是饱餐了一顿，个个打着嗝，满意无比，海外哪有此等滑腻鲜美之肉！

妖族不多，只有几十位，大部分还留在海外，这是毒龙王敖土谨慎之下做得决定，虽然六翅郎君渡过了天劫，标志着诅咒破除，但诅咒这东西，飘渺诡异，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还有没有残余，还是慢慢试探得好，要是一股脑儿都回到大地，诅咒再次发作，那妖族就断了传承了。

所以他才力主只带几十位实力高强的妖族，否则凭六翅郎君骨子里留着的传承自太古的暴虐血脉，非得点齐人马、浩浩荡荡杀来不可。

在六翅郎君带领下，两位大妖，几十位妖族，将妖气尽数散发，翻滚沸腾，向着竹山而去，根据派出的一位善于隐匿、跟踪的老鼠妖物回报，几位元神真人都往一座高山退去，并且传回了附近地形模样，以便大妖按图索骥杀去。

“将那几位伪元神真人杀死，就能让孩儿们返回大地了！”金面金须，满是疙瘩的六翅郎君大声笑道。

毒龙王敖土提醒道：“郎君需得谨慎，他们都退往那里，怕是有所依仗，需得打探清楚，而且沧澜城，以及竹山那里，暂时不要前去，只能慢慢试探。”

五百多年前，那场雷霆震动大千，他们三位也偷入进来，想弄个明白，以早作准备，但路途遥远，等他们赶到沧澜城时，早就烟消云散，什么痕迹都没发现，不过回归海外途中，顺便将另外一件震动大千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原来当年是竹山老祖飞升。

虽然妖族传承几十万年，从未听过飞升之事，但谨慎之下，他们还是去了一趟竹山，将附近地形记清楚，免得哪天莽撞闯了进去。

六翅郎君笑道：“本座省的，那场雷霆太过恐怖，非是我等现在能窥探的，至于竹山嘛，虽然那里与竹山方向相同，小吱又久居海外，不识地名，但从传回来的地形一看便知，不是竹山！不过敖土你的担忧也有道理，等到了附近，先不忙攻山，将他们依仗打探清楚再做定夺。”

“如此甚好。”毒龙王敖土和万眼妖王同时点头。

…………

“什么，这里就是竹山？！”到了安溪城附近，有想早日卖身投靠，仗着妖族作威作福的人奸前来通风报信。

第一百四十三章宝剑锋从磨砺出

“什么？竹山仙尊从仙界下凡，现在就在竹山之上？！”六翅郎君、毒龙王敖土、万眼妖王还未成从竹山地形居然发生如此大变化，让他们莽莽撞撞、冒冒失失就杀到了附近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就被那人奸接下来的消息震撼得目瞪口呆，难以自持。

白白嫩嫩，像是养尊处优贵公子的人奸汪师霸恭恭敬敬地肯定道：“回禀几位大王，确实如此，八年前竹山仙尊下凡，在竹山开讲什么正宗元神之道，可惜太过艰难，好处又少，除了原来竹山门下的夏景愿意修炼外，就只得些低阶修士和凡人，其后，他施展大法力，须臾之间就将偏僻凡俗的竹山，生生变成了如今这仙境模样的灵山秀水。”

这厮虽然也觉得竹山老祖法力无比，神通广大，但他本身就在安溪城，早就听过蓬莱下院的一些弟子偶然间提及，竹山老祖自己所言，看顾夏景二十年左右，等她引气小成后，就会回返仙界，所以他权衡之下，觉得跟着妖族更有前途。

毕竟妖族杀进来那么久，竹山老祖也未见出手，像是受了什么约束，日后他等回返仙界，除了竹山附近，其他地方肯定是以妖族为尊。

六翅郎君、毒龙王敖土、万眼妖王面面相觑，他们孤悬海外，之前又有诅咒加身，虽然幻想过有朝一日杀将回来，但也没想到会如此之快，所以并未在大地上布有探子，八年前竹山仙尊下凡讲道之事直到现在方才知晓，心中是惊涛骇浪，踌躇恐惧。

“郎君，我们要不要暂时撤退？”人的名，树的影，面对能震动大千的竹山老祖，哪怕万眼妖王这种凶蛮人物，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很是惴惴不安。

六翅郎君担心害怕之余又有些不甘：“连竹山老祖面都未见到，就被吓退，会不会太过丢脸？他虽然能震动大千，但未必就是他实力造成的，或许是飞升时大千世界的欢欣导致？”

渡过天劫之后，六翅郎君对大千世界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其没有灵智，可却能依照天地运转、延续、生存的本能或奖或罚修士。

“郎君所言有些道理，据说竹山老祖从未与人斗过法，他的实力到底如何，无人知晓，只是慑于他震动大千的威名才没有人敢挑战。而且，我妖族传承几十万年，以前渡过两次天劫的大妖也有，却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飞升之事！”万眼妖王渐渐平静下来，凶性发作，找到了不少破绽。

毒龙王一直皱眉不言，此时方道：“不管有没有飞升之事，不管其和人斗没斗过法，小龙且问郎君一句，你能片刻之内就造出这么一座仙山吗？”

“若是花费几十上百年搬山移峰，倒是能弄出这么大的一座山来，可举手投足之间就完成，本座实在力不能及。”六翅郎君哪怕再自负，也只能为之叹服，自承不足。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真正难处不在于举手投足间就完成造山，而是在于使用秘术将本源而生的龙脉移过来，环绕调和，使竹山变成灵气盎然的所在。前者渡过第二次天劫就能办到，后者若无秘术在身，则要等到成就天人。

毒龙王见六翅郎君感叹之余，不甘之心减弱了许多，于是笑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光是露的这一手，就能看出竹山老祖的实力有多么高深莫测，我们还是暂避锋芒的好。他既然号称仙人下凡，那就待不了多久！到时候，不碰竹山门下，其他元神真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汪师霸见真的变成了自己所期待的那种担心、恐惧、理智、谨慎中又蕴含不甘的气氛，心头大喜，笑着上前一步道：“启禀三位大王，据小的所知，竹山老祖再过十几年就要回返仙界了！”

“真的？！”六翅郎君、毒龙王、万眼妖王三位大妖同时惊喜地问道。

汪师霸肯定地道：“确实如此。”然后将消息来由叙述了一遍，合情合理。

六翅郎君哈哈大笑起来，不管是不是真的消息，既然有台阶，那当然顺势就下来了：“我们就先去其他地方，等十几年后竹山老祖回返仙界，再来收拾那些元神真人！”接着宣布胜利转进。

毒龙王敖土、万眼妖王也颌首点头，尤其万眼妖王，刚才虽然有诸多怀疑，凶蛮之气大作，但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竹山老祖是欺世盗名之辈的情况下，再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去攻打竹山，又不是什么急切、关系自家生死的事情，何苦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呢？

妖气滔滔，化成黑云，将诸位妖怪以及汪师霸卷起，就要离开安溪城，往其他地方而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平平淡淡的声音传来：“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尔等莫非视我蓬莱下院于无物？”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天地法则的压制，让六翅郎君运转不畅，险些从半空掉下去，连续扑腾了几下翅膀，方才稳住。

三大妖王各施神通，护住全身，可却没看到竹山老祖身影出现，胆战心惊之余，四下张望，展开元识，奈何有竹山大阵隔离，它们难有半点发现。

…………

妖气滚滚驻扎安溪城的时候，竹山之上来躲避的各大宗门真人、弟子，以及散修，因为一直戒备此事，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妖族来袭，个个紧张、期待、激动、担忧地看着安溪城上的妖云。

“祖师，为何竹山仙尊他老人家现在不出手对付妖族？”有水月门的弟子疑惑地问着同样在旁边凝重等待的温念兮。

温念兮微微苦笑，惹来诸多男性修士的偷瞄：“或许仙尊他老人家碍于仙人下凡的约束，不能主动攻击。”

这是几位真人刚才元识商议得出的结论，但温念兮却非常怀疑，认识石师多年，他手少可没少沾染人命，甚至称得上心狠手辣，而且比起遇到过的其他所有男子的心思，这么多年来，石师到底想要什么，追寻着什么，他一举一动背后隐藏的目的又是什么，温念兮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猜对过，他就像隐于一团迷雾之后，神秘而危险。

“石师不主动出手恐怕另有原因。”温念兮直觉地这么认为。

当然，也有诸多悲观绝望的弟子私下里猜测，是不是竹山仙尊没有必胜把握，所以才不主动出手，以免自曝虚实。

片刻之后，有弟子欢呼起来：“妖云往另外方向走了，妖族逃跑了！哈哈，光是竹山仙尊的名头就将他们吓退了！”

所有真人、修士都悄悄松了口气，不管如何，眼前的大劫是逃过了，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讨论，就听见竹山最高峰上有淡淡的声音响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尔等莫非视我蓬莱下院于无物？”

接着那乌黑妖云停在了半空，其内光华闪烁，气息恐怖。

众人屏息凝神，没有任何多余念头，只是专心期待着妖族的回应，以及竹山仙尊的处置。

“擅闯竹山是我等不对，但也是因为竹山地形变化，才让我们没有反应过来，还望仙尊恕我等不知之罪。”连竹山老祖的面都未见到，与天地法则的结合就被压制地紧缩起来，周围空间、灵气无声无息间也被锁住，所以哪怕暴虐凶残、强大自负如六翅郎君，也难以升起任何抵抗念头，恭敬地开口求饶。

而说起擅闯竹山，六翅郎君等就一肚子的委屈，过期地图害死人！

石轩声音再次从山顶响起，不急不徐道：“擅闯竹山，此罪一也，屠杀法华宗诸多修士，此罪二也。留下领头祸害之妖性命，其余退回海外，一千五百年内不得踏入陆地，此事就算揭过。”温和的声音里面蕴含了不容置疑、不容反驳、不容讨价还价的坚定。

哗的一声，虽然表面上没有声音，但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心里都是波涛难平。

人族真人、修士是万分奇怪，疑惑不解，为何竹山仙尊不把所有妖族除掉，绝了后患。而妖族里面，则都拿目光看向六翅郎君，里面有对竹山老祖强横霸道的不满、愤慨，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闪烁。

六翅郎君哪肯束手就擒，见求饶无效，当机立断，身上金光闪耀，现出原身，两对翅膀一拍，就想仗着遁速天赋，化成金光欲往天边逃脱。

但眼前场景一变，其发现自己一下身处幽暗虚空里，周围是星辰、日月、鸡子似的世界、深邃黑色的大洞、时间空间混乱的风暴。

接着，星辰、日月、世界、黑洞、时空风暴齐齐一震，六翅郎君毫无抵抗之力地变成了齑粉。

…………

竹山上的真人、修士、弟子，妖云里面的大妖小妖们，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先是六翅郎君展现实力，爆发恐怖气息，想要化光而逃，可它身边立即出现一片幽幽暗暗的神秘、深邃空间，内里隐隐约约现出星辰、日月，以及古怪诡异的世界、黑洞、风暴等，充满古朴、蛮荒、沧桑的气息，与他们一贯认知完全不同。

然后，幽光一闪，六翅郎君就无声无息消失在了世间。

“这就是仙人的实力吗？”他们不由自主，同时涌起这个念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人之杀机人间寻

毒龙王敖土一贯谨慎小心，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反正六翅郎君已经身死，竹山仙尊话里面最难决断的一条已经完成，何必负隅顽抗，枉自丢了性命呢？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在竹山仙尊眼皮底下逃将出去，说不定比六翅郎君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刚才竹山仙尊轻描淡写，于刹那之间就将六翅郎君杀掉，让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侥幸心理，两者的差距，比六翅郎君与金罗真人的差距还大百倍、千倍！

拉了拉万眼妖王，两妖领着几十头妖怪跪倒在黑云里，齐声道：“求仙尊开恩，饶了我等性命，我等愿意退回海外，约束部族，一千五百年内不再踏入陆地。”

本来他们还想加上日后若遇到竹山弟子，会退避三舍，不敢与其为敌，但不知竹山仙尊喜好，生怕多嘴多舌惹得他不高兴，所以没有画蛇添足，只是将刚才竹山仙尊的话重复了一遍，若有其他要求，竹山仙尊尽管提出来便是。

淡淡的声音从朦胧白雾缭绕、难以看透的山顶传出：“那就退下吧。”

敖土、万眼妖王诧异万分，居然没有让自己等立下誓言！不过他们很快就醒悟过来，竹山仙尊乃仙人之身，高高在上，根本就不怕，也不担心自己等会违背誓言，底气所在，自然显得毫不在乎。

磕头谢过饶命之恩后，两妖卷起黑云，惶惶然往东边遁去，火急火燎，仿佛背后有强大怪兽在追赶吞噬。

而人奸汪师霸，则被留在了原地，茫然无措地看着附近不怀好意的修士接近自己，之后，凄厉惨叫不时传出。

…………

事情如此解决，实在出乎诸位真人、修士意料，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哪知道六翅郎君在竹山仙尊手下就如蝼蚁，仙尊连面都没露，只是无声无息一击，就将它杀掉了，真是太轻松，太简单了！

“可仙尊为何不将大妖全部杀死？！反而定下一千五百年之约，日后它们卷土重来，也是非常恐怖，更别说到时候若再出一位渡过天劫的大妖，那就是天下倾覆之祸！”乌木真人已经知道了关于金罗宗覆灭的一些细节，如万眼妖王的仙术碾压护山大阵，不过他们有镇宗法宝在手，尚余一拼之力，所以最担心的还是有大妖渡过天劫。

昊日真人张口欲言，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或许仙尊乃仙人下凡，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心里面想的却是，竹山仙尊那一千五百年的约定，明显是为夏景以及蓬莱下院做的打算，到了那时候，一旦蓬莱下院有人成就元神，且渡过第一次天劫，妖族之患就迎刃而解。如此，这一千五百年内，大千世界不知有多少修士迫于生存压力，会转修道门正宗元神，真是好算计！

“但谁叫我们毫无希望渡过第一次天劫呢？！休说一千五百年，就是一万五千年，也难以抵挡渡过了天劫的大妖，那些天资非凡，向往强大力量的修士，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寿元优势就选择这条道路？！”

昊日真人黯然神伤，就连他自己，在刚才竹山老祖展露强横实力，轻描淡写杀掉六翅郎君时，除了心惊胆战外，也心生向往，很有些后悔当初走到一半却缩了回来，没有选择道门正宗元神，否则就算妖族压力再大，自己也不是全无胜算，前途一片黯淡，完全绝望！

听了昊日真人明显掩饰的说法，其余真人都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言，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类似他心里所推测的想法，不过那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找竹山仙尊论理去？！到时候恐怖就是那幽幽暗暗的神秘空间一现，自己等化为灰烬。

只有温念兮才产生了另外的猜测：“石师应该不太看重别人选不选道门正宗，毕竟大千世界如此广阔，人口众多，底层没有顾及和财力的修士、凡人完全可以撑起一家宗门，不愁招不到弟子，他一千五百年之约，应该是在给夏景等增加压力。”当然，对于自己的猜测，温念兮是没有半点信心，之前她可从来没猜准过石师心思。

…………

众多弟子、散修死里逃生之余，狂喜激动，热切讨论起来。

“刚才那仙术真是好生厉害，光是散发出的沧桑古朴荒蛮气息，隔着那么远都让我心惊肉跳。”之前宛如惊弓之鸟的火木宗弟子再没残留丝毫恐惧、担忧，只剩下对仙术的向往、崇拜，之所以为何叫仙术，竹山仙尊这堂堂仙人所施展的，当然是“仙”术了！

与他交谈的水月门女弟子嗤笑了一声：“不久前是谁说竹山仙尊与那妖物是伯仲之间的？”

“哎哟，我的好姐姐，就饶了我吧，别提这事了！”火木宗弟子惭愧非常，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惹来嘲笑，连连讨饶。

那水月门女弟子满意于他的态度，抬头看向竹山之顶，向往之情溢于言表：“以前只道两位祖师已经厉害到了极限，但如今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是我能修炼成那样的仙术，就算少活几十年、几百年又有何妨？”

旁边的七山盟弟子同样点头：“可惜我们现在的功法据说修炼不成真正的仙术。”

对于他们这种低阶修士来说，平地造山的玄奥哪比得上当面施展仙术杀掉一位厉害无比的大妖来得震撼！

“你们要转修道门正宗元神吗？”这位水月门女弟子，收回眼神，问着旁边诸多修士，有宗门弟子，有散修。

“我不转，我已经筹集齐材料，准备凝练神通。”有位引气圆满的宗门弟子摇头道。

马上有修士反驳：“你就不怕到时候妖族卷土重来，难有抵御之力吗？”

那引气圆满的宗门弟子冷笑道：“我可不觉得我能成就元神，所以一千五百年后，我早就寿元到头死掉，哪管得妖族来不来袭，再说若机缘巧合服食延寿灵果，活到了那个时候，不是有蓬莱下院的元神真人顶着吗？他们那时候应该有元神真人了吧。”

这话说出了很多修士的心声，反正都活不到一千五百年后，还不如哪条路容易走就走哪条，而且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你是你，反正我是要转修的！连一点志气、一点信心都没有，苟延残喘活着有什么意思？而且，你就不担心你的子孙后代？再说，不能成就元神的话，道门正宗前面几个境界的寿元也不差。”刚才反驳的修士侃侃而谈，同样也说出了不少修士的心声，包括水月门、火木宗、七山盟那几位弟子。

低阶修士争论的沸反盈天，转修与不转修，大概在一九之数，但比起八年前，已经是天壤之别的差距。

听着他们的争论，昊日真人、乌木真人等神通境以上的积年高阶修士，只能露出蕴含一点失落、黯然意味的苦笑，他们还有转修的可能，自己等人却已经难以回头，散掉修为后立刻就会寿元到头而亡。竹山仙尊肯定不会再开特例！

“希望夏景道友能成就元神，渡过天劫吧。”他们心中幽幽感叹道，然后牵挂着因为自己等匆忙外出，疏于防范的宗门，纷纷向蓬莱下院告辞，领着各自弟子回返宗门。

…………

竹山之顶，石轩与玉婆婆还在对弈，悠闲轻松。

夏景侍候在旁，看着六翅郎君身死，看着妖族远遁，沉吟了片刻，有些疑惑地问道：“老师，为何不将妖族一网打尽？”她可不觉得师父没这个能力，刚才可是连落子都未停过。

石轩笑道：“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什么？”夏景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以前学的一句话，还算贴切。”石轩微笑落子。

夏景仔细品味了一番，大概能明白师父用意何在，这是给自己的压力，给自己的磨砺。

…………

十八年后，七仙大世界某个偏僻的角落，穷山恶水隔绝，少有修士前来。

一处平原上，两个国家的军队正厮杀得难解难分，人一上万，无边无际，血气、杀意直冲云霄。

当他们的杀意到达最浓烈的时候，突然一下乏力，全身虚弱，难生斗志，场面一下安静无比。

面对这诡异的状况，两边主帅吓得魂不附体，不得不鸣金收兵，各退几里安营扎寨。

平原上方天空，一朵白云之上，石轩拇指、食指捏拿把玩着丝丝红色细线，将它们揉成一团：“战场上的人之杀机已经收集齐了，可惜，完整的人之杀机还欠缺不少，还差了些什么呢？”

看顾完夏景引气之后，石轩就离开了竹山蓬莱下院，打算先去七仙大世界荒兽古坟试试能不能体悟生死阴阳大道，然后出发游历，寻觅两仪灭道剑的下落，不过在此之前，石轩准备按照玉婆婆提醒，将人之杀机收集齐，免得日后遇到突发状况就傻眼了。

“人之杀机，人之杀机，莫非剩下部分是来自凡人的种种杀机？”石轩想起曾经见过不少修士在红尘俗世修炼特殊道术、仙术，油然而生这个念头，然后愈发肯定：“既然是人之杀机，那作为人之中占据最多数量的凡人，又怎么能缺少？”

与其他仙术类似，《宝录》上只提了人之杀机的大概，以及如何用秘术看到，并未将怎么收集的详细过程讲出来，或许是当时青云子太匆忙，或许是觉得此乃常识，不值一提。

想通此节，石轩化成一道遁光，就落往附近凡人国度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贪心炽烈杀机起

百里山官道旁，夕阳余辉之下，枯藤老树昏鸦，尽显荒凉沧桑。

几颗老树中间，有一家简陋破败的客栈，前后两进，青瓦残破，墙上黄土外露，不时有苍蝇嗡嗡嗡地从客栈里飞出，又毫不犹豫、舍生忘死地冲进去，让来往口干舌燥、饥饿难耐，准备大快朵颐一番的行人倒尽胃口。

门前窗槛边上坐着一位妖妖娆娆的妇人，穿着黄衫儿，插着半旧金簪，闲极无聊地摇着团扇，看着因为傍晚将近，空无一人的官道，嘴里念叨着：“最近两国交战，已有好几日行人稀疏，如此下去，休说赚些脂粉钱，怕是连度日都难，莫非得重操旧业？”

一位眉横杀气，目露凶光、手脚粗壮似棒槌的褐衣大汉走了过来，声音沙哑粗豪地道：“这段时间风声紧，朝廷多有高手在战场附近，咱们还是得暂时忍忍，嘿，城里多有人问我，为何鲜美滑腻的上等秘制水牛肉这一月没得卖了？”

“你不会直接回他们，官兵封锁附近，‘水牛’运不进来！”妖娆妇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突然双眼发亮：“当家的，有客人来了。”

天色渐黑，昏黄幽暗的道路远处慢悠悠走过来一位游方道士，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年轻，身上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褐衣大汉张元，遥遥看见是个道士，呸了两口：“破落牛鼻子，怕是没什么油水。”

“咯咯，当家的，你刚才不是还说暂时忍忍吗？怎么就直接想到油水上面去了？”张氏娇笑道。

张元挠了挠头：“习惯，习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牛鼻子多半只会点几个馒头，一壶清茶，连坐地起价都赚不了多少。”

“蚊子再小，不也是肉。快去后面等着，你那长相莫要吓跑了人。”张氏眼波一横，见那年轻的游方道士快到近处了，赶紧整了整衣裳，“客官，可是要住店？天色已黑，若走到县城，怕是要半夜了，我们张家客栈是附近十里八乡百年老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那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看了看四周，微微皱了皱眉，才迈步往内：“凑合着住一宿吧，给贫道四个白面馒头，一壶清茶。”

张氏内心暗诽：“你这牛鼻子，只吃得起清茶馒头，还敢嫌弃老娘的客栈，若非要避风头，今晚倒是要尝尝你这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是何滋味！”

心里骂归骂，张氏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媚笑，带着那青衣道士走进店里，抹了几下桌子：“客官请坐，馒头清茶马上就来。”

青衣年轻道士点点头，将背上负着的包裹拿在手里，放到一张条凳上，自己则紧挨着坐下。

那包裹放到条凳上，居然压得条凳微微一沉，张氏见状，目光不由一凝，现出几分灼热，借口催促馒头清茶，快步走到后面那进院子，拐入了厨房。

“当家的，当家的！是大肥羊！”张氏尽量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热切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厨房乱糟糟，苍蝇乱飞，尤其角落里挂着的一扇肉上更是聚集众多，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张元挥了挥手上的抹布，将苍蝇驱赶开，那一扇肉的模样依稀可见，俨然便是八九岁孩子去腿去手，身体剩下小半：“大肥羊？娘子，你可看仔细了？”他同样有些激动。

“那压在条凳上的份量，老娘就算没见过一百，也有八十了，里面绝对是一包黄金！”张氏拍着颤巍巍的胸口肯定道。

张元窜出厨房，偷偷在门帘后瞄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贪婪之心大作：“这么大的包裹，怕有几百两黄金了！胜过咱们操劳十几年！”

“当家的，做？还是不做？！”张氏声音有些颤抖，隐含不少忧虑，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张元狰狞一笑：“天色已黑，神不知鬼不觉，咱们还怕个什么？再说，做了这一票，就算远遁他乡，也是富贵不愁！”边说边走回厨房，“那包用剩下的蒙汗药呢？”

“诺，这里。”张氏从米缸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黄色纸包，递了过去，“这段时间避风头，还余不少。”

张元接了过来，倒出细碎白色粉末在那清茶里面，接着用力摇了摇，见化得干干净净，没有多大痕迹，才将馒头一并端起，交给张氏：“快给那小道士。”

张氏笑容灿烂妖媚，走到青衣年轻道士面前，声音发嗲：“客官，这是您的四个馒头，一壶清茶。”

青衣道士淡淡看了她一眼：“搁下吧，莫要在旁打扰。”

放下馒头、清茶，张氏恨得牙痒痒地回到门帘后：“这道士莫非眼睛是瞎的？等下有你好看！”

接着，两人躲在门帘后，悄悄掀起一丝缝隙，看着那青衣道士吃喝。

“怎么光吃馒头不喝水？！”张氏等得心焦，不由小声抱怨。

“好，好，好了，喝了清茶！”张元总算看到那年轻游方道士倒了一杯清楚一饮而尽，语气中欣喜毕露。

张氏口中不停念叨：“倒！倒！倒！”可又等了片刻，那位青衣道士依然精神奕奕地吃着馒头，她心急疑惑地看着张元：“当家的，蒙汗药为何还没发生作用？”

张元杀机越来越浓，所以等待的同样越来越心急，听了张氏的问话，怒气勃勃之下低声骂了一句：“兀那败家娘们，难道你买的蒙汗药是假的？”

“半个月前还用过一次，不是挺有效的？”张氏万分委屈，平日里都是自己责骂张元，哪曾有被他骂的时候。

张元看了外面一眼：“再端一壶加料的茶出去，就说今天是咱们张家客栈开店一百年之日，特意送一壶茶。”

重新下好蒙汗药，张氏疑惑之心发作，打算试试药效，稍稍抿了一口。

“怎么样，有用吗？”张元急切地问道。

张氏头晕目眩，连忙灌了两口凉水才恢复过来；“好，好得出奇！”

“或许是那小道士体质特殊。”张元猜测道。

等张氏将那壶茶送了出去返回后，两人继续躲在门帘后偷望。

可半刻钟过去，那青衣道士不见任何头晕，反而从怀里拿出一本道经，摇头晃脑地念着。

“会不会遇到高手了？”张氏心里直打鼓。

张元摇头肯定道：“我也算是二流，虽然打不过那些高手，但认还是认得的，你看那小道士白白嫩嫩，年岁也不大，走路之间并未有功夫显现，应该只是普通人。再说若他是高手，早就发现蒙汗药来找我们算账了。”

贪心作祟下，都爱找种种借口来加强自己的信心，对诸多破绽视而不见。

夜色已经漆黑，凉风吹进客栈，冰冷中带出一丝阴森。

张氏作恶无数，虽然貌似混不在意，但心里深处，总有那么点柔软，每次听人讲起鬼魂的故事，都害怕得紧。

被阴森凉风一吹，看到夜色全黑，又见外面那青衣修士喝了两壶蒙汗茶却若无其事地边吃馒头边看经书，她油然而起一些吓唬自己的恐怖念头，颤声道：“当，当家的，你说，会不会遇到鬼魂来报复了？”

张元本来没想到此节，被娘子这么一提醒，心里也不由发毛，强作镇定：“你看他脚下有影子，决不是恶鬼！”

“但总是很诡异，要不这桩买卖就算了？”张氏胆战心惊地提议。

张元犹豫了一下，正要答应，突然就看到外面那青衣道士身子晃了晃，猛地往旁歪倒，将包裹撞到地上，发出清脆响声，露出一丝缝隙，闪烁金灿灿的光芒。

呼吸沉重，贪念更炙，张元杀机近乎达到最高点，咬牙道：“都道鬼魂之类最怕煞气极重、杀气极重的人物，那道士不是鬼魂则罢，若是鬼魂，老子让他来得去不得！”

操起板斧，掀开门帘，张元大步往外走去，张氏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青衣年轻道士歪趴在桌子上，张元飞快来到他背后，杀机浓重如实质地挥起板斧，刷的一下，就将那年轻游方道士的头颅给剁了下来。

随着这一斧挥出，张元和张氏都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在地。

两人以为是太过紧张，耗力过大，才有如此反应，相视一笑，放下心来，那道士不是恶鬼！

张氏伸出手去，将包裹打开。

但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打着旋儿，将油灯忽得吹灭，客栈之内立刻变得幽幽暗暗，阴森恐怖，而包裹拉开之后，并未现出黄金，反而是一堆白花花的纸钱。

张元、张氏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如雨落下，心脏跳动得砰砰作响，仿佛要从胸膛里面跳将出来。

旁边又传来一阵响声，两人呆滞木讷，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那青衣年轻道士无头尸体摸索着将脑袋找到，然后安在脖子上，摆弄几下后，喀嚓一响，就恢复了原状。

青衣年轻道士看向两人，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张元、张氏想要发出声音，却闷在胸口，嗬嗬作响，屎尿、眼泪、鼻涕齐出，歪倒在地，居然活生生被吓死！

石轩把玩着掌中猩红的人之杀机，果然杀机越浓越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爱恨情仇乱如麻

翌日午时，有来往行人发现了张家客栈里的血案，吓得慌忙向县衙禀报，等到捕快、仵作过来验尸，查看现场后，他们个个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验尸出来的结果，张元、张氏乃惊恐过度暴毙，没有半点外伤，而客栈内除了张元挥动斧头的痕迹外，亦无其他打斗迹象，这让他们觉得诡异莫名，匪夷所思，联想起听闻过的种种鬼怪传说，方才如此表现。

后来，从张家客栈厨房搜出了一扇小孩尸体，从后院泥土内挖出了累累白骨，坐实张氏夫妇开黑店谋财害命的罪名，并且他们还将害死的行人当成秘制鲜肉贩卖，真是罪大恶极。

此消息传出，一日之间，县城满是恶臭，遍地呕吐之物。

到得大家渐渐平息下来，思起前因后果，纷纷猜测张元夫妇之死乃鬼魂报复，此案遂成为方圆百里内十大恐怖传说之首。

…………

一路穿城过府，石轩元识稍稍展开，就可以将人之杀机摄取，除了少数几件需要自己推动一下，以便杀机更浓烈的事情外，没耽搁多少工夫，半个月间就差不多将人之杀机收集完备，只差少许几种。

这日，石轩步入了一座繁华热闹的大城，保持安静旁观、悠闲自在心态的同时，享受着这份异于修真界的喧嚣尘上、人来人往、接踵摩肩，有时候跳出常处环境，更能反照其身，把握自己的心境，不被一些简单的事物蒙蔽了双眼，束缚了心灵，这也是为什么常有老怪、大能之辈游戏红尘的原因。

“这位道长，可否给在下算上一卦？”一位带着诸多奴仆、杂役、护卫，锦袍玉带，显赫富贵的中年男子春风满面走来，他最近喜事连连，正准备却庆寿观烧香还愿，可往城外去时，突然看到了悠然而行的石轩，觉得这位青色道袍年轻道士，有种说不出的脱俗、逍遥之感，心头一动，于是带着随从上前问卦。

石轩背负双手，慢悠悠走着，也未推算过会遭遇哪些小事，所以没想到会突然闯来这么一位仁兄问卦，倒是颇为惊讶，自己可没拿着上写“铁口直断”或“算命测字”的幡旗。

“不知这位员外，是如何得晓贫道会算卦？”既然如此有缘，石轩看着这中年男子，心中念头转动几下，推算了一番，然后微笑问道。

那中年男子打了个稽首，笑容真诚地道：“在下郝长寿，见道长风姿不凡，所以冒昧上来问卦。”

他跟着的那些奴仆、杂役、护卫等则暗含不屑，老爷真是欢喜过头了，居然路上随随便便就拉了一位野道士来算卦，他能算出个什么来？大凡这种算命相士，都先是虚言恫吓，将人吓得六神无主之后，才轻松哄骗钱财，而且这位连旗幡都未备有，明显是见机会到来，打蛇随棍上，哪会有真本事？！

“郝员外，贫道看你印堂发黑，眉间带煞，三日之内，必有性命之灾。”石轩恶趣味发作，随口扯了几句相士术语，将刚才推算的内容置于其后，而且此事刚好可以收取人之杀机里面缺少的一种。

那些护卫、奴仆险些失笑出声，果然是大言恫吓，而且还是用得最常见、最俗烂的批语，这下老爷总该醒悟了吧？

郝长寿内心自然是怒火暗涌：“我见你不凡，好心好意上来问卦，你若不会算，尽管直说，何故消遣于我？”但表面上，他却压住不满，毕竟是自己主动找上门，于是淡淡道：“哦，不知道长可有法子消灾解难？”根本没将刚才石轩的批语放在心上，只想快点将这道士打发走。

石轩随手一抓，凭空捏出一张淡黄符篆：“三日内，若遇饭后酒，捏在手中即可。”

“那，真是多谢道长了，不知这道符需得几两纹银？”郝长寿见事情发展依如自己所料，语气变得有些冷淡，隐含怒火。

石轩将符丢了过去，轻笑两声：“算是你我有缘。”接着继续悠然前行，没过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了街上的人流涌动里。

郝长寿怔怔接住淡黄符篆，心中思绪起伏，没想到年轻道士是分文不取，莫非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三日之内，有性命之灾？！

有位随从见老爷脸色变化不定，大胆说了一句：“可能是那道士想放长线钓大鱼？”

“但若没有灾祸到来，那道士也没办法再厚着脸皮上门了？依小的看，反正三日很快就过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另外一位护卫跟着说道。

郝长寿点点头，这种事情真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事你们都先别传出去，要是没有灾劫来，岂不笑掉人大牙。”

…………

第一日，平平安安，第二日，无灾无劫，第三日安安稳稳。

就在郝长寿快将此事抛诸脑后，准备洗漱就寝之时，其失踪了片刻的夫人郝肖氏，亲自端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黄酒，娉娉婷婷进了房间，她三十来岁却宛如十七八岁的黄花闺女，美貌婀娜，乃郝长寿心头珍爱。

“夫人，这是何意？莫非又想喝交杯酒了？”郝长寿笑呵呵地打趣道，两人感情甚笃，结发多年还是好得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像是新婚夫妇，所以郝长寿这有权有势的一方富豪，近二十年中，除了因为夫人难以生产，纳了一位小妾外，再没有其他艳事。

郝肖氏笑吟吟道：“老爷难道忘了今晚是月圆之夜，怎能不喝点小酒赏月？”

“诶，真忘了，夫人莫怪。”郝长寿起身往床边桌子而去，可忽然之间，想起那道士的批语，“饭后酒？三日之内？灾劫莫非应于此处！可夫人怎会害我？难道她也是受害之人？”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郝长寿将那符篆取了出来，捏着掌心。

赏月喝酒不多时，郝肖氏就不胜酒力，脸泛桃花，香汗淋漓，美态尽显，郝长寿喝得晕晕乎乎，想要靠上去，却一下醉了过去。

郝长寿只觉天晕地眩，眼前一片漆黑，突然，一道淡黄色光芒亮起，他才陡然清醒过来，从黑暗中挣脱，发现自己趴在桌上。

他先是自嘲一笑，心中暗道：“年纪大了，这么快就醉了！呃，夫人呢？”

见桌旁，床上，屏风后都无夫人郝肖氏影踪，郝长寿惊慌起来，“那位道长说的就是此劫？”念头未落，他猛然看到窗外有皎洁月光洒下，光辉汇聚，其内若有若无现出一道身影。

“夫人？”郝长寿疑惑、欣喜地跑了出去，等走到院子里时，却一下呆住了，惊骇，恐惧，难以置信。

无数清冷光辉汇聚而成的光团里，有一头人首狼身的怪物，身有一丈长，两人高，白色毛发根根竖起，而脸则是郝长寿熟悉的，同床共枕近二十年的夫人郝肖氏，美丽的面容扭曲、狰狞，像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她转脸看到郝长寿，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神色，郝长寿不知怎么就读懂了，极端的痛苦、悲凉、哀怨、绝望、祈求，打动人心。

可惊讶太过之下，郝长寿是后退几步，喃喃道：“怪，怪物……”

郝肖氏似乎再难控制自己，对月狼啸，连脑袋都变成了硕大狼头，双眼赤红，迈步向郝长寿而来，虽然她极力控制，可还是艰难前行。

连连退后，郝长寿心惊胆战之余，没注意台阶，跌倒在地，面对扑来的狼妖，难以动弹，只余无穷无尽的绝望、恐惧。

但就在这时，一道淡黄色光芒从他手中飞出，罩在郝肖氏所化狼妖身上，光芒闪烁间，其就变回了人身，蜷缩在地，痛苦异常却无法动哪怕一根手指。

之前所有宛如一场噩梦，郝长寿不敢置信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可最终还是相信了亲眼所见的一切。

“你这妖怪，居，居然想害我，看，看我不杀了你！”郝长寿举着那淡黄色符篆，杀气盈然，咬牙切齿地就要贴过去。

不过他走了一半，看到郝肖氏爱恋、哀婉、凄凉、绝望的眼神，立刻心头一软，杀机消退，想起二十年来的夫妻恩爱缠绵，脚步如同栓了千钧石块，难以迈动。

可转念之间，郝长寿想到刚才所见狼妖，心头一阵翻滚恶心，杀机再起，又前行几步。

郝肖氏眼神如泣如诉，让郝长寿回忆起了一幕幕往事：初为结发，举案齐眉，情深款款……“她要想杀我，这二十年来，早就能动手了，何苦等到今日。平日里一举一动，都感觉得到发自内心，没有半点虚假。”他再次停住，杀机消退。

郝长寿脸色变化不定，时而狰狞凶残，时而温柔微笑，时而杀机浓重，时而宽和谅解，终于长叹一声，将那淡黄色符篆丢掉。

一缕缕猩红杀机从他身上流入符篆里，正是爱恨缠绵、反反复复之杀机。

随着杀机完全离开，郝长寿腿一软，坐倒在地，只觉如同乱麻的爱恨情仇被一剑斩断般轻松。

郝肖氏站了起来，脸色露出欣喜、温柔、爱怜的笑容，将郝长寿扶进了房中，不时低声倾述多年隐瞒的压抑痛苦。

…………

翌日，郝长寿夫妇带着护卫、奴仆，满城寻找石轩，想要当面拜谢一番这位活神仙，若非有那符篆，郝肖氏这次意料之外的失控，将会酿成一出悲剧。

PS：大纲很早之前就定下。人之杀机，我是想写成聊斋似的几个小故事，不过放到现在的身份境界下，显得有点突兀，若是在全书开头，风格倒是贴切，所以调整了下，砍掉几个小故事，下一章就结束这个情节。

第一百四十七章世人都晓神仙好

“你一文钱都没有，还来买什么人参？给我把他赶出去！”一家药材铺内响起气急败坏的愤怒声音。

然后一位十二三岁的男孩被一个精壮的杂役生生推搡了出来，他痛哭流涕地道：“掌柜，求你行行好吧，让我赎上一支人参，我娘晚上还等着它吊命的！”

高瘦，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出现在门口，冷笑道：“人人都来赎的话，我这家店还开不开了？！你还是去其他店铺试试，说不定有好心人呢？”

男孩磕头哀求道：“求求你了，掌柜，求求你了。而且前几日在你这里买的人参不是百年的，每次都需多含上几片，否则定能撑到钱凑齐。”他一边恳求，一边还想据理力争，上次那根人参可是卖掉了家里最后几亩田才买到手的，哪知道被这黑心掌柜所骗，居然是劣货！如今想要卖掉房产，却远水救不了近火。

似乎被后面的话踩中了痛脚，山羊胡子的掌柜一跳八丈高，尖酸刻薄地咒骂道：“你个小贼胚，也不撒把尿当镜子照照，你们家用的起人参吗？你那死鬼老娘的病，没有半点希望，最好还是别治了，害人害己，哪怕倾家荡产，也难逃一个死字！”

随着他的咒骂，那男孩哭泣恳求之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捏着脖子打断，按在地上的双手青筋毕露，一跳一跳，头埋的很深，被杂役推得远远的。

“死了活该！”那掌柜恨恨骂了一声，才反身进了店铺。

片刻之后，山羊胡子掌柜将一根镇店人参装在黑木匣子里，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叫上刚才精壮的杂役，往衙门而去，这可是大老爷要的，必须亲自送上门，方显礼数。

因为这根人参非常贵重，山羊胡子掌柜是左顾右盼，生怕哪位窃贼不开眼偷走，可街上人来人往，顾得了左边却顾不了右边，顾得了两边却顾不了前面，一不小心，就险些和一位青袍年轻道士撞上。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掌柜吓了一跳，恶人先告状地骂道。

那青袍年轻道士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贫道不和死人计较。”说完也不停留，扬长而去。

山羊胡子掌柜大怒，可碍着还要送人参，只能骂咧咧几句，带着杂役继续往前，浑然没发觉远处有一道瘦小的身影偷偷跟随。

行了一阵，掌柜突然腹中绞痛，咕咕作响，难以忍受，他捂住肚子，急切地四周张望了下，没发现茅厕，倒是看到了一条僻静少有人行走的小巷，于是带着杂役慌忙走了进去。

走过拐角，发现是一条死路，掌柜吩咐杂役在前面拐角处守着，别让旁人闯了进来，自己则解开腰带，蹲在墙下茂盛的野草堆里，稀里哗啦，好不舒畅。

可就在这时，死巷子尽头的墙上悄悄地冒出来一个脑袋，正是刚才被撵走的男孩，他双眼泛红，恨意深深，杀气浓重。

男孩双手抱着一块石头猛地跳下，砸向山羊胡子掌柜，一声闷响，掌柜连惨叫都未发出就晕了过去，头上鲜血直冒，里面掺和白色絮状物，眼见不活。

砸死山羊胡子掌柜后，男孩全身脱力，心里一片茫然：“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他一下清醒，刚才掌柜虽然没有发出惨叫，可自己落地的动静却是不小，瞒不过守在外面的杂役，挣扎着站了起来，拿起掌柜的钱袋，刚要准备翻墙而逃，却看到掌柜怀里落出的黑木匣子，半掩半开，俨然是一支百年以上的人参。

“逃？还是拿人参救娘亲？”念头只是转过，男孩简云连思考都没来得及，就下意识地抓向人参。

脚步声停止，简云拿着人参和石头，惊慌失措地看向来人，大吃一惊，居然不是杂役，而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别，别过来，我，我会杀人的？”简云举着石头，一路往后退，直到贴着墙壁。

石轩好笑地道：“拜你所赐，贫道的杀机只差最后一种了，算是基本完满，心情不错。”

杀机什么的，简云完全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小心翼翼地道：“道长不打算抓我吗？”

石轩没有回答，而是食指一弹，山羊胡子的掌柜就化成一团黄色脓水，渗入泥土里：“杀人怎么能不毁尸灭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简云双眼瞪得贼大：“这，这是？”

“化尸粉，有位叫韦小宝的前辈最爱用了。”石轩一本正经地道，接着拍了拍简云的肩膀，“好了，倒数第二种杀机从你身上得到，也算有缘，去你家吧，治好了你娘亲，贫道还得赶路去荒兽古坟。”

人之杀机搜集完备，只余一种主心骨似能统御其他种类的杀机，关于这缕杀机，石轩很清楚，应该是来自自己！不过人发杀机，天翻地覆，自己若要斩出杀机来，还是去荒兽古坟再做比较妥帖。

简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觉腾云驾雾，眨眼后出现在了自家屋里，床上躺着脸色蜡黄，淡如金纸，呼吸微弱的娘亲。

“道，道长？神，神仙！”简云眼睛睁得如同牛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最后福至心灵，噗通跪倒：“请道长，不，神仙救救我娘。”

石轩再次食指一弹，吓得简云小心肝一颤，可这次却不是化成黄色脓水，而是点点甘霖落到他娘亲身上，转瞬间，他娘亲的脸色就红润起来，呼吸变得悠长而稳定，哪怕简云不是大夫，也能看出娘亲病情大为好转，甚至可以说，看不出有病在身！

“调理几日就能恢复旧观了。”石轩叮嘱了一句，转身往屋外而去。

简云感激涕零，急忙跟上，想要当面道谢一番。

他人小脚步小，足足追到大街，才赶上石轩：“道长，请留步。”

“怎么，还有它事？”石轩哪能不知道他的目的，半开玩笑地道。

“道长您大恩大德，简云无以为报，只能立个生祠，日夜参拜，还请道长告知名讳。”简云怕这位活神仙误会，赶紧解释道。

石轩对此本来毫不在意，但突然心中一动，微笑开口：“贫道蓬莱石轩。”这莫名一动来无影去无踪，哪怕石轩再三推算，也没发现任何端倪，只能暂时放下。

这时，有一位满大街走动张望的高大汉子看到了身穿青色道袍的石轩，激动、高兴地向另外一边喊道：“老爷，夫人，那位神，道长在这里！”

郝长寿和郝肖氏闻言，欢喜激动地奔了过来，见果然是那位活神仙，当即跪地磕头，口称感谢，惹来行人注目，城中大富，有郝半城之称的郝长寿为何与他夫人一起拜谢这位年轻道士？

“你们夫妻二人能过此劫，靠得还是感情深厚，不须如此感谢贫道。”石轩摆手谢绝了那一盘盘黄金、珠玉，“贫道还有要事，就不久留了。”

郝长寿忽然想到夫人乃狼妖，寿元长实力强，自己普普通通一凡人，恐怕夫纲不振，而眼前道长乃活神仙，神通广大，若是能蒙他传授一二，怕是终生受用不尽，且能惠泽子孙，于是他赶紧磕头道：“小人心慕仙道，祈道长收纳门墙！”

这一番举动，让简云也醒悟过来，兴奋、激动，刚才只顾担心娘亲，全然没想到碰上一位神仙到底代表着什么，连忙跟着跪倒，磕头道：“简云也心慕仙道，祈道长收纳门墙！”

石轩嘿嘿笑了一声，看着郝长寿问道：“你舍得下你夫人吗？舍得下幼子幼女吗？舍得下万贯家财吗？舍得下荣华富贵吗？”

郝长寿顿时哑然。

“你舍得下你娘亲吗？”接着转头问简云。

简云同样张嘴结舌，无法回答。

石轩摇了摇头，转身往人潮里走去，心中想起一词，悠然吟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声音若有若无中，郝长寿夫妇，简云紧追几步，却怔怔停下，看着那青色背影几个闪烁间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

荒兽古坟里，石轩只是将气息微微放开，那些阴魂鬼物就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上前袭击，哪怕它们只剩下一些本能，也感觉得出眼前修士的恐怖。

没花费多久的工夫，石轩就来到了荒兽古坟深处，阴气浓郁的仿佛实质，时而惨白，时而森暗，一条翻滚着浑浊黄水的大河来自虚空，徜徉而过，流向远处。

品质绝佳的阴气、死气如丝如缕，见缝插针般向石轩渗透而来，想要将其同化。

行到此处，哪怕是元神真人也难以更进一步了。不过石轩连法宝也未祭出，光靠肉身和淡淡的一层紫光，就轻松自得地迈入了那条浑浊大河旁的一座小丘上，以石轩修行六道轮回的造诣，能感觉出这里就是该小千世界的核心所在，生死法则最清晰的地方。

将六道轮回展开，石轩闭目体悟生死法则变化，并且打算看看能不能加速荒兽古坟的衍化，若能将其进化成阴曹地府，会有一些玄之又玄的事物产生，以及诞生几件天生法宝。

受三阶仙术六道轮回的影响，核心处的阴气、死气等开始旋转分化，但这时，异变突生。

第一百四十八章莫名之灾从天降

巨大的幽深古朴轮盘立在浑浊大河旁，成黑白二色，各自化成三块，神秘花纹略略汇聚，带出不同意味，有逍遥洒脱，有红尘俗世，有征战杀伐，有鬼影憧憧，有恐怖地狱，有亿万鸟兽，其缓缓转动，将核心处的阴气、死气、戾气、煞气尽数激活，环绕其上。

片刻之后，荒兽古坟核心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向内转动，将所有凶厉阴死之气吸纳过来，一时之间，整个小千世界的惨白雾气翻滚沸腾，内里鬼哭阵阵，让荒兽古坟里的修士个个胆战心惊，飞快往出口返回。

他们慌不择路逃离的时候，隐约看到出口处的惨白浓郁雾气，按照一座古朴城楼的样式，渐渐汇集，越来越多，几乎凝成实质，鼎天而立，并且城门之上横匾如同血锈，镌刻着三个漆黑深邃大字：“鬼门关”。

那条来自虚空的、安静流淌的浑浊大河，也猛然沸腾起来，使劲向源头延伸，像是打算连通某处，而其上还若有若无幻化出一座神秘石桥，只是难以具现而出。

石轩却是脸色凝重，没想到只是刚刚施展六道轮回，整个小千世界就发生了异变，六道轮回的转动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哪怕自己已经将六道轮回仙术收回，可身后那古朴幽深轮盘依然存在，竟然是小千世界之力加持在仙术残余力量上，让其近乎五阶。

这说明荒兽古坟的衍化其实已经到了一个关隘，经过上百万年的积累，力量早就足够，只是有天地法则这大堤拦着，只能在其后万年内，缓慢衍化完整，可自己的举动却像往油锅里丢了一把柴火，让其完全燃烧起来，气势汹汹，将阻挡的堤坝一下冲垮，洪水滔天。

虽然加速荒兽古坟的衍化是石轩原本的打算，可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却完全出乎石轩意料，并且心中隐隐掠过一丝担忧，自己看过的诸多小千世界衍化阴曹地府的典籍记载里面，可没有一位真人是在核心处适逢其会，而且还是遇到这种急速衍化！他们都是在缓慢演变的过程中进来寻觅玄之又玄事物和天生法宝的。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石轩闪过这个念头，事情的发展过程在自己早先的推算里面毫无征兆，于是当机立断，准备化成遁光远走，这种情况下，还留在原地观望非常不智，不如等到平静下来，再进来寻觅玄之又玄事物。

背后一紫一青，雷光风声缠绕的双翼现出，连续扇了几下，可石轩却无法遁走，因为那巨大神秘轮盘将自己牢牢吸在那里，三阶仙术根本没有作用。

一座浩瀚深邃，似乎包罗万象的金桥在石轩头上出现，朵朵金莲绽放的桥下是一片安静的混沌，没有阴阳衍化，没有地火风水，没有三生万物，没有五行更替，那幽深轮盘发出的强大吸力也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滞。

抓住这个机会，石轩先天风雷双翼再次一扇，虽然受种种影响并未遁出很远，却顺利从核心处脱离。

就在石轩再接再厉施展先天风雷遁时，小千世界之力加持的六道轮回之盘，以及疯狂向内转动，将整个小千世界凶戾阴死之气汇聚、压缩的漩涡，两者重叠在了一起，似乎到达极限，无声无息猛然坍塌，变成了一个发出恐怖吸力的黑色大洞。

大洞之后则出现一条朦朦胧胧的黑色隧道，浑浊大河延伸入内，连通了一个若有似无的九层幽暗世界，并且与每一层隐隐勾连。

彼岸金桥坐落头顶，想要定住地火风水\吸附之力，天地山河图浮于脑后，丝丝洞天之力加持，阴阳混洞神光则化成深邃幽暗之混洞，以泯灭之吸力，对抗那黑色大洞的恐怖吸力。

可重重手段之下，石轩只能勉强定住身体，缓慢但坚定地往大洞滑去，这份力量相当于天仙真君了，还是渡过了一次衰劫的那种，若非其力量分散，不够集中，石轩早就被完全吸了进去。

而刚刚与那九层幽暗世界连接，就有丝丝诡异莫名漆黑之气，完全不受恐怖吸力的影响，经隧道从黑色大洞而出，融入了荒兽古坟里。

浑浊大河上的神秘石桥渐渐清晰，分为三层，一头位于浑浊大河往荒兽古坟出口的位置，一头搭在小丘之旁，六个巨大黑色漩涡浮现其前，它们的感觉与刚才石轩施展六道轮回时每一道轮回的意味一一对应。

如果说整个荒兽古坟里其他事物，要么由生到死，要么死气浓郁，要么沉沦悲苦，那这座神秘石桥却给石轩由死到世的奇异感觉，乃生死轮回天地法则里面非常特殊的几道。

念头转动间，石轩明白就算使用碎玉决也难起作用，于是果断将一尊三十三层黄金宝塔祭起，玄黄之气条条垂下，神圣庄严，功德加身，万法不侵，诸邪不入。

有玄黄功德塔加持，石轩终于停在了黑色大洞之前，可也只能停住，无法逃遁，无法施展再做其他动作。

二十多年前，石轩传授元神大道获得的功德很多，加上以前的一些残余，足足凝练了两尊玄黄功德塔。

“是谁？居然敢擅自打开通往九幽的时空孔道！”就在石轩于玄黄功德塔护持下苦苦支撑，期待那黑色大洞力竭消失之际，一道嘶哑愤怒的声音从朦胧的黑色隧道内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哪怕那隧道非是实质，乃虚幻空间、时间交织。

然后石轩就看到一位身穿漆黑古怪长袍，头戴写有“天下太平”字样黑色高帽的怪人走了出来，黑色高帽之下是张凶狠黑脸，红色舌头吐得老长，血腥恐怖，怒气勃发。

他一手拿着一根黑色哭丧棒，一手扶着腰间盘挂的漆黑锁链，两者皆阴气、死气浓郁，周围气息近乎凝成寒水。

这身打扮，石轩非常熟悉，乃幽冥教低阶弟子的常见穿着，阴曹地府里十大阴帅之一的黑无常，不过其气息恐怖，实力毫不掩饰，竟然有三劫阳神的程度，胜过幽冥教那些低阶弟子不知多少。只是石轩能够感觉到，他的实力有所缺憾，不像自身修炼而来，倒像是凌霄殿敕封的那些神灵。

其走到隧道近处，看见在黑色大洞外依仗玄黄功德塔苦苦支撑的石轩，怒气立刻有了发泄的对象，本来今日能顺利完成值守，逍遥享受一段时日，哪知道临到与某个马面交接，却出了这么一桩破事，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准备将惹出事端的家伙枷回九幽第八层的酆都鬼城，让他日夜受飞剑穿肠破肚、阴风吹消元神的痛苦煎熬。

“洞天法宝？！还是渡过了天劫的？！”这位黑无常正要出手之际，猛然看到石轩脑后浮着的天地山河图，顿时眼神炙热，充满贪婪的意味，“哈，幸好没等到马面来，合该我发这一笔横财，有了洞天法宝加持，酆都鬼城里，除了上面四位判官，以及自家修炼上去的那几位鬼君，当以我黑三范孝通为首！”

他也不怕贪下法宝会有什么祸患，其是酆都帝君的通天灵宝阎罗王殿所敕封的鬼神，一举一动只有酆都帝君和阎罗王殿知晓，他们可看不上法宝之物，对于麾下鬼神从来不计较这些。

范孝通这位黑无常因贪心而杀机升起，准备动手时，又发现了另外一桩惊喜之事：“快衍化完成的阴曹地府？！哈哈，今日怎会如此美好？！那洞天法宝须得拿去孝敬钟判官！让他在阎罗王面前美言几句，让我来当此地府之首，成为一方诸侯，岂不妙哉？！”

再无任何活捉回去折磨的念头，范孝通杀气腾腾地将哭丧棒打出，与纯阳法宝不同，并无禁制、符印等展现，而是具现出无数死亡法则，鬼哭神嚎，阴气森森，死气浓郁，将方圆几百里变成了万物凋零的死亡之地。

而腰间像是寒铁所铸的锁链，直接往石轩延伸出去，漆黑阴冷，同样于链环上显化出诸多天地法则，带着禁锢、约束、封锁、死亡意味。

见范孝通的举动，石轩越发肯定了他乃某件通天灵宝敕封之鬼神，否则正常修炼到三劫阳神的，哪有如此差的心性修为、情绪控制能力。

不过玄黄功德塔本身就在勉强支撑，被哭丧棒和锁鬼链连连攻击，更是起了涟漪，玄黄之气摇晃起来。

石轩心中平静，刹那间就推算出只有一条活路，于是不再对抗黑色大洞的吸力，直飞入隧道内，同时左手一震，头顶彼岸金桥就跨过虚空，落在范孝通头上，哭丧棒静止了，锁鬼链静止了，九幽之气波动静止了，就连那时空孔道都有了短暂的停滞。

范孝通敕封而来，实力本身就逊色于正常三劫阳神真人，此时自然觉得时间停滞，念头难以转动，眼睁睁看着石轩右手一弹，一道幽幽暗暗、带着沧桑古朴气息的剑气斩来，将自己笼罩其中。

“我，不要，死！”范孝通没想到会踢正铁板，更加没想到石轩敢放弃对抗吸力，对面可是九幽大世界！内心情绪崩溃，但在彼岸金桥下，却连悲鸣都是停滞，无法畅顺。

世界、星辰、黑洞、时空风暴齐震，石轩再刻意一绞，这黑无常的残余真灵就完全破碎，彻底陨落，哪怕幽深世界第八层有一股恐怖力量顺着时空孔道而来，也缓不济急，远不及近，无法挽救。

然后头顶玄黄功德塔，条条玄黄之气垂下护身的石轩，身处巨大吸力中，已经难以后退，于是反其道而行，直接往下一沉，钻入了浑浊大河之中，顺着时空孔道，逆流而上，往九层幽暗世界的第一层急速而去，让那恐怖力量落了个空。

此乃石轩从玉婆婆那里听说过的一些关于九幽的常识，那就是九幽大世界每一层之主，至少是三衰以上天君，但他们互相仇视，彼此敌对，不过由于每一层之主无法进入其他层，所以还算相安无事。

“这真是莫名其妙之灾。”石轩沉入浑浊大河前，内心苦笑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黄泉之上摆渡人

虽然是逆流而上，但浑浊的河水好像没有任何阻力，虚幻飘渺，而且它们带有的洗涤灵魂、消融真灵记忆之力被功德之气条条垂下，玄黄毫光绽放，尽数挡在其外，所以石轩是不费吹灰之力，借助九幽大世界发出的强大吸力，将自己的两界横渡术发挥到极致，短短刹那间，就顺着浑浊大河进入了九幽第一层。

九幽大世界没有地膜，没有罡气，只是由一层幽幽暗暗的气体环绕包裹，其蕴含漆黑九幽之气、森森阴气、浓郁死气、凶蛮戾气、污秽煞气等等，从中穿过时，若非有玄黄功德塔护身，石轩怕是要吃不小苦头，换了普通元神真人来，被这层幽暗之气一刷，立刻就会被污秽元神，沉沦真灵，蒙蔽心神，融入九幽之气。

刚刚进入九幽第一层，那浑浊大河陡生变化，河水变成实质，却没有丝毫浮力，反而带着石轩向下沉去，磅礴的大道之力蕴含其中，能束缚元神、洗荡灵魂、消融记忆、忘忧解愁，使人永世沉沦。

其呈现血黄浑浊之色，四面八方皆是沉沦其中的孤魂野鬼，个个肚子饱胀，双眼赤红，在大河里面艰难挣扎，努力想要往河面游去，却难以如意，因为向上的河水里，同样全是密密的水鬼，于是只能将极端的痛苦、憎恨、怨毒情绪散发在身周。

此正是黄泉之河，忘川之水，鹅毛浮不起，真人皆沦陷，哪怕是天仙大能，若没有开辟自己的小千世界，也难逃一劫。好在大道万物，皆有其克，若有五德之宝在身，依其品阶，能抵住忘川之水侵袭不同时限，甚至完全不受影响。

五德者，圣德、功德、阴德、福德、道德，石轩就是仗着有玄黄功德塔在身，才敢行此冒险之举，不过自家玄黄功德塔品阶还低，恐怕只能支撑三五个刹那。

石轩明白生死存亡就在此刻，玄黄功德塔毫光大放，垂下的玄黄之气条条如同五爪天龙，将黄泉忘川之水隔绝在外，但血黄色河水不停拍打其上，哪怕是诸邪不侵的功德之气，也渐渐血锈起来，并急速扩展。

抓住时机，石轩十指连弹，两仪微尘剑气纵横捭阖，将前方变成了洪荒宇宙，大千世界于虚空开辟，其塌陷则形成黑色混洞，时间空间缠绕的虚无风暴到处肆虐，日月星辰诞生破碎……

前方陷入宇宙洪荒的那些怨毒水鬼，刹那间就化为齑粉，下方水鬼则伸出无数枯瘦苍白之手，抓向石轩，指甲白惨惨，尖锐异常，居然在玄黄功德之气上抓出了条条白痕，尖锐刺耳之声让人近乎发狂。

第一个刹那过去。

见前方空出一段道路，石轩对于身后、身边水鬼的攻击是不理不睬，毫不犹豫施展先天风雷遁，紫青电光清风缠绕闪耀，急速前行。

只是受黄泉之水侵袭，两仪微尘剑气杀掉一片水鬼后，就无力支撑，消融在河水里，好在石轩渡过了第三次天劫，无需吸纳灵气，不要钱般将两仪微尘剑气弹出，杀开一条血路，且战且行往上遁走。

第二，第三，第四个刹那过去。

玄黄功德之气已经尽数化为血黄污锈之色，正在慢慢崩解，而石轩则看到了几丈远外晃晃荡荡的水面。

但就在这时，在水面浮浮沉沉的一只高大水鬼，感应到生人气息，转头看向石轩，猩红如血的眼睛散发实质般的怨毒。

然后，它将手一伸，手臂急速延长，五指洁白如玉，指甲血红似黄泉之水。

其五指变化之间，竟然捏出了一元之数的符印，结成一个清晰的道种文字“摄”，遥遥就将石轩定在原地，并且吸向其掌心。

“居然是陨落在黄泉忘川之水里的天仙大能！”看到这水鬼比起其他憎恶游魂多了一丝灵动，一丝大道气息，石轩立刻就明白了其身份，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哪怕他已经陨落，一生修为消散，但被黄泉之水融化，转变成水鬼后，所残余的实力怕也是近乎天人，非自己能够力敌。

而且石轩眼见头顶这尊玄黄功德塔最多两个刹那后就会完全破碎，心念转动：“将最后一尊玄黄功德塔祭出，与其周旋，寻机逃脱？不行，他的攻击与黄泉之水侵袭结合之下，怕是撑不过两三个刹那，而且越是拖延，越是危险，不知附近是否还有其他陨落的天仙大能！只能快刀斩乱麻，冒些危险了！”

石轩头顶玄黄功德塔猛然升起，急速转动，化为无数血黄色沾染的功德之气，翻滚爆炸，像是血黄真龙向四面八方散去，那天仙真君所变水鬼伸出的手印，被其一阻，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歇，黄泉之水也往四周退开少许，石轩身周顿时变得空洞起来。

一座神圣庄严、浩瀚深邃的金桥在石轩头顶浮现，桥上超脱自在，桥旁金莲环绕，桥下是一片平静安然的混沌，没有地火风水衍化。

反涌过来的黄泉之水，继续抓来的鬼手，天君鬼物，怨毒水鬼，齐齐停滞刹那，石轩抓住机会，风雷双翼一扇，遁过几丈河水，与诸多水鬼擦身而过，突破水面，终于冲出了黄泉！

太极图，阴阳道德之宝！

一道血黄色大河，浩浩荡荡从天际而来，进入九幽大世界之前，石轩隐约看到，它发祥于九幽第九层深处，贯穿整个九幽，并消失在九幽第一层尽头，并且在九层流淌时，其分出了无数条支流，穿入虚空，不知流向何处，石轩猜测应该是其他大千世界的地府、地狱、阴曹、冥狱等，

大河之上，天空阴暗沉重，大河之外，四周一片虚无，遍布黑色时空风暴，哪怕是三衰、四衰大能，步入其间也是难逃陨落。

不过石轩却没心情，也没时间欣赏这九幽第一层入口处的风貌，因为从黄泉水面飞出后，石轩就觉黄泉之上天地法则颠倒混乱，难以施展仙术破开空间挪移，或是急速遁走，甚至难以稳住身形。

刚刚冲出，立刻就往水面掉回，包括那天君水鬼在内的诸多浮在水面的鬼物，手臂长伸，指甲锐利，像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石轩正打算将最后一尊玄黄功德塔祭出，与太极图同时使用，定住落下的身体、元神，不过这时，一叶黑色小舟晃晃悠悠从远处驶了过来，上面立着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穿着黑色短袍的船夫，他悠然摇动着长长的奇形船桨，口中道：“要想渡过黄泉，需得乘我之船，客官可愿意？”声音阴森而苍老。

眨眼间，在石轩落下之前，那黑色小舟就驶到了他身下，石轩看不出这老船夫的修为深浅，不过见黄泉滔滔，虚空幽暗，想行到九幽第一层有陆地的地方，非是自己力所能为，加上一些听过的传闻，这位黄泉摆渡之人谈不上善，但也不是趁火打劫的恶人，只是其索要的船资常常稀奇古怪，若不能付出，需得为其撑船百年，以抵船资。

比起性命来，这些都是小事，而且刚才石轩准备使出最后一尊玄黄功德塔，加上太极图以定住身形，为的就是等这位摆渡之人过来，所以石轩没有犹豫，轻轻落在了小舟另外一端。

由此可见，在有些时候，广博的见闻绝对是能救命之物，若石轩没听过玉婆婆讲述，没看过一些机缘巧合偶然之下闯入九幽大世界的真君记载，没读过一些半步金仙的见闻实录，不知道五德之宝对黄泉的克制，不知道会有摆渡之人前来，怕是已经力竭而亡，成为大河中亿万水鬼之一。

“知识就是力量……”石轩不知怎么就冒出了这个念头，然后拱手行礼道，“还请老丈带贫道去左圣鬼都。”左圣帝君乃九幽第一层之主，渡过了四次衰劫大能，其鬼都就位于黄泉某段之旁。

老船夫抬起头，露出斗笠之下一张平平无奇的苍老面孔，白发无须，微微颌首，阴森森笑道：“能从黄泉之下挣脱冲出，这么多年来，真人里面你是独一份，后生可畏啊！呵呵，你的本命法宝应该是阴阳道德之宝？”

石轩没想到以前亦有真人闯入，不过他们没有记载流传，怕是已经变成了黄泉水鬼，如此看来，有些元神以下的修士说不定也曾经落入过九幽，只是再也出不去罢了：“老丈谬赞，贫道只是恰好有两件五德之宝在身，否则也难逃大厄。”对于太极图的问题，石轩含糊而过，虽然阴阳道德之宝很多，但也没必要说得详细。

“好嘞。”老船夫将船桨一摇，船头转变方向，向九幽第一层驶去，这黑色小舟虽然平平无奇，但光凭能浮在黄泉之上，就算得上奇珍异宝一件了。

舟身所过，那些水鬼手臂不停往上抓来，指甲划得吱吱作响，却无法损害其分毫，甚至不能阻碍半点，不过这个场面却分外渗人，胆小一点怕是会吓得双股战战，不敢直视。

石轩坐于船头，看着船尾划桨的老船夫，开口问道：“老丈，不知左圣鬼都可憎恨活人？”

第一百五十章归途难觅寻它策

“憎恨活人？怎么会？！喜欢的不得了！那血气，那滑腻，那鲜美，每一个鬼物都垂涎欲滴，尤其是几千上万年没有一个活人进来的情况下，就算那些鬼君大能，也几乎将活人与人参果相提并论。”老船夫阴惨惨地笑道，颇有几分戏谑意味，但话里的意思，尤其是前半句，却不似作伪。

这比憎恨活人还惨，石轩心中苦笑，也不避讳老船夫，他若要害自己，早就能轻松动手了，光是看九幽世界第一层几十万年来只有他一位摆渡人，以及那些真君们若拿不出船资一样被迫为其撑船，就能知道他修为绝对不低，即使不如左圣帝君，也应该相差不大。

背后六道轮回浮现，缓缓转动，当地狱道转动到最上方时，并未攻击，而是慢慢融入石轩的身体，石轩气息立刻一变，脸孔惨白如纸，森冷恐怖，阴气浓郁，寒意渗人，宛如寒冰地狱里出来的恶鬼，生人勿近，近者结冰，完全看不出是道门真人。

老船夫嘿嘿道：“不错，只要不与鬼君大能当面，应能安然无恙。”

虽然用六道轮回将自己的活人气息掩盖，但石轩却并不敢大意，自己现在的实力，休说左圣帝君，以及第一层内其他鬼君，就算是触摸到了一丝大道神髓的三劫鬼道真人，也同样难以应付，好在紫郢剑短时间内就要渡劫，成功可能在七成左右，配合小周天星斗大阵，加上太极图、五行荡垢钟、天地山河图，只要不遇到鬼君，保命问题不大。

“贫道是偶然闯入，老丈可知该如何离开九幽大世界？”石轩想起看过的典籍记载，那些个真君，到了左圣鬼都，或是其他层的鬼都后，就自然而然被送出九幽，并未有特殊记载，而玉婆婆因未曾来过，只是了解些常识，具体如何离开同样不知，她猜测是九幽每一层之主方有能力送人离开，至于半步金仙，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其方式非石轩能够参考。

老船夫船桨划得飞快，箭一般在黄泉水面上穿行，远远已经能够看到深黑的陆地，他摇了摇头：“呵呵，我还以为你是看了那些真君的记载，方才想进九幽大世界冒险，原来是机缘巧合。其实几十万年来，九幽大世界虽然神秘、隐蔽，可诸天万界修士众多，陆陆续续因奇遇偶然进来的真君也足有上百，但能安然出去，留下记载的，寥寥无几，可知其缘由？”

“实力高强，能让九位帝君忌惮？”石轩猜测道，不过印象中有位仅仅只是渡过了天人第二衰，刚刚能开辟小千世界的真君，也一样安然无恙出来，还能悠闲自在、侃侃而谈地记录九幽里的奇闻异事。

老船夫摇摇头：“非也，他们实力再强，能强得过三位半步金仙？能强得过有大千世界青睐的六位四衰帝君？他们能安然出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背景深厚，或多或少能与半步金仙，甚至金仙道祖扯上关系，所以到了鬼都后，九位帝君不愿平白无故结下强大仇家，才将他们礼送出境。”

三位半步金仙是幽海帝君、酆都帝君以及九藏帝君，他们分别是九幽大世界第九、第八、第七层之主。

原来是拼后台，那自己也算是背景深厚，永恒道人嫡传，金仙道祖门下，半步金仙看顾，石轩苦中作乐地想道，当然，这背景有大半是老黄历，早就过期，而且还顾及仇家，无法说出去，以之为凭，不过神霄宫嫡传的蓬莱派门下，倒是能扯起虎皮当大旗，反正玉婆婆布置周密，九幽大世界的帝君应该不知道她已经转世，想到此处，石轩内心松了一口气。

“原来客官也是背景深厚，来历不凡，若早个两三万年，那当然能安然无恙地被礼送出境，只是左圣帝君失踪二万三千年，你就算到了左圣鬼都，恐怕亦无法离开。”老船夫似乎看出了石轩内心所想，冷冷泼下一盆凉水。

深黑阴郁的陆地出现在黄泉两侧，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无数鬼魂在步履蹒跚地前行，表情麻木、绝望、痛苦。

半空中阴风呼啸而来，阵阵吹拂，消神融魂，被它吹到的鬼魂都渐渐溃散，一点一点，以石轩估计，一只不算强大的阴魂，大概一个时辰才会完全消散，真是活生生的折磨，而且那鬼魂一旦消散，从漆黑陆地中立刻就会升起一模一样的阴魂，灵智记忆依旧，继续受阴风消魂之苦，无法解脱。

“这些都是诸天万界里面大奸大恶之辈中的翘楚，所以被各个大千世界阴曹地府用彼岸舟顺着黄泉分支送到隶属的九幽各层入口，如这第一层就是阴风之狱和烈火之狱，需得在阴风或烈火中徒步行到左圣鬼都才能解脱，否则生死轮转，永沦痛苦，当然，其中也有心志坚定之辈，藉此修行，成就了鬼道元神，几位鬼君里面，乃九幽大世界自行诞生的鬼物进阶的，只得一位。”老船夫见怪不怪地随口介绍了几句。

石轩先是被左圣真君失踪的消息浇灭了快速离开的想法，但听到老船夫所言，又燃起了其他希望：“贫道能否借彼岸舟顺着黄泉分支离开？这些受刑鬼魂不受监管吗？居然能修炼到鬼君！”

若是其他大千世界，石轩也不会如此着急离开，九幽大世界里面天地法则混乱颠倒，除了生死阴寒类法则强大外，其他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对于自己体悟阴阳大道殊为不利，有碍修行，当然，有天地山河图、阴阳奇石在手，这份不利影响会降到最低，只是若待上个一两千年，被九幽气息沾染，就会留下深深的隐患，尤其是对肉身，除非转走鬼道之路。

“彼岸舟只能载阴魂之属，客官若尸解倒是能坐上一坐。嘿，以前自然是有监管的，可左圣帝君失踪后，二万三千年过去，那些鬼卒、鬼将早就懒散，甚至有的还投到了鬼君门下。”老船夫用他特有的阴森但不渗人的声音再次将石轩的希望浇灭。

他同时又提醒道，“那些鬼君乃大奸大恶之辈修炼而来，本性本心可想而知，且开始修炼后都未出过九幽，见闻浅薄，不比左圣帝君等知道诸天万界的大人物，也能推算核实关系，所以客官若遇上他们，暴露了身份，背景深厚亦是无用，需得小心。”

这就是另类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过石轩最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离开的办法，自己尝试引动玉婆婆加持的七仙大世界时空道标之门，可九幽大世界却有磅礴力量包裹、阻碍，无法定位七仙大世界，亦无法破空离开，除非是玉婆婆以半步金仙的实力亲自施为。

“老丈可知其他离开办法？”石轩死马当活马医地问道，要是自己选得其他层，帝君未曾消失，就不会如此艰难了，只是既然到了第一层，除非退出九幽大世界重新进来，是无法到其他层的，而能够退出的话，石轩又何必再进来呢？

老船夫推了推斗笠，居然颇为认真地思考起来，然后点头道：“有四个办法，一是用我这累世阴德炼制的忘川舟，顺着黄泉支流，到其他大千世界的地府，不过此乃我吃饭的家伙，却不能借给你，而且黄泉支流从虚无中延伸，常遇到时光之风，很是危险，以客官你的实力，又不能如彼岸舟一样躲入水下，九死一生都是好的。”

原来这黑色小舟是用累世阴德炼制，难怪能浮在黄泉忘川水上，在九幽大世界中，因为天地法则的关系，阴德比起其他四德，更加有用。

石轩没有发言，静静听着老船夫讲下去。

“第二个办法，就是等待你依仗的那位大人物来接你。”老船夫一本正经地道。

岂不是得万年之后了？石轩内心苦笑起来。

老船夫继续道：“三嘛，等着失踪的左圣帝君归来，反正几十万年前变故之后，九位帝君都是被束缚在九幽大世界，无法离开，想来他还在第一层某处。”

这个有点靠谱，但时间依然未定，除非自己去寻找，但能让一位四衰天仙失踪的事情，自己贸然插手，怕是十死无生，而且第一层诸多鬼君应该也寻觅了两万年，石轩不觉得自己短短千年内就能找到。

“第四个办法，就是偷入左圣鬼都深处的帝宫，看能不能寻觅到离开此界的线索，里面守卫虽强，却常有几位鬼君牵制，而且你又不是觊觎里面的秘宝珍藏，危险很大却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老船夫将船速放慢，因为前方远处，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城池，阴郁漆黑的高大城墙连绵不绝，石轩元识居然无法感觉到城墙尽处。这座城池怕是有方圆几十万里，相当于一个大陆了，在它周围，阴风停止，有几个阴鬼终于走到此处，解脱般地倒在地上。

“老丈，几十万年前发生了什么变故？”石轩觉得有把握的就是最后一个办法，以及兼顾一下第三个办法，所以问起所有典籍上未曾提起过，刚才放听说的变故。

老船夫悠然划桨道：“反正就是属于九幽大世界的天仙以上人物，被束缚在此，无法离开本界，客官若在九幽渡第四次天劫，成就天人，亦会被视为本方世界天仙，同样会被束缚，那样哪怕尸解散功转世也难以离开了。”

忘川舟渐渐停止了下来，靠往岸边，那里有一座直入云霄的大门，漆黑横匾上写有殷红如血篆字“左圣”。

“承惠，船资乃三朵阴山地穴深处的消罪花，一年内交给老夫即可，否则就得替老夫撑船百年。”老船夫对石轩笑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左圣鬼都初见闻

消罪花能消除罪孽，刚才在平原之上受阴风消魂之苦、无法解脱的恶鬼们若能服食一朵，立刻就能洗脱一身罪障，虚幻阴德护体，不受阴风侵害，安然到达左圣鬼都，至于之后是彻底消散、归于天地，还是留在鬼都修炼生活，直到鬼物寿元到头，亦或重入轮回，就看自家选择和鬼都审判结果了。

听到消罪花，石轩就想起另外一种阴山地穴特有的奇花消业花，能够消除业力，是第三次天劫中红莲业火的克星，既然自己要去阴山，不妨也寻找下此物，然后带回蓬莱派，以助江真人、林洛、师父等日后渡劫。

“老丈放心，贫道年内定将消罪花取来充做船资。”石轩颌首答应，至于阴山地穴的危险，按照典籍记载，主要在于复杂、诡秘的地势，以及最深处重重叠叠、扭曲奇异的小千世界、空间等，鬼物之类倒是不强，毕竟能成就天人，灵智极高，怎会还留在阴山地穴深处，那里又没有黄泉能拘束天人阴魂，消融其灵智，所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可以闯上一闯。

老船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从岸边跑过来一位六七岁的彩衣童子，相貌清秀可爱，但情绪冷淡，一张小脸死死扳着，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在脸上，他走到近处，立在老船夫身侧，很恭敬地道：“爷爷，这几日让我帮你摆渡吧。”

“老丈，贫道先行告辞。”石轩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就告辞向左圣鬼都而去。

彩衣童子虽然很是冷淡，可趁石轩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是微不可见地偷偷瞄了两眼，显然对于这位陌生的阴鬼有些好奇，毕竟其他鬼物哪会没事乘忘川舟。

“呵呵，他是外面进来的，乃其他大千世界的真人，你若想出去玩玩，游历见识一番，可以随他出去。”老船夫没有对彩衣童子掩饰石轩的身份，反而开起玩笑来。

这让没走多远的石轩苦笑不已，自己都还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老丈你就如此说话，真是对我信心十足。

彩衣童子没甚表情地轻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也不知是对老船夫这番话，还是对于石轩。

因为有老船夫在旁，石轩出于礼数，没有仔细探查过彩衣童子的修为，所以元识微微扫过之下，只觉得他似阴鬼非阴鬼。

至于两人开玩笑似的对话，石轩并未放在心上，若找到了出去的方法，老船夫真如此请求，带彩衣童子出去只是顺手之事，反之找不到的话，也必要担心这个问题。

…………

左圣鬼都，漆黑城墙死气沉沉，充满了岁月腐朽的气息，城内高入云霄，没有门扉，一眼就能望到城内，可里面阴气极其浓郁，形成了阴惨惨的白雾，将一切遮掩地若有似无，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些许朦朦胧胧的轮廓，像是隐藏在惨白雾气里的怪物，显得阴森而恐怖。

城外没有消魂阴风，没有化神阴火，只是一片寂静，无论是刚刚从阴风、阴火中脱离的鬼物，还是使用灵器，甚至法宝等来往的鬼道修士，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双脚虚空无影，漂浮着向城门而去。

石轩不动声色，同样施为，周身冰寒阴森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去，让附近鬼物们纷纷退避三舍，暗中咒骂不已。不过这道城门外足有方圆千里的空间，进出鬼道修士只得几千，空空荡荡，些许退去，不虞引起冲突，反而能让鬼物们远离自己一些，免得被他们之中某些种类的阴鬼奇奇怪怪的神通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如有的阴鬼对于活人气息就分外敏感。

门口守着的鬼卒懒懒散散，见石轩气息非凡，不想招惹，略略检查，就放了进去。

进到左圣鬼都内，石轩发现浓郁的白雾之中，不时有点点碧油油火光亮起，映照出附近轮廓，有高耸的铜柱，上面绑着阴鬼，炮烙的滋滋作响，惨叫连连，有随意摆下的地摊，贩卖些鬼道物品，有阴气幻化凝结的宅子，不时有鬼物出入……

而石轩所处这条大道，平直向前，渐渐往下，旁边是一根根铜柱，乃是通往左圣帝宫的道路，据石轩看过的典籍记载，整个左圣鬼都是越往中心走，地势越低，而左圣帝宫则处于黄泉水面以下几十万丈。

“我死得好冤！”不时有或舌头长伸，或肠穿肚烂的鬼物迷迷糊糊地在路上狂奔凄厉呼喊，可没过多久就被赶来鬼卒抓住，绑在那些铜柱上，受炮烙之刑，亦不时有阴鬼被鬼卒押解着向左圣帝宫方向行去。

石轩欣赏着这不同于其他大世界的独特风光，并不急于去打探帝宫，以及赶赴阴山，前者需要找准时机，后者则因为紫郢剑快要渡第三次天劫了，暂时无法分身，要先寻个洞府，布置一番。

身上并无鬼道事物，但石轩渡过第二次天劫后，就能转化物质，制造中等以下的材料，所以抓了一把阴气，轻轻一捏，一两中等鬼道材料就出现在掌心，若非不想弄出大动静，制作阴性极品灵石其实更好。

“这位客官，这是您洞府的令牌。”一处阴气所凝结的院子里面，有几十位身着白衣的漂亮女鬼飘过来、飘过去地招呼着客人，此时将令牌给石轩的是其中年轻最小，看起来有些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她一身魂魄虚虚幻幻，脸色煞白，青气隐现，看起来修为不高，应该是鬼都内土生土长的。

石轩冷着脸将令牌收好，往后院而去。

小女鬼毫不在意石轩的冷脸，热情地道：“我叫芝兰，客官可以叫我阿兰，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态度之诚恳，堪称服务典范。

石轩点点头，不发一言而去，后院内摆着几百具黑色棺材，阴气森森、死气浓郁，随着令牌光芒照了上去，其中一具棺材的盖子猛地竖起，石轩则躺了进去，里面别有空间，乃是一处小阴宅，只是不知为何这家主人会如此恶趣味地做成棺材模样，不过看他生意很好的状况，想来不少鬼物很好这一口。

看着石轩离去的背影，小女鬼芝兰很是疑惑地自言自语：“为什么偶尔会感觉这位客官很亲切，想要亲近，就像那些好吃的果子一样，只是他好冷淡，完全不理会人家。”泫然欲泣的模样。

…………

九幽之中，不分昼夜，以黑色死气幻化的鬼鸦发出的哇——哇——哇哭嚎声响彻天际为昨日之末，今日之始，如此一个月过去了。

石轩所处小阴宅内，布置简单，只得一具真正的棺材，一个蒲团，一个万年槐木案几。

紫郢剑漂浮在石轩身前，其上颜色变化，纯白色、紫色交替，到了最后，一点琉璃色火光徐徐燃起，转瞬之间就将紫郢剑完全覆盖，像是一截火焰枯枝在半空中燃烧，眼看就要烧成了虚无。

法宝之物的九火焚心劫与修士有些不同，没有过去真灵火，没有红莲业火，所以八重道心火之后，就是本心琉璃火了。

石轩专心观想清净自然道德天尊，然后借助与紫郢剑烙印勾连，将那一尊充满清净自然的道德之像虚空传递过去。

对于法宝、灵宝而言，拥有主人是有利有弊，弊者是天劫、衰劫来的快，利者是在天劫、衰劫某些环节上，法宝可以取用主人的部分力量，主人也能给予特殊帮助，若光有弊端，哪来法宝、灵宝主动认主之说。

得到石轩加持，快化为虚无的紫郢剑一点紫色光芒似乎万劫不灭，在本心琉璃火中渐渐稳定了下来，并且急速扩张，很快紫色剑光闪耀，将本心琉璃火包裹其间，几千上万道剑气勃发，将其完全绞碎。

火光平息，紫色剑光显得更加明亮尊贵，锋锐内敛，杀机深藏，它飞到石轩面前，剑尖连点，然后石轩脑海里就响起了一个非男非女的清脆稚嫩声音：“多亏老爷相助，紫郢才能顺利渡过九火焚心劫。紫郢在此谢过老爷大恩大德，以后必定为老爷赴汤蹈火、出生入死……”

石轩打断了这充满感激之情，但却絮絮叨叨的声音：“你元灵能直接与我沟通了？不是应该三劫纯阳法宝巅峰，元灵近乎化形，才能如此吗？”

“紫郢当然与他们不同！我是通天灵宝本质，刚才本心琉璃火中，紫郢已经觉醒了前世记忆，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能与老爷沟通了，非是那些普通纯阳法宝能比……”紫郢剑得意非凡地洋洋洒洒说道，甚至说起当年自己渡过了两次衰劫，比青索那破猴子威风不知多少。

石轩大概弄明白了怎么回事，而且看紫郢现在的模样，所谓的觉醒应该是从剑身残留上看到了过去记忆，而不是觉醒融合，否则百万年的老怪物怎会如此胸无城府、天真烂漫。

听着紫郢剑口若悬河，不停地述说，石轩心中油然而生一个念头：

“这元灵莫非是个话痨？！”

…………

“老爷，这里好生奇怪，紫郢从未见过……”翌日，带着依然兴奋无比的紫郢剑，石轩往阴山而去，它一路上问东问西，对于九幽风貌很是好奇。

阴风幽虚，透过重重防护，吹拂入内，消散元神，但石轩内有太极图镇压，完全不惧，过了几日，一座寸草不生，阴冷纯黑的高山就出现在石轩眼前。

“哇，山上粘着好多鬼魂，他们好惨！”紫郢剑在石轩元神内，惊叹同情地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狭路相逢阴山底

寸草不生、寒冷漆黑的阴山高达万丈，上面粘有无数阴魂，它们有的死命挣扎，却无法逃脱，有的则已经神衰力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体一点点融入山石里，发出无穷无尽的怨毒、诅咒和憎恨，让整座阴山显得沉重、死郁而恐怖。

“不愧是阴性元磁之山，对于虚质、阴性之物有着难以想象的吸附之力。”石轩靠近阴山千里范围之后，同样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元磁之力在拉拽自己的元神，不过石轩有肉体阻隔，元神又已经转为纯阳，所以对抗元磁之力没费多大力气，如果是鬼道修士，至少得渡过第一次天劫，方才敢靠近阴山。

紫郢剑也感觉到了那股元磁之力，兴奋地道：“老爷你不是修炼有阴阳元磁的功法吗？这阴山乃阴性元磁法则的具现，若能收起来慢慢感悟炼化，怕是收获不小。”

“若是容易收走，那些鬼君大能又怎么会让它留在此处？据说它是秉承九幽大世界本源而生，从地穴最深处就能到达贯通九幽各层的本源空间，里面时空扭曲，迷雾蔓延，无数小千世界重叠，要想收取阴山，至少得是半步金仙。”石轩随口解释道，遁光不快不慢，但千里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掠过，很快到达了阴山之前。

绕到阴山背后，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石轩化成黑色冰冷流光，往内遁去，与出来的三道阴惨惨的碧光擦身而过。

“两位三劫鬼道真人，一位二劫真人，从遁法看乃是同门，不知是哪位鬼君座下？”擦身而过时，因为对方是全力施展遁术仙法，所以石轩一目了然地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实力，心中暗自嘀咕了几句，好在自己六道轮回掩饰高明，对方没有发现端倪，毫无所觉地离开。

地穴之中，鬼物亦是不少，可基本被吸附在山壁上，法力、变化同样被吸，只能挥舞着双手，按照各自位置，向石轩脚踝、身体、侧脸、天灵盖抓来。

一路之上是凄厉鬼啸不断，充满怨毒意味，似乎自己被吸阴山上，就见不得石轩在外逍遥自在，想要把他一起脱过来，甚至有只已经半融入了山壁，只余腰身以上魂体在外的半死不活阴鬼，发现石轩行过时，亦精神抖擞起来，想要抓住其脚踝。

石轩本来就用六道轮回里地狱道中的寒冰地狱加持自身，此时只是将威力放开，就见到丝丝白色寒气环绕其身，那些阴鬼的双手渐渐结冰，并蔓延其身，化为冰雕，而且被冻住的部分变得宛如血肉，落到地上摔碎后，想要蠕动聚在一起却无能为力，因为都被粘在泛起了冰霜的阴土上。

在这种环境下行了片刻，前方出现一个洞口，微光透出，石轩顺着道路走进去后，立刻感觉元神一松，阴山所发元磁之力完全消失，内里再无阴鬼被粘在山壁上，只有浓郁阴气化成的溪水、小湖，九幽之气变化的黑雾，以及滴答滴答的声音，阴寒、死亡、沉沦之意是扑面而来。

这正是阴山地穴深处，受九幽世界本源之力影响，阴山元磁被抵消。

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长出消罪花、消业花等多种阴性奇花异草，以及诞生新的阴魂。

…………

那三道阴惨惨的碧光飞出几万里后，突然中间那道猛然停止，现出一位身穿黑袍的年轻修士，他双眼没有瞳孔，白茫茫一片，皮肤苍白干燥异常，其回首看着阴山方向，似乎有点儿疑惑。

“盲鸦师兄，为何停在此处？”另外两道遁光也跟着停了下来，一个是大头娃娃，相貌讨喜，但脸上布满阴郁青气，手上五指碧绿生辉，一个是头发惨白的男子，面容是一层扭曲不定的黑色死气，不时变化成奇形怪状的眼睛、鼻子、嘴巴等，很是狰狞，向盲鸦问话的就是他。

盲鸦微微皱眉：“刚才在阴山地穴擦身而过的那位真人，气息陌生中透着点熟悉，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些许类似的气息。”

“陌生中透着点熟悉？怎会如此奇怪？莫非他修行的功法与盲鸦师兄你认识的某人相似？”脸上全是扭动黑气的男子回答道，他心里却不以为然，刚才那真人他是完全陌生，应该不是什么仇家敌人。

听了两人的对话，大头娃娃若有所思，突然一拍双手：“原来是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是他！”听了大头娃娃的话，那白眼盲鸦师兄也恍然大悟。

两人云山雾绕的对答，让五官消失，只有扭曲黑气的男子很是不解：“盲鸦师兄，墨鬼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尚盛师弟，此乃师父机密，贸然泄露，你我都难逃一死，你还是回去芒山，替我等向师父禀报一声。”盲鸦脸色严肃地说道。

一旁的墨鬼点点头：“尚盛道友，鬼君大人之事，你还是当面问他较好，我等做事之人，不敢告知于你。”

尚盛见两人守口如瓶，虽然有些悻悻然，但也不敢再问，自家师父脾气古怪，喜怒不定，同门九位师兄弟，倒有四位死在了他手上，比陨落其他仇家手上的还多了两位，于是转身化光往芒山返回。

“想不到他掩饰得如此之好，居然能生死转换，仿佛左圣帝君一脉，险些就错过了！”见尚盛离开，墨鬼嘿嘿一笑，拿出一块玉佩，放出里面的残缺气息虚影，翻腾之间就幻化出一位风姿不凡，潇洒出尘的活人，俨然便是石轩。

再三确认以后，两位鬼道真人不敢怠慢，先是大费周章地做法，再加上自身元神能力，以蒙蔽天机，然后才小心翼翼又飞快无比地向阴山赶去。

…………

紫色剑光一展，方圆百里内皆有锋锐细小剑光，结成“玄武两仪”剑阵，将前面那一群阴神鬼物轻松杀掉。

在这地穴之中诞生的鬼物，都想往外而去，但有阴山元磁阻挡，多数被吸附山壁之上，就算靠着种种办法闯将出去，也逃难外面更强大的元磁之力，只有成就了鬼道元神，渡过了第一次天劫的鬼物，方才能够安然无恙离去。

于是，地穴里面只剩下一劫鬼道真人以下的鬼物，根本挡不了紫郢剑，不过紫郢刚刚渡完第三次天劫，手痒得很，跃跃欲试。

它哀求了好一会儿，石轩才勉强答应它任意施为。当然，紫郢的对手只有那些开了灵智但还受本能驱动来袭击自己的鬼物，而成就了元神的家伙，个个鬼精鬼精，眼见紫郢剑如此凶猛，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

“真是杀鸡用牛刀。”石轩一边摇头，一边向浓郁阴气化成的漆黑阴寒水潭而去，在它旁边有一株奇特小花，同样是黑色，却出淤泥而不染，显得生机盎然，朴实厚德，花开七瓣，似乎有丝丝感激、感恩之意缠绕，正是消罪花。

用特殊手法将消罪花摘下，放入准备好的阴玉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已经排了三株，“消罪花倒是容易就找齐，可消业花却是全无踪影。”石轩的船资早就筹齐，不过由于想要寻觅消业花，还继续往洞洞相连、复杂无比的地穴深处走去。

消业花对于鬼道真人渡过第三次天劫同样用处极大，而阴山地穴深处的鬼物又不够强，所以被四位鬼君各自划分了范围，每有消业花开花就派弟子前来收取，根本不给别人机会，只有地穴极深处，被迷雾渗透进来，变得宛如迷宫、难以寻找的地方，才偶尔被其他散修鬼道真人找到那么一两株。

刚刚将阴玉盒子收起，石轩突然脸色一变，感觉心灵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气，若有似无，要不是自己上了忘川舟，听老船夫说了九幽大世界的事情后，明白危险极大，在安然出去前，必定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所以一直将太极图、先天八卦勾连旋转，以加强心血来潮、预感危险的能力，现在怕是发现不了有人在蒙蔽天机。

石轩双眼中现出两个黑白八卦，不停推衍、推算，想要破除这层迷雾，可对方有心算无心，且准备良久的情况下，虽然石轩有太极图、先天八卦加上自己本身的推算能力，天仙之下算得翘楚，但也需要一些时间，方才能破除迷雾，推算出危险来自何方，如何到来，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见石轩如此表现，紫郢剑剑光一摆，就飞了回来，关心急切地问道。

石轩干脆停止推衍，将身与紫郢剑剑光一合，往地穴更深处遁去：“有人蒙蔽天机被我感知到了，应该很快就有危险来袭。”

“那老爷你为何不干脆逃出阴山，躲回左圣鬼都？”紫郢剑剑遁极快，同时有些疑惑。

石轩平静道：“我若全力出手，在外面很可能暴露活人身份，还是这隐蔽的、有元磁阻隔的地穴更好，而且不能弄清楚哪里出了纰漏的话，就算躲回左圣鬼都，早晚也会被找上门，落个疲于奔命的下场。”

顿了顿，石轩有些凝重道：“最重要的是，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第一百五十三章周天星斗落洪荒

阴山地穴极深处，有诸多阴气所化的泉水、小湖，万年阴土，死气魂石等，乃其他大千世界修炼阴、暗、死、尸、鬼等功法的修士们梦寐以求的所在，尤其是九幽之气凝结的根根黑笋，更是会让他们欣喜若狂，平日里艰难寻找，机缘巧合下，花费几百年功夫才能摄取一丝一缕，现在随随便便拿走一根，回去之后就能够一个宗门上下几代使用了。

不过淡淡白色雾气从扭曲不定、虚无飘渺的地穴尽头断层渗透而入，将泉水、小湖、万年阴土、死气魂石、九幽黑笋等完全笼罩，变得朦朦胧胧，宛如迷宫。

尤其这些白色雾气，沾染了一点时光、空间气息，往往连真人元识也能屏蔽，而且还具有些许折叠空间、迷幻元识时间感应的能力，明明觉得前方雾气之后就是要找的事物，结果穿透过去，反而回到了原地，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非是不得已，九幽大世界第一层的鬼道真人们根本不愿意下来，要是一不小心迷失于这里的时空迷雾走不出来，很可能最后连心神、灵智也迷失，变成黄泉忘川水中那种怨毒存在，没有意志地飘行于白雾里面。

两道与这里遍布的阴气化合，从而达到无影无形、神不知鬼不觉境界的遁光，悄无声息就钻入了地穴极深处，躲避着那些白色迷雾，推算着气息行踪，追寻着蛛丝马迹。

“墨鬼道友，这里环境很是不利于寻找。他来到此处，莫非是心血来潮，感应到了你我的来袭，所以刻意躲避，或是借助环境准备悄然逃脱？”盲鸦小心翼翼从时空迷雾缝隙中穿过，谨慎地与墨鬼商讨道。

墨鬼沉吟了一下：“你我二人联手，还大费周章的做法，按理来说，除非是天仙大能级数的人物，绝不会心血来潮，而且也没有强行打破我们蒙蔽天机力量的迹象，根据前面发现的踪迹推断，他是来寻找消罪花、消业花的，消罪花不提，消业花除了这里还残余一些，已经开花的早就被我们采摘一空，所以冒险下来这里，应是他此行的目的，非是感觉到了危险。”

然后他阴惨惨的一笑：“虽然据说他是三劫阳神真人里面的翘楚，但你我二人都是积年三劫，单独一人或许奈何不了他，两人联手的话，胜数很高。而且这里正是鬼君大人传授的‘阴气藏形遁’发挥威力的绝佳环境，无影无形无质无踪，元识难以感应，说不定只是一人就能偷袭杀掉他！”

“若非有墨鬼道友你与我联手，又是在阴山地穴中，阴气浓郁，环境适合我们的功法、遁法，在下会选择堵住出口，多邀请几位道友，然后方才分头结队找寻。”盲鸦对于石轩到没有多大畏惧，毕竟有一位鬼君师父，本身又是三劫鬼道真人，实力高强，底气十足，怕得是他借助这个迷宫环境，与两人周旋，觅机逃脱。

墨鬼笑道：“盲鸦道友你真是太小心了，有‘阴气藏形遁’，先不说能不能一举击杀，就算周旋起来，该担心害怕的也应该是他！何必为此摊薄了功劳？”

至于之前先行禀报芒山鬼君，一则是表明态度，二则已经有两位三劫鬼道真人联手，完美地蒙蔽了天机，加上环境绝佳，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备，鬼君大人必定自重身份，不会贸然插手。

“咦，这里有他经过的气息，是躲避时空迷雾时留下的，没有来得及消除。恩，刚刚过去没多久！应该就在附近！”墨鬼才说完，就从旁边迷雾散开的石柱上发现了些许踪迹，此处已经接近于地穴尽头断层。

虽然之前仗着与环境融洽的“阴气藏形遁”以及其他诸多阴死功法，口气上对石轩诸多轻视，但真正临到头时，他这种积年鬼道真人，可不会小看任何一位同阶对手，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同时更加与阴气相融，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处，就如同地穴极深处充塞四方的浓郁阴气一般。

盲鸦也全神贯注起来，顺着那痕迹，两人无声无息地遁了过去。

…………

前面黑色怪石嶙峋，一些奇异阴性草木藤蔓疯狂生长，围着一汪不大的水潭，旁边有一道身影，气息冰冷死寂又透露出些许熟悉，正在采摘着什么。

“是他。”盲鸦和墨鬼心中都浮起这个念头，肯定了对方的身份，然后更加小心翼翼，随风潜入夜似地夹杂在阴气流动中，直扑过去，两人都是依仗遁法，想一击奏效，毕竟这个距离上，有不少时空迷雾飘荡，若是施展仙术，很可能打草惊蛇。

这时，水潭附近方圆突然浮现出一个虚幻的黑色八卦，缓缓转动，石轩头顶则有一口五色小钟跃出，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垂下，如檐前水幕，流动不休。

一座气象万千的金色长桥则凌空虚跨，让方圆百里的阴气、死气、九幽之气，甚至白色时空迷雾都静止了下来，水波刚刚荡起，则停在半空，不时吹拂而过的阴寒森冷之风戛然而止，周围一片寂静。

石轩特意在此等候，全力出手，冒险一试，就是为了快刀斩乱麻，争取能擒下一位追杀者，搜神找到疏漏之处，以便修订以后的行动。

预先布下的先天八卦被激发，石轩早就准备好的五行荡垢钟、太极图同时使出，但接下来驾驭紫郢剑施展小周天星斗剑阵的凝聚一击，却是猛地顿住，因为根本就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锁住对方的气息。

石轩只得将紫色剑光一展，本就漆黑的附近地穴，升起了一颗接一颗的璀璨星辰，将这里变成了美丽星空，星光道道落下，把方圆笼罩，以分散的剑阵范围攻击寻觅对方的踪迹，并且将他们困在小周天星斗大阵里，免得他们逃走或偷袭。

但没有对象的攻击，剑阵威力无法完全发挥，加上环境影响，九幽大世界法则压制，其威力本身就打了折扣，所以石轩很清楚，奈何不了对方，不过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来得没有鬼君，否则自己只得走另外一条路了。

“这遁法很诡异，似乎完全融入了周围环境，哪怕被先天八卦感知到了其危险，且身陷小周天星斗大阵，也没有暴露端倪，虽然剑阵运转变化几番后能够找到，但他们一旦缓和了太极图镇压带来的停滞，有了戒备，恐怕很难擒住，而且久脱下去，对方定有援军，说不定就是鬼君大能，必须速战速决！”刹那之间，石轩就判断出了对方遁法的性质，心中非常冷静地思考着。

盲鸦和墨鬼在黑白八卦浮现的时候，就知道了不好，但接下来那包罗万象、神圣庄严的金桥之下，两人是念头停滞，若非遁法本能地融入阴气，怕是早就暴露。

“好厉害的法宝！”短暂停滞，念头恢复些许后，盲鸦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对于太极图的感叹。

而墨鬼更是庆幸万分，刚才那种情况下，自己虽然有件自行激发的秘宝，可六七成还是会陨落于那道门真人手上：“不愧是三劫阳神里面的翘楚，幸好有阴气藏形遁！”

两人正准备联手施展仙术，强行打破那星斗剑阵，但这时，就见到石轩胸前浮起一面狭长的黄金古镜，其上诸多禁制流水般晃动，汇成一个融入镜面的道种文字“显”，接着一道宝光从其上照耀而出，上临洞穴之顶，下达深潭之底，四面八方皆在映照之中，光彩夺目。

在这耀眼宝光里面，前方星斗大阵之中，陡然浮现出两道身影，一位黑袍无瞳，一位乃大头娃娃，正是盲鸦和墨鬼，两人都流露出些许惊讶茫然的情绪波动，而且黄金古镜镜面之内，两人身影被映照其中，烙印了下来。

此乃四阶秘宝“照虚镜”！隐匿仙术、无影无形特质的克星。

幽幽暗暗的一个朦胧宇宙浮现，诸多大千世界在内诞生，散发强大吸力的黑洞比比皆是，虚无时空风暴呼啸而过，端得上浩瀚无垠，无边无际，盲鸦和墨鬼两人就像来到了真正的虚空宇宙，而且是刚开辟没多久的洪荒年代，所有挪移之法，所有急速遁法，皆被其锁住。

这洪荒宇宙，外接阴气，阴阳转化，两仪微尘阵之内，九幽大世界的天地法则压制，此处的阴气环境限制，有了很大的削弱。

于是，漫天星斗齐齐大亮，化成一颗接一颗的流星，拖出长长光尾，落入洪荒，灿烂壮观，砸向盲鸦和墨鬼两人。

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天罡、地煞诸多星辰围在紫薇帝星身旁，结成浑然一体的小周天星斗大阵，将盲鸦困在其中。

而墨鬼头上，却是一道明亮紫色剑光斩来，内里是无数一闪一闪璀璨的细小星辰，围着核心尊贵紫星，升起、落下，划出玄奥轨迹，像是神秘星空，有的星辰诞生、坍塌，散发出毁灭、杀戮的气息。

第一百五十四章退后一步避鬼君

盲鸦的念头刚刚才从彼岸金桥的镇压中恢复少许，就被浑然一体的小周天星斗大阵围攻，仿佛身陷浩瀚荒芜的洪荒星空，四周漆黑深邃，自己渺小无比，但有颗颗星辰在黑夜里徐徐亮起，仰望星空，它们似远实近，张牙舞爪的青龙，凌厉咆哮的白虎，燃烧阴邪的朱雀等，由八方而来，没有一丝一毫空隙。

他想要施展仙术阻挡，可元神还未完全从停滞中恢复，运转非常艰涩，就连本命法宝哭神丧魂幡都难以御使，眼见就要命丧小周天星斗大阵里。

可这时，盲鸦那双没有瞳孔、一片白色的诡异眼睛突然开始转动，漩涡中心一点黑色浮现，越来越大，最后化成了深黑没有倒影的两只瞳孔，眼光所及，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雄奇魄丽的景象出现，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天罡、地煞等诸多星辰，却急速黯淡枯萎下来，像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附近无论法则还是灵气都直接“死亡”溃散。

其乃盲鸦独一无二的四阶仙术，堪称得了死亡大道精髓的“死亡之眼”，有四阶巅峰的威力。

他乃九幽大世界特有的鬼鸦成道，后来拜在芒山鬼君门下，习得鬼道真传，成就元神后，天才横溢，将本族特有的一门神通和芒山鬼道几门仙术融合贯通，终于在第三次天劫前，创出了这门强大仙术，实力在芒山鬼君门下弟子中跃居第一。

只是他非金仙级数，创出的这门仙术还有诸多疏漏，最直接的就是双眼完全失明，即使渡过了第三次天劫，也无法复原，好在真人有元识，不能看见倒也无妨，但另外一个缺陷就比较麻烦了，每使用一次“死亡之眼”后，至少得温养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再次使用，否则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所以非是到了紧要关头，盲鸦很少使用“死亡之眼”，但此时此刻，在彼岸金桥的镇压余波下，他能运转流畅的也就只剩下这门仙术了。

死亡之力蔓延，满天星辰枯萎，转瞬之间，星辰消散、黑夜退去、“死亡”也烟消云散，四阶巅峰的仙术与三劫纯阳法宝加无上剑法、碎玉决打了一个平手。

有了死亡之眼的阻挡，盲鸦总算从太极图镇压中完全恢复，正要挪移方位，施展仙术还击，就感觉周围空间被锁定，发现自己从黑夜星空中脱离后，并未回到阴山地穴，而是身处遍布虚幻大千世界、黑色混洞、时空风暴、日月坍塌的浩瀚宇宙洪荒，更显此身渺小，无依无靠，心神摇晃。

它们齐齐一震，宇宙天翻地覆，恐怖非常，阵法类仙术威力尽显。

盲鸦念头转动，立刻就有丝丝黑色水滴从头顶落下，笼罩附近，雨水如同春日濛濛细雨，飘渺美丽，凡是雨水划过的地方，空间阴郁黯淡融化，生命气息消失，充满寂静死亡的味道，将虚幻的时空风暴、日月坍塌、黑色混洞等堪堪挡在其外，只是天翻地覆不熄，攻击连绵不断，盲鸦应付的非常吃力。

“这阵法类仙术好生玄奥，若是练到七八阶仙术的层次，恐怕里面的时空风暴、黑色混洞等都会变成实质，要是到了九阶，怕是大千世界都宛如真实了，那个时候，我这‘死雨融仙阵’阵法类仙术，就算同阶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用“死雨融仙阵”勉强挡住两仪微尘阵后，盲鸦心中感叹，张口一吐，一颗漆黑的骷髅头就飞了出来。

这骷髅头诡异地笑容满面，一排牙齿洁白如雪，化成一道漆黑剑光，就往两仪微尘阵斩去，正是盲鸦的三劫纯阳法宝“九幽万秽剑”，至阴至秽。

芒山鬼君是从左圣帝君失踪后才成长起来的，鬼物进阶缓慢，两万多年修炼还未渡过一次衰劫，而且他没出过九幽大世界，彼岸舟每次能带出、带回的阴魂之外事物又有数量限制，所以其并不富裕，手下好几位鬼道真人除了本命法宝外，甚至没有一件三劫纯阳法宝，盲鸦因为是他得意爱徒，方才得赐一口九幽万秽剑。

而且法宝、灵宝之物天劫、衰劫的间隔虽然比真人要长很多，但更加困难，能进阶上去的少之又少，所以越往上走，法宝、灵宝越难得。

一位普通三劫阳神真人可能曾经有过五六件幻形法宝，两三件一劫纯阳法宝，一两件二劫法宝，但三劫纯阳法宝，除了宗门底蕴深厚，能够赐下一两件的，或去过诸多大世界，经历丰富的，往往除了本命法宝外，身上只有一件。

而到了通天灵宝，其数量在天人第二衰前，平均下来能勉强每位真君一件，但从天人第二衰开始，通天灵宝就比真君稀罕了，所以越往上走，修士越依靠自己的本命灵宝和仙术，就连秘宝，也因为要优先考虑渡衰劫所需，而不是攻击、防御以及另类用途，而变得在战斗中较少使用，往往只有一两件作为保命之用。

九幽万秽剑漆黑剑光一现，周围气息立刻变得污秽不堪、死气浓郁，而这翻滚的黑色死气，又蕴含了无数隐蔽、阴毒，如同毒蛇般的细小剑光，与此同时，一面长幡在盲鸦脑后升起，白色长布为底，上面绘有诸多奇形怪状的鬼物，长幡四周则依次挂有四十九个黑玉铃铛，无风自动，带出清脆悦耳，但却充满宁静、寂静、安眠味道的声音。

它轻轻响起，让人元神晃动，摇摇欲坠，陷入沉沦，同时白色长幡一刷，一道黑色幽光就刷了出去，内里是虚幻狰狞的鬼物，想要撕扯拉拽元神，乃盲鸦的本命法宝“落神丧魂幡”，专门针对元神、魂体等，非是强攻、防御之用，所以盲鸦并未第一时间御使，而是先用九幽万秽剑开道。

但此时，附近幽暗宇宙再次黑了下来，紫色星辰、璀璨星辰重新升起，浑然完满，小周天星斗大阵再次来袭，无数星辰剑光化出虚无缥缈的轨迹斩来，或成白虎，或为白虹，与九幽万秽剑、死雨融仙阵等暂时不分上下。

从小周天星斗大阵第一次来袭，到目前局面，仅仅才一两个刹那。

…………

而墨鬼面对那势无可挡、一往无前斩来的紫色剑光，不仅念头还未完全从太极图镇压中恢复，而且似乎又被其充满毁灭、杀戮的气息所慑，被剑光里面浩瀚神秘星空所惑，更加是仙术运转黯涩，呆呆立在原地，不躲不避。

但他那碧绿生辉的双手却是自然而然抬起，虽还是有些缓慢，但却堪堪挡在紫色剑光之前。

双手越变越大，皮肤褪去，露出青筋、血管凸起的血肉，上面碧光流转，阴气、尸气近乎实质，繁复的阴暗、死亡法则、禁制也浮现在血肉里面，然后往上一伸，居然空手抓向紫郢剑剑光！

十指破空时，竟然将空间都撕破少许，露出黯淡虚无。

墨鬼别出机杼地将本命法宝和自己的最强仙术融合，练成了一双“撕天鬼手”，同样相当于四阶仙术巅峰，似法宝非法宝，似仙术非仙术，强大蛮横，所以才能比他本人元神提前半个刹那恢复，挡住了杀身之祸。

一个虚幻空间在紫郢剑上出现，内里是诸色雷光闪耀，无数雷云滚滚的太古雷暴空间，其力量丝丝加持在紫郢剑上，将其威势大增。

与此同时，一方白玉小印出现在墨鬼上方空间，四个面上的符印放出无量白色毫光，将四周笼罩锁定，然后如同山岳压顶般落了下来。

紫色剑光斩落在“撕天鬼手”上，上面的阴气、尸气被尊贵诛邪的紫郢剑一照，向四周退去，而紫色剑光里星空运转的更加急速、玄奥，诸多星辰不停出现、爆裂。

闪烁之间，毁灭、杀戮气息与剑气一合，紫色剑光变得极端地锋锐，生生将鬼手的十只手指斩开，斩在其鬼掌之上。

被斩开的手指，被破开的血肉，蠕动间聚拢恢复，虽然紫色剑光依然一往无前，但其速度却被拖得缓慢起来，四阶巅峰的撕天鬼手绝非易与，要不是墨鬼元神尚未恢复正常，即使不能与三劫纯阳飞剑、无上剑法、碎玉决、天地山河图的合力相抗衡，也不至于仅仅只能阻挡一个刹那，当然，若紫郢剑达到三劫纯阳巅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了撕天鬼手这个刹那的阻挡，墨鬼的元神终于恢复正常，但此时变得仿佛巨峰般的陷地印，因为撕天鬼手被紫郢剑压制，又无其他防御，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符印光芒映照泥丸宫上，避无可避！

墨鬼甚至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转动，身上就有一道血黄色的光芒浮现，即将亮起。

但这个时候，带有镇压诸天万界意味的彼岸金桥再次出现，落在墨鬼头上，金莲绽放，地火风水停止，翻滚混沌平息，那点血黄色的光芒也一下止住，将亮未亮。

正是石轩将刚才镇压之后收了回去的太极图再次施展！

陷地印直直砸在墨鬼头上，他讨喜的大头娃娃长相立刻变得青紫、狰狞、血盆大口，接着在陷地印之下寸寸破碎，无数元神碎片向四周纷飞，却被白色毫光挡住，定住元神再生，无法脱离，于是被白玉巨印连同储物袋一起压成了齑粉。

而且，早有准备的一道黑白缠绕光华飞了过来，散发出绝强的吸力，将其中一些元神碎片牢牢吸附在黑色部分上面，然后缩回了洪荒宇宙当中。

直到此时，那血黄色光芒才摆脱了彼岸金桥的镇压，完全亮起，笼罩刚才墨鬼身体所在的地方，化成一道血黄色、充满沉沦束缚意味的黄泉支流。

一道黄泉滔滔向天，险险破开两仪微尘阵而去，但墨鬼的元神却没有出现在里面。

…………

把收了墨鬼元神碎片的阴阳二气瓶禁制发动，将它们困在其中，免得出了幺蛾子，石轩总算松了一口气。

从一开始，石轩就没有打算过同时对付两人。自己的几门越阶仙术尚未修炼上去，紫郢剑又才刚刚进阶，石轩就算是狂妄自大之辈，也不敢说能力敌两位同阶真人联手。

虽然加上本命法宝，自己有五件三劫纯阳法宝，其中太极图又神通莫测、玄奥难言，另外还有一门阵法类仙术，一门无上剑法，一件洞天法宝加持，但石轩也只敢保证拿下其中一位，毕竟对方也有本命法宝、有三劫纯阳法宝、有强大秘宝和仙术，不能小瞧了他们，若被他们联手，顾此失彼之下，怕是不得不无功而返。

因此石轩一开始就是准备用阵法隔绝两人，而且是用小周天星斗大阵加上两仪微尘阵的双重阵法，然后缠住一位，全力攻击一位，以快打慢，以有心算无心，务必在两人能全力施展手段、联合在一起之前，毕其功于刹那。

至于选择哪位，本来石轩是打算随意选择的，但用照虚境照出两人身影后，石轩立刻就有了决断，形貌如此特殊，气息如此特殊，石轩哪会不认得！

这一个月里，石轩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早就将几位鬼君、一些强大三劫鬼道真人的消息打探了出来，否则以石轩谨慎小心的性格，哪敢在连情报都没有完善的情况下，就贸贸然外出到阴山来。

所以石轩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是芒山鬼君座下的盲鸦、墨鬼两位三劫鬼道真人。

盲鸦是芒山鬼君入室弟子，墨鬼是其手下干将，选择哪位是一目了然。

诸般手段尽出，石轩没有丝毫藏私，就连阴阳混洞神光都隐于两仪微尘阵的虚幻黑洞里面作为后手，总算将墨鬼拿下！

两位强敌去了一位，石轩压力骤减，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盲鸦身上，准备在碎玉决效力消失之前，将他也一并斩杀！要不然搜完墨鬼的元神碎片后，发现自己疏漏之处只有盲鸦这位鬼君弟子才知晓，那不是白费了工夫吗？！

认出两人是之前擦身而过的三位鬼道真人中的两位后，石轩更加觉得奇怪，若他们是专程来对付自己，当时就应该出手，猝不及防下，自己很可能吃亏，但他们擦身而过一段时间后，方才来袭，应该是身上有自己活人气息的残余，或者干脆就是模拟的自己活人气息，所以一时被生死转换后的气息蒙蔽，立刻不久才醒悟过来。

那活人气息来自哪里呢？在何处见过自己？

而且当时是三位真人，现在只有两位，还有一位的行踪石轩可以猜测。墨鬼身死的迹象被感应到后，芒山鬼君应该就要赶来，他可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还自重身份，派出一个个手下前来送死。

所以，不仅仅是自己想要斩杀盲鸦，盲鸦一样会想缠住自己，现在不是谁单方面想走就能走的，只是自己实力占据上风，真要撤退，花费点时间，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

…………

盲鸦的本体是九幽大世界特产的鬼鸦，对于死亡气息非常敏感，正在其用死雨融仙阵、九幽万秽剑以及其他仙术堪堪挡住石轩两仪微尘阵、小周天星斗大阵的围攻时，突然鼻子微微抽动，心中掀起极大波澜，但他很快就将这惊愕、惶恐负面情绪压下：“墨鬼居然在一两个刹那中就陨落了！对方以一敌二，分心之下，尚能如此快击杀墨鬼，不管是实力还是法宝都相当恐怖！”

有了这种认识，盲鸦哪还会有所保留，抬首发出呱呱叫声，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只百丈大小的黑色乌鸦，周身没有羽毛，全是黑色死亡之气凝聚，唯有眼睛位置，还是一片白色。

施展鬼鸦变化后，盲鸦气息暴涨，实力大增，死雨融仙阵所下春日蒙蒙细雨，立刻变成了夏日倾盆暴雨，黑水瀑布般流下，将小周天星斗大阵袭来的无量星辰剑光尽数挡住其外，不管是白虎，还是青龙，都开始融化、消散。

然后黑色雨水向四面八方荡漾开来，但扩张了一段距离后，被无数星辰所凝的紫蓝色朱雀抵住，刚才略处下风的死雨融仙阵，反客为主稍占上风。

同时，落神丧魂幡上的黑玉铃铛响得越来越急，越来越脆，仿佛催命一般，之前无法渗透出两个阵法隔绝的虚幻声音，第一次在石轩元神内响起，但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镇压，清静自然道德天尊浮现，就将强弩之末的它完全镇压，没有造成元神任何损伤。

相比较起来，九幽万秽剑就没有明显的提升了，被时空风暴吹过，将污秽死亡气息吹得丝丝消散。

可盲鸦此举只是为了争取空隙，在石轩将天地山河图祭起，继续加持小周天星斗大阵，以及再次使出太极图前，他虽然心痛不舍，还是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张漆黑符纸，上面鬼画符般写着一些文字，其潦草的不像文字，倒像是一位头生双角的青面恶鬼。

符纸刚刚出来，就自行飞腾，无风而燃，原地出现一个黑暗深邃的大洞，一只青色巨大鬼手从中伸了出来，向石轩抓去，其上即使没有蕴含大道之力，强横的死气、阴气也是将天地法则压制，正是盲鸦的保命四阶仙符“芒山鬼君降魂符”，虽然是四阶，但因为请的是自家师父之力，所以近乎五阶，威力不凡。

青色巨大鬼手一出现，其周围就自然而然泛起一层黑气，凝结成了一朵浩大黑云，里面浮现诸多阴暗、死亡、九幽法则，并且有个个狰狞阴魂从内诞生，发出凄厉无比的鬼哭声。

鬼爪所向，应风披靡，幽深漆黑、璀璨星辰镶嵌其中的夜空，被一爪抓破，道道星光四溢，明亮灿烂。

小周天星斗大阵被破之后，鬼手直面洪荒宇宙，无数日月星辰、黑色混洞、时空风暴、大千世界在石轩念头一动下，同时爆炸，顿时宇宙齐齐塌陷，一点混沌虚无急速扩大，将鬼手笼罩其间。

虚无之中，五根青色巨指猛然插了出来，然后鬼手重现，只是比起刚才黯淡了许多。

有了这一耽搁，一道紫色剑光再次斩来，内里是无数星辰结成浩瀚星空，升起落下，化成玄奥轨迹，带出毁灭、杀戮气息，一个虚幻的太古雷暴世界浮现其上，丝丝世界之力加持。

似乎能携带众生超脱彼岸的金桥猛然出现，将鬼手以及那朵浩大黑云镇压桥下，将盲鸦接踵而至的死雨融仙阵定住。

但鬼手只是微微一动，就将那镇压之力挣脱，一把抓向了一往无回斩来的紫郢剑，无量星光齐齐泯灭，颗颗星辰相继坠落，那锋锐凌厉的一剑将鬼手斩出了无数道深深痕迹后，被它打得倒飞回来。

已经变得虚幻黯淡的鬼手，气息已经不到四阶巅峰，往前抓向五色荡垢钟时，被其赤青黑白黄五色光芒反刷过来，一起无声无息消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石轩总算将“芒山鬼君降魂符”挡住，可这时，九幽万秽剑、死雨融仙阵、落神丧魂幡已经打到了面前，而更加危急的是，一道恐怖的、让天地颤动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黑白缠绕光华飞出，将落神丧魂幡刷落元神之力吸住，白玉温润的陷地印在石轩胸口浮现，直直印在九幽万秽剑漆黑剑光之上，幽幽暗暗的洪荒宇宙则再次出现，接住了死雨融仙阵。

受此一击，虽然挡住了盲鸦的诸多手段，但石轩却是倒飞出去，不管不顾，背后长出一青一紫两只羽翼，轻轻一扇，就继续往后急遁，在外的几件法宝也同样跟随而来，钻入了其元神内。

眼见石轩倒飞出去，元神震荡，无法阻挡自己接下来的攻击，盲鸦心中暗喜，但万鬼锁魂术打出的时候，却轻咦了一声：“他倒飞的方向？！”

恐怖气息刚刚来到阴山地穴之外，但与刚才一模一样，却有丝丝死亡、极阴大道之力加持的青色鬼爪凭空出现，将整个地穴极深处压制得猛地一暗。

石轩倒飞出去的地方，正是地穴极深处的断层之后，小千世界层层叠叠、扭曲折合，时空迷雾弥漫的本源空间。

落入白色时空迷雾中刹那后，那青色鬼爪才堪堪抓到，可却再也无法锁定石轩气息，只能漫无目的地抓动一番，没有任何收获，至于万鬼锁魂术则更迟了一个刹那。

第一百五十五章一点气息遥相应

淡淡时空迷雾蔓延的地穴极深处一下恢复了平静，只有阴寒森冷之风不时吹拂，以及偶尔几声新诞生阴魂的嚎叫响起，越发衬托得整个环境安宁、清寂。

盲鸦重新变回人形，黑袍无瞳，在他身旁淡淡现出一个轮廓，渐渐清晰，乃是头上长着漆黑双角的中年文士，儒雅倜傥，嘴唇极薄，牢牢闭住，颇有几分寡恩之相，气息虚幻不定，像是融入了似远实近的虚空里面，正是芒山鬼君，两万多年前乃某个大千世界奸恶之辈，被送到九幽大世界受阴风消魂之刑后，机缘巧合加心志坚定，终于成就了天人之道。

“师父恕罪，弟子大意之下，被那家伙所趁，反而折损了墨鬼。”盲鸦有些惶恐地向芒山鬼君行礼请罪，看起来其内心对师父很是畏惧。

芒山鬼君微微颌首：“须怪不得你，本座也没想到这位阳神真人会如此凶猛，还以为凭借你和墨鬼联手，天人之下尽可无忧，即使他是已经触摸到一丝大道神髓的三劫巅峰真人，也顶多能打退你们，想要取你们性命，非一时半会的工夫，所以在芒山等候，等推算出你们有危险，匆忙赶来，却来迟一步，让他逃脱进了本源空间。”

“本源空间里面时空层层叠叠，有些地方还扭曲重合，这位真人就算躲进去，也只是延缓陨落的时日，等过些时间，他找不到出路，迷失于时空迷雾中，成为永远游荡的迷魂时，才知道痛苦。”盲鸦看着雾气十倍于地穴极深处的本源空间说道，他的元识仅仅探入百丈，就被完全隔绝。

芒山鬼君定定看着那白色时空迷雾，略作推算，叹道：“他应该是早就感应到你们蒙蔽天机，一举一动都有后手，哪怕是遁入本源空间，也是故意而为，相信他一定留了手段在上面，以作回归之用。”他双眼之中黑气缭绕，将附近搜寻了一遍，可并未有任何发现，毕竟这里同样有蔓延出来的迷雾，想要将每一个角落都寸寸检查，实为不易。

他也并不是对本源空间里面的白色迷雾担心异常，以其鬼君的境界，只要不步入时空层层叠叠的地方，小心一点还是能安然返回的，只是下面诸多手段被限制，仙识常常被时空迷雾阻挡，下去寻人就像普通人大海捞针，费力而难有效果。

“那岂不是让他逍遥于外？”盲鸦有些惊讶，以他的实力、见识，唯一能想到的回归定位手段，就是布置一个强大仙阵，可那却是隐瞒不了人的，同时对于险些杀掉自己的石轩能够安然逃脱，升起了点愤懑情绪，但旋即压住。

芒山鬼君冷冷道：“那可未必，就算留有手段在上面，以他的实力能维持多久不消失？盲鸦你就守在此处，少则几个月，多则七八年，他必定会忍不住冲出来。我加持些手段在你身上，到时候一旦感应到他气息，我立刻就会过来。这是你赎罪的机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盲鸦。

盲鸦哪敢不答应：“弟子遵命。”心里面一片平静，无思无念，根本不敢去想到时候自己被他暴起发难杀掉的可能，反正有加持手段感应，芒山鬼君不愁堵不住石轩。

其实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芒山鬼君分出一个化身守候，但明明弟子可以服其劳，还让师父出面做苦差事，就显得非常不体面。

芒山鬼君点点头，刚准备离开，可在他将石轩经六道轮回转化为寒冰恶鬼后的气息，记在心头，并加持在盲鸦身上以作感应时，突然脸色微变，不过转瞬之间就恢复平常，淡淡问道：“盲鸦，你发现那位真人气息时，可有什么感觉？”

“回禀师父，居然能生死转化，仿佛左圣帝君一脉，但细感之下，又有绝大不同，非是其传承。”盲鸦如实以告。

芒山鬼君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此事危险，还是为师分出化身守候，你回山面壁百年，以儆效尤。”说完之后，身体一阵波动，就分出了一位只有三劫阳神真人实力的化身。

“多谢师父。”盲鸦心里掠过一阵欣喜，就算将那家伙抓住，可自己被他暴起发难杀掉的可能也很高，能得师父体谅，实在是好事！

等盲鸦随着芒山鬼君往阴山地穴之外飞出去时，心中才闪过疑惑，师父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他不敢深想，窥探师父秘密可是万劫不复的事情。

芒山鬼君出来之后，环视四周冷哼了一声，然后和盲鸦化成两道碧光冲天而起，然后三道强横的仙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像是从来未曾窥探过。

以芒山鬼君的身份，他刚才并未掩饰赶过来的飞遁，早就被另外三位鬼君所关注。

…………

神圣庄严、浩瀚深邃的金色长桥凭空出现，将飘过来的白色浓郁时空迷雾定住刹那，一个能让人在时空错乱的感觉中迷失心神，消磨元神，一个蕴含镇压万方时空，带人走出迷失，到达彼岸的味道，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趁这股浓郁迷雾被短暂停滞的机会，石轩施展先天风雷遁，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以自己的实力，在淡薄一点的迷雾里面待短时间还没多大问题，真要陷入了这种浓郁迷雾里面，怕是难逃迷失之祸，还好有太极图这件本命法宝！

刚刚绕过白色浓郁迷雾，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乃是一位黑袍男性修士，石轩将紫郢剑飞出，毫不保留地就是一剑斩过去，紫色剑光锋锐凌厉，其内是无数星辰浮现，那黑色身影不闪不避，迎面而上，却直接被剑光斩成了两截，化成流光。

但在白色迷雾内，一点黑色渐渐扩大，重新变成那黑色人影，不过他表情迷茫呆滞，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漫无所觉地飘荡过去。

“这应该就是迷失在时空迷雾里面的鬼道真人，哪怕被人杀死，那点烙印不消，也会重生在迷雾里，生生世世不得解脱，永沦痛苦。”石轩心里感叹道，他们就与被黄泉束缚的那些水鬼一样。要是自己出不去的话，最后是难逃这个下场，而且这位黑袍修士顶多是一劫鬼道真人，若遇到三劫，甚至天人迷魂，怕是非常危险。

又非常小心地绕过诸多白色迷雾以及里面游荡的迷魂，石轩终于发现了一处时空迷雾稀少近乎没有的地方，那里是一个未完全长成就破碎的小千世界，荒芜死寂，方圆不过几十丈。

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石轩落到其上，盘腿跌坐，等待碎玉决效力过去，同时略微有些庆幸地道：“还好那些迷魂是迷失到连怨毒的情绪都难以发出，而且数量稀少，否则这里堪比黄泉河底那么危险，就算天人第二衰的大能也得费尽周折。”

紫郢剑赞同地回应：“而且想要将他们的烙印完全抹掉，怕是得老爷你的六道轮回了，紫郢在这种环境压制下有点力有未逮，否则以后遇到，被他们生生不息地袭来，很是麻烦。哈，那里好壮观。”

顺着紫郢剑的感慨，石轩看了看遥远的尽头，本源空间深处，那里小千世界层层叠叠，空间时间扭曲异常，时空迷雾浓郁如同牛乳，石轩摇了摇头：“这九幽大世界的本源空间比禹余天的危险亿万倍，那里怕是得渡过天人第四衰，初步掌握了时间之力的大能才敢一探究竟，我却是不敢再深入了。看来每个大千世界的本源空间都有所不同。”

“老爷，刚才紫郢受了点伤，得温养恢复去了，不陪您说话了。”紫郢清脆地说了一声，然后陷入沉默。

“到底是谁陪谁说话？”石轩苦笑闭上眼睛，引动玉婆婆加持在自己身上的七仙大世界时空道标之门，立刻感觉到在层层时空迷雾之后，地穴极深处，自己特意分出来的那点相同气息，虽然并无传送之能，但足够自己定位回归所用了，而且半步金仙的手段，不怕芒山鬼君发现。

“只是这气息最多三年，就会慢慢消散，不知芒山鬼君会不会守在那里？以他的身份，多半是派弟子和化身驻守，若是弟子，有四成希望逃脱，若是化身，则不超过两成。”石轩也明白自己短暂分离的时空道标之门气息，肯定无法像真正的天仙大能手段一样，残余几万几十万年也不消散，只能时时感应，一旦出现消散迹象，就得赶紧返回。

取出阴阳二气瓶，将墨鬼的元神碎片取出，看着它们蠕动再生，石轩毫不在意将其握在掌心，发动搜神仙术。

“他和盲鸦都不知道前因后果，而是芒山鬼君直接交代下来的，气息也是芒山鬼君模拟生成。”石轩从墨鬼元神记忆中得知了他来袭杀自己的来龙去脉，“从那气息来看，是自己渡过第三次天劫后的，而且是活人状态，非是老船夫，如此八九成是杀掉那黑无常惹下的祸端，只是之前以为九层之间完全隔离，不怕阎罗王殿来寻仇，想不到却能传递一些消息！”

“而且从芒山鬼君对此事忌讳甚深，不让盲鸦和墨鬼等三劫鬼道真人泄露出去，也不说明详细情况来看，这种传递消息的微弱联系，怕也殊为不易，且是极端隐秘之事。难道他是酆都帝君在左圣帝君失踪后，于第一层布下的一颗棋子？目的又是什么呢？”石轩继续推算、推测，不过后面的事情就太过飘渺，没有详细资料，且涉及大人物，所以无从猜测。

石轩手上光芒一闪，墨鬼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就被完全抹掉，然后轻笑一声：“原来他们三人之前是来摘取消业花的，因为怕与其他鬼君门下起了冲突，所以才派出如此强大的阵容。嘿，墨鬼还知晓地穴极深处时空迷雾里，两株接近开花的消业花的位置，准备当成自己的私人收获，想不到最后却便宜了我。”

过了几个呼吸，碎玉决效力消失，石轩从阴阳二气瓶中倒出一滴甘霖喝下，闭目调息恢复。

几日之后，石轩从碎玉决使用后的衰弱中恢复过来，不过并未有任何动作，而是继续修炼仙术，祭炼本命法宝，安心等待着从本源空间中出去的时机，一年之后这中段靠前的时间最好，尤其是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能保持多久的情况下。

而在地穴极深处的断层前，中年文士模样的芒山鬼君同样盘腿而坐，只是他隐于淡淡的时空迷雾中间，让人难以发现。

…………

仅仅十个月后，石轩就不得不起身，准备转移了，因为时空变迁，大量的浓郁迷雾正在向这处残破的小千世界蔓延过来，石轩只能另觅暂避的地方。

彼岸金桥、先天风雷遁、黑白八卦交替使用，石轩在淡薄白色迷雾里游走。

突然，附近冒出三道身影，两人身穿灰袍，一人身穿青袍，气息恐怖，表情迷茫呆板，受生人气息牵引，向着石轩袭来。

一位身体急剧变大，化身几百丈高的空肚灰色饿鬼，一张血盆大口变得吞天食地般向石轩张来，一位周身黑气缭绕，仿佛条条黑蛇，从四面八方围住石轩，缠绕而上。

那青袍鬼道真人则右手一挥，三道青色刀光就向石轩斩来，急速而凌厉，上面充满浓郁死气、阴气和锐气，似乎能斩开一切，将方圆空间割得支离破碎，乃是一门赫赫有名的仙术，太阴戳神刀！

石轩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那两位灰袍真人里面，化身灰色饿鬼的是三劫鬼道真人，使用黑气缠绕的则是二劫鬼道真人，但更让石轩重视的则是青袍鬼道真人，他是已经触摸到了一丝大道神髓的三劫巅峰，相当强横，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迷失于时空白雾中，没有灵智，凭本能行动，比生前好对付得多。

眼前浓郁时空迷雾渐渐蔓延过来，石轩不敢怠慢和耽搁，也不让它们有重新生成，继续缠来的机会。

彼岸金桥笼罩虚空，三位鬼道真人不闪不避，当即被停滞起来，只有那三道太阴戳神刀，刀光锋锐，半个刹那间就将镇压之力斩开，解脱了出来，但早就准备好的紫郢剑紫色剑光一展，漆黑夜空出现，颗颗星辰升起，将失去指挥的它们困在其中，虽然斩碎了诸多星辰剑阵，可阵法空间层层叠叠，一时之间，它们迷失在了小周天星斗大阵内，宛如无头苍蝇。

与此同时，石轩背后一个巨大古朴的幽深轮盘浮现，分成六块，有天人逍遥喜乐，有红尘安逸痛苦，有征战杀伐不停，有层层地狱浮现，有无数饿鬼狰狞，有种种畜生虚影。

六道轮回虽然还只是三阶仙术，但在九幽大世界内，天地法则加持下，死气、阴气、九幽之气浓郁的环境下，近乎伪越阶。

石轩对着青袍鬼道真人抬起右手一指，红尘俗世转动其上，他身体逐渐凝实，变得宛如活人肌肤，元神则开始退化，红尘俗世诸多情绪侵入其中。

他呆板迷茫的脸一下鲜活起来，无数表情变化，最后露出解脱安乐的感激，对着石轩深深施了一礼，化为点点光芒直接溃散消失，白色迷雾中再也没有类似身影重现！

一丝黑色深邃，带有安宁、解脱、厚德味道的气息，从青袍鬼道真人消失的地方，向石轩飞来，乃是一点阴德之气！

想不到让这些迷魂解脱，居然会有阴德加身！

一举打掉最大危险，又有一点阴德之气飞来，本该有些欣喜，但现在的石轩却脸露难以遏制的惊讶震撼，转头看向小千世界层层叠叠，空间时间扭曲异常的地方。

因为刚才施展六道轮回时，石轩元神里猛地多了一点感应气息！

在元神里，本来就有一点感应气息，乃隔着重重时空迷雾，位于地穴极深处的定位气息，石轩是时时感应，不敢松懈，生怕它出了意外，提前消散，自己就只能迷失于此了。

但在刚才，随着六道轮回的施展，石轩陡然感觉到，在本源空间深处那个方向，小千世界扭曲重叠的附近隐秘地带，有一点残余仙术气息，与自己的六道轮回遥相呼应！

这点气息同样蕴含着六道轮回之力，只是与石轩的六道轮回有很大不同，似乎更强大，更贴近生死本质！

能隔着重重时空迷雾，以及一些破碎小千世界，与自己的六道轮回感应，留下这点气息的主人强大得无法想象，哪怕剔除环境对六道轮回的加成，凭这仙术残余气息，其顶多逊色玉婆婆两个境界，甚至可能只有一个！

强行压下惊讶震撼，石轩连续两指，天人、地狱接连而上，将那灰色饿鬼，周身黑气缭绕的灰袍真人从迷失中解脱出来。

一个如同登临逍遥自在的天人乐土，满脸欢喜，一个身陷重重地狱，痛苦不堪，但比起刚才的迷惘呆板是生动许多，他们齐齐对着石轩一拜，感激涕零，身体虚化起来，如泡沫般消散。

三丝阴德之气落入石轩掌中，虽然极其微少，难以派上用场，但却是石轩第一次得到阴德之气，在九幽大世界里面，这可是最管用的玄之又玄事物之一，等积累起来，说不定有大用处。

不过相比起得到阴德之气的喜悦，石轩绝大部分心神是放在刚才感应到的那点气息上，一边使用太极图和先天风雷遁，在时空迷雾淡薄的地方游走，寻找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一边思索着那六道轮回仙术残余气息。

“出生于九幽大世界的生死道祖，自从合道以来，行踪成谜，不为人知晓，而九幽大世界九位帝君里面，据说有两三位是他的真传弟子，其中以会真正越阶六道轮回仙术的酆都帝君被诸天万界修士所公认，但他是半步金仙，又被束缚在九幽大世界第八层里，这里却是第一层的本源空间，有些不太可能。”石轩结合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传闻开始推测，同时发现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小千世界落脚，同样的荒芜死寂。

“要么是几十万年前，九幽大世界未发生变故时，他在此处留下的，当时他恰好是四衰天君，实力吻合。”至于仙术气息残留几十万年的事情，石轩自从见识过天剑宗论剑大殿的残留剑意后就不再怀疑，天剑宗最高修为才是三衰天君，他都能办到，酆都帝君又怎么可能办不到？就算他是偶然非刻意留下，且被时空迷雾常常侵袭，也有很大可能残余到现在。

“另外还有一个可能：左圣帝君也是生死道祖的弟子！这样他就会六道轮回，实力也相符，来到此处没有限制，在这里全力施展过六道轮回。甚至很可能，他就是从此失踪。”石轩起了另外的，更耸人听闻的猜测。

权衡良久，石轩深吸一口气，决定去那边缘一探，虽然那里已经接近层层叠叠的小千世界，非常危险，但有太极图的情况下，比起外面有天君守候自己，却要安全不少，若能从那残余气息得到些好处和隐秘消息，自己说不定能安然脱身。

下了决断，石轩就没有任何犹豫和害怕，立刻行动，以勇猛精进之心行如履薄冰之事。

…………

彼岸金桥不时跨出，停滞住时空迷雾，甚至有些地方，四周都被浓郁雾气笼罩，只能找到一点相对较弱的地方，然后一道金桥凌空跨过部分迷雾，无量金光绽放，让四周白色雾气平静，桥上石轩则迈步而过。

唯一的好事是，越深入，那些飘荡的迷魂越少，不会在石轩躲避迷雾时突然攻击，让石轩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眼见六道轮回仙术残余气息所在的隐秘地方越来越近，石轩心中却升起了很多疑惑，非是因为刚才的推测，而是另外的缘由。

从自己出发往阴山前来，到发现六道轮回仙术残余气息，整个过程，有着几个巧合，若只是一处巧合，石轩并不会怀疑，勉强算正常之事，但几个巧合接连出现，整件事情就像蒙上了一层迷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第一百五十六章各怀鬼胎互试探

远远发现几个开始坍塌、毁灭，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小千世界，石轩立即转换方向，从另外的地方绕过去，前几日仅仅只是被类似小千世界毁灭时余波中的余波擦过，石轩就有当日抵挡芒山鬼君降魂术的感觉，差点就应付不过来，心有余悸，想要直接闯过去，至少得是天人第三衰的大能。

好在这类小千世界毁灭的威力太大，将其周围浓郁时空迷雾都吹散，让石轩在很远地方就能看到，否则在时空迷雾里面兜兜转转时，突然闯到了附近，那才是冤枉。

由于路途艰险，道阻且长，有些地方又不得不绕道而行，整整六日，石轩才接近了之前肉眼都能够看见的小千世界层层叠叠、时间空间扭曲异常地带的边缘，距离散发出六道轮回仙术残留气息的隐秘地方只有一步之遥。

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石轩总算绕过了那几个正在坍塌的小千世界，在浓郁时空迷雾包围里面，有一个极端荒芜、极端死寂的破碎空间，最奇怪的地方则是，牛乳般的迷雾到了其附近就自动退散，根本不敢靠近，这应该是那不知七阶、八阶还是九阶的仙术的残留气息所导致。

眼见不远处时空扭曲重叠的地方，一丝琢磨不定，如诗如水的时光之风吹了出来，方向正是这边，石轩不敢耽搁，念头一动，太极图转化为彼岸金桥就浩浩荡荡地衍生了出去，从浓郁时空迷雾中穿过，落在那小千世界之上。

金桥气象万千，镇压万方，桥下时空迷雾立刻平静下来，桥边金莲朵朵，绽放无量毫光，神圣庄严，将其余方向残留涌来的迷雾尽数抵住。

于是白色迷雾之上，一道金桥横空，超脱而又浩瀚，四周一片平静，石轩则迈上金桥，缩地成寸地走过，因为这时空迷雾太过浓郁，以太极图现在的等阶，能定住的时间短之又短。

险险踏入那荒芜死寂小千世界，太极图当即支撑不住，化成黑白光芒缩回了石轩元神内，受了一点创伤，不过不算严重，温养几日就能恢复

等回过头，从还未翻滚聚拢的浓郁时空迷雾看向外面，石轩一贯保持极好的心境也起了涟漪，升起些后怕感觉，外面不仅有时光之风吹过，而且有一头圆滚滚，像是巨大鲲鹏的虚幻怪兽，摇头摆尾从迷雾旁飞过，所经之处，一切都事物都被它吞入了肚中，包括时空迷雾，以及不太强大的破碎小千世界。

这是虚空宇宙中生下来后就极为强大的一种妖兽，叫做吞界兽，刚刚出生的小吞界兽就有普通天仙真君的实力，等到成年，就大概相当于天人第三衰的大能，拿日月、吞世界，肚内自成一界，不过天生的万事万物，越强大的其缺陷也大，吞界兽不仅数量稀少，而且开了灵智的近乎没有，修炼到更高境界的石轩从未听闻。

“呼，想不到能见识快成年的吞界兽，紫郢以前只是听别人讲过。”这些日子，步步惊心，危险异常，紫郢剑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石轩，现在安全了许多，有话唠特质的它，自然兴奋开口道。

石轩也自觉眼界大开，想不到九幽大世界的本源空间里居然会出现一只吞界兽：“真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可惜老爷你现在还不够强，要不然将它抓回去看家护院，那得多威风！”紫郢剑似乎很喜欢圆滚滚的吞界兽。

吞界兽与这小千世界擦身而过，或许是感觉到了仙术残留气息，本能得感觉危险，所以渐渐远离此处。

石轩这才收敛心情，将注意力转移到此方小千世界之中，心中很是感叹：“虽然到达此处的过程，换一个未渡过衰劫的天仙真君亦能办到，但若没有六道轮回气息牵引，就算是天人第三衰的大能，也无法隔着重重时空迷雾、诸多破碎毁灭的小千世界发现这隐秘地方。”

背后六道轮回浮现，缓缓转动，受其激发，整个小千世界黑白分化，同样分成六块，气息古朴而又深远，生死沧桑之感宛如实质。

不过其上花纹是模糊不清，勉强能看出乃轮回六道，毕竟它仅仅只是一点气息残留。

石轩顺着感应，往小千世界中气息最浓烈的地方走去。

没过多久，石轩就来到了一座死寂的高山脚下，越往山上走，气息越浓烈，并且里面似乎多了一些残缺不全的词语，直接在石轩元神里回荡，但其近乎喃呢，石轩如何聆听，都听不太清楚。

距离山顶越近，那些回荡的词语渐渐清晰起来：“老师……生死簿……踪迹……六道轮回……帝宫正殿……地狱道开……得我……”

等到石轩踏上山顶，阵阴阵阳之风打着旋儿吹拂过来，阴者如死，阳者如生。

“老爷，这里怎么什么也没有？”紫郢剑奇怪地问道。

石轩仔细探查起山顶，发现除了回荡的词语越发清晰，气息越发浓烈，并未有其他异常之处，无论自己的六道轮回如何转动都是如此。

听了紫郢剑的问题，石轩若有所思地道：“你没听见那回荡的喃呢声？”

“没有，一片寂静。”紫郢剑肯定地回答。

石轩将六道轮回停下，果不其然，那回荡的声音立刻消失，四周安静异常：“那些词语应该是蕴含在六道轮回气息里，除了使用类似仙术，激发起其感应，否则是听不到的。”

到了现在，石轩还是不能肯定留下气息的是酆都帝君还是左圣帝君，以自己的实力还无法判断气息残留有多久，也不能知道这些残余是施展仙术时所念叨被偶然留下，还是其刻意留下，从残缺不全来看似乎是偶然，但从一个词语“得我”来看，则刻意可能性更大。

所以石轩倾向于前面是偶然留下，后来其准备抹掉气息时，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还特别加了点词语留给能施展六道轮回仙术的后来者。

“前面三个词语的意思，应该是在此处发现了生死簿的踪迹，其是生死道祖的本命灵宝，同时也是他的合道根基，但踪迹在哪里，其如何追寻，却半点也没透露。”石轩开始揣测词语里面的意思。

“而后面四个词语，很可能是另外一件事情，用六道轮回里面的地狱道打开帝宫正殿之门，得到其传承？秘宝？或者前面那件事的具体消息？如此看来，很可能是失踪多年的左圣帝君留下的。”石轩只能初步推断到这里，当然，这些词语组合或许还有别的意思，但以石轩现在想出来的可能最大。

不过由于此事的几个巧合，石轩并没有欣喜万分，反而凝重疑虑。

最初石轩有些怀疑是老船夫搞鬼，毕竟自己来阴山，是因为要取其指定的消罪花，但一年的时间很长，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辰出发，完全是自己随意决定，要刚好巧合地遇上盲鸦、墨鬼等人，应该是无法预先推算的。

“莫非这是左圣帝君布下的回归后手？”石轩闪过一个猜测，也不知其是好是坏。可自己想要出去的话，帝宫正殿多半不得不闯，否则其他鬼君早就找到送人出九幽大世界的办法了。

全盘衡量一番，石轩下定决心，开始温养太极图，准备出本源空间。

…………

一道幽幽暗暗的剑气打在一片阴土上，将其化为齑粉，但却与盘腿坐在淡薄时空迷雾里的芒山鬼君方向相反，似乎是在试探，或特意打草惊蛇。而断层处迷雾浓郁，难以发现剑气从哪里打过来的。

“看来你留下的手段快消散了。但你不必多费心机了，本座守在此处，你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免得成为迷魂，或遭杀生之祸。”芒山鬼君看着浓浓的雾气，淡淡开口，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尖锐，居然穿透了部分迷雾，而且有影响心神之感。

石轩隐于迷雾后，不停变幻方位道：“能得鬼君在此专门等候，想来石某有大用处。”有了十多日前得到的词语，石轩说得含含糊糊，像是所有都知道似的，开始诈芒山鬼君。

这种事情绝不能将自己知道的一下就合盘托出，那样就没有了谈判的底气，要是芒山鬼君还不知道帝宫正殿之事，那自己实力不如他的情况下，是说得越多，错得越大。

“嘿，你倒说说，以你的实力，本座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芒山鬼君也不是吃素的，不动声色地反问，同时眼中黑气缭绕，搜查着迷雾之后，对他来说，最好能生擒下石轩，到时候无论让他做什么都简单。

石轩飘忽不定的声音传来，只有四个字：“六道轮回！”语气自信而又坚定。

芒山鬼君脸色一变：“你是何人指使？为何会知道此事？！”这种时候，这种环境，提起六道轮回，让他是不得不相信石轩所说。

开始有些肯定芒山鬼君是为了帝宫正殿之事在此等候，石轩轻轻笑道：“我如何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君你打算如何做！”

“哼，本座打算如何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在本源空间待上多久？”芒山鬼君冷笑将石轩的话奉还，有恃无恐，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第一百五十七章暂立誓言待时机

“鬼君你真以为贫道在本源空间待不了多久了吗？难道你从未想过，能让你这种天仙大能毫无察觉的手段岂是贫道自己可以施展的？实不相瞒，此乃一位半步金仙长辈所赐，能保存多久，不需要贫道多说了吧？”石轩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道。

芒山鬼君对此是早有怀疑，但他只是往一衰、二衰的大能头上去想，哪知道是半步金仙的手段！他半信半疑，轻轻笑道：“若你有半步金仙长辈，早就来接你离开了，何必与本座在此周旋？而且还要冒险商谈？或者何不干脆多待几十上百年，等到本座失去耐心后再安然离开？”

从石轩说出六道轮回开始，芒山鬼君就一直在算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天机艰涩混沌，无从下手，像是在推衍修为境界高过自己许多的大人物的事情，只能依照常理来判断。

若这位三劫阳神真人早就知晓此事，何必等上近十一个月才来与自己讨价还价，毕竟他应该很清楚，无论是派弟子驻守，还是化身亲自守候，几年，甚至几十年，这点耐心自己还是有的，所以最开始，芒山鬼君觉得他是在本源空间里偶然发现蛛丝马迹，觉得抓住了自己的软肋，方才迫不及待地上来。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太巧合了，所以芒山鬼君不是太相信这个推测，直到石轩说出其有半步金仙长辈时，芒山鬼君才悚然一惊，一下将整件事情串了起来，根本不是所谓巧合，而是那位半步金仙想横插一手，分一杯羹，无论是石轩偶然闯进九幽大世界，还是其恰好身怀六道轮回，以及知晓左圣帝宫之事等，应该都是他在背后谋划推动。

而最开始石轩主动退入本源空间，看来就是不愿意暴露背后有人指使，那位半步金仙应该和其他想插手此事的大人物一样，顾及甚多，尤其是顾及行踪成谜的生死道祖，不方便直接将手伸进来，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一位三劫阳神真人，并且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助他！

于是芒山鬼君当即就信了五成，觉得自己将所有一切都了如指掌，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何他仅仅十一个月就等不下去，主动暴露秘密，寻求与自己合作。

石轩若知道芒山鬼君所想，肯定会哑然失笑，说一句“你想太多了”，不过石轩没有越阶的他心通，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了出来：“贫道的长辈和鬼君你背后那位一样，不便亲自出手。至于为何不多待些时日，则是因为贫道答应黄泉上摆渡的老船夫，要在一年内将三朵消罪花给他，要不然就得替他操舟百年，眼见一年之期将近，所以不得不冒险与鬼君你一谈。”

将芒山鬼君与酆都帝君的勾连点了出来，很可能在事毕被芒山鬼君杀人灭口，但那时候若石轩还没有脱出九幽大世界，或是依仗左圣帝君留下的手段退去强敌，多半早就已经身死道消了，无需担心此事。

芒山鬼君微微颌首，心中疑惑尽解，认为石轩是自觉实力不够，须得和一位鬼君合作，才有成功可能，而他恰好被自己堵住，加上一年之约的压力，所以就下此决断，反正与哪位鬼君合作不是合作。

于是其内心开始衡量起来，酆都帝君碍于生死道祖，不敢擅传无上功法，他那门六道轮回仙术无人会，而另寻其他会六道轮回仙术的修士，则因为九幽大世界进出不便，费时甚久，还得避开那些有大背景的，很可能一两万年都没有结果，到时候左圣帝君要是回来，就鸡飞蛋打一场空了。

“原来如此，本座也是个好说话的，既然这位道友诚心合作，那墨鬼之事就一笔勾销，等打开了帝宫正殿之门，本座先取一样事物，其余你二我八，在此之前，本座不会伤害道友一根毫毛，而道友则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若道友答应，我们就立下因果誓言。”芒山鬼君淡淡道。

但其心中却是冷笑，杀机浮现却强自按下，准备等事情结束，对方最兴高采烈时才动手，反正里面取之就能用的顶多一件，甚至没有，到时候依仗互相抵消的情况下，看你怎么死！

石轩却是讶异起来，芒山鬼君就这么简简单单答应了？！自己还准备了诸多说辞的！

比如老船夫前辈见自己赖账肯定会来捉人，芒山鬼君你多半打不过他，到时候自己就能寻机联络其他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鬼君，以六道轮回和帝宫正殿的消息换取庇佑，而就算老船夫前辈不来，自己拼命一搏，并且施展六道轮回仙术，多半能引来早就关注芒山鬼君你行踪的其他鬼君注意……

可这些准备好的说辞统统没有用上！芒山鬼君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相信了？！

“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石轩哑然，“看来是打算在因果誓言上耍手段，应该是在打开帝宫正殿大门之后的事情上。”

但石轩对此并不在意，从左圣帝君留下的“得我……”两个字来看，自己使用六道轮回仙术打开大门后，应该有些异于常人的收获，而且自己的目标是离开，不是其他，到时候把另外几位鬼君一起拖进来，互相牵制之下，逃脱的可能很大。

双方各怀鬼胎之下，开始讨价还价，终于将因果誓言变成了芒山鬼君先取一样事物，之后他六石轩四，之所以如此顺利，一方是觉得对方根本拿不走，反正还是自己的，另外一方则是毫不在乎。

到立因果誓言时，石轩是小心翼翼用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镇压，因果丹书浮现在元神内，盖因到了天人境界后，触摸到大道，能够借助立誓时的因果联系反向蒙蔽对方，从而在誓词上耍花样。

但一切都很顺利，芒山鬼君立完誓言，微笑道：“石道友真是好本事，以三劫阳神的实力，凭借环境，居然在两人联手下轻松杀掉墨鬼，还险些让本座无功而返，若成就了天人，本座怕只能甘拜下风。”其言笑晏晏的模样，仿佛与石轩是至交好友，而不是杀掉其得力手下的仇家。

石轩外表轻松自如，内心戒备非常地从时空迷雾里面飞了出来，听见芒山鬼君的话，心中颇为叹服，自己可没这份变脸工夫：“鬼君过奖了。”

“对了，因为镇守左圣帝宫的那位鬼君实力强大，渡过了第一次衰劫，胜过我们四位，只有等到他修炼的《生死枯荣真解》到了一千二百九十六年一次的短暂由死转生时，被九幽大世界压制，我们才能牵制住他，送你们这些三劫真人进入左圣帝宫，而这还有七百一十四年，所以，这段时日还请石道友到芒山小住，最好不要外出。”

芒山鬼君轻轻笑道，不动声色地将仙识布在石轩与断层之间，气息变得恐怖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其化身和本体居然互相转换了！和石轩的剑光虚实转化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显然他是怕石轩找漏洞绕过因果誓言，走漏了消息，准备将石轩拘禁在芒山七百多年，而这并非伤害石轩，也不会禁锢石轩修炼，所以与因果誓言并不矛盾，只要他有把握毫发无损地擒下石轩。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大能人物，石轩轻轻摇头自嘲，一不小心就吃了一亏，当然，主要还在于信息不对称，石轩打探到的消息只是普通，哪有进入左圣帝宫时机这种超隐秘事情，于是苦笑道：“那贫道就当在芒山闭关一阵。”

“不愧是识时务的俊杰。”芒山鬼君合掌微笑，“对了，石道友你在下面可能被时空迷雾影响，时间感觉有些错乱，今天刚好是你下去十一月多一天，看来你得先为老船夫摆渡一百年了。”说完他打出一道碧光落在石轩身上。

石轩猝不及防，正要用太极图镇压碧光，但却感觉碧光并无危险，只是一个普通监督仙术，所以克制冲动，看着芒山鬼君道：“鬼君何意？”

“一点小手段，免得石道友你这种人物占了本座便宜。”芒山鬼君不见对一位三劫阳神真人都如此慎重的惭愧之色道，然后直接化光而去，不再逗留。

石轩这是第一次正面与天仙真君级数的大能人物打交道斗心机，事实证明，自己还是青涩了一点，摇了摇头，施展先天风雷遁往左圣鬼都外的黄泉河边而去。

…………

“呵呵，客官，虽然你带来了三株消罪花，但一年之约已经过去一天，你恐怕得替老夫摆渡一段时间了。不过你仅仅只是迟了一天，非是存心而为，而且老夫也得到了消罪花，所以百年太多，就一年好了。”老船夫笑起来总有种阴森感觉。

石轩反正也要待到七百多年后，时间是无所谓，也不争论，微笑道：“一切听凭老丈吩咐。”

“好，就让我这孙儿引导你一段时间，免得你仓促上手出了错。”老船夫将彩衣童子唤了过来，吩咐了几句。

他扳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地带着石轩走上忘川舟。等石轩划动长长的奇形船桨，让黑色小舟开始在黄泉上行驶时，则冷淡地立在一旁，不发一言。

“不知这位小哥怎么称呼？”石轩随意问道，之后一段时日还得靠他指点。

彩衣童子眼睛微微一抬，无甚表情，淡淡哼了一声，不予回答。

他为何看自己不顺眼？石轩有些疑惑了，两人这才第二次见面，之前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第一百五十八章为增生机多筹谋

疑惑归疑惑，但在没有更多消息推断出缘由前，石轩也不是拿热脸贴冷屁股的性格，于是不再多言，悠闲自得地划动着忘川舟，往九幽大世界第一层入口而去，将彩衣童子冷在一边，全当船上没有此人。

紫郢剑则在石轩元神里嘀咕了一句：“这童子的脾性真差，莫非遇到陌生人都这么高高在上？”

血黄色河水滚滚，黑色小舟之底一直传来吱吱咯咯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挠在人心上，乃是黄泉里沉沦不得解脱的无数水鬼，想将忘川舟舟底抓破，让上面逍遥自在的石轩和彩衣童子与它们一样痛苦绝望。

同时，一只只或青或黑或洁白如玉的手臂从河水中伸了出来，抓向两侧船身，有的挠，有的推，有的拉，一时之间，忘川舟有些摇晃起来。

“怎么老船夫御使的时候是如此稳如山岳，没有任何波动？”石轩奇怪地想着，可来不及去探究是否驾驭忘川舟有什么诀窍，船身摇晃得已经非常剧烈，若非推拉之力互不配合，怕是早就将忘川舟掀翻，只能先将这一片水鬼尽数灭掉再行研究

“将法力转化为阴性灌注入忘川舟即可。”正当石轩准备施展两仪微尘剑气时，一道淡不可闻地声音传来，清脆如同孩童。

石轩修炼的是《宝录》，法力神光等皆是阴阳二性，且能随意转化，所以一边将阴性法力灌注入忘川舟，一边看向说话的地方。

只见那彩衣童子抬起头颅，仰望天空，一番冷淡傲然的模样，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刚才说话的是他一般。

似乎感觉到了石轩的打量，他冷哼一声：“要是你自承能力不足，不能将法力转化为阴性，我这里倒有一篇心法。”

“呵呵，那须用不上，多谢小哥了。”石轩轻轻笑道，如此看来，彩衣童子倒也不是那么讨厌，只是不知为何与自己有些别扭，而石轩乃元神真人，积年修士，些许态度上的小事哪会放在心头，很是诚恳地道谢，至于笑声里有没有蕴含对彩衣童子这种掩耳盗铃风格的戏谑，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阴性法力灌注入忘川舟，它并无异光发出，却有阵阵安宁、感激、厚德气息荡漾开来，使那些推拉小舟的水鬼手臂再也无法撼动其分毫，像是被这气息碰到之后，诸多怨毒情绪落空，连带着力量也落空。

彩衣童子先是对石轩不贪图自己心法露出一丝满意神色，接着就被那笑声激起些许羞恼，扭头看向船外，重新对石轩不理不睬，但若石轩问起与摆渡有关之事，他还是字字清晰地解释明白。

黄泉之上，河水宽阔，血红阴寒，但却天暗云低，压抑清冷，如果不算在旁边挠得全神贯注的水鬼，整个水面就只能看到一只黑色小舟如箭般来往，没有一位乘客，没有多余船只。

此乃正常之事，每层九幽大世界闯进来的活人是寥寥可数，差不多几百上千年才有一次，而黄泉两岸的鬼物，若不到一定境界，也不会离开自家修行的地方，在阴风消魂中到另外一边去冒险，高阶鬼物则数量稀少又常常闭关。

所以，石轩就在无事可做中驾驭着忘川舟在黄泉水面上徒劳无功地往返着，思绪渐渐往左圣帝宫之事发散。

“虽然进入左圣帝宫后，我有五成把握能凭借左圣帝君留下的手段退敌、离开，甚至杀敌，但在此之前却是凶险异常，似乎只是略微比当年对付血影真君安全一点。”

左圣帝宫里面到底有什么，石轩并不清楚，好坏五五开罢了，甚至不排除左圣帝君借自己身体还魂复生的可能，当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毕竟若是这样，左圣帝君就不会将消息留在那种隐秘地方以待有缘之人，而是会放在比较容易发现之处，让会六道轮回仙术的人络绎不绝去开门，否则几万几十万年下来，那里也没有一人前去，岂不容易彻底身死！

“不提进了帝宫后，须得闯过几层小地狱的镇守三劫鬼道真人，以及一些强大阵法，才能到达正殿。光是用六道轮回打开正殿之门的刹那，就非常危险。”

“那个时候动静必定不小，镇守帝宫的巨灵鬼君肯定是不管不顾前来阻止，另外三位鬼君想来也能发觉，匆忙前来分一杯羹，芒山鬼君虽然碍于因果誓言不便出手，可一定很乐意旁观我被四位鬼君轰杀，自己则趁机进入正殿。”

石轩越是推测，越是觉得希望渺茫，就算将最后一尊玄黄功德塔用上，将三劫纯阳法宝五行荡垢钟等自爆，怕也只有半成胜算，和对付血影真君时相比，自己可没有能威胁天仙真君的天人指骨虚影了，而且石轩又不能向芒山鬼君讨要护身秘宝，或者降魂符，那样会暴露自己没有半步金仙手段依仗的底细。

好在自己抢占先机，有可能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进入帝宫正殿，这是石轩愿意与芒山鬼君达成因果誓言冒险一试的缘由。

“不过想不到居然还能有七百多年的时间准备，如此生机大增。”这七百多年虽然会被芒山鬼君拘禁起来，有些憋屈，但对于石轩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看着划船之余专注思索的石轩，彩衣童子渐渐缓和了冷凝，开始悄悄打量起石轩来。

“要是能提前触摸到一丝阴阳大道神髓，将阴阳混洞神光在这七百多年里修炼到五阶，那生机会大增，不过有暴露秘密的可能。”石轩最先想到的就是阴阳混洞神光，四象灭世剑和五行灭仙剑距离四阶都还有七八十年，“而法宝之物，想要在七百多年里提升到通天灵宝，哪怕紫郢也不行，另外的准备得从仙符、秘宝着手。”

石轩身上只有洞天开辟后的第一滴无根之水这玄之又玄事物，第一缕阴阳和大力金刚神杵等一起兑换功法了，而进入太古雷暴时代后，天地山河图内时间流速放缓，七百多年顶多能衍化出第一片雪花。

“等等，我还有厚重阴德之气。”石轩猛然想起此事，“阴德之气善于庇佑，乃是炼制替死、代死、消灾、解难秘宝的绝佳材料！”《宝录》上没有阴德之气炼制的秘宝，但却介绍了其特性用途，还略略提了几种搭配，加上游历诸多大千世界增广见闻的收获，石轩对于怎么使用阴德之气比较了然。

“有对阴德之气的了解，有《宝录》上一件类似秘宝作为根底，有太极图、先天八卦加上自身元神的推衍能力，七百多年推算出一件四阶秘宝的炼制方法并不是没有可能！在九幽大世界中，其能达到的效果可就近乎五阶。”石轩轻轻吁了一口气，挑战很大。

打定主意后，石轩将目光看向了黄泉中的水鬼们，解脱它们，应该也有阴德吧？加上试验消耗，身上这点可远远不够。

掌心中浮现六道轮回，缓缓转动，天人道在上，石轩往下一按，光芒所照，就有几十只水鬼呆滞当场，表情渐渐变得安宁喜乐，双掌合什行了一礼后化为水泡融入水中，一丝丝阴德之气往石轩飞来，虽然比不上解脱时空迷雾里的迷魂，但胜在水鬼数量够多。

这一切，石轩大大方方展示，没有丝毫隐瞒芒山鬼君监察的意思，为了七百多年后的事情做准备乃应有之理，而两人的较量则应是在进入帝宫正殿之后，越是暴露一些准备，越是能安芒山鬼君之心。

果不其然，芒山鬼君没有动静，任由石轩获取阴德之气。

倒是彩衣童子静静看了半响，才淡淡说了一句：“适可而止，否则引起黄泉反噬，掀起滔天巨浪，可就舟覆人亡了。”

“多谢小哥提醒。”石轩见好便收，半个拳头大小的阴德之气应该足够了。

彩衣童子没有回应，依然如故，两人就这么渡过了半年，后半年则是石轩一人驾驭。

…………

当石轩告别老船夫和彩衣童子，离开忘川舟时，身上那道碧光内立刻传出芒山鬼君的声音：“邙山简陋，若能得石道友盘桓，必定蓬荜生辉，本座扫榻以待。”

面对先上敬酒的芒山鬼君，石轩自然只能向着邙山飞去，反正也得开始闭关了。

邙山树木低矮漆黑，阴气、死气、九幽之气缭绕，阴魂鬼物众多，开了灵智的也是不少，他们见到这么一位陌生的寒冰恶鬼飞来是非常好奇，有资格上门的三劫鬼道真人大家都认识，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位？

刚想去通报，就见山顶宫殿内，飞出一道碧绿遁光，现出身形，黑袍无瞳，正是盲鸦，他微微拱手：“家师请石道友去偏殿占住。”

而石轩身上的监察仙术则当即消失，毕竟再弄下去就有窥探修炼功法的嫌疑，乃修真界大忌，简直是逼石轩翻脸。

似乎明白了石轩的身份，几十道仇恨的目光看了过来，应该是墨鬼的门人亲友，可芒山鬼君邀请的客人，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生事，只能眼睁睁看着。

随意选了一处还算不错的偏殿，石轩自己布下阵法，阻断打探，开始修炼、推衍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四大鬼君围帝宫

七百一十二年后，芒山鬼宫偏殿之中。

无数长长短短的爻像围绕着中心的黑白阴阳鱼在不停变化，乾三连，坤六断……兑上缺，巽下断……仿佛在演绎着世间诸物，森罗万象，无所不包，无所不含，复杂玄奥，眩晕元神。

而盘腿坐于黑白太极图之上的石轩，胸前漂浮着一块漆黑的泥土似的诡异事物，散发出安宁、解脱、厚德的意味。

先天八卦卦象的转动衍化突然达到了最快，整个偏殿都像陷入了黑白的海洋，长短横的世界，它们不停重组，不停崩散，渐渐汇聚成了两个由极端复杂禁制构成的神秘花纹。

石轩半闭的眼睛一下睁开，内里同样是黑白八卦，同样在推衍、推算，同样形成了宛如神秘花纹的复杂禁制。

接着石轩双眼放出尺长黑白奇光，那两个神秘花纹慢慢从眼睛中飞了出来，似乎艰难万方地向着那黑色泥胚落去。

当两个神秘花纹一碰到黑色泥土样事物时，那泥胚缓缓亮起一层安宁喜乐的黑色微光，其内无数道玄奥禁制浮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惑人心神。

它们遇到两个神秘花纹，就像奔流江河终于汇入了大海，急速变动之间，渐渐浑然一体，不可分割，并且绘出了两个模糊的道种文字“德佑”。

黑色微光之中，受禁制变化牵引，泥土开始蠕动，先是拉成寸许长的人形，接着面目清晰起来，眉眼与石轩一模一样，气息也完全相同。

见到微光平息，黑色安宁厚德小人像稳定下来，石轩心中掠过一丝喜意，经过七百多年的推衍，无数次失败的尝试，耗费了诸多材料，总算将四阶阴德秘宝的炼制方法、禁制符篆等推算了出来，并炼制成功。

“还好有些材料能用同样性质的阴性事物代替，否则真是一筹莫展。”石轩回顾这七百多年，真是觉得艰难万分，尤其是最初阶段，推衍起来即使呕心沥血也难有一点进展。

好在有另外一件秘宝的炼制方法作为参考，随着近四百年前太极图十八层宝禁圆满，一百九十多年前先天八卦修炼到了四阶，推衍开始变得顺畅起来，而一些推衍不出来的地方，则通过试验，差不多将两件玄之又玄事物第一滴无根水和第一片雪花兑换的大量天材地宝消耗一空后，总算赶在去帝宫之前的一年功行圆满。

“这件秘宝就叫‘阴德人像’好了。”石轩一贯没有什么取名天分，对于自己在修道路上创造出的第一件有别于前人的四阶秘宝也只是大而化之地取了一个名字，然后将心神侵入其中，看看有没有什么之前没注意的疏漏，“咦，这是？！”

半响，石轩若有所思地收回心神，略略有点哭笑不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不是已经立下因果誓言，一切就简单许多了。

经过七百多年的苦修，石轩的所有仙术，无论是六道轮回还是因果丹书等，都已经进阶四阶，终于成为货真价实的三劫阳神真人，而不仅仅靠着一两门仙术和法宝支撑。

四象灭世剑和五行灭仙剑则各自还差两百、三百年左右才能越阶。

但可惜的是，受到九幽大世界的压制，石轩的阴阳混洞神光未能如愿修炼到五阶，不仅如此，而且连触摸到一丝阴阳大道的神髓都没有，按照正常修炼进度而言，八百四十年就能修炼到仙术五阶的阴阳混洞神光，在修行到七百多年时，应该已经开始尝试触摸阴阳大道了。

石轩明明觉得自己距离阴阳大道只差了一层窗户纸，可除了生死之道外的其他大道却是微弱难寻，无论有再多体悟，也只能徘徊于边缘，耗费了十倍的苦功，却得不到一分的收获，这算是修行以来，石轩第一次感觉有力无处使，好在石轩的心性经过诸多次的锤炼，明澈万分，很快就释然，十倍不够，那就百倍、千倍的体悟。

“要是再有个一甲子，应该就能圆满了。”石轩并不沮丧，也不去抱怨时间的不足和环境的不佳，“这七百多年闭关，真是有失亦有得，阴德人像和太极图三劫圆满四百年最有价值。”

接下来这一年，石轩修炼恢复正常，调整起心境来。

…………

咚咚咚，石轩布置的阵法上突然响起了类似敲门的声音，节奏明快而清脆。

石轩整了整衣冠，内心凝重，表情则轻松淡然，挥手之间去掉了阵法。

果不其然，阵法外站着的乃是中年文士模样，头生黑色双角的芒山鬼君，他一脸笑容，屈指轻敲阵法外围，悠闲自得的模样。

见到石轩撤掉阵法，他轻笑道：“适逢良辰，正是夜游帝宫之佳时，石道友请。”文绉绉的模样让石轩有点儿隔应。

在他身后站着黑袍无瞳的盲鸦，对于石轩不冷不淡，微微拱手算是见礼，除他之外，并无其余人等，看来这次芒山鬼君只准备送石轩和盲鸦两人进入帝宫。

“鬼君请。”石轩也不多言，事已到此，多说无益，全凭各自手段了。

芒山鬼君微笑抚掌：“石道友痛快。”然后当先走出偏殿，上了九条阴气之龙所拉的黑色銮驾，面目隐于帘幕之后，而盲鸦则坐上车夫的位置，驱使起九条阴气之龙来。

“为了不让另外三位起疑心，委屈石道友了。”芒山鬼君轻轻颌首道。

石轩步上銮驾，立于盲鸦之旁，淡淡道：“无妨。”

黑雾弥漫，九条阴气之龙足下生出阴云，腾空而起，向着左圣鬼都招摇飞去。

…………

九幽大世界天空永远都是那么阴暗，死气沉沉，不过漆黑如墨的云雾还是分外显眼，左圣鬼都内的阴鬼们早就见怪不怪，对于寿元悠长的鬼物来说，一千多年就固定来这么一出，实在是习惯了，反正不靠近帝宫附近方圆十几万里就是。

左圣帝宫处于地底，比黄泉水面低了几十万丈，黑气缭绕，宫殿楼阁若隐若现，连绵不断，庄重大气。

拉着芒山鬼君、石轩、盲鸦的九条阴气之龙并没往下飞，而是盘桓于左圣帝宫北面的高空，等待着另外三位鬼君的到来。

而左圣帝宫内的巨灵鬼君似乎怕被引蛇出洞，对于九龙銮驾是毫不理会，毕竟他现在的实力无法短时间内就灭杀芒山鬼君。

没过多久，一朵死气黑云，一朵如墨雷光结成的云彩，一片阴碧霞光，从另外三个方向，遮天盖地，气势汹汹地快速靠近。

“芒山老鬼，你来的倒挺早，不怕巨灵鬼君趁机将你杀掉吗？”死气黑云里声音阴恻传来，其并未现出身形，只能大概看到黑云之内有一只硕大鬼物，不类人形，像是巨龟，龟上则站着三道人影，立在一个躺着的身影之旁。石轩从其来的方向以及这头显眼巨龟判断，这位应该是食魂鬼君，真名不可考。

芒山鬼君轻轻笑道：“巨灵鬼君如此大能，哪会为了我这种小人物，而让你们三位占了便宜去。”

如墨雷光云彩中的是一只独角巨大漆黑鬼物，模样普通，黑面獠牙，随处可见，提着一根狼牙巨棒，气息恐怖，正是荡山鬼君古罗，他身旁只有一位烂脸小鬼，神情阴郁而怨毒，但双眼清明，显然那怨毒感觉来自于其特殊功法。

“芒山老鬼，你身边这位三劫真人，不像是你门下？！”荡山鬼君古罗声音如雷滚滚响起，想不到他如此细心，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石轩的元神立刻感觉到绝大的压力和渗透，他居然直接就动手搜神，真是简单粗暴，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似乎完全没将石轩这么小小一位三劫真人放在眼里。

石轩体内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一压，那搜魂之力顿时有了一个停滞，接着碧色流光闪耀，将石轩护在其后，正是芒山鬼君的救援及时赶来。

芒山鬼君脸色不变，但心中却是忿怒无比，知道古罗从来都是以粗豪莽撞形象掩盖其背后的算盘，刚才明显是从石轩的陌生上闻到了一点秘密的气息，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和犹豫就发难，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也确实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若非石轩本身实力也是不凡，怕真是出师不利，可碍于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四人联手才能缠住巨灵鬼君，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道：“石道友乃散修鬼道真人，七百多年前本座与他相识，不劳荡山鬼君你费心牵挂。”

阴碧霞光此时来到了近处，内里是一乘惨白阴森轿子，抬轿的有四位丧服男子，轿中之人没有露面，也来不及说话，因为，随着四位鬼君的聚齐，下方左圣帝宫出现了变化。

黑气剧烈翻滚中，一道鬼影急速变大，转瞬之间就足有几万丈高，法天象地，一身黑色盔甲沉重异常，面目隐于头盔之后，给人雄伟厚重的感觉。

随着他的靠近，空间、灵气全部都有撕裂的迹象，哪怕实力降到最低点，巨灵鬼君也是没有任何害怕和犹豫地主动出击。

第一百六十章孽镜所照入地狱

使出了法天象地变化的巨灵鬼君，就像是一座撑天神山，头顶天空，脚踏鬼都，面前的四大鬼君以及十位三劫鬼道真人，就如蚊子一般渺小，他一拳挥出，大道威压产生，天地法则收紧，空间片片破碎，昏暗天空中露出一条条黝黑虚无的裂缝，毁灭、恐怖的感觉直冲心神，端得上是天地色变。

石轩只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个封闭的压抑小世界，只有自己一人，孤单无助，其正在渐渐坍塌，难以逃脱，难以抵御。这种颓废的心境刚刚过一起，从之前荡山鬼君古罗窥探自己元神就一直运转的彼岸金桥微微一震，朵朵金莲绽放，立刻就将波及的自己心神冲击之力镇压下来，恢复了镇定。

此时石轩才看到，四大鬼君已经纷纷出手，迎向了巨灵鬼君的法天象地。

即使面对实力降到了最低点的巨灵鬼君，他们依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芒山鬼君头顶渐渐虚化，露出一个充满死气、毫无生机的荒芜世界，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死亡。

得到大道之力加持，阵阵黑色雨水凭空出现，洋洋洒洒落下，将方圆几万里都笼罩其内，雨水过处，任何事物的生机都急速消散，就连部分天地法则亦是如此，扭曲死亡起来。

被“死雨融仙阵”罩住之后，巨灵鬼君仅仅只是大声一吼，就见天地法则震动，黑色死亡雨水纷纷倒飞出去，化为青烟，然后那一拳势无可挡地就要打在其正对面的四位鬼君身上。

但这时，独角漆黑鬼物模样的荡山鬼君也是摇身一变，变得万丈大小，黑面獠牙，双手附近毁灭大道浮现，像是一朵虚幻的混沌色的雷云，条条幽暗雷光皆是由代表毁灭的道种文字构成，闪烁之间大千世界生灭，修为低一点，光是直视它，就会自我毁灭，这同样也是法天象地变化，只是巨灵鬼君的大道之力已经融入自身，没有表现在外。

荡山鬼君高举着巨大狼牙棒狠狠地击在了巨灵鬼君拳头上。

无声无息，两者相撞处空间直接泯灭，化为一点针尖大小的黑色虚无，并且急速扩大，让方圆千里的空间尽数坍塌，幽暗深邃的虚无浮现又飞快消失。

一击之下，高低立判，荡山鬼君是连退好几步，每一步都将灵气踩得直接泯灭，而巨灵真君却是气定神闲，如同小山般的拳头弹回一点，又要继续打出，好在阴碧霞光惨白轿子内猛然飞出了一道白色阴森剑光。

剑光一现，被黑色死雨笼罩的范围内，立刻出现无数白骨，根根尖锐锋利，凌厉之气大盛，但舍此之外，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那一道剑光，内里像是有一个死亡、杀戮、白骨等法则、大道之力连绵不绝的虚幻剑气世界，直慑心神，剑光所向，似乎无物不斩。

石轩乃是剑法上的大宗师，又身怀无上剑法，但见到这一剑时，心中仍然闪过了一丝佩服。一剑之下，剑阵近乎成为世界，这是自己都还未能练到的地步，需成就天人，将周天星斗大阵完全练成后才能进入此种境界。

这位应该就是四大鬼君里面最厉害的“白骨剑君”萧愁，近乎一衰级数，据说名字是他自己取得，乃一剑之下，万愁皆消的意思，而且他也并非鬼道剑修，和石轩一样是“业余”爱好者。

“白骨杀生剑”所化白色阴森剑光，直直斩在了巨灵鬼君的拳头上，闪烁之间，虚幻剑气世界消失，剑光倒飞回去，但巨灵鬼君的黑色手甲则出现深深的裂痕，想要蠕动修复，却被杀戮、死亡之意渗透进入，阻碍其变化。

连续打退三位鬼君，巨灵鬼君也顿了一顿，显然硬接白骨杀生剑不是什么容易之事，强袭之下四人难以联手的局面得到改观。

食魂鬼君从那朵死亡黑云内的巨龟身上站起，打出了九条由无数冤死阴魂互相吞噬互相融合而成的黑色阴沉三头龙，一个头颅充满怨毒，一个死亡横溢，一个蕴含吞噬意味，在虚化出的死亡世界、怨恨深渊、吞噬黑洞等大道景象加持下，将巨灵鬼君死死缠住，哪怕他施展法天象地变化后，身体就如同阶通天灵宝，也不敢硬接其中吞噬意味的龙头，正是食魂鬼君的“冤魂吞神九龙功”。

倒退几步的荡山鬼君法天象地重新冲了上来，与巨灵鬼君相战，白骨杀生剑所化剑光剑剑不离要害，对于他威胁最大，而芒山鬼君的“死雨融仙阵”雨势渐急，点点削弱其实力，并且不时施展“死亡鬼气”、“白骨锁魂大手印”、“厉鬼摄神哭”等仙术，打得巨灵鬼君不时怒吼出声。

石轩和盲鸦则立在九龙神銮上，安心等待，当巨灵鬼君被缠住，再无分身之力时，就是自己等人被送过帝宫大阵，进入其内的时机。

这是石轩第一次见识法天象地变化后的战斗，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盖因施展法天象地后，种种与本身仙术相符的天地法则、大道之力直接加持在身上，一拳一脚皆有大神通、大仙术、大法力。

到了更强大的时候，法天象地还有三头六臂、四头十二臂等变化，大道之力直接具现出不同面孔、神兵、灵宝等，而最后还能作为合道依托。

渐渐的，巨灵鬼君攻势被压了下来，开始落入下风。这时帝宫之中好几十道身影飞出，融入其法天象地内，又将局面扳了回来，变得势均力敌，斗法白炽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四位鬼君心中都明白机会到来，就算巨灵鬼君还有分身未出来，也顶多只剩下一两具，而且还是三劫，否则处于实力最低谷的他可无法和自己等人打成平手。

石轩只觉碧色流光一闪，自己就被裹着如大石般落下，砸在护宫大阵上。

大阵黑气缭绕，被碧色流光砸到后涟漪阵阵，很快就变成透明的薄薄一层黑气，让石轩钻了进去。

左圣帝宫的护宫大阵不知是否因为中枢在帝宫正殿，无人看守、主持的缘故，根本就防不了天君，否则凭巨灵鬼君渡过一次衰劫的大能人物，芒山鬼君等四位哪能活得如此滋润，还开山立派，早就被撵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东躲西藏了。

石轩进入护宫大阵前，依稀感觉到巨灵鬼君的眼神，冰冷死寂中带有淡淡戏谑，就像看着注定死亡的蝼蚁一般，这让石轩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

石轩一进入护宫大阵，立刻就现出一紫一青两只羽翼，稳住身形，元识展开，眼中黑白八卦浮现，看向四周。

食魂鬼君的座下长相一模一样的三胞胎弟子，荡山鬼君身旁的烂脸小鬼，白骨剑君萧愁的四位抬轿丧服男子，以及盲鸦，都在同一时间进入帝宫，其中盲鸦距离石轩最近，其余各守一方，打量着眼前的诡异景象。

这是一处幽暗的大殿，一根根燃烧着或惨白、或阴绿火焰的鲛人长烛立在铜柱之上，将大殿映照得阴森无比。

“这是何处？”石轩对于左圣帝宫的大部分所知都来自于芒山鬼君，来自于他们以前好几次闯进来的经历见闻，但描述中可从未出现过这幽暗大殿，所以石轩用元识向盲鸦问道。

盲鸦苦苦思索，像是想起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却记不起来，以元神真人洞照整个元神的记忆力，出现如此情况，足可见其生僻，多半记忆中的描述也是一言半句，还无法与眼前场面对照，石轩见其他鬼君门下三劫真人亦是如此。

可他们还没想出来的时候，每一根鲛人长烛之后的虚空，都浮现出一面古朴庄严的镜子，无棱无边，幽暗深邃，每一位三劫真人的身影都映照在其中一面镜子上。

“这是孽镜地狱！”盲鸦恍然大悟，比刚才更加戒备凝重。

其他真人同样郑重万分，其中食魂鬼君的三胞胎弟子中左边那位还看着四周道：“想不到巨灵鬼君居然将九层小地狱修复了！难怪刚才是那种眼神！”原来巨灵鬼君的眼神并非只有石轩才感觉到。

听到孽镜地狱的名头时，石轩就明白了他们的感受，前几次虽然闯入帝宫亦要经过两到三层小地狱，但都有所缺憾，威力不足，每层小地狱之主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而孽镜地狱乃是九层小地狱的核心，虽无攻击之力，可它的出现，意味着每个人接下来的两三层小地狱之旅非常不轻松，小地狱之主在阵法加持下可都是三劫巅峰。

石轩对此倒是早有准备，毕竟巨灵鬼君乃是一衰大能，虽然无法进入帝宫正殿，掌握阵法中枢，但长时间下来连外层小地狱都没有修复的话，实在愧对自己的修为境界，而从几位鬼君第一次闯关算起，也有五六千年了，出现孽镜地狱是迟早的事情。

那些古朴镜子将每位真人映照的纤毫必现，石轩感觉到它在寻找业力，但来者皆是三劫，哪还有业力缠身，所以镜子背景一片空洞。

于是孽镜之内只能八重地狱场景浮现，急速转动，包括石轩在内，每位真人都感觉到一股空间传送的磅礴大力，接着就消失在幽暗大殿之中。

…………

一口充塞天地的巨鼎，一口满是金黄色的油水，散发恶臭味道的巨鼎，一口油水翻滚沸腾，炽热难当的巨鼎。

在巨鼎深处，似乎有一只黄褐色的巨大鬼物，而一些阴鬼不知从何处而来，被鬼卒们架着，攀上直立的槐木梯，来到高处与油锅平行的地方，然后被推了下去，炸得凄厉惨叫。

石轩出现在油锅之上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第一百六十一章一图一剑莫可挡

“尔擅闯油锅地狱，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否则必受油炸之刑，永无解脱之日。”随着一个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整个空间立刻发生了变化。

装满热油的巨鼎急速长大，仅仅只是转瞬，天地之间就充满了沸腾的金黄色油水，到处皆是翻滚的油泡，没有一丝空隙，将空间都炸得滋滋作响，焦黄起来。

每一个油泡，每一滴热油都闪烁着繁复的禁制，内里似乎有无数阴魂，个个痛苦凄厉地惨叫，散发出宛如实质的怨毒情绪，冲击着人的心神，这油锅地狱竟然将至正至阳的太阳真火之力，与乙木之力、九幽之气、污秽之气以及诸多极端的负面情绪矛盾而诡异地糅合在一起，显得既有神圣的惩罚，又有阴毒的煎熬。

而且化为天地四壁的巨鼎上也是禁制浮现，结成无数符印，放出道道赤青黑三色混杂的霞光，将一切都封锁住，并且不时刷出黑色光芒，其中缭绕的是张张怨恨的面孔。

在这热油滚滚的世界中，那黄褐色的巨大鬼物昂然而立，周身白惨惨的火焰像是真龙盘绕，鳞爪分明，每一片鳞甲上分别有龙、凤、朱雀、玄武、人、修罗等各族形象的神秘花纹，蕴含的诅咒、憎恨意味与油锅地狱阵法禁制相得益彰。

“有完整的油锅地狱加持、配合，我的万灵咒火就有四阶巅峰的实力，天人之下，足可以与任何修士匹敌。”这层小地狱之主，火焰恶鬼普牙信心十足，“而且若所来的三劫真人实力差一点，不须我动手，光是油锅地狱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被炸成怨魂，与热油融合。”

他见陷入了天地油锅之中的石轩对于自己的话毫无反应，厉声尖啸，白惨惨的万灵咒火分出九朵，变幻成九条张牙舞爪的白龙，向着阵法感应中石轩所在的位置扑去，蕴含了一丝咒怨的大道意味。

受万灵咒火相激，热油更是翻滚的剧烈无比，一个个油泡冒出破碎，沸腾的声音响彻这层小地狱，让人听了就骨子里发麻，觉得处在这油锅之中是无处可逃，无路可逃，四面八方都是恐怖炽烈的热油。

但这时，一座浩荡庄严的金色长桥凭空出现，穿过不停炸裂的无数油泡，落在另外一边的巨鼎之上。彼岸金桥四周，朵朵金莲徐徐开放，毫光毕现，沸腾的油水当即平歇下来，金黄如镜，仿佛微风不来，水波不兴的湖面，巨鼎之上的禁制也黯然停滞，不仅锁住空间之力消失，就连正常的阵法运转也难以维持。

石轩踏上彼岸金桥，迈步前行，不像是身处恶劣恐怖的油锅地狱，反倒像是行走于三月春光灿烂的湖上长桥。

太极图镇压万方，乃天生的阵法之物克星，现在三劫圆满四百多年，面对天人以下的大阵自然是毫不费力，轻松镇压，因此之前石轩才对孽镜地狱被修复是平静异常，一些得阵法加持才厉害起来的小地狱之主甚至连出手的必要都没有。

油锅大阵完全被定，小地狱之主普牙的气息瞬间就从三劫巅峰降到了二劫，万灵咒火同样如是。

镇压之下，九条咒火白龙直接溃散，而普牙则念头停滞，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呆呆愣愣地站在彼岸金桥之下，宛如木雕泥塑般恭送石轩从桥上缓步行过，踏出了油锅地狱。

直到彼岸金桥化成一道金光收起，飞入石轩元神内，一起消失在油锅地狱之中，普牙的元神才开始运转，猛然惊醒，之前的一切，在它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一座带着超脱、神圣意味的浩瀚金桥，而那位三劫真人如何离开，什么时候离开是半点儿也不清楚。

“要是他想杀我？！”普牙想到此节，只觉心神颤抖，后怕不已，在那金桥镇压下，休说反抗，自己怕是连怎么身死道消的都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这么一位真人？！实力还不知怎样，法宝反正是恐怖玄奥。光凭此物，三劫巅峰的真人也能斗上一斗了！为何从未听过此人，不该是默默无名之辈的！”

以前几千年中闯阵的真人，实力高强，能打败普牙的不少，但依仗着油锅地狱，普牙还是能全身而退，此乃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彻底死亡，哪怕对方是负手而过，连出手都不屑，所以感叹不少。

“得把那件法宝的情况告诉其他层地狱之主，免得猝不及防下吃了亏去。”普牙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不以为然，就算知道了那金桥法宝的情况，绝对的镇压下，依然是无可阻挡的局面。

而且有孽镜地狱监视的情况下，其他层地狱之主顶多慢上半拍就能知晓这边的遭遇，自己只是尽尽人事罢了，想必那位真人也是如此作想，且有强大的自信，方才不屑杀自己灭口。

“怕是只有三百年前突破的寒冰小地狱之主夜弦真人，货真价实的三劫巅峰，才能阻挡，可惜鬼君的撒手锏了。”普牙赶紧通过阵法联系夜弦真人，将金桥法宝的情况相告。

夜弦真人好像在激斗，但三劫巅峰的实力，加上阵法加持，近乎天人，乃巨灵鬼君在九层小地狱中布下的底牌，所以是游刃有余。

分出心神听了之后，其淡淡道：“我清楚了。就算没有寒冰小地狱加持，我也不会惧他。”这是触摸到了一丝大道神髓的自信，哪怕对方亦是同阶，有那强大法宝相助，但在自己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也顶多是处于下风。

寒冰小地狱中的斗法突然停止了下来，让普牙一阵好奇：“夜弦真人，莫非你已经获胜了？”

“白骨剑君座下两位弟子，可惜连他一成剑法也没学到，白白进来送死。”夜弦真人平静异常地回答，似乎对方的手段迭出，甚至白骨剑君给的保命四阶秘宝都不值一提，“芒山鬼君门下的盲鸦进来了，他的死亡之眼算是一绝。”

…………

石轩从油锅小地狱中破阵而出后，就来到了一个污秽、恶心的世界，其仿佛烂泥沼泽，翻滚着碧绿气泡，可其中的烂泥若仔细看去，却是种种或浓或稀的粪便等污秽之物，颜色多样，但都近乎阴绿，臭气熏天，闻者有元神沉沦之感。

“难道这就是打不过你，恶心死你的意思吗？”石轩看着粪池小地狱，看着在粪便之中挣扎，脸上全是厌恶、恶心、憎恨表情的鬼物们，嘴角微微抽搐，并非以自己的心境接受不了，而是没想到会碰上这个，觉得好笑罢了，据说但凡沾上一点这里的粪土，元神立刻污秽，蓬头垢面，就算能逃脱出去，百年之内臭气也是消散不掉。

摇摇头，彼岸金桥一现，无量金色毫光绽放，不仅粪便沼泽的气泡、翻滚全部停止，就连弥漫于每一个角落的臭气都在金莲照耀之下，退出彼岸金桥附近，桥上桥下与周围粪池地狱对比，就仿佛人间仙境，清香脱俗。

踏上彼岸金桥，石轩向着另外一边的虚空走去，脚下金桥宛如实质，每踏一步，就能踩出微弱的美丽涟漪，像是在托着石轩的脚步。

这时，远离彼岸金桥的粪便沼泽中，一道阴绿色剑光飞出，带着污秽、沉沦、堕落的剑意，向着石轩斩来。

阴绿之中无数细小剑光幻化出种种污秽之物、污秽之事，剑光未至，心神就有被污秽的感觉，若是普通三劫纯阳法宝，被它斩中一剑，立刻就会失了灵性，跌落凡尘。

这层小地狱的镇守之主从孽镜地狱中知道了彼岸金桥的厉害，所以远远躲在一边，免得念头被镇压，无法暴起发难，

靠着三劫的实力，以及远离彼岸金桥和早有准备，他念头只是停滞了刹那就恢复了过来，估摸着其他仙术难以打破那金桥四周的毫光，说不定光是靠近，就被镇压得风平浪静，所以将身与剑光一合，全力以赴施展“秽物破灵剑法”，打算阻挡不了石轩，也要污秽他那神奇的金桥法宝，为下一层地狱之主创造机会。

石轩身上一道紫色剑光破空而起，剑光之中浮现美丽星空，颗颗星辰璀璨，或为北斗，或化白虹，青龙、朱雀、白虎……杀戮、毁灭之气并未发散，而是凝结于剑光之上，灿烂和恐怖的感觉矛盾融洽。

紫郢剑后发先至，直直斩在阴绿色剑光之上，杀戮、锋锐、毁灭之感蓬勃而出，将那污秽、沉沦、堕落完全斩开，绞碎，就连阴绿色的剑光也被斩成了两截，三劫巅峰的紫郢剑加周天星斗剑法尽似无物不斩！

阴绿色剑光化为点点碧绿流光，就要四散而逃，重整旗鼓，但紫色剑光一展，漆黑夜空浮现，一颗颗星辰徐徐升起，结成各种各样阵法，将方圆千里变成了星光沸腾的海洋。

等到星空消失，紫色剑光飞回，那里再无一丝一毫的动静，好像刹那之前的斗法从未发生。

“好恶心，好恶心！老爷你太坏了。”紫郢剑飞回石轩元神后，哇哇大叫，哪怕它天生尊贵，辟易诸邪污秽等。

石轩笑着安慰了紫郢一番，走完了彼岸金桥，钻入虚空，去自己所要闯的最后一层地狱。

…………

寒风呼啸，冰雪漫天。

第一百六十二章一招得手转身走

鹅毛大的雪花急雨般落下，将整个空间变得白茫茫一片，冰冷刺骨的寒风疯狂呼啸着吹过，元识、探查仙术等皆被这暴风雪所阻挡，难以及远，只能看到方圆几十里内的事物，勉强能发现在暴风雪深处，有着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冰山，或似狼牙，或似铜柱，或似尖刀……

这些冰山之上，则有诸多被冻结的阴魂鬼物，使得纯净洁白的寒冰映照出一片阴森碧绿的颜色，而被冻结的阴魂鬼物们一旦被寒风吹过，或冰雪落在其上，立刻就会化为齑粉，成为点点冰晶。

寒冰地狱中，冰山雪花皆由冰雪天地法则所凝，哪怕是二劫真人，遇到连绵不绝的洁白雪花，沁人骨髓的寒风，最终亦难逃冻成冰雕，化为冰屑的下场。更别提被那些冰山擦着碰着，即使普通三劫真人，也会立即冻结，顷刻之间变成齑粉，因为其中已经蕴含了一丝大道之力。

在这冰天雪地中，黑袍无瞳的盲鸦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寒冰地狱阵法之力，哪些是夜弦真人的冰雪阴寒仙术，两者已经是浑然一体，融洽相合。加上那一点冰雪大道的意味，盲鸦应付的是吃力无比，诸般手段用尽，连“芒山鬼君降魂符”也使了出来，可不过仅仅轻伤了夜弦，将陨落的时间推后少许罢了。

“竟然有一丝面对师父的感觉！”盲鸦心中喟叹，“想不到夜弦突破到三劫巅峰，以及巨灵鬼君修复孽镜地狱，这两件预计会在之后几次才错开成功的事情，居然一起发生。”

“恐除了荡山鬼君座下的鬼脸童子外，其余人等是一个也难逃夜弦毒手。那位叫石轩的阳神真人虽然本命金桥法宝强大玄奥，乃各种阵法克星，但他还未触摸到大道真髓，与夜弦久战之下，一样无法幸免，师父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鬼脸童子亦是三劫巅峰，甚至比夜弦真人还要资深，而对于石轩，盲鸦只是从七百多年前交手的感觉和七百多年时间里能做出的进境来推断，毕竟，出关之后，石轩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实力，反正这么短时间，肯定是无法触摸到大道真髓的。

心中想归想，感叹归感叹，盲鸦能修炼到这份上，自然不是束手待毙之人，他一片惨白的眼睛突然再次转动，形成两个深邃的漩涡，一点黑色从中浮现，急速扩大，化为了毫无生气、死寂冰冷的两只瞳孔，并且在脑后对应幻化出了一双同样的巨大黑色死亡之眼，目光触及四面八方。

冰晶枯寂死亡，雪花枯寂死亡，寒风枯寂死亡，就连冰山也开始消融，正是这七百多年中盲鸦又有突破的死亡之眼，威力增强了一些，近乎半个伪越阶，并且能够施展两次！

之前使用过一次后，盲鸦一直是隐忍不发，在这关键时刻方才暴起发难。

暴风雪死亡，四周平息下来，现出寒冰地狱另外一边，盲鸦当即化成一丝阴气，融于了阴寒当中，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地往那方向遁去。

刹那之后，眼见逃脱在望，他突然听见一声轻哼，然后暴风雪凭空卷起，上下左右皆是奇形怪状的冰山砸来，将周围锁了个水泄不通，夜弦真人居然如此快就将死亡之力消除？！

盲鸦早就施展过透支秘术，现在连最后一道死亡之眼也用掉，心中不由掠过“我命休矣”的念头。

念头刚刚闪现，就见暴风雪中一座包罗万象、神圣庄严的金桥伸了出来，看似缓慢，但却飞快地落到了寒冰地狱边缘，所过之处，雪花好像冻在了半空，寒风则戛然而止，座座将要落下的狼牙、铜柱般的冰山停滞不动。

寒冰地狱当即天高云阔，海晏河清，能看到辽阔无垠的冰原，看到万年冰层，看到积年雪花，看到冰晶闪耀的山峰。

“比七百多年前，强了何止几倍！”盲鸦得脱大难，本不敢停留，但想着对方仗义出手，而且师父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证石轩到达帝宫正殿，加上又见金桥威力超乎自己想象，权衡之下，觉得两人联手，未尝不能一搏，所以转身往金桥上飞去。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流露出寒冰恶鬼气息的年轻修士，早就立在那金桥之上，处于无量金色毫光、几百朵金莲之中。

头顶一口五色小钟垂下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将周身遮了个严严实实，脑后展开一张画卷，里面是诸色雷光闪耀，雷云轰鸣恐怖的太古天空，其前方则悬垂着一口紫色尊贵飞剑，一口五彩闪耀飞剑，一口四色近乎混沌的飞剑，正是全力出手的石轩。

石轩心念一动，五行灭仙剑化为五色剑光疾飞而出，斩向远处一座高大冰山上的白发、白眉、白色眼珠，像是雪怪的黑衣男子，他黑衣深沉，衬托一身雪白，宛如黑夜里的弦月。

五行灭仙剑内星辰闪耀、星光灿烂，在紫薇帝星周围浑然一体，仿佛剑光里面全是运转着玄奥轨迹的细小璀璨星屑，充满杀戮、毁灭意味，与五行灭仙剑本身的杀戮之感相得益彰，将还达不到四阶仙术巅峰的它催谷到了近似程度，杀机凌冽。

不见夜弦真人有任何举动，他身周方圆几千里内的空间、灵气、法则就全部冻结，透明晶莹，数不尽的符篆文字浮现，美丽异常，而且模样特殊，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冰棺，乃是他的四阶仙术“灵柩冰椁”，冰雪仙术里一等一的护身仙术，盖因他见石轩这一剑气势汹汹，威力不凡，不敢小视。

“比起之前那两位真人，这位倒更像是白骨剑君的弟子，得了他七分火候，哪怕没有触摸到一丝大道真髓，也有资格与我一战了！”夜弦真人一边微叹，一边将手一指，就见一道白色冰晶寒光，以洞穿天地之势向石轩打去，其速之快，让相隔几万里的距离中只有一点模糊白影出现过一次。

盲鸦心头仅仅只是闪过“白骨寒光刺”的念头，那白色冰晶寒光就打到了石轩面前。

彼岸金桥散发出的无量金色毫光将白骨寒光刺托住，镇压之力磅礴大气，让其是微微停滞，点点冰晶化为混沌，但在白骨寒光刺之下，金色毫光则纷纷变成了冰屑，冻结当场。

短暂停滞后，白骨寒光刺中那丝冰雪大道之意，从快要复归混沌的冰晶之中射了出来，像是一根白色细针，其冰锐的感觉让石轩元神都近乎冷凝，穿过了金色毫光，打在一朵金莲之上。

绽放的金莲急速变色，晶莹剔透起来，仿佛冰晶所雕，接着片片破碎。

这根白色细针接连洞穿了几十朵金莲，打在石轩身前赤青黑白黄如水流淌的五色光幕之上，但被彼岸金桥层层阻挡之后，其已经力竭，仅仅将五行荡垢钟的五色光芒洞穿少许，冻结一层，就烟消云散。

虽然没有阵法加持，但其蕴含了一丝大道之力，乃四阶巅峰的仙术，与石轩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五行荡垢钟合力相比，略占上风，若这种攻击连绵不绝而来，石轩自觉只能苦苦支撑。

不过想要接连使出“白骨寒光刺”的夜弦真人却没有了后续进攻，因为那道五彩剑光发生了惊天之变，其斩在灵柩冰椁上后，杀机凌厉，五色流转，仅仅瞬间，就斩开了冰棺，势如破竹，仿佛根本就没有遇到阻挡般，斩向了夜弦。

这完全出乎夜弦意料，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手足无措，各种冰雪仙术爆发出来，却被五色剑光视如无物地斩开。

其实夜弦见到五色剑光来袭时，就判断其对五行之力有一定克制，由水行之力衍化而来的冰雪之力应该也在其中，所以是直接将最拿手的防御仙术使出，哪知道这五色剑光不仅仅是克制！而是完全的同阶不可挡！

一招得手，石轩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脑后悬垂着的紫郢剑、四象灭世剑同时飞出，一紫一近乎混沌，划出玄奥的轨迹，斩向夜弦。

高大冰山方圆万里，天空突然漆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接着闪烁的星辰升起，在紫薇帝星周围结成了各种各样的星象，有白虎，有北斗，有玄武，有天罡，有地煞，齐齐罩落下去，像是诸天星斗映照凡尘，星光璀璨至极。

而且这灿烂星空足足有几层！

同时石轩念头一动，小周天星斗大阵附近又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好几个幽暗洪荒宇宙，虚幻大千世界、时空风暴、黑色混洞、日月星辰充满幻灭晦明、浩瀚无垠之感。

“使出你的死雨融仙阵。”盲鸦元识里响起了石轩的声音。

于是洪荒宇宙外，又是阵阵黑色死亡之雨瓢泼般落下，将四周变得一片死寂。

“走！”见状，石轩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寒冰地狱另外一边而去。

盲鸦有点儿疑惑：“为何不杀掉夜弦。”石轩出其不意占据上风，抢得先手后，层层剑阵、仙阵围困之下，夜弦再强，也不是天人，有很大机会杀掉。

石轩懒得回答他，自顾自在金桥上飞快地走向寒冰地狱边缘，以夜弦三劫巅峰的实力，加上未曾使用的保命手段，虽然诸多阵法围攻，慢慢消耗下，有六成把握杀掉他，可现在最宝贵的却是时间！

所以从一开始石轩就做此打算，一旦能阻挡夜弦几个刹那，立刻以出阵为要，他若离开寒冰地狱来追，自己的彼岸金桥可就不用镇压大阵，能腾出手来，而且其他闯阵之人需要他阻挡，一时半会儿他是无暇分身。

第一百六十三章步出地狱即门前

行到大半，只见层层阵法之中，阴冷之意大盛，一尊虚幻的夜弦身影在其真身之后浮现，周身冰雪缭绕，头发、眼睛、皮肤等都仿佛冰晶所凝，深寒冻澈，好像蕴含了所有冰雪法则。

其将手一指，一瓣六角雪花就出现在了五行灭仙剑之前，飘零柔弱，似乎不堪一击，就连小孩子也能轻松将它捏化，更加别提灿烂星光暗藏、锋锐凌厉的五行灭仙剑了。

可甫一与这瓣美丽雪花接触，五色剑光那一点就起了一层白花花的寒霜，然后晶莹剔透起来，停在当场，竟然无法斩破这片小小雪花！

雪花缓缓旋转，一丝亘古冰寒之意透露而出，寒霜开始从剑尖处往五行灭仙剑其他地方蔓延，顿时五色剑光变得黯淡起来，杀戮之意直接溃散，内含的星空破碎，星辰消失，露出一口五色流转的飞剑。

不过夜弦来不及乘胜追击，因为一片片星空从头罩落，诸天星斗大放光明，灿烂而又充满杀戮危险之意，让他无暇分心。

趁此机会，五行灭仙剑重新化成五彩剑光，往回飞去。

夜弦不停使出“灵柩冰椁”，“寒冰地狱”，“白骨寒光刺”等仙术，配合那瓣六角雪花，向层层落下、浑然一体的星空攻去，只见无数璀璨星辰之中暴风雪肆虐，冰天雪地的世界开始膨胀，几个刹那之间，先是紫色剑光倒飞，接着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也跟着飞出，星空彻底溃散，只余一点点来不及破灭的星光被冰雪所包裹冻住。

手段迭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夜弦，总算将三口飞剑以及几重小周天星斗大阵挡住，击退，可他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的危险并未解除，现在是置身于幽暗恐怖的洪荒宇宙，周围是坍塌的星辰、世界，吹过的时空风暴，猛然出现的黑色混洞。

宇宙浩瀚无垠，元识所及，没有尽头，夜弦身处其中，只觉自身渺小，充满幻灭晦明之感，难以在这似乎无边无际、诸多危险暗藏的洪荒中找到出路。

夜弦白色瞳孔里冰雪飞舞，一边施展仙术抵挡两仪微尘阵的攻击，一边推算出阵道路、方法，可他在推算，阵法也在变化，那一条生路始终不够明晰。无法，夜弦只好强提心神，以力破阵，将那瓣黯淡了许多的六角雪花放于自己的寒冰地狱中枢。

一时之间，洪荒宇宙之内鹅毛大雪飘落，寒风呼啸，将虚幻大千世界、时空风暴、黑色混洞等尽数冻结，就像来到了太古雷暴之后的太古冰川时代。

幽幽暗暗的两仪微尘阵渐渐变成一团浩大冰块，并且出现条条裂缝，很快就寸寸碎裂，可身处其中的夜弦却是目光一凝。

因为外面还有两三个幽暗洪荒宇宙，虽然并未笼罩自己，却是阻挡了自己追赶的道路，而且两仪微尘阵外，让万事万物一片死寂的黑色雨水正瓢泼而落，难以忽视，必须先行抵御。

更为重要的是，夜弦白色瞳孔里，隐约看到，在洪荒宇宙尽头，寒冰地狱出口，那身穿素青道袍的年轻真人，将那口紫色飞剑以及四色近乎混沌的飞剑收起，回头微微一笑，然后迈步走出了被玄奥金桥定住了运转的寒冰地狱。

气象万千的金桥随后也一起消失，寒冰地狱大阵运转起来，奇形怪状的冰山上下左右而落，暴风雪重现，遍布整个空间，短短刹那，就将无人主持的两仪微尘阵和死雨融仙阵破掉。

冰山之上，大雪纷飞之中，夜弦冰冷的眼神望着寒冰地狱出口方向足足好几个呼吸，直到食魂鬼君座下的三胞胎弟子闯了进来。

刚才一番交手，夜弦颇有点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哪怕对方要逊色自己半筹。

…………

踏出寒冰地狱，石轩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座幽暗的大殿里面，鲛人长烛之后的一面面古朴孽镜虽然还在映照自己的身影，却再也无法影响自己，九重地狱急速变化而没有效果，于是渐渐停息，在正前方陡然亮起一道幽光，出现了一扇古色古香的大殿木门。

“推开门之后，就是帝宫各个殿阁，若运气好，距离正殿就要近一些，需要闯过的强力大阵就要少一点，当然，石道友你的金桥法宝玄奥难言，阵法再多亦是无用。”盲鸦开口说道，经过这一番事情，哪怕当年险些死在石轩手上，还连累墨鬼惨死，他心里也不得不写上“佩服“二字，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尊敬。

石轩微微颌首，不敢耽搁时间，直接推开了那扇木门，迈步而出。

光影变化之间，木门完全打开，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由漆黑如墨的方砖铺就，虽然平滑如镜，但却吸纳种种光线，显得深邃而死寂。

在广场另外一头，是一座好似飞鸟展翅的大殿，玄色为底，庄重尊贵，在横匾之上用道种文字写着两个斗大金字“正殿”，深深刻印在每一位看到的真人元神内，使其耳晕目眩，元神摇晃，仿佛身体发生了地震。

石轩用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镇压下两个道种文字的影响，心中郑重万分，刚刚从九层小地狱闯出，就来到了帝宫正殿门前，事出反常必为妖！

“居然是帝宫正殿之前的广场！“盲鸦同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石轩元神之内的紫郢剑却跳动起来：“老爷，好重的杀戮之气！”作为飞剑，它对于杀戮、锋锐等无形气势，比石轩是更加敏感。

石轩尚未开口回答，就见正殿大门之旁，阴影黑气之中，有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了出来，让整个广场都有颤抖感觉。

他身高两丈有余，穿着包裹全身的黑色厚重盔甲，戴着同色头盔，将面目完全遮住，只能看到黑气缭绕的颌下。其锅盖大小的右手，紧紧捏着一道身影，脸庞稀烂，残留的表情阴郁而怨毒，正是荡山鬼君座下的鬼脸童子，看其模样，怕是已经身死道消。

那高大黑色身影，缓缓抬起右手，将鬼脸童子送入头盔底下，发出清晰而刺耳的咀嚼之声，等他放下手来，鬼脸童子的元神没了一半身体。

石轩看着这黑色高大身影，心中凝重地自语：“巨灵鬼君！身外化身，还是第二元神？”

“鬼脸童子？！”盲鸦却震惊于此，早就预料到会遇上巨灵鬼君的某个分身，但其实力处于最低谷时，由天人境界自然分出的化身，顶多三劫巅峰，为何会有如此实力将同样三劫巅峰的鬼脸童子快速击杀？！

这完全是近乎天人级数，哪怕是刚才有阵法加持的夜弦真人，也要逊色一些！

“除非是用特殊宝物寄托而成的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这样其实力才不会随着本体实力的衰落而变化。”石轩和盲鸦心中同时浮起了这个念头，但炼制天人级数的化身，却是相当麻烦，其材料难寻，珍贵异常，比如特殊的通天灵宝、后天灵物等，再配合诸多玄之又玄事物方才。

可对于天君来说，这却是得不偿失，明明都能无隐患地分出化身，尤其一衰大能，更是能分出几具普通天仙化身！何必浪费特殊的通天灵宝和后天灵物呢？要知道这些东西，往往比天君自己都还稀少，说不定有更好的用途。

“可能也就巨灵鬼君修炼的奇葩功法，以及这特殊遭遇，才会起这个念头，其他鬼君怕是根本没想过这点。”石轩不由有些苦笑，如果这真是天人级数的身外化身，虽然比正常天君要逊色一筹，可也不是自己能对付的，除非用阴德化身瞒过，找机会开门，但那样的话，开门的刹那危险极大！

还好，对于同类非常敏感的紫郢很快道：“老爷，不是通天灵宝！是三劫巅峰的纯阳法宝，应该是接近渡劫的那种，而且还用了种种手段，才将实力提升到了这个地步。”它虽然心性还是重新诞生后的心性，可也看过了很多前生的记忆碎片，算得上见多识广。

巨灵鬼君出人意料的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步步走下台阶，其沉重的身体让脚步声响亮无比，与黑色盔甲铿锵碰撞之声交相辉映，给石轩和盲鸦带来极大的压力，哪怕知道其并非真正天人，仅是近乎天君级数，也一样不敢有丝毫大意和放松，蓄势待发，就要抢先出手。

“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尔等，都要死！”黑色头盔遮盖之中，似乎有两道冰冷死寂的目光穿透出来，打量了石轩和盲鸦一眼，像是在看着死人。

他话音未落，就见身周景象变化，漆黑死寂广场消失，自己站在虚空宇宙之上，上无天，下无地，四面八方是充满古朴沧桑意味的虚幻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时空风暴等浩瀚之物。

同时，一道明亮紫色剑光划出玄奥轨迹，势无可挡地斩来，剑光之内，诸多细小闪烁星辰浮现，发出无量星光，结成诸多星象阵法，而剑光之上，隐隐约约有一个太古雷暴和冰川混杂的世界，丝丝洞天之力垂下。

另外则有铺天盖地的死亡黑雨疾落，以及白骨森森、专锁元神的狰狞大手抓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一石激起千层浪

锋锐、凌厉的紫色剑光，内里星辰闪耀，像是摘取九天星光所铸就，如梦似幻又杀戮、毁灭之意大盛，剑光快如奔雷，念头才转动，其就划过广场，无物不斩般地从天而落，将巨灵鬼君气息完全锁住，丝丝慑人心神的杀机已经先于剑光侵入巨灵鬼君黑色盔甲之内。

一只庞大的，戴着深沉黑色手甲的大手，捏着不停变化的印决，突然出现在紫郢剑之前，向它抓去，居然想就这么阻挡似乎能斩断一切的紫色剑光。可在天地山河图加持下，这一剑已经有四阶巅峰的威力，哪怕巨灵鬼君的化身近乎天人，硬挡也殊为不智。

“难道其同样使用了法天象地？！难怪比正常鬼物高大许多……”石轩心中只能泛起这一个猜测，否则肉身成圣的修士，在未成就天人前，也会选择用拳意等抵挡，而不是仗着肉身强大、滴血重生做如此之举。

盲鸦升起了相同的感觉，而他的白骨锁魂大手印却是没有任何停滞，追随紫郢剑向着巨灵鬼君抓去，就算是法天象地，也要搏上一搏！若落得鬼脸童子的遭遇才叫悲惨！

像是蕴含了诸天星斗的紫色剑光，堂皇灿烂、尊贵锋锐地斩在了那黑色大手之上，只见黑色手甲上转瞬之间就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缝，并且一直向下蔓延，将蠕动着的黑色血肉般的尸块尽数斩开。

从手臂开始，紫色剑光闪耀，巨灵鬼君先是右手被斩成两片，接着即使他身上黑气浓郁翻滚，也无法阻止整个身体从胸口被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并且诸多细微的凌冽紫色剑光在他身上四散游走，绞碎着其元神、尸身、死气、阴气。

五根白骨结成的大手印此时也带着声声凄厉鬼泣抓了过来，一把就将巨灵鬼君的下半身捏了个稀巴烂。

早就一触即发的两仪微尘阵自然是紧跟着爆发，幽暗洪荒宇宙的虚幻大千世界、时空风暴、黑色混洞齐齐一震，将处于死门的巨灵鬼君完全包裹在混沌翻滚中，将他化为湮尘。

而瓢泼落下的黑色死亡之雨，却只能完全落空，滴滴打在平滑如镜的漆黑方砖上，让它们开始枯萎死亡。

“就死了？！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轻易无比地死了？！”无论石轩，还是盲鸦，心中都是讶异非常。哪怕石轩对于自己的剑法，对于紫郢剑在三劫纯阳法宝中的品质，对于天地山河图都有着强烈的自信，也至多觉得这一剑能与巨灵鬼君打个平手，想分胜负，还得靠两仪微尘阵、小周天星斗大阵的重重围困，靠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的镇压，以及自己另外准备的手段。

可哪知道近乎天人级数的巨灵鬼君身外化身，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石轩一贯相信的道理，还未曾使出的太极图黑白阴阳鱼与先天八卦一勾连，心中立刻升起强烈的危险预感。

…………

此时，奇变突生，一点点阴绿光芒凭空出现，徐徐燃烧，光不强亦不亮，鬼气森森，像是乱葬岗夜里出现的鬼火，仅是能看，无甚作用。

可这阴绿灯花般的鬼火，却呈星火燎原之势，不过转瞬，就将整个广场空间变成了鬼火的海洋，无声无息燃烧，而且每团鬼火之中，似乎都有一个似人非人，似魔非魔，似兽非兽的黑影，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阴毒意味，仿佛是诸天万界阴毒的源泉。

刚刚收敛住巨灵鬼君轻易身死陨落的震撼，盲鸦猝不及防下，只能仰天呱呱大叫，变成了百丈大小的一只黑色乌鸦，周围凝聚的死亡之气尽数爆发，黑色死寂平平静静往外流淌，将铺天盖地、四面八方皆是的阴毒鬼火勉强挡在其外。

不过阴绿鬼火海洋之中，猛地分出一道缝隙，现出一面白色长幡，阴气森森，戾气缠绕，上书有九道漆黑符印，诡异恐怖至极。

白色长幡无风摇动，九道漆黑符印放出无数黑色光芒。可并未接触黑色毫光、远远处于阴绿鬼火包围中的盲鸦却一下觉得心神摇动，神酥魂软，一道元神飘飘忽忽就脱壳而出，向着白色长幡投去。

失去了元神主持，盲鸦那由死亡之气凝结而成的身体立刻崩散开来，仅仅刹那就被阴绿鬼火所吞噬。

这个时候，另外一边的阴绿鬼火海洋中，有一尊三十三层黄金八角宝塔冉冉升起，塔身上绽放出堂堂皇皇的玄黄色光芒，充满功德无量的意味，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将石轩护在其中，把阴绿鬼火尽数排斥玄黄光芒百丈之外，诸邪辟易！

而在石轩脚下，则是一座神圣庄严、超脱自在的金桥出现，横跨虚空，桥下无数朵阴绿鬼火不再燎原，而是平平静静燃烧，仿佛被驯服的野兽，其内的阴毒黑影，完全停滞了下来，保持着张牙舞爪的模样，密密麻麻皆是，望之让人心神颤抖。

阴气、戾气浓郁的白布长幡同样猛地出现在石轩远处，幡身展动，九道漆黑符印大亮，可石轩身前条条垂下的玄黄功德之气，却仅仅只是起了一点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玄黄功德塔，天人之下万法不侵！

刚才感觉到强烈的危险后，石轩是毫不犹豫就将本来打算用在开门时刻的玄黄功德塔祭了起来，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往外镇压，如此才险之又险挡住了巨灵鬼君这诡异阴毒的攻击，可怜盲鸦却是身死道消。

“原来巨灵鬼君的身外化身，与他本体的战斗风格是截然不同，一个爱施展法天象地，举手投足间都是大神通、大法力，以力压人，一个是阴毒诡变，擅长奇袭。”石轩至此方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从巨灵鬼君的身外化身出现开始，它就刻意用厚重的黑色盔甲，沉重的让广场颤抖的脚步声，咀嚼鬼脸童子的元神，以手抓剑以力破敌等举动，误导我和盲鸦，它和本体是一样，都喜欢拳拳到肉，都施展了法天象地。”

“有巨灵鬼君本体珠玉在前，无论是我，还是盲鸦，都没有产生怀疑，最后它用自己的身死，制造刹那的错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顺利将盲鸦杀掉，而我也险些着了道。难怪它不直接攻击！”

诸多念头在石轩元神中闪现，让石轩是不得不佩服这位鬼君大能，若非自己心血来潮的能力在太极图、先天八卦加持下，是远胜过同劫真人，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白色长幡连连摇动，九道漆黑符印不停闪耀，让玄黄色光芒上的点点涟漪接连不断浮现，似乎是打算快速将玄黄功德塔消耗而尽。

无穷无尽的阴毒鬼火前扑后继而来，虽然尽数被彼岸金桥镇压，连朵朵绽放的金莲都未烧到，却让石轩的彼岸金桥腾不出手去，无法将总是变幻方位的白色长幡定住。

石轩念头一动，幽暗洪荒宇宙再现，漆黑璀璨星空重临，但都被充满整个空间的阴绿鬼火无声无息烧了上去，很快就烧成了点点惨绿，破碎开来，只有紫郢剑所施展的小周天星斗大阵在天地山河图加持下才能苦苦支撑。

近乎天人级数的实力下，元识笼罩范围内，能够同时施展的仙术，可以一起施展，而且不分前后远近，威力相当，比起石轩的两仪微尘阵和御使四象灭世剑、五行灭仙剑施展的小周天星斗大阵，阴绿鬼火实力更胜一筹。

就在这双方似乎变成僵持之局，而且石轩处于守势，失败不过迟早之事时，石轩背后一个巨大的古朴幽深轮盘浮现，缓缓转动。

其分为六块，在九幽大世界天地法则、帝宫大阵加持之下，每块之上的神秘花纹愈发清晰，有高歌自在、逍遥俊美的天人，有恩怨情仇、爱恨喜怒诸味并存的红尘喧嚣，有男丑女美、征战杀伐不断的阿修罗一族，有十八层恍如真实的地狱，有永远吃不饱，肠穿肚烂的饿鬼，有各种各样，或强大或弱小的畜生。

仅仅只是普通四阶仙术的六道轮回，在九幽大世界内，在帝宫之中，足可以发挥近乎五阶的威力，乃石轩早就准备在施展其开门之前，必须先使用一次的底牌。

“如此，施展这底牌，泄露了消息，就不算违背因果誓言了。而且也是那阴毒诡变的克星！”

天人道转动于上，石轩抬起右手，骈指成剑，对准正在展动的白色长幡轻轻一点。

…………

当石轩背后六道轮回浮现之时，左圣帝宫上空正在激斗的五位鬼君，是齐齐一愣。

巨灵鬼君刹那间就恢复过来，发出惊天怒吼，怒气滔天，抬起高山一般的腿就要踩向石轩，而此时也醒悟的荡山鬼君古罗，眼见惊喜乍现，帝宫正殿开门在望，岂能让他任意施为，同样法天象地的身体，像是不要命般就扑了上去，将巨灵鬼君缠住。

食魂鬼君、白骨剑君亦是同样如此，全力攻击，死死拖住巨灵鬼君。

只有芒山鬼君心情矛盾，暗骂了一声“混蛋！”本来在其他鬼君事先不知晓的情况下，开门之时，早有准备的自己必定能抢占先机，如此却化为梦幻泡影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浑水方才好摸鱼

随着天人道转动于上，石轩轻轻一指点出。

正在摇晃的白色长幡之前，那些阴绿色的鬼火翻滚着聚拢，想要将白色长幡遮挡在后。

但就在这个时候，紫色剑光陡然亮彻阴绿海洋，本来苦苦支撑的无数星辰急速转动，层层叠叠，像是围绕着三颗紫色星辰，组成了三个浑然一体的浩瀚星空，灿烂光芒如雨照落，幻化出无穷无尽的咆哮白虎、杀戮北斗、诛邪朱雀、贯日白虹……

同时，亦有两个接天连地的璀璨星光巨柱出现，巨柱之中，星辰闪烁、消失，诞生、陨落，在星光最灿烂的时候结成了一个接一个的星象阵法，充满了毁灭灭地的感觉，流辉幻彩，美丽耀眼。

一剑之中，布下五个小周天星斗大阵，石轩的周天星斗剑法这才算威力全开，而且在灿烂星空之中，璀璨星光巨柱之旁，有着虚幻世界浮现，上面是紫、青、银、白、金诸色雷云滚滚，暴烈异常，下面是晶莹剔透的万里冰川，冻天坼地。

阴绿色鬼火海洋瞬间就被压制到了下风，想要翻滚聚拢，以阻挡六道轮回直接点中白色长幡的阴绿火焰被无穷无尽的璀璨星光所阻，仅仅只是差了那么分毫，却再难寸进。

现出戾煞落魂幡这第二元神寄托的巨灵鬼君，此时再没有其他仙术能够施展，想要使用身上的四阶秘宝，也因为震撼于六道轮回，慢了半拍，被石轩遥遥一指点中，省了用彼岸金桥镇压的手段。

白色长幡上绽放的条条黑色毫光立刻黯淡熄灭，环绕的森森阴气、戾气尽数溃散，露出白面幡身上的九道漆黑符印。

这九道诡异的，仿佛心中之魔样子的符印一下凸出幡面，层层禁制不停变化叠加，可最后还是带着安宁喜乐味道地寸寸破碎，跌回了白色幡面之中。

戾煞落魂幡白色幡面当即变得死白、惨淡，缓缓倒在漆黑的广场之上，阴绿色的鬼火海洋猛然消失。

一击之下，巨灵鬼君的第二元神是受到重创，没有再战之力，大部分法宝虽然坚硬超过同劫真人的元神肉身，但其元灵比起正常真人来说，却是要弱上一些，哪怕是被人用来炼制成了身外化身、第二元神。一旦遇到六道轮回这种仙术，要是本身没有特殊的如诸邪辟易等防御直接攻击元灵的能力，吃亏是非常大，而且这种环境下，六道轮回是接近五阶仙术！

紫郢剑飞回石轩脑后，悬垂于天地山河图之前，玄黄功德塔在之前巨灵鬼君接连不断的阴毒攻击下，玄黄之气黯淡了许多，想来再过几个刹那，就会失去功用。

在玄黄功德塔内，石轩将五行荡垢钟祭起，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幕垂下，护持全身，而彼岸金桥则收回元神内，以待关键时刻镇压危险。

整个广场的阴绿鬼火完全失去影踪，现出了对面形如飞鸟展翅的庄严浩大帝宫正殿，石轩背后一紫一青两只羽翼浮现，轻轻扇动，就要破空遁过去，完全不耽搁时间去搜寻巨灵鬼君第二元神身上的秘宝等物，甚至连看到没看一眼，念头都没浮现一个。

…………

帝宫上空，巨灵鬼君怒吼连连，可怎么也无法摆脱四位似乎不要性命的鬼君纠缠，想要远程施展仙术击杀石轩，亦被他们所干扰破坏，待到第二元神陨落，他黑色头盔之下，两点赤红色光芒浮现，冰冷、死寂、狂暴、凶戾等诸多矛盾情绪闪现，最后似乎全部变成了决绝、坚定。

他雷震九天般的怒吼戛然而止，高达万丈的身体急速缩小，很快就只有百丈大小，周身黑气缭绕。

其既像是怨毒、阴毒汇聚的戾气，又像是留恋、怨恨、诅咒融合的怨气，荒芜死寂的死气，至阴至秽至死的九幽之气，在黑气之中隐约能看到层层禁制，诸般符篆文字，道道诡异符印，足有十万八千之数，死亡、太阴、诅咒、怨恨、污秽等大道之力尽显，一看就是一门了不得的鬼道护体仙术，而且看样子，巨灵鬼君实力降到最低点后，施展这门仙术是代价甚大。

接着他硬挡了荡山鬼君古罗一狼牙棒，黑气翻滚中倒飞出去，玄奥禁制、符篆文字、诡异符印破碎许多，却又蠕动再生。

趁此机会，他摆脱了荡山鬼君古罗的纠缠，不管不顾其他鬼君的攻击，就往下方帝宫正殿赶去。

九条黑色阴沉的三头龙，张着大口，迎面咬来，乃是由无数冤死阴魂互相吞噬互相融合而成，三个头颅分别充满怨毒、死亡、吞噬的意味，龙头之上，则虚化出了三个玄奥的世界，一个是荒芜死寂、枯萎冰冷的死亡世界，一个是深渊般不见底的怨恨黑气世界，一个是黑色巨大混洞，它们的每一点每一滴似乎都由道种文字组成，壮观而玄奥。

见“冤魂吞神九龙功”阻挡，巨灵鬼君是毫不避让，直接冲了过去，两个裹着黑色手甲的拳头一下变大，充塞天地般，带着大道之力轰在了九条三头龙身上，但仓促之下，巨灵鬼君的主要目的又是闯过去，所以有三条三头龙未能被击散，咬在了他百丈大小的身上。

死亡龙头，怨毒龙头咬中巨灵鬼君周身环绕的黑气是毫无反应，甚至有融入其间的迹象，可吞噬龙头却撕咬出条条黑气，层层禁制、符篆文字、诡异符印是如大江入海，源源不断地进入其肚中，很快，三条三头龙消失，可巨灵鬼君身上的黑气亦黯淡三分。

但巨灵鬼君也脱出了“冤魂吞神九龙功”的阻挡，距离帝宫正殿又近了一步。

这时，一道惨白阴森却凌厉锐利的剑光仿佛从天外斩来，无根无迹，无可阻挡地斩在了急于摆脱的巨灵鬼君身上，剑光之中似乎有一个白骨林立，锋锐、杀戮、死亡之意浓郁的虚幻剑气世界。

一剑之下，缭绕的黑气被劈开了一条空白缝隙，巨灵鬼君左臂与身体交联的地方，黑色盔甲上出现了深深的剑痕，并且往四周龟裂，转瞬之间，就露出了许多块黑色的血肉元神，尤其背上更是现出一大片。

即使黑色盔甲在蠕动复原，可一时半会怕是难以完全。

硬受了白骨剑君一剑，巨灵鬼君继续往下，但芒山鬼君脑后伸出一只青色巨大鬼爪，周围泛起一朵浩大黑云，内里有无数阴魂在凄惨尖叫，九幽、死亡、太阴等大道之力加持其上，生生抓向没有了黑色盔甲保护的巨灵鬼君背部。

那缭绕的黑气翻腾迎上，冷不丁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飞了过来，正正打中它，于是那些玄奥禁制等被打得支离破碎，有的崩散，有的缩回了芒山鬼君身体。虽然狼牙棒亦倒飞出去，可黑气却是露出了好大一个空洞，任由青色鬼爪五指深深扎进了其背部。

“吼。”悲凉愤怒的吼声响起，黑气反卷回来，禁制、符篆、符印再生，将那青色鬼爪消融，百丈大小的身体，只剩下十丈左右，但是巨灵鬼君依然不管不顾地奔向石轩，想要在其打开帝宫正殿之门前将他击杀。

奈何大家身上的高阶秘宝早在前面几次闯宫中消耗殆尽，加上巨灵鬼君的仙术难以绕过四大鬼君阻挡，法天象地又被层层拦截，哪怕巨灵鬼君如何不惜自身，即使身受重伤也一往无回，亦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悲愤异常地看着石轩紫青光芒一闪，出现在了帝宫正殿之前，背后幽暗深邃的巨大轮盘浮现。

…………

石轩背后紫青双翼轻轻一扇，就遁过了辽阔的广场，出现在了台阶之上，帝宫正殿之前。

虽然刚才远远施展六道轮回，也有很大可能产生效果，但石轩不敢大意，还是来到了门前，站在金色“正殿”两字横匾下。

这是一道紧紧闭合的九丈高玄色大门，上面有着许多诸色花纹，刻成了各种各样的鬼物，匍匐跪拜在一位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冕旒垂面的王者脚下，玄色皇袍之上绘有十八层地狱景象，肃穆恐怖，冕旒则为十二串白玉，尊贵不凡。

石轩刚一现出身形，背后就将六道轮回浮现，天人、地狱、红尘、饿鬼、阿修罗、畜生诸道轮转，或逍遥喜乐，或煎熬痛苦，或喜忧参杂，或饥饿难耐，或无尽杀伐，或懵懂无念，受此影响，玄色大门之上同样幻化出了一个黑白轮盘，只是花纹黯淡，模糊不清。

轻轻一指点出，地狱道旋转于上，十八层地狱幻境出现在玄色大门表面，那黑白轮盘开始转动，越转越快，将玄色皇袍上的地狱景象亦引发光芒。刹那之间，整个玄色大门就变成了十八层地狱，有寒冰，有烈火，有铜柱……

最后这些景象绘成了一个地狱轮盘，并从中裂开。

吱吱咯咯之声响起，玄色大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沉重地向后挪动。

正在阻挡巨灵鬼君的四位鬼君见此异状，同时停下手来，各施本事，向着帝宫正殿大门而来。

法天象地的拳头，以及巨大狼牙棒，白骨杀生剑惨白阴森剑光，冤魂吞神九龙功所化九条三头龙，青色“九幽鬼帝爪”齐齐向着石轩袭来，气势滔天，惊天动地。

不过除了芒山鬼君之外，其他鬼君心中却没将石轩放在眼里，区区三劫阳神真人，自然是随手可杀，主要麻烦和阻碍还在周围其他鬼君，需得分出七八成的实力防备，甚至抢先攻击他们！

第一百六十六章险之又险避劫难

几位鬼君不仅各自施展本命飞剑、仙术、法天象地等攻向石轩，而且都将身与其相合，打算一击杀掉石轩后，顺势就直接遁入帝宫正殿或守住大门，免得远远击杀石轩的同时，还得重新施展遁法，浪费时间，当然，要不是帝宫正殿门前有磅礴大力锁住了空间挪移，事情就简单多了。

白惨惨、阴森森的一道剑光，好像是由无数细小剑气所凝，它们幻化成一个白骨世界，森冷、杀戮、死亡、凌厉、锋锐，似乎将前面任何阻碍都斩了开来，包括空间、灵气等，所以是快如雷霆，一马当先，眼看就要将短短的距离转瞬即过，斩在石轩身上。

但这时，略微落后半步的九条黑色阴沉三头龙，却是猛地转头，死亡、怨毒、吞噬的各自三个龙头一起张开，荒芜黯淡的死亡之气、情绪如漆黑开水沸腾的怨毒之光、幽暗深邃的吞噬黑洞，齐齐往白骨杀生剑打去，所过之处要么枯萎死寂下来，要么憎恨诅咒怨毒翻滚，要么直接被吞掉，化为虚无。

“要是让白骨剑君一剑杀掉那小子，并顺势进入帝宫正殿，拿到能立即使用的六阶、七阶、甚至八阶的秘宝，那就麻烦大了。”眼见与白骨剑君距离越来越大，觉得自己赶不上白骨杀生剑速度的食魂鬼君如此作想，而且念到心动，毫不犹豫地出手，打算出其不意阻他一阻后，自己抢在前面去。

面对食魂鬼君的全力攻击，白骨杀生剑不得不放慢斩向石轩的步伐，但他也是早有准备，剑光微微一转，剑气纵横，白骨凌厉森然，将那九条幽黑三头龙一下就斩掉了三头，并且抵住另外六头，可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白骨剑君除非不要自己性命，否则刹那之间是难以摆脱，而食魂鬼君的如意算盘也告落空。

之后，整个法天象地似乎就只剩下一个大山般拳头的巨灵鬼君赶在了最前方，但旁边当即就有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扫来。

两者猛烈碰撞，于交接处浮现针尖般的虚无黑点，并急速扩大，甚至将青色巨大鬼爪也阻挡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其他都是进帝宫搜刮宝物，就算落后一点，老子也不是全无机会，但要是让你赶到了前面，守住大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然后熬到修为恢复的时候，那可就万事皆休。”荡山鬼君古罗心中暗自咬牙。

…………

施展六道轮回推着大门的石轩，对于后上方的情况是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提前施展了一次六道轮回，让几位鬼君有了准备，不会再出现一家独大，抢先赶来的情况，而是会互相牵制一阵，谁也超不过谁，毕竟自己仅仅只是三劫阳神真人，而不是天仙真君，这样就于极大的危险中酝酿出一线生机。

可石轩也不敢怠慢，他们再互相拉后腿，也是大能人物，光是仙术余波就能让自己喝上一壶，不过现在自己是被玄色大门上的地狱轮盘吸住，六道轮回无法中断，且占据了整个元神，无法施展其他仙术，只得将紫郢剑、天地山河图一起祭出。

一道明亮紫色剑光飞起，石轩被条条玄黄之气护住的身体周围立刻黯淡下来，仿佛一下就进入了深夜，接着一颗颗星辰亮起，有苍龙七宿，有白虎七宿，有华盖，有荧惑，有北斗，有白虹，有天罡，有地煞，连成一片浩瀚美丽的星空，并且紫薇帝星足有五颗，各自与周围星辰浑然一体，神秘玄奥。

天地山河图浮于石轩脑后，太古雷暴天空和冰川大陆齐现，点点洞天之力加持小周天星斗大阵上，让它更像是一个星辰的世界。

玄色大门缓缓退后，沉重异常，与地面磨蹭的声音尖锐刺耳，不像是仙家宫殿，倒像是人间玄铁重门。

“还差一点。”看着那快要出现的一条微小的缝隙，石轩是屏气凝神以待，若在此之前，后面的五位鬼君还没打到的话，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任何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几位鬼君虽然彼此相斗，但注意力却全都放在玄色大门变化上，哪会放任石轩进去。

兔起鹘落的两三个刹那中，经过变化对手几番相斗，荡山鬼君古罗是出乎意料地赶在了最前面，不过也仅仅领先少许，而且后面的攻击亦是不断。

他与身相合的狼牙棒陡然分出一根细小些的，直直砸向石轩，而本体则往后横扫，阻挡另外四位鬼君。

虽然小了一些，可这根狼牙棒也足有千丈大小，带着丝丝大道之力，遮天蔽日般地打落在浩瀚星空之上。

一阵阵剧烈的涟漪在星空中浮现，就像是末日来临，刹那后，紫郢剑就发出一声悲鸣，星空消失，星辰破碎，化成黯淡紫光飞回了石轩元神之中。

天仙真君光是分神一击就有如此大的威力，石轩威力全开的小周天星斗大阵配上三劫纯阳法宝巅峰的紫郢剑也仅仅能阻挡刹那。

若非紫郢剑是二衰通天灵宝的飞剑本质，这一击之下，怕是已经元灵陨落，剑身破碎，犹是如此，其也是受到重创，没有七八十年的工夫，是难以复原。

击破小周天星斗大阵之后，那根分出来的巨大狼牙棒亦虚幻了不少，可其威势不减，又直直打中了条条玄黄之气。

本就快要消散的玄黄功德塔，同样只是支撑了刹那，就从玄黄之气开始出现了条条裂纹，并且蔓延到塔身，很快变成无数细小碎片，消散在空中。

即使石轩早有这种预料，心中也难免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现在就要使用“阴德人像”了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快要打到五行荡垢钟垂下的赤青黑白黄五色光幕的狼牙棒却突然转变了方向，直接挥往旁边不远的地方。

一丝无影无形、无踪无迹的阴气光芒被狼牙棒带起的毁灭空间之力从弥漫的阴气中逼了出来，现出中年文士模样、头生漆黑双角的芒山鬼君。

他立有因果誓言，进入帝宫正殿前不得攻击石轩，所以之前的“九幽鬼帝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一直拖在最后，而其本人则施展阴气藏形遁，趁着他们互相阻挡的热火朝天之际，稍稍绕了一点距离，从另外一个方向赶了过来，就要投入正殿之门快出现的缝隙中。

谁知他的阴气藏形遁太过出名，在几位鬼君心中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出众，所以早有准备的荡山鬼君慧眼如炬，一下就发现了他的踪迹，在快击杀石轩之时，突然改变方向，先行来阻挡他。这才是心腹大患！

一只青色鬼爪从其身体中急速伸出，生生抓在狼牙棒上，将经过小周天星斗大阵和玄黄功德塔抵御，威力消散大半的狼牙棒直接捏得碎裂开来。

咔咔咔，帝宫正殿大门终于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并且其还在继续缓慢退后。

地狱轮盘吸力消失，石轩元神一轻，将五行荡垢钟一收，背后紫青双翼展现，一个扇动，就往那缝隙遁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一道阴惨惨、森冷、锋锐似剑的哼声在石轩耳畔响起。

见到石轩当先要进入帝宫正殿，几位鬼君在彼此争斗往正殿缝隙遁去的过程中，都留出了一份心力，攻向石轩，毕竟哪怕他是三劫阳神真人，随手可杀，可一旦拿到高阶秘宝，那也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鬼挡杀鬼！

只有巨灵鬼君是不管不顾，想要遁到门前，将正殿守住，可食魂鬼君、白骨剑君，甚至芒山鬼君的大多数注意力还是在他身上，哪能让他得逞，层层阻挡，延缓其遁光。

巨大狼牙棒，一条三头黑气之龙，以及一道惨白阴森的剑光齐齐而出，其中白骨杀生剑剑光最快，转瞬间就斩落在石轩紫青遁光之上，比其遁光还要快上许多！

只见惨白剑光所化死亡、杀戮的白骨虚幻世界，一下就将石轩完全笼罩，凌厉、锋锐的白骨剑气纵横交错，丝丝密密，即使石轩身周紫色雷光闪耀，想要阻挡，也被无数细小剑光轻易斩开，把肉身元神齐齐绞碎。

瞬息之中，白骨杀生剑就将石轩斩杀，其后跟来的巨大狼牙棒和黑气之力是落了空，于是干脆阻挡起白骨杀生剑来。

但白骨杀生剑剑光一收之后，就看到一个漆黑泥土人像出现在原地，身上剑痕无数，很快就片片破碎，化光消散，而在帝宫正殿大门缝隙前一点，却陡然浮现一道黯淡了少许的紫青遁光，看来就算使用阴德人像替死，石轩也受了一点剑气侵袭之伤。

眼看石轩半只脚就要踏入正殿，几位鬼君同时出离愤怒，居然让一只小苍蝇耍了一把，而且很有可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于是齐齐住手，白骨杀生剑、冤魂吞神九龙功、狼牙棒、拳头等都往石轩打来。

可惜，石轩距离缝隙之近是须臾能入，他们都慢了半拍。

但就在石轩化光准备飞进去的时候，滴滴黑色死亡之雨飘渺落下，将石轩罩住，其刻意避开石轩身体，没有产生任何伤害，仅仅只是为了从心理上吓石轩一跳，阻挡其刹那，正是知道石轩在炼制阴德秘宝的芒山鬼君。

第一百六十七章天地反覆杀机现

随着朦胧飘渺如同细纱的黑色死亡之雨洋洋洒洒落下，刚才没有出手对付石轩的芒山鬼君化成了一缕阴气，陡然出现在缝隙之旁、石轩身边，他居然趁着另外四位鬼君全力击杀石轩的当口，要抢占先机，进入帝宫正殿，拿到那件可能存在的事物！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只觉眼前一花，仿佛一下就从帝宫正殿玄色大门之前来到了幽幽暗暗，充满沧桑悠远、荒莽浩荡意味的虚空宇宙。

宇宙浩瀚无垠，仙识仅能探索不到一个大千世界的距离，可宇宙中隔着遥远距离的虚幻大千世界是数不胜数，更加别提还有幽暗虚空里或呼啸或无声无息而过的时空风暴，坍陷深邃的黑色混洞等，它们互相之间又仿佛按照玄奥的方式结合，虚虚实实，幻影重重，这一切让芒山鬼君是迷失在了无边无际的宇宙当中，找不到出路，看不到踪迹，只能困守原地。

生死幻灭晦明，两仪微尘阵之六字真髓，虽然石轩将两仪微尘修炼到四阶仙术后，那一道小千世界诞生的先天清气再无越阶之能，无法让两仪微尘阵达到五阶的效果，但尤是如此，在它加持下，两仪微尘也有四阶巅峰的能力，所以石轩放弃掉“生死灭晦明”五字奥妙，将所有阵法变化集中到了“幻”字之上，出其不意，果然一下将芒山鬼君困住！

石轩想要炼制阴德秘宝之事，从未隐瞒过芒山鬼君，自然会留有后手。

一直作为攻击、阻挡之用，未曾展现其困人、迷幻之能的两仪微尘阵，以及先天清气加持下四阶巅峰的威力，就是石轩特意为芒山鬼君准备的手段，之前一直引而不发。

虽然其乃天仙大能，法力高强，困不住多久，但哪怕只是瞬间的工夫，也足够石轩进入帝宫正殿了。

面对黑色死亡之雨，石轩心知肚明，没有任何犹豫、害怕，直直就往那一条缝隙闯过去，可背后却有极大的空间塌陷之感传来，危险异常。

对于白骨剑君、巨灵鬼君、食魂鬼君、荡山鬼君来说，既然慢了半拍，无法在石轩进入帝宫正殿之前阻挡他，击杀他，那么就退而求其次，争取能靠自家手段重创他，让他进入帝宫正殿后也很快身死，得不到宝物。

而他们想到的手段是出奇的一致，因为其最有用，又最方便！

只见白骨杀生剑中死亡、杀戮、凌厉之意浓郁，白骨林立森然的虚幻剑气世界，一下就崩解开来，完全融入惨白阴森的剑光里，丝丝杀戮、死亡之气从剑尖蓬勃而出，空间被割出了无数细小的裂缝，并且龟裂开来，不到瞬间就演变成了连锁般的空间坍塌，浩浩荡荡又快如光芒，向着石轩身后蔓延而去，而且似乎有一路坍塌进帝宫正殿的迹象。

山峰般大小的拳头上丝丝大道之力环绕，似乎乃死亡和力量的集合，将拳头之前的空间打得碎裂开来，露出些许幽暗虚无，紧跟着，拳头之前的空间尽数坍塌，并一直往石轩紫青遁光牵连波及延伸。

六条黑色阴沉三头龙中的六个吞噬龙头，齐齐大张恶臭之口，将空间、灵气往内吸纳。一片片空间难以承受这种吸力，现出条条裂缝，并最终撕裂开来，往龙头飞奔投去，留下一地的虚无，以及引发的空间坍塌壮观景象。

巨大的狼牙棒面前的空间就像普通琉璃镜面被打中，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急速扩大，猛然坍塌，向着石轩波浪似地翻滚而去。

眼见坍塌的空间如同黑色极光照耀一般，就要触及石轩的紫青色遁光，突然一座神圣庄严、包罗万象的浩荡金桥凭空出现在了紫青光芒之后，玄奥神秘，似乎能镇压住任何杀戮和毁灭，所有空间和时间，带着世人超脱到大自在、大喜乐的彼岸。

片片破碎、坍塌的空间戛然而止，就像是无数镜面碎片停滞在了空中，构成一幅诡异而美丽的画面。

但仅仅瞬间，那空间坍塌之力在后面四位鬼君催发之下，是汹涌奔来，浩瀚金桥剧烈摇晃，镇压不住，化为一道金光就飞回了石轩身上。

不过此时，石轩所化紫青遁光已经穿过了缝隙，进入了帝宫正殿！

坍塌的空间追到玄色大门上，受其地狱轮盘光芒照耀，是猛然停滞，烟消云散。

而两仪微尘阵中的芒山鬼君克制住了使用底牌的冲动，反正按照因果誓言，得由自己先取一件事物，所以施展“九幽鬼帝爪”，花费了几个瞬间，才将虚虚实实、幻境丛生的洪荒宇宙打破，现出身形。

此时，白骨剑君、荡山鬼君、巨灵鬼君、食魂鬼君已经遁到了他的身旁，仅仅落后半个身体，同样和帝宫正殿缝隙是差之毫厘，并且齐齐向缝隙抢去。

…………

石轩刚进入帝宫正殿，就觉心神摇晃、气血翻腾，刚才空间坍塌之力实在太大，哪怕太极图善能镇压空间时间，亦有些承受不住，毕竟其乃天仙大能造就，所以本命法宝太极图是受了一点创伤，虽然不影响使用，但也需得温养一段时间才能威力尽复。

帝宫正殿，方圆几百丈大小却空空荡荡，除了前方的陛阶之上有一张玄色龙椅外，没有一根柱子，没有一个案几书架，只有光可鉴人的白玉方砖，映照出清晰人影，森冷阴然，至于传闻中所言的秘宝、玉简等物是完全没有踪迹。

可石轩进入正殿之后，空间却突然晃动，微弱却蕴含蓬勃大力，让人无法抗拒，等石轩回过神来，压住心神摇曳，现出身形，就发现自己身处在玄色龙椅之前。正殿大门外安安静静，像是时间停滞，或者几位鬼君一起消失。

玄色龙椅上，放着两样，或者算是一样事物，正是大门上所绘万鬼朝拜的帝君皇者所穿的玄色帝袍，以及所戴的平天之冠。

玄色帝袍幽暗深邃，散发出莹莹微光，衣幅、袖袍等皆绘满十八层地狱景象，有小鬼扳开受刑阴魂嘴巴，拔下舌头的地狱，有根根铁树傲立，上面满是利刃，从背部挑入，挂着许多鬼物的地狱，有蒸笼一般，将鬼物蒸得凄厉惨叫的地狱，有高大的铜柱林立，炮烙鬼物的地狱，有刀山、冰山、油锅、石压、血池、火山等诸多地狱。

每一层地狱都绘制得惟妙惟肖，判官、小鬼、受刑鬼物等各自表情栩栩如生，甚至仔细看去，它们真的在进行着各自的处刑活动，表情变化连连，像是将真正的十八层地狱尽数收入了帝袍之中。

而在帝袍胸口处，十八层地狱之上，则是六个圆洞般的玄奥宏大世界，分别是天人歌舞、地狱处刑、人世反侧、修罗征战、饿鬼吞食、畜生聚集，宛如真实。

相比较而言，平天冠就显得平平无奇，只是十二条白玉冕旒垂下，泛起白色微光，清净心神。

“这是……”石轩现出身形后，心中才转过一个念头，就见奇变突生。

那玄色帝袍、垂下白玉冕旒的平天冠，猛然发出似黑非黑、似白非白的光芒，将石轩完全罩住，接着两者飞了起来，飘向石轩。

石轩正要施展最后底牌，心中却微微一动，任由光芒罩住自己，让自己肉身元神皆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玄色帝袍加身，平天冠落在头顶，十二条白玉冕旒垂下，遮住面容。

玄色帝袍才穿在石轩身上，石轩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疯狂增长。

生死大道、轮回大道、死亡大道、生命大道等既像是胎儿浓缩于宇宙核心，一阵阵跳动，又仿佛遍布宇宙每个角落，更似蕴含在万事万物之中，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

这是天仙真君才有的感觉！不过瞬间，石轩就发现自己的实力突破到了天人境界，而且还在继续增长，节节突破，疯狂而汹涌。

天人第一衰！肉身、元神、大道之力似乎合一，能撕裂空间。

天人第二衰！好像可以开辟小千世界，衍化万物，运用世界之力。

天人第三衰！能随意更改变化小千世界大部分天地法则，还能反照大千世界。

石轩惊愕地发现这种实力疯狂增长的感觉还未停止！继续向着天人第四衰冲击而去！

当天人第四衰的实力感觉浮现时，石轩只觉有一股戾气、一股煞气冲入元神之中，顿时杀意翻滚，难以遏制，人之杀机冲天而起，向着正殿大门汹涌奔去！

仅仅只是露出一丝缝隙的正殿大门，感应杀机，瞬间就向后急退，大打开来，人之杀机直冲出外，划向天际。

九幽大世界第一层从来都是阴沉昏暗的天空，突然咆哮起来，阴气、死气、九幽之气就像煮沸了的开水一般，疯狂翻滚、炸裂，满天尽是世界毁灭般的恐怖景象。

而平平静静，舒缓流淌的黄泉大河，也波涛汹涌起来，掀起滔天巨浪，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许多岸边鬼物被其卷了下去，成为新的水鬼。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第一百六十八章各出底牌争生机

芒山鬼君、白骨剑君、巨灵鬼君等五位天仙大能，眼见石轩进入帝宫正殿，心中都不可克制地升起一丝焦急之意，哪还顾得上拉彼此后腿，自顾自化成各色遁光，争先恐后地往帝宫正殿大门那道细小缝隙投去，生怕石轩抢先拿到什么当即能有的强大秘宝。

就在这个时候，那缓慢向后退去、缝隙微乎其微扩大的帝宫正殿大门，却突然之间，刷的一下向后急退，大打开来，像是有人在门后猛地拉开一般。

紧接着，一股震撼心神的滔天杀意就从正殿之中扑面而出，将五位鬼君齐齐笼罩。

杀意凶戾，冰冷无情，万事万物皆可杀之。

心性修为都是千锤百炼的几位鬼君在这杀机侵神之下，个个幻觉丛生，像是有无数死亡之气在切割着自己的心神，摇晃颤抖无法停下，双腿发软难以支撑。

正当他们勉强定住心神，准备使出底牌手段之时，那杀意已经冲天而起，虽然余韵不断，但再也无法影响他们的感官，总算是撑过去了！

五位鬼君抬起头颅，双眼看向大打开来的帝宫正殿。

只见空空荡荡，铺满似乎能映照人影的白玉方砖的正殿里，在陛阶之上，有一位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威严身影庄重坐于玄色龙椅中，帝袍上绘有十八层地狱和六道轮回，平天冠则有十二条白玉冕旒垂下，遮住颜面。

他右手握着龙椅扶手，浩如渊海的气息仿佛无数世界重叠，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好像举手投足间就能毁灭日月星辰、小千世界。

芒山鬼君、白骨剑君、食魂鬼君、荡山鬼君是呆立当场，油然而生无法抵御、无法抗衡的恐惧。

只有巨灵鬼君轰隆一下，推金山，倒玉柱似地跪倒，声音颤抖，带着欣喜地喃喃而语：“帝君，帝君！”

…………

随着石轩杀意翻滚，杀机冲出帝宫正殿，朦朦胧胧处于黑气笼罩的左圣帝宫之中立刻亮起了无数幽暗灯火，缭绕的黑气尽数随着杀机冲天而起，露出了方圆十几万里，亭台楼阁数之不尽、恢弘精美的帝宫面貌，一砖一瓦皆清晰可见，宏伟壮观。

九层小地狱环绕帝宫之旁，内里九位小地狱之主，诸多鬼物，感应到这股天地反覆的杀机，心神颤抖，不由自主就跪了下去，激动地念叨着：“恭迎帝君归来！”

左圣鬼都内，大道两旁的根根高耸铜柱之上，碧油油的灯火一盏盏接连亮起。

其大方光明，将惨白雾气照透，照出条条宽广大街，照出阴气凝结的诸多院子、店铺，照出铜柱之上发出滋滋炮烙声的焦黄鬼物，照出惨白的鬼轿、漆黑的鬼棺，照出来往行走的无数鬼物、鬼卒，不管是肠穿肚烂，还是青面獠牙，无头无面……

它们感觉到帝宫之中冲出的滔天杀机，不可遏制地颤抖害怕，双腿跪地：“恭迎帝君归来！”

芒山、荡山等九幽第一层鬼物聚集的地方，其内所有鬼物看着翻滚沸腾，仿佛毁灭在即的天空，只觉虚空中杀机盎然，直渗心底，惶惶然就跪倒在地：“恭迎帝君归来！”

荒原之中，消魂阴风骤然停止，烧神阴火亦猛地熄灭，其中受到煎熬的亿万鬼物，被杀机所慑，齐齐跪倒低呼：“恭迎帝君归来！”

这些鬼物跪倒恭迎的四周，是九幽阴暗天空不停炸裂、咆哮，是黄泉大河巨浪滚滚……

…………

当那股杀意翻滚冲出的时候，石轩却是趁机恢复了一丝神智，然后体内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强行镇压心神，加上头顶平天冠十二条白玉冕旒放出淡淡光晕，渗入元神，带来清净之感，很快就完全把持住了自身，以一种相对超然的心境观察那滔天杀意，以及一丝粗壮、强大的猩红人之杀机。

“这就是来自我本身的人之杀机吗？”石轩看着这丝猩红色的细线，心中暗道，目前自己的人之杀机还欠缺一种，正是这种由己而发的杀机，它能统御其他种类的人之杀机，让它们浑然一体，如此方能满足修炼三才灭法剑所需。

心念一动，石轩按照三才灭法剑收取人之杀机的秘法，小心翼翼将那猩红色的细线收了起来，顿时杀意消失，元神完全恢复了清静自然。

石轩试了试元神运转，并未有异常之处，而且身上这件玄色帝袍似乎亦能随时脱下，没有强加于己身，心中不由升起了诸多疑惑，如为何自己会有四衰天君的实力而并非境界？是否因为其乃能加持实力的特殊通天灵宝？但此时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正殿之外，还有几个敌人需要“打发”。

从那种难以遏制、心神摇晃的恐惧中清醒过来后，眼见玄色龙椅的左圣帝君不知为何是默然呆坐，虽然气势威严恐怖，但却并没有任何出手的征兆，芒山鬼君等四位哪会放过如此好机会，当即就要化光远遁而逃。

旁边的巨灵鬼君起身正要阻止，却突然发现四位鬼君所站之处，时光猛地剥离出来，流水似的波动，如诗如画，朦胧梦幻，好像他们身处于大海荡漾包裹之中，然后他就见到四位鬼君的动作慢得如同蜗牛，元神运转、仙术施展等仿佛放慢了成千上万倍一般，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展露给自己观看，而陛阶之上的帝君则是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往下走来。

芒山鬼君、白骨剑君等才开始施展仙术，就看到刚刚还端坐玄色龙椅的左圣帝君是猛然出现在了自己等人面前，比虚空挪移还快，甚至比自己等人的念头转动还快，心中顿时暗叫一声：“不好！陷入对方的时光漩涡中了！”

他们这才想起，渡过天人第四衰的大能，能掌控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速！于是一咬牙，将各自保命底牌用了出来，以期逃出生天。

…………

石轩操纵时间留住四位鬼君之后，对于四衰天君的实力很是不适，就像小孩舞动大锤，轻者伤人，重者伤己，等花费了不少心神和工夫适应少许，勉强能够运用时，就看到变化突生。

食魂鬼君泥丸宫中猛地冲出一股黑气，幻化成一片浩瀚的幽暗海洋浮在头顶，其似乎是由无穷无尽的死亡、九幽之意所凝，每一滴海水都是一个清晰的道种文字，并且里面皆蕴含一个虚幻的死亡世界。

海水何止亿万滴，死亡世界同样何止亿万个，这幽暗海洋刚一出现，周围如水波动的时光就猛地跟着枯萎，接着仿佛平滑的镜面出现了条条裂缝，崩解开来，然后食魂鬼君周围的时光流逝就恢复了正常。

白骨剑君脚下却是绽开了一朵充满慈悲之意的金色莲花，花瓣仿佛金色琉璃所铸，流辉异彩，可透过温润安神的金色光芒，能够看到花瓣其实是由一个个清晰道种文字构成，充满超度、解脱、慈悲的意味，而在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一个遍布黄金、琉璃、水晶、佛刹、色树、莲花、佛子等的美妙世界。

金色莲花绽放大慈悲、大解脱、大极乐的无量毫光，其照耀之下，白骨剑君身周的时光受其感召，渐渐平息下来，恢复如初。

这幽暗死亡海洋、金色慈悲莲花都与九幽另外两层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勾连，其力量源泉就是从那里投射而来，不过本来就宛如末日的九幽第一层天空变得更加疯狂，大千世界之力急速运转，将那丝勾连生生压下，估摸着一两个刹那后就能完全切断。而且幽暗死亡海洋、金色慈悲莲花本身也受到大千世界重重压制，力量开始急速减弱。

“果然与邙山鬼君一样，有半步金仙在背后支使！”石轩心中闪现这个念头，而且这两位半步金仙的身份是昭然若揭，可芒山鬼君与荡山鬼君的变化却是让石轩目光一凝，有激动、欣喜，有郑重、忐忑。

本以为与酆都帝君有勾连的芒山鬼君会出现跨界传来的力量，展现其半步金仙的象征——实质的轮回之盘，可石轩猜对了一半，亦猜错了一半。

芒山鬼君脑后亮起混沌光芒，与九幽第八层隐隐勾连，可其幻化而出的却不是轮回之盘，而是一张混沌色的图卷，内里翻滚着杀戮、毁灭、灭运、末运之气，没有任何一个世界能够在其中出现，往往刚一诞生就立刻尽碎而灭！仿佛宇宙终结的象征！

只是其四角之上虚幻空洞，杀戮、毁灭、灭运、末运之气亦少了许多神韵，变化呆滞，否则它们很有可能翻滚凝结出恐怖之物来，哪会像现在一样，仅仅是近乎半步金仙之力。

犹是如此，芒山鬼君周围的异常时光亦是片片破碎，就连正常的空间都受不了其压力，而坍塌开来。

“灭运图录！”别人不认得，石轩却是朝思暮想，熟悉异常，正是最后一步的灭运图录，“原来最后一步的功法在酆都帝君手上，还被他改动功法修炼成了这么一张图卷，不过两仪灭道剑的修炼法门应该没有被他得到，否则四角之上会有一个空洞被弥补，亦会多些神韵。”

可比起得知灭运图录最后一步修炼功法下落的欣喜激动，荡山鬼君的变化却更让石轩戒备、郑重异常。

第一百六十九章四衰天君的实力

只见荡山鬼君周围浮现出了一个荒芜死寂的世界，它既像是无数死亡道种文字所凝，又仿佛诸天万界所有死亡铸就，枉死的、冤死的、惨死的、寿终正寝的……各种各样，深沉悠远，玄奥无比，让人看上去，就像隔着一层细纱，朦朦胧胧，挥之不去，偶尔触及却永远看之不透。

其似乎处于无穷远处，遥遥降临，又好像是在原地诞生，呼吸可闻，随着它的渐渐清晰，九幽大世界第一层所有死亡法则、死亡之意、死亡之气，齐齐俯首，甚至有融入其中的迹象，如果任由其发展，或许一时半刻之后，九幽第一层就会变成同样荒芜死寂的世界。

甫一出现，这荒芜死寂世界的气息就让石轩剥离出来的时光黯淡死亡，而且旁边的幽暗死亡海洋、金色慈悲莲花、伪灭运图录亦被其压制，开始往死亡、沉寂衍变。

这让食魂鬼君、白骨剑君、芒山鬼君以及与他们产生一丝勾连的三位半步金仙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不知是被其气息压制，还是心神摇动，难以克制。

正当荡山鬼君露出一丝笑意之际，那荒芜死寂的世界却戛然而止，急速消散，像是见到左圣帝君后不愿招惹，主动退却，又像是被人暗中所阻。

但不管如何，荡山鬼君古罗的笑意是僵在了脸上，双眼圆瞪，无法置信之情溢于言表，并且他作为天君旺盛如同日月的生命之力，在荒芜死寂世界消失的当口，还跟随消失了好大一部分，瞬间让他变得萎靡不振。

刚才庞大的气息压力，让石轩是郑重、戒备无比，现在发生这样的变化，自然是喜闻乐见，乐观其成。

也不管旁边的食魂鬼君、白骨剑君、芒山鬼君各自在幽暗死亡海洋、金色慈悲莲花、伪灭运图录加持下，终于摆脱了时光漩涡，急速远遁而去，准备找极端偏僻难寻的地方躲藏，而是念头一动，玄色帝袍身后出现了与自己原本修炼的六道轮回差异极大的幽深玄奥轮盘。

恐怖的轮回气息冲天而起，荡山鬼君发生自己在这压力之下，是完全无法动弹，只能心惊胆战、眼睁睁地看着白玉冕旒遮面的左圣帝君身后出现了六个宛如真实的朦胧世界，它们连成了一个轮盘，且各自宏大幽深，难见边际。

一个世界里面天花乱坠，奇花朵朵，绿草如茵，清泉叮咚，白玉、黄金、宫殿、妙树处处可见，俊美天人欢歌乐舞，寿元悠长。一个世界展现普通的大千凡俗，城郭华舍，田间阡陌，鸡犬相闻，炊烟阵阵，有小儿、少女、青年、妇人、睿老，有天伦之乐、夫妻恩爱、朋友之义，有生存艰难、无情背叛，有爱恨难分、穷奢极欲。一个世界宛如九幽，血池、铜柱、油锅、拔舌、冰山、刀山、火山等十八层地狱展现，判官、小鬼、阴魂等鬼物出没其间。

还有亿万饿鬼不停诞生，互相吞噬，却永难填饱空洞肚子的怨毒世界，有数之不尽的阿修罗分出诸多部落、王国，在一个充满杀伐之意的世界里面征战不休，有猪、牛、羊、马、兔、龙、蛇、凤、凰、朱雀等鸟兽鱼虫各自繁衍生息的世界。

“尔擅闯帝宫，杀死护卫难记，当打入地狱，受火山之刑。”荡山鬼君古罗惶恐之中，猛然听到对面左圣帝君开口，宏大的声音传入自己耳中。

他乃大奸大恶之辈成道，面子都是拿来吃的，正要讨饶卖身，可时光再次异常，想要用仙识刹那间求饶，却还没六道轮回自带的长长一串话来得快。

然后就见左圣帝君背后六道轮回之盘随着话语转动，话音一落，刚好停在那宛如九幽、地狱齐备的世界，而自己身边则是血池、铜柱、油锅等十八层地狱闪现变化。

一座燃烧着阴森火焰的高山从荡山鬼君古罗身体内浮现，火焰不热不炽，但却如跗骨之疽，生生不息，烧得荡山鬼君是痛苦凄厉而叫，让左圣帝宫附近的鬼物闻之心颤。

施展了法天象地的荡山鬼君古罗，其万丈大小的身躯一点点缩小，千丈、百丈、十丈，转瞬之间，就成为点点湮尘，投入了地狱道的火山地狱中，幻化出一只模样相同的鬼物。

而在其他一些地方，亦有火山地狱浮现，乃是荡山鬼君古罗暗留的化身，被轮回之力借着因果联系彻底消灭。

……

石轩踏前一步，对着已经消失在天边，但还在自己经过加持，达到四衰天君仙识范围内的食魂鬼君轻轻一指，背后六道轮回再次转动，不过依然是地狱道在上。

食魂鬼君距离自己的巢穴是越来越近，里面有布置的一点逃亡手段，可突然之间，耳畔就响起宏大庄严的声音：“……尔当打入地狱，受油锅之刑。”

瞬间他就发现身周出现一个充塞天地的巨鼎，自己恰好处于热油之中，头顶罩着的幽暗死亡海洋垂下无数祥光守护，但其被大千世界压制，力量减退了很多，勾连又将断未断，能投影过来的力量少之又少，于是诸多死亡世界开始被油泡包裹，炸得焦黄破碎，海水滴滴蒸发，刹那后，幽暗死亡海洋就蒸腾消失，食魂鬼君完全被热油包裹。

哪怕他施展再多仙术，亦无法阻挡这仿佛来自他元神之内的油泡，很快就惨叫起来，全身焦黄、浓缩，直至变成齑粉，投入地狱道中。

……

看着白骨剑君逃亡的方向，石轩玄色帝袍之后的六道轮回继续转动，这次是大千凡俗世界到了最上面。

白骨剑君脚踏金莲，目标是九幽第一层极偏远，就算四衰天君仙识也难以笼罩的地方，可他接连空间挪移，狂遁出近百万里后，依然有一道庄严声音在他元神中响起：“……尔当打入轮回，转世为人。”

每一片金色莲瓣上都是极乐佛国的慈悲金莲，突然起了阵阵涟漪，那些佛子、罗汉、菩萨脸上相继浮现痴爱、情欲、怨恨、贪婪等生动神色，常开不谢、常存不旧的色树、莲花、佛刹等也像是从时间停滞中跳了出来，有的枯萎，有的腐朽，有的衰败，有的新生，有的重开，有的再建。

很快，佛国之中就乌烟瘴气起来、缠绵仇杀遍地，连带着金色慈悲莲花亦受了红尘沾染，失了超脱之意，缓缓合拢消失。

好几处地方有白色阴森遁光不由自主投来，融入了白骨剑君身体，乃是他分割而出的几具化身。

身上男女老少、美丑平凡诸般面孔不停浮现，白骨剑君连反抗亦来不及，就变成了一位二十来岁美貌宛如女子的青年，肤白如玉，吹弹可破，气血旺盛。

“这，这是真的活人身体！我的元神哪去了？！我的法力哪去了？！我的仙术、剑法、本命飞剑哪去了？！”白骨剑君站在荒芜大地上，打量着自己的芊芊玉手，惊恐异常，就连情绪也变得如同普通凡人，想要运转元神，想要施展仙术，想要御使飞剑，可都像是做了一场白日梦，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反应。

不远处，一些游荡的低阶鬼物，像是闻到了极诱惑的味道，口水长流，张牙舞爪向白骨剑君飘来，口中喃喃自语：“好美味！”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

远远看着芒山鬼君向阴山遁去，猜出了他心思的石轩哑然失笑，背负双手，六道轮回徐徐转动，刹那之间，那各种各样鸟兽鱼虫遍布、互相争斗、分别繁衍的世界就转到了最上方。

进入阴山地穴后，芒山鬼君就要往地穴极深处的断层投去，想躲入本源空间，避过此劫，这是他因上次石轩所作所为产生的启发。

“就算你左圣帝君贵为四衰天君，到了本源空间里，想要找到我，也得费极大工夫，麻烦异常。”心中刚起这个念头，芒山鬼君就听到了一个宏大的声音，像是响在耳畔，又像是直接从元神中响起。

“……尔当打入畜生之道！”

那张混沌色图卷上，生灵气息不停涌现，虽然转瞬之间就被灭杀，但其是生生不息，亿万生灵齐齐诞生，很快，杀戮、毁灭、末运、灭运之气就消耗殆尽，且勾连断绝，无法弥补，所以混沌色图卷渐渐虚幻、消失。

点点光芒从其他隐蔽地方投来，芒山鬼君身上猪、牛、羊、马、兔、蛇等生灵模样轮盘般转动，最后定格在了“猪”上面。

“只差一点点就到地穴极深处了！”芒山鬼君眼见淡白色的时空迷雾在望，可元神嗡的一下作响，瞬间就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扭曲变化，成为了一只尺长小猪，粉白可爱，哼唧哼唧的叫个不停。

无论是似近实远的天人气息，还是强大的实力，都从芒山鬼君身上消失无踪，其与普通小猪没有任何分别。

吸附在阴山山壁之上的诸多鬼物，闻到活物的气血味道，纷纷长伸手臂抓向那只呆愣的小猪。

…………

“这就是四衰天君的实力吗？！”石轩心中充满震撼地自语。

第一百七十章天大诱惑亦能持

能随意变化天地法则，操纵时间空间，就像是天地之间的主宰，万事万物尽在掌控，高高在上，威严恐怖，这就是四衰天君给石轩的感觉，尤其是切实体会、运用到这种实力，更让石轩沉迷其中。

“那么玄奥的大道，那么强绝的实力，真是令人心生向往。”石轩闭目回味着刚才的一切，四位天君级数的人物，在自己面前就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若失去三位金仙加持，他们和一般凡人、鸟兽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哪位修士拥有了这种实力，又怎么舍得失去？

想到此处，石轩心中不知为何就升起了对玉婆婆散功重修的佩服，比起以前更加直观，更加真切，更加浓厚，也从四衰天君实力带来的虚幻快感之中清醒了过来。

旁边侍立的巨灵鬼君见帝君久久不发一言，屹立在正殿前的台阶上，恭声唤了一句：“帝君？”声音充满崇敬、喜悦，和他高大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

石轩把持住了因为四衰天君实力带起阵阵涟漪的心境，听到巨灵鬼君的话，觉得奇怪异常，自己怎么就成了左圣帝君？

不过在弄清楚事情之前，揭露身份有些不智，于是石轩揣摩了一下左圣帝君的口气，淡淡道：“你做的很好。”声音经过白玉冕旒而出，变得飘渺庄严，蕴含生死轮转之意。

当然，若非处于敌对方，之前巨灵鬼君不顾生死，不管自身地要来杀自己，阻挡自己开正殿之门的举动，实在当得这一句赞扬，尤其现在他身上是伤痕累累，丝丝大道之力渗入破坏着元神，哪怕其天君的修为亦无法在短时间内消掉、恢复。

得到左圣帝君的一句称赞，让高足两丈，魁梧雄壮的巨灵鬼君散发出由衷的喜悦，其步步行来，从普通鬼物成长为天仙大能，左圣帝君一直是如师如父，恩重如山：“帝君可有其他吩咐，是否让卑职带鬼卒去剿灭那四处巢穴？”

石轩念头转动，沉吟了一下道：“本座闭关中断，需得平复，其他事情你自决即可。之后本座或许还要继续闭关，不得让人到正殿打扰。”

“谨遵帝君法旨！”巨灵鬼君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高大的身影向着正殿广场外而去。

石轩则满怀诸多疑惑，缓步走回了左圣帝宫正殿，踏上陛阶，坐到龙椅中。

“没有被控制的迹象，元神亦无奇异之物隐藏。”石轩运转太极图，仔仔细细检查着自己的元神，“是这玄色帝袍的缘故？”

石轩念头一转，帝宫正殿大门就无风自动，合了起来。

接着石轩小心翼翼地试了试，轻松就将玄色帝袍脱了下来，只觉实力陡然下降，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天人第四衰、天人第三衰、天人第二衰……最后稳定在本身的三劫阳神上。面对前后实力对比，石轩心中难以遏制地升起巨大失落感。

又尝试着将玄色帝袍穿上，果不其然，石轩发现自己的实力当即疯狂增长，节节拔高，很快就恢复了天人第四衰的实力，恢复了主宰万事万物，让人迷醉的感觉。

“如此看来，这件玄色帝袍乃是四衰级数的通天灵宝，功用之一就是加持每一位穿上它的修士，将其实力提升到天人第四衰，只不过没有相应的境界。而且其乃生死、轮回之宝，穿上它的修士能够运用的仙术都是其跟脚所带的这两类。”

石轩根据自己的见识和刚才的体会，渐渐判断出玄色帝袍的身份，“不过它的元灵哪去了？不可能已经消亡，那样会退回半法宝的程度！”

尝试着勾连玄色帝袍的元灵，可惜石轩的恳请，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难道是被镇压在某处？亦或是厌恶我，不愿出来与我见面？”

回想起在本源空间深处听到的留音，石轩升起了一个念头：“帝宫正殿……地狱道开……得我……这个‘得我’之后莫非确实没有其他内容，‘我’指的就是这玄色帝袍，也就是左圣帝君的本体？！”

有玉婆婆珠玉在前，左圣帝君是通天灵宝也非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不像大多数人有知见障，石轩直接就想到这方面。

又想了许多，可惜手头消息太少，无法推算下去，根本难以知晓左圣帝袍元灵去了哪里，是被镇压，还是就藏在帝袍之内，石轩只得停止下来。

“能不能带出九幽大世界？”心动行到，石轩开始尝试勾连那丝阴德之气，引动玉婆婆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

…………

七仙大世界中，简家。

堆放杂物的房间内，有几个孩童在玩耍，他们东躲西藏，一不小心就将一个破旧柜子碰倒，砰的一下，发出好大声响，吓得几个孩童是连退几步，看着灰尘升腾而起，心中起了害怕之意。

“父亲会不会责罚我们？”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泪眼涟涟地问道。

另外一位大上一些的男孩则沉着地看了看房间外，低声道：“没有人发现，我们将东西收拾好就万事大吉了。”

听了他的话，几个孩童慌忙蹲下收拾杂物。

“这是什么？”最先问话的小姑娘费力地推起一尊人像，半人高，雕的是栩栩如生，面容看似普通，却有着逍遥出尘之意，当是名家手笔。

男孩看了看，摇摇头：“不认得，或许是以前家里供奉的神像，反正应该是不灵了。”

其他孩童点点头，将它扔回了柜子，没有太多好奇。

自从简云寿终正寝后，供奉的石轩之像经过两三代人的传承后，因为其不是自家祖先，传闻又不清不楚，所以渐渐遗忘，最后更是扫进了杂物堆里。

遗忘始，阴德生。

而其又有雕像寄托，于是柜子中，那尊人像，经过几百年遗忘下的积累，产生了丝丝阴德之气，由身上延伸而出，一直伸进虚空里，勾连着某个神秘、隐蔽的所在。

九幽大世界并不隔绝阴德之气！

…………

石轩借着阴德之气确定了七仙大世界方位，引动时空道标之门，可是九幽大世界那股磅礴之力是重重压下，让自己是难以破开空间离开，其对象正是身上的玄色帝袍！

“果然是被束缚在了九幽大世界，无法带走。”石轩停止引动时空道标之门，心中念头翻滚，思绪万千。

“要是留在九幽大世界，立刻就是第一层之主，天人四衰的实力，能任意改变天地法则，操控时间流速，万事万物尽在掌控，加上大千世界的加持，就算半步金仙亦是不惧，高高在上，超然物外。”

“而且连本身的天劫亦被这通天灵宝遮蔽，足可以拖延几十上百万年，直到其天人第五衰来临。”

“即使留在九幽大世界，也并非不能修炼，《宝录》可是能合生死道种的，转走生死之道，亦能达到半步金仙的境界，长生久视。并且若生死道祖成就永恒，或是被哪位合了相克道种或毁灭、杀戮等象征终结道种的道祖击杀，未尝不能更进一步。”

留在九幽大世界的好处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天人第四衰的实力、地位依旧让石轩沉迷、心动不已，那是面对普通天仙能随手可杀的足以威震一方宇宙的实力，而且付出的代价并不大，只是换一条道路罢了。

就在石轩难以抉择的时候，一句话油然浮现心头：“步入此道，常受诱惑，有简单易行，得享几十万年寿元的纯阳法宝元神之法，有一步登天，寿元几万、十几万载，实力比起外道元神强上几十、上百倍的敕封神位之法，如此种种，汝可持否？”

“哈哈！”石轩不禁失笑起来，此乃自己在竹山上问夏景的话，真是问别人易，问自身难！

“诱惑再大，代价再小，我亦能持。”石轩心中默默回答，坚定而决绝。

接着石轩长笑一声，将玄色帝袍脱下，勾连那丝阴德之气，定位七仙大世界，毫不犹豫地引动了时空道标之门，紫光闪烁间就消失在了帝宫正殿内。

日后自己还会进来，但却是为了灭运图录！

巨浪滔天的黄泉陡然平静流淌，翻滚咆哮的九幽天空重新幽暗阴沉。

左圣鬼都里，大道两旁的根根高耸铜柱之上，盏盏碧油油的灯火齐齐熄灭，惨白雾气重新将鬼都笼罩。

而帝宫之内，无数幽暗灯火亦一起黯淡，黑气急速升腾，翻滚缭绕。

正殿之门死死闭合，只有殿内微不可闻笑声余韵袅袅。

…………

而此时，黄泉大河面上缓缓行驶的黑色小舟里，头戴斗笠的老船夫停下动作，眯着眼睛望着天空，对身边的彩衣童子微微笑道：“能受得住诱惑，把持得了自身，才能走得更远，恩，真是不错。”

“哼。”彩衣童子轻轻哼了一声，似乎蕴含了些许生气、难堪、不满的情绪。

…………

七仙大世界，荒凉无际的旷野之中，一道紫光闪过，石轩的身形缓缓浮现。刚才做出选择后，石轩是心灵澄净，意志坚定，一颗道心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般晶莹剔透。

刚一到达七仙大世界，石轩只觉元神一震，心灵之中映照出了一轮虚幻的黑白阴阳鱼，它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位于宇宙核心，又像遍布任何一个地方，蕴含在万事万物之内。

它就是阴阳大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塞翁失马福所倚

元神之中这一轮虚幻的、黑白不停变动的阴阳鱼，像是由数之不尽的清晰道种文字密密麻麻，玄之又玄地构成，每一个道种文字皆成黑白二色，自然而然地流辉转化，若仔细看来又浑然不觉它们是文字，倒像是条条玄奥阴阳之道，难以言喻，难以捉摸，亘古不变，天地灭而它不灭。

“这种感觉，像是触摸阴阳大道日久，且沉浸多年。”石轩静心闭目体悟了好久才道，“虽然之前预计六百年左右就能触摸到一丝阴阳大道真髓，哪知直到近八百年才踏出这一步，但是在九幽大世界的一番闭关苦苦追寻、感悟，以及坚定抉择，却是让我的道心更加贴合阴阳大道，与它融洽非常，仿佛已经积累了六七百年，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按照石轩原先的估计，自己触摸到阴阳大道的一丝真髓后，大概积累千年左右就能去渡第四次天劫了，现在看来，最多三四百年，自己将阴阳混洞神光、四象灭世剑、五行灭仙剑修炼到五阶，再触摸到杀戮、毁灭、灭运等大道真髓后，就可以进军天人大道了！

生死、因果、太极、混沌、道德等并非自己合道选择的大道，则完全可以等到成就天人后再修炼，那样没什么隐患，反而事半功倍。而末运之道，由于是蕴含在三才灭法剑中，所以石轩现在想触摸也触摸不到，反正灭运图录是依附《宝录》而生，影响并不大，花费些时日就能弥补。

至于到时候毁灭、灭运等大道的积累甚少，则不是问题，只要阴阳大道上的积累足够，不影响渡过第四次天劫。

“呵呵，第四次天劫的感觉已经出现，大概五六百年就会自然降下。”石轩收回体悟阴阳大道的心神后，当即就发现了高悬的天劫，只是并不浓郁，短时间内还不会降下，当然，若石轩现在就想渡劫，亦是能自行引动。

石轩再次回味了一番刚才触摸阴阳大道的感觉，突然心念一动，背后幻化出了一个素青道袍飘扬的年轻真人，逍遥出尘，正是石轩自己的模样，但却显得虚幻无比，他将手一指，方圆几百里的阴阳立刻开始急剧变化，先是变成极阳，阳和之风劲吹，诸邪万秽退散，接着转化为极阴，阴气森森，死邪秽魔毕聚。

“想不到我也和孟前辈一样，创造出了一门有自己烙印的阴阳道术。”石轩不禁哑然，第一次触摸大道真髓时，若感悟够多，积累够深，就能在大道某一条上留下自己的烙印，从而轻松创造出一门可以直接修炼的道术，比如孟霓裳的“风雪阻归途”。

“这门阴阳道术看来与我困在九幽大世界多年的经历密不可分，就叫‘阴阳转化’好了。”石轩大而化之地命了名，不过这门阴阳道术无法在蓬莱派内传授，那样是不打自招，将自己在阴阳大道上的高深造诣昭告人前，顶多能传授给竹山蓬莱下院的弟子。

之后，石轩检视了一番在九幽大世界的损失和收获。

两件玄黄功德塔用掉，天地山河图已经出产的玄之又玄事物用掉，阴德秘宝用掉，进入之前身上的其他材料消耗殆尽。

“但是收获也不小，光是凝结成了黑笋的九幽之气就有十几根，其他万年阴土、死气魂石亦是不少。还有几株消业花，这对于宗门来说，是最有用的奇物！”

若非天地山河图衍化的洞天还处于太古时代，雷暴天空和冰川大陆并存，无法放入其他玄之又玄事物，只能将九幽之气放在阴阳二气瓶的储物空间中，并且每根黑笋之间需得隔很大的距离，石轩是非常想将阴山地穴深处的九幽黑笋搬空，哪会只取十几根。吃相什么的，石轩是完全不在乎。

尤是如此，这些黑笋拿去交换损失的玄黄功德之气、厚重阴德之气、诸般材料等亦是几十倍有余。

而消业花，除了墨鬼留下的两株开花后被自己取得，石轩还借着双方处于合作关系，拿多余的一点阴德之气从芒山鬼君手上换取了两株，足够宗门四位真人渡第三次天劫所需了。

“不知江真人是否找到了拖延办法？如果没有，他的第三次天劫怕就在这段时日中了，恩，反正闭关做积累在哪里都一样，我得赶回蓬莱派去。”石轩打算先去竹山看看夏景的状况，然后就直接回禹余天，等到渡第四次天劫时，再来七仙大世界。

背后紫青双翼浮现，石轩轻轻一个扇动，就化成紫青遁光消失在半空，不过心中却起了一个奇怪而好笑的念头：“这次回蓬莱派，怎么像是以前出门旅游了一趟，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回家？！”

…………

灵秀俊险、连绵不绝的巍峨竹山上，几百上千位修士来来往往，有的是在做善功，有的是在为自家灵田忙碌，有的是寻找同门切磋，如此种种，宛如仙境的竹山显得并不清寂，反而有一派大宗门的鼎盛气象。

云卷峰云舒殿，蓬莱下院掌院李复站在殿中下首，向上方一位淡青衣裙、清清爽爽的女子禀告着门中大事：“回禀夏祖师，庄师叔祖进阶阴神后，就外出游历，寻求成就元神的契机去了，除了宗门玉册上显示他安然无恙外，并无其他消息传回。”

对于夏祖师，李复是发自内心的崇敬，能舍去外道元神长生之位，从头再来，是何等的大毅力、大决绝！最终亦在其他外道元神真人、法相真人甚至大部分外道修士嗤之以鼻，等待着悲剧发生的氛围中，一步一步行来，用了六百五十三年斩除了虚妄，踏破了生死玄关，成就了道门正宗元神。

她刚一成就，实力就威压诸派，尽显道门正宗的强大。

“恩，他也算是吃足了苦头，方才成就上品金丹。宗门初建不足千年，虽然中品金丹出了不少，神魂、引气更是层出不穷，但上品金丹只得寥寥几位，比起师父所言蓬莱派的情况差了许多，我实在有些愧对老师。”夏景身边并无道童服侍，一直以来清苦自持，感叹之后，她赞许地对李复道：“你是本门最近一位成就上品金丹的，让你主持宗门之事亦是对你道心的磨砺，切记不可沉迷于琐事之中。”

李复刚要回答，就见殿中有一处空间水波般晃动，转瞬就有一位身穿素青道袍的年轻修士从中走了出来，他惊愕莫名，宗门有大阵守护，为何还会让人轻描淡写地闯了进来？！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夏景，威压诸派的元神真人夏祖师一直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出现这种异常状况，自然是看她如何处理，以她马首是瞻，可他却看到夏祖师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笑容，上前两步盈盈拜倒，顿时惊愕转为震撼，能让元神真人行此大礼的，该是怎样的大人物？等等，好像有些眼熟？

“弟子拜见恩师。”夏景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亦在李复耳畔回响，可不是吗，这年轻修士就是祖师殿中供奉的本门开山祖师竹山老祖！自己明明常常参拜，却一下犯了知见障，没有往这方面想。

祖师他又下凡了？李复疑惑地想到，不过行动上却是没有丝毫犹豫，上前行大礼：“弟子李复参见石祖师，祝石祖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后面是他一时激动，顺嘴加上去的。

石轩微微颌首，欣慰地道：“你能在七百多年中成就元神，不枉为师教导你一番。而且又培养出上品金丹，宗门后继有人，实在难得。若非另有其他原因，为师是很想带你回蓬莱派参拜历代祖师，正式列入门墙的，不过等你渡过两次天劫之后，就没问题了，那时候你也得游历诸天万界，增广见闻，磨砺心性了。”

“能得到师父您称赞，夏景就很开心了。”夏景轻轻笑道，一旁的李复则是充满了疑惑，蓬莱派在仙界倒是知道，莫非是石祖师能带人去仙界？诸天万界又是什么？

其后，夏景请石轩安坐，并亲自沏茶倒水，忙完了这一切，才按耐不住地将这几百年中累积的疑难向师父请教，等石轩微笑一一解答之后，才心满意足、笑语晏晏地说起这些年七仙大世界的变化。

“其他宗门、外道元神真人还是老样子，只有荒兽古坟不知为何在七百多年前发生巨变，居然衍化出了阴曹地府。里面的阎王、判官很是强大，曾经有一位法相真人恃强想进去搜寻宝物，结果被判官看都没看一眼就一击杀死在荒兽古坟入口。据弟子判断，应该有一次天劫的修为，好在他们还算安分守己，除了拘拿阴魂的时候，都待在荒兽古坟里，要不然，修真界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夏景都有点心有余悸地道，让旁边听石轩讲解疑难听得沉醉、痴迷的李复也回过神来，点头赞同，显然判官那一击在修真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妨，它们受天地法则约束，除了锁拿死人灵魂时，是出不来阴曹地府的。”石轩总不能给夏景讲，这是你家师父一不小心造成的，只能将阴曹地府的常识讲了一番，以宽他们的心，末了道，“为师曾经游历过九幽大世界，得到了一些特产之物，你虽然暂且用不上，但日后也能交换其他事物。”

夏景和李复吓了一跳，想不到师父（祖师）还去过九幽大世界这阴曹地府的源头，这边的判官就是如此实力，那里的帝君们又是何等的威风？师父的实力到底又增长到了什么地步？

石轩盘桓了几日，为夏景讲解疑难，并留下了一些九幽之气、死气魂石、万年阴土，之后就引动时空道标之门，返回禹余大世界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兴旺鼎盛蓬莱派

蓬莱派，天涯海角楼内。

“江祖师，真的没办法拖延了吗？”刚渡过第一次天劫百多年，还在宗门静修仙术、祭炼本命法宝的楚绾儿有些黯然地问道。

坐于习惯位置，看着眼前的楚绾儿、谢方伟、杨宗之，白发苍苍的江真人见宗门兴旺，后继有人，洒然道：“绾儿你这丫头，修行多年，生生死死早因看惯，何必做此儿女情态。老道之前找到的那门秘法不算好，只能拖后一两百年，第三次天劫大概就在这四五年内。”

广寒宗的那门拖延秘法，孟霓裳倒是不介意交换，可惜其是由冰雪功法而来，功法不合的修士用之不上，就如同血魔宗特有的血影分念化身万千大法。

然后他摆手制止了脸色凄然的张正言，自嘲一笑：“其实若没有你师父，早个两千多年，老道就陨落了，毕竟那时候老道的信心比起现在相差不可以道里计，能多活这么久，准备了一件渡劫秘宝，加上玄阴七水珠，老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倒是你师父，可有消息了？”

七百多年前，蓬莱派内宗门玉简上石轩留下的烙印突然黯淡了下去，与那些陨落在外的弟子一样，吓得当时镇守宗门的楚绾儿惊慌、难过无比，等平复了心情，压住了心神，仔细再看一遍时，楚绾儿才发现那黯淡下去的烙印并没有与其他陨落弟子一样缓缓消失，依然留在原处，只是黯淡了许多。

这件诡异之事，让彼时在宗门内的楚绾儿、张正言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不能确定石轩的生死，好在本门最见多识广的许知非是在禹余天内游历，于是紧急用传信仙术将他请了回来，商议良久，加上检查过猴子青索，发现它与石轩的因果联系并未中断，只是变得若有若无，才有了一丝头绪，石轩怕是被人镇压，或是去了什么隔绝于外的大千世界。

于是蓬莱派除了轮换一位真人与张正言一起镇守宗门外，许真君、江真人、莫渊、林洛、楚绾儿等都是常年游历在外，探访石轩的消息，追寻其下落的蛛丝马迹，不可谓不劳神劳力。

可惜石轩就像消失在了宇宙中，哪怕是后来请孟霓裳以及第一次探宝未有收获归来的楚得闲帮忙，借助因果联系跨界联络，也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直到四百多年前，青索恢复大半实力和记忆，才推测石轩可能是被困在了哪个大千世界的阴曹地府，方呈现这种似死非死的状态，让众人的搜寻有了方向。

“回禀江祖师，虽然师祖、许真君、林真人都没有找到师父下落的线索，但几日前，宗门玉简上师父他的烙印却是恢复了过来，想来是已经自行脱困。我准备过几日去广寒宗，拜见孟真君，请她联络师父，以及师祖他们，免得他们还为此事甘冒奇险。”

说到这件事，哪怕想到江真人第三次天劫将至，却还差些火候才够妥当，显得很黯然的楚绾儿，也露出了难以克制的欣喜笑容。

江真人亦喜出望外：“想不到闭关一段时间稳住快来临的劫火，石小子居然自己脱困了！不错！不错！”他开心起来，顺嘴就喊起了以前对石轩的称呼。

端坐一旁，镌秀安然的谢方伟由衷地笑道：“本打算稳固住了修为，就学几位真人外出寻访石师弟的下落，可想不到刚刚出关，石师弟就自己脱困，让我想报太阴冰晶果之恩都没机会。”语气温和，半开着玩笑，并没有因为受了别人大恩而郁结心中，不得排解，当然，亦不会将其遗忘，心态甚好。

“你啊你，这次也是险之又险，本以为你要转世重来，想不到却在寿元将尽的时刻大彻大悟，踏入生死玄关，斩破虚妄，让我这个老家伙惊讶不已。”和石轩一样，谢方伟入门到阴神的岁月，正是江真人镇守宗门那千多年，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所以爱护有加，说话也很是随意。

谢方伟听了江真人的觊觎，坦然笑道：“弟子直到寿元真正到了尽头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执念所在就是这一生寿元，未金丹时惦记，成就金丹后更加担心。不过这两千多年算是历经万劫，道心打磨得还算剔透，想来对于元神后的修行有所裨益。”

顿了顿，他不再谈及自己之事，而是担心地道：“江真人您虽然有一件秘宝，以及玄阴七水珠，但是第二次的红莲业火，第三次的过去真灵火、现世道心火，都很危险，弟子看典籍记载，能够不靠秘宝渡过此三道劫火的少之又少，不如请许真君回来，看他有什么其他办法？”最后一次的本心琉璃火，秘宝秘法都是无用，也就无法准备，只能靠自身积累。

“方伟所言甚是。祖师，不如将孟真君也请过来守护，就算您渡劫失败，她亦能抢回您一点真灵，可以转世重来。”得江真人馈赠纯阳法宝成就外道元神，又是他嫡系传承的张正言更是焦急万分。

坐于他旁边的杨宗之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但强忍住没说，其雄壮似山，却锋锐如剑，五官刀削般深刻，乃蓬莱派五千年来第一位靠《秘传斩仙剑匣》成就元神的真人。

江真人亦摇头笑道：“许真君没有其他办法的，这个老道知道。至于请孟前辈，正言你是想老道压根儿没有渡过的希望吗？”一旦有了退路，渡劫的修士心灵就多半会有破绽。

“其实不必问许真君，还有一位见多识广，知晓诸多秘法的‘老前辈’能问。”楚绾儿忽然笑道，然后唤了一声，“青索！”

在她旁边坐着一位翠绿衣裙的八九岁小姑娘，头上盘着两个包子状的发髻，眉目清秀，粉雕玉琢，可她的脑袋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眼睛紧闭，嘴角隐有水痕，听到楚绾儿的呼唤，眼皮微微眨了眨却巍然不动。

楚绾儿眼睛一转，恭声道：“师父，您老人家回来了？”

翠绿衣裙的小姑娘一下挺直背，可一张小脸却是猛地变成了毛绒绒的雷公嘴猴脸，左看右看，相当滑稽：“老爷，老爷在哪里？！”

“你睡觉连仙识都不展开吗？还有，快把猴脸收起来，要不然以后怎么跟着师父出去。他老人家堂堂三劫真人，每次出门背后跟着一只猴子，会很没有面子的。”楚绾儿与青索相处多年，关系甚好，加上元灵虽然灵慧聪明，但似乎变成猴子久了，颇为懵懂，所以很听其胡说八道。

“可我明明就是一只猴子。”青索嘟囔道，脸也从猴脸变成了小姑娘模样。

然后青索看着江真人道：“天剑宗是剑修传承，我虽然知道一些拖延秘法，可都派不上用场。”她鼻子抽了抽，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江真人不甚在意地道：“渡天劫本身就是艰险之事，哪能十全十美。老道能看到方伟、宗之你们成就元神，看到绾儿你渡过第一次天劫，看到林洛、莫渊渡过第二次天劫，看到许真君他老人家转世重来顺利再渡一次天劫，看到石轩那小子渡过三次天劫，看到本门兴旺鼎盛，已是心满意足，正乃毫无牵挂，一往无前，勇猛精进之时，岂能左顾右盼，犹犹豫豫。”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微笑传来：“弟子却是恰好来做此锦上添花之事，以凑成十全十美。”

众位真人转头，就看到石轩一身青色道袍，从天涯海角楼一楼缓步走了上来，神态轻松喜悦。

“师父！”楚绾儿欢喜起身。

“老爷！”青索一张脸又习惯地变成了猴脸。

谢方伟笑着站了起来，温和看着石轩，和杨宗之一起拱手打招呼，而张正言张真人则是听出石轩话里的意思，既欣喜于他的安然归来，又激动期盼着锦上添花之事。

倒是江真人若有所思地笑骂道：“看来你小子又有极大进益，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我们几位的元识走到天涯海角楼里，据老道所知，成就天君之前几百年的孟前辈才有如此之能。”

听了江真人的话，另外几位才油然醒悟，自己元识是毫无所觉，这份实力真是高深莫测！

楚绾儿对自家师父信心十足，直接欣喜地开口：“师父您要准备第四次天劫，成就天人了？”心中暗想，这次师父被困怕是奇遇不小。

谢方伟等虽有类似猜测，但均觉得太过离谱，石轩渡过第三次天劫还不满八百年，就算是诸天万界好些绝世天才也要一千年出头！所以没有像楚绾儿一样说出来，只是疑惑地看着石轩，听他如何回答。

石轩看到一张毛绒绒的猴脸下是绿色衣裙，喜感十足，险些没失笑出声，随意找了一个位置盘腿坐下道：“还有些时日，起码要三五百年的苦修。这次弟子被困九幽大世界，算是收获不少。”后面一句话是看着江真人说的。

“九幽大世界？！”江真人先是一惊，那可是诸天万界一等一危险的地方，甚至只有半步金仙才能找到！震撼之余，心中却浮起一事，脱口而出，“你拿到了消业花？”

第一百七十三章翻天覆地禹余天

“九幽大世界？！”楚绾儿、谢方伟等听到石轩说出九幽大世界几个字后，同样惊讶震撼不已。

神秘、隐蔽、危险，就是他们对于九幽大世界的最直观印象，而且这个“危险”还是相对于天仙真君而言的！

虽然他们要么游历其他大千世界的经验很少，要么是刚刚成就元神，见识都还不算广博，但之前青索推测石轩是被困在某个大千世界的阴曹地府后，蓬莱派诸人是用心搜集了这方面的资料，对与每个阴曹地府都隐隐勾连的九幽大世界有了大概了解。

加上楚绾儿在玉婆婆身边时，曾经听闻过一些，又有许真君、青索这种积年天仙大能，所以他们比绝大多数真人、真君是更加了然九幽。

只不过，诸多资料提及只有半步金仙才能发现极端隐蔽、神秘的九幽大世界，就连误闯的也是真君级数人物，所以蓬莱派一时没有想到石轩是被困在了九幽这种危险无比的地方，如今听石轩自己提及，自然是难以克制惊愕的情绪。

“师父，你真的去了九幽大世界？那里不是据说真君稍不留神也会陨落吗？”面对自家师父，楚绾儿有什么惊讶自然是直接脱口而出，不会藏着掖着，但震惊之余，却忘了让青索把猴脸变回去。

青索穿着翠绿衣裙，一张猴脸上眼睛炯炯有神：“老爷，九幽大世界好玩吗？有好吃的果子吗？青索以前一直想去，可找不到路！”

“石师弟，九幽大世界真的像典籍记载的那么危险吗？”谢方伟将惊讶压住后，也好奇地问道。

石轩见众人问题众多，七嘴八舌，于是笑着压了压手道：“且听我慢慢道来。”

然后石轩拿出四株黑气缭绕的白色小花，它们给人以极端纯净之感，光是看到都有丝丝业力被它吸取的幻觉，心神变得轻松而宁静。

“这花好吃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一张猴脸凑到了石轩跟前，垂涎欲滴的模样。

石轩哑然失笑：“这是消业花，用来拔除业力的，不是用来吃的，青索你难道没听说过？”

“这就是消业花？！太好了！”张正言大喜过望，双眼发亮，这可是传说中的奇花，即使功用单一，可架不住三劫真人的渴求，有了它，师祖就相当于多了一件秘宝，多了一分希望。江真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身上轻松坦然的感觉却浓了几分。

青索则一边在楚绾儿示意下将猴脸变回，一边嘟嘟囔囔道：“听倒是听说过，但可没谁说不能吃的。”

楚绾儿见江真人渡劫的准备终于完满，欣喜笑道：“师父您这次在九幽大世界看来是收获不小？！”

“带出来一些九幽大世界的特产事物，外面要么非常难寻，要么根本就没有。”石轩说话的同时，念头一动，阴阳二气瓶出现在掌中，将里面的事物一一倒了出来，准备向大家介绍一二。

“这是九幽之气？！！”看着石笋般的黑色物体，还算见多识广的江真人一眼就认出来其是九幽之气凝结，可却怎么也无法相信！

平时参加玄之又玄事物的交换或拍卖会时，看到的九幽之气都是丝丝缕缕构成光团，顶多也就是半个拳头大小，这么大一根也太夸张了吧？！看着都像是假的！

张正言眼睛都快鼓出来了，虽然他是外道元神，可也游历过几次其他大千世界，获得过指头大小的玄黄功德之气。什么时候玄之又玄事物变成路边大白菜了？！

而且更加恐怖的是，石轩还在继续拿出九幽黑笋来，两根，三根，四根……足足十六根之后才停止，接着又是诸多死气魂石、万年阴土等。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谢方伟如此淡然温和的人物张了张嘴都说不话来，只有青索看着这些东西，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跃跃欲试想要尝一尝味道如何的同时，本能的觉得排斥。

“石小子，你将九幽大世界洗劫了？”好半天后，江真人失笑道。

去过阴山地穴极深处的真君少之又少，流传的典籍自然更少，就连石轩都只知道阴山特产是消罪花和消业花，直到亲眼看见黑笋等物。

石轩微笑摇摇头：“九幽黑笋在阴山深处可有许多，若非身上装不下，哪会只取这一点，入宝山却空手而回，那可是大忌。”

半开着玩笑，以这个为由头，石轩讲起了自己这次九幽大世界的经历，免得日后哪位同门误入九幽却因为见闻不够而陨落，反正一直没用过阴阳混洞神光，没什么不能对蓬莱派真人们说的，而自己身上玉婆婆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大家都清楚。

五德之宝克制黄泉之水，永久沉沦的水鬼，老船夫，阴德所铸忘川舟，左圣鬼都，阴山风貌，时空迷雾，同样永久沉沦的迷魂，和芒山鬼君的勾心斗角，炼制阴德秘宝，左圣帝宫内的一系列斗法，借助阴德之气离开……除开当了没多久左圣帝君之事，其他的石轩都娓娓道来，听得江真人、谢方伟、楚绾儿等是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就连青索这只琢磨着死气魂石味道的猴子也不由自主被石轩跌宕起伏的经历所吸引。

“那些永久沉沦的迷魂、水鬼真是生不如死。”谢方伟有些唏嘘地道，比起真正的死亡，成为这种鬼物，才是修士最难以接受的事情，江真人、杨宗之、楚绾儿亦是面露感慨。

收敛住了感怀，谢方伟笑道：“之前听闻石师弟你三五百年内就要迎来第四次天劫时，为兄还真有点不敢相信，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但听了你这一番经历，就觉得理所当然！在几位鬼君压力之下，步步为营，成功闯入正殿，而最后还能舍下通天灵宝，飘然返回，心性已经是直指天人。”

左圣帝君之事，石轩是略略提到舍去通天灵宝，并非保密，而是怕自己心性锤炼的经历清清楚楚展示给其他人后，造成他们在心性上的知见障，甚至刻意为之，收到反效果。

“一千二三百年成就天人，在诸天万界虽然还是少见，但也算不上凤毛麟角。若石轩你能成功渡过第四次天劫，可就是我蓬莱派开派以来出的第二位天仙真君，加上青索，在外则与广寒宗联手，即使如今禹余天的环境，也能应付的绰绰有余了。”江真人充满期许地看着石轩。

石轩刚刚回来，对于禹余天的状况是两眼一抹黑，听了江真人所言，有些疑惑地道：“莫非楚真君他们寻得秘宝，让其他观望的真君进来了？”

江真人摇摇头：“西荒外围极深处的洞天，能够残存下来的都是机缘巧合。所以就算有我们提供的一些资料，楚真君去了两次，亦是空手而回，那两处洞府是完全毁灭了，其他天仙大能也是如此。十几年前，衰劫快至的他，准备第三次冒险了。”

非是一衰大能，想要进入西荒外围极深处，得准备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出来之后，难免有些伤势需要长时间恢复，所以七八百年中，楚得闲只去了两次。

“那是其他宗门有大变化？”石轩转念问道。

张正言待在禹余天的时间最长，笑着插嘴道：“有倒是有变化，但不算大，如乔慕白、徐钰等成就元神六百年以上的真人，大部分渡过了第一次天劫，只陨落了少数几位，木维钧、葛黄庭等准备良久，亦是渡过第二次天劫。阎罗天子在五百年前是成功渡过第三次天劫，幽冥教实力大增。而血河老祖则重新成就了元神。”

“那江真人您所言的禹余天环境是怎么回事？”石轩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

江真人笑道：“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而是六百多年前，散修里新出了一位元神真人，唤做麻衣真人林玄同，他在几十年前渡过第一次天劫后，手持一件纯阳法宝麻衣神幡，将散修联盟的真人杀掉，并以天机府为根基，筹备开宗立派，直到此时，我们才发现在他背后有着其他大千世界天仙大能的身影，想来是衰劫不那么急迫的真君，通过收取本世界徒弟的办法，迂回插手我们禹余天的事情。”

“而这些年，修真界散修和小门派中冒出来好几位元神真人，恐怕大部分亦是机缘巧合下，得了某些别有用心的天仙大能传承。”谢方伟是在禹余天游历成就元神的，所以也算了然。

禹余天有诸多探明的小千世界，对于还未渡过天人第二衰的真君来说，诱惑亦是不小，而且天机城位于西荒咽喉，位置相当重要，尤其是想拦截里面寻宝归来的修士时，更是如此。

石轩皱了皱眉：“将散修联盟灭掉，占据天机城，那日后我们进入西荒，岂不是很麻烦。而且这件事，做得有些出格，孟前辈对此是何反应？”

“孟前辈知道消息后，花费些时日查明了对方身份，乃没有渡过衰劫的真君，打算等林玄同开宗立派的时候，亲自上门拜访。既然石轩你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带着青索，与孟前辈一道前去。”江真人微笑道。

石轩颌首道：“那弟子先行闭关，若林玄同开宗立派的时日定下，就让青索来告知弟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百折千回心依旧

石轩安然无恙归来，并修为大进，还带回来了消业花、九幽黑笋、死气魂石等物，蓬莱派诸位真人自然是皆大欢喜，又闲谈分享了番各自游历趣事才兴尽而散。

江真人开始闭关调理心境，准备迎接第三次天劫，谢方伟等继续修炼仙法，稳固境界，石轩则将阴德人像的炼制方法、大部分九幽之气等兑换给了宗门，反正身上留下的也有不少，足够自己换取玄黄功德之气等玄之又玄事物了，甚至绰绰有余。

“绾儿，等下和为师去一趟广寒宗，拜见孟前辈，一则谢过她这些年帮忙联络我、寻找我下落之事，二则请她再帮下忙，将我返回宗门的消息告知许真君、你师祖、林洛真人，免得这段时间中，他们因我之事陷入险境。”石轩得知了这些年宗门为自己之事做的努力后，很是感动，而对于孟霓裳的帮助，肯定得亲自上门答谢。

元识随意笼罩宗门间，石轩猛然发现明轻月正在派内，而且还是阴神的修为，于是念头一动，仔细为她推算了一番，然后请她晚些时候到自家洞府一叙。

楚绾儿一袭白衣，像是水中莲花，十五六岁娇俏模样，给人纯洁魅惑的感觉，此时与翠绿衣裙的青索并排走在石轩身后，宛如一对姐妹。

听了石轩的话后，她轻轻笑道：“其实师父您回来之前，绾儿就准备这几日去一趟广寒宗的。师父你是打算先回一趟洞府吗？敖古那懒龙又在呼呼大睡了。呵呵，自从青索恢复了大半实力，他就被青索欺负的很惨。”

青索在一旁虽然没有露出猴脸，但对着楚绾儿挤眉弄眼、呲牙咧嘴，还是猴相毕露：“老爷，我只是逗弄下敖古而已，没有太过分的！”

见青索如此尊重、畏惧自己，石轩很有些惊讶，它这猴头实力还未恢复的时候，虽然还是颇为忠心、尊敬，但却是不太怕自己，为何现在会有如此大转变？

在石轩元神里温养恢复的紫郢剑似乎感觉到了石轩的讶异，笑着插嘴道：“青索这猴子怕是第二次衰劫快到了，需要借助老爷您的力量，所以才收敛猴性，对您很是服帖。”

被紫郢这么一说，石轩醒悟过来，青索在上古大破灭之前第三条灵禁应该距离祭炼完全相差不多，足足百万年过去了，即使重伤之下，第三条灵禁再如何缓慢怕也已经圆满十几万年，加上认主之后，就算没有被自己温养祭炼，也比正常通天灵宝衰劫降下要快一点，所以它的天人第二衰禁制之衰确实是快了。

“青索，你的天人第二衰还有多久？”石轩语气平淡，好似随口一问。

青索却是唬了一跳，脸当即变得毛绒绒：“老爷，您，您知道了？”显然没想到石轩如此之快就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接着抓耳挠腮地道：“恐怕，恐怕三四千年衰劫就要降临了。”

石轩内心稍稍一窘，还以为紫郢剑所说的衰劫快到了是指几十年之中，一时忽略了它们的本质，这个快是相对而言的，三四千年对于通天灵宝来说，就如同人族修士的三四十年，于是轻轻颌首道：“我知晓了，到时候自会助你。”

青索一张猴脸顿时眉开眼笑，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出了一个红艳艳的果子，清香四溢，递给石轩：“老爷，这是我前些年出去溜达的时候找到的，虽然不是天地灵果，但也有延寿、清心之用，而且很是美味！”一副珍而重之、颇为不舍、垂涎欲滴的模样，看来它本打算藏起来慢慢享用，如今是忍痛献给老爷以表忠心。

“你这猴头，自己留着吧。”石轩看到青索的模样后笑骂了一句，哪有和自家猴子抢水果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天玑峰石轩洞府上空，然后就见到洞府之门打开，敖古探头探脑地出来左瞧右瞧，见到没有其他身影，立刻跃了出来，包裹款款，看模样像是趁此机会出门避难。

“青索，你，你怎么回来了。”敖古吓得连退几步，直到看见石轩，顿时泪流满面：“老爷，您，您可回来了！”

石轩笑着安抚了敖古几句，青索则一副安分守己模样立在石轩身后，不发一言。

…………

带着楚绾儿、青索去广寒宗拜见了孟霓裳之后，石轩很快就返回了宗门。

这一番见面，除了用九幽之气聊表谢意，以及联络莫渊等人外，孟霓裳还稍稍提了提占据天机城的麻衣真人林玄同之事，比之前打探的要复杂点，因为其背后的天仙真君还有一位好友，目前也在禹余天，到时候保不定前来相助，需得分头行事。

“时光真是匆匆如流水，转眼间，孟前辈进入天人也有一千三四百年了，身上似近实远的气息越来越浓，如果不拖延，衰劫怕是在一千年内就会降临。”石轩一边按下遁光，一边对楚绾儿感叹道。

到了天人境界，对大道感悟越深，与其越契合，修行的就越快，不管是本身修为还是仙术品阶。而孟霓裳在这方面的积累显然雄厚无比，基础非常扎实，据她所言，四百年前就将大部分太阴、冰雪类仙术修炼到了五阶，比起一部分天仙真君到了衰劫降临，一身仙术只有寥寥两三门匹配得上自家境界，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

楚绾儿对孟霓裳颇有些敬慕、向往：“恩，孟前辈三百多年前还与人联手闯了一次西荒外围极深处，虽然没发现什么洞天，但亦是少有的只受了点轻伤就安然返回的真君，实在是好厉害。”

等回到洞府，石轩发现明轻月已经在内等候，还是穿着她喜欢的紫色衣裙，依然是那么英气勃勃，不见半点憔悴，似乎两千多年还未成就元神并没有产生什么煎熬。

“见到轻月你这副模样，我就放心了。”石轩笑着请明轻月坐下，并吩咐敖古去沏茶。

明轻月莞尔一笑：“石轩你也是一样，随和淡然不摆架子。呵呵，其实若你早个几百年看到我，怕是会吓一跳，定脱口而出‘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明轻月！’”

“轻月此言何解？”石轩抿了一口茶，见明轻月浑不在意那一番煎熬历程，于是开口问道。

明轻月笑了笑，露出回忆的表情：“这一千多年，我都是在禹余天游历，认识和听说了许多修士，有其他宗门的，有散修，去过西荒，妖兽国度，慢慢进入了虚妄缠身的阶段，而从六百多年前开始，认识和听说的修士里陆续有人成就元神。”

“所以你比照自身，觉得很是失落。由此道心动摇？”石轩淡淡道。

明轻月微微点头，半戏谑地笑道：“如果他们都是石轩你这种绝世天才般的人物，我自然是由衷高兴，不会起半点涟漪。可是这些成就元神的修士里面，天资、道心、磨砺、坚定程度与我相当的不过一两位，其余明明觉得远不如我的，亦是有好几位成就了元神，不管他们是得了天仙真君的缘法，还是机缘巧合碰到契机，亦或是走了外道元神、敕封神灵等捷径。”

“我那时候常常问自己。是否我的道路错了，是否选择的这门功夫极端难练到元神？是否我身上的黑龙血脉作祟？明明他们都不如我，明明很一般的道心，明明磨砺远远少于我，为何还是一步步赶上我，并超过了我，成为世人崇敬艳羡的元神真人。”明轻月眼神中起了一层迷雾，映照得一双眸子美丽异常，显然那些年的煎熬让她记忆犹深。

既然是事后闲谈，石轩自然是毫不讳言地道：“除开走捷径的那些，其他人能成就元神的，必定有他可取之处，只不过轻月你当时没看到罢了。”

“这个道理我一直都知道，现在更加是清楚坚定。不过当时就像被天魔迷了心神般，充满了嫉恨、自卑，加上虚妄时时缠身，更是无法自持，觉得是功法耽搁了我，是黑龙血脉耽搁了我。”明轻月叹了口气道。

“后来又有爹爹追寻纯阳法宝未果，放弃大道，靠着敕封神灵得享几万年寿元，与我娘只羡鸳鸯不羡仙之事。从幼时起的榜样，轰然坍塌，让我对大道之路能否走下去充满怀疑，于是想着是不是提前转世，摆脱身上黑龙血脉，转走《神霄真法》。”

石轩轻轻笑道：“不过，看样子轻月你最终未能付诸行动？”有过这一番煎熬，明轻月若还能坚持下来，那是元神可期。

明轻月喝了口茶，将心情沉淀：“回来宗门后，屡次三番想去兑换转世机会，可是都止步于天枢峰，诸多煎熬里像有着一种力量，让我踏不下去，扪心自问，若没有黑龙血脉，或许早在引气期，我就难以进阶神魂了，而且比较过诸多雷法，摒除血脉因素，我觉得自己发自内心地喜欢星河真法，喜欢水性之力，喜欢星辰之力，喜欢时光之力。”

“就在煎熬痛苦当中，爹爹给我送来了一本典籍，是他在外游历时获得的，里面专门记载成就了道门正宗元神的诸多异类妖物前辈的生平，虽然不太详细，但从只言片语中能够看出，这一条路上，他们走得是如何艰难，目睹过无数次别人的成功，还屡屡被人嘲笑、欺凌，可都义无反顾地坚持了下来，最终得证元神。”

“于是我的心情渐渐沉淀，并从这种平静中生出了一股力量，将煎熬一一革除，别人怎样与我何干？而既然前辈们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是什么血脉，绝对不是成就元神应该考虑的！”

说到最后一句，明轻月微微一笑，却如同百花绽放，耀眼炫目。

石轩抚掌大笑：“这就叫百折千回心依旧。这份心思，从你我结识之日起，你不就展露无疑？只是比起那时候，你少掉了对黑龙血脉的自卑罢了。”

明轻月一愣，一生经历在脑海中浮现，这么多年行来，原来自己的道路一直未变，哪怕再多自卑，再多煎熬，再多徘徊！变得只是看淡了执念！

她轻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涟涟，泪珠滚落，头上小巧可爱的龙角浮现，坦坦荡荡，我行我素，渐渐地，她身上光芒四溢，水波荡漾，蕴含无量星光，将她包裹。

“明，明姑娘就这样踏入生死玄关了？”侍立一旁的黑龙敖古嘴巴大张，不可思议地道，他算是明轻月表兄，所以没跟着石轩座下弟子、杂役、元灵叫明轻月师叔，青索则是见怪不怪地在旁边啃食着不知哪里拿出来的灵果。

石轩欣慰笑道：“之前为她推算时，发现她积累是雄浑无比，早就足够，只是差临门一脚罢了，就算没有我这一番点醒，之后几百年中，契机亦是极容易遇到。”

感觉到石轩洞府的动静，谢方伟、楚绾儿、杨宗之等皆是将元识探了过来询问，只有闭关之中、排除干扰的江真人浑然不觉，等问明白了是如何一回事后，都为明轻月这两千多岁的积年阴神尊者欣喜、感叹。

冥冥之中轰得的一道巨声响起，明轻月的阴神连同包裹着她的水波星光一起消失在原地，接着外面天地色变，狂风暴雨大作，一点点璀璨星光、蔚蓝水光、无色时光陡然出现，与天地法则交融，并急速汇聚，凝结成了一尊百丈大小的元神之像。

其头生黑色小巧龙角，上面符篆文字密密麻麻、玄奥神秘，一身紫袍飘逸端庄，容颜绝美，英气勃发，正是明轻月，不过比起刚才多了许多洒脱、自我与坚定。

明轻月元神渐渐缩小，然后对着石轩深深行了一礼，喜悦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石轩毫不客气，笑着接受，不过并没有多余言语，以两人的交情，自然是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三十九年后，西荒，天机城天机府。

比起彼时，如今的天机城多了丝肃杀的气息，而且城池上方翻滚着墨绿色云朵，气息非常恐怖，怕是三劫阳神真人亦难以破开这守护大阵。

不过守护阵法却是在城门处打开，迎接着那些前来恭贺的修士，城楼上的横匾已经从天机城换成了“巫毒宗”。

原来的天机府大殿，布置得富丽堂皇，张彩灯结金花，氤氲之气流转，放在此处的天机榜早被移到了它处，可来到大殿的修士，心灵却都有阴寒、恶毒、发毛的感觉，乃是巫毒宗之特色。

大殿之内，案几众多，但就座的修士却非常少，几位元神真人都是散修、小门派出身，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其他界天仙真君的影子，至于其他几十位，都是混得不算好的高阶散修，目的各不相同。

“来的人可真少，他们就那么怕广寒宗孟真君？林真人背后亦是有天仙真君撑腰的！”一位皱纹可以夹死蚊子的老妪环顾四周一眼，不屑地说道。

坐于她旁边的年轻阴神尊者并没有那么安定，他用神识与那老妪交流道：“可据我听到的秘闻，蓬莱派有一件镇宗通天灵宝，相当于一位天仙真君了，林真人背后的真君虽然厉害，怕也双拳难敌四手。”

当年石轩用青索剑杀掉一位三劫阳神真人的事情，在天仙、真人之中不算什么秘密，但对金丹、阴神而言，却是极端隐秘之事。

“那你还来干什么？不怕被广寒宗和蓬莱派给杀掉吗？”老妪笑吟吟，皱纹乱颤地看着年轻阴神尊者道。

那年轻阴神尊者苦笑道：“这不也是没有办法，想更近一步只能选择依附巫毒宗，博上这一把，好歹天仙真君镇压，再不济亦能守住！”

“那老身告诉你，咒泉真君有一位相得好友镜明子，亦是天仙大能，就在西荒深处，今日会赶来助拳，必定让广寒宗和蓬莱派大失颜面，毕竟三衰之前的通天灵宝在蓬莱派并无天仙御使的情况下，比起同阶真君来说，要差上两三分。”老妪与林玄同乃是幼时好友，悄悄说着巫毒宗的准备。

那年轻阴神尊者听得脸露喜色，这次是来对了！

几位元神真人则把盏笑谈，他们来此只是观望禹余天几大宗门的态度和底气，并不会插手此事，所以心态很是悠闲。

后殿之中，林玄同身着麻布所织衣物，披头散发却不脏乱，配合他英挺的面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他正恭敬地对前方一位同样穿着麻衣，但头发阴绿打结，插着一根墨绿道簪的老者道：“师父，镜明子前辈还未赶来，是否按时开始？”

“你自管安心，他一贯都是最后一刻才到，而且为师又怎么能没有其他准备？”咒泉真君轻轻笑道，“为师已经辗转请托了一位大派道友，借了她的通天灵宝一用，虽然亦是未渡过衰劫的，但足够了。”

林玄同这回是完完全全放下心来，闭目凝神等待时辰到来。

…………

天机城上空的云层中，飘荡有一座白云环绕的仙宫，正门横匾上写有“万仙大殿”四字，内里则是七大宗门在禹余天内的诸位真人，他们并无实力插手，只能借助万仙大殿，关注事情进展。

“听闻那咒泉真君，请了一位好友镜明子前来相助，不知孟真君可曾知晓？”药王宗百草真人木维钧有些担心地看着广寒宗吴月娥。

吴月娥微微笑道：“石前辈已经带着青辰剑前去阻挡镜明子去了，想来他到不了天机城。”

众位真人皆颌首点头，哪怕通天灵宝比起同阶真人差一点，但光是阻挡的话，只要对方不拼命，问题不会太大，而且当年紫青双剑是一起失踪的！

只有乔慕白心中暗想，青辰剑据大自在飞剑所言，是一衰通天灵宝，就算它实力未复，也和普通天仙真君伯仲之间，更别说配合石轩在剑法上的造诣了。

他的大自在飞剑距离第四次天劫亦是不远。

“各位真人，青辰剑已经改变了，叫做青索，以为新生之用。”楚绾儿笑着在旁插嘴，心情甚好，江真人三十多年前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成功渡过了第三次天劫，正在稳固境界。

众位真人笑了笑，还真没见过通天灵宝改名的，然后逍遥派葛黄庭问道：“如此，就是孟真君独自上门拜访？”

“祖师估计咒泉真君会在城外阻挡她，所以上门拜访的是另外一位低调的一劫阳神真人，他与散修联盟某位惨死的真人有些渊源，受过其半师之恩，正是最适合的人选。呵呵，说起来，与乔真人你也有点渊源。”吴月娥轻笑看着乔慕白。

乔慕白俊美脸庞一片茫然，完全想不到会是谁，其他真人亦然。

…………

一道明澈的遁光从西荒外围的漫天黄沙中急速飞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到达天机城，突然青色剑光一闪，凌厉之气大作，铺天盖地皆是剑气森森，每一道剑光都仿佛从天外而来，飘渺无踪却又锋锐异常。

黄沙天空瞬间漆黑，剑光化成一颗颗美丽灿烂的星辰升起，围在紫薇帝星周围结成玄之又玄的阵法，将镜明子困在其中，白虎、白虹、青龙等是从四面八方打来，而且这剑阵还带上了一丝青色剑光的飘渺，更显神秘危险。

镜明子经过咒泉真君提醒，有所准备，但也没想到对方剑法如此之强，与天仙大能级数非剑修人物的剑法相差不多，将灵宝飞剑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面清光宝镜浮现在他脑后，发出无穷无尽的光芒，上照青冥，下照地心，光芒之内飘渺剑光是尽数浮现出来，并变得很是沉重，可惜镜明子慢了半拍，就见周天星辰闪耀，璀璨光芒洞彻九天，让其周身出现天旋地转的时空变化感。

虽然有本命灵宝“洞微烛幽镜”护住全身，没有受到伤害，但等到眼前满天星斗消失，青色剑光不见，镜明子却是更加凝重，因为自己身处一个莫名世界，景色诡异壮观，上面是诸色雷云轰鸣闪耀，下方是万里冰川晶莹连绵，天地法则压制削弱着自己。

而在最高的那座冰峰上，有一位素青道袍年轻真人正盘腿而出，身边侍立一位翠绿衣裙童女在煮茶分水，身前是一张普通案几，他淡淡笑道：“镜明子真君，何苦为了咒泉打生打死，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品茶一杯，闲话片刻？”能够以势压人，石轩自然也不会闲着去拼命。

第一百七十五章心意坚定如磐石

——前面修订一处地方，昨天见缝插针地写，将吴月娥对孟霓裳的称呼误写成了家师，应该是祖师才对，两人辈分相差好多的。

一道皎洁月光洒在半空，但却奇快无比地闪烁往前，能够被人看到的满天清冷光辉都是残留下来的幻影，甚至诸多西荒低阶修士还诧异于居然能在西荒的黄沙天空中看到真正的明月，呼朋唤友前来观看。

孟霓裳乃上门“拜访”，自然是用最大大方方的遁法，而不会化成一缕寒气偷入，亦不会破空挪移。

快临近天机城时，突然周围墨绿雾气弥漫，将孟霓裳笼罩其中，一声“孟道友止步”则在其耳畔响起。

孟霓裳也不强行突破，而是现出素白身影，娥眉淡扫\容颜绝色却冷漠疏漏，对于咒泉的半路拦截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脑后升起一轮皎洁明月，放出片片清丽月光，飘渺如纱，梦幻美丽，冰寒入骨，将墨绿色雾气拒之在外。所照之处，这些雾气开始同化、消融在广寒仙光之中。

在这轮皎洁明月之后，将孟霓裳整个身影笼罩的则是一个虚幻的浩大之月，每一寸清辉，每一片月光，都像是诸多道种文字所化。

同时，呼啸的寒风吹起，无数精致异常、仿佛天地法则所凝的雪花落下，就要将附近变成冰天雪地，与一个虚化的冰雪世界隐隐重合，丝丝冰雪大道之力融入了其中。

孟霓裳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就直接动手，咒泉真君差点儿猝不及防，好在他也是进阶三千多年的天仙真君，虽然只得有关巫毒的三门仙术修炼到了五阶，但也颇为贴近大道，心性更加是纯粹如镜，映照万千，险险反应了过来，而他也明白了孟霓裳心意甚坚，绝非言语能够打动，于是翻滚退后的墨绿色雾气之中，现出了十二尊阴绿色木头人偶。

它们陈旧、古朴、阴森，脸上像是小孩涂鸦般绘出了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不是眼歪鼻斜，就是嘴大眼小，诡异般地分别呈现笑、哭、怒、恨、怨、哀、悲、贪等十二种表情。这些人偶只得巴掌大小，可身上的衣物却颜色不一，华美精致，宛如真正的仙家衣裳，乃咒泉真君的本命灵宝“都天巫咒人偶”。

甫一出现，在翻滚的墨绿色雾气之中就出现密密麻麻的阴绿无质细线，由其身上发出，延伸进虚空里，其中几个人偶脸上的容貌还在扭曲变化，几次差点变得如同孟霓裳，可惜都功亏一篑，但得了那些阴绿细线的加持，墨绿色雾气中也出现了一个虚化的、简简单单的枯黄稻草人，每一根稻草、每一个表情都充满怨、咒意味，亦像是无数道种文字幻化，堪堪抵住了广寒仙光和寒风、冰雪。

不停有墨绿色雾气融化进轻纱般的广寒仙光里，或被雪花和寒风冻结成厚厚的冰霜，也不停有广寒仙光、雪花、寒风碰到墨绿雾气后诡异溃散、消失。

孟霓裳心静如同万年冰湖，哪怕随着那些“都天巫咒人偶”变化，一阵阵爱、恨、喜、乐、怨、怒、情、欲在她心神内掠过，也是雁过无痕，没有留下点滴蛛丝马迹让巫咒之力加身，使得人偶变化总是难尽全功。

“曾听闻此女子乃禹余天气运所钟，且心意坚定出类拔萃，道心与大道的锲和远超侪辈，如今一见，方知名不虚传，仅仅是一千多年的修炼，无论本命灵宝还是仙术都不逊色老夫了。”咒泉真君暗中感叹，若他等下见识到孟霓裳的诸般五阶冰雪、太阴仙术，怕是会黯然神伤。

一边施展巫毒仙术与孟霓裳相持，咒泉真君一边高度戒备，那件借来的通天灵宝是引而不发，生怕就算使出，孟霓裳亦能拖住几个刹那，让蓬莱派之人持了通天灵宝入城，到时候即使杀光巫毒宗，也有足够时间回援孟霓裳。

天机城外，一半天空起了暴风雪，内中还有冉冉明月，一半天空则被墨绿色雾气掩盖，仿佛沼泽瘴气。

…………

天机城内，天机府正殿，林玄同对于外面的状况是一清二楚，可他没有一丝一毫惧怕、担心，一袭麻衣，悠悠然从后殿走了出来，站在正殿上首，几位弟子立刻上前侍立一旁，听候吩咐。

“接下来应该就是正式宣布巫毒宗开宗立派了。”那位皱纹很多的老妪尊者心中激动期待，对于七大宗门能否突破两位真君联手，是没有任何怀疑，那是绝对不能。

林玄同见人数稀少，也不介意，反正等本门真正站稳了脚跟，就能与七大宗门并称，甚至是超过其他宗门，与广寒、蓬莱平起平坐，到时候，有的是趋炎附势的宾客来贺。

“感谢各位道友今日来我巫毒宗。”林玄同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但这时，大门之处飞进来一道暗金色像是厚重泥土的剑光，直直斩向林玄同，伴随而来还有暗含悲愤的声音：“巫毒宗开派之前，需得将血债一一清算。”

暗金剑光剑意凌然，变化之间，不知分出了多少细小剑光，浩荡无量，又宛如深沉大地，山岳压顶，将林玄同团团包裹，一剑之下能够布成仙阵，且能于方寸之间爆发，没有波及大殿之中其他人，可见剑法上的造诣很是不凡。

林玄同不慌不忙，背后一杆旗幡浮现，幡面似乎是普通麻布剪成，陈旧而肮脏，其上有着十二个墨绿色的鬼画符文字，巫毒咒力深含其中，正是咒泉真君所赐三劫纯阳法宝麻衣神幡，它轻轻一展，那十二个仿佛人脸的潦乱文字就闪现细微阴暗光芒，不停衍化、组合，最后结成了“溃、散”两个墨绿诡异道种文字。

这两个字刚刚浮现，围着林玄同的深沉大地、压顶山岳立刻止不住地溃散，很快就重新变成一口暗金色堂皇厚重飞剑，飞回了从大殿正门迈步而入的一位三十来岁留着络腮胡子的白色丧服雄壮汉子。

不过击退暗金剑光，林玄同亦是不轻松，不仅“溃、散”两个墨绿诡异道种文字化去，就连麻衣神幡也是摇曳不定，阴暗光芒忽明忽暗，他本人脸上更是闪过了一丝殷红，显然那口飞剑与麻衣神幡品阶相当。

那络腮胡子大汉暴起一剑未能杀掉林玄同之后，并没急于进攻，而是将那暗金色飞剑盘旋身前，对着天机殿拜了一拜：“云逸老师，弟子魏帛书来为您报仇了。”心中思绪翻滚，回忆起与散修联盟云逸真人的结识。

他打小有奇遇，从而踏入道途，在引气期时，跌入了一处沙漠幻境，发现一具尸骸，身旁放着这口厚土载物剑。据那尸骸所遗玉简，他乃散修吴强，一生极为幸运，似乎得了上天眷顾，不仅遇到垂死金丹宗师，得其储物袋，而且闭关修炼时，还有一口二劫纯阳法宝直接飞入怀中，至于死劫更是几次三番避过。

依仗与此，他一生行险，好处不断，境界是接连突破，奈何久走夜路必遇鬼，常在河边又岂能不湿鞋，在寻求上品金丹契机时，被一位阴神真人盯上，虽然靠着厚土载物剑侥幸逃脱，却是重伤难治，目睹厚土载物剑渡过第三次天劫后，坐化于此，特留遗言叮嘱得自己遗物的后人，一定要低调、谨慎！

被这一番遗言警醒，魏帛书一直是低调修炼、进阶，不过得厚土载物剑三劫法宝元灵传授了一门叫做《厚德剑法》的剑修功法后，转走此路，但因为之前所学实在浅薄，元灵讲授的又高深玄奥，于是魏帛书努力寻找剑修老师教导。

后来机缘巧合下，与云逸真人相识，得了他指点，结下半师之谊，从此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八百年元神，一千年渡劫。

林玄同冷冷笑道：“林某一生杀过诸多修士，岂怕别人寻仇，魏道友你就尽管来吧。”

暗金色剑光亮起，浩荡而厚重。

…………

天地山河图洞天之中，紫青金银白黑等诸色雷光闪耀，雷声轰鸣震天，几万里厚厚冰川覆盖大地、高峰，冰冷深寒，石轩虽然无法像三衰大能一样随意改变此处天地法则，甚至不能像二衰大能一样调动整个小千世界之力，并让天地法则完全压制镜明子，可也是能有限度地掌控部分小千世界天地法则，削弱镜明子一成实力。

这是石轩从自己在九幽大世界屡受压制中得来的斗法灵感。

见镜明子戒备但没有立刻动手，石轩明白他有些犹豫，毕竟为他人火中取栗，拼死拼活，对于一位寿元悠长、前途广大的天仙真君而言，实为不智。

内心没有丝毫放松，但表面上石轩却是云淡风轻，端起茶杯，稍稍品了一口，以此给镜明子施加压力。

“好难喝的茶。”石轩险些没将茶水喷出去，心中暗骂，青索这猴子果然不适合泡茶！回去罚它默写《天外青冥篇》，也就是天剑宗五大直指合道的真传之一，青索的跟脚，如能让青索整理完备，蓬莱派就多了一门剑修真传，而紫郢剑的《浮光紫霄篇》同样如此。

镜明子乃是一位中年真君，飘逸而俊雅，注重容貌，这类修士往往比其他修士更加爱护自己的性命，他在洞幽烛微境照耀护持下，念头急速转动几个刹那后，就有了决断地笑道：“如果换了其他人，贫道不介意与道友品茶论玄，坐看潮起潮落，但咒泉老儿与我几番生死与共，互有救命之恩，实在是抱歉了！”

话音刚落，那洞幽烛微镜所有清光合成一道，洞穿一切般照向石轩。

而是早有准备的石轩心念一动，身旁的青索就化成丝丝一束飘渺锋锐、至正至阳的青色剑光迎了上去。天仙真君果然是直指本心，心意坚定如磐石，极难说服，且很有决断！

第一百七十六章抗衡大能觅良机

在洞幽烛微镜一道手臂粗细的清光直射而来的同时，镜明子身上也是光芒闪耀，凝结成了一件明光衮服，光辉之内有诸多符篆文字流转，看起来既绚烂又神秘，乃是他的五阶仙术“耀光嫡仙袍”，并且一点光芒从镜明子元神内升起，流转全身，其是实力陡增，显然他对于青索剑的威力，以及石轩的剑法是心有余悸，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在洞幽烛微镜之后，虚化出了一个光团，其发出无量光辉，似乎充塞天地宇宙，至正至阳，照耀一切，任何事物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无法抵御，而且其亿万光芒都奇快无比，元神难见，隐约觉得是个个玄奥的道种文字所凝，正是光之大道。

有大道之力加持，那一道手臂粗细的清光是瞬间变大，转眼就要爆发开来，将石轩、将整个天地山河图小千世界完全笼罩在光辉照耀下。

石轩同样是小心翼翼，没有任何大意之情，除开有左圣帝袍加持的那次之外，这算是第二次和天仙真君正面斗法，大道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甚至将洞天法则压制削弱之力减少了绝大部分。

两次相斗中，面对血影真君时，靠得是孟霓裳牵扯注意力，这次则靠得是自己御使的通天灵宝青索剑，所以在那丝丝一束、飘渺锋锐、至正至阳的青色剑光电射而出时，石轩依然分出了无数道细小剑光，布在身边，以抵御大道压制，免得念头无法转动，连施展剑法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青索不仅实力境界未完全恢复，就连《天外青冥篇》的剑法也难以发挥出全部威力，还不如石轩的小周天星斗剑法。

顿时，石轩身边像是环绕了一条灿烂星河，内里是无数璀璨星辰，结成一个接一个的各类星象，如梦似幻，这让光之大道的压力被摒除在外，加上石轩自身也已经触摸到了一丝大道真髓，所以大道压制是无法影响其元神运转。

洞幽烛微镜打出的那道清光照射中，天地法则诡异浮现、扭曲破碎，太古雷暴天空中的诸色雷光在其衬托之下是黯然失色，可在其借助大道之力将爆未爆之际，那一丝凝练到了极致，可其中仍有玄奥星空若有似无运转的青色飘渺剑光，却是恰到好处打在了丝丝大道之力加持的地方，锐利至极地将其斩断。

这一道剑光至正至阳，与那光之大道颇为相合，但其锋锐凌厉之感却是难以抵御，于是那束清光在大道之力被完全切断的情况下，无法逆转的爆发，被青色剑光变成浩瀚星辰遍布的夜空轻松裹住，仿佛一场徒劳无功的美丽烟花。

一击得手，石轩将青索剑一展，璀璨星空就代替了太古雷暴天空，将镜明子困在其中，无穷无尽的星光化成白虹、华盖、青龙、白虎等从四面八方扑来。

见状，镜明子将洞幽烛微镜反转，对着自己一照，顿时其变成了一个光芒凝聚的身影，接着消失在半空中，转瞬就出现在了石轩身边，几十道清光劈头盖脸地打来，与此同时一支细细小小却是明亮得近乎刺瞎人眼睛的光箭凭空浮现，射向石轩。

他的遁法是如此之快，抢在石轩用青索剑布下小周天星斗大阵封锁空间、灵气、法则的间隙，遁了出来，而且仅仅只是瞬间就到了石轩跟前，与空间挪移有的一比，难怪诸天万界之中，就遁速而言，光遁、电遁永远都是能排在前列的，尤其是在光之大道加持之下。

好在石轩身边的灿烂星河同样亦是小周天星斗大阵，阵法层层叠叠，青色剑光锋锐异常，将那些打来的几十道清光一一绞碎，只有那一只细小光箭是快如真正的光芒，石轩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就被连连洞穿白虎、青龙等剑阵，眼看灿烂星河就要破碎、溃散。

这时，青索将石轩身边所有剑气、剑光凝成丝丝一道青色剑光，恰如其分地挡在了细小光箭之前，两者同时泯灭。

洞幽烛微镜照耀下，石轩周围仿佛是光辉的海洋，绚烂梦幻，但之前斩出去的那一道青色剑光已经飞了回来，将诸般光芒阻隔在外，重新化成灿烂星河环绕石轩，并且周围漆黑下来，一颗颗明亮星辰就要升起，要将镜明子围在小周天星斗大阵中。

镜明子光影一动，立刻遁了开来，避过这一击。

之后其依仗着奇快无比的“光影幻遁”，屡屡避开石轩御使的青索剑，施展的小周天星斗大阵，直接攻击石轩本身。

他凭借丰富的斗法经验和天人境界的眼光，一下就看出，那口青色灵宝飞剑实力在自己之上，哪怕自己施展了爆发秘术，也只是胜过其少许，而石轩的剑法同样是精妙绝伦，足以匹配通天灵宝，弥补上差距。

但其本身实力不强是最大的弱点，不仅不能与灵宝飞剑相合，免得被大道之力反噬，而且还必须分出小部分通天灵宝的力量守护自身，这种情况下，自然是避强击虚，攻其一点。

一时之间，石轩落到下风，疲于奔命，只能靠着青索剑和小周天星斗大阵勉强守住，心中不仅浮现一个念头：“如果光是青索在此，而我躲在天地山河图外，就算其《天外青冥篇》难以发挥全部威力，是否也已经将镜明子死死压住？”

这么一想，石轩有些感叹，自己反而成了青索的拖累了，不过此次前来，石轩打的注意就是若镜明子不受劝阻，就与他正面斗法，体会天仙真君的实力。

这种经验对于第四次天劫很有帮助。

因此即使天时地利在手的情况下，反被镜明子压制，石轩也没有半点黯然，只是深刻认识到了与天仙大能的差距：“如果我成就了天人，就算没有三才灭法剑和其他仙术，光是能和青索剑光相合，全力施展小周天星斗大阵，就能将镜明子完全困住，甚至击杀！”

镜明子虽然占据了上风，可也怕石轩神奇精妙的剑法，怕转身逃遁的时候，被青色灵宝飞剑背后一击，所以没有绝好的机会，他是不敢脱逃，算是被石轩拖在了天地山河图中。

相斗片刻，石轩勉力支撑，但镜明子却是发现了不对，这口通天灵宝飞剑怕是渡过了一次衰劫却实力未复的，如果长久战下去，吃亏的必定是自己！

青索即使实力未复，也是已经渡过了第一次衰劫的通天灵宝，大道之力融入了本身，一招一式，虽然没有华丽梦幻的大道幻影出现，亦是少不了大道之力加持，比起镜明子这种未渡衰劫的大能来说，更多了持久斗法之力，毕竟这个境界的天仙，借用大道之力是有限度的，超过则必然对元神、肉身造成损害。

加上被石轩拖住越久，咒泉那里就危险越大，镜明子开始思索起脱身之策，他这次去西荒外围极深处，是将身上仅有的一件五阶攻击秘宝用了出来方能安然返回，并且无其他收获，只能依仗本身仙术和本命灵宝。

念头电转间，他想起一件不知成未成的事情，打算以此分石轩的心神，然后抓住机会，避过通天灵宝，全力攻击石轩本身，创造出绝佳的逃脱机会。

“这位道友，你将贫道拖在这里其实没有任何用处，咒泉已经辗转托付好友，借了一件通天灵宝，那位孟真君怕是已经双拳难敌四手了。”镜明子突然用仙识说道，然后他全神贯注，一旦石轩有迟疑的表现，立刻全力攻击。

可让他失望的是，石轩就像没有听见一般，与刚才别无二致，甚至隐约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也不是全无机会，他已经坐实了我三劫巅峰阳神真人的身份，因此是更加顾虑青索，如果出其不意，五阶的阴阳混洞神光加上处于三劫纯阳法宝顶峰的太极图，必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此时，石轩心中想的却是这个。

三十多年里，因为石轩已经触摸到了一丝大道真髓，阴阳混洞神光很快进阶，可一旦用了阴阳混洞神光，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需得分外谨慎地抉择，毕竟自己只是来阻挡镜明子的，并无生死大仇。

而这也是石轩将斗法战场选在天地山河图中的原因之一。

…………

眼见开宗立派的时辰已到，镜明子并未赶来，同样的，蓬莱派的通天灵宝亦没有出现，咒泉真君大概推测出来前因后果，镜明子应该是被蓬莱派的通天灵宝绊住。

“这样的话……”咒泉真君脸上露出阴沉的笑意，接着全力而为，将一身五阶仙术和本命灵宝不计后果的爆发。

巫毒墨雾浓郁翻滚，遮蔽天空，都天巫咒人偶表情栩栩如生，映照孟霓裳身影，“咒怨灵牌”、“咒毒黑蛇”混与其中，将孟霓裳的广寒宫以及太阴天月、广寒皓月、冰天雪地、急冻寒光等仙术死死压制，让其无法分心！

一招得手，咒泉真君元神内猛地飞出一红一紫两道光芒，其结成剪状，向着孟霓裳飞去，正是他借来的通天灵宝“鸳鸯神剪”。

眼见孟霓裳就要命丧神剪之下，突然，从她身上飞出一把华丽小扇，只轻轻一扇，就有金、银、赤、灰、黑五色星光铺天盖地爆裂开来，内里似乎是无数斗大星砂，将鸳鸯神剪完全阻挡住，而在远方则有一道天仙真君的气息凭空出现，急速赶来。

“我也是有好友的。”一道清冷自若的声音淡淡响起，飘渺动听，这是咒泉真君第一次听到孟霓裳的声音，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百七十七章恶虎岂能放归山

一招失算，已经将本命灵宝和一身五阶仙术不计后果爆发的咒泉真君在刹那之间是抽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他巫毒墨雾压制的冰天雪地猛地爆发开来，一丝丝月桂的清香钻入鼻中，清爽宜人。

接着寒风肆掠、凌冽，呼啸之声响彻云霄，雪花满天飞舞，密布空中，遮天蔽日，比刚才威力大了许多的暴风雪是阻断仙识，反卷过来，将咒泉真君笼罩其中。

广寒皓月、太阴天月、冰雪磨盘、急冻寒光、冰魄神光等诸般仙术是在冰天雪地中不停袭来，威力极大，咒泉真君这才悚然一惊，之前自己施展了爆发秘术后，与孟霓裳打成平手，略占上风，还以为她也是使出了类似仙术，可哪知道孟霓裳直到此时才实力全开，将自己完全压制，根本不给自己脱身的机会。

“她对大道的感悟，与大道的契合程度，居然远超于我，与那些成就天人五六千年的真君相仿，怕是再过一千来年，第一衰劫就有望渡过了！”面临此绝境，咒泉真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

而他作为克敌制胜，乃至保命脱逃希望的鸳鸯神剪则被一位头戴五色星冠的美貌少女，含笑手持那华丽小扇，打出金、银、赤、灰、黑五色星光，犹有余力地拖在一旁，不给其救援的机会。

片刻之中，咒泉真君是屡遇险境，就连仅有的一件保命秘宝都使了出来，可也不过是逃出刹那，就被早有准备的孟霓裳用冰天雪地再次覆盖，加上他刚才是不计后果的爆发，想毕其功于一役，本命灵宝、五阶仙术威力开始减弱，眼见难以抵挡。

作为天仙大能，咒泉真君当即就有了决断，面容古井无波，一直护在身前的十二个都天巫咒人偶，全部绽放墨绿色毫光，接着互相吸引，飞到一起，像是融入了一个墨绿色泥团当中，转瞬之间，人偶尽数投入，墨绿色泥团扭曲变化，居然变成了一尊孟霓裳的绝色人偶，栩栩如生，白衣倾城。

其刚一出现，就被咒泉真君喷出一口墨色血箭打在其上，立刻身首异处，破碎开来，与此对应，冰天雪地掩盖的某处，风雪忽然散开，现出孟霓裳的美妙身影，但其表情呆滞，不复冷漠疏离，接着同样身首异处，片片破碎。

咒泉真君毁掉本命灵宝后一击得手，却不敢停留，因为反噬之下，他的伤势严重无比，哪怕那位来援的天仙真君分心来袭，怕也是身死道消的下场，所以他来不及开心杀掉孟霓裳就化成一缕墨色烟雾，准备远遁。

但这时，一柄玄冰所凝的冰枪突然出现，扎进了墨色烟雾之中，将其对穿，枪尖处一点冰晶光芒清冷流转，像是无数冰雪法则、道种文字所聚，极度深寒，冻结灵气、空间、元神，就连时光都缓慢了下来，正是广寒宗“破神冰枪”，克制不死元神。

那墨绿色烟雾乃是无形之物，但被破神冰枪打中后，却急速冻结，化成咒泉真君的身形，接着如同镜面一般破碎、蒸发，而某处隐秘地方，咒泉真君留下的复活化身同样是冻结成冰的下场。

在咒泉真君陨落的身后，孟霓裳一袭白衣，乌发如缎的身影聚集成形，表情清冷无波，而刚才片片破碎、身首异处的则变成了丝丝阴德之气，竟然是一尊黑色厚德人像，不过在孟霓裳身前仍然有一轮镜子般的明月映照出了刚才那尊巫毒人偶，将其挡在身外，接着一起泯灭。

既然知道是巫毒宗的真君，擅长咒术、巫毒之术，石轩也不会吝啬阴德人像的炼制方法，当初商议之后，就直接教给了孟霓裳，虽然其只是四阶，并不能抵挡五阶、甚至五阶巅峰的咒术、巫毒之术，但却能起到替死警戒之能，消除其的神秘、诡异、防不胜防，让孟霓裳能反应过来，布下防御。

杀掉咒泉真君后，孟霓裳没有任何欣喜情绪，冷淡疏离依旧，手一指，暴风雪就将天机城外翻滚的墨绿色云雾冻结，使这仙阵无法运转。

…………

天机府，正殿之中，林玄同与魏帛书激斗正酣，渐渐控制不住斗法余波，将整个大殿弄得一片狼狈，好在还有其他作壁上观的元神真人，联手布下禁制隔离，否则天机府还在不在都得两说，更不提旁边的那些阴神尊者、金丹宗师了。

突然，林玄同脸色大变，通过其与师父咒泉真君的一点咒术感应，他发现师父居然已经陨落！不过他能成就元神，渡过天劫，心志是相当坚定，岂会束手待死，念头一动，不再逞强，就要调动大阵之力击杀魏帛书，然后在孟霓裳袭来之前逃命，争取能与镜明子前辈会合。

哪知掌控大阵的令旗再怎么摆动，仙阵依然毫无反应，倒让麻衣神幡露出破绽，被魏帛书抓住机会，全力爆发，一往无回地将厚土载物剑强行斩了进去。

暗金色剑光猛地爆发，浩荡无量，深沉厚重，林玄同只是一劫阳神，如何挡得住三劫纯阳法宝，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被剑光将肉身、元神绞得支离破碎，麻衣神幡无力坠地。

魏帛书此时也是神衰体乏，但屹立不倒，对着正殿上首拜了三拜：“云逸老师，弟子已经诛杀了林玄同为您报仇！”

旁观的元神真人见没有天仙真君来阻止魏帛书击杀林玄同，都明白咒泉真君和镜明子是大败亏输，而且从天机城外暴风雪肆掠，冻结阵法来看，咒泉真君怕是下场不妙，这让他们心有戚戚然，也为自家的大能师父捏一把汗，禹余天的真君、通天灵宝还是相当强悍的，非普通天仙能随意插手。

…………

天地山河图中，被小千世界天地法则阻隔延迟，镜明子还未感觉到咒泉真君的陨落，但作为洞天主人的石轩却是已经收到了孟霓裳的传信仙术，同时也感觉到了天人气息的消失，所以石轩刻意放开天地法则，让镜明子感应外界之事，从而知道事不可为，安然退去。

果不其然，化成光影的镜明子微微一震，情绪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感的波动。

他的至交好友惨死，心中岂能没有悲愤、痛恨、复仇之意，但既然咒泉真君身死，那位广寒宗的孟真君八九成很快来援，自己就算想要报仇，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如留待来日，凭自己天仙真君的实力，如不正面相斗，还怕不能将他们两个宗门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按捺住情绪后，他一边使用“光影幻遁”继续压制石轩，一边用仙识道：“这位道友，想必你已经知道咒泉身死。哎，贫道就算现在赶去，也是于事无补，不如按你先前提议，两家罢手，各自返回，也免得你这洞天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天地山河图虽然是一劫纯阳法宝衍化的洞天，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小千世界，想要短时间内将它毁灭，必须二衰及以上、拥有灭界之能的天君才可以办到，石轩和镜明子以刹那计的斗法余波仅仅只能使它受创，至多是比较严重罢了，日后自能温养恢复。

“善，道友应该早听贫道所言。”石轩轻轻笑道，双方很有默契的一起罢手。

接着镜明子内心戒备异常地开始施展跨界仙术，化成一道清光就往天地山河图外飞去，眼见小千世界天地法则安然不变，没有丝毫阻挡之意，其才稍微放了一点心下来。将心比心，那位三劫阳神真人就算有通天灵宝在手，又岂会愿意与一位天仙真君做生死之斗？尤其是在自己不逼迫他的前提下！

遁光碰到小千世界的边界，正要穿过时，奇变突生，一座浩荡神圣金桥于虚空陡现，跨在小千世界边缘，朵朵金莲绽放，超然物外，深邃玄奥，包罗万象，将镜明子的遁光镇压在桥下，让空间、时间都有微微停滞，同时小千世界天地法则重新压制下来，将其与禹余天的感应隔绝。

就算有碎玉决加持，镜明子也不过停滞刹那就反应过来，挣脱了彼岸金桥的镇压，但此时周围一片漆黑中是诸多璀璨星辰闪烁浮现，围绕在几颗紫薇帝星之下，浑然一体。

这星空有直接罩落下来的，有结成无数青龙、朱雀、北斗、华盖、白虹等星光剑阵同时打来的，有化成星光巨柱，接天连地洞穿而来的……将刚刚恢复的镜明子完全笼罩，甚至不给他施展仙术的机会，就已经剑气加身！锋锐凌厉、至正至阳之感混合着大道之力扑面而来！

生死关头，镜明子没有任何犹豫，洞幽烛微镜化成一团光球就出现在他头顶，接着无量光芒爆发，洞穿天地般将层层叠加的小周天星斗大阵打出了数之不清的空洞，道道光芒四散而去。

小周天星斗大阵立刻崩解，合成一丝凝练青色剑光倒飞出去，镜明子忍住重伤反噬，强行施展仙术，想要破开小千世界边缘，横渡虚空，返回禹余天。

石轩这一剑是将青索实力全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剑光护体，可其却不管不顾，仗着洞天属于自己，一个挪移就挡在了镜明子身前。

镜明子怒极反笑，真是不自量力，贪功冒进又见识浅薄，简直送上门找死，别看自己已经身受重伤，光是大道压制，也能轻松杀掉你！

念头转动，光之大道虚化而出，正当他想看到石轩呆滞当场，被自己轻松洞穿后逃离时，一道似黑似白、幽暗深邃的光芒从石轩整个元神发出，在光芒之上有一个虚化的黑白阴阳鱼，一个玄奥深幽的黑色混洞，居然是大道之力，而且是阴阳大道、混洞大道同时加持！

猝不及防之下，镜明子是被那似黑似白、幽暗深邃的光芒直直打中，正当他要施展变化，付出极大代价避开之际，刚才那座金桥又再次出现，镇压诸天般镇压住了他的元神半个刹那，于是阴阳混洞神光将镜明子完全笼罩，仿佛原地出现了一个黑色混洞。

“如果换了其他人，贫道不介意让他离开，但道友与咒泉真君相交莫逆，生死与共，且起了报复之心，贫道实在不能纵虎归山，真是抱歉了！”石轩淡淡声音传出，换了在其他地方，自己或许感觉不到镜明子最初的那点情绪变化，但这里是自己的天地山河图中！

第一百七十八章一点波澜转眼平

黑色混洞至深至暗，像是完全静止，又仿佛在急速转动，将周围光线、灵气、天地法则、空间，甚至连少许时光都一并吸入，恐怖异常，最后，黑色混洞渐渐缩小、消失。

当其只剩下针尖大小一点幽芒时，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爆裂出来一道清光，近乎黯淡到熄灭，却坚韧异常，就要往小千世界外逃离，哪怕其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可依稀亦能感应到似近实远的天人感觉，而且奇快无比，宛如实质光芒，猝不及防下元神念头转动是难以跟上。

镜明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术，居然能从石轩阴阳混洞神光致命一击中保住一点真灵，伺机而逃，如能与分出的化身或念头会合，三五百年就能恢复修为，若不然，本体陨落，化身之间谁主谁次需得经过一番争斗，甚至从此分裂成几个不同真人，再难踏入天人境界。

但是石轩一贯小心谨慎，阴阳混洞神光使出后，青索剑就已经返回，在周围层层叠叠的布下了小周天星斗大阵，星辰璀璨，星光灿烂，如梦似幻，那道清光仅仅冲破了一层浩瀚星空，就被锋锐剑气所化星光四面八方围住，化为了湮尘。

靠着青索剑、太极图、阴阳混洞神光、碎玉决，一举斩杀了天仙真君后，石轩却是不敢有任何怠慢，将手一抓，镜明子匆忙而逃、来不及消除的清晰气息就落入掌中，一道深邃黑色为底的符纸般事物当即贴了过去，上面的“死”字仿佛是用陈旧鲜血写就，带着淡淡诡异和狰狞。

天地山河图仅仅是一劫纯阳法宝，洞天之力以及天地法则石轩能够调用的不多，仅仅能迟缓本体与分身的联系几个刹那，所以必须抢在分身知晓本体陨落，发现阴阳混洞神光，以及有了应对因果追杀的准备，甚至是断开因果联系前，将他们同时除掉。

毕竟普通天仙真君的化身最高可以三劫阳神巅峰，石轩的因果丹书可是尚未触摸到一丝因果大道，若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很可能只是重创而无法杀死他们，留下极大隐患。

当因果丹书刚贴在镜明子留下的气息上时，石轩就放开了天地山河图洞天阻隔之力，顿时感觉到在西荒某处、通天大世界某个洞府内有真人气息与掌中镜明子气息遥相呼应，但被因果丹书之力顺着联系牵连过去后，猝不及防下都一一陨落。

到了这个时候，石轩才松了一口气，哪怕有不逊色于普通天仙真君的通天灵宝青索剑，有越阶仙术阴阳混洞神光，打败、击杀一位天仙大能仍然是艰难之事，从开头就一直全神贯注、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心神消耗是巨大无比，这也让石轩从九幽大世界杀鸡般杀死四位天仙真君的残留感觉中完全摆脱，自己与天人境界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看着诸色雷云咆哮的天空消散不少，看着几万里冰川破碎大半，感觉到小千世界天地法则同样诸多残破，石轩只能摇头苦笑，反正两三百年的温养，天地山河图就能恢复如初，到时候其十二层宝禁圆满也有千年，可以迎接第二次天劫了。

除此之外，天地山河图内是空无一物，因为在使用阴阳混洞神光击杀镜明子时，石轩不敢有任何留手，加上碎玉决的增幅，威力之大，那是连天仙真君的元神都只能逃脱一点真灵，其余储物袋、元神内可能有的三劫法宝、二劫法宝之类，自然是难以抵挡，泯灭于混洞之中。

“这倒真是有些亏本。”石轩嘴上这么自嘲，可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与天仙真君面对面交手，尤其是最后施展阴阳混洞神光时，没有任何灵宝剑光护体，全靠触摸到的那一丝阴阳大道真髓抵御住镜明子大道威压一个刹那的经历，对于渡过第四次天劫最后三道神雷是裨益甚大。

青索现出身形，翠绿衣裙，却忘了将猴脸变回人形，目光开心、自得地看着石轩，作为上古时代就存在的通天灵宝，刚才那可以让两种大道之力加持的黑色神光，特征是如此的鲜明，让它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难怪老爷会和神霄前辈关系如此密切！自家老爷真是前途远大！自己真是目光如炬！睡觉睡到自然醒，灵果吃到嘴抽筋的美好生活是指日可待！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青索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石轩似笑非笑地看着青索。

青索懵懂地点点头，思索了一下：“恩，这种无上等级的功法，应该有不少大能人物抢夺的。”

石轩这才发现对面这只本质上还是猴子，自己暗示的真是不够明显，于是直截了当地道：“那青索你就发个因果誓言，莫要泄露了出去。”哪怕其中枢有自己的烙印，有什么不对立刻就能发现并以此制它，石轩也不敢任何大意。

青索这才恍然大悟，觉得理所当然，赶紧举爪立誓。

…………

在石轩放开天地山河图洞天隔绝之力的时候，天机府正殿中的那些元神真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之间，他们就感觉到另外一股天人气息的彻底消失。

他们个个面面相觑，震撼而惊慌，不出意外的话，陨落的那位天仙真君应该就是镜明子！本以为此次之事，咒泉真君邀请了好友帮手，就算大败亏输，也应该能保得住性命，哪知两位真君居然一起陨落，这在同级数的斗法中实在相当罕见！

对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天仙真君而言，更加重要和不可接受的却是，蓬莱派拥有击杀普通大能的实力！

“仅仅靠一件未渡过衰劫的通天灵宝就能杀死镜明子前辈？同阶的通天灵宝可是要弱上两三分的！”一位锦袍玉面的元神真人很是惊讶、疑惑地用元识与旁边的其他真人交流，之所以认定是未渡衰劫的通天灵宝，那是因为如果其渡过了一次衰劫，镜明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一位芙蓉娇面、婀娜多姿的粉衣少女苦笑道：“传闻蓬莱派石轩石前辈，不仅渡过了三次天劫，而且剑法冠绝当世，近乎有越阶之能，若是他执掌那口灵宝飞剑，击杀镜明子真君，还算在情理之中。”说是情理之中，她依然流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哪怕是依靠灵宝飞剑，但一位真人杀掉一位真君，也是足可以大书特书，激励所有后辈真人之事。

另外一位黑色美髯的元神真人似乎难以接受这点，开口道：“蓬莱派得了神霄宫传承，很可能有其遗留的镇派秘宝之物。”

其他真人脸色不变，但心里却更加难以接受，比起石轩个人实力之说，这个猜测是太过恐怖，如果为真的，蓬莱派怕是四衰天君也能杀给你看，更别提自家师父了。

“可并无其他恐怖气息传来，应该就是石真人剑法超绝！”有元神真人一锤定音。

之后，他们各自离开，回禀师父。

出头鸟被打死，背后天仙真君自然继续着默默渗透的方法，禹余天中一点波澜转眼平息。

…………

万仙大殿中，除开蓬莱派、广寒宗，其他宗门的真人也被这斗法结果所震住，同样是两位天仙真君加一件通天灵宝，咒泉子一方居然输的如此彻底，两位大能接连陨落，实在是不可思议，孟霓裳修为的突飞猛进不可思议，石轩依靠通天灵宝斩杀真君不可思议！

“想不到石轩的剑法精进如斯，远超于我。”乔慕白看着天机城方向感叹道，哪怕他之前就知道青索剑是一衰通天灵宝未恢复，可也只是看好石轩将镜明子完全阻挡，谁知却出现了这种结果！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斗法过程，但乔慕白自觉还是能猜测出来。

同时他俊美脸庞上表情有些许变化不定，心中感叹：“石轩从引气期开始就在剑道上崭露头角，远超同辈先贤，可他却能排除这种诱惑，一直坚定不移地走在神霄真法大道上，不受转练剑修的诱惑，唉，比起他来说，我道心却是差了许多。”

得到大自在飞剑后，乔慕白就从其元灵传授中整理出来了昔年天剑宗的根本大法《大自在无形剑气》，直指金仙大道，并以此完善了其修炼的《飘渺歌诀》，可是再如何完善，《飘渺歌诀》依然要差《大自在无形剑气》许多，成就元神、渡过天劫后，乔慕白更是体会明显，常常犹豫不定，是否舍去长生，转世重来，走更契合自身的《大自在无形剑气》之路。

听了乔慕白的赞扬，楚绾儿笑意盈盈，其他真人颌首赞同，阎罗天子则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

天机城外，孟霓裳本准备前去相助石轩，却突然就感觉到镜明子的气息陨落，于是停在原地，相助那位五色星冠美貌少女对付鸳鸯神剪。

鸳鸯神剪压力倍增，当即喝道：“住手，我乃游仙宫琅霞真君座下鸳鸯童子，还不立即住手！”

听到游仙宫的名头，那头戴五色星冠的少女真君微微皱眉，用仙识与孟霓裳交流了下，相继罢手，但却各踞一方，围住鸳鸯神剪。

鸳鸯神剪现出身形，乃是一位五尺不到的童子，身穿红紫道袍，五官清秀却似乎有些傲气，脚踩麻鞋，头颅微抬，趾高气昂地道：“我家真君受人辗转请托，才让我这得力童子前来助拳。现在既然咒泉已经陨落，我也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如果你们不识好歹，非得为难于我，我游仙宫可不是小门小户！”

那美貌少女默然无语，游仙宫乃是通天界域排得上号的超级大宗门，门中有一位三衰天君，两位一衰大能，两位普通真君，镇派通天灵宝亦有一件，乃是二衰，这鸳鸯神剪应该是属于琅霞真君私人之物。

第一百七十九章五行灭仙入大道

在鸳鸯童子另外一边，孟霓裳则保持着清冷孤寂，同样不发一言，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仿佛鸳鸯童子所言是过耳云烟，转瞬即逝。

但鸳鸯童子见到孟霓裳和那位头戴五色星冠、少女模样的真君皆是沉默，却是心中得意，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身的傲气，化成红紫交缠的光芒往天外远遁。

“看到这童子的模样，我才知道为什么通天灵宝比同阶真君渡衰劫要困难。”那美貌少女将自家本命灵宝五方星光扇收了起来，挖苦了鸳鸯童子一句，接着她笑吟吟看了孟霓裳一眼，戏谑道，“我还以为按你宁折不弯的个性，多半会沉默平静地直接给它一记破神冰枪。”

孟霓裳声音清冷平淡地道：“若是欺上门来，我亦不惧，可没必要为了些许意气之争，招惹祸患。”

那美貌少女重重点了点头，显得颇为赞同，盲目招惹境界实力在自己之上的人物，乃修炼大忌，这一次孟霓裳也是诸般准备妥当才前来的，值得拿性命搏万中无一机会之事，毕竟少之又少。

这时，紫青光芒一闪，石轩施展先天风雷遁来到了附近，看着快要消失在天际的红紫遁光，有些好奇地问道：“孟前辈，那可是咒泉真君借来的通天灵宝？这位前辈是？”

昔年商议之时，孟霓裳怕石轩修为不够，无法蒙蔽住天机，所以没有提及来援的真君会是谁，所以石轩行礼后，按照礼数问了一句。这位真君瓜子脸，清纯秀美，却有一双浓眉，显得别有一份坚定的味道，头戴五色星冠，身着雪青长裙，虚幻之感并不逊色孟霓裳多少。

“恩，那是化玄大世界游仙宫琅霞真君的鸳鸯神剪，未曾渡过衰劫。”孟霓裳言简意赅地将鸳鸯童子的跟脚说予石轩听，然后略略介绍了一句身边大能，“这位是我好友，丹霞大世界散修，清羽真君蒋宝圭，我与她联手闯过一次西荒外围极深处。”

石轩想起楚绾儿曾经提过，孟霓裳三百多年前确实闯过一次西黄外围极深处，而且是少有的只受了点轻伤就安然返回的天仙，看来当时与她联手的，就是这位清羽真君蒋宝圭了，而她们的交情多半也是那个时候在危急关头结下的，所以笑着自我介绍道：“蓬莱派石轩见过蒋真君。”

“你就是霓裳赞许有加的那位石轩？恩，果然不凡，光是靠一件同阶通天灵宝，就能将镜明子斩杀，不管心性还是剑法都乃上上之选。”蒋宝圭笑语盈盈地道，比起孟霓裳这冷淡疏离的清冷性格，她显得要生动活泼许多。

斩杀镜明子之后，青索是钻入了石轩元神里受其温养，目前正在呼呼大睡，没有出来与两位真君见礼。石轩心里则默默念叨了几句“化玄大世界游仙宫”，疑惑地道：“若晚辈没有记错的话，游仙宫是不比天剑宗逊色多少的超级大宗门，咒泉真君什么时候和他们有了勾连了？”

真有这种超级大宗门在背后撑腰，绝大多数大千世界都能过得很好，何必来禹余天冒险。

“据那鸳鸯童子所言，乃‘辗转’请托的。”蒋宝圭刻意在辗转上加重语音，一旁静静立于半空的孟霓裳微微颌首。

大家都是聪慧之人，石轩自然一点就透，这种辗转请托都能借来一件通天灵宝，游仙宫对禹余天西荒内层的残骸遗物怕是多有觊觎，只不过碍于那里的时空风暴暂时还没有减弱的迹象，稍稍下几步闲棋罢了。

石轩轻轻叹道：“还以为这一番波澜已经平息，哪知却只是酝酿的风暴泄露的余波。禹余天现在的状况真是宛如三岁小孩持金过闹市。”

有神霄宫半步金仙名头震慑，几大宗门不至于被人灭门，但要想如现在这般从西荒洞天中分润好处，那是想都不要想了，而且他们还能扶植傀儡门派，进一步压缩几大宗门的生存空间。

说完之后，三人之间出现诡异沉默。

清羽真君蒋宝圭作为外来天仙，此时自然不好开口，孟霓裳则一贯信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其他靠山的情况下，只能依仗自己修为的精进，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片刻，孟霓裳才清冷自若，不见丝毫惊慌失措地道：“西荒外围极深处的那些残留洞天，既是祸患之源，亦是解决之法。”

她说的非常简略，但言下之意很是明白，若能冒险取得一件七、八阶的秘宝，那就进可攻、退可守了，当然，以她和蒋宝圭的实力，就算联手，也要准备许久，才敢再入西荒外围极深处。

石轩点了点头，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家宗门实力的增长，而不是期待于那些外来天仙大能的好心和谨慎，保不齐哪位真君就起了心魔，发了狂，打上门来，到时候面对一强大的疯子，那才是没地说理去。

…………

正当三人各自施展遁光、空间挪移仙术准备返回时，在天机城另外一边、西荒外围的黄沙天空中就传来激烈的斗法气息，其灵气、天地法则的扭曲波动是非常恐怖，大道威压的感觉远远胜于普通天仙真君。

转瞬之间，斗法诡异平息，而石轩和孟霓裳、蒋宝圭则同时抬头，元识展开，发现远处，靠近九层罡气的天空，一条黑色扭曲裂缝浮现，接着一双洁白如玉、闪烁着青色光芒的双手从中陡然伸了出来，抓住裂缝两边，轻轻一撕，空间就如薄纸一般被撕开，黑色缝隙变得宛如一扇通往虚无的深邃大门。

从那黑色深邃大门中走出了一位相貌奇古，身穿苍青衮袍，头戴青色九梁冠的皓首真君，他脑后一杆青色大旗飘扬飞舞，猎猎作响，放出道道朦胧青色光芒，内里仿佛是片片茂密的苍郁森林，间或浮现诸多青色道种文字，将周身遮了个严严实实。

追随他而来的还有一道黑色深沉雷霆，看似内敛，却充满了毁灭、破坏的大道之感，直直打中那皓首真君周围的朦胧青色光芒，将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青翠树木打得化为虚无。

带着青色九梁冠的皓首真君被打了一个踉跄，完全脱离了黑色深邃大门，可那杆青色大旗是毫无损伤，源源不断地刷出青色光芒，青翠丛林是生生不息，黑色雷霆肆掠刹那就渐渐消散。

这位真君大能没有丝毫停留，双手伸出，轻轻一撕，又撕出了一条空间裂缝，接着化为青光飞入其间。

不过没多久，在第七层罡气时，他再次撕开一道黑色深邃大门跌了出来，这次是有一尊仿佛褐色泥土捏出的九层古朴宝塔打在了他的青色大旗之上，其环绕着浓郁、粘稠的黄褐色光芒，幻化出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陆，直直压下，沉重至极。

青色大旗一展，诸般青色朦胧光芒凝聚，片片虚幻的茂密苍青森林层层结合，变成一颗青色圆珠，散发出浓郁的乙木之力，若仔细看去，其就像是一个只有青木的圆球世界，内里是数之不尽的森林、丛林。

它在青色光芒中翻滚升腾，带着道道青郁宝光，将那褐色宝塔下落之势托出，轻轻一震，势尽的褐色宝塔就倒飞了出去。

紧跟着，相貌奇怪的真君继续撕开空间，往禹余天外逃走，那黑色雷霆、褐色宝塔以及其他仙术是不停干扰，让他是无法直接依靠时空道标远遁其他大千世界。

三位大能斗法是兔起鹘落，不到眨眼工夫，就已经一前两后遁出了禹余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施展仙术，光靠本身元神之力就能直接撕开空间，这三位看来是渡过了第一次衰劫的大能。”蒋宝圭的第一次衰劫将至，不免有些感慨，“早就听闻有一衰真君在西荒外围极深处寻觅仙府洞天，但他们不依仗外界助力，不需常年准备，所以从未得见，想不到传闻是真的。”

石轩则露出一丝苦笑道：“看他们的样子，怕是有所收获才起了纷争。”

话只说了一半，但孟霓裳和蒋宝圭能走到天人境界，岂是愚蠢，反而都有一颗玲珑之心，对石轩的意思很是了然，这是近千年来，第一次有大能在西荒外围极深处发现洞天并有所收获，受此刺激，怕是又有很大一批天仙真君把持不住，禹余天的水更加浑浊起来，随时可能酝酿出大风波。

感受到不小压力，石轩与孟霓裳、蒋宝圭别过，返回宗门，闭关静修，并将一根九幽黑笋给了楚绾儿，叮嘱她去其他大千世界游历时，为自己换取玄黄功德之气，至于多余的，就算是师父的赏赐。

…………

天玑峰，石轩洞府。

整个静室，充满了直慑人心、尖锐恐怖异常的杀戮气息，以及气运毁灭、破碎的穷途末路之感。

它们都是由漂浮在石轩身前的一口赤青黄白黑五彩飞剑所散发，在其五色剑光之内，似乎虚化出了一朵青莲，其像是由丝丝杀戮气息所凝，片片花瓣则仿佛蕴含数之不尽的道种文字，看到这朵青莲，就像看到了杀戮本身，看到了万事万物的终结，包括虚空宇宙本身。

历经两百二十一年，石轩终于将五行灭仙剑修炼到了五阶，触摸到了一丝杀戮大道神髓，而要将灭运大道也加持到五行灭仙剑上，则需要修炼到六阶才行，四象灭仙剑亦是如此。

第一百八十章九霄神雷虚空临

这两百二十一年中，西荒外围深处发生了好几次天仙真君的争斗，若非那里地广人稀、漫天黄沙，就连最近的城池都相隔几十万里，怕是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者，至于他们斗法造成的黄沙泯灭、地面打穿能够看到地肺、空间破碎等，在西荒外围似乎永不停息的黄沙中，都被反卷回来，渐渐掩盖。

至于有着时空之风吹拂、狰狞空间裂缝遍布的外围最深处，即使天仙真君的斗法气息也无法传出，所以世人并不知晓其内到底有多少生死相争。

“不知孟前辈她们找到了那处洞天没有？”五行灭仙剑飞回元神当中，恐怖的杀戮气息、气运破灭之感顿时消失，静室恢复了安宁，石轩心中则念头起伏，在出发去七仙大世界前，有些担心孟霓裳她们此次西荒之行。

一百多年前，孟霓裳和薛宝圭再次联手闯入西荒，虽然依旧没有找到残留洞天、寻得秘宝，但却是发现了上古“太始魔宗”某个下院洞天的蛛丝马迹，可惜危险无比，两人尝试之后，是无功而返。

其后，孟霓裳亲上蓬莱派，想要向石轩借青索一用，以两位真君加上一件通天灵宝的实力，方才有把握不陨落在内。

恰好此时楚得闲第三次西荒之行亦告失败，正在蓬莱派调养，恢复伤势，对于几百年后就会来临的衰劫是忧心不已，于是石轩思虑之下，牵线搭桥，将此事告知了楚得闲。

听说是“太始魔宗”，楚得闲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哪怕只是太始魔宗某个下院洞天！毕竟太始魔祖可是一代金仙，就算已经亡于上古金仙大战，可也是威名流传百万年。

经过一百多年的恢复、准备，十几年前他们三位真君重新闯入西荒，青索则留了下来，镇压蓬莱、广寒两派，防备意外发生，而石轩正是修炼五行灭仙剑的关键时刻，加上本身实力亦是不足，所以没有逞强跟随。

石轩一边调理心境，一边想着此事：“据孟前辈所言，十多年的时间过去，应该快到那处疑似洞天了，希望一切顺利。”

…………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静养，石轩只觉一身状态达到最佳，积累足够，而准备也已妥当，如玄黄功德之气，靠着在外游历的楚绾儿、莫渊、林洛等收集换取，再次筹够了足以凝练一尊的数量。

于是石轩引动时光道标之门，紫光一闪，就消失在静室中，只留下只言片语，免得同门担忧。

七仙大世界，荒凉旷野之上，石轩身形随着紫光浮现，然后马不停蹄，直接往高空飞去，穿过九层罡气，穿过地膜，来到了某个没有生灵气息的死寂星辰之上。

现在七仙大世界内有阴曹地府的鬼卒、鬼差等，渡劫很可能被它们发现端倪，反正渡第四次天劫在大千世界之内还是虚空之中都是一样，所以石轩选择了七仙大世界外，虚空宇宙最偏僻的地方渡劫。

周围无数强大天魔是蠢蠢欲动，但一口青色飞剑从石轩身体内飞了出来，上面沧桑花纹构成“青索”二字。其将至正至阳、锋锐凌厉的气息一放，顿时就将那些天魔尽数震慑住，潮水般退去。

没有大千世界本源吸引，没有毁灭、杀戮等本源气息的催促、蒙蔽心智，大部分高阶天魔，还是能保持些许灵智的，如此大的实力压制下，当然是忙不迭地逃走。

“老爷，我已经将那些坏家伙赶走了！”青索现出身形，赶紧向着石轩表功，一张小姑娘模样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二字，经过这两百多年的温养，它的实力又恢复了一些，近乎有一衰通天灵宝的威力了，而且看其恢复的状况，顶多一两百年，就能重回全盛。

石轩轻笑点头道：“不错，青索你先守在一旁，等我渡过了天劫，就让你尝尝这个大千世界特有的灵果。”

之所以不依靠青索来渡前面六道劫雷，是因为石轩想要凭借自己实力渡过，这样能顺便使用秘术淬炼肉身，且好处较多。否则以青索剑现在的威力，一剑就能斩退一道斩雷，天劫根本就落不下来，甚至后面三道神雷亦是如此，唯有无法依仗外物阻挡的大道拷问才能钻入石轩元神中，避之不过。

在一些超级大宗门里面，触摸到了一丝大道神髓，但怎么都积累不足，或心性差些火候的真人，很多都是依仗宗门通天灵宝，强行渡过第四次天劫。这种真君在之后修炼仙术上就要差一些，往往到了衰劫来临，才有两三仙术到了五阶。

青索一听，一张脸把持不住，当即变成猴头模样，口水险些哗啦啦地流转，立刻背着双手，一本正经地在旁边遛着弯。

盘腿坐在毫无生气的灰色石头上，石轩闭目调息，适应附近星辰环境，只感觉虚空广阔，浩瀚无垠，无数星辰散布其中，有的星光灿烂，有的元磁之力大作，有的像身下这颗一样死寂，而数以亿计的各种各样天魔，则以星辰为巢穴，互相争斗着，尽显虚空宇宙的黑暗、血腥一面。

三个时辰之后，石轩长吁了一口气，眼睛缓缓睁开，心念一动，将高悬于头上的天劫引发。

…………

一道紫色天雷由茫茫然不知深处的虚空落下，照亮了方圆几百万里的虚空，照亮了诸多星辰，照亮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天魔。

其中成就了元神的天魔，渡过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天劫的天魔，都是流露出人性化的表情，惊愕震撼地看向石轩所在星辰，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九霄神雷劫第一道劫雷，神霄紫雷，浩荡落下！

紫色明亮，至阳至刚，诸邪外道，粘之则死，触之则亡，蕴含着统御万雷的气势。

石轩心如止水，哪怕其第一道劫雷就有四阶仙术顶峰的威力也是毫不动容，摊开的右手当中，一道紫色雷霆冲天而起，同样的至阳至刚，同样的统御万雷，同样的明亮庄严，亦是“神霄紫雷”，神霄三十六雷法之首，

神霄紫雷刚一出来，就如同灵活电蛇急速往上，但越变越大，到最后仿佛是一棵星辰粗细的参天古树，与第一道劫雷在半空中相撞，巨响顿时声彻虚空，甚至让附近的几颗明亮星辰都晃了一晃。

紫色细小雷电烟花般绽放，满空尽是蔓延奔走的电蛇，绚丽灿烂。

两道同样的神霄紫雷是同归于尽，即使石轩没有触摸到雷、电大道，但得了一丝阴阳大道神髓后，自身的阴阳雷电类道法亦是修炼到了四阶顶峰，而且这道紫色雷霆玄奥之处并不逊色于虚空降下的神霄紫雷，毕竟其乃诸天雷霆之尊的神霄宫嫡传，再正宗不过。

石轩身上一轮黑色圆月浮现，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吸力，将虚空降下的神霄紫雷化成的细小电蛇吸纳入内，按照某种秘法淬炼着肉身。

这是《宝录》所载的天人第一衰渡劫秘术，再加上石轩融合了两具肉身的秘术，到时候只要积累足够，就算不靠秘宝，第一次衰劫亦有七八成把握！

第一道劫雷顺利渡过后，呈青苍之色的青霄神雷，碧绿流转的碧霄神雷接连而下，都是四阶仙术顶峰的威力。

石轩头顶浮现一朵雷云，紫色、青色、金色、青色、赤色、白色诸般雷光闪耀翻滚，直接迎了上去，正是“神霄真雷”。

一时之间，虚空里尽是各种颜色的雷蛇游走，有将漂浮的碎石打得直接泯灭的，有将星辰劈得电光四射的，有把躲避不及的天魔冻成冰块的，有把空间烧得快要融化的……

前面三道劫雷一晃而过，石轩顺利渡过！

短暂的停息中，石轩一边用秘术吸纳雷霆淬体，一边调整心境等待，比起最后三道劫雷蕴含大道拷问来说，中间这三道天雷则有一丝心性淬炼的意味在里面。

…………

无声无息中，一道绚丽灿烂、散发美石光泽的神雷飘飘渺渺从虚空落下，看似美丽易折，实际上除了没有大道之力加持外，已经近乎五阶仙术的威力了，乃“丹宵神雷”。

石轩不敢怠慢，念头一动，头顶上空立刻出现了一个幽幽暗暗、曲折迷幻的洪荒宇宙，其内虚幻的大千世界、时空风暴等遍布在浩瀚无垠的虚空里，丹宵神雷落入其中，就像一滴清水落入了大海，被其包容同化。

但丹宵神雷却是凝练异常，在无穷无尽，似乎永远都走不完的洪荒宇宙里急速奔走，接连击破虚幻的黑色混洞等，到只剩下丝丝缕缕细小一道时，终于钻了出来，打向石轩，却被石轩身上圆月般的深邃黑色吸纳分解。

同时，石轩只觉元神一震，景色变化，来到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宫殿，周围是身穿各色纱裙的美貌仙女轻歌曼舞，贴身服侍，很是逍遥自在。

周围十几位仙女皆半跪行礼，手中捧着白玉托盘，里面摆放着珍贵无比的灵果、丹药等物，似乎只要将它们吃下，立刻就能长生不死，永享极乐。

面对于此，经受过四衰通天灵宝既能长生、极乐，又有强大实力御使这天大诱惑考验的石轩，心神是波澜不惊，微微一笑，视若等闲。

第一百八十一章寄托大道成天人

随着石轩这微微一笑，绚丽灿烂的雷光突兀亮起，白玉托盘里的灵果、丹药变成了粪土、残渣，穿着各色纱裙、身材妙曼的美貌仙女头发花白起来、皮肤皱了起来，并且急速腐烂、消失，成为了一具具狰狞白骨，美轮美奂的宫殿则变得破败不堪，陈旧异常，阵阵腐朽的味道传入石轩鼻端。

面对这时光如水、红颜白骨的景象，石轩也依然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恶心、害怕、感叹的情绪，看着它们就像看着庭前花开花落。

于是绚丽雷光渐渐黯淡，场景琉璃似的破碎开来，化为片片光斑消失。

石轩的元神感觉中重新出现宇宙星辰，以及一道仿佛日光般耀眼的雷霆划过幽暗虚空堂堂皇皇落下。

“景宵神雷”未至，石轩就感觉到了绝大的压力，比起丹宵神雷飘渺绚烂，其就像日光一样堂堂正正、以势压人，将近乎五阶仙术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道五彩剑光从石轩元神内猛地飞出，赤青黄白黑五色闪耀，光芒流转，化成一道长虹，流星赶月般就直奔景宵神雷而去。

这一剑，石轩并未勾连杀戮大道，借用大道之力加持，甚至连小周天星斗大阵也没有使用，只是普普通通施展“白虹贯日”，但加上五行灭仙剑的本质，其依然有五阶仙术的威力，只见白虹如电，浩荡凌厉，将那耀眼日光直接贯穿，绞成无数细碎雷霆，洋洋洒洒落下，被石轩身上的黑洞圆月吸纳。

就在五行灭仙剑刺破景宵神雷时，石轩再次陷入幻觉，仿佛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行走在一条险峻之路，路仅一人宽，需得微斜身体才能迈步，右侧是悬崖高耸，平滑难以攀岩，左侧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艰难前行时常有路上碎石滚落，却久久听不到回声，委实恐怖。

不仅如此，石轩艰难行走了几步后发现后方山壁开始坍塌，巨石滚滚而下，受其影响，石轩上方的山壁也开始出现裂缝，眼看就要垮下来，前面的山壁暂时还完好无损，但可以预见，在片刻之后会被牵连激发。

这种时候，唯一的生路自然是快跑向前，可道路如此狭窄，快步奔跑有九成可能直接滚落深渊，唯有心性坚毅、冷静如冰之人，才能在奔跑之中不慌不忙、不紧张不畏惧、有条不紊地通过。

没有法力，没有仙术，没有法宝，没有不死肉身之力，石轩就像回到了上辈子，除了一颗万劫琉璃心外，再无其他依仗。

没有任何犹豫，石轩直接奔跑起来，心如止水，不起一丝涟漪，所有恐惧、担忧、害怕的情绪全部摒除在外，全神贯注之中，只有脚步、道路能够映照在心里，控制得恰到好处地迈步。

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说很容易，但要知行合一，没有强大的心性修为，没有淬炼的晶莹异常的心境，就会变成持鲁莽之心、冒险贪婪之心，行九死一生之事。

好在石轩一直以来经过了无数次的历练、打磨，危险和恐惧根本无法动摇心境，哪怕背后是巨石差之毫厘的落下，哪怕健步如风，每一次迈步的大小、落点都恰到好处，像是奔跑在平地之上。

很快，石轩就冲出了狭窄险峻之路。踏上平地的那一刹那，山壁、深渊全部消散，幽暗虚空浮现眼前，景宵神雷残余之力正经过阴阳混洞神光淬炼着肉身。

啪，雷未至，声先闻，方圆几百万里的生灵都觉轰隆之声响在心中，作为毁灭、杀戮、血腥、恐怖等宇宙本源气息具现的天魔，在这至正至阳至刚的雷鸣之中，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除了少数几十位强大天魔外，其余统统爆裂开来，堆成了尸山血海。

石轩元神之内太极图化成彼岸金桥轻轻一落，将雷声尽数镇压，接着就见一道玉色雷霆从天而降，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同样是近乎五阶仙术。

五色剑光飞回，赤青黑白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斩出，所过之处，空间坍塌，万物毁灭，直直打在“玉霄神雷”之上。

一点虚无浮现，接着就急速扩大，将整道玉色雷光包裹其间，只是丝丝缕缕细小雷霆才逃脱出来，却又被石轩身上的黑色混洞吸引，投了进去。

而石轩的元神则像是来到了三十三重天，在众位仙人、天女的恭敬朝拜中，一步一步向上，走到了最高一层，进入大殿上首，端坐天帝椅上，看着蚂蚁般的世俗凡人，看着伏倒在地的列位仙宫、天人，权柄在握，金口玉牙，一言可决人生死富贵，操纵命运、人生，正是高高在上、意气风发之时。

石轩微叹一声，熊掌虽好，可非我所求，接着笑意盎然地站了起来，在仙人、神灵、天女惊讶愕然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大殿，化光而起。

天帝椅坍塌，天宫破碎，幽暗虚空中点点星光照耀，在第七道琅宵蕴道雷降下之前，形成了短暂而美丽的安宁。

石轩将身上那轮黑色圆月收了起来，最后三道劫雷是危险异常，不仅是真真切切的五阶仙术威力，而且蕴含大道拷问，若在这个时候还分心淬炼肉身，那是自己找死，虽然会因此少那么一点肉身强大，但取舍之道，石轩还是很明白，很清楚的。

…………

毫无征兆，石轩只觉一道亘古不变、悠远永存的威压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在元神内，让元神是难以运转，难以思维，就像被人震慑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闪烁着青玉色泽、流光溢彩、灿烂美丽的雷霆猛地劈了下来。

其内似乎蕴含着一轮徐徐转动的黑白阴阳鱼虚影，充满无法抵御的恐怖。

“琅宵蕴道雷”刚一出现，大道拷问就已经进入石轩元神！

自然而然之间，石轩元神中映照出了一轮同样的黑白阴阳鱼虚影，它只是微微转动，石轩就恢复了过来，五行灭仙剑化成一片璀璨星云迎了上去。

如果没有触摸到一丝大道之力，在这个时候，什么秘宝、仙术、灵宝都是无用，只能仍由琅宵蕴道雷打在身上。

星光灿烂，星辰之间连成玄奥的阵法轨迹，浑然一体，不可分割。青玉色泽的雷光打在其上后，激起了无数璀璨星光，将虚空宇宙变得如梦似幻。

雷霆接连打碎诸多星辰，打破各种各样星象，但其被星光剑气层层切割之后，再也无力为继，消散在了星空当中，只有那黑白阴阳鱼虚影似乎处于另一个时空般，无可阻挡地打在了石轩身上，陡然出现在石轩元神内，向着石轩心神中映照出来的那轮黑白阴阳鱼压去。

这时，石轩将属于自己的大道投影按照《宝录》阴阳转化的玄之又玄方式缓缓转动。

与那轮黑白阴阳鱼刚一接触，石轩元神就微微一震，接着两者剧烈交锋，做生死之斗，想要转化彼此。

一时之间，石轩元神之内一片狼藉，法力黑白分明，阴阳分化，沸腾难遏。

刹那之后，那轮黑白阴阳鱼由于没有后继之力，变得更加虚幻，被石轩心神中映照出来的那丝阴阳大道投影慢慢转化过来，壮大自身，变得更加清晰。

琅宵蕴道雷中蕴含的大道拷问，只来自于本身修炼功法的根本，不涉及其他，不像后面两道劫雷，除了本身功法的根本外，还有已经触摸到了一丝神髓的大道。

随着石轩元神中的黑白阴阳鱼逐渐壮大、清晰，失去控制的法力也重新被掌控，转念之间就恢复了大半，可这时，虚空之中，一道蒙蒙紫气般的雷光是浩然而落！

第八道“紫霄种道雷”接连而至，根本不给石轩完全恢复的时间，里面尽是扭曲而清晰的道种文字，玄奥异常，似乎是由阴阳、混洞、杀戮、灭运等各种神意所化，仿佛在诉说着宇宙诞生、开辟、生长、鼎盛、破败、终结、诞生……的奥妙。

尚未完全恢复的石轩，面对浩荡而来的紫霄种道雷，权衡了一下，觉得如强行施展阴阳混洞神光或是四象灭世剑、五行灭仙剑，连破紫霄种道雷和太宵化道雷的可能亦是极大，只不过这样就会像孟霓裳般留下隐患，花费很长时间去弥补，于是一尊三十三层黄金宝塔从石轩储物袋内跃然而出，转眼之间就有千丈大小。

宝塔每层皆成八角，像是由无数玄黄色符篆所凝，绽放出无量毫光，照耀一方，条条玄黄之气反卷，迎着蒙蒙紫光就飞了上去。

玄黄光芒、蒙蒙紫气同时大亮，亦同时消失！唯有无数扭曲清晰的道种文字一个接一个地落入石轩元神里。

此时，石轩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黑白阴阳鱼虚影，似黑似白、幽暗深邃的混洞虚影、徐徐绽放、杀气凌厉的青莲虚影，气运破碎、穷途末路的末日虚影，齐齐涌现，将属于自己的道种文字吸纳过来，与本身融合。

那无数扭曲清晰的道种文字甫一和这些大道虚影接触，就绽放出或黑白、或幽暗、或青色、或混沌的光芒，想要将虚影吸入文字本身当中，化为真正的有大道之力加持的五阶仙术，如果让它们成功，则会继续反打石轩，让石轩在失去大道虚影的同时身死道消。

一座浩荡金桥浮现，神圣庄严，似乎能镇压诸天万界、万事万物，那些道种文字亦不能幸免，变得缓慢而迟钝起来。

石轩抓住机会，四道虚影猛地爆发，反卷过去，将各自道种文字包裹起来，交融合一。

爆炸声、轰鸣声、尖锐刺耳声、无声无息的波动都在石轩元神内响起，可却无法震撼石轩古井无波的心神，不能让石轩产生一丝动摇。

很快，所有声音、波动都平息了下来，那四道虚影也徐徐展开，化入元神当中，比起刚才，这些虚影里面都多了清晰但虚幻的道种文字，显得更加玄奥，更加真实，一念之间，就能在元神之外虚化出大道幻影，借助丝丝大道之力，不愧是紫霄“种道”雷！

…………

短暂停滞过后，虚空陡然破开，浮现一条幽暗裂缝，透过它，似乎能看到真正的没有任何事物的虚无与混沌，一道混沌色雷光从中悠然落下。

太宵化道雷刚一出现，就开始急速变幻，它周围空间渐渐虚无，好像连通了某个似近实远、似远实近、无处不在、又难以触摸的所在。

左边前方是黑白阴阳鱼，缓缓转动变幻，像是由无数清晰而黑白二色流辉转化的道种文字玄之又玄地构成，又仿佛是条条阴阳之道凝聚，如此之玄奥，让人难描难述，正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后方是幽暗深邃、似黑似白的混洞，其吸纳万事万物，就连周围时光都不放过来，在那深邃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道种文字。

右边前方则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可它却散发出各种各样、浓郁尖锐的杀戮气息，无穷无尽，而诸多关于杀戮的道种文字则凝聚成了片片莲瓣，最美丽，也最危险！这朵青莲，仿佛杀戮本身，任何事物皆能杀之，人鬼神兽灵魔，就连大道都概莫能外！

在后方是一个腐朽破败的宇宙，无数大千世界里面一片混沌，高山坍塌、大地开裂，眼看就要走到了生命尽头，星辰、日月等亦是黯淡异常，将落未落，浩瀚虚空中遍布幽暗混洞、时空风暴等，它们不仅破坏宇宙，而且也吞噬破坏着本身，这些事物都是气运消失、穷途末路，乃无数道种文字所凝。

面对这些大道幻影，面对太宵化道雷，石轩就像面对了真正的天仙真君，它的大道威压气息毫不保留的爆发，让石轩感觉形单影只、举世皆敌，被天地排斥，被宇宙排斥，天地法则、诸般灵气再也无法感觉，再也无法御使，而且就连念头都难以转动，一下就从三劫阳神真人跌路凡尘。

“跪下！跪下！”

“臣服！臣服！”

“膜拜！膜拜！”

……石轩心灵之内出现了无数宏大的声音，像是心灵破绽下的幻听，又像是大道威压虚幻所化。

“跪下！跪下！”“跪下！跪下！”……宏大声音不停响起，但石轩心神之内，积累足够的黑白阴阳鱼却开始缓缓转动，就像当初面对镜明子一样。

石轩思维恢复，可与天地法则、诸般灵气联系却依然中断，能够依靠的唯有自身元神！唯有不惧生死，以身相迎，将整个元神变成仙术，变成大道幻影！

是进？是退？

是召唤青索？还是元神行九死一生之路？！

石轩悠然而笑，决心已下，盘腿坐于灰石上的肉身中元神冲天而起，不畏不惧，大道之路，哪有后退之理！

太霄化道雷壮观非常，却无声无息，诸般大道幻影外一片死寂，但就在这死寂当中，一轮幽暗、深邃的混洞猛地升起，将太宵化道雷完全包裹，将“跪下、臣服”之声完全包裹。

在这混洞之上，同样有黑白阴阳鱼、似黑似白混洞两条大道虚影加持。

一时之间，虚空宇宙当中，仿佛出现了一个真正的混洞，将雷光吸入，将大道虚影吸入，将空间吸入，将星辰吸入，将时光亦吸入，内里蕴含着恐怖而危险的争斗！

石轩元神化成阴阳混洞神光，势无可挡，不管不顾，虽然被太宵化道雷，被那四条大道虚影不停击伤，疼痛异常，却是一往无回，没有任何谨慎小心、担忧害怕地将它们分解转化为混沌。

元神不停泯灭，太宵化道雷亦不停消失，

到了最后，石轩只剩下一丝元神，虚弱不堪，却猛地一震，来到了某个虚幻空间，其蕴含三千大道，胎儿般跳动，仿佛在宇宙深处，又像是在万事万物当中，似近实远，似远实近，难以触摸，难以描述。

石轩没有犹豫，没有紧张，没有狂喜，有的只是坦然与明澈，仅剩的一丝元神直扑三千大道之中的阴阳大道，幻化成同样的黑白阴阳鱼，与它相融，寄托其上！

剧烈波动、心神摇晃，眼前场景变化，石轩猛然从虚幻大道空间中脱离出来，看到了虚空宇宙，但是比起之前只能感觉天地法则、灵气等，现在却是能隐约感觉到三千大道的运转，玄之又玄。

石轩打量自身，发现空无一物，仅有的一丝元神已经寄托大道，但自己却以某种奇异的方式存在于宇宙当中。

念头轻轻一动，幽暗深邃的混洞当中，幻化出一位身穿素青道袍、逍遥出尘的年轻修士，石轩脸色如常，随手一指，就见残余的太宵化道雷与四条大道虚影齐齐崩解，化为混沌，消失无踪。

青索看着一身气息虚幻，似乎就在眼前，但仔细凝视，却仿佛位于层层叠叠世界、空间、虚空之后的石轩，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拱手道：“恭喜老爷元神寄托虚空，成就天人大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三才灭法结末运

见青索似模似样的恭贺自己，石轩并未说话，依然表情平静，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感觉着虚空宇宙，运转着功法。

青索猴头一歪，颇为诧异，但立刻就看到老爷身周方圆十万里内的虚空陡生变化，灵气急速消失，灿烂星辰也变得黯淡下来，发出的璀璨星光是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没有，就连其本身的元磁之力也是快速消退，只余下维持存在的些微力量。

转瞬之间，石轩周围的虚空宇宙再无一丝一毫灵气，但这奇异变化并未结束，天地法则中关于道法、仙术、神通的部分扭曲浮现，猛然崩解，其余天地法则重新组合，将虚空变得荒芜、平凡、呆板，没有任何仙家气派，反倒像是根本不适合修炼的凡俗大千。

青索发觉一身修为境界亦在缓慢溃散，但它乃一衰通天灵宝，且是凝练非常的飞剑，稍微一定神，就止住了这变化，然后只见荒芜、平凡到了至极的虚空宇宙中缓缓凝聚出了一口普通铁剑。

其长三尺三寸三分，剑身略黑发亮，平平常常，没有一点花纹，宛如哪户农家铁匠随手打造，看只要凝神看着它，就能感觉到一股尖锐刺痛、元神仿佛片片破碎的杀戮之气，就能感觉到自身修为在诡异莫名的消散，直至成为凡人。

末运，末法之运！

石轩这才露出微笑，将手一招，三才灭法剑化成一道白虹，飞入了元神之中。

它乃六阶仙术，大道之力融入本身，无需剑法、阵法，就能直接斩破空间，而且刚刚修炼成功时已经融合了末运、杀戮两条大道之力，只有灭运需得到了七阶才能融入。

其中末运之道，一剑之下，可以打落别人境界，就算遇到同阶天仙大能，亦能让他们的护身仙术、攻击仙术等溃散，威力大降，需得极端专心、极端凝练才能避免，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天仙真君的一身仙术、法力面对三才灭法剑，会像同阶五行仙术面对五行灭仙剑一样，宛如无物，只余加持的大道之力。

“总算是成就天人了。”石轩感慨地笑着说道，一旦元神寄托虚空，就只能被大道之力击杀，哪怕身受重伤，修为跌落，亦不惧五阶以下仙术，即使其将所有元神完全绞碎破灭，可只要这一丝寄托虚空大道的元神不被同样的大道之力所灭，就能以此为根本，聚气成形。

而且元神寄托虚空大道后，元识发生变化，带上了一丝大道意味，在大千世界里能笼罩方圆十万里，而在虚空中更是以百万里计，所以修真界又将其称为仙识、道识。

听到石轩所言，元神内的紫郢，元神外的青索，再次齐声贺道：“恭喜老爷成就天人大道！”

紫郢剑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强渡第四次天劫，但被石轩拦了下来：“虽然有老爷我在此，你渡第四次天劫的希望不小，但你根基尚不稳固，差些火候，贸然渡劫，只会断了日后道路，还是再温养个五六百年渡劫较好。”

“可是老爷都成就了天人，紫郢还是三劫纯阳，怕是帮不上忙。”紫郢有些失落地道。

石轩笑着安抚道：“无妨，五六百年而已，到时候老爷我的仙术还没有修炼上来的，三才灭法剑这三口仙术飞剑又各有妙用，出其不意最好，平日里还是得依仗你跟青索。”

四阶仙术修炼到五阶，需要八百四十年，不过在元神已经寄托虚空大道后，会节省不少时间，六七百年就能修炼上来，而五阶仙术修炼到六阶，需要一千二百年。

紫郢剑这才勉强接受，收敛住话痨的个性，专心温养修炼，争取能早日渡劫。

…………

“青索，你守在旁边。”石轩吩咐青索道，自己得巩固境界，更为重要的是，将经过第四次天劫后，十八层宝禁正在互相融合转化的本命法宝进阶灵宝。

青索猴头一扬，毛绒绒的爪子一拱：“谨遵老爷法旨。”倒是学了个一本正经。

在它心里，对于老爷是更加佩服、畏惧了，刚才那口仙术所化普通飞剑，虽然自己并不认识，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怕是不逊色自己，老爷真是高深莫测！

石轩刚要盘腿坐下，就见七仙大世界地膜附近飞出一道如诗如画、飘渺不定、难以追索的遁光，好生眼熟。仙识一展，石轩在百万里外就发现了其身份，正是玉婆婆，而且从她遁光来看，怕是已经渡过了第三次天劫，而且是稳固许久！

“我道是哪位三劫阳神级数的天魔突然大彻大悟，将要进阶天人，谁知却是你这小子，不声不响就跑来这虚空渡劫。看到阴阳混洞神光时，让我好生惊讶了一番。”玉婆婆飞到近处，笑吟吟地道，神色之间依稀能见之前的讶异，显然没想到石轩会如此快渡劫，哪怕她转世前为石轩推算过，但也无法精确到哪一年，尤其是石轩去九幽大世界走了一遭，有了奇遇之后。

作为七仙大世界唯一的三劫阳神真人，且有诸般秘术神通，石轩在虚空中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玉婆婆。当然，石轩也没想过瞒她，微微笑道：“还未恭喜婆婆你渡过第三次天劫，重返天人大道指日可待。至于弟子能如此快渡劫，还是因为在九幽大世界有了一番经历。”

依旧喜着紫衫的玉婆婆，绝美的鹅蛋脸上若有所思，缓缓开口道：“昔年我为你推算时，就知道你有莫名进入九幽大世界这一灾，只不过具体就很朦胧模糊，难以透彻，只能算出其与你之后某一劫有些联系，所以才未提前告诉你，免得你避而不去，或是准备太多，反而错失机缘。好了，你先稳固境界，稍后有的是时间闲谈。”

石轩轻轻颌首，盘腿坐下，将心神沉入两件本命灵宝之中。

太极图内，中枢隐隐勾连阴阳、太极、道德三条大道，幻化出几十个虚化、模糊的道种文字，而十八层宝禁则围绕在它们周围扭曲变化，宛如群魔乱舞。

本命法宝的中枢元灵就是石轩本人元神的一部分，所以仙识运转之下，那十八层宝禁的扭曲融合渐渐变得很有规律，最后猛地一震，齐齐化光钻入了那些虚化、模糊的道种文字里面，让它们陡然变得清晰、深邃起来，并以玄之又玄的方式结合成了一道完整禁制，无比玄奥，无比恐怖。

盘腿坐于另外一边的玉婆婆，突然看见石轩元神内猛地飞出一道包罗万象的金桥，横跨百万里虚空，桥边金莲朵朵，数之不尽，桥下地火风水平静，毁灭恐怖之感消失。

彼岸金桥镇压之下，所有星辰运行停止，日月轮转停止。

七仙大世界对应区域，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没有日光，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吓得他们瑟瑟发抖，还好有故老长辈、宗师真人想起一千五六百年前灭世般的雷霆典故，才稍稍平静下来。

哪怕以玉婆婆之能，石轩也没有针对于她，光是看着彼岸金桥，也有了念头停滞之感，因为时光确确实实、真真切切被镇压了一个刹那，非是以前镇压念头带来的错觉！

彼岸金桥飞回，一切恢复原样，正常运转。

之后，石轩又将阴阳二气瓶的十八层宝禁合成了一道完整灵禁，因果联系之感、阴阳元磁吸力都变得更强、更诡秘，简直是阴人的不二灵宝，无需呼名，只要双方有对答，敌人立刻就会被吸入阴阳二气瓶中，哪怕其修为胜过石轩一个境界。当然，这种敌人多半是困不住，亦无法发动禁制化为污血精华的。

将两件本命灵宝合成一道圆满灵禁后，就要加深它们与大道的契合程度，到了一定火候，才能祭炼第二道灵禁。积累不足，与大道契合不够的，这一关隘往往要几千年，就算石轩和孟霓裳这种，亦要五六百年。

而第二道灵禁祭炼到圆满，以本命灵宝计，是一千年，有主的其他灵宝翻倍，无主的就是几十上百万年了，而且第二道灵禁在渡过第一次衰劫前，是不发挥任何作用的，只是加深灵宝与大道的契合程度，灵宝的威力则由此而来。

本命灵宝的第三、第四直到第六道灵禁的祭炼时间，都是在之前基础上多五百年。

…………

见到石轩功行圆满，睁开眼睛，玉婆婆站了起来，虚拍了两下紫色罗裙，笑吟吟道：“不管平日里如何称呼，此时此刻，我亦得说一声，恭贺石真君！”

青索对玉婆婆很感亲切，毛手毛脚地跟着行礼，全然不管自己之前早就恭贺过了。

“真君，天仙，大能，天君，没想到我能如此之快就受这些恭称。”哪怕石轩立志阴阳大道，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步入道途开始仅仅两千五百来年，就成为了天仙真君，只比那些转世重修的大能和少数妖孽级数的绝世天才差，所以分外有一番感慨，“九幽大世界之事，我亦有些不解，还请婆婆去竹山蓬莱下院闲谈。”

小番外兼请假晚上一起更新

下午两章一起更新，昨天晚上脑子有点发木，不敢动笔写后面，所以决定写个小番外调剂一下，主要是一些因为剧情变动和人物性格不合，所以砍掉的比较有趣的小情节，还有太过恶搞没写的情节。

（一）最初构思时，石道长渡过前面两次天劫后就将青狼带回了宗门。

青狼跟着石轩来到蓬莱派后，对于宗门有处于一衰期的许真君，渡过两次天劫的阳神江真人，相当满意，觉得果然一家大宗门，自己前途光明。

可他却有一点深深的疑惑，为何蓬莱派所有弟子、真人都认为自家老爷是阳神真人呢？老爷明明是天仙真君！随手开辟小千世界的二衰以上大能人物！但他们的态度为什么还是如同对待普通真人呢？

这让苦心观察许久的青狼是分外不解。

后来，经过他的冥思苦想，联系老爷平日里的低调，觉得他老人家是在修炼秘法，境界随着秘法缓慢恢复，但真要爆发时，亦能发挥天人境界的实力，而蓬莱派弟子、真人怕是年岁都不大，所以才不知道老爷其实是个老怪大能。

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后，青狼自觉接触到了蓬莱派的核心秘密，高过其他人一等，洋洋得意，但有秘密不能分享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常常心痒难耐，想要寻人分享，享受对方崇敬的目光。

某日，青狼实在无法忍受，准备找一位嘴比较严的蓬莱派弟子分享，于是他物色了一位常见到的年轻美貌女弟子。

“某偷偷告诉你一个大秘密。”青狼废话一堆后，终于进入正题。

那女弟子双眼发亮，有些期待地道：“什么秘密？”

“我家老爷，也就是石轩真人，他其实是天仙真君！货真价实！”青狼非常期待地看着那位女弟子，想象着对方震撼、吃惊、讶异的表情，以及对自己的崇敬、羡慕。

迟采波蔑视地看了青狼一眼：“你才知道啊。”

青狼：“……”

第一百八十三章蓬莱仙派石真君

竹山，蓬莱下院，云舒殿内。

七山盟昊日真人正与温念兮相对而坐，闭目感应着竹山讲道峰上夏景真人讲解道法疑难。

虽然当时他们两人没有下决心转走道门正宗之路，但这千多年来，面对修为没有寸进，天劫隐患芒刺在背的局面，他们并不是坐以待毙，束手待死，而是希望结合道门正宗，将自家外道元神功法完善，借以找到前进的道路，再不济也要渡过一次天劫才行，加上夏景成就元神后，实力威压诸派，表明亲近态度是应有之举，所以七山盟和水月门的真人常常到竹山来拜访夏景，谈玄论道。

“夏景真人果然胸襟广阔，不以一家一户之念为私，哪怕是讲解疑难也不避讳我等。”温念兮内心有些酸酸地道，如果最初结识石师，帮他拿到水月真解时，能果断舍去法相修为，投入他门下，如果当初能下定决定转走道门正宗，今日高座讲道台，受弟子、外道真人艳羡、崇敬目光的未必不是自己。

昊日真人赞许敬佩地道：“以前那些外道功法，夏真人不也是公开传授，现在只是一些不涉及蓬莱下院根本道法的疑难讲解，以她的心性又岂会在意，说不定，我们通过这些讲解有所收获并前进一两步，也是对她的启发。”说到后面，他却露出了苦笑，夏景之所以毫不在意，另外一个原因就在于他们是外道功法，哪怕再多收获，也越不过蓬莱下院去。

两人一边听道一边交流，正略有所得时，突然听见一道清越中蕴含威严的声音：“你这徒儿倒是不错，只要没有闭关或外出，每月都要为所有弟子讲道一次，正是宗门初立，百废待兴时应有之举。”

温念兮和昊日真人顿时愕然、惊恐，居然有人能无声无息进到殿内，让自己两人是毫无所觉，这份实力，委实恐怖！要知道外道元神与道门正宗元神，实力上唯一能相提并论的就只有同是元识，也就是说他们的元识并不逊色于真正的元神真人。

他们转头看去，只见大殿中陡然出现了一男两女，说话那位女子身穿紫色罗裙，鹅蛋脸，黛眉入鬓，容颜绝色却自有一股威严，另外一位则是六七岁的童女，翠绿衣裙，清秀可爱，侍立在旁，而那男子二十来岁，一身青袍，风姿极佳，逍遥出尘，正是两人时常惦记的竹山仙尊，难怪有这份实力！

“晚辈昊日拜见竹山仙尊，拜见两位仙子。”昊日真人当即起身行礼，心中略有奇怪，竹山仙尊此次下凡，又是为了何事。

温念兮微咬唇角，盈盈拜倒，声音柔美：“晚辈温念兮拜见竹山仙尊，拜见两位仙子。”颇有楚楚可怜之感。

“仙子？嘿。”玉婆婆轻笑了一声，没有搭理他们，自寻了一个蒲团坐下。

石轩则摆摆手：“无需多礼，贫道只是路过，顺便看下徒弟。”接着走过去和玉婆婆相对而坐，仙识交流，将九幽大世界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再次见到石轩，温念兮很有点激动，可碍于功法，只能继续保持古井无波，所以她很快发现了石师与以前的不同之处，气息虚幻飘渺，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在无尽远处，难以触摸，很不真实。

她怕是自己的幻觉，赶紧用元识问昊日真人，昊日真人定了定神道：“温真人所言甚是，这次见到竹山仙尊，确实是虚幻不真实，给人，给人高高在上，超然物外之感！不类一般真人！”当年石轩只是略略提了提后面的四九重劫、天人五衰的划分，并未说得很详细。

温念兮猜测石师修为又有进境，可具体到了哪一步却是不知道，她见石轩和玉婆婆两人只是端坐，心念一动，将大殿另外一边角落里放的案几、茶具等摄了过来，端在手中，娉娉婷婷走了过去，讨好地问道：“两位前辈可要喝茶？”

青索本来在一旁呆立，幻想着诸般灵果，突然发现冒出来一个女子，还端着茶水，先是一愣，这不是应该我做的吗？继而勃然大怒，呲牙咧嘴瞪着温念兮。

温念兮没等到石师的回答，倒等来了石师身后那绿衣小姑娘的鬼脸，正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很快就看到那张清秀可爱的小脸猛然变化，毛绒绒，雷公脸，尖嘴猴腮，很是骇人。温念兮本来也没少见妖物化形，不过却有一股锋锐凌厉的感觉在她心头爆发，眼前一黑，像是堕入了深沉地狱，被万剑穿心。

等她从噩梦般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连退七八步，额头密密麻麻全是冷汗，而手里面的案几、茶具则都落入了那绿衣小姑娘的手里，她正似模似样地煮水沏茶，仿佛刚才发生的全是自己的幻觉。

温念兮惊魂未定，和昊日真人站在一起，不敢打扰石师，安心听着夏景的讲道。

石轩将九幽大世界之事讲完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整件事太多巧合，像是有人在刻意安排？那通天灵宝的元灵哪去了？”

玉婆婆最初听的时候略有皱眉，但现在却轻笑道：“原来如此。恩，不必多问，等你境界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又闲谈片刻，夏景已经结束讲道，返回了云舒殿，一眼就看到了石轩和玉婆婆，欣喜万分，赶紧上前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拜见婆婆。”

石轩满意地看着夏景，颌首示意她起身。

夏景起身后，才发现师父的气息与以往不同，虚幻飘渺，像是处于无数空间之后，颇有超然物外之感，顿时将想要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灵机一动，想起了师父详细讲解各大境界的特征时的描述，脱口而出：“师父，您可是成就了天人？”

石轩微笑点头，算是肯定回答。

“弟子恭喜师父成就天人。”夏景很是激动、喜悦，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到了嘴边却只有这一句恭喜。她没有半点惊讶，因为并没有读过太多高层次的典籍，也没有同阶或更高阶的真人交流，对于成就天人的艰难和意义，懵懵懂懂，只知道很是厉害。

“天人？”温念兮和昊日真人内心同时一跳，这可是渡过四次天劫后的大境界跨越，竹山仙尊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了？！他的实力比起以前的恐怖绝伦，又有了多大提升？！从他看来，天劫也不是那么难嘛！

他们齐齐上前贺道：“恭喜仙尊成就天人，距离金仙大道更进一步！”

青索一阵嗤笑，仙尊，除了用来称呼天帝外，也代表天仙真君，只是较少使用罢了，这两人的恭贺真是不伦不类。

“你成就元神，将仙术修炼上来后，是否觉得没有同道中人，所以前行有些茫然？”石轩受过他们的恭贺，才开口问夏景，这是顺便来一趟蓬莱下院的目的。

夏景略有羞赧地道：“虽然功法都懂，但有些体悟是对是错难以明了，正想向师父您请教的。”

“在大千世界九层罡气、地膜之外，有诸多天魔，实力从引气到三劫阳神都有，你可以前往历练，只是需得小心谨慎，不得盲目挑战高阶天魔。”石轩指点了夏景接下来的修炼方向，实战磨练。

同时石轩取出一方白玉小印，温润古朴，四方各有一道符印，印面上则有神秘花纹构成两个篆字“陷地”：“此乃三劫纯阳法宝，元灵颇有灵性，为师赐予你做护身之用，日后你若能渡过三次天劫，正好和它互相扶持，共迎天人之道，不过平日里，需得慎用，以自身仙术、本命法宝为本，不到危急时刻休得依赖于它。”

夏景、温念兮、昊日真人刚刚才被九层罡气、地膜之外有实力如此恐怖的天魔所震惊，那可是三劫阳神级数，与当年击杀六翅郎君时的竹山仙尊实力相当！但转眼又被石轩轻描淡写赐予夏景一件三劫纯阳法宝所震撼！

“师父，这太贵重了，弟子不敢收。“夏景慌忙摆手道。

石轩还未说话，旁边的玉婆婆就笑吟吟插嘴道：“师长赐，不可辞，而且你师父的道号可是‘多宝’，以法宝众多著称，身上的三劫纯阳法宝有好几件，就连通天灵宝亦有一件。”

提到通天灵宝时，青索在一旁是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对于玉婆婆给自己乱取道号，石轩无可奈何，反正真正的道号也基本没用，附和着点了点头，夏景才很是珍贵地将陷地印收下，惹得温念兮和昊日真人是羡慕向往、黯然神伤等诸般情绪皆有，有个好师父果然好！

“虽说天魔未到天人境界，穿不过地膜，但荒兽古坟阴曹地府里的鬼道真人们却有可能借助某些机会外出，如有人逃脱轮回、自行转世之时，所以为师还有一门九天十地戊己升玄阵予你，作为蓬莱下院护山大阵，在门下弟子转世时，以陷地印镇压阵眼，三劫真人是难以打破。”石轩将天魔资料以及仙阵布阵之法都化光打入了夏景元神中。

“弟子谢过师父厚赠。”对于护山仙阵，夏景是欣然接受，蓬莱下院开派才千多年，老一辈的阴神尊者还没有需要转世的，所以之前并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然后颇为欢喜地道：“需要的天才地宝，门内就有好几件，只差两三样，其余材料也有不少，一两百年应该就能凑齐。”

温念兮和昊日真人听说与转世有关，蠢蠢欲动，问明温念兮差了哪些天才地宝和极品材料、珍贵材料后，纷纷表示愿意从自家宗门和私藏里出，只求自己真有转世之时，请夏真人施以援手。

石轩估摸着很长时间不会再来七仙大世界，而玉婆婆三劫已经稳固，也将要外出其他界域游历，毕竟第四次天劫对她来说同样是关隘，所以叮嘱夏景平日里有什么疑难，可以积累下来，一年跨界请教一次。

在夏景、温念兮、昊日真人眼中，石轩、玉婆婆和青索陡然消失，毫无征兆和异状。

…………

辞别玉婆婆，石轩返回了蓬莱派，比起出发去渡劫时，只是差了几个时辰而已，所以宗门并无其他大事发生，平静而安详。

渡过天劫之后，石轩一时有些悠闲，信步往天涯海角楼而去，心中有个盘算，自己除了第三次天劫之外，其他天劫都在其他大千世界渡过，颇有藏头露尾的嫌疑，所以需得趁这次成就天人，将自己的“大道”展示一番，打消“某些人”的怀疑。

天涯海角楼内，只有江真人安坐，手拿一根古籍玉简闲看，他刚渡劫两百多年，诸般仙术还未修炼上去，自然不会外出游历，至于其他真人，因为有两位三劫阳神镇守宗门，也就不急着返回，或是返回之后盘桓几十年又继续外出。

“石轩你来了，老道正有事找你，第四次天劫很是危险，最好拖延千年，积累足够了再引动。”江真人元识之中，老远就发现了石轩气息的临近，并未有太多在意，可总觉得有一丁点儿不对劲，等到抬眼看到石轩时，才猛然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道：“你渡过第四次天劫了？！”

石轩轻笑道：“不敢相瞒江真人您，弟子刚刚渡劫成功，将元神寄托了虚空大道。”

“好！好！好！宗门总算又出了一位天仙真君！”江真人大喜过望，一连三个好字可见其心情，蓬莱派开派两万多年，总算出了第二位天仙大能，这才是真正的兴旺之兆，有望成为超级大宗门。

两百多年前，石轩说三五百年内就能引动天劫时，江真人是一半喜悦一般担忧，第四次天劫最为困难，蓬莱派诸代真人中，陨落在其下有好几位，就连开派宋祖师也不例外，所以他心中就像压了一块巨石，眼看三百年将近，正想劝石轩再多积累千年，不要贸然渡劫，谁知石轩不声不响就把第四次天劫渡过了！让他如何不惊喜！

江真人围着石轩走了一圈，才抚掌笑道：“蓬莱派石真君，这个称呼好！”对于去其他大千世界渡劫之事，他并未在意，毕竟现在禹余天人多眼杂，天仙不少，很可能有人暗下黑手，阻挠渡劫。

然后他郑重拱手道：“老道恭贺石真君。”

此乃应受之礼，石轩也不侨情，等江真人行完礼后才道：“这次成就天人，适逢禹余天云波诡诞之际，弟子打算举行天人大典，以震慑外来真君和怀有鬼胎的中小门派等。”

“呵呵，老道还以为按你低调的性子，顶多将此事公告天下。恩，天人大典好，不如选在百多年后，到时候青索的实力完全恢复，就算一衰天君亦是不怕。”江真人颇为赞同道。

虽然有通天灵宝镇压，但哪有货真价实出一位天仙真君更能显现蓬莱派的厉害，尤其这位天仙还是一千年出头就渡过第四次天劫，修道生涯甚至不足两千六百年的，势头强劲而凶猛，谁敢断言他渡过第一次衰劫的可能不足五成？！

石轩一贯是不喜欢繁琐事务，所以顺水推舟笑道：“那就请真人代为安排。”

“你啊你，真会躲懒。”江真人笑骂道，“这个好消息，还得赶紧告知许真君还有你师父他们，让他们也开心一下。”边说就边将接天殿内的宗门玉册取了过来，让石轩借助因果跨界联系，日后蓬莱派弟子历练就能直接返回了，可以去那些不开放的偏僻大千世界了！

作为弟子，石轩沉入心思，依靠因果联系以及遍布任何大千世界的虚空大道，首先联系师父莫渊。

过了片刻，莫渊的声音在石轩心神内响起：“是哪位真君？可是宗门有事？”情绪控制得极好，将担忧完全隐藏，也就是没有情绪。

虽然因果联系时候能感觉到对方气息，但石轩的气息现在变得虚无缥缈，与以前有了很大不同，莫渊一时半会却是没有认出来。

“师父，是弟子。”石轩微微笑道。

莫渊顿时沉默，没有说话，好几个刹那才问道：“你成就天人了？”声音里面有一丝掩饰不足的惊讶。

“正是。”石轩暗笑，想到刚才师父很可能惊讶震撼地无法保持冷面雷君的风范，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怕是少有的精彩，石轩的心情就非常愉悦。

莫渊已经将惊讶收敛住，但却带上了一丝欣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没有看错你，希望你不骄不躁，成为蓬莱派第一位合道之祖。”

“谨尊师父教诲。”就算成就了天人，师父依然是师父，石轩很是恭敬，天人虽然距离金仙只有几步，但越近大道越是难行，确实不能有一丝一毫骄狂之心。

师父之后，石轩联系了许真君。

“宗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许真君和莫渊有着一样的担心。

石轩这次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笑道：“无事，只是弟子刚好成就了天人，所以告知许真君您一声。”

“石轩？！你成就天人了？！”许真君当即就认出了石轩的气息，“嘿，你这小子倒说的轻描淡写，天人，真君，哪是那么好成就。老道不得不说一声，恭贺石真君。”显然想起了自己成就天人的往事。

“许真君多礼了。”

许真君又嘿嘿笑了两声，戏谑道：“老道是九重天阙从头观，还打算轻车熟路很快赶上你，比你先成就天人，然后就能报你趁老道转世后记忆未复，年龄还小时，吓唬老道之仇，谁知道石轩你如此快成就天人。”

石轩打了个哈哈，将往事略过：“说起来，许真君你二次天劫也快到了？”

“恩，十来年内，正打算返回宗门准备。”许真君回答道。

之后，石轩又一一联系了其他真人，林洛、张正言是讶异、开心、感叹；楚绾儿则欢喜异常，师父渡劫自然是手到擒来，意料之中；谢方伟和明轻月都开玩笑地抱怨石轩实在不给面子，他们两人刚刚成就元神，同列真人，他就直接成为真君了！

“江真人，成就天人之后，该敲几下钟呢？”石轩想起宗门规定上的不完善处，看着江真人开玩笑道，许真君成就天人时，据说是直接举行的天人大典，没有敲钟。

江真人：“呃……”

（本卷完）

第一章激起波澜千万重

罗浮派，某个碧水微澜、草长莺飞湖边，有着一座静谧秀美的小楼。

小楼内，临波仙子舒笑天微笑看着罗浮派当代掌门：“伊南，你匆匆前来，可是有要事禀报？”舒笑天第三次天劫越来越近，其他准备都算妥当，所以一直是她镇守宗门兼拖延天劫、修炼调理，如同那些年的阎罗天子和血河老祖般，刚才见掌门伊南前来拜见时，还以为宗门出了大事，可感其情绪，并无焦急、惊慌之色。

“回禀舒祖师，蓬莱派派人送来请帖，说是要本门真人亲启。”虽然乔慕白亦在宗门，可是舒笑天辈分最尊、修为最高，伊南自然是直接来到她洞府拜见。

舒笑天微微有些疑惑，她虽然元识可以笼罩宗门，但只是不时注意护山大阵运转，防备哪位真人偷入宗门，哪会关心具体小事，所以接过那紫色请帖，打开看了起来。

“舒祖师，蓬莱派所言何事？！”伊南开始只是有些好奇，可他却看到舒笑天一双玉手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顿时担心、急迫起来。

舒笑天闭上双眼，叹了口气：“蓬莱派石轩石真人，渡过了第四次天劫，元神寄托虚空，证就了天人大道，邀请本门真人于一百三十六年后去蓬莱派观礼。”

她心中真是百感交集，石轩成就元神时，自己渡过第二次天劫已经一千二百年，可如今自己还在第二次天劫徘徊，他却已经成就天人，日后得以真君相称了，这让舒笑天如何不感慨，其虽然第三次天劫将至，且有些把握，但也不敢拍着胸口说一定能渡过。

“元神寄托虚空？天人大道？”伊南的表情就像在听什么传奇故事，精彩万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石真人，不对，石真君应该是刚刚渡完第三次天劫才一千年出头！

舒笑天苦笑点点头：“蓬莱派既然敢明发请帖，此事自然做不得假，若非我天劫就在两三百年，真要上蓬莱派好好观礼，看看石真君到底是如何的‘三头六臂’，以他的修炼进境，莫非哪位大能转世？”这种可能其实不大，舒笑天只是震惊之余随口一言，要是大能转世肯定就不会投入之前只出过一位天仙真君的蓬莱派了。

伊南尚未回答，她就继续道：“你将请帖拿给慕白，让他到时候去蓬莱派观礼。哎，若是石真君非盲目冒进，乃积累足够、水到渠成，渡过两三次衰劫亦有可能。对了，如果这一百三十六年中，夏真君从西荒归来，你也将请帖给他一份，想来蓬莱派就是做此打算。”

“谨遵祖师法旨。”伊南告辞出去。

夏含夏真君乃是与罗浮派合作的那位天仙真君，同样的第一次衰劫将至。

没过片刻，乔慕白就已经看到了请帖，傲气俊美的脸色表情变幻不定，有感叹，有羡慕，有自省，但更多的依然是不敢置信，缓缓道：“犹记当年西荒，我还恃强教导过石轩，如今真是天人之别，天人之别。”后面半句是悠然而叹。

“乔真人您现在正是积累之时，日后定能突飞猛进。”伊南插嘴道。

乔慕白摆摆手：“自家知自家事，百年后我会前去蓬莱派的，希望到时候能从石真君身上看到我日后的道路。”同样都是年少成名，同样都是剑术超绝，同样都是道门正宗而非剑修，同样都有天剑宗金仙级数的传承在身，乔慕白和石轩有着太多一样，自然想借他的经历以观自身。

……

药王宗，身穿冰绿道袍的徐钰看着掌中请帖茫然出神，让她身前的药王宗掌门是暗自翘舌不已，徐真人一贯是聪慧机警，冷傲异常，胸有成竹，诸般事物都似乎尽在掌握，很难看到情绪波动，现在这茫然模样真是千载难逢。

“徐真人？”药王宗掌门大着胆子唤了一声。

徐钰这才回过神来，轻轻颌首道：“蓬莱派石轩石真人，日后得改称石真君了。”声音清冷平静，可内心却是感怀万分，当年十万大山中诸位修士，肖师弟夫妇等几人仙逝已久，可谁能想到这几位修士中，就出了一位天仙，一位真人。

“石轩真是一路突飞猛进，没有任何停滞的感觉。”徐钰也没产生嫉妒情绪，更不会自暴自弃，石轩能如此精进，背后的努力、煎熬，所遇到过的危险，必定超越自己许多，每一位天人都不是靠运气来的。

“什么，真君？！天仙真君？！”药王宗掌门声音有些不受控制。

……

阴海海域，地狱岛上，阎罗天子正与无功而返的彩霞真君相坐闲谈，突然冥皇带着请帖匆匆而至。

“祖师，蓬莱派石轩成就天人了！”冥皇平平板板、不像活人的声音也产生了一丝波动，情绪复杂难言。

阎罗天子面前的冕旒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阴郁森冷的声音蕴含少许震撼和苦意道：“还好没有招惹过石轩，他这种人物，谁能说得清可以走到哪步？！”识时务者为俊杰，已经三劫阳神的阎罗天子又岂会对石轩石真君等闲视之，盲目于他为敌。怀璧是不是罪，还得看怀璧之人的实力。

“就是你们以前想让我对付的石轩？”一旁宫装美妇模样的彩霞真君同样没有掩饰震惊之情，那次是一千来年以前，而那时候石轩据说才刚刚渡完第三次天劫！

其心中暗自揣测：“莫非他依仗蓬莱派通天灵宝强行渡劫？不过能在千把年就触摸到大道真髓，实在是可畏可怖。”经过三次西荒之行，彩霞真君没有寻觅到完整洞天，但好处还是得到了一些，成功将衰劫再次拖延一千二百年。

阎罗天子收敛住情绪，看着彩霞真君道：“真君若是无事，百多年后不如一起去蓬莱派观礼？”能有一位天人真君相随，幽冥教至少在成就天人的石轩和有真君镇压的蓬莱派面前不会那么畏惧。

“如此甚好，本座正有些好奇。”彩霞真君若有所思地笑道。

……

荒海，祖龙殿中。

白玉龙王敖广震撼万分地看着手中请帖，让旁边的锦袍高大魁梧男子，声音细腻柔和地笑道：“敖广你都是三劫龙王，为何还如此压不住情绪？”

“龙皇大人，这是当年少了本族面子的蓬莱派弟子石轩成就了天人的请帖。”这么多年过去，虽然被人提起时，敖广还会有些牙痒，但那年之事，确实已经算陈年旧事，敖广平日里早就遗忘，余下的只是对石轩证道天人的惊愕。

龙皇敖喜来禹余天寻觅秘宝、秘术，乃是为万年之后的衰劫做准备，对普通天仙真君而言万年很长，可对于龙族皇者却是眨眼即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到时候，本座也去蓬莱派观礼。”

……

血魔宗内，刚刚渡完第一次天劫没多久的血河老祖看着请帖是自嘲一笑，随手丢下，不再理会，这人比人，得气死人。

瀛洲派、天火门、广寒宗收到蓬莱派请帖时，镇派真人都是震撼惊讶有之，欣喜有之，压力有之。

而在那些有真人的中小宗门之内，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好不容易找到真君靠山，早就有天人的广寒宗不提，蓬莱派凭什么这么快就有真君出现，而且还是修道不足两千六百年的石轩！

新晋散修元神真人里面，拿到请帖后，脱口而出“这不可能！”的不在少数，就连他们的真君师父得知后亦是长久不语，很是震惊，对比自身成就天人的艰难，心情真是复杂难言。

他们各怀心思，纷纷决定上蓬莱派观礼。

……

“听说蓬莱仙派的石轩石真人成就了天人？！这怎么可能？他才修道多少年？”重新繁华起来的天机城内，来往修士纷纷谈论着最近修真界内最为轰动的消息。对于石轩，他们从故纸堆中翻出了生平，虽然金丹之后，每个境界什么时候进阶没有记载，但不妨碍他们推算石轩修行的年头。

对面穿着普通道袍的修士得意道：“我家姐夫是枯崖宗的真传弟子，听亲眼看到请帖的长辈提起过，如何做得假？”

他们谈论的兴高采烈，让并肩进入天机城的一位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白衣年轻男子、高达丈许的壮硕汉子有些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妖异男子开口道：“蓬莱派果然是半步金仙传承，底蕴深厚，想不到如此快就有真人进阶天人，道友，可要去观礼？”

那壮硕汉子摇摇头：“哪还有心思观礼，没有抢到秘宝、秘术，还得重入西荒，莫非道友要去？”

“去观观礼，见识见识。”妖异白衣男子轻笑一声，似乎有点言不由衷。

…………

西荒外围深处边缘，满天黄沙遮掩当中，此方土地神庄恒正胆战心惊地感觉着远方的斗法波动，他乃积累功德敕封神灵，哪知得罪了某位卷帘大将，被进了谗言，敕封到了这最恐怖、最危险、最荒凉的地方。

“被围困在仙阵当中的，好像是广寒宗的修士，这法术威力，怕是有真君级数了？”西荒黄沙掩盖，斗法波动难以传远，但庄恒乃是此处土地，自有一些神道诡异法门，加上双方势均力敌，都没有遏制斗法波动，所以让他在远方就感觉到。

以他在这里见识过的多场斗法，不难判断对方修为，于是惊慌起来：“难道是孟真君，得禀告大天尊！”

第二章万界潮汐灭绝阵

庄恒一边感觉着远处恍如白浪翻滚的仙阵，哪怕相隔甚远，也被那森森剑气弄得阴神刺痛，一边强行忍住，向天庭禀告。

“西荒外围界土地庄恒，汝有何事禀告大天尊？”一个威严宏大的声音响起，但其仿佛是用道术强行生出这种感觉，显得呆板死硬。

庄恒心中暗骂，明明同为凌霄天庭的敕封神灵，自己是可以直接禀告大天尊的，但哪知道这位太华星君却进言这样不够体面，不能彰显大天尊的威严，如果有事禀告，要么亲自上殿，请求拜见，要么先向其告知，由其代为禀告大天尊，将事情弄得繁琐复杂，真是不为人子！可是大天尊居然答应了！

“回禀星君大人，小神在属地发现有好几位真君相斗……”

庄恒话还未说完，就被太华星君不耐烦地打断：“这些年，西荒常有真君斗法，有什么好禀告的？难道我们的实力还能渔翁得利？”对于这件事，太华星君一肚子不爽，明明被敕封成了元神级数的神灵，在禹余天也能算是一代高人，足可以排进前五十，但突然之间，风云变幻，真君都出现了十几二十位，自己又成小角色了。

“可是，被几位真君联手，困在仙阵中的似乎就有广寒宗孟真君！”庄恒赶紧说重点，耽误了事情，说不定凌霄殿都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孟真君被困？！你怎么不早说！！”太华星君大惊失色，怒斥庄恒。

庄恒表面上唯唯诺诺，心中是回骂不已，还不是你自己摆什么架子！

太华星君也顾不得继续斥责庄恒，转身化光飞入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凌霄殿内，只见大天尊汪文翰闲坐上方，欣赏着天女歌舞，品尝着绝世美酒。

“大天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太华星君连声高呼着冲过天女们。

汪文翰居移气，养移体，微微皱眉，很是威严地道：“太华你为何大呼小叫，有失体统？就算有大事发生，亦能有解决之道，但首先需得平心静气。”

“可是，广寒宗孟真君被几位真君联手布下仙阵，困在了西荒外围深处！十万火急！”太华星君哪平静的下来，继续高声道。

汪文翰手一抖，珍贵异常的酒杯就跌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然后他猛地站起，险些将面前的敕封朱笔、封神印给带到地上，声音颤抖：“可，可是真的？”完全不复刚才自己口中所言的平心静气。

“真的，千真万确，要是孟真君陨落……”太华星君肯定地道，焦急无比，如果没有孟真君这本方大世界的代表人物挡住，早有好几位天君对凌霄殿这比较稀奇的神道法宝很感兴趣，大有拿回去便宜自家人的想法，可想而知，现有神灵到时候是什么下场。

“要是孟真君陨落，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汪文翰在白玉案桌后焦急地走来走去，差点被椅子绊倒，突然他想起这二十年来沸沸扬扬之事，将手一拍：“快，快去蓬莱派请石真君！”

太华星君正要转身飞去蓬莱，就汪文翰焦急地打断：“不用了，我直接联系左思，他现在应该就在蓬莱派附近呼朋引伴作乐。”他哪还顾得上体面之事，靠着大天尊的位置，直接告知了雷部天尊、蓬莱派弟子左思。

等完成了这一切，汪文翰才仿佛脱力般一下坐回龙椅，半躺在椅背上，口中喃喃自语：“石真君虽然成就天人未久，但他持有一件通天灵宝，而且剑法超绝，想来能助孟真君脱困。”

…………

孟霓裳一袭白衣、清冷绝美，脑后广寒宫宛如皎洁明月，放出轻纱般朦胧的广寒仙光，抵住滚滚潮水般四面八方涌来的白色锋锐剑气，每一道剑气之上都似乎蕴含了些微万物宇宙尽数毁灭的大道之力，竟然有五阶巅峰的感觉，将空间打得是支离破碎，坍塌毁灭。

剑气汹涌，广寒仙光不时被破布般绞碎，好在孟霓裳也算是天仙真君里面的强悍人物，引动太阴世界、冰雪世界加持，方才平手。

本来她犹有余力，想要施展自己的诸般太阴、冰雪类仙术破阵，但每次一动念，脸上就有一层至深至沉至幻的黑气浮起，将冷漠疏离的脸庞变得诡异恐怖，就连她头顶像是真正皓月的气运也被腐蚀沾染，往往平常施展七八个仙术的时间，才能勉强用出一个来，被好整以暇的剑阵化解。

比起孟霓裳，清羽真君蒋宝圭和楚得闲更是不堪，蒋宝圭靠着本命灵宝五方星光扇以及孟霓裳的援手，苦苦支撑，金银赤灰黑五色星砂在白浪剑气侵袭下不停破碎、爆裂，而楚得闲身周是九枚金光灿烂的钱币飞舞，毁灭剑气碰到其后，常常或莫名溃散，或跌落往下，加上孟霓裳的广寒仙光不时打来，才算没有身死道消。

他们这种积年天仙真君，之所以比孟霓裳还艰难，是因为受伤更重，蒋宝圭的左臂消失，断裂处有浓郁黑色魔气翻滚，根本不给她靠不死之身恢复身体的机会，而且还诡秘坚决地往内侵袭，吸引了蒋宝圭至少七成的心神和法力，楚得闲与蒋宝圭类似，胸腹之间出现了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同样的黑气缭绕，短时间内无法拔除。

而布下了“万界潮汐灭绝剑阵”的苏易水、安轻舟两位真君亦是不轻松，明明都已经身受了重伤，还被自己两人布下剑阵困住，居然能支撑这么久，尤其是他们身上收获的秘宝都还未使用！

“要不是我们的本命飞剑，能镇压住万界潮汐灭绝剑阵的阵眼，光靠这阵法类仙术，怕是难以将她们困住。”面如冠玉、一身剑气森然的苏易水隐于剑阵当中，并未实力全开，留有小部分余力，怕对方使出秘宝来猝不及防，既然不能速战速决，就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不过他对于孟霓裳三人的实力是非常佩服，用仙识对安轻舟感慨道。

用本命飞剑镇压阵法类仙术的阵眼，就如同当年石轩将先天清气炼化入两仪微尘阵一样，能提升仙阵的威力，甚至伪越阶，只不过万界潮汐灭绝剑阵加本命飞剑还达不到这程度。

普通容貌，但自有一股凌天剑意的安轻舟有着相同的感受：“不愧是临近衰劫的真君，仙术、本命灵宝都已经到了五阶巅峰，但也算我们气运浓厚，居然能在西荒外围深处碰到她们，还是身受重伤的她们，天授不予，反受其咎。”

西荒外围深处，受恐怖空间裂缝的阻碍，就算天仙真君也不敢说明照万里、推算准确，所以更别提预先埋伏了。

他们是某个偏僻大千世界诞生以来仅有的两位天仙真君，气运浓厚的仿佛千丈大小的九层宝塔，出自同一宗门潮汐剑派，所以他们的大千世界亦被称作潮汐大世界，但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就不能闭关自守，需得游历万界。

路过通天界域时，他们听说了禹余天之事，就想来凑个热闹，看能不能捡便宜，反正日后回到自家世界，那可是两个界域之隔。

“不过那位广寒宗孟真君却非是临近衰劫，她能这般实力，真是不容小窥，若完好无损，单对单之下，我们可都不是她对手。”苏易水这种天仙真君，既然要入西荒，又岂能不将消息、资料等收集好，“眼下最担心的一则是她们身上的秘宝，二则是有人来援，在这里晃荡的真君可是不少！”

安轻舟倒是不太在意，轻笑道：“那些真君不落井下石就好了，肯定都是袖手旁观，安心等着我们击杀这三位天仙，然后才突然出手抢夺，嘿，到时候，凭我们剑遁仙术，还怕拿不到好处？”

“真正能够来援的，也就是与广寒宗交好的那位蓬莱派石真君，但是他才刚刚进阶，就算有通天灵宝在手，单对单可以斩杀我们之一，可面对内外一体的万界潮汐灭绝剑阵，到时候下场不会比已经被困在仙阵内的几位真君好！”

他听说过石轩依靠通天灵宝斩杀镜明子之事，对于石轩的实力、剑术很是了然，明白成就了天人的石轩更加不是他单人能够应对，但其自负本命飞剑加仙阵了得，巍然不惧，甚至隐隐存了较量一番的心思，毕竟潮汐剑派可是以剑法、剑术、剑阵起家。

“所言甚是，我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识禹余大世界剑术第一的真君的风采了，让他用生命品鉴一番我们万界潮汐灭绝剑阵的不凡。”白浪剑气滚滚，苏易水与安轻舟将身与本命飞剑交合，藏于无量剑气之中。

过了半炷香时间，眼见孟霓裳她们越发不支，有可能马上就要施展秘宝，苏易水和安轻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戒备、攻击着。

突然，他们惊恐地发现，锋锐、毁灭的白色剑气正在莫名溃散，完全不受控制，就像到了潮落之时，转瞬之间，滔天白浪就只有薄薄一层。而这时，让苏易水和安轻舟更加惊恐的是，自己的一身法力也在消散、跌落！

真是诡异莫名！

然后，他们看见远处含有空间裂缝的大风戛然而止，黄沙纷纷无力坠地，现出一个神奇的平静、平凡世界，一位身穿素青道袍的年轻修士正悠闲地迈步前来，身后跟着一位翠绿衣裙的小姑娘，那种诡异的感觉似乎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第三章诡异一剑慑群敌

苏易水、安轻舟都是身经百战、历经劫难的天仙真君，此时已经将那因为法力、仙术、剑气诡异消散而带来的惊恐压住，运转元神。

一个背后虚化出白色金属光泽闪耀，化成无数匹练，纵横捭阖，似乎无物不能斩开、不能洞穿的锋锐世界，一个头顶虚化出万事万物都在毁灭，就连道种文字本身都不例外的黑暗恐怖宇宙，里面的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时空风暴都是不停产生，但转瞬就彻底毁灭，因为声音都毁灭了的缘故，一切是无声无息、安静异常。

两人虽同为潮汐剑派的天仙真君，可在触摸到一丝大道真髓时，在元神寄托虚空大道时，因为各自心性不同，修炼经历不同，所以苏易水触摸到的是后天大道中的锋锐之道，而安轻舟则是四十九条先天大道中的毁灭之道。

有了大道之力加持，他们消散的法力、跌落的修为都暂时稳固、凝练，而“万界潮汐毁灭剑阵”剩下的那一层森森白色剑气同样都只余丝丝锋锐、毁灭之道，虽然幻化成万千剑光，但却单薄异常。

白浪滚滚的剑阵威力陡然下降，孟霓裳她们这等人物岂会毫无所觉，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是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自己逃出生天的绝好机会，必须牢牢把握住。

于是孟霓裳脑后皎洁明月猛地升起，像是皓月东升，与太阴世界隐隐重合，轻纱般波动的光辉遍洒世界，将万界潮汐毁灭剑阵映照得清清冷冷、孤高寂寞，只剩毁灭、锋锐的丝丝剑光，在流辉里扭曲分解，转眼之间就消融入广寒仙光，同时一件秘宝引而不发，只待接下来的变化。

而蒋宝圭、楚得闲也是将五方星光扇、九宝金钱各自发挥最大威力地爆发，只见金银赤灰黑五色星光宛如无垠大海，翻滚爆裂，九宝金钱则连成诡异阵法，所到之处，潮汐毁灭剑气纷纷俯首。

苏易水和安轻舟刚刚才稳住修为实力，就腹背受敌，而且对面那位青衣年轻修士尚未出全力，至少那让自己两人修为莫名跌落的仙术、灵宝、秘宝等还没有完全施展出来，相比起身受重伤的孟霓裳等，这才是心腹大患！能够让自己两人陨落当场的心腹大患！

对于那诡异仙术、灵宝、秘宝，苏易水和安轻舟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是何来历，究竟是三千大道里哪一条大道的跟脚，是封印、禁制、绝法？还是混沌、阴阳、太极？亦或是少有人修炼的五运之中的末运、劫运等？

虽然想不出来历跟脚，但不妨碍他们判断其威力，那疑似蓬莱派石轩的年轻真君，仅仅只是步步靠近，他们才稳住的修为法力，就又有丝丝溃散之感，必须引动更多的大道之力加持，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与传闻中禹余天第一的剑术斗法？没有找到相应仙术、秘法克制的情况下，与其硬拼殊为不智！

所以熄了抢夺秘宝心思，只想寻机逃走的苏易水和安轻舟，对于孟霓裳等人的破阵举动根本没有分出心神看顾，反而将各自本命飞剑收回，盘绕在身边，伺机而动。

条条白浪翻滚的万界潮汐灭绝剑阵在孟霓裳、楚得闲、蒋宝圭全力爆发下，应声而破，无数锋锐、毁灭剑气四散飞溢，这让孟霓裳等心中难免闪过一丝疑虑，可走到了这一步，肯定得先出阵再说，一道寒光、一道五色星光、一道明亮却不耀眼的金光同时从破灭的万界潮汐灭绝剑阵中飞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万界潮汐灭绝剑阵被破，孟霓裳等人遁光飞出之际，苏易水和安轻舟心中当即浮起这个念头，这是对面石轩最有可能分出一丝心神的机会，也是他们逃离的最好机会！

于是，与三道遁光一起亮起的，还有两道浩浩荡荡、锋锐凌厉的白色剑光，一往无回地斩向石轩，欲退需先进！不暴起发难将石轩打得暂时只能防守，在那诡异消散感觉中，如何敢转身遁逃！

锋锐、毁灭两条大道幻影浮现在剑光之中，使其威力更加恐怖，明里是两道剑光，但石轩元神感应中，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森森细小无形剑气袭来，像是铺天盖地的隐形潮汐巨浪，锋锐的感觉直侵心神，毁灭之感环绕四周，像是被从天地中隔绝出来，正是万界潮汐灭绝剑阵的一个变阵，明暗交错，专用于强攻。

苏易水和安轻舟忌讳石轩甚深，一出手就是全力爆发。

若石轩只有六阶三才灭法剑，而没有成就天人，光是锋锐、毁灭大道之感就能逼得石轩用青索或三才灭法剑布下小周天星斗大阵层层叠叠的防御。

可元神已经寄托虚空大道的石轩，仅仅只是将末运大道虚影在心神内一现，就将侵袭、压迫元神的锋锐、毁灭感觉挡住，然后早有准备的一道白色黯淡剑光如长虹贯日般就斩了出去。

这道黯淡白色剑光，是如此平凡，如此普通，就算是去凡俗界买上一口宝剑挥舞，也比它亮眼灿烂得多，而且就连剑法也是平平无奇，虽然白虹贯日也算精妙玄奥，胜过同样剑法，但它依旧是白虹贯日，一个小剑阵，而不是万界潮汐灭绝剑阵这等仙阵。

“难道号称禹余天第一的剑术，就是这个样子？”在黄沙狂风掩盖的远处，不知道有多少双闻风而来的眼睛在注视着石轩这一剑，心中闪过疑惑、讶异。

若非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本身斩出的一剑，苏易水和安轻舟怕是也会有同样的疑惑，可这时，面对分成了两道的白色黯淡剑光，他们是应机而动，剑光一变，刚才细小无形的剑气立刻转化成了同样森然、锋锐、毁灭的明亮剑光，万剑齐发，剑光遮天蔽日地汇成潮汐汹涌而至。

石轩表情平淡，不惊不惧，两道白色黯淡剑光所过之处似乎都跟着平凡、普通下来，没有丝毫灵气、天地法则的出现，然后分别斩在一股翻滚汹涌的白浪上。

没有斗法波动，没有空间破碎，没有时光停滞，没有虚无浮现，但所有潮汐，哪怕没有与白色黯淡剑光碰撞的潮汐，都猛然平静下来，急速消散，除了那两道白色黯淡剑光外，空中只余苏易水和安轻舟的两口本命飞剑。

刚与那黯淡剑光相碰，苏易水、安轻舟就发现自己所有剑光、剑气是如同薄雪出现在大日面前，转瞬之间就消失无踪，而且自身法力也是控制不住的溃散，修为境界更是直接跌落，瞬间就从天人被打落到三劫阳神，足足一个大境界！就连本命飞剑亦不例外！

“六阶仙术！末运大道！”游历过诸多大千世界，算是见多识广的两人有了切身体会后，才认出了石轩白色黯淡剑光的跟脚，可是与寄托虚空的元神失去了感应，从天人境界跌落的他们，在大道威压之下，仅仅只能转过这个念头，就思维停滞，连保命仙术都无法使出，眼睁睁看着白色黯淡剑光斩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倒是各有一件五阶保命秘宝自行激发，可深蓝光芒才现，在六阶的三才灭法剑下就自行溃散、黯淡、消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作壁上观，想得渔翁之利的真君们个个震惊万分，就在刚才，就在他们感应中，两位虽未至顶峰，但还算强大，剑法更是不凡的天仙，是如此诡异莫名地被石轩斩杀。

看起来声势浩大、剑光凌厉恐怖的他们仿佛是自行散去剑光、法力，安静等待着白色黯淡剑光的斩落。

这些真君们可不会认为苏易水、安轻舟是活腻了想要自杀，也不会认为他们是良心发现，以死赎罪，唯一的结论就是那白色黯淡剑光有古怪，或是石轩另有诡异手段！

“这白色黯淡剑光应该是仙术，石轩从哪里学来了这么一门诡异强大剑光仙术？！”元灵化形后，通天灵宝的气息就如同真正的天仙真君，有别于他人，而这白色黯淡剑光的气息则是石轩本人，因此要么是本命灵宝，要么是仙术。

这些天仙真君对于石轩这禹余天唯二大能的资料了解还算详细，自然知道他有一件阴阳道德类的彼岸金桥本命灵宝，所以不难做出这个判断，但由于太过诡异，这仙术其具体威力是五阶、伪越阶还是真正六阶难以看出。

石轩将三才灭法剑收回，拿在手中，用仙识淡淡道：“诸位既然已经看够了，就请离开，贫道恕不远送。”

遍布空间裂缝的黄沙之中一片安静，慑于石轩这诡异强大的一剑，那些普通天仙真君虽然对于石轩口气有些不满，但仍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抽身而走，不敢打孟霓裳等人身上秘宝的主意，就如同当年面对一衰大能内讧时一样。

孟霓裳、蒋宝圭、楚得闲从万界潮汐灭绝剑阵中化光脱离，展开仙识，恰好看见白色黯淡剑光斩杀苏易水、安轻舟的大半过程，正震惊于其诡异、强悍时，下一个念头就发现了乃石轩施展。

现出身形，楚得闲看着还算相熟的石轩，有些不敢相认地道：“石道友？您成就天人了？”

而孟霓裳虽然冷漠疏离依旧，但一双清冷的眸子中，却千载难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第四章万恶之源天魔气

孟霓裳在石轩击杀镜明子前就知晓他已经触摸到了大道神髓，并且积累甚深，在这两三百年中进阶天人虽然同样惊人，但并非什么不可思议、难以想象之事，之所以会出现前所未有的一丝眼神波动，大半是因为脸上不时浮起的黑气侵袭心神，小半则是因为石轩那诡异而强悍的黯淡剑光仙术。

她尚未开口说话，变成了独臂人的蒋宝圭就一时震惊于石轩成就天人的事实和三才灭法剑的强大诡谲，心神出现了刹那的波动，被那同样奇异诡秘的黑色魔气从手臂断裂处又侵入了几分，再难支撑，跌坐在地，闭目凝心，运转元神，专心致志抵御着黑色魔气，希望能暂时将其压下，等出了西荒这危险地方，再寻觅方法彻底排除。

不仅如此，刚才全力爆发以求逃离万界潮汐灭绝剑阵的楚得闲、孟霓裳，也不同程度地出现黑色魔气反噬，只是两人要好上一些，不至于连站立都难，尤其孟霓裳脸色黑气扭曲浮现的时候，仅仅双眼瞳孔变幻，出现冰天雪地，凝成万载冰魄似的清冷透明，就将黑气重新压制。

而周围的恐怖空间裂缝，则在石轩三才灭法剑散发出的气息集中的几千里范围内，平静而又平凡下来，就连黄沙大风都在石轩暗自运转彼岸金桥下被镇压，所以孟霓裳都不用施展广寒仙光护持蒋宝圭。

“石某二十年前侥幸成就天人。”石轩先是不骄不狂地回答了楚得闲的话，然后看着孟霓裳道：“孟前辈，你们可是受了太始天魔气之伤？”

太始天魔气乃昔年太始魔宗根本大法《太始天魔册》上的越阶仙术，乃是将灭世之魔、心魔、血魔、幻魔、阴魔、秽魔、毒魔、魇魔、噬魔等九条魔道上的各自核心道术修炼到九阶，再用秘法凝练合一，方能进阶仙术，并越上一阶，在天人关隘，帮助修炼者触摸到“恶”之大道。

虽然其乃后天大道，但也非常不凡，诡异难防，接近先天，而且《太始天魔册》中不仅蕴含了这一条大道，还有另外好几条后天大道，如心魔、血、诅咒、幻、污秽、毒、掠夺、吞噬、梦、至阴、恐怖等，只有毁灭这先天大道因为跟脚不全，无法合道。

上古破灭后，太始魔宗的一条支脉仅仅靠着《太始天魔册》其中一卷《血影神功》的传承，就能开宗立派，创立血魔宗，延绵至今，可想而知太始天魔气有多么难缠，尤其是被它侵入元神后，更是飘渺诡异，如果不能彻底消除，本人性格就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最后在心智完好、神智清醒下，性格扭曲而充满杀戮、毁灭、掠夺情绪，成为灭世之魔。

孟霓裳微微颌首：“之前虽然艰险，但还算顺利，只是最后不慎放出了一件被镇压在洞天核心处的通天灵宝，它的跟脚就是太始天魔气。”她描述的平平淡淡，仅仅艰险二字就将这三十多年的经历一笔带过。

“而且这件通天灵宝至少是一衰级数，若非被镇压多年，实力未曾恢复，我们三人怕是难以幸免，尤是如此，我们也付出了极大代价，不仅身受重伤，就连到手的两件六阶攻击秘宝都用掉一件，才将其击退。”楚得闲心有余悸地插言道，同时略略提到了本次部分收获。

石轩颇有些疑惑，既然那通天灵宝的跟脚是太始天魔气，那多半是此处太始魔宗下院传承或镇压洞天之物，为何反而会被镇压？

是魔道功法易走火，从而发狂，比如修炼心魔之道，不到渡过天人第五衰，成就半步金仙，就随时会有心魔反噬，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略作推衍，石轩发现天机飘渺，无从算起，只得暂时压下疑惑，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将孟霓裳等三位真君沾染上的太始天魔气彻底除掉，否则缠绵越久，其与元神结合越深，到了那个时候除了散功转世，就只有寥寥几种仙术或特殊灵宝能救了。

甚至到了太始天魔气与元神完全融合的阶段，就连散去修为、一点真灵转世也摆脱不了，除非有金仙道祖出手，不愧是“万恶之源”。

“不如让晚辈试试，看能不能驱散太始天魔气。”石轩看着孟霓裳道。她和楚得闲、蒋宝圭本来伤势相仿，但因为修炼的《广寒决》冰冷清心的特质，对太始天魔气有很大克制作用，所以要轻许多，正适合石轩试验末运大道之力对驱散太始天魔气的作用，否则换了另外两人，一个不好，就是难以挽回的局面。

孟霓裳清冷自若地开口：“石轩你尽管试。”一旁的楚得闲也没有露出惊慌、激动、期待的神色，反而一派镇定微笑地看着石轩，不过配合上他胸腹之间的贯穿大洞，显得有点恐怖。

整个环境一下变得非常安静，只有几千里外夹杂着空间裂缝的黄沙狂风呼啸之声若有似无传来，楚得闲发现自己一身修为竟然出现溃散之感，需要强敛心神才能止住，他心中明白，这是因为石轩全力运使他那白色黯淡剑光之下，难以收敛余波，且不分敌我。

石轩将三才灭法剑化为白色黯淡剑光布在指尖，右手轻轻一指点出，三寸剑芒吞吐闪烁，正正点在孟霓裳眉心。

孟霓裳同时也运转元神，将太始天魔气逼到了一处，洁白如玉、清冷似雪的脸上一层扭曲狰狞黑色魔气浮起。

即使受到灭运克制本身气运，末运压制本身法力的影响，孟霓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慌失措恐惧之感，但也是水过无痕，转眼消失。对于这散发出极强危险的一指，她冷漠疏离的脸上波澜不惊，任由石轩点下，尽显信任之意。

随着石轩食指中指齐齐点在她的眉心，白色黯淡光芒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至深至沉至暗的太始天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消散。

“本质极佳，灵性十足，可能达到了六阶，但没有后续之力支撑下，却是无法抵御三才灭法剑。”石轩暗中松了一口气，但转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居然和孟前辈的元神纠缠起来，消掉它的同时也会消掉孟前辈的元神法力。”

“真有效果？而且这么好？”楚得闲心中一喜，但他马上就注意到石轩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另有蹊跷之处，顿时元神一沉，喜意散去。

石轩这才感受到太始天魔气的难缠之处，一遇到三才灭法剑的压制、消散，其是应激而发，活跃异常，不停转化孟霓裳法力、元神为自身源泉，这么下去，一旦将太始天魔气完全驱散，孟霓裳也退回了凡人境界，而且一缕太始天魔气居然诡秘地往孟霓裳寄托虚空大道的那丝元神渗透，若非孟霓裳元神晶莹如冰魄，怕是发现不了。

“石轩你尽管施为，只要寄托虚空大道的那丝元神不被沾染，就算一身法力完全消失，也不过花费较多时日恢复罢了。”孟霓裳清冷透明的眸子不惊不惧地看着石轩淡淡道。

石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然后升起担心之意的楚得闲就见到石轩左手也伸了出来，掌中化出一道似乎包罗万象的金桥，浩浩荡荡落在孟霓裳泥丸宫上，而右手化出的白色黯淡剑光则更加黯淡、平凡，覆盖孟霓裳全身。

微风、法力、时光、空间、灵气等呈现停滞却消散的矛盾感觉。

出其不意定住了孟霓裳的元神，石轩从容不迫地运使三才灭法剑恰到好处地将太始天魔气从她法力之中挑了出来，完全驱散，哪怕其再诡秘隐蔽，能源源不断转化孟霓裳的元神，可在彼岸金桥镇压之下，也是如同无源之水，无根之木，难挡末运大道的消散之力！

刹那之后，那一丝往虚空大道渗透而去的太始天魔气也被完全化掉，石轩才将左手金桥，右手白色黯淡剑光散去，关心道：“孟前辈你仔细检视元神，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潜伏。”

孟霓裳轻轻点头，闭目运转元神，楚得闲则是颇为惊讶，虽然早就听说石轩有一件阴阳道德类的本命法宝，但一直未曾亲眼见过，今日一见，真是强悍玄奥，刚才石轩轻描淡写似地杀掉两位天仙真君居然真的是未出全力！

哪怕自己没受任何伤势，完好无损，且对那白色诡异剑光预先有了防备，靠着临近衰劫的巅峰仙术实力，以及九宝金钱的奇妙，也顶多有两三成把握打成平手。

楚得闲不由暗自感叹，没有境界压制的情况下，真是一招强实力就强！有一门强大仙术，或是本命灵宝，哪怕其他仙术还未修炼上来，那也是同阶之中的强手。

片刻之后，孟霓裳睁开双眼：“已经没有太始天魔气残余了，石轩，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有了经验，石轩又接连将楚得闲和蒋宝圭身上的太始天魔气驱散，让楚得闲切切实实亲身体会了一次彼岸金桥和三才灭法剑的威力，比旁观时感觉更加厉害！

“这次我们去太始魔宗下院洞天，也算有些收获，不如去蓬莱派商议一二。”蒋宝圭感石轩救治之恩，又慑于他的强大本命灵宝和仙术，主动开口提议，同时肩膀伤口处血肉蠕动刹那，猛地伸出了一条全新的粉白手臂。

…………

天机城。

一个漆黑道袍，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缓步入城，颇为新鲜地左顾右看，若仔细看着他的面孔，似乎都能看到心中所向往的模样，无论男女。

第五章有善有恶意之动

这漆黑道袍的普通年轻修士或许是贪看天机城繁华盛况，在人潮涌动的城门口走得慢了一些，挡住了后面一位威猛汉子的路，其见黑袍修士气息弱小平凡，于是不耐烦地撞了他一下，将他挤到一边，然后抢到了前面去，高大的身躯则紧紧护着一位美貌女子，怕她被人潮挤到，显得爱护至极。

越过黑袍年轻修士时，高大汉子犹有不满地看着他道：“城门要道，你如此之慢是作死啊？”

黑袍修士年轻普通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对着他轻轻一笑，高大汉子见他服软，也就不再多骂，重重哼了一声后，带着夫人扬长而去。

走了几步，他夫人嘟嘴抱怨道：“夫君，其实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平白失了身份。”

按照往日里的经验，她预料夫君会陪着小心认错，但突然灵气波动爆发，左边身子传来一阵剧痛，难以支撑地跌倒于地，艰难地扭头看向夫君，只见那高大威猛汉子满脸怒气，火性术法痕迹刚刚消失，她难以置信地喃呢道：“为，为什么？”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夫君居然会杀自己？

高大威猛汉子怒气勃勃道：“就知道说我不对！做什么都不对！给你买法器你嫌太贵了，不买又说我不疼你，每次争吵都是我服软……”然后历数诸般鸡毛蒜皮小事，诸如睡相不好，碎嘴，爱抱怨，不体贴之类。

他夫人完全不敢相信夫君会为了这些琐碎小事就痛下杀手，可生命渐渐流逝，只能一脸不甘、疑惑神色地死去。

喋喋不休说了半天，将心中怒气发泄完毕后，那高大威猛汉子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双手，猛然跪倒，摇晃其夫人的尸体：“夫人，你醒醒，你醒醒！我不想杀你的，只是想，只是想教训你一下！”

哭嚎无果，在众人不解围观中，这位高大威猛汉子大喊一声，几道术法往脸上打去，殉情自杀。

“哈哈，人心真有趣，被镇压这么多年，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已经走到远处的黑袍年轻修士忍不住笑了起来，状极开怀，颇有赤子神色。

几道强横的元识，甚至有仙识笼罩过来，显然是正处在天机城的真人、天仙发现了这番动静，下意识地检查端倪，不过他们都得出同一结论，就是积怨爆发，心神短暂失去控制，犯下大错。

“太始老师看来真的陨落了。”黑袍年轻修士已经走进了一家店铺，看着墙上玉简发呆，隐约有些悲伤，但他转眼就嬉笑起来：“不过这样也好，否则就死在他手上了。想不到被镇压百万年，居然便宜了我。呃，神霄宫还存在，还传下了蓬莱派？寒冰道的传承也在，瀛洲派的传承也在，呵呵，想不到我太始魔宗也有一条支脉传承下来。”

其后这黑袍修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恩，我也懒得花费时间恢复修为了，直接行事好了，反正不是攻击那些普通真君，他们就发现不了。不过还是得留点后手。”

随着他话音落下，就见天机城方圆百万里内都似乎起了一层轻纱般的雾气，路上行人、屋内修士纷纷倒地，呼噜声此起彼伏，所有生灵，包括真人、真君在内，全部陷入了沉睡。

接着这黑袍年轻修士化成一道黑光飞起，于半空中现出原形，乃是一面漆黑令牌，上面雕有诸般狰狞天魔花纹，汇成一个“恶”字，其散发出浓郁的怨毒、诅咒、污秽、心魔、梦魇、掠夺等意味，仿佛诸天万界所有恶念的集合，深沉如渊。

黑色太始天魔气浮现，一层层灵禁也凸显出来，一共有足足四层清晰的，一层虚幻的！

魔气翻滚，诸般恶念化成黑芒四散，那一层层灵禁逐一破碎、消散，最后那黑色年轻修士身影重新出现，只是显得虚幻了许多，手上拿着一件似黑似白的枷锁状事物，轻声笑道：“有善有恶意之动，无善无恶返太初。”

紧跟着漆黑令牌将他包裹在内，化成黑色光芒，宛如流星划过，往天机城某处投去，其上无数怨毒面孔凸出，将天地反噬勉强挡住。

当黑色光芒消失的刹那，轻纱般的雾气、熟睡的生灵居然如镜子般破碎开来，天机城方圆百万里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路上修士众多而吵闹，元神真人、天仙真君修炼的修炼，准备的准备，路过的路过。

越是修为高深越是没有感觉，只有寥寥几个凡人互相开着玩笑：

“刚才居然做了白日梦，梦到我在大街上睡着了！”

“真巧，我也是！”

“骗人的吧，哪有那么巧！”

……

而在天机城某个院落里，血魔宗不受重视，自行外出游历的内门弟子秦升陡然从打坐中清醒过来，刚才不仅梦到自己在打坐中睡着了，还梦到有一套漆黑的书卷投入了睡梦中的自己，让他是有些惊愕莫名。

一阵悸动之下，他内视灵魂紫府，顿时震撼、狂喜、惊慌之情同时涌起，因为在他紫府内，有一套漆黑的书卷，共分为九册，封面上好像是各种各样恶念所化的五个道种文字，秦升虽然不认得，但却明白它们的意思：

“太始天魔册”！

…………

蓬莱派接天殿中。

孟霓裳受过江真人持的晚辈礼后，转头看向石轩，清冷自若的声音响起：“之前没来得及，现在还是得说一句。恭贺石真君。”姿态很是郑重。

已经恢复原样，完全看不出先前重伤形貌的楚得闲和蒋宝圭也跟着对石轩道：“恭贺石真君。”

等恭贺完毕，各自寻了个蒲团坐下，蒋宝圭才看着石轩和江真人道：“这次西荒之行，幸不辱命，颇有收获，虽然突围时消耗了一些秘宝，但天人级数的还余整整四件，太始魔宗不愧是有金仙道祖镇压的超级大宗门，就连下院都如此富裕，不像先前发现的那些洞天，往往只得两三件天人级数的秘宝。”

当然，实际上这些宗门的秘宝比找到的要多不少，毕竟上古大破灭时，这些洞天能保存下来，除了机缘巧合外，还有不知多少天仙真君身死、通天灵宝陨落、秘宝消耗的加成。

“另外还找到一些功法、渡劫秘法。”楚得闲则将七八根玉简拿了出来，这是说好共享的，“功法都是《太始天魔册》上的内容，可惜前后残缺，难窥这无上魔典的本来面目，不过记载的一些术法、道术倒是很有意思，如这《逍遥心经》上的几个，虽然我们自己无法修炼，却给人很多启发。另外还有四门阳神的天劫秘法，两门一衰秘法，一门二衰秘法，石道友你们可以看看。”

石轩和江真人拿起这些玉简看了一遍，露出一丝苦笑，因为这些秘法要么是配合《太始天魔册》的，要么稀奇古怪，乃魔道之法，自家根本用不上，除非想起心魔，或是沾染类似太始天魔气的东西，成为人形天魔。

虽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魔道、鬼道都属于道门正宗，走的是元神大道，各个境界也一样，比如血魔宗就一直以道门正宗自称，但在修炼上却有很大差别，由借鉴天魔成长而来的魔道往往更加残忍，对人对己皆是如此，很容易让心性不符的修士起心魔。

蒋宝圭明白石轩两人的感受，微笑着取出一件球状秘宝，像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血肉：“这是一衰的渡劫秘宝，叫做魔血化肉球。”

“这是另外一件一衰渡劫秘宝，寒氤镇身神砂。”楚得闲也拿出一件银白色烟雾状的秘宝，放在了几人蒲团正中。

一直没有说话的孟霓裳，则拿出两件秘宝，一件呈漆黑钉子状，一件乃似黑似白、流转变化的小型枷锁：“六阶攻击秘宝天魔乌鸠钉，六阶辅助秘宝心魔枷锁，石轩你先选一件。”

蒋宝圭和楚得闲都附和点头，石轩有救命之恩，先行挑选是应有之义。

因为宗门有两门一衰秘法的缘故，对于那两件渡劫秘宝，石轩和江真人商量后最先排除，在天魔乌鸠钉、心魔枷锁中犹豫片刻，决定选择心魔枷锁，一则青索很快就能恢复一衰的实力，二则与广寒宗同气连枝，她们缺少一件镇压宗门的秘宝。

“石某拿心魔枷锁。”石轩将那似黑似白，仿佛人心不停变化的枷锁拿了起来，它主要能镇压心魔和让同阶对手起心魔，以及防备境界超过自己、或修炼有特殊仙术的真君窥探内心、推衍推算一次，最高可防备三衰天君。

见到石轩没有拿衰劫秘宝，蒋宝圭和楚得闲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孟霓裳早在洞天内就对他们表示过，自己有秘法，积累也够，渡天人第一衰无需秘宝。

果不其然，孟霓裳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天魔乌鸠钉拿起，看也不看那两件衰劫秘宝一眼。

在蒋宝圭和楚得闲各自将拿出来的秘宝收回后，又将其他一些元神级数的秘宝、两件纯阳法宝按照最初的道心誓言分配，蓬莱派计得四劫渡劫秘宝一件，四阶攻击秘宝一件，二劫秘宝一件。三劫秘宝因为本来就少，洞天残破时尽数损坏。

蒋宝圭、楚得闲忙着准备渡衰劫，无暇参加石轩的天人大典，所以提前又恭贺了一番。楚得闲是返回原来大千世界，蒋宝圭则就在广寒宗渡衰劫，有孟霓裳这位天君好友守护，对她这个散修来说，显然更安全。

…………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石轩天人大典前夕。

第六章各怀鬼胎来道贺

蓬莱派迎客岛上，诸多弟子是精神抖擞、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宗门终于出了第二位天仙真君，实在是开派以来的一大盛事，尤其是在禹余天目前这种风起云涌的局面下，无疑让蓬莱派能挺直腰杆、不愧于大派名号，让所有弟子、长老与有荣焉。

自从血影真君打上门来，蓬莱派真传以下弟子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本门元神级数的真人一无所知，后来，其他大千世界不断有真君降临，并且在西荒屡有斗法，为了增强宗门凝聚力，蓬莱派元神真人开始每三个月讲道一次，不再保持以前因为所遇事情不交集带来的神秘隐蔽感。

“石真君他老人家两千六百年不到，就能从一介凡俗成长为天仙大能，真是令人难以相信，每每听到这两三千年里流传下来的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就让我心潮澎湃，向往不已。”负责迎接来贺宾客的现任天权峰首座，上品金丹宗师潘子开，见暂时空暇，不由向身旁的真传弟子、神魂长老、内门弟子等感叹。

真传弟子林雅轻轻点点头，悠然神往地道：“六年引气，二十年神魂，圆满之后三十四年成就上品金丹，其后二百六十多岁就踏破生死玄关，长生久视。刚入神魂就学会剑气雷音，不到金丹就前无古人地把剑光分化炼成，据闻元神后更是得到诸天万界排名前十的《周天星斗剑法》传承，剑术冠绝禹余天。”

“可惜他老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金丹之后少有传闻流出，让我等弟子只能管中窥豹，不过能在两千六百岁左右就能将元神寄托虚空大道，肯定有许多惊险万分，也精彩万分的经历。”

顿了顿，林雅收回思绪，看着潘子开嫣然笑道：“不过潘师叔您也是非凡，八年引气，二十四年神魂，三十三年神魂圆满，成就上品金丹时仅仅一百一十七岁，只比当年的石真君大五岁，将来未尝不能一窥天人大道。”

旁边其他与潘子开、林雅交好或相熟的弟子、长老们纷纷点头赞同，倒是潘子开摇了摇头：“虽然我心向大道，但也不敢好高骛远，目前还是打稳基础，争取有朝一日斩破虚妄，成就元神。而且说起有望元神大道的人物，这一辈中首推瀛洲派的霄真子，从小拜入宗门，仅仅九十八岁就成就上品金丹，比石真君还快！还有血魔宗秦升，也不比我稍逊。”

林雅还要再说些什么，就看到阴海海域方向，九条鬼气森森的黑龙拉着一个巨大青铜古棺，向着迎客岛而来，明白是幽冥教来贺，赶着将话语收住，笑意盈盈地准备迎接。

…………

青铜古棺内，阎罗天子刚刚将姗姗来迟的彩霞真君迎了进来，就被她说的事情给惊住了：“真君，您说石轩在一百多年前，在西荒轻描淡写地杀掉了两位同阶天仙大能？！”

适逢其会的彩霞真君缓缓点头，雍容华贵的脸上浮起了一点余悸之感，将先前只在真君之间流传的这个消息娓娓道来讲了一遍，最后叹道：“石轩斩杀镜明子时，靠得是通天灵宝和绝世剑术，本以来即使成就了天人，这两样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提升上去的，哪知他却莫名其妙冒出来一门诡异强悍的仙术，怕是只有一衰真君能挡。”

“真是上古以来罕见的绝世人物！日后不知能走到哪一步！哎，即使现在也是禹余天修士中实力第一！”时至今日，阎罗天子总算毫无保留地称赞了石轩一句，至于从他身上获得六道轮回的念头，早就彻底打消，还不如趁禹余天变化，多收集点秘宝，日后方便与其他真人、天君换取，“目睹那一战，想来真君您对石轩的好奇应该更浓了？”

彩霞真君微微皱眉，摇摇头：“本座只是去看看，没必要贸然得罪石轩。”自己受到那诱惑时，就打算的是有保留的试探，否则能不能继续待在禹余天还得两说，现在更是连试探都免了，自家性命才是最珍贵的。

“这样也好。”阎罗天子可不想为了什么莫名其妙之事，得罪本来就是不友好态势的蓬莱派，尤其是在蓬莱派出了货真价实天仙真君的情况下，“杀掉了两位天仙真君，石轩想来收获不少？”

关于这点，彩霞真君微笑道：“怕是很少。到了天人境界，因为玄之又玄事物要求的品质甚高，需得大千世界从先天混沌到开辟以后产出的那些，甚至需要宇宙级数的，所以越往上走，秘宝越少越珍贵。”

“即使我们这种普通天仙，身上有两三件五六阶秘宝傍身就很不错了，那两位天人可不是大门大户出身，各自还用掉了一件，顶多余下一件，甚至没有，而纯阳法宝，已经派不上用场，自然是给弟子的给弟子，留在宗门的留在宗门，只有少数来不及拿回去的留在身上。”

两人言谈之间，九龙拉棺已经到了迎客岛，潘子开带着林雅等几位弟子迎了上来：“蓬莱潘子开恭迎阎罗真人，这位是？”

“这是彩霞真君。”阎罗天子一派威严，冕旒垂面地走了出来，与彩霞真君平齐。

潘子开又见过彩霞真君，才对下方弟子微微颌首，那弟子高声道：

“彩霞真君并幽冥教阎罗真人率门下来贺！”

随着他的高呼，蓬莱派天枢峰上响起了六道清越悠长的钟声，代表着最尊贵的宾客来临。

阎罗天子和彩霞真君带着随行弟子，在林雅引导下，正要往天枢峰而去，就见到瀛洲派的先天一气青云车缓缓飞来，清气缭绕，仙意盎然。

“归元子道友。”“郭神通道友。”阎罗天子和彩霞真君分别向先天一气青云车上走下来的归元子和另外一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脸色凝重的真君打了个招呼。

等归元子和郭神通还过礼，阎罗天子看了归元子身后站着那位少年道士一眼：“这位想来就是你们瀛洲派的后起之秀宵真子？”

“不敢当前辈称赞。”宵真子十五六岁模样，眉清目秀，嘴角常含一丝温和的笑意。

阎罗天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跟着林雅向天枢峰缓缓飞去。

六道钟声接连响起，迎客弟子高呼之声不绝于耳。

“郭神通真君并瀛洲派归元子真人率门下来贺！”

“夏含真君并罗浮派乔慕白真人率门下来贺！”

“叶丛真君并药王宗徐钰真人率门下来贺！”

……

“血魔宗血河老祖率门下来贺！”

“龙皇敖喜并荒海龙族敖广龙王代众妖族来贺！

加上提前到来、与石轩讨论道法的孟霓裳，禹余天中只要有元神真人的大大小小门派，都隆重其事地遣人观礼，实乃近万年来禹余天第一大盛事，毕竟千多年前孟霓裳专心稳固境界，弥补隐患，根本就没举行天人大典。

…………

在禹余天附近，有一男一女分别盘腿坐在龙头马身的麒麟瑞兽身上，缓缓往地膜而去，两头麒麟皆是红艳似火，周围天魔潮水般退去，像是遇到了什么极端危险的事物。

那少女一袭淡黄衫子，明艳照人、对着旁边温和中透出些许孤傲的黑袍俊美男子，巧笑嫣然道：“景仁小师侄，那石轩可是两千六百年不到就成就天人，比起你的三千一百年可要快上不少，你这通天界域有数的绝世天才是否感受到了压力？”

她身前有一个红紫道袍、五尺左右的童子牵着麒麟，俨然便是鸳鸯童子。

云图真君施景仁听了明艳少女的打趣，半是促狭地笑道：“那又如何，师侄我可是见过诸多天资、毅力均胜过我的天才，但都被我一一反超，比如琅霞师叔您，我入门之时，就是赫赫有名、五千年得道的天仙真君，结果我已经渡过一衰，您还在为衰劫徘徊。”

“好了，说不过你这家伙。”琅霞真君苦笑摇了摇头，“这次祖师让我们两人前去观礼，怕就存了打消你少许傲气的主意，以及试探一番，这种传自半步金仙的宗门，打又打不得，只能稍稍压制，如果无法压制，最好选择合作。”

云图真君轻笑一声：“我虽然一直都自恃甚高，但从来没有小瞧过任何一位真人、真君，石轩如此出众，日后应该能与他在太虚观一会。呵呵，能有这些绝世天才相争，修道之路才不寂寞。”

“太虚观，那是什么？”琅霞真君自觉见多识广，但却不知太虚观在哪里，当然，叫太虚观名头的很多，可应该都不是施景仁口中所言的。

施景仁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道：“天姥门、宝城派两家想来也会去观石轩天人大典之礼。”

“不出意外，应该如此。”

麒麟穿过地膜，往蓬莱派飞去。

…………

潘子开看到一位俊美的近乎妖异的白衣男子了然一身，悠然迈步而来，赶紧迎了上去：“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可是来观我派石真君天人大典的？”

“道号绝尘，姓张名季。”那妖异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前辈可是真君大能？”通传之时，需得详细，潘子开只能再次问道。

张季点点头：“正在准备天人第二衰。”

潘子开顿时震惊了，但很快敛住心思，向下面弟子传音。

“一衰大能，绝尘真君张季来贺！”

清扬悦耳的钟声再次响起。

第七章末运花开压众人

绝尘真君张季妖异俊美的脸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衰大能”，平日里这么称呼是简单而清晰，让人一目了然，但这种庄重的场合里，实在是有诅咒的嫌疑，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此乃蓬莱派两万多年来的第二次天人大典，上次据说只有几位普通天仙到来，没有经验可以理解，和一位金丹小辈置气有失真君体面。

他迈步往前，跟随引路弟子离开时，淡淡说了一句：“正常应该是叫一劫天君或是一劫大能的，衰劫也是劫。”

“……”潘子开内心一窘，想要表示歉意，就见张季不甚在意地往天枢峰而去，而这时，有两头威武雄壮、赤红如火、龙首马身的麒麟瑞兽飘然而至，前面各有一位牵兽童子，其中一个脚踩芒鞋，身着红紫道袍，不足五尺高，一位黑灰道袍，六尺上下，五官清秀，两个童子皆是傲气十足。

等到了近处，鸳鸯童子上前一步道：“化玄大世界游仙宫琅霞真君、云图真君来贺你家石真君，还不速速通传。”

潘子开没在意鸳鸯童子的语气，而是拿眼看向盘坐于麒麟瑞兽上的明艳黄衫少女、黑袍年轻男子，他们各自微微颌首：“本座道号琅霞（云图）。”

还没来得及通报，潘子开就见到远处飞来一道耀眼金光，金光离得尚远，就有一股凌厉之感袭来，让人心神颤抖，云图真君施景仁轻笑了一声：“宝城派来贺之人竟然是她。”

那金光飞到潘子开身前，现出身形，乃是一位清清爽爽、高挑秀美的女子，一身淡青道袍，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口宝剑出鞘，给人寒光缠绕、气势逼人之感，她淡淡开口：“仙都大世界宝城派沈依墨，道号万灭，来贺石真君。”说完之后，她才看着琅霞真君、云图真君轻轻点了点，算是见礼。

在沈依墨自报名号的时候，一阵美妙歌声响起，飘渺动人，几百位美貌动人的天女簇拥之中，是一乘白纱通透銮驾，里面悠闲半躺着一位男性修士，二十来岁模样，慵懒镌秀，銮驾前的天女上前道：“太生大世界天姥门通微真君伊抟，来贺贵门石真君。”

一旁的琅霞真君戏谑地扭头看向施景仁，声音不大不小地道：“嘿，来的都是绝世天才，看来石真君给三派祖师压力不小。”

施景仁笑笑没有说话。

潘子开仔细凝神，回忆这段时日看得诸般高阶典籍，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按照典籍描述，也从石祖师身上证实的是，一次衰劫也未渡过的天仙真君，气息似远实近，虚幻缥缈，高高在上，但来的四位真君里，只有那位琅霞真君如此，而另外三位与常人无异，类似之前的绝尘真君张季，莫非都是一衰大能？

他不敢怠慢，赶紧传声，通报弟子高声喊道：

“化玄大世界游仙宫琅霞真君、云图真君代宗门来贺！”

“仙都大世界宝城派万灭真君代宗门来贺！”

“太生大世界天姥门通微真君代宗门来贺！”

声音宏大，遍传蓬莱，六记钟声悠扬响起。

…………

而在禹余大世界远处，一身华丽紫袍的剑通慧，正和青色衣裙的夫人孔然并肩而行，他身上生老病死苦乐与六道气息不停轮转，让无数强悍天魔只能退到百万里开外。

孔然背后的虚空中，赤青黑白黄五根形如宝剑的光华若隐若现，沉重而又轻盈，她推算了一下：“夫君，石道友天人大典的时辰快到了，我们不能再这样慢悠悠的，要不然人都到齐了。”

作为元神阶段结交的少数几位好友，石轩自然不会忘记给他们送去请帖。

剑通慧淡淡一笑：“或许石道友更希望我们最后才到。”

孔然一点就透，轻笑了一声，然后叹气道：“可惜没把五行童子拐出来。”

…………

阎罗天子带着教中后起之秀，与彩霞真君一道，跟随林雅来到了天枢峰。

当他看见天枢峰峰顶时，顿时微微一愣，因为熟悉的接天殿不见了，而是一个白玉九层高台，周围清泉环流，奇花灿烂，中间摆着许多案几、蒲团，这环境看起来与原来天枢峰大小一致，可仔细用元识一扫，就发现其似乎处于另外一个世界。

“二劫天君？不对，是洞天法宝！”彩霞真君见多识广，略有惊讶过后，就认出了其来历，不由感叹：“蓬莱派不愧是半步金仙的传承，居然有洞天法宝！底蕴真深！”

她对蓬莱派是更加忌讳。

洞天纯阳法宝能让二衰以下真君、真人提前体会到驾驭小千世界的感觉，能借用部分洞天之力，能产出玄之又玄事物，尤其是渡过三次天劫后，修士还能掌控、变幻小千世界里的天地法则，将其布置成能抵御一衰及以下天人的大阵，堪称逆天。

所以洞天法宝非常稀少，差可比拟三衰、四衰的通天灵宝，而且近乎不可能渡过第四次天劫，元灵化形。诸天万界种种传闻里，只有一件叫做宇宙万象图的洞天灵宝，这还是因为其乃先天灵物炼制而成。

阎罗天子心神一阵摇晃，暗道：莫非神霄宫离开前，真的不放心蓬莱派。所以留下诸多宝物，石轩也才能如此快进阶天人？

其他真君，如夏含、郭神通、叶丛、敖喜等都是油然而生蓬莱派底蕴深厚，果然是半步金仙传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对他们下杀手的感觉。

蓬莱派外出游历的几位真人，都暂时放下其他事务回来参加石轩的天人大典，因为辈分关系，谢方伟、楚绾儿、明轻月、杨宗之在这天地山河图中负责款待来贺宾客。

见这些真君如此反应，楚绾儿内心偷笑，不枉师父在几十年前将天地山河图渡过第二次天劫并且摆出来，据师父自言，这叫空城计？

将各门各派真君、真人一一请入案几后坐下，留出中间的白玉大道，谢方伟等四人就立在白玉台前，静静等候时辰到来。

“一衰大能，绝尘真君张季来贺！”

听到这句话，诸位真人、真君都没心思促狭潘子开的无心之失，反而个个脸色凝重，居然会有一劫天君来贺？

“叶真君可认得这绝尘真君？”徐钰本来安静坐在蒲团上，也不由向身旁慈眉善目、白须飘扬的叶丛问道。

叶丛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认得，也不知其来历，但应该是当年在西荒起了内讧的三位一劫天仙中的一位。”

张季踏入天地山河图时，心神也略有波动，但转眼即逝，在谢方伟引领下，坐到了靠上首的位置，斜对着娥眉淡扫、乌发如缎，清冷淡漠坐在最上方的孟霓裳。

迎接他的六道钟声刚停，就有通报声传来：

“化玄大世界游仙宫琅霞真君、云图真君代宗门来贺！”

“仙都大世界宝城派万灭真君代宗门来贺！”

“太生大世界天姥门通微真君代宗门来贺！”

话音未落，在场所有真君，除了早有猜测的孟霓裳外，都是脸色大变，虽然很快就压制住，也凝重非常，人的名，树的影，这可是三家超级大宗门！

单纯来贺？还是另有目的？诸般念头在真君、真人们元神中电转。

“化玄、仙都、太生这三个大千世界都离禹余天不算很远，听闻这三家超级大宗门是私下联手，挡住了其他大宗门对禹余天的觊觎。”叶丛见徐钰流露些微不解，开口解释了一下，至于有四衰、半步金仙的宗门，可以预见在很久之内不会对禹余大世界感兴趣，顶多只是一些低阶天君的个人行动。

猜测之中，他们就看到黄纱明艳少女琅霞真君，温和孤傲矛盾气质的云图真君、宝剑般锐利冰寒的万灭真君、慵懒镌秀的通微真君走了进来，风姿皆是不凡。

蓬莱派对此也有准备，所以楚绾儿、明轻月、谢方伟等三人各自引他们和其童子到上首坐下。

彩霞真君看着这些天人，轻轻叹了口气，对旁边的阎罗天子，以及叶丛真君道：“这四位都是八千年内成就天人的绝世人物！而且已经有三位渡过了天人第一衰，看来是想压一下两千六百年不到就成就天人的石轩。”

阎罗天子看着这四位天君，默然不语，向往有之，自嘲有之，而徐钰则表情不变，只是心中暗道：“诸天万界，如此多的大千世界，绝世天才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少，要是将目光局限在禹余天，无异于井底之蛙，可也不能妄自菲薄，对自己失去信心，我之道与他人无关。”

此时，只有与孟霓裳相对的那个案几还空着，正当众位真君猜测那是留给哪个宗门的，居然排在同气连枝的广寒宗之前时，谢方伟站了出来，朗声道：“今日乃本门石真君成就天人的大典，谢某代宗门谢过诸位真人、真君前来观礼。时辰到！”

随着最后三个字喊出，仙乐齐鸣，天花乱坠，而在这美妙的氛围中，一声清越悠扬的钟声响起，穿透两界，连绵不绝，韵味深远。

听到这钟声，谢方伟闪过一丝恍惚，昔年是自己引石师弟踏入金丹大典，今日又是自己主持石师弟的天人之礼，钟声一致，别无二样，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修行之路真是悠长而漫漫。

…………

虽然很奇怪为何不等最上首的贵客到来就开始仪式，但绝大部分真君、真人都正襟危坐起来，等待着石轩的出现，仙家仪式都很简单，体现逍遥意味，天人大典亦是如此。

而在这简单仪式当中，成道天人都会展示些自己的实力，以示实至名归，顺便震慑宵小，并且最后还要开坛讲道一番以答谢观礼宾客，所以不管他们各怀什么目的，想见识一下石轩大道、实力的好奇心皆是有之，尤其百多年前目睹和听闻过石轩西荒一战的真君们。

唯有游仙宫、天姥门、宝城派的几位真君才没那么严肃、期待。

宝城派沈依墨端坐蒲团，锋锐如剑，双眼平视前方，仿佛万事万物不萦其怀，天姥门通微真君伊抟半靠着一位天女，慵懒悠闲。

游仙宫鸳鸯童子、天垢童子侍立一旁，鼻孔微抬，傲气十足，琅霞真君笑吟吟把握着茶杯，略微偏头看着天地山河图入口方向，云图真君施景仁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温和而又孤傲地悠然安坐。

钟声一声接一声，两界震动，当到了第十八声的时候，谢方伟声音温和却遍传蓬莱：“恭请天玄真君石轩！”

清扬悦耳的钟声不停，一道青光浮现，化作六七岁的绿色衣裙小姑娘，粉面灵动，其刚一出现，飘渺、凌厉、锋锐之感立刻在诸位真人、真君心里升起，比剑修超级大宗门宝城派的沈依墨尤甚几分！

“居然是渡过了天人第一衰的灵宝飞剑！”彩霞真君、敖喜龙皇等外来天仙惊讶于此，非是传闻里的普通通天灵宝！要是当年自己持强上蓬莱，怕是已经和镜明子等三位天仙一个下场了！

而除了乔慕白外的阎罗天子等禹余天真人则内心叹道：“青索剑不愧是当年天剑宗镇派之宝，传闻实力犹在它之上的紫霄剑又该是几衰灵宝？”

傲气十足的鸳鸯童子、天垢童子感觉到青索的气势，看了看它，又打量了自己一番，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傲气消散了好几分。

倒是琅宵真君笑着用仙识对施景仁道：“当年他能在三劫阳神巅峰斩杀镜明子，原来靠得是一衰的通天灵宝。”

云图真君施景仁淡淡一笑：“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但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成就天人，也不可小窥。”

一旁的宝城派沈依墨则是轻轻哼了一声，隐有轻蔑之意，而天姥门伊抟慵懒姿势不变，没有任何反应。

青索现出身形后，微微躬身：“有请老爷！”

众人这才看到空间水波般荡漾，一位身穿素青道袍，头戴元始冠的年轻修士从中走了出来，潇洒出尘，虚幻缥缈，超然物外，正是石轩，而在石轩身后，则是蓬莱派其他真人，江野鹤、许知非、林洛、莫渊等，他们鱼贯而入，分开两旁，庄严观礼。

青索在前引路，石轩悠然漫步于白玉大道上，在一声接一声的清越钟声里，向着白玉高台而去。

所过之处，乔慕白、徐钰、阎罗天子、归元子、彩霞真君、叶丛真君等纷纷站起，拱手行礼，之后没有坐下，安静等待着恭贺。

行到上首之时，琅霞、云图、沈依墨、伊抟等亦站了起来行礼，可玩味的玩味，含笑的含笑，不萦其怀的不萦其怀，慵懒悠闲的慵懒悠闲，现在的石轩只需礼貌相对，还不值得他们改变自家风格。

石轩目视前方高台，对于两旁真君没有丝毫分心，等到孟霓裳也站了起来时，钟声已经敲了三十九响。

第四十道钟声中，白玉台前的谢方伟、楚绾儿、明轻月等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请石轩上高台，青索也在这个时候转到一侧，立在楚绾儿身旁，余下石轩一人往九层高台上而去。

第四十一道钟声响起，石轩踏上了白玉高台第一层，天地山河图内所有真人、真君面色为之一变，因为发现自家修为、境界在无声无息、毫无征兆的消散。

就连带着玩味笑容的琅霞真君明艳照人的脸上亦是一片沉静，运转元神，连接大道，方才将境界稳固下来，旁边的鸳鸯童子、天垢童子更是不堪，一层清晰一层虚幻不完整的禁制都浮现出来，直到云图真君施景仁将气息展开，罩住它们，才恢复过来。

好在石轩仅仅只是散发气息，没有针对哪位真人、真君，他们屏气凝神之后，消散之感全部止住。

嘴角含笑的施景仁此时也收敛住了笑容，一派郑重地看向石轩。

他倒不是畏惧这诡异大道，毕竟其乃一衰天君，绝世天才，游历过诸般大千世界，见识过诸多诡异仙术，而是传闻石轩修炼的乃是《神霄真法》，这莫名其妙的大道从何而来，他既然敢展示出来，必然就不怕人查探，说不定等下讲道时就会主动提及！

而且这仙术确实诡异而强横，石轩没针对任何人的情况下，连自己也隐有修为动摇，境界不稳的感觉！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万事万物不萦绕其怀的沈依墨愕然转首看向石轩，这诡异强悍的仙术、大道，之前略有所闻，可亲自体验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唯我唯剑、极端凝练锋锐的一身修为境界都有些微跌落征兆。

一直慵懒悠闲的伊抟半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清澈透明，状如赤子，凝重地打量着石轩。

第四十二道钟声响起，石轩元始冠上升腾起黯淡白气，虚化而出一片黯淡近乎无色的云彩，内里是红尘阡陌、种田打铁、养鸡杀猪，一派世俗平凡景象，初看没有任何奇怪，因为很多仙术都是修炼的红尘或情欲，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让人心悸的诡异感觉，里面的一事一物都是道种文字凝结，可每一个道种文字都不含丝毫法力，只是体现大道玄奥，自家同样黯淡无比。

除此之外，整片云彩周围没有任何有关“法”的天地法则，没有半点灵气，受此气息沾染，整个白玉高台变得平凡而普通。这一百多年中，石轩借助三才灭法剑，触摸到了末运大道，并能虚化出来！

“先天末运之道。”云图真君施景仁和琅霞真君险些脱口而出，震撼莫名，《神霄真法》明明只能合后天雷、电道种的！

万灭真君沈依墨同样自语了几个字，依稀便是：“末运大道！”之前对石轩的一丝轻蔑完全消失。

“莫非是能自创道法的旷世奇才？从《神霄道法》中引出了末运之意？”通微真君伊抟联想自身，微微皱眉，慵懒悠闲之感全被凝重所取代。

绝尘真君张季若有所思地看着石轩头顶虚化而出的黯淡云彩，心中暗道：“原来是先天末运之道！”

彩霞真君、龙皇敖喜震惊之余，目光闪烁。

诸多真君里面，只有对石轩比较了然的孟霓裳才依旧清冷自若地看着末运祥云。

至于其他真人，不管是三劫还是普通，在末运大道浮现的时候，受大道威压影响，都念头运转艰难，若非石轩收敛了气息，怕是连站立也难。

第四十二、四十三，直到第四十六道钟声，石轩已经走到了白玉高台第六层，除了头顶丈许大小的黯淡末运云彩更加收敛、凝练外，没有其他变化，让观礼的真君、真人们能缓过心神，专注于其本身。

第四十七道钟声响起，石轩迈步而上，随着这一步，其头上丈许大小黯淡云朵陡生变化，在云彩之中悠然凝结出一朵虚化的紫色莲花，仿佛诸天万界所有种类的雷霆所化，每一片莲瓣都有无数道闪烁恐怖的雷霆，每一道雷霆都是由道种文字所化，庄严而殊胜！

《宝录》是由雷法近阴阳，得阴阳，现在已经寄托了阴阳大道的石轩，自然很容易就在百多年中触摸到了雷之大道！

“果然还是《神霄真法》的跟脚。”不管是施景仁、沈依墨，还是其他真君、真人都闪过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轻轻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八道钟声响起，石轩踏上白玉高台第八层。

众人突然感觉到直慑心神，让人难以克制恐慌的杀戮之意，愕然之中只见末运祥云黯淡光芒里，再次绽放一朵虚化青色莲花，像是由丝丝杀戮之意所凝，梦幻般美丽的花瓣蕴含着数之不尽的道种文字，面对它就如同面对着杀戮本身，面对着万事万物的终结。

“先天杀戮大道！居然能借用两条先天大道的力量！”云图真君施景仁、琅霞真君、沈依墨、伊抟、绝尘真君张季、彩霞真君等都被石轩暗中用三才灭法剑散发的末运大道、杀戮大道混杂的气息压住心神，再难掩饰震惊。

寄托先天大道的修士有很多，但在这个境界，还是要看各自仙术的奥妙能否完全发挥大道之力，而在刚刚成就天人就触摸到两条大道的真君亦是不少，比如孟霓裳，比如施景仁等。

但绝大多数都是专注于自己寄托了元神的那条大道，等到渡过第一次衰劫，才将功法所含的其他大道融于自身，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亦不妨碍自己坚定的那条道路，像石轩这样在普通天仙境界，就虚化出了三条大道，并且有两条先天大道的实在少之又少！

第四十九道钟声响起，石轩走到了高台中央，转身看向观礼众人。

其头顶有丈许大小的黯淡祥云笼罩，祥云翻滚之上则是一青一紫两朵硕大莲花各放异彩，玄奥绽开，若非都是虚幻而出，真有几分三花聚顶的道祖风采。

众位真人、真君虽然大部分心神未复，但在孟霓裳带领下，纷纷转向白玉高台，齐齐行礼道：

“恭贺石真君！”

第八章雷霆亦是毁灭道

诸位真人、真君“恭贺石真君”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显得宏大而庄严，传遍天地山河图中，传到蓬莱派每个角落。

而在这声音落下时，合着钟声余韵，蓬莱派所有弟子、长老，纷纷面向天枢峰，行大礼：

“恭贺石祖师成就天人！”

声震云霄，其韵悠长，不绝于耳，袅袅可闻。

石轩将头顶黯淡末运祥云、紫色雷霆莲花，青色杀戮莲花收起，带着虚幻缥缈、超然物外的气息向众人还礼：“石某谢过诸位来贺，在此略讲道法，以示心意。”

然后坐到白玉高台正中的杏黄蒲团上，缓缓开口：“今日石某讲，雷霆亦是毁灭道、末运道、杀戮道。”

重新坐下的诸位真人、真君皆是正襟危坐，专心致志听石轩讲道，就算云图真君、琅霞真君、万灭真君也没有例外，刚才石轩展示的那一手，实在非凡，让他们对神霄雷法中如何引出毁灭之意、末运之意、杀戮之意分外好奇。

通微真君伊抟则是微微颌首，喃喃自语：“果然与本座相同，是自家推陈出新，别出机杼！”

“倒要听听石轩如何体悟毁灭真意。”绝尘真君张季颇为期待地看着石轩，由雷霆之中引出毁灭、杀戮等真意，算不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他自家修行的也是毁灭雷霆之道，蕴含毁灭之意，日后可以合雷、破坏道种。

但如何从雷中引出毁灭之意，感悟到多少，却是各不相同，甚至牵涉到最后能不能真正合毁灭道种。说不定自己能从石轩的体悟中另有收获，从而完善自己的功法，日后也能一窥先天毁灭大道。

而孟霓裳对于石轩开讲这个并不奇怪，这段时日，她常和石轩谈玄，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这方面的道理，真真是于无路中走出了一条宽广大路！

“石某出身中土，得了神霄前辈的缘法，常常在她座前听道，受益良多。”石轩语出惊人，坦坦荡荡点明了和神霄宫的关系，让广寒、瀛洲之外的真君心神一凛，凝重非常。

石轩继续道：“神霄前辈曾经给石某讲过，成就元神后，需得面对天劫，而天劫则以雷霆为主，何也？灭法，末运之道也！”寥寥几字，就将如何从雷霆中引出末运之道勾勒了大概，让张季、伊抟等是若有所思，难怪石轩能触摸到先天末运之道！

“雷霆，至正至刚，对阴邪之物，杀戮甚深。”石轩话锋一转，从末运延伸到了杀戮，不过大家并不奇怪，或许再多讲就要涉及到具体的修炼方法了，无可厚非，“然而，就算对其他事物，雷霆也是杀戮、毁灭的化身。”

三句之间，石轩将杀戮、毁灭与雷霆联系了起来，然后在众位真人、真君的期待中，稍微具体一点地讲起了毁灭真意如何从雷霆中引发。

真是如此！精妙绝伦！玄之又玄！云图真君施景仁凝重而又激动地听着，先是觉得就应该这样从雷霆中引发出毁灭真意，接着发现石轩一言一语、一字一句都精妙绝伦，细细品味之后，才感觉玄之又玄，有大道蕴含其中！

其他真人、真君听得全神贯注，各有领悟，对于石轩从雷霆之中引发毁灭、杀戮、末运之道再无怀疑，哪怕没有涉及具体功法，可大家都是成就了元神，甚至是触摸到了大道真髓，寄托元神于虚空的人物，怎么可能听不出真假？！

绝尘真君张季更是如痴如醉，直到今日方才知自己乃井底之蛙！居然可以这样！

只有楚绾儿表情不变掩盖下，肚子差点笑痛，这明明就是自己修炼的无上功法《神霄洞真得道宝经》里面的内容，是玉婆婆百万年心血加造化之主推衍得出的雷霆化毁灭、创造、时光的大道之路，只不过师父仅大概讲了如何发祥毁灭真意，并不涉及怎么修炼，而创造、时光更是提都没提。

“师父常说祖师很腹黑，其实，师父他自己也一样腹黑蔫坏！他对雷霆如何引出末运、杀戮真意肯定只是略有所感，呵呵，所以将重点放在了毁灭之意上！”楚绾儿暗暗腹诽偷笑，在玉婆婆身边多年，受其熏陶，虽然对于师父跟脚功法是什么不太了然，但可以肯定不是《神霄真法》。

而《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因为得等到玉婆婆元神寄托虚空，成就天人，肯定其没有缺陷后，才会作为蓬莱派立派根基，所以现在除了楚绾儿外，蓬莱派其他真人并不知晓具体内容，对石轩所讲感悟颇深，仿佛从《神霄真法》上看到了诸多新的道路！尤其许真君是激动、心痒难耐！

“好了，今日石某就讲到此处。这些内容大部分蒙神霄前辈所授，她在雷霆引出毁灭、末运真意上多有体会，而石某则因为爱好剑术的关系，将偶然得到的《周天星斗剑法》与本身修行相合，渐渐推衍出了一些修炼方法，触摸到了杀戮大道，方能成就天人。”石轩微笑结束了讲道。

后面解释的这句话，将云图真君、琅霞真君、万灭真君、彩霞真君、龙皇敖喜等仅存的一丝疑惑打消，如果石轩真能从《神霄真法》中化出三条先天大道，那就太过惊世骇俗，说一句金仙道祖转世都不为过！

可石轩这么一说，他们都轻轻颌首，果不其然，毁灭、末运之意是半步金仙神霄宫百万年所得，很是正常，而石轩于剑道上的天分惊人，刚入神魂就学会剑气雷音，未成金丹就将剑光分化练成，后又得到无上剑法《周天星斗剑法》，有这样一番经历，结合自身的神霄真法，触摸到杀戮大道，虽然亦是旷世奇才，但也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比如通微真君伊抟就是上一个榜样，他从天姥门的《天木化神真决》这乙木功法上推陈出新地引发出了生之大道。

绝尘真君张季正听到精妙处就见石轩戛然止住，心中仿佛伸出了无数小手挠啊挠，恨不得抓住石轩，让他具体而微的重新讲过，完完整整讲过！

镇压住心神，张季才暗道：“难怪神霄宫要外出寻觅合道机缘！传闻里她合电之道种只有半步之遥，原来是想一步登天，直接合先天毁灭或末运道种！”

这番心思，在不少真君心中都有浮现，将他们一直以来的疑惑解开，同样的，也让某位存在的疑惑解开！

张季妖异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站了起来，在众人或奇怪，或期待的目光中行礼道：“石真君你这一番讲道，真是精彩万分，奥妙非常，不愧是两千六百年不到就能踏入天人境界的绝世人物。本座修行的亦是毁灭雷霆之道，听了之后，茅塞顿开，感悟颇多，所以心痒难耐，想向你讨教一二。”

顿了顿，他怕蓬莱派误会自己有暗下杀手之意，又道：“只是切磋一下，点到即止，对此本座可以发下因果誓言。”试探之事已经基本完成，但还需最后确认一下。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石轩，即使他们认为石轩实力在一衰以下算是顶尖，可面对一劫天君，怕是难有招架之力，这种切磋有欺压的嫌疑！

石轩轻轻颌首，微笑着坦然道：“石某对毁灭真意的感悟不如杀戮、末运之道，而张道友你又是一劫天君，石某不敢留手，就以这两条先天大道加持之力化入剑法，会一会张道友你的毁灭雷霆之道，不过，石某天人大典毕竟不是斗法切磋的场合，就以一招为限，可否？”

云图真君、琅霞真君等对石轩说辞没什么疑虑，要是石轩能引动毁灭大道之力的话，刚才就会展示出来了。

张季点点头：“善。”

双方发下因果誓言后，张季又道：“喧宾不夺主，请石道友出剑！”

面对一劫天君，石轩不敢怠慢但也没有全力施为，三才灭法剑化成一道白色黯淡剑光斩了出去，其内无数星辰闪烁，各自划出玄奥轨迹，结成了浑然一体、层层叠加的诸多大阵，最后加持在“北斗主死”剑阵上，杀戮之意凝练而尖锐，大道之力散发出来，似乎凝成了朵朵青色莲花，让张季如堕万剑穿心、肆意杀戮的幻境。

并且剑光所过，万法溃散、灵气消失，一切都变得平凡而平静下来，周围真人、真君皆是暗自皱眉，先天末运大道，加上仙术玄妙，真是难挡难防！而且看起来因为要配合剑法，这一剑，石轩以杀戮大道加持为主。

张季头上现出一朵乌云，内里是无数道闪烁的黑色雷霆，毁灭、破坏、雷霆的大道之力内敛、浓郁却有极强的爆发之势。

剑光极快，转瞬之间，白色黯淡剑光就斩在了毁灭雷云上。

无声无息，黑色雷霆道道消散，复归平凡，其余也在杀戮之意下一剑两断！

这让观战众位真人、真君皆是内心一凝，两条先天大道加持的周天星斗剑法如此厉害？

但张季不慌不忙，乌云之内大道之力爆发，一团黑色雷霆反卷上去，将星空内嵌的白色黯淡剑光包裹其间！

刹那之后，黑色雷霆与白色黯淡剑光同时消失，张季头顶的乌云亦虚幻了一些。

“承让了。”一招见分晓，张季确认之后，不再纠缠，石轩这剑法确实非凡！

看起来张季略占上风，可其他真君、真人都不这么看，要知道石轩仅仅是还未渡过第一次衰劫的天仙，而且这剑光仙术看起来也并非真正越阶仙术，顶多伪越阶，加上剑法，能够打成这样，足见石轩的恐怖！

云图真君施景仁站了出来，温和一笑，似乎也想向石轩讨教一招，万灭真君沈依墨、通微真君伊抟好像也蠢蠢欲动。

这让禹余天的真君、真人们有些同仇敌忾，这可是石轩的天人大典，非是斗法盛会！一个接一个的挑战，实在过分！

就在这时，外面弟子再次高声喊道：

“剑通慧真君携夫人孔然真人并代通天大世界五行宗来贺！”

在场所有真君、真人，不管是超级大宗门的几位，还是普通弟子，都是惊愕看向天地山河图入口，就连孟霓裳和莫渊这种万年无表情的，眼神中也起了一丝波动。

五行宗，很多大千世界都有，非常普通的名字，普通到甚至让人怀疑是开派祖师随随便便、漫不经心取下的，但前面如果加上通天大世界这五个字的话……

第九章太虚观中请帖到

如果在五行宗前面加上通天大世界这五个字的话，那就意味着这是诸天万界屈指可数的玄门正教，直接代表着五行大道，毕竟其掌教祖师就是合了先天五行道种的金仙孔极！座下的半步金仙弟子就有足足六位！

合道金仙有多么强大，在场所有真人、真君均没有见识过，甚至连四劫天君、半步金仙的出手都未必亲眼目睹过，但光是想象其能将蕴含在亿兆大千世界、无垠虚空宇宙每个角落、每件事物中的大道截取出来，合与自身，就能猜测他们的实力一二，对于已经寄托了虚空大道、明白大道浩瀚恐怖的真君感受更深。

他们全力出手之下，毁掉大千世界怕只是举手之劳，想要杀掉哪位金仙以下敌人，隔着无数大千世界、再多时空风暴也能轻松办到。

对大部分走到了天人境界的真君来说，对许多道心坚定无比的真人来说，合道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门、大道之门，是梦寐以求，九死其犹未悔的目标，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但合道亦是修行三难中最后一难，从诸天万界、亿兆大千世界、数之不尽的修士、几十万天君级数的大能，却只有五十六位合道金仙的现实可见一斑，无数或天资横溢或道心坚不可催的修士只能沦为衬托这五十六位道祖的模糊背景。

而且这五十六位合道金仙里面，合后天道种的超过八成，所以孔极即使在道祖里面也是能排在前列的。

这样的人物，居然会派弟子前来道贺？！

蓬莱派虽然是半步金仙的传承，可是这才出第二位真君！石轩虽然乃绝世之才，可是也才刚刚成就天人！和通天大世界五行宗的差距就像微尘比拟大千！

除了和蓬莱派交好的广寒宗、瀛洲派，其他宗门的真人、真君震惊之中，难免升腾起这些念头，转头看向天地山河图入口，就连刚才在石轩讲道时只有少许凝重和激动的云图真君、琅霞真君、万灭真君、通微真君都不例外。

“蓬莱派，或者石轩，竟然和通天大世界五行宗有瓜葛？”一直以来表现的嬉笑随意、常含玩味意思的琅宵真君一张俏脸再无半点笑容，暗自用仙识与云图真君施景仁交流，哪怕她们游仙宫也号称超级大宗门，有三劫天君镇压，但和通天世界五行宗比起来，就仿佛完全不入流的小门小派。

云图真君施景仁想了下道：“或许是石轩与五行宗门下哪位真君或真人交好，像我有一位好友就是灾难道祖门下，不必太过畏惧，只要不是以大欺小，高高在上的道祖、半步金仙们可不会管。”

如果没有对手，没有适当的磨砺，即使金仙门下也难以成长起来，所以道祖之间都有默契，只要不以大欺小，正常的斗法死伤是不会事后报复的，当然，对于绝大多数真君、真人来说，能不得罪金仙门下肯定不会去得罪。

“但是，你成就天人时，他也只是打着自己的名号来，并没有说代宗门贺。”琅霞真君最不解的就是这一点。

施景仁点点头：“恩，代宗门贺，至少应该是得到了主持宗门的半步金仙或是天君同意。若只是自己私下里拉着大旗做虎皮，回去少不得宗门戒律严惩，莫非与石轩或是蓬莱派交好的是五行宗高层？”

唯我唯剑的万灭真君沈依墨只是表情上更凝重了一点，身上寒光锋锐之气更重了一点，通微真君伊抟则双眼散发出异彩，仿佛朝气勃勃的生命之色。

其实不止他们，蓬莱派本门的几位真人亦是惊讶万分，从未听石轩提起过与五行宗交好，只知他得到《周天星斗剑法》时与五行宗一位弟子有些许瓜葛，倒是张正言，想起当年一对夫妻访客，那女子背后的五色光芒，似乎大概可能就是传说里的五色神光。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位蓬莱派真传弟子引导下，天地山河图入口出现了一男一女，男的淡紫长发、紫色长袍，充满睥睨天下的傲气、锋锐，周身气息六道轮转却内敛，没有虚晃飘渺之感，显然是渡过了天人第一衰的真君大能。

可是这样一位一衰大能却被在场所有真人、真君所忽视，完全关注着他身边的那位女子，她相貌清雅宜人不是重点，真人身份不是重点，重点是背后虚空中若有似无、若隐若现立着的五道绚烂光华，分别为青赤黄白黑色，像宝剑一样傲然挺立，光华流转，既沉重如世界，又轻盈若微尘，正是五行宗镇派仙术，五色神光！这女子五行宗嫡传弟子身份不言而喻！

剑通慧和孔然在一路目光凝聚中，安之若素地走到了白玉高台前，由剑通慧拱手道：“剑某与夫人来迟，险些错过了石道友天人大道，实在抱歉。”孔然也跟着行礼致歉。

来的正是恰到好处，再让人挑战切磋下去，就过之不及了，恐将三才灭法剑乃真正越阶仙术的事实暴露一二，石轩内心欣喜地站了起来道：“无妨，迟到总比不到好，而且两位道友常常游历其他界域，能赶回来，石某就很感心意了。”

“贫道剑通慧（孔然）贺石道友成就天人！”剑通慧和孔然不再多言，送上恭贺，孔然还想加一句“亦代五行宗”贺，可心里却感应到了无尽远处一声淡淡冷哼，不由暗吐舌头，强行压下，反正刚才通传时就说过了，现在再说有些画蛇添足之感。

刚才震惊于五行宗，却忽视了孔然姓名的诸位真人、真君这才暗自揣摩：“五行宗里面姓孔的不在少数，但还能于元神阶段就练成五色神光的，怕是与道祖孔极关系匪浅，看来不到万不得已，即使自己是半步金仙，也最好不要招惹蓬莱派和石轩！”

等剑通慧和孔然安坐，石轩才看向之前站了起来的云图真君施景仁，微笑道：“不知云图真君有何指教？”

“刚才听了石真君你的讲道，心中有些感悟，想要交流一番。”施景仁绝口不提切磋斗法之事，一派温和地笑道，哪怕之前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此用意，可却半点不见尴尬之色。

石轩随口道：“石某还以为施道友与张道友一样，打算切磋一招，看来却是误会了。不知施道友有何体悟要讲？”

施景仁神色不变，依然温和中蕴含孤傲，淡淡笑道：“以石道友你的绝世之才，以你两千六百年不到就证道天人的修行经历，以你推陈出新，从阴阳雷电道法中引发出毁灭、末运、杀戮三条先天真意的事实，日后少不得在太虚观中再会，到时候难免切磋一场，何必急于现在，难以尽兴？”

接着他不管旁人的疑惑眼神，径直和石轩交流起道法来，只有沈依墨、伊抟以及剑通慧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石轩同样不清楚这太虚观是哪处玄奥所在，就连玉婆婆也从未提起过，但此时不是询问这个的场合，而且看样子施景仁也没打算解释，于是按耐住疑惑，开始谈玄论道。

没有听到石轩先前所讲内容的剑通慧和孔然最先听得一头雾水，但随着越来越多真君起来交流想法、感悟，他们也渐渐郑重起来，并且加入了交流，他们夫妇，一位身跨佛道两门，天才横溢地将这两门糅合起来，取其所长，一位道祖之女，见多识广，如何听不出好坏？！

被绝尘真君张季打岔之后，石轩的天人大典终于回到了正轨，诸位真君、真人讨论到精妙处，天地山河图中居然有天花隐现，金莲暗涌，无他，一言一句，皆含大道，引起了小千世界共鸣。

这一番谈玄论道，足足七天七夜，最后在所有人一句：“恭贺石道友！”中圆满结束，兴尽而归。

…………

“这才是道门盛会，这才是天人大典！谈玄论道，好不逍遥自在！”归元子对着身旁的郭神通，以及特意带来见世面的宵真子感叹道，他的第三次天劫本身就比江真人晚一些，加上从郭神通处得到了一门拖延秘法，所以还在准备。

郭神通赞同地点了点头：“本座也参加过好几次天人大典，自家也举行过一次，但每次展示实力、接受恭贺后，讲道和交流往往只有半日，心思全放在震慑宵小和结交道友之上了，石真君的天人大典才算贴近道门真意。”

“恩，弟子之前还以为石真君所言的从《神霄真法》中引发毁灭、末运、杀戮三条先天大道是在诳人，多半是另得了厉害功法，可听了之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是《神霄真法》的跟脚。”宵真子若有所思地道。

归元子笑骂道：“你啊你，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送走了诸位宾客，只有远来的剑通慧和孔然夫妇打算再盘桓几日。

谈玄论道，颇耗心神，加上同时虚化展示末运祥云、雷霆莲花、杀戮莲花的消耗，石轩安排剑通慧夫妇在开阳峰暂住后，就先行回自家洞府打坐调息。

“老爷，有位童子自称南隐大世界太虚观中人，说是来给老爷您送请帖的。”石轩刚刚恢复，睁开双眼，看守大门的敖古就走了进来禀报。

石轩正疑惑于施景仁口中所言的太虚观，想不到其马上就出现了，因此道：“请他进来。”

第十章如虚如梦亦如幻

没过多久，敖古就引进来一个八九岁的童子，唇红齿白，麻衣芒鞋，梳着道髻，扎着木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彬彬有礼地道：“南隐大世界太虚观清河童子见过石真君。”

“无须多礼，不知清河童子你所来为何？”石轩想遍了读过的所有道门典籍、奇闻异录、宇宙堪舆，可却压根儿没有任何关于南隐大世界的印象，当然，石轩所知道的大千世界只限于那些出名的，尤其以通天界域的为主，如果南隐大世界既处于其他界域，又没有那么出名的话，亿兆大千世界，石轩又如何一一识得。

清河童子不卑不亢，很有礼貌地回答：“清河受本观住持之命，给石真君您送请帖，邀您参加本观万年一次的盛会，品尝太虚衍道果。”边说边取出一张似玉非玉，似符纸非符纸的淡黄色请帖，双手呈给了石轩。

石轩就奇怪了，自己和太虚观无亲无故，这万年一次的盛会为何会邀请自己，而且还能品尝那貌似是天地灵果一种的太虚衍道果？

用仙识审视过请帖后，石轩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却看之不透，缓缓打开，只见上面用潦草如龙蛇的笔迹写道：

“禹余天蓬莱派石轩真君台鉴：本观太虚衍道果万年得果一次，乃赏心乐事，故广邀诸天万界年轻才俊共襄盛举。闻真君绝世之才，两千五百八十一年成就天人，世所罕见，在此冒昧相邀，望真君于一千六百年后赴会。南隐大世界太虚观潜虚子稽首。”

合上请帖，石轩心中诸多疑问，淡淡开口道：“敢问清河童子，贵观所处南隐大世界在哪方界域？太虚衍道果又是何种灵果？为何会邀请石某？”

一连三个问题，清河童子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和嘲笑地一一回答道：“回石真君，本观所处南隐大世界，不在二十七个界域之中，可也算在任何一个界域里，到时候自有童子、銮驾等来接石真君您，不劳您费神。”

“太虚衍道果乃是天地灵根混沌隐玄藤所结，品尝之后能感悟诸多大道，延寿万年，而且能随自家心意将衰劫推迟或提前一次，以两千年为界，甚至可以突破人族一万二千年衰劫必降的局限，其他族类亦然。”

“这是本观第三次举行此盛会，邀请的都是虚空宇宙里这一万年中晋升天人，且有希望踏入半步金仙的真君。石真君您两千五百八十一岁就踏入天人境界，又能从《神霄真法》中引出先天杀戮、末运、毁灭之道，即使在诸天万界这么多符合条件的真君里也是能排在前列的。”

听了清河童子的回答，石轩又有不少疑问，如不在二十七个界域中又可以算在这二十七个界域里面是个什么意思？是否和自己去过的九幽大世界类似？而这么厉害的太虚衍道果自己为何之前从未听闻？他们又是从何处知道了自己的消息？

但清河童子是不打算讲得太过详细，石轩问了之后，他要么闭口不答，要么还是先前的话语，没有再透露丝毫消息。

石轩沉吟了一下，想起施景仁所言，最后问道：“盛会之上，是否会有切磋道法的环节？另外，如果石某不愿意去，贵观可有何应对？”看起来这太虚观非比寻常，光是能得到这么多真君的资料，就殊为不易。

“本观主持常言，道德之士，需得常磨砺，常交流，所以盛会上确有切磋之事。有本观之人在旁守护，不伤性命的情况下，领教诸天万界或玄奥或诡异或强悍的仙术、剑法、阵法等，何乐而不为？”清河童子侃侃而谈，“如果石真君您不愿意去，本观只会觉得遗憾，没有其他举动，毕竟此乃赏心悦事，全凭自愿，到时候回绝了来接您的童子、銮驾即可。”

闻言，石轩点点头：“既然尚有一千六百年，那石某再斟酌一二，到时候答复。”

清河童子行礼道：“全凭石真君您的意思，清河这就告辞。对了，南隐大世界之事烦请石真君及元神内有灵智的两位元灵立下因果誓言，不得告知未获邀请的他人，顶多说出太虚观这寻常多见的名头。”

等石轩和青索、紫郢依言立下因果誓言后，清河童子再次顿首，然后跟着重新进来的敖古走了出去。

“才第三次，也就是说乃最近三万年的事情，那时候玉婆婆已经不再外出，专心推衍、试验道法，难怪没有听闻过。而且因为因果誓言的关系，所以没有人外传，无法从典籍记载中得知。”石轩看着清河童子离开，心中暗自揣摩，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其实石轩本人是倾向于赴宴的，非是为了太虚衍道果，而是能在安全环境下与诸天万界的绝世天才们交手，见识由三千大道衍化而来的诸般玄奥、诡异、强悍的仙术等，实乃增广见闻经历、磨砺自身的大好机会，日后在危急、生死关头，能对敌人的仙术等多了解一分，都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但是，这南隐大世界太虚观又实在太过神秘，总让石轩放心不下。

须臾之后，石轩只觉心神里像是有一层薄纱消失，若非自己元神已经寄托虚空大道，又专心致志，是完全感觉不到这种变化的，不由内心一凝，将敖古唤了进来：“你将清河童子送到了何处？可是送出了山门？”

敖古奇怪地摸摸头上龙角：“老爷，哪个清河童子？小的没见过叫这名的，而且今日也没有人来拜访过老爷你。”

石轩沉吟不语，找到了奇怪感觉的来源，自己仙识笼罩之下，却没有发现清河童子怎么到来的，也没有发现他是如何离开的，就像其理所当然地出现在自己洞府门前，理所当然地消失在门口。

心神之中没了那层若有似无的薄纱笼罩，石轩渐渐想出了诸多疑点，如自己刚刚调息完，敖古就能恰到好处地进来禀报，等等，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那所谓的请帖！

“见清河童子的事，真像是一场梦，亦或是一场幻境。”自从石轩灵魂出窍，能把持心神后，基本上就没有做梦之事，更别提成就元神后了，而对于幻境印象最深刻的则是生死玄关中的种种虚妄，第四次天劫中的那几次。直到遇见这件事，石轩才重新升起如虚如梦亦如幻的感觉。

凝重之下，石轩又有些许欣喜与跃跃欲试：“诸天万界中如此多玄妙，典籍记载不过万一，实在让人神往。”

收敛住心神，石轩又问过元神内的青索、紫郢，它们都表示见到了清河童子，也发下了因果誓言，同样的，懵懂的青索和紫郢也没有发现清河童子是怎么到来及离去的，一切如梦似幻，这让猴子青索颇受打击。

“剑通慧道友亦是近两千内成就天人的，且能融合佛道两门之长，按理也是太虚观邀请的对象，不如过去问问，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打探到消息。”石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直接出现在了开阳峰的待客洞府外。

…………

洞府之内。

“石道友，不好意思，这次没有将五行童子拐出来，他有些怕生。”孔然想起自己说过的大话，略微有些羞赧地道。

石轩见孔然将随口一提的事情都这么放在心上，哪会介意，微笑道：“无妨，日后有的是机会，孔道友不必介怀。”想不到堂堂三劫灵宝亦会如此，不过也算正常，元灵直到法宝进阶灵宝才最终化形，比起同阶天君，显得更有性格和情绪一些，心性自然就要差点，直到渡过天人第五衰道心之衰后，才与别的半步金仙没有差别。

剑通慧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锋利之剑，他虽非剑修，但锋锐、凌厉、傲然之感不比沈依墨稍差，看着石轩淡淡笑道：“石道友匆匆而至，可是有事？”

“太虚观。”石轩轻轻吐出着三个字，碍于因果誓言，只能说这么多了，毕竟还不清楚剑通慧是否收到了邀请。

剑通慧嘿了一声：“石道友果然也收到了请帖，到时候少不得切磋一番，希望彼时石道友已经将《周天星斗剑法》大成。”

进阶天人才一百三十多年，石轩自然还未将《周天星斗剑法》完整练成，即使以自己在剑术上的积累，也得千年左右，不愧无上剑法之称。

石轩有些惊讶剑通慧随口说出，完全不顾及旁边的孔然，视因果誓言于无物，不过转眼孔然就解了石轩的疑惑，她轻笑道：“妾身拿‘太虚观’三字问过家父，他回答了两个字‘无妨’。之后妾身缠着想要见识一番，所以也收到了特别邀请。”

这就是道祖门下的好处，石轩心中暗叹。既然大家都是受邀请之人，有什么都能问了：“那南隐大世界究竟位于何处？”

“石道友，家父言那里也算是奇异所在，还是自家见识更好，所以并未说得太多。”孔然表示她们夫妇也不算了然，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乃隐秘奇异和还算安全的地方。

有道祖无妨两字，石轩也就定下心来，决定到时候赴宴。

第十一章忽有皓月放光明

闲谈了几句，石轩看着孔然背后若隐若现的赤青黑白黄五色光华，微笑道：“孔道友，你都练成五色神光一千六七百年，为何还未能将其收入体内？”

孔然一窘，没有回答，倒是剑通慧轻轻摇了摇头，半笑半责地道：“她觉得自己修为不够，帮不上某，在五色神光还未收进体内时，就强行渡劫，一千六百年中接连渡过了两次天劫，所以根基不稳，还得再花费不少时日。”

一千六百年连渡两次天劫，对于人族真人来说，只能算是上等，大多数绝世之才都是在千年以内，可对于妖族，就殊为恐怖了！

之前见到孔然，石轩就发现她已经进阶阳神，没有了元神阶段与天地交融的感觉，很有有点奇怪，毕竟以孔然的跟脚，天劫、衰劫降临的都会非常缓慢，以十万年计，而她成就元神还不足三千年！

现在石轩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真是胆大的厉害，换了其他妖物成道，没有五色神光这真正越阶仙术，如此快渡劫简直是找死，不由跟着剑通慧轻笑摇头。

两人如此做派，让一贯温柔清雅的孔然嗔道：“莫非石道友想试试五色神光？只要你还未证道造化，就算不得真正跳出‘五行’之中，一样会被五色神光刷落。”

说到这里，她扳不住脸，扑哧笑道：“当然，以妾身五色神光的级数，即使能刷落，也镇压不住石道友你。”

先天五行道种的“五行”并不仅仅只是金木水火土的含义，而是代表着宇宙由混沌中开辟衍化后的某个状态，是构成整个宇宙的根基之一，代表着“物质”世界，所以只要还不能另成造化，就会被一定等级的五色神光刷落，至于能不能镇压住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石某一直想试试五色神光，免得日后被类似仙术所趁，不如孔道友你真的试试？”听了孔然的话，石轩心念一动，笑着提议道。

孔然难得遇见其他天仙真君想与自家切磋的，有点儿蠢蠢欲动，于是转头看向剑通慧，见夫君轻轻颌首后，嫣然一笑：“妾身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刚落，她背后虚空中的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齐齐刷下，气势既沉且轻，看似不快，却转瞬就至，难逃难避。

孔然明白石轩修炼的是《神霄真法》，乃阴阳雷电之属，又引发出了先天毁灭、末运、杀戮大道，皆不在金木水火土之中，因此将五色神光一起刷出，取其物质之意。

石轩只觉周围五行之气凝聚，天地法则扭曲封闭，玄奥非常，头顶自然虚化出一朵黯淡平凡祥云，微微毫光绽放，大道之力散发，就使五道光芒渐渐消散、溃散。

孔然赶紧将五色神光一收，嗔道：“石道友好生无赖，妾身的五色神光才仅三阶，距离触摸五行大道真髓尚远，遇到大道之力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谈何尝试？”

其实以她的身份，哪怕未成天人，也一样能借用大道之力，毕竟孔极已经将先天五行大道截取出来，合于自身，显化为背后五道神光。而孔然只要心中动念，就能直接从其父道种中引动大道之力，只不过其修为、境界还低，肉身、元神不强，短时间内一两次还罢，上了三次，就会对元神、肉身造成极大反噬，很难弥补。

“不好意思，孔道友五色神光非凡，石某自然就如此抵御。”石轩赶紧道歉，“再请试过。”

孔然抿着嘴点点头，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齐动，再次刷落。

五色神光一刷之下，白玉桌边的石轩没做任何抵抗，当即被刷入其中，只见一个空蒲团。

但仅仅刹那，孔然背后五道宝剑般挺立的青赤黄白黑光芒就剧烈抖动，接着一声雷响，现出一朵仿佛诸天万界所有种类雷霆所凝的虚幻紫色莲花，悠然绽放，飘落而出，化成石轩身形：“五色神光果然神妙，石某佩服。”

至此，孔然的五色神光才稳定下来，当然，以两人的境界差距，石轩就算不虚化大道幻影，只使出其他四阶仙术，被刷进去之后也能很快挣脱出来，但那样的仙术碰撞，对于才二劫阳神的孔然伤害不小，还不如就用大道威压，让五色神光暂停运转，轻松又不失切磋尝试本意。

听了石轩的诚恳赞扬，孔然笑容绽放：“石道友也很是厉害。”

刚才五色神光刷落之下，石轩发觉天地五行法则变化少许，封闭五行之气，让它们凝聚起来，锁住遁逃和挪移之力。

而随着五色神光落在身上，自己的肉身、元神则齐齐失了灵应，就像在灵魂出窍阶段被人封了泥丸宫一般，从而与寄托虚空大道的元神短暂失去联系，与天地法则失去勾连，与灵气没有了感应，与物质世界断开了联系，变得仿佛泥雕木偶，四周是朦胧宛如实质而又无处不在的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流转，枷锁于身。

好在孔然五色神光阶数不够，自己的念头还能转动，直接虚化出雷之道种挣脱。

有了这一番经验，日后遇到类似仙术，石轩也不会不明就里了。

…………

正当石轩想要和剑通慧也稍微切磋一下的时候，朗朗乾坤，明亮白日之旁，突然升腾起一轮浩大明月，绽放出无量皎洁月光，遍洒整个北极、东海、荒海。

“这是真正的明月……”其刚刚亮起时，石轩还以为是孟霓裳练成了什么厉害仙术，或是有了极大突破，可感应之下，才发现这是平日里轮转的真正皓月。

大千世界的大日、明月都是东升西降，从东边撑天神山升起，一路往西，到了尽头后，进入某个虚幻空间，等穿出来时，就又是撑天神山了。对于绝大多数大千世界，无论其多么长，这一圈皆是十二个时辰，不差分毫，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千世界越宽，大日明月就越大，有的靠北，有的靠南，有的居中。

只有少部分，当然，这也是数以亿计的大千世界，并非十二个时辰，而是另有玄妙，如一个日月轮回是三百六十五天，如根本就没有大日、明月之物，等等。如此种种，尽现宇宙奇妙。

剑通慧站了起来，负手看着外面在错误时间出现的明月，凝神片刻，淡淡道：“明月还是在日月空间里，只不过那光芒太强，突破了空间限制。”

“一般这种情况，都代表有洞府出世，呃，哪位二劫以上天君将自家洞天安在了明月里？真是好雅兴。”孔然顺嘴插了一句，以先天孔雀来说，她的年龄还小，才以十万年计，耳濡目染之下，见闻胜过石轩不知多少。

真正大日、明月之力，因为比大千世界力量凝聚，所以大抵上与普通天仙相当，但那种极端的环境下，普通真君、一劫真君又岂能久待，更别提设立洞府了。

石轩沉吟了一下：“既然是二劫以上天君，那就是上古时代的人物了。那个时候，又在明月里开辟洞天，莫非是寒冰道哪位大能？”寒冰道是上古赫赫有名的超级大宗门，胜过天剑宗许多，虽然没有合道之祖，但也有寒冰道人这半步金仙镇压宗门，即使其陨落在金仙大战中，亦有广寒宗这一支脉传承至今。

说起来，上古之时，东海、北极、南蛮、中土等地，都是修真界的偏僻所在，往往只有一些散修真人、真君，以及因为环境适合自家功法，超级大宗门所建立的下院，传承的支脉等，比如北极的广寒宗，孤悬海外的瀛洲派。

“事出突然，又很蹊跷，石某推算下发现与孟前辈有关，决定前去看看。两位道友可要一同前往？”石轩见到有好几位真君化光往明月飞去，转头向剑通慧和孔然问道。

剑通慧摇摇头：“某刚渡过第一次衰劫，境界未稳，还是不去了，而且某也推衍了一番天机，发现去了也帮不上忙，又没有什么收获，所以散散心就回府闭关。”孔然只得二劫阳神修为，自然夫唱妇随。

石轩点点头，留言给了师父和许真君、江真人等，背后紫青双翼一现，轻轻一扇，电光清风缠绕中，就遁出了十万八千里，看到了浩大明月。

…………

北极，广寒宗内，一处清冷简朴的山谷洞府中。

孟霓裳从石轩由《神霄真法》里引发毁灭、杀戮、末运之意得到启发，心中有所感悟，回府之后，整理思绪，想要试试能不能从《广寒决》《冰魄神功》中返本归源，引发出先天冻绝大道之意。

其代表着宇宙最寒最冷的极限，万事万物悉数冻结，不管是灵气、元神、念头、仙术、天地法则等，还是大千世界、大道之力、虚空宇宙，概莫能外，是宇宙终结的某个方式。

可广寒宗只是寒冰道的支脉，仅仅得了其根本功法《万界冻绝道》中衍化出的两门传承，虽然二者之间没有界限，孟霓裳只要得到《万界冻绝道》功法，将某些根基弥补，就能毫无阻碍地修行下去，但现在，没有功法的孟霓裳，想要发祥出先天冻绝大道之意，绝非一时一日之功，若没有特殊际遇，怕是得数以万年计，甚至引发不出来。

暂时没有进展的孟霓裳却是忽然心血来潮，因此将本命灵宝广寒宫飞出，开始祭炼第二道灵禁的最后一点。

这次非常顺利，不过半刻钟，广寒宫的第二条灵禁就功行圆满，只要孟霓裳渡过了第二次衰劫，其就能化虚幻为实质。

但就在这个时候，孟霓裳发现广寒宫与虚空中某个存在发生了若有似无的联系。

于是她心念一动，将广寒宫激发，然后只见蔚蓝明亮天空之中，明月浮现，大放光明。

…………

离禹余天不远的虚空宇宙里，施景仁猛然回首，看向地膜。

第十二章洞天之中奇异界

“景仁，怎么了？”一旁的琅霞真君境界稍差，没有发现异状，而且她见施景仁脸色郑重，所以没有半开玩笑地喊小师侄。

两人骑着麒麟离开蓬莱派后，一路欣赏禹余天风貌，所以未曾使用时空道标跨界传送返回，直到施景仁心有所感，推算出在附近虚空有天人级数的天魔残骸，两位真君才悠悠然出地膜，在天魔远远围观中向着虚空深处寻觅。

施景仁双眼之中浮现黑白色八卦，与石轩的先天八卦很相似，只不过中间没有太极图所化黑白太极镇压，而是多了一个虚幻飘渺的图案，上面的黑白色圆点构成了无数神秘玄奥的花纹，既像是宇宙星图，又像是术数阵列，它们的变化引起了外面黑白八卦的变化，无数的卦象不停衍化而出，其中一卦渐渐清晰起来，然后他笑道：“禹余天中有一个洞天出世，但与你我无缘，就算告知祖师强取，怕也有隐藏祸端。”

琅霞真君问了之后，自家也推算了一番，好歹游仙宫是以八卦大道立派，所以仅仅刹那就知晓了禹余天的皓月之中有洞天出现，此时听了施景仁的回答，轻轻笑道：“师叔我还准备返回洞天碰个机缘，却被小师侄你这番话将心思打消，若是普通洞天，有何隐藏祸端？若是三劫，甚至四劫天君开辟的洞天，就算有祸端，祖师怕也会试试。”

“小师叔，即使师侄我曾经机缘巧合见过先天灵宝河图的本体花纹，术数大进，可能开辟洞天的，至少也是渡过了天人第二衰的真君，我如何能推算得详尽，还是向祖师禀告好了。”施景仁难得露出苦笑，然后他闭上双眼，与化玄大世界中的游仙宫祖师联络，不慌不忙，似乎对于洞天出世，必然有诸多真君前去抢夺的事实没有放在心上。

片刻之后，施景仁睁开双眼：“祖师推算过了，里面有些古怪，一时半会无法推算清楚，恐怕确实是三劫天君开辟的洞天。他本欲亲来，却发现有两位外来三劫天君往禹余天而来，估计也是擅长术数，推算出了洞天出世。那两位厉害非常，所以祖师是与宝城派、天姥门的祖师联手阻挡，难以分身。他老人家吩咐我们两人进去试试，三派合力，再聚集气运，应该能打破无缘的结果。”

“三劫天君开辟的洞天，而且是位于皓月之中，在禹余天上古大破灭时，除了主人陨落在外，估计没什么损失，凭你我的实力，怕是很危险。”琅霞真君可非鲁莽、贪婪之辈，而且是在她渡过天人第一衰把握不小的情况下。

对于祖师的决定，她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要是不管不顾，放两位三劫天君进入，再行抢夺，未必比现在三派实力压过其他人一筹，收获更多，毕竟禹余天中，能称之为敌手的，只得一劫天君张季，以及蓬莱派的通天灵宝，但她自信有绝世天才之称的自家师侄施景仁即使以一敌二，也不会落在下风，更别提还有万灭真君沈依墨和通微真君伊抟，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在自家师侄之下。

施景仁笑道：“祖师和我的推算都证实，里面有古怪，但有惊无险，最大的争夺反而在三派之内，至于禹余天其他真君，不值一哂。石轩虽强，可也只是普通天仙，就算那门仙术是伪越阶，就算有一劫灵宝飞剑，但他成就天人不足百五十年，实力顶多相当于普通一劫天君，我何曾放在过心上？他要是敢贸然抢夺，我又有何不敢下杀手？”

温和的笑容中孤傲、自信满满。

“呵呵，刚才还说与你我无缘，现在却这种口气，小师侄，你的心性还得锤炼啊。”琅霞真君笑意盈盈，装作老气横秋地道，“好了，不要耽搁时间了。”

同样已经到了虚空宇宙中的沈依墨，以及还在禹余天西荒外围溜达的伊抟，都转身往处于另一空间中的皓月挪移而去。

…………

石轩刚一踏入日月空间，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出清冷孤寂光辉的圆球，在它面前，自己就像是一粒灰尘，其太阴光华大作，遍散四周，美丽而梦幻，但深处有无数太阴玉兔幻化飞舞，气息恐怖，发出太阴大道之力，若没有成就天人，根本无法进入明月之内，即使外面散满光华的地方，没有渡过第一次天劫的元神真人亦无法承受。

因为与剑通慧夫妇讨论了几句，石轩算是来的较晚，明月之前的浩瀚虚空里，已经站着彩霞真君、郭神通、龙皇敖喜等真君，以及冷漠疏离位于另外一边的孟霓裳，至于其他真君，要么由于没有处在东海、北极两地，感应要慢上半拍，要么在西荒外围深处，被恐怖空间裂缝和时光之风阻碍，根本没有发现。

“孟前辈，出了什么事？”石轩一个迈步，紫色光芒闪耀中，就出现在了孟霓裳身边，用仙识轻轻询问道。

孟霓裳看着明月之内一团变化不定、所有光芒由其激发的寒光道：“我回到宗门后，突然心血来潮，将广寒宫第二道灵禁祭炼完满，接着就与明月中的这团寒光产生了若有似无的联系。”

她一贯清冷淡漠的眸子看了石轩一眼，顿了顿，继续开口：“我有一种预感，此乃我成道机缘。”表情没变，眼神没变，情绪没变，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郑重之意，乃石轩认识孟霓裳以来仅见。

听了孟霓裳这句话，石轩心中却是突然一动，来无影去无踪，完全把握不住，推算不出，似乎这事也与自己日后有所关联。

按下疑惑，石轩微笑道：“自从许真君陷入衰劫，本门多赖孟前辈您照拂，晚辈愿助您一臂之力。”

“多谢。”孟霓裳毫不矫情地道，虽然她面对生死险境，从来不畏不惧，清冷依旧，但这并不表示她乃鲁莽、喜欢拿生命冒险之辈，事前从来不做准备，恰恰相反，孟霓裳一贯冷静谨慎，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在普通天仙里面，她算是翘楚，不惧他人，可今日来的，很可能有几位一劫天君，若是石轩不至，她也要向其借青索一用。

当然，里面若真是寒冰道大能的洞天，环境加持下，此消彼长，孟霓裳未尝不能和一劫天君斗上一斗。

见那寒光还在变化，仙识甚至无法靠近，石轩趁机问道：“孟前辈，广寒宗的典籍记载或传闻里可有关于这处洞天的蛛丝马迹？”多了解，就能多分胜算。

能与孟霓裳本命灵宝广寒宫遥相呼应，且让孟霓裳感觉到是自己成道机缘，石轩有七八成把握肯定此乃上古寒冰道某个大能开辟的洞天，而那成道机缘就是《万界冻绝道》！

“没有。”孟霓裳言简意赅地肯定道，“上古寒冰道的宗门洞天在现时西荒内层，号‘寒光冰雪界’，应该已经完全损毁，其他支脉、下院、私人洞天，只得广寒一脉残存。”

言谈之间，石轩双眼中黑白八卦围绕太极图急速转动，欲推衍天机，但那寒光里似乎非常古怪，只能朦胧模糊地算出有惊有险亦有很大机会。

一道道黑色空间裂缝出现、撕开，云图真君带着琅霞真君，与沈依墨、伊抟、张季一起出现，对于这里聚集了如此多的真君，并没有丝毫意外。

“我等奉祖师之命前来探索洞天，所以诸位请回吧，否则休怪本座手下无情。”云图真君施景仁一改之前的温和，语气强硬地道，连自称都从我变成了本座。

沈依墨、伊抟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将自身气息展开，锋锐凌厉之感，生之乙木气息大作，这种事情可没有什么谦让的道理，既然实力大占上风，就要体现出来，而事不关己的张季则在旁看着，妖异俊美的脸上带着戏谑笑意，等到进了洞天里，三派自己多半就会内讧。

彩霞真君、龙皇敖喜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幻，自从看到几位一劫天君出现，心中都早有准备，于是各自转身往外遁走。

而这时，施景仁的声音又传来：“本座知晓有些道友心思，打算等我们进入洞天后，又偷偷进来，浑水摸鱼，本座阻止不了，但可以提前警告一声，到时候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言相劝了。”

这些真君们都是心志坚定之辈，各自衡量过危险得失之后做出的决定，哪是那么容易更改，因此没有一位说话，安静出了日月空间，原地只留下石轩和孟霓裳。

一道青光从石轩体内飞出，化为一个绿色衣裙的童女，剑气森森，锋锐凌厉的感觉尤胜沈依墨三分。青索昂首挺胸，气势盎然，但一张脸还是毛脸雷公嘴，平添了几分滑稽。

“看来石道友你们是自负有一劫通天灵宝，不愿离开。”施景仁看着石轩和孟霓裳笑道，温和表情之下暗露杀机，不过还未知晓洞天内有什么好处的情况下，就贸然与同阶灵宝打上一场，虽然胜算很大，可实在是不划算，还耽误机会，所以他说了这句话后，并未有其他动作。

而石轩和孟霓裳则是老神在在，对于施景仁的话不闻不问。

几个呼吸之后，那寒光停止了变化，猛然一震，现出了一个寸许大小的不规则白色寒冰入口，像是大湖冰层上裂开的冰洞，内里寒气勃发，幽深难探。

绝尘真君张季一马当先，头顶浮现毁灭、破坏之意内敛而蕴含极强爆发感觉的黑色雷霆乌云，散出丝丝大道之力，将太阴光华、太阴玉兔等尽数挡在其外，一个跨步就到了寒冰入口。

这么短距离，以其遁速，比空间挪移还快！毕竟少了撕开空间的环节。

他快，沈依墨更快，一道白色森然剑光，就像真正光芒一般，一个闪烁就径直钻进了入口之内，让打算顺手阻挡一把的张季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其擦身而过。

两人之后，如雷如风的施景仁带着琅霞真君紧跟进入，而伊抟在遁速上不出众，还是老老实实撕开空间，出现在入口附近，然后迈了进去，他们都无心在此阻拦，要是里面危险，多一位一劫天君，说不定就能多一分机会，等看到功法、宝物等再争斗也不迟，这点儿利弊权衡，几位真君如何不懂。

石轩刚才想施展先天风雷遁抢入，却被孟霓裳阻挡，她用仙识道：“洞天入口稳定之后，那种感觉愈发强烈，能隐隐窥见里面的小千世界，似乎还有一番周折，不是抢在前面进入就好。”

于是石轩和孟霓裳两人，一个头顶浮现黯淡虚化的白色云彩，散发出平凡、普通的气息，一个脑后升起一轮虚幻明月，与眼前巨大皓月交相辉映，丝丝太阴大道之力流露，迈步行走于太阴光华、玉兔环绕中，向着寒冰入口而去。

看着那些皎洁美丽的玉兔在孟霓裳身边嬉戏起舞，完全没有攻击之意，再看看自己身边恶性恶状、张牙舞爪扑来，结果在末运大道之力下消散的虚幻兔子，石轩只能感叹，在这里斗法的话，孟霓裳能平添五成的实力。

缩地成寸，几个刹那后，石轩、孟霓裳、青索，一起踏入了寒冰洞口。

…………

空间变化之感涌起，虚幻冰雪飘舞，接着石轩眼前一黑，但很快就有光芒亮起，现出了美丽景色。

天空高阔，蔚蓝悠然，稀疏白云点缀，地上白雪皑皑，远处冰山起伏，偶尔有几处显出绿色，这让石轩险些以为自己来到了没有处于极度严寒季节中的北极之地。

石轩表情却很是凝重，因为自查之下，发现元神被奇怪冻结，除了能思考、运转念头外，仙术无法施展，仙识只能展开十里，不能与天地法则感应，只能感觉若有似无的灵气，真有一夜之间，退回了引气期的感觉。

好在自己用法力所化的青色道袍也被冻结下来，成为真正的衣裳，要不然自己得表演一次裸奔了，毕竟元神之后，随意变化，凡俗衣物岂会带在身上，而自己又没有道袍类法宝。

“不愧是能自行改变天地法则的三劫天君，孟前辈你也感觉到了吧？明明冰寒之意只算普通，穿着厚一点毛皮的普通人都不怕，可蕴含其中的冻结之意却是诡异、玄奥，似乎专门针对修行之人。”

石轩向身旁的孟霓裳道，她一袭白衣似乎是二劫纯阳法宝，亦被冻结的像是普通衣物，至于青索，猴头现出，尾巴翘起，完全恢复了猴子模样，正呲牙咧嘴地左顾右看。

孟霓裳轻轻颌首，没有半点惊慌，但她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孟霓裳脑后虚化出一轮皎洁明月，每一寸光华都像是道种文字所凝，太阴大道之力丝丝散发，紧接着，其周围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冰雪世界，每一片雪花，每一片冰晶，每一缕寒风，都蕴含道种文字，大道之意毕露。

“能借用大道之力施展仙术。虽然威力小了许多，但面对天君以下的对手，光是靠大道威压，就没有任何问题。”孟霓裳尝试之后，对着石轩淡淡道。

石轩本来也打算尝试虚化大道幻影的，毕竟三劫天君再厉害，也无法完全摒除别人的大道，除非是合道金仙，不过见到孟霓裳成功，还是半松了口气，心神之中大道虚影浮现，一朵黯淡白色云彩，一朵紫色雷霆莲花，一朵青色杀戮莲花，在自家头顶虚化出来。

有了大道之力加持，元神立刻运转流畅，仙术能够施展，只不过在冻结之意下，威力大减，且仙识局限在百里范围内。

将大道幻影收了回来，石轩还未渡过衰劫，元神、肉身、法力都无法承受长时间的借用大道之力，于是感叹道：“如此看来，要想自家不受反噬之伤，一个时辰内出手不能超过三次，每次出手时间不能超过半盏茶。一劫天君们就要好很多。”

孟霓裳摇摇头：“这冻结之意我很熟悉，应该就是《万界冻绝道》里先天冻绝真意的显化，所以我体悟之下，发现其布置是对修为境界越高的，冻结越厉害，除非超过了三劫天君的实力，那些一劫天君，出手级数和时间应该和我们类似，顶多仙术威力大上几倍，石轩你问一下青索就明白了。”

对此石轩并不怀疑，毕竟这里是寒冰道三劫大能开辟的洞天，并自行变化过天地法则，削弱了大道之力，肯定针对敌人有所布置。不过石轩一贯谨慎，还是询问了青索。

青索可怜巴巴地点点头，发出吱吱吱的猴叫，见石轩不明白，赶紧用两人之间的心神联系道：“老爷，真的好冷！冻得我都发不出人声来，除非借用大道之力。”

一番询问后，肯定了在冻绝之意限制下，一劫天君的出手次数、时间和自己等相仿，石轩才笑着对孟霓裳道：“不愧是半个主场作战。”

这种环境下，孟霓裳的仙术威力肯定会有提升。

“主场？”孟霓裳能明白意思，可却没听过这个词。

正当两人一猴想要施展仙术，寻路出发时，就见到百里之外的雪山之后转出来一道长长的队伍，凭两人不死之身的眼力，以及百里冰雪平原的宽广无阻挡，一眼就看到白色雪兽之上坐着的黑色小点，乃是人族！

这个小千世界还有人族？！有生灵？！

这可与石轩和孟霓裳见识过的残破洞天有着天渊之别？！

第十三章一粒仙种体内藏

见此情状，石轩和孟霓裳都有来到了某个旺盛小千世界的感觉，而不是一个荒芜了百万年的洞天，由此可以看出，这个洞天保存的有多好，怕是那位陨落在外的三劫天君当年所做的诸多布置也依然存在，危险异常。

“上古之时，宗门所在的洞天往往自成一界，有诸多国度、凡人，可一般真君开辟的私家洞府，就往往只种了奇花异草，养了仙禽瑞兽，人族极少。”孟霓裳淡淡说起典籍记载，稍有一点疑问，不过这并非问题所在，毕竟不排除哪位天君喜欢一界之主的感觉。

石轩沉吟了一下：“可能是当年那位大能门下的弟子、杂役、仆人、侍女等，无法离开此界，所以慢慢繁衍生息。”

大能门下的徒子徒孙，如果修为达到天人，怕早就从这处洞天出去，以此为根基，重立传承，所以残存下来的修为应该都不高，出不去此界，毕竟外面可是明月核心，有太阴大道之力散发。

说到此处，石轩背后浮现一轮虚化的阴阳鱼，双眼之中黑白八卦浮现，不停变化，百多里外的场景清晰而细微地映照入其中，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是真正凡人，但略有古怪，似乎常年在此繁衍，肉身、灵魂中化入了一丝冻绝之意而不受反噬。咦，有几位身上的冻绝之意很浓，并且凝结成了种子模样的事物，与天地之间显化的先天冻绝真意勾连，好像能借用这大道之力？但他的肉身、灵魂都算不上强，顶多引气级数。”

先天八卦加太极图推算分析之下，石轩将对面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对于那位似天君非天君的人物，产生了些许好奇。

至于虚化阴阳大道，是因为石轩考虑到之后少不了推算之事，必然会借用阴阳大道之力，不如现在就大大方方展示在孟霓裳面前，反正她也知道《神霄真法》乃阴阳、雷电功法，且石轩有阴阳道德类的本命灵宝，触摸到阴阳大道很正常。

听了石轩所言，孟霓裳周围浮现虚幻冰天雪地，眼眸中雪花纷飞，同样将远处的人族队伍看了个通透，接着她直接飞了起来，升到半空，向四面八方打探。

“周围远处冰山之后，皆是暴风雪肆掠，颇为危险，要是不明道路，以我们现在无法持久出手的状况，怕是难以找到那位天君起居洞府。”孟霓裳简单说了一下，在目前天地法则的环境之中，她的仙术威力、范围，以及心血来潮的预感都胜过同阶天君。

石轩笑道：“或许能从那支队伍上得到消息，晚辈觉得那些能借用周围冻绝大道之力的古怪修士身上说不定就有线索。”

孟霓裳点点头道：“那凝结出的种子模样事物，似乎是由冻绝大道蕴含的道种文字按照某种禁制方式结成的。”

接着，她顿了顿道：“现阶段休要贪多，坚定自己要走的道路才是坦途。”指得是刚才石轩虚化出阴阳大道之事，语气淡漠却尽显关怀指点之意。

“晚辈谨记。”石轩微笑回应，之后就在原地等候，虽然寒风凌冽，且两人的肉身之力被冻结大半，可光是剩下的抵御之力，也完全不在乎这点儿风雪，只有青索冻得受不了，干脆借用大道之力，钻入石轩元神之中温养去了。

…………

雪层极厚，漫过脚踝，即使有马状雪兽骑乘，这支队伍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走到了石轩他们附近。

在队伍正中，八匹雪兽所拉的华丽车驾之上，靠窗坐着一位穿着雪白毛皮大衣的绝美女子，十七八岁，瓜子脸，眉目如画，星眸皓齿，青春洋溢，傲气内敛，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兴奋，纤手拉着窗上火红的帘子，透过那一丝缝隙，打量着外面千篇一律的白雪景色，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公主，快看，那里有两个人！”服侍在其身边的一位秀美侍女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石轩和孟霓裳，可惜依然有几十丈的距离，无法看清楚容貌。

被叫做公主的美貌少女凝神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雪地之中站着两个模糊人影，一位身穿青袍，一个白色衣裙。

她露出温和、悲悯混杂着好奇、兴奋的笑容：“可能是在雪原上迷了路的可怜人，或是被妖兽们袭击了队伍，残活下来的幸存者，石榴，你去问问他们，看是否需要帮助，如果需要的话，就安排他们到后面空余的车驾上，给予热汤吃食等，顺便带上一程。”

石榴从小服侍公主苏映紫长大，知其心性，也不奇怪，脆生生回答道：“奴婢遵命。”然后掀开车帘，走下华丽车驾，上了一匹雪兽，让几位侍卫领着，向石轩他们奔驰而去。

“公主，路边陌生之人，如何能随随便便拉入车队？不管是迷路，还是幸存者，能在充满危险的雪原上活到现在，岂是易于之辈，要是他们心怀歹意，您又平添了几分危险。哎，您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得多听多看，不要好奇、贪玩、任性。”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走了过来，女官打扮，语气温柔，带了几分宠溺。

苏映紫暗吐舌头，撒娇道：“嬷嬷，人家只是看他们可怜，起了同情之心。再说，就算心怀歹意又如何，有蔚仙师在，有嬷嬷您在，他们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边说，她边偷偷看向后面一辆车驾，对里面那位白胡子仙师很是畏惧，不过他的几位弟子倒是好玩有趣。

“老身与蔚仙师如何比得？他可是仅次于几位天君的仙师级数人物，我们国内，除了陛下外，就只得两位。有他在，确实不怕任何危险。”这嬷嬷有些骄傲又有些敬慕地道。

而苏映紫耳边却响起了一个苍老的男性声音：“老道倒是不怕路上遇到的危险，但等你到了天理城，拜入天理宫之后，老道就要返回，到时候，公主你莫要再如此随意。”看来石榴出去的事情，也惊动了负责车队安全的这位仙师。

“是。”苏映紫老老实实地回答，还打算那两人加入队伍后，偷偷过去看望一番的，现在蔚仙师发话，只能作罢了，还是等自己被种下仙种，学会了仙术后，再做以前想做的事情也不迟。

嬷嬷见苏映紫变得老实，安抚道：“老身也知道公主您是一片好心，只是好心也要分时间场合。”

“就是，公主您又美又有慈悲心肠，不愧是七国之中闻名遐迩、首屈一指的绝世佳人。”另外一位侍女樱桃半开玩笑半奉承地道，让苏映紫略微羞赧的同时，绽放一丝自傲笑容。

…………

石轩和孟霓裳在雪地之中，迎着徐徐飘落的不大风雪，体悟着这不同的天地法则、冻绝之意，突然就看到那车队中分出几匹雪兽，向着自己两人奔来。

“还打算自行上门试探的，想不到他们倒是先派了人手过来。”石轩微笑道，既然仙术使用有限制，一开始石轩就准备先用言语，看能不能打探出消息来，自己并不是离开了力量就宛如无头苍蝇，惶惶不可终日，做事不知章法，能修炼到元神之上，最强大，应该是内心，其次才是他物。

正像石轩成就时元神的领悟，因事因环境决定自己的做事方法，而不是其他，力量强大时有力量强大的做法，力量受限制时有力量受限制的做法，没有力量时则有没有力量的做法，

孟霓裳没有说话，清冷自若地看着那几匹奔来的雪兽。

石榴带着几名侍卫，奔到了两人跟前，勒停雪兽，按着习惯做派，就在雪兽之上看向两人，打算按公主吩咐询问。

“你……”石榴一下看清楚了孟霓裳的容颜，被其绝色所慑，竟然喃呢说不话来，自惭形秽，恍恍惚惚间就翻身下来，心中暗想，本道公主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容貌已经精致到了极点，可居然，居然会有这么美的女子，怕是传说里的天君、仙女也要逊色几分。

跟着的侍卫更是不堪，跌跌撞撞下了雪兽，想看又不敢看，只能不时偷瞄。

石轩在一旁看的暗笑不已，孟霓裳怕是有几千年未曾见过单纯慑于她容貌的人了，呵呵，自己是不是得考虑下，因为孟霓裳的长相，无法顺利打探到消息，甚至引起诸多祸端的可能？到时候就只能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不知姑娘所来何事？”孟霓裳淡漠地问道。

石榴不敢直视孟霓裳，手足无措地回答：“我，我家公主，见，见两位停留在雪原中，担心你们遇到危险，就遣小婢过来询问一二，看两位是否需要帮助，如果要去天理城方向，我们，我们可以捎带一程。”心神慌乱，底气不足，结结巴巴，不像是来做好事，施予恩惠，倒仿佛是来求恳于人。

“公主？去天理城？”石轩上前一步，微笑问道。

转眼看向石轩，虽然其同样风姿不凡，但石榴却是压力骤减，稳住心思，吐字清晰地道：“我们是冰岩国长公主一行，前往天理城天理宫修习仙术，不知两位为何停留于此处？”

修习仙术？石轩和孟霓裳对视一眼，皆想起了那几位身体里面的种子模样事物，然后石轩答道：“我们也是要到天理城去，但路上遇到暴风雪，失了车驾、雪兽，只能在这还算平静的雪原等候，希望遇到好心人，顺路带我们前去，不知姑娘可能做主？对了，还未问过姑娘如何称呼？”

石榴不时偷瞧孟霓裳，她容颜太美，哪怕女子都贪看，心中无不向往自己也有这么一副长相，现在听了石轩的回答，定了定神道：“两位可以称呼我石榴。我家公主已经吩咐过了，两位若是到天理城去，可以带上一程。”

“那我们二人在此谢过石榴姑娘，并请向公主转达我们的谢意。”石轩笑着行礼道，孟霓裳也似模似样地跟着，没有任何为难、僵硬之色。

…………

有蔚仙师的吩咐，石榴不敢带着石轩和孟霓裳到中间，直奔后面的队伍。

“你们夫妇就暂住这车驾，等下我会派人送来热汤食物等。”石榴指着一乘还算干净、清爽、宽广的车驾道。

孟霓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石轩则看着这小姑娘道：“我们非是夫妇，她乃家中长辈。”

“原来是长辈。”石榴见过不少年纪轻轻但辈分极大的人物，所以并不奇怪，反而流露出恍然大悟、暧昧异常的表情，同时颇为好奇、可惜地看了孟霓裳一眼。

石轩心中暗诽：这位姑娘，你到底脑补出了什么可歌可泣、悱恻缠绵、挑战禁忌的故事？

…………

将石轩和孟霓裳安顿好，石榴就返回中间车驾复命。

“石榴，那两人是怎样的人物？”苏映紫好奇地问道。

石榴如实回答：“是一男一女，男的长相只是还行，但风姿极佳，女的则是绝色模样，两人准备私奔去天理城，不过并不是太相配。”

“绝色女子，呵呵，能比公主还美吗？”一旁樱桃不甚在意地笑道。

石榴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幸好这个时候严嬷嬷走了过来，提醒道：“傍晚时分会到达红雪山谷，那里强大妖兽众多，有点危险，你们莫要大意，千万不能离开蔚仙师、老身或几位修者超过百丈，否则容易救援不及。”

“那两人，老道已经看过，没有仙种在体内，只是普通凡人。”蔚仙师则传音将刚才查看的结果告之了苏映紫、严嬷嬷及几位侍女，除非他们是天君级数的大人物，才能将仙种融入自身，挥洒如意，可这种人物，只得寥寥几人，哪是那么容易遇到！

第十四章前有豺狼后有虎

就在蔚仙师查探过石轩和孟霓裳两人，向苏映紫告知结果的时候，孟霓裳双眸中冰雪飘舞地隔着诸多车驾看着他，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松读取着他的记忆，而整个车厢内则变成了微小的虚幻冰雪世界。

“幼时天资出众，能直接感受到冰雪冻结之意，所以被冰岩国皇帝送往天理城天理宫修习仙术，等到肉体、灵魂达到出窍巅峰的时候，就被天理宫玄冰真君种下一粒仙种，从此之后祭炼仙种，添加禁制于上，就能勾连天地冻结真意，施展仙术。以他的记忆来看，他这种‘仙师’级数的仙术威力，在环境加成下，怕是不逊色四阶，而天君更是有大道威压，能虚化大道幻影，与我等相仿。”

孟霓裳淡淡地、一字一句地说着蔚仙师的记忆，与其传音话语同时而起，这种无论灵魂还是肉体皆引气境界，只靠一粒诡异仙种施展出远高于自己实力仙术的修士，一旦进入两人仙识范围，在石轩和孟霓裳眼中，其就仿佛不设防的城池，任凭自己取用记忆。

石轩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车板：“那所谓天君，莫非真是天人境界？奇怪，按理来说，小千世界可没有天劫的！”

“这种级数的天君有三位，玄冰、元癸、寒镜，互相敌对，各自受两到三国供奉，传闻她们长生不死，已经活了不知有多少万年，现存七国之前有几百个国家陆续兴盛衰败，但从最早的国度记载开始，这三位天君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孟霓裳继续查看蔚仙师的记忆，回答着石轩的疑问。

石轩微微皱眉：“难道是上古寒冰道残存的天君？他们赐下这仙种又是为何？”上古寒冰道很有一些百万年玄冰精英成道的天君，衰劫来得慢可以理解，唯一的疑惑就是他们为何要停留在此界。

“不清楚，只能等见到那几位天君再说。”孟霓裳轻轻摇首，“不过以他们这种仙师的灵魂、肉体之力，即使仙种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大道之力反噬，本身也是要承受一些，大大缩短寿元，这蔚仙师刚才就在感慨，今年九十有七，只能再活四十年不到，这还必须是在控制出手次数的前提下。”

对此，石轩没什么奇怪，有超出正常太多的收益，自然就有相应的危险。

之后一路无话，石轩调养心神，体会这奇异的天地法则，孟霓裳则专心感悟显化出来、遍布于天地间的先天冻绝之意，希望能有所收获、引发。

而石榴要伺候公主，派人送了一回热汤热饭后，就分身乏术，倒是那几个侍卫佯装巡逻，不时在周围路过。

…………

红雪山谷，因为地表长了一层红色奇异苔藓植物而得名，它们不畏严寒，哪怕积雪覆盖，也不减一丝一毫鲜红之意，远远望去，红色透出，将白雪映照的一片红艳艳，但因为很多妖兽爱吃这苔藓植物，所以红艳艳中蕴含淡淡血腥之味。

天近傍晚，距离完全黑暗尚有一个多时辰，冰岩国车队准备一鼓作气，花费大概一个时辰，穿过红雪山谷，再安营扎寨。

进入山谷后，车队侍卫个个凝重却不紧张，一则有蔚仙师及几位修者守护，二则红雪山谷的众多妖兽很少在白日里出没。

“比起妖兽来，后面车驾里的那两个陌生人说不定才更危险，两人孤独行在冰山、雪原这危险的地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一位侍卫首领看着几个有些魂不守舍的下属，半开玩笑半意有所指地道。

仪表堂堂、年龄不大的小伙子季康涨红着脸道：“孟姑娘神仙一般的人物，又怎么会有古怪。再者，蔚仙师可就在车驾里，真有不对劲的话，他岂会无法察觉？”

“就是，哎，为什么孟姑娘就看上了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真是一朵冰晶花插在了雪兽粪上！”另外一个侍卫颇为感叹地道。

其余几个随声附和，倒是把侍卫首领给逗乐了：“你们看看自己，还说没古怪，看了一眼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我看八九成是什么雪精冰怪所化！”

季康正要反驳，山谷四周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充满狰狞恐怖的意味，侍卫首领脸上一变：“妖兽来袭！还是如此众多！快，护住车驾！”

他们纷纷拿起特制冰刀雪剑，戒备地看着四周，只见每个方向都有几百上千只妖兽奔涌而来，有白熊、白狼、雪蛇，有雪人、岩人，个个双眼泛红，暗藏疯狂之意。

他们妖力同样被冻结大半，只能勉强施展术法，更多的是靠特殊环境下淬炼而成的强壮肉身，奔跑之间，大地震动，雪浪翻滚。

车驾上的苏映紫隐隐有些兴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妖兽，她看向严嬷嬷道：“映紫这下能见识嬷嬷你和蔚仙师的强大仙术了！”

“这些妖兽不足为虑，怕得是背后有古怪，如此众多妖兽一起来袭，绝非寻常。”严嬷嬷有些凝重地道，“樱桃、石榴，你们看住公主，别让她乱跑。石榴呢？”她这才发现算得上一把好手的石榴不见了。

樱桃低头回答：“石榴被公主派去询问那两位陌生人的经历去了。”原来，苏映紫无聊之下，想起“私奔”之事，好奇之心大作，遂打发石榴前去探听。

…………

“你们不要担心害怕，妖兽虽多，但我们可是冰岩国长公主的车队，有赫赫有名的蔚仙师镇守，举手投足间就能解决掉它们。”石榴脸色煞白，但强自镇定地安抚着石轩和孟霓裳两人，同样也仿佛在安抚着自己，毕竟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狰狞妖兽，而且之前并未见过蔚仙师真正出手。

而坐在她对面的石轩和孟霓裳，一个老神在在，淡淡微笑，一个冷漠疏离，安然端坐，都是不见丝毫惊慌神色，半点也看不出来需要被安抚的迹象。

“那石某就等着见识蔚仙师大发神威。”石轩说的是心里话，仙种如何运转，仙术威力确切有多大，都是想要见识一番的。

另外，石轩和孟霓裳的仙识都发现了一位和蔚仙师仙种实力在伯仲之间的修士，正藏于暗处，想要趁乱偷袭，这一场战斗怕是没那么简单，不过冰岩国胜算很大，毕竟那位嬷嬷的实力只是稍逊蔚仙师，更别提还有另外几个弟子。

石榴被石轩镇定淡然的态度感染，不知怎么，心底的惊慌恐惧、紧张担心就放松了许多，一边学着石轩模样看着外面，一边脸色微红地暗道：“这石公子看得久了，倒是越发入眼，不逊色那些只有一张皮囊的男子半分。”

妖兽临近车队，在冰晶长箭一波射击之下，死伤许多，却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眼见就要突破第一层防御，突然方圆一里内下起了暴雨般的冰雪，其化成无数冰刃、冰刀、冰枪，闪烁着锋锐寒光、冻结之意，倾盆倒落。

一个刹那之间，冰雪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妖兽全部成为了齑粉，连鲜血都被冻结粉碎，没有流到地上半点。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蔚仙师淡淡的冷哼声响起，既是在说妖兽，也是在说那背后躲躲藏藏的家伙！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张冰雪罗网从天罩落，冰晶光芒流转，结成无数禁制，锁住空间、灵气，显然已经全力出手！

见到这一幕，石轩和孟霓裳陡然站起，因为这明显是绊住蔚仙师，方便其他人下手的征兆，否则单凭他自己一人，无论是暴起发难，一招制敌，还是浑水摸鱼，都比这种用罗网缓慢笼罩的方式好。

可两人却是慢了刹那，只见眼前划过一道凌厉锋锐极端凝练的白色剑光，其一闪而逝，快如光照。

它穿透蔚仙师车驾，落到山谷另外一边时，空中的声音才淡淡传出：“麻烦。”

这个时候，那冰雪罗网才落下小半，显得颇为尴尬和震惊地停在那里。

“沈依墨！”无论是剑光，还是声音，石轩都不陌生，正是万灭真君沈依墨，她居然参与了偷袭冰岩国车队？！

剑光过后，车驾完好无损，但内里却再无动静，几个刹那后，才有一位修者惊慌的声音传出：“师父？师父？！”

苏映紫、严嬷嬷、樱桃等人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完全不敢相信强大无比的蔚仙师就这么死在一道宛如惊鸿而过的剑光之下。这种实力，怕是天君才能办到？！

“嬷嬷，怎么办？！”苏映紫脸色煞白，再没了之前兴奋的底气，双手竟然微微颤抖，一旁的樱桃同样如此。

严嬷嬷苦笑道：“公主，您带着那东西，趁等下混乱，伺机和樱桃一起逃离。”她已经起了决死之意，就算打不过那位仙师，以及那位只比天君稍逊的人物，也要用性命创造公主逃走的机会。

“嬷嬷……”苏映紫悲泣道。

…………

另外一辆车驾上，石榴也被这惊天变化所惊骇，脸色白的吓人，牙齿打颤，恐慌之意袭上心头，没了蔚仙师，光残余妖兽也是自己等人无法抵挡。

转眼间，她看见一派镇定和清冷自若的石轩与孟霓裳，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喃喃问道：“石公子，该如何是好？”

石轩看到半空中那冰雪罗网也似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落下，于是迈步而出，头顶虚化出一朵白色黯淡祥云以及一青一紫两朵莲花。

大道威压传出，山谷内所有妖兽匍匐在地，那冰雪罗网也僵在半空，再无冰晶光芒流转，像是一张普通大网，飘飘然被风吹落在地。

第十五章一剑光寒十四州

大道威压波及之下，即使石轩特意收敛，没有针对其他，苏映紫、严嬷嬷、樱桃、石榴等人都是思维停滞，念头难以转动，眼睁睁地看着石轩从车驾内迈步而出，让所有妖兽、雪兽匍匐埋首，让仙师所发冰雪罗网黯然落地，急速消散，重新变为冰雪，然后与山谷另外一边，傍晚昏暗中的若隐若现人影遥遥相对，气机争锋，一触即发。

缓了几个刹那，苏映紫总算回过神来，看着半空中那素青道袍的身影，看着他头顶那一朵发出黯淡白光的云彩，看着那仿佛无数雷霆所凝的紫色莲花和瓣瓣绽放、杀戮之意毕现的青色莲花，看着内蕴其中、流转变化的神妙文字，发自内心地叹息道：“真是如梦似幻，好美，好玄奥。”

“这是那位普通平凡的石公子吗？”樱桃在旁边喃喃自语。

苏映紫一脸神往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其实他风姿、气质如此出众，嬷嬷你们又怎么会认为他普普通通？”

“种仙种，得道果。种仙种，得道果！”严嬷嬷完全没有听进去苏映紫的话，而是惊慌、畏惧、震撼地喃喃自语，最后近乎呻吟地道，“他是天君！”

苏映紫闻言，花容失色，再次凝神看向半空中的石轩：“天君？！居然是天君！那就是传闻里的道果吗？”惊疑有之，震骇有之，向往有之。

车驾之外，围了一圈的侍卫，同样呆呆看着石轩，和经历不够丰富的苏映紫等人相比，他们是一下就联想起了传说里天君特有的道果显化，要不然怎么光凭气息就让妖兽慑服！

侍卫首领心神失守下，不自觉地拍了拍旁边的季康：“种仙种，得道果。嘿，小康，我就说他们有古怪，居然，居然是天君！”最后的声音似笑非笑、似乐非乐、似哭非哭，还带着一丝颤抖。

“难怪，难怪。”季康看了一眼石轩出来的车驾道，然后就见到那宛如月宫仙子的孟姑娘也走了出来，一袭白衣，步步往上，背后则升起了一轮皎洁明月，美丽梦幻，照耀山谷，这让他大张着嘴无法合拢，两位天君？孟姑娘也是天君？这是在做梦吧？！

“种仙种，得道果……”石榴问完之后，愕然看到潇洒出尘的石公子，头顶浮现祥云、莲花，流辉异彩，宛如仙人地飞了出去，感其虚幻缥缈、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气息，猛然想起听说过的传闻，于是口中默默念叨，心中则叹息道，原来石公子是天君，难怪有孟姑娘如此人物跟随。

想到此处，她偷偷看了一眼孟霓裳，顿时又惊又骇地看到孟霓裳脑后升起一轮明月，向着半空中的石轩飞去，这让她思维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浮现：“孟姑娘也是天君？他们到底是谁，是元癸天君和寒镜天君？但传闻中三位天君都是女子？但石公子他们总不可能是天上蹦出来的吧？”

而在车驾不远处的积雪之底，施展冰雪罗网仙术的那位仙师本来正悄悄施展雪遁之术，往苏映紫所在车驾摸去，但随着石轩将末运祥云浮现，大道威压之下，他的念头立刻无法转动，只能惊惧地感受到一身仙术在急速溃散，转瞬之间，雪遁之术就消失无踪，密不透风的冰雪将他包裹，堵住了他的鼻孔、毛孔。

堂堂一代仙师，居然憋屈地活生生闷死在了红色积雪当中，实乃前所未有的死法。

…………

“本以为要到了太虚观，才能与你交手，想不到今日就能领教一番《周天星斗剑法》。很好，很好。”沈依墨与石轩气机交锋几个刹那后，淡薄冰冷、锋锐之意毕露地道，语气中隐含一丝狂热。她全身心精气神都凝聚起来，直指石轩，对于被埋雪中的那位合伙仙师，完全不管不顾。

石轩见到沈依墨唯我唯剑的模样，知道无法靠言语善了，只能做过一场，于是微微笑道：“石某也对宝城派《太乙光暗洞真剑法》神往已久，今日正好向沈真君讨教一番。”《太乙光暗洞真剑法》与《周天星斗剑法》不同，其既是无上剑法，也是直指合道的剑修功法，与《太自在无形剑气》类似。

“你虽有一劫通天灵宝，且有这洞天弥补，但真实修为还是要差半筹，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先出手吧。”沈依墨淡淡地道，将先机让给石轩。

石轩看了孟霓裳一眼：“还请孟前辈为我掠阵。”孟霓裳轻轻颌首，她感悟先天冻绝真意未久，在这环境中仙术提升还不够多，不如引而不发，反倒能给沈依墨更多压力，而且沈依墨同样要受出手持续时间影响，自己插手越晚，机会越好，当然，若石轩真的遇到性命危险，孟霓裳也会直接插手。

一道丝丝细细、极端凝练的青色剑光，飘渺无踪地斩出，内里似乎有无数微小璀璨星辰闪烁，有浓烈的杀戮大道之力加持，仅仅瞬间，就斩过了山谷，仿佛前方所有空间、灵气都在锋锐、凌厉、杀戮的感觉中破开。

到了一劫通天灵宝的程度，青索不靠石轩，亦能发挥八成多的实力，但有了石轩御使，就能将自身威力近乎完全发挥。

天忽然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沈依墨发出的一道白色剑光，明亮堂皇如同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光芒都吸纳、凝聚到了剑上，按照玄奥的禁制结成了无数剑阵，却又浑然一体，绚烂至极，好像茫茫黑夜里闪过的一道雷霆，照亮万古。

看到这灿烂明亮的一剑，石轩心神里忽然浮起了一句古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恩，现在应该是‘一剑光寒十四州！’”

剑光越明亮，锋锐之感带来的寒意越盛，不下于周围冻绝真意，直慑心神，石轩只觉杀戮、凌厉、锋锐之意，似乎要在自己元神里爆发，只能化太极图为彼岸金桥强行镇压。

先前见沈依墨杀蔚仙师那一剑时，只有一个感觉“快”，现在才知道其杀戮、锋锐真意完全凝练，只针对敌人而发，就如同青索剑现在一样！

白色剑光后发先至，直直斩在那一丝细微凝练的青色剑光之上，刹那之间，两道剑光已经碰撞了几百上千下，满天耀眼细碎光华、璀璨星屑纷飞，将漆黑夜空点缀的美丽无比，两道剑光周围还有不知多少道蜈蚣般狰狞的幽暗空间裂缝出现，并急速向四周蔓延，将整片空间撕扯着，就要粉碎！

最后，那几百上千道交击汇成了一道清脆、让人心神颤抖、几欲吐血的剑吟，悠长而袅袅，若非被洞天冻绝真意、天地法则限制在几里之内，光是这一道剑吟就能让方圆万里内的所有天人以下的生灵元神、灵魂、肉身等一起碎裂。

清脆悠长剑吟之中，青色剑光被斩飞回来！

石轩元神微晃，内心一凝，青索剑和沈依墨的本命飞剑威力不相上下，但自家剑法却是差了一筹，被沈依墨连续以强击弱，打在剑法弱处，累积下来，造成了自己落于很大下风的状况。

面对这种局面，石轩却是不惊不惧，心静如冰湖，将青色剑光一展，化为了灿烂星空，漆黑夜幕里点缀着无数璀璨星辰，围绕在八颗紫薇帝星周围，浑然一体地向白色剑光打落，数之不尽的白虎、青龙、天罡、地煞等星象剑阵闪现而凌厉。

同时则有一道黯淡白色剑光从石轩体内飞出，所过之处就连冻绝真意都开始消散，其化为无数细小剑光，结成另外一个小周天星斗大阵，嵌入了灿烂星空中，但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从外包裹，削弱白色剑光。

光彩耀眼、明亮堂皇的白色剑光猛地变化，仿佛璀璨星空里出现了一个光洞，玄奥、神秘而充满毁灭之意。接着光洞爆发，烟花般绽放，毁灭大道之力翻滚，将万事万物尽数毁灭。

极端明亮之后，是短暂的黑暗，所有剑光一起消失，接着各自返回。

石轩剑法手段近乎全出的情况下，这一剑打成平手！

“好！”沈依墨赞了一声，然后身与本命灵宝万灭绝天剑一合，白色剑光大涨，带着无可阻挡、无法匹敌、一往无回的气势，斩向石轩。

白色剑光之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芒，结成了或明或暗的剑阵，最后汇聚成无穷无尽的杀戮、毁灭、锋锐之意，而散发的大道之力则完全凝聚在了剑光尖处。其威力，比起上一剑，又有很大提升！

这一剑，快得近乎真正光芒，念头才转动，就已经斩到了石轩面前。

一座包罗万象、神圣庄严的金桥从石轩元神中跨出，镇压一切，就连时光流逝都有了一个刹那的停滞。

那白色剑光同样微微静止，可它不到刹那就挣脱了出来。

但有了这个缓冲，石轩总算与青索剑剑光一合，化为了满天星斗，小周天星斗剑阵层层叠叠，像是无尽的浩瀚星空，而白色黯淡剑光则将末运大道之力凝成丝丝一束的细小剑光，藏于星空之内。

第十六章剑光之中成世界

白色浩荡剑光凝练而疾如雷霆，其中每一道细小明亮剑气都似乎由诸多剑阵结成，光中藏暗，暗中生光，生生不息，似乎成为一个光暗变化的世界，甚至隐约有洞天之力产生。

这才是沈依墨的最强剑术！剑阵近乎自成一界！

念头转动间，其就划过了仿佛无穷无尽的浩瀚虚空，对剑阵变化造成的困、幻、咫尺天涯等感觉尽数斩破，落在了满天星斗之上。

星斗背后，虚化浮现出一个白云朵朵，结成无数云篆的洞天，正是渡过了第二次天劫的天地山河图，其垂下丝丝洞天之力，加持在小周天星斗剑阵上。

围绕在紫薇帝星四周，结成白虎、青龙、北斗、玄武等星象，浑然一体的星空，散发出璀璨明亮的星光，可却像一层薄纸般就被沈依墨的白色剑光轻易洞穿。

剑光一往无回，不过刹那，就接连斩开了石轩布下的七座层层叠叠的小周天星斗大阵，最后两层灿烂星空是呼吸可闻，并且剑光仅仅只是黯淡少许，根本不给石轩重新施展剑法，布下更多剑阵的时间！

倒数第二层星空中的所有星辰，猛然之间，齐齐发出无量星光，汇聚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星光巨柱，散发出杀戮万物、斩灭宇宙的森森剑意，在蕴含其中的一闪一闪细小星辰结成的无数剑阵之下，化成飘渺无踪，仿佛天外青冥的轨迹，后发先至，打在了沈依墨的白色堂皇剑光之上。

星光巨柱宛如实质，但一遇到堂皇无比的白色剑光，就像豆腐遇到了宝剑，被毫无阻碍地顺着某个玄奥的痕迹切了开来。

非是青索剑威力不够，乃是石轩剑术棋差一着，比不得沈依墨的剑阵近乎自成世界，而且还总能被她找到破绽、弱处，所以即使有天地山河图洞天之力加持，可光暗闪烁变化间，亦快把星光巨柱剖成了两半，其本身不过黯淡两分。

可就在星光巨柱将散未散、白色剑光难以分心之际，突然，一道细小白色黯淡剑光，从星光四溢、崩散的璀璨巨柱中，毫无征兆地飞了出来，在星光巨柱掩盖之下，像是一根肉眼难见的丝线，直直打在白色剑光之上。

顿时，白色剑光黯淡下来，无数细小明亮、光暗变化的剑气直接溃散。

石轩明白剑术上的差距，一边靠沈依墨给的压力，磨砺自家剑法，一边另备手段，这一剑就是以力破巧，靠末运大道之力强行压制、削弱。

沈依墨的剑光极端凝练，仅仅消散三成，就猛地一缩，化成了光洞，光芒爆发，照耀四周，像是真正的光照一样，让黑暗无所遁形，让每一处细小角落都沐浴在光芒之下，无可阻挡，无可隐藏，明明亮亮，堂堂皇皇。

末运大道之力被完全绞碎，剑气所化光芒照耀中，黑暗急速退去，倒数第二层小周天星斗大阵力竭之下，没有任何抵抗，就化为了虚无，紧跟着，光芒无孔不入地往前，照在了最后一层灿烂星空之上。

璀璨星光难以与这光芒争辉，相形黯淡，星辰、星象、剑阵皆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若非有天地山河图之力加持，怕是已经被打破。

一剑之下，威力若斯！

连破石轩八座小周天星斗大阵以及三才灭法剑所化末运大道之力，尚余一半实力！

巨大压力之下，石轩念头电转之间，有了决断，不退反进，针锋相对。

眼见剑阵在光芒照耀中就快破碎，但这时，一轮明月从幽暗虚空之中徐徐升起，内里似乎有一只若有似无的玉兔，发出无量皎洁月光，将周围剑光尽数冻结。

月华明亮，遮掩星光，可当月行中天，与紫薇并举之际，摇摇欲坠、即将破碎的满天星斗，却忽然一凝，重新稳住，围绕在紫薇帝星和皎洁明月四周，再次浑然一体，接着所有星辰尽数亮起，璀璨梦幻，星光之力、元磁之力爆发。

有明月，有紫薇，有星辰，有星光，有元磁，有虚空……一切宛如真实，整个浩瀚星空变得仿佛实质，小周天星斗剑阵也近乎自成一界！

那照耀一切的光芒似乎来到了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只能遥遥看到颗颗明亮星辰，想要打过去，就有元磁折叠的空间阻挡，有星光迷雾遮掩，在漫长的照射过程中，渐渐黯淡消失。

不仅如此，皎洁明月与整个天地之间的冻绝真意，若有似无地勾连，星光渐渐变得冰冷，如同轻纱般的月光，灿烂星空光芒柔和下来，剑阵笼罩之内，所有事物，甚至整个空间渐渐冻结起来，那些光芒也不例外。

清冷的星光将白色光芒吞没，四面八方向沈依墨白色剑光所化的光洞打去。

那光洞再生变化，白光一展，同化成为一个光暗交错的虚幻世界，剑气森然，充满毁灭、杀戮之感，并猛地膨胀开来，似乎要将这光暗世界充塞天地，与星空世界互相毁灭，互相碰撞，剑光交击的无数道剑鸣声，被困于其中，难以散发。

两界争辉，剑光变化之间更加完善、纯熟，更加实质的光暗世界大占上风，但一时半会儿无法压下灿烂星空。

渐渐的，星空世界似乎在这压力下熟练起来，一点点扳回局面，虽还处于下风，却没有了那么狼狈，双方久战不绝。

石轩冒险将经过百多年修炼，有所突破，但尚未完全融入周天星斗大阵的“月华玉兔”这核心剑阵使出，试图把小周天星斗剑阵的威力再推高一层，可效果好的出乎意料，不仅在沈依墨压力之下，渐渐把“月华玉兔”完全融入，而且其与这个洞天法则非常锲合，能发挥超出本身五成的实力。此消彼长之下，与沈依墨的差距被缩小许多。

不再被完全压制后，石轩终于腾出余力，将三才灭法剑重新化为白色黯淡剑光，化入星空世界中，取其末运大道之力，消散、压制光暗世界，并且太极图蓄势待发，看准机会，就要镇压沈依墨，重现抢占先机！

似乎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也或许见久战不下，孟霓裳虎视眈眈，亦或感觉到了其他危险，沈依墨剑光再变，所有光芒一缩，整个光暗世界猛地化成了一个幽暗的黑洞，并陡然爆发开来，深沉黑暗无边无际的蔓延，吞噬。

黑洞、星空世界一起泯灭，整片空间坍塌，化为虚无，可惜其乃三劫真君的洞天，否则这虚无就能穿透小千世界，现出外面的明月核心。

而一道若有似无，与傍晚昏暗似乎融为一体的黑色剑光，一个瞬间就飘然远遁，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很好，尚未大成的周天星斗剑阵就有如此威力，可惜你却选错了道路。”却是惋惜石轩剑术上的天分。

一道青色剑光倒飞回来，现出石轩身影，面前则有一轮太阴天月升起防御。

孟霓裳优先选择不是出手攻击沈依墨，而是护住石轩的安全。

“不愧是宝成派十万年以降第一剑术天才。”石轩赞叹道，虽然其是渡过了天人第一衰的大能，但自家青索剑同样是一劫通天灵宝，《周天星斗剑法》在无上剑法中又胜过《太乙光暗洞真剑法》许多，再加上天地山河图洞天之力、三才灭法剑末运大道之力相助，即使石轩一剑之中近乎自成一界的剑术初学乍会，可却仅打成平手，还处于下风，足见沈依墨的恐怖。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洞天环境下，沈依墨受到的压制更大，而自己受到的压制较小外，剑阵威力还增加了五成，比起九幽大世界那位同样一剑之中近乎自成一界的白骨剑君，沈依墨的真实剑术恐怕胜过不知多少。

孟霓裳临空迈步过来，看了石轩一眼，语气淡漠却蕴含赞许之意地道：“你也不比她稍差，刚才我都准备出手了，你却临阵突破，将周天星斗剑阵的第二重练成。”

“成就天人后的这一百多年，晚辈也没闲着，虽然将完整的周天星斗剑阵练成，尚需时日苦练和磨砺，至少得再花费八九百年的工夫，但也将‘月华玉兔’这一核心剑阵初步融入了其中，加上洞天天地法则加成，方能越过艰涩、生疏，终于完全融入。”

石轩谦虚地道，心中却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沈依墨最后一剑光暗变化中，似乎有一丝自己熟悉的气息，并且与本身的《太乙光暗洞真剑法》有些不太锲合，“莫非她在哪里见过两仪灭道剑修炼功法？或是与会这个的修士切磋过，从而自己有所领悟，化入自家剑法？从熟悉感判断，后一种可能更大。”但现在沈依墨已经远遁，石轩只能按下心思。

…………

苏映紫、严嬷嬷、石榴等人都远远看着山谷另外一端的斗法，虽然剑光极快，肉眼难见，可她们还是能看到漆黑夜空、灿烂星辰、璀璨星光以及堂皇明亮的白色光芒闪耀，以及一轮挡在后面的皎洁明月，到了最后，更是目睹了光暗世界与星空世界的激烈争斗，若非那种毁天灭地的感觉铺面而来，震慑心神，怕是都要再感叹一次“如梦似幻，美丽异常”了。

她们却不知道，自己等人是屡次在死亡边缘打转，即使有洞天大道之意压制，山谷另外一端又相隔几十里，可若没有孟霓裳挡下余波，整个山谷早就被夷为平地。

看着石轩和孟霓裳衣襟飘飘，在祥云、紫青双莲、明月皓月衬托下，悠然返回，苏映紫想起怀内那件东西，心里产生了剧烈的挣扎。

第十七章残破冰晶藏花纹

等石轩和孟霓裳落到地上，收了大道幻影，苏映紫心一横、牙一咬，有了决断，猛然从自家车驾上跳了下来。

这让反应不及的严嬷嬷想拉都没拉住，只能在背后喊了一声：“公主？！”

天君当面，她如何敢施展仙术，而且之前没觉得，现在才发现，刚才天君威压之下，体内仙种竟然黯淡平凡了许多，好在已经开始缓慢恢复起来。她心里奇怪、疑惑念头混杂：“公主打算做什么？莫非想拜这两位天君为师？！等等，哪里冒出来的两位天君？莫非这世上还有另外的天君？”

昔年种仙种之时，她曾经亲眼见过一次玄冰天君，而元癸天君、寒镜天君作为天理宫生死大敌，其画像就摆在宫内，来往弟子皆能看到，可都不是这两位天君的模样！

“果真有人结出了道果，长生逍遥吗？！”从有记载开始，一直没有一位修者成功结出道果，进阶天君，获得长生和毁天灭地的力量，这让后来者对此有诸多迷茫，想走其他道路，却完全走不通，只能得过且过，靠着三大仙宫赏赐的仙丹、灵果延寿，所以如今见到有新晋天君，严嬷嬷震骇之余，难免有狂喜、激动念头升起。

心里这么想着，可严嬷嬷脚下却是不慢，和樱桃一起，下了车驾，跟随苏映紫往石轩和孟霓裳两人奔去。

……………

石轩看着苏映紫激动跑来，在自己仙识感应中，她情绪激动复杂，有担忧害怕，有期待喜悦，有惶惶不安，有坚定不退，像是下了什么很难的决断，不由有点好奇，于是微笑淡然地等待着她自行诉说。

“禀告两位天君，小女子苏映紫有一物承上。”苏映紫跪倒在地，从怀里取出一片薄薄的冰晶，巴掌大小，有残破之处，晶莹剔透，内里似乎映照出淡淡的、虚幻的、扭曲的神秘花纹，似乎是玄奥的几个道种文字，但其气息平常，若非当面看到，就算用仙识扫过，石轩也只会认为它是一片普通的万年冰晶。

严嬷嬷见苏映紫拿出那片冰晶，不由脱口而出：“公主！你怎么能？！这是献给玄冰天君的！”说完之后，她才醒悟过来，面前站着的可是两位天君，顿时脸色煞白，和樱桃一起僵在原地。

看到那片薄薄的冰晶，看到那些虚幻而扭曲的神秘花纹，孟霓裳宛如万年冰湖的清亮双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悸动，但转瞬即逝，她伸出手去，没有任何异状地平静将其接过，然后沉入仙识。

石轩只见那片薄薄冰晶之上，神秘花纹突然亮起，散发出冰冷、森寒、冻绝一切的意味，然后上下起伏，翻滚飘舞，清冷光辉濛濛亮起，美丽而梦幻。

苏映紫、严嬷嬷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机缘巧合得到这片冰晶之后，只是觉得它晶莹漂亮，又有美丽花纹，谁知却有这种变化，在自家父皇和蔚仙师手上的时候，同样不曾见过。

清冷光辉、冻绝意味渐渐消散，那片冰晶似乎承受不足这股力量，已经化为了碎屑，从孟霓裳洁白温润的手上纷纷扬扬飘落，虚幻、淡得近乎没有的神秘花纹泡影般破碎消失。

而石轩却注意到，在孟霓裳黑得幽深、冰冷、沉寂的瞳孔中，飘起了点点冰雪，幻化出刚才那几个神秘道种文字，并按玄奥的方式结合起来，几个刹那后，才缓缓恢复幽黑。

孟霓裳清冷地开口：“这片冰晶于我有大用，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仙识之中，却是对石轩道：“这是部分虚幻灵禁偶然在万年冰晶上的投影，跟脚是《万界冻绝道》。”

闻言，苏映紫喜悦、庆幸、后怕的都要掉下眼泪了，她重重磕头：“求孟天君收映紫为门下。”

“这件事物对于玄冰天君也很是重要，你为何不将其藏好，等到了天理宫再献于她，反而给我们两人？”孟霓裳尚未回答，石轩就在旁微笑开口，然后用仙识向孟霓裳问道：“难道是哪件寒冰道的通天灵宝陨落在那里，其还未渡过衰劫的那条灵禁在消失前，投影出来部分？”

苏映紫思绪起伏，最后咬牙坦白道：“玄冰天君实力如何，映紫从未见过，但两位天君毁天灭地之能，映紫却是亲眼目睹，而且，而且，就算映紫不献出来，两位天君也未尝发现不了，不如主动行事，还能求个好处。”

“权衡利弊，临机决断，看似不难，但很多人却做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魄力，难能可贵。”石轩微微颌首赞了一句，让苏映紫升起一丝后悔，为什么需要那片冰晶的不是这位石天君？自己可是更想拜在他门下，毕竟之前展现毁天灭地实力、让自己心折的是他！

孟霓裳一边思考石轩的猜测，一边对苏映紫道：“既然答应了你一个要求，收你为弟子亦无不可，但在此之前，我有话问你。”

“孟天君请问。”苏映紫得到了机会，也就将那一丝后悔摒除，恭恭敬敬地回答。

孟霓裳周围虚化出冰雪世界，掌中一团暴风雪在呼啸飞舞，但其渐渐凝聚，结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像种子又像法印的事物，透明而蕴含诸多玄奥符篆文字，与周围先天冻绝之意隐隐勾连。

“仙种？！”石轩心中一奇，没想到孟霓裳不声不响，居然能凝结出这类仙种了。

成就天人后，寄托虚空大道，对于物质变化更加了然，能凭空制造、转化天材地宝以下级数的材料，如庚金、天河星砂等，所以类似的法印事物自己也能凝聚制造，加持人身，让其获得施展术法、道术的能力，但没有这种先天大道真意显化出来的洞天世界，又不直接借用自己的力量，其根本发挥不出仙术等级的威力，而且自己也无法制造勾连冻绝真意的仙种。

见到仙种，苏映紫、严嬷嬷，甚至石榴、樱桃等人都没有任何惊讶，天君能凝结仙种，乃天经地义之事，只不过仙种触手可及，而且看起来是极品仙种，内心难免有许多激动情绪泛起。

“入我门后，没有一步登天之事，所以不会有仙种赐下，需得刻苦修炼，一点一滴进步，逐渐获得力量，成就长生。这个过程，艰难困苦，稍有松懈，稍有迷茫，就很可能前功尽弃，永远也无法像刚才那位蔚仙师那样施展如此强大的仙术。你是要拜我为师，还是要这粒仙种？”

孟霓裳清清冷冷地开口，算是入门道心考验，只不过苏映紫修为不高，心性还很稚嫩，所以其没有像石轩考验夏景心性那样行事和询问，那就仿佛拿千斤大锤给三岁小儿举。

苏映紫看着梦幻、美丽而强大的仙种，有着太多的挣扎，可她转念想起，前人无一靠仙种结出道果，这两位天君又明言其实力来自于另外道路，这让她怀疑起玄冰等三位天君根本就没有将真正修炼之法传出，于是她再次有了决断，重重磕头：“映紫愿意拜孟天君您为师！”

孟霓裳手掌一合，那粒仙种顿时化为冰雪纷飞、消失，引起好多人内心叹息、失落，她点点头：“无须繁琐礼仪，我受你九叩，就算收你为徒，且做记名，等成就神魂，才正式入室。”

“谨遵师父吩咐。”苏映紫欣喜地道，光是那个“神魂”词语就似乎展示了一条有别于现在的道路。仙种三六九等分别种下后，格局就已经被定，日后就是温养祭炼之事。

孟霓裳这时才用仙识对石轩道：“恐怕不是通天灵宝陨落之前投影残留那么简单，这些仙种就是由那虚幻不全的灵禁化出。”

石轩总算明白为何孟霓裳能如此快学会凝结仙种，略微皱眉道：“事情变得有些诡异。”然后开口问苏映紫：“发现这片冰晶的地方，可还有类似的？或其他奇怪事物？”

“回禀石天君，这是映紫某次外出游玩，目睹冰山坍塌后，偶然从身前捡到的，拿给父…家父看过后，他说玄冰天君一直在收集此物，叫我带上这冰晶前去拜师，必定能得到极品仙种。那处冰山残骸也被仔细搜寻过，再也没有其他发现。而且家父言，以前发现类似事物的时候，也是每次只有一片。如果师父您还想要，恐怕就只有到各自收集了一些的三位天君那里找了。”苏映紫老老实实地回答。

既然不止一片，还分散各处，就越发不像通天灵宝陨落之前的灵禁投影，石轩和孟霓裳对视一眼，看来还得去一趟天理城。

师父吩咐，苏映紫虽然有疑惑，也规规矩矩照办，同时请石轩和孟霓裳坐到她的车驾上。

“得到这片冰晶，都有哪些人知道？”车驾内，有淡淡声音传出。

“弟子，家父，严嬷嬷，蔚仙师，还有，还有范仙师。”凝重的语气回答道。

…………

一个多时辰后，空旷无人的红雪山谷里，突然发出一阵清冷光辉，在半空里幻化出一只诡异眼睛，像是由冰晶所凝，宛如妖蛾，它看着四周，眨了一眨，声音冰冷僵硬地自语道：“为何身死之后，没有仙种返回？”

其想要追溯过往，可都被人破坏，好不容易发现了冰雪包裹中的那具尸体，顿时疑惑地道：“仙种完全消失，而且没有任何道法痕迹？！真是奇怪。”

想不出缘由，这诡异眼睛渐渐虚化在夜空里，消失无踪。

第十八章猖狂终究遇杀劫

红雪山谷百里开外，有一座风雪肆虐，能吹骨刮肉，冻结血液的冰山，而冰山背面则有一条奇异的无风无雪狭长地带，一位头戴紫金冠、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不停来回踱步。

等了半天，他终于看到拐角处过来一个高挑苗条的淡青身影，行走之间笔直如松，顿时慌忙迎了上去：“沈姑娘，咦，任仙师呢？!”

“死了。”沈依墨冷冷淡淡地回答。

这年轻男子脸色一变，惶恐惊怒：“那件东西可到手？”

“我只答应替你们杀掉那蔚仙师。”沈依墨不甚在意地道，仿佛只做答应的事乃天经地义，至于别人的目的是否达成，完全不在自己考虑之中。

本就又惊又怒，再听闻沈依墨的回答，年轻男子当即勃然大怒：“你不知道那件东西更重要吗？姓蔚的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活了吗？！”

“不想活了？”沈依墨看向那年轻男子，眼神淡漠而充满凌厉之意。

年轻男子这才想起眼前这位是仙师级数的高手，自己一时气愤，居然拿平时斥责下属的口气对她说话，加上身边其他高手护卫参加围观也未返回，内心不由一颤，倒退两步，嘴硬地道：“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寒水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国中尚有三位仙师！而且，我舅公是天理宫的大管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罪了我，就是得罪我舅公，得罪我舅公就是得罪玄冰天君，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沈依墨没有说话，双眼一凝，毁灭、杀戮、锋锐、凌厉之意透出，看向那年轻男子。

“你……居然……敢杀我？！”年轻男子全身皮肤泛红，猛地喷出了无数细小血箭，双眼无神地倒下，居然承受不住沈依墨剑意压迫，活生生爆体而亡。

沈依墨沉默了一会儿，飘然而去，只余一声轻轻叹息留在此间：

“为什么每次想用缓和一点的手段，都会衍变成老路？”

…………

茫茫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思绪和念头的永恒黑暗里，一点淡青色充满旺盛生命气息的光芒缓缓亮起，将黑暗破除。任泰一下清醒过来，想起被冰雪掩盖口鼻、毛孔，生生窒息而死的极端痛苦、不堪经历，吓得翻身坐起，失魂落魄地念叨：“不要，不要，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我说，这位老兄，好歹我救了你一命，你怎么也得看我一眼才对。”戏谑、悠然而清越的声音在任泰耳边响起，让其打了个机灵，终于定下神来，往身旁看去，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没有任何仪态地蹲在一旁，他身穿白色道袍，相貌隽秀，气质慵懒、随意。

任泰摸了摸脸，冰冷中有温热：“我还活着？”他尤是不敢相信地又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痛得叫唤了一声，发现疼痛半点不少，才傻乎乎地问道：“我不是死了吗？”

“呃，本质上来说你是死了，只不过恰好遇到了我。”伊抟微笑道。

任泰震惊无比：“你，您能起死回生？！”

“如果没有被刻意破坏核心真灵，且死亡没超过七天的话。”伊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好了，我迷了路刚看到人，有些事情要问你。”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核心真灵，但任泰却明白了眼前这位隽秀男子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能，超乎自己想象，比传闻里的天君还厉害！因此他讨好地道：“任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天理城外十里地，一个五十来岁、满脸皱纹，显得既悲且苦的黑袍男子，眼神阴鹫地看着远处缓慢行来的车队，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寒水国出动了如此多的修者，又有任泰压阵，居然不能将上古冰晶残片抢下来？！让苏映紫她们平安到达天理城！”

旁边白须白发的童颜老者一派从容地拿出一块冰镜，发出无形之光，往那车队一照，顿时就在镜面上显现出几个明亮光点，他看了一下，轻笑道：“范铮，你何必心急？蔚老儿的仙种已经不见了，看来虽然任泰他们没能将车队拦下，可至少将他除去，没有仙师抵挡，本座看他们如何进得了天理城？”

“卢大管事，真的，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吗？这可是往天理城的必经之路，距离城池才十里，光天化日之下，要是被天君发现怎么办？”范铮有些犹疑地道。

卢大管事轻蔑道：“他们没有了仙师，几个呼吸就能完全灭掉，出得了什么大动静，而且只要不在天理城内争斗，天君一贯是听之任之，这一点，本座比任何人都清楚！”然后他看着范铮轻笑道：“再说，不是还有你这证人吗？本座师出有名！就算争执到天君面前也不怕！”

“证人？什么证人？”范铮不解地道。

…………

冰岩国的车队远远看见了庞大的天理城，轻松、兴奋、喜悦地驱使着雪兽前行，完全没担心过自家安全，要知道车队里可是有两位天君镇压。

等到了十里地，才发现前方有几十个修者，在两位老者带领下，向着自家车驾行来，并且四散成包围状。

侍卫首领不慌不忙，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钟正，你难道认不得我？”范铮厉声回答。

侍卫首领钟正奇怪疑惑地道：“范仙师，您不是在国内吗？这位是？”

“还不跪下磕头，这是天理宫卢大管事！叫苏映紫出来。”范铮既然走了这条路，只能无法回头地继续走下去。

钟正还没回答，苏映紫已经从车驾上下来，步履盈盈地走了过来，微笑道：“不知卢大管事所来为何？”

卢大管事抬起头颅，鼻孔出气，哼了一声：“你们强抢寒水国的上古冰晶残片，杀死多人，罪大恶极，本座特来捉拿尔等，还不束手就擒！”那几十名修者就要施展仙术一起攻击。

“且慢，那冰晶残片乃小女子亲手拣到，反而是寒水国任泰前来抢夺，杀死了本国蔚仙师，是非黑白，还请卢大管事查清楚。”苏映紫没有半点慌张之意地道，但她也不愿意和卢大管事起冲突，毕竟他可是代表着天理宫，背后有玄冰天君撑腰。

卢大管事看也不看苏映紫一眼：“有冰岩国范铮作证，本座还能冤枉了你不成？！将他们拿下！”修者念头一动，无数冰丝就要结成罗网。

见冰岩国的侍卫、修者想要抵抗，卢大管事厉喝道：“谁敢动手！本座是天理宫大管事，你们想和天理宫作对吗？想冒犯玄冰天君的威严吗？！想死无葬身之地吗？！”

哪怕知道车驾里有两位天君，但玄冰天君百万年积威昭著，这些侍卫、修者都不由一怔，双手无奈松开。

正当卢大管事得意洋洋之际，苏映紫叹了一口气，手中出现一粒仙种，晶莹剔透，花纹流转，其轻轻一捏，仙种化成漫天冰雪，转眼就遍布方圆里许，所有修者、仙师力量皆被冻结，而且其中蕴含强大威压，让卢大管事、范铮等难以站立，目瞪口呆地倒下，甚至连念头都没起一个。

等到卢大管事和范铮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等是半跪在地上，从车驾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素青道袍，悠然潇洒，女的绝色容颜，冰冷淡漠，而苏映紫在旁颇为得意又有点咬牙切齿地道：“卢大管事，范仙师，这位是小女子的师父，孟天君，这位是石天君！”

“天君？”卢大管事、范铮及其他修者闻言大惊，可转念想起刚才那种威压，又不由得不信，尤其卢大管事，可是见识过玄冰天君威压的，至此，心中一丝疑惑方才解开，为什么寒水国如此多修者、仙师行动，还是徒劳无功，为什么明明知道前路危险，冰岩国的人还是继续往天理城大摇大摆而来！

这些疑点，卢大管事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只不过自负天理宫的招牌，自负大管事的身份，自负别人不敢招惹玄冰天君，所以才如此大胆行事。

即使是现在，他震惊之后，也是颇有底气地道：“原来是两位天君，我乃天理宫大管事卢向荣。”似乎只要一报出天理宫的名头，就算是天君也要卖面子！尤其这两位还不是元癸、寒镜！

“那又怎样？”石轩微笑道，而旁边的苏映紫等人则颇为紧张，既怕师父和石天君惹到了玄冰天君，那可是有百万年道行的！又怕他们将自己等出卖，以换取玄冰天君的好感。

卢大管事阴冷森然地威胁道：“卢莫这大管事是玄冰天君亲自任命，并且得蒙她老人家看中，赐过三次延寿仙丹。两位天君应该都是新晋，可曾做好面对玄冰天君滔天怒火的准备？！她的实力，你们知晓几分？！”

见石轩和孟霓裳都没有说话，他更是得意洋洋：“两位天君还是将卢某放开，一起将这些反抗天理宫的逆贼擒拿，到时候卢某必定在玄冰天君面前美言几句。”

石轩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看了苏映紫一眼，苏映紫闻弦歌知雅意，掏出一把万年冰晶所铸小剑，走了上去。

“尔等敢！我可是玄冰天君手下大管事！她老人实力毁天灭地，岂是你等新晋天君能够抵抗的！不要自寻死路！”卢大管事高声喊道，威胁之中隐藏慌乱。

苏映紫一咬牙，冰晶小剑一挥，一个头颅跌到一旁，温热鲜血喷了出来，转眼结成冰屑，他满脸不敢相信，没有身体的头颅断断续续地发出最后声音：“你们，你们，敢，杀，我？！”

第十九章强大玄妙的术数

看到卢大管事身首异处，看着他死不瞑目的表情，严嬷嬷、石榴、樱桃以钟正等侍卫、修者，想到他先前的嚣张跋扈，心中难免泛起快意情绪，可转念思起，这样就与长生久视百万年、实力毁天灭地、积威甚重的玄冰天君结下大仇，惶恐惊慌之意也齐齐涌上心头，一时之间，变得手足无措，只能呆呆看着石轩、孟霓裳以及苏映紫三人。

苏映紫恨恨道：“难道要自缚双手，任人宰割？刚才大家都听见了，他可不会放过我等，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再说有我师父和石天君在，就算玄冰天君出手，恐怕也奈何不得我们。”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苏映紫只能让自己相信，师父和石天君都是淡然平静，必定不惧玄冰天君。

听了苏映紫的话，严嬷嬷脸色变幻一二，跨步上前，施展仙术，无数冰刃就将卢大管事乱刃分尸，斩成了肉末，口中高呼：“公主所言甚是。”

其他人不敢落后，施展仙术的施展仙术，挥舞刀剑的挥舞刀剑，几个呼吸间就将来袭的范铮、天理宫诸多修者一起打杀。

这时，在卢大管事肉末、血浆之中，突然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光芒腾起，向着天理城投去，其后那些修者身上也陆续飞出这种光芒，方向亦同。

“仙种？”在场诸人中，只有仙识展开的石轩和孟霓裳发现了这诡异一幕，修者、仙师身上的仙种，在其死后，居然会自行返回玄冰天君手上。

两人没有阻止仙种返回，而是对视一眼，石轩在仙识当中道了一句：“有古怪。”孟霓裳清冷依旧，却沉吟不语，似乎若有所思。

石榴、樱桃等人杀掉天理宫修者后，皆是大口喘气，并非因为耗费体力甚多，而是心头紧张，喘不过气来，空气好像凝结，沉重异常，他们都望向石轩和孟霓裳，眼神中蕴含千言万语，仿佛在问大家都是一条船上之人了，还请两位天君明示，是继续往天理城而去，还是返回冰岩国，严防玄冰天君的报复？

可他们还没等到石轩和孟霓裳的回答，就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飘起大雪，寒风呼啸，打着卷儿，刹那之后，那些雪花、寒风猛地一缩，就凝成一位皮肤晶莹、冰冷却貌美异常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月白道袍，背后虚化出一个包括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时空风暴等在内的所有事物尽数被冻结的宇宙，大道威压与天地冻绝真意交相辉映，压迫得严嬷嬷等人念头难以转动，身体瑟瑟发抖，有的口中喃喃自语：“玄冰天君！”有的双脚发软，就要跪倒。

好在石轩头顶现出黯淡祥云，平凡普通的气息弥漫，使大道威压尽数消失。

感觉到末运大道之力，那女子不由皱了皱眉头，绛紫嘴唇轻启，但并不是对石轩说话，而是看着周围虚化冰天雪地世界环绕的孟霓裳道：“你是寒冰道的传人？”

玄冰天君对于变成了肉泥的卢大管事以及另外几十位天理宫修者是看都没看一眼，似乎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让苏映紫不由松了一口气，同时回味起这句话来，难道玄冰天君认识自家师父？那自己是不是算拜入了那玄冰天君都有所顾忌的寒冰道门下？

而因为石轩末运大道之力回过神来的严嬷嬷等人，则心中大奇，几十万年来的典籍记载中，可从未出现过寒冰道，莫非自己等卷入了上古秘辛？

“寒冰道广寒一脉孟霓裳，不知天君可是我寒冰道中人？”孟霓裳淡淡道。

石轩安然站在一旁，对于玄冰天君的反应没有任何奇怪，卢大管事这种手下，就算再受重视，又哪会被天君放在心上。面对同级数的人物，如果玄冰天君想要友善，就绝不会因为他们的死而改变态度，同样的，如果玄冰天君想要对付自己两人，也不会因为他们不死而作罢，更别说，卢大管事压根儿就没被重视过，体内仙种就是明证。

玄冰天君听了孟霓裳的回答，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柔和笑意：“本座算是与寒冰道关系匪浅，所以才能在这洞天暂居百万年。两位进来这洞天，想来是要寻找当年寒冰道大能留下的传承和宝物？”

听了她的话，苏映紫和严嬷嬷等人总算放下心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如今澄净了身份就好！

“拜见玄冰前辈。前辈可知道线索？”玄冰天君自言与寒冰道关系匪浅，且是百万年前的人物，孟霓裳当然以前辈相称，同时对于她的问话直言不讳，可语气却淡漠地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或许是见惯了寒冰道中类似的人物、态度，玄冰天君不以为忤，反而轻轻笑道：“本座恰好知道那隐秘所在，而且虽然得传《万界冻绝道》部分内容，却因不是本门嫡传弟子，无法进入，告诉你们亦无不可。”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想必你们也知道，本座有两位生死大敌，元癸和寒镜，如果你们能相助本座，除掉她们，事成之后，本座就将那隐秘所在相告。这一切，本座都能发下因果誓言。”

石轩和孟霓裳仙识交流了一下，由孟霓裳淡淡开口：“玄冰前辈，具体该怎么做？”

“呵呵，不必着急，此事非是一时半日之功，两位先到天理宫内歇息，喝杯清茶，我们再慢慢详谈。”玄冰天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见石轩和孟霓裳有所犹豫，摇头笑道：“看来你们还是不放心本座，那本座立下道心誓言，从现在开始，除非你们主动攻击，本座绝不对你们动手！亦不会对你们发动天理城仙阵！”说完就将道心誓言立下，然后一派坦诚地看着两人。

见玄冰天君如此诚意，石轩和孟霓裳才点点头：“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至于苏映紫等人则早就心花怒放，不仅拜了位天君师父，并且两位天君还与玄冰天君关系匪浅，同出一门，日后依仗有多强，可想而知。冰岩国真是因祸得福！

他们喜悦非常地被石轩袖袍一挥，腾云驾雾般就往天理城而去。

……………

天理城方圆几百里，城墙皆由晶莹剔透的万年寒冰铸就，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细小微光，整座城池显得宏大而梦幻，让苏映紫、石榴等第一次见到的人赞叹、羡慕不已：“真是好美，好大，居然有方圆几百里的城池？！”

而对于见识过左圣鬼都这以百万里计的超级大城的石轩，天理城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庞大，所以仅仅只是微笑着欣赏，心中暗道：“要是地球上哪座城市有如此城墙风貌，怕是会被称作‘钻石城’。”

玄冰天君领先半步在前带路，所过之处，无论是修者、侍卫，还是普通百姓，都是下跪行礼，直到其离开超过百米才站起来，他们很是好奇地看着前方的车队：“这是哪家的车队？居然能让玄冰天君亲自迎接？！”

就在这种让人欣喜的、骄傲的、提不起戒备的气氛当中，当车队刚进入城门时，奇变突生！

附近猛然亮起了黑白色的光芒，其由长长短短的爻像组成！

这黑白光芒将四周齐齐笼罩，而前面的玄冰天君却像是暴风雪般爆发开来，化成片片雪花落地消散。

“不好！”石轩只觉眼前一花，元神摇晃，空间、时光变化之感产生，当机立断，右手一震，化出一座神圣庄严、浩荡超脱的金色长桥延伸出来，周围金莲绽放，毫光四射，镇压一切，左手则抛出一张水墨山水画，其越变越大，将苏映紫等人及整个车队收在其中。

空间、时光变化之感顿时消失，石轩黯淡末运祥云之上绽放出两朵莲花，紫色像是由诸天万界所有种类雷霆所凝，青色仿佛一切杀戮的象征。

同时丝丝一束，凝练非常的青色剑光，带着让方圆百里都安静、平静下来的锋锐、凌厉之意飞出，化成一条星光灿烂的天河，环绕石轩身体，刚好将由四面八方吹拂而来的青色微风挡住。

那青色微风带着顺天命而行、浩浩荡荡、无可阻挡的感觉，无孔不入，无物不摧，甚至将天河内诸多星辰都吹灭，才被小周天星斗剑阵挡住，可青色微风源源不断，接踵而至，一时之间，灿烂星河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好在彼岸金桥乃阵法克星，即使级数不够，架在石轩头顶，桥下的地火风水也大半平静下来，青色微风威力大减。

“先天八卦阵！惊门！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守住第一波攻击，石轩才有空隙打量四周，这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黑白空间，到处都是卦象变化，层层叠叠，遥远之处有七道虚幻黑白之门，而自己则陷在一道同样的黑白虚幻大门之内，弥漫着惊恐、伤害的意味。

修炼有先天八卦仙术的石轩，只是念头转动，就认出了这个阵法，以及攻击自己的青色微风。

同时石轩内心凝重，一层笼罩自己元神的轻纱终于退去，一下想到了诡异之处，从进入这洞天开始，自己就没有想起过云图真君施景仁和琅霞真君，刚才权衡之时，也压根没有想到他们两人，更别提推断两人在天理城的可能了！

这种危险人物，居然会被自己遗忘？！哪怕见到了沈依墨，也依然没有联想起他们！像是被人刻意遮掩！莫非这就是游仙宫的强大术数？！

“呵呵，石道友好见识。”青色微风中果不其然传来施景仁的温和声音，“不枉我一进入洞天就施展先天术数，将本身存在掩盖，要不然如何诳得了你入阵。”

惊门，主惊恐、创伤、蛊惑，所以施景仁才出言回答，扰乱石轩心神，并且在附近幻化出两个水镜，一个显现立在城池上空的玄冰天君，她悠然俯视，似乎在说：

“你看，我并没有动手。”

第二十章原来它不是仙术

而第二个水镜显示的则是，素白衣裙的孟霓裳处在另外一座虚幻黑白大门中，那座大门上接天、下连地，宏大宽广，其黑白爻像散发出堂堂正正的光芒，似乎一切秘密都无法隐瞒，所以孟霓裳的一举一动，准备施展的广寒皓月、太阴天月、冰魄神光等仙术都被提前刹那预知，让与她斗法的琅霞真君轻松应对。

这俨然便是先天八卦阵八门之中的开门，主光明正大，无私无密，窥见阴私。

琅霞真君背后浮现一轮黑白色虚幻八卦，散发出大道气息，其中央处镇压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真实八卦盘，乃她的本命灵宝“连山归藏盘”。其正在衍化“坎”卦，“善如水，君子以做事始谋”，效果如同《周天星斗剑法》总纲“北斗指路”。

再配合“开门”的预知，琅霞真君将鸳鸯神剪祭出后，是指东打西，先发制人，一红一紫两道交缠成剪状的光芒，总能攻向孟霓裳的弱处，或者提前使出克制仙术，恰好将孟霓裳施展出的仙术抵消或打破。

短短刹那，孟霓裳就左支右挡，应对的很是勉强。

广寒宫宛如明月，在孟霓裳脑后冉冉升起，与太阴大道虚影交相辉映，清冷孤寂的广寒仙光柔和洒出，将整个空间笼罩上了一层飘渺轻纱，不管对方如何攻击、应对，都必须面对它。仙光过处，黑白爻像、堂皇光芒、红紫霞光等开始冻结，正是大巧若拙，以力压制。

但琅霞真君背后虚化黑白八卦重新衍化，变成了“乾”卦，其乃天卦，自然之卦，只见一轮红日在开门中升起，太阳真火猛烈燃起，向着广寒仙光燎原而去。

随着红日向高空升起，广寒宫与孟霓裳虚幻出来的太阴之月，居然有缓缓降下的感觉，正是“日升月落，自然之道”。

天卦，主自然万物运转刚劲强健之势。

广寒仙光在慢慢褪缩，而施景仁的通天灵宝天垢镜也加入战团，化成一面圆镜，高悬开门之上，阴黑污垢的光芒道道打出。

在未渡过第一次衰劫的天仙真君里算是翘楚的琅霞真君，加上两件通天灵宝，同时围攻孟霓裳，似乎转眼之间，就能将孟霓裳斩杀，形势岌岌可危！

…………

“石道友，如果你束手就擒，看在神霄前辈和五行宗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为难于你们，顶多将你们禁制到出洞天之时。难道你想看见孟真君惨死？”施景仁温和的声音醇厚柔和地道，配合惊门弥漫的蛊惑之意，以及水镜上显示的斗法画面，心志稍微不坚定一点的说不得就已经点头答应了，可施景仁的随风巽却没有任何停止迹象，呼啸连绵不断。

石轩似乎毫无所觉，不仅催发彼岸金桥，将青色微风镇压得更加缓慢，并且灿烂星河一展，膨胀开来，在惊门之中衍化出一个璀璨星空，无数星辰闪亮，在紫薇帝星周围结成浑然一体的星象大阵，把青色微风包裹、打乱、消融。

施景仁声音变得森然：“看来石道友你是执迷不悟，你觉得凭借一口通天灵宝飞剑以及元神级数的剑法，就能够越阶挑战吗？或者觉得有五行宗和神霄宫的关系，本座就不敢杀你？！”

恐怖威吓意味渗入人心，与刚才的温和蛊惑是一刚一柔，手段高强，由不得人不屈服。

可石轩就像耳朵聋掉了般，没有丝毫动摇，小周天星斗大阵膨胀开来，就要威胁到惊门本身禁制了！

“哼，那本座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一劫天君！等陨落之后休要后悔！”施景仁话音刚落，石轩就觉虚幻黑白大门变化，惊恐、创伤、蛊惑意味消失，天地法则、灵气等皆被封住，让灿烂星空都有消散的感觉。

施景仁顾忌石轩的末运大道之力，故将惊门变成休门，主万事皆休、万法皆休。

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其身，最好与先天末运真意互相抵消，就算不能完全抵消，削弱大半也行！

青色微风变成狂风，顺天应命，势不可挡，配合休门之力，将石轩的小周天星斗大阵又吹拂的萎缩、黯淡下来。

同时，黑色道袍的施景仁，不知为何，居然在休门之上现出身形，背后浮现朦朦胧胧的一道浩瀚大门，左边绘有宇宙万象，右边则似乎是诸天种族，它们仿佛象征着万事万物的宿命之运。

一块高低起伏的毛皮状事物漂浮在前，上面是诸多黑白圆点，结成神秘花纹，像是宇宙万象，又像是术数阵列，乃其本命灵宝“河图”，仿先天灵宝河图而来。

河图闪烁变化，黑白圆点结成了一个玄奥花纹，与那朦朦胧胧的浩瀚大门勾连。施景仁似乎非常吃力，指着石轩一字一顿地道：

“违抗命运者，必将消亡！”

话一说完，石轩周围的灿烂星空无声无息间就猛然消散，化为一口青色飞剑倒飞回去，就连彼岸金桥都起了阵阵涟漪，若非其能镇压万物，不管是因果还是命运，加上又有小周天星斗大阵在前消耗绝大多数力量，怕是已经受到重创，缩回石轩元神中温养去了。

青色狂风如跗骨之疽，紧跟着就呼啸而至，要将石轩肉身吹散，元神消融。

石轩没料到施景仁居然触摸到了先天命运大道，其乃五运之一，与末运、劫运、灭运等并称，而且其仙术玄奥，除了不是越阶，与三才灭法剑相仿。

一般而言，合了八卦道种的金仙，往先天上升华，最多的是太极和易这两条，因果和命运则少之又少，并且极其艰难，命运更多的是由后天气运之道升华而来。

谁知施景仁居然从八卦大道上引发出了命运之意，不过看起来好像是由其本命灵宝特殊功用带来，施展的也非常吃力，否则渡过了第一次衰劫的天君，应该早将那命运之门大道幻影融于了本身元神当中。

眼见青色狂风就要吹到，石轩元神内却再次飞出一道青色剑光，凝练、锋锐、飘渺，化成璀璨星辰闪耀的天河，将自己从头到脚罩住，配合彼岸金桥，堪堪将青风挡住，其本身则变成了薄薄一层。

险之又险！

就连石轩自己，内心也道了一句：“好在留有余力。”

之前为了等待机会，暴起发难，石轩并未全力施展小周天星斗剑阵，不仅“月华玉兔”未曾加入，就连大阵本身也只布下了六座，留了小半剑光在体内，远远没到极限。

见状，施景仁一边驱使休门之力抵消末运祥云之力，并加强青色狂风的袭击，一边本命灵宝河图闪耀，就要再次开口，施展“小命运术”。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石轩突然微笑开口：“施道友，该担心同门陨落的应该是你才对。”

施景仁心神一动，在他布置的先天八卦阵中，除了刚才准备小命运术无法分心之时，其仙识是毫无遗漏，当即发现另外一边的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水镜摇晃之中，孟霓裳身前漂浮着一道黯淡的白色剑光，光芒所照，一切黑白爻像、堂皇光芒、红紫霞光、阴黑污垢灵光全部消散，平凡、普通下来。

鸳鸯神剪现出原形，天垢境现出原形，只能靠着一点点大道之力勉强支撑。

琅霞真君背后的虚幻黑白八卦在溃散，她本人心境虽然还保持平静，但修为也在消散，就连境界都有跌落之感，

她们面对孟霓裳施展的白色黯淡剑光，似乎已经毫无抵抗之力！

三才灭法剑末运大道，其威若斯！

“原来它不是仙术……”

施景仁恍然大悟，最初他一直防备石轩将青索剑给孟霓裳使用，但孟霓裳不擅剑术，就算青索自行发挥，阵法压制之下，也是平手之局，只不过那样，自己就无法分心施展小命运术，不能速战速决。

等石轩入阵后，发现青索剑在其身旁，施景仁再无疑虑，击杀孟霓裳既能削弱对方实力，又能扰乱石轩心神，何乐而不为？

谁知道那白色黯淡剑光，居然不是仙术！能够交给别人使用！

施景仁不由泛起一丝悔意，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大错！

即使白色黯淡剑光散发石轩的气息，排除了通天灵宝的可能，又因与本命灵宝风马牛不相及，非是那种可以祭炼两件、三件本命灵宝的秘术能够解决的，但诸天万界中似仙术非仙术、似灵宝非灵宝的秘宝、秘术可是不少！

明明自己最初有所怀疑的，可见到石轩头顶那末运祥云后就打消了疑虑！而本身术数之道虽然强大，也推算不出这种涉及石轩秘密的细节，毕竟他也是天君，就连先天八卦阵也要借助天理城仙阵的遮掩才不会被他发觉！

施景仁与琅霞真君关系极好，言笑不忌，明明有余力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陨落，因此心神一动，孟霓裳周围的虚幻黑白大门就要变化。

石轩等待多时，就是为了这个机会，甚至之前的另外底牌都有所保留！

趁施景仁震惊加分心之际，石轩黯淡末运祥云之力毫无保留的爆发，消散休门封绝之力。

而已经倒飞回来的青色剑光，再次展开，与身边星河相交，剑光大亮，纵横捭阖，斩向休门之上的施景仁。

八卦阵内虚空突然黑暗下来，无数星辰升起，紫薇帝星升起，皎洁明月升起，星光、元磁之力爆发，灿烂星空近乎自成一界，星光、月光皆是冰寒清冷，将万事万物尽数冻结。

“施道友，虽然被你术数掩盖天机，忘了你们的存在，但我们入城来，可是做好了面对万灭真君和通微真君联手的准备！”石轩朗笑道。

第二十一章星空冰雪破八卦

没有三分三，怎敢上梁山，这句话石轩一直很赞同，自己和孟霓裳一贯都谨慎小心，非是鲁莽之辈，对于最坏的情况，怎么可能不预先设想，就这么莽莽撞撞进天理城而来，要知道喝茶详谈，石轩的天地山河图里面也能做。

只见休门完全被灿烂星空所笼罩，施景仁仿佛处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当中，面对这满天星斗，自家显得渺小无比，并且元磁将空间折叠，星光迷雾阻隔仙识，星空变得层层叠叠，迷幻万分，月华、星光清冷洒下，与洞天中散发的先天冻绝真意有所勾连，所过之处，天地法则、灵气、空间等完全冻结。

这一剑中星空近乎自成一界，背后还有天地山河图浮现，垂下洞天之力加持，除了没有三才灭法剑末运大道之力暗中削弱对手，已经是石轩目前为止所能发挥的最强实力，杀戮、毁灭、锋锐之感像是要毁天灭地，换了任何一位差一点的一劫天君，尽可斩得！

可施景仁在诸天万界如此多一劫天君里，也能排在前列，面对这一剑，没有任何畏惧害怕，但此时他的心思念头却无法放在抵抗石轩的小周天星斗剑阵上，而在于琅霞真君的安全，本来其正要变开门为死门，用阵法之力拦下孟霓裳，却被石轩这全力一剑斩来，仙识根本无法与阵法中枢勾连，只能任其自行运转。

如果被石轩缠住，完全可以预见，刹那之后，琅霞真君就会身死道消。

休门那虚幻高大的黑白之门陡生变化，与平静温和、不慌不忙的施景仁眼中变化不停的黑白八卦遥相呼应。

他对海浪般涌过来的星光、月华、冻结的空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退后一步，做出一个关门的动作。

黑白大门应手而关，紧紧合拢，将施景仁挺拔修长的身影遮掩。

石轩小周天星斗剑阵所发无量星光紧跟着打去，将那黑白大门冻结破碎。

但大门之后又是大门，绞碎一座又是一座，石轩连破一千二百六十九座同样的黑白大门，依旧没有找到施景仁的踪迹了，有的只是幽暗虚空，以及另外一座相同大门！

杜门，主躲藏、隐蔽、变化方位！

见状，石轩不再费力，心念一转，整个宛如实质的星空猛地爆发开来，无穷无尽的星光、月光、元磁之力酝酿出强大的杀戮大道之力，将先天八卦阵黑白卦象变化的虚空尽数洞穿，阵法中枢亦不例外。

仿佛是一朵璀璨的星光莲花在阵中绽放，代表着最美丽亦最恐怖的杀戮！

随着无人主持的阵法中枢被重创，遥远的另外七座黑白大门也渐渐溃散开来，整个先天八卦阵处于破碎的边缘。

…………

从开门之中遁了出来，施景仁只见白色黯淡的剑光划出一道美妙的痕迹，堪堪斩到琅宵真君身上，不得不慌忙施展仙术，一层赤红的火焰立刻在琅霞真君身上燃起，火势凶猛，削弱了末运大道之力，却没有伤到琅霞真君分毫，反而汇聚成一只火焰大手，抓向三才灭法剑，“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越往三才灭法剑靠近，火焰就越黯淡，几近熄灭，好在孟霓裳本身对于末运大道没有感悟，又是借用的别人事物，并且剑法也不强，刚才全凭等阶压制，才让琅宵真君及两件通天灵宝近乎没有抵抗之力，现在面对施景仁的“离”卦仙术，终于被阻挡了刹那。

有了这个刹那的机会，施景仁念头一动，就将琅霞真君、两件通天灵宝一起拉到了身边，算是脱离了危险。

“施道友，等你多时了。”

但琅霞真君刚才到其身边，就有一道淡漠的声音随之而来，语气冷漠疏离，好像普通的寒暄招呼。

施景仁仙识之中愕然看来，远处孟霓裳身周的虚化冰天雪地猛地膨胀开来，将整个开门笼罩，雪花飞舞，寒风呼啸，一轮皓月冉冉升起，在空中照耀万方，冰雪大道、太阴大道之力弥漫显化，将一袭白衣、清冷自若的孟霓裳衬托得宛如冰雪仙子，而整个冰天雪地近乎一界！

“这？！”施景仁内心一震，虚化出来的大道幻影如此用法，乃是一劫天君将其融入本身之后施展六阶仙术的象征！孟霓裳什么时候有越阶或伪越阶仙术了？！

不过对此，施景仁没有任何心境涟漪产生，平静异常，毕竟如果只是六阶仙术，自己可是会一堆！

但很快，他心中就危险之感大作，发现有冻绝世界、冻绝宇宙、冻绝大道的气息出现在这冰天雪地里，并散布到每个角落，将此方先天八卦阵之力尽数冻结，就连自己的元神都有运转不畅，难以借用大道之力的感觉！

就仿佛这个冰天雪地有三劫天君洞天之力加持！

既然预先设想了最坏的情况，以沈依墨和伊抟的实力，哪怕只是面对其中一位，哪怕洞天之力下此消彼长，石轩全力出手也仅仅是保命遁逃的下场，那没有越阶仙术，没有一劫通天灵宝，没有强大剑术的孟霓裳，即使有石轩借的三才灭法剑，恐怕也是很快身死的下场。

之所以敢进来，就是因为孟霓裳在到天理城的几天途中，靠着《万界冻绝道》衍化出来的功法基础，将那上古冰晶残片里的虚幻灵禁参透一些，虽然仅仅只是一些，且不完整，却足以调动起洞天中弥漫显化的先天冻绝真意和天地法则，在这特殊环境下，可以将本身实力推到一劫天君的地步！

而刚才刻意掩藏实力，没有对琅霞真君痛下杀手，孟霓裳就是等着施景仁慌忙来救，其醉翁之意在于施景仁的性命！

进入先天八卦阵后，发现只有施景仁这位一劫天君，没有沈依墨，也没有伊抟，石轩和孟霓裳是同时起了杀意，对于自家的实力，两人很清楚，在这洞天之中，联手之下，只要施景仁无七阶秘宝，那就有七成的把握杀掉他。

当然，到了外面，换两位真正的一劫天君联手，也依然是施景仁手下败将的命运。

虽然被先天八卦阵隔绝了仙识交流，但无论石轩还是孟霓裳，对于彼此的心意都很了然，之后的一举一动都是按照着这个想法而来，除了小命运术这个意外，整个过程没有预先沟通，没有交流，却配合的极其默契，而这靠得是智慧，一步步走到天君的智慧！

…………

猝不及防之下，本就处于破碎边缘的先天八卦阵当即被完全冻结，像是变成了一枚巨大的冰晶，接着黑白虚空片片碎裂，眼看就要现出天理城的景象，并且快要将施景仁包裹。

但这时，一个龟壳飞出，化为黑白两仪，却是心有疑惑的琅霞真君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件保命六阶秘宝，将雪花、寒风挡在其外，刚才三才灭法剑下，这件普通六阶秘宝完全无法阻挡，使出亦是消散的结局，可这个时候，却是恰到好处地帮施景仁争取到了时间。

有这秘宝挡了一挡，施景仁身周忽然吹起了青色狂风，其顺天应命，浩浩荡荡，势无可挡，呼啸之中，迎向了四面八方而来的雪花寒风、冻绝之意。

与此同时，末运大道消散仙术、消散修为、打落境界的感觉再次来袭！

有洞天之力加持和削弱，有末运大道之力消散，这冰天雪地的威力居然胜过青色狂风不少，将其寸寸冻结，可施景仁眼中黑白八卦急速衍化，现出两个“艮”卦，其刚一出现，无声无息间，冰天雪地的威力就降低一分，青色狂风的威力提升一分，两者变得威力相当，同时爆发，一起泯灭！

“艮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也就是，损有余而补不足。

…………

刚将孟霓裳的冰天雪地抵御住，施景仁甚至还没转得过念头，就见到丝丝一束、极端凝练的青色剑光仿佛天外袭来，飘渺而至，剑光里面月行当空、紫薇迎合、星辰闪耀、星光璀璨、月华清冷，宛如真正浩瀚星空，近乎自成一界，让青色剑光散发出尖锐的、冻结元神的冰寒之意，与杀戮、锋锐带来的森寒、凌厉之意，混杂在一起，恐怖非常。

剑光奇快，让施景仁来不及撕开空间，或是施展仙术遁逃，让琅霞真君也来不及使出秘宝，甚至将周围空间、灵气、天地法则尽数冻结、绞碎。

先天八卦阵被破，不远处的石轩自然是身与剑合，恰到好处地全力一剑斩来！

对施景仁而言，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但他面容依然平静温和，双眼中黑白八卦忽地消散，元神突然发亮、透明，只见其本命灵宝“河图”上黑白圆点变化，结成玄奥神秘花纹，将朦朦胧胧、代表着所有事物宿命之运的一座大门直接在元神上虚化而出。

这个变化看似很慢，却极其快，不过是念头转动，在石轩青色剑光斩到之前，就已经完成，接着施景仁庄重严肃地开口，可这次并不是用嘴一字一句述说，而是直接用仙识道出：

“一切皆是命运安排，逃避是命运，改变是命运，你之剑无法斩到我亦是命运！”

青色剑光距离施景仁只有一指的距离，气机感应是呼吸可闻，但却再难前进一点，就仿佛命中注定只能斩到此处！

第二十二章谋划太多险丧命

在这特殊洞天之中，石轩这一剑在碎玉决、天地山河图等加持之下，哪怕还没有将“东曦出行”融入，把周天星斗大阵完满，也已经无限接近六阶仙术的顶峰，可面对施景仁的小命运术，却依然被命运所束缚，无法寸进，这还是其小命运术被洞天削弱了的情况，如果真实发挥，怕是近乎七阶的威力，玄奥之处，可见一斑！

不过施景仁快速施出小命运术，且威力如此大之后，一直温和平静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些微的颤抖，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

剑光附近的空间受森森剑气侵袭，已经开始出现空间裂缝，一条条如同狰狞的幽黑蜈蚣，它们不停裂开延伸，又不停冻结停滞，但就连这空间裂缝也是往两边而去，没有丝毫越过那一道命运界限的迹象，石轩不由拿施景仁和之前交过手的沈依墨做比较，同为一劫巅峰，其恐怕要略胜半筹，不过沈依墨的剑意带有斩断一切、斩断命运的味道，两人若争斗，胜负难料。

面对玄奥的命运之力，石轩心神中念头繁杂，可却雁过无痕，半点不影响决断，毫不勉强，顺势而为，剑光分散，沿着空间裂缝化为数不清的青色飘渺剑光飞开，向着救援而来的琅霞真君的针状六阶秘宝拦去。

而在石轩背后，却是配合默契地陡然冒出一柄玄冰所凝的长枪，枪尖处冰晶光芒闪烁，无数冰雪法则、道种文字蕴含其中，它极度森寒、冻结一切的感觉与先天冻绝真意锲和非常，刚一出现，还未及体，就让施景仁身周的空间、天地法则等直接冻结，像是把他装在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棺材里面，就连施景仁的元神都运转艰涩。

见到施景仁的小命运术如此厉害，石轩和孟霓裳哪怕没有来得及用仙识交流，也是非常清楚，若是让他从这危险的局面当中腾出手来攻击，那就不是杀不杀得了他的问题，而是该考虑如何逃脱的问题了！

并且施景仁如此施展小命运术，对于自身应该也是伤害不小，难以持久，不给他喘息机会的攻击，有很大希望打破命运之力。

“破神冰枪”一闪而过，那石轩剑光无法斩破的命运界限，因为没有针对它，所有毫无阻挡，任由它穿过，施景仁的头发感应气机，都起了一层白白的冰霜，黑白对比，分外明显。

此时，施景仁上一句话才结束刹那，还未缓过劲来，勉强用仙识继续道：

“任何事物都受到命运的束缚，攻击我的注定破碎！”

话音刚落，就见那柄玄冰所凝、晶莹美丽的冰枪毫无征兆、毫无抵抗地寸寸断裂，化为满天冰雪飘散而去，命运之力也同时泯灭。

施景仁的脸色再次白了几分，不知是消耗甚大，还是反噬极重，亦或是被冻绝之意沾染。

可他甚至连念头都还没转动，就看见一道黯淡白色剑光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地斩了过来，内里没有例外是宛如实质、近乎自成一界的灿烂星空，月华、星光被黯淡掩盖，却透出些许朦胧美感。

在散开青索剑剑光抵挡琅霞真君秘宝之时，石轩已经将孟霓裳身上的三才灭法剑接管，悄无声息地跟着“破神冰枪”斩来，等到破神冰枪碎裂，命运之力亦消散之际，暴起发难，趁他病要他命！

小命运术刚刚施展完连一个刹那都不到，反噬之下，施景仁不仅小命运术，而且其余仙术、秘宝也是来不及使出，就连护身八卦神光，在末运大道之力侵蚀下，都开始无可逆转地溃散、消散，锋锐、凌厉之感将元神绞得刺痛无比。

眼见施景仁就要命丧石轩剑下，突然有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在他身前打着卷儿出现，幻化成玄冰天君的模样，美貌异常，嘴唇绛紫，似笑非笑，仿佛在说：“如果你打到我的化身，那就是主动攻击我，怨不得我反击，以及发动天理城的仙阵。”

换了其他时机，石轩有几十种绕开她直接攻击到施景仁的办法，更别提还有孟霓裳配合，但只要给施景仁刹那时间，缓过劲来，局面就会变得艰难。

见事有不谐，机会逝去，石轩和孟霓裳都是心中有决断，明白进退之道，于是白色黯淡剑光陡然一变，绝大部分细小剑光爆发开来，化成一片灿烂星空，将玄冰天君、施景仁、琅霞真君、两件通天灵宝一起困在其中，元磁之力让空间折叠，星光迷雾使仙识隔断，周围空间被完全冻结，以此阻挡他们刹那。

接着一青一寒两道光芒，冲天而起，眨眼间就遁出了天理城。

玄冰天君碍于因果誓言，无法主动出手，琅霞真君和两件通天灵宝实力不够，施景仁则还没缓过劲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和孟霓裳扬长而去。

刹那之后，施景仁恢复了过来，脸色虽然依旧煞白，却没有了颤抖的感觉，可他并未追赶或是出手，反而仰望星空，看着这片灿烂渐渐黯淡、消失，久久不语。

…………

一切平息，玄冰天君轻轻笑道，语气亲切地道：“施道友看来消耗甚大，还是休息几日，再一起去击杀元癸和寒镜。”

“多谢玄冰道友好意，施某恭敬不如从命。”施景仁脸色如此之差，无法隐瞒，自然是坦诚道谢。

几人转身，往各自居所而去。

背对着施景仁和琅霞真君，玄冰天君慢步而行，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而背对着玄冰天君的施景仁，脸色呼吸间就变好了许多，甚至连疗伤仙术都未施展，仿佛本就应该如此，他温和而平静，隐含笑意。

…………

到了居所，布下禁制，施景仁对着琅霞真君深深一拜，语气庄重地道：“小师叔，这次是我犯了大错，不仅差点丢掉自家性命，还险些连累了你。”

琅宵真君明艳照人的脸上没有怒意，半是戏谑半是严肃地道：“呵呵，可想清楚是犯了了什么错？”

“当初多亏小师叔你找机会点醒我，让我明白即使我术数出众，本门又是以八卦大道立派，但算计大多，亦是落了下乘，犯了执念，如此我方才能踏入生死玄关，斩破虚妄。”施景仁先是提及往事，然后接着道：

“可是元神之后，我先天术数大进，万事皆在谋划算计当中，无往而不利，于是这执念又在我无所察觉下重新产生，能够使一分力解决的，就只会使一分力，从而为之后的谋划留力，不肯多浪费半分，甚至有些时候还想着借力而行，连一分力都要节省小半！若非石轩这一剑将这执念斩破，怕是日后会陨落其上。”

琅宵真君笑吟吟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具体讲讲是如何犯的错。”

“没有在第一时间，全力而为，施展小命运术，此错一也。当时石轩是猝不及防，即使他留有余力，面对威力全开的命运大道之力，至少也是重伤的结局，但我算计着保留完整实力，对付沈依墨和伊抟，只施展了七成威力，免得受反噬伤害，短时间内无法复原，结果让石轩逃过一劫，等到了机会。”

施景仁侃侃而言，剖析自己，居然在石轩、孟霓裳还未除掉的情况下，就开始分心谋划对付沈依墨和伊抟了，至于没有想到石轩的三才灭法剑不是仙术，能借给孟霓裳使用，乃算计中先入为主的失误，反而不在执念当中。

“等到救出师叔你和两位童子，在石轩和孟霓裳步步紧逼之下，不得不全力施展小命运术挡住第一波攻击后，又算计着保留实力，让玄冰天君自认为看透我们的底牌，以便到时候行事，结果玄冰天君迟迟不插手，在石轩和孟霓裳连环攻击之下，我甚至连使用秘宝的时间都没有，险些真正陨落，此错二也。”

施景仁很是诚恳地道，虽然最后玄冰天君依然如同他算计般地插手挡了这一剑，但石轩锋锐、凌厉、冰寒的剑意，让元神刺痛、颤抖的感觉，却是让他难以忘记，只差那么一点，诸天万界一劫天君中排得上号的云图真君，就变成小师叔的回忆了。

琅宵真君清脆悦耳地笑了几声，然后正了正表情道：“你能自己发觉就最好了，祖师和我一直想要提醒你，却找不到机会。我们修道之士，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心性境界和修为实力，算计只是辅助，莫要颠倒了本末，总想着借力、留力做超过本身实力之事，一旦遇到那末运剑光般的意外，就会步步被动，一子错满盘输。”

最后，她用与自己少女相貌不符的语重心长表情道：“景仁，小师叔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小心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我出身凡俗豪门世家，这些事情见过、听过太多。”

施景仁再次深深行礼：“多谢小师叔教诲。”

琅霞真君慵懒地手托香腮，自嘲道：“其实我自己也一样，这次险些丧命给我警醒颇多，不能再拖了，等回返宗门，就引动天人第一衰。”

“小师叔，你天人第一衰快来临了？”施景仁有些诧异。

琅宵真君嫣然一笑：“比你渡第一次衰劫还早降临，只不过总想着有十成把握再引动，嘿，你总不会认为，小师叔我短短一两千年，就从绝世天才变成废材了吧？对了，为了救你，我的两件六阶秘宝都用掉了，师侄你不表示一下？”

第二十三章实力展现有人投

天理城几百里外，一座巍峨的冰山脚下，一青一寒两道遁光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般落下，现出石轩和孟霓裳的身影。

“刚才真是危险。想来还是太贪心了！”

哪怕差点就斩杀施景仁，石轩也不由这么感叹了一句，要是最开始施景仁直接在元神内虚化命运之门，全力施展命运仙术，就算自己有小周天星斗大阵，有善能镇压万物的太极图，有引而不发的小半剑光，估计至少也要落得本命灵宝被重创、元神重伤的下场。

而在此之前，自己明明可以将施景仁困住，破掉先天八卦阵，只不过如此一来，等施景仁挣脱而出之后，有了警惕，肯定无法再创造出像刚才那般与孟霓裳连绵不断、此起彼伏攻击的绝杀机会了，所以自己是按下念头，等待良机，谁知却碰到了命运仙术这个意外，险些犯下大错，回想起来，还是太过贪心惹得祸，需得自省。

孟霓裳轻轻点头，淡淡地赞了一句：“先天命运大道确实不凡，那仙术也很是玄奥，配合起来，不比你的末运大道差。”三才灭法剑借给孟霓裳后，她大概弄明白此乃石轩意外得到的似仙术非仙术，似灵宝非灵宝的奇特事物，在诸天万界中，这种事物虽然不多，可也不是少到稀罕，所以没有疑惑为什么其是六阶的威力，而石轩在法会上有所隐瞒，一是怕被别人当成越阶仙术觊觎，二是想留做底牌。

但孟霓裳对于石轩太贪心的自省，却是不解，于她而言，除了被施景仁用先天术数掩盖了本身存在，所以毫无所觉地踏入先天八卦阵这件事情外，其后的一举一动，自觉没有疏漏，是当时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与石轩配合的很是默契，不过她看石轩似乎不打算详细解释，也就没有多问。

“确实，要想与那命运仙术抗衡，恐怕得我渡过天人第一衰，对于末运大道的感悟更深，将三才灭法剑修炼到六阶巅峰才行。”石轩看了一眼手中更加黯淡的三才灭法剑，最后爆发逃走时，是舍掉了小半分出的剑光，让其受到创伤，好在它乃仙术的修炼方法、灵宝的存在形式，温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其实在石轩心里，自己克制命运仙术的最好选择，却应该是太极图和灭运大道两个，前者能镇压因果、命运，后者本身就克制气运，自然也克制由气运升华而来的先天命运大道，凡是遇到灭运大道的，所有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穷途末路。

不过太极图无法越阶，而五行灭仙剑、四象灭世剑想要修炼到六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幸好现阶段，哪怕先天大道再强，能借用的也是一些，主要还是看仙术本身的玄奥以及阶数，只要自己其他仙术、灵宝够强，一样能打破命运。

孟霓裳清冷平淡地道：“恩，好在此处洞天环境有利于我们，否则命运仙术配合提前布下的先天八卦阵，云图真君足可以对付好几位一劫天君，甚至可以抗衡万灭真君和通微真君联手。”

提前布下的仙阵和自家施展的阵法类仙术最大的不同在于，仙阵有阵法中枢，守阵之人不仅能使用仙阵之力，创造各种玄奥的效果，而且还可以施展自己的其他手段配合，变化多端，而阵法类仙术的中枢是施展者本人，一旦使出，要么变化不足，玄奥不够，要么全身心专注在其变化上，而无法再分心施展另外的手段。

石轩的两仪微尘和小周天星斗剑阵就是如此，要不然两仪微尘阵布下，于一粒微尘衍宇宙洪荒，立生死幻灭晦明六门，自己则藏身其中，御使飞剑，那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挡住施景仁和琅霞真君。

更有甚者，要是配合自家洞天，用最高品阶的材料，布置最完整的两仪微尘阵，阵眼再用大千世界诞生前的先天清气炼制的禹余先天一气神符镇压，那是足以抗衡四劫天君！

“不过施景仁这掩盖自身存在的先天术数，在我们有了戒备的情况下，很难奏效了，我们自然也不会再傻乎乎地踏入他的先天八卦阵，到时候主要危险还是他的命运仙术和其他仙术。”石轩自省过后，露出一丝戏谑笑意道，“而且施景仁和命运仙术还有另外一个算是弱点的地方。”

孟霓裳转头看了石轩一眼，虽然她眼神清冷淡漠，表情如常，但光是这一动作，就展示了她的一点疑惑：“什么弱点？”

“嘿，就是废话太多。”石轩轻轻笑了一声。

孟霓裳眼睛眨了一下，冷漠疏离不变，几个呼吸后才清冷问道：“什么？”看来之前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

与孟霓裳并肩而行，转过山脚，石轩正要将苏映紫她们从天地山河图中放出，却突然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天际，一道黑色雷光，毫无掩饰、坦坦荡荡地向这里飞来。

“绝尘真君张季？”孟霓裳与石轩同时转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石轩点点头：“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有恶意，恐怕是顾忌施景仁、沈依墨他们，想来寻求联手，免得实力本就处于下风的情况下，还被各个击破。”

雷光极快，转眼就在两人面前落下，现出俊美得妖异非常的白衣张季，他微微一笑道：“两位道友真是好本事，居然能打破云图真君的先天八卦阵，逼得他全力施展小命运术，并险些将他斩于剑下，张某真是自愧不如。”

他以张某而不是本座自称，除了释放善意，还是将两人放在同一身份来对待，不管石轩和孟霓裳本身的修为境界如何，在这特殊洞天里，两人的实力就是一劫天君的实力，而且还是其中比较强大的那种。

“呵呵，原来张道友一直在旁观战。”石轩也微笑回应，那命运仙术看来叫做小命运术。

而对张季在天人大典上试探自己之事，石轩完全抛诸脑后，正如自己先前所言，这种情况下，抱团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张季没有丝毫愧色，坦然道：“适逢其会罢了。说来惭愧，见到两位道友展现出来的实力，张某才下定合作之意，结果慢了半拍，要不然由张某在那一刹那缠住玄冰天君，施景仁怕是已经授首。”

“未必，玄冰天君的实力就算不如施景仁，应该也相差不多。”孟霓裳淡淡道，言简意赅，意思是张季缠不住玄冰天君，要是被她发动天理城仙阵，那麻烦就大了。

以孟霓裳寒冰道支脉的功法基础，参悟了那虚幻禁制后，就能借助洞天，将本身实力推到一劫天君的程度，那同样普通大能的玄冰天君，以《万界冻绝道》为基础，参悟虚幻禁制百万年之久，实力可想而知。

张季呵呵一笑：“孟道友是寒冰道的传承，对于这洞天之事肯定了然。”意思是相信孟霓裳对玄冰天君实力的判断。

又说了几句，早有心意的三人自然是立下因果誓言，行合作之事，张季三成，石轩和孟霓裳七成，由孟霓裳先挑，如果只有一两件，无法分配，则视对各自重要性而定，但要补偿没有得到的人。

立下因果誓言后，张季妖异笑道：“两位道友都是爽快人，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走？”

这也是石轩想和孟霓裳讨论的，既然天理城去不得，那是去元癸天君处，还是寒镜天君处？

“得到那虚幻禁制，能凝聚出仙种后，又目睹了仙种要返回各自天君手中之事，结合映紫讲的洞天历史以及本门典籍的一个记载，我就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等见到玄冰天君，近距离感觉到她的气息，猜测就渐渐清晰，本想与她合作，再多观察确认，谁知她却选择了云图真君他们。”

孟霓裳语气淡漠地说着让张季惊讶无比的话，而石轩却是在入城的途中和她讨论过，对她的猜测颇为赞同，否则无法解释所有事情。

张季压住兴奋、疑惑情绪道：“不知是何猜测？”

“等确认之后，再告诉张道友。现在我们必须抢在施景仁他们杀掉元癸天君和寒镜天君之前见到她们，哪方近，我们就去哪方。”孟霓裳没有明说，毕竟还只是猜测，张季又是外人。

张季也不介意：“那找一个认识路的凡人带路，这洞天之中，冰雪弥漫，冻绝之意显化，乱飞的话真是非常容易迷路。”

……………

天地山河图中，虽然已经衍化到了上古时代，整个洞天方圆达到几十万里，朵朵白云显化云篆，但石轩依然将部分太古雷暴天空、冰川大陆保存，以做日后布置之用。

冰岩国众人被石轩收进来后，就放在万里冰川上，这里飘舞的白雪、呼啸的寒风，让他们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少了点冻意。

“这是哪里？石天君将我们移到了哪里？为什么感觉不像平时。”石榴惊奇、兴奋地左看右顾，为什么身体都轻松了许多？

苏映紫看着天空，震惊、迷惑、难解地道：“我好像看到石天君扔了一张水墨山水画过来将我们罩住，莫非我们在画里？！”

“我，我的仙种无法施展仙术了！”严嬷嬷下意识试了试根本所在，却陡然发现这惊惧之事。

第二十四章冰岩国上战鼓响

听了严嬷嬷的话，其余几位修者也试了试运转仙种，结果毫无反应，根本无法施展仙术，于是个个惊慌失措。

“大家不要担心，这是在石天君的宝物之内，能隔绝仙术施展。”苏映紫赶紧安抚众人，“之前石天君显化道果的时候，不就有仙种消散、仙术难以施展的感觉吗？这是一脉相承的。”

众人回想当时的感觉，确实如此，这才松了口气，定下神来，反而苏映紫觉得自家灵魂活泼无比，没有往日的迟缓、冻结之感，将头顶百会穴牵引的隐隐松动，心中先是疑惑，旋即一怔，想起师父所言的出窍象征：“莫非这就是魂引百会动？！”

苏映紫本身就达到了出窍期的肉体和灵魂水准，加上这几日修炼孟霓裳传授的《冰魄神功》，稳住了根基，早就能灵魂出窍，只不过由于洞天的特殊，冻绝真意弥漫，才毫无突破迹象，等入了石轩的天地山河图后，面对比较正常的小千世界法则，灵魂出窍之感再难压抑。

她深吸一口气，吩咐了严嬷嬷、石榴等人几句，取出孟霓裳给的安魂香，进了车驾，开始尝试突破。

“公主要突破到出窍期了吗？”跟着苏映紫耳濡目染，石榴也明白了炼气境界的区别，好奇地期待着。

严嬷嬷看着车驾，同样有些好奇：“听孟天君、石天君说，出窍期的天赋小神通威力都不大，不知能到什么程度？哎，可惜这是石天君的宝物内，公主就算突破，也无法施展，难以见识到。”

言谈之间，就见一道晶莹剔透的寒光从车驾内急速打了出来，打在不远处一块冰岩上，居然冻得冰岩都出现裂缝，附近几十步内的白雪全部变成了冰层。

“不是无法施展仙术吗？而且这威力不比下品仙种差。”严嬷嬷和那些修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平日里，受洞天法则、冻绝真意压制，哪怕是极品仙种产生的仙术，也仅仅能达到方圆里许的程度，下品仙种不过百多步。

“不错，刚刚出窍，就有三阶的冰魄神光。”苏映紫欣喜地走出车驾，就听到了孟霓裳清冷的声音，然后看见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三个人影，除了自家师父、石天君外，还多了一个妖异俊美的白衣男子。

她顾不得疑惑，上前拜见师父和石天君，同时问起之前的事，其隐约明白是出了大变化，才被石天君收到了这宝物内。

石轩微笑道：“玄冰天君与其他天君联手，设下陷阱欲加害我们，被我们闯了出来，已是无忧，这位是张天君，我之道友，前来相助。”

天君都不值钱了吗？怎么一下冒出来这么多？面对突然出现的好几位天君，冰岩国众人不由产生了这个念头，但疑惑归疑惑，还是上前重新行礼。

同时他们对石天君和孟天君是更加敬畏，更觉其实力深不可测，成道上百万年的玄冰天君和另外天君联手，还设下了陷阱，都被两人逃脱出来，而且看样子连伤都没受一点，委实恐怖！

“师父，石天君，不知玄冰天君可会迁怒我们冰岩国？”苏映紫想到此节，很是担心，要是玄冰天君欲毁掉冰岩国，只能寄希望师父他们插手了。

其余人等都有家眷在国内，自然是同样表情。

石轩轻轻笑了一声：“先不说她拉不拉得下这个面子，就算拉得下，现在恐怕也分不出这个心来，至于日后，若她还没有陨落，我们又必须离开，则可以将你们整个冰岩国收到我这天地山河图内带走。”

“整个国家都收到这里面来？”苏映紫和严嬷嬷等张口结舌，可看看四周仿佛无边无际的冰川，以及灰色云朵低垂但仍然高不可及的天空，这宝图之内装下整个冰岩国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恩，确实如此。对了，有一事问你们，可有人知晓如何去冰谷城或是明湖城？”石轩问起了元癸天君和寒镜天君的所在。

严嬷嬷以为石轩等人是去寻帮手，想到已经和玄冰天君闹翻，能彻底铲除她自然最好，所以毫无隐瞒地道：“供奉不同天君的国家是被连绵冰山所隔，而且明面上没有往来，但因为各有特殊产出，私下里还是培养了些见不得光的商队暗地里交易，他们知晓如何去其他几个国家。”

等到了那些国家，找人带路去冰谷城或是明湖城就比较容易了。

石轩点点头：“不知你们之中可有曾经加入过那商队的人？”要不然就还得去一趟冰岩国，颇为耽搁时间。

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全部都是摇头，石轩只得淡淡道：“那找个熟悉路的，带我们去冰岩国。”

这就很容易了，几位修者都是来往多次之人，临到石轩、孟霓裳、张季出天地山河图，严嬷嬷又慌忙问了一句：“如果日后，冰岩国整个都被收入了石天君您的宝图中，我们该如何施展仙术呢？”

石轩笑着摇了摇头，右手一伸，满天冰雪汇聚成团，接着轻轻一握，掌中寒光闪烁，照耀人眼，等到光芒平息，手中摊开，上面多出了七方拇指大小的冰印，晶莹美丽，带着冰冷寒光，内里则有无数禁制若有似无浮现、流转。

轻轻一弹，那七方小印就飞入了严嬷嬷等七位修者体内，冰晶光芒一闪，彻底融入，石轩淡淡开口：“除了你们原本的世界还需用仙种才能施法外，到了其他地方，都能用这冰魄神印施展九阶术法了，但只有那么几种术法可供选择。”至于反噬缩短寿命，需得常常温养祭炼以保持，就无需石轩多言了，反正与仙种一样。

严嬷嬷等人试了试，果然能施法，而且能达到方圆几里的程度，威力恐怖，这让他们欣喜若狂，对石轩感激不已，同时，也起了一丝惆怅、黯然，如此厉害的事物，对于石天君而言，只不过举手之劳，随手可造，呼吸间就造了七件出来！天君级数人物的境界，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似乎无所不能。

而石轩则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当年江真人说是拜托好友替自己寻来的万载冰魄心，到底有多大可能，是他请许真君随手捏的？

到了天人境界，曾经苦苦追寻、费尽心思的大部分事物，想要获取，变得如此之简单和轻松，随手可造，就如同当日玉婆婆轻松捏了一件天才地宝给自己一样，真是让人唏嘘感叹。

孟霓裳也叮嘱了苏映紫几句，打消了她的骄傲之心，让她明白出了天地山河图，其是根本无法施法，还有很长道路要走。

…………

冰岩国国都，大阵开启，仅剩的一位仙师，也就是当朝皇帝苏轻风，躲在大阵之内，借助阵法之力，与半空中的另外三位仙师战了个平手，其他修者在城墙各处抵御着欲破坏阵法的敌人。

全城百姓紧张无比地抬头看着，自从几日前寒水国的皇帝借口太子被本国长公主苏映紫所杀，带着大部分仙师、修者，浩浩荡荡来攻，连下数城，很快打到国都，但几国交战，最后看得还是仙师之间的斗法。有大阵相助，苏轻风是巍然不惧，已经挡下了两日七次攻击。

“嘿，你们看来是白费力气了！这次过后，等蔚仙师返回，小女学成归来，你们再无机会！”苏轻风咬牙切齿地道。

寒水国皇帝哈哈大笑道：“死到临头还不醒悟，姓蔚的已经身死道消，你那女儿怕是连天理城都进不了，日后说不得还会成为孤的暖床妃嫔。”

这番话，几日来苏轻风听得太多，可还没来得反驳，就感觉到有无匹的威压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压得自己仙种运转缓慢，有消散幻觉。

而他眼前的三位仙师，包括寒水国皇帝在内，齐齐脸露惊恐，落到一半的仙术消散，护身仙术亦同样消散，然后他们手足并用地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像是溺水之人想要抓到一根稻草，可空中哪有稻草，于是他们仿佛石头一般，直直地落了下来，擦着阵法摔到了城外，身体四分五裂，死得好不凄惨。

这是怎么回事？！不仅苏轻风目瞪口呆，连城中百姓也是大张着嘴，不敢相信三位能飞天遁地的仙师，居然自家控制不住仙术，从空中落下摔死，一时之间，整个城池一片安静。

“下方可是冰岩国皇帝苏轻风？”远处紫青光芒一闪，就到了城池上方，现出身形，看着苏轻风问道。

眼前青袍年轻男子长什么样，风姿如何，有什么特点，苏轻风一概没有注意，因为其目光全被青袍男子头顶的那一朵白色黯淡云彩所吸引，这种让自己念头都转动缓慢的威压，这种外形模样，俨然说明着一件事情。

“多谢天君仗义相助！晚辈正是苏轻风。”苏轻风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了，一下明白了刚才三位仙师死亡的蹊跷诡异，赶紧行大礼道谢。

满城百姓也回过神来，原来是天君出手，难怪那三位仙师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好笑。

第二十五章北方深山有光芒

苏轻风刚道谢完，还未等到这陌生天君的回答，就听到熟悉的清脆声音：“父皇！”从上方传来，带有点激动和兴奋。

他吓了一跳，不由忘了对天君威严的敬重，抬眼看去，只见天君身旁立着一位草绿衣裙的美貌少女，俨然便是自家女儿苏映紫，正对着自己挥手打招呼，脸色欣喜，隐带期待。

从天理城外开始，石轩、孟霓裳、张季轮流带着认路之人，借用大道之力飞行，而需要休息恢复的就进入天地山河图内。这样一来，虽然仙识只能达到百里，且冰山连绵起伏，直插天际，很多地方无法从上空越过，但不惜消耗的情况下，仅仅几个时辰，就赶到了冰岩国。最后这一段距离，则是石轩带着苏映紫飞往国都。

“映紫，你怎么？”苏轻风茫然问道，女儿什么时候认识一位天君了。

石轩念头一动，将苏映紫送了过去，由她把事情讲清楚，同时把天地山河图一现，右手拿着往外一扔，水墨画卷徐徐展开，落到城池地上，然后所有百姓惊愕地看到，画卷表面浮起亮光，一位位穿着本国侍卫服饰的男子牵着雪兽从中鱼贯而出，之后则是女官、宫女、嬷嬷等，仿佛画里有着另外一个世界，好生奇妙。

“钟正？”有人认出了侍卫首领，很多百姓这才发现，里面有熟识之人，纷纷涌了上去，七嘴八舌问着。

“什么？你居然拜了天君为师？”苏轻风觉得今天实在是有太多惊意，不管是惊吓，还是惊喜，先是听女儿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大概经历后，惊恐、惊疑涌起，居然与玄冰天君交手，还顺利逃脱？！但女儿话锋一转，说是拜了孟天君为师？！

苏映紫颇有些得意，转过身，对着从天地山河图中走出来的孟霓裳行了一礼，然后对父亲道：“这位就是女儿的师父孟天君，这位是石天君。”

苏轻风耳迷目眩之后终于把持住自己，跟着行礼，然后道：“有一位熟悉冰谷两国的商人，他贯躲在那座冰山的山腰洞穴，由他领路最为合适。”

孟霓裳轻轻颌首，对苏映紫道：“此番事了，再来接你。”石轩则准备往那座冰山飞去，事不宜迟。

但这时，苏轻风冷静下来后，想到一桩怪事，再联想起女儿所提的时间，遇到两位天君的时间，顿时一惊，慌忙道：“孟天君，石天君，请留步。”

等石轩和孟霓裳看过来，他赶紧道：“小女遇到两位天君那日，或许是冰山阻碍，两位天君未曾看到，在北方极远处，似乎有皎洁光芒闪耀，都道是宝物出世。”边说，边指了指北面。

宽广无比的冰原尽头是众多冰山，连绵不绝，积雪好似从未化过，铅云低垂，与冰山交汇，阻隔仙识，不时还有吼叫声隐约传来，声音中没有理智，像是一些天地法则显化出的怪物，而苏轻风所指的地方，大概是在最远处。

石轩不由和孟霓裳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孟霓裳当即显化太阴大道皎洁明月，又将广寒宫祭起，半空中两轮明月交相辉映。

奇怪的是，在北方极远处，真的亮起了一点若有似无的月光，两者分外相像，但其转瞬即逝，之后再没有出现，像是耗光了积累。

“那月光亮起的时候，能够隐隐感觉到方向，但其一消失，感觉立刻中断，而且看起来，一两日才能感应到一次。”孟霓裳用仙识对石轩道。

石轩沉吟了一下：“距离如此之远，天象地形如此复杂，光靠一两日一次的感应，怕是还未走到，就已经被施景仁他们捷足先登，我们还是尽量找元癸天君或是寒镜天君合作，这作为最后的选择。”

对此，孟霓裳没有疑异，于是重新走入天地山河图。

先天风雷遁一展，紫青光芒一闪，石轩往苏轻风所言冰山而去。

…………

山洞之内，长得一表人才，又显得憨厚老实的姜暮，却露出奸猾而神采飞扬的表情，眉飞色舞地对着几位新加入的伙伴吹嘘着往日种种之事。

“冰谷那里的女子，啧啧，既美貌又大胆，好生销魂。”惯例都是从女色开头，勾引得那些老伙计都围过来听。

之后姜暮渐渐转到历次危险之事，比如遇到势单力孤的商人，就临时转做了强盗，结果那商人有位亲属是修者，后来被找上门，费尽了波折，九死一生，才将他杀死；比如正与上谷国商人在隐秘山谷交易时，被人出卖，带来官兵，靠着血气，杀敌无算才勉强逃脱……

听得新入伙的几人胆战心惊，有位年轻人忍不住问道：“姜大哥，你杀了这么人，做了这么多犯禁之事，难道不怕天谴？”有修者、仙师、天君这种超越凡俗的力量，一般人自然是相信老天爷存在的。

姜暮瞪了一眼这愣头青道：“杀得人越多，就越有杀气护体，老子根本不惧什么天谴！”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紫色雷光凭空劈下，落到姜暮头上，接着他就消失无踪。

众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足足一盏茶，完全不相信老大就这么没了，过了半天，那问话的年轻人才情绪复杂地道：

“果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

姜暮浑浑噩噩清醒过来，只觉青风紫电环绕，外面则是呼啸的寒风吹过，心头一抖，发现还未身死，立刻口头上讨饶：“老天爷饶命，小的从来没干过杀人之事，那都是手下做的，刚才只不过在吹牛。”

“贫道要去冰谷两国，麻烦你领下路。”石轩淡淡地道，不解释也不威胁。

姜暮悄悄松了一口气，偷看下方，发现离地足有几百丈，吓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位仙师一不小心就将自己掉了下去，忙不迭地道：“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

三日之后，一片冰雪平原中，石轩、孟霓裳、张季现出身形，旁边则有一位普通修者。

“那座山之后就是元癸天君所在的冰谷城了。”石轩看着远处一座不算太高的冰山道。

经过两天多的不间断轮流赶路，总算在姜暮带领下，从风雪、寒云、元磁、冻意阻路严重的几万里冰山中绕了出来，之后抓了一位修者当向导，花费了几个时辰，总算到了冰谷城附近，只不过三人都是消耗颇大，或多或少受了点反噬之伤，准备在此调理恢复，再前往冰谷城，免得以疲惫之身碰上战斗，产生危险。

正当三人要遣散那位修者之际，其身体上突然浮现晶莹光芒，接着一粒符篆文字流转的美丽仙种直接飞了出来，化作寒光向冰山之后飞去，他本人则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呆愣愣，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

而在铅云映照下，有着众多的类似寒光划破天际，争先恐后相继投奔而去。

这一幕诡异莫名，让之前未曾见过的张季愕然不已，但他还没来得及向石轩和孟霓裳询问是怎么回事，仙识中就传来了石轩的声音：“快，元癸天君怕是遇到极大危险了！”

三人来不及休整，立刻显化大道虚影，往冰谷城急速遁去。

可还没越过冰山，就有一道清朗庄重的声音传来，可被风雪所阻，只能听到后半截：

“……被命运束缚于此处，注定难以摆脱，难以移动。”

接着恐怖的冻绝真意爆发，整个洞天似乎发出无声的轰鸣，并猛地黯淡了刹那。

这让刚刚飞过冰山，看到了冰谷城被寒冰层层叠叠掩盖的石轩、孟霓裳和张季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因为来迟了一步，元癸天君刚刚陨落！

在冰谷城上方，漂浮站立着四位真君，分别是背后黑白八卦虚化转动的琅霞真君，悠然负手、元神内命运之门将要消失的云图真君施景仁，以及剑意凌然的万灭真君沈依墨、慵懒如猫的通微真君伊抟。

“难怪元癸天君败亡得如此之快，他们还是联起手来了。”张季妖异脸庞凝重万分。

石轩点点头，施景仁既然没有杀掉自己和孟霓裳，且发现自己两人在洞天加持下实力大增，仅仅只是逊色他一筹，那么以他的头脑，外患未除的情况下，又怎么会忙着与沈依墨、伊抟内讧，这个道理，对于沈依墨和伊抟亦然。

“我们现在直接去北方深山。”孟霓裳脸色不变，淡淡地道。

张季奇怪问道：“不去明湖城了？”

“元癸天君陨落，寒镜天君应该能感应到，她绝不会留在原地等死，唯一的生路，就是冒险去那里一试，或许路上能碰到她。”刚才元癸天君将仙种收回加强自身实力的举动，让孟霓裳又肯定了几分猜测，方才决定如此行事。

张季不再多话，三人再次使用轮流赶路的方法，往北方深山而去。

…………

封印冰谷城的几百丈厚的寒冰中，飞出了一道身影，正是玄冰天君，她皮肤似乎又光泽、晶莹了几分，笑意甚浓地开口：“几位道友，我们去极北。”

施景仁微微挑了挑眉头，温和笑道：“不去明湖城了？”

“寒镜哪会留在城中等我们，我已经感觉到她正往极北飞去。”玄冰天君没有掩饰自己能感应寒镜天君下落之事。

第二十六章风雪太盛掩杀机

呼啸的狂风卷着密集的雪花吹过，满眼白茫茫的一片，近乎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石轩的仙识都被阻碍，难以穿透，只能勉强着辨路，化为紫青遁光在风雪中穿梭前行，可速度却慢得像是神魂期时。

自从几日前进入这连绵不断的冰山中开始，越往发出呼应月光的那地方走，风雪就越大，冻绝之意就越浓厚，如果只是普通冰雪，对于石轩他们而言，完全没有任何阻碍，但混杂着冻绝真意的暴风雪却是能阻隔仙识，甚至让石轩两千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一丝寒意。

飞遁了一会儿，石轩发现前方有一处冰峰环绕、风雪不大的谷地，当即决定去那里修整恢复，不管是孟霓裳、张季还是自己，都差不多达到了极限，哪怕明知玄冰天君、施景仁等，因为熟悉道路，肯定远远在前方，可心急总是吃不了热豆腐的，不焦不躁才是正理，毕竟有了警惕的寒镜天君，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顺着冰峰前行，眼见谷地在望，突然，石轩头顶密集的风雪裂开，一块巨大足有方圆里许的岩石当头打落，上面晶莹光芒闪耀，四周环绕着无数锋锐冰刃，大道之力散发，将附近雪花寒风皆冻成了冰块，锁住了石轩遁走之路。

这一番袭击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直到风雪裂开之时，石轩才有了心血来潮的感觉，就像是其与本方天地融洽非常，将天机隐于了当中。

一道青色剑光猛地飞出，细细一束，极端凝练，迎着那巨大的冰岩就反斩上去。虽然仅仅提前一个刹那预感到，但对于石轩这种天君级数的人物，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所以将青索剑一展，身与剑合，毫不保留地一剑斩出。

青色剑光如丝，可内里星空却是灿烂美丽，明月、星辰闪耀璀璨，冻结之意尽数转化为了森寒锋锐的剑气。

当斩到冰岩上后，剑光是无声无息间就穿透了过去，留下小小的一个孔洞，锋锐凌厉之气缠绕，刹那之后，剑光从冰岩背后冲出，剑气才完全爆发，无数细小的青色剑气、星光剑气、月光剑气宛如无孔不入的流水，将这方圆里许的冰岩绞成了满天的冰屑。

并且其一直顺着冰岩的延伸往上，那粗壮的好像手臂的事物爆开，那高达几百丈的冰晶身体爆开……

石轩刚在一座冰峰之前现出身形，就看到了那巨人般的冰晶怪物炸裂开来。

但还未缓过一口气，石轩心中就危险之感大作，背后冰峰猛地坍塌压下，两旁有同样的冰岩巨手合抱过来。

天空突然漆黑，璀璨星辰、皎洁明月升起，浩瀚无垠，近乎自成一界，无量星光、月光爆发，四面八放打向冰峰，让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等到星辰、明月消失，白茫茫的暴风雪重现，一切都归于平静，那冰峰原来是一个几百丈大小的冰晶怪物，寒光闪烁，积雪覆盖，它现在冻结当场，接着一寸寸碎裂，轰隆隆垮塌。

“果然是天地法则显化的玄冰精英，这里还真是步步杀机。”石轩带着青色剑光落地，不由感叹了一句，与普通玄冰精英不同，这类更接近于虚幻法则，没有灵智，可在这洞天特殊环境下，借用天地之力，足有普通天君的水准。

进入谷地，石轩将手一指，青色剑光一闪，就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积雪覆盖的石头上斩出了一个肉眼难见缝隙，然后将天地山河图化为芥子，隐于此处，自己则钻入了洞天内恢复。

没有了石轩大道之力加持，天地山河图立刻被冻结，可并不影响它现在的形态以及内里的洞天。

“如此走下去，又有玄冰精英等怪物阻路，怕是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到达，不知施景仁他们现在到了何处？”绿水青山之上，张季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想要找出更好的办法。

石轩摇了摇头：“估计领先三四天的路程，虽然孟前辈每日能感应两次目的地，但这种环境下很难保证是直线前进，而且有的时候，直线前进的艰难更甚，反而更耽误时间。”若非如此，当初怎么会决定先找熟悉地形、路线的元癸天君和寒镜天君合作，可惜慢了一步。

孟霓裳则是闭目而坐，安静清冷，没有露出丝毫着急之意。

…………

一座冰山的山腰洞穴里，寒风倒灌，与外面一样冰冷，可却坐有好几人，不畏严寒，安静恢复着，正是玄冰天君一行。

“玄冰道友，不知可感应到了寒镜天君的行踪？”施景仁睁开眼睛，问着对面晶莹剔透了几分的玄冰天君道，沈依墨、伊抟等要么淡漠不语，要么含笑倾听。

玄冰天君微微一笑：“进了极北之地，暴风雪阻隔仙识之效乃洞天压制，我亦只能在冰雪稍微平息的时候或者子午二时，才能感应到寒镜所在。反正前几次感应中，她都是在往后面遁走，害得我们要掉头追击。”

“呵呵，怕是她确定了那与极北核心遥相呼应的明月气息，非是我们，所以倒退往回，想要寻觅帮手。”施景仁悠然笑道。

玄冰天君若有所思：“只有我和寒镜能感应到那明月气息，肯定就是寒冰道的传人孟霓裳，加上神霄宫的嫡传石轩，以及你们提到的另外一位一劫天君张季，实力不容小窥。”

“本来只打算解决掉寒镜，到达极北核心，取到宝物，就直接离开，没准备再对付他们，但他们却冥顽不灵地跟上，真是自寻死路。”施景仁语气森然地道，似乎石轩等不堪一击，随手可灭，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给沈依墨、伊抟听。

玄冰天君没有回答，而是微眯着眼睛看着洞外，笑道：“风雪小了一点，我仔细感应一下。”

几个呼吸后，她露出欣喜表情道：“就在不远处。施道友，快用术数掩盖我的存在，迷惑她的感应，让她以为我们还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施景仁没有说话，直接将本命灵宝河图祭出，黑白圆点衍化宇宙万象。

……………

半个时辰后，恢复过来的孟霓裳用大道之力加持天地山河图，将它重新激发，然后走了出来，把广寒宫祭起，像是有一大一小两轮明月在她脑后照耀。

不到片刻，连绵的冰山尽头，一点同样的皎洁月光亮起，但比起孟霓裳的，似乎要多无数寒冰，有冻绝一切的意味。

确定了方向，孟霓裳将天地山河图一收，就要施展遁法赶路。

但这时一道寒光从某座冰山后飞来，冰冷冻意隐约与天地合一，大道威压毫无保留散发开来，足有一劫天仙巅峰的实力！

感觉到这股气息，石轩和张季亦从天地山河图内飞出，一个将大道幻影虚化，黯淡祥云结成紫青双莲，一个则是将护身黑色乌云祭出，内敛而充满毁灭、破坏之意。

“诸位且慢。我乃寒镜。”那寒光在谷地之外远远现出身形，晶莹、冰冷、貌美异常，与玄冰天君的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她嘴唇非是绛紫，而是雪白，气息也有些微不同。

寒镜天君？！这让石轩三人有种惊喜的感觉，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寒镜天君！本以为要到达目的地，才能有望遇见与施景仁等人周旋的她。

释放出善意，几人仙识之中，呼吸间就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你能感应到我的明月气息？你能与玄冰天君在子午二时，或是风雪没那么肆虐的时候互相感应到彼此位置？”孟霓裳听到寒镜所言后，语气平淡地问道，但周身气息变得警觉起来，之前孟霓裳只是猜测在身死陨落、重伤等关键时刻，她们才能互相感应，可听了寒镜天君之言发现，比想象的更密切！

寒镜天君轻轻笑道：“我刚才确认过了，我那姐姐还在比较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当然，此地也不宜久留，总不可能在这里等着她来，我们换到风雪较大的地方再商议对策！”

石轩和孟霓裳对视一眼，吃过施景仁掩盖存在的强大术数的亏，又怎么会没有一点警醒，虽然同阶实力又高度戒备的情况之下，直接掩盖存在殊为不易，但要迷惑寒镜天君的感应，使其出现距离或是时间上的判断错误，却很有可能，说不定当时元癸天君就是吃了这一大亏，才会陨落。

因此石轩和孟霓裳也不多言，施展遁光，当先往暴风雪肆虐的来路返回，这比往两旁或直接往前走更好，不仅对方不太容易想到，而且地形更加熟悉。

遁走了十多个呼吸，来到一处偏僻但暴风雪密集的地方，四人才停了下来，交换着消息、商议着对策，准备着因果誓言。

“除非将我姐姐杀掉，只余下我一人，否则极北核心是进不去的，而只要进去，哪怕另外三位天君再厉害，也不过是掌上灰尘，吹之就散。”寒镜天君郑重地道，但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没有将原因讲出来，可比起之前玄冰天君所言，是坦诚了许多。

石轩正要说话，太极图与先天八卦连接的心神之中，就危险感大作，虽然不相信这样也会被缀上，但还是当机立断地将青索剑化光飞出，太极图变成彼岸金桥凭空出现，镇压附近冰雪。

冰雪掩盖之中，一点青翠光芒急速打来。

第二十七章天时不在有地利

石轩心中诸般念头浮起，先不提为什么会被缀上，但被对方欺到如此之近的地方，自己才心血来潮发觉，除了风雪阻隔仙识，怕是还被施景仁蒙蔽了天机。

自己的太极图加先天八卦合力，足可以与大多数一劫天君的心血来潮、推衍推算之能相媲美，比如张季，可一旦遇到施景仁这种一劫天君中的术数大家，就难免相形见绌。

作为天仙，不知天数，自然就步步被动。

危急时刻，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石轩压下心思，心如明镜，将青索剑一展，漆黑夜空把周围笼罩，璀璨星辰、皎洁明月急速升起，就要衍化小周天星斗大阵。

可这点青翠光芒未至，就有浓郁的生之气息传来，让石轩只觉一身法力、仙术竟然产生了些微别样灵智，蠢蠢欲动，仿佛不似自家之物，根本无法御使，更有甚者，眼睛、鼻子、耳朵、手臂等都像是被各自赋予了生命般，互不谦让，互相拉扯。

只有石轩的元神、本命灵宝千锤百炼，浑然一体，以控制、掌控起家，才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将小周天星斗大阵展开，否则，怕是每个念头都要自成一体，相互搏斗，连思考都难，

心神一动，明白是对方仙术玄奥，石轩忙将彼岸金桥压下，将法力、仙术、肉体的些微灵智统统镇压，然后三才灭法剑一现，与头顶黯淡的白色祥云交相辉映，末运大道气息勃发而凝练，方圆几十里变得平凡而普通起来，像是外界北极中的普通风貌，使那生之气息全部消散开来。

直到此时，慢了一个刹那，孟霓裳和张季才将入侵体内的生之气息排除，从这诡异仙术中恢复过来。

但对方青翠光芒已经飞到，爆发开来，化成无数极深的苍翠光芒，奇亮绚烂，向着石轩、孟霓裳、张季当头如雨打落，这俨然便是天姥门招牌仙术“天木神针”，来者乃通微真君伊抟。

他居然想要以一敌三？！在这洞天中，就算是实力最强的施景仁，如果不预先布下先天八卦阵，也无法办到，石轩和孟霓裳战力不提，张季也是衰劫快要降临的一劫大能，即使不属于同阶顶峰人物，怕也相差不多，伊抟怎会如此狂妄，他有何依仗？这些疑问在几位真君中同时泛起。

这苍翠光芒一碰到石轩的灿烂星空，就化为如林巨木，青光涌现，根系衍生，向着星空中每一个角落蔓延，居然将还未完全爆发的星光、月光、冻结之意全部缠绕、定住，整个空中就仿佛出现了一个凝结的青色森林，其余光芒皆是点缀。

这也得益于石轩之前被生之气息侵袭，小周天星斗大阵刚刚布好，正处于将发未发之际，否则伊抟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而张季头顶的浓郁乌云，本来黑色雷霆闪烁，酝酿毁灭、破坏之意，却被无数青色巨木趁其刚从“生之欣喜”中恢复过来的当口，直直插在了其中，青光耀眼，无数青色藤蔓、根系浮现，雷光乌云立时烟消云散。

孟霓裳身周刚刚展开的冰天雪地也同样如此，被根根青色巨木生长起来，把寒风挡住，将雪花吸纳，变得宛如阳春三月，木气蓬勃，但伊抟分心对付三人也是力有未逮，青色巨木上凝出了一层薄薄寒冰，快速变厚，使其枯萎。

事前毫无征兆，猛然来袭，加上“生之欣喜”仙术的侵袭，哪怕伊抟的主要目标没有寒镜天居，她也同样猝不及防，仅仅比孟霓裳和张季快一点恢复过来。

正当她要出手之际，一阵响亮的雷声直接在她心头爆发，激起了诸多恐惧念头，往事一幕幕在心神中回荡，让她难以自持。

“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被伊抟缠住的石轩、孟霓裳、张季突然发现天变得漆黑，比石轩的小周天星斗剑阵所化的幽黑虚空更加黑暗，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接着一道堂堂皇皇、明亮无比的白色剑光闪现，像是将所有光芒吸纳，在其内衍化只有光暗的近乎实质世界，照亮万古长夜，即使是被洞天压制，其也依然快如光照，直奔寒镜天君而去！

“沈依墨！”见识过沈依墨惊天一剑的石轩哪会认不得这剑光，也明白了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由伊抟缠住三位真君，而施景仁和沈依墨联手袭杀寒镜天君。

计划很简单，但先由施景仁蒙蔽天机，然后暴起发难的情况下，自己等人第一时间肯定想到的是自家安全，想的是防备，之后就算明白他们的计划，也是来不及救援，伊抟足可以缠住三人一两个刹那，除非寒镜天君能阻下这必杀一剑。

寒镜天君刚刚从“渐雷震”中恢复心神，就看见一道明亮耀眼的白色剑光转瞬斩到，恐怖的锋锐、凌厉之意已经在元神内爆发，让她念头运转艰难。

这种情况下，寒镜天君哪有时间、机会施展仙术，只能横下一条心，直接引爆法力，身体化为玄冰。

仿佛亮彻万古的剑光距离寒镜天君只有几丈之遥时，前方突然凭空出现无数寒冰雪花，然后凝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晶，内里道种文字、禁制符篆流转，居然是直接生成了一道玄冰之墙。

这尽显寒镜天君的实力，如此局面下还能够反应过来，并布下一道防御，实力怕是不比施景仁差。这有些出乎沈依墨的预料，玄冰天君言她两人实力相当，而玄冰天君的实力，沈依墨可是见过，要差施景仁一筹！

不过沈依墨对自己剑光信心十足，毫不停留，一往无回，根本不理会仓促布下的防御。

堂皇明亮剑光一闪，几丈厚的玄冰之墙是瞬间就被洞穿，仅仅只能阻挡半个刹那。

剑光耀眼，直直斩在了寒镜天君的身体上，斩在了她已经变成玄冰的身体上。

半个刹那后，正当其破开玄冰身体，将要洞穿而过，泯灭一切生机时，一道白色黯淡剑光猛地从旁打来，内里是灿烂星空，近乎自成一界。

白色黯淡剑光虽已接近强弩之末，可沈依墨的白色剑光也相差不多，加上又被斩在了侧面弱处，所以两道剑光是同时爆开，无数剑气将寒冰天君的身体割裂地像是破裂镜面。

虽然其还是受了重创，不过却免了被沈依墨剑光泯灭生机的下场！

刚才沈依墨剑光闪现时，石轩、孟霓裳、张季都是心志坚定无比的天君，哪怕希望渺茫，也是各展其能。

孟霓裳将广寒宫祭起，打出无量仙光，轻纱飘渺，将青木根根冻结融化，张季元神内飞出一柄黑色玉如意，上面黑色雷霆闪耀缠绕，毁灭、破坏之意爆发开来，炸得青木纷纷粉碎。

石轩用彼岸金桥和末运祥云镇压、消散又袭来的生之气息，然后将三才灭法剑白色黯淡剑光一展，身与剑合，衍化满天星斗、明月于一剑之中，趁孟霓裳和张季拖住伊抟绝大部分实力之际，全力一剑斩出。

剑光未到，青木先已开始消散。

白色黯淡剑光划过，青木是根根断裂破碎，抵抗之力微弱。

如林青色巨木之中，白色黯淡剑光急速飞出，拦向沈依墨剑光，背后是青色巨林坍塌，青索剑释放。

而寒镜天君拼死一搏，足足挡住了沈依墨剑光一个刹那，终于等到白色黯淡剑光的来援，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命运已经注定你的一生，你将陨落在这重伤之下！”施景仁温和庄严的声音跟着响起。

寒镜天君闷哼一声，化成了玄冰的身躯和元神上那道道剑痕变得更深、更宽，好几处连接地方都是摇摇欲坠，看起来仿佛下一个刹那就会支离破碎，但她实力确实不凡，居然硬撑住了施景仁小命运术一击！哪怕生命气息宛如风中烛火，也没有熄灭迹象。

被石轩、孟霓裳、张季联手爆发，伊抟再强，也不得不暂退少许，以避锋芒。

腾出空来的孟霓裳，将手一指，陡然爆发出恐怖的暴风雪，将石轩、张季、寒镜天君以及身后里许的地方一起笼罩其中，阻隔仙识、探查。

这暴风雪乃孟霓裳自创道术“风雪阻归途”，并步步修炼到了五阶仙术的程度，但在洞天加持下，孟霓裳实力相当于一劫天君，这仙术施展出来也有六阶的威力，而且与周围肆掠的、能阻隔仙识的暴风雪隐隐融为一体，让伊抟、沈依墨、施景仁的仙识一下失去了锁定，下意识去堵住各条逃离之路。

“阻挡命运的，必将消散！”见状，施景仁直接施展小命运术。

于是方圆几十里的暴风雪全部停息，朗朗乾坤再现，但石轩等人却是没了影踪！

仙识仔细一扫，原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后面，近百丈外有几块冰岩，那里寒风、雪花最浓，无法用仙识探查，现在风雪停止，才发现冰岩背后，有一个隐蔽的洞穴，蜿蜒漫长，不知通向何处。

施景仁、沈依墨、伊抟正要追赶，那几块冰岩却猛地化为玄冰精英扑来，悍不畏死，他们被石轩等经过的气息所刺激，苏醒过来，刚好挡住三位真君。

石轩他们既然原路返回，又选择此地商议，仗的就是熟悉地形，有所准备，比起有玄冰天君带路，一直走得是坦途捷径的施景仁等人，石轩等虽然天数不再，但至少还有地利！

远处，玄冰天君赶了过来，她怕离得太近，遮掩存在的术数也不管用，被寒镜天君直接感应到，平白浪费机会，所以将第一次突袭之事交给了三位真君，自己则在远处作为援手。

第二十八章衔尾而来步步险

那几个玄冰精英如何是施景仁等人的对手，仅仅能起个阻挡作用，只见青色微风吹过、明亮剑光闪现、生之气息汇聚，它们就重新化为了点点冰屑，雪花般洋洋洒洒飘落。

解决掉这几个玄冰精英后，四位真君也不说话，由伊抟一马当先，施展遁法，青翠光芒一现，钻入了隐蔽洞穴之中，在某些岔路口上他是毫不犹豫地就做出选择，施景仁等则跟随其后，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要不然又得在暴风雪中捉很久的迷藏了！

而琅霞真君因为本身未渡过天人第一衰，且被洞天压制，不像孟霓裳那样反而得到加持，又经过天理城一战的自省，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远远缀着，这样的战斗她可插不上手，只能在轮流赶路时发挥作用。

…………

在洞穴之中七拐八拐后，石轩等所化遁光猛然向上，由一条细小的缝隙处，钻入了不知多少万年寒冰铸就的山壁里，没多久，就从冰山另外一边飞遁了出来，在雪花密集、寒风肆虐的地方游走。

“应该已经摆脱了他们吧？”寒镜天君虽然被石轩剑光卷着，能稍微调息，但法力爆发、身体元神转化玄冰，又受了如此重的伤，哪是普通调息能恢复得了的，更需要安定下来好好治疗，所以见连续转过几十座冰山、穿过几十处阻隔仙识极强的风雪密集处，就急切地用仙识问道。

石轩没有停下遁光，也没有回答，正在沉思、推衍为什么会被施景仁等人缀上的缘由，这个漏洞找不到，说不定几个呼吸后，又会遇到他们来袭！

张季见石轩的遁光在能阻隔仙识的暴风雪中穿梭时，隐有镇压万物的金光亮起，让风雪停滞，从而没有任何艰涩和迷惑地前行着，不由借着寒镜天君的问话笑道：

“在这些冰山中穿行，就仿佛在西荒外围极深处冒险，那里空间裂缝、时光之风都能阻隔仙识。本以为我和孟道友算是经验丰富，可看石道友的样子，反而更加熟悉，更如鱼得水，想来施景仁他们追赶不上来了。”

和西荒外围极深处相比，这里的暴风雪没有空间裂缝、时光之风的恐怖和危险，但又多了冻结元神、法力的大道真意，即使真君也无法完全发挥仙术威力、遁光速度，且出手时间有限制，算是各有千秋，都不是什么好所在。

“石某曾经在类似的地方冒险。”石轩淡淡回答，总不能直接明说是九幽大世界阴山地穴深处的本源空间，而脑海里正将刚才的一幕幕回想推敲，与寒镜天君相遇后，一路行来，都没忘了消除痕迹、气息，蒙蔽天机，施景仁再厉害，也没办法精确地推算自己等人所处的位置，除非有人能捕捉特殊的踪迹？

联想起当先袭来的是通微真君伊抟，石轩灵光一闪，仙识中脱口道：“生之气息！”同时说出这四个字的，还有刚才一直沉默的孟霓裳，她也想到了这上面，若非伊抟当先追踪，换了施景仁出手，施展阵法类仙术先天八卦阵，配合八卦仙术和小命运术，自己三人怕是没那么快摆脱纠缠！

“莫非，他能在一定距离内感觉到所有生命迹象？”石轩半是求证半是猜测地道，背后六道轮回就要浮现，先遮掩自己等人的生之气息再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勾连的太极图、先天八卦加持下，石轩心神中泛起了危险之感，毫不犹豫又将青索剑一展，漫天星斗闪耀在漆黑夜幕上，与明月交相辉映，璀璨星光清冷，洒满这宛如实质的一界，而元神之内，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配合末运祥云消散之意，免得被“生之气息”侵袭。

小周天星斗大阵刚布好，一只诡异的眼睛就陡然浮现，将方圆几十里所有生之气息吸纳，使得星辰黯淡、明月变缺，生机消逝，但剑阵已成，明月、紫薇运转之下，依然有许多星光、月华打下，锋锐森寒，将那没有防御力的诡异眼睛冻成冰晶，再打得支离破碎。

挡下了伊抟的突袭，孟霓裳和张季也回过神来，广寒宫、毁灭如意祭起，广寒仙光、破坏真雷爆发，冰魄神光、太阴天月、冰天雪地、毁灭雷云等接连打出，全部向着伊抟攻去，三人都有同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时间差，在施景仁、沈依墨等赶上来的刹那，重创伊抟！

伊抟所化翠绿光芒之外，亮起了一层濛濛清光，生机盎然，生之大道力量散发，乃刚才吸纳的方圆几十里生之气息所转变施展的仙术“生命守护”。

道种文字流转之间，居然生生挡住了轻纱般飘渺清冷的广寒仙光、破坏内敛的黑色雷霆、脚下升起的太阴天月，但其同样也烟消云散，互相抵消，方圆几十里一片死寂，而伊抟身周几十丈又有孟霓裳展开的冰天雪地，呼啸着笼罩浓聚下来。

晶莹剔透的冰魄神光、黑色毁灭雷云接连而至，石轩念头转动间，灿烂星空重新大放光明，配合着皎洁明月，将方圆几十里尽数变成了璀璨星光海洋，就连核心处的冰天雪地都相形黯淡。

这连环攻击眼看就要打到了伊抟身上，但猛然之间，大地闷鸣，气息升腾，幻化出一片黑色的陆地，充满厚重、厚德的意味，挡住了璀璨星光海洋，并在其锋锐、森寒、凌厉的连绵攻击之下，半步不退，哪怕已经出现了无数道深深剑痕，也一直拖到星光沉寂，才坍塌、消散。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周围急速漆黑，一道白色剑光亮起，光暗世界闪现，直接洞穿黑色的毁灭雷云，斩在了黑色如意之上，各自倒退几丈。

几道寒光像是冰晶飘带，悠然打落，所过之处，一切冻绝，甚至连本身就是极寒的冰魄神光、广寒仙光也不例外。

月桂清香传出，广寒宫大亮，配合广寒皓月，两重仙光糅合，才勉强将那几道冰晶寒光挡住。

其他攻击都被挡下，伊抟身边突然长出无数青色藤蔓，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笼罩而来的肆虐暴风雪打在其上，层层冻结，层层割开，但一直到了强弩之末，才完全破掉，打中伊抟，把其护身青色天木神光冻出了一层薄冰，仅仅使他受到轻伤。

施景仁、沈依墨以及玄冰天君是同时赶到，局势瞬间逆转！

石轩等人本身实力就要差上一些，还要面对人数上的劣势！

孟霓裳不惊不惧，哪怕面对实力达到一劫天君巅峰、不比施景仁差的玄冰天君，也是手段连出，不时有皎洁明月在玄冰天君脚下、背后、身前等升起，洒下的清冷孤寂光辉配合冰雪磨盘、急冻寒光等让整个空间都结出一层厚厚冰晶。

冰天雪地、漫天风雪再现，加上风雪阻归途阻隔仙识、便于闪转腾挪，即使玄冰天君实力高了一筹多，但急切之间也奈何不得拼命的孟霓裳，只能一直将“万界冻绝神光”刷出，冰雪磨盘冻结，急冻寒光冻结，广寒仙光冻结，太阴天月冻结，冰天雪地冻结……以力破巧，将附近变成了太古冰川，争取最快时间拿下孟霓裳。

孟霓裳则死命拖住，因为她已发现了生路所在！

比起孟霓裳，张季更加危险，因为他面对的是斩断一切的沈依墨，光暗剑光不时转化，光洞黑洞交替出现，剑剑直斩破绽，毫不留手，像是整个生命都奉献给了这一道剑光，融入了那自成一界的光暗世界里面。

张季只能靠着本命灵宝毁灭如意打出破坏真雷，显化毁灭雷云，再施展其他仙术，全力防守，连逃遁和攻击都完全放弃，加上他乃积年天君，处于绝对下风也没有什么惊慌意乱，出现大的失误，勉强苦苦支撑，但若没有其他转机，又耗光秘宝，十几个呼吸后难逃沈依墨剑下亡魂的命运。

明月、紫薇位于星空中央，分别统御星辰，空间被元磁折叠，仙识被迷雾阻碍，星光、月光连成满天星斗幻影，四面八方向着被剑阵笼罩的伊抟打去，剑气纵横，森严凌厉，但却是以困为主。

因为石轩绝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施景仁身上，三才灭法剑黯淡剑光一往无回地斩去，蕴含宛如实质的灿烂星空世界，星光、月光尽数转化为锋锐冰寒之意，剑光未至，施景仁元神、法力就有冻结和消散之感。

两口飞剑一攻一防，分别对付两位实力胜过自己的天君，石轩是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仅面对一位，自己也没有获胜的希望，只争取能多拖延纠缠一段时间，那就是生机！

此生死关头，被石轩带着的寒镜天君，心志果断，不顾伤势，再次爆发，打出好几道“万界冻绝神光”，像是一片晶莹的流水淌向伊抟，将他施展的无数苍翠天木神针尽数冻结，星空中漂浮起一层青色内敛流转的冰晶琥珀，两人联手，勉强困住了伊抟。

而施景仁却奇怪地没有施展小命运术，青色狂风爆发，一边消散一边弥补，想要抵住白色黯淡剑光。

第二十九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白色黯淡剑光划过几里的距离，青色狂风先是被森寒之意冻结成薄冰，接着就被末运大道之力消散开来，然后被锋锐凌厉的剑光本身绞碎、斩开，就像一匹青色布料般被轻松撕裂。

“随风巽”这仙术本身就不善防御，施景仁乃是以攻对攻，身前青风被闪烁灿烂星空的白色剑光斩破，四周青风则是顺天应命，浩浩荡荡，呼啸着向石轩吹拂而来，附近空间都有难以抵挡这种气势，坍塌开来的感觉。

因为其一下就看出，石轩分心两头之下，又要防备伊抟生之气息的侵袭，本身的防御很成问题，所以才施展随风巽，抢占先机。

剑光极快，一路斩开青色狂风，眼看就要落到施景仁身上，他却毫不惊慌，双眼中黑白八卦闪烁，厚重、厚德、连接大地的一片陆地浮现，挡在身前，恰到好处地将白色黯淡剑光挡住。

同时手一指，天地一暗，虚空显化黑白卦象，其卦象变化之间，出现一座黑白大门，充满隐蔽、躲藏意味，施景仁钻入其中，大门消失，却可以在先天八卦阵中任意位置出现，乃其借阵法类仙术先天八卦阵的杜门做辅助之用。

白色黯淡剑光被挡，石轩也不勉强，虚实剑光转化，身边留下的几道虚幻剑光散发出末运气息，布下小周天星斗大阵，明月皎洁、星辰闪耀璀璨，这近乎自成一界的星空化为灿烂银河，将石轩护了个严严实实，堪堪挡住了其他方向吹过来的青色狂风。

一招之间，攻守易势，施景仁的身影在先天八卦阵里肆意游走，出现在任意位置攻击，若非洞天特殊，撕开空间非常费力，怕是会更诡变万分。

但现在也是非常难缠，雷风恒、火地晋、风水涣、泽山咸等仙术不停使出，将石轩完全压制，只能靠着小周天星斗大阵和末运大道之力苦苦支撑，比张季面对沈依墨还不堪，毕竟石轩还要分心困住伊抟，而施景仁又是在场诸位里修为实力最高的。

星河荡漾，星光所化水波流转，星辰不时破碎，明月摇曳不定，几乎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崩塌。

不过石轩心神平静如常，运使北斗指路心法，将小周天星斗阵法勉力维持住，虽处于绝对下风，可也是坚韧异常地将施景仁各种仙术挡在身外，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生机的到来。

又苦苦支撑了一会儿，就当石轩渐渐有些吃不消的时候，本就身受重伤的寒镜天君再也无力支撑，“万界冻绝神光”戛然而止，伊抟当即化身一根巨大青木，接天连地，根系蔓延，深入大地，枝叶茂密，与青天缠绕，这青木似乎与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一界，正是天姥门必须与本命灵宝配合才能施展的另一个招牌仙术“一木一世界”，近乎伪越阶。

没有了寒镜天君配合，又被伊抟巨大青木生长起来，定住了星光、月光，石轩小周天星斗阵法很快就被天木撑破，星辰四散，明月陨落，星空支离。

石轩正打算任由青索自行发挥《天外青冥篇》上的剑法，拖住伊抟一会儿，自己则全身心对付施景仁的时候，从小周天星斗大阵中突破出来的伊抟却是不进反退，青翠光芒向着来路返回！

原来是其施展仙术的持续时间已到极限！

虽然如果伊抟愿意，还能承受着反噬，再斗法几个呼吸，但他怎么可能冒着被大道之力反噬的危险，为施景仁等人火中取栗！就算立有因果誓言，也保不定拿到宝物后，被他们借着自己反噬之下实力跌落的情况发难，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是石轩、孟霓裳、张季等待的一线生机！

总算是支撑到了这个时候！

之前石轩就有所推测，从感应到寒镜天君行踪，蒙蔽她心灵开始，施景仁就开始借用大道之力，那时候自己和孟霓裳等人还在天地山河图内休养恢复。

之后其还要飞遁过来，小心翼翼跟踪自己等人，并突然袭击，他施展仙术的时间肯定要比自己等早许多，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施景仁就会到达极限，就算愿意承受反噬，也多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与施景仁一交手，石轩发现他没有使用小命运术，就肯定了这个推断，前面一战中，他在元神内虚化显现命运之门，肯定也是消耗不小，有所反噬，并且在自己等人逃遁后，他多半还又施展了一次小命运术，再承受了一次反噬。

所以加上仙术施展的持续时间快到达极限，并非施景仁不想用小命运术，而是根本就用不出来！

否则凭石轩对天君级数人物的了解，施景仁绝非那种不知反省之人，上次就是没有全力施展小命运术，险些命丧自己之手，那么现在如果能用，又怎么可能还保留实力？！

同样的，作为能借用大道之力感应生命迹象，乃追踪首选的伊抟，也和施景仁类似。

只有玄冰天君和沈依墨多半是到了突袭自己等人之时，才借用大道之力，恐怕自己到达极限，她们还生龙活虎。

见伊抟退后，施景仁没有任何犹豫，在青索剑自行斩来、三才灭法剑白色黯淡剑光就要展开之前，将黑白大门一关，隐于其后，接着整个黑白八卦空间坍塌，施景仁出现在几里开外，跟着伊抟退走。

石轩压力一轻，白色黯淡剑光就直直斩向玄冰天君，青索则化为一丝细细的青色剑光，至正至阳地同样往玄冰天君背后飘渺锋锐地斩去，这个时候必须集中力量再打退一人，否则又会变成玄冰天君、沈依墨死命拖住自己三人，等待施景仁和伊抟恢复的局面。

而自己三人同样已经快接近极限，到时候除了束手就擒，就没有其他好办法了，只能寄希望对方看在其他因素上，如半步金仙嫡传等，不痛下杀手，只是禁锢了事，但怎么可能拿性命去赌这个？

白色黯淡剑光斩在了宛如冰晶飘带的神光上面，内里星光世界产生转化的冻结冰寒剑意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有被其反过来冻住的危险。

但非常凝练的万界冻绝神光被斩中后，从剑光所着之处开始，冰晶消散，冻绝之意消散，锋锐的剑气爆发，一道深深的剑痕出现，让它分成两半，破碎开来。

一剑之下，璀璨星空闪耀，连续斩破了九道万界冻绝神光，才被将大部分心神集中过来的玄冰天君再次施展的九道冰晶光芒挡住。

见此机会，孟霓裳怎肯放过，广寒宫直接飞了出去，像是一轮明月落下般打向玄冰天君，其散发出清冷孤寂太阴大道之力，浩瀚广寒仙光凝结其上。

本来玄冰天君若用本命灵宝，还能勉强挡住广寒宫，但她却完全没有使出本命灵宝的意思，只是从身体内爆发出一团风雪，将周围冻成道种文字流转的玄冰，然后被明月般的广寒宫打中，粉碎破裂开来。

而丝丝一束的青色剑光见缝插针，钻了进去，就要斩到玄冰天君身上。

玄冰天君双眼中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两道同色冰箭射了出来，箭尖乃天地法则、道种文字所凝，带着冻结一切的意味，与孟霓裳的破神冰枪有异曲同工之妙，冰箭打在青色剑光之上，周围立刻冻结成玄冰，居然将青索剑冻在了里面一个刹那。

被三位实力相当于一劫的天君级数人物围攻，尤其石轩的剑光更是接近自己万界冻绝神光，玄冰天君哪怕是一劫巅峰，也近乎喘不过气来，不到刹那就有陨落的危险，比刚才石轩对付伊抟和施景仁更甚，好歹当时石轩有寒镜天君助阵，有一劫通天灵宝驱使。

她见事不可为，趁着冻住青索的机会，用匆忙打出的一道万界冻绝神光硬接了孟霓裳广寒宫当头一击，受了点轻伤后，缓过劲来，将冻绝之意爆发，暴风雪肆掠，阻隔仙识，然后本人则像三劫阳神般消散开来，却诡异地融入了天地，在几十里外显化聚集。

石轩和孟霓裳没有丝毫乘胜追击的心思，只是全力阻止玄冰天君向沈依墨靠拢，等她远遁后，各自转身，白色黯淡剑光、广寒仙光、青色剑光等齐齐打向沈依墨。

沈依墨虽然唯我唯剑，但也不是哪怕剑断也要前进之人，面对四位实力在一劫的天君级数人物，本身又被洞天压制的厉害，明白就算使出秘宝，也无法拖延太久，当机立断，剑光爆发，天地中黑暗和光明交织，像是有无数恐怖神秘幻影，将石轩等笼罩其内。

刹那之后，光暗消散，在四人无意追赶拦截之下，沈依墨远遁出几十里。

石轩背后浮现巨大古朴轮盘，缓缓转动，将自己等人的生之气息掩盖，然后一边飞遁一边将孟霓裳、张季收入天地山河图中，让她们抓紧时间恢复，但想要将寒镜天君也收入时，却诡异地发现她进入不了！

没时间疑惑，石轩就这么带着寒镜天君，向着暴风最猛，雪花最密的地方逃走，几个刹那间，就摆脱了无法锁定自己等人踪迹的玄冰天君和沈依墨。

第三十章瞒天过海寻机会

一处冰山洞穴里，石轩正与寒镜天君相对而坐，两人都是高度防备着施景仁等人的追赶，可若真的追到，又无可奈何。石轩已经到达极限，提前进入天地山河图的孟霓裳和张季还未恢复，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刻。

而寒镜天君再次爆发后，伤势再也控制不住，无法好转地恶化，好在一时半会儿还无陨落之险，石轩不必承受反噬，提前将阴阳二气瓶拿出来，用里面玄冰精英转化的甘露给寒镜天君疗伤。

并且无法将寒镜天君收入天地山河图这件诡异事情发生后，结合孟霓裳被证实了不少的猜测，石轩和孟霓裳已经大致肯定了她们三位天君的身份，因此一个计划在石轩脑海里成形，要不然以自己等人稍逊一筹的实力，是没多大机会得到那件宝物的。

过了一会儿，看着洞穴外呼啸的暴风雪，石轩轻轻松了一口气，对着恢复过来，从天地山河图中走出的孟霓裳道：“总算是没有追赶上来，看来他们真的是靠伊抟感应生命痕迹。”

最危险的时刻终于渡过。

“快要到午时了。”寒镜天君苦笑着在孟霓裳之前回答，不想石轩松懈下来，每当子午二时，就连这暴风雪都无法阻隔她和玄冰天君的感应，必须在此之前，将距离拉大到足够安全的地步。

“张道友被沈依墨剑意伤了元神，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恢复完整的实力。”孟霓裳也淡淡地报出另外一个坏消息。

石轩没想到对上沈依墨的张季如此凄惨，只能叹了口气道：“希望甘露对他的伤势有所帮助。”

接着石轩就进入天地山河图调养恢复，然后由孟霓裳卷着寒镜天君，走稀奇古怪、难以被人猜测的路线前行。

玄冰天君那方大能众多，实力又高上一筹，光论轮流赶路，就快过石轩他们不少，石轩等人只能靠着环境地形以及能感应到的时间有限来周旋。

……………

午时一到，玄冰天君有些欣喜地道：“距离有点远，这一个时辰中应该追不上。但寒镜的伤势很重，并且在慢慢恶化，若对方没有二劫天君级数的疗伤仙丹，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陨落。”

“不管如何，还是必须追赶，另外麻烦伊道友撒下生命种子，将他们能周旋的范围逐步缩小。”施景仁一边飞遁，一边用仙识对伊抟道。

在这洞天里面，想要布置传送仙阵、感应仙阵等，也因为必须用大道之力才能开启，根本不行，所以也就无法用它们步步压缩石轩等活动的范围，但好在洞天并不压制生命，伊抟能用生之大道力量激活一些特殊树种，洒在风雪岔口，做监视、定位之用。这些特殊生命，能在冰天雪地里存活近一个月，能帮助他们在无法感应到的时候，不找错方向。

先前，就是靠着这个，才将寒镜天君慢慢围住，可没想到她突然倒退回来。

…………

“这甘露有些用，但只能勉强压住恶化速度，除非同时配合数以百年计、不能有丝毫动弹的龟息状态，否则只能慢慢等死。”寒镜天君服下石轩给的甘露后，闭目调息许久，才气息略微好转一点地叹了口气道。

如果进入龟息，无法移动，那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玄冰天君找到。就像先前再次爆发一样，寒镜天君只能考虑早死还是晚死两种选择，而晚死好歹还能多期待一会儿奇迹。

石轩、孟霓裳、张季都从天地山河图内出来，和寒镜天君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其中张季服食甘露后，元神伤势好了很多，要不了几日就能完全恢复。

他妖异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沮丧，本以为遇到寒镜天君之后，就算处于下风，凭四位真君加一件一劫通天灵宝，也能和对方勉强平手，哪知道一次突袭之下，寒镜天君算是战力全无，反而成了危险之源。

“即使这冰山和暴风雪适合周旋，但以施景仁、伊抟他们的能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出限制办法，到时候只能一步步走到死胡同。”经过这番遭遇，张季对施景仁、伊抟等人的评价再次提高，甚至产生了难以察觉的畏惧之感。

“不是要不了多久的问题，之前我与他们周旋时，就已经有被限制的感觉。”寒镜天君肯定了张季的话，坦荡地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让石轩等人对她是多了一丝好感。

毕竟这里除了她涉及生死，必须一条路走到黑外，其他三人都有抽身而走的可能，如果隐瞒危险，反而能多一段时间的助力，但她估计也是有些心灰意冷，所以将实情相告，让石轩他们自行抉择，当然，她并不知道此事事关孟霓裳成道机缘。

听了寒镜天君的话后，石轩和孟霓裳互相看了一眼，她微微颌首，认同了石轩的计划。

石轩微笑道：“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关头，那石某有一对策，不知寒镜天君可愿冒险一试，那样至少有三成把握逆转局面。”

语气坚定，给人以强烈的信心，寒镜天君眼神猛然一亮，苦笑中带着期待、激动地道：“寒镜都已经在早死、晚死之间做抉择了，还有什么不能冒险一试的？烦请石道友坦言相告，若能保住性命，上古秘法，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孟道友想要的《万界冻绝道》我也能整理出大半。”

孟霓裳接过话头，清冷平淡地道：“寒镜道友，你们三位是什么跟脚，我已经知晓，所以办法只有一个，请你先死一次。”

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张季和寒镜天君同时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转念思起修真界中各种诡异法门，寒镜天君又按捺住惊讶道：“还请两位道友告知详情，既然两位知道我们的跟脚，就应该明白，若只是假死，根本瞒不过玄冰。”

石轩轻轻笑道：“我这甘露虽然能通过玄冰精英转化而来，但再服用几日后，寒镜道友就不要继续了，等伤势恶化到极限就自散修为，保留一丝真灵，到时候玄冰天君肯定会感应到她的修为再次增长，达到近乎二劫天君的水准，恩，若是再给她时日稳定的话，就能真正成为二劫天君。”

听到这句话，张季若有所思起来，无需石轩和孟霓裳直说，也大概明白了三位天君的跟脚和关系，像是一个完整的境界修为被分成了三份，不对，应该是四份，只要其中一位陨落，或是散掉修为，剩下的几位就能掌控更多，实力大幅度变强。

而寒镜天君对于孟霓裳和石轩的话再无怀疑，他们确实是知道自己的跟脚：“可是，就算保留一丝真灵，玄冰也一样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对于真灵被天地反噬消散，她倒不担心，因为已经见识过石轩的六道轮回了。

石轩取出一件似黑似白、仿佛无穷人心流转的枷锁：“寒镜天君应该认得这件秘宝？”

寒镜天君担心、惆怅的情绪顿时消失，脸露坚定神色，嫣然一笑：“原来石道友有心魔枷锁，还是六阶的！那足以混乱玄冰的感应、施景仁的推衍一次，让他们以为我真的身死道消了！之后要怎么做？”

“莫非寒镜道友忘了，心魔枷锁还能让对手起心魔，以你和玄冰天君的特殊关系，完全能在混乱她感应的同时，让她在远处起小小的心魔。”石轩悠然道。

寒镜天君半是释然半是求证地问道：“这种强度的心魔，应该奈何她不得？”

“就算没有心魔，在外患消除之后，三派争取一件宝物，而且是极珍贵、无法妥协的那种，加上玄冰天君本人的意愿，内乱是指日可待，所以这心魔只是起个小小的推动、添油加醋作用，将内乱爆发的时间提前，免得被再次感应之下，发现了寒镜道友你还没陨落的事实。”石轩笑得云淡风轻，颇有点人畜无害的味道。

至于因果誓言，石轩就不信本来算是竞争对手的三派弟子，会不留一点转折的余地，七成的危险在于，最后活下来的有玄冰天君，以她到时候近乎二阶天君的实力，加上胜利者，自己等人也没多少胜算，当然，还包括其他意外情况，所以实际上把握只有三成，乃冒险之事。

听到只有一件宝物，张季微微皱了皱眉，但想到寒镜天君有上古衰劫秘法，也就释然，反正自己打不过石孟二人联手。

孟霓裳则补充了一句：“地点也要选好，争取在对方反应过来前，能快速到达极北核心。”

各自发挥智慧补充完，寒镜天君幽幽道了一句：“其实我落到如今下场，也是因为上古之时，被恶之大道包含的心魔力量波及。”

之后十来天的追赶和限制中，石轩他们好几次与施景仁等擦身而过，差点被追上，真是险之又险，让石轩等绷紧的心神是没有刹那松弛。

犹是如此，也被压制到了极北核心附近的一圈冰山里，眼见再有几日就会被他们锁定，

……………

不是子午二时，暴风雪也很猛烈，几位天君正在调养恢复。

玄冰天君气息突然波动了一下，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施景仁笑道：“莫非寒镜天君已经陨落？之前玄冰道友你就说她灵丹耗尽的情况下，伤势恶化得很快。”

第三十一章鹬蚌相争谁得利

玄冰天君露出喜悦的神色，笑盈盈地道：“多谢几位道友相助，就在刚才，寒镜已经陨落，我们可以前往不远处的极北核心之地了。”

沈依墨、琅霞真君等都没忙着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施景仁，他眼中黑白八卦围绕衍化宇宙万象的河图不停推算，卦象变化连连。

过了几个呼吸，卦象终于定格下来，缓缓消失，施景仁温和笑着点头道：“寒镜天君确实陨落了。”

得到施景仁的肯定，其他真君再无怀疑，以他们在术数上的能力，被暴风雪阻隔，是完全推算不清楚天机，于是伊抟懒散地站了起来笑道：“那就请玄冰道友带我等进入极北核心之地。”

此处距离极北核心之地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几位真君都能自行前往，没有迷路的危险，但若没有玄冰天君带领，却是越不过那混乱地带，进入不了真正的核心所在。

玄冰天君笑逐颜开，有些压抑不住喜悦，嫣然道：“几位道友跟上。”

她化成寒光当先出发，施景仁等都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大意，免得被身边同伴抢先得手，而对于她无法压制的喜悦心情，则见怪不怪，好歹她是百万年心愿，一朝得偿。

飞遁了一会儿，玄冰天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经意道：“按照与几位道友立下的因果誓言，你们帮我杀掉元癸和寒镜，我带你们进入极北核心，在此之前，互相之间不得主动出手，可是这样？”

“呵呵，玄冰道友你是怕进了核心所在，我们翻脸动手？那大家再立一个因果誓言，得到宝物之前，不得互相攻击，这样可好？”施景仁没有任何为难地笑道，沈依墨和伊抟则沉默不语，算是同意。

此时，几道遁光已经到达冰山边缘，前面是宽广平坦、透明的像是镜面的一片冰原，玄冰天君呵呵笑了一声，然后语气森然地道：“其实，这里就是极北核心了，真的，中枢显化的极北核心！”

话音未落，施景仁、沈依墨、琅霞真君就被突如其来的冰晶光芒笼罩，在这光芒内，是铺天盖地、四面八方而来的暴风雪，雪花大如鹅毛，寒风冻彻元神，又有无数座冰山像是锋利冰刃、巨大磨盘打落，天空中日月并行，呈现诡异的蔚蓝色，散发出不知多少道极寒、极冷的万界冻绝神光，浩浩荡荡、遮天掩地地刷来。

而在冰晶光芒之外，玄冰天君现出身形，绛紫的嘴唇往正常唇色变化，双眼中一片冰寒蔚蓝之色，里面是一个日月并行的冰雪世界，与困住了施景仁、沈依墨和琅霞真君的那方冰天雪地一模一样，一丝有些不太稳定的开天辟地造化气息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能开天辟地、创造一界、感悟造化，是为渡过了天人第二衰的大能！

冰晶光芒之外，慵懒闲散的伊抟悠然负手旁观，看来是碍于因果誓言，没有火上浇油。

冰天雪地里，万界冻绝神光、几百上千丈高的冰山是接连不断地打来，沈依墨身与剑合，本命灵宝万灭绝天剑一闪，白色剑光耀眼，居然将这冰雪世界里面的所有光芒吸纳，化成一道真正的光芒，照亮漆黑长夜，然后其猛然爆发开来，一个光影变化、黑暗夹杂，充满毁灭、杀戮、破灭意味的世界出现。

这光暗世界的核心，一个是不停打出无量光芒、似乎能毁灭一切的光洞，一个是吞噬光芒、吞噬一切的黑洞，两者互相环绕运转，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正是两仪的象征！

一剑之中快要诞生真正的世界了！

生死关头，沈依墨施展了爆发仙术后，毫无保留，全力一剑斩出，竟然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剑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然，这也得益于她剑法磨砺近千年，有深厚的积累作为基础，光暗世界变化中，将万界冻绝神光毁灭，将巨大冰山毁灭，并且快要将不稳定的冰雪世界给冲破了！

而施景仁元神之中直接虚化出命运之门，庄严神圣地道：“一切皆是命运安排，逃避是命运，改变是命运，汝之攻击无法加持我身亦是命运！”

话音一落，包括琅霞真君在内的方圆几十丈里，冰雪消散、冰山破碎、万界冻绝神光直接消失，就仿佛施景仁周围是另外一个天地，后续打来的万界冻绝神光、巨大冰山、寒风雪花僵持在那一片无形的命运界限之前。

施景仁脸色发白，尤其是在万界冻绝神光等不断而来的情况下，命运界限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但有沈依墨分担压力，他缓和反噬的当口，是出言问道：“玄冰道友，为何要替伊抟火中取栗？”

“伊抟道友的生之大道仙术，于我下一次衰劫有大用，自然是选择他。呵呵，其实若没有伊道友，施道友你前途不可限量，不失为一个极佳选择。”玄冰天君一边轻笑道，一边见施景仁又准备施展小命运术，心中不免产生些许焦急之意。

自己境界未稳，初步显化的冰雪世界被沈依墨一剑衍化的光暗世界冲得摇晃不定，处于破碎边缘，若让施景仁腾出手来，用小命运术攻击，怕是当即就会碎裂，反伤眼中真正的冰雪世界，使得境界跌落，无法善了。

想到这个，玄冰天君不由有些悔意，刚才自己还是太过冲动，想暴起发难，其实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带着伊抟扬长而去，等境界稳定了再返回，反正没有自己，他们也过不去混乱地带。

焦急、悔意都没有影响玄冰天君的心神，她当机立断，抢在施景仁的小命运术发动前，化成一股暴风雪，带着造化气息，融入了冰雪世界之中。

摇晃不定的冰雪世界当即稳固，万界冻绝神光像是九天银河般泄露下来，将沈依墨的光暗世界压制的只有拳头大小，眼看就要将她完全冻结，另外一边的施景仁的命运界限也是处于破碎边缘！

但这时，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从施景仁身上飘散出来，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握着一粒紫色雷砂，若凝神看去，就能发现这紫色雷砂里面有一个紫色雷霆不停爆发、诞生，毁灭着一切的真正世界！竟然是货真价实的七阶秘宝！

然后他露出计谋得授的神情，毫不犹豫地就将这紫色雷砂打出！

玄冰天君不可思议、惊恐无比地喊道：“七阶秘宝！你快要陨落之际，为什么不使出？！你杀了我，进得了核心……”却是她从施景仁险些死在石轩手上的事实，判断其没有另外的强大底牌，而最后一个“吗”字则被淹没在了雷鸣声中。

紫色雷砂刚一飞出，内里雷霆小千世界就直接炸裂，世界毁灭气息混杂着亿万紫色雷光将冰天雪地包裹其中，将融入了冰雪世界的玄冰天君包裹其中，转瞬之间，方圆几百里，都变成了雷霆世界。

“早知道你有诡异，所以这七阶秘宝乾坤一元霹雳子是引而不发。”施景仁躲在秘宝自然形成的一道紫色雷光幕后，悠然笑道，他当然不可能自爆其丑，说自己保留手段保留到险些被石轩斩杀，连使用秘宝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他叹了一句，“其实杀掉元癸天君后，我也差不多肯定，你就是这洞天之主，三劫通天灵宝的元灵。反正分化出的三个元灵都已经陨落，那由分化而来的混乱之地，肯定已经消失，只有沉睡在禁制中枢，宛如初生婴儿般纯净的根本元灵，等待着强行认主，呃，该叫你玄冰元癸镜，还是元癸玄冰镜？”

紫色雷霆世界渐渐消散，方圆几百里内的冰山完全消失，原地留下一片在艰难复原的巨大虚无，若非是三劫通天灵宝于本身开辟的洞天，怕是会留下西荒那般难以恢复的空间裂缝。

一颗接天连地的巨大青木，枝繁叶茂，根系发达，连接着洞天世界，在紫色雷霆世界毁灭力量的波及当中，不时脱落枝叶，东摇西摆，但却是一直坚持到了最后，现出伊抟略微发白的模样。

而一对互相旋转着的光洞、黑洞哪怕已经被紫色雷霆压缩到了指头大小，也顽强的没有破裂开来，白色剑光一闪，沈依墨出现在铅云低垂的半空中。

“可惜了。”施景仁暗暗道了一句，要是在乾坤一元霹雳子的余波下，伊抟和沈依墨陨落，那自己就不算违背因果誓言，毕竟乃自保之下的秘宝无差别波及，但可惜的是，秘宝的主要力量集中在对付玄冰天君身上，最终只是让伊抟和沈依墨受到不轻也不重的伤势。

他不敢耽搁，将琅霞真君一卷，同时推算石轩等人的动静，现在三位天君都已经陨落，核心之地敞开了大门，谁都能进去，所以不得不防备石轩他们抢先。

“寒镜天君没有陨落！”施景仁的声音少有的温和中暗藏怒意，虽然转瞬就被他平息下来。

自己竟然被人蒙蔽了天机？！

闻言，因为被余波攻击，因果誓言自动解除，正商议联手击杀施景仁之事的沈依墨和伊抟，也按捺住心思，于施景仁一道，向着核心之地赶去，好在不算太远！

第三十二章横刀立马阻关隘

镜子般的核心冰原另外一面的冰山边缘。

石轩、张季郑重地看着巴掌大小的寒镜天君虚幻真灵身上缠绕的似黑似白枷锁，那流转的光芒，仿佛善变的人心，又好像数不清的眼睛在一眨一眨，诡异得让人从心底里发毛，只有孟霓裳清冷自若地在旁等待着，焦急、期待等情绪就如同被她完全冻结排除了，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那心魔枷锁突然一阵抖动，泛起了水波，然后渐渐化为泡影，完全消散。

三人都明白，刚才是施景仁在推衍天机，判断寒镜天君的生死。

石轩将手一指，一个黑白六道轮盘虚影浮现，将寒镜天君的虚幻真灵包裹，让其落到孟霓裳手中，然后三人小心翼翼地往核心之地秘密遁去。

没过多久，一片雪花与空间扭曲，寒风吹动了时光的混乱之地展现在石轩等人眼前，壮观而华丽。

洁白的、大如鹅毛的冰雪当中是黑色蜈蚣般的狰狞空间裂缝与折叠扭曲的空间幻影，冰冷刺骨的寒风如诗如水，飘渺不定。它们分成绛紫、雪白两色激烈斗争着，锅盖一般笼罩在核心之地上面。

雪白色已经完全处于下风，缩在小小的一角，不过本质却很是坚韧，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吞噬。

到了这里，石轩、孟霓裳、张季和寒镜天君都不发一言，安静等待着玄冰天君那边的变化，这些都不是自己等人能够插手的了，仅仅只能在刚才用心魔之力稍微影响到玄冰天君，之后就变数太多。

虽然有暴风雪阻隔，又非子午二时，玄冰天君是无法再感应到寒镜天君，但谁也保不准，施景仁会不会心血来潮再做一次推算，当然，这种可能很低，以施景仁在先天术数上的造诣，以他对自己的信心、其他天君对他术数的信心，以自己等人之前在术数、天机上无法抗衡的表现，他应该确信无疑。

可之后的斗法就是自己等人难以预料、难以控制的了，谁也不知道，玄冰天君会什么时候发难，要是拖延到了核心之地，发现无法通过混乱之地，那就一切皆休。

过了片刻，惊天动地的雷鸣声传来，暴风雪被吹得稀疏不少，哪怕相隔甚远，石轩、孟霓裳等人也依然看到了一个紫色雷霆不断诞生、毁灭的恐怖世界，它刚刚将一个朦胧的冰雪世界掩盖。

“七阶秘宝？！”张季脱口而出。

从五阶开始，因为需要承载的玄之又玄事物非常难寻，不是开辟小千世界能够生成的，必须是新诞生的大千世界生成的，或者是宇宙级数的功德等。

所以整个诸天万界，秘宝数量是直线下降，越往上走越是明显，如到了七阶，哪怕二劫天君，有这等级秘宝的十成中不足一成，更为珍贵的是，大多数是炼制成了渡衰劫秘宝，而非攻击、防御之用，可想不到这几位一劫天君里面就能拥有一件七阶攻击秘宝！

石轩则是和孟霓裳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感叹，如果这七阶秘宝是施景仁的，那他当时保留实力就保留的有点走火入魔了，其实他只需要将七阶秘宝拿出来放在手中，自己两人就会知难而退，当然，若没有这番拿生命开玩笑的保留，现在玄冰天君绝不会如此托大，要是她抽身就走，七阶秘宝威力再大，也打不到她。

“玄冰陨落了！”六道轮回盘虚影当中的寒镜天君惊喜地道。

那绛紫、雪白两色争斗激烈的混乱暴风雪立生变化，本来占据了绝对上风的绛紫潮水般退去，缩在一角的雪白接管了它留下的部分，等到绛紫完全消散，整个空间折叠、时光被吹动的混乱暴风雪就被雪白笼罩，由于其的虚弱，混乱暴风雪威力大减，时光之风消失、折叠的空间幻影消失，只有一条条幽暗空间裂缝残存。

这比西荒外围还要容易！石轩、孟霓裳、张季立刻带着寒镜天君进入混乱地带。

但奇怪的是，寒镜天君的真灵刚进入混乱暴风雪里面，这暴风雪就戛然而止，现出了朗朗乾坤，只见在冰原中央，有一个丈许大小的地穴，一道玄冰铸就的阶梯蜿蜒向下。

寒镜天君手一指：“就是那里，快进去！”

紫青遁光、冰晶遁光、黑色雷霆，在没有暴风雪阻隔的情况下，几个刹那间，就飞到了那地穴之上，然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没有复杂的路线，阶梯尽头，就是一个宽广的冰宫，四面上下都是玄冰凝成的墙壁，晶莹剔透，寒光闪烁，内里则是无数道种文字结成的禁制流转，光是看到，就有元神冻结的感觉，而且它们不时汇成一片片文字，像是某个功法的一部分。

在冰宫正中，略微凸起的冰台之上，有一位沉睡的女子，她被无数禁制结成的圆球包裹，身体虚幻，除了嘴唇正常，不是雪白，与寒镜天君长得一模一样，散发出晶莹而冰冷的气息。

“让我与根本元灵融合，就能真正成为元癸玄冰镜的唯一元灵。不过我修为尽丧，还请孟道友用我传授的禁制相助，到时候你也能直接在中枢留下烙印。”寒镜天君没有了仙识，语速极快地对着孟霓裳道，默认了认她为主。

据寒镜天君所言，当年，元癸玄冰镜元灵的灵智，被恶之大道包含的心魔混乱之力一分为三，只有杀掉另外两人，排除心魔，剩下的一个才能与本体相合，若三人皆死，则元灵重新诞生灵智，到时候仅仅是失去记忆罢了。

孟霓裳没有说话，一边点头一边就迈步到了那沉睡元灵之前，免得耽搁时间。

寒镜天君将手一伸，按在圆球禁制上，感其气息，禁制直接消失，然后孟霓裳将寒镜天君这一丝真灵放到沉睡真灵虚幻的身体内，自己则不停打出类似于玄冰墙壁上的禁制。

一片晶莹寒光亮起，久久不息。

“看来没有十息左右的工夫，是无法完成。”石轩叹了口气道，通过这中枢之地，已经感应到施景仁他们的遁光在快速解近，七八息之内就会到达。

张季目光复杂地看了孟霓裳一眼，是羡慕、嫉妒，还是叹息、期待，无法分辨，然后他用仙识道：“张某力有未殆，只能挡住其中一位，其余几人，就全看石道友你了。”既然只有一些秘术补偿，张季当然不肯为孟霓裳火中取栗，舍生忘死，拼得重伤陨落，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提前布下仙阵。

石轩深吸了一口气，温和随意的气质一变，仿佛一口出鞘的宝剑，凌厉剑意直冲云霄，淡然却坚定地道：“石某以剑试之！”

张季有些愕然，没想到石轩会有这样直刺元神的剑意，就好像把心中的犹豫、权衡、谨慎完全斩掉了一般。

…………

施景仁、沈依墨、伊抟和琅霞真君所化遁光极快，冰原之上又没有暴风雪阻隔，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冰原中央。

这时，一道淡然却森严的声音通过仙识传来：“施道友、沈道友、尹道友、琅霞道友，久违了。”

四位真君这才看到，冰原中央有一处地穴，地穴之内，看似缓慢坚定，但实际上是缩地成寸地走出来一位素青道袍的年轻修士，俨然便是石轩，但他的气息却不同往时，锋锐、凌厉，有洞穿天地之感，与沈依墨颇为相像，要不是气息本质未变，施景仁等都要认为乃别人变化的石轩。

石轩头顶白色黯淡祥云虚化，紫色雷霆莲花、青色杀戮莲花开在其上，一青一白两道剑光盘绕身周，一口气息飘渺锋锐，一口平淡而普通，但都给人恐怖感觉。而在石轩的身旁，白衣妖异的张季也走了出来，头上雷霆乌云显化，手中拿着黑色如意，毁灭、破坏内敛，酝酿着爆发。

见石轩和张季出来阻挡，明白里面孟霓裳和寒镜天君怕是处于关键时刻，无法分心，施景仁、沈依墨和伊抟又怎么可能浪费时间与石轩对话，各自就将最强手段使出。

沈依墨剑光最快，漆黑长夜降临，明亮耀眼白色剑光一展，里面衍化出一个光暗幻影变化不停的世界，核心是一个毁灭光洞和一个吞噬黑洞，互相以对方为中心旋转，恐怖气息形成微妙的平衡，这让石轩和张季都是目光一凝，沈依墨剑法又有突破？！

元神透明发亮，本命灵宝河图衍化宇宙万象，勾连朦胧的命运之门，施景仁指着石轩，直接用仙识道：“命……”

他刚刚说出“命”字，奇变突生，整个人化成一道光芒，快过沈依墨剑光地划破天际，落入了石轩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个寸许高、细腻白玉雕成的精致小巧瓶中。

“果然废话太多。”石轩暗暗腹诽。阴阳二气瓶，进阶灵宝后，无需叫名字，只要双方有对话，就因果成立，吸入瓶中，之前被困先天八卦阵中，施景仁用言语惑乱自己心神时，石轩是冒险没用这张底牌。

它实乃这种言语扰乱心神的战术或是需要念咒的仙术的另类克星，除非施景仁将小命运术再提高一阶，使命运之门融入身体，像施展其他仙术一样，念头一动就使出来！

至于能困住施景仁多久，石轩估计一息不到，反正能拖多久是多久，这样短时间内只需要面对沈依墨一人，压力大减。

青索剑剑光一展，丝丝一束、飘渺锋锐地斩向沈依墨的明亮耀眼剑光！

第三十三章狂风暴雨终有尽

施景仁刚刚出言，准备施展小命运术，就被那白玉小瓶给吸纳进去，这诡异的场面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沈依墨的剑光在内，都有了小小的呆滞，但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很快就反应过来，遇到因果类灵宝或秘宝了，而且还是其中最诡异、少见的类型。

于是他们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贸然开口的同时，是继续出手攻击，毕竟无论沈依墨还是伊抟，都有信心单对单拿下石轩或张季，而且刚才那白玉小瓶明显只是未渡过衰劫的灵宝或是五阶秘宝，就算收了施景仁，也困不了多久。

有三才灭法剑前车之鉴，他们可不敢肯定那白玉小瓶到底是秘术带来的另外一件本命灵宝、还是器物类仙术，或是奇特秘宝。

其实，石轩的最初打算是学那些反派，高喝一句：“谁敢杀我？！”然后谁出头就收谁！但考虑到这明显与自己的风格、心性不符，事有反常之下，几位天君又不是傻子，多半会更小心、谨慎，更加不容易上钩。

甚至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们能凭借高过自己和阴阳二气瓶的实力，强行将因果联系挡在元神之外，另外，说不定几位天君当中就有人会因果类仙术、或会镇压、摒除、斩断因果的仙术，所以石轩最后放弃了这个打算。

此时，石轩已使出碎玉决，将全部心神放在三才灭法剑上，身与剑合，白色黯淡剑光一闪，就布下了九座明月、星辰闪耀的小周天星斗大阵，仿佛九个浩瀚星空重叠着降临世间，此乃石轩剑法的极限。

至于斩出去的青索剑，则任由它自行发挥，好歹也是一劫巅峰的通天灵宝，虽然只能发挥八成左右的威力，可也相当于两位一劫天君联手对付沈依墨了，只不过没有石轩御使青索剑时接近一劫巅峰的实力。

这是石轩不得已为之，因为对面还有一位琅霞神君，她实力再不如自己，也是天仙大能，需得让青索兼顾防备她。

青色剑光比发丝还细，斩到一半，却陡然分出无数道同样飘渺的剑光，落花缤纷，天外飞鸿，然后交织为一层又一层的剑光密密麻麻的青色剑网，迎向沈依墨的明亮剑光，这是青索见沈依墨剑光恐怖，毁灭、吞噬光暗交织，避其锋芒，不与她硬拼，施展《天外青冥篇》上的“天外罗网”，层层叠叠地削弱其威力。

白色明亮剑光耀眼无比，像是大日陨落，浩浩荡荡斩落在青色剑网之上，光暗变化之间，无数青色细丝剑光纷纷断裂，罗网正中出现一个大洞，被其直接洞穿，崩散开来。

剑光没有丝毫停留，就斩在了石轩布于身周的灿烂星空上，明亮变得略微黯淡，凝练非常的法力、剑气开始消散，但消散速度却跟不上剑光斩破阻碍的速度，其势不减，一往无前。

诸多璀璨星辰上陡然出现一道细微剑痕，接着纷纷破碎开来，被光芒毁灭，皎洁明月是猛地消失，却是被黑洞所吞噬。

沈依墨一剑之下，斩开层层叠叠的浩瀚星空世界，不到刹那，就连破八座小周天星斗大阵，拖着长长光尾，打到最后一层灿烂星空上，光暗转变，幻影流动，光洞、黑洞交替爆发，哪怕强弩之末，也将这座小周天星斗大阵打得摇晃不定，出现了条条裂缝，眼看就要完全崩散。

“比上一次交手时，沈依墨的剑光又强了许多，不愧是绝世天才，这段时间的磨砺里，居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此危急的关头，面对生死之险，石轩的内心却是一片平静，还冒出了这样的感叹念头，同时北斗指路心法疯狂运转，欲要寻找沈依墨剑光的破绽。

星空世界里的黑色裂缝终于无可遏制地扩大，无量光芒将其洞穿出数不尽的大洞，哪怕月华星辉清冷冻结之力再强也无济于事。

第九座小周天星斗大阵被斩破！石轩身形现出！

眼看那明亮剑光就要斩在石轩身上，一座包罗万象、超脱一切、镇压一切的金色长桥从石轩元神内延伸而出，落在其上，剑光顿时有了一个微小的停滞，但仅仅半个刹那就挣脱了镇压，从彼岸金桥桥底飞了出来。

这时，锋锐凌厉的青色剑光划着飘渺玄奥的轨迹，侧面打在了白色耀眼剑光之上。

却是青索剑终于趁九座小周天星斗大阵阻隔，彼岸金桥镇压的机会，赶了上来，将已经黯淡、消散了许多的白色剑光打得光芒四射，破裂开来，只余一道细微剑气，一往无回地斩向石轩。

刚才被打散的一道黯淡剑光，恰好就在石轩身前，正正拦住这道细微剑气，与它同时泯灭。

北斗指路心法推衍下，石轩手段尽出，层层削弱，在最后关头，将沈依墨这恐怖一剑挡了下来。

沈依墨剑法又有突破，是石轩未能推算到的，本以为将施景仁困住后，面对她一人会压力小很多，谁知却险些一剑就被她击败，要是施景仁没被困住，后果不堪想象，所以人生总会遇到意料之外、推算之外的恶劣变化，要想事事尽在掌控，除非能另成造化。

将畏惧、徘徊、意外等种种情绪摒除，石轩不再布下力量分散的小周天星斗大阵变化，面对沈依墨的恐怖剑光，只有将力量凝聚到一处，才能避免像白纸般脆弱。

石轩身周只有一道白色黯淡剑光盘绕，就仿佛回来到了引气、神魂时的比剑，可这剑光之内，却是有九个互相勾连的灿烂星空，明月皎洁、星光璀璨，冰寒锋锐，自成一界，宛如实质，隐隐开放杀戮莲花，弥漫黯淡末运祥云。

刚才被打散的光芒聚合起来，沈依墨毫不停顿，又是一剑斩来，光洞、黑洞互相旋转，散发毁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意味。

两道力量极端凝练的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刺神、尖锐、清脆的剑鸣，白色黯淡剑光被斩得倒飞少许，虽然不像刚才直接破碎，勉强撑住，但也露出极大的破绽，好在青色剑光自行补了上来，飘渺地斩在沈依墨剑光一面，双方各退一些，之后，白色明亮剑光反斩回来，却又被黯淡剑光挡住。

叮叮咚咚的剑鸣声密密麻麻、汇成一道，将附近冰原震出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缝，石轩身周三道晶莹剑光，就仿佛三条矫捷小龙，一条明亮白色，一条黯淡白色，一条细小青色，在互相盘旋，互相游走，互相交击，从头部到身体，从脚下到顶上，其中白色明亮剑光气势最盛，威力最强，将另外两道剑光死死压制，好几次就要斩到石轩身上。

石轩身处其中，好象自己是凡人一个，紧张地坐在大海上的小舟里，四面八方都是汹涌奔腾、连绵不断拍来的波浪，让小舟摇摇欲坠，似乎下一个刹那就会被海浪打翻小舟，被海水淹没本身。

当然，这些感觉是雁过无痕，石轩心神里只有疯狂运转的北斗指路心法，发现破绽，弥补破绽，发现破绽，弥补破绽……

好在白色黯淡剑光将力量凝聚到了一起，又得末运大道、杀戮大道之力加持，不会被沈依墨剑光一击斩破，且有青索从旁策应、补险，配合北斗指路心法，石轩才勉强支撑住。

尤是如此，三才灭法剑和青索剑每与沈依墨剑光碰撞一次，就会火光四溢，受损少许，即使能撑到最后，回去怕也得花费几十百把年工夫温养恢复。

“要是沈依墨如此恐怖的剑光继续这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两息之内，就会被以力破巧，再难支撑！”石轩被沈依墨攻势压得喘不过气来时，不由闪过这样的念头，并且锋锐、凌厉、毁灭的剑意渗透进来，刺痛元神，让石轩理解了当时张季面对沈依墨的感觉。

不仅如此，阴阳二气瓶开始剧烈膨胀收缩，施景仁就快脱困出来！

……………

张季畏惧沈依墨，所以直接拦住了伊抟，他一心防守拖延，毁灭雷云、破坏真雷等仙术和黑色如意本命灵宝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伊抟虽然实力高过一筹，但被乾坤一元霹雳子波及，化身天木世界防御时，是将两件六阶秘宝暗中施展，才免了重伤跌落境界的下场，可就算如此，也是身受不轻的伤势，加上他又没有沈依墨那般恐怖强横的攻击力，更擅长于持久、诡变、纠缠，面对张季，就如老鼠拉龟，无处下嘴。

于是他只能一边化身接天连地的巨大青木，衍化天木世界，一边生之仙术干扰、侵袭，打算靠着强横的实力，步步压缩，最后汇聚点点优势，山洪暴发般浩浩荡荡、不可阻挡地冲垮张季的防御和拖延。

琅霞真君和鸳鸯童子、天垢童子在不远处与青索分出的一道近乎一劫的剑光斗法，同时她分出心神看着挡住洞穴入口的石轩和沈依墨，背后黑白八卦是不停衍化、推算，因为即使沈依墨将石轩压制的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打破他的防御，将他击杀，但也无力分出心神控制剑气余波。

只见四溢出来的道道细微剑气，将洞穴入口方圆十里内的空间切割、撕扯出了条条狰狞空间裂缝，让作为天仙大能的琅霞真君都不敢靠近，以她的实力，在里面待上几个刹那，就会被剑气撕个粉身碎骨，所以她只能推算机会，靠施景仁给的一件六阶防御秘宝，在最恰当的时机挡住青索，并顺利闯关。

…………

石轩一边发动阴阳二气瓶禁制，努力多困住施景仁几个刹那，一边继续承受着沈依墨狂风暴雨般的剑光攻势。

白玉小瓶膨胀收缩地快要出现裂缝了，而白色明亮剑光已经将石轩的黯淡剑光以及青色剑光压得快贴在身体，肉身感应其凌厉的剑气，是出现了无数血痕。

但就在这时，石轩敏锐地感觉到沈依墨的剑光似乎虚弱了少许！狂风暴雨有减缓的趋势！

第三十四章一剑横天北斗寒

短短几个刹那，沈依墨明亮耀眼的白色剑光就黯淡下来不少，虚弱了许多，少部分是三才灭法剑蕴含的末运大道之力所致，大部分却是她本身的原因。

“是之前受了不轻的伤势，所以经过一轮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后，再也无力维持如此强度的剑光，必须缓和一二？还是面对玄冰天君时，使用了爆发秘术，然后经过几十息的赶路和刚才惊涛骇浪、连绵不绝的攻击，所以效力已尽？”

即使沈依墨的剑光虚弱了不少，也依然和白色黯淡剑光、青色飘渺剑光斗了个旗鼓相当，只是略略处于下风。

不过这样一来，石轩的压力是骤减不少，虽然还是高度专心致志、不敢有丝毫放松，可却没有了刚才喘不过气、摇摇欲坠、似乎下一个刹那就会被沈依墨斩杀的恐怖感觉，而疯狂运转北斗指路心法的元神总算能分出少许心神，思索、推衍着沈依墨突然虚弱的原因。

“亦或许两者兼而有之，面对近乎二劫天君级数的玄冰天君，沈依墨又如何敢托大不使用爆发秘术？而之后，在玄冰天君的攻击下，她应该也受了点伤，并且那七阶秘宝，看样子是范围攻击类，即使只是被余波扫到，沈依墨就算用了秘宝，也难逃受创不轻的下场，于是伤势使得爆发秘术提前结束，而爆发秘术结束又使伤势压不住、实力倒退！”

短短刹那，推算加上推测，石轩就差不多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与自己元神联系的本命灵宝阴阳二气瓶已经胀大到了极限，虽然若石轩愿意承受本命灵宝受损的反噬，还能多困住施景仁几个刹那，可处于沈依墨剑光攻击之下，一旦反噬让元神摇晃，剑光慢了一拍，以沈依墨之能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石轩念头一动，考虑到施景仁出来后的局面，心意已定，将谨慎、犹豫斩去，决定冒险一击，在生死之间劈出一条坦荡大道！

于是石轩将阴阳二气瓶瓶口对准沈依墨，稍稍松开禁制，顿时就有一道黑白遁光冲了出来，周身爻像、黑白圆点衍化，既是坤卦，又是遁卦，其前方却是沈依墨的明亮堂皇剑光。

见施景仁脱困，沈依墨稍稍收敛剑光，免得误伤了刚出来、不辨局势的他。

若是沈依墨自己完好无损，加上爆发仙术，有把握在几息之内杀掉石轩，那她绝对不介意，剑光爆发顺势将立足未稳、猝不及防的施景仁一起斩杀，反正因果誓言已破。

但现在她受爆发仙术结束的反噬，本就不轻的伤势又加重了许多，再施展爆发仙术，都有跌落境界、几十年才能恢复的危险，完全不可能短时间内胜过石轩和青索，所以还得和施景仁联手。

石轩等的就是沈依墨稍微收住剑光的机会！

三才灭法剑白色黯淡剑光之中，九个浩瀚星空瞬间衍化成了七颗璀璨星辰，仿佛是镶嵌在剑光中的耀眼宝石，它们的位置结成一个星象，正是北斗！

而在每颗明亮星辰里面，是闪烁不停的诸多细小星辰，它们也是七七成组，结成无数北斗，并围绕在紫薇帝星和皎洁明月四周，浑然一体，此乃小周天星斗大阵的一个攻击、杀戮变化！

石轩平时很少使用，是因为这一剑，有进无退，要么杀死对方，要么两败俱伤，要么身死道消，一旦斩出，就没有收手和逃避的可能！但这一剑，同样也是周天星斗大阵变化中的一记杀招，攻击极强！

然后，趁着沈依墨剑光略微收敛的当口，石轩身与剑合，浩浩荡荡一剑斩出。一往无回，凌厉森然。

剑光暴涨，天地之间，舍此之外，再无它物，四周仿佛只余下黑白二色，杀戮、末运大道之力弥漫，死意凝结，向着沈依墨，以及沈依墨方向还未回过神来的施景仁笼罩而去！

受此剑光激发，半空中好像百万年没有消散的灰色低垂铅云，也排开了一条深深的剑痕，方向与剑光轨迹一模一样。

而且在琅霞真君、伊抟、张季等仙识感应中，那深深的剑痕是穿透了铅云，透过它，能看到铅云之上的青天，青天之中却有一颗星辰亮起，明亮耀眼，充满浓郁冰寒的死意、杀意，与剑光遥相呼应，若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星辰乃是由七颗小一点的灿烂星辰组成，正是禹余大世界的北斗星，也就是北斗大世界在此方世界的投影！

石轩这一剑居然引动了北斗大世界投影感应！一剑横天北斗寒！

施景仁刚刚挣脱阴阳二气瓶，身上坤卦与遁卦配合，既方便突如其来的攻击，又向着剑气薄弱地地方游走，但心灵之中，突然危险感大作，实乃生平少见，之后仙识中就感应到了铺天盖地、死意凝结、杀戮刺骨、法则消散、浩大锋锐的白色黯淡剑光。

他当机立断，不寻找躲避，因为根本躲不掉，而是直接在元神内虚化出命运之门，本命灵宝河图流转，先将因果联系挡住，然后仓促用仙识道：“命运置于万物之上，没有任何攻击都打破命运，加于我身！”

话音刚落，他周围就有诡异的命运之力浮现，但马上就被浩荡汹涌的白色剑光淹没，剑气打在命运界限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却又被掩盖在整个剑光凌厉之声下。

面对似乎无可阻挡的这一剑，沈依墨已经来不及再次施展爆发仙术，但她脸色平静，不闪不避，不防不守，剑光凝练，内里以光洞、黑洞为核心，差不多已经形成一个光影变化的世界，然后世界爆发，剑光爆发，直接迎了上去！以攻为守！

两道剑光碰撞，整个世界一暗，方圆百里内，光芒耀眼，却又极端黑暗，就像在幽暗虚空中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目睹大日、明月膨胀爆炸。

剑气风暴肆掠，吹得空间出现道道黑色裂缝，让打算趁机杀掉琅霞真君，以免还得分心防备她的青索都被干扰，难以锁定琅霞真君。

而琅霞真君却不得不将施景仁给的那件六阶防御秘宝使出，方才能保住性命安全，至于趁机进入洞穴，是想都不要想。

一旁斗法的伊抟和张季，气机交缠，又是一劫天君，不至于被剑气风暴危险性命和干扰仙识锁定，所以一边震撼于石轩和沈依墨两人的剑光之威，一边继续相斗。

但很快，在剑光中心传来剧烈的震荡和轰鸣声，只见剑光被空间破碎露出的虚无吞噬，并且空间破碎的震荡向着四周蔓延，大片片的空间坍塌，现出虚无。

若在外界，阳神级数的斗法就能达到这个效果，甚至不止方圆百里，而是几千上万里，但这可是三劫通天灵宝体内的洞天世界，足见这一次剑光碰撞的威力。

首当其冲的琅霞真君是靠着秘宝苦苦支撑，青索则寻觅空间破碎的空隙，避其锋芒，免得受到创伤，耽误之后的斗法，所以飘渺锋锐、至正至阳的剑光显得忙碌不堪，不停变化方位。

就连伊抟和张季，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罢手，空间破碎冲击下，除非是能开辟小千世界的二劫大能，正面抵挡难免受到不轻伤势，甚至有陨落危险！

张季如同青索那样，退后寻找着坍塌力量较弱的空隙，同时趁机缓和刚才被伊抟压制，只能苦苦支撑、拖延，以致疲惫不堪的心神，其实刚才他险些就转身而逃，毕竟他没有动力、没那个必要面对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感觉，三劫通天灵宝可是孟霓裳的！

到时候她随随便便拿点秘术出来，大言当得三成价值，自己也没辙，要知道秘术之物，价值很难判断，对需要的人很珍贵，对不需要的人差不多一文不值，就像有些必须寒冰道弟子才能修炼的秘术。

张季一边念头起伏，一边躲避兼恢复自身，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元神念头突然各自为政，眼睛、脖子等身体各部分也互相纷争，一时之间，互不相让的念头、身体使张季呆滞在原地，这明显是中了伊抟的“生之欣喜”仙术，但他压制分裂当中，不敢相信伊抟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袭，他不要命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远处虚无之中，有一颗参天青木，像是由无数巨林组成的世界，其根系发达，牢牢抓住空间，虽然被空间碎片、裂缝冲击得摇摇欲坠，满身伤痕，但依然快速接近张季，然后这青色巨木是当头打落。

张季没有拼着重伤也要拦住的决心，可伊抟却有哪怕重伤也要拿下他、当先进入洞穴的坚定意志，态度不同，这种状况下，自然结果不同。

到了这个时候，张季这积年一劫天君，也明白是生死关头，逃遁不得，只能迎难而上，于是排除各种杂念和生之欣喜侵袭，抱着决心之心，整个元神融合黑色如意，化为一团近乎自成一界的乌云，其中雷霆闪耀，毁灭、破坏之力爆发，将附近本就在破碎的空间完全泯灭。

第三十五章当时只道是寻常

青色巨木闪耀，化为无数巨林，被破坏雷霆打得纷纷泯灭的同时，大部分却是扎根其中，几个刹那后，黑色雷霆渐渐平息，乌云开始消散，甚至有虚化的苍青色树根，透过因果联系，穿过虚无空间，延伸向了莫名之地。

哪怕抱着拼死一搏的意志，可伊抟本身实力就高了一筹，又抢占了先机，侵袭了心神，张季只能让他伤上加伤，受到重创。

绝尘真君张季，陨落！

杀掉张季之后，伊抟本打算一鼓作气，趁着空间破碎的机会，向着洞穴入口游走而去，但他青翠遁光刚动，就不得不停止下来，因为伤势太重。

“真是拼了这条老命了。”伊抟自嘲懒散地一笑，先是被乾坤一元霹雳子波及，靠着秘宝和天木世界才保住性命，可也受伤不轻，刚才又强行挡住空间破碎的冲击，以便突袭张季，于是伤势加重，而最后又被张季拼死爆发，落得个重伤的下场，并且爆发秘术也提前结束，受到反噬，眼看就要跌落境界。

好在伊抟元神寄托了生之大道，生机持久而强劲，加上修炼的《天木化神决》有不少疗伤仙术、秘术，于是身上淡淡光芒一闪，将附近空间碎片、虚无的生之气息吸纳，转化为青蒙蒙一片的微光笼罩自身，暂时稳住伤势，稳住境界。

…………

十几个刹那后，就在琅霞真君身上防御秘宝被频频冲击，再也无力支撑的时候，空间破碎、坍塌总算停止，洞天之力开始修复方圆百里的空间屏障，不过几个瞬间，虚无消失，空间恢复，但镜子般的冰原，除了洞穴入口外的方圆百里，是全部变成了幽暗虚空，就像一截冰晶平台突兀地漂浮在黑暗幽深的虚无空间里。

白色黯淡剑光一闪，石轩出现在洞穴入口，脸色极白，布满了无数道细小如发丝的剑气伤痕，显得狰狞恐怖无比，而且这些伤痕里，锋锐剑气缠绕，一时半会儿排除不掉，无法恢复。

比起脸上的伤势，石轩身体受创更重，素青道袍上满是鲜血，胸腹之间出现了两个大洞，一个泛着光芒，毁灭之力纠缠深植，一个幽暗深邃，吞噬着附近血肉，形成微妙平衡，至于其他剑痕、空间破碎造成的伤痕是数不胜数。

但石轩斩出这一剑后，是畅快无比，现在也是一片冷静中蕴含几分欣喜，伤势虽然看起来极恐怖、极重，却没有伤到元神根本，除了短时间内无法用末运大道之力消除沈依墨的残存剑气力量，让伤口血肉重生恢复外，只能算是不轻也不重，还没到境界跌落的重伤程度。

当然，碎玉决受伤势影响，肯定会提前结束，到时候反噬之下，石轩的伤势肯定会更重，可本来碎玉决就能持续几十息，再提前，也还能支撑十来息，足以等到孟霓裳将元癸玄冰镜掌控住，毕竟最多还有一息就能成功！

几十里开外，黑白光芒流转间，施景仁的黑袍修长身影浮现，命运之门消失，身上多了许多道剑痕，有死气凝结、杀戮之意缠绕、消散法力感觉不褪的剑痕，有泛着光芒、带着毁灭意味的剑痕，有黑色幽深、吞噬着元神法力的剑痕……

处于两道剑光最猛烈碰撞、难以收束力量的核心附近，施景仁相当于被石轩和沈依墨联手的六七成威力打中，加上小命运术又是仓促施展，命运之力尚未完全降临，所以苦苦支撑到最后，还是被打破了命运界限，被两人的剑气同时斩到了身上。

幸好当时施景仁已经缓过劲来，连续使出“坤”卦等防御仙术，才没有身受重伤，与石轩一样，伤势不轻但也不重，还保留了大部分的实力。

而在更远处，一道白色明亮剑光落地，高挑身影跌跌撞撞连退几步，沈依墨脸色煞白，身上干干净净，没有鲜血，但整个身体却虚幻了几分，几道穿透身体的剑痕在不停消散着她的法力，在杀戮着她的元神，死气蔓延如星火。

渡过天人第一衰肉身之衰后，肉身与元神融合为一体，身体既是元神，元神就是身体，所以除了修炼某些功法的天君外，早就没了血肉之分，自然没有鲜血出现，身体虚幻了几分表明沈依墨元神根本受创！

其实这一番交手，沈依墨虽是仓促迎击，但也算是与石轩旗鼓相当，甚至稍占上风，受到的伤害，也比石轩轻一点，但她本身就受乾坤一元霹雳子波及和爆发仙术反噬的伤害，两者相加，伤势变得极重。

而她又没有伊抟的生命大道之力，所以重伤之下，元神受创，境界跌落！至少得花费几十上百年功夫才能复原。

沈依墨看了一眼保留了大部分实力的石轩和施景仁，明白跌落了境界的自己，再也无力与他们争雄，指望他们拼个两败俱伤也不太现实，毕竟施景仁的实力有目共睹。

所以她轻轻叹息了一下，斩除了贪婪、侥幸之心，在两人没有出手干扰的情况下，花费一个刹那的时间，引动了身体内某个时空道标之门。

只见沈依墨化成一道白色锐利剑光，直接腾空而去，转瞬之间，就打破了洞天壁垒，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三劫通天灵宝的屏障都无法阻拦，足见这力量的恐怖，至少也得是同阶的大能人物！

…………

一剑斩出后，见到施景仁猝不及防下，依然能仓促使出小命运术，石轩就明白无法重创于他，一旦自己受伤之后，单独面对他，怕是讨不了好去。

于是身形才现，石轩就念头一动，指挥青索一剑斩向琅霞真君，行围魏救赵之事。

青索之前就打算趁机杀掉琅霞真君，免得与实力盖过自己和老爷的真君斗法时，还得分心防备她进入洞穴，只不过碍于剑气风暴和空间破碎的干扰、阻隔，未能得手，但也将与琅霞真君的距离缩得极近。

此时得到石轩命令，它当即就化成丝丝一束的青色剑光，凝练锋锐，飘渺不定，剑速极快地往早就看准了位置的琅霞真君电射而去。

琅霞真君在空间坍塌时，靠着六阶防御秘宝苦苦支撑，可到了最后，秘宝被连番冲击下，再也无力支撑，只能施展各种仙术、秘术抵抗，费尽心神总算是撑到了最后，但她还未回过神来，就见一道锋锐凌厉的青色剑光一闪而至，宛如天外青冥！

施景仁刚从两人剑光余波里浮现，仙识之中就感应到了这极端危险的一幕，他眼中黑白八卦一闪，就要施展“火同人”以救琅霞真君脱险。

石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再次身与剑合，白色黯淡剑光上闪耀七星，杀意、死意凝结，可惜受伤之下，威力差了少许，不能引动天象变化和北极投影，浩浩荡荡一剑、划破天际，斩向施景仁。

同时，身与剑合前，一溜乌光从石轩手上脱手而出，急速打向飞往洞穴入口的通微真君伊抟。光芒之中像是有无数天魔面孔扭曲狰狞，正是孟霓裳的六阶秘宝“天魔乌鸠钉”，石轩帮她阻拦敌人，她自然是不会吝啬秘宝。

距离很近，剑光很快，本身心神又还未缓过劲来，当恐怖的剑气刺痛身体、元神时，琅霞真君才反应过来，将本命灵宝“连山归藏盘”、通天灵宝鸳鸯神剪齐齐打出，想要阻挡一二。

但那道青色剑光飘渺不定，闪烁变化间，居然从两件匆忙祭出的灵宝中间，妙到巅峰地穿了过来，正是《天外青冥篇》的“孤鸿飘影”。

时空道标之门至少得有一个刹那的平心静气引动时间，而琅霞真君连自爆本命灵宝的时间都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束青色剑光正中自己的眉心，一闪而过，元神内剑气爆发，穿透虚无。

直到此时，赤红火焰才在她身上燃起。

陷入黑暗前，琅霞真君念头电转，像是在一个刹那间，重走了一遍人生历程，出身帝国豪门世家，长房嫡女，容貌极美，性格活泼，爱笑善谑，万千宠爱加于一身，但从小看透世情，在与皇帝大婚之前，冒险离家出走。

后机缘巧合拜入游仙宫，经历无数难关而不死，谨守自身，不受情爱、权势、实力、享受诱惑，不因艰难险阻、徘徊痛苦而畏缩，坚定能持，五千年内成就天人，堪为绝世之才，传为一时佳话。

本来依仗有着六阶秘宝，再不济也送不了命，哪知却遇上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剑光碰撞，念头闪动间，想起自己为了九成、十成把握，拖延不肯渡第一次衰劫，琅霞真君明艳照人的脸上露出惯常的戏谑笑容，却蕴含极强的自嘲味道，她没有念诗号，而是幽幽叹了口气：“悔啊……”

声音飘渺，双眼闭落，气息消失。

看着一袭鹅黄衫子、容颜明媚绝美的琅霞真君被青色剑光贯穿，听着那淡不可闻的“悔啊……”之声，施景仁心中压抑不住地浮起浓浓的悲伤、痛苦和深深的仇恨，自己师父乃是二劫阳神，与琅霞真君这师妹关系很好，自己又得她缘法，常受到她照拂，甚至她还是自己年少时倾慕的对象。

等自己成就金丹，师父陨落于第三次天劫，小师叔就代替师父指点、照顾自己，自己方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境界，而且她性格极好，两人关系极佳，言笑不忌，既是授业恩师，又是知交好友，还是如姊红颜。

“景仁，小师叔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小心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其实我自己也一样，这次险些丧命给我警醒颇多，不能再拖了，等回返宗门，就引动天人第一衰。”

“……嘿，你总不会认为，小师叔我短短一两千年，就从绝世天才变成废材了吧？”

戏谑爱开玩笑的她，喜笑嫣然的她，总是能提醒自己的她，谨持自身、志向远大的她，黄衫明艳的她……这一幕幕在施景仁心底浮现，与巨大危险袭来的心血来潮互相混杂。

当时只道是寻常，施景仁内心叹息一声，这一切，以后就只能存在于回忆之中了，除非能运转造化、反溯时光长河，才能将她复活，当然，这建立在对方没有追溯三生过往，抹掉一切痕迹的能力。

种种思绪只是念头一闪，施景仁智慧如剑，将所有负面情绪斩除，因为石轩浩荡、锋锐、充满杀戮之气、死亡之意的剑光已经近在咫尺。

…………

元神透亮，朦朦胧胧的命运之门降临，施景仁庄严而面无表情地对着石轩斩来的剑光开口：“诸天万界，一切事物，都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你的剑光注定消失在我眼前！”

话音一落，凝练的浩荡白色剑光就戛然而止，剑光急速消散，最后只余丝丝一束，穿透了施景仁肩部，却无力爆发重创他的元神，仅仅只是穿透过去。

这番交手，施景仁虽仍然是仓促而为，命运之力无法完全发挥，但石轩的剑光又如何及得上刚才，那可是差不多相当于和沈依墨联手的六七成威力。

石轩身与剑合后，全身心都在这一剑之上，分不出心神指挥青索，本来的打算是，让它压制琅霞真君，使其逃不掉，又一直处在生死徘徊的关头，从而让施景仁全力救援，自己则趁机突袭，让只能分出部分心神的他被自己重创，之后再回身挡住被六阶秘宝天魔乌鸠钉拦下的伊抟。

如果达到这样的局面，凭借自己和青索合力，虽然依旧处于绝对下风，但足以支撑到孟霓裳功行圆满了。

谁知道青索居然一剑之下就将琅霞真君斩杀，完全失了围魏救赵的本意，让施景仁能全副心神地防御自己斩来的剑光，实力压制下，仅仅只是让他再受到一点轻伤。

“呃，青索这傻猴子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围魏救赵。”剑光穿透而过，石轩心里浮起这个让自己一窘的念头，刚才怕琅霞真君缓过劲来退避，或是施景仁反应过来将自己和青索一起压制，仓促之间，石轩是将自己冗长的打算浓缩成了围魏救赵四个字，通过心神联系指挥青索攻击琅霞真君，看来习惯确实是不好的执念！

现在不是检讨、自省的好时机，石轩赶紧指挥青索反斩向通微真君伊抟，自己重新驾驭三才灭法剑功向施景仁，不能让他回过神来，必须靠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使他腾不出手来。

青色剑光一闪，划出美妙的轨迹，飘渺斩向伊抟身前。

伊抟化身天木世界，青光流转中挡住了天魔乌鸠钉，但却被阻挡了刹那，毕竟以他现在处于跌落境界边缘的伤势，已经不允许他强挡六阶秘宝的同时还能继续前进。

正当天魔乌鸠钉溃散消失，伊抟要遁入洞穴之时，青索剑飞到，直直斩落，剑光如幕，封住前方。

无数苍青色天木神针化光打向青索，可之前表现的威力极大的它们，居然被青索一个转折盘旋就全部斩落，然后凌厉斩向伊抟本身，让伊抟是不由露出苦笑。

原来青索虽然只能自行发挥八成左右的实力，还得分出一道剑光挡住鸳鸯童子和天垢童子，可除了在沈依墨最初狂风暴雨攻击下受到少许轻伤外，并未其他伤势，而伊抟却伤势极重，还不如一般一劫天君，交手之下，顿时处于了下风！

无奈之下，伊抟再次化身天木世界，青木巨大，撑天连地，与青索战在一起。

青色剑光至正至阳又锋锐凝练，暗合金克木之势，竟然将伊抟牢牢压制！

伊抟本来还以为施景仁能拖住石轩和青索剑，才不惜重伤也要杀掉张季，可想不到石轩如此不怕死，面对没有受到重伤的施景仁，还分出青索来阻挡自己，于是只能耐心斗法，等待那边施景仁击杀石轩。

…………

仓促之间用小命运术挡下了石轩的恐怖一击，虽然还是受了点轻伤，但施景仁已经缓过劲来，他再次对着重新降临的灿烂星空世界，严肃宏大地开口：“从宇宙诞生到终结，一切都笼罩在伟大的命运之下，我以其之名，主宰这方空间。”

朦朦胧胧的命运之门随着施景仁的这句话，好像发出了欣喜、庄严的清鸣之声，浩大、恐怖、诡异的命运之力莫名降临，笼罩方圆百里，天地法则等纷纷臣服，让这方空间似乎自成一界。

此乃小命运术里面最强的一句颂言，近乎越阶，只比之前玄冰天君的冰雪世界差半筹，哪怕以施景仁之能，也得有充裕的时间准备，不被别人干扰，才能施展出来。

而一旦使用，等到九个刹那的效力消失，立刻是境界跌落的下场，至少得一甲子时光才能恢复，所以乃伤人亦伤己的拼命仙术，施景仁本身也很少使用，但现在面对石轩，他再无疑虑。

石轩身与剑合，使出小周天星斗剑法，布下浩瀚星空世界，可还未将剑气爆发，笼罩施景仁，立刻感觉到了被天地压制，被法则排斥，同时有诡异的命运之力弥漫，让剑光运转出现了艰涩、呆滞，就像来到了一个被施景仁主宰的洞天世界。

心知不好，石轩只能将彼岸金桥跨出，末运大道之力散发，暂时摆脱压制，无量星光、月光一起打落，流水般清冷冰寒地攻向施景仁，所过一切，尽数冻结、破碎。

但施景仁并未再开口，他已是这方圆百里世界的主宰，轻轻一指，天地欢腾，灵气欣喜，就见星光、月光溃散，满天星辰陨落，皎洁明月破碎，石轩现出身形，白色黯淡剑光环绕身周。

施景仁踏前一步，再次一指，命运轻鸣，些微造化气息流转，石轩四周仓促布下的七座小周天星斗大阵再次破碎，就连本身也被命运之力波及，身上诸多伤口变得更深、更狰狞。

见施景仁如此恐怖，虽然还比不上货真价实的二劫天君，但也超越了一劫天君力量的范畴，短短四个刹那不到，自己在他面前，就仿佛被命运所束缚，毫无抵抗之力。

一点犹豫、畏惧在心头升起，但转瞬就被石轩斩出，再次身与剑合，剑身上七颗璀璨星辰亮起，暗含北斗，不管不顾，一往无回，再次斩出，浩浩荡荡，似乎不可阻挡，像是遥遥就斩在了施景仁元神之中。

施景仁袖袍一挥，锋锐凌厉的白色黯淡剑光立刻倒飞出去，北斗消散，就连石轩也被从剑光中打了出来，气息晃动，鲜血四溢，伤势加重，处于跌落境界的边缘！

一袖挥开石轩的剑光，施景仁似乎也闷哼了一声，他毕竟还不是真正的二劫天君，这也不是真正的七阶仙术，加上本身还受了不轻的伤势，面对石轩攻击最强、杀戮最猛的一剑，终究被阻挡了一个刹那，无法乘胜追击。

趁此机会，石轩赶紧将体内阴阳二气瓶的甘露倒入元神，暂时稳住伤势，不至于跌落境界，然后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是先前，真到了生死关头，自己束手就擒，还有三四成把握施景仁不会痛下杀手，只是禁锢了事，但现在，已是深仇大恨，再难善了，只能拼命一搏。

肉身疼痛，元神刺痛，就连三才灭法剑都受到重创，但石轩还是将种种情绪排除，冷静甚至冰冷地强撑着身与剑合，再次变化北斗杀剑，剑光一展，就要以攻代守！

看着石轩黯淡了许多、虚弱了许多的剑光，还保留了大部分实力，且主宰方圆百里世界的施景仁瞳孔幽深，轻轻一笑，温和的笑意中全是冰冷的杀意、刻骨的仇恨、淡淡的轻蔑。

他将手一指，方圆百里的命运之力似乎开始欢歌，美妙仙音飘渺传开，灵气沸腾，天地法则从虚无中凸显出来，然后诡异命运之力汇聚，就要打向石轩。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剧烈震动，冻绝之意纷纷结成冰晶雪花飘落，方圆百里的命运世界开始凝成冰霜。

第三十六章一面明镜照世界

洞天世界开始出现如此变化，施景仁立刻就明白寒镜天君已经与根本元灵完全融合，孟霓裳开始掌控灵宝中枢，最多两三个刹那，这件三劫通天灵宝就会完全苏醒，自己此番冒险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搭上了小师叔的性命。

本来若小师叔留有分身在宗门内，即使之前因为这元癸玄冰镜洞天的阻隔，本体和分身的因果联系感应会慢上几个刹那，那口青索剑又是百万年前残存下来的上古通天灵宝，绝对不缺因果追索的手段，可是其手段同样也会被元癸玄冰镜洞天阻隔，不会快于分身感应到本体陨落的时间。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自家宗门所在也是三劫天君开辟的洞天，能够阻碍外界感应，那就能给分身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切断因果联系，哪怕被其将寄托虚空大道的那丝元神斩杀，也还保留了重新来过的希望。

但是，有不少拖延衰劫的秘术会让天君无法分出化身、念头，小师叔的就是其中一种，而自己又太过有信心，认为凭借一身修为和七阶秘宝等足可以护住小师叔周全，才让她跟随前来，结果她没有陨落在近乎二劫大能实力的玄冰天君手上，反而被石轩的一劫通天灵宝所斩杀，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救援不及，真是悔之晚矣！

看着石轩严守以待的剑光，施景仁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他心里恨意弥漫，但到了他这等修为、境界，心性是何等的强大，只要不是心魔所惑，又如何会被仇恨蒙蔽了心灵，不知进退好歹？

哪怕自己再有一击就能让石轩跌落境界，可还是无法直接杀掉他，至少还得补上一击，但到了那个时候，元癸玄冰镜就会彻底苏醒，如被三劫通天灵宝直接打中，就算是分身在宗门洞天，也难逃一死！

施景仁深深看了石轩一眼，抬手一指，还未破碎的命运世界一下化成无形无质囚笼落了下来，将石轩剑光罩住，免得被他剑光干扰，无法引动时空道标之门。

北斗杀剑化成的锋锐剑光一闪，就被眼前的空间诡异挡住，石轩连斩两剑，却都无法斩破屏障，只能看着施景仁将琅霞真君尸身以及鸳鸯童子、天垢童子一卷，然后毫不犹豫地化成黑白流转的遁光冲天而起，打破洞天壁垒，转瞬之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他逃离前看自己的一眼，与先前的笑容一般，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刻骨的仇恨，只是少了淡淡的轻蔑，反而带上了不少的重视之意。

另外一边的伊抟，在大地震动、冻绝之意结成冰晶雪花飘落的时候，也知道功亏一篑，没让贪婪蒙蔽心灵，明白现下最重要的就是保命逃离，于是当机立断，念头一动，之前稳固住的生机、境界，立刻虚弱的虚弱，跌落的跌落。

然后一股浓郁的生之大道力量迸发出来，化为了无形的守护屏障，正是仙术“生命守护”，只不过附近生机早就被伊抟在与张季斗法时抽取过，目前他的实力又无法摄取青索的，所以只能对本身下手。

生命守护坚固异常，又是伊抟自残而发，飘渺锋锐的青色剑光连续斩落，却只能将它斩得摇曳不定，伊抟则趁机专心致志引动时空道标之门，借用天姥门祖师的力量，化成青翠流光，冲破洞天屏障，消失在太阴月华当中。

石轩虽然很想在此杀掉施景仁，免得留下一个生死大敌，但奈何实力确实相差甚多，完全无法阻挡他逃离。

之前全凭连番机变，以及用阴阳二气瓶抢占先机，让施景仁直到最后关头才有机会展现全部实力，如此方撑到了孟霓裳功行圆满。

这还是在元癸玄冰镜洞天压制之下，此消彼长，若在禹余天或者虚空中，施景仁的实力在同阶中足以当得恐怖二字，怕是在诸天万界，这么多一劫天君里，也能排在前列，只逊色于那些有真正越阶仙术并且修炼了上去的，比剑法又有突破的沈依墨还强半筹。

事已至此，石轩也不会让其缠绕心灵，摒除杂念，盘腿坐下，五心向天，服食阴阳二气瓶转化的甘露，开始疗伤，稳固境界，免得等等碎玉决效力消失的反噬之下，自己倒退到三劫阳神的程度。

而青索则飞了过来，守护一旁。

…………

一个刹那后，天地震动，洞穴变得朦朦胧胧，消失在原地。整个洞天也被一层濛濛寒光所笼罩，其内道种文字凝结的禁制流转，冻绝之意更盛。

石轩元神只觉一阵空间变化之感传来，然后就发现自己处在了明月核心，但周围的太阴大道所化玉兔，并未前来攻击，而是或膜拜，或发抖地看着不远处的朦胧寒光世界。

仙识感应中，明月之外，龙皇敖喜、彩霞真君等都去而复返，同样怔怔看着那寒光世界，看来他们是不听施景仁警告，打算进入洞天分一杯羹，但后来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进入，石轩推测是在孟霓裳进入后，洞天发生了异变。

朦胧寒光世界处在巨大明月当中，却与它泾渭分明，没有丝毫交集和冲突，它天圆地方，足有方圆百万里，占据了整个浩瀚虚幻空间大半，里面有连绵的冰山，积雪覆盖的平原，满天的雪花，呼啸的寒风，甚至隐约能看到好几个人口众多的国度。

这寒光世界在急速缩小，刹那之间，就变得不过巴掌大，里面的事物变得朦朦胧胧，再也看不分明，只能隐约看到冰山、雪原。

紧接着，晶莹闪耀却冰冷孤寂，似乎能冻绝一切的光芒冉冉亮起，就像在明月之中，多了另外一轮皎月，两者交相辉映，照亮东海之地。

在清冷孤寂光辉中，一袭白衣的孟霓裳身影缓缓浮现，那轮小型明月往她掌中落下，光芒散去，现出一面古朴、幽冷的冰镜，镜面晶莹剔透，透过它能若有似无地看到一个寒光世界，周围雕着几个简单却深邃、玄奥，散发出淡淡冻绝意味的花纹。

彩霞真君、龙皇敖喜等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可是三劫通天灵宝，已经能将小千世界的法则等变得符合自身，相当于自身“道”的体现，他们顿时就熄了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心思，正犹豫是上前恭贺一二，还是直接抽身而走。

但虚幻空间上方，突然裂开了两个幽暗的巨大缝隙，在其中浮现一双冰冷无情的诡异眼睛，两眼瞳孔幽邃，黑白爻像流转，有天、有地、有火、有水……皆乃实质，竟然是一个先天八卦齐全的小千世界。

两道青色狂风从两只眼睛中吹出，分别打向孟霓裳和石轩，风影晃动间，能若有似无地看到那八卦世界的虚影在其中，造化气息散发，大道之力浓郁，小千之力加持。

其虽然并没有压制石轩的元神、念头等，可光是远远传来的力量压迫感就让石轩觉得无法阻挡，无法躲避，哪怕自己空间挪移遁走，也会被其穿过无数空间，打在身上！

狂风吹过的地方，空间坍塌，时光紊乱。

孟霓裳不慌不忙，将手中冰镜一竖，两道晶莹寒光就从镜面上打了出来，一道迎向往自己打来的狂风，一道拦向吹往石轩的青风。

寒光之内，朦朦胧胧亦浮现那冰山、雪原的世界虚影，小千力量蕴含其中，先天冻绝真意显化，将坍塌的空间，紊乱的时光齐齐冻结。

寒光、青风相撞，彩霞真君等只觉布满月华的整个虚幻空间陡然漆黑、无声无息，就连自己的仙识都无法发出元神外，诡异而恐怖。

光亮重现，石轩看到青风、寒光皆是不见，只有虚幻空间中部，出现了一个黑色大洞，内里混沌之气浮现，似乎就要衍化为小千世界，但没有后续之力支撑下，这个小千世界又归于泯灭，被包裹其间的一切物质、法则尽数毁灭，然后空间大洞缓缓闭合，这与自己曾经借助玉婆婆力量感受过的三劫天君之力非常相像。

此时，那诡异双眼已经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好像其从未出现过，刚才只是大家幻觉一场。

但石轩却明白，这诡异双眼应该是游仙宫祖师，三劫大能，昆阳真君叶道明所发，其应该已经到了禹余天外不远，否则三劫天君的力量，还无法直接跨界攻击，那至少是初步掌控时光之力的四劫天君才能办到。

至于他的心思，石轩不难猜测一二，一是他被洞天阻隔，刚刚才感应到琅霞真君的陨落，想来救人，却迟了一步，只能顺手击杀自己和孟霓裳报仇，但以他三劫天君的实力，不该如此之慢才对，除非当时他不在宗门？

二则是他的主要目的，试探元癸玄冰镜是否恢复了绝大部分实力，能否挡下自己，如果不能，当然报仇的同时，直接取宝，可他试探之后，发现不付出极大代价拿不下元癸玄冰镜，所以是毫不犹豫抽身而退，毕竟若拼出真火，两败俱伤，按石轩推测，天姥门、宝城派的两位祖师应该也在附近，准备收渔翁之利。

彩霞真君等情绪复杂，刚要上前恭贺一声孟霓裳得宝，就见白衣白裙、乌发素颜的孟霓裳直接走到石轩面前，清冷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感激神色，虽然很淡，但却是包括石轩在内的所有真君未曾见过，这使得冰晶莲花般的孟霓裳仿佛多了一分色彩，就连附近空间都好像明亮了一些。

然后孟霓裳对着石轩郑重一拜，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石轩你相助。”

第三十七章自开一界号寒光

————不好意思，迟了一点，昨晚有其他事，十点多才到家，今天早上六点起来写的，恩，所以也迟到了，不过好在培训有人帮忙签到，如果是平时上班就惨了，不知该庆幸还是好笑。

之前见孟霓裳手中的是寒冰一脉的通天灵宝，彩霞真君和龙皇敖喜等都以为她是凭借寒冰道传承者的身份，得到这件镜子状三劫灵宝的缘法，方才能力压施景仁、沈依墨等几位一劫天君，笑到最后，石轩就算出力，也没有多大。

但孟霓裳不避忌在场其他真君，如此郑重地道谢，却让他们觉得石轩怕是出力不小，可莫非石轩还能打得过云图真君、万灭真君、通微真君这三位威名赫赫的一劫天君？他的剑法真得好到如此程度？

“孟前辈不必多礼，这么多年来蓬莱派和晚辈得你照拂也不少。”石轩半侧身受了这礼。

孟霓裳还未答话，掌中元癸玄冰镜就寒光一闪，化作月白道袍、冰冷晶莹、貌美异常的女子，正是寒镜天君的模样，她微微一笑，也躬身行了一礼：“谢过石道友，多亏你相助，我方才能完全恢复，而不会懵懵懂懂被强行认主。”

听了三劫通天灵宝元灵之话，彩霞真君等是确认无误，石轩凭借一口一劫通天灵宝，哪怕云图真君等多半有内讧，可能挡下他们，实力、剑法等也委实恐怖，就算不如这些个处于一劫巅峰的天君，怕也相差不远，再想到孟霓裳得了三劫灵宝，以后自己等人在禹余天冒险寻宝，不知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不知该如何称呼道友呢？元癸？玄冰？还是寒镜？”石轩半开玩笑地道。

元癸玄冰镜轻笑道：“本来按照上古惯例，都是叫我元癸的，但现在宛如新生，还是继续以寒镜为号。”

孟霓裳则用仙识对石轩道：“有寒镜道友镇压，本可以将进入禹余大世界的天君都尽数赶走，但我见这些年来，由于他们的加入，整个修真界更加活跃、鼎盛，后辈人才层出不穷，前辈修士也多有进步。”

“我们修道之士，多听多闻多交流，才是正道，只不过上古破灭以来，我禹余天实力不济，方才闭关自守，如今，保持这种天君常来常往的状况，更加符合我们几家宗门的需要，不知石轩你意下如何？”

得石轩相助，有了三劫通天灵宝镇压宗门，孟霓裳也不会因此独断专行，必须考虑蓬莱派和石轩的利益。

石轩毫不犹豫地道：“孟前辈所言甚是，就算您不提，晚辈也会如此建议，这些年来，得益于禹余天修真界风起云涌的变化，本门实力也有很大增长。”

尤其明轻月和杨宗之，更是因此而成就元神，就算谢方伟有自己提供的太阴冰晶果延寿的原因，可最后踏破生死玄关，也和在本方大世界的磨砺脱不掉关系。

和因此得到的好处相比，损失些西荒外围更深处的洞天宝物，非常划算，毕竟那些洞天几百年发现不了一个，而如果是三劫以上天君的洞天，引来其他高阶大能觊觎，凭元癸玄冰镜一己之力，也是拦不下来，反而给别人找到联手的理由和机会，因此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将禹余天变成半开放大世界。

和石轩商议停当，孟霓裳转头看着彩霞真君、龙皇敖喜等，语气平淡、言简意赅地道：“几位道友，告辞了。”然后化成遁光，与元癸玄冰镜、石轩一道往广寒宗飞去。

虽然只是平常普通的告别话语，但彩霞真君等却是一阵欣喜，因为孟霓裳没有直接出言驱赶，那就意味着默许了他们来往禹余天，当然，他们也明白，必须和在有强大天君镇压的其他开放大世界一般，谨慎、小心、自持了。

…………

北极圈深处。

看着连绵不断的雪山，看着用冰雪铸就的亭台楼阁，看着护山仙阵，寒镜天君对孟霓裳戏谑笑道：“广寒宗乃寒冰道唯一的传承，岂能如此毫无防备？”

“那请寒镜道友出手。”孟霓裳淡淡地回答，哪怕寒镜天君认她为主，但敬重其当年乃寒冰祖师的随身灵宝，所以孟霓裳是以道友相称。

石轩微笑没有说话，能见识三劫天君开辟洞天，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不小的裨益，在后面的修炼中能少走许多弯路，算是此番收获之一。

寒镜天君凌空跨前一步，将手一划，造化气息流转，在那雪山上陡然出现了一条幽暗的裂缝。

裂缝转眼变成一道发出冰晶光芒的大门模样，而其内虚无空间渐渐扩大，混沌出现，内里似乎有无数神秘玄奥、难以言述的道种文字。

然后寒镜天君双眼里一个冰天雪地的寒光世界浮现，瞳孔放出尺长寒光，周身弥漫恐怖气息，受此影响，那混沌分化，出现了一缕阴阳，接着清气上扬、浊气下降，开天阳文、创世阴文衍化而出，开始诞生粗略的天地法则。

直到目前，整个过程与石轩常常体悟的开天辟地造化神妙一般无二，而这也是石轩进入金丹后，能突飞猛进，于二千六百年内成就天人的一大原因。

只不过自己通过太极图看到的开天辟地场景是通过时间演变，才慢慢分化阴阳的，寒镜天君则是凭借改变小千世界运行，使混沌分化阴阳的时间减少到近乎没有，而并不是有能力直接加速时光。

但接下来的变化，就是石轩所未感受过的了。

本来天地诞生后，应该进入太古雷暴时代，但却是诡异地凝结出了一片雪花，接着雪花越来越多，上百万里地界的小千世界尽数被暴风雪所笼罩，冰山诞生、雪原诞生、冰川诞生，极冷处生出的温泉诞生，各种冰雪类奇花异果诞生，一个冰雪世界就此生成。

石轩看得专心致志，体悟着寒镜天君如何改变天地法则。

对前方道路越明晰，衰劫就越会容易一些。

到了这个地步，一个符合宗门功法的洞天已经诞生，但寒镜天君并未停止，而是不停调整着空间法则，使其形成洞天屏障，并结合天地法则，打出禁制，抛出各种材料，布下一个仙阵。

对于宗门而言，一般有仙符和纯阳法宝镇压的仙阵，仅仅只能挡住天人以下的修士，但这种仙阵要是与洞天法则完全结合，再有普通真君或一般通天灵宝镇压，就能挡住三劫以下的天君。

不过仙阵要想与洞天法则完全结合，必须是三劫大能开辟的洞天，因为这样才能完全掌控天地法则，并改变它，使其与仙阵没有任何不契合的地方，所以哪怕蓬莱派有不少小千世界，也没有哪个适合作为宗门洞天的，就连石轩的天地山河图也同样如此，除非其渡过第三次天劫，让石轩能改变它的洞天法则。

而完整的禹余先天一气神符这种强大仙符，能镇压阵眼，使一般仙阵就能对抗二劫以下天君，再与洞天结合，则能挡住半步金仙以下的修士，可这类仙符，比八阶、九阶秘宝还少！

见到仙阵布成，整个洞天泛起寒光，向外散发出先天冻绝真意，而内里则与北极圈的环境没什么区别，石轩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自己的见识还是不够，否则当时一进洞天，就能判断非是一般，因为哪有在自家洞天就将冻绝真意显化的，那样弟子们还修不修炼了？”

“洞天已成，还请孟道友取个名号。”寒镜天君笑吟吟地道，然后拿出刚才收集的许多玄之又玄事物，递给石轩：“当年被寒冰祖师仓惶送出，宗门的高阶秘宝来不及取，低阶秘宝我又不稀罕收藏，所以是两袖清风。之前和孟道友商量过了，只能将这些玄之又玄事物以及寒冰道不涉及传承的秘法都给石道友你，以报答相助之恩一二。”

然后一道寒光打入石轩的元神，一是包含秘法，二是帮助石轩稳住因为碎玉决反噬而开始跌落的境界。

孟霓裳将手一举，整座广寒宗雪山就拔地而起，飞入了洞天，连接地气和天地法则，所有广寒宗弟子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居然就变幻了天地，然后她看着寒光笼罩的洞天入口道：“既然本门是寒冰道传承，这洞天就叫寒光冰雪界。”

“寒光冰雪界，真是让人怀念。”寒镜天君轻轻叹了一口气，据她所言，当年寒冰道人被恶之大道之力余波正面打中，知道无法幸免，所以鼓起余劲，将随身灵宝元癸玄冰镜送出西荒，以图《万界冻绝道》传承不断，将来本门有人成就造化，能想办法将自己复活，谁知元癸玄冰镜也被波及，在明月上浪费了百万年时光。

石轩也不客气，接过那些玄之又玄事物，自己不需要，但本门诸多真人、弟子需要，然后半开玩笑地道：“其实两派交好，有寒镜道友你镇压广寒宗，也相当于护住了我蓬莱派，而且日后石某遭劫，莫非孟前辈和寒镜道友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此番事了，石轩心灵明澈，只觉冥冥中有一灾劫似乎就此消失，或许是这次三番两次在几位强大一劫天君手下生死游走，换来了那次灾劫变成普通之事，因此而渡过。当然，与他们的斗法，自己也是收获不浅，尤其剑法在磨砺之下，更是突破了一个关隘。

第三十八章还请相助炼秘术

得到寒镜天君相助，石轩的伤势稳定了下来，没有跌落境界，不过还是需要几十年的温养，才能恢复如初，所以观摩完寒光冰雪界开辟，石轩就向孟霓裳和寒镜天君告辞。

孟霓裳轻轻点了点头道：“此番事情，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得到《万界冻绝道》传承，日后成道有望，此乃再造之恩，我会一直铭记心头，你若有为难之事，只管来寻我。”

她一贯信奉千言万语抵不过实质行动，加上本身就是比较清淡的性子，所以没有动听话语，只有一个承诺，就像当年受许真君照拂时，她说过日后会照看蓬莱派，于是面对血影真君来袭，就义无反顾地提前引动第四次天劫。

“请孟前辈放心，晚辈若有麻烦事，绝对不会舍不得脸皮的。”石轩笑着回应。

而寒镜天君则半开玩笑道：“对了，石道友，需不需要我为你们蓬莱派也开辟一个洞天？”

她一边说一边往寒光冰雪界中打出一道朦胧的寒光，里面似乎有着无数蚂蚁似的凡人和指甲盖大小的城池。

孟霓裳新收的弟子苏映紫却陡然出现在旁，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家国都会猛地拔地而起，好在眼前是自家师父、石天君等强大人物，以及冰天雪地等熟悉场景，才没有惊慌失措。

石轩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寒镜天君是在将本身洞天内的国度全部转移到寒光冰雪界中，因为过了天人第二衰法力之衰后，在自家元神里开辟的洞天，是用来衍化、体悟自身“大道”的，除了修炼某些特别大道，如生之大道、造物大道等的天君外，其余都不会在这种洞天里创造生命，干扰自己的修行。

而这些凡人是元癸玄冰镜分裂成三位天君，失去了推衍、推算能力时，各自造出来帮忙衍化最后一条虚幻禁制，以抢占上风，击杀另外两位之用的，现在既然功德圆满，肯定就不会让他们留在本身洞天内。

“多谢寒镜道友好意，但自家宗门的洞天，还是等石某修炼有成，渡过第三次衰劫后，再来开辟，反正有寒镜道友震慑，宵小之辈也不会打上门来。”石轩也是半开玩笑地回应，表明了心志。

寒镜天君赞道：“不错，就该有这等信心气度，那些提到衰劫就愁眉苦脸、没有自信的家伙，就算靠着秘宝、秘术，侥幸渡过一两次衰劫，最后也难逃陨落的下场。”

天人五衰，来自大道反噬，一次比一次厉害，而且越往上走，有用的秘宝、秘术越少，甚至寥寥无几，因此第五衰道心之衰差可和修道三难相提并论。

看着石轩化成紫青遁光远去，苏映紫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刚才通过师父打出的一道包含诸多信息的寒光，她明白过来，原来自家国度所处，是眼前通天灵宝元癸玄冰镜体内洞天，外面还有宽广的大千世界，还有无垠的虚空宇宙，诸天万界，造化之大，让人神往，而自家师父和石天君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哪怕一方大千世界，也能称雄。

…………

刚进入蓬莱派，石轩就感应到了许真君的元识，让自己去接天殿一叙，毕竟皎月大放光明照彻东海的异象，是有目共睹，甚至弄得低阶弟子们是人心惶惶，本门的诸位真人哪怕有石轩临行前的交代，但碍于没有天君的修为，根本就进不了虚幻空间，因此只能焦急等待着。

石轩一进大殿，就听到许真君的声音：“石轩你怎么贸贸然就进洞天冒险了？三劫天君洞天里的事物虽然珍贵异常，但还需要权衡自家实力。”

“云图真君、万灭真君、通微真君这三位一劫天君，我们在外游历时，就常听闻他们的名头，就算石小子你有青索剑，可也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实在不该如此鲁莽行事。”江真人接着就说道，根本不给石轩回话的机会。

莫渊看着石轩点点头，淡淡地道：“你一贯小心谨慎，为师相信你是有一定把握才如此行事。但日后还是需谨记，莫要让贪念蒙蔽了心灵，成道机会不可轻纵，为此九死一生也不为过，秘宝、秘术等物就不必如此。”

石轩没想到会面对三位长辈的劝诫话语，不禁哑然失笑，但比起那种自己一进门，就询问洞天之事，询问得到何种秘宝、秘术的气氛，这劝诫中满含关心、担忧意味的话语，却更让自己喜欢，加上楚绾儿、谢方伟、林洛、明轻月等关心的眼神，内心是掠过了一阵温暖之意。

“事起仓促，又事关孟前辈成道机缘，所以弟子是斗胆一试，之后借助洞天的此消彼长，与孟前辈联手，侥幸击退了那几位天君，得到了当年寒冰道人的随身三劫灵宝元癸玄冰镜。”

石轩先稍稍解释了一下，因为自己天人大典的关系，宗门在外所有真人都返回庆贺，所以现在一门八真人是济济一堂，当然，那些靠敕封神灵得到真人修为的，以及除了张正言以外的外道元神，是没有资格立于这种场合。

而归元子关心此事，过来打探消息，正好在此。

石轩一句话中三个震撼消息，让许真君、江真人、归元子等是哑口无言，有关孟霓裳成道机缘还好，石轩冒险也是应当，但两个普通天君联手，靠着一件一劫通天灵宝和些许洞天之力，就能打退三位赫赫有名的一劫天君，实在是匪夷所思，这实力也太夸张了，至于得到三劫灵宝元癸玄冰镜，更是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

沉默了片刻，还是一贯相信自家师父实力的楚绾儿笑道：“孟前辈得了三劫灵宝，我们就不必担心争斗越来越激烈的西荒了。对了，师父，能否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讲，让我们多些见识，日后若与那三派中人相斗，也能胸有底气。”

石轩本就有这个打算，尤其是游仙宫的各种仙术，更要详细讲诉，因此盘腿坐于蒲团上，直接开口，将除了自家秘密外的整个经过和盘托出。

随着石轩娓娓道来，九位真人，有惊讶、向往于三劫天君强大实力、境界的，有震撼于沈依墨的恐怖剑术，以及石轩居然能和她缠斗许久，小周天星斗剑法又有突破的，比如林洛和杨宗之就听得眼中异彩涟涟，似乎恨不得当场向石轩请教一番。

听闻施景仁的先天术数能够掩盖自身存在，小命运术玄奥诡异，明轻月、楚绾儿等哪怕石轩就活生生在眼前，也听得微皱眉头，担忧不已，等到连番苦战、生死游走之后，石轩终于撑到了孟霓裳掌控元癸玄冰镜，她们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真是好生凶险。

“命运大道真是恐怖诡异，与石道友你的末运大道难分伯仲，有了施景仁这仇人，日后出门得需万分小心。呵呵，之前一直认为石道友你能突飞猛进，靠得本身的绝世之才、刻苦修炼和气运所钟，如今方知，你比我等经历过的险境磨砺多了不知多少，手段、心志、实力都超乎想象，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毫不吝啬赞扬的自然是唯一的外人归元子。

石轩笑道：“多谢归元子道友谬赞。对了，贵派最近不是也出了一位绝世天才宵真子，仅仅九十八岁就成就了上品金丹，日后说不定天人可期，不比石某差。”

“他连元神都还未成就，如何敢奢望天人。中古以来，在百岁左右成就上品金丹的修士有不少，但能走到天人这一步的，只有孟前辈，可想而知，并不是越短时间成就上品金丹越好。”归元子谦虚道，不过看其对宵真子的重视，就连石轩的天人大典，都带他来观礼，就能明白归元子对他的期许。

石轩沉吟了一下：“昔年石某受盗泉子前辈恩德，本想报答一二，却因他陨落而作罢，心中不乏愧疚，不如请归元子道友将宵真子带来，石轩指点他一番，也算提携后进。”

“如此甚好。”归元子也不推辞，能得天君指点，对于宵真子来说，实是一番大机缘，然后他趁热打铁，就返回宗门找宵真子去了。

许真君看着石轩笑道：“你的实力已经胜过老道当年许多，肉身又与元神契合非常，加上秘法，想来天人第一衰把握极大，不如安心修炼，等到渡过第一次衰劫，再外出游历。”这是担心石轩被施景仁缀上。

“弟子修炼的已经与《神霄真法》有了很大差别，其中一个疑难，需得在天人第一衰前解决，所以还是得外出寻觅机缘，施景仁，甚至昆阳真君术数再强，有寒镜天君帮忙掩盖下，绝难发现弟子行踪。”

两仪灭道剑虽然是借助天人第五衰练成，但石轩可不敢保证，它的修炼法门会不会要求必须在第一次衰劫前，就将其中一部分烙印在元神上，所以最好在天人第一衰前找到其下落。好在已经从沈依墨那里发现了线索，不是大海捞针。

然后在莫渊出言之前，石轩又笑道：“而且弟子这次从寒镜天君那里得到了不少上古秘术，归来途中，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其中一门秘术很适合我目前的境界和状况，一旦练成，哪怕面对实力全开的施景仁，也是不惧。只不过，这门秘术，周折颇多，费时甚久，危险很大，弟子又不能亲自出手，所以还得请大家鼎立相助。”

第三十九章江山代有才人出

没有问危险有多大，费时有多久，许真君、江真人、莫渊、林洛等都郑重地颌首点头，答应了下来，完全相信石轩。

然后许真君笑道：“看来石轩你这次从寒镜天君那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她这种半步金仙的随身灵宝，怕是秘术就得上百种。恩，具体需要我们如何相帮？”

“寒镜天君乃是通天灵宝，在元灵化形前，根本用不上什么秘术、秘宝，自然没去关心和收集过，而天人阶段的秘术，又因为她自身跟脚的关系，收集的大多数是适合冰雪冻绝类的，用来参考还可以，具体修炼就很难了。剩下秘术里，有五成是一衰、二衰的拖延或渡劫秘法，一成是三衰的，只得四成是能修炼的秘术，共十三门。”

对此，石轩只能摇头苦笑，至于天人第四衰的渡劫或拖延秘法，因为涉及万界冻绝道，所以寒镜天君没给，就算给了，不修炼万界冻绝道的石轩也练不成。

其实就算是《宝录》这种无上功法里的翘楚，在天人第四衰和天人第五衰，也各自只有一门秘术和一件秘宝用来辅助，非以《宝录》为根基的，无法修炼和祭炼，可见这种等级的秘术、秘宝之稀少。

不过《宝录》只涉及根本大法，与天劫、衰劫无关的秘法一门也未记载，所以这十三门秘术里的其中四门，对于石轩来说，还是用处甚大，比如一门效果类似于心魔枷锁的秘术。

江真人见石轩苦笑，安慰道：“有这么多前面三次衰劫的秘法，已经是不错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江真人所言甚是，其实这十三门秘术，若以仙术威力来划分，五阶的有五门，六阶的四门，七阶的三门，八阶的一门，弟子要修炼的就是其中一门七阶秘术。”石轩笑着点头道。

“七阶秘术？！”林洛、明轻月、江真人等都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了，石轩连天人第一衰都未渡过，只能修炼五阶仙术，而秘术和秘宝不同，秘宝是以玄之又玄事物作为承载，秘术则是和仙术一样，以本身元神作为承载，元神不强，根本修炼不成，哪怕有极少数秘术在元神足够强大的情况下，能够越阶修炼，但也仅仅可以越一阶，哪可能越两阶的？

秘术的越阶类似于伪越阶仙术，而且一般只能使用一次，要想再用，又得重头修炼。

见许真君微微皱起的眉头，见师父莫渊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石轩笑着解释道：“这门七阶秘术，本身就可以在一劫巅峰修炼，而我刚好有手段能够越一阶镇压它，当然，那样它的威力就会降到近乎七阶仙术的程度，而且至少得几百年后，我的元神更加强大时，才会尝试。”

石轩边说边将那些秘术化光打入了在座同门的元神内。

等看了石轩要修炼的秘术后，许真君眉头舒展了一些：“这门五德气运爪，果真是需要我等相助，你必须坐镇中枢，之前不能有丝毫气运沾染。你真的有镇压它的手段？”

“许真君放心，弟子又岂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石轩轻轻笑道，镇压气运，是自己贯拿手的。

见石轩如此肯定，明轻月、谢方伟等人再无疑虑，将这秘术记下，准备外出游历时，帮石轩物色符合的大千世界，等到几百年后，能直接下手。

…………

过了片刻，就在诸位真人专心致志翻阅、参考各类秘术时，归元子已经将宵真子带了过来。

宵真子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清秀少年，他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礼：“晚辈宵真子，拜见石真君，拜见诸位真人。”

“真是英雄出少年，贫道九十八岁时，还徘徊煎熬在神魂圆满，无法步入金丹。”石轩先赞了一句，“你修行上有什么疑难之处，尽可询问。贫道虽然修炼的不是《太上想尔九戒注疏》，但大道殊途而同归，一些指点还是可以的。”

宵真子谦虚笑道：“多谢石真君谬赞。”然后问起一些修行上的疑难，主要集中在共通性问题上，石轩自然是详尽回答。

两人交流着，旁人还不觉得，石轩却发现宵真子机变灵巧，每每提问都切中核心，让自己的指点没有丝毫艰涩，心中不由暗道：他能有这番见识，倒也符合绝世天才的名头，不枉如此快成就上品金丹。

下意识的，石轩就运转元神，直接望起他的气运来，只见气运已经如同亩许大锦云，沸沸腾腾，果然不凡。

又讲了一会儿，宵真子恭敬道：“多谢石真君指点。晚辈积累的一些问题，已经都请教过了。”

“恩，你在道法上见解颇佳，只要谨守自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石轩颌首赞许，并且暗地里为他推算了一番，元神之前，虽然有些灾劫，但都无碍，而成就元神的可能，却是远远在本门自己见过的那些金丹宗师、阴神尊者之上，包括本代与他齐名的潘子开。

甚至若他能把握住契机，五百年内，元神可期，而真的成就元神之后，以自己现在的推算能力，只能模糊看到其很是顺利，直到第四次天劫，只比本门许真君差，高过莫渊、楚绾儿和明轻月。

归元子上前道谢了一番，就带着宵真子告辞而去，他还得前往广寒宗，向孟霓裳道贺。

出了蓬莱派，归元子正打算顺便带着宵真子一起去，可元识之中却陡然发现宵真子额头见汗，脸色变白，不由诧异道：“怎么了？”

“回禀祖师，之前一番交流，石真君的指点妙到巅峰，弟子忍不住一边听道，一边暗中揣摩，所以消耗心力过甚。”宵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而且，石真君天人气息浓重，给弟子很大的压力。”

归元子笑道：“原来如此，或许是你修为太低，被石道友不自觉散发的些微大道气息给镇住了神魂，好了，你自回宗门去，好好调理一下。”

宵真子应了一声，当即施展遁法，往宗门返回。

…………

时光悠悠，四百七十年后。

“你成就元神了？！”归元子看着从通天大世界归来的宵真子，感觉到他与天地融洽的元神气息，很是惊喜地道。

除掉花费在进阶阴神上的九十年，宵真子仅仅用了三百八十年，就找到契机，斩破虚妄，迈过生死玄关，在瀛洲派这从上古传承至今的宗门里面，也能排入前三，乃中古以来的第一人，即使在整个禹余天中，除了石轩那变态速度外，也只有孟霓裳要胜过少许。

宵真子不见骄色，温和笑道：“回禀祖师，只是恰好遇到了契机，也多亏临行前石真君送来的四字批语，弟子才能牢牢把握住。”

“很好，很好！”归元子一直拖延第三次天劫，就是担心宗门后继无人，虽然近三千年来，瀛洲派也陆陆续续出了四位元神真人，其中渡过两次天劫的一位，渡过一次天劫，正在准备第二次天劫的两位，意外陨落的一位，但其最为期许、重视的却是宵真子，如今他成就了元神，自己也就可以斩断烦恼和牵挂，全心全意渡第三次天劫了。

等赞叹完，归元子笑道：“石真君对你指点颇多，给的四字批语又让你顺利成就元神，所以你还是亲自去一趟蓬莱派，将自己成就元神的消息当面告知他，并感谢一番，如果你要举行成就元神的大典，就直接将请柬送到。”

但鉴于石轩天君的身份，到时候宵真子成就元神的大典，蓬莱派顶多派同为元神真人的谢方伟、明轻月或杨宗之来恭贺。

宵真子正要点头，突然一道紫色雷霆划破天际，照亮东海，浩浩荡荡劈了下来，目标正是蓬莱派上空。

“第四次天劫？！”归元子看着这道气息恐怖的紫雷喃喃自语，他当年目睹过孟霓裳提前渡劫，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蓬莱派中哪位要成就天人了？！不对啊，江道友连四阶仙术都还未修炼上去，对于触摸到一丝大道神髓，更是毫无头绪，许前辈四百多年前才渡过第二次天劫，即使是天君转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第三次天劫也渡过了？其余莫渊、林洛、楚绾儿都还在第二次天劫徘徊。”归元子一时有些迷糊了。

宵真子微皱眉头看着接连劈下的九霄神雷：“祖师，弟子在其他大千世界游历时，曾经见过几次第四次天劫，与这有些许不同，想来并非哪位成就天人，而是三劫纯阳法宝冲击通天灵宝。”

自中古以来，禹余天再怎么说，还是出了几位真君，但却一件通天灵宝也没有诞生过，所以归元子一时没认出来，他点点头：“仔细一看，确实有点不同。不过蓬莱派家大业大，实在猜不到是哪件三劫纯阳法宝……”

话未说完，归元子就轻轻惊呼：“渡过了，十多万年来，禹余天又有新的通天灵宝诞生了！”

只见一道紫气腾腾的剑光，带着紫色雷霆莲花虚影，冲天而起，斩到了太宵化道雷之上，将其斩得四分五裂，化为满天电蛇。

…………

端坐一旁，看着紫郢剑渡第四次天劫，石轩并无太多担心，自从得自己相助，渡过第三次天劫，找回了全部记忆后，紫郢就如同那些转世重修的二劫大能，在天人第三衰前，阻碍不大，主要是花费时间祭炼禁制和稳固元灵基础。

一道紫光飞下，化为一个紫裙小姑娘，与旁边发呆打望的青索宛如双生姊妹，它欢喜笑道：“紫郢拜见老爷，多亏了老爷……”

然后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堆，让石轩微微有些发愣，紫郢话痨的本质看来是改不掉了，而“五德气运爪”前期的五方令旗、阵盘等物，自己已经祭炼好，是时候开始修炼这门秘术了。

第四十章分赴各界筑天台

青索见到紫郢这昔年同门至交，欣喜万分，一激动，就露出了一张毛绒绒的猴脸，刷得一下就扑了过去。

“我才不和猴子是好友。”紫郢有些丢脸地将青索挡在一旁，青索挠了挠脑袋，傻笑了几声，然后将猴脸收住，两人这才欢快地叙起别情，之前紫郢无法说话，只能通过心神联系和石轩交流。

看着两位小姑娘模样的通天灵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石轩不由微笑起来，到了天人这一境界，它们和人族真君在心智上除了懵懂一点，已经没多大区别，完全可以当成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一边这么想着，石轩一边跨界联系着本门几位真人，让他们将本身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就返回宗门，帮助自己修炼“五德气运爪”这七阶秘术。

这四百多年中，许真君、江真人、莫渊等是尽数外出游历，一为了磨砺自身，二是帮石轩挑选合适的大千世界，加上石轩修炼中分出的化身、念头等神游诸界，差不多已经敲定了分别具有火德、水德、金德、木德、土德气运且相隔不远的大千世界。

虽然蕴含灭运大道虚影的四象灭世剑还未修炼到六阶，但因为自己对阴阳、灭运等大道领悟颇深的关系，属于这些大道的仙术都修炼得比正常快。

神霄真雷、两仪微尘、先天风雷遁、五方雷神大擒拿等阴阳雷电类仙术已经在五十年前修炼到了五阶，四象灭世剑、五行灭仙剑、阴阳混洞神光距离六阶仙术，也不过还有三百来年的修炼，反正“五德气运爪”耗时甚多，没有三四百年的工夫，很难进入最后一步。

至于六道轮回、因果丹书、先天八卦等仙术，因为元神寄托虚空大道，高屋建瓴的关系，也差不多触摸到了各自真髓，再有个一百多年，就能顺利进阶，而太极图、阴阳二气瓶，则在两百年前，就将与大道的契合推到了一定程度，开始祭炼起第二层虚幻灵禁。

…………

天枢峰接天殿中。

“虽然是经过挑选的实力不太强的五个大千世界，但既要相距不太远又要分别是五德气运，殊为不易，所以还是有不少真人，甚至其中两个大千世界，有未渡过衰劫的天君，危险异常。”石轩看着许真君、莫渊等诚恳说道，“好在我这里有一些事物，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看来石轩你是打算将身家展示一番？”许真君戏谑道。

石轩呵呵一笑：“正是如此，若非修炼五德气运爪，我本人事先不能沾染一点这五方大千世界的气运，否则将本命灵宝也拿出来，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顿了顿，石轩道：“烦请许真君您带着青索，却那有金德气运的大千世界走一遭，那里只得三位天君，想来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蓬莱派行事，自然是先礼后兵，若他们愿意，自有秘术好处相赠。这是筑造气运天台的材料和阵图，以及镇压阵眼的金德白莲旗。”

一道青光飞过，落入许真君手中，却是呼呼大睡的青索懒得化形出来，同时，石轩将一面发出耀眼白光，有朵朵莲花幻影飞舞的令旗，一张阵图和一堆材料给了许真君，这是用寒镜天君给的玄之又玄事物，花费四百多年工夫祭炼出来的相应秘宝，光是要在气运中枢将天台布好，就得至少两三百年，因为有气运干扰和反噬。

许真君笑道：“有青索跟着，相信他们都能心平气和地交流。”

“烦请师父您带着这三才灭法剑去一遭有木德气运的大千世界，其融合了末运大道，小心一些就不会被气运沾染，这是木德青林旗和材料、阵图。”石轩将一口白色黯淡的飞剑、一面青木幻影如林的令旗及其他事物给了莫渊。

莫渊轻轻颌首：“好。”

“烦请江真人和林真人你们带着紫郢去一遭有土德气运的大千世界，那里三劫真人众多，且气运分散，很是花费工夫，这是土德黄光旗，麻烦两位了。”石轩唤了一声，紫郢就现出身形，对着江真人和林洛行了一礼，彬彬有礼，玉雪可爱。

林洛见有机会御使灵宝飞剑，很是跃跃欲试，她上次外出游历之际，得了一口三劫纯阳飞剑，但灵宝飞剑却是没有用过，因为青索是只懒猴子。

“绾儿，轻月，还请你们去那有水德的大千世界。绾儿你有五行荡垢钟在身，为师就不给你其他宝物了，对付那方世界一些二劫真人，应该问题不大，轻月，这是我炼制的‘周天星斗剑符’，能使用三次，威力达到四阶仙术，也能助你感悟星辰之力，你到时候配合绾儿行事，免得她双拳难敌四手。”

石轩将一张幽暗为底，上有无数繁星闪烁，梦幻般美丽的仙符给了明轻月，因为是用小千世界开辟的第一颗星辰按照《周天星斗剑法》所载炼制，所以只能承载五阶以下的力量。

明轻月微微一笑：“以绾儿本身的实力，加上五行荡垢钟，恐怕轮不到我出手。”石轩本来准备将五行荡垢钟还给许真君的，但他却拿出了另外一件三劫纯阳法宝，表示自己不需要，那是他之前用来镇压寒光裂天坼地仙阵阵眼的九阴冰魄旗，所以石轩就将五行荡垢钟赐给了楚绾儿。

“嘿嘿。”听了明轻月的赞语，楚绾儿一边接过水德黑浪旗，一边略微得意地笑了两声。

“谢师兄，宗之，麻烦你们去那有火德的大千世界，虽然只有普通元神真人，但你们也未渡过天劫，普通纯阳法宝到了你们手上，顶多只能发挥五层宝禁的威力，所以还是要多加小心。好在这天地山河图颇为特殊，洞天之力加持下，可以让你们短暂突破界限，驾驭更多的宝禁。而这张神霄真雷仙符只能使用一次，做防身之用。”

石轩将天地山河图、神霄真雷仙符、火德赤焰旗等给了谢方伟和杨宗之，甚至让他们将如意捆仙索也带上，毕竟从总的实力对比来看，他们算是危险最大的。

至此，除了布置修炼秘术中枢的材料外，石轩已经袖中空空。

“其实石轩你不必说麻烦，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难得的一种历练和磨砺，等到功成，肯定受益匪浅。”谢方伟诚恳地道，杨宗之也点头附和，甚至有些兴奋，剑试天下，对于每一位喜好剑术的修士来说，都是一件梦想着尝试的事。

…………

黄门关前，半空中赤炎滚滚，双方斗法正撼，各自有十万道兵结成阵法，加持于身。

突然，无数火鸦凭空浮现，吐着黑烟，焚烧着对面火云，没过几个刹那，火云就消散了几分，眼见不支，于是只得激发道兵，让火云大涨逼退对方，然后慌忙逃去，被对方一阵掩杀，损失道兵无算，狼狈非常，勉强靠着大营阵法才没有全军覆没。

看着上万火鸦铺天盖地返回黄门关，一位魁梧雄壮的白发将领，脸色不好地对着火云中走出来的一位赤袍短发道人道：“火云真人，老夫早就说那万鸦真人实力不凡，乃是元神巅峰的修为，你却不听劝告，仗着练了一只火鹤道兵，居然以初成元神不久的修为，强行攻打黄门关，白白损失如此多道兵。”

火云真人脸色变了变，将情绪稳住，他知道这位是同阶人仙，实力相当，自己就是听闻他被万鸦真人击伤，所以下山来投，贪这一份功德：“等夏塘将军你伤势好了，你我二人联手，莫非还奈何不得万鸦真人？”

“可叛军据说也延请了三山四海数位真人。”夏塘皱着眉头道，这次功德秘术泄露，竟然造成了遍及各地的烽烟，那些隐修真人、各山各岛真人见唯一的一劫阳神陨落在了天劫之下，个个跃跃欲试，让把持王朝的几位真人、人仙很是吃力，好在有不少真人愿意投效，才没有出现一面倒的迹象。

话刚说完，就见一道青红光芒带着烈焰莲花朵朵，往黄门关投去，关上响起了仙乐迎接声，之后又陆续有两道遁光飞去。

夏塘和火云真人顿时哑口无言，情绪低沉，让旁边随侍的弟子、童子们是压抑非常，不敢有丝毫动静，战战兢兢。

但这时，却有守营道兵来报：“回禀将军、火云真人，外面有两个年轻道士求见，说是什么海外蓬莱山练气士谢方伟、杨宗之，受本门真君符诏，特地前来相助。”

夏塘和火云真人对望一眼，面面相觑，海外哪有什么蓬莱山，除非是有强大上古神兽潜修的撑天神山附近，而真君代表什么，他们也不清楚，毕竟本方大千世界百万年以来，只有几位二劫真人，无法突破外面的天魔去探索虚空，但光凭这两位年轻道士，能瞒过自己二人的感应，无声无息出现在营地之外，就显得诡异不凡。

所以在对面有三位真人来援的情况，夏塘是赶紧道：“快请两位真人进来。”两人已经感应到谢方伟和杨宗之的元神气息。

第四十一章各方际遇皆不同

没过多久，夏塘和火云真人，就见到两位年轻真人在副将亲自引领下走了进来，一位月白道袍，镌秀温和，气势内敛，一位高大雄壮，五官刀削般深刻，气息锋锐如剑，皆是不凡。

“两位真人来助，实乃雪中送炭，老夫感激不尽。不知哪位是谢真人，哪位是杨真人？”夏塘绝口不提对方来历不清的事情，欢喜地迎了上去。

杨宗之不爱这种寒暄场面，所以都交给了谢方伟，他微微一笑：“贫道谢方伟，这位是杨宗之杨真人，我们受本门石真君符诏，来助夏将军一臂之力。”

“两位真人一看都非等闲，有你们相助，万鸦真人不足为虑。”夏塘笑呵呵赞了一句，暗地里则示意火云真人问他不方便开口的事情。

火云真人见对方来了两位真人，一下就压过了自己，心中庆幸能抵住万鸦真人攻击的同时，难免有点不满，于是淡淡开口：“两位真人，贫道火云，修道千多年，也算见识广博，为何从未听闻过海外蓬莱山？”

“对了，不知石真君可是贵派掌门？”夏塘顺势也问了一句。

谢方伟面对火云真人的质疑，不慌不忙，温和笑道：“可能刚才传信道兵听岔了，谢某说的不是海外蓬莱山，而是天外蓬莱山。”

“天外？！虚空之外？！”火云真人和夏塘同时一惊，那亿万天魔所在之外，居然另有道门？或者别有所指？

谢方伟微微点头：“正是虚空之外。我们是被本门石真君大神通送到附近。”其实之前两人是藏于天地山河图内观战，对双方实力了然之后才找上门来。

夏塘和火云真人一起沉默，这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两人都曾经去虚空中猎杀过天魔，对于天魔的数量和恐怖记忆犹新，让人难以相信天外还存在道门，还有不惧天魔的“石真君”，不得不怀疑两位真人是大言唬人。

“而真君所指，乃阳神之上的另一重境界天仙真君。”谢方伟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叫立势。

哪怕以两人的心性修为，也差点倒吸一口凉气，念头繁杂，不知该信，还是不信，毕竟以前没有任何真人见证过此事！

火云真人终于还是疑惑开口：“谢真人你所说的都无法印证，我们不可能去天外拜访，贵派石真君怕也不会亲临此处，所有一切，任你所言，我们拿什么来相信？”虽是质疑，语气却不自觉缓和了几分。

“无妨，等谢某出去将万鸦真人拿下，两位想来就会相信。”谢方伟见夏塘也附和点头，温和笑意不减地道，就像在说一件平常之事。

夏塘慌忙道：“万万不可，万鸦真人实力接近一劫阳神，非是普通元神能够力敌，两位真人还是等老夫和火云真人伤愈，再一起出击。”要是两人陷于敌阵，自己等面对四位真人，就只余撤走一条道路了。

“两位莫要鲁莽行事，就算贵派真有天仙，但你们也不过元神修为，黄门关中可是有四位真人！”火云真人插言道，有些恼怒这两人不知天高地厚。

谢方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本门石真君派我两人前来相助，是为了事成之后能……”将铸造气运天台之事，大略讲了一遍，就连最后要抽走部分大千气运也坦言相告，若对方不愿意，大不了转投另外一方。

夏塘脸色变换连连，又问了几句，确定了气运是什么，影响有多大，权衡了一番，咬牙道：“要是谢道友、杨道友真能展现过人实力，老夫愿意代六大世家立下因果誓言，等烽烟平息，就让你们铸就气运天台。”既然有如此大所求，夏塘开始相信起谢方伟和杨宗之。

“那便以万鸦真人一试。”谢方伟毫不犹豫地道，和杨宗之一起转身，往黄门关飞去。

夏塘元识感应着两人遁光，叹了一句：“不知是胸有底气，还是鲁莽自大。”

“贫道拭目以待。”火云真人冷笑了一声。

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援手，失陷于对方四位真人，夏塘不顾伤势，和火云真人一起，点起道兵，浩浩荡荡跟随而去，为两人压阵。

…………

万鸦真人乃一高瘦中年人，头戴火鸦冠，正在与来援的三位真人把酒笑谈。连胜两场，又有强大援手，他心情自然是舒畅无比。

突然，轰隆隆雷声响起，打得整个城池阵法摇晃不定，险些破碎，还好万鸦真人反应极快，元识展开，控制阵法中枢，才免了阵法被破的下场。

他脸色铁青，好心情完全被打断，但很快就将心境平复，对着另外三位真人淡淡道：“夏塘不知从哪里又寻来两位元神真人助拳，嘿，倒是与先前那火云真人一般无二的不知天高地厚，三位道友，且为贫道掠阵，看贫道这次将他们彻底了断。”平淡的语气中蕴含森然的杀意。

“正好见识万鸦道友的超绝实力。”赤鬼真人等笑着回答。

四道遁光飞出城池，就见不远处漂浮立着两位年轻真人，其中一位是月白道袍的镌秀真人，正一脸温和笑意地打量着这边，掌中诸色雷光闪烁，显然刚才一击乃是他所发，而在他们背后，则是夏塘和火云真人各自带着道兵掠阵。

“来者何人，通上名来，本座手下不杀无名之辈。”万鸦真人斗法经验丰富，一开口就咄咄逼人，期望在正式交手前撩拨对方情绪，让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谢方伟笑意不变，淡然道：“蓬莱谢方伟，万鸦道友请出手吧。”上前两步，示意乃两人斗法。

见双方真人同样多，而混战又会限制自己实力发挥，万鸦真人欣然同意，在城中十万道兵结阵加持下飞了上前，直接将本命法宝万鸦焚海壶祭了出来，焚山蹈海般的无数只火鸦凭空浮现，遮蔽天空，气势汹汹地打了过来，不愧元神巅峰的手段。

正当夏塘忧心忡忡，火云真人情绪复杂、赤鬼真人等赞许期待之际，就见谢方伟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副画卷，其轻轻一抛，天地立生变化，一张水墨山水画徐徐展开，万鸦真人和仿佛铺天盖地的火鸦一起落入了画中。

万鸦真人心中讶异无比，周围山水都是水墨所画，却宛如实质，火鸦喷出黑烟滚滚、火焰滔滔，却无法伤到其分毫，真是诡异恐怖，似乎火鸦都有变成水墨的迹象！

谢方伟将天地山河图一抖，水墨天地陡生变化，墨色山、水、天、地等从四面八方向万鸦真人压来，禁制发动，万鸦真人只来得及用万千火鸦和仙术护住全身，苦苦支撑。

这一番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赤鬼真人反应最快，青红光芒一闪，打向谢方伟，以救万鸦真人。

但一道惨烈、悲壮、凌厉又霸道的白色剑光突现，那青红光芒立刻被斩成了两半，然后剑光如同长虹，划破天际直接斩在了猝不及防的赤鬼真人身上。

护身青红光芒大作，却难奈这霸道的白色剑光，不过刹那，就被斩了开来，支离破碎，然后锋锐剑气爆发，将赤鬼真人包裹。

而谢方伟再次将天地山河图一抖，这次一片宽广的世界虚影浮现，禁制凸显，威力大涨，万鸦真人再也无力支撑，被墨色山水天地四面一夹，顿时化为了灰灰。

同时，白色霸道剑光一收，赤鬼真人连退几步，一道淡淡血痕从额头出现，直抵腹部，然后肉身、元神顺着这血痕分成了两半，肉身颓然坠地，元神虚幻消失。

杨宗之则在谢方伟身边现出身形，咳嗽了几下，长笑一句痛快，却是以伤换命，斩仙剑匣一剑立威。

不过夏塘、火云真人等却是怔怔看着谢方伟手中的画卷，将自己等人打得狼狈逃窜的万鸦真人才几个刹那，就那么毫无抵抗之力地陨落了？！

他们很快回过神来，明白现在不是震惊之时，带着道兵就直攻黄门关，剩下两位真人无心恋战，落荒而逃，黄门关这气运节点被轻易攻占。

“夏将军，如今该相信我们的身份和实力了吧？”谢方伟微笑问道，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夏塘惶恐不已。

其实谢方伟更喜欢用天地山河图加持自己，再运使仙术，而不是直接施展，那样更能体悟仙术变化，磨砺自身，但这一战乃立威之战，自然要用最骇人、最强大的方式。

夏塘毫不犹豫地道：“在下立刻将六大世家的家主招集在一起，共立因果誓言，能入贵派石真君法眼，是我等的荣幸。”

火云真人沉默不语，胸中却有惊涛骇浪。

…………

弥尘宫大殿之中，轻歌曼舞，倩影飘渺，一派盛大热闹的待客场景。

许真君端着酒杯，笑着对弥尘真君道：“弥尘真君鼎立相助，老道感激不尽，敬你一杯。”

“气运小事耳，事后弥补便是。而且本座还能得到一门一衰渡劫秘术，何乐而不为呢？”弥尘真君欢喜地饮了这杯仙酒。

到处皆是一派宾主尽欢的场面，只是偶尔弥尘真君会瞳孔略微收缩地打量一眼，那只盘踞案几，大口吃着灵果的无状猴子。

第四十二章一着不慎陷大阵

长春门内，诸位弟子看见本来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猛地阴沉了下来，心中顿生难受、压抑之感，气氛诡异而凝重，各自相望，却不知这莫名情绪从何而起，议论纷纷，却找不到事情源头。

“你上门求见，就是为了商议如此荒唐、狂妄之事？！你当我长春门是何所在？！”少青真君看着对面那冷面冷口的少年真人一字一句地道，他表情平淡，语气中不见怒气，但气息勃发，木之大道威压散发，将整个大殿变得沉重而凝固，就像是在酝酿着惊天动地暴风雨的平静幽深大海。

但让他内心惊讶的是，对面的俊美少年修士明明只是二劫阳神真人，居然在自己的大道威压下毫无所觉，其身周似乎形成了一片莫名之域，一旦大道气息延伸过去，当即就会消散无踪，实在是恐怖而诡异，这也是为什么少青真君被其来意惹恼后，却未当即发难的缘由。

莫渊没有说话，双手本是放在膝盖上，此时右掌微抬，一口剑光黯淡，剑身普通、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略黑飞剑就展露少许，然后一股平凡到了极点，诡异到了极点的气息散发了出来。

大殿中浓郁而盎然的灵气消散，阵法禁制、天地法则凸显溃散，少青真君刚要起身，就觉一身修为在消散，境界在倒退，猝不及防下，甚至险些跌倒，有自己变成了凡人的感觉，好在他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念头转动间，压住心中情绪，镇定心神，然后专心致志运转元神，虚化木之大道，总算是将修为稳住。

莫渊淡淡道：“少青真君为何不听听本门拿来做交换的好处？”

也是他言简意赅，换了其他比较善谑的来，如许真君，怕是还会调侃几句。

目光凝聚又闪烁地看了一眼那口白色黯淡飞剑，少青真君只觉丝丝杀戮气息似乎渗进了心神，将自己元神绞得片片破碎，修为境界好像又有不稳跌落之感，忙将眼睛移开，心中暗叹：“真是一件绝世凶器，仅仅看着，就恐怖非常。”

“是贫道莽撞了，请莫道友相告，如果真是不凡，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少青真君半点不觉丢面子地缓和着语气，诚恳道歉。到了天仙真君，哪怕没有秘术，也能靠着大道感觉并粗略收拢气运，即使被对方抽走部分，没有上千年难以恢复，但也不是什么值得拿性命去搏的事情，那口飞剑委实恐怖。

而且少青真君也自省过，自家确实鲁莽了一点，觉得一位二劫真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提如此胆大包天之事，而且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不恭不敬，冒犯了自己的天君威严，所以才打算略施薄惩，等他态度恭顺了再谈后面用来交换的好处。

可自己却忘了，对方既然敢以二劫阳神的境界找上门来，又岂能没有点依仗，从这通天灵宝或本命灵宝可以看出，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小！

莫渊点点头，缓缓开口：“一门天人第一衰渡劫秘术。”同时将右手一盖，三才灭法剑被掩上，大殿气息恢复正常，灵气缓慢生成聚拢，当然，少青真君的大道威压也收了起来，顿时，气氛又变得和风细雨。

“什么？！”少青真君脱口而出，对于天人第一衰快要降临的他来说，再没有比这些字眼更能牵动其心灵的了，目光直直看着莫渊，想从他的情绪中判断是真是假。

莫渊情绪沉静，依旧毫无表情，淡淡道：“因果誓言为证。其实，我可以先将那门秘术给少青真君你过目。”言下之意就是，有足够的实力底气防止他反悔。

想了想那口恐怖诡异的白色黯淡飞剑，少青真君苦笑了一下：“先立因果誓言吧。”

…………

玄风山，十几道各色遁光刚刚追击进入，就见天地变化，黑气弥漫，朦朦胧胧中再也难辨左右东西，就连元识都无法穿透，然后一声巨响，无数道漆黑雷光从四面八方打来，明明至正至刚，带有毁灭气息的雷霆，却被凝练的阴沉而污秽，大异寻常。

“糟糕，中计了，被对方仙阵困住了！”有真人暗叫一声。

诸位二劫真人忙将本命法宝祭起，护住全身，同时诸般仙术都施展了出来，有先行防御的，有直接以攻对攻的，一时之间，七彩光芒闪耀。

但对方辛辛苦苦引这些正派真人入阵，又岂会布置一般仙阵，又怎么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只见万雷齐发，阵法威力全开，漆黑雷光一打到那些三阶仙术上，立刻将其污秽变暗，势如破竹般地就穿透过来，眼见就要打在本命法宝、纯阳法宝布置的最后一道防御上。

但这时，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凭空浮现，将众人笼罩其中，五色光芒如檐前水幕般从上到下荡漾，诸多漆黑雷光打在其上，只是激起点点涟漪，难以污秽，难以破坏。

听见不停炸响在五色光幕上的雷鸣声，所有真人都长吁了一口气，这仙阵所发雷光有一般四阶仙术的威力了，若非楚真人的五行荡垢钟，自己等怕是难以幸免，正道诸派必定损失惨重，于是齐齐对着中间一位十五六岁白裙少女道：“多谢楚真人相救。”其清纯脱俗，宛如空谷幽兰，却又带着些许娇美之意。

楚绾儿加入正道联盟之后，仗着五行荡垢钟的威力，立时成了中流砥柱，被万千修士敬仰崇慕，哪怕是同为二劫的诸位阳神真人，绝大多数也对她很是敬佩、感激，在她带领下，经过百多年的连番斗法，终于将邪道最后的几位二劫真人困在了玄风山附近。

“大家同舟共济，何必道谢。此事非常诡异。”楚绾儿微皱眉头道，自己事前居然毫无心血来潮之感，莫非被蒙蔽了天机？可自己时光荏苒仙术在推算上多有助益，即使刚刚渡过第二次天劫不足三百年，也不会被同阶真人给蒙蔽，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与身旁的明轻月交流道。

身着蓝色道袍的二劫真人孙荣跟着叹道：“实在是难以置信，我们这么多位二劫真人，居然毫无所觉地就被引入了仙阵当中，玄风真人等哪有这么强的蒙蔽天机之能？！”他潇洒不羁，乃本方世界二劫真人里面的翘楚，因楚绾儿救命之恩，对其最为推崇。

“不管如何，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逃脱仙阵，否则以楚真人你五行荡垢钟之力，被仙阵万雷齐发，炼个八九十日，怕也难以支撑。”另外一位二劫巅峰真人石泰有些忧心地道，玄风真人等苦心积虑想一网打尽，布下的仙阵绝非泛泛，看其威力有一般四阶仙术就能知晓，说不定就是传闻里的“天煞地秽阴雷大阵”。

楚绾儿点点头：“不知大家有何良策？”她一身仙术，除了时光荏苒这伪越阶外，“十方毁灭”等都还未修炼到三阶，而且就算是三阶，面对强大仙阵，也于事无补，莫非要靠着五行荡垢钟硬闯？

“只有大家结阵，汇聚众人之力，才有望打破这仙阵。呵呵，楚真人，你身边的明真人想来是出不上力。”高北音是少数不太喜欢楚绾儿的二劫真人，尤其对于她无论到哪里，都要带着明轻月这累赘很是不满，此时，虽然知道必须同心协力才能闯关，可也忍不住小小刺了一下。

楚绾儿微笑没有说话，但却感觉得到其他真人看着自己和明轻月的眼神都带上了少许不满和疑惑，哪怕孙荣也不例外。

她心中明白，自从两人加入正道联盟开始，因为修为境界的关系，他们都不太重视明轻月，若非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早就将明轻月打发去和同境界元神真人为伍。而自己强行带着明轻月，则让他们积蓄起了对明轻月的不满和轻视，尤其是在这种危险环境下，普通元神真人根本派不上用场，反倒是拖累，这种情绪更加凸显。

明轻月倒是视若无睹，坦坦荡荡，一路行来，斩断了对黑龙血脉的自卑，她早就不对别人的感官太过在意，我行我素，而且跟着楚绾儿，旁观多次二劫真人斗法，甚至有亲身与重伤二劫真人、一劫真人大战的经历，收获匪浅，对自身的磨砺好处极大，哪会却管别人怎么想。

“嘿，说是正道联盟，还不是一样内讧。”一道飘渺的声音透过阵法传了进来，难以找到发声之人所在，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幸灾乐祸，想来是明白急切间打不破五行荡垢钟防御，不如挑拨关系，扰乱心境。

楚绾儿两眼中无色水波晃动，如诗如画，又带着淡漠无情、高高在上的感觉，飘渺声音未落，就被她从时光变化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她修炼的是无上真法，包含时光这先天大道，本人又擅长这类仙术，所以哪怕有阵法隔绝，那飘渺声音产生的时光变化依然让她敏锐地感觉到，追溯到了其藏身之处！

赤青黑白黄五色光芒并拢，猛地往上一刷，五色流转晃动间，就穿透了无数阵法禁制，打向某处，浩浩荡荡，威势不凡。

第四十三章天台高耸入云霄

发声之人没想到隐于阵法深处，也会被楚绾儿发现踪迹，一时之间，仙阵运转，漆黑雷霆闪耀，却都慢了半拍，被全力而为的五色光芒将前方诸般阻碍刷成粉碎，一位黑袍真人不由自主从阵法屏障中跌了出来，眼见光芒就要打到他身上，其玉树临风，气息阴沉，正是玄风真人。

孙荣、石泰、高北音等人都屏息凝气，期待着楚绾儿将玄风真人拿下，传闻里的“天煞地秽阴雷大阵”就是他的，换了其他人执掌阵法，必定有短暂的运转不畅，正是自己等人逃出生天的机会。

玄风真人被五行荡垢钟从阵法中枢隐蔽处逼了出来，却没有丝毫惊慌，一口漆黑飞剑就化光斩出，上面煞风、阴雷缠绕，又有淡淡黑光凝聚，正是其本命法宝“暗日风雷剑”。

“居然想用二劫本命法宝挡三劫巅峰的纯阳法宝？真是慌不择路！”诸位二劫真人心中都浮现起这个欣喜念头。

赤青黑白黄五色翻腾，雷光阴沉，风声阵阵，暗日风雷剑居然挡住了五行荡垢钟刷出的五色光芒！

虽然处于明显的下风，步步倒退，但却是货真价实地将五色光芒拦了下来！

这一幕完全出乎高北音等人预料，就连明轻月，甚至楚绾儿自己，也浮起了一丝不可思议之感，因为那是三劫纯阳法宝的气息！

玄风真人勉强挡住五色光华，反而窥见了一丝良机，运转镇压阵眼的纯阳法宝，条条如漆黑墨蛇的雷光就急速打向失去了五行荡垢钟防护的正道真人们。危机，危机，是危险，也是机会！

兔起鹘落，仅仅几个刹那，局势又生变化，本来找到了破阵机会的众位真人，再次陷入了极端危险的局面，好在他们都不是斗法稚儿，先前哪怕有五行荡垢钟守护，也并没有将各自法宝收起，此时光芒闪烁，拼着宝物受损也要挡住阵法攻击，争取时间等待五行荡垢钟重新垂下五色光芒防御。

玄风真人哪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漆黑阴煞之风呼啸，破坏阴雷遍布，剑光纵横，死死缠住五行荡垢钟。

楚绾儿心中的难以置信念头转瞬之间就被摒除，内心如同明镜，映照所有局势，任何细微之处都被照见，早就施展的碎玉决加持下，她右手似缓实快地一抬，一道光幕浮现，时光如水，梦幻浩瀚，超然物外。

那些墨蛇电光打在其上，即使本身威力胜过许多，穿过光幕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缓慢，像是迷失在了时光里面。

趁此机会，五行荡垢钟大放光明，赤青黑白黄五道光华依次爆发，齐齐刷落，五彩耀眼中将暗日风雷剑打退少许，然后小钟一闪，就飞了回来，重新垂下五色光幕，堪堪挡住打到了面前的阵法雷霆，险之又险！

众位真人都有险死还生之感，可还未完，满天漆黑雷霆是毫无保留地打下，暗日风雷剑隐于其中，将五色光幕打得摇晃不定，只能全力防守，根本无法还击，更别提创造机会，让大家结阵逃离。

“师父骗人，他明明说这里只有二劫阳神真人的。”楚绾儿微微嘟嘴，开玩笑地对明轻月道，她这才明白先前为何会被蒙蔽天机，原来玄风真人不声不响间就将第三次天劫渡过，哪怕他仙术还未修炼上去，但境界上也稳压众人一头。

明轻月笑道：“玄风真人本身就是二劫阳神巅峰的修为，随时都能引动第三次天劫，在这百多年中渡过，很是正常，又不是只有你师父那等人物才能提前渡劫，说不定他早就成功，只是引而不发，以便让我等陷入仙阵。”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吟吟道：“其实，以我对你师父的了解，他多半早就推算出了玄风真人会渡过第三次天劫，要不然为何会给我‘周天星斗剑符’，且让我跟着你，护你周全？之所以不讲，怕是为了磨砺你，嘿嘿，刚才生死之间，你的沉静应对很是不错，你师父知道了，也会不吝赞扬。”

被明轻月这么一说，楚绾儿愣了愣，然后哑然失笑道：“很有可能！哎，为什么我们这一脉从祖师开始，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磨砺弟子呢？好了，对这强大仙阵，我境界修为实在不够，已经无能为力，还请明师叔相助。”

两人元识交流间，孙荣插言道：“楚真人，虽然我们本就有熟悉的阵法，但还是需要再演练一番，以便多一分生机，不知你能否用五行荡垢钟挡住玄风真人他们的窥探？还有，你能否分神参与演练？”

楚绾儿笑道：“孙真人且慢，让我和明师叔再联手试试。”

“她？！”高北音、孙荣、石泰等都不太相信地看着明轻月，早就知道她是楚绾儿的师叔，可境界摆在那里，一目了然，而且这么多年斗法中，对她的实力也很是清楚，时光仙术与楚绾儿同出一门，玄奥非常，却更偏向星辰、玄冥之力，在同阶当得上强大无比，但还不足以真正越阶挑战。

再说以元神的境界，就算她有纯阳法宝，也发挥不出多大威力，并且，好几次她与重伤的高阶真人斗法，徘徊于生死边缘时，也没见她拿出过什么强大秘宝，全靠本身实力。

因此，所有二劫真人心中怀疑、不信任的情绪蔓延，但见楚绾儿如此信心满满，不像是拿自家性命开玩笑之人，于是又都保持了沉默，同时是全力戒备，一旦出了岔子，还能最快救援。

“希望明真人你让我们刮目相看。”高北音淡淡说道，

明轻月笑了笑：“若真有渡过四次天劫，迈入天人境界之日，才不枉大家刮目相看一场，如今只是依仗外物罢了。”

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张符篆，其仿佛是将灿烂星空微缩凝练在了上面，星光璀璨闪耀，剑气森然凌厉，直透人心，竟然让只是目睹这仙符的孙荣、高北音等二劫真人元神产生刺痛之感，看着它，就像身处周天星斗中，被无数星光剑气加身。

仙符如此不凡，孙荣等都升起了期待、庆幸的情绪，虽然并不知道何为天人境界，但四次天劫还是能听明白的，一时不知该说明轻月志向远大，还是好高骛远。

事不宜迟，楚绾儿手一指，五行荡垢钟再次刷出浩浩荡荡的五色光芒，向着她推算中的某个阵法变化将生未生的地方打去，将产生的诸多雷霆尽数刷灭。

而阵法产生的满天漆黑雷霆和暗日风雷剑则毫不犹豫就向众人攻来，以攻对攻，即使阵法被破掉少许，但换来众人陨落，也一样圆满完成了最初计划。

在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刷出之际，明轻月将手中周天星斗剑符一抛，就见黑气弥漫的“天煞地秽阴雷大阵”立刻变得黯淡无光，漆黑一片，紧接着一道接天连地的星光巨柱产生，在内里无数闪耀的细小星辰、星象衬托下，向着满天漆黑雷霆和阵法上空洞穿而去。

石轩以天人境界施展的小周天星斗大阵，比起以前，多了一分圆融，多了一分玄奥，星光巨柱势不可挡，所有雷霆尽数泯灭其中，这仙阵本身又是二劫纯阳法宝镇压，加上五行荡垢钟对阵法变化的干扰，很快就被星光巨柱直直打到了阵法屏障上。

轰隆巨响震耳欲聋，黑气消散，雷霆黯淡，阵法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空洞，透过它，能看到外面的青天和白云，而星光巨柱则化为无数细小星辰飘落，一闪一闪，璀璨梦幻。

一击之下，就将仙阵破掉，那张仙符的威力太过骇人，让高北音等真人是目瞪口呆，险些就错过了联手破阵的机会，还好被楚绾儿用元识惊醒。

“这怕是四阶巅峰的仙术威力了？！她们所言的蓬莱派到底是何等道门？！”他们完全破除“天煞地秽阴雷大阵”时，看着将仙符收了起来的明轻月，心中不由念头浮现。

…………

看着一位三劫阳神真人向自己袭来，林洛心神平静中不乏欣喜之意泛起，正好试一试灵宝飞剑的感觉！

于是她将手一指，宛如雷霆的紫色剑光就浮光掠影般斩了过去，变化间，就要化为一朵冉冉开放的青莲。

但紫郢剑大道气息散发之下，那位三劫阳神真人元神被压制，念头难以转动，只能呆滞地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剑光落下，毫无反应。

“没劲！”林洛将还未落到对方身上的紫郢剑一收，御使本身的三劫纯阳飞剑，帮江真人拦住背后袭来的敌人，她虽早有预料，但见到这种一面倒，连剑术都不用使出的情况，内心还是失望不已。

那位死里逃生的三劫阳神真人，哪还敢停留，直接化光远遁，如此恐怖的境界压制，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

一座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高台，立于弥尘宫附近，高耸入云，上半截基本被云气所遮掩，但光是下面部分，就能看到无数流转的独特禁制、符篆文字等，散发神秘、荒莽、浩大的气息。

“多亏弥尘道友帮忙，否则老道难以如此快完成。”许真君带着青索，对弥尘真君道谢，这些年来，弥尘真君是直接出手相帮，让许真君免了许多气运反噬的麻烦。

弥尘真君淡淡一笑：“秘术于本座太过珍贵，帮点小忙算得了什么？”其实他还有另外一番心思，就是通过帮忙，将这气运秘术的奥妙学会，但许真君却是半点也不担心，还有另外四座不同的天台！

第四十四章五德气运汇中枢

天台铸造好后，许真君并没有马上将金德白莲旗安放其上，因为另外四座天台都还未完成，最慢的那座甚至还有几十上百年，而想修炼秘术，必须在同一时间抽出大千世界气运才行，所以他干脆就在天台旁结庐而居，静心修炼，第三次天劫于他而言，并无阻碍，仅仅是时光的累积罢了。

对闭关修炼仙术的阳神真人而言，一百来年是眨眼就过，这日，通过石轩的跨界联系，许真君确定了另外四座天台都已完满，午时三刻就是安放令旗的最好时间，于是一紫一青两道遁光从草庐内飞出，向着天台顶端而去。

天台顶端方圆四丈九尺，地面有无数白色玄奥花纹，它们结成一个神秘图案，仿佛是大千世界山水万象。

许真君脸色凝重，元神运转，算好时间，或慢或快打出光芒闪耀、似虚似实的秘术符篆，随着符篆文字的打出，那些白色玄奥花纹是依次亮起，整个天台上流转的禁制、符篆文字跟着一部分一部分地凸显，同时天色阴沉下来，铅云低垂，雷声震震，不仅有无形的气运反噬之力，竟然还有天罚降临。

青索化成飞剑模样，横在半空，仅仅只是将气息散发，那气运反噬之力就被斩灭，铅云、雷声自行支离破碎，仿佛被凌厉剑气真正斩中了一般。

当所有白色玄奥花纹亮起，在天台正中汇聚出一个蒙蒙白光圆球之际，许真君将金德白莲旗一抛，缓缓往中央落去。

其在半空中就毫光绽放，白色虚幻莲花朵朵环绕，异响连连，刚一落到那圆球上，立刻发出震天巨响。

金德白莲旗与蒙蒙白光交汇，化为一座高大神圣的天门，虚幻莲花合成一朵，于白光顶端、天门之下含苞待放。

巨响声中大地震动，天空漆黑，似乎有无数白色金德之气从四面八方向天台奔来，然后顺着禁制、白色玄奥花纹，奔涌进了白光里面，钻入了含苞待放的虚幻白莲中。

“吼！”白莲当即绽放，却是变成了一条宛如实质、棱角分明的白龙，只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它的鳞片、毛发皆是一朵朵细小的白色莲花，它刚一出现，就疯狂咆哮，张牙舞爪向许真君扑去。

白龙尚未扑到，许真君头顶的气运雷云就摇晃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下一刻就会熄灭，让其内心产生极端压抑的感觉，难以生出抵抗念头，同时，被青索气息震慑的天罚雷云，也好像被激怒，再也不能克制，一道接一道的恐怖天雷就打了下来，威力达到四阶巅峰。

青色剑光一闪，分成两道，一道飘渺凌厉地迎着天雷斩去，一道则化为光幕，护住许真君。

啪，被青色剑光斩中，巨大天雷立刻化为无数道四散而逃的电蛇，遍布天空，将一片漆黑映照的明亮无比。

白龙没有施展任何仙术，而是靠着本身力量，接二连三地撞到青色剑幕上，每撞一下，大地、天空就跟着震动一下，似乎有天地之力加持。

连撞了九下后，青色剑幕是巍然不动，只有点点涟漪产生，白龙无可奈何，这才晃动着脑袋，向令旗所化的高大天门里飞去，仿佛在天门对面有更加让自己痛恨的事物！

白色金德之气不停汇聚，生成龙尾，让白龙看起来是奇长无比，它在虚幻天门中一直向前，穿过了无数虚空，不知往何处而去。

弥尘宫中，弥尘真君则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一切。

…………

莫渊身前，白色黯淡剑光亮起，天上铅云、雷霆尽数消散，苍青巨龙感其气息，即使没有灵智，光凭本能也觉得危险无比，不敢继续扑上前，而是反身钻入天门。

…………

一朵朵晶莹剔透又清新朦胧的青莲绽放，杀戮、锋锐之气爆发，将降下的天雷一一挡住，将仿佛黄褐色泥土凝结的巨龙拦下，林洛总算找到了尽情御使灵宝飞剑的机会，岂能不全力发挥？！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在她心头回荡。

在紫郢剑威力加成下，她的剑法似乎又有提升，但距离每一朵青莲都近乎自成一界的程度还很遥远。

江真人微笑摇了摇头，专心致志施展本命法宝八荒御雷印，与青色剑莲配合之下，黄褐色巨龙是无功而返，只能悻悻然进入天门。

…………

一条巨大黑龙周身水浪翻滚，玄冥气息浓郁，但却身陷浩瀚的漆黑星空中，被道道璀璨星光结成福星等与气运有关的星象剑阵牢牢压制，前进无路，只有后面那道天门处才是一片坦途。

明轻月这次将小周天星斗剑符祭起后，并未像上次那般任其发挥，若将水德气运所化的黑龙打灭，那可是会耽误石轩修炼秘术，几百年辛苦一遭浪费的，所以是将小周天星斗大阵展开，自己操纵剑阵阻挡黑龙的进攻。

本来她还有些手生，但这么多年感悟剑符里蕴含的星辰之力，加上自家修炼的是《星河真法》这蕴含星辰、玄冥、水等之力的强大功法，所以渐渐将小周天星斗大阵掌控住，并借此体悟星辰运转之道。

而且对面气运黑龙出乎她意料之外地带着玄冥和水之力，一番交手下来，受益匪浅，对第一次天劫不靠秘宝、秘术渡过又多了一些把握。

楚绾儿则将五行荡垢钟祭起，赤青黑白黄五色光幕如水荡漾，将天降雷罚挡在其外，三劫巅峰的纯阳法宝对四阶仙术巅峰威力的雷光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同时，她也趁机感悟雷霆运转，毕竟她修炼的无上真法是从雷电中引发出的毁灭、造物、时光等三大先天之道。

气运黑龙连续冲击灿烂星空未果，终于舍下明轻月和楚绾儿，向着天门中投去。

黑夜消失、星辰消失，明轻月身影现出，脸色苍白，以她元神境界的实力，掌控御使四阶仙术威力的剑阵，消耗心神之力岂止巨大，而且不比青索、紫郢、三才灭法剑都是天人级数的宝物，小周天星斗剑符的威力仅仅与气运黑龙相当，自然斗得很是辛苦，当然，得到的难以言说的磨砺、好处也更多！

…………

紫、青、金、银等诸色雷光并起，化成一团雷云，蕴含恐怖气息，迎向从天空劈下的巨大雷霆，轰隆一声巨响，电蛇乱飞，天空亮堂。

谢方伟操纵着石轩给的神霄真雷仙符，将仙府青雷、北极寒冰雷等或分或合地使出，万雷齐发，堪堪挡住了天罚之雷。

虽然消耗心神甚大，但他自身修炼的就是《神霄真法》，很快就将仙符掌控住，并体会着神霄真雷达到四阶仙术后的种种玄奥变化，如触摸到了一丝雷、电大道神髓。

一转眼，他成就元神千年出头，若非不想靠秘宝、仙阵等渡劫，早就应该迎来了天劫，这番历练，让他获益不小。

杨宗之面对烈焰滚滚的火龙是不慌不忙，将一口五彩飞剑祭出，气运消失、穷途末路之感弥漫天台，本打算燃烧其气运长剑的火龙就像看到了天生克星，慌不择路地就往天门里逃去。

几十年前，石轩总算将五行灭仙剑、四象灭世剑、阴阳混洞神光等都修炼到了六阶，六道轮回等其他仙术则早就全部提升到了五阶，所以将五行灭仙剑给了杨宗之，毕竟他们虽然面对的敌人最弱，但大千世界气运幻化的真龙却都实力相当，以一张神霄真雷仙符和天地山河图根本无法挡下。

…………

禹余天外某处偏僻虚空，无数天魔远远围着一颗荒芜巨大的星辰，不肯离开，却不敢靠近，似乎里面有着让人垂涎的美味和让人胆战心惊的洪水猛兽。

方圆几十万里的球形星辰上，立着五座巨大天门，一座白色，飞舞着白莲，一座青色，苍林虚影茂密，一座赤色，火焰翻滚，一座黑色，浪花滔滔，一座褐色，黄光沉凝。

它们围成了一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圆形，地上是白青赤黑黄等五色玄奥花纹，连接到了最中间，在那里有一座似黑似白的天台，台上除了禁制和一个杏黄蒲团外，空旷无比，而杏黄蒲团上，则盘腿坐着一个素青道袍的年轻修士，风姿不凡，潇洒出尘，可在浩瀚虚空幽暗背景衬托下，渺小但气息强大无比的石轩显得有些诡异恐怖。

突然，石轩双眼睁开，站了起来，踏前一步，将手一指，一道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就从身上飞了出去，直接斩向白色天门，剑光之中似乎有穷途末路的气运悲景和万事万物都在毁灭的黑暗宇宙，而这时，一条巨大、狰狞的白龙从天门中凭空钻了出来，周身像是有白色莲花组成，散发出锋锐尖利的金德之气，近乎天人级数。

与此同时，另外四座天门中，也飞出四条巨龙，有黑有赤，有青有褐，实力与白龙相当。

石轩面色不变，剑光一分，就化为五道，各自斩向五座天门，灭运气息流转间，那五条气运之龙，似乎瑟瑟发抖，想要转身逃去，但又被对石轩的莫名恨意所干扰，终于被五道剑光斩破防御，直直斩到了身上。

无声无息之间，五条气运之龙消散，复归无形无质的五德气运，沿着那些玄奥花纹向天台奔涌而去，花纹依次亮起，五色流辉，异彩纷呈。

轻松斩掉五条气运之龙后，石轩并未有丝毫放松神色，反而更加凝重，有六阶仙术威力的四象灭世剑，这一步本就轻松，接下来才是危险的步骤。

第四十五章七阶秘术终练成

所有玄奥花纹、所有禁制完全亮起后，整个星辰就像被笼罩在了朦胧的五色迷雾中，仙阵之力运转，只不过作为阵眼的是石轩本人。

石轩脚踏玄奥的步伐，围着天台正中的杏黄蒲团不停走动，时不时打出赤青黑白黄五色道种文字，让禁制变化流转，让汇入了仙阵的五德气运之力开始按照某种神妙的方式结合，一个个各色光点在半空中凝结出现。

源源不断的气运后继而来，很快五色光点就遍布方圆近万丈的天空，气息越来越危险，越来越恐怖，压抑之感越来越强。

石轩以普通天仙的境界，面对如此恐怖的压力，元神、气运渐渐被压制，不得不把重新合成一道剑光的四象灭世剑祭起，漂浮在头顶，灭运大道之力散发、弥漫，这才将气运、气息压制之感抵消，继续打出道种文字，让五色光点凝聚。

过了片刻，这些充塞四周的五色光点开始互相吸引，互相融化，石轩见好就收，脚步按着特殊而玄奥的轨迹退后，接着猛地坐在禁制中枢的杏黄蒲团上。

随着石轩这一坐，周围环绕飞舞的五色道种文字突然消失，各色光点疯狂汇聚，扭曲着蠕动变化，一股沧桑、荒蛮的气息散发出来。

几个刹那后，五色光芒齐齐一暗，四周一片漆黑，在漆黑中，一声古朴、苍劲的吼声在石轩心底响起，其带有丝丝亘古不变、开天辟地的造化之感，若非石轩自己也能进入这种状态，以宏大造化对宏大造化，怕是只能等到一劫巅峰，初步感悟到造化之力后，才能修炼这秘术！

心神沉入造化场景，观想开天辟地的伟力，些微造化气息从石轩身上流露出来，没有在那古朴沧桑的吼声下迷失，反而充耳不闻，五指伸出，道种文字流转，接着紧紧一握，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大作，重新变得明亮，将漆黑驱散。

但天空中却出现一只足有万丈大小的巨爪，其肖似天龙之爪，狠狠抓下，五根指头颜色都各不相同，分别为白、青、赤、黄、黑色，散发出夺目光彩，而光彩之中，则隐约浮现各自大千世界幻影。

这五色光彩交织在一起，居然在巨爪掌心凝结出了一个虚幻的气运世界，有山有水，有天有云，恐怖的压力和气息皆从它散发出来，巨爪落下之际，一丝造化之意在酝酿爆发，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二劫天君一击！七阶仙术！

以石轩现在的实力，直接面对这样一击，只有陨落的下场，没有任何悬念。

幸好有预先布下的诸般秘术禁制，其急速抽取星辰之力，加持在玄奥花纹上，让仙阵幻化出无形枷锁，将除天台外的所有空间一起凝住，减缓巨爪落下的速度，将那丝开天辟地的造化之力消散。

这颗星辰剧烈晃动，几百万里方圆内的星辰则全数亮起，星光如雨，不停打落在巨爪之上，消耗其力量。

被阵法限制，被星光消耗，巨大龙爪的威力快速跌落，当落到天台上方不远时，造化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只余下六阶仙术巅峰的威力。

见状，石轩毫不迟疑，将身与四象灭世剑一合，一道恐怖的灿烂星光巨柱就直冲天际，打向那巨爪。

一颗紫薇帝星在其内升起，一轮皎洁明月在其内升起，一轮炙热大日也在其内升起，星光巨柱中衍化出宛如实质的周天星斗世界，既冻结一切，又气化一切，既星力浩瀚，又元磁恐怖，内里空间层层叠叠，时光之雾浮现，但还是差一点才能开辟一界，展现造化。

这是石轩从寒镜天君洞天出来后的八百六十年里，在剑法上的进益，终于初步将周天星斗大阵练成！

星光巨柱、巨大龙爪猛地相撞，星光爆发，五色流转，世界破灭、空间坍塌，方圆百万里，没有一丝一毫波动，可那颗星辰却是完全破碎，一点针尖大小的黑色出现在那里，并迅速扩大，若非力量不够，怕是会衍化成一个真正的小型混洞。

凄凉的悲鸣从黑色中传出，却戛然而止，

许真君、江真人、莫渊、楚绾儿、明轻月、谢方伟等在各自大千世界，都站得远远地，看着高耸入云的天台轰然坍塌，大地裂出一道深深的缝隙，将其残余完全吞噬。

差点变成了混洞的虚无消散，巨大龙爪现出，但却缩小到了巴掌大小，并且虚幻无比，能看到五色道种文字以玄奥的方式结合转动。

而石轩则是嘴角溢血，元神震荡，一击之下，两败俱伤，只不过有仙阵禁制削弱了其大部分力量，灭运之力又死死压制住它，石轩才没有受到重伤。

但此时石轩哪会顾得上伤势，抓住机会，就将酝酿很久的最后一道五色禁制吐出，落在那虚幻巨爪上。

禁制一落，巨爪当即飞向石轩，融入了其元神内。

石轩还没来得及欣喜，就感觉到巨爪在恢复力量，在疯狂吼叫，试图挣脱自己的元神，若让它恢复大半，立刻就是恐怕反噬、元神破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机立断，石轩按照最初准备，运转元神，将巨爪逼到了左臂附近的元神上，然后将四象灭世剑化光打入，灭运大道之力散发，将那还未恢复力量的巨爪牢牢压制。

之后，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分化，结成层层叠叠的禁制，笼罩此处元神，吼叫之声渐渐消失，巨爪也安静了下来。

石轩元神左臂上则出现了一处五色烙印，看起来成小小龙爪模样，气息恐怖，丝丝造化之意流转，由代表着五德气运的道种文字化成，而在烙印之上是四象灭世剑剑光幻化的诸般禁制镇压，并且这一切的气息还透出元神一点，在肉身左臂上形成了五色龙爪文身。

“这算不算左青龙呢？”石轩耗费三百九十年之功，终于将五德气运爪这强悍七阶秘术练成，心情愉悦之下是调侃起了自己。

等沉入心神审视了一番，石轩又多了一点惊喜：“练成的威力比预想的还大一些，差不多真正七阶仙术一击了，与天人第一衰之后再来修炼相差仿佛，虽然将其用出前，四象灭世剑是无法再使用了，但还有五行灭仙剑、三才灭法剑、青索等，倒是不怕。”

石轩整了整衣冠，对着虚空行了一礼：“多谢寒镜道友守护。”

来虚空用星辰之力布下天台仙阵前，石轩怕被人打扰，功亏一篑，所以专门上广寒宗，请孟霓裳帮忙护法，哪知道孟霓裳却是在百多年前进入了天人第一衰肉身之衰，还得几十年才能破关而出。

其实石轩也知道，孟霓裳在七八百年前，就有足够的把握去渡天人第一衰，但因为刚刚得到《万界冻绝道》，需要将一身广寒仙法升华，所以耽搁了下来，等修炼成功后，又多花了四五百年的时间来弥补基础，免得造成日后几次衰劫的根基不稳，所以直到百多年前才引动天人第一衰。

好在还有寒镜天君，在孟霓裳嘱咐下，她是分出了一个化身，来虚空中为石轩护法，但即使是化身，其也有二劫天君的实力。

寒镜天君在虚空幽暗处走了出来，身穿月白道袍，笑吟吟道：“你的这几口飞剑，别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我，怕是器修那条道路上的跟脚。你的奇遇原来是应在此处。不过你能坚定道路，没有转为器修，只是以之为用，让我殊为佩服，这等大毅力、大坚定，没有无数心性磨砺，绝难产生，非一般天君能及。”

她虽是上古通天灵宝，又是半步金仙随身之物，见多识广，但还是看不出真正的跟脚，其实换了大部分没处在合道第二步的道祖，也同样看不出来，石轩自然不能明讲，只是笑了笑道：“寒镜道友谬赞了。”

寒镜天君也没有刺探石轩功法的心思，转而笑道：“五德气运爪这门七阶秘术，我收集多年，却一直未曾练过，今日方才第一次得见，原来是如此模样，威力看来很是不错。呵呵，能在普通天仙阶段就将它练成，你怕是独一份儿。”

“威力很是不凡，不过就是名字难听了些。”石轩开着玩笑应道。

寒镜天君却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当初取这名字的家伙不知道怎么想的，取得如此简单，没多少仙家气派，要不，你自己重新取一个？”

“呃。”石轩想了一下，忽然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个功法名字，“那就叫‘天子龙拳’好了。”

寒镜天君呵呵笑了起来，然后正色道：“与上一个一样没有仙家气派。”

石轩也懒得再取，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元神一动，身体内走出来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化身，不过只有普通三劫的修为，对着寒镜天君再次施了一礼：

“石某有些事情，要去宝城派走一遭，虽然上次并未产生大的恩怨，而且相信在得罪了游仙宫的情况下，宝城派诸位天君都会选择拉拢石某，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分出一个化身坐镇宗门，烦请寒镜道友照看一二。”

一身仙术都修炼完满，本命灵宝距离第二层虚幻灵禁圆满不过百多年的工夫，石轩自然是要去找沈依墨，探寻两仪灭道剑的下落，争取早日渡天人第一衰，而最近得到的消息，沈依墨刚返回宗门。

寒镜天君微微颌首：“没问题。其实你是正当上门拜访，只要不挑衅或出手，宝城派也拉不下面子对付你。”

第四十六章人的名号树的影

仙都大世界。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这首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来的诗最贴近的景象，莫过于宝城派洞天了。”一位气息虚幻缥缈、高高在上的天君望着九层罡气中若有若无的宏大壮观巨城感叹道。

其似乎通体都由庚金、太乙真金、西方金精等材料铸造，闪烁着锋锐寒光，但在淡白云气环绕中，却平添许多仙意，加上其内高耸透出的楼、阁、殿、宫等，确实有几分五楼十二城的感觉。

这位天君的二劫阳神弟子同样悠然神往：“而且这仅仅只是显露在外的部分，其实进了城门，才能看到自成一界的洞天，方圆足有百万里。师父，听闻宝城派的迎接仪式别具一格，既隆重尊敬，又彰显自身实力。”

“呵呵，为师听叶真君提起过，等下就能亲眼见识一番了。”道明真君微微笑道，他是来拜访好友宝城派一劫天君叶飘零的。

说话间，两人的遁光就到了巨大的城门口，丝丝锋锐剑气在空中激荡，却神奇地不伤肉身、元神。

几位阴神尊者、金丹宗师立在又高又大的门洞里，身后是两列弟子，一直延伸到几百丈长的门洞外的蓝天白云景象里，他们都身穿素白道袍，背挺得笔直，手中各自捧着一口庚金打造的仪轨飞剑。

一位高高的阴神尊者迎了上来，恭声问道：“宝城派梁留玉见过真君，不知真君高姓大名，所来何事？”

“贫道道明，受贵派叶飘零叶真君的邀请，前来做客。”道明真君温和地回答道。

梁留玉沉默了片刻，确认无误后，笑道：“道明真君请随晚辈进城。”

道明真君带着自家几位弟子，在梁留玉引领下，走入了门洞，这时，梁留玉高声道：“恭迎道明真君！”

两旁数以百计的弟子齐齐将庚金仪轨飞剑单手挥起高举，高喝道：“恭迎道明真君！”

明明除了材料好一点外，只是普通仪轨飞剑，但这一刻，这数百口飞剑同时放出耀眼剑光，并且空中的剑气似乎也受到激发，铮铮作响，剑意顿时暴涨，竟然与三劫天君洞天里的锋锐大道真意勾连了起来！

在道明真君眼前，似乎出现了两旁万剑林立，放出森严寒光的场景，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剑修门派迎接宾客的最隆重仪式“万剑相迎礼”，尊敬异常，但与普通“万剑相迎礼”不同，因为其激发了洞天锋锐之意，让道明真君心神中仿佛有剑气肆掠，虽然不伤心神，但却震撼无比，让人直观地感受到宝城派的强大实力。

面对没有恶意的三劫天君洞天大道真意威压，道明真君不可能直接虚幻大道幻影出来，因此只能运转元神，平复心境，悄悄护住几位心神有些动摇的弟子，镇定自若地跟着梁留玉快步通过长长城门洞，进入宝城派内。

等到他们远远离开，两派几百位弟子将仪轨飞剑放下，嬉笑谈论起来。

“看到没有，哪怕是天君级数的人物，面对咱们宝城派的‘万剑相迎礼’，也要变下脸色。”付元晓微笑对着第一次参加守门任务的师弟周勇，师妹罗云说道，神色中一丝得意、傲气、自信和锋锐怎么也掩盖不住，这是源于超级大宗门弟子的身份，源于一种实力上的虚幻强大。

罗云满脸兴奋地点点头：“刚才那几位阳神真人，脸色都变得煞白。”见到平时高高在上、得享长生的人物，在自家宗门实力下是如此表现，一点点超级大宗门弟子的傲气、自信在他心里孕育壮大。

周勇虽然没有说话，可看他的表情，心中所想，怕是与罗云一般无二。

…………

过了片刻，另外一队弟子前来替换了他们。

“付师兄，等下去何处？”娇俏的罗云有交好眼前实力强大师兄的意思，所以刻意相问，周勇则在旁附和点头。

付元晓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们：“你们不知道？今日适逢轩祖师百年一次的讲道，为兄好不容易将时间空了出来，若没有成就金丹，一生说不定只能听闻一两回！”

“真的？！我们刚刚闭关出来，却是不知道此事！”周勇和罗云大吃一惊。

付元晓好笑地道：“这等大事，莫非还能骗人的不成？没看到刚才来替换我们的诸位同门脸色就像死了爹娘一样，好了，快随为兄一起前去吧。”

三人结伴，很快就到了讲道大殿所在的冲霄楼，里面已经人头涌动，数不清具体有多少弟子，好在冲霄楼方圆几百丈，很是宽广，倒也不拥挤，让三人能随意找一处地方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剑鸣之声响起，所有弟子站了起来：“恭迎轩祖师讲道。”

一位蓝袍修士走了出来，外表只得二十来岁，但双眼清澈而又深邃，既像是天真孩童，又像是睿智老人，正是宝城派一劫天君轩静风，他颌首示意弟子坐下后，盘腿坐于道台上，没有啰嗦的开场白，直接就讲起了道法剑术等。

付元晓等人听得是心迷神醉，不知时光在流逝，突然就听到轩静风淡淡道：“今日讲道到此为止。”心中顿时失望不已。

不过轩静风又道：“我们宝城派剑法虽强大，但诸天万界，亿兆大千世界，神奇玄奥的功法不知凡几，无上剑法亦有不少，万不可妄自尊大，殊不知，很可能一位境界低于你，出身不如你的修士，就能凭借剑法，将你们击败。”

付元晓、罗云等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怎么可能”、“完全不信”等意思，出身、境界都不如自己，若说靠着宝物战而胜之倒也没什么，但光凭剑法，祖师开什么玩笑？！

见弟子们交头接耳，有少许骚动不信，轩静风似笑非笑地道：“在座不少弟子，以前应该都听说过，你们沈祖师，几百年前在禹余天的时候，就是被一位出身不如她，境界不如她的天君，靠着剑法将她击败。”

“石轩。”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蕴含着些许恐惧，这几百年来，宗门不停将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讲，资历稍微深一点的，都从师父、师祖，甚至许多现在已经死去的前辈处听闻过，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堪称代代相传。

宗门中实力仅次于任祖师的沈祖师，一路以越阶挑战闻名的沈祖师，剑法盖世的沈祖师，居然被一位境界、出身都不如她的普通天君靠剑法击败，其实力该是何等的恐怖，剑法该是何等的强悍，如果他渡过一两次衰劫，岂不是能直接打上门来，灭了宝城派？

刚开始时，大部分弟子都只是惊叹于石轩的实力，可随着宗门几百年来不断的提醒，随着一代代弟子的渲染、夸张，他们渐渐地对石轩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每当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骄傲、高傲就会削弱几分。

轩静风缓缓站了起来，笑着道：“所以，我们剑修，既不能有所畏惧，必须具备斩断一切困难的意志、锐气，又不能妄自尊大，得意忘形，傲气十足。亦就是，人不可无傲骨，但不能有傲气。今日之话，望你们谨记。”

“弟子遵命。”众弟子起身，恭送轩静风。

…………

不远处的大殿中，白衣白袍，身材修长，潇洒随意的叶飘零和道明真君，一边闲谈，一边听着轩静风的讲道。

“叶道友，老夫有一点不解，为何你们要反复提起石轩击败沈真君之事？他真的击败了沈真君？”道明真君有些疑惑和惊讶地问道。

叶飘零微笑道：“本门立派刚过十万年，兴盛更是任祖师渡过天人第二衰后的这一万多年，所以比起那些传承动辄以百万年计的门派，虽同为超级大宗门，但本门在弟子培养上，却要差很远，加上本身剑修的特性，让他们个个心高气傲，以为宝城派世上无敌，自家也高人一等。如此，宗门凝聚力是强了，可自家修行上这种心态实在要不得，有很大阻碍。”

听了叶飘零的话，道明真君微微点头，想起了适才通过门洞时，那些宝城派弟子的情绪变化。

“而八百多年前，依墨确实是在禹余天被石轩击败，不过因素很多，比如之前受了伤，实力被压制，石轩身上带了一劫灵宝飞剑等，但总的来说，此子剑法堪称强悍，让依墨也颇为佩服。”叶飘零继续说道。

证实了这个消息，道明真君及他身后的弟子心中都是惊骇无比，沈依墨在仙都大世界的名声，只低于宝城派三劫祖师任云踪，尤其是近五六千年里，更是风头无两，乃无法战胜的象征，可却被一位实力境界都低于她的天君，靠着剑法击败，即使有着其他诸多原因，也委实让人难以相信。

叶飘零自己当时也是有些不信，所以很能理解道明真君的心情，径直往下说道：“这事太过典型，我们思虑之后，觉得很符合我们的需要，因此征询过依墨的意见，在宗门内广为宣讲，希望以此让弟子们清醒一些，打消他们没来由的傲气，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

“贵派在培养弟子上，真是殚精极虑，让贫道很是佩服。”道明真君由衷地赞道，“不过，似乎也有一些不好的效果出现，如对石轩不自觉的、藏在心里的恐惧，平时修行这还无阻碍，可一旦遇上石轩，就是心魔之源。”

叶飘零摇头苦笑道：“矫枉必须过正。我们放任之下，好几代的口耳相传，让这事染上了诸多夸张色彩，使得弟子是心生恐惧。不过这方面的心障破除还是容易，只等石轩渡过天人第一衰，稳固了修为，依墨就会上门挑战，堂堂正正，以同阶修为击败他，到了那个时候，恐惧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顿了顿又道：“若依墨在这段时间渡过了天人第二衰，则贫道就要去见识一番《周天星斗剑法》，呵呵，其实要不是现在境界高过他，胜之不武，贫道早就找上门切磋去了。”笑声之中，有着强大的自信，他与轩静风，剑法上虽然稍逊于又有突破的沈依墨，但想战胜石轩却是有不小的把握，当然，他们也不会傻到等石轩有了一劫巅峰修为再去挑战。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贫道倒要观摩一番。”道明真君对此很是期待。

…………

“付师兄，石轩真的那么恐怖吗？”罗云好奇地问道，但石轩两个字却不由自主说得轻声细语，她祖辈里有不少是宝城派出身，从小就听着宝城派各种传说长大，但其中关于石轩的事情，实在太过夸张，让人难以置信，完全可以用来吓小儿以止其夜啼，所以想要听听真实的事情到底如何。

付元晓似乎不太在意地道：“宗门明面讲的，只是他靠着剑法和一劫灵宝飞剑，以普通天君的实力，击败了沈祖师，过程不过寥寥数语。”可语气中也有着难以察觉的畏惧之意。

“沈祖师是何等强大，竟然会被境界低于她的天君击败。”周勇想起了不久前万派来贺的宗门立派十万年庆典上，沈祖师凭一口飞剑，与三十八位同阶剑修真君、十七位剑术绝世的道门天仙坐而论剑，一盏茶不到，就将他们一一击败。

以周勇低微的实力，只觉优势巨大，这让沈祖师成了诸多弟子心目中向往倾慕的对象，对她的强大皆是心有所感，“那能击败她的石轩，又该是何等人物？”不知不觉中，周勇将心中所想的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傲气消散了不少。

罗云轻轻笑道：“有说他青面獠牙的，有说他三头六臂，每条手臂各持一口飞剑，铺天盖地斩下的，有说他好食人脑，练就一口污秽剑气的……”这些都是她童年被长辈吓唬时，听到的故事。

“其实，我听师祖说过，石轩修炼的是诸天万界里能排进前十的绝世剑法《周天星斗剑法》，比我们的《太乙光暗洞真剑法》更胜一筹。”付元晓卖弄着自己的见识，心中对石轩羡慕不已，要是自家也能得到这种级数的剑法，那岂不是也能靠着灵宝飞剑越阶挑战？！

呼，罗云、周勇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如此，但明白了石轩为何强大后，他们反而更添恐惧，对诸天万界前十的恐惧，就连付元晓自己当时听闻后，也是如此感觉。

“好了，过几日还得去守卫城门，你们早点回去歇息。”付元晓见师弟、师妹被震住，心里欢喜地道。

罗云、周勇想到又有机会见识那些高高在上人物的畏惧，都忙不迭答应，希望能碰到几位阳神真人上门，最好，最好有天君！

…………

几日后，宝城派那巨大城门口。

数百位弟子手捧仪轨飞剑，安静地等待着，但不时前来拜访的，都是元神以下的修士，无须他们行隆重大礼，甚至有些低阶修士，连礼都不用行。

“今日真是好无聊。”眼见日过正午，罗云兴致缺缺地小声对付元晓道。

付元晓摇了摇头，轻笑道：“罗师妹，哪来那么多真君、真人给你见到？他们都是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除非你不修炼，不外出游历，一直在这里守着，那么一年半载，能见到一回。”

“早知道这样，我就申请外出了。”周勇也有些失望地道。

“嘿嘿，罗师妹、周师弟，看你们失望的样子，想来是很怀念那种感觉，所以这守城门的任务才如此难申领。”付元晓颇为得意地道。

罗云、周勇还未回话，门前的梁留玉就直接用神识道：“大家安静，有一位真君上门来了。”那位真君并未掩饰，所以在洞天之力覆盖的范围内，梁留玉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虚幻缥缈的气息。

闻言，付元晓、周勇、罗云，甚至绝大多数弟子都精神一振，背重新挺直，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

石轩看着白云之中那座宏大壮观的巨城，不无目眩之感，若非其造型古朴，光凭它的金属质感，就让自己仿佛看到了以前科幻片里的未来都市。

遁光不慢，石轩很快就飞到了巨大城门口，见到门前有数百位弟子守候，还有几位阴神尊者和金丹宗师，不由对超级大宗门弟子的数量感到佩服。

见到一位素白道袍的年轻天君按下遁光，付元晓等人都是强压心中激动，安静等待着，手中仪轨飞剑恨不得立刻挥起高举，梁留玉则走了上前，对着石轩恭敬行礼道：“宝城派梁留玉见过真君，不知真君高姓大名，所来为何？”

石轩坦坦荡荡道：“蓬莱石轩，求见贵派沈依墨沈真君，还请通传。”

城门洞中激荡的锋锐剑气干扰，距离也远，除非高声说话，后面数百位弟子是听不到前方对话，虽然心中都很期待，也想知道这位真君前来拜访哪位祖师，奈何只能听到剑气回荡声，不得不继续等着。

“蓬莱石轩？禹余天蓬莱派石轩石真君？！”梁留玉听到这个名号后，心中一阵恐惧泛起，险些就将敌袭的信号传到洞天中枢处坐镇的真人那里，好在他意志很强，又经过坚定道路的磨练，忍住了恐惧，开口确认道。

石轩感觉到了梁留玉的恐惧情绪，心中很是奇怪，之前几百年中，自己只是将宝城派三劫天君任云踪，一劫天君沈依墨、轩静风、叶飘零，普通天君赵恒成的消息打探了不少，顺带一些出众的真人也了解到大概，但对元神以下修士，却是所知无多，只能大概推断是因为自己击伤了沈依墨之事。

“他们宝城派这么记仇？几百年了，连个阴神尊者都这种表现？”石轩警惕起来，当然，对梁留玉的问题，嘴上还是直接回答：“正是禹余天蓬莱派石轩，还请通传沈真君。”

险些倒抽凉气，心中念头繁杂，恐惧、猜测、疑惑，不知石轩为何上门，可这种事情，轮不到梁留玉作主，赶紧启动联系符篆，不过他一时慌乱，并未向沈依墨请示，而是直接询问起了宝城派三劫天君任云踪。

任云踪没想到石轩这个时候上门，天机似乎也被人蒙蔽，沉吟了一下，轻叹道：“让他进来，告诉他依墨在短暂闭关，然后带他走试剑路。”

试剑路？梁留玉心中一惊，那是宝城派一条专为有些恩怨但又非不死不休大仇的对手准备的道路，不涉及生死，一旦顺利击败拦路之人，那就是宝城派座上贵宾，最受尊敬的客人。宗门这是要和石轩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他不敢质疑任云踪的命令，对石轩恭声道：“石真君请随晚辈进来，沈祖师正在短暂闭关，还请您上试剑亭等候。”

试剑亭的事情石轩清楚，也在预料之内，所以微微颌首：“请。”

梁留玉转身引路，同时高声喝道：“恭迎蓬莱派石轩石真君！”

石轩跟随其后，顺着那两排整齐的弟子，透过门洞，看到了洞天内来来往往的诸多弟子，感受到了锋锐真意。

早已期待难奈的付元晓、周勇、罗云等数百位，纷纷将手中仪轨长剑挥起、高举，激发其内含的勾连，既要凸显隆重尊敬之意，又要给这来访天君展示一番宝城派的实力，顺带欣赏一下他的表现。

剑光暴涨，锋锐之气作响、显化，一个万剑森严之境就要显化，同时他们高声齐呼：“恭迎蓬莱派石轩石……”

声音一起顿住，叮叮当当，数百口仪轨长剑全部落地，清脆响声接连不断，近乎同一时间，门洞附近的洞天内驾驭飞剑来往的弟子一样呆住，惊骇非常地转头看了过来，就像一幅静止的画面。

石轩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迎接场面，看着两排弟子中只有寥寥几人才能保持真正的只惊不惧，而其余张张面孔或强自镇定却情绪不稳，或直接就泛起惊惧之意，看着仿佛凝固了般的附近洞天景象，突然有一种自己是超级大反派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一口飞剑试宝城

整个城门附近，陷入了荡漾着恐惧情绪的奇怪静谧，对此梁留玉似乎毫无察觉，直到引领着石轩走出好几步，才猛然醒悟过来，对着两排弟子呵斥道：

“尔等岂能如此失礼！还不快快向石真君赔罪。”哪怕他也心有戚戚然，但这种时候，失的可是宗门体面，不能不斥责弟子们。

付元晓、罗云、周勇等赶紧躬身行礼道：“晚辈莽撞，还请石真君恕罪。”惊慌失措之下，赔罪声半点也不齐整，此起彼伏，嘈杂如同闹市。

“无妨。”石轩背负双手，悠然前行，哪会和这些低阶弟子计较，反而很好奇他们为何对自己这般恐惧，有些猜不透宝城派到底是何心思。

梁留玉见他们情绪短时间内难以平复，怕惹出更大的笑话，厉声道：“也是石真君气度非凡，才能原谅你们。还不拾起你们的飞剑，退到一边去。”

听到这句话，付元晓等人就像听到了大赦令，忙不迭地将飞剑拾起，连退几步，直到背后传来庚金冰冷、锋锐的感觉，才仿佛找到了支撑，心境安定了少许，然后纷纷羞愤起自己的表现来，有的弟子一股郁气充塞胸膛，恨不得挥剑斩出，将恐惧、害怕、惊慌、退缩等统统斩去，有的弟子则依然不敢抬头，不敢望向石轩……

他们姿态各异，可有一点相同，都是非常好奇石轩为什么到本派来。

而附近来往的弟子却是做鸟兽散，一片空空荡荡，人影都看不到了。

如此种种变化，石轩仙识当中自然是一目了然，心中有些明悟，宝城派莫非是拿自己当弟子们磨砺心境的一种方式，不由有些哑然，还真是异想天开。

梁留玉再次道歉过后，继续引领石轩往前。

在依然沉默的诡异气氛中，石轩跟着梁留玉走出了城门洞，看到了蔚蓝的天空，看到了空中仿佛剑气所凝的朵朵白云，看到了一座座高耸入云山峰，看到了无数亭台楼阁，在远处，好像还有着诸多世俗国家，一眼望不到边际。

“石真君，请随晚辈到试剑亭等候。”梁留玉再次重申，见石轩微微点头同意，才带着他往一座孤高倨傲耸立的山峰飞去。

看着石轩所化遁光消失在天际，付元晓才松了半口气，感叹道：“想不到石轩是这种模样，不是想象中那么恐怖。”

“没多恐怖？付元晓，刚才你的脸色可是白的吓人。”一位与付元晓不太对付的弟子嘲笑道。

付元晓怒道：“蔡志远，你不也一样。外面不恐怖的强悍人物，还少了吗？”人的名树的影，至少在宝城派内，石轩的强大人尽皆知。

大家争吵讨论中，罗云呆呆发愣，突然高声道：“刚才梁师叔祖，说是要带着石轩去试剑亭？”

吵杂声全部停止，回想之下，都记起了这么一出，周勇喃喃道：“莫非，本门要和石轩化干戈为玉帛？”

一旦踏上试剑路，无论是胜是败，与宝城派的恩怨皆一笔勾销，尤其是获胜的，证实了自己的实力，更是能成为宝城派的贵客。

“会是哪位祖师守路呢？沈祖师，轩祖师，还是叶祖师？”下意识的，他们就将赵恒成这普通天君排除。

蔡志远担忧地道：“沈祖师是本门一劫天君里剑术第一、实力第一，她都败在石轩手上了，轩祖师和叶祖师恐怕也没多大把握，除非任祖师亲自出面，可那又太过胜之不武。”

“都几百年过去了，沈祖师剑法可是又突飞猛进，没见十万年庆典上那让人叹服的表现吗？轩祖师和叶祖师同样如此。岂能妄言把握不大，依我看，把握极大才对！”付元晓见不得其这么没有信心，反驳道。

“不管把握大不大，这种级数的剑法比试，恐怕千载难逢，真想去观摩一番。”有醉心剑术的弟子悠然神往。

周勇听了之后，同样激动神往，但马上叹气道：“可我们还得守城门。”

…………

“想不到石轩会自己找上门来，这下不得不和他做过一场了，本不打算以大欺下的。”叶飘零看着轩静风、赵恒成和做客的道明真君说道，如果是其他普通天君，让赵恒成守路，化解了恩怨就行，谁胜谁负都没关系，没人会为此小瞧了宝城派去。

但来的是石轩，经过这么多年的渲染，要是不与石轩比试，任他来去，那就显得宝城派怕了他，本来是矫正、磨砺弟子心性的安排就会弄巧成拙，所以哪怕以大欺小，胜之不武，叶飘零、轩静风都顾不得了。

“是飘零你去，还是老夫去？”外表年轻的轩静风对彼此都自信十足，他比叶飘零要大上几代的辈分。

一袭白衣，如同贵公子，却剑气森然的赵恒成踏前一步道：“轩真君，叶真君，还是让晚辈先与他比试一场，等他展示出了一劫级数的剑法实力，你们再与他比试，免得落人口实。”在宝城派内做客的外来修士不少，以大欺小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叶飘零沉吟了下：“恩，就依你所言。传闻他还有一口普通灵宝飞剑，想来会以此与你比试，不占你便宜，所以恒成你未尝没有胜算。”

“呵呵，贫道居然如此快就能见识到《周天星斗剑法》和《太乙光暗洞真剑法》的比试，真是三生有幸。”道明真君笑着附和道。

…………

没飞多久，石轩和梁留玉就来到了那座孤高绝傲的山峰前，只见一条蜿蜒的小路，直通向山顶试剑亭。

山峰上三劫天君布下的禁制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其能让试剑路上的斗法波动都被消散，不至于破坏洞天地域，除非产生的威力达到三劫天君的程度，而且这些禁制还能将比试过程保存下来，并缓慢放给诸位弟子看，让他们见识高阶修士的剑法、仙术、运用技巧等，开阔他们的眼界，希望能有所体悟。

至于元神以上真人、真君观摩，则能从剑法、仙术、大道运用等感悟良多，对自身好处不少，虽然不能反推对方功法、剑法等，但曾经就有真人日夜观摩一场比试影像后，从某方剑法中，自行参悟出了另外一套高强剑法。

“石真君，晚辈只能送到此处，还请您自行去试剑亭。”梁留玉恭敬地道。

石轩微微颌首：“你自去吧，试剑亭的传闻，石某还是听过一二的，不会弄错。”看来宝城派确实是想化解这不大的恩怨，对此，石轩并不担心对方在比试中突下黑手，杀掉自己，真要那样做的话，超级大宗门的气魄就荡然无存，还不如现在三劫天君直接出手，反而没那么丢面子。

梁留玉告辞之后，直接飞回了城门所在，就见那些弟子们在观看着一面水镜，里面是冲霄楼的景象。

“你们，看这个……”话未说完，梁留玉就见到了冲霄楼里的一片光幕，上面是试剑峰的场景，只不过经过两次周转，没那么清晰了。

见梁留玉归来，付元晓等人正要行礼，就听蔡志远惊讶道：“怎么是赵祖师？！”

闻言，付元晓、罗云等都立刻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在半山腰处，傲然站立的是白衣森然的赵恒成。

“怎么能让赵祖师出战呢？！”梁留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喃喃自语道，对于宗门的决定很是不解，这不是摆明让石轩赢吗？莫非宗门没有信心，只能藏拙？

…………

石轩缓步行于试剑路上，运转元神，熟悉着这里的环境，怕与外面大千世界天地法则有所不同，但宝城派也是公平，没有将地利向本门倾斜。

等走到山腰，石轩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因为预想着守路的要么是沈依墨，要么是另外两位一劫天君，谁知道却是和自己同阶的赵恒成：“石某见过赵道友。”

“实言相告，之后还有轩、叶两位真君之一在试剑亭前等候石道友，除非你在这里就输给了我。”赵恒成倒也坦荡。

石轩明白了宝城派的心思，也不介意，正好货真价实切磋一番剑法，剑试宝城派几位天君，无论是输是赢，都是难得的经验和体悟。

于是石轩将手一指，一口紫色雷霆般的飞剑就出现在手前：“石某也不占赵道友便宜，就以这口紫郢剑与你比试一番。”

感觉紫郢剑的气息确实只有一般通天灵宝，赵恒成将本命飞剑放出：“两仪玉光剑，请石道友指教。”其短短一截，手指粗细，通体像是白炽光芒所凝，只中间一处暗影。

见礼过后，赵恒成听沈依墨讲过石轩的剑法、实力，不敢怠慢，身与剑合，当先就浩浩荡荡地斩向石轩，将整座山峰的光芒都吸附到了剑上，近乎形成一个光暗交错的世界，四周一片漆黑。

石轩北斗指路心法运转，将紫色剑光一展，周天星斗世界就在光芒里衍化出现，凝聚各种玄奥星象，迎向斩来的剑光。

叮一声脆响，两道剑光交击，一丝空间裂缝产生，赵恒成元神一震，却泛起了些许喜意，石轩太过托大，他剑法虽胜过自己，但这口灵宝飞剑刚却刚进阶没几百年，远远没达到巅峰层次，与自己温养祭炼千多年的两仪玉光剑还有不小差距，正如叶真君所言，自己扬长避短，未尝没有胜算！

第四十八章盛名之下无虚士

作为一名剑修，迎难而上，斩断一切的心境是必须的，更别提现在有不小的胜算，因此赵恒成心中锐气勃发，豪情顿显，无所畏惧地就将剑光化为一个明亮的光洞，爆发毁灭一切的光芒铺天盖地打向石轩，就像是一轮真正微缩大日在石轩面前坍塌。

但石轩紫色剑光闪烁变化间，就划着玄奥的轨迹在光芒中悠然前行，势无可挡，那道道带着浓厚毁灭之意的光芒，被它轻松击溃，盖因剑光每一次相撞，都正中赵恒成剑法的破绽。

刹那之间，就如庖丁解牛一般，紫色剑光带着璀璨明亮的周天星斗直直斩在了核心处的光洞上。

山峰骤亮，光芒爆发，能刺瞎人眼，所有通过光幕、水镜等观看这场斗法的宝城派真人、弟子以及客人，都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只有冲霄楼不远处大殿里的叶飘零和轩静风同时叹息了一声。

等到光芒消散，梁留玉、付元晓等人都看到那紫色剑光悬在半空，剑意笼罩之下是从身与剑合状态退了出来的赵恒成，他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斜上方的紫郢剑，仿佛没料到会是这种状况。

“赵祖师这么快就输了？！”付元晓从来没认为赵恒成会赢，但也完全没想到他会输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干脆利落。

梁留玉同样的一脸难以置信：“石轩好像用的不是他那口一劫灵宝飞剑？！”赵恒成的输在他预料之中，但石轩未尽全力的情况下，这么输掉，委实让人觉得其剑法的恐怖。

石轩将紫郢剑收起，行了一礼：“承让了。”

“石道友盛名之下无虚士，赵某输得心服口服。”赵恒成收起情绪，回礼道。

然后石轩缓步向前，当与赵恒成擦身而过时，突然淡淡开口：

“赵道友，剑法上石某胜于你，飞剑威力上你强过石某，你能第一时间敏锐感觉到，并改变剑法，扬长避短，当得上不凡二字，但在选择剑法上却出现了一点疏漏。”

“《太乙光暗洞真剑法》里面的‘光照九天’确实称得上是剑法变化最少、攻击最强的一个剑阵变化，自然最能发挥飞剑威力，将你自身的优势变到最大，可是其疏于变化的一面也暴露无遗，同样展现到了最大，所以被石某以巧破力，从而一剑胜之，当然，若你飞剑威力近乎一劫级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以你剑法上的实力，加上飞剑，将力量凝聚，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话，足可以接下石某十剑。”

“剑法上毫不留力、一往无前、斩断一切，固然是好，但也要因时因地因人而异，否则就又是另外一种执念虚妄了。”

淡然的话语中，石轩越过了赵恒成，背负双手，向着山顶走去。

赵恒成呆立原地，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转身对着石轩快消失在路口的素白背影恭敬行礼道：“多谢石道友指点。”

对于石轩来说，既然是斗法比剑，自然少不了事后探讨，将失败缘由理清，这能让赵恒成没那么丢脸皮，毕竟自己又不是上门来结仇的。

刚才赵恒成两仪玉光剑斩出后，石轩心中就已经了然，赵恒成剑法虽妙，但也只相当于自己在寒镜天君洞天里第一次突破后的境界，而且他没有靠剑法、飞剑与几位一劫天君做生死之斗的磨砺，判断局势、选择剑法上有些不足。

自己现在剑法的境界则相当于沈依墨又有突破前，在没有洞天压制的情况下，差距还是比较大的，不过却不足以两三剑就将赵恒成击败。

…………

而这番话语，就像是感觉到了绝大多数观战真人、弟子心里所想所发，让他们听到后都似乎恍然大悟。

付元晓合掌道：“原来如此，是赵祖师自己太过托大、太过冒进了，这种级数的剑法比试里，一旦出现失误，那就是当即败亡的结局，难怪只接下了石轩两剑。却非是实力差距过大。”被石轩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赵恒成输得还算情有可原。

“可是在真人以上的斗法中，判断、选择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一点上赵祖师确实要比石轩差上一些。”梁留玉不认同地叹息了一声，“不过石轩那几句话，倒是让我心有体悟，剑法上我似乎也犯过这种错误。”

说着说着，他渐渐出神，喃喃自语道：“虚妄……执念……生死玄关？”

其他不少剑法好手，都在想着赵恒成刚才的选择，想着换了自己，有那等境界，面对那种局势，又该是选用哪个剑阵变化，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安静。

“石真君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青面獠牙般的恐怖嘛。”安静之中，罗云突然出声感叹道，“反而很有，很有……”似乎一下想不出该怎么形容。

“很有高手气度。”周勇接了下去，“不过他的实力，倒是与传闻中的恐怖相差仿佛。”

“恩，就像赵祖师所言，盛名之下无虚士。”蔡志远等人附和道。

他们都放松下来，石轩击败了守路的赵恒成，双方恩怨算是化解，不过心中都还是有所不甘，堂堂宝城派除了三劫祖师，就找不到人击败石轩了吗？我们的剑法实力真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恐惧之气、郁结之气等在心中酝酿发酵。

突然，付元晓指着水镜道：“快看，试剑亭前站着轩祖师！”其才听完轩静风讲道没几日，自然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什么，轩祖师也出战了？！”众人皆惊，很少看到试剑路上有两位守路之人，不过一想，也是明白。

“石轩身怀一劫灵宝飞剑，刚才赵祖师出战看来是本门示之以诚，不以大欺小，让他先赢一阵，真正的守路之人是轩祖师才对！”梁留玉从出神中被打断，一边对安排终于了然，一边怅然若失。

付元晓等人都振奋、期待地道：“希望轩祖师能一展本门威风。”

“可是，石轩剑法如此恐怖，要是连轩祖师都输掉，那……”蔡志远有些担忧。

付元晓分析道：“刚才剑法比轩祖师稍差一筹的赵祖师，都能接下石轩十剑左右，现在换了轩祖师，剑法上两人怕是旗鼓相当，而飞剑上，石轩肯定也会用出那口一劫灵宝飞剑，威力算是一般无二，但轩祖师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劫天君，境界上能压住石轩，很有胜算。”

“之前沈祖师也输了的……”蔡志远这话引起了不少弟子心中忧惧之意，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付元晓嘲笑道：“畏畏缩缩，还有半点剑修风采吗？先前不是说过了，这几百年中，几位祖师的剑法都有突破，不同往日。石轩就算有所进步，但碍于本身境界，想来也是有限。”这话也得到不少弟子点头赞同。

争执之间，石轩已经走到了山顶，距离试剑亭不远，于是他们渐渐安静，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剑法比试。

而在冲霄楼不远的大殿内，叶飘零不由对身边的道明真君叹息了一声：“哎，被轩真君抢了先去。”他见猎心喜，又颇有自信，可惜最后却慢了一步，难免有点遗憾。

“看样子，叶道友你似乎觉得自己把握更大一点？”道明真君打趣道。

叶飘零呵呵一笑：“从事实上来说，我们二人实力相仿，但作为一名剑修，又岂能对自己没有点信心？”

…………

试剑亭前。

“贫道轩静风，厚颜在此等候，望石道友不吝赐教。”蓝袍潇洒的轩静风看到石轩走过来，打了一个稽首，态度很是和蔼，毕竟算得上是车轮战了。

石轩笑道：“能够与贵派诸位天君比试剑法，石某是受益匪浅，还望轩道友不要藏私。”说话间，青色剑光一闪，青索剑就漂浮在石轩身前，丝丝一束，极端凝练，又极端锋锐，“一劫通天灵宝青索剑，轩道友请。”

“本命飞剑，光暗洞真剑，石道友请。”轩静风不畏不惧，潇洒随意地将本命飞剑放了出来，其以宗门剑法为名，像是包裹着一团幽深黑暗的手指粗细光柱，不过他并未当即出手，而是自持主人身份和修为境界，让石轩先出剑。

面对积年一劫天君，虽然其并未达至巅峰，石轩也是不敢谦让，青色剑光一展，星空内含，一轮皓月大放光明，大日、紫薇、无数星斗等都藏于皎洁月光内，加持力量于它，转化为森寒锋锐之意，剑光所过，空间都被冻结成万年寒冰，又被丝丝剑气划开，正是周天星斗剑阵一个变化“月明星疏”。

石轩只是将周天星斗剑法初步练成，但还未达到大日、明月、紫薇三者微妙平衡，统御周天星斗，世界近乎开辟的程度。

见状，轩静风内心叹了一句：“果然不凡”，然后身与剑合，光暗洞真剑猛地收缩，化为一个深邃幽暗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将冻结剑意，锋锐剑气等尽数吸收，当吞噬到一定程度，黑洞再次收缩，化为一点黑色。从这点最深沉的黑色中，光明浮起，陡然爆发，一个明亮光洞产生，散发无量光芒，近乎一个光的世界，能毁灭一切，直直打在了“月明星疏”的青色剑光上。

他光暗变化自然流畅，与沈依墨突破前不相上下。

第四十九章一丝造化藏其中

轩静风这一剑，已尽得光暗大道真意，尤其是变化之间，竟然让石轩找不到破绽所在，只能与他硬碰硬在半空中交击，发出惊天巨响，大片大片的光芒被冻结，可又被更多的光芒涌了过来，将冻结真意破坏、毁灭。

两者难分伯仲，撕扯之间，造成了强大的空间坍塌，可这空间坍塌，又被冻结，又被毁灭。

到一切平静，石轩和轩静风各退一步，居然打成了平手，让观战的宝城派真人、弟子们心中泛起更强烈的期待，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说不定轩祖师真有战胜石轩的希望！

轩静风仙识轻呼一声痛快，再次身与剑合，剑光暴涨，浩荡斩向石轩，内里衍化出光影变幻的场景，有毁灭，有吞噬，有光洞，有黑洞，近乎自成一界，甚至有些微的世界之力产生，正是“光暗洞真剑阵”。

但光洞、黑洞是各据一边，交替出现，并未能形成微妙的两仪平衡状态，没有孕育造化真意，比起突破后的沈依墨，还是差了半筹。

石轩见状，周天星斗剑阵一变，明月西降，大日升起，刹那时间内，二者与高踞星空的紫薇帝星，形成了各自统领部分锲和剑阵，又浑然一体的状态，迎向了轩静风斩来的剑光，在这道剑光之中，闪烁爆发着无量毁灭光芒，粗看之下，与宝城派的“光照九天”相仿，但却又充满了炽热之意，以及一股蓬勃的朝气，似乎无可阻挡，正是剑阵变化之“大日东升”。

唯一可惜之处是，大日光芒太盛，将紫薇和明月光芒掩盖，使它们及附近星斗之力未能完全发挥，融入剑阵当中。

两道剑光如同两条矫捷游龙，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在试剑亭前互相交错相击，发出道道能震碎空间的轻鸣，可却是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将谁压制。

这看得梁留玉、付元晓等弟子们是掌心捏了一把冷汗，一下兴奋地觉得轩祖师要胜，一下又恐惧地感觉似乎下一刹那轩祖师就会败在石轩剑下。

就连叶飘零这老牌一劫天君，看得专心致志的同时，也无法判断谁的胜算更大，有时觉得换了自己，会应对的更好，占据上风，有时又懊恼要是自己，怕已经应对失误，被石轩压制。

短短几个呼吸间，连续几百上千剑的剑光相击，双方都无法逼得对手后退半步，若非有三劫天君布下的禁制阻碍，怕是将山峰，甚至附近广阔地域全部损毁。

久战不下，石轩主动求变，剑光一展，天空黑暗下来，一颗颗璀璨星辰升起，紫薇星升起，明月升起，大日升起，但却各据一方。周天星斗剑法完全布下。

轩静风只觉空间变化，四周尽是幽暗虚空，浩瀚望不到边际，只有闪烁的星辰连成各自星象镶嵌在远处，头上很远甚至有通红大日、皎洁明月和一颗发出尊贵紫光的星辰，就如同自己第一次飞出九层罡气，看到的星空真实模样，这衬托得自身是无比的渺小。

与无数剑术高人交过手，见识过诸多剑阵，轩静风将剑光一涨，内里光暗交替变化的世界急速变大，膨胀开来，似乎要衍化出真正的一界，毁灭、吞噬之意弥漫，以剑阵破剑阵。

但这时，那些星辰是突然全部亮起，无数道璀璨星光直直打了过来，如雨落下。

更有甚者，虚空里飞来了一颗颗剑光幻化的巨大球形星辰，有荒芜的，有元磁之力强大的，有锋锐金气浓郁的，皆宛如实质，就像石轩将真正星辰炼化入了剑阵当中一般，靠着巨大身体撞向轩静风。

与这些足有方圆几万、几十万里大小的星辰相比，轩静风就如同一粒微尘，好在光暗世界已经膨胀开来，同样变得有星辰大小，然后其就被这些星辰接连撞击着，被无数道星光照耀着，发出轰隆巨响，摇晃不定，光芒四溢。这正是周天星斗剑法变化之一“虚空星辰”。

一时之间，轩静风被星辰牢牢压住，诸天万界里能排进前十的无上剑法的玄奥展露无疑。

但轩静风处变不惊，剑法不乱，《太乙光暗洞真剑法》亦是无上级数，近乎自成一界的光暗世界守得是滴水不漏，依然是平手的局面，而且其还在推算着阵法破绽，以求抓住机会，发出惊天一击。

斗到酣处，石轩心中平静，驾驭着勃发、锋锐的剑意，也不留手，剑法再变。

轩静风被不停砸来的巨大星辰打得有些郁闷之际，突然只觉压力一轻，当即就要将光暗世界爆发。

但这时，只见围绕着紫薇、大日、明月的星斗急速衍变，七颗一组，结成了北斗星，而无数北斗星又在虚空中各自成组，结成了七颗闪烁、明亮的巨大北斗。

浩瀚虚空中，这七颗占据了小半空间的北斗星，连成玄奥的轨迹，杀戮之意、死亡之气、锋锐之感尽数在轩静风元神中肆掠，然后虚空消失，一道浩浩荡荡的明亮剑光就斩了下来。

轩静风听沈依墨讲过石轩的“北斗杀剑”，知其厉害，将准备爆发的光暗世界一收，黑暗产生，极黑之中生出光明，光洞急速变大，衍化光之世界，然后才将光之世界爆发，化为一口浩瀚光之长剑，斩向石轩的剑光，乃是光暗洞真剑阵变化之“无量光”。

两道剑光相交处，空间破碎、坍塌，光明掩盖一切，让观战的诸人里，只有几位天君能够看得清楚，其余皆是捏了一把冷汗，既期待又惶恐。

光明黯淡下去，他们都松了口气，因为两者还是平手，只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受了少许伤势。

各自跌出剑光，却又同时身与剑合，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战而胜之。

轩静风依然衍化自己最为擅长的“无量光”，而石轩剑法却再次一变，只见一片漆黑中，混沌出现，阴阳分化，一颗颗星辰不再是升起，而是直接诞生，紫薇诞生，明月诞生，大日诞生，像是天地开辟后的最初星空，正是周天星斗剑法变化之“星斗造化”。

剑光幽暗、闪烁着璀璨星光，却有一股奇怪剑意蕴藏其中。

轩静风元神仙识里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开天辟地的造化之意从剑光中透出，苍莽浩瀚、宏大古朴、亘古不变、高高在上，压得他心神微微一滞，“无量光”变化略有呆板。

一般弟子还不觉得，那些元神真人、阳神真人，甚至观战的叶飘零、道明真君、赵恒成都忽得一下站了起来，震撼无比地看着这一道剑光，石轩才普通天仙，居然能衍化出一丝造化之意？！

就连某处剑宫内，那双潇洒难知年龄的眼睛也流露出些微惊愕，旋即轻轻笑了一声：“小朋友真能唬人。”

轩静风变化稍差，立刻就被石轩抓住了破绽，星光、月光、日光一起爆发，掀起了空间风暴，将“无量光”完全泯灭。

“轩真君输了。”叶飘零回过神来，叹息了一句。

一切消散，石轩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立在原地，拱手道：“轩道友剑法超凡，石某无法获胜，此战算做平手如何？”

石轩考虑到事关对方磨砺弟子心性的事情，见好就收。既演练了周天星斗剑阵种种变化，又多了斗法经验，自己也算是受益匪浅，没必要得理不饶人。

而且实际上，两人确实算是势均力敌，除非使出剑法以外的本事，如三才灭法剑末运大道之力等，否则石轩真没有战胜轩静风的把握，这最后一剑，算是取了个巧。

在修炼五德气运爪的时候，那造化之意压制元神的感觉，让石轩记忆犹新，想到自己也能展露出一丝造化气息，加上天人之后，借用大道之力，能初步驾驭住它，所以试着将其融入了周天星斗剑法里。

虽然在天人第二衰之前，不可能有造化之意真正的压制效果，但完全能以假乱真，除非早有准备，对方很难不产生一丝惊讶错愕，从而为自己创造出机会。

听了石轩所言，轩静风将光暗洞真剑收回，洒脱地拱手道：“石道友莫要谦虚，轩某岂是输不起的人，宝城派岂是输不起的门派。输了就是输了，轩某对石道友的剑法由衷佩服。”

他现在回想，已经判断石轩的造化之意是假的，呆滞惊讶纯属自己的心性还不够强大，可依然坦坦荡荡地认了输，尽显天君的心胸。

他这么一说，那些元神以下弟子们都有点垂头丧气，轩真君竟然真的输了，石轩的实力委实太恐怖了。

付元晓看了蔡志远一眼，见他一样沮丧，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四周一片沉默、安静。

仙识感应到弟子们这种表现，叶飘零踏前一步，就要化为遁光，飞到试剑峰，但他又停在了那里，最后长长叹息一声，将遁法收住。

“叶道友你是打算去挑战石轩？”道明真君疑惑问道。

叶飘零苦笑道：“正是。不过目睹了刚才一战，叶某却是有点没信心，哪怕石轩最后一剑中不衍化出造化之意，叶某也仅仅能有把握平手，哎，不如留个悬念，让弟子们没那么失望。”

第五十章消息终于到手中

见到石轩缓步往试剑亭中走去，付元晓等弟子都又期待又恐惧，期待的是叶祖师或者沈祖师站出来将石轩击败，恐惧的是哪怕他们出手，也依然败下阵来，让自己等人连一点希望都无法保留。

可真的等到石轩毫无阻碍地走进了试剑亭，宣示了此番斗法比剑结束，他们心中的失望却比自己想象大得多，诺大一个宝城派，几位祖师，居然再无人敢上前挑战，于是一股郁气在心中产生，傲气消散，屈辱升起，有的触底反弹，郁气纠结中锐气泛起，豪情顿显，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成就天人，然后击败石轩，有的则粉饰太平，恐惧加深。

…………

宝城派弟子心境如何变化，石轩却感觉不到，当一踏入试剑亭，立刻有空间变化感产生，转眼之间，自己就处在了一座高耸如剑、云气缭绕的山峰上，前方是一座浩大的宫殿，不华丽但闪烁着锋锐寒光，有着凌云剑意。

在宫殿大门两旁的柱子上，手书两句古诗，左边是“云天九重缘道始”，右边是“玄修一剑御仙踪”，暗含宝城派三劫祖师任云踪的名谓。

见此，石轩心中了然，这里应该就是任云踪所在的“凌云剑宫”。

“石小友，何不进来一坐？”一声不知苍老还是年轻的话语传了出来，锋锐内敛，平和异常。

石轩微笑道：“固我所愿，不敢请尔。”然后快步上前，轻轻推开了宫殿大门。

进入之后，在一位童子引领下，石轩是来到了一处大殿，这里墙上悬挂着各种飞剑，而且连空中都漂浮着一些，颜色各异，有白有金有赤有紫，或长或短，有上古造型，有奇形异状，有法器，有灵器，甚至有纯阳法宝，皆闪烁着或明或亮的剑光，让整座大殿，看起来就像是“飞剑博物馆”，使人目不暇接。

而在众多飞剑当中，盘腿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面容年轻，颇有几位洒脱意味的道人，从外表上看，其毫无峥嵘之处，甚至连剑修特有的凌厉剑意都消失了，但当石轩闭上眼睛，仙识收敛，在其盘坐的位置，心神中却自然而然地映照出一口古朴飞剑，剑气冲霄，能斩断绝大部分法则，自成天地。

“晚辈拜见任前辈。”石轩行了一礼。

任云踪摇头笑道：“石小友你剑法超凡，老夫在你这个境界的时候，都达不到这种程度，只有普通天人境界时的依墨，剑法才与你相差仿佛，呵呵，这战之后，你怕是会成为我宝城派大部分弟子心中恐惧之源，心魔之源，让本门消除弟子心中傲气的安排是弄巧成拙。”

石轩见任云踪并未见怪之意，还是表示了歉意：“晚辈上门的不是时候，若沈道友没在短暂闭关，以她现在的剑法、实力，不难击败晚辈。”

光是八百多年前，沈依墨再做突破后的剑法境界，加上她本身的实力，也胜过石轩现在不少，除开“五德气运爪”，石轩其他手段尽出，也顶多能图个脱身，毕竟三才灭法剑等自己还没办法修炼到六阶巅峰，而青索剑碍于自己的境界，也差那么一丝才能完全发挥。

“应该是元癸玄冰镜帮石小友你遮蔽了天机，也算是天数如此。”任云踪轻轻笑了笑，对于所谓天数，嘴上如此说，脸上却平平淡淡，似乎毫无尊敬神色。到了天人境界，又是追求斩断一切的剑修，在其心里，天数怕是用剑斩出来的。

然后他摆了摆手：“不必道歉，偌大一个宝城派，如果都找不到一位能挥出斩去自身恐惧、郁气之剑的弟子，那只能说明我自家培养弟子的方式出了问题，须怪不得你。呵呵，好在刚才老夫观察了一番，还是有那么十来位弟子，在恐惧、郁气充塞胸膛中，酝酿出了一丝决绝、凌厉剑意，算是因祸得福。难怪常言，祸兮福之所依。”

闻言，石轩放下心来，又寒暄了几句才问道：“任前辈，不知沈道友何时出关？”

“要不了多久，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来日，她只是闭关将之前本门立派庆典上的斗法收获完整梳理一番。”任云踪也不问石轩找沈依墨的来意。

石轩笑道：“晚辈还以为沈道友在准备天人第二衰。”如果真是天人第二衰，不怕人趁机袭击的话，倒是不妨碍交流，就像以前的许真君。

“天人第二衰哪有那么容易，是道心之衰外最为困难的一次衰劫，依墨至少得再花费千把年工夫，体悟造化之意，酝酿一丝造化气息，才有一定把握渡过，倒是石小友你，哪怕是假的造化气息，也说明你对造化之意体悟颇深，日后到了一劫巅峰，能节省不少时间。”

任云踪轻轻叹息了一声，宝城派立派十万年来，出过多少天君，却只有寥寥三人渡过了天人第二衰，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石轩微微颌首，心中了然，对于这一点，《宝录》也讲得很是详细，天人第二衰法力之衰，大道反噬之下，本来已经神气合一的状态被打破，法力从元神中分离、衰败，元神失去了法力支撑，也会急速老化、衰竭，就像重新有了寿元，所以近乎双重衰劫，分外艰难。

而用太极图定地火风水，感悟造化之意，则是《宝录》其中一门渡劫秘术的前提，元神卷才提及，石轩却在金丹之前就误打误撞完成了，非是石轩以前所想的，乃是寻常平凡之事，《宝录》上不屑记载。

“好了，这几日你就在我这凌云剑宫暂居，免得出去吓坏了弟子们和花花草草。”任云踪戏谑了一句。

…………

六日之后，沈依墨简朴的洞府中。

“我看了之前你与赵真君、轩真君的剑法比试，进步很大，我若不出全力，也难以战胜你。”沈依墨披着宽松白袍，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不过你还未渡过天人第一衰，难以平手较量，还是等日后再与你做过一场。”

石轩料得沈依墨也收到了太虚观的邀请，微笑道：“希望在太虚观中能较量一番。”

果然，沈依墨点点头，没有丝毫疑惑，然后她略微有些疑惑地道：“你不是上门与我较量，却是所来为何？”

石轩早就想好说辞：“之前在寒镜天君洞天里，与沈道友两番斗法，尤其是最后一次，你光暗微妙平衡的两仪状态，让石某心有所感，希望能借助来让周天星斗剑法再做突破，让大日、明月、紫薇等达至平衡。而且，恕石某直言，是这种两仪状态里面蕴含的那一丝不属于《太乙光暗洞真剑法》的意味。”

事情必须说明白，否则就犯了窥探别人真传这修真界大忌了。

“你倒是好眼力。”沈依墨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本门除了任祖师外，其他天君哪怕沉浸《太乙光暗洞真剑法》多年，也浑然不觉。”若非这一丝另外的两仪真意，几百年前自己剑法根本无法突破，至少得等到现在。

石轩笑笑没有解释，总不可能说是因为源出一门吧：“还请沈道友将其来历相告，石某必有重谢。”

沈依墨也没追问此事，盖因奇怪的秘法、秘术众多，而且石轩又是剑法超绝的人物，能酝酿出一丝空壳造化气息，眼力高一点又不是什么太过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微微摇头道：“重谢倒是不必，本身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成就天人后，我是去了其他界域游历，在重玄界域的时候，与一位天君起了争执，打过一场，从他的两仪剑法中有所领悟。”

原来是在其他界域去了，还是相隔甚远的重玄界域，难怪浮游商行的功法里面没有，石轩将急切情绪斩出，平静地问道：“沈道友可知是哪方大千世界，哪家哪门？”

“清远大世界三元门。实不相瞒，当时见这两仪真意对我剑法益处颇多，我亦试过上门求肯，暗中偷学，可惜都不太成功。”沈依墨略略有些赧意，毕竟这是修真界大忌。

石轩打算得也是直接上门求肯：“有何阻碍？”

“三元门传承百万年，门中有三劫天君镇压。据闻，其开派祖师年少时，有黑白缠绕的光芒天外飞来，直投入怀，内含两仪真意，以此为凭依，一步一步创出了强大真法，不过那光芒所化两仪真意似乎千变万化，又残缺不全，每个修士看到之后，心性、经历不同，领悟就各不相同，得到真意也有差别，所以要想真正偷学，只能亲自观摩一番这黑白光芒。”

“而这黑白缠绕的光芒现在作为镇派之物放在三元门宗门大殿内，元神以上可以随意观之，元神以下弟子，只能是神魂圆满，有望上品金丹的那种，才能得到一次机会。他们是超级大宗门，本门能拿得出的事物，他们不缺，自然不会让我观看这镇派之物，就连后来任祖师亲自出面，亦是不行。”

“所以我只能挑战三元门诸多天君，从斗法中略略感悟一丝真意。”

沈依墨将来历、缘由都讲了一遍。

石轩觉得此事有些棘手，但告辞之前，还是拿出一门天人第二衰的秘术，以谢沈依墨直言相告。

第五十一章石道长的恶趣味

广寒宗内。

事关三劫天君门派，石轩自然是来请教寒镜天君，看有什么办法，当然，只是将修炼周天星斗剑法的说辞，换成了器修那条路上的最后一口飞剑，也算是说的真话，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

寒镜天君沉吟一下道：“既然是三劫天君，除开那两三门与《万界冻绝道》一脉相承的秘术，我亦拿不出他心动的事物，而强取恐怕也是不成，尤其他占据洞天仙阵之利，就算是四劫天君出手，也未必能拿下，但如果是你已经偷学到了，我倒是肯定能护住你。”

“依我看，有望上品金丹的神魂圆满修士可以观看一次这个规定，可以利用一下，不是给了你一门类似心魔枷锁的秘术吗？恩，我亲自施展，加持你身，只要再有人用自己的灵魂掩盖你，就不怕被发现了。”

被寒镜天君这么一说，石轩忽然想到了以前血河老祖常玩的把戏，难道自己也要尝试一番？一点恶趣味不由在心中泛起。

…………

重轩界域，清远大世界，叶家广场。

叶家乃超级大宗门三元门的一大世家，祖上甚至出过几位阳神真人，可随着老祖宗们全部陨落在天劫之下，开始家道中落，可瘦死的老虎比马大，依然有好几位阴神尊者和金丹宗师，在门内关系盘根错节。

“叶凡，你十九岁还未能突破到出窍期，证明你不适合修行，从今日起，离开内院。”负责检查修为进展的中年人一脸冷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遍传整个广场。

广场之上立刻掀起了一阵吵杂喧闹。

“哈哈，这个废物总算要滚蛋了，这些年拖了我们这一支不知多少后腿。”

“哎，堂堂叶家子弟，却连出窍期都不能突破，无望拜入三元门，只能与那些官吏商贾、贩夫走卒为伍，实在是丢家族的脸面。”

“之前十岁不到就突破到养气期，被誉为一代天才，啧啧，看如今他的样子，废材才对！”

幸灾乐祸、嘲弄讽刺的声音不绝于耳，偶尔有几个比较厚道的，也是带着惋惜意味，让叶凡内心就像被一只只利箭射中，愤恨、疼痛、怨毒、羞愧的情绪充塞心中，要不是天生有一股倔强之气，怕是已经将脸埋了起来，不肯见人。

他看着负责检查修为的叶无病，急切地道：“五叔，不是二十岁无望出窍期才会被逐出内院吗？我还有一年时间的！”语气有惶恐，有焦急，有求肯，明年就是三元门大选之日，要是无望入门，那就得多等二十年，而四十岁参加则等于没有希望，莫非自己从此与婉君无缘？！

叶无病面无表情地道：“以你的资质，再有十年也突破不了。”

这番对话，让广场上的叶家子弟们嘲笑声更加响亮。

“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求肯留下，叶家可从来没有十九岁还无法突破的废物！”

“叶三伯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会有这等差劲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儿子？！要是知道了这一切，说不定会从坟墓里气活过来。”

叶凡深吸一口气，决绝地道：“五叔，按照家族规定，未满二十，你不能逐我出内院，否则我将去戒律院，向四爷爷禀告。”

“好，以下犯上，以晚辈犯长辈，到时候不问缘由，你就得先受三十鞭，那可是用蛟龙之筋混合火龙草制成的鞭子。”叶无病阴沉地笑道。

叶凡已经说出这句话，自然无法回头，点点头：“愿领三十鞭。”

叶无病合掌笑道：“有几分你父亲的胆色，好了，看在三哥的面子上，让你再待一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阴毒。

刚才嘲笑讽刺、幸灾乐祸的叶家子弟们见状，喧闹起来。

“竟然威胁五叔，不为人子，不为人子！”

“看来他不仅是废材，而且不敬长辈，心性歹毒，日后怕是要堕入魔道！”……

叶凡被这些声音激怒，少年人血气上涌，大声道：“废材，废材，你们才是废材，听着，我叶凡在此发誓，十年之内，必进入引气期，让你们全部拜服于我，如违此言，形神俱灭。”

“好大的口气，他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连出窍期都没到！”

“哈哈，我倒要看看这废材怎么形神俱灭。”

在嘲笑、喝骂声中，叶凡冷着脸，凭着一股血气，往广场外走去，可刚要走出广场，却看到了一位白衣少女立在出口，貌美如花，脸上泛着轻蔑之色。

“婉君，你怎么来了？”叶凡有些惊喜有些激动有些忐忑地道。

夏婉君扳着脸：“叶凡，爹爹带我是来退婚的。本来还有点惭愧，但看到你现在的模样，算是问心无愧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年就能进入三元门了！”叶凡不敢相信地吼道。

“废材。”夏婉君只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就让叶凡所有期待破碎，心仿佛重重摔到了地上，双眼泛起血色。

身后广场上的叶家子弟们这些可乐了，大笑起来，各种嘲弄讽刺就像一把把钝刀在叶凡内心绞着。

叶凡无力再承受这种局面，只能不停地道：“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然后冲出了广场。

…………

云气飘渺，一望难以见底，只有绿意盎然，引得人有往下跳的冲动，叶凡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这景色，脚步微动，似乎想纵身跃下，一了百了。

他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刚才的屈辱悲惨回忆在脑海里回荡，怨毒、痛恨、委屈等情绪则在心中扎根，甚至嘴唇被咬破，鲜血流出，也毫无所觉。

“老天爷如此捉弄我，我岂能一死了之，让娘亲孤单一人，一定有办法让我突破的。哪怕天意如此，我也要逆天而行，让夏婉君还有叶家那些家伙统统跪在我面前，完全臣服于我！”叶凡终于打消了死意，将拳头握紧，恨恨地道。

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微痛，叶凡回过神来，看了过去，原来是前几日捡到的那枚戒指在拳头握紧的情况下，硌到了旁边手指。

几日前，叶凡苦修之后，毫无突破，想到一年一次的修为进展检查马上到来，心中苦闷，于是在月色下出门散心，想不到却在路边草丛发现了这枚放出微弱皎洁光芒，与月光交相辉映的戒指，以为有了奇遇，就一直戴在手上，谁知几日过去，这枚戒指半点神异也未展现，所以叶凡一时忘了这茬。

看着这枚古朴无华、花纹简单的黑色戒指，叶凡苦笑起来：“戒指啊戒指，你要真是宝物就好了。”

说话间，嘴唇上已经有些凝固的伤口又被扯破，一滴鲜血落了下来，正正滴在黑色戒指上。

顿时，黑色戒指大放光明，像是地上多了一轮皎洁明月，叶凡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滴血认证程序启动，血脉确认，基因确认……”

声音当中，叶凡眼前一黑，脑海嗡嗡作响，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什么叫程序？什么叫基因？

到光明消散，叶凡恢复清醒，发现黑色戒指完全不见，但脑海里却出现了一面光幕，刚才那淡淡的声音从光幕内传了出来：“认证完毕，叶凡，欢迎使用‘玄黄修仙系统’。”

叶凡大惊失色，错愕非常：“你，你是谁？系统是什么东西？！”

“系统就是用来辅助你修炼的事物，可以让你兑换材料、灵草、丹药、功法、法器、灵器、法宝等，可以帮你推衍解释符篆文字、完善功法，可以开辟一个空间让你种田，呃，种植灵草等，还有其他很多珍奇异宝供你选择，只要你能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石轩忍住笑意回答，这是分出的一个念头。

然后石轩淡淡道：“至于我，乃系统化身，你可以称呼我为，老爷爷。”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叫系统这两个古怪的字，但大概的意思叶凡却是明白，类同于宗门善功榜，而且只属于自己一人，更加强大，甚至有法宝、空间兑换？！

“奇遇，真的是奇遇！”叶凡对这老爷爷的来历产生了疑惑和怀疑，可想到之前的屈辱，想到叶家子弟们的嘲笑，想到夏婉君轻蔑表情下吐出的“废材”二字，就顾不得这许多了，甚至连是不是真的都没问，直接道：“老爷爷，我愿意使用系统。”

“先别忙，先看使用须知，等确认了须知，双方立下因果誓言后，才能使用系统。”石轩不是血河老祖，自然要先将危险说清楚：

“本系统颁布的任务有的很危险，有性命之忧，但报酬丰厚，有的任务则可能涉及修真界大忌，被人发现，立刻就会无立足之地……如此种种，你可想清楚了？”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想，还是不想？”

叶凡听得冷汗淋漓，但想起自己现在活得行尸走肉，毫无希望，即使之前立誓十年内突破到引气期，其实也是没有半点把握，于是心一狠道：“我想，我愿意。”

“因果誓言成立，欢迎正式使用‘玄黄修仙系统’，因为你是第一次使用，所以有一次免费兑换的机会，请慎重选择。”

第五十二章绝世天才诞生记（上）

随着那平淡的声音说完，光幕上立刻出现了“功法”、“材料”、“器物”、“丹药”、“灵草”、“秘术”、“奇珍异宝”、“推衍天机、符篆文字”、“完善功法”、“听老爷爷讲道”等多个光芒凝成的方框。

叶凡听闻有一次免费兑换的机会，欣喜若狂、踌躇满志，想着是兑换一点丹药帮助突破到出窍期，还是换取法宝教训一番那些嘲弄讽刺自己的叶家子弟，或者选取一套无上功法，不过他还算是能保持一丝清醒，决定先看看都有哪些事物，再做最后决定。

他念头一动，“功法”这个光芒所凝的方框就出现在了最前方，而他的意识则化为了一个小箭头，轻轻一点，光幕变化，又分成了“根本功法”、“术法”、“道术”、“仙术”、“炼器法门、炼丹法门、阵法禁制”等多个方框。

叶凡一一点开，就看到了《归真经》《暗日五行秘要》《玄日统御真灵玉册》《白骨役魂幡祭炼法门》《香火炼金身》《天地六合神风真解》《沧浪歌诀》《炎龙神火功》《小诸天雷法真传》《万雷化水决》《浑天宝鉴》《天魔极乐》《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足有几千上万门，看得叶凡是眼花缭乱。

但很大部分后面都有“权限不足，无法兑换”的红字，想来不在免费行列，尤其是让叶凡心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兑换的那三门剑修功法《天外青冥篇》《浮光紫霄篇》《灵剑道法》都有“无法兑换”的红字，那可是直指合道的无上功法！想不到这系统居然有这么多无上功法，果真是不凡！

选择如此之多，叶凡一时下不定决心，又把“器物”点开，顿时吓得差点跪下，排在最上面居然是通天灵宝！有元癸玄冰镜、青索剑、紫郢剑、天河宝镜等，后面又有纯阳法宝天地山河图、五行荡垢钟等，不过无一例外，其后都有“权限不足，无法兑换”等字样。

但是那几千件灵器、法器却都处于可以兑换的状态，如雷泽神剑、太日炎阳珠、化血刀等，让叶凡再次目不暇接，难以决断。

等看到“丹药”之后，叶凡更是热血沸腾，有太上感应丹、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紫阳蕴神仙丹等突破境界的丹药，有其他延寿、疗伤仙丹，全部处于可兑换状态，他鼻孔气息急促，恨不得这些丹药统统都是自己的！

在将“奇珍异宝”点开后，叶凡又看到了避水珠、地煞阴雷、施法龙虎印、敕封神灵符诏等种种强大秘宝、异物，以及火种源、异火、黄金圣衣这等无法理解的存在。在这里面他最为青睐那敕封神灵符诏，只要兑换了，立刻就能将实力提升到元神，且有几万年寿元，可惜无法兑换。

这么多好东西出现在叶凡眼前，让这平日里受尽苦头、见识不广的少年一下想选这，一下想选那，好半天都无法做出选择，毕竟免费兑换的机会可只有一次，念头繁杂之间，其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问道：

“老爷爷，您觉得我该选什么？”

石轩心道，就等你这一句，于是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平板声音道：“我建议选择这个。”

光幕上的一排排文字开始急速上下翻动，转瞬之间，叶凡脑海中就凸显出一排光芒凝结的字体：

“奇珍异宝类：主角模板。现有数量：十二。”

叶凡张口结舌：“主角模板，那是什么？”

“一旦兑换，就能享受到传说中的那些英雄人物、得道高人的待遇，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出门摔个跟头都能捡到宝物，无数绝色美女哭着喊着要做你侍妾，突破境界比别人快很多、容易很多……”石轩悠哉悠哉地说道。

“就是它了！就是它了！”老爷爷还未讲完，叶凡就迫不及待地嚷道，双眼赤红，鼻孔出气如牛，只觉得人生一世，受苦无数，就是为了等待它的到来！

石轩无声笑了一下：“请注意，目前只能兑换主角模板初级，等日后有了足够善功再来兑换中级、高级，以及完满状态的人生赢家模板。”

叶凡毫不犹豫地道：“没问题！”有了它，至少低境界内能无往而不利，等有了足够善功，再慢慢升级。

这里的石轩虽然只是一个念头，无什么仙术实力，但对于天人境界来说，望到气运，初步聚集气运，与物质变化一样，乃是境界所带，依然能够施展，所以念头转动间，附近气运就渐渐汇聚起来，在叶凡头上形成了一个丈高的气运之柱，大致相当于引气圆满的。

之所以石轩要规定乃初级，就是不想把他的气运弄得很强，那会让人怀疑，为什么这小子之前那么悲催，是不是有了什么天大奇遇？现在这种程度，在超级大宗门内只能算是不错，还不到让人穷根究底的地步。

“兑换完毕。”

叶凡听到老爷爷这平淡的声音后，上下打量自己，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但静心感觉一番，又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的感觉，不知算不算主角模板的好处？而他的双眼则不停左看看右看看，往地上、草丛内扫来扫去，以期望有一件法器、灵器等猛地蹦到自己眼前。

石轩观察过叶凡许多日，早就明白他无法突破到出窍期的原因，思绪太重，那些嘲弄、讽刺、压力，让他在观想时像是背上了沉重的包袱，然后总是想着用力、用力，恨不得将八辈子的力量都用上，以突破境界，殊不知在心态上就犯了过犹不及的错误，没有道门正宗的无为之意。

要想让他突破，一是靠丹药，但这样日后弥补麻烦，必须很长时间才能有望上品金丹，二是转练剑修，他在这种压力下，没有垮掉，反而还有一股怨毒，一股戾气，一股倔强，正适合邪派剑修功法，将有压力、梦魇统统斩掉。

但石轩却另有选择，这样不仅能帮他打好基础，便于快速到神魂圆满，而且也能从现在开始就调教他的服从度，免得关键时刻退缩、不顶用。

叶凡正在体会“主角模板”有何特殊时，突然就听到系统老爷爷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主线任务开启：跳下悬崖，失败则收回主角模板，再也无法开启系统！”

“什么？！”叶凡怀疑自己听错了，跳下悬崖，有没有弄错？！会死人的！！

“重复一遍，主线任务：跳下眼前悬崖。半个时辰内未完成，将会被收回主角模板，再也无法开启系统！”石轩平平板板地道。

叶凡确认无误后，心乱如麻，悬崖这么高，跳下去等于找死，但要是不跳，被收回主角模板，系统消失，则永远废材一个，生不如死！

徘徊、踌躇、犹豫、恐惧，这些情绪在叶凡心里此起彼伏，眼看半个时辰就要过去，他想到了让自己怨毒非常的夏婉君、叶家子弟们，想到她们的眼光、话语，将心一狠，暗道：“玄黄修仙系统总不可能给出必死的任务吧？！要是想杀我，光凭它能无声无息进入我脑海就能办到！拼了！”

于是叶凡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快步一冲，直接就奔出了悬崖，接着身子毫无悬念地下坠，风声呼啸，云气缭绕，让叶凡陡然有了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醉于这个的时候，性命危险就在眼前。

劈空掌不停往悬崖打出，在上面打出了一排深深的手印，以此延缓下坠的速度，可终究有限，叶凡是越落越快，生死之际，他心念电转，再也没有任何压力和包袱，再也想不起什么嘲弄讽刺，甚至连夏婉君那张美貌的脸都没有闪过，只是努力寻觅着任何让自己能减缓下坠趋势的事物。

落到一半时，叶凡眼前突然一亮，因为下方远处有一株白蜡异树，知道它弹性甚佳，于是凭借养气期的身手，将衣服一脱，往上一挂，哗啦啦，衣服被撕碎，白蜡异树被拉得弯起，叶凡趁机将手往上一靠，想要稳住身形，这一番举动，无论是决断还是行动都可圈可点。

但啪的一声，其下坠过快，白蜡异树也被折断，速度比刚才慢了些，可至此再无阻碍，叶凡右手剧痛，不由闭上双眼，心中叹道：“难道我在得到奇遇的第一天就身死道消吗？”

穿过悬崖底部迷雾，叶凡只觉落得不是实处，一声噗通巨响传出，水花高溅，他直接往深潭里沉了下去。

虽然全身剧痛，脑海震荡，五脏摇晃，但叶凡却是泛起绝处逢生的念头，这里居然是水潭？！这里竟然有水潭？！系统果然没给必死的任务！难道这就是主角模板的好处？！

挣扎着浮了上来，耳边听到了老爷爷那平淡但现在却让自己觉得悦耳无比的声音：“任务完成，奖励善功一百，血肉再生丹一枚。”

服下系统奖励的血肉再生丹，叶凡只觉全身的疼痛、拉扯的血肉模糊的右手短短刹那就完好无损，对于系统的大能再无怀疑。

第五十三章绝世天才诞生记（中）

死里逃生，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叶凡躺在水潭边的泥土上，呼吸着混杂泥土草木清香的空气，听着悦耳的鸟鸣，看着上方的云蒸雾霭，只觉生命之美好，莫过于此，短时间内心无杂物，沉浸在这种空灵的感觉里。

就在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叶凡突然心神一动，当即盘腿坐起，保持住心境，开始冲击出窍期。

这次冲击，非常顺利，简直是水到渠成，叶凡没有任何阻碍地就灵魂出窍，与天地第一次相通，与某些法则相合，生成了五个天赋小神通：阴阳眼、望气术、怨憎吞神剑气、玄武龟甲、隐身匿气术。

“灵魂出窍，我真的突破到出窍期了！”叶凡第一次用灵魂视角打量着这个世界，感觉到五行灵气、星辰之力、元磁之力等，顿时欣喜若狂，不敢置信，若非阴风吹拂灵魂，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灵魂有消散之感，险些就受到伤害，他还清醒不过来。

正当他的灵魂喜悦地往肉身内返回时，猛地感觉到潭底似乎有一丝灵气波动，与其他灵气不同，乃是诸多灵气融洽杂合，非自然生成，换句话说：“潭底居然有法器，或者灵器？！”要不是处于第一次灵魂出窍，刚刚与天地相通，对灵气波动最为敏感的时候，叶凡还发觉不了，甚至到了引气期，也得用寻宝术法才能发现。

灵魂飞回肉身后，叶凡当然不肯放过那宝物，反正伤势已经恢复，直接就跃入了水潭，向着发出灵气波动的潭水深处潜入，之前生死之间还不觉得，但现在叶凡却陡然发觉这潭水冰寒入骨，丝丝寒气侵体，不得不运转内气来抵抗，否则就是冻僵淹死的下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叶凡总算潜到了一小半，在旁边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下方凹洞里，发现了一口飞剑，色成漆黑，但光芒流转间却有五彩之色溢出，叶凡甚至闻到了丝丝甜香，顿时头晕目眩，暗叫不好，将气息屏住，才缓过劲来，然后是掐诀捏咒，将那口漆黑飞剑摄了起来，返回水面。

等出了水潭，叶凡身上当即结起了一层白霜，眉须皆白，他将飞剑放在一边，盘腿坐下，内气行大周天，将寒意排除，等他睁开眼睛后，大笑道：“主角模板果然不凡，这寒潭竟有帮助淬炼肉体之能！”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强烈的自信和豪情，觉得十年之内引气期不成问题。

“难道我会告诉你，这是刚才照着阴风洞改造的吗？”石轩在其灵魂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接着叶凡将那口飞剑拿了过来，沉入心神，想要控制禁制中枢，但很快，他就发觉禁制中枢之前并无烙印，让其能轻松控制，不由暗喜：“莫非是哪位刚刚买了这口飞剑，还未来得及祭炼，就被人堵杀，将此剑从悬崖上掉了下来？这口黑煞五毒剑合该便宜我！虽然没有后面三重天的祭炼方法，但可是五重天圆满的法器！哈，主角模板，不愧是主角模板，可惜暂时还无法兑换中级的。”颇为遗憾的语气。

这口飞剑不是石轩放的，刚才改造寒潭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但也懒得去管，任由它留在这里，全凭叶凡的气运，看他能不能发现。

将黑煞五毒剑收起，叶凡想到自己刚刚得了一百善功，于是将光幕点开，胸有成竹就就往丹药那里点去。

“丹药类：百炼强魂丹。所需善功：每瓶十。现有数量：一千。”

看到这个价格，叶凡又笑了起来：“外面一瓶百炼强魂丹要一百二十个下品灵石，听闻三元门内善功兑换，也要六十，玄黄修仙系统居然只要十善功？！哈哈，莫非它的善功要更值钱？不过也是，跳一次悬崖才一百善功！”

百炼强魂丹是出窍期强状灵魂的首选丹药，叶凡也是世家出身，当然明白，于是就要兑换个八九瓶。

石轩挑了挑眉毛，全靠药物进阶，引气期怕是没那么容易，还是得适度适量，于是心念一动。

“怎么会兑换不了？！”叶凡惊讶地询问老爷爷，才兑换了一瓶的！

平板的声音响起：“权限不足，无法兑换。”

“刚刚，刚刚权限都够的！”叶凡分外不能理解。

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恩，现在不足了。”

“……”叶凡。

最后叶凡无力地问道：“老爷爷，那什么时候能兑换下一瓶呢？”

“两个月后，其余类似丹药皆权限不足，所以请谨慎安排服用次数。”石轩暗笑道，“请注意，本系统提供的百炼强魂丹乃用特殊方式炼制，灵草年份足够，效力强于其他百炼强魂丹十倍，但服用本丹药时，不能与其他丹药混杂使用，否则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段话顿时打消了叶凡兑换灵石去坊市买丹药的念头，他想了想，系统的任务或安排都像是蕴含深意，比如刚才的跳悬崖任务，就让自己寻到机缘突破到出窍期，所以勉强接受，继而想起自己已经是出窍期修士，又有一口五重天圆满的法器飞剑，顿时又兴高采烈起来，决定将剩下九十善功，留下五十做积攒，其余兑换术法大全。

…………

“第二次主线任务开启：通过一年后三元门入门大会。成功，奖励善功一千。失败，抹杀！”

“抹杀？！”叶凡毫不怀疑系统有这个能力，但他并没有惧怕、恐慌，而是握紧拳头，心中烈火燃烧、战意浓厚：“夏婉君，叶家那些败类，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们，我要让你们看看到底谁能进入三元门！看看什么叫主角模板！”

“第二次主线任务又分为数个阶段，第一阶段：三日后，再来跳崖。”

“什么，还要跳？！”这次已经是险之又险，要是稍微歪一点，落到石头上，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哪怕现在自己有了天赋小神通，可都不是御风驾云类型。

“注意，不能使用飞剑。”石轩打算的就是让他多熟悉生死压力，多到能下意识产生刹那麻木感觉，多到面对系统颁布的有性命危险的任务不会质疑，顺带也在这种环境下，将天赋小神通熟练起来，当然，并不会只有跳崖任务这么单调。

“支线任务开启：服食水潭边那朵碧绿小花，并支撑三个呼吸，完成奖励善功一百，百毒消减丹一枚，失败扣除善功一百，若善功不足，收回主角模板。”

“哪朵小花？什么？！阴毒死魂花？！会死人的？！！”叶凡眼睛都瞪圆了，那可是修真界名声在外的奇毒之花，哪怕是引气期修士不慎服下，也会全身腐烂而亡，绝对撑不过两个呼吸。

想着自家的主角模板，叶凡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将那朵碧绿流转、妖艳异常的小花拔下，送入口中，当即就有一股奇阴的腐烂之气在身体内游走，眼看刹那之间，就要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一起腐烂。

但这时，一条漆黑但有一道金环在七寸处的小蛇猛地电射出来，在叶凡脖子上死死咬住，叶凡心中暗叹：“七步金环蛇，又是天下奇毒妖兽，这下死得不能再死了。”在他渐渐麻木的脑海中明白，喜欢服食绝毒的七步金环蛇必定是在守护这株阴毒死魂花，却被自己给抢了，于是愤愤不平地咬上一口，发泄一番。

奇怪的是，奇阴腐烂之气与麻痹灵魂肉体之气居然以自己身体为战场，争斗了起来，久久不分胜负，总算让叶凡听到了那悦耳的声音：

“三个呼吸到，任务完成，奖励善功一百，百毒消减丹一枚。”

叶凡颤颤巍巍地赶紧将百毒消减丹服下，一股清凉之气产生，将两道奇毒包裹，从口中喷了出来，将地上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呼。”叶凡调息片刻，总算是恢复了过来，但又惊喜地发现，“哈哈，刚才因祸得福，两道奇毒在我身体内乱撞乱闯，腐蚀了不少，但被百毒消减丹消除后，却残留了对毒物的抵抗之力，这下引气期境界的普通毒物要么对我无效要么效力减少许多。嘿嘿，全靠那条七步金环蛇恰到好处地咬了我一口。

至此，叶凡对于主角模板再无怀疑，神清气爽，信心十足，往家里返回。

一个时辰后。

“老爷爷，能不能帮忙推衍怎么从这悬崖底下离开？！”叶凡摸了一把冷汗，转了半天，居然在茫茫森林里又转了回来，途中遇到各种相对自己算是强大的妖兽，全靠自己有主角模板，那些妖兽才睡觉的睡觉，打架的打架，吃饱的吃饱，没有攻击自己。

“请点击推衍天机，善功五十。”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

“推算一条出山道路居然就要五十？！”叶凡分外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才一百善功！

“你可以不选择，自行找路。”石轩平平板板地道。

“好吧，我兑换。”叶凡叹了口气，无力感再次涌起。

…………

翌日，叶凡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入了内院，面对叶家子弟们的指指点点，毫无顾忌的嘲笑讽刺，心中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你们这些家伙，不知道我已经突破到出窍期了吗？不知道我有主角模板了吗？！”

第五十四章绝世天才诞生记（下）

——信号不好，慢了一点，不好意思。

“怎么，你这个废材居然真的还敢来内院？”平日里就喜欢嘲弄、欺负叶凡的叶辰站了起来，堵在他的面前，同时，他的胞弟叶南走了过来，双手环抱，目露不怀好意的眼光，两人都是出窍期沉浸颇深，有望十来年内进入引气的人物，算是这批叶家子弟里面的出众人物。

叶凡目前自信十足、优越感极强，自然要开口强硬回答几句，但他没打算这个时候和叶辰、叶南真的起冲突，毕竟自己刚刚才突破到出窍期，那口五重天法器飞剑又是邪派之物，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再说自己有玄黄修仙系统和主角模板在身，越往后走，自然就越强，与他们的差距就越大，正所谓时间在我，何必争这一时长短，但是一个平板无奇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支线任务开启：挑战叶辰、叶南，与他们上斗法台，获胜奖励善功二百，失败扣除善功一百，放弃则扣除善功两百，善功不足，收回主角模板。”

叶凡心里仿佛有一万头天马呼啸而过，跳崖、尝毒草这种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的任务，才一百善功！才一百善功！这什么挑战居然是两百！自己本有预料系统会开启支线任务的，但想着顶多二三十善功，自己还有一百四十的积攒，放弃顶多心痛一下，谁知道会是这样？！

石轩默默道了一句：“本系统的任务只能选择完成。再说，不让你既在部分人眼里变得神憎鬼厌，又被另外一部分人崇敬羡慕，感觉到主角模板的好处，你如何能完全依赖系统呢？”

叶凡定了定心思，看着叶辰和叶南那让自己厌恶、憎恨了很久的脸，想着大不了拼着受家族处罚，将黑煞五毒剑用出来，于是胸有成竹，冷冷一笑：“有什么不敢来的？你们两兄弟在我眼里就如土狗瓦鸡，不值一提。真有本事，咱们斗法台上走一遭，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倒吸凉气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仅仅是养气期的叶凡居然敢挑战出窍多年的叶辰和叶南，莫非昨天双重打击太大，让叶凡失心疯了？

叶辰抬头，望着院墙，看也没看叶凡一眼，哈哈大笑：“凭你？好，不打得你跪下来求饶，我就不叫叶辰？！”本来叶辰这人还算聪慧，刚才都怀疑叶凡是有所依仗，比如三伯暗留下来的宝物，但不知为什么，心灵好像被叶凡气势压了压，顿时愤怒上涌，掩盖理智，决定好好教训一番叶凡。

叶南这本身就比较鲁莽的家伙更不用提，冷笑道：“大哥，别一下将他打得完全垮掉，我还等着他挑战我呢！”

其他叶家子弟回过神来，都嘲笑地看着叶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个个等待着看他的笑话。

斗法台边，诸多叶家子弟团团围观，就连叶无病以及一些听到消息的家族长辈，也跟了过来，他们都对三哥死后遗留的宝物垂涎欲滴，想趁机抓住叶凡的把柄。

“叶凡，我也不欺负你，你先出手吧。”叶辰见如此多叶家子弟观战，自持身份，展示风度地道。

叶凡完成支线任务要紧，冷冷一笑道：“希望你不要后悔。”手一指，一道黑色带着怨憎情绪的剑气就斩了出去，这门天赋小神通，刚一出现就是二阶，同时他移形换位后，身上就浮现古朴龟甲。

“天赋小神通？！”

“叶凡居然突破到了出窍期？！他昨天还是养气期的！”

“莫非巨大打击下，叶凡真的大彻大悟了？如果真是这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难道叶凡一直都是绝世天才，但却是那种经过层层磨砺，才能绽放光芒的？”

阵法并未阻隔话语，叶凡听到这些话，哪怕是斗法之中，也是涌起了无数情绪，有得意，有骄傲，有狂喜，有激动，有按耐不住。

叶辰心中一凝，当即就要施展自己的天赋小神通，但被叶凡气势压住的心灵，却是微微一滞，慢了半拍，只能合身往旁边扑去。

刺溜一声，叶辰脚下用力，往旁边扑去的的时候，居然踩滑了，顿时摔倒在地，被怨憎吞神剑气直直斩中，不仅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当中难以自拔，且被剑气直接洞穿了身体，若非是斗法台中，怕是会生死当场。

就这么赢了？！不仅观战众人吃惊无比，就连叶凡也吃惊无比，完全没想到会赢得如此轻松，就像叶辰突然走了霉运一般，莫非这就是主角模板的好处？！

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叶辰失魂落魄地走了下来，只留下趾高气昂的叶凡在上面看着叶南道：“叶南，该你了？”

“哼，大哥只是一时运气不好，看我如何打败你！”叶南回想刚才的过程，确认只是叶辰失误加上运气不好，于是又恢复信心地走了上台，先检查了一遍斗法台，没什么问题之后，才与叶凡斗法。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没让叶凡先出手，其一身天赋小神通都是三阶，将叶凡死死压住，若非怨憎吞神剑气乃是二阶，玄武龟甲又长于防御，且叶凡在养气期锻炼拳脚多年，身手灵活，怕是已经败下阵来，哪能苦苦支撑。

下方不少与叶凡不合的子弟见状，纷纷出言讽刺叶凡刚才靠着运气胜了一场，而少部分则见叶凡能一夜之间突破到出窍期，日后前途不小，所以出言相帮。

拼命支撑，闪转腾挪中，叶凡哪还顾得听别人的话语，心神安定，沉静下来，就像跳悬崖时那样，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躲过、挡住叶南进攻，找到机会击败叶南。

定生静，静生慧，叶凡总算能发现叶南的破绽，躲过致命一击，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出窍期斗法不能持久的弱点显露出来，尤其是一轮急功的叶南，更是有灵魂疲惫的感觉，因此顾不得体面，就要将一件法器施展出来。

但就是在这短暂的机会，叶凡避过了其攻击的术法，扑了过来，十指连弹，准备很久的几道怨憎吞神剑气打了出来，本人则身子一矮，龟甲浮现地撞向叶南。

出窍期御使法器，都要一定时间，叶南见来不及，只能施展身法躲避，可其疲惫之余，被气运压住的感觉也被忽视，刚刚躲过一道剑气，就被叶凡撞到，然后被死死锢住，仍由剑气穿体。

“哈哈哈，哈哈哈。”叶凡大笑起来，比起刚才兵不血刃地斩杀叶辰，这番斗法虽然使他疲惫不堪，但却让他对自家实力更加充满信心，更有成就感。

石轩看到，这个时候，天地之间产生了少许气运，加持在了叶凡气运之柱上，增加的不多，却让气运之柱带上了一丝霸道的感觉：“原来是这样，要根据性格按如此方式凝聚气运才能产生不同效果。”旁观这变化，石轩对气运之道又加深了一些了解，算是意外得到一点好处。

叶凡走出斗法台，看着下面叶家子弟，傲然道：“出窍期的修士，谁敢来挑战我？！”

那些出窍期子弟只觉叶凡霸道威严，心灵中不自觉产生了一点臣服之意，于是鸦雀无声。

“哈哈。”叶凡见状，大笑声中，扬长而去，只觉主角模板乃天上地下第一奇物！

“仅仅突破出窍期一天，就能打败叶辰和叶南，叶凡真是战斗的绝世天才！”

…………

一片原始森林中，冲出来上百头妖熊，有养气，有出窍，甚至有一头引气期，让前来围捕的诸多修士是知难而退。

“大哥，妖熊众多，我们还是暂时撤退，等到人手足够再来。”青春美貌的叶月儿对着叶凡建议道，他们是十几支小队之一，另外一位年轻人刘赞也随声附和道。

凭着这半年多的出众表现，叶凡已经成功地得到了不少年轻修士的敬佩、羡慕，他点点头，正要答应，但脸色一变，当即祭出一口紫色霹雳飞剑，足有五重天，转身向着上百头妖熊义无反顾地冲去！

“大哥居然有五重天的飞剑法器？！”刘赞惊喜地道，“但还是太危险了，怎能一个人冲过去？！”

见到堂兄如此举动，叶月儿一脸崇拜地道：“大哥单人匹马冲杀妖熊，真是英雄盖世，气势逼人。”

但叶凡心中却是在默默流泪，因为刚才老爷爷平板无奇的声音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开启：单人冲杀妖熊，杀掉七成为止。任务完成奖励善功两百，失败抹杀。”

这次都不扣除善功了，直接换抹杀！那自己攒了那么多善功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好在自己也兑换了一口五重天晴空霹雳剑，否则真是十死无生。

经过一番生死游走，在诸多修士惊讶震撼的目光中，叶凡将妖熊杀掉了七成多，其余则逃回了森林里，他出窍期的灵魂早就疲惫不堪，听到任务完成，当即躺倒在血泊里，感叹刚才要不是有主角模板帮助屡次避险，自己怕已经是身死道消。这东西真是好！

这幅浴血场景在众人眼里印象深刻，一个绝世天才诞生的传说冉冉升起。

有人曾经问过叶凡：“叶大哥，你为什么能成就绝世天才？”

叶凡仰望天空，语气唏嘘：“只有在生死之间游走，才能激发一个人潜藏的能量。”

…………

这日，三元门入门大会，在万众期盼中开始了。

第五十五章一朝得志便猖狂

叶凡羽衣星冠、卖相不俗地踏入了三元门外门广场，看着人潮涌动的场景，对身边的叶家子弟们感叹道：“人多得真是无法想象。”叶家子弟因为叶凡，已经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批，互相仇视。

叶落笑道：“叶凡你乃绝世天才，肯定能脱颖而出。”

“而且几位门内长辈，前些日子不是专门看过大哥吗？都对他赞许有加。”叶月儿骄傲地说道。

在众人或崇慕或讨好的话语、表情中，早已习惯的叶凡，虽然内心依旧得意不已，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了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带着兄弟姐妹们往广场安排好的位置走去，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低声一字一句地道：“夏！婉！君！”语气中充满了怨毒、憋屈的情绪。

迎面走来的就是白裙清美的夏婉君，她依偎着一位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表情兴奋，那男子穿得极华丽，背后还跟着好几个实力雄厚的跟班，一看就背景不凡。

对于叶家诸人，夏婉君是半点也没注意到，但快相遇时，叶凡那充满恨意的声音却是被几位跟班高手的灵识感觉到，然后告知了夏婉君。

夏婉君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叶凡你，听闻你年前一夜之间突破到了出窍期，还被誉为了绝世天才，真是可喜可贺。”说是恭喜，但淡淡的轻蔑口气却藏于其中。

那高大男子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最近出名的那个绝世天才？十九岁才突破到出窍期的绝世天才？！哼，若非机缘巧合得到一口高阶法器……”话未说完，可浓浓的轻视、瞧不起却溢于言表。

叶凡直直盯着夏婉君，双手握紧，甚至有鲜血滴出，他拉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说过，一定要让你后悔！”

“凭你？靠本身，我罗恒十五岁到出窍期，十年之内有望引气。靠家世，你叶家拿什么和我罗家比？”高大男子罗恒冷笑道，然后拉着夏婉君就走，要不是顾及此乃三元门所在，必定教训一番叶凡。

叶凡恨恨看着几人离开，在叶月儿、叶落等安慰鼓劲下，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淡笑着前进，到了家族所在位置安静等待，但他内心却是憋屈不已，恨不得将罗恒、夏婉君碎尸万段。

而且他本来以为系统老爷爷会跳出来发布任务，哪知道系统却毫无动静，等到情绪平静下来，想到一事，顿时脸色一白，惶恐不安。

三元门祖师可是渡过了天人第三衰的大能人物，他会不会发现系统？！要是发现了，会怎样处置自己？！

要不然直接离开？有系统在身，什么也不缺，何必加入三元门？可主线任务失败是抹杀！出卖系统？要是没有系统，没有主角模板，自己变回原来那样，变回原来那个处境，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好！

“系统敢给出这样的任务，说明其不怕被发现。”叶凡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这个时候，石轩几十上百次让他徘徊在生死之间的好处体现了出来，惶恐不安渐渐平息，心神沉静，就像在跳悬崖、尝毒草等的过程中一样。

这让刚才感觉到他情绪不对的家族长老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遇到夏婉君的事情，他也得到了禀告。

正当叶凡平静下来，要询问老爷爷时，从三元门洞天内飞出几道遁光，为首之人乃是元神真人，穿着简朴道袍，他对着下面无数修士道：“我是希夷真人，来挑选直接入内门的弟子。”

下方一片安静，个个屏气凝神，希夷真人拿出一面镜子，往下一照，就见超过一定限度的气运在镜子中浮现，他挨个看着，再用神识一一扫过，确定修为、年龄，被神识扫到时的情绪波动，压住情绪波动需要的时间等，然后一一点名道：“张钰、邱宁……”

每个被点到姓名的人都欣喜若狂，旁人则羡慕嫉妒不已，要知道每次这样被选拔入内门的，都是三元门认可的天才。而三元门可是三劫大能镇压的宗门！

镜子微侧，换了一个方向，希夷真人摇了摇头：“罗恒压制情绪波动的时间太长了，虽然有人情在，可这是祖师亲手所制的气运仙镜，瞒不住人，还是等下面的简拔。”罗恒只能有些失魂落魄地看到气运仙镜转开。

镜子方向再换，正是叶家所在及附近，叶凡听闻家族长辈提过这面仙镜，可他们却不知道其具体功用，只能安静等待，希望主角模板发威。

“咦，这气运，虽然不算太过超出，但霸道威严，乃相当少见的种类。而且心神沉静，神识扫过下是一点波澜转瞬就逝，十九岁才突破到出窍期是晚了点，可也只是很小差距，光凭前面两点，就是难得的人才！”希夷真人微微有些惊讶，然后感叹道，要是他知道呆若木鸡这个词，肯定会觉得贴切无比。

叶凡克制住期待，平静等候着，突然就听到希夷真人的声音：“叶凡，这是今日最为出众的一名弟子。”

叶凡心中狂喜如同烟花绽放，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主角模板，不愧是主角模板，系统真是无所不能！

其余修士也是震惊无比，尤其是夏婉君和罗恒，更加是诸般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历次法会，得到过真人这个评语的，至少走到了阴神尊者这一步。

等希夷真人挑选完，带着这十来位弟子离开时，叶凡一边对叶月儿等的恭喜微笑点头，一边寻觅着夏婉君和罗恒，然后微微一笑：“我说过，你会后悔的。”霸道、高高在上的气息自然流露。

希夷真人微微皱眉，旋即释然，也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养成这样的气运，只要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就行。

遁光很快，就要进入洞天，叶凡想起刚才的担忧，有些紧张，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安定心神，继续走下去，反正生死之间游走也不是这一遭了。

石轩将念头收缩，其上泛起一层微微寒光，映照出叶凡念头的样子，藏于叶凡诸多念头当中，穿过洞天屏障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只有天人级数才能感觉到的磅礴大力就扫了过来，细细搜查着这些弟子是否有鬼神、外道等附身，或是藏有什么危害宗门的事物，此乃洞天屏障自然而为，相当于二劫天君的仙识一扫。

但这股仙识混杂天地法则的力量扫到石轩念头上时，却被那层寒光所惑，毫无所觉。

穿过洞天屏障后，石轩、叶凡同时暗暗舒了一口气。

等到了暂住处安顿好后，叶凡悄悄点开了玄黄修仙系统。

“老爷爷，再给我来几个主角模板！”叶凡很是攒了一些善功，又感觉到了主角模板的种种好处，心想既然兑换不了中级的，那不如兑换几个初级的试试叠加有没有效果。

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警告，进入危险区域！警告，进入危险区域！权限不足，无法启动更多能量防护，从现在起，兑换功能暂时关闭，只保留‘听老爷爷讲道’选项，等离开危险区域自动恢复。”

石轩可不敢在三劫大能眼皮底下造这个造那个，或者用虚空传送能力。

叶凡对此只是稍稍一惊就接受了，毕竟三劫天仙在他眼里也是无所不能的存在，现在权限未完全开放的系统关闭大部分功能，暂时集中力量防止被发现，乃正常之事，等权限足够后就好了。

接着他就听到了让他欢喜的平板声音：

“主线任务二完成，奖励善功一千。主线任务三开启，不用丹药，在十年内突破到引气期，完成，奖励善功两千，主角模板提升为中级，失败，扣除善功两千，收回主角模板，若善功不足，抹杀。”

“不用丹药，倒是有些困难。”叶凡皱着眉头，“但是奖励乃中级主角模板，这种好东西岂能错过！”

……

叶凡的来历清清白白，得到的奇遇三元门又不稀罕，加上洞天屏障扫过后无异常，所以很快就正式拜入宗门，让石轩安慰的是，三劫天君并未出现，仅仅是拜他的雕像，否则还得找机会让叶凡出洞天一趟，让寒镜天君重新加持一遍秘法。

…………

“叶凡开始冲击引气期了？”几位金丹宗师正在商议着事情，有人突然提到叶凡。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点点头：“叶凡真是不错，这十年里，虽然宗门一再强调丹药要适度，万不能滥服，甚至将种种危害都讲明白了，但私下里自觉本身乃最为特殊的一个，能将危害一一排除的弟子很多，就连一些重点观察的弟子也不例外，只有少部分弟子能控制自己，按照宗门要求的间隔服食丹药，而这里面，唯有叶凡，是不服丹药，掌控本身，且在种种非议中坚持了下来，难能可贵，几位师兄、师弟，要收他为弟子？”

“叶凡心性也是极佳，据说是屡次受到性命危险造成了，但有一点，他性格太过狭隘，简直是睚眦必报，还是再等等，多观察多观察，等他神魂后再收他为徒。”

“善。”

…………

洞府之中，一阵肆意大笑响起。

“哈哈，我叶凡总算赶在十年界限，突破到引气期了，等等让那帮家伙看看，我这绝世天才，不用丹药也比他们快！”叶凡猖狂地笑道。

“对了，还有我的中级主角模板！”

第五十六章君子美名广流传

叶凡带着一脸淡然微笑，缓步走回了洞府，将阵法开启，将自己布置的禁制开启，然后脸色大变，呈铁青色，愤怒、委屈、怨毒混杂的情绪溢于言表，重重喘息着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靠丹药都没我突破得快的家伙，都有金丹宗师收为弟子，而我却无人问津？！那些老家伙眼睛都瞎了吗？！”

不解之中带着深深的怨气以及一些绝望：“那些家伙一定是有很深的背景，否则绝不至于此！哈哈，十年艰难修炼，却抵不过别人有个好父母。我算是把这三元门的虚伪看透了！”

“还好，还好，我还有系统，玄黄修仙系统！我要靠自己，一步步成就金丹，让今天看不上我，暗地里嘲笑我的人，统统后悔。”叶凡还算有点分寸，这句话只是在内心疯狂地呐喊。

“老爷爷？老爷爷！”叶凡怕自己唯一的依仗也消失掉，赶紧用念头呼唤系统出现。

“请尽快引气小成，出外游历，以便领取主线任务奖励，开启下一步主线任务。”平淡无奇的声音响起，却让叶凡像是吃了一粒定心丸，完全镇静下来。

“对，明日就找宗门长辈守护我引气，等到引气小成外出后，就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叶凡思索起日后安排，“还有我的中级主角模板。”

其实叶凡不知道的是，在他突破到引气期的时候，他的气运就自然增加到了刚步入神魂的程度，快要化成锦云了，在他这引气小成都还不到的修士身上，勉强算是“中级主角模板”了，不过石轩准备将其变成金丹时的气运锦云，以便他能更容易找到契机突破。

之后，叶凡配合少量丹药，花费了四年时间，将一身内气转化成了真气，接着达到了引气小成的地步，申请了外出游历。

在远离三元门的地方，石轩将其“主角模板”升级，并颁布了一系列任务，使其在更广阔范围内声名鹊起，天才美誉广为流传，也避免了他对宗门的怨恨被发现的危险，让他在十六年内到了引气圆满的境界。

…………

返回宗门，经过五年休整、闭关、调理之后，叶凡再次外出游历，寻觅突破到神魂期的机缘，这时，那没有情绪起伏的平板声音响起：

“主线任务六：在四年内，以自己之力，做善事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完成，奖励善功一万，灵器一件，天君级数人物用诸多宝贵材料炼制的外丹一粒，非是普通妖兽内丹练成，失败，则扣除善功一万，将主角模板降到初级，善功不够则抹杀。”

“什么？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叶凡脑海一阵眩晕，这比生死之间游走还麻烦，尤其是他这等习惯了人前风光的人物，而且善事数量多得一天做一件也做不完！但奖励却是异常丰厚，灵器是叶凡现在一直兑换不起的事物，外丹更是需要离谱的善功。

要是完成了任务，自己的战力岂不是一跃到下品金丹的程度？！叶凡心中火热起来，不用老爷爷重复，直接点了确定。

这是石轩推算了一番叶凡突破到神魂期的机缘后，结合其心性制定的任务，按照其狭隘、睚眦必报、太过自我、容易起怨恨情绪的性格，要想突破到神魂期，要么剑走偏锋，将这种性格走到极端，但那样就陷入左道、魔道，会被三元门除名，要么调和心性，再从另外一方面阐发，做善事就是调和心性的步骤，而外丹、灵器则是为后续步骤准备的。

这粒外丹是石轩用两种天材地宝配合其他自己能造的材料捏出来的，比妖兽内丹炼制的更加容易发挥威力和使用。其实外丹、施法龙虎印、仙种等是一类事物，如果石轩愿意，还能让使用这粒外丹的增加一定寿元。

…………

“大哥，今日为何有闲情逸致来城里闲逛？”叶月儿看到叶凡的身影，走了过去，开心地问道，这是叶家附近的一座小城。

叶凡悲天悯人地道：“我昨日路过，见城里乞丐众多，有饿死、冻死者不少，顿生不忍，决定为他们施粥散药。”

“大哥？”叶月儿差点不认识这满脸同情神色的家伙，相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可从未见过他这一面？！

叶凡叹了口气道：“可能是我修炼这么多年，造的杀孽有些多，所以才会升起这番念头。”

叶月儿怀疑地看了看四周，还以为哪个秃驴将大哥给渡化了，不过这时，叶凡却快走几步，来到一位蹒跚的老婆婆面前，不由分说，就将她搀扶过了大街，免得被来来往往的马车撞到，然后他潇洒离开，留下一句：“不用感激，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我家就在那边。”老婆婆声音虚弱地道。

……

经过一番劳累，叶月儿确定了叶凡想做善事是千真万确，不由更加崇敬他：“以前一直觉得大哥您少点什么，今日才知是少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胸怀，这样的大哥，更让人觉得亲近和佩服。”

“这是我应该做的。”叶凡很享受叶月儿她们这样的目光，可依然愁眉苦脸，还差好多善事的！

…………

“叶凡，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一路追杀我？！”花满江惊恐无比地看着身前的叶凡，他本人已经没有了抵抗之力，只想在死前弄个明白。

叶凡淡淡地道：“花满江，独行大盗，偷了几家小宗门诸多灵石、灵草，偷了不少奇珍异物，你可知罪？”

“可罪不致死！”花满江很是憋屈。

叶凡点点头：“所以我追上你，是特地告诉你一声，那些东西我已经帮你弥补上了，只要你立下誓言，从此不再犯这类事情，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你特地追上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么一件事情？！”花满江被追得腿软神乏，心惊胆战，可听到叶凡的原因后，还是忍不住跳了八丈高。

见叶凡肯定地点点头，花满江欲哭无泪：“真是多谢你了，你真是一个好人，我马上立誓言。”

“不用感激，这是我应该做的。”叶凡淡淡回答，心中暗喜，一件善事变成两件，多好！

…………

贾布正在自家净桶上端坐，良久，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可他准备离开时，才发现厕纸用光了，不由皱眉，难道要用衣裳？

但突然，一叠厕纸从旁边递了过来，解了贾布的燃眉之急，他将厕纸接住，顺口感激道：“多谢，多谢。”

“不用感激，这是我应该做的。”一个淡然的声音响起。

贾布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道模糊人影穿墙而去，过了许久，才惨叫一声：“鬼啊！”

伴随恐惧的叫声，贾布晕了过去。

…………

眼见四年之期将近，叶凡做善事渐渐疯狂起来，将怨恨的情绪完全抛诸脑后，并在做大部分正常善事时，在别人的诚恳感激之下，体会到了另外一种满足，而“君子剑”的美誉在修真界中广为流传。

…………

“……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叶凡有气无力地计算着，突然精神一振，背一挺，双眼放光，“已经九千九百九十九了？！哈哈，还差一个时辰到四年，终于完成了！”

“主线任务六完成，奖励善功一万，灵器君子剑一口，一重天圆满，外丹一粒。”

“主线任务七开启，一年之内，联合修士，剿灭大龙海七十二家海盗……”

叶凡还没从得到外丹和灵器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就被后面的主线任务给吓到了：“大龙海七十二家海盗，里面可是有不少神魂圆满修士的，甚至传闻幕后有下品金丹宗师，我才引气圆满，这不是找死吗？”

但叶凡很快就镇静下来，衡量自己的实力：“外丹一粒，灵器飞剑一口，中级主角模板，虽然很危险，但并非战胜不了下品金丹宗师，恩，但双拳难敌四手，那么多神魂圆满修士，必须按照任务说的，广为联合修士。”

…………

一年之后，叶凡居中联络，带着浩浩荡荡的修士队伍往大龙海而去，不过由于叶凡没有展露外丹，实力不够，仅仅作为三元门弟子，处于超然位置。

可是战斗之中，叶凡却让诸多修士大为惊讶，一出手居然是道术？！莫非他身上有外丹或者道术类施法符印？三元门不愧是超级大宗门！

叶凡如此生猛，队伍很是顺利，可陡然之间，那位下品金丹宗师就打了出来，让准备布下阵法对付他的修士们来不及反应，顿时岌岌可危。

这时，叶凡施展道术，接下了其攻击，与他激烈相斗，从天空打到海下，从海水中打到岛屿上，将无数岛屿打得破败异常。

那位下品金丹宗师道术虽低，但有本命灵器在身，很快就将叶凡压制，眼见几个呼吸后，就能将他击杀，而其他修士的阵法还未能布置完成。

突然，海面震荡，海底火山爆发，一道巨浪冲天而起，直直打在那位下品金丹宗师身上，打得他一个恍惚，被叶凡这常年游走于生死之间的修士抓住，外丹飞出，直接自爆，轰隆巨响之后，这位下品金丹宗师陨落。

“我只想爆发外丹威力，没想将它自爆的。”叶凡心痛无比，认为自己一时失手，虽然效果好得出奇。哪想得到石轩根本不可能让他将自己捏的外丹带回三元门，那不是找着被人发现痕迹吗？

第五十七章费尽心思终入殿

——明天请假一日，因为这国庆参加的最后一个婚礼，我是作为女方亲属，呃，也就是传说中的大舅哥，呃，应该是排第二，要帮忙招呼客人什么的，一天之内很难有空闲，本来想着这几天抽空多写两章，结果太过废材又太忙，没有积攒下来，不好意思。

那海底火山激发的巨浪，从旁观修士来看，是将两人都一起包裹，谁知巨浪的威力仅仅只是针对那位下品金丹宗师。

所以他们看到的是，叶凡在巨浪冲击之下，还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毫不吝啬珍贵的外丹，将其自爆，击杀了那位下品金丹宗师。

“叶公子不愧是长于战斗的绝世天才，能在自身也被影响的情况下，先金丹宗师一步反应过来，抓住了瞬息之中出现的机会。”有位神魂女修士对刚才那一战中叶凡的表现，颇为佩服。

而另外的一位神魂期男修士则道：“最为让我敬佩的不是这点，而是叶道友能毫不犹豫地将外丹自爆，足见其杀伐果断，心性坚定，意志强大。”

“其实，从叶道友将妖兽内丹炼制成了外丹，就足见他心性的坚毅，志向的远大。”其他修士纷纷赞同。

“今日大家有缘经历生死之战，不如结为一个同盟，日后守望相助。”有神魂修士提议，而且有了同盟，就能推举出盟主，方便等下分配战利品。

另外的修士，境界不高的大部分是马上同意，其余沉吟了片刻后，也答应了下来。

“那推举谁为盟主呢？”有修士问道。

那些神魂期修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先说话的神魂女修士则笑道：“叶公子自爆珍贵外丹救了我们，以其恩德，以其心性，以其前途远大，以其君子美名，以其三元门弟子的身份，盟主还有疑问吗？”

此言一出，众皆点头。

正好此时叶凡驾驭飞剑遁了回来，就见到所有修士齐齐行礼，恭声道：“参见盟主。”声震云霄。

叶凡还没回过神来，就收到了那位神魂女修士的神识传音，将事情弄了个明白。

接着那些修士见叶凡没有回答，又继续恭声道：“参见盟主。”

叶凡看到许多修为胜过自己，境界高于自己的强大人物，都如此敬佩地向自己行礼参拜，心中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气运锦云中的霸道威压气息更加浓厚，散发出来，将这些修士的气运齐齐压住，使他们对叶凡更加恭敬，甚至有一丝臣服之意。

“诸位免礼。”叶凡含着微笑潇洒摆手道，一步一步临空而行，往下走去。

越往下走，这些修士的恭敬臣服之意越明显，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也越发清晰。

渐渐的，叶凡沉浸在了这种感觉中，心神空灵起来，一片澄清里，像是有什么障碍被自然压破，感应到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神念。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破到了神魂期！”惊讶之声此起彼伏。

…………

“叶凡，可愿拜我为师？”崔望看着下方的叶凡问道，他是三元门中的上品金丹宗师，见叶凡成就神魂返回，特意将他召了过来。

叶凡感激地道：“弟子愿意。”

“不错，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宗门都有所耳闻，你能发现自己心性上的问题，刻意去做善事调和，将心性变得谦和、豁达，终于突破到了神魂期，实乃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收你为徒，为师也很欢喜，明日就正式行拜师礼吧。”崔望满意地道。

叶凡怨气确实消散了不少，明白宗门是在考察，但心中还是冷冷一笑，要不是有系统，自己哪能等得到这番赞扬，他表面上却谦和笑道：“师父过誉了，弟子只是习惯反省自身。”

“不骄不矜，很好。以你现在的心性和资质，神魂圆满不过水磨工夫，只要你能一步步踏实地走稳，肯定上品金丹有望，到了那个时候，为师会向宗门申请，让你入三元殿，观镇派神光，提前感悟一番两仪之道，为冲击上品金丹做最完善的准备。”崔望对叶凡颇为赞许器重。

叶凡欣喜地道：“多谢师父。”

…………

“姓名，令牌。”三元殿前，一位矮小的老叟拦住了叶凡，他身上有着虚幻缥缈、超然物外的气息，竟然是一位天君。

叶凡经过四十年的修炼，已经神魂圆满多年，今日得到宗门同意，可以入三元殿一观，可没想到守在三元殿门口的居然是天仙真君，稍稍有些失神后，就将令牌拿了出来：“弟子叶凡，参见真君。”

到了神魂期后，叶凡更能掩饰内心情绪，在宗门金丹宗师、阴神尊者眼里，是一位有着特殊气运，霸道中又谦虚自守的修道种子。

这位天君早就得到了宗门告知，仙识稍稍一扫令牌，就挥手道：“可以进去了。不过只能待半盏茶的时间。呵呵，其实神魂圆满的弟子，观摩感悟镇派神光，往往十来息时间就心神消耗巨大，疲惫异常，半盏茶只是让你恢复一下，有力气出来。”

“多谢真君告知。”叶凡感激笑道，心中确实欢喜，能观摩镇派神光，对自家修行益处颇多，而系统也发布了主线任务，虽然奖励一般，可也是额外的收获！

越过这位天君，叶凡推开三元殿大门，迈了进去，再经过殿门时，类似于洞天屏障的禁制自然发动，扫了过来，再做检查，有二劫天君的程度。

石轩同样用寒镜天君加持的秘术，隐于叶凡无数念头当中，顺利通过了这禁制一扫，波澜不惊地跟着叶凡进入了大殿。

正当石轩轻轻松了口气，要通过叶凡的眼睛观看那“镇派神光”时，突然心有所动，发现一股恐怖的气息立于大殿之内，浓厚的造化气息蕴藏其中，且变化万千，像是自成一方不同于其他的特殊两仪世界，这种感觉，石轩很熟悉，乃是三劫天君没经过掩饰的气息！三元门祖师玄机真君居然就在这大殿潜修！

叶凡见一团黑白缠绕变化的光芒在一个白须清癯老者面前漂浮，正要仔细看去，可猛然发现这老者的相貌非常眼熟，略一回想，就大惊失色，赶紧行礼道：“弟子叶凡拜见玄机祖师。”

“不用多礼，你自行观看镇派神光。否则既是耽误你自家工夫，也是耽搁老道的时光。”玄机真君淡淡笑道，让叶凡惊慌的心情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弟子遵命。”叶凡恭恭敬敬地道，对平和亲近的玄机真君颇多好感，内心感叹，这才是大能风范，然后凝住心神，仔细看向黑白光芒，只觉变化不断，让人心神沉迷，甚至有快昏厥的感觉。

石轩深吸一口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将寒镜天君加持的那秘法完全激发，哪怕这样做，三十息后其就会全部消散。

念头悄无声息地接管了叶凡的双眼，仔细看起了黑白光芒。

正常修士都是专注于光芒中的两仪变化，石轩却看也不看它们一眼，直接看起了核心处那残缺不全，又四处游走，难以整合的符篆文字。

只是稍微一看，石轩就认出了其正是两仪灭道剑的修炼法门！

那些两仪光芒则是它洞穿虚空时，被它气息自然吸引汇聚的蕴含大道真意的光芒，虽然同样珍贵，可与其本身相比，一为珠一为椟。只有沉浸于此多年的玄机真君才在尝试推衍、组合这些文字。

石轩念头上闪烁着的那一层冰晶寒光，为了防止三劫天君自然的气息感应，一点点的消融，把念头包裹，将气息变得完全与叶凡相同。

心中无悲无喜，无惊无惧，石轩按照修炼《宝录》上前面三步的经验，将那些符篆文字一一映照于念头中，快速整合。

在这种巨大压力下，仅仅七息的时间，石轩就将两仪灭道剑的修炼法门完全复原，其需要用大千世界开辟时的第一缕阴阳来修炼。

石轩念头退去，再次隐藏，同时做了些手脚，将叶凡的心神扰乱。

叶凡重新掌管了眼睛，只觉黑白变化流转，让自己耳晕目眩，实在难以坚持，仅仅五六个呼吸后，就不由自主倒退几步。

他对于刚才的异常毫无怀疑，还以为是自己在感悟大道时进入了沉迷的状态，对外界一无所知。

“弟子告退。”叶凡发现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于是向玄机真君告辞。

玄机真君没说什么，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叶凡转身，强撑着向殿外走去。

其刚刚走出几步，突然就听玄机真君淡淡道：“且住！”

叶凡一身秘密，听到玄机真君叫他停住，险些魂都吓没了，还好他现在心神混乱，惊恐等情绪混杂其中很是正常，没有露出端倪，勉强回头行礼道：“祖师有何吩咐？”

石轩只觉玄机真君强横仙识扫了过来，念头上的那层寒光在其压迫下，开始冰裂，一条条缝隙出现，眼看就要完全破碎！

“你在观看完镇派神光后，还能强撑着外出，心神强大，很是不错。”玄机真君对自己仙识信心十足，所以淡淡一扫没发现异常后，就收了回来，轻轻赞了一句。

叶凡差点晕倒，玄机祖师叫自己停住，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险些没将自己给吓死！

“谢过祖师赞誉。”叶凡被这么惊吓了一番后，哪还敢留在此处，谢过玄机真君就快步往殿外走去。

在迈过殿门时，那禁制再次扫来，石轩念头上的寒光终于无法支撑，片片破碎，将念头暴露了出来。

好在这最后的力量，堪堪挡住了禁制窥探，才没被发现端倪。

“咦，叶凡你居然这么快就自己走了出来？”守在殿外的那位老叟模样的天君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惊讶。

第五十八章准备妥当渡衰劫

——晚上那章的时间不敢肯定，可能比较迟，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堵车。

叶凡此时也已经想到，自己不用恢复，就能勉强支撑着出来，多半是因为系统的关系，所以哪敢明言。

他在生死之间游走次数难计，越是危险，越是平静，灵机一动道：“刚才玄机祖师言弟子心神较寻常圆满修士强大，弟子估摸着就是因为这样，才能自行走出来。”却是抬出玄机真君作为挡箭牌。

“原来如此。”听到玄机祖师同样发现了这异常，还找到了缘由，这位天君也就放下了心中怀疑、惊讶，本来蓄势待发，想要仔细探查叶凡的仙识亦按了下来，毕竟作为三劫大能的玄机祖师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件事情，他能让叶凡安然出来，那肯定是没有问题。

见这位真君摆手示意自己可以离去，叶凡如蒙大赦，趁着心神混乱、诸多情绪涌现的状态，快步离开了这危险区域，接着因为无力御使法器，所以放出一张锦云符篆，托着自己返回洞府。

在锦云上看着来来往往弟子，看着不时飞过的白色云彩，叶凡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

悬崖底部，寒潭旁边。

身穿淡青色道袍，闭目盘腿而坐的石轩长吁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对着旁边两位女子行礼道：“多谢孟前辈、寒镜道友相助，总算是大功告成。”

孟霓裳依旧一袭白衣，冷漠疏离，宛如月宫仙子，但那种虚幻缥缈的感觉却完全消失，其提前渡过了天人第一衰，将肉身元神融为一体，再无内外之分，不过道门正宗习惯上仍然称呼为元神。

“不用，我没出多少力。”孟霓裳在十多年前渡过衰劫后，因为担心石轩和寒镜天君最后关头出现疏漏，被三劫天君发现端倪，而一旦发现，虽然三劫天君有寒镜天君阻挡，可三元门的一劫天君却有好几位，石轩即使有强大秘术，也双拳难敌四手，所以她是匆匆赶来，以助一臂之力。

寒镜天君将周身缭绕的白气收起，笑吟吟道：“我倒是受得这礼，光是这些年维持石轩本体与念头之间的因果联系不被洞天屏障阻隔和发现，就颇费工夫，让我心神消耗不小。”

有了寒镜天君帮助维持因果联系，虽然还是有几个刹那的迟缓，但石轩已经成功瞒过洞天屏障，通过因果联系，将两仪灭道剑的修炼法门在本体元神中映照了出来，然后让那个念头自然消散，除了叶凡的记忆里，再也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但叶凡又如何敢将此事透露出去，至于其兑换的气运锦云、法器灵器、一些功法秘术丹药等，石轩都没收回，算是给他的酬劳交换。

“寒镜道友这番恩德，石某铭记于心。”石轩笑着再次施了一礼，两仪灭道剑无需在天人第一衰前就修炼部分，让自己是放下心来，可以安心准备渡天人第一衰之事了，不出意外，五六百年内，就可以引动衰劫，而把握极大的自己，肯定不会选择拖延。

寒镜天君摆了摆手：“大家互有大恩德，何须多言，还是快点离开此界。不过我心神疲惫，这段路程就劳你费力了。”

通天界域和重玄界域相隔甚远，休说虚空飞遁，一般天君的跨界传送都要耗费很长的时间，除非是半步金仙这种无衰无劫的人物，知道时空道标就能须臾而至。好在可以经通天大世界的仙阵，先传送到重玄大世界，再跨界传送，那就只花费很短的工夫。

石轩微笑颌首，光芒一闪，将寒镜天君和孟霓裳一起包裹，转瞬就消失在原地，往重玄大世界而去。

…………

叶凡回到洞府，安定心神，半盏茶后，终于平静了下来，准备点开系统，看看任务是否算完成。

但让他惊慌失措的是，系统毫无反应。

“老爷爷，老爷爷！你在哪里？！”叶凡内心大声呐喊，可惜那平平板板、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却是没有如他预料地响起，一片安静。

烦躁、急躁、惊慌地在洞府内走来走去，叶凡经过无数次尝试，都无法再次激发系统，整个人差点崩溃，他自己安慰自己道：“可能是刚才玄机祖师压力太大，系统为了防护，消耗光了力量，等出了洞天，离开危险区域，老爷爷自然就会出现！”

找到了借口，叶凡渐渐恢复，只觉自己满头满脸的冷汗，要是没了系统，自己该怎么办？！喝了口茶，他开始回忆刚才所见，争取早日感悟，找个寻觅金丹机缘的由头，出洞天游历。

五日之后，叶凡心急火燎地就出了洞天，遁光飞快，只想远离，然后找个隐秘之处。

……

某个深山幽谷内，突然有凄厉的悲鸣哀嚎声传出，让路人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不胜唏嘘感叹，纷纷猜测其是遭遇了什么极端悲惨的事情。

若仔细倾听，大致能听到一些奇怪的词语，让听闻者非常疑惑不解，比如：

“老爷爷，你在哪里？！”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把我的系统还给我！！”

…………

石轩回到宗门后，恰逢明轻月、谢方伟、杨宗之经过帮助自己修炼秘术的历练，以及几十年的消化所得，纷纷开始引动第一次天劫。

他们渡劫都很是艰难，因为没靠秘宝、秘术，光凭本身仙术和本命法宝，但总算靠着千多年的积累，靠着历练中的感悟，靠着扎实无比的基础，将天雷一一击退，成就了纯阳元神。

其实石轩为宗门诸位真人都推算过，得益于蓬莱派传承自上古的培养方式，一旦成就了元神，如果秘宝、秘术齐全，前面两次天劫都不算难，甚至第三次天劫也只是一般的阻碍，靠着拖延秘术，花费几千年工夫，还是有不小希望的。

可是除了许真君这九重天阙从头观的大能，其他真人在第四次天劫，成就天人上，都会遇到最大的劫难，能否化解、渡过，石轩也推算不出，全看他们自己能否拼出一线生机。

从推算的结果来看，真人里面，希望稍微大那么一点的是莫渊和杨宗之，楚绾儿次之。

其中明轻月的推算结果最为特殊，因为如果其能渡过第三次天劫，之后石轩就无法推算了，像是被蒙在了一层迷雾当中，而这迷雾之坚韧，哪怕寒镜天君推算都无法看透。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石轩联想起一事，对迷雾有些释怀。

…………

天枢峰地底，那布着寒光裂天坼地仙阵的冰窟内，石轩与刚刚将一身仙术、本命法宝修炼圆满，准备外出游历的谢方伟相对而坐。

“石师弟，你这是准备渡天人第一衰了？”谢方伟看到石轩随手将镇压阵眼的“北冥都天寒光符”引动，丝丝白色如烟寒气立刻升起，向着石轩所在的位置翻腾汇聚。

石轩经过五百二十年潜修，自身元神与大道是越来越契合，明白到了更进一步，与阴阳大道更加密切结合的时候了，即使自己不引动，再过个三五百年，大道反噬也会自然到来，而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则在几百年前就达到第二层虚幻灵禁圆满了：

“呵呵，我的元神与大道契合本身就足够，对大道的领悟也绰绰有余，加上秘术在身，配合寒光裂天坼地仙阵，渡过衰劫的把握极大，至于十成把握，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太过谨慎是不行的。”

大道反噬虽然不如天劫那样呼吸之间就完毕，能不能渡过就在短短的工夫，但其反噬来得也是迅猛恐怖，往往十几年就结束，而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则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肉体腐烂的速度，让这种反噬来得稍微舒缓一点，让渡劫之人能慢慢适应、对付，所以即使其本身仙阵只相当于四阶巅峰仙术，也是对付天人第一衰的好阵法。

谢方伟见石轩悠然自得，信心十足，于是温和笑道：“那期望我回来的时候，能见到一位一劫大能。”

“那就先谢过谢师兄吉言了。”石轩微微笑道，心神空灵，沉入寄托在阴阳大道上的那一丝元神上，运转《宝录》心法，元神阴阳分化流转，带动附近大道一起波动，形成了一轮奇异的阴阳鱼，然后石轩只觉元神猛地一震，就被大道之力往下拉去，沉入更深，与大道结合的更紧密，与此同时，一股恐怖诡异的力量借助元神联系，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

话音刚落，谢方伟就看到悠然盘坐、轻松微笑的石轩裸露在外的肉身泛起一阵暗青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而这时，寒气汇聚更浓，将石轩包裹其中，转瞬之间，就形成了一面厚厚的冰壁，透过这晶莹的冰面，隐约能见到冰壁深处盘腿坐着的一位素青道袍修士，却再也看不清石轩的模样，就连元识也被阻碍。

知道最初阶段石轩难以分神，谢方伟悄然退出了冰窟，浓厚如同实质的白色寒气充塞洞穴。

石轩运转元神，按照许真君那门秘术，将元神之力传达到肉身上，帮助抵抗腐烂衰败之力，而肉身得益于两具身体叠加的秘术和天雷淬体的秘术，本来就对这衰劫之力有很强的抵御之力，所以很快，凶猛而来的衰劫之力在强大的抵抗下，变得稍微舒缓了一点。

正因为如此，肉身成圣的武道天仙，比起道门正宗的元神大能，在天人第一衰上要容易许多，相应的，在天人第三衰元神之衰上，要困难许多。

第五十九章肉身元神始合一

蓬莱派接天殿。

“成辉，你能成就上品金丹归来，为师很是欣慰。”蓬莱派现任掌门宁封尊者老怀安慰地对着下方的年轻男子道。

葛成辉在师父面前没多少拘谨，既后怕又欢喜地道：“弟子这次真是九死一生方能踏出这一步，不过能成就上品金丹，这一切都值得了。”

“没有磨砺，又怎能有锋锐的宝剑？呵呵，你入门一百三十年成就上品金丹，在宗门内也算是上等，不错，不错。”宁封微笑道，“好了，既然你已经成就了上品金丹，为师这就带你去见石真君他老人家，让他单独指点你一二，也帮你选择日后去哪个大千世界历练，以谋求踏入生死玄关的契机。”

葛成辉惊喜地道：“石真君？他在宗门吗？可以拜见他老人家吗？”

进入宗门之后，他就听闻蓬莱派有石真君这位天仙大能镇压，而且其威名赫赫，不逊色于一劫天君，很是崇慕好奇，只不过这一百三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听过一次石真君讲道，要知道以前石真君只要身在宗门内，每一甲子就会讲道一次，所以葛成辉一直认为石真君在外游历，欲求一见而不得。

“其实，到了天人境界，就能没有隐患地分出念头、化身等，所以哪怕石真君外出，也会有一个念头或化身暗中坐镇宗门，但那样就不会开坛讲道了，只有成就了上品金丹的弟子才能拜见，接受他老人家的单独指点。”宁封示意葛成辉跟着他往接天殿后殿走去，“至于这近五十年，又是另外的缘由，你一见便知。”

葛成辉点点头，按耐住好奇、激动的情绪，跟着师父走到后殿前面的一处静室，见到禁制变化之下，那里成为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山洞，其冒着丝丝寒气，使得洞口始终白气缭绕。

宁封施展青玉雷衣，道道青色雷霆结成道袍，并加持在葛成辉身上：“下面寒光裂天坼地仙阵非同等闲，以你现在的修为，很是危险，且走不了多远，除非你将道术、本命灵器一一修炼上来。”

对于葛成辉的实力，宁封很是清楚，真要走还是能走很远，但那样很容易被寒气侵体，难以排除，毕竟现在寒光裂天坼地仙阵是用“北冥都天寒光符”镇压的，比起以前，威力、变化皆要强不少，而他的实力又比当年石轩初成上品金丹时弱一些。

一路之上，冰柱高耸，冰笋倒挂，寒气白烟凝练如龙，让葛成辉见识了一番不同寻常的寒冰世界，他心中暗暗感受：“果然如师父所言，这仙阵非同等闲，而且看起来威力内敛凝聚，否则身上这青玉雷衣早就被冻结、碎裂。”

“到了。”葛成辉神识里突然就听到了师父宁封的声音，忙打量四周，只见前方乃一个冰窟，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无数根冰柱、冰笋，上面闪烁着恐怖的寒光，仅是看到，就让自己心神有冻结的感觉，若贸然前进，估计是在这寒光照耀下，青玉雷衣、肉身、金丹、生机等一起冷凝，成为一尊冰雕。

其甚至在江真人讲道时展示的仙术威力之上，看来是仙阵核心处了。

而在这些闪烁着寒光的冰柱后面，透过浓厚如同白烟的寒气，能看到一面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壁。

“弟子宁封，拜见石真君。”葛成辉还未找到石祖师身影，就见师父宁封对着那冰壁恭敬行礼。

葛成辉赶紧跟着行礼，恭声道：“弟子葛成辉，拜见石真君。”

一个淡然的声音在冰窟内响起，带着些微笑意：“不必多礼，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葛成辉见石真君语气平和亲近，心中的一点紧张随之消失，他这才看到在那面高大厚重的冰壁深处，若有似无存在一个盘腿坐着的身影，穿着素青道袍，背挺得笔直却一动不动。

这样的场景，让他不由产生了一种大能人物果然就该如此神秘诡异的感觉，这才显得分外强大。

他笑着回答：“石真君您的诸般事迹，弟子都已经从宗门典籍、外界传闻里面得知，很是崇敬佩服，所以刚才这一礼，不是多礼，而是发自内心的。”

“好了，恭维的话不用多说。你的性格、心性和经历，我已知晓。”石轩笑骂道。

葛成辉忙恭敬道：“还请石真君示下。”

石轩从其心性、修为等方面一一做了指点，让葛成辉听得双眼放光，不愧是天仙真君，全部切中要害，让自己茅舍顿开。

“指点就到此为止，太多反而束缚你的心灵，让你找不到本身，照见不了本性。你游历的大千世界，我也已经选好，你进入阴神境界后可直接来寻我。”

石轩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七日之后，你去西荒，往正北走六百三十五里，遇到一座很大沙丘就停住，然后将自己埋在沙丘下，好好睡上一觉，等子时一到，立刻激发你身上那张土遁道术符篆，往天机城遁去，不得回头看，切记。”

葛成辉没问石真君为何知晓自己有这么一张道术符篆，毕竟大能人物的神通是自己难以想象的，而是很好奇地道：“是什么事情？”

“不可说，不可说，告诉了你，反而害你无法保持心境，以致功亏一篑。”石轩微微笑道，“好了，你们退下吧。”

宁封和葛成辉只得告退，一路上疑惑不已，不过既然石真君如此说了，他们也就不再纠缠，决定按照吩咐行事。

“师父，天仙级数的人物都是这么隐秘、神秘吗？”想起刚才石真君坐于厚厚冰壁深处的场景，葛成辉不由感叹道。

宁封轻轻一笑：“你难道还猜不出来？！”

葛成辉这才醒悟，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如此，石真君莫非是在修炼什么强大仙术、秘术？或是在渡天人第一衰？

后面这种想法让葛成辉一阵惊讶、激动和喜悦，结合自家师父的语气，更是肯定，石祖师进入天人才一千六百年左右，就开始渡天人第一衰，实在不枉自己听过的他的种种神奇传闻，说不定日后蓬莱派也能像广寒宗一样有属于自己的洞天！

…………

七日之后，按照石轩指点，葛成辉来到了天机城，向着正北出发，因为黄沙、空间裂缝阻隔，其走得很慢，并计算着距离。

到了傍晚时分，葛成辉总算是越过了六百三十五里的距离，看到了那座虽然很大，却毫不起眼的沙丘，其与一路上看到过的其他大沙丘没什么区别。

想不出这沙丘到底有什么神异，葛成辉遵照石轩的吩咐，将自己埋在了沙丘下面，没有施展道术护体，全靠肉身、神光自行抵御，接着进入观想空冥的状态，悠哉地睡了一觉。

金丹宗师对于自家的掌控很是强大，子时一到，葛成辉立刻就从空冥状态中清醒过来，准备好的土遁符篆当即激发，一团黄褐色光芒将他包裹。

正当遁光将走未走之际，两道金红色光芒从天而降，直直落入了这团黄褐色遁光里，气息强大庄严。

葛成辉猝不及防下，黄褐色遁光就将这两道金红色光芒包裹，一起在黄沙地底向着天机城飞遁而去，是半点没停留，其也没有任何回头的心思，亦不去考虑为什么有两道金红色光芒落下，以及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管向着天机城而去。

遁光极快，哪怕在西荒这种恶劣环境下，没过几个刹那，高阶道术符篆所发的遁光就已经越过了六百多里的距离。

当葛成辉刚刚进入天机城，就感觉到天上传来好几道愤怒吼声，一道道恐怖的道术光芒打在天机城外，将那里打得千疮百孔，几近塌陷。

“要是慢了一步，岂不是就死在城外了？”葛成辉这才感觉后怕，然后想起那两道金红色光芒，忙一打量，只见怀中有两口冰色暗藏金红的玉钩。

“居然是一对幻形法宝！”

忙将心神沉入法宝中枢，葛成辉片刻后欣喜道：“原来这法宝叫做离合双钩，那些阴神尊者争斗之下反而便宜了我。”然后其想到这一切都是按照石真君吩咐，半步不差，不由对天仙大能人物的恐怖有所了然。

…………

葛成辉得到法宝后半年，石轩将寒光裂天坼地仙阵关闭，因为天人第一衰最后也是最猛烈的反噬到来了！

一股磅礴诡异的力量，以凶猛而迅速的方式，通过寄托大道的那丝元神降临，石轩元神全力运转，将所有力量按照秘术加持在肉身之上。

此时肉身早就腐烂大半，就连白骨、鲜血等都已经衰败，等到元神之力加持后，绽放出黑白二色的光芒，将整个肉身一起包裹。

只见光芒之内肉身继续深度腐烂，消耗着大道反噬力量，黑白光芒流转，结成太极图，将反噬之力镇压得缓慢。

一点点，一点点，肉身渐渐完全腐烂，现出了其内琉璃般的元神，但这时，大道反噬之力是消弱大半，石轩当机立断，寄托大道的元神一动，引来大道之力加持，黑白阴阳鱼融入了那黑白光芒内。

猛然之间，一轮巨大的黑白阴阳鱼在冰窟内显现，将大道反噬之力抵住，还剩一些未能腐烂的肉体同样放出光芒。

两者交相辉映，反噬之力终于开始消退！

几息之后，石轩只觉肉身一轻，那股恐怖的磅礴大力完全消失，而黑白光芒包裹内的腐烂肉身则寸寸崩解，化为无数光点，融入了元神之内。

一阵扭曲变化，黑白光芒消失，石轩身穿素青道袍盘坐，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了虚幻缥缈的感觉。

天人第一衰，肉身之衰，终于渡过！

第六十章蓬莱派中第一人

冰窟内，石轩睁开双眼，悠然起身，往外走去，所过之处，冰壁、冰柱、冰笋等齐齐消散，浓如实质的寒气则钻入了禁制当中。

一路上，仙识展开，蓬莱派中真人、长老、弟子等皆如往时，各自忙碌，毫无所觉。天人衰劫无论来临还是渡过，都是在本人肉身或元神内，旁人除非亲眼看见，基本上发觉不了，不像天劫时那么轰轰烈烈，甚至第四次天劫在方圆百万里内都可以看见或感觉到。

石轩一边往接天殿行去，一边感觉自家本命灵宝，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的第二层虚幻灵禁，随着元神与大道的更加锲和，在肉身融入元神的那一刹那，尽数转为实质，成为了一劫通天灵宝。

“恭喜老爷渡过天人第一衰。”本来在石轩元神内温养的青索和紫郢此时都将剑尖一点一点地贺道，它们都到了衰劫临近的当口。

其中紫郢，找回记忆后，是突飞猛进，仅仅经过石轩两百年的温养，就达到了可以祭炼第二层虚幻灵禁的大道契合程度，而之后，不到八百年，这虚幻灵禁也被祭炼圆满，估计再有个一两百年，就有把握引动天人第一衰，而紫郢不愿拖延，现在就开始温养准备。

而青索，在石轩温养祭炼下，对于天人第二衰的把握越来越大，准备再温养五六百年，就提前引动，它懒归懒，可也是飞剑灵宝，一股锋锐之气是掩盖不住的。

石轩微笑道：“天人第一衰我本就是把握极大，要不是为了打牢基础，为后面几次衰劫做积累，三四百年前就可以渡劫了。”

虽然有一万年这个时间界限压在自己头上，但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尤其后面是法力之衰这天人五衰中难度第二大的衰劫，不过一旦渡过，天人第三衰元神之衰对于自己这道门正宗天君来说，就要相对简单一点，所以压力应该是转成动力，而不是造成焦躁、急切的心境，那样迟早会陨落在衰劫之中。

“但这样一来，老爷您参加太虚观的宴会时，多半敌不过那施景仁。”紫郢对于施景仁的小命运术印象深刻，加上其又与自家老爷有生死大仇，不由担心问道，毕竟距离太虚观法会只得八十八年，石轩不仅没法将一身仙术修炼上去，而且连将三才灭法剑祭炼到六阶巅峰的时间都不够。

青索则跃跃欲试地道：“老爷，要不然我提前渡劫？！”

石轩哑然失笑：“何苦呢，太虚观只是斗法，不伤性命，休说如此多绝世天才，很难遇到施景仁，就算遇到了，我这么多年潜修，在《周天星斗剑法》上的进境又岂是白给？青索你不必冒险。”尤其是得到两仪灭道剑的修炼法门后，石轩从中领悟颇多，在平衡太阳、太阴、紫薇三个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之力上有所收获，与昔年的沈依墨一样。

青索和紫郢这才没有多言，安心温养去了。

说话间，石轩就走到了接天殿，大殿内空空荡荡，只有掌门宁封在打坐修炼。

石轩没有遮掩气息，宁封感应之下，睁开双眼，颇为不可思议：“石真君，您渡过天人第一衰了？”据他所知，石祖师陷入天人第一衰仅仅五十一年！从看过的典籍记载，正常是在二百年左右！而且半年前带自家弟子葛成辉去拜见石真君时，他老人家可是半点也没有衰劫结束的迹象。

“不过积累深厚，秘术足够罢了。”石轩淡笑回答。

宁封是这一代阴神尊者中有望元神的人物，很快就将心境平复，恭敬行礼道：“弟子恭贺祖师渡过天人第一衰。”他明白这是石真君在这次天人衰劫上把握极大，才会出现这种状况。仅仅只用了五十一年，其渡劫前怕是就已经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而且还是在成就天人仅仅一千五百多年的情况下，实在是可敬可畏，让人心生向往，

石轩轻轻颌首，就要去天涯海角楼，在自家仙识感应中，是许真君和潘子开在坐镇。

这时宁封想起一事，忙问道：“石真君，您渡天人第一衰成功的消息，要不要宣扬出去？”

“不必刻意，过段时间，我将本命灵宝稳固了，就开坛讲道一次。”在现今天君来来往往的局势下，蓬莱派又没有三劫通天灵宝镇压，石轩渡过衰劫的事情能让本门产生更强的凝聚力，让弟子有更多的信心，所以不用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

宁封拱手道：“谨遵真君法旨。”

顿了顿，他又道：“多谢石真君您指点成辉，让他得到一对玉钩法宝。”

“呵呵，本身就与他有缘。”石轩摆摆手示意宁封不用道谢，一个迈步，就到了天涯海角楼外。

…………

当石轩从冰窟中走出来的时候，天涯海角楼中，本来正在指点潘子开的许知非，突然停了下来，微微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接天殿方向，有怀念，有向往，有豪情，有感慨。

潘子开慢了刹那，才感应到，不由欣喜笑道：“石真君渡过天人第一衰了！”

“仅仅五十一年，仅仅五十一年。”许真君略略自嘲又惊讶、感慨地道，“说不定本门的洞天真能在石轩手上开辟。”

“石真君的修炼速度真是一如既往得快。”潘子开从小就听闻石轩的种种传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谈论间，石轩走了上来，潘子开忙站起，对着石轩行礼道：“弟子拜见石真君。”

“你能成就元神，我心甚慰。”石轩笑着点点头，潘子开作为蓬莱派千多年里最有希望进入元神大道的人物，总算在四百多年前，寿元将尽时，成功踏破了生死玄关，借由处于衰劫中的石轩的力量由其他大千世界返回。

潘子开感激地道：“多亏了石真君您跨界指点弟子好几次，我方能在迷茫中找到契机，而且弟子一千一百多岁时才突破，实在有些汗颜，瀛洲派的宵真子现在都渡过两次天劫了，血魔宗的秦升也刚刚渡过第一次天劫。”这两人都是当年与他齐名的人物，却远远走在了前面，让潘子开有些沮丧。

“子开你无需觉得汗颜，只要堂堂正正成就了元神，就是新的开始，而且你只是一时没找到契机，积累是远远超过需要，日后说不定能厚积薄发，突飞猛进。”许真君温言安慰。

石轩颌首赞同，想起一事，微笑道：“而且秦升怕是有些古怪，我怀疑他得到了太始天魔册的传承。”

秦升虽然谨慎小心，表露在外的绝大多数都是血魔宗一脉的术法、道术等，但几次面临生死危险，施展的却是一些诡异、恐怖的魔道之法，且被人看到，传扬了开来。对此，绝大多数修士，甚至真人、真君都并不在意，毕竟血魔宗是太始魔宗一脉，有太始天魔册其他分册上的一些道术，也算是理所当然。

可是，却有一位熟悉太始魔宗功法的老前辈还活着！

玉婆婆目前在其他界域游历，相隔遥远，跨界联络颇费周折，可石轩和她的联系并未中断过，最近一次是在几十年前，对于当年从太始魔宗下院洞天中走失的那件通天灵宝，她有所猜测：

“能施展太始天魔气这万恶之源的通天灵宝，当年太始魔宗只有两件，一件是达到半步金仙的太始幻魔琴，如果是它，哪怕被镇压多年，孟霓裳她们也绝无逃脱可能，一件唤做万恶天魔令，乃太始魔祖合道之后才开始从法器祭炼的，已经渡过了三次衰劫。”

对此石轩有些不解，因为金仙道祖祭炼法器，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哪怕五行神光罩，一炼制成功也是通天灵宝。

“其实很好猜，要么是祭炼来作为宗门功法传承之物，要么就是对自己的修炼有所帮助，比如升华道种，比如合相反道种，比如作为复活之用。”玉婆婆这么悠然地回答。

有玉婆婆在，秦升的这些功法来源又如何瞒得过石轩，但顾及其可能有三劫通天灵宝万恶天魔令暗中跟随，加上他和血魔宗一直低调，不与蓬莱、广寒为敌，所以不得不暂时按下此事，而且石轩怀疑血河老祖这另外一位熟悉功法之人，应该也已经发现，并从中分润了好处，否则，他第三次天劫，哪怕有透彻本心之举在前，也不会渡过得如此顺利。

“太始天魔册？！”听到石轩这话，许真君和潘子开都不由震惊地脱口反问道，这可是魔道无上真法。

石轩笑道：“即使是无上真法，也要他们能修炼上去才行，再说，本门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一门无上真法，而且胜过太始天魔册半筹。修道之路，外敌是除不尽的，除开一些避不开的敌人，无需担心这，担心那，最终还是要落在自身修为境界上。”

潘子开不了然，许真君却是很清楚，石轩应该指的是楚绾儿修炼的那门，看来玉婆婆快要将其中疏漏弥补完了。

石轩接着对许真君道：“还未恭喜许真君你渡过第三次天劫，距离重证天人只有一步之遥了。”

许真君这位转世重修的大能，仅仅一千年不到的时间，就将第三次天劫渡过，而他第四次天劫也是把握极大，需要积累的时间很少，毕竟其不像玉婆婆需要重新感悟另外的大道，她刚刚触摸到了先天毁灭大道的一丝神髓，至少还要六七百年的时光，才有把握渡第四次天劫，但之后五次衰劫，于她而言，就只有天人第五衰称得上危险艰难了。

“那老道也得恭喜石轩你渡过天人第一衰。”许真君呵呵一笑，然后微微感叹道，“如此一来，石轩你算是咱们蓬莱派开派以来的第一人了。”

第六十一章九龙拉车太虚邀

参水峰。

“拜见葛师叔祖。”童娅松和胡杨一脸兴奋地正要进入听道殿，突然就看到一道紫色遁光按下，迈步走了过来，乃是本门天璇峰首座，上品金丹宗师，葛成辉，传闻他身上甚至有幻形法宝。

葛成辉见两女恭敬中带着急切地行礼，笑着挥了挥手：“石真君开坛讲道，乃本门盛事，你们不必多礼，快些进去，免得错过了机缘。”

嘴上这么说，但葛成辉心里还是残留深深的疑惑和震惊，上次拜见石真君后，自己私下里询问过师父，得知其进入天人第一衰才五十一年不到，等收获法宝过来，想着先行稳固了修为、境界，再向石真君道谢也不迟，谁知前几日出关，就听闻了石真君开坛讲道之事，等问了师父，才知石真君在自己闭关半年左右，就渡过了天人第一衰，仅仅花费五十一年的时间，委实匪夷所思，不枉其一身传奇经历。

“我等入门之前，就已经听闻石祖师他老人家的大名，可入门之后，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听他讲道，实在有些激动，刚才有所失礼，还请葛师叔祖勿怪。”胡杨个性比较内秀，见葛成辉都不慌不忙，也就定下心神，为刚才的急切做个解释。

葛成辉笑骂道：“本座都说了不用多礼，还啰里啰嗦，你们不嫌麻烦，本座也觉得耽搁时间。错过了石真君讲道，可唯你们是问。”

听葛师叔祖如此发话，胡杨和童娅松暗暗吐了吐舌头，转身进了听道殿。

听道殿看似不大，可整个蓬莱派在门内的弟子、长老尽数聚集于此，也依然显得宽松，坐于上首的是潘子开这位元神真人，葛成辉、胡杨、童娅松都听过他讲道，所以认得，忙恭敬行礼道：“拜见潘真人。”

潘子开轻轻颌首，然后道：“快坐下吧，马上到时辰了。”于是三人各找位置安坐。

等了片刻，就见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风姿不凡、气息普普通通的年轻道人从殿后走了出来，上了讲道台，端坐正中。

“拜见石祖师。”所有人齐齐行礼，正式场合，哪怕习惯称呼石真君的弟子、长老们，也必须以祖师相称。

石轩微笑道：“都安坐吧。”

等到各自坐下，童娅松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惊愕之下，顾不得场合，忙用灵识对胡杨道：“为什么石祖师身上没有了那种虚幻缥缈的天人气息？！”开放了部分典籍记载后，加上门内也有石轩这天君做示范，以及外界种种传闻，蓬莱派弟子竟然都知道了天人境界特有的虚幻气息。

此时，一些修为不高的弟子，更是脱口而出：“怎么和传说中的不一样？不是应该仿佛身处无数空间之后，似近实远，虚幻无比吗？”

声音虽小，可在或耳目灵敏，或有灵识、神识等的修士耳中，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道殿内变得有些嘈杂。

胡杨一惊，仔细感觉，确实如此，讶异道：“莫非是石祖师的化身或者念头？”

顿了顿，她想起石祖师修炼以来一直超乎别人预料地进阶，震惊中直接说了出来：“或者是石祖师渡过天人第一衰了？”

此言一出，整个听道殿，除了少数几位早就知晓的修士，如潘子开、宁封、葛成辉，齐齐一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这不可思议但又在情理之中，一千六百多年渡过天人第一衰，对于大部分天君来说，那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有的更是苦苦挣扎，甚至陨落于此，可石祖师是何等人物，实乃正常之事。

联想起石祖师有百多年未曾开坛讲道，于是更加确定，一时之间，个个振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对此，石轩只是笑了笑，直接开口讲起道来。

但弟子们却相信这是石祖师的默认，毕竟以他老人家之能，不可能听不清楚下面嘈杂的说话声，所以全部背挺得笔直，以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开始听道。

因为绝大多数乃元神以下的弟子，石轩自然不会讲得太深，仅仅只是将《神霄真法》等功法中金丹以下的内容，以自己现在的见识、理解重新阐述了一遍。

虽然内容无新奇之处，但石祖师每一句话，在平平淡淡中却发人深省，直指核心，似乎将平日里艰涩难懂的功法一下变得简单通畅，让众位弟子听得是深深沉迷。

太阳西斜，天色微暗，石轩淡淡道：“本门六大真传、八大功法中金丹以下的内容就是如此，今日讲道结束。”《天外青冥篇》等已经整理了出来，算入了蓬莱派真传，还有这多年得到的其他一些不错的则加入了五大功法之中，合为八门。

众位弟子一下回过神来，怅然若失，很是不舍。

石轩见状，微微笑道：“在结束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诸位弟子。”看着这些相隔不知多少代的弟子，石轩竟然有种能自称老道的微妙感。

“请石祖师发问。”弟子们又是精神一振。

石轩缓缓道：“如果有朝一日，尔等身陷险境，备受欺凌，要是委曲求全之下，有七八成可能保命逃生，日后修为进步，也许能成功报仇，而要是绝争一线，奋起一击，拼死反抗，则有一两成可能杀敌或逃脱。你们是选择认清形势、哪怕心里憋屈，还是不管不顾，求个念头通达？”

场面顿时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石祖师发问绝对是隐含深意，不敢贸然回答，幻想出那种遭遇，在心中揣摩着，这一揣摩，很多人都陷入了挣扎。

过了一会儿，石轩轻轻敲了敲面前玉罄，清脆空灵之声响了起来，将众人惊醒：“可有弟子回答？”

葛成辉第一个站了起来：“回禀石祖师，弟子选择求个念头通达。”

“弟子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胡杨跟着起来回答。

有了人带头，弟子们纷纷起身，童娅松一脸决绝地道：“宁可站着死。”

“要是次次冒险，岂不是十死无生？”

“可总是委曲求全，步步退缩，总有一日退无可退，依然要绝争一线。”

……

听了许多的争论，石轩再次敲了敲面前玉罄，让诸位弟子安静。

他们当即屏气凝神，等待着石祖师的答案。

“刚才想要念头通达，如果遇到危险，不妨试一试暂且退让，消掉鲁莽之意，刚才想要委曲求全的，如果遇到生死之险，不妨考虑求个念头通达，斩去心中恐惧。”石轩含笑回答，“好了，到此为止。”

话音一落，石轩就消失在讲道台上，留下弟子们面面相觑，石祖师这回答未免太模棱两可了吧！

…………

天涯海角楼中，掌门宁封对刚才的问题一直若有所思，对于石轩的回答分外不解，所以专程又来请教：“石真君，到底是委曲求全，以待来日好，还是念头通达，九死一生好？”

“都一样好，也都一样不好。”石轩微笑开口。

宁封愕然道：“为什么？那如何选择？”

“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石轩摇了摇头。

…………

这日，石轩正在洞府内修炼仙术，突然就感觉到敖古触动传音禁制，心中一动，明白是南隐大世界太虚观派人来接自己了，因为其只是说一千六百年后，并未指明是哪一天，所以石轩并没有特意等待。

“老爷，清河童子求见。”敖古的声音传来，看来其对上次之事，似乎有了印象。

石轩问了敖古几句，他对答如流，与正常无疑，言是一见到清河童子，就回想起了之前的拜见。

短时间内问不出端倪，石轩只得让清河童子进来，其麻衣芒鞋，结着道髻，与上次所见没什么两样，还是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拜见石真君，恭贺真君渡过天人第一衰。”

石轩颌首道：“可是要去太虚观赴宴了？”

“石真君愿意的话，辇驾就在蓬莱派外等候。”清河童子很有礼貌地回答。

石轩悠然起身：“还请童子带路。”

跟着清河童子，石轩走出了洞府，天色昏暗，蓬莱派内来往弟子稀少，显得有些沉闷。

石轩用仙识向许真君交代了一下，就来到蓬莱派外，只见九条威武雄壮的天龙拉着一乘华丽銮驾等候在那里。

微微皱眉，因为石轩感觉到了这九条天龙的虚幻飘渺的气息，竟然是天人境界？！“不对，比正常感觉更加虚无，更加如梦似幻的飘渺！”

猜测太多，石轩反而不能确定，于是按下心思，在清河童子引领下，上了銮驾，只听其轻喝一声：“走。”那九条天龙立刻齐齐腾空，仅仅瞬息，就出现在了虚空宇宙之中，四面一片幽暗，远远能到几颗放出璀璨光芒的星辰，可在这浩瀚虚空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黯淡。

到了虚空，石轩才反应过来，竟然忘了展开仙识，现下却是不知到了何处，推算之下，天机像是陷入了一片迷雾：“很诡异，不同寻常。”

九条天龙拉着石轩，在虚空中向着某个方向快速前行，偶尔能看到几个被罡气地膜笼罩的大千世界，更显虚空无垠，让人充满孤单渺小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一乘车驾从后方赶了上来。

第六十二章虚空之中擦身过

“石轩。”从后方赶上来的銮驾里坐的俨然便是孟霓裳，拉车的同样是九条天人级数的真龙，她一身清爽，披着乌发，依旧是只着白衣，绝美容颜平平淡淡，毫无惊讶之色，就像是到蓬莱派拜访，看到石轩乃理所当然一般。

石轩见是孟霓裳，却略微有些惊讶，因为在元癸玄冰镜洞天中自己曾经用太虚观三个字试探过她，明显其并未收到太虚观的邀请，对此石轩也觉得正常，因为受困于当时禹余天的状况，孟霓裳可是七八千年才成就天人的。其绝世之才不用怀疑，但就进境来说，还达不到太虚观邀请的程度。

两人之间的关系无需遮掩疑惑，于是石轩直接坦坦荡荡地用仙识道：“拜见孟前辈，没想到在这里碰见您。”

见两人认识且关系不错，清河童子与孟霓裳那边驾车的童子，心有灵犀，同时驾驭天龙，让两乘銮驾靠拢并行。

“之前石轩你问我的时候，确实未收到太虚观的邀请。”孟霓裳明白石轩意之所指，“不过将一身修为升华成《万界冻绝道》，并渡过天人第一衰后，太虚观就派这位云红童子送来了请柬。”

石轩点点头，看来是完善了传承功法后，太虚观认可了孟霓裳的潜力，微笑道：“晚辈还担心无人结伴同去，这下就放心了。说起来，这太虚观很诡异。”

“恩，我收到请柬时，连寒镜道友都没有发现云红童子的来去。”孟霓裳证实了石轩的看法，广寒宗不比蓬莱派只有石轩这么一位天君，其他人无法与之佐证，“而且，刚才出来时，我忘掉了展开仙识，以明辨方向道路。”她语气是一贯的清冷淡漠，可在忘掉了三个字上面，却是加重了一点语气。

“晚辈同样。”见寒镜天君都没有发现端倪，石轩对太虚观的实力又高看一筹，难怪连金仙道祖都对它有印象。

两人仙识交流着种种奇异诡诞之处，渐渐有了一些大概猜测，这时，在前方虚空中，一处罡气地膜笼罩的大千世界内，出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无数金甲神兵、法天象地的天将开道，有几百上千真人、真君级数的仙官在旁，有美貌婀娜的仙女、天女随侍。

可中间那紫金銮驾却华丽的庸俗，上面坐着一位帝皇模样的修士，左右各搂着一位绝色仙女，上下其手，表情舒畅惬意又带着浓厚的威压，他气息恐怖，毫不掩饰，丝丝造化气息流转，身体内似乎自成一方别样天地，竟是三劫天君！

有仙官在前方用仙识喊道：“紫薇大帝出巡，各方回避。”话音一落，一些来不及躲开的虚空妖兽就被无数金甲神兵各施仙法斩杀、泯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阻挡在前。

然后他们在虚空中向石轩等人的方向飞来。

“竟然有如此多真人、天君跟随？这些又不是路边大白菜。”石轩微微皱眉道，莫非还是因太虚观带来的诡异。

孟霓裳则淡淡地道：“那位三劫天君的气息有些许古怪，竟然还残留一点虚幻感觉，而且其情绪起伏一目了然，不像是有经过金丹、元神、第三次天劫。”

清河童子突然插话：“两位贵客不必担心他，这非是我们太虚观邀请的客人。”

虚空浩瀚，哪怕是一个方向，但也有上下左右等之分，很快，两乘銮驾就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左一右远远擦身而过，那位帝皇以及仙官、天兵天将是看也没看石轩等人一眼，扬长而去。

小小波澜转瞬消失，两乘车驾继续在虚空中穿梭快速前行，越过了无数大千世界和虚空星辰，没过多久，就远远看到前方有一点似绿非绿的光芒。

“两位贵客，那就是南隐大世界，马上就到了。”清河童子出言相告。

石轩和孟霓裳都轻轻颌首，等着进入神秘莫测的太虚观，而且虚空宇宙中已经能见到，诸多相似的銮驾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来都是赴太虚观之宴的。

突然，石轩元神感应到一道目光扫在自己身上，于是顺着目光望了过去，只见前方远处虚空中，一乘銮驾上，端坐着黑冠黑袍的云图真君施景仁，他身上竟然有着丝丝掩饰不住的造化气息，显然已经到了一劫巅峰尽头、天人第二衰快要降下的关隘，而且把握不小。

见石轩望了过来，施景仁目光清澈，对着石轩轻轻点头，微微一笑，温和内敛，不带丝毫恶意，不像是生死仇家，反倒如多年老友打招呼，之后他转头不再看向石轩，很快就消失在了虚空边际那似绿非绿的光芒里。

“云图真君心性修为真是不凡。”孟霓裳轻轻道了一句。

石轩点头赞同，相比起这样的施景仁，自己宁愿看到满身散发仇怨之意、双眼中刻骨恨意无法掩饰、恨不得生啖自己血肉的施景仁。

…………

似绿非绿的光芒越来越大，石轩和孟霓裳已经能看清楚这南隐大世界，其竟然是一根青绿中透着幽暗的仙藤，长不知有多少，根蔓盘绕起来形成了一个大千世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绿叶、枝丫发出的微光。

叶子有大有小，小的只有方圆几里，像是小岛，大的足有百万里，如同一处大陆，有的荒芜孤寂，死气浓郁，有的生机盎然，生活着诸多人类、妖兽等，有的充满金之气息，有的水波荡漾，略略一数，大概有两千七百多片树叶，每一片叶子上好像都在体现一种大道，只不过似乎都少了点什么。

“这莫非就是天地灵根混沌隐玄藤？南隐大世界就是其所化？”石轩大概有些明了，开口向清河童子求证。

清河童子口齿清晰地回答：“正如石真君您所言，南隐大世界就是混沌隐玄藤，混沌隐玄藤就是南隐大世界，我们太虚观就在其根系处。”

“果然不凡。”石轩赞道，宇宙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值得探索，而孟霓裳虽然表情淡漠，可看得却很是专注，显然对于这混沌中孕育的灵根也兴趣不小。

銮驾继续往前，进入了南隐大世界，在诸多粗大枝条、片片绿叶中穿梭，很快就看到透出细微黄褐色的根系处，层层叠叠之中，有着一处幽暗光芒凝成的如梦似幻宏大平台，上面坐落着一进简单朴实的青灰色道观，与巨大根系相比，渺小得毫不起眼。

銮驾缓缓落在幽暗平台上，清河童子、云红童子先行跳了下去，再恭迎石轩和孟霓裳，之后带着两人，往道观内行去。

一路之上，石轩看到了几十位天君，有普通天仙，有一劫大能，外貌有老有少，各不相同，勉强能算共同点的是，绝大多数天君身上都显得很自信、很悠然，不比那些面对衰劫愁眉苦脸、辗转反侧的天仙，而太虚观迎立在门外的几位道人皆是二劫天劫，道观实力显得深不可测。

青灰色道观显得古老陈旧，墙上、门上斑驳着时光的痕迹，门匾上写着“太虚观”三个篆字。

在门前，早到一步的施景仁似乎遇到了熟人，正要与一位朗目浓眉、高鼻薄唇的锦袍年轻公子微笑闲谈，各自向对方指着认识的天君，这位年轻公子身上同样有压抑不住的一丝造化气息，看来也是近乎二劫，法力之衰即将降临。

当石轩和孟霓裳经过时，那位锦袍公子突然开口说道：“那应该是景仁你提过的石轩和孟霓裳了？”

施景仁看了过来，温和笑着：“许久未见两位道友，想不到双双渡过了天人第一衰，尤其是石道友，成就天人才一千七百多年，让人好生佩服，不过这样也好，等下说不定有机会与石道友切磋一二，施某很是期待。”

“一千七百多年才渡天人第一衰，有些慢了。”那锦袍公子插言道，身上有着淡淡的傲气，不像是特意贬低石轩，反倒给人他是打心里就这么认为的感觉，然后他微微一笑，“但《周天星斗剑法》值得见识一番，恩，末运大道、冻绝大道也很是不错，等下还望石道友、孟道友不吝赐教，在下连玉。”

既然和施景仁有生死大仇，关于他的消息，石轩又怎会不收集一二，在其天人大典上，可是有一位灾难道祖门下弟子前来恭贺，正是这位灾狱真君连玉。

对于两人的话，石轩淡淡笑道：“如能遇到，石某自当尽力。”孟霓裳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不再看施景仁和连玉，往道观内走去。

刚刚迈过门槛，石轩就仿佛来到了另外一处天地，眼前是一处厚重宽广的大殿，有几百上千张白玉案桌，上面摆着一些仙酒、仙果等，已经坐了不少天君，在上首，有一位白发老道士盘坐，他略低着头，闭着双眼，似睡非睡。

这里与外界隔绝，像石轩就已经无法用仙识感应到道观外的景象了。

…………

施景仁看着石轩和孟霓裳背影消失在门口，笑容收敛，对连玉道：“真的会有一个机会出现？”

“虽然祖师也说天机很模糊，但确实是有一个机会。为了帮你，我可是用掉了来之不易的好处。”连玉自信地笑道。

施景仁道：“大恩不言谢，施某必有报答。”

第六十三章彩头丰厚动人心

迈过道观大门，进入太虚观大殿，清河童子高声道：“禹余天蓬莱派石轩石真君到！”

云红童子也跟着喊道：“禹余天广寒宗孟霓裳孟真君到！”

在场的诸多天君都是三三两两以相熟就座，听到两位童子的唱名后，大部分都转头微笑、颌首示意，但从他们的表现看，只有其中寥寥二三十人才认得石轩和孟霓裳，其余都是出于礼数和好奇，毕竟禹余天重开之事，以及来来往往的天君，现在还基本局限在通天界域，石轩和孟霓裳除了三元门之事外，又没有在其他界域游历过，只能算是小有薄名，远远谈不上名头响亮，人尽皆知。

“石道友，这边。”有一道清雅的声音欣喜响起，在一张案几后，站起来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男的紫袍华丽却不显庸俗，女的青衣素裙、高挑清美，正是剑通慧和孔然夫妇。

既然没有固定安排，石轩也乐得和相熟好友在一起，对孟霓裳示意后，两人就向着剑通慧和孔然走去。

“呵呵，两位道友到得可真早。”石轩笑着打了个稽首，“恩，还要恭喜孔道友修为大进。”

孔然身后虚空里的五色神光已经不见，明显是修为又有进步，将其收纳入了体内。

“要是这么多年修行还无法将五色神光收纳，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孔然轻轻笑道，她还是二劫阳神，哪怕是金仙道祖之女，碍于跟脚，在第三、第四次天劫上也要颇费工夫。

剑通慧则微微笑了笑：“那我们得恭贺石道友渡过天人第一衰。”

之后，石轩将孟霓裳介绍给两人，然后就在旁边案几坐下寒暄。

言谈之间，又听清脆童子声响起：“化玄大世界云图真君到！”

这次，很大一部分天君都颇为凝重地望了过去，和黑冠黑袍的施景仁打招呼，看起来，其在诸天万界中名头也是不小。

“施景仁在好几个界域游历过，小命运术神秘强大、威名赫赫，一传十、十传百，算是少有的在天人第一衰就声名远播万界的。”剑通慧淡淡道，“其实石道友你到了一劫巅峰，末运大道也不会比他差，只不过成就天人后，你就一直在禹余天，少有外出，仅有的一战还是在洞天内，他人都不知晓，哪怕你和孟道友联手击退了施景仁、沈依墨、伊抟几位，也会被当做依靠洞天之力。”

石轩微微露出苦笑，剑通慧只知道自己和孟霓裳击退了施景仁等，却不知自己和施景仁结下了生死大仇，自然是要抓紧时间修炼秘术、提升修为、渡过衰劫，毕竟天人第一衰不用外出游历，自己也把握很大。

并且有些界域，自己是去不得的，虽然玉婆婆并未告诉自己，杀掉青云子的是哪位道祖，可见识增多之后，却是能猜上一猜，金仙二步、先天道种，光是这条，就能将范围缩小到十二位，而这十二位里面，明显与阴阳大道不相反的就有九位，所以即使石轩还不清楚具体哪些为相反，但也大致确定了嫌疑人。

将施景仁和自己的仇怨略略讲了讲，孔然恍然大悟又赞叹地道：“原来如此，可即使有洞天之力此消彼长，石轩的你实力也委实恐怖。”相熟之下，她也懒得道友道友的称呼。

剑通慧赞同地点了点头，双眼中闪烁精光，显露浓厚的兴趣。

这时，唱名声再次传来：“太安大世界登极门灾狱真君到！”

所有真君齐齐站了起来，非是惧怕连玉，而是对金仙道祖的一种尊敬，不过孔然却没得到这个待遇，因为她是受邀观礼，无需唱名。

见到连玉往施景仁所在走去，孔然嘟囔道：“灾难道祖门下，万年内成就天人的也有不少胜过他，我记得王君治是九千多年前成就的天人，如今正在准备第四次衰劫。”

被孔然这么一说，石轩才注意，在座天君都是普通天仙或者一劫天君，二劫大能完全没有，虽说第二次衰劫难过，可既然在诸天万界如此大范围内挑选，万年内渡过四次衰劫的都有那么几位，何况仅仅只是渡过两次，于是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

“反正明面上的解释是，太虚观主持潜虚子认为渡过天人第二衰，在诸天万界里也算是威震一方的成名大能，不能当成年轻才俊，至于真实的缘由嘛，却是不知晓。”孔然看了一眼上方盘坐的那位似睡非睡的老道士，明显是不相信其的解释。

石轩想不到其他解释，就按下了这个疑问，与孟霓裳、剑通慧、孔然谈玄论道，三人乃一劫天君，孔然家学渊源，倒也谈得其乐融融。

其间，又到了不少天君，可都和石轩一样，名声只局限在某个界域，甚至有部分连剑通慧、孔然这两位常年在外游历的都不认识。

见席位快满，石轩看了一眼，足有六七百位，不由戏谑道：“太虚衍道果有这么多吗？”

“既然敢请，潜虚子总不能让两三人分食一枚吧？”孔然附和笑道。

剑通慧则看了石轩和孟霓裳一眼：“两位道友来得稍晚，前面可是有不少值得注意的人物。”

“还请剑道友介绍一二。”孟霓裳微微颌首，既然来了这里，太虚衍道果只是其次，与诸天万界，修炼各种功法的天君交流切磋才是最大收获。

剑通慧指着对面一位身着暗紫道袍，秀发挽起，显得雍容典雅的女子道：“那是三宵宫墨景秋，一劫天君，与石道友很是有缘。”

石轩没想到剑通慧也会调笑自己，不由自嘲笑道：“比起这种传承几百万年的超级大宗门，石某的三才灭法剑只能算是野狐禅。”三宵宫乃先天灵宝混元金斗和另外两位达到半步金仙地步的通天灵宝联手开辟的宗门，是诸天万界少有的，功法直指末运大道的宗门。

不过在青云子陨落前，混元金斗就转世失踪，末运大道空了出来，一直到今日，也无人能合。

之后剑通慧介绍了好几位天君，有散修，有一般宗门出身，有超级大宗门出身，如邵卓然、沈沉溪、燕笙等，他们或是一劫天君里面声名远播的人物，或是剑通慧打过交道，觉得不比施景仁等差的。

“神皇大世界彭子骞彭真君到！”唱名声猛然响起，石轩平静地看了过去，只见一位金袍玉带、威严昭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所过之处，似乎都有空灵祈祷声传出，让人心神皆醉。

孟霓裳听石轩讲过神皇与神霄宫的“恩怨”，因此也是淡淡注视了一下，不过她一贯的清冷淡漠，倒是并无异状。

过了片刻，所有案几都已坐满，潜虚子仿佛从瞌睡中醒来，环视大殿一眼道：“老道潜虚子，谢过诸位真君来太虚观赴宴，稍后童子就会将太虚衍道果端出来。”

“多谢观主相邀。”所有真君齐齐回答。

潜虚子笑道：“可在此之前，却是有些空暇。在座诸位都是来自各方大世界的年轻才俊，想来都明白修道之路。需常交流，常磨砺，不如趁此机会彼此切磋一番，见识各家各派的神妙功法，岂不美哉？”

在座都是万年内成就天人、自信非常的人物，来此赴宴，绝大多数倒非看中太虚衍道果，而是就为了切磋交流而来，于是同声道：“听凭观主安排。”

“有老道在此，以及太虚观的特殊，斗法切磋不会伤到性命，还请诸位放心。”潜虚子先做下承诺，顿了顿又道：

“既然是斗法，岂能少了彩头，老道厚颜拿出些小事物，还请诸位不要嫌弃。为了公平起见，未渡衰劫的真君与一劫天君分开比试。老道拿出两件天人第二衰的渡劫秘宝，作为优胜者的彩头，除开两位优胜者的前面四位，则有天人第三衰渡劫秘宝两件，七阶攻击秘宝两件，天人第一衰秘宝两件供挑选。”

虽然彩头安排得很是怪异，天人第二衰的渡劫秘宝居然在天人第三衰之上，但却正中这些天君的心思，对于他们而言，天人第三衰可比天人第二衰容易不少。

潜虚子此言一出，本来比较轻松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涉及天人第二衰的秘宝，除了少数来自有金仙道祖或半步金仙镇压的超级大宗门的真君外，其他岂能等闲视之，而且即使这些真君，因为本门规矩严苛，更注重磨砺，从门内得到渡劫秘宝的机会也是不大。

见到气氛变得诡异，潜虚子戏谑笑道：“当然，这些秘宝可不会像那请帖一样，到手就消失不见。”

诸位真君都哑然失笑，回过神来，然后站了起来道：“谢过观主厚赠。”

潜虚子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玉盘，他右手一挥，上面就出现了八样事物，有葫芦，有小剑，有旗幡，有仙符，有玉印，有道袍，有珠子，有莲花，光彩夺目，皆是不凡。

以石轩等的眼光，自然认得，果然是八件强大秘宝。

第六十四章末运大道显神妙

“这‘云笈灵宝九节符’和‘千瓣赤玉莲’都蕴含真切的造化气息，乃渡天人第二衰的秘宝。”潜虚子指着面前玉盘上的那张云气缭绕的符篆和放出赤色毫光的莲花道，“这‘天魔诛仙剑’和‘太皇印’乃仿同名通天灵宝而制，是七阶攻击秘宝，‘形神皆妙幡’和‘清气化神葫芦’是渡天人第三衰的秘宝，剩下的是‘无量渡身仙袍’和‘冰极神珠’。”

一一介绍完秘宝，潜虚子将手一挥，大殿正中裂开一道空间裂缝，形成一道光幕，内里的空间则急速扩大，很快就衍化成了一个方圆百万里的荒芜混沌世界，只不过从大殿看去，这世界分外渺小：“诸位真君可一边饮酒品果，一边观摩他人斗法，赏心悦事莫过于此。”

“有一事还请观主相告，是自选对手，还是由观主您指定。”连玉乃道祖门下，身份超然，所以直接站起来询问。

潜虚子呵呵一笑：“自选对手太过繁乱，且大多数真君并不相识，而老道又一贯懒散，还是摇签决定。”话音一落，随侍他身边的童子手上就多了一个淡褐色签筒，里面密密麻麻插了足有好几百支竹签，以石轩的仙识，也无法穿透这签筒，干扰摇签，想来也是一件异宝。

这位与清河童子有些相像的童子拿着签筒使劲摇了摇，落出来一支竹签，看了一眼，高声念道：“水鉴真君司马征。”没有重名也就不会特意加上是哪个大千世界。

石轩对面一位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对着潜虚子和在场天君行了一礼，可看大家的反应，也只有那么二三十位识得他，想来和石轩、孟霓裳一样，都是在一个界域小有名气的一劫天君。

“这是来自哪个界域哪方大千世界？”石轩将剑通慧当成万事通，随口问道。

剑通慧表情波澜不惊、坦坦荡荡地道：“不识得，某夫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

这时那位童子又摇了一支竹签出来，他还未念出口，整个气氛就变得诡异而凝重，因为出了签筒，众人仙识就能感应到竹签上的内容了。

“对手是，墨景秋墨真君。”童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水鉴真君司马征有些兴奋又有些沮丧，墨景秋可是声名远播，是在场公认能排进前十的一劫大能，不过他还是迈步进入了那新开辟的小千世界，等待着墨景秋的到来。

墨景秋雍容地理了理暗紫道袍，正了正道冠，悠然跟了进去。

“司马道友真是出师不利，居然直接就遇到了墨真君，呃……”一个淡雅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众人皆是愕然，就连他自己也很惊讶，要知道他可是在用仙识与相熟好友交流。

潜虚子咳嗽两声：“既然是交流切磋，就不能固步自封，三三两两谈论，说出来大家一起参悟，岂不更好？”

石轩微微皱眉，和孟霓裳、剑通慧、孔然对视一眼，道理能说通，可总觉得有些古怪，似乎生怕斗法之人不尽力，还要让他们处于公开的赞誉和毁誉当中。

诸位天君都有些不适应，一时之间，大殿变得安静异常，专注于观看小千世界中的斗法。

墨景秋和司马征互相见礼后，自持身份和实力道：“水鉴真君请先出手。”

“那贫道恭敬不如从命。”司马征自知实力差距，也不客气，话音一落，直接将本命灵宝祭了出来，乃是一面黑色小幡，放出万道光华，托着一颗仿佛诸天万界无数种真水所凝的黑色珠子，其内发出轰鸣澎湃的潮水声，其外空间重叠，形成了无数若有似无翻滚的波浪。

玄天御水旗一刷，就见铺天盖地的波浪汹涌而来，冲破空间、冲破法则，水之大道气息浓郁。

墨景秋让出了先手，可也不敢怠慢，哪怕自己实力强大，但对手也是同劫天君，于是泥丸宫上升腾起一道金光，转眼就化为金色大斗，暗藏混元，内布三才，正是三霄宫弟子最常祭炼的本命灵宝“混元金斗”。

混元金斗打出一道金光，黯淡斑驳，落在那滔滔波浪上，顿时风平浪静，波涛消散，接着其飞了出去，高踞上空，金光闪耀间就将司马征罩住，哪怕其不停施展出各种仙术，驾驭玄天御水旗竭力攻击，也尽数溃散，难以抵挡，只觉得元神快被封闭，与大道的感应若有若无。

半空中混元金斗转了一圈，金光一旋，司马征当即跌落境界，再无大道感应，他叹息了一声：“贫道认输。”

“竟然输得这么快？！”

“完全不像是同一劫的大能比试！”

“实力差距真有这么大？！”

大殿中一片哗然，对于大多数只听过墨景秋传闻，未亲眼见过她出手的天君来说，司马征输是正常的，可输得如此快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实在难以想象，能完全发挥末运大道之力的本命灵宝真的如此厉害？！所以顾不得仙识说话会被众人听到，纷纷议论起来。

司马征似乎听到了这些话语，其也是一路突飞猛进、少有挫折的绝世天才，此时情绪难免起伏，脸色显得有些阴沉难看。

墨景秋将混元金斗收回，淡淡笑道：“我这混元金斗乃万法克星，如果实力不在一个层次上，是半点反抗也无。水鉴真君你渡过天人第一衰应该没有多少年，本命灵宝的第三层虚幻禁制还未开始祭炼，所以才会败得如此之快，非是实力差距真有这么大。能见识一番如此贴近水之大道的本命灵宝，我也是受益匪浅。”

既然胜了，墨景秋又不是不通人情之辈，稍稍几句话就解释了缘由，合情合理，众位天君皆是点头，去了疑惑和惊讶，让司马征挽回了点颜面。

“混元金斗确实玄奥强大，贫道佩服。”司马征脸色稍霁，感激地看了墨景秋一眼，打了个稽首，退出了小千世界。

外面孔然看了看石轩，似乎很想问你的三才灭法剑是否同样如此，但碍于一说话就会被大家听到，让石轩无法出其不意，毕竟这里绝大多数天君对石轩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了解其擅长什么了，于是强行按下好奇心，等待观看斗法。

又经过好几场让石轩和孟霓裳等看得津津有味、专心致志、体悟颇多的势均力敌斗法后，童子摇出了一支竹签：

“石轩石真君。”

石轩定住了跃跃欲试的心境，平静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听见大殿内很多天君在互相询问：“这是哪位真君？”“实力如何？”“那个界域哪方世界？”“擅长什么？”

突然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响起：“石轩石真君来自禹余天，两千六百年不到就成就天人，委实不凡，而且刚刚顺利渡过了天人第一衰，乃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说话的俨然便是施景仁。

石轩对于他的用意又如何不知晓，明面上是在推崇自己，可半句不提自己的实力在普通天仙时就能抗衡一般一劫天君，反而将重点放在刚渡过天人第一衰上，这会让很多一劫天君升起“彼可轻易战而胜之”的念头，但要是他们期望毁灭性的落空，前后对比，难免对自己升起怨怼之念，而这些天君很多都背景深厚，将来危险时遇上，一念之差，就是生死之差，用句俗话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果不其然，哪怕是窃窃私语，在潜虚子有意放纵之下，石轩也听得一清二楚。

“两千六百年不到成就天人？！即使放在诸天万界，也端得恐怖，莫非是转世大能？！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大名鼎鼎的云图真君可不会打诳语。

“可惜，可惜，要是这位石真君推迟百年再渡衰劫，普通天仙斗法的秘宝彩头怕就是其囊中之物了。”

“问题是事先谁也不知晓会有这么好的彩头。”

“这下放心了，希望等等能将写有本座名字的竹签摇出来，免得还要提心吊胆，害怕遇上云图真君、灾狱真君这种级数的人物。”有了彩头，很多抱着切磋比试交流心态而来的天君，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这位道貌岸然的中年天君就是如此。

“你这老鬼，莫要欺负人家刚渡过天人第一衰！”

……

至于那些对石轩擅长什么了然的通天界域真君，都闭口不言，大家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冒着开罪石轩，将其手段暴露的危险，提点你们，没见云图真君也没讲吗？！

石轩对此不喜不怒，这种怨怼导致自己陨落的可能低得无法言说，施景仁也只是顺手而为，给自己添些麻烦，不过他这种表现，让石轩是稍稍松了口气，要是其还保持之前那温和平淡，仿佛两人从未有过深仇的表现，自己倒要怀疑起他所谋甚大，说不定很快就要对自己下手了。

童子又摇了一支竹签出来，在座天君里面，有一位穿着灰色布袍，显得简单普通的年轻男子就露出一丝笑意，周围熟识天君看向他的眼光则都带上了一点羡慕之意。

“长风真君陈伯荪。”

那位灰袍年轻男子陈伯荪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然后与石轩一起往小千世界中走去。

第六十五章吹枯拉朽各有人

“长风真君来自哪方大千世界？修行的是何功法？实力怎样？”同样有许多天君不认识这位长风真君陈伯荪，纷纷向其他界域相熟真君打听。

刚才陈伯荪附近的熟识天君，有人笑着回答：“陈道友是我们清微界域的大能，修行的是景宵派的《景宵大洞雷法》，渡过天人第一衰已经近千年，实力非同小可。”景宵派也是一家有三劫天君镇压的超级大宗门。

“渡过天人第一衰有千年左右？这么说来，应该开始祭炼第三层虚幻灵禁了，一身仙术也差不多有几门擅长的修炼到了六阶。”对于这种绝世天才，所有真君都相信其不可能直到天人第二衰降临才能将几门仙术修炼上去。

有天君则小声感叹：“陈道友本身的气运看起来也不算太浓厚？为何会直接遇上刚才渡过天人第一衰的真君？委实让人羡慕。”在各自大千世界凝聚的气运，一旦换了世界，自然就会被压制，只有因本身修为、境界、心性或宇宙级数功德等带来的才会保留。

对此，很多真君都微微点头，虽然有施景仁、连玉、墨景秋等实力超绝的人物在，天人第二衰的渡劫秘宝没什么指望，但抽签之下，这些强大天君很可能提前相逢，让自己等有可趁之机，窥视一把七阶秘宝或天人第三衰的渡劫秘宝，所以碰到的对手是越弱越好。

小千世界内。

陈伯荪和石轩见过礼后，微笑着道：“石道友请先出手。”却是学墨景秋自持身份和实力。

“那石某恭敬不如从命。”石轩也不客气，念头一动，一道白色的黯淡剑光就直直斩了过去，内里星辰暗藏，只有一轮红日显化，状如金乌，轻轻扇动，使得剑光奇快无比，瞬息之间就落到了陈伯荪头顶，乃是周天星斗剑阵的一个变化：“金乌投怀”，取其遁速超绝之意。

陈伯荪也和诸多剑修比试交流，甚至生死相斗过，可如此之快的剑光尚是第一次得见，猝不及防下，只来得及将本命灵宝大洞真雷环匆匆祭出，雷光闪耀，暗显紫莲地迎向那白色黯淡剑光。

啪的一声，两者相交，无声无息间，大洞真雷环就似乎毫无抵抗之力，雷光消散，紫青两色圆环本体现出，落到地上，四周变得平凡普通起来。

而落地声响起的时候，那道白色黯淡剑光已经停在了陈伯荪眼前，让他只觉一身修为溃散，根本使不出来仙术，只能看着悬在面前的白色黯淡剑光怔怔出神。

小千世界外，除了孟霓裳、沈依墨，所有真君都愣了一下，还在讨论陈伯荪运道不错、石轩渡衰劫太早实在可惜的声音是戛然而止，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墨景秋双目中精光一显，脸色凝重，旋即收敛，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

施景仁则微微皱眉，没想到石轩的实力进步得如此之快，虽然比起自己和再做突破的沈依墨稍逊一筹，但怕是也和伊抟相差不多了，本以为他会和陈伯荪大战几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谁知却展露压倒性的实力，这下刚才自己说的话，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给自己招来怨怼，当然，对此，施景仁自负实力，并不在意，而且他是另有目的。

那些个声名远播，实力卓绝的天君，如连玉、邵卓然等也是各有习惯动作，有的摩挲着酒杯，有的轻轻敲着案几，本来只将争夺的目光放在彼此身上的他们，没想到在座天君是藏龙卧虎，这位石真君与自己等相斗，虽然处于劣势，可也有一争之力了，他才刚刚渡过天人第一衰？！莫非是越阶或伪越阶仙术？

过了几个刹那，陈伯荪才脸色略微难看又带着丝丝自嘲苦笑地道：“陈某认输。”

恐怖的剑法，不逊色混元金斗多少的“本命灵宝”，却是自己太过大意，这位石真君的实力，即使不如墨景秋、施景仁，怕是也能和她们有一场好战了，他居然就这么毫不客气地当先出手？！

但是陈伯荪却生不出一丝怨怼情绪，因为差距太大，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哪怕自己当先出手，在奇快无比的剑光下，在那恐怖玄奥的末运大道之力下，依然是之前司马征的下场，这叫才渡过天人第一衰？云图真君施景仁恐怕有很多重要消息没说！莫非他们两人是相熟好友或仇家？！

“石某长于剑法，手上这口飞剑又蕴含万法克星的先天末运大道之力，距离一劫巅峰只有一线之隔，刚才墨真君也说了，实力不在同一层次，那是半点反抗也无，非是陈道友你实力相差太多。至于石某本身，渡过衰劫确实尚不足百年，一身仙术都还未修炼上来，所以不敢让陈道友当先出手，那样很可能输掉比试。”石轩接着墨景秋的话，微笑回答。

直到此时，听到两人对话，外面大部分天君才回过神来。

“竟然又是修炼先天末运大道的功法？！”

“以前久闻末运大道的恐怖，一直觉得太过夸张，但今日见到墨真君和石真君两人的混元金斗和飞剑，才知所言非虚。”

“呵呵，刚才言陈道友运道不错，看来却是大缪，在座诸位中，石真君怕是能和施景仁等一争高下了！”

“非也，没听石真君自己本人也说了，渡过衰劫不足百年，全仗着这口飞剑之威，所以不敢让陈道友先出手？”

“确实，陈道友输得有些冤枉。嘿，要不是听信刚才云图真君的话，说不定还有获胜希望，当然，以石真君刚才表现的剑法实力，其希望也是不大。”

“哼，施景仁说话不尽不实，估摸着是和石真君有仇怨，将他架在火上烤，好生可恶。”这些天君都非等闲，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心智坚毅、智慧渊海之辈，面对这种局势，如何猜不出施景仁的心思，刚才那位希望将自己的竹签摇出来的道貌岸然中年天君就脸色阴沉又带着些许庆幸地出言道。

“所言甚是。”很多天君点头附和，觉得施景仁有失风度。

那些早就对石轩实力了解很多的通天界域真君们，更加惊讶，石轩能击败陈伯荪在他们预料之内，毕竟其在未渡过衰劫前，就能和普通一劫天君相抗衡，但像墨景秋一般快速、彻底、干脆地于刹那之间击败陈伯荪却委实出人意表，实力进步真是太过恐怖！

陈伯荪见石轩自承不足，暗示抢先出手乃畏惧自己的实力，虽然明白他是谦虚之言，但却是大大的有了颜面，再听到外面的议论声，顿时脸色恢复如常，笑道：“输在末运大道之力下，陈某委实不冤。”

两人出了小千世界，各自返回席位，孔然看着石轩微微一笑，显然再说，你的三才灭法剑果然和墨景秋的混元金斗相差不多。

石轩却是直接出言回答：“墨真君的混元金斗，更多了封禁元神之能。”看来是将封印或禁制等某条后天大道也融入了其中。

一边说，石轩一边对着墨景秋点头示意，墨景秋则微笑道：“石真君的那口飞剑多了杀戮气息，与你的剑法很是匹配。”在两人目前的境界，还远远不需要考虑大道之争的事情。

听见两人的对话，很多天君若有所思，回味这两场斗法，分辨体悟起其差别来。

斗法比试才五六场，平常很难遇到的末运大道却是出现两次，先声夺人，展露神妙，若非差别不小，天君们恐怕都要认为石轩是三宵宫门下了。

…………

接下来又是十多场势均力敌或是差距不算太大的比试，将双方实力、对大道的感悟理解都展露无疑，让旁观的诸位真君是收获匪浅。

很快，童子就摇出了施景仁，让整个大殿内大部分天君都屏息凝气等待，谁也不想这么早遇到这位名声在外的强者。

“厉小庆厉真君。”恍惚之间，似乎有不少真君悄悄松了一口气。

盛名之下无虚士，厉小庆在施景仁小命运术下是败得干脆利落，虽然不像司马征和陈伯荪那般瞬间就失败，但也没支撑几个刹那。

这场比试，石轩和孟霓裳看得尤为专注，施景仁的实力进步一样明显，他直接在元神内显化命运之门，用仙识发声，再不像以前那样三四次就承受不足反噬，在石轩看来，反噬之力已经非常小，以施景仁元神的强大，足可以把其当做一般仙术来施展了。

至于小命运术里面那最强一句颂言，是否还会让施景仁跌落境界，因为厉小庆实力不够，根本无法逼得施景仁使出，石轩是判断不出来。

“沈沉溪沈真君。”童子摇出了刚才剑通慧特意指出的一位一劫天君，但从其他天君的反应来看，其名头与自己差不多，局限在某个界域内，大部分天君都不知道其实力、修为、功法，不过石轩相信剑通慧绝对不可能无的放矢，这位真君的实力或者功法肯定不凡。

“丁素颜丁真君。”童子摇出的对手也是一位不甚出名的女性天君。

没有施景仁这种别怀心思的人出言，所以在大多数真君疑惑、好奇、期待中，两人进入了小千世界。

第六十六章诸多强者纷登场

沈沉溪是一位身材不高、相貌平凡的年轻男子，从外表上看去，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双漆黑的眼眸，幽暗深邃，似乎蕴含一方宇宙，而他的对手丁素颜则是容颜精致、气质出尘的女子。

两者见过礼后，沈沉溪笑道：“还请丁道友你先出手。沈某一贯狠辣，一旦出手就不留余地，兼且功法特殊，某些攻击只能凭本身的修为、境界来抵御，而丁道友你没有压抑不住的造化气息流露，显然尚未臻至近乎二劫的地步，所以应该挡不下来，如果不先出手，没有丝毫胜算。”

比起石轩和墨景秋在战胜对手之后才略略解释几句，帮对手挽回些颜面，沈沉溪是一开始就坦坦荡荡直言功法特殊，也不知是自信十足，自持实力，还是太过自大，不把丁素颜放在眼里。

但石轩看了下熟识沈沉溪的那二三十位天君，他们都脸色凝重，就连身旁的剑通慧也是如此，说明应该是前者，沈沉溪所言非虚。而且他毫无芥蒂地直承自己狠辣，如果不是善谑，那就是心性坚毅，不为外物所动。

听到沈沉溪这番话，其他天君都没有议论，安静等待着两人的斗法，有石轩珠玉在前，再冒出来一个实力不凡、功法特殊的真君，很容易接受，没见识其出手的情况下，贸贸然谈论，有失偏颇，不如留待见识了他出手之后再交流。

丁素颜微微皱了皱眉，想到刚才石轩和墨景秋末运大道的诡异强大，于是点点头：“那素颜恭敬不如从命。”

她周身猛地冒起股股黑色火焰，深沉阴暗、毁灭恐怖的气息肆虐，结成了一张黑色火焰皇座，布满张张天魔面孔，而她本身则端坐其上。

出尘飘渺、清美精致的容颜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反而产生奇异的魅力，然后随着她手一指，这些黑色火焰凝为一杆恐怖火焰长枪，直直打向沈沉溪，所过之处，全部陷入了无声无息燃烧中，一切尽数消融毁灭。

面对于此，沈沉溪幽深的双眼中放出尺长璀璨毫光，面前空间、法则变化，居然凝成了一张巨大的灿烂星光棋盘，上面有着黑白二色星辰棋子，在不停衍化劫财、劫数，转瞬之间，劫数成型，天地一暗，棋盘膨胀开来，将火焰长枪，天魔皇座，丁素颜一起笼罩。

前面两者似乎对这棋盘视若无物，没有丝毫阻挡，打向沈沉溪的继续打向沈沉溪，护住丁素颜全身的继续护住全身。

但猛然之间，丁素颜脸色一变，无数黑色火焰般的事物从她元神内飞了出来，浮在身周，开始衰败消失，而火焰长枪当即消散，天魔皇座呜咽一声，飞回了元神之内。

“天人第二衰？！”“法力之衰！”很多真君惊愕出声。

“先天劫运大道？！”连玉脱口而出，灾难这后天道种往上走，就要升华为劫运道种，所以灾难道祖是找了不少能修炼劫运大道的功法来参详，可惜百万年过去，其依旧还无法进入金仙第二步，但门下弟子对此却毫不陌生，只不过碍于那些功法都比不过自身证实能合道的无上功法，无人转修罢了。

剑通慧轻声对石轩等道：“他修炼的是《万劫不灭得道宝经》残卷，出手狠辣在大罗界域是出了名的。”

石轩和孟霓裳微微颌首，这门功法确实不凡，不过既然是劫运，那就肯定不止衰劫一种，沈沉溪一出手就是他目前境界能掌握的最强劫运，当得上“狠辣”二字。

失去法力支撑，丁素颜元神容颜渐渐变老，乌发根根转白，她见无法抵御，只能黯然中夹杂些许惊惧地开口：“我认输。”

沈沉溪点点头，将劫运棋盘一收，对着潜虚子行礼道：“还请观主中止衰劫。”

“呵呵，幸好是在老道这里，换了其他地方，丁真君要么强行渡劫，要么等待道祖或修炼时光大道的半步金仙出手中断，小友你出手真是够狠辣。”潜虚子笑道，就连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沈沉溪的狠辣，然后不见其有任何举动，丁素颜就恢复如常，仿佛之前是大家的一场幻觉。

这一幕让在座天君既感慨惊惧于沈沉溪的狠辣和劫运大道的玄奥，又震撼于潜虚子表露出来的实力，要想举重若轻地做到这一幕，正如他自己所言，要么是金仙道祖，要么是修炼时光大道的半步金仙，他是何者，亦或者另有特殊？

沈沉溪淡淡笑道：“晚辈在其他地方斗法比试，主持的前辈一见到棋盘衍化出天人第二衰，就会立即阻止，劝对方认输，要是对方不肯认输，那自然是各安天命。”暗地里的意思就是要么观主你居心叵测，要么你有充分自信阻止，那我为什么要留手呢？

丁素颜、沈沉溪从小千世界中出来后，在座天君看向沈沉溪的目光有畏惧、担心的，不想在之后抽签中遇到他的，毕竟对于大多数一劫天君而言，哪怕再自信，天人第二衰也绝对在心中产生有一丝恐惧，当然，也有跃跃欲试、兴致勃勃的目光，在潜虚子能阻止的情况下，提前体验一番天人第二衰，增加经验，哪怕输了也何乐而不为？

…………

一个光暗两仪微妙平衡的世界近乎显现，造化气息微微流露，明亮至极、照亮万古的剑光一闪而过，沈依墨现出身形：“承让了。”却是一剑就击败了对手。

……

邵卓然面容坚毅，宽袍大袖，背负双手，然后一拳挥出，简简单单，没有丝毫外物，如星辰、青天等，可其中却似乎蕴含了无数种类的力量，有吸引之力，有排斥之力，有分离之力，有结合之力等，一旦被他斗大拳头击中，则空间塌陷、法则破碎、仙术溃散、灵宝黯淡，让潜虚子也不由微微颌首：“先天力之大道果然不凡。”

……

“毁天之灾”、“灭地之灾”、“焚身之难”、“消融风灾”、“大三灾”、“小三灾”、“八难加身”，碍于功法没那么极端，连玉无法做到石轩、墨景秋、沈沉溪、沈依墨那样一招败敌，可其《千灾万难总录》也是无上功法，相当不凡，在诸多强大的六阶巅峰仙术之下，对手几个刹那就败下阵来。

……

燕笙身材娇小，像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容颜俏美，精致无双，面对打来的本命灵宝和仙术，扬手就是一个白灿灿的圆环飞出，其一分为二，二分为三，其中一个，一碰到那灵宝就将其套住，然后双双跌落，另外一个，碰到仙术则放出灿烂白光，将其完全罩住，接着束缚、收纳、消散，最后一个则飞了过去，直直砸在对手身上，把其打翻在地，护身仙术都仿佛被封住了。

“金刚琢？末运大道？”石轩先是惊讶于能看到神似上辈子神话传说里的金刚琢，不过想到连太极图这些都有，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之后见其效用，又怀疑乃末运大道，但最后将对手打翻在地的场面，却是让石轩有些了然，并一点点体悟出来：“走的绝法、封印的路子，她还未展露的仙术，应该也是以这一方面最强。”

……

孟霓裳运气不错地摇到了一位同样渡过衰劫不足千年的天君，虽然她一身仙术还未修炼到六阶，但广寒宫却是到了能祭炼第三层虚幻灵禁的地步，且有了不小变化。

清冷孤寂的光辉轻纱般撒出，被对方挡住后，当即一变，寒光闪耀，万物冻结，一切冻绝，就连对手的元神法力也有了冻结之感，运转艰难，实力被削弱不少。

依靠万界冻绝神光，孟霓裳不算轻松也不算艰难地战胜了对手。

……

剑通慧剑光一展，六道轮回浮现，造化气息流露，快要自成一界了。

红尘如烟，悲苦哀乐，对手身陷其中，仿佛真的变成了凡人，难以自拔，面对剑光毫无抵抗之力。

这让在座天君都有大开眼界之感，原来消散对方法力、仙术等，并不一定需要走末运、绝法、封印、禁制等道路，轮回之道一样能办到。

“但本质上是完全不同，末运大道等是直接消散、封印法力，轮回之道是改变对手本身的存在形式，使其无法使用仙术。”石轩有过施展九阶六道轮回仙术的经历、体验，对此非常了然。

……

一道琉璃般的神光刷过，其内无数强大神灵在祈祷、膜拜，声音空灵透彻，似乎在引人超脱到彼岸，正是彭子骞的大普渡神光，出于佛门，而又不同于佛门。

“世间多苦，不如皈依于我！”“苦海无边，速速回头！”……

光是凭借大普渡神光，没使出本命灵宝和其他仙术，彭子骞经过一番斗法后，也是战胜了对手，让石轩想趁机多窥探神皇一脉的仙术都不可得，好在其后强者越来越多，不愁彭子骞不全力而为。

……

“周正时周真君。”童子的声音响起。

石轩微微一怔，看到进入小千世界的，俨然便是当年在得到阴阳奇石的大千世界里遇到过的那位周正时周真人，其是玉平真人的弟子，遇到他时，其还是普通元神真人，如今却是强大的一劫天君了！

“石道友认识他？”周正时来得很早，剑通慧也不认得他，所以未向石轩介绍，没想到石轩居然认识。

石轩点点头：“一位相熟道友的弟子。”

第六十七章越阶仙术惹人惊

听到石轩的回答，无论淡然的剑通慧，好奇的孔然，还是清冷的孟霓裳都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任何疑问，石轩相熟的道友调教出了一位一劫天君弟子很是正常，先不提那位道友很可能也是天君，就算不是，教出一个或几个境界超过自己的好弟子的师父，在诸天万界实是数不胜数，很多因此而受益，在弟子提携下，纷纷闯过天劫、衰劫等关隘。

石轩见他们的反应，心中暗道：“幸好你们不知晓我渡过两次天劫后，这周正时还在元神期徘徊，根本还没开始准备天劫，如今三千多年过去，其修为居然压了一直突飞猛进的我一头。莫非他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能在万年内渡过五次衰劫的旷世奇才？可也不像，真要一鸣惊人，最大的阻碍应该是在成就元神上，可他五百年内成就元神也是不慢，反倒是在第一次天劫上多有拖延，除非另有奇遇？”

“或者他是哪位大能转世？那陨落在天人第五衰的洞灵大世界之主周正时，真是巧合同名？”以天人境界洞彻自己元神的能力，石轩自然转眼就想起了另外一位周正时，“但那更是不像，先不提这周正时成就元神时，那位还未陨落，就算是有秘法，他成就元神的速度也不符合转世大能的身份。”

这种仙识讨论会被其他天君听到的场合，石轩自然不会贸贸然和剑通慧、孟霓裳等谈论这些疑问，于是按下心思，仔细看起周正时的斗法来。

其使用的依然是玉平真人的招牌仙术“五行纯阳神火”，赤青黑白黄五色灿烂，但这些火焰已经在至阳中生出了一丝至阴，阴阳调和，且能随意转化，火焰威力大增，加上五行相生相克变化极巧妙，让对手是防不胜防，总是处于被克制状态，一时只剩招架之功。

这让石轩这见识过玉平真人施展同样仙术的真君都不由感叹：“这功法、仙术到了他手上，才算是没有明珠蒙尘，不枉来世间一遭，看来当年玉平真人和他借用阴阳奇石观摩，是颇有收获，恩，现在该叫五行阴阳神火了。”

“呵呵，感觉有些熟悉，恩，五行变化很不错，算是有几分五色神光的影子了。”孔然突然开口笑道，让那些体悟周正时五行纯阳神火变化的天君都望了过来，这真人口气倒是不小，莫非与通天大世界五行宗有关系？要不然凭什么她一个元神级数的真人也能受邀。

听了这话，石轩笑道：“这周真君就是当时孔道友告诉石某的有阴阳奇石的那无名大世界之人，令尊曾经去过，可能留下了什么痕迹，让他们有所参悟。”难道他的奇遇是得自于此？

“原来如此，我就说感觉怎么有些熟悉。”孔然欣然抚掌，然后她偷偷看了上面的潜虚子一眼，“潜虚子观主我也有熟悉的感觉，莫非小时候，他曾经去拜访过爹爹？”

两人的对话，让其他不知道的天君是吓了一跳，今日盛会，既然是绝世天才，那肯定是少不了道祖门下，比如灾狱真君连玉，比如邵卓然，比如其他一些普通天仙，但他们都是不知道多少代的传承，非道祖亲授，这女子听口气，竟然是五行道祖的女儿？！

经过一番斗法，周正时虽未至一劫巅峰，但还是依靠强过对手一筹的实力，没用多长时间就战而胜之，走出小千世界时，或许是听到了石轩和孔然、剑通慧的谈论，他笑着对石轩点了点头，遥遥打了个招呼，带着不少感激之意。

……

没有沈依墨那样的契机，伊抟在这千多年里，始终未能迈出一劫巅峰到近乎二劫的这一步，身上还没有难以压制的一丝造化气息，昔年通天界域三大绝世天才是渐渐拉开了差距，但即使如此，其实力在一劫巅峰中也是翘楚，“生之欣喜”诡异难防，“一木一世界”所化天木世界又近乎伪越阶，就算与施景仁、连玉、沈依墨、墨景秋等近乎二劫的人物斗法，也是有几分胜算。

所以通微真君伊抟轻松就战胜了斗法的对手。

……

“安以乐佛陀。”

一位花容月貌又宝相庄严的女尼，穿着一身简朴缁衣，站了起来，让人奇怪的是，明明都修成了佛陀果位，却没有法号加身，反而按俗家名谓称呼。

这位也是剑通慧之前重点介绍过的，近乎二劫的实力，且声名远播，在场大多数天君都曾听闻，不过真正见过她出手的却寥寥无几。

“灵武真君。”一位年轻道士带着一丝苦笑站了起来。

见到两人进了小千世界，真君们都专心致志，等待着见识安以乐的手段神通。

安以乐合十行礼道：“南无琉璃光王佛，檀越请先出手。”

灵武真君哪敢推辞，腾蛇玄龟剑衍化成玄武巨相，浩浩荡荡地斩了过去。

安以乐手掌一伸，周围空间变化、法则变化，灵武真君就像猛然来到了一处佛门圣地，正中是一座巨大难见边际的须弥神山，山脚方圆几十万里有无数庙宇浮屠、色树莲花以及诸多佛子修行的国度，而在山腰则有数不尽的护法金刚、罗汉菩萨、天龙修罗，皆诵经膜拜。

而在须弥山顶，端坐一尊庄严的金色佛陀，未现出法相，只是绽放佛光普照整个世界。

其将手掌伸出，轻轻一翻，就见半空中出现一只方圆近百万里但洁白如玉的手掌，掌心捏着法印，在空灵自在、永无断绝的诵经声中，锁住一切地落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所化。

“掌中佛国？！”

“不是近乎自成一界，而是真正地开辟出了一个佛国世界！安以乐是二劫大能？！或是越阶仙术？！”

所有天君都是一惊，顿时议论纷纷，见潜虚子并未出言，排除了安以乐已经是二劫佛陀的可能，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越阶或伪越阶仙术？

伊抟凝神看了刹那，突然出言道：“应该是有空间类本命灵宝配合，才达到的越阶效果。”当然，不管如何，比起他的天木世界来，这掌中佛国已经差不多算是真正的七阶仙术了。

“果然不是只有我的五色神光才能越阶。”孔然感叹道，把石轩的心里话也说了出来，“但这掌中佛国只是伪越阶，安以乐出自琉璃天，‘因果莲胎’才是货真价实的越阶仙术，不知哪位能逼得她施展。”她看了一眼连玉和施景仁，灾难道祖门下有“末世灾难”这越阶仙术，而小命运术又名声在外。

渡过第二次衰劫后，能在自身元神中开辟一个小千世界，以感悟、衍化自身道路，各家功法开辟的位置都有所不同，有的在手上，有的在双眼里，有的在泥丸宫等，而到了这个时候，有些大神通仙术才算大致成型，比如掌中佛国，比如袖里乾坤。

毫无疑问，灵武真君没有任何悬念和抵抗之力地就败下了阵来，输得心服口服。

…………

安以乐过后，在场几位有一丝造化气息流露的近乎二劫的天君都已经比试结束，全部压倒性地获胜，加上沈沉溪、伊抟、剑通慧等十几位一劫巅峰的存在，有实力争夺前三、拿到彩头的一劫天君差不多明朗起来。

至于石轩，在议论之中，绝大多数真君都承认，凭他的末运飞剑和剑法，要是能避开那几位近乎二劫的天君，以及沈沉溪这面对修为稍低可以碾压的大能，未尝不能肖想一下前十，当然，若运气足够好，其他实力再差一点的天君也是有希望拿到彩头的。

在场六七百位天君里面，一劫的大能有一百六十八位，已经大大超过了正常五位天君中才有一位渡过天人第一衰的比例了，更别提很多是已经渡过天人第二衰、第三衰，未能受邀前来。

真君斗法中仙术施展、剑光来去，往往都是刹那之间，只要不是势均力敌或相差不大的斗法，都很快结束。

大概一个时辰后，第一轮斗法完结，获胜的八十四位一劫大能全部产生。

之后两个时辰，一劫大能休息品酒、交流的同时是观摩普通天仙斗法，见识了不少道祖门下的越阶、伪越阶仙术，这让石轩是眼界大开，收获不小，已经有了不枉来此一趟的感觉泛起。

…………

一劫大能斗法切磋重新开始，施景仁、连玉、安以乐、沈沉溪、剑通慧等都未遇到太强对手，继续压倒性地过关，孟霓裳则碰到了一位渡过衰劫多年的大能，一身仙术大部分都修炼到了六阶，可凭借威力不逊色于对方仙术的万界冻绝神光，她左支右挡，居然硬生生艰难地战胜了这位大能。

石轩从她清冷淡漠依旧但双眸有些许光辉流露的表情看来，其最大的收获怕是在这种艰难的较量中，对于万界冻绝神光的掌握又加深了一层，对于先天冻绝大道的感悟、锲和又更进一步。

“石轩石真君。”童子总算是将写有石轩姓名的竹签摇了出来，让其他不少真君很是羡慕，那些强大的似乎无法战胜的天君都已经比试过了，剩下的这些里，实力强大的寥寥无几，石轩的运道委实不错。

“秦凤鸣秦真君。”随着童子念出这个名字，那些感叹石轩运道不错的真君都哑然失笑。

“竟然抽中了剩下天君里实力最强的一位，呵呵，也不知道石轩的运道算好还是不好。”

“秦真君虽然一身仙术距离六阶巅峰还差了一线，但石真君的末运飞剑也是如此，不再具备碾压的能力，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只能是他的剑术、剑法了。”

“据那些通天界域的真君言，他的剑术很强很恐怖，只比沈依墨沈真君稍差。”

“看来又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第六十八章让人惋惜的对决

小千世界内。

秦风鸣五官俊美精致，不比天女稍逊，之前他斗法时，石轩就听其他天君议论过，其来自于一个有着太古凤凰血脉的修仙世家，修炼的功法唤做《凤凰七重经》。

双方见礼过后，秦风鸣对石轩那口能充分发挥末运大道之力的飞剑很是忌惮，所以没有按照双方实际境界的对比让石轩先出手，而是直接在背后幻化出一头巨大的、清晰的五彩凤凰虚影，神圣庄严，昂首仰天，发出优美清脆的鸣叫声，震动心神。

此乃之前其施展过的强大六阶仙术“凤鸣九天”，鸣叫声似虚似幻，能无视很多仙术防御，直接在元神内响起，使元神震荡，甚至破碎，与沈沉溪的衰劫攻击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还是有不少仙术能防住，不是只能靠修为境界硬抗。

他的选择让观战的诸多天君都微微点头，非常恰当，避开石轩的末运飞剑和强大剑术，直接攻击他刚渡过衰劫，修为境界还不够的弱点，正是扬长避短的选择，不知石轩能否抵御得下来？

石轩旁观过秦风鸣的一场比试，对于他的仙术有所了解，自然早有准备，元神内太极图化作彼岸金桥，靠着本身禁制的玄奥，硬是凭借成为一劫灵宝不足百年的威力，勉强镇压住了道道由鸣叫声带来的涟漪。

但石轩明白这种镇压难以持久，必须抓住机会速战速决，于是仿佛对“凤鸣九天”毫无感觉般，在观战诸位天君略微讶异的目光中，剑光一展，黯淡白色里面七星闪耀，杀戮气息浓郁，直接就用出了周天星斗剑法的最强变化“北斗杀剑”。

七颗明亮星辰中每一颗都是由无数星宿按照玄奥的轨迹层层叠叠结成，仿佛漆黑深邃的星空中，所有星辰，包括皎洁明月、紫薇帝星等都尽数黯淡，只有北斗高悬长空。

“咦？！”小千世界外的大殿中，沈依墨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然后她直接闭上双眼，只用仙识感应，那道白色黯淡剑光似乎化成了一朵徐徐绽放的青色莲花，花只七瓣，每一瓣都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戮终结又清新浩瀚意味，而这青色莲花则仿佛开在了一朵黯淡普通的祥云之上，二者融洽无比，微妙平衡，近乎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剑光世界。

不仅沈依墨，其他擅长剑术的天君都同样如此，凝重而专注地体悟着这一剑。

剑光所向，秦风鸣不慌不忙，背后五彩凤凰猛地化为赤紫火焰缭绕的火凰，铺天盖地以燎原之势迎了上去，同时将本命灵宝祭了出来，其简简单单，像是一根普通梧桐树枝，带着五彩光华，刷向三才灭法剑。

但由于没料到石轩对凤鸣九天毫无感觉，秦风鸣这一切都显得稍微慢了半拍。

七星照耀，剑光所向，那燎原火凤先是急速溃散，威力消减小半，接着就被杀戮气息弥漫的剑光洞穿，绞得片片破碎。

剑光势无可挡，又斩在了“妙华梧桐”上，斩得其五彩黯淡，周围空间完全坍塌。

无声无息当中，秦风鸣的本命灵宝被斩得歪歪斜斜跌落出去，剑光接着一涨，堪堪抢在秦风鸣施展其他仙术前落在了他的眉心处。

“我认输。”秦风鸣表情略带迷茫，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就败下阵来，明明差距没那么大的！而且自己还略占上风！

大殿之内，一片诡异的安静，除了沈依墨等擅长剑术的真君在石轩那一剑斩出之际，有所明悟，绝大多数天君都与秦风鸣一样，没料到会是这种结局，这哪里是什么势均力敌的较量！

莫非石轩的剑法已经有沈依墨的境界了？可就算如此的，他的飞剑威力也没有一劫巅峰！

过了刹那，其中一位剑修真君见有不少道友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自己，显然是想要自己解释一二，于是微笑开口：“石真君这一剑，本身就是一往无回的杀招，威力要比正常大不少，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一剑里面，他将那口飞剑蕴含的两条先天大道都与剑法锲合，并完全发挥，而且微妙平衡，互不抵消，到了这个程度，说明其与一剑之中衍化出些微造化气息的剑术境界，只有一线之隔了。”

“即使飞剑威力不够，这一剑，也有沈真君全力一剑八成左右的威力了，秦道友仓促之下挡不住，很正常，当然，这种威力的杀招，以石真君现在的修为，怕是出不了几剑。”另外一位擅长剑术的天君跟着说道，既然要衡量威力，那自然是拿在座剑法实力最强的沈依墨来做比较。

大家又拿目光看向沈依墨，沈依墨轻轻点头：“正是如此。”

大部分天君这才收了疑惑，但心中却又多了一些震撼情绪：

“之前听闻石真君剑法极强，却没想到竟然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看来，哪怕遇上沈依墨沈真君等，石道友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只要不碰上那几位有着越阶仙术的天君，以及沈沉溪沈真君。”

……

石轩微笑对秦风鸣道：“承让了。”得到两仪灭道剑修炼法门的六百多年时光中，石轩在剑法上又更进一步，其中最大的收获便是，在施展剑法时，能将末运大道之力和杀戮大道等平衡起来。

本来周天星斗剑阵是没有蕴含末运大道之力变化的，在此之前，石轩用三才灭法剑时，要么着重于剑法，以杀戮大道之力为主，末运之力乃辅助，要么着重于消散对方修为、溃散对方仙术、打落对方境界，剑阵变化只是辅助，但现在，两者统一起来，微妙平衡，威力相辅相成，更加诡异难防，这里面“北斗杀剑”就是集大成者，乃石轩最强一剑。

秦风鸣听了外面的议论，已经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石道友好剑法。”

等出了小千世界，刚刚坐下，剑通慧就淡笑道：“早知你剑法达到这种程度，某就不会等这次法会才找你切磋了。”

“说不定等下都没有碰上的机会。”石轩半开玩笑地道，谁知道会摇出什么对阵来。

之后，又经半个时辰观摩，一劫天君斗法终于结束，四十二位大能全部产生，展现了强大实力的无一被淘汰，而刚刚渡过衰劫，或渡过衰劫没多少年的相对弱小天君，差不多被淘汰一空，让人不得不啧啧感叹，太虚观摇得一手好签。打消了不少人“强强提前对决、自己趁机检漏”的幻想。

…………

在一个多时辰普通天仙的斗法结束后，一劫天君的比试再次开始。

童子当先就摇出了安以乐这恐怖人物，让其余四十一位天君里面的大部分是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们都是自信非常的人物，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想要击败本身实力就近乎二劫，又还有越阶仙术的安以乐，基本没多大可能。

当然，其中几位动用来之不易的秘宝，还是有些胜算，可一旦使用，之后的比试差不多就没有底牌了，就算得到第二、第三位，也顶多将损失挽回来，而且这风险极大，毕竟之后强横人物众多。

“原阳子真君。”随着童子念出这位一劫巅峰的天君，其他人是悄悄松了口气，即使连玉这同样有越阶仙术的人物，也不想这么早和安以乐拼得天翻地覆。

接下来的比试在众位天君预料之中，原阳子展现了强大的实力，多变的仙术加上攻击极强的本命灵宝，换了在场任何一位一劫巅峰真君，都不敢说有五成以上把握战胜他，可惜他面对的是安以乐，仅仅凭借掌中佛国这大神通，就将原阳子压得没多少还手之力，不到十息时间就败下阵来，没能逼得安以乐使出因果莲胎。

经过几场势均力敌，但却没有强横人物出场的比试后，童子终于摇出了让诸位天君精神一振的竹签：

“石轩石真君。”

既然已经输掉比试，大多数天君的心态又恢复了平常，言笑晏晏起来，只是期待观摩各种仙术、功法、灵宝等。

“不知石真君的对手会是哪位？云图真君，墨真君、灾狱真君、沈真君等都还没出场，摇到的希望不小。”

“呵呵，只要不是云图真君、灾狱真君、邵真君这几位，其他天君石道友未尝没有一拼之力，贫道对他的剑术剑法颇为佩服，一旦遇上，肯定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斗法。”

童子摇着签筒，叮一声，竹签落地，气氛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

“沈沉溪沈真君。”

安静了刹那，议论之声陡然爆发，大部分是为石轩感到惋惜。

“居然是遇上沈沉溪真君，石道友的运道真是不好！”

“确实，沈沉溪的衰劫攻击，只问境界，不及其他，石道友剑法再强，也是没有用武之地。”

“可惜，可惜！石道友碰上安以乐佛陀和灾狱真君等都比碰上沈沉溪好！”

“沈道友应该与那些近乎二劫的天君比试，如此才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劫运大道的其他神妙，真是不该的一场比试。”

第六十九章胜败只在一线间

沈沉溪站了起来，微微笑着行了一礼，自信十足地当先走入了小千世界里。

石轩心里波澜不惊，在众多天君的扼腕叹息之中，在一片“可惜”的声音里面，迈步从案几后走出，只有孟霓裳清冷淡漠如故，沈依墨锋锐平静依旧，似乎觉得石轩未尝没有一线胜机，尤其是孟霓裳的态度，让颇觉不平的孔然也冷静下来，觉得其常年和石轩相处，说不定知晓石轩真有什么手段，能在衰劫加身前击败沈沉溪。

“请石真君先出手。”两人见过礼后，沈沉溪像前面两场一样笑着道，只不过没有了那些啰嗦的解释，毕竟大家已经很清楚了，而且他对石轩的末运大道也很顾及，双眼中星光闪烁，似乎下一刻就会放出尺长光芒，衍化劫运棋盘这将本命灵宝和仙术诡异结合的事物。

石轩依样画葫芦：“那石某恭敬不如从命。”白色黯淡剑光一展，内里蕴含无数星宿的周天星斗世界结成了七颗璀璨星辰，引动天空中乌云排开，北斗显现，杀戮气息降临。

石轩这一出手，就是最强攻击变化“北斗杀剑”。

观战的绝大多数天君都自觉明白石轩心思，拼这出手先机，靠剑法的强横和快速，在沈沉溪施展出天人第二衰劫运变化前将他击败。

但他们都微微摇头，显然不觉得沈沉溪这一劫巅峰真君，会连石轩一剑也接不下来，甚至其劫运衍化的速度，并不比石轩的剑光慢多少，如此距离下，剑光尚未斩到，衰劫就已成形，所以还是继续替石轩的剑法、实力，为自己不能继续见识、感悟《周天星斗剑法》感到惋惜。

沈沉溪心如明镜，面对这杀气毕露、危险恐怖的一剑，没受到任何影响，双眼放出尺长星光，变化出一张星光棋盘，黑白星辰棋子急速衍化，天人第二衰这衍化最慢的劫运很快成形。

其一贯出手狠辣，自然不会等到最后才施展衰劫攻击。

但这时，即将斩落的北斗杀剑陡生变化！一丝开天辟地、亘古不变的造化气息流露了出来！

“什么？！”大殿内，除了孟霓裳和沈依墨外，其他天君全部脱口而出，惊愕之情溢于言表，更有普通天仙无法压制本身大道气息，将面前酒杯、仙果等吹得飞了出去，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石轩居然是近乎二劫的天君？！而且造化气息能收能放？！那岂不是第二次衰劫有四五成的把握了？！可他才渡过衰劫不到百年！

或者他有真正的越阶仙术？！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是实质的造化气息，就能有效抵御沈沉溪的衰劫攻击！

“这斗法真精彩！”几乎所有天君心里都振奋地道，“一开场就奇变突生，绝对是能流传千古的一场比试名局！”

沈沉溪心中也是掀起了狂风巨浪，当然，以他的心性修为，这些都是雁过无痕，转眼就平息下来，可北斗杀剑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有了一丝造化气息护体，石轩至少能在短时间内抵住天人第二衰攻击，但自己修炼的《万劫不灭得道宝经》是将本命灵宝、一身诸多仙术凝练成眼前这一张“万劫棋盘”，衍化诸天劫运，包罗万象，并且在施展天人第二衰这目前最强劫运攻击时，根本无法衍化其他劫数，至于衰劫本身，是只问境界的玄之又玄攻击，自然也相应地没有防御之能。

而刚才见识过石轩的北斗杀剑，沈沉溪自问光凭护身神光等是挡不住末运、杀戮大道相辅相成，有沈依墨八成威力的这一剑！

“好在剑光还未及体，还有机会。”沈沉溪念头一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散，疯狂衍变，要赶在北斗杀剑斩落时，变化出另外一种强大劫数防御！

石轩见到棋盘变化，天人第二衰劫运消失，明白自己狐假虎威的造化气息是唬住了沈沉溪，当然也在于自己刻意没有施展“金乌投怀”这剑速最快的变化，让沈沉溪有反应的时间，他自然不会选择冒险搏一把，否则直接撞上去，陷入衰劫、暴露虚假的可是自己。

“总算创造出机会了！”之前见到沈沉溪的衰劫攻击，石轩就和算是知晓其部分底细的剑通慧在众人议论纷纷中交流过，对他的劫运有不少了解，等摇出了沈沉溪的名字后，心中就有了盘算，要搏出这仅有的这胜机。

“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石轩心中平静，剑光杀戮气息凝厚、末运之力弥漫，浩浩荡荡地斩落，必须在沈沉溪反应过来前，用狂风暴雨的攻击，把他压制，让他无暇思考，直至将他击败，以其心性修为、见识能力，胜负就在这一两个刹那之间！而这还必须是在让他无暇思考的情况下！

但万劫棋盘变化奇快，北斗杀剑堪堪及体，就形成了另外一种劫数，只见棋盘上星光闪耀，接着膨胀开来，化为一个浩瀚星空，无数星辰以玄奥的轨迹运转，但它这轨迹却与石轩的周天星斗剑阵完全不同，那些星辰接二连三地自家撞到了一起！

此乃劫运变化之“星宿劫”，一时之间，无数星辰粉碎、爆炸、坍塌，挡在了北斗杀剑之前。

白色黯淡剑光落在这片将要毁灭的星空之上，剑光暴涨，还没来得及撞在一起的星辰，莫名其妙就停止了下来，再也无力运转，已经粉碎、爆炸、坍塌的星辰则都是从中断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裂缝，剑光洞穿而过！

仓促之下形成的星宿劫，竟然无法挡住北斗杀剑，仅仅消耗掉其部分威力！

剑光如跗骨之疽，石轩身与剑合，眼见就要斩到星宿劫之后的沈沉溪身上，但他眼中突然现出同样的万劫星光棋盘，瞬息之间就衍化出了另外一种劫数“混沌劫”，竟被石轩逼得使出了某种加快劫运衍化的秘术。

周围地火风水齐齐沸腾，疯狂难遏，就要将一切复归混沌。

石轩从来没想过会顺顺利利就斩到沈沉溪身上，只是一剑就将他击败，但他劫运衍化如此之快，还是让石轩心中升腾起无法将他压制、无法让他没有喘息机会、无法让他没有时间思考造化气息真假的挫败感，好在石轩心性不比沈沉溪差，甚至犹有胜之，这些情绪念头瞬息就被镇压。

当机立断，顾不得藏私，说时迟、那时快，一座神圣庄严、包罗万象的金桥临空跨出，在周围复归混沌之前，架在了翻滚的地火风水之上。

桥上金莲朵朵，浩瀚超脱，桥下地火风水全部平息，石轩明白太极图禁制不够，只能凭接玄奥特质短暂镇压，剑光一变，大日显现，衍化金乌，瞬间就从桥上洞穿过去，之后金桥消失，附近归于混沌。

从星宿劫开始，剑光就一直在沈沉溪身前追击，但他后退当中，连连使出劫运，总是让石轩差之毫厘，但其没料到混沌劫竟然被石轩直接镇压，剑光投怀，已是能感到那丝丝杀戮气息在绞痛元神，一身修为在溃散。

石轩只觉剑光已是触摸到了沈沉溪元神边缘，胜利在望，但他双眼中的万劫棋盘直接一变，小千世界方圆十几万里内大地震动，火山爆发，地火、熔浆喷住，空间塌陷，幽暗虚空浮现，竟然是一副世界末日的场面，而这末日中心就是他身前一点的白色黯淡剑光。

整个世界开始毁灭，沈沉溪元神与身前剑光产生了奇怪的静谧，像是一幅剑光及体的美好画面！

他一介散修，身经百战才走到如此境界，生死之间是平静异常，直接使出了两败俱伤的“末日劫”，若非对面是石轩，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末法劫”。

“不对劲，石轩要是有越阶仙术，或是本身修为到了近乎二劫的程度，绝不会才这点威力，在我失去先手的情况下，应该早就将我击败！”沈沉溪使出末日劫时，心中陡然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但他还没来得深思，就见石轩剑光再变，月明星稀，无量星光、月光洒下，地火冻结，熔浆冻结，火山冻结，空间冻结，一切冻结，就连世界毁灭都冻结。

一直被石轩连环追杀，沈沉溪连需要时间施展的爆发秘术都没来得及用出，所以元神被波及之下，也开始冻结。

石轩连连创造机会，都被沈沉溪衍化劫运挡住，眼见剑光第三次将要斩在沈沉溪身上，并且已经让他受到了伤害，心中即使急切，明白再无法击败他，他就会回过神来，衍化衰劫了，可依然冷静如冰，没有丝毫担心或松气、欣喜，剑光暴涨，将沈沉溪笼罩。

沈沉溪元神冻结之下，再难后退，但他又岂甘心如此失败，双眼中万劫棋盘一变，陡然爆发开来，直接将其双眼变得一片混沌，气息也急速虚弱下来。

石轩只觉自己一身因果发生诡异变化，剑光笼罩之中的沈沉溪身后，猛地出现了一位黑袍黑冠的温和年轻修士虚影，俨然便是云图真君施景仁！

《万劫不灭得道宝经》所载的最强三大劫运，甚至到了天人第五衰之后，比衰劫攻击更为有用的“因果杀劫”！

第七十章一战成名天下知

目睹这一幕，大殿内的所有天君都不由愕然望向施景仁，不知此劫为何的是奇怪云图真君什么时候和沈沉溪交好了，之前居然半点幌子也没露，知道一些沈沉溪功法跟脚的，联想起第一轮比试石轩出场时施景仁所说的话，暗中惊叹，两人果然有生死大仇，至于孟霓裳、沈依墨、伊抟则由两人的关系反推出沈沉溪施展的这一劫数的大概情况。

诸多目光加身下，施景仁依然表情不变，温和微笑，把玩着酒杯，他只觉冥冥中有事物透过因果联系借用自己的力量，却并不切断因果，任由其借用，倒要趁机看看石轩还有什么手段。

沈沉溪身后虚化出来的施景仁幻影，元神透明，命运之门显化，仙识发声：“一切皆是命运安排，逃避是命运，改变是命运，你之剑无法斩到我亦是命运！”

白色黯淡剑光在月明星稀中已经触及沈沉溪护身神光所化的仙袍，但随着这小命运术施展，急速洞穿、冻结着一切的剑光是戛然而止，仅仅只是一根发丝的距离，却无法再进一步，在沈沉溪元神内爆发！

沈沉溪得到宝贵的喘息机会，虽然反噬之下，自身受到重伤，就连仙识感应都大幅度衰退，集中在维持因果联系上，但心中却冷然道：“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挡我的天人第二衰！”

他已经大概猜出了石轩是在虚张声势，为了抓紧时间和机会，加上确实也是杀伐果断的狠人，不将希望寄托在因果杀劫能挡住石轩多久上，所以并没有用爆发秘术，而是直接就幻化出万劫棋盘，衍化天人第二衰，即使重伤在身，可有之前的秘术加持，衰劫眼看就要衍化了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接天连地的璀璨星光巨柱从天而降，内里大日、明月、紫薇帝星微妙平衡，无数星辰环绕，浩瀚而恐怖，同时浓厚杀戮感觉中，有一股万事万物穷途末路，就连命运也只有这一归宿的气息散发出来，直直打在了沈沉溪元神上，与覆盖其身的命运之力轰然相撞！

施景仁手中把玩的酒杯停了下来，脸色凝重地看着小千世界里这一幕，通过因果联系直接感应着命运与灭运两者的争斗，石轩果然有所准备！

就在施景仁虚影出现之后，小命运术施展的时候，石轩已经退出了身剑合一的状态，将五行灭仙剑祭了出来，其早在六七百年前就进入六阶，目前与三才灭法剑一样，距离一劫巅峰只有一线之隔，加上剑法威力，足以与一劫巅峰的其他仙术相抗衡。

剑光爆发，沈沉溪身周的命运界限开始衰败、消散，穷途末路，刹那之间，两者同时消亡，一口五彩飞剑现出了原形，而施景仁的虚影则直接消失！

因果杀劫被破的同时，万劫棋盘上天人第二衰成形，膨胀开来，反罩过去，打向石轩，完全无视其身前的五彩飞剑，以及杀戮大道、灭运大道等的防御之力。

衰劫攻击，只问境界，不及其他。

衰劫攻击打来，石轩却同样不管不顾，念头转动，就在沈沉溪元神边的三才灭法剑剑光一涨，直接斩中了其元神，末运之力消散着法力，杀戮气息绞碎着元神。

而石轩身上紫色雷光飞出、环绕，开始衰败、腐烂，面容变得苍老，皱纹略微浮现，陷入了天人第二衰，法力之衰！

竟然是两败俱亡！

太虚观外，幽暗青绿的藤蔓某处，一个已经很大的瘤节一阵扭动，完全迸裂，然后一片小小的树叶长了出来，徐徐变大，上面似乎在衍化无穷无尽的劫数，只不过显得虚幻了一些。

…………

小千世界外，最后关头，沈沉溪用衰劫反扑时。

“真真是个狠人！”

观战的天君们心中都泛起了这个赞叹，因为石轩的末运飞剑距离沈沉溪的元神只有一线之隔，哪怕刚才石轩全力御使那口五彩飞剑去了，但光是末运大道波及下，沈沉溪护身神光就已经完全消失，只要石轩念头一动，飞剑轻轻一进，就能斩中沈沉溪元神。

杀戮气息爆发之下，不死也要跌落境界，可他却不管不顾，以攻代守，似乎要拼个你死我活。

“可惜这是斗法。”有的也起了这个感叹。

要是生死相斗，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衰劫加身是十死无生，就算有所准备，陷入法力之衰后，也基本没有了动手之力，任人宰割，反倒是沈沉溪还有只伤不死的希望，石轩很大可能不会选择抵抗，而是转身就逃。

毕竟衰劫攻击的只问境界，不及其他，也要打中了才谈得上！沈沉溪这选择，绝对是生死一线的最佳选择。

问题是，现在是斗法，有潜虚子帮着复原。

而这些天君虽说旁观者清，但没有身临其境的情况下，还是未能看出端倪，奇怪又若有所思地道：

“石轩的造化气息不是能抵御住衰劫攻击一会儿吗？为何沈沉溪要做此费力不讨好之事？”

不过转瞬之间，场面的变化却大出他们意料，石轩面对衰劫攻击竟然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那是假的造化气息？！”有的天君开始明悟。

…………

潜虚子挥了挥袖袍，石轩恢复原状，沈沉溪恢复原状，然后他笑着道：“这一场，石真君获胜，沈真君可反对？”

“观主明鉴。”沈沉溪没有意见地拱手行礼道，如果是生死相斗，那两人是一起陨落，没有获胜者，但这是斗法，自己已经“身亡”，石轩看起来还能撑个一年半载，他不得不承认是石轩获胜。

石轩笑着拱手道：“承让。”

“决断迅速、胆大心细、剑法卓绝、大道玄奥，光凭虚假的造化气息就将沈某逼到这一步，这十六个字评价石道友是完全当得上，沈某输得心服口服。”沈沉溪虽然输得有些憋屈，但想到越是如此，越是体现出了石轩的心性手段、机变果决，自己输得确实不冤！还有很多需要反思的地方。

石轩笑了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随着石轩的承认，大殿内的天君们总算完全醒悟过来。

“竟然是假的造化气息！厉害！厉害！”对于石轩能流露假的造化气息，这些天君都没有太过奇怪，毕竟诸天万界中奇奇怪怪的事物多不胜数，而这造化气息又不具备真的功效，不值得他们去窥探。

“确实，凭虚假的造化气息，就能险胜沈真君，这份手段，这份心性，比他真的有越阶仙术或伪越阶仙术，能散发货真价实的造化气息，还让人佩服！比他的剑法还让人觉得恐怖！”另外不少真君附和道，反正石轩刚渡过衰劫百年，不可能有接近二劫的修为，就算有货真价实的造化气息，也逃不开越阶仙术、伪越阶仙术两种可能。

因为这种斗法比试，默认是不能用通天灵宝的，要不然孟霓裳这种，直接将体内温养的元癸玄冰镜祭出来，其他天君直接认输了事，还比什么比。

墨景秋笑着对身边的真君道：“刚才还在替石真君惋惜，想不到这下该替沈真君惋惜了，《万劫不灭得道宝经》的玄妙只能日后再行见识。这是法会开始以来，最为精彩的一场比试，双方手段迭出，决断刹那，让人恨不能以身试之。”

沈依墨早知石轩虚假造化气息之事，从他出剑就大概猜中了其心思，但一步步走到最后，依然看得惊心动魄，不由叹息道：“可惜不是剑修，浪费了这份心志、魄力、应变。”

“不错，也只有这等人物，这份手段，才配与景仁你结下深仇。”连玉也感叹了一句，“可惜，没有越阶仙术和伪越阶仙术，终究难以和你抗衡。”

施景仁拿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回答，反而悠然微笑道：“可惜沈沉溪修为不够，只能借用我八九成的力量。”也就是一劫巅峰的力量。

诸天万界如此多天君议论纷纷中，石轩算是一战成名，声名远播。

…………

石轩走回席位，看到孟霓裳目光清冷地望了过来，虽然其没有丝毫情绪表露，但石轩却明白她的疑惑，微笑点点头，算是做了答复。

孟霓裳轻轻颌首，已经了然，不再多言。

“没想到沈沉溪还有比衰劫攻击更强的劫运。”剑通慧看着石轩，淡淡说了一句，天人衰劫，一旦修炼上来，同阶之中，只有那种近乎下一个境界或者有越阶、伪越阶手段的天君才能抵抗，可即使沈沉溪已经到了这一境界的极限，亦是如此，不会改变，不会变强。

因果杀劫却不同，会随着沈沉溪的修为提升而威力增大，衍化出来的虚影能借用的力量会变得更多，并且一旦使出，不影响沈沉溪施展其他劫数，独立作战，要是刚才沈沉溪是近乎二劫的修为，那石轩面对的将是近乎完整实力的施景仁，而若石轩的生死仇家有越阶仙术，那更为恐怖。

石轩轻轻笑道：“好在既不是越阶仙术，衍化的杀劫对象也不能超过其本身境界。”要不然衍化出神皇投影来，哪怕只有一成力量的加持，自己也麻烦大了，如果真是如此，彭子骞的表情怕是相当的精彩。

第七十一章有人获胜有人败

石轩一边观摩斗法，一边和剑通慧、孟霓裳、孔然交流着刚才与沈沉溪相斗时，对《万劫不灭得道宝经》诸多劫运仙术的体验，惹得不少真君分神旁听，频频点头，之前两场比试，沈沉溪一个衰劫攻击就战胜了对手，实在没有表现出劫运大道的其他玄妙，如今有亲身体会并战而胜之者现身说法，交流感悟，委实难得。

“刚才陷入天人第二衰，石轩你有什么感觉？”交流之中，一直静静听着，偶尔插言几句却直指精妙处的孟霓裳突然淡淡开口，让一直留神这边对话的诸多天君变得有些凝重。

石轩回想道：“法力被大道反噬从元神中分离，并开始衰败，只能略微掌控，让其对抗反噬之力，却再也无法支撑自身，元神变得衰弱无力，渐渐衰老，力不从心，想要运转元神都很艰难，更别提按照功法抵御衰劫了。”

“按照功法、典籍等记载，这个时候必须依靠身上那一丝造化气息，衍化出一个接近小千世界的空间，以这本身洞天之力来代替法力，运转元神，引动大道之力，依照功法对抗衰劫，或者施展秘术。”剑通慧点头道。

石轩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其实从石某刚才的体悟来看，没有这洞天之力支撑，怕是一年半载就会元神衰老而亡，就算控制能力超强，还能略微御使法力对抗大道反噬，也是无用。”修炼的是最讲究控制的《宝录》，石轩对此体会颇深。

这一番话说的剑通慧、孟霓裳，以及其他旁听天君都是若有所思。

“孟霓裳孟真君。”童子摇出竹签，高声念道，打断石轩等人的交流，孟霓裳安静淡漠地站了起来，等待着对手。

童子继续从签筒中摇出竹签：“翠玄真君燕笙。”

剩下的大能里面，未至一劫巅峰的还有近二十位，孟霓裳却和石轩一样，运道不好地摇到了燕笙这位强大的一劫巅峰天君，但她脸色、情绪都是冰冷疏离依旧，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地走进了小千世界里。

经过两场斗法，燕笙差不多摸清了孟霓裳的实力，知道她一身仙术还未修炼上去，不像石轩有接近一劫巅峰的仙术飞剑，唯一可虑的就是广寒宫所发的万界冻绝神光，所以她没有将本命灵宝金刚琢分化，只是一团白光飞了出去，正正套中广寒宫，双双落地。

之后，她接连施展“五行封印咒”、“万物绝法歌”、“封绝三界”等六阶巅峰的仙术，凭借实力上的巨大优势，将只有五阶仙术护身的孟霓裳击败。

但让诸位天君刮目相看的是，孟霓裳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一旦没了广寒宫，没了万界冻绝神光，就会瞬间败在燕笙手上，反而在绝境之中冷静无比，“月桂清香”施展，将一身仙术提升到了近乎六阶的程度，然后靠着对冻绝、冰雪、太阴仙术妙到巅峰的掌握和运用，生生接下了燕笙三次攻击方才落败，而且在最后封绝三界仙术中，其还临阵突破，将本身的万界冻绝神光提升到了六阶！

看到孟霓裳清冷地走了回来，石轩笑道：“恭喜孟前辈仅仅七百年左右就将万界冻绝神光提升到了六阶。”

正常来说，仙术修炼到六阶需要一千二百年左右，但如果是对相应大道感悟颇深，契合非常的一劫天君，尤其是在座这些绝世天才们，差不多八百到一千年就能修炼成功，而孟霓裳七百年左右将万界冻绝神光提升到六阶，即使是比之施景仁、连玉等也毫不逊色。

“渡衰劫前的八九百年，我所有心思都在万界冻绝神光之上，渡劫成功后显得很是顺畅，来之前就只差两个道种文字未能祭炼上去，本来预计还需要百年左右，但刚才苦战，感悟颇多，面对翠玄真君时，这两个道种文字是水到渠成。”孟霓裳平静地向石轩解释了几句，“看来一味闭关苦修确实不行，还是需要历练磨砺。”

“孟前辈您少说了一句，那就是你在《广寒诀》上深厚的积累，如今总算找到了方向，完全喷薄了出来。”石轩呵呵一笑。

…………

灾狱真君连玉面对似乎化成了一个五色火焰世界的仙术攻击，不慌不忙，周身气息衍化，头顶是天空破碎，脚下是大地塌陷，背后是大日显化，焚烧一切，身前是黑色风灾，消融万物。

左边是赤红火焰、青色飓风、黑色波浪互相交缠的大三灾，右边是狰狞的刀兵、疾病、饥饿气息融合的小三灾，元神内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恚、求不得、放不下这人生八难，以及其他无数种类的灾难。

这让连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带着灾难降临世间的恐怖灭世天魔。

他念头一动，衍化的所有灾难在他身前汇聚，轰的一声，一点黑色飞出，急速扩大，世界诞生，却处于无穷无尽的灾难里面，甚至其本身都在破碎、爆炸，乃是一个真真切切、造化气息流露的灾难地狱。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仅仅只是念头一动的工夫。接着灾难地狱就将五色火焰世界覆盖，将周正时覆盖，然后猛地爆炸开来。

受此牵连，潜虚子所造的小千世界，每一个地方都在坍塌、破碎。

背后火山爆发直冲云霄，脚下大地剧烈震动，四周陨星接连降落，打出无数巨坑，连玉却负手而立，在这末日般的场景中悠然等待着结果。

转眼之间，这小千世界就要完全毁灭，潜虚子手一挥，一切恢复原状，周正时拱手道：“灾狱真君的‘末日灾难’真真厉害，周某佩服，就此认输。”

连玉微笑赞道：“你甚至还不是一劫巅峰，就能逼得我使出这越阶仙术，当得不凡二字。”

这番话让观战诸位天君都是点头赞同，周正时同样凭借对仙术妙到巅峰的掌控，以及一门将自身实力短暂提升到一劫巅峰程度的秘术，就能让连玉久战不下，不得不使出“末日灾难”这门越阶仙术，确实不凡！

…………

彭子骞面对虽未达到一劫巅峰，但也相差不远的对手，总算是将本命灵宝“七宝金幢”使了出来，这金幢似盖非盖，似幡非幡，共分七层，分别为赤黄绿紫金青白等七色，光华夺目，精芒四射，结成七彩之霞，内里每一层对应位置翻滚着铃、木鱼、罄、钟、金莲、青莲、白莲等物，梵唱禅音、仙乐神曲阵阵，催人解脱，并且各自刷出一道光芒，汇成七宝神光，妙用无穷。

加上大普渡神光的威能，对手很快就身陷险境，被彭子骞双眼中发出无名怒火，直接烧到了元神，重伤认输。此乃神皇一门特有仙术“神灵怒火”，专伤元神，普通仙术无法防御。

…………

一根青色巨木根系蔓延，融入大地，枝叶茂盛，勾连天空，似乎自成一界，衍化出无数森林，定住、锁住所有仙术攻击，以及法则破碎、空间坍塌的冲击。

但一个大如星辰的拳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猛然打到了青色巨木之上，一切似乎产生了短暂的静止。

刹那之后，青色巨木从根系处寸寸碎裂，空间直接化为虚无，世界像是玻璃一般粉碎。

力之极致，粉碎世界，“粉碎真空”！这就是邵卓然的越阶“仙术”。

在施景仁、沈依墨、墨景秋、剑通慧等接连战胜几位未至一劫巅峰的对手后，诸位天君总算又迎来了一场实力相差不多、精彩绝伦的比试，邵卓然对通微真君伊抟。

最终，伊抟靠着“一木一世界”衍化的天木世界这近乎七阶的力量，逼出了邵卓然的七阶仙术“粉碎真空”，惋惜而败。

…………

这一场对决已经是这一轮的尾声，很快，二十一位进入下一轮的一劫天君全部产生，安以乐、连玉、邵卓然、施景仁、墨景秋、沈依墨这六位近乎二劫的真君无一被淘汰。

到了现在，绝大部分天君都认为，除非有人气运逆天，否则二衰秘宝这彩头，就是他们几人争夺了，其余还有剑通慧、彭子骞、燕笙等十一位强大的一劫巅峰真君，以及石轩等四位未到一劫巅峰却有种种手段将实力提升到这个层次的天君。

在观摩了普通天仙的斗法后，抽签再次开始，那些失败的天君，没有了压力和奢望，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充满期待。

“不知这次会不会有那六位的对决？”

“就算不是互相对决，剩下的那些天君都是有目共睹的强悍，他们若有松懈，一样会被掀翻。”

“呵呵，不知道哪位运气极好，最后孤零零无双无对，直接进入前十。”虽然是十一位，但他们习惯上还是称呼前十，从此之后，诸天万界修士，至少有了一个可供参考的一劫天君前十排名，不像以前，只能公认出几位来，其余各有人选。

童子开始摇签，啪一声竹签落地：“石轩石真君。”

石轩哑然失笑，自己虽没有奢望过会轮空，但也不至于第一个就被摇出来吧。

又是一道竹签落地，石轩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微微一凝。

“彭子骞彭真君。”

第七十二章苦海无边速回头

另外一边的彭子骞微微一怔后，威严庄重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容，站了起来，当先往小千世界内走去。

在神皇大世界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旦在其他大千世界碰到禹余天修炼阴阳雷电等功法的真人以上修士，除非能渡化为己用，否则务必斩草除根，而等到石轩一飞冲天，成就天人后，大部分注意力就放在了他身上。

虽然其最擅长剑术，又走得是杀戮、末运的路子，疑点不多，但神皇行事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对于杀掉石轩的奖赏最为丰厚，可惜石轩天人以后少有外出，难觅机会。

“虽然太虚观中有潜虚子看着，杀不掉石轩，但斗法中却是可以渡化他，抓住潜虚子恢复前的短暂刹那，抽取他的元神记忆，如此也就明了了。”彭子骞背负双手，自信中带着一丝冷酷地想着。

石轩站了起来，和孟霓裳清冷目光相接，微笑颌首，让她放心，自己正是求之不得，旁观彭子骞斗法，又如何及得堂堂正正与他战上一场？这样对神皇一脉的功法体悟才更多。日后与神皇大世界冲突难免的情况下，现时在潜虚子看护下比试，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看到两人都进入了大千世界，天君们一边等待斗法开始，一边议论起两人的对决。

“到了现在，差不多每一场都是相差不多、激烈精彩的比试了，不知彭真君和石真君，哪位能进入前十？”有天君衡量了一下，发现两人是五五之数。

墨景秋雍容笑道：“刚才与沈真君一战，石真君的手段、心性让人佩服，可也将一身实力完全展现，让人能针对弱点布置，反倒是彭真君，没有遇上太强对手，除了本命灵宝和大普渡神光、神灵怒火这两门仙术外，未用过其他手段，难以测度，难以准备。而实力五五之数下，这一点就是极大的优势，如果石真君没有其他隐藏手段的话，我看好彭真君。”

“墨真君所言甚是，贫道曾经与神皇大世界的神君打过交道，他们的功法特殊，最强手段体现在另外方面，彭真君尚未使出来。”有位清癯的道人感叹了一句。

一位不知神皇大世界底细的大能略微好奇地问道：“袁真君，不知那最强手段为何？有多强？”

“呵呵，如果有天大机遇，或者得了神皇欢心，那就是越阶仙术，如果没有，虽然谈不上同一衰劫无敌，但在一个小境界上，比如一劫巅峰，却是少有人能敌，具体是什么，嘿，贫道卖个关子，大家一看便知。”袁镇江笑着道。

墨景秋摇头笑了笑：“神道修士的手段也就那么些，诸位应该很容易就想到，相信石真君也不例外。”

这时，潜虚子突然发话：“彭真君，公平起见，你那非自己辛苦得来而是师长厚赠的事物，还是不要用出来。”

彭子骞脸色不变，威压自信：“听凭观主吩咐。”

有了潜虚子这句话，那些对神道有所了然的天君们大概都想到了彭子骞的隐藏手段，但具体是什么样，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因为各家功法不同，就不知晓了。

…………

彭子骞对着石轩拱手道：“石道友威名如雷贯耳，本尊早就听闻，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能与你斗法，实是欢喜。”

“虽然之前未曾听过彭真君大名，但对神皇大世界却是耳熟能详。石某能向彭真君讨教，也是欣喜。”石轩同样还礼。

两人打着机锋，一派友好，除了孟霓裳外，其他天君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一路比试到了最后二十一位天君，相互之间难免泛起英雄惜英雄的心思，但两人的“欢喜”和“欣喜”却是来自另外的方面。

石轩话音刚落，彭子骞脑后就浮现赤、黄、绿、紫、金、青、白七轮愿力宝光，神圣空灵，内里无数人影膜拜期待，然后七轮愿力光圈一合，猛地膨胀开来，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七色流转，手指结印，向着石轩抓了过去。

一爪之下，石轩所处位置，就像从天地间独立了出来，自成另外一方天地，禅唱不断，四面被锁住、封住，甚至时光似乎都有冻结的迹象，难以逃避，难以躲开，似乎只能硬接这七色大手印。

神皇秘传，“无量大手印”，六阶仙术巅峰，与大普渡神光等相比，其长于攻防，而非渡化，彭子骞一出手，就似乎全力以赴。

但同一时间，一道白色黯淡剑光亮起，衍化无尽星空，向着彭子骞斩去。

彭子骞和石轩居然都是选择暴起发难，抢先出手！

两者相击，光芒大作，空间坍塌，各自崩散。

石轩这时却任由三才灭法剑倒飞回来，不管不顾，身与五行灭仙剑一合，直接七星闪耀、堂堂皇皇地斩了出去，反应胜过彭子骞半个刹那。

彭子骞明白石轩长于剑术，机变反应是其强项，所以早有准备，七宝金幢一刷，宝光灿烂，钟声、铃声等不绝于耳，摇晃心神，金莲、白莲、青莲徐徐绽放，就要架住石轩的北斗杀剑，其带出一片锦绣，就连地上都开出了朵朵颜色各异的莲花。

可石轩志不在此，剑光一展，彭子骞就落入了一个幽暗虚空，其浩瀚无垠，星辰等非常遥远，日、月、紫薇并行，微妙平衡，好像在酝酿着一丝造化之意。

彭子骞顿觉自己渺小，接着就有无量璀璨星光打下，方圆几万里的巨大星辰从四面八方直接撞击而来，他心知差了一步，落入了周天星斗剑阵中。

双方实力相当，一旦被对方剑阵困在，有很大可能是被困在其中，慢慢消磨至死。

石轩正是这个意思，不比对战沈沉溪，必须在那两三个刹那内分出胜负，与彭子骞一战，最好的选择就是展开周天星斗剑阵完整变化，靠这玄奥神妙、攻守平衡的剑法，困住彭子骞，累积优势为胜势，尤其是在自己剑法更进一步，已经能让大日、明月、紫薇三个核心剑阵微妙平衡，周天星斗剑阵基本成型的情况下。

眼见周天星斗剑阵快要完全布下，石轩开始施展碎玉决，运使天地山河图加持，让三才灭法剑返回，务求彭子骞没有丝毫破阵机会。

彭子骞只觉周围星光迷雾开始出现，空间变得层层叠叠，一个周天星斗世界似乎就要诞生，他明白事不宜迟，于是当机立断，元神一散，化为了无数白色莲花，与之前地上开出的莲花难分彼此。

一时之间，不仅星斗世界里面，就连小千世界方圆几十万里内的空中、地上，都开出了无数的莲花，有金，有青，有白。

“花开见我，我见其人。”

无数道宏大庄严的声音从这些莲花中发出，徐徐绽放，每一朵莲花里都走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神灵，周围是无数神兵、神将、信徒环绕，膜拜诵经，将世界变得一片圣洁庄重。

他竟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脱出了石轩的周天星斗剑阵！

这些神灵修为不一，有普通天君，有真人，似乎是其渡化的修士或本人化身所变，而无数莲花之后，彭子骞现出了金色神灵真身，万丈大小，金光内敛流转，端坐七宝金幢所化的七层莲台上，每层莲台都供有一件灵宝，正是之前的钟、铃等物。

他一拍泥丸宫，脑后赤色愿力宝光飞了出来，转瞬就化为一尊赤色帝袍神灵，脚踏两条火龙，用仙识高声大喝：

“道友，我来助你！”。

其实力居然达到了一劫巅峰，且灵智极高！然后它摄起莲台上的赤色小钟，踏入虚空，出现在另外一个方位。

除了那轮金色愿力宝光外，其他五轮宝光都是依次分出，化为一尊一劫巅峰的神灵，高声一喝：“道友，我来助你！”

然后就拿着莲台上的灵宝，各踞一个方位，施展大普渡神光，并晃动灵宝，响起禅音，其他实力稍逊的金色神灵，同样是打出了大普渡神光。

一时之间，方圆几十万里内，就变成了琉璃色神光的海洋，而它们所站方位连起来，居然是一个玄奥的阵法禁制，正是神皇嫡传“苦海无边普渡仙阵”。

因为神灵实力不等，神光有快有慢，仙阵还差一个刹那才能最终成型，但彭子骞瞬间就逆转局势，将石轩反困，却让观战诸位天君颇为惊叹。

“原来他的最强手段就是用渡化的真正一劫巅峰天君炼制的愿力化身！”刚才问袁镇江的那位天君恍然大悟。

墨景秋淡淡道：“应该是奴役比较对。而且他那金色愿力宝光内还有一尊二劫天君愿力化身，只是不能施展罢了。”以彭子骞的实力，最强只能压制、炼制刚入二劫的愿力化身，而且必须是神皇帮忙。

“他们联手布下的这个苦海无边普渡仙阵也很强大。”袁镇江赞道。

…………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还不速速皈依于我！得大极乐，大解脱！”……

一阵阵神光加上宏大声音不停袭来，石轩与彭子骞是局势互换，其同样明白，要是他将仙阵完整布下，自己很可能被困住，慢慢消磨、渡化。

于是石轩当机立断。

第七十三章洞穿金身入前十

石轩元神中北斗指路心法疯狂运转，推衍着阵法变化，五行灭仙剑衍化金乌，化成一道赤色长虹，划着玄奥的轨迹，在无量琉璃色神光缝隙中穿梭，瞬息而过，竟然想趁着“苦海无边普渡仙阵”尚未完全布下的短暂刹那，以最快剑遁强行闯关。

让观战诸位天君佩服的是，石轩剑光所指，非是阵外，反而是彭子骞端坐的莲台，其心性果真是决断狠辣。

“哼。”彭子骞冷哼一声，自己作为“苦海无边普渡仙阵”的核心，又岂能没有防护手段，石轩若往阵外，凭其剑遁速度，未尝没有机会闯出去，现在却一味求险争胜地斩向自己，实在太过目中无人。

自己仅仅只需要阻住石轩刹那，阵法就能完满，神光就会将石轩掩盖，七位同阶天君联手，配合阵法，不愁无法将他强行渡化！

真真是极乐有门你不去，地狱无路却闯进来！

高达万丈的神君金身对比之下，石轩的剑光就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扑火飞蛾，彭子骞一字一句地用仙识喝道：

“孽障！还不放下屠刀，束手就擒！”

声音宏大庄严，直接在元神内响起，字字皆如当头棒喝，让人难以自持，元神空灵停滞。

另外方位的六位一劫巅峰天君，也在同一时刻，一起踏前半步喝道：

“孽障！还不放下屠刀，束手就擒！”

七道“当头棒喝”的声音相辅相成，互相配合，在阵法内回荡反复，悠长不绝，任何一位一劫天君来，都难逃刹那的迷茫！

果不其然，石轩的赤色长虹似乎有慢下来的趋势，四周琉璃色的大普渡神光眼看就要如潮水般合拢，将其淹没在极乐海洋中。

彭子骞冷静地看着这一幕，就要运转元神，全力发动阵法，强行渡化石轩。

但就在这时，那赤色长虹却猛地电射而出，不仅没有真的慢下来，反而速度加快少许，浩浩荡荡地洞穿了出来，提前不少地避开了神光淹没。

然后赤色流转，渐渐消退，七颗璀璨的星辰在剑光中显化，杀机毕露地斩向彭子骞，刹那前施展的碎玉决、加持的天地山河图洞天之力开始产生效果了！

“这？！”剑光未至，丝丝杀戮气息已经渗入了彭子骞元神，疯狂肆掠，灭运之力让其气运流逝，心神摇晃，产生穷途末路之感，所以在这瞬间是惊讶念头难掩，“石轩居然丝毫不受‘当头棒喝’影响？！这还是七位一劫巅峰真君联手而为的！哪怕无法叠加效果，也有施景仁小命运一击的威力了！”

但他也是积年天君，绝世之才，转瞬就将心神摇晃镇压，看着就快及体的剑光，以及剑光之后汹涌而来，快将其淹没的神光海洋，冷冷一笑，念头转动，双眼中无色怒火显现、喷发，在身前布下了火海，烧得世界一片虚无。

自己本命灵宝和愿力化身分散布阵，大普渡神光又不善于防御，最顺手的就是“神灵怒火”，只要能阻挡石轩瞬息，他就是瓮中之鳖！

但彭子骞双眼猛地瞪大，一丝惊愕情绪流露，五色流转，北斗闪耀，剑光竟然直接就穿过了无色怒火海洋，落在了自己眉心。

“什么？！”“这是？”大殿中不少天君脱口而出，无名怒火居然毫无抵抗之能？！

石轩剑光爆发，彭子骞神灵金身碎裂，可破碎之中，却似乎有一朵圣洁清新的白色莲花出现，就要瓣瓣绽开，消去死难。

但早有准备的彼岸金桥飞出，落在了彭子骞身上，镇压住了其元神变化。

五色剑光洞穿而过，金身坍塌，化为沙砾，汹涌而来的普渡神光海洋直接溃散，充满世界的金、青、白莲花慢慢合拢、枯萎、消失，而那六尊一劫天君及其他渡化的修士都变得迷茫呆滞。

大殿之中，一片安静，石轩赢得竟然是如此干净利落，如此诡异莫名。

潜虚子挥了下袖袍，一切复原，彭子骞金身重现，恢复平常模样，那六尊神灵飞回，投入脑后，化为愿力宝光。

石轩笑道：“承让了。”日后要是遇到神皇大世界的人，最大麻烦还是其有更高境界的愿力化身，真真难缠。

“石道友隐藏手段众多，本尊佩服。”彭子骞淡淡道，知道了石轩的隐藏手段，日后遇到，就更好对付了，但他心中还是颇为憋闷，明明实力占优，居然会被其斩杀！

…………

小千世界外。

袁镇江叹息道：“石道友真擅长绝争一线，要不是如此决绝狠辣，就算能脱出苦海无边普渡仙阵，之后面对七位一劫巅峰的天君联手，怕也胜算不大。”

“未必。”墨景秋淡淡说了一句，末运大道的玄奥岂是你们能够测度，只要有机会，石轩绝对有把握凭借剑法，用末运大道之力消散几尊愿力化身上的普渡或奴役效力，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接着她感慨了一句：“石真君的隐藏手段真是一个接一个。而且看他从这场比试开始，就一直用那口五行克星的飞剑，而不是威力更强一些的末运飞剑，就知道他心机深沉，一直在等待着彭子骞施展‘神灵怒火’，彭子骞败得不冤。”

“他还仅仅是刚渡过第一次衰劫的天君，要是再过个千把年，该有何等的恐怖？怕是能与墨真君你们现在的实力相抗衡了。”袁镇江点头赞同道，“他进入前十真实至名归。”

另外一边的连玉轻轻敲着案几对施景仁道：“手段、心性让人畏惧，隐藏手段层出不穷，但赢得有些巧合，要是彭子骞用其他仙术而不是无名怒火抵御，结果怕是另外一种了。”

“他竟然还有一口克制五行的飞剑，恩，越早暴露越好。”施景仁摩挲着酒杯，温和平淡地道，“如果彭子骞不用无名怒火抵御，那他们两个可是见过礼、说过话的，之后‘当头棒喝’仙术也是要说话的。”

“什么？”连玉有些不解。

施景仁仰头喝了一口仙酒，神色温和中显出一丝郁郁和漠然。

诸多天君议论众多，但最后都觉得，哪怕石轩胜得有些巧合，排到前十也是实至名归。

…………

“想不到石轩你还有这么一口五行杀机所炼的仙术飞剑。”孔然见石轩走回来，颇为佩服地道，她家学渊源，又是事关五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五行灭仙剑的跟脚，然后开起玩笑，“那岂不是我五色神光的克星了？”

石轩笑道：“你五色神光一齐刷出，则代表物质，我这小小飞剑又岂能克之。”

几人讨论了几句五行灭仙剑后，剑通慧忽然问道：“石道友你在‘当头棒喝’下为什么没有半点迷茫、停滞？”他与佛门有怨，对于神皇这一门出自佛门又改动不大的仙术对石轩毫无作用有些好奇。

“神皇虽不属于佛门，且在功法中加上了自己霸道、奴役的领悟，但还是走得佛门中神道修士一脉的路子，其又会大普渡神光，所以我在比试前就预料到彭子骞有类似仙术，一直用本命灵宝镇压元神涟漪，收回三才灭法剑后，又加上了其自然散发的末运大道之力，两重抵消下，能干扰我元神的力量就削弱了大半，冲不开我对元神的控制。”

石轩说着说着，突然莞尔一笑：“而且曾经有六个老和尚在我元神内念‘唵嘛呢叭咪吽’念了好几百年，这当头棒喝听得多了，再怎么也有点麻木了，他们可比彭子骞厉害不少。”

身边几位，孟霓裳是亲见石轩用金刚琉璃仙符的，剑通慧、孔然是石轩得到仙符的缘由，自然明白他意之所指，而其他分心听着这边对话的天君则一头雾水。

“想不到还有这等附带好处。”剑通慧轻轻叹息了一句，哪怕只有一点，于他而言也是效用极大。

…………

这么一场精彩绝伦，局势变化连连的斗法结束，诸位天君还在回味当中，童子又开始摇起了签筒，继续起强大天君们的对决。

……

“从宇宙诞生到终结，一切都笼罩在伟大的命运之下，我以其之名，主宰这方空间。”

朦朦胧胧的命运之门发出欣喜的轻鸣之声，方圆十几万里陷入了恐怖诡异而又庄严浩大的命运之力笼罩中，衍化出了一方世界，并且酝酿出了一丝造化之意。

施景仁仿佛这方世界的主宰，念头一动，对方仙术溃散，手一指，本命灵宝倒飞，再一指，护身仙术连同元神一起被洞穿。

在邵卓然、连玉、沈依墨、墨景秋等面对一劫巅峰天君的挑战，纷纷使出了全力，如越阶仙术，如基本成为世界的光暗洞真剑阵，如九曲天河阵，才战而胜之后，施景仁也遇到了一位强大的一劫巅峰天君，被逼得使出了小命运术的最强颂言。

在命运世界里面，仅仅三个刹那，这位强大的一劫巅峰天君就败下阵来，让人不得不叹服施景仁的实力和小命运术的玄奥。

“安以乐佛陀。”又是一位近乎二劫的天君被摇了出来，剩下的天君已经寥寥可数。

“剑通慧真君。”石轩看了一眼剑通慧，只见他淡漠平静地站了起来，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

第七十四章一朵莲花蕴黑白

石轩之前在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观摩、揣测施景仁斗法，虽然其仅仅三个刹那就击败对手，然后由潜虚子恢复，让石轩无法判断他现在念出了那句最强颂言后，还会不会跌落境界，但这句颂言形成的命运世界的威力，却是完全展现在了石轩面前。

其距离七阶仙术只有一线之隔，而加上了施景仁本身衍化的那一丝造化气息后，凭借命运的神秘诡异，已经能抗衡安以乐掌中佛国这伪越阶仙术了。

所以等石轩听到剑通慧名字被念出来，才惊觉其竟然与安以乐对阵，真真不是冤家不聚头，更让石轩奇怪的是，剑通慧好像对此已经等待很久了。

一身华丽紫袍的剑通慧走到正中，没有直接迈入小千世界，而是对着潜虚子行了一礼：“等下有劳观主了。”

“无妨，举手之劳。”潜虚子微笑颌首。

这番对话，让在座诸位天君是疑惑不已，究竟是剑通慧太多礼数，还是另有含义？

石轩本想向孔然询问，但却发现剑通慧似乎有些不对劲！

随着他一步步走入小千世界，一步步向安以乐走去，他身上的杀意、愤怒、憎恨、厌恶等情绪由无到有散发出来，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厚，甚至到了剧烈波动的地步，脸色也由淡漠变得冷酷，目光完全无情。

作为一位一劫巅峰天君，竟然会掌控不住自身情绪？！

石轩不由望向孔然，孔然张了张嘴，用唇语说了两个字：“秘术。”然后就转过头去，关心、专注地看着小千世界里面，意思是等完结了再向石轩解释，免得扰乱了剑通慧的打算。

知道了剑通慧这种模样另有缘故，石轩也就放下心来，对孟霓裳示意无妨之后，继续关注着小千世界里面的比试。

安以乐穿着黑色缁衣，简单朴素，完全没有佛陀金身的宏大神圣感，她看剑通慧如此，平静开口：“剑通慧施主，虽然不知你为何如此仇恨本座，但这种情绪下，无论剑术，还是仙术都难发挥全部威力，念头转动、决断应变都会受到影响，实力发挥最多六成，甚至还会有心魔产生，不如你先镇压情绪，恢复过来，我们再开始比试。”

剑通慧的异样，大殿内的天君们也注意到了，心中都是惊疑不定，本来这是大家非常期待的一场对决，剑通慧虽然本身还没有无法压抑的一丝造化气息，但先前可见，他剑法中已经有造化气息在衍化、流露，换句话说，距离近乎二劫，只有一张纸的距离，随时都能突破，有足够的实力与安以乐一拼，甚至说不定能逼得她用出因果莲胎，谁知却出现了这样的奇怪变化！

他们纷纷拿眼看向孔然，却见她庄严肃穆、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其他情绪流露。

剑通慧神智很是清明地淡笑道：“某成就元神后，曾经与佛门有大仇，今日初逢有掌中佛国的佛陀，心甚喜之，掌中之剑轻鸣不已，似是饥渴难耐，还请佛陀以身试之。”

随着他的话语，散发出来的那些杀意、愤怒、憎恨等情绪竟然实质化起来，衍化出天、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牲等诸般景象，像是轮回直接降临。

他话音一落，身于剑合，一往无回、决绝坚定地斩了出去，剑光衍化出一个轮回世界，造化气息流露，已经近乎七阶仙术的威力了，竟然是全力而为，没留丝毫退路，非生既死的一剑！

安以乐低宣佛号，手掌一伸，掌中佛国显化，充满大自在、大极乐气息地盖落，似乎将整个小千世界都覆盖在内。

两者相撞，黑暗弥漫整个小千世界，无穷无尽的毁灭在诞生，让众多天君都无法感应到里面具体的交手情况。

刹那之后，佛光亮起，金身佛陀端坐须弥山，佛国虽然受损，却依旧安宁祥和，并快速复原，护法金刚、罗汉等则重新衍化出来。

佛国之外，剑通慧跌坐在地，轻吟一句：“风不惊，心不惑，一剑平仇，天下我敌。”接着仅存的一点生之气息消散，竟然就此陨落。

剑通慧这一剑让观战天君颇为赞叹，能够损坏安以乐的掌中佛国，这还是比试以来的第一位，他的情绪变化莫非就是为了配合这一剑？

胜负已分，大家都等着潜虚子恢复原状，但潜虚子却是端坐不动，依然专心看着小千世界，似乎斗法还未结束！就连安以乐的佛陀金身上，那带着慈悲怜悯表情的面容，也是现出一丝凝重和疑惑。

众位天君重新将仙识投回了小千世界里面，这才发现不对，之前剑通慧身周衍化的轮回景象，并未随着他的陨落而消散，反而在继续翻滚沸腾。

转瞬之间，这些轮回景象，这些杀意、愤怒、憎恨等情绪，猛地一钻，全部钻入了剑通慧的尸身里。

一阵扭动变化后，其身体内缓缓站了起来一个黑袍之人，俨然便是另外一个剑通慧！

一个仿佛杀意、憎恨所化的剑通慧！

一个同样一劫巅峰修为的剑通慧！

安以乐端坐的佛陀金身，脱口而出：“斩去恶尸？！”惊疑之意溢于言表。

本来大殿内其他真君只是觉得这一幕诡异神秘，但安以乐这一句话，却是让见多识广的诸位吓了一跳，就连邵卓然、连玉这等金仙道祖门下都是如此，表情呆滞起来，大殿内安静异常，除了孔然外，只石轩、孟霓裳有些准备，才能保持镇静。

斩去恶尸什么意思？那可是佛门成道之法“斩三尸”的一步，意味着合道！

但现在一个一劫天君就能斩去恶尸，实在匪夷所思，从所有天君的见识而言，那是绝无可能！而且并没有传言中合道的种种异象。

“看起来倒像是由斩三尸之法衍化而来的一门秘术？”刹那之后，天君们回过味来。

那“恶尸”剑通慧，从原本的身体内走了出来，已经陨落的剑通慧尸身也诡异地重复生机，但他睁开眼睛后，却依然盘坐原地，没有其他动作，任由恶尸孤单行事，双眼之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情绪沾染。

恶尸杀意浓厚之下表情却冷酷平静，淡淡开口：“某誓要杀尽佛子，这位佛陀，还请成全。苦海无边，不如早登极乐。”

剑光一闪，六道浮现，但比起刚才剑通慧衍化的轮回，更加奇诡，更加怨毒，更加悲苦，像天人道、人间道这善道都变得宛如地狱，天人衰老悲悯，红尘苦难纠缠。

安以乐脱口而出后，已经看出了不同，轻诵一声：“南无琉璃光王佛。”金身手掌一翻，铺天盖地巨大手掌就按了下来。

极乐佛国，轮回六道猛地撞在一起，产生了刹那停滞，佛子、罗汉、菩萨等纷纷陷入轮回，化为凡人，化为饿鬼，化为修罗，这恶尸所炼的六道轮回，竟似专门针对掌中佛国而来，对其有克制之能。

但安以乐掌中佛国乃是伪越阶仙术，实力更高一筹，哪怕本身佛国变得残破不堪，也生生让剑通慧恶尸的轮回世界超脱极乐，一片安详、自在，然后五指合拢，恶尸就被捏成了粉碎。

恶尸陨落的同时，盘腿而坐的剑通慧弹了起来，仙识长笑：“多谢佛陀，还请再接某一剑。”

剑法未施，其身上就有一丝造化气息压抑不住地流露出来，竟然已经突破了这一关隘！

然后剑光一展，古朴幽深、浩瀚神秘的轮回之盘显现，直接斩在了残破的掌中佛国上。

清脆响声传出，无数裂缝出现，安以乐的掌中佛国刹那之间就完全破碎，世界毁灭之力让整个小千坍塌大半，剩下小半看起来要不了几息也会全部毁灭。

安以乐无惊无惧，佛陀金身一变，现出丈八法身，四面十二臂，每张面孔上表情各不相同，或怒，或忿，或慈，或悲，但皆是宝相庄严，且眉心长有一只竖眼，八条手臂上各拿瓶、杵、钵等宝物，另外四条手臂则环在身前，捧着一朵含苞待发的莲花，其似黑似白，映照万千。

莲花略微透明，里面似乎躺着一尊小小的似黑似白佛陀，其仿佛无数丝线所凝。

随着安以乐念头一动，似黑似白的光芒变化，那躺着的佛陀微动，一根丝线断裂，一瓣莲花脱落，而剑通慧快斩到其身前的剑光则直接消散。

接着莲花再落一瓣，剑通慧的元神完全破碎。

越阶仙术因果莲胎，其威若斯！

这次潜虚子没有耽搁，直接手一挥，剑通慧复原，掌中佛国复原，但剑通慧身上那一丝压抑不住的造化气息却是没有消失，看来潜虚子并未将其恶尸恢复。

“南无琉璃光王佛，剑施主你想在这特殊环境下，借本座之手斩掉心结，但却忘了一点，有利便有弊，特殊环境下，仅仅能斩掉大半心结。”安以乐已经明白过来。

剑通慧淡笑道：“这心结困扰某很久了，更是发展成了阻碍某境界更进一步的障碍，而某又不想转世重修，再斩执念，所以出此下策。既然已经斩掉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某自然会凭自身之剑斩掉。”

…………

听了两人对话，诸位天君才明白过来，最初剑通慧所说的有劳观主是何用意，而这一场能见识到如此秘术，见识到因果莲胎，实在精彩！但他们两人所言的特殊环境，到底是何意思？！

第七十五章前十对决齐出炉

大殿内诸位天君互相交流，议论着安以乐和剑通慧话中的意思，太虚观的特殊，大家都有所了然，比如那天地灵根化生的大千世界，比如潜虚子近乎金仙的手段，但从两人对话中可以品味出，应该不是大家看到的这些。

吵杂仙识声音之中，潜虚子仿佛睡着了般端坐着，置若罔闻，而天君们短暂交流后发现，似乎只有邵卓然、连玉以及另外几位普通天仙这等道祖门下才知晓，可他们都是微笑做着其他事情，如把握酒杯，如品尝仙果等，不肯透露半分。

石轩对此也很是好奇，转头看向孔然，她正欣喜于夫君摆脱大半心结困扰，见石轩望来，嫣然笑道：“潜虚子前辈有相助之恩，妾身不方便在此透露，等出去之后，再详细向石道友解释，恩，这是很有意思的地方。”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妾身也是临行前才从家父口中偶然得知，非是以前蓄意隐瞒。”

石轩微笑点头：“那石某出去后，洗耳恭听。”有一点可以确定，五行道祖是有意让孔然得知的，非是偶然，他这等人物绝对不可能失误之下漏了口风，看来还是有成全剑通慧之意。

言谈之间，剑通慧已经走了回来，石轩笑道：“恭喜剑道友突破心结，更进一步。”

“恭喜剑道友。”孟霓裳也跟着贺了一声。

剑通慧淡笑道：“多谢。但具体还得看出去后能否斩去剩下小半心结。”

石轩微微一愣，剑通慧和孔然所言的“出去”，似乎不是自己理解的出去？

…………

等到比试继续开始，诸位天君关于太虚观特殊之处的议论就停止了下来，观摩别家神妙功法，增广见识，触类旁通才是正事，无需想得太多，毕竟如果太虚观真有恶意，凭潜虚子半步金仙的实力，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剩下三场斗法结束后，一劫大能里的前十一位全部产生，分别是：邵卓然、安以乐、连玉、沈依墨、施景仁、墨景秋、石轩、燕笙、金溪真君李信玄、二心佛陀、元机子。

“要是将金溪真君、元机子、二心佛陀换成剑通慧真君、沈沉溪真君，就是名副其实的前十了。”有天君感叹道，半点没避讳金溪真君、元机子和二心佛陀的意思。

反倒二心佛陀是笑呵呵地低宣了声佛号：“剑通慧施主临阵突破，已经是近乎二劫的人物，足以与墨真君、沈真君等并列，而沈沉溪真君，对于贫僧等来说，委实恐怖，比遇上安以乐佛陀、连玉施主还恐怖。”

元机子跟着自嘲一笑：“贫道也是运道极好，直接轮空。呵呵，真要与沈沉溪真君交手，那是没有半点胜算。”

“可石轩胜的几场，都有些勉强和巧合，即使我很佩服他的手段、心性，也觉得其实力难与另外几位强大真君并列。”有位普通天仙插言道，似乎觉得将石轩这刚过衰劫，一路艰难战胜对手的天君排入名副其实的前十，有些牵强，毕竟若他像伊抟、剑通慧、周正时这样早早遇到安以乐、连玉等，压根儿没有反抗的余地，连越阶仙术都未必逼得对方使出来。

甚至于，如果石轩与伊抟等几位交手，在隐藏手段已经被了解的情况下，也是胜算渺茫。

金溪真君摇头道：“不能这么看，即使现在石真君和沈沉溪真君再比一场是毫无胜算，但能走到这一步，没有轮空，连续遇到实力强于自己的对手，绝争一线且战而胜之，那他就是实至名归的前十，毕竟，心性、手段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能够凭借刚过衰劫的境界，进入前十，这本身就代表着他的实至名归。”一直沉默听着的沈沉溪突然插言道。

众位天君一边观摩普通天仙斗法，一边渐渐有了公论，开始遥想起之后注定精彩的前十对决。

“不知哪位运道极好，会被抽空？反正贫道应该是再没有这个机缘了。”元机子在见识了安以乐等人的实力后，对于彩头已经没抱多少奢望，不认为太虚观会让自己接连轮空。

孔然听着这些天君的对话，开玩笑地对石轩道：“要是石轩你这轮被抽空，翠玄真君、金溪真君等又被抽得两两对决，那下一轮中，只要抽中他们之间的胜者，你是很有希望进入前三。”

石轩哑然：“从开始到现在，连续好几轮，那六位可一直没提前对决过，潜虚子观主的心思难道孔道友你还看不出来？”

遇到安以乐、连玉这等有越阶仙术的对手，石轩自问不用出五德气运爪是没有丝毫胜算，哪怕是稍差一点的沈依墨、墨景秋等，也是胜算不大。

而用出来以后，即使胜了，下一轮也要面对另外一位，根本没希望拿到彩头，得不偿失，而且从前面对决来看，用了的六阶秘宝，潜虚子是没有恢复的，以保证相对公平，让只能使用一次的事物，无法接二连三御使。

当然，若自己修炼到他们那个境界，一身仙术也提升了上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惜不能看到石轩你创造奇迹。”孔然半笑半感慨地道，不将希望寄托在飘渺的摇签之上。

…………

半个时辰过去，普通天仙的斗法结束，太虚观外依然是一片幽暗苍绿，没有昼夜变化。

潜虚子看了身边童子一眼，笑道：“这次将五场比试的对阵一起摇出来，免得大家焦急等待，胡乱猜测。”

“谨尊观主法旨。”童子恭敬地回答。

于是众位天君期待之中，签筒开始摇晃起来，里面只剩下十一根竹签了。

“沈依墨沈真君。”童子第一个就将沈依墨摇了出来。

经过之前抽签，自觉心中有数的天君们都默默道：“不知是石轩、燕笙等五位中的哪位？”

童子继续摇着签筒，竹签啪一声掉在地上，所有天君都是面色一凝：

“邵卓然邵真君。”

“竟然提前相遇了？！”“莫非潜虚子观主没有我等想的心思？”“难道真的是随意摇签？”……

惊讶议论之中，金溪真君、二心佛陀等面对于此，都不由带上了一丝期盼，要是能闯过这一关，前六对决时，完全可以使用秘宝放手一搏了！

“金溪真君李信玄。”转眼，童子就将另外一根竹签摇了出来。

就在金溪真君期盼的目光里，又一根竹签飞了出来：“灾狱真君连玉。”

“呼。”金溪真君长出了一口气，至此死心，还是抓住机会体验灾难仙术好了。

“墨景秋墨真君。”“二心佛陀。”这个对阵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元机子真君。”“安以乐佛陀”想到因果莲胎的诡异恐怖，诸位天君都将同情的目光给了元机子。

只剩最后一场对决没有摇出来了，孔然含笑看着石轩，似乎在说，你有很大希望抽空，直接进入前六。

“云图真君施景仁。”签筒内的三根竹签，再次飞出了一根。

其他真君都将目光看向石轩和燕笙，到底会是哪位运道极好？

签筒摇晃，内里两根竹签不停撞击着、摇动着，似乎都舍不得离开，吸引着所有天君的注意力。

终于，一根竹签飞了出来，其还在半空中划着美妙轨迹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晓是谁了，心中感叹而期待。

“石轩石真君。”

…………

“竟然是他们两人对决？！这场怕是会非常精彩！”

“真真不是冤家不聚头。”经过互相交流，石轩和施景仁有仇怨之事，差不多人尽皆知了。

“除了沈真君和邵真君对决外，贫道最期待这场！”

耳边是议论纷纷，石轩抬眼看向施景仁，他也同样望了过来。

目光相交，施景仁温和微笑，举了下酒杯，仰头而尽，石轩还以平淡笑容，遥遥举杯，气氛看起来，很是融洽。

孟霓裳沉吟了一下，对石轩道：“这样也好。”她算是在安慰石轩，意思是比起进入前六，再次与施景仁交手，体会他命运仙术的进步，反而更加重要。

石轩点点头，众目睽睽下拿到的七阶秘宝，和暗地里练成，没多少人知晓的七阶秘术，显然后者在生死相斗中，更有用一点。

…………

一剑化世界，光暗衍万千，沈依墨这一剑，已经是二劫以下剑术境界的极致，比剑通慧斩向安以乐的最后一剑，还强一筹，勉强能抗衡刚刚练成的一般七阶仙术。

如此强敌，邵卓然没有丝毫怠慢，现出几万丈高的法天象地，一拳挥出，万物粉碎，世界粉碎，真空粉碎。

等到残破不堪的小千世界里的连环坍塌、空间风暴等平息，沈依墨已经跌坐虚空，身上全是细小的裂缝，就像是用沙子堆积而成的人像，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再无出手之力。

而对面的邵卓然是傲然站立，身上有一个洞穿而过的伤口，无数光洞、黑洞在毁灭、吞噬着附近元神，但仅仅只是重伤。

“邵真君获胜！”

这场让人回味无穷，觉得万分精彩的比试，双方只用了一击。

接着，连玉、墨景秋、安以乐或受伤或完好无损地战胜了各自对手，加上燕笙，前六只差一位。

石轩和施景仁同时站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斗法渐渐近尾声

石轩和施景仁在大殿内诸位天君的期待中，缓步走进了小千世界。

“施真君，别来无恙，想不到今日还能与你再做交手，这些年里，命运仙术的玄奥委实让我向往不已。”石轩笑着行礼道。

施景仁温和一笑，却不发一言，只是拱了拱手，算作还礼。

这样的举动惹得观战天君们皱眉不已。

“哪怕两人有生死仇怨，这里也是斗法切磋的场合，云图真君这么做实在有失礼数。”

“云图真君一贯温和内敛，这次怎会如此不顾及身份。”

在座诸位能成就天人，自然都是完全掌控得住自家情绪之人，见到施景仁这般，难免有些轻视，但转念想起刚才剑通慧之事，又起了不少疑惑：

“或许另有古怪？”

安以乐作为因果功法的大家，看着这奇怪一幕，忽然嘴角翘起，微微一笑：“听闻诸天万界之中，有一些修炼因果的功法，能借助双方对话，将因果之线勾连起来。石施主身上怕是有这么一件宝物或仙术。”

“石真君还有隐藏手段？！”基于其身份，众位天君都没有怀疑安以乐的判断，反而惊讶于石轩手段的层出不穷，在座诸位自问本身也是隐藏手段众多，强于一般天君，但如果经过好几场实力稍逊、绝争一线的斗法，怕是除了一两件秘宝外，其他隐蔽手段都是暴露无遗了。

同样也有天君感叹道：“涉及因果的仙术或宝物真真诡异，一不留神就会着了道，日后遇到石真君，要谨言慎行了。”

至于安以乐的因果莲胎，他们都猜测是凭借气息等勾连因果之线，那更加诡异难防！

邵卓然看着斗法开始，淡淡笑道：“果真如佛陀所料，云图真君一开始就在消除因果，他那小命运术，遇到这种靠对话勾连因果之线的，真真头疼。”

见礼刚完，施景仁双眼中就黑白八卦衍化，卦象瞬间而成，周身气息、因果等变迁、翻新。

“革”卦，革旧鼎新。

对于早有戒备的施景仁，石轩也没想过将阴阳二气瓶暴露出来，身与五行灭仙剑一合，北斗浮现，直接就斩了过去，剑光森然浩荡，杀机毕露，气运黯淡，没有丝毫保留，没有任何后退余地，这一剑，石轩除了来不及使用碎玉决、天地山河图外，是全力以赴。

石轩明白，不用五德气运爪，要想击败施景仁，必须让他用不出那句最强颂言，而小命运术的最强颂言，从前面那次斗法可以看出，即使威力又有增加，可还是和以前一样需要一个刹那时间的准备，不被人干扰，方才能施展出来，所以在自己实力稍逊一筹的情况下，只能抓住转瞬而过的时机，拼尽全力，绝争一线，稍有犹豫和保留，就会陷入命运世界，十死无生。

带着一剑分生死的决绝，剑光凌厉森然，像是要将世界一起斩破。

观战诸位天君微微颌首，若异地而处，同时自己实力是石轩的程度，那这也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使出革卦过后，面对恐怖锋锐、死气弥漫的剑光，施景仁不慌不忙，元神透明，河图转动，命运之门显化，仙识发音：

“命运是如此伟大，敢违抗命运的，将被命运束缚于此处，注定难以摆脱，难以移动。”

剑光浩荡而奇快斩到施景仁身前一丈处，却戛然而止，陡然停顿，像是被天地、被法则、被大道束缚在了原地，欲挣脱而不得。

但剑光周围诡异强大而变化无穷、难以揣测的命运却一下衰败起来，似乎只剩下穷途末路能走。

同时，石轩的北斗杀剑已经到了六阶巅峰的威力，剑光一展，不到刹那，就将衰败许多，威力降低不少的命运之力斩破，冲出了束缚。

不顾剑光威力同样消耗小半，石轩没有重整旗鼓，而是一鼓作气、锋锐凌厉地继续斩向不远处的施景仁。

这让刚才仅仅只是见识了石轩与沈沉溪用因果杀劫幻化而出的施景仁虚影短暂相斗，一剑之下互相泯灭的天君们，眼睛一亮，之前瞬间就结束，诸多细节都没感悟到，现在看来，石轩的那口飞剑颇为克制命运之力，加上其剑法，只要施景仁用不出最强颂言，石轩当有两三成的获胜可能。

可是施景仁借由因果杀劫，早就感悟过灭运之力，对于这种状况，早有准备，束缚颂言念出后，强行承受反噬之力，继续仙识发音：

“一切皆是命运安排，逃避是命运，改变是命运，你之剑无法斩到我亦是命运！”

命运之力环绕身周，布下命运界限，此时石轩才刚斩破束缚。

施景仁看着堂皇杀戮斩来的剑光，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调整、准备，哪怕剑光斩在命运界限上，剑气爆发，肆虐身周，也是没有丝毫动容。

一个刹那之后，施景仁神圣庄严地看着石轩剑光道：

“从宇宙诞生到终结，一切都笼罩在伟大的命运之下，我以其之名，主宰这方空间。”

幻化而出的命运之门仿佛在欣喜而庄严地轻鸣着，无穷无尽、恐怖浩瀚的命运之力从莫名处降临、浮现，将方圆几十万里变成了命运的海洋，甚至命运世界都隐隐成型。

天人第二衰之后在本身开辟的洞天，虽然还无法像三劫天君那样随意改变其天地法则等，但将这洞天与自家仙术相合，施展出来时，其虚影的天地法则同样会呈现仙术的天地法则，比如当年玄冰天君的冰天雪地，所以天人第二衰和天人第三衰之间的差距，不如天人第二衰和天人第一衰之间的差距大。

而施景仁现在的命运世界，在其造化气息衍生下，已经快要形成完整的小千了。

所以仅仅将命运界限斩破少许的石轩，立刻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天地排斥，被法则压制，心中好多念头闪过：

“如果五行灭仙剑到了六阶巅峰，或者我的剑法到了一剑化世界的地步，绝对不会连这命运界限都无法斩开，让施景仁顺顺利利地念出最强颂言，说到底，还是境界差了。”

“不过，也再次证实了施景仁的最强颂言需要一个刹那的准备。”

这些念头在石轩元神中没有激起丝毫涟漪，转瞬之间，石轩就有了决断，趁命运世界降临的刹那，剑光一散，再次一展，又是全力一剑，向着施景仁斩去，决绝异常。

灭运之力散发，附近变化无穷、只有施景仁才能指定方向的命运之力，一下只剩衰败的选择。

可剑光还未斩到命运界限上，施景仁就是轻轻一指，顿时剑光消散，石轩跌落出来。

施景仁继续一指，想再接再厉，让石轩见识下没有洞天压制的小命运术究竟有多强大。

但他没打算两三个刹那间就将石轩击杀，只想着将其重伤跌落境界，完全压制，因为他在期盼着，连玉所言的那个机会，是否会出现，是否在此时出现？如果是，机会还未出现，就杀掉石轩，从而斗法结束，让潜虚子恢复过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反正若不是，在最后一两个刹那再结束斗法也不迟。

但他刚要调动世界之力，就发现不少命运居然在衰败，在紊乱，不受自己这个主宰的命令，所以一指之下，才从剑光中跌落出来，只来得及用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守护身周的石轩，竟然将命运之力镇压、消散，仅仅是受到轻伤。

“还是小看那灭运大道之力了。”施景仁反思道，念头一动，命运世界刹那恢复正常。

石轩挡下施景仁一击后，根本没想过防守，也明白在命运世界里，防守毫无作用，只有进攻，让施景仁来不及出杀手，才是唯一的、渺茫的希望，所以依然不管不顾，北斗杀剑死气浓郁地凌厉而出，杀戮、灭运之力微妙平衡。

施景仁袖袍一挥，石轩的剑光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接着其踏前一步，控制住了命运世界，向着石轩抬手一指。

在其恢复控制命运世界的瞬间，石轩仓促用五行灭仙剑布下一座日、月、紫薇微妙平衡的周天星斗大阵，空间层层叠叠，灭运大道之力充斥其间，将自身隐于当中。

无声无息，周天星斗大阵完全破碎，却未能挡下全部的命运之力，石轩是身受重伤，五行灭仙剑更是受创极重，倒退回了五阶的地步，但其散发而出的灭运之力，再次让石轩附近的空间变得迷乱，命运变得衰败。

施景仁花费刹那，稳定住命运世界，念头一动，方圆几十万里内响起了飘渺仙音，美妙悦耳，仿佛是命运之力在欢歌、在赞颂，天地法则凸显，灵气翻滚沸腾，竟然选择全力一击。

盖因在石轩本身剑法实力和灭运之力的配合下，在施景仁心有其他打算之下，五个刹那已经过去，石轩依然还有再战之力，眼见最强颂言还有四个刹那就会结束，稍有大意，说不定就会被他翻盘，所以施景仁此时心无外物，全力以赴。

而石轩此时将五行灭仙剑收回，身与三才灭剑法相合，白色黯淡剑光七星闪耀地斩了出去，末运乃万法克星，命运未至大道的情况下，还是仙术、仙法之列，所以其周围的命运之力亦开始消散，现出一片普通的天地。

命运欢歌，剑光黯淡，刹那之间，一切平息。

石轩跌坐在地，身边的三才灭法剑倒退回了五阶的地步，就连自身，也是再难支撑，跌落了境界。

命运之威可见一斑。

但石轩并没有放弃，因为想支撑到施景仁小命运术最强颂言结束，看其是否会跌落境界，所以太极图一现，化为彼岸金桥，朵朵金莲护住全身，将周围命运之力镇压，化为混沌。

施景仁微微一笑，内心暗道：“真是死撑，自身跌落境界的情况下，本命灵宝就算不跟着跌落境界，亦是不远了。”但他有意放纵等待，念头一动，金莲陨落，毫光溃散，金桥重创，同时石轩再受重伤，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

此时，距离小命运术最强颂言结束，还有两个刹那。

施景仁并未前进，只是看着石轩，表面上似乎是不屑欺负失去了抵抗之力的对手，等他自己开口认输，但实际上还在等待着机会。

又是一个刹那过去，石轩是沉默不言，施景仁暗叹一句：“机会看来不是在这里。”接着念头一动，石轩元神完全泯灭。

“云图真君获胜。”潜虚子宣布了结果，接着挥了挥手，石轩恢复过来，太极图、三才灭法剑和四象灭世剑等也完全恢复。

施景仁淡淡笑着道了一句：“承让。”

“施真君境界、实力都胜过石某，小命运术又玄奥神妙，石某输得理所当然。”石轩坦然道，半点没见输给仇家的芥蒂，只是有些遗憾，无法确认施景仁小命运术的最强颂言结束后，是否会跌落境界，不过施景仁后面的对手都很强大，应该还是有机会见到。

…………

对于石轩输给施景仁，诸位天君并不觉得奇怪和惊讶，反过来倒有可能，尤其是在施景仁抓住机会将最强颂言使出来之后，大家唯一的好奇，就是石轩能支撑几个刹那。

“要是那仙术飞剑再强上一些，达到六阶巅峰的程度，以其克制之能，石真君未尝不能支撑到云图真君那命运世界结束，可惜了，只是输在修道时光上。”沈沉溪感叹了一句，他是施景仁之外，对于灭运克制感受最深的一位。

墨景秋笑道：“那可不一定，等他将仙术修炼上来，云图真君都可能渡过天人第二衰了，所以时光之物，最是公平。我只是没想到，石真君竟然能支撑六个刹那，以他现在的实力而言，值得敬佩。”

他们这等天君的眼光，自然一下就看出施景仁击溃太极图时是留了手的，至于其为什么要如此做，就不得而知，可能是自重身份，也可能是想见到仇家在面前没有反抗之力的场面，反正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值得关注的问题。

“这与刚才剑通慧真君与安以乐佛陀的一战颇为相像，命运世界稍逊于掌中佛国，而石轩的剑法、飞剑又稍逊于剑通慧真君，各自剑法蕴含的大道之力又克制对方，只不过石真君没有临阵突破，将剑法提升到一剑化世界的地步，所以就无法像剑通慧真君斩破掌中佛国那样，斩破命运世界。”沈沉溪回忆起之前那战，很是感触。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只稍稍讨论了这么几句，因为是情理之中，之后就开始交流起对刚才命运大道、灭运大道的见解感悟来。

…………

施景仁走回席位，和连玉对视一眼，连玉还以稍安毋躁的笑容，距离法会结束可还有很长时间，甚至于在回到各自大千世界前，机会都有可能降临。

另外一边，石轩微笑走到自家案几后，还未坐定，就听孔然开玩笑道：“妾身还以为石道友你会临阵突破的，以你在剑法上的天赋，那是很有可能的。”

同时，孟霓裳望了过来，淡粉嘴唇轻启，平静地用唇语说了几个字：“气息衰弱了。”

石轩略微一愣，就明白了孟霓裳意之所指，施景仁是在第八个刹那上杀掉自己的，而潜虚子这次是先宣布的结果，所以旁观的孟霓裳，专心致志之下，是注意到九个刹那结束之后，潜虚子恢复之前的那瞬间，施景仁气息急速衰弱，换句话说，依然会跌落境界。

微笑对孟霓裳点点头，石轩一边盘算如果加上青索，自己是否有把握撑到九个刹那结束，一边回答孔然：“临阵突破，也得以积累作为基础，石某自从将周天星斗剑阵初步完整练成，除了与孟前辈切磋过几次，这还是第一次与人斗法，怎么可能临阵突破得了。当然，回去之后，将今日几场比试，细细回味、体味、整理，那就是很大的收获和很深厚的积累。”

而心中盘算之后，石轩还是不得不承认，施景仁留手了，哪怕加上青索，撑到九个刹那结束的希望，也不超过一成，因为施景仁的命运世界已经隐隐成型了，在其命运世界笼罩之内，他完全可以同时对多个对手给予相同的压制，只要不是最后那种全力以赴的一击。

这就是以境界压人，境界一高，双拳亦能敌四手！

好在自己还有五德气运爪……

玩笑过后，剑通慧、孟霓裳就和石轩交流起刚才这一战的种种来，以旁观者清的身份，给了石轩不少启示。

…………

普通天仙的斗法也差不多到了最后的尾声，只剩下二十五位真君，没用多久时间，就决出了前面十三位大能，其中有两位是道祖、佛祖门下，让石轩又见识了另外两门越阶仙术，“祭天祀地”、“大解脱神光”。

之后，潜虚子仿效前例地摇出了六位天君的对阵：

邵卓然对燕笙、施景仁对墨景秋、连玉对安以乐。

这下就连石轩也有点激动，无上功法对无上功法，越阶仙术对越阶仙术，是“末日灾难”更厉害，还是“因果莲胎”更诡异强大，或者安以乐仅凭掌中佛国这伪越阶就能抗衡末日灾难？

第七十七章太虚衍化三千道

邵卓然和燕笙的对决，在诸位天君眼里，是强弱最悬殊，最没有悬念的一场，封印被打破，绝法禁制被打破，封绝三界的力量也被打破，统统都被粉碎。

但不少天君，包括石轩、孟霓裳在内，都看了出来，燕笙的功法颇为克制邵卓然的“粉碎真空”，层层叠叠的封印、禁制，将其凶猛无比的力量分离出来，一点点地削弱，以至于粉碎真空两拳之后，燕笙才重伤，三拳之后方无力抵抗地认输，所谓以柔克刚，莫过于此，若邵卓然的“粉碎真空”还未提升到七阶，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而且石轩注意到，第二拳过后，燕笙曾经有个微不可见的犹豫，但她转瞬就斩断了贪念似地施展“封绝三界”，以石轩的判断，应该是她身上有一件七阶秘宝，但权衡之后，觉得即使用出，也顶多和粉碎真空旗鼓相当，难以战胜，所以果断放弃。

…………

一条普普通通的大河九曲回环，笼罩在淡白色迷雾当中，这迷雾有化去法力之效，那河水有消融境界之能，这九曲天河阵的阵眼，是一个内按天地人三才的金色大斗，墨景秋悠然端坐其下。

混元金斗一旋，金光落入九曲天河阵中，腾起滔天巨浪，诡异强大、无影无踪的命运之力就被消散大半，剩余力量仅能晃动大河、迷雾，激起涟漪，无法直接打破仙阵。

有此依仗，墨景秋在一着不慎，落入施景仁命运世界之后，方能如此气定神闲，等待着九个刹那的过去，以反败为胜，如果异地而处，施景仁陷入九曲天河阵，凭命运世界抵抗，恐怕九个刹那内逃脱的可能同样不过五五之数，稍有不慎就是闭了元神，削了修为，打落境界的下场。

一攻一守，施景仁自然能空出刹那时间，双眼中黑白八卦衍化，施展爆发仙术。

命运世界内响起美妙清越的响声，像是命运在欢歌、在赞颂，灵气沸腾、法则凸显。

施景仁轻轻一指，无声无息，九曲天河阵就起了激烈波澜，迷雾仿佛被狂风肆掠，混元金斗一旋，金光一刷，方才有稳定的迹象。

施景仁哪能给墨景秋重整旗鼓的机会，踏着先天八卦，右手指，左手挥，九曲天河阵就诡异的爆炸、震荡、破碎。

全力而为五个刹那后，九曲天河阵就莫名坍塌。

墨景秋将混元金斗飞出，罩向施景仁，寻求两败俱伤之道。

金光罩落，施景仁竟然没有丝毫动容，不管不顾，右手再次一指，墨景秋护身仙术全部瓦解。

混元金斗一旋，施景仁左手袖袍一挥，墨景秋元神诡异地直接消亡，接着施景仁元神被闭，法力被削，境界跌落。

而这个时候，九个刹那时光已到，命运世界消失，施景仁气息衰弱，境界再次跌落，但毫无疑问，他获得了最后胜利。

“云图真君获胜。”潜虚子宣布结果，然后咳嗽一声，墨景秋和施景仁都恢复了正常。

石轩则和孟霓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肯定了刚才孟霓裳所见。

…………

无数灾难在连玉身边显化，但这次没有汇聚在身前，衍化末日灾难世界，而是齐齐往他元神内一钻，轰的一声，天地一暗，一股黑色飓风诞生，内里若隐若现坍塌毁灭、处于无穷无尽灾难的末日世界，其所过之处，皆陷入无边灾难，仿佛就是灾难这两个字的化身。

面对安以乐，灾狱真君连玉是不敢有任何怠慢，一开始就将“末日灾难”仙术古怪地与身相合，让石轩等天君眼界大开，这才是这门越阶仙术威力全开的模样！

安以乐同样是没有一丝轻视，直接显化丈八法身，四面十二臂，威严神圣，其中一臂金色巨手伸出，遮天掩地，掌中佛国盖落，将那股灾难飓风笼罩其间。

飓风吹过，佛刹倒塌，色树凋零，黄金、琉璃破碎，甚至佛国之内都爆发了无数火山，大地震裂，天空坍塌，空间风暴隐隐成形。

须弥山上，镇压佛国的佛陀金身高颂佛号，亿万佛子，无数菩萨、金刚、罗汉，能飞的飞到半空，不能飞的则原地盘坐，他们诵念经文、施展佛法，一个个浮着金色琉璃光芒的万字符将佛国笼罩，结成了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将灾难化身的黑色飓风团团困在。

但灾难飓风似乎更胜一筹，转眼之间，就让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处处爆发灾难，摇摇欲坠，数不清的佛子、菩萨，护法金刚陨落，整个佛国好像几息之间就会毁灭。

但安以乐就是为了困住连玉刹那，锁定因果，她四条手臂所捧的似黑似白莲花竟然徐徐绽放，躺着的那尊佛陀面容清晰起来，呈现安以乐本人的相貌，接着一瓣莲花脱落，灾难飓风直接停滞，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和整个掌中佛国猛地一缩，无数万字符就压在飓风之上，将它牢牢封印，不给连玉恢复的机会。

又一瓣莲花飘落，封印之中黑色飓风终于消散，现出了连玉元神。

连玉苦笑道：“在下认输。”安以乐确实是全力以赴，将因果莲胎和掌中佛国配合使用，这完完全全就是二劫佛陀的实力了，要是像先前几场斗法，单用掌中佛国或因果莲胎的话，自己不敢说五成，四成胜算还是有的。

一场精彩万分、让石轩等回味无穷的斗法之后，一劫天君里，能拿到彩头的三位大能已经产生，邵卓然、施景仁和安以乐。

“看来这次获胜者，不是邵真君就是安以乐佛陀了。”孔然笑着对石轩道。

经过这么多场斗法，谁强谁弱，在场诸位天君哪会看不出来，听到这句话，都微微颌首，施景仁虽强，但也仅能勉强抗衡掌中佛国，还是在一劫天君实力的极限内，可那两位，差不多可以算二劫天君里的弱者了，不是一个层次上，就连施景仁自己，也是摇头苦笑，把玩着酒杯。

当然，施景仁的实力，已经被公认，除了那三位有越阶仙术的天君外，以其为首。

石轩点点头，没有说话，悠然神往，要是自己到了近乎二劫的境界，将阴阳混洞神光修炼到七阶，衍化真正的混洞，再配合三口七阶飞剑与一剑化世界的剑法，与现今实力的邵卓然、安以乐相斗，会是怎样的结果？

不过这个假设，估计没有实现的那一天了，因为到时候，两人早就陷入天人第二衰，要么陨落，要么成为二劫大能，境界压制，洞天之力加持下，失败可能当在七八成，果然同墨景秋所说一样，时光最为公平，但有朝一日，自己的境界、实力，未必赶不上这两位。

…………

在普通天仙的前面七位大能产生后，童子摇出了一劫大能对决：邵卓然对施景仁。

这一场斗法，过程、结果都在诸位天君预料之中，邵卓然不善变化，轻易就落入了施景仁的命运世界，但他“粉碎真空”的越阶仙术，施展之下，命运崩碎，世界垮塌。

两拳之后，哪怕命运之力，再诡异，再神秘，再强大，也是轰然消退，命运世界被完全粉碎。

之后，施景仁凭借本身八卦仙术以及命运仙术的其他颂言，在境界跌落的情况下，居然再次生生挡了邵卓然一拳，只是受了重伤，而非陨落当场。

这让他颇为后悔，八卦仙术以柔克刚、封印削弱的变化，不逊色燕笙的功法多少，如果一开始就以八卦仙术为主，命运仙术为辅，说不定能多挡几拳。

如今境界已经跌落，施景仁也非死不认输之人，直接就开口承认失败，反正二三位的彩头都差不多，只不过后挑而已。

…………

稍有休息，等普通天仙的前面四位产生，邵卓然和安以乐就踏入了小千世界。

这一战，邵卓然依然是不停用融合了力之大道的身体，打出“粉碎真空”之拳，掌中佛国受损，因果之线断裂，就连所处小千世界被波及之下，也是渐渐进入末日。

但安以乐仍然凭借融入了掌中佛国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步步将邵卓然困住，终于在佛国完全粉碎前，锁定了他的因果，似黑似白的莲花瓣不停生成，又片片掉落，甚至于她四面十二臂的法身都受不了因果反噬，开始出现深深的、难以恢复的裂痕，不过费尽心神，总算是将邵卓然的存在抹去。

“安以乐佛陀获胜。”潜虚子开口，然后一边把邵卓然和安以乐恢复，一边赞道：“真是实至名归，等另外的比试结束，就上来挑选彩头。”

诸位天君颌首赞同，安以乐拿到彩头，绝对让他们生不出嫉妒来，实力有目共睹。

…………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四场比试之后，普通天仙的前三也出来了，潜虚子笑道：“你们六位，上来挑选自己的彩头吧。”

安以乐第一个上来，作为获胜者，她在“云笈灵宝九节符”和“千瓣赤玉莲”两件天人第二衰渡劫秘宝中挑选了“千瓣赤玉莲”，而普通天仙的第一，祭祀道祖门下重阳真君，拿了“云笈灵宝九节符”。

接着邵卓然毫不犹豫地挑了“形神皆妙幡”这天人第三衰渡劫秘宝，接着普通天仙第二名，苦海佛陀没有拿天人第一衰渡劫秘宝，反而挑了“太皇印”这七阶攻击秘宝，显得对天人第一衰信心十足。

施景仁走了上去，看着眼前的“天魔诛仙剑”、“清气化神葫芦”，同样没有犹豫，挑了天人第三衰渡劫秘宝“清气化神葫芦”。

这样的挑选让所有真君都没有意外，毕竟施景仁距离天人第二衰降临已经不远，而且有不小把握，之后其应该就会在宗门内做准备，基本不会外出了，七阶攻击秘宝拿来用处不大，甚至于他若安然渡过天人第二衰，有真正的洞天在本身元神诞生，加持命运世界，那七阶攻击秘宝根本无用。

如此情况下，挑选清气化神葫芦乃理所当然，除非他还有另外的机缘，想凭借七阶攻击秘宝搏一件天人第二衰渡劫秘宝。

施景仁的选择，则让石轩稍微松了口气，理由如同其他天君那样，但结论稍有不同，在自己得到的消息中，游仙宫有一门不错的二衰秘术，施景仁也修炼成功了，若他在或许不到百年就会陷入天人第二衰的情况下，还挑选七阶秘宝，那石轩基本可以肯定，施景仁有把握在最近找到机会杀自己！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在普通天仙第三名挑选了“天魔诛仙剑”后，太虚法会的比试宣告结束，太虚法会差不多临近尾声。

在太虚观外，那衍化大千的藤蔓之上，树叶的数量已经增加了不少，若细细数之，恰好两千九百九十九片，同时有一些虚幻透明的果子结了出来。

…………

“诸位天君的斗法精彩绝伦，让人眼界大开，皆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绝世天才之名，老道能邀请诸位前来，荣幸非常。”潜虚子赞了几句，“斗法结束后，静心品尝太虚衍道果乃赏心乐事，还请诸位不要推辞。童子何在？”

不少清秀童子端着托盘从观后鱼贯而出，在每位天君面前放下，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果子。

石轩以前未曾听过太虚衍道果，也不知其是否有遇金而落等禁忌，所以没有直接品尝，而是先仔细看了一番，拇指大小的果子虚幻透明，像是一团无色雾气所凝，可在果子里面，有大千世界，有虚空星辰，有日月混洞，有时空风暴，竟然衍化出了一个微小而完整的宇宙。

潜虚子见大多数天君并未动作，微微笑道：“直接品尝即可，无需特殊手法。”

石轩看了孔然和剑通慧一眼，得到他们颌首，方将太虚衍道果摄了起来，放入口中。

其入口即化，融入元神，石轩只觉元神一震，陷入了一片幽暗，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混沌，接着一点黑色诞生，不停膨胀扩大，阴阳分化、清生浊降，这一过程很是缓慢，透过表象，石轩竟然感觉到三千大道一一衍化出来，尤其末运大道、灭运大道感应得最为清晰、深刻！

大道如此玄奥，石轩不禁深深沉迷。

…………

一片混沌与虚空纠缠、时空风暴到处肆掠、仿佛宇宙开辟之初洪荒的空间位于宇宙深处，其足有一个界域大小。

一位青衣女冠静静站在这片洪荒之前，她容貌精致绝伦，尤其小巧的鼻子显出一种俏皮，但仔细看去，又觉得她容貌似虚似幻。她表情平静，眼神凝重，念头一动，一朵透出虚幻感觉的祥云就出现在头顶，内里蕴含宇宙万象。

祥云放出无量毫光，罩住这位女冠全身，她悠然迈步进入这片洪荒。

第七十八章曲罢又响新变音

不知过了多久，石轩才从这种对于大道的沉迷当中清醒过来，心中一片安宁喜乐，探寻大道的玄奥对于修道之士来说，是最为愉悦的事情，尤为重要的是，这次对于末运大道、灭运大道的感应、体悟，让石轩弥补了在这两方面的根基。

对于修行《宝录》这门无上功法，元神寄托阴阳大道，且道心坚定的石轩而言，在阴阳大道上下的工夫，与阴阳大道的契合，对阴阳大道的感悟，是远远胜过灭运、末运、杀戮等大道的，哪怕这些大道虚影也融入了元神里面，能够随意引动，但它们都是通过几门仙术强行感悟而来，非日积月累、躬身践行得到，难免根基不稳。

直到今日，品尝太虚衍道果，体悟到灭运、末运大道的玄奥，石轩才有了将这两门大道根基弥补起来的契机，即使超不过阴阳大道上的感悟、锲合，也不会落后太多了。当然，真要弥补上来，还得石轩回去日后整理吸收，艰难磨砺，方能办到，太虚衍道果仅仅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如果蒙了道心，以为凭借天地灵果，就能加深大道感悟，提高修为境界，那就是舍本逐末，误入歧途。

“可惜对于阴阳大道的感应不深刻、不清晰。”石轩内心叹息道，颇有点贪心不足的味道，但就石轩本人而言，哪怕以感应不到灭运、末运大道为代价，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从太虚衍道果中感悟阴阳大道。

因为即使灭运、末运等大道根基再不稳，也不要紧，现阶段其仅仅只是作为仙术而存在，自己最为看重，依之为根本的还是阴阳大道，等到有朝一日合了阴阳道种，方才会将大部分心思放在这几门大道上。

无他，坚定道路，坚守本心而已！若首鼠两端，既想要这，又想要那，道心都不纯粹、坚定了，谈什么合道！

“如此看来，道祖门下不提，那些造化之主传下来的功法里面，只有一门真正的越阶仙术，怕就是担心弟子们无法纯粹道心。”

石轩看到对面出身琉璃天的安以乐，念及其只有因果莲胎这门越阶仙术，不由思维发散，想到了这上面去，至少石轩不会认为，能将另外一门无上功法融入《宝录》中，提供四门越阶仙术飞剑的造化之主，会没有办法创造出另外的越阶仙术，恐怕还是别有道心方面的考量，而有了这么多越阶仙术的《宝录》，本身是为青云子这打算转世重修的金仙道祖准备，不存在道心上的阻碍，自己则是误打误撞得到，初生牛犊不怕虎地修炼。

“要是没有九幽大世界一行，自己道心怕是不会如此不可动摇！”

想到这里，石轩不禁有些后怕，若非在九幽大世界，面对生死这自己没有越阶仙术的大道，斩断了诱惑，坚定了本心，等日后遇到机缘，有能先合末运、灭运等先天大道的道路，自己承受住诱惑的可能很低，毕竟，其也有越阶仙术帮助提前感悟下一境界，而且先合阴阳大道，可是有道祖仇家的，极端危险。

“修行之路，真真是步步艰险，处处诱惑，难怪无数修士中，能走到合道这一境界的屈指可数。”

石轩只觉元神清明，道心如镜，这几个念头带来的感悟，竟似比刚才品尝太虚衍道果带给自己的好处更大，“嘿，这算不算意外收获？”

见石轩若有所思，已经从沉迷中恢复的孟霓裳没有打扰他，重新闭上双眼，将刚才的体悟整理、重温。

又过片刻，两人同时睁开双眼，孟霓裳平淡地像在说着家常话地道：“太虚衍道果很是神奇，我刚才恰好深刻地感应到了冻绝、太阴、冰雪三条，其中以冻绝最为明显。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石轩你感悟最清晰的应该是灭运、末运二者。”

“果然如此，每个人的感悟应该都不同，以锲合自身功法和根本大道的最清晰、深刻。某的是‘轮回’。”早就清醒的剑通慧点头赞同。

一旁作为观礼宾客、得食灵果的孔然跟着附和：“妾身感应到的是五行大道，但没有平常家父展现的深刻、玄奥，但更方便我等境界的修士体悟。”

石轩内心暗笑：“五行大道就是孔极，孔极就是五行大道，你直接面对大道展现，以目前境界自然是难有收获。”

但听了他们三人的对话后，石轩心中泛起了疑惑，如果因自身功法、根本大道不同而感悟不同，那自己明显应该是阴阳大道，再不济，也该是雷电之道。

当然，石轩嘴上是肯定地道：“刚才石某感应最为深刻清晰的确实就是灭运、末运两条大道。”

想到自己来了太虚观后，斗法中主要借用的就是这两条大道的力量，石轩有些明悟，这样也好，至少没有暴露秘密。

见众人全部清醒，潜虚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茶杯，笑呵呵道：“得诸位共襄盛举，老道不胜荣幸，在这太虚法会的最后，就以茶代酒，敬诸位道友一杯。”

“多谢观主厚赠，我等也很是感激。”太虚衍道果的功效实实在在，又有如此多的功法、仙术、灵宝见闻、体悟，天君们都是诚心实意地举杯道谢。

…………

亩许大小虚幻祥云罩顶，无量毫光垂下，无论是吞噬一切的混洞，还是恐怖的时空风暴，皆被挡在其外，难以寸进，就连混沌遇到，也是自觉地分开一条道路，让这位青衣女冠悠然通过。

她目的似乎非常明确，在这片洪荒当中，在自身半步金仙感应无法及远的环境里，竟然一步几千万里的前行着，似乎不怕遇上大道混乱，不完整，或疯狂的危险地带，而且对于那些珍贵异常的混沌异种是视而不见，而这些同样强大异常的生物，自然也不会去招惹这种无法抗衡的敌人，安安静静躲在混沌之中，甚至有躲在时空风暴之内的。

混沌稍退、虚空现出的地方，不时有大千世界显现，它们四周皆是时空风暴，就连天魔都无法得存，但其本身却恰好位于风暴眼，顽强地存在了下去。

青衣女冠飞遁之间，突然看到一座有大千世界大小的七彩巨山漂浮而来，微微皱眉，往旁边让过，这混乱洪荒里，可是有不少境界、修为皆不逊色自己的老怪物潜修，他们大多是依仗着这特殊环境避难。而眼前就是一位，自己要事在身，没必要和他冲突。

七彩巨山上的黑袍老者，端坐山顶，看着这青衣女冠往混乱洪荒深处而出，即使他是魔道巨擘，也没那心思平白树敌，只是感叹了一句：“莫非她找到了混沌隐玄藤的下落？那可是关系她成道的事物，难怪如此心急。但要想在混乱洪荒里寻找一位隐藏起来的半步金仙，谈何容易，她怕是没那个实力？”

青衣女冠不知绕过了多少危险地带，总算看到了一处漂浮着的荒凉大陆，然后其毫不犹豫就向着大陆上仅有的一片茂密洪荒丛林投去。

丛林非常安静，不仅没有妖兽嘶吼，就连虫声都听不到，青衣女冠静静站在一条大河边，河的另外一面有一株普通的苍绿藤蔓，与丛林内其他藤类植物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它若有似无，根系密密麻麻，虚幻重叠，数不清有多少，它们都没有扎入地底，而是伸入虚空。

更为诡异的是，它周围有好几头强大生物的尸体，有混沌异种，有宇宙神兽，甚至有一头吞界兽，它们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没有任何伤口，就像陷入了永恒的睡眠，而不是被人杀死。

“果然如祖龙所言，你这个时候不仅腾不出手来，就连敌人靠近都感应不到，只能靠本身大道自然衍化防御。”青衣女冠一边轻声感叹，一边迈步过河，其刚刚到了大河另外一边，身体就变得虚幻，镜花水月般消失。

丛林再次变得安静异常。

…………

从太虚观中告辞出来，照例是九条天龙拉车，清河童子驾驭，向着禹余天归去，只不过这次大家是同时出发，又都来自通天界域，所以不仅石轩、孟霓裳并行，就连剑通慧、孔然也在旁，甚至施景仁、彭子骞、沈依墨、伊抟等都相距不远，念动可至。

施景仁心境平和，元神专注，安心等待着机会的出现，如果这次事不得成，那就留待天人第二衰之后，再找机会，毕竟还是得以自身境界为重，修为高了，自然更容易报仇。

这么多天君同行，銮驾的速度也相差不多，拉不开距离，所以石轩等人只是泛泛交流着之前观摩斗法的感悟。

“紫薇大帝出巡，各方回避。”行了一阵，石轩来时所见的那紫金銮驾及上面的帝皇，在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下，再次出现，排场极大，让之前没有看到的伊抟等奇怪而疑惑，孔然则啧啧赞叹。

但突然之间，整个虚空开始波动、荡漾起来，仿佛一个平静大湖中落入了巨大的石头。

第七十九章你方唱罢我登场

不仅是虚空开始波动、荡漾，就连石轩等人的元神都震荡起来，除了神智清醒之外，完全无法掌控元神，只能呆愣愣地停在原地。

但转瞬之间，就连心神都似乎迷幻起来，因为虚空之中，竟然悄无声息出现了无数强大的天龙、金龙、白龙、黑龙等各族龙皇，以及密密麻麻的护法神将，而且还有新的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时空风暴等浮现，有的甚至与原来的大千等重叠，激起剧烈的冲突、爆炸，散发恐怖的毁灭气息，就像是另外一个宇宙突然投影到了这方虚空宇宙当中，但这一切，又都发生的无声无息。

心神恍惚迷幻之间，石轩仿佛听到了潜虚子的声音，遍传宇宙，没有惶恐惊讶，只有淡淡的叹息：“敖琉，你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老道虽然实力不如你，但这里可是老道衍化的‘宇宙’。”

这是仙识发音，仅仅一瞬间，之后没有任何斗法之感，大道冲突，投影而来的另外一方宇宙就开始消散，那无数强大的各族龙皇、护法神将也像是幻影一般变得透明，并渐渐摇晃消失，只有一朵透出虚幻之感的巨大祥云放出无量毫光，依然罩在这方宇宙之上，仅是起了一阵阵涟漪。

一道清越的女声从其下方传来：“潜虚子你现在正是将三千大道神髓融合，以完善你‘宇宙’的关键时刻，本座自然不怕，倒要看看谁的‘宇宙’更强！”

话音一落，那朵巨大祥云就猛地膨胀开来，转眼就与石轩所见的宇宙重叠，那些龙皇、神将、大千世界、另外一方宇宙等再次出现，但又多了雾蒙蒙的感觉，与本身宇宙激烈冲突着，让神智刚有所恢复的石轩，元神再次震荡起来，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被点出了弱点的潜虚子没有再说话，只有两方“宇宙”在激烈争夺着，但那女子压根儿就不给潜虚子任何喘息的机会，轻哼一声，一道悠长恐怖的龙吟就从她体内响起。

石轩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无数空间、世界所凝的巨大龙爪，其轻描淡写地一挥，这方宇宙就开始凝固，层层叠叠的空间出现，并直接凸显固化出来，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坚硬无比的屏障，将太虚观笼罩在其中。

同时，原本的大千世界、日月星辰等随着宇宙的凝固，居然像是梦幻泡影一般破碎着，石轩这才发觉自家元神先前是如此虚幻，但马上就渐渐转为实质。

“祖龙？！”潜虚子再也无法调动自己“宇宙”之力后，一丝惊慌透出，强行打断融合，那株衍化了两千九百九十九片叶子的藤蔓猛地一收，就往太虚观内缩去，还未完全凝固的部分宇宙开始摇晃、破碎，就仿佛一场迷梦将要醒来。

随着迷幻恍惚的消退，梦醒感觉的到来，石轩总算是完全恢复了神智，开始重新掌控自家元神，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顺天应命的青色狂风就吹拂了过来。

施景仁来袭！

虽然其掌控元神能力稍逊石轩一些，但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机会，所以竟然与石轩同时恢复，为了把握机会，施景仁顾不得使用其他强大手段，直接打出了最简单、最快速的随风巽。

若非石轩一直按照《宝录》修炼，对自家元神的掌控能力在同阶之中屈指可数，那现在就来不及恢复，任由施景仁宰割，但即使如此，也只来得及祭出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青色狂风，生生挡下了这一击，但猝不及防及实力差距下，也是被打得倒飞出去，跌入那“紫薇大帝”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方向正是其銮驾所在。

紫薇大帝及身边仙宫、天女，依然呆愣愣，变得很是虚幻，对石轩的飞来，是不闻不问，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其落在銮驾中，激起一阵震荡，变得更加虚幻，就要泡影般完全破碎。

石轩陷入其间，那种虚实转化的感觉越来越强，同时又有空间变化之感，朦胧之中，看到孟霓裳、剑通慧、孔然，甚至如影随形而来的施景仁，都是一边实质化，一边渐渐消失在这方宇宙之中。

而宇宙是完全凝固，太虚观那点绿光也完全凝固，一点悲凉的感觉弥漫出来，像是潜虚子自知难以幸免，发出长长的叹息。

突然之间，孔然元神内猛地爆发出似乎永恒不变的赤青黑白黄五色光芒，其只是齐齐一刷，就有宇宙陷落、物质难逃的感觉，那虚幻祥云所化的宇宙，那已经凝固的原本宇宙，那仿佛无数空间、世界所凝的巨大龙爪，以及那位发声女子，都被刷落其间。

身影渐渐消失在宇宙当中的孔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讶，似乎没料到，自家身上会出现如此变化。

得此机会，潜虚子总算将本体收住，化为一道绿光，不管不顾，直往混乱洪荒深处投去，失了他的支撑，整个其衍化的宇宙完全破碎。

孟霓裳、剑通慧都没有准备，且元神掌控能力稍微逊色石轩半筹，还未恢复，有所行动，相助石轩，就随着宇宙破碎，直接消失，就连孟霓裳元神内的元癸玄冰镜，碍于其元神震荡，也是飞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与那“紫薇大帝”的銮驾一起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追杀石轩，扑到了队伍之中的施景仁。

…………

在宇宙某处，有一个无数大千世界连成一片的广阔天地，其是如此之大，就连龙皇那以万里为单位的身体在其中游走，也像是在浩瀚的虚空宇宙中飞行，显得渺小无比。

在这片广阔之地上，生活着各族真龙、蛟龙等，其中心有一处庄严的道场，道场是座辉煌华丽的宫殿，内里一位身着金袍、头挽双髻的中年威严道人端坐上首，背后虚空层叠摇晃，仿佛无数世界、空间凝结，下方则坐着很多化为人形的真龙在听道。

这金袍道人讲着讲着，突然停了下来，自言一句：“老孔雀，你竟然会插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这么一停，下方那诸多真龙都是诧异无比，但他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吩咐了一句：“童子何在？等敖琉回来，让她来见我。”

接着，他又开始了讲道。

…………

一阵虚实转化、空间变幻后，孟霓裳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方陌生的大千世界内，而元癸玄冰镜飞了出来，化为寒镜天君。

两人对于潜虚子，对于其衍化的宇宙有些明悟，但此时可不是互相交流、讨论的好时机，还有更加紧要、迫切的事情要做。

寒镜天君从本身洞天内摄出了一个琉璃般的念头，其已经由实转虚，并难以阻止地渐渐消散，正是石轩安全起见，分化出来，让寒镜天君守护的念头。

孟霓裳和寒镜天君见状，都明白石轩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若是念头还在，哪怕石轩陨落，其花费一两千年工夫，就能从念头复原，只不过需要重炼本命灵宝等而已，但现在，念头经过神游潜虚子宇宙，同样也产生虚实转化，重新与本身元神融为一体，那石轩一旦陨落，就是完全的身死道消。

寒镜天君、孟霓裳见无法阻止念头消散，就直接借助其施展仙术，推衍天机，想要凭此因果联系，找到石轩的下落，以过去相助。

但片刻之后，不仅孟霓裳，就连寒镜天君都是停了下来，因为推衍是一片混沌。

寒镜天君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仙识往大千世界外探去，很快就叹息道：“我们在混乱洪荒之中，不知是边缘还是深处。石轩多半也是陷在这里，希望他和施景仁是分开的。”其曾经在上古时，与寒冰道人来过此处一次，所以认得。

孟霓裳没有惊慌，清冷自若地道：“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石轩，他势单力孤，就算没有施景仁追杀，在这里也很危险。”

而游仙宫内，昆阳真君叶道明，看着施景仁留在门内的念头消散，同样脸色凝重，泛起了不安，想要推算下落，却一无所获。

…………

空间急速变幻，石轩元神晃动，忙用太极图镇压，等到这种感觉消失，发现自己元神凝实，就连分化出去的念头、化身都归于一体，而且身处一间普通客栈的房内，床上躺着一位熟睡的书生。

石轩对潜虚子的“宇宙”跟脚总算明悟过来，但想到施景仁与自己是同时消失在“紫薇大帝”梦境当中，很可能其马上就会出现，于是顾不得平心静气，身与剑合，一道赤色长虹冲天而起，往大千世界外投去。

那书生悠然转睡，看着一道青色光芒衔尾而去，不仅断喝一声：“何等小辈，竟敢冒犯本大帝？！”

片刻之后，他清醒过来，看着简陋的客栈房间，只觉梦境现实难分，口中喃喃自语：“吾乃紫薇大帝，岂能住这种地方。”忙躺了下来，希望一睡之后，这悲惨梦境消失。

但过了不久，肚子咕咕叫着，饿得他再难睡着。

…………

施景仁“遁”卦展开，牢牢跟着石轩，同时他元神内飞出一样事物，乃是一面玉盘，上刻先天六十四卦，黑白光芒流转，自成一方世界。

“石轩，多谢你给我的教训，让我刻骨铭心地明白，既然要做，那就全力以赴，绝不想着保留隐藏手段！”施景仁内心一个念头闪过。

之所以不选七阶秘宝，除了麻痹石轩外，更是因为自己早有准备，将本门镇派之物，二劫通天灵宝“伏羲先天盘”的中枢炼化，纳入元神，带在了身上。

今日，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生天！

第八十章咬牙切齿眼睁睁

从好友连玉处得知太虚法会上有这么一次机会之后，施景仁作为心思缜密、擅长算计、心智坚定的天君，加上琅霞真君生前提点留下的刻骨铭心教训，自然是想尽办法去做好准备，全力以赴，绝不自负实力，盲目自大，给石轩留下生机。

七阶攻击秘宝可遇而不可求，兼且施景仁得到消息的时候，距离太虚法会已近，所以没有寻到，但他转念就想到了本门镇派灵宝“伏羲先天盘”，若是将它带在身上，二劫通天灵宝可比只能使用一两次的七阶攻击秘宝强上太多，于是征得了昆阳真人叶道明和伏羲先天盘两位的同意后，将其中枢炼化，免得古怪的太虚观中无法使用不属于自己的事物。

看着伏羲先天盘黑白光芒流转，八卦衍化成随风巽这最快速的卦象，青色狂风顺天应命呼啸而出，打向石轩赤色长虹遁光，内里世界隐现，造成了附近虚空、星辰的坍塌，同时青色狂风是接连不断吹出，根本不给石轩留下一丝一毫逃遁的机会。

与此同时，施景仁没有丝毫大意，在普通天仙境界的时候，石轩就有那口六阶的似灵宝非灵宝、似仙术非仙术的末运飞剑，而且之前他还御使过另外一口克制自家命运的六阶灭运飞剑，保不齐他还有七阶的隐藏手段。在施景仁眼里，石轩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潭，总是看不到其手段的极限。

于是在伏羲先天盘打出的随风巽快速追上石轩，眼看打在其身上的时候，施景仁元神透明，河图转动，命运之门显化，平心静气，开始准备小命运术最强颂言，刹那之后，如果石轩死在伏羲先天盘上，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二劫通天灵宝和能与伪越阶仙术抗衡、近乎七阶的命运世界夹击之下，就算是换了安以乐、邵卓然来，那也绝无幸免的可能！石轩即使是三头六臂，也逃不脱一个死字！

而在随风巽打出的同时，石轩见遁光快不过青色狂风，已经停了下来，突然之间，其身上响起了一阵狰狞恐怖的龙吟，虽然远逊于之前祖龙发出的龙吟，但也殊为不凡了。

石轩左手伸出，一只赤青黑白黄五色龙爪就凭空出现，打向青色狂风，其五色光彩夺目，每根爪子上都隐现一个不同的大千世界，而且五色光芒按照玄奥方式结合、交织，在爪心处衍化出了一个虚幻气运世界，造化气息流露。其并未及体，隔着青色狂风和先天伏羲盘，就给施景仁造成的极大威压感，有种发自内心的屈服意味产生。

“果然有七阶秘术！”这时施景仁刚将命运之门显化，在这种气运威压下，他心灵有所晃动，最强颂言迟缓了一下，可其早有心理准备，瞬间就恢复了心境，内心冷静、冷酷地闪过了这个念头，“还是气运方面的七阶秘术。”

“但你秘术用得了几次？挡得住伏羲先天盘前辈几次攻击？！”见到石轩用出七阶秘术，施景仁反而有了种松气的感觉，石轩技至于此耳！若有更强手段，其肯定不会用出消耗性，而且仅仅只能平分秋色，创造不出取胜或逃遁机会的秘术强撑。

心中一丝喜悦、欣慰、悲痛悄然产生，旋即被镇压，但施景仁温和冷静的目光，看向石轩，已经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而且最强颂言马上就准备好了！

石轩使出五德气运爪打向青色狂风后，就放弃了对它的御使，哪怕这样其威力会大打折扣，根本挡不住二劫通天灵宝的攻击，反而直接平心静气起来，将生死念头抛诸脑后。

五色龙爪狠狠抓在青色狂风之上，世界破灭，除了两道七阶仙术后面护住的地方，方圆百万里内的星辰全部破碎，虚空震荡，坍塌，甚至有虚无产生、混洞产生，空间风暴产生，场面猛烈、暴戾至极，除了石轩本身境界无法收束斗法余波外，也有放弃了御使，希望造成这种效果的心思的缘由。

五德气运爪并未能完全挡下伏羲先天盘的攻击，威力削弱大半、甚至仙术中投影的洞天世界都破碎不堪的青色狂风，有不少穿过了空间风暴的间隙，继续打向石轩！

而石轩却似乎不管不顾，或是被吓得呆住，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施展那两口飞剑和其他仙术护身，只有一劫巅峰的青索，自行施展《天外青冥篇》上的剑法，挡在石轩身前。

隔着恐怖的空间风暴，施景仁看着对面石轩和自己一样安然站立，平心静气，顿时明白了他的打算，心中只觉石轩已经穷途末路，才会做这无望挣扎，正常而言，在其七阶秘术没有完全挡下的随风巽攻击中，石轩根本腾不出手，即使能腾出手来，并镇定心神，在伏羲先天盘接连打出、没有间隔的后续青色狂风下，其施展也来不及，！

但不知怎么，施景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来自于其对术数、天机的敏感。

这时，距离命运之门显化，是一个刹那多过去，施景仁压下心思，庄重神圣地开口：

“从宇宙诞生到终结，一切都笼罩在伟大的命运之下，我以其之名，主宰这方空间。”

命运之门轻鸣，命运之力降临，一个命运世界即将出现在石轩周围。

随风巽威力即使已经削弱大半，可七阶仙术就是七阶仙术，打在青索所化剑阵上，依然瞬间将其击破，当然，若是石轩御使青索剑，发挥近乎十成的实力，那就是另外的局面了。

不过青色狂风本身也成了强弩之末，甚至一个刚修炼到六阶的仙术就能挡下，可石轩却不闻不问，连护身神光都未出现，任由其打在身上，吹得元神处处破碎，虚幻起来，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后续打来的七阶仙术随风巽将空间风暴吹开后，还未及体，那恐怖的气息就在石轩元神内震荡，晃动心神，但即使加上伤势产生的疼痛，石轩也是脸色半点没变，镇定自若，仿佛面前不是七阶仙术，而是七阶道术。

一点紫光从石轩元神内浮现，瞬间就将自身和青索裹住，堪堪在青色狂风及体时，冲天而起，冲破命运世界，向着地膜外的宇宙飞去。

其速极快，那打在石轩身上的青色狂风，竟然还没来得及爆发！

施景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压抑不住的变化，如果是三劫天君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那刚才打在石轩身上的随风巽，就能让他形神俱灭，但这道紫光是如此之快！

最后其颇为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混蛋！”

…………

石轩停在虚空中，看着眼前的混沌，有种极端危险的感悟，心中愕然：“这到了什么地方？竟然玉婆婆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都无法穿过！”本以为会穿过时空风暴、诸多大千世界、虚空宇宙，出现在七仙大世界，谁知却被挡在了此处！

第八十一章是危险还是奇遇

石轩小心翼翼地展开仙识，探入那片混沌，刚一接触，立刻心神一震，似乎看到了杀戮青莲、毁灭世界向自己打来，危险恐怖异常，似乎瞬间元神就会被绞碎、毁灭。

幸好早有准备，石轩当机立断，赶紧将那部分仙识切断，才摆脱了这感觉，但元神受到反噬，再次虚幻几分，伤势又加重了一些。

等用肉眼看去，那片混沌依然安静，没有任何波澜，唯极端危险的感觉流露出来，石轩回忆刚才仅仅只是用仙识打探，就差点身死道消的感觉，心有余悸地想道：“这看起来像是典籍记载里所说的‘失道混沌’，莫非这里是混乱洪荒？”

失道混沌，就是衍化过程中，三千大道还未完全的混沌之地，其有很多种类，有的是几条大道占据上风，有的是相生相克的大道失去了平衡，疯狂激烈地相斗，有的则是唯相似大道保留，总的而言，由于失道混沌之地是直接显化的大道攻击，除了金仙道祖、造化之主外，哪怕是半步金仙，陷入其中，也难逃陨落结局。

而在虚空宇宙之中，“失道混沌”残留最多的地带就是混乱洪荒这宇宙开辟以来，尚未衍化完毕的特殊地方，以及不停扩张的宇宙边缘，联想起混乱洪荒乃天仙真君、半步金仙等避难的最佳选择和潜虚子的身份，石轩差不多肯定这里是混乱洪荒了。

“你们以前可曾来过混乱洪荒，知道如何寻找出去的道路吗？”石轩一边小心沿着这失道混沌边缘，在仙识感应内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遁走，想看看能不能绕过去，一边则询问着元神内的青索和紫郢，毕竟它们都是百万年前的通天灵宝，见闻丰富。

紫郢有些羞愧地道：“老爷，紫郢没来过混乱洪荒，不是招惹了强大仇家，半步金仙以下的大能很少进入这里的，哪怕这里有很多混沌异种，可以用来炼制高阶秘宝和修炼特殊功法，但也要打得过才行。这里可是不乏成年的吞界兽，以及强大更胜过它的其他异种。”

“如果是在混乱洪荒边缘还好，不少天君冒险进来寻找需要的异种，或那些因为躲避仇家，进入混乱洪荒，结果陨落在强大妖兽或天人衰劫下的大能所残留的洞天，所以不少道路是探明白了的，但要是混乱洪荒深处，不仅一些时空风暴会转移，就连失道混沌地带也会扩张、收缩，道路时时改变，那样除非老爷你到了半步金仙，很难出去。”青索同样也是不知道。

石轩仙识摸索着前行，服食阴阳二气瓶转化的甘露后，身上伤势还能勉强维持，好在这片地域没有那种呼啸而至、让人躲避不及的时空风暴，沉吟了一下道：“要是遇上躲入混乱洪荒避难的天君，或许能找到几条道路，但就怕他们忌讳甚深。”

对于石轩而言，如果这里危险小一点，被困在这里，倒也能安心下来修炼，可如果每次想要磨砺，遇到的都是能轻易灭杀自己的事物，那不仅随时可能丧命，也没有磨砺效果了，修为很难更进一步。

“老爷所言甚是，有的天君，怕走漏了自己藏身所在，引来大敌，说不定反而会直接对老爷下杀手，同样也是一大危险。”紫郢担忧地道。

天仙大能不比半步金仙，能在混乱洪荒中四处游走，所在时时改变，不怕人泄露行藏，他们进来之后，先是随意乱行，不留痕迹，之后找到合适的大千世界或荒凉陆地、星辰等就会定居下来，活动局限在附近，反正仙识不能及远，又无法推算，不担心仇家找得到，因此要是遇到陌生天君，如果实力足够，就会直接打杀了事，实力不够，则马上搬家。

听了紫郢的话，石轩不禁苦笑：“这里真是物物皆敌，只能希望是在混乱洪荒边缘，至少混沌异种也没那么强大。说起来，潜虚子的梦境宇宙破碎，我们和孟前辈、寒镜道友、剑通慧道友、孔然道友都相距不远，他们应该也陷在了附近洪荒，我们一边探寻出路，一边寻找他们。”

“要是找到孔然姑娘就好了。”青索直接嘟囔道，那样即使是陷在混乱洪荒最深处也不愁出不去。

这片失道混沌出乎石轩预料得短，与自家两口灵宝飞剑对话之中，仅仅几息时间，石轩就走到了边缘，于是拐了个弯，继续往前。

没飞几个刹那，石轩突然停住，因为就在刚才，仙识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同时元神中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混洞幻影，若非有刚才的经验，瞬间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地切断仙识，怕是心神、灵智都会被吞噬，成为类似于九幽大世界阴山地穴极深处的迷魂。

“竟然没有极端危险的感觉散逸出来，险些就遁了进去。”石轩有些后怕地对紫郢和青索道，这俨然又是一处失道混沌，但其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要不是仙识探察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青索剑头点点，心直口快地道：“要是刚才老爷使用时空道标之门后，挡在前面的是这片失道混沌……”话未说完，紫郢就急忙打断了青索，“破猴子，不要乱说。”

青索这么一说，石轩跟着一想，要不是修炼到了天人境界，心性、情绪掌控已经强到了一定程度，兼且是元神本质，怕是满头的冷汗就下来了，刚才之所以能及时停住，是因为颇具灵性的时空道标之门，感应到了那极端危险的气息，若换了这处，就算仙识感应到，怕也来不及停下，生生撞了进去，身死道消！

“难怪典籍记载，半步金仙大能，在这里面也不敢使用时空道标之门。”石轩只觉刚才简直是无知者无畏，这里和九幽大世界不同，那里是封闭、阻挡，无法使用时空道标之门，这里则是完全开放，能随意使用，但危险密布，生死自负。

将心神沉静下来，石轩微笑道：“也多亏了五德气运爪，让我有近乎宇宙级数的气运加身，才能逃过这一劫。”两片失道混沌地带，相隔很近，要是刚才站立的位置稍有不对，冲出来的地方也就不同了。

紫郢欣喜赞道：“不枉老爷您花费那么多工夫修炼它，但老爷你下定念头，当机决断之能，在我见过的那么多天君里面，也是屈指可数，刚才有任何一点犹豫、迟疑，就没时间引动时空道标之门了。”

之前施景仁追来时，石轩本身的打算是，以退为进，找机会暴起发难，杀掉施景仁，了结这段恩怨，以五德气运爪这七阶秘术之威，即使像邵卓然的粉碎真空那样，无法一击之下打破命运世界，也绝对能让它残破不堪，大大缩短维持的时间，那样五行灭仙剑就有了用武之地。

而自己以阴阳大道为根本，于这上面感悟更多，契合更深，在五行灭仙剑都距离六阶巅峰一线之隔的情况下，阴阳混洞神光自然已经六阶巅峰，勉强能和命运世界抗衡一二，是自己另外的杀招，加上五行灭仙剑，已有一丝造化气息流露、近乎二劫的青索剑，三者配合之下，石轩有九成把握杀掉施景仁。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施景仁竟然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将二劫通天灵宝都带在了身上！

当“伏羲先天盘”一祭出来，石轩当即就将惊愕念头镇压，将任何侥幸杀敌的念头镇压，没有丝毫犹豫和恋栈，直接选择了唯一一条保命的道路，用五德气运爪争取时间，靠玉婆婆的时空道标之门逃命，那时候要是知道外面是这种局面，很可能就会有些微犹豫，被伏羲先天盘缠上，直接陨落，说起来，无知者无畏，有时候并非坏事。

而五德气运爪除了本身七阶秘术的攻击之能外，作为气运秘术，还有另外一个效用，就是压制对方气运，让其处于不利的环境变化之下，并影响其心神，以及增强自身气运一个时辰。

其乃五个大千世界五德气运凝结而成，相生相克而平衡，加持石轩的气运已经近乎宇宙级数，也就是，在绝大多数世界、虚空宇宙中，这增强的气运都能产生效果一个时辰，不会被压制。

“老爷您现在气运如此浓厚，等下说不定会有奇遇！”青索想到老爷走路都能捡到好吃的灵果，就不由胃口大开，欢欣鼓舞。

这片失道混沌也不大，很快就到了其边缘，石轩听到青索的话，笑骂道：“那就承蒙青索你吉言了。”

话音未落，拐过边缘，石轩就看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虚空，夹杂着三千大道衍化完全但还未分化阴阳的普通混沌，以及几颗荒凉的星辰，当然若陷入这种混沌，三劫以下天君也依然会身受重伤。

石轩仙识感应的边缘，猛地出现了一只人面马身，布满虎纹，背生双翼的妖兽，它双眼赤红，看起来灵智不高，可感应却似乎比石轩更敏锐、更广阔，竟然已经向着石轩袭来，双翼扇动，赤红球状雷电铺天盖地飞出，一丝造化气息流出，内里雷霆世界近乎成型，同时，其张口一喷，一股散发着死气、魂气的黑烟就化作黑龙，紧跟着攻向石轩，竟然已经有近乎天人第二衰的实力！

“混沌异种，英招！”石轩认出了其跟脚，天生强大，但要产生灵智，很是艰难，当今虚空宇宙，有一位半步金仙、妖族大圣，本体就是英招，“青索，你的奇遇来了！”

青色剑光飞出，七星显化，北斗闪耀，一出剑，石轩就身与剑合，全力以赴，杀机凌厉地斩向英招，虽然这些强大异种都是各自霸占一片地域，但看其还差一些成年，很可能还有父母在附近，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球状赤红雷霆极快，最先碰上了北斗杀剑，近乎二劫的通天灵宝配合完整的周天星斗剑阵变化，其威力已经超过普通的近乎二劫程度，可惜还是差沈依墨半筹，主要在于石轩剑法还有差距。

时间仿佛有一个微小的空隙，赤红雷霆竟然如同豆腐般，无声无息间就被切成了两半。

锋锐而死气弥漫的青色剑光直接斩了过去，仅仅只是黯淡了一些，不仅因为威力更胜半筹，还因为剑光凝练，雷霆力量分散，看似铺天盖地，可石轩又不会站在那里，任由其四面八方打击，而是选其一点突破。这就是灵智高低的区别。

越往元神以上走，战斗本能越比不上灵智！

紧接着，剑光斩在了那股黑烟上，杀机浓烈，死气弥漫的北斗杀剑，竟然被其吸走了诸多死气，更加壮大，同时，石轩元神也有了摇晃溃散之感，似乎其乃天生的灵魂、元神克星，正是英招两大天赋神通之一，“噬神妖气”。

好在锋锐凝练的剑光是轻松破开了不善防御的黑烟，继续斩向英招，但是威力已经下降许多，于是到了英招身边后，石轩剑光一展，周天星斗世界浮现，无数星辰闪耀，打向护住其身的诸多球状雷霆，一时之间，星光璀璨，雷电飞舞，灿烂美丽。

当英招苦苦支撑刹那后，突然发觉剑光一松，其本能地就将赤红雷球打了出去，想乘胜追击，但只见那青袍修士右手一按，一座浩荡金桥浮现，镇压在雷球和自己上空，顿时雷电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滞，心神有了一个微小的呆滞。

而一道锋锐飘渺的青色剑光则趁机划出玄奥轨迹，穿过了雷球之间的缝隙，洞穿了英招的头部。

剑气爆发，英招赤红双眼光芒一散，裂成了诸多碎片。

石轩将其中大块一点的碎片裹住，这可是能炼制五阶雷电秘宝的事物，逊色玄之又玄事物一些，所以是降阶承载五阶仙术的力量。

正当石轩要遁走，离开这片区域的时候，不远处失道混沌的边缘，一阵水波荡漾出现，瞬间穿出来一位黑袍年轻男子，一头紫发，眼光凌厉。

他刚出来，就看到了石轩收起英招尸身碎片的场景，仅仅只是微微一愣，就杀机凸显，化为一个黑色漩涡，合身往石轩扑去，周围灵气、天地法则，甚至平静的混沌都被其吸纳入内，像是要掠夺天地间的一切，并且这黑色旋涡内，有一个魔影重重的世界近乎成型，造化气息流露。

“又是一位近乎二劫的大能？”石轩内心一凛，见其来势汹汹，且功法仙术诡异，不敢怠慢，就要用万法克星的三才灭法剑迎击。

但就在这时，遥远处却猛地传来两声悲惨的哀鸣，其相隔甚远，可在这混乱洪荒中，能将声音传到此处的，至少是二劫的妖兽，而且其声音与刚才英招的叫声一致，显然是石轩斩杀的那头英招的父母！

石轩念头电转：“这气运带来的究竟是奇遇还是危险？！”眼前的黑袍天君，看样子可不是三两下就能打发掉的，必须马上做决断！

而英招叫声传来时，黑袍天君所化旋涡同样有了一个犹豫，但他转念想起刚才石轩斩杀英招的场面，心一狠，做出决断，继续扑向石轩，必须将其缠住，不让他逃掉，否则秘密泄露，就麻烦大了，反正到时候二劫英招也会先对付他，自己有时间逃遁。

正当石轩要手段齐出之际，突然有一道水波荡漾的黑色光芒堂堂皇皇从上刷落，直接将那黑袍天君所化旋涡刷了进去，接着有五色遁光将石轩一裹，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那两头英招飞回，找不到凶手，四处追踪，却毫无踪迹可寻。

……………

遁光消散，石轩发觉自己处在一颗荒凉的星辰上，眼前是一位身穿赤青黄白黑五色道袍，脚踏芒鞋的唇红齿白童子，其头发分成两半，各自扎成一个结，形如羊角。

“五行童子？”想到刚才的神光，石轩有些了然它的身份。

那童子有些羞怯地道：“正是在下，见过石道友。”看来孔然说它怕生，还真没说错。

石轩微笑道：“可是五行道祖他老人家派你来接孔然道友的？他们两人却未与石某在一起，应该是陷在了别处。”

五行童子摇摇头，坦然回答：“陷入混乱洪荒后，掌教大老爷当时就将小师姐、剑通慧姑爷挪移了回去，不过小师姐担心石道友你的安全，怕你被困在此处，所以向掌教大老爷求恳了一番，掌教大老爷这才将在下派了过来，为石道友你带路出去。”

石轩感激孔然和剑通慧好意，但又想起孟霓裳和寒镜天君，于是道：“石某先谢过孔然道友和剑通慧道友，可是还有另外两位好友陷在了这附近，如果只是自己单独出去的话，于心难安，不知五行童子你可否将道路告诉石某，这样找到她们后，我们能自行出去，无需再劳烦你。”

五行童子摆手道：“无妨，掌教大老爷吩咐，出混乱洪荒前，在下就听石道友之命，我们一起去寻另外几位道友即可。”

接着他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笑：“而且小师姐说，她答应了让石道友你体验一番五色神光，出洪荒前，你可以暂且掌控在下的中枢。”

“啊？”石轩一愣。

第八十二章冤家路窄喜相逢

对于孔然所言的让自己借助五行神光罩体验运使五色神光的感觉之事，石轩虽然一直很是向往，能真切体会另外一门大神通仙术，真正的越阶仙术，对于自己阴阳混洞神光的修炼是好处颇多。

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太过期待，毕竟五行神光罩是孔极这位道祖用自家脱落的先天混沌尾羽炼制，算是其随身之物，孔然即使能拐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哪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其承诺却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五行道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石轩心中有些疑惑，按照正常而言，孔极答应了孔然的要求，那念头一动，将自己等人直接挪移回去，可比派五行童子过来要简单得多，莫非是他不想直接插手天仙这个层次的事？或者另有打算？

金仙道祖这个层次人物的心思，石轩实在是把握不准，而这件事上，完全看不出有恶意在内，石轩也就暂且按下心思，让五行童子放开中枢，自己仙识进入，留下烙印。

刚刚留下烙印，石轩只觉眼前的五行童子，似乎化为了一个白青黑赤黄五色流转，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衍生变化的世界，而且这世界之中，除此之外，再无它物，静下心来仔细感觉，又发现其中没有任何虚幻、虚妄，以五行变化构筑出了整个世界的根基，仿佛是虚空宇宙真实的一面，物质的化身。

石轩暂时没时间体会这种五行变化，念头一动，五行童子就飞入了元神内，五色神光隐于背后虚空之中，接着黑色光华一抖，刚才被刷入其中的那位黑袍一劫天君，就落到了星辰地面上，缓缓从元神被镇压之中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话痨的紫郢见来了一位新的通天灵宝，当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于道祖之事，对于五行宗之事，分外好奇，就连青索这懒猴子，也是闪烁着好奇目光、炯炯有神地旁听着，不时懵懂插言，让五行童子忍俊不住。

说也奇怪，在这种情况下，一贯怕生的五行童子，居然没多久就和紫郢、青索熟识起来，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而紫郢所问之事，不能说的，它是守口如瓶，能说的，则微挺胸膛，倾囊而述，颇为自豪，倒是与孔然的表现如出一辙，看来两人的交情不是一般的好。

对此，石轩倒是有所揣测，五行童子在道祖座下，辈分甚尊，道祖亲传的弟子，陨落的陨落，没陨落的也差不多到了半步金仙的地步，或在外开辟洞天修行，或外出寻找合道机缘，只有道祖讲道之时，才会返回，而小一辈的在它面前又都不敢放肆，加上它本身害羞的性子，除了孔然外，怕是没几个能熟悉闲谈的道友。

任由三只元灵欢喜交流，石轩则微笑看着眼前这位黑袍天君。

其长得颇为俊朗，一头紫发很是漂亮，刚从元神被封中恢复，就看到面前有一位笑吟吟的青袍年轻修士，正是之前所见杀死英招的一劫天君。

他内心一惊，下意识就要施展仙术护身，但转念就想起了那堂皇霸道、玄奥难测的黑色光华，让自己是毫无还手之力。

能成就天人的，都不是鲁莽之辈，他又不是那种善于暴起发难、绝争一线、死中求活的修士，稍作权衡，就有了决断，定住心境，不敢有任何反抗地对石轩行礼道：“在下龙向东，不知这位道友如何才肯饶了在下的性命？”语气之中，没有虚言，没有侥幸，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位青袍天君身上，肯定有一件二劫，甚至三劫的通天灵宝。

“道友所做在前，所以贫道即使杀了道友，那也是心安理得，而且在这混乱洪荒中，哪怕你家长辈是半步金仙，也很难推算出是谁下的手。”石轩见龙向东识趣，微微点头道。

这是点出，不管你龙向东有什么依仗，现在都是本人一念决你生死，好自为之。

龙向东见石轩笑容温和，但话中的意思却绝不温和，了然其非那种心慈手软之辈，本来还想凭借那个秘密讨价还价，也顿时熄了心思，要是这么做，对方肯定会直接搜魂，哪怕双方实力相当，且有大道之力护持自家寄托的元神，得到的消息、秘密不会完整，也不会有任何手段。

因此其恭敬低头道：“道友怎么吩咐，在下就怎么做。”

“那道友放开元神，任由贫道仙识进入。”石轩淡淡笑道。

龙向东当即回答：“是。”却是连因果誓言都不敢让石轩立，真真是明进退的典范。

在龙向东放开元神后，石轩用仙识仔细探查了其记忆一遍，颇有收获。

从龙向东记忆中得知，他是附近“有余门”的天君，其宗门因为得罪了一位四劫天君，于是门内二劫老祖狠下一条心，将宗门以及宗门洞天所在的陆地一起搬到了混乱洪荒，可又不敢太过深入，怕遇上那些无法对付的混沌异种、躲避仇家的三劫或四劫大能等。

混乱洪荒，危险极大，机遇也极多、极大，其老祖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位陨落三劫天君的洞天，凭借里面的渡劫秘宝，顺利渡过了天人第三衰，于是起了些贪心，想再往深处走一些，龙向东就是被派出往其中一个方向寻路的。

但他深入了几月之后，遇到了一只二劫的混沌异种，危险异常，还好当时环境有利，最终凭借混乱洪荒的特殊，逃出生天，却意外闯入了一片奇怪地带，内里的时光流速竟然是外界的几倍，甚至越往里走，时光流速越快，让他是不敢深入。

更为诡异的是，在这片地带另外一边，有三家大宗门！

混乱洪荒中，躲避仇家的宗门，一旦遇上，又碍于实力，无法消灭对手，都会另寻他处，免得暴露行藏，这是安然生存的头条规则，哪会有这种几家宗门呆在一起的事情，若说他们同出一脉，又是隔得远远，互相戒备着。

龙向东觉得事情古怪，很可能有大好处，就准备从意外闯入的秘密道路退出，谁知却遇到里面时光产生荡漾、波动，等他出来时，却是到了平日里熟悉的一个地方，并且看到了石轩，为了不暴露秘密和行藏，于是准备杀人灭口。

“有余门，嘿，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石轩轻笑一声，接着对青索道：“看来真遇上青索你所言的奇遇了。”

“唔，老爷要去吗？”青索虽然懒散，但还是有飞剑的锋锐性子，颇为振奋地道。

石轩摇摇头：“当前以寻找孟前辈她们为主。连那里有什么古怪，几家宗门实力如何都不知道，就贸贸然想要插手，实属不智。”虽然有五行童子跟随，实力大增，但石轩并没有因此而蒙蔽了心智，起不合时宜的贪婪，再说，五行童子终究不是自家之物，老是驱使它做这做那，未免太过不识好歹，容易断了与孔然、剑通慧的交情。

“恩，找那几位道友的过程中，要是能弄清楚消息，倒是可以去看看。”五行童子也是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它一炼制成功就是通天灵宝，别看年岁很大，实际上外出磨砺很少，但它不敢太过胡闹，若是在此之前，就找到了孟霓裳等，那还是乖乖带路出混乱洪荒。

石轩收回仙识，龙向东记忆中并没有遇到过孟霓裳等人，但转念想起他是几月前就从宗门出发，因此笑道：“还请龙道友立下因果誓言，然后带贫道去贵宗拜访。”说不定孟霓裳她们就被困在有余门附近虚空或大千。

龙向东明白算是捡回一条性命了，自无不允。

…………

有余门内。

“祖师，不如投了那位，真要能托庇其门下，还用怕华泉天君？”慕容映雪对取天真君任离歌道。

取天真君颇为犹豫：“那位名声不太好。”

“我们只是托庇其门下，平时自成一派，领其命令行事，想来不会有被奴役的危险。这混乱洪荒，适合我等天君级数人物冒险，而门下弟子却是难有磨砺机会，还是出去更好。”

慕容映雪有自家考量，若非当时将大千世界内宗门所在的整块大陆一起搬来，妖兽众多，修士不少，怕是连元神以下弟子的磨砺都无法办到，现在，主要是元神以上、天人以下的真人，有些凋零。

取天真君权衡了一下：“那让彭真君进来，老道和他谈谈，观其言行举止、情绪念头变化，再做决定。”

慕容映雪道了一声是，很快就将一位金袍男子领了进来，其庄严神圣、威压卓著，周身空灵气息流转，膜拜崇敬之声若有似无，正是彭子骞。

当时其也在附近，同样陷入了混乱洪荒，恰好是在有余门附近。

彭子骞还未开口，就听取天真君轻咦一声：“向东回来了，还带着陌生天君？不知可是彭真君你的同伴？”

整片大陆都被其仙识笼罩，所以念头一动，一面水镜浮现，黑袍龙向东带着一位青衣年轻修士，正往宗门飞来。

彭子骞一见，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想不到会如此巧合遇上石轩，在太虚观中，没办法用最强的愿力化身，这次看你拿什么招架！

“呵呵，还是那句老话，极乐有门你不去，地狱无路你闯进来。”彭子骞心中一阵愉悦，“别人都是冤家路窄，两眼通红，本座却是冤家路窄喜相逢。”

第八十三章五色光华齐刷落

取天真君任离歌刚问出口，就看见彭子骞猛地站了起来，带着微笑道：“来者乃本座熟识，不过非是同伴，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任离歌一时不知该相助彭子骞好，还是袖手旁观好，反正若不投入神皇门下，那等到彭子骞走之后，也得将整片大陆卷着，换个地方立派，倒不惧来人泄露了自家行藏，而慕容映雪清秀精致的瓜子脸上，倒是有几分蠢蠢欲动，但祖师在此，他不发话，自己可不能越俎代庖。

彭子骞哈哈一笑：“任真君，你若还未拿定主意，大可不必出手相帮。这贼子虽然奸猾狠辣，手中有些真本事，但本座乃神皇门下，岂能没有点手段，你安心看着便是，只要不反助敌人就行了。”

其语气平和，没有过多催促任离歌下决心，但话语间又蕴含强大的自信，提前点明自家有隐藏手段，以震慑在先，毕竟此乃混乱洪荒，要是任离歌脑袋发热，将自己给杀了，神皇大人想要替自己报仇，也不知道向谁报去。

说完之后，他脑后浮起七轮宝光，其中金色愿力宝光大放光明，内里一尊六面十八臂的金色佛陀庄严肃穆、若隐若现，端坐在安详极乐的佛国之中，亿万佛子环绕诵经，接着佛国一涨，将其一裹，就直冲大陆之外的石轩而去。

“竟然是二劫佛陀所炼制的愿力化身。”任离歌看到这尊化身后，先是震惊于神皇座下弟子的隐藏手段，接着兔死狐悲之感升起，不寒而栗，自己百多年前还是二劫天君的。

要是投入神皇门下，有朝一日，未必不是这种下场。自家修炼的是掠夺之道，纳万物补己身，算是魔道一脉，可也不会让敌人生不如死，生生世世不得解脱，神皇一脉端得是邪恶霸道至极。

于是任离歌熄了投奔心思，只想不起波澜地打发掉彭子骞，其叹息了一声：“只希望他斩杀仇家之后，心情极好。”有二劫佛陀炼制的愿力化身，那位一劫天君，怕是难以幸免，更别提彭子骞可能还有其他隐藏手段，难怪口气如此之大。

慕容映雪脸色微白，早就听闻过神皇的霸道，晓得其名声不好，可听过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看了任祖师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既不是穷途末路，门下元神弟子凋零又非断了传承，没必要拿自家性命冒险，反正有祖师在，可以从天劫中将他们救下转世：“祖师，要不我去助彭真君一臂之力，也方便之后打发他。”

任离歌点点头：“无需插手，阻止向东，让他不要与彭真君为敌即可。”

得了吩咐，慕容映雪当即化为黑色遁光，跟着彭子骞而去。

…………

石轩跟着龙向东，绕过了好几处恐怖的时空风暴，终于看到幽暗虚空远处，漂浮着一片广阔的陆地，其被若有似无的黑色光芒笼罩，有日月、星辰轮转，只是比正常日月要小一些，看起来仿佛是小千世界中摄取出来的，在这种环境下，陆地之上隐约可见诸多国度，生机盎然，不像附近虚空星辰一般，死气沉沉。

“贵派祖师倒是大手笔，直接将大千世界一块陆地截取下来，带到了混乱洪荒。”石轩颌首赞道，不愧是二劫巅峰的大能，恩，如今是三劫大能了，而内心中，石轩则腹诽一句：“好一个山寨的大千世界。”

龙向东很是恭敬地道：“彼时，陆地之上有本门几处下院，来不及一一告知，所以祖师就直接将整片陆地一起截取下来。到了混乱洪荒，才发现好处颇多，至少元神以下的弟子，不愁没地方历练，也不愁没有弟子补充。”

他只想快快打发了石轩，越是回忆那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黑色光华，他就越觉得恐怖，即使祖师二劫巅峰时，自己也不会如此没有抵挡之能，莫非这青袍天君身上的是三劫通天灵宝？

渐渐接近那块陆地，五行童子突然对石轩道：“有人带着恶意飞来了。”其仙识可比石轩及远多了。

石轩本想问有余门元神真人的前两次天劫怎么解决，也好为自家蓬莱派谋划一条退路，就听到五行童子所言，当即定下心神，通过其中枢感应过去，不由一乐：“佛国之力，二劫佛陀？呵呵，原来是彭道友的气息。”

“看来那就是他的二劫愿力化身了，哈，如此匆匆赶来，真是自寻死路。”紫郢嬉笑中带着浓厚杀意地道，对于神皇大世界的家伙，它可没有半点好感，更别提太虚观斗法时，这彭子骞还想强行渡化老爷。

石轩迎了上去，暗叹一句，要是你不用二劫化身，我倒是更愿意凭自己之力来解决你，以磨砺本身。

…………

二劫佛陀所化遁光极快，彭子骞转眼就看到了石轩，心中不由一阵喜悦掠过，其实他联络“有余门”天君，就是为了在混乱洪荒中，寻找助力，将陷入此处的石轩、施景仁、孟霓裳、沈依墨等一一渡化、奴役。

要知道太虚观斗法时，自己为了强行渡化石轩，一劫愿力化身组成了“苦海无边普渡大阵”，可是没有发挥自身实力。

神皇一脉，大普渡神光炼制的愿力化身，是能使用各自仙术、剑法的，并有机会随着自家境界的增长而成长！

一想到用石轩等人炼制的化身，要么剑术超绝，剑法乃无上等级，要么能施展小命运术此等强大诡异的仙术，彭子骞就期待不已。

“嘿，冤家路窄喜相逢。”彭子骞内心重复了这句话后，将心境平复，准备战斗，哪怕其自负二劫愿力化身下，石轩是没有手段能抗衡，但作为天君，斗法时的谨慎小心是任何时候都不敢或忘的。

但他出手之前，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内心闪过，旋即被镇压：

“咦，石轩看到本座怎么也颇为欢喜？难道他同样冤家路窄喜相逢？”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哪怕有诡异，全力挡下再逃，也比转身就逃，毫无防备地被人打中好，更别提彭子骞没觉得能出什么幺蛾子，石轩的手段在太虚观里已经暴露无遗！

六面佛陀的十八条手臂结出无数法印，接着一只金色巨掌就伸了出去，石轩周围响起禅音阵阵，虚空宇宙变得一片安宁祥和，闪烁着金色琉璃光芒，无数佛子、菩萨、金刚端坐诵经，数不清的万字符飞出，竟然是货真价实的掌中佛国！

同时，彭子骞的本命灵宝七宝金幢跟着刷向石轩，七色变化，钟声、铃声不绝于耳，金、青、白三色莲花绽放。

而琉璃色的大普渡神光则是蓄势待发，一旦石轩重伤，就强行渡化他。

但彭子骞却见石轩右肩微微一抖，其背后虚空中，一道青色光华堂堂皇皇刷出，将金色琉璃佛国，六面十八臂的二劫金身佛陀，无数佛子、菩萨、金刚、罗汉，以及莲花绽放的七宝金幢一起刷落。

无声无息中，仿佛变成了极乐净土的虚空宇宙就恢复了幽暗冷清，所有禅音、仙乐归于平静，一片死寂。

“五色神光？！至少七阶！”彭子骞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惊骇莫名，想要放下脸皮、自尊，直接求饶，这些事物再宝贵，也没有自家性命珍贵。

但转念想到神皇大世界，包括自己在内，与石轩是不死不休，明白就算求饶也是无用，于是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剩下六轮愿力猛地膨胀开来，内里的愿力化身就要爆炸，而其本身元神中，也是飞出无数信众、神灵、神尊、金灯、金莲等，做全力一搏。

可是，他看到石轩只是微微一笑，背后虚空中，就有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拢成一束，齐齐刷出，铺天盖地，无可阻挡。

彭子骞转眼就失去了知觉，陷入一片黑暗，最后的记忆是五色光华流转落下。

五色神光一收，那些愿力化身、信众、神灵，包括彭子骞本身在内，统统不见，全被刷落！

这时，一道黑色遁光飞到，下意识化为黑色漩涡，就要救援彭子骞。

石轩左肩微抖，一道黑色光华刷出，直接就将那黑色漩涡刷落。

“道友，且……”一只黑色水浪所化的巨手，带着掠夺世界投影，抓向黑色光华，仗着修为，想要将那化为黑色旋涡的天君救出，口中则表示善意，不想于石轩为敌。

石轩也不答话，微微一笑，背后虚空中，赤青黄白四道光华浮现，刷了出来，与先前的黑色光华合为一道，迎着黑色水浪所化的巨手就刷了过去。

五彩光芒闪耀，堂皇霸道，物质陷落，那巨手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刷落其间。

而且石轩没有罢休，五色神光顺着轨迹就刷了过去，越变越大，直接将那块庞大陆地刷落，连带日月星辰、诸多国度和那位三劫天君，都一起被刷了进去。

刹那之间，一切平息，任离歌连“且住”两个字都未说完，就被五色神光刷落。

龙向东看着这一幕，只觉如梦似幻，甚至怀疑起是否自己产生了幻觉，仅仅只是四次光华刷落，那位陌生二劫天君，本门一劫天君慕容映雪，以及三劫祖师任离歌，就都陷入其中，毫无反抗之力。

等他回过神来，看到那块巨大陆地，环绕它的日月星辰都已不见，才知道之前非是幻觉，想出手救人，权衡自家实力之后，只能摇头苦笑，连本门祖师都如此轻易被刷落，自己又有什么手段？！哪怕其渡过衰劫才百多年，也是货真价实的三劫大能，这位青袍修士身上的通天灵宝，应该有四劫了吧？

“道友，本门祖师对您没有恶意，只是想救回那位同门，不知可否放过他？”龙向东小心翼翼地求肯道，至于慕容映雪，不知她和那位当先动手的二劫天君有什么关系，还是先不提她。

“贫道知晓，不过那种状况下，非是好好说话的时候。为了不误伤贵门天君，所以干脆一并擒拿，等下还请贵派祖师勿怪。”石轩轻轻笑了笑，心中却道，“我只是为了试试五色神光的威力，体验其神妙玄奥，难道我会告诉你吗？要是真想杀他们，大可直接转化为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施展。”

不过五色神光的威力、玄奥却大出石轩预料，连三劫天君都能如此轻易刷落！这还是五行童子乃通天灵宝，限于灵禁，无法发挥越阶之能的情况下。石轩相信，若是孔然到了三劫天君，将五色神光修炼到九阶仙术，怕是四劫天君也会被直接刷落，至于能不能镇压住，则是另外一回事。

“这应该就是其完全锲和五行大道，体现其乃物质别称、宇宙根基的大道真意所带来的。相比较而言，我的阴阳混洞神光，在面对其他仙术时，却没有这种大道真意体现，只是靠威力取胜。禹余祖师留下的越阶仙术，不该只是这样，至少应更加玄奥，和五色神光相当。莫非我走岔路了？”

体验了五色神光一番后，石轩若有所思起来，反省起自家在阴阳混洞神光上的修炼，果然，运使、体会这种大神通仙术，即使不能修炼，对于自身也是好处颇多，至少，让石轩开始注意到以前忽略的这个问题。

这就是没有师长指点的坏处，玉婆婆修炼的不是《宝录》，绝大多数问题她可以凭借本身的境界和当年的耳濡目染解答，但涉及《宝录》根本所在的疑难，就得靠自己了。

现在不是静心思考这个的时候，石轩将背后五色神光一抖，那片庞大陆地、日月星辰、诸多国度就复归原地，而中年模样、黑脸无须的三劫大能，以及清秀精致的一劫天君则出现在石轩面前，前者快、后者慢地从元神封闭中恢复。

任离歌恢复仅刹那，脸色就是一变，震惊地看着石轩：“五色神光？！”之前是仓促出手阻止，加上确实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未能反应过来，但现在回想，这青袍天君施展的很大可能就是传闻里那无物不刷的大神通仙术，五色神光！他难道是五行道祖门下？！

龙向东和刚恢复的慕容映雪闻言，顿时呆住，那五色光华，真的像是典籍记载的五色神光！！

第八十四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这八个字，在诸多高阶典籍记载中，都会提及，在虚空宇宙中，是广为流转。作为天君，哪怕已经搬入混乱洪荒近千年，可五行道祖孔极是成道不知多少万年的大人物，龙向东、慕容映雪开始只是没往这方面想，等任离歌一问，当即就醒悟过来，恐怕真的是五色神光！

被五色神光刷落，还是能对付三劫天君的五色神光，龙向东和慕容映雪心中不由掠过一丝莫名喜意，自己面对这种级数的五色神光毫无抵抗之力，也不是那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石轩见三人震惊地望向自己，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解释，直接手一划，孟霓裳、寒镜天君的样子和气息就浮现在身前：“不知三位道友，今日可曾见过贫道这两位同伴？”石轩没那心思冒充五行宗门下，但要是解释的话，又会牵扯很多，涉及道祖安排，所以干脆不答，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来。

再说，就算自己说不是，也得人相信才行，换了自己遇到一位会五色神光的天君，或者其身上有以五色神光为跟脚祭炼的通天灵宝或秘宝，却说自己不是五行宗门下，而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石轩本人同样是不信的。

任离歌、龙向东、慕容映雪理所当然认定石轩乃默认，神色之间不由带上了一丝敬畏，金仙道祖想杀的人，除非有另外同阶道祖帮忙遮掩，否则就算躲进混乱洪荒，一样是难逃死劫。

龙向东外出几月方归，石轩早已探查过其元神，确实不知，慕容映雪则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任离歌沉吟了一下道：“老道坐镇宗门，有百多年未曾外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息和样貌的天君出现在附近，说起来，那位神皇门下彭真君是这些年来，老道遇见的第一位外来天君。”

石轩略略有些失望，转念想起既然彭子骞也陷入了混乱洪荒，那沈依墨、伊抟等几位通天界域的天君，当时相隔不远，怕是同样在混乱洪荒，如果找到他们，说不定曾经遇到过孟霓裳两人，于是又一一问起，可惜任离歌和慕容映雪依然未曾见过。

至于墨景秋、安以乐、连玉、邵卓然等，方向不同，哪怕同样不幸陷在混乱洪荒，也应该是相隔甚远，说不定还在洪荒深处，而即使是边缘，也肯定是在一个虚空界域不同方向的边缘，不用时空道标挪移，以石轩的飞遁速度，就算这里不是混乱洪荒，也得几百上千年才能到达。

当然，石轩慎重起见，还是又一一问过，答案不言自明，任离歌甚至发下因果誓言，证明所言非虚。

“贫道还得寻找同伴，三位道友，就此别过。”石轩拱手行礼，就要转身往另外方向搜寻，只希望孟前辈、寒镜道友当时不是在哪个四劫混沌异种的梦里。

一直若有所思看着石轩的慕容映雪突然插言道：“道友且慢，这附近的大千世界、虚空星辰、残破大陆等，我都很是熟悉，可以给你带路，让你节省些时光。”语气诚恳，隐含一丝讨好意味。

任离歌看了慕容映雪一眼，明白她的心思，微微颌首，认同她的想法，只有龙向东一时没明白，为什么这位平日里一贯冷艳的晚辈天君，会变得如此热情。

石轩沉吟了一下：“既然如此，就劳烦慕容道友了。”有熟悉附近的天君带领，岂止是节省一些时光。同时，石轩也醒悟过来，为什么躲入混乱洪荒的有余门，元神真人还能渡前两次天劫，明明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做法，转世在混乱洪荒的大千世界里即可。

“不过在此之前，贫道得处理一点小事，还请慕容道友稍候。”石轩想起五色神光中刷落的彭子骞，决定尽早解决掉，免得遗留祸患。

慕容映雪、任离歌都明白石轩要处理手尾，异口同声道：“道友请便。”

…………

在附近随意找了颗残破星辰，石轩按下遁光，背后虚空中五色神光浮现，轻轻一抖，彭子骞以及他的七尊愿力化身，座下诸多神灵、信众就一起跌落在星辰表面的深黑色死寂岩石上。

根本没给彭子骞任何说话的机会，石轩右手按在其泥丸宫上，直接开始搜神。

几息之后，石轩收回右手，虽然大道护神，石轩搜魂仙术还未到六阶，搜到的记忆有些残缺，但还是差不多将神皇大世界的基本情况，功法特点，需要特别注意的仙术、秘宝、秘术等摸了个清楚。

“神皇座下竟然有七位天君弟子。彭子骞就是其中之一。”石轩喃喃自语，神皇亲传弟子都未能到半步金仙，自然是换了一茬又一茬，目前还健在的一共七位，两位是四阶天君，三位是三劫天君，两位是一劫天君，“嘿嘿，除了这七位弟子，及他们的嫡系传承外，神皇麾下的其他天君，要么已经被大普渡神光渡化，要么就是不知不觉被埋下了渡化的种子。”

按照其记忆，石轩从那尊二劫佛陀愿力化身的佛国里面，找出了彭子骞的随身宝物，一些用不上的神道方面的事物不提，剩下的几件，却是让石轩颇为欢喜，大有发了笔横财的感觉，不由调侃了一句：“这算不算彭真君跌倒，石道长吃饱呢？”

听了这句话，紫郢、青索，还有五行童子都跳了出来，好奇地看向石轩掌中的事物。

“彭真君不愧是神皇亲传，有七阶秘宝一件，天人第二衰渡劫秘宝一件，其他六阶秘宝三件。这是七阶秘宝，‘七品化劫白莲’。”石轩心情不错，向三只元灵介绍道，首先挑出来的是一朵清新圣洁、巴掌大小的白色莲花，“其是根据神皇一门特殊仙术，用极端特殊的阴德和一朵神皇功德池中的七品白莲为主炼制而成的，就是太虚观斗法时，最后彭子骞元神变化，想逃避飞剑洞穿之劫的那门仙术。”

若非石轩的彼岸金桥能镇压元神变化，大部分同阶天君都无法破掉这门化劫仙术，给使用者逃生的机会，当然，命运、因果仙术等本身就很诡异玄奥的也能将其破掉。

青索看得是垂涎欲滴：“老爷，这莲花可以吃吗？”

紫郢听到这句话，不由把脸别到了一边，在新道友面前丢脸了！

五行童子倒是跃跃欲试，想看看是否能将使用了化劫白莲的天君刷落。

“不能吃的。恩，刷落应该还是能轻松刷落，但同阶的话，其元神变化奥妙，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封住其元神，只能靠本身修为强行镇压在神光里，那样就无法再刷其他敌人了。”石轩解释了一句，接着拿起另外一件转轮般的古朴事物，“这是天人第二衰渡劫秘宝，‘三相脱神化法转轮’。”

其他秘宝，石轩就没有一一介绍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剑法，哪怕仙术都还没有修炼上来，那三件六阶攻击秘宝，也基本派不上用场了，倒是能拿来镇压宗门，而彭子骞身上没有通天灵宝，即使有，按其心性，也会拿来炼制成愿力化身。

将“七品化劫白莲”炼化后，石轩正准备剑光一展，将彭子骞杀掉，一了百了，但突然之间看到了旁边的七尊愿力化身，于是心念一动，控制五行童子，让那七尊愿力化身苏醒，只不过没有彭子骞的命令，他们都是呆滞不动。

“老爷，你不打算杀这大坏人吗？”紫郢有些不解。

石轩笑了笑：“还是让别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我就不动手了。”一边说话，一边制住彭子骞元神，只让其灵智恢复。

彭子骞睁开眼睛，知道不能幸免，语气强硬地道：“哼，既然落入你手上，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本座口中听到任何求饶之语。”

“你的求饶，对石某没有半点用处，但彭真君怕是忘了一件事情，修真界中，比杀、剐更凄惨、恐怖的手段，是数不胜数。”石轩顿了顿，“比如，贵派炼制愿力化身的手段，让天君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话刚说完，石轩三才灭法剑一展，直直斩在那尊毫无防备的赤色神灵身上，一道道金色琉璃光芒从他元神内消散，等到光芒一空，其渐渐变得虚幻起来，眼看十来息之后，就会彻底化入天地。

“你，你想做什么？！”彭子骞见过不少同门晚辈被愿力化身反噬的惨状和结局，不由有些惊恐、惶然地道。

那尊赤色神灵眼神先是迷茫，接着神智略复，对着石轩深深一礼，然后表情狰狞，怨毒之意直冲云霄，接着化成赤光钻入了彭子骞元神内。

彭子骞这等天君人物，竟然都忍受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元神不停膨胀、收缩，被那一劫天君最后残存的怨毒之魂一丝丝撕咬、吞噬着元神，慢慢虚幻，又无法解脱。

石轩一剑接一剑，其余五尊愿力化身上的奴役、普渡效力一一消散，同样是对石轩恭敬感激行礼后，钻入了彭子骞元神，让他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饶了我吧……杀了我吧……”在石轩斩向那位二劫佛陀时，彭子骞断断续续地凄惨叫喊着，元神被一丝丝撕咬下来，但其本身又在缓慢恢复，痛苦似乎永无止境。

这位二劫佛陀，石轩连斩了九剑，将末运大道之力完全发挥，才看到道道金色琉璃光芒消散。

“南无琉璃光王佛，多谢这位檀越。”不愧是二劫大能，这位佛陀神智恢复得更好，但虚幻、消散得也更快，然后他看了一眼彭子骞的惨状，低喧一声佛号，“彭施主多行不义必自毙，算是求仁得仁，但老衲就不参合了。”

“佛陀仁厚。”石轩知晓绝大多数佛陀虽然都有往琉璃天等大千世界礼佛的习惯，但实际上，各自宗门、寺庙与琉璃天等极乐净地的关系都很浅，就像蓬莱派属于道门，而造化之主中有两位是道门出身，彼此之间却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呃，其中一位，倒是有些关联。

所以这位佛陀只是一支脉的传承，神皇大世界的人才敢将其炼制成愿力化身。

神皇及其嫡传弟子们，下手炼制的对象，其实是非常慎重的，道祖、造化之主，甚至大部分半步金仙门下都绝不选择，毕竟不提这些大人物是否能忍受门下遭遇如此折磨，光是涉及功法泄露，就能将神皇大世界灭上一千遍，加上其背后还有一位金仙道祖，自然百万年来是顺风顺水。

这佛陀再次低喧佛号：“檀越将老衲从这生生世世的无望折磨中解脱，老衲很是感激，可现今身无长物，就连知晓的一些洞天、宝物所在，也被神皇大世界的天君寻了去，难以为报，只能将这最后一点气息凝结成舍利子，算是还了这因果。”

琉璃色佛国快速收缩，这二劫佛陀跌坐于菩提树下，结涅槃印，口喧自身佛号：“南无自在妙尊佛。”

生之气息消散，金身、佛国凝结，变成一粒琉璃珠子，带着安宁、自在的祥和味道，以及一丝造化气息。

石轩先是行了一礼，之后才拾起妙尊佛陀的舍利子，其只是最后一点气息所凝，只有六阶的程度，但光是那一丝造化气息流出，就用处极大，石轩若时时体悟，结合自己从神魂以来对造化的钻研、领悟，到一劫巅峰后，肯定要比施景仁、沈依墨等更容易凝结出真正的造化气息，踏入近乎二劫的地步。

而且这舍利子在一劫天君时随身佩戴，能清心宁神，断绝心魔，甚至还能当成六阶护身秘宝使用。

片刻之后，一声声惨叫、求饶中，彭子骞连同他体内的六尊怨毒魂灵，一起烟消云散，但当他元神溃散后，有无数金、青、紫等七色愿力光点飞出，竟然能将整个虚空星辰厚厚地围了一圈，每个愿力光点内都有或人、或兽、或鬼的身影在膜拜、赞颂。

到了真正神灵的地步，神印、愿力等是和自身结合在了一起，所以彭子骞没有留下什么愿力凝结的事物，以方便石轩保存。

看着愿力光点慢慢消散，石轩颇为心疼，在彭子骞记忆中挑选了一门不需神道功法就能暂且收束香火愿力的法门，念头转动，观想出无数禁制，打入愿力，将它们慢慢封印了起来。

最终这些愿力光点被封印成了一尊丈六金色神灵，被石轩连同那些信众等一起收入了天地山河图内。方氏及两位小友在神尊位置上已经徘徊很久，积累深厚，要是能借助这些香火，一举突破，那就好了，甚至石轩怀疑，这些香火足可以她们三位消化到第四次天劫之前。

“老爷，紫郢，紫郢打算渡第一次衰劫了。”紫郢犹豫了下，还是坚定地道，要不然根本帮不上老爷，不如趁五行童子在，能护住老爷，渡天人第一衰。

第八十五章心中期待如未闻

听到紫郢的话，石轩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我在这混乱洪荒又待不了多久，找到孟前辈和寒镜道友之后就会离开，紫郢你就算现在渡劫，也是缓不济急，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你本来就打算在这几十年内渡衰劫，如今既然已经能下定决心，那就引动器身之衰吧。”

通天灵宝在渡过天人第三衰元灵之衰前，是无法使用秘术、秘宝渡劫的，除了靠本身，就只能依赖主人的元神温养和借助特殊联系传递有限的力量相助，所以倒也无需郑重准备、布下大阵等，调整好心境之后就能引动了。

紫郢被石轩拍了拍脑袋后，对自己的冲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接着挺起小胸膛自豪地道：“恩，等渡过天人第一衰，就不用被青索这死猴子压一头了。”

青索对于那朵白莲是念念不忘，听到紫郢提及自家名字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搞不清状况地嚷嚷：“老爷，我也要，我也要……”

石轩笑骂一句：“青索你老是这样懵懵懂懂，就算有着天大的机缘，得到无穷的好处，将后面三次衰劫一一渡过，天人第五衰也是十死无生。”

“对，我等通天灵宝，最主要就是元灵化形晚，没有经过金丹、元神的考验，不仅前面三次衰劫不能使用秘术、秘宝，极难渡过，天人第五衰更是死劫，所以掌教大老爷才一直让我自行温养，感悟大道、增加禁制，只有渡衰劫时才会相助，就是让我用漫长的时光，淬炼元灵，增长灵智，磨砺自身，如此方才有一线希望渡过天人第五衰。”五行童子对石轩的话很是赞同。

石轩若有所思地轻轻颌首，难怪作为金仙道祖的随身灵宝，百万年前的存在，五行童子如今才渡过天人第三衰几千年，原来是有这方面的考量，不过确实是这个道理，毕竟像自己这等天君，可是从锻体开始，就一步步淬炼道心，其中更有金丹、元神两大难关的考验，而灵宝是到了第四次天劫后，元灵方才化形，具备正常的灵智，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青索这时才弄明白是什么事情，嘟囔了一句：“其实我也想提前引动天人第二衰。”

拍了拍青索的脑袋，石轩摇头道：“青索你还是再温养三四百年比较妥帖，你不比紫郢，它差不多算是转世重修。”

见青索浑不在意的样子，石轩不得不另找了个缘由，“而且混乱洪荒中危险众多，若遇到单个三劫天君或混沌异种，有五行童子在，倒是不怕，但要是遇到一群敌人，有三劫巅峰，有二劫，有一劫，五行童子恐怕就腾不出手，到时候还得靠你这近乎二劫的灵宝飞剑。”

五行童子也跟着劝道：“恩，我是自行温养，所以虽然渡过天人第三衰已经有三四千年，但与大道的锲和还不够，更别提祭炼第五道虚幻灵禁了，遇到三劫巅峰的天君，刷落倒是能刷落，但要想其无法挣脱出来，就得全力镇压，难以分心。青索你有百万年的温养、磨砺，又有石道友这等前途无量的天君作为主人，天人第二衰是把握极大，不必急于一时。”

它与石轩、青索、紫郢混熟之后，不再怕生，也没那么拘谨地自称在下了。

“哈哈哈。”感觉自己用处颇大，一贯懒散的青索也不由笑了几声，不再提渡衰劫之事。

紫郢在一旁调理好了心境，紫光一闪，现出原身，一口闪烁着锋锐堂皇紫光的古朴沧桑飞剑。

接着通过心神联系，石轩感觉到一股大道反噬之力降下，三尺三寸长的剑身就变得半透明起来，慢慢锈蚀、斑驳，一点点腐烂，隐隐能看见剑身内的禁制。

石轩将紫郢剑收入元神内，运转元神温养它，并传递少许力量给它，片刻之后，第一波反噬之力就被挡住，衰劫变得稳定下来。

“好了，耽搁了不少时间，该去寻孟前辈她们了。”石轩让青索和五行童子都飞入元神，化光往有余门而去。

…………

“石道友，往这边。”慕容映雪语气尊敬地道，清秀精致的脸庞带着颇为热情的笑容。

两人正位于一处大千世界外面，但是这大千世界却是被时空风暴包裹，黑色的空间碎片和裂缝、淡白近乎无色的时光错乱之风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片极端危险的区域，只有渡过天人第四衰的大能或者修炼时光道法的三劫大能，才可以强行闯过，所以五行童子是不敢尝试。

石轩轻轻颌首：“有劳慕容道友了。”

于是跟着她，不敢遁得太快地在时空风暴边缘绕行，足足半天过去，慕容映雪总算找到了那处时空风暴之中狭窄的安静缝隙。

两人小心翼翼地通过缝隙，进入了大千世界，石轩心中感叹，若没有慕容映雪带路，哪怕她将裂缝消息告诉自己，怕也得耽搁好几天才能寻到。

这处大千世界有时空风暴包裹，自然是没有天魔，其发展就处于缓慢的状态，石轩仙识所及，没发现修道之士，只有一些自然神灵和原始崇拜产生的图腾神灵，它们守卫各自信众，与强大妖兽抗衡。

石轩在九层罡气、地膜等最明显的地方，搜索着孟霓裳和寒镜天君留下的气息，只要她们发现这里是混乱洪荒，为了找到自己，或者被自己找到，那在所过的大千世界、星辰、陆地等明显处留下痕迹是必须的，石轩相信以她们的智慧，不会想不到，再说以寒镜天君的实力，在混乱洪荒的边缘，能勉强自保了，不怕留下痕迹，引来无法抗衡的敌人，四劫天君应该还在更深处。

“这里竟然有已经成形的阴曹地府，咦？”石轩仙识扫过中，偶然发现在某座高入云霄的阴森山峰背面，有连接着九幽大世界的阴曹地府。

慕容映雪一直密切注意着石轩，发现其惊讶，立刻体贴地笑着解释：“恰好有一位自然神灵是从轮回本源中诞生的而已。”

石轩惊讶的并非这个：“贫道只是觉得这阴曹地府气息有些熟悉，恩，是九幽第一层的气息。”石轩这时才发现，在九幽大世界走了一遭后，自己对于九幽的气息，尤其是第一层的气息，居然如此敏感！

仙识仔细感应后，那条勾连着阴曹地府和九幽大世界的黄泉若有似无映照在石轩元神中，其确实是连接的九幽第一层。这可是除了九幽大世界的鬼物外，半步金仙以下天君无法感应到的！

“九幽？”慕容映雪喃喃重复了这两个字，不愧是道祖门下，竟然对神秘的、只存在于典籍记载的九幽大世界如此熟悉，顿时一丝自惭形秽产生。

石轩收回仙识，没有发现孟霓裳踪迹，正打算招呼慕容映雪一起离开，就听慕容映雪有些拘谨、声音轻柔地道：“石道友……”欲言又止，似乎心思重重。

“慕容道友，有事？”石轩微笑问道。

慕容映雪张了张口，精致清秀的脸上浮起笑意：“我是想问，石道友可有发现线索，如果没有，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那是一处漂浮陆地。”

“正有此意。”石轩合掌笑道。

…………

一袭白衣，绝色容颜，冷漠疏离，石轩欣喜地在一处大千世界的地膜之上，感应到了孟霓裳和寒镜天君留下的标记气息：“总算是发现她们行踪了，恩，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同时，石轩也在这标记气息旁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混乱洪荒是虚空为主，擦身而过的可能很大，之前到过的地方，石轩都有留下了印记。这样慢慢缩小范围，总会碰上的。

慕容映雪看着石轩举动，心思微动，脱口而出：“石道友你这样，不怕被仇家寻迹找到？”

“呵呵，贫道反而希望他能寻迹找过来。”石轩微笑道，施景仁用了最强颂言，应该是找了另外隐秘地方，恢复跌落的境界，但他如今已经是近乎二劫，有造化气息加身，想来三五日，至多半月就应当能复原，到时候若自己还未出混乱洪荒，他倒是很可能找过来。

慕容映雪见石轩镇定自若，自信十足，想到他有三劫或四劫通天灵宝在身，就暗叹一口气，本来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

循着孟霓裳留下的几处印记，石轩和慕容映雪一路前行。

之后又接连发现了另外几处，说明没有走错道路，但混乱洪荒如此之大，环境复杂、特殊，一时半会还是没有寻到的兆头。

“慕容道友，不知附近哪里还有大千世界或漂浮陆地？”小心绕过一处失道混沌和一头强大混沌异种后，石轩向慕容映雪询问道。

慕容映雪看了看四周，几次欲指路，但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微叹道：“其实从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进入了我没到过的地域了，看来得摸索着前行了。”

石轩摇了摇头：“慕容道友一片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既然到了你未来过的地域，再让你冒着极大危险探路，实在是过意不去，你还是请回吧。这路上刷落的两头混沌异种就算是贫道的答谢。”

慕容映雪脸色变化一阵后，还是道：“那我告辞了。”

“一路小心。”

慕容映雪转身缓缓飞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拐过了失道混沌，还是未能等到石轩开口，不由幽幽叹了口气，道祖门下，三劫或四劫通天灵宝在身，又如何看得上自家有余门的投效、托庇，哎，等下返回之后，本门就该换一个地方了。

第八十六章千年修行一朝丧

石轩看着慕容映雪离去，微笑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摸索前行，对于她以及任离歌的心思，自己又如何看不出来，无外乎讨好自己，为自己效力，以托庇于道祖门下，从混乱洪荒中出去，毕竟这里只适合短期的冒险，不适宜作为宗门立派之地，即使是任离歌这位三劫天君，也同样怕哪一天闭关苦修中，被路过的四劫混沌异种，连漂浮陆地、宗门带本身一块儿给吞了。

当然，混沌异种、宇宙神兽等，只要开不了灵智，就绝对过不了天人第五衰，成为半步金仙，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并且它们开灵智极其艰难，至少，五行童子未曾听闻过，在混乱洪荒中有混沌异种成就的半步金仙。

“别人好心好意借通天灵宝给我，我又岂能不知好歹，给五行宗带去一个包袱。”石轩心中暗道，至于自家蓬莱派，世人眼里，神霄宫外出已经有三千多年，却了无音讯，很难说有没有陨落，同时还有神皇这位强大敌人，实在是无力托庇其他宗门，所以，对于他们的讨好，石轩自然是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因果两清。

在这危险极大、道路众多、上下左右皆能行走的虚空中，石轩几次选择错道路，直到行了好几日，发现了虚空星辰或漂浮大陆等，没找到印记后，才又退回原点，走另外道路。

如此磕磕碰碰，一月之后，石轩仍然未找到孟霓裳、寒镜天君的下落，而强大的三劫混沌异种、妖兽等，开始能偶尔碰到，但每当石轩想用五色神光刷落一头，带回去看家护院，或者炼制秘宝，就被这些危险感敏锐的异种借助混沌、空间裂缝等特殊环境逃掉。

“这么走下去，怕是越来越深入混乱洪荒了，说不定会遇到四劫的异种或天君。”石轩看着那头三劫的九婴匆忙避入混沌，心中不由掠过了这个担忧。

其乃水火本源中诞生的神兽，对于石轩身上的五色神光分外畏惧，远远就感应到了气息，直接回避，要知道这个时候，石轩才刚通过五行童子发现它，连抓它的念头都还未泛起。

望着这片藏了好几头强大异种的混沌，石轩是望洋兴叹，自己仙识被挡，五行童子的仙识同样被挡，在里面一身感应怕是会降到引气以下，若贸然进入，很可能被熟悉环境的强大异种们给反杀掉，更别提混沌还会同化自己的法力、元神，在里面待超过半盏茶的时间，就会身死道消、复归混沌。

“危险！”绕过这片混沌，走了没多远，石轩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恐怖吸力，让自己是身不由己就要投奔而去。

石轩下意识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住了元神，总算争取了刹那时间，等到了五行童子现出本体五行神光罩，将自己笼罩其内，才勉强抗衡这股吸力。

石轩带着五行神光罩，光华流转地小心翼翼远离此处，前方一片黑暗，仙识被吞噬，目光被吞噬，根本发现不了是什么东西，不过石轩对此异状，却很是熟悉：“竟然是一处衍化了上百万年，强横无比的混洞！”

“并且有只余混洞大道的失道混沌作为核心。”五行童子对于这股吸力同样心有余悸，隔了不知道多远都让自己差点反应不过来，甚至能看到一头二劫的长右异种，一不小心就被吸了过去，无声无息消失。

“这比起之前遇到的那片带着混洞大道的失道混沌危险多了。”本来按照石轩的心思，若遇到了残余阴阳、混洞、末运、灭运等大道的失道混沌，自己是要冒着危险，去直接感悟一刹那的，可如今看来，失道混沌的危险名不虚传，自己的实力想要冒险都有未逮。

花费几日的工夫，总算从这混洞笼罩的地域脱离，石轩心中不乏担忧，要是孟霓裳和寒镜天君走得这条路，那一不小心就会被这混洞给吞噬，好在寒镜天君乃三劫灵宝，实力足够，孟霓裳又一贯谨慎、小心，危险应该不算太大。

…………

继续前行了五日，石轩正要绕过一处时空风暴，五行童子突然道：“前方有人斗法，很是激烈！”

石轩很是奇怪，因为自己控制五行童子中枢，借用它的仙识感应，是全无所觉，它从哪里发现的有人斗法。

还没等石轩询问，五行童子就略微不好意思解释道：“因为有木、火等斗法波动远远传来，对于这种五行之力的变化，哪怕再微小，我也是非常敏锐。”

石轩再次借用五行童子的仙识静心感应，果然发现了五行之力有微小变化：“不知是何人斗法，我们先过去看看，说不定有孟前辈和寒镜天君的消息。”

虽然想快速赶过去，但混乱洪荒中处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陨落，所以石轩还是小心翼翼地飞遁着。

待绕过了这处时空风暴，五行童子仙识之中已经能感应到斗法双方，石轩轻咦一声：“竟然是熟人。”背后虚空中，赤青黄白黑五道如同竖着宝剑般的光华浮现，就要出手救人。

…………

在远处虚空里，一片普通混沌旁边，几位天君将两位一劫大能牢牢围住。

被围在中心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化身接天连地的巨大青木，世界隐现，根系蔓延，伸入虚空，牢牢定住不时涌来的紫色真火，并抽取附近生命转化为防御之力挡住巨大金斧，苍青色的无数针状光芒打向四面八方的对手，奇亮绚烂，女的则一剑化为光暗世界，毁灭、吞噬之力爆发，强攻正面天君，想要突围而去。

正是通微真君伊抟和万灭真君沈依墨两人。

而他们的对手，严格说起来，只有一位，其施展法天象地变化，化为万丈巨人，两头四臂，四条手臂拿着本命灵宝，一柄巨大金色巨斧，狠狠劈下，将空间劈成一条条很难复原的幽深裂缝，将天木神针尽数劈散，将沈依墨的光暗世界劈得七零八落。

靠着伊抟的天木世界将余波挡下，两人方才能勉强支撑。

同时其两个头颅都是青面獠牙，轮换着喷出紫色真火，融化空间，融化世界，死死克制伊抟所化的青色巨木。

而且他是好整以暇，不时出言指点旁边围住，但未动手的三位天君：

“天罡变化应该这样运使。”

“法天象地就是要……”

“面对木行之力，就要发挥紫极玄火之威。”

“等下将他们重伤之后，你等与他们过过手，算是增广见闻。”

能如此轻松地应对沈依墨和伊抟，这位施展法天象地变化的天君俨然便是货真价实的二劫大能。

而在旁围住沈依墨、伊抟，让他们无法借混沌逃离的三位天君，有一位是一劫大能，剩余两位是普通天仙，一边听着长辈指点，一边互相交流着。

虽然无法知道他们仙识交流的内容，但这位二劫大能如此态度，与他斗法的沈依墨、伊抟岂能感觉不到，可没觉得有什么受侮辱，反而是平心静气，在苦苦支撑之中等待着机会，互相交流着，打算全力一搏。

靠着一剑化世界的剑法和近乎二劫修为，沈依墨连接了这位二劫大能九斧，但哪怕其并未使出全力，沈依墨也已经受到不算轻的伤势，甚至本命灵剑万灭绝天剑都开始有所损伤。

“真正的剑修天君最是锋锐刚硬，宁折不弯，毫不妥协，一往无回，所以与他们相斗……”这位二劫大能又开始指点起晚辈天君来，斗法稍有松懈。

“就是这个机会！”沈依墨和伊抟同时暴起发难。

一剑横天，光暗衍化，世界成型，造化流露，带着决绝惨烈、一往无回的气势和剑意，向着那位二劫大能斩去，沈依墨将数千年修行的点点滴滴完全融入了这一剑，不是你退，便是我亡！

而伊抟则是将本命灵宝与一木一世界仙术结合的天木世界，直接自爆，一个小千世界毁灭的恐怖气息传出，虚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藤蔓，将围观三位天君牢牢困在，并钻入他们身体，吸取他们的生之气息，攻其之必救，以创造机会逃脱。

沈依墨这一剑已经是二劫的水准，在太虚观时，就能将运使七阶仙术粉碎真空的邵卓然重伤，如今这位二劫天大能是不敢怠慢，全力一斧劈下，同时喷出紫极玄火，将青色藤蔓、树根、枝叶烧成灰烬，以救三位晚辈天君，却是再无力去顾及伊抟。

若这个时候，伊抟将自爆残余的小部分威力配合沈依墨打向那位二劫大能，那么两人当能冲开对手，逃出包围，只不过这样的话，逃跑的路径就是前方很是开阔、没有遮拦、只远处有时空风暴的虚空。

伊抟不进反退，让藤蔓、树根在身前牢牢布下一面青色巨墙，自己则往那片混沌中投去。

光暗爆发，附近虚空坍陷，这位二劫大能稍稍退开了一步，沈依墨剑光黯淡、气息虚弱地遁了出来，向着远处时空风暴飞遁。

一击之下，沈依墨是重伤跌落境界，而二劫大能仅仅只是被逼开一步，实力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被两位一劫天君从自己手下脱逃，还是当着三位晚辈，这位二劫大能觉得分外没有脸皮，怒吼一声，展开天罡变化，法天象地化为一只金乌，直追向伊抟，赤光掩盖一片虚空，将那面青色巨墙直接烧穿。

这时，伊抟已经要遁入混沌了，可突然之间，他面前混沌里，冒出了一只巨口，吞食天地般就将伊抟吞下，一阵蠕动，然后缩回了混沌，竟然是一只二劫鲲鹏！

通微真君伊抟，陨落！

石轩感应到斗法场景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万千，比起彭子骞之死，伊抟这位打过交道、斗过法的绝世天才陨落，更让自己颇多感触。

可怜其一世强横，突飞猛进，绝世之才，几千年修为，却一朝尽丧。

第八十七章冥冥之中到此地

沈依墨身与剑合，使劲全力地飞遁，奈何身受重伤，境界跌落，本命飞剑也受创极重，剑遁之速不及全盛时的一成，只能眼睁睁看着之前围住自己两人的那位一劫天君，变化为金乌，越追越近，而远处的时空风暴还似乎遥不可及。

她心一狠，干脆转身，光暗爆发，浩荡森严地一剑斩去，宁折不弯。

剑修之性体现无疑。

那位一劫天君大概是少与剑修相斗，或者本身就是在混乱洪荒中成就的天人，长于对付异种、妖兽等，浑没料到沈依墨竟然不管不顾地掉头一剑，仓促之间，其变化的金乌只能喷出仿佛火之本源的六阶太阳真火，在身前布下一片白赤黑三色混杂的火焰，像是一轮大日凭空诞生。

光暗交错，火光四溢，空间融化、毁灭，沈依墨以跌落境界的修为居然与这位一劫天君的六阶仙术平分秋色，各退千里。

但于沈依墨而言，平分秋色就是“输”！

这位一劫天君挡下其一剑后，总算是回过神来，金乌黑色火焰羽翼扇动，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化为利箭向沈依墨打去，同时，另外两位普通天仙所化的金乌已经是飞到跟前。

沈依墨看着浩荡射来的“太阳神箭”，只觉其热气滚滚，远远就烧灼元神，非是自己此时实力能够挡下的，而几乎同一刹那，她又目睹伊抟陨落于二劫鲲鹏之口，再是坚韧不拔、千锤百炼而成的道心也是不由掠过一丝黯然，产生了少许绝望：“莫非我注定陨落于此？”

只是瞬间，沈依墨就压下种种念头，再次身于剑合，将附近所有幽暗纳入剑光，化为黑色混洞，决绝、森严地迎向太阳神箭，哪怕陨落，也要斩杀一个敌人！

对面化为金乌的三位天君，冷静地看着这一剑，其已经是强弩之末，休说斩到自家身上，连太阳神箭怕是都斩不落几支！

“不对，那是什么？！”剑光未至，三位天君就惊愕地看到沈依墨背后，猛然冒出一道赤色光华，撒下一片绚烂红光，向着自己三人刷来，无穷无尽的太阳神箭落入其中，是毫无反应，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念头才动，三位天君就被这道赤色光华刷中，护身太阳真火、金乌黑羽都没起半点作用，元神一暗，再无所觉。

沈依墨抱着必死之心，刚斩出同归于尽之剑，就发现一道赤色光华从天而降，只是一刷，眼前的太阳神箭、三位化为金乌的天君都尽数不见，无影无踪，顿时愕然停顿，剑光散开，但她斗法经验丰富，心中立刻镇定下来，这是有大能来救！

作为通天界域的一劫天君，沈依墨心中觉得那道赤色光华很是熟悉，莫非是五色神光？！

追杀伊抟的那位二劫大能，烧破青色巨墙之后，见伊抟身死于鲲鹏之口，立刻就转过遁光，向着沈依墨追来，免得三位晚辈遭遇意外。

可他赤色遁光才刚飞出，就惊怒地看见一道赤色光华刷过，本门三位天君消失无踪，来不及多想，显出法天象地，吱吱嘎嘎作响，四臂全力一挥，那面金色巨斧就脱手而出，斩破无数空间，瞬间就斩到了赤色光华面前，要将其斩破，救出同门来。

但这时，远处又是一道堂皇巨大的白色光华无声无息刷下，白光之后，虚空澄清，金色巨斧消失不见，显然被刷落其中。

这位二劫大能反应极快，根本没有犹豫，就变化为一只六足四翼、无头无面、赤如丹火、状如黄囊的混沌异种，正是以破空挪移见长的帝江！

他四翼一拍，融入虚空，快速穿梭过层层叠叠的空间，亡命而逃，哪怕那是门内一半天君的数量，但敌人可是三劫大能，休说救出人来，自己能逃出生天，不陷入敌手就算了得了！还是禀告祖师，由他出手，方有希望。

一层层的空间破开，他是眼见混沌在望。

沈依墨看到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齐齐刷出，堂皇霸道，光华流转，穿过虚空，只是一下，就将那位二劫大能刷落。

其距离混沌不过咫尺，一身仙术、天罡变化却连半个刹那的逃脱机会也未能争取出来。

“果然是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沈依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转身向着相救自己的大能飞遁而去，其远远出手，还在自己已经跌落了境界的仙识之外。

等沈依墨虚幻黯淡不少的元神飞近，其顿时愕然：“石轩？！是你？！”

这位青袍大能背后虚空虽然有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若隐若现，但却货真价实是自己熟悉的蓬莱派天君石轩。

他与五行宗的关系竟然如此密切？！能够有以五色神光为跟脚的二劫或三劫通天灵宝，或者七阶、八阶类似秘宝、仙符在手，沈依墨心中是惊疑不定。

“正是石某。”石轩微笑道，“不知沈道友，为何与这些天君起了冲突？”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能运使五色神光的缘由。

沈依墨性子本身就寡言而冷冽，石轩又是救命恩人，自然闻弦歌知雅意，没有继续问五色神光之事。

她微微皱眉：“陷入混乱洪荒后，我一直在探寻出路，后来遇上了通微真君，有他感应生命气息，躲过了不少强大异种，一点点往边缘摸索而去，谁知在前面一处有许多星辰结成的残破星空附近，遇到了这些天君，他们竟然不问缘由，直接打杀。不愧是混乱洪荒。”

一直在生死之间游走，沈依墨未能分出心神思考原因，现在略略回想，就明白了缘由，此乃混乱洪荒中的处世之道，发现有灵智的就立即消灭，如果消灭不了，又没有被消灭，那就自己退入更深的黑暗之内躲避。

“呵呵，类似黑暗森林法则嘛。”石轩笑着感叹了一句。

沈依墨有些不解：“恩？”

“不知沈道友可曾见过广寒宗孟霓裳前辈，或者寒镜天君？”石轩没解释，转而问起那两位的下落。

沈依墨回想了一下：“未曾遇见过。”

“等等。”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在遇到这几位天君的那片残破星空中，好像有几颗星辰是完全被冰层覆盖，当时忙于逃命，又是惊鸿一瞥，没有觉得异常，以为是星辰本身的特殊，如今仔细想想，应该是万界冻绝神光余波造成的。”

闻言，石轩背后赤色光华一抖，一位化为金乌的普通天仙就跌落在面前虚空中，石轩怕浪费时光在询问过程里，所以是直接开始搜神。

境界压制，仙术也旗鼓相当，虽然由于大道护神，还是有少许记忆碎片未能搜到，但其余事情是一一展现在了石轩元神中。

那片残破虚空里，还包含漂浮陆地、大千世界和混沌之地等，有三家超级大宗门以此为根基立派，分别为这几位天君所在的如意山，和玄冥派、星神殿，他们都有三劫巅峰的大能镇压。

这几位天君在星空边缘巡视，就是因为几日前，有两位天君误入残破星空，遇到了玄冥派弟子，按照混乱洪荒行事之道，玄冥派自然是派出二劫大能加两位一劫大能全力追杀，谁知两位天君中有一位却是三劫大能。

虽然玄冥派祖师太阴姥姥发现之后，全力救援，可那位二劫大能还是陨落其手，另外一位一劫天仙则是被同行的那位天君所杀，只有一位一劫大能逃脱，玄冥派是损失惨重。

之后，太阴姥姥与那位三劫大能一场好战，毁掉了无数星辰，打碎了好几处漂浮陆地，损伤了两个大千世界，后来如意山祖师六耳真君，星神殿祖师太微星帝出手相助，才将这场争斗平息。

至于结果如何，这位天君只是大体上知晓，并未能杀掉或擒住那两位天君，让她们逃入了某个特殊地带，还在追杀之中。

石轩想继续查看这特殊地带是什么，就发现有关此处的记忆，竟然是被人为封印，被八阶仙术所封印！

“五行童子，可有办法解除这封印？”石轩暗中询问五行童子。

五行童子有些羞愧地道：“如果只是刷落或者杀掉，八阶仙术倒是拦不住我，但想解除的话，我还力有未逮。”毕竟这是三劫巅峰大能的手段，五行童子虽然渡过了天人第三衰，可以修行其他仙术、秘术了，但碍于其是自行增长修为，都还没有修炼上来。

石轩又将五色神光一抖，将那位二劫大能抖落在面前。搜神之后，碍于仙术阶数太低，得到的记忆很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其有关那特殊地带的记忆同样也被封印了。

“三家宗门并存，特殊地带，难道这就是龙向东所言的那处时光流速异常的地方？看来现在这里，就是他所言的特殊地带另外一边，与他寻的那条路，殊途而同归，因此之前我未能发现。”石轩微微皱眉，像是冥冥之中所注定，自己竟然还是来到了此处。

注定？安排？！

第八十八章孤身独力闯三宗

石轩心中念头繁复，翻滚起伏，但只是刹那，就恢复了平静，如果整件事情确是巧合，那么自己就没必要瞻前顾后，如果是注定或者安排，那即使自己退缩，想必背后下棋之人也另有安排，说不定会遇到更大的危险，所以无论如何，这特殊地带得走一遭了。

“若这特殊地带仅仅只是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相似于四劫大能的洞天，能帮助三劫天君感悟时光法则，为天人第四衰做准备，那三家宗门完全没必要立派于此，可另觅隐秘地点，三位祖师自家修行的时候再赶路过来便是，这样哪怕被仇家寻到残破星空，也有周转的余地，看来还另有蹊跷。”

石轩心中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对沈依墨用仙识道：“沈道友，广寒宗孟前辈和寒镜道友被那残破星空中的三家宗门困住，石某得赶去相救，你现在伤势不轻，短时间内怕无法恢复，要是不担心此番前去的危险，可以进入石某的洞天法宝中疗伤，要是不愿前去，石某可以给你出去的道路。”

沈依墨拱手道：“以我现在的伤势，哪怕有出去的道路，一旦遇上稍微强一点的混沌异种，也是十死无生，所以愿意进入石道友你的洞天法宝，一起前往那残破星空。对了，还未谢过石道友救命大恩。”

她也是实诚，没提什么伤好之后可以助石轩一臂之力的空口白话，因为残破星空就在前方不远，而自家的伤势，即使有疗伤仙丹在，有造化气息温养，不用花费几十年工夫，可也至少得半月以上的时光，根本缓不济急，除非伊抟还活着，有他生命仙术治疗。

“石某只是顺手而为，再说走过一趟试剑路后，我们仇怨已是解开，之后沈道友还无私指点我获得那两仪道法，算是有一番交情在，石某既然能力足够，又岂会见死不救。”石轩略略谦让，“好了，沈道友快进来，救人如救火，不能耽搁了，这是一点灵液，你服食之后能有助于恢复伤势。”

当然，这种重伤，服食甘霖后，加上其本身的造化气息，没有十天半个月，还是无法恢复。

沈依墨点点头，化光投入石轩展开的天地山河图中。

石轩将红光刷下，把之前抖落出来的如意山两位天君重新刷了进去，然后按照他们的记忆，往残破星空飞遁而去。

…………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镶嵌其中，小部分发出璀璨光芒，但大部分却残破不堪，仅仅只有少许元磁之力牵引着互相运转。

而远远看去，还能看到这片星空中，有诸多空间长久塌陷、缓慢恢复，有不少时空风暴暗藏，有漂浮陆地、大千世界点缀。

沈依墨他们是被二劫大能追赶，因此被围住的地方相距残破星空不足二十息的距离，石轩很快就来到了这星空之外，只见星辰之间，偶尔有阳神真人、阴神尊者等结成的小队巡查，但相对整片星空而言，是聊胜于无。

石轩见状，直接运使先天风雷遁，穿过残破星辰，向着那位天君记忆中的特殊地带大概位置飞遁而去。

但刚进入这片星空，周围星辰就尽数亮起，玄奥轨迹构成仙阵，星光打落，璀璨耀眼，甚至有好几颗星辰被阵法之力驱动，直接向着石轩撞来，方圆百万里的球体映照下，石轩是渺小如尘。

“嘿，果然还有天君偷来！以为引开如意山的几位大能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吗？难道不知已经换了我们星神殿防御附近，布下了三垣二十八宿大阵！”

阵法中枢，一颗明亮堂皇的星辰之上，星神殿普通天仙望舒真君卫临风镇压阵眼，冷笑看着石轩闯进来，对身边结成阵法辅助的几位星神殿阳神真人感叹道，但说话之间，其运转仙阵是没有半点松懈。

“有卫师伯您镇压阵眼，以三垣二十八宿大阵之能，足可以击杀一劫天君了，这位身上没有造化气息流露，想来只能饮恨此处了。”纤云真人很是自信地笑道。

但话音刚落，只见仙阵之中，一道黄光刷过，那几颗巨大星辰以及无量星光就消失无踪。

“这？！望舒真君和纤云真人等同时脱口而出，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望舒真君、纤云真人等，既然能成就元神或天人，那也不是侥幸，转眼就明白过来：“这位天君身上有高阶通天灵宝！”

“纤云，你快去请天市祖师，本座尽量拖延住！”望舒真君当机立断，一边全力发动阵法，一边让纤云真人返回星神殿，请本门二劫大能天市真君前来相助，以便拿下敌人。

璀璨星光爆发，巨大星辰结成二十八宿星象，接二连三打来，石轩缩地成寸地在仙阵中快速前行，背后虚空中一道黄光反复刷出，竟无一物能够抵御刹那，全部被刷落其中。

这星象变化与周天星斗剑阵有不少差别，又有很大相同，看来都是从星斗运行中领悟出来的功法，石轩虽然很有兴致见识一番，但此时可不能耽搁。

前行刹那后，看着满天灿烂星斗未曾减少，打来的都是阵法中受驱使的残破星辰，石轩干脆将背后虚空里的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拢成一道，向着仙阵里的某个星宿齐齐刷出，浩浩荡荡，堂皇霸道。

五色神光一刷，那处九颗星辰结成的星宿当即就被刷落，整个阵法直接被强行破开，星光散去，现出不再连成一体的无数星辰，以及幽暗虚空和漂浮陆地。

石轩施展遁法，从一颗明亮耀眼的星辰旁迈步遁过，在这星辰上，望舒真君卫临风和几位阳神真人是呆滞、惶然地看着石轩过去，全然没想过，仙阵还能被这样破掉，连三个刹那都未能抵挡住！

眼见石轩就要扬长而去，但卫临风和几位阳神真人却是没有了动手的勇气，只能惊恐地目送他，其余璀璨星辰上的真人、弟子们全是如此表情，一种无助之感在附近星空中弥漫。

这时，一道宏大威严，像是星光洒遍虚空的声音响起：“何人擅闯星神殿！”

一片灿烂、浩瀚的星斗世界从远处急速而来，气息恐怖。星神殿二劫大能通过预先布置的隐秘阵法赶了过来！

“天市祖师总算赶来了。”卫临风和其他弟子们心中皆是舒了一口气。

石轩也不打话，右肩一抖，黄色光华铺天盖地刷出，那片灿烂、浩瀚星斗世界星光大作，想要抵御，但黄光刷过，其同样是陷落其中，宏大威严之声戛然而止。

这下，望舒真君卫临风及星神殿其他弟子是完全呆住，连念头都仿佛停滞了，跟在天市真君之后的纤云真人，俏脸煞白，立在原地，看着石轩从自己面前迈步经过，缩地成寸而去，擦身时，两人是呼吸可闻，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陷入了梦魇。

“快，快去那里禀告太微祖师，其余人等，退回星神殿，全力防御！另外，告知如意山和玄冥派，让他们携手迎敌！”

片刻之后，见一颗颗星辰从五色光华中抖落，卫临风惊醒过来，虽然依然惶恐，但还是镇静地做出决断，连连发号司令，三劫天君开辟的洞天，哪怕仙阵没相应仙符镇压，但有自己坐镇阵眼，也能抵御三劫天君片刻了，若祖师返回，那即使是四劫天君，也不是须臾之间能攻破的。

在卫临风指挥之下，星神殿诸人回过神来，有条不紊地撤回星神殿中，同时派人通过布置的阵法，绕过混沌、时空风暴等，去特殊地带附近，禀告太微祖师。

石轩在残破星空中飞遁，前面不时出现三派真人、弟子，但都急急避到一边，不敢挡其锋芒，毕竟这是天仙真君！

飞遁不久，一座仿佛无量星光铸就，镶嵌着诸多星辰，衍化周天星斗变化的巨大宫殿就出现在眼前，透过璀璨星光，能看到内里修士是戒备而惶恐，不敢攻击石轩，只是开启洞天大阵，死死防守！

石轩摇了摇头，懒得管他们，不浪费时间，直接飞遁而过。

见这位恐怖大能离开，星神殿弟子全部悄悄松了口气。

一路飞遁前行，没过多久，石轩又相继看到了一座方圆百万里，山崖上写着“如意”二字的巨山，以及一片水波滚滚的黑色森寒大海，明白分别是如意山和玄冥派的宗门洞天。

但两派剩余天君和弟子，却只是据守洞天，没有做出丝毫阻挡之举，凝重地目送石轩离开，休说两派二劫大能一位陨落，一位被调虎离山，就算他们在宗门内，星神殿的天市真君可也是毫无抵抗之力地就被那诡异五色光芒刷落，生死未知。

因此他们只能一边死守洞天，一边派人禀告各自宗门祖师。

…………

一处比附近虚空更加幽暗、如水流动的诡异巨大光洞之外，三位天君相对站立。

“只是毫厘，却让她们逃入这光洞更深处了。”端正貌美、不见丝毫老态的太阴姥姥语气森然地道。

脸色金黄、像是雕像的六耳真君轻轻笑道：“那里时光流速更快，又有从时光本源中诞生的神兽烛九阴，她们要么陨落其中，要么就会被逼出来的。

第八十九章以势以力压大能

听到六耳真君轻描淡写的话，好似此事全然不放在心上，太阴姥姥粉唇一勾，冷然道：“如不能亲眼看见她们生死，我心难安！要是消息传扬出去，那件事物，可是不少半步金仙，甚至那位存在都会心动的，我们拿什么和他们去争？”

身穿羽衣，头戴星冠，威严儒雅的太微星帝露出一丝苦笑：“可是这时光秘洞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入口、出口，我们都无法确定，若真要泄露消息，怎么也阻止不了。”

“从六耳道友最先发现这时光秘洞已经有八千多年，我们三位都一一到了三劫天人的巅峰，而这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四劫大能或半步金仙前来，时光秘洞内也没有异常出现，所以，要么没有其他入口。”

太阴姥姥顿了顿，笑容嫣然中带着一丝冷酷，“要么即使有其他入口，也被和我们一样贪心的大能封锁看管着，希望能凭借此物，一飞冲天！如果真是这样，从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奈何不得时光秘洞深处的那条四劫烛九阴可以看出，实力顶多与我们仿佛。”

她说起自己的贪心，那是坦坦荡荡，没有半点无法示之于人的尴尬、羞愧。

“但是，这位三劫天君闯进来，却让本座有些心神不宁，刚才本门弟子传递消息过来，说是在残破星空边缘又发现了两位一劫天君，莫非真有大能在试探？”六耳真君想起此事，不见了刚才的轻松笑容，凝重异常。

太微星帝初闻还有此等事情，皱眉道：“混乱洪荒中多是避难的大能，大家都各在隐秘之地潜修，加上数量很少，分布在这差不多一个界域大小的洪荒里，就像是一根细针掉入了大海中，偶尔遇见另外天君，那还算正常，可接二连三如此，怕是真有古怪，老猴儿，可曾派人捉住那两位一劫天君？”

他知道六耳真君天赋异禀，乃是四种天地灵猴中的六耳猕猴成道，在混乱洪荒中，虽然其听力依然会被混沌、时空风暴等阻隔，但也比自家被压制在千里范围内的仙识好得多，能比自己和太阴姥姥更先得到消息。

“本座弟子巨阙真君已经追索而去，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六耳真君心中不知为何掠过了一丝不安，像是心血来潮，可混乱洪荒中天机最是难以推算，实在发现不了端倪。

太微星帝轻轻颌首：“巨阙真君乃是积年的二劫天人，有他出手，应当无碍。”

太阴姥姥则半抬着头，讽刺道：“焉知对方不是调虎离山，或者引蛇出洞？”先前玄冥派内的那位二劫大能就是撞正铁板，身死道消，所以她既是思念此事，心中悲痛，语气不好，又是提醒六耳真君，莫要大意了。

“老猴儿他一贯谨慎，岂会没有防备？”太微星帝摇头道。

六耳真君点点头：“本座吩咐过弟子，让他们寻太微道友的星神殿相助，布下星斗仙阵严守以待。”

“如此，万无一失耳，除非再冒出来一位三劫天君。”太微星帝对自家三垣二十八宿仙阵和天市真君的实力很有信心。

话音刚落，六耳真君显得很是普通的右耳微微一动，接着其面色变得更加凝重：“本门弟子传递消息过来，果有大能趁虚而入！”

接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星神殿的三垣二十八宿仙阵两三个刹那就被打破，天市真君更是连一记仙术都未挡下，毫无反抗之力就失陷敌手。相信要不了多久，两位道友门下就有弟子过来禀告。”

“这怎么会？！”太微星帝表情震惊地脱口而出，若说一击杀掉天市真君，相信自己和六耳、太阴都能办到，但要让天市真君毫无反抗之力被生擒，实在匪夷所思，“天市真君他真的失陷敌手了？”

六耳真君想了想：“不知是陨落了还是被生擒，反正对方五色光华一撒而收，天市真君就消失无踪。”

“看来真是三劫天君下了杀手，可怜天市他……”太微星帝释然，接着一股杀气浮现，旋即又被其镇压住，恢复了冷静，“六耳道友，那位三劫天君可是向着这里来了？”

见太微星帝连称呼都变得正式起来，六耳真君明白他已是准备全力出手，不仅是报仇，更是为了这里的秘密不被泄露：“我们三家宗门都是开启了洞天阵法死守，据弟子所言，那位大能正是向着这时光秘洞而来！而本座弟子巨阙至今未返。”

其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悲痛和杀意，不过转瞬就以强大的情绪掌控能力恢复了心境。

除了近乎二劫时，有压制不住的造化气息流露，二劫、三劫与一劫从外表、气息上并无区别，只有其特意展示，或与其斗法，或凭境界压制探查才能肯定，所以望舒真君判断石轩是一劫大能带着高阶通天灵宝后，目睹了五色神光之威，也就不敢肯定了，如意山的弟子更是以讹传讹。

太阴姥姥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五色光华？一撒而收？消失无踪？”不是自家宗门天君遇难，她自然更为冷静，隐隐觉得这段描述很是熟悉。

正当其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时候，不远处星辰上布下的隐秘阵法就亮起了光芒，三道人影出现在内，当先之人正是星神殿纤云真人。

太微星帝运转元神，直接将三人挪移了过来，要不然他们记忆被封，不知晓具体位置，还得耽搁些时间才能找到。

“太微祖师，天市祖师他被三劫大能击杀了，尸骨无存！”纤云真人俏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恐慌，语气悲痛。

太微星帝平静幽深地道：“将事情详细道来。”

玄冥派采薇真人则早就将惶然摒除，语气平和地向太阴姥姥描述起经过来，而如意山悟真天君向六耳真君禀告的却是关于巨阙真君的事情。

十几个刹那后，当纤云真人刚用元识将目睹的事情完整讲了一遍，太微星帝就气息一变，身体外星光闪耀，飞起了无数星斗，结成一张周天星辰图，浩大而恐怖。

其凝重森然地望着远处残破星空，那里正有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风姿极佳的年轻道人，缩地成寸迈步而来，其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赤青黑白黄五色光芒浮现，托住脚底。

石轩为了抓紧时间，已经是借用五行童子之力飞遁，仅仅只是比用上百个传送仙阵，一点点绕开混沌和时空风暴的纤云真人等慢了少许。

看见三位大能，石轩微微一笑，远远就悠然拱手道：

“贫道见过三位道友，还有一事相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句话对于三劫大能或许不太适用，但涉及了巨大秘密，又身处混乱洪荒多年，习惯这里的行事之道，太微星帝已经是蓄势待发。

六耳真君则显化了法天象地，三头六臂，毛脸雷公嘴，每两条手臂持一根金色巨棒，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汹汹，而太阴姥姥这端正貌美女子的本命灵宝竟然是一口带着黑色森寒波浪的巨大三股长叉，名曰“踏浪控雨叉”。

可三位大能正要出手之际，却听闻石轩来了这么一句，心中念头翻滚，各有不同，好气又好笑。

“哼，这个时候示好，怕是自觉实力不够！”太微星帝如此作想，又认定石轩有杀掉本门二劫大能之仇，心中不由产生一丝快意和冷然，但他这些念头转瞬即逝，毫不犹豫，与身边星光一合，一张巨大的周天星辰图就向着石轩罩了过去，衍生无量星斗变化。

“打算分一杯羹？哼，你一位一劫天君，凭借三劫通天灵宝就想要与我等平座相谈秘密，怕是痴心妄想，太阴、太微与本座虽然互相提防，但这种时候还是能同心协力的！”六耳真君还未完全肯定巨阙天君的下落和生死，微微犹豫，落后一拍地挥舞着如意通天棒，紧跟着太微星帝，打向石轩。

“既然是堂堂正正打上门来，又杀掉了天市真君，这位一劫大能说出此等言语来，难道以为还能善了？但能成就天人的，都不该是这等失心疯之辈，怕是有些蹊跷，那五色光华，好生熟悉。”

太阴姥姥心中起了疑惑，遁光稍滞，更加落后一些才带着深寒滔天、波浪滚滚的黑色海洋向着石轩飞去，反正太微星帝和六耳真君都是三劫巅峰，他们联手还怕奈何不了一件三劫通天灵宝。

见到三位天君分出了先后，石轩全身贯注，将一切紧张和徘徊摒除，背后虚空五色光华浮现，如同笔直的宝剑，接着拢成一束，堂皇霸道地狠狠向着太微星帝刷去！

稍微落后一点的六耳真君，以及更远一些的太阴姥姥，就见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掩盖虚空地刷出。绚烂光华刷过，当头的周天星辰图消失无踪，太微星帝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就陷落或陨落了？！

愕然、震惊之下，六耳真君做出了自认为的最恰当选择，停止飞遁，三条如意通天棒挥舞，将自身护了个严严实实，想要挡住那诡异的五色光华。

“五色神光！是五色神光！”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太阴姥姥直到此时才想起了这是哪门大神通仙术，森寒黑色海洋当即停住。

石轩一边感觉着五行童子全力镇压太微星帝，再难分出心神，一边悠然负手道：

“两位道友，这下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

施景仁看着眼前如水波动的时光幽洞，一时有些发愣。

第九十章分化拉拢悄然间

被石轩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使用半步金仙加持的时光道标之门逃脱后，施景仁是咬牙切齿，恨怒交加，但他打算返回游仙宫时，才发觉竟然陷入了混乱洪荒，于是只得寻觅隐蔽处温养修炼，恢复跌落的境界。

谁知石轩那气运秘术竟然严重压制了自己的气运，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千世界，竟然有一只二劫巅峰的神兽商羊，自己却贸贸然往它洞穴所在而去，幸好伏羲先天盘在身，才免遭陨落之劫，但也被追得落荒而逃，进入了外面的虚空。

后来施景仁干脆先花费时间，施展手段聚拢气运，躲入伏羲先天盘的洞天世界休养，但刚出关没几日，绕过一片恐怖的失道混沌后，居然遇到了两头愤怒的二劫英招。

一番艰难逃遁，施景仁带着伏羲先天盘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两头英招，却看到了眼前这如水波动的时光幽洞，仿照先天灵宝河图而来的本命灵宝这时稍稍舒展，虽然无法推衍天机，但施景仁却明白，此乃少有的变化，代表大机遇与大危险并存。

“仙识探进去，毫无所觉，像是被隔断在过去的时光里。看来里面的时光流速很快。”伏羲先天盘的元灵是一位白胡子古拙老头。

施景仁本来还打不定主意，听了这句话，反而下定了决心：“混乱洪荒中，步步危险，那些避难的天君反而比混沌异种等更危险，哪怕不要里面的大机遇，不牵涉进大危险里，借助较快的时光修炼，趁机渡过天人第二衰也是极好的，这样至少不拖累伏羲前辈你，寻找出路时，把握也要大一点，挡下危险的能力也要强一点。”

“你天人第二衰有多大把握？”伏羲先天盘斟酌道。

施景仁摇了摇头：“现在大概是五成把握，但我不会急切渡劫，先借助里面的时光温养修炼一段，将心境等调和好，到时候应用七成把握，已经是很不错了。”

“其实，以你我的实力，在这混乱洪荒边缘，还是能找到一处较平稳的漂浮陆地或大千世界，那样你闭关几百载，渡天人第二衰，可比进去冒险要安稳许多。你还是有些放不下那所谓的大机遇。”伏羲先天盘叹了口气。

施景仁温和一笑：“但能体会时光变化，对天人第四衰是裨益甚多，乃极大的积累，岂能轻易放过？天授不取，反受其咎，想来伏羲前辈你也心动了？我们小心行事，不贸然卷入，一遇到难以应付的危险，就立即退出。”

他没说出口的原因还有一个，要是闭关几百载，才寻出路，石轩怕是早就出去或陨落了，若花费外面一年半载的时光渡过衰劫，很有可能在出去的道路上，遇到石轩，到时候就算不借助伏羲前辈，也能凭自家实力，轻松击杀他！

沉吟了下，伏羲先天盘点头同意，施景仁立刻运使遁法，小心翼翼地钻入了时光幽洞里。

…………

一片时光海洋隐于混沌之中，幽黯难明，神秘诡异。

邵卓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颌首：“看来是这里了。”

…………

“祖师言我会在这里有大机缘，也有大危险，所以让我将太一鼎前辈带上，但他老人家身为道祖，竟然都推算不出具体是什么机缘，看来这里很有些古怪，或者被其他道祖给掩盖了天机？”

连玉险险避过那头渡过了天人第三衰的穷奇，小心翼翼进入一处时空风暴，说也奇怪，这时空风暴竟然没有将他撕成碎片，反而是荡起水波般的涟漪，让连玉轻易穿了进去。

…………

“危险太大，还是算了。”安以乐看着面前的时光幽洞足有半刻钟，最后叹了口气，运转尸弃佛祖加持的手段，直接返回了琉璃天。

…………

“两位道友，这下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看着眼前青袍年轻道人负手而立，悠然说出这番话语，太阴姥姥不觉得其霸道可恶，反而认为理所当然，道祖门下，就该是这等气魄，这种行事之法，一时之间，竟然被深深震住，不敢妄动，起了妥协、折服之心。

问完话之后，对方并未催促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看着两人，于是太阴姥姥平静下来，见其确有言谈之意，自然更不敢贸然动手，就算同阶较量，不畏惧事后报复，但那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可是神鬼莫测，太微星帝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刷落，至今未能挣脱出来，看来实力相差甚远，自己可没有半点信心能挡得了五色神光一刷。

六耳真君挥舞如意通天棒护住全身后，见石轩并不出手，反而悠然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淡淡霸气以及自信十足的意味地问出这番话语，心中是不由产生了惊惧之意，被这种气势给完全压住，竟然不自觉放缓了动作，幸好对手并趁机攻来！

“太阴道友，你怎么看？”自问凭本身挡不下那五色光华，六耳真君恢复心境后，赶紧用仙识询问太阴姥姥，无论是相谈，还是联手，都得争取到她的同意，才有希望。

太阴姥姥没好气地道：“怎么看？还能怎么看！那可是五色神光，八阶巅峰的五色神光，你挡得了其一刷吗？！”

“五色神光？竟然是五色神光！”六耳真君出身混乱洪荒，天生开了灵智，机缘巧合得了一位陨落于衰劫的避难天君的衣钵，根据其遗命，创立了如意山，招收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附近大千世界的人族、妖族等，所以对于外界的见识只局限在少量典籍加天生神耳所听到的，不像太阴姥姥那样，很快就认出了五色神光。

他喃喃自语：“难怪这么厉害，难怪如此云淡风轻，悠然霸气。”

两人有了决断，就对石轩恭敬行礼：“不知道友要商谈何事？”

见两人如此做派，石轩心中总算放下一颗大石，要是联手攻来，自己只能落荒而逃了，甚至于还有一两成可能逃都逃不掉，三劫大能不被愤怒、贪婪等蒙蔽心智，能权衡“利弊”，果然很好！

“两位道友先别急，来时的路上，贫道曾经与几位天君起了误会，将他们刷落，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又是道德之士，所以没有下杀手。如今两位既然如此识得进退，贫道这就将他们送还。”

石轩明白寒镜天君杀了太阴姥姥门下二劫大能，此仇不小，怕一提此事，她直接翻脸，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先得分化三位大能，顺便减轻五行童子的压力。

石轩背后虚空中五色光华一抖，巨阙真君连带如意山另外三位天君都跌落在六耳真君面前。

“巨阙？”六耳真君和太阴姥姥同时脱口而出，对于石轩语气、做派中带着的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完全没有觉得憋屈，反倒更加恭敬，而看到了巨阙真君等四位后，六耳真君更是泛起了不少惊喜和感激，“多谢道友饶过本座门下，商谈之事，本座一定配合。”

没有了杀掉弟子的仇怨，六耳真君的戒备和杀人灭口之心就消掉了绝大部分，既然是道祖门下，焉知那消息是不是已经传递了回去。

巨阙真君等四位缓缓转醒后，先是看到对面的石轩，顿时吓了一跳，镇压慌乱，各施手段，但很快就被六耳真君所阻止。

巨阙真君赶紧对六耳道：“师父，他的五色光华，好生恐怕，你要小心。”

“为师知晓，那可是五色神光，岂能不恐怖玄奥！”六耳真君笑呵呵回答。

“五色神光？！”巨阙真君等当即呆住，既是为五色神光，也是为师父平和的态度，接着悄悄询问起站在一边的悟真天君。

见六耳真君敌意被打消，太阴姥姥暂时还不明白自家来意，石轩再次将五色神光一抖，天市真君就被抖落在虚空中。

“天市真君果真没事。”太阴姥姥和六耳真君回想之前描述，早就明白天市真君只是被五色神光刷落，而不是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打中。

“天市祖师！”见到太微祖师被五色光华刷落后，一直惊恐交加的纤云真人此时大喜过望地飞了过来，看来这位恐怖大能非是嗜杀之人，真真道德之士耳！

等天市真君从太阴姥姥等口中知道了经过后，石轩又将太微星帝抖落出来，就在天市真君面前。

太微星帝被镇压得浑浑噩噩，但并未昏迷过去，看到天市真君后，几疑到了九幽，但转念就被三道仙识告之了经过，于是他转身看了石轩一眼，杀意熄灭，恭敬行礼：“多谢道友不杀之恩，如有驱策，敢不从命。”

“贫道非滥杀之人，此行只是为了寻觅两位同伴，谁知你们三派老是对贫道动手，贫道自保之下，才不得已刷落。不知三位将贫道两位同伴弄到了何处？”最后一句话，石轩说得是语气森然，五色神光全力以待，防备太阴姥姥暴起发难。

谁知被石轩表现的实力、代表的势力，以及毫不在意放出太微星帝的自信所震慑，听闻这森然语气后，六耳真君、太微星帝、太阴姥姥等都不由感觉有些胆战心惊。

太阴姥姥念头翻滚，又见六耳真君、太微星帝皆是低头不语，定了定心神道：“道友两位同伴因误会杀了本门一位二劫大能，所以被我们三人追杀，但我等并未得手，只是将她们逼入了这时空秘洞深处，还请道友体谅。”

“恩，事有缘由，而贫道两位同伴并未受到大损伤，你们又有二劫大能陨落，贫道也就不再追究，做主将此事揭过，还请告知她们走得哪条路，贫道自家寻去。”石轩心中暗喜，语气上依然保持做派。

第九十一章时光如水浸元神

太阴姥姥闻言，心中喜怒参半，欣喜的是这位道祖门下、身怀恐怖通天灵宝的大能竟然如此好说话，颇为体谅自家玄冥派，没有追究自己等人将其同伴逼入了时光密洞的所为，憋怒则是本门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二劫大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冤死，连报仇都被对方高高在上、施恩一般地揭过，真真颠倒了出言的对象，但这样的言语，这样的做派，倒是与道祖门下的身份锲合非常。

但她乃三劫大能，心性早就千锤百炼，虽然依旧还有愤怒、痛苦、怨恨等情绪产生，但都是一闪而过，瞬间就压制下来，不会因此而左右决定、影响斗法等。

眼见六耳真君和太微星帝慑于对方实力、身份，皆低头不语，甚至在听闻对方揭过的话语后还似乎悄悄松了口气，太阴姥姥只能内心微叹，以自己一人之力，如何敢于对抗五色神光。

于是她笑容嫣然地感激道：“多谢道友体谅我等不知者的苦衷。贵友是沿着时光密洞，一直往深处而去了，但岔路众多，难以尽数，我等实在不知晓其具体道路，否则就不会出来等待，而是追踪下去了。”

石轩轻轻颌首，算是在意料之中，于是唬弄道：“那贫道自家寻去。正好有些秘密手段，倒是能穿透时光，联络一二。但对这时光密洞，贫道一无所知，不知有何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

听到石轩只是问起危险，太阴姥姥、六耳真君、太微星帝心中都是暗自庆幸不已。

太微星帝感激石轩饶命之恩，微笑道：“好叫道友知晓，既然是时光密洞，那里面的时光流速当然就与外界不同，要快许多，在洞口附近，就有洞中五六日，洞外一日之感，再往里走，时光流速越发得快，甚至在差异极大的地方，自然形成了时光屏障，其穿过极难，归来更难。最深处，我等从未去过，可能几十上百倍有之。”

“这些时光流速迥异的地方，倒是不算危险，因为元神适应之后，对本身而言，时光还是正常，能如旧修炼、温养，但还有时光漩涡、时光暴风等，单是擦过，就会让人元神的时光加快，但心灵的时光不变，若跌落其间，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元神刹那千年，天人衰劫片刻即到，而却连半点修炼的时间也无，所以道友前去，还得小心更小心。”

六耳真君插言道：“内里还有从时光本源中诞生的神兽烛九阴，生来就有天人第二衰的实力，成年后则基本有天人第三衰的修为，而且能如四劫大能一般操纵时光，分外难缠，当然，这种神兽极其稀少，在时光密洞这种最适合它的环境里，应当也不超过双手之数。”

“如此危险，救人如救火，贫道先告辞了。”石轩怕太微星帝起了疑心，问了大概情况后，就打了个稽首，悠然迈步前行。

太阴姥姥等人忙回礼：“道友小心。”

石轩几步之内，就穿过水波荡漾般的洞口，消失在了时光密洞内。

“风姿、气度，真真极佳。”太阴姥姥哪怕心中仍残存少许憋屈，见石轩悠然负手进入时光密洞，还是不由出言赞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自己可挡不了五色神光一刷，这位大能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心胸能如此广阔，委实让人佩服和倾慕，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有些让人讨厌。

太微星帝看了看天市真君，又看了看自己，点头附和：“真道德之士！”

“不愧是道祖门下。”六耳真君收回了法天象地变化。

纤云真人目眩异彩地看了片刻，才感叹道：“五色神光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大神通仙术，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真玄奥恐怖，无物不刷。”

有被五色神光刷落感受的天市真君一脸感触和回味地道：“确实恐怖玄奥，当时我只觉五色光华一过，元神就陷落其中，之后瞬间被封闭起来，再无知觉，毫无抵抗之力，如今回想，被五色神光刷落似乎就如同身处这方宇宙当中一般，是理所当然。”

巨阙真君等如意山门下天君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肯定了天市真君的说法，让太阴姥姥、六耳真君、纤云真人等神往不已。

“等等。”太微星帝脸色一变，突然出言打断了众人交谈，惹得太阴姥姥等不解地望了过来。

他看着天市真君、巨阙真君等，语气凝重地道：“刚才你们说，被五色神光刷落之后，元神当即被封闭，再无所觉？”

“正是。祖师，这有何不妥？”天市真君疑惑非常。

太微星帝没有马上回答，等得到巨阙真君等人的肯定答复后，才一字一句地道：“本尊被五色神光刷落之后，只是浑浑噩噩，并未被封闭元神，犹有余力反抗，不过被五色神光强行压住，难以动弹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旋即呆住，情绪纷繁而复杂，这话的意思，就是刚才那位天君的五色神光刷落三劫巅峰大能后，只能勉强镇压住，无法封闭元神！就是其当时顶多还能刷落、镇压一位三劫大能！就是其之后的举动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就是如果太阴姥姥和六耳真君不迟疑、不被震慑住，很有可能直接将其拿下！

“真是好手段，好心性。”太微星帝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太阴姥姥怒极反笑：“就此揭过，好大口气！”一想到自家足足三位三劫巅峰的大能，竟然被一位一劫的小辈靠着三劫通天灵宝给吓住，毕恭毕敬，委曲求全，为对方的“心胸广阔”、“宽宏大量”而感激松气，她就难以压制自己的怒气和羞恼之意。

“他有三劫通天灵宝在身，就算杀了，也算不得欺压晚辈。”六耳真君懊恼地将如意通天棒狠狠一挥，直接打碎了一颗星辰。

而天市真君、纤云真人等早就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既骂那位大能胆大妄为，又佩服他胆大心细，手段出众。

过了几息，六耳真君长长呼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还好本尊贪心作祟，奢望于其发现不了洞内那天大秘密，未曾提那头半开了灵智，已经渡过天人第四衰的烛九阴，哼，若是碰上，他五色神光再恐怖，也挡不了时光流逝。”

“他是道祖门下，身上又有三劫的通天灵宝，或许还另有隐秘强大的手段。嘿，若他与那四劫烛九阴拼个两败俱伤，我们说不定能趁机捡个便宜，得到天大好处。”太阴姥姥已经平复了心境。

太微星帝点点头：“那我们跟下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没有，则当退就退，毕竟我等的天人第四衰可是有些近了，受不了里面时光过多的摧残。”

三人达成一致后，吩咐各自弟子返回洞天戒备，接着进入了洞天之内。

…………

太微星帝等仅仅迟了片刻踏入时光密洞中，但对石轩来说，却是已经过去了半日。

刚一走入时光密洞，由于石轩元神还保持着先前的状态，当即就直观感觉到了时光流速的不同，就像从一汪平静无波的湖里，来到了水流潺潺的溪中，不过石轩稍微运转元神，就适应了这种感觉，若换了元神以下修士进来，至少得花费一两个时辰才能适应，甚至于金丹以下修士，还会受不了这种时光流速的变化，而出现种种灵魂、肉体上的问题。

石轩适应过后，仙识展开，打量四周环境，发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水波荡漾的幽暗无色深海，唯一的区别是，脚下没有海底实地，依然是如水时光，近处清澈透明，远处幽暗漆黑，难见其底。

而所谓道路，则是被一团团表面安静、实际恐怖的时光漩涡，一股股吹过的时光暴风等划分出来的天然通道，蜿蜒、曲折地向着深处而去，所以每走一步，都能发现好几个岔路口。

仙识衍生到远处后，被无声无息吞噬，石轩明白那是时光流速又有加快的界限，自己现在的仙识可不像四劫大能那样，可以直接穿透时光流速不同的所在。

面对如此宽广无垠的时光海洋，如此多的时光通道，石轩苦笑一声：“想要在这里寻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大海捞针，而且孟前辈和寒镜天君面临追杀，可不会留下印记了，其实就算留下，时光错乱消磨下，怕也不容易保存。”

心中虽如此所想，石轩还是继续前行，但碍于通道两边是时光漩涡和时光暴风，且曲折弯角甚多，没法破开空间而行，所以只能飞遁着在不似通道的通道内穿梭，而体内的五行童子、青索，甚至陷入衰劫的紫郢都对此地的特殊颇感兴趣，一切看得津津有味。

石轩以自家元神变化为标准计量时间，经过几处时光界限，前行了半日后，来到了一处时光乱流之地，快慢急缓不停变化的时光让石轩元神很是不适应和难受。

突然，这幽暗乱流之地一下亮起，就像从黑夜来到了白昼，而石轩却感觉自家周围的时光安静了下来，不再时刻变化。

同时一股寒气打来，所过之处，冰雪纷飞，全部冻结。

而且这寒气之快，远远出乎石轩预料，瞬间就到了眼前，根本不给反应时间！

第九十二章果是危险奇遇地

这道寒气打来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八阶仙术的范畴，远远快过五行童子的五色神光，仅仅一瞬，就快及体，冻气开始侵袭元神，光凭肉眼，石轩就能看见寒气中乌云密布、冰雪飘舞的寒冬世界了！

若被它打中，以八阶仙术之威，石轩必定冻结当场，接着化为无数冰屑、齑粉，身死道消，可明知如此危险，面对这道快得不可思议的寒气，石轩还是呆立当场，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连背后虚空中的五道光华，也是静止不动，看来五行童子同样如此！

眼见寒气就要打中石轩，突然，一座浩荡神圣的金桥从石轩元神内延伸出来，方向不是那道寒气，反而是镇压周围虚空。

金色毫光绽放，地火风水平息，石轩周围虚空微微一滞，一个诡异的像是囚笼的时光空间，颜色变得更幽暗，凸显出来，而寒气的速度当即变得正常，乃普通八阶仙术！

原来是因为石轩被这“时光囚笼”无声无息笼罩，周围时光变得缓慢异常，才会觉得那道寒气瞬息而至，快得不可思议！

好在对于稀少的时光仙术，石轩其实比普通一劫，甚至三劫大能更加熟悉，楚绾儿修炼玉婆婆传授的那门无上功法时，坚定的道路就是时光大道，明轻月修行的《星河真法》则结合星斗、水、时光等道路而成，同样不乏时光仙术。

更为重要的是，石轩曾经借助左圣帝袍这四劫通天灵宝体验过操纵时光的感觉！

所以刚才周围时光乱流变得安静下来、不再变化的时候，当即泛起了熟悉之感，知道有敌人借着时光乱流错乱之感掩饰，操纵了自己身边的时光，于是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是毫不犹豫地镇压出来。

可惜因为时光变缓，彼岸金桥飞出来的时候，寒气已经打到了面前！

而且这操纵时光者至少是渡过了天人第三衰的大能，所以哪怕彼岸金桥能切切实实镇压时光一个刹那，也被缩短到了一瞬之间，而寒气更是以八阶仙术的速度，扑面而来。

但有了这微微一滞，石轩背后一道黑色光华是急速刷下，堪堪在寒气及体时，将它刷落。

石轩镇压时光瞬间，虽然对阻挡仙术没有丝毫作用，但却让五行童子趁机从时光囚笼内解脱了出来，这才是石轩主要的目的！

而五行童子乃道祖随身灵宝，同门师兄弟，晚辈弟子，不乏四劫天君及以上的大能，对于时光变化一样常常体悟，刚才只是时光乱流的干扰，才一不小心着了道儿，恢复之后，自然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刷落寒气后，石轩将背后五色神光合成一束，没有刷出，反而亮起了无数赤青黄白黑杂糅的光点，接着它们化为五色流转的针状光芒急速打出，所过之处，一切阻挡皆被洞穿，一切阻碍全部消亡，时光囚笼千疮百孔后水泡般消失，它们仿佛从物质层面直接泯灭，正是“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

直到此时，石轩才发现元神上结了一层寒霜，让自己这几千年没有打过寒颤的天君都感觉到一种仿佛冻入骨髓的刺痛，瑟瑟发抖，刚才五行童子虽然救援及时，但光是八阶仙术的寒气侵体，就让石轩有承受不住的感觉，竟然已经受到不轻的伤势。

运转元神，缓慢消去寒意，石轩终于看到了偷袭的敌人，其人面蛇身，赤红无鳞，长有几千里，庞大恐怖，双眼睁开，幽暗混沌，正是一条时光本源中诞生的神兽烛九阴，龙族之属，看起来已经渡过了天人第三衰，可以凭借本能操纵时光，且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

整个宽广无比的时光秘洞里，烛九阴即使不像六耳真君所言的不足双手之数，但也不会多到哪去，顶多十来条，这么稀少的神兽，竟然被自己正正撞上一条，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在时光囚笼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打破的同时，这条烛九阴是长呼一口气，流火如龙，粗有千丈，燃烧着周围一切，打向石轩。

火焰之中显露烈日炎炎、大地干枯、流金铄石的酷夏世界。

石轩念头一动，背后虚空中，赤色光华刷出，那条粗大火龙当即被刷落其中，消散开来，接着黑色神光刷出，将烛九阴不间断吹出的寒气同样刷落。

之后几息间，赤、黑两道神光轮流刷出，将烛九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轻松挡下。

等石轩寒气消退，五色神光是齐齐而出，赤青黄白黑光芒闪耀，掩盖一片时空，浩浩荡荡刷向烛九阴。

五色神光刚出，烛九阴像是感觉到了极端的危险，张口一喷，无形无相的幽暗光芒就笼罩全身，当五色神光刷到其上时，竟然激起了一片荡漾的水波，变得迟缓瞬间。

趁此机会，那条烛九阴急速向旁遁出，穿过无数股时光乱流，险险躲掉了五色神光。

石轩微微惊讶，这还是运使五行童子以来，第一个逃过五色神光一刷的！能操纵时光果然不凡，当然，要是五行童子渡过天人第四衰，将时光融入了五色神光里，就是另外的局面了。

本以为见识了五色神光的恐怖和威力，那条烛九阴会像石轩之前遇到的那些三劫混沌异种或神兽们一样，悄然退去，不给石轩抓回去看家护院的机会，谁知道石轩刚一往前，其就运使“时光囚笼”罩向石轩。

石轩和五行童子早有准备，提前打出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将时光囚笼破碎掉。

但它依然毫不罢休，即使难奈五色神光一刷，“寒冬”、“炎夏”还是交替打来，其本身则借助不惧怕目前程度时光变化的优势，避开时光漩涡和时光暴风，任意游走，甚至于某些不是那么急促的漩涡和暴风，它也能在里面钻进钻出，加上那无形无相的幽暗光芒“光阴之焰”护身，竟然连连避过了五色神光刷落。

一时之间，形成了双方都无法奈何对手的僵持局面，而这条烛九阴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肯退缩，非要做此浪费时间的举动，并且越来越激烈，有几次居然从附近时光漩涡中钻出，想用“光阴之焰”喷中石轩，让时光直接腐蚀石轩的元神，可都是差点被五色神光刷中。

屡次失败之后，其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远远喷出“光阴之焰”，却被石轩险险避开。

“莫非这条通路上，有它守护或者看管的事物？”僵持之中，石轩心神一动，对五行童子道。

五行童子颌首道：“很有可能，我们试试往其他方向走一下。”

于是，石轩向左边道路走了一些，这条烛九阴当即攻击得没那么猛了。

“果不其然！”石轩又向右、向后、向正前大道等试了试，发现只有朝一条由于时光漩涡密布隔出来的洞状小路走去时，那条烛九阴才会奋不顾身地攻击。

稳扎稳打，步步向前，距离那条洞状小路，石轩是越来越近，当然，那条烛九阴的攻击也越来越猛。

但随着石轩和五行童子渐渐熟悉它对周围环境利用的习惯和那“光阴之焰”的玄奥，烛九阴躲避五色神光是越来越艰难，“光阴之焰”更是好几次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直接打破，同时泯灭。

眼见局面不利，或许心中危险之感发作，这条烛九阴突然放缓了攻击，退到了那条洞状小路里，一道无声的波动传开。

石轩心中谨慎，没有追赶，于是有些愕然地看到洞状小路深处的时光屏障裂开了一道缝隙，内里是一个凝成水状的时光之池，池中长了一株沧桑、古朴却只有一人高的幽暗小树，树叶稀疏，开着八十一朵好像时光所凝的透明之花。

“万古光阴树！”石轩一眼就认出了这天地灵根，其是百万年方能长成，之后两千年开花，两千年结果，两千年果熟，能得到八十一枚“刹那坐忘果”，蕴含时光、电、光等大道，让人能直接观摩、体悟，像是太虚衍道果，而且还可以让心灵于刹那之间渡过百年，因为只是心灵，所以不能修炼、打坐等，宛如枯等，从而体验百年孤独，磨砺心性。

但石轩愕然的不是这个，而是万古光阴树上盘着的另外一条人面蛇身的烛九阴，其体型缩得极小，可气息恐怖，与刚才那条是不相上下！

“居然是一对！”石轩毫不犹豫，带着五行童子直接后退，一条三劫的烛九阴非是五行童子对手，即使其能操纵时光，难缠非常，但慢慢消磨之下，还是能将它刷落或击杀，可是面对两条三劫的烛九阴，时光玄奥，又占据环境优势，五行童子自家也是没有保命的把握，更别提护住石轩了。

所以万古光阴树虽好，石轩很想搬回自家宗门，日后也开个蓬莱法会，但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否则就不是来取宝，而是来给两条烛九阴送点心的！

退后之中，最先那条烛九阴不知从哪个时光漩涡中突然钻了出来，一口光阴之焰直直喷向石轩。

第九十三章道左相逢故人来

石轩一贯小心谨慎，哪怕是仓促后退，也没有放松过半点戒备，五色神光当即一起刷出，奇光绚烂闪烁间，就将那口光阴之焰给刷落其中。

但这时，那个时光漩涡本身就很不稳定，被这烛九阴一钻，居然直接崩解开来，化为了一股恐怖的时光暴风，从右往左，横向而过，呼啸着将石轩笼罩其中。

面对这意外灾难，才把光阴之焰刷落的石轩是完全反应不及，刚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还未运使出来，时光暴风就已经吹到了面前，眼见就会陷落其间，元神被时光腐蚀。

青色剑光猛地亮起，将石轩一裹，生生拖着石轩倒退一尺，在这瞬间，时光暴风是擦着石轩鼻尖而过，原来青索同样是小心戒备，又不用分心，却是比石轩快上瞬间反应过来。

时光暴风擦身，石轩只觉刹那之间，心神正常不变，元神却像是过了足足十年。

“要是陷落于这时光暴风中心，难以摆脱，随着其四处游走，怕是要不了几息，我的天人第二衰就会降临，而仙术、造化气息等却是完全没有着落，十死无生。”石轩一边后退，一边冷静地判断着，“而且心神还会迷失于时光之中，成为九幽本源空间里那种永远无法解脱的迷魂。”

而化为青色剑光裹住石轩身体的青索，更是有刹那之间，五十年过去之感，距离衰劫降临又更进一步。

石轩用五色神光不时刷落那条烛九阴打来的“寒冬”、“炎夏”、“时光之焰”等，渐渐地转到了往前的较大通道上，而烛九阴不肯离开万古光阴树太远，又畏惧没有了同伴做后援，会惨遭石轩毒手，攻击开始变得稀疏下来，没过几息，随着石轩越来越远离万古光阴树，其巨大身躯一摆，往回飞去。

“老爷，果子……”刹那间老了五十年的青索，双眼灼灼看着万古光阴树所在的时光屏障消失在眼前，可怜巴巴地对石轩道。

衰劫平稳下来的紫郢同样叹息：“可惜有两条烛九阴，否则将万古光阴树搬回去，对于本门修炼《神霄真法》《星河真法》等的修士是多有裨益。”

“呵呵，老爷我也想，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孟前辈她们，到时候有寒镜道友相助，未尝不能一试，而且天地灵根生长环境特殊，目前我还没想到法子将那时光所凝的水池一起搬走。”石轩摇头笑道，不被贪心所蒙蔽心智。

五行童子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是一望无际的时光海洋，道路比起刚才只多不少，默默无言片刻，突然开口道：“这种环境下，留下的一般印记不仅会引来敌人，还会被时光消磨，想要在这里寻人，真是难之又难，除非气运足够好，能直接巧遇。”

石轩施展五德气运爪之后，自然加持的气运早就被消除，而时光海洋中，来自身外的气运又全部被压制，想要暂时凝聚都不行，但却听出了五行童子的言外之意，轻笑道：“莫非五行童子你有不一般的办法？”

五行童子略略不好意思：“我会一门时光仙术，乃是从过去时光中追索痕迹的，本来只能追索短暂时光，但这时光秘洞内，里快外慢，正是绝佳的环境，只要那位寒镜天君不是四劫，又没有另外时光仙术能扰乱时光痕迹，应当能寻觅她们行踪。”

“很好。”石轩欣喜道。

青索则嘟囔一句：“五行，你怎么不早说？早点寻到她们，不就可以早点享用到灵果了吗？你真笨。”至于其才刚开花，却不在青索考虑之内。

“之前我怕时光错乱，这门仙术施展出来没效果，说出来之后，反而会让大家失望。”五行童子羞赧地道，“刚才总算是发现孟天君和寒镜天君的踪迹了。”

“她们往哪里去了？”石轩有些惊讶于这门时光仙术的无声无息，毫无波澜，自己一直运使五行童子，都没感觉到它在施展仙术，但此时却不是询问这个的好机会。

一阵在附近时光海洋、漩涡等衬托下毫不起眼，融入了环境的时光波动从五行童子身上散发而出。

石轩一直全神贯注感应，方才发现，原来不仅其本身无声无息，还有环境特殊的缘故，加上五行童子的修为足足高过自己两个大境界，难怪自己之前毫无所觉。

当这时光波动到达石轩等人身处通道的侧前方拐角处时，五行童子将本身感应显化出来，石轩立刻看到时光隐隐冻结的痕迹，乃至少八阶的万界冻绝神光产生的效果，看来寒镜天君曾经在这里与烛九阴或追杀的三位大能交手过。

“多谢五行童子你相助。”石轩压住喜悦，冷静地顺着痕迹转入了另外一条通道，向着时光秘洞深处追索而去。

…………

有了五行童子的时光仙术，石轩再不用盲目追寻，不时发现两人遁光残留的痕迹、暂时停留的痕迹等，在时光秘洞的无数通道内目标明确、方向清晰地前行着，即使走错了路，一段时间没有发现痕迹就能明白过来，倒退回起点再行便是。

越来越深入时光秘洞，漩涡、暴风等越来越多，通道成了这些事物之间的缝隙，时光流速也越来越快，石轩估计至少是外面的五十倍了。

刚刚顺着一个时光漩涡旁的缝隙绕了出来，石轩突然看到身侧另外一条通道内飞遁出一道黑色光芒，带着无穷无尽的灾难气息。

“连玉！”石轩心中一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连玉同样是刚飞出就发现了另有他人，感其气息，内心一凛：“石轩！”

其念头电闪，瞬间就做了决断，将嘴一张，一口泛着古朴青色，雕着简单而玄奥花纹的小鼎就跃了出来，越变越大，放出一片幽暗光芒，将附近时光尽数沾染成混沌，正是化万物为混沌的“太一神光”。

“刚才渡过天人第一衰，连越阶仙术也无，竟然就敢进这时光秘洞里来，真是不知死活！本座就教你个乖，有些地方实力不够，还是不要贸然进来的好。

“顺便也替景仁报仇，了却他的心腹大患。”

绝对实力压制下，诸多念头不影响心境的一闪而过，连玉绝不认为石轩在三劫通天灵宝太一鼎的攻击下，能够生还或逃脱，甚至连刹那都抵挡不住！

他一路行来，由于进来的入口和选择的道路不同，还未遇到过烛九阴，只是被时光暴风等弄得很是头大，虽然猜测此等环境中应该有这种时光神兽，但也认为是在更深处，故而不觉得石轩是靠本身实力走到了此处，顶多运气好一点罢了。

“他本身修为、境界是做不得假的，嘿，难道还能冒出一件三劫通天灵宝来？”

连玉看着太一神光打出，化万物为混沌，莫可阻挡，可一个念头刚闪过，就目瞪口呆地看到石轩背后虚空中浮现出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悠然刷出，轻松就将太一神光给刷落其中。

“这？五色神光！！八阶的五色神光！石轩身上真有一件三劫通天灵宝！”连玉只觉一阵荒唐之感在心中升起，但他心性强大，斗法经验丰富，强行压下诸多念头，在石轩再次刷出五色神光的瞬间，想也不想，就将身与面前太一鼎一合，幽暗遁光直接往边上遁去，哪怕那里有一股时光暴风也再所不惜。

幽暗遁光刚飞出，堂皇霸道的五色神光就浩浩荡荡地刷下，差之毫厘，险之又险。

石轩一看到连玉，心中也是瞬间做了决断，是敌非友！于是直接运转五色神光刷出，堪堪挡住太一神光。这件事上，两人倒是颇为心有灵犀。

可惜太一鼎渡过天人第三衰足有几十万年，太一神光威力非凡，让五色神光稍稍一滞才能再次刷出，与连玉是擦身而过。

幽暗遁光撞到时光暴风上，突然泛起了粼粼水波，将其包裹，诡异非常地让幽暗遁光顺着暴风而行，而不是陷入其中，瞬间之后，水波消失，连玉带着太一鼎投入了另外一处通道。

连玉躲在通道内，仗着时光漩涡等阻隔，有足够时间反应躲开五色神光，所以微笑道：“石道友看来和五行道祖门下关系不浅，竟然能借来一件三劫通天灵宝。刚才仓促相遇，以为是敌人，连某才不得不出手，谁知是误会一场。这时光秘洞内极端危险，不如我们联手，如此把握更大，且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心中一阵抑郁，遇上其他三劫巅峰的通天灵宝、大能都好，有太一鼎，自己也吃不了亏去，顶多平手，但却遇上这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太一鼎的威力完全无法发挥，反倒浪费了辛辛苦苦得来的一件针对时光的秘宝！

但他平复心中情绪，权衡利弊、得失后，竟然升起了与石轩联手之意，有五色神光，烛九阴当没有那么难对付！

至于恩恩怨怨、脸皮面子等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利益为重，再说石轩与五行道祖有关系，自己道祖门下的派头也无需顾忌。

第九十四章自知之明不可少

听到连玉的话，石轩笑了笑：“石某和连道友又如何谈得上冤家？除了刚才误会动手外，实在没什么交集，连道友总不可能拿云图真君之事当自家之事吧？”

石轩一边拿话稳住连玉，一边仔细观察，想窥出机会，将连玉在这里斩杀，要不然这凶险异常的时光秘洞内，有这么一个祸患，总是芒刺在背。

尤其是现在，连玉还摸不清自家五色神光的威力，不知道舍弃太一鼎，用它的被刷落、被镇压，换来五行童子的无法分心，然后以本身的“末日灾难”越阶仙术击杀自己，所以是难得的好机会。

可惜能一步步走到这个境界，连玉又岂是浪得虚名，其谨慎小心，以时光漩涡为屏障，不露出半点破绽，哪怕刚才真的起了与石轩联手之心，也是没有丝毫大意。

闻石轩语气轻缓，没有多少芥蒂，连玉心中微喜，附和道：“连某是怕自家与景仁交好，让石道友无法信任，但哪知石道友心胸这么宽广，行事非寻常人等，难怪修为、境界能如此突飞猛进。”

“呵呵，石某哪比得上连道友。末日灾难仙术，石某可是好生佩服。”石轩貌似诚恳地回赞了连玉一句，寻找机会的注意力却是半点没放松。

花轿轿子人抬人，互相吹捧了一阵后，连玉开始觉得石轩这人真是不错，不管他心里如何作想，至少表面上做得是花团锦簇，乃是那种不会被情绪、恩仇等外在因素干扰利弊权衡、行事抉择的人物，正所谓修行道路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自身的道路，以及道路上的助益和阻难。

“石道友，这时光秘洞如此恐怖、诡异，其核心处的事物怕是非同凡响，其守护之物想来也是不凡，只有我们两人联手，方才能取宝而归。”连玉比起刚才，合作之意又真挚了几分，当然，事成之后，又是另外的打算了。

而且连玉没有说出口的是，其怀疑核心处是那种事物，但若真是，祖师怕是已经自家前来，即使本人用不上，也能拿来下一盘好大的棋，所以很是疑惑，一点也不敢肯定。

石轩还是没找到击杀连玉的机会，闻他再提联手，懒得再和他啰嗦：“呵呵，合作之事嘛。”

连玉见石轩话语中蕴含笑意，颇有斟酌考虑的打算，心中一喜，这事要成！

但石轩语气却一下严肃起来：“道不同，不与为谋。石某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太微星帝、六耳真君他们三位三劫巅峰的大能，苦守此处几千年，却还是不敢或者进不去时光秘洞最深处的核心之地，自己得多傻才会觉得凭借两件强大的三劫通天灵宝，就能强闯龙潭虎穴？所以祝愿连玉道友早早进去核心之地，恩，早死早超生。

满怀希望的连玉一下愣住了，石轩拒绝得好生干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像是早就决定好。等其瞬间回过神来，石轩已经离开，顿时一股无名怒火直冲泥丸宫：“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联手，还和我啰嗦半天做什么？！不是浪费彼此时光吗？！”

…………

施景仁和伏羲先天盘大战一条二劫巅峰的烛九阴，险险将其逼退后，明白再走下去，怕是会遇到三劫，甚至四劫的烛九阴，所以微微叹息了一下，然后道：“伏羲前辈，还是往回走一点，寻觅一处安全所在。然后晚辈就开始闭关调理心境，以冲击天人第二衰。”

“恩，以你的心性、境界和准备，有个三五年就差不多了。”伏羲先天盘颌首道。

于是两人往回走了一段路程，选了一个被时光漩涡包围的隐秘所在，这里一前一后各有两条缝隙般的通道，然后伏羲先天盘布下“先天八卦阵”，让施景仁躲入其中，闭关修炼。

…………

邵卓然扬手打出一方铁黑色的小印，其上禁制内隐，花纹构成两个道种文字“碎宇”。

这方小印刚一打出，立刻就有天地反覆、空间破碎之感，直直落向一条三劫烛九阴头上，其没有丝毫宝光，却带起无穷的沉重压力，竟然将周围空间、时光压得凝实起来，把这烛九阴死死压在原地，难以躲避，难以逃遁，就连光阴之焰都吐得很是艰难。

小印越变越大，正正打中烛九阴头顶，光阴水波荡漾，却难挡其力，很快就被小印打得粉碎，打得这头烛九阴头颅裂开，惨叫连连。

不过有光阴之焰在前面阻挡了大半威力，迟缓了刹那，这条烛九阴只是重伤，并未身死，哀嚎之中，动作是一点也不慢，借着没那么急促的时光漩涡逃命而去。

“这烛九阴真是分外难缠，换了其他三劫混沌异种、神兽来，被我拍中身体，那肯定是当场身死道消。”碎宇印打退烛九阴之后，并未返回，而是化为身穿铁黑色冠袍的俊朗年轻道人，对着邵卓然抱怨道。

邵卓然悠然笑道：“但还不是被碎宇前辈你一印打退？”这方碎宇印的跟脚，乃是宇宙初开之际，清浊分化时，未曾衍化为大千、星辰等的那么一小点浊气，后来邵卓然的祖师成道前机缘巧合，将其收集了起来，炼做法器，一步步晋升上来。

“只是以力破巧，看起来光鲜罢了，若来两条，我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卓然你怕也难以幸免，还继不继续走下去，你要再思量一二。”碎宇印规劝道。

邵卓然权衡了一下，含笑道：“最深处不去了，但既然来到这里，我还是多四处走走，体验时光的不同变化，为日后做积累。”

…………

而在无数时光通道、漩涡、暴风归于一处的秘洞最深处，时光流速是外界的近千倍，方圆足有十几万里，时而幽暗难明，宛如无月无星黑夜，时而通透明亮，像是太阳高悬的白日，时而寒冷得万物冻结，时而炎热得一切干枯……

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将这最深处盘踞得水泄不通的一条巨大无比的赤红无鳞烛九阴，其人面之上五官端正，却苍老枯皱，明月般大小的双眼时开时合，深邃晦暗，呼气、吹气不断，夏冬轮替，并且其恐怖气息四溢，竟然直接将周围时光干扰得紊乱。

没有敌人的情况下，一贯不饮、不食、不休、不息的烛九阴，似乎显得有点烦躁。

…………

顺着残留在过去时光中的痕迹，石轩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弯弯绕绕之下，来到了一处很是隐蔽，被时光漩涡、暴风、屏障等包围的地方，这里只留出了三五条缝隙般的隐秘、不起眼通道。

“从残留的痕迹来看，孟天君和寒镜天君在此处盘桓很久，怕是有半年。”五行童子施展仙术后，对石轩道。

石轩沉吟了一下：“看来是之前与太阴姥姥她们交手时，寒镜道友受了些伤，所以在此恢复。她们怕是刚离开不久，五行童子，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痕迹，能判断她们往哪个方向而去。”

这里的时光流速已经是外界的近百倍，石轩估算了下自己赶到的时间，在时光秘洞中花费的时间，以及孟霓裳她们最初在洞口附近躲避追杀、兜兜转转的时间，寻觅到隐秘地方的时间等等，不难得出这个结论，而若是再加上她们可能遇到烛九阴，大战一场的时间等，那更是只剩下这里时光一两个时辰的距离了。

闻言，五行童子施展仙术，仔细寻找起来，渐渐的，顺着他的指点，石轩向着侧前方一步步前行着，但那里却没有道路，而是一处水波荡漾却不通透的时光漩涡。

石轩心中盘算，想起烛九阴在某些时光漩涡里钻来钻去的情况：“莫非这是平息得差不多的时光漩涡，甚至能让三劫天君通过。”

小心翼翼探出仙识，刚接触到那时光漩涡，其就突然裂开，一道冰晶飘带般的寒光就急速打出，冰山、雪原隐现，先天冻绝真意显化，冻结空间，冻结时光，冻结万物。

“石轩？！”寒光打出的同时，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有些急促。

短短距离，寒光已到面前，寒镜天君来不及收手，只能准备强行将万界冻绝神光散开，但这时，石轩背后一道黑色光华刷过，就将万界冻绝神光刷入其中。

“五色神光？！”这下出声的是寒镜天君了。

这时光漩涡之后，是丈许大小的封闭洞穴，寒镜天君和孟霓裳正相对外面而坐，皆是白衣白裙，清冷而脱俗。

石轩微笑道：“总算寻到孟前辈和寒镜道友你们两位了。”

“呵呵，我们一路寻你，想不到倒是被你给寻到了，早知如此，我们就在原地等候，说不定现在都出混乱洪荒了。”寒镜天君略略自嘲笑道。

石轩跨入洞中，将时光漩涡关闭，与孟霓裳和寒镜天君叙过别情，互相将一路以来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而五行童子之事，石轩也是照实直说，反正她们都是知道自己和孔然、剑通慧交情的。

与五行童子见过礼后，孟霓裳像是万古冰湖般的双眸显得有些凝重，从这凝重中，石轩读出了她的意思，不相信道祖会这么做，怕是背后另有安排。

而寒镜天君同样似笑非笑地道：“不管如何，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去。恩，路上将那万古光阴树搬回去，我倒是知道几种收天地灵根的办法。”

第九十五章螳螂捕蝉黄雀后

原路而返，在万古光阴树所在洞状小道附近的时光通道内，石轩和孟霓裳不约而同按下遁光，同时寒镜天君和五行童子也跳将出来。

“据石道友你所言，其中一条烛九阴是基本守在万古光阴树周围，那我们不妨集中力量，将在外面游弋的那条先拿下。”寒镜天君微笑开口，“以二打一，又有五色神光这种大神通仙术，且我们都与这条烛九阴交过手，对它的天赋神通算是了然，想来能在另外一条来援之前得手。这样，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个计划很简单，绝大部分灵智正常的修士都能想到，寒镜天君只不过顺便提起开一个头，让大家想想其中会有什么疏漏，或者还有什么好办法能提高成功可能。

孟霓裳沉吟了一下，淡淡道：“虽然那条烛九阴未开灵智，但越是这样，它对于危险的感应就越强，而且这还是它熟悉的时光秘洞内，不像我们推衍天机、心血来潮等能力会被错乱的时光掩盖，很可能还未交上手，它就感应到危险，退到万古光阴树附近，与另外一条联手，所以我们也得做好强取的准备。”

“它还能在没那么急促的时光漩涡中钻来钻去，凭借地利很容易脱困，因此，变数很多。”五行童子对于之前的战斗记忆犹新。

石轩笑道：“还有重要的一点，烛九阴虽然未开灵智，但可比一般妖兽、兽类聪明多了，很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不过不管如何，有五行童子和寒镜道友联手，本身实力是高过它们不少，这才是我们成功的依仗。千般算计万般安排，都抵不过堂堂正正的实力压制，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那我们就先照计划行动，若有意外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寒镜天君一边说，一边施展仙术手段，开始扰乱天机，遮蔽身上气息，最大程度上降低烛九阴对于自己这边危险的感应。

接着她飞入孟霓裳体内，借助她的元神做最后一道遮掩。

而石轩则将天地山河图抖开，让孟霓裳进去，等待时机，暴起发难。

等五行童子飞回，石轩背后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浮现，然后带着天地山河图，缩地成寸地往万古光阴树所在洞状小道而去。

走出时光通道，之前一直追击石轩到此处才停止的烛九阴却未当即袭击，想来还未发现石轩。

于是石轩控制中枢，将五行童子的仙识展开，小心戒备地前行着，主要是提防时光囚笼借着环境掩盖，无声无息将自己给笼罩其中，那样就分外危险了。

又走出几步，石轩突然感觉到一阵诡异的时光波动在身边升起，念头电转，当机立断，五色光华流转，毫不犹豫地就将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向着四面八方打去。

“终于来袭了！”石轩已经看到前方一处时光漩涡中钻出了一条巨大的赤红烛九阴。

五彩绚烂的针状光芒刚刚打出，就与周围空间中无形无相无色的时光囚笼相撞，附近像是时间暂停了一般，静滞下来，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被时光腐朽，产生缓缓荡漾的水波，而时光囚笼则沾染上五色光芒，变得实质化，从物质层面开始崩解，接着与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一起泯灭。

这一幕让石轩是若有所思，但这时，左手边一处时光漩涡里又探出了一张恐怖的人面，张开巨口，一道无形的幽暗光芒就向着石轩喷了过来，时光腐蚀一切之意悠然传来，让人升不起半点恐惧之心。

竟然是“光阴之焰”！

竟然两条烛九阴直接就联手来袭！

石轩不慌不忙将天地山河图一抖，一道冰晶璀璨的寒光就从里面急速打出，堪堪挡住“光阴之焰”，幽暗光芒被完全冻结，而冰晶寒光则传出逝水难追的沧桑之感，寸寸腐蚀、破碎。

对于可能出现的变数，石轩是早有准备，心中一片冷静，所以方能及时抖开天地山河图，让蓄势待发的寒镜天君，帮自己挡住了这暴起发难的一击。

孟霓裳从天地山河图中飞了出来，一面古朴幽寒的冰镜浮于脑后，晶莹剔透的镜面之下，一个寒光世界若隐若现，一道接一道的万界冻绝神光向着左手边的烛九阴打去，将附近流动的时光冻得都似乎有些缓慢起来。

正前方那条烛九阴在施展了时光囚笼天赋神通后，没有丝毫停止，继续呼出一口流火“炎夏”之焰，向着石轩熊熊燃烧而去。

若此时石轩身上只得五行童子，那就算刚才勉强反应过来，挡下光阴之焰，也是再难抵挡这“炎夏”攻击，但此时由孟霓裳运使元癸玄冰镜接下了左手边的烛九阴，石轩却是能好整以暇而待，一道赤色光华刷出，轻松就将“炎夏”刷落。

接着没有任何停顿，五道光华一合，堂皇浩荡地向着前方烛九阴刷去。

那条烛九阴似乎没想到专为这猎物准备的陷阱竟然没有奏效，有些呆愣，但灵智不开也有灵智不开的好处，极端危险感涌上心头，全凭本能，呆愣之中居然一口光阴之焰喷出，在面前布下一道时光之墙，延缓了五色神光刷下的速度，而自家则灵活异常地钻入了一处时光漩涡之中。

尤是如此，对于光阴之焰已经非常熟悉的五色神光，仅仅被延缓瞬间，就将其刷落，五道光华在烛九阴钻入时光漩涡时，是堪堪刷到，竟然将那处漩涡附近的时光刷得一晃，让其险些就陷入了五色神光里，差之毫厘。

若非石轩不愿意冒险直接刷中时光漩涡，怕是已经将其刷落。因为要是引起时光漩涡的崩解或者其他变化，危险可是比两条烛九阴大多了！

石轩身边，孟霓裳运使元癸玄冰镜施展万界冻绝神光，并以其他仙术、秘术手段配合，将与之敌对的烛九阴牢牢压住，若非顾及着其操纵时光的能力和“时光囚笼”的无声无息，应该已经能大占上风，毕竟寒镜天君可是三劫巅峰的通天灵宝，而且孟霓裳祭炼、掌握已经近千年。

赤、黑两道光华不时刷出，挡下“炎夏”、“寒冬”，五色光华时而刷落光阴之焰，时而刷向烛九阴，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则专破时光囚笼，虽然还暂时奈何不了地利犹存的对手，但却渐渐缩小了它的活动范围。

一靠大神通仙术，一靠本身实力，两边都渐渐占据了上风。

“呵呵，看来之前这条烛九阴是吃了五色神光不少苦头，所以才一看到石轩你再次经过，就不管不顾，直接集中全部力量，联手出击，以消除祸患。”持久战中，寒镜天君能稍稍分神，于是调侃了石轩一句，若非事前有所准备，几位大能竟然栽在两条未开灵智的同阶烛九阴手上，那怕是会笑掉别人大牙。

石轩苦笑了一句：“它们真是够聪明。”

其实过了天人第三衰，通天灵宝已经能独立作战，和同阶大能没多少区别，此时完全可以将石轩和孟霓裳收入洞天，自行对敌，但作为通天灵宝，一旦被人控制中枢，就习惯不喧宾夺主，让人驱使，只有渡过天人第五衰才能斩去这些本能，而且寒镜天君也存了让孟霓裳多体验、参与这种级数斗法，以磨砺她的心思。

“灵智未开终究有不足，一旦我们往万古光阴树方向前进，它们的攻击想来会越来越疯狂，破绽也就自然变得越多，我们的机会也就越大。持久相斗，实在变数太大。”孟霓裳清冷插言道，这是根据之前石轩与它们交手的体验得出的结论。

石轩一边用五色神光将烛九阴刷退，慢慢前进，一边颌首道：“试上一试便知。”

…………

太微星帝、六耳真君、太阴姥姥三位仅慢石轩片刻进来，可在这时光里快外缓的环境下，是已经慢了许多，早就不见了石轩的行踪，而且他们也没有稀少的时光类仙术，在这时光秘洞里根本发现不了石轩残留的痕迹。

不过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看看，石轩能否和那条四劫烛九阴两败俱伤，若是有这机会，自然是要趁机取宝，所以即使失了石轩行踪，那条四劫烛九阴所在，他们却是很清楚的，不至于四处寻人。

他们一路往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走到一小半，刚从一条时光通道内出来，六耳真君的右边耳朵突然动了动，他本身则直接停在了原地。

“老猴儿，可是发现了什么？”太微星帝待六耳真君收起专注的神情，才开口问道。

六耳真君点点头：“那边有声音隐约传来。距离有些远，声音已经被时光消磨得差不多了，很是模糊，本座只能分辨出是斗法之声。”

“那边？我记得是个时光乱流，常有烛九阴出没。不过由于那里的环境更加有利于它操纵时光，我却是不敢从那里往最深处而去。”太阴姥姥微微皱眉。

太微星帝却笑道：“恐怕是那位大能在和烛九阴斗法，我们何不过去坐收渔翁之利？”

“不等那个机会了？”六耳真君有些没反应过来。

太阴姥姥悠然笑道：“要是连一条三劫烛九阴都胜不了，谈何机会？”

三位大能一边交流，一边遁光不停地往斗法之声传出的方向飞去。

第九十六章两条神兽落手中

石轩、孟霓裳步步进逼，越来越靠近万古光阴树所在的洞状小道，两条烛九阴果然愈发疯狂起来，在这自家熟悉的环境中，神出鬼没，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时光之焰、炎夏、寒冬等天赋神通潮水般打来，但都被石轩用五色神光一一刷落，加上孟霓裳用元癸玄冰镜施展的万界冻绝神光及其他仙术配合，两人抵挡的是毫不费力。

疯狂攻击之下，两条烛九阴的破绽渐渐显露出来，而且越靠近万古光阴树，没那么急促的时光漩涡等就越少，闪转腾挪的空间自然也越小，石轩和孟霓裳好几次都险些将它们重创或击杀。

虽然灵智未开，但自身处境的变化，两条烛九阴还是能察觉出来，尤其是几次遇险，让危险之感在它们内心是汹涌而起，不由升起了退走之意，可又舍不得万古光阴树，因此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少许犹豫。

石轩和孟霓裳都是一步步磨砺出来的人物，斗法经验极端丰富，对于这两条烛九阴攻击、躲避中的那丝游移不定，力不全施，当即就直观地感受了出来。

于是毫不犹豫，石轩将五色神光一合，浩浩荡荡地刷出，同时将两条烛九阴笼罩在内。

面对这让它们吃了极大苦头的五色光芒，两条烛九阴哪敢力敌，同时喷出一口光阴之焰，联成了一片幽暗的时光之海，想要重施故伎，迟缓五色神光瞬间，以便逃入时光漩涡中。

但刷出的这道赤青黄白黑泾渭分明又融洽结合的光华，却是异彩流转，猛地一散，无数针状光芒从内洞穿而出，其速极快，堪比金乌，带着灭绝一切的气息，雨打蕉叶般噼噼啪啪打在时光之海上，将其从物质层面抹掉，同时泯灭。

石轩刷出的这道五色神光本身就是幌子，为的乃是掩盖全力而为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

时光之海刚刚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抹掉，一片蓄势已久、像是万古冰川的寒光后发先至，毫无阻挡地直接就穿过了这片空间，向着其中一条烛九阴打出。

它喷出时光之焰后，犹疑之下，走留之心未决，显得没那么干脆利落，刚化为遁光，还未来得及钻入时光漩涡，就被这片寒光正正打中。

这道幽光当即就一点点凝结以来，寒气散发，将其周围空间、法则全部冻结，像是半空中出现了一方晶莹剔透的冰块，而冰块正中则有一道冷凝静止的幽光，宛如琥珀，美丽梦幻胜过所有饰品。

不过作为时光本源中诞生的神兽，烛九阴身体是非常强悍，被这道万界冻绝神光击中后，竟然没有当场陨落，反而还能激烈挣扎，那道美丽冷凝的幽光不停闪烁，发出强大、危险的恐怖气息，时光之力流转，将那冻绝之意一点点排除。

而另外一条烛九阴，刚从时光漩涡中钻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幽暗深晦的双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赤色疯狂之意，不管不顾，在这狭隘的洞状小道内将本体变大，发出无声长嘶，气息变得恐怖异常，搅动得时光一阵阵波动、涟漪，周围漩涡全部变得不稳定起来，竟然是发现同伴被捉之后，直接选择了同归于尽！

但这时，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堂皇浩然刷来，仅仅一刷，发出如此恐怖气息的它就被刷落其中，时光漩涡重新稳定下来。

却是石轩早有准备，五色神光大显神威。

石轩背后虚空中五色光华发出一阵阵时光流水般的波动，这条施展了本身爆发神通的烛九阴正处于三劫巅峰，加上时光之力特殊，五色神光将其刷落后，是无法封闭其元神，只能强行镇压，无法腾出手来相助孟霓裳。

孟霓裳不停打出寒光流转的道种文字，结成一道道玄奥的禁制，落在那琥珀般的冰块之上，冻绝之意又一点点蔓延上来，将其的竭力挣扎冻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道幽暗光芒终于完全冷凝静止下来，只有一丝丝跳动的光华，显示其并未身死道消，只是被封印、禁制住了。

将那布满了禁制的琥珀般的冰块收了起来，孟霓裳转眼看到石轩略微奇怪的眼神，略略解释了一句：“本来打算将其击杀的，但见它们两条颇有些灵智，且对同伴情深义重，于是有些感慨和爱惜，想将它收服，作为看守宗门洞天的神兽，慢慢栽培之下，日后未尝没有开灵智之时。恩，正好两条，到时候我们两家宗门一家一条。”

哪怕是说起对这两条烛九阴的欣赏和爱才之心，孟霓裳也是冷冷淡淡，若是不听她话语，光看她表情，还以为她打算将这两条烛九阴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呵呵，正合我意，晚辈本来就打算抓一条二劫的回去看家护院，眼见将要离开还未成功，谁知却得到一条三劫的。不过目前力有未逮，另外这条恐怕还得先寄存在广寒宗内。”石轩轻松笑道，然后恶趣味泛起，“恩，一条叫小白，一条叫小青好了。”

五行童子和寒镜天君同时一窘，好差劲的名字，孟霓裳倒是无所谓，点点头道：“你先将五色神光里镇压的那条放出来，我们联手将它制住，要不然五行童子全力镇压之下，无法分心，而这时光秘洞内危险甚多，不可不防。”

对于背后咫尺可见的万古光阴树，她是看也没看一眼，先将隐患消除，让石轩不时时处在危险之中才是正道。

石轩暗赞了一句孟霓裳的心性，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完全的冷静，于是点点头，见她准备好后，将五色神光一抖。

…………

时光乱流附近，六耳真君、太阴姥姥三位大能驻足不前，只是由六耳真君侧过头颅，倾听着，以免靠得太近，打草惊蛇，反正有六耳真君的强悍天赋在，三位自然不会舍易而求难。

其右耳现出原状，乃三只奇形耳朵按天地人三才连在一起的诡异模样，一只向上，达“天”听，一只向下，探九幽，一只居中，闻世间。

距离已是不远，其将斗法之声听得清清楚楚，微微皱眉道：“是四方斗法，有寒气冻结之声，有火焰焚烧之声，有时光流动之声，有五行之力拜伏波动之声，有灭绝一切、抹消一切之声，像是两位三劫大能对战两条三劫的烛九阴。”

太阴姥姥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看来他是找到了他的同伴，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不畏惧石轩了，那为宗门二劫大能、一劫大能报仇之心，就重新燃烧了起来。

“姥姥，你不要意气行事，需得顾全大局，那件事物可比二劫大能重要多了。”太微星帝没有弟子身亡，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开口劝阻道。

太阴姥姥横了太微星帝一眼，哼了一声：“难道在太微老儿你眼中，姥姥我就是如此把持不住心境、情绪，一身修为乃幸进而来？”

太微星帝自然不好回答，转移话题道：“这里居然有两条烛九阴，怕是另有蹊跷，或许有其他珍贵宝物也不一定。”

“估计是万古光阴树。”六耳真君从其兽类心性判断。

此言一出，太阴姥姥和太微星帝都是停了言语，脸色凝重起来，那件事物虽好，但对他们而言，最为急迫的还是天人第四衰寿元之衰，这需得领悟时光法则，能缓慢时光，才有希望渡过。

另外他们修炼的非是时光类功法、仙术，而刹那坐忘果则能在他们元神中展现时光大道，裨益甚多，帮助极大，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最为重要的是，刹那坐忘果不是一枚，而是八十一枚，不怕还未联手，自家就先内讧，至于灵果成熟的时间还来不来得及，更是不用考虑，将其移到秘洞更深处、时光流逝更快的地方就行了。

他们思绪连篇，等待恰当机会，准备暴起发难。

几个刹那后，六耳真君猛地收了灵耳，施展天罡变化，成为帝江，往那处飞遁而去：“快！他们封印住一条烛九阴了，剩下那条也已经被擒住，慢则不及！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不会去招惹那条四劫烛九阴！”

闻言，太微星帝和太阴姥姥当即施展遁光跟了上去，但心中犹豫已经全被斩掉，既然那位道祖门下准备离开，就说明其没有四劫的手段，没信心对付那条四劫烛九阴，否则若实力足够，探探秘洞最深处是人之常情。

如此，自己这边三位三劫巅峰的大能，加上其五色神光还在镇压着一条三劫烛九阴，胜算是非常大！即使杀不了他们，也能将他们赶走，拿到万古光阴树！

…………

时光秘洞最深处。

那条将方圆十几万里空间盘踞得水泄不通的恐怖烛九阴，身子微微动荡着，激起一片又一片的涟漪，尾巴不停摇摆，显得很是烦躁。

幽暗深邃的双眼里面，不被其知晓的浮现出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赤色光芒。

第九十七章周天星斗乃宇宙

五色神光一抖，那条烛九阴就七晕八素地跌落出来，巨大的身体已经缩小成了一团，但搅动附近时光的强大气息却是没有半点衰落，实力看起来没有任何减损。

趁烛九阴还有些眩晕的机会，孟霓裳脑后元癸玄冰镜亮起，一道冻绝万物的寒光就要激发出来，而石轩背后虚空中的五色神光则全力戒备，即使孟霓裳没有冻住这条烛九阴，也能将其重新刷落。

“不好！”石轩仙识中猛然感应到有三道恐怖的气息快速接近，同时一口带着黑色森寒波浪的三股长叉，已经化作一溜黑色光芒，向着万界冻绝神光打去，所过之处，似乎有海浪阵阵，寒光滔滔，元神都仿佛被其浸透、冻结。

太阴姥姥、太微星帝、六耳真君来袭！

由于时光秘洞内的特殊，仙识被时光屏障、漩涡、爆发所阻隔，直到他们三位暴起发难，石轩和孟霓裳才反应过来。

石轩来不及用五色神光将“踏浪控雨叉”刷下，因为六耳真君已经现出了三头六臂的法天象地，三根如意通天棒打破世界般狠狠地向石轩劈了下来。

但碍于附近空间有限，且变得大了容易擦着、碰着时光漩涡或暴风等，所以其法天象地只得十丈大小。

而它身旁，太微星帝元神透亮起来，泥丸宫化为太微星垣，双眼一紫一璀，分别为紫薇、天市二垣，身上三百六十五处元神窍穴，则尽数亮起璀璨星光，各自有灿烂星斗光影从中升腾而出，竟然以自身元神衍化周天星斗，同时飞出的星斗在身外又结成了一张浩大恐怖的周天星辰之图，内外相互照应，玄之又玄。

太微星帝一出手，就是星神殿《周天星辰至尊大法》的两大根本仙术“星空元神”和“周天星辰图”，只不过他还做不到于刹那之间同时施展两大仙术，所以其中“周天星辰图”是由其同名本命灵宝所化。

六耳真君和太微星帝两位三劫大能顾及五色神光，是联手而为，且全力以赴，誓要让其顾此失彼，重创石轩！

“哈哈哈。”长笑声中，太阴姥姥所化遁光掠了过去，将孟霓裳的来援挡下，让石轩单独面对两位三劫巅峰的大能。

五行童子现出本体，五行神光罩闪烁着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将石轩笼罩其内，三根如意通天棒打在上面，发出轰鸣巨响，激起剧烈的震荡和涟漪。

太微星帝的“星空元神”紧随其后，带着“周天星辰图”将五行神光罩包裹，无量星光爆发，诸多星斗直直撞在垂下的五色光芒上，亮起一片璀璨的明亮。

两位三劫巅峰大能接连打击之下，五行神光罩是摇摇欲坠，但五行童子乃是道祖本体脱落的混沌尾羽练成，本质极强，竟然生生撑了下来，没有破碎。

不过石轩明白一旦被困住，五行神光罩被破只是迟早的事情，必须像寒镜天君之前在三位大能追杀下逃出生天一样，以全力攻击，换得短暂刹那，再抓住机会后退，然后依托这特殊环境逃离。

于是五行神光罩一展，趁他们立足未稳，无数针状光芒就带着洞穿一切、抹消一切、泯灭一切的意味，铺天盖地向着六耳真君和太微星帝打去。

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威名赫赫，且气息确实恐怖，六耳真君和太微星帝不敢怠慢。

前者施展天罡变化，化为一只苍老古朴的玄武，龟背带着道道沧桑的花纹，泛起黑色厚重光芒，越变越大。

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尽数打在其上，光华流转间，双双泯灭。

《四九如意诀》所载三十六“天罡变化”仙术，练到深处，能变化成三十六种强大的混沌异种或宇宙本源所诞生的神兽，并且非是变化其形，而是与同阶存在没有两样，无论天赋神通还是操纵对应本源的能力。

石轩打出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后，五色光芒当即将自身一裹，就要往孟霓裳方向投去，准备将太阴姥姥刷落，然后联手逃离。

太微星帝则趁六耳真君挡住所有神针之际，将周天星辰图展开，以自身星空元神为根本，星斗无数，星光闪耀，想将石轩及其附近空间一并笼罩，锁住其逃遁之路，可看起来由于忌惮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其出手是慢了瞬间，难以困住石轩。

五色遁光刚起，石轩就感觉一阵诡异的时光波动传来，眼中太微星帝的周天星辰图展开变得奇快无比。

“糟！”石轩顿时明白过来，却是那条烛九阴从眩晕中清醒转来，眼见仇人要逃，自然是分外眼红，于是用时光囚笼迟缓石轩的遁光。

仅仅瞬间，三位三劫大能对两位三劫大能的不平衡战斗，就变成了以四敌二的压倒性优势，且其中三个是在围攻石轩，危险异常！

石轩对于时光囚笼已经很是熟悉，来不及考虑其他，太极图就化为彼岸金桥飞出，镇压周围，停滞瞬间，然后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四面八方打出，将时光囚笼泯灭。

但这时，太微星帝的周天星辰仙阵已经将附近笼罩，星光片片洒下，仙识带着悠然笑意地发声：“自作孽，不可活！”。

星空幽暗，紫薇、太微、天市、北斗、南斗、司命、贪狼等星斗瞬息之间全部亮起，发出璀璨光芒，结成周天星斗，齐齐盖落，每一颗星辰都似乎是一个小千，而这方星空则是实实在在的世界，且其他法则都被排除，只有锲和星辰之道的才能保存。

星辰大道真意显化而出，压得石轩元神运转都非常艰难，就如同当年在元癸玄冰镜洞天中一样。

刚打出大五行阴阳元磁神灭绝针，五行童子却是来不及再施展手段，抵挡周天星斗这一击！

只有石轩这一劫大能，在浩瀚宏大的星空之下，孤单渺小地面对这一切。

而仰望这片恐怖星空，感受着其玄奥的星辰轨迹、恰如其份的小千构成、玄之又玄的大道真意，石轩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片冷静中，升起了一丝丝明悟，无数念头闪过。

“每一个星斗都近乎衍化出了一个小千世界，无论北斗还是贪狼等。以这些近乎小千的星斗，方才开辟、组成了一片真正的星空世界。”

“对，所谓北斗、贪狼等星辰，本身就是北斗、贪狼等大世界在其他大千世界的投影！另外大部分星辰亦然！我周天星斗剑阵中的所有星辰都是这种大千世界投影产生的星辰，如果将其一一衍化得近乎小千，那岂不是？”

“哈哈，总算明白为什么我始终无法突破到一剑化世界的地步，原来受上辈子执念影响，以为周天星斗大阵就是站在陆地上所仰望的那片星空，每个星斗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虚空星辰，忽视了剑法上的提示。站得位置不对，自然就无法驾驭星空，衍化世界！”

“其是一位剑仙老祖遍游无数大千世界，观看不同星斗和世界升落创造出来的。嘿，世界升落，世界升落！”

青色剑光一起，将石轩包裹，瞬间变成一片幽暗虚空，上下左右前后，一个个星斗升起落下，衍化小千。

“周天星斗剑阵中每一个星斗都是大千投影，所以要让将其衍化为世界，就必须观想自己站在虚空宇宙中心，观一个个大千世界升落。”

“没有紫薇大世界，因为其就是星辰大道的代名词，星辰道种就是紫薇道种！”

“所谓周天星斗剑阵，其实就是星辰大道、太阳大道、太阴大道统御下的宇宙万界剑阵！”

所以星斗浮现运转，一个幽幽暗暗的宇宙诞生，在这浩瀚虚空中，有着无数大千世界，其散发出或杀戮，或福德，或元磁的璀璨星光，变化万千，玄奥异常，空间层层叠叠，星光迷雾诞生。

虚空宇宙一现，就向着齐齐盖落的周天星斗迎去，好像在螳臂当车。

可其依仗玄之又玄的剑阵变化，竟然在周天星辰图中如鱼得水地穿梭着、躲避着，似乎洞悉了所有星斗运转轨迹的奥妙！偶有星光打落于它，也被其无垠的宇宙所吞噬。

“这？”乍见如此玄妙的星斗剑法，太微星帝微微一怔，升起了仔细探究的念头，但他马上将这念头压下，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休说是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就是一个，哪怕你剑法再强，变化再玄，也是难以抗衡！

随着其念头一动，星光凝聚，虚空宇宙果然再难支撑，直接破碎。

但这时，赤青黄白黑五色针状光芒猛地急速打出，与周天星辰一起烟消云散，直接泯灭。

却是石轩用剑法争取到的瞬间，终于让五行童子腾出手来，打出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

可就在石轩和五行童子都全力以赴，无法分心之际，一根金色巨棒是狠狠打了下来！

六耳真君挡下先前那波灭绝神针后，恰到好处地补上了空当。

一口幽暗的光阴之焰喷出，沉寂了刹那的烛九阴再次来袭。

但其目标却不是石轩，而是如意通天棒！

愕然转首，六耳真君看到不远处，太阴姥姥和寒镜天君激斗正酣，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万古光阴树外面，一袭白衣的绝色佳人手中拿着一个琥珀般的冰块，如空谷幽兰般静静而立。

六耳真君强悍的听力中，似乎还残留着孟霓裳刚用仙识发下的因果誓言！

转瞬之间，局面逆转！

第九十八章变生肘腋险象起

孟霓裳立下因果誓言时，六耳真君正在专心致志抵挡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所以大半内容听得并不真切，但从听到的那一言半语，还是能推断出其大概内容，无外乎“相助我等之后，必放掉你的同伴”。

而烛九阴天生神兽，就算未开灵智，还是可以本能地判断这种誓言的真伪和效力，既然有这么一条生路出现，它自然也不会选择同归于尽的绝路。

六耳真君明白过来，顿时恨得有些牙痒痒。

如意通天棒被光阴之焰喷中后，金光灿烂的棒身像是受不了岁月的腐蚀，急速黯淡，片片斑驳，打出的速度变得迟缓下来，好在凭借纯粹的力量，其还是生生将光阴之焰打灭，方才摆脱出来，但六耳真君的这件本命灵宝也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六耳真君却是顾不上这些，另外四条手臂持着的两根如意通天棒带着粉碎一切的气势，向着周围砸去，空间坍塌，声音破碎，诡异的时光囚笼刚刚浮现，就被直接打碎。

其几千年来常在这时光秘洞中探索，如何不了然烛九阴最为难缠、最为恐怖的操纵时光之能，所以甫一交手，就全神戒备，天赋之耳听到了时光诡异波动的声音。

石轩从六耳真君如意通天棒之下解脱出来后，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一闪，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就铺天盖地向着重新施展出周天星辰图的太微星帝打去，将所有阻拦的一切物质，尽数抹消。

太微星帝的周天星辰图乃本命灵宝所化，如何敢与这凶名赫赫的大神通仙术硬碰，但又来不及躲避，当即以本身星空元神为阵眼，周天星辰图展开，满天星斗闪耀璀璨，以完全的防御变化抵挡。

五色流转的针状光芒打中灿烂星空，阻挡在前的星空尽数被洞穿，星斗全部被打灭，好在这防御变化是层层叠叠布下数不清的星空，最终双双泯灭，星消光散。

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不绝打出，太微星帝施展星空元神变化慌忙躲避，连续险之又险地避开，狼狈异常。

他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憋屈，明明自家是三劫巅峰的大能，一身仙术都是八阶巅峰，却被这仅仅正常八阶水准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牢牢压制，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招，却将自己所有仙术都破掉。

什么“周天星辰图”，什么“三垣二十八宿”，什么“星光迷雾”，什么“星斗齐鸣”，都是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泯灭，唯一让他安慰的是，这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只是正常八阶水准，泯灭掉仙术后，自家也同时消失。

“从物质层面直接将仙术抹消。”石轩体悟着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的玄奥，心中若有所思起来，用着自己熟悉的词汇描述。

六耳真君连续进行天罡变化，运使相应混沌异种或神兽的天赋神通克制烛九阴，加上三头六臂的法天象地强悍异常，稳住阵脚后，很快就将这条烛九阴给压制住，但其操纵时光之能太过恶心难缠，还能在某些不那么急促的时光漩涡中钻来钻去躲避，一时之间，六耳真君是有力无处使，只能僵持不下。

正当六耳真君想分出多余力量相助狼狈不堪的太微星帝时，它耳朵突然动了动，听到了禁制变化的声音，听到了树叶沙沙的声音，听到了水池波动的声音，忙用仙识看去，只见孟霓裳立下因果誓言后，直接转身到了万古光阴树之前，不停地往时光水池和这天地灵根打出禁制，两者开始一点点缩小，她是如此好整以暇、清冷淡漠，就像身后没有激烈斗法，而是在自家洞府内收拾书桌一般。

六耳真君只觉一股无名火险些冲上脑门，好在它心性也是极佳，转瞬就将其压制，三根如意通天棒挥舞着打退烛九阴，三个毛脸雷公嘴的头颅趁机张开嘴，分神喷出三道紫色真火，向着孟霓裳燃烧而去，火焰中一个千奇百怪、变化万千的世界隐现，沾染着紫色焰光。

这时，一道赤色光华猛地刷了过来，光华流转间，三道紫极玄火就被刷落其间，等到赤色光华收回，一切都风平浪静起来。

六耳真君仙识感应中，发现石轩脸上带着些微笑容，却是压制住太微星帝后，他同样能少许分心。

看着万古光阴树渐渐缩小到了手掌大小，六耳真君明白这是最后机会，深吸一口气，周身毫毛脱落，化为了无数只三头六臂的毛脸猴子，与其本身一模一样，就连手持的如意通天棒也难分真假。

六耳真君本尊混在其中，再难分辨。

这群猴子六成向着烛九阴扑去，三成阻拦石轩，剩下一成则飞遁往孟霓裳所在。

烛九阴光阴之焰喷出，幽暗光芒将这群猴子笼罩，它们各施天罡变化抵御，各种天赋神通仙术异彩纷呈，奈何实力相差甚远，很快就化为了一根根毫毛，并急速腐朽、消失。

石轩用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逼退太微星帝后，面对六耳真君变化来袭的那群猴子，毫不犹豫，将五色神光一起刷出，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遮掩这片虚空地刷下，将这群猴子全部刷落其中。

但石轩脸色是微微一变，因为六耳真君的本尊就在其中，五行童子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将其镇压，而无法封闭它元神。

扑向孟霓裳的那群猴子，其中两位造化气息流露出来，俨然便是六耳真君的二劫分身！

六耳真君正要以一身修炼十几万年的毫毛分身，换取这刹那的机会！

…………

时光秘洞外围斗法仅几息，但时光秘洞最深处，却是过了几百上千息，那条巨大恐怖的烛九阴越发烦躁起来，不停游走，越来越快，将附近时光漩涡全部搅得崩解开来。

它们化为时光暴风吹拂其身，却难耐它分毫。

…………

连玉依靠太一鼎艰难地击杀了一条三劫烛九阴，将其尸首收纳后，看着幽暗难明的时光秘洞深处，微微叹息了一声，一条三劫烛九阴就这么难缠，要是遇到两条、三条，自己怕是会陨落于此，更别提此处距离时光秘洞最深处貌似还有些距离，那里应该有更强的烛九阴守护，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还是暂且撤退，等另做准备，有一定把握后再进来。”连玉也不是那种利令智昏之辈，否则绝对走不到如今的境界，稍作权衡，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原路返回。

…………

邵卓然带着碎宇印，专门挑时光屏障厚重、两面时光流速差别极大的地方感悟着是时光法则，遇到烛九阴则直接后退，不与它们纠缠。

…………

“机会！”太微星帝见石轩镇压六耳真君难以分心，那条烛九阴又刚将无数毫毛腐蚀，于是当机立断，不管周天星辰图刚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泯灭，就直接星空元神合身扑了上来，三百多处窍穴衍化的星斗发出灿烂星光，一片璀璨耀眼落下。

万古光阴树堪堪飞临孟霓裳手边，那群猴子已经攻到，有三头六臂喷出紫极玄火，挥舞如意通天棒的，有变化金乌，施展太阳真火的，有化为九婴，水火齐出的……最为恐怖的，就是那两头六耳真君二劫分身，它们高高举着如意通天棒，带着小千世界之力、造化气息，狠狠砸下！

孟霓裳却似乎没有看见，全心收取万古光阴树，但她脑后再次浮现出了一面古朴幽寒的冰镜，一道万界冻绝神光打出，将除了那两头二劫分身外的所有毫毛猕猴一起冻在其中，晶莹剔透，而这两头二劫分身猝不及防之下，如意通天棒落下的速度同样也被冻得迟缓起来，眼睁睁看着孟霓裳收起万古光阴树，悠然清冷地驱使元癸玄冰镜分身防御。

你有分身，我也有分身！

难怪能在三位三劫巅峰大能手下逃遁的寒冰天君，只与太阴姥姥打成平手，还略处下风！

既然要让孟霓裳冒险取树，寒镜天君又岂会毫无防备。

石轩见状，轻笑一声，五色神光一抖，六耳真君就晕乎乎地跌落在半空，然后光华流转，无数五彩针状光芒堪堪在太微星帝星空元神合身扑到之际喷薄出来，对于身边的六耳真君是管也不没管。

“竟然不担心自家性命？！”太微星帝愕然，六耳真君所处位置，只需一棒就能将毫无防备地石轩击杀，但他却顾不得这些，因为星空元神乃是其根本，要是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打中，那就身死道消了！

所以星光一暗，星斗模糊，化为一阵虚无，在远处显现本体，险之又险避开了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但反噬之下，其是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六耳真君从五色神光中跌落，转瞬就从眩晕中恢复，见石轩就在眼前，自然是毫不留情地一棒挥出。

但它却惊愕地看到自家如意通天棒是如此缓慢，石轩打退太微星帝是如此之快，转身之后，洞穿而出，向自己打来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更是快得不可思议。

“糟！时光囚笼！”却是从五色神光跌落出来的那一眩晕瞬间，被已经赶过来的烛九阴抓住机会操纵了它身边的时光。

太微星帝、太阴姥姥看到这一幕，心中只泛起一个念头：“六耳真君完了！”

“吼！”恐怖的嘶叫突然响起，那五色针状光芒一下变得缓慢起来。

随着这吼声，肉眼可见的时光漩涡全部崩碎，时光暴风停止，整个时光秘洞内的时光流速变得迟缓起来。

第九十九章刹那芳华红颜老

像是波光粼粼海洋的时光秘洞，顿时产生停滞的感觉，石轩凭肉眼就能看到附近时光一点点迟缓，一点点凝固，变成了一个夹杂着自己等人的巨型琥珀，半透明而凝实。

而石轩眼前不远的地方，六耳真君周围那诡异的时光囚笼猛地凸显出来，与所有时光漩涡一样，直接崩解，但它摆脱这时光囚笼之后，动作依然慢得不可思议，如意通天棒是一点点、一点点地落下，就如同它面前那以迟缓得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前行着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

再远一点的地方，石轩已经毫无所觉，因为自家的眼光、仙识也迟缓了下来，看到、感应到的事物还未能返回来。

“吼！”那恐怖的嘶叫再次响起，半透明的、凝实的、琥珀般的时光一下荡起了剧烈的涟漪，接着现出一丝丝裂痕，接着猛地破碎开来。

凝固自身的时光“琥珀”破碎，石轩立即就觉得一切恢复了正常。

六耳真君变成玄武，龟甲急速变大，闪烁厚重黑光。

但猝不及防下，带着沧桑花纹的龟甲尚未能变化完全，就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打中，绝大部分针状光芒与龟甲同归于泯灭，少数几根则洞穿而过，打在了六耳真君身上，打得它凄厉惨叫，再也无力维持玄武变化，重新现出三头六臂的法天象地。

其一个头颅、一条手臂是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正正打中，直接化为了乌有，身上则多了好几处贯穿的大洞，抹消一切之力弥漫，难以复原。

也就是六耳真君修炼的《四九如意诀》乃肉身变化之功法，与道门《八九玄功》类似而稍逊，光凭身体就能抵御同阶灵宝全力攻击一两下，方才没有直接陨落在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之下。

可它却没那个心思找石轩报仇，而是惊恐地侧耳听了一下没有漩涡、没有暴风的下方时光海洋内的动静，接着毫不犹豫，直接变化为帝江，四只羽翼扇动，化成一道红光就要往时光秘洞外飞遁，反正此时道路上已经没有了时光漩涡和暴风，不存在任何阻碍。

远处受了不轻伤势，但依然打算和六耳真君夹攻石轩的太微星帝，此时刚将爆发仙术施展出来，元神衍化周天星辰，浩瀚灿烂，但他同样是猛地望向了下方时光秘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端惊恐之事快要被他想了起来。

激斗正酣的寒镜天君和太阴姥姥，在刚才时光猛地迟缓，短暂停滞之后，已经是双双罢手，寒镜天君惊疑不定地回到孟霓裳身上，六耳真君的毫毛分身则已经开始四散飞奔，似乎它本尊其实没有多大信心逃离，想靠这么多毫毛分身冲出去那么一两个。

太阴姥姥脸色变化，口中微不可闻地喃喃自语一声：

“天人第五衰！怎么会这个时候天人第五衰？！”

她却是比六耳真君稍慢，比太微星帝快上许多地反应过来，周身森寒黑浪一裹，水声滔滔地飞遁往外。

她遁光刚起，仿佛海洋的时光秘洞深处，忽然产生了巨大的漩涡，一张苍老恐怖的人面猛地冒了出来，方圆足有万里，而人面之下，是长长的赤色无鳞蛇身。

其张口长嘶，双眼中丝丝疯狂赤色光芒闪现，造成时光一阵阵波动、变化，恐怖气息四溢，让整个时光秘洞内的烛九阴，包括刚才相助石轩的那条，都心神震荡地瘫在地上。

随着这时光漩涡的出现，海洋似的时光秘洞内掀起了巨大波浪，让无数事物泛了上来，有一口青色古朴小鼎垂下道道幽暗光芒护住全身的连玉，有铁色小印打碎时光纠缠的邵卓然，有坤卦闪耀，将自身和施景仁笼罩的伏羲先天盘，他们八卦仙术之下，则是一道命运界限。

另外还有好几位大能，两道一僧一俗，三男一女，同是三劫大能，想来是封锁了时光秘洞其他出口，又恰好今日进来潜修的人物！

他们皆露出惊愕表情，但瞬间就将情绪、念头压住，不管清没清楚当前处境，但都心中了然，自己现在是身处险境，必须冷静，才能寻找到逃生之道！

这位三劫大能很快就发现了彼此，同时涌起了一个心思，如此之多的大能在，虽说打不过这四劫烛九阴，但如果分散而逃，其也无法一一击杀，只要能逃出时光秘洞，外面就是混乱洪荒，借助环境，当有五成以上把握保命，于是各色遁光亮起，齐齐往外飞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比另外几位逃得快一点就行！”

寒镜天君和石轩此时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乃时光秘洞深处的那条四劫烛九阴刚好在这段时间渡天人第五衰，结果灵智半开的它，陷入衰劫当中，被杀戮、疯狂之意蒙蔽了心神。

此时它距离半步金仙只有一步之遥，再场所有大能无一能挡住其一击，除非邵卓然和连玉两位道祖门下另有隐藏强力手段。

“快走。”寒镜天君提醒石轩，接着施展遁法，化为寒光将孟霓裳裹住，就要学那些大能夺路而逃。

石轩当然没有任何异议，但刚要借用五行童子之力飞遁，心中却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怎会如此巧合？！”

顿时悚然一惊，慌忙用仙识对寒镜天君和孟霓裳道：“不能往外！”

话音刚落，时光秘洞内场面再生变化。

六耳真君最先反应过来，帝江又是诸天万界中以遁速出名的混沌异种，与金乌齐名，但它本身却是在石轩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下遭受重创，无法全力发挥，只能眼睁睁被后发制人的太阴姥姥黑色水浪遁光超过。

眼见时光秘洞出口在望，太阴姥姥正要一鼓作气之时，突然发现，相比自己，其他人的遁光变得好快，那苍老恐怖的烛九阴人面伸过来的速度变得好快。

渡过天人第四衰的大能，已经能初步但完整地操纵时光了，更别提这时光大道本源中诞生的神兽。

一口幽暗光芒从这条四劫烛九阴口中喷出，正正击中太阴姥姥，将她包裹在内。

包括石轩在内，还未仓惶飞遁的太微星帝等人，看到太阴姥姥只支撑了刹那，来不及挣脱光阴之焰，就有一股腐朽气息传出，接着她端庄美貌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乌发瞬间变白，根根脱落，脸上出现无数皱纹，越来越深，皮肤干枯失去弹性，身上散发出阵阵恶臭，双眼从乌亮美丽变得浑浊不堪，并缓缓合上。

转眼之间，太阴姥姥衰老而亡，死于天人第四衰寿元之衰！

石轩不知道太阴姥姥距离天人第四衰还有多久，但看她还未着急地准备闭关，想来应该还有一两千年，可被这四劫烛九阴的光阴之焰喷中后，竟然仅仅刹那，就渡过了一两千年的时光，迎来了天人第四衰。

这光阴之焰不像三劫时还蕴含了时光和火焰混杂而成的腐蚀之力，只剩下纯粹的时光，却变得更加恐怖，刹那千年，不外如是！

芳华易逝，红颜易老，石轩却这样见识了一番。

其他逃遁的三劫大能，此时已经趁机到了时光秘洞出口附近，虽然他们同样震惊于太阴姥姥这有着极端对比、让人心悸的陨落，但却是在内心感谢她，贡献自己，吸引了这条四劫烛九阴的注意力。

砰、砰、砰，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响起，时光秘洞出口竟然随着这条四劫烛九阴的心神变化，产生了如同水晶墙般的时光屏障，将这几位三劫大能尽数挡住，哪怕有人破开大半，钻入其中后，也变得缓慢起来，盖因时光流速不一致，里快而外缓。

见状，本来准备遁走的施景仁脸色一变，接着仿先天灵宝河图而炼成的本命灵宝一动，其脸上稍作变幻，然后竟然直接转身，带着伏羲先天盘，就往时光秘洞最深处飞去。

“不往外，往哪里？”寒镜天君知晓五行童子在石轩元神内，以为是其提供的建议，所以强行忍住逃走的冲动，说不定道祖早有安排！

石轩这时泛起一丝冷笑：“往它出来的地方去，往时光秘洞最深处去！只有拿到那样事物，才有保命的希望！”

五色遁光一裹，石轩就转身向着烛九阴身下波涛翻滚的时光投去，寒镜天君在孟霓裳毫不犹豫地决断下，一咬牙，也跟随而去。

那僧侣打扮的佛陀，眼见烛九阴袭来，忙变化法身，展开佛国，可惜在时光之力操纵下，慢得如同乌龟，佛国刚现，就被一道流焰喷中，连同金身一起急速干枯融化，幸好外界洞天中还有他分出的念头、化身，没有当场陨落。

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烛九阴怒火连连，全部改用了光阴之焰攻击，这样天人衰劫之下，所有化身、念头都不能幸免。

直接操纵时光之力迟缓，是霸道无比，那两道一俗三劫大能未能幸免，全部陨落于天人第四衰，全部过程仅仅四五个刹那，也就是烛九阴喷出三口光阴之焰所花费的工夫。

这时，两道光芒冲天而起，竟然直接撞破时光屏障离开，却是邵卓然和连玉趁刚才烛九阴先攻击三劫大能的当口，将本门长辈给的保命遁逃之宝施展，仓惶而逃。

太微星帝见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是五行道祖门下，他不退反进，必有缘由，说不定下方真是逃生之路，于是星光一闪，跟随石轩等人往下飞遁。

六耳真君动作迟缓，被光阴之焰喷中，刹那之间就老了三千多年，好在它非人类，本身衰劫间隔就长，没有直接迎来天人第四衰，反而挣脱了光阴之焰，咬牙往时光秘洞最深处逃去，心中感谢着刚才那位佛陀，让这条烛九阴怒火中，只懂得施展光阴之焰了，否则“炎夏”、“寒冬”攻击下，自己本尊已经陨落！

这条烛九阴被六耳逃脱，更是火冒三丈，周身时光之力变化，让石轩等人的遁光变得迟缓起来，接着回转头颅追击。

第一百章咫尺天涯难越过

这条烛九阴最初那一吼，直接让整个时光秘洞方圆近千万里完全迟缓、停滞了下来，看起来恐怖非常，几有半步金仙之感，但其实是超过了它本身实力的。

这得益于它附近的时光漩涡被这一吼震破、崩解，引起了连环变化，造成几百万年衍化出来的时光漩涡、暴风等全部破碎、消失，方才达到了这种效果。

因此，石轩和孟霓裳往时光秘洞最深处遁去的时候，它分心于击杀那几位三劫大能，是无力操纵两人周围的时光，五色光芒和冰晶寒光几个刹那之间已经靠近时光秘洞最深处，超过了另外一个方向上的施景仁。

但此时，六耳真君逃脱，处于天人第五衰，本就疯狂难遏的烛九阴更加怒火勃发，加上其是从时光秘洞最深处升起来的，还有一部分身体盘在那里，所以周身时光之力变化，让越来越靠近最深处的石轩、孟霓裳顿时觉得速度缓慢起来，看到另外方向上的施景仁极快追上，但又转瞬变得缓慢。

被淡白色时光迷雾笼罩的秘洞最深处，忽然扬起了一根巨大的鞭子状的赤色事物，挥舞着，狠狠打向孟霓裳，前方一片片空间坍塌、破碎，

这俨然便是四劫烛九阴的尾巴！

周围时光被操纵，并且不是囚笼，而是覆盖方圆不知道多少里，石轩只能艰难地将五色神光刷出，很是缓慢。

护住孟霓裳的寒镜天君同样如此，万界冻绝神光一点点延伸出来，被对比之下显得快若雷霆的尾巴，啪一声打中。

冰晶寒光毫无悬念地崩溃，而尾巴其势不减，继续向前，打中了寒镜天君，发出惊天轰鸣，将附近时光都震得有些恢复正常。

寒光破碎、黯淡，一面古朴冰镜现出原形，上面布满了裂缝。

哪怕烛九阴不以身体见长，可四劫神兽融合了元神的肉身一击，依然接近九阶仙术之威。一击之下，寒镜天君是遭受重创，失去神智，完全昏迷，甚至连灵宝本体也是受到了巨大创伤，没有一两百年怕是无法恢复。

而那条尾巴，并未继续挥向孟霓裳，而是直接一转，就向着石轩挥去，让孟霓裳得以将元癸玄冰镜收纳入元神内。

“似乎它是本能地按照修为高低、威胁大小来决定攻击顺序的？”石轩心中不由冒出了这个念头。

比如最容易解决的六耳真君毫毛化身，哪怕目前就在时光秘洞出口挣扎着往外，它却是不管不顾，将三劫大能们一个个击杀，或者重创，比如施景仁已经比自己和孟霓裳更靠近时光秘洞最深处，但其还是优先攻击这边，而且最先攻击三劫巅峰的寒镜天君，之后才轮到三劫修为还浅的五行童子。

这时，缓慢刷出的五色神光与那条击打过来的尾巴相遇，五彩光华闪耀间，时光却猛地恢复了正常，那条不知有多大的烛九阴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竟然是被五色神光直接刷落！

“果真是无物不刷！”石轩不仅有些愕然，居然能越一阶刷落敌人，不愧是得了大道真意的大神通仙术。

可石轩也感觉到背后五色神光剧烈波动，完全无法将其镇压！转瞬之间，它就会脱离出来，到时候自己是首当其冲！

…………

上方的六耳真君刚庆幸逃脱，想追随道祖门下觅得一条生路，可惜越靠近时光秘洞最深处，就是越靠近烛九阴的身体，飞遁刹那之后，其再次变得异常缓慢，那蛇身上的人面，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靠近，一口光阴之焰喷出，将六耳真君笼罩其间。

这次烛九阴吸取了教训，没有一放即收，一直灼烧冲刷着六耳真君，持续了好几个刹那。

直到感觉一股反噬之力从虚空大道而来，让六耳真君体内的如意世界衰败腐朽，连带得他与世界相连后重新产生的寿元，急速消失，开始衰老起来，烛九阴才满意地收了光阴之焰，不再理这苍老衰败的猴子。

它刚要追向太微星帝，五色光华一现，就被刷落其中，让濒死的六耳真君悲愤莫名，怎么不早一点！

现如今，六耳真君包括毫毛化身在内，全部陷入了天人第四衰，虽然没有时光加速让衰劫刹那间进入尾声，但它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即使还能支撑几十年，即使烛九阴不杀它，最终还是逃难一死。

…………

而尾巴挥出的同时，那片淡白色的时光迷雾是被驱散少许，隐约现出内里的模样，一个像是心脏般跳动着的事物。

等到烛九阴被五色神光刷落，时光迷雾是完全消失，那里的景象赤裸裸地呈现在了石轩、孟霓裳、施景仁和太微星帝等眼里。

方圆十几万里的平坦时光之地中心，有一个方圆几里的像是水晶结成的胎状事物，其缓慢跳动着。

这水晶透明凝实，却无法透过它看到中心有什么，因为无论仙识还是视线，皆不能穿过。它是流速极快的时光凝结而成的固体屏障。

烛九阴像是有些畏惧胎状水晶里面的事物，从它之前盘踞的痕迹来看，以这胎状水晶画了无数个圆，但最近的都距离其足有一里！

“先天灵宝，孕育中的先天灵宝！”石轩、孟霓裳、施景仁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太微星帝则是预料得到证实般露出一丝欣喜笑容。

先天灵宝，同样也是金仙道祖，若是趁其还在孕育之中，不时铭刻自己的烙印，日后等它孕育出来，限于本身灵宝的跟脚，就会不得不认主，当然，若是不想认主，其是可以选择强行转世的，基本上先天灵宝遇到这种局面，都会选择后者。

更为重要的是，先天灵宝将成未成之际，把其衍化强行打断，就能得到先天道胎。

到了半步金仙境界，如果心性足够，能斩去本身，则能以此为寄托凝结道种，这就是道门、佛门成道法门里都有的“元神寄托先天灵宝之法”，也是器修（剑修）、部分外道法门的跟脚所在。

不过走这条路的修士，到了半步金仙境界，如果心性足够，又有成道法门，根本没那必要用先天道胎，与本命灵宝相合，要更容易一些，毕竟那是性命交修步步而来，而如果心性不足以把持，用了也只是白白寻死。

所以对先天道胎最为看重就是相应金仙第一步，或第二步的道祖，他们的心性修为都是足够，前者将其与自身相合，就有很大希望升华后天大道为对应先天大道，后者将元神寄托相反先天道胎，则能将凝结相反道种产生的冲突降得非常低，更容易踏入金仙第三步。

而“元神寄托先天灵宝之法”本身就是为金仙第二步到第三步准备的，石轩的“灭运图录”就是这一跟脚，但由于灭运图录是根基于《宝录》，由本身功法而来，这一步要更加容易。

但若是提前打断先天灵宝的衍化，其就无法化为先天道胎，而是成为先天灵物，同样珍贵异常，可却再也不能逆转。

…………

种种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蕴含先天时光大道的灵宝，是哪位道祖所需，石轩只觉得五色神光剧烈摇晃，五行童子根本无法镇压这四劫的烛九阴，看来无物不刷，也仅仅是无物不刷。

石轩背后紫青双翼一现，轻轻扇动，就往胎状水晶飞遁而去，想在烛九阴挣脱的瞬息，进入那一里的范围，那样其从五色神光中出来后，在道心之衰越演越烈之前，是不敢进入其中的，自己也能暂时安全。

见烛九阴被五色神光刷落，太微星帝没有任何犹豫，遁光如流星，就往那胎状水晶事物投入，而第一次看到石轩用五色神光的施景仁根本来不及惊讶，冷静无比地驱使伏羲先天盘，同样向着最深处飞遁而去。

只有孟霓裳所化冰晶遁光，是牢牢跟在石轩身边，不惊不惧。

只有瞬息时间，石轩先天风雷遁再快，也不过跨过了十几万里的距离，五色神光一散，化为五行神光罩，烛九阴庞大的赤色身躯显现出来。

此时，紫青遁光距离胎状水晶事物，仅仅千多里！

周围时光当即迟缓下来，太微星帝、施景仁的遁光变得像是金丹，烛九阴身边的石轩和孟霓裳则如同定格了一般。

愤怒异常的烛九阴直接将尾巴一甩，狠狠打在了五行神光罩之上，抽得五色光华出现无数裂痕，若非五行童子本质极佳，乃道祖尾羽炼成，怕是已经当场破碎，但即使如此，它也像寒镜天君般昏迷了过去，受到一两百年难以恢复的重创，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黯淡的罩子倒飞回石轩怀中。

但烛九阴恼怒自家竟然被小蚊蝇刷落，没有按照习惯地去追杀目前最有威胁的太微星帝，反而张口一喷，幽暗光芒汹涌而出，光阴之焰直接将石轩笼罩起来。

石轩灵智正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元神急速变化，快得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刹那间，三千多年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十生九死入界中

孟霓裳想要攻击烛九阴，吸引它的注意力，以便救石轩脱险，但她陷入了迟缓的时光中，举手投足都慢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做出行动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在光阴之焰中被灼烧。

短短两个刹那过后，烛九阴感应到一股大道反噬之力将要降临，又见太微星帝、施景仁距离胎状水晶般的事物只有百里不到，事态紧急，这才满意地收了光阴之焰，身体展开，急速而行，一头一尾分别向着太微星帝和施景仁攻去，对孟霓裳这相对弱小、没有危险的“蚊蝇”是暂时不管。

“石轩……”其巨大的赤色身躯刚离开，孟霓裳当即觉得自身动作相比刚才是快了很多，可她却无力阻止石轩天人第二衰的降临，眼神中透出一丝黯然。

心神正常运转的石轩，在这两个刹那间，看着元神急速变化，很快就到了天人第二衰降临的界限，念头是纷繁复杂，有少许恐惧、担忧、绝望，不过这些负面情绪都是被石轩转瞬压制，一片冷静中，更多的念头是在思索着对策，绝不就此放弃，天助自助者。

“直接渡天人第二衰？”

“我从神魂期就感悟造化气息，剑法又到了一剑化世界，有一丝造化气息流露的境界，还有彭子骞那里得来的二衰渡劫秘宝三相脱神化法转轮，就算是现在渡劫，也有两成的把握！”

“但两成把握还是太低，而且渡衰劫需要几十上百年，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烛九阴击杀太微星帝和施景仁回转后，有充足得非常奢侈的时间来决定怎么处理我。”

“自身陷入衰劫，没有飞遁之力，可以将希望寄托在孟前辈身上？”

“等等！”石轩电转的念头中，忽然划过了一个想法，记起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感觉大道反噬之力就要汹涌而来，石轩却平静非常，看着对面情绪略微波动的孟霓裳微微一笑，运转元神，一股如梦似幻的气息散发出来，大道反噬之力就像失去了目标一般，来回奔涌了瞬间，就自然而然地消失掉了！

太虚衍道果！

服食它之后，能随自家心意将衰劫推迟或提前一次，以人族为例，两千年内任意选择，甚至可以突破一万二千年衰劫必降的限制！

这功效，清河童子只在当初邀请石轩时提及过，太虚法会上，大家专注于斗法，又都是信心十足的绝世天才们，哪会再问此事，石轩险些就将它遗忘，好在元神之后，照彻本身，所有记忆一览无遗，只要冷静，自然而然就能回想起来。

一旦想起，石轩是毫不犹豫就运转太虚衍道果之力，将天人第二衰直接推迟两千年，非是自家信心不足，要两千年才敢渡劫，而是怕等下又被烛九阴的光阴之焰擦着、碰着。

“快走。”石轩这次将青索祭出，周天星斗衍化金乌，赤色光芒将孟霓裳一裹，就在没那么缓慢的时光里以接近金丹期剑遁的速度，向着千多里外的胎状水晶投去。

…………

太微星帝看到先天灵宝所在已是几十尺之间，心中冷静，所有秘宝都准备好，一定要拼出这生死一线的短暂刹那！

但他却猛然发现，那几十尺的距离，刹那之后，仅仅减少了几尺，自家再怎么用力，都慢得不似修炼过的人物，顿时明白，烛九阴就在身边不远。

蓄势待发地几件秘宝飞出，最初都像是乌龟在爬，但其中一件丸状事物，幽光闪烁间，竟然摆脱了时光限制，直接爆炸，将附近时光震荡，恢复了正常，却是太微星帝发现此处时光秘洞后，精心炼制、准备的一件干扰时光的八阶秘宝“宙光神雷”。

时间恢复正常，其余几件秘宝当即打中了烛九阴的人面，各色光芒亮起，气息恐怖。

太微星帝璀璨星光闪耀，就要撞入那一里的范围内。

但一股发出幽暗光芒的火焰后发先至，直接将太微星帝笼罩在内。

他心中黯然，明白八阶、七阶秘宝可遇而不可求，那几件秘宝内，除了宙光神雷外，只得一件七阶攻击秘宝，其余只是六阶而已，相对烛九阴强大的身体，所谓攻击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自己不过尽力罢了。

两个刹那过去，天人第四衰轰然降临，哪怕烛九阴已经收回了时光之焰，太微星帝也只能黯然看着自身元神衰老起来，他可没有服食过太虚衍道果。

…………

施景仁驾驭着伏羲先天盘，看着孕育在胎状水晶里的先天灵宝越来越近，心中却不敢有任何侥幸，元神透明，命运之门显化出来，蓄势待发，就要念出一句颂言。

忽然之间，一根巨大的赤色事物，鞭子般狠狠地抽了过来，快如雷霆的同时，让伏羲先天盘慢若龟爬。

于是伏羲先天盘毫无悬念地就被烛九阴的尾巴抽中，啪一声，坤卦厚重光芒碎裂，命运界限碎裂，接着黑白光华破碎开来，化为了无数碎片。一击之下，二劫通天灵宝伏羲先天盘当场陨落！

有两门仙术和伏羲先天盘挡了这一击，施景仁虽然随势飞了出去，但实际上仅仅只受到不重的伤势，而且方向正是胎状水晶所在！

他温和的脸上，就像没感觉到烛九阴这一抽，没感觉到任何伤势，只是冷静异常地念出颂言：

“伟大的命运流淌在任何地方，覆盖着所有一切，我以其之名，能随意而行。”

诡异的命运之力降临，施景仁被无色光芒包裹，直接消失，接着出现在几十尺外的一里界限里。

施景仁之前一直不敢施展这小命运术里面的传送箴言，就是明白时光迟缓、压制之下，哪怕烛九阴对诡异玄奥的命运之力不了然，初次遇到猝不及防，自己也很难传送超过十丈的距离，因此隐忍不发，直到先天灵宝所在咫尺可到，方才蓄势诵念。

“差点就能让伏羲前辈一起进来。”施景仁将懊恼念头压下，见烛九阴即使怒火中烧，嘶叫连连，也不敢进入这一里之内，心中才稍微松懈，接着转身往水晶时光屏障内遁去。

…………

烛九阴一头一尾同时攻击，头颅是顺利地让太微星帝陷入衰劫，但尾巴却走漏了一只小蚊蝇，让他进入了自家发自内心恐惧的地方，顿时怒火焚心，仰天嘶叫，恨不能将一切摧毁。

疯狂之中，它想起还有一只小蚊蝇未能解决，于是立刻转身，向着孟霓裳而去，但这一转身，眼中所见，却让它更加愤怒、疯狂，险些就将仅有的一些清醒蒙蔽。

刚才那只小蚊蝇，明明都被自己弄得陷入衰劫，只是等死罢了，为什么现在却活蹦乱跳？！

即使不陷入天人第五衰，以烛九阴的灵智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让自己很愤怒，很不舒服，想要发泄就对了！

施展剑遁后，趁烛九阴忙于对付太微星帝和施景仁，石轩距离那一里的界限只得尺许，呼吸可闻。

但这时，熟悉的时光迟缓感觉再次传来，青索发出的青色剑光变得很是缓慢，苍老、恐怖的人面飞速靠近，巨口张开，一股幽暗火焰就要喷发出来。

石轩念头电转，思索着办法。

“先入。”瞬息间，石轩猛然听到孟霓裳清冷淡漠的声音从仙识中传来，接着一股冰雪之力狠狠推了自己一把，自己立刻不由自主地缓慢向着尺许外的界限倒飞过去。

孟霓裳则借这反推之力，挡向了光阴之焰，同时将困住那条烛九阴的冰晶挡在了身前，既算是释放，了了因果誓言，又算是以此为阻挡。

她这番举动，仿佛谋划、准备了许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石轩被推开后，下意识地想要拉孟霓裳一把，但一下想起她“先入”之语，知晓她绝非自寻死路之人，于是剑遁加速下，总算于刹那之间，飞过了尺许距离，进入了那一里的界限。

打碎片片空间的赤色尾巴呼啸而至，却戛然停止。

这四劫烛九阴微微有些犹豫，它陷入衰劫还不久，未疯狂到攻击自家族类的地步，从之前那些瘫软在地的烛九阴都毫发无损就可见一二。

它先是深吸一口气，将那冰晶以及孟霓裳一起吸了过来，却不敢将进入先天灵宝气息范围内的石轩也吸出，接着光阴之焰喷发，将孟霓裳笼罩。

这次一定要看着这些小蚊蝇死掉才结束！不能像先前那样，让它们逃出生天！

刚刚进入一里的界限，石轩就看到孟霓裳被光阴之焰包裹灼烧，电光火石间有了办法和决断。

“孟霓裳。”石轩突然用仙识发声。

时光迟缓下，仙识声传到孟霓裳仙识中，已是过了刹那，她的元神之上更是三千多年过去。

孟霓裳清冷自若、平静异常，像是早有准备地用仙识回答：“恩。”

仙识声传回，又是一个刹那，孟霓裳天人第二衰就要降临。

此时，因果联系成立！

孟霓裳直接从光阴之焰中化光飞向了阴阳二气瓶！

同时她运转元神，将太虚衍道果之力散发，将天人第二衰推迟了两千年。

石轩内心长长松了口气，还好是四劫神兽，灵智未开，又陷入了衰劫的疯狂，不懂得镇压因果，换了任何一位四劫大能，都会稍稍挡住因果联系，那以阴阳二气瓶现在之力，是绝无可能让孟霓裳挣脱出来。

第一百零二章是非恩怨此了断

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四劫烛九阴是一下愣住，眼睁睁看着孟霓裳借助阴阳二气瓶的因果之能，化光投向白玉小瓶内，由于其没有镇压无视空间距离、时光快慢的诡异因果，孟霓裳被吸入阴阳二气瓶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完全没有受到周围时光流速的干扰、迟缓。

眼见那道寒光就要进入一里的界限，一道赤色鞭影在空间坍塌、破碎的声音中，狠狠抽向孟霓裳，却是回过神来的烛九阴，来不及施展炎夏、寒光、时光之焰等，只能使用刚才打向石轩却戛然而止，停在了附近的尾巴来袭。

不过如今阴阳二气瓶借助因果联系收人的速度比一般三劫大能的遁光还快，烛九阴的尾巴又是迟了瞬息才抽出，所以孟霓裳距离一里的界限已经触手可及时，赤色尾巴还落后许多，看起来根本无望打中她。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声惊天怒吼响起，带着恨不得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味。

孟霓裳所化那道寒光在这吼声中居然是一点点往回退去。

仙识之内，时光倒流！

烛九阴仰头嘶叫，一双幽暗深邃的巨大眼睛中流出股股赤红色的血液，却是它见屡次杀不了这两只小蚊蝇，直接发了疯，依靠本身时光神兽的天赋，以及陷入天人第五衰，接近半步金仙的实力，自残之下，施展出了修炼时光功法的半步金仙才能办到的短暂“时光倒流”！

寒光一点点后退，赤色尾巴急速接近，就要正正抽中。

但啪的一声脆响无声无息间就在石轩和孟霓裳心头响起，接着像是有什么破碎掉了，那道寒光恢复了正常，险险擦着烛九阴的赤色尾巴投入了一里界限，钻入了阴阳二气瓶中。

强行越阶操纵时光倒流，自然无法持久，哪怕是四劫的诞生于时光本源中的烛九阴，也仅仅能维持瞬息。

“吼！”“吼！”“吼！”功败垂成，烛九阴本就是在道心之衰中，此时更不能自制，巨大的能将方圆十几万里缠绕的水泄不通的身体膨胀着、摇晃着，想要冲入先天灵宝所在的一里范围。

可它刚一靠近，那种从根本上压制它，让它心生恐惧的气息就钻了它的心神里。

陷入天人第五衰未久，这条四劫烛九阴还没有疯狂到连本能都不顾的地步，于是定定停在那里，与石轩咫尺相望，呼吸可闻。

接着它一个转身，向着在寿元之衰中挣扎的太微星帝、六耳真君飞去，准备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

石轩轻呼了一口气，在这条烛九阴道心之衰更严重，被杀戮、疯狂意味完全蒙蔽心灵，连本能的畏惧都难以阻挡之前，自己是暂时安全了。当然，以它操纵时光流速之能，估计这安全也只是十几个刹那的时间，必须进入先天灵宝所在，看到时候会有什么后续变化或“安排”。

“刚才似乎看到施景仁先进去了。”之前石轩全部心神是专注于烛九阴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分心他顾的念头，此时松了口气，回味之下，方才想起来，施景仁已经进去两个刹那了，内心不由一凛，“要是让他得手，事情恐怕会更复杂、更危险！”

事不宜迟，石轩先将孟霓裳从阴阳二气瓶中送了出来，可一看到孟霓裳，石轩是吓了一大跳，她元神虚幻得近乎透明，一身气息不到一劫阳神：“孟前辈，你伤势这么重？！”

“被烛九阴的尾巴擦了一下。”孟霓裳淡漠依旧地道，似乎对于自家伤势没有放在心上，实际上不唯她性格如此，就算换了其他天君来，此时也不会记挂伤势，能从高了自家三个大境界的四劫烛九阴手上逃出生天，那是何等的欣喜和激动。

石轩见孟霓裳气息虽然虚弱，但却稳定，没有陨落之险，一边裹着孟霓裳向那胎状水晶事物飞遁而去，一边感叹道：“仅仅只是擦了一下，伤势就如此之重，要是被正面击中，一百个你我都难逃陨落。可想而知，寒镜道友和五行童子伤得有多么重。对了，孟前辈，不知你服食我这甘霖，还有你自家的疗伤仙丹，以及再施展疗伤仙术，多久能恢复？”

要是能很快恢复，两人联手对付施景仁，把握更大。

孟霓裳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抱歉，恐怕要两三百年才能恢复一劫天人的修为了。”她明白石轩的意思，但这种事情，也不是说自己能行就行的。

“呵呵，无妨，我的剑法已经到了一剑化世界的境界，加上青索、五行灭仙剑，就算遇到施景仁，胜负也是五五之数。”石轩微笑道，自己身边变成了一堆伤兵，还是缠绵很久才能好的那种，最快恢复的恐怕反倒是天地山河图内的沈依墨。

但石轩也不会因此而失去信心，变得沮丧、畏缩，施景仁的伏羲先天盘在刚才可是直接破碎、陨落了。

石轩将天地山河图抖开：“孟前辈，那你不如进我这天地山河图内疗伤，免得斗法时误伤到了你。”

孟霓裳看到里面沈依墨的身影，没有惊讶，点点头：“好。”她可不会逞强拖累别人。

收起天地山河图，遁光闪烁间，石轩就钻入了水晶般的时光屏障中。

…………

刚一进入时光屏障，石轩就感应到了时光的飞速流逝，前后对比之大，让石轩的元神根本无法适应，直接陷入了刚才那种“刹那千年”的感觉里，不过有一个很大不同，那就是石轩的心神同样陷入了这种感觉中。

于是，石轩心神觉得元神变化正常，自家运转也正常，与在外界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时光粘稠地如同水晶，让自身前行遁光、动作变得艰难无比，只能一点点、一点点，迟缓异常地向着深处移动。

“似乎是刹那之间，心神、元神十年过去。”石轩从自己的正常遁光速度倒推，得出了这个结论，“要想适应这种流速的遁光，至少得三四个刹那，也就是说，我要这么比蜗牛还慢地走上三四十年？”

“好在能修炼功法、仙术等。”石轩现在是元神之内正常，元神之外迟缓，念头一动，将天地山河图禁制放开，让里面的时光与外界时光产生对流，使天地山河图的时光变得快了起来。

接着石轩就一步步缓慢前行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将这段时间的积累梳理一下，并将体悟五色神光、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得来的收获再三琢磨，以此找到阴阳混洞神光所蕴含的阴阳大道真意，从歧途返回正道。”

…………

外界四个刹那，四劫烛九阴越发疯狂，水晶般的时光屏障中，却是四十年过去了。

“似乎应该是这样？咦？！”石轩经过这四十年的修炼、回味，稳固了剑术境界，渐渐找到了方向，正当灵光一现，若有所思之际，突然发现元神一轻，周围一切恢复了正常，一举一动与在外界没有区别，“原来是‘四个刹那’后，心智、元神总算适应了这里的时光流速。”

既然已经适应，石轩来不及去抓住那道灵光，青色剑光将自身一裹，化为金乌，赤色流转间，就急速投向孕育先天灵宝的中枢。

地方不大，仅仅瞬间，石轩就看到了孕育中的先天灵宝，时光水晶中心，有一个被淡白色雾气包裹的胎状事物，其上有四十九个窍穴，合先天之数，一吸一呼中，将淡白色雾气吸入又呼出，产生恐怖的时光压制之感，这淡白色雾气内就仿佛蕴藏了一条时光长河，变化无穷，永恒流淌。

在这方空间内，似乎连道祖的窥探都能排除在外，至少石轩内心莫名泛起了一阵轻松。

“施景仁还没来？！”石轩略微惊讶地用仙识一扫，没发现施景仁的踪迹，而先天灵宝所在也没有任何创伤或变化，像是百万年来，从未有人或其他事物来过此处。

石轩压下惊讶，分出少许心神戒备，接着不敢耽搁时间地将剑光一展，周天星斗衍化宇宙万界，璀璨明亮、造化气息流露地斩向那淡白色的雾气：“不管有什么安排，这下该见分晓了？！总不可能让我将先天灵宝的孕育中断破坏，使其成为先天灵物？！”

浩瀚恐怖的剑光斩在淡白色雾气之上，却仅仅激起一丝涟漪，不能动摇其分毫，甚至将石轩的剑光反弹了回来。

石轩脸色凝重，青色剑光里七星闪耀，北斗大世界隐现，就要用最强变化“北斗杀剑”斩去。

“石道友，没用的。施某试过了，至少得真正的七阶仙术才行。”一道蕴含温和笑意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悠然传来。

石轩戒备地将仙识探过去，只见另外一面的时光屏障中慢慢走出来一位黑袍修士，隽秀温和，气息普通，俨然便是石轩的生死仇人，云图真君施景仁。

“他身上压抑不住的造化气息呢？”石轩内心一凛，想到了一个极坏的可能。

施景仁温和一笑，周身气息变化，造化之意流露：“施某进来之后，发现无法适应时光变化，需得经过几十年才能正常。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将天人第二衰渡过了。”

果然他已经是二劫大能！石轩凝重非常。

施景仁并不急于出手，继续悠然道：“之前试了试，发现仙术不修炼到七阶还是不行，因此又闭关十年，将洞天之力融入了小命运术里，想试试其无限接近七阶威力之下，能不能打破那雾气。”

语气慢悠悠，似乎他颇为愉悦，想欣赏下石轩凝重、戒备、冷静思考的表现，那两件三劫通天灵宝，其可是亲眼目睹，都重伤于四劫烛九阴手上，没有几百年的时光，绝难恢复，甚至一百年内都别想恢复到天人境界！

顿了顿，施景仁又温和淡然地笑道：“施某正在温养、准备之际，却是等来了石道友你。呵呵，是非恩怨，此番当有一个了断。”

“石某正有此意。”石轩微笑开口回应。

话音刚落，赤青黄白黑五色剑光一展，周天星斗浮现，每个星辰都近乎成为一个世界，衍化出浩瀚宇宙，其幽暗之中闪烁着无尽璀璨光芒，带着一切都难逃穷途末路、破碎毁灭的气息，森然凌厉斩向施景仁，以抢占先机，不让他将最强颂言念出。

施景仁温和一笑，深邃乌亮双眸中陡然出现一座朦朦胧胧的大门，像是代表万事万物的宿命之运，左眼是命运之门左半，绘着宇宙万象，右眼是另外一边，画着诸天种族，而在命运之门后面，隐约可见一个混沌衍化的小千世界。

其不用再元神透明，以本命灵宝河图勾连命运之门，就能直接施展小命运术了。

这依靠的就是本身洞天之力！

“命运是如此伟大，敢违抗命运的，将被命运束缚于此处，注定难以摆脱，难以移动。”

庄严神圣、浩瀚宏大的声音响起，施景仁仿佛高高在上的诸天道祖、佛祖，居高临下地仙识发音。

石轩造化气息流露的剑光斩到一半，却诡异地戛然而止，像是被命运束缚住了，而石轩周围的命运则仿佛陷入了穷途末路。

这一幕，就如同太虚观斗法时的再现，唯一的差异，就是束缚石轩的似乎还交杂着庞大的洞天之力，否则，凭借石轩更进一步的剑法，应当能比上次更快斩破束缚，而不是现在这样相反。

就在施景仁准备诵念最强颂言之际，还在斩断命运束缚的石轩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极亮的剑光，像是将附近所有光芒都吸附到了其飞剑之上。

光暗世界衍化中，剑光就快若真正光照地向着施景仁洞穿而去。

一剑光寒十四州。

“沈依墨？”施景仁微微惊讶，没想到沈依墨什么时候和石轩搅到了一起，但他已是二劫大能，不慌不忙，洞天之力散发，就将最强颂言的准备中断，仙识宏大发声道：

“诸天万界，一切事物，都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你的剑光注定消失在我眼前！”

能洞穿一切的剑光直接消散，沈依墨现出身影，她在天地山河图内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恢复了修为，并温养、钻研剑术，此番是自告奋勇，援手石轩，报答救命之恩。

因此石轩暴起发难，其实为的就是吸引施景仁的注意力，掩饰沈依墨这绝杀一剑。

可惜，施景仁已经渡过了天人第二衰，体内开辟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千世界，小命运术的普通颂言威力更胜以往，近乎七阶仙术，且能御使洞天之力，随意打断吟诵而不受反噬。

好在他渡过天人第二衰仅十来年，一身仙术都还未修炼上去，石轩自觉与沈依墨联手，尚有取胜的一线可能。

沈依墨的剑光也是近乎七阶仙术威力，被命运消散后，并未受到伤势，于是剑光一展，就要继续斩向施景仁。

但比她更快的却是石轩，璀璨星光闪耀中，已经斩断了命运束缚，带着剩余威力，向着施景仁电闪而去。

“一切皆是命运安排，逃避是命运，改变是命运，汝等之剑无法斩到我亦是命运！”

庄严神圣的声音中，施景仁周围出现了无影无形的命运界限，洞天之力涌动，像是形成了一个命运小世界，而且成为了二劫大能的施景仁，命运界限居然能同时对所有敌人而设！

石轩剑光距离施景仁仅有一尺远，却再难前进分毫，像是自己决定停在此处。

一剑化世界，光暗衍万千，沈依墨的剑光紧跟着斩到了这里，一样是难以突破，但她剑尖一点光暗爆发，就与命运界限同归泯灭。

可惜，施景仁已经抓住了这难得瞬间，宏大庄严念道：

“从宇宙诞生到终结，一切都笼罩在伟大的命运之下，我以其之名，主宰这方空间。”

除了包裹着先天灵宝的淡白色雾气周围，整个胎状水晶事物内，诡异莫名的命运之力不知从何而来，遍布四周，界限分明，自成一界，并且在中心处，幻化出一道朦朦胧胧的命运之门，其上万事万物的宿命之运沧桑永恒、亘古不变地流淌着。

其发出阵阵神圣轻鸣，周围灵气翻滚，天地法则臣服，洞天之力弥漫。

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命运世界，无限接近七阶仙术，只是洞天之力未能完全融入其中，还有一丝间隔。

命运界限破碎、命运世界降临的同时，石轩剑光再次亮起，急速斩向施景仁，七星闪耀，杀戮、灭运气息微妙平衡，一丝造化之意流露，内里似乎要衍化出真正的北斗世界。

沈依墨斩碎命运界限之后，哪怕命运世界已经降临，依然是不管不顾，非常果断地爆发剑光，以攻代守，光暗双洞散发毁灭、吞噬气息。

施景仁袖袍扬起，轻轻一挥，命运之门微鸣，洞天隐现。

北斗杀剑直接倒飞出去，剑光溃散，石轩狼狈落地。

沈依墨的剑光同样如此，只不过她修为高于石轩许多，看起来在施景仁这一挥下，只是略处下风。

当然，石轩貌似狼狈，实际上却没有受到伤害，因为破碎剑光之后，想要侵入的命运都被灭运之力衰败、灭亡。

施景仁施展出了命运世界，已是胜券在握，眼睛一眨，嘴角一勾，无论石轩还是沈依墨都一下呆立在了原地，像是被命运所束缚。

接着他悠然一指，命运之门轻鸣，命运、洞天之力勃发。

石轩刚用五行灭仙剑斩断束缚，就发现诡异、庞大、恐怖之力加身，这时，青色剑光猛然飞出，化为光罩，生生挡下了施景仁这一击。

无声无息间，青色剑光黯淡、消失，青索直接现出了本体，一口三尺三寸长的古朴飞剑。

仓促之间，青索光凭本身硬挡，是受到了重伤，跌落了境界，好在这伤势不像五行童子、寒镜天君那般严重，花费几年工夫就能复原。

不过青索此时却是无力再战，黯然化光飞回了石轩元神内。

而沈依墨仗着比石轩高出不少的修为，被命运束缚得没有那么严重，直接光暗爆发，斩断束缚，甚至犹有余力，迎向施景仁这全力一击。

剑光破碎，沈依墨元神虚幻少许，受到了不算轻的伤害。

若石轩御使青索，当与沈依墨实力相当，只略逊些微，但遇上施景仁的小命运术，石轩第一选择还是五行灭仙剑或四象灭世剑这蕴含了灭运大道之力的飞剑，谁知克制归克制，本身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又遇到施景仁在命运世界里仿佛一切事物的主宰，比以前运使命运之力更快，威力更恐怖，吃了不小的亏，损失了青索这一大战力。

沈依墨剑光刚散，没有任何停顿，就决绝异常、一往无回地斩出浩荡凌厉的一剑，久守必失，也不清楚施景仁如今能维持命运世界多少刹那，因此以她剑修的本性，权衡之后，自然是全力一剑斩出，不是命运世界破碎，就是我重伤再难有还手之力！

一剑之中，无数光洞、黑洞衍化，两两成对，微妙平衡，毁灭、吞噬之力散发，自成一界，并且在剑光核心，仿佛产生了一片混沌，开始分化阴阳，造化气息真切起来。

几十年的积累收获，沈依墨似乎就要踏入天人第二衰了。

看到沈依墨这一剑，石轩只觉有一道灵光在心里闪过，像是抓住了什么，但沈依墨全力一击，石轩可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压下念头，北斗浮现，七星璀璨，杀戮、灭运凝练凌厉地跟着斩向施景仁。

施景仁不惊不惧，右手一指，命运之门欢鸣，混沌小千世界浮现，命运、洞天之力沸腾，天地法则凸显，命运世界猛地收缩。

两者轰然相撞，淡白色雾气之外的所有地方，像是突然失去了一切色彩、空间，只剩一片幽暗虚无。

虚无消失，现出三道人影，沈依墨背挺得笔直，却是倒在地上，气息虚弱，受到严重的伤势，境界跌落到天人以下，怕是没有个几十年工夫是难以复原。

石轩元神上伤口众多，受到了不算轻的伤势，但气息稳定，距离跌落境界的地步还远。这一击，施景仁的力量大半集中在了看起来想要同归于尽的沈依墨身上。

而施景仁仅仅受到轻伤，就像太虚观斗法时，沈依墨与邵卓然一战，全力一剑虽然是败在了他货真价实的七阶仙术粉碎真空之下，但却突破了他的仙术，重伤了邵卓然。

只不过如今施景仁有洞天之力护体，伤势没那么重。

但同样的，命运世界在沈依墨和石轩交击之下，是片片破碎。

第一百零三章由此而始由此终

幻化而出的朦胧命运之门烟消云散，命运世界片片破碎，反噬之下，施景仁气息开始急速衰落。

石轩怎么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收起受到不轻创伤的五行灭仙剑，一道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就与身相合，虚空浮现，衍化七星北斗，毁灭一切、使其穷途末路的感觉散发出来，恐怖而凌厉地向着施景仁斩去：“最强颂言被提前中断，其有很大可能跌落境界！”

同时，天地山河图一抖，将重伤之下的沈依墨收纳入内，免得斗法余波将她击杀。

剑光极快，转瞬就划过彼此间的距离，斩到了施景仁面前。

他双眼中命运之门仍在，表情温和平静，悠然开口：

“一切皆是命运安排，逃避是命运，改变是命运，你之剑无法斩到我亦是命运！”

剑光斩在命运界限上，戛然而止，猛地爆发，与命运界限一起消散。

石轩本以为这一剑能直接斩破施景仁小命运术所化的界限，谁知仅仅是平分秋色，并且攻守区分之下，自己甚至还略处下风！

而这时，施景仁衰落的气息稳定下来，没有跌落回一劫境界。

他庄严出声：“命运已经注定你的一生，你此时此刻将在此受到重创！”命运诡异降临，洞天之力恐怖爆发。

与他小命运术施展同时斩出的四象灭世剑，当即消散，石轩倒飞出去，灭运之力护持之下，虽然未如小命运术如言受到重创，但伤势又有加重的趋势。

施景仁镇压住因果，边缓和反噬之力，边微笑道：“莫非石道友你以为，我渡过天人第二衰后，衍化的命运世界结束，还会跌落境界？有洞天之力护体，只是少许反噬罢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重新念出最强颂言，呵呵，你身上一劫飞剑之多，倒是出乎我意料。”

语气轻松，似乎想要一步步打消石轩的信心，看到他绝望的神情。

石轩却仿佛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不管不顾，四象灭世剑一展，又是一记北斗杀剑斩出。

“他即使没有跌落境界，但反噬之下，小命运的威力也是降低了不少，否则刚才我那一剑就无法直接与命运界限一起消散，平分秋色。在他反噬结束之前，我还有机会。”石轩心中念头随着剑光闪过。

眼见就要斩到施景仁，他不慌不忙，宏大神圣地开口：

“违抗命运者，必将消亡！”

石轩剑光当即消散，但却有一道紫色透亮剑光，突然之间从元神内疾射而出，紫色雷霆闪耀，直直斩向了猝不及防的施景仁。

二劫通天灵宝转世的紫郢，在这四十年内，是顺利渡过了天人第一衰！

虽然其实力相差一劫巅峰还远，更别提与沈依墨比较，但此时此刻，却很可能是胜负关键。

施景仁不惊反笑，根本不管斩来的紫郢，而是直接对着短暂失去剑光防护的石轩神圣无比、居高临下地念道：

“命运已经注定你的一生，你将在此陨落！”

紫色剑光斩中施景仁的同时，石轩元神却猛地诡异黯淡、衰败，像是生之气息直接被抹掉。

但一朵白色清新的莲花是突然在石轩元神内浮现，并层层绽放开来，姿态妙曼、圣洁。

“七阶秘宝？”施景仁没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所以刚才的命运之力根本没有压制石轩的这种元神变化。

但当他想要再补上一次小命运术时，紫郢剑已经斩在了他的身上，发出一道清脆声音，斩得他身周无形之力荡漾，却没有让他受到丝毫伤害，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他的心神，迟缓了小命运术瞬间，让白色莲花完全绽放，周遭开出无数朵白莲。

施景仁背后不远，一朵白莲徐徐绽放，从中猛然爆发出一道绝强剑光，北斗隐现，宇宙浩瀚，距离是如此之近，施景仁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道剑光正正斩中。

清脆之声不停响起，连成一片，施景仁身边无形之力剧烈震荡，却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

他双眼中混沌小千世界浮现，看着石轩的剑光不慌不忙温和一笑：“莫非石道友你忘了，一旦渡过天人第二衰，在本身元神内开辟了小千世界，就有自然而然的洞天之力护体，除非你能一击之下，毁掉小千世界，否则绝难打破。当然，连续几剑，还是能办到的，但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

“任何事物都受到命运的束缚，攻击我的注定破碎！”

两道剑光同时消散，紫郢往后倒飞，石轩则化入了白色莲花中，心中念头电转，本以为施景仁才渡过天人第二衰，开辟小千世界只得十年，护身洞天之力不会太强，谁知却强到了如此地步，毕竟自家不是天人第二衰的大能，依靠典籍记载和别人讲授，难免理解得有所偏颇。

“该如何打破洞天之力？！”无数个想法、念头在石轩心中回荡。

施景仁微皱眉头：“阻挡命运的，必将消散！”石轩从哪里得到的这诡异七阶秘宝，倒像是佛门一脉。

言出法随，所有白色莲花全部枯萎、消散。

但在此之前，一朵白莲中，再次爆发出白色黯淡剑光，斩向正施展小命运术破掉“七品化劫白莲”效力的施景仁。

石轩想依靠三才灭法剑蕴含的先天末运大道，消散施景仁的护身洞天之力。

嘴角微微勾起，施景仁露出一丝冷笑，状似不屑，没有打断小命运术，任由石轩斩在了身上。

无形洞天之力震荡起来，难以遏制的层层消散、溃散。

但剑光已尽，洞天之力还有大半。

“要是再斩中两剑，当能完全破掉。”石轩明白这是自家妄想，施景仁怎么可能如泥像木偶般站着不动，让自己再连劈两剑。

施景仁破掉“七品化劫白莲”后，看着白色黯淡剑光，气息开始急速回升，喃喃自语：“小师叔，我要为你报仇了。”

他准备再次念出最强颂言，衍化命运世界，将石轩彻底击杀，了断恩怨。

石轩心中一片平静，生死抛诸脑后，念头急转，只想着对策、办法，正要用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施景仁瞬间，然后再次爆发剑光，用三才灭法剑斩他一剑，却猛然看到了施景仁双眸中那朦胧的命运之门，以及命运之门后，施景仁开辟在自家元神内的小千世界，其还是一片混沌，尚未分化阴阳。

“分化阴阳？”石轩微怔，那一道来来回回几次的灵光再现，一瞬之间，无数念头泛起！

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可以将仙术或敌人直接从物质层面抹消。

凡是处于宇宙之内，以物质为基础，不能另成造化，就会被五色神光刷落。五色神光，无物不刷，胜过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许多！

沈依墨最后决绝异常、全力而为的一剑当中，在剑光核心，混沌分化出了阴阳，造化气息变得真切。

施景仁刚在元神内开辟的小千世界，还处于混沌阶段，尚未分化阴阳。

“分化阴阳！”石轩总算将那道灵光抓住，依然是最初的那四个字，可却从疑问变成了肯定。

“果然是走岔了路，阴阳混洞神光的大道真意应该体现在阴阳本意上，而不是混洞或阴阳二气！”

“混洞或阴阳二气将万物复归混沌之意同样不差，就如同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与五色神光一样，一体两面。”

诸般念头闪过，只是一瞬，石轩白色黯淡剑光之中突然打出了一道似黑似白，幽暗混洞般的光芒，在施景仁准备最强颂言之际，直直打在了其护身洞天之力上。

施景仁温和微笑，看着石轩，就如同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对手，摇了摇头，庄严宏大地开口：

“从宇宙诞生到终结，一切都笼罩在伟大的命运之下……”

他仙识发声，才到一半，就惊愕异常地看到，护身洞天之力，被那道似黑似白光芒打中的地方，如同混沌分化阴阳一般，分出了一缕阴阳，并急速变大，像是开辟出了一个新生的世界，全无防备之力的世界。

坚不可摧的护身洞天之力上，就这么出现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地方。

一道白色黯淡剑光急速穿过了这空洞，直直斩向施景仁本身。

阴阳大道，代表的是宇宙开辟之道，能由无到有，由玄之又玄的混沌中开辟出新的宇宙。

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

…………

施景仁智慧如剑，转瞬就压下了所有恐惧，冷静异常地明白只有继续衍化命运世界，方有一线希望保命：

“……我以其之名，主宰这方空间。”

但诡异、恐怖、玄奥的命运之力从莫名处降下的同时，白色黯淡剑光已经斩中了施景仁，在其元神内爆发，无量星光璀璨，笼罩一切！

出身寒末，术数天资出众，路遇仙缘，被游仙宫阳神真人收为亲传弟子，从此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在术数上被誉为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金丹之前，更是有幸看到了先天灵宝河图的本体一眼，并得到了小命运术。

就算之后师父陨落，但有年少时倾慕的小师叔照顾有加，亦师亦姐亦友，在她指点下，终于勘破虚妄，踏破生死玄关，自此一飞冲天，仅仅三千一百年就成就天人。之后游历诸天万界，依仗先天术数和小命运术，声名远播，同辈之中，不逊色于那些道祖门下，能排在前列，以宗门出身衡量，堪为一代佳话。

一路而来，自己当之无愧绝世天才之名，有望成为本门第一位半步金仙。

一幕幕回忆画面电光火石间闪现，最后定格在琅霞真君黄杉明艳的身影上，施景仁念头渐渐沉入黑暗：“小师叔，景仁终究还是未能替你报仇。”

第一百零四章此钟一响诸界震荡

剑光一散，石轩在不远处现出身形，元神略微有些虚幻，竟然在施景仁洞天破碎的反噬下，再受创伤，险些就跌落境界，二劫大能果然不凡。

感觉着诡异的命运之力莫名降下，遍布四周，又黯然消失，看着急速虚幻至无、梦幻泡影般破碎的施景仁元神，石轩微叹了一口气，轻轻道：“大道无情，即使是施道友你这等人物，又有几人能无灾无劫，真正的长生久视。”修行至今，施景仁算是自己遇上的最好对手了。

不过施景仁已经听不到石轩这句话了，元神已经完全消失，彻底陨落，所在之处，只有两样东西遗留、飘落。

刚才石轩是全力一剑，不敢有任何藏私、留手，否则哪怕是在施景仁元神内部爆发无数道剑光，也有很大可能斩不碎其洞天，那样就无法彻底抹消他的元神，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施景仁放在洞天内、元神内的事物，绝大多数都被剑光绞碎。

其中一件是毛皮状的事物，绘着黑白色圆点，衍化出宇宙万象，但随着施景仁的陨落，其是渐渐黯淡、破旧，及至化为齑粉，正是施景仁的本命灵宝河图。

“它应该是二劫通天灵宝了吧？”石轩先是不解，旋即释然，在孕育中的先天灵宝周围，所有天机全部被压制，就连道祖都无法直接窥探这里，而河图的先天术数道法根植于天机变化，想来威力是大打折扣。

加上其随着施景仁渡过天人第二衰才十年左右，禁制尚未稳定，因此施景仁才会选择用无限接近七阶仙术的小命运术，而不是货真价实的二劫本命灵宝，非是轻敌，实为外在限制，依旧是全力以赴。

而施景仁最后就算想自爆本命灵宝，也是来不及了，因为必须先打断小命运术颂言，承受反噬，接着才能飞出本命灵宝自爆，有这工夫，石轩能杀他两次了，所以他选择将生死抛诸脑后，继续念完颂言，衍化命运世界，抓住一线生机，是最佳选择。

只要石轩这一剑慢上少许，或者未能完全斩破洞天，绞碎元神，施景仁就能反转局面，即使杀不了石轩，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石轩看着施景仁的本命灵宝消失，若有所思地自语了一句：“据说其是仿制于先天灵宝河图。恩，先天灵宝河图代表先天易之大道，乃洞悉天机，洞悉命运，逆天改命的大道，与先天命运大道相反。莫非施景仁是河图的试验品？”

多想无益，石轩也不担心金仙道祖会为这种层次的事情来找自己麻烦，转而将另外一件事物摄了起来，其是一只清气缭绕的朱红色小葫芦，正是施景仁太虚法会上所得的天人第三衰渡劫秘宝“清气化神葫芦”：

“想不到兜兜转转，这八阶的清气化神葫芦最后却便宜了我，不过也能看出，云图真君一路行来，差不多是耗光了身上的隐藏手段，像最大的底牌伏羲先天盘都陨落了。要不然我剑光之下，不会只剩这么一件事物。”

至于天垢镜、鸳鸯神剪等，施景仁估计觉得它们境界太低，都放在了宗门，反正刚才石轩剑光爆发下，没感觉到斩碎了通天灵宝。

将清气化神葫芦收起，石轩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下真是暂时安全了，以外面一刹那，这里十年计，烛九阴发疯到不顾本能畏惧，至少要几息，而一息为六十刹那。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不是说，我可以在这里修炼个两三千年，迎来天人第二衰？这样的话，万年内成就半步金仙的把握会变大不少。”石轩哑然，但心中又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无论背后推动之手有什么安排，应该都不会乐意看到自己在这里悠哉修炼。

石轩定了定神，斩去杂念：“不管如何，先试一试，看阴阳混洞神光能不能破开那淡白色的雾气，如果不能，也可以早做准备。”

…………

消除了斗法痕迹，带着天地山河图，石轩一步步向着胎状淡白色雾气走去。

天地山河图与外界感应的禁制，在将沈依墨收纳入内后已经封闭。从遇到施景仁开始，石轩就准备所有手段齐出，全力以赴，自觉很可能使出阴阳混洞神光，所以将修为尚未恢复到天人，但神智已经清醒的五行童子转移到了天地山河图内，与寒镜天君、孟霓裳为伴，免得泄露了秘密，只是后来有沈依墨自告奋勇，石轩才暂时未封闭禁制。

成先天之数的窍穴上，淡白色雾气不停被其中的先天灵宝吸入、吐出，仿佛蕴含了时光永恒流逝之意，不为任何人放缓、停留和倒转。

石轩深深地看了一眼，右手伸出，按在淡白色雾气之上，似黑似白的幽暗玄奥光芒以手掌为中心猛然亮起。

淡白色雾气先是轻微涟漪，接着就突然分化出一缕阴阳！

其与普通阴阳不同，乃是一快一慢两道时光，快者为阳，慢者为阴，接着阴阳急速衍化，以阴阳混洞神光接触的地方，方圆十尺之内，淡白色雾气变成了由快慢时光结成的漩涡，打破了原来的运转。

“果真得了大道真意，代表开辟之道，无物不破！”

石轩内心感叹一句，透过时光漩涡安静、通透的中心，看到了孕育于内的那件先天灵宝。

一口混沌色的小钟，上面无数道种文字汇成了一道环绕钟身的时光长河。

这道时光长河是如此玄奥，让石轩仙识刚一碰到，就有停滞的感觉，元神摇晃，好不容易才稳住。

那分化阴阳产生的时光漩涡在很快缩小着，石轩定定看着，并无行动的打算，准备如果没有其他变化，自己就先在这里修炼个千把年再说。

但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猛地摇晃起来，瞬息之间，水晶般的时光屏障就片片破碎。

石轩愕然看到，一道赤红色的鞭影收回，接着又狠狠地抽了过来，正是那条四劫烛九阴的尾巴！

“它天人第五衰恶化得如此之快？这可是才四个刹那！”

“莫非真是有道祖动手脚，逼我出手？”

“但先天灵宝已经展现在眼前，他们完全可以自家动手了！”

“孕育中的先天灵宝可是无法移动、收纳的，怎么做？”

“还好这烛九阴无法操纵先天灵宝周围的时光。”

诸般念头在元神中闪过，但烛九阴抽过来的尾巴，让石轩是来不及多想，似黑似白的幽暗光芒将自身一裹，向还未消失的时光漩涡中心投去。

“我倒要看看，强行打断先天灵宝衍化，你们到底出不出手！还有什么安排！”

摒除掉所有念头，石轩没有丝毫犹豫和贪心，就与阴阳混洞神光相合，直直打向那先天灵宝“宙光钟”。

没有任何异状，没有天外飞来事物，没有一只大手直接拍下，没有从天地山河图内飞出五色光芒。

一片安静中，只有赤色尾巴抽得空间坍塌之声伴随，石轩所化阴阳混洞神光就这么正正打在了“宙光钟”之上。

当～！

一道清脆悦耳、庄严肃穆、亘古不变的钟声悠然响起，似乎能传遍虚空宇宙，诸天万界。

同时，石轩看到以自己阴阳混洞神光打中宙光钟的位置为起始，肉眼难见的时光凸显出来，接着猛地爆发，掀起滔天巨浪，化为潮汐，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静止，石轩似黑似白光芒先是被时光潮汐冲散，现出身影，接着就停在了宙光钟边缘，难以动弹，而烛九阴扫过来的赤色尾巴连同它本身，一样静滞当场。

方圆千万里内所有事物皆是如此，这一幕，像是一副没有生气的图画。

…………

禹余天，蓬莱派内。

许知非、潘子开、楚绾儿三位真人难得的聚在一起，相谈道法，可突然就产生了一阵恍惚。

“老道刚才似乎听到了冥冥里一声钟响。”许真君微皱眉头。

潘子开惊愕地道：“晚辈也是，莫非有敌来袭？”

楚绾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钟响的同时，我感应到了时光的震荡，造成了刚才的心神恍惚。”

三人猜测纷纷，但这种情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某个界域，一处毁灭本源显露的危险地带。

身穿玄紫道袍、乌发随意挽起的玉婆婆，本来正悠然行于不停毁灭的空间内，但一下就感觉到了周围时光震荡，元神恍惚，一道钟鸣响在心头。

“有人合先天时光道种？”玉婆婆略微愕然地自语，但过了片刻，她又摇头道，“只有一种合道异象，没有接下来的变化，看来是蕴含时光大道的先天灵宝被打断衍化了，可惜，可惜。”

近二三十万年内，没有新晋道祖，合道异象如果完整呈现，真人、天君们还能凭借典籍记载猜测，可仅有一种异象，又戛然而止，就只得少数人物能够判断了。

……

诸天万界，所有在时光笼罩中的地方，都似乎听到了这一声悠扬轻鸣，感觉到了时光震荡。

第一百零五章刹那千年待衰劫

龙界，传闻祖龙用大神通将无数大千世界摄过来连成一片的所在，浩瀚广袤。

敖璃在混乱洪荒里又追寻了潜虚子一段时日，可没有祖龙的指点是徒劳无功，不得不返回了龙界，而她刚一到达，就有祖龙座下童子来请，道是祖龙召见。

敖璃并不惊慌，这次之事惹来五行道祖孔极的插手，祖龙肯定要关注一番，她只是有些沮丧，自己好不容易立下大功劳，换来祖龙指点，寻得了潜虚子落脚之处，并且还是他最无防备的时候，谁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敖璃拜见祖龙。”青衣素冠的敖璃向着道场正中穿着金色道袍的祖龙恭敬行礼。

祖龙微笑道：“这次之事，须不怪得你，连我也没想到老孔雀会插手此事。”

敖璃苦笑了一声：“还是敖璃自己跟脚不稳、心性稍差，否则何需寻那混沌隐玄藤，以后熄了这份心思，专心弥补自身才是正道。”

“善。”祖龙颌首赞许了一句，“敖璃你也算是我龙族中的异类，蜃龙出身，却不走幻之大道，反而另辟蹊径，想以梦境宇宙成道，艰难不少。”

敖璃还未回话，忽然就看到祖龙背后那一片仿佛无数世界、空间凝结的虚空猛地摇了一下，激起了整个龙界的晃动，她惊愕中，刚要脱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有一道清扬悦耳的钟声在其内心响起，接着阵阵时光震荡之感传来。

“祖龙？”敖璃脸色一变，想起了什么，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的祖龙。

祖龙背后的虚空平静下来，他淡淡自语了一句：“老孔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森然。

接着他对敖璃轻轻一笑：“刚才心血来潮，终于感应到了蕴含时光大道的先天灵宝所在，可惜慢了刹那，还未出手，其衍化就被人打断。”

他前后一算，已经了然大半，对于出手打断了先天灵宝衍化的石轩并未在意，这种层次小人物，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罪魁祸首还是那幕后操纵的老孔雀等。

敖璃嘴唇微动又停止，最后还是坦然道：“五行道祖和祖龙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没有道种冲突，为何会做阻人道途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

蕴含时光道种的先天灵宝，对于祖龙这合了先天宇之道种，也就是空间道种的金仙而言，就是踏入第三步的关键所在，可惜先天灵宝自晦，而且尚未出世的还有不少，哪怕以祖龙之能，这么多万年下来，也没有找到踪迹，谁知今日刚刚发现，就被断了希望。

“或许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且今日之事，插手的可不仅仅是他，另外还有两位藏着掖着也是出力甚多。”祖龙脸上泛起一丝嘲笑之意，但并不生气，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是枉然了，日后找机会坏他们之事便可，反正自己也没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寻到先天灵宝上。

至于先天灵物，虽然珍贵异常，但只要自家不准备转世，金仙道祖可是看之不上。

敖璃闭上双唇，不再多言，涉及金仙道祖之争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牵涉进去，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

钟声响起，时光爆发，潮汐般汹涌，石轩只觉周围时光快速得近乎凝成了实质，将自己包裹其中，完全无法动弹。

不过石轩很快就发现，这种状况，与刚进入水晶般时光屏障时的感觉一样，自己心神正常、元神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周围时光，变化太大，以至于元神无法适应：“这是时光停滞，还是刹那千年、万年，甚至十万年、百万年？”

如果是前者，或者刹那千年，石轩不觉得有什么，正好能趁机修炼，此番经历，收获甚多，尤其是领悟了阴阳混洞神光的大道真意，阴阳大道乃开辟、初始、分化、调和之道，正锲和元神内开辟洞天之事，若能好好消化，加上以前的积累、渡劫秘宝、秘术等，天人第二衰是把握极大。

可若是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石轩就自觉死路一条了，天人第三衰尚能依仗从修行以来，对灵魂、对神魂、对阴神、对元神一以贯之的控制和清气化神葫芦，苦修个几千年，无需历练、磨砺，就有三成把握强行渡过。

但耗光积累后，天人第四衰就希望渺茫了，哪怕自己也算有所体验，至于天人第五衰，那就更加不用提。

“打断先天灵宝的代价真是不小。为什么没人出手阻止我？”到了这一步，石轩开始疑惑起来了，莫非都是自己的误解，五行道祖真是好心好意派五行童子来助我，施景仁等绝对不是进来分散烛九阴注意力，让我能险之又险进入时光屏障的，烛九阴肯定是刚好天人第五衰发作，不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如此种种，巧合实在太多，石轩完全无法说服自己，觉得很诡异，倒不是说后悔，不这么做的话，自己已经死在烛九阴尾巴上了，而是一直期待着最后关头道祖出手，将此事做个了解，但现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状，却更让人心忧。

石轩想到这个，就有些毛骨悚然：“呵呵，我现在的心态，就像那等着听另外一只靴子落地的人，不知这事情算不算完结了？”

“要是从受害者的角度讲，那几位希望升华到先天时光道种的金仙算是，合了先天空间道种的祖龙也是，对了，先前五行道祖还阻止了他对付潜虚子，莫非有仇怨？”

对于金仙道祖之间的恩怨、道种冲突，石轩不甚了然，见运转元神无碍，干脆将天地山河图打开。

由于其在元神之内，所以里面的时光流速与石轩的元神变化一致，孟霓裳等人行动正常，却出不了天地山河图，只有五行童子能借助目前勉强算是石轩灵宝的关系，进出自如，当然，石轩现在同样进不去洞天。

见打开天地山河图禁制的是石轩，寒镜天君、五行童子都轻轻松了口气，沈依墨正在专注稳定伤势，似乎天塌下来都不闻不问，孟霓裳看着石轩，淡淡地道：“云图真君已经陨落了？”似乎对石轩很有信心。

从沈依墨重伤开始，他们就无法感应到外面的情况了，一直在为石轩担忧，毕竟施景仁已经是二劫大能，不过从石轩封闭天地山河图禁制的表现来看，其应该还有不能暴露的隐藏手段，谁胜谁负，尚未可知，至于有什么隐藏手段，大家又不是好奇之人，不会去探究。

石轩点点头：“恩，晚辈涉险获胜。”

寒镜天君刚要说话，忽然脸色微变：“时光流速不对，比刚才快了至少有百倍。”作为三劫巅峰的通天灵宝，她对时光的敏锐可是胜过石轩一些。

石轩笑了笑：“连累几位陪我一起苦熬这段时日了。”然后将击杀施景仁之后的事情，大略讲了讲，让稳定伤势中的沈依墨都睁开了眼睛，先天灵宝可是不多见，更别提亲自见证其中一件的衍化被中断。

先天灵宝乃秉承四十九条先天大道而生，故总数应为四十九件，从宇宙开辟以来，被打断衍化，成为先天灵物的加上宙光钟共八件，成为先天道胎的四件，未孕育完全或被人占了相应先天道种，所以无法出世的二十八件。

安然出世的共九件，它们有的经过转世，证道永恒，离开了此方世界，有的乃五位造化之主中的一位，有的已经重新合道，有的则在转世时出了纰漏或被暗算，从此下落无踪，有的尚未转世，依旧是金仙道祖。

“掌教大老爷真的只是让我跟着石道友，没有其他吩咐。”五行童子感觉到寒镜天君、孟霓裳，乃至青索、紫郢都望了过来，赶紧解释了一句，然后重重道：“真的！”

“就算道祖有其他安排，也不会直接告诉你，以你目前的城府，怕是掩藏不住。”石轩和寒镜天君内心都默默腹诽了一句，五行童子的灵智，也就是青索、紫郢的程度，和寒镜天君这种经历颇多的通天灵宝相差甚远。

道祖安排之事，石轩与孟霓裳、寒镜天君私下讨论了几句后，没有收获，于是专心感应着时光流速，经过寒镜天君、五行童子，以及石轩的印证，大概是刹那一千五百年，无论是心智还是元神。

“既然是中断衍化带来的爆发，应该不会持久，当在两三个刹那。”孟霓裳不慌不惧地道。

五行童子忙跟着附和：“我从本门典籍看到过记载，被中断衍化会呈现合道异象第一种：万界震荡，这只会维持一两个刹那。”

石轩再次抱歉道：“连累孟前辈和沈道友了。”

她们一个的天人第二衰是用太虚衍道果推迟的，一个本身就是随时可以引动衰劫的情况，很可能直接在这里渡衰劫，至于五行童子、寒镜天君都不差这两三千年。

“无妨，没有石道友你相助，我早就身死道消了。而且我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本打算回宗门后闭关静修两三百载就引动衰劫的，如今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依旧是六成把握。”沈依墨毫不介意地道，“而且这么多年，我与施景仁、伊抟并称，他们却都陨落于此，让我有些感慨，受到警示。”

孟霓裳自若地道：“这段经历，足可以当得上好几次的磨砺，又有寒镜道友、石轩你们给我展示造化气息，加上《万界冻绝道》所载的一门无需其他材料，根植于本身功法的秘术，两千年后，我应当有三成把握。”

“有了这个，当能将把握推到四成，甚至更多。”石轩动念之中，让放在天地山河图内的舍利子飞起，落在孟霓裳身前。

孟霓裳看了舍利子一眼，并未动手，而是看着石轩道：“这是二劫佛陀的舍利子。”

“我现在却是不需要了。”石轩自信地笑道。

等确认了石轩有渡劫秘宝，孟霓裳才收起了舍利子。

之后，几人分别刻苦修炼，以待衰劫。

第一百六章元神之中洞天开

这日，石轩以自己领悟的阴阳大道真意，在元神内观想出了两个似黑似白，发出混沌光芒的斗大道种文字，然后小心翼翼让其落到了阴阳混沌神光的仙术铭纹之上。

轰然一下，石轩元神一震，只觉心神里出现一片虚无，然后其中幽暗光芒升起，化为混沌，内里蕴含着无数玄奥神秘、花纹般的道种文字，接着其中某类道种文字大放光明，分化阴阳，清升浊降，同时将所有道种文字都分成了黑白二色的开天阳文、创世阴文，并以此为基础，衍化法则、物质等，世界诞生。

“就是这个时候！”这开天辟地场景将消未消之际，石轩念头一动，几千年来体悟造化真意的所得、积累，一点点在心神中展现，与这场景锲合非常，引动元神以玄之又玄的阴阳真意运转，似乎发出无穷吸力，将那似幻非幻的场景都吸了进来。

开天辟地场景消失，但石轩身上却陡然散发出一股亘古不变、浩大神妙的沧桑玄奥气息，看到其就似乎看到了天地长存、日月运行、万古流逝，而且仿佛有一个世界在其身体内孕育。

正在温养本命灵宝的沈依墨略微有些愕然地感应着天地山河图外的这股气息：“这是切切实实的造化气息，石道友渡过天人第一衰才一千一百多年。”

这是沈依墨见过的最快有压抑不住造化气息流露的天君，甚至要胜过那些道祖门下一些，因此以其心性，也难免掠过一丝惊愕，被困在这时光之中仅仅过去一千零五年，而石轩赴太虚观宴会时渡过天人第一衰尚不足百年。

“石轩在神魂期就有奇遇，在小千世界中体悟到了开天辟地的造化场景，能散发出虚的造化气息。”孟霓裳冷漠疏离如常，没有丝毫惊讶，略略解释了一句，“而且他还曾经得到过一枚天人第二衰大能气息所凝的指骨，炼化入了仙术当中，在这方面的积累，远远胜过绝大多数一劫天君。”

在天地山河图内修炼千年，朝夕相处的都是面前几位，孟霓裳和沈依墨又没什么冲突，性子都是沉默内敛，也算相投，所以关系变得不错。

沈依墨点点头：“难怪在太虚观时，他就能展示假的造化气息，吓住沈沉溪。恩，即使有这么多积累，石道友能如此快踏出这一步，也是难得，我却是比之不上。”

她坦坦荡荡地自承了不足，也没了和石轩比试剑法的心思，经过这么多年相处，讨论道法、剑术，其早就了然，石轩的剑术只是手段，根本所在还是道法仙术，若非一路突飞猛进，仙术跟不上来，身上又有好几口飞剑，剑法真不一定能突破到与自己相当的地步，就算比试剑法战胜了他，也是索然无味，多多切磋即可。

刚从修炼中回神，看到阴阳混沌神光的仙术铭纹中已经散发出一片混沌幽暗光芒，终于进入七阶，石轩就听到了沈依墨的这番话，不由开口笑道：“而且石某还旁观了沈道友渡天人第二衰，感悟甚深，受益匪浅。”

这倒是石轩的心里话，虽然看不到沈依墨元神运转的具体情况，但最开始时，在失去法力的情况下，如何单纯依靠造化气息在元神内开辟出洞天，却是让石轩和孟霓裳都感应到不少状况，比起功法、典籍上聊聊十数字的记载，以及别人的讲述，这样的感应更加具体和生动，自然收获更多。

并且四百年前，青索也顺利渡过天人第二衰，让与它心神相连，且出了不少力气的石轩，相当于多了半次衰劫积累，不过青索乃通天灵宝，渡过禁制之衰很是勉强，这么多年都还未缓过劲来，所以石轩有了决断，还是像道祖那样，放养青索，不再主动祭炼它，至少十万年内，不要让它渡元灵之衰。

种种收获相加，石轩只用了一千一百年就将已经得了大道真意的阴阳混沌神光修炼到七阶，并反馈自身，让元神内开始孕育混沌，散发出压抑不住的造化气息，到了这一步，再花费三五百载温养，石轩自觉就算不用渡劫秘宝，也有六七成把握了！

“也是靠了几位道友鼎力相助。”沈依墨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

一起被困在此处，大家是同舟共济，有寒镜天君、五行童子两位来历不凡、见多识广三劫大能的指点，有石轩对于开辟洞天的深刻理解，有孟霓裳在保持心境上的独特经验，沈依墨开始渡法力之衰时，哪怕没有渡劫秘宝，把握也增加到了七成，最终顺利渡过。

寒镜天君则笑吟吟看着石轩：“元神内开始孕育世界，散发造化气息，那石轩你将本命灵宝的第三道虚幻灵禁祭炼圆满后，再调理几十年心境，就可以渡法力之衰了。”

接着她轻轻感叹了一句：“说不定你很快就能追上我，我等灵宝出身的，终究比不上人族修士，尤其是你这等绝世天才。”

她经过百万年，距离天人第四衰同样不远，但这个不远，是相对通天灵宝而言的，还有万年左右，而元神之衰乃天人五衰中，道门正宗修士最容易渡过的一衰，以石轩如今的能力，追上来的可能是八九成。

石轩半开玩笑地道：“可是有不少人族修士，羡慕通天灵宝寿元悠长，衰劫间隔有百万年，相当于真正的长生久视。恩，我的本命灵宝再有个两百年就能圆满，到时候温养一两百年，就要开始冲击天人第二衰了。”

经过这一千多年的修炼，石轩一身仙术，包括两仪微尘、因果丹书等都修炼到了六阶，三才灭法剑等三口越阶飞剑，虽然比不上阴阳混洞神光，但距离七阶已是不远。正常一千八百年才能修炼上去的，在石轩深厚的积累下，缩短到了一千四百年，再过两三百年就可以修炼到七阶了。

…………

石轩从来没有过这么长久的完全无法动弹的闭关生活，好在天地山河图内有孟霓裳等人一起谈论道法，说些奇闻轶事，倒也其乐融融，能舒缓心情。

加上寒镜天君、五行童子又常常讲一些上古时代的秘闻，那些大人物的纠葛恩怨，比如石轩从五行童子口中知晓了禹余道人是宇宙诞生时分化的第一缕阴阳得道，比如当年禹余天金仙大战还涉及大道之争，以杀戮成道那位，斩杀了另外两位道祖后，合了星河道祖的圣德道种，以此而证道造化，开辟大千，传下道统，这让石轩等是眼见大开，兴致勃勃。

因此在最后心境调理上，石轩比预计得更快达到最佳。

距离阴阳混洞神光修炼到七阶，已经是五百年过去，石轩睁开双眼，看着周围被时光阻碍，无法看透的白茫茫一片，微微一笑，念头一动，就将高悬的天人第二衰提前引发。

凶猛而熟悉的大道反噬之力，当即通过元神联系，降临在石轩身上，气势逼人，恐怖非常。

石轩在太虚观就体验过一次天人第二衰，帮助青索渡劫又算半次，对这种状况，很是熟悉，冷静旁观般地感应着大道反噬之力在元神内爆发，却不伤害元神，只奇妙地将本来融入了元神的法力分离出来。

一黑一白两道光华从石轩身体内飞出，它们首尾相交，一处结合在一起，散发似黑似白的幽暗光芒，一处则幽暗分化黑白，像是一尾特殊的阴阳鱼，正是石轩根本所在的阴阳混洞神光法力。

在太虚观时，实际上石轩是犹有余力，因为有五德气运爪蕴含的真正造化气息，所以展现在外的是石轩特意表现的紫色雷电法力，唯一可惜的是，目睹了此事的彭子骞被自己杀掉了，未能第一时间禀告神皇，不过，只要这次参加法会的天君们没有都陨落在混乱洪荒，此事还是会慢慢传开的。

阴阳混洞神光刚一出现，在大道反噬之力下，渐渐衰败、黯淡，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似乎难以逆转，而石轩元神失去了法力支持，虽然靠着对自身的超强控制，还能勉强掌控少许法力，但也只能让这些法力对抗着反噬之力，无法反馈自身。

从二十岁以来，面容基本没有变化的石轩，眼角、额头开始长出少许皱纹，头发斑白起来，不到片刻，就成为了一位颇为有魅力的中年大叔，并渐渐老化下去，若是没有其他力量支撑，顶多一年半载，石轩就会衰老而死。

平静地内视自身，元神泥丸宫处有一片孕育中的似虚似幻混沌，石轩艰难地运转着元神，按照《宝录》所载秘术，在这片混沌处观想起开天辟地的造化场景来。

虚无之中，混沌诞生，大道内含，阴阳分化，法则完善，物质衍生，石轩一点一点地艰难观想着这庞大场景，好几次失败，但都不急不躁，不沮不馁，哪怕元神在快速老化，运转越来越困难。

终于，石轩靠着对元神的强大控制之力，用一个月的时光，将整个造化过程一一观想了出来！

刚一完整，无声无息的轰鸣震荡就在石轩元神内产生，那片混沌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就分化出了第一缕阴阳，没有法力参杂的情况下，其是一点点衍化，一个虚幻洞天诞生！

些许洞天之力流淌出来，滋润着元神，支撑着元神。

到了这一步，石轩明白，天人第二衰法力之衰最为艰难的时刻过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衰劫过去时光散

得到洞天之力的支撑，石轩明显感觉到元神衰老的速度迟缓了下来，大概要一两百年才会老死，并且元神运转也恢复到法力刚刚分离时的状态，没那么艰难了。

缓解了燃眉之急后，石轩腾出手来，将洞天之力延伸出去，加入那少许能掌控的法力之中，一起对抗大道反噬之力。

由于天人第二衰的反噬之力只针对法力，因此有了本身洞天之力的加入，法力腐烂、衰败的趋势顿时得到遏制，似乎难以逆转的恶化状况停止了下来，形成了相持局面。

“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等待最后一波最强反噬之力的降临。”石轩总算松了口气，缓慢操纵着洞天之力和法力对抗、驱逐着反噬之力，这个过程有快有慢，看自己对本身元神、力量的掌控，快则三四十年，慢则两三百年。

另外石轩则依靠造化气息，将初开辟的洞天稳定，刚才就是有其相助，方能顺利运转元神，观想开天辟地的造化场景，否则失去了法力支撑的元神，凭什么虽然艰难，但还可以正常地运转，凭什么做出的观想能影响那片似虚似幻的混沌：

“难怪在自家元神内孕育出一丝真切的造化气息，就能将渡天人第二衰的把握提高许多，哪怕没有渡劫秘宝、秘术，也有五成把握。”

而一旦再加上渡衰劫秘宝、秘术，即使十成把握达不到，九成把握还是有的。

由于渡衰劫前，石轩怕自家秘密泄露，因此坦诚地告诉了孟霓裳等，事关宗门功法传承，要封闭天地山河图禁制，她们都很是理解，毕竟自家是在石轩元神内，一旦仙识探出，没有了法力阻隔的石轩，元神秘密、仙术铭纹等将一览无遗，不像沈依墨渡衰劫时，有大道反噬之力、法力环绕身边，反而无法将仙识穿过。

所以石轩此时是专心致志地做水磨工夫，没有与她们交流。

一晃三十九年过去，石轩几乎已经将大道反噬之力全部从自身法力中驱逐出去，只剩最后一丝。

洞天之力加上近乎全身的法力包裹之下，只是瞬间，这丝反噬之力就黯然消散，但就在这时，石轩寄托与大道的那丝元神陡然感觉到大道震荡，一股绝强的威压降临，压得元神停滞，接着难以言喻的汹涌反噬之力就顺着那丝元神轰然而下。

其气势汹汹，威势滔滔，仅仅刹那就将石轩身周的阴阳混洞神光法力变得暗淡异常、腐朽恶臭，急速衰亡。

恐怖大道威压下，石轩元神运转恢复艰难，虚幻洞天出现无数裂痕，眼见就要片片破碎。

石轩明白不能等待，只在这刹那！

元神一念，虚幻洞天自行崩碎，巨大的洞天之力爆发出来，在石轩绝强的掌控能力下，席卷全身，将威压排除，接着奔流出去，融入阴阳混洞神光。

似黑似白幽暗光芒猛地亮起，接着反裹住大道反噬之力。

阴阳混洞神光之下，那反噬之力是分化阴阳，从少许大道混杂的力量降成了天地法则！

于是阴阳混洞神光又散发化万物为混沌的气息，轰然向上，将这天地法则打碎，归于混沌。

一轮黑白阴阳鱼冉冉升起，反溯入虚空，与最后一股大道反噬之力猛然相撞。

反噬之力完全被分化阴阳、归于混沌，而所有阴阳混洞神光法力则齐齐腐朽，化为黯淡光点。

石轩荡起最后一波洞天之力，将这些黯淡光点收纳，接着将其顺利融入了本身元神，再次密切结合，不分彼此。

法力一点点恢复，反噬之力再无后续，寄托大道的那丝元神更进一步，与大道结合的更为密切。

天人第二衰法力之衰，堪堪渡过！

…………

“差点就要用三相脱神化法转轮了。”石轩摇头笑道，可态度悠然，自己可是有一件天人第二衰渡劫秘宝作为最后手段的，但想不到自己也如同沈依墨一般，没依靠渡劫秘宝就顺利渡过衰劫。

闭目静等法力完全恢复，石轩感应自身，发现法力之中竟然融合了少许洞天之意，并且能借用的大道之力更多了，元神则变得更强，似乎能承受住一个真实小千世界的压力。

“将本身洞天开辟在哪里好呢？”天人五衰里面第二大难关闯过，石轩心情愉悦地想到。

对此《宝录》没什么特殊要求，不像掌中佛国般需要将小千世界开辟在掌心，或者如同那些衍化天机的特殊仙术，需要将洞天开辟在泥丸宫、眼中或手上

沉吟片刻，石轩轻笑自语：“就照袖里乾坤来好了。”

念头一动，本身法力神光所化的袖袍之中，一点扭曲虚无急速扩大，瞬间就有手掌大小，接着一道清新朦胧的脱俗清气诞生，混沌将出未出。

能开辟小千之后，石轩就不缺这先天清气了，于是感悟着其衍化、消失，融入洞天，然后混沌出现，小千世界幽幽暗暗，越变越大，很快，表现在外的部分稳定下来，就是袖袍大小，内里则已经有方圆十几万里，并且其边缘还在继续衍化蔓延。

“袖袍一挥，一个黑洞浮现，所有事物都被吸纳进来，还真有点山寨版袖里乾坤的感觉。”石轩想了下如果用袖袍运使阴阳混洞神光或阴阳二气瓶时的场景，不仅哑然失笑。

…………

一切妥帖，石轩将天地山河图禁制放开，其实以里面诸位天君之能，二劫纯阳法宝的禁制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她们要悄悄绕开禁制，在石轩元神内是办不到的，但要破开禁制，还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这样窥探别人功法秘密，就等于和石轩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广寒宗与蓬莱派，孟霓裳、寒镜天君与石轩关系如此之好，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沈依墨则唯我唯剑，别人的道门功法再好也是枉然，而五行童子乃道祖门下，根本看不上别家功法。

天地山河图内的诸位感觉到石轩气息正常，都悄然松了口气，孟霓裳最先站了起来，清淡地道：“恭喜石轩你渡过天人第二衰。”

“呵呵，恭喜石道友渡过法力之衰，能运使洞天之力，这在天君里面，意味着踏上一个台阶，成为实实在在，可以创下超级大宗门的大能人物。”寒镜天君微笑以上古之礼贺道。

二劫天君和三劫天君都能开辟小千世界，运使洞天之力，差距虽依然不小，但比不得四劫天君和三劫天君，二劫天君和一劫天君之间的差距大，勉强算是同一层次，所以石轩渡过天人第二衰后，在诸天万界无数天君里面，已经能是第二层次了。

沈依墨则带着些微感叹语气道：“恭贺石道友更进一步，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渡过天人第三衰，为蓬莱派开辟一处能作为代代相传根基的洞天。”

“恭贺石道友渡过天人第二衰，这道关隘即使在五行宗内，也只得寥寥两三位在一千六七百年渡过，他们如今都是半步金仙了。”五行童子颇为佩服地看着石轩，青索和紫郢则跟着恭贺了一番。

石轩笑道：“其实我得多谢诸位。若没有此次混乱洪荒的际遇，我怕是要两三千年才有望渡过，说不定走错道路也未可知，而在这混乱洪荒里，若没有诸位的相助，我肯定已经身死道消。”没说什么日后必定报答的话，反正能相助的肯定相助。

“大家守望相助，彼此都有救命之恩，何需道谢。”孟霓裳、沈依墨等都淡然但诚恳地回礼道。

石轩没有接话，微笑拿出三相脱神化法转轮，放进天地山河图内：“我如今顺利渡过天人第二衰，这渡劫秘宝却是派不上用场了，而孟前辈您的天人衰劫还有四百多年就拖无可拖的降临，不如先用着。”

孟霓裳这一千五百多年中，修为已经到了一劫巅峰，并且借助舍利子，对于孕育混沌，衍生造化之意，大有所悟，但哪怕沈依墨、施景仁这等人物，都是徘徊了两千多年，才能踏出真切造化气息流露的这一步，而她又不像石轩这样从神魂期就有积累，所以最为迫切的问题出现了，时光不够！

四百多年内，能不能踏出这一步，就算孟霓裳自己也只能淡淡地说一句一两成把握。

若没有踏出这一步，渡劫把握就最多只得三四成，除了依靠秘宝，再也无法提高。

孟霓裳非是矫情之辈，接过三相脱神化法转轮，郑重行了一礼，言简意赅地道：“多谢。”

…………

孟霓裳是压力越大，动力越大的女子，当年就能提前强行渡第四次天劫，这次她居然在四百多年的最后关头，领悟造化真意，元神内孕育出了一片混沌，哪怕没有时间再温养了，也依靠三相脱神化法转轮，险之又险地渡过法力之衰，在双眸之后开辟了小千世界。

又是八百年过去，石轩将两仪微尘、因果丹书、六道轮回等修炼到了七阶几十年后，突然发现元神一轻，周围异常时光消散，一切恢复正常。

一口像是绘着时光长河的混沌色小钟就在石轩手指触摸中，石轩轻轻叹了口气：“竟然就是两千八百年过去，险些两个刹那。”

第一百零八章既自以心为形役

整个时光秘洞所在，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水波动的时光海洋消失无踪，现出一片方圆千万里的幽暗虚空，其平静空荡非常，没有失道混沌，没有虚空星辰，没有时空风暴，就连一条烛九阴都没有，想来是在那条四劫烛九阴最后疯狂之下，要么陨落其手，要么已经远远逃离了此地。

至于那条四劫烛九阴，陷入天人第五衰最疯狂的状态，本来就支撑不了多久，陷入时光后又不能动弹，疯狂、杀戮之意无法发泄，自然是早就爆体而亡，化为了尘埃。

见此状况，孟霓裳表情没有变化，但却微微一愣，然后淡漠地自语了一句：“小青，小白。”接着她想起之前收起来的万古光阴树，将其取了出来，和移植天地灵根的秘法一起化光递给石轩：“按照这秘法，将万古光阴树连同这时光水池一起种下便可。”

之后，她和沈依墨一起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没有去看宙光钟，她们都在用行动表示，此物归属石轩理所当然。

五行童子对于石轩手边的宙光钟同样只是略略看了一眼，就不再理睬，而是四周打量了一番，微微感叹道：“不到两个刹那的工夫，这里就沧海桑田，与先前再无相同之处了，造化真是玄妙，颇有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但我们真的是过了近三千年。”寒镜天君却戏谑笑道。

石轩笑了笑，将万古光阴树收入天地山河图内，也不客气，食指伸出，挑着钟顶上的那个小环，轻轻晃动着这口巴掌大小的宙光钟，一道道清扬悦耳的声音传出，带起附近时光一阵阵的波动，内里似乎还蕴含着些微的灵性。

“先天灵物本身就含有这么强的力量？”孟霓裳见石轩拿起了宙光钟，这才侧目过来，语气平淡地问道。

可石轩却听出了里面带着的那一丝好奇之意，毕竟从宇宙开辟以来，先天灵物也才八件而已，即使是后天灵物，也不超过半百之数，除了道祖宗门内，很少有典籍记载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石轩闭目感觉了一番，结合自家以前的后天山河珠，微笑解释道：“虽然大道衍化不完全，但先天灵物内还是含有强大的力量，不过其力量的恢复很是缓慢，我若是全力发动其一次，怕要几万，甚至十几万年的工夫才能恢复，而且由于大道不完全，所以即使平常发动，也得几十上百年温养，才能再次发动，否则就会像耗光力量一样，花费漫长的时光才能恢复。”

石轩没说出口的是，比如山河珠就用了百万年恢复，先天灵物本质胜过它，自然时光要少一些。

“那不知先天灵物平常发动和全力发动各自相当于几阶仙术的威力？”沈依墨也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这先天灵物很像是能反复使用的秘宝。

旁边五行童子插言道：“威力其实不好判断，因为先天灵物的作用来自于各自蕴含的大道真意，端看使用的场合，像石道友这口宙光钟若平常发动，应该是震荡时光，让附近产生刹那停滞或迟缓，对于四劫以下天君，如果没有修炼时光仙术，颇为克制。”

石轩点点头，这与自家太极图镇压时光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其是来自于时光大道真意，太极图晋升为四劫通天灵宝之前，单就时光停滞或迟缓刹那的效果却是不如宙光钟，不过听五行童子直接将这口宙光钟归于自己，石轩内心还是升起了淡淡的荒谬感，五行道祖一番插手，到最后却连半点好处也不拿走，莫非真是日行一善，好人好事？

“如果全力发动一次宙光钟，想来是能在一定时间内直接操纵周围时光，与四劫天君相仿。”五行童子继续推测道，“最为重要的是，平日里还能借用它体验时光变化之道，光是这一点，价值就不可估量。”

寒镜天君和沈依墨同时感叹道：“这威力很是不凡了。”能操纵时光是何等的强大，在这时光秘洞内，大家在那条烛九阴手下已经体验得非常清楚了。

“威力有些……”被五行童子这么一说，石轩微微皱眉，口中自语了几个字。

沈依墨等都奇怪地看着石轩：“什么？”

“没什么。”石轩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疑惑。

五行童子看了看宙光钟，张口欲言，但似乎有些害羞，还是没说出口。

“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如此大动静，肯定会惊动附近大能。”孟霓裳淡淡提醒了一句。

众人皆是点头赞同，在五行童子带路下，往混乱洪荒外遁去。

…………

眼前是浩瀚无垠的虚空宇宙，远处有着诸多星辰，近处则有来来往往不少天君，形成了一处颇为热闹的地带，最为重要的是，石轩只觉仙识能毫无阻碍地展开，天机、因果等变得清晰起来。

“总算是离开混乱洪荒了。”沈依墨轻轻感叹了一句，这次太虚法会诸多天君，最后有多少陷入了混乱洪荒，又能有多少安然离开此地呢？

这番话中蕴含的味道，石轩等人都感同身受，望着正常的虚空宇宙，颇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哪怕从陷入混乱洪荒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

而附近这处热闹地带，从诸多天君笔记等可以知晓，乃是不少来混乱洪荒冒险的天君，各自有所收获，但却不合自己之用，于是就在混乱洪荒边缘，看是否能交换到需要的事物，甚至有在其他地方得到特殊事物却不敢进混乱洪荒的真人、天君，以及浮游商行这等大商行，也会来到此地，寻觅合适之物交换，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处自发的墟市。

没有见面之下，当即动手，斩除后患的行事规则，就像一下从黑暗返回了光明，五行童子颇为好奇地打量了四周一番后，对石轩等行礼道：“此番事了，我得回去向掌教大老爷复命了，诸位告辞。”

“这次有赖童子相助了。”石轩将自己在五行童子中枢的烙印抹掉，并不贪心，道祖家的通天灵宝可不是自己能觊觎的。

等到众人都回礼完毕，五行童子像是鼓足了勇气，排除了羞怯道：“石道友若是想将宙光钟炼成通天灵宝，我可以向掌教大老爷求肯，让他帮你推衍合适的炼制法门。”

“做好事都会害羞，还真是……”石轩腹诽了一句，之前见五行童子欲言又至，还以为它是想借宙光钟感悟时光变化之道，正想调侃它几句，让它打消害羞，顺利说出口，毕竟没有五行童子，自己可能早就死在混乱洪荒了，谁知它却是这样的一番好心。

将宙光钟拿在手上摇晃了一下，钟声轻响，时光微荡，石轩沉吟片刻：“多谢童子好意，不过目前宙光钟也是堪用，暂且无需炼制成通天灵宝。”

炼制成通天灵宝后，宙光钟的威力其实是降低了的，算是以威力换取成长性。

“恩，那日后若石道友有了这方面心思，可以到五行宗来寻我。”五行童子毫不勉强地道，接着五色光芒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轩见状，苦笑了一下，引得孟霓裳用仙识相询：“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本以为是道祖吩咐五行童子这么说的，毕竟它不可能如此大包大揽，但看样子非是我所想。”

“哎，这一番混乱洪荒之行，道祖插手的痕迹很明显，可最后却似乎没有落下半点好处，反倒是你我好处多多，不仅顺利渡过天人第二衰，而且我还有宙光钟这先天灵物、万古光阴树这天地灵根、清气化神葫芦这八阶渡劫秘宝等入手。一想到此事，就觉得颇为诡异，无法心安，不知道祖们在下什么棋，这件事是否就此了结。”

石轩平静而感叹地回答孟霓裳，两人屡次患难与共，倒不需时时谨守晚辈之礼，至于这一次的收获，对石轩而言，最大的就是领悟了阴阳混洞神光的大道真意，除此之外，都是过眼云烟，都是前行道路上的一时之用。

“此事多想无益，你我如今的境界、修为，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孟霓裳淡淡宽慰了石轩一句。

这时，墟市之中，一位中年男子模样的三劫天君，看到石轩手里小钟能激起时光震荡，脸色变得凝重，怕是少见的时光类灵宝或秘宝，于自己天人第四衰有些用处，因此飞了过来，颇为有礼地道：“这位道友，你这口小钟可否交换，贫道身上之物，任你挑选。”

“这却是自家得用之物，道友抱歉了。”石轩摇头拒绝道。

那三劫天君不是持强之辈，加上见寒镜天君实力与自己相当，所以石轩拒绝后，他只是摇头叹道：“真是可惜了，贫道得继续等待，看是否有人擒到烛九阴。”

“道友怕是在这里徘徊许久了？如此居于墟市，与元神前有何区别？”沈依墨突然插言道。

那天君哈哈一笑，带着些微苦意：“衰劫临近，由不得贫道不如此，只能暂且舍去逍遥。”

等到这位天君离来，孟霓裳接过沈依墨话，清冷道：“元神之后，四九重劫，天人五衰压迫之下，需得秘宝和秘术，除了面对第四次天劫和天人第五衰外，有时候反而不如一心向道的元神之前，来得纯粹，来得自在。”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石轩轻轻诵念了一句以前的诗词，然后开玩笑道：“或许这整个过程还蕴含了另外的道心考验也不一定。”

这句话说得寒镜天君、孟霓裳和沈依墨都若有所思，就连石轩自己脱口而出后，都微微一愣，以前可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返回各自宗门。”片刻之后，寒镜天君笑道。

石轩等自无不允，借用墟市的传送阵，往附近大千世界赶去，然后各返宗门。

第一百零九章迟到一步的恭贺

蓬莱派，天涯海角楼内。

许真君正在独自镇守，修炼仙术，他渡过第三次天劫也有四五百年了，重新触摸雷、电两条大道的一丝神髓也渐渐有了眉目。

突然，楚绾儿闯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许真君见状，睁开双眼，略微奇怪地问道：“绾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真君，我师父那里好像有些不对劲。绾儿这两个多月过去拜见，师父是一次都没有见我，通过身上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联系他也是没有反应。”

楚绾儿渡过第二次天劫已经一千二百多年，这次外出游历收获颇多，积累了很多疑难，所以决定返回宗门静修一段时日，当面恭贺师父渡过天人第一衰，并向他老人家请教修行上的问题，毕竟跨界联系颇费周折。

而现在蓬莱派外出真人、弟子身上的时空道标之门，则是石轩做了改进的。

因为石轩怕再出许真君前次陨落时那样的篓子，所以结合玉婆婆留在身上的那扇时空道标之门，重新推衍出了新的手段，可以让自己加持的力量保留少许，也就是说，无需再从石轩身上借用力量，他们就能用这时空道标之门来回一次。

许真君好笑地道：“绾儿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你师父他渡过天人第一衰才八十九年，现在正是温养、稳定本命灵宝的时候，短暂闭关没什么不对劲。”

“但是，就连青索、紫郢都没有来找过我。”楚绾儿脸色依然凝重，青索可是她正式入门以来的玩伴、好友，紫郢则爱跟着青索。

许真君微微皱眉：“青索和紫郢应该都到了渡衰劫的关头，莫非你师父闭关，就是为了此事。”

楚绾儿愈发肯定有问题了：“上次师父还在衰劫中的时候，绾儿跨界联系过他老人家，当时他说，紫郢差不多就在这些年，青索却至少还得温养个三五百年。莫非师父他匆忙之下外出了？可既然不是闭关，通过时空道标之门不应该联系不上，我可是用了跨界联系的方法。”

“等等。”许真君听到外出两个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忆片刻，才带着一丝奇怪表情地道：“老道隐约记起来，你师父给我说过，他要去一个特殊的地方赴宴，可能要耽搁些时日方能回来。”

楚绾儿一愣，凝重的表情消去不少，微窘道：“许真君您怎么不早说，让绾儿白担心一场。”

“因为这件事情，老道也记不太清楚，就像做了一场梦，或是中了幻术。”许真君越来越觉得此事透着古怪诡异，成就元神后，能照彻本性、记忆，就算因为种种原因，一时半会没想到上面去，也不该记得如此模糊，如梦似幻。

斟酌了一下，许真君让潘子开也到天涯海角楼来，拿此事问他，看他是否有这方面的记忆。

潘子开中断仙术修炼过来，却被问及这莫明其妙的问题，只能带着疑惑地回答：“石真君没有给弟子说过。”

正当三人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一道青色遁光飞了过来，内里似乎有朵朵青莲绽放，却是林洛从其他大千世界返回了宗门。

她刚一进天涯海角楼，精致却大气的脸上就浮现由衷的笑容，对许真君行礼道：“林洛拜见许真君。对了，石轩呢？在洞府修炼？听闻他渡过了天人第一衰，我还未来得及恭贺。”

楚绾儿苦笑着将之前三人的对话略略对林洛讲了讲：“不知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看看宗门玉册上你师父的名字有什么变化。”林洛冷静地道。

楚绾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一担心，却是忘了这茬。”其实倒不是她忘了，而是哪怕她很凝重，也只是觉得不对劲，还没想过师父会出什么大问题。

等看过宗门玉册，楚绾儿暗中松了口气：“师父好端端的。不过为什么许真君的记忆会出现这种模糊的状况？”

从林洛进来一直没说话的许真君突然开口：“老道刚才联络过广寒宗，发现霓裳、寒镜天君都是联系不上，而留守真人与老道一样，只隐约记得霓裳给她说过，要去一个特殊的地方赴宴。”

“呃，真是去赴宴了，不知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听到寒镜天君这三劫大能都如此，楚绾儿终于放下心来。

潘子开和林洛也同样松了口气，只有许真君还是微微皱着眉头，想不透这件奇怪的事情，同时他开口道：“林洛丫头你此番回来，是要开始准备第三次天劫了？”

“回禀许真君，正是如此。弟子渡过第二次天劫也有三千来年了，自觉对九火焚心劫把握不小。”林洛颇为自信地笑道，她渡过第二次天劫后，就听从了石轩的建议，不急着渡九火焚心劫，而是扎扎实实地磨砺道心，增强积累，加上这些年里，蓬莱派也寻到了拖延第三次天劫的秘术，所以直到今日，林洛觉得道心如明镜，积累深厚，诸般准备妥当，才回到宗门调理心境，预备渡劫。

然后她笑着对楚绾儿道：“我在通天大世界遇到你师祖了，他也在做最后准备，估计这段时日就会回返宗门。”

莫渊渡过第二次天劫同样已经超过两千年。

“要不是江真人、明师伯他们在外游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们蓬莱派的真人又能济济一堂了。”楚绾儿欢喜地回应道。

有了林洛这位游历多年的二劫真人返回，几人自然就在天涯海角楼内，以林洛为主交流起这些年的心得、积累、见闻。

足足三日之后，一道紫色雷光从某处洞府飞过来，几人才停止下来。

紫雷遁光在天枢峰现出身形，再缓步走入天涯海角楼，正是俊秀随和的谢方伟。

楚绾儿半开玩笑又带点好奇地道：“我还以为是师祖归来了，谁知是谢师伯您。您不是外出游历才一百多年，为何这么早就返回宗门？”

谢方伟温和道：“我在其他大千世界，结识了一位叫唐涯夜的道友，交情不浅，他知晓我是禹余天的修士后，起了心思，想到这里游历一番。我自然就送他过来，要不然他可是连地膜都穿不来。”

顿了顿，他看着楚绾儿，笑呵呵地道：“你师父呢？我上次外出游历时，就对他言，期望归来之际，能看到一位一劫大能，想不到他仅仅五十年出头就顺利渡过天人第一衰，我得向他当面道贺。”

“师父他老人家赴宴去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当面向他道贺的。”楚绾儿做出无奈的表情道。

听楚绾儿说得平常，谢方伟也没觉得有奇怪的地方，于是加入了大家的交流。

真人之间这种没多少保留的讨论，是砥砺自身、审视自身的大好机会，大宗门之所以能欣欣向荣的原因之一，就是真人数量众多，能保持这种交流的氛围，而那些中型宗门，一两个真人，想交流都找不到人去，即使宗门外有不少道友，功法上、保留程度上，则都与此无法相提并论。

正讨论到酣处，许真君突然停下，笑着对楚绾儿道：“这下你可以完全放心了，你师父他安然归来了。”作为在场真人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位，他自然最先发现石轩洞府传来的没有掩饰的时空挪移波动。

林洛、楚绾儿、潘子开稍迟刹那，都感应到了，心中最后一丝担心也消散。

楚绾儿刚要去拜见师父，就发现石轩身影出现在了天涯海角楼外，迈步往上。

“弟子拜见师父，恭贺师父渡过天人第一衰。”楚绾儿站了起来，迎到门口，欢喜地笑着行礼。

林洛跟着走了过来，对石轩拱手道：“恭喜石轩你渡过天人第一衰。呵呵，你现在每前进一步，都是咱们蓬莱派的记录，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你渡过天人第二衰、第三衰，为宗门开辟出一个能作为百万年传承根基的洞天。”

“石师弟，当初你引动肉身之衰时，为兄就说期望归来之际，能看到一位一劫大能，如今得偿所愿，内心很是欢喜。恩，恭喜你顺利渡过天人……”谢方伟带着温和微笑上前道。

话未说完，一只猴子就从石轩元神内跃了出来，落在地上，紧接着变成翠绿衣裙的小姑娘，很是开心、激动地看着楚绾儿：“绾儿，老爷渡过天人第二衰了！”

然后，挺了挺胸膛，骄傲地道：“我也是！”

楚绾儿娇俏的笑容一下就凝在了脸上，呆愣当场，谢方伟的话语戛然而止，林洛、潘子开愕然看着石轩，怀疑自己幻听了，整个天涯海角楼一片安静，就连许真君都忘了要站起来，询问关于那模糊记忆之事。

过了片刻，楚绾儿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看着青索：“青索，你说错了吧？师父渡过的是天人第一衰，八十九年前渡过的。难道是你渡过了天人第二衰？”

青索倒是有可能，三五百年的温养对于以百万年计的通天灵宝实在很短暂，完全可能提前渡劫，这猴头是不是将两件事情搅合在一起说出来了？这真是吓了自己一大跳，八十九年怎么可能！

许真君、谢方伟、林洛等听了楚绾儿的问话，消除了部分惊愕，抬眼看向石轩。

青索不满意地嚷道：“真的！老爷真的渡过天人第二衰了！”

石轩微窘，摇头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见石轩变相默认，整个天涯海角楼又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章竹山又迎天劫来

虽然理智、经验、心性都告诉自己，石轩从来不在这等重要事情上打诳语，他既然默认，那就肯定是渡过了天人第二衰，但八十九年就渡过衰劫却是在颠覆着许真君、林洛、谢方伟等人修行以来的基本常识，就算是上古传说里，都没有这么夸张的事情！

如果石轩是一千多年，甚至七八百年，就渡过法力之衰，那大家震惊过后，也能接受，顶多常常赞叹：“石轩真乃绝世天才，不愧从神魂期就感悟造化真意。”

可八十九年，能做什么？！连道术到了高阶都不止这点修炼时间！连本命灵宝都还未能将灵禁温养稳定下来！

所以许真君、谢方伟等看着石轩的眼神里依然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相信，一丝震惊愕然，就连楚绾儿这一贯觉得自家师父近乎无所不能的丫头都呆愣不敢置信。

石轩苦笑摇了摇头，都是青索这猴头炫耀，否则自己先将事情讲一遍，到提及渡法力之衰时，大家自然就理解了，不会变成这种安静到诡异的场面，但话又说回来，却怪不得大家无法压住心境，震撼无比，换了自己处在这个位置，一样是惊愕莫名，主要是自家宗门内，面对的非是外人，无需强心斩去杂念，收束心性，而八十九年又确实太过惊悚了一点。

将袖袍一扬，许真君等人眼中就看到石轩袖袍越变越大，充塞整个二楼，边缘猎猎作响，袖中一片幽暗，似乎都囊括日月星辰、阴阳万物，一股洞天气息散逸出来。

大家都知道石轩的天地山河图已经衍化到了上古时代，不可能是袖中的这个混沌世界，于是这才收起了怀疑、不信的眼神，只余下惊奇和震动。

“石轩，莫非你是一梦千年？”许真君绝对是不信石轩八十九年就能渡过天人第二衰的，哪怕是转世重来的大能也不行，所以镇定下来后，开始往其他方面思索着理由，忽然他灵光一闪，结合自家如梦似幻的记忆，想起了一个近乎神话的故事，梦中修行千年，但世上方过一日。

石轩笑着道：“虽不中，亦不远矣，请容弟子慢慢道来。”

听见石轩承认乃是类似一梦千年的奇遇，林洛、谢方伟等不知为何，都暗中松了口气，这还是正常的宇宙！

“师父您这番经历想必很是精彩，我们洗耳恭听。”楚绾儿欢喜道，师父真的是二劫大能了。

谢方伟等则很是期待：“看来又是类似九幽大世界那样奇妙的地方。”

反正梦境宇宙提前破碎，让自己等人陷入混乱洪荒，因果誓言算是自动解除，所以石轩没有遮掩，直接从太虚观相邀说起，并将其跟脚提前讲了出来。

“果真是梦境世界，不对，是梦境宇宙，衍化虚的三千大道作为跟脚，真真好大手笔。”许真君赞叹了一句，“潜虚子前辈怕是想以此合后天梦之道种。”

他光是听到石轩讲了混沌隐玄藤跟脚和那两千多片叶子，结合先前自己一梦千年的推测，就猜到了潜虚子的打算。

石轩点头道：“离开之时，已经有两千九百九十九片叶子，加上其根基的梦之大道，梦境宇宙应该是衍化完全了。”

等到石轩将太虚观一番斗法经历讲出，林洛听得是双眼放光、蠢蠢欲动，许真君、楚绾儿等都悠然神往。

“衰劫攻击只问境界，不及其他，《万劫不灭得道宝经》真是玄妙，劫运之道，以前闻所未闻。石师弟你能战而胜之，当真了得。”谢方伟听到石轩和沈沉溪一番大战后，耳炫目驰。

楚绾儿则对彭子骞耿耿于怀：“居然想渡化师父，真是个大坏蛋，神皇大世界没一个好人。”

“石真君您能以刚渡衰劫的修为，在诸天万界这么多绝世天才中排进前十，好生厉害。”潘子开对石轩是更加佩服。

而石轩之后讲的事情，就让他们听得专心致志，少有插话了。

半步金仙敌人上门，道祖插手，陷入混乱洪荒，从施景仁手上死里逃生，险些撞入失道混沌，五行童子来投，时光秘洞十生九死，一连串事情，就只有彭子骞反噬而亡，让楚绾儿、林洛脱口道了一声好。

尤其最后时光秘洞之事，更是惊心动魄、曲折离奇，直到石轩讲到用剑术杀死施景仁，楚绾儿等才长吁了一口气，但马上烛九阴来袭，又让气氛变得专注起来。

听完石轩在时光困境中修炼、渡衰劫的整个过程，几位真人看着石轩的眼神都变得赞叹。

许真君苦笑道：“石轩你遭遇到的事情，可比老道两世为人还要多，渡过天人第二衰顺理成章。”

“呵呵，当初说期望回来能看到本门多一位一劫天君，谁知道却是直接出了二劫大能，为兄的恭贺来迟一步。”谢方伟没想到当初一句鼓舞之言会衍变成这样，微笑着道，“恭贺石师弟渡过天人第二衰！”

“刚刚当面贺过你渡过天人第一衰，结果转眼又要恭贺你渡过天人第二衰了。”林洛好笑又佩服地道，然后感慨了一句：“我成就元神时，你尚未出生，如今却是将我越拉越远，看来不能和你这种怪物相比，专心做好自己就行了。”

石轩笑道：“林真人你不也马上要渡第三次天劫了。”林洛元神的状况怎么瞒得过石轩。

楚绾儿则喃喃自语了一句：“原来当时感觉到的时光震荡异状，却是师父你干的。打断先天灵宝衍化，师父你算是寥寥可数的传奇人物了。”

对于涉及道祖幕后争斗之事，一则石轩刻意淡化，二则也确实没有办法和思路，蓬莱派几位真人表示担忧之后，就没再提及此事。

“这万古光阴树就放在天涯海角楼后院好了。”石轩将天地灵根取了出来，那如同时光所凝的透明之花和水池，让楚绾儿看得异彩涟涟，接着石轩按照秘法打出禁制，时光水池连带万古光阴树就飞到了天涯海角楼后院，扎根变大，将附近时光搅动得汇聚到这蓬莱派常年有人镇守的地方。

谢方伟、林洛看着这株矮树，好奇地感叹道：“原来这就是万古光阴树。”其凝结的刹那坐忘果，对于修炼《神霄真法》修士是益处不小，电光是可以升华到时光的。

石轩淡淡提醒了一句：“天地灵根只是提供机会，能不能感悟到、把握住，全看个人，而且不能沉迷于依靠此物。”

这次石轩并没有为宗门开辟洞天，因为现在开辟出来的只是普通小千世界，宗门并不缺。

之后在大家好奇心下，石轩又将先天灵物宙光钟拿出来展示了一番，这可是虚空宇宙中只有八件的稀罕事物，造化之主累积起来都超过十位了。

石轩一身修为、本命灵宝都早已稳定，见大家之前在讨论道法，也不回去闭关，直接加入了交流，楚绾儿则趁机将自家诸多疑问一一请教。

几日之后，大家正要兴尽而归时，又是一道紫雷遁光飞了过来，许真君笑呵呵道：“这七八日看来是大家返回宗门的吉日，莫渊这小子也回来了。”

一身太极道袍的莫渊走了上来，楚绾儿最先迎了过去：“绾儿拜见师祖。”然后开心地道：“师父他渡过天人第二衰了。”

莫渊表情未变，却微微一愣，平静道：“不是天人第一衰吗？”

“是法力之衰，还是师父他自己给您解释。”楚绾儿得意笑道，看来连师祖也是震惊得很，虽然他没表现出来。

石轩刚要说话，忽然一个消息传来，于是哑然失笑：“真是巧了，弟子等等向师父解释，眼下却要带一个徒弟过来。”

“徒弟？”楚绾儿奇怪地看着师父。

石轩点点头：“恩，你货真价实的师妹。”

却是夏景要准备渡第二次天劫了，实际上以她大千世界所钟的气运，两千来年两次天劫算是很慢，不过这是石轩特意吩咐，免得她依仗气运，根基不稳。

…………

七仙大世界，竹山蓬莱下院。

天空一片铅云低垂，气息恐怖压人。

昊日真人、温念兮等真人第一时间得到在附近弟子的禀告，于是传送过来，但又远离铅云地观摩。

“夏真人又要渡天劫了！”昊日真人轻轻叹息道，附近不少金丹宗师、阴神尊者，或者法相真人，都发出同样的感叹，自从千年前，夏景击杀了一位不听劝阻前来陆地的新晋大妖后，竹山蓬莱下院就真正成了七仙大世界修行圣地，常年累月有修士过来拜访，以及求教。

而七仙大世界，也不乏天资横溢之辈，靠着观摩天地异象和蓬莱下院传出来的一些道门正宗法门，居然创造出了不少能到达神魂，甚至有望成就金丹的功法，各开宗门，修真界是百花齐发。

温念兮则幽幽道：“已经是第二次天劫了，夏真人如果渡过，会不会飞升呢？”

这话说的附近修士都是愣住，旋即冒出一个念头，这很有可能！尤其上界还有夏真人的师父竹山老祖这等仙人级数的人物。

一道巨大雷光劈下，地上火山拱起，地火喷出，天劫开始，议论声停止下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原来真有飞升事

天雷地火，气势汹汹，威压恐怖，昊日真人、明霞真人等外道元神，即使远远看着，都忍不住心神摇晃，害怕、恐惧等情绪齐齐泛起，尤其净月真人、温念兮等水月门修炼镜花水月功法的真人，本来必须保持情绪如平湖，也是泛起了不小波浪，险些就将水月冲散，身死道消。

八重天劫一一降下，但都被积累深厚的夏景一一打退，竹山之外已经升起了九座巨大火山，地形地貌改变，让观摩天劫的真人、宗师们敬畏、感叹不已。

“天劫似乎都是九重，看来夏真人只剩最后一关了。”只看过宗门典籍记载和听说了夏景第一次天劫状况的明霞真人用元识道，似乎有些感同身受的紧张和期待，能从这天劫中感悟出什么，对于自己以后的天劫未尝不是极大帮助。

昊日真人带着敬佩表情地笑道：“夏真人心性豁达，心志坚定，积累深厚，想来最后一道天劫不成问题，呵呵，我们说不定真能目睹一回飞升仙界之事，如果飞升真是第二次天劫之后的话。”

温念兮没有说话，明眸如水，只是定定看着竹山方向，但目光所及，却不是那劈下来的浩荡天雷或者恐怖地火，而是铅云之上，那似乎望不到边际的高空，隐约有些幽怨和期待。

五行暗日地煞真火爆发，席卷天雷、地火，瞬息之间将天劫打退。

正当蓬莱下院新晋元神真人乐象器想要飞遁出阵法，接应天劫之后处于虚弱期的夏景祖师时，一道清越悠扬的钟声响起，传遍方圆几百万里，让他们心神皆是一个恍惚，似乎感觉世界都迟缓了刹那。

“就像是时光发生了变化！”恍惚之中，昊日真人、净月真人等心中都冒起了这个念头，惊愕莫名，“居然能干涉时光，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真的要飞升了。”温念兮充满魅惑的优美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惆怅和感叹。

旁观真人、宗师们一下醒悟过来，这钟声莫非就是飞升异象？！

随着温念兮话语落下，钟声再次响起，散去的铅云上方，忽然就裂开了一片方圆千里的空间，内里幽幽暗暗，但却带着亘古不变、高高在上、造化流转的气息，光是感觉到，就让昊日真人、温念兮等产生难以言喻的敬畏和膜拜，根本不敢有丝毫亵渎念头，就好像在面对着天地、面对着日月、面对着时光长河。

净月真人脱口道：“这种感觉与看着荒兽古坟化成的阴曹地府很是相像，但更加的庄严肃穆，更加的高高在上，更加的让人不敢反抗，难道这就是仙界？！”她的情绪险些又波动地水月消散。

“仙界……”周围不知响起了多少的叹息声。

第三道钟声响起，从这片幽幽暗暗空间里撒下濛濛清光，仙气缭绕，将夏景以及整个竹山笼罩在内，清光之中有无数天花、白莲、金莲绽放，飘然坠下，清香宜人，有若有似无的美妙仙音清唱响起，有天女、金甲天兵浮现，蔚为壮观，宏大神圣。

钟声接连响起，那种心神摇晃，似乎时光震荡的感觉就越明显。

当第十一道清扬钟声响起时，温念兮等竟然真的看到了一道道水波凸显，荡漾开来，非是真的水波，而是时光！

目睹这整个场景，附近的真人们都哑然无语，只剩下无法言说、充盈心灵的震撼。

伴随着这道钟声，无数道尊贵的，仿佛诸天雷电之主的紫色雷光出现在半空中的夏景身边，将她环绕，簇拥着她向上飞去，天花、金莲飘落得越发密集，仙音清唱越发的飘渺神圣。

当~！

第十二道钟声响起，清越美妙，其韵悠长，水波般荡漾的时光消失，身影越来越小的夏景紫光闪耀中，冲入了那片幽暗之内，天花散去，仙音停止，天女、天兵则跟随夏景飞了进去。

蒙蒙清光收回，幽暗合拢，只有钟响余声在心头袅袅不绝。

“原来真的有飞升！真的有仙界！”震撼之中，昊日真人、温念兮等都异口同声感叹，心生向往。

竹山老祖飞升之时，绝大多数修士都未曾目睹，加上又没有其渡天劫的记载，所以对于飞升，大家心中还是残留那么一丝怀疑，直到看着夏景夏真人渡过两次天劫，亲眼见证她飞升，才再无疑虑，悠然向往：“或许到了仙界，后面的天劫和衰劫就会轻松不少，竹山老祖当初怕是为了挑选弟子，故意没有将话说全，让大家知难而退。”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修士，起了走道门正宗的心思，就连昊日真人、温念兮都再次泛起转世的念头。

“可如今地府成形，私自转世乃其不能容忍的大事，甚至三劫阳神的阎王都会亲自出手，就连蓬莱下院夏真人手持三劫法宝陷地印，也只能偷偷摸摸转世几个。”

是安享几万年，然后坐以待死，还是冒险一试，他们一时难以决断。

…………

竹山蓬莱下院内，元神真人乐象器看着夏景祖师飞升天阙，呆愣了一下，感叹道：“原来真有飞升之事。”

他曾经拿此事问过夏景祖师，她都笑而不语，只是道未得竹山祖师允许，不能私自透露这些事情，反正不是想象中的飞升就对了，可如今看起来，似乎就是想象中的飞升！

但他刚感叹完，就有一股高高在上、飘渺长存的气息陡然降临，打入无数道信息在他元神内。

乐象器当即拜倒：“弟子拜见祖师。”

同时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飞升之事是竹山祖师一手操办的，而且没费什么功夫，原来所谓的仙界就是禹余天，不过造化之主开辟的大千世界，又有天君镇压，当成天界亦无不可。

如今的局面、气氛，正适合本门在七仙大世界的发展，甚至于让这里的修真界变得欣欣向荣，能作为蓬莱派日后事有不谐的一个后备所在。

从那些信息中，乐象器已经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和虚空宇宙的状况。

一张暗黄仙符从冥冥中飘落在乐象器眼前：“夏景带走了陷地印，下院失了镇压仙阵阵眼之物，所以我新炼制了这一张九气戊己仙符。”

乐象器感激地道：“多谢祖师赐下，有了它，至少能在宗门内操持转世之事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没了陷地印，日后有大功劳的弟子，想要转世都不可得。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我手书一张符诏，你带去拜见这里阴曹地府的阎王即可。”石轩微笑道。

空中气息一聚，虚实转化，凝成了一张杏黄为底的符纸，然后紫色雷光在上面闪现，不时就书写出几个篆字，最后落款“蓬莱派天玄真君”。

乐象器只觉这种符诏上似乎带着淡淡的亘古不变、开天辟地气息，忙行大礼道：“多谢祖师。”

“好了，等你渡过第二次天劫，我再接你到禹余天。”石轩期许两句，在他身上留下跨界联系的手段，气息一散，消失无踪。

…………

荒兽古坟，阴曹地府内。

阎王正看着手下判官，冷哼道：“夏景飞升了？嘿，飞升，这装神弄鬼想要做什么！”

“回禀天子，据说夏景还将陷地印带走了，呵呵，这下蓬莱下院再也不会有私逃轮回，自行转世之事了！”判官对于这宇宙极端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敢对抗地府，对抗阎王和自己，就心生不满，话说的是满满的。

阎王同样哈哈大笑：“这么多年的憋屈总算能出一口气，本天子要将蓬莱下院五百年内身死的弟子，统统打入畜生道、地狱道、饿鬼道！以儆效尤！”

“天子，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绝，那竹山老祖神秘非常，甚至有可能是我们第一层从第八层手中抢到这处地府关键所在的那位真人。”判官凝重劝道，当年这地府可是先连通的酆都帝君那里，后来才稳定到自己所在的第一层，然后自己这些鬼物因此幸运地得到巨灵鬼君派遣，出来成为一方诸侯。

阎王沉吟了一下，收起一些发泄，正要说话，就有鬼帅前来禀告：“禀告天子，蓬莱下院元神真人乐象器欲求见您。”

“哈哈，算蓬莱下院识相，懂得第一时间来拜见本天子，伏低做小，日后正常入轮回即可，让他进来吧。”阎王颇为赞许。

不过片刻，白衣飘飘、潇洒不羁的乐象器就捧着一张杏黄色符篆模样事物走了进来：“贫道见过阎王，这次是本门竹山祖师让贫道带着他老人家手书的符诏前来拜见。”

阎王和判官都脸色微变，似乎不是自己等想得那样，阎王微皱眉头道：“呈上来。”

判官刚一接过那张符诏，就脸色大变，险些拿不稳，就如同捧着一座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万丈巨山。

“是天君气息，至少是能开辟小千世界的二劫天君气息！”他将符诏呈给阎王时，声音都有些发抖。

阎王看着杏黄符诏上的紫色雷纹，看着“蓬莱派天玄真君”的落款，感觉着那股造化气息，脸色同样变得凝重、恐慌，好在他虽然是敕封，但本身也有阴神尊者的修为，很快稳住心神，扯出一丝笑容：

“天君符诏到来，小臣必定遵守，还请真人代小臣向天玄真君他老人家问好。”

九幽大世界派在外面的最高只能是三劫阳神，其如何敢招惹天君级数的大能人物。

乐象器倒是被这态度转变吓了一跳，祖师手书一张符诏就有这么厉害？！天君的威严果真不凡，不过他见阎王如此态度，也是笑着谦虚了几句，没有得寸进尺，至于转世之事，尽在不言中。

判官礼送乐象器离开，返回大殿，却看到阎王又拿起那张符诏，脸上表情再有变化，震撼、惊愕、欣喜交织，面前的桌子都被他的气息给推到了。

“天子？”

阎王嘴唇微抖：“这，这里面有一丝帝君的气息！”

第一百一十二章时光总是催人老

蓬莱派，天涯海角楼内。

莫渊刚听楚绾儿、谢方伟等人将石轩的经历复述一遍，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一道紫色雷光亮起，没有刻意掩饰的时空波动传出，青色道袍的石轩在雷光中现出身形。

石轩将袖袍一扬，幽幽暗暗的洞天浮现，越变越大，一道黑色遁光从中飞了出来，化为一位身穿素白道袍的女子，其面容秀美却显出刚毅、沉稳的气度。

诸位长辈皆在，对于猛然多出的这位师妹本来很好奇的楚绾儿是按耐住心性，安静地含笑坐着，等待师父的介绍。

“夏景，这位是本命辈分最尊的许真君，目前转世重修，已经过了第三次天劫。”石轩按照辈分，先对夏景引见许真君。

夏景修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位元神真人，有些兴奋，也有些拘谨，恭恭敬敬地道：“弟子夏景拜见许真君。”

“石轩这小子，不声不响就教出了一位渡过两次天劫的弟子，委实人不可貌相。老道私下还常言他不善教徒弟的。”许真君戏谑笑道，虽然楚绾儿也是二劫阳神，但其功劳在谁，大家都清楚，接着许真君正色道：“夏景你能在没有同辈磨砺，没有好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很是不错。”

夏景被许真君这么一调侃，一下就找到了同门的感觉，拘谨感觉消散，微笑道：“多谢许真君夸赞。”

石轩则开玩笑做些微委屈状：“弟子没想到许真君你在背后还常言我的坏话，委实人不可貌相。”以其之话还其本身，引得众人是哈哈一笑，许真君莞尔摇头。

引见过林洛后，石轩指着莫渊道：“夏景，这是为师的师父，你正牌子的师祖莫渊。”

夏景赶紧行大礼道：“弟子拜见师祖。”

莫渊点了点，面无表情地道：“你师父和我一样，都不善教导徒弟，对弟子是很少管教，任由其自行磨砺、发展，只偶尔解其疑难。你能走到这一步，没有大毅力、大智慧是不行的，望你日后能坚持修行道路。”

这番话说出来，众人皆是失笑互看，你莫渊不会教徒弟，所以你徒弟石轩如今已经是天仙大能，渡过了天人第二衰，你徒弟石轩不会教弟子，所以你徒孙夏景如今是二劫阳神，那善于教导徒弟会是什么样子？再想想我们自家的徒子徒孙们，真个是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许真君笑骂道：“老道只是随口说说，你们两师徒要不要这样？”

石轩肚中暗笑，自家师父没表情归没表情，看来还是有几分冷幽默的。

等介绍过谢方伟、潘子开，石轩才指着楚绾儿道：“这是为师另外一位弟子，你师姐楚绾儿，你们辈分相当，修为境界也相当，日后要好好交流。”

楚绾儿终于等到师父介绍自己，干脆直接走了过来，拉着夏景坐下交谈，言笑晏晏。

石轩跟着坐在师父下首，刚一坐下，就听到莫渊用元识传音道：“为师此番回来，马上就要闭关准备第三次天劫，有些话干脆就趁现在给你讲讲。”

石轩明白莫渊单独用元识传音是顾及自己的体面，如果是莫渊或石轩洞府，一些教导性的话语，两师徒之间怎么说都无所谓，但现在有晚辈在，石轩又已经是天仙真君，自然要有几分体面。

当然，石轩对体面之事倒是不在意，不过感念师父心意，还是用仙识回话：“师父请讲。”

莫渊一边听着大家的交流，一边没有表情地对石轩道：“你已经渡过天人第二衰，修为境界是远远胜过我，得徒如此，为师很是欣慰。本来以你的见识、经历、心性，为师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了，但这些年，渡过了两次天劫，又在为第三次天劫奔波，有些念头、想法在心中是产生已久。”

“四九重劫，天人五衰，就像是大千世界、虚空宇宙、三千大道为了阻挡我等修道之士前进，从而派来的敌人，面对敌人，自然是什么手段都可以施展，秘术、秘宝、法宝、灵宝皆无不可，但身处其中，一步步前进，却很容易行差踏错，忘了斩杀敌人是过程，不是目的，明悟大道、贴近大道才是，一旦陷入了那种为了渡劫而渡劫的心态，恐怕天人第五衰是难以越过，更别提与道合真了。”

“你一路突飞猛进，需得把持自身，坚守本心，宁可慢一点，艰险一点，也不要为了渡劫而渡劫。”

石轩静静听着，这倒是与自己发出“既自以心为形役”感叹时若有所思的想法贴近，所以才会觉得这次最大的收获是领悟阴阳大道真意，除此之外，皆是过眼云烟，而师父如今就能想到，道心委实不凡，当然，也与自己一路突飞猛进，就连仙术都跟不上来，哪有空闲静心整理思索有关，现在到天人第三衰之前正是好好消化积累的时机。

“弟子谨记师父教导，其实弟子也有这方面的思考。”于是石轩将自己的想法也讲了一遍，莫渊微微点头，颇为赞同。

但石轩总觉得，无论师父还是自家的想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怎么也无法捅破。

听完石轩的想法，莫渊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感叹：“石轩你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二劫天君了，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心性、感悟上。你刚入门时谨慎但青涩的模样，于为师而言，却仿佛还在昨日一般。”

“弟子也一样，像绾儿、夏景在弟子眼中，似乎还停留在小丫头的模样，可实际上她们一个外出游历多年，历经艰险而安然无恙，手段心性皆是不凡，一个孤身执掌宗门近三千年，宽严相济，行事磊落却不拘泥，名头极大。”石轩看着一旁详谈甚欢的两个徒弟，同样泛起了一丝感慨，用句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两萝莉一眨眼就成御姐了。

时光总是催人老，于修道真人而言，老得不是外表，而是心态。

…………

将与莫渊交流的想法，和诸位真人讨论过后，石轩就返回了自家洞府，而夏景则由楚绾儿负责安排，过几日正式拜入蓬莱派门下。

将洞府禁制开启，石轩施展了跨界联系的手段，从混乱洪荒出来后，到现在方能安静地联络玉婆婆，她是石轩唯一能将所有过程和盘托出，并对太古、上古之事了然的对象，有可能猜测出几位道祖的幕后打算。

过了片刻，玉婆婆清越优雅的声音响起：“石轩你不是年前才联系过我？可是出了什么事？等等，我好像感觉到你身上有洞天之力自然护体，你渡过天人第二衰了？！”

玉婆婆显得有些惊讶，但石轩还未来得及解释，她马上就醒悟过来，笑呵呵地道：“原来打断那件时光类先天灵宝衍化的是你。”

见多识广就是好，省去多少嘴皮工夫，石轩暗道一句，接着回答：“正是，这事说来话长……”

玉婆婆一直静静听着石轩将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发一眼，显然在思考着这件事情。

等石轩讲完，她先是戏谑了一句：“我也算是有些奇遇，还有三五百年就渡第四次天劫了，本来还以为能在天人第二衰追上石轩你，如今看来，得在天人第四衰才行了。”

然后她正色道：“这件事情里面，五行道祖插手是最明显的，灾难道祖与以力合道的赤松道祖，看起来只是推算出来一二，然后门下弟子适逢其会。河图道祖，还有那位让烛九阴衰劫提前降临的道祖，算是遮遮掩掩出了手。”

“不知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石轩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玉婆婆笑了笑：“道祖们的心思就那么几类，除开脸皮、恩怨之争，就只剩下大道之争，更进一步之争。但这里面，五行道祖最为难猜，因为五行大道作为宇宙存在的根基，不仅与代表宇宙之始和宇宙之终的先天大道都是相反，比如混沌，比如毁灭、末运、灭运等，还能与代表宇宙物质反面、精神存在的先天太虚大道相反，所以他能合的相反道种非常之多，谁也不知道他想合哪条大道。”

“青云子师兄在世时就曾经说过，老孔雀心思深沉，布局长远，于他之事，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仙识感觉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这种哪条大道和哪条大道相反，外界典籍上根本没有记载，只有道祖门下才会流传，其余宗门只知道本门功法能合哪些道种，以及有哪三千大道。

“看来还是镇之以静，先不考虑这件事情。”石轩叹道。

玉婆婆微微笑道：“孔然如此帮忙，你不如上五行宗当面答谢一番。”

“恩。”石轩沉吟了一下。

然后玉婆婆又正色道：“你如今有先天灵物在身，只要不是道祖主动窥探，稍微想下他们的名头，是不会建立因果，被感知到的，想必你也想知晓那位道祖是谁了吧？”

石轩差不多已经锁定在两位，此时将宙光钟祭了起来，轻轻响起，不是发动，而是在七仙大世界那样正常钟响，轻微搅动时光而不消耗力量：“婆婆请讲。”

“寂灭道祖。”玉婆婆语气略微冷然地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清官难断家务事

寂灭道祖，曾经是无生天弥勒佛主门下，但未能得传《无生白莲应劫经》，后来奇遇获得一门道家无上功法，结合本身佛门真传，别出机杼，融两门于一体，非佛非道，以此证道金仙，而且还是合得佛门真传里面出现次数仅次于因果道种的先天寂灭道种，之后离开无生天，于无思大世界开辟道场，所在界域即为无思界域。

其座下半步金仙足有七位，还没算神皇这种仅是旁听的。

这就是石轩知道的所有关于寂灭道祖的事情，乃诸天万界中流传的常识。

“果真是他。”石轩锁定的两位道祖里面，就有寂灭道祖，此时听到玉婆婆证实后，并未觉得震撼和惊讶，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玉婆婆笑吟吟开口，似乎刚才的一丝冷然语气乃石轩幻觉：“之所以现在告诉你，除了有先天灵物遮掩外，还是因为到了天人，游历的范围就不仅仅限于本身界域了，要是遇到寂灭道祖门下，需得再三小心，不过你也不要多做举动，想如今就开始筹谋对付寂灭道祖之事，那样就算有先天灵物遮掩，一样会被他感知到。”

“弟子这点还是有分寸的。”石轩同样按下心思，就算以自己二劫大能的境界，如果有一劫天君以下修士想要谋划对付自己，那也难逃自己心血来潮感应，更别提金仙道祖了。

石轩和玉婆婆闲谈了一阵她这段时日的经历后，向她请教起之前和师父莫渊交流的天劫、衰劫之事。

玉婆婆笑了笑，沉吟了一下道：“修行三难，金丹、元神、合道，都是根植于自身本性、道路，各有各的缘法，所以无论哪门功法、哪家长辈，在这上面都只是略略而谈，注重于迈出第一步关隘之后的细节，而不是如何迈出第一步，怕的就是门下弟子有了知见障，以别人为自己，那样想要成功，千难万难。”

石轩点点头，确实如此，比如元神时，如何踏破生死玄关，《宝录》就有详细记载，但怎么寻到契机，斩破虚妄执念，踏入生死玄关，就只有那么寥寥几句了。

玉婆婆接着道：“而且我自身曾经距离合道也有半步之差，没有踏上过这个境界，很多事情同样也不了然，只能给你说一句，日后前行无路时，多想想修行的根基。呵呵，另外记住，合道之前，会有诸般‘外’法降临，莫要被蒙蔽了自我本性。”

“弟子谨记。”玉婆婆最后的这句话，《宝录》上也有记载，为“合道天妒，诸‘外道’演法”，对此，石轩一直不太明白，可看玉婆婆的样子，她似乎也没打算详细解释。

不过玉婆婆能说出这番话来，证明其转世之前，应该是跨过了这一关隘的，难怪传闻禹余天神霄宫在半步金仙里面也是首屈一指，距离合道只需迈出那一步，而到了这种境界，她还能毅然决然转世重来，委实让人敬佩。

玉婆婆似乎身处很危险的地方，没再多说，断开了联系。

石轩将宙光钟收回，拿在手中把玩，沉思之中，清越响声不断，时光如水晃动。

…………

通天大世界外，依然是真人、天君、佛陀等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数不胜数。

在夏景正式拜入宗门后，石轩按照玉婆婆吩咐，前来五行宗，当面向孔然道谢。

但石轩还未来得及进入通天大世界，突然就有人通过因果联系祈求，却是久违的青狼，当年石轩本来罚它面壁几百年，后来道华门重新立派时，自家父母顾沧海、卫沛凝都还没有成就元神，只有仙阵护山，所以石轩干脆让它去道华门做护山神兽。

放开屏障，石轩略微奇怪地问道：“青狼，你有何事？”

“掌门夫人她踏破生死玄关时陨落了。”青狼有些悲痛的，以它的修为境界，在道华门肯定是好吃好喝几千年，供奉的它是满满意意，加上乃老爷这一世的父母，所以自有几分感情在。

石轩沉默片刻，轻轻叹息一声，离开元芒大世界后，自己与父母的联系并未中断，对于他们的状况很是了然，顾沧海经过两次转世，挟道门复兴气运，终于成就元神，并渡过了两次天劫，而卫沛凝则要差上一些，已经四次转世，都还未找到踏入生死玄关的契机。

本来以石轩如今的修为、境界，要想让卫沛凝延寿个几万年是举手之劳，比如敕封神灵，比如开辟一个洞天，让她的寿元与小千世界结合，就类似石轩现在这样，但可惜卫沛凝也是道心坚定，拒绝了石轩的种种提议，誓要靠本身成就元神。

这次她似乎做好了不成功、变成仁的决绝准备，在二十几年前，为顾沧海留下了血脉，诞下一对儿女，顾敏之，顾琉之，然后调理心境十年，出关游历，按照石轩的推算，寻觅元神契机。

以石轩推衍天机之能，自然是算得出，其能不能踏入生死玄关就看这段时日了，但谁知其却陨落其中。

对此石轩也束手无策，除非自家是金仙道祖，否则是没办法捞出陨落于生死玄关的真灵，让其转世的。

这时，心血来潮感觉传来，石轩证实了卫沛凝的陨落，看来是通天大世界外，天机被压制，感应得稍慢了一点。

紫色光芒一闪，石轩出现在了道华门的大殿内。

偏殿中有几千盏魂灯，顾沧海外表没什么变化，站在偏殿门口，看着中央那盏熄灭的魂灯呆呆出神，没察觉到石轩的到来。

而青狼所化的高大男子，就在一边，看到石轩过来，当即拜倒：“青狼拜见老爷。”

他身边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则好奇地看向石轩，似乎没想到厉害无比的青狼叔叔居然会对这青袍年轻人如此恭敬，不过从“老爷”称呼来看，两人都想到了一人，自家那从未蒙面的哥哥。

两人皆是二十岁上下，顾敏之玉树临风、英俊中却带着秀气，透出几分傲色，顾琉之青春洋溢、秀美绝伦，都依稀能看出顾沧海和卫沛凝的影子。

“起来吧，你这些年尽忠职守，很是不错。”石轩淡淡赞许了青狼一句。

听到石轩的声音，顾沧海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石轩，有些哀伤地道：“你来了。”

“爹你节哀。”石轩泛起了几分惆怅。

顾敏之撇撇嘴，不顾爹爹和哥哥在讲话，插言道：“还不是修道害的，要不然爹爹和娘亲不知多恩爱，如何会生死相隔，甚至连相聚在一起的时日都少！”语气中多是埋怨，却少有悲伤。

顾沧海回头瞪了他一眼，却吓不住他，还是喃喃说着什么，以石轩的仙识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我从记事以来，见过娘亲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到十次！”

“大哥，你不是有大法力、大神通吗？能让娘亲复活吗？”顾琉之倒是有少许悲痛地恳求，但大部分还是好奇。

见石轩略略沉默，顾沧海苦笑道：“这是你弟弟顾敏之，妹妹顾琉之，沛凝诞下他们之后，等他们到了三岁，就开始闭关调理心境，出关后又外出游历。”言下之意就是，两人其实与卫沛凝没多少感情。

然后他轻轻对两人叹息了一声：“若不是修道，我和你娘又怎会有几世夫妻缘分，哪怕聚少离多，相处的时光加起来也胜过常人夫妇不知凡几。”

对顾沧海这番话，顾琉之倒是能听少许，带着一些哀戚神色点了点头，顾敏之则不屑地扭头看向一边。

石轩尚未回答顾琉之的问题，就感觉到有一位三劫地仙飞速靠近，带着浓烈的恶意，于是开口问道：“这是哪位？”

“是肖子渊，当年从京师逃走的肖家后人。”顾沧海从石轩共享的仙识感应中将来者认了出来，“他居然已经渡过第三次天劫了？！”

青狼在一旁解释道：“肖子渊六百年成就人仙，之后连渡两次天劫。他一直来攻打道华门，碍于掌门也是二劫修为，且有仙阵护山，所以僵持不下。想不到他如今神不知鬼不觉就渡过了第三次天劫，而且看起来修为稳固了！还好老爷您在。”

…………

肖子渊背负双手，缩地成寸地在半空中往道华门迈步而去，心境平稳中似乎有一股火焰在酝酿着爆发。

“当年忍辱负重从京师逃离，没有留下来与大家同生共死，为的就是这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踏破道华山，恢复京师。”

“靠着这股心气，我是一路突飞猛进，诸般关隘陆续冲破，现在总算达到了当年老祖宗也未达到的三劫地仙境界，我倒要看看那半吊子的仙阵和二劫阳神如何阻我！”

远远看着道华山，他喃喃自语一句：“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证明我肖子渊有多厉害，有多天才，而是要告诉天下所有人，我们肖家失去的东西，一定会亲手拿回来！”

全神贯注，就要飞临道华山上，一拳打出。

但这时，一座金桥飞出，让他遁光停滞，落到桥上。

肖子渊看着周围翻滚的地火风水、绽放的朵朵金莲，是愕然不已，可还未有动作，太极图一裹，就将他卷在其中，飞回了石轩手上。

石轩轻轻一抖太极图，地火风水爆发，肖子渊当即化为灰灰。

被这一幕震住，青狼、顾沧海、顾敏之、顾琉之都是一下呆住，平日里的老仇家，还是渡过了第三次天劫，修为又有大进步的老仇家，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死掉了？

过了半天，顾敏之回过神来，有些尖酸地道：“大哥你这么厉害，能将娘亲复活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跨骑青狼悠然去

如果说刚才顾琉之是由于好奇和恳求才这么相问，那顾敏之同样意思的话则明显带上了怨气和尖刻。

所以石轩还未有反应，顾沧海就脸色大变，袖袍一挥，清风扬起，将顾敏之捆了个严严实实，连顾琉之一同送到了静室之内，开启禁制，关闭起来，低沉的声音在他们两兄妹心头响起：“胡说些什么？！还不速速反省！”

做完这一切，顾沧海才返身看着石轩，带着浓浓歉意地道：“我和沛凝都是专心修道，对他们疏于管教，尤其敏之，自以为天老大，我老二，他第三，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又憎恨修道，整日里醉生梦死，玩乐度日。”

顿了顿，他又解释了一句：“其实我没想过你还会前来，对于你的事只略略提了几句，他们两兄妹对于修真界的很多常识又不知晓，想当然地就认为了你是大哥。”

刚才心神哀伤，顾沧海是一时没注意顾琉之的称谓，等到顾敏之说话时，才反应过来。

“无妨，我难道还会和小孩子计较不成。”石轩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如果说因为长久联系，而顾沧海、卫沛凝几次转世灵魂未变，记忆尚在，互相之间还保留了一段情分，那顾敏之和顾琉之就与石轩没什么血脉、情分上的瓜葛了。

于他们这种小孩子之事，石轩是既不关心，也不在意，顾敏之的话语就像是吹过的清风，根本不会激起石轩心境半点涟漪，没哪位天君会去关心平日里飞遁时，是否有飞蛾阻路。

不过石轩内心倒是略微调侃了一句：“这算是碰上一回货真价实的仙二代纨绔子弟了。”

石轩给卫沛凝上香之时，顾沧海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等到石轩转身，他才下定决心般开口：“琉之她还好，这些年见识道门法术神妙，飞天遁地，渐渐有了向道之心和刻苦之念，虽说起步晚了点，但也不是无法补救。只是敏之，他内心怨念甚重，又耽于玩乐，无论我如何责骂、开导，他都是毫不在意，自觉有一位二劫阳神的爹爹，就可以任意而为，丹药不缺、法器灵器不缺，能顺风顺水地进阶、延寿。”

“我常忧虑，保他活个千把年不难，但要是有朝一日我陨落在第三次天劫上，我道华门又树大招风，他怕是下场凄惨，而且永堕轮回，再难翻身。不知石轩你可有好办法？”

这是将希望寄托在石轩的见多识广上，同时顾沧海也明白，如果之前顾敏之表现好一点，恭敬一点，石轩真有办法肯定不会计较什么地说出来，但现在，怕是要把那点情分消耗掉，自此之后，互相之间的情分会越来越淡，直至没有。

石轩沉吟了一下，想到一个办法，同时恶趣味泛起：“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要他本性尚有一丝奋进之意，应该就会发自内心的修行，不过矫枉过正，怕是会有另外不好的效果，尤其是心性上。”

“愿闻其详。”顾沧海没料到石轩这么快就有办法，很是好奇地问道。

石轩将办法大概讲了一遍，顾沧海仅仅只是微皱眉头，然后决断道：“好，就照这个办法，心性再慢慢打磨便是。”

“如此他很可能半道陨落，反而不如现在醉生梦死活得长久，活得开心。”石轩劝了一句，“元神大道，可不是什么轻松的道路。”

顾沧海摇了摇头：“至少他若能靠自己成就神魂，护持他保留记忆转世，也要容易不少。”

石轩没有多说，反正有了顾沧海这番话，顾敏之以后的人生经历变化就不会和自己扯上因果了。

于是石轩双眼之中，黑白先天八卦连同太极图急速旋转，推衍着顾敏之一生，只不过每当结果有好几个可能时，都只保留最坏的那个结果。

最后，石轩将推衍结果化成黑白光芒，打入静室之中顾敏之的脑海，让他沉睡下去。

这一番手段，若非见识过潜虚子的梦境宇宙，石轩还真做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石轩向顾沧海告辞，这时，青狼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拜倒在地：“老爷，小的镇守道华门也有好几千年了，不知何时能跟随老爷而去。”

看样子，道华门日后同老爷的关系是越来越浅，自己若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番认天仙大能为主的经历，平白被称作脸厚心黑的青狼。

石轩点点头：“你这些年做得不错，正好贫道要去五行宗拜访，你且当我的坐骑。”

青狼欢喜异常，不仅没想到老爷这么容易就答应，而且看样子老爷还和五行宗有些关系，当即往地上一滚，化作毛发青苍的高大巨狼，立在石轩身前。

石轩跨上狼背，对着顾沧海行了一礼，然后青狼脚下升起青风缭绕，腾空而起，往着天外飞去。

看着脚踏青风的巨狼，以及狼背上那素青道袍身影越来越远，顾沧海久久不语，怅然若失。

…………

对“天仙大能”口出不逊，被自家爹爹狠狠教训了一番，关了三个月的静室才放了出来，顾敏之略微有些收敛，但沉醉渡日、呼朋引伴、享受奉承依旧，反正有各种丹药在，加上自身资质不差，境界还是一步步到了引气，而且寿元足有五百载。

可两百载之后，神魂尚未合一，道华门内就发生巨变，顾沧海陨落在了第三次天劫中，让顾敏之这认为自家爹爹天下无敌、永为依靠之人，一下变得惶恐起来，好在道华门都是顾沧海徒子徒孙，对他还是颇为照拂，并且顾琉之乃是神魂期少有的高手，正在寻觅金丹机缘，不看僧面看佛面。

于是顾敏之继续享受自己的生活，但他又目睹了妹妹距离金丹大道只有一步之遥，却为了救自己，死在了敌对门派之手，经历了道华门内讧、分裂，了然一身地被逐出宗门，被以前玩乐的同伴嘲笑，被妻妾背叛，被为所欲为时欺负的对手肆意凌辱而无力反抗。

连番打击下，顾敏之终于想要掌控力量，想要修炼到更高境界，于是舍下一切外出游历，有了不少奇遇，入了不少前人洞府，可惜要么所得不多，要么遇上修为更高的，只能仓皇而逃。

就这么一步步寿元将近，看着凌辱自己的昔日大敌们过得风生水起，背叛自己的妻妾又各有新欢，顾敏之郁郁而终，老死街头。

“啊。”顾敏之猛然惊醒，只觉额头冷汗淋漓，茫然看着四周，发现是既熟悉又陌生的静室，旁边妹妹摇晃着自己：“哥，你就算心头不痛快，又怎么能撞墙呢？”

“琉之，你不是已经……”顾敏之当即闭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一切，记得当初，自己就是心里郁结，用头撞墙，直接昏死了过去，然后被妹妹摇醒，接着就等来了爹爹斥责，难道刚才是梦？

“不可能！如果是梦，记忆不会如此清晰，几百年的事情，我是历历在目，真是不堪回首！”

摸了摸头，一阵疼痛传来，清醒了几分，但一世的人生经历，顾敏之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尤其那让自己郁结疯狂的种种憋屈苦闷之事。

一时之间，他呆住了。

“哥，你可是撞坏了？”等到被顾琉之再次遥醒，顾敏之有了决断：“需得有所印证。恩，爹爹再过几息就会过来，然后严厉训斥我一番，关我三个月。”

“一，二，三，四……”顾敏之默默数着呼吸，当第四声的时候，静室之门一下打开，顾沧海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果然，以我的修为，如何能知道爹爹什么时候过来，除非是经历过！”顾敏之念头转过，然后心中默默开口：“顾敏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有什么不满？！”

“顾敏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有什么不满？！”顾沧海怒火暗藏地道，“……琉之出去，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看着妹妹被爹爹带走，顾敏之没有一点愤怒情绪，反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到静室之门关上，禁制开启，顾敏之才猛地站了起来，原地踱步，表情坚毅沉凝，另外还散发出一股昂扬的自信，充满了踌躇满志的味道。

“既然老天让我重来，我一定要扭转悲惨的一生！”

“那么多让我后悔难言的事情，我要一一阻止，那些失之交臂的宝物、功法，我要提前拿到！”

“我要修炼本门镇派功法，我要打下最好的基础，我要成为人人敬畏的宗师、真人！”

“如果知道了一生经历，我还不能让自己和爱护我的人有所改变，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一定要让琉之成就金丹！让道华门万年传承！”

“所有种种，就从劝爹爹不要提前引发第三次天劫开始！”

“今日之后，一切改变！”

“我重生而来，必当登临巅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一百一十五章诡异神秘的孔极

清风缭绕，眼见青狼托着石轩就要奔出了地膜，石轩忽然淡淡开口：“青狼，你第二次天劫，目前有多少把握了？”

“回禀老爷，小的这几千年一心潜修，差不离有个六七成把握，只是机缘巧合，有次去通天大世界时，得到了一门渡劫秘宝的炼制方法，所以想着将其炼制成功了，才去渡劫，反正小的第二次天劫还有些时日。”青狼不敢停下来，一边飞遁，一边恭恭敬敬地回答，心中一阵激动，老爷问起莫非是要助我渡劫，或者赐我玄之又玄事物，如果真是这样，某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石轩坐在青狼背上，拍了拍它如同缎子的青色毛发，微微笑道：“你这些年尽忠职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炼制渡劫秘宝还差什么事物？”如果不是身上有的这几种，那就让青狼自己交换去。

听到这句话时，青狼刚奔出地膜，正从一颗虚空星辰掠过，险些就撞了上去：“回禀老爷，差一道小千世界开辟时的先天清气。”老爷身上应该有吧？他可是天仙大能。

石轩身上没有先天清气，但这样事物倒是好办，让青狼停住，也不下来，就在它背上，将手伸出，轻轻一划，一个扭曲黑色空间裂缝就现了出来，越变越大，内里一片虚无，裂缝四周则有紫色雷光闪烁。

虚无之中，一股朦胧的清气诞生，混沌将要衍化。

石轩将先天清气取了出来，法力一收，那空间裂缝就自行闭拢，散发小千毁灭的气息，只不过由于这小千世界衍化还未完全，毁灭的力量还很小。

这就是二劫天君和三劫天君的主要区别之一，否则当时施景仁就会直接用这小千毁灭的一招了，而不是拼死拼活地施展命运世界。

青狼一下愣住，虽然早就确认过老爷至少是能开辟小千世界的二劫天君，甚至可能是三劫，也知道普通玄之又玄事物对于这种级数的大能根本不算什么，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老爷如此轻描淡写就将先天清气造了出来，还是情绪复杂，像是有什么在内心呼啸而过，要知道自家拼死拼活多年，都未得到过玄之又玄事物！

修道路上，真真拼得是境界道行。

“青狼，你不要？”石轩见青狼愣住，戏谑笑道。

青狼当即回神：“要，要！多谢老爷赐下！”

它内心打定主意，这次跟随老爷返回宗门后，立刻闭关静修，将秘宝炼制好，然后返回元芒大世界渡劫。

“不知老爷宗门内，还有没有某这等一劫大妖，恩，马上就是二劫大妖了。”青狼托着石轩继续前行，内心浮现联翩，“说不定某是独一份！”

…………

进了通天大世界，一路往东，掠过不少空中岛屿，渐渐来到大千边缘，依稀能看到撑天神山，但其上方却是被削平了。

而半空之中，浮现一处五行之力浓郁的所在，正是五行宗。

作为五行道祖孔极的道场，其非是小千世界或是洞天，而是直接在大千世界衍生出去但又不与大千世界其他事物有交集的场所，无需经过洞天入口，或是穿过空间屏障就能入内。

落在通天道场边缘，石轩只觉这里五行束缚之力极强，有的地方甚至凝结成了或赤、或青、或白、或黄、或黑的锦云或是霞光，将这片不知有多大的道场映照得仙气盎然，不少亭台楼阁、山峰树木若隐若现。

远远看着一位年轻道人骑着青色巨狼飞了过来，五行宗迎客弟子走了上来，行礼道：“五行宗迎客弟子梁伯鸾见过道长，不知道长来我五行宗有何事，我好前去通传。”

礼数周到，语气平和，但却隐隐带有一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傲气。能拜在通天大世界五行宗门下，本身就是值得自傲之事。

石轩从青狼背上下来，天地山河图一抖，就将它收了进去，然后看着这位俏美的迎客弟子拱手道：“贫道石轩，前来拜见贵宗真人孔然，还请通传。”

“真人孔然，道长你是说孔然孔祖师？”梁伯鸾态度不知不觉中变得更为柔和周到，孔然修为不高，但地位超然，且辈分极尊，和几位半步金仙祖师乃是一辈。

石轩点点头：“正是。如果她不在，可否麻烦通传下五行童子。”

梁伯鸾见这位道长相貌陌生，却和本门两位辈分极尊的祖师很熟识的样子，不敢怠慢，当即回答：“道长稍后，我这就通传。”

五行宗和蓬莱派一样，都是用的上古时代培养弟子的方式，像梁伯鸾这种弟子，除了听真人、天君、金仙讲道，根本和他们没什么交集。

片刻之后，梁伯鸾道：“道长稍等，孔祖师她亲自过来。”

没过一会儿，石轩就看到一朵五色锦云飞来，落在地上，现出孔然身影，她清雅笑道：“五行童子回来言你们安然脱险，我就放下心了。”

“还得多谢孔道友求肯，要不然石某早就死在混乱洪荒了。”石轩笑着答道。

孔然摆摆手：“不必客气，去我洞天再谈。”

一路上，山峰河流、亭台楼阁看起来皆与一般大宗门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五色掩映，不过从孔然介绍中，石轩才得知，每处山峰、殿阁之内，很有可能就是一方洞天，作为五行宗每一脉传承的所在。

“本门大大小小共有二十一脉传承，有专修火行之力，有水火相济的，不一而足。”孔然一边将石轩引进她的五色洞天内，一边笑道，“毕竟家父占了五行大道，门下弟子们虽然修炼的是同一门功法，五色神光也不会偏废，但都会有所侧重了，以图合单独的金木水火土后天道种，或者其他由先天五行衍化的大道。”

进了待客楼阁，石轩先呵呵一笑：“怎么不见剑通慧道友？”

“他在太虚法会上斩掉了大部分心结，目前正在闭关，力图将剩下小部分心结趁势一并斩掉。”孔然微笑解释了一句。

等侍女奉上清茶，石轩再次郑重行礼：“石某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当面谢孔道友求肯之恩。”

“石轩你真的不必如此郑重，说起来这事还是因家父插手而起，否则那位半步金仙龙女拿住潜虚子后，就会将我等一并笼入她的梦境宇宙，然后送回，反倒不会有什么危险。”孔然虚抬双手，略略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做得手脚。”

石轩笑着坐下：“当时你不是言觉得潜虚子有些熟悉，可能是以前来拜访过五行道祖。说不定两人真的有交情。”

孔然微微皱眉：“可我也是元神真人，照彻本性记忆，事后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潜虚子什么时候来拜见过家父。”

“或许事关隐秘。”石轩心头一动，想起了青云子老师对五行道祖的评价，“老孔雀心思深沉，布局长远，于他之事，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仙识感觉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而且自己记得，孔然告诉自己孔极成道的年份，和五行童子所言的有不小差距。

于是石轩品了口茶，笑着继续道：“五行道祖乃宇宙开辟前孕育的生灵，秉承五行大道而生，但天生强大，反而不容易成道，算是道祖里面成道晚的，或许有些成道之前的事情，他不想别人记得。”

“家父成道虽晚，也有百多万年了，在那之前的事情，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孔然不以为然，但也没继续去想潜虚子之事。

石轩抓住机会道：“石某怎么记得孔道友以前说过，那无名大世界是几十万年前，五行道祖未成道时游历发现的？”

孔然一脸茫然：“我明明说的是百多万年前，石轩你也有记不清的时候？”

石轩笑了笑，算是默认，没有继续问，要不然就太刻意了，五行道祖真真有些诡异，那处无名大世界，那太虚法会上的周正时真君，那位死在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下的周正时真君，那错乱的年份……看来果如青云子老师所言，其布局长远。

但石轩见识不够，实在想不出五行道祖在下什么棋，只能换个话题和孔然闲聊，看能不能套出其他事情来。

闲谈许久，一切正常，石轩见时辰不早，起身道出最后来意：“不管如何，这次多亏了道祖他老人家派五行童子前来，不知石某能否当面向他道谢。”

“家父除了讲道，或是其他道祖来访，已经不见外人久矣，还请见谅。”孔然委婉回绝了石轩的请求。

难道真是自己适逢其会，才让五行道祖拿自己当棋子？石轩心中念头繁复，笑道：“倒是石某鲁莽了。时辰已是不早，石某得告辞了。”

“石轩你不多留几日，岂不是说我待客无道？”孔然轻轻笑道，颇有戏谑之意。

石轩半开玩笑回答：“石某算出自家有一大机缘，正要去碰上一碰，怎能耽搁？”

这话不假，混乱洪荒之事有道祖插手，可不是玉婆婆能推算出来的，但石轩回来之后，推衍自身，发现有一临近的劫数消失了，看起来是以劫挡劫的关系，而且推算时，石轩发现，这劫数似乎还蕴含了一些自家算不出来的机缘。

第一百一十六章旁观听道成池鱼

蓬莱派天玑峰，石轩洞府。

脚踏清风的巨狼徐徐降下，看得守在洞府门口的敖古一愣，还好马上就感觉到了老爷的气息，赶紧迎了上去，内心直打鼓：“老爷新收了一头大妖当坐骑？糟了，会不会地位不保，以后连守洞府都不可得？”

敖古一下就泛起了浓重的危机感，几千年作为蓬莱派石宗师、真人、真君唯一的护山神兽，它一直过得很是逍遥自在，老爷常年在外，自己想睡就睡，想修炼又有诸多高阶修士指点，想外出磨砺只需把洞府禁制开启，去善功榜那里发布个守门任务即可，偶尔还能衣锦还乡，尤其青索这捣蛋猴子后来也没在洞府内了，更是美好。

要是这种生活一遭被打破，敖古简直不敢想象会怎样，虽说自己还未能成就龙王之身，但到了相当于道家阴神级数的境界，寿元也有近两万了，生活还很漫长！

于是它恭恭敬敬地道：“敖古恭迎老爷回府。”

青狼一看守门神兽乃一条连龙王之身都未成就的黑龙，顿时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某看来真是老爷座下第一妖，嘿，等某渡过了第二次天劫，你这条小小的黑龙怕是吃灰也追不上。”

石轩从青狼背上下来，给双方做了个介绍，然后道：“我过些时日要出去，青狼你就在洞府内安心祭炼秘宝，调理心境，火候到了自行去元芒大世界渡劫。敖古，青狼乃是一劫大妖，你多向它求教，相信收获会不少。”

根据石轩推算，那道蕴含机缘的“劫数”还有一年半载，这些日子自己得尽尽做师父的责任，好好给夏景和楚绾儿讲讲道。

两妖同时答道：“谨尊老爷法旨。”

看着石轩入了洞府，一劫大妖的威慑还是很大的，敖古有些讨好地笑道：“老爷这洞府看似不大，其实别有洞天，青狼道友，不如我带你去挑选一处起居之所。”

青狼化为人形，微抬头颅，鼻孔中轻轻发出一声：“恩。”

然后它状似不在意地道：“敖古，老爷座下可还有其他妖物？”

青狼有些高傲的神态，让敖古颇有点憋屈，心中暗暗下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奋勇前进！

它正要回答，石轩静室门口就闪出一只猴头来，却是青索见老爷观想打坐，修炼仙术，准备出来溜达一圈，欺负欺负敖古。

青狼等了刹那，没等到敖古的回答，元识感觉它在发呆，因此有些不满，正要加重语气再问一次，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威压、造化流转的气息向自己扑来，压得自己心神颤抖，不由自主就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化作青色巨狼。

“老爷？不对，气息不像！”青狼惊愕之中，还以为老爷惩戒，但立刻就发现是一只褐色毛发的猴子，它做着鬼脸，跃上自己狼背，学老爷盘腿坐着，驱使自己前行。

“老爷座下还有此等妖皇？！”

…………

崇玄大世界。

大罗界域是二十七个界域中最边缘的几个之一，而崇玄大世界则是大罗界域的边缘，由它往外，则是时空风暴、混洞间隔，道阻且长的宇宙荒蛮边缘地带。

说是荒蛮，其实就是没有金仙道场，无法跨界传送，以至于路途遥远，绝大多数天君少有去过的宇宙区域。

宇宙浩瀚无垠，二十七大界域加起来，也仅仅才占一成左右，其余十之八九就是这种荒蛮、偏远的地方。

其中很多大千世界，即使天仙真君有时空道标，也得花费几万，甚至十几万年的时光才能到达，比如七仙大世界，而如果没有时空道标，那就算半步金仙，要想搜索这些区域，也是浩如烟海，飘渺不可寻。

石轩按下遁光，飞入了崇玄大世界，按照自己的推算，这次劫数会在崇玄大世界紫盖山遇到，而且就在这几日。

“本来若没有太虚法会，我将太极图、阴阳二气瓶的禁制稳定后，就会外出游历，一边磨砺自身，一边修炼仙术，同时寻觅修炼两仪灭道剑所需要的大千世界开辟时分化的第一缕阴阳，而这种孕育中的大千世界，就以荒蛮地带最有可能发现，所以来到崇玄大世界休整兼打探消息很正常。”

石轩推敲的同时，仙识一扫，发现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往一个方向前进，于是拦住两位，打了个稽首，微笑问道：“两位，贫道有事相问，可知紫盖山如何去？”

越涉及劫数的具体内容，石轩就推算得越不够详尽，只是得出了“紫盖山”三个字以及大概的时日，对此石轩猜测，要么劫数中的对手，境界与自己相同，但修为要高上不少，要么境界实力相同或稍逊，却另有掩盖天机的秘宝等物。

被石轩拦住的是一对做夫妇打扮的年轻修士，皆是神魂圆满，男子相貌只是周正，但却带着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他没有丝毫见到陌生人的拘束，笑呵呵很是熟捻地道：“这位道长，看来你也是去紫盖山听龚真君他老人家开坛讲道。”

他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称呼很是注意，没有以道友相称，因为他发现自己感应不出石轩的境界。

石轩内心微微一怔，有天仙大能开坛讲道？但表情、情绪却没有丝毫变化：“正是，不知贫道该如何前往？”

“在下华子期，这是拙荆卢絮儿，适逢修真界难得的盛会，我们夫妇正是要前去紫盖山听道。道长您若是不介意，不妨一同前往？”华子期热情笑道，这位前辈不知道紫盖山所在，那要么是极东之地少有外出游历的妖族修士，要么就是偶有到来的外界大能，无论哪种，其修为应该都胜过自己，结个善缘，指不定日后还能因此逢凶化吉，或者得到些好处。

石轩反正要去紫盖山等待，听听这方大千世界天君讲道又不浪费时光，至少也能作为他山之石，所以无可不可地道：“还请贤伉俪带路。”

“龚真君成就天人前是常常讲道，不分族类，一视同仁，哪怕妖族也不例外。”一路之上，华子期一直絮絮叨叨，半是试探半是交好，石轩正好也略略了解这崇玄大世界一番，省去了搜魂的工夫。

石轩微笑道：“听起来龚真君成就天人未久？”

“他老人家千年前成就的天人，如今是天人大典后第一次开坛讲道。”华子期和卢絮儿一喜，看来是外来修士，那可比妖族好多了，能够来到本方大千世界的，据传闻最低也是真人级数。

看起来劫数不是应在他的身上，石轩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花费了半日工夫，石轩与华子期夫妇来到一座色呈明紫的高山，有龚真君座下弟子、童子、侍女等恭迎各方宾客。

山顶被大法力开辟成了一处方圆足有百里的地方，清泉环绕，绿树掩映，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修士，石轩随意找了一块白石盘腿坐下，一边等待着龚真君的讲道，一边等待着那劫数的到来。

“前辈，这里有些偏远，不如往中心去？”华子期既想坐在这位前辈身边，交好于他，又想靠近讲道中心，期望能得龚真君的缘分，所以示意端庄大方的夫人卢絮儿开口。

石轩摆手淡笑道：“既然是真君讲道，坐在哪里都能听得清，何必去中心挤着不自在？”

踌躇了半天，华子期和卢絮儿还是决定留在这边，至少这位前辈是成功搭上话了的。

又等半日，及至清晨，云板响起，仙音飘渺，一道身形瘦削，显得道袍宽大的身影出现在中心金色云床上，带起灵气结花飘落。

龚宏道外表也就三十来岁，留着一把美须，悠然笑道：“贫道成就天人千年，今日方才重新开坛，很是惭愧。”

“不敢当真君歉意。”下方诸多修士齐声回答。

接着龚宏道笑着按了按手，示意安静，然后讲起了功德之道。

“他对先天功德大道的体悟很是不凡，看来其本身功法就是走的这条路子。”石轩仔细听着，心中暗道，而旁边的华子期、卢絮儿则是听得如痴如醉，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一番讲道，七日过去，石轩收获少许，但眼见讲道就要结束，那劫数却迟迟未至，心中不由暗道：“看来等等得去拜访下龚真君，以便在他山门多盘桓几日。”

念头刚落，石轩就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上方，仙识感应中只见一道赤黄色光芒从地膜之外一直撞进大千世界里，撞碎星辰几颗，撞得半空出现无数空间裂缝，然后猛地炸开，像是烟花盛放，带出毁灭气息阵阵。

“小千世界毁灭的感觉，二劫大能？”石轩见劫数来临，心中更加安定。

这赤黄色光芒中传出喊声：“龚道友，快向我师门求救，徐静姝要杀我……”其是用仙识发音，却不是对特定之人，而轰轰然遍及全场，显然来不及感应龚宏道。

但他却慢了一步，一道黑色烟云落下，将上方连同整个紫盖山一起笼罩住，石轩顿时觉得天机运作艰涩，因果若隐若现，想要跨界联系，要多费周折，与此同时，赤色光芒被一道白光划过，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听到的，今天都得死！”一道冰冷冷的清越女声响起，造化气息流露，压得紫盖山众位修士心神摇晃，难以动弹。

“原来这一灾是池鱼之灾。”石轩嘴角微微勾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兔起鹘落过灾劫

面对这世界压下般的恐怖感觉，龚宏道露出一丝苦笑和决绝，这陨落的二劫大能乃司真大世界商谷门二劫天君孙四皓，自己游历大罗界域时，机缘巧合与他相识，当时双方都还是元神真人，一见如故，成为好友。

后来得他引见商谷门当时的一劫天君，如今的三劫大能郭乾秀，有了他的指点，以及孙四皓的交流、相助，自己一位出身偏远大千世界，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散修真人，方能一步步成就天人，即使比孙四皓慢了不少。

所以龚宏道并不责怪孙四皓将敌人引来自家紫盖山，只是有些埋怨他慢了半步，让自己连出手相助，或是与郭真君联系，都来不及，白白葬送了一条性命。

“还好四皓他的分身有郭真君看顾，我亦有念头在商谷门，虽然重新寄托元神于大道费时甚多、麻烦很大，而且天人衰劫降下的时间不会拖后，但总好过直接身死道消。倒是这些前来听道的修士可惜了，是我连累了他们。”

诸般念头在龚宏道元神中泛起，哪怕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做杀人灭口这吃力不讨好之事，毕竟商谷门中的分身、念头可杀不掉，但还是毫不犹豫将自家凝练的本命灵宝“诸天功德轮”冉冉升起，十八层轮身金光灿烂，玄黄之气如同宝珠环绕，直接迎了上去。

“即使是催死挣扎，也要做上一做！而且我的本命灵宝，还是最善防御的功德灵宝！”龚宏道脑后现出先天功德大道虚影，一尊三十三层玄黄玲珑宝塔若隐若现。

华子期、卢絮儿都处于心神停滞，又有无数惊慌念头泛起的矛盾状态中，大道威压、造化威压，即使是三劫阳神真人也是抵御不出，更别提他两人这等金丹以下修士了，整个紫盖山，除了冉冉升起的“诸天功德轮”，是让人心悸地寂静无声。

不知多少修士都产生了同样的念头：“昔年为了保住秘密，杀尽了目睹的所有生灵，如今却成了别人灭口的对象，真真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能死在二劫大能手上，也算是值得了。”

“我不要死在这里……”

…………

徐静姝冰冷冷说出：“所有听到的，今天都得死！”时，仙识扫过，威压显露，却怔了一怔，非是为了决绝的龚宏道，普通天仙她还不放在眼里，而是这座紫色高山上，居然有一位二劫大能！

彼此气机感应之下，谁也瞒不过谁！

但她仅仅只是微怔，就杀伐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事关重大，必须统统灭口，否则走漏了消息，麻烦就大了。

“怪只怪你运气不好，堂堂二劫大能还来听普通天仙讲道，今日死于我手，须怪不得别人。”

能搏杀孙四皓这二劫天君而自身只是轻伤，徐静姝有着很强的自信，在二劫天君里面，除开巅峰和近乎三劫的那些，其他都挡不住自己的“斩道断神飞刀”。

一道带着浓重杀戮气息的白光悄然无声地斩出，内里一物有眉有眼，蕴含杀戮世界，眼中射出两道毫光，毫光上则绽开两朵青莲，光是看到就让人心神昏迷，元神变化停滞，甚至连因果联系都在其斩杀之中。

…………

龚宏道看到那白光斩来时，元神诡异地产生了寒毛竖立、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旦被这白光斩中，若郭真君猝不及防，怕是念头、化身也会跟着破碎，真正的身死道消！”一点明悟在他心头升起，同时夹杂淡淡的悲哀，“四皓看来是真的陨落了！”

他转瞬就压下心中悲愤和畏惧，很是冷静地驱使诸天功德轮拦向白光，这个时候唯有破釜沉舟，方有一线希望在二劫大能手上保命，那就是撑到郭真君发现异常。

“咦，这白光好像不是斩向我的？！”诸天功德轮玄黄光芒亮起之际，龚宏道心中却闪过了这一奇怪的念头。

接着他就看到一口白色黯淡剑光后发先至，直直斩在那道白光之上，同时感觉有一股洞天气息在紫盖山上升起。

“我紫盖山上，居然还有位二劫大能？！”

华子期、卢絮儿及附近修士，本觉得恐惧冲刷心神，让自己是难以动弹，就像陷入了一场永远也不会醒的噩梦，但仅仅刹那，他们就感觉到一股蕴含造化之意的小千世界气息弥漫开来，使得自己当即从这噩梦中回过神来，愕然看向身边。

…………

石轩本来的打算是气机交锋下，让对面那位叫徐静姝的二劫天君知道灭口不易，大家坐下来喝喝茶，好好聊聊，你付出一些代价，大家则立下因果誓言，岂不美哉。何必打生打死？说不定自家的机缘还得从她身上得到线索。

可惜这徐静姝杀人灭口之心甚坚，怕是秘密不小，石轩只能将三才灭法剑斩出。

白色黯淡剑光之中，衍化出了一个虚空宇宙，无数世界化为星辰，并与诸多大千世界在崇玄大世界的投影勾连起来。

其尚未斩到，就让徐静姝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浓厚杀戮气息，但使得她心中一惊的却是随着白色黯淡剑光越来越近，自家法力连带元神都在消散，泥丸宫中的小千世界开始变得普通而平凡，护身洞天之力融入世界。

“先天末运大道？三霄宫门下？！”徐静姝也游历过好几处界域，算得上见多识广，当即就想到了来由，虽说三霄宫体现末运大道的招牌灵宝是混元金斗，但总有些弟子喜欢将本命灵宝炼制成自家喜欢的模样。

白色黯淡剑光与那有眉有眼的白光相撞，没有出现天崩地裂、空间塌陷的恐怖场景，反而一派平静，各自光芒散去，一口普通飞剑、一口似乎凝结了无数杀意的有眉有眼飞刀现出，倒飞而回。

石轩只觉元神晃动，那口古怪飞刀竟然能影响元神变化，晃动心神，还好困于时光之中这么多年，三才灭法剑虽然距离八阶尚需千把年时光祭炼，但也已经到了七阶巅峰，即使碍于对方本命灵宝杀意极端凝练而古怪，一两剑之间是消不掉对方法力，可却是占据上风，仅仅倒飞回一点，就继续斩出。

徐静姝则有苦说不出，对方本命灵宝似乎已经有七阶巅峰，先天末运大道压制之下，自己一身七阶仙术是运转艰难，根本运使不出来，就算勉强施展也是消散不少，威力大跌，若非靠着本命灵宝“斩道断神飞刀”的特殊，怕是已经败下阵来。

“锲合先天末运大道的灵宝，不愧是万法克星，我得想个法子逃脱。”一剑之后，徐静姝是萌生退意，心中泛起一丝悔意，刚才真不应该自负实力，一心杀人灭口，哪知道遇上了这种本身实力还不算二劫巅峰，可本命灵宝极其恐怖的家伙。

“即使我不会惧了他，可要是再拖几个刹那，商谷门的郭老儿就要赶来了，那样就不是麻烦变大，而是局面反转了！”

“斩道断神飞刀”大放光明，有眉有眼那物将绽放青莲的眼中毫光射出，直直打在白色黯淡剑光之上，将其牢牢定住，不能产生丝毫变化，但它本身的杀戮之力亦被末运大道气息消散，难以发出紧随而来的一击，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趁此机会，徐静姝短暂摆脱了末运大道之力影响，仙术运转恢复正常，虽然她自负凭借一身接近巅峰的七阶仙术，足以将对面二劫大能死死压制，甚至斩杀，但时间紧迫，只能日后再来算这笔账了。

泛起金属锋锐感的白色光芒将徐静姝一裹，护住全身。

她就要撕开空间加遁光爆发而逃时，却看到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从对方右掌中跨出，地火风水被定住，空间冻结，时间短暂停滞，其元神当即就陷入了一片诡异静谧之中，有了刹那的失神，连念头都无法泛起一个。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位素青道袍的二劫大能身体中再次飞出一口五色飞剑，轻松就斩开了那因为被定住，所以运转停滞的护身白色光芒，落在自己元神之上。

剑光爆发，徐静姝元神一阵剧痛，重伤昏迷，接着就被那金桥反卷，裹在了一张黑白太极图内。

石轩既然要出手，那自然是基本全力以赴！

到了最后，甚至犹有余力控制对方的受伤程度。

袖袍一卷，将那停在了空中的诡异飞刀收入洞天，然后石轩收回三才灭法剑和五行灭仙剑，拿着太极图直接冲天而去，远遁离开，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秘密。

这一番交手，兔起鹘落，快速异常，绝大部分修士连过程都未看清，就见四周一片平静，恢复了原状。

“那位要灭口的天君被打退了？”

“打退？嘿，灭口不成反被杀了吧。”

“想不到有二劫大能在这里听道，真真运气不错！”

“或许是早有安排？”

一时之间，修士们议论纷纷。

龚宏道则抓紧时间联系郭乾秀，没过几个刹那，一道闪着赤黄光芒的大门亮起，从中走出来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人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在幽暗虚空中，连续撕开空间飞遁了几次，石轩就落在一处虚空星辰之上，将徐静姝抖落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衣裙，将自身洁白如玉的肌肤和秀美的容颜衬托得更加明显。

石轩没有任何耽搁，骈指成剑，点在了她的额头，开始搜寻记忆。

如今石轩的搜神仙术已经七阶，与自身境界相符，所以很是顺利就将徐静姝的绝大部分记忆搜寻了出来，只有很少一点受大道之力保护而破损。

“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石轩看着徐静姝的记忆，忽然微笑起来，自语了一句，盖因她杀孙四皓之事，就是源于一处正在孕育中的大千世界！

现在非是宇宙开辟之际，大千世界的数量已经无法计数，而孕育中或刚开辟、正在衍化中的大千世界，是少之又少，且处于荒蛮、偏远地带，难以发现。

其实这少之又少，是相对整个虚空宇宙而言的，实际上的绝对数量却是不少，但一处大千世界从孕育到混沌初分以百万年计，之后阴阳分化到太古时代，又从几万到几千万年不等，对于人族天君而言，就算在宇宙荒蛮偏远地带千辛万苦发现了一处孕育中的大千世界，其也很可能等不到自家需要的玄之又玄事物衍化出来就衰劫降临，身死道消。

这对于普通妖族而言是差不多的道理，只有那种混沌异种或是宇宙神兽，甚至从宇宙开辟之初就孕育的先天灵种，才可以在发现一处孕育中的大千世界后，能等着它一路开辟、演化，相似的还有灵宝等物。

所以整个虚空宇宙，从六阶开始，秘宝数量就直线下降，除了道祖门下、半步金仙门下，十位二劫天君里面都不一定有一件七阶秘宝，而八阶秘宝，恐怕就得以百为计数单位了，至于九阶秘宝，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徐静姝发现的那处正在孕育的大千世界，距离混沌初分也就几百上千年，乃是上古时代一位人族天君游历荒蛮地带时，偶然发现的，他收取了混沌将出未出时的先天清气，但自知若不能成就半步金仙，是等不到大千开辟的，因此就在自家宗门隐秘处留下了时空道标，以待后人前去。

可惜他陨落于衰劫后，宗门就渐渐破败，后来更是陷入大劫，泯灭在了时光之中，徐静姝是奇遇时发现了这位天君当年开辟的洞天残骸，在隐秘处发现了这时空道标。

但她在潜修等待混沌分化之际，却是遇上了孙四皓这位认识的二劫天君。

自负实力，加上修炼的是杀戮大道上的功法，徐静姝自然就选择了杀人灭口，不过孙四皓非是易与之辈，居然生生逃到了崇玄天才被她击杀，而她自知商谷门的三劫天君要推算出一处孕育中的大千世界所在是基本不可能的，反倒是知道乃她下毒手后，能根据因果联系找到她的下落，所以决定将听到她名字的全部杀人灭口。

谁知好死不死，遇上石道长在那里等待劫数。

“若是我没有在混乱洪荒渡过天人第二衰，将仙术修炼上来，仅以一劫修为到紫盖山打探消息，那遇到你时，怕是劫数极难渡过，一线生机就是看能否撑到商谷门的三劫大能来援。”

石轩手下毁灭气息一现，徐静姝就化为了灰灰，就连她藏在隐秘处，有其他事物镇压，非三劫天君难以追索的念头，都被因果丹书直接灭掉。

反正如今崇玄大世界内，可没人知道石轩是谁，而石轩离开时，是一贯谨慎地将自家气息抹掉了的。

徐静姝乃散修，修炼的是杀戮大道，需常常与人、与妖、与天魔战斗，所以高阶秘宝倒是能从别家手上抢到一些，可惜如此多的战斗，就算能抢到也是很快消耗一空，比如之前用来蒙蔽天机、隔断因果的七阶秘宝“污秽遮天罗”，乃是用污秽本源中的事物或大千世界开辟时的第一道污秽气息炼制。

所以石轩是摇头笑道：“身上倒是一干二净，就连有关时空道标的信息都是在大道保护下破损了。”

对此石轩没有一点郁闷，因为即使没有时空道标，徐静姝追杀孙四皓的过程却是完整展现在自己面前，反溯回去，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处所在，“还有她的杀戮大道功法，倒是能对我有些裨益，即使大道保护下残缺不全。”

到了石轩如今的境界，已经能借鉴他人功法，完善本身功法。

抹掉了徐静姝存在的痕迹后，石轩正要离开此处，往那孕育中的大千世界而去，忽然念头一动，想到了一个麻烦的可能：“孙四皓和徐静姝乃是相识天君，居然能在荒蛮偏远地带这种浩瀚无垠的地方偶遇，还是在一处孕育中的大千世界旁边，怕没那么巧合，而是另有蹊跷。”

解释很多，比如孙四皓同样是去那洞天附近冒险，从那宗门后人的口中知晓了时空道标，比如另外有天君也发现了这处孕育中的大千世界，同样等不到其开辟，而是留下记载，被孙四皓等到，比如徐静姝从洞天出来后，露了些马脚，被孙四皓发现，一路跟踪而来……这种种可能，徐静姝忙于灭口，都还未曾想过。

“无论哪种缘由，孙四皓都很有可能在商谷门内留有一些线索，那位郭真君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找到那里。”石轩沉吟着，孕育中的大千世界可是搬不走的，“先去看看，怕是要召唤‘亲友团’了。”

即使石轩将阴阳混洞神光等在大千世界开辟前提升到八阶，再加上宙光钟正常发动，对战郭乾秀这近乎四劫的天君也仅仅是五五之数，一不小心让他溜走，那就麻烦大了，而且石轩还另有想法。

…………

拐过不少时空风暴、恐怖混洞，越行越是偏远，渐渐虚空宇宙之中，再难偶遇一位遨游的天君。

等到了一处肆掠但普通的庞大时空风暴边缘，石轩打量了一阵，照着徐静姝的记忆，找到了那极端隐蔽，被时光掩盖，难以推算的一条小小缝隙。

手拿宙光钟，以便异变之下，能即使发动，石轩小心翼翼飞入了这处缝隙，一阵熟悉但并不强烈的时光变化感后，一切恢复正常，此处场景一点点展现在石轩仙识当中。

这里像是一个微型宇宙，方圆足有亿万里，分布着十来个成熟的大千世界，有虚空星辰，有一些时空风暴吹拂，有天魔聚集。

而在边缘地带，有一片方圆近十万里的幽幽暗暗空间，混沌气息流露，让天魔不敢靠近，正是那孕育中的大千世界。

似乎是畏惧石轩手中持着的宙光钟，哪怕石轩并未将造化气息展露，天魔们也潮水一般地退去、分开，让石轩仅仅花费几个刹那就飞临了这片混沌之上。

混沌之中有着四十九个胎状幽暗事物，上面皆生有九处窍穴，一呼一吸，扰动混沌。

透着这些窍穴，石轩能隐约看到其中的事物，有含苞待放的青莲，有菩提树，有躺着的巨人，有鲲鹏、帝江模样的异种……

石轩明白这就是大千世界开辟前，秉承四十九条先天大道，于自家法则本源中孕育的四十九尊自然神灵，其刚一诞生就有三劫的修为，日后有望成就天人，以稳定大千，抵御天魔。

可惜的是，阴阳开辟、地火风水爆发的时候，哪怕里面有一尊太极神灵，限于本身实力，也无法完全定住这毁灭力量，等到天地真正开辟后，残存下来的这种先天自然神灵就少之又少，加上它们受本身法则本源的影响，灵智有很大缺陷，往往到了太古时代就陨落殆尽，而后天法则是主要孕育法宝等。

所以大千世界才鼓励生灵向更高阶段发展。

感觉到不时从周围大千世界天地法则从散逸出来残破灵魂，结合在一起，化为些许灵性投入这四十九尊自然神灵当中，石轩就明白，它们已经到了灵性衍化，灵智将要产生的阶段，一旦其灵智产生，化形出来，大千世界就将要开辟，这个时间段也就是几百到千把年不等。

石轩念头一动，一道飞过来的残破灵魂背后就浮现古朴神秘的六道轮回之盘，将其裹着直接落入那尊太极神灵。

轮回气息一闪而逝，那尊太极神灵缓慢睁开双眼，愕然打量着四周，心中惊疑不定。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到了这诡异地方？”

过了许久，她才有些恍然：“这看起来像是神话传说里的混沌，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

“哈哈，竟然会有这种好事，不行，我得小心一些，不能被边上这些家伙发现了端倪，不能被天道察觉。”

居高临下，看着这位小心翼翼的家伙，石轩并没有觉得好笑，因为自己也相差不多。

随着境界、见识渐渐增长，石轩对于自己穿越之事，怀疑渐渐增多，直到得到先天灵物宙光钟，才基本肯定了缘由。

当时石轩就觉得宙光钟威力有些小，但依照五行童子而言，这才是正常。既然先天灵物的威力都不超过半步金仙的层次，那后天灵物山河珠呢？

如果说金仙道祖最后全力爆发一击，加上山河珠本身，那确实有可能穿过宇宙界限，但其经过百万年恢复之后，又有何德何能穿越回来？

“禹余祖师看来也无法直接插手这一界的事情了。”

石轩把玩着宙光钟，轻轻叹了口气，其甚至只能找自己这机缘巧合得到山河珠的普通人，而不是派座下弟子，“难怪上一世的神话传说，与这方宇宙有些相似之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杯茶之间定将来

郭乾秀皓发如玉，面容清癯，宽大袖袍飘扬，在虚空宇宙中急速前行，不时掠过一个个大千世界和虚空星辰，悠闲而毫无烟火之气，尽显仙人风姿，其心中很是冷静，不急不徐，哪怕事关一个可能就要开辟的大千世界，连四劫大能都会心动不已。

追踪掠走徐静姝的那位二劫天君未果，返回宗门后，郭乾秀很快就发现了孙四皓留下的一些事物，里面记载了关于一个百万年前就在孕育的大千世界的消息，甚至有其时空道标！

但是郭乾秀能一步步成就元神、证道天人，又岂是鲁莽之辈，要是有人作假算计，时空道标所在乃是时空风暴之中，直接挪移过去岂不是找死？就算记载的是真的，谁又能保证百万年过去，那里不会变成了一个混洞或被那种迁徙的时空风暴给笼罩，而对于此，郭乾秀境界不够，还推算不出来。

所以他是挪移到了熟悉的附近，再按照时空道标所在飞遁过去，而当初孙四皓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准备先探下路，真有孕育中的大千世界，再禀告宗门，出动三劫祖师，谁知却直接遇上了徐静姝。

没过多久，郭乾秀就发现了一处虽然恐怖，但与其他没什么两样的时空风暴，推算了一下，心中暗道：“时空道标就是这附近，莫非在里面？”

既然肯定是这里，一寸寸仔细搜寻之下，花费了两天时光，郭乾秀总算是发现了那条缝隙，然后祭起自家本命灵宝功德金塔，玄黄之气道道垂下，护住全身，小心翼翼地穿了过去。

眼前陡然一变，郭乾秀欣喜念头闪过：“果真别有洞天。”

接着郭乾秀朝着时空道标所在飞遁，仅仅几个刹那，其就发现了那片在缓慢变大的幽暗混沌。

但他并没有泛起欢喜情绪，而内心咯噔一下，遁光猛然停止，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盖因在那片混沌上空，有一处青山秀水。青山之上，绿树掩映之下，有两位风姿不凡、逍遥味道十足的修士正在品茶对弈，乃一男一女。

男的那位只是渡过天人第二衰的修为，气息熟悉，郭乾秀一下就认了出来：“果是掠走了徐静姝的那位二劫天君，其能轻松击败徐静姝，一身修为在二劫里面，怕也是出类拔萃。看来四皓之死，真是源于这孕育中的大千世界。”

对于石轩，郭乾秀并不担心，哪怕其实力再强，甚至有越阶仙术，可也到不了八阶巅峰，远远不是自家这近乎四劫大能的对手，但对方如此做派，必定是有所依仗，比如那位气机交锋下，不逊色于自己的白衣美貌女子。

“看来他是找了师门长辈过来。”一个念头在郭乾秀心中闪过。

石轩悠然起身，拱手笑道：“贫道石轩，等待郭道友已久，不如坐下来品茗一番这产自冰雪寒光界的清茶，闲谈一阵，可好？”

郭乾秀艺高人胆大，加上也没五成以上把握奈何那三劫天君，所以呵呵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其当即按下遁光，飞到了山峰上，自找石凳坐下，但却并不品茶，功德金塔浮于脑后地直接道：“老道出来时，给几位相熟老友留了信函，一旦本身陨落，就会传递出去。”

“既然郭道友没有找相熟道友来，想必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多分一杯羹。对了，贫道寒镜。”寒镜天君笑吟吟地道，孟霓裳目前的修为境界暂时还排不上用场，所以并未跟来，一旦这边有什么变化，她就会直接时空挪移过来相助。

郭乾秀见两人的态度如此，不由产生一个念头，沉吟道：“莫非两位是想和郭某联手，瓜分这大千世界的玄之又玄事物？”

石轩点头笑道：“大家走到这一步，都是千难万险，如果有其他解决办法，何必非要打生打死？”顿了顿，石轩笑容半敛：“石某要大千世界开辟时分化的第一缕阴阳，郭道友若也非此不可，那大家就得做过一场了。”

郭乾秀对这状况有些疑惑，石轩的发言、态度，似乎显得其和寒镜天君平起平坐：“难道非师门长辈，而是同一辈的天君？”

至于石轩的话语，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寒镜天君一眼。

寒镜天君领会其意，将手中黑子放下，趁机把棋盘搅乱，微笑道：“我要天地间衍化的第一缕冻结之意。”

郭乾秀这才半松了口气：“老道要天地开辟时，虚空宇宙降下的功德之气。”

见彼此没有根本性的冲突，石轩合掌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定一个因果誓言？”

“除此之外的玄之又玄事物怎么分配？”郭乾秀一愣，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商量，就开始立因果誓言了？

石轩右手食指轻敲棋盘，戏谑笑道：“除了地火风水本源，其他玄之又玄事物，至少得几万年才能衍化出来，甚至可能是几百上千万年，到时候我等要么已经身死道消，要么成就了半步金仙，都是用之不上，何必操那份心，不如留给宗门后辈，让他们自家来争夺。”

“你是说，将这大千世界，作为我们两家宗门以后真人、真君历练的所在？”作为宗门最高境界者，事实上的宗门掌教，郭乾秀一下就明白了石轩的意思。

石轩摆摆手，指了指寒镜天君：“是三家。而且第一缕冻结之意最少也得几万年才能凝结出来，所以地火风水本源，要让寒镜道友挑选两种。”

“你们不是同门？”郭乾秀眼神奇怪地看了寒镜天君一眼，莫非是石轩借自己压寒镜天君，然后再借寒镜天君压自己，从而以二劫的修为从中得到好处？

寒镜天君轻轻一笑，没有回答郭乾秀问题，而是莫名其妙道：“如果生死相搏，石道友有八成把握能杀我。”

郭乾秀心性再好，也不由内心一凛，脸色一变，以寒镜天君三劫大能的身份，她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和贬低自己，“八成把握，这意味着石轩身上有可遇而不可求的九阶秘宝或类似事物。”

“那就照石道友你的意思做，不过日后宗门真人、真君到此历练时，不能以大欺小，不能以多欺少。”郭乾秀脸色恢复，微微笑道，但语气中第一次将石轩放在了平起平坐的位置，并且没有再多说什么，至于最后半句话，则是他忌惮对面两家宗门交好。

石轩笑道：“善。还有就是，不得泄露彼此消息。”

商定了寒镜天君拿水火本源，郭乾秀拿地之本源，石轩拿风之本源后，三人立下了因果誓言。

看着郭乾秀仙风道骨的背影离开时空风暴，寒镜天君看了石轩一眼，有些奇怪地道：“你我联手，当有八九成把握杀掉他，而且只需你正常发动宙光钟即可，至于那些传信手段，也不是没办法干扰，何必给他这么大好处？”

石轩重新返回山峰坐下，喝了口茶，悠然道：“以前我拿到玄之又玄事物，总是放在宗门，任由本门真人兑换、取用，以便助他们顺利渡劫，就像绝大多数有天君的宗门情况一样，但现今心态、想法产生了些变化，觉得没有经过磨砺，哪怕让他们渡过天劫、衰劫，也是缺陷很大，指不定反而害了他们。玄之又玄事物珍贵，但更珍贵的是磨砺的经验和体悟。”

“大千世界衍化漫长，其余玄之又玄事物、纯阳法宝、灵根等我是指望不上，干脆就留做宗门历练的地方。既然是历练，肯定需要对手，我们两家交好这么多年，可不能因此而反目，所以不如牺牲一点利益，引入另外的大宗门，活水方才能养鱼。”

“而且这历练所在处于我们控制之中，可随时调整，不至于让弟子们陷入为了宝物杀戮、背叛的状态。”

寒镜天君扑哧一笑：“石轩你以前是把他们当做长辈、同辈、晚辈看待，跳脱不出来，如今方有一派掌教的心胸和气度。”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地道：“对了，以前听寒冰老师讲过，开天辟地之后，四十九尊自然神灵存活得越多，大千世界就越稳定，衍化到太古时代就越快。”

“多谢寒镜道友相告，恰好我以前也看过类似记载，正在着手此事。”石轩泛起一丝恶趣味地笑道，这点是专门请教过玉婆婆的。

念头转动间，无数残魂被六道轮回包裹，投入了那些孕育中的自然神灵中。

他们都悄悄睁开双眼，惊愕莫名，但很快，就或清楚或懵懂地明白了处境，个个潜伏下来，防备被他人发现自家的来历，同时适应着现在强大的身体。

寒镜天君不解道：“这是？”

“这样灵智不会太过被本源之力沾染，方便调教。”石轩摩挲着下巴，微微笑道，“他们也算是磨砺的对手。”

正好自己天人第三衰之前，打算静静消化积累，思考一些问题，同时等待着观摩、体悟大千世界混沌自然开辟、阴阳分化。这可是仅次于得到第一缕阴阳的事情，否则石轩早就用阴阳混洞神光让大千世界提前开辟了。

…………

那尊太极神灵花费百年工夫，总算适应了身体，全力爆发之下，将混沌定住，从中飞了出来。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若继续往上修炼，莫非真能像话本里一样，成为天道化身，掌控一切？”她愉悦而期待地想道，但马上就看到一尊高大的、肌肉结实的巨人劈开束缚其本身的混沌，跳了起来，顿时心中一凛，“不能让他发现了我的跟脚。呃，他看起来长得不错。”

那巨人戒备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气氛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两人正要交谈，忽然就呆立当场，因为他们同时发现，在远处居然有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观，其立于混沌之上，书写于匾额的篆字虽然不认识，但却本能地知道意思。

“紫霄宫？”两人异口同声地念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章紫霄宫中初讲道

紫霄宫三个字刚脱口而出，两人就发觉不对劲，一个面前的幽幽暗暗混沌空间开始出现裂缝，一个则让这些裂缝的延伸停止，这诡异变化吓得他们赶紧闭口而言。

过了半天，那巨人使劲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很小声地开口：“请问你，你是谁？”

本来他是想问面前这身穿太极道袍的美貌女子高姓大名，但话刚要出口就醒悟过来，鬼知道这里习惯用语是什么，要是暴露了自家跟脚，怕是会惹来极大麻烦，因此是匆忙改口，普通而直接地询问。

看到面前幽暗空间未出现裂缝，巨人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能控制，要不然以后都不敢说话了。

“贫道上，呃，太极道人，见过道友。”上官飘雪手心一紧，差点就把真名报出去了，刚刚从那幽暗地方孕育出来，哪有姓名可言？因此她以这百年中一直感受到的“太极”为道号，学话本、戏文里那文绉绉的道家用语回答。

“在下刚挣脱束缚而出，还未有姓名，恩，干脆现在取一个，就叫李古好了。”巨人拱手行礼，心中暗喜，看来这里的说话的风格和自己相同，不怕露出马脚了。

但她会不会和自己有同样遭遇？一想到这，李古心中就升起了一丝戒备。

上官飘雪倒是颇为欣喜：“那贫道也取个俗家名字，恩，叫上官飘雪，对了，李道友可知这是哪里？”从身体本源中，她对这幽幽暗暗、毫无生气的地方已经有些了然，加上以前听过的神话传说，更是明白不少，但没得到肯定前，一切还终究只是猜测。

李古戒备地摇摇头：“在下不知。”

上官飘雪沉吟了一下：“那我们去紫霄宫问问。”

“需得谨慎，或许里面有危险！”李古连忙摆手。

上官飘雪嫣然一笑：“我们只是去问些无关痛痒的事，又没有恶意，哪会有危险？再说，就算有危险，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说完之后，也不看李古，大踏步往那普普通通的道观“紫霄宫”而去，这混沌中孕育出来的家伙真是胆小，顿时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如此没有心机，如此鲁莽，看来真是从混沌中孕育出来的。”李古看着上官飘雪背影，心中暗自讥笑。

作为一名修士，李古修为不高，可见闻还是有不少的，开天辟地之事虽然没有哪位太古、上古修士亲眼见过，但流传下来的种种神话却是繁多，加上来自身体本源的记忆，他是大致肯定自家身死后，不知为何投胎到了这开天辟地之前，而且修为、实力远远超过以往，如果说现在是浩日，那以前就只是萤火。

“恐怕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尊者，都挡不了自己随意一击。”李古背负双手，看着上官飘雪往紫霄宫而去，踌躇满志，自信勃发，但他忽然念头一闪，修士本性发作，“那紫霄宫中会不会有大好处？”

脸色变幻，艰难抉择了一阵，眼见上官飘雪要走到道观了，李古狠下心来，快速追了上去，总算在大开的玄黄色门口赶上了上官飘雪，他露出俊朗笑容道：“李某岂能让上官道友一人涉险。”

上官飘雪微抬脑袋，泛起一些得意情绪，对李古印象更好：“紫霄宫之门大开，想来是不禁入内。”一边说，一边就迈步进去。

李古往门口一迈，才发现自家身体太大、门太小，可他还未来得及多想，就觉内门传来莫名之力，然后不由自主缩小，恢复到了正常身高。

他惊疑不定跟着上官飘雪迈过大门，顿时眼前一亮，门后居然直接就是大殿，方圆十丈左右，上方有半人高的道台，摆着一个杏黄蒲团，蒲团之上端坐一位素青道袍的年轻道人，风姿脱俗，气质出尘。

这年轻道人面前摆着一口普通小钟，可若仔细看去，就会觉得头晕目眩，心神摇晃，或迟缓、或停滞、或快速，而在道台下方，则摆着九个同样的杏黄蒲团，排成一排。

李古和上官飘雪摇了摇头，摆脱心神晃动的感觉，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敢再看那口小钟。

“这位道长，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受这种感觉影响，加上大殿内一片安静，上官飘雪拘谨地问道。

然后他们就见到那年轻道人微笑开口：“贫道天玄，于此开坛讲道，百年一次，直至天地开辟。”

天地开辟？真的是在混沌之中！上官飘雪完全肯定了自家猜测，兴奋地脱口而出：“您莫非就是此间天道化身？”

李古内心一凛，莫非真是传闻里“道”的化身，难怪刚才毫无挣扎之力就被缩小了身体。

石轩摇了摇头，双眼似合非合，不再说话，内心戏谑了一句：“非也，贫道乃是路过的。”

见这年轻道人闭口不语，上官飘雪和李古互望了一眼，还是由上官飘雪开口：“道长，您不是要讲道吗？”

“等。”石轩轻轻吐出一个字。

两人面面相觑，又不敢互相交流，看了一眼那九个杏黄蒲团，走过去各找了一个盘腿坐下，学着上面道人闭眼打坐。

没过多久，大门口进来一个散发着浓厚毁灭气息的似鱼非鱼、似鸟非鸟的异类，看到这幅场面，微微一怔，然后化为黑袍冷脸男子，走到李古身边杏黄蒲团坐下，用刚掌握的元识向着李古询问：“贫道岳翔，敢问这紫霄宫乃什么所在？”

等李古略略回答他，他是惊疑地看了上方的年轻道人一眼，学着身边两位，闭目等待。

其后，又陆陆续续进来五位生灵，有仿佛寂灭超脱的菩提树，有杀意绽放的青莲，有似黑似白的莲胎等等，各自询问之后，化为人形，坐在了杏黄蒲团上。

这时，并肩进来两个奇怪生灵，一个人面蛇身，赤红无鳞，一个六足四翼，无头无面，赤若丹火，两者进来之后，见九个杏黄蒲团上已经端坐八位，顿时心中一动：“这杏黄蒲团看起来只有九个，虽然不知道坐在蒲团上有什么好处，但肯定比直接坐在殿上玉砖要好！”

念头一起，两者同时飞奔而去，六足四翼的飞鸟洞穿空间，眼见就要落在蒲团上，突然就感觉到心神一晃，周围摇摆，接着就跌落出来，眼睁睁看着那人面蛇化为白发老者，盘坐在了蒲团上。

它恨恨哼了一声，化为金袍中年男子，坐在了、李古身后。

这一番蒲团争夺，让有了蒲团的八位心中窃喜，来得早就是好。

混沌之中不计时，许久之后，四十九位自然神灵总算到齐，各自安坐。

“日后听道，就按今日座次，不得抢夺，除非自愿交换。”石轩睁开双眼，淡淡开口，“尔等皆是混沌中孕育出来的先天神灵，天生强大，各自代表一类天地法则本源，乃日后开天辟地、大千衍化的重要部分，所以贫道在此开坛讲道，以期引导尔等踏上正途。”

“先天神灵？居然成了神灵！”四十九个念头同时升起，但却不敢让旁边之人发现自己的狂喜，以免露了跟脚，“这道人真是大道化身！”

李古最先反应过来，脱口问出最为关心的事情：“道长，不，天玄老师，这先天神灵寿数几何？”其他人的耳朵一下尖了起来。

“与天地同寿，但百万年左右会有天劫降临，能否渡过，端看尔等能否把持自身心性。”石轩表情平淡地回答。

“天地同寿？！”

“百万年！”

此起彼伏声不断，两者在众人心中差不多乃同一个意思，个个再也压制不住喜意。

石轩打断他们的喜悦，继续说道：“而除了天劫外，尔等尚有杀劫，最大的一次劫难，就在九百多年后。天地开辟之时，地火风水爆发，能幸存者，寥寥无几。”

当头冷水泼下，热烈的气氛戛然而止，纷纷恭敬而急迫地问道：“天玄老师，可有避劫之法教我等？”

“一正一辅，两条道路，正者听贫道讲道，控制心性，提升修为，辅者，将代表毁灭法则的先天神灵先行镇压，那样爆发时的毁灭之力会轻微不少。”石轩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言一出，大家都将目光看向了岳翔，以先天神灵之间的感应，加上其压制不住的毁灭气息，自然是毫不费力就认出了他乃代表毁灭法则的神灵。

“你们！”岳翔又惊又怒，这绝大部分目光都是不怀好意。

一边看着岳翔，一边找着有镇压之能的先天神灵，于是目光又落在了上官飘雪身上。

上官飘雪看着岳翔惊怒无措的表情，内心一软，站了起来，高声道：“岂能以未做之事，就镇压岳道友？！”

“如果真是这样，日后再有什么劫数，轮到你们其中一位，在没做过任何恶事的情况下，就被镇压，甚至是被杀掉，你们是什么感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本来就各怀鬼胎的大家，一下沉默犹豫起来，谁也不想被当成牺牲品。

上官飘雪很满意这状况，继续道：“我们足有四十九位，实力都很是强大，若能同心协力，联手而为，有什么劫数渡不过？”

大家不由自主点了点头，来自于对目前力量的满足和自信。

一道清越钟声响起，阵阵涟漪散开，那烛九阴模样的神灵双眼顿时发直，石轩平和地缓缓开口：“讲道开始。”

第一百二十一章不笑不足以为道

石轩声音平和缓慢，没有威压心神的气息，没有飘渺动人的感觉，却让上官飘雪等先天神灵不由自主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先前是烛九阴模样的那神灵吕宝华双眼放光，心中喃喃自语：“这时光之力好生玄奥，莫非那口小钟是时光大道的化身？那这天玄道人又是？”

这些灵魂身前有的是凡人，有的是金丹以下修士、妖物，于修行上的基础各不相同，而且自然神灵之道与道门功法有不小区别，所以石轩并未直接就讲玄奥的内容，而是由浅入深讲起了控制自身力量的种种法门，及这些法门背后蕴含的道理。

上官飘雪乃至其他所有神灵，听道之初是满心期待着天玄道人所讲大道会引发天地共鸣，出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音禅唱响起、六丁六甲降临的宏大肃穆场景，以及大道玄奥，让人沉迷，却仅能从中悟出少许的结果。

谁知天玄道人所讲浅显易懂，对于那些修士转世的神灵而言，更是老生常谈，自然不会引发天地异象，所以他们颇有点失望。

李古心中暗道：“与平日里看的道书没多大区别，大道不可能就是这样吧？”

“这天玄道人似乎也没什么出奇之处，莫非是最早醒来的先天神灵，装神弄鬼吓唬我等？”岳翔以及那先前是帝江模样的神灵高恒等都产生了一丝怀疑。

吕宝华则心中冷笑，从那口小钟就知天玄老师乃执掌大道的超凡人物：“尔等岂不闻，大道不可轻授？”

上官飘雪失望之余，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至少都是自家能理解的法门，听着听着，她念头一动，以三劫阳神的修为推动起了那些法门，顿时觉得效果明显，一身气息渐渐能控制住，散露在外的是越来越少。

这一试，上官飘雪是喜欢上了这种美妙的感觉，对于天玄老师所讲愈发感兴趣，渐渐沉醉。

其他怀疑的、质疑的、期待的先天神灵或早或晚都步入了这个状态，心中有同一个念头泛起：“平淡易懂中蕴含真切玄奥的大道之意。”

之前紫霄宫中，由于这些先天神灵还不能完全掌控自家的力量，所以是呈现杀戮与毁灭气息齐飞，清霞与五彩光华一色的绚烂诡异场景，但渐渐的，这些都被收敛起来，大殿之内除了石轩平缓的声音外，变得安静清幽。

“掌控力量仅仅只是初步和表象，最重要的还是要淬炼心性，照见本性真如，一言一行皆能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石轩话锋一转，讲起了淬炼心性之道。

不过道门的心性修炼大部分是与本身功法境界结合在一起的，而这些先天神灵都是三劫阳神的修为，不可能从头再来，所以石轩借用道门“持戒派”的方法，如类似于瀛洲派的《太上想尔九戒注疏》，希望通过戒律手段来一步步淬炼他们的心性，使他们不被法则本源影响，这其中，石轩还参杂了部分神灵修炼的法门。

正听得沉醉不已的上官飘雪等人，闻石轩言掌控力量仅是初步和表象，都心中一喜：“看来要讲高深内容了！”

可渐渐的，他们都皱起眉头，这讲的都是些什么？行无为，行柔弱，行无名，行清净，行守雌勿先动？！而且除开这些空洞的说辞外，还有具体的守戒内容，如不得耽于欲念，需得常常诵经，不得过于欢喜、愤怒……

需得、不得，洋洋洒洒好几十条，让他们深觉枯燥无味，脑袋发胀，不过其中夹杂的那些法门，倒是让他们眼前一亮，深恨天玄老师不多讲这些，翻来覆去都在枯燥的，一想到就觉得生活无趣的心性淬炼上徘徊。

不过还是有不少先天神灵，觉得天玄老师讲得其他内容都是玄奥不凡，这枯燥的戒律上面怕是另有深意，所以决定试着持戒，这里面以时光神灵吕宝光最为热切。

这种煎熬之中，不知多少时日过去，突然就听天玄道人微笑道：“混沌之中不计年，但贫道这紫霄宫内却是时光荏苒的，这次讲道结束，百年之后，紫霄宫再开。”

上官飘雪等齐齐站了起来：“恭送天玄老师。”

等到他们离开紫霄宫，看着玄黄色大门缓缓合拢，自身元识再也无法渗透入内，才猛然醒悟，混沌之中时光模糊，难以计年，先前孕育之中觉得百年过去，也只是本身感觉而已，做不得准。

“看来得以紫霄宫开门来计年了，每开一次，百年过去，九次之后，就是大劫降临。”李古微微叹了口气，不少神灵沉重点头。

上官飘雪呵呵笑道：“有天玄老师讲道，我们的修为肯定会步步提升，倒时候齐心协力，必能渡过难关。”

“但那些戒律……”岳翔皱了皱眉头。

混沌之中，只得他们四十九位，自然而然就交谈了起来，心中的戒备渐渐消除，盖因大家说话、行事皆类似，一个、两个有同样经历，还需防范，可如此多神灵一致，那就毫无疑虑了，自己不用再担心露出马脚。

…………

混沌之中，紫霄宫那玄黄色大门是缓缓而无声地打开，但却让四十九位先天神灵同时感应到。

“百年之后，紫霄宫再开。”

带着这个念头，上官飘雪与自家交好的李古、岳翔一起，往紫霄宫而去，本来对李古颇有好感的上官飘雪，在岳翔屈意迎合下，目前是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进了紫霄宫，天玄道人早就盘腿坐于杏黄蒲团上。

下方神灵已经来了不少，见到上官飘雪等人姗姗来迟，却能坐到第一排的九个蒲团上，颇有几位很是不满，他们可是早早到来，可慑于天玄老师，只能坐在上次的位置。

“百年之中，你们应该都各有疑难和体悟，这次讲道之前，可一一问之。”石轩见人来齐了，敲了一下宙光钟，激起时光涟漪后，缓缓开口。

等到疑难一一解答，有一位淡白衫子的高挑女子站了起来，恭敬行礼：“天玄老师，若谨有一事相问。”这位是代表末运法则本源的金斗所化。

“慢慢道来。”石轩点点头。

胡若谨看了一眼上官飘雪等人，抿嘴道：“若谨常闻，大道至公，为何天玄老师您不在所有人到齐后，再显露身形，赐下蒲团？尤其在第一次大家什么都不知晓的时候。”

“大道至公，不为他存，不为尔亡。”石轩不以为忤地淡淡道。

上官飘雪贸然站起，对着石轩行礼之后，转身对胡若谨冷笑道：“若让后来者也与我等先入紫霄宫者同时见到天玄老师，有同样机会争夺蒲团，何来大道至公？怪只怪尔等自己错失机缘，来迟一步！大道之下，最是公正！”

胡若谨被上官飘雪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坐下。

石轩环视大殿，轻轻点头：“既然没有其他疑问了，那就开始讲道。”

这次讲道，依旧是让人头痛不耐烦的心性修炼之法，夹杂使得诸位神灵沈醉不已的各种法门。

…………

这么周而复始，到第五次紫霄宫讲道时，上官飘雪对于那不能提升自家修为，没有半点好处的心性修炼之法终于是忍受不住，而且她自觉找到了天玄老师，也就是天道的漏洞，因此在开始解答疑难时，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开口道：“天玄老师，飘雪有一疑问。”

“讲。”

上官飘雪凝重道：“天玄老师，您常言修道非是将自家变成冰冷冷毫无所觉的石头，但你的心性修炼之法，为何不让做这，不让做那，按照您道法修炼下去，怕是会将种种美好之情排除，难逃冰冷石头的出路。”

这话问出了不少先天神灵的心声，他们早就对那心性修炼之法不满了。

“此乃照见本性前的崎岖道路，等能斩破虚妄，明彻本性真如后，自然是照本性行事，有情而不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如此，方能窥见大道。”石轩平和地回答。

上官飘雪闻言微微一笑：“可天玄老师，您也常讲，我等先天神灵，天生强大，无虚妄缠身，一举一动皆合本性，为何还要走这崎岖道路？”如此，方才有三劫阳神的修为。

“此本性乃法则本源之性，与尔等本性尚有些微区别。”石轩淡淡道。

上官飘雪不以为然：“这几百年中，飘雪没觉得有任何区别，而且诚如天玄老师您所言有些微区别，又有什么关系？我依旧是我，是太极法则本源中诞生的神灵，永远也抹消不掉这跟脚，法则本源之性既我等之性。”

大部分神灵都赞同地点了点头，上官飘雪继续道：“而我等如今既然一举一动皆合本性，那为什么要自找苦吃，将自己修炼得冷淡绝情后，再来一举一动皆合本性？这不是自寻烦恼，白费工夫吗？”

“天生依据本性而为，与淬炼过后，经过思虑，再依本性而行，天差地别。”石轩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此乃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三重境界耳。”

上官飘雪抿嘴甜笑：“可它依旧是山，从未改变。”

此话言出，不少神灵皆是低笑，只有少部分这几百年中持戒而行的神灵是若有所思，比如李古，比如吕宝光。

“从这次讲道开始，心性修炼之法和解答其疑难都放到最后。同时，尔等谨记，贫道这紫霄宫中听道，来去自由。”石轩不再解答，转而吩咐了一句，然后开始本次讲道。

这次讲道，上官飘雪等人都怕天玄老师在最后讲什么高深玄奥的内容，所以不愿离开，耐着性子听了不知多久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心性修炼之法，可到了讲道结束，天玄老师确实如他自家所言，只讲心性修炼之法。

之后，第六次紫霄宫讲道，开始讲授心性修炼之法前，就有几位神灵耐不住性子离开，抓紧时间修炼前面讲的法门。

这次仍然有不少神灵担心天玄老师最后会有私授而留下，可惜还是毫无所获，不过也算是验证了一番。

因此，经过第七次、第八此紫霄宫讲道，到了第九次的时候，大家都肯定了天玄老师乃大道化身，至公无亲，不会私相授受，等心性修炼之法讲授开始，三十六位神灵是一起离开，上官飘雪想拉李古一起走，可却被他拒绝，一时怒火上涌，拉着岳翔就扬长而去。

留下来的十三位神灵都在持戒淬炼心性，见到其他神灵都离开，心中其实还是隐隐有些期待，会不会在最后会有高深玄奥的道法相传。

可到了最后解答疑难时，石轩依旧只讲心性修炼之法，让他们颇有些失望。

“天玄老师，这些年我等坚定地持戒修行，心性上自觉进益颇多，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反应在仙术掌控上，亦是超过他们少许。”

时光神灵吕宝光趁解答疑难的机会站了起来。

混沌之中，只得他们四十九位，自然是常常切磋，不过由于各种擅长不同，相生相克，不是对心性掌控纯熟的这十几位，都没发现仙术已经有了些微高低之分。

吕宝光继续道：“所以我等深觉这心性修炼之法蕴含真正大道，可上官飘雪她们却对大道视而不见，甚至肆意笑之，情状恶劣。老师您为何再三容忍，不将他们逐出紫霄宫？”其他十二先天神灵差不多都是赞同表情。

“上士闻道，躬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石轩微微笑道。

问得此言，吕宝光等的不忿是戛然而止，若有所思。

而胡若谨则蠢蠢欲动，似乎想问些什么，她最初做持戒之举，是为了与上官飘雪对着干，后来有所收获，渐渐开始发自本心。

等到石轩解答完了疑难，一直想要站起来的胡若谨总算鼓起了勇气，恭敬行礼道：“天玄老师，若谨有一事不明。”

这是第九次紫霄宫讲道，等到下次，就是最后一次了，事关重大，想来其他人都不会再缺席或离开，必须趁现在人少时相问。

“讲。”

胡若谨看了端坐蒲团的李古、吕宝光等一眼，咬了咬牙，坚定地道：“天玄老师，这九个蒲团可有什么重要意义，是否只有抢到蒲团之人，才能踏入更高境界，乃至成为天道化身？”

李古、吕宝光、菩提树都是一愣，同时升起了无穷无尽的期待，而他几位神灵则带上了羡慕的目光，尤其是对不听大道却因为抢到蒲团而超过自家的上官飘雪等人深深的嫉恨。

“无意义。”石轩面无表情道。

“啊？！”众人异口同声，齐齐脱口而出，希望幻灭的幻灭，内心庆幸的庆幸。

吕宝光有些接受不了，他自觉乃是对天玄老师境界最为了然的一位，这蒲团怎么能没有意义呢？！

于是他站了起来道：“天玄老师，要是无意义，为何是九，而不是七，也不是四十九？”

“贫道偏爱九之数。”石轩轻轻笑道。

在场神灵一窘，表情发愣，没想到会是这种强大的理由：“这？！”

石轩悠然道：“如果抢蒲团就能让人踏入更高境界，那大家辛辛苦苦修炼、踏破艰难险阻、把持道路和自身是为了什么？”

吕宝光下意识地回答：“为了更好地抢蒲团……”

笑声轰然而起，让吕宝光是老脸微红。

“尔等谨记，因自身修炼到了某个境界，而得到某物，与得到某物，于是到了某个境界，天渊之别。”石轩敲了一下宙光钟，清扬钟声响起，“本次讲道结束。”

“恭送天玄老师。”这十三位神灵是比以往更加尊敬地行礼。

…………

混沌之中，一道悠扬悦耳的钟声响起。

这次紫霄宫再开，不仅是玄黄色大门缓缓打开，而且还伴随着这似乎响在每个神灵心神中的钟声，显得异常庄严肃穆，让上官飘雪等是心头一凛，沉重起来，第十次紫霄宫讲道开始了，大劫也将要来临了！

紫霄宫中，与过往依旧，天玄道人也与以前无二，解答完疑难后，就开始讲道。

这次讲道，道法中蕴含的大道真意与天地法则共鸣，似乎有一朵朵金莲在殿中绽放，有无数异彩纷呈的天花落下，听得沉重担心的众人是卸下压力、紧张，沉醉不已，似乎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大道。

“紫霄宫讲道结束。”许久之后，令人惊讶的是，天玄道人这次并未讲心性修炼之法，而是直接宣布紫霄宫讲道结束。

众位神灵怅然若失地从沉迷中清醒：“天玄老师？”

“天地即将开辟，尔等做好准备。”石轩淡淡道了一句，同时紫霄宫的四周墙壁消失，能直接看到外面似乎在翻滚的幽暗混沌。

石轩合上双眼，不再理会众人，静下心来感悟着混沌将要分化时，大道与天地法则的变化。

闻得此言，看到这番动静，高恒等人都看向岳翔。

上官飘雪冷哼一声，站了出来，挡在岳翔的前面，另外几位与他们交好的神灵，也站了出来，有李古、吕宝光等。

没有了上官飘雪，其他神灵都不敢说稳稳镇压住岳翔，杀掉他倒是可以。

但天玄老师只是讲镇压能行，谁知道杀掉之后会出现什么异常变化，而且紫霄宫中，未得天玄老师法旨，他们是不敢动手。

因此，这番暗流涌动很快消散，高恒凝重道：“大家需得同心协力。”

“还用你讲。”上官飘雪嘴角微翘。

混沌继续翻滚沸腾，不知过了多久，李古忽然脸色大变，表情扭曲而狰狞，似乎在艰难对抗着什么，他内心本性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他化身巨人，身持本命神斧，燃烧生命，狠狠劈下，将混沌劈开。

“我就是应该这么做，这是理所当然！”

“本性如此，我岂能违背？！”

无数念头在内心疯狂泛起，但却有一丝清明在其神灵核心牢牢守住：

“行无为，行无名，行清净，行守雌勿先动……”

“把持自身，照彻本性！”

轰的一声，部分先天力之大道与诸多力之天地法则，等不到李古这本源中诞生的神灵相合，不得已直接化形而出，变成一柄古朴沧桑的巨大恐怖斧头，狠狠劈在方圆十几万里混沌之上，发出只在心头响起的惊天声音。

一道裂缝在混沌上出现，但混沌翻滚收缩，就要合拢。

但这时，紫霄宫中，那从阴阳法则中诞生的神灵是控制不住自身本性，化为黑白光芒，与悠然降下的部分先天阴阳大道与诸多阴阳法则结合。

裂缝处出现似黑似白的光忙，接着阴阳分化，蕴含在混沌中的道种文字开始分裂衍化为开天阳文、创世阴文。

并且这裂缝越变越大，混沌也跟着膨胀开来，到最后是近方圆千万里。

石轩深深沉迷在这感应道种文字分化的体悟中，只一道青色剑光飞出，将那第一缕阴阳一裹，返回了元神内，却是青索按照石轩早前的吩咐而为，免得耽搁了时机。

而混沌之外的郭乾秀与寒镜天君并立，同样是静静感悟着大千世界开辟。

青色剑光极快，上官飘雪等震撼于天地开辟的宏伟景象，根本未曾发现青索，这时道道清气上扬，浊气下沉，布满整个方圆千万里。

第一缕清气和第一缕浊气同样是玄之又玄事物，但若取了它们，地火风水本源就会达不到要求，所以三位天君皆未动手，继续体悟大千开辟。

清气浊气中，开天阳文和创世阴阳构成了无数天地法则，赤青黄黑的地火风水本源从中诞生，并猛地爆发开来，堪堪在青索、寒镜天君和郭乾秀收取了各自本源的刹那。

四色翻滚，到处都是赤青黄黑光芒炸开，带着毁天灭地、重返混沌的意味，毁灭气息极强。

岳翔只觉本性中毁灭之意大作，想要控制，却无能为力，只能化为黑色光芒，投去了地火风水爆发之中，使得失去本源，本来威力大减的毁灭力量，再攀高峰，更为恐怖，让他身边的上官飘雪是惊愕不已。

但上官飘雪很快就不只是惊愕了，而是恐慌异常，因为她正无法控制地化为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横跨在地火风水之上。

“我怎么能控制不住自己？！”

爆发的地火风水平息不少，但那座金桥却是烟消云散。

赤青黄黑光芒继续向着紫霄宫炸来，李古、吕宝光等人在这复归混沌的力量下是念头难以转动，想要对抗都只能艰难施展仙术，更别提联手了，心中皆是惶恐非常，好在不少神灵心性变得还算不错，生生压下恐惧，发出仙术，阻挡住了地火风水爆发刹那。

可也仅仅是刹那。

就他们在力尽绝望之时，一座更加浩瀚，更加气象万千的金桥横跨出来，落在地火风水之上，石轩从体悟大千开辟中清醒了过来。

爆炸之力平息，地火风水翻滚和沸腾皆平息，很快就安静下来，一点点泥土、火焰、清风和水珠诞生。

宏大美妙的仙音响起，吕宝光、胡若谨等人只见一点点玄黄色光芒从天而降，环绕金桥之上天玄老师身边，神圣庄严。

第一百二十二章又一灾劫浮水面

李古和吕宝光等先天神灵，看着一道道金色霞光洒下，无数仿佛神圣不可侵犯的玄黄色光点环绕在天玄老师身边，并缓缓凝聚，化成了一尊三十三层的黄金宝塔，浩大庄严，道种文字浮现，绽放无量玄黄光芒，内心是震动敬慕不已，不由自主就参拜下去。

他们一边沉浸在开天辟地的宏伟场景中，一边心悦诚服地齐声道：“多谢老师出手，救了我等一命。”

第一次见到天玄老师出手，除了吕宝光外，其他神灵都是非常震撼，那让自己等人似乎毫无抵抗之力的地火风水爆发，竟然就这么被镇压了下来，同是彼岸金桥，上官飘雪的与天玄老师的就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石轩手托功德宝塔，缓缓从彼岸金桥上走了回来，轻轻点头：“天地运转尚需尔等，故贫道不得已亲自出手。但今日之后，紫霄宫关闭，不再讲道，除非有人破坏天道。”

同时石轩仙识戏谑地笑道：“郭老鬼，难道你连一时半会儿也等不了？频频催促为哪般？”

郭乾秀好气又好笑地道：“石小子，若非你镇压了地火风水，功德之气是环绕你身，老道早就出手自取了，何需问你。”

这千年中，因为天地开辟的时间只是大致范围，所以郭乾秀来过几次，与石轩也算熟识了起来。

在李古等眼里，天玄老师掌中玄黄色光芒一闪，黄金宝塔就消失无踪，不过他们不敢多嘴，只是有些惊慌地道：“老师，为何不再讲道？我等尚有诸多大道不明。”

石轩重新坐在了蒲团上：“听得大道需躬行，我之道非尔等之道，只有自身一步步走出来的，契合自身本性的，才是属于自己的道。”

这时，地火风水平息，地膜产生，金木水火土五行出现，衍化大千世界物质之基，后天法则开始一一诞生，并且这些法则中分别孕育着纯阳法宝、灵根灵种、天才地宝等物，它们有的到了太古时代、上古时代就会出世，有的则要等到大千末世来临，不一而足，这也是虚空宇宙中很大一部分法宝的来由。

石轩念头一动，一部分太古时代就会出世的纯阳法宝连同孕育它们的事物就全部挪移到了道台之后，并化成了一座奇形怪状的山崖。

“此乃分宝岩，待太古雷云衍生出来，尔等可到这山崖里各取法宝一件，不得贪多。”石轩在四十七位神灵开口之前，淡淡解释了一句。

除了上官飘雪和岳翔控制不住本性，以身合法则，并各自毁灭外，其余靠着那十三位持戒修行的神灵的阻挡，等到了石轩从体悟开天辟地过程中清醒过来，免遭厄难。

其实以石轩的修为，若不感悟阴阳衍化、四象爆发等，有足够的实力护住所有神灵，但对石轩而言，显然前者更重要，所以才让这些先天神灵淬炼心性，控制本性，以创造机会，等到自己出手，效果看来很是不错，只陨落了两位。

李古等看了一眼分宝岩，只见有旗、剑、葫芦、如意、尺、剪等物在孕育，气息皆是不凡，甚至里面有几件怕是一出世，就有不逊色自己等的实力，只是元灵无法化形，灵智不高罢了。

不知法宝来历，所有先天神灵感激地行礼道：“多谢老师赐下。”

“尔等退下吧。”石轩挥了挥袖袍。

“恭送天玄老师！”

李古、吕宝光、胡若谨等恭敬退出了紫霄宫，看着其重新关闭，接着紫霄宫冉冉飞起。

他们这才发现淡黄色纱罩般的地膜外就出现了一道扭曲幽暗狰狞的裂缝，并急速变大，虚无消失，清气浮现，混沌产生。

等紫霄宫落入了这片混沌中后，那裂缝是缓缓变小，变成了一个幽暗漩涡，到了最后，连漩涡都消失了。

“恐怕要等到太古雷云诞生，这天外混沌的入口才会再现。”李古等心中都闪过了这个明悟，并牢牢将这位置记下，同时心中震撼感叹：“天玄老师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竟然挥手之间，就能另开一界！”

“本以为我等乃法则本源中诞生的神灵，距离大道只有一步，可如今看来，是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要想不像上官飘雪那般化为灰灰，必须得努力修行，争取更进一步！”

怀着这种念头，他们或单独，或三三两两就往五行衍化的各处飞去，寻找着落脚之处。

…………

紫青遁光一闪，石轩身影浮现在虚空宇宙当中，寒镜天君正俏立于此，郭乾秀也未离开，他顺利得到功德之气，心中一丝忧虑消失无踪，自然要和石轩寒暄几句再返回宗门，将礼数做足，毕竟日后三派真人、真君会到此处历练，即使会有些冲突，也希望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只陨落了两位神灵，剩下四十七位，大千世界衍化到太古时代怕是就一万多年。”寒镜天君笑吟吟道，虽然她的天人第四衰只得几千年了，但郭乾秀也是相差不多，有孟霓裳这二劫天君在，有石轩这渡过天人第三衰希望很大的道友在，当不至于让商谷门坐大。

石轩点点头：“但那些先天神灵，若不能控制住来源于法则的本性，到了太古时代，能活下来的不超过十五。”

“嘿，那关我等何事？反正那些玄之又玄事物、纯阳法宝等终究会落到我们三派弟子手上。”郭乾秀摸了摸自家胡须道，然后他看着石轩微微点了点，很是赞叹地道：“原来你就是蓬莱派的石轩，能在诸天万界那么多一劫天君里面排进前十，真真不凡，而且还战胜了沈沉溪那杀星。”

潜虚子梦境宇宙破碎，因为各个方向距离的不同，很大一部分天君是落在了混乱洪荒之外，幸免遇难，剩下落入洪荒的天君，又有一部分是距离边缘不远，躲过一次危险后，就寻路逃了出来，总的而言，参加太虚法会的天君，陨落在混乱洪荒的大概是十之二三。

千年过去，由于因果誓言的自动解除，当年太虚观斗法之事在天君之间渐渐流传开来，而在大罗界域，借着沈沉溪的名头，战胜了他的石轩也是声名远播，郭乾秀来之前，恰好听闻了这件事情。

石轩笑着摇了摇头：“时过境迁，郭真君不用如此夸赞。”

寒镜天君则笑着插了一句嘴：“石轩你现在真是名头响亮，说起来，即使是我等三劫天君，也不过在各自游历过的界域广为人知，到了其他未曾游历过的界域，就默默无名了。”

“听闻千年前，石真君你才是渡过天人第一衰未久的天仙，可老道遇上你时，却已经是二劫大能了，看来在混乱洪荒中真是奇遇不小，沈沉溪刚渡过天人第二衰不足百年。”郭乾秀笑呵呵地道。

时光秘洞之事，沈依墨、孟霓裳等都不是多嘴之辈，相反很是清冷寡言，故而只有蓬莱派刻意放出去的消息流传，如石轩在五行童子相助下，得到了天大的奇遇等。

这样，随着五行宗的默认，无论是神皇还是游仙宫的昆阳真君，想要以大欺小，都得掂量掂量自己。

石轩哦了一声：“沈真君渡过天人第二衰了？要是他将衰劫攻击修炼上来，那还真是绝大部分二劫天君的噩梦。”

“还好老道已经渡过了天人第三衰。”郭乾秀又闲聊了一句，忽然脸色一正，凝重地道：“有一事，还需得石真君你小心。”

石轩见郭乾秀这等三劫大能都如此郑重，不敢怠慢，拱手道：“还请郭真君相告。”

这一千年，石轩是静心潜修，要么在蓬莱派，要么就在这大千世界混沌之上，将越阶仙术都修炼到了八阶，本命灵宝也已经圆满，故而对大罗界域的消息有些闭塞。

郭乾秀斟酌了一下语句后道：“那徐静姝，老道本以为是散修，但这千年里，有不少黑袍天君出现，寻找杀她之人，将以前追杀过徐静姝但未得手的二劫大能杀掉了两位，与徐静姝有些恩怨的三劫天君杀掉了一位。老道怀疑，他们是上古杀戮道之人。嘿，说起来，上古杀戮道，与你们禹余天倒是有些关系。”

对于这上古杀戮道，石轩从玉婆婆处听过一些，因为崇慕以杀证道的玉景道人，所以上古时，不少修士是转修杀戮功法。

纯粹的杀戮功法与石轩这从灭运图录得到，或者沈依墨从剑法之中发祥而出的杀戮大道之力有很大不同，因为是根本功法，道心必须锲合杀戮之意，要杀掉一切，故而此道太过艰险，仇家众多，无人相助，且道心稍有动摇就是疯狂至死，太古以来，依靠杀戮功法修炼到了半步金仙的只得一位，也就是后来合道的玉景道人。

所以这些修炼纯粹杀戮功法的修士们，是勉强结伴自助，创下了遍及所有界域的“杀戮道”，成员多隐蔽，不为世人知晓，唯一能肯定的是，没有半步金仙，否则就会出现“杀尽杀戮道中之人，以证我道”的结果了。

因为功法特殊，为诸天万界大部分修士忌惮，加上彼此之间也不信任，所以他们要么寻找幼童培养，要么伪装成奇遇，让人得到修炼，等其修为差不多之时，再援引入杀戮道。

而一旦得罪了杀戮道的修士，由于他们的道心所在，那真是前仆后继的麻烦。

“莫非徐静姝被大道保护损毁的记忆，就有关于杀戮道的。”石轩想着，同时一个奇怪的念头泛起，“我就说，类似于上辈子神话传说里斩仙飞刀的功法，怎么会没有些来历。”

第一百二十三章小桥流水待贵客

心里转着奇奇怪怪的念头，石轩表情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微笑对郭乾秀拱手道：“多谢郭真君相告，这让贫道能多些时光做准备。”

“石真君你的道心真是圆润无暇，听到徐静姝与上古杀戮道有关时，老道都忍不住担忧、恐惧了一阵，你却丝毫没有情绪波动，难怪能如此快成为二劫大能，在诸天万界中声名远播。”郭乾秀见石轩这番表现，不由赞叹出声，上古杀戮道可是曾经杀死过不少四劫天君的。

他本人当时也追寻过徐静姝踪迹，是很大的嫌疑人，故而担忧。

石轩没有任何得意情绪，平平淡淡地道：“郭真君过奖了。”

内心则腹诽了一句，“要是你有一位道祖作为不死不休的仇家，天天被一位半步金仙惦记着，曾经在陷入天人第五衰的恐怖神兽手下逃出生天，那对于被上古杀戮道盯上，也就习以为常了。”再说有宙光钟在身，杀戮道要推算锁定自己的行踪，那是希望渺茫。

石轩压力虽有，但却不会太过，恐惧担忧等仅仅会降低自己想到对策的可能，而且这一千年静静思索渡过元神之后的事情，石轩颇有些收获，甚至有了几个模糊的想法。

另外，石轩则将半步金仙前的一些打算想好，一边磨砺，一边寻觅《宝录》提供的天人第四、第五衰渡劫秘术、秘宝的材料，同时要开始布局对付神皇了！

要不然自己若是真的成为了半步金仙，一身道行就会化为头顶祥云，到时候阴阳大道的跟脚是瞒不了人，寂灭道祖因为不再关心禹余天，发现不了，神皇可是一直盯着的，没有了以大欺小限制，他只要稍稍出手试探，就能肯定石轩寄托的是阴阳大道，所以石轩自觉人不能无远虑，而神皇不是道祖，有宙光钟遮掩，只要不过分，他心血来潮是感应不到的。

“据我所知，杀戮道根据功法不同，分为十几脉，每一脉都曾经出过几位四劫天君，但从禹余天上古以来，已经百万年过去，这些四劫天君怕是绝大多数都陨落在了道心之衰上，现今还有几位四劫天君，不得而知。不过以肯定的是，里面有两三位四劫天君跟脚是通天灵宝或混沌异种，很有可能活到了现在。”

作为禹余天上古时代半步金仙的随身灵宝，寒镜天君对杀戮道也有些了解，所以她颇为忌惮，想帮石轩找到办法：“石轩你杀掉徐静姝时，是抹掉了一切痕迹的，杀戮道就算追踪、推算，也未必能知晓是你。”

她没说出口的是，石轩有宙光钟遮掩天机和窥探，不是从其他地方肯定，四劫天君推算是算不出杀人者石轩的。

石轩倒是没那么侥幸，笑了笑：“当时虽然消掉了气息等，却没时间将目睹一切的修士记忆抹去，本来这没什么，就算有相貌，只要没气息，宇宙之大，天君样貌又是能随意变化的，杀戮道想要锁定是我，至少得上万年，到时候说不定我都半步金仙了，谅他们也不敢上门，但如今我名声在大罗界域已经渐渐传开，恐怕几十百把年，杀戮道就能知晓是我。”

“还好老道已经将功德之气到手，能炼制一张仙符，将本门‘万法不侵功德仙阵’结合洞天布置完全，到时候就算是四劫天君，也至少得两三位联手，才能攻破。”郭乾秀如今放下了一半心，上古杀戮道由于各自道心，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张，互相提防，勉强相助而已，每次出手，多为单行，最多两到三人联手，而四劫天君则基本都是单独行事。

接着他颇为惋惜地道：“石真君你们蓬莱派传承自神霄宫，想来也有真正仙阵，可惜这大千世界第一道雷霆产生还要一万多年，想要拿它来炼制仙符，缓不济急，不过你倒是能试试，用风之本源，看能不能从哪位天君手上换到。哎，老道心中急切，先行告辞，回去布置仙阵，要是石道友抵挡不住杀戮道的人，可来本门暂避。”

商谷门的开派祖师曾经旁听过大罗道祖也就是功德道祖公开讲道，根本大法和万法不侵功德仙阵就是因此而领悟。

“郭老鬼，你别把话说满了，到时候石某可不会客气的。”石轩戏谑了一句，明白郭乾秀主要是怕石轩陨落在杀戮道之手，大千世界的秘密曝光，这天大诱惑之下，杀戮道很可能几位四劫天君联手来灭其满门。

说起来，得益于徐静姝和孙四皓都将自己得到时空道标和消息的来源抹掉，这一千年来，只有最初十来年一位天君曾经来窥探过，被早有准备的石轩给擒住，然后交给了郭乾秀，由他负责将此事彻底了断，然后的九百多年中，变得一片平静。

郭乾秀哈哈一笑：“老道还会怕了不成。”

看着郭乾秀离开，寒镜天君看着石轩笑了笑：“难道你打算提前渡天人第三衰了，到时候能开辟法则改变的洞天，加上换来玄之又玄事物炼制仙符，杀戮道不全力而为，也奈何你不得。”

对此石轩只能苦笑：“天人第二衰之后，在时光困境中一千二百年，出来后一千年，以我过往正常而言，元神之衰应该已经可以引动，但这二千两百年，我基本是在静修，磨砺不足，虽然就算现在引动，以我的积累，加上清气化神葫芦，当有六七成把握，但距离引动元神之衰却还有几百年。”

寒镜天君点点头：“不过也不急，你只是二劫大能，以杀戮道那些疯子的道心，前几次当不至于有太强的三劫大能，这段时日，我们在大商行，将手中有的玄之又玄事物挂出来，指定换取大千世界第一缕雷霆，到时候我来为蓬莱派开辟洞天。”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石轩忽然微笑起来，“而且最好换取另外一样事物。”

…………

禹余天，西荒深处。

乌芸熙将损元秽毒障祭出，化成铺天盖地的幽绿云朵，向着扁舟真君打去，污秽、毒、绝法三条大道之力散发，其中毒之大道的气息最为浓郁，似乎只要被其沾染到，就会毒化法力、修为，扁舟真君之前可是吃尽了苦头。

幽绿云朵罩落，扁舟真君猝不及防，兼且之前已经被弄得修为大降，竟然生生被罩住，几息之间，就被毒的生机消散。

但是，等损元秽毒障散开，里面掉落的却是一尊惟妙惟肖的木偶，同时一道黄光从旁边空间飞出，落荒而逃。

乌芸熙将恼怒情绪压下，紧紧追了上去：“原来你的跟脚是替身之道，本君倒要看看，你有多少个替身，竟然敢抢夺我炼制天人第二衰渡劫秘宝之物！”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扁舟真君修为大降，眼见距离是急速缩短，心中不由掠过一丝焦急，但他忽然发现距离天机城已是不远，顿时欣喜念头泛起，只要进了天机城，谅你云中真君不敢动手，广寒宗、蓬莱派两派可是明令不得在天机城内斗法，免得波及各自在此处的门下弟子！

遁光一闪，扁舟真君就朝着天机城落下，乌芸熙见状，一咬牙，幽绿云朵一飘，竟然跟着罩了下去。

把握住机会，还能在几位大能出手前，得手遁出禹余天，逍遥而去！

游华秉承着蓬莱派引气弟子远行游历的传统外出，刚到天机城，却陡然发现一朵诡异的幽绿云朵罩下，其离得远远的，就觉得头晕眼花，心跳快得要爆炸，根本站立不稳，周围无数修士、凡人皆是如此。

绝望之中，他只有一个奇怪念头泛起：“莫非是石祖师说过的真人、真君斗法莫旁观？！”

但这时，他看到半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幽暗空间裂缝，从中悠然伸出了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缓缓向着幽绿云朵和黄色遁光抓去。

手掌虽缓，但乌芸熙和扁舟真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开那种束缚之力，像是被人将因果定在了此处。

危急之中，两人捐弃前嫌，同时向着那只手施展全力一击。

损元秽毒障铺天盖地罩去，而扁舟真君则拿出一张古朴沧桑的小弓，射出了一支乌黑小箭，接着其似乎用尽了所有力量般，萎靡下来。

但那乌黑小箭射中那洁白手掌后，仅仅只是荡起一些涟漪就消散化灰，紧跟其后的幽绿色损元秽毒障却是连半点也腐蚀不了，就被洁白手掌缓缓抓破。

“洞天之力，二劫大能！”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恐惧念头，但再也无力而为，只能眼睁睁被那洁白手掌抓住。

游华等天机城中人，看到幽绿云朵和黄色遁光被洁白手掌毫不费力抓住，接着其一路落下，将两位天君按在了天机城之旁，接着褐色光华闪耀，玄奥禁制浮现，万法消散之感传来。

等到一切平息，天机城旁出现了一座真正的高山，刻着几个禁制篆字，幽光流转。

一道淡淡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天机城上动手，其罪当诛，念尔等初犯，又未伤到他人，故镇压此处五百年。”接着裂缝缓缓合拢。

面对这一幕，天机城内一片安静。

一座酒楼里，一个面容平凡，眼眸漆黑深邃的年轻男子，把握着酒杯，轻声微笑道：“石轩果真渡过天人第二衰了。”

这年轻男子正是沈沉溪。

接着他悠然起身，随手捏了一块灵石，往酒楼外而去，其渡过天人第二衰之后，想将本身万劫棋盘上的劫运提升到七阶的程度，需得收集各种灾劫，吸纳得越多，修炼得越快，如果灾劫足够，甚至百年就能修炼上去。

作为上古金仙战场，禹余天西荒是收集灾劫的绝佳之地，而他由于一些原因，需得抓紧修炼，故远道前来。

“金仙之威，足以毁灭大千，禹余天竟然能险险承受几位金仙大战，不愧是造化之主开辟的世界。”沈沉溪一边赞叹，一边跨上一座小桥，桥下流水不绝，水声悦耳动听。

但他刚一踏足小桥，忽然就内心一凛，面色郑重起来，因为小桥中央的边上，有一位素青道袍的年轻男子，正坐于地上，悠然垂钓，而他钓钩所及，却不是河水，而是一片混沌，其在阴阳分化，清升浊降，衍化万象。

其周围路过诸多来往行人，却都对此视而不见。

沈沉溪目光微微收缩：“石轩。”其看来已经有二劫巅峰的修为了。

“贫道等候沈道友已久。”石轩转头微微一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六脉剑修持杀道

小桥之上人来人往，沈沉溪与石轩遥遥相望，短暂寂静，他心中忌惮甚深，戒备异常，不提那混沌衍化万千似乎已经有一丝改变小千世界天地法则的迹象，光是石轩能瞒过自己仙识感应、心血来潮、推衍推算等，无声无息地坐在此处，直到自己走近才发现，就让自己有毛骨悚然之感。

过了几个刹那，他缓缓而凝重地开口：“石道友不知为何等待沈某？”

石轩将头转了过去，专心看着钓钩，含着笑意道：“你我相识一场。沈道友来禹余天，贫道又岂能不扫榻相待，失了主家礼数。”

“那沈某倒是谢过石道友了，但身有要事，不便停留，先行告辞。”沈沉溪拱了拱手，他可不觉得和石轩有什么交情，总不可能只凭借那一场斗法？石轩无事拦住自己，必定有所图谋！

石轩没有答话，钓钩微动，那片衍化万千的混沌摇晃起来，似乎有鱼上钩，接着钓竿一提一甩，一道白光就向着沈沉溪飞去。

作为二劫大能，沈沉溪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不至于将这气息普通、威力很小的白光当成石轩的进攻，从而暴起发难，他袖袍一挥一卷，就将白光收纳。

“西荒灾劫堪舆图？！”沈沉溪有些愕然地感应着白光里面的内容，正是自家急需，比之前在通天大世界买到的消息还全、还详细，甚至有几处隐蔽的杀劫、毁灭之劫浓郁的所在，他不由沉声道：“石道友想要沈某做什么？”

沈沉溪几十年前得罪了一位二劫巅峰的大能，侥幸得以逃脱，但他怕夜长梦多，所以干脆到禹余天来收集灾劫气息，以将劫运仙术提升上去，一了百了，因此面对这份堪舆图，也不侨情推辞，直接问起了石轩的打算，他可不觉得石轩是什么日行一善的阴德好人，必定乃无事不登三宝殿。

再说，石轩坦坦荡荡先将堪舆图给了自己，没设任何禁制，让自己一眼看完并记住，那肯定是对本身实力自信十足，有把握自己若不答应，是走不出天机城，即为先礼后兵。

石轩又将钓钩垂下，落入混沌之中，淡淡问了一句：“有这份堪舆图，沈道友多久能将衰劫仙术提升到天人第三衰？”

“你想？！”沈沉溪惊疑不定，但还是老实回答，“石道友你也知晓，西荒之中，时空风暴等的危险极大，如果一切顺利且灾劫足够，百年左右当能提升上来，反之，可能就要两三百年了。”

石轩轻笑道：“到时候请沈道友来蓬莱做客。”

“恭敬不如从命。”沈沉溪颌首道，忌惮之下，他还发了因果誓言。

之后，沈沉溪见石轩微微点头，这才迈步过桥，等他走到了桥的另外一边，忽然心中一动，回首看向桥上，却发现石轩早已经消失无踪，唯剩一阵清风徐徐吹过，来往行人皆是如常，像是从来没有一位桥中垂钓者。对此，自己仙识之中竟然毫无所觉，仿佛其被时光所遮掩了。

“千年不见，却当刮目相看。”沈沉溪轻轻叹息了一声，太虚法会上，虽然败在了石轩手上，但自己修为境界都是胜过他的，只是手段、心性稍逊，可仅仅一千年过去，两人之间的差距竟然是大到了这种程度，“怕是安以乐、邵卓然、连玉这等渡过天人第二衰七八百年的大能，在越阶仙术修炼上去前，也要逊色于他了。”

…………

一甲子之后，石轩在蓬莱派讲道，除了各有值守的弟子外，其他在门内的真人、长老、弟子都是齐聚听道殿。

二劫大能的讲道，对于很多外门弟子而言，说不定一生才能听到一回，哪能不重视，说不定因此而领悟出什么，就能一飞冲天，突破关隘。

这次石轩讲的是《星河真法》，结合自家《周天星斗剑法》，以及这千多年来，对宙光钟蕴含的时光大道的体悟，娓娓道来，不涉及具体修炼步骤和方法，却让哪怕不是修炼《星河真法》的弟子，都听得如此如醉。

这其中以明轻月这刚渡过第二次天劫的真人为最，平日里她倒是常向石轩请教、交流，但多以疑难为主，可今日听石轩从头到尾、由浅入深地讲解一遍，却陡然发觉自家平时里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地方，其实疏漏不小，颇有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些问题日积月累，说不定就会成为日后第四次天劫的极大阻碍！

“宗门内有一位天仙大能，实在是别有一番气象，不提秘术、秘宝、玄之又玄事物上的积累，光是功法上的指点就难能可贵。”明轻月心中感怀，她修炼的《星河真法》虽然到了天人以上残缺不全，无法合道，但威力强大异常，加上一千六百多年的积累，第二次天劫依然是未靠秘宝，凭借本身和一门秘术就轻松渡过。

与她相比，杨宗之虽然快了五百年渡劫，却仓促了一些，显得很是艰难，差点陨落，而谢方伟则刚有所把握，还在准备。

“《星河真法》就讲到此处。”石轩微微颌首，接着道：“相信大部分弟子都知晓，贫道在神霄前辈那里得到过指点，从《神霄真法》里发祥出了毁灭、杀戮、末运大道，这些年随着修为境界提升，对于神霄前辈所讲内容感悟更多，从中整理出了一门功法《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今日略讲其中真意。”

“日后这门神霄前辈所创的《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将作为本门根本大法，需得真传弟子方能修行。”

楚绾儿日前返回宗门，调理心境，准备第三次天劫，故也前来听道，闻得师父此言，顿时明白，玉婆婆必定是重新成就了天人，并将仙术一一修炼了上来，再无跟脚不稳之患，如此才会同意师父他将《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传下。

作为被玉婆婆教导出来的真人，楚绾儿心中自然是万分欢喜，同时颇为期待地想道：“这等级数的无上功法公开传承，天地之间，必现异象，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但石轩刚要开口，就有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味道的杀气从天边堂堂皇皇地飞将过来，同时一道响亮沙哑的声音响起：

“蓬莱派石轩，速速出来受死！”

只见天边一条红线急速延伸而来，内里似乎有一个充满杀意的浩瀚污秽血海。

其杀气浓郁凝练，所过之处方圆百里，一切鱼、鸟、妖兽、修士尽数呆滞，接着无数股细小的血液猛地喷发出来，仿佛赤色雾气环绕身周，最后暴体而亡。更为恐怖的是，波涛翻滚的大海也顺着红线的轨迹，向着蓬莱派分裂开来，能清楚看到几万丈海底。

江真人刚从瀛洲派访友过来，一路欣赏天高海阔，将渡过第三次天劫两三千年，却还未触摸到一丝雷、电大道神髓的郁闷排解，想到石轩已经渡过天人第二衰，许真君开始为第四次天劫准备，蓬莱派百万年传承的根基有望立下，林洛、莫渊千年前顺利渡过第三次天劫，本门后继有人，心情就更加畅快。

可是他刚刚飞临本门上空，就成为那血色杀气所向，心神摇晃，元神呆滞，陷入血海地狱，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细细一束的杀气剑光斩向自己，斩向身下的蓬莱派。

恍惚之中，他似乎感觉到，这剑光的血海地狱凝成了两个道种文字：

“元屠”！

血杀元屠之道，所过之处，万物皆可杀之，哪怕是一只飞蛾，一粒灰尘。修炼此道者，从来不会有丝毫以大欺小的犹豫。

…………

广寒宗冰雪寒光界外，飞来了一位相貌奇古，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一身道袍色做赤红，悠然盘腿坐于冰雪寒光界外，元神中飞出一口古朴赤红长剑，仿佛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所凝，上面简单沧桑的花纹汇成了一个清晰的道种文字。

“陷”！

此剑刚一飞出，天地为之一暗，光凭其杀戮、毁灭之意，就压得冰雪寒光界摇晃不已。

但这老者并未出手，只是静静坐于此处，阻挡广寒宗内之人外出。

孟霓裳飞了出来，一面古朴冰镜浮于脑后，清冷道：“听闻杀戮道中，有诛、绝、陷、戳、元屠、阿鼻六脉剑修传承，你们终于来了。”

诛、绝、陷、戳四剑及阵图就是当年玉景道人成道之法，等其开辟玉景天后，传下了道统，可门下弟子大多选择圣德之道，然后以圣德之心掌杀戮之剑，只有寥寥少数是选择了走玉景道人当年之路。这些弟子多是旁听，未能得尽神髓，后来都离开了玉景天，加入了杀戮道，传下这四脉剑修之法。

“老道与杀戮之剑性命交修，杀心浓厚，小姑娘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引动老道杀意。”那老者轻笑道，“你坐看石轩陨落便可。”

孟霓裳岂会听他此言，冰镜一亮，一道万界冻绝神光就打了出去。

…………

眼见江真人遇险，石轩右手五指连弹，五道幽幽暗暗、包罗宇宙的剑气就打了出去，拦向那道元屠剑气。

可就在这时，听道殿中一位普普通通弟子，忽然就化成了一道黑色恐怖剑光，向着石轩斩来。

阿鼻杀道，无间杀道！

与此同时，蓬莱派上空，不知何时，幻化出了一个有眉有眼的刀光事物，眼中射出两道毫光，直直定向石轩。

人的名号树的影，面对石轩，杀戮道虽未派出三劫大能亲自上门，却是少有的三位二劫巅峰大能联手！

第一百二十五章以力压人最痛快

蓬莱派听道殿并不大，那位御使阿鼻杀道剑光的二劫大能距离石轩只得几十丈，对于天人而言，是念动即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恐怖黑暗仿佛无间地狱的剑光刚才斩出，就已经斩到了石轩身边，他冷酷的杀意中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在你被元屠剑气吸引了注意力，猝不及防的时候，靠本身洞天之力和护身神光又怎能挡得了我这全力一剑！”

而这时斩道断神飞刀射出的两道毫光已经照入了听道殿内，唯有那元屠剑光被石轩的两仪微尘剑气化为宇宙洪荒困住，正在洞穿着一个个大千世界、混洞星辰。

但阿鼻剑光刚斩到石轩护身洞天之力上，还未来得及将其斩破，这位二劫大能平静冷酷的心神中却陡然而莫名地响起了一道轻微的叹息声，似乎在惋惜着什么。

“不对！”

他念头刚起，就见端坐蒲团的石轩化成了一朵平凡而普通的白色黯淡祥云，内里衍化幽暗宇宙，星辰大千，接着猛地膨胀开来，将自己笼罩，将那两道毫光笼罩，将整个听道殿笼罩，并反卷出去，将蓬莱派方圆万里一起笼罩。

这白色祥云之内，剑光杀意很淡，可这位二劫大能却感觉一身修为急速溃散，仅仅瞬间就跌落境界，只能勉强维持阿鼻剑光不散，但再也无力斩破前方阻碍！

“好生厉害的先天末运大道。三劫通天灵宝？八阶秘宝？越阶仙术？！”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境界从二劫天人一路跌落到了三劫阳神，甚至还未停止，哪怕以他多年修炼和杀戮众生的心性，也不由升起一丝恐慌，可是在这黯淡祥云中的剑阵压制之下，阿鼻剑光终于散开，让其被死死定在了原地，难以逃脱！

蓬莱派上空那位幻化“斩道断神飞刀”的二劫大能，在那白色黯淡祥云膨胀开来的同时，就发觉射入听道殿内的两道毫光一下失去了感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不好，当机立断，就与本身斩道飞刀相合，化成一道白色凝练的光芒，冲天而起。

但是他反应再快，又怎么比得上石轩爆发的剑光，如果他有相同的实力，当能及时做出防御，不至于猝不及防，就像石轩刚才面对阿鼻剑光一样，可惜此时的三才灭法剑已经八阶，哪怕仅仅只是刚入八阶不满百年！

白色黯淡祥云急速膨胀，仅仅瞬间就追上了那白色凝练光芒，将其包裹，仿佛吞噬了一只渺小蚊蝇般轻松、

刹那之后，其光芒消散，境界跌落，化为凡人，一丝绝望情绪流露，落入了蓬莱派。

江真人在那血杀元屠剑气震慑之下，是元神停滞，眼睁睁看着红线般的剑光斩到，眼睁睁看着恐怖荒蛮的宇宙洪荒将其包裹，激烈争斗。

他呆滞当中，忽然感觉元神恢复了正常，但一身修为却在飞快消散，险些就维持不住遁光，紧接着他看见暗含幽暗宇宙的白色祥云从背后一直延伸出来，将对面刚挣脱宇宙洪荒的元屠剑气包住，不到刹那，元屠剑气的气息就降到了普通天人，凝练的剑光苦苦维持了一阵后，终究无奈消散。

兔起鹘落，局面逆转，白色黯淡祥云一收，石轩依然盘腿坐在蒲团之上，面前则躺着三位气息普通的黑袍男子：“果然以境界实力压人最简单快速。”

刚才施展元屠剑气的那位二劫大能堂堂正正打上门来，喝骂叫阵时，石轩是颇为疑惑的，杀戮道虽说沾了些造化之主的香火恩情，可他们名声一贯极差，仇家众多且境界高深，一旦暴露了身份，很容易引来围杀，身死道消。

所以他们行事从来都是谨慎而疯狂，不去招惹道祖门下，不在短时间内连续追杀某位天君，以免落入闻讯赶来的仇家布置的陷阱，等等，只要出手，那就是暴起发难，争取几息之间解决战斗，然后远遁而逃。

像施展元屠剑气的那位二劫大能这般堂皇霸道杀上门来的，委实少见。

事有反常必有妖，因此石轩一开始才只是打出两仪微尘剑气，根本没有施展全力，反而分出部分心神戒备，果然等到了暴起发难的阿鼻剑光和斩道断神飞刀。这两人的攻击，才像是杀戮道的作风！

“原来是正面吸引我注意力的幌子，难怪这么招摇，可惜有点适得其反。”石轩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其中也有另外一些道理，只要在短时间内能解决一切，从容遁逃，那堂而皇之行事杀人和阴暗之中暴起发难，又有什么区别？”

听道殿中真人们，除了明轻月和楚绾儿因为修炼有时光仙术，勉强感应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外，其他都只是发觉了红线般的剑气恐怖而来，接着黑光一闪，祥云膨胀收缩，事情就完全平息了。

而弟子们除了一开始听到了那喝骂叫阵声，更是只感觉白色黯淡祥云一闪即逝，自家修为似乎有那么一个刹那全部消散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于是他们个个都拿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石轩以及躺在蒲团之前的三位黑袍修士。

…………

一道红芒绕身一旋，啪一声就斩在万界冻绝神光之上，那冰晶般的寒光顿时出现了无数剑气裂缝，转瞬就破碎开来。

“莫非当老道不敢杀你！”那位手持本命飞剑“陷仙剑”的相貌奇古老者，双眼变得冷酷异常，丝丝杀意散发出来，将身周空间压得晃动、破碎。

这时，在两位天君的仙识感应中，那元屠剑气堂皇霸道地出现，向着蓬莱派斩去。

孟霓裳用元癸玄冰镜打出万界冻绝神光护住全身，反常地罢了手，冷漠疏离地道了一句：“不必动手了。”

“哼，你以为石轩就稳操胜券？！”老者冷哼一声，他明白孟霓裳之所以不再动手，是因为她感应到了杀上蓬莱派的仅仅只是一位二劫剑仙，觉得奈何不了名声在外的石轩，不过他自身仇家众多，既然孟霓裳不动手，也乐得清闲，只是用陷仙剑环绕身周。

孟霓裳状似听不懂老者的言外之意，清清冷冷地点了点：“恩。”

老者谬极反笑：“你对石轩倒是信心十足。我们杀戮道要动手，那肯定是收集够了消息，蕴含先天末运大道的飞剑，克制五行之力的飞剑，克制命运之力的飞剑，仿太极图炼制的本命灵宝，以及一剑化世界的剑法，确实不凡，但只要实力还在天人第二衰之内，就必死无疑！”

似乎在配合他的话语，黑色恐怖剑光爆发，斩道断神飞刀落下，形势变得岌岌可危。

“我们是一下派出了三位二劫巅峰大能，而且都是剑修六脉中人，剑光凝练，能有效抵御先天末运大道之力的消散。”老者微抬头颅，悠然笑道，但他当即脸色一变，“这？！”

因为有一朵白色黯淡祥云在这个时候是猛地膨胀开来，将一切包裹，似乎自成一方末法世界。

孟霓裳淡淡指出事实：“他们输了。”

“越阶仙术？！难道石轩重炼了飞剑秘宝？！但也不可能炼制到八阶？！”老者惊疑不定，脸皮丢尽，愤怒杀意险些就压制不住。

根据打探到的确切消息，石轩那三口飞剑都是六阶的特殊秘宝，非是仙术，所以不可能修炼进阶，除非石轩找到玄之又玄事物，将三口飞剑重新炼制，但那样也顶多七阶！

但他马上就收起一切情绪，因为他发觉孟霓裳脑后元癸玄冰镜正在亮起，一道万界冻结神光浩浩荡荡地打向自己，同时东海蓬莱派升起了一道白色黯淡剑光，向着这边急速斩了过来。

老者不敢陷入围攻，陷仙剑红光一裹，生生洞穿了万界冻绝神光，飞遁出禹余天。

看着这位三劫天君离开，孟霓裳并未追赶，只是静静看着，脑后的元癸玄冰镜寸寸破碎，烟消云散，其竟然只是寒镜天君一尊分身，靠着广寒宗秘术透支，强行打出了三道八阶的万界冻绝神光。

孟霓裳表情淡漠依旧，没有丝毫动容和后怕，哪怕她之前一直是在虚张声势以拖出这位三劫大能，真正的寒镜天君是在石轩身边，以防杀戮道第一次就派出三劫天君袭杀！

“说起来，这次倒是孟前辈你更加危险。”白色黯淡剑光化为石轩本尊，体内飞出一道寒光，现出寒镜天君身影。

孟霓裳摇了摇头：“事有不谐我还能退入洞天，他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寒镜道友开辟的冰雪寒光界。”

寒镜天君则笑了笑：“接下来一年，石轩你得在我们冰雪寒光界暂住了。但那些和杀戮道有仇的四劫、三劫天君听闻消息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暗中找上门来，邀你布下陷阱对付杀戮道。”

杀戮道忌惮于此，出手习惯是要么在很短时间内，“陷阱”来不及产生前，再次来袭一次，要么等待许久，用足够的时光让“陷阱”失效，所以寒镜天君才让石轩到冰雪寒光界暂住。

“这一年若能无事，那就会有百年左右的安宁，让我多些时光准备。”石轩点点头，杀戮道之劫，看起来是那种连绵很久，渐渐达到巅峰的劫数，“不过我们得马上搜神，免得杀戮道有什么秘法干涉。”

指的是被禁制住的那三位大能。

第一百二十六章诡异强大因果力

冰雪寒光界，广寒月宫。

“杀戮道的人倒是有几分磊落，不知该说他们自重身份好，还是疯狂好。”石轩看着寒镜天君笑吟吟将手从那三位大能头顶之上几寸的虚空挪开。

石轩颇为好奇地道：“此言何解。”

寒镜天君笑着解释了几句，原来杀戮道报复杀人，是作为增强本身凝聚力的手段，但他们一贯是只杀要杀之人，除非涉及重大秘密，或真正苦主灭门复仇，或挡在了其杀人的道路上，否则不会主动去杀要杀之人的同门、弟子等，至于因此而养出诸多仇家，却不是他们担心的事情，甚至于将这当成日后的磨砺，要么从无数艰险之中杀出一条坦荡道路，要么身死道消。

当然，这一条也是他们能传承至今而没有被人灭掉的缘由之一。

“确实有些疯狂，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本门真人、弟子都不敢外出游历了。”石轩轻轻颌首，如果杀戮道向蓬莱派弟子真人、弟子开刀，以此为饵，自己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得了几根钉。

寒镜天君接着道：“从他们记忆看，当前杀戮道有九位四劫天君，其中四位更是上古大能，不过由于杀戮道行事隐蔽，他们各自只认得本脉四劫天君的气息，且不知其具体身份和所在。”

“那四位想来就是通天灵宝和混沌异种的跟脚。”石轩这些年联系过玉婆婆，从她口中知晓了更多杀戮道之事，比如这四位里面应该就有元屠、阿鼻这两口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灵宝飞剑，杀伐至宝，而另外两位，玉婆婆也不甚清楚，只是曾经听闻过其中一位跟脚有些奇特。

孟霓裳一直静静旁听，忽然插言道：“石轩你展示了八阶的仙术飞剑，杀戮道应该会将你当成三劫天君来对付，日后外出磨砺需得小心。”

杀戮道可以隐忍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再来杀石轩，可石轩却不可能一直在广寒宗或商谷门内避难潜修，毕竟不经过磨砺，境界很难提升上去，而一旦外出游历，就处在随时会被杀戮道暴起发难的状况中，委实让人头疼，好在石轩有宙光钟在身，行踪难以被推算锁定，杀戮道只能靠别人的耳闻目睹来追寻石轩。

“而且杀戮道的这几位四劫天君，都曾经有过以大杀小的经历，神霄前辈虽是半步金仙，可毕竟还未合道，他们出手之后自能躲去混乱洪荒。”寒镜天君也提醒了一句。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石轩自家明白这个道理，相信诸天万界很多修士一样懂得类似之理，只不过他们要么自重身份，不屑出手，要么因为对方背景，所以不得不遵从于修仙界不以大欺小的潜在规矩，不敢贸然动手。

但据玉婆婆所讲，杀戮道有几位四劫天君是得了杀戮大道真意，杀人之后不沾因果，故而就连半步金仙都很难追索到他们，很多禁忌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石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做好准备的。”

因为那陷仙一脉的三劫天君走脱的关系，石轩、孟霓裳并没想过借助几位二劫大能记忆中的联络手法、地点等，反扑杀戮道，仅仅剑光一绞，就让他们身死道消，但因为他们各有念头在三劫天君镇压下，未能让他们彻底陨落，不过他们想要恢复二劫的修为，怕是要五六千年去了，天人第三衰可不会有任何推迟。

而他们身上的事物，不知是剑修的关系，还是常常斗法的缘故，少的可怜，七阶秘宝都没有，也从侧面印证了越往高阶走，秘宝就越发稀少，八阶极其珍贵难得，九阶可遇而不可求。

…………

广寒月宫，桂树清香，安定心神。

石轩从静修中清醒过来，走到窗边，欣赏着这里常开不谢的桂花，以及皓洁明月，这五个月中，杀戮道未再来袭，而消息也随着来来往往的天君渐渐传开。

这时，不远处一袭白衣的孟霓裳分花拂柳般地走了过来，清冷自若，与整个广寒仙宫相得益彰。

孟霓裳一直走到了石轩所居小楼下，见石轩身影一闪出现在面前，轻轻开口：“有位叫金和真君的三劫大能悄悄来到宗门外，通过隐秘手段向我传信，说是要见你一面，商量对付杀戮道之事。恩，我担心有诈，所以让寒镜道友主持洞天，并联系了孔然，若你想要见他，得事先仔细探查一番。”

石轩点点头：“孟前辈考虑很是周详。”难怪孟霓裳不慌不忙。

无间杀道乃无上级数的隐匿、变化气息的剑修功法，在蓬莱派时，修为相当的情况下，石轩就没有发现那位二劫大能变化成本门弟子混了进来，直到他杀意流露、剑光爆发，而此时又是一个隐性的戒备松懈期，尤其石轩正在等待这种杀戮道的仇家前来暗中会晤，故不得不防杀戮道天君浑水摸鱼，趁机突袭。

等待片刻，从孔然那里传回消息，金和真君确有其人，曾经差点死在一位杀戮道三劫天君手上，气息与外面那位一致。

得了这个消息，石轩才道：“请他进来，见上一见。”

如今有了戒备的情况下，三劫剑修天君若在寒镜天君洞天内突袭，那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当然，石轩也不会因此而放松了警惕。

孟霓裳轻轻颌首：“好。”接着就吩咐苏映紫悄悄引金和真君入洞天。

当金和真君通过洞天屏障后，寒镜天君传来一个念头：“没有变化气息的痕迹，从其元神内的洞天法则看，乃货真价实的金和真君，而且没有丝毫恶意闪现。”

没过多久，已经渡过了一次天劫的苏映紫引着一位灰袍老者走了进来，其五官虽老，却颇为英俊。

金和真君抬眼看向石轩，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老道金和，见过石真君。”

石轩刚还完礼，就突然发觉自己难以动弹，元神像是被什么牢牢束缚住了！

周围当即变得一片黑暗狰狞，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内里有无数杀戮恐怖之事在上演，父杀子，子弑母，母毒女，女钉夫，夫斩妻……所有美好关系都最终衍化成了互相仇杀的血腥悲哀一幕。

阿鼻地狱，无间地狱！

而这世界之中，一道仿佛无可阻挡的黑色剑光，浩浩荡荡向着被束缚在中央的石轩斩来。

…………

禹余天外，一颗虚空星辰之上，黑雾弥漫。

雾气中央，有一个高高的祭台，祭台四周有十二尊表情不一但杀戮气息同样浓郁的魔像，黑雾正是由它们而起。

祭台上一片幽暗，充斥着父子师徒相残、夫妇兄妹相杀、君臣好友相害的虚影，将整个祭台变成了一处阿鼻地狱。

而在这地狱正中，盘腿坐着一位黑袍天君，其面容普通，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难以产生印象，他双膝之上漂浮着一口黑色飞剑，气息恐怖，充满杀伐气息。

这位黑袍天君面前一丈远处，摆着一个小小的、似黑似白的道坛，内里放着一个被绑住的七寸草人。

道坛因果光芒流转，但那草人身上的气息却无法稳定，变化多端，几次其面容要幻化为石轩模样，都最终溃散，像是被什么所阻隔，以至于因果难以锁定。

这位黑袍天君却并不慌忙。只是静静等待。

到金和真君顺利进入冰雪寒光界，这黑袍天君才轻轻一笑：“金和老鬼，莫非以为当初你能逃出生天是自家实力够强？”

当金和真君亲眼看到石轩的刹那，草人气息瞬间就稳定了下来，幻化出石轩的相貌，道坛似黑似白光芒大盛，因果锁定！

草人微微挣扎，却无法摆脱普通麻绳的束缚，同时周围阿鼻地狱是倒灌入内！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因为只要寒镜天君反应过来，就能用洞天屏障迟缓这因果联系。

黑袍天君面前阿鼻飞剑，当即就化成一道恐怖锋锐的杀戮剑光，直直斩向那普通稻草所结的草人！

“能耗掉我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八阶因果秘宝，石轩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黑袍天君目光冷漠地看着剑光飞临草人，这件秘宝还是杀戮道上古大能以往所赐。

但这时，草人身上似乎幻化出了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似乎能镇压诸天万界、因果命运，让其相貌再次模糊，因果联系将断未断。

“可惜你仿太极图炼制的本命灵宝还不到三劫。”

随着黑袍天君这个念头闪过，道坛上似黑似白的光芒就猛地爆发，仅仅瞬间，就让被镇压的因果联系重新变得稳固，草人相貌再次清晰。

先前略微停顿等待的剑光斩落在了草人身上！

当~！一道清扬悦耳的钟声突兀而悠然地响起！

其是趁因果联系被镇压在彼岸金桥之下的瞬间，通过因果联系传递了过来，响彻整个虚空星辰。

时光如水波动，弥漫的黑雾停滞，十二尊魔像上散发的黑气停在了表面，倒灌的阿鼻地狱凝固半空，那道黑色恐怖的剑光像是失去了灵魂，已经触及了草人却戛然停止。

就连黑袍天君自己也猛地呆滞刹那，元神难以转动。

此钟一响，时光停滞！

唯有因果联系受时光影响轻微，依然运转，只是稍稍缓慢。

这时，借助因果联系，一道洞彻万界的冰晶寒光就从草人身上打了出来，带着整个冰雪寒光界洞天之力，直直打在了阿鼻剑光和黑袍天君毫无反应的身体之上。

剑光、元神急速冻结，黑袍天君转瞬就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并且就连他位于其他地方的念头、化身，也由于此处因果之力极其强大的关系，被一并冻住。

“不！”

时光恢复正常，黑袍天君只觉元神寒意深浓，运转艰难，心中极端恐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身上出现无数细小冰缝，接着和阿鼻剑光、本身念头化身一起变成了满天冰屑齑粉。

他由因果联系创造出了绝杀的机会，也由因果联系彻底的身死道消！

道坛闪烁着似黑似白的光芒，仿佛效力未尽。

…………

广寒月宫内的石轩并未试着强行摆脱束缚，等等将那因果秘宝取回来即可。

刚才石轩是借着太极图镇压了因果联系一个瞬间的机会，正常发动了宙光钟，并将时光停滞之力通过因果联系传递了过去，让寒镜天君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调用冰雪寒光界洞天之力全力反击。

面前金和真君侃侃而谈，说着对付杀戮道之事，压根儿就没发觉石轩的异常，没发觉孟霓裳悄悄挡在了石轩身前。

若非不想在这石轩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另起战火，孟霓裳早就将洞天仙阵全力发动，即使没有仙符镇压阵眼，其也有足够的把握暂时压制金和天君，毕竟他可是在冰雪寒光界内，在别人仙阵之内！

“看样子金和真君似乎完全不知情。”孟霓裳仙识钻入石轩元神交流。

石轩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他真是有些可怜，着了那位杀戮道三劫天君的道不知多久了。亏得他四处联络天君对付杀戮道。”

“解决了。哎，若非金和真君自己也不知情，当逃不过我洞天屏障的探查，抱歉，差点害了你。”寒镜天君略微有些尴尬地解释了一句，石轩可是信任自己才见金和真君的。

石轩摇了摇头：“与寒镜道友你无关，是我自家大意了，诸天万界，奇功异法无数，又岂能单单提防无间杀道。”自己虽然一贯谨慎，但还未能证道金仙，终究有疏漏大意之时，日后需得以此为戒。

犯错不可怕，还有底牌能保命，怕的是一直犯相同的错，那就算是合道金仙，也难逃陨落之祸。

顿了顿，石轩道：“麻烦寒镜道友你分身走一遭，那因果秘宝的效力未尽，将其取回来后，方能摆脱束缚。”

“好。”寒镜天君很快就将那似黑似白的道坛取了回来，将里面的草人拿出，捏断麻绳，让石轩恢复了自由。

石轩站了起来，打断金和真君之言，笑着将刚才之事说了一遍，至于斗法过程，则就不便外传了。

以三劫天君的心性修为，金和真君脸色都是无法克制的一阵青一阵黑，难以压制内心的惊愕愤怒，难怪以往联络的那些道友大部分都身死道消了，自己居然成为仇家收集杀戮之力的诱饵！

“老道贸然上门，差点就害了石道友你，满心歉意无法言语表达，只能立下因果誓言，日后石道友若用得上老道，老道必定不惧生死危险。”

金和真君深深地行了一礼，出现这种事情，就算石轩因此而联合寒镜天君杀了自己，那也是道理所在，怨不得他人，可石轩这般态度，显见心胸开阔，自己岂能没有表示。

送走了金和真君，寒镜天君来到石轩小楼，将那似黑似白光芒依旧闪烁的道坛递给了石轩，轻轻笑道：“这八阶秘宝似乎受到时光干扰，效力未尽。”

石轩接了过来，仔细感应了一番：“蕴含的八阶因果之力还残留甚多，只是由于承载它的玄之又玄事物受到反噬，破碎了一些，显然无法再完整使用一次。”

孟霓裳看着这道坛，沉吟了片刻，清冷地道：“石轩你不是有一门因果仙术吗？能否将这些因果之力连同部分完好的玄之又玄事物炼化入仙术内？”

“没有这方面的法门，看来得劳烦孟前辈你去一趟通天大世界，看能否换取到。”

石轩被孟霓裳说的心中一动，如果能炼化，自己的因果丹书可是能成为伪越阶，那样即使自己渡过天人第三衰，其他仙术未修炼上来，它也是可以排上用场的。

虽然大千世界开辟时分化的第一缕阴阳，已经被石轩按照两仪灭道剑的法门，铭刻在了自家元神上，风之本源则要等待兑换那样事物，但自身秘术不少，倒也不怕无法兑换法门。

…………

一个幽幽暗暗的世界上空，漂浮着一座青色莲花盛放的小岛，其只有方圆十来丈。

岛上盘腿坐着几位黑袍修士，面目模糊，气息不定，本来他们都各自闭目而坐，不发一言，但突然之间，一位高瘦的黑袍修士睁开双眼，有些愕然地道：“闻岱彻底陨落了。”

“闻岱虽然非是三劫巅峰的天君，但有你赐下的八阶秘宝索魂道坛，石轩何德何能杀得了他？”对面身材普通，面目依稀是古朴老者的修士同样感觉略微惊讶。

那高瘦黑袍修士摇了摇头：“具体过程因为涉及冰雪寒光界洞天之内的事情，加上石轩那古怪的遮蔽天机宝物，本座难以推算出来，只知道最后是死在了万界冻绝神光之下。”

“还要继续派人吗？”另外一位圆滚滚的黑袍修士问道。

高瘦黑袍修士没有犹豫地道：“不急，若没弄清楚闻岱怎么陨落，其他三劫天君怕是怀疑本座需要升华阿鼻地狱的杀戮万象，特意让他们送死，毕竟我们杀戮道可不像正常宗门那般有凝聚力。而且，那些老冤家想来已经开始联络石轩了，我们再等等。”

其他天君都赞同点头，却没有一位提议亲自出手对付石轩，毕竟传闻石轩和五行宗关系匪浅，没有其他验证，终究不敢走到那一步，出动一位三劫天君已经是极限。

只有那身材普通的古朴老者目光略微闪烁。

…………

“……慧玄子顿首。”石轩念着手中一张奇怪的淡黄符纸道，内容大致上就是若石轩遇到杀戮道之人，就以自身法力燃烧这张符纸，其会直接挪移过来或跨界攻击。

寒镜天君笑道：“第一个找过来的四劫天君果然是他。”

慧玄子这道号普通，很多修士都是以此为号，但这位却是通天界域赫赫有名的四劫天君，妖兽出身，唯一的血脉后代就是死在了杀戮道手上。

金和真君离开十来日后，身在通天界域的慧玄子就通过隐秘手段，将这张符纸送到了孟霓裳手中，转交给了石轩。

“但也不能太过以此为凭。“孟霓裳淡淡说了一句。

石轩点头赞同，这些四劫天君哪怕与杀戮道有血海深仇，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行，以及飘渺难测的道心之衰，能专心等待百八十年就不错了，日后若遇到杀戮道之人时，很可能他们就处在其他状况中难以脱身。

以一位天仙的道心修为，是不会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援手上的，并且事起仓促的话，也得有机会燃烧符纸才行。

“能拖延些时日就行了，而且这些四劫天君身上应该有一些玄之又玄事物可供交换。”石轩缓缓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需得创造一个机会，反击杀戮道。”

这次之劫，石轩绝不会被动以待，担忧地等着别人来袭杀自己！

之后半年，由各种隐秘渠道，石轩收到了不少四劫天君、三劫天君的善意和计划安排，比如让石轩现在就外出，以身为饵，等等，但都被石轩暂时回绝，不过石轩却是从他们手中交换到了需要的那样事物，而炼化因果秘宝之力的法门也从通天大世界换取到手。

这半年杀戮道销声匿迹，加上已经引来了诸多四劫、三劫天君的关注，想来百年左右，他们都不会再贸然出手了，否则若被当场生擒，以四劫天君跨大千世界攻击之能，杀戮道四劫天君以下，肯定是伤亡惨重。

因此石轩从广寒宗告辞，返回了蓬莱派，闭关炼化半废的因果秘宝，并推衍某物。

…………

一甲子以后，蓬莱派天玑峰，石轩洞府。

静室之内，无数黑白两色文字在石轩双手上方飞舞，并开始凝聚成形。

一块黑白分化、阴阳流转的石头则摆在石轩面前，被他黑白先天八卦浮现的双眼锁定，卦象急速衍化。

忽然，青狼激发了静室门口石轩留下的传音禁制：“老爷，您特意吩咐过的那位沈沉溪沈真君来访。”

石轩点点头，收起快要凝聚成形的那物，其像是一册书卷，封面有着几个道种文字，大部分还不清晰，只有一个字勉强能看清：“录”。

“请沈真君到我洞府。”石轩站了起来，打开静室之门，同时联络寒镜天君。

第一百二十七章元神之衰也不易

沈沉溪跟着青狼进入蓬莱派山门，看着秀美的七峰二十八山，看着来来往往或喜或忧的蓬莱弟子，悠闲自在的灵禽仙兽，气氛融洽安详，与西荒外围最深处的黑暗恐怖荒凉形成鲜明对比，心中不由有些触动，自己散修出身，贯受不得约束，虽然好友不少，但哪怕成就元神、证道天人，也只是指点过几位晚辈，未曾收过弟子，更别提创立宗门了。

“或许了结这段恩怨后，是时候将道统传承下去了，这样方能没有牵挂的去那地方寻觅《宝经》的后面部分。”沈沉溪心中思绪起伏，悠然负手前行。

到了天玑峰，在青狼引领下，沈沉溪看到了一个古朴清幽却不华丽的洞府，微微一笑道：“你家老爷的洞府与他身份有些不太相称。”

“老爷偶尔念叨过一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因为自家主人修为高深，哪怕面对沈沉溪这位二劫大能，青狼也不像初遇天人时那样，战战兢兢，拘谨萎缩。

沈沉溪一边迈入洞府，一边颌首道：“不错，沈某哪怕就是结一个草庐，也能成为一方世界朝拜的仙境。”

“贫道候沈道友久矣。”石轩悠然拱手笑道。

沈沉溪见洞府大殿内除了石轩外，还有一位素白道袍的美貌女子，气息难测，心中一动，行礼道：“沈某见过石道友，见过寒镜道友。”

既然要到禹余天来修炼仙术，沈沉溪又岂会不做些收集消息的功课，神霄宫四千多年前离开，音讯全无之后，这元癸玄冰镜就是禹余天明面上的最高修为者，三劫大能。

敖古送上清茶，与青狼一起退出了大殿，石轩与安坐下来的沈沉溪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沈道友的衰劫攻击可曾提升到了七阶？”

沈沉溪点点头：“石道友你真要提前渡劫？”他从西荒外围最深处出来以后，已经听过了杀戮道打上蓬莱派之事，对于石轩的心思有点了然。

“自然。”石轩微笑颌首。

提前衰劫可没办法靠因果誓言反噬来取巧，因为因果誓言的结果必须是坏的，要不然那些没办法突破关隘的修士，就会随便找件事立下誓言“如果违背，那么我就突破到天人境界”，而衰劫提前降临难以辨别结果，对有的人是好事，对有的人则是坏事，以此为立誓结果，因果誓言是无法成立的，除非变成“若违背，那衰劫提前降临，身死道消”。

沈沉溪轻轻叹了口气：“我等都是道门正宗元神，天人五衰中以元神之衰最为简单，若石道友你外出磨砺，直至衰劫自然降临，以你的修为，当有八九成把握渡过，可比如今冒险强多了。”

至于石轩一千一百多年就要渡天人第三衰，沈沉溪倒不觉得奇怪，他可是八十九年就渡过了天人第二衰的！其在混乱洪荒中必有奇遇，像什么一梦千年、刹那千年，说不得石轩实际上已经在二劫徘徊了两三千年，只是磨砺不足罢了。

“万事万物哪有把握到了极大才去做，要不然真有八九成把握时却黯然死于杀戮道之手，那才叫冤枉。”石轩这话有感而发，却是想起了琅霞真君，“而且后面两次衰劫，越来越艰难，尤其天人第五衰，虚无缥缈，若道心修为不够，醒悟不过来，即使有秘宝、秘术，把握也不足一成，真真越近大道越难行。”

当然，石轩自觉元神之衰还是有七成把握的，因为有清气化神葫芦这渡劫秘宝，而沈沉溪却不知道这一点。混乱洪荒中发生的事情，外界难以推算，施景仁、彭子骞这种一劫天君，陨落在混乱洪荒异种之口，或者灭口天君之手，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沈沉溪见石轩心意甚坚，也颇为佩服他提前渡劫的魄力，于是点头道：“石道友，你可准备好了？”

见石轩示意可以动手，沈沉溪双眼中放出尺长璀璨光芒，在面前结成一张星光灿烂的棋盘，上面黑白二色的棋子不停衍化，转瞬就形成了一道劫数，猛地膨胀开来，向着石轩笼罩而去。

石轩心境平和，当那万劫棋盘落在元神后，立刻就觉得寄托于大道的那丝元神被诡异莫名力量拉得猛然一沉，大道反噬之力轰然降临，直直打在元神之上，开始腐蚀元神。

其瞬间就将石轩元神腐蚀了小半，脸上只残留一只眼睛、半张嘴，其余是一片腐烂狰狞，只不过因为乃是元神，并未有血肉骨头现出，仅仅是一些幽暗光芒闪烁。

在感觉到大道反噬之力顺利降下的时候，寒镜天君素手一扬，就将自己和沈沉溪挪移到了另外一处殿阁，并把石轩所处大殿的禁制开启，隔绝内外，毕竟对抗元神之衰最初的猛烈反噬时，会展现每位真君本身的元神根本，暴露宗门功法，外人不得观之，这就是石轩让寒镜天君过来护持的缘由之一。

…………

面对汹涌而来，转瞬就将元神腐蚀小半的大道之力，石轩不慌不忙，靠着对于元神超强的控制之力，将腐蚀之力附近的部分元神一点点转化为幽暗混洞，取阴阳混洞神光另外一面的化万物为混沌之意！

元神之衰时，因为反噬之力是直接攻击元神，所以能靠本身仙术对抗，但实际上第一波猛烈反噬，就将元神上的仙术铭纹一起腐蚀掉了，根本无法用出来，能够施展的仅仅是自身根本功法，也就是组成元神的法力神光，于《神霄真法》而言，是神霄天雷神光，于《宝录》而言，自然就是阴阳混洞神光。

无数细小的深邃混洞，将石轩完好的部分元神密不透风地包裹着，那些反噬之力一碰到它们，就化为了混沌之气，散逸出去。

但这波大道反噬之力极其强大，不过刹那，这些小混洞仅仅转化出了部分混沌之气后，就一一破碎。

石轩却抓住这个机会，将完好的元神观想为一轮阴阳鱼，并急速旋转，衍化出一个近乎真实的幽暗混洞。阴阳混洞神光威力全开！

混洞在反噬之力压迫下，快速缩小着，而散逸出来的混沌之气，渐渐将大殿弥漫，一片幽暗。

当石轩整个完好元神所化的混洞被反噬之力腐蚀到头颅大小时，缩小的速度渐渐放缓，越来越慢。

“呼，差点就用清气化神葫芦了，果然磨砺不够，控制之力差了少许。”石轩手掌大小的混洞元神见反噬之力与万物复归混沌之力终于平衡，心中才轻轻松了口气，总算是撑过了第一波的猛烈攻击。

《宝录》于天人第三衰只有几件秘宝的炼制方法，并未提供秘术，大有若一路按照《宝录》对自身掌控的严格要求修行，那天人第三衰根本不需要秘术、秘宝的意味。

道门正宗功法，都讲究对自身的掌控，但像《宝录》这般严格和变态的则少之又少，而是各有擅长。同一境界下，除非另有奇遇，否则很少有修士能与石轩比对元神的控制之力。

见天人第三衰稳定下来，石轩一点点将反噬之力排除，恢复元神。

过了许久，石轩重新化为人形，外表一片糜烂，大道反噬之力遮掩下，则是一个幽暗深邃的混洞，两者僵持不下，大殿内的混沌之气则基本消散一空。

青索和紫郢从石轩元神跳将出来，嘻嘻笑着道：“恭喜老爷你迈出坚实一步。”

之前一甲子中，积累甚久的紫郢渡过了天人第二衰，回到了以前的境界，但若想要更进一步，那就是十几万年，甚至几十上百万年的事情了，日后，它和青索将会轮流镇守宗门。

“好了，去将禁制打开，老爷我得去道谢一声。”石轩笑着挥了挥手，撑过最初猛烈反噬后，有大道之力遮掩，倒不怕被人发现元神根本。

来到另外殿阁，沈沉溪看见石轩的样子，颇有点吓了一跳的感觉，接着摇头笑道：“石道友你这模样出去，可是会让人做噩梦的。”其脸上腐烂不堪，五官皆是不完整。

“只希望来让我指点的金丹弟子不被吓到就行了。”石轩对此毫不介意，说笑了一句，接着谢过沈沉溪。

沈沉溪摆了摆手：“你我因果两清，何需道谢。哎，当年太虚法会还历历在目，石道友你就将当时其他一劫天君抛下了一个境界。嘿，不知你们蓬莱派日后开辟的洞天会以什么为号。”

见石轩还能出来向自己道谢，沈沉溪就觉得其至少有五成把握成功渡劫。

接着他戏谑道：“我实在无面目立于这里，就此告辞。”看不出来一贯心狠手辣的沈沉溪还有这么一面。

石轩自家处于衰劫之中，颇有不便，也就没有挽留。

沈沉溪临走之前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却没有开口，似乎觉得和石轩交情还是太浅。

…………

花千落遵循掌门吩咐，来到天玑峰石祖师洞府之外，心中有些忐忑担心，她因在外游历，错过了六十一年前石祖师的讲道，所以未曾见过本门这位二劫天君，如今自己成就上品金丹归来，按照宗门规矩，必须来拜见石祖师了。

“他老人家应该发现不了我身上的秘宝吧？我奇遇得到的这件由小千世界时空之门晋升而来的幻形法宝，传闻在法宝里面是珍贵异常，甚至比一般通天灵宝还少。”

第一百二十八章三劫之后开洞天

在洞府门口等了片刻，刚才那位进去通传的青发高大男子走了出来道：“老爷让你随我进去。”

“多谢前辈。”花千落行了一礼，石祖师的这位守门杂役气息恐怖，似乎不下于在天涯海角楼碰到的谢祖师。

随着青发男子入了洞府，很快来到一间静室，然后花千落就听对方道：“你自进去拜见老爷。”

花千落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内而去，全然没注意到青狼心悸恐惧的表情。

静室之内，陈设简单清幽，云床之上端坐一位素青道袍的男子。

花千落来不及打量云床之上的男子，赶紧恭敬行礼：“弟子花千落拜见石祖师。”

“不必多礼。”一道平淡却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让花千落的忐忑、担忧似乎被抚平了一般，不由就抬起头颅，看向石祖师。

“啊？！”这一看，花千落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连退几步，盖因石祖师的样子太过恐怖。

他老人家脸上一片腐烂，眉眼鼻嘴都是残缺不全，这还不算什么，对花千落这种和幽冥教打过交道，击杀过几位鬼道修士的金丹宗师而言，更为恶心狰狞的景象都见过，比如一片腐烂的脸上还有白色蛆虫爬来爬去。

她本来对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反应，但一看到石祖师，就有自己金丹、心神、念头都在腐烂衰败的感觉，一种极端的恐惧、害怕在心中油然而生，再也难以克制。

“你身上有一件幻形法宝，乃小千世界时空之门晋升而来，对吧？”

花千落还未站稳，那温和的声音又悠然响起，这让她是心神一凛，全身毛孔陡然紧缩，戒备异常地看着石祖师，自己的最大秘密竟然被直接看穿！若还是常人，怕是已经冷汗直冒了。

“嘿，贫道也有。”

花千落还未想好说辞，就听闻石祖师戏谑道，不由一愣：“什么？”

“这种法宝与洞天法宝类似，各有千秋，但对天人第二衰以上的修士而言，却是没多大作用了，而且贫道的天地山河图想必宗门典籍中应该有所记载。”石轩接着笑道，“呵呵，小丫头，你的那种腐烂恐惧感觉应该消散不少了吧？”

花千落再次愣住，自己堂堂金丹宗师，在石祖师面前怎么有点跟不上他想法的感觉！

等到她发现那种腐烂衰败感确实消散不少，极端恐惧害怕的念头也弱了许多，才猛地明白，石祖师点出自己最大秘密，就是为了从另外一方面吓自己，让自己全心戒备此事，从而摆脱心悸害怕的状态。

她这才恢复了往日风采，笑容泛起，戏谑而好奇地道：“石祖师，弟子刚才可是差点被吓死。您老人家是在渡天人第三衰了？！”

限于境界，很多高阶典籍，花千落还接触不到，对于元神以上境界的状况不甚了然，但石祖师如此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衰劫二字，于是问了出来。

但话刚一出口，她心中猛地一惊：“说起来，石祖师渡过天人第二衰才一千多年的！”

“恩。这反噬之力蕴含的腐蚀意味，对于天人以下修士很是压制，你能勉强克制，已经很不错了，比青狼那厮还强。”石轩笑着道了一句，“而你的这件法宝，可以调用部分小千世界之力，堪比通天灵宝，但渡过天劫殊为不易。”

时空之门与洞天法宝相比，一旦晋升法宝，就能调用半成小千世界之力，若渡过四次天劫，更是能驱动全部，但却无法改变内里的天地法则，而且其天劫非常艰难，石轩至今未曾闻有渡过三次天劫的这种类型法宝。

花千落见石轩承认，本来是震撼无比，但转眼想到石祖师可是不到百年就渡过天人第二衰的逆天人物，现在这般没什么奇怪，因此她落落大方地道：“石祖师，弟子这件幻形法宝，乃是在西荒奇遇得到，依仗着它，弟子在神魂期就能对抗阴神尊者。”

她悄悄松了口气，自己视之为天下无双的法宝，在石祖师他老人家眼里看来没多大用处，在他这里有了交代，也就不怕宗门还有谁惦记了。

“法宝太强，有时候会耽搁你的磨砺，日后若非生死关头，尽量不要使用，尤其它是直接加持小千世界之力在你的道法上，会极大地降低你对道法的控制，让以后的道路变得艰难崎岖。”

石轩郑重地道，“万丈高楼平地起，元神以下乃是打基础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弥补起来很是艰难，说不得要散功转世。”

由于蓬莱派这几千年来规模大了一倍多，成就天人后，石轩指点过的上品金丹宗师也有两百多个，但其中能成就元神的只得三位，不过石轩并不会因此而沮丧，指点上品金丹宗师依然尽心，修行三难可不是白说的，每一个关隘的闯过，背后都是无数失败者累积起来的尸骸。

花千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弟子谨记祖师教诲。”

石轩仔细指点了花千落一番，最后饶有兴趣地问起了她奇遇之事，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位熟人：“墨景秋前些年居然也到了西荒。”

…………

禁制开启的静室之内，石轩盘腿而坐，驱除着反噬之力。

但忽然之间，本来很是平稳的反噬之力一下变得汹涌澎湃，仿佛决堤的洪水，滚滚而来，势无可挡。

石轩元神所化混洞被急速腐蚀，节节败退，化万物为混沌之力是杯水车薪，如同点几根蜡烛就想要干涸一盆水般。

不到两个刹那，石轩这四十年中努力的成果就完全消失，混洞元神重新变得只有手掌大小，而反噬之力并未见终止，滔滔不绝，似乎转眼就能将石轩元神尽数腐蚀。

石轩心如明镜，知道是衰劫最后反扑，依仗对自身的强大控制之力，让混洞元神一点点缩小，而不是一触即溃。

手掌大小，嘴巴大小……眼睛大小，在混洞元神的艰难拖延之下，从大道而来的反噬之力像是缓慢了起来。

但其仅仅只是缓慢少许，腐蚀力量依然强大而源源不绝，石轩的混洞元神慢慢但不可遏止地缩小着，拇指大小，豌豆大小……米粒大小。

看起来，如果没有其他变化，石轩很难坚持到反噬之力消散！

石轩自家很是明白这一点，却是不慌不忙，仅仅念头一动。

一个朱红色葫芦虚影当即浮现在石轩已经被压制到针尖大小的元神内，一股股清气从葫芦口冒了出来，竟然直接就转化为阴阳混洞神光，融入了元神之中！

清气化神葫芦必须经过本身根本功法祭炼，才能使用，否则无法补益元神。

得到渡劫秘宝强力支撑，石轩元神猛地膨胀开来，一个幽暗混洞大涨，将大道反噬之力一一化为混沌气息，从针尖大小一直长成了头颅大小。

可是清气化神葫芦的清气毕竟有限，很快就有后继不足之感，反噬之力再次压过万物复归混沌的力量，一点点地、坚定地将石轩混洞元神腐蚀缩小着，重新将其变得只有拇指大小。

残余清气继续冒了出来，化为阴阳混洞神光，补益元神，让石轩能够苦苦支撑。

两个刹那之后，一直在缓慢、变弱的反噬之力总算从最初的滔滔洪水变成了娟娟溪流。

可石轩还未来得及松一口，那朱红色葫芦虚影是陡然破碎，化神清气耗尽！

反噬之力继续腐蚀着没了补充的石轩元神，豌豆大小……米粒大小……

终于，在石轩元神变到针尖大小时，强弩之末的反噬之力由溪流缓慢成了平湖，腐蚀和复归混沌之力僵持不下。

石轩残余元神赶紧恢复着，而大道反噬之力已经是没了后援，越来越弱。

很快，云床之上，混沌之气包裹中，突然就冒出了似黑似白的光芒，并大放光明，一个巨大的混洞产生，接着化为石轩身影，与以往没有两样。

石轩只觉寄托于大道的那丝元神，与大道更加契合，结合的更加紧密，而自身对于元神的控制之力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能直观地感觉到自身小千世界的天地法则！

天人第三衰元神之衰，总算渡过！

“还是磨砺不够，本来应该最轻松的元神之衰，反而成了前面三衰里最难的一次，与那些肉身成圣的天君一样，一衰难过一衰。”石轩轻轻叹了口气。

…………

百年后，石轩临空虚立于蓬莱派上空，悠然看着七峰二十八山，身边、身后则站着蓬莱派目前在宗门内的所有真人。

“师父，要开辟洞天了吗？”渡过第三次天劫，正在修炼仙术的楚绾儿有些期待地问道。

石轩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看了她一眼：“绾儿，你前面虽然是一帆风顺，但万万不可大意，第四次天劫才是元神期最大甚至可以算是唯一的考验，恐怕要同成就元神时那般九死一生方能闯过了。”

“弟子谨记。”楚绾儿忙点头道。

江真人和已经在准备九层天阙从头观的许真君心情是颇为激动，见石轩迟迟不动手，只是指点弟子，不由同时笑骂道：“快开辟洞天，莫要让我等老家伙等得心焦。”

石轩含笑点头，右手伸出，轻轻一划。

第一百二十九章立下根基又远行

随着石轩这一指划出，蓬莱岛上空猛地出现一条扭曲狰狞的黑色裂缝，周围条条紫色雷光如同电蛇般起舞，转眼之间，这道黑色裂缝就化为了闪烁紫色雷光的大门，发出阵阵响亮雷鸣。

这巨大雷声让蓬莱派内诸多弟子吓了一跳，不由向上望去，没有乌云弥漫，雷光劈下，何处来的雷鸣？莫非是有敌来袭？！

这一抬头，他们全部变得目瞪口呆，因为天枢峰上方有一座紫色恐怖雷门，雷门里面乃是一片广阔的幽暗混沌，其似乎包含无数神秘玄奥、难以言述的道种文字。

接着他们看到一只素青袖袍扬起，越变越大，袖袍之内浮现一个诸色雷光闪耀的世界，由这世界之上射出尺长紫色明亮雷光，带着世界虚影投入了幽暗混沌之中。

混沌一震，当即阴阳分化，清升浊降，地火风水爆发，五行衍生。

“开天辟地，造化场景。”花千落站在自家洞府外，心神皆醉地感应着这一幕，口中喃喃自语。

当年她得到石祖师指点，欲在小千世界里面感悟造化气息，为此还刻意控制进阶阴神的速度，可惜终究功亏一篑，直到如今方才目睹这造化玄奥，岂能不激动沉迷。

她还算有些积累，其他弟子，包括阴神长老在内，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完全沉浸入造化场景，忘了时光流逝，忘了红尘喧嚣，甚至忘了自身存在。

只有石轩身旁或身后的真人们因为成就了元神，以及见过石轩展示造化气息，能保持住心境，仔细体悟着开天辟地场景。

“难怪寒镜天君不让本门弟子看到洞天开辟，没有太极图的情况下陷入这种状态，很容易就迷失神智，弊大于利。”石轩有所明悟，袖袍一挥。

“轰！”一声响彻九霄的雷鸣在小千世界内爆发，让所有弟子身躯不由一震，打了个抖索，从沉迷中清醒过来，其仿佛响在了他们心头一般。

伴随这雷鸣声，一道带着尊贵气息的紫色雷霆在五行衍生稳定的小千世界内由于阴阳碰撞，诡异地凭空产生，无数乌云汇聚，一滴雨水落下，转眼就成了瓢泼大雨，海洋诞生。

甚至于在蓬莱派方圆几百万里，包括整个东海，部分中土、南蛮、北极的地方，都听到了这恐怖的雷声，并因其衍化出了片片乌云，下起了飘渺细雨，是为“雷声普化”。

这个范围内，所有大宗门的真人都陡然一惊，只广寒宗孟霓裳、寒镜天君带着门下真人早在附近观礼，这可是蓬莱派在立下百万年传承根基。

一道道的各色雷霆接二连三产生，小千世界内很快就衍化出一片片雷云，雷光四溢，看起来沧桑而恐怖。

小千世界进入太古雷暴时代！

其他宗门真人一个个飞到，看得震撼惊讶不已，石轩则不停往雷暴天空打出或早就准备好、或当场捏制的各种材料。

部分雷云落下，在漫无边际的太古海洋上，或衍化出大片雷水海域，颇有时光流逝之感，或化成雷光陆地、高山、溪水、河流……

洞天屏障产生，结合天地法则改变，九天都篆万雷仙阵布下。

石轩将手一抬，整个蓬莱岛连同方圆十万里海洋一起飞入了洞天之中，与地气、天地法则相连，很快就在小千世界里稳定出了一片广阔的天高云淡、海蓝风轻地界，朦朦胧胧浮现在没飞进去的迎客岛之后。

从外界看去，其像是被无数白云所遮掩，七峰二十八山若有似无。

石轩见大功告成，对旁边的许真君微笑道：“许真君，还请为本门洞天取个名头。”

许真君笑着摇了摇头：“你开辟的洞天，莫非还要老道帮你取名？”

“惯例都是开辟者取名的。”江真人也在旁道，笑容浮面，神色之间有些激动，这样一来，哪怕以后蓬莱派天人断代、元神断代，有了这洞天，结合仙阵，亦能对抗二劫天君了，若本门有一位普通天人或通天灵宝镇压阵眼，甚至三劫大能一时半会也打不破洞天屏障，实乃长久传承的立派根基。

石轩见两位长辈都推辞不受，只得笑道：“我们蓬莱派传承自神霄前辈，不如就叫上清神霄界。”

许真君、江真人、楚绾儿、谢方伟等真人全部表情古怪，石轩果然不善取名。

但他们想了想，觉得这名字也颇有仙味，而且代表着蓬莱派一直以来的自诩，从上清禹余道人到神霄宫再到蓬莱派这样的传承路线，于是纷纷点头：“好，就叫上清神霄界。”

石轩倒是有些遗憾，若论仙味，自家更喜欢什么玉清境清微界、小有清虚界这样的名字，可惜都和蓬莱派没什么关系。

“恭喜石真君开辟上清神霄界，恭喜石真君渡过天人第三衰！”

其他诸派真人齐声贺道，情绪很是复杂。

尤其以幽冥教阎罗天子为最，开辟一个地狱洞天，并以此执掌本方大世界轮回，乃幽冥教立派两万多年来的夙愿，可惜尚未看到任何希望，不仅没有六道轮回仙术，而且自己渡过第三次天劫已经近四千年，还没触摸到一丝大道神髓，顶多再拖延两千年，第四次天劫就会降下，不知道能不能在此之前更进一步。

而宗门后辈，冥皇已经陨落在第三次天劫下，新成就元神的则有好几位，渡过了第三次天劫的也有一位，但都不像蓬莱派石轩般超凡卓绝，尚未触摸到大道神髓。

瀛洲派归元子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渡过第三次天劫也有近两千年了，与卡在这一境界的其他大宗门真人一样，尚无丝毫头绪，好在时光还多，好在本门出了宵真子这一奇才，如今竟然不声不响渡过了第三次天劫，有朝一日，未必不能成就天人。

罗浮派这些年流年不利，葛黄庭、大自在飞剑都是陨落在了天劫之下，幸好乔慕白渡过了第三次天劫，与舒笑天一起撑起了罗浮派的门户，但他们都距离有把握渡过第四次天劫还远，其看着蓬莱派洞天，心中一时触动不已，要什么时候，罗浮派才能出一位三劫天君，开辟属于自家的洞天。

药王宗徐钰渡过第三次天劫未久，但却是宗门最高修为者，因为百草真人木维钧陨落在了天劫下，而新出的七位元神真人，大部分还是一劫和普通，二劫的只得两位，她对于石轩开辟蓬莱派洞天，各种情绪皆有少许，但最后都沉淀了下来，淡淡呼了一口气：“莫要好高骛远，忘了低头看脚下之路。”

秦升嘴角含笑地看着眼前一幕，双手拢起，一身血气如水，双眸却冰冷无情，不时有丝丝狰狞恐怖黑气浮现，心中悠然想着：“等本座将太始天魔气修炼到五阶，就有希望触摸到恶之大道神髓了，不过依靠越阶仙术触摸大道，终究有根基不稳之感，这一关隘不能着急，需得慢慢扎实基础，否则《太始天魔册》传人没有死在成就元神上，却陨落在了第四次天劫，会被嗤笑万年的。”

而他身边的血河老祖还是以前的造型，光头苍老，笑容平淡。

天火门这些年一直在几大宗门里垫底，感觉更是惆怅难言。

石轩拱手向着周围还礼：“谢过诸派道友前来观礼，若有空闲，可以到本门做客。”

“我等不请而来，实在没脸叨扰，就此告辞。”几派真人在这种情绪之下，哪还想留在蓬莱派上清神霄界，纷纷告辞。

石轩也不挽留，等他们离开，才对许真君、孟霓裳等笑道：“这几千年，禹余天得益于环境、氛围改变，元神真人数量渐渐增多，再过两三千年，这么多三劫真人冲击下，应该会出两三位天仙真君了。”

“有不少触摸不到大道神髓的三劫真人，怕是会在第四次天劫降临前散功转世。”孟霓裳淡淡回答。

听了这话，江真人目光微微闪烁。

送走了孟霓裳等，石轩戏谑了一句：“可惜刹那坐忘果还有一千六百年才成熟，否则倒是能召开法会，以贺洞天开辟，要不然当年该推迟传授《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在洞天开辟时，降下功德之气，岂不美哉？”

从广寒宗回来，石轩就将《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传下，并公开讲了一次道，不涉及具体修炼方法，只讲其中除了造物以外的大道真意，当时，玄黄功德之气是飘飘洒洒落下，好不壮观，

石轩甚至怀疑，造化之主帮玉婆婆推衍完善功法并给她时，怕是有宇宙级数的功德降下。

“石小子你心情看来不错，祖师殿内该多你一尊雕像了。”许真君笑道，历代皆有祖师，但都只记录于宗门典籍，能在祖师殿内立雕像的，目前不过两位，一是开派宋祖师，二是本门第一位天仙许真君，现在要加上为宗门开辟立派洞天的石轩了！

然后许真君脸色一正，“老道刚才观洞天开辟，心有感悟，准备引动第四次天劫了。”

石轩点点头：“那弟子预祝许真君您重新成就天人。”

…………

当太宵化道雷被许真君顺利击溃之时，石轩微微一笑，自己又该出门游历，弥补天人第三衰前磨砺不足的隐患了。

仙术从七阶到八阶要二千四百年，从八阶到九阶需要三千六百年，这么多时间，很可能仙术尚未修炼上去，衰劫就已经高悬，所以石轩只能一边磨砺，一边修炼，反正准备充足，不惧一战。

“天人第四衰秘术需要的两样事物，道心之衰渡劫秘宝需要的气息，要对付杀戮道，要布局神皇，要刻刻磨砺自身，要时时淬炼道心，或许要重入红尘……这么一想，事情真是不少。”

石轩悠然起身，身上光芒一闪，消失在了洞天之内。

第一百三十章所谓的一劳永逸

祈仙大世界，无尽裂谷。

姜彦博御使仙阵，召唤了一尊金色神灵浮现身后，向对面潮水般涌来的各种各样、恶形恶状鬼物，打出一道带着超度安眠意味的金霞，使得恶臭阴冷的裂谷深处猛然变得安乐清净。

但这本该是鬼物克星的安神超度仙咒却被一头浑身上下都包裹着黑色盔甲的高大无面恶鬼打出一口阴绿惨淡的云朵挡下，两者同时泯灭。

而由永沦冥狱中冲出来的鬼物里面，这种穿着黑色盔甲的高大恶鬼足足有七头，分别扑向几大宗门设立于两界边缘的仙阵。

“掌门真人，你还是逃吧，这次鬼皇可是拼了血本，座下阳神级数的鬼王基本都派了出来，若没有阳神真人或是纯阳法宝镇压，光凭咱们皇极门的葬神仙阵连一头都抵挡不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焦急地对姜彦博道。

姜彦博看着对面幽幽暗暗、死气阴气弥漫的黑色无垠世界，脸上浮现苦笑：“要是两界边缘的镇压仙阵被破，让这些阴魂鬼物冲了出来，整个修真界将再无抵御之能，陷入比万年前还大、还绝望的浩劫。范老，你带着雅儿离开，本座绝不后退半步。”

“若非这无尽裂谷和鬼皇的出现，本门还是有一劫天君镇压、威临大千世界的大门大派，何至于沦落到只得我一位元神真人的地步。”姜彦博内心轻叹一声。

万年前，这处本来是连绵不断的高山，谁知一场猛烈的地震，使得其中央塌陷，形成了深深的大裂谷，并在最深处产生了短时间内无法弥合的空间裂缝，与永沦冥狱直接相通。

而这一切都是鬼皇所为。

早在裂缝出现前十几万年，由于地府特殊，无需到大千世界就能渡天劫，一头鬼物机缘巧合下成就了天人，自号鬼皇，杀掉了九幽派出的阎王，统领无数恶鬼，想将大千世界也变成臣服于他的幽冥地狱，所以他在渡过了天人第一衰，修为增长至巅峰后，就借助大千本身之力，直接打通了两界，带着亿万恶鬼入侵过来，掀起了一场浩荡劫难。

最后其是被皇极门一劫天君，连同其他宗门的天仙，付出全部陨落的代价打成了重伤，封印在了永沦冥狱深处，而裂谷下方的两界通道自然也是被封住。由于冥狱不知有多少层，难以测度，从峡谷上往下看，没有尽头，因此这地方被取名为无尽裂谷。

但几千年过去，鬼皇力量渐渐恢复，虽然本身还被封印，却是能将座下鬼王、鬼帅，甚至自家分身送出来，让几大宗门的真人陆续死在此地。面对这种局面，有的宗门干脆就搬离了这方大千世界，而留下的宗门由于力量真空无法补充，处境越发艰难。

范老以及他身边一位妙龄美貌女子完全不赞同，齐声道：“掌门真人（爹爹），你是本门唯一一位元神真人，你若安然逃离，本门未尝不能再出一位天仙真君，何惧还未恢复的鬼皇？！”

“本座要是逃了，就昧了本心，哪有希望成就天人。”姜彦博一边驱使仙阵阻挡鬼王以及仿佛无穷无尽的鬼物，一边坚定地摇头，“而且就算想去其他大千世界请真君相帮，也是不行。”

姜雅儿心中念头被说中，不由惊愕道：“爹爹，为何不能请别处真君来援手？！”

“傻丫头，这办法我等真人哪会没试过，能请得到的都是二劫以下的真君，他们一到这里就打退堂鼓，说是鬼皇实力已经近乎二劫，加上永沦冥狱的力量，在这里与他相斗，就像面对二劫大能，根本没有胜算。而整个虚空宇宙，亿万大千世界，二劫以上天君的数量全部加起来也不足十万，岂是那么容易请到的。”姜彦博苦苦支撑的同时，颇为凄凉地回答。

姜雅儿和范老的希望破灭，都陡生绝望之感。

这时，有两处宗门的仙阵被破，无数修士的凄厉惨叫响起，不少遁光四散而逃，有的向着无尽裂谷上空而去，有的奔着皇极门仙阵而来，更有慌不择路的，直接投奔了鬼王，瞬间就遁光散落，血肉一空。

“爹爹，宗门典籍上不是说我们皇极门开派祖师与浑沌天帝有些香火恩情吗？！他可是半步金仙！”姜雅儿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脱口而出。

姜彦博稍微黯然就恢复了平静，全力发动仙阵，相救那两处宗门的弟子，淡淡道：“要是浑沌天帝愿意出手，那万年前就会出手了。那香火恩情可是几十万年前的，最后一次联系距今都有十万年了。”

“姜真人，救命！”

“姜掌门快放我等入阵！”

……

一声声仓惶惊恐的声音随着或飞或缩地成寸修士到来响起，让本就心中不安的皇极门弟子更是陷入了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要是仙阵被破了，我等又会怎样！”

“诸位安静，顺序而来，莫要让鬼物有可趁之机。”姜彦博断喝一声，仿佛当头棒喝，让修士们冷静下来，鱼贯而入。

可是没了另外两处仙阵牵扯，又有一头鬼王过来对付葬神仙阵，或幽暗、或阴绿的鬼道仙术接连打来。

一时之间，葬神仙阵摇摇欲坠，眼看要不了片刻，就会步前面两个宗门的后尘。

绝望情绪在仙阵内镇守各处的弟子之间开始弥漫。

“要死了吗？！”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神魂弟子道。

“或许被吃掉之后，成为阴魂鬼物反而能活得长久一点。”一贯有些乐观的某位金丹长老这个时候还能戏谑笑道。

但更多的弟子则是看向姜彦博，等着他拿主意，是各奔前程，四散而逃，还是死守此地。

姜彦博看着姜雅儿，明白这个时候想送她走已经没有机会了，心中半是绝望半是祈求地道：“诸天神佛仙圣在上，若是让我皇极门逃脱此厄，我姜彦博和皇极门必定竭尽全力报答，任何要求都不敢推辞。”

名唤祈仙，就是因为这方大千世界流行类似功法，请神佛仙圣力量加身，有些法门甚至能让仙家大能、魔道天君、天魔等直接降临，不过这种法门早已失传，姜彦博也没抱什么希望，仅仅只是聊胜于无的陨落前挣扎。

可是，在姜彦博心中却陡然响起了一道温和平淡的声音：“真的什么要求都不推辞吗？”

姜彦博手一抖，险些就驾驭不住仙阵，惊愕、震动、茫然、欣喜、疑惑等无数念头泛起，但他只抓住了一个，不管发话的是正是邪，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不管前辈您是诸天万界哪位神佛仙圣，刚才之言，晚辈可以用皇极门掌门身份立下因果誓言。”姜彦博眼见仙阵快要被攻破，哪敢犹豫，直接发下了因果誓言。

那声音温和道：“好。”

话音刚落，一朵朵紫莲在仙阵之内凭空出现，闪烁着尊贵雷光，徐徐绽放，而在紫莲围绕的中心，濛濛清光亮起，一位身穿素青道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这仙意盎然的一幕与无尽裂谷血腥场面形成鲜明对比，姜雅儿等皇极门弟子看着这莫名出现的男子，心中大愕，惊疑不定：“来者是谁？为何还不要命地到此处来？！”

随着这年轻男子的出现，姜彦博发现仙阵猛然稳固，那两位鬼王的仙术、本命法宝根本激不起一丝涟漪，心中顿时大定，赶紧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姜彦博参见前辈。”他还不知对面是哪位仙佛，只能以自家元神真人的身份见礼。

“莫非是帮手？可爹爹不是说请不来？”姜雅儿疑惑非常，其他弟子更是不解。

石轩微微笑道：“贫道天玄，姜掌门是要打退鬼物，还是除掉祸患，或者直接一劳永逸解决？”

好大口气，在不明真相的围观弟子和其他宗门残存弟子心中，不由浮现出这个念头。

姜彦博见天玄道人似乎不打算解释三者有何区别，只能肯定地道：“自然是一劳永逸，有劳天玄前辈您了。”

石轩笑了笑，在诸多目光中，缓缓伸出右手，对着永沦冥狱轻轻一握。

顿时，仿佛没有底部、不知多少层的永沦冥狱四周就浮现无数道紫色雷霆，化成一只紫色大手，伸开五指，将这方世界握住。

“哼，不知哪位道友前来？”永沦冥狱深处，传出一道阴森而洪亮的声音，但却带着一丝惊讶疑惑，接着一个高达万丈、头生双角、冥狱天地法则勾连的恶鬼虚影浮现，无量黑光就要打出。

石轩也不答话，袖中幽暗光芒闪烁，一个仿佛洪荒宇宙的世界虚影在紫色雷光大手中隐现，并很快步入了毁灭状态。接着，石轩右手轻轻握拢。

啪的一声，在那紫色雷霆大手下，永沦冥狱的世界屏障凸显出来，产生无数条黑色扭曲裂缝，它们急速扩大，仅仅刹那，整个永沦冥狱就被裂缝划分的支离破碎，每一层都在爆炸坍塌，数不清的鬼物在这毁灭力量当中一波波烟消云散。

“不！”

鬼皇惊愕恐惧的声音响起，但转瞬就与永沦冥狱一起毁灭，化为了粉尘，两界裂缝则很快被空间风暴填满。

石轩拍了拍手：“好了，一劳永逸解决了。”这下可以安心等浑沌天帝对皇极门的邀请了。

“永沦冥狱没了，再也不会有鬼物入侵了，果真一劳永逸。”包括姜彦博在内，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修士，皆是呆住，只能木然地想着这句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善意反而会犯错

姜彦博手拿一张模样普通的朱红色请柬，恭敬中带着笑意地道：“天玄前辈，想来您等的就是这张浑沌天宫的请柬吧？”

这半年中，天玄真君在自家宗门潜修，未提任何要求，且态度随和，直到今日一位气势不凡的金甲神灵送来这张请帖，姜彦博才有些明白，为何天玄前辈要援手皇极门，说起来，他自己也很是激动，这可是半步金仙百万岁寿诞的邀请！

据那位金甲神灵言，寿诞请帖只给浑沌天帝传承下去的各家各脉，以及一些至交好友，这意味着哪怕经过不知道多少代的传承，当年浑沌天宫一位普通弟子创下的皇极门，依然被认为是天宫一脉，虽不一定有什么实质好处或援手，但光是能去天宫翻阅部分功法，和推荐人才入天宫嫡传，就让姜彦博欣喜异常。

“正是。贫道有些事想求肯浑沌天帝，但以贫道的境界、身份，怕是难以如愿见到他老人家，故而出此下策。”石轩没有丝毫隐瞒，坦坦荡荡道。

天人第四衰的渡劫秘术“虚空开辟”需要三种材料，混沌大道本源、空间大道本源、时光大道本源，以在元神内虚化出宇宙开辟时，时空诞生、分离的场景。这门秘术，非修炼代表开辟之道的阴阳混洞神光者无法练成。

这三种材料比起大千世界的玄之又玄事物，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自然存在的大道本源非常难寻，但若是修炼此道进阶半步金仙，那一身根本功法、道行所凝练的祥云等异象，就蕴含了对应的大道本源，求取一点，没什么影响，更别提合了对应道种的金仙了。

其中时光本源，石轩可以从先天灵物宙光钟内取得少许，不影响使用，需要寻找的就是混沌本源和空间本源。

后者石轩倒是知道哪里有，祖龙将无数大千世界连成龙界的时候，交界之处就有空间本源残留，可石轩却不敢去龙界，虽然祖龙不会将自己这等人物放在眼里，但真要到它眼皮子底下去晃荡，还是有些危险的。阻人成道，这可是诸天万界最为深仇的事情。

从蓬莱派上清神霄界离开已经一千年，石轩游历了两处界域，经历颇多，积累不少，可这两种材料，却是一无所获，盖因一位三劫天君的求见，大部分半步金仙都是不理会的。

虽然若搬出玉婆婆这半步金仙里面也首屈一指的大能，看她面子上，其他非敌对半步金仙不会不见，甚至赐下一点本源也很简单，但石轩很清楚，自己目的乃磨砺自身，淬炼心性，材料不过是由头，不能颠倒了过来。

到路过太元界域时，石轩发现目标之一的浑沌天帝君日月要过百万岁寿诞了，故几番打探下，锁定了皇极门。

见天玄真君承认，姜彦博悄悄地松了口气，其要求不明的时候，自己可是忐忑不安，生怕万劫不复，现在看来，还算能承受，那位金甲神灵可是言，这番贺寿，能带三位同伴。

一旁的姜雅儿双眼迷离，这半年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美梦：快陨落之际，强大三劫天君援手，一劳永逸解决后患，偶尔还指点自己，到了最后，门派更是重新搭上了浑沌天宫的关系。

她对爹爹和天玄前辈的问答是过耳不闻，不管天玄前辈有何目的，其救了皇极门乃是铁一般的事实，好半天，她才压下心中雀跃激动，声音轻快地道：“爹爹，天玄前辈，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姜彦博点点头，唤来本门上品金丹宗师韩道林，将朱红色请柬激发，望空一扔，其就化作了一艘堂皇气象的大船，仿佛有携带众生抵达彼岸的意味，内里陈设华丽、用具皆备，有纸人所化侍女、杂役服侍，但一共只得四间静室。

“天玄前辈请。”姜彦博恭敬请石轩先上。

等四人都上了大船，其就一阵虚化，穿入虚空。

…………

穿过无数层层叠叠的空间，很快大船就来到了一座浩瀚飘渺天宫之前，停在天门外、

守在此间的一劫神灵段少泽见状，带着无数神女、神侍迎了上来，点点金光在他身周闪耀。

姜彦博礼数周到：“祈仙大世界皇极门来为天帝贺寿。”

将手一扬，那大船就重新化为一张朱红请柬飞了过来，段少泽仔细感应了一番，点点头：“无需多礼，我这位神女将带几位去下榻宫殿。”

没有刁难，没有看不起，但却很是平淡，没有热情，但姜彦博此时哪会介意这些，这可是浑沌天宫！

等到神女带着姜彦博等人离开，段少泽才略微有些奇怪地自语了一句：“掌经殿的老怪物不是说皇极门已经濒临灭门，只得一位元神真人了吗？为何多了一位本座看不透境界的修士？”

不过他转眼就释怀，或许是皇极门哪位故交真君想来见识一番，反正又没有禁绝这种事情。

…………

借着各处宫殿之间的云朵，很快石轩等人就到了一处安静华美的宫殿，只是位置有些偏远。

姜雅儿略微有些许抱怨：“这里好偏僻。”

“雅儿，我们皇极门本身就是浑沌天宫支脉中的支脉，而且没有天君。”姜彦博苦笑了一句，浑沌天帝乃神道修士，门中嫡传自然是神道功法，像皇极门这种道门正宗功法，在天宫是上不得台面的，如同蓬莱派宗门里摆着的《香火炼金身》一般。

姜雅儿偷瞄了石轩一眼：“可天玄前辈是三劫大能。”

“这里安静，正适合修炼。”石轩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是来求肯浑沌天帝的，态度当然要放低，而且天帝门下的四劫、三劫大能也有好几位。

见石轩都不介意，姜雅儿只好悻悻然放弃，不过引气期的小女孩，很快就恢复了活力，前往各处游览，顺便看能否结识天帝门下，日后若能拜入天宫，也能多些照应。

到了傍晚，姜雅儿回来不久，一位留着黑色长须的阳神真人就前来拜访。

“贫道经世派严真青，住在旁边那座宫殿，想到大家都是天宫一脉，于是厚着脸皮过来向道友叨扰一杯清茶。”这位真人笑嘻嘻道，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俊朗年轻修士，“犬子严宁，疏于管教，还未引气。”

姜彦博过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结识天宫各支脉，以后好能守望相助，自然笑着将这边修士介绍了一番。

“这位是天玄前辈，乃本门陨落长辈的故交。”姜彦搏介绍到石轩时，略略有些迟疑。

严真青内心一凛：“前辈，莫非是天君？”但他知道进退，笑容不变，没有多问，只是寒暄闲谈时，很是恭敬。

石轩一边听着经世派所在大千世界的奇闻异事，一边发现严宁向姜雅儿和韩道林抱怨在天宫不受重视，待遇颇为冷淡，住的宫殿也很偏远。

“等我日后出人头地，成就了天人，倒要看看那时候天宫是什么态度。”严宁抒发着雄心壮志，充满了对修行的渴望，接着其炫耀道：“今日我遇见了灾狱天君，对我颇为友好，他可是道祖门下！”

石轩微愣：“连玉也来了？代表灾难道祖来贺？”看来出身于上古的浑沌天帝交游真是广阔。

…………

几日之后，天帝殿，群仙毕至，少长咸集，仙花盛放，白云缭绕，蔚为壮观。

在天女带领下，石轩等人来到角落里的一处案几，旁边正是经世派四人。

严宁目眩耳迷、震撼异常地看着无数奇异仙术点缀大殿，诸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君云集，却都恭敬地面向天帝宝座，等待着浑沌天帝的到来，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充满向往之情：“大丈夫当如是。”

石轩顿时内心一窘，居然会听到类似的这么一句话。

“见过灾狱真君。”从殿门开始，普通修士、真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却是连玉到了。

真君们也一一站起，非是为了连玉，而是敬重连玉此时的身份，代灾难道祖来贺！

走到一半，连玉猛然侧头，看着石轩，悠然笑道：“原来石轩石道友你也在此处，真真人生何处不相逢。”

在时光秘洞中，他和石轩一番交手，狼狈而逃，但并未结下什么无法化解的仇恨，至于施景仁的陨落，其并没有想到石轩身上，要知道当时可是有陷入道心之衰的烛九阴，石轩自保尚且无暇。

而且见识了石轩用通天灵宝所发的五色神光，连玉算是诸天万界里面，对石轩与五行宗关系最深信不疑的那几位。

故而他面对石轩时，语气中少了一份道祖门下的自矜骄傲，平等论交。

此言一出，石轩还未回答，大殿之内的天君就议论纷纷。

“石轩，禹余天蓬莱派的那个石轩？他刚才不是自称天玄吗？”

“与灾狱真君相识，自然是太虚法会上同为前十的那位石轩石真君了，嘿，八十九年就渡过天人第二衰的恐怖人物，奇遇真真不小。”

“那他为何不坦坦荡荡自报姓名？”

“你忘了，他被杀戮道追杀，估计是习惯用化名了，呵呵，这下被灾狱真君点穿，怕是过不了多久，杀戮道就会缀上来。”

“莫非两人有仇？”

……

这些话传入连玉耳中，他表情顿时呆滞少许，自己好心好意打招呼，释放善意，却似乎犯了个错误，让仇恨又深了一点。

其乃道祖门下，从来没担心过杀戮道的追杀。

第一百三十二章一念干戈化玉帛

连玉情绪的微妙变化，又如何瞒得过石轩，心中不由轻笑一声。

这种事情，连玉作为道祖门下，根本没必要作伪，就算点破身份是真的要害自己，那也绝对是坦坦荡荡，看来道祖门下有其天然的缺陷，他们推己及人，很多事情不会考虑得太周到。

所以石轩口中很是诚恳地道：“石某游历太元界域，与皇极门姜真人有了些交情，恰逢浑沌天帝寿诞，故而厚颜来叨扰一顿，想不到却遇上了连玉道友。自太虚法会一别，如今已是二千多年，再见连玉道友，石某心中也颇为欣喜。”

施景仁已经陨落，而且是在孕育宙光钟的胎状时光屏障里，就连金仙道祖都不知道乃谁所杀，而知道的，要么绝不会透露，要么自家也有份动手，因此石轩自觉和连玉没什么深仇大恨，加上其主动释放善意，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一位道友自然就多一条道路。

连玉说错话之后，见石轩没有丝毫愤怒和恨意，心中还有点踌躇，怕他是脸善心黑，暗地里将仇恨记得牢牢，但听到石轩的回话，他念头一动，不是在时光秘洞里交过手吗？何来太虚法会一别，二千多年后再会？

不过转瞬连玉就明白过来，石轩的意思是争夺先天灵宝，只要没出现修为被废或陨落的结果，交手乃正常之事，没必要记着，不如就此抹去。

既然石轩说得这么明白，以其三劫大能的身份地位，就是发自肺腑，毕竟他修炼的可不是心魔大道，故而连玉呆滞少许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拱手笑道：“太虚法会一别，石道友修为真是突飞猛进，远远超过了当时的各位天君，呵呵，连某百年前才渡过天人第三衰的，已经落后石道友近千年。”

他算是少有的，能基本猜到石轩为何能八十九年渡过天人第二衰、一千一百多年渡过天人第三衰的人物，内心不由叹息了一声：“若当时不走，会不会同样遇上刹那千年的好事？”

不过他瞬间就将这个念头抛掉，陷入道心之衰的烛九阴可是危险至极，石轩能有奇遇，是生死一线获得的，稍有闪失，就是彻底陨落的下场，自己当时走掉，是明智之举。

这话一出，那些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天君们当即疑惑、惊讶起来。

“灾狱真君自承不足，看起来两人关系挺好，不像是有仇？”

“但刚才明明点破了石真君身份，杀戮道的追杀可不是开玩笑的！”

“或许灾狱真君知晓石真君有什么摆脱追踪的好手段。”

“等等，刚才话里的意思是，石真君、灾狱真君他们都渡过天人第三衰了？！”

“你真个孤陋寡闻，莫非刚从荒蛮地带游历过来？石真君千年前在禹余天开辟上清神霄界，轰动一时，但灾狱真君百年前渡过元神之衰，倒是第一次听闻。”

虚空宇宙宽广无垠，若只是平常天君渡过天人第三衰，想要在其他界域流传开来，基本不可能，但那段时日正逢石轩被杀戮道追杀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而且禹余天也算天君来往众多的世界了，所以经过一千年的漫长时光酝酿，大部分天君都知晓了这个消息。

“正是。哎，他们这种人物，一旦渡过天人第二衰，元神之衰就很是简单，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回答的这位天君卡在一劫巅峰已经有七八千年。

石轩笑了笑：“那石某还得恭喜连道友渡过元神之衰，大家同是三劫，何来落后之说？”

“落后就要承认，连某这点肚量还是有的，对了，墨景秋、安以乐两位道友都在这百年中渡过了元神之衰。”连玉一边郑重回答，一边悄悄用仙识对石轩道，“石道友，要不浑沌天君寿诞之后，我们一同离开？”

连玉仙识声有些含糊吞吐，显示其尴尬心情，真个担心石轩一离开浑沌天宫，就被杀戮道给缀上，所以想依仗道祖门下身份，护送石轩一程，到了容易摆脱的地方再分别。

石轩同样暗地里用仙识回应：“石某外出游历千年，未曾被杀戮道找上过一次，自有隐匿藏息之妙法。”

而口中则笑道：“沈依墨道友同样在七百年前渡过了元神之衰，广寒宗孟前辈则在这段时日，开始准备渡衰劫了。”孟霓裳天人第二衰过得有些勉强，故而多花费了不少时光弥补基础，加深积累，至于邵卓然，因为是肉身成圣的天君，第三衰很是艰难，还在积累当中。

连玉点点头，知道宙光钟在石轩之手，于是不再多言，微笑道：“这位应该就是皇极门姜真人？”石轩如此大度，两人化干戈为玉帛，他决定稍稍卖下好。

石轩将皇极门三位一一介绍，连玉都颇有礼数地回应，让姜彦博、姜雅儿和韩道林是喜形于色，激动非常。

对于他们，甚至绝大部分真人而言，周围大千世界的天君都不认识几位，更不提石轩这种通天界域来的大能了，但连玉是什么身份？灾难道祖门下！此番前来，是代道祖贺寿！

金仙道祖一共才五十六位，只要不是封闭世界，哪位修士没听闻过他们的名头，即使自家祖师浑沌天帝乃半步金仙，可多了半步两个字，就是天渊之别！如今连玉折节下交，让他们岂能不激动欣喜。

等连玉返回自家位于最前方的案几，姜彦搏和姜雅儿都目光微妙地看着石轩：“天玄前辈，呃，石前辈的来头怕是同样不小！”

一旁的严宁怅然若失，明明昨日见过的，为什么灾狱真君不和自己打招呼？

严真青则暗自庆幸，还好昨日礼数周到，恭敬得体，本以为是一劫天君，谁知天玄前辈竟然是三劫大能，拥有灭界之力，而且背景深厚！

段少泽却被主持本次寿诞的三劫祖师东暖神君瞪了一眼，心中暗叫冤枉，他要是早把身份报出来，我怎么会安排他去坐角落，不看灾狱真君的份上，光是石轩三劫大能的境界，就得换个地方，更别提他背后的那位神霄宫了，传闻乃万年内，最有希望迈入合道的半步金仙。

东暖神君过来，礼数周到而热情地将皇极门的席位换到了前方，并向石轩致歉，不过石轩是混进来求肯事情的，本身没想过暴露身份，自然表示完全不介意。

…………

没过多久，寿诞开始，浑沌天帝君日月在无数幽暗仙花环绕之下走了出来，每一朵仙花都似乎是一个幽深、宁静的混沌世界，有无数神灵、信徒静静诵经或长眠，正是其“万物始于混沌，归于混沌”的神国。

而其本人，同样幽幽暗暗，看不真切，甚至仙识感应不出是男是女。

之后，君日月端坐天帝金銮上，接受众人一一朝贺。

因为坐到了前方，没过多久，就轮到了皇极门众人，接着就是石轩。

“蓬莱派石轩贺天帝百万岁寿诞，祝天帝早日得成大道。”石轩恭贺完之后，正在踌躇此时提要求是否有些不太妥当，心神中就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些微笑意：

“成道早晚可由不得本帝君，还得看太玄道人他何时证道永恒。石轩你这次混进来，想必有所求，等寿诞完了之后，到偏殿来。上古之时，我成就半步金仙前，与神霄前辈颇有些交情，哎，如今她已经迈出了半只脚，我却连外道演法都还未证见。”

石轩心中一喜，赶紧称是，至于君日月后半段的感叹，石轩是谨守心神，不敢有丝毫多余念头，总不可能说，玉婆婆将那半只脚收了回来，六百多年前刚渡过天人第一衰。

其后有浑沌天宫各脉切磋、演示道法的环节等，一派喜气洋洋。

整个寿诞没有丝毫意外，毕竟混沌大道已经被太玄道人占了，君日月目前算是人畜无害，不威胁任何人成道，而那些同样有望混沌大道的半步金仙，则都还只是暗中准备、较量，距离生死之争的关头还远。

寿诞结束，连玉想了想，还是决定邀请石轩同行，以免出意外，但他仙识一扫，却发现石轩不见踪影，忙问姜彦博，才知道他在东暖神君引领下，去了偏殿。

“果然石轩来浑沌天宫是另有所求，我再等等。”

…………

“你想求一点混沌本源？”浑沌天帝君日月微微颌首，“这倒是简单。”

但其马上含笑道：“你既然不是打着神霄前辈的招牌上门，想来就是明白，渡劫材料是由头，磨砺才是关键，本帝君若贸然给你，怕反而会害了你日后。”

石轩内心一窘，随即平静下来：“还请天帝吩咐。”

“本帝君和一个老和尚打了赌，涉及一处大千世界的愿力归属，不如石轩你代本门弟子去？”君日月暂时合道无望，行事手段自然就很是柔和。

石轩想了想，既然是赌斗，有君日月看着，当不会有生命危险，于是道：“晚辈答应。”

“恩，镇海大世界有五位三劫的妖族大圣，圈养食用人族，你和老和尚座下一位三劫弟子前去，谁先收服三位大圣，就算赌斗获胜。”君日月微笑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谁是螳螂谁是雀

连玉在浑沌天宫等了片刻，就见东暖神君过来，笑吟吟道：“灾狱真君是在等石真君？”

“正是。”连玉也不隐瞒，实际上，作为道祖门下，他贯来是坦坦荡荡的。

东暖神君轻轻颌首：“天帝有一事让石真君去办，短时间内他怕是不会离开浑沌天宫，灾狱真君你若还有他事，就无需等待了。”

“不能一起去吗？”连玉下意识问了问，两位三劫真君联手，无论什么事情都要简单许多。

东暖神君戏谑笑道：“灾狱真君莫非小看本宫？若可以几位真君联手，难道本宫还少了三劫天君不成？本座虽不才，亦是三劫。”

“如此，连某需得告辞了。还请神君转告石道友一声，日后得空，可到灾难门做客。”连玉确实忙着收集各种灾难气息，修炼一身仙术，毕竟其渡过天人第三衰才百年不到，而石轩有宙光钟在身，又是为浑沌天帝办事，杀戮道哪缀得上来。

离开浑沌天宫所在大千世界不久，连玉心中忽然一动，偏头看向侧前方，虚空远处有一位相貌古朴、头上白发结成两根小辫的古怪老者与自己擦身而过：“嘿，怎么扎个童子般的羊角辫？”

因为对方是悠然迈步缩短虚空距离，没有丝毫恶意，连玉仅仅只是轻笑了一声其相貌。

…………

曼陀罗大世界，一座清幽简朴的古刹之内，有一位白白嫩嫩、相貌清秀的年轻和尚正在专心持笔作画，其身穿赤金交杂的袈裟，无数宝珠镶嵌其上，各有妙用。

他所做之画，山水清宁，尽显悠然意味，但却时而有一笔显得狰狞，充满浓浓的恐怖意味。

突然，有一位身穿灰袍的小沙弥走了进来，轻笑一声：“金蝉师兄，又在淬炼心性了？《大威德恐怖佛法》看来真是难练。”

“宝象？可是老师寻贫僧？”金蝉和尚收起画笔，悠然笑道。

宝象小沙弥脸色一正：“是，佛祖让金蝉师兄您过去。”佛门中，半步金仙亦能被称为佛祖，但法号要加上“未来”二字，以示在将来成道。

…………

镇海大世界，白牛国。

石轩按下遁光，落在地上，只见这国都被一层蒙蒙雾气所包裹，妖气滚滚，守城的是头生双角的牛妖，巡城的是黄狮，做买卖的是野猪、山兔等化形未完整的妖族，城池则干脆是万丈长蛇所化。

“百年人参，晶珠十个。”

“野生人肉，非城内圈养，晶珠五个。”

沿街叫卖声，熙熙攘攘，与一般世俗国家无异，而酒楼、店铺更是悬挂着竖幅，写着诸如：“新到法器，狐族大师炼制，非人类奴隶锻造”，“引气期人族修士，肉鲜味美，配本店十代祖传的秘制酱料烧烤”等。

而街上不时有一队队人族被妖物压着，向酒楼后门而去，城中有十几坊地方聚居着几十万人族，吃喝、作息、买卖、修炼与正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麻木至极，不时有妖物给付灵石后，进来挑选他们。

“这个不错，身体健壮，想必吃起来特有嚼头。”猪头人身的妖物指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道。

男子身边的端庄女子顿时就流下两行清泪，自己父亲、哥哥、姐姐、妹妹都被这样挑出去吃掉了，如今轮到了自家丈夫，但明明两人都有引气期的修为，却不敢反抗，白牛城国主可是二劫的妖族大圣！

一位有着引气期修为的人族修士走了过来，面白无须，显得仙风道骨，但脸上却带着阿谀的笑容：“这位大圣，小的马上帮您绑好。”妖族懒得管理人族居所，又怕监守自盗，干脆就委任了部分人类。

“秀清，此去是死，反抗亦死，为夫却是不想懦弱而亡，你站远一点，免得连累到你。”陈广悄悄传音给妻子付秀清。

付秀清微微一愣，接着咬牙回道：“日后妾身难免也要走上这一遭，不如拼死一搏，试试能不能逃到深山或地底，那些大妖、大圣哪会有心思理我等引气期修士。”

正当两人要暴起发难时，城外突生变化。

石轩按下遁光，仙识一扫，就将城内事情知道了个一清二楚，人妖颠倒，境况凄惨，心中虽然明白此乃虚空宇宙正常之事，人杀妖，妖吃人，皆无可厚非，但石轩最为养成本性的前世和今生都是人族，又怎么可能将屁股坐到妖族那边？

“如此环境下，这里倒是成了传播神道信仰的好地方，难怪浑沌天帝和未来庄严佛祖要赌斗争夺。”

守卫城门的黄牛小妖们，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发现远处缓步走来了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

以前亦有一些人族修士想来救人，故它们大笑道：“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来，小的们，一起上，人族高阶修士的美味，难道大家忘记了？”

在白牛城附近，仙阵压制下，就算是元神真人，亦挡不住普通引气小妖。

“要不要先禀告统领？”小妖之中，亦有老成持重之辈。

其他小妖哈哈大笑：“仙阵范围内，统领、大圣们岂会不知晓？”

诸多牛妖、狮妖，双眼冒着红光，嗷嗷叫着，一窝蜂地冲向石轩，各色术法在仙阵加持下，近乎仙术。

但它们只觉白色黯淡剑光一闪，丝丝杀戮之气侵身，就陷入了黑暗，城门附近躺了一地的尸体，有青牛的，有黄牛的，有黄狮的……它们全身不见异状，唯眉心有一条浅浅的伤痕。

白色剑光如同夜晚星光普照，洋洋洒洒将整个国都笼住，将整个白牛国笼住。

陈广一身庚金真气就要爆发，忽然发现眼前猪头人身的妖怪软软倒地，化为一头几丈大小的肥猪，一片似乎蕴含了幽暗宇宙、无量星辰的白色光芒弥漫开来。

“这是？！”他和付秀清愕然对望，附近所有妖物尽数倒地不起，现出原形。

皇城之中，响起惊天怒吼，一头白色巨牛猛地膨胀开来，向着石轩白色剑光扑去：“你这卑微人族，竟然敢杀本大王小妖！”

它乃宇宙神兽，一开灵智就是二劫妖圣的修为，加上养尊处优惯了，称得上对手的早就被祖爷爷给杀掉了，故一见这剑光平凡普通，心血来潮之感又未泛起，就自负实力，愤怒出手。

白色黯淡剑光一收，化为一道通天彻地的星光巨柱落下，内里仿佛在衍化宇宙大千。

白牛吐出一道黄光，直冲星光巨柱而去，乃是它性命交修的一块牛黄，不管你遁光再快、躲避再及时，无有不中，打神神灭，打仙仙死。

星光巨柱打中牛黄，无声无息间，那牛黄就散去了一切法力气息，轰然坠地，让白牛心神摇动，妖身虚化，已经受到重伤。

可它却顾不得这些，心中是惊愕恐慌大作：“就算是祖爷爷，想拿下我这块牛黄，也不是这么轻松的！来者到底何等修为？！”

恐惧之意泛起，逃遁念头就压不下来，但是它连遁光都还未施展出来，就被星光巨柱打在头上，顿时气息急剧虚弱，境界跌落一层，体内洞天破碎，再无抵抗之力。

星光爆发，轻轻一绞，白牛就变做了一具尸体，被石轩收了起来。

“本座天玄真君，特来解救尔等。”一道温和淡然的声音在每位人族心中响起。

诸多麻木至极的脸上，不知为何，多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

深夜，白牛国边缘，两位男子。

“爹爹，我们真要去报信吗？”一位文质彬彬的少年担心恐惧地道。

面白无须，仙风道骨的苏照冷笑一声：“那位天玄真君再强，又怎么比得上平天大圣？而且和平天大圣实力相当的还有四位大圣，双拳哪敌得过四手？！我们自然要站在胜利者一边。”

“但是，妖族如此残暴，我可不想子子孙孙都被吃掉。”

苏照哈哈大笑：“那又如何？妖族懒于管理人族，自然要依仗我等忠心之人，正是飞黄腾达的机会！至于其他人，他们被吃掉，关我等何事？”

…………

积雷山洞天，平天大圣白牛王听闻苏照禀告后，哇呀呀跳将起来，就要点齐妖兵妖将打向白牛国：“竟然敢杀本大圣孙儿！”

但它刚走几步，猛地冷静下来：“小小引气期修士都能从三劫天君眼皮底下溜出来？虽然他是以寻访白牛国其他城池亲属为由。嘿嘿，俺老牛也不是傻子，他必定是引牛出洞，想要杀俺老牛。”

沉吟片刻，平天大圣自语一句：“待俺将大鹏、九头狮子请来，将计就计，做一顿三劫天君宴！”

五位妖圣之中，亦有交情深浅之别，故平天大圣只准备请摩天大圣和吞天大圣。

等待两位大圣到来之际，平天大圣越看苏照父子越不顺眼，险些就让自己中计，干脆大口一张，血盆巨口就咬了过去！

“大圣，为何……”苏照凄厉之声戛然而止。

…………

积雷山附近，金蝉和尚端坐树上，看着平天大圣等三位妖圣浩浩荡荡而去，激起漫天妖氛，顿时微微一笑：“多谢天玄道友了，不愧是剑术超绝的真君，果按捺不住性子。”

其脚下白色莲花一现，就往着蹈海大圣所在而去。

这番赌斗，对于双方而言，最先出头者最容易失败，一旦引来了几位大圣，另外一位就能从容对付落单大圣了。

一百三十四章不惧艰难强出手

平天大圣白牛王卷起遮天掩地的妖云，与摩云大圣金鹏、吞天大圣九灵一起向着几千万里外的白牛国飞去，妖云之中并不像往常出巡般还点齐了百万妖兵妖将，盖因有了两位结义兄弟的相助，境界差了一筹的妖物们，即使数量再多，于斗法之中也是碍手碍脚、毫无作用。

“大哥，你说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三劫天君？”摩云大圣金鹏压着自己飞遁的速度，轻轻舒展着羽翼，与平天大圣交流着疑惑，他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

其不像平天大圣、吞天大圣、覆海大圣是神兽、异种开了灵智，天生强大，也不同与蹈海大圣那般以道门功法成就天人，而是从普通大鹏鸟，一步步修成大妖之身，证就妖圣之位，所以一贯是谨慎小心。

吞天大圣毛绒绒的狮子脑袋上，血盆大口咧开，哈哈笑道：“多半是哪位过路的三劫天君，见到咱们这镇海大世界的状况不同其他，一时起了心火，贸然出手，指不定等等到了白牛国，就会发现他早就逃之夭夭了，再说，三弟你不是有位亲长在弥勒佛主座下听道，已经成就了半步金仙。有它老人家为依仗，我们何怕之有？”

摩云大圣金鹏心中一阵埋怨：“二哥真是，平时吹牛的话也当真，虽然都属大鹏一族，但人家那位可是混沌中孕育出来的金翅大鹏鸟，宇宙太古之时，与孔极、娥凰并称，只是一直无缘成道罢了，我拿什么去认它当亲长！”

这些念头却是说不出口，正当金鹏还想提醒九灵大圣一句，就听平天大圣郑重说道：

“人族修士能修炼到三劫天君的，心性都不会差，既然敢出手，若又不逃走，那就一定有些把握，两位兄弟，万万不可大意。”

白牛王这番话让金鹏和九灵都吓了一跳，不由转头直直盯着他，大哥一贯是牛气冲天，气焰嚣张的，今日怎么会先灭起自家威风来？

平天大圣似无所觉，继续道：“快到白牛国了，我们小心一些，莫要陷入他布好的仙阵。”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两位结义兄弟表情古怪，顿时挠挠牛头，稍微尴尬又很是豪爽地笑道：“莫看俺老牛平时鲁莽，但关键时刻，俺心中可是什么都清楚明白。”

两三个刹那后，三位大圣来到了白牛国，可发现整个国度变得空空荡荡，所有人族，连带家什全都不见。

“果真跑了！”吞天大圣九灵一拍手掌，颇为气愤，但它又有些得意地看了金鹏一眼，被咱说中了吧！

平天大圣忽然一机灵，大叫一声：“不好！会不会中了调牛离山之计？来者其实想要对付的是蛟烈，或者猿空？”

“那关咱们什么事？”九灵不甚在意，居于两处海眼的蹈海大圣蛟烈和覆海大圣猿空，与自家兄弟三人一贯不对付。

摩云大圣金鹏也不在乎：“死了最好。”它贪爱蛟、龙等物，嘴馋蛟烈很久了。

平天大圣摇摇头：“毕竟都是镇海大世界的三劫大能，莫要被外来修士各自击破，我们还是询问一番。”

…………

伽罗海域，百万丈海眼深处。

赤金袈裟光芒收敛，内里白色僧袍衬托得金蝉和尚唇红齿白、俊朗秀气，他盘腿坐在海眼幽暗里，看着下面那荡漾碧波包裹的闪耀水晶宫，但却没有丝毫动作，反而一手指天，一手触下，施展“三界六道眼耳心通大法”。

作为心性为上的佛陀，金蝉岂会在没有确认石轩和三位大圣交手前，就贸然出手收服蹈海大圣，为他人做嫁人裳？

“还没开始斗法吗？石轩跑了？！”金蝉微微自语了一句。

平常的八阶“三界六道眼耳心通大法”，想要监视三位三劫巅峰的妖圣，很是困难，只能略略感应到那边大的动静，像是仙术碰撞等，但其本体乃金蝉，在天视地听上有天赋神通，正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故而他入了佛门后，将神通与佛法结合，“三界六道眼耳心通大法”强于普通佛陀，能听到平天大圣等的大概对话。

金蝉轻笑一声：“贫僧又岂会为天玄道友你火中取栗？”于是双眼合上，安心等待那边的变化。

比拼耐心，金蝉一贯有自信。

…………

白牛国附近一座高山上，陈广和付秀清在天地山河图内安抚着被收进来的人族，同时心中想着之前见到的场景。

高峰入云，白气弥漫，天玄真君在云气中建起了一座道台，阴阳鱼首尾相缠，并互相转化，而在道台之上则摆着一张似黑似白的案几。

“明明很庄重玄奥的道台，为何让我等觉得有丝丝渗人心神的诡异。”陈广和付秀清对望一眼，从彼此眼神中看出了同样心思。

天地山河图外，道台之上，一口古拙小钟悬浮半空，钟身上像是绘着一条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其轻轻摇摆，清越响声不绝于耳，让道台附近时光震荡起来，若不是事先知晓这里有人，用仙识仔细探查，很容易就被涟漪的时光给蒙蔽。

石轩四平八稳、姿态悠闲地站在似黑似白案几后，看着上面供奉着的一黑色纸人，其上用淋漓鲜血般的红字写着“平天大圣白牛王”七个篆字，乃是用那头与平天大圣有血脉关系的二劫白牛鲜血写就。

“省了不少工夫，而且血脉关系强大，因果之力会大增，要不然伪八阶始终是伪的。”

石轩心中嘀咕了一句，这也是为什么石轩选择白牛国动手的原因之一，另外的缘由则是其与积雷山足够远，而设立这个道台，就是为了增加因果丹书的力量。

石轩一身仙术还未修炼上来，修为境界也不到三劫巅峰，但凭着三口八阶巅峰的仙术飞剑，以及千年磨砺中又有进益的剑术，自觉若单打独斗，有七八成把握降服五位大圣中任何一位，但石轩也不会小视了它们，毕竟能修炼到三劫，哪位没点压箱底的手段，就算混沌异种初开灵智，也有强大的天赋神通施展。

而三劫大能最难对付的一点，就是若其躲在洞天内，以自身镇压仙阵阵眼、摒除、迟缓因果，那即使外无援手，任凭自己施为，以自己的剑法实力，配合还未三劫圆满的太极图镇压仙阵之能，也至少得几十天的工夫，才能将洞天仙阵慢慢炼化、破掉，除非使出其他隐藏手段配合太极图，如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

“一下来了三位，倒是颇为棘手。”石轩微笑轻呼了一口气，气息变得坚决凌厉如剑。

整个道台因果之力流转，似黑似白光芒大盛，石轩脚踏禹步，将手一指，因果丹书所变黑色纸人就将因果联系锁定！

远处平天大圣“哎呀”一声大叫，就地一滚，现出巨大无比的白色牛身。

接着一道白色黯淡剑光飞出，斩落在黑色纸人之上。

这凌厉锋锐的一剑，却并未将黑色纸人斩破，诡异非常。‘

现出本体的平天大圣气息急速衰弱，瞬间就跌落境界，从三劫妖圣一路跌到了一劫妖圣。

因果之力加末运之力，委实神鬼难测！

而被三才灭法剑直接斩中，就如同被混元金斗削去修为、境界，没有百八十年，根本无法恢复！

奇变突生，恐怖诡异，吞天大圣和摩天大圣有了些微呆滞，等他们反应过来，平天大圣已经跌落了境界。

“因果之力？！而且是八阶巅峰！”两位大圣齐齐泛起这个惊惧念头。

虽然因果、命运等仙术稀少，但到了三劫妖圣的境界，哪会不晓得这些仙术的诡异，故而三位妖圣平日里都是有所提防。

奈何镇压因果等的仙术、灵宝同样稀少，一遇到不逊色本身境界的因果仙术，它们还是难以防住，更别提随着因果联系落到身上的是万法克星的末运之力。

九灵、金鹏瞬间就将诸般念头镇压，恢复平常，它们同样斗法经验丰富，一下就顺着因果之线，找到了石轩所在，看到了太极道台上的青袍年轻道人。

“必须以攻代守，要不然这道人指不定还有其他诡异手段！”

两位大圣同时做出了正确决断，没有哪位被吓得往自家洞天而逃。

吞天大圣将身一摇，现出九个狮子头和巨大的青色狮身，朝着石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惊天吼叫，腹中一个日月并行的小千世界隐现，石轩周围顿时陷入了黑暗，一切事物都向着九灵口中投去。

这正是九头狮子的天赋神通，与“袖里乾坤”、吞界兽天赋三者并称的“腹中日月”！

而摩云大圣同样现出妖身，光是两只羽翼就有方圆几十万里，真正的遮天蔽日。

其金色爪子一探，闪烁着寒光抓向石轩，带着无数龙族的怨恨和诅咒。

此乃其一步步修炼上来的天赋神通、最强手段“摩云探爪”，不知抓死过多少真龙、蛟龙、龙王、龙皇，就算是以肉身强大、灵宝难伤著称的三劫金刚妖猿，也一样被抓破肉体杀死。

摩云探爪到了八阶巅峰，似乎同阶之内，无物不能抓破！

…………

“动手了。”金蝉泛起一丝笑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虚空幻灭依仗出

金蝉用“三界六道眼耳心通大法”听到了平天大圣的惨叫和吞天大圣使出“腹中日月”的巨大动静，明白石轩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他这才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我佛慈悲，弟子要渡化蛟烈了。”

“南无旃檀功德佛。”随着他念诵自己的名号，脸庞、裸露在外的皮肤等顿时变得金黄闪亮，现出了宝相庄严的佛陀金身，端坐八品白色莲台，一轮玄黄色佛光愿力浮于脑后，发出赞美声、祈祷声，并带着功德加身、万法不侵的气息。

同时，一股股黑色狰狞的恐怖气体，突然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在身后汇聚，扭曲不定，转眼就化为了一尊黑色神灵，外表与金蝉和尚平时无异，气息同样强大，但脸色青黑，做忿怒相，一手托着宝瓶，一手结印，额中有第三眼，紧紧闭拢，

未来庄严佛祖乃弥勒门下，但走得是心性结合香火的佛门愿力一脉，金蝉和尚作为他弟子，自然不能例外。

不过金蝉也是绝世天才，在愿力修行之中，又发祥出“渡化众生，传扬大乘佛法，即为大功德”的佛门另外一脉真意，并以此为凭依，兼修《大威德恐怖佛法》，仿效佛门二十四诸天护法，斩出了一具修为只逊色自身少许，同为三劫巅峰的护法化身，“大威德恐怖明王”！

“天玄道友，莫要输得太快。”

明王一现，金蝉和尚念叨一句后就双手结印，一片发出濛濛绿色的树叶出现在面前，将其包裹，转眼他就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非是擅长搜寻的三劫大能，根本发现不了，此乃金蝉降服了一位天生对头后，学到的一门诡异仙术，“一叶障目”！

大威德恐怖明王额中第三眼睁开，喷出无色火焰，神圣之中却是有焚烧世间一切、清净大千的意味。“灭世之火”落在海眼深处，转瞬就将亿万顷幽暗海水烧得一空，将水晶宫洞天屏障烧得融化起来，使得水晶宫洞天与海眼的联系被隔断。

“哪位不知好歹，竟然敢打上门来！”水晶宫洞天中发出一声怒吼，同时数不清的禁制在洞天屏障内出现，仙阵开启，道道玄色水光打向大威德恐怖明王。

可其宝瓶一倾，玄色水光就直往瓶内涌去。

蹈海大圣蛟烈以道门正宗功法成就天人、渡过三次衰劫，心性岂是非凡，即使发出了怒吼，也没有踏出洞天半步，而是平静谨慎，以自身镇压仙阵。

突然之间，有明王来袭，透着浓浓的诡异，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蛟烈又如何肯贸然出击。

他一边驱使仙阵反击，一边结合仙阵，用仙识仔细探寻，但在方圆几百万里内，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也没见到有埋伏的亿万佛兵、诸多金身佛陀。

“看来真的只有这尊三劫明王上门。”蛟烈肯定了局面，又见大威德恐怖明王与自家实力相当，而在海眼特殊环境下，少许的此消彼长能让自己大占上风，一时有了出击之意。

到了大威德恐怖明王被仙阵打得节节败退，受到重伤，似乎准备遁走，蛟烈终于下定决心：“我这仙阵没有仙符镇压阵眼，往外攻击变化不足，难以困住他，还是亲自出手，配合仙阵，将他拿下，看背后是谁指使，或者只是意外，反正我就在海眼里面，真有埋伏，返回洞天也是轻而易举！”

主意拿定，身穿玄色帝袍的蛟烈就从水晶宫洞天飞了出来，本命灵宝蹈海神珠化光打向大威德恐怖明王。

但本命灵宝刚才打出，其心中就陡然升起急剧的危险感，想也不想就转身掉头往洞天飞回！

可惜蛟烈迟了半步，水晶宫洞天前不知何时现出了一尊端坐八品白色莲台的金身佛陀，他脑后愿力佛光，垂下道道玄黄功德之气，将水晶宫洞天笼罩其内，哪怕仙阵是全力往外攻击，也仅仅能打得功德之气片片涟漪，一时之间，难以攻破。

他周身佛陀、菩萨、罗汉等环绕，发出阵阵诵念经文、佛号之声，让蛟烈颇有心烦意乱之感。

宏大庄严的声音在蛟烈心神中响起：“南无旃檀功德佛。我观道友与我佛有缘，不如归于我门，日后得成正果。”

同时其右掌伸出，天地反复，波罗花开。

水晶、色树遍地，亿万佛子诵经，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隐现的掌中佛国将蛟烈困在了其中。

“还不速速皈依我佛！”

…………

恐怖非凡的“腹中日月”之下，天地昏暗，似乎连真正的大千日月都被吞了进去，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一片片陆地腾空飞出，向着吞天大圣九张血盆大口投去！

而摩云探爪紧随其后，心中盘算，这年轻道人即使能在腹中日月下勉力支撑，也绝对毫无出手之力，难逃自己一爪之威！

但这时，一座包罗万象，浩瀚超脱的金色长桥悠然飞了出来，桥下是翻滚爆发的地火风水平静如画，让周遭万物都有被镇压之感，时光微微停滞。

大鹏金色巨爪仿佛能抓破一切，但在真正时光停滞之下，还是迟缓刹那，而腹中日月产生的昏暗洞天虚影运转同样稍稍停顿。

趁此机会，石轩身上飞出一根普通麻绳，将黑色纸人绑了个严严实实，收入阴阳二气瓶中，同时紫青光芒一闪，挪移到了两位大圣身后，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浩荡斩出，其所化幽暗宇宙将他们一起笼罩！

等到时光被镇压刹那的感觉消失，摩云大圣金鹏就发现自家已经变化了所在，刹那之前还在镇海大世界白牛国上空，现今却是身处幽暗无垠的虚空宇宙当中了，远处一颗颗星辰闪烁，但仔细感觉，却发现它们散发着世界之力，竟然是一个个大千世界的投影！

三劫大鹏振翅，虚空之中，是三千万里，但金鹏连续扇动羽翼三下，摩云探爪伸出，抓破了好几颗大千投影、显化小千的星辰，却依然在茫然不知边际的无垠虚空中找不到出路。

“竟然有真的虚空宇宙之感！”

他念头刚起，就见幽暗混沌、时光风暴等衍化出来，隐隐有一方新开辟的洪荒宇宙与剑光所化虚空相合，接着一颗颗星辰似乎走到了穷途末路，恐怖的世界毁灭感传出。

“不好！”

轰然之声接连响起，一个个大千世界所化星辰完全破碎，虚空连环坍塌，混洞大涨，时空风暴肆虐，竟然衍化出了宇宙毁灭的场景！

恐怖非常，壮观非常！

《周天星斗剑法》在渡过天人第二衰，于体内开辟小千世界后，就算是将“一剑化世界”完整练成了，但到了这个份上，那位剑仙老祖没再给出“周天星斗剑阵”的种种剑法变化，盖因这门剑法不是根本功法，修炼的每位修士在天人第三衰后，开辟以体验大道的洞天皆是不同，适合自身的剑法变化同样各不相同，难以穷尽。

只有契合了本身洞天、功法、飞剑特性的变化，才是好剑法，那位剑仙老祖留白，就是要让修炼《周天星斗剑法》的三劫天君明白这点。

石轩千年之中游历诸多大千世界，以剑法会了不少三劫天君，而本身的剑术境界早就到了能自创剑法的一派祖师地步，故而渐渐融会贯通，创出了适合自身的几种剑法变化。

而这一剑，就是将代表开辟之意、于一粒微尘上衍宇宙洪荒的两仪微尘洞天，蕴含毁灭、灭运之力的四象灭世剑，观大千世界升落、兴衰的周天星斗剑法真意，融于了一炉。

这是专属于石轩自己的独特一剑！

既然敢挑结义三兄弟动手，而不是大海之中的两位大圣，除开因果丹书能阴掉一位外，石轩又岂会没有其他依仗？

一剑之下，宇宙从生到死，“虚空毁灭”！

…………

“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浑沌天帝与一位笑容诙谐、身穿金色袈裟的肥头大耳和尚，各自分出一具化身，在镇海大世界地膜之上对坐闲谈，见到石轩这一剑，不由微微感叹，“以他的剑术境界，加上那口末运飞剑，说不定能将‘一剑破万法’的剑术在四劫就练成。”

“一剑破万法”乃剑术倒数第二重境界，正常要成就了半步金仙才能练成，并在合道之后大成，之所以浑沌天帝看好石轩，主要还是得益于期待万法克星的先天末运大道之力与强大剑术的可能结合。

那大耳和尚笑容满面：“但两位大圣也非等闲之辈，石轩剑法再强大，面对两位三劫巅峰、各有压箱底手段的妖圣，顶多五五之数，若走脱了一位，小徒获胜把握就在七八成了。”

一旦金蝉收服了蹈海大圣，加上本身护法大威德恐怖明王，就相当于三位三劫巅峰天君的联手，足以在短时间内收服覆海大圣，之后就能横扫了。

…………

面对恐怖的宇宙毁灭剑阵，吞天大圣九灵不敢怠慢，将本命灵宝“乾坤紫金环”与“腹中日月”相合，顿时其显化在外昏暗洞天虚影近乎实质，发出蕴含封禁真意的强大吸力，将不少破碎的大千世界、虚空星辰，恐怖的混洞、时光风暴等，吞入了肚中，牵扯得剑阵摇晃、震荡。

第一百三十六章刚见曙光就结束

摩云大圣金鹏一时慌乱，升起不好之意，但转瞬就镇压下了念头，打出“太乙庚辛神雷”，阴阳金行之力碰撞，化为片片白色恐怖雷光，可是产生的变化却出乎它意料之外！

“太乙庚辛神雷”雷光蕴含浓烈的毁灭、破坏之力，将附近剑光所化的大千、星辰都尽数打灭，希望清除出一片安全地带，谁知这一击却反而引起了附近的连环毁灭，让宇宙毁灭陡然加快了速度，剑光威力更胜一分！

“我造成的毁灭，竟然也被剑阵吸纳入内，加强其本身！”金鹏大愕，这剑法神妙若斯。

它赶紧将本命灵宝“一元金风袋”祭出，无数锋锐之气凝成的白色狂风席卷身周，把虚空毁灭之力挡在其外，不过它实力稍逊一筹，本命灵宝又无法和仙术相合，抵御的很是艰难，只能苦苦支撑，寄希望于这一波攻击后，能寻到机会与吞天大圣联手，那样方才有破掉对方仙阵的可能。

九灵则有苦说不出，自己看起来威风凛凛，“腹中日月”吞食大千、星辰、混洞等轻而易举，似乎刹那之间就能将这宇宙毁灭剑阵破掉，但事实上由于这一剑威力太大，最初还好，渐渐的，“腹中日月”封禁之力有些压不住吞食的毁灭之力，幸亏天赋神通的根基是自家洞天，天地法则加仙阵禁制压制下，它们还翻不了天去。

“好在有三弟分担压力，不是没有希望吞食大半剑阵，将其破掉！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再来几剑就抵挡不住了！三弟怎么还不发力？！”九灵心中念头闪过，有庆幸的，有判断局势的，有埋怨摩云大圣不肯使出压箱底手段的。

但它也明白，那压箱底手段一旦使出来，短暂几个刹那强横后，金鹏就上千年都恢复不了，如今两人合力，破阵在五五之数，倒没必要如此决绝。

毁灭、破灭的虚空宇宙在吞天大圣“腹中日月”全力而发下，摇晃、震荡不已。

突然，半毁灭的“虚空宇宙”中，又有许多璀璨星辰亮起，它们结成诡异星象，以玄奥轨迹急速转动。

摩云大圣本来锁住了周围空间，以防止空间挪移的剑光斩在身上，可随着那些诡异星象的移动，其本身、周围锁住的空间以及方圆十万里内的一切事物，于无声无息中就被一起变化了位置。

金鹏苦苦支撑之中，猛地就感觉到自家护住全身的“一元金风”，被莫名而来的强大吸力拉扯向外，变形撕裂，瞬间就摇摇欲坠！

仙识感应出去，却是一个幽暗近乎实质的洞天虚影，而在洞天尽头，则是一只巨大无比的九头青色狮子，强大吸力就是由它九个血盆大口而发！

仿佛下一个刹那，其就能将金鹏给吞入腹中。

“二哥，别动手，是我！”

金鹏惊愕惶恐地用仙识大喊出声，怎么成了自己和二哥生死相斗？！

同时它也将“摩云探爪”使出，抓破吸纳之力，要是莫名其妙死在二哥手上，那才真是死不瞑目，冤枉大了！

闻声，吞天大圣下意识就停住了“腹中日月”，自己好端端地吞食剑阵，为何对手变成了三弟？！

腹中日月刚有瞬间停顿，那些诡异星象就再次以玄奥轨迹转动，吞天大圣顿时就觉得方圆十万里空间急速变化。

等它反应过来，腹中日月继续而发时，才陡然发觉，周围一切已经猛然改变，脚上是淡黄色的地膜，自己竟然被挪移到了大千之外！

石轩自创周天星斗剑阵变化之“斗转星移”。

刚一将吞天大圣挪开，石轩剑光再展，“虚空毁灭”重临，所有毁灭场景在金鹏身周爆发，一副末日景象。

明白自己到了生死关头，金鹏没有丝毫犹豫，双翼一下膨胀起来，其上无数淡金色羽毛当即化为道道金芒，铺天盖地打出，竟然将毁灭当中的宇宙全部洞穿，两者同时泯灭。

三劫巅峰的妖圣果真不可小窥！

四象灭世剑受到不小创伤，倒飞回来，石轩不管不顾，五色剑光一现，带着北斗星光，杀戮气息大作地当头斩落。

必须抢在吞天大圣返回之前拿下摩云大圣金鹏。

“斗转星移”可一可二不可三！

…………

吞天大圣金鹏在地膜附近稍有犹豫，这对手极端难缠，是逃回洞天，还是救援三弟？

“若我逃走，三弟必败无疑。”

“就算躲入洞天，被其剑阵展开，配合那玄奥金桥，顶多一年半载就会被炼化，到时候三弟、大哥皆是不在，难道还想着蛟烈和猿空来援？！”

“若是三弟撑住两三个刹那，我返回之后，两妖联手，未必没有胜算，即使失败，一起躲入洞天，亦能守个周全！”

“我就不信，三弟连两三个刹那都守不住！它还有压箱底手段的！”

念头电转，瞬间九灵就下定了决心，与本命灵宝乾坤紫金环相合，化为一道堂皇紫光就向着白牛国飞遁而去。

北斗杀剑浩荡斩来，损失了修炼十几万年的一身羽毛后，金鹏正处于短暂的实力巅峰，它相信九灵一定会来援，故而一元金风毫不保留地打出，白色狂风吹得空间像是一条条狰狞黑线，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金爪也紧随抓向石轩，竟要硬拼北斗杀剑！

五色光芒闪耀，一元金风却毫无抵抗之力，任由它斩了过去！

“末运之力，五行克星，糟了，来的是石轩！”人的名号树的影，事起仓促，金鹏一直没认出这位年轻道人是谁，但接连两大招牌露出后，游历过其他大千世界的金鹏一下就想起了这位赫赫有名的三劫天君。

它暗中懊恼，应该先用摩云探爪的，但这局面也不是太坏：“还好没有大意，将摩云探爪引而不发，希望能挡住他这全力决绝的一剑！”

北斗杀剑斩中巨大金爪，杀戮、死亡之意猛地爆发开来，在金爪上斩出了一道渐渐的剑痕。

吞天大圣九灵赶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金鹏总算没辜负自己期望，撑住了两个刹那。

它赶紧将乾坤紫金环抛出，内里像是嵌着一个朦朦胧胧的宇宙，飞速打向石轩。

同时其从遁光中退出，重新现出原形，将头一摆，九张巨口大开，腹中日月就要使出。

“挡住了！”用自家爪子接下北斗杀剑后，金鹏心中念头闪过，但它瞬间就泛起一阵浓烈的不安和危险之感，“后继乏力，剑光威力不如传闻？糟糕！”

五色剑光消散，金鹏头顶有一个璀璨星光所铸就的斗状事物突兀浮现，浩浩荡荡洒下无量白色黯淡光芒，将金鹏笼罩其中。

石轩结合太虚法会观摩墨景秋混元金斗的体悟，自创周天星斗剑法变化之“斗姆元君”！

金鹏猝不及防，哪知道剑术超绝，北斗杀剑一贯是决绝无回、毫无保留的石轩，竟然会虚晃一枪，其被“斗姆元君”一转，白色黯淡星光一旋，顿时气息衰弱，接着短暂爆发的后患显出，境界连跌两重。

无论是太虚法会，还是平时动手，石轩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位手段、心性皆是决绝不凡，胜过大部分剑修，善于绝争一线的强悍人物，但石轩真的不是剑修，乃再正宗不过的道门真君，剑法只是手段而已。

声名在外，大部分手段被人知晓，是很大弊端，但有些时候，好处同样不小。

本来若金鹏能反应过来，石轩就准备将彼岸金桥镇压而出，如今换了一个方向，向着乾坤紫金环落去，将它镇压在半空刹那，同时，石轩袖袍一扬，黑白二气放出，把摩云大圣吸入了阴阳二气瓶中。

“这下贫道能和九灵道友好好切磋一番，不受其他妖圣打搅了。”吞天大圣“腹中日月”将出未出，微微呆滞地看着摩云大圣被收，耳中传来了石轩蕴含戏谑意味的声音。

…………

“道友还不现出原形，皈依我佛！”

金蝉和尚现出八面二十臂的法身，一只手施展掌中佛国困住蛟烈，六条手臂牢牢抓住它的身躯，九条手臂则持着金刀、宝杵等接连打落。

四只手结印，打出一道道普渡禅光，口中宏大庄严之声不停当头棒喝。

而大威德恐怖明王，将第三眼睁开，“灭世之火”向着蛟烈烧去。

重重危难，难以摆脱，加上普渡禅光、当头棒喝的影响，蛟烈心神终于无法守住，身上泛起了道道佛光。

等到佛光消退，蛟烈在海眼中一滚，化出几万里长的黑色蛟龙之身，大声道：“愿皈依旃檀功德佛！”

“你放下了屠刀，立地为佛，以前种种皆如虚妄。”金蝉和尚将大威德恐怖明王收回，变化回清秀和尚的模样，微笑跨上蛟龙之背，“随贫僧去渡化覆海大圣。”

同时他心中轻笑一声：“这下事情简单多了，真是多亏了天玄道友。”

但蛟龙刚要起身，一个灰袍小沙弥就从海面遁到金蝉和尚面前。

“宝象？你来做什么？可是赌斗之事要延缓或改变方式？“金蝉和尚颇为疑惑地问道。

宝象小沙弥双手合十：“佛祖说赌斗结束，金蝉师兄你输了。”

“啊？”金蝉和尚惊愕出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意想不到的提前

金蝉和尚略微惊愕和意想不到，顿时有些压不住大威德恐怖明王，心神一阵恍惚：“这怎么就输了？赌斗才刚刚开始！”

而且自己于短时间内顺利降服了一位妖圣，正是开局形势大好之际，接下来只要再收服覆海大圣，那就能积势而发，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不可阻挡了。

宝象小沙弥脸上同样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据说石轩以一敌三，十个刹那内，将三位妖圣一网成擒。”

“这……”金蝉定住心性，压下诸般情绪念头和大威德恐怖明王，苦笑一声：“难怪天玄道友会迫不及待，他可是剑法取胜？”

宝象小沙弥摇了摇头：“宝象不知，金蝉师兄您还是自行请问佛祖，他们都在镇海大世界地膜附近。”

金蝉点点头，拍了拍座下蛟烈，其身周当即弥漫起一层浓浓的黑云，腾空而起，带着宝象向其所言的位置飞去。

过了几个刹那，金蝉远远就感应到，未来庄严佛祖和浑沌天帝在对坐闲谈，一位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静立一边，姿态悠闲，他背后趴着一头白牛，一只九头青色狮子，一只羽毛不见了的大鹏鸟。

“这就是天玄真君石轩？看起来不太像是剑术超绝的修士，没有那种凌厉锋锐之感，反而逍遥平和，尽显道门正宗风范。”金蝉和尚一边打量着石轩，一边让蛟烈缩小身躯，停在原地，自己临空迈步走了过去。

“金蝉拜见佛祖、天帝，见过天玄道友。”金蝉双手合十行礼。

未来庄严佛祖和浑沌天帝皆点头示意，石轩打了个稽首还礼。

人到齐了，未来庄严佛祖才诙谐一笑：“天帝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帮手，三劫大能里面，恐怕只有近乎四劫和有越阶仙术的那些，才能和天玄真君一战。”

明里是在夸天帝，实际上是在赞石轩，所以浑沌天帝没有回答，而是拿眼看向石轩。

石轩半是谦虚半是自信地道：“就算三劫巅峰的大能，如果完全熟悉了晚辈的手段，应当也能守住平局。”

“你已经是能自创玄奥剑法的一派祖师了，就算老衲自己，都不敢轻言能完全熟悉你的手段。”未来庄严佛祖呵呵笑道，“好了，老衲和天帝还有一些事情相商，天玄真君你和小徒闲聊片刻，好好亲近一番，日后未尝没有互相援手的可能。”

石轩与金蝉和尚带着几位妖圣避到了一处星辰，还未开口，金蝉和尚就笑着再次双手合十：“贫僧对天玄道友的实力、剑法佩服异常，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擒下三位妖圣。”

“主要得益于一开始就用因果仙术将实力最强的平天大圣瞬间拿下，之后则是剑法变化出乎两位妖圣意料。”石轩平和回答。

金蝉和尚笑了笑：“不管如何，这些都是天玄道友你的实力、手段。倒是贫僧，苦修《大威德恐怖佛法》，斩出了实力不逊色本身多少的大威德恐怖明王，自以为在诸天万界如此多三劫天君里面，只比有越阶仙术的大能差，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他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而且贫僧佛性越来越有镇压不住大威德恐怖明王的趋势。”

石轩见金蝉和尚身上时不时浮现丝丝恐怖狰狞的灭世气息，结合浑沌天帝对金蝉和尚的描述，心中一动，脱口道：“金蝉道友你修行以来，是否一帆风顺，少有劫难？”

金蝉和尚顿了顿，才疑惑地道：“劫难确实不多。”它乃异种金蝉成道，刚被渡入佛门就有二劫佛陀的修为，除开以前与天生大敌的常年争斗，确实算得上一帆风顺，不过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难道还要自找苦头吃？

“贫道见过不少意识以下的僧尼，他们都是在最艰苦的地方，历经磨难，以淬炼心性……”石轩说的话，就是要让金蝉自寻劫难。

金蝉和尚若有所思：“贫僧入门以来，少有关注普通佛子，听闻佛祖成道也是经过了不少劫难。恩，难道要自封修为，入世经九九八十一难方能圆满？”

最后半句话是喃喃自语，让石轩内中一窘：“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闲谈不久，未来庄严佛祖就与浑沌天帝交割了镇海大世界之事，带着金蝉返回了曼陀罗大世界，石轩则随浑沌天帝回到天宫。

“这是你要的混沌本源。”浑沌天帝将一朵幽幽暗暗的混沌神国之花拿在掌中，截取了一片花瓣，“另外，三位妖圣乃是石轩你降服的，本帝君可没那么厚脸皮，将它们都留下，你挑选一只作为坐骑吧。”

石轩想了下，指着九头狮子道：“晚辈选九灵。”一则九灵天赋神通特殊而强悍，二则白牛王和金鹏想要恢复修为，得很长一段时日，哪有最后主动降服的九灵来之能战，三则石轩想起了上辈子神话传说，心中自语了一句，“可惜不是青牛。”

九灵不敢抗拒，虽说留在浑沌天帝这半步金仙身边更好，但石轩的实力它也是亲身体会过的，故而蹭了过来：“九灵拜见老爷。”然后立下了因果誓言。

…………

青色莲花盛放的小岛上，本来空无一人，但转瞬之间，几处地方时空一阵扭曲，几位黑袍修士就浮现了出来。

高高瘦瘦的那位黑袍修士缓缓开口道：“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发现了石轩的踪迹，他刚在浑沌天宫出现，我们是否按原来安排，派一位近乎四劫的天君去缀着他，伺机动手？”

“千多年过去，那些老朋友目前都各有所忙，本座赞成动手。”一位即使穿着黑袍，也充满逍遥意味的黑袍修士道。

圆滚滚的黑袍修士沉吟了一下：“为什么不多派几位三劫巅峰或近乎四劫的天君，石轩已经是三劫大能了！”

“这可不比上次，他才渡过天人第三衰千年出头，一身仙术肯定还未修炼上去，若是派出几位，恐怕惹来五行宗那位的怒火。我们可承受不起。”高瘦黑袍修士解释了一句，“至于神霄宫倒是不必担心她，距离合道最近，同样也就是距离陨落最近。”

另外一位黑袍修士则关心起了具体的细节：“石轩身上有能遮蔽天机和推算的宝物，我们又不能靠近浑沌天宫方圆几千万里，如何缀上他？”

“这就得老疯子你暗中加持一些手段了。”高瘦黑袍修士轻轻笑道，老疯子跟脚特殊，一旦被他杀意锁住气息，附近大千世界的跨界传送都摆脱不掉。

话说出口后，却没有回应，高瘦黑袍修士环视一圈，有些惊疑地道：“老疯子没来？！”不沾因果就是有这点不好，若非想到了老疯子的手段，自己都忽略了他的存在，没发现他竟然未到！

其他黑袍修士互相打量，摇了摇头，表示最近没见过老疯子：“他出了什么事情？”

“莫非老疯子追杀石轩去了？”那位充满逍遥意味的黑袍修士气息有些不稳地道。

高瘦修士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冽：“他难道不知道后果？这会害死我等的！”

“老疯子要不是因为跟脚特殊，偶尔发疯，又怎么会被叫做老疯子？或者他陷入了道心之衰也未可知。”圆滚滚的黑袍修士苦笑一声，“还是快点寻到他，免得事情不可挽回。”

…………

从浑沌天宫直接传送到了另外一处开放大千世界，石轩骑着九灵，飞出地膜，往附近一处有些特殊的地带而去，以增广见闻。

九头青色狮子威武雄壮，外貌奇异，一看就是异种，惹得来往真人、真君瞩目不已，这让石轩不由摇头笑了笑，拍了一下九灵的鬃毛，让它收起另外八个头颅，免得因为坐骑特殊，被更多的有心人缀上，出现变化。

只有一个脑袋的青色狮子依旧威武，驮着石轩在虚空中急速而行，九灵心中颇想和老爷闲谈，毕竟日后自己就得在他手下讨生活了，打好关系很是重要，但它想来想去，碍于认识老爷不久，竟然一时找不到话题，只能闷着头飞遁。

诸多星辰一闪而过，虚空中更多的是什么也没有的无垠幽暗，若在幽暗虚空赶来，常常几天、几月碰不上一位修士，甚至连天魔都未必能遇到一头。

“老爷……”九灵刚想到话题，准备和老爷探讨剑术，忽然发现远处须臾可至的星辰竟还未到达，遥不可及，似乎自己的遁法从仙术境界诡异降到了术法！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仿佛要杀掉所有事物的杀戮意念像是直接落在了自己心中，慑的自己妖身酥软，竟然站立不住，只有一个念头闪过：“操纵时光，四劫天君！”

一道白色刀光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向着石轩斩来，内里一物有眉有眼，放出两道毫光，定住被时光缓慢了的石轩和九灵，所有元神变化、因果变化、命运变化皆被定住。

若被这样一道完全体现杀戮大道真意的刀光斩中，哪怕有念头、化身在外，一样会同时陨落！

第一百三十八章念头退去本性现

九幽大世界的经历、时光秘洞内多场战斗、感悟琢磨先天时光灵物两千多年，在非转世三劫天君里，包括修炼时光功法的那些，对于时光诡异变化的感应，石轩若认第二，就没有天君当得第一，只不过，这一点除了玉婆婆、孟霓裳等寥寥几位外，别人并不知晓。

因此在周围时光开始迟缓的那一刹那，石轩就感应到了不妥，心中凛然，明白强敌来袭，当机立断，念动而发，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附近迟缓的时光流速。

这个时候，本命灵宝和其他通天灵宝、秘宝的分别就看出来了，能最无阻碍、最快速地御使。

如果先用宙光钟，怕是来之不及，更别提石轩已经下定决心，要的是全力发动！而若是选择先燃烧那些四劫天君们的传信符篆等，就算他们真能赶到，石轩也十成十彻底陨落了。

生死只在刹那之间，岂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包罗万象、超脱彼岸的金色长桥，浩浩荡荡镇压而出，朵朵金莲绽放，周围一片诡异迟缓的时光海洋浮现，当即产生微微停滞！

碍于太极图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完全镇压四劫天君操纵时光之能，石轩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恢复正常。

抓住机会，石轩念头一闪，就要发动宙光钟。

但是这时，即使石轩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可太极图镇压时光本身也是花费了少许时光，于很远距离射过来的两道毫光已经是整整飞了两个刹那，而且它们又似乎能无视周围锁住的空间，因此悠然落到了石轩的元神之上。

石轩顿时觉得心神之中杀戮意念爆发，元神变化被定住，就连放于宗门内的念头、化身，以及与它们相连的无形因果之线都被定住，一损同损。

这已经是得了杀戮大道真意，能将一切斩杀！

仙术铭纹被定住，三才灭法剑、四象灭世剑、五行灭剑被定住，阴阳二气瓶被定住，太极图由于本身镇压之能，只被定住少许，可它还要镇压迟缓诡异的时光，根本无法动弹。

石轩元神之内，唯一正常的就只剩下宙光钟，其悠然摆荡，发出轻微悦耳的钟声，时光长河川流不息。

但是，石轩想要发动它的念头同样也被定住了！

那道有眉有眼的白色刀光没有两道毫光无视锁住空间的能力，加上石轩周围时光短暂恢复正常，所以慢了三四个刹那，紧随其后，跨过近亿里的距离，眼看就要斩到石轩身上。

一旦被其斩中，除了时光长河中的烙印，石轩的所有存在形式都将被同时斩杀！

而在这生死关头，石轩还被定在当场，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

面对于此，石轩没有焦急地催动念头，以驱使宙光钟，反而平静非常，背正常道理而行之，将一切念头尽数慑服，牢牢镇压。

念头退去，“本性”现。

这个“本性”指的是功法本性。

这是石轩在孕育中的那个大千世界，静静思索千年的其中一个收获，对于本身元神的进一步认识。

无思无想中，石轩的元神现出本性，乃似黑似白、幽暗深邃的阴阳混洞神光！

定住石轩元神、仙术、法宝、因果等的诡异无形杀戮力量上面，是更加诡异地分化出一缕阴阳，让其凸显出来，变成实质，如同开天辟地。

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

石轩元神念头当即恢复正常，但那道白色刀光已经很近，两个刹那后就能斩在石轩身上。

不焦不躁，平静自若，石轩无视那道刀光，不管不顾地全力发动宙光钟。

一个刹那过去，又一个刹那过去，白色刀光已经尽在咫尺，可宙光钟还差少许才能完全发动。

“是暂时中断，正常发动以躲过这一道刀光，还是拼上一拼？”

对此疑问念头，石轩没有任何动摇，淡淡看着白色刀光，继续驱动，因为“如果正常发动，百年内将失去完全爆发之力，那接下来的攻击该怎么抵御？！”

白色刀光及身，杀戮一切的力量爆发，石轩元神表面一阵剧痛，眼看刀光就钻入元神之内。

可就在这时，石轩忍住疼痛，没有心神摇晃，让宙光钟上的时光长河猛地凸显了出来。

一条幽深、玄奥、奔流不息、永不停止的大河环绕石轩，充满时光大道本源的气息。

“当！”

随着轻灵、优雅、悦耳、美妙的钟声响起，凸显出来的时光长河一下炸开。

方圆亿万里内，所有大千世界一下定格，星辰运转、日月更替停止，就连混洞、时空风暴都静得仿佛一张安谧的图画。

那道白色刀光哪怕有时光之力加持，也停在了石轩元神表面。

但一切并没有结束，炸开的时光长河还有一条虚影残留，它受石轩操纵，徐徐流动，却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星辰、日月的运行倒转刹那。

大千世界内，杀人现场，插在身体上的刀子顺着原来的轨迹拔了出来，血倒流回去，伤口合拢。

……

宙光钟全力发动的威力超过了五行童子所言的两三成，盖因其爆发的乃时光大道本源，就像陷入道心之衰的烛九阴，承受反噬之下，全力而为那样。

钟声范围内，短暂时光倒流！

虽然比不上修炼时光仙术的半步金仙，这时光倒流仅能维持一两个刹那，但是那道白色刀光却毫无抵抗之力，向着来路缩回。

石轩元神则恢复刹那之前的完好状态。

时光倒流影响下，白色刀光中，一位扎着童子羊角辫的古朴老者身影浮现。

由于其乃四劫天君，时光倒流之力无法影响到他的元神内部，故而哪怕控制不住刀光，发不出仙术，他心中还是闪过了诸多念头。

“竟然是先天时光灵物！”

“哼，等这时光倒流过去，我看你拿什么抵挡，那几位老家伙来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杀掉你！”

可他念头还未落下，就看到时光倒流中，由于处在宙光钟范围内，受到影响最小的石轩已经摆脱了干扰，将袖袍一扬，内里一个幽幽暗暗的洞天浮现。

其越变越大，转瞬就将白色刀光笼罩起来。

刚一进入洞天之内，老疯子立觉时光倒流感消失，一切恢复原状，但他还未来得及化身刀光斩出，就被这洞天模样吓了一跳。

一片幽暗虚空宇宙里，很多处所在，宇宙开辟产生的地火风水爆发还未完全平息，时空风暴、混洞遍地，一些大千刚刚诞生，更多世界的还是在混沌之中孕育，而有些混沌似乎没了部分大道，失了平衡，显得狂暴而恐怖，只是相比于其他，这些混沌似乎颇为虚幻。

沧桑古朴、恐怖危险的洪荒气息弥漫。

“失道混沌？！宇宙初开辟不久的场景？！这是有仙符镇压阵眼的两仪微尘阵！合道之下，所能布置的最完整两仪微尘阵！”老疯子心中惊愕念头闪过。

如果仅仅只是旁观，或面对的是剑气，老疯子还无法认得乃两仪微尘阵，但已经身陷其中，作为上古时代就存在的特殊通天灵宝，又怎么会认不出这洪荒以来就赫赫有名的道门仙阵。

其乃诸天万界多如宇宙星辰的仙阵当中，能排近前十的无上大阵，甚至前十的大部分仙阵都是不分高下，各有妙用，只有诛仙剑阵以虚空第一杀阵的名头排在第一。

两仪微尘阵到了合道之后，若以自身道种镇压阵眼，还会有强大变化，但即使只是陷入这合道以下的最完整仙阵，老疯子哪怕被杀戮之意蒙蔽心灵，也不由凝重异常。

白色刀光刚展，周围地火风水爆发，打得它是一个踉跄，但老疯子根本不管，快速流动的时光护身，对抗仙阵操纵时光之能，刀光开路，将大千世界、时空风暴、虚幻失道混沌等艰难斩开，拼着受伤，生生向着两仪微尘阵六门中的生门而去。

虚空宇宙中绝大多数天君都知道，一旦渡过天人第三衰，就可以结合洞天法则、大道真意，布置仙阵，要是再有仙符镇压阵眼，那足以面对四劫天君来袭，至少得两三位联手才能攻破。

这还是四劫天君从外面攻打，若他是陷入仙阵，孤单无援，那十有八九会被仙阵击杀。

故而从推断上来讲，三劫天君是可以战胜、杀死四劫大能的。

只不过，这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寻得或炼制相应仙符，这一关就卡住了大部分三劫天君。

好在大千世界的玄之又玄事物哪怕稀少，还是有一些天君能得到，经过交换，有一成左右的三劫天君可以收获想要的玄之又玄事物，比如石轩就用风之本源交换到了大千世界混沌将出未出之际的先天清气。

当然，这一成中，又有九成九会拿玄之又玄事物炼制渡劫秘宝或修炼渡劫秘术。

而炼制出仙符镇压阵眼的几十百把位三劫天君，还要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其难住了亘古以来不知多少前辈高人、绝世天才。

那就是怎么把四劫天君弄进自家的洞天仙阵内！

所以这一方法，从来被视为屠龙之技，难以派上用场。

可是老疯子现在却不这么想了，两仪微尘阵威力全开之下，自己不时陷入死、幻、灭、晦等境，频频遇险，要是再拖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百三十九章跟脚果然颇特殊

地火风水猛地在身周爆发，赤青黄黑四色大作，合在一起近乎混沌，老疯子白色刀光绕身一旋，将恐怖的毁灭之力全部斩杀、绞碎。

白光大涨之后，地火风水爆发平静，老疯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就吹来一道空间裂缝和时光暴风互相缠绕、互相融合的黑色时空风暴，其已经变成真实，与虚空宇宙中经常遇到的完全一样，而非仙阵虚幻。

有眉有眼白色刀光再起，黑色时空风暴上诡异浮现一条细细而深长的缝隙，接着猛地从中裂开，分成了两半。

可老疯子根本无法有丝毫放松，因为附近星辰、大千世界急速坍塌，变成了一个散发危险吸力的幽暗混洞。

一道窄窄的白色刀光划过，混洞陡然之间被斩成了两半，消散开来。

不过，刀光却开始变得黯淡少许！

老疯子在天人第三衰后，学会了不少仙术、秘术，但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最顺手、最强大、最赖以保命的还是自身的“斩道断神刀光”。

可仅仅两三个刹那，在完整两仪微尘阵全力发动下，老疯子就受到了轻伤，若闯不出仙阵，长久下去，难逃陨落之祸。

对于这一点，被杀戮之意蒙了心神的老疯子基本神智还在，是非常地清楚明白，但就算他对两仪微尘阵变化有不少了解，这强行杀到生门的路上也是危难重重，更别提石轩还能操纵仙符，花费一些时光变化生死幻灭晦明六门的位置，所以如果短时间内到不了生门，那就是徒劳无功。

老疯子乃活了上百万年的通天灵宝，除了偶尔发疯外，心智成熟、心性坚定，与正常天君无异，并且作为杀伐至宝，他更多了一股狠辣决绝的意味，见前进艰难，双眼中杀戮气息大盛，当机立断，掉头返回，不再往生门，而是向着两仪微尘阵最危险、最恐怖的阵眼杀去。

这是短时间内无法变化位置的所在，故而需要用禹余先天一气神符镇压守护。

不是身死道消，就是斩破阵眼，冲出仙阵，龙归大海！

石轩阴阳混洞神光还在寻觅等待机会，其他手段则都不到九阶，对于四劫天君无用，故而心神一沉，驱动禹余先天一气神符，全力发动洞天内布下的两仪微尘阵。

老疯子转身之后，向着阵眼飞出一段距离，就见无量星辰打来，肆虐的时空风暴追击，前方混洞隐现，那股吸力竟然有将时光也吸纳进去的感觉，其已经不仅仅是普通混洞，而是虚幻失道混沌所化。

虽然还比不上真正的失道混沌能杀掉半步金仙，但是于四劫天君而言，作为其压倒三劫天君的操纵时光之能，在这虚幻失道混沌显化的混洞面前，是运转艰难。

老疯子心中只有一片杀意，无惊无惧，不近反退，直直向那无量星辰、时空风暴撞去，暂时减弱了那混洞的吸力，接着就见星辰缓慢刹那、时空风暴也缓慢刹那。

抓住这个机会，那白色刀光中射出两道毫光，落在失道混沌所化混洞之下，顿时，混洞运转被定住，吸力被定在。

白色刀光一闪，混洞就被斩成了两截。

老疯子在星辰、时空风暴打到身上前一个刹那，与刀光相合，穿了过去。

完整的两仪微尘阵已经能操纵时光，可比起四劫天君，还是在细微处差了少许，虽然长久下去，积累优势，有望杀掉四劫天君，但短时间内还是无法一击建功。

凭借于此，加上恐怖强悍的“斩道断神刀光”，老疯子险之又险地靠近了阵眼。

阵眼所在被幽暗时空风暴所包裹，虚幻失道混沌遍布，急速移动，根本不是普通四劫天君能闯过去的。

至此，已是死路！

伤势变得不轻的老疯子所化白色刀光停了下来，没有鲁莽硬闯，但他除了杀戮之意大盛的双眼，脸上并无绝望或挣扎的变化，仿佛往阵眼杀来，就是为了到达此处。

见此异状，石轩心中一凛，其怕是要使出什么强横手段，不顾仙符损耗，赶紧全力激发，老疯子周围的虚空一片片变成虚幻失道混沌。

但就在这个时候，老疯子泥丸宫中飞出一道白光，白光之内有一眉眼分明的事物，朵朵绽放青莲簇拥着它，其刚一出现，方圆不知多少万里内，杀戮气息大盛，虚幻失道混沌、时空风暴等全部被震慑而停顿。

这道白光，已经超出了术和法的范畴，乃是大道本源，与宙光钟显化的时光长河一般，只不过，此乃先天杀戮大道本源！

白光之中那事物从双眼之中射出两道毫光，包裹阵眼的时空风暴、虚幻失道混沌就像是纸糊一般，毫无阻碍，任由它钻了过去。

时空风暴、虚幻失道混沌猛地透明起来，能看到阵眼处一张清气缭绕的仙符，其似乎万法不侵。

两道毫光落在禹余先天一气神符之上，缭绕的清气瞬间就被定住。

射出白光后，老疯子双眼一片清明，恢复了正常，他微微叹息，欠了欠身。

其头顶白光一旋，禹余先天一气神符当即断成了两半，化为无数清气蒸腾。

接着白光也消散无踪，老疯子气息急剧衰落，就如同宙光钟全力爆发后那般。

阵眼仙符被破，两仪微尘阵陷入短暂混乱。

石轩心性坚定，根本没去惊讶老疯子跟脚为何，居然能发出这样一击，念头一降，就要以自身部分元神镇压阵眼。

但老疯子岂会放过这拼尽全力、承受反噬杀出来的机会，化成白光，冲天而起，斩开洞天屏障，闯出了两仪微尘阵，修为稳定在了普通三劫。

虚空幽暗而平静，星辰闪烁，发出璀璨光芒，这平常所见的场景却让老疯子有恍如隔世之感，不敢停留，白色刀光就要远遁而去。

因为是在自身洞天内布置的仙阵，所以仙符被破，是引起了洞天短暂混乱，影响元神，石轩忙于镇压，有些分不出心神。

一直放于九灵背上的左手，轻轻一拍，念头通过因果联系传了过去：“吞”。

由于时光倒流的影响，九灵完全没弄清楚状况，一头雾水，不过既然老爷叫吞，那就全力吞呗。

九个头颅显化，巨口一张，“腹中日月”威力全开。

本来若不管不顾，任由混乱损伤洞天，使自己重伤，石轩还是能强行出手，以周天星斗剑阵困住老疯子的，但此时有更好选择，石轩自然不会鲁莽行事，鬼知道杀戮道还有没有后续三劫天君杀来。

老疯子所化白色刀光刚飞遁百万里，就觉得身后传来极强吸力，周围显化一个昏暗无比、日月并行的近乎实质洞天，封禁之意弥漫。

幽暗虚空之中，白色刀光挣扎向前，但却不可遏制地缓缓倒退，若非其乃四劫天君的修为，就算境界跌落，仍然有少许操纵身边时光的能力，怕是已经乳燕还巢、金乌投怀般进入了九灵的腹中天地。

有了这短暂工夫，石轩镇压住了洞天混乱，仙阵恢复，袖袍一扬，幽幽暗暗的洞天又将全力抵抗“腹中日月”、难以分神的老疯子给收了进去。

没了仙符镇压阵眼，也就没了虚幻失道混沌，没了操纵时光之能，但时空风暴肆掠、地火风水爆发、混洞吸纳万物化为混沌等依然是威力强悍。

它们齐齐在老疯子身边炸开，不停炸开，接连炸开，将老疯子白色刀光炸得涟漪不断，似乎下一刻就会完全破碎。

石轩想到那杀戮大道本源之气，借由仙阵，发出宏大声音：“道友，请现原形！”

老疯子心志坚定，不闻不问，继续驾驭斩道断神刀光，与两仪微尘阵抗衡。

可是受到反噬，已经跌落到三劫普通境界的他，身陷仙阵，又如何有抗衡之力，就连身周缓慢瞬间的时光，也仅仅是拖延一会，无法从连绵不断的攻击中摆脱。

白色刀光急速黯淡，石轩再次大喝：

“道友，请现原形！”

地火风水爆发，白色刀光被破，虽然老疯子很快再发一道，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灵智恢复，见还有保命机会，终于叹了口气，将身一摇，就地一滚，现出了一只朱红色的小葫芦，葫芦口有丝丝蕴含青色莲花的白色杀戮之气若隐若现，中枢禁制坦诚放开。

在中枢禁制留下烙印，掌控了老疯子生死，并让它发下因果誓言，不得泄露今日之战半点消息后，石轩才收起了两仪微尘阵，问起了老疯子的跟脚。

“老爷，我本是秉承杀戮大道而生的先天灵宝。”老疯子开口第一句话就印证了石轩一些猜测。

“只是我尚未孕育完全之际，玉景道人就合了杀戮道种，所以一直无法出世，但机缘巧合，我所在地方之上还生长了一株混沌中孕育出来的葫芦灵根，其中一个朱红葫芦成熟之后竟然落到了我身边，经过十万年的气息交缠结合，我们合为了一体，以通天灵宝出世。”

“不过与一般通天灵宝不同，我体内还含着九口先天杀戮之气，靠着它们，种种艰难险阻都越了过来。有利便有弊，受这先天杀戮之气影响，我会偶尔蒙了心智，癫狂发疯，只是随着先天杀戮之气消耗好几口，残留越少，发疯的间隔越来越长，想不到今日却冲撞了老爷。”

石轩缓缓问道：“你那先天杀戮之气还剩几口，施展而出所受的反噬多长时间能恢复？”宙光钟最少也得万年左右，甚至可能好几万年才会恢复。

第一百四十章越演越烈戛然止

老疯子一旦没被先天杀戮气息蒙蔽心神，不仅灵智清醒，而且不像大多数杀戮道天君那般杀气森森，他气息很是衰弱地道：“回禀老爷，刚才用了一口后，还剩两口，而且先天杀戮之气反噬威力极大，如果连续使用，会身死道消。要想恢复，少则两三千年，慢则五六千年，端看是否专心疗伤了。”

这比宙光钟恢复快了不少，但老疯子的先天杀戮之气是用一口少一口，不像宙光钟只要时光足够，就能一直使用，加上其本身也修炼到了四劫天君的境界，承受之力强很多。

石轩闻言，微微点头：“那你专心疗伤，争取早日恢复。”即使老疯子恢复之后，自己已经渡过天人第四衰，其依然是强悍恐怖的助力，不提四劫巅峰通天灵宝的修为，光是那两口先天杀戮之气，就是大道本源攻击，乃半步金仙层次。

自从知道杀戮道会追杀自己以来，石轩就谋划着给他们重重一击，让他们大伤元气，以震慑宵小，故而石轩辗转用风之本源换取了大千世界的先天清气，炼制了禹余先天一气神符，并在渡过元神之后，于本身洞天内完整布下了两仪微尘阵。

这样，不管杀戮道派多少三劫天君来袭，配合宙光钟正常发动和太极图镇压之能，即使那些三劫天君里面有人会越阶仙术或有九阶秘宝，石轩也有足够的把握“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来一群杀一群。”

谁知道，杀戮道竟然直接来了一位四劫天君，差点让石轩的盘算弄巧成拙，若非元神根本的阴阳混洞神光，自己已经彻底陨落了。

“本想钓些肥鱼，结果却钓上来一只凶猛海怪，真真危险，还好做谋划时曾经考虑过四劫天君的来袭，只是没想到这老疯子会有半步金仙层次的一击，如果让他走脱，后果不堪设想。”石轩心中喟叹，阴阳混洞神光一旦暴露，那就是灭掉之灾。

好在如今降服了老疯子，元神化为阴阳混洞神光又是在内部，加上宙光钟全力发动，时光倒流的遮掩，就连身下九灵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疯子所化朱红葫芦点了点：“谨遵老爷法旨。”就要飞入石轩元神内沉睡疗伤。

石轩却还有事情要问：“你们杀戮道那几位四劫天君在何方，如何联络？对了，你名号为何？”

要是不趁这个机会，联络各界四劫天君，将杀戮道一锅烩了，免除后患，那石道长就不叫石道长了。

老疯子明白石轩的心思，当即将那几位四劫天君、大部分三劫天君的消息献给了石轩，甚至表现出了若未受到反噬，一定会亲自出力，杀他们证道的意味，说完这些，他才道：“因为羡慕玉景道人的诛仙剑阵，所以小的自号斩仙葫芦。”

“入我门下的通天灵宝，都改了名号，你就叫斩仙飞刀。”石轩稍稍起了恶趣味，颌首道，同时开始将身上的各种符纸、玉符、道书等拿了出来，准备联络四劫天君们。

老疯子斩仙对于改名没什么抗拒，反正还叫斩仙，但他猛然想起一事：“老爷，小的那八位杀戮道同门应该已经在追寻我的行踪，若他们发现我被您擒下，说不定会联手而来，一是救我，二是杀戮道连四劫天君都被您拿住，这个脸皮可是丢大了。”

虽然斩仙飞刀心中隐隐期盼元屠、阿鼻等道友将石轩杀死，那样自己就会重得自由，但中枢被石轩控制，只要元屠、阿鼻等不能一击杀掉石轩，石轩就完全能拖自己同归于尽，所以他不敢隐瞒，按照平日对于元屠等的了解，分析他们可能的做法。

石轩本以为这一劫在自己费尽心思、险之又险地将老疯子斩仙擒住后，就算结束，但被斩仙飞刀这么一提醒，石轩心神之中也同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灾劫气息，极端恐怖。

这一劫，竟然越演越烈！

如今之计，要么直接引动玉婆婆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去七仙大世界，虽然宙光钟全力爆发后，无力再发动，但基本的遮蔽气息、天机的能力由于本质尚未损坏，还是有的，要么就是赶紧联络四劫天君，让他们快速赶来，联手将杀戮道斩草除根，可鬼知道他们现在能不能腾出手！

…………

距离石轩所在只有百来个大千世界的一处虚空星辰上，杀戮道八位四劫天君齐聚。

高瘦黑袍天君沉声道：“已经发现老疯子行踪了，不过从他留在本座手上的一些印记看，他竟然被石轩擒下，还认他为主！”

“那一战就在附近，大致经过，本座已经推算得知。”充满逍遥意味的天君，因为功法特殊，一旦锁定气息，除开时光倒流那一段无法推算、细节无法推算，大概的过程基本了然，“石轩靠着先天时光灵物，将老疯子收进了他布置好仙阵、有仙符镇压阵眼的洞天内，以此为凭才将老疯子拿下。”

另外一位杀戮气息冲霄的黑袍天君站了起来，冷冷道：“老疯子真是丢尽我们杀戮道的脸面，居然被一位小字辈的三劫真君擒住，亏他还能厚颜无耻地认对方为主。不过不能任由他落在石轩手上，我们杀戮道很多秘密若泄露，短时间内无法弥补。哼，没了先天时光灵物，我倒要看看石轩怎么接下我的戳仙剑！”

“对，这个面子必须用石轩的性命来洗刷。”一位身材苗条、似乎是女性的黑袍天君煞气浓重地道，“即使他的仙符不被老疯子用先天杀戮之气斩破，我们四人联手，也定叫他见识什么叫做诛仙剑阵！”

她提着一口飞剑站起，剑呈青色，隐隐有杀戮莲花绽放。

这话一出，那高瘦黑袍天君有些愕然：“你们四人联手，不怕五行宗那位的怒火吗？！”

他最初的打算是派一位四劫天君过去，将老疯子抢回来，至于石轩，还是再派同劫天君去杀。其应该没有隐藏手段了，近乎四劫的天君就能杀掉他。

那位身材苗条的女性天君冷哼一声：“刚才老疯子以大欺小，也没见道祖出手，其与五行宗的关系，无非是结识了一些弟子罢了，哼，虚张声势，子虚乌有！”

圆滚滚的黑袍天君劝道：“或许是因为石轩有一线希望可以对付老疯子，所以道祖才没有出手。”

“你们怕了自可以留在此处，我们四人前去便可。”女性天君青色剑光一闪，就要飞遁，但除了那位杀戮气息冲霄的黑袍天君，竟然没有一位天君相随，反而互相窃窃私语。

“要不要阻止他们？”

“让他们试试？”

两人突然停下遁光，双眼闪过一道血色光芒：“你们这些胆小怕事的家伙，统统该死！”

青色、白色剑光亮起，就向着下面六位天君一往无回地斩去。

事起突然，顿时就有天君被斩中，其他四劫天君想要劝阻，但这两位却是不分青红皂白，剑光爆发。

“莫非他们陷入道心之衰了？！”

……

一场规模浩大的混战，毁灭了无数星辰、虚空。

等到一切平息，远处现出两道身影。

高瘦黑袍天君身形变得很是虚幻，气息衰弱，心有余悸地看着原先所在的虚空，对身边圆滚滚修士道：“元屠，想不到片刻之间，杀戮道就只剩我们两位四劫天君了。”

“阿鼻，莫非你觉得刚才的事情不诡异？”元屠语气冷然地道。

阿鼻苦笑一声：“怎么可能不觉得，两位四劫天君同时陷入道心之衰，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哎，不知哪位动的手。”

“而且老疯子癫狂的时间间隔是越来越久，怎么会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发作？”元屠叹了口气，“这场浑水，我们趟不起！”

阿鼻点点头：“先去混乱洪荒躲一阵。”

…………

用符纸联络太元界域的四劫天君，其却腾不出手来，石轩当机立断就要引动时空道标之门，但这时心神之中，却发现那浓烈而危险的灾劫之感是急速消散，转瞬之间，石轩就感应不到灾劫的临近了。

“这是怎么回事？”石轩赶紧用太极图加先天八卦推算，却得到一个愕然的结论，“这一劫已经渡过！”

因为灾劫结束，所以石轩能清晰明白地推算出结果来，非是被人为蒙蔽、篡改了天机。

冷静下来，石轩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看来时光秘洞之事，真的不是适逢其会。”

但转念石轩又想起当年渡过第四次天劫后玉婆婆的一番话，言自己日后有一劫与九幽有些关联，如今只剩最后一劫了，其却还未现出端倪：“难道这一劫的莫名结束，就是因为九幽大世界那位插手？恩，也不是不可能。”

斩仙飞刀见石轩没有动作，很是奇怪地道：“老爷，你不担心他们来袭吗？”

石轩看着这朱红色小葫芦，忽然有些好笑：“你们杀戮道，到底是来杀我，还是来送宝的？”

“啊？”斩仙很是疑惑。

这一番战斗，石轩是损失惨重，宙光钟一万多年内无法发动，禹余先天一气神符被毁，完整的两仪微尘阵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布下，但相对的，得到的这件四劫通天灵宝，也强悍异常，不过需要两三千年的恢复。

石轩拍了拍九灵的鬃毛，让依旧一头雾水的它，重新飞遁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诡异难防心中魔

“石真君抱歉，我们祖师不见外人。”道士打扮的年轻男子对着石轩打了个稽首。

石轩摇了摇头，微笑道：“是石某唐突，贸然上门求见，让清尘真君你为难了。”

寒暄几句后，石轩转身离开了寰宇观，心中微微叹息，虚空宇宙中半步金仙只得八百多位，而大道足有三千，所以结出的庆云、金灯、法身等蕴含空间大道本源的少之又少，只有那么寥寥几位，并且由于祖龙在前面挡着道路，这些半步金仙都自过自的逍遥日子，对于石轩这种三劫陌生天君的求见，压根儿就不理会。

这八百年中，石轩照着从玉婆婆、五行童子、孔然等口中知道的半步金仙消息，按一定顺序，一边游历诸般大千世界，一边依次上门求见，可惜已经被拒之门外四次了。

“不是每次都有半步金仙寿诞的机会。”石轩苦笑了一声，“难道真要搬出玉婆婆的面子来？”

将天地山河图一抖，九灵飞了出来，石轩跨上它的背部，想着接下来要往哪里游历：“最近的修炼空间功法的半步金仙是玄霄仙子，三宵门的开派祖师之一。呃，倒是能以拜访墨景秋的名义上门，好歹有过几面之缘，呵呵，太虚法会算是给我们这些天君开拓了不少人脉。”

玄霄仙子本体乃是通天灵宝量天尺，自取道号玄霄，故而又称玄霄量天尺。

…………

因为三宵宫距离寰宇观不是很远，所以石轩中途并没有去哪个大千世界游历，很快就到了三宵宫附近。

混元金斗转世之前，乃金仙道祖，不过它并未将三宵宫开辟在任何一个大千世界，而是在九个相邻大千世界外的虚空开辟道场，周围星辰环绕，璀璨梦幻。

远远的，石轩就看到九个朦朦胧胧的大千世界簇拥着一片白云缭绕、宽广无比的道场，于九个大千世界而言，其就相当于天界。

九灵四足踏着青云奔腾，向着三宵宫而去，这时，从另外一个方向飞过来一只神骏的白鹤，白鹤背上端坐着一位绛红衣裙的美貌女子。

由于同往三宵宫，在虚空之中，两人是短暂并行，那女子忽然大方笑道：“这位道长可是去三宵宫？”她基于主家礼貌，没有探查石轩修为，见石轩穿着素青道袍，干脆以道长相称。

“正是，贫道去拜访一位道友。”石轩见其气息像是三宵宫中赤霄一脉，微笑坦诚回答。

那女子莞尔一笑，带着几分打趣：“原来是去拜访道友的。”

她的古怪语气，让石轩一怔，等看到来来往往大多数是莺莺燕燕的女子时，才记起三宵宫乃是诸天万界少有的只收女弟子的宗门，与只收男弟子的空禅寺并称，她们宗门内的弟子若要合籍双修，大多找得外面修士，来往男性很多是或即将是三宵门弟子的道侣，这女子显然将自己归到了这一类。

“道友是三宵宫门下？”她只是打趣，并未明说，石轩自然不会专门解释。

这绛红衣裙的女子点点头：“我是三宵宫桑榆，不知道长高姓大名？”

石轩还未来得及回答，两人就到了三宵宫道场入口，守卫此处的女弟子迎了上来，恭敬行礼：“弟子席溶月拜见桑祖师，这位可是您邀请的客人？”哪怕是天君祖师，按照惯例，席溶月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他可不是我邀请的，他是来拜访道友的。”桑榆戏谑笑道。

石轩笑着摇了摇头，这女子本性倒是少见的自来熟：“贫道石轩，前来拜访贵派墨景秋真君，可否通传？”

“石轩，墨前辈，你是蓬莱派那位石真君？”桑榆微微惊讶，由于修炼的是先天末运大道功法，石轩比起太虚法会上前十的其他真君，在三宵门声名更响，加上其之后的一连串传奇纪录，三宵门绝大多数真人、真君对石轩都是闻名已久，至少桑榆自己这赤霄一脉的一劫天君就是如此。

至于普通弟子，这两三千年是换了好几茬，只了然三宵宫附近大千世界的真人、真君们，倒没怎么听过石轩，故而席溶月很是不解桑榆的惊讶，就算他是墨祖师的道侣，也没什么奇怪嘛。

石轩见桑榆的态度，心中暗松了口气，看来由于自己还只是三劫天君，三宵宫并未将自己视为竞争对手，毕竟三宵宫除开玄霄量天尺、赤霄风火洪炉外，昔年绛宵混元金斗的一位亲传弟子沐璟也是成就了半步金仙，结出了一朵末运庆云。

于是石轩颌首笑道：“正是贫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石真君你气质逍遥出尘，温和内敛，实在难以想象你是手段、心性决绝果断，以剑术闻名虚空宇宙的修士。”桑榆感叹了一句，接着半开玩笑地道，“你莫要让绛宵一脉知晓你的到来，当年太虚法会后，有不少天君想要试试你末运飞剑的成色。嘿，自从听闻你已经渡过天人第三衰，有这种想法的天君就少了很多。”

笑容很是促狭，绛宵一脉除了墨景秋，共有三位三劫天君，两位四劫天君，有资格的自然少到五指可数。

石轩呵呵笑道：“贫道此次外出游历，倒是欢迎切磋。”

因为对于阴阳混洞神光大道真意的理解加深，阴阳两仪雷电类的仙术，石轩只用了七成多的时光，在不久前就修炼到了八阶，因果丹书得益于伪越阶的体验，也在一年前成功进阶，成为真正的八阶仙术，其他如六道轮回等仙术，恐怕还得三四百年才能修炼上去，至于几门越阶仙术，最快的阴阳混洞神光都还要千年左右。

“可惜石真君你不能如愿，她们都外出游历去了，目前宗门是我和几位同门镇守。”桑榆扑哧一笑。

石轩微微皱眉：“墨道友也外出游历了？可知什么时候归来？”

桑榆点点头：“墨前辈稳固了三劫修为后，一直在外游历，只回过两次宗门。不过宗门会固定时间联系在外天君，以确认处境、传递消息等，到时候我会告知墨前辈，石真君你来拜访过她，恩，下一次联络是在半年后，还请石真君你留下联系之法，若墨前辈返回，我会传信给你。”

“好。”石轩只能这么回答，“不过贫道已经到了三宵门，若不拜见三位半步金仙前辈，似乎有失礼貌？”

桑榆苦笑道：“三位祖师行踪不定，而且我只是普通一劫天君，实难通传。”三宵宫内倒是有紧急联络之法，但不可能仅仅为了石轩的拜见，就激发它。

见状，石轩不得不告辞，想着反正只有半年，不如就在三宵宫附近的大千世界游历一番。

…………

一座支离破碎的山峰，处处是断壁残垣，时不时能看到互相拼斗而死的尸体，从服饰等判断，他们都是同一宗门的人。

石轩将九灵收起，按下遁光，将手一抓，从无数气息、痕迹、存在中还原了十几日前发生的事情。

“由于功法理解上的差异，这宗门两脉修士日积月累了很多矛盾，十几日前因为一场口角，突然全部爆发，越演越烈，最后拼了个同归于尽。”

这一切看起来很正常，由这种小问题慢慢积累矛盾，最后爆发酿成惨祸的事情实在不胜枚举。

但石轩却觉得非常诡异，盖因这几个月中，自己由于不能进入三宵宫直接统领的那九处封闭世界，就在附近大千游历，而这样的场景，已经是自己接连遇到的第七次了，每次都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如三角恋、不恭敬等，引发灭门、灭族惨案。

唯一的不同就是它们分别发生在不同大千世界，如果不是自己只有半年时间，无法专心在一个大千游历，只能做观光似的游走，根本发现不了这诡异之处。

回想种种稀奇古怪、诡异莫名的事情和功法，石轩刚有所收获，就见一道赤青色遁光飞过，接着猛地停在上空。

“石真君？”桑榆有些疑惑惊讶的声音传来。

石轩飞了上去，笑道：“想不到在这里能遇到桑道友。”

桑榆苦笑起来，指了指赤青色神光裹着两位阳神真人，男的重伤昏迷，女的受了轻伤，被封禁住了：“我本来安心镇守宗门，忽然收到了以前好友的求救，于是赶了过来，却是他们自己为了一点玄之又玄事物自相残杀，哎，他们可是很恩爱的道侣，而且真要到了最后关头，我这里也不是不能给他们一些。”

石轩沉吟了一下道：“贵派除了那九个直接统领的世界外，对周围大千，莫非没有基本的看管？”

“没有，按照沐璟祖师定下的规矩，周围的大千世界，我们任其发展，以便弟子能有比较近的磨砺场所，我突破元神就是在这个大千世界。”桑榆点点头。

石轩缓缓开口：“那有魔道天君在这里修炼心魔大法，贵派也不管吗？”

修炼心魔大道的功法，与末运功法一样很是少见，也同样的诡异难防，甚至能杀人于无形，让别人找不出真正的死因，若非石轩出身禹余天，《太始天魔册》上的心魔之道有许多典籍记载描述，亦有上古通天灵宝口述讲解，怕是没那么快看出端倪，当然，其与《太始天魔册》上的心魔之道还是有些微不同。

话音刚落，桑榆脸上猛地泛起杀意，周围风火陡现，仿佛聚成了一只烘炉，同时石轩心中也似乎升起了一阵难以遏制的杀意。

第一百四十二章消不去的人心变化

风火乍起，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碳，煎熬、煅烧万物，元神、心神、肉身无一不能融之[www奇qisuu书com网]，这就是三宵宫赤霄一脉的看家仙术“风火烘炉”。

但满脸杀意的桑榆眼中还是有一些挣扎，内布三才、暗藏混元的金斗从泥丸宫中升起，绕着自身一旋，似乎想消掉影响内心念头的力量，但斑驳黯淡的金光垂下，却丝毫没有让桑榆杀意退去，眼中最后一丝清明消失，“风火烘炉”威力全开，将石轩笼罩在内。

石轩心中那难以遏制的杀意刚刚升起，一座神圣庄严、浩瀚超脱的金桥就在元神中浮现，将杀意镇压，将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镇压，察觉可能是心魔之力后，石轩又岂会没有戒备？

对于桑榆的攻击，石轩根本没放在心上，即使不去管她，六阶的仙术也打不破自己护身的洞天之力，因此，石轩只是从泥丸宫上飞出一朵白色黯淡祥云，就将风火烘炉以及桑榆身上的其他仙术一起消掉，就连那仿混元金斗炼制的器物也不例外。

同时，石轩念头专注，通过彼岸金桥镇压的因果联系，反溯施展心魔大法的那位魔道天君所在。

因果之线密密麻麻，石轩反溯过去，一张张面孔浮现在心神之中，有卖菜的老头，有恩爱的夫妇，有和美的一家五口，有快冻死的乞丐，有为了宝物厮杀的修士，有不孝顺的书生，有因为分家不均，毒死了全家的凶犯，有为了渡过天机，算计师门、算计好友的元神真人……

这些面孔不知有多少张，从气息感应，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然后面孔全部扭曲，转瞬就变成了同一张脸，俨然便是石轩自己的面容！

这无数张石轩脸孔一起浮现诡异微笑：

“人心不灭，心魔不死。”

话音一落，所有面孔崩散开来，石轩刚要打出的“因果丹书”顿时就失去了心魔踪迹。

一切恢复正常，桑榆脸上杀意渐渐退去，眼神恢复清明，能镇压住自身念头了。

石轩这才将三才灭法剑收起，微叹道：“还是没有锁定那修炼心魔大法的魔道天君踪迹。”

“修炼心魔大法的修士本身就诡异难防、极端难杀，传闻他们绝大部分的陨落，都是死在自身心魔反噬之上。还好石真君你早有戒备，否则我怕是已经被你杀掉，而你则会因为以大欺小，受到三宵宫的追杀。”桑榆平静说道，但语气中还是流露出心有余悸的感觉。

不过她是随和开朗的性子，紧接着就微微一笑，戏谑道：“光看石真君你这口器修跟脚的飞剑那强大的先天末运大道之力，不明就里的外人真会以为你是本门哪位天君的道侣。”

石轩使用三才灭法剑等三口飞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让本命灵宝、器物类仙术、秘宝的猜测纷纷破碎，而器修在诸天万界也不像心魔修士这般少见，故而若觉得大部分天君还猜不出其跟脚所在，就未免太把别人当傻子看了，而且三宵门正好有一种器修秘术。

三宵宫虽然只收女弟子，但不禁婚嫁，尤其部分弟子更是要走合籍双修的道路，才能更进一步，所以她们对于弟子的道侣颇为慷慨，一旦双方结成道侣，男方就可以在三宵宫内挑选一门法器的祭炼之法，并得赠器修秘术，可以将一种法器转化成仙术的修炼形式，又无需根本大法支持。

这里面，自然以万法克星的混元金斗祭炼之法最受欢迎，就连桑榆这赤霄一脉的天君都用器修秘术祭炼了一个。

其相当于多修炼了一门仙术，只是表现在外的，还是器物的模样，当然，比起有根本大法支持的绛宵一脉，末运之力显得没那么纯粹，威力也要小一些。

因此外人一般也笼统地将三宵宫弟子的道侣归为三宵宫门下。

对于桑榆的打趣，石轩笑了笑：“这种误会倒是挺多，贫道也能狐假虎威一把。对了，桑道友，你还是尽快禀告贵派，免得这心魔天君将附近大千弄得天翻地覆。”

比起其他魔道功法，心魔大法最隐蔽诡异，牵连甚广，贻害无穷，且比血魔修士更为难杀，毕竟有灵智的事物，就有心灵。诸心鬼蜮，难以测度。上古之前的禹余天，是先有禹余道人镇压，后有几位金仙在，尤其合了圣德道种的星河道祖，更是心魔的克星之一，所以才没怎么受到心魔危害。

好在心魔功法少有传承，不足十种，修士自然少得可怜，而且心魔反噬下，很少有修士能走到天人境界，至于能成就半步金仙的，就连昔年太始魔祖座下也没有一位。

桑榆点点头：“我已经禀告了宗门，幸好绛宵、玄霄一脉各有二劫以上天君前些日子返回，否则这看起来至少是二劫的魔道天君，我是无能为力。混元金斗能消去万法，却似乎奈何不得心魔之力？”

一番经历，让她对石轩的实力、见识颇为佩服，所以不自觉就问出了心中疑惑。

“如果在心魔大法发动的时候，就祭出混元金斗，倒是能将其消除在外，可一旦引动了心中欲念，就属于自身范畴，末运之力消去不了。”石轩缓缓道，“末运之力，能消去万般道法，却消不去人心变化。”

桑榆重新将两位好友用赤青神光裹住，听了石轩的回答，露出一丝苦笑：“哪怕我等能照见本性，可对于自身的掌控，还是任重而道远，要不是知道他们只三劫阳神的修为，我都以为他们陷入道心之衰了。”

“恩？”石轩对于桑榆半开玩笑的话，一时有些愣住。

但这时，一道璀璨星光飞了过来，在两人面前现出身形，是一位粉白衣裙的美妇，她对桑榆颌首道：“桑真君，可是在这里发现了心魔踪迹？”

桑榆暗松了一口气：“回禀宗前辈，下方废墟就是受心魔之力影响而自相残杀的一个宗门，类似地方还有好几处，而且晚辈记起来，本门不少弟子、真人、真君留下的见闻笔记里，都提过这种情况，不过因为她们各自只遇到了一处，没有引起重视，仅仅感叹了一番把持心性的重要。从时间看，延绵了不知有多少万年。”

顿了顿，她指了下石轩：“这位是蓬莱石真君，刚才他与晚辈一起受到心魔侵袭，而这两位阳神真人乃晚辈好友，同样是因心魔而互相残害。”

同时她对石轩介绍道：“这位是本门玄霄一脉的宗素菲宗真君，二劫修为。”

宗素菲与石轩见礼后，有些怀疑看了石轩一眼：“延绵这么多年，为何石真君一到就能发现端倪？”

石轩略略解释一句，宗素菲才点点头：“这事还得请石真君你配合我们查寻，先带我和桑真君去另外几处看看，可好？”

石轩想着自己是来求空间本源的，若能帮三宵宫一些忙，日后也好说话，所以颌首道：“好，请宗真君你们跟随贫道。”

石轩遁光刚起，宗素菲元神内却陡然飞出一把仿佛无量星光凝结的尺子，其刚一出现，就无视空间距离，无视石轩身周锁定的虚空，直接出现在石轩身边，重重打在石轩元神上！

“宗前辈你？！”事起突然，变化诡异，桑榆惊愕之中，只来得及将本命灵宝“十方风火鼎”祭出，拦住宗素菲。

宗素菲本命灵宝“量天尺”一击，打得石轩身周洞天之力是摇晃摆荡，险些就破碎开来，若非两人足有一个境界的差距，这一击就算石轩不死，也得重伤！

石轩见宗素菲眼神清明，表情平淡，不太像是受心魔之力的侵袭，正要斩出三才灭法剑，将她制住，问个端倪，就看到宗素菲诡异一笑，危险气息传出，竟然直接就自爆元神！

二劫天君自爆之力，不亚于三劫天君小千毁灭一击，将桑榆本命灵宝直接摧毁，将石轩护身洞天之力、神光一起打碎。

要不是威力集中在石轩身上，桑榆已经身死道消。

石轩身周彼岸金桥一现，将毁灭之力镇压刹那，接着白色黯淡剑光一展，周天星斗剑阵浮现，将元神自爆之力兜在里面，最后剑阵破碎，但自爆之力也完全消失。

猝不及防下，尽管石轩反应如此之快，也是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可就在宗素菲自爆的刹那，十多道或金、或璀璨、或赤青的遁光就飞了过来，领头之人高喝道：“蓬莱派石轩以大欺小，杀掉本门宗素菲真君，其罪当诛，桑榆勾结外人，背叛师门，罪该万剐，两人同受三宵宫追杀，至死方休。”

她们像是等待已久。

桑榆爱笑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煞白。

石轩见事情向诡异方向发展，可不敢束手就擒，就要将三才灭法剑斩出，等逃脱之后，再探究竟。

但石轩元神里却陡然升起一股浓烈的杀意，这股杀意并未侵袭石轩元神，反而让石轩元神一沉，悚然一惊，剑光转向，直直洞穿了远处一无人所在的虚空。

虚空一阵涟漪，一位白发平凡老者浮现出来，身上剑光造成的伤痕急速愈合。

而三宵宫来的那诸多天君和周围场景就像镜花水月般消散，只有石轩和桑榆对立半空，与刚才见面时一样。

若石轩那一剑按照原本轨迹斩出，斩杀的将会是桑榆。

孰真，孰幻？

“是心魔、幻魔两道齐修的天君，至少是近乎四劫，以心魔掩盖幻术，险些就让我着了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心中魔影现眼前

发现三宵宫附近有修炼心魔大法的魔道天君出没，并在此练功后，石轩心中是产生了不小的疑惑，虚空宇宙中这类修士非常少，根本不可能随处碰到，那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有三位半步金仙镇压的超级大宗门附近修炼，以其近乎四劫的修为，就算要磨砺，找一个有四劫天君的大千世界即可，何必来这里甘冒奇险？磨砺可不是找死！

这个疑惑一产生，石轩就不由浮想猜测，会不会是三宵门自己暗中的一些勾当，至于因此有什么益处，暂时不得而知。

正由于心中有了这样的念头、想法，石轩才会被心魔之力瞒过道心和太极图趁隙而入，对于之后心魔幻境中宗素菲自爆元神、三宵宫趁机诬陷追杀的事情，觉得其发生的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乃自己推断的几种可能之一，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由于自身主观上的相信，忽略了量天尺打在身上、元神自爆之力打在身上时，与真实攻击的些微不同。

好在石轩元神内还有一直冷眼旁观的斩仙飞刀，这八百年中，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三劫巅峰，而且没有被杀戮之意蒙蔽灵智时，心性与普通四劫天君无异，因此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以自身杀戮之气刺激石轩元神，让石轩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

“心魔之力真是无孔不入。”石轩略一回想，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内心轻轻一叹，看来自己推断出此地乃修炼心魔大法的魔道天君造成时，心魔之力就已经趁隙无声无息地侵入了元神，潜伏起来，悄悄勾动念头。

而桑榆被心魔之力侵染袭击、自己杀意升起则是为了让自己应对过去后，能放松戒备，使后面的幻境更为真实，“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心中诸般念头闪过，石轩干脆不祭出太极图，让它化为彼岸金桥一直镇压在元神里，并谨守心神。

接着剑光展开，幽暗虚空降临，无数大千世界投影化为明亮星辰，将那白发平凡老者笼罩其中。

同时天地山河图一抖，把桑榆收了进去，她一劫天君的修为根本派不上用场，甚至有很大可能被心魔操纵，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所以石轩也不奢望她帮忙，果断将她收起。

桑榆先是被心魔之力操纵，袭击石轩，等到镇压住了念头，还未说上几句话，就看到石轩剑光一闪，向着自己斩来，当真是花容惨淡、心神摇动，猝不及防和强大压力之下，甚至连抵御手段都来不及使出。

好在最后关头，石轩及时偏转了剑光，将心魔天君从虚空中斩了出来。

面对于此，她悄悄松了口气，任由石轩将自己收入图中，和修炼心魔、幻术两门大法的修士战斗实在太恐怖、太诡异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同伴就会对自家突下杀手，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攻击会莫名落在同伴身上，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声名赫赫的石真君来解决，自己就不要拖后腿了。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

周天星斗剑法布下，石轩就没有丝毫留手，大千世界投影的星辰纷纷坍塌，或爆发恐怖毁灭之力，或直接坍陷成危险的混洞，造成虚空连环破碎，最后整个幽暗宇宙一起毁灭。

“虚空毁灭”之下，那白发老者直接化为了齑粉，但石轩剑光所触，却有少许虚幻之感。

其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将本体与幻影对调，躲过了石轩全力一剑！

一旦谨守心神，又有彼岸金桥镇压，以石轩的心性修为，仙识一展，就发现了心魔天君的踪迹，剑光一转，北斗隐现，杀戮之意大盛地斩向右侧无人所在。

北斗杀剑过处，一切生命凋零，那白发老者与虚空的锲和顿时被打破，隐遁仙术难以施展，不得不从虚空中退了出来。

可当北斗杀剑斩在他身上时，他脸上是浮现出一丝诡异微笑，身影一阵摇晃扭曲，变得透明起来，任由北斗杀剑斩落。

剑光爆发而集中，只有方圆一丈之地化为虚无，不过虚无里，那白发心魔天君是完好无损。

北斗杀剑竟然没有丝毫作用？！

石轩心神之中忽然升起一阵极端危险的感觉，想也不想，“两仪微尘”仙术展开，在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洪荒宇宙，时空风暴和幽暗混洞并现，地火风水爆发。

两仪微尘阵刚刚布下，无数黑色深邃的影子就凭空浮现，齐齐扑向石轩，它们像是人心底里最为幽深、最为难测的念头，一旦被扑中，就会使得天君心神混乱，发癫发狂，想要毁灭一切，但到了最后清醒过来时，才会发觉，所有的毁灭攻击都是打在自己身上。

其乃好几门心魔功法都有的共通仙术，只是叫法不同罢了，据石轩所知，《太始天魔册》上叫做“鬼蜮心念”。

这些鬼蜮影子是全部扑中了两仪微尘阵，无声凄厉惨叫中，一起化为了青烟。

紧接着又是一些虚影般的黑色虫豸从地上钻了出来，它们口中喷出黑色沙砾，打向石轩的影子，一旦影子受损，石轩元神本身亦会受到相同损伤，这是不少幻术功法里赫赫有名的一门仙术，“含沙射影”！

石轩两仪微尘阵不分前后左右上下，将自己完全笼罩，那些黑色沙砾陷入阵中之后，在漫漫虚空里，渐渐缓慢下来，被幽深混洞吞噬，复归混沌。

金乌投怀，剑光极快，正正斩中了来不及躲避的白发心魔天君，但依然没有伤到他分毫，石轩心中惊愕念头刚起，就被镇压下来，同时心中一动。

“虚空毁灭”再次笼罩心魔天君，但毁灭到一半时，星辰移动，“斗转星移”，剑光猛然出现在了另外一边，斩在没有任何东西的虚空之上。

说也奇怪，这虚空被斩中时，另外一个方向上的心魔天君身上却是突然出现无数道白色剑光，接着化为一片幽暗宇宙，猛地膨胀开来，完全坍塌，使得笼罩此地的朦胧雾气从虚空凸显出来，与宇宙一起彻底毁灭。

“詹之在左，忽焉在右，好高明的幻觉阵法仙术。”石轩心中念头闪过。

幻术可一可二不可三，要是还没察觉其无声无息间就已经布下了幻术仙阵，石轩也就不配称为剑术超凡的三劫天君。

朦胧雾气消失，白发心魔天君身影第一次清晰无比地出现于百里开外，石轩北斗杀剑浩浩荡荡，杀意肆掠地斩了过去。

那心魔天君乃玩弄人心的高手，对于自己心灵的掌控，在三劫天君里已经登峰造极，面对这危险局面，他不慌不忙，悠然将手一指。

一道黑色幽暗身影在他面前扭曲浮现，相貌转瞬就清楚下来，俨然便是石轩，只不过这个石轩脸上充满了戒备、担忧、压抑、恐惧！

“心魔之影”，将对手心中“魔头”具现而出的仙术，也是心魔功法里面，少有的直接攻击仙术，毕竟心魔功法、幻魔功法诡异难防、无法测度，因此相应的，其直接攻击和防御的手段就很稀少，而且不算强大，有利便有弊。

也就只有上古太始魔祖这位惊采绝艳的人物，才想出将九大魔道合一，凝练太始天魔气的无上功法，将心魔、幻魔等攻击不强、防御不好，灭世之魔等不够诡异的缺陷弥补，可惜其最后还是难逃诛仙剑阵一击。

看着这位黑色幽暗身影的自己，石轩就仿佛看到了从成就上品金丹以来，压在自己心头的重重担忧、压抑，来自于强大的对手，来自于莫名陷入浑水，成为大人物棋子的局面，来自于秘密不能有丝毫曝光的戒备，来自于照见本性、得道长生之后还得面对天劫、衰劫的疲惫。

石轩只觉那黑色身影与自己心灵相连，似乎自己怎么进攻，施展什么进攻，对方都能一一洞悉，就如同面对一位真实的自己。

“这就是我心中的鬼蜮魔念？这就是我难以察觉的道心阻碍？”石轩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审视自己内心，接着轻呼一口气，自问一声：

“步入此道，必困难险阻重重，疲惫煎熬万分，汝可持否？”

过去种种闪现，石轩没有丝毫犹豫，身于剑光相合，最为纯粹、最为决绝的北斗杀剑划破长空，浩荡斩了过去。

“此道无悔！”

那黑色幽暗身影的石轩同样是化为剑光，同样是北斗杀剑，剑光所指，正是石轩剑法稍微薄弱之处。

无量剑光爆发，剑气肆掠，那白发心魔天君看着这一幕，是平静地引动时空道标，准备远遁而去。

但这时，他头顶星光汇聚，化为大斗，垂下白色黯淡光芒，将其笼罩，轻轻一旋，削落了境界，将着星光化为无数枷锁，将他牢牢禁制。

由于有彼岸金桥镇压、石轩又谨守心神，所以那幻化而出的心魔之影只得七八成实力，加上其本身就不是强大攻击仙术，就算有十成实力，也仅仅相当于石轩一击之威。

当然，若石轩斩不破心中阻碍，那就斩不死心魔之影。

石轩斩破黑色虚影后，自觉心灵一阵轻松，像是斩去了压住自身多年的沉重包裹，道心变得更加通透，差一点就能感应到本身洞天的时光。

“与修炼心魔大法的修士战斗，还有这等好处？”石轩好笑地感叹一句。

但白发心魔天君表情轻松悠闲，不像是被禁制住的俘虏，倒像是居高临下看着石轩的大人物，似乎有恃无恐。

第一百四十四章化身万千亦能杀

白发心魔天君悠然笑道：“这位道友，除非本座配合或是你的搜神仙术已经达到九阶，否则你是无法从本座元神里搜到一点消息的。”

作为修炼心魔大法的三劫天君，他对自身元神、心灵的掌控甚至胜过石轩，所以才敢自信十足地说出这句话。

然后不待石轩回答，他就充满诱惑意味地道：“道友，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三宵宫附近修行？”

“想不想知道我和三宵宫暗地里有什么关系？”

“想不想知道我背后有哪位大人物？”

“想不想知道天人第五衰的真意？”

……

一句又一句地诱惑着石轩，但最后他却露出带着戏谑的恶意笑容：

“你想知道也没用，因为我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居高临下、有恃无恐，加上这一番话的戏弄，他内心是全心关注着石轩的情绪变化，一旦石轩有任何畏惧、忿怒、担忧念头产生，自己就能借助其心灵空隙逃之夭夭。

哪怕一身修为被削、被禁制又有何妨？心魔大法的诡异岂是浪得虚名！

石轩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道：“你不必枉费心机了，对于修炼心魔的功法，贫道还是了然一些的。今日没打算从你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也没打算将你交给三宵宫。”

本来石轩是有这两个打算的，但制住心魔天君，听了他这一番话后，反而念头一动，放弃了原本的想法，因果丹书就要显化“死”字地打出。

“哈哈，道友真是杀心甚坚。”心魔天君依然有恃无恐地大笑着，接着似笑非笑地看着石轩，“刚才心魔之影显化的道友心中阻碍，可是充满了戒备、担忧、压抑、恐惧的，看来道友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杀意坚定，怕是担心刚才被心魔之力侵袭时，自家秘密让本座知晓了？”

内容、语气完全是在激怒着石轩，心魔天君虽然自负心魔大法的诡异，不担心会彻底陨落，但本体被杀，修为可是要很久才能恢复，因此孜孜不倦地想让石轩心灵露出空隙。

他对自己最后这句话是充满期待，按照心魔之影的显示来看，石轩听到之后，应当会有刹那的心灵失守。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石轩就像摒除了一切念头，只是自顾自地祭出一张黑色幽深符纸，上面鲜血淋漓般地写着“死”字，眼看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石轩确实是这个想法，之前被心魔之力入侵了心灵，虽然其只能勾动少许念头，发现自家秘密的可能几乎没有，要不然刚才心魔之影就会使出阴阳混洞神光了，但这种事情，一贯是有杀错，没放过，所以石轩想到这一点后，当即就施展已经八阶的因果丹书，同时镇压住心神，一念不起，对心魔天君的话全部充耳不闻。

但当因果丹书快落到心魔天君身上时，石轩却将其戛然收住。

施展因果丹书的刹那，石轩已经发现心魔天君身上有无数条表示自身存在的因果之线衍生出去，每条线都连接一位有灵智生物的心灵，看来其是分出了数不清的心魔念头，潜伏在别人心灵当中。

本来若用因果丹书杀掉心魔天君，就能通过这些因果之线抹杀其所有念头，让他彻底陨落，可是这个时候，那些因果之线却诡异地一一断了开来，非是被禁制住的心魔天君所为，而是他的其他念头自行其是！

正常天君分化的念头、化身，都是主次有别的，除非本体已经身死，否则分化出去的念头、化身根本不可能自行断开因果之线，要不然就会产生心灵混乱、分裂，难以分辨谁是主，谁是辅，到头来有九成九可能，念头、化身成为另外一位有自主意识的天君，心灵分化，并与本体争夺主导权，后患无穷，稍有不慎就会齐齐陨落在心魔之下。

石轩如今碰上的心魔天君却反其道而行之，每个念头都随时能变成本体，哪怕是在本体已经被禁制住的情况下。

“难怪修炼心魔大法的天君很难彻底杀死，到头来陨落在心魔反噬之下的反而占了绝大多数。”

“这应该就是心魔功法的根本所在，真正的化身万千。”比起典籍记载和别人口述，石轩与心魔天君这番正面较量，才真正体悟到了何为心魔大法，“看来是有什么独特法门掌控、分辨心灵，否则早就被心魔反噬了，可惜没有时间来推算。”

见状，心魔天君哈哈大笑：

“除非你的因果仙术是近乎九阶的因果莲胎，哪怕断掉的因果之线也能还原，否则你根本杀不了本座！”

“你的秘密是什么，本座得好好回想、推算一番。”

“本座看你斗法实力不差，不如给本座当个杂役，这样本座会考虑为你保守秘密。”

他语气中充满了嘲弄的意味，还没有放弃引发石轩心灵空隙的努力。

“本座就站在这里任你所为，你又能如何？”

“再等几个刹那，本座这本体元神就会自然消亡，到时候就算请来修炼因果莲胎的四劫佛陀亦是无用！”

“人心不灭，心魔不死！”

……

以心魔天君玩弄人心的经验而言，在石轩陡然发觉无法彻底杀死自己，防止可能被窥探的秘密走漏时，必定会有一个短暂的惊愕和恐慌，以及愤怒情绪产生，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将其引动扩大，趁隙脱身。

但他对石轩心灵的全神感应中，却没发现其产生了任何愤怒、惊愕情绪，反而有淡淡的戏谑之意。

“这？”正当心魔天君稍有不解时，就看到石轩元神中飞出一个朱红色的小葫芦，然后石轩轻轻道：“请道友现身。”

一道白光从朱红色葫芦口冉冉升起，内里一物有眉有眼。

其射出两道毫光，直直落在心魔天君身上。

心魔天君当即就觉得浓烈的杀戮意味在自己元神内爆发，念头被定住、心灵感应被定住、心魔之力被定住，断掉的因果被定住，命运被定住，潜伏在无数心灵中的所有念头、化身亦全部被诡异定住。

初次遇到这种状况，心魔天君顿时短暂无法掌控心灵，惊慌、恐惧之意泛起，但同样也被定住。

他眼神里蕴含无数意思想要传递给石轩，可念头被定住的情况下，只能看到一片呆滞。

“你想告诉我为何敢在三宵宫附近修炼？”

“你想告诉我你与三宵宫的关系？暗地里在做什么勾当？”

“你想告诉我你背后是哪位大人物？”

“你想放开元神、心灵，任我搜神？”

心魔天君若非一切都被定住，肯定是重重点头，知我者道友也！

但他马上就听到石轩轻轻笑了一声：

“可这些，关贫道何事？”

然后，石轩微微一躬身：“请道友转身。”

白色刀光轻轻一旋，心魔天君被一分为二，慢慢消散。

而无数普通人、妖兽、修士、元神真人、天仙真君是忽然觉得心灵一阵轻松，像是有什么尘埃被抹掉了。

不过石轩通过斩仙飞刀的仙识感应，却猛地发觉斩破心魔天君某个念头时，有一股飘飘渺渺的反噬之力降下，看似虚弱，却近乎于大道本源，一路撞破阻碍，就要闯入石轩内心。

好在斩仙飞刀体内还含着两口先天杀戮之气，石轩又是通过斩仙飞刀杀心魔天君的，那心魔反噬之力越靠近先天杀戮之气，就越是淡薄，最后完全消散，难以影响石轩。

似乎察觉石轩并没有知晓任何秘密，又或者担心亲自出手会暴露了自身存在，这股反噬之力后，再无其他力量降下，让石轩是暗中松了口气。

三宵宫又不是蓬莱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石轩根本不关心，自然不会趟这场浑水，而心魔与道心之衰的关系，石轩并不在意，顶多只是稍有相似罢了，要不然从宇宙开辟以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修炼心魔大法的天君死在天人第五衰上，无法成就半步金仙了。

斩仙飞刀所化朱红色小葫芦跳了跳，很是疑惑地问道：“老爷，你直接施展即可，为何还要念叨什么道友现身、转身？”

石轩斩破心魔之影后，内心很是轻松，戏谑笑道：“斩仙，这是生活乐趣，不是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修士能够明白的。”

收起斩仙飞刀，石轩将桑榆从天地山河图内抖了出来：“那修炼心魔大法的天君已经被贫道斩杀，但心魔大法诡异非常，贫道不敢言是否彻底杀掉了他。事情具体为何，还得贵派亲自探查。”表明了不插手的态度。

桑榆对石轩的态度很满意，毕竟这是三宵宫附近，若让石轩插手且调查出来，那三宵宫颜面何存，她嫣然一笑：“事关重大，我会联络部分三劫、四劫前辈返回，到时候墨前辈应该就会回来了。”

这是她投桃报李，对刚才石轩救命之恩的一点小小报答，至于更多的，端看石轩要求，自己尽力便是。

“如此多谢桑道友了。”石轩并未觉得自己对桑榆有救命之恩，反倒若非自己，桑榆应该不会陷入危险里，“对了，贵派可有一位叫做宗素菲的二劫天君？”

渡过天人第二衰的天君虽然很少，但大部分都不像石轩、墨景秋这般声名远播。

桑榆笑道：“石真君看来认识不少本门天君，不过宗前辈也在外游历。”

石轩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与桑榆告辞分别。

又过了几日，事情调查的如何，石轩并不知晓，但墨景秋却送来了信函，邀石轩过去一叙。

第一百四十五章总有浮云遮蔽眼

三霄宫绛霄一脉洞天，墨景秋洞府，陈设雍容却并不华丽，反而透出典雅内敛的味道，与墨景秋本人的外貌、气质很是相合。

见石轩在桑榆引领下走了进来，身穿暗紫道袍的墨景秋起身相迎，嘴角含笑：“这次之事，多亏石道友你无心发现，否则等到日后酿成大祸才爆发出来，本门颜面何存，真真是灯下黑，我代宗门先向你道谢一声。”

语气之间，并未有任何惊慌、后怕，毕竟三霄宫有三位半步金仙镇压，心魔天君也仅仅只能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暗地里害上几位弟子，威胁不到三霄宫的根本，顶多是脸皮上的问题。

石轩笑着拱了拱手：“石某只是适逢其会。对了，可查出那心魔天君的来历跟脚？”

“修炼心魔的功法都极端诡异，暂时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若再没什么收获，恐怕得向沐璟祖师禀告了。”桑榆接过话头，说起这几日的收获，接着打趣道，“或许心魔天君已经完全被石真君你斩杀，连绝大部分存在痕迹都被抹掉了。”

她这话倒是真的开玩笑，毕竟修炼心魔大法的修士都诡异难杀，非找到针对法门，很难彻底除掉，而石轩和心魔天君则是狭路相逢，第一次遇上。

石轩轻笑一声：“希望如此。”那心魔天君似乎放弃了正常的存在方式，兼于物质与精神之间，身上不仅没有秘宝等物，就连本命灵宝也无，颇为奇特。

桑榆寒暄了两句，就告辞出去，不打扰石轩和墨景秋。

“石道友，我真没想到你会上门拜访，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你有何来意？”见桑榆离开，墨景秋笑吟吟地开门见山道，毕竟太虚法会上，两人只有几面之缘，连话都未曾说过，更别提有什么交情了，“听闻石道友你近两千年在各大界域游历，常常寻找三劫天君切磋，莫非因此来找我？”

末运飞剑与混元金斗较量，确实是难得的交流体验，故而墨景秋有此一问。

石轩也不隐瞒，坦坦荡荡地道：“墨道友若要切磋，石某自然是乐意至极，不过此番拜访墨道友，却是有一事相求。”

“不知何事？”墨景秋典雅的脸上浮现些许好奇，她实在想不出石轩有什么事情要求到自家头上，总不可能是求亲吧？

石轩郑重道：“石某要修炼一门秘术，需得先天宇之大道本源少许，想烦请墨道友向贵派玄霄前辈求取一些，石某必有报答。”

“此事恐怕得让石道友你失望了。”墨景秋微微皱眉，“其实光是心魔天君之事，本门就欠石道友你一个人情，故而不难向玄霄祖师求取到。但实不相瞒，玄霄祖师在几万年前就与贵派神霄前辈一样，外出游历以踏出最后一步，至今未归，且联系不上，若非宗门内她的魂灯未灭，很是正常，我等怕都以为她已经陨落了。关于这事，还请石道友你莫要传扬出去。”

石轩没想到会遇上这种状况，玄霄外出游历之事，虚空宇宙之中并未有任何流传，要不然自己压根儿就不会上门，但墨景秋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因此只能苦笑问道：“连赤霄、沐璟两位前辈都联系不上玄霄前辈吗？”

“倒是有约定的紧急联络法门，但玄霄祖师这番外出，是专心求道，只要她魂灯没出问题，两位祖师可不会贸然打扰。”墨景秋半开玩笑地解释了一句，“要不然玄霄祖师正在心有感悟，莫可名状，即将踏出合道关键一步时，突然被紧急联络打断，再也找不到悟道之感，那才冤枉大了。”

墨景秋说到这份上，石轩也不好强求，轻叹一声：“真是机缘不巧。”

墨景秋若有所思地笑道：“其实先天宇之大道本源，我倒知道有一处地方存在不少。”

石轩念头一动，自嘲道：“莫非墨道友想说龙界？由于某些原因，石某实在不方便去，而且也不敢委托其他道友，怕害了他们。”以金仙道祖之能，一旦到了龙界，而且还是取与祖龙有关的先天宇之大道本源，石轩不觉得能瞒过他，很可能连来龙去脉都被其推算出来，风险委实极大。

“正是龙界。”墨景秋打了个哈哈，“原来石道友是另有别情，我就说这事应该不难打探到的。”

说完之后，她轻轻一笑，显得雍容华贵：“本门欠石道友你一个人情，不如我们两人约定联系之法，一旦玄霄祖师归来，或者本门其他人得到了关于宇之大道本源的消息，我好能及时告知你。”

石轩没有他法，点点头：“如此甚好。”

仿那些四劫天君，石轩留下了一张法力凝结的符篆，暂时搁置此事，转而和墨景秋闲谈起来，交流着三才灭法剑和混元金斗不涉具体方法的种种。

一番交流，石轩觉得受益匪浅，三霄宫乃末运道祖混元金斗所创，在先天末运大道上，自然不同寻常，而且《混元证道宝经》传承已经近两百万年，后代天君的种种见解经过验证，亦有独特精妙之处，比起石轩这自修的野狐禅，高明不可以道里计，好在石轩的根本不是末运，而是阴阳。

交流之中，石轩忽然记起一事，含笑道：“昔年墨道友到禹余天，竟然过蓬莱派而不入，若非本门一位金丹宗师偶然遇到了你，石某还完全不知晓。”

“那时石道友你久未露面，疑似外出，我就没有上门叨扰，如今想来，你当时应该是在准备天人第三衰。”墨景秋悠然笑道，“而且我又不是去探什么洞天，寻什么秘宝，只是去体会三千大道运转而已，无需他人相助，可惜，当年禹余天核心所在的地方尚未平复到我等能进去，看来还得再等待。”

石轩从话中品味出了不对劲，疑惑地道：“体会三千大道运转……墨道友此言何意？”

墨景秋明眸中透出细微诧异：“石道友你不知晓？神霄前辈未向蓬莱派提过？”

“没有，还请墨道友相告。”石轩诚恳拱手。

墨景秋左手抚腮，看着石轩打趣道：“这么说来，石道友你们是守着宝山而不得知。”

顿了顿，她含笑解释道：“从金仙如何证就造化，我不清楚，但却知道，一旦证道造化，就能以自身两个相反先天道种为根，衍化属于自己的三千大道，而造化之主开辟的大千世界，就是为了完善这三千大道而来，哪怕其最后留下的非是真实的三千大道，也与真实的相差无几，除了不能拿来合道，用来体悟三千大道如何运转，是绰绰有余。”

“尤其对于金仙，体悟这样的三千大道运转，才能找到升华道种，以及凝结自己相反道种的方法、道路。要不然几位造化之主门下的金仙，为何不离开玉景天、琉璃天等，自寻大千世界，开辟道场，称佛做祖，逍遥自在？”

“要不然，昔年禹余道人证就永恒离开后，玉景道人、星河道祖、太始魔祖，为什么还要赖在禹余天，与青云子道祖挤在一方大千世界？”

“这些，大凡道祖门下的天君都知晓。虽然神霄前辈只是半步金仙，但她可是禹余道人的随身灵宝，应该知之甚详，不过能够理解，禹余天损毁成现在这样，核心之处根本进不去，她怕是觉得说了也无用。”

墨景秋见石轩有些震惊，不由笑道：

“其实就算神霄前辈不提，石道友你自己也应该早就能想到。金仙道祖何等威能，三位金仙大战，普通大千世界凭什么能残存下来，等到了神霄前辈来稳定？恐怕一次交手的余波，就足以彻底毁灭大千了。”

最后她笑意吟吟地道：“诸天万界，诸天万界，将天与界分开，可不是随便说说，仅仅表示尊崇之意。”

石轩压下心中震惊，叹息道：“想不到仅仅诸天万界这普普通通四个字，背后还有这么多的说道。”

从回龙观盗泉子那里知晓禹余天历史后，由于各方记载皆是如此，哪怕孔然那里的说法也一样，只是多了大道之争的隐秘，石轩是从来没觉得这段历史有什么奇怪，从来没去思索过看似正常、普通、天经地义的叙述中，到底还蕴含了什么其他方面的信息。

所以墨景秋提起之后，石轩才会有些压不住道心念头，露出震惊神色。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知见障，真真一叶遮目。”石轩内心感叹，由此及彼地想到，“外在的历史尚且如此，那道法之上、心性淬炼之上，我是否还存在这样视而不见的问题，是否有看似普通的述说，被我忽视了其中深意？看来得下苦工夫，从头再做审视。”

这么一想，石轩就有些明白玉婆婆的心思：“或许她就是在等待我到了某个境界时，才会点出这件事情，以起到当头棒喝、反视己身的作用。”

墨景秋见石轩不说话，奇怪唤了一声：“石道友？”

石轩被打断，没有继续沉思下去，只能等离开之后，慢慢从头梳理、审视。

又闲谈了一阵，墨景秋笑道：“本来打算与石道友切磋一下的，不过我尚有他事，需要马上外出，只能等下回了。”

石轩自然起身告辞，但走之前却邀请墨景秋过段时日到蓬莱派参加法会，品尝刹那坐忘果，不过具体日期待定，以请柬为准。

…………

七八日之后，由于九灵脚力了得，石轩很快就远离了三霄宫。

石轩考虑着是否先返回蓬莱派，毕竟刹那坐忘果已经成熟近两百年，以特殊手法保存着，等待自己这位宗门实际上的掌控者返回主持法会。

正在这时，石轩感觉到自己留给墨景秋的那张符纸忽然燃烧了起来，然后墨景秋含笑的声音传到：“石道友在何处？我知道一处有宇之本源的地方，非是龙界。”

第一百四十六章祸起萧墙有心魔

听到墨景秋的传音，石轩是微微一愣，自己才离开三霄宫七八日，她哪有这么快、这么巧合就知道了另外一处宇之本源所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三霄宫时，墨景秋并没有说实话，或许她最初提到的那处地方，本身就不是龙界，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在三霄宫内说出来。

联想起心魔天君之事，石轩有些明悟，墨景秋应该是怕隔墙有耳，这才谎称外出，并让自己留下联系之法，等她到了其他大千世界，比如有道祖镇压的那些，就能找到方法，暂时隔绝。

微愣之后，石轩微笑道：“还请墨道友相告。”

既然墨景秋没刻意拖延一年半载，让这个消息显得不那么突兀，反而七八日就联系自己，那明显包含了示之以诚的心思。

“这处所在极端隐蔽，其时空道标不能泄露出来，只能由我带你前往，否则会惹来某些大人物的抹杀。”墨景秋声音变得很是郑重。

大人物，又是大人物，石轩从太虚法会开始就连番遇到这种事情，一时有些麻木，不过墨景秋话里的大人物，应该和在自己身上布局的那些无关。

石轩沉吟片刻，准备回绝墨景秋，自己一身的麻烦，再去趟其他浑水，实在是找死，先天宇之本源只是自己磨砺的由头，若实在找不到，还能打着玉婆婆的招牌要上一些，何必去涉足事关道祖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石轩因为斩去心魔，显得更加通透的道心，忽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预感，觉得这是在道祖布局里面谋划一条自己能掌握的道路的机会，虽然五行道祖等目前看起来是友非敌，但道祖心思岂是自己所能揣测的，到了最后，他们说不定会露出狰狞面容。

石轩从来不是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之辈，但若不合道，连和他们对弈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一直压着这些心思、念头，而如今看起来，墨景秋所言的地方，似乎就连道祖，也只有寥寥几位知晓！

光凭这一点，于自己而言，说不定就是日后保命的机会！

但石轩并没有鲁莽行事，而是定下心神，审视内心，自然散发气息斩仙飞刀先天杀戮之气，看刚才那种事关己身的预感，是否由于外力操纵而引起，片刻之后，石轩终于确定了下来，真的是自己对未来天机的心血来潮，于是这才将附近的时空道标传递给了墨景秋，然后等待着她赶过来。

之前墨景秋似乎并不急促，一直静静等待着石轩的回答，但确定了时空道标后，仅仅几息时光，她就挪移了过来，还是穿着一身暗紫道袍，典雅的脸上依旧含着淡淡笑意。

“此处地方，虚空宇宙中知道其所在的不过双手之数，我带石道友你过去，一是答谢你为三霄宫所做之事，二是希望你进去之后，能和我联手，帮我取一件事物。”墨景秋言简意赅地道，“不过我事先得提醒一句，那里面有很多危险所在，本来我是打算过了天人第四衰才去的，但有些事情起了变化，不能不冒险提前。石道友你要考虑清楚，毕竟有神霄前辈在，先天宇之本源还是很容易讨到的。”

石轩只是问了一句：“我如何肯定墨道友你没有包藏祸心？毕竟看起来有些事情，不到地方你是不会说明白的。”

墨景秋轻轻一笑，当即立下因果誓言，一条接一条，将所有情况涵盖，显然准备已久，坦坦荡荡，最后道：“如若违背此誓言，我必当场灰飞烟灭，生生世世永堕轮回，直至魂魄完全消亡。”

石轩细细琢磨了一番因果誓言，才点头表示愿意同去，接着按墨景秋的要求，立下不得泄露半点，以及必定联手等因果誓言，但在此之前，石轩是告知了宗门和玉婆婆一声，免得那隐蔽所在能隔绝内外，造成宗门玉册的变化。

一切完备，墨景秋才笑道：“石道友，我们得马上出发，要不然会横生枝节。”

…………

宇宙荒蛮偏远地带，一处普普通通大千世界的某处荒凉所在，有一座险峻的高山。

一道紫青遁光、一道淡金色遁光同时落在了山腰，石轩展开仙识，没发现任何异常。

“石道友莫要尝试了，若是不知道其具体所在，就算是金仙道祖，也得一寸寸搜索过，才能找到。”墨景秋轻笑一声，然后指着旁边一块普通岩石，“随我进去。”

话音刚落，就见墨景秋将混元金斗祭起，浮在头顶，垂下淡淡斑驳的淡金色光芒护住全身，然后像是撞墙一般，直直向那普通岩石撞了过去。

但当那些淡金色光芒与岩石相触时，岩石表面却是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让墨景秋轻松穿透了过去。

见状，石轩忙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发出金色毫光护身，紧跟墨景秋往刚才自己仙识没发现任何异常的岩石撞去。

眼前一花，一阵时空变化感传来，石轩顿时就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雷暴虚空中，紫、青、金、银、白等诸色雷光闪耀、朵朵雷云透出恐怖气息，而每一道雷霆的闪现似乎都带起了一个小千世界的生灭。

“八阶仙术？！”石轩心中念头刚动，好几道雷霆就打在了彼岸金桥发出的无量金色毫光、朵朵金莲上，让它们起了微小涟漪，“还不是完全的毁灭之力，只是近乎八阶。”

尤是如此，这也是石轩所见过的自然形成的最大威力雷霆了，比起它们，天劫之雷就像是小孩子一般，不过这些色彩各异的雷光却让石轩产生了一点亲近、熟悉的感觉，因为它们是三十六种神霄之雷。

由于前面雷霆被彼岸金桥镇压所阻，后面雷霆发生了连环变化，无数雷霆潮水般涌来，源源不绝，像是在石轩身边绽放出一朵朵或紫或青或其他颜色的雷光莲花。

石轩的神霄雷法都已经修炼到了八阶，对于其特性自然很是明白，一经打出，就是生生不息，连绵不绝，因此会心一笑，一朵白色黯淡祥云升起，周围雷霆顿时消散开来，远处雷光似乎也找不到方向，纷纷平息下来。

但是末运祥云威力的范围仅仅百里不到。

“这里的空间屏障强得实在离谱，近乎实质了。”石轩瞬间就判断了出来。

“因为这里是未出世的先天灵宝‘宇极鼎’内部。”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似乎知道了石轩内心的疑惑，正是先进来一步的墨景秋。

她的遁光似乎受到空间压制，只以相对于神魂期的速度飞了过来，混元金斗斑驳的金光也不过能照射百里，仅消去附近的雷霆。

石轩恍然大悟：“原来是代表先天宇之大道的宇极鼎，难怪能取得宇之本源，难怪绝大多数道祖都不知晓此地，难怪这里的空间竟然无法撕裂，还能压制仙术的范围、遁光的速度。”

其肯定是由于祖龙合了宇之道种，以至于一直无法出世。

墨景秋飞到了石轩身边，苦笑一声：“具体缘由我稍后解释，等我先除掉这体内之物。”

说完之后，她很是相信石轩的合上双眼，两个刹那不到，其体内淡金近乎白色的光芒亮起，既斑驳，又黯淡，一道黑色幽暗的扭曲影子一点点从其元神内被逼了出来。

那黑色影子变化不停，像是人心鬼域，想要反身逃跑，却被墨景秋右手一握，风火爆发，烧得干干净净。

“心魔？”石轩轻轻道了一句。

墨景秋叹息道：“宗门不幸，有祖师勾连半步金仙境界的心魔，宗门天人以上，怕是人人都被种下了心魔念头。”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石轩颇为惊讶，第一次听说有宗门半步金仙祖师这么对待门下天君的。

墨景秋缓缓道：“长话短说，元神之前，我外出游历时，机缘巧合在某处大千世界得到了绛霄祖师遗留的一些东西。”

“绛霄，混元金斗，末运道祖？”石轩忽然有些明白，当年她转世为什么会出问题，以致失踪一百多万年了。

墨景秋脸上泛起一丝怒意：“正是，当年绛霄祖师座下只得她一位成就半步金仙，对她是信任有加，所以转世之事，是让其守护，也不知她是早就包藏祸心，还是被心魔所惑，关键时刻突然发难，让绛霄祖师是转世失败，只能勉强将事情经过送出来。好在先天灵宝转世之后，留下的本体是先天道胎，事关重大，绛霄祖师早就施展秘法，提前分割，将它藏在了此界，使她未能完全得逞。”

“沐璟？”石轩不由想到了青云子，想到了自己，只不过墨景秋的对手要弱很多。

墨景秋点点头：“有了戒备，我成就元神后，是暗中压着进阶速度，一直等找到一门能瞒过心魔窥探的秘术才敢成就天人，果不其然，天人大典上，就有心魔念头悄悄附体，窥探内心，哼，她怕是觉得绛霄祖师不会如此轻易陨落，担心她转世过来，同时也担心绛霄一脉有人成就半步金仙，抢在她前面合道。”

“不过一百多万年过去，沐璟也未能合道，怕是受到了心魔拖累。”石轩若有所思道。

墨景秋摇头，轻哼一声：“合道之事，若真有人挡在前方，那自然是大道之争，不死不休，但前面空着道路，却对自己没有信心，担心别人抢先，这种心性，凭什么合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鼎中世界亦诡异

听了墨景秋的回答，石轩微微颌首，从道心的角度来讲确实如此，而据说要想合道，道心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就算迈出最后一步，一样身死道消：“那玄霄、赤霄前辈一直没有发现吗？”

其实这句话只是石轩随口一问，真要能发现，三宵宫就不是如今的局面了，而且石轩怀疑沐璟背后多半有真正的道祖或魔祖插手，否则绛宵这先天道祖绝对不会半点端倪也察觉不到，但人选很难猜，毕竟从绛宵转世开始，光陨落的金仙就有好几位。

这么一想，石轩不由恶趣味地猜测，莫非这背后的是那位倒霉催的太始魔祖，恶之道种可以升华为太初，而太初则和末运为相反道种，心魔功法虽不类同，但勉强亦是印证之一，更为倒霉的星河道祖也有可能，圣德可是克制末运的，一旦能以此为根基，造化是须臾可期：“可惜他们都败给了生猛的玉景道人，若真是他们其中一位，那才是活生生的大悲剧，白白图谋一场。”

墨景秋摇了摇头，端庄典雅的脸上带着丝丝悲意：“我怀疑赤霄前辈已经陨落，如今宗门内的赤霄前辈多半是那位心魔老祖变化，而玄霄前辈，我入门的时候，她已经外出游历，难知真假。好了，石道友，想必你也猜到我要取什么了？”

“你不怕我事后反悔，抢了混元金斗？先天道胎的诱惑可是连亲传弟子都把持不住，何况我们的因果誓言不是永久。”石轩最为奇怪的就是这点，自己表现在外的，可是直奔先天末运大道而去的绝世天才，墨景秋却将先天道胎放在自己面前，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墨景秋平复了情绪，扑哧一笑：“石道友你元神寄托的是哪条大道，我是看不出来，但能够肯定，绝对不是末运大道。”

顿了顿，其解释了一句：“关于这一点，三宵宫内能看出来的，除了沐璟，就只有我这同样得到了绛宵祖师真正传承的天君。呵呵，我看过石道友你在天人大典上讲道的记载，想来你是走雷法升华杀戮的路子，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杀那心魔天君。再说，这次你机缘巧合发现心魔天君，引起了门内震荡，我担心沐璟会暗中清洗一番，所以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匆匆前来。”

“而且如果你真的受不住诱惑，给你又有何妨？若我心性足够，有没有先天道胎亦能合道，若是道心不纯，那就算用了先天道胎，亦难逃陨落。”墨景秋有点圆润的下巴微微翘起。

老实说，石轩被墨景秋第一句差点吓到，要是能轻易就被人看出来自己寄托的非是哪条大道，那三下五除二去掉雷、电、杀戮、毁灭等，自己跟脚是阴阳大道就昭然若揭了，好在墨景秋后面的话打消了石轩疑虑，只有合了相应道种的道祖真传，才能看得出来，这样，至少毁灭是不用担心。

“那混元金斗在哪里？对了，除了绛宵前辈，还有哪些道祖知晓此处所在？”石轩见仙识无法穿透宇极鼎的空间屏障，因果、命运等诡异联系若有若无，天机也像时光秘洞中一般难以推测，因此对这方鼎内世界很是满意。

灵宝自晦，只要道祖不是偶然之下发现这里，自己在这里躲藏几万，甚至几十万年，道祖亦是难以推算寻到。

墨景秋不知该打趣，还是该正经，终于忍住笑道：“绛宵祖师是近两百万年前的人物，现在有多少道祖知晓，我亦不知。”

“当时，有一位半步金仙、一位四劫天君先她一步发现了这里，由于祖龙占了宇之道种，大家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但都默契地保守秘密，以便转世之时一些重要事物可以藏在这里，惹到祸端时，亦能躲进来。比起这些，打断它衍化产生的先天灵物，就没那么珍贵了。”

“我天人以后，游历各大界域，未曾有任何这方面消息流传，可以猜测，知晓此处的道祖、半步金仙、天君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位。”

接着她指了指雷暴虚空：“宇极鼎秉承先天宇之大道而生，鼎内自然是衍化无数世界，与外面很多地方相似，像这一界就是宇宙洪荒时代的雷暴之地，呵呵，说起来，神霄前辈就是雷暴之地出世的秉承后天雷、电两条大道的强悍通天灵宝，结果被当时尚未成就半步金仙的禹余道人得到。”

这番洪荒秘闻，石轩从未听玉婆婆讲过，原来她的跟脚来历是这般，难怪哪怕雷之道种被人所合，她转世之时，亦能毫不在意地吟一句“诸天雷电我为尊”。

“以宇极鼎的本性，衍化的无数世界之间怕是有着仙识和元神都难以穿透的空间屏障，如何寻找混元金斗？如何进入下一界？”

墨景秋摄取了出口附近的气息，与自家元神的手掌相合：“就是因为如此，几位前辈才会把这里当成藏重要事物、或自己躲藏的地方，若没有一点与这里各界气息结合的烙印，即使发现了此地，想要在无数大千世界中找到，金仙道祖也得花费上万年的工夫，当然，他们可以直接毁灭掉这里所有世界。”

“而每一界都有无数出口，它们有的化为树木，有的化为石头、雷公、混沌异种等，需得慢慢寻找，只有靠着一点烙印遥想感应，才能不在无数世界中迷失方向，混元金斗就在宇极鼎本源附近，到时候石道友可以自行收取本源。”

“那我们出发吧。”石轩亦学着墨景秋的样子，将出口附近的气息摄取了一点，合于左手，果不其然，哪怕闭上眼睛，收回仙识，凭借这气息，也可以直观地感觉到出口在哪个位置，而混元金斗所在，绛宵必定是留下了烙印。

墨景秋点点头：“好。但需得小心再小心，这无数世界是不停轮转的，要是遇上了类似混乱洪荒的世界，那很可能会遇到四劫的混沌异种、真正的失道混沌，而且还有其他险地。”

根据墨景秋的感应，两人化为遁光，向着雷暴虚空深处而去，由于空间阻挡之力极强，先天风雷遁比石轩初学时还慢，好在这里非是真正的洪荒雷暴之地，不算太大。

…………

一道赤色雷光包含虚幻世界生灭的打了过来，可是才打到石轩和墨景秋身边，其就自行消散了，石轩挥剑斩出，化为一道浩浩荡荡、周天星斗隐现的剑光。

轰的一声，剑光过处，那一群雷光具化而出的猴脸尖嘴雷公就复归了道道细微电光，只有一位诸色雷光铸就身躯、人面人身、额中生有三眼的威严男子残存。

它双眼没有灵智，但举手投足之间，神霄三十六雷法、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种雷法是浩浩荡荡而来，其中每一道雷霆都有真实世界不停开辟、毁灭，俨然便是八阶巅峰的仙术。

这威严男子目前仅仅是雷光聚合的产物，但若再过几百、上千万年衍化，未尝不能产生一丝灵智，成为真正的雷帝天尊。

石轩见猎心喜，示意墨景秋不要动手，念头一动，一朵闪烁着赤青黄白紫等各色雷光的云朵就出现在面前，转瞬膨胀开来，迎向威严男子打出的无数道雷霆。

飞到半途，这些雷光纷纷转化为紫色，异彩纷呈的雷云就成了紫雷之云，散发降服诸天雷电的气息，尊贵无比，“神霄真雷”变成了“神霄紫雷”。

无数道电光雷蛇炸开，在虚空乱舞，但神霄紫雷势无可挡，一路炸开雷云，落在了那三眼男子身上。

轰隆隆巨响传来，这威严男子重新化为雷光，这些雷光则慢慢凝聚成了一扇电光闪耀的古朴大门。

“没有灵智，果真变化不足，竟然被我这初入八阶不久的神霄紫雷生生击败。”石轩感叹一句，同时略微奇怪，“相貌倒是像《五方雷神真形图》上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对了，刚刚还有夔、济、泽、雷公等出现，莫非禹余祖师就是观雷暴之地有所体悟，才完善了《宝录》根基部分？”

墨景秋轻笑一声：“石道友你在这里倒是如鱼得水，不愧是神霄真传。好了，我们快进去，要不然就得等其重新具化。”

两人遁光再起，穿进了雷光大门内。

又是一阵时空变化之感，等石轩定住心神，才发觉这一界是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的正常世界，唯一不正常的就是，空间还是那么强大，仙识展开不足百里，遁光速度可想而知。

“有修士？”石轩目前修为胜过墨景秋，很快就发现一群修士向着自己两人靠拢，遁光气息显示有两位元神真人，但速度只相当于六七阶术法，“这鼎内还真的衍化出人族和修仙功法来了？”

这些修士刚才发现石轩和墨景秋凭空浮现，吓得不轻，对于空间强大到难以撕开的这界修士而言，这状况实在是诡异非常，不过仗着四大仙门天君正在围剿心魔宗总坛，距离很近，须臾可至，这才飞了过来，大声道：“尔等何人，竟然擅闯我等驻守之地，莫非是想趁隙逃走的心魔宗修士？！”

“心魔宗，这里也有心魔？”石轩和墨景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第一百四十八章无处不在的五行

本打算根据混元金斗的感应直接离开的石轩和墨景秋，心中升起疑惑的同时，都泛起了一个念头，看看这方世界的心魔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此两人没再施展遁法，而是停在原地等待两位元神真人带着一批修士飞到，但这个过程中，墨景秋却脸色微变，用仙识对石轩道：“感应不到混元金斗的方向了，这方世界有古怪。”

闻言，石轩赶紧通过自己元神上的气息感应出口。

刹那之后，石轩苦笑起来：“出口烙印若有若无，要不是知道身后那朵白云就是我们来的出口，怕是根本就感应不到。”

不过石轩和墨景秋内心却同时松了一口气，至少退路还在，两人赶紧展开仙识，将附近气息、地形记住，免得遗忘。

见那些修士戒备非常地靠拢，墨景秋微微一笑，对石轩道：“看来这一界的出口，还得从这一界的修士身上找线索。”

在宇极鼎中不完整的世界衍化出人族和修仙功法勉强能够接受，与小千相同，毕竟有的世界还有四劫的混沌异种，但元神真人的出现则代表有人迈出超脱长生之路，非同小可，此界的苦怪怕是要落在这上面。

同时，她将混元金斗祭起，淡金近乎白色的光芒斑驳而黯淡，周围灵气消散，天地法则中与道法有关的部分削弱到了极点，三劫天人的境界实力展露无遗。

石轩见墨景秋出手震慑飞过来的修士，以便等下好好问话，也就微笑负手而立，这种事情还无需两位三劫天君一起来做。

但那些修士反应却出乎石轩和墨景秋意料，震惊有之，畏惧有之，可并不惊恐，领头那位元神真人慌忙、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原来两位是混元仙门的上仙。小仙王欢有眼不识天仙，刚才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望两位上仙海涵。”

另外一位元神真人常歌则解释了一句：“我等是奉贵派等四大仙门之命，驻守此地，以防心魔宗余孽走脱，见两位上仙来得巧合，所以才上来盘查。”

常歌心中则暗暗腹诽了一句，据说混元仙门这上万年人才凋零，除开四劫掌门，只得一位三劫天君，想必就是这位。她不去心魔宗总坛纯阳山围剿，反而到这纯阳山边缘做什么，莫非真有厉害的心魔宗天君走脱，这么一想，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赶紧守住心神，戒备身边修士，生怕被心魔入侵。他可不愿意冤枉惨死。

石轩和墨景秋再次对视一眼，这些修士一见到混元金斗或者其消除法力的神妙，就将自己两人当做什么混元仙门之人，事情真是越发诡异起来。

而且两位元神真人，一位谦卑，一位不卑不亢，心性修为不在一个层次，很难相信前者是道门正宗元神真人，但宇极鼎内各种屏障都很强，石轩和墨景秋若不强行探入仙识，是无法穿透肉身或元神屏障，看出别人的境界和跟脚，不像以往只需仙识一扫便可得知。

墨景秋一边谨守心神，防止心魔入侵，一边温和雍容地道：“你等在此处，可发现什么异常？”

王欢讨好地道：“回禀上仙，暂未发现异常。两位上仙若要知晓别处封锁的情况，五行仙门的少掌门穆小楼马上就会巡查到此处。”

“五行仙门？”石轩不由浮想联翩，“应该不是，以五行为名称的宗门很多，但基本上和五行道祖没什么干系。”

可一想到这里是宇极鼎内部衍化不完全的世界，石轩又不得不加深了戒备。

墨景秋还未来得及进一步询问，就听见一声冷哼传来：“混元仙门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一位三劫天君了？哼，心魔宗可不仅仅是擅长玩弄人心，幻术变化之道亦是他们的强项。”

伴随这声音，一道赤青黄白黑五色遁光飞来，威势赫赫，俨然便是三劫天君，在这遁光之后，还有几十道光芒跟随，有五色合一的，有五行分开的，有璀璨如同星芒的，有淡金色的，有黑白二色的。

石轩和墨景秋在其声音尚未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他们的到来，但心中是各有惊讶，加上艺高人胆大，故而准备留下来探个究竟。

“那淡金色遁光与本门遁法一样！”墨景秋带着些微惊疑地对石轩道。

石轩则苦笑起来：“那五色遁光与五行宗的颇为相像。”难道五行道祖真是无处不在？自己还想借这宇极鼎谋划一条后路的。

听到来者这么说，王欢和常歌等是脸色大变，慌忙退后，竟然遇上假的混元仙门三劫天君了，同时他们口中喃喃自语：“穆少掌门，我等只是被迷惑的！”

“妖道，受我五色神光一刷！”五色遁光停在几十里开外，现出一位普通阴神尊者修为的彩衣俊朗男子，正是五行仙门少掌门穆小楼。

他背后一面赤青黄白黑五色大旗猎猎作响，乃五行仙门镇宗之物，三劫通天灵宝五方仙旗，今日围剿心魔宗，才让穆小楼有机会执掌这件灵宝，能体会一番只有到了元神才能修炼的五色神光，故而他一直跃跃欲试。

等到了近处，他通过五方仙旗感应到墨景秋气息只不过普通三劫天君，更是见猎心喜，断喝一声后，就将五方仙旗幻化成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齐齐刷出。

心魔宗不在正常五行之内，这一点，他很是明白。

作为体会五色神光颇多的天君，见到这五道光华，石轩是终于肯定，这里的五行仙门八九成和五行道祖孔极有关联，虽然变化上有所不同，但实质上却是区别不大，这种级数的大神通仙术，要么是天生所会，要么修炼到了道祖境界，才能创造出来。

五色神光刷落，墨景秋直接被刷了进去，石轩五色剑光一展，就要使出周天星斗剑法救人。

但这时，那刷出的五色神光却是收不回去了，僵在原地。

斑驳黯淡的淡金光芒从中一点点透出，带着诸法破灭往空的意味，转瞬之间，五色神光消散，墨景秋气定神闲地飞了出来。

“不对，都已经是三劫通天灵宝了，竟然没有得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真意。”石轩顿时就发现了极大异常，不由按住剑光，“若真是与五行道祖有关，成就天人之后，五色神光绝不会走歪路，而且这五色神光还不是走歪路的问题，而是在大道真意上停滞不前。”

一时之间，石轩对刚才的判断又有些不确定了，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对面天君、真人可是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同时石轩感叹一句：“墨道友的混元金斗，已经得了先天末运大道的真意，不愧道祖真传。”

墨景秋渡过天人第三衰不足千年，除了本命灵宝，一身仙术尚未修炼上来，但刚才混元金斗展现的威力，却带上了末法时代完全降临、诸法万道破灭往空的意味，显然已经得了先天末运大道的真意，只是这真意还未培养壮大，还未与大道本源相合，与石轩目前的阴阳混洞神光类似。

否则，完整的混元金斗可是能消去道种的，当然，到了这个地步，本身亦是金仙了。

穆小楼狼狈异常地收回五方仙旗，心中惊怒万分，平日里自家长辈、五方前辈等与混元仙门的天君切磋时，可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要么刷不中，一旦刷中，是无有不落，端看能否镇压住。

自己今日能执掌五方前辈，本准备耀武扬威一番的之前心魔宗一位三劫天君就轻松被刷落，镇压之后杀掉，这女子是何方神圣，端得如此厉害诡异？！

“看起来四大仙门还有厉害人物在，我们抓一位天君好好盘问，莫要久留。”墨景秋脱出五色神光后，当即用仙识对石轩道。

石轩点点头，微微笑道：“抓两位，五行仙门和混元仙门各一位。”

混元金斗腾空飞起，道道金光垂下，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天君、真人罩住。

仅仅是被金光照到，混元金斗还未发动，那些普通修士、真人就个个魂酥身软地倒在半空，若非金光兜着，怕是已经摔落下去，那些天君，除了穆少楼以外，是仅能维持，无力反抗。

穆少楼忙刷出五色神光，但越近混元金斗，其就越发黯淡，最后是消散在了混元金斗之前。

同为三劫，得了真意与否，就是天壤之别！

而石轩见墨景秋犹有余力，转而戒备起其他大能人物的援手。

混元金斗一旋，五方仙旗立刻就被削了一层境界，气息衰落下去。

这时，远方似乎感应到了不妥，一只五色大手远远就延伸了过来，让周围时光变得迟缓，眼看就要抓落在混元金斗之上。

“尔等心魔宗余孽，竟然敢伤我五行仙门灵宝！”威严男子声音传来。

早有戒备的石轩，赶紧发动斩仙飞刀，其虽然还未恢复四劫修为，但对时光的感应和小范围的操纵还是有的。

正当石轩要借助斩仙飞刀操纵时光之能摆脱迟缓，与墨景秋一起逃走时，另外一只淡金色的斑驳大手也从远处延伸了过来，抓住五色大手，两者同时泯灭。

“穆掌门，为何对我宗门三劫天君下手？”一道平和清丽的声音响起。

最初发声的威严男子冷笑道：“你们混元仙门的三劫天君，本座难道还不认识？！”

第一百四十九章处处古怪的世界

石轩和墨景秋并肩而立，元神内斩仙飞刀蓄势待发，一旦稍有不对，就出其不意，操纵时光而逃，同时两人安静看着、听着这陡然发生的变化，对于混元仙门掌门的态度有些疑惑。

那道平和清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就不许是本门长老在外偶然收的弟子，就不许是本门秘密传承的一支？是不是我混元仙门的三劫天君，本座说了算！”

“颜清影，本座修道至今，已经有六万五千多年，你们混元门这几万年的传承，上上下下的天君，本座莫不识得，你师父、师祖，曾经都唤过本座一声前辈，莫要拿哄小孩的借口来欺瞒本座。哼，偶然收的弟子怎么可能直接传承《混元证道宝经》？若是秘密传承的一支，为何这几万年中，你混元仙门几次危难之际，从未出现过？”

五行仙门的掌门毫不留情打断了颜清影的话，似乎对墨景秋消掉五方仙旗一个境界，很是不满，怀恨在心。

接着其冷笑一声：“怕是你颜清影，见混元门二劫、三劫天君加起来只有一位，担心后继乏人，才不管不顾，想收纳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入门。哼，偷学真传宝经可是你们混元门十大不死不休禁律之一，前些年万劫谷不也发现有人偷学《万劫不灭得道宝经》，结果追杀那位二劫天君十几万里，终于将其除掉，这才是正法。颜清影你身为掌门，岂能明知故犯？”

听了这句话，石轩和墨景秋心中疑惑去了不少，颜清影完全有理由出手，但对于另外一件事情，两人同时用仙识向对方道：“《万劫不灭得道宝经》，莫非是沈沉溪？”

“《万劫不灭得道宝经》似乎是在绛宵祖师之前发现这里的那位半步金仙的传承，我初听闻沈沉溪时，就颇觉古怪。”

事情还真是凑巧，昔年太虚法会上，就有两位天君与宇极鼎内传承有关，实在太过巧合，背后说不定还藏了一些天大秘密。

颜清影柔和中带着讽刺地笑道：“穆扬，你每一次天劫都是拖到五千多年才过，每一次衰劫也拖到万年左右才敢引发，自然活得长久，我等是敬你年老，才称你一声前辈。但是不是我混元仙门弟子，你一位外人凭什么插手？好，要想留下他们，可以，和我做过一场便是。”

“颜清影！”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穆扬似乎火冒三丈，但转眼他就压下情绪，冷冷道：“若非正是围剿心魔宗的紧要关口，本座必定好好领教一番。”

他不敢真的和颜清影拼个你死我活，否则万劫仙谷和两极仙门的两位四劫天君做梦也会笑醒的。

五色大手一抓，将穆小楼、五方仙旗等齐齐摄走，同时墨景秋和石轩感觉到他似乎带着些微恨意地瞪了自己两人一眼，被混元金斗削去一层境界，至少得几十上百年才能恢复，更别提墨景秋的混元金斗还得了大道真意，或许上千年都恢复不过来。

“这位四劫天君的心性似乎不太好？”石轩看了墨景秋一眼，“莫非是道心之衰的前兆？”

墨景秋摇了摇头：“可看颜清影的态度，像是穆扬一贯的表现，这方世界委实古怪。”

颜清影自然听不到石轩两人的仙识交流，她暗中叹了一口气后道：“这位真君，可愿跟本座去混元仙门在附近的暂住之地？”算是表明了招揽之意。

四劫天君在这宇极鼎内虽然无法跨界攻击了，但远远将声音传过来，还是能办到的

墨景秋赶紧用仙识问石轩：“去还是不去？”

接着她加了一句刚才观战的所得：“那位穆扬真君的道法我不熟悉，看不出来，但颜清影的‘混元大手印’却是本门嫡传，除开操纵时光之能，其不知是未尽全力，还是这方世界有古怪，发挥的实力仅仅近乎九阶，要是能进入混元仙门，看到他们的功法，或许能明了一切。”

石轩将刚才两位四劫天君隔空交手的过程仔细回想一遍，缓缓道：“正是如此，穆扬真君的道法我比较熟悉。”

顿了顿，石轩还是将隐藏手段略略透露：“我身上有件事物，威力比不上四劫天君，但能小范围操纵时光，极大地削弱四劫天君的压制。你我联手，在这样的一位四劫天君手上，当有保命逃遁的希望。”

“要是颜清影真想杀我们，刚才和穆扬联手就是最好的机会，不如冒险一试。”墨景秋有了决断，见石轩点头同意后，扬声道：“颜掌门，若能两人一起前去，我们愿意。”

颜清影语气中流露一丝淡淡的欣喜：“虽然不知这位道友修为境界如何，但能被你挑为道侣，想来也是非凡，不过事先讲明，我混元仙门只收女弟子，这位道友可以得到一门法器的祭炼方法和器修秘术，却不能正式拜入宗门。恩，如怕我心怀鬼胎，我可以先立下因果誓言。”

石轩和墨景秋顾不得解释颜清影的误会，都惊讶于混元仙门和三宵宫的极端相似，说不定这方世界的古怪真能从其门内发现。

石轩并没有重新拜入其他宗门想法，压下疑惑惊讶后，暗道一句如此误会更好，连装模作样都省了，于是与墨景秋双双表示同意，在颜清影立下因果誓言后，任由其将自己两人挪移到了心魔宗山门之外的一座飞行法宝内。

心魔宗大阵开启，四大仙门好不容易找到此处，自然是各种灵宝、法宝齐飞，诸般仙术、秘术共色地强攻心魔洞天，打得洞天屏障一阵阵的摇晃。

颜清影戒备着心魔宗那位四劫天君，并未出手，她身穿藕色衣裙，清丽绝伦，温文尔雅，立在法宝内大殿上方，目光似近实远，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般地看着墨景秋和石轩。

问过两人姓名后，她平和道：“墨真君，请将混元金斗再祭出来一次。”

墨景秋既然敢前来，就坦坦荡荡地将混元金斗从泥丸宫上飞出，轻轻转动。

颜清影仔细感应片刻，幽幽叹息一声：“真的是本门嫡传，虽然具体变化上有些差别，但实质上却是一致，而且你还能别出机杼，将万法克星之力发挥到了极致，天分之高远远胜于我和诸代天君。”

墨景秋微皱眉头，石轩也不例外，难道她不知道什么叫大道真意吗？

叹息完之后，颜清影脸色一正：“虽然不知墨真君你从何处学得本门嫡传，但按照本门规矩，此乃不死不休之事，不过规矩总有变通，若道友拜入本门，那本门天君修习本门嫡传，就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可愿意？”

由于空间屏障极强，四劫天君仙识只得几百里，知道确定地点倒是可以隔空攻击和传话。相对于这方世界方圆几百万里的大小，这样的仙识，这样的遁速，岂能一一探尽，所以她并未怀疑石墨两人的来历。

墨景秋微笑道：“既然要拜入混元仙门，那还请颜掌门将本门传承由来，祖师是谁，稍稍讲讲，免得我糊里糊涂。”要不趁这个机会套一些话出来，墨景秋就白活这万把年了。

“本门传承自远古时代的一位大能，其本体就是渡过了天人五衰的混元金斗，不过在百万年前，它是莫名失踪，再无踪影。哎，当时修仙界中的另外一位半步金仙，万劫仙谷的祖师亦是失踪，至此之后，修仙界再无人能渡过天人第五衰。”颜清影将混元仙门的历史稍稍讲了讲，顺便提了下修仙界中的秘辛。

“果真是混元金斗。”石轩和墨景秋泛起同一个念头。

石轩疑惑地问墨景秋：“难道是那先天道胎重开灵智？”

“绝无可能，一旦成为先天道胎，就再无重开灵智的可能。”墨景秋回答地是斩钉截铁，“或许是当年绛宵祖师布下的后手？”

不便让颜清影久候，加上是拜入混元金斗门下，让墨景秋没了背叛师门的担心，于是她雍容笑道：“景秋愿意拜入混元仙门。”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颜清影颇为欢喜，“等轮到本门休整时，就正式入门。”

四大宗门是交替攻击心魔宗洞天，每次都是三个宗门联手，一个宗门休整，毕竟完整洞天想要攻破，费时很久，还得防备诡异难杀的心魔宗修士逃脱。

…………

一日之后，混元仙门天君、真人纷纷返回，于是颜清影在飞行法宝大殿内，举行了墨景秋入门的仪式。

混元仙门真人、真君数量皆是不少，但高阶天仙很少，渡过了天人第二衰的，除了颜清影，就是一位三劫真君冷如眉，比起其他三大仙门的四五位二劫及以上天君，实在是人才凋零。

这些真人、真君旁观了墨景秋入门，见她到后殿传承《混元证道宝经》去了，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完全不顾及还在大殿内的石轩。

“这位墨真君来历不明，岂能轻易收入宗门？”有天君向冷如眉抱怨道。

冷如眉淡然一笑：“宗门正是用人之际，墨真君又真的会本门嫡传，掌门自然是想办法招纳。”

元神以下修士质疑、议论着墨景秋的身份，元神以下的弟子则颇为欢喜。

“本门终于多了一位三劫天君，不用再被其他三大仙门压着了。”她们可不管墨景秋是否来历不明。

“墨真君的道侣是什么修为境界？莫要配不上她？”有人瞄到了石轩。

“呵呵，本门以有道侣者众多出名。这墨真君看来真是我混元仙门一脉，不仅拜入宗门，还自带道侣，恩，想来不会差吧？应该最少也是天君境界。”

第一百五十章突如其来的发难

议论纷纷之中，墨景秋和颜清影从后殿走了出来，窃窃私语声当即全部停止，作为掌门，又是四劫天君，颜清影的威信还是很高的。

“墨真君正式入门，与本座同一辈分。”颜清影宣布道，然后她看了石轩一眼，打出一道金光，“这是那门器修秘术，法器的祭炼之法则需要石道友你去传功长老处自行挑选。”

石轩微笑道：“多谢颜掌门。”这门器修秘术比起灭运图录的祭炼办法，相差甚远，至少它最后不能作为合道寄托，不过其用处也是不小，能让修士多一件类似本命灵宝的事物，如同石轩的三口飞剑。

一边回答，石轩一边看了墨景秋一眼，还未用仙识相询，墨景秋含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反正不是从三宵宫学到，石道友你就安心收下，等下的法器祭炼之法，也任凭你挑选，权当因为这次相助，提前给你的一点好处。”

既然墨景秋这么说，石轩就老实不客气将这门秘术看了一遍，等下的法器祭炼之法，石轩已经打定主意挑选混元金斗，虽然灭运图录乃造化之主推衍，自己暂时不敢乱改禁制，否则最后灭运图录无法成形，那玩笑才开大了，但钻研混元金斗禁制，亦能让石轩周天星斗剑阵变化之“斗姆元君”有所精进。

这时，所有天君、真人、弟子，齐齐对着墨景秋一拜：“参见墨真君。”

“好了，今日诸位好好休整，明日又得继续攻打心魔宗洞天。”颜清影结束了这短暂又匆忙的入门仪式。

混元仙门与外界不同，传功长老就是冷如眉这位三劫天君，石轩与墨景秋一起走到她面前，微笑互相见礼。

老实说，初闻冷如眉这位三劫天君的名字时，石轩是吓了一跳的，因为自己拜入蓬莱派时，玉玲珑的大弟子就叫这个名字，后来其未成就上品金丹而陨落。

由于周正时的事情，石轩对类似事情，是戒备甚深，阴阳奇石所在无名大世界，此方奇怪大世界，或明或暗，或肯定或猜测，都与老孔雀有些关联。

但直面冷如眉，石轩才稍微放下心来，除了名字相同，她与自家认识的那位，实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更像是广寒宗的真君。

冷如眉哪怕笑着，也是冷冷淡淡：“石道友，恩，不知是否该以石真君相称？”混元仙门弟子的道侣，与三宵宫一样，算是半个门下，可毕竟不是真正弟子，内外有别，冷如眉不便仔细盘问石轩跟脚，只能拿话试探。

“亦可，冷真君自便。”石轩点点头，然后挑选起了冷如眉展示出来的法器祭炼之法，毫不犹豫选中混元金斗。

冷如眉深深看了石轩和墨景秋一眼：“据闻墨真君在《宝经》上别出机杼，发扬深刻，混元金斗更贴近大道，让人好生佩服，石真君你能与墨真君结为道侣，想来亦有出众之处，明日之战，如眉好生期待。”

石轩笑着没有说话，其实之前看到四大宗门围攻心魔宗洞天，久战无法破掉仙阵的场面，自己心中是暗暗腹诽了一句：“闪开，让专业的来。”

…………

因为被误会成道侣，石轩和墨景秋的住处是安排在了一起，乃法宝内部一座清幽典雅的洞府。好在既然是洞府，房舍就不止一处，无需尴尬。

墨景秋好笑地道：“想不到我一直谨守自身，清清白白，今日倒多出了一位道侣。”

“无妨，石某还被当过淫贼的。”石轩毫不在意地笑道。明知是假的，以石轩的道心修为，又怎么可能还去介怀此事。

墨景秋同样如此，仅仅是说笑一句，接着她脸色一正道：“我看了这里的《混元证道宝经》，与本门嫡传实质上确实一致，但多有疏漏之处，想要以此合道，那绝对是根基不稳，无法成功，而且功法残缺，天人五衰之后，就没有了。若是绛宵祖师留下的后手，有些说不通。”

“或许参透这些古怪，就能找到往下一界去的出口。”石轩若有所思地道。

又讨论了许久，两人才分开前往各自起居之所打坐恢复。

…………

翌日，轮到两极仙门休整，以及其掌门卢锐和万劫谷掌门不老仙翁一起戒备心魔宗四劫天君暴起发难。

但他们都未返回驻地，而是远远看着混元仙门出手，心中非常好奇，因为传闻混元仙门昨日招纳了一位来历不明的三劫天君，倒要看看其手段、实力如何。

墨景秋混元金斗高高祭出，“九曲天河阵”布下，褐色水浪滔滔，斑驳黯淡金光道道垂下，诸法往空真意弥漫，将心魔宗洞天仙阵一部分变得迟钝缓慢，似乎自家就要消散开来，与颜清影、穆扬等两位四劫天君造成的效果只差少许。

“这不就是混元仙门嫡传？要不是本座知晓混元仙门只得冷如眉一位三劫天君，肯定会以为其本来就是混元仙门弟子。”卢锐对着不老仙翁感叹了一句。

不老仙翁白发如玉、仙风道骨，一边戒备着以通晓人心的神兽白泽为号的心魔宗四劫天君，一边半开玩笑地道：“而且这位墨真君的混元金斗，似乎更贴近大道，换了不知跟脚的外人来，还会以为其才是混元仙门的真正嫡传。”

“听闻她还自带道侣，这行事风格，倒是颇类混元仙门。”卢锐笑道，“不知其道侣实力如何，要亦是三劫天君，那混元仙门的实力就基本与我等平起平坐了。”

这时，见墨景秋已经出手，石轩不好在旁边悠闲观战，加上本身同样想看看这方世界的心魔宗是否与沐璟勾结的那脉相同，以此参透古怪，所以也将三才灭法剑祭了出来，白色黯淡剑光化作“斗姆元君”打向心魔宗洞天仙阵，威势赫赫。

不老仙翁凝重地道：“真的是三劫天君，混元仙门这次真是收获很大！”

“他的飞剑竟然是以先天末运大道为根基炼成。”卢锐对石轩乃三劫天君有些心理准备，但却吃惊于另外之事，其他观战天君同样吓了一跳。

就算因为攻打心魔宗洞天，慢了半拍才发现石轩三才灭法剑的混元仙门真人、真君们也吃惊不小，后方来体会斗法的弟子们更是彼此交换着惊讶。

“石真君原来是三劫天君，与墨真君真是般配，不过他的那口飞剑，似乎也蕴含先天末运大道？”这位弟子既欢喜，又疑惑。

另外一位清秀女弟子喃喃自语：“莫非是他昨日得到的法器祭炼……”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小直至消失，因为就算用脚趾头想，这都不可能！昨日才得到法器祭炼之法，怎么可能今日就将其祭炼到了三劫灵宝层次。

“石真君在这飞剑上沉浸极深，应该是祭炼很久，说不定还是作为本命灵宝祭炼的。”一位美貌阴神尊者见石轩“斗姆元君”造成的洞天黯淡不下于墨景秋，有些明悟地道。

另外一位高挑阴神尊者合掌笑道：“墨真君会本门嫡传，然后她有一位道侣，然后她的道侣有蕴含末运大道的灵宝，说不定还是器修秘术得来，啧，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我开始相信墨真君真的是本门一支秘密传承了。”其他弟子纷纷附和。

就连颜清影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否因为师父意外陨落，以至于一些宗门秘密自己并不知晓。

…………

石轩剑光一展，无数星光汇聚，凝成“斗姆元君”，撒下黯淡星光，削着洞天屏障，并未出尽全力，毕竟在场四劫天君有好几位，这种事情还轮不到自己。

但这时，心魔宗幻化无数黑色魔影的洞天仙阵突生变化，幽光大作，一个个黑色魔影凝成实质。

而穆扬面前则猛地凭空出现一位黑色幽深人影，模样与穆扬一模一样，白发白眉、清瘦飘渺，其刷出一道带着时光流动感的五色神光，将穆扬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尽数刷落，正是“心魔之影”！

穆扬对于这心魔之影是头疼异常，每次都是平手，无法斩掉，不得已，只能全力与心魔之影斗法，无暇他顾。

颜清影四周是浮现无数黑色虫豸，它们一边迟缓时光，一边喷出黑色沙砾打向颜清影的影子，对于混元金斗洒下的金光是不管不顾，似乎就是为了拖住颜清影一个刹那。

而那些凝成实质的黑色魔影，各自体现部分天魔特征，有他化自在天魔，有万秽魔眼，有七彩魔蛤，有毁灭雷兽，有吞噬魔魂，有血海魔影，等等，乃魔道里面极有名的阵法变化“诸天万魔神煞大阵”。

诸色仙术、黑色魔影、血海魔影，是统统向着石轩打来，与此同时，洞天其他地方的仙阵都黯淡了下去，只是勉强维持着不被其他天君打破。

而且有不少天君忽然改变了方向，混元金斗、万劫棋盘、两极元磁神剑齐齐攻向石轩，他们却是不知不觉中被心魔入侵。

心魔宗的那位四劫天君，看起来似乎很是痛恨石轩，不管不顾，哪怕自己全力拖住两位四劫天君，亦要爆发仙阵，出其不意，击杀石轩！

石轩压下种种疑惑，面对凶猛攻击，只能全力出手。

第一百五十一章势如破竹碎仙阵

被心魔所惑，向着石轩攻击而来的天君们都是二劫以下，虽然五色神光、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混元金斗、混沌劫、星宿劫、两极元磁剑光等看起来浩浩荡荡，诸色纷呈，铺天盖地，但和“诸天万魔神煞大阵”将诸多天魔神通汇聚起来的毁天灭地一击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故而石轩身与白色黯淡剑光相合，向前斩出，幽暗虚空浮现，大千世界投影的星辰冉冉生辉，比起万劫仙谷的星宿劫更加如梦似幻，将“诸天万魔神煞大阵”看似庞杂实际浑然一体的攻击笼罩在内。

接着星辰坍塌，时空风暴、恐怖混洞浮现，宇宙陷入末日场景，仙阵幻化而出的万秽魔眼、七彩魔蛤等与虚空一起毁灭。

“诸天万魔神煞大阵”乃洞天仙阵全力爆发的一个变化，足有近乎九阶的威力，但却只能与石轩这一记“虚空毁灭”平分秋色，不仅如此，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混元金斗等攻击打中剑光幻化而出的毁灭虚空后，是无声无息就消失、融入了毁灭之力，完全无法激起半点震荡，就连五色神光也不过刷落了几颗星辰就黯淡溃散。

两极门掌门卢锐见状，半是赞叹半是感慨地对不老仙翁道：“这一剑似乎将你们万劫仙谷的‘星宿劫’、‘末日劫’融为了一体，加上本身洞天之力的锲合加持，威力只比我等逊色少许，若没有时光之力压制，怕是短时间内，本座都拿不下他。”

“而且他这星空很是古怪，仿佛更加浩瀚，更加宏大，亘古不变，高高在上，不像平日里所见的星空。”不老仙翁微微皱起眉头，觉得石轩这一剑，有些超乎想象，颠覆了自家的见识。

同时他指挥万劫仙谷的几位三劫天君，全力进攻，抓住心魔宗白泽天君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不管不顾对付石轩的机会，争取快速破掉洞天仙阵，他自己则全力戒备，生怕白泽天君是声东击西，以便夺路而逃，那就后患无穷了。

而被石轩三才灭法剑自然散发的气息弄得修为尽散的那些天君，就由卢锐让门下休整的天君上去救助，并压制心魔。

但就在石轩的“虚空毁灭”与“诸天万魔神煞大阵”攻击快要同时泯灭之际，附近一位万劫仙谷三劫天君是突然将万劫棋盘衍化成“天人第四衰”，并膨胀开来，趁石轩难以分心的时候，笼罩向石轩！

前面那些被心魔所惑的天君，仅仅是为了麻痹石轩，以及可能援手的四劫、三劫天君，就连“诸天万魔神煞大阵”也不过是吸引石轩全部注意的幌子。

这完全符合心魔宗天君的行事风格。

图穷匕见，杀招降临。

颜清影、穆扬正被白泽天君纠缠，无力来援，不老仙翁、卢锐则全神戒备其声东击西，猝不及防之下，想要操纵时光都慢了半拍，至于其他三劫天君，正在全力攻击洞天仙阵，哪还反应得过来！

他们非常震惊，四大仙门与心魔宗修士的争斗已经延绵不知多少万年，早就创造出一些对付心魔、防止心魔入侵的法门，所以近十万年来，从来没有一位二劫以上天君被心魔迷惑住，如今这状况，真真出乎其意料，看来心魔宗四劫天君，要么是一直隐忍不发，要么是另有缘由。

不管是哪一样，三劫天君们虽然来不及救援石轩，但却可以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悄悄拉大一些。

墨景秋见状，没有去救援石轩，反而信心十足地扬手打出一把仿佛璀璨星光所凝的尺子，其刚一出现，就闪现在万劫仙谷那位被心魔所惑的三劫天君面前。

猝不及防之下，量天尺是直直打中他的前心，打得他护身神光、洞天之力消散，打得他踉跄翻滚，元神虚幻，昏迷了过去。

体现空间挪移之道、因果必中之道的量天尺，在宇极鼎内似乎如鱼得水，仅仅受限于墨景秋难以超过百里的仙识。

“天人第四衰”劫数笼罩而来，“诸天万魔神煞大阵”当即中断前面攻击，重新翻滚酝酿，刹那之后，铺天盖地的天魔神通、诸般魔影，浩浩荡荡再次打向石轩，就算石轩能躲过“天人第四衰”，也难逃这后续一击！

石轩剑光所化毁灭虚空中，突然飞跨出一道气象万千、包罗万象、金莲环绕的金色长桥，桥下爆发的地火风水平静，时光短暂停滞，万劫棋盘衍化的天人第四衰、“诸天万魔神煞大阵”亦同时停滞。

一身青色道袍的石轩迈步金桥之上，躲开天人第四衰，周围则是凝固如琉璃般的七魔合玄光、万秽魔气、极阴死线、衰败黑炎、绝毒七彩雾等，绚烂而诡异。

天人第四衰被定住刹那后，刚摆脱彼岸金桥镇压，就由于施展这劫数的三劫天君被量天尺打得昏迷过去，于是自行烟消云散。

来而不往非礼也，石轩左手一震，已经三劫圆满的彼岸金桥先收再放，架落在“诸天万魔神煞大阵”上，其阵法变化当即被定住刹那，似乎通过这道金桥，就能穿过阵法，到达彼岸。

太极图，体现镇压之能，乃诸天万界一切阵法、禁制的克星！

与此同时，一道通天彻地的星光巨柱浮现，内里数不清细小星辰结成星象，每一个星斗都仿佛一个小千世界，星光璀璨，恐怖梦幻。

星光巨柱直直打中被定住变化的“诸天万魔神煞大阵”，响彻云霄的轰鸣声爆发，掀起一场猛烈震荡。好在附近都是天君、真人，否则怕是有人会被直接震死当场。

星光散去，彼岸金桥收回，但“诸天万魔神煞大阵”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并向着周围仙阵扩大，使得整个洞天仙阵快速破碎。

一剑之下，其威若斯！

被围攻数日，快要强弩之末的洞天屏障，终于在太极图克制与石轩一剑之下，烟消云散。

洞天之内，忽然陷入了幽暗当中，一颗颗星辰亮起，像是大千投影，它们结成一方大斗，却光芒黯淡，围绕在一轮放出耀眼光芒的大日周围，其照得幽暗变成光明，照得一条条黑色扭曲身影浮现，尖叫着、惨叫着化为青烟。

“浩日当空”，周天星斗剑阵变化中最为克制魔道功法的一种，其中还蕴含了“斗姆元君”的变化。

等到剑光消散，心魔宗三劫以下所有修士，是全部傻愣愣站在原地，他们身上没有半点创伤，却修为尽丧，而且修炼的所有心魔念头都在浩日之下蒸发消散了，剑法神妙，可见一斑。

那两位三劫天君，亦是跌落了境界，损失了大半心魔念头。

只有四劫心魔天君白泽是完好无损，其刚才全力拖住颜清影和穆扬，也相当于被他们拖住，难以分心，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一剑破阵，一剑灭门！

其他所有天君、真人、弟子面对这一幕，难免呆愣刹那，围攻数日而未破的洞天仙阵，竟然在石轩左手金桥一按，右手剑光一展之下，吹枯拉朽般破碎开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其剑光威力似乎只逊色四劫天君两三成，其金桥似乎专为破阵而创。

而且墨景秋那把星光尺子，更为恐怖诡异，仿佛可以无视一切距离和躲闪，仿佛只能凭护身仙术、神光等硬挡。

“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位神秘天君？”就连卢锐和不老仙翁心中都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短暂震撼过后，大部分天君、真人心性还是不错，镇压住了诸般念头，开始索拿心魔宗弟修士。

几位三劫天君则围住心魔宗的三劫天君，混元金斗照落，五色神光刷下，两极元磁神剑展开，限制住他们的行动，接着天人第四衰浩荡降临。

他们配合的默契异常，有条不紊，让这些心魔天君分布在纯阳山各处的心魔念头，随着本体陷入衰劫，亦同样陷入衰劫，哪怕断掉因果联系也是难逃。

“衰劫攻击还真是对付心魔天君的绝佳手段之一。”石轩白色剑光护身，并未再出手，白泽天君可是被四大天君一起围攻，自己何必再打生打死，自爆隐藏手段，所以是与墨景秋一起立在半空，看着下方的战斗，不时点评一二。

白泽天君施展了爆发秘术亦苦苦支撑之中，眼见心魔宗修士全部难逃，就连宗门玉册都来不及销毁，被抢了出来，明白无力再挽救弟子们，只能先自家逃命，图谋东山再起。以心魔宗天君的难杀，其对保命逃走是信心十足，尤其对面还有那位，于是，他心神一动，引发了一门反噬极大的心魔仙术。

石轩忽然觉得天地一暗，无数条黑色身影凭空浮现，接着凝成宛如真实的修士，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红颜婀娜，有的施展五色神光，有的打出天人第四衰……这里面，甚至有颜清影、卢锐和不老仙翁。

虚幻出来的颜清影、不老仙翁是与白泽联手抗衡四位天君，而卢锐则将两极元磁神剑一展，黑白剑光浩荡，斩向石轩、墨景秋以及另外几位三劫天君，略微时光迟缓之感出现在石轩等周围，只是没有真正四劫天君那么强大，难以完全压制。

“心魔幻境”，以一位修士心中恐惧、憎恨、厌恶的事物为根本，衍化虚幻魔影的阵法类仙术，若那位修士心中魔头不斩，或是不被制住，则虚幻魔影，永远也杀不死，生生不息！

第一百五十二章四劫天君的陨落

九曲天河滔滔，混元金斗光芒垂下，不老仙翁想要将时光变得迟缓，快速击破颜清影的虚幻魔影，但这虚幻魔影本身就有微弱的时光之力，加上白泽从旁干扰，短短刹那内，不老仙翁竟然无法对魔影产生压制。

面对让人头疼无比的末运之力，其只能衍化劫数强攻。

地火风水爆发，将一切复归混沌，可被混元金斗一旋一消，混沌劫威力就减弱大半，等到打中颜清影的魔影时，更是十不存一，仅仅轻伤了魔影，难以一击灭杀。

不老仙翁心中略微有些焦急，单凭微弱的操纵时光之能，这些魔影的实力对于三劫天君而言，就是非常恐怖，而卢锐的虚幻魔影正向着四大仙门的好几位三劫天君攻去，稍微耽搁久一点，说不定就会有人陨落，而每一位三劫天君，对于各大仙门都是中流砥柱、门派的未来，岂能轻忽。

因此他一咬牙，将三四千年才勉强练成的劫数衍化出来，星光棋盘急速变大，天人第五衰成形，向着颜清影的魔影打去。

斑驳黯淡金光削弱了万劫棋盘，却消不掉天人第五衰的本质，那魔影被正正罩住。

其猛然发出一声尖啸，状似发疯，不管不顾地攻击不老仙翁，九曲天河阵的褐色水浪滚滚而来。

不老仙翁顿时升起了后悔念头，这天人第五衰尚是第一次使出，与前面的衰劫攻击竟然有很大不同，对方陷入衰劫后，并没有立即失去动手之能，反而受道心之衰影响，实力更上一层楼，已经与自己相当！

“怎么回事？”万劫仙谷以及其他仙门近五十万年以来的四劫天君，陷入道心之衰后，可从未有发疯之下实力更上一层楼的状况，所以不老仙翁才会用出天人第五衰，那样一旦对方疯狂，破绽也就更多，能快速斩杀，谁知会遇到这种状况！

一时之间，不老仙翁和对方是僵持不下。

而另外三位四劫天君中，穆扬是脸色迷茫，呆立当场，被白泽和不老仙翁虚幻魔影挡在身后，不让颜清影和卢锐唤醒他。

卢锐内心咬牙切齿地道：“穆老儿不知什么时候着了白泽的道，竟然成了他衍化‘心魔幻境’的凭依。面对心魔，心性不足，就是一大祸害！”

心魔幻境里虚幻魔影的最高实力，以憎恨、恐惧的事物本体为根据，但略微逊色于中了仙术的天君实力，否则一旦石轩或者墨景秋中了心魔幻境，那瞬息之间，在场就无人能够幸免，指不定白泽自己也会被随手灭掉。

卢锐两极元磁神剑展开，黑白二气呼啸奔腾，衍化出一片元磁之地，可却被白泽运用心魔之影、含沙射影等仙术死死挡住，同为四劫天君，虽然白泽还要分心干扰不老仙翁和颜清影，但心魔大法有其特殊之处，哪怕分心，对本身发挥也没多大影响，所以卢锐只能积累优势为胜势，短时间内是无力救援门下三劫天君，心中焦急不时泛起，又被他牢牢压下。

倒是颜清影，面对的是实力稍逊半筹的虚幻魔影，又没有像不老仙翁那般犯下错误，故而其以混元金斗镇压阵眼，九曲天河阵浩荡展开，即使白泽从旁干扰，两三个刹那中，也将不老仙翁的魔影削到了天君以下。

一旦修为境界差了少许，万法克星面前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颜清影随手一击混元大手印捏碎了魔影，但当她正要救援墨景秋、冷如眉和石轩时，一道黑色魔影再次挡在了面前，很快就幻化成不老仙翁的模样。

若不能将穆扬唤醒或是击杀，这些虚幻魔影就生生不息，哪怕被削了境界，亦不过刹那就能恢复！

颜清影心中焦急，好不容易招揽了一位比自己更像本门嫡传的三劫天君，还附赠一位实力超绝的三劫巅峰大能，可莫要今日就折损在这里，但她不比穆扬心性有缺陷，明白越是焦急越是无用，故而强行压下诸般念头，重新对战不老仙翁魔影，同时向着穆扬所在靠近，以期将他唤醒。

…………

身边时光刚开始迟缓，石轩就感应了出来，毫不犹豫，将彼岸金桥镇压而出，神圣庄严、超脱彼岸的长桥当即使得附近诡异变化的时光停滞，凸显了出来，像是透明琉璃，接着白色黯淡剑光斩出，七星浮现，杀气逼人。

卢锐魔影不比正常四劫天君，操纵时光之力还很弱小，被彼岸金桥这么一镇压，竟然只能与石轩僵持不下，而且由于时光流速对比不强，他的两极元磁剑光亦没有抓住刚才时光迟缓刹那的机会，斩到石轩身边，仅仅只是更靠近几位三劫天君一些。

一黑一白互相缠绕的剑光发出正反不同的强大吸力，将石轩斩来的北斗杀剑牵引得略微偏离方向，避掉其锋芒，然后直直斩中剑光侧面。

杀意爆发、元磁之力大作，石轩全力一击的北斗杀剑，被这近乎四劫的魔影斩退少许，黑白剑光虽然亦黯淡了不少，但其得理不饶人，继续浩荡斩落。

由于石轩镇压了时光迟缓变化，其余三劫天君已经反应了过来，墨景秋、冷如眉的混元金斗一前一后飞出，当头垂下斑驳黯淡的金光，而星光般的量天尺刚一脱手，就出现在卢锐魔影身前。

同时，其他三大仙门的三劫天君，亦是将各自招牌仙术、灵宝等打出，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急速洞穿而去，混沌劫、星宿劫、黑白元磁剑光等铺天盖地打落，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齐齐刷下。

卢锐的魔影表情丰富，竟微微一笑，周身黑白光芒闪烁，元磁排斥之力变得极强，量天尺一路艰难克服这元磁之力前行，等打落在卢锐魔影身上时，已经绵软无力，仅仅将黑白光芒打得轻微一晃。

接着排斥变成吸引，量天尺被他牢牢吸在身上。

他将两极元磁神剑一展，黑白二气弥漫，衍化出一片排斥、吸引之力全在其掌控的元磁世界。

元磁之力变化无穷，将混元金斗拉得东倒西歪，将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牵引打中混沌劫、星宿劫等，而五色神光被不停东拉西推，等跌跌撞撞刷到卢锐面前时，已经近乎消散，自然没有任何效果。

即使卢锐魔影能发挥的实力仅仅近乎四劫，但亦有四劫天君的部分境界，墨景秋虽然已经得了末运大道真意，在三劫天君里面，足以称雄，可一旦面对有境界优势的天君，她渡过天人第三衰不足千年的弊端就暴露无遗，一时显得没有招架之力。

石轩倒是不慌不忙，与这卢锐魔影斗法，就相当于以前与三劫巅峰烛九阴的相争，它们操纵时光之能都是被自己彼岸金桥镇压，只不过那时候靠得是五行童子，如今依仗的却是自身实力。

“这五色神光、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真是差得让人发指，若让孔然、五行童子看到，怕是会恨不得将五行仙门的人统统灭掉，丢尽了大神通仙术的脸面。”石轩腹诽当中，剑光爆发，将附近变得幽暗，无数灿烂星辰亮起，星光迷雾散开，星辰元磁之力使得空间折叠扭曲起来。

周天星斗剑法正常变化，以星辰元磁之力对两极元磁之力！

星光璀璨飘渺，黑白剑气纵横捭阖，元磁之力互相牵引、排斥，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一旦操纵时光之能被镇压，石轩的三口飞剑可都是三劫巅峰，加上本身剑术境界，足以与卢锐的魔影抗衡，甚至靠着无上剑法是渐渐占据上风。

其余三劫天君见状，不敢贸然插手，否则被两极元磁之力牵引，很有可能反倒助了卢锐魔影一臂之力，于是他们有的去相助其他天君对付虚幻魔影，有的则留在原地戒备。

卢锐魔影剑光一变，满空出现绚烂多彩的光芒，暴雨般打落，每一道光芒都带着恐怖的毁灭之力，正是“极光骤雨”。

星辰塌陷，宇宙破碎，石轩以毁灭对毁灭，而有两仪微尘阵洞天加持的“虚空毁灭”是瞬间就将“极光骤雨”吞没，并反卷过去，将卢锐魔影牢牢困在，让他处于全面的守势！

这一幕，看得附近戒备的三劫天君很是震撼，石轩面对只逊色本体半筹的四劫天君魔影，不仅没有岌岌可危，反而凭一己之力，将他其死死压制，实力、剑法之恐怖，可见一斑。

冷如眉对墨景秋感叹了一句：“墨真君，你夫君真真厉害，若他能操纵时光，怕是能与四劫天君一战了。”

听到夫君两个字，墨景秋表情微窘，呵呵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总不能说，他确实能操纵时光。

…………

几位四劫天君虽然无法分心，但这边的战况他们还是尽收眼底，见石轩将卢锐魔影压制，惊讶于其实力的同时，都暗中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对付起虚幻魔影和白泽来。

当颜清影快要靠近穆扬，白泽的气息突然急剧衰落，很快就跌落了境界。

“他的爆发仙术到了极限，开始反噬了！”三位四劫天君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欣喜之意闪过，顾不得唤醒穆扬，由颜清影、卢锐缠住两大虚幻魔影，不老仙翁全力对付白泽。

天人第五衰衍化而出，笼罩住了白泽，其立即陷入疯狂，像先前魔影般，实力爆发，重新返回四劫境界，但与巅峰时相比，差了半筹，而不少天君身上亦凸显出一道黑色身影，疯狂惨叫，影响心神，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自己早已被白泽心魔念头入侵。

于是，不老仙翁步步为营，时光加速、天人第五衰快速衍化之下，白泽很快就到了最为疯狂的关头，猛地自爆开来，那些黑影亦化为虚无。

“总算除掉心头大患了。”颜清影等人心中长长吁了口气，然后唤醒穆扬，所有虚幻魔影顿时消失。

石轩收起剑光，心中升起淡淡疑惑，四劫心魔天君就这么陨落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抽丝剥茧显波澜

白泽天君陨落，四大仙门围剿心魔宗之事总算是大功告成，但二劫以上天君并没有完全松懈，因为心魔宗的修士亦需要外出游历、磨砺，并且体验人心变化，所以有很大一部分弟子、真人、天君在围剿之时，根本不在宗门内，这里面就包括一位三劫天君祝帆，好几位一劫天君，至于天人以下的，就更加不可胜数了。

“稍有不慎，心魔宗就会死灰复燃。”颜清影站在法宝大殿上首，对着石轩、墨景秋、冷如眉叹息了一句，要想完全灭掉心魔宗，将是漫长而曲折的过程，如今只不过跨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同时她螓首微抬，目光穿过重重阻碍，含笑看着五行仙门急速离去，显得心情不错。

穆扬被唤醒之后，自觉老脸丢尽，四位大能里面，只有自己中了心魔幻境，心性好坏对比一目了然，故而匆忙分了心魔宗内事物，就带着门下天君、弟子等狼狈归去。

冷如眉依旧冷冷淡淡地道：“好在心魔宗宗门玉册到手，依据气息，当能明辨敌我。”

颜清影轻轻颌首：“日后各处弟子将会严密注意，一旦发现异常之事，或许得麻烦到三位真君。”因为担心心魔宗报复，所以短时间内处理异常之事，需得三劫天君压阵。

说完，她见石轩似乎若有所思，于是疑惑地开口：“石真君，不知你有何疑问？可否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石轩沉吟了一下：“石某怀疑白泽并未真正陨落。”

“天人第五衰之下，即使是心魔天君，亦难有念头逃脱。”颜清影下意识就反驳，白泽可是当着自己等人陨落在道心之衰下的，岂能做得了假？！

墨景秋同样惊疑地看了石轩一眼，虽然白泽陨落的有些轻松，但之前的一切，大家还历历在目，无论是道心之衰下的疯狂，还是侵入了其他天君的心魔念头消散，都表明白泽已经彻彻底底的身死道消。

对于石轩的话，冷如眉微微皱眉，莫非石真君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好大言唬人。

石轩见她们的样子，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要是孟霓裳，或者自家师父在这里，当能马上明白自己意之所指，墨景秋心性、聪慧都是不差，而且有沐璟的压力，谨慎也是不缺，但终究出身超级大宗门，少了许多磨难，细微之处的见识差了一些。

“白泽最后使出心魔幻境，明显是为了逃脱，为何毫无作为？”

颜清影觉得这根本不成理由，但石轩实力接近四劫，几分尊重还是要给的：“他被我等拖出，哪有机会逃走。”

石轩笑了笑：“那他为何还要分出卢锐魔影来杀我等三劫天君？当然，这点很好解释，石某几乎一剑灭了心魔宗满门，白泽天君想杀我的心情怕是非常强烈。但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个疏漏，既然心魔幻境是以五行仙门穆天君心中恐惧、憎恨、厌恶的事物为根本衍化出来的，那为何独独没有白泽天君自己的虚幻魔影？”

“正常而言，应该出现两个白泽天君才对，一个本体，一个虚幻魔影！”墨景秋顿时恍然大悟。

颜清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石真君你是说，我等杀死的那白泽是虚幻魔影，真正的白泽早就趁虚幻魔影吸引住我等的机会，逃之夭夭了？但那白泽受到爆发仙术反噬之前，实力是与我等相当，这可不是心魔幻境能够衍化出来的实力。”

“而道心之衰下，亦有无数心魔念头浮现，同样陷入了衰劫。”冷如眉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石轩语气平和地开口：“这些都找得出办法来解决，毕竟心魔幻境乃是阵法类仙术，是白泽自己施展的，那短暂增强某个虚幻魔影的实力，未尝不能办到。颜掌门、冷真君，你们不觉得白泽爆发秘术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吗？他可没受到太重的伤势。而跟着陨落的心魔念头，完全可以是白泽弃卒保帅，迷惑众人，这是心魔宗天君一贯的行事手段。”

被石轩这么娓娓道来，细细解释，颜清影、冷如眉的脸色越发凝重，开始倾向于相信石轩，尤其白泽与众人交手才不到三息时间，爆发仙术就开始反噬，确实有些诡异。

“而刚才我的那个问题，却只有两个解释，要么穆天君心中从来没对白泽产生过恐惧、憎恨情绪，要么出现在我等面前的，只是白泽的虚幻魔影，若是后者，自然说明白泽已经逃之夭夭，若是前者，穆天君心性不好，人尽皆知，应该最怕心魔才对，那为何不憎恨、畏惧白泽呢？除非他们早有勾连，既然如此，穆天君完好离开，也意味着白泽并未陨落。”

石轩缓缓地一锤定音：“无论从哪种解释出发，白泽应该都未陨落，顶多实力大损。”

经过一番抽丝剥茧，颜清影、墨景秋、冷如眉都再无怀疑，大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片刻，颜清影郑重开口道：“此事我会转告卢掌门和不老仙翁。虽然本座倾向于此事是白泽戏耍了大家一次，毕竟穆扬出身清白，成就元神以来，哪怕很是艰难，身边也从未出现过丝毫心魔害人的迹象，但他那里还是暂时不要告之，以防万一，等暗中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顿了顿，她深深地看了石轩一眼，叮嘱道：“石真君你实力、智慧皆是不凡，实乃墨真君良配，我混元仙门之福。如今白泽既然逃脱，你这灭掉心魔宗的最大功臣，需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由于忙着与另外两大仙门商量，颜清影说完之后，就示意石轩等三人可以离开。

出了大殿之门，刚要分道扬镳，冷如眉忽然清冷开口：“墨真君，大家既然已经份属同门，日后还需多加亲近，消了隔阂。另外，我用器修秘术祭炼的另外一件灵宝乃是飞剑，还请石真君不吝指点。”

语气波澜不惊，情绪亦无变化，像是斟酌许久。

石轩和墨景秋正愁该从何处下手揭开本方世界古怪，见冷如眉相邀，自然没有推辞。

…………

回到两人所居洞府，墨景秋笑着打趣道：“我还道冷如眉忽然转了性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出了什么事情？”话未说完，她就见石轩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里心魔宗的仙术与石某在三宵宫附近碰到那位天君非常相似，应该是源出一脉。”虽然修炼心魔的功法，有一两门仙术类似、相同很是正常，但除开白泽最后施展的“心魔幻境”，每一门仙术都极端相像，那只有源出一脉这个解释了。

墨景秋脸色也开始凝重：“看来沐璟或者那位修炼心魔大法的半步金仙，是通过绛宵前辈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了这宇极鼎，只是碍于没有烙印，寻不到先天道胎，如果长时间没有消息从我身上的心魔念头传回，怕是她们就会产生怀疑，进而发现端倪。”

“时间急迫，必须早日拿到混元金斗。”石轩轻吸一口气，压下诸多念头。

墨景秋抿了抿嘴，非常正式地开口：“石道友，如果，我是说如果，遇上了沐璟等半步金仙，千万不要惊慌失措或是绝望放弃，那样会十死无生。”

石轩虽然疑惑，但却知趣地没有多问，转而说起另外的事：“之前白泽为何突然发难，非要致我于死地，以至于洞天提前被破。在此之前，我和他压根儿就不认识，而且当时我是出工不出力，根本没半点威胁。”

墨景秋同样很是不解：“若是那位半步金仙已经发现我们两人来到此处，直接将我擒下，岂不更简单，何必对付石道友你？”

这个疑问，两人讨论许久，始终不得要领，只能暂时作罢。

…………

宇极鼎内，飞遁速度很慢，又无法直接传送，所以整整大半个月后，混元仙门一行才返回了宗门洞天。

不过得益于飞行法宝上的一些典籍，以及从冷如眉、颜清影等处打探到的秘辛，石轩和墨景秋总算对这方世界各大仙门的由来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

混元仙门和万界仙谷近乎同时立派，都是半步金仙创下，两极仙门则要迟上许多年，据称其开派祖师是遇上了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半步金仙，得传大道，但因为这半步金仙从未现身过，所以不被修真界所承认。

心魔宗飘渺诡异，传承于哪里，什么时候出现的，根本不被人知晓，就连被擒住的心魔宗三劫天君都一样迷惑。

而五行仙门的传承，据记载是几十万年前一位穆姓修士，天生奇才，偶然之下，到了一处五行浓郁的山谷，见五色异彩，顿时有所感悟，于是结庐此地，历经百年，终于创下震古烁今的五色神光根本大法，其后开宗立派，成为一方大能，但最后是陨落在了道心之衰下。

对于这记载，石轩是半点也不相信，五色神光如果是这么好创出来，诸天万界，多少绝世天才，多少修炼五行功法的天君，岂会没有半点收获？！

还有另外一件让石轩和墨景秋觉得诡异的事情，那就是从十多万年前开始，四大宗门连续很多代，每代都只有一位四劫天君，不多也不少。

“总算回到宗门了。”颜清影带着墨景秋、石轩等飞出法宝。

第一百五十四章将计就计再就计

混元仙门洞天入口，立着所有留守弟子，作为此方世界四大仙门之一，虽然之前有所衰败，但弟子数量还是十倍于蓬莱派，而且石轩粗粗一扫，弟子之中有道侣的十之六七，前来迎接的人数自然又多了不少。

她们已经从先一步回来布置事宜的部分天君口中得到消息，知道此番出击是一举成功，顺利剿灭了心魔宗，而且本门还多了两位实力强悍的三劫大能，尤其那位石轩石真君，除了没有操纵时光之能，更是近乎四劫。她们与宗门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因此是满怀欣喜，齐声恭迎掌门和冷真君、墨真君、石真君。

颜清影清丽的脸庞上泛起一丝微笑，但手中却祭出一册玉书，仙识沉入，激发里面的气息，顿时不少弟子、道侣身上是一阵扭曲，黑色影子浮现出来，接着被事先归来的那些天君一一击杀，早有准备之下，这些心魔念头是猝不及防，来不及断掉因果联系，彻底陨落。

得到心魔宗宗门玉册后，颜清影、穆扬、卢锐各自将里面的气息拓印了一份，以此明辨敌我。

修炼心魔的修士虽然能自行断掉因果联系，可他们的本质气息却无法改变，一旦气息落入了颜清影这等四劫天君手中，那就再难隐藏。

墨景秋看着这一幕，仙识之中叹息了一声：“心魔修士真是危害甚大，稍有不慎就后患延绵，实乃一个宗门的心腹之患。”她这是有感而发。

“天君还能借助心魔修炼，但对天君以下修士，就百害而无一益了。”石轩点头赞同，但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些事情。

墨景秋看出石轩若有所思，好奇问道：“石道友你莫非又看出了什么破绽？”

“从混元仙门典籍上可以看出，两位半步金仙失踪以后，此方修真界就陆陆续续出现不少心性不佳的真人、天君，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是越发众多，到了当前，更是出了穆扬这种成就元神后，心性是每况愈下的奇葩。”石轩感叹道，“揭开这方修真界的古怪，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墨景秋苦笑了一下：“这里的天劫、衰劫看来真是有问题，但时间急迫，哪等得到别人渡劫。”

天劫、衰劫的间隔绝大多数都是以千年计，难以在短时间内巧合遇上，而石轩和墨景秋又都没有提前引发别人劫数的能力，从这方面解开谜团，只能是可遇而不可求。

石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不用墨景秋询问，就会找她商量办法了。

“这里竟然还有阴曹地府，看来九幽那一位肯定也知晓了宇极鼎的存在。”墨景秋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按照混元仙门典籍记载，苍郁山脉的另外一面，有地府的存在，鬼差依据天地法则而行，可以很快到达有死人的地方。

说到这个，石轩心中难免泛起淡淡的失望，以自己为棋子的道祖里面，最明显的是五行道祖孔极，但生死道祖亦值得怀疑。

此番同意墨景秋的条件，进入宇极鼎，石轩就是看能否瞒过他们，谋划一条后路，谁知五行道祖身影若隐若现，生死道祖更是光明正大地显示存在，自然难掩失望之情。

“好在暂时还未发现寂灭道祖的痕迹。”石轩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

几日之后，石轩和墨景秋正努力从混元仙门内勘破古怪时，颜清影突然派侍女过来请两人过去商量要事。

到了混元仙门大殿，颜清影开门见山地道：“在苍郁山脉本门下院附近发生了一些异常之事，初步怀疑是心魔作祟。”

各大仙门和下院、分守各地修士的联络之法，是让石轩有种古怪好笑的感觉泛起，为了克服空间屏障带来的阻碍，真人、天君们是用晶石捏了一根长线，加持满禁制，一直连通到各处，然后消息在晶石线中传递，非常快速，颇类电话，而修为高深的天君，还能借助这些晶石线将遁法发挥到近乎仙术等级，如往苍郁山脉，不过十多个刹那。

晶石线制作简单，但加持禁制很费工夫，无法普及。

墨景秋平静问道：“掌门是让我们两人去一位？”前日另外一处地方发现了心魔宗一位天君的踪迹，冷如眉已经赶了过去，颜清影作为四劫天君，又是掌门，不便轻动。

“短时间两起事件接连发生，本座觉得有些古怪，是否白泽觉得他瞒天过海之计成功，想要在暴露之前，算计报复石真君，所以才会来得这么快。”颜清影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点出了其中古怪。

石轩笑道：“颜掌门想将计就计？”

颜清影莞尔一笑：“正如石真君所言，白泽还不知道你已经看出了他的破绽，难有提防。本座会悄悄缀着你，一旦白泽出现，就暴起发难。有我抵消他操纵时光之能，石道友你的剑法实力当能正常发挥，足以与本座联手，击杀白泽。”

“要是穆扬与白泽有勾连呢？到时候面对两位四劫天君，那就凶多吉少了。”墨景秋提出了疑问。

颜清影早有准备：“本座让卢掌门和不老仙翁轮流盯着穆扬，就算他有问题，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

石轩沉吟片刻后道：“石某愿往。”若能拿下白泽，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的缘由，说不定能明了很多事情。

“我与石道友一起前去。”墨景秋开口道，一是担心会出现什么危险的变数，有自己相助石轩，把握亦要大很多，二则这古怪的世界里，两人最好不要分开。

颜清影微笑点头道：“善。你们夫妇同去，更显谨慎，消除白泽怀疑。”

…………

苍郁山脉环境与禹余天十万大山相似，只是其背面有阴曹地府，故而整座山脉要显得阴森许多，煞气更浓厚，多种多样，乃凝练煞气、修炼某些道法、祭炼部分器物的好地方。

石轩和墨景秋从晶石线中遁了出来时，混元仙门下院的掌院洛眉带着几位长老早已立在殿中，见状，忙恭敬行礼道：“参见墨真君，参见石真君。”

“发生异常之事的地方在哪里？”墨景秋颌首致意后，直接问道。

洛眉乃一柔弱美女，见墨真君雷厉风行，也不多废话：“就在附近的一个部族之内，他们从昨日起，不时有族人发疯，见人就杀。”

“好，你带路前去。”墨景秋干脆地道，一上来就是三劫天君探查，那不是摆明乃诱饵吗，还是按照正常处理顺序，由这边元神真人出面，两位三劫天君坐镇幕后。

这种小细节可不能出现疏漏。

洛眉没有推辞，当即转身往那部族所在飞遁而去，石轩和墨景秋则远远跟在后面。

那部族不远，仅仅一刻钟，洛眉就按下遁光，进入寨子，询问并探查起来。

石轩和墨景秋隐于半空，全神戒备着周围变化。

忽然，方圆百里内所有树木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变化成黑色虫豸，向着石轩和墨景秋的影子喷出黑色沙砾，满天皆是黑色翻滚。

而同一时间，石轩是感应到附近时光诡异变化，立刻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了出来。

就算知道颜清影就在不远处，马上就会出手，石轩亦不会束手等待。

时光如同囚笼，凸显了出来，但限于境界，彼岸金桥仅镇压住了时光瞬间，只来得及将周天星斗剑法化成银河护住两人，墨景秋也抓住机会，将蓄势待发的混元金斗祭了出来。

不过无论银河还是混元金斗，在瞬间之后，都变得迟缓起来，眼见就要被黑色沙砾打中。

这时，迟缓的时光反向变化，转眼就互相抵消，让银河重新灿烂，让混元金斗斑驳黯淡金光洒下，一削一防中，勉强挡住了含沙射影。

颜清影终于赶到，将九曲天河阵布下，褐色长河蜿蜒伸入虚空，使得方圆几百里陷入水浪滔滔。

黑色长发如缎的白泽在水浪中浮现身影，他容貌初看是奇异俊美，细看却变化不定，像是人心。

混元金斗祭起，颜清影冰冷道：“白泽，你果真未死，今日就授首此处！”

白泽身陷九曲天河阵中，却毫不惊慌，脸上泛起一丝诡异微笑：“颜掌门，等你许久了。”

随着他的话语，天上星辰亮起，衍化成一张巨大棋盘，当头罩落。

天人第五衰！

“不老仙翁！”颜清影又惊又怒，好在其刚才并未放松戒备，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而附近又都被九曲天河阵笼罩，所以阵法急速变化中，险之又险地将自己和石轩、墨景秋给挪移出了天人第五衰的范围。

远处不老仙翁现出身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堵住了石轩等人的退路，前方则是白泽负手傲立。

他们偷袭未能得手之后，并没有继续强攻，显得对拿下石轩三人信心十足，于是依照心魔惯例，先动摇对方心神。

石轩惊讶道：“内奸竟然是不老仙翁你？”

白泽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是穆扬那蠢货！石真君果真心细如发，竟然能这么快就看出本座刻意留下的破绽。”

“刻意留下？”颜清影脸色凝重起来，混元金斗飞到重新布下的九曲天河阵上空。

白泽戏谑道：“心魔幻境中只有一个白泽，这么大的破绽，本座岂能想不到？颜掌门，这将计就计再就计怎么样？”

不老仙翁也嘿了一声：“天人第五衰打中究竟的是天君，还是魔影，老道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有备方才能无患

双方互相僵持，白泽和不老仙翁是看颜清影躲过了第一次的突袭，重新布下了九曲天河阵，怕匆忙强攻，反而露出破绽，被颜清影等抓住机会逃之夭夭。那样，麻烦就大了，穆扬再蠢，实力亦是四劫，光明正大以二敌三，可从来不是心魔的风格。

所以他们干脆严密防备着石轩等人突围，动摇对手心神的同时，布下各自仙阵，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争取将三人彻底击杀，如今自己这边的实力是完全占据了上风，自然要将这优势发挥到最大，不给颜清影同归于尽的机会，反正穆扬、卢锐想要获得消息，并赶过来，那至少得一炷香的工夫。

颜清影见白泽和不老仙翁是不急不徐，缓缓将“诸天万魔神煞大阵”和“劫数难逃仙阵”布下，根本没给自己等人留下强行突围的机会，于是只能压下心中焦急，将褐色长河催动得愈发波浪高涨，静待良机。

“不老仙翁，你已经是四劫天君，步入道途以来，又一直心性极佳，为何还要与白泽狼狈为奸，他能给你什么好处？！”颜清影对此是非常疑惑，之前她可从未怀疑过不老仙翁会和白泽勾结，既然对方想要动摇自己心神，那不如干脆问个明白，说不定反而能窥见嫌隙，创造机会。

不老仙翁嘿嘿笑道：“从贵宗与本门两位半步金仙失踪以来，修真界几十万年里，未曾有一位四劫天君渡过道心之衰，老道虽然自负，但却不敢比拟那些惊采绝艳的人物，而且从上古到现在，高阶天君的人数是一日日减少，到了最近十几万年，每个仙门的四劫天君更是固定在一位，寿元之衰愈发艰难。”

对于这些事情，他似乎思考了很久，说起来是滔滔不绝：“老道怀疑，修真界会渐渐衰败下去，直至传闻中的末法时代来临。有很大可能，我们这一代四劫天君陨落后，修真界就将以三劫天君称雄，再无人能渡过寿元之衰。”

“我们几位四劫天君里，以老道进入四劫的时日最长，多半会第一个陨落。到时候没有四劫天君镇压，在几位打压之下，本门是难逃衰败的下场。既然难以窥见半步金仙境界，老道就不得不为宗门后代计。所以在纯阳山，围攻之中，白泽道友是感应到了老道的担忧，说动了老道，助他逃走，然后暗中联手，将你们一一除掉。”

颜清影本以为不老仙翁是被心魔所惑，但他神智清醒，思路清晰，考虑长远，而且目的清楚，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万劫仙谷的兴盛、存在，明白难以动摇他的杀意、念头，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不愧是近十万年以来，修真界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居安而思危。”

“与心魔联手，危险异常，不老仙翁你不怕被白泽天君暗算、背叛吗？”石轩脸上的惊讶已经完全看不到，似乎之前只是刻意做出来的，此时是微笑开口。

不老仙翁看了石轩一眼，赞赏地点点头：“石真君你的心性真是不错，这么快就完全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知你的来历，但若四劫大能全部陨落，三劫天君里面，当以你为首，故而不得不将你也一并除掉。至于老道和白泽天君的关系，还不用着你挑拨，他将一个念头交给了老道镇压，天人第五衰之下，他躲在哪里，也逃不掉。”

其一边说，一边缓缓将“劫数难逃仙阵”变化展开，显然准备已足，就要全力发难了。

“我还以为是白泽天君欲除石某而后快，当时无冤无仇，他就想要杀掉我，更别提石某后来还几乎灭了心魔宗满门。”

石轩悄然将问题转到自己最为关心的上面，同时暗暗腹诽，“面对危险，马上冷静下来，在宇极鼎外，可是正常真人、天君就能办到的，也不会这样拖拖拉拉，需知天君之争，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白泽妖异的脸上露出畅快之意，如缎黑发无风自动：“当时本座已经在准备瞒天过海，带着部分天君、真人逃走，但石道友你刚一出现，本座心中就升起了极端危险之感，这种心血来潮，自本座成就天人后，从未有过，似乎你身上藏着什么克制本座的事物，能够将本座彻底击杀，为免除后患，自然毫不犹豫发动阵法。”

“不过石道友你的实力倒是出乎本座意料，除了不能操纵时光，竟然只是逊色我等四劫天君少许，而且还有那破阵利器，以至于本座功亏一篑，反而折损了宗门所有修士。”

接着他讽刺笑道：“可惜石道友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今日就要拿你血祭本门死难的弟子、真人、天君们。哼，玩弄心思，你又怎么会是本座的对手？嘿，天道好还，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无数黑色魔影扭曲着，就要从“诸天万魔神煞大阵”浮现出来，附近山脉变得仿佛天魔乐园。

颜清影心神高度集中，凝重异常，准备抵挡第一波猛烈攻击，但这时，她竟然又听到石轩开口说话，而不是专心迎战，心中不由闪过一丝不满。

“应该没有第三位四劫天君相助你们了，否则当时在纯阳山，两位就会直接反杀，而不是行瞒天过海之事。”石轩悠然笑道，心中却泛起阵阵失望，白泽要杀自己的理由竟然是感应到了先天杀戮之气对他的威胁，这样就与世界古怪无关了，当然心魔之话，真真假假，不能尽信，还需验证。

白泽一愣，继而一笑：“就算只有我等两人，杀掉你们也绰绰有余，石道友莫非还想动摇本座的心神？”

石轩摇了摇头，在仙阵发动之际，温和开口：“有两点，两位道友需得谨记，一是石某从来都是将对手预计得够强，来之前就预备穆扬真君有什么办法暂时摆脱监视，与白泽道友你联手的。”

“糟糕，石轩竟然还能就计！”白泽和不老仙翁心中同时升起不好预感，将仙阵发动，本命灵宝、仙术等就要施展出来。

“二是，废话不能太多。所以，石某是最喜欢心魔对手了。”

温和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见“劫数难逃仙阵”突然消失，一道星光划破天际，向着石轩袖中阴阳二气瓶投去，正是不老仙翁。

虽然与真正的四劫天君有些差别，但不老仙翁也算心性坚毅，被因果联系锁住后，没有惊慌，当即操纵起周围时光。

只见那道投向阴阳二气瓶的星光开始变得缓慢，不像先前石轩收人，都是瞬息入瓶。

而不老仙翁有了充足时间后，开始摒除起因果联系。

境界差距，可不是说笑！

不过这道星光刚开始缓慢，周围时光就反向变化，很快速度就恢复正常。

“石轩竟然是四劫天君！”不老仙翁、白泽、颜清影心中同时产生震惊念头，喜怒愕然各有不同。

但他们瞬间就冷静下来，白泽发动“诸天万魔神煞大阵”，施展心魔之影，欲要救人，颜清影则将混元金斗一旋，九曲天河阵河水滔滔，迎向白泽，阻其救人。

而不老仙翁放弃摒除因果联系，全力操纵时光，很快他就发现，虽然无法压制石轩，但时光之力却是大占上方，落入阴阳二气瓶的速度又开始变缓。

可这时，一道白色有眉有眼的刀光从石轩元神中飞出，其双眼里射出两道毫光，无视空间阻碍，直直落在了那道缓慢的星光之上。

不老仙翁顿时觉得所有念头、一切元神变化皆被定住，就连宗门洞天内的念头、化身等都同样如此，其全力操纵时光之下，是猝不及防，运转艰难，刹那之间无法挣脱。

而墨景秋一直牢记石轩有操纵时光之能，故而星光第一次缓慢之际，就将混元金斗祭出，此时飞到了不老仙翁头上，道道斑驳金光垂下，锁住其泥丸宫。

轻轻一旋，不老仙翁的气息就衰落一点，只是境界差距下，未能将其削成三劫。

紧接着，斩仙飞刀所化白色刀光斩中了不老仙翁，杀戮之意爆发，顿时将他斩成了两半，再难操纵时光，被阴阳二气瓶收了进去。

斩仙飞刀颇为遗憾的念头传到石轩心神中：“可惜修为未复，否则这一刀就能将他彻底斩杀！”他还仅仅是三劫巅峰的实力。

但不老仙翁除开操纵时光之能外，一身实力只是近乎四劫，故而被斩仙飞刀斩中后，亦是受到重伤，处于跌落境界的边缘。

白泽见状，来不及去斟酌石轩能困住不老仙翁多久，他只是明白，心魔幻境在对方有所戒备的情况，是难以得手，若再不离开，两位四劫大能联手，加上一位能削弱修为的三劫天君，那自己就永远也走不掉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趁石轩和墨景秋还未腾出手来，将刚刚发动的“诸天万魔神煞大阵”直接爆发，无数天魔幻影四处横行，将颜清影困在，本人则隐于其中，在无数树木阴影中急速遁逃。

颜清影刚要追击，仙识中就传来石轩的声音：“且慢，先对付不老仙翁。”

接着，颜清影就看到，石轩阴阳二气瓶里猛然飞出一道星光，幻化成天人第五衰。

阴阳二气瓶可是石轩本命灵宝，若让不老仙翁衰劫攻击打中，那可是一损俱损，立刻陷入衰劫的。

所以石轩根本就没打算困在不老仙翁，仅仅是为了吓走白泽，趁这短暂时间差，先将不老仙翁杀死！

其实就算他们不多话，石轩、墨景秋联手之下，加上斩仙飞刀，亦有把握在一位四劫天君手上保命。

白泽在近千里开外，感觉到这一幕，忿怒泛起，差点道心失守，自己惯于玩弄人心，今日却被石轩给耍了一把。

第一百五十六章追踪路上遇旧识

有了石轩预先提醒，颜清影在短短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本体隐于阵眼，混元金斗道道斑驳光芒垂下，融入了天河之中，滚滚水浪则汹涌地向着衍化出天人第五衰的万劫棋盘奔流而去，所过之处，万法消亡，时光异常，将方圆几百里完全笼罩，一片褐色翻滚。

不老仙翁没想到刚衍化出天人第五衰，向那诡异的小玉瓶内部禁制打去，就被其直接放开，于是身不由己地飞了出来。

他亦是身经百战之辈，压根儿没去思考是何缘由，反倒是坚决果断地与劫数相合，准备靠着“天人第五衰”只问境界、不及其他的特性，强行闯将出去，事已至此，身受重伤之下，他已经没了战而胜之的把握，杀意消去，只求全身而退。

至于全力防御，等待白泽相救的选择，这种生死关头，不老仙翁还是更相信自己。

可惜，他面对是万法克星的末运之力，虽然衰劫攻击只问境界、不及其他，难以被仙术、秘宝等防御，但一道道褐色水浪拍下，沾染劫数，层层削弱，“天人第五衰”是渐渐黯淡，就连本质都开始不稳。

若不老仙翁实力完好无损，那强行撑住，凭此闯出九曲天河阵，有很大把握，毕竟等万劫棋盘打到面前，颜清影终究是不敢硬接“天人第五衰”的，只能选择躲避。

身受重伤，哪怕没有跌落境界，滔滔天河水浪汹涌而来之下，不老仙翁支撑的也是非常艰难，虽然他已经看到了弯弯绕绕天河围绕之中的颜清影，但咫尺距离，却是天涯之别，再难跨过。

无声无息中，层层削弱之下，星光闪耀的“天人第五衰”崩解开来，现出了不老仙翁的身影，元神很是虚幻。

其明白生死只在这一刹那，于是不管不顾，自爆了万劫棋盘，将天河水浪全部逼得倒退回去，使阵眼处的混元金斗晃动不稳，整个仙阵摇摇欲坠。

同时部分万劫棋盘之力是聚集在了不老仙翁元神附近，无数星辰划出玄奥轨迹，拖着璀璨的焰尾，构成了一张巨大的星光棋盘，棋子衍化，劫财不尽，劫数无穷，只是其时光还是难以自成一体，依旧被颜清影干扰着，无法加速。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道白色毫光直直射了过来，穿透星光棋盘，落在了不老仙翁元神之上，他念头当即被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劫数衍化停滞。

正是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的石轩，抓住机会，抢在不老仙翁元神自爆的刹那，祭出了斩仙飞刀。

万劫棋盘自爆之力反馈，加上境界压制，仅仅刹那，不老仙翁就摆脱了念头、变化被定住的局面，想要继续衍化劫数。

可刹那即是永恒，一道斑驳黯淡的金光从天而降，定在了星光棋盘之上，接着上方混元金斗轻轻一旋，本就处于跌落境界边缘的不老仙翁当即被削掉了一层境界。

这种削掉，乃是连境界带来的操纵时光之力也被削掉。

墨景秋当然不会放过石轩用斩仙飞刀定住不老仙翁换来的刹那机会。

远处白泽在不老仙翁从阴阳二气瓶中飞出来时，是毫不犹豫地就返身归来，一位实力强大的盟友可不是那么容易有的。

他逃出仅仅刹那，返回自然也很快，但刚到近处，正要出手操纵时光，就见不老仙翁自爆万劫棋盘，两道毫光则妙至巅峰，恰到好处地打出，而颜清影受到自爆之力冲击后，是顺势转过了方向，面对着自己。

“不老仙翁完了。”经过刚才的斗法，白泽对于白色刀光以及它发出的两道毫光是印象深刻，就算颜清影暂时无力出手，旁观可还有一位墨景秋！

既然他能下定决心归来，也可以舍下诱惑而逃，右手一指，颜清影心魔之影幻化出来，向她攻去，左手一握，在不老仙翁洞天内的心魔念头诡异破碎，再难找到踪迹。

而他自己则掉头飞遁，再也不关心斗法局面变化，只要逃出了颜清影仙识范围，以心魔之能，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颜清影没有追击白泽，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按照石轩吩咐，一边分出部分心神挡住心魔之影，一边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压制不老仙翁操纵时光之能上，让墨景秋有机会用混元金斗削落其境界。

境界一落，不老仙翁身边自爆万劫棋盘而来的巨大星光棋盘是再难维持，猛然散开，掀起强烈的冲击，将本就摇摇欲坠的九曲天河阵冲得七零八落，将墨景秋混元金斗垂下的金光震散。

但这却是回光返照、最后灿烂，等冲击稍弱，石轩立刻斩出一道有眉有眼的白色刀光，两道毫光从其双眼中射出，落在了想趁机隐遁逃走的不老仙翁元神上，接着白色刀光斩到，一切皆被斩断，其是彻底陨落。

衰劫攻击威胁太大，石轩是毫不留手。

颜清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对于不老仙翁的选择，她是颇为感同身受。

三人联手，那心魔之影很快就被斩杀，但此时，白泽早就不知逃到了何处。

“石道友，若是白泽不除，怕是后患无穷。”颜清影看着石轩道，态度显得更为平和，不过语气中的疑惑还是不少。

刚才石轩只让自己全力对付不老仙翁，不用去管白泽的逃遁，可心魔天君就算在自己仙识范围内，都极端难杀，稍有不慎，就失去其影踪，更别提这种已经逃得远远的了，怕是连痕迹都找不到半点。

石轩笑了笑：“石某有办法锁定白泽的气息，从而追索上去。”斩仙飞刀跟脚特殊，一旦被其杀意锁定，那在一定范围内，即使跨大千世界传送，都摆脱不掉，对于这点，石轩是吃了不小的亏。

这里虽然空间屏障极强，可白泽也同样不可能逃得到另外的世界去，只要他还没逃出三十万里，就还在斩仙飞刀感应之中。

石轩做好面对两位四劫天君的准备，就是因为当时怀疑白泽未死后，想要用斩仙飞刀的杀意锁定他残留的气息，却未能得逞，所以判断有四劫天君刻意为其遮掩，只是不知哪位罢了，等经过气息感应，没在颜清影元神上发现白泽踪迹后，石轩才敢对她明言。

颜清影吃惊不小：“竟然能锁定白泽的气息？”她吃惊很是正常，修真界中经过不知多少万年的与心魔宗较量，亦没有哪位大能可以创造出追溯心魔修士的法门。

“恩，还请颜掌门带我等飞遁，石某来指路。”对于这点，石轩不便解释，只能暗中道了一句，“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作为杀伐至宝，斩仙飞刀自有其擅长之处。

颜清影没有追问下去，遁光一裹，就带着石轩、墨景秋向着苍郁山脉深处飞遁。

…………

苍郁山脉深处，无数煞气弥漫，除了少数喜欢这种环境的妖兽、阴魂，不仅没有人烟，就连普通兽类、妖兽、飞鸟等都难以生存，地上常常可以看到累累白骨，但对元神以上的高阶修士，这些没经过祭炼的煞气是作用很小。

心灵感应异常强大的白泽似乎发觉了在被人追踪，仗着熟悉环境，七绕八拐，想要摆脱，可都瞒不过斩仙飞刀的感应，到了后来，他甚至主动转移心神到附近其他心魔念头上，将被追踪的心魔自毁，但依旧没有作用。

宇极鼎内，仙识受到压制，心魔之力亦受到压制，超过一定距离，白泽就无法有效控制，难以将远处的心魔念头作为本体，直接现身在万劫仙谷附近，不过若是在宇极鼎外，斩仙飞刀的感应范围，那就是几百上千个大千世界，其还是逃难同样的结局。

颜清影和白泽遁光速度相差无几，一日之后，仅仅迫近了千里的距离，短时间内还无法追上。

到了傍晚，苍郁山脉一片漆黑，色彩纷呈的煞气幻化出无数模糊景象，突然，一道雷光击下，打在前方不远处，激起漫天的银蛇。

石轩看得很明白，此乃阴煞衍化到了极致，引来雷击，将此地变成了“雷劫之地”，若机缘巧合，说不定能出九劫雷击木。

当颜清影要飞过“雷劫之地”时，石轩突然感觉到那里有一点熟悉的气息。

那是衰劫的气息。

“等等。”石轩当即开口。

颜清影虽然不解，但石轩之前表现出众，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于是停在了雷劫之地里。

石轩和墨景秋对视，她也感觉到了，然后两人循着气息，走到此处阴煞沼泽的恶臭核心，凭空一摄，摄出来一位元神腐烂的天君。

其气息变得更加熟悉，墨景秋脱口而出：“沈沉溪。”

他竟然从万劫仙谷手上逃出了生天，不过状况看起来也颇为不妙。

沈沉溪见是石轩、墨景秋两人，异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假……的……”

其可不像石轩元神控制之力那么强，衰劫中还能到处行走，加上之前受了重伤，更是连开口都难，只能勉力维持，准备好的一件渡劫秘宝，则是要在最后一波反噬中使用的，所以说出两个字后，又陷入了入定的状态。

第一百五十七章勘破虚幻明由来

石轩和墨景秋对视一眼，沈沉溪所言在两人心中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假的？是指这方世界的天劫、衰劫是假的，还是其本身就是假的？

以两人的道心修为，转瞬就压下了诸多情绪，冷静地交流起来。

“至少沈沉溪的元神之衰不是假的。”石轩仙识扫出，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沈沉溪元神表面的大道反噬之力。

墨景秋双眸睁开：“明心见性，成就元神后，若是已经知晓本身被幻、心魔、梦等太虚之力影响，那内观元神，肯定能找到异常之处。刚才石道友你查探沈沉溪时，我是入定内省了一番，没有收获，除非是‘由虚化实’的外在幻境，比如‘心魔幻境’。”

“你的意思是，此乃那位半步金仙心魔的手笔，以一位真正的四劫天君为心魔幻境依托，迷惑我等？”石轩摇了摇头，“这样确实可以解释很多问题，如为什么这里的四劫天君比正常差，否则我们哪能杀得了不老仙翁，但这方世界曾经有过半步金仙，高阶修士人数渐渐减少等却解释不了。”

“当然，这几个地方都可以当做幻境自己随意衍化的，可有什么意义？而且，一个最大的问题是，如果乃半步金仙心魔的手笔，他直接出手对付我们，还不是手到擒来，根本不担心你能毁掉烙印。”

渡过道心之衰，成就半步金仙后，就与天君仿佛两种生灵，实力差距之大，远远胜过元神与阴神、天人与阳神。

墨景秋对此颇为赞同，都是半步金仙了，对付自己和石轩，哪还用得着藏头露尾，刚才她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看了看沈沉溪，她微微皱眉：“沈真君的衰劫是真的，不代表此方世界的衰劫是真的，毕竟他与我等一样，是外来天君。”

石轩沉吟了一下：“石某再内省一番，将中了幻术的可能完全排除。”

几个刹那后，石轩睁开双眼，对墨景秋点点头：“确实不是我们两人中了幻术，要么是外在幻境，要么天劫、衰劫是假的，有大神通者背后操纵。”沈沉溪“假的”两个字，就像点穿了石轩和墨景秋的知见障，对于这方世界的古怪能跳出藩篱看待。

墨景秋轻笑一声：“总算离出去更进一步了，再找到一些线索，说不定就能将古怪之处串成一根绳索，指点我们出口所在。”

颜清影见两人待了几息也未返回，不由好奇遁了过来，一看到沈沉溪，她脸色一变：“这位天君的元神之衰，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比正常凶猛很多，他如何撑得下来？”

天劫、衰劫是假的！墨景秋心中欢喜念头刚起，但马上就压了下来，与石轩相视苦笑，如果是外在幻境，那其本身的天劫、衰劫同样是假的，根本无法排除，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沈沉溪“假的”两个字货真价实。

石轩微微笑着回答颜清影：“所以石某才好奇停下，不过当下追踪白泽要紧，先将其带走，日后仔细探查。”

一边说，石轩一边就将沈沉溪收入了天地山河图内，同时暗中对墨景秋道：“白泽是心魔天君，或许能从他那里发现一些端倪。”

“大善。”颜清影赞同道，要是能发觉衰劫异常的缘由，说不定能反其道而行之，将道心之衰大大降低，那样，自己未尝不能一窥半步金仙的境界。

其后，她遁光卷着石轩两人，继续追索白泽，由于前面的耽搁，距离被拉大了很多，好在白泽遁光亦是不快，还未脱出三十万里的范围。

…………

一追一逃，几日之后，白泽是翻过了苍郁山脉，向着煞气更浓厚的地方飞遁。

墨景秋感应着周围环境变化：“再追下去，怕是要到阴曹地府了。”

“或许白泽就是想借助那里的特殊地形摆脱我们。”颜清影揣测道。

听到她们的对话，石轩是微微一愣，心中一动，眼见白泽方向转变，却没有开口，任由颜清影遁光一直向前，笔直朝着阴曹地府而去。

其后，颜清影几次询问白泽的行踪，石轩都是回答：“直直往前。”

专心追踪的颜清影没发现异状，墨景秋倒是觉得有点不对，不由问道：“石道友，可是出现什么变化？失去白泽踪迹了？”

“石某想起一事，或许到了阴曹地府，就能揭开这方世界的秘密。”石轩语气平和地道，但墨景秋却听出了里面的郑重之意，因此不再多问，专心等待。

距离阴曹地府已是不远，半日过去，就见阴气缭绕的一座山峰出现在眼前，它的背后有一处阴煞地穴，直通地府小千。

附近环境特殊，变化多端，颜清影花费了不少时光，才到了山峰近处：“石真君，白泽在哪里？”

“失去踪迹了，我再仔细感应一番。”石轩随口敷衍道，闭上双眼，专心感觉阴曹地府。比起离开此界，追杀白泽乃细枝末节。

颜清影长叹一声：“还是被他借助这特殊地形逃脱了，后患无穷。”

一路之上，几次逼近白泽，险些就可以得手的事实，让她对石轩没有丝毫怀疑。

鬼兵、鬼将不时从阴煞地穴中进进出出，但都不敢招惹颜清影，她四劫天君的气息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就算阎王在此，也不敢造次。

两三个刹那后，石轩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澈，带着些微笑意。

墨景秋忙用仙识问道：“石道友，可有收获？”

“假的。”石轩含笑点头，重复了一遍沈沉溪的话，接着详细道：“此方世界是假的，是外在幻境。”

墨景秋谨慎地再次确认：“真的？”

“石某曾经误入过九幽大世界，沾染了一些气息，只要在阴曹地府附近，就能感应到勾连地府和九幽的滚滚黄泉，某些时候，还可以感应到黄泉流入的是哪一层。”石轩微笑解释道，在混乱洪荒中发现这一点后，自己是在数不清的大千世界试过，皆是如此，“而这阴曹地府的黄泉，石某元神中映照不出来。”

墨景秋露出嫣然笑容：“阴曹地府勾连九幽，乃是大道运转的根基之一，哪怕宇极鼎内也不例外，除非其还未衍化出真正的地狱。而黄泉连接之力已经近乎大道，这幻境既然连半步金仙都无法维持，又怎么可能虚幻得出黄泉？”

再无疑问，墨景秋确定了这方世界是外在幻境。

“是外在幻境，又非半步金仙心魔所为，那应该是另有缘由。”石轩心情不错，确认了这方世界古怪由来是一方面，生死道祖尚未发现宇极鼎所在则是另外一方面，只希望宇极鼎内其他世界莫要衍化出真正地府。

对于这点，石轩有所明悟，由于这里世界不完整的关系，哪怕有的世界能孕育人族、妖兽、四劫混沌异种等，应该也衍生不出阴曹地府，就像小千世界里不可能再衍生小千一般。

一旦确认是外在幻境，墨景秋就思绪纷飞地道：“整个幻境没有针对我们攻击，意味着非是敌对，没有直接让我们离开，意味着没有友善，所以要么弄出幻境的大神通者只关注幻境的衍化，根本不屑于插手我们的事情，要么是灵智不高，甚至没有灵智的宝物自行幻化，不偏不倚。”

“如果是大神通者，那为何几十万年前尚能维持近乎半步金仙的幻影，到了如今，就连高阶修士的数量都少得可怜，他既然没有离开，应该不会出现重伤濒死的状况，而且伤势不见好转，只有恶化。”

石轩推敲着前面一种可能，能衍化实力近乎半步金仙幻影的大神通者，那至少是半步金仙，其只要不当场身死，伤势只会好转，不会恶化，而且一位半步金仙待在这里，上百万年寸步不离，衍化一个近乎真实、传承连绵的幻境，不太现实，他还得将虚幻三千大道补齐才对。

墨景秋轻轻颌首：“如果是后一种，几十万年前的变化，是否意味着这宝物已经被人取走，幻境只是其残留的力量维持，能衍化的最高实力于是每况愈下，高阶修士数量渐渐减少。”

毕竟若是真正半步金仙，其力量会控制得极好，除非刻意，不会残留太多力量，幻境能维持几十年就是极限了，而石轩和墨景秋都看不出刻意的可能。

“几十万年前，这方世界修士心性很是正常，从半步金仙失踪开始，就有不少心性不佳的真人、天君出现，且越演越烈。按照这种假设，能很好解释了，连作为根基的宝物都被取走，光靠残余力量，自然会出现异常。”石轩赞同道，这算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墨景秋若有所思地笑道：“能衍化近乎半步金仙的幻影，又没有灵智，或灵智不高，以我的见识，只能想到一件事物。”

“先天道胎太虚镜。”石轩接过话头，若其还是先天灵宝，那可就是真正的道祖，哪来灵智不高。

墨景秋缓缓点头：“先天灵物力量内敛，不人为驱使爆发，根本不会显化出来，而且难以持久。”

“呼，太虚道祖转世之后，拜在玉景道人门下，于几十万年前成道，合得还是太虚道种，时间能对得上。他成就半步金仙后，应该是进来取走了转世前留下的本体太虚镜，以此寄托元神合道，而先天道胎残余的力量，其自然不会浪费时光去平复。”

第一百五十八章庄生晓梦迷蝴蝶

听着墨景秋娓娓道来，石轩亦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极大，至少如此一来，所有古怪就能解释得通，再无矛盾之处：“先天道胎乃合道寄托，力量超过一般半步金仙，故而几十万年前，其本体尚在的时候，就能虚幻出两位半步金仙，但一被太虚道祖取走，就无力维持。而且石某怀疑，四大仙门的来由，应该是太虚镜以曾经进入过宇极鼎的大神通者为依据来衍化的。”

墨景秋双眸一亮：“对，绛宵祖师和万劫仙谷的那位祖师，都是在太虚道祖转世前就发现了宇极鼎，所以其将太虚镜藏于此处转世后，太虚镜的力量自然散发，就以宇极鼎内曾经出现过的大神通者痕迹为依据衍化出了两位半步金仙，当时应该还有一位四劫天君幻影，只是道统未曾流传下来，姓名湮灭在了时光之中。”

“而两极仙门那位半步金仙祖师，应该是在太虚镜被取走不久进来的，所以太虚镜可以勉强衍化出一个幻影，却仅能让一人看见，将功法道统传承下来。”

“而五行道祖乃堂堂金仙，太虚镜就算先天道胎本体尚存，都无法衍化出他的形象，更别提只是残余力量了，因此只能将其使用过的‘五色神光’皮毛虚幻出来，让幻影自行领悟。难怪五行仙门的五色神光、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差得令人发指。”石轩总算明白了缘由，但心中却苦笑了一声，看来五行道祖确实发现了宇极鼎，老孔雀真是无处不在。

墨景秋一合双掌：“难怪《混元证道宝经》会有诸多疏漏，而且不全。这么一来，知晓宇极鼎的大神通者大概能一一确定了，五行道祖、太虚道祖、绛宵祖师、万劫仙谷祖师、两极仙门祖师、那位四劫天君，以及半步金仙心魔，共是七位。”

“当然，不排除还有另外一些，太虚幻境现在连维持近乎四劫的力量都很是艰难，若最近十万年有大神通者进来，其怕是根本无法衍化其幻影，要是大神通者进来后少有出手，那就连功法都不能虚幻，以至于没有痕迹留下。”

说到最后，她同样苦笑起来，半步金仙心魔果真还是发现了这里，而且既然半步金仙心魔知晓，那沐璟也有很大可能已经知道宇极鼎，不能耽搁太久了。

你一言、我一语，石轩和墨景秋两人渐渐确定了先天道胎太虚镜的猜测。

“那我们怎么出去？”一旦确定，当务之急就浮现出来，怎么找到走出太虚幻境的办法，墨景秋一边急速转动着念头，一边询问着石轩。

石轩念头电转，缓缓道：“脱出这种级数幻境的办法之一，就是用其无法承载的力量强行打破。”

两人同时摇摇头，这需得四劫巅峰，乃至半步金仙的力量，自己是无能为力。

本来若宙光钟全力爆发，当能打破幻境，但其至少还得上万年才能恢复，而先天杀戮之气同样如此，只能勉强将气息散发在石轩元神内，使得石轩不受高境界的心神压制，却是无法外显。

“既然是幻境，那中枢之处就是脱出之地。”墨景秋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也就是说，找到昔年太虚镜存放的所在。”

石轩点点头：“但这本身是幻境，不能以正常世界的地形来思考，去寻找那种奇异所在。”

两人同时沉默，开始推测这方世界哪个地方会是太虚镜所在。

想着想着，石轩将刚才说的话一一回顾，忽然抚掌笑道：“原来如此。”

“石道友，可推测出是哪里？”

石轩微笑开口：“需得从其是残余力量来判断，越靠近中枢之地，残余力量是越强。当年两极门祖师在何处遇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半步金仙？”

“那时候太虚镜本体已经被取走，再无力维持半步金仙幻影，而还能虚幻出存在少许时光的半步金仙，自然就是其中枢之地。”墨景秋顿时明白了石轩的意思。

“云缈谷！”两人异口同声道。

墨景秋欣喜笑道：“而且四大仙门都在云缈谷周围十万里内，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石轩假装从感应中清醒过来，对颜清影道：“颜掌门，找不到白泽踪迹了，我们还是赶回宗门，免得有心魔宗残余天君趁虚而入。”

颜清影虽然有些失望，但心魔宗天君的难杀，她是非常清楚的，并不会怪责石轩，勉强笑道：“好。”

遁光之中，墨景秋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虽然相处日短，但颜掌门在我心中，却是活生生的一位天君，她心性不错，重视宗门，爱护弟子，行事手段、处事之道皆是得体，最难得的是为了宗门，对我们是信任有加。这么好的一位掌门，竟然是幻影。”

对比三宵宫沐璟，墨景秋自然感怀良深。

“既然是幻境，那天劫、衰劫都是假的，颜掌门她们的元神怕是没有寄托真正大道，等到幻境力量完全消失，就会再无踪迹，但在此之前，想来她也陨落在‘道心之衰’下了。”石轩摇了摇头，“不过她一心系之的宗门、弟子、好友都在幻境当中，于她而言，是不是幻影，又有什么区别？”

“庄生晓梦迷蝴蝶，竟然是人梦蝴蝶，还是蝴蝶梦人？”石轩感叹道，这虚实对比让石轩道心又明澈几分，更进一步。

墨景秋虽然不明白庄周梦蝶的典故，但石轩之意还是清楚的，她同样若有所思，似乎道心亦有精进：“对于太虚道祖而言，恐怕虚就是实。”

…………

由于无需再绕路，比来的时候少花费了近十日工夫，颜清影就带着石轩、墨景秋返回了混元仙门洞天。

石轩在洞天入口，毫不犹豫地道：“颜掌门，我们两人此番远道而来，其实是有要事在身，如今不老仙翁陨落，白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兴风作浪，所以我们想趁机去将事情办妥。”

颜清影一愣：“需要本座相助吗？”先前修真界中并无石墨二人，故而颜清影推断他们是从偏远没有探索到的地方过来，而长途跋涉必有缘由，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跑到心魔宗附近，石轩的借口倒是让颜清影解开了心中一些疑惑。

“我们就是去云缈谷，有位长辈在那里遗留了些事物，无需掌门您出面。”墨景秋见离别在即，干脆没有隐瞒去处。

见所去不远，颜清影自然就放下心来，让石墨二人通过晶石线飞遁去云缈谷附近的一处混元仙门驻地，那样一刻钟就能到达云缈谷。

等石轩、墨景秋离开，颜清影忽然想到那位衰劫异常的天君还在石轩法宝内，顿时升起了一丝疑惑：“为什么不将他先留在宗门，莫非另有古怪？”

疑惑一起，就压不下来，颜清影斟酌了片刻，自语道：“本座还是跟去看看，免得白泽报复。他是心魔天君，最善于钻这种人心漏洞，在大家都觉得其不会出手时暴起发难。”

有了借口，颜清影立刻追着石轩、墨景秋而去。

…………

云缈谷，常年被白云笼罩，但在两极门祖师于此处遇半步金仙后，不知有多少修士、真人、天君来这里寻觅仙缘，可惜经过仔细搜索，没发现丝毫异常，与普通山谷没什么区别。

白云朵朵，宛如仙境，却是正常白云，没有阻挡仙识，墨景秋与石轩快速飞遁，不到一炷香，就将本就不大的云缈谷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但同样毫无收获。

“看来是中枢之地自隐，需得想办法看穿遮掩的幻境。”墨景秋打量着四周，怀疑这里是幻境之中有幻境。

石轩想了想，将宙光钟取了出来，轻轻摇动，一声清越钟鸣响起。

顿时，周围时光水波般荡漾起来，虽然无法发动，不具备干涉时光的能力，但这荡漾的时光却是由大道本源激发，乃是“真正的时光”在震荡！

真正的时光一波波荡漾开来，那些白云没有丝毫变化，但当波动到了山壁上时，那山壁忽然扭曲起来，一面古朴幽深的镜子虚影浮现其上。

“太虚镜残影！”两人心中一喜，所有假设至此全部证实。

墨景秋欣喜之中，更是打趣笑道：“竟然是先天时光灵物，难怪当初石道友你八十九年就渡过了天人第二衰。呵呵，传闻你除了天玄外，还有一个道号，恩，多宝之号，名副其实。”

就当两人向着那太虚镜残影飞去时，镜子猛地闪过一阵寒光，刚到云缈谷外面的颜清影就被挪移了过来，她双眼赤红，看着石轩、墨景秋就像看着生死仇家，九曲天河阵展开，混元金斗祭出。

石轩和墨景秋一下明白了过来：“既然是残余力量，没有灵智，那当有人真正靠近时，其本能地必定会阻挡，而阻挡的手段，则是调集幻化而出的四劫天君！”

在两人周围，四朵白云开始扭曲，拉成人形，依稀便是卢锐、穆扬、白泽，以及已经陨落的不老仙翁！

眼见他们就要完全成形，石轩和墨景秋不敢耽搁，遁光加速，剑光斩出，向着太虚镜残影而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幻境之中有真实

剑光浩荡，北斗闪耀，石轩一剑，像是要斩断一切空间、时间般决绝凌厉。

云缈谷不大，太虚镜残影与石轩距离在百里之内，剑光转眼就划破长空，落到了太虚镜上方，周围时光诡异波动，却被石轩身上飞出的朱红色小葫芦搅得支离破碎，无法迟缓石轩的剑光。

但是越靠近太虚镜残影，身与剑合的石轩就越觉得其遥不可即，似乎其隔着层层叠叠的空间，躲在无数世界之后，剑光斩破了一个个世界，却始终不能距离太虚镜残影更近一些。

“强大的外在幻境，近乎化虚为实。”石轩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但转瞬就被坚定决绝的道心给压了下去，欲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幻境变化。

在石轩剑光刚起时，褐色河水汹涌奔来，道道金光垂下，想要阻止石轩，但却有近乎完全相同的混元金斗、九曲天河阵将其拦住。

斑驳金光相撞，各自一旋，同时化为乌有，水浪滔滔，彼此拍击。

以褐色河水相撞处为界，左右仿佛铜镜内外一般，形成诡异的画面。

墨景秋后退一步，稍处下风。

这一击，颜清影居然没有削落墨景秋境界，甚至只能让她气息衰弱少许。

即使有斩仙飞刀抵御时光操纵，石轩的三才灭法剑加“斗姆元君”还是要差颜清影混元金斗加九曲天河阵一筹，鉴于先天末运大道之力乃万法克星的事实，实力不在一个层次之上，那就是毫无还手之力，故而石轩和墨景秋电光火石间就有了决断，石轩去斩破太虚镜残影，墨景秋负责阻挡颜清影。

虽然颜清影的先天末运大道之力已经近乎九阶，但墨景秋却是得了大道真意，在斩仙飞刀搅乱时光压制之下，境界差距被极大地抹平，因此哪怕颜清影与墨景秋的差距，远远胜过其与石轩的差距，刹那之间，亦只能占据上风，削弱墨景秋，却不能让墨景秋半点反抗也无就束手就擒。

颜清影受到太虚镜残余力量的催促，双眼赤红地再次一旋混元金斗，斑驳黯淡的光芒融入河水之中，汹涌向前，以力压人。

墨景秋施展的九曲天河阵节节败退，本人气息受到沾染，修为是缓缓降低，修为一降，与颜清影的差距就愈发地大，很快就近乎溃不成军，眼看就要被金光笼罩住。

两道毫光后发先至，穿破空间阻碍，直直落在颜清影的九曲天河阵中，顿时毫光削弱黯淡，滚滚波涛定在半空，混元金斗洒下的金光凝固，颜清影微微一滞。

有了这个机会，墨景秋赶紧退开少许，从落下的斑驳金光范围内脱了出来。

其刚从斑驳金光中脱出，书生模样的卢锐就幻化完全，脸无表情，双眼半合，迈前一步，黑白剑光随手斩了过来，让墨景秋是避无可避。

紧跟着，“天人第五衰”当头往斩仙飞刀罩下，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向着石轩刷落，无数黑色虫豸喷出沙砾。

同时，五大四劫天君联手，操纵时光之力当即压过了斩仙飞刀，石轩、墨景秋、斩仙飞刀各自附近的时光开始诡异变化，渐渐迟缓。

时光变化，石轩非常敏感，好在之前就准备祭出太极图了，于是剑光之上陡然飞出一座浩瀚超脱的金桥，将周围时空镇压得停滞瞬间，就连太虚镜前面的诸多世界都变得像是一层层的琉璃，宛如梦幻。

剑光一变，幽暗宇宙出现，无数大千投影的星辰亮起，接着纷纷坍塌破碎，虚空毁灭，带动那层层琉璃般的世界一起毁灭。

太虚镜残影终于出现在了石轩面前。

可这时，太极图镇压之能也到了极限，时空恢复正常，开始迟缓，五色神光刷落下来，根本不给石轩剑光再次斩出的机会。

颜清影混元金斗从斩仙飞刀定住之中恢复过来，轻轻一旋，金光就追击墨景秋而去，但在她之前，卢锐的两极元磁神剑已经斩破了墨景秋匆忙打出的混元大手印，眼看就要斩在她的身上，而时光迟缓中的墨景秋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斩仙飞刀见天人第五衰落下，想也不想就抽身遁开，接着杀意大盛地化为白色刀光，想要再次斩杀不老仙翁，可五大天君压制下，实力未复的他是迟缓异常。

但石轩却是不慌不忙，面前诡异浮现一张黑色近乎深幽的符纸，上面有一个仿佛鲜血凝成的篆字：“碎”！

当太虚镜残影完全出现在石轩眼前时，石轩是立刻将其气息锁定，打出了因果丹书。

黑色符纸一现，仿佛不受时光迟缓的影响，无风自燃，幻影终究是幻影，就与那条烛九阴一般，没有刻意操纵时光压制诡异因果之力，当然，也是由于来过宇极鼎的大神通者里面没有以因果功法为主的。

因果丹书一燃，太虚镜残影无声无息间就碎成了两半。

调集了五大天君，又在身前布下重重幻境，太虚镜残影本身的力量是降到了极点，面对八阶因果丹书的颠因为果，猝不及防下，自然是毫无抵抗之力。

已经刷在了石轩身上的五色神光，差点击中石轩的含沙射影，斩破了墨景秋护身洞天之力的两极元磁神剑，天人第五衰，混元金斗、九曲天河阵，仿佛镜面破碎，纷纷裂出无数条缝隙，转眼就化为片片光芒，消失无踪。

这种破碎瞬间就扩散开来，不老仙翁、白泽、卢锐、穆扬，以及颜清影，表情迷茫，水中倒影般在荡漾中消散。

目睹这一幕，墨景秋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很快，这方世界整个破碎，现出背后的真实，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但森林之中，没有任何鸟兽鱼虫、人妖鬼怪出没，除了风声，一片寂静。

石轩和墨景秋所在乃是一株高大的古木，它的树根处有一个不大的树洞，里面弥漫着无形的太虚之力，它们翻滚着，想要凝聚在一起。

宇极鼎里面藏事物，主要是依仗其只得寥寥几人知晓，别人连宇极鼎本身都找不到，另外，还依仗宇极鼎内数不清的世界，就算道祖也要花费几万年才能一一尽历，因此在世界里面，将宝物藏在哪里，并不重要，太虚道祖就是选了一个森林世界，将太虚镜随意丢在了一个树洞里，加上少许禁制，免得被宇极鼎内的生灵获得。

石轩看了看周围：“墨道友，出口在哪里？”

“恩，已经能清楚地感应到烙印所在了，就是不远处的一株巨树。”墨景秋指了指百丈开外。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朝着巨树而去。

到了巨树面前，石轩、墨景秋将要踏入出口之际，是同时回首望向那太虚镜残影所在的树洞。

只见无形太虚之力终于凝聚了起来，幻化为一面镜子，但比起刚才要黯淡不少，接着，镜子表面寒光一闪，整个原始森林重新被太虚幻境所笼罩。

云缈谷中，扭曲变化之后，竟然虚幻出了一位石轩、一位墨景秋，两人联手，与颜清影一起，围攻白泽。

而不老仙翁、卢锐、穆扬则陨落的陨落，在宗门的依旧在宗门。

颜清影没想到竟然真的遇上了白泽，他果然是善于钻人心漏洞，还好自己跟了过来。

白泽则迷迷糊糊，全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苍郁山脉的自己，会突然出现在云缈谷，但他还未弄清楚状况，就在颜清影、“石轩”、“墨景秋”联手之下，被斩仙飞刀彻底斩杀。

“石轩”、“墨景秋”拱手道：“多谢掌门相助。”

“能杀掉白泽，除掉大患，本座该谢你们才对。”颜清影清丽面容闪过一丝轻松，露出由衷地欢喜笑容，“好了，若你们取了事物，就一起返回宗门吧。”

迈入巨树出口，墨景秋疑惑道：“这样也好，不过为什么白泽没有像卢锐、穆扬那般被挪回原地。”

“应该是石某一击之后，太虚镜残影受到创伤，力量再有流失，只能维持三位四劫天君的存在，不得不借颜清影之手除掉白泽。”石轩微笑看着那幻影“石轩”，其能力都是自己曾经表现过的，而且似是而非，至于没有施展过的，如两仪微尘、六道轮回、五行灭仙剑等，就连半点征兆都无。

墨景秋轻轻颌首，感慨了一句：“于他们而言，虚就是实，而外界世人，常常被后天沾染蒙蔽心灵，沉醉于无数欲望之中，难以看见本身‘真实’，这未尝不是另外一种虚幻。”

“唯有明心见性，才能照见‘真实’。”石轩也有些感触，从成就元神以来，道心虽然更加明澈、有所增长，但似乎并无实质性的变化，不像元神之前，坚定道路，明心见性，步步而来，慢慢蜕变，再非常人，莫非天人第五衰就应在这方面？

结合静思千年中的一些想法，石轩觉得自己有些触摸到了天人第五衰的奥妙，但那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开。

两人身影在交流之中，消失在了这方世界。

…………

云缈谷内，一些鸟兽身上，突然飞出道道幽光，汇聚成了一位巧笑倩兮的绝美女子。

其穿着黑色衣裙，更显脱俗，看着石轩、墨景秋离去的方向，惋惜般地自言自语：“还是让他们安然离开了。白泽真是无用，枉我挑动他的心灵，使他觉得石轩极端危险，逃亡之时，还帮其感应石轩他们的到来，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消耗掉石轩身上的先天杀戮之气，让我不敢出手。”

“幸亏当年留了这具四劫化身下来，否则岂不被景秋这丫头瞒了过去。”这绝美女子右手扶额，颇为庆幸，“宇极鼎与外界的联系很缓慢，不知本体什么时候才能收得到消息。”

她估算着距离，等了片刻，才追踪石轩、墨景秋而去。

第一百六十章末法之地双骑行

接连穿过诸多世界，石轩、墨景秋在一座高山顶峰按下遁光，其茫茫云海边缘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光芒将白云映照得一片金黄灿烂，而在这灿烂之中，好几朵白云渐渐汇聚，形状像是一扇躺着的大门，这大门就是通往下一界的出口。

一路而来，历经十多日、上百个各有奇异之处的世界，墨景秋看着云海，充满感叹地道：“总算要到了，就在下一界。”

宇极鼎内的世界都不算大，石轩和墨景秋遇到过的最大世界就是太虚幻境，方圆百万里，最小则是一处沼泽世界，纵横仅百丈，要不然以被空间阻碍压制到只有术法巅峰的遁光，两人凭什么能在短短十多日，穿过上百个世界。

鼎内世界数以亿兆，且是移动的，想要到达某个世界，每次路线都不会相同，只能凭借烙印感应位置，一路穿行，方能到达。

当然，其移动很是缓慢，至少以年计，否则当时在太虚幻境中，石轩和墨景秋就会直接选择退出，等到幻境世界移开，何必打生打死，又殚精竭虑地推测古怪之处。

石轩微笑道：“好在除了太虚幻境，这一路上只有遇到那四劫的九婴时才算危险。”

以两人的修为境界，联手之下，不到四劫的敌人，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而四劫天君级数的存在，整个诸天万界，即使将未开灵智的混沌异种、神兽等加起来，石轩估计也不足一万之数，哪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所以遇见最多的还是已经衍化出真正人族、妖兽的世界，不过其最高修为仅在神魂，且没有阴曹地府出现，难以对石轩、墨景秋造成阻碍。

只有当两人穿过一处疑似混乱洪荒的投影世界时，才遇到了水火神兽九婴，靠着斩仙飞刀对抗时光迟缓，以及九婴灵智未开的短处，两人联手之下，方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真正的四劫存在，岂是太虚幻境中的伪四劫能够比拟的。

墨景秋听了石轩的话，不由抿嘴笑了笑，别有一番风味：“幸亏四劫的混沌异种、神兽不多，好了，我们进去吧。”

“等等。”石轩念头一动，想到一事，忙将墨景秋唤住。

墨景秋疑惑地看着石轩：“石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经过连番并肩战斗，墨景秋和石轩渐渐熟识了起来，不再道友道友的拘礼称呼。

“景秋你太过急切，失了心境，所以有一件事情未能想到。”石轩半是打趣半是提醒地道。

墨景秋脸色一正，平复刹那，轻轻叹了口气：“刚才想到混元金斗就在下一界，所以激动、欣喜、急迫的情绪扰乱了道心，多谢石轩你点醒。”

石轩点点头：“既然太虚镜自然散发的力量都能形成幻境，那混元金斗这同样的先天道胎呢？”

“末法之地。”墨景秋脸色凝重起来，先天道胎可不像先天灵物那般力量内敛，非驱使不外显。

石轩轻松笑道：“所以还得做些准备。”左手一捏，上百两银子，几十两黄金，一些珠宝玉器、灵石等就凭空出现，紧跟着四口寒光森森、削铁如泥的宝剑，两张手弩，一把弩箭从虚无中被一一造出。

见到墨景秋含笑看着，石轩开玩笑道：“一手钱财，一手武力，是纵横末法之地的不二选择。”

其实进入末法之地，最好的办法是造成千上万锻体巅峰的人族、妖兽，可两人一旦没了法力，就无法控制这些灵智极高的生灵，反倒会受其害，浪费时光。

“还需得代步之物。”墨景秋怀疑一旦进入下一界，一身修为就会被压制到锻体巅峰，想要快速赶路，就不能依靠自家脚程，于是右手一伸，四匹高大健壮、威武不凡的棕色俊马就被造了出来，有鞍有蹄。

石轩本打算骑着九灵的，但这货却连连摇头，声称自己一出生就是二劫天君的修为，进入末法之地，压制之下，怕是会直接陷入沉睡状态，故而作罢。

又随手造了包裹，将钱财、手弩包好，搭在骏马上，宝剑则各负两口，两人这才遁光一现，将骏马一裹，投入了云海大门里面，激起淡淡空间波动。

等到石轩、墨景秋进入了有一刻钟，那身穿黑袍的绝美女子才慢悠悠飞了过来，依靠高过两人一个境界的修为、范围更广的仙识，她是远远吊在两人仙识之外，而又保证不会跟丢，若非顾及先天杀戮之气，早在石轩、墨景秋被九婴追击时，她就想动手了。

可惜她不知道，石轩的先天杀戮之气起码还得一两千年才能再次使出，其纯粹是杞人忧天。

“末法之地，嘿嘿，末法之地。”她看着云海，轻轻笑道，“这下连境界优势都被抵消了，不过玩弄人心之道，还是有些不需法力支撑的粗浅手段，而且没了法力，石轩也别想催动先天杀戮之气。”

先天杀戮之气若是斩杀分身，依照其斩掉一切关联存在的特性，本体猝不及防下，亦有很大可能陨落，毕竟其已经是大道本源，非是仙术攻击，所以这具分身才不敢尝试，宇极鼎内连告知本体小心戒备都无法办到。

又等了一刻钟，确定石轩、墨景秋已经远去，她才打算投入云海，否则当面撞上，大家都为锻体巅峰，双拳可是难敌四手，玩弄人心的粗浅手段在石轩、墨景秋身上不会有多大作用。

与石轩一样，做好诸多准备后，这绝美女子在高峰云海边缘留下烙印，免得本体来了找不到，然后遁光一裹，向着出口飞去，混元金斗目前是无主之物，先到先得。

…………

烈日高悬，漫漫黄沙，打着旋儿的大风不时吹过，让穿行在大漠中的行商、旅人纷纷用面巾蒙住脸，否则会是满口满鼻的沙子。

一处沙堆附近，炙热的日光照得空间扭曲变化，接着四匹骏马，一男一女就落到了沙丘之上。

石轩站了起来，静静适应着元神变化。

由于肉身、元神已经融为了一体，末运之力自然消散下，元神是凝结成了肉身，处在锻体巅峰。

不过一身修为被压制，没了力量的蒙蔽，石轩只觉道心更加活泼、清澈，映照方圆，颇有点“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感觉，乃心血来潮没了法力支撑、且宇极鼎内天机不明的弱化状态。

道心修为不是法，自然不会被压制。

活动了一番手脚，石轩凭借天人境界的道心，短短时间内就将这具身体完全掌控，一丝一毫尽在心灵映照之中。

“修为退去，方显道心，我一直不明白《混元证道宝经》上这句话，今日却是有些明悟了。”墨景秋活动完手脚后，感叹了一句，毕竟没哪位修士会闲着没事将一身修为给压制、消散。

石轩轻笑道：“光是这点感触，就不枉石某来宇极鼎磨砺一番，修道长生，强大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心性。”

翻身上马，石轩看着浩瀚黄沙：“该往何处去？早知道的进来是大漠，就该造驼兽了。”

墨景秋感应了一番，指着东方道：“那边，不像是在附近，距离可能有点远。”

…………

三阳关，连接西域与内地繁华所在的要塞，不过随着商路开通，来来往往的行商渐渐将这险关变成了一座人口众多的大城，乃西域一等一的繁华之地。

马勇穿着号衣，精神百倍地站在城门口，检查着来往行商、旅人，作为三阳关的守门兵丁，他养得是肚满肠肥，即使克扣、勒索的好处绝大部分会被上官收走，但他们手指缝里漏出的一些，就胜过其他小城门丁不知多少，乃一等一的油水丰厚所在。

“好俊的马。”马勇远远看到两骑翩翩行来，其上一男一女顺光而行，尚看不清相貌，他们身后还有两匹换乘之马。

西域特产骏马，马勇从小在这里长大，对于马匹的好坏，有很深的了解，等仔细看清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比城外诸多部族的宝马好不少，起码价值万金。”

等到两骑靠近，马勇才注意到马上那一男一女，风姿相貌皆是一时之选，尤其女子更是当得绝美二字。

“难道他们是游侠儿？这等相貌，这等风姿，这等宝马，实在不像！”马勇见两人背负宝剑，不由猜测道。

到了马勇面前，石轩随意扔下一点碎银子就直入城门，这种傲慢态度，反而让马勇不敢阻拦。

本来石轩、墨景秋是打算直接绕城而过，免得耽搁时光，但几千年来肚子再次传来饥饿感，让两人不得不做些补充，之前是遗漏了这一点。

刚要入城，前方忽然有一条马鞭挥过，让两人停止下来，这时走过来三位男子，皆是城外部族打扮，领头之人一脸络腮胡子，衣饰华丽，显得地位尊崇，他指着石轩和墨景秋的四匹马，用艰涩的话语道：“这几匹马很好，买了。”

石轩摇了摇头：“此马不卖。”这可是专门造出来赶路的，于是拉过马头，就要绕进城里。

但那络腮胡子是指使身边侍卫挡住，依旧用生疏的话语道：“不卖也得卖。”

马勇见状，慌忙过来，小声对石轩、墨景秋道：“两位，这是新归附的烂陀族，你们也知道，朝廷对他们这种一向优待，以示天朝上国的心胸气派，就算当街将你们打杀了，也顶多罚些马匹、银两，反正你们有四匹马，不如卖他们两匹。”

第一百六十一章杀人如草不闻声

马勇的话虽然小声，但大家皆是在城门洞，而来往行商则是见新归附的烂陀族首领将人拦下，于是都暂停脚步，不敢贸然上前，免得被殃及池鱼，附近只余马打响鼻声，所以那络腮胡子将他的话听得是一清二楚，摇了摇头，骄横地一字一句道：“四匹都要。”

石轩本来是担心墨景秋绝色容貌惹来狂蜂浪蝶、纨绔子弟等，因此只打算买点干粮就穿城而过，倒不是怕麻烦，纯粹不想浪费时光，先天道胎的力量虽然胜过一般半步金仙，可其没有灵智，力量分散，除非被墨景秋祭炼完毕，否则根本挡不住半步金仙一击，更别提将其力量同样压制到锻体期，能节省点时光自然要节省点时光。

但没想到却是因为这四匹随手捏出的骏马招来祸端，石轩完全没理那络腮胡子，而是转头打趣地看了墨景秋一眼，然后一提缰绳，就要直接冲过去，压根儿不打算浪费口舌，至于挡在马前的男子是死是活，那就自求多福吧。

这四匹骏马可是天仙真君造出来的，乃锻体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迈入妖马的行列，比起那种即使双骑换乘，全力跑个几日也会废掉的娇贵马匹，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实在是居家旅行、赶路杀人的良伴。

马勇从开始就觉得这一男一女相貌不俗，风姿非凡，就算乃好勇斗狠的游侠儿，怕也是背景深厚，如今见石轩要拉缰绳，顿时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忙不迭拖住缰绳，苦苦哀求道：“这位爷，不要鲁莽，附近好多烂陀族的人，您就算武艺超群，又怎么能抵得过几十人围攻，莫不闻号称天下第一剑器好手的杨宗玉就是被二十来位军汉用长枪盾牌围住，活生生刺死？！”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守门将官，他带着几个贴身亲兵匆匆忙忙走了过来，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弄个清楚，对石轩和墨景秋道：“两位侠士，这位是烂陀族的族长阿萨，新近归附，正是皇上器重之时，你们莫要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即使你们长辈位高权重，还能高得过皇上去？而且此地乃三阳关，强龙不压地头蛇，鞭长莫及之下，真要被阿萨首领给杀了，也是无可奈何，某劝你们一句，钱财马匹都是身外之物，性命最为宝贵。”

远远旁观的行商、旅人们听到守门将官的话，绝大部分没有反应，而少数几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则颇为愤慨地道：“怎么强买强卖反倒有理了？！”

“就是，朝廷官员竟然还劝两位游侠依着那族长，律法何在？”

“可惜那四匹宝马，筋骨健壮，气血饱满，一看就非凡品。”

有那老成持重地商人冷笑两声：“律法？道理？朝廷可不管这些，反正在西域边陲，就要依着这些外族，否则他们闹将起来，朝廷反倒会惩治尔等不顾大局的家伙。”

“哼，每年不知多少行商被这些外族假扮盗贼给杀了抢了，也未闻处罚了哪位。还好这阿萨族长不是看上了那娇滴滴的小娘子，要不然还有得罪受！”

见守门将官袒护，络腮胡子大汉阿萨哈哈笑了一声，再无顾忌，从旁边的地摊、行人中走出了十来条大汉，皆是膀大腰圆，手持锋利弯刀，甚至有两三位还拿着长弓，装饰打扮与阿萨相同，显然都是烂陀族之人。

阿萨将手一指，大声道：“你们两个小贼偷了我族宝马，还敢反抗？我族行善积德，就不与你们计较太多，将宝马拿回便是，莫要惹恼了我们，血溅五步。”公开杀人是最后的选择，阿萨虽然骄横，但还是明白得给守门将官留些脸面，日后方才好相见。

守门将官闻弦歌知雅意，厉喝道：“你们这些游侠，常以武犯禁，可也不想想，大家天生为人，即使日夜打熬锻体，演练招式，到头来亦不过赢得了三五人，遇到十来位拿着刀剑的兵卒就莫可奈何，更别提强弓硬弩，朝廷大军了。”

“你们莫要自负武勇，否则成了逃犯，天下之大，那就无处能去，有家不能回，有繁华之地不能去享受，有朋友不能见面……日日夜夜在被追杀的恐惧之中度过，可要想清楚了！”

“还不将宝马交回！”

石轩和墨景秋明白守门将官所言乃实，这末法之地，锻体巅峰就是极限，哪怕招式精妙，但没有内气、法力等的支持，也是镜花水月，空自好看，所以锻体巅峰的外家武者，一旦遇上有组织的帮众、兵卒，顶多以一打十，再多，就得看能不能从气势上先将对手压倒，让他们自家丧胆而逃。

而在场烂陀族的汉子共有十五六条，都彪悍血勇，想来是刀口舔血惯的，有的还拿着弓箭，而守城兵丁、将官亲兵加起来亦有十来位，真要打起来，站在哪一边不言而喻，稍有不慎，说不定纵横诸天万界、挥手之间小千生灭的石真君、墨真君就会折损在他们身上，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但石轩却笑着看了墨景秋一眼，见她同样含笑望了过来，两人无怒无惧，只有一个意思，莫要耽搁时光。

“层层束缚、重重险阻可曾斩得？”石轩悠然问道。

墨景秋嫣然一笑：“尽可斩得。”

没有束缚方能大逍遥、大自在，一路行来，两人遇到过的危险、诱惑，哪次不胜过这局面，岂能折了心中之意。

即使寂灭道祖当面，石轩也不可能苦苦求饶，只会冷静寻觅机会，千古艰难唯一死耳。

修行最大的收获归根究底还是道心，不因环境改变而磨灭。

阿萨听不懂两人说些什么，将手一挥：“给我上去牵马。”

话音刚落，嗡的一声，他额头就钉上了一支弩箭，双眼圆睁，不敢相信石轩、墨景秋会悍然出手的倒下。

他心中一个念头若有似无，渐渐消散：“就算要动手，也不能直接就杀人！”

“居然真的动手了，还敢当街杀人，不怕朝廷律法，周围兵丁和烂陀族族人吗？”守门将官没想到这一男一女看起来卖相不俗，却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守城兵丁、亲兵们还没做好动手的准备，就看到又是一支弩箭射出，将一位手持弓箭的烂陀族族人杀死。

接着石轩、墨景秋一按马背，跃了出去，宝剑伸出，各自扑向一位持弓之人。

这时，烂陀族之人方才反应了过来，挥舞着弯刀围向石轩、墨景秋，可一步步慢，步步慢，只见寒光一闪，两位持弓者就连弓带人一起被削断。

石轩心如明镜，似乎所有人动作都映照在心湖当中，右脚一蹬，身如利箭倒飞回去，刚好在两把挥出的弯刀中间穿过，撞到这两把弯刀其中一位主人身上。

剑乃倒持，这一撞，其胸口就多了一个血窟窿，在石轩猛地矮身后，喷出股股血水。

石轩一矮身，躲过横砍过来的弯刀，剑向斜上送，刺中之前两把弯刀之一的主人脖子，同时顺势扑到其身上，避过后方砍来的一把弯刀。

绕着缓缓倒下的尸体一转，以其为盾，挡下一刀，石轩宝剑再挥，手腕微抖，剑光闪烁间，两位烂陀族之人就被点中了手腕，叮当两声，弯刀落地，被石轩欺近身去，照面之间，鲜血喷涌，而身旁挥过来的弯刀，是差之毫厘砍中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之间，十五六个烂陀族之人，就被石轩、墨景秋杀得只剩三四位，甚至来不及心胆俱丧。

旁边的将官刚从石轩、墨景秋暴起发难的惊愕中醒悟，准备要让兵卒们围上去，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吓得连退两步，明明是在重围之中，被十多把弯刀封住各方地砍下，两人竟然能于小小地方，闪转腾挪，总是差之毫厘地避过刀光，短短两三息，就将烂陀族之人杀掉大半。

而那些兵卒们张弓搭箭完后，却由于双方混战，不敢贸然射出，否则伤到了烂陀族之人，可是要拿命来偿的。

“真真杀人如割草。”不远处的行商、旅人们心中同时升起这样的感叹。

又是两剑，烂陀族之人只剩下一位，他这才反应过来，失了胆气，向着将官所在奔去，用半生不熟的话喊道：“救命，救……”

石轩步伐细碎，紧紧贴在他身后，让兵卒们的弓箭不敢射出，等到了近处，剑光一闪，削断好几把弓弩的同时，撞入将官怀中。

“你等敢杀朝廷命官！”将官又惊又惧又怒，被石轩捏住脖子挡在身前。

石轩、墨景秋根本不废话，拿着他，倒退上马，朝着城中扬长而去，直奔通往关内之道的另外一处城门而去。

“快，快传消息，让那边关门！”

“他们马匹太快，等消息传过去，他们早就出城了。”

“蠢货，点烽烟！”

“谎报军情，那可是杀头大罪。”

慌乱之中，马蹄飞快，可在石轩、墨景秋超强的控制之力下，没撞到一位行人，甚至犹有余暇弯腰卷起街边叫卖的馒头等干粮。

那货郎看着空空如也的馒头筐内多了一锭银子，不由喃喃自语：“这是在逃命，还是在悠闲游玩？”

等到那边商议妥当，点燃烽火，石轩和墨景秋已经看到了另外的城门，兵卒们正在拉起吊桥，准备阖上城门。

一支弩箭遥遥射来，其势已尽，可落下之时，却正中绳索，靠着箭头削铁如泥，将其射断。

这唬得兵卒吓了一大跳：“这胜过百步穿杨不知多少。”

蹄声急响，四匹马风驰电掣般就从他们面前扬长而去，只有一个身穿盔甲之人从马上被抛了下来，正正撞中城门，不知死活。

…………

在躺满了烂陀族尸体的城门之外，有一处高高的酒楼，其上站着一位养尊处优的年轻人，穿着尊贵的黄色，其目睹了适才经过，对旁边一位师爷模样的人笑道：“一直以为所谓武学高手不过如此，今日一见，方知太过小窥天下学武之人，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挥剑、向前、退后、点出，躲过危险，斩杀对手，有着奇怪的美妙和音律之感，恩，像是剑器之舞。”

“可依旧只是鲁莽之辈，上不得台面。但这样的人才，倒是与四皇子您大事有助。”那师爷摇着折扇笑道。

四皇子轻轻颌首：“他们胜过父皇宠信的那些剑器高手不知凡几，要是能让他们投入三哥府中，献剑器之舞于父皇面前，咫尺之内，尽可抵得千军万马，何愁大事不成。”

“在下要提前贺喜四皇子您了。”师爷李不凡笑着迎合道。

四皇子摇摇头：“但这些游侠，自负武勇，桀骜不驯，是难以收服，而且他们的武艺又确实非凡。”

“呵呵，但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千军万马、强弓硬弩？就算只是几十人持弩围住他们，他们也别想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四皇子你何愁降伏不了他们。”李不凡自信十足地道，“等抓到他们，以其中一人为质，他们伉俪情深，必定任四皇子你驱遣。”

四皇子拍着栏杆微笑道：“那就飞鸽传书给前方。”

过了一刻钟，用完膳食，四皇子就带着李不凡还有诸多侍卫，走下高楼，刚走几步，他心有所感，猛地回头一望。

只见城门处走进来一位牵着白马的黑裙女子，其清丽绝美，带着淡淡哀伤，在烈日映照之下，让人分外怜惜。

四皇子一心大位，只觉登上皇座之后，何愁美女不得，所以很是自持，就连刚才墨景秋的容颜，亦只是心动刹那就强行收敛，但不知为何，一看到这黑裙女子，就觉她举手投足间都美到自家心坎，陡然升起想要呵护她的念头，再也无法压制。

快步走了上去，四皇子一摇折扇：“这位姑娘，不知你满脸愁容，可有什么烦心事，在下能否帮得上忙？”

黑裙女子泫然若泣：“这位公子，不知可曾见过骑着骏马的一男一女经过，他们一个身穿青袍，一个紫裙，宛如神仙眷侣。”

“姑娘你与他们什么关系？”四皇子愣了一下反问道。

黑裙女子清泪垂下：“那男子本是我订婚的夫婿，被我爹爹收养长大，从小青梅竹马，但他见异思迁，竟然在大婚之前，丢下我，与我姐姐私奔，将我爹爹生生气死。”

第一百六十二章末法之中求长生

四皇子生长于宫闱之中，比这更险恶、更龌龊的事情都见过不少，按理来说，听到这黑裙女子的悲惨遭遇，并不会触动太多情绪。

可看着美人滴滴清泪划过洁白如玉、光滑似瓷的脸庞，留下浅浅痕迹，听着清丽柔美的声音含着丝丝凄凉，震动人心，看着她一双手无措而愤怒地捏成拳头轻轻摆动，就像在敲打着自己坚固的心灵堡垒，四皇子就觉得内心有无名怒火和深深的怜惜陡然升起，再也压抑不住。

“好一对狗男女！”四皇子咬牙切齿地道，“难怪问什么层层束缚、重重险阻可曾斩得？！”

从之前旁观行商、旅人当中，他已经打听到了当时的对话。

一旁的李不凡、诸多护卫，见四皇子怒形于色、同仇敌忾，不复以往的冷面沉静，不仅不觉得有丝毫古怪、诡异之处，反而感同身受，几乎恨不得将四皇子拉开，好好呵护那绝美而让人怜惜的女子。

黑裙女子梨花带雨般的脸庞露出惊喜神色，伸手拉住四皇子的衣袖，激动而又怯生生地问：“公子，你见到家姊和那负心汉了？”

“一刻多钟前见过，他们当街杀了好些人。”四皇子已经打消了将那两人招揽的念头，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并搏美人一笑，“姑娘，那等负心薄幸，没有半点伦常，而且心狠手辣的男子，你何苦再去寻他？”

一想到眼前这位绝色美人以前是那青袍男子未过门的妻子，而且从小一起长大，他就有种深深的酸楚和憎恨，她的小手是不是被那人拉过，她的脸庞是否为那人羞红过……

黑裙女子脸色一正，虽然青涩、羞怯，却斩钉截铁、凄然痛恨地道：“即使粉身碎骨，亦要杀掉他们二人，以告爹爹在天之灵。”

“好！姑娘真真孝义节烈！”四皇子、李不凡、诸多侍卫异口同声地道。

四皇子将身后其他人瞪退半步，语气柔和地道：“姑娘，相逢即是有缘，我等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在下必助你报仇雪恨！”

黑裙女子抬起螓首，双眸迷离而深邃，像是内里蕴含了一片星空，吸引得四皇子深深地沉迷，她感激地道：“多谢公子，公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小女子无以为报。”

四皇子心中暗道，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吧，当然嘴上却是谦虚了几句，暗中吩咐侍卫去重发飞鸽传书，修正前面的命令。

“对了，姑娘，在下还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四皇子柔声道。

黑裙女子一颗千娇百媚的脑袋轻轻低下，脸色羞红：“小女子姓沐，单名一个璟字。”

竟然将闺名都告诉我了？塞外女子真是不拘小节，四皇子内心一阵惊喜，忙道：“沐姑娘，在下姓艾，单名一个徵字，家中排行第四，常被称呼为老四。”不复平日里的冷面，恨不得将一切都告诉沐璟。

沐璟扑哧一笑，宛如鲜花盛放，笑得四皇子不明所以，而又看得目不转睛。

“小女子曾经养过一只小马驹，唤做四四。”沐璟带着一丝歉意地解释道。

…………

从三阳关离开后，石轩和墨景秋就没走大道，反而尽选荒郊野外，有时候甚至昼伏夜行。

对旁人而言，这一路之上少见人烟，是为孤单、寂寥；野兽、毒虫、盗匪众多，是为危险、艰难；打猎果腹、露宿荒庙残屋，甚至幕天席地，是为清苦，所以很少有人如此赶路，哪怕是亡命之徒，也受不得这份艰难，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

但于石轩和墨景秋，赶路之中，却悠闲自在，不以为苦，反有种逍遥之感，这比起闭关之时的清冷孤寂，实在相差太远，而心灵映照之中，毒虫、瘴气等亦能提前避免，野兽则只要不为妖兽，就当不得石墨二人几剑。

所以即使两人犯下滔天大罪，暗地里又被四皇子追杀，可不入城、不入镇、不入村的赶路方式，却让所有追兵完全捕捉不到两人的行踪。

天下之大，山林众多，没有仙家手段，一旦躲入其中，就如滴水藏入大海，难以追寻。

“已经很近了。”一片平缓的荒野里，墨景秋闭目感应了一番烙印，“当在百里之内，昼夜赶路，就能到达。”

石轩望着墨景秋指出的方向，心中算了一下：“我们两人、几匹马的状况都不太好，还是不要贸然过去，等休息一日，调理好身体，实力恢复巅峰，再去也不迟，毕竟不知道那里会遇到什么。”

半月赶路，石轩和墨景秋本人还好，由于对身体各部分控制力超强，总是在达到极限前休息，不过受身体会疲惫拖累，精神状态不济，而四匹马则早就累得皮包骨，若非只差半步就能成为妖马，肯定已经倒毙在路边，更别提穿山越岭了。

墨景秋点头赞同了石轩的意见，指着远处山岭掩映中一处破旧道观：“就去那里，即使有人也无妨，那些追兵早就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就算方向找对，亦快不过我们这番赶路。”

身体只是锻体巅峰，生病乃正常之事，故而不到万不得已，石轩和墨景秋都不会选择幕天席地，真要大病一场，反倒更耽搁工夫。

石轩没什么意见，拉着马匹，向那道观行去，等到了近处，才猛然发现道观之下，是一处颇大的山谷，一条溪水蜿蜒流过，滋润着两边良田，而山谷内，还散落着不少房舍，却是不小的村庄。

溪水之旁立着水车，缓慢转动，石轩见到这幅场面，不由笑着对墨景秋道：“哪怕是末法之地，人们也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轻松。”

可惜两方宇宙根基不同，上辈子是以原子、元素等“地火风水”衍生之物为物质之基，现在则是五行之力，要不然自己倒是能传扬一番“科学神教”，当然，一些最基本的事物倒是共通的，可因此而来的东西，与手弩的威力相差不大，除非自己刻意地从根本上改变天地法则。

走到道观门口，石轩轻轻敲着斑驳的大门，没一会儿，一位十岁左右小男孩过来开门，见是两位陌生人，不由愕然问道：“你们找谁？”其衣着朴素，像是普通农家小孩，却没有那种野性调皮，反而透着沉稳和安静。

石轩笑道：“我们露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要借宿一宿，还请小友告知观主。”

这男孩露出恍然的神色，伸手示意石轩稍安勿躁：“观主爷爷正在炼长生丹药，不能打扰，你们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响起，乌黑的烟子从一间厢房内吹了出来，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迷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龙虎相交，坎离相济，怎么会不对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痛苦失落转眼忘

声音不大，且在厢房之内，但对石轩、墨景秋明澈如镜的心灵来说，这十来步的距离根本无碍于听到那观主所自言自语的内容，不由相视一笑，这末法之地，还有人追求外丹长生之道。

小男孩听见爆炸声响，忙不迭地返身冲了进去，没过片刻，就咳嗽抱怨着拉出了一位脸上、衣物都沾满了漆黑粉尘的高大男子：“观主爷爷，这么大的烟，你还站在里面做什么？”

那高大男子声音颇为苍老，有些失神地道：“或许仔细感受这烟有什么异常，就能找到总是失败的缘由。”一边说，一边就有继续走进厢房的意思，可却被那小男孩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湿润帕子盖在了脸上，一阵清凉感传来，让他清醒了不少，不由叹了口气，就着帕子，仔细将脸擦干净。

“观主爷爷，有一对过路夫妇想要借宿。”小男孩忙趁机将石轩、墨景秋之事告诉了观主。

擦干净脸之后，这观主看起来不如他声音那般苍老，四十来岁，模样周正，鬓角有些斑白，显得消耗过甚。

他抬头看向石轩、墨景秋，见他们不像穷凶极恶之辈，且风姿不错，平和淡然，加上距离京城不远，常有往来旅人、行商借宿，于是笑道：“若两位不嫌弃本观简陋，老道太吵，就尽管挑一间厢房吧。”

说着，他迈步相迎，可刚才从其炼丹房内不知滚出了什么事物，恰好就在他脚边，于是正正踩中，一个踉跄，就要跌倒，但这时，一双白皙稳健的手牢牢扶住了他的肩膀，使他免于与地面相撞。

“多谢。”观主感激地道，虽然若真的跌落，以自己还算强健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可对方毕竟一片好心。

站稳仔细一看，他心中不由升起了淡淡的疑惑，那紫裙女子是在七八步外的大门边，而刚才自己迈步的瞬间，明明看见青袍男子是与她并立，怎么可能来得及扶住自己？就算以往见过的那些剑器、拳脚巅峰的好手，也顶多在自己跌倒的时候冲出三四步。

石轩笑道：“在下石轩，亦算是一道士，这是好友墨景秋。”

“老道自取道号无妄，至于前尘俗名，早就遗忘了。”无妄观主听闻石轩自承是道士，神色间颇有点欣喜，然后指了指那小男孩，“他叫江流，是山阴村的孩童，喜欢听老道讲些神怪志异之事，所以爱往本观跑，后来对炼丹之道、长生之术起了些兴趣，常帮老道打些下手，虽然还未正式入门，亦可算得老道半个弟子。”

说完之后，无妄观主颇为期待地道：“不知石道友对炼丹之道可有见解？能否帮老道参详一下刚才失败的缘由？”

“或许火源不对。”石轩不知他炼丹法如何，但有一点，却是其无法克服的问题，以五行之力为物质之基的世界里，涉及稍微复杂一点的物质变化，要么需要道法符篆加持，要么就得用各种真火、真水来炼，如星辰真火、天雷炫火等，而这类异物少之又少，在末法之地，更是近乎不存在。

无妄观主双眼一亮：“对，长生之丹岂能用凡火来炼！”

话刚说完，观外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江流，你怎么又跑到疯老道这里来了。”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健壮农妇走了进来，指着躲到了无妄观主背后的小江流，“还不跟我回去。”

江流摇了摇头：“娘，天色尚早，让我再多待一会吧。”

“哼，这老道疯疯癫癫，一辈子未曾娶亲生子，不孝得很，你跟他待久了，要是学得他一门心思求什么狗屁长生，老娘还不得冤死。”江氏冷言讽刺道，若非在老道这里能免费学字读书，她早就让江流进学去了。

无妄观主不由反驳道：“世间万物，高山大河，长久存在，我等万物之灵，为何不能求长生之道，尔等农妇，见识浅薄，休要妄言。”

江氏冷笑一声：“无妄老道，那我问问你，你可曾见世上有人长生？真个长生的还不是那些神佛转世，哪有我等凡人能修道成仙的？”

“哼，那些招摇撞骗之辈，只能骗你们这等愚夫愚妇。”无妄老道不屑地道。

江氏继续发问：“那你求长生有什么收获？半点仙家手段也无，父母双亲老死家中，本是京城名医，家财万贯，如今却只能守着这破旧道观，炼成的丹药生生让上个弟子发狂至死，刚过四十，却宛如花甲，一身是病，老娘看你不是在求长生，是在求死！”

这农妇看起来倒是读过几天书，口舌不错，条理清楚，她说完也不管无妄老道，径直拉着江流就往观外而去，

江流不敢反抗，转头对着老道挤眉弄眼，表示等下会再次偷跑过来。

“你，你们不懂。”无妄老道有些凄凉失落，“在偏远、落后的南疆，有巫毒蛊咒之术。他们都能有灵异，我等修道求长生之辈，岂会没有手段，只是老道自己愚笨，难以入门罢了。”

比起承认挫折，绝望更加让人痛苦。

听到这话，石轩和墨景秋颇为疑惑，但很快就想通了，混元金斗只是先天道胎，没有灵智，力量分散又无法均匀，越是远离它的地方，受到的压制就越小，在极端偏远之处，出现少许类似法的事物很是正常，不过这方世界，再偏远也仅仅能达到这一步了，无法成为真正的术法。

无妄老道失落片刻，就收敛起情绪，将这些抛诸脑后，思考其刚才石轩的话来，“不用凡火，可到哪里去找仙家真火？不知那几位道友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一时之间，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石轩和墨景秋都是潇洒之辈，自顾自地生火做饭，到饭熟之后，才将无妄老道唤醒，与他共食。

“观主，不知往那个方向的百里开外，是何所在？”石轩指了指东南边。

无妄老道看了一下，木木地回答：“京城。”还在思考的他，完全没奇怪居然会有人到了附近还不知道是京城。

竟然是京城，石轩和墨景秋先是一愣，接着有点释然，放着先天道胎的地方，难免出现些灵异，自然会被人当做气运浓厚的所在，建都立京，只希望不要在什么皇宫地底，那样倒是要颇费些周折。

眼前有无妄老道这种万事不萦于心，不奇怪疑惑的人在，石轩、墨景秋自然是抓紧相问，渐渐确定了混元金斗的下落。

建都这里时，有人在一处山洞中找到了一方金斗，花纹复杂玄奥，光芒黯淡却隽远，被当做天降灵物，祥瑞之兆，供奉在祖庙之中，而祖庙在皇宫一侧，守卫森严。

石轩和墨景秋都半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深埋地底，还得大费工夫去挖就好，毕竟时间越长，变数越大，诸多强弓硬弩无间歇、无空当地射来，两人就算心如明镜，映照方圆，也躲避不了，有祖庙作为屏障，火攻、破墙等手段，对方就施展不出来。

而偷偷潜入皇宫，并非难如登天之事。

确定了目标，石轩和墨景秋就各选一间厢房，开始调息休养，争取将状态尽快恢复。

…………

夜深人静，破旧道观之外，忽然潜来了好几位一身劲装的黑衣人，他们脸上蒙着厚厚一层面巾。

“就是这里？”有位黑衣人很是疑惑地问着首领，“国师叫我等抓的那位有道之士，怎么会在这么破旧的道观里？”就算不如国师成为皇上亲信，起居八座，至少道观也该香火鼎盛才对，难道这有道之士连装神弄鬼都不会？

首领点点头，肯定地道：“就是这里，国师言他是出世之辈，专心炼丹，偶然中尝过他的一粒丹药，觉得对自己心灵修为帮助甚大，所以打算将他‘请’回去，即使之前是凑巧，再难炼出，可炼些益寿延年的丹药哄哄皇上也好，皇上他年纪越大，越是沉迷长生丹道，越发疏远国师，与那帮玩弄丹火的道士亲近。”

在他们上方，有一只黑色乌鸦静静地盘旋看着，融于黑暗之中，它双眼没有灵智，但动作却异于一般乌鸦，像是被人用特殊手法驯服过。

“道观中的其他人呢？”另外一位黑衣人问道。

首领冷酷回答：“灭口，怪他们运气不好。”

确定了地方，这几位黑衣人开始身手矫健地翻越白墙，可他们刚落地，就觉寒光一闪，失去了知觉。

后面进来的两位看到前面无声无息间倒下，大愕之中，将一包剧毒之粉，铺天盖地抛出，这可是国师给的保命之物，笼罩范围之内，触肤即蚀，对面就算埋伏了几十上百人，亦一样下场。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感觉对方剑光一旋，劲风吹起，部分剧毒之粉倒卷回来，让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腐蚀而亡。

心灵清澈，石轩、墨景秋脚步古怪，在残余剧毒之粉的笼罩中，生生找到薄弱地方，挥剑护身闪了出来。

“上门掳人，还凭多废话，扰人清梦。”石轩摇头笑道，和墨景秋一道直接抽身回房休息，不做处理，让无妄老道看到亦能多点警惕，而且这些黑衣人话语里透露的意思，让两人有点想法。

第一百六十四章丹药一粒赛神仙

翌日清晨，由于昨晚想着去哪里取得仙家真火，以至迟迟入睡的无妄老道，比往常起得晚了不少，即使如此，他一边推开房门，还一边喃喃自语：“不知将天雷击中树木燃起的火收集起来，能行否？这应该不是凡火了。”

无妄老道并不知道，若是同一株树木屡次被天雷击中，而且火焰一直不灭，那么其核心处的火焰就叫天雷炫火，可惜末法之地，无法产生。

刚刚推开房门，走到观中院子，无妄老道顿时吓了一跳，拿着的木盆啪一声落到地上，因为墙边横七竖八，以各种姿势躺着几位黑衣人，其中两位死状凄惨，皮肤腐烂见骨，并且院子地上，出现无数深有半指的小洞，密密麻麻，仿佛破了相一般。

“盗匪？刺客？”无妄老道这些年专心炼丹，没有旁骛，心性相对普通人，也算磨练得不错，所以很快就镇静下来，揣测着他们的来历，“莫非是来对付那两位道友的？毕竟昨晚他们刚来借宿，就有黑衣人上门。”

可转眼他又升起了不少疑惑：“老道昨晚一直没睡好，却压根没感觉到丝毫打斗动静，两位道友的武艺怕是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将尸首收敛好，反而大刺刺地摆在这里，让老道瞧见，徒留后患？”

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无妄老道迈步上前：“难道他们是来对付老道的？两位道友适逢其会，帮老道挡了灾劫，并留下尸体警戒老道。”

可他不过一清苦自持、专心炼丹的破道观之主，委实想不到谁会来害他，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当面问清楚。

敲了敲房门，没人回应，连敲几次之后，无妄老道发现房门并未关上，于是轻轻推开，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破旧方桌上摆着一叠白纸。

“他们走了？”念头刚起，无妄老道就听到丹房内有动静传出，心中一惊，慌忙转身奔了过去，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猛地推开丹房之门，其就看到那叫做石轩的年轻男子正在操持着丹炉，脚踏禹步，右手控火，左手不时抓起旁边的草药、矿药，按照没有规律的节奏，与火苗的大小，或快或慢地扔下去，带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无妄老道一下就看得目瞪口呆，这种感觉，浑然天成，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比起自家平日炼丹的或手忙脚乱，或将事物一起放入，只是看着火焰大小，真真不可同日而语：“石道友是丹道宗师？！”

墨景秋在旁笑吟吟地看着，颇觉新鲜，她从小拜入三霄宫，锻体之时。没愁过药汤、丹药，到后来学炼疗伤丹药时，已是引气期，靠法力、禁制控制，像这等全凭自身操纵火焰、丹药顺序的炼丹之法，从未有过经验：“若没有对自身超强的控制能力，那炼一百炉就会毁一百炉。”

随着最后一点矿药落入，一阵奇异的香味从丹炉里传了出来，光是闻到，就让人神清气爽，不类凡物。

无妄老道一下就激动起来：“仙丹！石道友在炼仙丹！”他炼了这么多年丹，丹成之时，臭味、香味、烟熏味、爆炸都曾有过，但这等不似凡俗的味道，可从未出现，他激动地搓着双手，又怕打扰到了石轩，坏了一炉仙丹。

此情此景，宛如梦中。

啪啪啪，连续九声轻鸣，石轩停了下来，将丹炉一开，香味扑鼻而来，九丸滴溜溜的丹药一一滚入掌中，色做朱红，光泽流转，甚至有丝丝红雾升腾，不像人间能有。

无妄老道惊喜地奔了过来：“石道友，可是练成仙丹了？”

石轩摇了摇头，微笑道：“这可不是仙丹，于人有害无益，让人醉生梦死。”没有真火，没有法力，石轩哪炼得出真正的仙丹，这丹药另有玄妙，不涉道法。

“可……”无妄老道不敢相信这等卖相的丹药居然不是仙丹，但他乃自持之辈，不好明白说出来。

石轩哈哈一笑：“世间万物，卖相极佳的还有剧毒之物。这丹药，虽叫升仙丹，可却是玩弄人心，使人沉醉于欲望之物，与大道背道而驰，道友莫要被其外表所惑。对了，谢过道友的丹炉、草药等，石某在厢房内留了些事物，以作报答，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完之后，不顾无妄老道的劝留，石轩、墨景秋一个闪身就出了丹房，在院中角落取了骏马，悠然而去。

无妄老道见留不住，忙返身过来，往丹炉瞧去，想看看有没有残渣，找些野兽来试试，但丹炉之内，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残渣，显然刚才草药、矿药没有一丝一毫多余，或成丹药，或化气息，恰到好处。

“简直神乎其技！不对，根本就不是技，已经近乎于道了。”这种诡异的结果，无妄老道生平仅见，哪怕认识的那些牛皮哄哄的道友，炼完丹之后，或多或少，亦会有残渣或剩余，非人力所能解决。

愣了片刻，无妄老道想起石轩留在厢房的事物，赶紧转身奔了过去，这等人物留下的事物，必定非同凡响。

厢房一切如常，只有刚才看到的一叠白纸摆在方桌之上，用镇纸压住，无妄老道好奇地拿开镇纸，只见第一张纸上写着“归真经”三个字，笔迹飘渺隽远。

无妄老道呆了一呆：“莫非是武学秘籍，让我面对日后来的黑衣人时，能够自保。”

心中这么想着，手下却是不慢，转眼就将第一页翻过，开始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打紧，无妄老道瞬间就忘了世外之事，脸不洗，口不漱，饭不吃，捧着这么一叠白纸，看得是如痴如醉，不时发出喃喃自语声：

“世间竟有这等事情？”

“原来修道之路，分成这么多的境界，只有到了元神，才能长生久视。”

“字字珠玑，难以言喻。”

一直到了午时，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无妄老道才回过神来：“这仙法记载，境界分明，每个境界都有修炼突破之法，不像是伪作，那两人……”

他猛地弹起，拿着归真经就冲出房门，看着院子内那密密麻麻的小洞，只见它们包围的地方，有着好几处空空荡荡，与原来相同，不像是空隙，倒像是那些小洞刻意避开它们。

“神仙啊，神仙！”无妄老道喜形于色，拿着归真经手舞足蹈，让偷溜过来的江流看得吓了一大跳：“观主爷爷，你怎么了？”莫非真疯了？

无妄老道哈哈大笑：“上天感我向道之心甚诚，终于让老道有了仙缘！”

冲出观门，遥望远方，可树木掩隐，一片清幽，哪还看得到石轩、墨景秋。

…………

道路之上，并肩急行，墨景秋看了石轩一眼，轻笑道：“仅仅一些药物，你就留了一门真传功法，委实大方。”

“石某亦是看无妄老道有着不错的向道之心，免得他误入歧途，我等道德之士，自然要做些道德之事。”石轩笑着回答，“而且这次之后，无论如何，混元金斗都会被取走，这末法之地将不再是末法之地了。”

墨景秋点点，忽然想起一事：“你留的那功法，能修炼到元神吗？这些衍化不完全的世界，虽然没有前两次天劫，但成就元神，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的。”

“只到金丹。后面两个境界亦有阐述，但要依靠它们成就元神，没有可能。景秋你为何问起这个？”石轩手上的元神之法，要么是宗门真法，要么是外道，都不便外传。

墨景秋笑道：“若宇极鼎内有第一位修炼上来的元神诞生，那或许会多一位道祖知晓这里。”

“此言何解？”石轩自知比起这种有道祖传下来的宗门，在秘辛的见识上，自己始终差了许多，毕竟玉婆婆喜欢让自己去发现、挖掘。

墨景秋指了指地下：“虚空宇宙，一切都是由三千大道衍化而来，既然如此，石轩你说生死玄关是哪条大道的体现？”

“生死大道。”石轩恍然大悟，要是自己主动让生死道祖发现了这里，那才冤枉大了，而且难怪生、死是后天，合在一起的生死则是先天，因为后者还代表了超脱之道，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墨景秋点点头：“据闻，踏破生死玄关时的那道古朴神秘大门，半是自己心神所化，半是生死簿表面的花纹模样。”

…………

镇徐子经过弟子奉上的茶水漱了漱口，往旁边铜盆里吐了出去，接着由小妾拿着温润的帕子帮自己擦脸……

其清晨起来，过得是舒服无比，作为最近受宠信胜过国师的真人，镇徐子有这么享受的资格。

他闭目感叹着，想不到年近七十，已经半截身子入土，还能时来运转，不过若非自己高寿，皇上又凭什么相信自己的丹药能够益寿延年。

“师父，门外有两道士献上仙丹一粒。”大弟子辜鸿宇从厅外走了进来，掌中托着一个玉盒，其光滑温润，一看就价值匪浅。

镇徐子摆了摆手，有些不满地道：“这些游方道士，招摇撞骗，自打本座被皇上封为真人后，就络绎不绝，但献过来的丹药不仅无效，还颇为害人。”

辜鸿宇表情奇怪，似乎神不守舍，又似乎一脸的舒畅：“师父，这丹药乃真正仙丹，刚才弟子拿给试药犬尝过后，见其不仅没有倒毙，反而表现奇怪，于是大着胆子尝了尝，真正仙丹啊，真正仙丹。”颠来倒去，却又说不清仙在何处。

镇徐子看了一眼跟进来的侍卫，见其点点头，示意辜鸿宇确实尝过，不由心中好奇顿生，这大弟子跟着自己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识过，为何这等神魂颠倒。

于是他打开玉盒，只见一片玄色布料上摆着半丸朱红丹药，雾气缭绕，光华流转，一看就非凡品。

镇徐子捏起丹药，好奇地放入口中，入口即化。

接着镇徐子就只觉整个人飘飘欲仙，所有担忧、失望、恐惧、烦劳、压力全部消失，只有极端的舒畅，像是飞翔在天空，像是在平时不敢肖想的位置端坐，像是无数仙女环绕……

“真真做了片刻神仙。”镇徐子吸了吸鼻涕，神不守舍地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各有手段入禁中

等镇徐子从这种感觉中渐渐清醒过来，就发现旦旦而伐的身体似乎没那么虚弱了，像是静心休养了半个月般，充满了精力，思考没有任何阻碍，非常清晰，顿时心中一惊：“本以为会像那些产生迷幻效果的草药一般，在清醒过后让人空虚衰弱，但这丹药竟似能强身健体，补益精神，真真仙家丹药！”

镇徐子以前炼丹时，偶然尝过一些奇异草药，陷入过迷幻之感，但效果比起这丹药，相差不可以道里计，而且后果严重，故而他一直不敢拿这类草药炼制的仙丹唬弄皇帝，荣华富贵也得有命来享受才行。

他猛地站起身来，撞翻了身边的铜盆，哐当一声巨响，大喝道：“还不快请两位道长进来！”

一想到皇上吃了这仙丹之后，更加倚重自己，疏远国师，镇徐子就心头火热，倒要看看那两位游方道士有何要求，若是太过分，哼，家中侍卫、弟子可是不少，违禁手弩亦有一些，就算你们是天下第一剑器好手，也难逃一个死字。

不过转念想到能炼出这等仙丹的道士，肯定不凡，怕是有些灵异，与国师一般，镇徐子就按下心头贪婪，决定与他们好好谈谈，只要不涉及自己的荣华富贵，以及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那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否则他们逃了出去，转而献给另外几位真人，甚至直接献给国师，自己就亏大了。

辜鸿宇比镇徐子先清醒过来，听了镇徐子的吩咐，忙不迭地转身往外奔去，镇徐子则示意其他弟子、侍卫，将手弩、刀斧等准备好，躲在屏风之后，若有不对，摔杯为号。

过了片刻，辜鸿宇领着两位穿着朴素的道士进来，一男一女，相貌皆是普通，女的更是有点丑陋，似乎脸部不对称，他们将背负的四口宝剑、袖中的手弩都一一交给了侍卫。

这番动作让镇徐子放下心来，两位似乎诚意十足。

可进入大厅之后，走了几步，正当辜鸿宇要通报之时，就见那年轻男子突然毫无征兆地扑了出来，啪啪啪三步，跨过了不短的距离，冲到了镇徐子面前，右手伸出，骈指成剑，在镇徐子咽喉处停住。

而那女道士则前进一步，制住了辜鸿宇。

这一变化，兔起鹘落，不提屏风后持着刀斧、弓弩的弟子、侍卫们没反应过来，就连站在镇徐子两侧的贴身护卫都目瞪口呆，似乎全然没想到暴起发难地会如此之快。

镇徐子又惊又怒：“你们想做什么？！老道与你们无冤无仇！”要不是服食了仙丹，凭往常他的精神、身体状况，怕是已经吓得软倒在地。

石轩戏谑道：“既然无冤无仇，那屏风之后，为何会有那么多刀斧手、弓手？”靠着对身体的超强控制，石轩和墨景秋是勉强将脸上肌肉移动少许，改变了容貌。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镇徐子愕然反问，自己还没摔杯为号，而他们又刚刚进来，凭什么发现！

石轩笑道：“怪只怪真人你太贪心，布置的人太多，呼吸掺杂起来就很重了，另外，一间房子内，没有人、有几个人、有几十个人，进来之后感觉到的生气是全然不同的。”都不用石轩、墨景秋用心灵映照之能以及有触必应的感觉。

“好，咱们各退一步。你们既然找上门来，想必也是诚心做交易的，莫要伤了和气。”镇徐子算是见过世面，很快冷静下来，让屏风后的弟子、侍卫们全部退出了大厅。

石轩微笑点头，倒退三步，在另外一张太师椅上坐下：“这个距离，贫道尽可抵得千军万马、强弓硬弩。”墨景秋也抛下辜鸿宇，走到石轩身边坐下。

“你们献出此等仙丹妙药，不知想要从老道这里得到什么？”镇徐子见事已至此，开口问起石轩、墨景秋的来意。

石轩拿出一个玉盒，打开现出里面的朱红色丹药：“这丹药只有贫道能炼制，目前还剩八粒，愿意都献给真人你，只求你出入禁中时，带着我们师兄妹。”

“你们想做什么？！”镇徐子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两位难道是反贼，那自己宁愿死在这里，抄家灭门可不是好玩的！

墨景秋看了镇徐子一眼：“真人你六十有八了吧？以你的精力、身体状况，还能侍奉皇上多久？不如挣得国师名号后，早早告老还乡，享受荣华富贵，又不用提心吊胆。”

“你们原来是想借陪老道出入禁中的机会，在皇上面前多些露脸机会，等皇上喜欢上了这仙丹，就能坐到老道的位置。”镇徐子自觉了然了两人的心思，心中不由大骂，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石轩敲打着桌子：“若没有这仙丹，真人你自觉封得了国师吗？荣华富贵还能更进一步吗？你年纪不小了，做人需得知足。”

镇徐子被说得有些心动，伴君如伴虎，他见过好几位道士因为练出的丹药有问题，被追夺出身和赏赐，一夜沦为乞丐，更有甚者，还被当做邪魔外道，生生拖出去给砍了的，要是封了国师后，风风光光地返乡，安度晚年，不失为一条好路子，于是他的语气变得松动。

几番讨价还价，石轩、墨景秋态度坚决，加上石轩不时用眼神、手势等施展暗示之法，让镇徐子是彻底放下心来，肯定他们确实是追着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而来的，因此勉强答应：“等我明日献一粒仙丹给皇上，若他喜欢，后日老道就以弟子的名义带你们入宫。”

…………

京城西北方向的九定门，这日刚要关上城门，就看到远处四匹高头大马拖着一乘马车，呼啸着奔来，前方奔驰的侍卫，拿着王命令旗，高声喝道：“四皇子入城。”

守门兵丁当即停下动作，看着前面侍卫、后面马车狂奔着入城，哪怕是到了大街，亦没有丝毫迟缓。

一边推着城门关上，守卫兵丁们一边啧啧称奇：“四皇子不是一贯冷面沉静吗？这要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急成这样？”

“难道是西北又燃战火？”

“肯定不是，若西北燃了战火，他这钦差巡视大臣岂能临阵脱逃。莫非四皇子生了急病，慌着看太医？”

“呃，这倒是有可能。”

……

狂奔的马车之上，四皇子看着软榻之上清丽柔弱、纤美绝伦却奄奄一息的女子，既心痛又急切地道：“璟儿，已经到京城了，马上就能找到善治你这胎中不足之症的太医，以及千年人参，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日相见后，两人言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沐璟却是突发急病，陷入垂死，而举国名医都在京城，千年人参，则自己府上就有，因此四皇子是不管不顾，用驿站马匹换行，昼夜兼程，不知累坏、累死了多少匹马，竟不比石轩、墨景秋慢多少的到达京城，毕竟官道易行。

这样的举动，过几日必受御史弹劾，弹章加起来怕是会过百封，而且十多年来塑造的稳重冷静形象，肯定会毁于一旦，但四皇子却丝毫没有后悔的念头，心中一片平静，只要沐璟好转，那什么都值得了。

作为皇室之中有望大宝的皇子之一，身边哪少得了美貌侍女，男欢女爱之事虽然喜欢，却不会沉迷，可一见沐璟，四皇子就觉得一颗心安稳了下来，仿佛这二十多年人生，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到来，等到相处日深，更是难以自拔，心心念念都是她的身影，不由暗道一声：“今日始知何为不爱江山爱美人。”

“四爷……其实……只要有千年人参……小女子将养一日就会恢复。”沐璟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分外惹人怜惜，“不要忘了……我可是剑器高手……还要为你献舞于皇上。”

从四皇子口中打探了混元金斗下落之后，沐璟哪还顾得上去追杀石轩、墨景秋，先天道胎可是先到者先得，因此赶紧装病，借助四皇子的力量，总算最短时间内赶到了京城，心中暗笑道：“末法之地，自然要借助朝廷的力量，石轩、景秋你们自负实力、单打独斗惯了，倒是被执念蒙蔽了心灵。”

…………

翌日，到了傍晚，镇徐子回府，一脸喜色，即使看到石轩、墨景秋这两位让自己会提前告老还乡的道士，亦是收敛不住：“皇上很喜欢，非常喜欢！言荣登大宝几十年，都比不过服食丹药后的那一刻神仙享受，而且享受完后，还精力充沛，头痛之症大为好转，有益寿延年的兆头。”

“嘿，升仙丹不愧是升仙丹，皇上已经开口，过几日就封我为国师，哈哈，你们不知道当时朱国师的脸色有多难看！”

石轩笑道：“那请国师信守承诺。”这丹药服食一粒倒是问题不大，若连服五粒以上，可就会自坏身骨，养成瘾头。

…………

又过一日，皇城之外，石轩、墨景秋跟着镇徐子来到宫门前，接受搜身，由于镇徐子最近大受宠信，他昨日亦提前知会了大内总管，言今日会带一位女弟子进来，因此专门有宫女来负责查看墨景秋身上有无刀剑弓弩。

抬头看了看宫城之上盔甲鲜亮，刀剑斧枪林立，强弓硬弩的箭头闪烁寒光，石轩接受完搜身后，悠然迈步走入皇宫。

第一百六十六章害人不成反害己

头上挽髻，插着一根道簪，身上则穿着一件明黄色道袍，年过半百的皇帝艾弘面容瘦削，与四皇子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若非作为天下之主三十多年带来的威严气度，看起来倒像是一风姿不凡的修道之士。

可惜他此时的模样却完全没体现半点威严不凡，双眼半闭，脸色酡红，表情飘飘欲仙，嘴角、鼻边甚至有不明液体闪烁着光芒，浑然不似万万百姓主宰。

看到他这副模样，镇徐子颇有点心痒痒，恨不得自己也服食一粒升仙丹，那种感觉真是让自己回味再三，心中暗道：“等我告老还乡之前，一定要让这两道士为我炼制几炉升仙丹，权作补偿。”

过了片刻，艾弘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嘴，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浑浊片刻后变得清明，却充满了精神，他哈哈大笑：“不愧是升仙丹，不仅让朕感受到了神仙之趣，而且还让朕身体大为好转，不复前些年的力不从心，说不定有朝一日就能益寿延年。镇徐真人，你来开炉，再炼制一炉升仙丹，一旦成功，大朝会上朕就敕封你为当朝国师，恩，仙丹怕是炼制不易，你们今日就在华清宫偏殿暂居。”

当了三十多年皇帝，风风雨雨都见过，艾弘岂是好欺瞒的，本来他没什么怀疑，可今日一见镇徐子带着两个陌生道士进来，言是他新收弟子，长于炼丹，心中就品出了古怪之处，怕是这两陌生道士献的仙丹，可碍于无法直接面见自己，只能通过镇徐子，双方暗中必定达成了什么交易，但艾弘也不点穿，这种小动作、小心思只要有利于自己即可，水至清则无鱼，当然，敲打一下还是必须的。

镇徐子冷汗差点就下来了，幸好自己答应了他们，幸好自己带了他们进宫，否则皇上心血来潮这么一出，自己就只能借口草药准备不全，拖延一段时日，或者将炼丹完全学会后，才将仙丹献上，但那样说不定会引起朱国师注意，惹来危险。

“你们两人快去操纵炉火，准备草药。”镇徐子转身对静立身后的石轩、墨景秋道。

艾弘背负双手，含着淡淡微笑旁观，但这时，一名小太监走到了丹室门口，跪下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什么事？”艾弘淡淡地问道。

那小太监口齿清晰地回答：“启禀皇上，四皇子求见，还带着一位善舞剑器的女子。”

“老四他不要命地赶回来，就是为了献剑器好手给朕？哼，算他还有点孝心。”艾弘脸色稍霁，沉吟了一下，“既然这样，就赐宴百官，并召集宫内那些剑器好手，一并登场，朕倒要看看那女子有什么奇异之处，能让老四做出如此举动。”

吩咐下去后，艾弘没让四皇子觐见，以示敲打，他转头看着镇徐子笑道：“真人于此，适逢其会，不如今晚陪朕观赏剑舞。”

镇徐子大喜过望，平日这种事情，皇上都是让朱国师相陪的，他笑容满面地回答：“臣谢过皇上恩典，但这丹药？”

“仙丹肯定费时甚久，明日再炼亦不迟。”艾弘毫不在意地道，反正还有几粒，“铭恩，去请国师一同赴宴。”

不是自己单独一人，镇徐子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重新欣喜，不管如何，比起以前，也是迈进了一大步，但他担心另外一件事情，转头看向石轩、墨景秋，怕他们想要强自跟随自己，那样很是麻烦。

可石轩、墨景秋都是静静立于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状似木雕。

“他们还算明白进退之道，知晓要徐徐图之，不能急于一时，坏了在皇上心目中的印象。”镇徐子放下心来，对石轩、墨景秋的观感好了几分。

没过多久，一位身穿朱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跟着大太监铭恩走了进来，正是当朝国师朱商，其长相威严、不苟言笑，顶上留着短短的头发，看起来非僧非道非俗。

他刚进来，石轩就心中一凛，映照方圆的心灵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头，激起轻微涟漪。

朱商双眸望向石轩、墨景秋，幽深漆黑，难以见底，就像是要吞噬灵魂，他根本不相信镇徐子这只会吹牛的老道士能炼出什么仙丹来，这两名陌生道士肯定有古怪，等自己震慑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出乖露丑！

一见朱商的模样，镇徐子就暗叫一声不好，他在朱商这摄魂双眼之下，曾经是吃过大亏，要不是见多识广，善于言辞，丹药有用，早就被皇上推出午门斩首了。之前被迫合作，怨怼之下，自己却是没将朱商双眼有灵异的事情告诉石墨二人，若是他们精神恍惚之下，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或是说漏了嘴，欺君之罪可是会砍头的。

他想要出声提醒，但喉咙处却像是被什么给压迫住，难以发声，明白朱商的修为又有进步，哪怕不双眼对视，亦能做到这种地步，冷汗顿时就密密麻麻地出来了。

可朱商看到的却是一双含笑的眼睛，瞳孔幽暗深邃，点点星光闪耀，以玄奥轨迹运转，看到这双眼睛，就像看到了头顶的星空，但又有很大不同，浩瀚无垠、宏大恒久、让人畏惧。

朱商无力分辨有什么不同，只觉整个灵魂都要随着那星辰运转而眩晕。

刹那之后，朱商神智一清，发觉自己看到的还是那位年轻男子，其瞳孔幽黑，却并无异处，刚才的星空就像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好了，国师、真人，随朕去乾阳宫，闲来无事，不如谈些长生之道，以待傍晚。”艾弘怎么看不出朱商的小心思，出口打了个圆场，让朱商不敢再试。

见石轩、墨景秋并无出格举动，镇徐子才松了口气，只觉掌心满满的都是汗水。

出了华清宫，艾弘见国师、真人都恭恭敬敬，得意于自家帝王平衡之术，不由开口道：“听闻国师你最近也在钻研炼丹之道，可曾有什么收获？”

问了之后，不见有人回答，艾弘怒气泛起，转头看去，只见朱商脸色呆滞，红晕满脸，口中喃喃自语：“好热，好热……”

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解衣除袍，短短两息间，就上身赤裸，看得艾弘、太监、侍卫以及镇徐子目瞪口呆。

当朱商要除掉底裤之时，浑身一震，神智清醒了过来，看了看眼前，又看了看身上，顿时羞愤欲死，忙不迭将衣物穿上，明白着了那年轻男子的道儿，这本是自己让他们出乖露丑的暗示！

“臣身体不适，请皇上恩准臣提前告退。”朱商只觉颜面全无，身边所有目光都带着浓浓的嘲笑之意。

艾弘对国师灵异之处一知半解，可不妨碍他明白国师是害人不成反害己，于是笑道：“三伏之天，确实很热，国师就到乾阳宫避避暑，有什么不适，亦可招太医。”心中则暗道，“能炼出仙丹的，果然非一般之辈，等今次敲打完，还得好生给些甜头。”

皇上强邀，朱商又舍不得国师这很有前途的官位，只好厚着脸皮跟随，镇徐子则强憋着笑意，步履轻快：“能一上门就将老道制住的人物，岂是易于之辈，朱商你真真活该。”

…………

华清宫偏殿内，石轩和墨景秋相对端坐。

等到四周无人，墨景秋才笑道：“想不到国师在灵魂上是天赋异禀，震慑灵魂的威力近乎术法，可惜遇到我们这等道心圆润、明澈的羽士，不仅无法震动分毫，反倒是被弹了回去。”

“末法之地，经过不知多少万年的衍化，在往‘法’发展的道路被堵死的情况下，自然会有其他种种变化之道，比如可能存在专修心灵的异人，但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难以突破桎梏，达到法的层次，像我们的心性是因为几千上万年的修炼，这里没哪位能办到。”石轩饶有兴致地推测道。

墨景秋点点头：“末法，可不仅仅是道法。”顿了顿，她轻声笑道，“今晚应该比预想的顺利。”

本来石轩、墨景秋是打算若有留宿宫中炼丹的机会，那就借着夜色，依靠心灵感应能力，潜入祖庙，若不能留宿，则白天找个机会直接摸过去，以快打慢，毕竟皇宫广大，即使侍卫众多，巡视也必定有疏漏之处，尤其是远离皇帝的所在，可没想到，不仅顺利留宿，而且今晚还有一场剑器之舞吸引大部分的注意。

“那我们就调理身体、心神，安静等待傍晚。”石轩颌首道。

…………

明华殿外，灯火通明，摆着诸多案几，大臣、王爷、将军们已经安坐，等待着皇上的到来，有的心中期待，有的非常不屑，有的干脆已经准备好了弹章。

四皇子坐在台阶之下的案几后，对或敌视、或厌恶、或尊敬、或讨好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就算三皇子刻意从他面前走过亦如此。

他只是痴痴看着眼前广场，像是有一道巧笑倩兮、纤美柔弱的身影站在那里，心中坚定地道：“璟儿，你为我做出这么大牺牲，心心念念都是为了我的皇图霸业，我艾徵必不负你，若能得登大宝，定以你为后，不再让你处于那么多男子的目光亵渎之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狭路相逢皇宫惊

正当四皇子痴痴呆坐之际，一道尖亮的声音猛地响起：“皇上驾到！”

他身体一震，收回心神，压下念头，重新变成了冷静沉稳的四皇子，与众位大臣、王爷、将军一道起身恭迎。

行完礼后，见与艾弘一起从殿旁转出来的除开朱商，还有镇徐子，众人心中或疑惑，或恍然，等被赐入座，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惯例不是只有国师相陪吗？”

“听闻昨日镇徐子献上了真正的仙丹，让皇上龙颜大悦，看来是准备将他亦封为国师。”

“哎，信奉仙神，乃王朝末年才有的景象，我等得上书劝诫，不能让皇上沉迷于此道！”

“休得多言，难道你想满门抄斩吗？”

窃窃私语中，三皇子皱起眉头，脸色变幻，将案几上的美酒都碰得洒出来一些，自己与国师朱商暗中颇多勾连，而镇徐子在父皇面前受宠信则或多或少有四皇子的身影，看来得发动御史，弹劾镇徐子献丹蒙蔽、欺骗父皇。

四皇子目光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和激动，沉稳异常，让支持他的臣子们心中欢喜：“每逢大事有静气，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人君之相！”

窃窃私语声渐渐平静下来，皇家豢养的剑器高手们一一出场，或疾或徐，各有美态，剑法精妙，让人叹为观止。

作为京城乃至全天下最受欢迎的事物，臣子们颇多喜好此道之辈，微酌美酒，摇头晃脑，静心欣赏，不时交流几句。

五六个剑舞之后，小宦官向艾弘禀告道：“接下来是四皇子从塞外带回来的剑器高手沐璟。”

艾弘微笑点点头，有点期待：“宣。”

而其他臣子，包括三皇子在内，经过两日，已经知晓了四皇子昼夜兼程、累死诸多马匹，就是为了带这剑器高手回京城，心中好奇早就浓重异常，于是个个头颅转动，向着剑器高手进来的地方看去，想先睹为快，其到底该是怎样的神乎其技，才会让四皇子如此重视！

广场旁门，一位少女，捧着长剑，缓缓行来。其身穿深黑色纱裙，将外露的少许肌肤衬托得如雪似玉，衣袂轻扬，行走间颇有分花拂柳之感，飘飘若仙。

“竟然带着面纱！”这轻移莲步、姿态妙曼的模样，让艾弘、三皇子以及所有臣子都升起了惊艳之感，可那女子脸上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面纱，使人看不清具体容颜，不过朦朦胧胧间，反而让他们在心中勾勒出一幅自己最为喜爱的长相，更添向往。

四皇子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喜：“璟儿真是懂我，哪怕献剑舞，亦要遮掩容颜。”

“小女子沐璟参见皇上……”宛如空谷黄鹂的声音轻轻响起，让众人觉得声音与其人般配异常的同时，对她的容颜更为好奇。

艾弘见沐璟悠然行来间，除了飘飘若仙，还带着淡淡的柔弱之感，不由升起几许怜惜，缓声道：“你从塞外而来，不必太过拘礼，今日朕是看看塞外剑器之舞与我中原有何异同。”不提好坏，只言异同，意思就是姑娘你演砸了也不要怕。

沐璟宝剑一竖，端正行礼后，剑光一展，在座诸人顿觉有一道光芒亮起，像是雷霆闪现，震动四方，于是不由自主凝神看了起来。

剑器翻滚，时而快似奔雷，时而矫健仿佛游龙，既将翩翩起舞的妙曼身影衬托得如诗如画，又有剑器的凌厉、锋锐无可遏制地传出，震撼人心。

剑光纷飞，细碎光芒散逸，如梦似幻。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沐璟这一番剑器之舞，壮观非常，美丽非常，让在场所有人都如痴如醉，神色恍惚，世间竟有这等剑器之舞，竟有这等剑器高手！

就连已经欣赏过一次的四皇子亦沉醉无比，眼神之中透着丝丝爱意和怜惜之意。

沐璟向前两步，剑光向上，猛然跃起，仿佛要决绝异常地奔向明月，浩浩荡荡，看得艾弘等心中一紧，已经被其剑舞引动心神。

剑光散开，沐璟安然落地，就在大家为她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的黑色面纱似乎在之前剑舞的剧烈动作中早已松动，此时被落下带起的劲风一吹，就悠悠然脱离了她的脸庞，决然随风而去，现出一张像是空谷幽兰般既清且艳的绝美容颜，专注里带着少许柔弱。

本就全部心神投入剑舞当中，霍然之间，看到这绝艳的美貌，艾弘只觉心灵像是被正正撞中，猛然起身，将面前美酒撞倒，洒落一地，口中失神地喃喃自语：“世间竟有这等女子，世间竟有这等女子，莫非是仙女下凡？！”

三皇子亦是一脸的震动向往，双眼恨不得盯到沐璟的脸上，连玉筷落地都未发现：“今日方知何为倾国倾城、红颜祸水……”

其他臣子、侍卫，甚至宦官、宫女，都差不多同样表现，这剑舞当中，忽然面纱脱落，现出的清丽绝伦容颜，狠狠冲击着他们的心灵，在其心神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只有四皇子是看着上首父皇那失态的表现，双拳握紧，心中凄苦悲愤。

…………

华清宫偏殿，石轩、墨景秋计算着时辰，当宴席差不多到了高潮之时，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当即站了起来，等心灵映照中的几名侍卫走过就毫不犹豫地推开殿门，向着祖庙奔去。

一路之上，两人时而投入花丛中，时而退入没有人的宫殿，时而躲在大树之后，避开依时巡逻的侍卫，快速向着祖庙前行着，如果高空有人看到，就会发现石轩、墨景秋仿佛能提前预知侍卫的走动，或者侍卫在配合他们的行动，明明只相隔一条小道、一株大树，却发现不了招摇过市般的入侵者，与他们擦身而过，委实诡异。

不过艾弘对自己炼丹的举动颇为心虚，竟然选择了与祖庙方向相反，相隔最远的华清宫，因此哪怕石轩、墨景秋没多少耽搁，六十息后，亦只走了一半，刚刚通过乾阳宫，到了明华殿后方小道。

两人道心清澈，平静如常，心灵映照方圆，但刚到明华殿后方，就陡然升起极端危险的感觉，如同镜面的心灵荡起了剧烈的涟漪，仿佛与另外一人的心灵映照正正撞中，产生了激烈碰撞。

“沐璟！”墨景秋脱口而出，但她马上就从沐璟亦被先天道胎压制的状况判断出：“是化身。”

说话间，两人转瞬压制住惊愕，步伐不停，急速飞奔。

这下必须以快打慢了！

…………

剑光包裹中的沐璟突然哎呀一声，跌倒在地，黛眉微皱，粉唇轻启，表情痛苦，惹人怜爱。

艾弘就像恢复到了二十多年前，人生风华正茂时，心中一痛，想要呵护照顾她的感觉顿时压抑不住，猛地从台阶之上冲了出去，十几步间就到了沐璟身旁，完全不担心其会趁机刺杀，一把抓过她的玉手，关心地道：“沐璟姑娘，可是扭到了脚？”

问完之后，他才觉得玉手纤细滑腻，温润美妙，让人心荡。

“只恨金銮殿上端坐的不是我，不能抓住美人玉手。”三皇子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对于皇座的向往又浓重了许多。

四皇子冲到一半，见此一幕，双眼赤红，拳头紧紧握住，有一丝鲜血流出，竟然是自家指甲在这紧握之下弄破了掌心，不过这却让他压制下了杀人的冲动，勉强停住脚步。

沐璟神色惶恐：“皇上，有刺客！”顺势站了起来，以示自己没有受伤，只是被刺客突然出现惊吓得没有站稳。

“哪里？！”艾弘心中一凛，沉声问道，对于美人儿更添一些爱怜，原来她跌倒是因为关心自己。

沐璟随手指了一条小道，反正之前侍卫都被自己迷住，不会注意具体哪里有刺客：“那里！他们向着祖庙方向而去了！”

她灿如星子的双眸有流光闪过，让艾弘没有丝毫怀疑就相信了她所言，大喝道：“快抓刺客，他们要盗祖庙宝物！”

附近侍卫立刻高声吼道：“有刺客！向祖庙！”

远处马上有侍卫相合：“有刺客！向祖庙！”

响亮声音此起彼伏，转眼就传扬开来，你刺客跑得再快，能快得过声音吗？皇宫可是处处有侍卫巡逻！

沐璟持着宝剑：“皇上，还请许小女子为您分忧，擒拿刺客。”

艾弘本欲拒绝，但被沐璟深不见底、泫然若泣的眸子一看，顿时心中一软，暖意升起：“国师你拿着皇命金牌，陪沐姑娘前去，免得她被误伤，其余侍卫一起跟上，朕要亲自指挥，擒拿刺客！”

沐璟与朱商一道，快步飞奔，与四皇子擦身而过时，低语一句：“是那奸夫淫妇。”

四皇子悲痛之情稍稍缓解，璟儿还是向着自己的。

…………

空间水波荡漾，一位黑袍绝色女子走了进来，诸般近乎八阶的雷霆应激轰下，但她头顶现出一朵白色庆云，清澈如水，略微黯淡，翻滚之间簇拥着一方金色大斗，放出无量毫光，瞬间就让整个世界雷霆全部消散，现出门形出口。

第一百六十八章浑水摸鱼入祖庙

“有刺客！向祖庙！”

高喊声此起彼伏，除了各处妃嫔所在宫殿的守卫之外，皇宫各处巡逻的侍卫都向着祖庙奔去，他们提着灯笼，拿着刀剑、弓弩，边跑边仔细搜寻着自己经过的地方，免得错过了躲藏起来的刺客。

人声鼎沸，鉴于是二十多年来皇宫第一次遭遇刺客，整个场面显得有些乱糟糟，常常一队侍卫跑着跑着，就因为搜寻，变成了三三两两，但这样一来，从明华殿到祖庙的各条道路上都渐渐有了侍卫的身影，不过由于命令的言简意赅，大部分侍卫都以为刺客在祖庙附近，所以并没有层层把守，戒备森严，反倒是全都向祖庙汇聚。

石轩、墨景秋这个时候若反身而逃，在皇宫其他地方守卫真空的状况下，安然遁走是易如反掌，但这个时候抽身而去，就等于拱手将先天道胎让给了沐璟的化身，等她初步掌控住了混元金斗，那自己两人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来不及在此之前逃出这方世界去。

两人都经历过不知多少次危险，念头电转间，就明白了自身处境，于是毫不犹豫地飞奔前行，想要以快打慢。

依靠心灵映照之能，石轩、墨景秋在侍卫之间穿梭着，险之又险避开搜寻，但随着侍卫越来越多，想要避开是越发艰难，近乎不可能完成，就连屋顶都开始有侍卫打着灯笼照射。

好在石轩、墨景秋都是懂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道理，对于出现突发或意料之外的事情，导致自己两人尚未进入祖庙，就被发现的状况有所准备，互相看了一眼，瞬间有了决断。

此时两人在一座偏僻楼阁的回廊上，左手是无人居住的清冷房舍，右手是一个方圆丈许的荷池，清香四溢，莲叶遍布水面，前方回廊门外有两队侍卫正从另外两条道路汇集过来，但他们应该是继续向着祖庙前行，并不会返身搜寻这边。

而后面岔路上，亦有两队十位侍卫，向着这条偏僻小路奔来，他们一边跑，一边推开着房舍、殿阁之门，匆忙打量一眼是否刺客躲在其中。

真真前有豺狼，后有虎。

若躲到屋顶，倒也能暂时躲开，可石轩、墨景秋却是猛然分开，各奔一处躲藏。

两队侍卫一前一后，喊着：“有刺客！向祖庙！”的口号进入了回廊，后面五名侍卫看着前面那一队，将房舍之门一一推开，并用灯笼照射里面，干脆趁机超过了他们，快步通过了回廊之门。

张文、赵武神色略显亢奋地一左一右推开了一间房舍之门，对于他们这等荫补为大内侍卫的纨绔子弟而言，刺客虽然危险，但人多壮胆，反倒让他们觉得有种别样的兴奋，而且若是能抓到刺客，那可是大功一件，或成为一等侍卫，或外放为一省将军。

灯笼一照，两人没时光仔细查看，粗粗一扫后，见里面清冷无人，当即就要转身离去，往祖庙去堵截刺客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如今所做不过聊尽人事。

但这时，两人身后戒备着的另外三名侍卫，忽然看到荷池中间小小假山之上，是窜出了一道黑影，扑到后面回廊之上，向着他们来的方向狂奔而逃。

“抓刺客！”一名侍卫大喊出声，来不及多想，一手灯笼，一手举着长刀，就向着那黑影追去，另外两名侍卫赶紧跟上。

张文、赵武被那声大喊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转过了身体，茫然地左右打量，等看清楚了三名同僚向着后面岔路狂奔，才猛然醒悟，刺客往那里逃去了！

两人刚要追赶，背后大打开的房门之上，忽然垂下了一道黑影，其头上脚下倒吊着，双手猛地伸出，一左一右就伸到了前方，按住了两人的嘴巴、鼻子，然后其借跃下之势，将两人生生拖入了房内。

张文、赵武猝不及防之下，第一反应是呼喊出声，但被那双手牢牢按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细小沉闷声音，根本无法惊动前面专心追踪刺客的同僚，眼睁睁而绝望地看着他们转过了回廊，消失在眼前。

接着两人灯笼、刀剑胡乱摆动，却不知该往哪里砍去，身不由己倒退入内。

黑影落地之后，身子靠上，双手按着两人嘴巴用力向外一扭，喀嚓两声，张文、赵武脖子偏转，软绵绵倒地，呼吸瞬间停止。

这道黑影正是石轩，双手扭断两人脖子的同时，还犹有余暇地后踢两脚，将房门缓缓关上。

几息之后，先前从回廊之门出去的那队侍卫，听到了那声“抓刺客”的声音，慌忙返身回来，匆匆从房间经过，对于这间房门关上没有觉得丝毫不妥，他们还以为张文、赵武是在前面那间大开着门的房间搜寻时发现了刺客。

石轩不慌不忙，但手上动作很快地将张文、赵武的软甲、外袍、帽子剥了下来，然后将自家身上外袍去掉，换上了张文的衣物，脸上肌肉诡异扭曲、运转，转眼就与张文有六七分相像，以石轩目前的能力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戴好帽子，压低帽檐，微低头颅，石轩活脱脱就成了另外一个张文，只要没有相熟之人仔细打量，夜色之中，浑水摸鱼已经足够了。

又等了十多息，房门忽然被推开，墨景秋闪身进来，小心翼翼掩上房门，轻声笑道：“摆脱他们真是不容易，幸好越往后面跑，侍卫越少，总算借着屋檐、假山等绕了回来。”

一边说，她一边同样快速地除去外袍，换上石轩已经摆好的赵武衣物，几息之间就穿着整齐，扭动脸上肌肉，变成赵武模样。

不过她容貌雍容绝色，与赵武差距甚大，一番变化后，也只得三四分像，好在天色昏暗，能遮掩许多，慌乱之下，乍眼看去，倒是与赵武没什么两样。

她一边压低帽子，一边帮着石轩将两具尸体、换下的衣物、吹熄的灯笼塞进了两个柜子里。

处理妥当，两人拿着长刀，镇定自若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控制嗓子，学着张文、赵武刚才的声音喊着：“有刺客！向祖庙！”

这声音惟妙惟肖，几可乱真，两人一边喊着，一边就提着长刀，向回廊之门奔去。

等到追击墨景秋而去的侍卫们确认失去了其影踪，返身继续往祖庙而去时，他们才发现张文、赵武不见了，但并没觉得奇怪，夜色昏暗，皇宫很多地方又清冷偏僻，快速奔跑捉拿中，有人没跟上，或自作主张从另外道路去堵截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即使最初一起追击的三人，亦有一位不知所踪。

而他们抓刺客的喊声，倒是让不少侍卫汇聚过来，往祖庙而去的人数短时间内大为减少，甚至让已经到了祖庙的侍卫亦稍微放松了心情，原来刺客还在比较远的地方。

…………

一路之上，石轩、墨景秋不时高喊口号，但却是毫不停留地往祖庙奔去，超过了不少分心搜寻各处的侍卫，与听到“抓刺客”喊声而倒转回来的侍卫擦身而过。

“咦，那不是张文、赵武吗？跑这么快做什么，莫非想在皇上面前露一露脸？”有相熟纨绔子弟用长刀扫荡草丛的同时，看到两人飞奔过去，不由嬉笑道。

返身抓刺客的侍卫则感叹道：“如此不惜全力，心无旁骛，甚至能舍下抓住刺客的诱惑，真真忠君爱国的典范。我等不能及也。”

越往前奔，侍卫越多，但他们大多是与石轩、墨景秋一般，匆忙赶向祖庙，对于这两位同僚，匆匆打量一眼，觉得相貌熟悉，非陌生之人后，就没再关注。

三四十息后，石轩、墨景秋从两面墙壁夹出的甬道内，已经能够看到祖庙所在。

祖庙是一座富丽堂皇而又庄严肃穆的宫殿，坐落在一片方圆十多丈的广场之上，周围拐角处摆着几个铜缸，以防走水。

附近侍卫已经集中了过来，加上其本身就戒备森严，有不少配备强弓硬弩的兵卒守卫，所以祖庙外面是灯火通明，围了一圈的侍卫、兵卒，宝剑、长刀映照火光，闪烁不定，强弓硬弩全部上弦，指着外面，一旦发现不对，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

指挥此处兵卒的将军黄奇，颇有几分大将风度，在四处侍卫赶过来的乱糟糟场面当中，指挥若定，不时大声呵斥，让他们全部慢行，接收辨别，不得冲击这一圈守卫，如有不尊命令者，格杀勿论，以防刺客浑水摸鱼。

而接受了辨别的侍卫，则被他安排在这一圈外面，争取排成两道防线，这样就算刺客有什么灵异恐怖之处，在突破了前面侍卫后，亦难逃后面的强弓硬弩。

不过在远处“抓刺客”的喊声响起后，黄奇全神贯注、戒备异常的心神是松懈了少许，刺客还离得很远，等这边平息混乱，做好了周全准备后，那他们即使背生双翅也别想突破进祖庙内。

“身家性命总算保住了。”真要被刺客闯进祖庙，黄奇作为守庙将军，那是要被诛连九族的，他轻轻擦了把额头冷汗，“该死的刺客，等抓住你们，必将你们千刀万剐。”

这时，从一条甬道内奔出好几名侍卫，其中一名跑得最快，高声喊着：“黄将军，卑职有刺客的消息禀告！”

一边喊，一边脚步不停，但到了近处，侍卫立刻围了上来，以做辨别，不由得他不放缓脚步。

黄奇看着这名侍卫，问左右道：“这是谁？”

有相熟侍卫高声道：“回禀将军，是张侯爷家的二小子张文，目前是三等侍卫。”

见有人认得，黄奇放下心来，高声道：“让他过来回话。”

那边侍卫仔细打量着帽子下的容貌，可夜晚灯火再通明，于当前条件下，亦是颇为昏暗，使得帽子形成了一些阴影盖在脸上，于是点点头：“确实是张文。”

其中一位与张文相熟的功勋子弟，却是微微皱眉：“怎么更像张文他大哥？莫非灯火照耀下，还有这等效果，不过说起来，他们俩兄弟确实长得很像。”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看着走过去的张文背影，越看越是有些奇怪感觉升起。

“好了，就在此处回答。”看见张文走到了外围侍卫组成的那一圈防线，黄奇谨慎之下，让他停止。

“张文”着急地道：“回禀黄将军，我们这一队的兄弟在广明楼发现了刺客踪迹，可他们武艺凶猛，实在难以抵挡，故而节节败退，好在周围兄弟增援，将他们慢慢困住，还请将军派些侍卫过去相助。”

其似乎非常着急，一边说，一边向黄奇走去。

黄奇刚要发话，派出几十名侍卫随张文前去，就看到他猛地向自己扑来，顿时心中一凛：“他是刺客！”

而后面打量着张文背影的那功勋子弟，亦是醒悟过来：“他比张文高少许！”平日里张文可比自己矮一些，因此而惯受自己嘲笑，结果今日一见，张文竟与自己等高！

石轩一闪身，避入侍卫里面，左支右挡。

周围侍卫则一拥而上，将扮作张文的石轩团团围住，石轩脚步不停，在人群中穿梭，刀光不时亮起，砍倒侍卫，并且总是险之又险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侍卫们的长刀，像平日里大家演练武艺一般默契。

“这份身手，真是超乎想象，神乎其神，可惜做了刺客。”黄奇惋惜之中，一挥手，手持强弓硬弩的兵卒就缓缓推上，准备将石轩围在其中，如今大占上风之下，黄奇不敢让弓手们毫无顾忌地射击，那样会让围住刺客的侍卫们一起被射杀，而这些侍卫有很多都是功勋子弟，不到万不得已，就算是皇上亦不会做此决定。

反正等弓手围上去，再让侍卫慢慢撤下来，就能乱箭射杀刺客了。

弓手围上，黄奇又做着另外准备，吩咐身边几位神箭手，让他们寻隙射伤刺客，如果真能射中，如此多侍卫围攻之下，不难生擒，这可比直接杀死刺客的功劳大多了。

可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被围住的石轩身上时，突然一道身影从旁窜了出来，身子埋得很低，几步之间，就冲过猝不及防的弓手，从第一道防线冲到了黄奇身边，刀光落下，闪烁间格开黄奇佩刀，落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挟持。

“统统住手！”墨景秋高声喊道，她之前刻意走在最后，还未来得及被盘查分辨，就趁石轩故意被发现的机会，与众多侍卫一起涌了过来，等到弓手前行，注意转移，更是暴起发难，一举擒住了黄奇。

将军被擒，侍卫、兵卒们是惊慌失措，无人指挥之下，全部停下了动作，任由石轩穿行过去，于墨景秋会合。

黄奇想要高喊“你们不必管我，将我一起射杀，否则被刺客进了祖庙，就不是我一人死亡，而是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的下场。”可墨景秋岂会让他在这个时候说话，另外一只手是牢牢按住他的嘴巴。

会合之后，石轩、墨景秋没有丝毫耽搁，以黄奇为盾，倒退着往祖庙而去，脚步虽碎，却奇快无比，转眼就上了台阶，眼看就到达祖庙大门。

这时，远处两道身影奔了过来，当先一人身穿黑色纱裙，容貌清丽，远远就喊道：“放箭！要是被刺客进了祖庙，你们全部都是一个死字！”

侍卫、兵卒们一愣，这是谁啊？

后面跟着的朱商跑得气喘吁吁，这柔弱绝美的女子实在不像外表所在，他见侍卫们不动，一边奔跑，一边高举令牌：“皇命令牌在此，放箭！就算黄将军身死，亦能封妻荫子，你们莫要害他满门抄斩？！

“是国师。”侍卫、兵卒心中一凛，又见皇命令牌闪耀，本来就瞄准石轩、墨景秋，蓄势待发的弓弩就要松开，两人此时距离祖庙大门尚有几步。

可就在这时，他们全部猛地头晕目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撞中了灵魂，手不由自主地一垂，漫天箭雨就射到了台阶之下。

趁此机会，石轩、墨景秋将黄奇一推，借着反力，腾空倒飞，撞开祖庙之门，落了进去，并迅速滚往两侧，躲在墙后。

石轩脸色微白，脑袋嗡嗡作响，最后那下震慑灵魂之举，虽然只得刹那，不如国师朱商那般能延绵几息，却恰到好处，且范围宽广，非石轩这等三劫天君的心灵映照不能引发，可惜还没到术法的威力，否则这些兵卒应该已经全部瘫软在地，哪像现在又能重新张弓搭箭。

祖庙庄严，没有皇上亲自下命，兵卒们不敢射出弓箭，要是射坏了祖庙一草一木，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见石轩、墨景秋进了祖庙，沐璟略微愤怒就压下情绪，快步掠过兵卒，向着大门飞奔，朱商犹豫了一下，亦跟了上去，同时招呼了十几位身手了得的侍卫一起，人多势众，又有自己的手段相助，两位刺客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不过祖庙之内，到处皆是灵牌、供物等，能够挪移的空间不大，人要是再多，没抓到刺客却把先皇、先先皇等的灵牌弄坏，那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第一百六十九章大好局面危险降

甫一进入祖庙，石轩和墨景秋就迅速滚往两侧，依靠庙墙抵挡强弓硬弩，不过两人并未停顿，躲到墙边后顺势一蹬，就飞身扑向前方，各自倚着一根金色巨柱。

有的弓弩可是力能破墙的，不能大意！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来得及环顾祖庙，庙中一共九根金色巨柱，没有前进、后殿之分，一排画像挂在墙上，各自对应有一张案桌、灵牌、供物等，而上首的那张画像之下的案桌，除了一般供物，还有一方寸许大小、玲珑古朴的金色小斗，上面布满了玄奥的花纹，似乎勾勒出一幅万法消亡、大道崩坏、心灵沦丧的末法景象。

“似乎和我衍化出来的，以及墨景秋得了真意的先天末运之道有一些不同。”石轩刚一看到这方小斗，心中就升起了少许奇怪之感。

而墨景秋则长长地呼了口气，似乎有很多压力、阻碍、重担被放下，她对石轩笑道：“正是先天道胎混元金斗。”

她的笑容比起之前，好像更多了轻松和自信，毕竟在半步金仙追杀的压力下，没哪位天君能保持完美无缺的心态。

就算石轩自己，神皇也还未亲自出手追杀，寂灭道祖更是连知不知道石轩这个人都还得两说，哪像墨景秋这番前来，已经是决绝地断了后路，而沐璟的分身就在外面，本体应该很快就会赶来，先天道胎的诱惑岂是非凡。

接着墨景秋迈步出去，奔向混元金斗，放心地将后背交给石轩，似乎对因果誓言很是放心，亦或者对石轩信心十足，不担心其会受不了先天道胎的诱惑。

老实说，混元金斗这先天道胎的诱惑对石轩是非常之大，若是自己得到，祭炼完整后，就像多了一件半步金仙层次的本命灵宝，而且与站在半步金仙巅峰的那寥寥几十位相差仿佛，如同转世之前的玉婆婆，那样布局对付神皇就游刃有余了。

而且有了这先天道胎，自己就不必在成就半步金仙后，冒险去九幽，从酆都帝君那里得到灭运图录的最后一步，只要能合阴阳道种，之后花费一两万年调和先天道胎，就有很大希望，将相反的末运道种合于一身。

如此大的诱惑，休说石轩这种三劫天君，就是很多半步金仙都抵挡不住，尤其因果誓言只是助墨景秋得到混元金斗，并没有约定得到混元金斗之后的事情，换句话说，等墨景秋拿到混元金斗，因果誓言就算两清，石轩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

石轩心中诸多念头闪过，问了自己一声：“此事可曾违背本性？”

没有多余的问题，没有种种利弊分析，没有挣扎犹豫，只问本心。

从上辈子，到现在，诸多事情一一浮现，心灵清澈，照见本性，最后石轩微微一笑，自语一句：“非我本性，哪怕不取混元金斗，道路会艰难许多，危险许多，我也做不出背信弃义、背后捅刀之举。”

“此条道路，诱惑重重，汝能持否？”

“坚守本性，坚定自身！”

两问两答间，石轩坚定心神，排除了诱惑，压下了诸般念头，心如皓月大放光明，目光清澈地含笑看着墨景秋将混元金斗取在手中，闭目让映照方圆的心神浸入其间，沟通中枢。

祖庙之外，步履轻盈，步伐极快，有人向着大门而来，石轩心神映照中，已经发现是沐璟，沐璟同样亦感觉到了石轩站在柱子之后，墨景秋则双手捧着混元金斗勾连。

墨景秋忽然睁开双眼，将混元金斗贴身放好，对着石轩嫣然一笑，宛如百花盛放：“石轩你真真道德之士。”

“不用继续勾连吗？石某可以挡住他们片刻的。”石轩郑重地道，如果沐璟分身还是四劫，那自己能拖住她几个刹那就算不错了，现在大家都是锻体巅峰，即使还有朱商和其他侍卫相助，作为一代剑术大家，石轩亦有充足的自信，拦下他们片刻，而且心性修为还在，北斗指路心法可是能勉强运转！

再说，若墨景秋能基本掌控住先天道胎，那就算沐璟分身修为恢复，亦只是金斗一旋的工夫，孰轻孰重，石轩还是分得清楚。

墨景秋摇摇头，神情惬意轻松：“没有法力的情况下，只能靠心灵慢慢勾连，以你我的道心修为，打斗之中分出部分心神还是很轻松的。恩，等下要注意，随着我与混元金斗的勾连加深，就可以收敛少许其压制力量，不再是压制到锻体期，很可能是压制到引气、神魂，或是金丹，石轩你修为亦会恢复到这一境界，不要措手不及。”

石轩点点头，示意明白，到时候只要抢住这刹那工夫，杀掉沐璟分身，末法之地就任由自己两人横行，再无阻碍，可以扬长而去。

两人散开，一左一右向着大门扑去。

沐璟心灵映照中已经发现这一幕，堪堪到达大门时，忽然双膝一软，就地一滚，不顾形象地懒驴打滚，躲过了石轩、墨景秋一上一下横斩而来的刀光，接着姿态美妙地跃起，宝剑一展，寒光闪耀，向着墨景秋刺去。

一道刀光似乎等待很久地出现在半路，拦下了沐璟的宝剑，两者相交，这把普通的侍卫之刀是出现了米粒大小的缺口。

石轩明白来的人里面，以沐璟最为难缠，同样有心灵映照之能，对方诸般变化纤毫必现，与她相斗，将是一番苦战，所以主动接下，让墨景秋对付那后续而来的侍卫，虽然他们人数众多，可反倒没与沐璟相斗耗费心神，让墨景秋能快点勾连好混元金斗。

叮叮当当，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石轩、沐璟就像在配合演练一场美妙至极的刀剑之舞，两人是如此的默契，宝剑出现在哪里，长刀就在哪里迎接，长刀斩向哪里，宝剑亦早有准备般地等在哪里，让后续进来的朱商、侍卫们看得差点傻眼。

剑法变化之道，石轩胜过沐璟，而沐璟的宝剑则完全克制石轩的长刀，于是两人一时平分秋色，不过长此以往，长刀必断，石轩境况危险。

石轩本以为北斗指路心法加心灵映照之能可以压制沐璟，她虽然是四劫，但却是分身，心灵映照之能顶多与自己相当，谁知竟堪堪平手，仿佛沐璟对于自己心灵变化非常敏感一般。

另外一边，墨景秋倒是游刃有余，身形晃动不定，长刀出手间，就有侍卫倒下，朱商集中精神，双目幽光闪烁，就要压迫墨景秋的脖子，一旦呼吸一岔，她手上长刀必定短暂失去威力，在侍卫联手之下，难逃死路。

但朱商眼中幽光刚要泛出，忽然就觉得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给掐住，呼吸艰难，差点软倒之地，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幸好他是远远躲在门边，要不然墨景秋顺手一刀，就能将他结果。

“是镇徐子那老鬼带进来的那两名道士！”朱商恍然大悟，这种将自己力量反弹回来的的经历，他午时方才体验过，记忆犹新，羞愤欲死，如今再次体会，自然是当即联想起了两道士，再看刺客人数，亦是两人，心中顿时有了肯定，“这次看镇徐子你怎么死？！”

心情一好，他将朱红色长袍挽起，露出一只奇怪的碧绿手镯，准备扣动机关，用剧毒将墨景秋连同几名侍卫一起笼罩。

但墨景秋却仿佛早就感觉到了他的举动，忽然转身，绕着柱子对敌，以便随时能躲到柱子之后，同时左手一招，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就向着朱商打来。

朱商以为是暗器，见其来得极快，不敢怠慢，暂时停止扣动，宝剑一挥，想要将其打落。

剑光一闪，那黑乎乎的东西却轻松被斩成了两半，朱商低头一看，顿时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就流了下来：“竟然拿开国圣祖的灵牌当暗器！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宝剑、长刀如同矫捷游龙，在大殿内此起彼伏，沐璟不时微微一笑，梨涡隐现，配合美妙的剑法，当真是出尘脱俗，她想要以此引动石轩的心中欲念、呵护之念，使他长刀迟缓，创造胜机。

沐璟可是很清楚墨景秋在勾连混元金斗，明白必须速战速决，那当然是手段齐出。

可惜石轩对于她的美色视若无睹，刀光反而更见狠辣，似乎想在长刀断掉前，将沐璟斩杀。

祖庙之外，艾弘、四皇子等人带着大批侍卫已经赶到，他到了广场上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沐璟姑娘何在？”

等知道沐璟进了祖庙，与刺客缠斗，侍卫们碍于大门狭小，被刺客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能几人几人冲进去后，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而四皇子则抢过一名侍卫的长刀，就要冲进去。

“沐璟姑娘，快退出来，让那刺客留在里面，祖庙神圣，岂容宵小玷污，历代祖宗必定愿与这些宵小玉石俱焚。”艾弘高声喊道，竟然直接就下了火烧祖庙的决心，惹得随驾而来的臣子目瞪口呆，四皇子长刀落地，发出叮当脆响。

相持之中，听到艾弘这番话，沐璟却是不闻不问，火烧祖庙虽然乃大好之举，凶猛的火焰不是现在石轩、墨景秋能够抵御的，但想要烧死他们，非几十息的工夫能够办到，有这时间，他们早就将混元金斗给掌握住了，还不如自己缠住他们，让艾弘将祖庙墙壁给拆了，强弓硬弩围上！

艾弘等了片刻，见沐璟还是在大门边上缠斗，使弓手无法瞄准石轩，焦急之下，果真下了拆掉部分墙壁的命令，臣子们稍微松了口气，这可比火烧祖庙好多了，至少画像、灵位不会受损。

…………

但就在侍卫们涌上的同时，石轩长刀一折，只留半截，顿时险象连连。

墨景秋一直注意这边，脚尖一挑，一口长刀就飞向石轩，而沐璟则全力出剑，务求趁石轩接刀的机会，将他斩杀。

就在这时，忽然之间，石轩发觉自家内气、真气接连出现，修为节节拔高，转瞬之间就稳定在了神魂巅峰。

墨景秋与混元金斗的勾连终于加深一些，能少许收敛末法力量！

早有准备之下，石轩没有丝毫慌忙，五指一张，紫色雷霆猛地爆发，而沐璟似乎也料到了这种情况，左手一按，风火陡现，化成一只烘炉将身笼罩，抵挡石轩的神霄紫雷。

朱商一直没办法锁定墨景秋，那剧毒之粉无法喷射，但在末法压制减弱少许的刹那，他感觉到自家灵魂是迅猛变强，就像以往一直压着灵魂、桎梏灵魂的枷锁被陡然去掉，真真有一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畅快感。

“哈哈，哈哈，本国师竟然临阵突破。”朱商自得意满，想不到自己焦急之下居然突破了一直以来的阻碍，窥见了长生之道，“看你们怎么死！”

但这时，墨景秋侧头轻轻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法力加身，仅仅是念头勾动，就让朱商觉得自家变强好几倍的灵魂有掌控不住之感。

“不！”瞬间其灵魂就左冲右突，心火燃起。

惨叫声中，朱商身上燃着无色无形火焰冲出了祖庙，让艾弘等人只能看到国师诡异莫名地化为了灰烬。

接着他们看见道道紫色电蛇从祖庙内冲出，转眼之间就将祖庙及附近一丈夷为平地，这个范围内，无数紫色雷光翻滚。

而在雷光之中，一男一女合斗沐璟，男的一手打出紫色雷霆，一手御剑，白色黯淡剑光纵横捭阖，女的一边使出星光灿烂的尺子，拦住沐璟同样星光凝聚的尺子，一边祭出金色大斗，对沐璟的金色大斗，难分上下，而沐璟身边则有风火烘炉隐现，在剑光之下苦苦支撑。

艾弘掌中拿着的宝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而这声音是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神仙！竟然是神仙斗法！”

“璟儿原来是冰山上的神仙，难怪塞外之人未曾见过她。”四皇子震惊之中，一丝甜蜜欣喜泛起，“那果然是她姐姐，手段如出一辙。”

若非在宇极鼎内世界，三人修为又被压制在神魂，这些围观的家伙早就变成灰灰了。

…………

同是神魂巅峰，石轩剑法超群，剑气雷音展开，雷声震震，加上有墨景秋从旁接下沐璟的攻击，短短几个刹那，就让沐璟险象环生。

但这时，沐璟脸上诡异地露出绝美一笑，身体猛地散开，化为了无数黑气。

石轩刚要将黑气一起绞灭，忽然就觉一种极端恐怖的压力在心神内升起，使得神魂像是完全凝固了一般。

这种压力，石轩生平仅遇！

目光所及，黑气投去的方向，一朵清澈如水、略微黯淡的庆云笼罩着九天玄女般的沐璟，步步生莲，悠然而至，旁若无人。

第一百七十章大道崩坏心魔出

想动不能动，甚至连想动的念头都近乎没有，半步金仙纯粹的大道威压之下，石轩就与真正的神魂期修士面对这种状况般毫无抵抗之力，其已经与大道完全锲合，举手投足间皆展现大道，与天君不可同日而语，被称为大神通者。

就在这恐怖威压之下，石轩寥寥几个还能动弹的念头中，电光火石间想起了墨景秋曾经非常正式说过的一句话：

“石道友，如果，我是说如果，遇上了沐璟等半步金仙，千万不要惊慌失措或是绝望放弃，那样会十死无生。”

“不要惊慌失措，不要绝望放弃。”石轩少许几个念头都重复着这句话，心神安定，艰难地将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

一座浩荡神圣、包罗万象的金桥在刹那之后，陡然出现在石轩元神内，绽放出无量金色毫光，桥下地火风水平静的同时，让石轩整个心神从那种威压中恢复了一些。

刚刚恢复少许，沐璟一声冷哼响起，石轩顿时就觉得整个元神猛地跳动，三千大道完整的元神内末运大道忽然压过了其他所有大道，包括自己寄托了元神的阴阳大道，转瞬之间其似乎就要化为一道白色黯淡祥云冲破元神，让自己彻底消亡。

幸好彼岸金桥已经镇压而出，沐璟又只是随意冷哼一声，挑动末运大道，绝大部分心神还是放在有先天道胎挡住了大道紊乱一击的墨景秋身上，所以那朵白色黯淡祥云在彼岸金桥之下，是戛然停滞。

“要是惊慌失措，或绝望放弃，这一下就十死无生了！”石轩心中念头闪过。

不过其是纯粹的大道之力，彼岸金桥周围的金色莲花已经朵朵黯淡，三五个刹那内，就会全部凋零。

半步金仙之威，非其下境界的修士所能测度！

要是沐璟再随意挑动一下，石轩自觉再无力镇压！

但就在这时，石轩只见一道灿烂星光，从身前墨景秋元神内猛然飞出，其刚一出现，就穿透了重重空间、时光，打到了沐璟庆云绽放的无量白色毫光之上。

星光璀璨，宛如数不清的空间、世界所凝结，气息不下于沐璟半分。

这一击，毫无征兆，却又决绝异常，大道翻滚，造化侧目，仿佛其等待了上万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玄霄……”石轩心中默默升起了这个名字，将一身元神三千大道紊乱缓缓平复。

原来这是由于自己偶然之下发现心魔天君而提前引发的一场杀局，针对沐璟的杀局！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幌子，墨景秋恳请自己联手，是为了让沐璟放松警惕，一路之上的艰险，宇极鼎内的天机蒙蔽，让她是完全想不到量天尺就在墨景秋身上。

…………

猝不及防之下，对手又是能无视一切空间距离的量天尺，沐璟身边的白色毫光是轰然熄灭，被其正正打中庆云。

一道白色光华突地亮起，将整个天空掩盖，让石轩再也看不到、感应不到里面的状况。

墨景秋已经恢复了神魂期的修为，看也不看高空的半步金仙斗法，将混元金斗漂浮在身前，不停用法力打出禁制，想要将其初步掌控，一旦能稍微运使，即使不能发挥先天道胎的全部威力，亦和一般半步金仙相差无几，足以配合玄霄，击杀沐璟。

看着墨景秋专心祭炼先天道胎，石轩顿时想到，要是刚才自己一时蒙蔽了本性，起了贪心，那现在……

“还好坚持了本性。”一想到这个，哪怕以石轩的道心修为，也不由产生了一丝庆幸，幸亏自己抵御住了诱惑，要不然即使墨景秋立下的因果誓言够详细，甚至包括她身上通天灵宝亦不能对自己动手，可若自己出手在先，那这因果誓言自然就毫无疑问地没有效力了。

而一个受得了先天道胎诱惑的天君，加上因果誓言，自然就不用担心其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整个皇宫内的所有人，在刚才沐璟半步金仙气息流露之下，已经全部晕厥了过去，所以是一片安静，只闻墨景秋禁制落在混元金斗上的轻微声音。

几个刹那后，高空中的那道白色光华渐渐黯淡、消失。

但局面却不像石轩想的那样沐璟大败亏输，而是双方僵持，身穿星斗道袍、身材高挑、容貌大气、气质成熟的玄霄元神略微虚幻，背后那片仿佛无数空间、世界所凝的星空摇晃不定。

她神色之间有些惊讶地看着沐璟，但却不忘将周围空间封锁，以防沐璟分出化身去截杀墨景秋或逃遁，那样就功亏一篑了。

沐璟被量天尺全力一击打中，庆云溃散，从亩许大小变到了一丈方圆，而本命灵宝混元金斗挡了这致命一击后，亦是金光黯淡，裂缝处处，显然是受伤不轻。

但她脸上却毫无惊慌，带着淡淡笑意，姿态妙曼的身体中一道道仿佛变化不定人心的黑气钻进钻出。

“先天末运大道，并不仅仅是万法克星，亦代表大道崩坏、心灵沦丧。玄霄师叔，虽然你和师父义结金兰，但混元金斗的最大秘密，你却完全不知道。”沐璟悠然说道。

随着她的话语，整方世界天地一暗，雨水向上落，飞鸟往下沉，大日出时，一片漆黑，明月现时，万方光明……大道崩坏，一切变化时而正常，时而诡异，每种诡异又都截然不同。

石轩听到这番话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何混元金斗上的花纹有所不同，难怪作为金仙道祖门下，又得了大道真意，墨景秋的九曲天河阵加混元金斗竟然无法相当于越阶仙术，原来其根本就少了一些内容，而这方世界，只是万法消亡，想来是绛霄转世时，特意压制了大道崩坏、心灵沦丧的部分，亦或者另有原因。

沐璟身周的道道黑气，在她身边汇聚，现出另外一位沐璟，一样的身穿黑袍，一样的清丽绝伦，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佛所有人心中最向往的那位女子，其头顶翻滚着一朵黑色庆云，没有本命灵宝，但其就像是无数人心所凝结，洒出片片飘渺淡黑光芒。

“你竟然有半步金仙的分身……”玄霄并没有立刻动手，心中对于一些事情产生了疑惑，又有一些明悟。

心魔分身毫不犹豫地就要将先天道胎摄过来，却被一直小心戒备的玄霄施展风火烘炉拦住，然后星光一闪，化为量天尺打了过去。

沐璟本体并没有立刻动手，她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清明，时而癫狂，最后哈哈大笑起来：“玄霄师叔，从来没有半步金仙心魔，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末法、心魔，本就是一体两面，否则谈何万法往空、大道崩坏的末运大道！”

“师父密谋转世，自然是准备妥当，加上她第二步金仙的实力，普通道祖想要算计，哪会如此容易？玄霄师叔，你应该猜到当时诱惑了我的心魔是谁了吧？”

化为量天尺的玄霄光芒一慢，险些就被心魔沐璟突破过去，就连祭炼混元金斗的墨景秋都略微停顿，脸色微变。

石轩品出了其中意味，心中亦是吃惊不小：“莫非当时蛊惑了沐璟的心魔就是绛霄自己？”这还真是秘辛中的秘辛。

沐璟将九曲天河阵布下，就要将玄霄困在，让心魔去解决墨景秋，否则等她祭炼好先天道胎，以本体重伤的状态，实难敌得过玄霄、墨景秋联手。

褐色水浪滔滔，沐璟带着淡淡惆怅地道：“一体两面，本是无法分割，心魔是末运衍化而来，根本不可能反噬，但师父转世前，施展秘法将混元金斗放在了此处，修为骤降，被心魔之力偷偷侵袭。由于是一体两面，她没有发现。到散功之时，就再无力镇压了。本来若完全散功，心魔亦会自然消散，可当时我就在旁守护，一时受了蛊惑。”

“等到醒悟过来，已是酿下大错，道心不稳，心魔脱体而出，分割开来，虽然实力大增，但从此再也无望大道，只有得到先天道胎混元金斗，借助其力量，使二者归一，方才有望更进一步，所以，景秋丫头，休怪我心狠手辣。”

天河蜿蜒，当头向着玄霄罩去。

可作为体现先天宇之大道的量天尺，玄霄是最难被阵法困住的几位半步金仙之一，而且其做的准备就是同时应付沐璟和半步金仙心魔，拖延时间，等到墨景秋祭炼完毕。两人联手，在事先重伤了沐璟的情况下，胜算极大。

如今只不过换成了与沐璟一体两面的心魔，所以她并没有措手不及。

加上宇极鼎内，玄霄实力有所提升，所以星光尺子纵横捭阖，竟然生生将沐璟、心魔一起拦下，不过限于实力对比，玄霄气息是缓慢而坚定地衰落着，眼看只能再支撑十来个刹那。

听了沐璟的话，石轩才算明白了当年原委，真真意想不到，不过沐璟最后的杀意，却是将她还在心魔蛊惑中的状态暴露无遗：“大道一体两面，对绝大多数修士还好，遇上另外一面是心魔的，就有些麻烦了。”

阴阳大道，一面是开辟、分化之道，一面是万物复归混沌的混洞之道，所以才有阴阳混洞神光。五行大道，一面是物质之道，一面是泯灭、破坏之道，所以才有五色神光和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之分。先天大道皆是如此。

一声幽幽的叹息在石轩耳边响起，墨景秋双手一放，混元金斗发出斑驳黯淡的金光，向着高空飞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事情了结收获丰

先天道胎混元金斗刚一飞出，沐璟虽然道心分裂，但作为半步金仙，见识决断还是胜过天君的，明白事已不谐，必须赶紧抽身而退。

作为本体的沐璟跨前一步，已经受到重创的混元金斗飞出，直接炸开，方圆几十万里三千大道混乱不堪，男变女，女变男，死者复生，生者沉睡，无数消亡的阴鬼重新聚拢，百鬼夜行，磷火纷飞……

若非是在宇极鼎内，自爆之力又被沐璟刻意收敛在玄霄，以及飞上来的先天道胎周围几十丈，这方世界已经毁灭。

自爆本命灵宝的同时，沐璟本人还施展出“末运”大道，幻化出另外一方金斗，落入九曲天河阵中，一时之间，九曲天河阵的威力暴涨，接近半步金仙的巅峰，消去万法、崩坏大道地向着玄霄涌来。

其竟然想以重伤之身，拖住玄霄和墨景秋的先天道胎，让心魔沐璟趁机逃脱！

普通沐璟、心魔沐璟虽然已经分成了两位半步金仙，但根本上还是一个人，否则哪还需要先天道胎相助，以重新归一，各寻各的道路便可，所以只要两位半步金仙有一位顺利逃脱，另外一位即使陨落，要不了千年，就能从逃出的那位身体内重新复生。

若非如此，两位沐璟早就想办法杀掉对方了，毕竟这样虽然不如二者归一，能直接迈入“外道演法”的层次，但亦是半步金仙，修为会受很大损伤，却绝了后患，之所以不做，就是她们无法办到，除非求金仙道祖出手，或在另外一位散功转世之时下黑手。

当年绛宵的心魔就是想趁此机会，脱出独立，代替绛宵存在，但绛宵岂能没有后手，即使被心魔蒙蔽之下，没有发现自家得意弟子的道心不稳，散功到一半，还是和心魔两败俱亡，让沐璟道心分裂，还送出了关键消息，第二步金仙之威，可见一斑。

因此作为本体的沐璟，见自己已经身受重伤，干脆牺牲自己，让心魔沐璟逃遁，这样亦等同于自己逃出生天。

心魔沐璟自然毫不犹豫，脸色平和，五指一爪，黑气毕露，在宇极鼎的空间屏障上拉开了一道裂缝，眼见就要遁入鼎内另外一方世界。

目前还是难以出世状态的宇极鼎，亦不过接近半步金仙巅峰的威力，且力量分散，在半步金仙全力一击下，屏障还是如同薄纸般被撕开。

玄霄脸色坚毅，星光灿烂的尺身一闪，竟然生生受着沐璟自爆混元金斗产生的大道混乱攻击、消除境界之力，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心魔沐璟身后，但她背后的星空亦由亩许大小变得不到一丈方圆，受到了严重的伤势，以半步金仙之能，怕也要上千年才可以恢复，完全一副决绝拼命的架势。

她强行追来，重重打击之下，已经无力打破心魔沐璟的护身庆云毫光，只能缀着心魔沐璟，缠住她，一起飞入另外一方世界，不让她借助宇极鼎的特殊逃脱。

有玄霄在前面挡了锋芒，墨景秋祭出的先天道胎混元金斗就洒出斑驳的淡金色光芒，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近乎白色的金色祥云之中，大道崩坏对大道崩坏，于是一切变得平凡而普通，恢复原状。

金光一照，九曲天河水倒退，沐璟被困在其间，混元金斗一旋，其头上白色庆云一敛，缩入泥丸宫内，再一旋，泥丸宫被封，沐璟本体从大道脱出，倒退为四劫天君的层次，最后一旋，沐璟成了凡胎肉质。

墨景秋目光深深地看了沐璟一眼，其中蕴含的情绪非常复杂，她拜入门时，对于三宵宫的半步金仙祖师是仰慕异常，而沐璟平日亦称得上祖师典范，等得到绛宵遗留，对于沐璟的感觉就变得很是矛盾，可当时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见最后一面。

幽幽一叹，墨景秋左手一捏，风火乍起，将沐璟烧成了灰烬，赤霄死于她手，她死于风火烘炉之下，亦算是一桩因果，接着墨景秋半点也没停留，借助先天道胎的力量，撕开空间屏障，循着玄霄的气息，追踪而去。

…………

等到先天道胎离开这方世界，在大道崩坏中体验了一番别样三千大道的石轩，境界急速提升，很快就恢复了原本三劫天君的修为，而且道心之明澈，宛如大放光明的皎洁皓月，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元神洞天中的时光流动，只差半步，就能操纵洞天内的时光，为天人第四衰打下坚实基础。

“抵御住先天末运道胎的诱惑，道心精进，算是此番宇极鼎之行的最大收获，甚至比得过一般三劫天君几千年的磨砺。”石轩静心适应着如今的心性修为，以及重回三劫的境界。

至于追杀心魔沐璟之事，石轩压根儿没想过却帮忙。

“以我三劫天君的修为，即使是在旁边打酱油，半步金仙层次斗法的余波，亦足以让我灰飞烟灭，毕竟我没有先天道胎护身。”这点自知之明，石轩还是不缺的，因此只是看着空间裂缝缓缓合拢，自顾自地梳理自身道心、见识、修为上的收获。

若非是在宇极鼎内，空间极端强大，层层削弱下，斗法余波从万里高空到皇宫已经衰减了很多，而最开始玄霄又护着下方，不让墨景秋被斗法余波伤到，后来沐璟则又专注逃跑，力量集中凝练在玄霄、墨景秋身边，自己即使没有性命危险，亦难逃重伤的下场。

“一体两面，阴阳混洞，如我能到达半步金仙，是否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石轩摸着下巴沉思道，从沐璟身上看到的这点，对于自己日后隐瞒跟脚，似乎有点启示，当然，肯定不可能像她道心分裂这么奇葩，毕竟混洞不是心魔，不涉及道心。

但自己展露在外的是末运、毁灭、杀戮、雷、电，却没有混洞，忽然冒出跟脚是混洞来，熟悉自己的天君、半步金仙就算用脚趾头想，亦能猜出自己的诡异，到时候给寂灭道祖一提，自己就只有跑路到宇极鼎中来的份，“还需得从长计议。”

不管如何，石轩至少找到了一条道路，这是此番宇极鼎之行的第二大收获。

这番沉思之中，半空中一道扭曲黑色裂缝被撕开，墨景秋飞遁了回来，玄霄则不见了影踪。

她看到石轩，本来颇为黯然的脸上，绽放温和笑容：“这次多亏石轩你相助。”

“有玄霄前辈在，石某又起得了多少作用。沐璟陨落了？”石轩并不居功，心中也确实这么认为，自己只不过当了次幌子，而双方算得上各有收获。

墨景秋神色微怔：“陨落了。她最后拼命之下，玄霄前辈是再受重创，目前进入沉睡疗伤，即使如此，没有两三千年，休想恢复旧观。而我的先天道胎，亦是受到创伤，本身就掌控不足，只能发挥七八成的威力，现在更是剩下五成不到了。之后还得搜寻沐璟的化身、念头，一一斩杀，好在有宇极鼎迟缓因果、消息，其化身得知本体陨落，至少得一月之后，时间很是充裕。”

她坦坦荡荡而言，完全不担心石轩会由此起了贪心，暴起发难，“其实我是真心实意道谢，玄霄前辈为了不让沐璟发现端倪，从我外出游历遇上她开始，她就自封在我元神内，不感觉到先天道胎的气息，绝不解封，哪怕我身陷陨落之境。之前太虚幻境中，遇到四劫九婴、混入皇宫、抵御沐璟时，若非石道友你相助，早就功亏一篑了。”

说着，墨景秋郑重地向石轩施了一礼，然后将一道星光给了石轩：“这是玄霄前辈疗伤前留下的宇之本源，当做隐瞒的小小补偿，日后石轩你有事需要我相助，尽管开口。”

石轩接了过来，只见这道星光中有无数世界、空间生灭，浩瀚无比，正是宇之本源，没有客气，收了起来，即使不要，发现混元金斗的山洞可是直通宇极鼎核心所在，但磨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无需矫情。

墨景秋见石轩收下，开玩笑地道：“我还以为回来时，石轩你已经先行离开。”

事关先天道胎的大秘密，哪怕有因果誓言，正常天君亦会选择这个时候溜走，要不然杀人灭口四个字岂是白说。

“立下因果誓言的时候，还不熟悉，但当时景秋你斩钉截铁的话，让我印象深刻，先天道胎于你而言，主要是除掉沐璟，之后有没有区别不大。等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石某愈发肯定这是出自景秋你的本心，所以没有担心，真要不小心被人探取了秘密，有道祖来索，景秋你亦会是不在意地交出，不至于因此而陨落。”石轩微笑回答。

当然，由于最初不熟悉，石轩还是留了隐藏手段，刚才被沐璟威压之下，其实自己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牺牲斩仙飞刀，激发一道先天杀戮之气，反正他又不是青索这等养熟了的灵宝，谁知墨景秋有更强的隐藏手段。

“以后绝对不能自负有底牌，就贸贸然行事，焉知对手没有更强的底牌。”石轩内心反省道。

由于要追杀沐璟的化身、念头，墨景秋不便久留，石轩亦打算回蓬莱派静心修炼一段时日，于是双双往来路返回。

第一百七十二章返回宗门定法会

末法之地。

南疆，一处沼泽边缘的隐秘祭台上，一位穿得花花绿绿的枯瘦男子正在盘腿打坐，周围奇形怪状的蛊虫嗡嗡乱飞，他忽然睁开眼睛，双眼中精芒一闪，周身一震，将蛊虫全部震得飞出尺许。

“竟然突破了历代大长老修为的关隘。”他惊喜地自言自语，“看来前方真的还有路！”

……

中原连云省，一座武馆之内，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挥舞着剑器，变化精妙，让人叹为观止。

突然，他剑器一飞，打在墙上，生生没柄，让门下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这仅是一把普通的铁剑，武馆之墙却是由坚硬的大理石砌成，平日里就算铁剑断掉，也别想划出超过一寸的口子：“难道师父修为再有突破，超过了有史以来的所有剑器宗师？”

那中年男子亦看着自己双掌呆愣片刻，最后激动地喃喃自语：“力透骨髓，节节贯通之后，竟然真的有内气产生，前贤诚不欺我也！”

……

京城附近，破旧道观中，无妄老道按着《归真经》锻体完毕后，闲极无聊，兼得到仙家真传后，心热无比，于是盘腿学着里面的观想之道入定。

这么一学，得益于他多年专心丹道、心无旁骛的坚定、清澈，没过多久，就进入了观想之中，照见本身灵魂，可惜锻体尚未大成，内气还没产生，哪怕成功观想出了归真经描绘的通透琉璃，亦无法滋润灵魂，壮大灵魂。

犹是如此，从定中醒来后，观想的美妙感觉也让无妄老道回味再三，欣喜无比：“照着这仙家真传修炼下去，有朝一日，未尝不能修出内气，书符画篆，灵魂出窍，神通天成。”

“哈哈，到时候老道得在典籍上记载下来，靖海三十八年七月初六，无妄道士于长生观遇仙，得传真法。”

而在他头顶上方，石轩含笑随意往下看了一眼，负手和墨景秋在云朵中悠然而行，仅仅两三个迈步，就到了大漠中的出口。

经过多年的压制，这末法之地在先天道胎被取走后，必将迎来一个百花齐放的鼎盛发展，或许日后自己再进来时，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

禹余天，蓬莱派，石轩洞府。

时空挪移回来之后，石轩刚刚推开静室之门，就见到一只褐色猴子，喜形于色地飞奔过来：“老爷您终于回来了！”正是青索。

石轩略微惊讶，青索这懒猴子，什么时候表现的这么热情了？

青索奔到近处，忽然醒悟，变成了小姑娘模样，兴奋地满脸通红：“老爷您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吃刹那坐忘果了？！”

原来这猴头是惦记着这么一出，怕是眼馋很久了。

其实是蓬莱派真君、真人们戏弄青索，刹那坐忘果成熟之后，本门的元神以上修士，都是能立即品尝的，毕竟其展示的大道里面有“电”、“时光”，还能用“坐忘百年”淬炼心性，只要根本不差，服食刹那坐忘果，或多或少，会有些收获，甚至若积累足够，还能藉此触摸到一丝电之大道神髓。

比如莫渊，在渡过第三次天劫三千年出头的积累下，品尝刹那坐忘果后，[www奇qisuu书com网]距离触摸电之大道神髓是更进了一步，比起其他还迷茫无路的真人，领先了不少，当然，最后能否成功触摸到电之大道神髓，还得看其本身的道心磨砺、淬炼，以及机缘，而楚绾儿这修炼时光功法的三劫真人，亦是收获不浅。

事关重大，因此无需等待石轩回来，要不然，这两百年中，天劫降下或是遇到危险，就差这么一点陨落，那才冤枉大了。至于青索，它道心需要慢慢淬炼，元神之衰都尚未渡过，借助刹那坐忘果感悟时光流逝，更是没那个必要，所以大家也就乐得戏弄青索一番。

青索虽很懒、爱胡闹，可本质上还是颇为老实的，被大家这么一说，心里觉得很对，作为一只有主人的猴子，自然得等到自家老爷回来，才能动口，因此看到石轩很是激动。

石轩苦笑摇了摇头，摸了摸青索的脑袋：“可以吃了。”

青索一阵欢呼，转身就飞遁往天涯海角楼，留下石轩自己站在静室门口。

一千多年前返回元芒大世界渡过第二次天劫的青狼迎了上来：“小的恭迎老爷。”在蓬莱派中多年，他对于石轩的生平已经颇为了解，但却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老爷以前必定是天仙真君，只不过修炼秘法，需要重头来过，否则进阶速度岂能如此之快！

“很好，第二次天劫不是勉强渡过，根基打得颇为扎实。不过九火焚心劫算是艰难，你无需急进，慢慢淬炼道心，反正以你啸月天狼之身，两三万年还是能拖延的。”石轩颌首指点了一番，然后仙识一扫，“敖古呢？”

青狼得了老爷赞扬，很是欢喜，忙道：“敖古这三千多年发奋苦修，誓要成就龙王之身，如今是外出游历，淬炼道心去了。”

它这么一说，石轩不由浮现些奇怪的念头：“某年某月某日，蓬莱山天玄真君外出游历，洞府之中神兽敖古趁机脱逃下界，兴风作浪，为祸人间。”

于刹那中推算了一番之后，石轩发现敖古还算中规中矩，可他想要成就龙王之身没那么容易，好在其寿元还有五六千年。

石轩点点头，将天地山河图一展，九灵飞了出来，摇了摇身上鬃毛，环视了四周一番，见青狼只是二次天劫的修为，目光之中顿时有些不屑。

青狼感觉到九灵毫不内敛的气息，心中寒气直冒，哪里来的三劫妖圣。

“这是我新收的坐骑，青狼你带九灵下去安顿。”石轩吩咐了一句，就往天涯海角楼而去。

青狼觉得压力很大，弄明白青索是通天灵宝，非是妖圣后，它曾经颇为庆幸，可如今却来了这么一头货真价实的三劫妖圣，且态度傲慢。

于是它瞬间就明白了当年敖古的感受，简直感同身受：“难怪敖古能收敛惰性，艰难修炼，外出淬炼道心。而紫郢作为衰劫起码还有几十万年才会自然降临的二劫通天灵宝，亦是常年在外磨砺。”

…………

天涯海角楼中。

夏景见到石轩过来，赶紧起身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你虽然不如很多绝世天才那般突飞猛进，近三千一百年才渡过九火焚心劫，但并不是因此就希望渺茫，观众位半步金仙、道祖生平，有很大一部分从修行以来，进阶速度并不惊人，反而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坚实自身。修行路上，道心才是关键所在，只要能把持自身、坚持本性、坚定道路，厚积薄发，缓缓改善之下，天分平平亦能成道，所以景儿你无需妄自菲薄。”

石轩作为三劫大能，一看到夏景，就推算出了她心中一些症结，故而直接提点了几句。

夏景这几年镇守宗门兼修炼仙术，听闻宵真子、秦升各自已经在几百年前触摸到了大道神髓，正在准备第四次天劫，真真乃绝世天才，回想自家师父生平，道心难免有些不稳，结果甫一照面，被师父直接点穿，一时愣在当场，心中阴霾随着师父话语缓缓消散，最后她浅笑起来：“多谢师父点醒。”

“刚一见面就是说教，石轩你真有为人师表的架势了。”同在天涯海角楼内的江真人开起了玩笑，旁边青索正在开心地品尝着刹那坐忘果。

石轩微微一笑，略带戏谑：“好歹弟子也有两位元神徒弟了。”

江真人苦笑摇了摇头，仔细打量着石轩：“石轩你还未渡过天人第四衰吧？”

没明白江真人的意思，石轩摇了摇头：“还没有。”

江真人继续郑重道：“那石轩你此次回来，是否准备调理一番后，就开始渡天人第四衰？”

“距离天人第四衰，弟子还差了一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心性足够。”石轩更加不解。

江真人顿时哈哈一笑：“以前石轩你每次外出游历归来，不是已经成就元神，或渡过天劫衰劫，就是积累足够，只需几十、几百年的准备，就能引发天劫、衰劫，并成功渡过，让大家震撼惊讶非常，这次总算正常了一回。”

石轩一窘，原来被江真人给戏弄了。

不过这一番戏弄，倒是让石轩心灵彻底放松了下来，宗门内的氛围真真适合休憩，而且江真人这种心性状态，半点看不到困在第三次天劫五千年出头的沮丧、颓废、焦急，让石轩放心不小。

闲谈一阵，说起了举行蓬莱法会之事，江真人征询着石轩：“定在多少年后？这种天地灵果保存不易，即使有寒镜前辈给的秘法，亦最多保持三百六十年不变化。”

这近两千年里，蓬莱派又出了两位元神真人，但先前真人中，亦开始有人陨落，即使门中有天君镇压，可也不能让第四次天劫外的劫数，所有真人都安然渡过，顶多及时出手，送他们转世。

这里面，让石轩最为可惜的便是杨宗之，本来他是所有真人里面，除开师父莫渊外，渡过第四次天劫希望最大的一位，但刚极易折，类似于剑修的本性是一往无回，结果渡第三次天劫时陨落。

另外还有两位渡过第一次天劫的新晋元神真人外出游历时，死在了劫难之下，其中一位是同阶交手，蓬莱派没有报复，一位被三劫真人击杀，许真君亲自出手讨回了公道。

因此，加上葛成辉、花千落、胡不悔，目前蓬莱派共有十一位道门正宗元神，而外道元神亦有三位，敕封神灵而来的元神修为不计入内，连同许真君，石轩坐下的两位通天灵宝、一头大妖，一共消耗十八枚刹那坐忘果，算上石轩自己、九灵，斩仙飞刀，能用于蓬莱派法会的刹那坐忘果就只剩下六十枚了。

“留下三枚，以做不时之需。我们邀请五十七位道友，除开熟悉的天君，以禹余天真人为主，算是提携后进。”石轩点头回答，“就定在十年之后。”

说完这些，江真人忽然脸色一正：“老道打算转世重来。”

石轩亦表情郑重，这种畏惧天劫的转世，能不能再次成就元神，还得两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根本大法有转变

“江真人，您尚有千年左右，第四次天劫才会无可拖延地降下，何必如今就打算转世？”石轩委婉地劝道，并没有明确点出自己会暗中守护江真人渡第四次天劫，即使失败，亦能抢出一点核心真灵，送其转世，那样比起现在就转世，少了畏惧、退缩的道心障碍，而且还能亲身体验一番第四次天劫，是非常雄厚的积累，如同当年玉婆婆对许真君做的那样。

但这种事情，能做不能说，江真人亦不会往这方面期待，否则两人有默契之下渡劫，有了退路，不仅根本无望成功渡劫，而且转世也会像现在转世一般，有道心障碍，能不能成就元神，还得两说。

因此石轩只是提醒江真人，距离第四次天劫无可避免地降临还有千年，而千年的时光，很是悠长，是普通人十几辈子，而禹余天内亦能诞生近二十位元神真人，未尝不能触摸到一丝雷、电大道的神髓。

江真人呵呵一笑：“曾经老道面对第二次天劫有过徘徊畏惧，可渡过九火焚心劫后，心性又有提升。虽然还是驽钝，但像阎罗老鬼那般为了自己的道路，一往无回地迎接第四次天劫，还是能办到的。”

阎罗天子历经近六千年的磨练，总算在第四次天劫降临前触摸到了一丝轮回大道神髓，可惜却没有时间来积累。

他并没有选择尸解转世，而是义无反顾地迎接天劫，最终在太宵化道雷之下身死道消。壮烈的景象，让当时在禹余天目睹这一切的江真人心生佩服和感叹，哪怕他是自己入门以来到石轩异军突起之前，蓬莱派的主要敌人之一。

幽冥教已经有了新的阎罗天子，可此阎罗天子，再非彼阎罗天子，至于有没有幽冥教这些年结交的天君暗中出手，救下他的核心真灵，送其转世，江真人就推算不出，难以得知，而石轩作为三劫大能，这种别派天人以下的事情，是懒得推算。

“江真人你为何选择现在转世？”石轩略微好奇地问道，虽然真要推算天机，亦能算出江真人想要转世的真正原因，可江真人当面，何必浪费那工夫呢？

江真人指着石轩笑道：“石小子你忘了《神霄洞真得道宝经》？自从你代婆婆彻底将这门无上大法传下，老道近两千年里，是静心参悟，所得不小，从雷、电之道发祥出了毁灭、破坏一先天一后天两条大道，可碍于根本是《神霄真法》，空有一身感悟，而无法反应到修为之上，所以老道打算转世重来，修炼《神霄洞真得道宝经》。”

《神霄真法》和《神霄洞真得道宝经》的关系，不像《广寒决》《冰魄神功》与《万界冻绝道》的关系，它们本身就是《万界冻绝道》的一部分，而且基础完全相同，只要还未成就半步金仙，就能慢慢补全，升华为《万界冻绝道》。

《神霄洞真得道宝经》虽由《神霄真法》发祥而出，但却结合了另外一门无上真法，成就元神后，想要从《神霄真法》直接转修《神霄洞真得道宝经》，非常困难，需要修炼《神霄真法》得了雷、电大道神髓，才能慢慢转换，就像如今的许真君一般，已经彻底将一身法力凝练成了“雷灭三界神光”（三界：小千、大千、宇宙），这次外出就是在准备天人第一衰，不过他并没有向毁灭、造物、时光三条先天大道发祥，还是走得自家根本的雷电之道。

而元神真人，无法直接转修《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只能以此为参照，将本身《神霄真法》的根基弥补得坚实无比，在触摸雷、电大道神髓上，虽然不像越阶仙术那般可以直接感受，亦能成为助益，就像莫渊。

“江真人您的本心若真是如此，那转世倒也无妨，不过转练功法，成就元神亦很困难。”石轩颌首道，真要转练《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以“雷灭三界神光”为根本修炼成的“十方毁灭”仙术，却是有办法在四阶到五阶时越一阶，直接触摸到毁灭大道，得其一丝神髓。

而得了先天毁灭大道神髓，后天由其衍化而来的破坏等大道，就能比较轻松地触摸到，这对于三劫阳神真人，就是真正的越阶仙术，无上功法。

因此，石轩从来没担心过楚绾儿会无法得大道神髓，只是即使得了大道神髓，不能好好掌握，基础不牢，一样会陨落在第四次天劫中，道祖门下亦有很多真人未能成就天君，像蓬莱派内这么多真人，就算全部转修《神霄洞真得道宝经》，最后能成就的天人，还是少数。

而且楚绾儿志向远大，一心要寄托先天时光大道，仅仅将“十方毁灭”当成越阶仙术来使用，而不是体悟，所以石轩推算中她成就天人的可能是低于莫渊的。

至于夏景修炼的《暗日五行秘要》，只能到半步金仙境界，但五行地煞暗日真火，却有着浓烈的毁灭气息，所以石轩参照《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为她推衍弥补过《暗日五行秘要》的基础，并一直吩咐她多读、多领悟《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往毁灭大道上靠，若真能以此成就半步金仙，之后因为无法合道而转世，那道心和《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修炼都会无碍。

江真人点点头，取出一样事物，乃是一方闪烁着黑色雷光的小印，递给石轩：“这是老道将这些年得到的两件纯阳法宝换取的三劫纯阳法宝‘破灭雷印’，蕴含破坏、雷、电大道，对于老道日后修行有所裨益，但转世之时，无法带着，还请石轩你帮老道保管，时机成熟再给老道。”

石轩毫不在意将破灭雷印收起：“江真人你何时转世？”

“老道已经准备很久，就等着石轩你或者许真君回来。”江真人表示随时都行。

之后，石轩和江真人、夏景讨论了一番具体邀请哪些真君、真人来参加蓬莱法会。

“五行宗孔然、五行童子、剑通慧，三宵宫墨景秋、桑榆，宝城派任云踪、沈依墨……”石轩说着自己交好或熟悉的真君、真人，加上外出游历这一千八百年，认识的另外二位三劫真君，共有九位。

顿了顿，石轩加了一个名字：“灾狱真君连玉。”

认识的其他真人还有不少，可已经足足十位了，石轩懂得适可而止，总不能将蓬莱法会弄成“石轩好友茶话会”。

而还在天地山河图内渡元神之衰的沈沉溪，则算在备不时之需的那三枚里，前提是，他能成功渡劫。

江真人想了下道：“广寒宗给四张请帖，除了孟前辈、寒镜前辈具名外，其他两张空白，让孟前辈自己决定，瀛洲派给三张，同样只写归元子道友的名讳。其余五派，每派两张，邀请最高修为的那位，以及剩余真人里，石轩你觉得道心最坚定、最有前途的一位。恩，还得加上楚得闲前辈。”

在禹余天修士、来往天君口中，八大宗门现在已经不是八大了，而是六大宗门，加两个超级大宗门。

“能否本门每位真人，各自邀请一两位相熟好友？”夏景若有所思地道，诸位真人外出游历、修行，肯定会认识一些好友，如今蓬莱举行法会，不邀请实在不好。

江真人沉吟了一下：“许真君邀请三位，我等元神每人一位，外道不计入其内。”

“剩下的十五张请帖就给禹余天里中小宗门、散修的元神真人。”石轩既然已经说过以禹余天真人为主，那肯定不会食言而肥，这几千年里，得益于禹余天的开放，诸多天君来往，有的遇到合适之人，有的是受了恩惠、结了因果等，传下不少真法，加上带来的交流、磨砺，整个大千世界成就了许多真人，有恢复上古气象的一点征兆。

…………

西荒与北极交界处的乐泉国，以遍布温泉出名。

而乐泉国上至天子，下到走卒，都知道在国内温泉最密集的乐浪山上，有一位真正的神仙归一真人，他长生不老，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与往常经过的自命不凡的修士们不可同日而语，那些神魂、金丹修士见到他，都敬称真人。

而且他不拘礼世俗，不敝帚自珍，常常在山顶开坛讲道，教化民众，就连天子都曾经于乐浪山上听过几回道，受益匪浅，对归一真人持以师礼，以老师相称。

这日，一副老神仙模样的归一真人，再次开坛讲道，天子早有听闻，亦赶了过来，端坐下方。

这一番讲道，众人听得非常沉迷，摇头晃脑，脸现喜色，所得不小。

突然，归一真人停了下来，微笑对着半空道：“不知哪位贵客驾临？”

众人顿时清醒，疑惑地看向半空，只见一位身穿葛袍的年轻男子现出身形：“晚辈蓬莱王玄机，受我家石祖师之命，特来给真人送请帖。”

“蓬莱，似乎是一个很大的门派？”大多数听道之人，对蓬莱的了解只限于来往修士的传闻，并不知道其内有否真正得道长生的神仙，而且包括天子在内，他们都沾沾自喜，“归一真人这神仙，看来地位不凡。”

可他们却目瞪口呆地看到心目中的活神仙正了正衣裳，站了起来，郑重接过请帖，展开一看后，更是脸露少许惊喜和激动，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东面无人处行礼：

“多谢石真君。”

第一百七十四章各方反应皆不同

西荒，天机城。

其如今已经成为通天界域屈指可数的繁华之地，来来往往的天君、真人数不胜数，连带的天机城附近修道人数大大增加，修士的水准也进步许多。

而魏帛书作为天机城之主，散修里面仅有的两位三劫阳神真人，他的事情自然最引起天机城修士的关注。

专做各类妖兽食材的一间著名酒楼内，不少修士正在议论纷纷。

“听闻魏真人得了蓬莱法会的邀请？”有圆润慈和像是佛陀转世的一位胖乎乎修士说着刚听到的秘闻，这种知道秘密并与他人分享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喜悦。

他见这句话引得周围修士纷纷关注，更添自豪。其同伴之中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子不敢相信地道：“有石真君自开上清神霄界，蓬莱派即使在诸天万界里，亦能算得超级大宗门，天君有两位，通天灵宝展露在外的亦有两件，能让他们邀请的多半是天君大能，魏真人虽然得道长生，修为非凡，但作为三劫阳神真人，岂能入得了石真君、许真君法眼？他又不像六大宗门那般与蓬莱派或多或少有些渊源。”

大家频频点头，赞同这女子的说法，那胖乎乎修士呵呵一笑：“垂熏，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俺在蓬莱派有些相熟朋友，据他们讲，是石真君定下的规矩，此番蓬莱法会以禹余天里的真人为主，除了六大宗门外，邀请中小宗门、散修里面道心最坚定、最有希望更进一步的真人参加，以提携后进，让咱们禹余天能恢复上古气象。”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据说这些真人都是石真君亲自挑选的，而请帖亦是他老人家亲笔所书……”

“能得石真君肯定，魏真人不愧是散修里面仅有的两位三劫阳神真人，道心真真不凡。”旁听修士插嘴道，作为天机城修士，天机城之主得到禹余天修为境界最高的三位大能之一肯定和邀请，他是与有荣焉，而且石真君不仅是在附近大千世界出名，更是那种声名远播的超强人物，来来往往的天君莫不如雷贯耳。

垂熏笑道：“魏真人虽然渡过天劫的速度都不快，不像石真君那般仅仅二千多年就能成就天人，但胜在基础扎实，稳步前进，作为一名散修，难能可贵。石真君洞彻天机，自然不会走眼。”她现在是疑虑尽消。

但她很快就有了新的好奇：“延德，这次蓬莱派为什么要开法会？”其他修士也目光炯炯地看着张延德。

张延德胖乎乎的脸上抖了抖，既是在笑，亦是在羡慕：“据说是石真君外出游历时，偶然得了一株天地灵根万古光阴树，啧啧，其可是了不得，百万年方能长成，两千年开花，两千年结果，两千年果熟，得‘刹那坐忘果’，能助人感悟大道，还能延寿三千六百载，可惜我等都不是元神真人，连被石真君邀请的资格都没。”

见识已经算得不凡的天机城修士，很多都听过天地灵根，它们各有用处，非同凡响，而且每一种天地灵果都有延寿之能，只是对于元神真人、天仙真君这种长生之辈，这延寿之能基本被忽略掉了。

这么一说，众人自然啧啧感叹又羡慕向往，深恨自己修为境界不高，或者没那奇遇得到天地灵果，益寿延年。

在一片喧嚣的酒楼角落，有一位赤发年轻男子，取出一张朱红色请帖，定神看了片刻，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

其平时虽然很是冷淡，可作为一名新晋元神真人，能得到石真君的赞同，他还是压抑不住喜悦念头的泛起。

……

宝城派，凌云剑宫。

任云踪将沈依墨唤了过来，给了她一张朱红色请帖：“石道友邀请你我赴蓬莱法会，品尝刹那坐忘果。”

沈依墨渡过天人第三衰比石轩晚了几百年，一身仙术都还未修炼上来，但她乃剑修，本命飞剑是跟着跨入三劫，所以没有限于实力闭门苦修不出，而是常常到其他界域游历，如今返回宝城派不足百年。

她轻轻点了点头：“昔年从混乱洪荒离开时，石道友就已经提前邀请过弟子，刹那坐忘果能营造刹那百年、独坐忘凡的场景，对于淬炼心灵很有帮助，而且能让我等直接感受时光流逝之感，有益于天人第四衰。”

任云踪年轻又沧桑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感叹：“传闻几百年前，石轩将杀戮道一位四劫通天灵宝收服，并把消息传递给各方四劫天君，让杀戮道损失惨重。他竟然有了这等实力，真真让人意想不到。”

“当年派依墨你去参加石轩的天人大典，到他上门走试剑路，这才几千年，他就已经追上了老夫，在附近无数大千世界，称得上是一方大能了，与我们几大门派平起平坐，好在依墨你也不慢。”任云踪渡过天人第三衰已经近万年，见宗门后继有人，自然能放心准备天人第四衰，而石轩品尝刹那坐忘果的邀请是恰到好处。

至于天姥门、游仙宫，损失掉了伊抟、施景仁后，还没有一位天君渡过二劫，尤其施景仁的陨落，让游仙宫昆阳真君是心痛无比，他可是有望半步金仙的人物！

于是他们只能靠原本的三劫大能支撑宗门，而他们虽然要比任云踪渡过天人第三衰晚，可也差不多有七八千年了，好在有洞天这立派根基存在，即使没有三劫大能，也不会衰落太甚。

沈依墨清冷浅笑：“石道友得了宙光钟，天人第四衰的道路可比弟子光明许多。”

……

血魔宗内。

秦升看着手中请帖，冰冷无情的双眸中太始天魔气缭绕：“以石轩洞彻天机之能，加上我这些年不少事情手尾不干净，他怕是已经知道我修炼的是《太始天魔册》，好在蓬莱派一直自诩为禹余正宗、神霄嫡传，当年禹余道人容得下太始魔祖，石轩作为三劫大能，自然也不会对我这还未成就天人的修士起什么戒心、杀心，至少得渡过天人第二衰，才有资格让石轩高看一眼。”

得到《太始天魔册》，虽然会怀璧其罪，但却没什么不死不休的敌人，尤其在禹余天内，还没有一位魔道天君，所以秦升行事并没有刻意隐瞒，到太始天魔气练成后，有些时候更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住，毕竟其没有其他越阶手段。

最后秦升悠然道：“可惜十年时光，还不能准备妥帖，否则成就天人之后再去蓬莱法会，倒是能让大家惊叹一番。”

……

瀛洲派内，宵真子含着淡淡的微笑，坐在归元子面前，听他讲着蓬莱法会之事。

他目光深远，透过归元子，看着远方。

“宵真子，你就迫不及待地看着蓬莱派了？”归元子笑道。

宵真子收回目光，微笑回答：“祖师勿怪，弟子想到石真君的邀请，一时有些激动。”可刚才他似乎也透过了蓬莱派，打量的是更远方。

……

楚得闲看着手中请帖，脸上泛起苦笑和敬佩，当年自己仗着天仙真君的身份、实力，强行上门合作，却被还是三劫阳神的石轩借着通天灵宝和孟真君狠狠地敲诈了一番，可不管当时其心性、手段有多么厉害，楚得闲也从来未曾想过，石轩短短几千年后，就会是开辟一方洞天的大能人物，而自己距离天人第二衰还很遥远，造化气息毫无头绪。

“各有机缘莫羡人。算了，这等人物，想要嫉妒，会一步步气死自己的。”楚得闲诙谐自嘲地一笑。

…………

上清神霄界，蓬莱派宗门附近，有着许多凡人国度。

每个国度里面，都有蓬莱派办的禹余学堂，供一般小孩学些粗浅修道常识和进行锻体。

“江野鹤，别看那些神怪志异了，快点出来锻体。”一位小孩冲着学堂内正专心致志看着厚厚书本的老成小孩道，心中颇有不平，这厮修炼锻体天分极强，深得学堂老师看重，可却偏爱看神怪志异，发些落下悬崖得到真传功法、走路被法宝绊倒的白日梦。

江野鹤恋恋不舍地放下神怪小说，跟着走了出去，比起光怪陆离的神仙之事，锻体有些吸引不了他，但他心中明白，万丈高楼平地起，锻体必须扎实对待，所以还是兢兢业业，勤奋努力。

到锻体完毕，江野鹤背着书篓，往城外家中行去。

一边走，他一边思绪发散，想着神怪小说里那些主角的奇遇，恨不得一一在自家身上发生。

忽然，一道雷光闪过，一件黑乎乎的事物从天而降，打得地上出现好大一个深坑。

江野鹤先是头冒冷汗：“要是走快一点，岂不是被直接砸死。”

但转眼他就兴奋起来，想着会不会是奇遇。

慌忙跑了过去，爬下深坑，他欣喜地看到深坑中央有一方黑色雷光收敛的小印：“哈哈，竟然是法宝，真的是法宝！哈哈，法宝从天而降！”

奔到面前，江野鹤忽然发现法宝上贴着一张纸条，凝神看去，写着：“破灭雷印，有缘者得之。”

“咦，还自带介绍的。”江野鹤把法宝拿了起来，发现另外一面还贴着一张纸条，忙翻了过去，一看，乃四个大字：

“滴血认主！”

第一百七十五章计划不如变化快

永乐大世界，龙门观。

一位纤美却带着坚定神色的少女，鼓起勇气敲响了道观之门，没过片刻，就有一位梳着羊角辫的童子拉开了道观木门：“这位姑娘，不知你到我龙门观有何事？”

少女透过木门，看到道观内是普通的殿舍，虽然连绵不断，难以尽数有多少重，但实在不像是一位三劫大能的居所，而且龙门观既不位于名山大川，亦不处于天上地底，而是就在世俗中一座普通山上，让她是疑惑非常。

但不管如何，走到了此处，少女还是轻轻柔柔地道：“晚辈元撄宁，求见重阳真君。家里十几代前有一位老祖宗曾经与重阳真君有旧，得他赠予了信物，言持此到龙门观可以相求一事。”

元撄宁一边说一边惴惴不安地将玉纸般的信物递给了道童，心中念头起伏，时而想着千万别走错地方了，时而想着重阳真君乃三劫大能，胜过修真界中所有元神真人不知多少倍，乃享誉几万年、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开一界的天仙人物，自己这种连元神真人都无法得见的普通引气修士贸贸然求上门，会不会适得其反。

那道童接过玉纸，看了下，点点头：“确实是观主的信物，不知元姑娘你求何事？”

元撄宁悄悄舒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家父与人斗法，受了诅咒，身体、神魂溃烂，药石无效，还请重阳真君相救。”

童子摇了摇头：“观主受天玄真君相邀，到上清神霄界赴蓬莱法会去了。”

元撄宁一下怔住，上清神霄界是哪里，天玄真君是哪位神仙？这种天仙大能遨游四海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知晓，她忙问道：“不知重阳真君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归来？”

“观主他们这种天仙的事情，哪能说得个准，或许兴起谈法，就是一两年过去。”童子见元撄宁露出失望表情，不由笑了笑，“诅咒而已，俺紫金童子也能治得。”

心中得意想到，老爷吩咐俺这灵宝看守观门，无事不得外出，但这元姑娘可是持有他老人家的信物，俺去治疗诅咒，岂算是无事？嘿嘿，正好出去耍个乐子。

元撄宁一听，大喜过望，三劫大能的看门童子肯定不会打诳语，忙感激地道：“多谢童子相助。”

说完之后，却见紫金童子比她还焦急地将观门一闭，心中不由泛起几分疑惑。

…………

上清神霄界。

蓬莱弟子看着洞天之外许多道异彩纷呈的遁光划破万里无云、晴朗明澈的天空，由远及近到来，像是道道长虹，都不由啧啧称奇。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真人。”有弟子目眩耳迷地看着这众多遁光，语气之中带着深深地向往。

另外一位弟子则感叹道：“本门不出意外，每六千年就会有这么一桩盛事，但我们之中又有几人能看得到下一次？”

“大不了积攒善功，求一份石祖师手书的敕封神灵符诏，管辖江河山川，得享几万年寿元。”一位年纪已经不小的内门引气弟子似乎早有心此条道路，不过他又叹了口气，“但善功所需甚多，没有奇遇的话，得千年以上才能攒够，而且还是不兑换丹药、器物的前提下。”

关于敕封神灵之事，蓬莱、广寒以及其他大宗门都是规矩严苛，从第一次之后，几千年来，加起来还不足百位，反倒是积累阴德、功德，由凌霄殿敕封的居多。

喜庆之日，这些扫兴的话题转眼就被淹没，大家兴致勃勃地谈论起远道而来的三霄宫、游仙宫等。

墨景秋、桑榆、任云踪、沈依墨等都是提前了几日到来，而且带着不少真人、弟子，为的就是让他们与蓬莱派真人、弟子交流切磋，增广见闻，提升眼界。

这样的举动，石轩自然是欢迎至极，特意让能抽空回来的真人都一一赶了回来，与超级大宗门同阶修士交流的机会可是不多。

花千落站在迎客岛上，回味着昨日与三霄宫绛霄一脉元神真人斗法的经过，先天末运大道真真是万法克星，若非自己修为境界胜过她少许，怕是会干净利落地于刹那就败下阵来，即使如此，自己最后也是动用了那件法宝，加持了小千之力才艰难获胜。

忽然她眼前一亮，看到一道暗金色遁光在远处出现：“魏真人倒是来得不早不晚。”魏帛书为人行事与他得到的剑修传承一般，低调谨慎，厚德谦虚，人缘极好，口碑不错，所以才会得到蓬莱派、广寒宗的默许，执掌天机城。

魏帛书飞在罡气层中，看到白色罡气顺着剑光一一分开，脚下大海碧波万顷，岛屿像是一点点芝麻，心中只觉畅快至极，他最初步入道途，为的就是追求这种飞翔的逍遥自在感。

没多见，前方一处若有若无、掩盖于白云缭绕中洞天世界出现，魏帛书忙按下遁光，投往蓬莱派迎客岛。

落到半途，他见到其他方向，有十几道遁光飞来，皆是禹余天中出名的元神真人，心中不由感叹一声：“真有万仙来朝之感。”

“归一道友，你果然也被蓬莱派邀请了。”魏帛书看到一位相熟好友，于是远远打起了招呼。归一真人乃二劫阳神真人，目前正在教化一方，收集道德之气，凝练一件渡劫秘宝。

归一真人骑着一头小毛驴，看似慢悠悠地走着，他悠然笑道：“魏真人别来无恙。”

寒暄之中，两人到了迎客岛，见是花千落这元神真人相迎，都谦虚道：“蓬莱派礼数太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上品金丹宗师负责。

花千落却笑道：“迎客之事，哪有贵贱之分，恰好我无事，干脆就过来帮忙。而且还得谢过魏真人上次相助之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魏帛书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他们在花千落带领下，穿过上清神霄界中充满仙气、雷电的茫茫云海，到了一座不高却宽的山顶，上面温泉乱流、仙花盛放，已经有二三十位真人端坐。

魏帛书、归一真人到了山顶，就各自向相熟道友打着招呼。

“苏真人，还未恭贺你渡过第二次天劫。”魏帛书看着一位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的少女笑道，“对了，令师孟真君呢？当年之事，魏某一直想要当面道谢一番，可惜屡次求见，都被孟真君拒绝。”

苏映紫嫣然笑道：“家师说过，当年她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情，并非是为了帮你报仇。她目前在石真君洞府，和他闲谈。”

…………

石轩洞府内，孟霓裳还是一袭白衣，清冷疏离难掩绝色之姿。

她一贯不爱寒暄，而且和石轩已经是相熟日久，无需东拉西扯再步入正题，所以直截了当地道：“最近我在禹余天中，发现了神皇手下的踪迹。”

因为当年血影真君之事，孟霓裳是知道神皇与蓬莱派有恩怨的，也知道玉婆婆曾经拜托一位好友看顾禹余天万年，故而哪怕她表情波澜不兴，语气淡漠如常，石轩还是听出了淡淡的关心和疑惑。

“事情有些蹊跷。”石轩微微皱眉，按理来说，半步金仙的看顾，顶多遗漏少数得了神皇好处，只做窥探之事的真君、真人，而孟霓裳在太虚法会上是见过彭子骞的，既然如此说，那就肯定是神皇嫡系手下。

孟霓裳亦是外出游历归来不久，她想了想这些年听闻过、见识过的事情，平淡地道：“会不会是神霄前辈那位好友出了什么岔子，半步金仙虽然万法不侵、无衰无劫，但也是会犯杀劫的。”

“恩，这事等下向剑道友、孔道友他们询问一番。”石轩想到自己布局杀神皇之事还未着手，心中不由感叹一句，计划不如变化快。

之后，两人讲起了这些年的经历，互相交流。

宇极鼎事关重大，石轩自然是略过不提，但却将太虚幻境的遭遇换了个地方、换了个称谓讲了一遍，让孟霓裳日后遇到类似情况，不会毫无头绪。

听完之后，孟霓裳嘴唇微抿：“遇到之事，平日所见，心中念头，其实亦有许多‘虚假’，还得照见真实，有一番幻境的体悟，真是受益良多。”

顿了顿，她忽然缓缓开口：“石轩你其实应该在禹余天内开辟阴曹地府的。”

孟霓裳简单一句，石轩却是默契地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句话是由自己可以感应到黄泉而来，若在禹余天内开辟阴曹地府，并连接到九幽第一层，真要有什么危险状况，就可以通过黄泉，避入九幽，毕竟玉婆婆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需得平心静气才能引动，而太极图这阴阳道德之宝已经三劫，可以完全克制黄泉之水了。

石轩微笑点头，刚要说话，青狼就走了进来：“老爷，灾狱真君连玉说是有要事求见。”

连玉没有直接去法会之地，反而先到自己洞府，看来真有要事，石轩站了起来，亲自出门相迎。

高鼻薄唇的连玉一见石轩，也没有寒暄，而是如同孟霓裳那般直接开口道：“石道友，连某来时，我家祖师提及一事，玄女娘娘的一生大敌赤帝修为大进，已经从混乱洪荒归来。”

玄女，天人一族之首，半步金仙，正是玉婆婆那位好友。

第一百七十六章细数对手有何人

连玉带来的消息，一下就让刚才孟霓裳所言之事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原来是玄女遭遇赤帝强势归来，一时腾不出手，让神皇能直接派出嫡系手下到禹余天来打探消息。

半步金仙之争，若不是玄霄偷袭沐璟那般先将其重伤，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斗法将会延绵很多年，恐怕短时间内玄女无法分心看顾禹余天了。

连玉说完之后，倒是没什么在意，若非祖师叮嘱需得将此事告诉石轩，他估计都会等到法会结束再讲。

他微微笑道：“神皇与神霄前辈的恩怨，祖师大致对连某提过一点。玄女娘娘无法看顾禹余天，其肯定会有所动作，但石道友你交游广阔，何惧神皇亲自出手？五行道祖可是先天道祖里都能排在前列的恐怖人物，就算加上五位造化之主，两位金仙第三步的道祖，他多半也能排进诸天万界前十。”

整个虚空宇宙最后一位成道的先天金仙是太虚，那已经是几十万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每一位先天道祖，如今在合道之后的适应掌握上，已经不存在深浅之分，端看其所合大道的相生相克，以及距离合相反道种的远近，并且前者为重中之重。

而五行作为宇宙之基，孔极又是神秘非常，谁也不知道他距离合相反道种还有多远，自然被诸多半步金仙、后天道祖认为其是先天道祖里排在前列的恐怖人物。

见连玉对自己信心十足的模样，石轩总不能说，我自己也不确定到时候五行道祖会不会出手，鬼才知道他在下什么棋。

不过既然连玉都是如此作想，那神皇这种由于自身功法得罪很多人的半步金仙，在涉及先天道祖的事情上，必定更加微小谨慎，至少得多方试探，确定自己功法跟脚后，才敢亲自出手，否则寂灭道祖肯定不愿意因为其莫名其妙以大欺小之事，与五行道祖结仇。

心中念头不少，但石轩还是不慌不忙，平和地问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不知灾难道祖他老人家为何将此事告知石某？”

难道灾难道祖也要在自己身上下闲棋，不过他一位后天道祖，真有那个气魄与几位先天道祖对弈吗？尤其是劫运还无人相合，前进有路的情况下，何必甘冒这等奇险？

连玉表情微窘，颇为踌躇，最后想到祖师的叮嘱，还是坦白地道：“我家祖师想收沈沉溪真君为徒。”

石轩一下恍然大悟，沈沉溪多半在宇极鼎内补齐了《万劫不灭得道宝经》，故而出来之后，引动天机变化，让灾难道祖心血来潮，发现是其功法升华完善的关隘，但碍于沈沉溪在石轩天地山河图内，而石轩背后又隐隐约约有着老孔雀的身影，他不便直接出手抢夺，因此才以收沈沉溪为徒的条件换沈沉溪自家的同意，并利用这个消息，释放善意给石轩。

这么一想，石轩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灾难道祖何许人也，浩瀚无垠的虚空宇宙、亿兆大千世界里面仅有的五十六位道祖之一，他竟然用这种接近平起平坐的态度与自己商谈，这可是绝大多数半步金仙都没有的待遇。

但石轩很快就压下心中念头，明白这一切都是看在五行道祖的面子上，而且还是在灾难道祖怀疑石轩与五行道祖有关，却并不确定的前提下，想要靠自己得到这种对待，那就得拿本身的境界说话，所以完全不必为此沾沾自喜。

“这得看沈真君自家的意思，石某做不得主。”虽然事关道祖，但石轩还是依着本心回答。

连玉见惯了那种一听见道祖，自身就不由矮了几分的真人、真君，对于石轩坚持本心的回答，并不气恼，倒是颇为赞赏：“自然得问过沈真君的意思。”

石轩将天地山河图一抖，放开了禁制，沈沉溪这十年中由于摆脱了危险，心境定了下来，加上衰劫处于平缓期，所以渐渐恢复了少许，能够开口说话了。

他听石轩将事情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后，沉吟片刻后问道：“虽然《万劫不灭得道宝经》补齐之后，是那种无人合道验证过的功法，但当年创下这门功法的祖师是在清微道人坐下旁听，机缘巧合下，请他品鉴过一二，合道无误，所以沈某若拜灾难道祖为师，那这门道统是否就此归于登极门？”

清微道人乃是另外一位证就永恒的大人物，比禹余道人晚一些，亦是给青云子推演功法的那位，但清微天不比禹余天，依旧完好，有三位金仙道祖在那里开辟道场。

连玉胸有成竹，显然灾难道祖早有吩咐：“沈真君你可以另外传下道统，作为本门派外别传之一。”灾难道祖仅仅需要《万劫不灭得道宝经》来完善功法，倒不会霸占。

听了之后，沈沉溪叹了口气，既是惆怅，又是欣喜：“沈某愿意拜灾难道祖为师。”

《万劫不灭得道宝经》是从万劫仙谷的虚幻功法得来，但却是万劫仙人偶然之下，发现自家功法被太虚镜力量衍化出来后，刻意修改完善过的功法，以做其迈出合道那生死难料的一步时的另外一支道统传承，果然，后来其根本道统几经周转，变得散落不全，到了沈沉溪手中时，休说合道，就连渡天人第四衰都是无望，不得不按照记载，冒险入宇极鼎偷学。

沈沉溪作为一位散修，没有师父，只是将这道统历代传承者当成祖师，并无拜入别派的压力，而且灾难道祖亲自收徒，也表明了他不会过河拆桥，否则颜面何存，同样亦表明了其有那个心胸气魄自信在沈沉溪合道之前，升华为劫运道种，要知道还在渡元神之衰的沈沉溪，有没有可能成就半步金仙，也是飘渺难言，没哪位天君敢说道心之衰有一成以上把握的。

而沈沉溪日后还能合劫运衍化而来的诸多后天道种，不愁无路，就像玄霄号称外出寻找机缘合道一样，大家都以为其是要和先天宇之大道衍化而来的后天道种，毕竟这样只需重新寄托元神，再历天人五衰，不需散功转世，而先天大道一体两面的那后天道种，更是连重新寄托元神都不用。

一一分析，沈沉溪真找不出拒绝拜师的理由，光是道祖亲传四个字，就能避开多少杀劫。

见沈沉溪答应，连玉忙把袖袍一挥，将沈沉溪收入了自家灾狱洞天，总算是没辜负祖师的期待，但他猛然想起一事，脸色大变，很是窘迫。

“连道友你怎么了？”石轩疑惑地问道。

连玉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日后得叫沈道友祖师了……”

凭空矮了很多辈的感觉真心不好。

…………

见灾难道祖的事情解决，孟霓裳淡淡开口道：“神皇要多方试探，几千年内怕是不敢亲自出手，而石轩你交游广阔，他亦不会派人毁灭上清神霄界，所以最需要担心的还是你自己。”

上清神霄界是石轩这三劫大能开辟的洞天，就算四劫天君，亦得一时三刻才能攻破，有这时光，足够石轩邀请帮手了，墨景秋、五行童子、剑通慧、孔然等肯定不会推辞，到时候四劫天君哪敢下手以大欺小对付他们？

而若是几位三劫天君来攻，石轩的好友之中，三劫大能可是不少，足以反过来围杀他们了，所以神皇能用的手段很少，既然要试探，那多半还是在石轩本身，当然，到了屡次试探未果的时候，蓬莱派在外游历的真人们怕是会遇上诸多劫难。

连玉听了孟霓裳的话，点点头：“石道友身上有四劫通天灵宝，来的很可能就是神皇坐下的那两位四劫神君，恩，有一位三劫神君亦有可能。”其余被神皇控制的四劫天君若来，差不多相当于神皇亲自出手，所以真要找石轩麻烦，那就是这三位之一。

杀戮道被石轩传递开来的消息重创，那些出手的四劫天君从蛛丝马迹大概猜到石轩降服了一件四劫杀伐至宝，而杀戮道另外八位四劫天君却未曾相救，要说背后没有道祖级别人物插手，他们压根儿不信，灾难道祖亦是据此确定要用释放善意的方式。

石轩从彭子骞记忆中已经知道这三位神君的名字、实力，缓缓开口道：“除障神君曾造，白衣神君石以正，罗刹神君伊蕴渺。”

前两位是四劫神君，后面这位是三劫神君，可来头不小，前世是寂灭道祖亲传半步金仙不空道君的弟子，后来转世之后，却拜入神皇门下，然后与不空道君结为道侣，虽然没再修炼寂灭道祖嫡传的根本功法，也无法祭炼据根本功法而来，不同于别家越阶仙术的越阶本命灵宝“菩提妙树”，但却将佛门二十四诸天护法之术，与神皇愿力化身之法结合，足足祭炼出了三具四劫初步的化身，非同小可，实力与四劫神君相仿。

连玉没多说什么，有四劫杀伐至宝在，随便来哪位神君，石轩都是高枕无忧，可他却不知道斩仙飞刀至少得一千三百年才能恢复。

石轩和孟霓裳对视一眼，露出一丝平和的微笑，虽然有危险到来，还是需得保持不急不徐的心态，只是要多做准备和筹谋。

…………

蓬莱法会之地，连玉、孟霓裳先行返回，没多久，五十七位真君、真人就全部到齐，还有不少他们带来的弟子在旁观礼。

过了几息，就见石轩骑着一只威猛霸道的九头狮子，由绿裙小姑娘牵着，从其洞府方向，一步一朵的青莲飞了过来。

蓬莱法会，既是邀请好友共品刹那坐忘果，以及提携后进的盛会，亦是展露蓬莱派实力的机会。

“三劫妖圣。”不知多少别派真人、真君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长河滚滚破屏障

等石轩坐定，真君、真人们照例是起身谢过蓬莱派相邀，语气非常真诚，毕竟刹那坐忘果是天地灵果里面少有的几种能助人淬炼心性的灵果之一，对于道心修炼有不小帮助，而第三、第四次天劫，第二到第五次衰劫，都有对道心的要求，道心不够，根本无法触摸大道神髓、控制元神、感应洞天时光流逝等。

而三劫阳神更是感激，徐钰、舒笑天、乔慕白、归元子、秦广王、吴月娥等卡在触摸大道神髓上已经很久了，其中舒笑天虽然得益于禹余天的开放，收集到了不少拖延秘术，但距离第四次天劫避无可避地降临，也只有一千多年了，眼看就要步阎罗天子的后尘。

所以当能品尝刹那坐忘果这等让修士直接体悟大道的天地灵果时，即使不是自家需要的那条，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们心中感激是油然而起。

至于三劫天君，更看重的是能借助刹那坐忘果淬炼道心，感觉时光流逝。

由于许真君在准备天人第一衰，故而蓬莱法会由石轩主持，环视全场一眼，见到诸多真人济济一堂，心中不由感慨一番：“当年拜入蓬莱派时，整个禹余天的真人不过二十来位，可时至今日，光是经过挑选、受邀到场的禹余天真人就有三十多位，而所有真人数量更是超过了一百二十之数，再过千把年，必定会有天人成就。”

“诸位道友，我们蓬莱派的典礼、法会一贯简陋，实在抱歉。”石轩先是谦虚地自嘲了一句，蓬莱派这种简朴的风格由来日久，倒是让大家会心一笑，“但难得这么多斩破了虚妄、照见了本性的道友聚在一起，光交流道法就是赏心悦事一件。”

孔然轻轻一笑：“这么多真人在此，加上随诸位真君而来的真人，以及石轩你们蓬莱派的真人，怕是足有近百位，不如大家切磋一番，当然，彩头得石轩你来出。”

“孔道友，你这是想仿太虚法会旧例？”墨景秋含笑道。

被墨景秋这么一说，很多真人才想起，在座可是有不少参加过太虚法会的真君，石轩、孟霓裳、沈依墨、墨景秋、剑通慧、连玉，他们都已经是可以自开一界的三劫大能。

除开陨落在杀劫之下的，受邀参加太虚法会的真君成功渡过衰劫的比例之高，远远胜于诸天万界正常状况。

“当年太虚法会人才济济，今日蓬莱派法会诸位真人里面又能有几人成就天仙？”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闪过，不少真人是跃跃欲试。

石轩微微笑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贫道就主随客便，当然，是否比试，由每位道友自家决定，贫道并不强求。”

一边说，石轩一边就在眼前划开小千世界，改变法则，摄取玄之又玄事物。

真正目睹三劫大能轻描淡写取得玄之又玄事物的场景，让在座诸位真人心中情绪是复杂异常，自己千辛万苦都未能获得的东西，对于大能来讲，仅仅是举手之劳。

由于是在上清神霄界这洞天之内，小千无法衍生稳定小千，所以等石轩将诸多玄之又玄事物取出后，其就快速消亡。

石轩又拿出一些以前得自敌人的渡劫秘宝，与玄之又玄事物一起放在眼前：“第四次天劫渡劫秘宝一件，第三次天劫渡劫秘宝一件，加上十种玄之又玄事物，就当个彩头，各取前三。”

这种因为交流切磋，附带得来的秘宝、玄之又玄事物等，石轩倒是不怕给予本门真人会坏了他们道心。

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轻叹，石轩见是认识的好友重阳真君，不由打趣道：“重阳道友也想上场？”

先几日到来的几位真君，互相之间是交流切磋了好几场的，由于大家渡过元神之衰不足两千年，很多仙术未曾修炼上来，因此是剑法超强的石轩、沈依墨、剑通慧占了便宜，而其中又以石轩靠着八阶仙术巅峰的三口飞剑，能稳稳与任云踪这老牌大能平手为最强。

重阳真君留着几缕长须，清瘦而儒雅，他摇头笑道：“贫道是在叹家中顽劣灵宝不思好好看守道观，反而偷溜出去。”

等石轩随手布下斗法之台，交流切磋就正式开始了，难得这等安全场合，又有大能看顾，还聚集了这么多道法各异的同阶修士，真人们自然是毫不犹豫上场。

未渡过天劫的普通元神里面，花千落这有特殊法宝的真人是一路过关斩将，但最后却败在了已经练成五色神光的董自然之手。

一劫阳神里面，由于随五行童子、孔然而来的五行宗真人，渡过天劫未久，五色神光还未能修炼到越阶，被三霄宫宁心、广寒宗卢霞儿、宝城派庞升这三位近乎二劫的真人分别夺了前三。

修行《星河真法》这要求甚高、威力极大的功法的明轻月在二劫阳神真人里面大放异彩，“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本是真正越阶仙术，但由于功法不全，难以提升，可却被她机缘巧合下修炼到了伪越阶，与五行宗刚刚将五色神光修炼到越阶的黎望和一番大战，靠着更胜大派弟子的真正战斗经验，艰难取胜，独占鳌头。

而散修归一真人则在蓬莱派、三霄宫、宝成派、广寒宗等超级大宗门真人里面生生夺取了第三。

三劫阳神都是禹余天显赫一时、名头响亮的真人，他们之间的斗法更加精彩纷呈。

秦升看到宵真子的“先天一炁神光”被五行宗王朴轻松刷落，心中不由微微一笑：“虽然宵真子与本座并称一时，但没有越阶仙术，实力上的差距是不可以道里计，今日之后，等蓬莱法会的结果流传出去，想来再没人会将他与我相提并论了。”

有五色神光越阶且稳固的王朴，舒笑天、莫渊、林洛，以及三霄宫、宝城派等的几位老牌三劫阳神真人都是被他一一刷落，最后前四分别为王朴、秦升、徐钰、楚绾儿。

楚绾儿仗着时光仙术的玄奥，在王朴面前支撑得最久，竟然躲过了一次五色神光，并且抢攻之下，让王朴两三个刹那内是岌岌可危，但大神通仙术终究是大神通仙术，哪怕王朴还未得其真意，在关键时刻，还是将楚绾儿刷落镇压。

秦升与徐钰之战，诸般魔道功法是夺人耳目，“不灭血影”、“摩柯血河”、“子母元阴咒”、“七煞万秽雷”、“海市蜃楼”、“迷心七魔”、“如影逐神”、“掠夺魔功”、“天地怨念万毒烟”、“吞日噬月”、“诅咒黑线”等接连交错使出，可却被徐钰以青帝木皇神光等生发之性的木行仙术，以及本身出色的剑术一一阻挡。

“仙术太杂，反而不能突出根本来，秦升真人有些走岔了路，实力稳压徐真人一筹，却只能僵持不下。”任云踪品评了一句，作为最唯我唯剑的剑修真君，其对这方面的感触最深。

墨景秋倒是含笑看着禹余天太始魔宗传下的心魔之道与自家功法补全后的反面有什么不同。

斗法渐久，秦升乃魔道真人，本性就是肆意不受拘束、杀性戾气重，顿时有了不管不顾将太始天魔气使出的念头，但他这么多年道心修为亦不是白给，明白众目睽睽之下，一旦使出了太始天魔气，自家又没有神霄宫那样的半步金仙长辈在后，怕是麻烦不小。

因此将不受控制的念头压了下来，仙术则以除了太始天魔气外最擅长的不灭血影、掠夺魔功为主，靠着触摸到了一丝大道神髓的优势，渐渐将徐钰压制，一刻钟之后，总算逼得徐钰认输。

宵真子看着这一幕，含笑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孺子可教也，总算是长成了。”

楚绾儿和徐钰之战，同样延绵很久，以楚绾儿险胜告终，秦升没有使用太始天魔气的情况下，靠着心魔、幻魔、梦魇等衍生的魔道仙术，避强就虚，不正面交战，生生与王朴在半盏茶内战成平手，但在五色神光之下，终究难逃失败的结局。

…………

让大家受益匪浅的斗法结束，各自挑选了彩头后，石轩轻轻拍了拍掌，就有蓬莱派弟子各自捧着一只小鼎出来，鼎内是时光水池里面取出来的宙光真水，真水里面半沉半浮着一枚龙眼大小，像是水流、光芒绕成的透明果子。

刹那坐忘果一遇五行和其他后天之物，都会溃烂，只有用宙光真水或先天之物保存。

“请诸位道友品尝刹那坐忘果。”石轩微笑摄起灵果道，旁边侍候的青索眼巴巴地看着，好想再吃一个。

“多谢蓬莱派馈赠，多谢石真君馈赠。”真君、真人们齐声道谢后，各自将灵果摄起，吞入腹中。

刹那坐忘果刚一进入元神，石轩就觉周围时光停滞，一切都静止下来，而除了自己的念头外，就连本身元神都是如此，因此无法打坐观想，只能这么呆坐。

石轩静下心神，收束念头，道心宛如皓月，不被这种极端的孤寂所扰，开始整理起这么多年的积累来。

最初三十年一晃而过，石轩毫不在意，但等到又是五十年过去，不能修炼，不能说话，心性渐渐开始烦躁，毕竟平日里闭关可是专心致志修炼的，这种枯坐委实难捱。

发现心性开始烦躁后，石轩开始收敛烦恼念头，将心灵平静下来。

之后二十年就是对抗这种烦躁不安状况的二十年，石轩自觉心性收获极大，到了倒数几月时，成功转换了思考、感受世事的方式，身心都觉得这种枯坐孤寂别有一番风味，乃是另类享受。

堪堪到了百年，石轩明澈如月的心灵之中，忽然感觉到时光长河滚滚而来，冲破了静谧，冲破了石轩道心屏障，展现出了时光、电、光等大道在石轩元神中。

坐忘心境之中，时光流逝之感是如此明显，就像铭刻在了石轩的感应里，渐渐时光长河恢复正常，与附近空间交融，再难清晰感觉到。

但石轩元神却是真切地感应到了本身洞天之内那时光长河的投影，流逝往前，不肯复返！

第一百七十八章道心大进难隐瞒

“呼，总算突破这关隘了。”石轩心中掠过一丝欣喜，睁开双眼，见到一切如同刹那之前，孟霓裳等真君亦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清醒，而魏帛书等真人则要慢上一些。

感应到本身洞天时光，意味着石轩向成功渡过天人第四衰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突破了至关重要的屏障。没有这点，除非拿秘术、秘宝来堆，才有希望渡过寿元之衰，可是，诸天万界中天人第四衰的渡劫秘术、秘宝少得可怜，《宝录》这种无上功法里面都只有一种，其余可想而知，所以感应不到本身洞天时光也就意味着无望渡过寿元之衰。

但感应到小千世界时光仅仅是第一步，还得经过磨砺、积累，才能初步掌控住洞天内的时光，直到这时，才能叫做近乎四劫的大能，才敢言天人第四衰之事，当然，后面这步比起前面要容易少许。

环视一圈，石轩从任云踪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时光流逝之感，不由笑道：“看来任前辈收获不小。”

“老夫近三千年前就感应到了本身洞天的时光，经过多年积累，今日总算借助刹那百年的心性淬炼和时光奔腾流逝的直接体悟，将自身洞天内的时光初步掌控住了，不用毫无把握地去面对寿元之衰。”任云踪呵呵笑道，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多谢贵派的刹那坐忘果，多谢石道友的邀请。”

他回宝城派后，就要稳固境界，调理心境，然后用剑修决绝坚定的剑意直接引发寿元之衰，至于天人第四衰渡劫秘术、秘宝，他是没有奢望得到。

各自交流了一番体会，孟霓裳、剑通慧、沈依墨、连玉等三劫大能，不仅渡过天人第三衰的时光比石轩短，而且道心磨砺的际遇上也不如石轩，所以都未能籍此感应到本身洞天的时光，但他们亦是有千年以上的磨砺和积累，各自有所收获，距离感应洞天时光更近了一步，道心修为高过石轩抵御先天道胎诱惑之前，低于心如皓月、大放光明之后，且彼此也有一些差距。

寒镜天君这已经初步掌控住洞天时光的上古通天灵宝，亦是受益匪浅，对于近万年后降临的寿元之衰把握更大了一些，但她并不急于渡劫，就像当初五行童子所言，通天灵宝最重要的还是花费时光将本身心性磨砺得出类拔萃，否则道心之衰根本不可能渡过。

而元神真人从刹那坐忘之中苏醒过来后，都是愣愣发呆，半是沉迷在体悟大道的那种玄奥感觉中，半是由于那种百年枯坐的心性磨练太过折磨。

这种时候，谁能驾驭住心性，谁就能道心修为更进一步，等到十几息之后，自然恢复的，心性淬炼的收获就要低于别人，当然，由于石轩挑选过的缘故，没有出现那种在百年坐忘之中道心崩溃的真人，这也是蓬莱派为什么不让外道元神真人服食刹那坐忘果的原因之一。

石轩含笑看着诸位真人，不知会是哪位最先驾驭住道心。

当年蓬莱派内元神真人服食刹那坐忘果，最先驾驭住本身心性的就是莫渊，其次是所练功法涉及时光的楚绾儿、明轻月，再次是林洛、江真人这等渡过了九火焚心劫的三劫阳神真人，之后才是彼时还未渡过第三次天劫的夏景，以及谢方伟、潘子开、葛成辉等二劫真人。

在座真君的打量中，宵真子眼神恢复清明，对着诸位真君悠然微笑，点头示意。

“不出意外，三十年内，宵真子就能把握极大地引发第四次天劫了。”石轩点点头，为宵真子推算了一番，毕竟当年有指点过他的香火恩情在，但是推算之中，石轩这几千年修为大进的道心忽然心血来潮，念头一动，发现宵真子前世像是被什么强大事物遮掩、篡改过。

“看来宵真子的来历有些古怪，多半是大能转世。”石轩回想宵真子出生前后的事情，心中大概猜到了他的来历，“不管你是何物转世，安心在瀛洲派修炼即可，若想兴风作浪，就怨不得我手段狠辣。”

同时石轩也庆幸自家的谨慎，若是自己常常在道祖公开讲道时去旁听，那身怀《宝录》的事情怕是早就被人知晓了，鬼知道里面有没有寂灭道祖的好友、同盟。

宵真子不知自家作为依仗的事物被石轩看穿，依旧老神在在的模样，让其他大千世界来的天君、真人纷纷感叹他道心不凡，很可能就是禹余天下一位天仙真君。

第二位驾驭住心性，恢复清醒的真人出乎墨景秋、连玉等真君预料，非是秦升，亦不是舒笑天、归元子等积年三劫阳神真人，而是徐钰。

石轩倒是没多大意外，心中很是感叹，十万大山初次相见时，徐钰的心性犹在自己之上，而她也领先自己成就上品金丹，可后来各自际遇不同，方有今日的差距，但实际上，观徐钰这些年的修行经历，行事手段，道心不可谓不佳。

“多谢石真君刹那坐忘果，我对于触摸木之大道是更近了一步。”徐钰冷艳依旧，但傲气则完全内敛。

石轩点点头：“你我相识于微末，不必如此拘礼，时光奔流，带来万物生发直至衰败，前面部分与木行之力倒颇为契合。”

除了本门几位真人，徐钰算是石轩真正初入修真界就结识，并活到了现在的道友，看到她就有一种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感觉，昔年游历天下时认识的众人早就归于尘土不知几千年，徐钰之外，竟然就只剩下血河老祖。

徐钰之后，血河老祖、秦升、吴月娥、乔慕白、魏帛书等相继清醒过来，接着归元子、秦广王、舒笑天及天火门三劫阳神真人等差不多同一时间神智清明，其余真人，因为没有渡过九火焚心劫，功法在这方面亦没有特殊之处，故而又等了几息才一一清醒。

让石轩颇感欣慰的是，没有一位真人是等到自然恢复，自己的眼光不算差。

众位真人交流了一番刚才的体悟过后，纷纷站起，齐声道谢。

…………

秦广王品尝了刹那坐忘果，并与剑通慧这等轮回大道上的三劫真君交流了不少，自觉收获良多，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幽冥教总坛所在闭关消化，他身边的一劫阳神真人楚江王亦是如此。

但两人施展遁法，化成两道幽碧阴森的遁光飞入阴海不久，忽然感觉到前方阴气、死气浓郁的所在，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那是幽冥教金丹宗师修炼特殊道术的其中一个地方，可这种变化只在心灵中产生，没有一丝一毫声音和波动传出，委实诡异。

两位真人惊疑不定，但又碍于阴海乃幽冥教管辖范围，所以决定由秦广王前去查探，而楚江王则回总坛开启仙阵，反正他一劫阳神的修为，根本帮不上忙，不如去请另外一位三劫真人平等王。

秦广王施展孽镜鬼影遁，化为淡淡的一条幽影，与周围阴气、死气所化的大雾难有分别，小心翼翼向着发出动静的那里隐身而去。

等到了近处，秦广王顿时目瞪口呆，连孽镜鬼影遁消散，从阴气中露出身形都顾不得。

只见不远处阴气翻滚之中，裂开了一条很大的缝隙，并且缝隙化为了一座古朴城楼，血匾黑字，书着“鬼门关”三个恐怖诡异大字。

缝隙之后，已经开辟出了方圆百万里的泛起无穷阴死之气的世界，浑浊的大河翻滚沸腾，就要连接某处，奈何桥、阴山、十八层地狱等快要一一衍化而出。

而在缝隙之前，侧对自己站着一位青袍修士，背后六道轮回缓缓转动，天、人、修罗、地狱、恶鬼、畜生等充斥玄奥花纹的六道与阴死世界中的那六个幽暗深邃大洞一一对应，似乎就是它们引动整个世界向着固定方向转变。

“阴曹地府。”秦广王吞了吞并不存在的口水，而那青袍修士的侧脸在这幽暗光芒、阴死环境衬托下，显得非常阴森恐怖，让秦广王这常年和尸体、鬼魂打交道的真人都产生一丝诡异害怕感觉，可其相貌气息却是分外的熟悉，因为刚才见过，“石真君！”

轰的一声，阴死世界六道轮回的核心忽然出现一个恐怖黑洞，并产生了一条朦朦胧胧的通道，浑浊黄泉奔流入内，连通了一处若有似无的幽暗世界。

这幽暗大千世界共有九层，浑浊黄泉似乎在石轩刻意影响下，直直流入了第一层。

奈何桥、鬼门关、六道轮回、十八层地狱等完全衍化清晰，而那第一层世界则开始有鬼道真人前来。

阴曹地府稳固，秦广王见石轩转过身来，环境映照下，面容依旧透出几分阴森，不由硬着头皮道：“晚辈拜见石真君。”

石轩点点头：“无需多礼，倒是惊扰到你们了。”

秦广王见石轩言谈随意，似乎没拿这阴曹地府当回事，顿时好奇问道：“石真君您为何忽然想到开辟阴曹地府？”

石轩沉吟了一下，淡淡道：“日行一善。”

第一百七十九章堂堂正正来相争

秦广王瞠目结舌地看着石轩悠然离开，心中只有那四个字回响：“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等到平静下来，他看着阴曹地府中快被蔓延起来的阴死之气掩盖的六道轮回，自语了一句：“有了阴曹地府后，众生就能进入轮回，不用散于天地之间，确实算是一件大善事。”

不管石轩心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幽冥教朝思暮想了近三万年的阴曹地府近在眼前，让秦广王是心潮澎湃，执掌一方大千世界轮回的机会触手可及：“小千世界、改变洞天法则之能、六道轮回仙术，创下阴曹地府需要的三个条件，本教都是距离遥远，但对石真君这等有六道轮回仙术的三劫大能而言，却只是举手之劳，天人和元神，真真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前两者可以用渡过三次天劫的洞天法宝代替，但即使在诸天万界，其也同样稀少，整个禹余天，就石轩手上有一件并未渡过第三次天劫的洞天法宝，当然，得益于禹余天的开放，幽冥教寻找、交换六道轮回仙术已经有了一丝眉目。

秦广王心潮澎湃中，却有些踌躇，顿足不前：“这种被人开辟的洞天，开辟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掌控权，要是我们幽冥教执掌此处，生死岂不是随时处于石真君的一念之间？”

但他转念想到，有九幽连接的阴曹地府洞天，石轩的掌控要大打折扣，顶多保证他能随时进入，不受可能布下的仙阵阻碍，可这样也殊为不美。

另外，阴曹地府来的阎王必定是三劫真人，不管是敕封的神灵，还是真正的鬼道真人，都不是幽冥教能够完全压制的，尤其有九幽为后盾，这种三劫真人能源源不断地前来，断不是幽冥教这等只有两位三劫阳神真人的宗门可以长久抗衡的，除非出一位天君，实力彻底压制。

正当秦广王犹豫不定之间，从阴海深处，幽冥教总坛方向又飞来了一位阴气森森的帝王，皇袍正中绣着平等之秤，其乃幽冥教三劫阳神真人平等王，跟脚特殊，是一位人间帝皇葬于阴死之地后，受侵染之下，成为了僵尸，被一万多年前幽冥教一位前辈修士收来祭炼，一直祭炼成了飞天夜叉。

等这位真人陨落在了天劫后，经过漫长时光衍化，机缘巧合下，这具飞天夜叉忽然照见了本性，斩破了虚妄，成为了真正的鬼道真人，得益于其天生帝皇之相，契合幽冥教功法神髓，虽然鬼道天劫缓慢，却还是在阎罗天子陨落前渡过了三次天劫，只不过实力低于秦广王，而道心坚定又不如楚江王，所以没被石轩邀请。

“阴曹地府？！”平等王同样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按理来说，禹余天本身的地府毁在了金仙大战，就不会重新再衍化，除非有外力干涉。

秦广王刚才事情讲了一遍，并将自己的犹豫说了出来，平等王听了之后，对于石轩为何忽然开辟阴曹地府不甚了然，但完全可以肯定其不是为了对付幽冥教，否则大可以直接派出通天灵宝将幽冥教总坛毁灭。而平等王对于执掌轮回却是没有任何迟疑。

他阴森一笑：“何必与九幽为敌？先将来的阎王逐回，并通过鬼卒、判官等，向连接到的那层帝君臣服。帝君无法出九幽，若我等愿意立下因果誓言的真人归顺，他们这等掌控无数大千世界地狱的帝君，想必不会为了这等小事大动干戈。就算他们不愿意，我等退出之后，也拿我们没办法，何不试上一试？”

接着阴冷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压抑不住的热忱：“若真能得帝君眷顾，随意赐下些功法、秘术、异物等，我幽冥教必定能发展壮大，说不定有人可以成就天人，而且真要有天君仇家，我们还能躲入九幽。”

一旦执掌了地府，自然就能感应到黄泉，否则怎么将部分恶鬼送入九幽。

“刚才观石真君开辟地府，黄泉支流应该是连接的九幽第一层，我等将臣服的是左圣帝君，生死道祖的亲传弟子之一。”秦广王目前虽感受不到黄泉，可刚才却是亲眼目睹，被平等王说得很是心动，“不过执掌地府之后，只挑选部分弟子进入，总坛还是总坛，免得事有反复，导致全教覆灭。”

平等王点点头：“那本王让楚江王去向石真君禀告一声，求得同意。要不然我等擅自出手，会引得他降下怒火。”

等了片刻，幽冥教就在蓬莱派附近，楚江王很快就返了回来，道石真君不置可否，算是默许。

…………

经过一番争斗，秦广王、平等王联手，将巨灵鬼君派来的阎王给逐了回去，并通过一位判官，带去了臣服之意。

左圣帝宫内，巨灵鬼君冷笑几声，阎王是自己派出去的，被逐了回来，哪怕其有臣服之心，可自己颜面何存？！真要比三劫阳神的数量，得九幽法则加持，能像神道灵宝般部分敕封神灵的自己，怕过谁？

但他忽然省起，这方世界是禹余天，洞天无数、传承悠远，由阴阳之道衍生而来的生死之道，只比生死道祖亲传差，要是能在这里得到些好东西，对自己的天人第二衰，以及《生死枯荣真解》的疑难，裨益不小，事关这等大事，他斟酌之下，决定接受臣服。

不过照着惯例，他还是来到帝宫正殿之前，向左圣帝君禀告，不管帝君回不回应，这都是必须做的。

等他禀告完之后，紧闭的殿门内一片安静，如同往常，于是其就要起身去下达命令，但就在这时，猛地有一阵阴风吹拂而过，像是从混杂了万载寒冰的地方吹出，带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可。”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帝君要考虑这么久，但巨灵鬼君还是欣喜无比，事隔五千来年后，总算又听到了帝君的声音。

…………

平等王立在六道轮回之前，只觉其映照于心，在自己执掌之中。

而秦广王同样如此，一处地府，两位阎王，算是罕见，不过两人份属同门，商量之后，就将十八层地狱和对应的审判鬼魂、奈何桥等均分。

但比起执掌轮回，更让两位幽冥教三劫阳神真人欢喜的是，能投入左圣帝君这等大人物座下，由其得力臣子巨灵鬼君通过黄泉赐下了其亲自炼制的诸般地府支撑法宝，真真受宠若惊，在两个超级大宗门无形压力下，显得颇为压抑的感觉一扫而空。

“即使帝君无法出九幽，本教亦能躲入九幽，不怕天君灭门了。”平等王感叹道。

秦广王点点头：“不过巨灵鬼君话里的意思，我们得认真去办。”

他边说边微微皱眉，惹得平等王相询：“有何不妥之处？”

秦广王疑惑地道：“总觉得宝物上带着的帝君气息，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感觉到过。”

两位新晋阎王，将认识的、见过的鬼道真人、真君，或修炼幽冥功法的真人、真君一一回想，却找不到对应的人物，只能归结于或许帝君乃生死道祖亲传弟子，于生死大道上有所成就，因此修炼幽冥生死功法的真人会觉得其熟悉。

…………

三个多月后。

天机城附近，忽然从地膜之上投射下来一道足有方圆百里的金光，里面金莲、白莲、青莲朵朵绽放，无数细小金色神灵遍布，发出膜拜声、赞美声、诵经声，让这方圆百里的黄沙衍化出了黄金、白银、水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等宝珍，像是一片极乐世界。

在这金光里，神灵、天女环绕中，一位宝相庄严又婀娜多姿、花容月貌的白色纱裙女子，悠然降临，她脑后浮现三轮愿力宝光，一轮青色流转，内里像是有一株粗壮雄伟、树冠巨大、亭亭如盖的菩提树，一轮像是玄黄功德之气凝结，一轮青色赤色各半，生发与毁灭气息并存。

这三轮愿力宝光洒下，皆带来时光流动之感。

她威严宏大声音传遍四方：“若我得证菩提，必以无量无边智慧，渡诸有灵众生得大自在、大极乐。”

声音所过，地涌金莲，天花乱坠，随着其一步步向前，诸多凡人、修士脸露欣然，起身相随，低宣神灵名号。

庞大的队伍走了一日，这女子忽然止步，手指前方死寂黄沙道：“若我得证菩提，则所指之处，即为极乐净土。”

广漠黄沙中顿时清泉涌起，狂风停止，绿草如茵，一座高山耸起，这女子飞到山顶，盘坐于上，周围神庙凭空浮现，黄金、琉璃等珍宝和莲花遍地。

“我于此立神皇教，渡禹余众生！”

其并没有想过真正将禹余天完全渡化，否则天外飞来一口诛仙剑可不是开玩笑的。

…………

九层罡气上，凌霄殿内，大天尊汪文翰正在敕封着一位由阴德成神的凡人。

忽然，整个凌霄殿剧烈震动，让汪文翰都站立不稳。

“凌霄前辈，出了什么事？”汪文翰见此剧变，惊恐问道。

凌霄殿元灵带着很浓重的恐惧之意道：“罗刹神君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亲自上门来劝说

西荒之中出了这么大动静，来来往往的天君、真人岂会察觉不到，见这身穿白纱、颈带璎珞、手环臂钏、宁静绝美的女子并没有出手对付旁人，仅是自顾自地发宏愿、讲大道、牵引心有感悟的修士、凡人向荒漠深处行去。

没有危险之下，他们心生好奇，或分出念头，或亲身前往，打算看看这女子想在禹余天西荒弄出什么事情来。

等到其手指之处，化为“极乐净土”，皈依的凡人、修士个个脸露笑容、安详宁和地走入黄金、琉璃、色树等遍地的国度，聚集须弥山周围，听她说出立神皇教的话，隐于附近空中的天君、真人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神皇座下，来禹余天传教，渡化众生。”一位附近大千世界而来的真君现出身形，赤眉红脸，相貌特殊。其对于这位神君渡禹余众生的话并不在意，不过宏愿罢了，上古时还有一位未来佛祖立下过渡尽宇宙众生的宏愿，并以此宏愿化为善尸，与道合真，可也没见他真的渡尽了宇宙众生，当然，其亦无法更进一步，升华为先天道种。

魏帛书从蓬莱派返回后，相邀归一真人到天机城谈玄弄道，交流感悟，故而双双跟了过来。

此时听了那位真君的话，魏帛书是微皱眉头问道：“火德真君，晚辈常闻来往诸位前辈言，神皇传教一贯霸道嚣张，岂会这么平平常常，倒像是佛陀降临？”

整个诸天万界半步金仙的具体数量，一般天君自然不可能知晓，但基本能确定在九百以下，除去诸天界域、混乱洪荒，或于宇宙荒蛮偏远地带逍遥自在的，各大界域的半步金仙都没超过二十之数，而这里面，就有小半，甚至接近一半是该界域道祖座下，因此通天界域五行宗以外的半步金仙是十二位，其中神霄宫已经外出寻道近七千年。

魏帛书执掌天机城五千年左右，由于态度谦逊，为人不错，交好了不少其他大千世界天君、真人，因此对于通天界域数量这么少的半步金仙是有所了解，据他所知，神皇明里是普渡，实际上更接近于霸道奴役。

火德真君尚未回答，旁边一位道号采薇的女性真君笑道：“这还不简单，禹余天有神霄宫这半步金仙，蓬莱派石真君又与五行童子、孔然交好，神皇既然到禹余天立教，那就肯定不敢行霸道之事，必须得以堂堂正正的王道手段来传教，甚至亲自出面也不行，免得落下以大欺小的名头，惹得五行宗介入。”

这时，旁边真君们开始议论起执掌禹余天的两大超级宗门，蓬莱、广寒会做何反应。

“记得几千年前，有巫毒宗想在天机城开宗立派，当时禹余天中只有孟真君一位天仙，可她依旧是找上门去，借着巫毒宗毁掉散修联盟的由头，将咒泉真君击杀，让巫毒宗开派之日，变成了灭门之时，而今日禹余天已经恢复了一些上古气象，孟真君、石真君、寒镜真君都是三劫大能，且实力超群，另外，蓬莱派还有三劫妖圣一头，岂能坐视这位神君立教，怕是要不了多久，几位大能就会过来，将其逐走。”

蓬莱法会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上面发生的事情是渐渐流传开来。

魏帛书见那位真君提起当年之事，不由老脸微红，自家是捡了个大便宜，否则谈何报仇。

采薇真君亦笑道：“我等还是站远一点，要不然等下被三劫大能斗法余波误中，那才冤枉。”

其他真君、真人甚至开始讨论起了等下会是哪位大能出手。

“寒镜天君乃上古通天灵宝，已经近乎四劫，实力在禹余天首屈一指，当然是她出手比较稳妥。”

“但石真君剑法超绝，且一直以来突飞猛进，焉知他现在的实力不能与近乎四劫一战？”

“寒镜天君据说是孟真君的通天灵宝，孟真君出手，自然可以运使元癸玄冰镜，这样岂不是更妥帖？”

可等了片刻，蓬莱派、广寒宗的真君却是无一到来，让真君们开始觉得诧异。

“不会石真君他们退让了吧？”

“但连试都未试过就退让，不像是石真君、孟真君他们的心性？”

“莫非在做万全准备？”

有不少真君开始觉得有问题，火德真君道：“神皇乃半步金仙，做事自然是谋定而后动，既然派这位神君来，那必定是没有以大欺小之事，亦不会被禹余天真君轻易击败。”

半步金仙的威名，都是流传甚久，此话一出，诸位真君频频点头，忽然之间，有天仙通过火德真君一席话，认出了那女子的身份：

“她是神皇亲传弟子，罗刹神君！”

“极乐国度”半空一片安静，神皇坐下亲传弟子具体有哪些，绝大部分真君并不知晓，可罗刹神君却是最出名的一个，这是因为其另外的身份，寂灭道祖亲传弟子不空道君的道侣，曾经还是寂灭道祖嫡系徒孙。

魏帛书只对通天界域半步金仙了然，见诸位真君表现古怪，忙向火德真君：“火德前辈，罗刹神君有何特异之处？”

火德真君叹了口气：“她是神皇亲传弟子，又是半步金仙不空道君的道侣，而不空道君则是寂灭道祖亲传，身份非同小可，并且她是三劫大能，与石真君他们份属同阶，不存在以大欺小。这么一来，五行宗绝对不会插手此事了。”

佛门半步金仙被称为未来佛祖，而道门半步金仙，则称道君。

有寂灭道祖亲传的背景，五行宗自然得遵守修真界中的默认规矩。

没想到罗刹神君来头如此之大，归一真人先是震撼刹那，接着疑惑道：“这样顶多双方没有援手，可她只是三劫大能，凭什么能抵得过我们禹余天几位真君联手？”

有另外真君感叹道：“看来禹余天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接着他对魏帛书、归一真人解释了一句：“罗刹神君实力恐怖，以佛门二十四诸天护法之术，结合神皇愿力化身之法，祭炼有三具四劫程度的愿力化身，虽然每具分开来，都比不得真正四劫，但联手之下，足以对抗较差的四阶天君了，与那些近乎四劫又有越阶仙术的大能相差仿佛，绝非禹余天几位三劫大能可以抵御的。”

佛门二十四诸天护法之术乃是一位合了后天“化身”大道的佛祖的根本大法，虽然罗刹神君只是从寂灭道祖那里学得大概，未获神髓，但亦能做到这等程度。

魏帛书、归一真人以及另外几位禹余天真人面面相觑，这还真是恐怖对手。

“石真君交游广阔，想必已经知晓是罗刹神君。难怪他们不来！”有真君恍然道。

采薇真君赞同道：“石真君、孟真君他们都前途远大，尤其石真君更是有望半步金仙，何必急于一时。反正罗刹神君用的是堂堂正正手段传教，那没有几千年，很难将蓬莱、广寒逼到绝境，有这工夫，石真君说不定都成为了真正四劫，到时候自然游刃有余，暂时忍耐，又有何妨？”

其余真君都点了点头，此言大善，不过火德真君却叹了口气：“面对敌人的步步进逼，却只能龟缩退让，委实憋屈。”

不过大势如此，连这点心性情绪都压不下去，就不配被称为有望半步金仙的绝世天才。

而且看起来石轩、孟霓裳已经做出了正确决断。

魏帛书等几位禹余天真人，则看着东面天空，似乎还在期待着奇迹。

…………

上清神霄界，石轩洞府。

时光、空间聚拢，扭曲在一起，混沌飞出，将其包裹，在石轩元神上化出了一个黑色幽暗的小点。

石轩温养几日，睁开双眼，感应到本身洞天时光之后，方才能修炼“虚空开辟”秘术，之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才修炼成功，并且其也是天人第四衰之后、合道之前，《宝录》所载的根本观想法。

这时，青狼引动传音禁制：“老爷，广寒宗孟真君在外求见。”

“看来是神皇之事。”石轩见孟霓裳亲自过来，顿时明白缘由，暗叹了一句。

石轩作为晚辈，亲自迎了出去。

孟霓裳是和寒镜天君一道，见到石轩后，干净利落、直截了当地道：“来的是罗刹神君。”石轩早就将从彭子骞那里得到的记忆分享给了孟霓裳。

“神皇果然够谨慎。”石轩苦笑了一下，自己得到四劫杀伐至宝之事，由于其跟脚特殊、难以被推算的关系，只有金仙道祖能确定，其余不过当做传闻，因此神皇还是派出了罗刹神君这三劫大能境界的弟子。

反正若自己真有四劫巅峰的杀伐至宝，到时候神皇、不空道君自然会将罗刹神君救走，只要不对自己出手，那就不算以大欺小，总不能让别人道侣、师父眼睁睁看着其陨落，而不相救，换句话说，神皇，或者不空道君会一直分心注意这边，要是稍有端倪露出，那就是灭顶之灾。

步步紧逼，让石轩不得不出手，这就是试探！

若非有玉婆婆以前为自己蒙蔽过天机，半步金仙关注下，自己来历不清楚的事情，怕是已经暴露。

孟霓裳淡淡道：“我是来劝石轩你暂且忍耐的。你虽然好友众多，但罗刹神君不比其他神皇弟子，在不空道君门下，以及寂灭道祖其他弟子门下，都有不少好友。你若邀请好友，他们自然可以顺水推舟而来，同为三劫大能，本命灵宝‘菩提妙树’越阶的寂灭门下，可比罗刹神君难对付多了，而你的斩仙飞刀又未恢复。”

“你的三口飞剑再过千年都能越阶，凭你的剑术，到时候有我和寒镜道友相助，还怕拿不下罗刹神君？”孟霓裳与石轩熟识了这么多年，岂能看不出石轩三口飞剑都能越阶。

罗刹神君既然表面上以禹余天为目标，禹余天真君、真人可以联手乃默认规矩，当然，畏惧神皇，不愿出手的肯定也有。

此时不比血影真君来袭时，危在旦夕，如今罗刹神君堂堂正正而来，有充裕时光，孟霓裳自然不会冒险行事，但其宁折不弯的性子却是未变，毫不退缩，哪怕神皇目标是蓬莱，而非广寒。

石轩点点头，若罗刹神君直接来攻打洞天，有斩仙飞刀压制时光操纵之能，自己、寒镜天君、孟霓裳都可以借助洞天仙阵，分别对付一位四劫化身，毕竟其只相当于初入四劫的天君。

第一百八十一章隔断西荒绝进出

石轩并没有任何沮丧和憋屈，而是苦笑道：“只要罗刹神君来攻打上清神霄界，我倒是有六成以上把握重创她，可惜她不会这么做。”

毕竟罗刹神君只有三具四劫化身，而蓬莱派加广寒宗有两位三劫大能、一位近乎四劫的通天灵宝、一头三劫妖圣。

寒镜或者自己中的一位，加上孟霓裳、九灵，借助结合洞天布下的九天都篆万雷仙阵，以及斩仙飞刀全力压制时光异常，足可以分别缠住一位这种初入四劫的化身。

而无论自己还是寒镜对阵罗刹神君本身，都有很大的把握短时间内战而胜之。

并且罗刹神君真要恃强直接打上蓬莱派，她的那些好友愿不愿意蹚这浑水，还得两说，传教过程中被人惹上门来，和强行打上有背景的宗门去，可是完全不一样。

孟霓裳点点头：“罗刹神君一身修为大半都在化身之上，一旦化身被缠住，凭石轩你三口近乎四劫的飞剑和自创剑法的祖师级剑术，五个刹那内，就能重创她。”

没有提击杀罗刹神君，是因为石轩和孟霓裳都知道这个完全不现实，不管神皇，还是不空道君，都是能跨界域出手的半步金仙。

神皇亲传弟子，在他帮助之下，是可以压制、炼制一具超过本身境界、初入下一个境界的愿力化身，而同境界的愿力化身数量，则与仙术等阶相同，也就是说，一位会七阶仙术的二劫大能，就能炼制七具同境界愿力化身，至于境界以下，只能称为被奴役或渡化的神灵、神君。

罗刹神君参照的佛门二十四诸天护法之术并不完整，所以她是牺牲掉了同境界的所有愿力化身，以及本命灵宝放弃诸多选择，只能祭炼防御型的“九品白莲台”，无法布下“苦海无边普渡仙阵”，才换来了超出正常的三具越阶化身，孟霓裳言她大半实力在化身之上，都还是保守的。

“大功德天，大自在天，菩提天，都各有神妙，但彭子骞似乎从未见过罗刹神君使出菩提天。”石轩若有所思道，“这菩提天似乎另有玄妙。”

寒镜天君见石轩不像要逞强出手的样子，放下心来，含笑道：“若石轩你不肯忍耐，我恐怕就得提前渡寿元之衰了。”她天人第四衰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而且从恶之大道折磨下解脱，似乎对心性帮助甚大，所以并不畏惧寿元之衰，仅是为天人第五衰这希望渺茫的衰劫多争取万年时光磨砺，真要现在渡劫，把握亦是不小，但即使如此，光是衰劫本身就得花费近百年工夫。

“可惜这时机太不凑巧，再晚个千年，哪怕我还未渡过天人第四衰，三口飞剑也差不多祭炼上去了，到时候何惧罗刹神君？等到斩仙飞刀恢复，即使白衣神君、除障神君前来，亦是一样。”石轩微微感叹，但世事无常，自己又无法完全洞彻天机，对手岂能每次都等到自己做好准备再来，像对付斩仙飞刀时那样。

而且来得只是罗刹神君，不提自己和墨景秋交情还未到那份上，借先天道胎对付她，走露了消息，那是暴殄天物。

…………

西荒，黄沙之中。

等了许久，见蓬莱派、广寒宗并无天君到来，诸位真君、真人都准备离开神皇教所在，没人上去讨个近乎，神皇行事风格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愿意与神皇门下打交道。

而且待在这里，也颇为危险，罗刹神君虽然要行堂堂正正之事，可那只是针对有背景的禹余天、蓬莱派，在场大部分外来的真君、真人则基本没压得过神皇的背景，要是罗刹神君一时兴起，恢复霸道作风，免不得成为她座下神灵、神君的一员。

魏帛书拉了拉归一真人：“走吧，石真君、孟真君他们应该不会来了，我们这段时日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要招惹到了神皇教。”

“其实贫道何尝不知，石真君再有个一两千年，就有望天人第四衰了，没必要现在就冒险行事，可想到神皇教奴役之道在禹余天昌盛起来，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归一真人叹息了一声，“只希望石真君、孟真君们不要被我们这种情绪感染，天人衰劫需得不急不徐才行。”

他倒是颇为感念石轩邀请品尝刹那坐忘果之恩，要知道借助百年枯坐忘凡，其心性是更进一步，九火焚心劫不再那么恐怖和毫无希望。

但就在这时，端坐须弥山上讲道的罗刹神君忽然发出宏大美妙的声音：“禹余天中，蓬莱、广寒、幽冥、瀛洲、血魔、罗浮、药王、天火都各据一地，山门附近视为禁地，我神皇教要渡尽众生，消除苦难，极乐净土岂能不如他们？”

话音一落，那片极乐净土忽然急速扩大，无数黄沙化为琉璃、水晶、珊瑚等珍宝，一座座高山耸起，一条条清泉漫出，到处金花乱坠，色树长出，已经柔和了很多、夹杂着空间裂缝的黄沙大风完全平息，化为了清风，就连少许时光诡异之地，亦全部正常。

这片净土越变越大，让来不及离开的真君、真人们一下就进入了极乐净土，各自慌忙施展仙术、本命灵宝等护住全身，幸好罗刹神君似乎全然不在乎他们，只是自顾自地扩大极乐净土，向着南北，向着天空、地底，反倒是东西方向没怎么延伸。

转眼之间，极乐净土就扩张到了天机城附近。

“石真君、孟真君会出手吗？”许多真君、真人想到历年来被镇压的捣乱、破坏者，心中升起了少许期待。

可仅仅刹那，极乐净土就将天机城包裹在内，将内里的修士、凡人齐齐向着净土之外推去，里面一些意志不坚定的，被净土所惑，很快就心神臣服，膜拜罗刹神君，留在了极乐净土之中。

天空中的真君、真人亦是相同待遇，几息之间，要么被逼得深入西荒，要么就到了西荒最外围。

又过几息，极乐净土扩张停止，罗刹神君庄严宏大的声音传出：“非我神皇教者，不得入极乐净土，违者视为擅闯宗门。”

擅闯宗门者，诸天万界的规矩类似，那就是格杀勿论。

火德真君、采薇真君看着宽广的极乐净土，不由目瞪口呆，其形状极其古怪，就像是一座长长的城墙，南北皆至西荒边缘的虚无处，深入地底万丈，高达地膜所在，至于东西长度却仅仅有几万里。

这样一来，想从中土、北极或南蛮分别入西荒深处冒险磨砺，就绕不开神皇教的极乐净土，真要想过去，只能先飞出地膜，再从西荒深处上空飞进来。

对于真君而言，倒是没什么，可真人就比较危险了，不提恐怖的天魔，光是西荒深处上空的更剧烈空间风暴，就够他们头疼了。

至于元神以下的修士想入西荒，还是先考虑怎么对付天魔好一点。

“这完全是在针对蓬莱、广寒以及另外六大宗门！”火德真君肯定而带着深深忌惮地道，他们这种外来真君从哪里进入都一样，反正元神以下的弟子们，不带到禹余天来游历亦无妨，而对于禹余天元神以下修士，西荒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历练所在，被神皇教这么一阻挡，那真是麻烦不小。

采薇真君看着似乎极乐自在的这片净土，叹息道：“罗刹神君真的是自负实力，有恃无恐，根本不把石真君、孟真君等放在眼里，要不是顾及神霄宫、五行宗，怕是已经打上门去了。”

另外一位真君道：“其似乎恨不得逼石真君、孟真君出手，也对，一旦禹余天最强的几位大能陨落她手，那还有什么能抵御其堂堂正正传教的？”

那些忽然之间被赶出了自家院子、洞府、冒险所在的凡人、修士们，面面相觑，不知打哪来了这么一个恐怖人物，但诸派弟子，尤其蓬莱派弟子，心中还是自信满满，等下石祖师来了，就让你这不守规矩的家伙好看！

看到天机城被占，归一真人脸露苦笑，蕴含愤慨，对魏帛书道：“要不要去禀告石真君、孟真君？”

魏帛书看着归一真人，坚定地摇了摇头：“此乃我禹余天生死存亡之秋，不能去刺激石真君他们，让他们静心准备，免得贸然出手，反而落入罗刹神君算计。”

等了许久、许久，诸派弟子等得是望眼欲穿，可依旧没有等来石轩、孟霓裳等，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明白来得不是好惹的，淡淡的失望泛起。

…………

“石轩你道心果然不凡，能忍得下罗刹神君的刺激。”孟霓裳表情淡漠地轻轻点了点头，罗刹神君在西荒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遮掩，石轩和孟霓裳、寒镜天君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天机。

石轩笑道：“明明没什么危险忍耐千把年，就能把握极大，我又不是被一往无回、决绝坚定执念蒙了心智的那种，岂能看不穿？”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孟霓裳平静无波地道。

石轩却忽然摇了摇头：“但忍耐不代表步步退让，否则罗刹神君必定会加大刺激力度，甚至可能会让麾下神灵直接对付本门在外游历的真人，除非舍得封界千年。可没有磨砺，怕是有很多要陨落在天劫中。”

“你有什么想法，我一定配合。”孟霓裳简单却坚定地道。

石轩笑了笑：“有位老人家曾经说过，以妥协求安稳，则安稳亡，以斗争求安稳，则安稳存。”石轩稍稍改了几个字，但意思却是没变。

第一百八十二章得失从来不由己

石轩将自己的想法和孟霓裳、寒镜天君仔细交流了一番后，两人都是微微点头，孟霓裳清冷平静地道：“虽然依旧有些危险，但却并不是生死一线，出其不意之下，把握不小。”

“最大的问题是，罗刹神君她真的会不管不顾跟着，毫不担心被你算计吗？”寒镜天君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石轩笑道：“若是平常，以其三劫神君的心性修为，自然会小心谨慎，但她此番前来，背后必定有着神皇或者不空道君的亲自看顾，而且那里确实没有古怪，她很快就会打探得一清二楚，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需要担心，需要戒备的呢？示之以弱，诱敌深入，虽然是简单的办法，但对付罗刹神君这种有恃无恐的大能，却是恰到好处。”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

九层罡气上，凌霄殿外，忽然泛起了漫天的金霞彩光，无数金莲、白莲、青莲绽放，接着在金霞彩光之中，由远及近来了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金、青、赤、玄黄等各色愿力光点环绕，结成了宝幢护身，其上投影出浩瀚神国，无数神灵、信徒诵经膜拜，衬托得她是庄严肃穆，神圣不凡。

随着这位女子的到来，凌霄殿是无风自动，震荡不已，就像是一位赤裸之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让天庭天兵、天将、元帅、天王等惊愕非常。

过了刹那，凌霄殿终于安静下来，大天尊汪文翰急急忙忙、连滚带爬从殿内跑了出来，迎向已经到了殿门口的这位白衣女子：“凌霄拜见神君，有失远迎，还请神君恕罪。”却是凌霄殿还未成形的元灵附身汪文翰前来，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畏惧和害怕。

这名女子，正是罗刹神君，她微微颌首，没有表情地道：“看来你还记得本座，”接着手一指，一道金光缓慢射出，落在凌霄殿元灵身上。

这道金光慢慢悠悠，可凌霄殿元灵附身的汪文翰施展手段、连连躲闪都毫无用处，因为其一举一动相比较而言，更是慢如龟爬。

金光落在凌霄殿元灵上，顿时大放光明，呈现琉璃之色，然后元灵身上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禁制就在这光芒中浮现，接着被一一冲破、消除，却是禹余天诸多真人加持的监视手段、防备手段，就连孟霓裳当年让吴月娥代为加持的手段都没有撑过刹那。

光芒转瞬即逝，凌霄殿元灵发现自家并没有被强行渡化或是掌控中枢，极端恐惧的心灵放松了不少，与此同时，它升起了浓浓的疑惑：“神君，您这是？”

罗刹神君背负双手，向着凌霄殿内迈步而去，声音淡淡传出：“本座此番前来，是堂堂正正普渡众生，岂会在意你这小小神道法宝。不过你既然执掌天地运行，敕封本方大世界神灵，就需得公开、公平、公正。”

“神君您的意思？”凌霄殿元灵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罗刹神君在凌霄殿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本座在禹余天立下神皇教，那就是属于本方大世界的宗门，敕封神灵之事，岂能没有我神皇教的参与？”

“自该如此，自该如此。”凌霄殿元灵赶紧道，心中却是暗暗腹诽，您老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劫神君，哪怕没有结合天地运行，不能敕封这种各有神职的神灵，但怎么可能敕封不了神灵，怕是连普通神君都行！何必做这多此一举之事？

罗刹神君微微一笑，于庄严之中突然出现这种表情，就像在万年寒冰的极地，猛地开放了无数鲜花，让人惊艳无比：“敕封本教之人为神灵之事，自然得几派共商，而且本座觉得，第一次敕封神灵，很不公平！”

说到后面，她脸色、口气又渐渐严肃起来：“所以还请凌霄你将所有天庭神灵招来，议一议这件事情！”

凌霄殿元灵还未渡过第四次天劫，真正化形，心性就连外道元神真人都比不过，听到罗刹真君的话后，恐慌又没压住，战战兢兢，牙关发抖，说不出话来。

罗刹神君这是赤裸裸地剑指蓬莱派！

凌霄殿元灵心中只有这个念头，一边是罗刹神君，一边是天玄真君，它可都是惹不起！

“怎么，凌霄你不愿意？”罗刹神君缓缓开口，温和平常。

凌霄殿元灵吓得差点脚软，衡量了片刻，觉得罗刹神君的实力是远远胜过天玄真君与孟真君联手，而双方后台里面，神霄宫已经外出游历近七千年，生死未知，神皇却是在“圆满道基”境界中稳步前行，因此它一咬牙道：“谨遵神君法旨。”

然后它念头一动，天门外的凌霄鼓是咚咚咚响起，所以天庭神灵听到后，需得在一炷香内赶到凌霄殿中，违者贬落凡尘！

…………

中土之地，扬州。

香火鼎盛的普度神庙旁，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

庙中呼呼大睡的白胡子土地杨璋突然被四只小手拉扯着胡子惊醒，他笑骂道：“你们两个小鬼，又来打扰老人家我安睡。”

方德麟、方含灵两兄妹同时嬉笑道：“杨爷爷，你天天都睡，土地当得好清闲。”

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少，不仅模样由三四岁孩童长到了七八岁，心智也同样如此，在充足的香火愿力下，以赤子之心，渐渐修炼到了地祗境界，相当于道门神魂的级数。

杨璋的土地庙与普度菩萨庙毗邻，一来二去，和这两兄妹熟识起来：“别家土地都是忙东忙西，这里有你们两位地祗，还有普度菩萨，老夫我自然就能清闲安睡。”

方氏有了石轩给的彭子骞香火愿力，以及石轩从神皇功法推衍而来的中正平和神道法门，经过几千年的苦修，如今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普通神灵了，不过她还是喜欢被称为菩萨。

杨璋话音刚落，就听到咚咚咚的凌霄鼓响声，忙道：“天庭有急事，我得马上赶去。”然后遁光一闪，借助与凌霄殿的特殊关系，几个刹那间到了天门之外。

“天庭会有什么急事？最近西荒据说也不太平。”两兄妹背后忽然有清雅女声喃喃自语地道。

两兄妹忙转身，规规矩矩行礼道：“参见娘亲。”

方氏端庄秀美如常，对于如今的生活非常满意，不想有半点波澜发生。

…………

瀛洲派内，由于前段时间罗刹神君立教之事，被封了水德星君之位的陈融是在宗门内闲居，免得撞上大祸。

这时，凌霄鼓响声在他耳畔响起，虽然不知有什么事情，但若不去点卯，丢了神灵之位，以他原本残余一点真灵的状态，怕是立刻就会被拘进阴曹地府，打入轮回，所以陈融赶紧起身，就要化光而去。

但一道清光闪过，宵真子陡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陈融拜见真人，天庭有要事相诏，还请真人恕我失礼离开。”瀛洲派以戒律辅助修行，因此陈融下意识就行礼道。

宵真子淡淡开口：“石真君传来消息，罗刹神君就在凌霄殿中。”

“什么？！”陈融一下愣在原地，担心恐慌之情溢于言表。

宵真子看了陈融一眼：“虽然不知罗刹神君想玩什么花样，但若你担心不想前去，只要开启宗门仙阵，就足以抵挡区区凌霄殿的相召，不过这样强硬抵挡，你的神灵之位怕是会直接消散。”

顿了顿，宵真子加了一句：“有我去拜访秦广王、平等王，自能护住你真灵转世。”

陈融思绪起伏，对于一身一劫阳神修为、几万年寿元，哪里舍得，挣扎几息后道：“罗刹神君堂堂三劫大能，岂会将我们这等敕封神灵而来的家伙放在眼里，而且去与不去，都难逃陨落，不如让我去看看罗刹神君究竟想做什么，这样宗门也能及早做出决断。”

“也是，罗刹神君既然堂堂正正而来，短时间内还拉不下面子对付我们这些天人以下的修士，否则有了以大欺小的名头，就失了神皇本意。恩，你去吧。”宵真子点点头，又笑着加了一句，“若长久下去，石真君还不迎战，就得万分小心了，尤其是我们这等与蓬莱派关系匪浅的。”

看着陈融化光远去，宵真子微微感叹了一句：“这种敕封神灵而来的长生，真真得失不由自己。”好歹事有不谐，哪怕外道元神真人，也可以撤往其他大千世界。

…………

或许是与陈融抱有同样心思，凌霄殿内，不仅那些散修、凡人、中小宗门弟子敕封而来的神灵、天兵、天将，全部到齐，而且就连罗浮、药王、血魔、幽冥、天火五大宗门的神灵都不落一位的到来，加上瀛洲派，所有神灵里面，只得蓬莱派和广寒宗近二十位神灵未至。

咚咚咚，凌霄鼓不停响着，眼见一炷香时间就要结束，可蓬莱、广寒方向却是没有任何遁光出现。

端坐上首的罗刹神君突地悠然笑道：“石真君、孟真君，你们有自知之明，不敢与本座交手，缩头乌龟般躲在洞天内，可以理解，心性不错，值得赞赏。但本座堂堂正正而来，岂会出手对付这些小小神灵，你们畏惧至极，未免太胆小如鼠了吧？”

“要是再不前来，你们真当凌霄不敢将你们两派的神灵贬落凡尘吗？”

声音不大，却通过凌霄殿与神灵的联系，将这番话传到了上清神霄界、冰雪寒光界，而其他宗门，亦通过在场神灵，听到了这几句话。

若是往常，有天君在背后，凌霄殿元灵哪敢将两派神灵贬落凡尘，可今时不同往日，凌霄殿莫非真的敢这么做？两派真君该如何解决？

这个念头，在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神灵、真人心中陡然浮现。

第一百八十三章进退失据为哪般

被敕封为神灵的修士，要么是死后的一点真灵，要么是无望元神的那种，一旦贬落凡尘，前者立刻就会进入天地轮回，后者中最近两三百年敕封的还好，本身寿元未尽，不至于立刻身死，其余则寿元到头而亡，同样归于轮回。

当然，作为三劫大能，无论石轩，还是孟霓裳，都可以直接让这些陨落的神灵在本身洞天内转世，而且他们延寿的手段亦有不少，为真灵重塑身体也不过举手之劳，短时间倒不至于让这些神灵真正陨落，可这样一来，算是脸皮丢尽，不仅生生弟子被贬落凡尘，连罗刹神君亲自开口说不会动手都不敢直面，好歹神皇门下就算再霸道，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罗刹神君说完之后，表情宁静，老神在在，心中暗道：“石轩剑术超卓，心性坚定果断，善于绝争一线，宁折不弯，但我连续两次激他，他却都能忍耐住，看来要么其得到四劫杀伐至宝的传闻为假，要么那一战之下，不仅四劫杀伐至宝受创极重，几千年内无法恢复，而且他隐藏的杀招手段等都消耗殆尽，所以面对我胜算极小，否则依他性子，肯定已经一剑斩了过来。”

“不过按他这种剑修的性子，再激他几次，应该就能逼得他出手了。”

哪怕罗刹神君有道侣、师父两位半步金仙在背后，可从其本心而言，也不愿意在禹余天待多久，“虽然赤帝在混乱洪荒得了大机缘，不仅跨过‘得道真意’这一门槛，而且‘圆满道基’境界的程度也在短时间内追上了玄女，但毕竟不及玄女沉浸于此近十万年，只差一步就彻底圆满，他怕是会渐渐落到下风，让玄女能腾出手来，哪怕拦不住师父，亦能将我这等三劫天君移走，再没有机会试探出石轩的虚实。”

这等秘闻，除了在关心此战的半步金仙之间流传，外人根本无法得闻，至于道祖，哪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凌霄鼓急促起来，已经到了倒数十息之间，忽然，从蓬莱派、广寒宗方向飞来近二十道遁光，汇合在天门之外，以雷部天尊左思为首，全部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罗刹神君冷笑一声：“看来石轩还是受不住激，再加点火候，就差不多了。”她明白广寒宗孟霓裳清冷如冰，不会受激，可却以石轩马首是瞻，既然蓬莱前来，那广寒肯定跟随。

“蓬莱派、广寒宗与神皇教在这里直接面对，会不会事态恶化到无法收拾。”其余神灵不由产生少许担忧，亦有点期待，希望石轩他们能将神皇教这搅动禹余天平静的毒瘤给驱逐出去。

但是陈融等也泛起了非常不好的感觉：“真要有把握，大可不必前来，强硬到底，看凌霄殿敢不敢贬落，一旦它动手，那就是雷霆一击，现在仿佛被罗刹神君这么一威逼，就乖乖地前来，面子上须不好看。”

“在罗刹神君放狠话前到来，那是心有底气，毫不畏惧，而强硬到一半，又被狠话吓住，怕丢更大的脸皮，慌忙赶来，石轩、孟霓裳看来真的没有丝毫获胜的把握。”秦升通过血魔宗一位被敕封神灵的弟子，感应着凌霄殿内发生的事情，于是对同样关注着此事的血河老祖感叹了一句。

血河老祖苍老平凡而又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石轩在引气期时，老祖我就与他开始打交道，孟霓裳更是自老祖我初入宗门，就威压禹余天修真界的人物，乃本门一以贯之的噩梦，他们如此进退失据的表现，老祖我委实没有见过。”

秦升点点头：“老祖所言甚是，就是这样才体现出了他们对于战胜罗刹神君没有信心。”

血河老祖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想着另外一个念头：“亦算事有反常……”

等到蓬莱、广寒两派神灵入列，凌霄殿元灵附身的汪文翰看了看罗刹神君，壮着胆子道：“今日招集诸位臣工，乃是有两事相告，一是罗刹神君在禹余天立神皇教，乃本方大千世界的宗门，所以亦有敕封神灵的资格。”

虽然一般而言，这种外来真君立派，至少得经过几代传承，方算本方大千世界宗门，但罗刹神君当面，却无人反对，真要有人拿这默认规矩说事，她完全可以直接敕封个几代神灵或加速神国内时光流逝，到时候再来问一句：“如今，算还是不算？”

见诸位神灵没有说话，代表他们背后的宗门亦不敢反对，凌霄殿元灵悄悄地松了口气，看来神君确实大占上风：“第二件事乃神君质疑第一次敕封神灵之事很不公平。”

罗刹神君接口道：“当时八派并立，为何蓬莱派在八部正神之首占了足足三位？当时石轩才是二劫阳神真人，视其余宗门于何地？今日既然本教参与敕封神灵，还请蓬莱派让出两个正神之首的位置，昔年不公平之事，就既往不咎。”

直接就对上了蓬莱派，看来罗刹神君真是目标明确。

大殿之内，一片安静。

“看来没有人反对？”罗刹神君看到左思这雷部天尊，还有火德星君、诸山天尊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环视大殿一圈，缓缓开口。

“我反对。”广寒宗被封为斗母正神那位弟子毫不犹豫开口道，秉承孟霓裳意志，对罗刹神君分化对待视而不见，誓与蓬莱派共进退，“当年血影真君破坏禹余天，想摧毁整个修真界，后却被石真君所杀。石真君对本方世界功德无量，所以我们才同意其占了三个正神之首的位置。”

罗刹神君没有意外，轻轻点头：“本座现在平息了西荒很大一部分的风沙，亦是功德无量。恩，除了广寒宗，还有哪个宗门反对？”

“我反对。”

话音一落，诸位神灵皆是惊讶，因为并不是与蓬莱派最交好的瀛洲派，反倒是幽冥教最先跳了出来，瘟部天君得了秦广王、平等王的念头传音，脸含笑容地出言反对。

这瘟部天君悠然想道：“你神皇教再可怕，我们幽冥教背后亦有左圣帝君，事有不谐，就退入九幽，你若将我们贬落，我身上可是有十几道秦广王、平等王给的判官、鬼帅敕封符诏，何必与声名狼藉的神皇教为伍？”心有底气，自然毫不慌乱。

“我也反对。”陈融得了宵真子命令，脸色有些差地出言道。

宵真子非常看好石轩能渡过天人第四衰，同样还非常看好神霄宫归来，所以没慢刹那，就有了决断，大不了先将瀛洲派搬到上清神霄界暂避。

“我也反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药王宗和罗浮派齐声道，徐钰贯来是坚定之人，乔慕白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而且还是剑修的心性。

血魔宗、天火门刚要开口，就见罗刹神君脸色不变地看着凌霄殿元灵道：“这种事情，自然该由执掌天地运行的大天尊决断，你觉得要怎么做？”

实力优势在己，只要有那么一点道理，那就能随心变化方式。

凌霄殿元灵在众多目光注视下，死的心都有了，可罗刹神君积威甚重，哪怕在神皇亲传弟子里面，亦是独一份，那两位四劫神君对她都很是敬畏，只能咬牙开口道：“既有不公平，那就该贬落，空出两个位置给神皇教。”

敕封朱笔、封神印飞去，往神灵榜上落去。

“石真君、孟真君会出手吗？”到了这个份上，隶属于凌霄殿的神灵自然无力反抗，只有心中这么期盼着，通过他们感应着凌霄殿的各大门派、中小宗门、散修等亦是如此。

可是两样事物，却毫无阻碍地落到了神灵榜上。

罗刹神君眼睑低垂，内心冷笑，不无失望：“又缩了。”

“倒要看看你怎么给他延寿。”这句话却只是随意想着，反正派一位真人或者让在场神灵将真灵带走，回去自有诸多办法延寿，不可能石轩亲自出手，让自己候个正着。

其余殿中神灵、感应此地的真人都长叹一声。

随着神灵榜上除名，左思身上绽放出无数雷光，紫色衮袍、平天冠、雷电之眼等一一消失，很快就化为一点真灵。

眼看其就要飞入轮回，忽然从外界飞来了一道琉璃色符诏，落到左思身上，转眼之间，左思身上道袍就化为金色盔甲，无数金色光点环绕，成为了一位地祗修为的神将，虽然比不得以前，可至少寿元还有上万年。

左思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就连一旁的周蝶兰等蓬莱派神灵亦是惊住了，各自手中攥着的阴曹地府鬼帅符诏忘了激发。

罗刹神君微微侧头，看了下界一眼：“小小神灵，也敢掺和此事。”

……

中土之地，扬州城。

“娘亲，你在做什么？”方德麟、方含灵见又是一道琉璃色符诏从方氏手中飞出，奇怪问道。

方氏悄悄吐了吐舌头，又顾及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连忙止住，颇为汗颜地道：“刚才通过土地神像感应到凌霄殿中之事，见蓬莱派吃亏，一时没忍住就出了手。”

“会不会让恩公困扰？”她微微皱起秀眉。

…………

随着诸山天尊被贬落，同样也得到方氏符篆，成为她的护法神将，凌霄殿之事以虎头蛇尾的方式悄然结束。

罗刹神君不慌不怒地离开：“虽然最后关头退缩，但这首鼠两端的表现，足以证明，你快按耐不住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火候成熟无需忍

西荒，“极乐净土”。

罗刹神君从凌霄殿返回后，在须弥山上现出神灵金身，万丈大小，光芒闪耀而神圣，端坐九品白色莲台，清新圣洁。

其面容不变，庄重肃穆，发出宏大的声音：“中土之地，沉沦色界，污秽龌龊，众生受苦，难以解脱，诸位之中，谁愿持慈悲之心，去中土传教，渡众生到净土，享极乐与自在？”

一位心志不坚，在净土扩张时，臣服于罗刹神君的修士，听闻此言，忙从色树之下起身，对着神灵金身行大礼道：“姚元载愿诵神君之名，前往中土，渡尽苦难，接引众生。”

罗刹神君轻轻颌首：“尔有大慈大悲之心，有朝一日，必能得证菩提。”

话音一落，只是引气期修士的姚元载身上就亮起灿烂金芒，发出道道霞光，脚下一朵白莲绽放，头顶愿力光点结为异彩华盖，气息急速提升，转眼之间，就成为了一名实力相当于道门元神真人的神灵。

“多谢神君敕封。”姚元载膜拜道，然后带着诸多神兵神将，浩浩荡荡往中土而去。

罗刹神君看着姚元载离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若是在别的地方，相信石轩你还能忍，可这禹余天中，有多少石轩你过往的痕迹，你要真能忍得下来，就不是那个心性决绝胜过剑修的一代剑术大能了。”

…………

中土之地，洛京城。

随着神霄宫离开，中土与外界的屏障已经彻底消失，灵气由外补益而来，让这里重新变得适合修行，加上诸多修士来往，整个中土的修真水平有了很大提升，归真教甚至出过一位上品金丹宗师。

但这已经是过往云烟了，如今归真教的实力，仅仅是中土十几个小宗门的末尾，若非其与蓬莱派石真君有香火恩情，早就不知沦落到何方去了，哪还像现在这般依旧持中土修真界之牛耳。

与之相仿的是徐氏皇族，依旧是天下之主，不过对于有宗门撑腰的各大世家，他们还是颇为优容，石祖师乃天仙真君，高高在上，岂能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拜见。

这日，洛京天空，忽然出现一轮金黄色宝光，宛如大日，引得众人纷纷抬首，惊愕无比。

宝光之中洒下浩浩荡荡的玄黄色光点，带着阵阵发自心灵的美妙仙音，让整个洛京城的凡人、修士皆沉醉在这浩大神圣的场景之中。

一位金甲神灵，脚踏白莲，头顶华盖，在众多神兵神将的簇拥下，带着道道宝光，悠然向着洛京飞来，许多凡人的心灵被慑，不由自主就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只觉内心澄空而安静，产生极乐自主之意味，只有修道之士，以及普度菩萨等神灵的信徒，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

这金甲神灵不偏不倚落在了普度神庙之前，脚下白莲越变越大，化为莲台，接着其盘坐于上，庄严声音传出：“吾乃罗刹神君座下神灵姚元载，今日到中土传道，渡诸位生灵于苦难。”

普度神庙主持强忍住畏惧，从庙中走了出来：“还得告知尊神，中土不禁传教，请您去别处地方，莫要挡了我们神庙之门。”

姚元载秉承罗刹神君意志，缓缓开口：“吾处之地，可不在尔等神庙之内，非尔等神庙所属，休得多言。”

无数莲花在其附近绽放，将普度神庙主持挡在其外，将神庙之门完全遮掩在花海之后，然后其开始讲诵《神皇经》，引得整个洛京城无数凡人、修士，或驻足侧耳，或涌来其座前。

普度神庙主持见自家实力难以穿过金青白三色莲花，只能强忍住愤怒，回到庙内。

“主持，那位神灵不肯离开吗？”神庙内诸多女尼、武僧、信众，一起围了上来。

主持叹息一声：“他依仗实力，强词夺理，根本就是冲着我们神庙而来的，这等大事，非我等能够决断，还是焚香请菩萨做主。”

想到自家信奉的普度菩萨亦是神通广大，众人定下心来，向着大殿之上的普度菩萨像跪拜祈求。

“……该如何做，请菩萨示下。”道道声音滚滚汇聚，齐整而宏大。

…………

扬州，普度神庙后殿虚幻神国中，方氏定定出神刹那，脸上带着一丝悲苦，但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通过神像降下法旨：“暂且忍让。”

“菩萨……”众多信徒不敢置信的念头，通过神像、愿力联系，全部反应到了方氏心神之中，让方氏脸色更差。

方氏无声苦笑，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将虚幻神国收入愿力宝光中，对方德麟、方含灵道：“走吧。”

“娘亲……”两兄妹感应到那些信众的祈求、膜拜、诵念，一时有些迟疑。

方氏神色渐渐变得坚定：“既然恩公传话，那我们就去上清神霄界暂避，不要因我们打乱了恩公的安排。”

说完之后，她将两兄妹一并收入愿力宝光中的虚幻神国里，然后很是眷念地看了这普度神庙一眼，看了看中土各地诵经膜拜、虔诚无比的信众、神徒。

“大慈大悲普度菩萨……”

接着方氏毫不犹豫启动了神庙内的传送仙阵。

一道白光闪过，她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三岛海域，然后往蓬莱派上清神霄界而去。

…………

“竟然直接就从中土离开了……”姚元载得到罗刹神君传念，对于方氏能当机立断舍下基业离开，颇为惊讶，不比他这等被神君敕封的神灵，香火源力是正宗神灵的根本，若愿力不足，未触摸大道、晋身神君的神灵，那可是会真的跌落境界，日后想要修炼上来，又得重新突破，分外艰难。

姚元载沉吟片刻：“传闻她与石轩有旧，这么看来，是在其请求或强迫下离开的，石轩居然还能忍得住，哼，那就再继续刺激！”

背后有靠山，加上受过大普渡神光，姚元载是不管不顾，毫无畏惧。

得了他暗中传念，刚刚皈依的一位信众，突然道：“归真教信奉天魔，他们的三名祖师皆是天魔化身，迷惑人心，扰乱世间，还请神灵为众生除害，净化这等邪魔外道。”

“那三个天魔中，有两个真身是藏在扬州徐氏族墓之中，还请神灵捣毁天魔坟墓，为众生除害，净化邪魔外道。”又有一个信众站了出来。

“请神灵为众生除害，净化邪魔外道。”诸位信众受到感染，齐声恳求，一时之间，洛京城中到处回荡着这个声音。

归真观内，皇宫之中，诸多修士、凡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不明所以，但心中却有一股危险之感油然而生，似乎将要大祸临头。

姚元载装模作样地开口道：“世间传闻，岂能尽信，尔等休要胡言。但事关天魔祸乱人心，不能等闲视之，不如将归真教三位祖师的塑像以及徐氏族墓中的两具骸骨一并请来，本座法眼之下，烛照细微，一看便知是否天魔化身，如果是，那就当场净化除害，若不是，那本座亲自向归真教及徐氏一族赔礼道歉。”

“神灵不以谣言为信，处事公正，不偏不倚……”一时之间，连串的赞美声从众信徒口中发出。

姚元载刚才那番话的声音极其宏大，整个洛京城都听得清晰无比。

归真观观主、弟子，徐氏皇帝、族人等全部目瞪口呆，一股无名怒火和憋屈感压也压不住：“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实在是欺人太甚，毁了别人祖坟、祖师雕像，仅仅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赔礼道歉，要不要将你碎尸万段后，再向你赔礼道歉？！”

等到赞美声平息，姚元载带来的众多神兵神将就分成两队，向着归真观和扬州飞去，他们的最高实力与归真观观主相等，可数量却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这些神兵、神将刚刚飞起，突然就有一声冷哼在他们耳边响起。

姚元载心中危险之感大作，可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就看到一口白色飞剑从天外飞来，色彩斑驳黯淡，却恐怖异常。

剑光所过，所有神兵、神将像是一下不会飞行了，石头般从半空直直掉落，摔在地上，而他们坚如金石的身体，却在这仅仅几丈高的距离中摔得粉身碎骨，与凡人无异。

“神君救我！”气息侵染下，姚元载根本没办法运使半点法力，只能向着罗刹神君求救。

极乐净土中的罗刹神君却是充耳不闻，心中一阵得偿所愿的轻松、欣喜：“你终于忍不住了。”

在姚元载周围空间被自己锁住的情况下，石轩出手，必定是本体而来，要不然，若仅是化身，自己有十成把握，在其自毁前，将化身抓住，那样石轩什么秘密都会被自己通过化身知晓，关于这一点，自己很清楚，石轩也同样清楚！

罗刹神君脑后玄黄色愿力宝光一闪，化为一尊娇小美丽的女神，穿着玄黄天衣，头戴宝冠，正是二十四诸天化身里的大功德天。又名吉祥天女。

其背后是七宝神山，光芒夺目，顶上乃五色祥云，半躺一只七彩宝瓶，诸多玄黄色光点从宝瓶内倾泻而出，灌于功德天之顶。

大功德天身有四手，一手施无畏印，一手结覆地印，一手持功德如意，一手托着功德金莲，刚一出现，就有时光波动传出，直接消失在了极乐净土里，于石轩身后出现。

罗刹神君根本不分出心神救助姚元载，免得被石轩趁机逃走。

姚元载心中一阵冰凉，绝望刚刚浮起，就被白色黯淡剑光斩中，化为了虚无。

第一百八十五章步步逃遁杀招现

石轩一剑斩中姚元载的同时，背后远处的虚空，时光震荡，将石轩锁住远处空间的力量破坏殆尽，一位身穿玄黄天衣、娇小美丽的女神从虚空中浮现，正是罗刹神君的四劫愿力化身大功德天。

她甫一出现，四只手中空闲的两手，立刻结出繁复的法印，让方圆几百里内的时光仿佛粘稠起来了一般，流淌迟缓异常，使得目睹心目中神灵姚元载在一道白色剑光下化为灰灰的洛京信众们一举一动，以及低声惊呼、高声尖叫等，变得宛如静止画面，石轩的白色黯淡金光同样如此！

吉祥天女另外一只手中持着的功德如意则化成一道玄黄色光芒，就要堂堂正正地打出。

而功德金莲开始急速变大，花瓣一层又一层的徐徐绽放，发出尺长玄黄毫光，毫光之中禁制复杂玄奥，幻化为一朵又一朵细小的金莲，这些细小金莲又是徐徐绽放，发出无量毫光，如此层层叠叠，结成了神皇门下另外一门有名仙阵“无相莲花胎藏结界”，乃是仿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而来。

眼见其就要将方圆几万里齐齐包裹在金莲之内，封禁石轩于其中，但就在这个刹那，石轩身边的时光却诡异地反向变化，让那种粘稠之感豁然一空，接着剑光一闪，金乌投怀，脱出了“无相莲花胎藏结界”的范围。

这变化出乎大功德天意料，其是慢了刹那，未能及时阻止石轩剑光划破天际，遁出空间被锁住的范围，然后撕开虚空，投入其中，向着蓬莱派返回。

吉祥天女很快反应过来，同样撕开虚空，紧追而去！

这时，脑后青色愿力宝光荡漾，洒下点点激起时光波动青光的罗刹神君，才陡然在洛京上空浮现，她虽然有恃无恐，但却不是傻子，既然要出手，那就是全力以赴，岂会将力量分散，等着别人个个击破！

“没想到石轩身上的四劫杀伐至宝已经恢复到了能操纵时光的地步，他先前太过隐忍，想来是准备出其不意，暴起发难，争取能毁掉我的一具化身，如今歪打正着却是将他的隐藏手段给逼了出来。”

罗刹神君本来从石轩的隐忍，推断其没有四劫通天灵宝，即使有，也距离恢复很遥远，但如今看来，其应该是恢复到了三劫的程度，因此一时有些疏忽，否则大功德天加菩提天在身的罗刹神君，足以将石轩完全困住，并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哼，想凭借这个，杀人之后扬长而去，那是痴心妄想！”

由于是姚元载先招惹到了石轩身上，所以被他击杀算不得以大欺小，不过罗刹神君并不在意这个，其仅仅是为了将石轩从上清神霄界中逼出来。

罗刹神君稍有失算，可却不慌不忙，微笑迈步，青光一闪，向着石轩追去：“好在本座迟来少许，却是为了另作准备，不至于让你逃出了本座掌心。”

…………

石轩撕开重重空间屏障，刚要迈出虚空，进入上清神霄界，就猛然感觉周围层层叠叠的空间在一片无色透明火焰之中，无声无息坍塌，就连时光都似乎被这火焰所焚烧毁灭，恐怖异常。

一剑斩出，北斗闪耀，抢在这无色透明火焰燃烧过来之前的刹那，将一片空间如同薄纸一般斩开，然后石轩忙从这破开的地方飞出了虚空，出现在上清神霄界附近。

可石轩与上清神霄界中却隔着一位恐怖之神，其呈浅青色，五头四臂，其中一张面孔乃是狰狞男子，嘴中露出两只獠牙向上，额中有第三只眼，另外四张面孔则一片空白，象征四大皆空，四只手臂都环有骷髅璎珞，分别持着水罐、鼓、三戟剑、洁白如玉骷髅头。

“大自在天。”石轩对于罗刹神君的四劫化身，除了菩提天外，都很是了解，这正是其化身之一，二十四诸天中的大自在天，“毁灭”与“造物”集于一身的恐怖强大神君。

传闻真正的大自在天乃另外神教的教主之一，自然神灵，半步金仙修为，天生含有“毁灭”与“造物”这两条相反先天大道的所有法则，不过碍于本身和功法都有缺陷，无论哪条都不能合道，更别提合相反道种了，

后来其被希望将后天“化身”之道升华为先天“造物”之道的自在佛祖渡化入了佛门，成为佛门护法之首，自在佛祖则结合其天生功法，斩出了大自在天化身，将《二十四诸天护法》之术完满，距离先天“造物”道种更近了一步。

罗刹神君堵截石轩稍迟两三个刹那，就是为了将那轮青色赤色交杂的愿力宝光飞出，挡在蓬莱派外，而她自身则绕道北极而入，防石轩向冰雪寒光界逃遁。

一看到大自在天，石轩是毫不犹豫剑光一转，向着北极飞遁。

这时，三岛海域与北海海域之间却陡然亮起了一层蒙蒙的玄黄色光芒，无数金莲、光点飘飘洒洒落下，却是吉祥天女按照罗刹神君吩咐，稍微绕了一下，堵住石轩向北逃去的可能，罗刹神君则从后赶来，要将石轩牢牢围住，然后三具四劫化身齐齐发力，争取几个刹那间就拿下石轩，免得横生枝节！

吉祥天女堵住背后，罗刹神君稍迟片刻，还未赶到，石轩当机立断，剑光再转，如同金乌展翅，一道赤光就向着弥漫浓浓雾气的阴海海域急速奔去。

但大自在天、吉祥天女联手，操纵时光之能是压过了还未恢复的斩仙飞刀少许，时光略微迟缓之下，加本身实力胜过石轩不少，不到两个刹那，距离是越来越近，眼看剑遁光芒就要被大自在天、吉祥天女追上。

石轩忽然定住，白色黯淡剑光一展，幽暗宇宙浮现，颗颗星辰仿佛大千投影，明亮灿烂，浩荡恐怖地往大自在天和吉祥天女当头罩落。

这一剑，石轩是说斩就斩，毫无征兆！

可大自在天、吉祥天女对此却毫不意外，既然摆脱不了，依照石轩决绝坚定的剑修心性，那必然是会突然反身一剑，暴起发难，以攻代退，让自己两人猝不及防下，只能先稳固防守，这样一来，石轩就能再次拉开距离，多一些逃出生天的把握。

毕竟自己两人的实力仅仅相当于初入四劫，有了操纵时光之能，但一身仙术、器物都还停留在近乎四劫的程度，对上石轩，没了完全的时光压制，那是不敢言轻松碾压，甚至会有陨落在其剑下的可能，只可以说一对一能占尽上风，二对一可以彻底压制石轩。

除非三具四劫化身联手，那才敢言轻松碾压。

早有准备之下，就在颗颗星辰坍塌毁灭，带动大千毁灭，宇宙崩坏的刹那，大自在天额中第三目猛然睁开，无色透明的“毁灭神火”蔓延而出，以毁灭对毁灭！

大周天星斗剑阵变化的毁灭虚空与神火一起泯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上过。

“虚空毁灭”抢占了先机，却与毁灭神火同时泯灭，足以看出大自在天实力更胜石轩一筹！

而吉祥天女则将功德如意化光打出，不过玄黄色光芒刚刚飞起，就见北方打来一道晶莹剔透、冻结一切的寒光，将功德如意接下。

功德加身，万法不侵，寒光到了如意周围，难以将玄黄色光芒冻结，反而如意悠然往前，砸得寒光片片破碎。

好在一轮皎洁明月亦在北方冉冉升起，冰天雪地蔓延而来，广寒仙光洒下，道道万界冻绝神光打出，与前面那道寒光联手，这才勉强将功德如意挡住。

来者正是孟霓裳，她见石轩被围攻，是当先将元癸玄冰镜祭出，打出一道万界冻绝神光阻拦，之后更是全力出手。

可她与寒镜天君这近乎四劫的大能联手，又有斩仙飞刀压制附近时光，也仅仅是与吉祥天女打个平手，甚至在时光稍微迟缓下，更是落在了下风，只能勉强让吉祥天女无法分心攻击石轩。

吉祥天女对于自家这一击被孟霓裳、寒镜天君接下，同样不觉意外，从石轩天外飞来一剑斩杀姚元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刹那，孟霓裳和寒镜天君若还没有反应过来，救援石轩，那吉祥天女就得怀疑是陷阱了，更别提石轩出手前，绝对是告知了两人的！

吉祥天女乃罗刹神君之前诸多愿力化身之一，但她是一步步随着罗刹神君的进阶而成长，从一劫化身一直到如今的四劫化身，灵智之高，完全不似失去了本我、仅保留大部分灵智的化身，胜过大自在天这罗刹神君到了三劫境界，才靠着神皇帮忙，炼制而成的四劫化身不少。

故而她冷静非常地施展各种功德仙术，御使功德如意，将孟霓裳与寒镜天牢牢压制，功德金莲则飞了出来，徐徐展开，想将“无相莲花胎藏结界”布下。

毁灭虚空与神火齐齐泯灭之后，一道赤青黄白黑五彩剑光从石轩元神内飞出，七星斗转，明亮闪耀，杀意与飞剑本身的杀戮气息锲和非常，斩向大自在天额中第三目再次喷出的毁灭神火。

这道五彩剑光一斩中近乎四劫的毁灭神火，就似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眼见就要斩中大自在天！

石轩有这么一口五行杀机凝聚、克制五行的飞剑，神皇早就一清二楚，大自在天岂能不知，他是不慌不忙，四大皆空的脸上仿佛有同一张面容幻化而出。

顿时，那道五色剑光陡然暴涨，化为了一尊五彩神灵，五行灭仙剑从这神灵之中倒飞出来，落回石轩身边。

这五彩神灵双目带着丝丝灵智，浑身散发五行杀机的味道，定定看着石轩。

近乎九阶的造物类仙术，“法有元灵”！

其能让仙术等短暂产生灵智，不再受施展道法之人的驱使，甚至反水攻击，若非五行灭仙剑乃根植于石轩根本大法和元神的器物，怕是连飞剑本体，亦会短暂产生灵智，脱离石轩，而其所化五彩神灵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只定定看着，必会反身化为剑光斩出。

大自在天之所以先前不施展“法有元灵”，是因为先天末运大道乃万法克星，造物类仙术虽然胜过其一筹，但想让其短暂产生灵智，是绝无可能。

面对这种变化，初次遭遇之人，那是束手束脚，除了本命灵宝，所有仙术、剑光、器物等使出后，都会失去控制，故而难免急速败亡。

好在石轩参研《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几千年，其是能合先天“造物”道种的无上功法，对于这方面的仙术颇为了然，这才没有手忙脚乱。

《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上的几门造物类仙术亦可以办到“法有元灵”之事，而且若日后玉婆婆将“万物有灵”这门直接修炼的造物类仙术提升到了九阶仙术的程度，那石轩写一本《西游记》，让她施展仙术于上，就能衍化出一方真正的西游世界，只是内里人物的实力，最高只能到九阶仙术，不能超过“万物有灵”本身，而且还得玉婆婆每一刻钟加持一次才能维持下去。

犹是如此，造物仙术之玄奥，可见一斑！

白色黯淡剑光飞出，一个星光所凝的斗状事物幻化显现，洒下道道斑驳黯淡的似白似金光芒，将扑面而来的毁灭神火、呆呆而立的五彩神灵等笼罩。

附近大道似乎变得扭曲，吉祥天女打出的功德金莲，大自在天祭出的三戟剑，猛然后退，非是时光倒流，而是“前”变成了“后”！

同时，吉祥天女、大自在天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急躁不安。

“斗姆元君”既出，当万法消散，大道扭曲，心灵浮躁！

观摩先天道胎之后，石轩结合混元金斗禁制，完善了自家“斗姆元君”剑法，虽然还无法得先天末运大道真意，但却是能模仿个两三成相似了！

斗姆元君一旋，大自在天分心压制浮躁念头之下，毁灭神火、五彩神灵是齐齐消亡，而限于石轩目前的实力，斗姆元君也崩解成了点点黯淡星光，一切恢复正常。

见远处青光闪耀，明白罗刹神君赶到，石轩与孟霓裳默契转身，趁吉祥天女、大自在天压制心中浮躁念头的机会，向着附近雾气中的地府洞天投去！

正是有了“斗姆元君”剑法在根本真意上的提升，石轩才敢出手斩杀姚元载，否则在四劫愿力化身追击之下，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牢牢围住，根本无法摆脱，谈何诱敌深入！

当然，可一不可再，一旦有了防备，四劫愿力化身的浮躁念头是瞬间就能压下。

吉祥天女、大自在天紧跟在石轩、孟霓裳之后，时光稍微压制过斩仙飞刀，眼见又要追上，但阴曹地府就在附近，石孟二人很快就飞了进去。

“追！”已经赶到了身后的罗刹神君，念头一动，于是吉祥天女和大自在天所化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阴曹地府。

而罗刹神君自己亦是有恃无恐地跟了进去：“原来你开辟阴曹地府，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自己留条后路，哼，真以为阴曹地府洞天压制之下，能此消彼长？”

到了禹余天后，闻得石轩新近开辟了阴曹地府，罗刹神君曾分出过念头前来查探，发现仅仅是洞天，没有布置任何仙阵，而且想在阴曹地府布置仙阵，那是与九幽法则为敌，除非能得九幽眷顾。

所以罗刹神君很是清楚，自己进入阴曹地府仅会有天地法则、生死轮回等大道气息的压制，而石轩的六道轮回则有加成。

对于三劫天君之争，这此消彼长就是胜负关键，可自己有的却是三具四劫化身，何惧之有？！

更别提背后还有两位半步金仙盯着，那当然要趁此机会，彻底拿下或击杀石轩！

当然，这阴曹地府若不是三劫大能开辟，而是自然衍化，罗刹神君也不会非要硬闯，会直接就在外面将小千世界捏碎。

…………

阴曹地府外，三劫、四劫大能混战，秦广王和平等王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怕他们牵连自己，忙将判官、鬼帅、鬼卒等招集在黄泉伸入虚空、连接九幽的地方，备好彼岸舟，准备依靠巨灵鬼君敕封的器物护体，顺着黄泉去九幽暂避。

大能斗法的余波可不是自家能够消受的！

可他们刚到黄泉附近，就看到四道遁光，两前两后飞进阴曹地府，亦是向着黄泉飞遁而来，于是赶紧跨入彼岸舟中。

到了黄泉附近，石轩猛然转身，朱红色小葫芦飞出，将附近诡异变化的时光压制，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狮子从天地山河图内跃了出来，张开巨口，乾坤紫金环加持，近乎与“袖里乾坤”齐名的“腹中日月”全力爆发，将大自在天、罗刹神君身周空间变得幽幽暗暗，日月并行，屏障凝固，封禁之力弥漫，并发出绝强吸力，要将两人一起吞入腹中。

在腹中日月封禁变化空间的吸力之下，罗刹神君、大自在天的衣裳、璎珞等事物发出不绝于耳的声响，仿佛想要脱离她们本身，向着九灵口中投去。

但罗刹神君脑后青色愿力宝光一闪，大自在天一只手托着的洁白如玉骷髅头空洞双眼幽光浮现，顿时就压过了斩仙飞刀的操纵时光之能，一切变得迟缓少许。

青色愿力宝光中那株巨大的菩提树根系延伸，就将周围空间完全锁住，“腹中日月”失去功效，大自在天额中毁灭神火喷出，将腹中日月产生的封禁之意，完全毁灭。

可同一时间，石轩亦是将剑光展开，虚空宇宙浮现，颗颗星辰坍塌，带起大千世界的毁灭、幽暗混洞的增多、时空风暴的肆虐，宇宙步入了穷途末路的状态。

另外一边，孟霓裳、寒镜天君各施手段，万界冻绝神光、广寒宫、破神冰枪、广寒皓月、太阴天月等接连使出，虽然由于周围时光被压制，依旧处于下风，但却是将大功德天死死拖住。

不过这种局面，支撑不了几个刹那，由于抢占先机，让罗刹神君三具愿力化身还没来得及联手，等她们缓过劲来，斩仙飞刀操纵时光之能，就会被克制得更厉害，到时候大功德天就能将孟霓裳、寒镜天君牢牢压制，而大自在天亦能让石轩、九灵的联手完全处于下风，那样，菩提天、罗刹神君完全可以从容击杀石轩了！

实力对比，太过悬殊！

这时，一座似乎能超脱彼岸的神圣庄严金桥在毁灭虚空中浩荡跨出，将毁灭神火、时光波动、菩提树、罗刹神君齐齐镇压。

罗刹神君早知石轩的本命灵宝是镇压万物的太极图，岂能没有防备，脑后青色愿力宝光一闪，树冠巨大、亭亭如盖的菩提树上颗颗像是念珠的菩提子就发出淡青色光芒，诵经、赞美声不断，加上菩提天、大自在天四劫化身的实力，仅仅瞬间就将附近镇压之能破掉。

可就在她们被镇压的瞬间，那朱红色葫芦中是陡然升起了一道有眉有眼的白光，其双眼向着罗刹神君射出了两道毫光。

这两道毫光，似乎能穿透一切空间屏障，如此近距离内，落在罗刹神君身上只用了短短瞬间，让她的念头、青色愿力波动停滞下来，难以转动！

而大自在天见状，忙祭出三戟剑来援，毁灭神火则喷向斩仙飞刀！

孟霓裳、寒镜天君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刹那，各自万界冻结神光猛然爆发使出，将吉祥天女周围的空间一层又一层地冻结起来，仿佛让吉祥天女是被困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之中，闪耀晶莹剔透的梦幻光芒。

这一次出手，孟霓裳就连元神都虚幻少许，不管不顾，死死将吉祥天女冻结当场，不让她返回罗刹神君身边，防止三大化身联手！

阴曹地府天地法则、生死轮回等大道气息的此消彼长，尚不足以将双方巨大的差距抹平，因此石轩和孟霓裳商量时，根本没有将这里作为反击的所在，而是借道往九幽！

九幽之中，天地法则近乎于道，可以让四劫巅峰的左圣帝君与半步金仙抗衡，亦能将石轩的六道轮回提升到九阶的程度，可以勉强操纵时光。

而孟霓裳、寒镜天君则配合石轩，将大功德天缠住，留在阴曹地府中，石轩也会将斩仙飞刀留下，到时候操纵时光之能相当，三人联手，足以击杀吉祥天女！

一旦没有了功德加身，滚滚黄泉里面，罗刹神君、菩提天、大自在天就得分出极大心神来抵御永久沉沦之力的侵袭，加上九幽法则的压制，她们的实力会有很大退步，两具四劫愿力化身还有没有四劫的程度，都得两说！

此消彼长，身怀阴阳道德之宝太极图的石轩，在黄泉之中，有不小把握，抓住机会，毁掉大自在天这具四劫化身！

罗刹神君一身修为绝大部分都在三具四劫化身之上，一旦毁灭掉一具，那双方实力对比，石轩这方在禹余天中就仅仅是处于下风，随时有可能再毁掉一具，让罗刹神君只能小心翼翼对待，不敢太过相激，而要是毁掉两具，那罗刹神君就只能马上离开禹余天。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而且九幽屏障能迟缓半步金仙出手刹那，真要有机会，石轩也不是不敢斩杀罗刹神君！

越是敢于出手，越是让人觉得背后有所依仗！

“你们不是要看我的跟脚秘密吗？那就给你们看一看！”石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早在成就天人后，石轩就发现了自家身上有左圣帝袍的气息，后来更怀疑自家能感应到黄泉，是由此而来，那在九幽之中，说不定能更有优待！

罗刹神君脑后青色愿力宝光化成了一株参天的菩提树，加上大自在天三戟剑的相助，几个瞬间就将杀戮气息彻底排除，而斩仙飞刀忙于对付毁灭神火，却是再无力攻击她，但这时，她却看到石轩嘴角露出一丝淡淡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

“一起下九幽吧！”

毁灭虚空中残存星辰变化，划出玄奥的轨迹。

大周天星斗剑法变化之斗转星移！

第一百八十六章六道轮回逞凶威

罗刹神君刚从杀戮气息的封印停滞中恢复，就看到了石轩脸上的微笑，接着诡异莫名的空间变化之感袭来，将她、菩提天、大自在天以及附近被其锁住的区域一起笼罩！

原本青色愿力宝光中的菩提树根系是延伸入附近虚空，锁住方圆几十万里的空间，以其四劫的实力，石轩想要用斗转星移变化虚空，殊为不易，必须得将碎玉决的力量全部发挥。

但刚才被斩仙飞刀杀戮气息定住的时候，青色愿力宝光是完全化为了菩提天驱除杀戮气息，所以罗刹神君附近封锁的空间变得极小，且力量不强，被石轩一边收起彼岸金桥，一边就连人带空间，挪移到了黄泉之中！

罗刹神君、菩提天、大自在天原本所在，变成了一片让人心悸的虚无，但很快就浮现出一条没头没尾的黄泉，接着被洞天所吞噬、消散。

斗转星移自然是两边空间对换！

留在阴曹地府中的斩仙飞刀白光一闪，脱出了失去掌控的毁灭神火攻击，接着射出两道毫光，打向吉祥天女。

之前，面对孟霓裳、寒镜天君全力爆发的万界冻绝神光，吉祥天女是将功德金莲绽放，片片金色花瓣包裹自己，“无相莲花胎藏结界”展开，玄黄功德之气弥漫，让其本身并未受到伤害，仅仅是一层层功德金莲花瓣被冻成冰晶、破碎消散。

先天功德之道，在诸天万界中，就是以长于防御，万法不侵闻名！

不过周围空间被完全冻结，就连时光也隐约冻结，让吉祥天女是来不及返回罗刹神君身边，只能将功德如意抛了出来。

功德如意化成一道玄黄色光芒，将一层层被冻结的空间打得支离破碎。

很快，由于时光被稍微迟缓，变化不及，晶莹剔透的巨大寒冰是开始崩解，孟霓裳、寒镜天君哪怕全力而为，亦是处于下风。

可是，两道白色杀戮毫光，后发先至，轻轻落在了吉祥天女身边的功德金莲上，九灵张开巨口，“腹中日月”吞天噬地，将一瓣瓣金色莲花吸了过来。

孟霓裳幻化出破神冰枪，枪尖冰雪大道真意弥漫，向着吉祥天女扎去，寒镜天君不要钱般打出漫天的万界冻绝神光，冻结一切！

…………

罗刹神君甫一感觉到虚空变化，就明白事情有了极大转变，可她心神平静，不慌不忙将菩提天幻化成一株万丈高的巨大菩提树，树叶青翠碧绿、树冠亭亭如盖，一枚枚念珠般的菩提子在其中发出淡青色光芒，使一切变得无声无息、安静自在，就连虚空变化也不例外，转眼就沉静下来。

这时，罗刹神君才感应清楚了所处环境，周围皆是血黄浑浊的污水，可却诡异地没有丝毫浮力，反而有一股大道气息蕴含其中，仿佛能束缚元神、洗荡心神、消融记忆，让人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而且水中有无数孤魂野鬼，个个肚子鼓胀，双眼赤红，带着极端怨毒、憎恨、痛苦的情绪，向着自己扑来、抓来！

“九幽，黄泉！”罗刹神君有半步金仙师父，又有半步金仙道侣，见闻在三劫天君里首屈一指，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此处所在。

黄泉之河，忘川之水，只有开辟小千世界的真君或有五德之宝的真人方能逃过一劫，但能逃过一劫，并不是说二劫大能就不受侵袭，只是这侵袭之力被洞天之力挡住，要是一直待在黄泉深处，时时受到侵袭，就算三劫大能也会沉沦于此！

罗刹神君认出黄泉之后，就感觉到九幽法则的压制和黄泉侵袭对本身实力的削弱，当机立断，将身体内的罗刹神国虚幻而出。

方圆几万里内，变成了极乐净土般的所在，黄金、琉璃、水晶等七宝遍地，神庙、色树、功德池、莲花等事物处处皆有，无数信众、神兵、神将、神灵、神将盘坐于地，齐齐诵念经文以及神君名号，声音与神国法则震荡，结成了一朵朵金色莲花落下，布下“无相莲花胎藏结界”。

而罗刹神君端坐神国中央一株万丈大小、发出青色愿力光芒的菩提树下，手捏法印，脸含微笑，身下是九品白色莲台。

其驱使神国急速向上浮起，将黄泉之水、无数水鬼尽数挡住其外，大自在天则侍立一旁。

可就在这个时候，罗刹神君瞳孔中映照出了一副浩瀚宏大的场景。

在其前方，一座包罗万象、似乎能带着诸多水鬼超脱彼岸的神圣金桥，庄严立于水中，桥下奔流的黄泉完全平息，狰狞水鬼全部安静降服，而桥身周围朵朵金莲绽放，放出无量金色毫光，将其余方向的黄泉、水鬼全部定住，仿佛一张静谧而梦幻的美丽金色画卷。

而在桥上，站着一位青袍年轻修士，表情平和，气质出尘。

其似乎完全不受黄泉影响，背后浮现一个古朴、神秘的巨大轮盘，上面黑白深浅不同，分成六个部分，各自花纹汇聚，形成了六个洞天，每个洞天都幽深难测，演绎着天人、红尘、修罗、地狱、饿鬼、畜牲等六道景象，带动时光变化。

“石轩，六道轮回！”罗刹神君要是还没明白石轩的打算，那她这几万年就算白白修炼了，因此毫不犹豫，将背后那株巨大菩提树化成一道带着淡淡寂灭味道的青光刷出。

凡是被其刷中，就会陷入寂灭安静的状态，故而无物不刷，与五色神光效果相似而实质不同！

四劫大能，可以将体内洞天反照于外，所以能操纵时光，所以能让仙术与洞天完全结合，每一道仙术发出，都带有一个、两个，甚至好几个真正的洞天，此方为九阶仙术，因此罗刹神君一看到石轩的六道轮回，就知道他得了九幽加持，这门仙术已经是无限接近于九阶，而自家实力被压制之下，必须全力以赴，方能抵御。

大自在天脸色由浅青转为深青，无色无形“毁灭神火”从额中第三眼中喷出，周围黄泉、水鬼在“法有元灵”下全部化形，向着石轩攻去，而罗刹神君座下的九品白色莲台，则放出清幽自在的白色光芒，防御惊人。

“果然菩提天有特异之处。”石轩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虽然不是真正的菩提妙树，但罗刹神君却是取巧将少许寂灭真意融入了其中，“看来这株菩提树跟脚特殊，非是用四劫大能可以炼制的。”

念头不断浮现，却又难以影响石轩心神，石轩内心平静，不慌不忙，右手一指，顿时背后六道轮回似缓实急地转动起来，很快红尘喧嚣的凡世就到了上面：

“尔当打入轮回，转世为人！”

仙术勾连九幽法则，自然产生的庄严声音响起！

无声无息间，“菩提寂灭光”、“毁灭神光”、诸多被法有元灵侵染的事物，同时诡异地变化成了凡间事物，如青碧菩提枝，红尘俗火，普通阴魂，完全失去了应有威力！

六道轮回之人道！

一击之下，菩提天损失了很多根菩提枝，让与它心血相连的罗刹神君脸色白了少许。

可石轩是得势不饶人，在彼岸金桥上跨前一步，右手再次一指，十八层地狱转动到了最上方，天地震荡，发出威严声音：

“尔当打入地狱，受刀山、油锅之刑！”

菩提天、大自在天、九品白色莲台周围立即浮现出了真实地狱，与黄泉之水交相辉映。

刀山地狱，以金克木，油锅地狱，煎炸自在！

轰的一声，“菩提寂灭光”、“毁灭神光”、九品莲台白光爆发，青光、白芒、透明火焰在虚幻出来的神国中遍布，使得神国多处崩解、毁灭。

费尽心神，罗刹神君才将六道轮回之地狱道挡住，但她元神变得有些虚幻，显然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石轩岂能给她恢复的时光，再次跨前一步，在浩荡金桥上右手一指，轮回之盘徐徐转动，不到刹那，畜生道就转到了最上面，猪、牛、羊、马、兔等变幻不定，天地间有庄严声音道：

“尔当打入轮回，沦为畜牲！”

面对石轩的六道轮回，就仿佛在面对九幽的审判，罗刹神君被这庄严威武的声音一喝，似乎心神摇动，眩晕起来。

其当即醒悟，知道不好，赶紧将大自在天挡在身前。

五头三眼四臂的大自在天气息急速改变，身形猛地变化，眼看就要与轮回之盘上的那只白象交相辉映。

但这时，大自在天身边是无数白色莲花凭空莫名浮现，朵朵绽放开来，将大自在天、菩提天、罗刹神君一起包裹，气息恐怖，直指大道，将轮回之力摒除在外。

“神皇！”

石轩没想到神皇这么快就出手救罗刹神君，连让她损失一具四劫化身都不愿意，不过这样一来，短时间内罗刹神君肯定会安分守己，要不然在神皇庇佑下，自己伤不到她，她却能连番挑衅，那就是典型的以大欺小了！

其实石轩有所不知，四劫天君何其之少，能够抓来炼制成化身的是更加之少，就连神皇这种半步金仙都不富裕，而罗刹神君的三具四劫化身，一具是以前诸多低阶化身中淘汰、进阶出来的，一具跟脚特殊，来自上一世，只有大自在天是四劫天君炼制，所以哪怕毁灭一具，对于罗刹神君亦是极大的损失。

秦广王、平等王带着判官、鬼卒等用彼岸舟躲入了九幽，可他们刚刚进入第一层，就看到了两位天君大能在此较量，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无力和惊愕：“他们竟然能打到九幽来？！”还让不让活了……

接着他们看到白色莲花绽放，将罗刹神君包裹，可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全部目瞪口呆，因为彼岸金桥上的石轩身上忽然多出了一件玄色帝袍，绘有十八层地狱和六道轮回，平天冠戴于头顶，十二道白玉冕旒悠然垂下。

“帝君！”

第一百八十七章变化迭出不饶人

当看到神皇出手的刹那，石轩陡然发觉自己在九幽法则加持下勉强四劫的修为是急速攀升，很快就突破到了真正的四劫，并向着巅峰继续，而且与整个九幽第一层变得融洽非常，与无比贴近生死、轮回等大道的九幽法则完全结合，似乎一举一动，都能调动生死、轮回两条大道。

这就是半步金仙的力量！

“左圣帝袍……”石轩没想到这个时候左圣帝袍会忽然从左圣帝宫出来，加于自己之身，但这个时候，岂能慢慢琢磨，诸多念头闪过中，石轩瞬间就有了决断，自己将罗刹神君拖入九幽的目的之一，不就是为了让神皇、不空道君看到自己真正的“跟脚、秘密”？

越是有恃无恐，越是能让他们忌惮！

既然如此，石轩是毫不犹豫，心念一动，将轮回大道本源完全融入了六道轮回仙术中。

石轩背后巨大轮盘上的六个洞天一下变得更加幽深晦暗，每一个洞天都似乎有无数大千世界的投影，地狱道中是整个九幽，以及诸天万界所有地府，畜生道则仿佛连通了亿兆有着生灵的大千世界……

如此种种，石轩是第一次直接体会、触摸轮回大道，而且不是成就天人、寄托元神时那般朦朦胧胧，非常地清晰透澈，能直接运使大道本源，就像半步金仙将自己关于轮回大道的体悟灌输入了元神。

这种方式弊大于利，揠苗助长，接受者心性若不匹配这种境界，就会失去自己对轮回大道的感悟，很难再更进一步，所以这种直接提升修士实力的法宝、灵宝都会有限定，不会让修士在心性不够时，直接体悟大道、更高层次境界等，更多是赋予力量，就如同石轩第一次穿上左圣帝袍时，空有力量和操纵时光之能，而没有相应境界感悟。

轮回大道之于石轩，并不重要，很难再更进一步也无妨，并且此时，石轩是直观感受着自家洞天里的时光法则，能将其掌控、运使。

“这掌控本身洞天时光流逝的体验，就能让我节省诸多时间的积累。”石轩心有所悟，初步掌控本身洞天时光，更多是积累，需要的磨砺很少，并且自家道心修为足够接受这一境界的体验！

说时迟，那时快，这么多念头、感悟在石轩心神中仅仅是几个瞬间的事情，背后六道轮回与大道本源一结合，位于最上方的畜生道就发出幽暗深邃的光芒，洞天呈现在外面的白象幻影变得与真实无异。

神皇没想到左圣帝君会直接加于石轩之身，本以为能手到擒来，将罗刹神君及其化身一并救回，猝不及防下，那无数白莲就有很大一部分化为了只只白象，接连投入黄泉之中，被附近水鬼吞食。

而白莲包裹中的大自在天再也无力抵御轮回之力，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威武雄壮却仅仅相当于锻体巅峰的白象。

空中仿佛激荡起了阵阵愤怒、不甘心的波动，罗刹神君眼睁睁看着化身被水鬼一点点撕咬出血肉，转眼就成为了骨架。

受化身被灭的反噬，她的元神又虚幻了几分。

残存白莲中，一股怒火泛起又转瞬消失，神皇明白是自家出手在先，左圣帝君加于这与他关系匪浅的小子身上，无可厚非，且其背景深厚，难以霸道不讲理，只能暂且吞下这枚苦果，准备忍气吞声将罗刹神君、菩提天裹走。

神皇修行奴役功法，能活到现在，除了背后有金仙，还在于其既能霸道威压，又能伏低做小，绝不拘泥于面子。

可石轩哪会就此罢休，于浩瀚神圣的彼岸金桥之上，再次一指，六道轮回似缓实急转动，地狱道带着无数阴魂受刑的凄惨叫声瞬间到了最上方

天地动摇，九幽法则震荡，汇成了庄严肃穆的宏大声音：

“尔当打入地狱，受粪池污秽元神之刑！”

十八层地狱，无数小地狱急速变化，很快就定格在了粪池地狱。

白色莲花周围顿时变成了一片阴绿色的烂泥沼泽，乃是由或浓或稀的粪便等污秽之物组成，气泡翻滚，带出熏天的臭气。

凡是被其沾染、侵袭到的白色莲花立刻失去了神采，变成了污泥一般的颜色。

转眼之间，绝大部分白色莲花就被污秽，只剩寥寥几朵，罗刹神君依旧保持平静，将菩提天刷出，一道寂灭万物的青光让粪池稍微寂静，却不能阻挡更多。

九幽屏障乃大人物所设，能迟缓半步金仙出手刹那，除非其直接降临九幽，所以神皇在第一次出手后，没想到左圣帝君会直接加持石轩，得势不饶人，残余力量不到刹那就为之一空。

他想要第二次出手，已经是慢了半个刹那，眼见粪池地狱就要将罗刹神君、菩提天淹没。

无数粪便带着冲天臭气，将最后几朵白莲污秽，再无任何事物阻挡其涌向罗刹神君。

但这时，九幽阴暗的天空之中，忽然裂开了一个大洞，一道七彩光芒从天而降，带着大解脱、大自在感觉地缓缓落下，所过之处，一切变得寂静安宁。

早在石轩身上出现左圣帝袍的时候，在无思界域，无思大千世界的某个洞天内，一位年轻俊美、头挽双髻的道人本来正在讲道，忽然微微皱眉，自语了一句：“左圣帝君？莫非想以大欺小？”

其一边自语，一边就将手中持着的七彩树枝般事物望着下方虚空一丢。

…………

这道七彩光芒似缓实快，瞬间就落到了罗刹神君手中，其似乎是一根普通菩提树枝，分有七道枝丫，分别由黄金、白银、水晶、琉璃、琥珀、珊瑚、砗磲等七珍炼成。

它们都是普通事物，但与这普通菩提树枝一结合，就散发出让万事万物陷入非生非死、寂灭解脱状态的意味。

“菩提妙树！”石轩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寂灭道祖门下的根本灵宝，岂会不识得，而这菩提妙树显然已经得了寂灭大道真意，且是货真价实的半步金仙级数本命灵宝，至于是谁的，石轩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罗刹神君之前一直保持着冷静，哪怕大自在天化身被毁，亦只有瞬间的情绪波动，但她一拿到这从天而降的菩提妙树后，冷静中就透出了少许安心，接着脸露微笑，将掌中菩提妙树往前一刷。

七彩光芒闪过，粪池地狱陷入寂静，被轻松刷落，消散在黄泉之中。

寂灭者，非生非死，寂静永存，既是宇宙终结的一种状态，亦是另外一条超脱彼岸的道路，非常克制生死大道，而由生死大道衍化而来的轮回大道，自然没有例外！

“来而不往非礼也！”罗刹神君又要将菩提妙树刷出。

其打算还石轩一击，让他吃点苦头，然后才离开九幽，毕竟左圣帝君背后有着生死道祖，两位半步金仙若是联手对付他，有很大可能会被一起拖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只能稍稍讨些利钱回来，以慰大自在天。

石轩见状，刚要运使六道轮回全力抵御，以免受到更大伤害，但忽然之间，就觉自家元神里多了一样事物的投影。

其是一册厚厚的书籍，若有似无，想要感受清楚，却又像是藏在了厚厚的迷雾里面，只能隐约看到其表面有无数玄奥的花纹汇聚，构成了一座古朴深邃、神秘浩瀚的大门，与生死玄关中石轩所见的那扇大门，有五六成相像！

而这扇大门，仅仅是花纹核心，在其周围是六道轮回景象，并有三个难以言述的篆字浮现：

“生死簿”！

石轩来不及多想，就要运使这投影而来的“生死簿”，但其却分毫不动，似乎仅仅是让石轩看到，不能驱使，免得被他人发觉。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有什么隐藏的意思？”石轩念头急转，这时，罗刹神君已经将菩提妙树刷出，七彩光芒铺天盖地刷落而来，形势紧急。

石轩心神忽然停在了那唯一能看到的封面，看着生死玄关和那六道轮回，猛地想起一事：“末运与心魔，阴阳与混洞，五行与破坏，皆是一体两面，那生死呢？”

“轮回！所以，只有生死道祖才能传下越阶的六道轮回，因为其本质上是生死超脱的仙术！”一想到这个，石轩豁然开朗，将先前没有融入的生死大道本源，与背后六道轮回结合。

无声轻响在石轩元神内荡起，石轩只觉自家高高在上，俯视诸天万界，仿佛能掌控金仙以下所有修士、凡人的生死变化，巨大的轮回之盘六个洞天汇聚，在核心处衍生出了一册书籍，与石轩元神中投影而来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虚幻。

这书籍刚一浮现，就随着石轩念头转动，快速翻页，很快就定格在了其中一页，上面用玄奥非常的道种文字，写着一排文字：

“罗刹神君，一万八千年后寿元之衰降临。”

这“一万八千年”几个字，鲜红如血。

罗刹神君见状，双眼之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想也不想就将菩提妙树收回，想要护住全身。

但已经晚了一步，一万八千年几个字飞速变化，一万七千年、一万六千年……

这才是真正的的六道轮回仙术！

一咬牙，罗刹神君全力催发菩提妙树，七彩光芒大作，将菩提天笼罩，借着心血相连的变化和菩提妙树的力量，将六道轮回仙术转移。

刹那之后，六道轮回内那册书籍一阵波动，那一排字发生了变化：

“菩提天，罗刹神君四劫化身，三万九千七百八十二年后道心之衰降临。”

不敢再停留，罗刹神君一刷菩提妙树，七彩光芒将自身包裹，冲破九幽屏障，狼狈而去。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菩提天，露出一丝苦笑，其本是不空道君常端坐于下的菩提树开了灵智，转世之后，就将本体练成了化身，谁知今日毁在了此处，而且试探到的结果，与希望的完全不一样，难怪石轩会六道轮回！

刹那之后，那一排字变成了：

“菩提天，罗刹神君四劫化身，道心之衰降临，衰劫失败。”

菩提天猛然爆体而亡！

这时，石轩心神内的生死簿投影崩散，化为无数光点，这些光点消散之前，幻化出了八个大字：

“我要寂灭，提防孔雀。”

第一百八十八章错综复杂返禹余

随着这些似黑似白、似生似死光点的完全消散，石轩身上的左圣帝袍亦是悄然而去，仿佛一刻也不愿意在石轩身上多待。

石轩则是久久沉浸在这八个字蕴含的消息中，千头万绪，难以理清，而其中最为直白的就是：“生死道祖果然是想合寂灭大道。”

关于这点，石轩在新诞生大千世界的千年静修思索中，已经有所猜测，毕竟寂灭克制生死，乃其最适合的相反道种，自己有个寂灭道祖作为仇家，这是与生死道祖最明显能勾连在一起的地方，“而且由于其先天被克，自己亲自出手对付寂灭道祖是没有任何胜算，指不定反倒成全了寂灭道祖，让他拿到先天生死道胎，所以才会需要一位能正面抗衡寂灭道祖，又不会与寂灭道祖妥协的存在。”

经过刚才施展真正的六道轮回仙术，石轩若是还没想到烛九阴突然陷入道心之衰，且衰劫很快结束，以及斩仙飞刀恰到好处地被杀戮气息蒙蔽心神等事是谁暗中出手，那就白修炼了这么多年。

“生死道祖乃先天灵宝生死簿，合道极早，与寂灭道祖差不多一前一后，在道祖里面，应该有不少好友或盟友，但好友、盟友顶多帮他挡住寂灭道祖的好友、盟友，不可能代替他与寂灭道祖做生死之争，因此最终还是得落到他自己身上，而我只要合了阴阳道种，那就是与寂灭道祖不死不休的仇家，正好代替他与寂灭道祖做生死之争，难怪，难怪……”

石轩轻轻颌首，作为掌控生死之道的金仙，当年踏破生死玄关时，说不定就窥见了自己功法跟脚的一些端倪，所以才会在荒兽古坟将自己拉入九幽，考察心性。

“要是当时没有忍得住诱惑，留下来祭炼左圣帝袍，执掌九幽第一层，那……”想到这里，石轩若非已经肉身与元神合一，怕是会起一层白毛汗，生死道祖又不是不敢直接将《宝录》抽出来，另寻合适传人，难怪自己请教玉婆婆时，她会先皱眉，后释怀轻笑，言自己境界到了，就会清楚。

再想到面对先天道胎混元金斗诱惑的事情，石轩不由摇头笑道：“幸好两次都坚守本性，把持住了自身，大诱惑亦是大危险，修行路上处处艰难！”

这还是危险比较快出现的状况，有些诱惑，一旦接受，看起来是没有丝毫损失和危险，平白诸多好处，顶多违了本心，可等到天长日久，难有寸进之后，才会发现自己早就无望大道了。

“不过，这只是生死道祖一家之言，不能完全相信，毕竟生死与末运、毁灭等都是相反的。”石轩对于生死道祖的话，还是抱有一定戒心，“归根结底，所有一切还是得落到自家修为境界上来。”

而后面四个字，石轩却只能苦笑了，对于老孔雀自己是一贯提防，要不然就不会去宇极鼎了，只是限于目前的修为境界，能够做的实在不多。

他心思难测，而且能合的相反道种非常之多，不仅灭运、末运、毁灭能够相合，寂灭也是其中之一，寂灭者，寂静永存，四大皆空，这四大乃佛门地火风水四大，意为物质皆空，万法皆空，宇宙皆空，故而其是仅次于因果的佛门第二大先天道种

这并不是寂灭道种就强于其他先天道种，乃是由于其体现了佛家真意。

“不过生死道祖为什么要特意点明五行道祖？而且这次之事，他完全可以不用让左圣帝君插手，神皇即使救走了罗刹神君和她的化身，依照他谨慎的性子，只要不愿意给别人落下以大欺小的借口，那至少一两千年内不会再做试探，另外，生死道祖将九幽封闭起来，又是为何？”石轩心中泛起了诸多疑问，看来还得好好和玉婆婆商量商量。

至于会不会因此引起寂灭道祖的注意，石轩并不担心，最后一击仅仅是自己参照生死簿投影，将左圣帝袍的真正六道轮回仙术完全发挥，也就是说，生死道祖根本就没有出过手，除非寂灭道祖早就在注意自己，否则感应不到端倪，而既然没有道祖级数的人物插手，自己亲传弟子又没有陨落，小朋友打架，寂灭道祖岂会关心。

但是，左圣帝君也牵涉甚多，真真麻烦。

……

左圣帝宫内，巨灵鬼君早就发现了黄泉入口处的天君大战，可碍于修为，只能在帝宫正殿请帝君处置，等到后面，他发现左圣帝袍忽然穿在了石轩身上，那是张口结舌，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回想上次，也是这位真君入帝宫，才带来帝君的回归，巨灵鬼君心中油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他是帝君转世？可帝君怎么能摆脱得了九幽的封闭？”

不管如何，这是巨灵鬼君觉得最为真实的猜测，等他想起石轩会六道轮回仙术，想起那次之后，帝君依旧闭关不出，直到石轩在禹余天开辟阴曹地府才再次出声，对这个念头就愈发肯定，他甚至怀疑帝宫内是帝君的一件通天灵宝，但这一切，都需要证实。

于是其转身对着帝宫正殿叩首道：“帝君，是否送敕封器物给那位真君，让他能暂时转为阴魂，通过彼岸舟返回禹余天？”

正殿之中，寂静沉默，许久之后，才有威严的声音传出：“可。”

但这声音之中，似乎带着淡淡的不满。

巨灵鬼君得了允许，将九幽法则凝结的敕封器物带着，架起一团阴风，就向着黄泉入口而去。

彼岸金桥带着石轩飞出黄泉深处，落到河上，架在两边，将因为斗法掀起的滔天波浪平复，将天君级数在内的水鬼们一并定住。

这时，彼岸舟中的秦广王、平等王与众位判官、鬼帅、鬼卒还处在震撼之中，哪怕之前左圣帝袍就已经从石轩身上飞走，露出石轩原本的青色道袍和模样。

面对于此，秦广王和平等王才回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都清楚明白地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惊疑不定。

“难怪以前会觉得帝君的气息熟悉，原来是在石真君身上感受过！”秦广王回想以前，恍然大悟，那时候光想着修炼阴死类功法的或者鬼道的真人、真君去了。

平等王则喃喃自语：“难怪他要开辟阴曹地府！难怪他要刻意连接到第一层！难怪他修为境界突飞猛进！”

元识交流之中，两人似乎就肯定了石轩的身份乃左圣帝君转世，不由苦笑起来：“到了最后，好不容易有了强硬后台，结果还是撞到了蓬莱派手中……”

事已至此，又发过因果誓言，石真君，呃，左圣帝君，还不比其他层帝君，无法出九幽，秦广王、平等王只能恭敬异常地对着彼岸金桥上的石轩行大礼道：“小王拜见帝君！”

他们心中不无哀叹，从此幽冥教暗中得臣属于蓬莱派了，不过有大能在背后的感觉也是不错！

其他判官、鬼帅、鬼卒见两位阎王行礼，想到刚才所见的场面，慌忙伏拜：“小的拜见帝君！”

这时，巨灵鬼君驾驭的黑风飞到，见幽冥教以及自己派出去的那些判官，以帝君之礼参见石轩，而左圣帝宫内那位却没有丝毫反应，顿时将先前猜测坐实，心中喜悦异常，自从禹余天阴曹地府开辟后，他就从幽冥教口中知道了石轩这出类拔萃的天君，“看来帝君有望半步金仙！”

它心中左圣帝君一直是如师如父，当然是为其转世之后，这么快就重新踏入三劫大能境界而由衷欢喜。

接着它两丈有余、穿着沉重黑色盔甲的高大身子，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崇敬欣喜地道：“卑职参见帝君！”

而秦广王、平等王他们，见到巨灵鬼君都认可了石轩乃左圣帝君转世，那就再无疑虑。

石轩飞出河底，本来是想借秦广王手上九幽法则凝聚的敕封器物返回禹余天，毕竟此时若靠阴德联系以及玉婆婆加持的时光道标之门先去七仙，再返回禹余，很可能被尚在关注此间的神皇、道君发现自己另外一条后路，谁知，巨灵鬼君已经带着器物飞来了。

见他们都将自己错认为左圣帝君转世，石轩心头分外好笑：“巨灵鬼君与左圣帝君相处这么多年，居然都还不知道左圣帝君就是左圣帝袍这件通天灵宝，而那些知道此事的，断然不会将我当成左圣帝君转世，否则通天灵宝早就倒退回半法宝的层次了。”

既然是为了混淆视听，石轩也找不到其他解释，干脆不承认、不否认，温和平淡地道：“起来吧，将敕封器物给石某。”

巨灵鬼君忙将那仿生死簿而来的敕封器物，双手捧着给了石轩，然后安静、欢喜、威武地侍立在石轩身旁。

“我们一起返回禹余天。”石轩拿着器物，对秦广王、平等王道，还得将凌霄殿、中土、西荒的神皇教之事解决掉。

这次虽然变化迭出，但于自己而言，最大的收获却是节省了近千年时光，回去之后，有百年工夫，就能初步掌控本身洞天的时光流逝了。

…………

阴曹地府中，孟霓裳、寒镜天君、斩仙飞刀、九灵合战吉祥天女，哪怕是先天功德之道善于防御，一时之间亦是岌岌可危。

可惜，最后关头，一片片白色莲花陡然盛放，等莲花凋谢掉落，吉祥天女已经失去了影踪。

“看来石轩那边有很大进展。”孟霓裳闻弦歌知雅意，顿时就猜到石轩那边是将罗刹神君逼到了险恶境地，否则神皇不会这么早就出手。

没了吉祥天女，几位天君干脆就在黄泉入口等待着石轩返回。

而在阴曹地府的鬼门关城楼上，一片空荡里，若有似无地淡笑声响起：“老破书果真已经重新合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你言我语猜原委

无思界域，无思大世界，灵台山，不空洞天。

一位身穿衮金皇袍、身材高大的威严中年男子，正与淡青道袍、头挽双髻、相貌俊美的不空道君在一株完全枯萎了的菩提树下相对而坐。

这株菩提树周围有种诡异的空荡，似乎那里本该有另外一株菩提。

“不空师兄，罗刹可好？”此事因自家而起，加上神皇也不愿意与不空道君有了嫌隙，所以离开神皇大世界，亲自上灵台山看望。

当时罗刹借着不空道君的本命灵宝菩提妙树是直接返回了灵台山，可以看出，在她心目中，最信赖和倚重的还是自家道侣，而非神皇这便宜师父。

不空道君脸色平和：“罗刹她的菩提本体陨落，心血相连之下，没有两三千年工夫无法复原，而且她三具四劫化身，只得大功德天残存，实力是大打折扣，不过总的而言，没有性命危险和境界倒退的隐患，有劳神皇师弟你关心了。”

罗刹没有陨落，这件事情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并且是自家先行招惹石轩，不空道君自然不会为此去找左圣帝君的麻烦，真要那样，生死道祖奈何不得自家师父，难道还教训不了自己？

“这样就好，我会再为罗刹准备一位四劫天君的。”神皇微微松了口气道，不过这四劫天君只能从本身神国内支撑的十二大愿力化身中拿一具出来了。

毕竟四劫天君就那么少，不管散修，还是宗门弟子，能够修炼到四劫的，都是经过漫长的修炼生涯和无数磨难，在这过程中，绝大部分的正常天君，都变得交游广阔，或多或少会与道祖门下、半步金仙门下的天君扯上关系，如非必要，神皇实在不想于道基圆满前横生波折，光是在诸多大千世界，关注修炼阴阳道法的修士，就让神皇颇为耗费心神了。

但他又不能不做，一旦没有这个名义上能与寂灭道祖扯上关系，常常上灵台山来拜见的借口，那些顾及寂灭道祖的半步金仙仇家岂是易与？足以让他躲到混乱洪荒去！远的不说，伤势痊愈后、外出游历前的神霄宫，就是仅次于道祖，可以牢牢压制自己的存在。

不空道君轻轻颌首：“贫道亦会将这株枯寂菩提给罗刹，既是做化身，亦是弥补她的根基。”

“不空师兄，你的枯荣之道已经完满了？”神皇带着欢喜笑意道。

枯荣菩提都是近百万年的灵树，亦是不空道君参悟后天枯荣大道的见证，而二十万年前荣盛菩提开了灵智，就是由于不空道君得了枯荣真意，开始圆满道基，而如今不空道君让罗刹祭炼枯寂菩提，在神皇看来，就是不空道君已经完满了道基，有资格证见外道演法了。

不空道君微微笑道：“对于我等半步金仙而言，‘万法归道’和‘圆满道基’，如非特殊缘由，就仅仅是水磨工夫，而‘得道真意’虽然艰难，比起证见‘外道演法’，就显得很是轻松了。”

说完之后，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微叹道：“真正的六道轮回，实在玄奥强大，想不到石轩竟然是左圣帝君的传人。”

“不是左圣帝君转世吗？”神皇对于九幽之事，只流于表面，他一位神道皇者，哪会没事往极端压制神道的九幽跑。

不空道君轻笑一声：“左圣帝君就是左圣帝袍，也就是最后出现在石轩身上的那件通天灵宝，他若是转世，哪还能保得住本体？”

“可左圣帝君为什么好端端去禹余天收个传人，虽然这次没有生死道祖出手，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封闭九幽，又让左圣帝君在外收徒，莫非是要针对老师？”神皇亦知道生死被寂灭克制，故而有些担忧地道。

“嘿，神皇师弟，你莫非忘了石轩的大道跟脚？”不空道君不答反问。

神皇有些摸不着头脑：“雷电、杀戮、末运，还有毁灭，等等，不空师兄你的意思是？”

不空道君点点头：“杀戮、末运、毁灭等代表终结的先天大道，自然与代表超脱的生死大道相反，而且石轩还会六道轮回，所以不难看出，这是生死道祖在为自己转世推敲功法！”

转世之前，推敲出一部合相反道种比较容易点的功法，乃应有之义，尤其生死道祖合道极早，说不定已经有了些眉目。

“可不是传闻生死道祖已经转世，尚未合道吗？要不然他封闭九幽做什么？而且要推敲功法，为什么不在九幽做？”

对于这点，神皇并不肯定，因为生死大道是本方宇宙正统的那条超脱大道，所以其是唯一一条合道异象能被自身隐瞒、波动极小的大道，且其空没空出来，只有真正踏出那一步的时候，才会知晓，加上九幽封闭，生死道祖已经转世，甚至重新合道，亦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空道君笑道：“道祖转世，自然要虚虚实实，尤其是生死道祖若转世，会留下先天生死道胎，盯着这个的先天道祖、后天道祖、半步金仙，不知凡几，在九幽推敲功法，岂不是大张旗鼓地告诉他们，我要准备转世了？而禹余道人传下的功法里，蕴含生死大道，上古之时，禹余天中就有不少宗门都能修炼六道轮回，在这里得到奇遇，学会六道轮回，并非值得怀疑之事，贫道推测，这就是生死道祖要让左圣帝君在禹余天收传人的缘故。”

“说不定，神霄宫能从雷电之道别出机杼，升华到毁灭等大道，并且外出游历，寻觅合毁灭大道的机缘，就是因为得了生死道祖的提点，否则以她天生的阴阳雷电跟脚，哪有那么容易。这看来就是让她看顾石轩的交换，否则左圣帝君常常出九幽，容易惹得对头怀疑。”神皇恍然大悟，可他还有一个疑问：

“可为什么五行道祖要搀和其中？”

这下轮到不空道君苦笑了：“五行道祖心思难测，最近几十万年，诸多道祖之间的事情，要么背后有他的身影，要么直接就搀和了进去，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而且除了让五行童子去带石轩出混乱洪荒，顺便破坏了先天时光灵宝衍化外，其实可以看到，他并没和石轩有更多勾连，其余几件事中，应该是生死道祖在动手脚。”

神皇点点头，去了疑惑，反而升起另外一番心思：“要不要通过石轩，将生死道祖逼出来，老师的相反道种可是有生死的，而且能完全克制他！”

不空道君摇摇头：“先不提石轩仅仅是生死道祖推敲功法的传人，会为他出手的可能基本没有，光是师父这百万年对阴阳大道的沉浸、理解加深，就不可能再改换道路了。而且这次，左圣帝君完全没有出手的必要却强行出手，自行暴露在我等明眼人中，多半也是虚虚实实之道，很可能生死道祖功法推敲已经完满，所以趁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到石轩身上时，已经开始偷偷转世。”

接着他说起一桩秘辛：“其实师父当年刚稳定根基，还未选择相反道路时，就见到先天灵宝生死簿在九幽出世，于是曾经去过一次，想要将生死道祖拿下，寂灭灵智，化为先天道胎，结果生死道祖机警，从此行踪成谜，难以被追索到，之后师父才确定了阴阳大道为相反道路，结果遇上青云子在清微道人庇佑下合道，真真周折万分。”

神皇这才明白过来，可他心中隐含的心思却是火热，后天奴役大道，可是能升华到先天生死大道的，必须谨慎观察石轩，在生死道祖转世之后，最快发现！

“对了，不空师兄，老师在闭关？”神皇来不空洞天前，是去方寸寺拜见过寂灭道祖的，可惜未曾见到。

不空道君颌首道：“大概在赤帝从混乱洪荒归来前几百年，师父偶然之下，得到一门阐述阴阳的无上功法，对他有所触动，于是闭关推衍，言有很大希望，将本身功法完善。这种事情，消耗甚多，师父除了必要关心的事情外，没个几千年估计难以出关。”

神皇内心有些忧虑，要是老师不需要《宝录》了怎么办，但表面上他还是欣喜笑道：“恭喜老师，贺喜老师，对了，是老师在哪里得到的？”

不空道君想了下：“据说就是你们通天界域的一处无名大世界，那世界以阴阳功法为主。”

又寒暄了片刻，神皇这才起身告辞。

…………

当石轩穿上左圣帝袍时，九幽大世界各层之主，都震动异常，心思却有各不相同。

九幽第七层中，遍布黄金、琉璃、佛刹、佛子、金色莲花，不似九幽之地，倒像是极乐净土，在这净土中央，无数全身缠绕怨毒意味的阴鬼，在一位白衣大士金色莲台之下，听着她的空灵诵经声，渐渐消散了怨毒，恢复了正常，一丝丝阴德之气从他们身上飞往那白衣大士座下莲台。

这位白衣大士，忽然抬首，看着上方，像是隔着无数层世界，打量着九幽第一层，口中轻声细语道了一句：“原来是在九幽之外。”

……

九幽第八层，玄黑色的巍峨帝宫之中，庄严肃穆的正殿里，一位背后图卷隐现的帝皇，对身前一位火红衣裳的高贵女子虚影道：“娥凰前辈，看来师父还未转世。”

“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在这一时。”那高贵绝色女子微微笑道。

第一百九十章禹余天中余波荡

九幽，若没有半步金仙的力量，那是进入容易、出来难，哪怕有九幽法则凝聚的敕封器物，能暂时转换为阴魂，石轩坐彼岸舟穿过九幽屏障时，还是颇花费了些时光，足足一炷香之后，才顺着黄泉返回了禹余天阴曹地府。

这一炷香的等候中，孟霓裳是一贯的清冷自若，毫不担心，既然神皇已经出手将吉祥天女救走，那说明石轩肯定是大占上风，让罗刹神君非常危险，其本身自然也就没有性命之忧，而且这样一来，至少千把年内，神皇是不会再让罗刹神君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了，以斗争求安稳，才是真的安稳。

看着一艘艘彼岸舟从虚空中浮现，驶入黄泉，而石轩就端坐船首，一身阴森寒冷的感觉渐渐退去，恢复原本温和出尘的模样，孟霓裳哪怕再不担心，内心深处还是不由产生了少许放松之意，轻轻颌首致意，寒镜天君更是嘴角含笑地打趣道：“贺喜石真君凯旋归来。”

化为人形的斩仙飞刀，颇为懊恼没有杀掉吉祥天女，此时干脆就化成朱红色小葫芦飞回了石轩元神当中，颇类憨货的九灵则哈哈大笑：“想不到俺九灵今日差点杀死四劫天君。”却是在向老爷邀功。

从彼岸舟上飞回岸边，石轩回应寒镜天君的打趣，半开玩笑地道：“幸不辱命，石某已经将大自在天、菩提天一起击杀。”

寒镜天君微笑点点头：“倒比预想好很多，这样一来，罗刹神君是无法继续待在我们禹余天了。”

按照预计，在石轩击杀掉罗刹神君一具四劫化身后，那在九幽之中，他的实力优势就会进一步扩大，近乎压制罗刹神君，引得神皇出手，应该没有可能再击杀第二具四劫化身，所以如此的结果是让寒镜天君内心很为惊讶。

不过寒镜天君震惊归震惊，还是与一直清冷不变的孟霓裳般保持了平静，没有问石轩是如何击杀大自在天和菩提天的，一则怕涉及石轩的秘密，他若想说，自然会说，二则幽冥教的真人以及地狱众鬼差等都在这里，不是谈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孟霓裳点漆般的双眸淡淡环视了一圈，注意到秦广王、平等王，以及众位判官、鬼帅、鬼卒对石轩都是毕恭毕敬，与过去的态度截然不同。

以往秦广王、平等王面对石轩，虽然敬畏他的修为境界，但分属不同门派，还是带有少许自矜和防备疏远，而如今，他们则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亲近，并且还不是那种因为目睹了天君大战，以至于心神被震慑的感觉。

“回来就好。”孟霓裳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石轩轻轻笑道：“这一战的详细情形，稍后再与孟前辈你们交流，如今，罗刹神君退出禹余天，倒是有些手尾还需解决。”

除了最后生死簿投影元神的事情，石轩打算将整个过程合盘托出，反正孟霓裳是知晓自己在三劫阳神时期误入过九幽的，而神皇、不空道君亦不会为自家隐瞒，多半会当成重要消息，与某些半步金仙、道祖做交换，毕竟当年左圣帝宫一战，可是有三位半步金仙、一位道祖在背后若隐若现，另外光是关注、没有出手的就更不知凡几了。

虽然此事打消了神皇的怀疑，让他不再那么重视自己，而寂灭道祖也不太可能关注小孩子打架，加上生死道祖既然敢这么做，那就必定是做了遮掩、蒙蔽，虚虚实实，不会让意外发生，如此一来，至少短时间内，石轩是没了这方面的担忧。

但生死道祖这边的事情，也是牵涉甚广，石轩岂会因放松而忘形，先将此事大概讲一讲，让她们有所猜测，这样日后孟霓裳、寒镜天君若发现什么异常，也不会疏忽过去，能提早告诉自己，让自己及时做出应对。

孟霓裳语气清冷悦耳地道：“好，那我们去凌霄殿。”寒镜天君则返回其元神内温养。

“这下得在两边夹缝中前行了。”石轩心中暗叹道。

…………

几位天君的大战，早就引得有心人关注，而且一炷香的时间并不算太短，上清神霄界、阴曹地府附近，已经不知有多少真君、真人在焦急等待着里面的斗法结果。

石轩决定出手后，就将许真君请了回来，坐镇宗门，而蓬莱派诸位真人在法会之后，还未来得及离开，就遇到罗刹神君连番挑衅，谨慎关心之下，都是推迟了历练、闭关等安排，平心静气等待着见分晓。

楚绾儿与方氏熟识多年，当年其在中土修炼时，还常常与方德麟、方含灵一起玩乐，所以方氏能在天涯海角楼，与蓬莱派真人、真君一起关注阴曹地府的争斗。

阴曹地府距离上清神霄界不远，在普通元神真人元识范围内，随着时光渐渐流逝，心性修为稍微逊色道门正宗元神的方氏，变得有些焦急：“据闻天君斗法，往往兔起鹘落，决胜于电光火石之间，恩公既然早有绸缪，那应该能快速解决，如今快到一炷香了，莫非有什么变化？”

到了上清神霄界后，她从楚绾儿口中知道了这是石轩的谋划，心中既期待，又担心，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位见识浅薄，连如何修行都不知道的孤魂野鬼，对双方实力强弱，颇为了然。

楚绾儿心中虽然同样担心焦急，但她能压得住情绪念头，且对师父信心十足，微微笑道：“方姐姐，师父就算是突逢灾难，凭他的心性手段，亦能拼出一条生路，更别提这种谋定而后动之事，九幽出来不易，想来是耽搁了些时光。”

明轻月点点头：“就算事有变化，石轩也能借助九幽，带着孟前辈她们安然逃脱的。”对于石轩，她很有信心。

“恩，石小子一贯后手多多，再不济，也能保得住性命。”许真君诙谐笑道，而在他身边，记忆恢复了少许的八九岁江真人，正在给他当道童，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

石轩在出手前，让许真君一旦发现不对，就带着整个蓬莱派去通天大世界暂避，所以许真君一直春风拂面的笑容之下，是蕴藏着少许担心。

…………

阴曹地府附近。

采薇真君高坐云端，注视着出口，对身边的火德真君、魏帛书等人叹道：“这一战涉及禹余天生死存亡，要是石真君他们输了，我们这些外来真君就得赶紧离开禹余天了。”

一旦没了有大背景的蓬莱派在，罗刹神君就不用拿堂堂正正行事来当牌坊，肯定会恢复霸道行事的作风，他们这些来来往往的真君、真人，又有哪一位会愿意失去自我。

“但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而且石真君又是被激出手，局势很不乐观。”火德真君非常不看好仓促迎战的石轩、孟霓裳等能够战胜罗刹神君，一时有些忧心忡忡。

魏帛书苦笑道：“哪怕只有飘渺难寻的机会，我等禹余天真人也别无选择。”

“要不然，就得远走其他大千世界了。”归一真人叹息道。

由于种种迹象都不利于石轩、孟霓裳等，整个阴曹地府附近是气氛沉重，如此多真君、真人的气息与天地交感之下，竟然引得天象变化，铅云密布，低垂半空，而又没有轰鸣雷声传出，展现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北海血魔宗内，秦升已经在准备带着弟子们离开禹余天，由于当年血河老祖背叛血影真君，背叛神皇的事，一旦罗刹神君大获全胜，那就是灭门之祸，倒是血河老祖悠闲看着阴海，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又过片刻，突然之间，阴曹地府内飞出两道遁光，一青一寒，向着罡气层中而去。

“石轩，孟霓裳……”火德真君本以为他们是逃遁出来的，可转眼就感觉到石轩气息旺盛，没有衰弱，“他们赢了？”

魏帛书等死死看着阴曹地府，又等少许，见罗刹神君没有出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欣喜地道：“几位大能真的击败罗刹神君了，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将她击杀！”

“这真是奇迹，几位三劫天君联手，竟然可以战胜货真价实的四劫神君！”采薇真君欢喜放松之余，带着惊讶情绪地感叹道。

三具愿力化身联手，罗刹神君就相当于货真价实的四劫神君！

血魔宗内，秦升目瞪口呆，血河老祖则摇头笑着，叹息了一声。

阴曹地府附近，焦急、沉闷、压抑、忧心的情绪一扫而空，低垂的铅云发出阵阵雷声，下起了飘渺带着雾气的小雨。

小雨很快停息，附近阴海雾气亦是短暂消散，现出一条美丽朦胧的清新彩虹。

上清神霄界，天枢峰，天涯海角楼内，诸多轻微的、松了口气的声音近乎同一时间响起，汇成了一道不小的声响。

楚绾儿侧头看了一眼明轻月，明轻月也刚好看向她，两人露出默契的笑容。

“好像只有师祖是一直平静无波。”楚绾儿心中默默想道，刚才只莫渊没情绪变化，似乎石轩获胜早在他预料之内。

…………

凌霄殿元灵结合了此方大世界天地法则，自然发现了石轩与罗刹神君等进入阴曹地府，此时见只得石轩、孟霓裳返回，且向着自家飞来，那是心胆俱丧，想要抽身逃离，可天君气息压制下，它是难以动弹，连瑟瑟发抖都办不到。

第一百九十一章了却手尾参静功

等到眼睁睁看着石轩、孟霓裳飞入自家正殿，凌霄殿才发现气息压制消失，赶紧附身在大天尊汪文翰身上，上前几步，跪拜求饶道：“石真君、孟真君，小的是被罗刹神君逼迫才这么做的。小的仅仅是三劫纯阳法宝，面对近乎四劫的天君，哪有反抗的余地，你们两位大人有大量，还请饶过小的，你们让小的做什么都愿意！”

它一件三劫纯阳法宝，元灵刚刚诞生，还未成形，心性、灵智都很差，面对生死攸关的问题，哪还会顾及脸皮，若非灵智不高，想不出更多求饶的花样，怕是赤身背负荆条、万界冻绝神光凝结的寒冰上打滚等事情都会做出来，于它而言，必须牢牢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否则石轩、孟霓裳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它几十万年苦修沦为画饼。

石轩不见任何愤怒地微笑道：“你出自神皇门下，面对罗刹神君有畏惧之情，在所难免，加上本身实力相差太远，即使罗刹神君要堂堂正正行事，不便亲自出手，亦可以派出同阶神灵，以你包庇蓬莱，行事不公为名，剥夺你与天地运行法则的结合，并将你强行渡化。”

“石真君明鉴，石真君所言极是。”凌霄殿元灵自觉石轩真真平易近人，颇为体贴自己心思，非常好说话，感激地差点涕泪横流。

石轩摇了摇头，平和地继续说道：“但对我们蓬莱派而言，对整个禹余天而言，你就是投效了敌人，再多理由亦难粉饰，总不可能，有天君因为各种情有可原的理由无妄杀了我门下真人、弟子，然后来一句你要站在他的角度想想，我就放过他？宽纵敌人，就是伤害自身，伤害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既然做错了事情，自然就要承担相应后果，我们道门修士也是一样，一旦选择错了道路，违背了本心，那就难以真正的长生久视。”

此话一出，凌霄殿元灵附身的汪文翰是全身发抖，要不是乃愿力凝结的神灵之体，怕是冷汗就如雨落下，这才想起，石真君虽然温文尔雅，看似道德宽厚之士，但心志坚定，手段狠辣，从不为外物动摇！

“石真君、孟真君，饶了小的吧！小的愿意为你们做牛做马！”凌霄殿元灵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孟霓裳，她乃女性修士，可能心肠会软一点。

但孟霓裳以一介孤女接掌衰落的广寒宗，一万多年来，是清冷自持，威压整个禹余天，处事手段高明决断，哪会是听了求饶就动摇心志的人物，她对于凌霄殿元灵不闻不问，冰雕美人般端坐于旁。

就在凌霄殿元灵吓得半死的时候，石轩轻笑一声道：“石某要你何用？不过好在还未造成严重的后果，罪不至死。”

啪一声，凌霄殿元灵附身的汪文翰是一下就趴在了大殿之上，乃放松之后，手脚发软的缘故，但它很快就挣扎着爬了起来：“石真君，您真心大人有大量。要怎么惩罚小的，小的都愿意！”只要不死，一切好说。

石轩点点头：“为避免日后再有类似情况发生，你就舍去自由，认人为主吧。”一旦认主，主人心念转动间，就能让凌霄殿元灵灰飞烟灭。

“小的悉听尊便。”凌霄殿元灵哪敢说半个不字。

石轩将手一招，上清神霄界中的方氏就陡然移到了凌霄殿正殿内，她不明所以，但看到石轩还是欢喜地盈盈一拜：“妾身恭贺恩公除去强敌。”

“只能说是重创于她，好了，方夫人，这是一件神道纯阳法宝，如今打算认你为主。”石轩指了指凌霄殿元灵道。

方氏一愣，还有这等好事，心中颇为忐忑，刚要以无功不受禄拒绝时，石轩就加了一句：“它关系禹余天运行正常，要是再有类似之事，颇为麻烦，你我相交于微末，乃可以信任的道友，而且你又是神道修士，刚好契合，所以还请方夫人你莫要推辞。”石轩其实就是感念当时方氏强行出头的情意，才将凌霄殿留下的。

见石轩这么说，方氏明白他真正意思，盛情难却，也就不再推辞：“妾身谢过恩公。”

凌霄殿元灵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是神道修士，这个时候，它自然不会挑三拣四，于是放开中枢，任由方氏祭炼。

片刻之后，位于禹余天各处所在，被凌霄殿敕封的诸位神灵心中是同时响起了美妙仙音，空灵清越。

他们心有所感，齐齐行大礼：“拜见凌霄无上至尊妙有普度天尊！”

之后，石轩、孟霓裳飞到西荒上空，看着那狭长如同城墙的“极乐净土”，看着里面依旧生活着的被渡化修士、凡人、以及包括天机城在内的很多西荒城池。

然后在很多真君、真人暗中注视之下，石轩祭出三才灭法剑，白色黯淡剑光一展，浩浩荡荡落下，末运气息荡漾，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这一剑，石轩没有斩碎任何事物，甚至经过物质变化，已经是真真切切实质事物的清泉绿地，黄金琉璃、神庙色树等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依旧存于原地，只是它们，以及这些被渡化的修士、凡人身上，猛地升起了一道道金色琉璃光芒，里面有的含有法力，有的带着禁制，有的纯粹是愿力组成，但是这些光芒很快就黯淡斑驳下来，消失在微风之中。

这些修士、凡人一直充满灵智的双眼中，顿时多了些神采，像是由一群木偶，变成了真正的活人。

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之前竟然会做出毫无保留放弃自我以信奉罗刹神君之事，一般神道的信仰，可没有这么霸道！

魏帛书见天机城恢复，刚要站出来对石轩道谢，就看到石轩转头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转身，与孟霓裳联袂而去，一青一白，刹那就消失在天际，而他们所过之处，夹在“极乐净土”和瀚海之间的西荒，所有空间裂缝先是崩坏，接着黯淡消失。

这一片地域，变成了普通的黄沙大漠，其中还有绿洲产生。

“石真君这是直接断了极乐净土根源，如此行事，看来罗刹神君即使没有真正陨落，那也是受创极重，很难在一两千年内恢复。”采薇真君不由感叹道。

火德真君从目睹石轩、孟霓裳出来开始，就一直不敢相信：“石真君他们几位大能，是怎么战胜罗刹神君的？难道阴曹地府对她的压制会这么厉害？但真要这样，罗刹神君又岂会贸贸然进去！”

诸位真君、真人众说纷纭，有言石轩或者孟霓裳身上有可遇而不可求的九阶秘宝，有说石轩身上有四劫通天灵宝，之前根本只是示弱，要让斗法发生在其擅长的地方，以便毕其功于一役……

这些猜测，随着来来往往的真君、真人们渐渐流传到诸天万界，而“真正的原因”则在少数大人物之间传扬着。

而西荒所在缩小了不少，从中土过来是瀚海，瀚海之西被命名为“绿洲荒漠”，“绿洲荒漠”的西边则是“珍宝之地”，常常有凡人横渡瀚海、荒漠，来到这里寻觅琉璃、黄金等珍宝，“珍宝之地”边缘的天机城再往西，才算是西荒。

…………

两百一十五年后，石轩洞府静室之内。

石轩盘坐风火蒲团上，闭目观想，感应着本身洞天，沉浸在那时光流逝中，似乎与小千世界天地相合，高高在上而又亘古不变地俯视着整个洞天。

这是一处微型的洪荒宇宙，残余地火风水爆发、虚幻失道混沌、时空风暴、虚幻世界等遍布其中。

忽然，石轩心血来潮，念头一动，就见到处于太古时代的雷暴虚幻世界中，雷云是渐渐浓缩，直至凝成一道紫色雷霆，接着雷霆化入天地，天地猛然摇荡，地火风水开始爆裂起来，而外面时空风暴亦是凝聚，虚幻失道混沌等则向着以前不稳定的状况变化。

“呼。”石轩停止倒转时光，任由洞天再次衍化。

将九幽之事，隐瞒生死簿投影，告知了孟霓裳、寒镜天君以及本门真人之后，石轩就开始闭关参悟借助左圣帝袍得来的掌控本身洞天时光法则的积累，经过一百年出头，终于是将积累化成了自身修为，能够初步掌握住时光法则了。

但石轩并没有向任云踪那般调理心性后，就决绝坚定地引动天人第四衰，以至于目前都还身在衰劫中，而是又做了一百来年的熟悉、掌握、积累、沉淀，这才结束了闭关，开始调理心境，为天人第四衰做最后准备。

当年听了石轩的讲述后，无论寒镜天君，还是本门真人，都没有太过惊讶，毕竟石轩曾经入过九幽的事情，他们很清楚，得到左圣帝君青睐，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至于孟霓裳和莫渊两个常年没有表情的长辈，那就更是波澜不起。

但是他们对于石轩卷入了九幽一系的事情，都表示了担忧，这两百来年中，孟霓裳、莫渊、明轻月等在禹余天中都发现过外来的或光明正大的、或偷偷摸摸的修炼生死、轮回等功法的修士，真真鱼龙混杂，好在没有肯定左圣帝君与生死道祖状况前，他们不敢做什么大动作，加上石轩闭关静修，更是绝了不少人的心思。

一年之后，调理好了心境，石轩吩咐了镇守宗门的紫郢几句后，就将静室封闭，盘腿坐于蒲团上。

调息片刻，石轩定下心神，将寄托在阴阳大道上的那丝元神，往其最深处沉去。

一股浩荡往前，莫可追溯的力量悠然降临！

第一百九十二章时光席卷元神来

这股大道反噬之力，无形无质，顺着元神联系，直接就穿透了石轩一身阴阳混洞神光法力的阻挡，悠悠然落到洞天之上。

随着大道反噬之力的落下，石轩心神映照中，顿时就感觉到周围虚空里诡异浮现出一条翻滚汹涌、流淌向前的无色大河，其似乎永不复返，浩浩荡荡，流入洞天。

这条虚幻大河，甫一和洞天法则接触，就与其牢牢结合，带动其急速变化。

地火风水平息，失道混沌消散，时空风暴分离，到处都是雷霆闪现，一些大千诞生，仅仅刹那，石轩的洪荒洞天就迈过了漫长的时光衍化，直接进入了太古时代！

这非是法则变化，而是切切实实的刹那千万年！

石轩元神震荡，一片眩晕，洞天时光流逝的速度快得石轩这位三劫天君都无法把握，难以自持，心神动摇。

时光长河越流越快，就像是要冲破堤岸的洪水，越来越急，惊涛拍岸。

整个虚空宇宙的雷霆渐渐平息，幽暗虚空稳定，无数虚幻大千诞生衍化，上古来临！

虚幻大千的诞生开始变少，虚空宇宙彻底稳定！

一个洞天，若是正常衍化，那大概有几十亿年的寿元，可短短几息过去，其就成长了几亿年，进入一个小千世界的成熟期。

盘坐于蒲团之上的石轩，本来二十来岁的面容，急速变化，颌下黑色短须长出，眉眼形状些微改变，眼角有少许皱纹产生，宛如一位成熟的中年儒雅男子。

在体内开辟小千世界后，本来已经没有寿元限制的天人，又会重新产生寿元，并与小千世界的寿元勾连，如果没有衰劫，那就能活几十亿年。

眼角皱纹越来越重，石轩心神被时光冲刷着，难以稳住。

有小半三劫天君，就是在天人第四衰降临的时候，无法摆脱时光长河席卷，难以去操纵小千世界时光，于是短短十来息内就生死道消，类同于渡天劫，没有周转的余地，在这方面，修炼时光功法的天君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于，渡过寿元之衰的成功可能是一般天君的好几倍。

此时的石轩，就仿佛变成凡人，被河水淹没，难以上浮，难以呼吸，随时都会呛水窒息而亡。

好在石轩道心修为出类拔萃，在这些动摇心神的感觉中，保持了一丝元神清醒、永不动摇，在十来息后，总算适应了那种淹没在水下，眼耳口鼻皆是河水，只能漂漂浮浮地绝望看着水面流淌的感觉，开始艰难地镇压诸般念头，稳定心神：“一……念……不……起……虚……空……境。”

一丝丝白发在石轩头上出现，除了眼角外，额头等地方也泛起了皱纹，光洁如玉的皮肤变得有些黯淡。

念头一个接一个、先慢后快地被束缚在了心神中。

一旦适应了时光冲刷感，开始掌控起心神念头，以石轩的道心修为，加上太极图镇压，很快就将所有念头收束，心神平静，观想起清净自然道德天尊来。

得益于石轩在一劫天君时，就经历过刹那千年的感觉，又常常心神沉浸入宙光钟，感受时光长河流淌，很快，石轩元神就发出似黑似白的光芒，围绕自身，在背后拢成了一尾缓缓转动的阴阳鱼。

这时，石轩心神如同明镜，水过无痕，彻底摆脱了时光长河的席卷，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心态、感觉，感应着洞天内的时光流逝。

没有任何耽搁和犹豫，也没有丝毫仓促和慌忙，石轩平静地运转元神，开始操纵起洞天时光迟缓和反向流动。

猛然之间，无声的尖锐感在石轩元神内响起，将明镜般的道心弄得裂缝道道，盖因此时洞天内的时光奔流，就像石轩上辈子世界中的高速行驶列车，而石轩操纵时光之能则是一个赤手空拳的男子，拖着车尾，想要将列车停止下来，可力量悬殊太大，只能被列车带着狂奔向前，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真有种时光长河，浩浩荡荡，顺之则亡，逆之亦亡，无法影响其丝毫的感觉。”石轩一边平复心神，一边压下一些起伏的念头，然后继续着近乎螳臂挡车的悲壮、无望之举，被列车拖得跌跌撞撞，心神不时摇晃。

不因失败而气馁，不因作用渺小而绝望，石轩心性平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

渐渐的，在石轩锲而不舍地操纵时光对抗之下，时光长河似乎变得缓慢起来，奔涌浩荡平静了一些。

白发越来越多，皱纹越来越深，皮肤越来越黯淡，石轩渐渐变得像是一位花甲老人，此时洞天中，步入毁灭、末日的虚幻世界、星辰，开始多于新诞生的大千、星辰，时空风暴开始剧烈，幽暗混洞逐渐增多。

就在石轩见洞天寿元到了最后十亿年，有心施展“虚空开辟”，以残留更多寿元到最后关头时，功夫不负有心人，时光长河的流速，在石轩反向操纵之下，在大道反噬之力终于变得平缓中，逐渐稳定下来！

虽然向前流淌的速度依然极快，可相对洞天世界还剩近十亿年的寿元，就显得没那么迫切了，至少一甲子内，不会因寿元衰竭而亡。

“等到再适应几年，操纵时光之能还可以将时光流逝变得更慢，不过以我的进展状况来看，大概三四十年，就能让时光流逝完全停止，步入衰劫的最后反扑。”石轩这时才能分出少许心神，观察自身状况。

寿元之衰，一旦能让操纵时光之能与大道反噬带来的时光流逝相等，就会引来最后的反噬降临，而若五百年内还未达到这种状况，大道反噬最后的力量也会降下，这种时候，自然是越早迎来越好，毕竟这样残余的寿元越多！

石轩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却仿佛带起一阵虚幻而厚重的灰尘，几十亿年的时光流逝，自然会在元神之外反应少许。

寿元之衰，由于只涉及洞天和寿元，故而石轩实力尚存不少，光是元神本身就能抵御任何七阶以下的仙术，而且若勉强分心，还能发出六阶威力的仙术。

解除禁制，打开静室之门，一直守卫在外的紫郢欢喜地道：“老爷您稳定住衰劫了？真真不错，有不少三劫天君，可是连这一关都未曾渡过……”话一出口，紫郢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天人第四衰，因为时光的玄奥，以及渡劫秘术、秘宝的匮乏，除开修炼时光功法的天君，没有哪位大能，在渡劫前可以说自己有很大把握的，故而紫郢见自家老爷挺过最初的难关，很是高兴。

“刚才老爷我是差点就将渡劫秘术用了出来，这寿元之衰不愧是衰劫中仅次于道心之衰的难关。”石轩摇头笑道，越往前行，对于衰劫的把握，自己就越小，早就不复肉身之衰时能有八成左右把握的好事了。

并且渡过寿元之衰的把握不会再随着时光流逝、道心修为进步而大幅度增加，因为操纵时光之能，在渡过衰劫前，是不会有本质的变化，除非找到秘宝、秘术，否则就仅仅是在现有基础上的精益求精，多个一成左右的把握，而这一成把握无法抵消畏惧衰劫，迟疑齐全带来的道心隐患，另外，琅霞真君也是一个反面例子，有些时候就需得勇猛精进。

…………

由于宗门内多了《浮光紫霄篇》《天外青冥篇》等直指合道的剑修功法，蓬莱派不少有心剑道的弟子总算能有所选择，不过碍于蓬莱派挑选弟子，还是以锲合神霄一脉功法为主，加上《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乃无上功法，远远胜过剑修传承，所以剑修一脉的弟子，并不太多。

紫郢是个话痨，自然也好为人师，能得这么一位二劫大能的指点，蓬莱派剑修一脉的神魂弟子，那是常常到石轩洞府来拜见紫郢。

对此，石轩并不阻止，紫郢需要增长心智，教导后辈亦是一种磨砺。

这日，王绮、方立、林少冲三位修炼剑修功法的神魂弟子，听闻紫郢前辈有空，赶紧就到了石轩洞府拜见。

在青狼的引领下，他们刚刚步入洞府，就看到一位头发全白的苍老清癯修士走了出来，他满脸皱纹，皮肤干枯黯淡，而且身上散发出一股腐朽沧桑的味道。

“就像是经过了百万年的时光冲刷！”王绮、方立、林少冲内心都不由自主惊叹道，她甚至能看到这苍老修士身边荡漾着无形、厚重、沧桑的历史尘埃，虽然其外貌不过六十来岁，但却给人一种老得不成人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们从未见过，可能够散发出这种感觉的，岂会是平常修士，于是三人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哪怕不认识这位苍老清癯修士。

石轩点点：“紫郢在左边第三间静室等你们。”然后出了洞府，往天枢峰飞去。

“他称呼紫郢前辈的语气？”林少冲有点迟疑地道。

王绮也颇为奇怪：“这是一种长辈的语气，难道？”

“石祖师？！”三人心中同时想起这个名字，可石真君怎么会老成这样？不过想到很多修士爱以苍老长辈模样见人，也就释然了。

…………

天枢峰地底，石轩看着冰棺内的许真君，不由好笑道：“没想到还能再次看到许真君你这副模样。”就是听闻许真君开始肉身之衰，石轩才往天枢峰走一趟的。

“老道也没想到石小子你比老道还像老道。”许真君好气又好笑地回了石轩一句。

第一百九十三章“隔墙”有眼需谨慎

白发苍苍、皱纹深深的石轩诙谐地摇头道：“弟子心境永远十八，怎么能算是老道？”

石轩目前尚存一劫巅峰的修为、境界，寒光冻天坼地仙阵根本对其无用，所以石轩是直接盘坐在冰棺之前，看着里面肉身腐烂的许真君，通过仙识感应，肯定许真君的天人第一衰已经稳定，不会再出现不死不活的状况了，而且对于再次肉衰的许真君，这次的准备是非常充分，哪怕不像石轩渡肉衰时有八成以上把握，可接近七成的把握还是有的，所以石轩心态轻松，用上辈子的典故开起了玩笑。

许真君虽然不明白这典故，但其浅显易懂，笑骂道：“你这不是损老道心境苍老，总是以老人家自居吗？”再历肉衰，许真君是自信十足。

顿了顿，许真君看着石轩，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勇猛精进固然是好事，从你拜入宗门开始，老道看着你成就金丹、元神，又看着你渡过天劫、衰劫，如今天人第四衰你亦是有些把握，说不定很快就能成为叱咤一方的四劫天君，但想到这次之后，你就要面对飘渺难测、极端艰难的道心之衰，老道难免有些为你忐忑、担忧。”

其实金丹、元神的艰难是胜过道心之衰不少，尤其元神更是死中求活，斩去自身执念，但对于许真君这种在天人境界沉浸超过万年的大能而言，金丹、元神的艰难已经是过眼云烟，相对来说，道心之衰成了目前的最大艰险，而且石轩成就金丹、元神时，只是许真君觉得潜力不小、颇为看重的弟子。

这种弟子，万年之内，不知出现过多少，可如今，这么多年下来，长辈晚辈的情分已经极重，一想到石轩这么快就要面对道心之衰，许真君难免泛起了担忧。

石轩呵呵笑了一声：“许真君，可不能好高骛远，忘了脚下之路，弟子的寿元之衰还有最后的艰难，能不能渡过都得两说，此时谈道心之衰，为时尚早。”

许真君点点头，也不想石轩为此分了心神，要是因此陨落在了寿元之衰，那才是冤枉，只是感慨了一句：“过去三万年，整个虚空宇宙，成就半步金仙的，不过寥寥五位，咱们通天界域更是一位也没有，好在本门兴旺之势已经产生，日后必定会出一位真正长生久视的道君。”

说这话的时候，许真君一直看着石轩，显然在他心目中，石轩是最有希望的一位。

过去两百多年中，明轻月、谢方伟在前面真人经验积累的基础上，两千多年就渡过了第三次天劫，让蓬莱派的三劫阳神真人达到创纪录的六人，在许真君看来，很有可能从中再成就一位天人。

倒是江真人在天劫前转世，或多或少还是产生了些道心瑕疵，如今并没有像转世真人那般突飞猛进地成就元神，反而刚刚才突破到阴神，能否再次斩破虚妄，还得看他这些年的磨砺。

“等后来修炼《神霄洞真得道宝经》的真人逐渐多起来，本门的天人亦会增多。”

石轩颌首赞同，其实除开自己、楚绾儿另有机缘，自己上下几代的真人，在功法上，天然有着劣势，不过若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成就天人，那触摸大道神髓这一步，于道心上就踏得坚实无比，日后衰劫能更有把握，比如自己根本没等到阴阳混洞神光越阶，就已经触摸到了阴阳大道神髓，比如楚绾儿目前努力的时光大道方向，比如许真君……

寒暄了几句，石轩没多打扰许真君对抗大道反噬之力，就离开天枢峰，返回了自家洞府，静静操纵洞天时光倒流，对抗长河流逝。

…………

一个位于通天界域边缘，外部有诸多时空风暴的大千世界内。

秦升一袭漆黑如墨的羽衣周围，丝丝黑气缠绕，这黑气奇异诡秘、至深至沉至暗，扭曲而狰狞，仿佛有着生命和灵智一般。

“在此渡九霄神雷劫，就不怕《太始天魔册》的秘密暴露了。”秦升悠然打量着四方，这里是他某次外出游历时，偶尔发现的偏僻封闭大千世界，这里的修真界并不繁盛，最高修为不过元神真人，而且附近基本没有天君来往。

秦升是靠着越阶太始天魔气强行闯过的地膜，然后将此地作为自己渡第四次天劫的所在，虽然石轩、孟霓裳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修炼的是《太始天魔册》，但没有强大后台的情况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少魔道天君的本性可是劫掠、抢夺。

秦升嘴角勾出一丝嘲弄笑意，看着上空，心中暗道：“昔年天机城中，在我紫府内是突然出现了《太始天魔册》，前因不明，我又怎么可能没有点提防，不管暗中的你打得是什么主意，这次都要落个空！”

成就元神、照见本性后，秦升就肯定自家元神内，并未被做过手脚。

平复了心境后，秦升坚决地引动了九霄神雷劫，一道紫色雷霆落下，让方圆百万里陡然变得明亮起来。

当九霄神雷劫被引动时，在秦升元识感应之外的地膜附近，有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高胖光头老者是静静而立，看着雷霆浩荡劈下，他苍老普通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双手拢在袖中，丝丝诡秘扭曲黑气不停窜进窜出：“竟然不信任老祖我，差点让老祖我错过了观摩太始天魔气渡第四次天劫的状况，好在老祖我亦非等闲，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做，总算缀了上来。”

“《太始天魔册》来得蹊跷，你就不担心古怪吗？有老祖我守护，至少会安全不少。”血河老祖摇头笑骂道。

而在血河老祖身后不远的一座虚空星辰之上，盘腿坐着一位黑袍修士，他一身气息虚幻不定，竟然与虚空融洽结合，而且其似乎带着一件了不得的事物，就是普通三劫天君的仙识扫过这里，亦会觉得空无一人，正常无比。

其相貌清秀，俨然便是瀛洲派的宵真子！

只不过与正常宵真子相比，现在这位，眉梢眼角都带着淡淡的邪魅之意，加上黑色气息笼罩，不像戒律森严的瀛洲派真人，反倒像是心魔天君、魔道天君！

他含笑看着前面毫无所觉的血河老祖，并且似乎能透过虚空，看到正在渡九霄神雷劫的秦升，右手轻轻拍着膝盖道：“还算谨慎，但本座若想对付你，光是太始老师新创的克制太始天魔气的越阶仙术‘太初鸿蒙清气’，就能游刃有余了。”话中之意是身上还有一些强大事物。

过了几个刹那，大千世界内满天黑气卷起，与带着无穷无尽恶意的太宵化道雷相撞，然后狂放、得意的笑声响起：“总算成功寄托恶之大道！我亦是天仙真君了！”

血河老祖笑了笑：“恩，收获不浅。”接着转身离来。

星辰之上的宵真子呵呵一笑：“太始老师这一脉的道统总算传承下去了。”

接着他站起身来，轻轻叹息道：“善恶合一，艰难无比，不知我能否跨得过天人这一关，成功寄托先天太初大道。”

瀛洲派功法天生有缺陷，虽然号称直指太初大道，但实际上只能寄托善之大道，不过却被太始魔祖注意到，其惊采绝艳，结合本身功法，经过几十万年的推衍、推敲和试验，创出了一门无上大法，能通过一件通天灵宝，兼修《太始天魔册》和《太上想尔九戒注疏》，并在成就天人时，将两门功法合一，寄托太初大道，练成“太初鸿蒙清气”这越阶仙术，可其功法还未命名，这一代天骄就卷入了金仙大战，彻底陨落在玉景道人剑下。

“就叫《太初鸿蒙卷》好了。”宵真子慢慢起身的过程中，脸上气息变化不定，在清秀、知礼、淡然的宵真子和邪魅、魔气深重的宵真子之前来回变动，似乎连他自己想要克制都非常艰难，以转世前的万恶天魔令半法宝本体结合心魔念头为一方，以这一世为另外一方，在成就天人前，斗争是非常激烈，几次让宵真子险些失控。

“还好一直没有露马脚。”宵真子刚刚感叹完这一句，忽然心中一动，向着侧后方看去，只见时光略微晃动，似乎能隔着无数虚空看到禹余天，看到一位白发沧桑的老者，其正含笑对他示意，这老者身边则侍立着一位紫裙小姑娘。

宵真子愕然出声：“石轩？！”

他竟然将刚才一切从头看到了尾！

…………

石轩元神洞天内的时光流逝已经近乎停止，而且还能将操纵时光之力反照外界少许，虽然不能缓慢时光，但可以跨大千世界行事了。

“太始魔祖不愧是魔道有史以来天分最高、成就最高的人物，但这样的人物，还是没挡得住玉景道人一剑。”石轩感叹了一声，收敛心神，开始迎接大道反噬之力最后的疯狂降临。

当时光流逝完全停止时，石轩只觉元神内那条时光长河像是被激怒，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一下就挣脱了自己反向操纵时光的束缚，汹涌往前。

越来越多的大千世界毁灭，越来越多的时空风暴、恐怖混洞诞生……

石轩白发掉落、稀疏，皮肤黯淡无光，松弛褶皱……

第一百九十四章渡劫修炼两不误

短短几个刹那间，石轩就到了耄耋之年，老态龙钟，身上充满死气，仅有的一点生气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

无数虚幻大千世界走到了末路，地震剧烈、火山喷发、狂风肆掠、洪水漫天，陆地上出现数不清裂缝，大海深处则仿佛有无底深渊，让海水全部倒灌入内，消失无踪，最后接连不断的爆炸、破碎声响起，带动附近虚空宇宙、星辰一片片的坍塌，化为混洞，化为时空风暴。

整个洞天宇宙中处处都在走向毁灭，一副穷途末日的混乱景象，再也不复丝毫的稳定。

石轩用尽全部心神操纵着时光迟缓、倒流，可在这三十七年中得到长足进步的操纵时光之能，在宛如疯狂的时光长河冲击之下，是毫无作用，杯水车薪。

很多没有秘术、秘宝的三劫大能，到了这一步，往往只能苦苦支撑中听天由命，寄希望于这最后的大道反噬之力，在洞天寿元彻底耗尽前平缓下来，那样才有一线希望渡过寿元之衰。

虽然相对于本身而言，法力之衰的难度是高于寿元之衰的，毕竟造化气息可比洞天时光难掌握多了，可在不少天君心目中，前者反而没那么危险，因为只要在元神内产生了那一丝真切的造化气息，即使没有秘宝、秘术，之后渡过衰劫的把握也在五成左右。

而三劫天君哪怕已经能掌控本身洞天的时光法则，在渡寿元之衰时，把握亦不过两成，更别提寿元之衰的秘宝、秘术相对法力之衰来说，少得可怜。

面对汹涌的时光长河，石轩没有选择苦苦支撑，道心一动，开始浑浊的双眼中透着决绝坚定的平静，猛地将剩余寿元全部燃烧！

轰然之间，洞天宇宙虚幻大道崩坏，几近分崩离析，彻底毁灭就在眼前！

这种死中求活的事情，岂能慢步而行！岂能犹豫不前！岂能谨慎苦熬！

只能以坚定而洒脱的心态，将所有担心、害怕、犹疑抛诸脑后，以最为热烈的对大道的虔诚，踏出轰轰烈烈、一往无回的一步，寻那一线生机！

这一刻，石轩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还有秘术未曾施展，只是由着自己道心，做出了这激烈而决绝的举动。

就在洞天宇宙彻底毁灭的刹那，那条时光长河忽然停滞了下来，就像一辆戛然而止的马车。

接着，河水诡异地缓缓倒流，分崩离析的洞天中，那一条条狰狞的裂缝凑拢、融合，一片片让人心悸的虚无又被空间、时光填充，崩坏的虚幻大道一点点恢复正常。

虽然这时光倒流很缓慢，但却是真真切切地在倒流，一时之间，石轩的寿元缓缓恢复，老得眼睛看不见、牙齿掉光、嘴巴凹陷的脸上，一丝丝生气流转，黯淡皮肤透出微不可见的光晕。

大道反噬之力依然疯狂降临，但那条时光长河再也没能脱离石轩的掌控，缓慢但坚定地往回流淌！

石轩双眼终于能睁开，洁白整齐的牙齿一颗颗长出，松弛的皮肤开始紧绷，黯淡干枯的色泽不再透着死灰，白发一根根长出，变得茂盛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石轩明白寿元之衰渡过只是水磨工夫了！

心中一股豪情和喜悦油然而生，不再等待，念头一动，元神上那时光交缠融合的混洞黑点猛然爆发！

一片虚无在元神中诞生，先天清气将出未出，时光、空间未曾诞生，这是一片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没有上下左右前后的奇怪之地。

石轩一边操纵洞天时光倒流，一边感受、体悟着宇宙诞生、虚空开辟的过程。

“虚空开辟”是寿元之衰后，到合道之前，《宝录》所载的观想修炼法门，也是最后的观想法门，再之后，就是凝聚顶上三花的功法手段，而且一旦能够合道，平时的修炼，就要自己结合本性、状况创造，没有定规，哪怕修炼的是同一门功法，到时候也会千人千面。

所以“虚空开辟”是直指阴阳大道的观想之法，想要成功观想出来，即使对四阶天君，亦是非常艰难，往往要花费近千年工夫，方能成功，不过一旦能够观想出来，那阴阳大道及其衍化而来的诸多后天大道所含的仙术，就能修炼得非常之快，只要正常状况的一两成时间，甚至在成就半步金仙后的“万法归道”上，亦会少许多水磨工夫。

这就是每一门无上功法，在这个阶段，锲和其根本大道的无上法门！

石轩本来打算的是在渡过寿元之衰后，闭关苦修千年，将“虚空开辟”观想成功，再为虚无缥缈、不知何时会侵袭本心的道心之衰做准备，但如今猛然爆发之下，却踏出了那坚定的一步，于寿元之衰中把握住了一线生机，使得秘术无用。

所以干脆将其施展出来，从旁感受、体悟宇宙诞生的场景，为日后观想“虚空开辟”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这样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因为一旦不是在寿元之衰中，施展这秘术会造成本身元神毁灭，身死道消。

在没有时光、没有空间的奇怪场景中，一道飘渺脱俗、无形无质的清气诞生出来，太易之后太初现。

清气遍布没有时空的虚无，有形无质、阴阳混合、包含一切的太始混沌从中而出。

混沌衍化，三千大道孕育其中，变得形而有质，可时空尚未分化，未能成体，是为太素，接着混沌之中，阴阳将分未分，互相转化，平衡如一。

“虚空开辟”非常之快，就像最初时光长河爆发流淌时一样，轰然之间，那片混沌里似黑似白光芒大亮，第一缕阴阳分化！

清浊为阴阳，一升一降！

时空为阴阳，一宙一宇！

它们都猛然分离开来，宇宙诞生！

清气浊气之中，地火风水爆发，五行一一衍化，遍布虚空任何一处！

在石轩元神内秘术展现的这方宇宙快速衍化时，其是将流淌的那条时光长河位于元神内的源头与自身结合，它的时光流逝，就带动着洞天内时光的倒流，就如同两人拉着一根绳子的两端，前者后退，则后者前进，反之亦然。

洞天内，崩坏的大道完全稳定，一个个虚幻大千从毁灭状态倒退为完好状态，无数齑粉倒飞、汇聚，重新成为星辰，时空风暴分离，恐怖混洞由大变小，直至变成坍塌的一点，再由一点倒退为虚空、大千等……

整个洞天时光倒流产生的场景，看起来是恐怖而诡异！

石轩白发渐渐转黑，皮肤缓慢恢复光泽，皱纹一点点消散，时光腐朽味道越来越淡，演绎着没有法力加持情况下的返老还童！

“虚空开辟”秘术接近尾声，时光流逝越来越快，陷入最后的爆发，宇宙进入洪荒。

刹那之间，洞天内，大千世界、星辰一个个消散，虚幻失道混沌诞生，时空风暴凝聚，地火风水爆发，并急速归一。

石轩猛然起身，将手一指，地火风水复归清浊，时间、空间收缩交缠，万事万物皆化为一阴一阳，互相轮转，并渐渐融为混沌。

上清神霄界内，许真君、紫郢、九灵、明轻月、青狼等在宗门的真君、真人，以及王绮等弟子，忽然发觉周围一切失去了色彩，只余黑白二色，像是时光被剥离掉了。

而他们一举一动，都毫无阻碍，正常无比。

但在上清神霄界外，守着迎客岛的弟子，偶然之间，回身一看，是目瞪口呆，因为整个宗门洞天内，一切缓慢地仿佛静止，一片片落下的叶子就这么没有任何支撑地停在半空。

如果不是本身就从里面出来，这些弟子还会以为这是一幅巧夺天工的工笔画。

石轩踏前一步，再次一指，大道反噬之力就被完全排除出了本身元神！

天人第四衰寿元之衰渡过！

周围时光荡漾，石轩蓦然侧头，借助心神联系，透过无穷无尽的虚空，看到了一袭紫色道袍的玉婆婆，她正从盘腿而坐中起身，元神完全腐烂，却非常平静。

随着她的站起，元神腐烂是急速消失，此时，她轻轻抬头，与石轩目光一触，微微一笑。

很快，玉婆婆就恢复了绝色威严的模样，负手迈步而行，所过之处，树木挥舞着枝丫，泥土摇动欢呼，青草、果子等落到地上，唱着欢快的歌曲，一位躺在树下，呆呆出神，想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书生，陡然发现，身前出现了一座黄金铸就的宫殿，殿门口有一位美貌女子正露出温和微笑，对他行礼……

“想不到玉婆婆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渡过了元神之衰。”石轩很快收回了目光，如今自己卷入了生死道祖之事，不知有多少大人物在借助关注自己，寻觅着生死道祖的行踪，判断着他的状态和真正目的，其是想混淆视听、提前转世，还是引蛇出洞、一网打尽，所以虽然有生死道祖的遮掩，暂时无功法暴露的危险，但石轩也不便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与玉婆婆联系了。

石轩内视了本身元神一眼：“一旦知道我渡过了寿元之衰，距离半步金仙更进一步，代表着生死道祖功法接近完善，或已经完善，肯定会有人忍不住出手试探了，好在刚才那种状况下感悟虚空开辟，足以让我节省七八百年的时光将这观想法门练成。”

第一百九十五章分出念头炼秘宝

上清神霄界，天枢峰，天涯海角楼。

明轻月和谢方伟渡过第三次天劫已有百年，都稳固了境界，正在修炼仙术，故而由他们镇守宗门。

当那种周围只余黑白二色，像是时光被剥离的感觉消失以后，两人是相视一笑，明白石轩已经渡过了天人第四衰，成为天君里面最高阶的存在，仅次于大道化身的道祖和无衰无劫的道君，在附近无数大千世界里面也是首屈一指。

明轻月秀发随意披着，在如缎黑色中有着两只小巧可爱的龙角伸出，其上那些玄奥神秘的符篆已经完全融入本身，再也看不到，只是凝神看去，会有水波荡漾的感觉产生，既像是星河，又像是时光，她看着天玑峰方向，泛起由衷的笑容：“仅仅三十七年就渡过寿元之衰的三劫大能，在诸天万界也不算多，而且泰半是剑出无悔的剑修，当年一同入门时，我是完全没想过石轩会如此的勇猛精进，实乃上古以来，禹余天中第一人。”

谢方伟温和悠然，没有半点对于第四次天劫的担心，一则刚刚才渡过九火焚心劫，距离九霄神雷劫尚远，二则能走到这一步的真人，哪位会对自己没有信心，而且这两千多年内，他是结合《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印证着自家功法，收获良多，其呵呵一笑：“若非石师弟一路走来，杀戮不重，我都要以为是另外一位玉景道人了。”

石轩不是剑修，玉景道人同样不是剑修，石轩有灭仙、灭世、灭法三口飞剑，玉景道友同样有着诛、绝、陷、戳四口飞剑，而且同样的突飞猛进，同样的出身禹余天人族，由不得人不拿来做比较，但比起千般恩怨、万般敌人，我自一剑斩杀的玉景道人，石轩少了那种睥睨虚空、一切皆可斩之的气魄，当然，此乃根本功法、心性不同带来的差别，无关紧要。

“而且由于宙光钟爆发，节省了不少时光，石轩到四劫天君花费的时间，是要少于玉景道人。”明轻月笑着应和。

谢方伟点点头，看着天涯海角楼入口打趣道：“昔年本门十六代弟子中，我算是入门早的，如今石轩只差一步，成为无衰无劫的道君，我则是差一步成就天人，同样是差一步，可却天差地别。”

“但我接下来面对的道心之衰，可比九霄神雷劫难多了。”石轩微笑走了进来，一身青袍如故，身周有道道时光涟漪散开，带出一种梦幻之感，乃操纵时光之能未曾熟练，无法完全收敛产生的。

明轻月、谢方伟齐声道：“恭喜石真君渡过寿元之衰，距离无衰无劫、真正长生久视只差一步。”

两人声音中有着浓浓的喜悦，和由石轩刚才之话带来的担心，四劫天君很少，整个虚空宇宙不足一万之数，但半步金仙更加之少，不到九百，而且很大一部分半步金仙是洪荒、太古、上古就存在的，日积月累之下，方才有这个数量，哪怕算上那些死于大道之争的半步金仙，四劫天君到半步金仙的比例也是低得吓人，可想而知其艰难和恐怖。

明轻月和谢方伟都是入门前后就认识了石轩，交情深厚，岂会没有担心。

石轩随意盘腿而坐，在两人面前，自己无需讲究：“道心之衰，起于青萍之末，难以把握，难以察觉，我只能时时三省本心，这一关，没什么机缘可言，没有什么奇遇能够抵消，从这方面讲，确实能与成就元神的难关，相提并论了。”

《宝录》上对于道心之衰的记载就这么多，石轩时常揣摩，却一头雾水，面对明轻月、谢方伟这种可以放下许多戒备的好友，自然随口说了起来，“好在道心之衰虽然飘渺难测，但从诸多典籍记载来看，至少前面千年，是不怕其降临的，你们暂时无需担心，呵呵，说起来，我们十六代弟子中，有一位天君，两位真人，远远胜过其他代弟子。”

道心之衰的降临，从来不是自家能够引发的，实在难以提前准备，即使被沈沉溪《万劫不灭得道宝经》上所载的“天人第五衰”攻击引发，也是不行，因为那样属于真正爆发、积重难返的阶段，而不是前面衰劫之力侵袭心神的部分，靠它来确定道心之衰的降临，那是自寻死路。

《宝录》在道心之衰上，记载有一件秘宝“道德经”，与本身气息相合后，会在衰劫真正爆发的瞬间，引动心神，让石轩产生刹那的清醒，至于之后，所有渡过道心之衰的道君、道祖就从来未曾提及，甚至连在寿元之衰后，该如何磨砺道心都是隐而不谈，似乎一旦被知道其内容，要么修士本人会产生知见障，要么衰劫会发生恐怖变化，比原来更加艰难。

关于这一点，玉婆婆曾经对石轩说过：“曾经有一位四劫天君，偶然之下，得到一位陨落道君留下的随笔，里面隐含了几句道心之衰的内容，于是自以为找到了关键，一直小心谨慎地磨砺着道心，可道心之衰却诡异地没有降临，直到他在一万年后坐化在静室内，才恍然大悟，原来那谨慎、那小心，就是自家道心之衰的表现，所以我如果告诉了你，那反而是在害你，而且我转世之后，要经历的道心之衰，可比你艰难不少。”

转世修炼，并不是就一帆风顺的，否则不知有多少道祖、道君会选择转世，只有真正大毅力、大决断、大智慧的，才能不畏惧这些，非是绝顶不凌云。

而在两百多年前，知道了生死道祖插手此事后，玉婆婆早有预料般地叹了口气：“道祖威能，远超你的想象，若非你有九幽一行，通过了生死道祖的考验，你的秘密早就保守不住了，这才是我所言的你与九幽有关的一劫，不依仗于此，根本无法渡过，说起来，当时我恐怕也是受到了生死道祖暗中的影响，才会算得出这些。三灾三劫，你已经渡过，至于之后还有什么灾劫，就非我之能可以算出。”

对于五行道祖孔极究竟有什么打算，诸天道祖、佛祖都看不出来，玉婆婆自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肯定五行和阴阳非是相反道种，另外她笑着提点了一句：“赤帝，从其名号就能看出，修炼的乃是火行功法，呵呵，他的‘焚界真火’以往可是号称诸火第一，这样的人物，在后天火之大道上能突得奇遇，明了火之真意，如果不是真正的偶然，那诸天万界中，谁有这样的手笔？”

“五行道祖。”石轩当时默默说出了这四个字，后天火之大道、四象大道，都还没有被人相合，“老孔雀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诸多回忆念头闪过之中，石轩听到明轻月笑着回答：“若没有石轩你，我们这十六代弟子与后面几代，也没什么优势，光是你家徒弟，就有两位三劫阳神真人，对了，你千年之后是准备外出游历吗？那得小心一些，不知多少人觊觎着九幽之事。”

“我观典籍记载，那些道君、道祖们，有的是外出游历、磨砺道心中渡过衰劫，有的是寸步不离宗门，可依然成就半步金仙，道心之衰真是诡异莫名。”谢方伟附和道，九幽之事，牵涉甚广，不知有多少大人物在盯着。

石轩笑道：“无妨，他们还不敢亲自出手，毕竟要担心是否乃生死道祖引蛇出洞的手段，越是真正长生久视的人物，在这上面就越会小心谨慎，否则一着不慎，不知多少年道行就会毁于一旦，至于间接试探，那危险会小很多。”

当时左圣帝袍可是在自己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主动出手的，哪怕石轩自己，也不知道生死道祖做何打算，是想先引蛇出洞、排除隐患，再杀掉寂灭道祖，然后才行转世之事，还是已经转世，诸般事情准备妥当，在混淆寂灭道祖视听，所以更不论其他不知生死簿在自家心神内有过投影的大人物了。

又寒暄了片刻，石轩返回天玑峰开始修炼“虚空开辟”这观想法门，同时分出念头去炼制“道德经”需要的“顿悟气息”，不过离开天涯海角楼之前，石轩是若有所思地对明轻月道：“轻月，等你将仙术修炼上来，不妨去西荒外围深处一趟。”

明轻月很是奇怪，但见石轩不肯明说，估摸着乃其推算出来的天机，于是微笑点了点头。

…………

珍宝之地，云流城中，铁剑门。

向宝作为初入门的弟子，除了基本练气之法外，有资格在典籍楼中挑选一门剑法。

“给我一块下品灵石，我可以指点你一二，免得你挑到不如他人的剑法。”守着典籍楼的资深弟子毫不避讳地伸出手。

向宝乃十岁出头的小孩，又是贫苦人家出身，除了入门时发的一块下品灵石，那是身无长物，加上性格倔强，故而坚定了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自己挑吧，穷光蛋。”资深弟子讽刺地道了一句，铁剑门以剑为号，收集的剑法是数不胜数，同时他心中念头悄悄一动，将那门除了陶祖师外，再无人练成，从真传变成了一般弟子可学的剑法移了出来。

向宝不以为意，在典籍楼中找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因为有一门剑法是单独放置的，名字也颇为响亮和充满仙气，《仙授群星剑》！

第一百九十六章当头棒喝去心贼

看到这门剑法的名字，向宝不由想到：“莫非是由神仙传下来的剑法？”

珍宝之地作为曾经的西荒外围，来往修士不少，加上云流城中亦有几个小宗门，高高在上地统治着附近地界，所以向宝以刚锻体有成的小小年纪，对于何为“神仙”，有一定的了然。

“朝游东海暮西荒，翻天覆地挥手间，长生久视，闭关一次就抵得上常人一生……”诸多念头在向宝脑海浮现，内心不由火热起来，赶紧上前几步，将记载那门剑法的玉简拿了起来，集中精神，感应着开头的内容。

“余机缘巧合，于瀚海深处，目睹真正仙人诛杀天魔。仙人剑法之妙，衍化浩瀚星空，实乃余生平仅见，梦中难遇。”

“惜余修为低微，懵懵懂懂，归来回想，万不存一，只能取其深刻之处，演变成此门剑法。因其由来，将剑法取名为‘仙授群星剑’。望门下弟子能从中有所参悟，得仙人剑法之一丝精髓，光耀本门。此剑法非真传不得授。”

“遥想仙人剑法，那浩瀚、宏大、集前诸般精妙于一体的最后一剑未能细看。可悲！可叹！可惜！”

“九月初五丑时三刻，陶半堂记于观锦园。”

看到开头记载的这段话，向宝的脸上顿时就有着压制不住的笑容流露，“真正的仙人剑法传承！真正的仙人剑法传承！”哪怕是旁观之后，万不存一，亦是真仙所演，岂是寻常！

“不知会是哪位真仙的剑法……”向宝思绪起伏，遥想当年陶祖师所目睹的仙人诛杀天魔的壮观、浩瀚场景，心向往之。

但再三回味这段话的时候，向宝猛然怔住，失望至极：“非真传不得授，非真传不得授……”好不容易找到一门绝世剑法，竟然是自家无法修炼的。

这时，那位守着典籍楼的资深弟子吕南柳故意走了过来，嘲笑道：“向师弟，你真是眼光不错，竟然挑了这门七千多年来，自陶祖师后，无人修炼成功的剑法，该说你志向宏大好，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好？”

这样的语气深深地刺激了向宝，他还未开始修炼观想之法，忍不住反唇相讥：“前人练不成，难道就表示我向宝练不会？”

顿了顿，他醒悟到吕南柳话中隐含的另外一层意思：“你是说，这门剑法可以挑选？”

吕南柳保持着嘲讽的态度：“当然可以挑选，自从咱们铁剑门毁灭一次，中兴祖师重新恢复传承后，就将这门剑法作为了普通剑法，因为没有真传弟子可以学会，不如让广大弟子修习，看能否有天纵奇才练成，这几千年来，不知多少像师弟你这般的新晋弟子，以为自家乃神话传说、话本故事里的主角，可以将别人几千年都学不会的东西轻松练成，但是他们最终都后悔不已，觉得白白浪费了挑选剑法的机会。”

接着他斜眼看着向宝：“所以我劝向师弟，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得好，仙人剑法，哪有那么容易练成？！”

被吕南柳接二连三的嘲讽，向宝心中积攒了深深的怒火，而且确实对这门剑法很向往，于是抿了抿嘴道：“师弟之事，不劳师兄你费心。”

当看着向宝兑换了《仙授群星剑》复刻玉简离开，吕南柳不由哈哈大笑：“这种愣头小子，就是受不得激，有他后悔的时候，也不想想陶祖师练成时，可是神魂高手！”

…………

几日之后，向宝惨白着一张脸从铁剑门讲道大殿出来，周围不少弟子指指点点。

“听说他挑选了《仙授群星剑》？”一名女弟子娇笑着与旁边同伴窃窃私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几千年来那么多前辈先贤都未能练成，他难道以为他是蓬莱派石天君那般的绝世剑术天才？”一位高瘦男弟子讥笑道，刚成神魂就练成剑气雷音，未成金丹就能剑光分化，如今更是得道长生、寿与天齐、高高在上的天仙，这样的人物，往往都是几十万年才出一位。

另外走过来的一位女弟子笑道：“看来他这几日是毫无进展，难怪脸色这么差。”

“璇晴，你不知道，刚才讲道之后，向宝是请教李师叔《仙授群星剑》，被李师叔一句‘不知天高地厚，我都未曾练成，拿什么指点你？’堵了回去，哈哈哈，实在是大快人心。”吕南柳志得意满地大笑，“我倒要看看，半年之后的小比，他拿什么剑法来参加，要是落得倒数第一，可是会被逐出宗门的。”

向宝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引来哄堂大笑，心中茫然而惶恐，那门《仙授群星剑》开篇就是“万星图”作为总纲，光是看一眼，都会头晕眼花，消耗心神剧烈，他自然不敢继续往下修炼，存想于心神之中，而一旦没有存想万星图，后面的剑法要么无法练成，要么就是花架子。

“据说几千年来，选了《仙授群星剑》的弟子，都是在这一关失败。”向宝沮丧地想着，“半年后的小比怎么办？难道要另选一门剑法，可我没有灵石，就算完成宗门任务，也得好几个月的时光才能换到一门，为时已晚。”

脸色煞白，宛如丢魂的向宝茫然地走回了自己家中，这是一处很破旧的院子，自家父母省吃俭用，日夜辛劳，才能让自己从小锻体，拜入了铁剑门，要是小比被逐，拿什么脸面见他们！

刚刚关上院门，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向宝麻木地拉开院门，见门外是一位年轻的青袍道士，不由稍稍回神：“道长敲门，可有什么事情？”

“贫道路过此地，有些口渴，所以上门讨口水喝，还请小友结个善缘。”石轩微微笑道，分化的念头并无法力，但能随意消散，不怕被觊觎的那些人趁机悄悄抓住，搜神查寻。

向宝“哦”了一声，麻木地舀了半瓢水给眼前的年轻道士，继续想着自己暗无天日的将来。

“我观小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只怕祸在眼前。”

向宝失神之中，听到那年轻道士一边喝水，一边摇头道，顿时就要发怒，但马上愣住，怔怔出神，“他怎么知道我祸在眼前？莫非是善于推算天机的前辈修士？”

心中半是不信半是期待地看着年轻道士：“这位道长，不知我祸从何来？”

“本来不想说的，但既然贫道吃了你家的水，就指点你两句。”石轩轻轻点头，“志大才疏、好高骛远、前程断绝之祸。”

若是平时，听到这句话，向宝会转身就走，简直是在诅咒自己！但此时此刻，向宝就如同被雷劈中，一丝侥幸消散，加上又是十来岁的小孩，眼角变得湿润起来：“还请道长帮我消灾避难，渡过此劫。”他真的完全说中了！

石轩笑了笑，敲了三下木门，留下“城隍庙”三个字就转身而去，让向宝是追之不及。

向宝见那年轻道人走掉，很是失望，但转眼想到其留下的话，不由苦苦思索，过了半天，听到自家爹爹和娘亲回来，说着明日五更就得外出贩货的事情。

“五更？那道士敲了三下，莫非是三更的意思，叫我三更去城隍庙？！”向宝一下跳了起来。

…………

半夜三更，夜风吹拂，带着丝丝阴气，让向宝这半大孩子，有些战战兢兢，他一边喃喃自语：“我气血旺盛，不惧阴魂……”一边摸摸索索着向城隍庙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城隍庙，见这废弃多时的庙宇中有着淡淡火光透出，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透着紧张：“那道士不会把我诳出来吃掉吧？”据说很多邪道修士爱吃人肉、人心。

但转眼想到半年后的小比，向宝眼睛一闭，就走进了城隍庙，看到那位年轻道士正在一堆火前盘坐。

“还请道长救救晚辈。”向宝扑通一下跪倒。

石轩点点头：“你能三更寻来，算你有机缘，将你那灾劫详细讲一遍。”

向宝忙不迭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还请道长让晚辈学会《仙授群星剑》，或者指点晚辈哪里能寻得另外剑法。”

“你是说，看着万星图就头晕眼花，所以没有继续修炼下去？”石轩拨弄了一下火堆。

向宝点点头：“光是看一眼就心摇神晃，怎么可能继续修炼得下去。”

“此乃你门中秘传，贫道却是不便观看，但可以指点你一句，若是你照着指点而行，说不定能学会《仙授群星剑》。”石轩带着淡淡笑意地道。

向宝忙磕头道：“还请道长指点。”

石轩指了指云流城外因罗刹神君而耸起的一座高山：“若你能挖出一条翻山之路，那自然能学会《仙授群星剑》。”

向宝目瞪口呆，那座高山足有千丈，而且悬崖处处，没有道路，根本无凡人能够翻越过去，让自己挖一条翻山之路，那根本难如登天，就算散尽家财、招集人手，挖到寿元耗尽，也别想能完成小半！

他喃喃自语：“道长你别戏弄小子。”

“只许你一人，挖与不挖，随你之便。”石轩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向宝恳求再三，见无反应，于是失魂落魄地还家而去，一夜无眠。

见到天色蒙蒙亮起，向宝辗转反侧：“剑法练不成，就会被逐出宗门，被逐出宗门，无颜见爹娘，不如死了算了，既然要死，干脆去试试那道长所言，挖上一挖，至少不能就此放弃，过得几日，若是无用，再另想其他办法。”

一旦横下心来，向宝就拿起铁锤、锄头等往高山行去。

山脚有路，蜿蜒向上，向宝顺其而行，一路走到了山腰，才道路断绝，前方一块巨石挡在那里。

“挖！”向宝拿着锄头就挖起了巨石周围根基，偶然有坚硬难挖的地方，就用铁锤敲碎，以其锻体巅峰的肉身，足足忙到夕阳西下，总算将巨石挖得摇摇欲坠。

他咬紧牙关，双手抵着巨石，猛然发劲，轰隆一声，巨石就滚到了一边。

正当向宝满头大汗，准备观察地形，明日再来开凿道路时，发现巨石之后，还有一条道路，于是奇怪之中，顺着道路前行。

夜色漆黑，星辰闪烁，洒下片片清冷的光芒，向宝立在道路尽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是另外一面的山脚！竟然这么容易就挖出了一条翻山道路！”向宝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诸般事情，在亲自践行之前，容易被其外相所迷惑，你看到高山险峻，所以觉得翻山道路难以挖出，可实际上呢？其并不如外相那般艰难，一日可成。”向宝看着那位青袍道士，从旁边缓缓行出，平和说道，“你连试一试存想万星图都不敢，不就是被其外相所惑？挡住你无法修炼《仙授群星剑》的，非是其艰难，而是你心中的巨石！”

“今日你挖掉了这块山中巨石，难道还挖不到心中巨石！”石轩轻喝一声。

向宝如同被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对啊，我连存想都未试过，谈什么剑法难成，就算无法将万星图全部存想成功，也可以存想其中一部分，天空之中，都还要分星斗、星象的！”

他猛然翻身跪倒：“多谢道长指点！”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石轩点点头，将顿悟气息收起。

第一百九十七章修行之患在自身

向宝心中充满坚定，朝气勃发、步伐稳健地返回家中，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好在已经夜深，否则让熟人撞见，恐怕会以为他得了什么奇遇。

关上房门，向宝拿出《仙授群星剑》，浸入精神，观看起“万星图”来。

点点星辰闪耀，带着璀璨光芒升起落下，划出玄奥复杂的轨迹，构成一张宛如星空倒影的图卷，深邃而灿烂。

仅仅看了一眼，向宝就头晕目眩，太阳穴鼓胀欲裂，耳边嗡嗡作响，但他有了之前顿悟后，并没有就此知难而退，而是照着先前想法，将精神集中在了最醒目的北斗上，仔细观察记忆着这七颗星辰运转的轨迹。

几息之后，向宝一下从盘坐仰躺下去，脸色煞白，双目无神，心神近乎耗尽，他感觉自己疲惫地难以挪动一根手指，头晕得想要撞墙，似乎马上就会晕厥过去，可他还是强自撑住，将刚才所观察到的星辰轨迹，一一在心中回想，免得忘记。

一道道璀璨光芒在其存想中出现，但能够记起来的不足刚才观察的十之一二，等到回想结束，向宝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是日正当空，其脑袋发胀，略一回想，发现记住的那些星辰运转轨迹并未遗忘，顿时高兴地蹦了起来，手舞足蹈。

心情畅快之中，向宝服食药汤，开始锻体，一通拳脚下来，忽然有股股热气在骨髓中产生，从锻体巅峰突破到了养气期。

好事连连，向宝真是心花怒放，到了晚间夜深人静时，就开始尝试观想。

铁剑门的观想法是，在紫府中观想一口顶天立地的巨剑，其转化内气，散发出丝丝锋锐金气，滋润灵魂。

向宝好不容易观想出巨剑，却陡然发觉，有一条狰狞恶心的黑色蜈蚣，盘在巨剑之上，张牙舞爪，刹那间就让其从观想中退了出来。

“莫非是外道鬼神侵魂？”向宝想起功法上的记载，决定明日去门中请教长辈。

…………

几日下来，向宝喜忧参半，喜得是靠着存想北斗，终于将《仙授群星剑》上一招“注籍北斗”练成，忧的是观想之中，若有宁神静气的线香之物，那黑色蜈蚣就不会出现，可一旦没有，那是必定到来。

“家中钱财有限，光养气的吃食就是极大花费，而且这些宁神静气之物也不便宜，若照着王师叔所言，一直靠这些事物直到能灵魂出窍，委实承担不起，除非将修炼剑法的时光减半，去做那些报酬高的宗门任务。”向宝在街上边走边揣摩，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自家走到了城隍庙附近。

向宝顿时自嘲一笑：“那位前辈道长乃游方道士，怎么还会留到这里，任你请教？”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向宝还是不由自主走了进去，就算看看也好。

可刚进去，向宝就发现那位年轻道士在城隍神像下安然端坐，看他进来，很是诙谐地开口：“贫道观小友你印堂再次发黑，看来又遇到了劫难。”

向宝挠了挠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很是不好意思地道：“道长明鉴，小子有些修行上的疑难想要请教，不知可否？”

“说来听听。”石轩淡淡回答。

向宝赶紧将观想中遇到黑色蜈蚣之事说出，末了道：“不知是何方外道鬼神，道长您可有什么法子将其摒除？”

“要想摒除，需得先找到那外道鬼神，你拿一根炭条在手中，观想时，一旦那黑色蜈蚣出现，立刻假想用炭条打它，这样你手中的炭条就会随之挥出，将其打中，确定其所在。”石轩老神在在地道。

向宝从未听闻过有这种寻找外道鬼神的法门，简直玄之又玄，但有《仙授群星剑》之事在前，他对这位道长是非常信任，赶紧拿了一根烧剩下的炭条在手上，调理心境，开始观想。

没有意外，那黑色蜈蚣依旧盘踞在巨剑之上，向宝照着道长吩咐，观想出一根炭条，向其打去。

刚刚打中，天旋地转，向宝从观想中退了出来。

他赶紧看手中炭条打到了何物，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右手所持木炭仅仅将他左手、衣襟等弄得满是黑印，并没有其他外物。

“道长？”向宝不解地看向石轩。

石轩轻轻一笑：“还没明白吗？”

向宝一片茫然，低头又看了看，忽然灵光一闪：“那外道鬼神，就是我自己？！”

石轩含笑不语。

向宝赶紧再次观想，这次当那黑色狰狞蜈蚣出现时，其想到是自己，就不慌不忙，不惊不惧，继续观想。

平心静气中，那条黑色蜈蚣渐渐变得温顺，从巨剑上退下，然后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好一会儿，向宝睁开双眼，在他看来，眼前的年轻道士真是无所不能，心中暗道：“莫非是神魂高手，或者金丹宗师这种级数的前辈？”

欢欣地道了谢，向宝实在找不出有什么能够报答这位前辈道长的，只能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每日都抽出一个时辰来听道长吩咐，侍候于他。

解决了观想隐患，向宝兴高采烈地返回宗门，迎面遇上了先前指点他的王师叔。

王师叔看到向宝开心的模样，与方才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是天渊之别，不由好奇问道：“向宝，你难道不担心那蜈蚣了？”

这王师叔年轻儒雅，为人随和，很多弟子向他请教，乃宗门内最受欢迎的长辈，所以向宝之前才会特意去请教他，如今见是他相问，加上又是半大孩子，戒心不重，于是欢喜地回答：“已经解决了。”

“怎么做到的？”王师叔很是惊讶，莫非向宝遇到了什么得道高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观想问题，可不是小小云流城能够解决的。

向宝带着灿烂笑容，将请教道长前辈这个问题的过程讲了一遍：“……道长的法门真是玄奥无比，实在出人意料，但效果好得出奇，让师侄一下就明白那蜈蚣是自身杂念所化。”

王师叔边听边皱起眉头，听到向宝说完，才摇了摇头：“向宝，你被人骗了，在观想时无意识地挥动拿于手中的炭条，有八成以上可能是碰到自身，不过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彻底解决掉了心头大患。”

向宝一下哑然，回想当时拿着炭条的姿势，越想越是肯定，除了往前扔出去，那无论怎么弄，都会将黑印弄在身上。

他不敢置信，又很是沮丧地喃喃自语：“道长竟然是骗人的……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王师叔看着向宝的模样，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哪有随便遇到一位游方道人，就是前辈修士的好事。”

向宝失魂落魄地往城隍庙走去，心中高大无比的道长形象轰然坍塌，他要亲口问问，道长的指点是否从头到尾都是江湖旁门手段，是在蒙骗自己。

王师叔见状，怕他刚入养气，吃了那道士的亏，于是悄悄跟在后面，以便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到了城隍庙，向宝见那年轻道士依然端坐，于是走到面前，有些颤抖又有些期待地问道：“道长前辈，刚才那炭条指外道鬼神之法，可是诓我的？小子想来想去，那炭条十有八九会弄在身上，而并非外道鬼神乃自己所化？”

“你还没明白吗？”石轩不答反问。

向宝一愣：“什么？”

“观想上的问题，又有哪个不在自己的？”石轩悠然起身。

向宝以及后面而来王师叔一下愣住，回想功法、典籍记载，那是说的明明白白，只要定中自身不起杂念、不乱想，外道鬼神根本无法趁隙而入，可真到了修行时，绝大部分修士往往会忘了这一点，而去借助宁神静气之物，反正一样可以修炼到灵魂出窍。

“原来道长想告诉我的是，既然炭条十有八九会弄在身上，那观想的问题自然十有八九在自己。”向宝恍然大悟，而王师叔想起观想时的种种，开始觉得自己走错了路。

石轩背负双手，往城隍庙门口走去，留下最后的话语：“从锻体开始，一直到合道，修炼上的种种问题，其实又何尝不是如此？”

“修行之患在自身！”

向宝脑海一下嗡嗡作响，像是顿悟出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王师叔则汗如雨下，脸色煞白。

修行之患在自身，石轩这句话，并仅仅是对向宝、王师叔的提点，亦是对自己所言。

等到石轩离去许久，向宝和王师叔才回过神来，两人互相看了看，一会儿觉得这句话真是微言大义，含义无穷，一会儿又觉得其浅显易懂，说了等于没说，谁都知道。

“从锻体到合道，好大口气。”王师叔想起刚才石轩的话，疑惑而惊愕地道，“能有这种口气的，莫非是……”

“真仙，或者天仙！”向宝接过话头，失神自语。

这样的一幕，在禹余天到处都有发生，时而是年轻道士，时而是一位白发老爷爷……

…………

石轩洞府内。

经过三百九十年的收集，无数“顿悟气息”在石轩胸前汇集，一个个符篆文字在周围环绕，不时落入其中，使它们放出似黑似白的光芒。

当最后两个道种文字飞了进去，那一团无形无质的气息当即扭曲变化，聚拢成形。

一炷香后，整个静室都充满灵动智慧的光芒，一册薄薄的书籍出现在石轩掌中，上面简单的花纹汇成了三个篆字：“道德经”。

第一百九十八章天玄一步风云动

刚一将“道德经”与自身气息结合，石轩就有元神似清冷非清冷、似温和非温和的感觉，一阵阵道德气息荡漾，旋即收敛，再无异状，接着这册薄薄的书籍化成似黑似白的光芒，投入石轩元神之中，居于太极图和阴阳二气瓶旁边，与斩仙飞刀相对。

对于这件秘宝的炼成，石轩并没有太多喜悦，继续定下心神，开始观想“虚空开辟”，无比小又无比大的幽深黑点出现，先天五太依次衍生，混沌开辟、阴阳衍化、时空分离，蔚为壮观，道心修为稍有不足，就会迷失在这宏大超然、震撼人心的场景之中，难以摆脱。

得益于渡过寿元之衰时的直接体悟，石轩仅仅花费了三百来年的工夫，在七十八年前就成功将“虚空开辟”观想了出来，并渐渐熟悉，加深感悟。

有了直指阴阳大道的“虚空开辟”观想法，加上早在时光秘洞中，石轩就得了大道真意，并且一直加深着这方面的体悟和积累，故而阴阳混洞神光修炼得是非常快，仅仅七十多年就提升到了九阶，缩短了近四百年的时光，三才灭法、四象灭世剑以及五行灭仙剑要想修炼上去，则至少得还有近五百年。

是否根本仙术的区别，开始体现出来。

而石轩一身阴阳雷电类仙术，本来需要三千六百年才能修炼到九阶，但有了这两方面的加成，以及六百来年时光的过去，再有七百年工夫，就能一一提升上来了，太极图、阴阳二气瓶这两件阴阳类本命灵宝，同样如此。

六道轮回、因果丹书等契合本性的非阴阳雷电类仙术，则需要按部就班，继续修炼三千年左右。

至于其他不契合本性的仙术，石轩只能摇头苦笑：“没有七八千年，难尽全功，如果不用拖延秘术的话，到时候估计要么已经渡过道心之衰，成为无衰无劫的道君，要么正在疯狂难遏、积重难返之际，或者干脆就已经陨落了。”

石轩一边观想“虚空开辟”，一边修炼着阴阳混洞神光，元神变化，似黑似白、幽暗深邃，并照着本身所感悟、明了的阴阳大道真意开始运转衍变。

仙术到了九阶后，就已经圆满，越贴近大道则越接近九阶巅峰，在这方面，已经明悟大道真意的大神通仙术是得天独厚，甫一进阶，即为九阶巅峰。

要想越阶到大道层次，无需再观想道种文字添加，而是将这门仙术与寄托于大道的那丝元神勾连，一边将那丝元神借助大神通仙术与大道本源结合，一边按照从这种结合中反馈回来的大道运转方式，衍变着大神通仙术本身。

当那丝元神与大道本源完全结合，大神通仙术本身也与大道运转一致时，这门大神通仙术，就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大道攻击，可以将后面仙术二字去掉了，乃实实在在的大神通。

非是根本功法而来的仙术，不能越阶到大道本源层次！

所以石轩的三才灭法剑、四象灭世剑以及五行灭仙剑，在这个阶段，即使修炼到了九阶，也无法越阶，只有等石轩成就半步金仙，两仪灭道剑夺造化玄妙而生，这三口飞剑才能借助其提携，修炼到大道本源层次，而非自身先天以及其衍化的后天大道所属的仙术，除非石轩另成造化，否则就只能停在九阶仙术的层次，永远无法提升。

似乎无处不在，触手可及，但又仿佛遥远难以到达的阴阳大道中，石轩寄托于最深处、与其非常契合的那一丝元神，缓缓变化，发出与附近一样的似黑似白光芒，感应着周围的阴阳变化。

当这丝元神完全变成阴阳混洞神光时，阴阳大道本源立刻分化，被其破开，而其本身也被阴阳大道本源所分开。

两者缓缓结合，但却一触即收，仅仅结合了微不足道的少许，宛如怕火又向往火的小孩，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烛火。

就算只是一触即收，石轩观想中的表情也是凝重非常，不比渡过了道心之衰的半步金仙，这种与大道本源的结合，对于四劫天君而言，很容易就被玄之又玄的大道所迷惑，身心被其同化，失去一切本性、灵智，彻底融入大道之中，身死道消！

不少四劫天君就是因此而亡，只有道祖门下好一些，因为其寄托的大道往往就是那位道祖所合，真要到了关键时刻，道祖轻轻动念，就能让这种同化停止。

无穷无尽、玄之又玄的大道运转奥妙顺着那丝元神照入石轩心神内，仿佛要在石轩元神内演绎着整个阴阳大道的玄奥。

其浩瀚、宏大、无边、无际、难以言说，让人沉迷，想要探索，恨不得身与其合。

刚有这种感觉产生，石轩一直保持清醒的念头是陡然产生极大的危险之感，当机立断就从定中醒来。

过了片刻，从定中醒来的石轩，才仿佛完全清醒，长长地吁了口气：“以四阶天君的境界，却接触半步金仙的层次，真真危险。”

不过危险之中，石轩是收获不少，体悟到了一丝阴阳大道运转的玄奥。

稍作安神，石轩就继续修炼起了阴阳混洞神光，按照那一丝玄奥，让其运转衍变。

许久之后，石轩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一抹似黑似白、幽暗深邃的光芒闪过：“若一切顺利，加上‘虚空开辟’和大道真意的加成，两千年内，阴阳混洞神光就能提升到大道本源层次，相当于道君的‘万法归道’阶段，恩，其实应该是相当于初步‘得道真意’阶段。”

半步金仙四个境界里，“万法归道”和“圆满道基”是水磨工夫，“得道真意”和“外道演法”则需证见，其中“得道真意”就等同石轩目前证见的阴阳大道真意，宇宙开辟之道、分化之道、衍生之道，所以一旦石轩能成就半步金仙，就可以一边万法归道，一边圆满道基，一边加深大道真意的感悟，三者同时进行。

说起来，有许多半步金仙在“万法归道”后，是花费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年，方能证见“得道真意”，有越阶仙术的无上功法和直指合道的功法差距可见一斑，并不仅仅在于前者确定能够合道！

而许多道祖门下的半步金仙，由于有越阶仙术那条大道已经被占，所以想合另外大道的时候，一样要日积月累，方能证见“得道真意”。

修炼完之后，石轩静极思动，打算去西荒走走，作为禹余天的真君，石轩竟然只在去天剑宗洞天时，深入过一次西荒，其后再未探索过该处，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以石轩目前的境界，那些洞天遗迹、残骸，已经没有什么用处，毕竟道心之衰于目前而言，是不假外物的，但光是西荒内层的时空风暴，就能对石轩目前操纵时光之能提供诸多裨益，更别提核心处，说不定有金仙大战残留的痕迹，那样是直面大道、清楚看到大道显化世间的机会。

而且石轩也想趁机将水搅浑，让窥探自己的大人物们跳出来一些，趁他们还未肯定生死道祖的打算，不敢贸然对自己出手，以免落入陷阱的阶段，了然有哪些大神通者，以便有所提防，毕竟从那之后，生死道祖就再未给过自己任何提示，需得自力更生，而西荒内层，自己有宙光钟在身，半步金仙容易跟丢自己。

至于道祖级数的窥探者，石轩可不敢肖想，还是留给生死道祖遮掩，实在非自己能力所及，其实若没有生死道祖遮掩，光是自己修炼，元神的一点点变化，估计都会清楚无比地暴露在道祖眼中，洞天以及洞天仙阵根本无用，道祖威能无法想象！

…………

石轩本体刚一离开上清神霄界，神皇大世界中，高踞宝座的神皇，是猛地睁开双眼，没有丝毫异光射出，就透过无数时空，看到了禹余天。

“开始外出游历，为道心之衰准备了吗？”身穿金色衮袍的神皇轻轻自语了一句，接着他看到石轩进入西荒后，是微微皱眉：“去西荒？莫非和生死道祖有关？！”

这么一想，神皇就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他还在“圆满道基”，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证见“外道演法”，距离合“奴役”道种更是不可以道里计，但其本性坚定，不管是霸道威严，还是伏低做小，不管是无数人膜拜崇敬，还是唾弃憎恨，都完全不萦绕本心，不会因此而有丝毫动摇和憋屈难受，一步步，只是向着掌控大道而行，所以既然生死道胎可能出现，神皇难免觊觎。

他想了想，还是不敢亲自出手，生死道祖杀人可是无形之间，因此念头一动，将一位托庇于他的四劫天君从其他大千世界唤了过来。

…………

珍宝之地，一座小城的义庄中，摆着一排漆黑棺材，阴风沉沉，穿堂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在这排棺材上方，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缝，裂缝充满死气、阴气、九幽之气，恐怖而阴森！

当那裂缝消失，最中间的那具棺材，其棺材盖是猛地立起，长发遮面、身穿白色寿衣的死者缓缓坐了起来。

其坐起的过程中，整个义庄内，似乎有一朵朵神圣金莲从地面长出，急速绽放，带出清新超脱的味道，将阴死之气一扫而空，将此地变得仿佛净土。

第一百九十九章西荒云波起诡诞

西荒外围深处，黄沙大风漫卷，狰狞黑色空间裂缝四处游走，来往真人稍有不慎，落入其中，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即使宗门或是长辈手中镇压的念头，也会诡异地被周围空间所压碎，除非长辈早有提防。

而普通天仙还好，哪怕死在了空间裂缝中，寄托大道的那丝元神也不会有丝毫折损，可以重新凝聚元神，不会彻底陨落。

只有渡过了天人第一衰，肉身元神合一，能不用法力直接撕开空间屏障的大能，才可以不畏惧这些狰狞空间裂缝。

就在诸多空间裂缝之中，有一道璀璨星光左躲右闪地飞遁着，每每有空间裂缝要撞到其身上时，那道星光之中就会泛起淡淡水波涟漪，让空间裂缝产生刹那的迟缓，从而险之又险地避过，与后面追逐着她的两道光芒之间的距离，是拉得越来越大。

那两道遁光一黑一白，皆带着浓重的阴气，见明轻月的《星河真法》乃是难得的可以修炼时光的功法，在这西荒外围深处是游刃有余，心中顿时就有了决断，自己师兄弟若像她那样，难免葬身在空间裂缝内，其依仗地利，完全追之不上，并且很可能几个刹那内就会被摆脱，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吝啬事物，拼上一拼。

两道遁光停下，现出一黑一白两位男子，他们的穿着模仿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带着尖尖的帽子，分别写着“一生见财”和“天下太平”字样，手拿黑白哭丧棒，腰间盘着锁鬼拘魂链，气息强大，乃三劫阳神巅峰的修为。

像白无常的那位，颇为肉痛地打出一道泛着黑白雷霆的光芒，其无声无息爆开，方圆几百里内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空间裂缝全部“死亡”，只有黑白无常身边带着浓浓的生机和悲苦的情绪。

“真君赐下的六阶‘生离死别悲苦神雷’，真是厉害。”哪怕是自家使出的，黑白无常内心也不由升起了这个感叹。

黑白无声雷霆笼罩的范围急速扩大，很快就让两位鬼道真人与明轻月之间的所有空间裂缝失去生机，黯然消失。

并且死寂这么多空间裂缝之后的余波很快就涌到了明轻月身边。

即使是余波，明轻月也不敢怠慢，停下遁光，脑后一轮明亮宝镜浮现，其没有实质的镜面，而是由璀璨的星光凝结为一层薄薄的、带着诸多复杂花纹禁制的光面，内里像是有一道滚滚而过的天河，星光闪烁，时光荡漾。

本命法宝“天河宝镜”大放光明，打出一道带着浓厚时光流转意味的光芒，照射在黑白雷霆海洋之上，其顿时就产生了刹那的迟缓，接着明轻月右手从上到下一划，一道仿佛带着无数细小星辰的灿烂瀑布从天而降，打在“生离死别悲苦神雷”之上，“星河倒挂”！

璀璨星光爆发，黑白雷霆绽放，两者相撞，齐齐泯灭，明轻月猛然倒退几步，险些撞在身后空间裂缝上，脸色变白，六阶秘宝的余波，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看到黑白无常一个打出哭丧棒，一个飞出锁鬼拘魂链，明轻月不敢被他们缠上，天河宝镜一低，往自家打出一道璀璨光芒，星光河水中带着阵阵时光涟漪，荡起清澈见底的水波，将她完全笼罩。

接着这道遁光是不管不顾地转身逃走，哪怕是空间裂缝也没有躲开，而是直直撞上去，接着仿佛万法不沾身一般，在空间裂缝迟缓之中，猛然穿透而过，“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

哭丧棒、锁鬼拘魂链是差之毫厘地打中明轻月先前所在的位置，让仿效黑白无常的这两师兄弟本来就阴森异常的脸色更加难看，浪费了“生离死别悲苦神雷”，却连对方一根寒毛都没碰到。

“她强闯空间裂缝，哪怕仙术再玄奥，受伤也必定不轻，我们追上去。”白无常打扮的师兄张广开沉声道。

黑无常打扮的师弟岳子谦阴沉地点了点头，并没抱多大希望，西荒外围深处，夹杂恐怖空间裂缝的黄沙狂风能阻断元识、遮掩天机，一旦失去了对方行踪，以自己两人的修为境界，很能再追得上去了。

…………

黄沙狂风掩盖之中，有一处洞天残骸，其绝大部分都被摧毁，只入口方圆几十里的世界保存了下来。

明轻月接连闯过不少空间裂缝，有些难以支撑，加上不完善的“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颇耗费心神，反噬极大，因此猛然看到这隐蔽的洞天残骸后，干脆直接就飞了进去。

落到洞天中，明轻月现出身形，脸色煞白，但英气不减，风采照人，不慌不燥。

其一身绣着紫薇星的道袍上有着诸多裂痕，丝丝鲜血流出，不过明轻月乃半龙之躯，鲜血之中透出少许玄冥真水的意味，肉身轻轻蠕动之间，伤口就全部愈合，胜过普通三劫阳神真人，接近地仙层次。

明轻月将手一指，璀璨星河落下，将洞天入口封闭，这样一来，若不仔细查看，很可能与洞天擦身而过，而西荒外围深处，除非是天君级数的人物，哪可能来得及仔细查看每一处地方。

但这时，洞天之内，忽然传出了一道浑厚中带着浓浓衰弱感的声音：“星河倒挂？！小姑娘你修炼的是《星河真法》？”

明轻月内心一紧，戒备异常地转过身去，没想到这洞天残骸中还藏着另外一位修士。

只见十几里外，一处断壁残垣之下，一道身影渐渐透出，乃是一位中年儒雅男子，羽衣星冠，卖相极佳，但其元神却虚幻异常，有一种接近死亡、快要陨落的感觉传出。

他见到明轻月戒备的样子，微微一笑，语气低沉而浑厚，仿佛能安定心神：“莫怕，老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接着其将手一划，同样一挂星河从天而降，将其环绕，时光掀起阵阵涟漪，河水清澈无比，有万法不沾身的意味。

明轻月微微皱眉：“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竟然是同样的仙术，而且这中年男子的仙术等阶，看来是远远胜过自己，“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仙术的完善上也同样如此。

“除了我们星河宗，据闻就只有蓬莱派得到了《星河真法》传承，小姑娘你是蓬莱派的真人吧？”那中年男子点点头，会“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这门仙术，那必然是修炼的《星河真法》。

明轻月贯来独立、自强，性格坚定，行事颇有英武风气，所以此时直接道：“星河宗，就是中古时离开了我们禹余天的那上古星河派支脉？”

她既然选择了《星河真法》，自然不会得过且过，一直在想办法完善真法、

查阅典籍并结合石轩讲古中，明轻月发现，在中古时，由于神皇趁神霄前辈伤势严重的机会，频频侵袭禹余天，有不少天君、宗门是离开了本方大世界，里面就有一家是上古星河派的支脉。

“对。”那中年男子颌首肯定，“但本宗功法并不完善，老道面临大敌威胁之下，又见西荒平定了不少，于是这些年都在西荒内层和外围最深处寻找星河祖师的传承遗留，本来渐渐有了些眉目，谁知却被大敌找到，伏击中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行到此处，已是油尽灯枯，眼见就要陨落，思起《星河真法》难以完善，这些年得到的星河祖师传承线索又无法传递出去，心中很是不安。”

顿了顿，他笑道：“好在天可怜见，让老道在陨落之前，竟然还能碰到一位修炼《星河真法》的真人。”

明轻月心中疑惑非常，这就是有奇遇了？但这位中年道士元神虚幻消失、死期将近的感觉却是不假，自己一个阳神真人，哪值得天君级数人物如此做，不过转念想到由于石轩牵扯进九幽之事，自己进入西荒没多久，就被那黑白无常兄弟缀上，好不容易才逃脱，因此其是不动声色地道：“前辈，您莫非是想将星河道祖传承的线索给晚辈？”

“当然不会白白给你，你需得立下因果誓言，在十年内将这些线索完整地传递给位于天河大世界的本宗，而且若是你因此而成为四劫天君，得替老道报仇，否则必定陨落在道心之衰下。”这中年道士提着要求，“呵呵，你要是得了大机缘、大奇遇，又有大智慧、大毅力，那另成造化后，麻烦追溯时光长河，将老道复活。”

要求虽多，反而打消了明轻月不少疑心，见这因果誓言并无害到本门和石轩的地方，思索片刻，当机立断地答应了下来：“……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道天横子。”等明轻月立下因果誓言后，中年道士眼中放出尺长星光，凝结成一张星光罗盘，“老道在西荒内层和外围最深处寻觅许久，没有丝毫收获，反而是在这外围找到线索，呵呵，以前犯了知见障，想到越危险的地方越有收获。这是那处地方所在，以及开启洞天的禁制，以及老道仇家的……”

说着说着，他生机渐渐消失，元神完全虚幻，直至随风化去。

“刚好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未免太巧合了吧？”明轻月拿着那张星光罗盘，看着天横子彻底陨落。

第二百章大戏渐渐已齐备

明轻月微微抿嘴，若有所思地将星光罗盘收入了储物袋，然后在洞天内随意找了一处地方，服食丹药、打坐疗伤，盖因不完善的“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反噬极大，而且以其实力，强闯空间裂缝，即使有仙术护身，也是受伤不轻，想要完全不受伤害，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劫大能才可以办到。

一劫天君遇到疯狂、暴烈的空间裂缝破碎时，同样会受伤，要是那空间裂缝乃洞天毁灭、坍塌造成的，二劫天君哪怕陨落其间，亦不稀奇，明轻月之前可不是随随便便看到一个空间裂缝就强闯的，带着浓厚毁灭气息的，统统敬而远之。

好在这些伤势并未伤到根本，距离跌落境界的重伤更是遥远，加上三劫阳神的元神、肉身能自行恢复，七日之后，明轻月身上就陡然冲出万道灿烂闪耀星光，汇成一挂璀璨星河。

星河回落，明轻月睁开双眼，伤势已经基本痊愈。

实力恢复，明轻月才在方圆几十里的洞天残骸内，一寸寸地用元识扫过，仔细搜寻，不过并没有发现端倪。

见此状况，明轻月轻轻呼了口气，状似放下心来，接着将封锁洞天入口的仙术驱散，离开了这处洞天。

洞天内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没有丝毫响声，就连风声都无，与西荒外围深处绝大部分洞天残骸一般。

一个时辰后，洞天入口再次泛起涟漪，走进来的依然是紫袍绝色，有着两只小巧龙角的明轻月，她皱眉看着洞天：“看起来没什么古怪？”

刚才她并未远离，而是就在附近窥探，怕天横子此事乃有心人安排。

接着，明轻月这才飘然遁走，似乎是向着星光罗盘所载的地方而去。

而她刚一离开，无穷无尽的死气在洞天内凭空浮现，汇聚成形，接着死气转化，由死转生，已经彻底陨落的天横子微笑立于洞天正中。

“前辈您生死转化之道，奥妙无穷，莫说这小姑娘是三劫阳神真人，就算石轩当面，也看不出来，呵呵，她倒是小心，可以她的修为境界，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去。”天横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身前是空无一人的虚空。

随着他的话语，虚空之中陡然凸显出了一道黑色人影，其模糊不清，竟然没有气息！

一般而言，不管是活人、真人、天君，还是执念残存的阴魂、鬼物都有或生或死的气息流露，除非那种彻底死亡、陨落的状况，才会没有气息！

而且这道黑色影子给人的感觉既像是在此处洞天虚空，又仿佛是隔着层层叠叠的无数时空降临。

没有气息的黑色影子声音沙哑：“天横子你做得不错，要是真能窥探出石轩身上的功法是否完善成熟，本座会遵守诺言，将你气息转化为彻底死亡的状态，那样就没有道心之衰降临了，不过如此一来，你将永远无法与大道本源结合，成为半步金仙，实力亦会停滞不前。”

若石轩身上功法已经完善，那生死道祖很可能会在最近转世。

“晚辈明白，但道心之衰太过飘渺，星河宗从中古以来几十万年，出过三位四劫天君，晚辈交好的四劫天君，也足有近十位，可陨落在道心之衰的已经有十一位了，剩下两位还是道心之衰没有降临的。”天横子颇为感叹地道，身周时光涟漪传开，显得心里很不平静。

“晚辈的祖师最后更是差点疯狂到将本门摧毁，要是真能无衰无劫，实力保持在四劫巅峰，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一样的神通广大，一样的长生久视。”天横子将感叹收起，“不过前辈你光看石轩出手，真能推算出他的功法是否完善，跟脚是哪条大道？”

那黑色影子阴森地笑了笑：“本座‘观生测死无量法眼’虽然无法看透生死道祖的遮掩，但只要石轩出手，展露仙术、飞剑，就能由其仙术、飞剑反推功法，嘿，若是一般功法，本座能推算得与原本功法一模一样，不过生死道祖为自家转世准备的肯定是无上级数功法，那三口飞剑都能越阶就说明一切，这样一来，就无法将功法反推出来，可藉此判断功法是否完善，跟脚是哪条大道，还是能办到的。”

顿了顿，其又道：“而且本座还在天横子你布置的假星河别府外，另布置了一个阵法，配合‘观生测死无量法眼’，万无一失。”

“难怪前辈你要晚辈布置一个假的星河别府，骗那小姑娘前去，但石轩真会出手吗？”天横子这才仿佛明白了黑色影子的打算。

黑色影子笑道：“从这小姑娘本身天机、命运来看，其确实是有一定机缘在西荒找到星河别府的，关于这点，石轩算得到，却算不清楚，我们借此布置，在他本身有期待此事发生的念头干扰下，心里的戒备会降到最低，而且观其行事本性，出手帮本门三劫阳神真人拦住天君以上的人物入星河别府，乃顺理成章之事，到时候，天横子你以星河宗掌教的名分，可以名正言顺和石轩做上一场，你们斗法越久，本座就看得越清楚。”

“除非道祖提醒于他。”天横子点了点，再无疑虑。

黑色影子哈哈一笑：“若是生死道祖提醒他，那就说明其即将转世，而非引蛇出洞！到时候，嘿嘿。”

他天横子低头恭贺：“晚辈祝前辈心想事成。”

其嘴角微微勾起，带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

明轻月离开洞天后，在黄沙狂风之中，亦步亦趋地前行着，她漆黑深邃双眸仿佛浩瀚星空，星辰运转轨迹不停变化，时而相撞，激起漫天璀璨光芒，时而擦身飞过，带出一道道星光残影，正在用“紫薇星斗”仙术推算、思考着之前的事情。

这门仙术有着深深的石轩烙印，说是其独门仙术也不为过。

其乃是石轩见残缺《星河真法》上的推算仙术“圣人无名”亦不完善，于是参照《未来星宿道》上推算仙术“未来星宿佛”、“未来不定劫”，《周天星斗剑法》上的“北斗指路”，经过长久推衍而完善出来的仙术，只不过这样完善后的仙术，与原本“圣人无名”相比，一个偏重于星辰运转，一个偏重于圣德，已经成为两门仙术了，干脆命名为“紫薇星斗”，只要所炼功法锲和的真人，都能修行。

由于“先天八卦”结合太极图，在推算天机上更胜一筹，石轩自己是没使用过“紫薇星斗”。

“此事委实有点蹊跷，还是需得小心行事。”明轻月推算之后，没有什么结果，可心中一旦有了警惕，就怎么也消除不掉。

她回忆刚才看到的星光罗盘所载内容，心中暗暗想着：“天横子前辈所给的那处地方，似乎与石轩给的某个地点，相去不远，呵呵，石轩给的地点，本来没什么参照，非常难以寻找，可有了天横子前辈所载的地方，就能比较容易找到了。”

天横子给的地方自然有参照之物，如特殊的空间裂缝等。

“先将石轩给的那些地点找完，若是没有，再考虑星光罗盘所载的内容。”明轻月清楚石轩给的地点，乃是综合寒镜天君、青索、紫郢等上古通天灵宝记忆而成，他们熟悉的西荒外围深处，早就烟消云散，哪还有参照事物可言。

其实，明轻月不知道的是，这里面还有玉婆婆记忆中的几处星河别府所在。

明轻月随意找了一处洞天残骸，悠然将星光罗盘给丢了进去，并用仙术掩盖，这才施施然转向少许，向着石轩给的某个地点而去。

…………

西荒外围最深处，恐怖、危险空间裂缝中，时不时有一道道如水时光之风吹过，若不能操纵时光，被其沾到身上，就非常麻烦，甚至可能会被引发衰劫。

而在一道幽暗深邃的巨大空间裂缝中，突然踏出来一位威严无比的帝皇，其穿着深黑色、绘着生死轮转场景的衮袍，头戴高冠，黑色冕旒垂下，将整个面目遮住，那些危险异常的时光之风吹到他的身旁，似乎变得非常畏惧温顺，像是条条小鱼般环绕着他。

他想要完全离开空间裂缝，但却似乎被什么强大力量所禁锢，即使周围空间全部坍塌，也难以脱身，直到一轮充满狰狞恐怖裂缝、似乎快要完全破碎的轮回之盘，一张带着无穷无尽终结气息的图卷在他身后浮现，巨大力量加持之下，其才猛地脱身出来。

“总算将一个四劫化身送出来了。”酆都帝君轻轻叹道，“要不是娥凰前辈指点九幽屏障的薄弱处，别提化身，孤连念头都透不出来。”

他自己清楚，非是本身实力低于九藏、幽海等半步金仙，而是当年师父长久失踪的情况下，渐渐有了异心，结果窥探之中，被师父悠然给了一击，本来马上就要身死道消，谁知运气不错，遇上觊觎很久的娥凰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

只是如此一来，他与轮回大道本源结合的异象、半步金仙的象征“轮回之盘”是受创极重，加上合了生死大道的师父刻意摒除，别说恢复，差点连半步金仙境界都失去，比起九藏、幽海自然相差甚远。

好在没多久，有异物从天外而来，投入了自己怀中，给自己展现了另外一条广阔的道路！

气息勾连，酆都帝君在石轩身上是感应到了这少许熟悉，后来那三口飞剑给他的感觉，又是如此强烈，乃自己改换大道，再铸道基的关键所在！

关于这点，酆都帝君是深深隐瞒，就连娥凰都未曾告知过。

第二百零一章居心险恶挡道前

酆都帝君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空间裂缝内缓缓消失的轮回之盘和灭运图卷，又抬头看了看被无数空间风暴所遮掩的西荒上空，似乎在透过数不尽的虚空，向某位存在颌首道谢。

“虽然若继续等待下去，到有朝一日，娥凰前辈合了生死道种，成为金仙第三步的存在，孤亦能重新完整结合轮回大道本源，恢复当年‘道基圆满’的境界，有望轮回大道，但是，若她无法成功呢？师父老谋深算，做事隐蔽而常出乎意料，说不定已经成功转世，石轩只不过是他故布疑阵，另有图谋，这样一来，娥凰前辈和师父之争就会旷日持久，所以孤得另做一些准备，一旦真如此，就改换大道，再铸道基，这可是四条先天大道！”

酆都帝君一想起师父，心里还残留着少许畏惧，当年窥探九幽核心，看到“生死簿”悠然翻开的场面，他是记忆犹新。

改换大道，再铸道基是非常艰难的事情，若是先天大道改换为其衍化的后天大道还好，其中一体两面的后天大道最为简单，但像酆都帝君这般想从后天轮回大道，改为结合灭运、末运、毁灭、杀戮四条先天大道之一，是比合道简单不了多少，除非转世重来。

可这门天外飞来的图卷祭炼之法，酆都帝君却发觉其似乎能根植于本身功法，真要炼成，说不定能依仗它，直接改换大道！

正因为如此，本来换了任何一位了解生死道祖的人物，都很难想象生死道祖可能已经重新合道，石轩不过故布疑阵，即使酆都帝君是其亲传弟子也不例外。

但石轩那三口飞剑，让酆都帝君感觉异样熟悉、心血来潮的同时，是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由于师父遮掩，娥凰前辈难以算清，只能推断那是师父为了转世而推敲的无上功法。嘿，为了合相反道种弄出来的无上功法，可其关键一步却是天外飞来，落入了我这叛师弟子怀中，石轩的功法，恐怕另有玄妙，师父只是借势布置，甚至背后还有先天道祖相帮，否则与师父实力相当的娥凰前辈，不至于一点端倪都推算不出来！”

“但如果，真是师父推敲的无上功法，那……”

酆都帝君不敢想下去了，以其半步金仙的道心都不寒而栗，这实在是奇峰突出的大谋划，自己毫无察觉中就成为了这百万年谋划的一枚棋子！

你娥凰图谋生死道种，我难道就不能图谋你的阴德道种？！

娥凰，宇宙开辟以来诞生的第一头凤凰，与祖龙同时而生，孔雀都要稍晚于它们，其刚一出世，就身具五德铭纹，首纹曰道，背文曰功，腹文曰圣，翼文曰阴，膺文曰福，开了灵智后，即为半步金仙，能任意选择先天五德大道之一的本源结合，与祖龙这可以任意选择混沌、宇两大先天大道本源之一结合的强横存在并称。

后来，在祖龙之后，孔雀之前，娥凰是合了阴德道种，并自号妖祖，关于这一点，祖龙并不在意，它完全看不上龙族之外的妖物，而孔极更是以道门正宗自居。

想到这里，酆都帝君缓缓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由于其本身另有图谋，并未选择第一时间将石轩功法之事告知娥凰，现在再说，难保娥凰发难，而且真有那个时候，师父让自己选择，自己是从还是不从呢？还是等得到石轩三口飞剑的祭炼法门，再考虑是否向娥凰和盘托出。

平定心神，酆都帝君借助“灭运图卷分影”的气息感应，很快就发现了石轩的行踪，于是化成一道幽暗古朴光芒穿透空间风暴、时光之风而去。

…………

黑白交缠、时空交错的暴风在眼前肆掠，任何一位不能操纵时光的大能，遇到它们就是一个死字，而在西荒内层，这样的暴风遍地都是，更准确地说，整个西荒内层，除了时空风暴外，再无它物，没有虚空，没有虚无，即使四劫天君、半步金仙的洞天，都是掩藏在时空风暴内的。

“果然没有一处是平静的。”石轩负手站在西荒内层与外围最深处的边缘，以如今石轩的修为境界，西荒外围是呼啸而过，没有丝毫阻拦，仅仅几个刹那，就到达了这里。

端详、体悟了一会儿时空变化，这是石轩第一次探出仙识直接查看时空风暴，结合观想“虚空开辟”时，对时空分离的积累，受益匪浅。

石轩右手轻轻一挥，就见一道黑白缠绕近乎融合在一起的时空暴风从其袖中吹拂出去，所过之处，西荒外围最深处的空间风暴、裂缝、时光之风等全部融入其中，难挡分毫，“这倒是对四劫以下天君的压制性手段。”

将宙光钟祭了出来，提在手中，清越钟鸣悠然响了一声，带动周围时光之风的亲近，接着石轩迈步走入了恐怖的时空风暴内。

既然要用宙光钟抵挡半步金仙的窥探，还未恢复的它，提在手中，自然比藏在元神内，效果好不少。

甫一进入时空风暴，石轩只觉时光错乱，洞天连同元神屏障崩坏，上下左右前后、过去现在未来混乱异常，很是恐怖。

要是三劫大能没有就此直接陨落的话，很可能发现，明明自己前行了一步，为何还在原地，或者压根儿就没觉得自己有前行过。

但作为四劫大能，石轩仅仅念头一动，身周就荡起了时光水波，将这种错乱消退，在元神及其附近构筑出正常的时光流逝和空间运转。

石轩一边感受着时空风暴，一边就向着西荒内层深处飞去。

…………

时空风暴中，难有日期，但以石轩身边正常时光流逝而言，已经过去了整整九日，在遁光没被压制的情况下，时空风暴是越发剧烈，以石轩目前操纵时光之能，都有点吃不消的感觉。

这九日中，从第一日下午开始，石轩就通过宙光钟与这里时空风暴的锲和，以及斩仙飞刀对跟踪气息感应的擅长，发现了有一位四劫天君缀在自己身后，好几次他都是被自己借助宙光钟遮掩，彻底摆脱，但往往半日或一日的工夫，其就追了上来。

“看来背后有半步金仙指点，呵呵，再往深处飞去，时空风暴近乎大道的时候，那就算半步金仙，也别想隔着重重大千世界，穿透时光风暴后，还能再看穿宙光钟的遮掩。”石轩心中暗道，同时在猜测着是哪位半步金仙派来的，免得日后提防不足。

在石轩身后几十万里外，有一位瘦高个子，留着乌黑发亮美髯的男性修士，其容貌古拙而削瘦，气质不凡，很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猛地停下来，苦笑摇了摇头，接着通过元神内的事物，与远处的大人物交流起来：“神皇陛下，又跟丢石轩了，他那先天时光灵物遮掩天机、气息真是厉害。”

神皇将石轩位置、方向和重新锁定的气息传递给简太清之后，威严沉稳地道：“太清，再往深处走，恐怕本座也无法找到石轩了，你找个机会接近他，看能否和他攀上交情，毕竟除了本座和元元子外，没几人知道你已经托庇在本座门下。”

简太清点点头：“谨遵陛下法旨。”

…………

时空风暴越演越烈，石轩将斩仙飞刀祭了出来，托在左手，让其配合自己操纵时光，斩仙飞刀虽然还未恢复到原本的四劫巅峰，不能驱使先天杀戮之气，但却已经有了四劫初步的境界，操纵时光之能甚至还胜过石轩少许。

两者合力，石轩吃不消的感觉顿时退去，又能继续往前了。

一手托着朱红色葫芦，一手提着玄奥神秘小钟，石轩似乎就要进入西荒内层最深处了。

但就在这时，前方是散发出极乐、自在、安详、解脱的气息，一朵朵金色琉璃莲花凭空浮现，缓缓绽放，佛家七宝散布虚空。

“道心之衰，虚无缥缈，不知何时侵袭心神，但其实，真正的道心之衰……”平和清雅，带着安抚人心意味的声音，传到了石轩元神中。

“不好！”石轩就当机立断，将元神内末运气息散发出来，把那禅音挡在其外！

及时挡住之后，石轩将三才灭法剑一展，就要全力斩过去，这可是居心恶毒，想让自己对道心之衰产生知见障，或使得道心之衰发生恐怖变化的举动！

“施主且慢动手，且听本座一言。”那些金色琉璃莲花在时空风暴里结出了这些大字。

石轩不怒反笑：“毁人道途，哪有道理可言！”

剑光展开，虚空浮现，大千投影为星辰，将周围时光风暴笼罩其间，结合环境之下，“虚空毁灭”剑法是威力大增！

本来三才灭法剑就无限接近九阶仙术，加上石轩“周天星斗剑阵”、货真价实四劫境界的配合，足以与初入九阶的仙术相抗衡，如今这一剑，更是能当得一般九阶仙术了！

金色琉璃莲花之中，有金色虚幻十品莲台，其上端坐着一位容貌清美的白衣大士，她正对着时空风暴讲道，周围不知有多少股恐怖的时光风暴，似乎产生了灵智，安详端坐在其莲台周围听道，不时摇头晃脑，足足坐满了方圆十万里，蔚为壮观。

“很特殊的生死大道功法。”石轩见多识广，认得这不是造物类仙术，而是生死转化，但又与别家不同。

金色莲台上无量金光放出，抵住了虚空坍塌，金色琉璃光芒摇晃不定，黯淡下来，而虚空坍塌则无法更进一步。

“本座不知施主靠近，所以才会开讲道心之衰。”其犹有余力用莲花结出文字。

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不管如何，在这位道友面前讲道心之衰，确实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第二百零二章斩落莲花化作尘

一道昏黄飘渺遁光由远极近，在遍布金色琉璃莲花地界的边缘现出身形，乃是一位相貌古拙、身量极高的削瘦男性修士，气质不凡，很有几分仙家气派，不过从外表上却难以分别年轻还是年老。

当然，能成为四劫天君，无一例外都是几千几万岁的老家伙。

将末运之力内敛后，石轩见有陌生四劫天君飞到，将剑光一收，化成一条璀璨星河环绕身周，虽然听他话语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但这里是西荒内层深处，来往天君本来就少得可怜，自己又牵扯进了九幽之事，基本的戒备之心还是必须的。

这位天君与石轩分立两边，将那白衣大士围住，他对石轩打了个稽首：“贫道简太清，在这西荒内层寻觅半步金仙洞天，无意之间遇到此事，是心有所感，我等四劫天君，历经磨难才能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境界，这位前辈不管有心无心，在道友面前讲道心之衰的奥妙，实在是毁人道途、不死不休的大仇。贫道对此感同身受，愿意与道友联手。”

能够讲道心之衰的，石轩和简太清就算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这位白衣大士乃半步金仙的四劫分身，对于她的身份，石轩大概有所猜测，只是还未肯定。

“多谢简道友，贫道蓬莱石轩。”石轩还了简太清一礼，这种事情确实让每一位四劫天君都同仇敌忾，但是对于简太清，石轩还是戒备甚深。

那白衣大士见石轩将消散禅音，使其无法侵入元神的末运之力收敛，于是微笑开口道：“简道友所言甚是，不管本座有意无意，确实种下了这因，那就得承受这果。毁人道途，乃不死不休的大仇，而心神常常困于仇恨，会难以超脱彼岸，得享大极乐、大自在，容易坠入阿鼻地狱。本座愿意生受石道友一剑，以命偿之。身死之后，仇恨两消，那样，石道友你就不会搁于这仇恨了。”

言语之中，似乎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

石轩和简太清都微微一愣，没想到这白衣大士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竟然愿意用这具分身性命换得仇恨抵消。

略一思索，石轩笑道：“这位未来佛祖，那石某就恭敬不如从命。”

“本座非是未来佛祖，不渡尽九幽冤魂，誓不成佛。石道友请，”白衣大士洒然笑着摇了摇头，将金色琉璃莲台散发的光芒完全收敛，就这么坦坦荡荡望向石轩，不做任何防备。

这里的佛，指的是佛祖的佛。

“果然是九藏帝君，佛门的九藏大士，来历成迷。”石轩和简太清都心中暗道，若她得到生死道胎，那就能执掌九幽，渡劫九幽冤魂仅仅是一念之间。

石轩身边环绕的星河忽然化成一道白色浩荡剑光，七星闪耀，杀机冲天，让周围时空风暴都有了微微停滞，乃是被这杀气所慑。

九藏大士拈花微笑，悠然看着“北斗杀剑”落到自己身上。

剑光凝练，消散万法，刹那间就斩开了九藏大士的金身，接着剑光爆发，末运之力、杀意、死气肆掠，将其整个笼罩。

等到三才灭法剑飞回，剑光褪去，那虚幻的十品金色莲台上是空无一人，九藏大士的气息被杀气完全抹掉，没有残留一点痕迹在世上，似乎已经彻底身死道消。

简太清一怔：“就这么陨落了？难道还得九藏大士再分出一个化身送过来？”

他原本所想是九藏大士有什么隐蔽手段，能光凭佛陀金身硬挡石轩一剑，或者在剑光之中，随生随灭，永不陨落，但这结果，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可他念头刚起，就见金色莲台上有一点清新脱俗、超然物外的白色光芒亮起，瞬间一朵圣洁的含苞待放白色莲花从光亮中凭空浮现，九藏帝君气息由无到有，由死转生。

白色莲花徐徐绽放，其上端坐一位拈花微笑的白衣大士。

石轩闪过一个念头：“《无生白莲应劫经》？”

“《无生白莲应劫经》！”神皇大世界内，高踞皇座的神皇猛地站起，作为寂灭一脉，虽然包括寂灭道祖在内都不会《无生白莲应劫经》，但却并不陌生，甚至很为熟悉！

这是合了先天涅槃道种的弥勒佛主的根本大法，回归本我，不生不灭，清净安宁，自在解脱，神皇的那门特殊保命仙术，就是根据寂灭道祖讲的《无生白莲应劫经》皮毛所创。

有神皇传念过来，简太清也明白了九藏帝君的手段，想不到其背景这么深厚。

能够得传《无生白莲应劫经》，即使不是弥勒佛主亲传弟子，亦是其嫡系传承，在无生天的地位想必不凡。

“难怪九藏帝君能随意做窥探之事，只要她不直接出手，生死道祖就不便杀她。”石轩心中暗道，“而且能够从涅槃大道中领悟生死转化奥妙，踏入生死大道，九藏帝君真是惊采绝艳。”

这时，又有变化出现，那金色十品虚幻莲台是绽放出清净琉璃光芒，将徐徐开放的白色莲花笼罩，朵朵充满功德、福德之气的细小金莲从天而降，洒落在九藏帝君身上，琉璃般的功德、福德之气环绕，似乎能不沾因果。

“《琉璃光王如来本愿功德经》！”这次是简太清第一眼就认出了功德、福德莲花是哪门功法所载。

石轩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愕然：“这是琉璃佛主的一门真传，乃是他合了先天因果大道后，为了合相反道种而推衍的无上功法，这门功法包含功德、福德两条先天大道，皆能不沾因果，虽然不是琉璃佛主的根本大法《阿弥陀大乘佛经》，亦是非真传不授，九藏帝君竟然能分别学得佛门二主的真传，其来历真是神秘！”

神皇在宫殿内来回踱着步，他预料到了九幽有实力的帝君们会插手此事，也预料到了九藏的出现，但完全没想到来历神秘、背景深厚的九藏帝君，来历背景会神秘、深厚到这个地步！

看到无生白莲马上完全绽放，九藏帝君即将在功德、福德之气环绕下，从涅槃中归来，石轩猛地恍然大悟：

“九藏帝君根本没想过讲道心之衰！而是藉此让我斩她一剑，然后她就能将自己的身后背景展露出来。佛门二主，谁敢轻视！这样一来，她劝我背叛生死道祖，告知其秘密时，诱惑就不可谓不小，那可是天大的依仗和靠山！完全可以让我安安心心合道！”

九藏大士拈着一朵细小琉璃莲花，在无生白莲最后一层花瓣展开时，带着慈悲意味地笑道：“经过这一剑，本座以命偿了石道友，仇恨当能两消，愿石道友超脱自在，得享极乐。你我相遇此处，即是有缘，本座有几句箴言相赠。”

石轩看到无生白莲最后一层即将完全开放，忽然笑道：“九藏大士且慢，无生白莲未尽全功之前，石某有话要说……”

“这一剑，还未斩完！”

话音一落，石轩元神内猛然飞出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将周围所有时空风暴镇压，那朵无生白莲花瓣将展未展，亦停滞刹那。

九藏帝君早知石轩有太极图，所以是不慌不忙，脸含微笑。

但紧接着，石轩手中托着的那朱红色葫芦是飞出了一道有眉有眼白光，其双眼之中射出两道毫光，在无生白莲停滞的刹那，落在了九藏帝君的金身上。

九藏帝君的笑容戛然而止，凝固在脸上，无生白莲、功德莲花还未来得及摆脱太极图镇压，又继续停滞。

当年石轩在九幽大世界与罗刹神君斗法时，斩仙飞刀是留在了禹余天阴曹地府，斩仙飞刀本身则跟脚特殊，非道祖不能推算出来。

而知道石轩有斩仙飞刀的神皇、不空道君、罗刹神君又岂会告知九藏帝君！

石轩对着九藏帝君微微躬身，轻笑道：“多谢帝君消解仇恨。”

那有眉有眼白光随着石轩躬身，是原地一转，九藏帝君身边当即浮现一道白色刀光一旋，接着无生白莲化为片片花瓣飘零，功德、福德莲花消散，白衣大士般的九藏帝君金身亦支离破碎，分为了无数块，接着其无声无息间化为了齑粉。

金色虚幻的十品莲台随着九藏帝君化身的破碎，渐渐黯淡，最后完全消失，那些听道的时空风暴全部一震，重新肆掠起来。

过了片刻，见就再没有无生白莲出现，简太清这才确定九藏帝君化身彻底陨落，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着石轩：“石道友，你都不听听九藏帝君要说什么吗？她可是身怀佛门两大至高无上真传的强横人物，背景深厚到了极点，听她箴言说不定会有天大收获，即使你不接受，到时候拒绝便可。”

石轩此次来西荒，就是为了试探有哪些半步金仙窥探自己，若是能再了解他们的手段，那就更好了，所以最初斩出北斗杀剑时，石轩存的就是试出九藏帝君功法、手段的打算，故而没有用太极图、斩仙飞刀。

目的和手段，石轩向来不会混淆，不会因为有毁人道途的仇恨，就忘了本来目的，而且就算将化身斩杀，于九藏帝君本体亦是无损，既然如此，何必放过试探的机会呢？

等到九藏帝君自行展露功法，石轩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毫不客气地全力而为。

“她顶多说些助石某摆脱道心之衰困扰，从此无衰无劫的话，或者将石某引入两位佛主之一的门下，从此不怕任何修为高于自身的仇家，但对石某而言，都是无用，何必浪费时光去听？”

石轩洒然笑道，非常坚定，“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第二百零三章早有预料的碰面

简太清听了石轩的话，略微怔了怔，最后叹息道：“石道友此言大善，可惜简某没有早日闻之。哎，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颇为遗憾的样子。

“刚才之事，多谢简道友仗义执言，石某在此谢过，但石某尚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就此告辞。”石轩含着笑意道。

简太清仿佛回过了神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石道友你来西荒内层深处做什么？若是寻觅上古半步金仙或四劫天君洞天，你我联手，交换消息，说不定收获更大。”

随着九藏帝君化身的陨落，这里的时空风暴恢复了原本的暴烈，但黑白交融已经近乎幽暗的时空风暴，一吹到简太清身边，就自行平缓，温驯起来，其操纵时光之能，毫无烟火之气，显然在石轩之上，需得石轩和斩仙飞刀联手才能相提并论。

而在这片时空风暴的深处，黑色空间裂缝、碎片和白色近乎透明的时光暴风是完全结合在了一起，发出似黑似白的光芒，不再疯狂暴烈，而是深邃平静，可给人的感觉，反倒更加危险、恐怖，非四劫巅峰的境界，或操纵时光炉火纯青的实力，是不敢入内。

其乃西荒内层最深处，过了这片地域，就是上古时代的禹余天核心所在。

三位道祖、三十多位半步金仙，四劫天君过百，其余大能不计其数的鼎盛之地，当得上现在一方界域了，即使在上古时亦是一等一的修道圣地！

但如今，风流早被雨打风吹去。

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石轩有所猜测，应该是类似于失道混沌。

对于简太清的问题，石轩似笑非笑地道：“石某来此，另有要事，非为了寻觅上古半步金仙或四劫天君洞天而来，所以不得不与简道友你就此别过。”

话音一落，彼岸金桥就临空跨出，延伸过几十万里的距离，跨在西荒内层最深处，桥上金色毫光闪耀，桥下风暴陡然平息，就连最深处那些似黑似白、深邃幽暗的时空风暴亦不例外，平静地像是一幅画卷，仿佛遇到了克星。

太极图，已经是融合了时光的四劫通天灵宝，对于镇压时空风暴，那是拿手好戏，所以石轩才敢以目前初入四劫的境界，往西荒内层最深处而去。

彼岸金桥飞出后，简太清脸色微微变幻，在这里和石轩动手，哪怕自己实力接近四劫巅峰，恐怕亦只能占据上风，难以彻底压制石轩，甚至稍有不慎，还有败亡的结局，他念头一动，向神皇请示道：“神皇陛下，是否出手拦下石轩，若让他进入西荒内层最深处，那就难以追踪了。”

神皇想到九藏帝君以佛门二主的背景，亦不敢直接出手，怕召来生死道祖的报复，而自己仅仅是寂灭道祖座下的旁听弟子，贸然出手的后果难以想象，虽然简太清是四劫天君，与石轩对阵天经地义，谈不上以大欺小，但他能一路追索到石轩，全靠自己窥探和推算，真要说起来，自己是逃不出以大欺小的范畴。

他当机立断地道：“不用出手，既然他还不知道你是本座手下，那就继续交好他，等到这次西荒事了，再多多拜访。此次石轩西荒之行，看起来很像引蛇出洞！”

神皇见石轩悠然在彼岸金桥上行走，心中难免猜测是生死道祖在布局，以他谨慎的性格，自然宁愿放弃。

简太清得了神皇指示，就要对走过了彼岸金桥一半的石轩再说几句话，好留下日后拜访的由头。

但忽然之间，石轩是转过身来，微笑行礼道：“对了，还请简道友带石某向神皇问好。”

简太清表情顿时就凝结在了脸上，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在彼岸金桥上继续前行，刹那间就走到了另外一侧，并将彼岸金桥收起。

平静的时空风暴失去镇压，猛地爆发，险些将简太清身边的时光屏障打破。

似黑似白的时光风暴肆掠眼前，遮蔽一切，简太清再也看不到石轩的影踪了。

神皇表情漠然，过了片刻，才冷冷地道：“看来子骞是陨落在了他手上，而且是被生擒搜魂的。”

混乱洪荒内的天机，除了道祖，无人能够算清，直到今日神皇才弄清楚彭子骞是被石轩所杀。

接着神皇对简太清道：“太清，你返回西荒外围深处，那里可能有些事情和变化将要发生。”

作为半步金仙，对于天机，其有着敏锐的感应。

…………

九幽第七层，九藏乐土。

端坐金色十品莲台之上的九藏帝君感觉到化身陨落，并没有丝毫动容，石轩这种选择，在她意料之中。

她含笑转头，透过重重虚空，看着西荒外围深处：“幽海帝君甘冒奇险，为我等火中取栗试探石轩，那真是再好不过。”

周身金色琉璃铸就的莲花放出清净自然的光芒，将九幽屏障弄得透明起来，让其将场景和天机都能“看”得更清楚。

似乎感应到了九藏帝君的话，在九幽第九层，无尽冥海中，猛地传出来一道冷哼声。

…………

西荒内层最深处，似黑似白、深邃平静的时空风暴中，忽然飞出一道包罗万象、超脱彼岸的金色长桥，桥下所有风暴、裂缝、碎片等统统平息，但其中又似乎有混沌开辟，阴阳分化的造化场景在这既像是结了寒冰的平湖，又像是凝固的诡异画卷中衍生，奇妙无比。

这玄奥场景中，有一位青袍年轻道人在金色长桥上悠然前行着，其一手托着朱红色葫芦，一手提着古朴神秘小钟，所有时空风暴皆被定在原地，分毫难加其身，有说不出的从容。

“没想到神皇也在觊觎生死道胎。”石轩一边前行，一边思考着这件事，本以为经过九幽一事，成就半步金仙前，神皇应该不会再关注自己了，谁知道阴差阳错，适得其反，“不过他要是得了生死道胎，无论是献给寂灭道祖，还是寂灭门下亲传道君，都能加深其与无思大世界方寸山一脉的联系，不再是关系疏远的旁听弟子，以后行事就能更加大胆，反正他离奴役或普渡道种都还很遥远。”

“若寂灭道祖坚定道路，合阴阳大道在望，或者其门下亲传道君，没人能升华到生死大道的，将生死道胎还给了他，那就是意外惊喜了，经过这么一献一还，有了寂灭道祖背书，那后天道祖都不敢打生死道胎的主意了，即使先天道祖，也得多方谋划，所以对神皇而言，得到生死道胎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越是分析，石轩越是苦笑摇头，这么一来，神皇说不定反而比以前更加关注自己。

“不过神皇插手生死道胎之事，说不定就是其彻底陨落之源！”九幽之事，牵扯的大人物可不少！

正因为没想到神皇会觊觎生死道胎，所以最初石轩看到简太清时，根本没往神皇一脉去想，直到九藏帝君将《无生白莲应劫经》上的手段施展出来，神皇震惊之下，传过来的念头略微失去控制，让简太清表现得颇为古怪，

那是对《无生白莲应劫经》很熟悉、很向往的情绪。

因此，石轩开始怀疑是寂灭一脉，有了这个由头，将从彭子骞那里搜到的消息一一回想，很快就确认了简太清的身份，其实就算彭子骞没见过简太清，有了这样的怀疑，石轩亦能通过彭子骞的记忆，发现简太清元神内暗藏的“渡化种子”。

石轩心中忽然一紧，猛地往旁边让开，然后就看到一道白色气体，从前往后，悠然飞了过去，哪怕有太极图镇压附近一切，也仅仅是让它变得稍微缓慢了那么一点点！

这道白色气体，石轩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元神摇动，有一种心神被杀戮之意震慑的感觉。

白色气体内，微小的青色莲花若隐若现，杀意内敛。

“先天杀戮之气！”斩仙飞刀对这白气是熟悉异常，惊讶出声，同时又充满了向往。

石轩并没有惊讶，只是心中暗道了一句：“看来快接近西荒核心了。”

很早以前，石轩就听玉婆婆说过西荒内层之事，昔年她在外游历，得知禹余天爆发金仙大战后，是当即返回了通天大世界，等到玉景道人斩杀两大金仙，剑光冲天而起，长啸离开后，赶紧回了禹余天，镇压余波。

但道祖大战的余波岂是易与，哪怕玉婆婆回来时，已经是余波中的余波了，而且仅仅是镇压小半，使得它们不扩散，也是让其受伤很重，接着就被寂灭道祖念头扫过元神，追溯所有记忆，再次受创。

不过这一番经历，却是让玉婆婆因祸得福，证见了外道演法，从而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提前几十万年恢复。

踏入半步金仙巅峰后，玉婆婆曾经再入过西荒，止步于核心所在，她将这些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了石轩：“在西荒内层最深处，靠近核心所在的地方，会有先天杀戮之气出现，而且会越来越多，若找不到一条安全道路，那除非是证见了外道演法的人物，否则寻常半步金仙，也休想进去。”

她还若有所思地道：“其实，石轩你要是有机会去西荒核心看看，说不定会得到一点好处。”至于那里有什么，玉婆婆是卖了个关子。

故而，石轩一看到先天杀戮之气出现，就明白接近西荒核心了，需得万分小心、万分谨慎。

这时，在前方深邃时空风暴中，是陡然出现了一位高冠衮袍，黑色为底，冕旒遮面的帝皇，其背后一张充满无穷无尽终结意味的图卷若隐若现。

石轩微微笑道：“你来了。”

“孤来了。”酆都帝君威严回答，却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打算。

气息交感之下，其能发觉石轩刻意流露的行踪，石轩自然也早就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第二百零四章变化突生诸界惊

酆都帝君站在深邃恐怖的幽暗时光风暴之中，石轩立在彼岸金桥边缘，遥遥对望，中间是被太极图镇压的一片静滞凝固。

过了刹那，酆都帝君缓缓开口：“天玄真君，孤欲用背后展露的这张灭运图卷祭炼之法与你交换师父他老人家给你的那门无上功法，也就是那三口飞剑的祭炼法门。”

他一个字一个字、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艰涩干哑阴森，像是一具许久未曾说过话的尸体，又仿佛在仔细推敲、琢磨着该怎么表达这句话，免得引起某些大人物的怀疑。

顿了顿，他又用同样的嘶哑艰涩声音继续道：“这张图卷经过孤的推衍，筹齐材料后，按照一门器修秘法，祭炼一个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本身就会相当于多一门仙术，而且甫一练成，就是九阶仙术，等你进阶半步金仙，还能提升到大道本源层次，称得上是盗宇宙之功，夺造化之妙，当然，要想祭炼它，至少得四劫天君的境界，否则反噬之下，尸骨无存，不过于你而言，却是刚刚好。”

在别人看来，酆都帝君是想拿他视若珍宝的灭运图卷来诱惑石轩，能够不动手，就让生死道祖的棋子反叛，打乱他的布置，是最好的选择。

但石轩内心是哑然失笑，酆都帝君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自己，而且其是将灭运图录最后一步降阶补完了，否则没有四口飞剑，凭什么炼得出图卷来，这也就是半步金仙层次的大神通者方能推衍办到。

哑然失笑之后，石轩是轻轻一叹，很是感慨，如果可以，自己也愿意不动手就将灭运图录最后一步的祭炼方法弄到。

前面四口飞剑的祭炼法门真要分拆出来，交换给酆都帝君，并不会有悖自己道心，因为并不涉及根本功法的泄露，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经将五行灭仙剑所需要的五门道术放在了天涯海角楼。

可是，灭运图录是根植在《宝录》这门根本大法上的，将四口飞剑的祭炼法门给了酆都帝君，其并不会满足，因为他最需要的是将四口飞剑、灭运图卷与本身功法融合的关键步骤，此乃青云子都无法解决，需得清微道人这造化之主才能推衍完善的问题，石轩自然也无法分拆出来，真要将此交换，就得将《宝录》一并交换过去。

如此一来，不仅生死道祖的布置失败，而且自己跟脚是什么，那是一目了然，自寻死路。

这两方面的原因，让石轩很容易就下定决心，平和地回答：“帝君见谅，石某是那种一条道路走到黑的人。”

彼岸金桥化为太极图，卷成一卷，落到石轩手中，石轩靠着斩仙飞刀和本身合力，操纵时光艰难抵御着附近的时空风暴。

而石轩内心则腹诽了一句：“打打杀杀真不和谐，但还是得做上一场。”

酆都帝君深深叹了口气，带着微微的失望和惋惜：“天玄真君，你道心坚定，孤很佩服，但你，可惜了……”

面对大道阻碍，既然无法和解，那就是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他背后若隐若现的灭运图卷陡然清晰。

石轩当即就觉得，周围时空风暴猛然炸开，已经能代表毁灭状态的它们是再次毁灭，时空完全分离，空间塌陷，化为虚无，时光停滞，寸寸破碎，仿佛没有了过去、现在、未来。

一片片让人心悸的毁灭场面浮现，集中在石轩元神附近。

而且在这毁灭当中，还夹杂着万法克星的末运气息，让石轩元神运转都变得艰难，仿佛任何仙术一打出去，就会化为乌有，被末运之力消散，被毁灭之力毁灭。

更为恐怖的是，石轩元神内处处荡漾着艰难破败的感觉，让元神运转混乱起来，本该向左的向右，本该发出的仙术似乎要在元神内直接炸开，仿佛不需要任何攻击，石轩元神就会自己穷途末路，自爆而亡！

如此种种，一言以蔽之，“气数已尽”！

顾及环境，酆都帝君并没有将灭运图卷中的杀戮手段施展，他担心由此引动了游曳在附近的几道先天杀戮之气，它们可不会分辨敌我，而酆都帝君的四劫化身则接不下任意一记大道本源层次的攻击。

面对于此，石轩却是不慌不忙，似乎早有准备，将手中太极图一抖，一轮巨大的首尾相接的黑白阴阳鱼在石轩背后浮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似乎蕴含了整个宇宙大道变化的玄奥，壮观而又沉静。

它刚一升起，毁灭之力、末运之力、灭运之力，都有被镇压之感，微微停滞，哪怕其还未化为彼岸金桥。

作为石轩的本命灵宝，太极图是石轩最了解、感悟最深的灵宝，其是以阴阳变化为基，以道德之意为力，衍化太极，故而名为太极图！

先天末运大道，石轩都能在了解末运大道真意后，向其靠近，达到万法克星、大道扭曲、心灵浮躁的层次，日夜祭炼、性命相连的本命灵宝太极图，石轩又岂会愚钝得毫无寸进！

太极图内蕴含的阴阳、道德、太极三大先天大道的法则，石轩已经完全掌握，并且还证见了其中阴阳大道的真意，以此为推动，虽然道德真意、太极真意，石轩还未证见，但在太极大道的感悟上，是进步不小，尤其在太极图融合了时光，成为四劫通天灵宝后，石轩距离证见太极真意，是更进了一步！

太极大道，是四十九条先天大道里最特殊的两条之一。

阴与阳的变化，是太极！

因与果的变化，是太极！

生与死的变化，是太极！

时光与空间交错纠缠，是太极！

毁灭与造物的相生相合，是太极！

阴阳与寂灭的相反，是太极！

……

其仿佛包含了所有大道的变化，又像是在代表着最初、最原始的“道”！

平衡变化，生灭转变！

如果说混沌是宇宙之始、大道之母，那太极就是大道之始！

故而太极能镇压一切，镇压大道！

石轩将手一指，背后黑白阴阳鱼展现着最玄之又玄的变化，然后化为一条浩瀚神圣、超脱玄奥的金色长桥，桥下则是一轮巨大黑白阴阳鱼！

彼岸金桥一架，地火风水平息，毁灭、灭运、末运之力蛰伏，所有时空风暴全部停止，像是要重新衍生出一片完整的虚空来，就连在附近游曳的先天杀戮之气都失去了悠然。

这才是目前太极图的全部威力，能完全镇压一切未得大道真意的仙术、禁制、变化！

若非还差一层虚幻灵禁，石轩都有信心将得了大道真意、又是九阶巅峰的仙术完全镇压，即使如此，镇压少许，还是能办到的。

没有实力依仗，石轩又怎么可能贸然入西荒内层最深处！

酆都帝君的灭运图卷由于并不完善，虽然能够发出大道本源层次的攻击，但却一直没办法得道真意，所以这具分身施展的“灭运图卷”自然是一般九阶巅峰仙术的威力。

彼岸金桥镇压而出，太极大道缓缓变化，除了先天杀戮之气外，一切皆被完全镇压，再没有一丝一毫波澜产生。

看到石轩将彼岸金桥一收，重新化为图卷，并向着自己一抖，酆都帝君并不慌忙，背后陡然浮现布满裂痕的幽深轮回之盘、

生死无常、轮回变化、超脱彼岸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得了生死、轮回大道真意的九阶巅峰仙术“六道轮回”！

哪怕付出反噬代价，亦要拿下石轩！

但是，那包罗万象、金色毫光绽放、太极转动的彼岸之桥，却是越过了酆都帝君头顶，直接投入了他后面一处许多先天杀戮之气环绕的地方。

轮回之盘停滞刹那，石轩从彼岸金桥上悠然走过，按着奇妙的轨迹，穿过那些先天杀戮之气的空隙，消失在了西荒内层接近核心所在的地方。

“他一开始就打算的是逃遁！”

酆都帝君刚要转身追去，就发现那许多先天杀戮之气环绕的地方产生少许变化，几道杀戮之气移了过来，挡在了面前，等他绕了过去，石轩早就失去了踪迹，就连那气息感应都被太极图镇压，难以发现！

石轩可不是自高自大之辈，尤其面对的还是这种半步金仙的四劫巅峰分身，所以就算太极图距离大道真意更进一步，威力大增的情况下，也自知绝对处于下风，除非将阴阳混洞神光使出来，既然如此，在达到了试探的目的后，石轩是毫不犹豫，投入了当年玉婆婆进西荒核心的那条安全道路！

而且就算石轩现在施展浑身解数，将酆都帝君化身拿下，在其本体念头一动间，化身就会完全毁灭，毕竟他是半步金仙，境界差距之大不可以道里计，所以在这里，石轩根本得不到灭运图录的最后一步法门。

…………

西荒外围深处，明轻月经过艰难跋涉，躲过重重危险，总算找到了石轩给的第一个可能存在星河别府的地点。

“若没有天横子前辈给的地点参照，这里真难找到。”明轻月微微笑道，开始仔细探查起一道深色空间裂缝。

几息之后，明轻月忽然露出好笑又疑惑的表情：“好像真有什么东西？”

想了想，她按照天横子给的星河别府开启禁制，往那空间裂缝打出道道星光。

…………

洞天残骸内，天横子还在与那黑色影子一边讨论，一边等待明轻月发现假的星河别府。

那黑色影子轻笑道：“小姑娘倒是谨慎，先是去了其他地方，不过最后难免回到天横子你布置的那处所在。”

天横子半是叹息半是自嘲地道：“要是星河别府真的还存在于附近，晚辈早就将真法完善，并练成根植于真法的天人第五衰渡劫秘法，又何必畏惧于道心之衰，不敢前进。道祖别府岂是那么容易发现的！”

他话音刚落，就感应到明轻月去的那个地方，猛然爆发无数道璀璨星光，火树银花，汇成一挂灿烂星河，直冲天际，到某个高度时，星光倒卷，洋洋洒落，映照出一处古朴华丽，仿佛全部由星光、时光、水波铸就的洞天。

这些星光汇成了四个篆字：

“星河别府！”

那黑色影子沉寂刹那，然后沙哑着声音问道：“天横子，你在那里还布置得有‘假星河别府’？”

天横子表情似哭似笑，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那是真的星河别府！”

道祖别府出世，光芒万丈，照彻整个西荒，禹余沸腾！

诸天万界，不知多少想合时光、紫薇（星辰）、玄冥、水道种的半步金仙、四劫天君，是心有感应。

成道机缘来了！

…………

与禹余天隔着无数虚空、大千的地方，有一处万妖来朝的世界，其核心所在，是一座华丽宫殿，上书“妖祖殿”三个妖族古文。

在妖祖殿内，一位身穿火红宫装，高贵华美的绝色女子，在微笑看着禹余天，仿佛其近在眼前。

她所注视的地方，非是星河别府，而是那处洞天残骸。

“小家子气。”她透过天横子，看着某位存在，轻轻摇头，笑着自语了一句。

第二百零五章西荒核心恢弘景

这是一个安宁死寂到了极点的大千世界，其处处翻滚着幽暗的死亡气息，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阴魂，没有僵尸，没有各种各样的阴死生物，因为严格而言，这些都是另类的“生”灵，而非真正的死亡。

翻滚的死亡气息突然汇聚起来，化为一位身穿漆黑道袍、仙风道骨，但两只眼睛略微吊起的苍老道人。

他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抬眼看着天际，感叹道：“娥凰真是大手笔，贫道不能及也。”

…………

龙界，头挽双髻的祖龙本来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向十几个界域、亿亿大千世界外的禹余天看了一眼，嘿了一声：“没想到这座别府还有出世的一天，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世。”

其瞳孔深邃幽暗，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灿烂的星辰划着玄奥的轨迹运转着，但奇怪的是，这些星辰发出的并不是星光，而是一道道如水波动的时光，如梦似幻。

…………

一条浩荡苍茫的大河，从虚空而来，又流入虚空，占据了整个大千世界三成的地域，恢弘壮阔，让人叹为观止。

河水流淌间，像是有一颗颗星辰载沉载浮，璀璨的光芒洒遍整条长河。

这条星河，突然波涛汹涌起来，一股股闪烁着星光的河水往上喷涌，化作一片大大的荷叶，荷叶上托着一位冰肌雪肤、绰约灵秀的美貌女子，她略微一算：“竟然是星河别府出世！若能得到《星河真法》，完善自身，就能将道基圆满，距离大道更进一步！”

可是当她想要直接降临禹余天时，却发现自己是难以动弹，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束缚住了！

这股无形束缚之力深沉厚重，有一种厚德之感，不带任何危险、压迫、强大的气息，但这女子将自家类似于庆云的半步金仙道果一条灿烂星河，显化出来后，无形束缚之力还是没有丝毫消退和减弱。

这种实力，这种赤裸裸的态度，让这女子猛地安静下来：“看来星河别府出世还另有玄机，既然不让我等半步金仙前去，那我派弟子试试。”

没有任何问题，两位四劫天君是毫无阻碍地就时空挪移往禹余天而去。

诸天万界，类似的情况还有一些，但半步金仙境界的都被束缚住了，只得四劫天君、三劫天君等能够前往，可不管如何，数量依旧不少。

而且在西荒中，那些在此地寻觅洞天、遗迹的真君、真人们，看到道祖别府出世，都是心潮澎湃，准备过去瞧上一瞧，若真有机会，道祖遗留的无主之物，谁都不介意自家得到！

西荒之外，北极、东海、南蛮等地的各大宗门、散修真人都感应到星河别府出世的壮观景象，不少真人抱着侥幸的想法，纷纷往西荒外围深处赶来，即使没资格和道君、天君级数的人物争夺，但光是他们遗留的、手指缝中漏出来的事物，就对自己珍贵无比了。

西荒外围的水一下就浑浊、汹涌了起来！

就连深处其间的幽海帝君、天横子，一直观望的九藏帝君、神皇等，都认为是明轻月得了大机缘，靠着天横子给的开启禁制，在错误的地方，撞上了真正的星河别府，真是歪打正着、机缘巧合！

只有失去石轩踪迹很久，由西荒内层最深处返回的酆都帝君才笑道：“娥凰前辈不知从哪里将星河道祖的别府洞天生生截取下来，移了过去，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师父都难以发现背后是谁在操纵，石轩更是只会当成小姑娘合该有这机缘。”

至于因此惹来半步金仙，让石轩不敢出手的问题，酆都帝君相信娥凰绝不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

…………

看着眼前仿佛星光、时光、水波所凝的洞天别府，明轻月先是一愣，接着心血来潮，由《星河真法》气息引动，感应到了里面有着自己完善功法的机缘，这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是真正地开启了“星河别府”！

“不是天横子前辈给的地点，但靠的是他给的开启禁制，因果誓言是成立还是不成立？”明轻月最先浮现的居然是这个念头，但借此念头，她猛地发觉，那因果誓言竟然不知不觉中诡异无比地自行解除了，“什么时候解除的？”

来不及思考太多，明轻月很是清楚，刚才道祖别府出世的动静太大，怕是整个西荒，乃至禹余天的真君、真人都感应到了，他们很快就会赶来，说不定诸天万界，精于推算天机的大能人物们也将要降临，道祖别府岂是等闲！

“以我三劫阳神的境界，在大能人物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必须以快打慢，争取他们到来前看到《星河真法》。”诸般念头闪过，明轻月当机立断，没有拖泥带水地就迈入了星河别府。

她只想观看一次《星河真法》，将自身功法完善，并未想着将《星河真法》以及别府内的其他事物带走，一是来不及，二是留下功法和事物，让别人争夺，这样自己才能浑水摸鱼，全身而退！

明轻月行事果决而且一贯都有自知之明，她绝不会奢望自己带着《星河真法》和诸多秘术、秘宝、典籍记载、奇珍异宝或者还未恢复的通天灵宝，还能以三劫阳神真人的实力，在诸多天君抢夺中，闪转腾挪，靠着诸般机缘巧合，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贪心不足是修行大忌！

至于宗门要不要争夺星河别府内的事物，那是石轩和许真君才能决定的事情，明轻月并没有寄希望于石轩及时赶到，甘冒奇险地出手，“别人可依而不可靠”！

若仅仅只是看一遍《星河真法》，明轻月有一成把握，在诸多真君、真人觊觎抢夺中，成功得手并逃回蓬莱派。

一成，对于涉及成道机缘的事情，已经很高了，有些时候，即使希望渺茫，诸多向往大道的修士，还是会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出手，就像扑向烛火的飞蛾。

星光如水波动、激起阵阵涟漪中，明轻月的身影消失在了黄沙大风掩盖里的别府入口。

…………

洞天残骸内，那黑色影子仅仅沉默刹那就恢复了过来，声音沙哑地道：“是真别府更好，这样一来，就是正正常常的一桩西荒奇遇之事，没有任何古怪，石轩想必就更不会有戒备之心，出手可能大增。天横子，准备出手吧。”

天横子收起哭笑不得的表情，在其背后真正站着的那位默许之下，点点头：“晚辈知晓，就等石轩赶来。”

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最后化为了长长地一叹：“人比人，得气死人！”

那黑色影子嘶哑地笑了两声：“若能让本座看出石轩的功法完善与否，跟脚为何，天横子，本座不仅会将你的气息转化为真正死亡的状态，而且还会助你争夺星河别府内的事物。”

“多谢前辈！”天横子有些惊喜地道。

…………

西荒内层最深处，石轩手一抖，一座金桥就延伸出去，落到远方，将时空风暴全部镇压，使得附近已经渐渐变多的先天杀戮之气失去气息感应，没有应激而“万剑”齐发，继续慢悠悠地划破道道时空风暴，有的由深处打出，有的横向飘荡。

即使如此，石轩还是三不五时遇上直冲自己打来的先天杀戮之气。

这些气息遥遥感觉到自己，无人主持下，就慑得自己元神近乎一片空白。

还好有太极图镇压，元神内有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加上斩仙飞刀又很是适应先天杀戮之气的震慑，石轩才很快恢复了过来，险险避开了射过来的道道类似剑光的杀戮之气。

对此，石轩不得不感叹了一句：“还好有玉婆婆给的这条安全道路。”

所谓安全道路，就是这条路上的先天杀戮之气在来往斩破一切时，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的迅捷、猛烈，让自己有躲避的空隙，换了其他道路，不说自己这种靠着太极图镇压一切才能进入的四劫天君，就算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也得身死道消！

越靠近西荒核心，斩仙飞刀越是激动，它充满了向往之情地对石轩道：“玉景道人斩杀两位金仙所遗留的痕迹，会是何等的壮观？！我早就想到西荒核心看看了，可惜实力不济，直到今日才托了老爷您的鸿福。”

斩仙飞刀对于玉景道人这抢先一步合了先天杀戮道种，害得它无法出世，即使出世，受杀戮之气影响，也是疯疯癫癫的罪魁祸首，并没有任何仇恨怨毒的情绪，反倒带着少许崇敬之意。

“应该是只残留杀戮大道的失道混沌。”石轩猜测道，“呵呵，其实我对这位能凭一己之力斩仙两位道祖的强横前辈，亦是心向往之。”

仅仅是向往其逆天的强横，而非他的本性、手段。

斩仙飞刀悠然神往：“虽然圣德是克制末运大道，但在与杀戮大道的相反之中，还是会占据上风，以圣德心掌杀戮剑，可不是随便说说。即使这样，大战之中，玉景道人还是将两位金仙一起斩杀，强横一时、震惊诸天万界。”

话音刚落，石轩和斩仙飞刀就绕过了先天杀戮之气结成的一道风暴，看到了前方的景象，顿时元神空白，呆愣当场。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大地界，充满了白色杀戮之气，它们之间没有丝毫空隙，汇成了一朵朵青色莲花，杀意内敛，显得空灵而又脱俗。

这浩大地界里，朵朵杀戮之气凝结的青莲似乎交融变化成了四口通天彻地的飞剑，分别为青、白、红、黑色。

四口飞剑放出亿万道剑光，结成了一个只有剑光、剑气的仙阵，其变化无穷，杀意滔天，给人纵是金仙道祖也难逃剑下亡魂结局的感觉！

“诛仙剑阵！”

阴阳混洞神光自然运行，分化杀戮震慑之意，所以石轩比斩仙飞刀更早清醒，看到了这若隐若现，像是残留痕迹的一幕。

第二百零六章醉心仙阵演剑法

诛仙剑阵，实至名归的诸天万界第一仙阵，用两大金仙道祖的彻底陨落衬托出得赫赫凶名。

星河道祖，合的是先天圣德大道，万法不沾，乃金仙第二步的强大人物，成道更是比玉景道人早十几万年，在阴阳道祖青云子陨落前，禹余天四大金仙，公认他道行最深、实力最强。

太始魔祖，魔道有始以来最杰出、天分最高、最惊采绝艳的人物，他合的恶之大道，是少数几个接近先天大道的后天之一，因为它可以像先天一样，衍化出诸多后天大道来，如心魔、幻、梦、吞噬、掠夺、血，等等，其面对先天道祖，虽然还是没有任何战胜的可能，即使是几十个太始魔祖面对一位先天道祖也一样，但在有先天道祖配合下，他的太始天魔气，诸多心魔、幻魔仙术等就能发挥出极其强大的牵制作用了。

但就是这样两位强横一时的道祖，联手之下，还是彻底陨落在了诛仙剑阵中，余波更是将诸天之一的禹余天差点完全毁灭。

诛仙剑阵之威，无需任何赘述，无需任何天花乱坠的吹捧，仅凭这一点，号称诸天万界第一仙阵就没有异议。

石轩的两仪微尘阵、周天星斗剑阵虽然厉害，亦属太古以来的玄奥强大仙阵，但比起诛仙剑阵，似乎还是要差那么一点。

面对这诸天第一仙阵，作为一位修道者，石轩自然是沉浸在其变化当中，忘了先天杀戮之气、仙阵杀意的震慑。

过了半天，石轩悠然清醒，很有一点遗憾的味道，因为禹余核心其他大道都被斩杀，这里成了只有先天杀戮大道的失道混沌，这诛仙剑阵就是这些先天杀戮之气，自行根据上古时残留的少许痕迹、烙印而衍化，非是真正的诛仙剑阵，顶多有其变化的百之一二。

玉景道人之所以不将这里的痕迹完全抹掉，就因为仅仅是诛仙剑阵的皮毛，可以让人随意观看、揣摩、学习，当然，若是留下真正的诛仙剑阵，玉景道人也有那个自信和骄傲，没谁敢来偷学！

“这些变化确实精妙，但还没超过两仪微尘阵、周天星斗剑阵的层次，倒是其展露出来的一剑破万法意味，让我受益匪浅。”石轩这才明白，为何当年玉婆婆会建议自己修为境界足够了之后，到西荒核心来看看，说是会得到点好处。

少许诛仙剑阵变化，体悟一剑破万法境界，对于剑修之士来说，岂是一点点好处能够形容！

但石轩却是颇为感叹，若真能成就半步金仙，那剑术超绝、可以自开一派的石真君怕是会成为过去的记忆了，因为一旦将四口飞剑炼成了灭运图录，没有趁手飞剑的情况下，全靠两仪微尘剑气，剑术会大打折扣，而石轩又不是一心剑道的修士，剑术手段不行，那自然就会换另外的得心应手法门，如灭运图录！

这感慨并未维持刹那，成就金丹时，石轩就明白了自己的道路，并且一直坚定地行了下来，到了如今，很难再有什么诱惑能够动摇石轩的道路了。

石轩笑了笑，自言道：“不管如何，若是能在四劫天仙境界，就练成一剑破万法，对我顺利沿着大道走下去是帮助极大，乃强悍的护法手段。嘿，说起来，收获还不止这一点，屡屡经受先天杀戮之气的震慑，让我是渐渐适应了过来，不仅道心修为提升少许，而且日后面对这样的手段，就不会再猝不及防、毫无抵抗之力了。”

这时，斩仙飞刀也从诛仙剑阵的玄妙中清醒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和崇敬地道：“不愧是诸天万界第一仙阵，比起杀戮道诛、绝、陷、戳四脉共演的剑阵，高明不可以道里计，哼，他们那破玩意儿，也好意思叫诛仙剑阵？！”

听到斩仙飞刀的话，石轩想起杀戮道中有四脉真传乃玉景道人的旁听弟子，闻他讲授过一次诛仙四剑、阵图、剑阵不涉具体法门的炼制和变化神髓，从中领悟出诛、绝、陷、戳四口飞剑的祭炼之法，和剑阵布置、变化精要。

当然，他们领悟出来的，并未得尽神髓，与原本相差甚远，比如玉景道人是最正宗的道门元神，只不过其本命灵宝是一套五件，而他们却成了剑修。

即使如此，那也是非常不凡的剑修功法和剑阵，石轩不由起了些心思：“斩仙，你见过那四脉剑修演练诛仙剑阵？”

将面前诛仙剑阵残影蕴含的少许变化，与杀戮道传自玉景道人的一些神髓结合起来，说不定会产生些奇妙而值得期待的收获。

斩仙飞刀观看诛仙剑阵残影时，已经化为了扎着羊角辫的奇怪古朴老头形象，他点点头道：“回老爷，杀戮道既然经小的和阿鼻、元屠创立，那肯定要常常交流切磋，增强彼此的杀人手段，所以小的很是体会过几次那剑阵，虽然不可能知道他们的修行、祭炼法门，但剑阵变化，还是看出来不少。”

接着他见石轩要相询，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小的贯来不爱什么剑阵变化、手段变化，最喜欢直来直去、以力压人，就连刚才看到这诛仙剑阵，沉迷在精妙变化没多久后，也觉得索然无味，更多是放在体悟‘破尽万法’的玄妙和直接、霸道上，所以老爷您若问那剑阵的变化，小的只能泛泛而谈。”

想了想斩仙飞刀一贯而来的手段，石轩发现它果然是直来直去的鲁货，本性不同，自然道路不同，即使没有玉景道人，让它合了先天杀戮大道出世，也不会是以变化与直接、精美和霸道完美结合在杀戮中的诛仙剑阵为根基了。

好在石轩要的不是那伪诛仙剑阵的变化：“无妨，变化不清楚，可以多讲讲剑阵展露的神髓，相信你们切磋之余，不会少了交流。”

“这倒是。”斩仙飞刀刚才沉迷在诛仙剑阵中，亦有不少心得和感悟，知道自家老爷是剑法、剑阵大家，干脆就一并讲出，互相交流。

在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诛仙剑阵前，石轩盘坐彼岸金桥之上，与斩仙飞刀开始谈玄论道。

随着身周正常时光的渐渐推移，石轩神色之间，多了几分欣喜和跃跃欲试，将诛仙剑阵一些神髓，与眼前残影变化结合，以自己能自创强大剑法的剑仙祖师境界，确实能布下一个“伪诛仙剑阵”，当然，这比杀戮道的诛仙剑阵还要伪劣，而且自己也找不到四口只蕴含杀戮的同阶飞剑。

但石轩并不失望，因为自己从未想过钻研出诛仙剑阵，那样很可能天外就飞来一口诛仙剑，让自己彻底身死道消，而是推衍着想将这“伪诛仙剑阵”化入《周天星斗剑法》，成为其剑阵的一个变化。

纳百川入己海，而不是零散地见一样学一样，这才是一代剑术大家该有的气度！

“真是玄奥非凡，我有些明白为何星河道祖、太始魔祖会陨落在诛仙剑阵中了。”石轩轻轻感叹了一句。

经过这么久的推衍、交流，石轩已经能够布下“伪诛仙剑阵”，玄妙异常，但要将其化入《周天星斗剑法》还需要时光。

斩仙飞刀似乎与有荣焉，颇为傲然地道：“他们怎么可能胜得了玉景道人，徒劳送死耳。”

石轩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比起玉景道人来，星河道祖、太始魔祖与自家的关系更近，甚至玉婆婆还各自欠他们一个人情。

星河道祖、太始魔祖都曾经在禹余道人座下旁听，对他以老师相称，与玉婆婆颇有点交情。

而在禹余道人证道永恒离开不久，星河道祖就已经合了圣德大道，之后青云子合道、太始魔祖合道，最后才是没在禹余道人座下听过道，仅仅是支系传承，还自灭了满门的玉景道人合道。

青云子陨落之后，玉婆婆是得了星河道祖看顾，所以寂灭道祖才忍了那么多年，直到星河道祖被玉景道人斩杀，才来搜神。

而从星河道祖口中知道青云子陨落之前将《宝录》打出，让寂灭道祖的目的只完成了一半后，以玉婆婆的道心，又岂会不防备寂灭道祖暗中对自己搜神，寻找《宝录》线索，因此求恳到了太始魔祖那里，让他用心魔之力，将自家与青云子讨论《宝录》的记忆分割了出来，然后镇压在了上古星河派隐秘之处。

后来正是因此而瞒过了寂灭道祖关于五行灭仙剑等灭运图录方面的事情。

不过随着那分割出来的记忆消亡在了诛仙剑阵下，以及太始魔祖彻底陨落，心魔之力渐渐减退，玉婆婆证见外道演法后，那部分记忆是由无到有，重新产生。

石轩继续与斩仙飞刀交流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感应到西荒外围发生了巨大变化，回首望去，只见一挂灿烂星河从天而降，现出“星河别府”四个带着圣德意味的大字。

这景象，竟然能透过时空风暴、先天杀戮之气，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石轩眼前。

“道祖别府？！”石轩微微皱眉，只有道祖别府的力量才能穿透这么多的阻碍，[www奇qisuu书com网]“轻月的机缘？可未免太凑巧了，刚好在我引蛇出洞之时，而且这种动静下，来的就鱼龙混杂，难以分辨了！”

第二百零七章四两能够拨千斤

星河别府是道祖遗府，《星河真法》乃确定能合圣德、时光两条先天大道，以及几十条后天大道的无上功法，对于诸多半步金仙来说，以此为凭，可以完善自家功法，不再因为功法缺陷而无法合道，而即使是本身功法确定能够合道的半步金仙，多参照一门无上功法，亦是好处多多，说不定能因此而加快道基圆满、证见大道真意或外道演法，反正这是无主之物，人人都可得之，不会有悖自己本性。

甚至于，想升华到圣德、时光两条先天大道，或将它们作为自己相反道种的金仙，都有可能出手，毕竟有一门无上功法作为推衍基础，道路会容易许多。

石轩看着星河倒挂，将心神镇定，眉头松开：“这种动静之下，与此相关的半步金仙肯定已经感应到，我就算出手阻拦，亦不过螳臂挡车。”

反倒是道祖们，石轩并不担心，别府既然已经出世，星河道祖又早已陨落，他们隔着无数大千世界，念头一扫，就能将别府内的真法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无法阻止或影响，除非祖龙那个级数的存在，可以将其他道祖的念头全部挡在别府之外。

念头电转间，石轩有了决断：“入别府，助轻月观看一次《星河真法》，只要不去争夺那些秘宝、秘术、灵宝，也不试图将真法独占，当有六七成以上的把握。”石轩相信明轻月绝非那种贪得无厌之辈。

当石轩刚要往西荒外围返回时，却一下愣住，别府出世已经有两个刹那，足够半步金仙们降临禹余天了，可如今却没有丝毫动静，透着一种诡异的安宁：“莫非背后有道祖级数的人物插手？”

石轩先是怀疑祖龙，他有那个动机和实力，但又隐隐觉得此事和自家有些牵连，毕竟时机太过凑巧，说不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出手，还是不出手？”

生死道祖没给石轩任何提示，石轩元神内正常如故，出手不出手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若是想从自家的三才灭法剑等判断功法完善与否，石轩相信少数几个修炼有特殊功法的半步金仙就能做到，但要从中看出自己真正的跟脚，有生死道祖遮掩之下，哪怕道祖都很难办到，反正这三口飞剑毫无疑问是直指灭运、末运、杀戮、毁灭四条先天大道的。

石轩只是担心，自己贸然出手，会引发其他突变，比如早有准备的四劫巅峰天君以自己得了星河别府内真法或秘术等为由，强行围困、袭杀自己。

这样的人物，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之下，肯定不止一个、两个，以自己目前初入四劫的境界和实力，即使太极图强大，剑法高强，恐怕也难以力敌。

所以，一旦被困住，自己要么用出阴阳混洞神光，在无数大人物的围观下自爆跟脚，要么就会被四劫巅峰天君击杀或者擒住强行搜神。

而若左圣帝袍降临，在没有九幽加成之下，胜败难料，酆都帝君四劫化身可就在附近，尤其时间拖长一点，九藏帝君说不定都会再派分身前来，有争夺遗府这么好的借口出手，他才不会浪费自家深厚的背景。

这样一来，除非生死道祖亲自出手，但那就正中某些大人物的下怀了。

“不直接出手，暗中窥探，关键时刻才突然发难，将轻月救出？”石轩念头急转，想着办法。

由于星河别府的力量，西荒内层的时空风暴被撕开许多，让石轩能够清楚感应到大千附近，这时已经有诸多四劫天君在通过时空挪移赶来。

正当石轩有所决定和计划，准备赶往星河别府时，忽然之间，念头一动，看着诛仙剑阵残影，既像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斩仙飞刀说话般地道：“这诛仙剑阵残影的力量凝练而有规律，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暴烈？”

“应该是玉景道人留下的痕迹太过深刻，能约束这些先天杀戮之气。”斩仙飞刀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石轩的疑问，接着它就看到石轩猛地望向自己，那目光极其古怪，让自己不由心中发毛，“老爷？”

石轩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是凝练、有规律的力量，那应该就可以牵引。”一边说，石轩双眼中黑白八卦浮现，卦象急速变化着。

斩仙飞刀皱眉回答：“那必须得同源或者相近的力量，伪诛仙剑阵或许能用，但……”它恍然大悟，隐隐透着畏惧，“老爷，您想要小的作那牵引之物？！”

“恩，你是先天杀戮灵宝的跟脚，而且身体内有先天杀戮之气，常年侵染，对于先天杀戮本源肯定很熟悉，不逊色于半步金仙，仅仅只是牵引，当不难办到。”石轩露出“你办事，我放心”的笑容。

斩仙飞刀深受先天杀戮气息之害，哪怕只是牵引，还是有点犹疑，但这时石轩又笑道：“斩仙，难道你不想会会这么多的四劫天君吗？若能斩杀几位四劫巅峰的天君，当不负杀戮之名！”

这话正合斩仙飞刀的本性，想到自己和老爷联手，将诛仙剑阵引动，斩杀无数四劫天君，它就神往不已，顿时将犹疑、畏惧等念头摒除：“谨尊老爷法旨。”

石轩已经推衍出了合适位置，手一指，一口闪耀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彩的飞剑，带着浓浓的杀戮寒意，从元神内飞了出来，落在一角，插入被太极图镇压的近乎凝固的时空风暴内，接着四色近乎混沌的飞剑、黯淡斑驳的飞剑，各自落入一角，斩仙飞刀化为白色充满杀戮气息的光芒，落到剩余一角。

诛仙四门各自立下！

无数禁制打出，白色杀戮气息、青色杀戮莲花，在四门之内急速充满起来。

最后，石轩收起太极图，踏入阵中，再将太极图一抖，化为彼岸金桥，自己端坐其上，镇压阵眼。

石轩运转北斗指路心法，伪诛仙剑阵渐渐运转，气机交感之下，石轩身后浩荡、恢弘、恐怖的诛仙剑阵残影开始跟随运转，杀戮之气在沉默中酝酿着冲霄之意。

其仅仅是没有灵智的事物，自然衍生而成，当有同样或类似的事物变化，气机交感，肯定会受到牵引，只不过若力量相差悬殊或者掌握不够精准，那就会反噬其身，彻底陨落，化为齑粉。

所以石轩是非常地小心翼翼和谨慎，当运转部分一致后，石轩以斩仙飞刀所在那门为根本进行变化，所有剑光皆由此门驱策。

突然，石轩将手一指，斩仙飞刀所化诛仙之门内就飞出一道白色剑光，而身后诛仙剑阵残影内亦飞出同样剑光，两者相交，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无形波动，杀戮真意散发出来，冲击向伪诛仙剑阵。

好在此门是斩仙飞刀，它对这种真意已经非常熟悉和有所掌握，加上石轩太极图镇压阵眼和元神，两者合力，方才艰难地抵御住了这气息，没有让伪诛仙剑阵破碎，被残影反噬！

适应刹那后，在伪剑阵白色剑光牵引下，那诛仙剑阵残影射出的白色剑光，就向着西荒外围深处浩荡斩去！

…………

西荒外围深处，禹余天的天君、真人，以及本来就在西荒探索洞天遗府的真君、真人们已经赶到了附近。

但这时，西荒上空却是降下一道强横的仙识，压得所有真君、真人动弹不得，而且星河别府附近，时光变得诡异起来。

“四劫天君！”许真君在几百年前就渡过了天人第一衰，一直在宗门内修炼仙术，他感应到异常后前来，只是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免得波及本门，至于别府里面的宝物、功法等，如此大动静之下，他可没有什么贪婪之心，谁知刚刚赶到，就发觉有四劫天君强势而来。

在许真君身前，孟霓裳脑后元癸玄冰镜浮现，在四劫天君压力下，她还保持着部分行动之力，盖因她这些年修为进步不小，寒镜天君则越来越接近四劫，对于时光变化的掌握越来越深，而且几百年前合战吉祥天女，让她是受益匪浅：“许前辈，是星河别府，与你们蓬莱《星河真法》有些关系。”

许真君苦笑道：“不知会有多少四劫天君赶到这道祖遗府，以我们的实力没必要趟这浑水。”

毕竟这不是蓬莱派根本功法，但他脸色忽然微变：“石轩和轻月都在西荒，他们会不会已经进入别府了？”

“石轩是去西荒内层，当不在此间。”石轩临行前，是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孟霓裳，她看到引蛇出洞变成这种鱼龙混杂的大场面，不由感觉出了几分古怪，产生不小疑惑，“明轻月倒是可能入了星河别府。”

许真君沉吟刹那，带着歉意地道：“若有机会，麻烦霓裳你出手救一下轻月。”

“若她不贪心，希望很大。”孟霓裳清冷地点点头。

…………

洞天残骸内，天横子看着星河别府，表情复杂，过了几个刹那，他微微皱眉：“石轩竟然还未出手，莫非他看出了端倪，或者被这阵仗给吓到了？”

“石轩本性不是畏惧艰难之人，而且以快打慢，机会其实不小，当是在西荒内层给绊住了。”那黑色影子倒是不慌不忙。

这时，一道星光从虚空中钻出，向着星河别府投去，但半路上却被一颗大如星辰的水球当头罩下，不得不分心抵御。

另外一边，黑色水浪将黄沙狂风、空间裂缝等一并淹没，汹涌着奔向别府入口，可一道如诗如画的时光飓风是呼啸着吹了过来。

看到好几位四劫天君已经到了，天横子有些等不下去：“前辈，不如晚辈先出手，否则若石轩再不来，那两头空了。”

黑色影子沉吟刹那，他的功法与水也有关联，于是道：“好。”

天横子泥丸宫内飞出一条璀璨星河，将自身一裹，就往星河别府遁去。

就在这时，一股慑人的杀戮气息悠悠然降临，震得几位交手的四劫天君各退少许。

紧跟着，所有真君、真人就愕然看到附近的黄沙狂风猛地凝固，一道白色剑光穿透飞出，竟似从天外而来！

循着这轨迹看去，仿佛还能看到凝固的或幽暗或黑白交杂的时空风暴！

“石轩出手了！”那黑色影子双眼一下就放出尺长幽光，忽明忽暗、忽长忽短地急速变化着！

第二百零八章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从西荒内层射出的白色剑光，似乎蕴含着无量杀意，震动元神，危险而恐怖，让附近真君、真人都有心神刹那空白，被杀意所慑的感觉，就连先前交手的几位四劫天君也不例外。

等大家回过神来，那道白色剑光已经飞到了星河别府上空，接着剑光悠然落下，插在星河别府入口前方的虚空里，锋锐凌厉、森寒冷酷的杀意无声无息间散发少许，让不少赶到此处的真人仿佛陷入了一个亿万道剑光肆掠的杀戮幻境，脸上恐惧神色变幻连连，四劫以下天仙真君们同样不好受，许真君费了九牛二虎的工夫，才将心神念头镇压下来。

只有孟霓裳不仅心如冰湖，而且曾经见识过斩仙飞刀的杀意禁神，对于这泄露的少许杀戮气息勉强能够抵御，她平静中，看到星河别府附近的几位四劫天君是悄然后退少许，与插在星河别府入口前的白色剑光拉开了距离。

“先天杀戮剑气！”这几位四劫天君岂是孤陋寡闻之辈，在各自师长身上早就感觉到过大道本源的气息，如今只不过换成了许多道杀戮之气凝结的剑光罢了，“是哪位道君出手？！”

自家师长无法前来，他们可不敢和半步金仙级数的人物争夺星河别府。

但这时，一道灿烂星河飞近，天横子冷笑一声：“出手的是石轩，莫要被他给唬住了！先天杀戮之气岂是他能够完全操控的，即使机缘巧合，能够牵引几道，亦不过花架子好看罢了。”

说话间，天横子所化星光就向着星河别府入口飞去，看他的遁光轨迹，似乎想绕过那道白色剑光。

被天横子这么一说，那几位四劫天君顿时恍然，若是半步金仙级数的道君出手，何必藏头露尾，仅仅插一道剑光在别府入口前，怕是早施施然、大大方方进入星河别府，将所有宝物席卷一空。

四劫天君和半步金仙的差距，可是天渊之别，正常道君哪会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还用剑光震慑！

“看来是石轩在西荒内层深处得了些机缘，能牵引动几道先天杀戮之气！”

念头电转间，眼见天横子已经要绕过白色剑光，几位四劫天君赶忙往前，想要追上，但各自心神中却忽然心血来潮，涌起了极端危险的感觉。

这心血来潮并非自身元神所感，而是各自半步金仙师长隔着重重虚空和大千世界引发，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停了下来，连带刚赶来、没有半步金仙长辈的四劫天君，觉得诡异之下，遁光是戛然而止。

刹那之后，凝固的黄沙狂风中，又飞出了一道青色剑光，剑光清澈，内里像有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气凝结成了朵朵细小青莲。

青色剑光极快，往天横子遁光之前斩去，变化极少，直来直往。

天横子的星河遁光飞速靠近着别府入口，却猛地感觉到一股凝练而又滔天的杀意袭来，剑气森森，好在他早有防备，星河之中一尊圣人之像浮现，变化连连，在青色剑光落下之前，就已经改变了方向。

“圣人无名”，星河宗的《星河真法》比起蓬莱派的《星河真法》要完善不少！

青色剑光插在了别府入口前的另外一处虚空裂缝中，青色光芒水波般散开，朵朵莲花在其内浮现。

天横子见状，半松了一口气，略微喜意上浮又被他压下，冷静而急切地改换方向，想抢在其他四劫天君之前进入星河别府：“石轩果然只是机缘巧合，能够牵引动西荒内层的先天杀戮之气，却完全无法驾驭它们。先天杀戮之气虽强，但这样既不快，又没有变化的直来直往，哪奈何得了我等四劫巅峰天君！”

“幽海帝君，应该能从石轩牵引先天杀戮之气的手法中，用‘观生测死无量法眼’看出他的跟脚了，我也不负嵩里道祖的暗中吩咐。”

念头闪现间，天横子绕过了青色剑光，距离星河别府入口更近了一些，但这时，他又感觉到一股冷酷、凶狠的杀伐剑意斩来，于是慌忙地再次变化星河，躲过了那道泛着妖异红芒的剑光。

红色剑光并未衔尾追击天横子，而是自顾自地落在一道空间裂缝中，同样地插在该处。

可是天横子并不轻松，他刚刚变化遁光方向，将周围时光变得诡异，就有一道悄然而来、杀意内敛却恐怖异常的漆黑剑光，斩向了他的逃遁方向，将他前进的变化全部封死！

“石轩能牵引动这么多道先天杀戮之气？！”

眼见就要被这道剑光斩中，天横子不知使了什么仙术，璀璨星河遁光是猛然炸开，化为无数道星光四散，险险停住，让漆黑剑光是插在了身前不远处的黄沙狂风里。

那无数星芒光点，汇聚在一起，化为一尊万丈大小、仿佛无穷无尽星光所铸就的羽衣星冠古朴老者，其脚踏灿烂星河，左手握着太微星垣，右手托着天市星垣，头顶紫薇高悬，正是《星河真法》所载，威力仅次于“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的一门仙术“无极星尊”，需得和本命灵宝相合，方能使出，举手投足间皆能带起无量星辰的毁灭、诞生！

天横子见石轩牵引的先天杀戮之气没完没了，干脆使出“无极星尊”，想依仗于这变化和威力皆备的强横仙术，抵挡先天杀戮气息侵袭刹那，进入星河别府。

但他刚刚化为“无极星尊”，却陡然发现，白色杀戮气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充斥满了附近虚空，凝结成了一朵朵清新脱俗，斩去一切烦恼的先天杀戮青莲。

有灵既有烦恼，只有将一切斩去，方能超脱彼岸！

面对于此，天横子愕然四顾，只见自己左右前后的远处，各自幻化出了一个高高的旗门，它们玄奥无比，仿佛是由无量先天杀戮之气凝聚，门中布满了青色莲花，而在旗门之上，分别垂着一口飞剑，剑尖向下。

左手是白色飞剑，右手是妖异红剑，前方是青色宝剑，后面是漆黑长剑。

“诛仙剑阵！”天横子惊恐愕然地认出了这诸天万界第一杀阵。

接着他想也没想，就将“无极星尊”身上所有星斗飞出，化为灿烂星河垂下，水浪滔滔，清澈见底，滋润万物，圣德之意油然而生。

“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天横子冒着反噬危险，将这仙术使出，把本身元神一裹，就要趁诛仙剑阵还未展开之际，闯出阵去。

这时，四大旗门之上的诛、绝、陷、戳四剑，轻轻一震。各自剑尖放出一道杀意森森的剑光，有青，有白，有红，有黑，顿时剑阵之内，就爆发出亿万道、无穷无尽的剑光，夺人耳目，杀意肆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天横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在诛仙剑阵下化为了灰灰。

“诛仙剑阵！”那些及时停止，没有随着天横子往前的四劫天君，看着四大旗门之上的诛、绝、陷、戳四剑，半是惊愕，半是庆幸地失声而出！

洞天残骸内，黑色影子正双眼放出幽光，急速推衍着石轩功法的跟脚。

但在诛、绝、陷、戳四剑轻轻一震，诛仙剑阵爆发的同时，这黑色影子是发出惊天惨叫，两道尺长幽光猛地破碎，双眼之中流出一股股黑色充满死亡之意的脓水，接着黑色影子慢慢黯淡，化为了泡影。

而在九幽第九层中，平静的只有死亡的无尽冥河内，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位身着黑袍的威严中年男子踏了出来，捂着双眼，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浓浓的痛意，他仅仅只是念头透出，谁知却被诛仙剑阵反噬，猝不及防下，被牵连到了本体。

过了许久，他的双眼才慢慢复原。

死亡大千世界内，那苍老道人则摇了摇头：“陷入道心之衰的四劫天君虽然好骗，但委实太冲动了一点，哎。”

…………

诛仙剑阵立在星河别府入口，将入口挡得严严实实，白、青、红、黑剑光纵横，满空遍地都是先天青色杀戮莲花绽放。

就在诸位真君、真人愣住之时，一道平和声音响起：“擅闯星河别府者，杀。”

这声音既像是从诛仙剑阵内传出，又像是隔着无数时空风暴、空间裂缝等从西荒内层传来。

其温和淡然，不蕴含半点杀意，但天横子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就被诛仙剑阵所斩，却让这句话平添了无数的威严和杀气。

作为见多识广的大能，绝大多数的真君都认出这不是真正的诛仙剑阵，顶多得了其皮毛，但光是先天杀戮之气，就是大道本源、半步金仙层次的一击，更别提这是诸多先天杀戮之气汇成四道剑光布下的伪诛仙剑阵，说不定都能挡得住一位半步金仙！

于是所有外来天君、真人全部立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而禹余天内的真君、真人，则心中暗道：“果然是石轩！”

星河别府附近一片安静，诛仙剑阵之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

妖祖殿中，娥凰对于星河别府前的变化，看都没看一眼，而是透过无数虚空和大千世界，看着伪诛仙剑阵内，盘腿坐在彼岸金桥上的石轩，想找到生死道祖插手的痕迹。

“难道不是生死老鬼想引蛇出洞？”她黛眉微蹙，念头一动，那些被无形厚德之力束缚的半步金仙，立刻就发觉自身恢复正常！

第二百零九章道君降临入诛仙

星河别府内。

明轻月刚一进入，就觉得天旋地转，好在她的本命灵宝天河宝镜早就祭出，护身仙术也在进来之前加持好，所以并不慌张，专心平复起元神摇动来。

过了刹那，明轻月稳住了心神，打量四周，才发现这星河别府洞天，与别家完全不同，乃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点点繁星闪耀，串成一条壮观的星光长河，光芒汇聚流转间，有缓缓流淌之感。

明轻月眼中星辰变化，“紫薇星斗”仙术使出，推衍着这片星空内暗藏的禁制。

得益于功法源出一脉，很快明轻月就推算出了结果。

这结果让她颇有点惊讶：“星空内，竟然大部分没禁制，而剩余的禁制也残破不堪，就像是，就像是曾经有大神通者进来过！”

面对金仙大阵的余波，道祖别府应激之下，肯定会将自身洞天阵法、禁制等开启，非如此，不足以完整保存下来，而现今的状况，让明轻月不得不产生这样的疑惑。

但她转念就想到一个可能，释然少许：“《星河真法》乃无上功法，对于诸多大神通者诱惑不小，虽然道君想要在西荒找到星河别府非常困难，但金仙道祖若肯花费时光，这种有确定范围的遗府，是很容易就被找到的，而且当年余波冲击下，肯定也破坏了这里不少的禁制。”

“只希望曾经来过的道祖，并没有将《星河真法》的传承取走。”明轻月对此还算抱有很大希望，因为在星光长河内，那最明亮的一颗星辰上，有与她《星河真法》感应的气息。

她定了定神，施展遁法，化成一道如诗似画的时光之风，深入浩瀚虚空，向着那颗星辰而去。

遁光不时掠过一颗颗星辰，其与大千世界外的星辰没什么两样，有的燃烧着熊熊星辰真火，有的元磁之力极强，有的被大海所覆盖，有的更是蕴藏着庚金等材料，只不过少许星辰上面还建有华丽宫殿、药园子、驭兽房等建筑。

但整片星空，没有一丝一毫生机，像是在百万年岁月流逝中，已经将所有生气消耗一空，连存活能力很强的虚空生物也不例外。

明轻月猜想是由于余波冲击下的禁制破碎，使得洞天内的生灵全部灭亡，毕竟这里仅仅是星河别府，没多少修为高强的天君在。

如此一来，明轻月就没有碰到任何生灵阻碍，她小心翼翼绕过残破禁制后，很快就接近了最明亮的那颗星辰。

到了近处，明轻月才发现这并不是星辰，而是一座无量星光所铸就的巨大宫殿，可惜匾额破损，已经看不清原本的篆字。

明轻月小心谨慎但又非常快速地往气息感应的地方而去，一路之上，禁制大部分残破，偶尔几个完好的，都非强力禁制，被明轻月用《星河真法》内所载的破禁手法顺利异常地破了开来，就像回到自家府中，用随身带着的钥匙打开院门般默契和轻松。

一路穿殿过阁，明轻月不时看到镜、剑、绫、印等法宝、秘宝，但她却视若无睹，没有丝毫耽搁地往前飞遁着。

过了几个刹那，明轻月发觉那气息感应就在眼前这处大殿内，其匾额上写着“琅嬛水榭”四个泛着星光水波的篆字。

她屏气凝神，戒备异常地飞了进去。

这间大殿就像浸泡在隐隐约约的透明水波之中，明轻月甫一接触，就有时光混乱之感，刹那之后，才渐渐适应了下来：“与石轩所言的时光秘洞很是相似。”

这些若有似无的水波在左右各自分隔出了九个小阁，但明轻月连看都没看这些小阁内的事物一眼，就缩地成寸地往大殿正前方而去。

星光与水波互相映照间，明轻月很快看到了正前方漂浮着的那件事物。

这是一口淡金色的宝剑，剑身上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河流，剑柄上一面书着农牧蓄养之术，一面书着众生安康之策，淡淡的圣德意味流露出来。

“圣德剑！”明轻月认出此剑仿的是星河道祖本命灵宝圣德剑，她念头电转间，很快想起了种种关于此剑的传闻：“据说星河道祖门下各脉，都爱以《星河真法》根本禁制祭炼一口圣德剑，作为功法传承之物。”

她的元识用《星河真法》所载秘术，在这口不知是法宝、灵宝，还是秘宝的圣德剑上轻轻一弹，顿时，剑身上日月星辰那一面就放出道道璀璨星光，山川河流那一面涌起波浪阵阵，剑柄之上则泛出各族延绵生息的时光沧桑感。

三者相交，汇成了一面充满圣德气息的光幕，诸多道种文字、太古雷纹、上古云篆浮现，并跳动不已。

明轻月梦幻如星空的双眸中，星辰划着诡异的痕迹，急速运转着，要将这《星河真法》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微小处的观摩一遍。

以其三劫阳神真人照见本性的记忆，加上功法相合，看一遍肯定能记得不差分毫，且永不遗忘。

…………

星河别府之前，诛仙剑阵漠然而立，剑光纵横，剑气森森，让赶到此间的近十位四劫天君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其他天君，光是抵御诛仙剑阵偶然流露的剑气、杀意震慑，就艰难异常，哪还残留得下入别府浑水摸鱼的念头，唯一还算正常的孟霓裳，又对星河别府没一点兴趣，自从得到《万界冻绝道》后，她对于秘宝、秘术、灵宝等，就没什么迫切需要，似乎有不假外物之感，更专注于自身道心的磨砺。

至于真人们，元神都被慑得难以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河别府前的变化。

那些四劫天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试一试诛仙剑阵的锋芒，天横子可是赫赫有名的四劫巅峰大能，他在这伪诛仙剑阵之下，却脆弱地像是纸糊一般。

他们心中都浮现同一个念头：“即使我等联手，恐怕也难挡诛仙剑阵一击！”

诛仙剑阵与四劫天君们之间，场面仿佛停滞凝固了一般，只有时光在慢慢流逝。

但几个刹那后，附近黄沙狂风猛地消散，狰狞空间裂缝全部崩解，淡白时光之风戛然而止，无数道璀璨星光从天洒下，一位灵秀绰约、沉鱼落雁的美貌女子脚踏星光，从无数大千世界外悠然降临。

“师父！”其中两位四劫天君惊喜出声，并慌忙拜见。

这女子轻轻颌首，然后转头对着西荒内层最深处的石轩轻轻行了一礼：“本座乃天河之主伏臻。此别府是无主之物，又事关本座成道机缘，故而不得不闯一闯石道友你布下的诛仙剑阵。”

她先礼后兵，以示坦诚，哪怕这种情况下没有以大欺小之说，但传闻石轩背后有着五行道祖的影子，而神霄宫亦是站在半步金仙巅峰的人物。

温和声音透过诛仙剑阵传出：“伏臻前辈请。”

石轩没想过和半步金仙拼得你死我活，只打算能拖一阵算一阵，自己四两拨千斤，引动诛仙剑阵残影，看似轻松，但光是操纵剑阵变化，就耗费心神颇大，且随着时光流逝，打出的先天杀戮之气会渐渐消散，需得重新牵引，以自己和斩仙飞刀目前的状况，那是危险异常，九成以上可能会被反噬！

伏臻不再言语，泥丸宫内冲出一挂灿烂星河，在她头顶蜿蜒流动，水波荡漾，其中每一滴河水都是一个星光与玄冥真水交织的世界，正是她的半步金仙道果“玄冥星河”，非是道门正宗常见的庆云。

“玄冥星河”垂下无量星光，像是檐前水幕，川流不息，将伏臻护在其中。

伏臻轻轻迈步，往诛仙剑阵的诛仙门而去。

旗门之上，诛仙剑射下道道青色剑光，直直打中“玄冥星河”，射落了其中上百个星辰，破碎了诸多玄冥星光界。

但星辰、小千随灭随生，伏臻是背负双手、意态悠闲地越过旗门，深入剑阵，向着阵眼而去。

与此同时，又是两位半步金仙降临，一位是高卧星光銮驾的年轻帝王，一位是苍老腐朽的像是积攒了厚厚时光尘埃的道人。

两人齐声道：“伏臻道友，我来助你。”

年轻帝王一拍銮驾，向着绝仙门而去，旗门之上绝仙剑一震，道道白色杀戮之气斩落，年轻帝王不慌不忙，右手一推星辰帝冠，一朵亩许大小的既像是透明河水，又如同星光所化的庆云就从泥丸宫内飞了出来，滋润万物、泽被苍生的圣德气息油然而生。

绝仙剑气眼见要打中那朵庆云，但却似乎不忍伤害他，全部自顾自地偏转了方向，与其擦身而过。

銮驾前行，越过了绝仙门，进入了诛仙剑阵，身影被无数白色杀戮之气掩盖。

苍老道人到了陷仙门，看见陷仙剑射下一道仿佛无穷鲜血、杀戮凝结的红色剑光，同样是不慌不忙一推道冠，一条时光长河冲天而起，它奔流不息，环绕着一口古朴玄奥的小钟。

钟声轻响，红色剑光停滞刹那，苍老道人蹒跚着走入了诛仙剑阵。

西荒内层最深处的石轩只觉那伪诛仙剑阵摇摇欲坠，忙凝重地变化斩仙飞刀所化绝仙之门。

四门之上，诛、绝、陷、戳四剑各自射下一道剑光，剑阵之内亿万道杀戮之气、剑光猛地爆发，朵朵青莲绽放，本就幽黑的西荒外围深处顿时一暗，变得漆黑无比，只有那无数剑光耀眼！

第二百一十章除去繁华返真实

充满圣德气息的光幕之上，《星河真法》一页页地闪现，元神以下用的是上古云篆书写，元神以上、天人以下则是太古雷纹、开天阳文、创世阴文等，它们所书写的文字本身就带着一定的玄妙，光芒不停地闪烁变化着。

这些变化与文字表达的内容结合起来，方为完整的《星河真法》内容，这就是为何蓬莱派和星河宗得到的《星河真法》并不完善的原因之一。

这两个层次的内容，明轻月修为足够，看得是非常快，不到刹那，就将这十多篇《星河真法》完全映入了元神中，此时她谈不上去理解、体悟，仅仅是囫囵吞枣地记忆着。

但当用道种文字书写的最后部分，也就是天人、合道两个境界的内容浮现时，明轻月观看地就很吃力了，这些道种文字有的泛着圣德气息，有的充满时光沧桑感，有的发出璀璨星光，有的响起涛声阵阵，各自都带着部分大道玄奥，不说去理解，光是看一眼，就非常耗费心神，更别提去辨识这些道种文字了。

明轻月专心致志观摩中，心中一个庆幸念头闪现：“幸好这些年来，为了弥补《星河真法》根基，我在通天大世界是兑换了完整的圣德、时光、星辰、水、玄冥等大道的道种文字来学习，否则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无法记忆完全这两部分的内容，只能冒险将圣德剑带走。”

其实明轻月当时隐含的另外一方面心思就是，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会遇到真正的《星河真法》传承，到时候场面可能危险无比，要求必须在短时间内将真法观看一遍，并牢牢记住，所以她从成就元神以来，才不辞艰苦地修习着道种文字，不像别人是靠着境界增长、触摸大道真意等来慢慢学会，而她预设的场景之一就是自己潜入星河宗，偷看他们的《星河真法》。

得益于坚实的道种文字基础，明轻月虽然吃力，但还是观看、记忆得很快。

若本身没有足够的积累和准备，那就算机会降临，也将一无所获！

每一个道种文字都带着部分大道玄奥，含义深刻，所以《星河真法》天人、合道两个层次的内容，仅仅一千二百九十六个字，反而是用上古云篆、太古雷纹等书写的注释、渡劫秘术和秘宝炼制法门等，足足有十万字。

真真是一字蕴万法！

字数不多，加上积累深厚，五六个刹那后，明轻月是脸色煞白地合上了双眼，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绝美的笑容：“总算将《星河真法》完全记住了！”

她估算了一下自己进来的时光：“大概有十五个刹那了，却没有一位道君或是天君进入，看来是石轩出手将他们拦住了。”

本来按照明轻月预计，在自己观摩《星河真法》最后部分时，就应该有另外的修士闯入星河别府，而此时更是应该到了“琅嬛水榭”附近，留给自己逃遁的时光非常紧迫，谁知道自己看完了《星河真法》后，整个星河别府依旧一片平静。

事有反常必有蹊跷，明轻月可不认为是自己大福德、大命运等加身的人物，转念就猜到是石轩阻拦。

有这份能力和动机的，再无他人。

虽然明轻月不知道石轩用的是什么手段拦住那些道君、天君，但却非常清楚，不管是什么手段，以石轩目前的境界，肯定难以持久，心中不由泛起担忧之情：“我需得做些什么，让石轩能够及时脱身，不要因我而受伤。”

念头电转间，她想到了之前为自家逃遁准备的一个手段，于是当机立断，元识展开，将“琅嬛水榭”中其他阁子存放的事物以及圣德剑一起锁住，接着《星河真法》运转，周身星光大作。

受同源功法影响，“琅嬛水榭”中的时光荡起了阵阵涟漪。

突然，那十八个阁子中放着的玉简、宝镜、道袍等事物，连同圣德剑一起，被星光激发，化成道道色彩各异的光芒，冲天而起，撞破“琅嬛水榭”殿顶，往星河别府之外射去。

明轻月做完这一切，转身飞遁，一路之上，所过殿阁内的事物，受她牵引，是全部化光飞走，没有留下任何一件！

…………

西荒内层最深处。

见到三位道君闯阵，石轩心中不由泛起了少许期待和豪情，能够在四劫天君境界，依仗地利、人和与半步金仙交手，乃诸天万界都非常罕见的事情，而且还是三位道君联手来破自己的伪诛仙剑阵。

半步金仙与四劫天君的差距之大，胜过天人与元神、元神与阴神十倍，甚至更多！

虽然石轩明白，即使只有一位道君，自己的伪诛仙剑阵亦无可奈何，不过能多拖延几十个刹那的时光，三位道君联手，仅仅是为了快速破阵，而不是瞧得起自己的伪诛仙剑阵，但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场面，怎能让石轩不泛起期待，还能有比这更磨练自己剑术的机会吗？！

此时此刻，石轩不再仅是为明轻月拖延时光，也是在为自己而战！

心潮澎湃刹那，石轩就将所有情绪、念头全部平复，心如明镜，用太极图镇压诸般异动，元神中北斗指路心法疯狂运转，以斩仙飞刀所化绝仙门为凭依，全身心操纵着诛仙阵急速变化。

受此影响，诛仙剑阵内，亿万道剑光纵横，白色杀戮之气弥漫，清新脱俗的青莲遍地浮现，演绎出一片杀戮之地。

最先入阵的“天河洛神”伏臻，看到这无数道剑光袭来，上下左右前后无有空隙，却只是微微一笑，“玄冥星河”水光大作，垂下的星光自行荡起一阵阵涟漪，将这些剑光一一挡开，仅仅被打碎了几十颗星辰。

与她相比，“长生大帝”显得更加轻松，圣德庆云笼罩下，那些剑光、杀戮之气是各自避开，不愿意伤害了他。

而“太乙老人”是将手一指，本命灵宝“太乙御光钟”轻鸣，时光长河模样的庆云发出沧桑而超然物外的光芒，其身周的所有剑光、杀戮之气当即是循着原路倒退回去。

仙识所及，时光倒流！

三位道君似乎如履平地，施施然向着诛仙剑阵阵眼而去，万法不侵的半步金仙层次展露无遗！

哪怕石轩这等以仙术手段牵引的大道本源攻击，碍于变化不足，也是连他们的庆云都伤不到。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又有一位半步金仙降临，他周身泛着水光波浪，飘然潇洒地道：“三位道友，贫道空同子来助你们破阵，莫要耽搁了时光。”

他作为半步金仙，比石轩还看得明白，天河洛神等三位道君看似轻松，其实非常谨慎，宁慢不快，先天杀戮之气凝结的剑光，若是不慎直接挨上一记，可是会折损上万年道行，更别提这些剑光还是诛仙剑阵所化，大意之下，陨落在剑阵内，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空同子一边说，一边就转入戳仙门，泥丸宫内冲出九道蔚蓝水浪，化为九层大千虚影，似乎想衍变成虚空九天，其内波浪滔滔。

旗门之上，漆黑戳仙剑一震，黑色剑气仿佛能吸纳生机般斩落，但其射入那九层水浪大千后，是石沉大海，再无动静。

空同子轻松进入诛仙剑阵。

又来了一位道君，诛仙剑阵风雨飘摇，石轩心神内却没有丝毫动摇或畏惧的念头产生，只是将之前领悟的诛仙剑阵变化并神髓一一演练，越来越纯熟，渐渐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受到先天杀戮之气和诛仙剑阵神髓影响，石轩领悟的变化逐步凝练，似乎要将它们合而为一。

无量剑气爆发，青莲绽放，依旧被星河、庆云等放出的毫光挡住，但伏臻、长生大帝等心中都略微凝重起来：

“石轩似乎抛去了其无法驾驭的诸多诛仙剑阵精妙变化，仙阵变得实而不华，但威力更添几分，若只有一位半步金仙，恐怕得几息之后，方能破阵。”

四位半步金仙联手，何等的厉害，不过两三个刹那，除了后来的空同子，伏臻、长生大帝、太乙老人都已经到了阵眼附近，看到无数白色杀戮之气笼罩着的一朵先天青莲，各自庆云闪耀，准备破阵。

处在空灵状态的石轩，已是无法可施，境界差距太大！

这时，异变突生，星河别府内是陡然飞出了无数道光芒，有的璀璨，有的黯淡，有的充满圣德，有的时光沧桑，另外还有赤、青、黑、白等色彩各异的光芒，宛如火树银花。

面对于此，伏臻等半步金仙不再顾及石轩背景，就要全力使出各自最强大的神通手段，可是诛仙剑阵内的亿万道剑光、杀戮之气却猛地自行消散。

看到这样的场面，石轩清楚明轻月已经得手，并且默契地了然她的用意，于是当即罢手。

阻挡别人成道，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石轩见目的已达，自然犯不着和几位半步金仙结下深仇。

诛仙阵剑光消散收敛的同时，石轩见到变化消失后，先天杀戮之气自身的杀意浮现，喷薄而出，空灵状态中的念头是微微一动，似乎自己在驾驭诛仙剑阵时，犯了个错误。

伏臻等双眼中各自幻化异象，将飞出的所有事物尽收眼底，想要找出《星河真法》所在，全然没去管一道偷偷从星河别府飞出的遁光。

宝镜？不是！道袍？不是！………圣德剑？！

四位道君几乎是同一时刻发现圣德剑，接着星河、庆云等之内分别伸出一只光芒大手，向其抓去。

但这圣德剑却是不管不顾，直接往偷偷飞出的那道遁光投去。

明轻月飞遁之间，忽然就觉得周围空间凝固、时光停滞，眼睁睁看着那淡金色圣德剑向自己飞来，当然，它很快就被定在了半空。

与它同时而到的，还有四只光芒大手，气息恐怖。

半步金仙争夺的余波之下，自己怕是会灰飞烟灭。

真是天外飞来横祸！

法宝投怀虽然是大喜事，但也得看时机才行！

处于空灵状态中的石轩，本来有所明悟，应激之下，睁开双眼，诛仙剑阵剑光再次爆发。

不过这次爆发的剑光，只有四道，一青、一白、一红、一黑，所有诛仙阵变化凝练如一，杀意沸腾，向着四只光芒大手悠然斩去。

剑光虽然变得稀少，伏臻、长生大帝等却脸色凝重起来，“这是……”

一剑破万法！

石轩的剑术并没有那么巧合、简单地临阵突破，达到一剑破万法的境界，而是借助诛仙剑阵，去掉所有变化，仿照斩仙飞刀的直来直往，将先天杀戮之气这大道本源力量的性质完全发挥。

蕴含玉景道人残余诛仙阵剑意的先天杀戮之气，本身就能一剑破万法！

第二百一十一章无衰无劫大罗仙

面对诛仙剑阵射来的这四道似乎能斩开一切、斩灭一切的剑光，伏臻、长生大帝、太乙老人、空同子都脸色凝重，再不复先前的轻松悠然，仿佛在面对一位同境界的对手，本来抓向圣德剑的四只光芒大手，当即改变方向，挡向诛、绝、陷、戳四道剑光。

剑光内敛、杀意沸腾、诸多变化凝为一体，一种千般阻碍、万般艰难，自能一剑斩去的感觉飘然而出。

被这四道剑光斩中，那四只光芒大手像是全无抵抗之力，刹那间就溃散为漫天光点。

一剑破万法！

而趁诛、绝、陷、戳四道剑光斩中光芒大手的机会，四位道君的星河、庆云等是各有变化，或者无数小千、星辰等急速衍变，或者时光长河滚滚倒流，已经提升到大道层次的仙术、本命灵宝等全力施展而出，不再像之前那般由于对石轩背景忌惮，只是单纯地运使道果庆云之力。

到了半步金仙境界，九阶仙术提升上来后，就被称为“大道”，此“大道”非“彼大道”，又可叫大神通、无上神通。

“大道”分为五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是没得真意的“大道”，第二个境界是得了真意却不圆满的“大道”，第三个境界是真意已经圆满的“大道”，第四个境界是本性与真意完全融合的“大道”，第五个境界是已经与身相合的大道，这最后一个境界只有道祖方能达到，而到了这里，两个“大道”的意思就完全相同了。

长生大帝等四位半步金仙，“大道”都处在第二个境界，若彼此对抗，则看本身大道的相生相克，以及道行深浅。

所谓道行，就是在大道上的积累，包括道心修为、大道真意掌握和法力深厚，其中法力深厚可以靠时光积累，道心、大道真意则全靠个人际遇和磨砺，并非成就半步金仙百万年的道君其道行就一定强过初成道君不足万年的后辈。

青色诛仙剑光潇洒斩落，伏臻头顶蜿蜒流动的“玄冥星河”正中则出现了一盏装饰华丽，放出道道幽黑色光芒的宫灯，光芒所及，星河内清澈灿烂的河水全部褪去星光，转为黑色，现出了“玄冥”的本来面目，只有河水中那一颗颗星辰依然璀璨，看起来就像漆黑夜空背景下的点点闪亮星芒，空灵而浩瀚。

星河倒卷，迎向诛仙剑光。

先是完全的漆黑，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接着漆黑之中，猛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星光、黑色水花，两者交杂，如雨落下，波光粼粼，点点光芒晃动，美到了极处，也危险到了极处，将附近化为一片虚无。

若非有诛仙剑阵限制，周围天君哪怕沾染到一点玄冥大道本源，都会化为一滩黑水，融入其中。

星光消散、水花停滞，那条星河重归灿烂，流淌于伏臻头顶，只是星辰少了近百颗，河水浅了一层，而诛仙剑光则被完全化掉。

伏臻并未受伤，念头一动，星辰恢复，河水稍涨，但却恢复不到先前的模样，显然在这一剑下，被斩去了上千年的道行。

对于半步金仙而言，若非被出其不意打破庆云道果的防御，从而直接伤到本体，那斗法之间就很难受伤，因为有道行来代替。

道行不尽，道君不陨！

到了这个地步，才真正有逍遥自在的仙人之感！

当然，若面对的是代表终结的几条先天大道，即使有道行抵消，也有很大可能被直接伤到本体，同样的，庆云道果是这几条先天终结大道的道君，也容易被人伤到本体。

而且道行仅仅可以抵消伤害，却不能逃脱镇压。

…………

白色绝仙剑光杀意森然，浩浩荡荡射向长生大帝，剑意坚定，不受任何动摇，总算没有再避开“圣德庆云”，斩开了重重气息阻碍。

长生大帝不慌不忙，既像是清澈见底河水，又像是透明璀璨星光的庆云内，忽然浮现无数个小千世界和大千虚影，里面都是其教导各族生灵种种道理，带领他们披荆斩棘，从近乎黑暗绝望的处境中迈向辉煌的场景。

这无数小千世界、大千虚影内的点点圣德之气汇聚，化为了一朵普普通通的火焰，其是无数普通生灵，真正走出黑暗蒙昧的第一步。

无上神通，“薪火相传”！

火焰如莲，徐徐绽放，绝仙剑光落下，斩在正中。

花瓣凋落，但又一层层浮现，一层层绽放，

这朵火焰莲花，仿佛有无数层花瓣，绝仙剑光怎么斩也斩不尽。

刹那之后，受到圣德气息感染，白色绝仙剑光的杀戮之意变得平和下来，急速消散。

有圣德心，方才可以掌杀戮剑！

长生大帝虽然面对的是伪诛仙剑阵中最强的绝仙剑光，但却没有折损丝毫道行，仅仅被绊住刹那。

…………

随着太乙老人头顶的时光长河庆云变化，其周围的时光是全部倒流。

但红色妖异的陷仙剑光，在这时光倒流中，却仿佛没有过去般不受影响。

因为其所有过去痕迹都被自己斩杀！

它超然物外，在时光异常中施施然斩向太乙老人。

时光长河中那口古朴神秘的小钟猛地发出一声悠扬悦耳、响彻八方的轻鸣，时光长河波浪滔滔。

钟响的同时，红色陷仙剑光像是受到了震荡，微微一颤，产生了刹那停滞。

清越钟鸣一声接一声，陷仙剑光颤抖得越发厉害。

九声之后，它完全凝固和停滞，紧跟着化为点点红芒溃散。

其没有过去，但始终属于现在！

太乙老人同样没有折损道行。

…………

漆黑的戳仙剑光悄无声息射落，仿佛能吸收一切生机。

空同子头顶那幻化虚空九天的水浪庆云，放出了柔和而波光粼粼的光芒。

这些光芒急速变化，凝成实质，就像凭空产生了一汪大海。

大海之中，有天一真水、宙光真水、一元重水、无形真水、血河真水、玄火真水、寒冰真水、星辰真水等无数种类的水，它们化成一道接一道的波浪，拍向戳仙剑光。

天一真水被斩灭，一元重水被斩灭……一道接一道的水浪只要被戳仙剑光斩中，就会失去一切生机，彻底消亡。

不过戳仙剑光被层层消耗，气息是越来越弱。

那九道蔚蓝水浪所化的虚空九天庆云是看准机会，膨胀开来，将戳仙剑光淹没。

剑光闪烁几下，终于悄然无声。

庆云飞回，黯淡少许，空同子折损了上千年道行。

…………

蕴含一剑破万法境界的的诛、绝、陷、戳四道剑光打出后，石轩是不由自主从空灵状态退出，心神消耗巨大，险些镇压不住伪诛仙剑阵，还好有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

但这等威力的诛仙剑阵爆发下，四位道君还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仅仅被阻挡刹那。

何谓无衰无劫大罗仙？这就是无衰无劫大罗仙！

而且之前牵引出的先天杀戮之气已经基本消耗殆尽，连一次普通的剑阵攻击都难维持。

不过石轩心中很是平静，相信明轻月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

当诛仙剑阵再次爆发，打出诛、绝、陷、戳四道剑光，将光芒大手斩灭时，明轻月身边的时光、空间是立刻恢复了正常，而圣德剑同样如此，继续向她投来。

不清楚石轩能阻挡多久，但明轻月知道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她念头急转，电光火石间就有了决断，没有丝毫犹豫地坚定施展《星河真法》秘术，将元识在圣德剑上轻轻一弹。

星光亮起，水波荡漾，时光沧桑，三者同时浮现，汇成了一面充满圣德气息的光幕，上古云篆、太古雷纹等结成了一篇篇的真法。

《星河真法》毫无遮掩地展现在所有道君、真君、真人眼前！

这时，四大道君刚刚挡住诛、绝、陷、戳四道剑光，准备全力破阵后，抢夺圣德剑，但念头刚起，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们立刻全神贯注地看起光幕上《星河真法》的内容来，于他们而言，《星河真法》并非自家根本传承，仅是为了完善功法、圆满道基，只要自己能够看到，再有多少人目睹，都无关紧要。

毕竟那些有大道之争的半步金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到时候真法早就被人取走，孰轻孰重，作为经过了道心之衰的半步金仙，他们都很清楚明白。

…………

妖祖殿内，一直专心看着石轩的娥凰，微微侧目，轻轻颌首，自语了一句：“还算大气。”

见星河别府之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会再有变化，娥凰又看了石轩一眼，然后缓缓阖上双眸，并未选择动手，作为天生五德加体的灵物，她本性不会以大欺小，而且这事透着蹊跷和古怪，谨慎是最好的选择。

…………

石轩看到不少真君、真人在道君离开后，开始抢夺起星河别府内飞出的宝物，而明轻月则在孟霓裳护持下，收起三劫纯阳法宝圣德剑，安然离开了西荒外围，这才有些筋疲力尽地将三口飞剑收起。

斩仙飞刀虽然同样透着疲惫之色，但却精神振奋：“居然能够与四位道君一战，不枉此生！不枉此生！”

石轩内心也颇为欣喜，经过这一番交手，自己的剑术积累是全部转化为了剑术境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且还通过诛仙剑阵激发先天杀戮之气蕴含的玉景道人剑意，感受了一番“一剑破万法”这剑术第二高境界，获益良多。

虽然距离一剑破万法的境界尚远，但这可是半步金仙、道祖层次的剑术，能够有这样的一番体悟，石轩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自己渡过寿元之衰才几百年。

石轩调理恢复心神之际，背后诛仙剑阵残影是仿佛亘古不变地继续运转着。

而在其核心处，却有一尊垂下条条玄黄之气的三十三层黄金玲珑宝塔，在诛仙剑阵下淬炼着本身，体悟着先天杀戮大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言出法随风暴平

诛仙剑阵残影核心处的这三十三层黄金玲珑宝塔，通体闪耀着玄黄色光芒，塔身就像是一个个道种文字混合大功德凝结而成，最后不见文字、不见花纹，时刻不停变化中又仿佛亘古不变，玄之又玄，充满了功德无量、诸害不侵的味道，光是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无处不在、超然物外、永恒运转的先天功德大道。

其俨然便是大罗道祖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先天功德灵宝！

借助残余诛仙剑阵淬炼着本身的同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微微一震，一道庄重宏大中透着清越的声音在塔身内响起，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本座就说娥凰不会出手，老破书你白费心机了。”

一把苍老沙哑的声音陡然传来，仿佛穿过了无数虚空、大千，来自遥远之地，阴死、生气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混合得天衣无缝：“无妨，老夫本身就是试试太玄道人会不会出手。”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带着淡淡好奇意味地道：“本座就不明白，太玄道人为何要出手？”

“嘿，别人不知道，但老夫却很清楚，太玄道人乃清微道人私下收的弟子，也是唯一留下来的亲传弟子，他可是与禹余门下有旧，这石轩目前也当得上禹余一脉、神霄嫡传。”那苍老沙哑的声音说得含含糊糊。

大罗道祖轻笑一声：“那又如何？当年青云子陨落，太玄道人未曾出手，禹余天险些毁灭于金仙大战，他还是未出手，想来即使有旧，那因果也早就还了。要是娥凰真的出手，你的各种算计怕是会一朝尽毁。”

“所以老夫才请大罗道友你坐镇于此，见机不对就出手救下石轩，同时将水搅浑。”苍老声音微微笑道。

大罗道祖戏谑道：“若非本座常常在此体悟先天杀戮大道和诛仙剑阵，哪会掺和老破书你这事。欠你的人情，就算两清。”

顿了顿，他有些感慨地道：“不管老破书你有何打算，若你真能踏入金仙第三步，日后本座转世，还得请你护持。我们先天灵宝，嘿，最放心的，到头来还是先天灵宝。”

若本身两大道种都是以先天道胎寄托，那即使踏入金仙第三步，也造化无望。

“好。”苍老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反正大罗道友你想合先天杀戮大道，一时半会儿还不急于转世。”

杀戮一起，功德自消！

而玉景道人成就造化才几十万年，证道永恒似乎还很遥远，杀戮大道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空得出来。

之后，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未响起，诛仙剑阵残影核心一片平静，只有先天杀戮之气所化剑光打在玄黄之气上发出的嗤嗤之声。

过了许久，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忽然嘿了一声，意味深长。

…………

诛仙剑阵残影外，石轩缓缓睁开双眼，心神恢复，想起之前体悟到的“一剑破万法”剑术境界，于是在心中从头到尾仔细地回顾了一遍：“从玉景道人残留的诛仙剑阵剑意以及《周天星斗剑法》来看，一剑破万法的前提似乎是将本身剑法诸般变化凝练如一，返璞归真，然后与本身大道真意、运转结合，如同万法归道，大道至简。”

“这样一来，若本身大道的真意不与‘一剑破万法’锲和，那无论剑术天分再高，都无法踏入这一境界，后天之中，锋锐、金、破坏、雷、电等大道可以练成，先天之中，以杀戮、力之大道最为锲和，而先天末运大道，乃万法克星，和‘一剑破万法’很是相衬，要是能证见其大道真意，一剑破万法的剑术境界，亦有望练成。”

石轩盘算着自家功法，杀戮、毁灭、灭运由于没有机缘和磨砺，距离证见大道真意还很遥远，甚至还比不上修炼这三条先天大道的四劫天君，倒是末运大道，由于先天道胎之事，对于其大道真意，自己有所明悟：“对了，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一剑破万法？恩，这两个也非常锲和，虽然不如杀戮和力之大道，但也与先天末运大道相差仿佛了。”

想到这里，石轩有些振奋，即使这样一来，结合了先天阴阳大道真意的一剑破万法自己是不敢随意施展，但先将剑术境界提升上来，再反过来结合先天末运大道，和雷、电等阴阳衍化而来的后天大道，就事半功倍了，哪怕自己还未完全证见这些大道的真意，也可以发挥出“一剑破万法”三四成的威力了。

毕竟石轩目前在证见先天末运大道真意上已经迈出了一步，距离缩短了不少，而雷、电等后天大道又是由阴阳衍化而来，证见其中部分真意，对于石轩，相对来说，要简单不少。

后天大道往往都能升华到好几条先天大道，所以其大道真意繁杂，本性不够纯粹，如雷、电除了阴阳变化、至阳至刚之意，还有毁灭、新生、杀戮、时光等真意蕴含在内，这就是其不如先天大道的缘由之一，不过修炼后天大道的半步金仙，得道真意时，往往只证见其中一个方面，日后升华的先天大道也由此定下，否则本性不纯，根本无法合道，

当然，要想改变，亦是可以，只不过需要花费漫长的时光，将原本真意遗忘，再重新证见，或者转世重来。

明了修炼剑术的方法后，石轩收起心思：“结合大道真意和运转还很遥远，先不去想它，光是将诸般剑法变化参照阴阳大道运转凝练如一，返璞归真，就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指不定我渡过了道心之衰，都还没有将其由繁归简。”

石轩从来不是好高骛远之辈，一剑破万法号称道君、道祖级数的剑术，就像当年剑气雷音要神魂境界，剑光分化需得金丹修为，自有其艰难处，只不过石轩仗着已经证见了阴阳大道真意，才在四劫天君境界开始修炼这无上剑术。

将由于牵引先天杀戮之气，精疲力尽更甚自己许多，至少几十年方能恢复的斩仙飞刀收起，石轩将彼岸金桥方向一换，往西荒内层延伸而去，这一番经历，真是收获匪浅。

石轩略微有些失望的是，自己用刚参悟出来的伪诛仙剑阵和一件杀戮道四劫通天灵宝，牵引诛仙剑阵残影，布下仙阵之事，连四劫天君都看得出原委，在道君、道祖眼里就更是一目了然，甚至道祖一算就知道那四阶通天灵宝的跟脚是什么。

毕竟此事乃堂堂正正所为，根本没有遮掩，顶多让人感叹一句，果然是一代剑术大家，否则让道君、道祖们误会自己是玉景道人私传弟子，那自己就能安安心心等着合道了。

谁能当得玉景道人一剑！

归路无人阻拦，石轩又轻车熟路，所以很快离开了西荒内层，几个刹那后，石轩回到了三岛海域。

刚要进入上清神霄界，石轩忽然往右方看了一眼，那里隔着无数空间的远处是坠星海。

“既然过本心琉璃火时，我立下的本心之愿是要恢复禹余天上古气象，那坠星海内的空间暴风、迷雾等就彻底平息下来吧。”

石轩念头一动，言出法随，坠星海内的道道空间裂缝全部变得迟缓、凝固，急速合拢，重新生成了空间，而白色迷雾失去空间裂缝，是越变越淡，成为了真正的雾气。

坠星海内的正常雾气、暴风、险恶航道等，石轩并未恢复，而是留作低阶修士的历练之地，至于西荒外围深处，以石轩目前的境界，还不能彻底平息。

…………

坠星海内海，深海渊上空，两位男子傲然对立，一位白袍白冠、神色冷峻，一位青衣素袍，含笑悠然，两人气息恐怖，身前各有一道青色剑光环绕。

而在远离深海渊的地方，则有诸多修士将“千里眼”等术法加持在自己双眼之上，远远看着这两位男子的对峙，各自心潮澎湃的同时，又不惧被斗法余威所波及。

“两位金丹宗师比剑，实乃我们修真界几十万年以来的第一大盛事。”有位引气期修士非常激动地道。

另外一位引气期修士附和道：“自赵瑾瑜、陆凌霄两位八千多年前的前辈修士，入广阳仙府得到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和妖兽内丹后，本方修真界从中古以来，再次有人成就金丹，重开了修真界盛世，但两位金丹宗师公开交手，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松鹤子的过往，已经泯灭在了时光之中，被人所遗忘。

赵瑾瑜、陆凌霄各自创下观海派和破天剑门后，又入过广阳仙府一次，将炼制九转九还玉液神丹以及其他仙丹的灵草带出，种植于秘境和宗门内，从此之后，八千年来，这方修真界陆陆续续又出过好几位金丹宗师，但绝大部分都是寿元到头而坐化。

只有赵瑾瑜是在靠丹药进阶阴神尊者后，并未选择一统修真界，而是试探着想通过那布满恐怖空间裂缝的迷雾，她身有石轩留下的观星盘炼制方法，修为亦是足够，本有很大希望通过迷雾，但事有不巧，遇上了百年难见的空间风暴，身受重伤而返，没过几年就坐化在观海派静室内。

观海派如今的中品金丹宗师虚墨月，也在等待着旁观两位金丹宗师斗法，闻言，她笑着对身边弟子和侍女道：“闵苍鸿本来亦是破天剑门首座，但在争夺出炉的那唯一一枚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时，被高东楼施展手段，挤兑得负气出走。可想不到高东楼成就中品金丹不足百年，闵苍鸿亦能龙虎交汇，莫非修真界哪处还有仙府未曾出世？”

第二百一十三章“大观园”中眼花乱

虚墨月说起闵苍鸿和高东楼之事时，微笑之下掩盖的是凝重，虽然几千年来，修真界中每一寸地方都被历代金丹宗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按理来说，不应该再存在未曾发现的仙府，但仙府乃上古真仙级数人物遗留，很可能一沙一世界、一花一遗府，不在本界之中，非是金丹宗师修为能够发现的，要是闵苍鸿得了大机缘，发现了另外遗府，那本方修真界就会真正鼎盛起来，说不定会出长生久视、得证大道的元神真人！

“几千年来，广阳仙府差不多被搬空了，渐渐沦为弟子历练的所在，而那些灵草种植越来越艰难，稍不留神就断了种，真要再发现一座仙府就好了。”虚墨月心中暗道，从广阳仙府遗迹中，两大宗门是得到了不少功法典籍，大概知道了一些后面境界的描述，学会了好几门直接修炼的道术，但广阳真人的根本大法《洞玄智慧观身经》却怎么也找不到，疑似被前人所得，否则几千年来，早就有人能依此冲击元神境界了。

转念之间，虚墨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内心更加凝重：“如果不是发现仙府，得到九转九还玉液神丹，那闵苍鸿他就是……”

“想不到高掌门这看起来冷峻超然的剑修宗师，竟然是个会耍手段、心机的。”虚墨月的二弟子薛灵珊悄悄娇笑了一句。

一袭白袍、玉树临风的高东楼冷冷道：“闵师弟，本座最后再叫你一声师弟，当年你不交代一声就出走，形同叛门，今日竟然还敢下书挑战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从今往后，我破天剑门再无你闵苍鸿这个人！”

闵苍鸿悠然笑道：“当年高师兄你手段高强，让小弟不得不写个服字，但你太过托大，以为我负气出走，再无可能得到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就金丹，就显示心胸地不做计较，反正不成金丹，就永远任凭你揉捏。可是离开那压抑非常，为了仙丹尔虞我诈，早就背离陆祖师创派宗旨的宗门后，我才发觉身上没有了这些无形枷锁，是如此的自在，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双眼半合，似乎分外享受这湿润微咸的海风。

高东楼露出一丝嘲讽笑意：“倒头来你还不是靠着你口口声声厌恶的仙丹迈入了金丹大道，这才敢找本座比剑。”

闵苍鸿哈哈一笑：“非也，非也。十多年前小弟遇上了一位前辈高人，得他点化，幡然顿悟，放下心障，这才能够成就金丹。”

笑声中，充满了畅快洒落之意，接着他身边的青色剑光一分，化为了两道，一上一下盘旋着。

“剑光分化？剑光分化！你练成了剑光分化！”高东楼冷峻的表情无法保持，一脸的震惊愕然，这可是宗门典籍记载中的剑术至高境界，当年创派陆祖师一代天骄，还有神秘高人指点心得，也是在坐化前百年，才将剑术推到了这个境界，而且仅仅能分出四道剑光，但凭借于此，私下里切磋时，也可以和积年中品金丹宗师赵瑾瑜战成平手了。

之后本门几位中品金丹宗师，都是花费三百来年，才触摸到了门槛，可惜碍于炼制紫阳蕴神仙丹的灵草绝了种，他们在练成之前，就一一坐化了。

没想到闵苍鸿这成就金丹才十来年的新晋宗师，竟然就将这传说中的剑术练成了！

高东楼只觉得自家熟悉的世界轰然坍塌，这件事太超出想象了！

远处的虚墨月见状，震惊于剑光分化之术后，猛地站起，清脆俏美的声音传遍四周：“你成就的是上品金丹！”

上品金丹？！

观战引气、神魂高手们，看着闵苍鸿就像在看着一个怪物，从中古以来，本方修真界，只有一位上品金丹宗师，那就是虚墨月已经神秘失踪的师父穆玉衡，那是一个天资卓越、惊采绝艳，堪称古往今来第一等人才的大宗师，她在一百二十岁时，于悬崖上悠闲观海听涛时，忽然引动风云，从而龙虎交汇，成就了上品金丹。

据闻当时破天剑门的掌门，成就中品金丹多年的宗师抱一子，在穆玉衡金丹稳固后，曾经上门称量其实力，过程无人知晓，而他返回宗门后，只说了一句：“我不及她远诶。”

仅仅一甲子后，抱一子郁郁而终。

以初成金丹不足三十年的修为，就让抱一子如此感慨，在典籍境界描述有限的情况下，上品金丹被传得神乎其神。

而且之后穆玉衡仅仅百年，就水到渠成地进阶阴神，让人叹为观止！

想不到今日还能再看到一位上品金丹宗师？众人震惊异常地看着闵苍鸿，他在金丹之前，一直是声名不响，不像穆玉衡那般天才横溢，仅仅是剑法不错、实力颇强的神魂高手，但在破天剑门中也排不进神魂前三，可居然却不声不响地成就了上品金丹！

到底成就上品金丹需要什么条件？！

闵苍鸿看着神色灰败的高东楼，微微笑道：“不能坚定自己道路之人，谈何成就上品金丹？当年指点我顿悟的那位前辈高人就说过，在上品金丹眼中，中品金丹、下品金丹不过是土狗瓦鸡。出手吧，高师兄！”

真的是上品金丹！

高东楼身与剑合，青色剑光一起，却没有向闵苍鸿斩去，而是转身遁逃，剑光划破天际，隐隐有雷声传来。

“跑了？竟然跑了！”包括闵苍鸿、虚墨月在内，所有观战之人，都没想到高东楼会不顾金丹宗师体面，直接逃遁，不知该说他有决断好，还是无耻好。

回过神来，闵苍鸿剑光一闪，衔尾追去。

虚墨月好笑又好奇，遁光将弟子们一裹，紧跟而去，想看看最后是怎样的结局，其他神魂、引气高手，亦是远远跟着，同样好奇万分。

两道青色剑光一前一后飞遁着，像是两道青虹，高东楼剑遁之速比初成上品金丹的闵苍鸿快少许，但细微掌控却不及闵苍鸿，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想返回宗门开启阵法都不可得。

渐渐的，高东楼到了修真界边缘，能够周旋的范围越来越小，看起来难逃一战。

但高东楼亦有枭雄之心态，看着似乎淡了不少的迷雾，一咬牙，直接就遁了进去，依仗着迷雾内的空间裂缝周旋，当能摆脱闵苍鸿，只要不深入太多，找不到路返回，就问题不大。

可是当高东楼飞入迷雾后，遁光是戛然而止，他险些惊讶失声：“空间裂缝都哪去了？！”

那些细小的、黑色的、狰狞的、恐怖的空间裂缝，全部消失不见，只残留淡淡的，无法阻止神识的雾气。

而神识范围内，皆是如此。

紧跟着飞进迷雾的闵苍鸿，同样很惊讶，剑光停住，并未选择动手，而是仔细查看起来，其后赶到的虚墨月震惊之余，神色有些奇怪，若有所思中带着淡淡的期盼：“师父当年去迷雾之外寻找大道，不知如今怎样了？”

等到那些神魂、引气高手赶到，闵苍鸿忽然开口：“高师兄，当年你未下杀手，所以我今日也没打算过要击杀你，仅仅是想和你堂堂正正分个胜负。既然出现这诡异之事，不如大家打和，联手往迷雾之外探上一探，找出缘由。而且若外面真是上古禹余天残留的另外修真界，很多材料、灵草、丹药、典籍、功法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高东楼被这么一说，心头大热：“炼制紫阳蕴神仙丹需要的灵草、延寿丹药……”

于是他笑道：“闵师弟你成就了上品金丹，师兄我非是你对手，就此认输，你若想当破天剑门掌门，尽管开口。”

“即使外面有修真界，也不知好坏，若我们三位金丹宗师联手，自保之力能强上许多。”虚墨月点头赞同道。

能成就金丹，三位心性都不算太差，很快就达成了道心誓言，神魂、引气高手们也愿意追随他们，毕竟外面意味着很多，说不定就有梦寐以求的仙丹灵药！

压下心头火热，占了修真界绝大部分的这些修士们小心翼翼地往迷雾外摸索而去。

一路之上，顺畅得出乎意料，那些恐怖的空间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它们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仅仅几天后，三位金丹宗师就几乎同时发现了一个不小的岛屿，岛上妖兽出没，不少修士或联手，或单独地猎杀着妖兽，采集着灵草、材料等。

“最高只是引气修为，大部分是出窍，还有少量养气。”高东楼神识一扫，就看出了那些修士的境界，心中是长长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到了这外面的修真界后，发现金丹遍地走、阴神不如狗，或者妖兽凶猛，奴役人族。还好没出现这种状况！

虚墨月悄悄引动了师父留下的一张阴神级数符篆，看能否联系到她，同时放松了许多地道：“或许这处修真界也未恢复上古气象，那样我们就有足够的实力占据一方了。”

跟随来的神魂、引气高手也都暗地里松了口气，还好这外面的修真界没超出想象太多。

这么一大群修士没有掩饰气息地远远飞来，岛上的修士们再迟钝都已经发现了他们，可金丹威压下，全部无力遁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飞临。

高东楼看着修为最高的那位引气境界修士道：“这位道友，我等迷失了方向，不知此处是何地？”他有些谨慎，不敢直接搜魂，怕平白无故招惹了大仇家。

那位引气期修士李文夫见是金丹宗师相询，忙毕恭毕敬地道：“回禀前辈，此处是坠星海外海，接近火焰群岛海域。”

“我们无涯海域修真界现在叫坠星海了？”高东楼、闵苍鸿等修士都泛起了这个念头，“也对，上古时天上星辰坠落此地，才造成了空间裂缝和迷雾，使得内外隔绝，难怪叫坠星海。”

见确实是在禹余天，他们又放松了一些，刚要继续问这方修真界的势力分布、何处有灵草种植等事情，忽然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危险、压迫的感觉从遥远处降下。

闵苍鸿等纷纷抬头，只见天上有一颗真正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焰尾，轰然落下，其方向就在这片海域！

“星辰坠落！是星辰坠落！”不少神魂、引气期高手仓惶地喊道，他们从小被传闻故事熏陶，对于造成了无涯海域除广阳仙府护持之地外全灭惨状的星辰坠落，是印象深刻，隐含着深深的畏惧。

这非是人力所能挡！

高东楼、虚墨月、闵苍鸿等脸色煞白，想不到刚回到禹余天修真界，就遇到此等大难，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但这时，一轮红日凭空浮现，猛然向上，与星辰相撞。

几个刹那后，星辰消失，红日往上飞遁而去。

李文夫一直都很平静，他看着眼前这一大群脸色惨白、恐惧外露的修士，非常奇怪，尤其里面还有几位金丹宗师，不由疑惑开口：“两位真人斗法而已，前辈你们何必如此畏惧、绝望？”

“啊？真人斗法？！”虚墨月愕然反问李文夫。

李文夫更加奇怪，但对方乃金丹宗师，不得不回答：“应该是两位阳神真人在斗法。按照蓬莱派石真君的法旨，真人斗法尽量在半空，尽量不要波及一般修士和凡人，斗法时最好将阵法类仙术开启，免得余波外泄，所以只要不是西荒深处，真人们斗法都会谨遵石真君法旨，我等已经少有被波及了。”

阳神真人？那不是广阳仙人那一级数的，长生久视的真仙？！高东楼、虚墨月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的修为真是恐怖，举手投足间竟然能引动真正星辰坠落！

还有蓬莱派石真君是谁，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些真人都要谨遵他法旨！

一片安静中，虚墨月的二弟子薛灵珊带着恐惧情绪和哭腔地道：“师父，我们回家吧，这里好危险。”

第二百一十四章无善无恶返太初

被薛灵珊的话惊醒，闵苍鸿神色间变得有些振奋，他用神识对虚墨月、高东楼等道：“想不到禹余天修真界还保留着上古气象，有不少长生久视、法力无边的真人，甚至还有那等元神寄托了大道的天仙，真君，那可是对天仙大能的敬称！”

虚墨月也回过神来，感叹道：“也对，当年天上星辰坠落，对我等无涯海域的修士来说，是灭顶之灾，多亏了广阳仙府应激而发，但上古禹余天，天仙、真人众多，随手就能将星辰击毁，何惧它们坠落！”

高东楼，以及其他神魂、引气高手，还有点畏惧、退缩和犹豫之意，毕竟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在本身修真界，那是一方豪雄，可在禹余天中，只能算是低阶修士中的高手，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见他们这样，闵苍鸿哈哈一笑：“诸位道友，还记得历代阴神尊者坐化前，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在最初紫阳蕴神仙丹的灵草还未绝种时，有好几位金丹宗师是靠此成就了阴神。

“前方已经没有道路了……”一位神魂高手脱口而出，这句话在修真界中流传甚广，带给众位修士淡淡的绝望和惆怅之感。

闵苍鸿指了指身后，温和中带着深深地向往和沉醉：“前方还有路！有着明心见性、得道长生的通天道路！有各种功法、器物，有无数前辈高手，这样充满生机、蓬勃向上的修真界，难道你们就不向往吗？难道你们想一辈子止步在引气、神魂，或者金丹？”

他继续道：“成就上品金丹后，我以为这辈子能到阴神尊者，得享一千二百载寿元就满足了，但今日，看到阳神真人们的神通广大，想到他们的长生久视，我就很开心，作为修道之人，最绝望的莫过于没有道路，看不到方向，现在有了这条直指大道的路，哪怕再艰难、再危险，我亦想走下去！诸位，你们想吗？”

对道路的绝望、感叹自身的惆怅在闵苍鸿身上已经一扫而空。

在封闭修真界中，能修炼到引气和神魂的，哪位会没有点野心，没有点对死亡的恐惧，而且从小受上古神话熏陶，修真证道、长生久视，在他们心中已经是深深扎根，只不过碍于环境，将这当做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如今，梦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绝大部分引气和神魂高手，畏惧和犹豫都渐渐消散，就连薛灵珊也不例外。

是一辈子行尸走肉般地过完，浑浑噩噩地迎接死亡，还是追寻心中向往，参悟大道，长生久视，百折而不挠，纵死而无悔？

这个问题，他们都还没有坚定决心，不过他们相信，若禹余天还保留着上古氛围，以他们目前的境界，真要修炼不下去了，找一处偏僻所在，享受一世荣华富贵等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在这种修真界中，指不定哪天就得了大机缘、大奇遇！

“既然有得道长生的真人，那想来炼制紫阳蕴神仙丹的灵草不会缺乏。”高东流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阴神尊者可是仅次于真人的，“而且空间裂缝已经完全消失，那就算我们退缩回去，要不了多久也会等到外面修士的进入，大势如此，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几息之后，无涯海域出来的这一大群修士就有了共识，要在外面修真界中修行。

不过在此之前，需得多打听消息，免得一不小心就得罪了长生真人。

闵苍鸿笑着对李文夫道：“这位道友，我等初到这火焰群岛海域附近，不知刚才打斗的是哪两位真人？”

李文夫慌忙道：“前辈是金丹宗师，哪能与我道友相称，晚辈李文夫。刚才斗法的有一位是天火门耀阳真人，渡过了三次天劫的大人物，另外一位，晚辈就不知晓了，估摸着是他的仇家。”

“三劫阳神，那可比广阳真人还厉害！莫非这天火门是禹余天有数的大宗门？这里是修真界核心？”众位修士不由得如此作想。

高东楼沉吟了一下，谨慎地问道：“李小友，这火焰群岛海域还有哪些大宗门？你也知道我们是迷失了道路，初临这里。”

李文夫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呵呵笑道：“几位前辈，你们应该是刚到我们禹余天吧？”

“啊？”自以为问得很小心，想不到居然直接被这引气修士点穿，高东楼以及其他修士都一下愣住。

李文夫不甚在意地继续道：“连几大宗门都不知晓，你们看来不是从其他大千世界来的，莫非是某处小千世界中走出的？”

原来我们这种人，是司空常见的……所有修士都微微一窘。

放下担心，虚墨月赶紧道：“正是。还请小友告知我等目前禹余天分为哪些地域，有哪些大宗门，各自位于何处，我等自有厚礼相谢。”

李文夫见有厚礼，顿时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其实前辈你们无需厚礼相谢，随口指点晚辈几句就够了。提到我们禹余天，首先不得不提的就是蓬莱派、广寒宗，它们都是自开洞天的超级大宗门，门中有好几位天君级数的人物镇压。”

“天君？莫非是指天仙真君？”闵苍鸿确认道，这个称呼在广阳真人残余典籍中没有见过，但却能顾名思义。

同时他们神识之间交流着：“原来天火门在禹余天中还排不到最厉害的那一层次。天仙之威，又该是何等恐怖？”

李文夫点点头，神色间现出几分向往：“正是天仙真君。而且……”

他话还未说完，整个天地忽然一暗，一道紫色雷霆，带着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照亮方圆百万里，光是感觉到，就让闵苍鸿、高东楼等心神颤抖，恐慌不已，这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但却远远胜过刚才星辰坠落。

雷霆劈下之地在他们东北方的远处，当其将要劈到他们视线以下时，九道超然脱俗、无形无质的清气凭空出现，向上悠然一刷，就将紫色雷霆刷灭，而这九道清气也黯然消失。

这时，闵苍鸿最先回过神来，向李文夫问道：“那是？”

李文夫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走路，可在三岛海域、火焰群岛海域修行的他，早就听过不少传闻，比起无涯海域出来的这群修士，算得上见多识广，他有振奋和颤抖地道：“这是第四次天劫，九霄神雷劫！那里是瀛洲派，宵真子前辈要冲击天人境界了！”

这就是第四次天劫，好恐怖！好威风！

想不到刚刚出来，就能见到三劫阳神真人渡第四次天劫，冲击那高高在上的天仙境界，于是闵苍鸿等修士消除畏惧，振奋、叹服、好奇地看着九霄神雷接连而下。

第七道天雷悠然落下，流光溢彩，带着青玉色泽，灿烂而美丽，不过其中蕴含的虚影却分外古怪，其成阴阳鱼模样，不过一边仿佛无穷无尽的善意所凝结，让人看到就心情舒畅、精神振奋，一边则幽深漆黑，像是人心底潜藏着的种种恶念。

两者交融混合，似乎想混为一体，但却差了少许，难以运转太极，合二为一。

这时，从下往上飞去的，不再是太初先天一炁，而是一道至沉、至暗、至阴、至秽，充满灵性，狰狞恐怖的黑色魔气，其威力极强，竟然直接将那天雷化入己身！

李文夫愕然道：“不是宵真子前辈吗？怎么成了魔道高人渡劫？！”

闵苍鸿不知瀛洲派底细，不很明白李文夫为何如此惊讶。

瀛洲派内，归元子脸色微变，叹息一声：“不管你前世为何，只要今生未违背门规，不危害宗门，就还是我瀛洲派弟子。”

第八道天雷轰然降临，里面尽是扭曲的道种文字，除了善、恶等神意外，还有着无形无质清气凝结成的神意，正是先天太初大道！

这次是黑色魔气、九道清气齐齐飞出，将天雷接下，它们之间似乎开始有融合迹象。

虚空裂开，虚无混沌中，“太宵化道雷”带着玄之又玄的感觉，劈了下来，它周围空间急速变化，后方一边是无穷无尽善意凝结的世界，一边是种种恶念化为的一道漆黑之气，它们仿佛就是无形无质的善和恶本身！

前方则是一道不沾染世事，不在天地间的清气，其像是存在于宇宙开辟前。

滚滚魔气衬托着九道清气，对比鲜明而诡异地往上迎击太宵化道雷。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虚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深沉、漆黑的大手伸出，魔气滔天地抓向那狰狞恐怖的灵性黑气。

魔手所向，太宵化道雷和黑气、清气都停滞在了半空，就像一幅美妙的画卷！

这等威势，这等凝固时光的手段，完全超出高东楼、虚墨月等人想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可比那让自己等人心神颤抖、畏惧异常的第四次天劫高出不知多少层次。

竟然连时光都能停滞！

愣神之中，他们看到，从东北远处海域的另外一个方向，施施然飞来一道白色剑光，其略微黯淡，似乎没有变化，但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剑，却无法阻挡般地斩在了那巨大魔手之上。

魔手当即断为两截，消散为碎片，毫无抵抗之力。

而裂缝之中，滔天魔气翻滚，似乎酝酿着更加恐怖的一击。

不过其却晚了一步，在太宵化道雷中，黑气、清气是混为了一体，传出了淡淡无善无恶、不沾红尘的感觉。

更加清新、更加超然的一道清气浮现，将太宵化道雷完全击溃，一点点元神凭空产生，现出了宵真子的模样，清秀淡然，他对着飞剑所来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多谢石真君相助！”

翻滚的魔气见状，也平息下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传出：“石轩！嘿，不错！很好！”声音宏大，传遍四周。

接着魔气消失，裂缝消失。

过了半天，闵苍鸿等才回过神来，他问着李文夫：“刚才那一剑可是蓬莱派石真君飞来的？”

他从未见过这等剑术，其仿佛没有丝毫变化，真是匪夷所思。

其他人则惊叹于天人境界的恐怖，不愧是天仙！

李文夫与有荣焉地道：“正是石真君，他可是渡过了四次衰劫的大能人物，距离半步金仙只有一步之遥，乃我们禹余天目前境界最高的天君，而广寒宗孟真君是三劫大能，呵呵，她以前是禹余天第一人，威压本方大千世界一万多年，直到石真君异军突起，在短短八千年出头中，一路突飞猛进到了现在境界。”

高东楼、虚墨月、薛灵珊等都觉得自己念头有些不够用了，四劫天仙，三劫天仙，那是广阳真人都得遥遥仰望的存在，典籍上只是提了天人五衰少许：“原来那就是四劫天君的实力……”

又从李文夫身上问了许多事情，差不多了解了禹余天现状后，闵苍鸿等金丹宗师正准备带着引气、神魂高手们往潮汐坊去，那可是东海一等一的繁华所在。

但高东楼忽然想起一事：“陆祖师曾经留下遗言，说昔年一起入广阳仙府的还有一位神秘修士，他后来穿过空间裂缝到这外面来了，直到成就金丹才返回，陆祖师的剑光分化就是得他指点才练成，他坐化前一直念念不忘后面还有哪些剑术境界，让我等后人若有幸遇上这位前辈，一定得问上一问。”

“他能在这外面成就金丹，剑术也出众，很可能名声不小，说不定都机缘巧合成就了元神，活到了现在，不如问问这李文夫认识否。”

他拿出一根玉简，将此事对闵苍鸿、虚墨月说了一遍，惹得他们好奇不已。

“陆祖师留下的玉简，只有掌门能看到，我仅知道陆祖师得过神秘高人指点。”闵苍鸿笑着点头道。

虚墨月则若有所思地道：“若是指一起入广阳仙府的那位前辈，我们观海派亦有画像残留，可惜被我师父带走了。”

“李小友，这是一些酬谢，对了，你是否认识这位前辈？”高东楼将玉简激发，现出了一位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潇洒出尘，含笑而淡然。

李文夫大张着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众人，最后才奇怪而惊讶地道：“这不是蓬莱派石真君吗？！”他在潮汐坊中曾经见过石真君画像。

“什么？！”高东楼、虚墨月等全部张口结舌。

闵苍鸿震撼之中，喃喃自语：“这不是指点我的那位前辈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送上门来的收获

西荒珍宝之地，天机城。

一位容颜清秀绝伦，带着淡淡慵懒意味，显得颇为成熟大气的美貌女子，正从其租凭的洞府缓步走出来，她见附近无人，顿时就不顾形象地将双手往上伸了伸，很是惬意地眯着眼睛道：“总算将仙术修炼上来了，从出窍开始，我就没闭过这么久的关！好想念葬花楼的百花酒，我得去好好喝上一坛。”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遁光飞过，看到她之后，悠然落下，现出一位中年男子，他很是恭敬地道：“晚辈拜见穆真人，您出关了？”

他与这位穆真人洞府相近，知晓其成就阴神五百年出头就斩断虚妄、踏破了生死玄关，乃散修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日后未必不能走到天机城城主魏帛书这等境界。

穆玉衡慌忙将双手背起，很有前辈真人风范地点了点头道：“刚刚将几门道术提升到了仙术。谭道友，最近西荒没出什么大事吧？”

“怎么会没出大事！”谭唯真神色变得很兴奋，“一个月前，星河道祖别府在西荒外围深处出世，引来诸多四劫天君抢夺，甚至有四位道君降临本方大千世界！”

穆玉衡贯来好奇心重，忍不住噼里啪啦问了诸多问题：“那后来如何？是哪位道君得了道祖别府内的宝物？呵呵，或者是哪位四劫天君机缘巧合，左右逢源，生生趁几位道君互相交手的机会，得到了别府内最重要的宝物，恩，如那《星河真法》？”

她可想不出来，除抓住这个机会外，四劫天君还有从道君级数人物手中抢到宝物的可能，即使如此，那也必定是险之又险，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算得上是皆大欢喜吧？”谭唯真说出个穆玉衡预料之外的答案，“当时是蓬莱派那位龙女真人明轻月，机缘巧合下开启了星河别府，所以她最先进去，而之后赶来的四劫天君，还有几位道君，则都被恰好在西荒内层的蓬莱派石真君阻住。”

穆玉衡就像在听故事的小姑娘，本来慵懒半眯的眼睛一下睁大：“怎么可能？那可是道君！石真君他才渡过天人第四衰多久？不会我闭关的这百年中，他就渡过道心之衰了吧？！”

“据闻石真君是靠自身剑术，引动了西荒内层残留的诛仙剑阵力量，在星河别府前布下诛仙剑阵，生生将四位道君、诸多四劫天君阻住。”谭唯真说起自己从天机府中打探来的消息，向往而崇敬地道，“石真君不愧是不世出的剑术大家！诛仙剑阵不愧是诸天万界第一仙阵！”

穆玉衡遥想那番场景，脸颊微红，神色间颇有几分崇慕和与有荣焉：“原来是这样。当时不知会是怎样壮观的场面，真是让人心向往之。以初入四劫的实力，靠残余诛仙剑阵生生挡住四位道君，这可是诸天万界少有的壮举。”

“那可不是！”谭唯真很是赞同，“不过道君毕竟是道君，石真君仅仅阻挡了几个刹那，终于还是被攻破诛仙剑阵。”

他得到的消息，是经过多人流传，与原本相差有点大。

穆玉衡有点紧张地问道：“那后来怎样了？！”

“关键之时，明真人将星河别府内所有宝物全部丢出，让它们四散而飞，更将《星河真法》当众展示，这才让四位道君满意而归，其他天君亦各有收获。呵呵，《星河真法》主圣德，果然是泽被诸位修士，可惜晚辈的实力不足以进入西荒外围深处，否则很可能就拾到一件纯阳法宝或五六阶以上的秘宝了！”谭唯真很是遗憾地道。

接着他悄悄道，“其实另外还有一个传闻，就是诛仙剑阵被破时，天外飞来了一口诛仙剑，这才将四位道君震住。”

穆玉衡失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她是半点不信，真要天外飞来一口诛仙剑，那四位道君哪还留得下性命离开西荒，以讹传讹罢了。

又交谈许久，看到谭唯真离开，穆玉衡眼神中透着欣喜和崇慕地想道：“虽然还是被道君攻破了剑阵，但能阻挡四位道君联手几个刹那，亦是诸天万界如今所有四劫天君里的独一份。”

就这么呆呆出神许久，穆玉衡才想到自家是准备去葬花楼祭肚中酒虫的，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可她刚要起步，忽然就感觉到身上一块玉佩开始发热：“我家小徒弟从坠星海内海出来了？”

保密起见，穆玉衡返回洞府，开启禁制后才将玉佩激发，等她看完虚墨月传来的消息，神情古怪，似笑非笑：“本来打算这次闭关之后，就返回坠星海内海，将观海派以及其他愿意出来的修士都迁出来，谁知那里的空间裂缝竟然全部平息了，说起来，我家小徒弟都有五百岁出头了，我还为她准备了一些延寿丹药的。”

她离开观海派，是在成就阴神百多年后，当时虚墨月才引气期的境界，不到五十岁，这转眼间，就四百多年过去了，不过自己也得偿所愿地成就了元神。

念头转动间，她眼神变得柔和，看着洞府内挂着的一张画像轻声道：“平息了坠星海内海的，会是你吗？蓬莱派石真君。或者我该叫你一声点醒我、让我能勘破虚妄的老师？”

…………

通天界域，某个大千世界。

在其核心的本源空间内，有一位披头散发、遮住颜面的男子，其正盘腿坐于此地，周身恐怖魔气缠绕，它们不停鼓胀收缩着，显得分外吓人。

他忽然站起，阴沉嘶哑地喊道：“石轩，你竟然敢阻本座得《太始天魔册》，本座要将你元神禁住，用阴火灼烧万年！”

他一边喊着，一边右手挥舞，就要施展魔功，但这时一道淡黑的光芒亮起，他的右手法力就被禁住，原来有一根看似普普通通的锁链锁在他的右手上，而他的左手、双脚，皆有这么一条淡黑色锁链。

锁链极长，看不到头，深入了本源空间。

无法发泄，这男子顿时咆哮起来，将四根锁链扯得东摇西晃，却不能将其扯断。

大千世界在那男子咆哮发疯时，是猛地摇晃起来，就像发生了波及整个大千的地震，不过地震不算剧烈，诸多凡人翻了个身，很是习惯地又继续熟睡。

原来这四根锁链是分别系在了撑天四柱上。

那男子所在位置对应的上方，有一座山峰，其乃一处洞天的入口。

漆黑魔殿内，几位天君听到阵阵魔吼咆哮，都是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其中一位笼罩在幽暗魔气里的天君感叹道：“老祖又发疯了。本来看起来有所恢复的，要不然本座也不会半松‘锁神魔链’，让他出手抢夺《太始天魔册》。”

“道心之衰，飘渺莫测，若非本宗兼修心魔大法，老祖连恢复少许都办不到。”另外一位天君摇头道，“还好本宗前几代祖师与‘吞世魔君’有些因果，求肯到他施展手段，用恶之大道本源炼制了这似仙术非仙术、似秘宝非秘宝的‘锁神魔链’，否则几代祖师陷入道心之衰后，说不定已经将本宗完全摧毁。”

这锁神魔链，就类似于半步金仙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只不过时空道标之门是最特殊的一种，其余类似事物，都需得每隔千年重新加持一次，使用频繁的话，会缩短间隔，相当于借用半步金仙的少许力量。

“你们去替我杀了石轩，杀了蓬莱派的天君、真人、弟子，一个也不要放过！”咆哮声远远传来。

“陷入道心之衰的四劫大能，真是无法理喻。”有魔道天君嘴角微微抽搐地道，“本座还是出去游历好了。”

…………

天涯海角楼内。

石轩手一伸，三才灭法剑就飞了回来，落到掌心，这一个月来，自己是尝试将诸般剑法变化凝练如一，可惜任重而道远，仅仅是有其形，而无其神，不知还得花费多少年的苦功，方能练成。

而石轩另外一只手中，把玩地却是一套漆黑的书卷，共分九册，封面上是各种各样的恶念凝聚而成的五个篆字：“太始天魔册”。

在二十多天前，宵真子上门拜见，求石轩护他渡第四次天劫，因为他通过上辈子遗留的一些手段，发现有魔道天君在窥探自己，疑似和《太始天魔册》相关，于是打消了去偏僻大千世界渡劫的打算，想着反正自家底细已经被石轩所知，干脆就过来求肯。

与瀛洲派交好多年，加上玉婆婆还欠了太始魔祖一个人情，石轩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明说若是魔君来抢，自己是阻挡不住。

宵真子亦是光棍，将《太始天魔册》凝练出来，交给了石轩，道若是魔君来抢，直接将这书册给他便是，若不是，这门无上功法就任由石轩观看一遍，反正他知道以石轩目前的境界，以及深厚背景，不可能再转修《太始天魔册》了。

而这对石轩倒是意外之喜，其他自己都不在乎，吞噬和混洞相近，有助于自己体悟后天混洞大道，而心魔更是先天末运大道的反面，对它的了解加深，有助于自己证见先天末运大道的真意。

日后灭运图录中选择哪条先天大道为相反道种，石轩目前并没有打算，全心全意在阴阳大道上，否则道心不纯，根本无法合道。

只有合道之后，石轩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到时候哪条大道自己体悟最深，距离合道最近，就选择哪条，不会因为其他人而有所动摇。

墨景秋不行，玉婆婆也不行！

大道之路，从来没有“谦让”两个字！

所以有机会在某条大道上更进一步时，只要不违背本性，石轩就不会放过。

当然，以石轩的本性，真有这么一天，亦不会对她们下杀手，使绊子，而是与她们比上一比，看谁先合这条大道，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石轩和她们就绝对走不到合道境界！

道心坚定如此，不会更改，但石轩还是发觉，自己现在有意无意，很少用四象灭世剑。

第二百一十六章因势利导效果佳

石轩掌中《太始天魔册》无风自动，翻到了其中一卷，上面没有文字，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心鬼蜮，至深至恶，正是《太始天魔册》之《逍遥心经》，无上心魔大法，需得用“心”来读，才透过种种险恶念头，看见“逍遥”，非如此，不足以驾驭心魔。

天涯海角楼中，一片安静，但并非只有石轩一人，蓬莱派几位三劫阳神真人都在，因为宵真子渡第四次天劫就在本方大千世界，而且石轩早就推算出他渡劫的准确时间，所以让几位三劫阳神真人返回，亲眼见识一番九霄神雷，体会蕴含大道之力的天劫是怎样。

这对他们日后的第四次天劫多有裨益。

莫渊、林洛、楚绾儿都目睹过孟霓裳提前渡第四次天劫，但当时他们境界都还不够，而且北极距离蓬莱派的距离，可比瀛洲岛距离蓬莱派的距离远多了，所以能够感悟的实在有限，这次亲眼看到宵真子渡九霄神雷劫后，各自都感受颇深，闭目静静参悟。

夏景、谢方伟和明轻月渡过第三次天劫虽然都不足千年，但初次目睹，很是震撼，都若有所思地回味、体悟着。

过了片刻，《太始天魔册》停止翻动，自行化成点点漆黑光芒消散，石轩抬头见他们的模样，笑了笑，并未打扰，而是耐心等待着。

许久之后，几位阳神真人一一清醒，谢方伟温和地感慨道：“蕴道、种道、化道，步步深入，没有触摸到一丝大道神髓，那是十死无生，难怪罗浮仙门舒前辈这等积年的三劫阳神真人，都陨落在了九霄神雷劫下。”

舒笑天是在两百多年前意外引发九霄神雷劫而身死道消的，当时蓬莱派几位三劫阳神真人，只有夏景、谢方伟和明轻月在门内，不过他们都是闭关祭炼本命法宝，等知晓时，天劫已经结束。

“能够有一门越阶仙术，助修士触摸大道神髓，真是弥足珍贵。”天劫降临之前，石轩就将宵真子的来历，以及秦升修炼的是《太始天魔册》，并且已经渡过第四次天劫，成就天人等事情，一一告知了本门几位真人，所以目睹宵真子善恶合一，寄托先天太初大道后，林洛是不由自主这么感叹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楚绾儿、明轻月都不好意思发言了。

在座六位三劫阳神真人中，楚绾儿从最初开始，就修炼的是《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其中“十方毁灭”仙术能在这关隘真正越阶，助人触摸先天毁灭大道神髓。

楚绾儿虽然坚定地想走先天时光大道，但这两千多年里，机缘巧合下，还是将“十方毁灭”提升到了五阶仙术，触摸到了一丝先天毁灭大道的神髓，以此为凭依再去照见先天时光大道神髓，就事半而功倍了，比起其他阳神真人要容易不少，毕竟是由同一门功法而来。

明轻月则是得到了完整的《星河真法》，等闭关将根基完善，就能够修炼真正的越阶仙术“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到时候触摸的先天圣德大道神髓，亦是她想走的道路，比起楚绾儿还要轻松不少。

而其他三位阳神真人，莫渊是一如既往的冷面冷口，没有话说，夏景和谢方伟虽然有些感慨，但碍于渡过第三次天劫不足千年，对于触摸大道神髓的艰难，还没多大体会，所以不如林洛感同身受。

石轩这时候却微笑道：“林真人，其实本门不就有一门真正的越阶仙术，《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上的‘十方毁灭’。对了，江真人在年前已经重新成就元神，目前正在闭关稳固境界。”

“那倒要恭喜江真人了。”林洛、谢方伟、明轻月都露出真诚的笑容，莫渊也点了点头，神色中透出一些欣喜，虽然很淡，可还是少有的在他脸上出现表情。

他们在蓬莱派成长的那段岁月，正是江真人镇守宗门之时，形同半师。

“江真人现在修炼的就是《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了，到时候可以借助‘十方毁灭’触摸到一丝先天毁灭大道神髓了。”石轩状似不经意地笑着补了一句，淡淡的欣慰感流露。

此言一出，天涯海角楼内忽然出现诡异的沉默，楚绾儿和明轻月是不便于这个时候插话，而另外四位阳神真人都默不作声，除了莫渊表情依旧外，林洛、谢方伟、夏景脸色都是变幻不定。

楚绾儿心中暗道：“祖师、林真人、谢师伯、师妹，他们怕是都有同一个念头浮现，既然江真人能够转世重来，修炼《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并再次成就元神，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若修炼《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在天人这一关，毫无疑问要好走不少！

过了几息，石轩似笑非笑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师父、林真人、谢师兄、景儿，若你们想转练《神霄洞真得道宝经》，需得早做决断，我也好助你们一臂之力。”

莫渊还是毫无表情，但他眼睛是微微闭上，接着缓缓睁开，淡淡却坚定地开口：“许真君能靠《神霄真法》触摸雷、电大道神髓，足以证明并非功法有缺陷。既然功法没有缺陷，为师道路如此，本性如此，只会一步步走下去，百死无悔。”

说完之后，他有些奇怪地又闭上了双眼。

林洛脸色变幻许久后，忽然清啸一声，含着笑意道：“当年我是有机会转为剑修的，但最后还是坚定着这《神霄真法》的道路，若今日重来，就是对我以往一切的否定，是对我本性的颠覆，我不知江真人为何能再次成就元神，但扪心自问，我要是面对天劫退缩，转世重来，那绝无可能再证元神。呵呵，石轩你莫要再诱惑我，我心意已定！”

同样的，说完之后，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渡过第三次天劫未久，不会连试都不试，就畏难而退。”谢方伟也做出了决定，夏景点头附和道：“师父，弟子亦是这般作想，即使死在天劫下，也比临阵逃脱好。”

石轩轻轻颌首，不再言语，只是看着莫渊。

几息后，明轻月和楚绾儿都突然感觉到一丝玄之又玄意味在天涯海角楼内出现，她们集中心神查看，才发现是从莫渊身上传出来的。

他整个人变得像是一道至刚至烈的雷电，带动附近产生玄妙变化。

轰隆一声巨响，上清神霄界内所有雷霆齐鸣，将天涯海角楼中这玄之又玄的感觉震散，莫渊这才睁开双眼，不复面无表情，略微古怪和惊讶地看向石轩。

“恭喜师父你触摸到雷之大道神髓。”石轩笑吟吟地起身道，一旦能触摸雷之大道神髓，那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再次触摸电之大道神髓了，毕竟雷、电非常相近，另外，光、电两条后天大道亦如此。

林洛表情恢复，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她失笑道：“原来这都是石轩你刻意安排，难怪你要在宵真子渡劫前，将《太始天魔册》、秦升成就天人等事情告知我等，渡劫之后，又故意提及江真人之事。”

她起身向石轩正式而郑重行了一礼：“多谢石真君。我道心有不小进步，虽然还未能触摸雷、电大道神髓，但却只有一步之遥了。”

谢方伟、夏景恍然大悟，他们自省心神，发现自家心性亦有进步，虽然碍于渡过第三次天劫未久，刚才的诱惑对于他们并不算太大，效果不如莫渊、林洛那般立竿见影，但有进步终归是好事，因此一一向石轩道谢。

见莫渊亦有行礼之意，石轩赶紧侧身，不敢受礼。见状，莫渊只能淡淡开口：“为师修炼到如今，最值得骄傲的除了自家能坚定道路，成就元神，就是收了你这么一个好徒弟。为师这些年，本性有所蒙蔽，倒是没能看穿你今日这场戏。”

林洛附和道：“回想起来，才觉得你这诱惑之事，有些刻意，但我刚才竟然完全没想到上面去，看来是道心被沾染，太过牵挂这些。”

谢方伟和夏景都轻轻点头，第四次天劫的恐怖，让他们亦是有所动摇。

“我并非早有安排，只不过是借宵真子渡劫之事，因势利导，否则太过刻意，只会适得其反。”石轩微微笑道，“能受得住诱惑，方才能把持得了自身，从而走得更远。”

寒暄了几句，莫渊和林洛都要回去稳固心境，所以起身告辞。

楚绾儿见祖师离开天涯海角楼，这才笑吟吟地对石轩道：“师父，以前你不是常给绾儿讲，祖师爱考验你，爱磨砺你，明明说好地伏击金丹宗师，都会晚到，害得你差点身死，只为了让你学会事情突变、不在计划中时该有的应对，想不到如今却是换了你考验祖师，真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淡淡笑声，却是林洛远远所发，而莫渊则没做任何表示。

…………

六百八十六年后。

白色剑光一展，万千变化几乎凝练为一道至简至玄的剑光，但还是差了少许，未能得尽全功。

石轩将三才灭法剑收起，开始思绪其接下来的安排。

经过几百年的苦修，石轩三口飞剑、阴阳雷电类仙术都已经祭炼到了九阶，“一剑破万法”剑术的初步修炼也有了长足进步，而太极图、阴阳二气瓶的最后一层虚幻禁制亦祭炼完全，诸般准备妥当，该是外出磨砺道心，为天人第五衰准备的时候了。

不过在此之前，石轩得联系玉婆婆一次，向她请教，若自己成就半步金仙，该怎么遮掩庆云跟脚。

第二百一十七章条条道路皆艰难

本来石轩在宇极鼎内知晓先天大道一体两面的隐秘后，打算的是借助于此，等到成就半步金仙，让自身庆云在阴阳和混洞之间转化，如同那位心魔沐璟的庆云就是“心魔庆云”。

虽然这样一来，与自己表现在外的杀戮、末运、雷电不同，也与神霄宫新创功法是由雷电升华到毁灭不同，但好歹能够有所解释，混洞除了能够由阴阳衍化而来，还是先天毁灭大道的一种体现：吞噬、吸纳万物，化万物为混沌。

在寻找几条先天大道根基不稳的情况下，转而求其次地寄托后天混洞大道，勉强算是情理之中，毕竟雷之大道，已经有道祖相合，电之大道，说不定是神霄宫的备选，而新创功法在先天大道上根基不稳，实在太正常不过。

但是生死道祖突然横插了这么一手，却让石轩全盘打算落空，道祖级数推衍的功法，由于功法不完善，或许合相反道种近乎不可能，但绝不会根基不稳，自己的庆云因此只能表现为生死、末运、杀戮、灭运、毁灭五条先天大道之一的跟脚，否则立刻就会被人看穿。

“我连怎么借助先天大道一体两面，将阴阳庆云转化混洞庆云，都还没有参悟出玄机来，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很多事情实在无法按照既定的想法来做。”对此，石轩只能苦笑摇头。

与此类似，石轩还打算在渡过寿元之衰，将仙术、剑法、本命灵宝等都提升上来后，靠阴阳奇石伪造的《宝录》，引神皇到宇极鼎中，凭着向墨景秋借来的先天末运道胎，和斩仙飞刀的一口先天杀戮之气，将神皇斩杀，彻底除掉隐患，可局势衍变到如今，想试探自己跟脚的半步金仙一下就多了不少，甚至连道祖都有，岂是杀掉一位神皇能够解决隐患的。

而且光是这个计划本身，也是几经修改，最初石轩是想在自己和玉婆婆其中一位成就半步金仙后，第一时间将神皇引到混乱洪荒，将他击杀，后来降服斩仙飞刀，知道宇极鼎，助墨景秋得到先天末运道胎，计划是渐渐演变，最终才完全确定。

可惜这计划才刚定下来，就派不上用场了，委实让人啼笑皆非。

石轩一边想着，一边将宙光钟祭了出来，钟身上时光长河恢复了一些，缓缓流淌，阵阵涟漪散开。

经过当年西荒之事，加上这几百年自己闭关苦修，足不出户，石轩相信窥探自己的半步金仙、道祖肯定都没那么专心了，否则岂不是中了生死道祖的计，等他们全身心关注自己这棋子时，生死道祖说不定已经偷偷转世了。

如此，再加上宙光钟、生死道祖暗中的遮掩，石轩方才敢和玉婆婆联系。

透过重重虚空，石轩看到了玉婆婆，她绝色姿容，举止随意，威严自露，身周时光轻轻波动。

“恭喜婆婆渡过天人第四衰。”石轩一眼就看出玉婆婆已经渡过了寿元之衰，不过从其时光之力还未能完全收敛可见，应该没超过十年。

玉婆婆笑吟吟地道：“总算是赶上你的境界了，不知你我谁能先成就半步金仙。”

“虽然事随时移，当年婆婆你与玄女娘娘的万年之约早就无效。”石轩微笑回答，“但看婆婆您的样子，真有可能在万年内再证半步金仙。”

玉婆婆摇了摇头：“我转世重来，道心之衰要艰难许多，不过道心之衰无关机缘，无关奇遇，无关修为深厚，即使千年就渡过道心之衰的，我亦见过，时光长短当不得准。”

石轩这些年也收集了一些前辈高人渡道心之衰的记载，以人族而言，大部分渡过的都在五千年内，道心之衰超过五千年才发作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才从中清醒了过来，成就半步金仙，这古怪早就让石轩疑惑不已，今日听到玉婆婆所言更觉奇怪：“即使道心之衰只关乎道心，可不也是需要时光去磨砺，为何时光长短当不得准。”

这句话，石轩没有问，因为玉婆婆肯定不会回答。

“婆婆，弟子有一事相询。”石轩言归正传。

玉婆婆呵呵笑道：“有事相询？让我猜上一猜，你是想问怎么遮掩庆云跟脚？”

“婆婆明鉴。”石轩笑道，看起来玉婆婆早有准备。

玉婆婆轻轻颌首：“这件事，当年青云子师兄也考虑过，毕竟转世重来，先天阴阳大道就空了出来，肯定会有道祖不希望他重新合道。”

“难道未成形的灭运图录可以遮掩庆云跟脚？”石轩听玉婆婆这么一说，顿时有所了然。

玉婆婆身处的是一个不算繁华的大千世界，看起来是宇宙蛮荒偏远地带，她缓缓开口，长话短说地解释着缘由：“遮掩庆云跟脚，最好的选择有两个，一是若本身乃先天大道，那可以依仗秘法将庆云转化为其一体两面的后天大道。这秘法我本来是打算等你渡过寿元之衰，才告诉你的，不过现在看来，你是用不上了，而且阴阳和混洞关系密切，真要以此掩饰，有不小的可能被人看出端倪，道祖威能，超乎想象。”

话虽是这么说，玉婆婆还是将《先天大衍颠倒乾坤秘法》给石轩讲了一遍，毕竟这秘法涉及大道转化，对石轩可能用处不小。

石轩心中颇为感慨，修行路上，有位长辈提点，很多事情真真会少走许多弯路，当然，长辈有些时候会故意让你走弯路，因为那样会将根基打得更扎实，对日后可能帮助更大。

等石轩消化完《先天大衍颠倒乾坤秘法》，玉婆婆继续道：“遮掩庆云跟脚的另外一个选择是，得到并祭炼好先天道胎。其近乎道种，乃对应先天大道本源凝结，将它祭炼，就类似于元神与这大道本源结合，自然可以将它化为一朵相应庆云，但是，先天道胎难得，不仅少得可怜，只有寥寥那几个，可遇而不可求，而且每一个先天道胎出世，都有道祖级数人物盯着，想要火中取栗，危险异常，这条路基本没可能。”

先天道胎不比先天灵物，其力量外散，若没有被人祭炼，从而收敛力量，或者在特殊地方，那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暴露在道祖、半步金仙眼中。

石轩很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别人不知晓，自己却很清楚某个先天道胎的下落，而且还是自己用得上的，墨景秋的先天末运道胎，混元金斗！

这件事由于牵涉宇极鼎和因果誓言，石轩并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玉婆婆在内。

若自己向墨景秋借混元金斗，以她对混元金斗不甚在意的态度，应该不难，但这样一来，自己就欠下墨景秋极大的人情，产生很大的因果，等灭运图录凝结出来，选择相反道种的时候，就得还这人情，了这因果，否则道心蒙尘，说不定再无存进，而如今末运大道，却是自己领悟最深，最有可能作为相反道种的一条先天大道，委实难以决断。

另外还有很大隐患，石轩不清楚生死道祖知不知道先天末运道胎之事。

一旦成就元神，明心见性，道祖想要对自己搜神很容易、很轻松，可要想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搜神，却是办不到，所以石轩能够肯定生死道祖没有对自己搜过神，顶多是通过推衍过去，或者目睹自己踏破生死玄关等才确定了自己的跟脚。

宇极鼎的事情，若生死道祖一直关注自己，很可能已经发现，不过那里有五行道祖出没的踪迹，有不小的可能，生死道祖会被其蒙蔽，以至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宇极鼎和末运道胎的事情，要是自己贸贸然去找墨景秋借混元金斗，岂不是自曝秘密？

而且石轩也不确定生死道祖是不是真的想合寂灭大道，还是以此为幌子，图谋毁灭、末运、灭运等。

若他已经转世，并且没靠生死道胎而再次合道，那混元金斗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选择，这么一来，得偿所愿的生死道祖哪还会管自己这小小棋子的生死，到时候，在道祖、诸多半步金仙众目睽睽下，自己的跟脚哪还瞒得住。

诸多念头起伏当中，石轩并未说话，玉婆婆不以为异，先天道胎难得，又没有线索，石轩自然无话可说。

“灭运图录本身就是按照器修的法门，祭炼出类似于先天道胎的事物，即使是未完成的那张图卷，亦可以化为庆云，到时候你想要末运就显现末运，想要毁灭就显现毁灭，道祖都难以看出端倪，毕竟这是根植于自身功法。只不过它化为的庆云威力要低于先天道胎所化。”玉婆婆继续说着。

石轩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来，最危险的阶段，就是成就半步金仙后，到将四口飞剑打入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之间。”

至于花费千年凝结图卷，石轩并不担心，自己完全可以施展大法力、大神通，将初步祭炼的大千世界移入宇极鼎，在里面安心凝练，可自己祭炼灭运图录的法门都还未得手，到时候去九幽，岂会不施出根本庆云？

酆都帝君再被轮回大道排斥，亦是货真价实的半步金仙，只是实力低于其他罢了！

而要是现在动手，石轩根本不是他对手，除非将他引入宇极鼎，靠混元金斗、先天杀戮之气斩杀。

但这样一来，又绕到末运道胎上去了。

说完之后，玉婆婆轻叹一声：“当年青云子师兄可以找星河师兄遮掩，足以撑到图卷成形，你却没有办法。呵呵，青云子师兄交游广阔，背景深厚，跟脚强大，光是先天道祖中，就有两位好友，不仅他没想到，寂灭道祖敢打他的主意，而且还是在转世之前，就连我、星河师兄也没想到，等到星河师兄出手，他已经彻底陨落，与他相比，你这般艰难，诸多磨砺，说不定反而能够真正成功。”

玉婆婆和石轩都没提生死道祖到时候为石轩遮掩跟脚的可能，作为别人的棋子，就不要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棋手身上，否则是自寻死路。

“看来当年出手的，不止是寂灭道祖。”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杀掉一位先天道祖，石轩相信，绝非寂灭道祖一人可以办到。

玉婆婆嘴角勾起，微笑不语。

第二百一十八章天上星星参北斗

石轩明白玉婆婆此时不讲，必定有她的理由，于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见到石轩点头的模样，玉婆婆忽然扑哧一笑，宛如百花盛放：“当年星河师兄告诉我这番话时，我的表情，和你现在的模样，真是完全相同。”

“啊？”石轩很是不解。

玉婆婆笑吟吟道：“我当年只是连外道演法都未证见的半步金仙，哪有资格参与道祖之间的争夺，关于青云子师兄陨落之事，都是从星河师兄处得知的。我初闻这件事时，就与你一般，想到非是寂灭道祖独自出手，结果星河师兄颌首不语，没有直接回答，接着我就想，星河师兄不说，必定有他的理由，于是没有追问下去，直到他陨落在玉景道人之手，都没再问过。”

石轩这才恍然，敢请是玉婆婆小小地捉弄了下自己，将当年的场景再现，只不过提问的由她换成了自己，回答的由星河道祖换成了她。

“这么说来，婆婆您也不知道有哪些先天道祖出手？”

玉婆婆点了点头：“恩。能肯定的是，杀死青云子师兄的乃寂灭道祖。不过我相信有其他先天道祖被他请来，帮他挡住青云子师兄的援手，或者下绊子，让青云子师兄无法逃脱，甚至，可能……”

她想了下，还是没有说完，神色之间，颇有几分忌讳，“好了，你暂时不必想得太多，还是专心于天人第五衰，否则若不能渡过，知道得再多，亦是枉然。”

然后她宽慰石轩道：“关于遮掩庆云跟脚之事，若我能在你之前成就半步金仙，当助你从酆都帝君手中得到灭运图录的祭炼之法，让你渡过道心之衰后立刻就可以去祭炼那张图卷，接着躲去混乱洪荒，这样能少许多危险。如果不能，到时候不妨请玄女出手，她没有履行万年之约，还欠我一个人情。”

酆都帝君被轮回大道排斥，又没有了九幽加持，在玉婆婆这等人物眼中，只要是真正的半步金仙，就很容易解决他，需要顾及的是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道祖，但石轩有生死道祖这层虎皮，自然能局限在同阶中解决。

而玄女在与赤帝相争中，已经渐渐占到了上风，恐怕要不了多久，赤帝又得躲回混乱洪荒了。

石轩不忧不惧，呵呵笑道：“那弟子提前谢过婆婆了。”

顿了顿，石轩若有所思地问道：“婆婆，弟子这次外出游历，想要去造化之主座下听听三千大道衍生、转化之玄妙，一则看能否从中悟出遮掩庆云跟脚的法门，二则想依此尝试得末运、雷电等大道的真意，便于日后练成一剑破万法的剑术境界。”

“弟子的跟脚虽然有生死道祖遮掩，先天道祖难以看穿，但造化之主恐怕就一目了然了，不知该去哪位座下听道？”

石轩隐藏的另外一个心思是，自己目前怕是在生死道祖关注下行事，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法眼，找墨景秋借先天末运道胎，绝对瞒不过他，即使想办法去宇极鼎相见，也会被他顺藤摸瓜，发现宇极鼎所在。

虚空宇宙，诸天万界，道祖不敢窥探的所在，只有造化之主坐镇的大千世界，到时候自己真要借先天末运道胎，可以大大方方邀约墨景秋一起去该处大千世界听道，在听道的众多道君、天君衬托下，完成此事。

所以石轩想问问玉婆婆，哪位造化之主是可以信赖的，或者他不会插手这种事情的。

当然，石轩目前还未确定要借先天末运道胎，有备无患耳。

玉婆婆微微颌首：“到了四劫天君境界，还未听过道祖或造化之主讲道的，寥寥无几，你也该去听听了。恩，你可以去太元天太玄道人那里听道。”

说完之后，玉婆婆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要是你不介意，也可以去玉景天听听。”

“玉景道人……”石轩微微皱眉，星河道祖陨落在玉景道人手上，让石轩怀疑当年助寂灭道祖有他一份，否则若青云子不陨落，和星河道祖联手，足可以在他诛仙剑阵下自保，甚至将他反杀，可从玉婆婆话中的意思看，却并非如此，否则自己去听，岂不是直接撞到仇人手上。

玉婆婆叹息一声：“虽然星河师兄陨落在他剑下，让我不喜他，但还是得公正地说一句，玉景道人是那种千般恩仇情怨、万种阴谋诡计，我自一剑斩开的真修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仙挡杀仙，家人、朋友挡道，照杀不误，没有半分手软，宁直不弯，不屑于用任何取巧手段，生生从艰难无比、古往今来无人成功的道路上，杀出了一条笔直坦荡的血路。这样的人物，岂会违了自己本心。”

“不过他算是命运加身，那时候由于绛宵转世失踪，星河师兄已经确定以末运大道为相反道种，并从太始师兄的《逍遥心经》反推，收获不小，要不然玉景道人初成金仙、合道杀戮时，星河师兄肯定会和他做过一场，以他当时的实力，难逃一死。”

石轩对于上古金仙大战，一直是心向往之，不由多问了几句，但玉婆婆当时在外，那一场大战因何而起，由谁挑起，太始魔祖为什么会牵扯其中等，她都不知晓，应该说，知晓的都陨落在了金仙大战中，或其余波之下，除非玉景道人现身说法，或造化之主推衍当年，否则再无人知晓。

说完这些事情，玉婆婆随意问了一句：“石轩你这次外出游历，都有什么打算？”

“除了去太元天、玉景天听道，还会去北斗大世界和混乱洪荒。前者是弟子我《周天星斗剑法》总纲‘北斗指路’参照的事物，我若想以《周天星斗剑法》为根基，将伪诛仙剑阵等凝练合一，少不得去游历见识一番，后者之中，有不少单一的失道混沌，有很多隐秘所在，说不定收获极大，当然，这一切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磨砺道心，弟子不会本末颠倒的。”石轩早有盘算，一一道来。

《周天星斗剑法》中紫薇是星辰化身，统御一切，太阳、皓月是阴阳之分，乃《周天星斗剑法》根基，可其总纲却是“北斗指路”，别有特殊，石轩早就有心去北斗大世界游历，但碍于修为境界的原因，无法成行，直到现在渡过寿元之衰。

玉婆婆笑了笑：“北斗大世界确实特殊，和九幽一明一暗，颇有类似之处。它周围时空变化诡异，不在任何一处界域，所以在每一个大千世界，都能看到它的投影，而且永远在北方，故而被称为北斗。除了靠某些传送阵进去，就只有四劫天君能够排除时空干扰，找到它的真正所在。你的《周天星斗剑法》总纲，应该就是以它周围时空的诡异变化为参照，如果直接传送进去，就无法体悟到了。”

“所以弟子如今才去。”石轩很是赞同，关于北斗大世界的记载很少，与九幽相仿，都是曾经去过的天君、道君的笔记，或是北斗大世界的天君出来游历时的只言片语，让石轩一直奇怪的是，自己的“北斗杀剑”能引动北斗加持杀气、死气，可从记载来看，北斗世界绝不是那种杀意、死气浓郁的大千，不知为何那位剑仙老祖会创出这么一招剑法。

玉婆婆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失笑，然后带着浓浓笑意地对石轩道：“北斗大世界里面更加特殊，我曾经念头神游过一次。”

“婆婆您讲。”石轩见玉婆婆有亲身经历，且表现出这么重的笑意，不由好奇问道。

玉婆婆笑呵呵说着：“石轩你该知道，北斗大世界与一般大世界不同，里面是分成了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大小不等、繁华不同、灵气不同的大千世界，每个世界之间都有不同程度的空间屏障阻隔，想从这个世界到那个世界，非得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才能打开屏障。”

“这个弟子知道。”光是从其他大千事情看到的北斗投影，都能够发现它是由七个较小一点的星辰组成。

玉婆婆娇躯微颤，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渐渐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天枢等七个大千世界就有了高低之分。大多数凡人生活在凡界，恩，凡界是他们的自称，等修为突破到引气时，就能打破空间屏障，进入修真界，那里很多引气、神魂的修士。到了能够龙虎交汇，成就金丹，就能飞升入灵界，那里是金丹、阴神为主的世界，接下来踏破生死玄关，又可以飞升了，恩，到仙界。四九重劫后，再次飞升，去天界，之后还有大罗界、鸿蒙界。”

“哈哈，真是飞升个没完没了，不过北斗大世界没有道祖，鸿蒙界中还是空无一人。”

石轩当时就窘了，若非知道北斗大世界乃自然生成，自己也没那个实力，肯定会以为乃自己恶趣味弄出来的大千世界：“凡界、修真界、灵界、仙界、天界、大罗界、鸿蒙界，真是符合我的品味……”

从玉婆婆口中知道北斗大世界颇有几位实力不凡的四劫天君后，两人又交流了一阵道法，才中断了联系。

石轩调息数日，踏出了上清神霄界，开始了游历之旅。

第二百一十九章消除隐患各不同

当石轩离开上清神霄界时，西荒外围深处，夹杂空间裂缝的滚滚黄沙风暴，忽然凝固起来，徐徐分开，一位身穿深黑色衮袍、冕旒垂面的帝皇负手看着天际，自语了一句：“石轩总算外出游历了。”

昔年西荒之事，幽海帝君念头被毁、九藏帝君化身被斩，只有酆都帝君的化身完好无损，不过其并未让这四劫巅峰的化身返回九幽，而是继续留在了西荒。

“不管幽海、九藏如何打算，孤与石轩少不得做上一场，难以善了。”九幽第八层大殿中的酆都帝君本体，亦与其化身一样，负手而立，遥望天际，雄厚孤高。

酆都帝君很清楚，石轩想要自己手上的灭运图卷祭炼法门，自己也想要石轩手上那三口飞剑的修炼之法，在彼此交换的路子被石轩否定之后，两人必定会有一场无法避开的争斗，不管是石轩成就半步金仙后入九幽，还是自己现在追踪到他。

其心中叹息一声：“事关成道机缘，孤是不在意以大欺小的，即使为了不让娥凰前辈怀疑，不敢让她助我本体离开九幽，孤亦有秘法，让本体和四劫化身对换位置。虽然这秘法只能维持两个刹那，但足以！”

这门秘法繁复异常，需得花费很多年提前准备，昔年石轩入西荒的突然，酆都帝君又是在不引起娥凰的怀疑下悄悄布置，未曾妥当，否则必定要让石轩得到一个教训，莫要小看了半步金仙，哪怕是一位残缺的半步金仙，种种手段，都非他能想象！

因为石轩在其洞天内，靠着仙阵以及四劫天君的境界，可以完全挡住四劫巅峰的大能，亦可以在半步金仙手上支撑一个多刹那，剩余的时光，酆都帝君没有把握能一定擒下石轩，所以才一直耐心等待着石轩外出游历。

而且他还是有所顾忌，自家师父那里虽然有娥凰挡着，可禹余天属于通天界域，自己一个九幽大世界来的半步金仙，众目睽睽下以大欺小，五行道祖会有什么反应难以预料，不如稳妥一些，另外，娥凰本性也是不喜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

酆都帝君本体专心致志推算着石轩可能要去的所在，准备让自己的四劫化身提前拦截。

虽然石轩有宙光钟遮掩天机和痕迹，身上又有不沾因果的杀伐至宝，酆都帝君无法锁定他的行踪，但他时空挪移经过的地方不是西荒内层深处，酆都帝君还是能够通过偶尔可以感应到的灭运图卷和那三口飞剑的勾连，以及半步金仙的境界，勉勉强强推算出石轩目前将要去的所在。

“石轩要去北斗？嘿，北斗。”酆都帝君先是略微惊讶，接着似笑非笑起来。

他的四劫化身双手一张，身前凝结出了一扇庄重威严的时光道标之门，然后缓缓迈步入内，不知去往何方。

而九幽之内，第九层的幽海帝君，在推算出石轩外出游历后，并未有多余举动，因为当年虽然被先天杀戮之气毁掉了念头，伤到了本体元神，他还是在那短短刹那，看出了石轩那三口飞剑的跟脚乃杀戮、毁灭、灭运、末运四条先天大道，而且非常完善，能够依此而合道。

“看来生死道祖快要转世了，不能被石轩这小小棋子所迷惑。”幽海帝君没有其他举动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无法像酆都帝君那样，推算出石轩将要去的所在。

第七层中的九藏帝君，从幽海帝君的表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安然超度着亡魂，让他们从怨恨恶毒中解脱。

…………

通天界域，神皇大世界。

神皇被脑后那轮金黄色愿力宝光垂下的道道水幕般光芒笼罩着，里面是数之不尽的盏盏金灯载沉载浮，放出无量毫光，神圣庄严。

他缓缓睁开双眼，隔着重重虚空、大千世界看着禹余天：“石轩外出游历了。”

“石轩修炼到如今，不管是本座亲自派人所为，还是以前布下的棋子行事，他都算是经过了本座的诸多加害，而且本座一直在对付禹余天中修炼阴阳雷电类功法的修士，光是蓬莱派中因本座棋子而亡的真人就有不少，更别提当年血影真君攻上蓬莱派之事。本座与他，算得上仇怨已深，无法化解了。”神皇没有丝毫后悔和惧怕地想着。

“若他能成就半步金仙，本座就会多一位生死大敌，必须提前将他除掉。”

神皇下定的决心，不知是真的来自消除隐患、扼杀仇人，还是来自对生死道胎的觊觎。

他露出淡淡笑容：“以前担心以大欺小，会引来生死道祖出手，但今时不同往日，石轩渡过寿元之衰已经有千年了，嘿，道心之衰的天君可是无法理喻的，总不能他打上门来，本座还不能还手吧？”

“而且那位还在等待着，真要生死道祖不顾规矩出手，不用老师救我，那位都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

这些年里，机缘巧合下，神皇从通天界域某个交游广阔、消息灵通的三劫天君口中，知晓了酆都帝君背后有妖祖娥凰的身影，其十成十是在觊觎生死大道。

神皇念头一动，一位身着白衣、修长挺拔、英俊不凡的年轻男子，就从山腰一座宝殿，飞到了神皇殿外，然后恭敬地走了进来：“弟子石以正参见师父。”

“以正，安排神皇大世界内的神灵、神君们外出游历，主动制造矛盾，从而打压，甚至击杀蓬莱派的真人、真君，恩，注意不要以大欺小。”神皇威严开口，“本座会亲自出手，相助赤帝，将玄女拦下，让她不能阻挡你们行事。”

神皇这是打算赤膊上阵了，不过玄女背景亦是深厚，神皇哪怕出手，亦不会全力而为，顶多助赤帝扳回局面。

白衣神君石以正有些疑惑：“师父，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帮寂灭祖师除掉修炼阴阳雷电类功法的修士，我们一直在做，可都是隐蔽进行，而且蓬莱派中的真人，并不都是修炼的阴阳雷电类功法，不担心石轩背后的那位吗？”

“所以本座才叫你们不要以大欺小。”神皇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石轩乃蓬莱派立派以来，最有希望踏入半步金仙境界的，本座不想再多一位半步金仙的生死大敌。”

“师父你是想撩动石轩的道心之衰，让他把持不住，自己送上门来。恩，那样就没有以大欺小之说了。”白衣神君石以正一点就透，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是有少许疑惑，“但师父，再等千年不是更好？那时候石轩道心之衰，很可能已经悄无声息、飘渺难测地降临，撩动把握更大，而不是现在这样，他还分得清利弊，从而忍耐下来。”

神皇微微笑了笑：“以正，无妨，时光长短不是问题。”

见师父肯定，白衣神君石以正不敢再多问，接下法旨后，就转身回殿，开始安排起神皇大世界的神灵、神君们外出游历，他们所去之处，要么是禹余天，要么是蓬莱派真人、真君常常游历的地界。

而白衣神君自己则微皱眉头，推敲着师父所言的时光长短不是问题所隐含的真正含义。

…………

石轩在宗门内凝神闭目，遥遥感应着北斗大世界，在无数时空乱流的冲击下，足足花费了几个时辰的工夫，才感应到了那处被时空风暴、漩涡、乱流等包裹的所在，它的时间、空间不停变化，与其他大千世界都不处在同一个时空上，分外特殊。

而且通过这次感应，石轩还发现许多隐藏的大千世界，它们也与正常大千不在同一个时空上，只是不如北斗大世界那般时空道标变化不定，或者像九幽大世界那样干脆没有时空道标，隐于虚无，而是有着一个固定的时空道标，只要知道或感应到这个时空道标，元神以上就可以来往游历了，算是半隐藏的大千世界，不足为奇。

这些大千世界里，很可能有道君创立的门派，甚至有道祖别府。

只要道祖没在那个大千世界开辟道场，其投影就不会非常的明亮。

诸天万界五十六位道祖、五位造化之主，却一共才二十七个界域，除了诸天之中各自有好几位道祖外，还有几个界域的核心大千世界，是有一位以上的道祖，比如龙界就还有两位后天道祖，另外则是九幽、北斗两个特殊大千世界，即使有道祖，也不会显现在外，或表现得特别明亮。

石轩本来这次游历是打算先去无名大世界，拜访周正时的，一直以来，石轩就觉得其颇为古怪，不仅与死在五行道祖手上的那位道心之衰天君同名，而且其天分出类拔萃，到现在都已经是三劫天君了，实在不像是一个封闭大千世界的人物，再加上无名大世界与五行道祖关系匪浅，种种疑惑加起来，石轩觉得有必要去拜访一下周正时。

只是前些年，石轩念头神游中，得知周正时外出游历去了，才暂时熄了这番心思，他如今也是赫赫有名的三劫天君，人缘之广，更甚于石轩。

感应到北斗大世界所在后，石轩念头一动，时空挪移，消失在了自家洞府里。

…………

没过多久，石轩在虚空中现身，眼前是一片匪夷所思的时空乱流，它们包裹成球，每一处的时空变化都各不相同，于是每一处的光芒明暗也各不相同。

“似乎与其他大千世界时空道标一一对应！”石轩有些愕然道。

这么看着，就像看到了一幅周天星辰图！

第二百二十章读书行路需两全

石轩静静立在这幅“周天星辰图”前，元神运转，体会着以玄奥、诡异方式结合起来的大千世界时空道标。

每一点光芒的明暗都是时时不同，因为其时空变化永不停止，如某一点前一个刹那是禹余天的时空道标，下一个刹那就成了通天大世界的时空道标，紧接着又变成琉璃天的时空道标，其绝不重复，在亿兆大千世界的时空道标里连续变化着。

每一点的时空变化看似杂乱无章，所有时空变化结成的“周天星辰图”仿佛小孩涂鸦，毫无规矩可依，但专心致志地看上一会儿，就会感觉到“周天星辰图”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每一个人能够体会到的都不尽相同。

道可道，非常道！

石轩元神中映照出了这时空乱流化成的一片灿烂星空，星辰璀璨闪烁，与大千世界一一对应。

渐渐的，星空变得浩瀚无垠，化为虚空宇宙。

于是星辰距离位于虚空正中的石轩意识化身渐行渐远，星光变得越来越淡，就像石轩在虚空中飞遁时常看到的那种景象，一片幽深黑暗中，星光点点，微弱闪烁，有一种遗世独立、孤寂沧桑之感。

不过在石轩意识化身脚下，却有七颗星辰越来越亮，天枢司命，天璇司功，天玑司财，天权司寿，玉衡益算，开阳度厄，摇光掌生，它们与时空乱流惊人的一致，时空道标时时变化，以玄奥的方式相连，命运为首，生机为尾，像是漫天星辰变化的凝结。

“北斗指路！”

石轩心有所感，意识化身之上飞出了一紫、一赤、一皎洁三道光芒，紫色流光化为一颗尊贵星辰，高居泥丸宫，统御诸天星辰，赤色光芒变成了一轮至正至阳的红日，皎洁光华则洒下道道光辉，宛如明月，分别处在石轩意识化身的左右手。

受头上脚下、左右双手、周围虚空星辰的牵引，石轩意识化身越来越亮，像是体内每一处玄奥窍穴、念头都与外面星辰一一对应。

渐渐，石轩元神内的意识化身放出了灿烂光芒，化成了一朵亩许大小的“虚幻周天星斗庆云”。

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静静立在时空乱流前的石轩，手一指，一道白色黯淡的剑光就悠然斩了出去，诸般变化凝练如一，就是一道“虚幻周天星斗庆云”所化的璀璨星光。

这就是以术近道，大道至繁归至简。

虽然没有变化，但剑光所过，附近时间、空间等一切事物，都似乎受到牵引，化为了周天星斗，虚空宇宙。

面对这一剑，就像在面对整个宇宙的压迫，有一种气数已尽、杀劫临头、死气缠身的感觉。

剑光斩落，那片时空乱流化为的屏障就悄无声息地分了开来，现出了里面特殊的七个大千世界，毫无抵抗之力。

石轩睁开双眼，半是欣喜半是感慨地叹息一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果然有几分道理！”

亲自体会到北斗大世界诡异的时空变化，石轩总算补齐了自己在《周天星斗剑法》上的关键一环，把这几千年的积累，这几百年在凝练诸般剑法变化为一体上下的苦功，统御起来，融会贯通，这才将《周天星斗剑法》诸般变化凝练如一，踏出了修炼“一剑破万法”剑术的坚实一步。

“不过仅仅只是凝练了《周天星斗剑法》包括我自创那些在内的诸般变化，而我会的其他剑法，像伪诛仙剑阵，都还未无法与周天星斗庆云凝练如一，这一步还有一段距离要走。”石轩审视了自己刚才的那一剑，“恩，但也可以开始尝试将剑术与阴阳大道真意、运转相结合了，如同修炼阴阳混洞神光那样，这一关隘才是真正的难关所在。”

但这一关隘对于石轩，要比正常四劫天君、甚至大部分半步金仙容易很多，因为石轩已经证见了阴阳大道真意，没有这一前提，这一关隘就绝对踏不过去，所以正常四劫天君、处于万法归道阶段的半步金仙、证见了真意的大道不适合一剑破万法的半步金仙，都只能望洋兴叹。

所以，有些东西原本看似难如登天，但“境界”到了，就会事半而功倍，轻松不少，这就是比手段，不如比“境界”，比道行。

“北斗果然不是杀意、死气浓厚的大千世界，反而恰好相反，北斗主生，命运，功德，财禄，寿元，天机，阴德，生机等都有体现，但是剑法玄妙转换之下，命运、、天机、财禄等变成了穷途末路，功德变成了杀意滔天，阴德变成了灾劫重重，益寿和生机变成了死气浓郁，全部变成相反或克制之面，难怪是周天星斗剑法中威力最大、攻击最强的变化，恐怕那位剑仙老祖是在造化之主座下听道之后，才创出了这一变化。”

“不到北斗，我永远体会不了这一剑的真意！”

“只是为什么那剑仙老祖会想到这么转换？为了以术尽道，体会相反相克的玄妙，还是另有缘由？”

创出《周天星斗剑法》的那位剑仙老祖没有具名，五十六位道祖中剑修成道的有好几位，可他们的根本剑法都不是《周天星斗剑法》，成就永恒离开的那几位也不符合，实在让石轩怀疑，这位到底是不是道祖，是否只是半步金仙，可半步金仙若能创出这种无上级数的剑法，那剑术上的天分该是远超他人，至少远远胜过石轩，不应默默无闻才对。

石轩半是明悟、半是疑惑地迈入被自己斩开的时空乱流，向着北斗大世界而去，既然到了这么特殊的大千世界，哪能不见识一番，而且北斗大世界天界中，有几位实力不凡的四劫天君，石轩亦打算去谈玄论道，或切磋切磋。

…………

北斗大世界时空道标时时变化，造成了诡异的时空乱流，将其本身包裹。

石轩踏出时空乱流的地方，正是摇光大世界，七界之末，俗称的凡界。

“正合我意，省了重新在时空乱流中找到其他大千世界空间屏障的工夫。”石轩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像是没有阻碍般，轻松踏入了凡界。

而九幽第七层和第九层，正在化解冤魂恶毒情绪的九藏大士，正在静静修炼的幽海帝君，都猛然停了下来，表情古怪地仰望九幽天空，同时自语了一句：“石轩竟然是到了北斗……”

…………

凡界，与正常大千世界相比，灵气略微不足，范围极小，可能就是当年的中土那么大，但基本的药材、灵草还是能够生长的，远远好于石轩去过的末法之地。

刚一进入凡界，石轩念头一动，掐指一算，算出今日会有人突破到引气期，飞升修真界，于是笑了笑，仙识探出，准备见识一番。

长生门内，门主厉行空四十来岁，龙行虎步，背负双手，态度洒然，有一种无视天下英雄的气度：“前些日子，老夫静中有感，大彻大悟，只要踏出这一步，就能破碎虚空，飞升上界，追寻前路。今日将你们召来，就是为了将门中事务托付于你们。”

他的弟子们又喜又惊，喜的是师父终于能破碎虚空，追寻历代武学、道门高人的足迹，飞升上界，忧的是师父这天下第一高手一走，长生门怕是会被其他大门派欺凌，毕竟除开死去的几位弟子外，在座没一位突破到入微境界。

“恭喜师父能够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享福！”

厉行空看见弟子们的表情，知道他们的担忧，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道：“老夫这些日子去了道门、魔教、诸大门派，将几位老友统统都送走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但要是他们的弟子都突破到出窍或入微，你们却还止步不前，那我长生门活该被灭。”

弟子们目瞪口呆，几日工夫，连杀几大入微宗师，这就是破碎虚空的实力？

“踏入破碎虚空境界，精神会产生变异，老夫只是远远负手而立，精神探出，就将几位老友送走，两个境界不可同日而语。”厉行空毫不在意，就像杀死了几个无名小卒般的淡然，“好了，老夫言尽于此。”

话音一落，他周身发出无形波动，灵气汇聚，接着他握紧拳头，全力向上一击，顿时灵气崩碎，空间屏障被打穿。

厉行空哈哈大笑，充满傲然自信之意，跃入破碎的虚空。

虚空急速复原，几位弟子看到师父消失，都呆愣当场，这就是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修真界中，每一位飞升上来的修士，都会被引到一座城池的广场上，所以厉行空适应了时空变化感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大的广场上，周围有不少人摆摊卖着货物，而身边则有好几位气息恐怖的高手打量着自己。

厉行空戒备异常，脚步不丁不八，心中暗道：“想不到一飞升上来，就会遇到这等级数的高手，莫非这里是上界的核心之地，否则哪来那么多破碎虚空的高手！不过老夫练武近四十年，未尝一败，有何惧之？！等下创造机会走掉便是，哈哈，能够与破碎虚空的高手较量，实乃老夫梦寐以求。”

为首有一位高大男子，看着厉行空点点头：“恩，年龄不大，很有潜力。这位道友，不知你高姓大名，可愿意加入我们八灵派？”

“老夫厉行空，多谢这位朋友好意，但老夫堂堂破碎虚空的高手，岂能屈居人下。”厉行空傲然自信地道，同为破碎虚空的高手，自己只要熟悉下来，假以时日，必定能追上他们。

那高大男子哈哈大笑：“屈居人下？你才突破引气的修为，只不过刚入修真门槛，从哪里来的这么重傲气！我告诉你，在本门之中，我们几位都是处在弟子末尾。你这种修为的，更是比比皆是，多如野狗。”

此话多有夸张之处，只是为了打压厉行空的傲气，毕竟修真界中还有原生原长的凡人以及锻体、养气等修士，但引气修士确实很多。

“怎么可能？！”厉行空一脸地不敢相信。

高大男子指了指边上摆摊的一位老者，笑道：“你自己看，他修为可比你高不少，一样在这广场摆摊讨个生活。”

厉行空灵觉一扫，立刻感觉到那恐怖气息，顿时他的表情就呆滞了，喃喃自语：“我这种心性、手段的宗师级数人物，飞升上界后，难道就只配给别人提鞋？随便遇上一个，都远远胜过我。”

这时，那高大男子才发现厉行空背后还有一位青袍年轻男子，他愕然问道：“你是谁？”

石轩想了想，点头回答：“顺路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偶然遇到的真人

厉行空见高大男子往自己背后发问，而且有人回答，惊愕之余，从呆滞、近乎绝望中清醒了过来，忙侧身扭头看向后方：“我背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的，莫非是那几位老友的怨灵、恶魂？”他听道士讲过，人死之后，要是怨毒难以化解，就会形成阴魂，日夜缠身。

可是他侧身之后，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厉行空忙收敛起骄傲，疑惑地问道：“这位朋友，我背后哪来的人？”他还以为是高大男子的同门在回答。

那高大男子目瞪口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刚才他明明回答顺路的！”高大男子张帆看向身边的同门。

几位同门全部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我们都看见了、听见了，可他回答完之后，就消散在了空中，一点气息都没留下，好像他真的只是顺路！”

这下厉行空只觉心中一股寒气直冒，背后凉飕飕的：“几位朋友，难道是怨灵、恶魂？”

“即使是，也非同一般，我曾经诛杀过引气级数的鬼魂，但都不如刚才那年轻男子诡异莫名。”说着说着，张帆觉得内心直打鼓，“我们还是回去请长老看看，是否已经被因果、诅咒等缠上了。”

被张帆这么一说，厉行空忙道：“这位朋友，你不是问老夫要不要加入你们八灵派吗？老夫愿意。”

傲气、自信被深深打击，加上这诡异之事，厉行空迫不及待地想加入一家大门派，弄清楚这一界的状况，找到功法提升自己，他心中暗道：“看起来破碎虚空后，还有许多境界，光是这几位的气息就在老夫之上，先暂时托庇八灵派比较好，而且真要有什么诅咒，老夫目前可化解不了。”

张帆赞同：“厉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跟我回门派吧，到时候自有前辈长老守护你引气入体。”

他真气外放，将厉行空一裹，八灵派几人就匆匆忙忙往附近宗门飞回。

淡绿色的真气可把厉行空吓了一跳，竟然还能这样，要是自己不同意，岂不是连他们一击都接不下，而且能飞得这么高，飞得这么快：“上界不愧是上界，一下就让老夫眼界开阔起来，以前真是井底之蛙，贻笑大方。”

没遁走多远，一座灵秀的山峰出现在天边，张帆向厉行空笑道：“那就是本门所在的八灵山了。”

“真是灵山秀水，仙家之境。”厉行空发自内心地赞了一句。

没多久后，张帆几人按下遁光，带着厉行空匆匆忙忙就去找管事长老方白头，先将诅咒去掉才是正经事。

方白头年少白头，但风姿儒雅、相貌不俗，他听完张帆等人所言，眼中浮现出一层生气盎然的绿光，绿光之中则倒影着几人的身影。

厉行空自觉在这双仿佛蕴含无穷玄妙的双眼下，自己引以为豪的精神是呆板艰涩，强大的心灵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接着就听到方白头笑语：“没有诅咒，看来你们遇到哪位游戏红尘的神魂高手了，可惜你们对答不当，要不然，指不定能有一番奇遇。”

张帆放下心中大石，笑着奉承了一句：“即使是神魂高手，哪比得上方长老您这神魂圆满的人物。”

厉行空虎躯一震：“原来破碎虚空之上是神魂境界，好生强大。老夫一定要走到这个境界，拥有这等实力！”

方白头刚要笑骂张帆，但这时，一股磅礴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让众人是愕然抬头。

只见方圆几百里的灵气翻滚，凝结成了白云，仿佛大风吹动般，浩浩荡荡向着八灵派上空汇聚。

“风起云涌！”方白头和张帆等人同时失声道。

厉行空只觉这种力量又远远超过了神魂境界的实力，连连震撼之余，有些麻木了，不由直接开口问道：“这是何等境界？！”

张帆大喜道：“大长老前些年炼制成了一枚九转九还玉液神丹，看来是他依仗于此突破到了金丹境界！”

“原来还有金丹境界。”厉行空喃喃自语，“这等驾驭天地伟力的恐怖力量……”

方白头呵呵一笑：“得恭喜大长老能够飞升解脱了。”

厉行空闻言，脱口而出：“什么，还要飞升？！”

“当然要飞升，不飞升去灵界，怎么追寻长生之道！”张帆明白厉行空刚飞升上来，诸事不明，开口解释了一句。

厉行空思绪翻滚，发散地想道：“到了灵界，是不是就为终点，成就长生后，就不用飞升了？”

风起云涌中，一位白胡子老头身影从下而上飞起，天地伟力炸开，汇聚的白云正中，破碎开了一个大洞，隐隐能看到上面灵气更加浓郁、景色更加美妙的所在。

等到白胡子老头的身影消失在那大洞之中，张帆刚要说话，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之前见过的那青袍年轻男子凭空出现在急速合拢的大洞之前，一步就迈了进去。

大洞消失，风云消散。

“是他？！”另外一位弟子指着半空愕然道。

张帆表情呆滞：“他这次似乎又是在顺路……”

厉行空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可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

灵界之中，夏森心满意足地打量着这灵气十足的世界：“真是不错，不枉老道花费百年工夫收集材料，炼制成了九转九还玉液神丹，在这里，当能更进一步。”

他在修真界中，也去接引过几次凡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故而含笑地耐心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道遁光分别从几个方向飞了过来，在他身边落下，现出身形。

其中一位娇艳女子直接就开口问道：“这位道友，你是以妖兽内丹成道，还是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道，或者是坚定道路，龙虎交汇？”

夏森见他们气息皆是不凡，都在自己之上，没有隐瞒地回答：“老道以九转九还玉液神丹成道。”

那妖艳女子略微失望：“除非转世，否则无望飞升仙界了。”

夏森先是不忿，接着大愕：“咦，还要飞升？！”

…………

石轩远远站在云端，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像玉婆婆所言，真是飞升个没完没了。”

掐指一算，石轩发觉百年内，这灵界当无人能找到机缘，成就元神，于是感叹了一句：“看来是没办法顺路了。”

经过前面三界，石轩看出了一些北斗大世界的规律，那就是上来容易下去难，比如厉行空初入引气，就能打破空间屏障，进入修真界，但修真界的人想要打破屏障下界，则至少需要神魂修士出手，灵界同样如此，下品金丹即可飞升，下界则需阴神尊者出马打破屏障。

不出意外，后面几界都应如此。

凡界、修真界、灵界范围是逐渐增大，但都能让该界最高境界的修士有足够的历练场所，非几十上百年内能够将一界探索完的。

不过它们的天地法则对于仙识根本没有压制，石轩仙识一扫，就能烛照三界，没有在这里游历的必要。

念头一动，石轩身形一闪，前若无物般穿过了屏障，往仙界而去。

…………

仙界宽广，差不多有目前禹余天除掉西荒内层、外围最深处那么大，分为两块陆地，已经非是石轩仙识一扫能够洞烛一界的了。

而且由于北斗乃特殊大千，仙界的天地法则比起正常大千世界，对于仙识有一定的压制，但对于石轩这等初步掌握时空变化的四劫天君而言，却没有任何作用，毕竟四劫天君可是能跨界出手的。

“果然得渡过一次天劫，方能打破仙界屏障，下凡灵界。”石轩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么说来，天界到仙界，需要渡过一次衰劫的大能，而大罗界到天界，则要证见了大道真意的道君，至于鸿蒙界到大罗界却是不一样，即使大千世界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即使该大千世界是造化之主开辟，也要弱于金仙。”

从前辈道君对于北斗大世界的记载，石轩可以确定后面一点，因为一位证见了外道演法的道君，就进入过鸿蒙界，并安然离开，他对鸿蒙界的描述是，充满生机，但却没有生灵。

关于大罗界，来过的几位道君则颇为疑惑。

由于大罗界中布置不出能穿透其空间屏障的外出传送阵，缺少历练下，无论是天君的数量，还是天君的最高境界，都要低于天界，比如天界有三位四劫天君，大罗界中则一位也无，可不管是天界修士，还是大罗界修士，都肯定在大罗界中有道君存在，不少于两位，因为他们曾经降下过意志，或者传下过道法。

但是，来过的几位道君都未曾在大罗界中发现道君的踪迹，非常古怪！

石轩见自己无法烛照仙界，决定在这里短暂游历，否则岂不是白来一趟，只顾着去和天界的天君谈玄论道了。

刚要按下遁光，石轩仙识感应中，就发现较小那块陆地的偏僻山脉中，有两位元神真人在斗法。

本来这种程度的斗法，石轩并不放在心上，可其中一位元神真人的气运冲天，近乎有天人之感，却不得不让石轩产生一丝好奇，分出心神去旁观。

成就天人后，修士已经可以直观地看到气运。

那位元神真人，外表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模样，剑眉星目，很是英俊，他修行的是火行功法，举手投足间异火纷呈，短短几息中，就施展了诸多种真火仙术。

琉璃真火，天外风焰，星辰真火，元磁真火，天雷炫火，阴阳轮回火，紫极天火，青莲净世火……火焰层出不穷，似乎给他足够的时光，他就能囊括诸天万界所有真火，让石轩这四劫大能都有点儿叹为观止之感。

第二百二十二章奇遇得来太古怪

这仿佛会无数种火焰仙术的元神真人，其对手是一位俊朗青年，他的功法也颇为特殊，元神内破体而出道道淡金色的剑气，锋锐凌厉，圆转如意，矫如游龙，有的护身，有的斩出，竟然生生将诸般真火挡住，并一一斩灭，潇洒而自在。

双方看起来伯仲之间，一时难分高下，俊朗青年一边御使淡金色剑气，一边微笑道：“你虽然号称炎皇，驾驭万火，实力在元神真人中首屈一指，但本真人的他化自在庚金剑气亦非浪得虚名，再过不了多久，本门阳神真人就会来援，炎皇你还不逃，更待何时！”

微笑之中，其忽然厉声断喝，有金铁交鸣、震慑心神之感，像是蕴含了一门用声音直接干扰元神的仙术在内，打向他的真火全部微微停顿，他当即抓住机会，剑气暴涨，功向炎皇，一时之间压得那位号称炎皇的元神真人岌岌可危。

炎皇被其仙术摇动了心神，诸般真火一慢，险些就被斩于剑气之下，不过他似乎亦是道心坚如磐石之辈，仅仅是稍微呆滞，无数异彩纷呈的火焰就爆发而出，在关键时刻挡住了他化自在庚金剑气。

他这番应对，有些出乎那俊朗青年意料，心中暗道：“我这门‘金音乱神法’乃隐秘相传的仙术，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即使阳神真人，都会被震慑刹那，炎皇凭什么能这么快恢复？”

撑住了危险局面，炎皇年轻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傲然的笑容：“钟离昧，本皇不得不承认你的他化自在庚金剑气威力不凡，隐秘仙术也是众多，但可惜你遇上了本皇，今日让你见识见识本皇的手段。”

话音一落，其右手一伸，掌中出现了一朵娇小而美丽的红色莲花，它是由非常纯净、非常深邃的火焰凝结而成，不带丝毫灼热之感。

钟离昧脸色一变：“红莲业火？你竟然练成了红莲业火！”

这可是能让绝大部分未渡过九火焚心劫的阳神真人陨落的恐怖真火，钟离昧完全没想到炎皇会在未渡过一次天劫的时候就练成！

远远旁观的石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在第二次天劫之前，就将红莲业火练成的，无一不是非常强大或珍稀的功法，这位叫做炎皇的元神真人看来真是奇遇颇多。

“本皇乃火焰之皇，自然能驱使红莲业火。”炎皇将那红色莲花悠然打出，他化自在庚金剑气斩在上面，却不能伤到它分毫。

红莲业火没有品阶，只分燃烧哪些业力。业力不尽，业火不灭！

眼见红莲业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脸色大变的钟离昧更多的是惊讶，而并非恐惧，他将淡金色剑气一收，似乎打算全力护身，但突然之间，淡金色剑光一展，浩浩荡荡划破长空，不管不顾地斩向了炎皇。

炎皇没料到钟离昧会如此决绝，他化自在庚金剑气转瞬就斩到了他身边，刹那间将他护身的重重真火一一斩开，生死关头，炎皇体内猛然跃出了一口赤红小鼎，挡在了淡金色剑气之前，两者同时泯灭。

挡下这致命一击后，炎皇愕然看到钟离昧在红莲业火中依旧安然无恙。

钟离昧自傲地笑道：“本真人自束发修行以来，剑下所斩每一位生灵，要么是做尽恶事，要么是先想杀我。本真人问心无愧，何惧你这红莲业火！”

被纯净红色火焰包裹中，他凭着这气势，再次抢占了上风，淡金色剑气纵横，在炎皇身周近乎结成了一张剑气罗网。

炎皇不惊不惧：“很好，钟离昧你真是不错的对手，难得有人能让本皇陷入这等境地，七大宗门的元神真人都不能！不让你陨落在本皇的最强仙术下，实在愧对于你。”

他元神内飞出了一张庞大、威严、燃烧着重重烈火的皇座，然后无数真火被炎皇在短时间内打出，集于了这本命法宝“炎皇宝座”。

无数真火在火焰皇座上产生了诡异变化，凝练如一，刹那之间就化为了一朵无色纯净的小火苗。

这朵火焰虽小，但其端居皇座之上，却仿佛诸天万界所有火焰的皇者，强大、恐怖而尊贵。

不仅钟离昧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危险感觉，就连远处的石轩都微微皱眉：“这火焰，在我生平所见中，以本质而言，仅次于五行宗的‘紫青兜率火’，不知与赤帝的‘焚界真火’相比，孰高孰低？”

炎皇淡淡说了一声：“炎皇万乘火。”

无色纯净火焰往前燃烧而去，似缓实急，所过之处，所有灵气、空间都被其烧化，融入其中，就连天地法则都有被烧坏的迹象，以一阶仙术而言，这已经是很恐怖的表现了。

钟离昧的淡金色剑气一遇到那炎皇万乘火，先是化为点点金色水滴，接着熊熊燃烧起来，仿佛在相助于它。

见炎皇万乘火仿佛能点燃任何事物，钟离昧一咬牙，就要施展反噬极大的一门秘术，以逃出生天。

但这时，在钟离昧身前百丈，炎皇万乘火忽然停了下来。

它并未熄灭，反倒是将空间烧得咯吱作响，可就是无法将那一点空间烧化，所以才停滞不前。

那点空间在无色纯净火焰中若隐若现，渐渐的，似乎能看到这点空间之内，蕴含了一个不小的世界。

“洞天！”炎皇、钟离昧齐齐失声道。

仙界内，共有七大宗门，每一家宗门都是天界之中强大天君传下或遗留的道统，有办法联系天界，甚至，偶尔会有天君降临，所以关于洞天与小千世界的区别，在仙界之中，并不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至少元神真人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这蕴含世界的一点空间，若是小千世界，虽然不会毁灭，但在炎皇万乘火下，也不会有阻挡其燃烧过去的力量，毕竟其力非常分散。

只有洞天，唯有洞天，方能挡住炎皇万乘火！

炎皇没想到自己和钟离昧一战，竟然生生烧出了一个洞天的入口所在，真是大奇遇、大机缘，他大喜之余，还不忘小心地戒备钟离昧，而钟离昧同样如此！

一位至少三劫的天君开辟的洞天，其内的事物对于元神真人而言，那是珍贵异常，有这么一番机缘，指不定两人就能渡过四九重劫，飞升天界。

回想片刻，已经罢手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司命星君！”

他们语气中都有着恐惧，有着狂喜，有着憧憬，有着向往，有着担忧。

仙界不知多少万年的记载里，曾经有诸多真人成就天君飞升，亦有不少天界大人物因为各种缘由下界。

前者不提，后者里面，有能力开辟洞天的寥寥可数，而其中有理由在仙界开辟洞天的，只得司命星君这传闻里最有希望证道大罗的四劫天君。

六千多年前，天界众位天君之首，修炼《三生命运紫阙天书》的司命星君，由于陷入了道心之衰，以证见了先天命运大道真意的四劫巅峰修为，悄悄打开了天界到大罗界的屏障，偷入大罗，没过多久，其又悄悄返回。

据说他窥得了一桩秘密，之后被大罗界几位道君发觉，震怒中直接降临意志，击杀司命星君。

但司命星君不愧为在天君阶段就证见了先天命运大道真意的绝世人物，居然没有当场身死，反而逃遁入了仙界，不知所踪，就连道君都推算不出来。

那几百年里天界降临的大人物远远超过了以往的总和，可惜，依旧没有发现司命星君，随着时光流逝，这件事情渐渐平息下来，成为最脍炙人口的传说。

这样一位大人物遗留的洞天，让炎皇和钟离昧是又爱又怕，要是里面隐藏着道君震怒的秘密，凭两人的修为，光是天界大人物降临一个化身，就能让他们十死无生，更别提高高在上、无衰无劫、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的道君了。

“先进去看看再说，反正没人知晓，真有秘密，咱们就将水弄混，引七大宗门的真人来发现。”炎皇语气缓和地对钟离昧道，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分摊压力是非常之好，当然，日后杀人灭口，亦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之一。

钟离昧抱着同样想法，点头答应，可四劫天君残留的洞天何等强大，两人短时间内，拿入口的禁制是毫无办法。

洞天内，一身青色道袍的石轩现出了身形。

旁观一位气运极佳的真人斗法，竟然能发现四劫天君的遗府，实在让石轩不得不觉得有些蹊跷。

司命星君之事，由于闹得太大，当年在天界游历的外界天君们都有所耳闻，并渐渐传开，所以石轩同样知晓。

能以一门没有越阶仙术的功法《三生命运紫阙天书》在三劫天君时，就证见先天命运大道真意，不得不说，司命星君的天分、才华都要胜过石轩，当然，其也得益于北斗天枢有司掌命运之意。

“我刚入仙界，就机缘巧合下发现司命星君遗府，委实古怪。那位炎皇的气运虽强，但却远远逊色于当年降临搜寻的天君气运，他们都未发现，其凭什么能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现？除非他本身就和司命星君有所关联，或者另有高人暗中牵引。”

石轩一边揣测，一边在这不大的洞天中前行，《三生命运紫阙天书》修炼的是命运、时光两条大道，而灭运和命运颇有相通之处，甚至克制于它，若能得这门功法一观，对于石轩也是好处不少。

这处洞天看起来是匆忙开辟，力量禁制又集中在洞天屏障上，以防被人发现，所以不仅小的可怜，而且没有任何宫殿楼阁，只在一条流淌如时光的河边残留了一些事物。

第二百二十三章三生水镜映过往

看到那条流淌如同时光的长河，石轩轻轻点了点头，有五成以上可能是司命星君的遗府了，再加上匆忙开辟，禁制力量集中在洞天屏障，以隐蔽而非防御为主等，就基本可以肯定下来了。

整个洞天的时光流逝非常慢，不仅超出了正常小千世界与大千世界时光流速的最低对比，而且近乎达到了四劫天君缓慢洞天时光的极致，所以除了那条时光般的长河，周围一切都还在混沌中衍化。

保持时光流逝如此之慢的力量本该随着司命星君的陨落而渐渐消散，让时光流速恢复到一个正常范围，但残留的这些力量却以奇妙的方式结合运转着，处于一种微妙平衡，没有外力介入，将可以保持很久很久。

“时光产生命运，命运迟缓时光，有几分太极的玄妙了，这位司命星君确实不凡。”随着石轩进来，这微妙平衡被打破，命运归于虚无，时光渐渐恢复正常，混沌开始衍化，一些玄之又玄事物产生。

石轩一边体悟着开始破碎的微妙平衡，一边仙识扫过，准备看清楚那条长河边残留的事物。

仙识刚刚探到，石轩陡然发觉四周全部变为了一片虚无，接着元神毫无征兆地呆滞刹那！

幽暗深邃，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而最深、最沉的黑暗中，一道长河浮现，就在石轩面前，

长河清澈透明的水中，映照出了石轩的身影。

河水似滚滚向前，又似悠然倒流，在石轩身影之旁，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道非常模糊，近乎黑影，一道却颇为清晰，穿着青袍，出窍修为，身边万象无影剑盘旋，斩杀着火焰小鸟，杀着杀着，其愕然回首，俨然便是石轩自己！

初入蓬莱，火焰神山！

这条长河仿佛在追溯着石轩今生的种种过往！

这道身影产生了细微荡漾，似乎就要破碎开来。

其仅仅只是出窍的实力，根本发现不了，也无力抵挡这种破碎！

过去的石轩若亡，则今日的石轩不存！

这时，一道包罗万象的金桥在虚无中横跨而出，仿佛能镇压一切，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身影上的涟漪戛然凝固，时光长河流动停止。

五层灵禁完全、最后一层虚幻禁制圆满的太极图，终于显示了其阴阳为基、道德为意的太极大道玄奥，即使是得了大道真意的九阶巅峰仙术，只要其还未达到无上神通层次，就能统统镇压！

而且若仅仅是无上神通第一重境界的攻击，亦能镇压瞬间！

虚无之中，一道黯淡白色中透着璀璨星芒的剑光亮起，其仅仅是简简单单一斩，就命运穷途，时光破碎，一切消散！

石轩元神恢复正常，依然站在距离长河比较远的混沌当中，周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所遇只是幻影。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条长河似乎失去了流淌如时光之感！

石轩笑着摇了摇头：“四劫天君残留下来的一道仙术，即使有时光封印，力量流失很少，但又怎能奈何得了同阶天君。”

话里的同阶，指的是同为四劫巅峰，若是普通四劫天君，除非有类似于太极图的本命灵宝或四劫通天灵宝，否则很难幸免，追溯过往、靠改变命运杀敌于萌芽的攻击，实在太过玄妙和诡异，乃时光和命运两条先天大道之力结合的极致：

“这样的仙术，除了不能越阶，和大神通仙术也没多少区别了，《三生命运紫阙天书》非是等闲，而且若是到了大道层次，不管是以时光为主，还是以命运为主，就应该真的能追溯三生了。”

石轩自己光凭开始结合阴阳大道本源、按照大道真意和运转衍变的阴阳混洞神光，在四劫巅峰天君里面，就处于最顶端，即使不用阴阳混洞神光，以太极图和《周天星斗剑法》变化凝练如一的剑术，加上祭炼到了九阶的三口飞剑，也是货真价实的四劫巅峰天君，故而在面对这玄奥仙术时是游刃有余。

当然，也是在于石轩本命灵宝和飞剑、剑术蕴含的真意刚好对症，否则换了其他四阶巅峰天君来，少不得脱一层皮。

破掉了司命星君留下的最后一道防护手段，石轩将长河边上残留的事物弄了个清楚，分别为：一册紫色光芒凝结的书卷，一个拇指大小、流露时光和命运气息的珠子。

至于另外几样不错的玄之又玄之物，则似乎是这个洞天开辟后产生的。

作为天界众天君之首，司命星君的遗物实在少之又少，但石轩很能理解，同为四劫天君，自家身上的事物就非常少了，值得带在身上的外物，竟然只有斩仙飞刀，像天地山河图，石轩都留在了宗门，毕竟它若想过第三次天劫，就得花费漫长的时光，温养产生一丝灵智。

至于八阶秘宝、九阶秘宝这种东西，石轩作为一位被道祖当成棋子的天君，奇遇不少，连先天灵物都有一件，可除了自家祭炼出来的“道德经”外，却没有得到过一件这等级数的秘宝，虽然有石轩不甚在意这些事物，没刻意追寻的缘故，亦能看出它们的稀少。

而且即使司命星君有一两件，估计也在抵挡道君降下的意志时，消耗一空了，这还包括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四劫通天灵宝。

要想得到司命星君的大部分遗物，就得去其位于天界的洞天居所，几千上万年游历得到的用不上事物，都会放在其中，就像石轩放在上清神霄界一样，不过那处堂堂正正的洞天，想来早就被瓜分一空了。

“其实四劫天君最珍贵、最宝贵的事物，就是其对于一生修行、游历的回顾和总结，以及他修炼的功法。”石轩并未动那册紫色光芒凝结的书卷，而是直接透入仙识查看，其正是《三生命运紫阙天书》。

没过几个刹那，石轩就将这门功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并烙印在了脑海中：“除了没有越阶仙术，已经称得上是无上功法了，可惜司命星君似乎来不及将自身经历也凝练出来，让这门功法的来历成迷。”

以司命星君的修为，若是去造化之主座下听道许多年，并另有机缘和体悟，倒是有很小的那么一点可能创出这么一门锲和自身根本的无上功法，但其从金丹期开始，就将这门功法展露在了人前，所以应该另有师承。

说到命运，石轩不得不想到先天灵宝河图，作为道祖里面最擅长推衍、推算、蒙蔽天机的一位，其这方面的能力比造化之主也差不了多少，是最有可能不依靠其他无上功法参照，在较短时间内创出一门无上级数功法的存在。

“不过《三生命运紫阙天书》与施景仁的小命运术差别很大。”石轩微微皱眉，“这门‘三生水镜’仙术端得上神鬼莫测，和小命运术一时瑜亮。”

看了一遍《三生命运紫阙天书》后，石轩收获匪浅，灭运与命运两条先天大道相克又有相通之处，某些玄妙细微的地方给石轩耳目一新、震耳发馈的感觉，比如在某些部分，若将命运大道的法则、道种文字等化成灭运大道的，再重新结合，似乎能别有玄奥。

但是石轩没时间去推衍、推敲这方面，因为刚才“三生水镜”仙术的爆发，让洞天产生了少许变化，气息外露，要不了多久，就会引来仙界，甚至天界之人。

那个拇指大小的珠子飞到了石轩掌中，仙识一扫下，石轩就知道了它为何物，类似于佛门舍利子的东西，是司命星君将自家命运、时光气息凝练而成的事物，常常感悟有助于修炼《三生命运紫阙天书》，但这种事物一般都没有攻击、防御和其他作用。

当然，某些时候，说不定能别有妙用。

“我是借着你们的机缘进了这洞天，所以《天书》只是借来一观，并不取走，其他事物亦然，但若是没有我，刚才三生水镜之下，怕是无人幸免，所以这珠子，我就拿走，算是因果两清。”石轩笑呵呵将珠子收起，刚要离开，却忽然发现河中似乎藏着几个字。

仙识扫过，石轩眉头微皱：“大罗有鬼……”

北斗大世界大罗天有古怪，人尽皆知，司命星君似乎没必要特别强调，石轩疑惑中，袖袍一挥，让河水将这四个字冲刷一空，然后遁出了这处洞天，并且将洞天气息完全激发，想在天界之人到来前，吸引更多真人入内，从而将这洞天尽量破坏，不给天界之人留下任何线索。

…………

洞天之外，炎皇和钟离昧还在尝试着打开入口的禁制，忽然，洞天猛地爆发出璀璨星光，将周围变成了星光海洋，禁制变得脆弱起来。

炎皇和钟离昧愣了一愣，以为自家触发了什么禁制或机关，于是加紧强行破禁。

但没过多久，就有好几道遁光飞到，现出五六位真人，有男有女，关系亲近，乃附近几家宗门的真人感应气息后赶了过来。

炎皇和钟离昧见对方人数众多，虽然自负实力，但也颇为忐忑。

几息之后，又有一道遁光飞至，化为了一位穿着古怪，非道非佛非俗的俊秀男子，其年纪轻轻却有一头长长的白发。

他元识一扫，见炎皇和钟离昧势单力孤，于是笑着走了过来：“两位前辈好，不如大家联手？”

炎皇、钟离昧对视一眼：“好，不过得立下因果誓言。”

三人立下因果誓言后，与那五六位真人遥遥相对，抓紧着时光破除禁制。

眼见禁制越来越弱，可到来的真人又多了几位，钟离昧对炎皇和那白发男子道：“看来还得找道友联手。”

两人都点头同意，于是钟离昧看了一圈，见一位青袍男子势单力孤，于是出言相邀。

那男子面容平凡，表情淡漠：“好，韩某正有此意。”

禁制被无数道光芒击中，啪的一声破碎开来，化为了点点星芒，众位真人只待破碎平息，就要抢入其中。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一位骑着黑虎的中年道士飞来，他看炎皇这边人数较少，忙喊道：“道友，请留步。”

这一日，洞天之内似乎发生了什么诡异莫名之事，掀起了腥风血雨，所有进入的真人全部陨落，当然，有传闻，其中一位真人逃出生天，得到了所有好处，远走高飞。

第二百二十四章守株待兔变强攻

在司命星君遗府出世之后几个刹那，仙界七大宗门之首，天璇派中。

掌门三劫阳神真人白之南，正在宗门大殿内、祖师雕像下专心致志地修行着。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飘渺的气息凭空浮现，从天而降，附在了祖师雕像上，于是慌忙转身，对那祖师雕像行礼：“不知哪位祖师降临，还请让弟子准备仪轨。”

“速速准备。”一道威严中透着宽厚的声音传了出来，有仪轨相助，有气息勾连，自己的降临，动静将会削弱到最小，不至于突破空间屏障时，引起那人的感应！

白之南元识展开，不停发出命令，两三息间，就有两位真人、一位阴神尊者、三位上品金丹宗师进来，各持仪轨器物，与他一起布成北斗七星阵。

他们踏罡布斗，一道道没有丝毫法力的星光亮起，又凝聚成云。

星云刚刚凝聚成形，一道让白之南等人心神颤抖、念头难以转动的恐怖、强大气息是飘然落下，附在了星云之上。

“这是哪位天君祖师降临，可比千年前降临的那位一劫祖师强大不知多少倍！”白之南等人心中又惊又愕，“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

几个刹那后，那星云透出了道道玄黄色光芒，接着变为了一位威严庄重、功德气息自然散发的中年男子。

白之南等震惊非常又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弟子拜见司功祖师！”

是四劫天君！竟然是四劫天君！这该是何等大事？！

而且司功祖师还是目前天界众位天君之首！

司功星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凝重地将掌中托着的一朵功德金莲抛出。

这朵功德金莲看起来没有任何强大气息，但刚一飞出，就与仙界空间屏障结合起来，让整个仙界大放金光，玄黄功德气息散发！

…………

石轩从司命星君遗府出来后，见确实如同自己的谋划，有不少真人赶来，于是不再关注，遁光一闪，直接出现在了百万里开外的大海上空，想着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本来按照石轩最初的安排，是先在这北斗大世界的仙界游历一段时日，体会特殊状况下的修真界风貌，以及通过与真人们的相处，了解他们的道心是如何磨砺，心性比起外界真人有什么不同，等等。

以人为镜，可以观自身，在大千世界的游历、磨砺，可不仅仅是谈玄论道，或者单纯的切磋、斗法！

“可是如今司命星君遗府出世，肯定会惹来天界之人的关注。我虽然不惧，但作为遗府出世时，恰好在仙界的四劫天君，怎么都无法摆脱嫌疑，肯定会惹来很多麻烦，不如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去天界。”石轩心中冒起了这个想法。

一旦到了天界，那里其他大千世界来的天君不少，自己没有特异之处的话，当能很容易蒙混过关。

而且这样也与自己的目的不违背：“反正这次来除了体会北斗大世界的诡异时空变化之外，主要就是去天界游历，与司功、司寿、掌生三位四劫天君谈玄论道，切磋道法、剑术。”

定下想法后，石轩将三才灭法剑黯淡剑光一展，身与剑合，就要诸般变化凝练如一，悄无声息地斩开空间屏障，遁入天界。

但光芒一闪之后，石轩却是戛然停在了空中，剑光距离落在屏障上只有咫尺之遥。

这并非有人阻拦，而是石轩自己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主动停了下来。

石轩微微皱眉：“怎么总觉得这样行事，不太符合我的本性，并且有非常大的漏洞。”

平心静气，照见元神，石轩心如明镜，缓缓将刚才的想法重新回顾。

几息之后，石轩脸色微变：“不对，我怎么还想着去天界？！不管司命星君的遗言是何意思，但他的事情，很清楚是牵扯到了大罗界神秘非常的几位道君，甚至惹得他们震怒出手，而天界的几位天君，又都和大罗界的道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我这么上门切磋、谈玄，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虽然有那么一点可能，道君并未发现我入过司命星君遗府，所以能在天界安然游历和切磋，但我为什么要去冒这个险？去哪里游历不是游历？有四劫天君的大千世界，又不是只得北斗！”

“以我目前深陷道祖棋局的背景，只要我立刻离开北斗，不再窥探天界和大罗界，那几位道君还能亲自对我出手不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石轩脸色变化之后，恢复了平静，但内心却还是波涛起伏：“究竟是道心之衰的前兆，还是有人在蒙蔽我的心神！”

“不行，马上离开北斗大世界。”石轩当即下定决心，就要撕开往外的空间屏障。

这里时空变化不定，只有到了时空乱流之外，方才能够时空挪移，除非能借助传送仙阵。

可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北斗仙界的空间屏障是忽然发出了一层蒙蒙金光，充满了功德气息，而在金光之下，空间屏障完全转为了阴沉漆黑的死气和九幽之气。

若从外面看来，这一层大千，就仿佛九幽，而不是北斗！

以石轩掌握时空之力的四劫天君修为，竟然无法撕开空间屏障！

…………

当石轩刚刚步入仙界的时候，在司命星君遗府所在陆地的另外一端，一处被幽深黑白雾气包裹的山谷内，一位六七岁的彩衣童子是静静立在此处，身前有一位娟秀典雅的白衣绝色少女悠然而立。

这彩衣童子一张清秀可爱的小脸死死扳着，仿佛结出了一层寒霜，他微微抬头，看向石轩进来的地方，背后一个古朴神秘的轮回之盘浮现，就要强行向那白衣绝色少女出手。

那白衣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对于彩衣童子的举动，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这里可不是九幽第一层，你不过四劫巅峰的修为，六道轮回对我毫无作用。其实就算在九幽第一层，靠着外力加持的实力，你同样也伤不了我，小左圣，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也别想着传音给那石轩，除非老破书直接警示他，不过那样的话，我师父可是等待很久了。”

她语气轻松，对于生死道祖并无畏惧，反而有一种平辈相交的态度。说话间，她理了理秀发，一朵黑白色的庆云就从泥丸宫内升起，充满了道德的浩瀚无垠、宏大宽广气息，而其庆云正中，玄之又玄的道德气息簇拥着一扇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大门，透过它，仿佛就能看到、触摸到所有三千大道！

彩衣童子脸色愈发难看，这可是货真价实、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而且其实力还要超过道基圆满的层次，自己要想突破她的拦截，那是想都别想。

但他性格倔强，六道轮回依然似缓实急地转动，天人道、畜生道、地狱道……接连在那白衣少女身边浮现，可都无法撼动黑白道德光芒半分，就像一幕幕镜花水月，出现又消失。

白衣少女没有半点气恼之意，而是笑吟吟道：“其实我也不想拦着你，但事关我师父和老破书的大道之争，我这做弟子的只能勉为其难……”

她话未说完，忽然脸色微变，笑容收敛，隔着遥远距离，看向炎皇和钟离昧斗法之地，司命星君遗府已经暴露了出来！

“老孔雀。”她颇有点咬牙切齿地道，“你瞒得过旁人，又怎么瞒得过我。”

彩衣童子亦感觉到了遗府出世，本来想继续保持扳着脸的模样，可略微得意的情绪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嘴角微微翘起：“虽然五行道祖什么事情都要乱插一手，常常坏事，但有些时候，坏人事情倒也不错！”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五行道祖在千年前，就开始于北斗大世界布置了这么一个棋子，但五行道祖四处乱布的棋子实在太多，多到让人都懒得去猜他目的了，所以左圣童子心中对孔极非常恶劣的印象不由改观了少许。

“玄牝娘娘，事已至此，你无需再阻着我了吧？现在回去，还能多点时光修行《谷神妙法》和《凤凰五德经》。”左圣童子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

这白衣少女俨然便是先天灵宝玄牝之门转世。

玄牝之门，大道之门，道德之始，先天道德灵宝！

她的转世是在娥凰护持下进行的，而且没有转世为人，而是转成了有部分五德铭纹的凤凰，并拜在了娥凰门下，以本身《玉枢金章谷神妙法》为主，兼修《凤凰五德经》，不过碍于凤凰一族修为增长缓慢，这么多年才重新走到了道基圆满的层次，不过对此她已经很满意了，若没有娥凰庇佑，光是她遗留的先天道胎，就会引来诸多劫难，更别提还有一位盯着道德大道的先天金仙，合了截运大道的阿难如来。

截运者，能截取天机、大道，大道不全，则道德不存。

玄牝娘娘又看了看半空，笑道：“机会出来了，他自己却没有把握住，这种时候哪还有思考、犹豫的工夫，只能决绝果断地行事。在某些方面，四劫天君可比其他级数的天君好对付多了。”

看着仙界空间屏障泛出浓郁死气、九幽之气和功德光芒，左圣童子小脸又扳了起来：“总好过去天界自投罗网。”

第二百二十五章生中含死死中生

天璇派内，白之南等真人看到司功星君将其掌中一直托着的功德金莲抛出，顿时有些目瞪口呆，照宗门典籍记载，此乃不知多少年前大罗界本门道君所赐，是用琉璃佛主座前八宝功德池中一朵莲花结合先天功德本源炼制的九阶秘宝，而且比起一般九阶秘宝，其还能借用道君少许力量，虽然不一定能够挡得下半步金仙一击，但足以挡住任何半步金仙以下的天君了，称得上是司功星君这一脉的镇派之宝。

但今时今日，司功星君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这朵功德金莲抛出，而且是最为浪费的与仙界空间屏障结合，既不能防御，又不能降服敌人，只是能短暂阻止对方离开仙界。

面对于此，充满震惊和疑惑念头的白之南不由开口问道：“司功祖师，这是要做什么？”

司功星君右手一抓，身前气息汇聚，化为一面水镜，现出了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其刚好准备撕开空间屏障离开。

“本门道君降下意志，必须拿下这位天君，不管生死！”司功星君像在等待着什么，并没有立即出手，于是淡淡道了一句。

白之南等真人、尊者念头起伏：“要让司功祖师这位四劫巅峰的天君出手，而且还用掉了镇派功德莲花，这位天君恐怕亦是四劫大能，处在修士顶峰的人物！”

在绝大部分元神真人、天仙真君眼中，已经无衰无劫、真正长生久视的道君显然已经不算修士，所以四劫天君，就是修士的顶峰，在诸天万界，仅次于那常年不闻世事的几百道君、道祖，每一位在虚空宇宙中都能呼风唤雨、叱咤一方！

“为了对付这位四劫天君，司功祖师竟然是这般慎重，足以表明四劫天君有多么恐怖，要杀掉或擒下一位四劫天君有多么难！我若有朝一日能修行到这个层次，那死也值得了。”那位阴神尊者心中如是作想。

他念头刚起，就发现仙界空间屏障转化为了浓郁死气和九幽之气，顿时惊愕非常，脱口而出：“福寿门和掌生院将各自道君赐下的九阶秘宝也用了出来！”

这句话并非他一个人在说，白之南等真人、宗师也是异口同声，可想而知他们的震撼：对付一位四劫天君，竟然用掉三件珍贵无比的九阶秘宝封锁空间、加强屏障。

这种重视程度，实在匪夷所思，哪怕当年的司命星君，都没这个待遇！

司功星君声音低沉地道：“不仅是我，司寿、掌生两位道友也要出手。”

话音一落，他身上时空变幻，消失在了大殿中，往那被仙界屏障挡了回来的青袍四劫天君周围挪移而去。

白之南和另外的真人、尊者、宗师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同时出声道：“那位四劫天君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要用掉三件九阶秘宝封锁空间，而且还让三位大人物一起从天界降临！”

随着司功星君的离开，那面水镜似乎再无法锁住那位大能的气息，渐渐消散。

…………

石轩本来想直接撕开空间屏障，遁出时光乱流，远走高飞，但却被那带着功德气息的金色光芒、浓郁死气和九幽之气挡了回来，以其四劫巅峰天君的修为境界，刹那间，竟然颇有点拿这空间屏障无可奈何的感觉！

“这是《琉璃光王如来本愿功德经》凝结出的功德金莲气息！”作为斗法经验丰富、遭遇过许多次突发劫难的大能人物，石轩并没有惊慌，而是立刻认出了这金光的跟脚，“难道是九藏？！”

琉璃佛主门下，目前最有可能对自己出手的，莫过于九藏帝君！

“这是浓郁、纯正的死亡本源之力，而九幽之气中则以轮回本源为主。”石轩瞬息间，就凭着见多识广，看出了浓郁死气和九幽之气的特质，“看来是幽海帝君和酆都帝君！”

如果只是其中一种，石轩很难判断出是谁在背后，毕竟不管是修炼《琉璃光王如来本愿功德经》的未来佛祖，还是元神结合了死亡大道、轮回大道本源的半步金仙，都有不少，但三者齐齐出现，石轩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九幽最后三层的那三位帝君！

一时之间，诸多念头在石轩心中泛起：“鸿蒙界生机浓郁，而没有生灵，九幽之中死气凝结，却孕育着诸多阴气、死气生灵。”

“大罗界中的几位道君神秘异常，来往的道君从未见过他们。”

“北斗、九幽，是诸天万界中最为特殊的两个世界。”

“北斗主生，分为七层，时空道标变化不定，显化于世，映照所有大千世界，衍化周天星辰。”

“九幽掌死，共九层世界，没有时空道标，世间难寻，能连接任何产生了阴曹地府的大千，开辟轮回。”

“大罗有鬼，而九藏、酆都、幽海的踪迹齐齐出现在北斗。”

……

种种念头中，石轩推断出了一个很诡异、很荒谬，但却能完整解释这一切的可能：

“北斗、九幽，很可能是一个特殊大千世界的两面！生中含死，死中蕴生，显化和隐藏，这才是生死大道的完整体现，非如此，不足以孕育出先天生死灵宝！”

“而九幽之中的天君们若能成就半步金仙，生死转化之后，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出现在大罗界，或者降下意志，此乃同一个世界，受到的九幽束缚自然就很少！”

“不过当年司命星君在天界被道君降下的意志重伤逃遁入仙界后，道君并没有继续降下意志到仙界，仅仅是派天君降临搜索，否则司命星君遗府所在哪能瞒得住道君。这是不是说明，九藏、幽海、酆都等依旧受到一些九幽的束缚，以至于不能离开大罗界，而其意志也仅仅能穿透一层屏障到天界。”

短短刹那，石轩就肯定了这个猜测，连唯一的疑惑“为什么生死道祖没有提醒自己”也有了不错的解释：“刚才斗法的两位真人里面，很可能有生死道祖的棋子，所以奇遇才会来得这么轻松和古怪！”

“他没有事先阻止我到北斗，或提前告诉我北斗的实情，应该是被某位道祖盯着，以至于无法直接警示，否则就会被锁住踪迹。当年罗刹神君之事时，他亦是趁着左圣帝袍遮掩，将水搅浑，以及事前没人想到和关注他与我的联系，才传了八个字过来！”

“要真是这样，我到北斗天界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呃，应该叫送货上门。”

九藏帝君和幽海帝君应该没有胆子直接亲自出手，但酆都帝君肯定是不在乎以大欺小的！

电光火石间，石轩准备施展手段，强行打破屏障。

但这时，被石轩自然锁住的空间之外，一道带着浓厚功德气息的金色光芒闪过，现出一位威严庄重的中年男子。

他踏在一朵散发无量金色毫光的莲花之上，将手一指，无边功德就化为一柄如意，向着石轩砸去。

其并没有选择待在宗门大殿内，扭曲时空距离出手，而是直接飞临，这样方能发挥十成的实力！

“司功星君。”石轩来之前，搜集过北斗大世界几位四劫天君的资料，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中年男子的身份。

五行灭仙剑化为一道五彩剑光斩出，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诸般变化如一，透着少许星芒，杀意凝练而锋锐地斩向那柄功德如意。

杀戮一起，无边功德自毁，以杀戮克功德！

越往高境界走，功法、仙术、灵宝的相生相克就愈发明显和重要，甚至在某些时候，能产生越阶的效果！

当石轩五行灭仙剑斩出后，在另外两个方向，一道星光、一道充满生机的白光是扭曲时空飞到，各自现出身形。

前者是长长白须垂到胸口的鹤发童颜老者，仿佛传说中的寿星，正是北斗大世界司寿星君，其乃异类成道，继承了司寿星君这个称号。

后者是一位生机勃发的含笑年轻男子，其长相普通，但光是见到他，就会有一种身心舒畅、精神焕发、情绪喜悦的感觉油然而生，乃北斗大世界三位四劫天君中的最后一位，掌生星君。

…………

北斗大世界，大罗界。

一座宽广的宫殿内，高高的皇座之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衮袍、头戴高冠、黑色冕旒垂面的威严皇者，其气息恐怖，俨然便是酆都帝君本体，只是其周围不再死气、九幽之气浓郁，而是无边生机中孕育一片死寂。

他静静而坐，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变成一块石头，悄无声息，但没过多久，其终于是叹息了一声。

随着这声叹息，北斗天界内，与其一模一样，但气息弱小了许多的衮袍皇者是从某个宗门大殿内踏入，直接穿过对内不对外的空间屏障，进入了仙界！

与此同时，半在大罗，半在九幽第七和第九层的九藏帝君、幽海帝君是含笑旁观，拭目而待。

…………

“玄牝娘娘，你这般招摇外出，就不怕被阿难如来擒住吗？”既然实力不够，笨嘴拙舌的左圣童子是绞尽脑汁，想要凭言语将玄牝道君劝走。

玄牝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第二百二十六章声东击西个个破

石轩被司功、司寿、掌生三位四劫天君围住后，心里所有担心犹豫、想东想西全部随着五行灭仙剑斩出而被斩去，道心一片澄清，映照纤毫，不惊不惧。

司功、司寿都是四劫巅峰的天君，掌生星君稍差一筹，可亦是积年大能，石轩即使对自家实力很有信心，自觉靠着刚有进步，诸般变化凝练如一的剑术和剑法，能够不受伤害斩杀其中任何一位，但也不敢夸口，一定能够在他们三位联手之下，保命逃生。

而且石轩相信，要不了多久，酆都帝君的化身就会赶来。

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好在司功、司寿两位星君都非司命星君那般的逆天人物，在半步金仙前就已经证见了大道真意，而且他们是仓促来围，一时半会儿还来不及联手布阵，否则局限会危急很多！

斗法经验丰富，经过了很多次绝争一线、生死关头徘徊的石轩瞬间就有了决断，这个时候，必须以快打慢，在三位星君联手之前，各个击破。

简简单单的一道五色剑光，带着少许璀璨，和凝练到了极致，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向着司功星君打出的功德如意斩去。

杀意森寒，平平凡凡的剑光仿佛能斩开一切、斩灭一切。

千般艰难、万般阻碍，我自一剑斩去，杀意滔天！

司功星君面对此剑，心神摇动，元神难以自持，就像陷入了一个亿万道杀戮之气肆掠的虚空，而虚空正中，则有一道堂堂皇皇，而又普普通通的五色剑光悠然斩落。

他元神无法自持中，念头泛起，又惊又愕：“这是一剑破万法？！这是得了先天杀戮大道真意的一剑破万法？！”

无边功德所凝结的那金黄色如意，在剑光尚未斩到其上时，就猛地崩碎，化为了无数功德光点，四散而落。

杀戮一起，功德自毁！

眼见这道剑光就要划过了功德如意先前所在，就要斩到自家身上，司功星君这么多年的修行、磨砺换来的心性修为，让他及时收敛住了念头，没有惶恐逃命，没有绝望放弃，而是将脚下本命灵宝“婆娑功德金莲”全力激发，无量金色毫光绽放，功德气息浓郁，将其衬托得如佛如圣。

剑光斩落，将“婆娑功德金莲”绽放的那无量金色毫光斩得摇曳不定，涟漪阵阵，功德气息不停溃散、消失。

但在最善于防御的功德灵宝护持之下，剑光终究还是未能斩破毫光，斩杀司功星君。

司功星君这才醒悟：“这是假的一剑破万法！这是靠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先天杀戮气息伪做得了大道真意！”

正是因为心神被这剑光震撼、迷惑，司功星君的功德如意，才在杀戮剑光下毫无抵抗之力的自行崩碎，否则即使被石轩的杀戮剑气克制，在双方境界相等的情况下，功德如意至少能将剑光威力消耗大半。

石轩看似决绝斩向司功星君的这一剑，是以斩仙飞刀体内的先天杀戮之气的气息为凭依，模仿诛仙剑阵中玉景道人残留的剑意，激发了五行灭仙剑中本身蕴含的杀戮之意，与凝练如一的剑法变化结合，所以仿佛真正的一剑破万法。

果不其然，这一剑完全将司功星君震住，斩得他狼狈不已。

但是，石轩并没趁胜追击，甚至在剑光斩出后，就没有再过多关注，而是将赤青黑白近乎混沌色的剑光全力斩出，化为一道长长的匹练，向着司寿星君斩去，似乎打算趁其立足未稳，将其斩杀！

剑光变化至简，好像一朵周天星辰庆云所凝，但星光黯淡，充满了穷途末路之感！

这一剑，石轩是全身心斩出，将这么多年对于灭运大道的点点体悟，全部融入了其中。

万事万物，都有命运，但这一剑之下，所有命运都是一样，那就是穷途末路、身死道消！

石轩元神与剑光交感，自觉划破长空之际，司寿星君的气运急速消散，而他种种可能的未来，全部断绝，只有一条清晰而明确的将来，那就是，死于剑下！

《三生命运紫阙天书》的内容在石轩心中电闪浮现，让石轩好像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对于灭运大道，有了少许明悟，虽然还未能证见先天灭运大道真意，但已经在这条路上迈出了脚步。

三生命运，追溯过往，一剑灭运，斩杀未来！

司寿星君刚刚扭曲时空，一步跨出，就面对了这至简至玄的一剑，元神顿时变得混乱不堪，就像是心血来潮的危险预感频繁迭出，让其有一种四处皆敌、“气数已尽”、不管用什么手段抵挡都会被这一剑斩杀的感觉！

不过其乃异类成道，几十万年修行下来，见识过各种诡异局面，道心亦是打磨的晶莹剔透，在这关键时刻，是强行镇压住了胡乱泛起的念头，就要亮起本命三星之一的“福星”。

这是仙术与本命灵宝结合的强大手段，只见司寿星君左肩之上浮现出了一颗闪烁的小小星辰，像是一盏星光凝结的油灯，紫色为意，司“福泰安康”。

可是当这小小星辰就要发出璀璨星光之时，司寿星君突然感觉本命灵宝与仙术铭纹调动的法力是产生了少许不一致，混乱了起来。

福星闪烁了几下，光芒完全黯淡了下来。

这种低级失误，司寿星君自从炼制了本命灵宝“紫薇天阙福禄寿三全星灯”后，就只犯过三次，全部是神魂之前还在磨合的时候。

如今这生死关头，竟然会出现法力混乱，以至于少许不一致的状况，实在让司寿星君不得不产生自家气数已尽的沮丧念头。

好在能走到四劫天君的境界，哪位大能不是心如磐石、坚定无比，司寿星君瞬间就从沮丧中清醒过来，眼见那仿佛能斩杀自己未来的剑光就要及身，他头顶是急速亮起了一颗星辰，灿烂夺目，青色为意，主“长寿不死”。

剑光斩落，青色星光熄灭，星辰破碎，司寿星君身影则如梦幻泡影般消失。

司寿星君在几百万里之外重新现出身形，脸色极差，非常难看，在险之又险的生死一线，他是靠着本命三星之一的“寿星”挡了一次死劫，但“寿星”则受到重创，没有一两千年难以恢复，加上本命灵宝受损带来的反噬，其实力是锐减到了不足原本的六成。

“早就听闻石轩实力的恐怖，剑法、剑术的超绝，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要不是三人围攻，老夫恐怕挡不了他几剑！”司寿星君心中难免泛起类似念头。

司寿星君见那四色剑光并未继续斩来，立刻就升起了浓浓的疑惑：“石轩没有衔尾追杀？”

“不好！”司寿星君瞬间就明白过来，石轩是要见缝插针，各个击破，而最容易被其击破的，那是不言而喻。

他忙扭曲时空，福星一现，一道紫气就要跨越遥远的距离，拦向石轩。

在全身心斩出了四象灭世剑，激发了其蕴含的灭运之意后，石轩是毫不犹豫地就将绝大部分心神退了出来，身与剑合，一道白色黯淡剑光浩荡斩向了掌生星君。

剑法变化极其简单，与剑光相得益彰，但又带出玄之又玄的感觉，透出斑驳淡金光芒。

距离证见大道真意最近的先天末运大道，加上诸般变化凝练如一的《周天星斗剑法》，是石轩目前除了不能公开的阴阳混洞神光外，最强的手段。

而掌生星君，是三位四劫天君里面，最为弱小的一个。

剑光所过，斩中了刚才掌生星君打出的本命灵宝“掌生控死环”。

生机、死气浓郁的两个圆环失去光芒，像是凡物般坠落于地，激起一声巨响。

掌生星君打出道道仙术护身，翠绿色光芒耀眼，可是被剑光轻轻一斩，所有仙术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一剑，已经有少许“一剑破万法”的感觉在内了！

掌生星君面对这最为平凡、普通的一剑，自觉法力是快速消散，想要再运转元神，打出仙术，可仓促之间，心灵浮躁，是怎么也施展不出来，想要操纵时光迟缓剑光，但大道扭曲，慢变成了快，于是他看到了剑光陡然加速。

这一剑之下，万法消散，大道扭曲，心灵浮躁，带出了玄之又玄的近乎末法场景！

剑光悠然穿过了掌生星君元神。

掌生星君看着自家元神止不住地散开，化为乌有，就连寄托在大道上的那丝元神亦不能例外，心中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一剑破万法，怕也莫过于此了……”

这个时候，司功星君的功德如意方才打来，过了刹那，紫色福气扭曲时空前来阻拦，可惜掌生星君已经身死道消。

两三个刹那间，三位四劫天君，一位陨落，一位受伤，实力不足巅峰的六成，只有司功星君完好无损。

实力对比，已经完全逆转。

司功星君和司寿星君都脸色凝重，一直以来是听闻石轩厉害，但从未想到过，其会厉害到这种程度，不管是剑术实力，还是抓住机会、绝争一线、个个击破的心性手段，皆是如此。

仅仅自家两人联手，能挡得住他吗？！

石轩本来打算若司功星君、司寿星君能够及时来救援掌生星君，那就将太极图祭出，镇压他们刹那，以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斩杀掌生星君，但结果是出乎自己意料的好，尤其是将关于灭运大道点点体悟结合《三生命运紫阙天书》融汇贯通的一剑，更是意外地重创了司寿星君。

看到局势变得非常好，石轩却并没有丝毫懈怠和轻松，念头一动，就要施展手段逃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磅礴恐怖的气息猛然降临，压得石轩元神略微一晃。

一位黑色衮袍皇者负手从高空走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驱虎吞狼黄雀意

“酆都帝君。”石轩微微叹息，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未能赶在酆都帝君化身到来前，突破重围逃走，不过石轩心中依然没有丝毫惊惧之意。

酆都帝君的四劫化身，比起一般四阶巅峰要强不少，因为其已经证见了后天轮回大道的真意，但石轩的太极图趋近圆满，半步金仙之下，皆能镇压。

只不过比起其他天君，这种得了大道真意的四劫巅峰天君，仅能被镇压一两个刹那。

石轩念头电转，明白这种时候，必须进攻，只能进攻，若是想着防御的话，三位四劫巅峰的天君联手，足以在短时间内，将自己太极图的防御打破，更别提里面还有一位是证见了后天轮回大道真意的天君。

必须在进攻中创造机会，将已经受到重创的司寿星君斩杀，自己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关于这一点，石轩有很大的把握！

酆都帝君看似不慌不忙，是一步一步地走来，背后先是一个充满了裂缝的巨大幽深轮回之盘浮现，接着脑后又升起了一张充满毁灭、杀戮、末运、灭运终结气息的图卷。

司寿星君见酆都帝君如此做派，知道他有十足把握，于是远远地恭敬行礼道：“弟子拜见祖师。”

“晚辈拜见道君。”司功星君亦在远处向酆都帝君行礼。

在他们看来，道君化身亲临，又是这么悠然而充满自信，石轩就算神通广大，也难逃出生天，所以一边在远处封锁石轩逃遁的路线，一边是完全无视石轩地表达着对道君的尊重之意。

石轩不知酆都帝君打得是什么主意，会这样的无视自己这么一位四劫巅峰的天君，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什么都做不出来。

太极图化为神圣庄严的彼岸金桥，包罗三千大道、宇宙万象般地浩浩荡荡向着酆都帝君镇压而去，顿时附近所有灵气、法则、空间、时光等全部停滞、凝固。

就连仙界之中，相隔几百上千万里的地方，修士们也觉得日月一暗，时光微滞，像是整个仙界的天地运转戛然而止，让他们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重。

与此同时，五行灭仙剑再次斩出，斩开一切阻碍般地斩向了司功星君，而白色黯淡剑光，则平凡、普通地扭曲时空，直接斩到了司寿星君不远处

剑光透着斑驳金芒，将一切有为法消散，让司寿星君周围大道扭曲，前变后，缓化急，上成下，进为退……

并且司寿星君在经历了刚才心神混乱，气数已尽的感觉后，是再次泛起了浮躁不安的情绪，难以收束住念头，有点眼睁睁看着剑光斩来。

石轩分心驾驭着五行灭仙剑，阻挡司功星君救援，所以斩向司寿星君这一剑，非是全力而为。

即使司寿星君实力只剩不到六成，但狮子搏兔尚尽全力，石轩这样看起来委实有点托大。

果不其然，司寿星君很快就镇压住了心神浮躁，就要将左右双肩的“福星”、“禄星”亮起。

但这时，一股磅礴浩大到了极点，威压恐怖到了极点、像是大道直接显化的气息是由无到有，急速产生，压得司功星君、司寿星君的念头都有点难以转动，压得五行灭仙剑所化五彩剑光，三才灭法剑所化白色黯淡剑光都停滞下来，凝固在了半空。

光凭气息压制，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绝非任何一位天君能够办到！

石轩对这恐怖异常，让自己心神凝固，近乎无法转动的威压很是熟悉，昔年在宇极鼎内，末法之地，三宵宫祖师沐璟就让自己体会了一番，何为高高在上、无衰无劫的半步金仙！

酆都帝君，竟然是真身降临！

这是石轩第一次自己直面半步金仙！

当年西荒之事，石轩有诛仙剑阵残影依仗，而且自己是躲在西荒内层最深处接近核心的地方，哪怕那四位道君想要杀自己，也进来不了，可如今，一位货真价实的半步金仙，就在石轩仙识所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外力阻拦。

被太极图镇压而停滞凝固的时空、地火风水、天地法则、五行循环等在这气息下，全部像是镜子摔到了坚硬地面一般，出现了无数或大或小的裂缝。

仅仅瞬间，它们就全部破碎，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还原为一张黑白阴阳鱼图卷，颤抖着飞了回来，酆都帝君只是将气息散发，就打破了镇压，并且轻伤了太极图。

太极图受创，元神亦被轻微反噬，借着这力量，石轩被气息压得近乎凝固的心神，是松动了少许。

石轩没有运转这些念头，而是将其全部收敛，心神沉入黑暗。

念头退去，本性现，石轩元神内，一缕阴阳分化，开天辟地。

瞬息之间，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的石轩，其元神内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从半步金仙气息压制中恢复了过来。

刚才的变化，是在元神之内，有生死道祖的遮掩，外人是无法感觉到阴阳混洞神光的运转，可是在半步金仙压力和攻击之下，石轩自己也不敢保证，等下会不会直接将阴阳混洞神光使出。

这种时候，石轩根本没有将阴阳混洞神光隐瞒的心思和念头，面对半步金仙，还藏着掖着，那是自寻死路，至于寂灭道祖的威胁，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又谈何担心？！

酆都帝君摆脱太极图的镇压，从镜面般破碎的幽暗时空之中走了出来，一身黑色衮袍，垂面冕旒，全部无风自动，威严而恐怖，就像是一位掌控着生死、轮回的无上皇者。

他背后充满了裂缝的轮回之盘，带着吱吱呀呀像是要碎裂开来的声音，开始了似缓实急的转动。

酆都帝君不知道石轩有什么隐藏手段，灭运图卷又因为跟脚不全，无法证见真意，仅相当于最为弱小的大道本源一击，所以他是不顾全力运转六道轮回会招来排斥他的轮回大道反噬，将带着大道真意的轮回之盘徐徐转动！

作为一名半步金仙，酆都帝君从不小看任何敌人，既然要出手，那就是全力而为！

而且事关他的成道机缘！

司功星君、司寿星君在这种情况下，是肯定石轩难以幸免，又怕被道君仙术余波伤到，所以悄悄退后，并未联手攻击。

“这可是道君出手，哪用得上我们帮忙，仅仅余波就能让我们彻底身死道消！”

…………

石轩心神恢复过来的时候，正是酆都帝君从太极图镇压下摆脱的瞬间，看到他就要全力施展六道轮回仙术。

面对于此，念头电转，石轩没有任何犹豫，就决绝果断地一剑斩了出来，身与剑合！

这个时候，任何一步选错，就是十死无生。

这个时候，石轩道心如明镜，将前后过往全部映照了出来。

“酆都帝君，是以四劫化身降临，再转化为半步金仙，并非是直接真身降临，表明其没有突破九幽束缚，而是用秘法，暂时瞒过了九幽屏障。这样的秘法，绝对不可能支撑很久！”

“只有进攻，让他选择防御，我才有望支撑住，否则面对半步金仙一击，在我的阴阳混洞神光还未越阶的情况下，是完全抵挡不住！”

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亮起，毁灭气息收敛，万事万物穷途末路的灭运之力，与诸般变化凝练如一的剑光相合。

一颗带着时光、命运气息的珠子破碎，融入了剑光之中。

石轩元神与剑光相合，这时光、命运的气息自然也融入了石轩元神的感应。

一种空空冥冥、玄之又玄的感觉之中，石轩一直以来观想的虚空开辟，展现在了自家元神眼前。

虚无一点诞生，时空不分，无形无质，无神无物，先天五太依次衍化，混沌开辟，阴阳分化……这种种就如同石轩平常所观想，没有任何区别。

但随着时光流逝，宇宙彻底诞生，大千出现，万物生灵出现，它们各有了各的命运，或繁华鼎盛，或破败潦倒，不尽相同，命运之力主宰着一切。

时光快速流逝，宇宙渐渐走到了终结边缘，诸多大千毁灭，无数生灵死亡，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皇者，还是卑微弱小之辈，所有命运只得一个，那就是穷途末路，彻底不存。

轰的一声，宇宙破灭，重新归于虚无，即使是虚空宇宙，也有气数已尽、难以挽回的一日！

石轩渐渐有所明悟：“从生到死，从开辟到毁灭，不管是虚空宇宙，还是其内万事万物，不管是命运主宰，还是气运宠儿，随着时光流逝，都会渐渐走向衰亡、穷途末路的结局，此乃定数，无法更改，所谓灭运，就代表着这亘古不变的大道真意。”

“所以灭运克制命运，但却被涅槃这无中生有、衰亡之后重新焕发的大道克制，被生死这代表本方宇宙正统超脱之路的大道克制，永恒既能摆脱定数，永恒既为超脱！”

那道凝练如一的四色近乎混沌剑光渐渐产生了少许变化，它并未斩向酆都帝君，而是斩向了其身前陡然产生的一条时光长河。

时光长河内，酆都帝君身影浮现，有追溯过往，模糊不清的，有处于现在，恐怖威严的，有种种未来，难以确定的。

随着剑光斩落，过去仿佛将要毁灭，未来好像已经注定。

一剑斩三生！过去、现在、未来！

酆都帝君内心微微惊讶：“糅合了时光，以及先天命运、灭运两条大道真意的一剑，石轩竟然能够斩出这么玄之又玄的一剑？”

过去的酆都帝君并不强大，未来的变化则只想掌于自己之手，而且当年降下意志，重伤司命星君的正是酆都帝君，他在九幽第一层感觉到石轩两口飞剑的气息后，是收集了石轩的资料，知晓他会《周天星斗剑法》，料到他有朝一日会到北斗大世界来，因此本来暴露了亦无妨的秘密，才会惹得酆都帝君震怒，直接灭口司命星君。

不过其于“三生水镜”仙术下却是吃了一个小亏，从而让司命星君成功逃脱。

虽然仅仅是降下意志，实力介于四劫巅峰和半步金仙之间，但被四劫天君所伤，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所以谨慎之下，他是将手一指，本来打向石轩的六道轮回是对准了那条时光长河而发。

时光长河扭曲，瞬间就变为了一条凡间的河流，若是石轩剑光在到其上，亦会归于红尘。

六道轮回之凡人道！

但石轩就像早有准备般，剑光忽然散开，一个朱红色小葫芦跳了出来，葫芦口飞出一道诡异白光，内中则有一有眉有眼的诡异事物，其有朵朵杀戮青莲环绕，刚一出现，就让天地一暗，半步金仙气息凝固。

斩仙飞刀经过两千多年的恢复，总算完全复原，这一口锲和了其本身功法、灵禁的先天杀戮之气，才是石轩准备的最强手段。

幸好刚才没来得及用它来斩杀司寿星君。

而“一剑斩三生”不过是靠着那珠子的时光、命运气息，图有其表，哪怕得了先天灭运大道真意，石轩仅仅九阶的四象灭世剑和还未练成的“一剑破万法”剑术，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酆都帝君这半步金仙，只不过虚张声势，掩盖真实目的罢了！

当然，为了这一剑，石轩亦是全心神投入，再无外物，否则绝对斩不出这样的一剑。

唯一让石轩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在这一剑中，在这强大的压力之下，初步证见了先天灭运大道真意，那珠子就像是为了自己的体悟而准备似的，实在太锲和了！

…………

白光之内那事物从双眼中射出两道毫光，飘飘渺渺，直接穿过了酆都帝君半步金仙气息自然造成的重重时空，眼看就要落到猝不及防，又要承受轮回大道反噬的酆都帝君身上。

酆都帝君轮回之盘半废，不能散发道果毫光护体，只有其脑后那张沸腾翻滚着，像是要凝结出极端恐怖事物的灭运图卷，才绽放着无量幽暗光芒，护住其本体元神，

这无量幽暗毫光，似在毁灭万物，又像在消散万法，既是斩杀一切，又是注定终结。

两道毫光在酆都帝君再次攻击前，施施然落下，仿佛不受时空距离限制一般，顿时幽暗光芒凝固，酆都帝君元神有被定住之感，想要运转轮回之盘、灭运图卷都变得很是艰难。

这先天杀戮之气，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杀戮之气，而是由于同根而生，一直温养在斩仙飞刀体内，融合了斩仙飞刀本身功法、灵禁效果在内，能够受其操纵的大道本源一击，否则单纯的一道先天杀戮之气，酆都帝君何惧之有？！当年西荒内层最深处，他又不是没有去追踪过石轩！

斩仙飞刀本身灵禁正是先天杀戮道种未衍化完全而生成的灵禁，锲和先天杀戮大道运转和真意，故而被这两道毫光落到护身光芒上，酆都帝君才会有元神被震慑定住、仙术被震慑定住、本命灵宝震慑定住、道果庆云被震慑定住的感觉。

斩仙飞刀上那道白光轻轻一旋，酆都帝君护身的幽暗光芒就像被一口极端锋利的飞剑绕了一圈，点点光芒散逸，眼看就要被拦腰斩开。

若是护身光芒被破，直接被斩仙飞刀先天杀戮之气斩在本体元神上，酆都帝君很有可能彻底陨落。

这可是先天杀戮之道，三千大道里面最容易在道行未尽的情况下，杀掉半步金仙的一条大道！

突然，一声冷哼响起，酆都帝君眼中放出尺长毫光，背后轮回之盘中央陡然浮现一册书卷，封面是古朴深邃、神秘浩瀚的门状花纹，生死气息弥漫开来，化为了无穷无尽的似黑似白毫光裹住其本身。

正是酆都帝君的本命灵宝，仿制的生死簿！

酆都帝君以半步金仙的实力，在关键时刻，强行从先天杀戮之意的震慑之下，挣脱了出来！

他知道石轩身上有一件四劫杀伐至宝，也知道斩仙飞刀跟脚特殊，但却没有推算出斩仙飞刀跟脚特殊到了何种地步，这连当初的玉婆婆都不知道。

可惜斩仙飞刀不是半步金仙级数的通天灵宝，否则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岂是酆都帝君这半残的、在半步金仙里面垫底的道君能够挣脱的！

此时，距离酆都帝君施展秘法，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刹那，留给他的时间已是很少。

酆都帝君不慌不忙，他相信自己半步金仙的实力可以在这短短时光内，将石轩拿下。

他将手对着石轩一指，背后轮回之盘徐徐转动，瞬间后，凡人道转到了最上面，一片红尘俗世、天伦恩爱的场景在其四周衍化出来，似幻似真。

“尔当打入轮回……”

六道轮回仙术尚未施展完全，酆都帝君就看到石轩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一道紫色雷霆从其体内爆发出来，将他包裹，半步金仙的气息传出，就要带着他撞破空间屏障，时空挪移而去。

半步金仙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

当司功星君等用九幽三位帝君赐下的九阶秘宝，将仙界空间屏障转化为九幽屏障之后，由于这特殊大千一体两面的关系，仙界的时空道标亦转化为了九幽的时空道标，也就是没有时空道标。

但石轩曾经借助阴德，从九幽中时空挪移回了七仙大世界，所以转化为九幽屏障后，石轩是若有似无地感应到了七仙大世界的时空道标，再加上残留在七仙大世界的阴德之气勾连，无需再打破屏障，遁出时空乱流，才能引动时空道标之门了。

石轩与司功等三位星君交手时的种种举动，对阵酆都帝君时的全盘谋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为了让自己争取到激发时空道标之门的刹那时光！

这屏障仅仅是三件九阶秘宝加持，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半步金仙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力量！

故而，一看到斩仙飞刀的先天杀戮之气定住酆都帝君，石轩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奢望能在这里斩杀酆都帝君，得到灭运图录的最后一步祭炼法门，直接引动了玉婆婆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

酆都帝君想要分出心神，凝固时空和屏障，已经是来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色雷霆撞到了仙界屏障之上。

…………

一方极乐净土之中，一位满脸苦色的枯瘦佛陀，本来正在八宝功德池前盘坐，看着池中莲花徐徐开放。

他忽然微微侧头，透过重重虚空、大千世界和时空乱流，看到了北斗仙界，正是斩仙飞刀定住酆都帝君，石轩开始引动时空道标之门的刹那，然后其低喧了一声佛号：“南无阿难如来。”

随着这声佛号，半在九幽第七层，半在北斗大罗界的九藏帝君，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身下十品功德莲台猛然绽放出无量金色毫光。

受到金色毫光的激发，仙界屏障中是有朵朵金莲浮现，变化万千，竟然结成了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

司功星君使用的九阶秘宝，本身就是极特殊的九阶秘宝，可以借用炼制它的半步金仙少许力量。

包裹着石轩的紫色雷霆，撞到仙界屏障之上，直撞得金光绽放，莲花凋零，却是无力破开屏障遁走，反倒是被弹了回来。

“九藏帝君竟然不怕以大欺小被报复，这可算是亲自出手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酆都帝君和石轩心中浮现，只不过前者是惊喜，后者是惊愕。

“尔当打入轮回，转为凡人！”

酆都帝君六道轮回总算完全施展，石轩身上气息变化，就要轮回为毫无法力的凡人。

生死一线，石轩瞬间就将惊愕完全镇压，然后没有丝毫顾及，就要打出阴阳混洞神光，想要凭借无物不破的阴阳大道真意，将这轮回效果破开，撑到酆都帝君秘法结束！

可就在这个时候，石轩却发现自家本来陷入了轮回的气息是一下就解脱了出来，一道亘古不变、超然物外、无处不在而又难以触摸的气息，是在自己头顶浮现。

面对其，石轩有一种顶礼膜拜、无法反抗之感，就像面对着那玄之又玄的大道。

“这是道祖给人的感觉。”

念头刚起，石轩就发觉天地完全黑暗了下来，像是有无形而厚重的力量翻天覆地盖下！

重重时空消失，仙识无法探出体外，石轩只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到了宇宙开辟前的虚无。

第二百二十八章你来我往乱成团

“不对，不是虚无！”

瞬间后，石轩才发现这一片虚无，并非真正的虚无，而是充满了黑色深邃，安宁、解脱、厚重的阴德之气，除此之外，再无它物，再无其他任何一条大道，连自己寄托在阴阳大道内的那丝元神都被拖了进来，就仿佛自己直接陷入了先天阴德大道之中，转眼就会被其本源相合。

非是与道合真，乃被道融合，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

在这片阴德虚无中，其他所有大道，石轩皆无法借用力量，而阴德大道本身以及其衍化而来的后天大道，即使借用了，也被完全压制。

所以哪怕石轩现在想用阴阳混洞神光，也用不出来了！

不成金仙，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没有任何一门大神通能够越阶，没有任何一样手段可以让半步金仙或以下天君挡住道祖瞬间。

只有道祖，方能对抗道祖！

若非有头顶浮现的那道祖气息遮挡，石轩此时怕是已经被同化入了阴德大道中，哪还能有念头泛起：“这是阴德道祖娥凰，万妖之祖，原来觊觎生死道胎的先天道祖就是她。”

“娥凰出手，肯定是有不少把握，不知生死道祖能否抵挡得住？”娥凰跟脚深厚、成道颇早，在先天道祖里面交游广阔，这种大道之争中，会帮她出手的，怎么也得有一位，更别提其在先天道祖里面，亦是传闻最接近合相反道种的一位，实力怕是不下于五行道祖。

只要拿到先天生死道胎，其很可能立刻就踏入金仙第三步！

这样的大人物直接出手，石轩有点担心生死道祖引蛇出洞的计划是否真的妥当。

这由不得石轩不担心，毕竟可是牵涉自己的性命，道祖斗法的余波，若是没有道祖护持，自己就算死十次也不为过。

在覆盖宇宙般的无形厚重之力压下的同时，一点玄黄色光芒是突兀亮起，接着越来越亮。

石轩愕然看到一条条玄黄功德之气从自己头顶垂了下来，宛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玄黄之龙，亿万毫光绽放，将自己护了个严严实实：“不是生死道祖？是大罗道祖，先天功德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深邃、安宁、厚重的黑色里，玄黄色光芒完全亮起，堂堂皇皇，照亮了这片只有阴德大道的虚无，石轩头顶着一尊通体如同黄金所铸的厚重、庄严、神圣宝塔，缓缓从深黑阴德之中踏了出来。

这尊黄金宝塔，共有三十三层，每层皆有八角，无数道种文字仿佛结成了无处不在，又难以触摸的事物，其高高在上、亘古不变、玄之又玄，让人顶礼膜拜。

那深邃厚重的安宁黑色，像是化成了九道黑气，飘飘然刷落在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上。

亿万玄黄毫光瞬间就被侵染成了黑色，但那条条玄黄功德之气，却仅仅是起了一阵阵涟漪，没有任何摇动之感。

功德无量，万法不侵！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先天道祖之中防御第一！

至深至厚，无形无质的黑色阴德，有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犹豫，像是其同样没想到出手护住石轩的是大罗道祖，而非生死道祖。

…………

当石轩身边有道祖气息浮现，帮其从轮回中挣脱时，左圣童子一张扳着的小脸，是表情变幻多端，丰富异常，接着他想也没想，当机立断，直接就转身而逃，道祖斗法余波，连半步金仙都难挡一下！

而且他很清楚，身前的玄牝娘娘，可是有阿难如来盯着的。

虽然阿难如来最大的可能是去夹攻娥凰，只要娥凰陨落，玄牝娘娘还不是任他揉圆搓扁，玄牝之门这先天道胎将是手到擒来，但事情可架不住万一，自己要是留在附近，被顺手给灭了，那才是冤枉！

左圣童子眨眼间就遁出了好几百万里，接着其就要借助仙界时空道标变化的关系，返回九幽第一层，然后再逃出九幽，毕竟北斗若毁，九幽亦无法幸免。

这一番举动，笨嘴拙舌、不善表达情绪的左圣童子端得上动如脱兔，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变幻时空，返回九幽第一层的刹那，回首看了一眼交战的半空，只见无边无尽的深沉、厚重、安宁黑色之中，是有亿万玄黄色光芒亮起，洞彻一方，接着石轩头顶一尊三十三层黄金宝塔出现，在娥凰攻击下暂时安然无恙。

“咦，不是师父出手？”左圣童子是既惊愕，又庆幸，幸好是大罗道祖，他擅长防御，没有一丝一毫余波逸出，否则自己能不能逃到这里，转化时空，还得两说。

正当左圣童子将要返回九幽之际，他看到玄牝娘娘所在的地方，天地翻滚，一只枯瘦的手掌，带着恐怖无比的气息，凭空浮现，捏着不动根本印，施施然抓向玄牝道君，所有大道皆被其截取了下来，那一方时空，就像另成了宇宙！

“阿难如来竟然真的志在玄牝娘娘。”左圣童子这次则是既庆幸，又惊愕，“玄牝娘娘才道基圆满，距离合道尚远，她选择凤凰一族转世，未曾不是借此打消阿难如来觉得她是合道威胁的念头，否则百万年前，就该做过一场了。”

“阿难如来直接对她出手，那只有一个可能，玄牝之门就在她身上！”

大道不全，道德不存，面对这枯瘦颀长、仿佛天地一般的手掌，玄牝娘娘是毫无反抗之力，大道攻击完全施展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掌将自己抓住，道德之气消散，元神透明起来，一扇玄之又玄的大门出现在其中。

而这大门则像是通向三千大道之门，包罗万千。

这危险到了极点的处境当中，玄牝娘娘却是不惊不惧，微微一笑，接着其元神、本命灵宝，以及体内的先天道胎是梦幻泡影般化为点点光芒，消失在了那枯瘦手掌中。

这点点光芒，越来越亮，凝结成一层如雾如幻如梦的白气，将那枯瘦手掌完全包裹在内。

“太虚！”左圣童子出现在九幽第一层，想起最后看到的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了与自己相对的那玄牝娘娘是幻影，半步金仙级数的幻影，而她体内的先天道胎，亦是幻影！

有这个能力的，先天道祖里面，唯有太虚道祖：“传闻太虚道祖转世前，和玄牝娘娘是至交好友，看来所言非虚，若非他也准备转世，指不定玄牝娘娘就是拜托他护持了。”

“不过，即使是太虚道祖，要想造出能瞒过阿难如来这先天道祖的幻影，也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玄牝娘娘本体和先天道胎就在附近，真实虚幻交杂，才能让阿难如来中计！而且若是师父出手，娥凰以及太虚夹攻于他，无暇算计阿难如来，有幻影挡一下，太虚道祖就能稍微分出心神，送走玄牝娘娘了。”

左圣童子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就慌忙遁出了九幽屏障，他是唯一一位不被九幽所束缚的帝君。

酆都帝君在娥凰出手后，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秘法，真身、化身再次互换，回到了九幽第八层，但他无法突破九幽屏障，只能寄希望于，若北斗被毁，余波蔓延到九幽，娥凰会出手护持住自己。

九藏帝君亦然。

而其他没有道祖背景的帝君，则只能听天由命。

…………

那只枯瘦颀长手掌被太虚之气包裹，短暂陷入了似幻似真迷雾后，其上方重重虚空是猛地粉碎，一只洁白如玉、轻轻握着的拳头是向着他猛地轰下。

这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在其拳头之前的一切事物，皆是完全粉碎，大道粉碎，真空粉碎，混沌粉碎，霸道绝伦！

力之极致，万力归一，至简至强！

“力之道祖赤松子，他就是娥凰邀请来的帮手吗？只不过由于出现的不是生死道祖，所以转而对付阿难道祖，搂草打兔子，逮着一个是一个。”石轩虽然面对娥凰的攻击，但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持下，还能优哉游哉地看着难得一见的道祖相斗。

反正这种级数的斗法，自己是丝毫帮不上忙，只能寄希望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不被攻破，关于这点，石轩颇有信心，“看起来，即使两位道祖联手，短时间内也别想打破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防御，除非是先天杀戮这克制其的大道。”

就在那拳头落下之时，已经变得幽暗的天空，是忽地裂开了一个大洞，一道七彩光芒悠悠然落下，其所过之处，一切安静无声，寂灭解脱，清净自在。

其刷落的方向，不是拳头，而是附近几十万里外看起来空洞无人的地方。

光芒未落，那里空间扭曲不定，瞬间就现出一位白衣绝色女子，正是玄牝娘娘。

她的道德庆云根本就施展不出来，元神当即透明，玄牝之门这先天道胎显现而出！

那拳头想要变化方向，往那道七彩光芒打去，但这时，那枯瘦手掌，结成奇怪手印，竟然带着太虚之气，就猛地向上托起，将洁白如玉的手掌牢牢抓住。

其是不管不顾，以一敌二，将两位先天道祖拦了下来。

拳头打中枯瘦手掌，太虚之气渗透进来，仅仅瞬间，其气息就急速衰弱，显然受了重伤。

当其受伤的瞬间，石轩只觉宇宙一暗，像是三千大道稍微失去平衡，而在诸天万界，所以修炼截运大道功法的修士，都短暂产生了功法难以运转、道法手段等无法施出的感觉！

阿难如来听闻过玄牝娘娘有太虚这个好友，又岂会想不到娥凰会有道友相助，但玄牝越来越接近外道演法，而且她还将先天道胎带了出来，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因此他是决绝坚定地出手了，看似自投罗网。

若生死道祖没有将娥凰及其助阵的先天道祖拖住，那就以身为饵，自己来拖出他们，给寂灭道祖创造拿下玄牝娘娘的机会。

你们能够算计我，我又凭什么不能火中取栗？

阿难如来历经无数劫难，方能成道，对于危险和机遇的把握，比娥凰、玄牝、太虚、赤松子这种出身就是大神通者或道祖的强上不少。

不经磨难，不受苦痛，不历劫数，不证如来！

菩提妙树悠然刷落，玄牝娘娘灵智、元神渐渐安宁，似乎就要陷入永恒清净、超脱自在的寂灭之中。

而此时，太虚和赤松子被阿难如来拖住，娥凰刚从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斗法中摆脱，救援不及。

第二百二十九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七彩光芒落下，玄牝娘娘的道心、神智、元神等渐渐寂灭，只觉所有纷争、所有喧嚣、所有苦难都远离了自己，只剩下永恒的清净自在、无思无念。

“这就是大自在、大解脱吗？”道心消退，玄牝娘娘仅剩的念头幽幽泛起。

但忽然之间，她是感觉眼前场景变化，天地间所有一切，都尽数化为了赤青黄白黑五道明亮夺目的光华，流淌着永恒不变的意味。

这五色光华齐齐刷落，仿佛整个宇宙都陷落其中，一切依存于此的事物都难幸免，只是轻轻一衰，就看似轻松地将菩提妙树刷落进去。

赤青黄白黑光华流转间，七彩光芒散发了出来，清新脱俗，五行寂灭，两者剧烈交锋，但一时半会儿，那菩提妙树好像无法挣脱五色神光的镇压。

玄牝娘娘神智恢复，心中略微有些愕然：“老孔雀？”

这次真是险之又险，本来若生死道祖出手，那太虚就会第一时间将自己送到玉景天，然后与赤松子一起相助娥凰，谁知道出现的却是大罗道祖这以防御著称的先天灵宝，反倒将实力在先天道祖里面排在前列的娥凰缠住，而阿难如来又以自己等人难以预料的狠劲，以一敌二，生生将太虚和赤松子拖住，似乎完全不管重伤之后会被彻底镇压。

自己等人预料到了寂灭会出手，却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真是一着错、步步错，还好老孔雀出手了。

“嘿，老孔雀。”这时，又有一道宏大笑声响起。

一只巨大龙爪从无穷无尽的虚空中探出，抓向五色神光，附近所有虚空、所有屏障齐齐凝固。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反刷过去，轻轻一刷，就将那龙爪刷落。

趁此机会，菩提妙树七彩光芒大作，从五色神光中跳了出来，挣脱了镇压。

这时候，由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并没有再纠缠娥凰，那九道深邃厚重的黑气是覆盖一切般地刷了过来，目标并非菩提妙树，而是阿难如来的枯瘦手掌。

围魏救赵！

从闭关之中分心出来的寂灭道祖，见此局势，明白事不可为了，阿难如来就算愿意用重伤许久的代价换取时光，但三位先天道祖联手，岂是易与，尤其娥凰的实力是和祖龙、自己、老孔雀在伯仲之间的，怕是要不了刹那，阿难如来就会被彻底镇压起来，自己想要救援都来之不及。

这样的话，即使得到先天道胎，又有何用？

七彩光芒一转，刷在了那洁白如玉的巨大拳头之上，顿时就将那拳头刷开。

阿难如来闻弦歌、知雅意，在七彩光芒刷落的一瞬间，枯瘦手掌上多如恒河沙数的万字符亮起，一股超然不变、恐怖宏大的力量流转，猛地合拢，竟然生生将整个北斗大世界的先天太虚大道截取了出来，握在掌中。

一时之间，北斗大世界的其他大道是失去平衡，翻滚沸腾起来，眼看就要让这一方大千世界化为失道混沌，亿万生灵将要烟消云散！

不过石轩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是绽放出了数不尽的玄黄色毫光，将整个北斗大千世界一起笼罩。

失去平衡的剩余大道有了镇压的情况下，是相生转化，加上世界外的太虚大道蔓延入内，转瞬之间，北斗内新的太虚大道就重新衍生而出，三千大道变得平衡起来。

道祖斗法的余波，被大罗道祖完全挡住，没有让大千世界毁于一旦，没有让亿万生灵涂炭。

“或许对大罗道祖这先天灵宝而言，做功德之事，乃他的本性。”石轩若有所思地想着，但大罗道祖好像没有心思插手那边的争斗，只是一边挡着斗法余波，一边安安静静看着好戏。

包裹住阿难如来的太虚迷雾，产生了刹那停滞，被他趁此抽回了手掌，结成如意印，像开敷莲花般，及时挡住了娥凰刷落的九道深邃厚重黑气。

整个虚空宇宙，诸天万界，大道又是一滞，所有修炼截运功法的修士再次有失去法力的感觉。

阿难如来伤势加重，却是挣得了刹那机会，在太虚迷雾重新缠过来，洁白如玉拳头再次打落、九道深邃黑气反刷之前，与七彩光芒一起急速黯淡，消失在了原地，归于三千大道之中。

巨大龙爪从五色神光镇压之中挣脱，亦是直接消散。

其后，那洁白如玉的拳头，似梦似幻的迷雾，也都未曾出现过般齐齐消失于北斗大世界的仙界。

玄牝娘娘的神智已经完全从险些寂灭中恢复了过来，她看着将要消失的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诚挚地道了一句：“不管老孔雀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谢过你的救命之恩，这番人情，我记下了。”

此时此刻，她对左圣童子说的那句话是感同身受，非常赞同：“虽然老孔雀什么事情都爱乱插一手，到处布下棋子，常常坏人事情，但有些时候，坏人事情真是不错！”

而且这番争斗，让她对老孔雀的实力有了直观的感受，若是其出尽全力，恐怕能半是镇压、半是纠缠地拖住两位实力稍差一点的先天道祖：“在先天道祖里面，除非能克制他，否则他的实力应该能排在第一了，难怪他一直搅风搅雨，处处插手，都还能安然活到如今，而且大家都不太愿意招惹他，免得他因此确定相反大道，与自家相争。”

“恩，只有祖龙这种实力没差他多少，又被坏了成道机缘的道祖，才会针对于他。”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一片沉默，渐渐消散，仿佛不准备回答，但忽然之间，五色神光内传出一声轻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用道谢，我只是日行一善。”

玄牝娘娘一愣，嘴角微微抽搐：“老孔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诙谐了。”

五色光华中再没有话语传出，彻底融入了天地之间。

那九道深邃厚重的黑气则是传出轻轻的叹息，被道祖余波所毁灭的事物立即全部复原。

而陨落在此之下的生灵，只要不在方圆百万里内，就还能找得到痕迹，然后被其一一恢复了灵魂，送入九幽转世。

毕竟除了阿难如来那里，其他道祖交手都算“点到即止”，而且又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挡住余波，破坏不算太严重。

黑气将玄牝娘娘一裹，不为人知地消失在了北斗大世界。

对娥凰而言，护持石轩的道祖变成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这先天灵宝，一切安排和谋划就都彻底破灭，需得重新再判断局势，慎重落子。

这件以防御著称的先天灵宝，虽然一对一根本伤不到自己，但以自己与赤松子的合力，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打破其防御的，即使再加上太虚，其多半也能支撑住几个刹那，到时候趁虚出手的，恐怕就不止阿难如来、寂灭道祖了，而且老孔雀心思不明，这次是坏阿难如来之事，下次未必就不会对自己落井下石。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赤松子、太虚的相反道种，都没有功德。

另外，刚才大罗道祖并没有纠缠自己，让自己是顺利脱身，否则祖龙将老孔雀挡住的情况下，寂灭道祖有足够的时光拿下玄牝。

这份人情，自己是要承的。

故而即使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依旧浮于石轩头顶，没有离开，五德加身的娥凰亦没有再次出手。

黑气刚刚消失，石轩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就猛地一跳，跃入了虚空，让石轩连见个礼的机会都没有。

…………

石轩环视附近，见自己脚下的大海风高浪急，身边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端得上压抑低沉，但却透出了意外的平静，没有任何道祖斗法余波的痕迹，于是不由感慨道：“果然只有道祖，才能挡得住道祖。”

仙识展开，石轩在方圆百万里内，未能发现任何生灵：“司功和司寿这两倒霉催的四劫天君，估计连痕迹都未能残留，让娥凰这阴德道祖都无法复活他们的真灵，除非造化之主反溯时光长河。酆都帝君倒是跑得快，只是四劫化身陨落，不过其四劫化身是陨落在道祖交手的余波之下，本体肯定会受到很大反噬，一时半会儿，是无力再透过九幽屏障送出化身了。”

“刚才真是你来我往，梅花间竹般的出手，呃，有大罗道祖、娥凰、阿难如来、赤松子、太虚道祖、寂灭道祖、五行道祖、祖龙，十二先天金仙就有八位牵扯了进来，虽然大部分交手是点到即止，但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石轩并不惊讶于只是先天道祖出手，这种场面，后天道祖哪可能插得上手，即使里面寥寥几位掌于防御或擅长牵制的，也不敢贸然行动。

由于石轩并不知道那位是玄牝娘娘，所以猜不透道祖们纷纷出手的缘由，但却能看出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看起来，阿难如来和寂灭道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大道之争中值得信赖的盟友，当年青云子老师陨落，阿难如来很可能就是出手的其中之一。”

“娥凰、赤松子、太虚多半亦是盟友，而生死道祖和大罗道祖关系匪浅，我这枚他图谋寂灭的棋子，都能让大罗道祖代为护持。不过他究竟转世没有？若已经转世，合道没有？若合道了，刚才为何不出手，要是能趁机将阿难如来镇压，日后对付寂灭道祖，岂不是要少操很多心？帮我遮掩天机的，究竟是他，还是大罗？”

“老孔雀依然自成一方，胡乱插手，祖龙不知究竟是哪方的，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报复老孔雀才出手的。”

对于石轩最大的收获，就是透过这一场金仙们点到即止的交手，勉强分清楚了一些道祖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然，仅仅是其中部分，说不定下一次金仙级数的交手，刚才的道祖里面就有几位会做出相反的举动，站在另外一方了。

…………

妖祖殿内，火红衣裳，华丽高贵的娥凰突然轻轻咦了一声，自语了一句：

“大罗最初将石轩从轮回之中拉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自家气息展露出来，反而藏头露尾。若见到是他，并非生死，我是不会出手的，也就不会陷玄牝于危险当中。”

第二百三十章各有后手在暗中

事发突然，全力出手中，娥凰未曾注意到这小小的细微之处，可事过之后，娥凰虽然出身就是大神通者，历经的磨难较少，但能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心性、智慧亦不会逊色阿难、寂灭等一步步突破修行各大难关的道祖多少，很快就发现了这不合情理的地方。

她心思一动，微微皱眉：“大罗他就是想引我出手！否则以他的见识和心性，绝对不会想着藏头露尾、悄悄出手后，我会发现不了，或者会犹豫不敢动手，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亮明身份救人。”

“那他图谋的是什么？”娥凰一双美目看着眼前重重虚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不过一道清雅又仿佛充满力量的声音，隔着无数时空，降临在了妖祖殿中：“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他这几十万年，专心于推衍杀戮大道的功法，在几次道祖间暗地里的争斗中，都是作壁上观，从来不曾插手，就像一直专心于命运大道的河图，没有任何迹象能窥出他想合截运。”

“所以我们预料到会有道祖助生死，却没算到是大罗这防御第一的先天灵宝。恩，应该不是他在图谋什么，而是老破书在图谋什么。”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是目前先天道祖里面攻击最弱的，只能靠大道相克，克制阿难如来，但他防御第一，等闲两三位道祖联手，也别想在短短几个刹那内打破他的防御，而道祖之间往往都是牵一发动全身，既然他堂堂正正表现出来是去追寻先天杀戮大道，等待玉景道人有朝一日成就永恒离开，那其他道祖自然就不愿意去招惹他。

不提阿难如来已经确定要合道德这相反大道，就算当年他确定的是先天功德大道，亦会花费漫长的时光，去遗忘在功德大道上的体悟、积累，转而追寻道德，毕竟玉景道人成就永恒离开，不知在几百万、几千万年，甚至几十亿、几百亿年后去了，在此之前，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肯定不会冒险转世。

至于先天灵宝河图，则是由于她乃道祖里面推算、遮掩天机的第一，除非造化之主亲自遮掩天机，否则哪怕几位先天道祖联手，都难以让她入局，即使他们里面有阿难如来截取天机，也不过五五之数，是最难被算计的一位，因此确定河图在专心致志推衍命运大道的功法后，是没有哪位道祖会浪费心神去对付她。

哪怕是想合先天易之大道的，都会等到她转世再说，反正她是先天灵宝。

娥凰含着淡淡笑意，摇了摇头道：“河图她可不是专心于命运大道，她对一件事情还是颇为在意，所以本来我预料之中，今日她会出手的，但最后来得却是那到处乱布棋子的老孔雀，还引来了祖龙的插手。”

“想不到娥凰你还留了后手，我还以为若没有老孔雀，玄牝就注定陨落了。嘿，老孔雀心思不明，这么几十万年里，不知坏了多少后天金仙、先天金仙的事情，若非他在我们十二位里面实力最强，又最机警小心，不留任何可以围攻他的机会，早就被诸位道友联手镇压或彻底击杀了。”

终结类的先天大道，有杀戮、寂灭、末运三条被合，不过混元金斗转世失踪，末运大道空了出来，而玉景道人又已经另成造化，等闲不会出手，要想杀五行这代表虚空根基的道祖，只有寂灭以及与五行互相克制的太虚能够办到。

这清雅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正是先天力之道祖赤松子，他并未问先天灵宝河图很是在意的事情是什么，因为娥凰若愿意说出来，刚才就直接说了，不过其隐隐有些猜测，事情应该是在娥凰合道之后，自己成道之前，否则自己不至于半点端倪都无法推算出来。

可是这段岁月，虚空宇宙中大事发生了很多，有很多位道祖陨落，有不少半步金仙合道，有人成就造化，有人永恒超脱，赤松子实在很难推测出是哪件事情。

不过赤松子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或许河图那件事，牵涉了某位造化之主，所以即使是发生在我成道之后，我也推算不出来。而娥凰、河图又都算是太素道人的半个弟子，她从其口中听到一言半语不足为奇。”

娥凰的容颜，在诸天万界亦是数一数二的，她轻轻一笑，就让整座大殿有光辉异彩之感：“阴德加身，万千劫难之中，自有一线生机，想不到玄牝这生机却应在了老孔雀身上，最初我推衍时，还谨慎地将老孔雀当成了坏事的那一方来预备的。”看起来，其并非是毫无办法，只是后来变化太快，一些准备用之不上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赤松道友，既然你道是老破书的图谋，可引动我出手后，他自己为何依旧隐于暗中，不管是想对付我，还是想镇压阿难，于他而言，都有很好的机会。”

赤松子还没回答，一道飘飘渺渺的声音亦降临到妖祖殿：“老破书这家伙一贯阴沉，老谋深算，和老孔雀有的一拼，或许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比如趁我们交手的机会，顺利转世并将生死道胎藏好，比如趁乱重新合道，异象在被其压制的情况下，有我们斗法的干扰，那是半点也不会被察觉到。”

娥凰微微皱眉，大罗道祖这么一插手，水变得非常浑了，生死道祖很有可能早就在他护持下转世，甚至重新合道了也未可知：“既然如此，就当老破书已经重新合道了来谋划日后之事。我们有所准备的情况，拦住大罗很容易，只是老破书踪迹难觅。”

她不敢怠慢，以最坏的情况来推敲之后的安排。

赤松子则笑道：“太虚道友，你亦是先天灵宝转世，对于老破书可能藏匿生死道胎的所在，有什么见解？”

当年太虚转世后，几位打他道胎主意的金仙是怎么也找不到其藏于何方，赤松子方才有此一问，但赤松子不便直接提及此事，只能迂回而问，毕竟可能事关太虚的秘密。

对于这位由玄牝牵线搭桥而成为盟友、据他自称要合截运的道祖，他还是保留着很大的客气，日后自己准备合先天末运大道时，总要有好几位道友护持才能确保无忧，而且他还是玉景道人亲传弟子之首。

太虚带着淡淡笑意道：“老破书肯定没藏在那里，否则贫道已经发现了。”

又计议了片刻，妖祖殿内恢复了平静。

…………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离开北斗大世界后，并未去禹余天西荒，而是直接返回了大罗界域自家的道场之中。

参道静室内，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现出人形，乃是一位年轻男子，身穿玄黄色道袍，剑眉星目，鼻子高挺，嘴唇很薄，但俊朗之中却给人一种神圣庄严的感觉，身边时空震荡，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功德气息。

“老破书，本座照着你的意思引发了一场金仙大战。但为何你自己却没有在关键之时出手，要不然无论是镇压阿难如来，还是夺取先天道胎，都在反掌之间，甚至于还有重创娥凰的刹那机会。”大罗道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声音清越。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悠然响起，带着似生似死的感觉，其来处飘渺不定，不知是来自重重虚空、无数大千世界外，还是就在附近：“本来就只是为了看清楚一些事情。而且若老夫出手，老孔雀就不一定是去刷落寂灭妙树了，很有可能是来刷老夫。”

大罗道祖微微笑道：“看来老破书你对老孔雀很是忌惮？莫非你能肯定他的心思？”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再说，阿难如来哪是那么容易镇压的，他可是经过无数劫难方才成道的，决绝坚定、对自己的狠辣远超我们想象，老夫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暴露出已经重新合道的事情，让日后某个谋划落空。”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微笑意说道，刻意没提五行道祖之事，“能够重伤阿难如来，让他几万年内修为难以恢复巅峰，老夫就很满足了。”

“而且祖龙未必是因为老孔雀才出手的，老夫暗中观察，祖龙已经有准备出手的迹象了，只是老孔雀抢在了他前面。”生死道祖这一番旁观，确实看出了很多意味深长的事情，而他没出手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眼前的这位盟友，心思似乎没那么简单！

“至于娥凰，她从混沌就出生，知晓很多秘密，若继续斗下去，另外没出手的几位里面，恐怕就有人会因为参与斗法的某位道祖而出手，让局势向她有利的方向变化，而且她又是太素道人半个弟子，与河图关系匪浅，说不定今日河图已经在准备插手，只是慢了少许，事情已经结束。”

大罗道祖也不追问，点点头道：“阿难如来还是琉璃佛主、弥勒佛主同时授记的未来佛主，期许为他们两位之后，佛门中最有可能成就造化的先天佛祖，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佛门中另外那位先天佛祖，未必会坐视不理，甚至于……”

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生死道祖很明白。

两位先天金仙又交谈了几句后，苍老沙哑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

过了许久，大罗道祖忽然轻轻低语了一句：“本来就准备做的事情，还抵消了欠老破书的人情，真真划算。”

笑容泛起，意味深长。

第二百三十一章阴差阳错事不变

九幽大世界内，几位帝君自从娥凰全力出手之后，就再也感应不到北斗仙界内的情况了，而且他们也不敢去感应，道祖之间的斗法余波极其恐怖，很有可能就顺着自家感应蔓延了过来，让自己彻底身死道消。

刹那之后，九幽第八层酆都城大殿内，酆都帝君垂面的黑玉冕旒是突地无风自动，他背后当即浮现出吱吱呀呀作响的轮回之盘，以及恐怖气息翻滚的灭运图卷，毫光绽放，将自己护了个严严实实。

但仅仅瞬间，那灭运图卷是猛然裂出了无数缝隙，轮回之盘被磅礴大力压得转动不得，黑玉冕旒一串串全部落地，叮叮当当，现出了一张英俊威严却苍白的国字脸，甚至透出几分虚幻。

“还好及时断掉了和化身的联系，否则就直接陨落了。”酆都帝君长长叹息一声，“不过已经近乎跌落境界了，没有一两千年难以复原，道行也折损了近十万年。”

对此，他并不痛心，若没有近十万年道行的挡难，哪会仅仅是重伤了事。

过了片刻，酆都帝君见北斗仙界恢复，忙透过九幽屏障感应过去，可是那里没有任何道祖斗法的痕迹残留，只有石轩安然无恙地待在原地。

“娥凰前辈亲自出手，说不定还有另外道祖相助，可石轩竟然毫发无损，师父究竟做了什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惊愕之中，他赶紧联系娥凰，娥凰情绪平和地大概说了一遍。

略略知道事情经过后，他只觉心中寒意深沉：“师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若我伤势恢复到能送出化身前，石轩就已经成就半步金仙，孤就坦诚地将石轩那三口飞剑功法古怪，与灭运图卷有些关联的事情，告知娥凰前辈。”酆都帝君不得不为日后做打算了，只不过心中还存了少许侥幸。

…………

金莲、白莲遍地，处处是色树、佛刹的九幽第七层亦是发生强烈震荡，金莲、白莲、波罗花等全部凋零，七宝破碎，色树断裂，佛刹倒塌，无数安宁喜乐的阴魂化为乌有。

九藏帝君坐下十品功德莲台，猛然之间，是光芒黯淡，有九品都变得虚幻非常，而她本人则现出了十面二十四臂的未来佛祖金身，手捏诸多印决，周围功德金莲、福德紫莲、寂灭青莲、无生白莲朵朵绽放，又一朵朵地接连破碎。

其金身脑后，有一轮似黑似白、似生似死的宝光，没有香火愿力之感，但却给人一种顶礼膜拜就能超脱生死之意，正是其由弥勒佛主《无生白莲应劫经》发祥而出的“生死轮转九藏宝光”，与未来佛祖金身合在一起，就是她的“道果庆云”。

佛门之中，不修愿力的一脉，其“道果庆云”就是其完满的未来佛祖金身，修愿力的一脉，未来佛祖金身加愿力宝光方为圆满道果，九藏大士以此为参考，糅合了两门功法，自走一路。

瞬息之中，九藏帝君脑海的佛法宝光是急速黯淡，甚至于开始缩小，十面二十四臂的未来佛祖金身上更是出现了一条条幽深恐怖的黑色裂缝，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

忽然，九藏帝君轻轻叹息了一声，未来佛祖金身和宝光是不受控制地全部崩碎，她则显出白衣虚幻身影，双手结印，跌坐入灭。

身影渐渐化为虚无，但十品中有九品变得虚幻的琉璃功德莲台上，却有一阵阵自在、清净、极乐的感觉凭空产生，并传了开来，接着一道清新脱俗、超然物外的白色光芒徐徐亮起。

光芒之中，一朵含苞待放的小巧圣洁白莲由无到有，一点点浮现，一点点绽放，异香扑鼻。

绽放开的白莲之中，圣洁庄严的九藏大士手捏佛印，涅槃而生，“生死轮转九藏宝光”和十面二十四臂的未来佛祖金身都尽数复原，只是其气息虚弱了很多。

“没有两三百年工夫，是难以完全恢复。”九藏帝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修炼《无生白莲应劫经》，论起伤势复原，在所有半步金仙里面，那是能排进前十的，可即便如此，现在这伤势也让她要花费不短的时光来恢复，可想而知，伤的有多么严重，“而且还折损了七八万年的道行，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封锁仙界屏障的是她，于是被道祖斗法余波反噬了过来，还好她在封锁仙界的同时，就在准备抽身而退，因为可以预见会有道祖出手，若非如此，其怕是已经陨落。

过了几个刹那，北斗仙界恢复了平静，九藏帝君略微有些愕然地看到石轩还活着：“虽然不知刚才有哪些道祖出手，但即使只有两三位，斗法余波亦足以让他粉身碎骨，除非哪有道祖不顾被人围攻，也要护住他。”

“这样一来，其就是很重要的一枚棋子了。”

想到此节，九藏帝君赶紧联系自家老师阿难如来，但她很是震惊地发现阿难如来伤势极重，而且其乃琉璃门下，没有修炼过《无生白莲应劫经》，最快也要四五万年才能恢复巅峰修为。

好在其是道祖，没有丝毫陨落危险的同时，真有大事发生，还能稳稳拦住除五行、寂灭、娥凰、祖龙、大罗外的任何一位道祖。

听阿难如来将整个经过讲了一遍，九藏帝君只觉惊心动魄，虽然看起来三方背后都还有手段未出，但真要走错少许，在后手使出来前，就多半被彻底镇压了。

“石轩果然是引蛇出洞的棋子，幸好当时没有在西荒内层贸然亲自出手，否则不提被道祖斗法余波伤到的可能，光是让禹余天这极不稳定的大千世界彻底毁灭，也可能招来天外一口诛仙剑。”

九藏帝君略微有些庆幸，“生死道祖布下这枚棋子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而且石轩还有大罗道祖护持[www奇qisuu书com网]，我日后尽量只旁观，不胡乱插手，更多心思还是放在依靠自身证见外道演法上。”

被斗法余波这么一伤，九藏帝君开始反省己身。

…………

而第九层中的幽海帝君，由于九藏帝君挡了最猛烈的一下，及时断开了因果等勾连，所以仅仅只是轻伤。

“石轩竟然还活着？！”他再次打量北斗仙界时，被金仙大战后石轩依然活蹦乱跑的状况给吓到了。

他背后虽然有一位道祖，但乃是后天，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无法知晓北斗仙界那短短一两个刹那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双方关系算是虚与委蛇。

这让幽海帝君对石轩有些忌惮起来。

…………

神皇大世界中，当九藏帝君封锁北斗仙界时，神皇就失去了对石轩的感应。

等到几个刹那后一切恢复，石轩却没有丝毫损失，如同封锁之前，让神皇微微有些诧异：“九藏帝君亲自出手封锁，酆都帝君本体降临，石轩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他身上莫非有先天道胎？不对若有先天道胎，道祖们早就插手了，哪能够任他逍遥，他应该是有能发出半步金仙一击的事物。神霄宫外出游历前，指不定炼制了什么奇特事物给他保命。不过再多保命事物，面对酆都帝君本体出手，肯定也消耗一空了。”

神皇想到自己这种半步金仙用结合的大道本源，能够炼制些奇特事物，如时光道标之门等，再加上石轩身上那件跟脚特殊的四劫杀伐至宝，也就有些释然了。

他觊觎生死道胎之事，目前已经让酆都帝君、九藏帝君知晓，自然是没可能从他们那里知道北斗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加上其修炼的乃普渡、奴役功法，行事又霸道，在半步金仙里面人缘极差，于是只能靠自己推测。

“老师在闭关，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

想了片刻，神皇自语了一句：“但还是需得谨慎，恩，去向不空师兄请教一下，那位交游广阔、结识不少半步金仙的周正时真君那里，也可以让以正去打听打听。”

…………

北斗仙界。

石轩看着前些年才恢复过来，现在又变得虚弱无比的斩仙飞刀，微微笑道：“这次得多谢斩仙你了，否则酆都帝君第一次出手，我就挡不下来。”

斩仙飞刀灵智清明地道：“既然认了老爷为主，出手乃理所当然，而且我体内先天杀戮之气只剩一口之后，感觉自身道心都变得晶莹剔透了许多，想来出身、跟脚强大有强大的好处，也有强大的坏处。难怪到了四劫之后，即使一直坚持本性，道心修为还是没多大进步。”

“再说，跟着老爷，斩仙也有幸旁观到一场先天金仙大战，在虚空宇宙中，这可是先天金仙以下人物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目睹道祖们出手，对我们的修行亦有不少好处。”

“不错，旁观道祖出手，让我受益匪浅。”石轩点点头，腹诽了一句：“其实对先天金仙以下的人物而言，这种事情，哪会去求，即使是求，那也是求在自家合道之前绝对不要遇上！”

将斩仙飞刀收起，石轩直接离开了北斗大世界，准备继续游历。

石轩一边飞遁，一边回味着此次的收获：“周天星斗剑法凝练合一，又初步证见了灭运大道真意，只要能够将剑法与阴阳大道真意、运转结合，就能练成一剑破万法，然后就可以反推与灭运大道真意的结合了，这样使出来时，就无需顾及了。”

“而且亲眼见到了一次寂灭道祖的出手，稍微感受到寂灭大道的厉害，还知道了他的盟友。”

…………

与此同时，一处偏远大千世界内。

莫渊平静地看着围住自己的两位三劫神灵。

第二百三十二章冲突渐渐趋激烈

莫渊右掌之中托着一件中间凹陷的镜状法宝，上面遍布无数雷电般的玄奥花纹，整个镜面既像是被这些花纹分成了内三十六、外一百零八的部分，又仿佛浑然一体，是诸天雷霆的凝聚浓缩，蕴含着非常恐怖的意味，正是他的本命法宝“诸天神雷鉴”。

诸天神雷鉴每个部分同时亮起，金、银、赤、白、青、黑等各色雷光浮现，化为一条条电蛇环绕其身，一道手指粗细的紫色雷霆则在莫渊掌中游走，像是诸天雷霆之尊。

莫渊平平淡淡、无惊无惧地开口道：“两位道友，不知为何偷偷跟着本座？”

这两位修士，脑后各有四重愿力宝光，金、青、白、赤光芒交杂在一起，柔和中透着安宁、解脱、神圣的意味，一看便知是神道修士，而且气息恐怖，应该是渡过了三劫的神灵。

其中一位高高瘦瘦，宛如竹竿的男子哈哈一笑：“莫道友，你不要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去，你难道认不出来我们是神皇大世界的神灵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果断坚定地出手，以快打慢，绝争一线，方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吗？”

他一边说，一边就将本命法宝七宝金幢祭了出来，脑后四轮愿力宝光则各自化为一具三劫化身，持着七宝金幢的不同部分，准备布下“苦海无边普渡仙阵”。

一片片白色、金色、青色莲花遍地涌起：“本座高光启。”

“本座苏亚楼。”另外一位矮胖男子脑后的四轮愿力宝光猛地膨胀，结合在一起，化为一只四色巨手，光芒流转间，结成手印向着莫渊抓去。

神皇嫡传“无量大手印”所抓向的地方，空间凝固如琉璃，时光隐隐都有冻结之感，阵阵禅音仙乐响起，神圣空灵，渡化人心。

“特来渡化道友得大自在、大极乐！”

两人齐齐断喝一声，震撼元神，如当头棒喝。

“苦海无边普渡仙阵”展开，数不清的信众、神兵、神将、神灵都在诵念经文，膜拜赞美：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还不速速皈依！”

莫渊身边雷霆猛地爆发，无数雷球、雷云在苦海无边普渡仙阵中炸开，到处电光雷蛇闪耀，短暂挡住了无量大手印和仙阵的渡化。

“看来没有其他援手了。”莫渊忽然淡淡说道。

高光启笑道：“我们两人加起来有八位三劫的愿力化身，你又没有越阶仙术和灵宝、秘宝，哪还需要援手，已经绰绰有余了！”

用言语动摇心神，是他的特长，要是能顺利将石轩的师父渡化，那在这次任务中当能算得首功！

莫渊摇了摇头：“可惜。”

话音刚落，天地一暗，一道紫色雷霆划破长空，照亮一域，浩浩荡荡地劈了下来，恐怖异常。

“你竟然现在就引动九霄神雷劫！”高光启只觉自家第四次天劫也要降临了，那是又惊又怒，完全没想到莫渊会在这个时候引动九霄神雷劫。

苏亚楼更是难以置信：“你都不试一试能否逃脱就引动第四次天劫？！这才刚交手，还是平局的！”

不是应该到了生死险境，才会决绝地引动天劫同归于尽吗？

莫渊的“胡乱出子”，让高光启、苏亚楼准备的打断其引动天劫的手段，是猝不及防，来不及使用，没能派上用场。

一时之间，只能绝望地疑问着，他们还未能触摸到普渡等大道的一丝神髓，根本没有渡过九霄神雷劫的希望。

而且神皇的愿力化身炼制法门，并非真正的越阶仙术，正常情况下，可以镇压、祭炼一具高过自家一个境界的愿力化身，但面对大境界关隘时，却没有办法祭炼，比如三劫神灵，就没有普通天人级数的愿力化身，四劫神君就没有半步金仙级数的愿力化身，高光启与苏亚楼自然无法依仗于此强行渡劫。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莫渊的“可惜”是什么意思，他可惜的是自己这边没有援手，只能杀掉自己两人，就连前面的对话，都是他在刻意拖延时光，以便让自己两人可能的援手赶到！

莫渊将诸天神雷鉴飞起，迎向天劫，平淡地说了一句，算是回答他们两个死不瞑目的疑问：“如果不是刻意泄露行藏，你们又怎么可能缀得上我？”

三道恐怖雷霆落下，这片天地完全被雷光发出的紫色所熏染，朦胧、美丽。

之后，雷霆接连落下，将该处变成了雷光电蛇结成的森林，蔚为壮观。

没过多久，九霄神雷就变得没有那么杂乱，因为其中两重是彻底消散，只剩下另外一重的第七、第八、第九道天劫劈下。

太宵化道雷带着朵朵紫色雷霆莲花，森然浩瀚、高高在上地劈了下来。

但无数各色细小雷光还未消散的世界中，却是猛地爆发出百万道紫色电蛇，它们闪烁着，疯狂地反卷上去，将太宵化道雷包裹。

远远看上去，这百万道紫色电蛇就像结成了一朵巨大的、徐徐开放的莲花，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诸天万界无数种类雷霆的凝聚。

紫色雷霆莲花盛放之后，化为朵朵雷光散落，结成了莫渊的元神。

这时，高空忽然裂开了一道深邃幽暗的裂缝，其内伸出来一只六色光芒流转的巨手，捏着变幻不定的手印，向着莫渊抓去。

赞美声、膜拜声等几乎凝成实质，化为一道道琉璃色的光芒。

大普渡神光！

竟然是一位普通神君，想趁着莫渊刚刚晋升，境界未稳，将他渡化！

莫渊并不惊慌，化成一朵紫色雷云，就要迎上去。

不过，一道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像是凭空出现，又仿佛从大千世界外飞来，没有任何变化地悠然斩向那打出大普渡神光的巨手上。

其仅仅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剑光，但却透着几分诡异，仿佛带着能够斩杀未来的少许意味，后发先至，没有任何阻碍地就将那巨手斩断，所有仙术防御，所有普渡神光，皆是毫无作用。

好在这道剑光并未趁胜追击，让剩下的半截巨手安然退了回去。

莫渊所化雷云停住，没有丝毫怒意，很是平淡地道：“恩，不要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实。”

一道平和的声音透过重重时空传来：“师父放心，有把握之前，弟子是不会胡乱行事的。您先回门中稳固境界，弟子稍后就会归来。”

石轩自家游历的时候，自然不可能一直关注着本门真人，这些应该是镇守宗门的天君在做，可惜青索是被一位神君拦住，直到莫渊渡天劫，才让石轩通过早就布置的手段感应到。

这是石轩为本门每位真人暗中加持的，以便他们渡劫未成功时，自己能及时救出他们的一点真灵，送他们传世。

…………

白衣神君石以正，看着自家弟子尚和峰被石轩一剑斩灭了大半愿力宝光，于是对着神皇行礼道：“师父，石轩这样已经算是以大欺小，其实您可以直接出手了。”

神皇摇了摇头：“石轩在北斗大世界的事情有些诡异，就连不空师兄都没有半点消息，但据他所言，此事之后没多久，老师是临时出关，亲往琉璃天、无生天，至今未回，所以他怀疑与石轩之事有关。”

“但周道友不是从幽海帝君那里打探到了消息？当时只是妖祖出手试探了一下，见生死道祖并未出头，而阿难如来又趁机图谋她座下的玄牝道君，于是就偃旗息鼓了。”石以正对周正时这个说法很是相信，因为其涉及了一些道祖间的隐秘。

而这些隐秘，师父又从不空道君那里一一印证了，“既然生死道祖并未出手，师父您担心什么？据闻石轩剑法大进，距离练成‘一剑破万法’只有最后一步，他一旦成就半步金仙，就足以和师父您分庭抗礼了。”

神皇轻轻颌首：“以正，你说的不错。但事关道祖，本座必须再谨慎一点，还是等到他道心之衰发作，打上门来，到时候出手就光明正大了。”

见师父心意坚定，只是等待良机，石以正没再多说什么，给尚和峰治疗了伤势后，就吩咐他退下。

尚和峰返回自己洞府，盘腿坐下，将愿力宝光浮出，温养需要漫长时光恢复的那部分伤势，但愿力宝光刚刚亮起，尚和峰就觉得自家心神一时有些浮躁，让本来就受创的愿力宝光一下失去控制，剧烈震荡起来。

等他忙不迭要镇压愿力宝光时，天上忽地响起一声干雷，其没有任何法力，乃平平常常之雷，可响得却是恰到好处，让尚和峰浮躁的心神再次一滞，于是愿力宝光膨胀收缩两下后，就猛地爆炸，将方圆几万里化成了一个幽深的黑洞。

尚和峰本人自然也无法幸免。

石以正察觉到端倪，想要救助，却迟了一步，而神皇正在神游灵台山方寸寺，根本没去注意尚和峰。

“看来石轩初步证见了先天灭运大道的真意！”石以正凝重地道：“难怪周道友言他距离练成一剑破万法只有一步之遥。”

神皇收回念头，双眼微微合拢。

第二百三十三章道路艰难劫数多

在莫渊遇到两位神灵的之前刹那，另外一处大千世界中。

一朵轻灵脱俗的朦朦胧胧青莲徐徐绽放，剑气凝练，杀意森寒。

随着其一瓣瓣的绽放，一具三劫愿力化身被切割成了无数小片。

林洛身边诸色雷光闪耀，却只能苦苦支撑，天下地下、八荒六合，皆是诵念经文、赞美膜拜的信众、神兵、神灵，道道大普渡神光汇成了一片琉璃色的海洋，声音空灵宏大，仿佛能引领人超脱彼岸，得大极乐、大自在。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

若非神霄雷法很是克制诸般侵染元神的邪法，林洛都不知道自家凭什么能够撑到如今，雷声轰鸣，震动心神，让人时时警醒，不至于神智一晕，就向着眼前那散发道道金光、神圣庄严的神灵顶礼膜拜，献出全部身心。

“只恨自己犹豫，没有一遇到这位三劫神灵就引动天劫，以至于被他用拖延天劫的手段遮掩了对天劫的感应，难以再引动，被困在这仙阵内无法突围。”

林洛右手一指，一朵先天青莲绽放，将一位神灵斩杀，左手一震，无数紫色雷光化成条条电蛇，将不少信众、神兵等化为乌有。

她看起来威风凛凛，但自己是有苦说不出，仙阵之内，神灵、神兵、信众等是生生不息，就连自己刚才抓住机会，斩杀的那具三劫愿力化身，也仅仅是受到重伤，并未真正陨落，再这么拖延下去，自己绝难幸免，毕竟对方乃三劫巅峰的神灵，又有四具不下于自身的愿力化身结成仙阵。

“可叹我一生自负剑术，若此时有石轩在三劫阳神时的剑术和心性，怕早就斩杀这位神灵了，哎。”

又斗法片刻，林洛被大普渡神光侵染，渐渐有点心神动摇起来。

“世间多苦，修行多难，沉沦挣扎，永远不得解脱，只有皈依本座，方能超脱苦海，到达彼岸！”

“对啊，苦苦修炼，好不容易成就元神，长生久视，还要面对这没完没了的天劫、衰劫，真是好累、好苦，真想就这么放下一切，得大清净、大自在。”

“还不速速皈依本座！”

“一看到这位神灵，仿佛心灵里就有了寄托，所有苦难都不再存在，好生安乐。”

“还不放下一切，速速皈依！速速皈依！”道道声音像是发觉林洛心神产生了破绽，众口一词地诵念着，分外空灵，分外震撼，分外感染人心。

林洛元神一晃，就要拜倒，可她元神中依然残留少数念头，像是有什么不想放下，不肯放下，不愿放下。

受此一激，她反倒是稍微清醒过来，无数雷球爆发，及时将大普渡神光隔绝在外。

林洛内心幽幽地长叹一声：“好不容易触摸到了雷电大道的一丝神髓，准备回门中稳固，谁知却遇到此劫，哎，必须下定决心了。”

她环视一眼，看着那些失去了自我、只有安宁祥和感觉透出的信众、神兵、神灵，轻轻摇了摇头：“宁愿身死道消，我也不要这样不死不活，生生世世无法解脱。”

念头定下，林洛嫣然一笑，绝美中透着坚定，以及少许凄然。

一道紫色雷霆从她元神内爆发，瞬间就激起连环变化，整个天地间，一道接一道的雷光电蛇炸开，宛如一片雷霆海洋。

“真是不甘心啊……”

林洛决绝地自爆元神、本命法宝，仅仅刹那，就将苦海无边普渡仙阵摧毁，那四具三劫愿力化身，足足有三具陨落在雷霆海洋中。

“不甘心啊……”

那位神灵远远退开，金身变得虚幻，显然在林洛的自爆之下，是受创非轻，他颇为恼怒地道：“只差一点，不仅功败垂成，而且还损失了三具愿力化身。”

他话音未落，那已经要平息的雷霆海洋是突然暴涨，向着他席卷过来，速度极快，难以躲避：“这？！”

千钧一发之时，他背后是猛地裂开了一道幽深黑暗的空间裂缝，从中伸出来一只赤、金、青、银、白、紫等九色光华结成的恐怖巨手，想将他拉入裂缝，躲过汹涌而来的雷霆波浪。

“石神君！”他心情一松，这可是神皇座下实力第一的四劫大能，有他出手，自己肯定能躲开雷霆海洋。

但这时，天外飞来一道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向着那九色光华仿佛凝固的巨手斩去。

这巨手顾不得拉那位三劫神灵，变化着诸多手印，九色光芒大作，向着剑光抓去。

这无量大手印乃白衣神君石以正愿力宝光凝结而成，是五具四劫化身、四具三劫化身变幻，威力无边。

但那没有任何变化斩来的剑光之中，只少量黯淡星芒透出，简简单单就这么斩破了一切阻碍，斩中九色巨手，

巨手之上赤、金、青、银、白、紫等九色光芒，一重接一重地亮起，但在剑光之下，就仿佛气数已尽般，又一重接一重地熄灭。

最后其是主动断掉了一根赤色手指，弃卒保帅，才狼狈退回了空间裂缝。

石以正心中一阵忿怒升起又平息，自己明明已经高看石轩剑术，但还是犯了轻敌的错误，未能出尽全力的情况下，白白损坏了一具四劫愿力化身。

他可不比罗刹神君，四劫化身有人相赠，五具四劫化身有三具是从以往无数化身中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淘汰而晋升起来的，两具是险之又险、生死一线中杀掉和渡化的一位四劫天君和混沌异种炼制，都得来不易，分外珍贵，岂能不心痛。

雷霆海洋将那三劫神灵淹没，没有残留丝毫痕迹。

一道轻轻叹息声传来，一点真灵从雷霆海洋中飞了出来，被四色近乎混沌剑光包裹，消失在原地，穿过重重虚空，飞回了石轩手中。

石轩从北斗大世界离开后，最先感觉到师父莫渊渡劫，这才推衍出天机，知晓神皇门下的举动，可惜慢了一步，只能抢出林洛的一点真灵，让她不至于堕入轮回。

这样自爆而残留的真灵，记忆是不完全的，即使投胎，也得再次成就元神后，才能恢复，不过总比彻底陨落来得强。

…………

楚绾儿所化遁光，蜿蜒不定，忽快忽慢，时隐时现，行走于时光之间，难以琢磨，难以被锁定追到，如同正常修士无法锁住时光一般。

“时光荏苒”端得上是奥妙无穷的逃遁仙术。

但即使如此，楚绾儿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还是挥之不去，突然，一股恐怖威压降临，压得楚绾儿念头是难以转动，仿佛停滞。

“这是天人气息！”

好在楚绾儿元神根本是“雷灭三界神光”，而且她以此为基，还练成了“十方毁灭”这越阶仙术，所以按照师父所讲，勉强压住念头不起后，“本性”浮现，极端危险的毁灭雷光是将天人威压打得支离破碎，刹那间就恢复了清醒，看到了一位宝相庄严的神君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

楚绾儿内心念头电转，但表面上还是笑嘻嘻地道：“这位神君，以大欺小可不是好习惯，我亦不是什么小门小派的真人。”

智胜神君摇了摇头：“本座的来意，想必你也猜得到一二，何苦说这些无谓的话，而且据闻你还有一门真正的越阶仙术，本座不用愿力化身，勉强不算以大欺小。”

楚绾儿摆了摆手指，看似很轻松地道：“是不是以大欺小，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端看咱们背后的天君、道君、神皇，或者道祖，怎么说？”

智胜神君微微一愣，蓬莱派背景深厚他是早有耳闻，不仅传自半步金仙神霄宫，而且与五行宗关系匪浅，其宗门事实上的掌教真君石轩据说背后还有生死道祖，如果不是神皇命令，再给自己几个胆子，也不会做此事。

就在他稍微犹豫，旋即又坚定心思的刹那，楚绾儿是毫不犹豫踏出一步，智胜神君周围时光略微迟缓，接着附近所有虚空齐齐坍塌毁灭，灵气毁灭、法则毁灭、与大道的联系毁灭，甚至于时光都有一点毁灭的迹象，一切的一切，都在毁灭，无穷无尽的毁灭将智胜神君包围。

十方毁灭，所谓十方，就是指上、下、东、南、西、北空间六合，加上过去、现在、未来这时光三态，以及自身所处的中央生死之地，一起毁灭，练到精深处，很是克制空间和时光功法。

智胜神君猝不及防下，被迟缓了刹那时光，于是神灵金身被那重重毁灭之力打得金光四溢，斑驳黯淡。

不过他好歹是渡过了四次天劫的大能，仅仅初入五阶的仙术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让他彻底陨落，回过神来后，虚幻神国在他金身附近浮现，无数信众祈祷膜拜，香火愿力点点汇聚，化为一道又一道的大普渡神光。

虚幻神国毁灭再生，再生毁灭，难以彻底消亡。

楚绾儿渐渐难以支撑，咬了咬牙，娇笑一声：“师父常讲生死关头不能犹豫，只有决绝坚定地行事，才有望寻得一线生机。”

“看来我又得转世去了！”楚绾儿一点真灵藏起，自家元神猛地坍塌毁灭，“十方毁灭”的核心毁灭，带来的毁灭是铺天盖地，恐怖异常，空间尽数毁灭，一片片让人心悸的虚无浮现，让智胜神君落入其中。

这才是真正的毁灭，自身、敌人一起毁灭！

这一番变化，出乎石以正的预料，竟然没有救回智胜神君。

而楚绾儿一道透明的真灵飞起，想要鼓起最后一点余力，就近投胎，而这时，一口叮叮当当清越响着的小钟是从天外飞来，将她真灵罩住。

楚绾儿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心情大好。

小钟带着她穿过无数虚空，送入了某位人家。

第二百三十四章下定决心除祸患

无生界域，无生天，大光明界。

脸色枯黄清雅的寂灭道祖，头挽双髻、青色长袍，做道士打扮，正与一位浑身散发柔和光芒，照亮一界，宝相庄严但又略显消瘦的佛陀在婆娑树下相对而坐。

他自从离开弥勒佛主门下并成道后，是少有返回无生天，即使返回，也不会去拜见弥勒佛主，而是拜访当年一些交好的同门，比如眼前这位踏入了合道第三步、百多万年前就被授记为未来佛主的上古大光明佛。

当然，弥勒佛主亦降下法旨，只要寂灭道祖拜见，一律挡回。

佛门目前被佛主授记的未来佛主，一共就只有两位，上古大光明佛和阿难如来，另外一位宝盖照空自在王佛，还未能得到两位佛主授记。

其实要不是寂灭道祖已经非佛，以其兼修佛道两门，合道寂灭，以及距离再合阴阳道种已经很近的成就，恐怕被佛主授记的两位未来佛主之一，就是他，而非琉璃门下的阿难如来了。

“寂灭师弟，听闻你最近得到一门关于阴阳的无上功法，想必距离阴阳大道又近了一步？”上古大光明佛庄严之中，露出一丝微笑。

寂灭道祖点点头：“得来有些曲折，不过确实是关于阴阳的无上功法，对师弟我多有裨益，等闭关几千年，将这功法融入我本身推衍的功法后，就能开始尝试着向阴阳大道前行。”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问道：“光明师兄，关于北斗之事，你为何不让我告知门下弟子？这样免得他们再参合进生死道友的那一滩浑水。”

上古大光明佛若有所思地道：“有些事情，我亦只是有所猜测，还得再看看。”

寂灭道祖闻弦歌、知雅意，看来生死道祖之事，牵涉很广，说不定还有人在暗中布子，不过于他而言，当前最重要的自然是将功法融合贯通，那样，他就有把握在十万年内再合阴阳，踏入合道第三步，而且根基扎实，不会像上古大光明佛这般要花费漫长的时光，才有可能另成造化。

如果不是阿难如来请求援手，他都不愿意插手生死道祖这件事：“那我侧面提点一下弟子，让他们能收敛一点？”

上古大光明佛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

神皇大世界的这一番攻击，并不是为了全灭蓬莱派真人、真君，而是为了挑动石轩的道心之衰，故而有的是同时进行，有的则提前或者慢了一些，有的更是还未开始，毕竟这种事情不能一次做完，需得慢慢添油加柴，要不然都杀掉之后，结果石轩的道心之衰还未发作，那就白费工夫了。

莫渊完好无损，并且藉此渡过第四次天劫，成为蓬莱派有史以来的第三位真君；楚绾儿保留完好真灵转世；林洛自爆与敌同归于尽，石轩只来得及抢出一点真灵；许真君、谢方伟靠着这些年在西荒游历冒险得到的高阶秘宝，逃出生天的同时反杀了对手。

夏景恰好在通天大世界，神皇门下不敢动手；明轻月得到完整的《星河真法》后，正在闭关完善自身功法的根基，逃过一劫；江真人重新成就元神不久，此次并未遇袭，可能是被选定为下一次出手挑动石轩道心之衰的对象；紫郢在西荒游历，得到了这些年修为大进，正在广寒宗内稳固的孟霓裳救援，险死还生；青索、青狼和九灵镇守宗门，亦是完好。

敖古这条还未成就龙王之身的黑龙，其他外道元神、敕封神灵，神皇门下都暂时懒得去理他们，根本瞧不上眼。

而潘子开、葛成辉、花千落等蓬莱派其他真人，有一部分还未遇袭，有一部分，石轩、孟霓裳、青索等是救援不及，真正陨落，比如潘子开等就是不愿被神皇门下渡化，抓住短暂机会，自爆身亡，只余一点真灵散于天地之间，进入了该大千世界的轮回。

故而此时天涯海角楼中，原本该济济一堂的蓬莱派真人，显得有些零落。

十几位道门正宗元神里，除了莫渊是进阶天人外，足足损失了近一半，只得江真人、明轻月、夏景、谢方伟、葛成辉、花千落六位。

天人级数的大能，没有损失，反倒是多了莫渊，都在天涯海角楼内，只有紫郢重伤，靠着心神联系，直接飞回了石轩元神内温养恢复。

许真君最先开口，直指事情关键：“这次攻击来得突然，遍及诸多大千世界，看起来神皇他们是筹谋已久，所指的对象不言而喻。石轩你不到万年，就从一介凡人，成为了四劫天君，剑术又是超绝，即使神皇这种积年半步金仙，亦不得不有所提防，毕竟双方积怨已深，差不多算是不死不休了，他肯定会选择将隐患扼杀。”

他虽然逃出生天，但还是受到很严重的伤，与谢方伟一样，都需要上百年的工夫来恢复。

“这样一来，才真的是不死不休。”石轩心情稳定，没有怒意地道，神皇的心思，自己又怎么会猜不到，而且他是嚣张至极的行事，丝毫不掩饰其目的。

莫渊点点头：“若非你背景深厚，神皇早就亲自下手了，他转而对付我们，恐怕就是想引动你的道心之衰，到时候你打上门去，他被动防御，就有很多说道了，所以当时我才让你不要一时义愤，中了神皇的圈套。”

明轻月关心地道：“君子报仇，千年不晚，不如我们封山一段时日，等石轩你渡过了道心之衰，再去讨回公道。”

实力低人一筹，能够选择的办法，委实不多。

“但这样一来，会不会反而加深道心之衰？”江真人皱眉道。

石轩叹了口气：“道心之衰，飘渺不定，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渡劫，神皇就是依仗这一点，才步步紧逼。”石轩对于自己身份认识很清楚，一枚还算重要的棋子，但要让背后那些下棋的大人物们主动为自己出手，基本没可能，或许他们不会让神皇杀了自己，但亦不会插手神皇与蓬莱派之争。

“婆婆不是有位好友在帮忙照看咱们禹余天吗？不如找她出面？”许真君想到了玄女。

石轩摇了摇头：“玄女前辈暂时抽不出身。”石轩已经从孔然那里打听到，赤帝得到神皇的相助，重新扳回了局面，反而将玄女压到了下风。

孔然对此颇为无可奈何，她本来想去求肯五行宗几位半步金仙出手，但那几位半步金仙全都坚定地拒绝了，照孔然的猜测，八九成是得了她爹爹的吩咐。

正当谢方伟、夏景、葛成辉等想提供主意时，石轩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些法子，但需得暂时封山几年，事情了结之后，若神皇身死，自然万事大吉，若我陨落，神皇也不会追着蓬莱派不放。”

石轩竟然想挑战半步金仙？！

这个念头出现在天涯海角楼每一位真人、真君心里，震撼异常，从来没有一位四劫天君，敢于打半步金仙主意的！

过了几息，莫渊很是沉稳平和地道：“你可有把握？”

石轩微笑起来：“没有把握，就不叫法子，叫送死。只是这方法，需得隐秘，否则牵连甚广，因此不便透露。而且此事需得在我道心之衰发作前解决，若拖到那个时候，事情就非常麻烦了，毕竟陷入道心之衰的天君是不可理喻的，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见石轩有一定把握，明轻月、夏景等都放下劝说的念头，担心之情依然存在，可一时半会儿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石轩站了起来，向在座真君、真人行了一礼：“此事因我而起，拖累大家了。”

许真君哼了一声，笑骂道：“你这样是不拿我们当同门。既然同是蓬莱派之人，一荣俱荣的时候有过，又何惧一损俱损之事？！”

这番言语，让诸位真君、真人都点头附和，都是明心见性的元神人物，蓬莱派宗门氛围又一向不错，岂是只可以共富贵，而无法共患难的。

石轩将手一握，上清神霄界无数雷光闪耀，将其完全包裹，然后撕开重重虚空，一步迈入。

…………

三宵宫内，墨景秋笑吟吟看着石轩：“没想到石轩你会突然上门拜访，我还预备着什么时候去向你讨教渡过寿元之衰的经验，呵呵，以及该怎么引动诛仙剑阵，挡住四位道君。”

当年西荒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墨景秋作为三宵宫这超级大宗门的天君，自然有所耳闻。

石轩笑着回应：“石某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邀景秋你一起去太元天听道，对了，还未来得及问，玄霄前辈的伤势可痊愈了？”

墨景秋目光略微闪烁，她本来就是聪慧之人，又一步步修炼到了三劫天君，智慧、心性皆是出类拔萃，故而从太元天三个字就明悟了一些东西，于是嫣然一笑：“我正想去造化之主开辟的大千世界走走，哪怕太玄道人没有讲道，亦可以体悟诸天核心的玄妙，恩，多谢石道友你关心，玄霄祖师恐怕还得千年才能完全恢复。”

石轩没有多说什么，与墨景秋一起，就往太元界域太元天而去。

太元天作为诸天之一，端得上是修行圣地，来往天君、真人众多，而且还不时能够看到半步金仙，远远超过了通天大世界等，甚至到了太玄道人公开讲道的时日，指不定还能亲眼目睹几位道祖。

太玄道人百二十年讲道一次，石轩和墨景秋来得自然没那么凑巧，不过一到了太元天，石轩就觉得心神像是一下轻灵了许多，颇有自在之感，想来是窥视自己的道祖、道君们收回了目光。

由于并未讲道，道场很是空旷，石轩和墨景秋直接来到太玄道人坐的那莲台附近。

即使是太元天内的道祖、道君们，亦不敢窥探此处，乃交流隐秘之事的最好场合，当然，前提是要信得过太玄道人。

仙识交流中，石轩开门见山地道：“景秋，我想借混元金斗一用。”

第二百三十五章一剑破尽千万法

墨景秋半是惊讶半是证实地张了张嘴，然后轻快地点了点头：“好。”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丝毫为难，没有半点担心，墨景秋答应的轻松简单，就像石轩借的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等寻常事物，根本看不出刚才两人讨论的是先天末运道胎混元金斗，是关系到成道机缘，足以引起诸多半步金仙、后天道祖、先天道祖出手抢夺的珍贵事物。

从以前墨景秋的只言片语，以及她的态度推测，石轩有七八成把握她会将混元金斗借出，但全然没想到，墨景秋会答应得这般直接爽快：“景秋你都不问我借混元金斗的缘由吗？虽然你不担心我会趁机侵占混元金斗，但就不怕我此次行事失败，让混元金斗被人夺了去？”

石轩已经发下过无数因果誓言，一身秘密在琉璃佛主眼里根本不算秘密，但从未因此有劫难到来，因此推断造化之主不仅出手要受限制，等闲不会插手金仙及以下修士的事情，而且一举一动，怕都是要契合本性，加上玉婆婆对太玄道人颇为信任的态度，石轩在这讲道莲台附近是没有任何顾忌，仙识交流是坦坦荡荡。

墨景秋嘴角勾起，带着淡淡笑意：“诚如石轩你所言，杀掉沐璟之后，混元金斗对我，就只是体悟末运大道本源的事物，根本不会以此来合道，失去不失去，无关紧要，至于你之事，没了混元金斗，我即使知道了，也是插手不上，所以不如不问，免得从我这里露出马脚。”

她说完之后，促狭了一句：“不过，若是你真的弄掉了，玄霄前辈那里，可是要好好交代一番的。”

墨景秋不太看重混元金斗，但并不代表三宵宫事实上的掌教玄霄量天尺会不看重。

“只要石某不死，这欠下的人情，石某一定会归还。”石轩非是婆婆妈妈之辈，不再罗嗦，也没有发下因果誓言，而是直指本心地说道，“对了，景秋，此事要是能完满了结，混元金斗还得再暂借一段时日，若我能成就半步金仙，那一两千年内，必定归还。”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将先天末运道胎借到，石轩就定下心神，决定将其作为日后遮掩自家庆云跟脚的手段。

当然，在此期间，石轩肯定会悄悄加持手段在墨景秋身上，免得她因此而亡，毕竟有先天道胎的墨景秋，外出游历时，即使遇上道君灭口，也是有望逃出生天的。

墨景秋笑吟吟道：“能让你这等诸天万界公认的最有可能渡过道心之衰，成为半步金仙的未来道君欠下我人情，很不错。”

然后她纤手伸出，拉起石轩的右手，双手交握，透过元神接触，将先天末运道胎混元金斗送入了石轩体内。

这种事物，可不能有一丝一毫大意，若贸贸然化光打入石轩元神，指不定就被哪位路过的道君眼尖地瞄到。

“我慢慢放开中枢禁制，你一点点控制，千万要小心谨慎。”墨景秋脸色严肃凝重起来，先天道胎不比先天灵物，力量强大而外放，稍有控制不住中枢，恐怖的气息就会散逸出来，那样人人都知道石轩身上有道胎了。

石轩轻轻颌首，开始专注地探入元神念头，随着墨景秋一点点地放开，一点点地控制着混元金斗的中枢。

这一过程如履薄冰，石轩和墨景秋只觉比被同阶天君围攻还耗费心神，足足一刻钟后，墨景秋才长吁了一口气，放开了石轩的右手：“好了。”

一方淡金色古朴小斗漂浮在石轩元神内，其气息被人为的收敛，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真要仔细看去，就会发觉其蕴含着极端恐怖的力量，仿佛一条显化于人前的大道，玄奥超然、亘古不变，那些花纹汇成的万法消散、大道崩坏、心灵沦丧的末法景象，栩栩如生，有随时都能映照出去，降临世间的感觉。

“多谢你了，景秋。”石轩双眼缓缓睁开，一抹精芒闪现，这是由于石轩还没有掌握先天道胎灵禁，被其力量侵入元神少许。

墨景秋微笑道：“石轩你若是不急，最好在此间随意找一处洞府，将混元金斗近乎合六为一、化为道种的灵禁掌握完全，那样才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最大，而我就在太元天随意走走，感受体悟下三千大道相生相克的奥妙。”

“恩，这点时光还是不能省的。”石轩本身就会混元金斗的祭炼法门，且熟练非常，还化入了本身剑法，自然无需再问墨景秋要法门。

…………

神皇大世界内。

坐在黄金宝座上的神皇微微皱眉，引得周身愿力宝光中载沉载浮的金灯是忽明忽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石以正说话：“这个时候，石轩竟然还有心情邀请三宵宫的天君去太元天听道？”

石以正笑道：“石轩一贯谨守自身，没有道侣，或许他道心之衰的表现之一就是色心大炽。不过，确实有点古怪，如此大刺激之下，他竟然还想着去找道侣？”

神皇摇了摇头：“不对，石轩的道心之衰不该是这个表现。莫非他是想请三宵宫的几位半步金仙出手，所以先提前打好关系？”

“要是石轩真的请动了玄霄她们，即使她们并不直接插手，光是去相助玄女，让其解脱出来，就很麻烦了。”石以正有些担心地道，整个事情可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神皇微笑道：“以正，你无需担心，本座已经请动了不空师兄以及另外几位师兄，真要有其他半步金仙插手，他们自会挡住。”

“本座倒要看看，石轩究竟有什么手段！”

…………

不仅神皇如此作想，一直窥探着石轩的酆都帝君、九藏帝君等亦是差不多的想法，只是他们还抱着淡淡的同情，和看好戏的心态：

“可怜的神皇，等他发现石轩头顶多了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时候，那该是怎样的表情？”

…………

七年之后，太元天，某座洞府内。

白色黯淡剑光透着点点斑驳金芒，凝练而纯粹，绕着洞府轻轻一旋，然后落到了石轩掌中。

石轩将三才灭法剑收入元神内，定静观心，刹那间，就慑服了诸般情绪念头，双眼清明，不惊不惧、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口锋锐至极的绝世宝剑，森严、决绝而坚定。

一步步踏出洞府，石轩没有任何犹豫，扭曲时空，跨过重重虚空，向着通天界域神皇大世界挪移而去。

感应于此，神皇睁开双眼，神情郑重：“来了……”

酆都帝君、九藏帝君、幽海帝君等同时侧目，隔着亿万大千世界和虚空，看向神皇大世界：“要开始了？”

娥凰等道祖亦略微分心于此，不管如何，石轩终究还是生死道祖的一枚棋子。

…………

神皇大世界之外的某处幽暗虚空，时空猛地扭曲起来，一道青色身影从中跨出，气度平和，风姿出尘，正是石轩。

石轩看着眼前这散发着淡淡金黄色光芒的大千世界，看着来来往往数不清的神祇，微微一笑，没打任何招呼，就将白色黯淡剑光飞出。

接着剑光一展，划破重重时空，越变越大，如同一处大千世界化光袭来，巨大浩瀚，遮天掩地！

“神皇出来受死！”石轩这时才朗声道。

白色黯淡剑光诸般变化凝练如一，纯粹而明澈，透出少许斑驳的淡金色光芒，两者并不矛盾，反倒是融洽非常，近乎在剑光之内幻化出一朵簇拥着金色小斗的黯淡白色庆云。

剑光所向，道道金黄色光芒就如同白雪遇到沸水，瞬间就消融破开，毫无阻挡之力，竟像是在迎接着这道平凡普通的剑光。

宽广无比的神皇大世界内，阵阵禅唱仙乐响起，空冥神圣，仙气缭绕，一只足有小半个大千世界大小的巨手，带着无数金色光芒向着白色黯淡剑光抓去。

这只巨手仿佛淡金色琉璃光芒凝固而成，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每一根手指都纤毫必现，光是指甲盖就有正常星辰的大小，环绕着亿万诵经、膜拜的神祇，浩瀚空灵之感油然而生，潜移默化地渡化着世间众灵。

但当那白色黯淡剑光简简单单斩落，环绕巨手的金色光芒是全部黯淡熄灭，诵经膜拜的神祇则个个褪去神灵金身，化为凡人。

而巨手附近，以及其下方的神皇大世界，是突兀地凭空发出阵阵哀鸣，像是大道之泣，本该毁灭的事物重获新生，时光凝固成了空间，功德金光透出滔天杀意。

不知多少神皇大世界的神君、神灵，是瞬间失去了对愿力化身的镇压，那无数愿力化身带着狰狞怨毒的气息纷纷反噬，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宛如地狱场景。

万法消散，大道崩坏，心灵沦丧！

“一剑破万法！”酆都帝君愕然侧目。

九藏帝君更为诧异：“竟然是结合了先天末运大道真意和运转的真正一剑破万法剑术？！”

淡金色琉璃巨手连续变化手印，在剑光斩破重重光芒，斩落到手掌之上时，终于是险险将其挡住。

端坐大殿内宝座上的神皇，一下站了起来：“短短几年间，石轩就将一剑破万法练成？！而且还不是先天灭运大道，是先天末运大道！真剑术种子耳，甚至超过了当年的玉景道人！”

石轩一剑斩出去后，直接就开始引动时空道标之门，要想杀掉神皇，光凭只有九阶仙术的三才灭法剑和一剑破万法剑术那是想都不要想，甚至连保命都办不到，而光明正大之下，自己可不敢直接使出混元金斗，道祖们可不会说等着你石轩杀掉了神皇才来抢夺。

再者，石轩这并非真正的一剑破万法，因为结合的不是先天末运大道的真意和运转，而是末运道胎蕴含的那些，这两者从出手的表现和本质来看，没有区别。

但对于已经祭炼了混元金斗的石轩而言，这要轻松简单许多倍，没那么大危险。

当然，如此一来，剑术威力亦要比正常小一些，可在别人眼中，刚刚练成一剑破万法剑术的石轩，表现出这般威力，才是正常！

第二百三十六章求道纵死心如铁

施展“无量大手印”及时挡住石轩的一剑破万法之后，高大威严、雄姿伟岸的神皇金色衮袍无风自动，内心微微笑道：“诚然你是绝顶的剑术天才，但光凭一剑破万法剑术和这口仅仅九阶的仙术，就敢打上门来，真是胆大包天，陷入道心之衰的修士真是不可理喻。”

早在石轩扭曲时空，到了大千世界之外时，神皇就有出手的机会，可他谨慎之下，还是任由石轩一剑斩出，这么一来，他就是被动防御了。

虽然在石轩出乎意料的一剑破万法之下，吃了点小亏，折损了百多年道行，但是这对神皇无伤大雅，接下来，就能一举除掉隐患了！

“本座今日就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何为半步金仙，绝非你依仗诛仙剑阵残影等外物抵挡一二后能够想象的！”

神皇脑后那轮金黄色愿力宝光，急速绽放，琉璃色光明大作，照亮一界，其垂下的道道金芒如檐前水帘般流动不停，内中载沉载浮的无数盏金灯，一盏一盏亮起，像是万家灯火，又仿佛庄严神国中接引信众的道标。

这些光芒汇成了一道带着阵阵空灵隽远气息、亿万神祇遍布其中的琉璃色光芒，覆盖一切地向着石轩打去。

其看似流过了无尽幽暗，实际上是直接穿透了重重时空，出现在石轩周围，所过之处，任何事物都欢欣雀跃、大彻大悟、诚心皈依，即使是天地法则，即使是时光、空间。

大普渡神光，渡化一切，接引众生，超脱彼岸！

可就在大普渡神光封锁住附近时空之前，那道白色黯淡、破尽万法的剑光是陡然消失，而石轩身上亦亮起一道堂皇明亮的紫色雷光，气息恐怖，抵御住了神皇的威压，瞬间将石轩包裹住，撕开了空间屏障，向着宇宙边缘蛮荒地带挪移而去。

其速飞快，乃半步金仙的层次，让不少盯着此处的半步金仙顿时就失了石轩踪迹，只有酆都帝君、九藏帝君、幽海帝君早就知道石轩身上有这么一扇时空道标之门，有所准备下，才追寻到了石轩遁去的地方。

神皇威严庄重的脸色，泛起一丝笑意：“想逃？”

观战道君或许无法追踪到石轩逃向何方，但刚才交手之下，神皇是牢牢锁定了石轩的气息，即使刹那之间，其就挪移到了蛮荒地带的某处大千世界，也在神皇的心灵映照里面。

神皇不敢怠慢，这个时候，正常而言，以其半步金仙的境界，甚至无需离开自家大千世界，直接扭曲时空，跨越界域地将大普渡神光打过去便可，但他知道石轩身上有一件先天灵物，能够遮掩天机和摒除半步金仙的锁定、追踪，稍有不慎，就会被石轩逃出生天，海阔天空。

而有了今日这么一击，石轩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彻底引动道心之衰，到时候被他成就了半步金仙，就很是麻烦了。

已经站起来的神皇，一步迈出，身前重重时空扭曲，像是水波般荡漾。

“就算你石轩有埋伏，我亦有几位道君帮手！即使你有道祖背景，这种时候，老师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艺高人胆大，神皇从扭曲时空中走出，看到了一个不算鼎盛的大千世界，而这时，石轩又已经引动了时空道标之门，紫色雷霆闪耀，冲破天际，直接往宇宙蛮荒边缘地带的另外某个地方挪移飞遁。

神皇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再次扭曲身前时空，你有半步金仙加持的时空道标之如何，本座可是货真价实的半步金仙，难道还追不上你？！

而且这种别人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只能在门的两侧各自烙印一个时空道标，必须静下心来方才可以更改，既然石轩的来回两个所在已经确定，神皇又岂会担心追不上他。

“嘿，蓬莱下院，原来这里是蓬莱派的秘密根基。”跨入水波般的扭曲时空前，神皇仙识只是随意一扫，就发现了这个大千世界的部分玄机，此处正是七仙大世界！

但神皇并没有直接下杀手，此时追杀石轩才是紧要，其余之事，日后再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石轩引动时空道标之门想要挪移而去的地方，正是宇极鼎所在的大千世界，经过两次挪移，能让神皇的戒备稍微缓解。

只有在宇极鼎里面，自己才能安安心心地直接运使先天末运道胎混元金斗，不怕被道祖们发现。

虽然如此一来，就会暴露出宇极鼎所在，但当初的因果誓言中可没包含被人追杀之下，不能到宇极鼎避难的内容，并且哪怕道祖发现了宇极鼎，想要透过这先天宇之大道灵物的屏障，看到里面的状况，亦是需要花费时光来破开的，或者需直接降临，进入其内。

而石轩要的就仅仅是这短暂的时间差！

先天末运大道的威力，若与自身功法相契合，则相当于半步金仙证见了外道演法的层次。

经过造化之主推衍完善的《宝录》正好蕴含了末运大道，石轩自己亦证见了部分先天末运大道真意，经过这几年的祭炼和掌握，足以发挥出混元金斗七八成的威力，即使还达不到外道演法的层次，也有道基圆满的水准了。

石轩记得墨景秋说过，混元金斗乃万法克星，如果实力不在一个层次上，是半点反抗也无。

而神皇只是道基还未圆满的半步金仙！

等道祖们降下念头，或直接进来时，石轩有九成把握已经将神皇削成天君，一剑斩杀，这样就不担心末运道胎暴露在道祖眼中了。

半步金仙加持的时空道标引动之后，非常之快，仅仅刹那，石轩就感应到了宇极鼎所在的那处大千世界。

但就在这时，石轩元神内是猛然泛起了飘飘渺渺、蕴含万千大道、教化众生顿悟超脱的道德气息，让石轩的道心再次一清，明镜般的心灵上像是有什么厚重的无形尘埃被其一扫而空。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道德经？”石轩霍然一惊，根据《宝录》炼制的天人第五衰渡劫秘宝“道德经”竟然在这个时候引动了，岂不是表明自己已经处在道心之衰真正爆发的瞬间！

石轩一直以为透彻如明镜的道心，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晶莹剔透，映照一切。

“宇极鼎内有残留的太虚幻境，里面映照出了末运大道、混元金斗等幻影，道祖只要发现，怎么可能想不到先天末运道胎就在宇极鼎内，这样一来，若他们还推测不出混元金斗就在我身上，并依仗于此杀掉了神皇，那才是愧对自己金仙道祖的身份！”

“即使他们没有发现太虚幻境，光是从我邀请三宵宫墨景秋去太元天一游后仅仅几年，就证见了先天末运大道真意，并练成了一剑破万法剑术，就会产生不小的怀疑，再加上宇极鼎的暴露，道祖们岂会想不到前因后果！”

“如果说先前的怀疑，还碍于我是实力相当的道祖棋子，还需要试探证实，等一看到宇极鼎，道祖们就肯定再无疑虑，恐怕又是一场金仙大战爆发，甚至于站在我这边的生死道祖，都有可能对我出手！”

“而且暴露了宇极鼎，太虚道祖、五行道祖说不定会降下怒火！”

“这一番计划，看似周详，实际上漏洞百出，就算能杀掉神皇，混元金斗和自家性命亦是不保！”

“果然是道心之衰，我一贯行事谨慎，思虑周全，竟然会如此大意，弄出这么多的疏漏！”

种种念头，在石轩元神中电光火石般闪现，让石轩明白了自己果真已经陷入道心之衰，而且真正爆发就要来临。

“接下来该怎么做？”

没有任何一本道书，没有任何一册典籍记载了接下来该怎么迎接彻底爆发的道心之衰，石轩只能谨守心神，观想清净自然道德天君，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镇压元神。

“等等。”石轩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五行道祖到过宇极鼎，而且到过太虚幻境，他怎么可能推测不到宇极鼎内还有先天末运道胎的存在，即使他是慢慢寻找，这几十万年来，早应该把宇极鼎内诸方世界寻遍，为何还将混元金斗留在原处？五行可是能合末运这相反道种的！”

“与他类似的是太虚道祖！”

“他们为何不将太虚幻境直接抹掉？！当时五行道祖为什么要使出五色神光？！”

“一直以来，这么明显的问题，我和景秋、玄霄为什么都不去想？是被五行、太虚道祖蒙蔽了心灵，还是另有缘由？”

种种一切，说时迟，那时快，石轩发觉自己心灵陡然陷入了一个似虚似幻的幽暗虚无世界，到处皆有点点光芒闪烁，但石轩再也无法感应到元神之外的事物，以及马上就要追到的神皇了。

石轩意识化身位于这幽暗世界正中，将对五行道祖的疑惑全部压下，环视四周一眼，心中暗道：“这是道心之衰降临的内心禁锢？”

到了这个地步，石轩不再担心神皇是否追了上来，外面的自己是否快陷入疯狂，静下心思，专心致志于这莫名之地，而且石轩有所明悟，这里怕是刹那千年的环境，闯得出去，道心之衰就渡过，成为半步金仙，闯不出去，彻底陷入疯狂，直至身死道消。

那一点点闪烁的光芒越来越亮，每一点光芒内都浮现出一幕场景。

石轩定睛看去，愕然发现，这些光芒内的每一幕场景，都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并非刻意追求下，得到了“金刚琉璃仙符”。

不依仗外物，连渡两次天劫，练成阴阳混洞神光。

不违本心，返回禹余天，险之又险杀掉了血影神君。

然后靠着“金刚琉璃仙符”以及江真人、徒弟楚绾儿为自己寻到的法宝，渡过了九火焚心劫。

把持住了本身，没有被左圣帝袍这四劫通天灵宝，以及九幽之主的身份迷惑，坚定地离开了九幽大世界，并藉此触摸到了一丝阴阳大道神髓。

……

尚未看完，石轩心灵一震，诸多画面在内心浮现。

那为了渡过天人衰劫，毅然血祭了小千世界及其内所有生灵，结果成为死亡道祖养分的天君。

那为了功德之气，加入了统一大千世界行列的元神真人，全然不顾自己是否喜好于此，日夜争斗，狰狞恐怖，不似道门正宗元神，反倒像是魔道真人。

那为了渡劫秘宝、秘术，常常下洞府，入洞天，拼死争斗，忘了磨砺道心初衷的真人、真君们。

那为了渡过寿元之衰，在混乱洪荒外居于墟市，舍去逍遥，蝇营狗苟，“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的天君！

…………

“四九重劫，天人五衰，就像是大千世界、虚空宇宙、三千大道为了阻挡我等修道之士前进，从而派来的敌人，面对敌人，自然是什么手段都可以施展，秘术、秘宝、法宝、灵宝皆无不可，但身处其中，一步步前进，却很容易行差踏错，忘了斩杀敌人是过程，不是目的，明悟大道、贴近大道才是，一旦陷入了那种为了渡劫而渡劫的心态，恐怕天人第五衰是难以越过，更别提与道合真了。”

“你一路突飞猛进，需得把持自身，坚守本心，宁可慢一点，艰险一点，也不要为了渡劫而渡劫。”

师父莫渊的话，以及自己这几千年来的点点明悟，在新开辟的大千世界静思千年的收获，像是打通了关隘，在石轩脑海中猛地融汇贯通起来。

很多无法理解，无法参透的事情，石轩一下就明确了然起来。

“原来真正的道心之衰，是从成就元神就开始悄然降临，考验的是面对重重天劫、衰劫的阻难，面对无数道路、宝贵事物的诱惑，是否能坚守自身，把持本性。”

“难怪道心之衰，如此虚无缥缈，如此艰难困苦！”

“难怪那么多真人、真君，尚未渡过寿元之衰，看起来就像陷入了道心之衰。”

“一旦在这条路上，畏惧了艰难，承受不住诱惑，道心就会悄不可见地衰退，日积月累，直到渡过寿元之衰后，立刻就会无声无息引发、加速衰减道心，等彻底爆发起来，就积重难返了！“

什么叫道心之衰，这才叫道心之衰！

“坚定道路，成就金丹，明心见性，照见元神，把持本心，渡过道心之衰，这方为道心修为的三个境界！”

石轩陷入这深深震撼、警醒的同时，看到那些光芒一点点向着自身飞来，继续展现出一幕幕的场景，就像在拷问着自己的道心：

“传下功法，教化众生，得到功德之气，有付出才有收获，利人利己。”

“第四次天劫，迎难而上，除了玄黄宝塔，再没有用过任何秘宝、秘术。”

“为助孟霓裳，入元癸玄冰镜内的洞天，九死一生，不违本性。”

“盗取两仪灭道剑修炼法门，平等交换，不违本性。”

“天人第一衰，靠着深厚积累渡过，，即使秘术，亦是不违本心的修炼，照顾了顾沧海、卫沛凝等许久。”

“时光秘洞中，步步艰险，但从未违背本性，杀掉施景仁亦是他不肯放过自己。”

“天人第二衰，靠着证见阴阳大道真意渡过，未用秘宝、秘术。”

“天人第三衰的渡过，靠的是深厚积累，以及顺手从施景仁身上得到的渡劫秘宝，不违本心。”

“末法之地，面对先天末运道胎的诱惑，面对一步登天的诱惑，没有违背本心，没有背后出手，蒙蔽心灵。”

“天人第四衰的渡劫秘术，是以磨砺自身道心为主要目的的同时，顺便修炼成功的，不违背本心！”

……

一幕幕过往拷问着道心，这些光芒化为了震动心灵的宏大声音：

“步入此道，常痛苦煎熬不堪，常寂寞清冷难奈，常有殁于路边而无人闻者，非常人所能为，汝可能把持本心？”

“步入此道，常受非难，世人辱你、骂你、轻你、贱你，友人疑你、诽你，视你为异类，无人与你同行，汝可能把持本心？”

“步入此道，常受诱惑，有种种简单易行的方便法门，有无数让你一步登天的宝物，如此种种，汝可能把持本心？”

面对于此，石轩彻底明悟：

“‘修行之患在自身’，‘把持本心、坚守自身’，这些前辈先贤们记载于道书典籍里的大道至理，将渡过道心之衰的关键讲得明明白白，看起来简简单单，平凡至极，人人都懂，可有几位修士，能够坚守到底？”

当一位位明明不如你的修士，境界赶上你，超过你时，你能把持住本心吗？

当前方道路艰难危险，九死一生，需得违背本性，才有更大希望闯过，你能把持住本心吗？

当种种诱惑摆在你面前，不乏捷径坦途，不缺直指大道的关键，你能把持住本心吗？

当四九重劫，天人五衰，依次而来，无法躲过，刚刚长生久视，就要步入死亡，你能把持住本心吗？！

当有一条道路，只要坚持下去，坚定自身，一以贯之，就有不小的希望成功，你能把持住本心吗？若这条道路，处处艰难，步步诱惑，成功的希望却似乎遥不可及，你又能把持住本心吗？！

人生无数条道路，无数重艰难，无数种诱惑，你能坚定道路、坚持自身、坚守本心地一路走下去吗？

你，能吗？！

石轩微微一笑，向前迈出一步，过去种种皆在内心回荡。

浮云蔽月不遮眼，求道纵死心如铁！

千种诱惑，万般艰难，我自秉持本心，一剑斩去！

忽有道心如皎月，玉兔东升照万千，整个幽暗虚无的世界，像是被石轩所彻底照亮。

唯大毅力、大智慧、大坚定者，方能得大自在、大逍遥、大解脱！

第二百三十七章历劫明心大罗仙

随着石轩这一步踏出，道心所化的身体像是一轮皓月，大放光明，皎洁的光芒将幽暗虚无的世界照得堂堂皇皇却又清雅柔和，幽深的黑暗是节节败退，仿佛被那道道清辉所吞噬。

最后清辉照耀下，虚无摇动，出现了条条裂缝，支离破碎。

透过这些裂缝，石轩的道心化身能够看到外面普通的黑暗，其没有那么深沉虚无，而在这普通的黑暗尽头有一点光芒闪烁，似黑似白，熟悉异常。

“阴阳混洞神光！”石轩一眼就认出了那光芒是自身元神根本所发，顿时明白，道心之衰就是将元神意识拉入了本身道心最深、最沉、最暗的地方，若畏惧了艰难，承受不住诱惑，那就必定受不住大道拷问，永远被禁锢在这幽暗虚无中，表现在外的既是彻底疯狂。

本来渡过道心之衰是有一个不算短的过程，哪怕是真正爆发后的彻底疯狂，亦是循序渐进，但“道德经”的作用，让石轩能以清醒的意识进入道心之衰，于是道心拷问集中在一起袭来，让石轩能在瞬息之间渡劫成功。

这就是“道德经”的妙用之一，不愧为《宝录》这无上功法在天人第五衰仅有的一件秘宝。

当然，能否渡劫成功，则与“道德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端看从元神以来是否把持住了本心，若不能，道心被自己所禁锢，就算是金仙道祖亦无法出手解救，否则解救出来的也仅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废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杀掉元神，抢出一点真灵转世。

而修炼心魔大法的四劫天君，凭借其大道的特殊，是能够在这禁锢中稍微有所缓和的。

元神之外还有神皇追杀而来，石轩不敢耽搁，再次迈出一步，直接就从那裂缝之中，出现在了普通黑暗里，向着那点光芒飞遁，以求道心意识与元神彻底融合。

但石轩刚飞遁出少许，心中念头是忽地一动，蓦然回首看去。

只见那幽暗虚无、带着条条裂缝的世界乃是一册摊开的古朴书卷，自己就是从这册书中挣脱出来的。

其摊开的这一页上，用至简至玄的道种文字写着一行朱红色大字：

“石轩，天人第五衰道心之衰，渡过。”

这行朱红色大字越来越暗，急速消失，而石轩只觉道心像是摆脱了另外一重禁锢和束缚，更加轻灵自在，并且目前隐隐相连的元神，亦有今日始得圆满的舒畅逍遥之感！

然后其书页由后往前翻动起来，似缓实快地合拢着。

石轩有些愕然看到这册书卷的书页分成了三个部分，前面两个部分的间隔，是一扇古朴神秘、深邃浩瀚的大门，与自家成就元神时踏破的生死玄关有五六分相似，后面两个部分的间隔则是无数难以言喻的花纹汇成的一片虚无世界，像是蕴含着三千大道。

书册很快合拢起来，其封面有着诸多玄奥花纹，连成了那扇古朴浩瀚的大门，而大门的背景是蕴含着三千大道的虚无，周围则是六道轮回场景。

正中是三个复杂难言的篆字：

“生死簿”

石轩隐隐有些明悟：“原来生死玄关、天劫、衰劫都是生死大道的具现，难怪它是本方宇宙的正统超脱之路，而其书页分成的三个部分，恐怕是分别包含了本方宇宙所有练气、元神、天人的修士，只有渡过道心之衰，才能从生死簿中挣脱出来，这或许就是修炼意义上的‘跳出三界外，始得长生果’。”

“今日我才算从生死簿上除名，无衰无劫，真正的长生久视，不过只要还能被人杀死，想来就还受生死大道的约束。”

生死大道具现的“生死簿”渐渐消散。

正当石轩准备转身飞遁往那点光芒时，已经梦幻泡影一般的“生死簿”内是猛地飞出一样事物，向着石轩怀里投来！

石轩非常疑惑地接住这没有丝毫危险感觉的事物，能够从生死大道中送出事物来的，非生死道祖莫属！

等石轩看清楚这样事物后，很是有点震惊，因为它与刚才看见的“生死簿”一模一样！

但它感觉真实，非是大道幻化具现而来！

“这是先天生死道胎！”石轩亦算是见识过道胎的人物，甚至目前体内还有一个，故而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渡过了道心之衰，石轩自然是很快压住震惊，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半是感谢半是腹诽地道了一句：“看来我这枚棋子，对于生死道祖确实重要，竟然将生死道胎借道心之衰的机会给了我，让我能掩饰庆云跟脚，嘿，真个大方，不愧是道祖。”

从生死道祖能够借道心之衰送事物，且生死道胎依然保留，石轩肯定他已经靠着本身的力量重新合道，果然所谋非小。

而身上有两个先天道胎，石轩算得上宇宙开辟以来前无古人的一位了。

石轩心中刚腹诽完，那生死道胎之上是猛地发出淡淡的似黑似白光芒，汇成了三个篆字：

“记得还”！

石轩嘴角微微抽搐，刚赞扬您老人家大方、大手笔的。

这生死道胎的中枢是完全放开的，但有道祖的力量压制，其气息无法泄露半点，石轩稍稍侵入心神就将其中枢完全掌握。

来不及去掌握更多灵禁，石轩道心化身就带着这先天生死道胎直奔那点光芒而去，已经渡过了道心之衰，鬼才知道外面是不是“刹那千年”。

瞬息之间，石轩的意识化身就冲入了那似黑似白的阴阳混洞神光。

空空冥冥中，石轩只觉自家道心、元神彻底融合，并逆流而上，全部化入了寄托在阴阳大道内的那丝元神。

那丝元神急速扩大，在阴阳大道本源内显出了石轩的模样、

道心如皎月，再没有被大道本源所同化的危险，与其是完完整整地融合。

融合后这元神猛地下降，化为了一朵黑白分明，又互相流转变化，放出亿万黑白交杂毫光的庆云，这是石轩根本功法、道心修为、对大道真意的掌握以及法力所凝结而成的道果庆云！

“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

刚一凝结而成，这“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就足有三十万年道行，远远超过了石轩修炼的年份，主要是因为证见了阴阳大道真意，且根本功法乃诸天万界数一数二的无上真法。

三千大道虚无缥缈，难以触摸，但又确确实实存在于每个地方，也存在于石轩的元神内，所以这番变化，只是在石轩元神内出现，并不比成就金丹、元神、合道时有异象外显。

在这一点上天人五衰是一脉相承的。

故而石轩当时才只是害怕神皇出手，逼得自己显化庆云，而没有担心渡过道心之衰，凝结“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时，会被人发现，除非阴阳大道已经被人所合，那样这位道祖就能感应到有人在融合阴阳大道本源。

已经融合了阴阳大道本源的石轩，时时大道在身，身处于道。

此方为半步金仙！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罗仙！”

石轩睁开双眼，发现自家是停在孕育着宇极鼎的那方大千世界之外，看来被“道德经”气息点醒后，自己是下意识停住了时空挪移。

周围一片幽暗虚空突地沸腾起来，万事万物都在毁灭着，万事万物都气数已尽，大道崩坏、万法消散。

扭曲的时空中似乎要走出来一位金色衮袍的皇者，但这时空亦是气数已尽的消散、毁灭。

神皇略微一惊，怕石轩要施展手段逃离，脑后金黄色愿力宝光垂下的道道金芒内，那亿万盏金灯是绽放出无数毫光，阵阵毁灭之力打在其上，只能荡起微微涟漪，他是不顾时空混乱，强行挪移了过来。

而这时，那些毁灭气息，气数已尽、万法消散之感是全部收缩，一下钻入石轩元神内，与其元神上的两仪灭道剑铭纹相合。

一个个道种文字圆满起来，并借助刚才石轩融合大道本源的残留影响，将先天毁灭大道、先天末运大道、先天灭运大道本源引动降临，与己相合。

一口三寸三分的似黑似白飞剑陡然出现在石轩元神内，它小巧玲珑，仿佛玩物，但真要仔细感应，就会发现自身陷入了宇宙毁灭、大道崩坏、气数已尽的虚实难分恐怖场景中。

这是一口终结之剑。

这是两仪灭道剑。

由于石轩第二次引动时空道标之门，出乎了酆都帝君等预料，所以此时此刻，关注着这里的只有金仙道祖。

妖祖殿内，华贵绝色的娥凰微微一笑：“原来生死他是结合器修的法门来合相反道种，倒是好想法。”

目睹这一切，金仙们怎么可能还猜不出这功法的奥妙，但这条道路亦是艰难，不仅需要一门器修的无上功法，而且还得靠漫长时光推衍来与自身功法结合，并不比其他简单多少。当然，这样推衍出来的功法，若从头修炼，合相反道种时，冲突就要小许多，只是转世重来，亦要危险许多。

这样的变化，让神皇是内心一紧，瞳孔微微收缩：“莫非石轩成就半步金仙了？！”

不过他亦是历劫明心的半步金仙，瞬间就压下疑惑和惊讶，有了决断：“即使成就了半步金仙，他的境界、实力、道行都要差本座不少，若不趁这个机会杀掉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杀他了！”

石轩成就了半步金仙，就有实力摆脱神皇的锁定，到时候往混乱洪荒一躲，神皇可就寻之不到了。

“这种不到万年就踏入大罗境界的人物，若不能杀掉他，等他成长起来，那就后患无穷！”神皇当机立断，眼中无名怒火喷发，无色、无形、无质地向着石轩烧去，同时他脑后金黄色愿力宝光内，有十一道伟岸身影浮现！

其实石轩成就半步金仙，花费的真正时光是一万一千五百多年，毕竟打断宙光钟衍化后的刹那千年，还是在修行的，只是世人不知罢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半步岂会有等闲

神皇当机立断，施展“神灵怒火”这专伤元神的无上神通，向着石轩身周被其锁住的时空无声无息燃烧而去，一旦被其缠上，石轩的道行就只能挡得下七八成威力，会被直接伤到元神本体，虽然不至于在道行耗尽之前陨落，但也端得上是一门阴狠诡异的“大道”攻击。

“神灵怒火”脱胎于“大普渡神光”，只是一个专门渡化元神，一个专伤元神，普通大神通难防，故而神皇才能将其修炼到无上神通层次，没有止步于九阶仙术。

可无名、无色、无形、无质的“神灵怒火”刚刚烧到石轩身边，石轩体内就猛然飞出了一道似黑似白的普通剑光，变化至简而至玄。

剑光所向，“神灵怒火”当即熄灭，戛然而止。

石轩的两仪灭道剑，刚一练成就蕴含先天毁灭大道、灭运大道、末运大道真意在其内，处于“得了真意但并未圆满”的无上神通第二重境界，对应于“道基尚未圆满”的半步金仙，与神皇的手段在伯仲之间，只有将四口飞剑打入毁灭大千，炼制成灭运图录的半成品，其才是“道基圆满”的事物。

这三条大道里面，石轩目前掌握最深的是先天末运大道，因为自家剑法已经结合末运道胎蕴含的真意和本源，勉强算得“一剑破万法”。

故而这一剑，石轩是将两仪灭道剑蕴含的先天末运大道真意完全激发，与自家剑法融洽结合。

这一剑，方是真正的“一剑破万法”！

似黑似白剑光瞬间就划过了漫长的虚空，当头斩向神皇。

剑光未至，神皇护身的亿万金灯毫光就开始黯淡起来，金灯神国内的无数神祇、信众们纷纷脸现迷茫，蠢蠢欲动。

附近大道彻底崩坏，除了“接引众生彼岸金灯”这道果护身之外，神皇竟然有使不出大道攻击的感觉！

先天末运大道，乃万法克星，主大道崩坏，心灵沦丧！

其与“一剑破万法”相得益彰，契合非常。

“石轩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口大道层次的飞剑了！”神皇略微惊讶，有点猝不及防。

石轩的本命灵宝太极图六层灵禁圆满，提升到大道层次，乃顺理成章的事情，但这口突然冒出来的飞剑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神皇很快就压下种种念头，周身金芒内载沉载浮的亿万盏金灯柔和但坚定地继续绽放着毫光，将末运大道之力挡在其外，脑后金黄色愿力宝光内伸出一只琉璃色巨手，向着那似黑似白剑光抓去。

剑光斩落，无量大手印急速黯然，从中分开。

剑光斩落，神皇紧接着喷出的“神灵怒火”彻底熄灭。

剑光斩落，大普渡神光阵阵禅音变为撕扯心灵的鬼哭狼嚎，琉璃色斑驳起来，寸寸碎裂。

什么叫一剑破万法？这就叫一剑破万法！

神皇几门无上神通，竟然难以抵挡分毫，眼见那似黑似白剑光就要落在自家“接引众生彼岸金灯”之上。

好在神皇先前打算抢先下杀手攻击石轩时，就在准备的手段已经妥当，他脑后那金黄色愿力宝光内鱼贯而出十一尊神灵，他们有的金袍，有的青衣，有的道貌岸然，有的仙风道骨，有的高高在上，有的宝相庄严，有的持着灵宝，有的仙术绕身……竟然每一尊神灵都是四劫巅峰的层次。

这十一尊神灵从金黄色愿力宝光内出来后，各自盘坐在神皇护身的道果金芒内，他们所在之处颇为特殊，无数金灯环绕，似乎是某个阵法的十一个阵眼。

两仪灭道剑斩落的瞬间，那十一尊神灵各自诵念神皇之名，身周朵朵金莲浮现，急速开放，放出无量毫光，这些毫光与那亿万盏“接引众生彼岸金灯”的光芒互相融合。

金灯纷纷飞出，越变越大，其内的极乐神国越来越分明。

神皇就像是一尊充塞宇宙的巨大神灵，周围皆是无数神国环绕。

禅音诵念等声音空灵脱俗，结成了一个只有安宁、只有极乐、只有解脱，处处遍布金莲、白莲、金灯的净土。

“无相莲花胎藏结界”！

这是神皇的最强防御手段，仿照佛门“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而成，其以自身道果“接引众生彼岸金灯”为根基，以十一尊四劫愿力化身为辅阵眼，以自家金身为主阵眼布下，端得上固若金汤。

他本来是打算以此困住石轩，慢慢耗尽他的道行，可没想到石轩突然多了一口大道层次的飞剑，将其一剑破万法的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得不先以此自保。

似黑似白剑光悠然斩落在“无相莲花胎藏结界”之上。

那一层层金莲、白莲被斩开。

那一盏盏金灯被斩碎。

那一个个神国接连崩坏。

神国内的信众、神祇纷纷醒悟，怨毒、诅咒之意弥漫虚空地散发出来，似乎恨不得生食神皇血肉，净土瞬间化为地狱。

无相莲花胎藏结界一层又一层地被破开，直到剑光距离神皇不足百丈，才总算琉璃光芒大作地将其挡住。

这一剑之下，神皇一百六十万年的道行，足足被斩掉了六十万年，就连其元神本体都受到了轻伤！

他本来快圆满的道基倒退了许多，那十一尊四劫愿力化身，已经有三尊是爆体而亡！

这是两仪灭道剑。

这是一口终结之剑。

似黑似白剑光一闪，脱出了无相莲花胎藏结界的禁锢，再次消散万法、崩坏大道地斩向神皇。

神皇没有痛心、惊讶和后悔，趁刚才挡住了两仪灭道剑的机会，脑后那轮金黄色愿力宝光是陡然飞出一挂星河，水声阵阵，清澈见底。

这挂星河落下，化成了一位高冠古服、两袖飘飘、白须白眉、表情漠然的老者，他泥丸宫内升起一朵有潺潺流动感的庆云，似星光，似时光，似水光，但散发而出的却是深沉、伟岸、泽被苍生的圣德气息。

这老者跨前一步，庆云放出无量星辰毫光，像是徐徐流动的水波，在先天末运大道真意之下，没有受到任何削弱和干扰，没有一点儿心灵摇动之感，像是被芸芸众生所护持。

两仪灭道剑斩落在这圣德庆云之上，激起阵阵星光、水光，将四周映照得一片璀璨，但却无法消散、斩开这庆云分毫！

末法临，圣人出！

“泽被苍生星河庆云！”

石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修炼《星河真法》并将元神寄托在圣德大道上后，在成就半步金仙时结成的道果庆云，与“无量无边时光庆云”并称《星河真法》两大道果。

念头电转，石轩瞬间就明白了其由来，自己一直不解，当年金仙大战时，禹余天在外游历的半步金仙应该不止玉婆婆一位，为何之后残存的道统寥寥无几，看来趁火打劫的不在少数，就连神皇这当年成就半步金仙不足十万年，还未证见大道真意的人物，都渡化了一位上古星河派证见了大道真意的道君！

以他当时的境界、道行，寂灭门下应该有人出手帮他。

这尊宛如圣人的道君，将“泽被苍生星河庆云”膨胀开来，圣德气息大作，缠住了两仪灭道剑。

圣德克末运，但面对石轩一剑破万法剑术，他是全力以赴，腾不出手来凝固石轩身边的时光。

而神皇则脸色庄严地将“无相莲花胎藏结界”展开，向着石轩笼罩而去，无数神祇诵念、膜拜中，结界内充满了琉璃色的大普渡神光。

这大普渡神光却并未带着普渡众生的意味，而是散发赤裸裸的奴役霸道气息，让附近虚空宇宙的星辰、大千都产生了跪地膜拜之感。

神皇寄托的果然是后天奴役大道，只不过其修炼的功法，无论是走普渡还是奴役路子，最后成就的道果，都是“接引众生彼岸金灯”。

他毫不犹豫，不退反进，非常坚定地出手，就是要趁石轩的那口莫名其妙大道层次飞剑被自家半步金仙愿力化身缠住的机会，渡化石轩，奴役石轩！

能走到半步金仙境界，神皇又岂会不擅长抓住机会，绝争一线！

“没有了那口飞剑，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这“无相莲花胎藏结界”乃是以神皇道果所化，处处金灯，遍地莲花，时时皆有仙音禅唱，没有庆云护身的半步金仙或者天君级数人物，稍微沾着一点光芒，听一句箴言，就会失去自我，被神皇所奴役。

这就是得了后天奴役大道真意的无上神通！

石轩左手一按，一座神圣庄严、包罗万象的金色长桥就延伸出来，凌空虚跨，想要镇压这“无相莲花胎藏结界”。

但早知道石轩本命灵宝是太极图的神皇，岂会没有准备，他泥丸宫内冲出了一道玄黄色的祥云，化为华盖，轻轻一旋，就有朵朵金花飘落，功德无量。

这华盖抵住虚跨而来的彼岸金桥，虽然是停滞当场，但它却成功地让彼岸金桥在刹那间无法落下！

其正是神皇的本命灵宝“宝相华盖”，由于普渡和奴役两条大道的特性，神皇并不善于进攻，也不长于防御，故而其本命灵宝选择了这既能配合愿力化身布下“苦海无边普渡仙阵”，又有超强防御之力的“宝相华盖”。

现在他是以一换一，阻挡住了彼岸金桥刹那，无边无际的金灯、莲花向着石轩裹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万载恩怨今日消

“接引众生彼岸金灯”遍布虚空，宛如星星点灯，照亮朵朵金莲、白莲、青莲，大普渡神光流淌其中，琉璃色光芒柔和而浩瀚，“无相莲花胎藏结界”眼看就要将石轩困住。

而石轩好似全无办法，表现得恰如一位刚刚成就半步金仙的道君，道果庆云尚不足以对抗神皇，一身手段都在那口强大而诡异的飞剑之上。

神皇打算的就是以本伤人，靠着自己深厚数倍、数十倍于石轩的道行，不管石轩结成的道果是灭运、末运、杀戮、毁灭，还是生死，都能将他压制，快速耗尽其道行，最后渡化、奴役他！

似黑似白的两仪灭道剑剑光一变，万法消散、大道崩坏、心灵沦丧的感觉消失，一种万事万物都走到了尽头，马上就要自行毁灭的气息油然而生。

这至简至玄的剑光在“泽被苍生星河庆云”的纠缠之下，不退反进，继续斩落，浩瀚苍莽。

剑光所向，那尊圣德道君头顶庆云是绽放亿万似时光如水波的光芒，无数星斗亮起，汇成一挂天河，变化万千地挡向似黑似白剑光。

圣德气息更加浓郁，让任何大道神通、诸般剑光都有不忍打落，自行避开的感觉！

“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

但不管这挂天河如何变化，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其位置都不增不减，恰恰好在两仪灭道剑所化剑光之下，仿佛自行送上门去，此乃气数已尽的征兆，其无数种未来都被斩杀，注定要陨落在这一剑之下。

而那浓厚的圣德气息突然之间是自行炸开，像是已经彻底穷途末路，必将毁灭于此处。

万法不沾，也架不住自寻死路！

一剑灭运，斩杀未来！

气数尽，圣人陨！

这是两仪灭道剑。

这是一口终结之剑。

这具道君级数的愿力化身，其手段与两仪灭道剑的威力本来是在伯仲之间，可同一层次的交手中，灭运相对于圣德是占据上风的，而两仪灭道剑还有石轩剑术的加成。

虽然在激发其蕴含的先天灭运大道真意时，由于剑法还未与大道运转、真意等结合，算不上一剑破万法的境界，但诸般变化凝练如一，亦是不错的剑术了，因此这一剑之下，那星斗天河是瞬间就被斩灭。

剑光继续斩落，“泽被苍生星河庆云”的无量圣德毫光是层层熄灭，道行急速消耗。

可神皇却是不管不顾，反而念头一动，让那尊道君身上放出道道圣德星光，与“泽被苍生星河庆云”交相辉映，死死缠住石轩的两仪灭道剑。

他竟然施展无上神通，以愿力化身本体的重伤，换来短暂的道行大进。

神皇在这里杀掉石轩的心意是坚如磐石。

“无相莲花胎藏结界”总算将石轩困在了其中，而神皇显化百万丈金身，盘坐阵眼金色莲台之上，居高临下，庄严宏大地喝道：

“还不速速皈依本座！”

大普渡神光所化琉璃色海洋翻滚，向着石轩汹涌而去，金灯内无数神祇的祈祷之声传遍仙阵：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瞬息之间，“无相莲花胎藏结界”就变成了“苦海无边普渡仙阵”。

但就在这个时候，石轩泥丸宫内是冲出了一朵似黑似白、古朴深邃的庆云，绽放出无量生死流转的毫光，将那大普渡神光和阵阵禅音隔绝在外。

神皇不惊不惧，一边加紧催发“苦海无边普渡仙阵”，以自身道行所化的大普渡神光消耗石轩的道行，一边内心暗道：“果然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

生死道祖真传成就的道果，对于半步金仙级数的人物并不陌生，亦是最契合先天生死大道的庆云。

妖祖殿内，娥凰轻轻颌首：“生死无极超脱庆云。”

不止是娥凰，赤松子、寂灭道祖、阿难如来等都微微点头，对于“生死无极超脱庆云”的出现并不觉得惊讶，反倒认为理所当然。

而在下方大千世界，宇极鼎内，有笑声轻轻响起：“老破书真是舍得，看来图谋不小。”

将庆云显化，挡住大普渡神光和阵阵禅音之后，石轩背后一个幽深古朴的轮盘浮现。

其中心处那册“生死簿”幻影急速扩大，将整个六道轮回之盘包裹，让其变化成了一个左黑右白的诡异轮回之盘。

左边的黑色中不仅有地狱、饿鬼等宛如真实的场景，而且还有阴鬼、鬼鸦等阴死类生物，以及最为彻底，最为深沉，没有丝毫生气的死亡。

右边的白色则有凡人、天人、修罗、阿修罗、诸多妖族等生灵，以及无衰无劫的半步金仙。

不再分好坏，不再分善恶，只分生和死。

这是必须以“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为根本才能施展的无上神通，“生死轮回”！

故而依仗外力加持才有半步金仙实力的左圣帝君无法施展。

其乃六道轮回升华到生死大道层次后的无上神通，只不过由于生死轮回一体两面，所以六道轮回的内容都被包含在内了。

石轩右手伸出，对着“苦海无边普渡仙阵”阵眼处的神皇金身一指，背后“生死轮回”之盘似缓实急地转动起来。

神皇本来想靠护身的少许“接引众生彼岸金灯”硬挡石轩这一记“生死轮回”，以便全力地用“苦海无边普渡仙阵”在一两个刹那内耗尽石轩的所有道行，虽然如此一来，石轩消耗多少道行，神皇自身就要折损多少道行，但却是快速击杀石轩这种刚成就半步金仙的道君的最好手段，迟则生变！

他意志坚定，丝毫不心痛损耗，反正自家还有百万年的道行，你石轩道心再出众，功法再无上，但修道日短，又未证见先天生死大道的真意，顶多十万年左右的道行！

但当石轩右手向着自己指来时，神皇心中是危险之感大作。

道行高深，则心血来潮的能力越强，他想也不想，就要将“苦海无边普渡仙阵”撤回，让所有“接引众生彼岸金灯”护体，另外，他还想要将那尊半步金仙愿力化身飞回，挡在身前。

可是那尊圣德道君缠住两仪灭道剑的同时，亦被两仪灭道剑缠住，仓促之间难以摆脱，同样的，布下“苦海无边普渡仙阵”的亿万“接引众生彼岸金灯”，短暂瞬息，神皇是收不回来！

石轩一指点出，背后“生死轮回”之盘定格在那最深、最暗、最彻底的死亡之上。

神皇灵智猛地恍惚、沉寂下来，惶恐中，隐约听到石轩平和淡然地开口：

“你已经死了。”

无声无息间，神皇护身的那二十万年道行所化“接引众生彼岸金灯”是齐齐熄灭，神国瓦解，脑后那轮金黄色的愿力宝光分崩离析。

他百万丈大小的金身急速斑驳黯淡下来，化为点点污泥。

“我已经死了？”

陷入最幽暗的虚无之前，神皇心中回荡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不敢相信的疑问！

神皇很清楚，自家修行的奴役、普渡大道都能由先天生死大道衍化而来，故而若大家道行相差不多时，虽然会被克制，但亦有道行挡劫，顶多处在很危险的下风，还得看各自的神通手段，可若是自家道行不足对方一半，那就会被生死大道彻底压制，正常只能折损两三万年道行的攻击，就会被几倍、十几倍的扩大，更别提克制其的“生死轮回”攻击。

所以哪怕用“接引众生彼岸金灯”布下“苦海无边普渡仙阵”，神皇依旧留了二十万年道行护身，保证不会被石轩“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压制，可是为什么自家会在石轩一击之下，轮回入彻底的死亡？

要想达到如此的效果，石轩的道行至少得近五十万年，可这怎么可能？！

除非石轩对生死大道真意的掌握，已经达到了圆满的境界，仅仅是道基尚未圆满，或者其道心已经接近证见外道演法的层次！

究竟是什么缘由，神皇想不出来，也不用去想了，遍布虚空的盏盏“接引众生彼岸金灯”，依次熄灭，光芒渐渐暗淡，无穷无尽的幽暗重新卷来，就像是在为神皇送葬。

直到这个时候，三道七彩光芒才降临下来，所过之处，清净解脱，寂灭安宁。

石轩处心积虑，步步下风，为的就是创造一击杀死神皇的机会，否则不空道君等寂灭门下很可能出手救走他，而自己可没有半步金仙的援手。

只有现在这样，哪怕他们出手，亦是救援不及，任谁都无法想到，在那口“终结之剑”被圣德道君缠住的情况下，在神皇大占上风的情况下，石轩还能一击耗尽神皇护身的道行，让他彻底陨落！

虽然生死道胎，石轩只掌握了中枢，仅能发挥五六成的威力，但亦相当于百万年道行的半步金仙了，只要自家示弱，让神皇抢占上风，以功代守，那就有很大把握让神皇露出破绽。

非是神皇智慧不够，仅仅因为他不知道石轩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乃先天生死道胎所化，一步错，步步错，终至陨落！

神皇与石轩近万载的仇怨，今日以其陨落而消亡。

那尊圣德道君在神皇死后，双眼瞬间恢复清明，对着石轩微微鞠躬，笑着化为一道星河，向那三根寂灭妙树冲去。

水声滔滔，泽被苍生，三根寂灭妙树光芒黯淡少许，总算挣脱出来，遁入了虚空，神皇都已经陨落了，石轩又牵扯到金仙道祖，他们不敢贸然行事，而星河亦完全消散。

石轩看着神皇金身化为无数愿力光点飞散，袖袍一挥，将其收起，心中有些感慨：“若没有神皇你这么多年给我的压力，我很难这么快成就半步金仙。”

感慨之中，石轩右手猛地一指，那泛着似黑似白光芒的两仪灭道剑就斩入虚空。

九幽第八层，酆都城大殿内。

酆都帝君失去了石轩和神皇的影踪后，正在踌躇寻找，既盼望神皇将石轩击杀，又怕其功法失传。

突然，他心血来潮，危险之感大作，来不及启动阵法、屏障等，背后轮回之盘忙吱吱呀呀响起，快速转动。

他身前不远处的时空，是陡然扭曲晃动，一道似黑似白的剑光穿过重重虚空、无数大千世界向他堂堂皇皇地斩来。

剑光照亮整座大殿。

第二百四十章今时往日已不同（本卷完）

这道似黑似白的剑光宛如天外飞来，一剑斩落，既平凡又煌煌，酆都帝君背后那快速转动的轮回之盘是陡然变慢，其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就是无法顺利地施展出“六道轮回”，生死无常、轮回变化的感觉被一扫而空，

而其灭运图卷散发的无量幽暗毫光是急速熄灭，被剑光层层斩开，那毁灭一切、消散一切的气息在这宛如末法降临的剑光面前是毫无抵抗之力，纷纷溃散。

转瞬之间，酆都帝君就被石轩这一剑削去了大半道行，剩余的道行也已经岌岌可危。

道行是以本身功法为基础，由法力积累、对大道真意的掌握、道心修为融合而成，而先天末运大道的真意中，万法消散针对法力积累，大道崩坏针对其在大道真意上的掌握，心灵沦丧则针对道心修为，故而修炼先天末运大道的功法是天生的道行克星。

其并不像杀戮、毁灭、灭运、冻绝等大道可以在道行未尽的情况下伤到乃至毁掉别家半步金仙的元神，但却是先天终结类大道中专门针对道行的一条，若能合末运大道，那其他金仙的道种亦能削掉，如此一来，金仙道祖就会直接跌落境界，退回半步金仙，想要恢复，需得再次修炼，重新合道！

这段时日，若是大道被其他人抢先合了，或者自身陨落在合道关隘，那就冤枉大了。

因此石轩以勉强算得上“一剑破万法”的剑术激发两仪灭道剑内蕴含的先天末运大道真意后，才能一剑斩掉仓促防御的神皇六十万年道行。

正常而言，如果两位处在同一境界的半步金仙交手，若彼此大道不克制，或者一条是后天大道，但却不能由另外那条先天大道衍化而来，那么即使道行差距很大，亦很难一击毁掉对方如此多年道行，甚至于道行差距不大时，彼此施展无上神通攻击、防御，都有很大可能不会折损道行，所以他们若打起来，难免旷日持久。

一旦道行被先天末运大道削掉，其中的道心修为会很快恢复，几十息、几刻钟到几个时辰不等，对大道真意的掌握会恢复得慢一些，几日、几月都可能，唯有法力积累，需重新修炼，日夜打熬，甚至于接近圆满的道基也得从头完满。

这还算好的，要是哪位半步金仙被混元金斗或者两仪灭道剑削完了道行后，还打落了境界，其就得重新将元神与大道本源融合，再经历一遍该境界的反噬，虽然会比一般天君、真人容易不少，但亦有陨落的危险，且要花费不短的时光。

似黑似白剑光诸般变化凝练如一又玄之又玄，像是体现着先天末运大道的运转，万法消散、大道崩坏、心灵沦丧的感觉映照整座大殿。

剑光之下，酆都帝君道行所化的层层幽暗毫光是一层接一层，没有间断、没有停歇地熄灭，仅仅瞬间，就被剑光一一展开。

眼见自家道行要耗尽，酆都帝君一咬牙，脑后浮着的灭运图卷是猛地飞出，打向那似黑似白剑光，毁灭、杀戮、灭运、末运等大道力量翻滚，终结意味浓郁。

剑光斩落，恐怖的灭运图卷光芒消散，一分为二。

酆都帝君本命灵宝生死簿祭出，生死毫光绽放，书页翻动，轮回超脱气息流露。

剑光斩落，古朴神秘的生死簿停止翻动，毫光收敛，跌落于地。

酆都帝君背后那布满恐怖裂缝的轮回之盘飞出，想要自爆道果。

剑光斩落，轮回之盘斑驳黯淡，彻底碎裂，酆都帝君境界跌落，倒退为四劫天君。

先天末运大道之威，恐怖异常！

两仪灭道剑不愧为终结之剑！

一剑破尽千万法！

面对先天末运大道，若双方境界不在一个层次上，那就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石轩无限接近“一剑破万法”的剑术境界，所以道基尽毁，又身受重伤，还无九幽之力加持的酆都帝君，仅仅刹那就被斩落了境界！

酆都帝君心中充满自嘲和苦笑，在剑光斩落之际，念头电转：“若孤还是全盛时的修为境界，何惧你石轩小儿这口末运大道之剑和初练成的一剑破万法。”

在几十万年前，酆都帝君就已经道基圆满，只差少许就能够证见外道演法，乃半步金仙中的顶尖人物，实力远远超过神皇、玄女等。

他内心低吟道：“昔年高高在上掌轮回，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孤纵死也不给你功法圆满的机会！”

趁轮回之盘被两仪灭道剑斩碎的瞬间，酆都帝君元神气息是陡然狂暴起来，眼看就要自爆当场。

但这时，大殿内的时空再次扭曲，一座仿佛能让人超脱彼岸的浩瀚金桥延伸出来，整座大殿内，一切静谧，除了剑光斩落，就连酆都帝君的不稳定元神都被镇压下来。

接着金桥一卷，化为一张黑白阴阳鱼图卷，将酆都帝君卷在了其中。

大殿内气息猛地幽暗起来，可一点玄黄色光芒亦同时亮起，两者一触即消，点到即至，任由裹着酆都帝君的太极图和两仪灭道剑穿入虚空。

宇极鼎所在的大千世界外，时空扭曲，两仪灭道剑和太极图飞了出来，落入石轩掌心。

石轩摇头笑了笑，自己刚成就半步金仙，就以快打慢，在酆都帝君知晓之前，一剑跨过无数大千世界、重重虚空斩去，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否则若让酆都帝君知晓自己杀掉了神皇，那他自保之下，什么举动都有可能做出，迟则生变。

而且从生死道祖送来生死道胎让自己能够掩盖庆云跟脚，石轩肯定自家是很重要的一枚棋子，因此以快打慢，在娥凰有所准备、联络好帮手前拿下酆都帝君，石轩是有不小的把握，生死或者大罗中的一位会为自己挡下娥凰，免得她救援酆都帝君。

即使他们没有出手，身具五德的娥凰，也不会以大欺小对自己出手，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搏上一搏？

至于刚才暴露出自家道行深厚，几近百万年的情况，石轩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作为生死道祖培养出来推敲功法的道君，表现在外的又是难得一见的剑术天才，那道心接近外道演法层次，以及对先天生死大道真意的掌握近乎圆满，就并非那么不好接受的事情，而且道祖们即使有怀疑，有上一次金仙大战前车之鉴，肯定还是会先以试探为主。

最为重要的是，石轩怀疑生死道祖将道胎给自己，还暗藏了什么谋划。

…………

妖祖殿内，娥凰纤美白皙的右手伸出，摸着自己的额头，表情若有所思。

酆都帝君投效她近百万年，香火恩情还是有一些的，所以最后关头，她才会出手救他，但没有意外地遇到了大罗道祖的阻拦。

在赤松子、太虚、河图等还未联络好的情况下，娥凰是点到即至，免得反倒落入了大罗、生死的陷阱。

对于酆都帝君，她并不愧疚，事起仓促，自家已经尽力了。

而且娥凰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酆都你竟然将这件事隐瞒了这么多年？”

石轩四口飞剑圆满，并让娥凰看出了其乃器修结合根本功法的路子，她又常常见到酆都帝君背后的灭运图卷，功法上的相近，四角上的空洞，以及石轩一杀掉神皇，就跨界出手，突袭九幽，生擒酆都帝君的举动，换了其他金仙道祖多半想不到，但若娥凰还未将两者联系起来，就不配为先天道祖了！

娥凰摩挲着自家光洁的额头，自言自语道：“酆都开始炼制那图卷是在近百万年前，是被老破书重伤，毁了道基千年之后。老破书想借他推敲功法，或者布局算计什么？不对，完全没那个必要，甚至还让石轩这位小朋友冒险突袭九幽，以取得后续功法，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布局，也尽数被自家推翻了。”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想岔了。”娥凰明亮如水的双眸半开半合。

作为成道在太古时代，知晓许多秘密，交友广阔的娥凰，是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她忙将石轩身上能够推算出来的事情，一一回想琢磨。

等想到北斗大世界之事时，娥凰忽地站了起来，表情略微欢喜，总算将事情内在隐藏的关联看出了个大概：“虽然时间有些对不上，可反倒能解释一切了。”

她望着无数大千世界、重重虚空外的某处，嫣然一笑，大殿生辉：“是你做的吗？”

这次，娥凰要做那浑水摸鱼之人，要做那在后的黄雀。

…………

无生天，大光明界。

当石轩背后生死轮回浮现时，寂灭道祖就知道神皇难以抵挡，他微微叹息一声，准备出手救人，好歹神皇是门下旁听，且为自家奔走多年。

但他的出手，却是被大光明佛阻止。

大光明佛摇了摇头：“小心陷阱。”

寂灭道祖缓缓点头又摇头，石轩背后藏着的可是生死和大罗两位道祖，指不定就要牵扯进一场金仙大战：“但师弟我还是要尽力而为。”

可惜，被大光明佛这么一阻止，神皇已经彻底陨落，寂灭道祖是救之不及。

等到寂灭道祖离开，大光明佛庄严的脸上表情略微古怪：“竟然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

…………

石轩从酆都帝君元神内搜出了灭运图录最后一步的祭炼法门后，将太极图一抖，裹在其内的酆都帝君就灰飞烟灭，彻底陨落。

到了半步金仙境界，每一位道君都能够将因果追溯之力融入自家无上神通，所以若没有特殊法门，比如因果莲胎等，本体被灭，往往就意味着化身、念头亦是陨落，更别提代表终结类的几条先天大道蕴含的彻底终结意味，以及生死大道中彻底死亡的部分。

石轩将手一指，两仪灭道剑似黑似白剑光再次斩入虚空，跨过无数大千世界和时空，出现在神皇大世界外。

剑光铺天盖地，浩浩荡荡斩落，万法消散，大道崩坏，心灵沦丧。

神皇大世界内的愿力化身们纷纷清醒、恢复灵智，充满怨毒地反噬着各自主人。

剑光一触即收，但神皇大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恐怖地狱，若非炼制灭运图录的大千世界，需得是自家走到了终点，石轩还想拿神皇大世界炼制的。

两仪灭道剑飞回，石轩身前时空扭曲，一步迈入。

（本卷完）

第一章从此无衰亦无劫

上清神霄界方圆足有百多万里，不少地方还处在太古雷暴时代，有天生强大的雷公电母，有诸多穷山恶水，凶狠妖兽，另外还有不少凡人国度、修真坊市、繁华城市、蛮荒部落，宛如一个大千世界的缩影，虽然只得其一个地域的大小，但五脏俱全，对于蓬莱派金丹宗师以下弟子的游历、磨练是绰绰有余了。

因此封界七年中，蓬莱派弟子的正常修炼并未受到影响，而金丹宗师、阴神尊者都是寿元悠长之辈，短短七年，还不放在眼中，且蓬莱派为此还特意补偿了他们延寿丹药，就是再封界个百多年亦是没有问题，那时候不管是好是坏，事情都应该尘埃落定了。

蓬莱派的元神真人、天仙真君、通天灵宝、大妖妖圣等担心之余，还是能按下心思，平静专心地修炼着，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境界，再担心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好好修炼，增强实力，真要到了最后关头，只要有一位逃出生天，就能在通天大世界将蓬莱派的道统延续下去，以待日后门中出一位金仙道祖，或者造化之主。

不管是许真君、莫渊，还是明轻月、谢方伟等，都不会去相信石轩安慰的话语，若他陨落在神皇之手，神皇反掌之间就会覆灭蓬莱派，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天涯海角楼内，忽然弥漫起阵阵冰寒而美丽的雪花，它们急速凝聚，化为了一袭白衣的孟霓裳，她绝美的容颜上，表情平淡疏离，对着镇守在天涯海角楼的许真君行了一礼：“霓裳拜见许前辈，还请许前辈将蓬莱派诸位真君、真人召集过来。”

许真君泛起一丝苦笑道：“这么快就到生死关头了吗？”石轩不管有什么手段，对手可是一位成道百多万年的半步金仙，道行深厚，神通广大，诸天万界所有四劫天君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嘴上这么说着，但许真君内心亦是果断非常，且早有准备，刹那间，就告知了蓬莱派所有真君、真人，包括外道真人和敕封的神灵。

两个刹那后，蓬莱派所有真君、真人齐聚天涯海角楼。

孟霓裳淡漠开口，没有任何惊惧之意：“我从五行宗孔然那里得到消息，石轩练成一剑破万法，直接打上神皇大世界去了，她会请同门师兄水火道君一直关注结果，随时告知于我，真有什么万一，我会护着你们去通天大世界。”

有了太虚法会、蓬莱派法会等经历，孟霓裳与孔然的关系还算不错。

蓬莱派诸位真人先是一惊，完全没想到石轩会在渡过寿元之衰后仅一千年出头，就将“一剑破万法”这半步金仙，乃至道祖级数的剑术练成，端得上虚空宇宙开辟以来都非常罕见的剑术天才。

“但是，光凭一剑破万法，恐怕还是奈何不得神皇。”谢方伟有些担心地皱眉道，虽然他并未见过任何一位半步金仙，但光是从典籍记载中，就能窥见这等级数的大神通者的威能：

长生久视，无衰无劫；道行不尽，道君不陨；举手投足间皆是大道层次的攻击，没有相应大神通手段，根本连他们的护身毫光都撼动不了分毫，甚至于半步金仙念头一动，天仙真君体内大道就会失去平衡，直接自爆……

这样的手段，绝非靠着剑术境界就能越阶挑战的，毕竟你的飞剑只能伤到对方，但对方随意一击，就能让你彻底陨落，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较量。

莫渊这七年中一直在稳固境界，闻得谢方伟之言，轻轻点了点头：“有些道心之衰的征兆。”

此言一出，许真君、明轻月脸色微微一变，回想石轩封界前的话语，真有几分道心之衰的征兆，毕竟当时是可以将蓬莱派搬到通天大世界的，那样虽然丢了面子，且门中真君、真人能够游历的大千世界有限，但以石轩一直以来的突飞猛进，三四千年内，其有很大可能渡过道心之衰，犯不着与神皇死拼，几千年的时光，大家还等得起。

“凭一剑破万法剑术，石轩还有希望保命逃到混乱洪荒，可若加上道心之衰发作，那就……”江真人唏嘘道。

夏景牵着六七岁大小的楚绾儿，对自家师父更是担心，她看着孟霓裳道：“孟前辈，师父当时可像彻底疯狂的样子？”

孟霓裳摇了摇头：“据孔然讲，不像已经彻底疯狂，所以我认为石轩还有隐藏手段，是足以击杀半步金仙的手段，否则以他的本性，即使道心之衰发作，只要没彻底疯狂，亦不会这般行事。”

这句话，让蓬莱派诸位真君、真人的忧心稍微缓解，许真君很是感慨地看着孟霓裳：“霓裳你其实不必亲身前来，将消息传递过来便可，你亦是有望半步金仙的人物，何苦非冒此奇险？”

孟霓裳双眸乌黑透亮，瞳孔深处像是有一个冰雪纷飞、冻结万年的世界，她声音清美但淡漠地道：“许前辈你不必愧疚，我只是不违本心罢了。”

顿了顿，她又道：“孔然传来消息，说石轩连续两次时空挪移，让水火道君未能锁住他们的气息，暂时失去了踪迹。我先将你们送到通天大世界。”

许真君轻轻颌首，不再多说什么，激发上清神霄界中枢，无数雷光亮起，将所有宗门弟子、凡人国度等包裹起来，然后一张绘着山川河流的图卷飞入半空，越变越大，铺天盖地，要将他们一并收起，正是石轩留在宗门内的天地山河图。

就在弟子、凡人们全部飞入天地山河图内时，孟霓裳螓首微抬，不慌不忙地淡淡说道：“孔然又传来消息，神皇大世界好像出现了什么变化。”

“是什么？”江真人、明轻月、夏景等都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就连莫渊都忍不住凝神等待着孟霓裳的回答。

孟霓裳沉吟了刹那，双眸微合又睁开，然后情绪平静如冰湖地道：“神皇大世界内，神皇宫自行坍塌了。”

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半步金仙了解不多的蓬莱派诸位真君、真人升起了很大希望之余，亦充满了疑惑。

元癸玄冰镜是寒冰道人这半步金仙的随身灵宝，故而孟霓裳缓缓开口道：“神皇可能陨落了。”

“什么？神皇陨落了！”葛成辉脱口而出，虽然这是大好事，但他还是不敢置信。

谢方伟、明轻月、夏景等同样惊讶地道：“不是道行不尽，道君不陨吗？”

在他们想来，即使石轩有隐藏手段，甚至请了半步金仙为援手，也别想在这么短时间内杀掉神皇，需得慢慢耗尽他的道行才行。

“难道是石轩背后的生死道祖，或者五行道祖出手了？”许真君、江真人心中出现了这个猜测。

孟霓裳平静地摇摇头：“还是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杀掉道君的，石轩那三口飞剑若提升到大道层次，就能办……到。”

她中间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将话说完，然后才继续道：“神皇确实陨落了，神皇大世界的天外飞来一口似黑似白的剑光，一剑就将神皇大世界内万法消散，解脱了所有愿力化身。”

许真君才收好弟子、凡人，就面对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那口飞剑是石轩的？不像，他三口飞剑都不是那样的。”

青索已经眉眼弯起，喜笑颜开：“许真君，老爷说不定会多出一口飞剑来的。”

话音才落，他们就感应到上清神霄界封界之力消散，天涯海角楼中时空扭曲，一位青袍修士跨了进来，正是石轩。

石轩看到大家齐聚天涯海角楼，先是一怔，但转念就明白过来，笑着对孟霓裳行礼道：“多谢孟前辈冒险襄助本门。”

孟霓裳幽深乌黑的双眸定定看了石轩一眼，站起身来，神色虽然没变，但却仿佛多了一点轻松和灵动地道：“你渡过道心之衰了？”

刚才孔然传递消息时，是非常的震动和惊讶，言那口飞剑是大道层次的飞剑，而且剑术是一剑破万法境界，她怀疑是石轩的手段，因为她对其他半步金仙都有一定了解，没有一位的飞剑是蕴含了三条先天大道的真意，故而孟霓裳有此一问。

什么？渡过道心之衰？！

许真君、江真人、明轻月、夏景等猛地站起，定定看着石轩，全然没想过石轩会直接渡过了道心之衰，先前听闻飞剑时，还只是怀疑乃石轩的越阶手段，根本没往道心之衰上面去想，那可是四九重劫、天人五衰中最难的关隘！

而一直面无表情的莫渊，虽然没有那么惊讶，但嘴巴也微微张开，忘了合拢，显然还是颇为震动。

石轩笑了笑，泥丸宫内飞出一朵似黑似白、幽暗深邃、古朴沧桑的庆云，亿万毫光绽放，照亮一界，充满了生死无常的感觉，仙气缭绕。

“是生死庆云？”许真君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和疑惑地开口，石轩一直以来的经历，让他很快就接受了其成为半步金仙的事实，但怎么会是生死庆云？

石轩略微泛起恶趣味，庆云绽放的无量生死毫光是汇聚成了一册神秘浩瀚的书卷，其急速翻动，到了某一页，上面写着：

“许知非，真灵转世一次，渡过了天人第一衰的真君，距离天人第二衰三千六百二十一年。”

“这？”整个天涯海角楼内一片安静，就连孟霓裳都将目光凝聚到了这小小的书册上，张正言真人等外道真人甚至连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昔年高高在上掌轮回！

生死簿上若除名，从此无衰亦无劫！

第二章大神通者的威能

在石轩的刻意之下，生死簿上那“三千六百二十一年”朱红色大字是急剧变化，一会儿变成“一万五千四百年”，一会儿又变成“六十二年”，看得许真君脸色变幻，看得孟霓裳、莫渊目光凝聚，看得江真人、明轻月、夏景等若有所思，看得张正言等外道元神真人和敕封神灵双眸像是有光芒亮起。

许真君最后笑骂道：“好了，老道知晓石道君你能操纵衰劫降临的时间，莫要再吓老道了。”

石轩还未回答，夏景看着生死簿幻影有些奇怪地问道：“师父，不是人族出身的道门正宗元神，衰劫不超过一万两千年就必定降临吗？”

此言一出，刚才专注、震惊于石轩能操纵天劫、衰劫降临的诸位真人脸色都变得精彩万分，各自不同，除了孟霓裳和莫渊早就发现，心里有所准备外，许真君事关己身，亦是没注意这点，此时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是生死道祖嫡传真法中的无上神通‘生死簿’？”

他听过一些传闻，生死道祖嫡传的功法里面，可以将“生死簿”炼制成本命灵宝，亦可以将其修炼为仙术，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能借用生死大道这本方宇宙正统超脱之道的力量，若是如此，那石轩成就半步金仙后，能够将衰劫拖延超过一万两千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

“正是，它可以让天劫、衰劫提前降临，亦能让其拖延无数年，而且还可以通过它，勾销生死大道具现的真正生死簿内的姓名，从此无衰无劫，长生久视，与世同寿。”在许真君念头转动到这上面来时，石轩就语气平和地开口，声音有些飘然，可又似乎带着少许诱惑。

江真人、谢方伟、明轻月、夏景、葛成辉、花千落念头起伏，不由自主就看向那册书卷，其神秘浩瀚，仿佛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张正言等外道元神真人以及敕封神灵目光变得火热起来，这可是真正的长生久视，不必再担心几十万年后天劫的降临，不必再担心凌霄宫的第四次天劫，随心所欲，逍遥自在。

莫渊看着那“生死簿”摇了摇头，微微偏转目光，不再打量，许真君脸色虽淡，可在场都是对情绪变化分外敏感的真人、真君，不难发现他表情再次变幻不定。

孟霓裳虽然一直盯着生死簿，但她表情依旧淡漠疏离，美眸中也没有丝毫向往和艳羡，倒像是在见识一门诡异、强大的无上神通，她微微点头：“难怪只有生死道祖这一脉，才有真正的生死、轮回大道的越阶仙术，其他修炼生死的功法，永远都修炼不出生死簿来。”

石轩轻轻笑道：“不过在生死簿内勾销了姓名之后，修为就永无寸进了，而且一旦被人所杀，有五成可能真灵不入轮回，彻底消亡。若日子过久了，想重新追寻大道，则只有散功转世这一条道路，你们想勾销吗？”

想要让人从生死簿上销名，即使道祖亲自出手，亦要钻空子，比如将人变为彻底死亡但意识不消的存在，否则就要问过生死道祖愿不愿意。

只有生死道祖一脉，能在半步金仙境界就可以勾销生死簿上的姓名，所以当年的酆都帝君是何等的威风，高高在上地执掌轮回，可惜道基尽毁后，他不仅被轮回大道排斥，更是无法再借用生死大道的力量，本命灵宝生死簿成了纯防御的事物，威力大减。

对石轩的问题，孟霓裳压根儿就没回答，如过耳之风，她体内温养的元癸玄冰镜，对于天人第四衰把握不小，若能渡过，天人第五衰则起码有百万年的时光，因此亦是笑了笑，没有出声。

莫渊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明轻月虽然在几千年内就渡过三次天劫，但她若不提前引动，天劫完全可以拖延到十万年以上，加上又得了完整的《星河真法》，正是一心于大道之上的时候，所以莞尔一笑：“石轩你又在诱惑我们了。”

明知不对，但忍不住这么去想的江真人、夏景、谢方伟、葛成辉和花千落听到明轻月的话后，悚然一惊，颇有点冷汗淋漓的感觉，纷纷摇头道：“醉生梦死哪能比得上与天争命，与大道争命。”

能成就正宗元神的，哪位会没有对大道的执着和热忱，若不是频频遇到天劫将近、死期将临的事情，又岂会慢慢违背了本心。

许真君作为蓬莱派第一位天君，又是在强敌环绕、禹余天封闭时成就的天人，心志不可谓不坚，但刚才显示的就是关于他的天人第二衰，难免情绪波动、念头繁杂，此时定下心来，苦笑道：“真是天大的诱惑，不过石轩你还是收起来吧。”

张正言见到宗门元神辈出，天君都有了三位，再看看自己，自从以外道成神后，修为进步缓慢，虽然逍遥自在，但难免有点失落，他叹息一声：“我这外道元神好歹还有点念想，可以渡过两次天劫。”

言下之意，还是不准备勾销姓名。

石轩缓缓道：“这条路子，确实并非正路，今日恰逢我成就半步金仙，以及本门得脱大难，才在此提及，算是回报各位对宗门的不离不弃，若错过了今日，无论是谁求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再勾销姓名了。”

自己变成了生死道祖嫡传，能施展“生死轮回”这无上神通的事情，肯定会渐渐流转开来，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请托勾销姓名，故而石轩干脆今日给一次机会，然后堵死日后门路，顺便再考验磨砺一番本门诸位真君、真人的道心，一举三得。

“最为重要的，这是要还的……”石轩心中默默道了一句，正因为不是自家的，所以才先将他们的希望断掉，否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少抱着天劫将临，再求石道君勾销姓名的外道元神真人和敕封神灵都沉默起来，过了片刻，灵日站了出来道：“还请石道君勾销我的姓名，若是可以，还请一并勾销敖璃的姓名。”

石轩点点头，庆云之上那古朴浩瀚的书卷是急速翻开，到了其中一页，上面写着：

“灵日，敕封神灵，寿元二万七千八百二十四年。”

这寿元就是凌霄宫第四次天劫降临的时间。

随着石轩念头一动，那朱红色大字一点点黯淡，最终完全抹去。

这一页变得空白之后，亦透明消失。

灵日只觉神魂一轻，束缚减少，但又像是被整个虚空宇宙略微排斥，日后再无法更进一步了。

等石轩消去敖璃的姓名，不少外道元神、敕封神灵是站了出来。

到了最后，周蝶兰亦迈出，不过她不是求勾销生死簿上的姓名，而是求石轩送她转世：“这些年敕封了神灵之位，虽然逍遥自在，但日子久了，即使道心已经能适应各种环境，亦觉得有些乏味，我最近几百年一直跟着普度菩萨做善事，积香火，普渡众生，发现这才是我想走的道路，解救苦难，让他们安宁喜乐，还请石道君您送我入轮回，转世拜入普度菩萨门下。”

本来仅是转世，她完全可以去找明轻月帮忙，但关系脱出蓬莱派这大事，周蝶兰还是觉得应该向石轩恳请比较好，而且她内心亦隐隐想告诉石轩，自己找到了想走的路。

她双眼冉冉生辉，石轩第一次在她柔弱清秀的容颜上看到如此表情，颇为欣慰地笑道：“坚定道路这一关，乃修行基础，若是坚定的道路并不适合自家本性，即使侥幸成就了上品金丹，亦是难以走远，更别提无衰无劫了，蝶兰你经过这几千年安稳的磨砺，找到自己想走的道路，并能坚定地舍去目前的一切去追寻，我很替你开心，但一定记得，选择了道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把持自身，坚守本性。”

从周蝶兰身上，石轩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余若水，其对于道路的坚定，其对于本心的坚守，都出类拔萃，可惜神通不敌天数，只差那么小小一步，若她能成就上品金丹，未曾不是一位元神真人。

石轩“生死无常超脱庆云”之上的生死簿越来越亮，幽深古朴的轮回之盘在背后浮现，与生死簿交相辉映，这次并没有融合成“生死轮回”，而是一般的六道轮回，但其每一部分已经是映照出了诸天万界的景象，石轩即使在禹余天，亦能送人入指定的大千世界轮回了。

轮回之盘缓缓转动，凡人道转动其上，石轩轻轻一指周蝶兰，其就化为一道白光，飞入了这一部分轮回之盘里，隐约可见，其是投胎于禹余天中土之地洛京城的一大户人家，接着石轩传音给方氏，让她得空去点化周蝶兰。

而神皇残留的香火愿力，石轩是直接透过重重虚空，放在了方氏面前。

做完这一切，石轩并未收起六道轮回之盘，反倒让“生死簿”幻影急速翻动，现出写有“潘子开”的一页。

感应于此，轮回之盘急速转动，整个天涯海角楼阴风阵阵，鬼哭神嚎，血雨飘落。

这是有大神通者要直接从轮回之中摄出真灵！

这是逆轮回之道行事！

点点真灵从六道轮回各个部分之中飞出，点点汇聚，化为潘子开的模样，他先是懵懂，随着真灵凝聚越多，灵智渐渐复苏，很是惊讶地看着石轩。

石轩微微一笑，将手一指，潘子开就往天地山河图内投入，那里有上清神霄界内收进去的凡人国度。

先前他入了轮回，自己是难以解救，可今时不同往日，自然要将遭于此劫的本门真人解脱出轮回，当然，也在于潘子开是自爆身亡，若是被人所杀，彻底灭掉了真灵，石轩亦无可奈何了，除非另成造化。

陨落的真人一个个被凝聚真灵为魂，送入天地山河图内投胎，石轩还想将余若水的真灵汇聚，但全力施展之下，才发现她经过不知道多少次轮回了，真灵早就消散，让石轩颇为叹息。

这样逆轮回之道救人，只能救千年内陨落，且转世没超过五次的，而且自己还是借助了生死道胎之力。

要是正常情况，自己的六道轮回仅仅是九阶仙术，根本就办不到，因此等下得说明，只有今日才会这样救人，断了本门真人、真君的念想：“……因为这是要还的。”

大道各有玄妙，道不同能做到的事情自然就不同。

看着这逆道而行的一幕，吹着森寒的阴风，听着凄厉的哭叫，蓬莱派诸位真人、真君都颇有点目瞪口呆，只有孟霓裳和莫渊专心致志地看着石轩施展无上神通。

“原来这就是半步金仙，这就是大神通者！”花千落心中震撼异常地想到。

这样的念头，在每一位真人、真君内心浮现，他们这才真真切切地明悟，石轩真的已经渡过道心之衰，成为无衰无劫的半步金仙，成为诸天万界有数的大神通者。

等石轩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庄重而自然地行礼：“恭贺石道君从此无衰无劫，真正的长生久视，与世同君！”

第三章钟声悠扬告世人

等众位真人、真君行完礼，石轩点了一句日后不会再这样从轮回中救人后继续笑道：“我能证道大罗，亦是诸般机缘巧合，方能历劫明心，诸位之中有不少在开始修行时，无论资质和心性都胜过于我，只要能把持自身，坚守本心，有朝一日，未曾不可以无衰无劫，与世同君。”

“当然，这一条道路，艰难险阻，诱惑重重，亿万修士之中，达者不足一二，即使是我，一路上也绝非大家看到的那么轻易和突飞猛进，没有面对艰难、承受诱惑的准备，十死无生。”

这番话，石轩既是勉力，又是提点，更加蕴含了道心之衰的关键在内，但道心之衰的关键是道法、典籍上所载最为普通、最为常见的道理，孟霓裳以及蓬莱派诸位真君、真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就连一直以来反对为了渡劫而渡劫的莫渊，亦是没有往道心之衰去联想，他们之中有人振奋、有人向往、有人脸色坚毅、有人依旧面无表情。

见到这一幕，石轩暗中点点头，难怪若是遇到有人讲道心之衰的关键，只要不提道心之衰四个字，不提道心之衰从成就元神即开始，考验的是坚守本心，那么就算听到，亦是无妨，毕竟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有道门诸位前贤在前方探路，很多时候，是知易行难的问题。

“老爷您这么快就渡过道心之衰，即使是在上古时代，亦不多见。”青索眉开眼笑，得意洋洋，自家老爷果然不凡，当年天剑宗虽然是能自开洞天的超级大宗门，但门内最强的不过四位三劫天君，连四劫大能都没有，更别提半步金仙了。

哪怕在上古禹余天，半步金仙的数量也是有限，更多的是集中在星河、太始两位金仙门下，乃货真价实的大神通者，这让猴子本性的青索怎么不雀跃。

被青索这么一提，先前在石轩勾销生死簿姓名、逆转轮回救人等刻意为之的事情下，已经将震惊、疑惑等种种情绪收敛的许真君、江真人、明轻月等蓬莱派真君、真人才重新念头起伏，含笑而尊敬地看着石轩，想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事情。

这尊敬非是对实力的尊敬，而是对大道路上先达者的尊敬。

石轩想了想，还是用玉婆婆的话来回答：“道心之衰，与时光长短无关，与奇遇无关，与修为深厚无关，与机缘无关，我能这么快成就半步金仙，并无取巧之处，也无稀罕的地方，而且每个人的道心之衰都是自己的道心之衰，与旁人无关，若是知道了别人的具体内容，反而会产生知见障，道心之衰将发生可怕变化。”

接下来石轩没再提关于道心之衰的事情，只是略略讲了讲如何击杀神皇，让孟霓裳她们能增广见闻，半步金仙斗法的经验很少有典籍记载。

孟霓裳、许真君、莫渊等对石轩关于道心之衰的阐述，都轻轻颌首，想来有所领悟，而且他们距离道心之衰，还很遥远，一时半会尚无需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等听完半步金仙大战的过程，众人回味之中，夏景忽然问道：“师父，这次要举行成道庆典吗？”

石轩诙谐笑道：“难道我要给大家讲雷霆亦是生死道？”

此言一出，许真君、江真人、明轻月、谢方伟等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夏景这徒弟也忍不住抿嘴偷笑，记忆恢复了大半的楚绾儿笑得更是见眉不见眼，当年天人庆典上，她就暗笑过师父拿《神霄洞真得道宝经》来唬弄大家。

至于猴子青索，有些不理解大家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可还是跟着笑得很欢喜。

虽然对于石轩的庆云是生死庆云非常疑惑，但想到石轩在九幽的奇遇，与生死道祖一系的关系，以及他在元神阶段作为依仗，常常施展，有些时候甚至威力更胜过剑术的六道轮回，许真君他们也就释然了，不过到了这个地步，没哪位真人、真君还会相信石轩修炼的是《神霄真法》。

这里面，只有莫渊还残余少许疑惑，石轩引气时，可是他亲自守护的，练得是“三昧神风真气”，选择《神霄真法》后，石轩将一身真气转化为“神霄天雷真气”，他也是有所目睹，这两种真气，和阴阳关系很大，但和生死却没有多大勾连，莫非是左圣帝君，或是生死道祖施展大法力、大神通为他转换的？

等众人笑声平息，石轩才继续道：“不过成道庆典还是要举行的，就定在十年之后，那些道君、未来佛祖那里，还得劳烦大家去送请帖。”

以石轩的道心和境界而言，接受别人恭贺之事，完全可有可无，境界在那里，根本就无需再用庆典来彰显实力，半步金仙这四个字就代表着身份和地位，像浑沌天帝百万岁寿诞，一是其弟子想要贺寿，二是其本人想让各支脉找个由头聚在一起，免得日久生疏了。

之所以石轩还要举行庆典，主要是藉此让蓬莱派与那些半步金仙镇压的虚空宇宙顶级宗门熟悉起来，昭告世人，并且还能让送请帖的真人、真君结识那些宗门的道君、天君、真人，指不定这就是他们日后的机缘所在，而若有道君来贺，大家交流切磋道法，石轩亦是心向往之。

另外，石轩还要借庆典的机会，与墨景秋约好什么时候再去太玄天听道，以归还混元金斗。

夏景闻言，笑得很灿烂：“师父，那能不能让蓬莱下院的弟子也过来恭贺？”

石轩点点头：“可以，而且事到如今，七仙大世界已经无需再隐瞒了，我会开辟一条时空之路，让蓬莱下院的弟子，一旦成就了上品金丹，就能通过它，直接到禹余天来。”之前被神皇追杀时，七仙大世界是已经暴露在不少半步金仙眼中，而玉婆婆离开七仙大世界则不知多少年了，又有自己刻意消除痕迹，当是无妨。

“多谢师父。”夏景喜逐颜开。

石轩向楚绾儿招了招手，等她到了面前，才笑道：“绾儿你又成小孩子了，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你坚定的道路是先天时光大道，那从头弥补、完善根基，日后才能走得更远，本命法器最好就不要选择毁灭雷宫了，时光类法器更适合你。”

楚绾儿不像林洛，已经恢复了大半记忆，此时乖巧地道：“是，师父。《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上就有好几门时光类本命法器的炼制之法。”

石轩摇了摇头，打出一道白光飞入楚绾儿的脑海，并取出一口时光长河隐现的小钟：“这是为师参照那几门炼制之法和宙光钟蕴含的不全道种禁制，推算出来的一门法器祭炼之法，亦叫做‘宙光钟’。这灵物先给你，让你能时时体悟时光本源和其内含着的禁制。”

“呵呵，师父您可真大方。”楚绾儿轻笑道。

石轩含笑道：“只是借你的，记得还。”

这仅是打趣，宙光钟这先天灵物，恢复到能使用，还有近万年，如今对于石轩的用处已经不大。

楚绾儿表情一窘，师父真诙谐。

当石轩准备将宙光钟给楚绾儿时，忽然笑道：“不管如何，还是昭告大家一番，到时候庆典上，就不用敲钟了。”

屈起手指，石轩轻松悠然地在宙光钟上弹了起来。

…………

禹余天中，到蓬莱派封界，各大宗门才陡然惊觉，之后他们辗转从其他大千世界、天君处得到消息，乃神皇大世界突然对蓬莱派下手，蓬莱派折损了诸多元神真人。

神皇大世界的名声如何，不问自知，所以无论对蓬莱派感观如何，不管是大宗门、小宗门，还是散修，都颇为关心着这场争斗，若事有不谐，蓬莱派覆灭，他们恐怕也难有这么好的修炼环境了。

万仙大殿内，宵真子、秦升、归元子、徐钰、乔慕白、血河老祖、秦广王等禹余天真君、真人，济济一堂，讨论着对策和退路，因为广寒宗孟真君不久前是传信各宗门、散修，让大家有所准备。

“莫非蓬莱派快撑不住了？”秦升皱眉道，血魔宗和神皇大世界颇有些恩怨，若神皇得胜，即使其他宗门无事，自家也难逃被渡化的下场，“真要这样，本宗得搬到通天大世界去了。”

乔慕白脸色凝重地开口：“神霄前辈离开也有近八千年了，神皇一直没有进攻禹余天，恐怕亦是有所顾忌，毕竟西荒藏着的洞天，可是被不少道君、未来佛祖盯着，而且在通天界域中，彻底渡化、奴役一方大千世界，神皇亦得看五行宗的态度来定，所以诸位道友不必太过担心，有足够的时间来应对。”

魏帛书等散修，中小宗门的真人都点点头，但又不敢放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蓬莱派覆灭，自家等人还是先去通天大世界躲上一段时日再说。

宵真子和徐钰一直没有说话，听着他们议论纷纷，忽然两人一前一后侧头看向蓬莱派方向，异口同声道：“封界之力消除了，难道？”

众位真君、真人都戒备、警觉地看着蓬莱派所在，这时，一道清越悠扬的钟声响起，其既像是在远方，又仿佛在耳边，带起时光阵阵震荡。

“有人陨落，还是门派覆灭，或者有人成就天人？”都是禹余天积年真人，他们对于蓬莱派钟响的含义非常清楚，默数着次数。

一声、两声……四十九声之后，那清脆美妙的钟声并未停止，反而继续敲响着。

宵真子、秦升、徐钰等内心都惊讶、疑惑起来：“蓬莱派可从未有过四十九声以上的钟响！

足足八十一声钟响之后，其才停止下来，但余音绕梁，悠然不绝。

“八十一声？！”宵真子若有所思地道，“九九之数，乃大吉之事，乃数之极也。”

他猛地站了起来：“有人成就半步金仙了！石轩成就半步金仙了！”

即使在上古之时，在万年内成就半步金仙的，亦屈指可数！

闻言，万仙大殿内，所有真君、真人都站了起来，耳边钟声环绕不绝，心中则回响着宵真子的话：“石轩成就半步金仙了？！”

那可是无衰无劫的大罗金仙！那可是法力无边，道行不尽、不会陨落的大神通者！

第四章一条道路通“仙界”

七仙大世界，竹山，蓬莱下院内。

上品金丹宗师，蓬莱下院外务堂首座黄逸飞缓缓步入宗门大殿，见殿内只得掌教真人戴季康端坐蒲团，闭目打坐，周围黑色火焰纷飞，不由笑着行礼道：“逸飞拜见师父，往常都是弟子最后才到的，今日几位首座为何姗姗来迟？”

戴季康睁开双眼，笑骂道：“你这顽劣家伙，难得早到一次，凭个如此多嘴？三月后宗门招收弟子的法会，你可准备妥当了？”

“有什么好准备的，还不是老样子。”黄逸飞很是慵懒地道。

戴季康是一劫阳神，乃七仙大世界境界、实力最高的真人，但黄逸飞在自家师父面前随意惯了，很是自在。

“黄首座此言差也，宗门最近千年，无论是金丹宗师，还是神魂弟子的人数，都在下降，招收弟子的法会恐怕有些问题，我们最好商量一下，看如何改进。”随着这雄厚声音进来的是一位高大的乌发老者，其表情很严肃。

黄逸飞收起慵懒，郑重点头道：“华长老，关于这一点，晚辈有所考量，主要还是因为本宗只有一门能成就元神、直指半步金仙的道门正宗功法，很多天资、心性或毅力不错的弟子，本身条件并不适合修炼它，白白浪费了才具，而且前来法会的修士、凡人是一次少过一次。”

蓬莱下院的《暗日五行秘要》，对肉身五行方面的侧重还是颇有要求，那些禀赋有特殊之处的弟子，又没有其他功法可选择。

见几位首座、长老陆陆续续到来，戴季康接过话头：“今日招集诸位前来，就是为了商量此事。唉，前来本门招收弟子法会的人数越来越少，是因为自夏祖师飞升仙界后几千年，本门只出了三位元神真人，而且都陨落在了天劫之下，只得老朽残存，因此让世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道门正宗元神之路的艰难，虽然同阶实力都要强于外道，但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要艰难过外道许多倍。”

华长老严肃的脸上表情更加凝重：“尤其是这几千年来，几大外道宗门是吸收、融合了我们道门正宗磨砺、锤炼心性的方法，成就法相真人的难度大大降低，两相比较之下，很多修士因此选择外道宗门，就不难理解了。”

毕竟一边辛辛苦苦修炼一两百年，却连神魂都难以突破，一边只要资源足够，那就有望金丹、法相，而且在历代蓬莱阳神真人的努力下，七仙大世界很多资源丰富但危险异常的地方是渐渐开拓了出来，该怎么选择，对不少还未经过道心修炼、磨砺、提升的凡人、修士是不言而喻。

好在蓬莱下院是七仙大世界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宗门，实力超出其他外道不止一筹，很多雄心壮志之人，还是宁愿一时异彩胜过一辈子混混噩噩的。

可最近千多年来，蓬莱下院是没有出一位元神真人，就连上一代阳神真人都纷纷陨落，让不少外道修士期盼着看蓬莱下院的笑话，一旦戴季康死于天劫，那蓬莱下院的实力可就比不上其他外道宗门，轮不到他们再持修真界牛耳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对蓬莱下院抱什么险恶之心，好歹蓬莱派还有飞升仙界的两位祖师。

黄逸飞苦笑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本宗连续出几位元神真人，但生死玄关哪是说踏破就能踏破的。”绝大多数阴神尊者到死连生死玄关都触摸不到。

“本门历代真人，一直以《暗日五行秘要》为本，参照天地运作、自然景象、外道功法，想推衍出几门适合不同资质的功法，但还止步在神魂期。”戴季康感慨了一句，能成为元神真人的，都不是目光短浅之辈，早就想到了此节，一直在努力着，可一门直指元神的功法，若没有特殊机缘，可是需要很多代真人才能创造得出。

另外一位首座道：“不知能否向仙界的竹山祖师、夏祖师祈求？”仙界应该有不少功法吧？

正当诸位首座、长老各抒己见之时，大殿内的一尊白玉雕像忽然发起蒙蒙清光，一股气息在清光内产生。

“这是？”戴季康见那发亮的是夏景祖师的雕像，心中一下明悟过来，忙大礼参拜：“弟子恭迎夏祖师降临。”

黄逸飞等首座、长老本来还是懵懵懂懂，在戴季康这么一发声后，心中是又惊又疑又喜：“弟子恭迎夏祖师降临。”

清光凝聚，化为一位青衣素裙的秀美大气女子，与雕像一模一样，她轻轻颌首，露出一丝微笑：“不必如此多礼，都起来吧。”

全部站起来后，戴季康作为掌门，上前一步，欣喜地问道：“弟子拜见祖师，不知祖师降临，有何吩咐？”他这是以夏景嫡系传承的身份再次参拜，他师祖是夏景的嫡传徒孙。

夏景见大家喜悦之中有疑惑、有担心，灿然一笑：“我这次降临，是有好事告知大家。”

“好事？”能被飞升仙界的夏祖师称之为好事的，那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黄逸飞等开始充满期待。

夏景表情一正：“本门天玄祖师，日前是证道大罗，从此无衰无劫，与世同君。”

天玄祖师？黄逸飞先是没反应过来，不过转眼之间就想了起来，本门竹山祖师的道号就是天玄：“竹山祖师证道大罗，等等，证道大罗，不就是成为半步金仙了吗？！”

一时之间，大殿内安静异常，有些不敢相信：

“《暗日五行秘要》是直指半步金仙的功法，竹山祖师他老人家就已经达到这至高境界了吗？”

“典籍记载的‘竹山叩问’，对于半步金仙的艰难是阐述得非常清楚，想不到真的有人能踏破这重重艰难险阻，克服清冷孤寂和无数诱惑，而走到这一步。”

“无衰无劫的半步金仙，会是怎样？真是让人心向往之。”

……

夏景并未等他们回答，继续笑着说道：“十年后，将在上清神霄界举行师父的成道大典，本门各支脉都能派人道贺，并可以入天涯海角楼翻阅部分功法。”

这时候，戴季康等才醒悟过来，肯定竹山祖师确实成道，又听见能去仙界恭贺，还可以翻阅功法，顿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恭贺天玄祖师证道大罗，从此无衰无劫，与世同君。”

夏景等他们恭贺完，将手一指，身上一道似黑似白的光芒猛地飞出，化为一道霞光冲天而起，直入青冥，整个大千世界是震动连连，恐怖异常，让戴季康、黄逸飞等都有气息停滞之感，心神摇动。

那霞光并未消散，而是凝固在半空，像是一条深邃悠远，通向重重虚空外的道路，道路的起始就是蓬莱下院宗门大殿。

“就是往本门迎客岛去的时空之路，乃师父亲手炼制，可以通过它，在几十息内来往两界。”夏景指着这光芒流转、似琉璃似水晶的霞光道。

石轩半步金仙的修为境界，还不足以布置跨界传送阵，但依靠生死大道的特殊，炼制一条融合了无数时空传送阵，让人能步步前进的道路，还是能办到的，毕竟总不可能给每一位弟子都加持时空道标之门。

“大千震动……这就是半步金仙的气息和实力吗？这条道路就是通往仙界吗？”黄逸飞等人念头起伏、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霞光。

………

七山盟相山山顶，昊日真人正按照道门正宗之法打坐调息，突然感觉到大千世界震动了几下，他忙站了起来，又惊又骇：“好强大的力量，好熟悉的感觉，是有人飞升，还是竹山老祖降临？”

几千年前夏景的飞升，可并没有这种恐怖的力量感觉传出，让昊日真人惊疑不定，想起了竹山老祖的第一次飞升，那震撼心灵、让人叹为观止的力量。

他步出院子，表情顿时变幻不定，远方那道似黑似白的霞光似乎可以穿透时空，让人无论在大千世界哪个地方都能看到：“这是？”

明霞真人等亦被这变化所惊动，到了昊日真人院子外：“是蓬莱下院所在？”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去看看，”昊日真人等纷纷赶往竹山，但打探到的却是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昊日真人喃喃自语：“竹山祖师，证道大罗，无衰无劫了？原来这样的力量，就是半步金仙的实力。在仙界之中，半步金仙应该也是不多。”

他是听过竹山讲道门正宗之事的，对于半步金仙这境界，记忆犹新。

…………

邀请道君之事，石轩交给了蓬莱派诸位真君、真人去做，但并不是每位都邀请，比如寂灭门下，比如阿难如来门下，等等，其中最有可能前来的是玄女，她未能践行和玉婆婆的约定，在赤帝重新退入混乱洪荒后，想必会因此来恭贺一声。

石轩自己则准备闭关一段时日，除了阴阳混洞神光在元神融合阴阳大道本源时，已经提升到了大道层次，自己一身阴阳大道及其衍化的其他后天大道的仙术，都还只是九阶，需要万法归道。

不过在此之前，石轩还有一事要做，那就是告知玉婆婆。

半步金仙跨界联系，变得很是简单，没到刹那，石轩就透过重重虚空，看到了一袭紫色衣裙的玉婆婆。

见到石轩，玉婆婆双眸微微一亮，笑道：“你渡过道心之衰了？”她像是早有预料。

石轩有点疑惑地笑道：“婆婆你看得出来？”

“你元神轻灵，没有了生死簿的束缚。我证见过外道演法，虽然目前境界不在，但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玉婆婆笑吟吟地道，“而且从你最近卷入生死道祖之事的频繁来看，生死道祖已经认可了你这枚棋子，而你是不是把持得住本心，渡得过道心之衰的人物，别人或许不清楚，生死道祖肯定一清二楚，所以上次你联系我之后，我就有预感，你会很快渡过道心之衰。”

石轩点点头，从玉婆婆提到生死道祖中联想起了以前想问又担心道心之衰将近而没问的事情：“婆婆，您上次提过，青云子祖师有两位先天道祖好友，除了星河道祖外，不知还有哪位？莫非是生死道祖？”

玉婆婆似笑非笑地道：“本来就打算等你半步金仙后告诉你的。不是生死道祖，是河图。”

第五章抽丝剥茧话过往

竟然是先天易之道祖河图。

对此，石轩颇有点惊讶，即使玉婆婆言是五行道祖孔极，也还在自己猜测之中，毕竟从自己到通天大世界寻觅《周天星斗剑法》开始，遇到的很多事情都牵涉了老孔雀，而上古时代，通天大世界是有道祖的大千世界里面距离禹余天最近的。

当然，其中有不少事情，老孔雀是在对面一方，比如让赤帝得到奇遇，道行大增，回来复仇，故而石轩将他是青云子好友的可能仅仅排在寂灭道祖、阿难如来、宝盖照空自在王佛、娥凰之前，与祖龙并列。

石轩推测之中的那位道祖不外乎生死、大罗，以及太玄门下广成道祖中的一位，谁知却是这同样百万年行踪难寻、专心推衍命运大道、基本不插手道祖之间争夺的先天灵宝河图，就连上次北斗大世界内的金仙大战，她都未曾出手，实在是十二位先天道祖里面最低调的一位，难怪自己压根儿没往她身上去想。

而十二先天道祖里面，生死道祖同样低调，很多金仙都还未肯定他是否转世、是否重新合道，究竟是十二位先天金仙，还是十一位先天金仙，还得两说。

有了玉婆婆的明确指出，石轩缓缓开口道：“其实细细回想，才发现我遇到的很多事情，或多或少都与河图道祖有关，尤其是几个关键之事上，比如会小命运术的云图真君施景仁让我证见阴阳大道真意，比如《三生命运紫阙天书》和司命星君残留气息助我证见灭运大道真意……”

肯定生死道祖重新合道后，石轩方才敢和玉婆婆讨论这方面事情，有他和大罗道祖联手的遮掩，除了河图，绝不会被造化以下的其他金仙窥见，同时亦算卖个好给生死道祖，让他知道，若他真的想对付寂灭道祖，那河图是可以算成盟友的。

“有一点说错了，施景仁应该是机缘巧合方与你结仇，所以河图才会顺水推舟，引导他发现时光秘洞。”玉婆婆纠正了少许。

石轩赞同道：“时光秘洞内，若没有施景仁的牵扯，我很难从陷入道心之衰的烛九阴口下逃生。”

“至于司命星君之事，那肯定乃河图谋划许久的举动，大部分金仙道祖都成为了她的棋子。从酆都帝君得到灭运图录最后一部分的时间来看，应该是河图丢给他的，只有这样，他才会在遇到灭运图录，也就是《宝录》的正宗传人时，会不死不休地争夺。”

“娥凰那边，河图一定会自然流露出对于寂灭道祖杀掉青云子师兄的不释怀，毕竟青云子师兄就是太过信任她窥见天机的能力，才会遭此大厄，这是其本心的反映，娥凰自然会分辨得出，当娥凰图谋甚大，用玄牝娘娘做诱饵时，就会将她算上。”

“她的目的，不外乎三个，一是将水搅浑，让寂灭道祖再难联想到你是《宝录》传人，二是让你通过与酆都帝君的一战，有一定可能借助那气息珠子和《三生命运紫阙天书》证见先天灭运大道，三是趁机图谋阿难如来，若是能彻底镇压他最好，若不能，至少要重创他。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最后河图竟然并未出手？”

玉婆婆作为禹余道人的随身灵宝，见过不知多少位造化之主、金仙道祖，因此在确定河图是幕后黑手的前提下，能够抽丝剥茧，将其目的一一还原，这些事情，若石轩知道很多上古隐秘，静下心来推敲，不难想到。

可如今，石轩只能感慨：“果然任何看起来妙到巅峰的计划，靠得都是消息的不对称，这方面，河图这位先天易之道祖是得天独厚，所以哪怕她无论进攻，还是防御，在先天道祖里面都是倒着数，却能以道祖下棋。”

感慨完之后，石轩醒悟起刚才对话里面蕴含的一件事情：“阿难如来合得是先天截运大道，与先天易之大道互相克制，他若出手截取天机，能瞒过河图的可能是五五之数，一旦失败一次，青云子老师有了警戒，凭他的实力和人脉，寂灭道祖绝对再无机会。”

石轩言下之意，玉婆婆很明白，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她微笑道：“有可能，当时道门就太玄道人一位造化之主，太素道人又一贯中立。可如今却是不必太过担心，互相牵扯下，都不会出手的。”

石轩默默颌首，算算酆都帝君得到灭运图录最后一步祭炼法门的时间，大抵上就是玉景道人证就造化没多久，河图恐怕亦是见格局变化，方才敢布局落子。

虽然玉景道人这种人物，不会牵涉此事，但他光存在着，就是一种平衡。

而且看起来，河图是早知道《宝录》有朝一日会再现的，这一点颇让人玩味，到底是她自己算出了天机，还是有人让她算出了天机。

“可是娥凰非常熟悉河图，她很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推测出事情的真相。”石轩想到此节，亦算是提醒生死道祖。

玉婆婆想了想：“以河图的手段，她很可能会主动暴露，既然重伤阿难如来的目的已经达成，那最好找个由头，让娥凰明白一切，安心等待机会，不再胡乱插手，免得暴露了你的功法跟脚。”

至于最后是生死杀掉寂灭，还是娥凰干掉生死，对于河图而言，都无关紧要，只要能拖住寂灭刹那，让石轩有机会合道。

“不过，你还是不能大意，不管娥凰还是生死道祖，他们不可能事事都在河图预料之内的行事，毕竟是先天金仙，智慧如海，你万万疏忽不得，稍有闪失，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玉婆婆补上一句，“而且，弥勒座下还有一位金仙第三步的佛祖，他未尝看不出河图布局的端倪来。”

石轩郑重地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再小心亦不为过。

与玉婆婆交流到这个地步，不适宜再谈论下去了，石轩准备转换话题，而这时，玉婆婆抢先笑道：“当年我转世时，言你我之中需得有一位在万年之内成就半步金仙，想不到一语成谶，你不到九千岁，就证道大罗，真是不错。”

两人心中所想，很是默契。

玉婆婆是知晓石轩在时光秘洞内于刹那间过了近三千年的，但修行一万年出头能成就半步金仙的，从虚空宇宙开辟以来，绝不会超过九九之数，也是难得。

石轩知道自己能这么快成就半步金仙，得益于背后有道祖下棋，让自己的际遇精彩丰富，万年的经历带来的道心磨砺，是足以胜过别人五万年，甚至十万年的修行，否则，即使一开始就是绝世之才，也很难在短短万年与世同君，更别提自己这种本身天资并不出色，但一步步打磨出来的修士了。

“虽然弟子很想谦虚一句，但婆婆的赞扬，我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么多的磨难，自己能一一闯过来，石轩对自家还是很有自信的，只是九千岁这个词怎么听起来有点古怪，“说起来，婆婆你渡过寿元之衰也有些年了，想必道心之衰已经差不多引动了。”

玉婆婆摇头道：“这次道心之衰，肯定不同与一般，我要是知道了，就会变得不知道，但你能成就半步金仙，让我是放下了担心，能够轻松自在地面对。呵呵，说不定我成功渡劫，就是得益于此。”

又闲谈了几句，玉婆婆要继续在宇宙蛮荒偏远地带磨砺，石轩则要修炼仙术，各自断开了联系。

石轩闭目调息，并没有马上开始修炼，因为刚才自己和玉婆婆很有默契地没提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后天紫薇（星辰）大道，亦是斗数之道，可以升华为先天易之大道，《周天星斗剑法》很有可能是河图所创！

“没有《周天星斗剑法》，我恐怕不会去北斗大世界，那河图的谋划就会落空。这么看来，当年得到《周天星斗剑法》残篇之事，背后怕有河图的影子。但《周天星斗剑法》第一次出现的时间很蹊跷，是在青云子老师陨落之后，禹余天金仙大战之前，莫非另有缘由，不是特意为了《宝录》传人而推衍出来的，只是见我擅长剑术，于是恰好派上用场？”

“我的《周天星斗剑法》是从孔然手中得到的，若前面推断成立，那老孔雀和河图的关系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这就是石轩和玉婆婆刚才有默契没去提的事情，如果照着这个推断，老孔雀和生死道祖恐怕会有一番大道之争，到时候自己很是危险！

但同样的，不管生死道祖、五行道祖哪位居心叵测，两虎相争中，有一定可能会给自己摆脱棋子身份的机会，自己的事情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妥当。

按下心思，石轩开始修炼起来，要想摆脱棋子身份，终归还得落在自家修为实力上。

半步金仙前面三个小境界，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只要证见了本身融合的那条大道的真意。若没有，那即使“万法归道”完成，也不能开始“完满道基”，而且道行哪怕日积月累，修炼百万年，亦无法超过十万年之数。

只有证见了大道真意，道行才能突破十万年，而在证见“外道演法”前，道行的极限是两百万年。

所以石轩观想“虚空开辟”，修炼仙术的同时，开始思考起自己“完满道基”之事。

第六章静室之内飞异象

只有证见了大道真意，方能开始“圆满道基”，而每一条大道，若功法不同，则“圆满道基”的法门也有所不同，但本质上，它们是一致的，就是要让本身的道果庆云与大道越来越相同，最后才能以此为根本截取大道，凝结道种，与道合真，故而道门多是凝顶上三花，佛门基本是斩善恶执三尸。

很多半步金仙，由于本身功法有缺陷、不完善，在证见大道真意后，难以完满道基，要么花费几十、几百万年的工夫，在造化之主或对应道祖座下听道，推衍完善自身功法，要么就得寻觅到那种没有缺陷的无上功法，参照其完满道基。

具体到该如何“圆满道基”，先天大道和后天大道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那就是修炼先天大道的功法往往不假外求，或者外求以师法自然为主，修炼后天大道的功法，则很多有浓厚的因人成事味道。

关于这点，石轩想到了太虚观的潜虚子，他需要从别人的功法、仙术中孕育出虚幻的三千大道，只有除梦之大道外的其他大道齐全，结出果实，他的“梦境宇宙”道基才算完满，而当时扰乱太虚法会的那位半步金仙龙女，据石轩所闻，她道基完满的最后一步，就是将潜虚子的本体“混沌隐玄藤”炼化入本身道果庆云，若不能，则要花费漫长的时光艰辛地走另外的路子。

“从彭子骞记忆里的功法，以及神皇这百万年的举动来看，其圆满道基的关键应该有两条，一是渡化或奴役足够数量的大千世界，而且该大千世界内的实力不能太低，二是要让本身诸多愿力化身进阶出一具半步金仙级数的，神皇前者已经差不多完满，但后者却似乎遥遥无期，要不然，有两具半步金仙级数化身的神皇，我要杀他，怕是会艰难很多。”石轩若有所思地道，“难怪修炼后天大道的半步金仙，圆满道基花费的时光往往很漫长，且常有争斗。”

石轩的阴阳大道，乃先天大道，是开辟之道，是分化之道，是衍生之道，因此《宝录》在“圆满道基”这一境界的要求是，证见所有阴阳大道衍化出来的后天大道的部分真意，也就是贴近阴阳大道的那一部分真意，若不能证见，则需要炼化虚空宇宙中自然衍生出来的该大道本源，并去伪存真。

其相对后天大道来说，实在艰难许多，但因为只涉及自身和自然，慢得会很慢，快得亦会很快。

这个时候，石轩腹诽了自己一句：“由阴阳大道衍化出来的后天大道数量，是仅次于混沌、混元和太极的，足有一百九十六条，要是选择生死、道德等会轻松不少。”

《宝录》这个部分的内容非常多，生死、太极、因果、雷、电等所有修炼《宝录》可以合的大道都有对应的“圆满道基”法门，以便在第四次天劫后寄托了不同大道，成就了不同道果的弟子修炼。

“看来只能一边证见那些后天大道的真意，一边去混乱洪荒游历。混乱洪荒中应该也有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石轩已经有了打算，这两种法门，都能圆满道基，并无高低之分，虚空宇宙中自然显化出来的大道本源，则以混乱洪荒中最多，但要取得不仅寻觅艰难，而且非常危险，失道混沌可是能杀死半步金仙的。

打定了主意，静室之中的石轩渐渐沉下心神念头，专心致志修炼起仙术来，并努力体悟起那些后天大道。

有“虚空开辟”这无上观想法门，石轩的阴阳、雷电、两仪等九阶仙术，有望在六百年内“万法归道”，少许多水磨工夫。

时光推移，三年过去，静坐蒲团上的石轩，身上忽然飞出一道紫色雷光，照亮一室，其像是由诸天万界所有种类的雷霆凝聚而成，阴阳变化，尊贵而强大。

紫色雷光还未平息，石轩元神内又吹出了一股清风，其仿佛裹着黄沙，又好似来自九幽地底，冷热交替，阴阳相生。

清风之后，石轩元神内接二连三飞出异象，有光暗交替之象，有黑白平衡两仪之象，有幽深恐怖的混洞之象……

一时之间，整个静室内异象连连，流光溢彩，神秘浩瀚，若让人看到，会油然而生对大道的敬畏。

等到所有异象收入元神，平息下来，石轩才缓缓睁开双眼，有些意外地道：“竟然在短短三年，就证见了雷、电、光、暗、两仪、混洞、风这几条后天大道的部分真意，将我的道行推至了四十万年。”

但细想下来，石轩又觉得在预料之中：“《宝录》本来就是以雷电这阴阳变化之枢机来修炼阴阳的，在这方面，我的积累是远远胜过其他，近乎阴阳。如今我融合了阴阳大道本源，又证见了阴阳大道真意，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明悟雷电阴阳变化的真意，那真是白修炼《宝录》了。”

与此类似，“三昧神风真气”和“两仪微尘”、“两仪灭道剑”让石轩在风、光、暗、两仪上面积累深厚，至于混洞大道，和阴阳大道一体两面，其让万物复归混沌的真意，石轩早就已经证见。

“但其他后天大道的真意，就很艰难了。”石轩收起念头，不焦不躁，继续修炼起来。

…………

浑沌天宫外，守门神灵江明见远处一道气息恐怖的青色遁光飞来，忙抖擞精神，专心等待，他并非害怕，自家祖师浑沌天帝可是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整个虚空宇宙有数的大人物，哪有不长眼的敢来捣乱的，江明只是见其毫不收敛气息，显然来头不小，怕怠慢了贵客。

这青色遁光在天门外徐徐落下，化为一只长着青色狮子头的妖族修士，他浑然不觉自家显摆了一番，颇有礼数地对江明道：“还请道友将这请帖送到天帝手中，我家老爷将在几年后举行成道庆典，邀请天帝光临。”

江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二哥是你？”

金色狂风掠过，一只巨大金翅大鹏鸟落到天门前，它背上是浑沌天宫的东暖神君。

东暖神君飞了下来，让摩云大圣恢复了人身，其笑道：“九灵你不是随着蓬莱派石真君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浑沌天宫？”

“二哥，真是许久不见，可惜大哥外出游历，否则我们三兄弟倒能团聚一番。”对于这种三劫妖圣，浑沌天宫除了拿它们当坐骑，还是以半个弟子看待的，功法、磨砺机会等都不会吝啬，白牛和金鹏过得还算不错，所以金鹏很有点得意洋洋的感觉，咱可是半步金仙门下，非二哥这当初被天君挑走的可比。

它刚才远远感应到九灵的气息，忙一个扇动越过了遥远的距离，以至于没听清楚九灵的话，飞行速度可见一斑。

九灵一下昂首挺胸起来：“东暖神君，三弟，我家老爷日前证道大罗，特地遣我来给天帝送请帖。”

“二哥，你换老爷了？”金鹏愕然问道，他可记得那位蓬莱派石真君是三劫大能，如今过去才两三千年。

东暖神君亦是有点怀疑自己听错，半是疑惑半是讶异地道：“石真君成就半步金仙了？”

九灵笑容满面地道：“正是，我家老爷在年前证就大罗，无衰无劫。”

它颇为得意地看了金鹏一眼，咱也是半步金仙门下了，而且和老爷还是同过患难的。

“这……”金鹏和东暖神君一时哑口无言，旁边的江明不知详细，反倒没那么震惊，只是悠然想道：“虚空宇宙又多了一位半步金仙。不知我能否走到这一步。”

东暖神君很快定住念头，对九灵道：“将请帖给我，我给天帝送去。”

浑沌天宫内，被幽幽暗暗花朵环绕的浑沌天帝摩挲着请帖表面，感慨了一句：“真是后生可畏。”

顿了顿，她对东暖神君道：“告诉九灵，本帝君会按时赴会。”

…………

蓬莱派诸位真人、真君送请帖之中，大部分道君、未来佛祖因为双方关系还颇为生疏，但又没有什么利害冲突和积年仇怨，所以表示会遣弟子道贺，毕竟趁机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就能用上。

而除了浑沌天帝外，半步金仙中表态会前来的有三霄宫玄霄、天人之祖玄女、五行宗水火道君朱宏图、未来庄严佛祖、通天界域半步金仙里面仅次于神霄宫的强者悟道山人、登极门八难道君等近十位。

另外还有一部分半步金仙态度模棱两可，到时候可能是派弟子，也可能是亲身前来。

…………

七仙大世界，蓬莱下院大殿。

掌门戴季康见黄逸飞等本门阴神尊者、金丹宗师，以及一些有潜质的神魂、引气弟子都已到齐，点了点头，对展堂、婴姿道：“展祖师、婴姿祖师，不知竹山教一脉准备去仙界的人选可来齐？”

作为天玄祖师派外别传的一支，竹山教有资格去仙界道贺，而那些神魂、引气弟子，则是戴季康特意挑选出来的，准备带他们去仙界见见世面，有自己这阳神真人护着他们，他们当能走过时空之路。

展堂笑道：“我们这一支到齐了，但外面昊日真人、温真人等外道元神是恳求去仙界一观，非是道贺，不知戴掌门可同意？”

戴季康呵呵一笑：“当年夏祖师从仙界降临时，晚辈就问过此事，她笑道，‘这时空之路，没必要藏着掩着，他们要用，自可以来借用，我们蓬莱派没那么小家子气。’”

有了戴季康的首肯，昊日真人等抱着浓浓的好奇心，与蓬莱下院、竹山教等一起进入了时空之路。

第七章万仙来朝上清界

时空之路透着似黑似白的光芒，流转波动，波光粼粼，像是行走在深海地底，尤为特殊的是，这里弥漫着浓郁的生死无常感觉，每踏出一步，就仿佛经历了一遍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轮回，让人心神沉醉，若有所悟。

戴季康体悟良久，才睁开双眼，欣喜又感慨地道：“这条道路，像是蕴含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大奥秘，天玄祖师真是大手笔。”

“要是能参悟透这时空之路的禁制和运转，说不定能创出一门直指元神的功法。”展堂等外道元神真人，越是体会到这种力量，就越是发觉到自身的渺小，这几千年中，蓬莱下院那几位真人引发的天劫，他们是望而却步，因为实力相差悬殊，只能寄希望于当年竹山祖师所讲，积累功德，可以减弱天劫。

议论了一阵，戴季康笑道：“好了，虽然天玄祖师的证道庆典是在三日之后，但在这时空之路内待久了亦是不好，我们还是快点前行。”

他一边说，一边就袖袍一卷，飞出的黑色火焰将那十几位神魂、引气弟子裹住，向着时空之路深处行去，昊日真人、明霞真人、温念兮等忙跟在后面。

时空之路内有四十九扇大门，每穿过一扇，昊日真人就觉得时光荡漾、空间波动，让自家元神眩晕、摇晃，就如同自己还是引气境修为时使用传送阵的感觉，甚至犹有胜之。

黄逸飞等金丹宗师更是艰难，穿过一扇大门，那时空扭曲震荡之感，就让他们神魂疲惫、难受，不得不打坐调息一段时间，方能继续，但有了几次这样的经历后，他们发觉神魂对于时空变化愈发敏感，且修为隐隐有提升迹象。

“天玄祖师炼制的这时空之路，看来不仅仅是通往仙界的道路，还是磨砺自身的道路，只不过，若没有真人护持，金丹以下的修士会直接被这时空震荡伤了神魂。”黄逸飞等有所明悟地暗道。

且行且恢复，足足半盏茶后，七仙大世界一行，才穿过了最后一道水波般荡漾的大门，出现在了一座小岛之上。

他们只觉眼前一亮，天高云阔，四周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水蔚蓝，水声滔滔。

明霞真人感应四周，微微皱眉道：“这仙界的灵气，怎么还不如我们修真界？”

被明霞真人这么一说，还处于到了仙界的振奋之情中的其他修士，才打量起四周，很是意外地发现这里的灵气，虽然亦是浓郁，但与他们想象中的灵气逼人、仙气缭绕实在相差甚大，甚至还不如七仙大世界，委实不像传闻中的修行圣地“仙界”。

“会不会这只是时空之路的……的一个驿站？”蓬莱下院一位引气弟子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这个世俗界的词语最为贴切。

黄逸飞也是这么觉得，忙探出神识，仔细打量起这座小岛，只见几位穿着蓬莱派内门弟子衣物的修士向着这边走来，于是笑道：“有本宗弟子过来，到时一问便知。”

戴季康作为阳神真人，元识感应中，早将那几位内门弟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等人向往已久的仙界，于是在几位迎客弟子过来前，微笑道：“几位道友，成就元神之后，我等对于灵气的依赖是日渐减少，依本宗典籍记载，三劫阳神之后，就可以脱离灵气了。这里的灵气虽然不浓郁，但对元神以下修士的修炼是足够了，而对我们，或许另有玄机。”

这话说得温念兮等外道真人轻轻颌首，若是光灵气充裕就好，那自家等人也不至于止步天劫了。

说话间，在几位迎客弟子过来前，又有几道遁光从天外飞来，现出三男两女，领头一位是头发花白、长相慈和的神魂期老者，他见到戴季康等人气势不凡，其中几位一看便是元神真人，因为他们与天地法则交融的感觉还无法遮掩，于是忙笑道：“贫道归真教掌教韩越，见过几位真人，你们是来恭贺天玄祖师证道的？”

归真教碍于功法原因，无人成就元神，所以实力一直起起伏伏，这次收到蓬莱派的邀请，阖派上下是欢喜无比。

自从晓得自家是蓬莱派石真人的道统后，归真教前面几代掌教都试过来拜见祖师，但十次里面，石祖师倒有十次不在，让他们以为双方关系已经很疏远，因此渐渐熄了这份心思，但是这次居然能收到邀请，被承认为蓬莱派的支脉，让他们怎么能不欢欣鼓舞。

“石祖师可是半步金仙，虚空宇宙有数的大人物！他真正的长生久视，足以让蓬莱派道统兴盛几百万年、几千万年！”

有了半步金仙镇压，一个宗门不管如何，历经漫长的时光，其天君肯定会越来越多，兴旺鼎盛，永不衰败，除非这位半步金仙陨落在了大道之争和合道关隘。

韩越此次带着门中修为最高的长老，以及最有潜质的弟子来蓬莱派，主要目的有三：一是恭贺石祖师证道大罗，二是去天涯海角楼翻阅部分功法，按照蓬莱派来邀请的那位弟子言，蓬莱派每条支脉，都可以挑选一定功法，作为自家支脉传承，三是结识真君、真人、阴神尊者等，交友广阔在某些时候可是令人顾忌、好处多多的。

戴季康见他称天玄祖师，又是从外面而来，笑着问道：“韩道友，你们也是蓬莱派支脉？”

韩越眼睛一亮：“正是。这位真人，可是同门？”

“我们是蓬莱下院，大家份属同门。”戴季康微笑点头，在修真界中，下院和支脉是有所不同的，前者更亲近，可以传承镇派功法的前面部分，后者则只能挑选镇派功法衍生而来的功法，或者其他功法。

自觉与主宗更亲近的蓬莱下院弟子略微得意之余，心中也是暗自嘀咕：“怎么咱们蓬莱派的支脉，实力会如此之低？”

双方通过姓名，迎客弟子已经走了过来，他们得了门中真人吩咐，领头一位笑着行礼道：“内门弟子邝青山见过几位同门，今日已经有不少恭贺真人、真君到来，迎客的同门很是繁忙，有所怠慢，还请谅解，这就随我们入上清神霄界？”

绝大多数真人、真君参加这种庆典，除了恭贺和听道，就是为了藉此机会和其他道友交流，说不定某位道友的见解，就能让自己触类旁通，更进一步或完善功法。

这时候，戴季康、黄逸飞等人才发现，在迎客岛另外一面，有一个云气掩映，若有似无的仙家世界，那里面不时有遁光划破天际，像是道道彩虹。

“刚才元识竟然有意无意忽略了那里。”昊日真人、温念兮等心中愕然，就在小岛另外一面的“上清神霄界”，自己等人之前居然全没注意。

戴季康还未回答，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威压降临，不由自主看向远方，只见一条巨大金龙，从天外飞来，每一片龙鳞都有小山般大小，爪有五趾，寒光凌厉，它金黄色双眸仅是微微一扫，就让展堂、婴姿、温念兮等外道元神真人，及其他弟子都心神颤抖，难以自持。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和气息，百倍，不对，千倍、万倍、亿万倍地胜过我等。”

迎客岛上有遁光飞出相迎，没过多久，唱名声响起：“龙玄大世界慧玄子真君来贺！”

昊日真人看着那金龙降下，像是对着戴季康等人道，又像是自言自语：“原来是真君，原来是天仙，难怪如此大的威势。”

有竹山祖师传道，他们也大概知晓了元神的部分境界和称呼。

“难怪被称为天仙。”黄逸飞等弟子亦是感慨、向往有之。

但那金龙缩小落下后，其背上却是飞出了一道人影，带着竹冠，头发花白，气息平常，笑容可掬，他袖袍一挥，那金龙就飞入其中，然后在迎客宗师的带领下，进入了上清神霄界。

展堂愕然道：“这才是天仙真君？”

那恐怖无比的金龙，竟然仅仅是他的坐骑。

在戴季康等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慧玄子的到来，似乎又掀起了迎客弟子们的繁忙，一道道遁光，一支支队伍不时从天外而来。

有凌厉的剑光，有骑鹤的仙人，有腾云驾雾的天仙，有高卧銮驾，真人、真君随侍，一排排天女散花的队伍……

满空皆是胜景，但无一例外都气息强大，而唱名之声亦印证了这一点。

“仙都大世界宝城派掌教任云踪任真君并万灭真君来贺！”

“阴阳大世界隐玄山朱明洞掌教周正时周真君来贺！”

“太生大世界天姥门掌教明台真君来贺！”

……

无数真仙、天仙前来之际，忽然满空清风打旋，化为了一朵朵青莲，异香扑鼻。

有一位清静典雅，长须飘动的道人，手持拂尘，踏着朵朵青莲而来，口中悠然念道：

“山人溥德本野仙，座主诚由险与平。飘素颜渊通宇宙，翻光伯道定人年。

只从寒雨渡微月，多向小松飞远天。只此烧丹曾熟未，闲来总数逐流泉。”

所有真仙、天仙的遁光、队伍全部停下，向那道人行礼：“拜见道君。”

上清神霄界内，许真君亲自飞出来迎接唱名：

“明轮大世界悟道山人来贺！”

看着这没有强大气息，却让人叹为观止的道人，看着那诸多真仙、天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大世界，但戴季康、昊日真人、温念兮、黄逸飞等还是心迷神醉，向往而敬畏地道：“万仙来朝，不愧是仙界，不愧是半步金仙！”

第八章功法繁多花人眼

看着满空的真仙、天仙在蓬莱派弟子引领下陆续进入上清神霄界，沉醉、向往中的戴季康、展堂、黄逸飞、韩越等才清醒过来，笑着请邝青山带路。

而昊日真人、明霞真人、温念兮等则留在了迎客岛上，面面相觑。

昊日真人叹息道：“能见识到一番万仙来朝的胜景，已是不枉此行，不知几位道友是就此返回，还是另有打算？”

时空之路在迎客岛上由蓬莱派守护，但只是防备那种毁灭、杀戮成性的魔道修士偷入七仙大世界，掀起腥风血雨，却并不禁绝他们自行往返，故而昊日真人有此一问。

“祖师和我打算在这仙界走走，到处看看，增广见闻。刚才我从蓬莱派弟子口中打听到，这仙界叫做禹余天，乃诸天万界中的诸天之一，在最西边有上古金仙大战之地，藏着许多上古大能的洞天和真人洞府，或许能有一番奇遇，不知几位道友可愿意同行？”温念兮冷艳开口，见识了这万仙来朝的场面后，正道元神修行的艰难似乎又开始模糊起来，若是真的艰难无比，那何来如此多的真仙、天仙？

除了净月真人，包括昊日真人在内的其他外道元神，都颇为惊讶地看着温念兮，想不到她已经将一切打探得这么清楚，看来《水月真解》不能有较大、较长情绪波动的缺点，也有其过人之处，能够很快恢复，心思清明。

昊日真人沉吟道：“我等的实力，在这真仙、天仙众多的仙界根本算不了什么，想去那西荒冒险，恐怕很危险。”

他颇为心动，既然是真仙、天仙的遗府，里面怕是有渡过天劫的宝物。

而温念兮亦是自觉孤掌难鸣，方才鼓动大家一起前去。

温念兮淡淡一笑：“这几千年，我等或多或少都积攒了些功德之气，到那西荒之地做做交换，应该没多大危险。”

听温念兮这么一说，昊日真人等很快就有了决断，于是一行人往西荒飞去。

…………

在邝青山安排下，戴季康、黄逸飞等蓬莱下院和竹山支脉修士住到了虚日峰。

这是拿他们当本门弟子对待。

稍事休息，戴季康、展堂、婴姿等就迫不及待地出了洞府，恰好与归真教掌教韩越等人碰个正着。

“呵呵，戴掌门、展掌门、婴姿真人你们也是去天涯海角楼？”韩越与戴季康相视一笑，默契顿生。

戴季康苦笑点头：“我们下院这脉，苦于功法不足久矣，难得宗门首肯，让我们去天涯海角楼挑选功法，岂能不心急如火、心痒难耐。”

“哈哈，本教也是，否则哪会没有人成就元神。”韩越同样感慨，于是两派一边交流，一边往天涯海角楼而去。

将邝青山给的玉佩交于天涯海角楼镇守弟子核实过后，蓬莱下院和归真教修士忙不迭地就步入了天涯海角楼。

“这就是本门存放诸多功法的重地？”蓬莱下院一位引气弟子忍不住说了一句，不仅外观简陋，仅是绿树、清泉环绕，就连内部也如此，除了几十上百排放着书籍、玉简的书架外，在无它物，委实不像一个万仙来朝的顶级大宗门该有的典籍功法楼。

戴季康、韩越等还未回答，天涯海角楼深处走出来的一位满脸振奋、略有点癫狂的金丹宗师，就顺口道了一句：“存放典籍、功法的所在是否宏大神圣，只和典籍、功法有关，哪怕只是一间茅屋。”

他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走到前方，将挑选出来的玉简交给了守楼弟子。

戴季康用目光示意门下所有弟子不得多语，然后对韩越道：“天涯海角楼内人数真是不少。”

“平日里应该很冷清，刚才听守楼弟子讲，这次本门所有传承都来了，共一处下院，二十一条支脉，呵呵，看来大家是心有灵犀，第一时间就到了天涯海角楼。”韩越笑着将刚才打探到的消息讲了出来，“宗门为了便于大家挑选，将所有功法的介绍放到了最里面的一张案几上，大家到了近处，放出元识、神识、灵识等就可以感应到。”

于是蓬莱下院和归真教亦跟着其他修士挪到了最里面，此间有一张很大的案几，上面整齐放着许多功法玉简：

“《沧浪歌诀》，这是直指元神的功法！”一位迫不及待的蓬莱下院弟子已经放出了自家神识，感应到了一根玉简上的内容。

他很是欢喜，因为自身是水性体质，结果没有合适的功法，一直蹉跎在神魂第一步，难以圆满，“蓬莱本宗，真的没有唬弄咱们下院弟子，拿的竟然是能成就元神的功法，而且可以一直修炼到第四次天劫，只比《暗日五行真解》差少许。”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里也有一门直指元神的功法，叫《炎龙神火功》。”

“这门《天地六合神风真解》也是！”

“居然有这么多直指元神的功法！”

一时之间，蓬莱下院弟子的满足、感叹、喜悦的声音纷纷响起。

这让自重身份，还未查看的戴季康、展堂、婴姿等人都露出由衷的笑容，一直担心的功法不足问题，看来能得到彻底解决了：“仙界果然是仙界，竟有如此多直指元神的功法，当然，也是咱们蓬莱派地位尊崇、实力庞大才能收集得到。”

这时，韩越悄悄传音给戴季康：“戴掌门，莫要急着挑选，这些功法虽好，但与真传相比，还是差不少。”

照蓬莱派新定下的宗门规矩，下院能挑选两门真传，六门元神功法、道术、术法、阵法等，支脉则能挑选一门真传，四门元神功法及其他，其中下院挑选的真传里面，据说还可以包含一门蓬莱派的镇派真传，不过只能得到元神前的部分，后续需得进入蓬莱本宗后，方可以得到传授，且一个阶段只能得到一个阶段的功法。

其他的典籍，得靠为本宗做事的善功来换。

故而韩越提醒戴季康，莫要急着挑选，而且即使是元神功法，《沧浪歌诀》《炎龙神火功》等亦不是最好的。

戴季康双眼微亮，点了点头，刚要回应，就听身边的亲传弟子黄逸飞像梦呓，又像刚才那振奋的金丹宗师般，断断续续地道：“直……直指合道，能够合道的功法？！”

娇美的白狐婴姿惊讶地下意识反问：“是什么？”

黄逸飞上品金丹宗师的心性展露，刹那间就恢复了镇定，开口回答：“回禀婴姿祖师，是《天外青冥篇》，能够合道的剑修功法。”七仙大世界并没有剑修，黄逸飞仅是照本宣科。

“合道？竟然可以合道？”展堂和戴季康都略微惊讶，顾不得自重身份，忙放出元识，查看起玉简来。

“这《天外青冥篇》真的能合道。”

“还有这门《浮光紫霄篇》，也可以。”

“这里有三门，《灵剑道法》、《秘传斩仙剑匣》、《神霄真法》，都是直指合道的功法。”

看着这些功法，戴季康只觉自家修炼的《暗日五行秘要》与之相比，就像萤火争明皓月，展堂、婴姿对比自身功法，更是形愧。

“这等级数的功法，都能让我们挑选？”

不仅是戴季康等几位真人，就连其他支脉的修士，心中亦震撼异常，蓬莱派果然不是那么小家子气。

直指合道的功法，无论放在哪家哪派，都是根本大法、镇派真传的级数，岂会作为一般真传，拿出来让人挑选！

归真教掌教韩越同样没想到，这几门功法，可都是声名远播，有几门是上古天剑宗镇派真传，有几门是蓬莱派自家的镇派真传，尤其《神霄真法》更是镇派大法，所以委实出乎他的预料，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起来，如今蓬莱派的镇派大法可是无上功法，确定可以合道的功法！

戴季康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忽然，他看到案几中间有一个头颅大小的被白光笼罩的地方，心中一动，拿出邝青山给的玉佩，打出一道白光过去，于是两两抵消，现出了中间摆放着的三根玉简，一根紫色煌煌，一根璀璨闪耀，一根清澈如水。

在场众人都好奇地感应过去，接着，天涯海角楼内变得安静异常，然后声音此起彼伏。

“《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传闻可以合不少先天大道的无上功法，蓬莱派如今的根本大法、镇派大法！”

“《星河真法》，这可是上古星河道祖赖以合道的无上功法！”

“《三生命运紫阙天书》？能够修炼那玄之又玄的先天命运大道和时光大道的无上功法？”

……

议论之中，诸多纷纷拿艳羡的目光看着蓬莱下院等人，只有他们才能挑选其中一门的前面部分。

戴季康、黄逸飞等虽然从没听说过这三门功法，但从玉简介绍和旁边修士的议论，已经清清楚楚明白它们的珍贵和稀少，每一门都能掀起半步金仙级数大人物的争夺，戴季康还好，勉强能镇压住激动的情绪念头，黄逸飞和其他尊者、宗师、弟子都振奋异常。

等平静下来，蓬莱下院修士们欣喜的目光交接，一个让他们头疼的问题齐齐浮上心头：

“该挑选哪一门？”

《神霄洞真得道宝经》、《星河真法》、《三生命运紫阙天书》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样的珍贵、厉害，紫光、星光、清光晃得他们眼花心乱。

斟酌许久，还是戴季康这掌门真人做了决断，挑选《神霄洞真得道宝经》的前面部分，能作为蓬莱派的根本大法，肯定有其强过其他真传的地方。

另外一门真传，他们选了《秘传斩仙剑匣》，元神功法分别选了《小诸天雷法真传》《沧浪歌诀》《炎龙神火功》等不同性质的功法，以便体质、心性不同的弟子修炼。

而韩越则选了《神霄真法》、《炎龙神火功》、完善到元神阶段的《归真经》等。

他们带着玉简，往天涯海角楼守楼弟子走去，排队等待的过程，心情是既兴奋，又期待和跃跃欲试。

黄逸飞左看右看，忽然看到一位十一二岁、面容清秀精致的小女孩，从楼梯那边走了过来，准备往门口这边走来。

他心情愉悦，打趣道：“小姑娘，你挑选到了什么功法？要不让你先兑换？”

楚绾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了一句：“已经兑换到了，《三生命运紫阙天书》。”

她重新修炼，自然要参看另外两门修炼时光的无上功法来触类旁通，只不过碍于灵魂不够强大，只能每过一段时日兑换一部分来看，否则根本记不住，就连《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她现在也只能记起前面部分。

黄逸飞和其他修士一下愣住，呆呆看着楚绾儿离开，《三生命运紫阙天书》？！！

第九章随意善缘亦有获

天玑峰，石轩洞府。

在悟道山人到来后没多久，三宵宫玄霄仙子，以及天人之祖玄女娘娘，也陆续来贺，石轩将他们一并请到自家洞府谈玄论道，青索侍立，紫郢沏茶。

悟道山人儒雅洒然，长须飘飘，乃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道君，散修出身，辗转于各位金仙道祖、造化之主处听道，后来终于自创一门《三光九变清净身心经》，得清微道人品鉴，可以合好几条后天大道，并以此成就半步金仙，结成“元妙九变神风庆云”，到了十几万年前，更是证见了外道演法，成为半步金仙里面最顶尖的几十位存在之一，被公认为通天界域仅次于神霄宫的大神通者。只要迈出那一步，就有望合风之大道的人物。

故而他言笑晏晏中，对于风之大道的随意一句，就能让人茅塞顿开，几疑是风之大道的化身，其他可以触类旁通的大道，也是造诣匪浅。

玄霄仙子和玄女娘娘都是道基解决圆满的半步金仙，一个成熟大气、貌美高挑，一个秀丽绝伦、容光照人，衣饰清雅却又于细微处透出繁复高贵，让石轩不得不赞叹一句：“天人一族，以姿容出众闻名，玄女号称天人之祖，其容貌在诸天万界，怕也是屈指可数。”

当然，她们的容貌并非石轩关注的重点，在先天宇之大道、太初大道上面，她们对各自大道的掌握和理解，都是石轩目前所不能及，简简单单一句，往往就蕴含了无穷的大道至理，完全锲和了大道至简至玄的表现，让石轩受益不少。

石轩本人虽然成就半步金仙才十年，在这道君之间的交流中，以倾听为主，但偶尔说上一句，却往往能切中问题所在，发人深省，尤其是在风之大道上的几次发言，让悟道山人都有眼前一亮之感。

这让悟道山人、玄霄仙子以及玄女娘娘都暗暗点头，石轩能在万年内成就半步金仙，果有其非常人之处，绝非由于成为道祖棋子而侥幸得来。

墨景秋则一直含笑旁听，道君级数的谈玄论道对她是帮助不小，而石轩的表现则让她顿生刮目相看之感，仅仅十七年前，她与石轩在去太玄天的路上交流过许多，石轩对于大道的掌握，还远远没达到今日的这种程度，不过，她也明白，成就半步金仙后，元神与大道本源融合，对于大道的掌握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

紫郢、青索、斩仙、九灵、青狼和敖古，分别侍立内外，但都是专心致志地听着自家老爷和道君们论道，这可是作为大神通者的灵宝、坐骑、看门神兽的好处之一，不知多少天君大能羡慕不来。

谈玄许久，悟道山人呵呵一笑，站了起来：“今日就到此为止，石道君你关于大道的更多体悟，还是留在庆典之上再讲，免得到时候贫道觉得无趣，不过刚刚成就半步金仙，就能够斩杀一位积年半步金仙为自己做贺礼的人物，肯定不会让贫道失望。”

他成就半步金仙近两百万年，又是迈出最后一步就能合道的人物，交友自然广阔，认识不少金仙道祖，加之当时石轩打上神皇大世界之事就发生通天界域，悟道山人对这件事情是知道了个大概。

石轩颌首笑道：“当不会让山人失望。庆典之后，不知山人可会留下来继续论道？”

悟道山人笑着摇摇头：“贫道此次外出，恭贺完石道君你之后，就会前去混乱洪荒，了却一段积年恩怨。”

背景深厚，传闻是太素道人弟子的玄女娘娘秀美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少许感叹语气地道：“山人，你可是去除掉躲在混乱洪荒里的极恶魔君？你准备踏出那一步了？”

石轩对于这种上古秘闻并不了然，玄霄仙子知道这一点，因此略略提了一句：“当年山人还未成就半步金仙时，曾经创立过宗门，但有一年，正在圆满道基的极恶魔君路过，吞噬了满门，山人恰好外出游历，躲过一劫，后来成就半步金仙并圆满了道基后，曾经找到极恶魔君做过一场，可惜道行不尽，道君不陨，被极恶魔君逃进了混乱洪荒。”

悟道山人淡然笑道：“只有了却这段因果，贫道才能安心踏出那不知是死是活的最后一步。”

石轩想了想道：“石某过些年会去混乱洪荒游历，不如山人你将极恶魔君的气息等告知于我，我若遇到，必记下他的行踪，等出了混乱洪荒再传信于你。”

悟道山人也不谦虚，潇洒道：“那贫道就承石道友你这份人情了。”

他将称呼从道君改成了道友，接着一拍额头，泥丸宫内飞出一朵青色庆云，其飘渺不定、变化多端，像是由无量清风所凝聚，吹拂间，有无数小千世界生灭，而在庆云正中，端坐一位死死闭上双眼的虚幻小人，气息看似普通，却让石轩、玄女娘娘等道君感觉异常恐怖。

“这是天随道祖加持的手段？”玄女略微愕然地道，这位是清微天中的后天道祖，合的是魂之大道，又名灵之大道。

悟道山人点点头，庆云毫光绽放，非常吃力地将那虚幻小人一分为二，其中一个虚幻小人，是飞向石轩。

石轩将这蕴含恐怖力量的虚幻小人接住，疑惑地看着悟道山人：“山人何意？”

悟道山人收起庆云，又将关于极恶魔君的信息等化光打给了石轩，有点虚弱地笑道：“此次去混乱洪荒，贫道是准备以自身实力了却因果，但混乱洪荒中天机难明，失道混沌处处，贫道实在不敢言能寻到极恶魔君，因此用了当年的人情，请天随道祖为我加持了这‘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能让我在混乱洪荒中明辨少许天机，并从一切有灵众生魂中得到特定消息。”

“分给石道友你的部分，没这么厉害，但也可以无视混乱洪荒中失道混沌的阻碍，直接传信给贫道，或者联络方圆百万里内的天君、道君级数人物，不受失道混沌干扰，所以若石道友你发现了极恶魔君行踪，不用出混乱洪荒，就能联络到贫道。”

石轩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打算结个善缘，就能得这么一份厚礼，这“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的少许部分看起来似乎用处不大，但在混乱洪荒里，有时候可能是效用奇妙：“多谢山人馈赠。”

不过石轩亦不会傻乎乎地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收纳入自家庆云，毕竟自己与悟道山人才是一面之缘。

因此，石轩坦坦荡荡当着悟道山人的面，检查了一遍“诸天万界众魂之眼”。

由于后天魂之大道，可以由先天生死大道衍化来，并且这仅仅是百中不足其一的虚幻小人，石轩非常顺利地确定了其没有暗中留下的烙印等物，然后将其收入自身某个洞天内，等用得上的时候才取将出来。

成就半步金仙后，石轩本来的洞天是化入了“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阴阳变化间，无数小千世界生灭，但石轩也可以随意在元神表面开辟洞天，不受数量限制。

“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这种事物，还是谨慎一些好。

对于石轩的谨慎和坦荡，悟道山人很满意，一边颌首一边告辞出去。

玄女见状，亦站了起来，浅笑道：“万年之约，是我失信，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成就半步金仙，日后若有需要援手之处，尽管来找我，另外，带我向神霄问好。”

等玄女离开，石轩才看着墨景秋，含笑道：“上次去太元天，未能听闻太玄道人讲道，分外遗憾，不知景秋你三十七年后可有空，我们再去听道？”

墨景秋笑得很是开心，她从玄霄口中知道了石轩斩杀神皇之事，大抵上猜到当初石轩借混元金斗的目的，甚至还猜到了石轩准备在宇极鼎内解决，但事情变化完全出乎意料，石轩竟然在逃遁中成就了半步金仙，所以混元金斗属于白借了。

她还未回答，玄霄就插言道：“景秋最近要去其他界域游历，磨砺道心，为寿元之衰准备，你不如约在她成为四劫天君之后。”

石轩微微一愣，旋即就明悟了玄霄话里的意思，由于玄霄归来，沐璟和赤霄又双双陨落，恐怕让一些有心人注意到，并探寻缘由，若非陨落的绛宵还有几位道祖好友，玄霄亦是积年半步金仙，结识不少金仙，怕是麻烦不小，犹是如此，试探也已经开始，因此，将末运道胎暂时放在石轩这里，反而更加安全。

“其实我这里形势更复杂，牵涉的道祖更多。”石轩心中默默道了一句，但却难以解释，不过自家已经有生死道胎了，再多一件末运道胎，似乎也没什么。

墨景秋嫣然笑道：“看来得一两千年后，才能与石轩你一起去太元天听道了。”

…………

其后两日，未来庄严佛祖、浑沌天帝等半步金仙陆续到来，一共是六位。

到了庆典这天清晨，夏景、青索代表自家师父、老爷，站到了迎客岛上，因为今天到来的，会是道祖门下。

非同以前是以个人身份来贺，今日不管是水火道君，还是八难道君，都是各自宗门处理庶务的半步金仙，能够代表宗门的人物。

没过片刻，天边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近乎成灾，一条仿佛能带着人到底彼岸的玉船，缓缓驶了出来，船头站着许多修士，为首的是一位面容黝黑、庄重威严的中年男子，他侧后方分别站着青衣素袍的沈沉溪和锦袍玉带的连玉。

连玉含笑看着上清神霄界，忍不住对沈沉溪道：“沈……沈祖师。”哪怕一两千年过去，这称呼还是让他略微发窘，这可是自己找回来的祖师，“当年你在蓬莱派渡元神之衰时，石轩还是三劫大能，可短短一千多年，想不到他就成为了半步金仙，真是让人好生感叹。”

沈沉溪还未回答，夏景已经迎了上来，唱名道：

“太安大世界登极门八难道君并沈沉溪沈真君、灾狱真君代宗门来贺！”

与此同时，另外一方的天边有五彩霞光亮起，转化为五色坚实道路，有一行人缓缓走了过来。

连玉只见一只褐色猴子，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与五行童子开心地见礼、叽叽呀呀说个不停，像是传染了紫郢的话痨，全然不顾站在前方，笑容随意慵懒的水火道君，以及孔然、剑通慧。

过了半天，青索才醒悟过来，忙高声道：“

“通天大世界五行宗水火道君并五行童子、剑通慧真君、孔然真人代宗门来贺！”

至此，石轩的成道庆典，有两家道祖宗门，十一位半步金仙来贺，天仙、真仙不计其数，端得上是万仙来朝。

第十章言出法随天地变

登极门和五行宗分别从两个方向走到了上清神霄界之外，按照诸天万界的惯例，登极门那条玉舟在八难道君操控下，稍稍转开，让五行宗众人先过去。

擦身而过时，水火道君朱宏图向着八难道君轻轻颌首致意，两人都是道基圆满但尚未证见外道演法的积年半步金仙，又各自主持宗门，算得上熟识已久。

沈沉溪和连玉亦趁机向剑通慧、孔然打起招呼，好歹大家有过太虚法会一面之缘，而且还有石轩这共同的道友，孔然浅笑着一一回应，剑通慧虽然依旧冷淡，可基本的礼数还是不缺的。

见过礼后，连玉忽然看到五行童子，于是也笑着点了点头，谁知道五行童子却慌慌忙忙撇开了脸蛋，似乎有点害羞怕生，又仿佛是不敢面对连玉。

连玉摸着下巴，看着五行宗一行进入上清神霄界，颇为疑惑地道：“一直听闻五行神光罩这通天灵宝元灵很怕生，可想不到竟然会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它的元灵之衰是怎么渡过的？”

沈沉溪淡淡笑道：“依沈某所见，倒像是五行童子有点害怕看到你，莫非连玉你以前游历的时候，曾经碰到过它，而且还教训过它？”

“没有……”连玉本来想说自己和五行童子没什么交集的，可转念想起，在时光秘洞中，自己险些被五色神光刷落，若非太一鼎在身，恐怕已经是五行童子的俘虏了，最后还落得匆忙而逃的下场，于是他心中暗自嘀咕，“明明应该是我尴尬的，你五行童子害羞怕生个什么劲？”

见连玉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沉溪饶有兴味地问道：“莫非真的有？”

连玉打了个哈哈：“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自己怎么会提起这个话题。

等五行宗水火道君等人在青索带领下，全部进入了蓬莱派，夏景忙引领着登极门一行，通过洞天屏障，往石轩特意于开阳峰开辟的道场前去。

…………

开阳峰传法道场，像是凭空出现，于峰顶自成一界，方圆万里，水波清澈，涟漪荡漾，青色莲花朵朵，绽放成莲台，供前来恭贺的修士、真人、天君们端坐，算是别样的席位，颇有仙家气派。

而在青色莲花环绕之中，则有几百朵紫色莲花，坐着半步金仙以及他们带来的真人、真君。

整个传法道场清香扑鼻，让人元神为之一醒。

等五行宗和登极门众人安坐于最前方的几十个紫色莲台后，已是万仙齐聚，诸界来贺！

一道紫光从天玑峰飞来，化成一朵徐徐开放的巨大莲花，上面一左一右站着紫郢和青索，皆是童女模样，分别穿着紫色和青色衣裙。

她们对着天玑峰齐齐行礼道：“恭请老爷讲道！”在紫郢的带领下，青索做的是有模有样。

话音刚落，紫色莲台上时空扭曲波动，身穿太极道袍，头戴七星冠的石轩缓缓走了出来，端坐于莲台正中。

刚刚坐定，水火道君首先站起，然后所有道君、未来佛祖、天君、妖圣、佛陀、真人、菩萨、大妖等都跟着起身，对着石轩行了一礼，齐声道：

“恭贺石道君证道大罗，无衰无劫，长生久视，与世同君！”

“能得诸位道友来贺，贫道不胜欢喜。”石轩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道场、整个上清神霄界。

说话的同时，石轩泥丸宫内是飞出了一朵亩许大小的似黑似白庆云，毫光绽放，时而清澈如水，时而漆黑如墨，每一道光芒内，似乎都有生死无常的场景浮现，一种超脱自在、高高掌控之感油然而生。

面对这“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整个传法道场变得是异常安静，像是凝固了起来，可又仿佛有无数充满惊讶、愕然的暗流在道场中汹涌。

来的这十一位半步金仙，最小的也是百万岁的浑沌天帝，各自交友皆是广阔，或多或少都耳闻过石轩乃生死道祖棋子，甚至有知道石轩击杀神皇大概经过的，故而当石轩展露出“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时，他们以及他们带来的天君、真人，如沈沉溪、连玉、孔然等仅仅是微微一愣就恢复正常，充满兴味地含笑看着石轩。

但其他的天仙、真仙却颇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尤其曾经参加过，或者耳闻过石轩天人大典讲道的修士们，更是忍不住用元识、仙识等暗中交流起来。

已经是四劫天君的任云踪，半笑半疑惑地对沈依墨道：“老道记得石道君天人大典上，讲得乃雷霆亦是杀戮道、毁灭道、末运道？”

沈依墨微微皱眉，清冷回答：“亲耳听见。”

显然，从天人阶段才结识石轩的沈依墨，是完全没想过石轩寄托的大道乃生死大道，哪怕后来隐隐约约听闻，石轩背后有五行道祖、生死道祖。

“莫非雷霆还能升华出生死大道？”乔慕白与禹余天其他真人、真君交流时，因为本身性子，首先怀疑的是这个，而非石轩撒谎。

徐钰摇了摇头：“当年石道君是将罗刹神君引入阴曹地府后，才将她击退，而且在元神时，他就有一门很厉害的六道轮回仙术，所以生死庆云并不意外，或许他另有际遇。”

说话的时候，徐钰目光是看着秦广王和平等王的。

另外一边的宵真子则暗笑道：“雷霆倒确实能升华出生死大道，毕竟天劫乃生死大道的一部分，而上古时禹余道人的传承就是如此，但石轩这庆云，一看便是正统的生死大道庆云，看来传闻为真。”

秦广王和平等王感受到徐钰的目光，只是微笑，并不回答，内心则很是喜悦：“石道君果然是左圣帝君转世，乃九幽之主的亲传弟子，这下我们幽冥教可是有依靠了。”

不仅是由于当年目睹的那一幕，而且还因为石轩不到万年就能够成为半步金仙，展示的又是生死庆云，怎么看怎么像是修炼生死功法的大能转世，若非幽冥教作为独立宗门已久，秦广王等怕是会想着去成为蓬莱派支脉。

乔慕白点点头，微笑道：“看来当年石道君讲雷霆乃杀戮道等，是在隐瞒真正跟脚，呵呵，传闻蓬莱派如今的镇派功法《神霄洞真得道宝经》就是雷霆升华为毁灭的功法，或许他讲的内容，就是这上面的。”

“呵呵，如今石道君坦坦荡荡展露出庆云，说明他不用再隐瞒跟脚了，可喜可贺。”

“对，总不可能连庆云也是假的吧？哈哈。”

意识交流中，所有道君、修士都重新坐下，抱着很大期待地看着石轩，想听听展示出真正跟脚的石道君会讲些什么。

石轩环视传法道场一眼，微笑开口道：“今日乃贫道证就大罗的庆典，从此真正摆脱了衰老、天劫和衰劫，彻底的长生久视。这生死变化，让贫道感悟颇深，所以贫道想将自己关于生死无常的体悟，与众位道友交流。”

《宝录》乃是能合先天生死大道的无上功法，但石轩可不会傻到讲这个，毕竟《宝录》虽然失传，可并不代表其中的一些内容和特征被人所遗忘。

而且石轩准备讲的，至少在生死大道的锲合上，要胜过《宝录》一些，这就是石轩这十年中从生死道胎反推出来的一些内容。

许多顶级宗门，除了保留根本功法的道书玉简外，还喜欢将其化为禁制，祭炼出秘宝、法宝、灵宝等做为传承之物，若道统失传，只要被人得到这些法宝、灵宝，就能从其禁制和刻意留在里面的内容反推出根本大法。

而这种方式的起源，恰恰就是先天灵宝，它们一出生就凝结了道种，收下徒弟后，就会从道种反推，创造出属于自身的无上功法，这可比没有参照推衍无上功法容易无数倍，往往几十年，这无上功法就能出世，并且确定合道无误。

先天道胎，虽然道种将成未成，但却是能以之来合道，若给石轩百年工夫，当能从其反推出生死道祖的嫡传功法、无上功法《生死超脱录》，如今即使才十年，可用来讲不涉及具体修炼法门的生死大道体悟，已经绰绰有余了。

“果然是讲生死大道！”

生死大道乃本方宇宙正统超脱之道，那些还在生死玄关、天劫、衰劫挣扎的修士们哪会不想听，尤其连玉、孔然等知道石轩是“生死道祖嫡传”的真君、真人，更加期待万分。

蓬莱派自家真君、真人亦是专心致志等待着石轩讲道。

石轩声音平和，不蕴含丝毫法力，将自己关于生死大道的体悟，结合《生死超脱录》娓娓道来，由浅入深。

讲着讲着，传法道场内忽然阴风大作，幻化出无数凄厉惨叫的恶鬼阴魂，油锅地狱、铜山地狱、粪池地狱等一一在众位道君、修士身边浮现，但它们靠不近道君一丈，却能环绕其他修士而变化。

整个传法道场像是变成了九幽，可没过多久，随着石轩讲道内容的变化，这所有地狱、恶鬼等又彻底死亡，化为一片没有丝毫生气的虚无，一切归于安宁。

半步金仙，除非刻意收敛，否则言出法随，更胜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等法则共鸣一筹，尤其是讲这大道体悟和无上功法时！

彻底死亡的虚无中，悠然迸发出一线生机，并开始衍化生灵。

连玉、墨景秋、乔慕白、徐钰、江真人、夏景等沉浸在石轩温和的声音中，沉浸在身边、眼前变化的生死场景中，元神渐渐空灵。

恍恍惚惚间，徐钰发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第十一章有教无类转轮回

阳光明媚，清风宜人，花香四溢，能够在这样一种天气采摘花蜜，徐钰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翩翩起舞中，徐钰发现身边还有诸多颜色各异的蝴蝶，在姹紫嫣红的花朵上，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而暖暖阳光洒在蝶翼上，是多么的舒适，那甜甜的花蜜，又是多么的可口。

蝴蝶徐钰念头简单，只是纯粹的喜悦，没有烦劳，没有忧愁，似乎这样的欢喜才是一生所求。

过了几日，蝴蝶徐钰看到树上有一朵紫色而明艳的鲜花，它芬香浓郁，勾引得蝴蝶徐钰胃口大开，忙不迭地摆脱同伴，飞将过去，但突然之间，蝴蝶徐钰是撞在了一张充满黏性的网上，蝶翼扑腾间难以摆脱。

而这时，蝴蝶徐钰看到一只丑陋的、有八只脚的怪物从暗中爬了过来，这让它油然而生一种极端的恐惧和害怕，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当这怪物将蝴蝶徐钰咬住，让其痛苦无比的时候，蝴蝶徐钰渐渐失去了意识，等其重新感觉到天地，却发现自己变成了这怪物：

“我不是蝴蝶吗？怎么是蜘蛛了？”蜘蛛徐钰有些迷茫地想道。

但当蜘蛛徐钰看到以往的那些同伴色彩鲜艳地飞来飞去时，其就有一种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饥饿感，于是小心翼翼地藏到暗处，等着以往的蝴蝶同伴自投罗网。

没过多久，曾经一起欢乐采蜜的一只蝴蝶，被那明艳的紫色鲜花所吸引，正正撞到了蛛网上。

蜘蛛徐钰心中犹豫，但八只脚却是飞快，没有丝毫耽搁地奔了过去，将那只蝴蝶咬住，喷出毒液。

吃着蝴蝶时，蜘蛛徐钰又感觉到那纯粹的喜悦，没有任何烦劳。

吃着吃着，蜘蛛徐钰发觉自己变成了一位容貌美丽、身材高挑的阿修罗族女子，穿着赤红如血的铠甲，带着遮住颜面的头盔，挥舞着巨剑，周身血气鼓荡地向着对面的另外一族阿修罗杀去。

一剑、一剑，不管是丑陋的阿修罗男子，还是美丽的阿修罗女子，徐钰只知道自己在享受着征战杀伐的一切，那是鲜血的味道，那是战斗的味道，那是喜悦的味道！

激战之中，徐钰被人重重砍了一剑，刺骨的疼痛让她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光芒亮起，无思无念，只有那种贪婪吸收着阳光的舒畅，绿树徐钰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修炼《青帝真诀》的她，下意识就运转着法决，灵智恢复了一点：“这就是树木的感觉吗？”

养于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十八层地狱中痛苦煎熬的孤魂野鬼……

一心中进士、夜夜苦读的俊俏书生……

想要吃掉一切、吃掉自己的饿鬼……

彻底的、没有任何念头的平静……

徐钰经过了一世又一世，心中积攒了越来越多的迷茫。

此时作为一国公主、容貌绝世的她，凤冠霞帔，正在新房内等待着夫君的到来，但她心中痴痴想着的却是：

“我是谁？我来自何方？我想去哪里？”

突然之间，远处高山上，有一声悠然的钟声响起，清越美妙，仿佛敲响在徐钰心中，她忽得一震，记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我究竟是蝴蝶徐钰，蜘蛛徐钰，还是阿修罗徐钰……”

钟声再响，徐钰霍然一惊，一种决绝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将凤冠霞帔扯了下来，丢在地上，长笑一声，披头散发，素白中衣，赤着双足就推开了房门，向着那高山行去。

“她疯了？！”

议论声中，徐钰坚定前行，似乎往那高山才能寻到真正的自我，真正的本心。

健壮的管事娘子们，纷纷上前，想拉住徐钰，徐钰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艰难地往前迈步。

钟声再响，那蝴蝶徐钰，蜘蛛徐钰……忽然如泡影般破碎，徐钰有所明悟，已是泪流满面。

剑光亮起，一切种种宛如梦幻，徐钰从轮回之中挣脱出来。

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依然端坐蓬莱派传法道场的青色莲台之上，周围是六道轮回的场景浮现，天人、凡人、阿修罗、畜生、地狱、饿鬼等一一清晰变化。

“究竟是我化蝴蝶，还是蝴蝶化我？”徐钰悠然出神，有些分不清那虚幻真实，毕竟这是真真切切的轮回。

她这才发现自身已是两行珠泪低垂。

渐渐的，徐钰念头沉淀，想到了那最后寻觅本心、自我的决绝和坚定，她一直冷艳如霜的脸上，缓缓闭上双眼，泛起淡淡的微笑：“历经轮回而本性不昧，与斩破虚妄，明心见性，何其相似，像是紧随而来，还好我这些年没有舍本逐末，没有忘记求诸自身。”

仿佛蒙了一层灰的道心，无风吹拂而灰尘消失，明心见性时的种种回荡，让徐钰道心清澈，映照出了一株参天巨树，每一片树叶都是一方青木世界。

徐钰的身上突地爆发出一丝木之大道气息，让她坐下莲台开放得更加娇艳，身周无数青木环绕，生气勃勃。

“我触摸到一丝木之大道神髓了？”徐钰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四周，很多修士还在“轮回”中挣扎，有的沉迷，有的痛苦，有的迷茫。

但同样的，也有不少真仙、天仙已经睁开双眼，先是迷茫，后转为坚定，脸露欣喜，似乎收获颇多，甚至还有好几位三劫阳神真人，与徐钰一样，身上是爆发出一丝大道气息，显然是借助历经轮回而本性不昧，将以前所有积累转化为了那坚实的一步。

而孟霓裳、莫渊、许真君、宵真子以及其他界域、大千世界来的二三十位天君，虽然没有迷茫，但个个都若有所思。

坐在前面的水火道君则用仙识与八难道君交流起来：“看来他们都还不知道，石道君送了他们好大一场造化。”

通过运转生死大道，让听道的众位修士历经轮回，再次寻觅本性，其实就是将由于成就元神后就开始降临的道心之衰而蒙尘的心灵，重新擦拭一遍，若能本性不昧，且日后时时回想，坚守下去，那到了天人第五衰，才会明白石轩这番讲道的可贵，这可比触摸到大道神髓，体悟到造化气息等珍贵无数倍。

所以水火道君朱宏图才会言石轩送了今日道贺的所有修士一场大造化。

当然，能不能得到这造化，还得看自身的心性、积累，日后的坚守与否，从来没有听一次道就能一步登天的好事！

“恩，有资格、有能力言出法随、运转真正轮回的，除了几位造化之主，以及生死道祖外，就只有石道君了。”八难道君颇为感慨地道，后天轮回大道还空着的，生死道祖则行踪成谜，而几位造化之主一般是讲三千大道相生、相克以及转化的玄奥，偶尔才会专门讲生死轮回之道，若不是一直旁听，很难碰上。

毕竟造化之主讲道，时光间隔常常不定，比如太玄道人，这几千年是一百二十年讲道一次，但过去十万年，却是三千年讲道一次，曾经有十万年，更是一万五千年才开讲一次。

等所有人都从“轮回”中清醒，除了道君外，其余修士是发自内心地齐齐站了起来，充满震撼、恭恭敬敬、诚心诚意地向着石轩行礼：

“多谢石道君讲生死轮回之道！”

即使绝大多数修士没有像徐钰他们几位是藉此明悟，凭借深厚积累突破了重要关隘，但这历经轮回的体悟，亦将成为他们深厚的积累，日后说不定就能转化为境界突破时的关键推动之力。

“难怪这么多菩萨、真人、佛陀、真君有机会都要去道君、道祖、造化之主座下听道，而且乐意去参加别人的庆典。”

徐钰自不必说，乔慕白等收获不小的真人心中，是油然而生这个念头，什么是大神通者的心胸气度，今日他们才算有所了然。

石轩笑着点了点头：“能不能有所收获，全靠你们自身的积累，贫道只是提点几句。好了，今日讲道就此结束。”

禹余天的重新鼎盛，是石轩的本心愿望，今日来贺的又以禹余天修士居多，故而石轩才会借助生死道胎之力，言出法随、运转生死轮回，小小地助他们一把，“反正都是要还的，不用白不用，恩，石某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能否坚守下去，把持下去，最终还是得看每位修士自己，哪怕贵为半步金仙，石轩也插不上手了。

听到石轩宣布讲道结束，悟道山人施施然站了起来，呵呵笑道：“想不到贫道去混乱洪荒前，居然有缘听闻一次真正的生死轮回之道，不枉此行，不枉此行！”

他对石轩打了个稽首，脚步一迈，清风一起，消失在了上清神霄界。

有悟道山人带头，不少半步金仙亦是笑着告辞，只有五行宗、登极门、三宵宫等与石轩交好宗门的道君依旧留下，准备盘桓几日，谈玄论道。

而其他天仙、真仙、一般修士，再次齐齐行了一礼：

“恭贺石道君无衰无劫，与世同君！”

声音宏大，震动上清神霄界。

之后，石轩成为道君的消息以飞快的速度在诸天万界流传，蓬莱派成为通天界域，乃至整个虚空宇宙有数的顶级大宗门。

第十二章路遇危险似巧合

庆典之后，水火道君、八难道君、玄霄仙子等与石轩谈玄论道了几日，就带着各自宗门修士陆陆续续告辞离开，只有墨景秋因为接下来准备外出磨砺，于是就多盘桓了一段时日，禹余天中不仅有石轩这位道君的指点，还能与孟霓裳、寒镜天君等三劫天君交流，委实是理想的游历之地。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半月后的一天，墨景秋早早就到石轩的洞府告辞。

石轩含笑道：“景秋你道心坚定，哪怕天大的诱惑亦能把持，相信此次游历，会有所收获，向感应到本身洞天的时光流逝更进一步。”

作为半步金仙，哪怕石轩的“先天八卦”还是九阶仙术，但在太极图配合之下，推衍、推算的能力，已经不逊色于一般道君、未来佛祖，故而静中洞彻天机，算出墨景秋此次游历是危而不险，收获颇多，将向寿元之衰迈出坚实的一步。

而石轩内心则暗道：“光凭能够抵御住先天道胎的诱惑，对其视若等闲、毫不在意，只想凭借本身成道这一点，景秋就未尝没有希望成为半步金仙，呵呵，不愧为三霄宫近十万年来最出类拔萃的弟子，而且在三劫时就击杀了一位半步金仙。”

虽然有生死道胎在手，能够掌控生死轮回，但石轩却无法凭此追溯墨景秋成就元神后的一举一动，看其是否都把持住了本性，因为这是生死道祖才有的威能，而想推算墨景秋的过往，又由于涉及末运道胎、绛霄、沐璟、其他金仙道祖等，以及玄霄的刻意遮掩，无法推衍详尽，故而石轩只能凭借自己对于墨景秋的了解，做个粗略的判断。

墨景秋颇为风趣地笑道：“虽然我渡过元神之衰后，是看着石轩你一步步成为半步金仙，仿佛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但仔细想来，才仅仅两千多年过去，距离寿元之衰的最后期限还有近万年，呵呵，突飞猛进很重要，可不急不徐、不焦不躁同样重要，我相信我这么一步步扎扎实实地走下去，是有望渡过寿元之衰的。”

浅笑声中，墨景秋淡淡展露出了自己的信心，与她典雅雍容的气度相得益彰。

稍稍停顿，墨景秋又笑吟吟道：“这次来禹余天，除了没想到孟真君、寒镜天君两位道友如此好相处，且对大道各有见解，相谈甚欢中让我触类旁通、受益匪浅，最意外的就是石轩你对心魔之道有这么透彻的理解，真是不小的惊喜，莫非石轩你机缘巧合在西荒某个洞天见识到了《逍遥心经》，禹余天真是修行宝地。”

末运和心魔一体两面，对于心魔大道的掌握，有助于墨景秋修炼末运大道，在将沐璟刻意残缺的功法完善后，她本身神光配合混元金斗后已经可以越阶。

此次前来禹余天，她本是想和石轩这对末运大道理解颇深的道君交流这方面体悟的，谁知道出乎意料，石轩对于心魔大道的造诣亦是不低。

石轩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机缘巧合罢了。”总不能说自家完完整整看了一遍《太始天魔册》。

又闲谈了几句，墨景秋悠然转身离开，至此，除了孟霓裳、寒镜天君之外，所有道贺的修士都已经离开。

…………

通天界域，某个大千世界的核心本源空间内。

那被四根淡黑色锁链牢牢锁住的披头散发男子，周身漆黑狰狞的魔气环绕，膨胀收缩，如蛇游动。

他发了疯般地挣扎着，将锁链扯得叮叮作响，让整个大千世界轻微震动，同时阴沉嘶哑的声音咆哮道：“石轩，你竟然敢阻挠本座成道，本座要生吃了你，吞噬掉你！”

凄厉恐怖的声音在大千世界每一个角落都隐隐响起，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压根儿就没理他，即使他所在宗门，都是完全无视他。

但突然之间，那四根淡黑色锁链中的一根像是耗尽了力量，在那披头散发男子挣扎中，当的一声，断裂开来。

右手猛然挥出，却没有束缚，让这披头散发男子险些愣住。

“哈哈，哈哈，终于解脱了，终于自在了！”这位四劫魔道天君状如癫狂地纵声大笑，然后化为一股股黑气，从没有束缚的右手往本源空间外蔓延而去。

一旦四根锁链不能完整，就难以锁住四劫巅峰的大能。

那黑如人心似混洞的道道魔气，在大千世界高空汇聚，重新化为披头散发的男子，他没有整理仪容和衣着，忘了自家可以扭曲时空跨界攻击，大笑声中跃出世界，向着禹余天飞遁。

“石轩，我要吃了你！”

其宗门内，那几位魔道天君在锁链断开的瞬间是吓得差点魂不附体，闪过的念头全是被自家祖师灭了本身满门的好笑又苦涩、恐怖场景，不过他们亦是心性坚毅之辈，瞬间就回过神来，忙开启洞天仙阵，想要凭借它支撑几个刹那，然后找机会逃往通天大世界或者本界域其他有半步金仙的世界。

“陷入道心之衰的四劫天君真是又恐怖又不可理喻！”

他们刚刚开启洞天仙阵，就看到自家老祖缠绕着恐怖异常的魔气，向着大千世界外飞去，顿时长长地舒了口气，感慨了起来，反正其他大千世界被毁，其他天君、真人被杀，总好过自己陨落，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最好了！

一位笼罩在幽暗魔气中的天君有点疑惑地道：“吞世魔君他老人家炼制的这‘锁神魔链’，不是八百多年前才重新加持过一次吗？尚未满千年之期，怎么会一下断开？”

“可能是老祖这近七百年日日挣扎，让‘锁神魔链’的力量是快速消耗，哎，我们一时不察，忘了提前去请魔君加持，险些就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日后需得谨记这教训。”另外一位天君道。

此言一出，其他魔道大能皆是点头，八百多年已经是近乎千年了，老祖又是天天折腾，锁神魔链断掉在情理之中，仅仅可怜了挡在老祖路上的那些修士。

“好像石轩已经成就了半步金仙……”最先说话的那位天君似笑非笑，带着淡淡苦涩地道。

“看来老祖这次难以幸免，不过也算去了一大‘心腹之患’。”所有魔道天君心中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除开魔道、杀戮道以外的道门正宗元神陷入道心之衰后，往往以护短、贪婪等为开端，彻底疯狂之时就是这一系列行为的越演越烈，表现各有不同，有的是攻击强大敌人，有的是同时交恶好几个实力相当的宗门，有的是为了蝇头小利以身犯险，等等，其中反过来毁掉自身宗门的，实在少之有少，但魔道天君就有所不同，每一位魔道天君的彻底疯狂，往往都伴随着自灭满门。

…………

墨景秋出了禹余天后，往远处一个大千世界而去，准备从这里开始游历。

她并不慌忙，而是悠悠然迈步行于虚空，欣赏着幽暗之中闪烁的点点繁星，享受着清冷而安静的孤寂。

墨景秋每迈出一步，都有一股褐色水浪冒出，托住其脚底，让她似缓实快地前行着。

眼看已经飞遁过了无数大千世界，快要到达那处陌生但有许多天君的繁华大千时，墨景秋是突然感觉到远处星辰的运转猛地加快。

她见多识广，又得过不少玄霄、石轩等半步金仙的指点，当即反应过来，是被四劫天君迟缓了时光！

面对于此，墨景秋没有去等待半步金仙的救援，毕竟半步金仙不是道祖，虽然能跨界域出手，可以透过无数大千世界打量某人，仿佛无处不在，但这仅仅是扭曲时光的精深表现，其真实的仙识不过能烛照一半大千世界，虚空之中的范围亦不超过亿万里。

远在另外界域的玄霄祖师不提，就算同一界域的石轩，也已经隔了诸多大千世界，若不是一直关注着自己，根本不可能及时出手救援。

但墨景秋也没有惊慌失措，她压下所有念头，让元神本性浮现，金色小斗旋转，带起滔滔河水，这是越阶的“九曲天河末运神光”，与混元金斗配合，是已经能干涉时光的大神通仙术。

金斗一照，天河一涌，万法消散，墨景秋瞬间就将迟缓的时光消掉，恢复了正常。

这时候，她才看到一位掀起滔天魔气的披头散发男子，从那大千世界内飞出，透出其黑发，似乎能看到双眼的血红色光芒，疯狂至极。

大千世界内，处处都是残垣断壁，诸多修士惨叫着东奔西逃，遍地是不完整的尸首，甚至有部分修士是连尸体都未找到，已经被那魔道天君完全吞噬，好好一个繁华鼎盛的大千世界，宛如走到了末日。

“救命！”

“谁来救救我！”

……

许多凡人、修士在惨叫求援，墨景秋还看到不少或娇美或英俊的修士仓皇逃窜，宛如丧家之犬。

“难怪陷入道心之衰的四劫天君，被誉为诸天万界最大的魔头，更胜于天魔无数倍。”

墨景秋自知实力不济，光凭越阶仙术和混元金斗最多能杀掉初入四劫的天君，[www奇qisuu书com网]这种四劫巅峰、陷入道心之衰的大能，自己实在无能为力，因此在消掉了时光迟缓后，已经在准备引动玄霄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

可是在墨景秋出现后，那披头散发的四劫魔道天君是放弃了其他所有目标，远远的就是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向着墨景秋打来，而他本身亦是扑了过来。

由于迟缓时光的耽搁，墨景秋发觉已经来不及引动时空道标之门了，于是当机立断，一方金色小斗飞了出来，身前是一条褐色长河滚滚，就要布下“九曲天河仙阵”抵御。

但这时，墨景秋看到身前虚空变幻，化为一个巨大而幽深的古朴轮盘，其快速转动，十八层地狱景象到了最上面。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平和淡然的声音响起，那四劫天君无声无息陷入了一个油锅当中，被炸得吱吱作响，元神模糊，很快就融入了里面，身死道消。

整个大千世界逃奔的修士，忽然发觉那恐怖威压消失，纷纷呆愣停下，看着天外，不明所以。

石轩在借了末运道胎后，就加持了手段在墨景秋身上，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

蓬莱派内，隔着重重虚空、无数大千世界，石轩看着墨景秋，有点疑惑地自语道：“巧合？”

第十三章万法归道入洪荒

墨景秋看着眼前仿佛末日来临的大千世界，看着那座座倒塌的山峰、决堤的河水、倒灌的大海、幽深的地缝、爆发的地火，看着或垂死挣扎或仓惶躲避或傻傻看着半空的凡人、修士们，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陷入道心之衰的四劫天君的破坏力，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那是完全可以毁灭一个大千世界的。

好在其破坏未久，这大千世界虽然看起来像是步入了毁灭边缘，但实际上并未伤到根本，过个几十百把年就会逐渐恢复正常，只是那些倒塌的山峰需得此方真人、真君来一一恢复。

一位幸存的真人回过神来，化成绛紫明亮遁光，飞出地膜，飞到了墨景秋面前，半是感激半是劫后余生欣喜地道：“多谢道君出手击杀了这陷入天人第五衰的天君，救我晦明大世界众生于水火之中，在下赵程，敢问道君您如何称呼？”

在他的见识中，能够如此快杀掉一位陷入道心之衰，彻底疯狂中实力大增的天君，那只可能是半步金仙或者金仙，而他是不敢想象自己会遇上一位道祖。

墨景秋摇头淡笑道：“我只是三劫天君，路过此地，适逢其会，险些陨落在这四劫大能手上。刚才出手击杀他的是禹余天蓬莱派天玄道君。”

“是石道君隔着诸多大千世界出手？”赵程听墨景秋这么一说，已经开始相信是石轩了。

禹余天虽然距离本方世界也有不短的距离，但却是通天界域有半步金仙、道祖的大千世界里面，离得最近的一个，所以在他心里，若没有路过的半步金仙，那石道君就是最有可能出手的大神通者。

墨景秋轻轻颌首：“石道君用六道轮回，送他往生去了。”

她心中略有古怪，石轩因为借了末运道胎，在自家身上加持手段关注，乃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自己刚从禹余天出来游历，就遇上了陷入道心之衰而发疯的四劫天君，实在有些凑巧，毕竟四劫天君的数量只有不到一万，还分布在各大界域、混乱洪荒等地，光是遇到一位四劫天君，都是机缘巧合的事情，更别提这种彻底疯狂的大能了。

不过这种事情，真要遇上，又实在说不出有什么古怪，只能怪自家命数不佳，就像这晦明大世界的修士一般，就像每次有四劫天君发疯而陨落其手的修士一般。

“多谢石道君出手相救。”赵程很会做人，赶紧向着禹余天方向拜了一拜，然后若有所思地回忆道：“刚才这天君来袭时，似乎一直在嚷嚷，‘石轩，我要吃了你’。”

闻言，墨景秋略微释然，这位天君怕是与石轩有恩怨，结果又遇上石轩成就半步金仙的庆典，因此憋屈忿怒当中，道心之衰彻底爆发，然后循路来杀石轩，她心中暗道：“看来真是恰好碰上。”

但这时，石轩的声音在她元神中响起：“景秋，多半是有人想试探于你。”

墨景秋微微一惊，这可与自己的判断大相径庭：“他不是因你才彻底引发道心之衰的吗？”

“这点倒是没错，而且锁住他的‘锁神魔链’断掉从推算来看也很正常，一连串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巧合。”石轩在击杀这位古魔宗玄蛇天君后，直接反溯出了事情经过，没发现有人做手脚的地方。

“但……”石轩话风一转，“他道心之衰彻底爆发，即使有无上心魔功法也难挽救，应该是在百年之后，而不是今日，这一点瞒得过别人，却别想瞒过我。”

墨景秋知道石轩是“生死道祖嫡传”，能施展“生死簿”掌控天劫、衰劫，在降临时间上，如果真有古怪，绝对瞒不过他：“可是道心之衰的爆发，受外界影响很大，知道你成就半步金仙后，这位天君道心修为再次急速衰减，彻底引发，不是很正常？”

石轩笑道：“这就是关键所在了，古魔宗的天君们可不会将这个消息告知他，甚至还会扰乱天机，让他推算不出，以免刺激他彻底发疯。”

玄蛇天君开始发疯后，道心蒙昧，在推衍天机上的能力是下降很多。

“看来沐祖师、赤霄祖师的陨落，让很多大人物想入非非。”墨景秋道心剔透，一点就通，但不在太元天内，其是根本不会提及丝毫关于末运道胎之事，以防有人窥听。

石轩语气平和地道：“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像是吞世魔君所做，但他连恶之大道的道基都还没有圆满，我怀疑另有大神通者藉此掩饰。”

恶之大道是可以升华到末运大道，可吞世魔君道基都未曾圆满，怎么会去肖想末运道胎之事，即使真的起了贪心，最急着跳出水面的，也绝对不会是他。

“虽然绛宵前辈还留有少许道祖人情在，玄霄仙子亦有一些金仙、半步金仙道友，但这种人物，顶多是看顾三宵宫不被毁灭，在玄霄仙子遇险时出手援助。景秋你仅仅是三劫天君，在三宵宫内还有好几位实力胜过你的同门，除了玄霄仙子，这些大神通者可都不会分心来照看你，而这些年，你又与玄霄仙子关系颇佳，所以难免让一些有心人盯上了你，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

这就如同当年玄女看顾禹余天，但绝不会分心照看石轩一般。

“真是好大的磨砺。”墨景秋哑然失笑，既有危险感、压迫感，也有丝丝豪情、对前进的向往等浮现。

石轩微笑道：“其实你不必太过忧心，防着同阶天君便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想要试探，还得顾忌着石某，不会以大欺小的。”

语气温和却充满自信，这是作为一位道君应有的。

绛宵遗留人情、玄霄好友，都是属于她们的，可如今墨景秋也有了自家的半步金仙好友，一位刚刚突破，就能斩杀积年半步金仙的强势大神通者，其背后还站着两位先天道祖。

再加上三宵宫玄霄仙子，诸天万界绝大部分半步金仙，在试探墨景秋时都会谨慎起来，没有确凿的消息，绝对不敢以大欺小，而且在很多大人物心中，这种大事，墨景秋知道的顶多是少少一点，未必愿意冒着开罪两位半步金仙的危险来试探她。

墨景秋笑吟吟地道：“反正我小心戒备着，肯定不会因此而停止游历和对自身的磨砺。”

石轩见墨景秋并未被影响道心，于是放心收回了念头。

墨景秋则对一旁的赵程道：“那位天君已除，我得继续游历，你回去招集真人，好生行事，当能恢复大千世界旧貌。”

赵程感激告别，飞回了晦明大世界，对着迎上来的几位真人欣喜地道：“那‘魔头’已经被禹余天石道君隔着无数大千世界施展的六道轮回所杀！”

众位真人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还好这虚空宇宙有道祖、道君。

…………

五百九十年后，天玑峰石轩洞府。

静室内，盘坐蒲团的石轩身上，忽然飞出一道似黑似白的幽暗光芒，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大洞，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吞噬宇宙万物。

经过这么多年的修行，石轩又证见了几条后天大道的部分真意，如四象、如八卦，以及这吞噬大道。

阴阳奇石所炼的就是阴阳吞噬神光，与石轩的阴阳混洞神光分外相似，即使石轩没修炼过吞噬类仙术，但在观摩阴阳奇石、推衍假的《宝录》过程中，对于这方面的体悟还是颇深，所以方能在六百年内证见其部分真意。

石轩收回了那似黑似白的幽暗光芒，心中暗暗道：“证见了这后天吞噬大道真意，在去伪存真，融合后天大道本源时，就要容易不少。”

自然显化、衍生的后天大道本源，是蕴含了其所有真意，而石轩需要的仅仅是锲和先天阴阳大道的部分，其余若融合，不仅没有帮助，反而会损坏道基。

本来这去伪存真是水磨工夫，但好在石轩的阴阳混洞神光擅长开辟、分化，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那部分真意分化出来，而有了后天吞噬大道真意，则又可以在短时间内，在分化消失前，将其融合入道果庆云。

即使这些大道本源都很容易找到，换了修炼其他功法的道君来，在这些水磨工夫上，怕也要花费两三万年，而石轩则仅仅需要两三千年。

所以对于石轩来说，最大的麻烦反而是找寻的过程，真要不顺，十万年、百万年都未必能圆满道基。

此时的石轩，一身阴阳、雷电、两仪等仙术已经全部提升到了无上神通层次，算是成为迈过“万法归道”境界的半步金仙，故而石轩准备外出，去混乱洪荒游历，寻求圆满道基的机缘了。

踏出静室，看到十四五岁模样的楚绾儿，石轩笑道：“你这次从头再来，虽然成就元神花费了足足六百年出头，但在时光大道上的基础却打得无比扎实，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就天人。”

她前段时日才重新成就元神，本命灵器宙光钟亦提升到了法宝层次，而林洛由于真灵不全，记忆只恢复了小部分，还在阴神境界徘徊，其余重新转世的蓬莱派陨落真人，同样如此。

楚绾儿俏美浅笑：“师父你言出法随，绾儿当能一举成功。师父你这是准备外出游历了？”

“恩，大道路上，可不能有半点懈怠。”

半步金仙，于某些修士而言，已经是终点，但对另外一些修士，却是真正的起点。

石轩吩咐了楚绾儿、青索几句，给许真君、师父、孟霓裳等留下消息后，就一步迈出，走入了扭曲的水幕般时空中，出现在了混乱洪荒边缘。

…………

混乱洪荒深处，一个死气、黑雾弥漫的地方。

其中央漂浮着一口雕着诸多似繁似简花纹、古朴沧桑的黑色棺材。

棺材盖猛地打开，从里面缓缓坐起一位穿着黑色道袍、消瘦古拙的老者，他掌中有一团绽放柔和光明的火焰。

他看着那火焰，缓缓开口：“你让本座逼得石轩全力出手一次？”

第十四章尔虞我诈遇故人

这黑袍老者削瘦如柴、容貌古拙、头发银灰，翡翠般的瞳孔中放出阴惨惨、碧油油的尺寸光芒，全神看着掌中这团柔和温煦的火焰。

火焰随着附近阴风吹拂扭曲、跳跃不定，焰心处仿佛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盘坐，但任凭黑袍老者的“碧目轮回瞳”怎么打量，都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其摇晃中发出平平无奇的声音：“平都道友，以你证见了外道演法的半步金仙巅峰修为，想要逼得石轩全力出手一次，应该很轻松。”

平都道君阴沉的脸上泛起一丝僵硬的笑容：“万方道友，照你先前所言，石轩虽然刚成就半步金仙，但在生死大道真意上的掌握，已经是近乎圆满了，有百万年左右的道行，而且背后还有大罗道祖、生死道祖两位先天金仙，贫道何德何能，敢与两位道祖对抗？”

八百多位半步金仙里面，仅有六十五位证见了外道演法，平都道君能够以不适合修炼的体质，一步步淬炼自身，走到如今的境界，号称“诸天鬼帝”，又岂是鲁莽之辈。

那叫做万方的火焰呵呵笑了一声：“又不是让平都道友你杀了石轩，仅仅是逼得他全力出手一次，要是没有古怪，两位道祖肯定不会出手，但若真有古怪，肯定也有其他道祖插手。我背后那位应允你，到时候必定出手送你离开，不会让你被金仙大战波及。”

其沉吟了一下又道：“真要是那事物，只要平都道友你有机会和能力到手，我背后那位就能护住你，让它属于你。”

“诸天鬼帝”平都道君双眼微闭，这几百年前结识的万方道君，看似散修出身，但背景神秘，知晓很多秘闻，非是自己这等在混乱洪荒潜修了近十万年的家伙能够比拟的，若不是他，自己真不知道失踪百多万年的生死道祖重现了踪迹，而且其“嫡系传人”石轩不到万年就证道大罗，斩杀了酆都帝君，后生可畏。

虽然不知道万方道君背后是哪位先天金仙，但光凭其不受混乱洪荒限制，洞穿重重阻碍联系到了自己，就能证明绝对有道祖加持了手段。

沉吟片刻后，平都道君轻轻颌首道：“作为生死道祖的嫡传，石轩在成就半步金仙前将生死大道真意掌握到接近圆满的程度，虽然有点惊世骇俗，但并非不能接受，不过只要生死道胎有那么一丝可能在他身上，那试上一试，还是有必要的。”

万方道君所化火焰忽上忽下跳跃，像是在点头赞同：“看来平都道君你已经权衡了利弊，做出了决断，呵呵，真要得到那事物，你就不必在此苦苦等待那位将大道空出来了。”

石轩若真是借助生死道胎的力量才有百万年道行，那生死道祖很可能还未重新合道，一旦拿到道胎，花费时光改变，就可以直接越过金仙第一步，成为先天道祖，需要担心的是已经现身过的大罗道祖，以及对生死大道志在必得的娥凰。

当然，合道作为修行三难的最后一关，并不是有道胎就肯定能合道的，甚至在这一步，还不如器修寄托本命灵宝合道来得容易一点，更别提道门凝三花和佛门斩善恶尸了，只是万方道君知道，这对于平都道君有着另外的重要意义。

平都道君证见了外道演法后，还在稳固阶段，未确定什么时候迈出那不知生死的一步时，嵩里道人就合了后天死亡大道，让其即使想迈出那一步，也前方无路了。

经过漫长时光的等待，一次偶然的机会，平都道君在混乱洪荒发现了一处奇特的失道混沌，乃是先天生死大道，后天轮回大道、生之大道、死亡大道四者平衡而成，极其少见，算是很大的机缘。

从那以后，平都道君干脆就搬到了这失道混沌附近，日夜体悟其玄妙，想要根据这种平衡，将自家死亡庆云，转化为轮回庆云，以期合目前空着的轮回大道，可惜这样的转变不是先天到其衍化的后天的转变，殊为艰难，近十万年过去，平都道君才仅有一些眉目。

而若是得到先天生死道胎，祭炼和体悟它万年，平都道君就能将自家死亡庆云升华为生死庆云，不必再花费漫长时光或者转世重修。

平都道君阴恻恻地笑道：“贫道可以让石轩全力出手一次，但是道友背后的金仙前辈，需得现在就给贫道加持手段，毕竟到时候若衍变成了金仙混战，前辈未必来得及出手送贫道离开。”

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试探一位背后有道祖护持的半步金仙，必须得先把退路准备好，否则绝不会贸然行事。

火焰中传出哈哈笑声：“就猜到平都道友你会这么要求。”

一点火光从焰心飞出，带着磅礴不可挡的力量，落到平都道君身上，一点点阴绿火焰在他元神表面熊熊燃烧，却不伤其分毫，就像穿着一件碧绿道袍，接着这碧绿道袍缓缓融入了平都道君法力所化的黑色长袍内，再没有踪迹，无法被感应到。

“这力量可以挡住道祖斗法余波一次。”金仙加持的力量自然无法挡住金仙，除非亲自出手。

做完这一切，火焰一摆，就化为点点流光消散，他并没有让平都道君立下因果誓言，毫不担心其会反悔，毕竟就算躲在混乱洪荒，也躲不掉道祖的感应和出手。

等到火焰完全消失，平都帝君又静静坐了片刻，然后笑了两声，颇有点意外深长。

接着他站了起来，似乎自言自语地道：“火焰大道本源，是五行道祖，还是大光明佛？”

“这种事情，贫道最好还是不要亲自出手，得创造个机会，让石轩和那老妖婆对上，她这段时日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平都道君已经从万方道君那里知道了石轩进入混乱洪荒的位置、方向和可能目的，这样一来，其行踪就能有所猜测了，而且真要找不到石轩，相信万方道君还会联系自己的。

他走出黑色棺材，绕过一片奇怪的，仿佛在衍化生死轮回亿万变化的混沌，散步般向着混乱洪荒另外一个方向行去，黑色身影一闪一现，很快就消失在了幽暗当中。

…………

石轩静静看着眼前混沌和虚空交缠、时空风暴肆虐的漫无边际洪荒，心中很有些感慨，自己正式卷入道祖之间的争斗，就是从此而起：“那时候我还只是一劫天君，在混乱洪荒中危险异常，随时都有可能陨落在异种、神兽和天君之手，而如今，除了失道混沌和少数老怪物外，混乱洪荒再没有能威胁我的存在。”

念头一动，一朵庆云就从石轩泥丸宫内升腾而起，亩许大小，似黑似白，变化之中有数不尽的生死无常、轮回变化场景生灭，带出淡淡而隽永的超脱味道。

石轩轻轻迈步，踏入了混乱洪荒。

“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放出无量似黑似白的毫光，像是缓缓流动的檐前水幕，护住了石轩全身，不管是撕毁一切的时空风暴，还是吞噬万物的幽暗混洞，都难以晃动其分毫，变得像是虚无死物，任由石轩悠然穿行。

甚至偶尔与几个失道混沌擦身而过，引起其大道本源之力疯狂一击时，亿万毫光也仅仅荡起少许涟漪，只要不正面撞上失道混沌，或者陷入其中，它们是难以折损石轩道行的，道君之威，可见一斑。

石轩之所以直接放出庆云，除了小心谨慎外，也是彰显身份，毕竟混乱洪荒里是黑暗法则，两者相遇，往往会直接出手击杀对方，以免暴露行藏，虽然以石轩半步金仙的境界，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但屡屡被打扰到，也殊为不美，还不如一开始就将庆云放出，让遇上的天君、真人们，远远看到就明白是道君降临，知难而退。

一路前行，石轩发现了诸多失道混沌，但都不是自己想找的纯粹的某一条后天大道，往往是几条，甚至几十条相近大道的纠缠，如杀戮、毁灭等，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从中摄取到自己需要的后天大道。

石轩是从上次出去的地方进来的，所行的方向也是紧挨着以前，那些混沌异种、宇宙神兽们，远远感应到石轩的气息，本能地清楚他是无法抗衡的敌人，于是安安静静躲在混沌里、时空风暴中，乖巧异常。

而偶尔遇上的天君、真人，一看到石轩，是慌忙退到边上，想借助失道混沌避开，等发现石轩没有出手，才悄悄松了口气。

有几位没来得及躲开的真君，是脸色变幻不定地立在虚空之旁，向着石轩恭敬行礼，想以此换得平安，到了石轩毫不在意地擦身而过，他们放心之余，是诚意十足地再次行了一礼。

…………

任离歌带着慕容映雪以及宗门所在的大陆，在混乱洪荒中冷静但急促地绕行着，他们这几千年虽然换了两处宗门所在，但实际上并没有与原来的地域相隔太远，毕竟不熟悉的地方可是危险异常。

而今日他们又偶然遇上了一位近乎四劫的天君，侥幸靠着地形逃脱，正在重新寻找能够立下宗门的所在。

急切间，他们突然感应到了那高高在上、超脱洒然的恐怖威严气息，心中霍然一惊：

“糟糕，遇上半步金仙了！”

任离歌和慕容映雪想要逃离，可此时，那亩许大小似黑似白的庆云已经不远，根本来不及躲避，两人只能乖乖立在原地，恭敬行礼，期望这位半步金仙不是嗜血好杀之辈，不会因为其行踪被发现而杀人灭口，毕竟这里不是混乱洪荒深处，非半步金仙躲藏的惯常所在。

行完礼，看到无量毫光笼罩中的青色道袍身影靠近，慕容映雪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她悄悄对任离歌道：“祖师，这道君前辈好生眼熟。”

“我们可不认识哪位道君。”任离歌苦笑道，若认识道君，又怎么可能被逼得躲入洪荒。

话音未落，那道君已经到了近处，慕容映雪目瞪口呆地道：“那不是五行宗的石道友吗？”

任离歌仔细感应，有些不敢置信地道：“真的是他？可五千多年前，他才一劫天君！”

五千多年过去，两人修为增长许多，但境界都还未突破。

第十五章背景扑朔让人惊

慕容映雪看着被亿万似黑似白、生死流转的毫光罩住的石轩，只觉宛如梦中，虚幻、迷茫、不真实之感油然而生，喃喃自语道：“他怎么就成了半步金仙？莫非我们中了什么厉害幻术？”

心中刚这么想，慕容映雪就霍然一惊，赶紧收束念头，反照元神，想找出中了幻术的痕迹来，可惜无论周围的虚空星辰、时空风暴，还是残破大陆、失道混沌等都真实的不能再真实，更别提快走到面前的石轩了。

“对了，如果是幻术，我反倒会觉得理所当然，根本不会去想自己是中了幻术，难道石道友他……他真的仅仅五千多年，就从一劫天君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半步金仙？”慕容映雪又惊又骇，只能告诉自己，“很多典籍记载，一些绝世天才往往不到万年就能证道大罗，比起他们，石道友这样也并非不可接受。哎，不愧是通天大世界五行宗嫡传，真乃修行奇才也。”

她感慨之中，听到自家祖师任离歌同样低声自语道：“不愧为五行道祖门下非常受重视的天君。”

能够在一劫天君时，身上就有一件至少三劫的可以施展五色神光的通天灵宝，其在五行门下的地位，在任离歌想来，自然不言而喻。

问得此言，慕容映雪好笑地看了任离歌一眼，看来自己和祖师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两人对视中，又泛起了苦涩笑容，任离歌感叹道：“当年见到石道君时，老道刚刚渡过元神之衰没多久，这五千多年过去，虽然已经是三劫巅峰，但距离感应到本身洞天时光流逝，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本来对于这样的进展，任离歌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得益于混乱洪荒机缘众多，自家距离天人第四衰降临尚有六千多年，时光还很充足，能够这样一步步地扎实前进，未尝不能渡过寿元之衰这难关。

但今日看到石轩，任离歌才知道什么叫做突飞猛进，什么叫做绝世天才，什么叫做道心强大，仅仅五千多年，就可以从天人第一衰迈过重重阻碍，成道大罗，无衰无劫，真正的长生久视，这让他怎么不升起少许苦涩情绪。

慕容映雪亦是带着少许自嘲之意地道：“这五千多年里，弟子屡有奇遇，距离产生一丝造化气息只有一步之遥了，自认为在一劫天君里面，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可是，呵呵，人比人，真要气死人。”

当年她渡过肉身之衰仅千年出头，刚将一身仙术修炼了上来，本以为六千多年里只差少许就能产生一丝造化气息，在一劫大能里面，不说排在前列，但也不比绝大多数差了，可是和石轩一比，那简直就是萤火比拟皓月。

两人恭敬立在一颗虚空星辰旁，心中略微放松，好歹大家相识一场，而且以石轩的背景，不可能是进来避难的，当不会下杀手灭口，掩盖行踪。

忽然，那亿万毫光如水流淌的身影停在他们面前，平和的声音响起：“两位道友别来无恙，想不到竟然能路遇你们。”

慕容映雪心中是又惊讶又欣喜，涌起了淡淡自豪和感动，完全没想到石道君还会记得自己，她忙不迭地行礼道：“映雪拜见道君，不敢当石道君您道友的称呼，您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任离歌拜见石道君，我等这几千年确实是逢凶化吉，可却比不上石道君您突飞猛进，连渡四次衰劫。”任离歌半是打趣半是恭维地道。

石轩微笑道：“石某亦是机缘巧合。对了，不知为何没看到龙向东道友？”

任离歌苦笑道：“向东他在两千多年前陨落于天人第二衰了。”

“真是遗憾。”石轩轻轻颌首，“石某路过此间，恰好遇上两位道友，想向你们打听一些事情。”

任离歌和慕容映雪表情一正，齐声道：“请石道君发问。”

两人心中有点忐忑和期待，要是能交好或者投效入石道君门下，那有余门就不用在混乱洪荒中苦苦挣扎了，虽然这里机缘众多，但真不适合作为宗门所在，几千年来有余门另外的一位天君，还有好几位真人是死在了混沌异种或别的天君手中，让有余门愈发凋敝。

而且混乱洪荒中成就一位半步金仙的可能，是远远低于其他界域，百万年来，仅有两位半步金仙于此地产生，其余的半步金仙都是进来寻求机缘或者避难的，故而若留在混乱洪荒，前方的道路似乎分外艰难，几近断绝。

“不知两位道友，可曾见过由单一后天大道化成的失道混沌？”石轩知道他们熟悉附近地界，自然能节省一点工夫是一点工夫。

慕容映雪脸色一喜，赶紧道：“回禀石道君，映雪曾经见过三处由单一大道化成的失道混沌，一处是后天情欲大道，一处是先天毁灭大道，一处是后天幻之大道。”

“老道所知与映雪相同。”任离歌想了想，实在找不到另外的失道混沌了。

石轩点了点头：“正合石某之用。”

情欲大道是由阴阳大道衍化而来的一条后天大道，而幻之大道，自家也要去取，毕竟要是光找阴阳大道衍化而来的那些，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将自己根脚是阴阳大道的事实暴露出来，混乱洪荒虽然能够遮掩半步金仙的感应，可无法阻拦道祖窥探。

所以石轩打算的是，只要遇到由单一大道化成的失道混沌，都摄取一些本源。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因为自己不够坦荡，怀疑起自家根脚非生死大道，也不会直接想到是阴阳大道，更可能怀疑是灭运、末运或者杀戮，至于由此而来的试探，石轩倒是颇有点信心。

慕容映雪俏脸含笑地道：“那是将附近地形给石道君您，还是由映雪带您前去？”最后半句话隐含投效之意。

“还是将地形给石某。”石轩直接回答。

任离歌和慕容映雪颇为失望，但不敢表现在面上，赶紧将附近地形化光打给石轩。

做完这一切，任离歌见石轩并不接受自家宗门投效，念头转动间，想起一事，忙笑着开口：“石道君，老道有一事向您打听。”

石轩接受了他们的好意，自无不可地道：“讲。”

“石道君您从混乱洪荒外而来，可曾听说过一位道号华泉的四劫天君？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华泉天君亦是人族，五千多年过去，很可能已经深陷道心之衰，所以任离歌满怀期待地相询，要是他陨落了，自家就能光明正大地出混乱洪荒了。

石轩并未听说过此人，可依旧微笑道：“幸好你们问的是石某，即使别人都不知道，石某也是清楚的。”

说话中，“生死无极超脱庆云”绽放的毫光在石轩元神内结成了一册古朴幽深的神秘书册，其急速翻动，到了其中一页，上面赤红如血又黯淡无光的大字写着：

“华泉，四劫天君，一千七百二十三年前渡道心之衰失败，彻底陨落。”

在任离歌、慕容映雪期待的目光中，石轩缓缓道：“一千多年前，华泉天君已经陨落在道心之衰了。”

两人顿时惊喜万分，心情舒畅，石道君要是想杀自己，直接动手便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多谢石道君相告。仇人陨落，我们不必在混乱洪荒躲避了，呵呵，这里只适合单人冒险，寻觅机缘。”

石轩笑道：“那恭喜两位道友了，石某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恭送石道君。”任离歌和慕容映雪诚心诚意行礼道。

两人目送那似黑似白、充满生死无常意味的毫光消失在远处后，任离歌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祖师，你怎么了？”慕容映雪好奇地看着任离歌。

任离歌脸色古怪，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和不解：“石道君不是五行道祖门下嫡传吗？他不是会五色神光吗？怎么道果庆云是生死庆云？！”

“啊？”慕容映雪小嘴微张，表情呆滞地扭头看向石轩消失的地方。

这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

照着慕容映雪给的附近地形图，以石轩半步金仙境界的遁速，和不畏惧时空风暴、幽暗混洞等的修为，很快就找到了那后天情欲大道所化的失道混沌。

这是一个宛如真实的大千世界，但没有地膜，内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有兽，演绎着红尘百态。

并非只有阴阳和合、男女雄雌交配才是情欲，与父母、儿女的天伦之乐同样是情欲，与友人之谊、一诺千金也是情欲，爱惜花花草草或者迷恋古董等亦是情欲，总之，与事物交集，就有情欲。

而石轩需要分化出来的是其中阴阳和合部分。

无量毫光在石轩身下结成了一朵变化不定的似黑似白莲花，它时而生机盎然，时而死气沉沉，正是《生死超脱录》所载的一门大神通：“生死无常莲花”，能防任何诡异攻击和侵袭。

石轩盘坐其上，部分庆云化为了一只苍白漆黑交错的大手，“生死一气大擒拿”仿佛能抓住任何没有超脱生死的事物，其浩浩荡荡向着那失道混沌抓去。

第十六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生死一气大擒拿”所化巨手带着闪烁的黑白交错毫光抓到那个宛如真实的大千世界时，石轩只觉元神一震，种种念头陡然升起。

有儿时承欢父母膝下时的肆意喜乐，无忧无虑；有归家后，一家人的和和美美、温馨安宁；有年长后看见父母鬓角斑白、种种衰老病症袭来的痛心和无力；有相知相守，恨不得互为血肉的痴情；有情深不寿，浓到深处反转淡的惆怅心碎；有肢体相缠、腻滑和合的极乐；有若隐若现、勾人魂魄的美景；有两肋插刀、义不容辞的好友；有见利忘义、背后捅刀的小人……

种种一切，让石轩宛如重堕红尘，心境起了点点涟漪。

但这时，死气浓郁的毫光亮起，父母化为森森白骨，儿女化为森森白骨，心上人化为森森白骨，友人化为森森白骨，背叛之人化为森森白骨，勾魂夺魄、让人血脉贲张的美人儿亦化为森森白骨……

石轩预先布下的“生死无常莲花”抵御住了后天情欲大道的侵袭，一切有情皆难逃白骨、尘土的结局，天若有情天亦老！

“果然从失道混沌内摄取大道本源是一件非常危险，但也收获颇多的事情。”石轩内心感叹一句，稍有不慎，被红尘所迷，那就是一身道行尽消的下场，不过这样一来，日后若遇到修炼这条大道的功法，自己就能有所提防，乃积累的一种。

抵御住侵袭后，“生死一气大擒拿”苍白、漆黑缠绕的五指张开，生生从这红尘世界中截取出了一小团似水似雾的情欲大道本源。

似黑似白的光芒亮起，化为无数道种禁制，将它团团围住，让它处于生的本质、死的状态，从而牢牢封印。

“生死一气大擒拿”带着情欲大道本源收回了“生死无常超脱”庆云当中，庆云则缩回了泥丸宫内，周围恢复了安静幽深。

石轩所选的地方本来就是这失道混沌旁边隐蔽之处，故而也不离开，庆云内敛，无量似黑似白的毫光从元神中放出，可它们并不绽放，而是牢牢贴住元神，像是让石轩穿上了一件似黑似白的道袍。

因为这种圆满的大道本源，自己一次只能封印两三个，除非在生死庆云外，再施展阴阳庆云，所以石轩打算直接在此分化情欲大道，并融合其中部分本源，但这样一来，阴阳庆云很可能外显异像，如同先前在蓬莱派内证见了几条后天大道真意时的状况，故而只有全力运转生死道胎化为屏障，让异象无法飞出元神。

封印松开，元神内那团情欲大道本源得到解脱，轻轻跳跃，就要膨胀开来。

可此时，其周围的元神是全部化为了黑白流转、幽深恐怖的光芒，从四面八方齐齐打在了它身上。

顿时，情欲大道本源中的天伦之乐为阳，男女之情为阴，朋友之谊为阳，欲火贪色为阴……就一一分化开来。

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

抓住机会，石轩元神根本所化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是散发出深不见底、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后天吞噬大道意味，往前一张一合，就将情欲大道本源中带着阴阳和合、男女交欢真意的部分一口吞了下去。

身裹白纱、椒乳若现、赤脚粉嫩玲珑的绝色少女，全身赤裸、丰乳肥臀、表情妩媚动情的美貌女子……直接在石轩元神内映照出来，满天飞舞，勾魂摄魄，似乎能直接撩拨起每个人心底潜藏的欲火。

与她们交杂在一起的，还有无数健壮男子、清秀少男，他们与女子两两成对，尽情交合，姿势极尽想象之能事，足有成千上万种。

不仅有人族的交合，还有其他兽类、鸟类等的交合，只要锲和阴阳和合之意。

而在这些既神圣又淫靡的场景中央，则是一个个痴男怨女，或恩爱缠绵、述说着种种情话，或两心相依却生离死别，将人世间种种男女之情一一展现，让人时而温馨含笑，时而潸然泪下，心有戚戚然。

面对于此，石轩元神是古井无波，催动“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将它们缓慢融合，仅是稍稍腹诽了一句：“还好是正常男女之情，没有出现什么‘你无情、冷酷、无理取闹’的对话，否则贫道说不定就会道心失守，给他们一击阴阳混洞神光。”

一边融合这蕴含阴阳和合大道真意的情欲本源，石轩一边运转阴阳混洞神光，将其余本源复归混沌。

时光一点点流逝，有混沌异种追杀真人、真君从附近经过，有天君、妖圣等追捕混沌异种、宇宙神兽等路过，有真人或者真君一边斗法、一边逃遁地飞过，有修士匆匆忙忙赶路……但他们都没有发现隐秘处专心致志融合情欲大道本源的石轩。

而且混乱洪荒中，生机稀少，这样的情况，十二年中每年顶多一到两次，根本干扰不了石轩。

…………

焦如海周身时光波动，强行闯过了一处时空风暴，可离追上那位重伤的四劫天君，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他不肯罢手，继续追踪下去，可是这片地形他并不熟悉，好几次是差点一头撞进了失道混沌，于是不得不减慢了遁光。

没有意外，半天之后，焦如海略微忿怒地随手打出一道宛如红尘的神光，将一颗星辰刷爆：“竟然让他跑了！”

焦如海是“离合仙门”十万年内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出生在混乱洪荒，仅仅两万年出头，就接连突破重重关隘，成为了四劫天君，被誉为本门最有希望成就半步金仙的人物。

他从修行以来，虽然遇到过诸多艰难，但都一一克服，颇为顺风顺水，端得上是天之骄子，心中自有一股傲然之气，可今日与那修为低自己一筹的四阶天君起了纷争后，却仅能重伤他，被他依仗地形摆脱，因此难免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将星辰刷爆后，怒火平息，焦如海突然升起了一丝警觉：“我虽然有傲气，但都是在本心控制之内，今日为何会如此失态，莫非是那虚无缥缈的道心之衰开始侵袭了？”

道心之衰的恐怖，焦如海从典籍记载中有所知晓，忙定静观心，将种种情绪、念头压下，这才开始寻路返回。

刚刚绕过一处失道混沌，焦如海眼前一亮：“竟然是单一的后天情欲大道本源！真真是意外的机缘。”

他修炼的《迷乱宝典》就包含了后天情欲大道的内容，若能体悟此失道混沌，肯定受益匪浅，说不定会因此而证见后天情欲大道真意。

焦如海连忙飞到近处，仔细打量起这片宛如红尘的虚幻世界。

正当他要小心探出仙识时，心中是莫名有感，忙扭头看向一旁。

这一看，让焦如海是吓了一大跳，惊骇震动的同时是差点失手将仙术打出。

只见幽幽暗暗之中，盘腿坐着一位身穿似黑似白道袍的年轻男子，他时而阴森恐怖，死意浓郁，时而生气勃勃，仙风道骨，时而两者混一，宛如超脱，那片失道混沌似乎想向他蔓延而来，却无法近得他身前十丈，只是水浪拍岸般涌动不停。

这样的诡异、恐怖场景，蕴含的是何等威能，作为四劫天君，焦如海还是能想象一二的。

他内心震惊疑惑地道：“莫非这位年轻道人就是传闻中的半步金仙？！”

焦如海一直生活在混乱洪荒，又没有遇到过在此避难或寻觅机缘的半步金仙，所以对于半步金仙的种种，仅限于宗门典籍记载，在没看到道果庆云前，心中难免疑惑。

念头转动间，他看到那年轻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瞳孔幽暗深邃，仿佛能吸人元神，不敢再多想，忙行礼道：“晚辈路过此地，打扰到了前辈修炼，还望前辈谅解。”

石轩修炼已经渡过了最困难的关头，可以一边赶路一边融合情欲大道本源了，本来没打算离开，可今日却遇到了这闯上门来的四劫天君。

由于从慕容映雪那里打探到消息，方找到此处失道混沌，于是石轩开口问道：“无妨，石某将要离开此地了，不过还得向小友打探一点事情。”

石轩声音低沉温和，但焦如海却觉得充满了威严，让自己产生极大的压力，忙回答：“前辈请问。”

在明白石轩要求的事情后，焦如海赶紧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混乱洪荒地形打入一根玉简，呈给了石轩。

“咦，这里有一片很古老的地域，里面充满了衰败、毁灭的气息，有不少单一的失道混沌。”石轩扫了一眼玉简，竟然大有收获，“依照此环境，这片地域里，有一定可能存在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

“会不会太凑巧了？”石轩心里琢磨道，虽然整个过程看起来只是机缘巧合，但入混乱洪荒仅十二年，就得到这么重要的地形图，石轩自然有所怀疑，未免太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看到眼前这位温和潇洒的前辈沉吟不语，焦如海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担心，为了安全计，他直接道：“若前辈怀疑晚辈撒谎，那就请前辈降下念头，搜晚辈元神。”

石轩谨慎为上，点了点头，念头一动，穿透焦如海元神屏障，在他配合下，看到了其所有的记忆：“恩，没有被人操纵的迹象。”

当石轩念头降临时，焦如海只觉自家元神仿佛凝固，转动艰难，敬畏恐惧之余才肯定前辈绝对是半步金仙。

接着他看到前辈泥丸宫内飞出一朵似黑似白的庆云，化成一只黑白交缠的大手，向那失道混沌抓去：“果真有道果庆云。”

恐怖气息一闪而逝，焦如海看到那大手抓着一团被封印的情欲大道本源缩了回来。

石轩将这本源直接化光丢给了焦如海，淡淡道：“算是一点小酬劳。”

无量毫光放出，护住全身，石轩向着那片很古老的洪荒地域飞遁而去。

焦如海又惊又喜地接住那被封印的情欲大道本源，看着亩许大小庆云罩顶的石轩远离，悠然神往。

…………

地形图上有完整的道路，又标记了各处失道混沌，所以仅仅两三个刹那，石轩就到了混乱洪荒深处的那片地域。

刚要踏入，石轩突然感应到这片地域内漂浮出一座七彩巨山，光芒流转、异彩纷呈。

第十七章暴起发难为哪般

这座七彩巨山，近乎有大千世界大小，可在幽暗无垠的混乱洪荒衬托之下，远远看着，并不显得太过惹眼，倒是其幽蓝、赤红、碧绿等七彩光芒闪烁间，仿佛能引动种种激烈的情绪。

石轩看着这七彩巨山，稍稍改变方向，免得与其撞个正着，但又并未彻底远离，表情若有所思：“这七彩巨山似乎是极恶魔君的本命灵宝七恶山？”

从悟道山人给的消息中，石轩知道了极恶魔君的气息和其神通手段，他的本命灵宝七恶山是收集愤怒、执拗、恐惧、贪婪、虚伪、嫉妒、至善七种极端的情绪配合其根本神光“万恶之源”炼制成的，最后借助道心之衰而圆满。

其是一件专门攻击道行中道心修为的异宝，不会造成任何空间破碎、法则崩散，介于真实、虚幻之间，道行中的法力无法抵御，对大道真意的掌握则要看是哪条大道，才能确定是否起作用，比如若遇到五色神光，可不管是否专门攻击道心，一样直接刷落，镇压起来。

“用七恶山斗法倒是非常环保。”石轩微笑暗道，与那七彩巨山越来越近。

很快，石轩就看到了七彩巨山上端坐的那位黑袍老者，其头发稀疏花白，本来儒雅英俊的长相像是被什么长期腐蚀过一般，坑坑洼洼，显得狰狞而恐怖。

“确实是极恶魔君，真真踏破铁鞋无觅处。”石轩已经从气息和长相认出了其身份。

极恶魔君年少时奇遇得到一门魔道真传，乃修炼“恶之大道”的，不过有别于《太始天魔策》是九条魔道合一，方才成就恶之大道，这门真传需要从一开始就修炼，于是在腐蚀、污秽等功法的影响下，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到了成就天人，触摸到恶之大道本源后，本来能改头换面的，但极恶魔君已经不在意这方面的事情，任由其保留，甚至觉得这样更能彰显自己魔道巨擘的身份。

石轩在“生死无极超脱”庆云绽放的毫光笼罩下，与极恶魔君隔着好几颗虚空星辰，就要擦身而过。

这时，极恶魔君也用他那双冰凉没有丝毫温暖之意的眼睛看了石轩一眼，但并未有任何举动，就转头看向前方，似乎没那个心思胡乱杀戮，平白树敌。

石轩亦是没打算动手，自己和悟道山人仅是一面之缘，将极恶魔君的行踪、下落告知于他便算好大一份人情，没必要牵扯入他的因果之中，与这位道基完满的半步金仙斗法，心中琢磨道：“等极恶魔君再走远一点，我就用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联系悟道山人。”不过，石轩并不会因此而放松戒备，混乱洪荒中杀戮之事可不少。

两人越来越近，快要平行了，只是中间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有虚空星辰、有时空风暴。

忽然，石轩感觉到一股恐怖、庞大、磅礴、浩然的气息是猛地降临，压得自己庆云难以转动，元神近乎停滞。

“这是大道的感觉，这是金仙的气息！”石轩元神内少数能够运转的念头是陡然升起了这个猜测。

清雅宏大的声音传来：“嘿，你竟然是《宝录》的传人，险些瞒过了贫道！”

石轩一惊：“寂灭道祖从哪里看穿了我的根脚？”

上方虚空裂开了一个大洞，一道七彩光芒悠然落下，附近洪荒尽数陷入了大清净、大安宁、大自在的寂灭超脱之中！

石轩刚要慑服念头，让元神本性的阴阳混洞神光浮现，一座浩荡神圣、包罗万象的金桥就在石轩元神内虚跨，镇压一切。

而在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之前瞬间，石轩元神透澈，念头电转，已经明白是中了别人的幻术：“若是寂灭道祖亲自出手，我的念头早就陷入非生非死、永恒清净的寂灭当中，哪还有机会胡思乱想！”

这种影响道心，非是外在具现的幻术，只要知道自己陷入幻境，很容易就能发现元神被引动的异常之处。

因此，彼岸金桥镇压之下、“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毫光流转间，那菩提妙树的七彩光芒就镜花水月般消散，石轩只见七彩巨山上的极恶魔君已经是化成一道幽绿人影，合身向着自己扑来。

幽绿光芒闪动间，空间、时光、法则都被融化，嗤嗤作响，甚至有阵阵凄厉哭喊声莫名传来，像是来自遥远虚空，又像是无处不在，似乎是“大道中毒”的哀鸣。

“万毒化神影，极恶魔君收集诸天万界种种奇毒、绝毒练成的毒道仙术，共有一元之数。”石轩从悟道山人那里听闻过极恶魔君的这门无上神通。

虽然不知道极恶魔君为什么会暴起发难，但石轩亦不是面对变化手足无措之辈，否则凭什么能修炼到半步金仙层次，而且对于极恶魔君，自己算得上知己知彼。

石轩心如明镜中，并没有出手抵抗“万毒化神影”，而是将那浩瀚金桥延伸而出，镇压虚空。

地火风水平息、时空风暴凝固、虚空星辰停止在原地，幽绿色万毒化神影连同那七彩巨山则是凝在半空，然后梦幻泡影般破碎，一层淡淡的白雾从虚空中凸显出来！

依旧是幻术！

“果然是元蜃恐心雾！”

这门极恶魔君的无上神通，结合了幻、心魔、恐怖三条后天大道的真意，既可以让人产生心中恐惧、担心之物来袭的幻觉，又能具现出实力不凡的幻象，两者配合是神妙无比，让人难分真假。

因为是自己的幻觉，并没有真切的实力和外显，所以石轩的担心放大之后，是秘密曝光、寂灭道祖亲自出手的场景，同样的，极恶魔君并不知道石轩看到了什么，仅仅是引动庆云道行内道心的担忧、恐惧，让石轩陷入幻觉耽搁刹那。

其实若非石轩曾经目睹过金仙大战，刚才寂灭道祖的气息绝对不会如此真实，差点让石轩分辨不出来。

“看来某些时候，见多识广也有害处的。”石轩念头闪过。

直到此时，在另外一个方向，才有真正的七彩光芒流转，极恶魔君依旧端坐其上，并没有合身扑来，只是有一道漆黑狰狞、充满灵性的扭曲魔气已经悄无声息地快要打到石轩身边了。

一道似黑似白剑光从“生死无常超脱庆云”飞出，斩向那扭曲恐怖的黑气。

剑光普普通通，却至简至玄，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轻轻斩在了漆黑魔气上。

这道魔气仿佛种种恶念、恶物所凝聚，是一切恶行、恶意的源头，正是极恶魔君道果“万恶棺柩庆云”的根本神光“万恶之源”，其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但由于太始魔祖珠玉在前，极恶魔君干脆将自家神光改名成了“万恶之源”。

剑光斩落，能沾染一切、污秽一切的“万恶之源”急速黯淡，从中间被斩开，像是冰雪遇到沸水。

一剑破万法和万法克星，是如此相得益彰，而且颇为克制万恶之源！

但似黑似白剑光斩到这漆黑魔气深处时，其光芒好像已经沾染了些许至深至沉的黑色，让剑光变得斑驳，透着一股腐烂、腐朽、污秽、衰败的臭味。

作为道基完满、道行足有两百万年的半步金仙，极恶魔君的“万恶之源”是胜过了石轩两仪灭道剑半筹！

两仪灭道剑刚一出世，就距离真意完满、道基完满不远，相当于百万年道行的神光一击，配合石轩一剑破万法的剑术和末运大道真意，差不多有一百四十万年道行的威力，并不逊色神皇多少，故而才能一剑削掉神皇六十万年道行。

可惜两仪灭道剑无法彻底圆满，故而这几百年中，在石轩祭炼之下，其只是接近了真意圆满，虽然配合自己日趋精深的一剑破万法剑术后，有一百五十万年左右的道行，看起来相差不大，但面对极恶魔君，石轩还是处在了下风。

因为他道基完满，“万恶之源”这根本的无上神通已经进入了大神通的第三重境界，对第二重境界的大神通有不小的压制。

若非末运大道乃万法克星，且克制心魔、污秽等后天大道，又有结合末运道胎而成的一剑破万法剑术，双方差距就不仅仅是半筹，而是很大了！

若是被“万恶之源”完全沾染，短时间内两仪灭道剑将会失去所有威力，日后若解决不当，甚至会彻底损毁。

好在石轩对于极恶魔君的实力很是了然，庆云光芒笼罩之下，背后早就有一个幽深古朴的轮盘浮现，中心处生死簿急速扩大，将其变为了左黑右白，左边是无数死亡、阴魂景象，右边是种种生机、生灵的诡异轮回之盘。

石轩右手对着被两仪灭道剑消散了大半的万恶之源一指，生死轮回转动，那最深沉、没有丝毫生机的死亡转到了最上方。

像是诸天万界所有人心汇聚，所有恶意、恶行、恶念源头的万恶之源应指而灭，彻底死亡。

“生死轮回”这无上神通，加上两仪灭道剑，才挡住了万恶之源的攻击！

经过几百年的祭炼和掌握，由于本身功法不锲和，生死道胎石轩最多只能发挥出六七成的威力，也就是道基圆满的实力，而且全力施展之下，运转间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作为石轩根本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目前已经有五十多万年道行了，这是万法归道、证见吞噬大道真意、融合部分情欲大道本源带来的，可惜，不仅派不上用场，石轩自己也不敢用。

端坐七彩巨山上的极恶魔君同样略微惊讶，似乎没想到石轩的战力如此之强，那口飞剑如此厉害。

他就是见石轩生死庆云蕴含的道行在百万年左右，非自己之敌，才因为某个缘由，暴起发难的，否则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对手完全可以依仗混乱洪荒地形逃脱，毕竟道行不尽、道君不陨。

惊讶的同时，他并没有停下攻击，“万恶棺柩庆云”浮现，漆黑毫光护身，七恶山从身下飞出，向着石轩砸去。

第十八章莫名其妙做一场

幽蓝、赤红、碧绿等七色光芒明亮灿烂，异彩纷呈，从天而降，砸向石轩，其打落的速度不算太快，但道种禁制层层凸显亮起，是锁住了附近重重虚空，且七恶山本身足足有一个世界的大小，端得上铺天盖地，急切间让人是避无可避。

愤怒、执拗、恐惧、嫉妒等情绪弥漫，近乎变幻成种种实质景象，尚未落下，就仿佛在道心平湖内狠狠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水花朵朵，涟漪阵阵，让人心神摇动，难以自持。

这七种纯粹的情绪，很是极端，在七恶山核心万恶之源的加持下，引出了无数恶念、恶意，一旦打中庆云，就能直接侵袭道心修为部分，避重就轻，神妙非常。

面对砸下来的七恶山，以及“生死轮回”和两仪灭道剑才挡住“万恶之源”神光的事实，石轩并不惊慌，也不急躁，很是冷静，甚至还有一点欣喜念头泛起：

“看来与无上神通第三重境界的差距并不大，仅仅是半筹！”

因为之前没有和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真刀真枪地做过一场，两仪灭道剑斩出时，石轩心里是有一点担忧的。

毕竟无上神通若处于同一个境界，即使自己“道行”不够，也顶多处于下风，难以持久抵抗，不会出现神通被碾压的状况，就像仙术在同一阶时有刚刚练成、基本掌握、完全掌握、巅峰、接近上一阶等几个分别，可真正交手，只有末运大道这种要是层次不同，则敌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大道仙术，才可以彻底碾压同一阶的仙术。

而且到了半步金仙境界，斗法起来，即使处于下风，折损的还是道行，不会让元神受伤，在混乱洪荒这种地界，逃脱的可能是非常之大！

但是若手段不在一个境界，那是很可能出现被碾压以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的状况，那样想逃都未必能逃走。

两仪灭道剑遇上万恶之源真要如此，石轩肯定会很艰难，只能依仗附近地形，寻觅逃脱方法了，不到生死关头，石轩绝对不会全力运转生死道胎的。

“果然，无上神通前面三重境界都是小境界，虽然有一定压制，但除非相克，否则还到不了碾压的程度，在道行相差不远的情况下，靠剑术和对大道真意、运转的掌握，足以弥补差距了。”

“仅仅逊色半筹，那未必不能斗上一斗！”

种种明悟在石轩元神内产生，于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垂下的道道毫光在石轩脚下是结成了一朵变化不定的莲花，时生时死，周而复始。

“生死无常莲花”徐徐绽放，似黑似白的光芒耀眼，与亿万生死毫光连成一片，有一种“此路已死，万法难进”的感觉流露而出。

与此同时，石轩收回了太极图，将其一抖，化为一座金桥，自家则脚踩“生死无常莲花”立于浩瀚金桥之上，观地火风水被定，看七恶山光芒凝固，落下势头变缓。

连续两大手段使出，石轩似乎要专心致志防守，可是两仪灭道剑似黑似白光芒闪烁间将污秽黑色消去之后，又化成一道至简至玄的剑光，不管不顾地斩向极恶道君，任由七恶山落下！

剑光普普通通，好像蕴含了无穷无尽的玄妙，有点点斑驳黯淡的金光透出，所过之处，那被七恶山锁住的重重虚空是迎刃而破，分裂开来，接着恢复原本。

极恶魔君正要施展手段配合七恶山攻击，但看到平平凡凡却又无可阻挡的两仪灭道剑剑光时，他念头一动：“这一剑似乎比刚才那一剑威力更大。”

他不敢大意，反正七恶山亦是道基圆满的通天灵宝，威力胜过对方很多，既然对方将最大的依仗用来攻击而不顾本身，自己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其道果庆云如同一口漆黑、恐怖的棺材，无穷无尽的恶意从棺材内散发出来，仿佛能侵染一切。

棺材之中，猛地伸出一只没有皮肤的湿漉漉黑色大手，种种恶念蠕动扭曲中，向着似黑似白剑光抓去。

这是他用“万恶之源”直接幻化的大手，虽然他无上神通还有不少，但这是根本神通，威力最大，最为得心应手。

剑光斩落，漆黑蠕动的魔手层层消散、快速黯淡，无数恶意、恶念是直接变成了让人心情舒畅的清净善意，并且与原本的“恶之大道”力量互相吞噬。

附近大道崩坏，时时变化，让人难以把握，使得极恶魔君心烦意乱、想让疯狂发泄，好在其修炼有心魔功法，瞬间就控制住了道心。

虽然“万恶之源”幻化的魔手，在消散了绝大部分后，还是将两仪灭道剑剑光挡住，但是极恶魔君护身的亿万毫光，却有一个明显的黯淡。

竟然被剑光直接削掉了近千年的道行！

这是因为被剑光斩掉的部分漆黑魔手，是彻底消散，无法复原，其乃法力所化，自然是道行的体现！

“这一剑已经近乎真意圆满层次了！”

仅仅千年的道行，极恶魔君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能够让自己的万恶之源魔手难以恢复，即使是末运大道飞剑，也必须是层次相差不大的情况才能办到，就像刚才被那轮回之盘神通转化为彻底死亡状态的“万恶之源”，消散之后也是返回庆云，重新恢复了过来。

“既然飞剑不会突然之间威力猛增，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道君刚才并未将剑术全力发挥。看来其对末运大道真意和运转的掌握，以及与剑术的结合，都已经到了差不多外道演法前的圆满程度，非如此，不足以与本座的‘万恶之源’抗衡！”

其实他并不知道，石轩这几百年，才仅仅将“周天星斗剑法”与先天阴阳大道真意、运转结合起来，初步练成“一剑破万法”这剑术境界，但距离将剑法与先天灭运大道真意、运转结合，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毕竟石轩只是证见了灭运大道真意，可元神并未与灭运大道融合，对其运转的掌握还很肤浅，更别提连真意都还未证见的先天末运大道了。

不过石轩元神内，可是有“混元金斗”这末运道胎的，经过几百年的祭炼和掌握，又颇为锲和本身功法，其在石轩手中，足以发挥出本身八九成的威力，接近于“外道演法”的层次。

虽然石轩不敢光明正大的使出，但引发其蕴含的末运大道真意加持到两仪灭道剑上，还是不难办到的，而且“周天星斗剑法”早就与其运转结合了。

这样一来，在不暴露“混元金斗”的前提下，两仪灭道剑可以发挥出“近乎真意圆满层次”的威力，比起“万恶之源”只逊色两三分，差不多处在同一境界！

所以石轩才会不管不顾地一剑斩出，削其道行！

而且若极恶魔君只专心对付两仪灭道剑的末运威力，那有疏漏和机会的情况下，石轩完全可以快速转化为灭运大道、毁灭大道的真意，在道行未尽时，直接伤到他的元神！

两仪灭道剑，终结之剑！

…………

两仪灭道剑斩中“万恶之源”魔手时，七恶山好像虚不受力般，飘飘浮浮砸在了石轩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之上，石轩顿时觉得异光闪耀，道心内愤怒、恐惧等七种情绪膨胀起来，化成种种实质气体，想要喷出元神之外。

彼岸金桥四周环绕的朵朵金莲，绽放之中，是急速凋零，金色毫光崩散，地火风水起伏爆发，刻着无数太极图案的金色桥身摇晃不定，像是随时都会断掉，“生死无常莲花”花瓣片片掉落，很快就烟消云散，而无量生死毫光是黯淡了许多，足足折损了万年道行。

“生死无常莲花”善于防御种种特殊侵袭，太极图则是镇压之宝，而且证见了阴阳大道真意的情况下，石轩可以推动、模拟出太极大道的真意，大道之始，镇压一切，道心攻击很大一部分被其镇压了下来，若非两者的防御，石轩绝不仅仅折损这点道行，至少十万年左右！

看到这一切，极恶魔君一边幻化万恶之源魔手抵御两仪灭道剑，一边心中微笑道：“想靠着末运飞剑削道行的玄妙，与本座一战，真是痴心妄想，拼道行，本座可以生生耗死你！嘿，刚才靠着剑术强行突围，在混乱洪荒中，本座未必追得上你！”

随着其念头转动，七恶山就要重新打下，同时附近虚空气息一紧，更加幽暗，像是被某个巨口所包围，正是极恶魔君杀掉悟道山人门下的无上神通“饕餮三界”！

但神通刚现，他就看到石轩那黯淡的亿万生死毫光是越来越暗，直至死亡，可瞬息之间，彻底死亡中，是诞生了浓浓的生机，毫光重新绽放，明亮如昔，仅仅折损了几百年道行。

生死大道蕴含生之大道、死亡大道，前者是三千大道里面恢复、疗伤方面最强的大道之一，故而正统生死大道在恢复道行、伤势上面，仅次于少数几条大道，如先天涅槃大道。

极恶魔君看得颇有点目瞪口呆，诸天万界修炼生死大道的本来就少，他躲在混乱洪荒又已经很多年了，没有见过实属正常：“真个无耻，这么打下去，本座未必耗得过他。道行若跌落到十万年以下，可是会损坏道基的。”

而且这样打下去，恐怕会打个天长地久，因为道行中道心修为、对大道真意的掌握是会很快恢复的。

他本就没有拼死之心，见状，忙将七恶山收回，“饕餮三界”所化巨口一合，将两仪灭道剑吞下、困住，自家则庆云毫光护身，趁机投向另外一边。

得益于他占据上风，石轩腾不出手来反击，让他很快绕过几处失道混沌，远离了此地。

似黑似白剑光一闪，饕餮巨口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缝，然后急速崩散。

将两仪灭道剑召回，石轩很是疑惑地想着：“极恶魔君为什么要攻击我？看他的样子，并不知道悟道山人与我有联系，而且对我也没有必杀之心，否则不会见我难缠，就干脆远遁。”

真是莫名其妙就打了一场。

第十九章我以众生为我眼

混乱洪荒的虚空，比起外界更加幽暗，尤其是刚才石轩和极恶魔君的斗法，将附近时空风暴、璀璨星辰等波及的或消散、或破碎，于是再无一点光亮透出，只有隐藏于暗处的几片失道混沌静静运转，危险内蕴。

石轩念头电转，琢磨着极恶魔君攻击自己的缘由：“难道这片古老的洪荒地域，藏着什么大秘密或者是极恶魔君狡兔三窟中最隐秘的一处，所以他才准备杀人灭口？”

这样的猜测来自于石轩自己的经历，比如这里有某件先天灵宝在孕育，那极恶魔君完全可以拿来躲避道祖追杀，更别提悟道山人这半步金仙巅峰的道君了。

不过这个猜测，转眼间就被石轩推翻：“焦如海曾经在这里游历很久，并未遇到什么异常之事，如果是时光秘洞这种通道很多，漫长时光下容易被不少人机缘巧合遇到的，他肯定会发现少许端倪，如果是宇极鼎这种很隐蔽，非是大机缘、大奇遇不能寻到的，极恶魔君也没必要担心我发现，而且真要杀人灭口，极恶魔君肯定会拼尽全力，岂会稍遇困难就匆忙退走。”

就像石轩压根儿就没担心过短时间内宇极鼎会被人机缘巧合下发现，两三百万年以来，知道宇极鼎的，不过十指之数，其中还有一半是得到了前人遗泽，如自己、墨景秋和玄霄、沈沉溪、沐璟。

想了种种可能，以及推衍、推算几息，石轩只能大概猜测出一点：“极恶魔君最初对我动手，很可能是见我的道行与他差距很大，暴起发难，让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很容易直接重伤到我的元神，就像沐璟被量天尺打中一般，而经过一番交手，他见我两仪灭道剑凶狠，剑术强横，即使道行不高，想要拿下我也得付出很大代价，所以才及时收手，不愿意深陷下去。”

“这么看来，他袭击我的缘由，并非什么特定和不可替代，也不会关系自身大道之路，倒像是路上遇到，顺手而为的事情。”

其实石轩若将生死道胎全力运转，那“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就是道基圆满的两百万年道行，与极恶魔君不相上下，甚至手段、神通都要胜过，不过这是自找麻烦。

收敛起诸般念头，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石轩不再浪费时光去猜测极恶魔君出手的原因，毫光笼罩之内，元神屏障表面的某个地方，忽然一阵扭曲波动，一个虚幻的、紧闭着双眼的小人从中飞了出来。

“还是将极恶魔君交给悟道山人来对付最好。”石轩笑着自语了一句，念头沉入那虚幻小人身体内，其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

轰的一声，石轩只觉元神一震，猛然拔高感油然而生，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诸天万界有灵众生，如同用“生死簿”或“生死轮回”掌控一切生灵、死物。

而不同于“生死簿”或“生死轮回”的是，这种高高在上中，石轩元神感应里是出现了虚空宇宙有灵众生的双眼、灵识等以及他们看到的每一副场景，密密麻麻、纷繁复杂、变幻不停。

正如其名为“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它的作用就是让使用者能够分享一切生灵的目光所见、灵识感应等。

两位天君带着不少真人化成道道遁光飞过，这是隐于暗中的混沌异种所见；

天涯海角楼二楼，干净清幽依旧，这是镇守宗门的楚绾儿所见；

寒冰如玉、光芒流转，但看不清楚具体内容，这是广寒宗内修行的孟霓裳所见；

雷电纷飞，道法自然，这是在某处雷暴之地游历的莫渊所见；

……

其不受失道混沌影响，诸天万界有多少生灵，这里大概就有多少视野碎片，数量之多，根本无法数清，一下就让石轩的元神有膨胀之感、迷乱之感、眩晕之感。

还好石轩及时镇压住了异常，道心守虚，方才保持住了平静。

若非石轩是渡过了道心之衰的半步金仙，换了任何一位天君，其元神都无法承受这压力，难逃直接自爆的下场。

“难怪从来没有道祖、道君会给自家半步金仙以下的弟子加持真正的大道手段，即使加持了，亦顶多万法归道的水准。不提道祖刻意磨砺弟子的心思，即使想加持，也得真人、天君们能够承受才行！”石轩不得不这么感慨了一句。

当年太虚观之事，孔然身上加持的手段，她自己并不知晓，也没有使用，仅仅是五行道祖藉此瞒过祖龙、隔空出手的媒介，而玉婆婆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锁神魔链等都是万法归道水准的无上神通第一重境界。

念头电转，石轩发现以自己目前的元神修为，想要将每一个视野碎片的内容看一遍，起码要花费几万、十几万年的工夫，而且很多模糊不清，忙操纵“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缩小范围，很快就集中到了混乱洪荒。

犹是如此，依旧有很多视野碎片非常模糊，视野主人修为越高，越是如此，石轩颇为好笑地暗道：“看来是因为仅为正品部分力量的缘故，假冒伪劣终究差了一筹。”

而且石轩还发现，视野碎片主人的修为最高只是四劫天君，没有半步金仙层次，至于道祖级数，更加不用想。

“要想有半步金仙层次的视野碎片，恐怕得天随道祖亲自出手了，而且即使是天随道祖，在不事先知晓的情况下，宇极鼎内的众生之眼他也感应不到。”

虽然已经缩小到了混乱洪荒，视野碎片还是众多，石轩要想都看一遍，起码得近千年，不过好在石轩可以借助“诸天万界众魂之眼”互相之间的感应，找到悟道山人所在。

石轩念头一动，“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睁开的双眸中异光一闪，一个视野碎片就自行放大，变化为了悟道山人的模样。

他果然还在混乱洪荒。

“石道友，你发现极恶魔君的行踪了？”悟道山人脸露微笑地问道。

石轩点头笑道：“刚才与极恶魔君斗法一场，差点吃亏。”

悟道山人气度沉稳，并没急着问极恶魔君的下落，反而似笑非笑地道：“石道友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在极恶魔君手下不吃亏，那可非是一般半步金仙能够办到的，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石轩笑了笑，没有多讲斗法的内容，直接将目前的位置、极恶魔君离开的方向告诉了悟道山人，一旦将范围缩小到了这等程度，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在手，悟道山人何愁找不到极恶魔君！

悟道山人拱手行礼道：“今日之人情，贫道来日若成就大道，必有所报答。”

念头收起，退出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石轩看到其又虚幻了不少：“只能用一次了，不是道祖亲自加持果然不行。”

这仅是悟道山人自家分出来的，少了很多道祖手段的玄妙。

做完这一切，石轩继续前行，不过谨慎起见，并未从极恶魔君来的道路进入，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反正焦如海对这地界非常熟悉，前前后后几次加起来，游历了足有三千年，知道不少虚空道路。

…………

这是一片安静异常、无声无息的幽暗虚空，没有星辰，没有残破大陆，但遍布无数失道混沌，危险暗藏。

而在好几处充满毁灭、杀戮等终结气息的失道混沌环绕之中，有三个人烟鼎盛、生机勃勃的大千世界，它们的位置不知是天生，还是被大神通者刻意挪动过，竟然分别处在天地人三才之位。

这三个大千世界环绕的正中，有一株赤红如血的巨树，每一片叶子都透着浓浓的血腥味、铜臭味、权利腐朽味、征战杀伐味、淫靡奢侈味，它的树根不计其数，伸入了三个大千世界的核心本源空间，吸取养分，供养自己，哪怕其生机之强，是远远超过了这三个大千世界。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这是后天掠夺大道中，一门独一无二的无上神通，亦是阵法类大神通，“人道血树”！

其象征着亿万年来靠剥削他人、压迫他人而荣华富贵的那一群高高在上的人。

而在人道血树之下，背靠树干盘腿坐着一位头发银灰、姿容妙曼明艳的绝美女子，她身穿淡金衣裙，双眼紧闭，似乎在神游物外。

忽然，一道漆黑扭曲的魔气从远处飞遁过来，在她面前现出身影，正是黑袍的极恶魔君。

“极恶道友，你为何去而复返？”这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极恶魔君。

被她双眼一瞧，以极恶魔君的道心修为，都忍不住一颤，本以为自家冰凉毫无人味的眼睛已经够吓人了，但每次看到孔方魔君的双眸，自己还是忍不住心神微晃。

这是一双充满了赤裸裸掠夺意味的眼睛，像是在阐述着弱肉强食，强者压迫弱者、富者剥削贫者等天地至理，其不似生灵之眼，倒像是后天掠夺大道睁开的一双眼睛。

极恶魔君忍不住看了那三个大千世界一眼，他知道，在其中两个大千世界的本源空间内，各有一位被人道血树树根束缚禁锢住的半步金仙，一位是魔君，一位是妖皇。

他还知道“牧羊仙子”孔方魔君是证见了外道演法的巅峰大神通者，修行的是《人道宝典》，专心于后天掠夺大道，因为准备以同时掠夺三个大千世界、三位半步金仙这种最贴切掠夺大道的方式，迈出最后一步，所以在七八万年前来到混乱洪荒擒拿半步金仙。

毕竟诸天万界的半步金仙只有八百多位，数量稀少的同时，彼此间或多或少都有牵连，因此似乎绝大多数都有了深厚的背景，即使那些看上去没什么厉害背景的半步金仙，指不定暗中就牵扯到了某位巅峰大神通者或道祖。

在吃不透具体关系的情况下，孔方魔君不敢轻举妄动，而混乱洪荒中的半步金仙，很大一部分是来此避难的，要么没有背景，要么实力不强，所以被孔方魔君给盯上了。

“孔仙子，贫道刚才见到一位道君向着这片地界而来，所以回来向您禀告。”极恶魔君小心地回答，若非自己和孔方魔君有一点人情在，怕是之前已经成为其最后一个祭品，而不是立下因果誓言，替她寻觅、擒拿另外的半步金仙。

孔方魔君似笑非笑地道：“想不到本座刚刚将人道血树布下不到千年，就有道君送上门来。极恶道友你奈何不得他，看来他亦是道基完满的半步金仙？”

第二十章有心无心机缘巧

孔方魔君哪怕说着有道君送上门来的事情，语气也是丝毫不起波澜，反倒是那双充满赤裸裸掠夺意味的幽黑双眸，是目不转睛般地看着极恶魔君，看得极恶魔君心中颇有些寒气升起。

但极恶魔君这等魔道巨擘的道心岂止非凡，没受到任何影响，瞬间就心境平和地回答：“那位道君距离完满道基应该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道行大概在百万年左右，不过其剑术强横，不仅练成了一剑破万法的剑术，而且对于末运大道真意和运转的掌握已经近乎圆满层次，加上还有一口距离道基圆满不是很远的飞剑，贫道急切间是奈何他不得。”

“为免打草惊蛇，所以贫道抽身而退。若孔仙子你亲自出手，有心算无心之下，即使不能一举成擒，亦可以将他困住，慢慢耗尽其道行。”

对于这点，极恶魔君很有信心，证见了外道演法的半步金仙，距离合道只有一步之差，虽然排除出其不意暴起发难，或者特殊大道的情况，同样很难在道行耗尽前，将半步金仙击杀，但凭借巨大的实力差距，困住或短时间内快速消耗尽对方道行，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孔方魔君闻言，声音飘忽地问道：“他是剑修？和三霄宫有没有关系？”

提到末运大道，诸天万界稍微有点见识的修士，第一个想起的都是三霄宫，作为正在筹谋迈出最后一步事宜的巅峰魔君，孔方仙子可不愿意因为招惹到背景深厚的半步金仙，而功亏一篑，自然要问个清楚。

极恶魔君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剑修，结的道果乃庆云，而且那口末运飞剑，以贫道观之，与三霄宫不是一个路数，倒是他的剑法颇似《周天星斗剑法》凝练如一的变化。”

他是积年半步金仙，曾经在禹余天见识过部分《周天星斗剑法》。

“什么庆云？”孔方魔君目光幽深，似乎要看穿极恶魔君的元神。

极恶魔君表情不变，依旧含笑：“乃生死庆云。可是，不提贫道入了混乱洪荒已经很多年，不知道目前诸天万界又新出了哪些修炼生死大道的功法，即使是当年，贫道也不敢夸口认得所有修炼生死大道功法结出的庆云，实在看不出具体是哪一种生死庆云。”

哪怕修炼生死大道的功法相对其他大道而言，非常之少，正统的无上功法更是只有一家，但诸天万界如此多修士，如此多门派，又有造化之主讲道，生死功法的绝对数量还是不少的。

孔方魔君缓缓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几息，才继续开口道：“修炼生死大道的，有三家不能招惹，一是生死道祖嫡传，二是九幽第七层的九藏帝君，三是禹余道人的传承。后者有神霄宫这实力略胜于我的道君守护，但由于阴阳道祖陨落，功法失传，‘上清三十三天生死庆云’早就无人练成，而且即使有人练成了，怕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施展出来。”

说到后面，孔方魔君的嘴角略微翘起，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显然是知道少许寂灭道祖杀掉阴阳道祖、追寻《宝录》的事情：“九藏帝君一脉的道果是佛祖丈八金身和宝光，可以直接排除。”

“而生死道祖行踪成谜，弟子又少，唯一肯定的酆都帝君寄托的又是轮回大道，结成的道果乃‘诸天万界轮回之盘’，故而其嫡传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本座虽然不陌生，时有听闻，但除了道祖及他们门下弟子外，无人见过或知晓特征，不过其‘生死轮回’或真正的‘六道轮回’两门无上神通都独一无二，掌控诸天万界轮回，只要见到，就能认出，极恶道友你与他交手时，他除了剑术，还施展了什么大神通？”

极恶魔君呵呵笑道：“他的本命灵宝是太极图，已经证见了部分太极大道真意，防御、镇压之能惊人，另外还施展了一门时生时死、似黑似白的莲花状无上神通。”

他提也没提自家万恶之源被“生死轮回”直接点死的事情，虽然当时仓促间没认出来，但事后回想，岂会毫无所觉，那样的话就配不上半步金仙的境界了。

孔方魔君目光闪烁，将极恶魔君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表面上毫无异状，但元神内却施展了一门诡异的无上神通，其能直接看出对方是否撒谎。

但极恶魔君的话全是真实，孔方魔君没有看出半点端倪，轻轻颌首，念头转动，开始回想那莲花状无上神通的根脚。

说实情，和说所有实情，是天渊之别。

孔方道君很快就半是自言自语地道：“道门很多神通，都是莲花状，生死功法亦不例外。从其本命灵宝是太极图这点，配合生死庆云来看，似乎是禹余道人的传承，只有他的功法，才能将生死和太极两条大道联系得如此紧密，要不然庆云是生死，本命灵宝是太极图，本命灵宝就相当于半废，日后再无可能用来寄托合道，除非身不由己或者需要隐瞒根脚，没哪个修士在炼制本命法器时会犯这种错误。”

极恶魔君点头道：“很可能是在禹余天中得了奇遇，但又不是完整功法的半步金仙。”

“他既然修炼的是先天大道，又入了混乱洪荒，那八九成是为了寻觅单一失道混沌，融合本源，而本座的‘人道血树’附近就有很多这种失道混沌，不乏生死大道衍化而来的一些，不出意外，他会自投罗网。”孔方魔君选的就是这特殊地形，掠夺三个大千世界和三个半步金仙的同时，还得掠夺诸多后天大道本源。

极恶魔君笑道：“正是人在家中坐，好事送上门，这段时日，我们就安心等待，免得打草惊蛇，贫道在此潜修，到时候助仙子你一臂之力。”

见极恶魔君主动留下，孔方魔君再无疑虑，若极恶魔君撒谎，那道君确实是无法招惹的对象，他肯定会想办法远遁，不提到时候会引来的祸端，光是自己的怒火，就非他能承担，于是她微微笑道：“善。”

不过孔方魔君亦有自己的盘算，到时候绝对不能直接下死手，先困住，试探出虚实，再做决断，若是背景深厚的道君，那还来得及罢手。

在自己实力胜过他的情况下，其又没有受伤或陨落，那此事就是可以轻松揭过的梁子，大不了欠他一个人情，能修炼到半步金仙境界，非大道之争和不死不休的仇恨，都很容易化解。

…………

与“人道血树”隔着不少失道混沌的另外一处隐秘地方，古拙、削瘦的平都道君，正悠哉游哉地盘坐半空，伸出双手，在一堆莫名其妙燃烧着的火焰上烤着，仿佛此地乃世俗破旧古庙，而非混乱洪荒的幽暗虚空。

只是这火焰跳动中，隐隐呈人面，它声音平凡普通地道：“极恶魔君真能瞒过孔方仙子？”

平都道君嘿嘿笑了笑道：“老妖婆做事自有章法，没试探出背景前断然不会下杀手，如此就不会结下大仇，靠着这份小心，老妖婆才能安然无恙走到如今的境界。因此，只要极恶道友自家不乱了道心，瞒过她应当不难，嘿嘿，只是她却想不到，我们要的就是她的试探。若真下杀手，直接引出道祖，还试探得出什么来？而且有极恶道友将水搅浑，可不是她想试探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

“平都道友你真是老谋深算，让人佩服。”那火焰声音中流露些微笑意。

平都道君摇了摇头：“机缘巧合罢了，本座最初只打算引石轩去老妖婆那里，让她出手，但可能仅在两三成，说不得就要自己亲自来。若非从万方道友你这里知晓石轩使用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本座可想不到悟道老鬼亦来到了混乱洪荒，意图了去当年仇恨。没有这件事情，极恶道友可不会冒此天大危险。”

“呵呵，被悟道山人锁定了大概范围，又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极恶魔君除了搏上性命外，再无任何侥幸之理，再怎么躲藏，亦不过多拖延几百年。”万方道君轻声笑道。

平都道君颇为赞同：“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在，即使打不过想靠失道混沌逃跑，也是逃之不掉，极恶道友只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正常情况下，老妖婆绝对不可能节外生枝，为他挡下悟道老鬼，更别提暗中还有本座了。”

“虽然悟道山人实力胜过石轩很多，但平都道友你看起来更愿意出手对付他，而让极恶魔君逼迫石轩。”万方道君随口戏谑了一句，火焰渐渐熄灭。

平都道君静立片刻，对着一片空旷的身前，心中自语道：“不是不愿意，而是时候未到。”

…………

幽暗的混乱洪荒中，石轩再次花费十年工夫，融合了一条阴阳衍化而来的后天大道，以及装作摄取、融合了五条其他后天大道，直到在附近再也找不到另外的单一失道混沌了。

十年的平静，并未让石轩的戒备降低，反而更加小心，极恶魔君的暴起发难，使石轩对于混乱洪荒的无序杀戮有了更深的认识，更别提后面可能包含的道祖试探。

绕过诸多失道混沌，石轩忽然感应到淡淡的毁灭、杀戮等终结气息，心中暗道：“看来不远处有这几条终结大道的单一失道混沌。”

第二十一章电光火石有决断

一般而言，如果有好几条先天大道的单一失道混沌，那附近的失道混沌，不管先天还是后天，都会受它们影响，内部产生疯狂争斗，排斥其余，向着单一发展。

所以石轩刚一感应到这些终结气息，就从焦如海记忆中提取出了那片虚空的具体地形，按照其游历的经验，里面暗藏了很多单一失道混沌，只是除了那几条先天终结大道气息外露外，其他都是恐怖内蕴，非常危险，稍不小心就会和某个失道混沌撞个正着。

故而即使以石轩半步金仙的境界，有道果庆云护体，还是前行得非常缓慢，毕竟焦如海最后一次游历这里，是在七八千年前，说不定很多失道混沌由于内部疯狂争斗，已经微微变换了位置。

似黑似白的亩许大小庆云，透着深邃而又清澈的感觉，亿万毫光绽放，将石轩衬托得神圣庄严、超凡脱俗，不少失道混沌，被无量毫光一照，是立刻转为死亡，定在当场，任由石轩擦着它们走过，而没激起半点疯狂反应。

石轩这是在全力运转“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将百万年道行发挥得淋漓尽致，有极恶魔君之事在前，虽然石轩怀疑或多或少与悟道山人有关，可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方能使得万年船。

但石轩并没有因此而畏惧艰难，直接离开混乱洪荒。

来这里融合大道本源，一则时不待我，想早一点完满道基并寻觅到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将灭运图卷半成品炼成，免得哪天生死簿被生死道祖收回，自己就没有了遮掩庆云跟脚的事物，二则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游历、磨砺，能渡过道心之衰，成就半步金仙，石轩可不会忘了手段、目的的区别，稍有困难就退走，拿什么来磨砺自身？

当然，这也在于石轩并未从极恶魔君暴起发难中窥见什么极大的危险，加上悟道山人已经赶到附近，在寻觅他的行踪。

虚空幽幽暗暗，安静而暗流汹涌，石轩绕过几处失道混沌，走到了它们环绕之中，顿时就发现了十几条后天大道的单一失道混沌，里面有阴阳大道衍化而来的，也有属于生死大道的。

突然，虚空扭曲如魔影，无数血色树根、树枝从四面八方蔓延缠绕了过来，将石轩所在围了个水泄不通。

赤红如血的树根、树枝上一条条淡青色经脉凸起，不停膨胀收缩，里面有鲜血一般的事物在流淌，疯狂掠夺吸收着空间、时光、法则、大道本源等事物，它们环绕成球，将石轩庆云照耀之外的虚空变成了一片虚无。

血腥味、铜臭味、杀伐味、淫靡味、奢侈味，一股股人道气息从这些树枝上流露出来，与它们掠夺一切的表象融洽无比。

“人道血树！孔方魔君？”

作为修炼掠夺大道的功法里独一无二的无上神通，石轩瞬间就认出了人道血树的根脚，孔方魔君虽然入了混乱洪荒好几万年，可其凶名还是流传在虚空宇宙中，非是石轩这等刚刚成就半步金仙境界的道君能比，只是石轩不能肯定，是她亲自出手，还是她的传人出手，一门两魔君，并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此时，石轩只觉自家道行都产生了脱离自己，投奔自由，投奔人道血树的摇动感。

作为杀伐决断、善于绝争一线的道君，石轩没有丝毫犹豫，念头一动，就有无量毫光大作，照耀出一片彻底死亡的清净。

一道似黑似白剑光，诸般变化凝练如一地斩向那人道血树的重重树枝，所过之处，虚无断开，掠夺意味消散，而且大道崩坏，不少树根不仅没有再掠夺，反而背离了自己所属，吐出无数精华，滋润虚空，体现共荣之道。

面对这一剑，人道血树并没有发挥其威力，仅仅是将周围环绕，似乎是想将石轩困住。

但有一道金色神光，是从莫名处浮现，向着两仪灭道剑刷来，向着石轩刷来。

金光闪耀中透着深沉的黯淡，像是由无数金钱、权利、杀伐等凝练而成，仿佛要掠夺一切。

它刚一出现，石轩就觉虚空变化，一切大道都似乎被排斥，只有掠夺大道的真意在咆哮，在欢唱，在阐述着自身：

唯有掠夺，才能铸就强者，只有牺牲无数弱者，用他们的血肉弥补自身，才是强者之道，超脱之道！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万古不变，顶多是披上一层假惺惺的温情面纱！

“是孔方魔君，是证见了外道演法的半步金仙！”

这样的感觉已经颇为近似道祖出手，但见识过娥凰一击的石轩，还是能分辨出一二，后者是真正地将其他大道完全摒除，孔方魔君仅仅是压制其他大道，看到道祖出手，就像看到了大道降临、显化，而看到孔方魔君的“大掠夺神光”，则像是看见大道化身，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大掠夺神光”没有半点温情，反倒透着一种赤裸裸的冰冷寒冽，眼看就要刷到两仪灭道剑之上。

一张狰狞巨口忽然出现在了似黑似白剑光之前。

天上地下，只有这一张巨口，仿佛能吞噬万物。

它一张一合间，就将两仪灭道剑吞没，接着消失在原地，不顾剑光闪烁中，吞噬气息是急速消散，甚至产生祭祀味道，硬生生地横移了一段距离。

于是“大掠夺神光”与石轩之间，再无其他阻碍，转瞬之中，就要刷落到石轩“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之上，无数毫光是百川归海般向着“大掠夺神光”投奔而去，融入其中。

孔方魔君没想到极恶魔君出手是如此恰到好处，让自己直面了这位道君，仓促之间，“大掠夺神光”的威力竟然难以收敛，除非以自身受到反噬为代价。

好在出手之时，孔方魔君并没有使尽全力，直接下杀手，而是将“大掠夺神光”控制在了真意圆满的层次，与极恶魔君“万恶之源”的威力相当，仅仅多了压制其他大道的半步金仙巅峰气息。

加上石轩还来得及全力运转庆云并配合本命灵宝防御，顶多被掠夺走十万年左右道行，孔方魔君自然不愿意承受反噬，“大掠夺神光”没有任何收敛地继续刷落。

当极恶魔君使出“饕餮三界”短暂拖走两仪灭道剑时，石轩元神中念头急转。

“是极恶魔君！他和孔方魔君是什么关系？”

“他当时不肯拼尽全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可是他为什么要对付我？我都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悟道山人！”

“而且他凭什么能确定我的行踪？莫非，焦如海是有人刻意安排，不对，是那与焦如海争斗的四劫天君有人刻意安排，甚至追杀任离歌、慕容映雪的四劫天君多半也是有人刻意安排，经过两次周转，将我的戒备降低。”

“这两次遇见，必须事先了然我的行踪，才能做出恰如其分的安排，除了道祖，不做他人之想。”

“孔方魔君传闻很谨慎，不会胡乱牵扯入道祖之间的事情，而且她是只要迈出最后一步，就有希望合道的人物，又与生死大道没有关联，有什么能够打动她，让她冒着得罪生死道祖的风险行事？”

“人道血树仅仅是将我困住，并没有展现独一无二掠夺大神通的风采和外道演法层次的半步金仙实力，这并非孔方魔君境界没有达到，她这种魔道巨擘，真要下杀手，绝不会如此怠慢，狮子搏兔也尽全力才对！”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孔方魔君还在试探，她并不知晓自家卷入了道祖之事。”

“道祖借她之手在试探什么？”

“看来我刚突破到半步金仙，道行就如此深厚，终究还是让有心人产生了少许怀疑！”

无数念头此起彼伏，石轩竟然在电光火石间将事情脉络梳理出了大概，但同样也耽搁了瞬间，“大掠夺神光”已经刷到了庆云照耀的范围内。

在孔方魔君看来，石轩是猝不及防，没有及时施展出本命灵宝，因此只有全力运转道果庆云防护这一条路了。

若在半步金仙境界以下，出现这种状况，那是必死无疑，但作为道君，有道行挡劫，稍微慢上一点，还是可以补救的。

可石轩此时，并没有全力激发庆云，而是将一个虚幻小人飞出，猛然引爆，化为满天的碎片。

诸天万界所有众生的视野，一下就将人道血树包裹的虚空彻底充塞。

这是借助“诸天万界众魂之眼”部分与本体的感应，告诉悟道山人自己的位置，并让他看到发生的事情！

出乎石轩预料，引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后，无论孔方魔君，还是极恶魔君，都被那无数视野碎片，弄得元神摇晃，心灵浮动，有了短暂停滞，就如同石轩第一次施展“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般！

面对于此，石轩依然没有使出太极图、“生死无常莲花”或全力运转庆云来防御，而是做了另外两件事。

一是趁此机会，两仪灭道剑斩开了“饕餮三界”巨口，气息急速变化，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感油然而生，然后狠狠斩在了极恶魔君略微停滞的庆云之上！

二是在背后浮现出一个半生半死、半白半黑的诡异轮盘，生死流转的气息弥漫开来。

“生死轮回！”孔方魔君想要试探的就是这个，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大掠夺神光”已经狠狠刷到了石轩“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之上。

无数毫光，以万年计的道行，义无反顾地融入了“大掠夺神光”内，转瞬之间，石轩就被掠夺了五十万年道行！

哪怕孔方魔君未尽全力，依然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效果，境界差距果然不是说笑，石轩内心略微庆幸和诙谐地想道：“还好不是我自家的道行。”

第二十二章你方唱罢我登场

极恶魔君元神感应中是无穷无尽的变化场景，有蓝天白云，有失道混沌，有繁华坊市，有讲法天君，有生死相斗……就像元神猛地连通了诸天万界一切生灵的魂魄、元神，并看到了他们看到的事物、感应到的事物。

这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这种眼花缭乱的晃动，这种庞大到让半步金仙元神都难以很快适应的数量，让极恶魔君的元神顿时产生膨胀欲爆的感觉，迷乱、眩晕之中有了刹那停滞。

于是漆黑、恐怖棺材般的“万恶棺柩庆云”，运转跟着稍微停顿，无量护身毫光荡起淡淡涟漪，失去了灵动，显得颇为呆板。

这时，那似黑似白剑光恍如天外飞来，带着穷途末路、注定陨落的恐怖终结气息，狠狠斩在了极恶魔君的“万恶棺柩庆云”之上。

来不及施展任何无上神通防御，也来不及打出本命灵宝“七恶山”，极恶魔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口终结之剑，直接斩中了自家庆云。

漆黑如墨的“万恶棺柩庆云”，每一滴“墨汁”中都不停毁灭着正常小千，诞生着极恶世界，放出腐朽、恶毒、诅咒等恐怖黑光，似乎任何事物，只要沾染到它们，就会被腐蚀，被污浊，扭曲自我，充满疯狂怨念。

不看到它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如海如岳的、不可抵挡的邪恶！

但当似黑似白剑光斩中这漆黑如墨的庆云时，无量“万恶之源”中却有部分是虫子般蠕动着，纷纷往旁边躲避，不像是害怕，倒像是原本就打算如此，只是剑光斩落得恰到好处。

而另外部分“万恶之源”想要全力运转，抵挡这一剑，但在那蠕动躲避的诸多“墨汁”冲击之下是混乱不堪，顾此失彼。

一时之间，似黑似白剑光斩落的位置，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庆云。

剑光凝练，光芒一闪，瞬间就将这一层薄薄的庆云从中斩开，直接斩到了极恶魔君元神之上！

哪怕道行未尽，哪怕极恶魔君已经从“诸天万界众魂之眼”侵袭中回过神来，竭尽全力地运转“万恶棺柩庆云”，但却毫无作用，像是未来断绝，不管做什么，都注定只有被斩中的结局！

一剑灭运，斩杀未来！

虚空中陡然响起无声而凄厉、狰狞的惨叫。

自从来到混乱洪荒，有道行挡劫，极恶魔君本体元神就再没有受过伤，一百多万年过去，早就遗忘了这种极端的痛苦，此时此刻，他只觉元神中剑气肆掠，在一点点绞碎、撕扯着自家元神，痛苦不堪。

而作为半步金仙，这种痛苦，无法压制的情况下，足以引动天象自然变化。

当似黑似白剑光被重新亮起、扭曲恐怖的“万恶之源”逼出极恶魔君的元神时，极恶魔君的元神已经虚幻大半，“万恶棺柩庆云”虽然没有黯淡多少，但棺柩正中是出现了深深的剑痕，差点分成两半。

即使这一剑下，极恶魔君仅仅折损了七万年道行，但却损坏了部分道基，元神更是受到险些跌落境界的重伤，哪怕当年与悟道山人一战，他也没有这么狼狈过，日后不知要花费多少万年的工夫，才能恢复过来。

这是两仪灭道剑，这是一口终结之剑。

若非石轩分心在施展生死轮回，且先天灭运大道真意、运转还没有与剑法结合，道行差了少许，这大好机会之下，有很大可能是直接斩杀极恶魔君。

人道血树包裹的这片混乱洪荒不远，静静站着一身黑袍的平都道君，但他气息全无，似乎已经彻底死亡，非如此，不足以瞒过孔方魔君来到这里观战。

当石轩不管不顾，即使被“大掠夺神光”直接刷中也要施展“生死轮回”时，平都道君轻轻感叹道：“真是好决断，好心性。能够在刹那之间，于千头万绪中找到关键，不愧为八千多年就成就半步金仙的人物。”

一旦孔方魔君认出了“生死轮回”，没有其他变化的情况下，她肯定会选择罢手言和，然后将受了重伤的极恶魔君作为三才掠夺大阵的最后一环。

…………

金色“大掠夺神光”一刷之下，直接掠夺了“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五十万年道行，让孔方魔君头顶亩许大小的“众生供奉至尊庆云”膨胀了许多，亿万淡金色毫光更加明亮。

这是一朵宝塔模样的庆云，上小下大，其分为很多层，每一层都有许许多多跪拜在地、匍匐在地，用血肉、法力供奉着最高一层闪耀金钱的人影，在掠夺到五十万年道行后，这些身影愈发真实，圆形方孔金色铜钱愈发堂皇。

但孔方魔君，不仅不欢喜，反而隐隐忿怒，不管极恶魔君与这位道君交手时，其是否真的没有施展出“生死轮回”，光凭他让自家陷入这等境地的事实，就罪该万死！最后一个半步金仙，不用再寻找了。

这可是生死道祖嫡传，哪怕生死道祖已经行踪成谜很多万年了，但只要他并未确定陨落，那就是先天金仙，光是斗法余波就能杀掉自己的存在！

正当孔方魔君准备收回“大掠夺神光”，并用人道血树将受了重伤的极恶魔君禁锢住，然后向对面道君提议罢手言和时，虚空突地一暗，每一个地方都有狂风肆掠，呼啸之声响彻这片混乱洪荒，吹得空间破碎、时光忽快忽慢，吹得其他大道纷纷示弱，仿佛被风之大道彻底压制。

“元妙九变神风之呼啸天地？悟道山人。”孔方魔君可不会认不得这实力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的巅峰半步金仙，“好一个极恶魔君！竟然想拉本座趟浑水，帮他抵御悟道山人！”

到了这个时候，孔方魔君若还不能大概猜出极恶魔君的目的和隐瞒，那这么多年的修行，就算白练了。

悟道山人只有一门无上神通，就是“元妙九变神风庆云”根本所化的“元妙九变神风”，但其被称为九变，自然有九种强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相当于一门独立的无上神通，其中的一种变化，更是让绝大多数半步金仙忌惮，包括孔方魔君在内。

故而见到是悟道山人出手，孔方魔君可不敢任由他攻击，毫不犹豫地将“大掠夺神光”再次刷出，先挡住这攻击，再于斗法之中解释清楚，罢手言和。

金色光芒撒开，铺天盖地，笼罩虚空，直接将那股股狂风掠夺过来，融入自身，壮大自身，但两人实力相当，没有“不足”和“有余”，这掠夺显得没那么夸张，瞬息之间，悟道山人仅有百年道行被掠夺，而且呼啸天地的狂风是将“大掠夺神光”吹得摇晃波动，点点光芒散逸，变得黯淡起来。

风之大道呼啸，掠夺大道深沉，两人打了个平手。

风声收敛，变得呜呜咽咽，孔方魔君“众生供奉至尊庆云”毫光笼罩的周围，悠悠然起了微风，柔和地向她吹去，这股股微风变化不定，似乎哪里有弱处，哪里有漏洞，就会向着哪里吹去。

虽然狂风变成了微风，但孔方魔君反而更加凝重，本来要解释的话语，又被堵在了嘴边，“众生供奉至尊庆云”之上那外圆内方的金色铜钱猛地飞出，向那微风打去，庆云全力运转，淡金色毫光明亮堂皇地护住全身。

“无孔不入妙风”，悟道山人元妙九变神风最有危险的一种变化，其似乎能穿透护身毫光，直接伤到元神。

虽然“无孔不入妙风”穿透道行，仅仅能造成轻伤，同样道行不尽、道君不陨，无法像终结类大道一样，可以在道行未尽的情况下，重伤甚至击杀半步金仙，但在斗法之中，这种直接伤到元神的攻击，往往会造成道心晃动，元神震荡，出现真正的破绽，所以被绝大多数半步金仙忌惮。

孔方魔君本命灵宝“掠法金钱”飞出，越变越大，绝大部分微风不由自主就向着那方形孔洞钻去，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掠法金钱本身则变得忽明忽暗，显然掠夺到的“无孔不入妙风”有点无法消受。

这个刹那，极恶魔君重新将护身漆黑毫光垂下，两仪灭道剑则飞回了石轩身边，其“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光芒先是转为彻底死亡，然后一丝浓郁的生机从中诞生，黯淡的毫光再次变得明亮，足足恢复了近三十万年道行。

而孔方魔君则与悟道山人战成平手。

挡住“无孔不入妙风”后，她正要将罢手之意传递给悟道山人。

看起来，一切将以极恶魔君被联手拿下而平息。

但不远处的平都道君是苦笑摇了摇头：“这样一来，本座就不得不亲自出手了！”

刚用生死转化恢复了三十万年道行的石轩，忽然感觉附近虚空变得彻底黑暗，一种永恒沉睡、永恒安宁的死亡之感透出，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趁悟道山人和孔方魔君交手的机会，没泛起丝毫光亮地抓向自己。

这漆黑巨手，非但不恐怖，不狰狞，反倒流露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又是一位证见了外道演法的巅峰半步金仙！”

不仅石轩，悟道山人和孔方魔君心中都油然而生这个念头。

第二十三章道行挡劫果不凡

这漆黑大手，穿过重重虚空抓来，是如此恰到好处，悟道山人正用“无孔不入妙风”和孔方魔君的本命灵宝“掠法金钱”纠缠，想要援手，已是慢了刹那。

附近所有大道蛰伏，唯死亡方能永恒，一片片、一重重的纯粹死亡凝聚在大手的五根锐利指尖上，深沉幽黑，遮蔽虚空。

面对于此，石轩心中了然，不比刚才孔方魔君只是试探，“大掠夺神光”仅有五成的威力，这样的一击，是巅峰半步金仙全力而为，毫无保留，若防御不当，八十万年道行怕是一爪就破，除非全力运转生死道胎，将自己能掌握的所有威力全部发挥！

石轩元神一片平静，身边两仪灭道剑剑光一闪，直直落下，插在左手边不远处的虚空之中，似黑似白光芒凌厉而充满终结气息。

与此同时，石轩元神内又飞出一口赤青黄白黑五彩流转的飞剑、一口赤黄青黑四色近乎混沌的飞剑，一口散发斑驳黯淡白光的飞剑，它们分别落在石轩正前、正后、右手边虚空。

无数禁制瞬间打出，无边白色杀戮之气弥漫，将四口飞剑连接起来，化为四个高高旗门，赶在漆黑大手抓到之前刹那，将诛仙四门立下！

紧接着石轩将太极图一抖，一座包罗万象的金色长桥就飞了出来，镇压住阵眼。

轰的一声，无量无边白色杀戮之气，结成了朵朵清新脱俗，似乎能斩掉一切烦恼、一切关隘、一切生灵的先天杀戮青莲，幻化而出的旗门之上，各自有一口飞剑倒垂，光芒凝练而明澈。

诛仙门，以蕴含杀戮大道为主的五行灭仙剑代诛仙剑，五彩闪耀。

绝仙门，以蕴含灭运大道为主的两仪灭道剑代绝仙剑，似黑似白。

陷仙门，以蕴含毁灭大道为主的四象灭世剑代陷仙剑，近乎混沌。

戳仙门，以蕴含末运大道为主的三才灭法剑代戳仙剑，白光黯淡。

四口飞剑轻轻一震，各自剑尖放出一道或杀意森森，或斩杀未来，或毁灭宇宙，或末法来临的剑光。

顿时，诛仙剑阵内，亿万道剑光爆发，冲透重重虚空，无数剑气翻腾，像是要凝结出极端恐怖的灭世之物，四条先天大道气息交缠在一起，透出漠然而亘古不变的终结意味。

这是几百年中，石轩以灭运图录祭炼法门、禁制推衍完善的伪诛仙剑阵，虽然不如原来的诛仙剑阵是纯粹的杀戮，杀神、杀仙、杀佛、杀妖、杀尽苍生，但灭运、毁灭、末运同样是终结类先天大道，它们与杀戮结合在一起，让伪诛仙剑阵成了名符其实的终结剑阵，别有一番玄妙！

当然，以石轩目前的见识和推衍之能，伪诛仙剑阵与真正的诛仙剑阵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更像是结合了诛仙剑阵运转法门的灭运图录剑阵，可是这伪诛仙剑阵的威力，在另外三口飞剑都提升到了大道层次，石轩又证见了先天灭运大道真意后，已经近乎道基圆满、真意圆满的威力，非同小可。

“诛仙剑阵？！”不远处全力施展“九阴九死大手印”的平都道君略微愕然，让漆黑大手都有瞬间的迟缓，但他曾经去玉景天听过道，转眼就认出此乃伪的诛仙剑阵，因此漆黑大手不停，继续抓向伪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悟道山人先是一惊，接着想起了石轩的种种传闻，于是飘渺不定、变化多端的“元妙九变神风庆云”垂下道道清风般的毫光，并有朵朵清莲浮现，牢牢护住全身，然后不再管孔方魔君，直接回身，双袖鼓胀，“无孔不入妙风”全力打向那漆黑大手。

孔方魔君在看到漆黑大手抓来时，念头电转，瞬间就明白自己卷入了道祖之间的争斗。

平都道君对孔方魔君很熟悉，孔方魔君对他又岂会陌生，见他突然出手，全力攻击这生死道祖嫡系，根本不管可能而来的道祖报复时，就知道了他背后肯定有先天金仙撑腰。

只有先天道祖，才能对抗先天道祖！

是罢手言和，夹攻平都道君？是顺水推舟，和平都道君一起对付悟道山人和那生死道祖嫡传？还是马上抽身而出，抓着极恶魔君远遁？

种种念头浮现，孔方魔君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境界，自然亦是杀伐决断的人物，虚空之中，无数扭曲恐怖的人道血树树根和树枝，以杂乱而又玄奥的方式，向着悟道山人缠去，金色“大掠夺神光”当头刷下，“掠法金钱”直直打落。

最后一种选择看似两不得罪，但在自己已经出手的情况下，生死道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那位道君则绝对不会相助自己，这种时候最忌讳站队不明，首鼠两端，同样的，反正引发这场混战，掠夺了那位道君五十万年道行，都已经得罪了生死道祖一系，即使讨好，未必能化解，不如再多得罪一点，免得将平都道君身后的那位也得罪了，这样就连半点退路都没有了。

不过孔方魔君还是取了巧，没有直接攻击石轩，而是选择拦截悟道山人，毕竟那边很可能会引发金仙大战。

当看到石轩布下诛仙剑阵时，孔方魔君同样稍微一愣就认出是假的，根本没影响拦截悟道山人。

但悟道山人却似乎全然不顾自身，运转庆云牢牢防御的同时，“无孔不入妙风”已经吹拂到了“九阴九死大手印”之旁。

漆黑大手狠狠抓到了诛仙剑阵之上。

诛、绝、陷、戳四门的飞剑射出道道纯粹剑光，斩向这漆黑大手，剑阵之内无量无边剑气被牵动，终结剑光爆发，冲霄而起，将整片虚空映照得宛如白日，亮彻一方。

漆黑大手急速黯淡，食指更是大道崩坏，消散一空，手掌上则出现了无数剑痕，每一道都深得似乎能将其一分为二，大拇指被直接斩了下来，小指穷途末路、自行崩溃，中指寸寸毁灭。

可是亿万道终结剑光是全部安详沉睡、彻底死亡，伪诛仙剑阵陡然平息，四口飞剑倒飞回石轩元神，剑身上蒙着一层晦暗的死气，受到了不轻创伤。

若非其乃仙术本质，恐怕要近千年才能恢复，犹是如此，也至少得一两百年工夫，但好在石轩有生死道胎，善于疗伤、修复，十几二十年内，当能使其完好如初。

“无孔不入妙风”吹到了“九阴九死大手印”之上，顺着其神通运转勾连，直接吹拂到了不远处平都道君身边，吹在其“幽冥安乐永眠庆云”垂下的亿万毫光之下，无孔不入地向着里面钻去。

悟道山人想要平都道君分心防御，如此一来，已经折损了泰半威力的“九阴九死大手印”肯定难以维持。

虽然不知道围魏救赵这个成语，但他所作所为却是非常锲和，“无孔不入妙风”可是能直接伤到元神的，没有哪位半步金仙愿意光靠庆云面对。

可是，出乎悟道山人意料，平都道君竟然毫不在意“无孔不入妙风”已经穿透道行防御，伤到自家元神，平静如同已经死亡般，将“九阴九死大手印”继续抓下。

而悟道山人自己对孔方魔君的攻击也不管不顾，血色树枝、树根将他“元妙九变神风庆云”和清风般的毫光死死缠住，扎了进去，蠕动着吸取其道行，“大掠夺神光”一刷，就是无数清莲飘落，融入其中，“掠法金钱”打在哪处，哪一处的清风毫光就变得薄弱异常。

短短刹那，悟道山人就被孔方魔君掠夺了近二十万年道行。

对于他们这种同级数的存在，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战果，往往他们打上一天一夜，悟道山人边打边恢复，顶多折损两三千年道行，而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道行都是超过了两百万年，不出意外，将是旷日持久的大战。

在伪诛仙剑阵挡住“九阴九死大手印”的同时，石轩并没有存侥幸之心，身下彼岸金桥金莲朵朵，绽放柔和神圣的寸许金色毫光，镇压一切，同时脚下似黑似白莲花出现，时生时死，变化不停，与“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垂下的亿万毫光连成一片。

可“九阴九死大手印”还未抓到，石轩这亿万护身毫光却突地一暗，变得衰弱起来。

“损道坏元咒”，后天诅咒大道神通，极恶魔君的又一门无上神通，可以让对手在两个刹那内道行衰弱无比，一旦被人攻击到，折损的道行会翻倍，不过他受了重伤，道基损坏部分，这一击的威力与正常水准相差颇大，顶多能让道行多折损三四成。

只剩一根手指的“九阴九死大手印”抓在了连成一片的生死毫光之上，瞬息之间，生死无常莲花直接凋落，彻底死亡，彼岸金桥环绕的金色莲花同样凋谢，毫光黯淡，直接飞回了石轩元神内，受到了不轻的创伤，并反噬元神，但被折损十万年道行替代，漆黑大手则又被镇压部分。

“无孔不入妙风”继续吹在平都道君护身毫光上，穿透道行，吹动其元神。

人道血树、大掠夺神光、掠法金钱则继续缠绕、掠夺着悟道山人。

“九阴九死大手印”愈发黯淡之下，那生死毫光更是快速死亡，风雨飘摇。

刹那之后，漆黑大手终于彻底溃散，而石轩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和无量似黑似白毫光则残破不堪，在“损道坏元咒”配合下，这一击，就折损了石轩近五十万年道行。

前前后后加起来，石轩“现在的道行”仅剩二十万年出头。

全力出手的巅峰半步金仙，哪怕经过重重阻挡，依然恐怖如斯。

见石轩并未在这一击之下陨落，悟道山人是松了一口气，本命灵宝“金风裂魂葫芦”中点点金色沙砾飞出，直接损毁，化为金色奇风，死死抵住了大掠夺神光和掠法金钱。

“金风裂魂砂”仅十二万九千六百粒，合一元之数，为了短暂挡住孔方魔君，悟道山人是牺牲掉了足足三千粒，需得炼制多年，方才能恢复。

趁此机会，他整个人则连同庆云化成了微风，摇摆间就无孔不入般地寻隙挣脱了人道血树束缚。

然后他将石轩一裹，生生承受了接踵而至的“九阴九死大手印”一爪，折损十几万年道行，然后又无孔不入地穿透了人道血树屏障，向着混乱洪荒深处远遁。

作为道君，有道行挡劫且处在同一个境界的情况下，逃遁颇为容易，当然，彻底摆脱很难。

可平都道君并未追去，刚才不管不顾之下，又舍不得用道祖加持的手段，免得真的引动金仙出手时抵挡不住，元神是受伤不轻，若单独面对只是折损了一两成道行、且部分会很快恢复的悟道山人，未必讨得了好去。

而且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的悟道山人，又是修炼风之大道，善于逃遁的道君，除非道祖亲自出手，否则休说在混乱洪荒，即使其他界域，都很能追上他。

孔方魔君知道此事已经结了大因果，但见结果如此，又没有引动道祖出手，在他们能忍耐的范围内，颇觉暗合心意，不愿意过多地牵扯下去，所以她最后束缚悟道山人时，其实并未用尽全力，否则悟道山人就算再善于逃遁，也别想那么轻松挣脱，至少得再付出些代价。

她并非不愿意了断因果，而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若成功，就能跳出棋盘，快刀斩乱麻，要是失败，那自然万事休提。

人道血树的树根、枝叶，将重伤的极恶魔君团团围住。

第二十四章掠夺万物为台阶

极恶魔君被石轩两仪灭道剑一剑斩成重伤后，见局势变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没有丝毫犹豫，就使出“损道坏元咒”助平都道君对付石轩。

这个时候，他若逃跑，由于因果誓言的关系，以及孔方魔君在他身上加持的一些手段，等到事情平息，哪怕这里是混乱洪荒，也没多大可能逃不出其手掌心，更别提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的悟道山人了，只有配合平都道君达成他的目的，才能死中求活，换来平都道君的庇佑，甚至道祖的些微照拂。

可惜石轩的伪诛仙剑阵威力惊人，一击之后，居然还剩下二十万年出头的道行，被悟道山人抓住机会救走，功败垂成。

见平都道君和孔方魔君都没有追踪而去的迹象，极恶魔君心知不好，当机立断，就要施展“心光遁影”这逃遁神通，逃得一时算一时。

指不定短短一两盏茶间事情就会发生什么好的变化，毕竟这是牵涉到金仙道祖的事情，怎么发展都不足为奇。

可惜遁光才起，他周围就陡然出现密密麻麻的血色树根，直接扎进了他的护身毫光中，一边吸取道行，一边将他缠了个严严实实。

孔方魔君竟然在对付悟道山人的同时，就已经于极恶魔君身边布下手段，难怪她最后未能出尽“人道血树”的全力！

没有“无孔不入妙风”这种特殊的无上神通，本身又受了重伤，道基损坏，极恶魔君只能依仗“万恶之源”不停腐蚀、污秽、同化着赤红如血的树根。

后天恶之大道可以衍化出掠夺大道。

同时其本命灵宝七恶山飞出，幽蓝、赤红、碧绿、纯白等七色灿烂闪耀，向着孔方魔君砸去，毁灭道心的气息透出，极恶魔君竟然直接自爆本命灵宝来抵御孔方魔君。

金光流转的圆形方孔金钱飞出，打在七恶山上，其自爆之力、法力等顿时被掠夺过去，光芒黯淡，停滞半空，想要自爆却无能为力，“掠法金钱”的玄妙此时才展露无遗。

当然，这也得益于极恶魔君受了重伤，道基损坏，道行折损，而孔方魔君又掠夺了足足百万年道行，虽然这些道行最后能真正化为己身的并不太多，但此时却水涨船高，将双方道行差距拉得足够大，产生了百川归海的效果，正正锲合“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人道宝典》真意。

人道血树层层围上，赤红腥臭的树根将重重虚空布满，不留半点缝隙，只是偶尔有狰狞、扭曲、深沉的黑色魔气冒出，但又被金色“大掠夺神光”狠狠刷灭。

渐渐的，冒出的黑色魔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间隔越来越长。

没过多久，无数树枝散开，极恶魔君被血色树根牢牢缠住，双眼紧闭地送到了最后一个大千世界的本源空间内，无数似金似赤的道种禁制在树根上凸显、流动，诡秘邪异。

孔方魔君则一步迈出，重新跌坐在高有百万里的人道血树之下，树叶无风自动，血腥味、、铜臭味、征战味等弥漫开来，将三个大千世界，将附近混乱洪荒充满。

…………

已经退出这片地域的平都道君，静静站在虚空，远远望着孔方魔君所在，黑色道袍轻微飘动。

虽然由于失道混沌等阻拦，他无法真正地看到孔方魔君和人道血树，但脸色还是颇为感慨，目光深邃，透着淡淡向往之意，像是自言自语地道：“老妖婆要迈出最后一步了。”

忽然，他面前腾地冒出一朵小小的火焰，万方道君现身。

万方道君并没有马上就刚才之事与平都道君交流，而是同样遥遥看着孔方魔君所在：“几十万年了，会再有人与道合真，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吗？”

这是无数修士所向往的一步。

平都道君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老妖婆走岔了路，绝无可能合道。”

“她不是已经证见了外道演法吗？”万方道君并不是巅峰半步金仙，对于外道演法并不了然，因此颇为奇怪地问道。

平都道君负手而立，笑了笑，没有回答。

…………

这片古老洪荒的深处，清风一散，现出悟道山人和石轩的身影。

石轩残破不堪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呼吸之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接着其转化为彻底死亡，然后浓浓生机浮现，没过几息，一朵似黑似白、生死流转的庆云就完好无损地展现，只是黯淡了一些。

“只折损了三万年道行不到？”悟道山人心中一惊，但旋即明悟，石轩这么快恢复才是正常，只折损了这么点道行才是正常！

道行之中道心修为、对大道真意和运转的掌握，都是属于玄之又玄、飘渺唯心的，被削掉、被掠夺，能很快恢复。

像孔方魔君掠走的道行里面，最后能转化为其自身的就是法力部分，不过，对大道真意、运转的掌握和道心修为两部分，她可以参悟、体悟，触类旁通，完善自身，提高本身道行，尤其是同为掠夺大道，或能衍生掠夺大道的恶之大道等所产生的道行，更是帮助极大，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掠夺。

这方面，掠夺大道和吞噬大道相似又有不同，掠夺大道不管别人是什么法力，最后都能融为自身道行，吞噬大道吞噬道行后，则只能融入与自身相似的法力，但可以将对相似大道的掌握直接化入自身道基，就如同石轩融合后天大道本源，并且还能提取出对方的无上神通施展一二。

当然，要是被损坏了道基，对大道真意的掌握是可能真的遗忘，要是被末运打落境界，被心魔侵袭，道心修为同样会真的倒退，短时内难以恢复。

而石轩这种不到万年的半步金仙，就算观想法门再强，法力积累估计也不足十万年，其余九十多万年道行肯定乃道心修为以及对大道真意、运转的掌握，都是能快速恢复的部分，再配合生死大道的复原能力，短短几息间近乎完好无损，在悟道山人看来，算是情理之中了。

悟道山人自家的“元妙九变神风庆云”，在这几息之中，同样也恢复了部分，朵朵清莲不再参差不齐。

“多谢山人相救。”石轩诚恳地对悟道山人行礼，若没有他的援手，自己只有全力运转生死道胎一条路了。

而“生死无极超脱庆云”能恢复得如此之快，其原因却并非悟道山人所想，生死道胎就是将成未成的道种，与大道紧密联系，可以源源不断从大道中汲取力量，这一点是胜过巅峰半步金仙的，故而才能几息间基本恢复。

加上之前还有百万年能够掌握的道行并没有展露出来，因此若不是怕暴露了秘密，石轩现在就能让“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彻底“恢复”。

悟道山人摆手笑道：“若非石道友你为贫道传递消息，也不会落入老妖婆和极恶魔君的包围，贫道出手救你，是应有之意。”

虽然主要还是由于道祖，可要是石轩不用“诸天万界众魂之眼”传递消息，逼得极恶魔君狗急跳墙，孔方魔君一旦知道真相，以其行事风格，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这一点，作为半步金仙，事后仔细推敲，能很快想到。

石轩苦笑道：“石某身上之事，牵扯甚多，处处都有危险和磨砺，算是连累山人你了，过了今日，不知何时你才能与极恶魔君了断因果。”

“有多大好处，自然就要承受多大危险，非如此，石道友你哪能万年内就证道大罗？恐怕得像贫道一样，为了有一门好功法，冒险入各洞府、洞天，又处处听道，历尽漫长时光，才一步步走到了半步金仙境界。”悟道山人微笑道，“至于极恶魔君那里，他恐怕活不过今日，老妖婆会拿他作为掠夺祭物，以迈出最后一步。他陨落了，因果自然就了结了。”

他对孔方魔君行事手段颇为了解，晓得她要借此机会，压迫自己走出那不知死活的一步，成了就长生不死，称佛做祖，败了自然化为灰灰，万事休提。

他一边说话，一边就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祭出，无数视野碎片中，出现了赤红如血的巨树，但立刻就被漫天的血光所隔断。

“老妖婆开始了。”悟道山人叹息道。

望着孔方魔君所在的那个方向，石轩有些期待、有些向往，又有些担心自身地道：“不知多少万年没有半步金仙迈出这最后一步了，孔方魔君能否成功合道？”

悟道山人摇头笑道：“若是我等，这一步还有虚无缥缈的一点可能，但老妖婆误入歧途，合道是十死无生。这一点，贫道知晓，平都道君知晓，神霄道友同样知晓，只有老妖婆她们这少数十来位自己并不知道。”

石轩略微愕然：“难道是被外道所惑？”

可既然被迷惑了，凭什么叫做证见外道演法？

“知之为知之，不知之为不知之。”悟道山人没有正面回答。

而此时，那三个大千世界，那三位半步金仙是猛地化为团团血污，一下就让附近虚空充满了恐怖而诡异的气息，就连很远处的石轩和悟道山人都没来由地心冒一股寒气。

这片地域，三千大道受激之下，变得亢奋和活跃，激起震荡连连，像是群魔乱舞。

这团团血污顺着树根向着人道血树奔流而去，它们是汗水、是努力、是辛苦、是劳动、是生命、是智慧、是法力、是心性……

第二十五章求证悟道几多年

无数生灵在哭喊，无数诅咒在嘶叫，无数“大道”在哀鸣。

三个大千世界、三位半步金仙所化的血污，以及诸多失道混沌蕴含的大道本源，仅仅瞬间，就通过树根汇聚到了“人道血树”树干之上。

如此庞大的力量，如此恐怖的道行，如此多的生灵怨念，即使是掠夺大道上独一无二的大神通，足有百万里高、遮蔽虚空的“人道血树”，也似乎承受不住，树干之上，一条条血管般的经脉，全部凸了出来，一胀一缩，跳动得像是人心，分外诡秘狰狞。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而且蕴含着迷乱元神、掠夺心灵的力量。

任何没有道果护身的修士，光是听闻这声音，都会被其所慑，法力、念头等跟随其跳动，然后超过自己极限，爆体而亡，融入其中。

随着声音达到极限，那些流淌着力量、道行、智慧、怨念的经脉似乎都要膨胀炸开，变得薄薄一层，丝丝邪异血雾从中透出，弥漫开来，将方圆千万里的虚空，变得朦朦胧胧，宛如血池地狱。

盘腿而坐，背靠人道血树的孔方魔君，缓缓睁开双眼，打量四周。

这一次，她的双眸不再仅是充满赤裸裸的掠夺意味，冰凉不变的像是大道显化，而是带着淡淡的怀念、惆怅、决绝、坚定和向往，银灰长发飘舞，透出一种既妖艳又高贵的奇异美感。

双眼坚定地合上，再次睁开时，那种种情绪念头全部化为乌有，只余冰凉掠夺之意，宛如大道化身。

孔方魔君没有念什么偈语，仅仅轻声道了一句：“开始吧。”

不出意料的冰凉乏味

“众生供奉至尊庆云”从她泥丸宫内飞出，亩许大小，像是一尊宝塔，淡金色闪耀。

然后人道血树的树根蔓延过来，伸了进去，将那庞大的力量、道行、怨念等全部灌输了进去，融入其中。

“众生供奉至尊庆云”急速变大，宝塔也越变越高。

亩许大小，里许大小，方圆千里，方圆十万里，方圆百万里；

九层宝塔，十二层宝塔，十八层宝塔，二十四层宝塔，三十三层宝塔；

到了最后，就连人道血树自己也融入进去，方圆百万里的“众生供奉至尊庆云”气息极端恐怖，一举突破了九百九十九万年道行的限制，达到两千万年，足以碾压任何一位半步金仙。

但其颤颤巍巍，似乎稍不留神，就会自行炸开，将这一片混乱洪荒炸成虚无。

孔方魔君元神向上飞起，脱离庆云，然后落在庆云之上，一步步从宝塔底部，走到了最高的三十三层中央。

接着她盘腿坐下，右手伸出，一拍泥丸宫，元神大放光明，但气息却急速消散，仿佛在尸解！

庆云反卷，向着气息消散，变得空空如也的元神倒灌。

轰然之间，一种莫名感觉节节攀升，直抵虚无。

宝塔般的庆云翻滚扭曲，像是要凝结出什么事物。

突然，一道道涟漪从宝塔往外散开，浓浓的掠夺意味凸显出来，肉眼可见，有铜臭、有血腥、有征战、有腐朽权利……它们向着四面八方、上下六合奔涌而去。

…………

这片混乱洪荒之外，平都道君、万方道君周围的虚空，齐齐震荡，冥冥中有掠夺意味透出。

万方道君看了平都道君一眼，半是肯定半是期待地询问道：“开始合道了？”

平都道君轻轻颌首：“恩，这就是合道异象的一种。”

…………

这片混乱洪荒深处，石轩突然感觉周围虚空震荡，元神略微恍惚，似乎闻到了一股充满铜臭、腐朽、血腥和杀伐的掠夺味道，于是看向悟道山人：“三界共鸣？孔方魔君迈出最后一步了？”

“三界共鸣”，合道异象的一种，也是肯定会出现的一种，一般于最初出现。

悟道山人声音飘渺恍惚：“对，三界共鸣。”

…………

在禹余天上清神霄界中，在禹余天冰雪寒光界中，在通天大世界，在太元天，在重玄大世界，在无生天，在琉璃天……诸天万界，不管大千世界，还是小千世界，都有虚空震荡感产生，都闻到了一股似虚似实的腐朽掠夺味道。

“三界共鸣？有人合道？”

有几千年前三界钟响珠玉在前，大凡有点见识的修士，心中都冒起了这个念头。

但充满铜臭、腐朽、血腥和杀伐的掠夺味道，转瞬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震荡之感戛然而止，像是从未产生。

混乱洪荒深处，宝塔庆云猛地散开，先是化为一股股飓风，掠夺着一切，然后旋转聚拢，猛然坍塌，恐怖内敛，化为了一个幽深的混洞。

而孔方魔君的气息则完全消失，只余那混洞证明着有一位强横的魔君曾经存在过此方洪荒。

…………

见“三界共鸣”都未完整展现，戛然而止，石轩即使没有经历过，但从无数典籍也看到过记载：“孔方魔君合道失败，彻底陨落？”

悟道山人轻轻叹息一声：“近二十万年来，她是第一个敢于迈出这一步的半步金仙，可惜，修行三难，合道为最，就连神霄道友这濒临绝顶的道君，都只能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一点希望，更别提走岔了路的孔方道友了。”

此时此刻，他没有以老妖婆相称，而是很正式地称呼道友。

老实说，石轩是一头雾水，为什么虚无飘渺，为什么合道异象戛然而止，为什么会走岔了路，可是这些问题，悟道山人肯定不会回答，需得自己去一一证见，所以石轩只能感慨道：“若不迈出这一步，本方宇宙至少还能存在亿亿年，以巅峰半步金仙的修为，只要不卷入道祖之争，足以横行三界，逍遥自在了，但孔方魔君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出了这一步，几百万年道行一朝沦为画饼。”

大道门前，同样是祭场！

悟道山人点点头，没有回答，而是含笑运转“元妙九变神风庆云”，将那紧闭双眼的虚幻小人飞了出来，并完全断开和自己的联系，接着让其飞向石轩。

石轩莫名接住“诸天万界众魂之眼”，问道：“山人何意？”

“极恶魔君陨落，算起来也是因我而起，因果已然了断。这‘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贫道已是用之不上。而石道友你要在混乱洪荒游历，圆满道基，这‘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当能助你节省不少时光。”悟道山人笑眯眯看了石轩一眼。

然后他在石轩回答前，又继续说道：“你有道祖的缘法，自然就有道祖带来的麻烦，平都道君虽然受伤，但道行、境界还是胜过你许多，加上又有道祖指路，除非你不入混乱洪荒了，否则少不得再和他做过一场。”

“可有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平都道君想要突袭你，怕是分外艰难。而且那位道祖既然藏头露尾，不愿暴露身份，相信亦不会常常联络平都道君，告知你的所在，否则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出端倪，这样一来，在混乱洪荒中，又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石道友你打不过他，难道还躲不掉他？”

石轩明白“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的种种好处，尤其是寻觅事物上面，更是有超乎想象的玄妙，若非最初怕“诸天万界众魂之眼”部分力量用尽，不能传递消息给悟道山人，石轩都想用它来寻找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

等灭运图录半成品炼成，即使被试探出什么来，石轩也不会太过担心了。

至于单一失道混沌，石轩倒不必那么急，磨砺自身才是目的。

因此石轩也不矫情，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收下，对悟道山人行礼道：“多谢山人厚赠，石某铭记于心。”

石轩没有市侩地说日后必有报答，但这份人情，有机会，石轩肯定会还的。

悟道山人笑着摆了摆手道：“‘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是天随道祖亲手加持我身，一旦断开与贫道的联系，其力量就会日渐衰竭，或许六七百年，或许一千年出头，就将彻底消散，石道友你莫要忘了这点，以至陷入险境。”

看石轩点了点头，悟道山人诙谐笑道：“贫道本想拜托石道友你照顾亲朋弟子，但想了想，贫道好像没什么亲人、弟子，好友则个个修为非凡，看起来不需要照顾，呵呵，这样也好，无牵无挂。”

石轩一怔：“山人你？”

悟道山人没有回答，转过身去，“元妙九变神风庆云”毫光明澈，清莲朵朵，护住全身，一步步向着虚空高处行走。

他背负双手，袖袍宽大，随风飞舞，猎猎作响，充满了仙意逍遥之感。

“求证悟道几多年，半世孑然心亦宽。待到今日化风去，直入青冥破篱樊！”

声音飘渺，非诗非偈，随着一句句念出，悟道山人元神气息渐渐消散，如虚似空。

见到这一幕，石轩不由就想到了《宝录》在合道关隘这一步仅有的两句话：“本性自空，以虚合道。”

其余种种，则全是迈过这一关隘后，如何截取大道，与身相合，凝练道种化为顶上三花的法门。

这些法门同样非常重要，曾经有不少半步金仙是合道异象完整呈现，成功踏入关隘，却在凝练道种上面，由于法门比不上这些无上功法，自己又不熟练，结果耽搁了时光，被大道反扑，冤枉地身死道消。

但是，不管这些法门如何重要，与踏入合道关隘的艰难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元妙九变神风庆云”裹住悟道山人如虚似空的元神，轰然震动，直抵虚无缥缈处的大道。清风缭绕，阵阵涟漪产生。

三界虚空再次震荡，风声呜咽。

平都道君愕然抬头：“悟道老鬼也迈出这最后一步了？”

第二十六章异象纷呈终成憾

风声呜咽，时而如杜鹃泣血，时而似飘渺仙音，时而呼啸奔腾，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在大千世界、小千世界，还是幽暗虚空，都有身处风眼，孤单孑然，再无他人的感觉。

万方道君所化那朵小小的火焰摇曳摆荡，像是四面八方皆有狂风巨浪拍来，只觉冥冥之中有一缕清风吹过了自家元神。

他颇为震惊地道：“孔方魔君筹谋多年，籍此契机踏出最后一步，还算理所当然，悟道山人刚折损了几十万年道行，怎么就贸贸然与道合真？”

平都道君伸出右手，苍白中透着淡淡的宁静，在虚空中摇晃，仿佛在感受着冥冥中传来的如虚似实清风，他已经收起了愕然，阴沉的声音非常平和：“悟道老鬼无牵无挂，又了断了所有因果，正是道心最纯粹、最坚定、最无暇的时候，此时不踏出这一步，恐怕又得蹉跎多年，才能达到如此完满的状态。”

“其实这一步，只要自觉道心足够，没有其他牵扯，则随时都能踏出，其余道基圆满，道行有个两百万年，就已近足够用来与道合真，凝练道种，无关大局。”

万方道君今日方才听闻证见外道演法后，是此等状况，一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

忽然，附近幽暗虚空，一股股淡青色的风从莫名处凸显出来，而每一股淡青色风中又包含了微风、轻风、狂风、飓风、阴风、心风……看到它们，就像看到了诸天万界所有种类的风，玄之又玄，难言难述。

万方道君声音变得低沉，有些愕然，有些震惊，还有些向往：“这是风之大道的显化，这是‘道化祥瑞’！”

平都道君反而彻底平静，轻笑道：“以悟道老鬼的本性、功法，结合风之大道，这合道异象当是‘清风化莲’。”

话音未落，那股股淡青色之风，三三两两环绕起来，就要结成一朵朵淡青色风莲，其遍布混乱洪荒、诸天万界、幽暗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清新脱俗、宏大震撼。

…………

禹余天，罗浮仙门内。

儒袍绶带、俊美潇洒的乔慕白，感受着那一股股淡青色之风，感受着它们打着旋儿的一片片结成清莲，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沉醉和感动，元识探出，触摸到那股股淡青之风，触摸到风之大道的显化。

“这就是风之大道……”他元神一震，陷入一种空灵的状态，直接体悟到风之大道，身边清风升起，绕身旋转，刹那间就触摸到了风之大道的一丝神髓。

多少年苦苦寻觅，今日得大道显化成全，乔慕白怎么能不失神沉醉。

但他同样知晓，这样触摸到风之大道的一丝神髓，根基非常不稳，尤其是道心修为。日后需得花费苦功弥补，要不然，即使渡过了第四次天劫，成就天人，也难以走远。

通天大世界，一位清美女修，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感受着淡青色之风吹过，感受着它们化为清莲，口中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风之大道神髓……”

洁白的脸庞上，已有两行清泪滑过如玉肌肤。

是感动，是喜悦，是对过往种种苦难、求而不得的委屈，是天劫还有千年才至的庆幸。

诸天万界，不知多少修炼风性功法的三劫阳神真人，在这“清风化莲”的合道异象中，触摸到了风之大道神髓，踏破了一大阻碍。

而其他修炼风之功法的修士、真人、真君，同样受益匪浅，收获良多。

这就是合道异象之“清风化莲”，诸天万界无数风之莲花绽放。

既是机缘，亦是考验！

其他没有修炼风之功法的修士，则充满震惊和向往。

“已经证出两种异象，难道今日真的要成就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天涯海角楼内，楚绾儿小手把玩着宙光钟，自言自语道。

“清风化莲”这类合道异象，亦是必然出现，只要诸天万界所有风之莲花能合于一处，就代表开始凝练道种，有人很可能成为长生不死的金仙道祖！

广寒宗内，寒镜天君半是震撼半是含笑地道：“今日莫非是什么良辰吉日，竟然有两位巅峰半步金仙争先恐后地踏出这最后一步，而且悟道山人已经‘道化祥瑞’，只差那么半步了。”

证见外道演法的半步金仙，只有那么几十位，其中追寻大道相同的更是不过寥寥几人，故而从掠夺大道、风之大道上，寒镜天君一眼就认出了是孔方魔君和悟道山人这两位当年与寒冰道人并称的大神通者。

孟霓裳静静体悟着风之大道，以作触类旁通之用，她清清冷冷道：“从宇宙开辟以来，陨落于这一步的大神通者不计其数，但两位前辈还是道之所在、义无反顾地踏出这一步，委实让人佩服。”

寒镜天君见她难得说这么多话，明白她确实心有所感，于是有些向往地打趣道：“若是我们两人之一合道，证出的道化祥瑞异象，肯定会有‘冰封三界’、‘虚空飘雪’、‘明月耀日’、‘天女奔月’等许多种。”

除了造化之主、金仙道祖以及宇极鼎内生灵外，其余有灵众生，都沉浸在“三界共鸣”“清风化莲”两种合道异象中，震撼莫名。

…………

石轩看着悟道山人的“元妙九变神风庆云”将其包裹，感觉到“三界共鸣”，风声从冥冥中传来，心中是颇为感慨，诸天万界十几二十万年未必能遇到一回的合道异象，短短半盏茶间，竟然接连出现两次，而这最后一次，自己竟然就在不远处亲眼见证，真是世事如梦。

“三界共鸣”之中，风之大道从莫名处凸显出来，化为一股股淡青色之风，石轩略微惊讶，又觉得在清理之中地暗道：“道化祥瑞，肯定会出现但又绝不相同的合道异象。”

“三界共鸣”，每一位合道大神通者都会出现的合道异象，只是表现上略有不同，有钟声震动三界，有风声呜咽，有掠夺味道弥漫，等等，而三界共鸣中，又会有“大道显化为祥瑞”的异象产生。

这种合道异象因为各自大道不同、功法不同、本性不同，大道显化出来后，结成的事物，产生的场景亦有很大不同，所以各有名谓。

比如，同样修炼普渡大道的神道修士和未来佛祖，一旦证出了“道化祥瑞”，前者有“神国降临”、“万方俯首”、“金灯照空”等异象，而后者则是“地上佛国”、“万佛朝宗”、“彼岸金灯”等。

这类合道异象有多少种，太玄道人讲道时曾经提过，共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合一元之数，统称为“道化祥瑞”异象。

淡青色之风绕身，柔和不羁，然后结成朵朵清莲。

石轩静静体悟中略微一怔：“这清风所化莲花怎么有几分山人的随意洒脱味道？”

一缕缕清风绕着石轩打旋，像是在和石轩交流，若不用仙识，石轩怕是会认为，一个个的悟道山人在笑着对自己打招呼。

一朵朵清莲越过重重时空，往悟道山人“元妙九变神风庆云”汇聚。

其猛然放出濛濛清光，照亮一域，照亮三界，所有幽暗虚空变得宛如白昼，而大千世界、小千世界中，不管是夜晚，还是雾天，都同时变成了明亮白日。

石轩轻轻道：“虚空白昼，又是一种合道异象。”

“虚空白昼，悟道老鬼真是积累深厚。”远处，平都道君感叹道。

“想不到悟道山人竟然能证见‘虚空白昼’这异象。”万方道君有些恍然。

诸天万界，只要修为在金丹以上、见识不浅的修士，都认出了这合道异象，其是后天大道积累深厚，容易踏入先天大道之象！

庆云之上，有一朵虚幻清莲就要升起，可这时，其忽然震荡起来，瞬间就彻底溃散，白昼消失，虚空重新幽暗，清风所化朵朵莲花和庆云崩解，融入虚空，三界共鸣戛然而止。

一切都风平浪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山人……”石轩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只差最后一点，悟道山人就能踏破关隘，开始凝练道种，可惜还是功亏一篑，倒在了大道门前。

修行三难，合道为重！

远处的平都道君同样叹了口气：“悟道老鬼可惜了。”

孟霓裳、寒镜天君等诸天万界修士亦轻轻叹息，悟道山人终究还是没能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遗憾地身死道消。

…………

将种种情绪平复，石轩看向那片混乱洪荒。

其是空无一物，没有丝毫痕迹残留，悟道山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这世上。不过由于其踏出最后一步的方法不同，并未造成附近虚空毁坏。

见状，石轩只能回忆其合道时的种种，渐渐的，思绪纷飞，心生向往：“若我能踏出这一步，会证出哪些合道异象？”

合道异象共分七类，第一类包含种种，但统称为“三界共鸣”，依照悟道山人所言，结合孔方魔君的经验，不管走没走岔路，只要踏出这一步，就能证见“三界共鸣”，除非是刻意隐瞒的生死大道。

第二类就是“道化祥瑞”，共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异象，关于先天阴阳大道的异象据说高达九十九种，石轩实在难以预见自己能证见哪种。

第三类只有一种异象，就是“虚空白昼”，是后天大道积累深厚之象，若合道时证见了这异象，那合道之后，对于本身大道的运用，就能比较纯熟，不会与积年后天道祖相差太大，关于这个，石轩估摸着自己是没机会证见了。

不过与此相对应，亦有先天大道上积累深厚之象，“紫光照世”，也就是第四类合道异象，根据典籍记载，太虚道祖重新合道时就出现了这异象，五行道祖合道时，传闻也出现了，只不过关于他老人家的事情，虚虚实实，石轩不能肯定。

第五类异象是“后天拱日”，唯有直接合先天大道，才会出现的异象，其也是合道先天必然出现的异象。

证道时，这条先天大道衍化的每一条后天大道，都将会“道化祥瑞”，朝拜先天大道异象，若石轩能合阴阳大道，那将会有一百九十六种后天异象出现，环绕先天异象。

第六类异象乃“大道降临”之象，同样只有直接合先天大道，才有可能证见，而且还得机缘巧合。

其代表半步金仙在合本身先天大道前，已经证见了另外相反先天大道的真意，到时候，证见了真意的相反大道就会显化异象，来干扰合道。

不过，若这相反先天大道已经被人所占，则不会出现，故而需得机缘巧合。

至于第七类异象，传闻只有禹余道人证见了，无人知晓是什么，不过据有心人推测，是“距离合相反道种不远之象”。

第二十七章风波暂息毁灭现

对于第七类合道异象，石轩其实是颇为好奇的，毕竟禹余道人可是自家嫡传祖师，修炼的亦是《宝录》。

虽然由于混沌、太极已经被太玄道人所合，让自己无法借助《宝录》本身来合相反道种，那样的话，若积累深厚，很可能万年左右就能踏入合道第三步，确实“距离合相反道种不远”，但有灭运图录的情况下，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证见的，故而要是能提前知晓，到时候真有什么波折，也不会猝不及防。

哪怕根据传闻，第七类合道异象只有禹余道人证见，可实际上亲眼见证，甚至亲眼目睹他合道的，绝不在少数，因为作为天生大神通者的禹余道人，开灵智早，合道却较晚，当时已经有不少混沌异种、宇宙神兽等产生了灵智，有很多件通天灵宝出世，更有三件先天灵宝孕育出来，直接成为道祖，而且还有本身就开了灵智的先天神灵残存。

这里面，绝大多数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陨落，更有参透永恒离开的，但目前依旧存在的，还是有好几位。

比如造化之主太素道人，她乃本方宇宙开辟以来出世的第一件先天灵宝太素兜率旗，经过几次转世而另成造化，禹余道人合道时，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道祖，比如娥凰，当时已经在太素道人点化下，开了灵智，比如祖龙，其乃混沌异种、宇宙神兽中第一位开灵智的存在，比如先天神灵赤松子，比如神霄宫这禹余道人随身灵宝……

所以石轩曾经就此询问过玉婆婆。

玉婆婆是笑着回答：“第七类合道异象传闻里面一直叫做证见，而不是证出，除了禹余老师外，估计无人知晓，反正我是没有看到，不过根据禹余老师后来的只言片语推断，应该亦是干扰合道的异象。”

“禹余祖师说过什么？”石轩当时有点好奇地问道。

玉婆婆笑吟吟道：“‘吾临绝顶，诸般阻道’。但因为只有禹余老师证见了第七类合道异象，其会不会有另外变化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自身证见的同时，特定情况下，还能证出身外异象。”

“不过你用灭运图录合相反道种，证见第七类合道异象的可能非常之小，若我能合毁灭大道，倒是可以给你讲讲。”接着，玉婆婆戏谑了一句。

石轩琢磨许久“吾临绝顶，诸般阻道”这句话，但还是只能与玉婆婆一样，推断出是干扰合道的异象，如同第六类“大道降临”之象。

“看来积累越深，道路越光明，则干扰合道之力越强。”石轩有所明悟。

合道天妒，又是积累深厚，岂会没有阻拦，而且也是坚定道路的一种体现，若是心无旁骛在自身大道上，那第六类“大道降临”异象，就不会证出，要是分心太多，到时候证出的“大道降临”异象就不止一种，很可能被其干扰而遗憾的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心神渐渐从对合道的向往、期待中收回，石轩道心恢复平静，自己可是连外道演法都还未证见，好高骛远要不得的，踏踏实实走好眼下的路才是正道，合道之事，目前多想无益。

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握在手中，无数视野碎片在石轩元神周围环绕，但又不超出庆云毫光笼罩的范围，数量显得颇少，因为其只有这片古老混乱洪荒的有灵众生。

诸天万界，乃至混乱洪荒，相对半步金仙而言，都实在太大，想要发现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只能这么一片片地域寻找。

似黑似白、生死无常意味流出的庆云毫光绽放，照亮一片幽暗，在其笼罩内，石轩迈步前行，一边分心查看“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的视野碎片，一边小心翼翼，提防平都道君来袭，毕竟“诸天万界众魂之眼”仅是有灵众生所见，而混乱洪荒中，没有生灵的地方，比比皆是，存在很多疏漏之处。

…………

这片古老的混乱洪荒之外，那万方道君所化的小朵火焰，在感叹完悟道山人的陨落后，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平都道君：“平都道友，既然悟道山人合道失败，身死道消，那石轩就无人护持，你可以再次出手试探了。”

平都道君皮笑肉不笑地道：“本座元神被‘无孔不入妙风’伤到，需得好好疗伤一段时日。”

“平都道友，‘无孔不入妙风’可无法让你重伤，以你的实力，轻伤之下，要逼得石轩全力出手，还是轻而易举的。”万方道君可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可不会再有一位孔方魔君来让你利用了。”

平都道君坚决地摇了摇头：“一旦有什么蹊跷，可是会引发金仙交手的，哪怕有道祖加持的手段，本座也必须以最完满的道心状态、最完好的实力去应对，这是稍有不慎，就会陨落的大事，轻忽不得。”

“那平都道友你什么时候能够痊愈？”万方道君见平都道君态度坚定，但又不像要反悔的样子，于是语气和缓地问道。

当然，他也相信其不敢对一位金仙道祖食言而肥，无法直接对付石轩，难道还不敢敲打他？

平都道君微微笑道：“大概一两百年。”

在万方道君说话前，平都道君又追加了一句：“悟道老鬼既然无牵无挂踏出最后一步，那‘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想必是给了石轩，在其力量消失前，本座怕是无法追索上他。”

万方道君所化火焰轻轻跃动：“平都道友你担心得很有道理，‘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的力量大概要千年左右才会彻底耗尽，不知你有何良策？”

“呵呵，道祖加持的手段，本座哪有什么好办法，不过万方道友你不必担心，石轩成就半步金仙才多久？再过个千年试探，耽误不了什么事情。”平都道君似乎不甚在意地道，“本座既然答应你和你背后的那位，就一定会出手试探，哪怕到时候石轩已经离开了混乱洪荒。”

万方道君颇为满意地道：“那就如平都道友你所言。”

那朵小小的火焰顿时就化为道道流光消散。

平都道君静静看着其消失，轻笑两声，往本身体悟大道的那片失道混沌返回。

…………

“生死无极超脱庆云”笼罩之中，一点点视野碎片快速转动，忽然，它们猛地停了下来，其中一点视野碎片飞了出来，越变越大，展现出一幅奇妙的场景。

经过三年的一边游历，一边查看，石轩总算从这诸多视野碎片中找到了与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有关的线索。

这是一只藏在草丛中的食阴蟾蜍所见，其喜食阴气及阴魂，所以常常潜伏在阴曹地府附近。

从它眼中可以看到，那是一座漆黑阴冷的高山，其山阴处有一个深深的、冒着浓浓死气阴气的大洞，有外形恐怖的鬼卒守在洞边。

那座漆黑阴冷的高山黯淡腐朽，寸草不生，一丝丝穷途末路的味道透出。

几息之后，大地剧烈摇晃起来，竟然是一场非常大的地震。

地震之中，那本身腐朽不堪的漆黑阴冷高山，被摇动出了一条条裂缝，深不见底，触目惊心。

没过多久，那漆黑阴冷的高山轰然坍塌，甚至有阵阵空间碎裂之感传出，那通往阴曹地府的入口，像是有什么破掉，一股股浓郁、漆黑的阴气、死气急速蔓延出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食阴蟾蜍被这漆黑阴气、死气一碰到，其视野就模糊起来，石轩从那鬼卒眼中看到，食阴蟾蜍全身开始腐烂，但灵智失去，摇摇晃晃、蹦蹦跳跳地随着阴死之气的蔓延而行动。

这浓郁的阴死之气有整个阴曹地府的支撑，并未随着蔓延距离的变大而变得太过稀薄。

一座繁华鼎盛的城池中，有人驾驶灵石飞车，有人用玉简灵书观看戏剧，有人在街上购买各种新奇之物，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尽显生机。

但当这阴死之气如同淡淡雾气般笼罩过来后，许多人是脸色灰败呆滞，双目灵动消失，只余下赤裸裸的饥饿和对血肉的向往。

有少数身体偏阳之人得以幸免，可是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往往就被身边的同伴咬中，撕扯着血肉，然后被阴死之毒直接渗入身体，同样变成了奇异僵尸。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可惜由于末法早就来临，虽然灵石技术发展鼎盛，可本身修为突破到出窍的，却少之又少，所以幸免之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偶然装备了专防阴死之气的触发似灵石护符。

“阴曹地府自然破碎，与大千世界直接连通？看来真是到了毁灭边缘。”一旦看到这世界，石轩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到该世界其他生灵的视野碎片，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日，毁灭景象将一一出现。

“只是这景象，怎么有点眼熟？”

石轩心中暗诽，在幽暗虚空中绕过诸多失道混沌，向那世界飞去。

第二十八章末日降临灾难频

一座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破旧公寓中，百里彻正在自家简陋的斗室里盘腿而坐，运转内气到手太阳、阳明、少阳三脉行走，并观想秘法，与天上星辰隐隐感应。

但这仅是秘法，并不能让他这养气期修士真切地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感应到星辰之力和元磁之力，应该说，在百里彻的记忆中，世界上早就没有这等级数的高手了，更别提神话传说里那些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神仙。

在灵石和禁制技术越来越完善，让人叹为观止，让诸多百姓得享便利，生活变得越来越多姿多彩的同时，不知为什么，整个世界的修士水准是每况愈下，百里彻估计如今只有那几十家真传门派中一心苦修的长老才可能突破到了出窍期。

“不该如此的，灵石技术发展的鼎盛，能够影响修士境界突破实在有限，花花绿绿的世界顶多淘汰那些道心不坚定之人，我们这等一心向道之辈，为什么还是苦苦挣扎，难以如愿？这里面恐怕另有蹊跷。”

百里彻从小身体不好，家里也没什么钱，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古书，看神话传说，对于逍遥强大的仙人向往至极，可是长大之后，将修为提升到了养气期，就再也找不到前进的道路了，加上没钱买好的灵石武器、饰物、符纸等，又不愿意与普通人般随意找份事做，一生碌碌无为，所以过得很是清贫，尤其年过二十五之后，心里更是有点憋屈。

直到一年多前，百里彻偶然之间从地摊上淘到了一册《三阳斩鬼刀》的秘籍，传闻是上古秘法，能够让人提前练成“三阳斩鬼刀”这术法。之后，一切渐渐有了转变，在修炼“三阳斩鬼刀”时，与天上星辰的隐隐感应，让百里彻停滞的修为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一点点触摸到了出窍的门槛。

让内气运转与天上特定星辰的轨迹相合，反馈自身灵魂，再以灵魂之力统御内气运转，没过一会儿，百里彻就感觉到经脉内产生点点熟悉的灼热感，但又纯正阳和。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感觉中时，忽然，天上星辰运转轨迹发生了极大变化，九颗最明亮的星辰与大日连成了一线，星辰之力陡然爆发，两极元磁变得紊乱异常。

受星辰之力牵引，百里彻只觉灵魂眩晕，经脉欲裂，似乎就要炸开。

好在他修行多年，心志坚毅，念头电转间，明白不能慌乱和盲目停止，于是强撑着观想真法，平复灵魂，疏导真气。

渐渐的，那诡异的星辰轨迹不再是祸乱之源，反而影响着百里彻的灵魂，让其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空灵状态，灵魂步步登高，一跃而下，四周场景猛然变化，星光耀眼，灵气黯淡。

百里彻看着出窍的灵魂，似喜似悲，惆怅万分，果然危险之中，有大机遇，而且“三阳斩鬼刀”已经顺势成为了自家五门天赋小神通之一，三阶术法。

由于没料到会今日突破，百里彻不敢将灵魂过多暴露在天地之间，忙返回了肉身。

正当欣喜泛起之时，百里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吼叫声，让他不由自主就产生一种恐慌之意。

“发生什么事了？等等，刚刚是九星连珠？那不是神话传说里的末日征兆吗？”

百里彻霍然想起刚才诡异的星辰运转，以及看过的诸多神话传说，“星辰之力爆发，元磁紊乱，怕不仅仅是很多灵石技术会失效这么简单。末日真的来临了吗？”

他下意识地不想在公寓久待，决定带上干粮，却附近一座高山，好歹不会怕洪水来袭。

刚拉开房门，百里彻已经出窍的灵魂突然感应到一股浓浓的阴死之气，他没有多想，当机立断，脚下用力，往前翻滚。

一股阴风擦着后背掠过，百里彻滚到角落后翻身站起，右手一挥，赤金色如火刀光一闪，阳和灼热之气弥漫，直接将偷袭之人斜劈成了两半。

做完这一切，百里彻才有暇看是谁偷袭。

“僵尸？不对，不像正统僵尸。”百里彻看书很多，博闻广记，看到腐烂皮肉挂在白骨上的尸体后，先是一惊，接着一股浓浓的诡异和沉重感升起，“这是活人生生被阴死之气浸染才会出现的活尸，最低等的僵尸，不过其能通过吞噬血肉、同类，一步步增强自身，到了最后，甚至可能再开灵智。”

百里彻多看了两眼后，心中更觉惆怅，因为这活尸是他对面住着的安姑娘，他对其一直颇有好感，想不到今日却被自己亲手“所杀”：“世界末日真的来临，还是有邪道高人作祟？”

“三阳斩鬼刀”残留的点点火焰碰到阴气是越变越大，没过一会儿，就将安姓姑娘变成了火球，然后化为灰烬。

不敢耽搁，又怕灵石在元磁紊乱、星辰之力爆发下失效，百里彻直接走楼梯出了公寓。

到了大街上，百里彻倒抽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活尸在吼叫，在撕咬着血肉，少数活人依靠灵石武器、护符等苦苦支撑。

似乎感受到百里彻血肉、灵魂之气旺盛，几十头活尸张牙舞爪，缓慢向着百里彻围了过来。

百里彻知道自家刚刚突破到出窍期，能够施展的术法数量有限，不敢再用“三阳斩鬼刀”，将一件破旧的灵石飞剑拿在手上。

好的灵石宝剑威力不逊色一重禁制的法器，但镶嵌的灵石力量耗尽后，就得重新更换，才能再次使用。

淡白色光芒闪耀，剑招迭出，斩开三头活尸后，百里彻就要夺路而逃。

可就在这时，一头斩成两半的活尸，竟然光靠上半身就跃起，狠狠扑向百里彻。

猝不及防，百里彻下意识就运转小神通，右手一按，赤金色如火刀光一闪，险险将活尸劈成两半，燃烧起来：“我居然忘记除了克制阴死之气的太阳、少阳、阳明等道法、器物外，活尸必须将头颅击破才能彻底杀死，差点就被其扑中。好在这种低阶活尸，动作缓慢，才逃过一劫。”

百里彻苦修多年的成果展现，身形矫健，闪转腾挪间，就从活尸最密集的地方逃了出来。

他本性善良但又不迂腐，一路之上，只要有余力，灵石宝剑闪烁间，就会斩杀几头活尸，救出被围困的活人，可若是力有未逮，百里彻亦不会强求。

逃奔许久，又用了两次“三阳斩鬼刀”后，百里彻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处广场，见这里僻静，基本没什么活尸，于是决定暂时休息半盏茶，恢复体力和灵魂之力，否则接下去若遇上强大一点的活尸，自己以疲惫之身，很难有活路，而且这广场上还有“灵石光板”，说不定国家会发布什么避难的信息，不能错过。

“之前真是多谢兄弟你相救，身手真是不错。”百里彻刚停下，身后就赶上来一男一女，男的长相英俊，身材修长中透出力量之感，女的则娇艳明媚，只是这种环境下，两人难免有些尘土之色，显得颇为狼狈。

百里彻微微一惊，这两人竟然能赶上来？

但他旋即释然，之前就看到他们的灵石武器不错，想必亦有加持脚力的符篆或灵石饰物，只不过由于被活尸围住，无法施展罢了。

寒暄了两句，互相通过姓名，那叫做君玄舒的男子掌心摊开，笑眯眯地道：“百里兄弟，你可知这是什么好东西？”

他掌心有三块小指头大小似晶石似碧玉的事物，幽绿流转，散发出荧荧光芒，勾魂夺魄。

百里彻见识只限于书本，一时想不起来，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是不凡，莫非是君道友你家传的宝物？”

君玄舒得意笑道：“非也，是刚才斩杀的最强大的几只活尸脑中的。”

一边说，他一边就要将一块幽绿晶石放入口中。

百里彻吓了一跳：“君道友，你干什么？这种东西能乱吃吗？”

君玄舒毫不在意地笑道：“百里兄弟，你看狗有狗宝，牛有牛黄，其他兽类只要成精成妖，都会有好事物在身体内孕育，对于我们强身健体、治病养生、益寿延年有很大帮助，这些活尸力量强大，这幽绿晶石想必也是好东西，吃下去，说不定会让我们获得特殊力量，甚至直接增强自身实力。”

百里彻觉得有些道理，又觉得不太妥当：“可是也不该直接吃啊？”总得找到法门加工一番才行。

木紫烟呵呵笑道：“百里大哥，你有所不知，玄舒他不是真的想现在就吃下去，而是用舌头舔一舔。他一次险死还生后，就身具特异之处，用舌头舔过的东西，能分辨出具体是什么，有什么用处，大概该用什么法门处理。”

百里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所依仗。

他急速回想书籍，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事物，而君玄舒则已经将一块幽绿晶石放入了嘴中。

忽然，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看得木紫烟非常纳闷：“玄舒，你怎么了？”

君玄舒嘴角动了动：“这玩意儿入口即化……”

话语未落，他脸色变得青紫，裸露在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着。

而百里彻此时终于想了起来：“这是阴死之晶，是活尸身体内阴死之气的凝结，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君玄舒双眼已经泛红，活人气息消散。

赤金如红光芒一闪，君玄舒被斩成了两截，熊熊燃烧起来。

“话可以乱说，东西可不能乱吃。”百里彻腹诽道，一旁的木紫烟则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变化，眼泪涟涟，连退几步。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灵石光板”徐徐亮起，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画面中，他声音温和淡然地播报道：

“九星连珠，元磁失控，禁制崩坏，诸多飞船失事。”

“西方大陆正中，发生百万年难遇的地震，无数高山倒落、河流断道、房屋坍塌，处处皆是深不见底的地缝，地火岩浆流淌。”

“北方大陆，急速冰封，海洋也不例外，说不清有多少生灵成为了冰雕。”

“南方大陆，千年积雪、万载寒冰等全部融化，海水倒灌，除了部分高山，都被淹没。”

“中央大陆，阴曹地府自然腐朽破碎，与大千连通，阴死之气弥漫，很多生灵化为活尸，杀戮四起。”

“预计，海洋接下来将有灰尘蔽空，难见天日，同时大雨倾盆，可能会连绵几月，洪水将在每一块大陆上汹涌。”

这年轻男子岳峙渊渟，说话的同时，背后有各处灾难场景展现，看得百里彻、木紫烟脸色煞白，心中震撼，脱口而出：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也是所有灵智已开的生灵的心声。

因为每一个有生灵的地方，都看到了这播报，有的从灵石光板中看到，有的从水面看到，有的从面前虚空看到……

青袍男子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诸位做好世界末日的准备了吗？”

一片寂静，百里彻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没在灵石光板中见过这男子，他小声自语道：“他是谁？”

青袍男子像是听到了他的问话，缓缓开口：

“你们可以叫我救世主。”

石轩既然要拿这方世界炼灭运图录，就准备将这里的生灵转移走，算是了断因果，比如刚才降临时，已经顺手加固地膜，天魔才是最大的祸患。

又是难言而诡异的安静。

百里彻觉得荒谬之中，又有一丝期望升起，他小心翼翼地道：“可是世界末日已经来临了。”他真的能听见我说话？

“没关系，我已经将世界末日阻挡住了，它将推迟一会儿。”

第二十九章新的世界新希望

“好大的口气！”

这是听到青袍男子所言的每一个人油然而生的第一个念头：“世界末日要是能推迟，那还叫世界末日吗？！即使是传说里倒海翻江、移山拿岳、捉星蔽日的神仙也办不到！莫非他以为自家是创世之主、灭世之主？”

荒谬、愤怒、好气又好笑、隐隐约约的期待、对于这青袍男子影像能出现在每一个地方的疑惑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似乎整个世界都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先是异常的安静，接着窃窃私语如同蚊蝇乱飞。

百里彻见那年轻男子真能听到自家的话语，震惊之中希望顿生。

可他刚要再次询问详细情况，就听到那年轻男子平和地继续开口：

“尔等若想被救，七日之内，带好粮食，赶到附近高山之上。其后，天空将裂开，四十九昼日的暴雨将降临大地，每一块陆地都将肆掠着洪水，高山化为小岛，而这时，我将让彼岸之舟顺水而来，拯救众生。”

他竟然有办法？真的，假的？

目前的末日状况中，七日内要到达高山似乎有点困难，而且焉知高山会不会在地震中坍塌？！

无数疑问在众人心中升起。

人变活尸、活尸杀人、地震剧烈、火山爆发、冰封大陆、海水淹世、九星连珠等末日景象频现，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所有，可光是自家见识的那些，就已经足够证明一切，所以他们哪怕再不相信，再觉得荒谬好笑，还是拿目光看向那青袍男子，淡淡希翼透出。

百里彻忽然看到那淡然岳峙的青袍年轻男子头顶飞出一朵庆云，亩许大小，似黑似白，像是在阐述着生死之间的奥妙，他当即就心神摇动，看得如痴如醉。

所有生灵，皆看到了那仿佛超然物外的庆云，看到了亿万毫光绽放，在那青袍男子背后结成一个古朴神秘的半黑半白轮盘。

其声音飘然，像是来自九天之外：

“彼岸之舟将带尔等去新的世界，危险但充满希望。在此之前，地震将暂时停住。”

话音一落，西方大陆在地震剧烈摇晃中苦苦支撑着的众多生灵，立刻感觉到震动平息，安静如常，若非那深深的裂缝，怕会以为地震是一场幻觉。

“地震竟然真的停了？！”

不敢置信和震惊莫名中，他们看向那青袍男子的目光开始透露出少许敬畏和膜拜。

这青袍男子继续悠然道：

“在此之前，火山爆发将暂时停息，地火岩浆将暂时凝固。”

西方大陆上，喷着熊熊火焰、灰尘的火山戛然而止，像是被风给吹灭了，蔓延的地火岩浆全部凝固成似水晶如琉璃的赤红事物。

“在此之前，寒冷将暂时退去，冰封将暂时消融。”

北方大陆，气温急速回升，百万里冰封陡然消失，大地回春，海水流淌，只是那些被冻成冰雕的生灵，没有复活。

“在此之前，海水将暂时退潮，千年积雪、万载寒冰将暂时停止融化。”

南方大陆，倒灌的海水退去，化为洪水的积雪、寒冰重新冻结，露出充满贝壳、鱼类的陆地。

“在此之前，九星连珠将暂时断开，元磁、禁制暂时恢复。”

天空之中，和大日连成一线的九颗星辰猛然一震，各自向着其他方向倒退，大地之上，诸多禁制开启，抵御住无数灾难。

“在此之前，阴曹地府将暂时关闭，所有活尸将暂时安眠。”

中央大陆，从阴曹地府中喷出的阴死之气像是被什么给挡住了，无法突破，所有腐烂的僵尸纷纷倒在地上，安静沉眠。

“在此之前，一切灾难暂时停止。”

其背后似黑似白光芒闪耀，大家霍然发觉周围所有灾难完全停止，若非种种恐怖痕迹残留，真有如梦一场，回到了原先正常生活的感觉。

所有生灵近乎全部呆住，亲眼看到这青袍男子言出法随，轻描淡写就让地震、火山、冰封等灾难平息，他们怎能不震撼惊愕，敬畏莫名。

这是何等的威能！这是何等的强大！

真的是救世之主！

“尔等记得七日之内到达高山之顶。”

石轩最后缓缓道，其实若真要全力而为，自己甚至可以将被冰封的生灵、被地震吞噬的生灵、被淹死的生灵、化为活尸的生灵全部生死倒转，复活过来，但那样就不是完整的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了，少了很多杀戮之气，而且他们都是在自己赶过来前遇害，与自己无关，没有任何因果。

画面模糊起来，产生波纹，最后归于幽暗。

被石轩这句话震动，所有生灵清醒过来，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对于石轩的身份，他们再无任何怀疑，绝处逢生的狂喜，对拥有这等恐怖实力的大能人物的敬畏、向往、崇敬等齐齐爆发出来，纷纷顶礼膜拜，救世之主的称呼在大千世界每一个角落回荡。

等激动、喜悦的心情平静，大家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打算，食物、种子、灵石、武器等资源要准备好，否则不提在彼岸之舟到来前就生生饿死的悲惨，到了刚才救世之主口中所言的新世界后，这些可都是安身立命之本。

一时之间，诸多城市内爆发了很多争抢、杀戮之事，不过考虑到只有七日时光，大家都不愿意纠缠，故而没有酿成大的冲突。

百里彻站在广场之上，想着自己该寻觅些什么事物带走，可想来想去，他发觉突破到出窍期后，自家对于食物的需求已经很低，身上带着的干粮足够支撑一个月，而灵石武器、护符等够用就行，毕竟已经有了天赋小神通。

这么一想，百里彻直接从君玄舒身上取走了他的灵石武器、护符和少量灵石，然后与准备去广场附近收罗食物的木紫烟作别，向着附近高山奔去，心中想道：“修行果然是渐渐摆脱对外物依赖的过程，有外物自然好，没有外物，咱也能活得好好的，恐怕我将是第一个赶到高山之顶的。”

那些本来就在高山山顶之人除外。

满山都是鼠、蚁、兔、狼等物，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本能之下，还是向着高山而去，这方面的敏锐，很多兽类、鸟类、虫类完全是胜过没有修行的人族。

百里彻看到里面夹杂着很多凶猛野兽，不由谨慎起来，怕它们趁机偷袭自己，灵石宝剑亮起，护在身前，可是那些凶猛野兽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狂奔。

“这算不算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一种表现？”百里彻思绪纷飞，提气纵身，矫捷轻快，一个时辰后，就到了这高山之顶。

“看来我真是第一个到达这座山顶的。”百里彻环视四周一眼。

忽然他目光一凝，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因为在山崖边，有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盘腿而坐。

其身前点着一炉檀香，手捧一卷经书，正在津津有味地读着，可这卷经书之上却没有半个文字，而是幽幽暗暗中透出无数灿烂星辰，它们时而落下，时而升起，时而相撞，时而擦身而过，划着道道玄奥的璀璨轨迹，就像是将周天星辰全部映照入了这卷经文内，同时每一颗星辰都有淡淡的时空变幻感透出。

这让百里彻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入其中，沉浸在星斗变化里不可自拔。

其正是那位神秘、恐怖的救世之主！

“你来了。”淡淡的声音响起，让百里彻霍然惊醒。

他忙鞠躬行礼：“在下拜见救世主。”

石轩将经书卷起，尺子般点了点：“叫贫道前辈即可，救世主的称呼只是一时起了玩心，游戏红尘罢了。”

百里彻见他自称贫道，暗想这位恐怖大能莫非亦是修道之人，是超越神仙的存在？

“晚辈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在此相候，有何事吩咐晚辈？”百里彻心思灵动，恭敬问道。

接着他就看到那青袍前辈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其温和说道：“彼岸之舟送你们去的新世界，正是太古与上古交界的蛮荒年代，自然神灵残存不少，强大妖兽众多，环境恶劣，生存不易，但其正是欣欣向上之时，你们若能安稳立足，当能蓬勃发展，不过光靠灵石技术，只能让普通人、低阶修士过得美好，想要在这么多强大之辈环绕中生存，力有未逮。”

这方世界最强的灵石技术，威力虽然不小，但和那些神灵、大妖是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百里彻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变得有点激动：“还请前辈示下。”

“我那彼岸之舟没有攻击之能，但却足以让你们抵挡大妖、神灵万年，万年之后，其力量耗尽消散，就得靠你们自己了。”石轩身前那檀香炉飞起，浮在半空，化为一条巨大的闪烁着蒙蒙淡金光芒的船，“你是否愿意带领本方世界生灵，在那世界中披荆斩棘，从黑暗里走出一条堂皇大路，成为一代圣皇？”

他是这方世界出窍期里最年轻的了，也是一心向道之辈。

百里彻猛地跪下：“晚辈愿意！”

一道星光璀璨，落到百里彻面前，化为那卷经文，上面终于出现了几个篆字：“星光圣德录”。

“这是贫道以自身《周天星斗剑法》结合《天外青冥篇》《浮光紫霄篇》《星河真法》创出的一门剑修真法，修炼堂堂正正的王者圣德之剑，不过其不完善，只能到半步金仙，你可愿意修炼？”

想到将四口飞剑炼制成灭运图录后，自己一身剑法可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就少了，这些年来，石轩一直在将自身剑法融会贯通，想创出一门传承剑法，《星光圣德录》就是成果之一，只不过其还是剑修根本功法，既然要了断因果，又机缘巧合遇上百里彻这道心颇为坚定之人，石轩方才动了传授的念头。

百里彻不懂什么叫半步金仙，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忙叩头道：“弟子拜见师父。”

“先别忙着拜师，叫贫道老师就行了，算是贫道半个弟子，等你成为一代圣皇之后，再到禹余天蓬莱派正式拜师。”石轩摆了摆手。

圣皇仅是一个称呼，不代表具体修为。

百里彻三叩九拜，口呼老师，接过了《星光圣德录》。

七日之后，暴雨降临，洪水猛涨，不过几日，就到了这高山山腰，百里彻脸色坚毅，拜别老师，踏入彼岸之舟，驾驭着它往各处高山救人。

在种种感激、狂喜、顶礼膜拜中，彼岸之舟将所有存活生灵全部装下，其内部似乎无边无际。

石轩念头一动，彼岸之舟前方时空扭曲起来，其缓缓行入，很快就到了一个蛮荒世界。

天上雷暴滚滚，白云充满灵性，到处都是奇异庞大的植物。

百里彻和诸多生灵看着这空气分外清新的陌生地方，心中齐齐感叹道：“这就是新世界！”

第三十章图成之日天地惊

当彼岸之舟到达新世界时，原本大千世界的淡金色地膜之上，是横跨着一座包罗万象的神圣金桥，金桥之上则端坐着一位青衣素袍的年轻道人，正是石轩。

石轩见所有存活的生灵安然离开，于是念头一动，整个大千世界停滞的灾难再次爆发，九星连珠，元磁紊乱，冰封大陆，海水倒灌，地震频频，火山喷发，海啸阵阵，诸多活尸在洪水深处苏醒，互相残杀、撕咬、吞噬，穷途末路之感和毁灭气息一点点浓郁起来。

彼岸金桥不再镇压地膜，淡金色是缓缓黯淡，变得摇晃不定，无数天魔仿佛闻到了这方大千世界散发出的美妙毁灭味道，纷纷从这片混乱洪荒各处飞临，争相恐后，不顾一切地攻打着地膜。

七彩魔蛤、独角魔龙、他化自在天魔等铺天盖地来袭，何止亿万，甚至有许许多多是元神级数，若在虚空之中遥遥望来，就会发现这大千世界被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天魔完全包裹，无法看到半点原貌。

但这些天魔却对未用“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护身的石轩视而不见，直接绕开。

密密麻麻的天魔之中，盘坐彼岸金桥之上的石轩显得分外瞩目和超然。

由于世界处于毁灭边缘，末法来临，力量消散，地膜从大千本源中得到的加持是越来越少，在数不清的仙术、道术攻击之下，其是越来越暗，摇摇欲坠。

终于，当这片混乱洪荒深处，赶来了一位少见的天人级数天魔，“三足青牛”时，地膜轰然坍塌，化为点点淡金色碎片飞舞，宛如凋谢的流光，带出淡淡的凄凉。

天魔发出种种恐怖、振奋、喜悦的嘶吼声，潮水一般涌入了大千世界，破坏着一切，毁灭着一切。

轰隆隆，低沉而恐怖的爆炸声传来，本就老迈不堪的赤红大日，在天魔围攻之下，走到了末路，爆炸开来。

在最为明亮耀眼的阳光照世之后，整个大千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皎洁明月、璀璨星辰放出柔和光芒，可惜没有多久，它们亦纷纷熄灭，再无半点光亮透出，彻底的黑暗时代来临。

石轩双眼中黑白八卦浮现，急速推衍，寻找最佳时机，灭运图录可是自己成道之宝，容不得半点瑕疵。

结合这自然毁灭的场景，推衍之中，石轩渐渐明悟：“原来自然毁灭的大千世界，先是由于衰老、腐朽，有灭运降临，渐渐穷途末路，而穷途末路肯定会带来种种灾难，因此杀戮四起，万物冻绝，毁灭将至，同样的，伴随穷途末路，还有万法消散、大道崩坏、人心沦丧，同样又会引起更强的杀戮，到了最后，毁灭、冻绝等哪条大道占了上风，大千世界就将终结为哪种状态。”

“只有自然毁灭的大千世界，才会诸多终结类大道齐全，其他人为的，必然缺少一部分。”

与此同时，感悟大千毁灭，让石轩对于灭运图录的理解更加透彻：

“灭运，代表的是一种穷途末路、步步走向终结的状态，由它而引发末法之运，引发种种杀戮，引发冻绝、毁灭等，所以在终结类大道中，它是引发之道，是带动其他终结类大道自然发生的一条大道，类似的，末运、杀戮是终结过程之道，毁灭、冻绝等则既是终结过程之道，又代表最后彻底终结的状态。”

“难怪这张图卷，要叫做灭运图录，难怪每一口飞剑都蕴含灭运之力，只有以灭运为主，方能带动其他终结类大道，方能让四条大道平衡共处。”

“原来灭运大道还有这样的真意。”

石轩双眼黑白卦象急速衍变中，对于灭运大道真意的掌握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接近圆满。

如果随随便便人为制造一个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来炼制图录，石轩绝不会有如此多的收获，难怪道门羽士常提师法自然。

这既是炼制之法，又是修行之法！

当天魔对于大千世界的毁灭到达一个极限时，石轩双眼中的黑白卦象停止了转动：“就是这个时候！”

这就是打出四口飞剑的最佳时机！

“今日之后，剑法盖世的石道君或许将会成为修士们的记忆。”

两仪灭道剑，终结之剑；三才灭法剑，末运之剑；四象灭世剑，毁灭之剑；五行灭仙剑，杀戮之剑……

剑气雷音、剑光分化……一剑破万法；

《斩风六剑真诀》、《周天星斗剑法》、伪诛仙剑阵……

种种一切，在石轩心中回荡，这是万年修行的点点滴滴，伴随自己一步步成长，但它们都仅仅是一闪而逝。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我早已放下，又岂会挂怀。手段和目的，从来分明无比。”

“今日自当斩断种种羁绊。”

没有任何犹豫，石轩道心坚定，头顶飞出一朵生死流转的似黑似白庆云，毫光护住全身，同时背后虚空中浮现出四口蕴含恐怖意味的飞剑，它们全都竖直向下，剑光森然。

石轩将手一指，赤青黄白黑五彩剑光就划出美妙的轨迹，从天而降，打向大千世界西素天极。

剑光插入西素天极之时，整个大千世界的天魔心中都仿佛响起了一道悠远而充满杀戮之气的清越剑鸣，铮铮作响。

之后，赤青黄黑四色近乎混沌的剑光巨大明澈，落入南赤天极。

白色黯淡的剑光平平凡凡，越过长空，落入北黯天极。

似黑似白的剑光带着恐怖超然的味道，直直落下，终结一切般打入了东青天极。

四口飞剑一落入天地四极，整个大千世界就回荡起了声声剑鸣，无量杀戮、末运、毁灭、灭运剑气爆发，将天魔以及洪水、地震等完全包裹。

准备许久的石轩，双眼张开，放出尺长黑白光芒，幻化成无数道种文字，结成一道道禁制往大千世界内落下。

每当有一个黑白近乎混沌的道种文字落到那无量剑气之中时，整个大千世界就震动一下，诸多天魔停滞不动，洪水、地震、冰冻、飓风、阴死之气等全部凝固，就像一张静止的画卷。

道种文字所化禁制刚刚落完，石轩将手一指，一个个天魔就爆炸开来，洪水、寒冰、飓风、阴死之气等亦彻底爆炸，紧随而来的是大地爆炸、法则爆炸、本源爆炸。

万法消散，大道崩坏。

它们化为一团团毁灭之气、灭运之气、末运之气、杀戮之气，在无量剑光之中肆掠奔腾，整个场景宛如终结乐园！

到了这个地步，灭运图录算是初步凝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只有剑气和种种终结气息的大千世界。

接下来，就是慢慢祭炼的水磨工夫，到将它炼制成灭运图录半成品，一张随心所欲变大变小的图卷、道基圆满的事物时，才算大功告成。

之后就得等到合道，夺宇宙之造化，大道之玄奥，才能将其彻底炼成。

“将这大千世界挪动，竟然会打断炼制进程，看来不到万不得一，最好是不要随意挪动它。呵呵，当初得到最后一步炼制法门之前，还想着一旦成就半步金仙，又没有其他遮掩根脚的事物，那就在初步凝练之后，将大千世界以大法力、大神通挪到宇极鼎内继续炼制，如今看来，真是好笑，有些事情，不亲身体会到，最好不要太想当然。”

石轩默默腹诽了自己两句，好在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可以提前发现平都道君来袭，真要如此，打断进程也得将大千世界挪走，哪怕之后得花费几千上万年来弥补。

而之前四口飞剑打出后，石轩是发觉自家道行有所增长，显然来自于道心修为的提升。

将无数视野碎片散开，环绕自身，变幻连连，石轩就这么盘腿坐在彼岸金桥上，背后是不停毁灭着的大千世界，看起来真有几分魔道老怪物的风范，诡异而恐怖。

一边时不时打出道种禁制到毁灭大千世界里，石轩一边点开“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的某个视野碎片，天涯海角楼的场景越变越大，然后石轩吩咐楚绾儿，自己千年左右才会回来，有什么问题，自己一甲子联络她一次，给她讲解。

楚绾儿对于师父在混乱洪荒还能联系到自己，颇为新奇，了解到乃道祖手段后，是佩服异常。

之后，石轩又挨个联系了玉婆婆、师父莫渊等。

做完这一切，石轩莫名感慨：“这才叫全时空无障碍通讯嘛。”

…………

九百二十三年之后，在这片古老混乱洪荒中游历、冒险、躲避敌人的天君、妖圣、佛陀们忽然感觉到本就幽暗的虚空一下变得更加漆黑，诸多失道混沌在咆哮、在震荡，尤其是蕴含着毁灭、杀戮等终结类大道的失道混沌。

无数天魔在他们面前飞过，甚至有好多位天人级数，可这些天魔对他们是不管不顾，全部向着某个方向飞去，像是涨潮的奔涌大海。

一时之间，终结气息翻滚、肆掠，让真君、佛陀们不寒而栗，心中纷纷惊愕、戒备地想道：“是哪位大神通者炼制成了什么惊天之宝，或练成了什么盖世神通？！”

石轩背后的毁灭大千世界，已经缩小到了半人大小，薄薄的像是一张画卷，但其毁灭、杀戮、末运、灭运气息是越来越浓，让石轩都无法压制，散发了出去，周围环境变化，大道紊乱。

看着无数天魔赶来，石轩明白，灭运图卷这种半成品都是道基圆满境界的事物，行将完功时，必会引发劫难。

突然，石轩心有感应，顺着无数天魔，向某个方向望去，视野碎片变大，浮现出一个恐怖诡异场景。

在混乱洪荒极深处，有一座漆黑宫殿，周围是亿兆天魔簇拥，像是在朝拜皇者。

而宫殿之内，一位邪异俊美的青袍年轻男子，看向虚空，与石轩的目光遥遥相撞。

“竟然有天魔成就了半步金仙？！”

石轩略微惊讶，这可是宇宙开辟以来出现的第一位天魔之主！毕竟天魔被毁灭本源等控制，要想进阶分外艰难，就连天人级数的都少之又少，至于合道更是想都不要想，除非宇宙已经步入毁灭边缘，可想不到在混乱洪荒极深处，居然有一位半步金仙级数的天魔之主。

不过想想也算情理之中，宇宙开辟已经这么久了，天魔数量又是如此众多，而且混乱洪荒是出了名的毁灭混乱之地，非常适合天魔成长。

第三十一章阻拦总在关键时

当那位邪异俊美的天魔之主与石轩的视线隔着虚空遥遥相撞之时，他的漆黑魔宫正在亿兆天魔簇拥之下，向着石轩炼制灭运图录的所在急速飞遁，若非失道混沌处处，天机、因果不明，其又没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怕是已经赶到附近，破坏灭运图录半成品的炼成。

两人目光遥遥相撞，似乎造成无数时空破灭，这位天魔之主背后猛然升起一尊充满愤怒、色欲、恐怖、怨毒的漆黑魔身，十面二十四臂，持着黑刀、黑剑、璎珞宝伞、花瓶、鱼肠、宝珠、金杵等物，骑着一头威武雄壮的黑象，寸许毫光流转，带着引人堕落、使人无法成道的意味，正是“他化自在天王”道果。

在佛门中，又称其为第六天魔王，二十四诸天化身中就有一具，只不过那是道祖炼制而成的诸天护法，非正常诞生。

其魔身将手一指，漆黑光芒内敛的黑剑，就化成一道幽暗剑气，借助“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观察自身而明确的因果，直接越过重重时空、失道混沌，斩向石轩。

能用“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洞彻天机、见到众生所见，自然能被感应到的半步金仙借助这因果反打回来，这就是有利便有弊的体现，否则“他化自在天王”需得到了近处，方才能不受失道混沌干扰而直接出手。

剑气幽暗，在虚空衬托下，若有似无，但却散发着苦痛、色欲等诸般无常气息，引动附近天魔齐齐诵念经文，一个个宛如得道高僧：

“一切心所感，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心故生忧，由心故生怖，若离于心者，无忧亦无怖……”

诵经声宏大浩瀚、庄严神圣，与这道无常剑气相得益彰，像是只有被这剑气斩中，泯灭道心，方能得到自在解脱。

这是第六天魔王扭曲佛门经义而生的剑气，这是一道专斩心灵的剑气！

这位“他化自在天王”竟然已经道基圆满！

石轩正是炼制灭运图录的关键时刻，完全无法挪动，在整个虚空弥漫的宏大神圣诵经声中谨守道心，“生死无极超脱庆云”绽放亿万毫光，在身下结成了一朵清新脱俗、生死流转的莲花，似黑似白光芒闪耀。

而“生死无常莲花”之下，一座包罗万象的浩荡金桥亮起，金莲朵朵开放，淡金色毫光照彻四方。

所照之处，一切平息，包括天魔在内，全部停滞，宛如被镇压了下来。

而石轩背后则有一个半黑半白，阐述着生死轮转变化奥秘的古朴神圣轮盘浮现。

随着石轩盘腿坐于似黑似白莲花之上，向那幽暗剑气一指，“生死轮回”之盘就急速转动，彻底的死亡转动到了最上方，没有任何心灵，没有丝毫灵智，没有半个念头。

受石轩生死轮回一指，那道幽暗剑气是陡然黯淡，无数剑气彻底熄灭，只余下淡淡的小半剑气斩中“生死无常莲花”的闪耀光芒。

生死轮回造成的彻底死亡，似乎很是克制这道专斩心灵的剑气，以距离真意圆满、道基圆满“尚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威力，竟然生生打灭了这道圆满的幽暗剑气的六成威力。

似黑似白光芒大作，时而从生到死，时而由死转生，在这生死无常之下，剩余幽暗剑气不停崩解，化为点点流光。

“生死无常莲花”光芒收敛，花瓣凋零，徐徐合拢，“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无量毫光纷飞出少许，但剩余剑气还未碰到彼岸金桥，就全部凝固半空，被太极图彻底镇压而消散，仅仅斩掉了石轩百年道行。

比起极恶魔君，这位第六天魔王虽然同为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但攻击之力似乎要逊色不少，不过其乃他化自在天魔成道，以引发心魔为主，诡变狡诈，攻击手段不足很是正常，加上他又是跨越重重虚空来袭，给了石轩施展多重手段防御的时间，层层抵消之下，难免出现这样的状况。

“哼，苦痛色欲无常剑气仅是诱发你的手段而已，免得你及时断掉因果联系。”

魔宫中的他化自在天王对此平静异常，像是早在预料之中，苦痛色欲无常剑气刚一斩出，他的天魔之主真身就大放光明，无数漆黑光华从黑刀、璎珞宝伞、花瓶、鱼肠、宝珠、金杵等物上飞出，汇成了一道似乎蕴含着三千大道玄奥、能助人成就大道的无色神光，抓住“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还未断掉的机会，紧随幽暗剑气，轻轻飘飘打向了石轩。

由“三千魔典”升华而来的大神通“无上心魔神光”！

无色神光遮蔽虚空，在无数天魔顶礼膜拜之下，穿透重重时空，悠悠然刷了下来。其光芒变化间，阐述着阴阳大道、生死大道、太极大道等的“完满真意”，让人无法自拔地沉醉其中，仿佛里面藏着合道之密！

对每一位半步金仙而言，心魔就是与道合真！

两道攻击接踵而至，石轩已经来不及再施展生死轮回以功代守，又没有了两仪灭道剑这配合一剑破万法剑术近乎道基圆满的飞剑，只能专心于防御，若防御被破，则以道行挡劫。

元神内生死簿这道胎散发淡淡似黑似白光芒，无声无息间就将摇动心神的诡异转化为彻底消亡，石轩仿佛完全不受“无上心魔神光”影响，一朵生死流转的黑白莲花及时在身下开放，将其连同彼岸金桥一起包裹。

这朵莲花之外，又有一朵“生死无常莲花”结成，光芒闪耀，将其一同包裹。

一朵朵似黑似白莲花浮现，一层层光芒包裹，石轩像是被无穷无尽的花瓣所遮掩。

无上心魔神光刷落，这朵朵莲花没有凋零、消散，而是直接枯萎，仿佛被夺取了灵性，迷失在了心魔当中。

一层层莲花枯萎、一道道防御被破开，黯淡幽暗了许多的无上心魔神光刷中彼岸金桥。

镇压万物，镇压一切的太极大道真意化为寸许淡金毫光，将无上心魔神光托出，两者宛如被冻结了般，齐齐凝固在石轩身旁，可淡金色毫光中已经开始出现无数幻影，有黑白阴阳鱼，有先天杀戮青莲，有黑白因果莲花等等，似乎下一个刹那就会被无上心魔神光刷开。

但这一个刹那的镇压，已经给了石轩足够的时光，背后“生死轮回”再次急速转动。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漆黑巨手凭空出现，让附近洪荒陷入永恒安宁的死亡之中，幽暗变成彻底的黑暗、完全的黑暗。

安宁、祥和、自在的漆黑巨手带着重重死亡黑影，趁石轩防御被破、攻击未起的时机，施施然抓了过来。

在石轩对付“他化自在天王”，无法分心观察“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时，平都道君竟然已经潜到了附近，并寻觅到了出手的最佳机会！

平都道君不知道石轩炼制器物时，是否可以挪动避开，但他可以肯定，不管炼制什么，在器物将成未成的关键时刻，是绝对无法移走的，否则前功尽弃，心血白费。

他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九百多年是耐心等待，没有干扰石轩，终于等到了这大好良机。

故而石轩在炼制灭运图录的过程中，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风波不起，一切的一切，都集中到了这关键几个刹那中来。

石轩背后已经有图卷模样的毁灭大千世界越变越小，灭运、末运、杀戮、毁灭等团团气息狰狞翻滚，聚集凝固，似乎就要凝结出什么恐怖事物来。

可是，那漆黑大手眼看就要抓到石轩庆云之上了。

没有重重防御、以攻代守等抵消，巅峰半步金仙一击，足以折损石轩百万年道行，直接伤到石轩元神，毁掉道基！

除非石轩全力运转生死道胎，方才能挡住这一击。

虚空扭曲，一道不沾染生、死、善、恶等后天所生事物，仿佛超脱三界、无形无质的脱俗清气陡然飞出，正正刷中了那只漆黑大手。

死亡难侵、红尘难沾，这道先天太初清气虽然威力逊色那漆黑大手许多，但却生生将其刷偏，让漆黑大手与石轩擦身而过，没能抓中石轩！

不远处的平都道君目光一凝：“玄女！”

经过与赤帝一战，本就接近道基完满的玄女终于功行圆满，先天太初清气也提升到了无上神通第三重境界，故而在九阴九死大手印之下，其受到的压制没有那么厉害。

刷偏漆黑大手后，那道飘渺超然的清气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化成流光点点消散。

石轩又岂会不知灭运图录将成未成之际是最危险的时刻，当然是邀请了帮手来拖延时光，尤其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在身，联络帮手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还通过它，勾画出了一条绕过诸多失道混沌，让玄女能够直接跨界出手的通道，让人防不胜防！

可平都道君并没有丝毫惊讶，虽然他不知道石轩会邀请哪些帮手，但他绝不会小看石轩，认为他是自大鲁莽之辈，所以他预料是肯定会有人阻拦的。

一道碧绿火光，穿透虚空，燃烧一切生机，紧随九阴九死大手印而来，但却后发先至，已经要烧到石轩护身毫光之上了。

一道璀璨星光亮起，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无视重重阻碍、屏障，直接打在了那碧绿火光之上。

玄霄量天尺！

虽然实力差距不小，但被量天尺打中后，碧绿火光是黯淡了许多，烧在生死毫光上，仅仅烧掉了石轩二十万年道行。

平都道君反应极快，“元辰碧火咒”刚被挡，本命灵宝“诸天鬼帝印”就要飞出。

可这时，他附近虚空寸寸坍塌毁灭，时光毁灭，法则毁灭，大道毁灭，就连他的“幽冥白骨永眠庆云”和护身黑暗毫光，也在毁灭。

更为恐怖的是，猝不及防之下，这毁灭之力带动道行一起毁灭，直接伤到了平都道君的元神。

平都道君愕然一望，只见无数毁灭之象中，一位身穿高挑、长眉凤眼的绝色紫袍女子缓缓行来，头顶一朵充满毁灭气息的庆云似明似暗，亿万毫光如檐前水幕般垂下，荡起阵阵涟漪。

受毁灭本源牵引，亿兆天魔齐齐膜拜，仿佛她才是天魔之主！

“神霄宫！”

第三十二章万般阻碍终炼成

——恭喜云卷云舒不是我道友成为盟主，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虽然本体元神被毁灭之力直接伤到，但平都道君这等巅峰半步金仙却是没有半点心神摇晃，那极端的痛苦反而让他越加清醒，“幽冥白骨永眠庆云”毫光凝结，化为道道深沉、漆黑的光芒，所照之处，毁灭之力全部安静下来，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彻底的死亡。

“永恒安宁神光”，平都道君的根本无上神通！

面对号称道祖之下第一人的神霄宫，平都道君岂敢怠慢，不仅打出“永恒安宁神光”，而且“诸天鬼帝印”，是带着满天幽碧鬼影、凄厉惨叫，洞穿重重时空，砸向玉神霄，以攻代守！

但当“永恒安宁神光”将所有毁灭之力转化为死亡时，平都道君是心中一惊：“竟然连道基、真意都未圆满，不像是神霄宫这等存在发出的一击？！”

“诸天鬼帝印”落下，绝色又带着淡淡威严的玉婆婆气息陡然变得虚幻起来，似明似暗、一切雷光皆是毁灭状态、没有半个小千世界能够诞生的庆云猛地膨胀，以自身为中心，带起无边无际的毁灭，天地六合、重重虚空毁灭，过去现在未来毁灭，自身大道毁灭……

玉婆婆就像是宇宙终结的象征，周围种种恐怖毁灭景象如同火山爆发，将其重重包裹。

以“雷灭三界庆云”推动的“十方毁灭”！

诸天鬼帝印之下，虚空死亡、时光死亡、毁灭死亡……但其砸灭了无数毁灭气息后，已经是强弩之末，打在“雷灭三界庆云”所发毁灭毫光上，仅仅是打掉了玉婆婆二十万年道行，相对于她一百五十万年左右的道行，仅是不太轻可也不算重的创伤。

“原来神霄宫已经转世重修，难怪离开禹余天万年没有丝毫消息！”

“看起来像是重新踏入半步金仙境界不久，委实让人佩服。”

如果说石轩刚一成就半步金仙，就有百万年左右的道行，让人在猜想其道心修为接近外道演法境界和对生死大道真意的掌握已经趋近圆满之余，难免会有所怀疑，觉得是其他事物造成，那么玉婆婆再证大罗之后，直接就有百多万年道行，却在所有半步金仙、道祖眼里是顺理成章、正常之极的事情。

她的道心修为，经过坚定道路、龙虎交汇，斩破虚妄、成就元神，触摸大道神髓，渡过道心之衰等，怕是已经恢复到曾经的巅峰状态，不仅仅是接近外道演法境界，而是货真价实外道演法层次的道心修为，光凭这一点，就足以抵得上百万年道行。

若非万法归道、道基圆满需得水磨工夫，其指不定就重证外道演法，再次将本性融合大道了。

更别提她处心积虑转世重修，之前在毁灭大道上的积累，怕是已经深厚异常，不逊色那些道基圆满的毁灭半步金仙多少。

所以平都道君对其百多万道行，并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是佩服其转世重修的决绝和坚定，别看转世重修对大能来说很快，但危险亦是重重，有身外的，也有这一世修为带来的知见障，需得重新明心见性。

对修士而言，明心见性是关键中的关键，如不能明心见性，那越坚定、越执着，就越是虚妄，否则随便一个痴心坚定的疯子就能走到半步金仙境界，修行三难可不仅仅是因为难才并称的！

“而且她竟然将‘本性自空’的体悟，融入了那门毁灭大神通中，以自身毁灭带动天地六合、过去现在未来的毁灭，不逊色那些道基圆满的无上神通多少了，不愧为道祖之下第一人，能入能出！”

平都道君元神中赞叹念头闪过，玉婆婆的“十方毁灭”虽然看起来刚刚万法归道，但得益于其对毁灭大道真意的积累、掌握，这门无上神通本身就属于第二重境界接近巅峰的状况，再加上其将证见过外道演法才能领悟的“本性自空”融入，威力更是倍增。

不得不说，目前“十方毁灭”这门无上神通以及玉婆婆本人，都属于异类，半步金仙四个小境界中，前面三个可以交叉进行，外道演法则必须道基圆满才能证见，只有这等证见过外道演法的半步金仙转世，才有可能将属于这一境界的点点体悟，融入到前面三个境界中。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间闪现，却并不影响平都道君做出决断，诸天鬼帝印重新飞出，居高临下，再次打向玉婆婆，而深沉、黑暗、安静的永恒安眠神光带着淡淡的死亡大道降临的虚幻味道，像是笼罩虚空般，向着石轩刷去，让一切陷入安眠。

在这永恒安眠神光之下，玄霄道心似乎直接陷入了彻底安静的黑暗之中，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急切间却是“苏醒”不了，而跨界出手的玄女，太初先天清气打了过去，却像泥牛入海，不见半点征兆。

“哪怕你前世修为胜过本座半筹，但今日今日，你的实力岂能挡得住本座，更别提玄女和玄霄！”

平都道君知道，自己背后那位道祖遮遮掩掩，很难再派出其他道君来相助自己，而有道行挡劫的情况下，自己用正常手段要拿下三位道君，起码得十多个刹那，那样的话，石轩完全有充裕的时光炼成那张终结图卷，所以他直接将还未完全纯属的、融合了本性自空意味的永恒安眠神光打出，称得上是全力以赴了。

他可不像神霄宫，能入能出，这一番代价很是不小。

但永恒安眠神光刚刚打出，就有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闪耀，宇宙反覆般刷向平都道君。

“水火道君朱宏图！”五色神光轻轻一刷，就将略微愕然的平都道君给刷入了神光当中。

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摇晃不定，显然镇压不住平都道君。

石轩此次，一共请了四位帮手，玄女是偿还失诺的因果，玄霄是报答石轩相助墨景秋之情，玉婆婆自不必提，只有水火道君，石轩是通过孔然请到，日后少不得还这份人情。

当然，对于水火道君而言，他正在准备选择后天水或者火来重新寄托元神，石轩又是万年内成就半步金仙、潜力惊人之辈，早就有心结个善缘。

为石轩打死打生，他肯定不愿意，可若是靠五色神光刷落平都道君，阻挡他一个刹那，还是能够办到的。

平都道君刚一被朱宏图刷落，玉婆婆就不管诸天鬼帝印，直接将手一指，石轩身前毁灭四起，抵挡永恒安眠神光，那淡淡的死亡大道降临的虚幻味道，则被十方毁灭虚幻意味挡住大半，让玄霄清醒过来。

诸天鬼帝印打落在“雷灭三界庆云”上，激起无穷无尽的毁灭与死亡纠缠，但没了平都道君掌控，这一下只折损了玉婆婆四十万年道行。

璀璨星光、重重空间凝结的一把尺子，一道不沾染世事的清气，齐齐打出，将剩余永恒安眠神光挡住。

而在漆黑大手被太初先天清气刷偏之时，石轩轻轻一指，“生死轮回”转动，从生到死，就让剩余“无上心魔神光”幻灭大半。

等其刷开了彼岸金桥，刷到石轩“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之上时，虽然无色光芒闪耀流转，不停侵袭、转化似黑似白的毫光，扰动心神，但已是于事无补，元神内有生死道胎守护，其心魔之力最大的功效不起任何作用，仅仅让石轩道行消散万年，而且还属于道心修为部分。

挡住“无上心魔神光”后，石轩背后的大千世界已经凝成了一张图卷，只是其翻滚起伏不停，还未彻底稳定。

石轩没有耽搁时光去断开诸天万界众魂之眼，亦没有施展无上神通护住自身，只是用彼岸金桥布下一道防御，就对于永恒安眠神光不管不顾，张口一吐，九百九十九个终结类道种文字结成一道禁制，往身后图卷落下。

其刚一碰到那张图卷，附近虚空宇宙就猛地一暗，像是被什么恐怖气息压迫。

万事万物仿佛凝固了起来，无数毁灭、灭运、杀戮、末运气息向内一收，一道至深至沉、蕴含无穷无尽终结气息的光华冲宵而起，在石轩身后百万里虚空中映照出一幅穷途末路、万法消散、杀戮四起、星辰坍塌、大千崩溃、大道崩坏、一切毁灭的宏大壮观图画，真实异常。

面对这宛如宇宙终结画卷的景象，被毁灭、杀戮等本源控制的数不清的密密麻麻天魔，再次顶礼膜拜，像是在恭贺一位天魔之主的诞生。

再次打来的无上心魔神光刚刚刷到石轩面前，就不由自主震动颤抖，寸寸毁灭、坍塌、消散，像是遇到了天生克星！

宏大壮观的图画急速缩小，化成一张翻滚着灭运、毁灭、杀戮、末运等气息，近乎凝结出恐怖事物的幽暗图卷，悬浮在石轩脑后。

这是灭运图录，这是一张终结之图。

幽光一闪，混乱洪荒极深处的魔宫内，他化自在天主的魔身就开始黯淡消散，周围万事万物齐齐毁灭，大道崩坏扭曲，他想要躲避，可无论施展什么无上神通，都像是注定要留在这里般，难以施展出来。

好不容易，他身边才有一朵漆黑妖花浮现，急速绽放，将他完全包裹，妖异得仿佛无数人心所凝结。

但不过刹那，“心海邪花”就半是消散半是毁灭的枯萎崩溃，他化自在天王则化身无数道幽光，四散而飞，想依靠心魔之能躲避，可是毁灭之力、杀戮之气仿佛跗骨之疽，如影逐形，诸多幽光被毁灭、被斩掉、被消散。

好在此时平都道君从五色神光从挣脱出来，他化自在天王才逃过一劫，犹是如此，其十面二十四臂的魔身，亦破败不堪，只余下六面十臂。

第三十三章图穷匕见谁之局

他化自在天王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但漆黑魔宫尽毁，亿万簇拥它的天魔全灭，不敢再有丝毫停顿，遁法展开，化为无数心魔，钻入混乱洪荒最深处的诸多天魔身上隐藏起来，这样就算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也难以找到它了。

它能够成为天魔之主，是得了大机缘、大奇遇，稍微摆脱了毁灭、杀戮等本源的控制，故而成就半步金仙后，虽然还是受到此种终结类大道本源的牵引，但已经能够依照自身明心见性后的本性行事，而且事有不对，不会再飞蛾扑火般无可克制地找死，当得上半个货真价实的魔君了。

“竟然遇到天生克星，否则就算那张图卷再强，再能直接伤到，乃至毁灭元神，也还仅仅是道基圆满的事物，在本座早有防备，全力抵挡之下，绝不该如此狼狈。”

这位他化自在天主对石轩灭运图录半成品是心有余悸，天魔本就是秉承终结类大道而生，自然受这几条大道克制，而且它是以心魔成道，被灭运图录里面的末运大道之力克制得尤为厉害，同是道基圆满，竟然有无法抵挡多久的感觉，再加上心魔本就不善攻防，灭运图录一击之下，它才会这般危险。

…………

平都道君黑暗、深沉、宁静的永恒安宁神光一道道从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内透出，不到刹那，就让光华凝固，仿佛陷入安眠。

他刚从五色神光中挣脱，就看到了石轩脑后浮着的那张幽暗混沌色图卷，像是宇宙终结的象征，于是当即明白，石轩已经炼制成功，可以想走便走了。

但平都道君心如明镜，念头电转，心知此时怕是石轩、神霄宫、玄霄他们最为松懈的时候，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在，一旦绕过几处失道混沌，自己就难以追上了。

要想得逞，这是短时间内最后一个机会了，而且若时间拖长，等神霄宫再证外道演法，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虽然其选择了毁灭大道，要想合道需得等待特定机会，甚至可能遥遥无期，但自己也不过外道演法。

“而且，时候已到！”

这等巅峰半步金仙，自是决断异常，亩许大小的“幽冥白骨永眠庆云”发出阵阵诡异黑暗光芒，在其身周百万里内，幻化出了一片沉睡着无数白骨的死亡之地，深沉、宁静的永恒安宁神光在其内蜿蜒流淌，像是一条长河。

“冥河大阵”，平都道君的阵法类无上神通。

“冥河大阵”刚刚布下，其就散发出永恒清净、死亡皆是安眠的意味，将四周万物齐齐吸引过来，像是投奔永眠。

这吸引之力诡异非常，竟然将玄霄所化璀璨星光尺子，生生吸了过来，并将周围混乱洪荒层层包裹，使得玄女必须用太初先天清气将其打破，方能援手石轩，同样也牵绊住了石轩刹那。

若非这里失道混沌处处，巅峰半步金仙布下的大阵，指不定就将石轩一起给困住了。

同时，诸天鬼帝印化为一尊冕旒遮面、阴气森森的皇者，将手一指，元辰碧火咒化为一片碧绿火焰海洋，将玉婆婆团团围住。

玉婆婆重新成就半步金仙不足二百年，本命灵宝虽然是上辈子的本体神霄宫练成，但其在转世重修时，就倒退回了半法宝的层次，加上元神之后，祭炼禁制有所变化，此时的威力是不及全力施展的“十方毁灭”。

故而她气息再次消失，元神虚幻毁灭，带动天地六合、过去现在未来齐齐毁灭，将元辰碧火咒埋葬在了毁灭当中。

可是诸天鬼帝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诸般鬼道大神通施展开来，只为了将玉婆婆拦住。

两者修为差距之下，即使玉婆婆拼尽全力，甚至不顾自身道行折损、元神受创，短暂几个刹那内，也是难以打破纠缠，因为诸天鬼帝印竟然也不顾自身受创！

而将玄霄量天尺吸了过来后，“冥河大阵”突生变化，直接倒转，永恒安宁神光化为一条深沉、漆黑的安宁长河，浩浩荡荡向着石轩刷去。

淡淡的死亡大道降临意味虚幻透出，没有玉婆婆抵消大半，这仿佛大道化身般的一击，实非正常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能够接下，只能靠道行挡劫！

平都道君已是全力以赴，不管是本身无上神通，还是本命灵宝，都已彻彻底底施展，受到极大反噬，再无力分心，此时此刻，他身边只有“幽冥白骨永眠庆云”亿万毫光护身。

玄霄见自己难以挡下那仿佛大道化身一击般的永恒安宁神光，而平都道君自身的防御又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所以没有犹豫，璀璨光芒一闪，星光所铸的量天尺就突破了平都道君布下的重重屏障，直接打在了深邃黑暗的无量毫光之上。

此乃石轩“围魏救赵”之故计耳。

“冥河大阵”变化之后，突破过来的那道超然物外的清气，亦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紧随玄霄之后，飘渺悠然地刷落到平都道君毫光上。

平都道君背后，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再次刷下，只要将处于防御最真空状态的他刷落，那诸天鬼帝印就会失去灵动，被玉婆婆轻松突破，然后就可以抵消大半那宛如大道化身般的一击了。

当然，在此之前，石轩需得用他新炼制成的图卷和本身道行抵挡刹那，按照水火道君朱宏图估计，那图卷会受到不轻的创伤，道行会折损三十万年以上，而如果神霄宫救援不及，石轩陷入永眠状态，那就要么图卷道基毁坏，要么道行折损百万年左右，方才能挡住。

不过，从朱宏图、玄女、玄霄的选择可以看出，他们都不愿意为石轩拼命，甚至如非必要，有另外选择的情况下，也不会为了石轩折损太多道行。

比如此时，他们都是有两个选择，一是攻击平都道君，“围魏救赵”，二是以道行为石轩挡劫，几人分摊的情况下，各自顶多折损三四十万年道行，而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毕竟玄女和石轩本就没什么交情，靠得是玉婆婆的关系和她失诺在先，愿意为石轩出手已经很不错了，玄霄同样如此，沐璟之事已经靠将末运道胎借给石轩两清了，和石轩交好的又是墨景秋，而非是她，这次只是为了偿还石轩照拂墨景秋和帮忙藏匿末运道胎的人情，至于水火道君朱宏图更不必说，仅仅为了结个善缘而来。

但是，当量天尺、太初先天清气一前一后打落到平都道君“幽冥白骨永眠庆云”绽放的无量毫光之上时，却没有半点漆黑毫光崩散的迹象，而是一道阴绿光芒突兀亮起，平都道君庆云之外笼罩上了一层静静燃烧着的阴绿火焰。

星光般璀璨的尺子、飘渺超脱的清气，打在这层阴绿火焰之上后，如中败革，毫无反应，甚至不能让它产生点点涟漪。

紧随其后，五色神光刷落，那阴绿色火焰才有了变化，腾地一下，熊熊燃烧起来，将五色神光挡在其外。

于是，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将平都道君罩在其中，可又无法突破那层阴绿火焰，仅能算刷落一半，完全无法镇压，诸天鬼帝印丝毫不受影响。

“道祖加持的手段！”

玄女、玄霄、水火道君都是见识过这样手段的人物，尤其朱宏图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怀疑是自家师父的手段。

而面对化成冥河而来的永恒安宁神光，石轩毫不犹豫，就将脑后灭运图录飞出，混沌色的图卷越飞越大，铺天盖地而来，亿万毁灭、杀戮等气息翻滚凝结，将永恒安宁神光挡住。

灭运既出，自然穷途末路，于是万法消散、大道崩坏、杀戮四起，最后未来断绝，彻底毁灭。

哪怕这仿佛死亡大道降临的永恒安宁神光，亦是止不住的崩坏、消散，自身混乱、厮杀，寸寸毁灭。

可惜灭运图录只是半成品，道基圆满的事物，在绝大多数半步金仙中算得上强横无比，但这是平都道君，这是融合“本性自空”意味，像是大道降临的永恒安宁神光。

翻滚的灭运图录陡然安静下来，像是陷入了沉眠，倒飞回石轩元神中，消散、毁灭小半的永恒安宁神光直直打向石轩，那淡淡死亡大道降临的虚幻意味不减反增！

“糟糕，平都道君还施展了爆发秘法！”

无论是玄女、玄霄，还是朱宏图，都没想到在石轩炼制成功灭运图录后，平都道君竟然还会如此拼命，以其巅峰半步金仙的境界，能让他这般拼命的事情，已经少之又少了，但绝不包括试探石轩！

只有玉婆婆微微一怔，像是明白了点什么，本来要施展爆发秘法，不顾自身元神重创，强行闯开诸天鬼帝印的她，稍稍缓了一缓。

“不好，这一击足以让石轩毁掉百万年道行，跌落境界！”

玄女、玄霄、朱宏图想要救援，已是来之不及。

石轩却平静异常，背后半黑半白的古朴轮盘浮现，急速转动。

随着石轩一指，淡淡生死大道降临的虚幻意味透出，生死流转，永恒安宁神光先生后死，直接消失！

“这是先天道胎的力量！”玄女等几位半步金仙愕然发现了那生死轮回之盘与石轩本身元神的不锲和之处，“石轩的庆云竟然是生死道胎所化！”

“不过看来石轩还是以生死功法为根基，否则绝不可能完全驾驭住生死簿。”

功法不契合，就不能完全掌握和发挥道胎，自然就不能打出这样外道演法圆满的一击。

无生天大光明界，大光明佛透过重重虚空、失道混沌看着这里，微微笑道：“果然是生死道胎，平都道君好魄力。”

妖祖殿，娥凰目光微抬，仿佛看透了无数大千世界、混乱洪荒，笑了笑，浑不在意般自语道：“果然是生死道胎。”

但她还是念头一动，石轩周围变化成虚无，全是漆黑、厚重的阴德之气！

第三十四章出手就要镇压人

大罗界域，太皇大世界，大罗道场。

参道静室内，身穿玄黄色道袍的大罗道祖念头一动，就要跨过无数大千世界、失道混沌，直接在石轩头顶降临真身，显化大道。

可他念头刚起，就感觉冥冥之中，一只洁白如玉、充满力量的拳头塞满虚无，不留半点空隙地打了过来，真空粉碎，大道粉碎，似乎任何事物，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幻，在这拳头之下，都要彻底粉碎，端得上直来直往，霸道绝伦！

面对这洁白如玉的拳头，大罗道祖忙念头变化，玄黄色光芒亮起，一尊三十三层黄金宝塔出现，玄之又玄，难言难述，其亘古不变般的玄黄之气条条垂下，将太皇大世界整个笼罩在内，无量玄黄色毫光绽放。

拳头打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上，打得玄黄毫光崩解飞散，但那条条玄黄之气，仅是震动摇晃，涟漪层层，不伤半分根基，转瞬之间，就让毫光重新亮起。

功德无量，万法不侵！

可那充满力量、粉碎真空的拳头主人，对没有打破大罗道祖的防御却并不在意，清雅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大罗道友，我想打破你的防御是力有未逮，但你要想突破我的阻拦，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完整立下，才算道祖之中防御第一，若是贸贸然想靠着防御硬闯，在赤松子这等先天金仙眼中，就破绽很多，而若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在这方面，大罗道祖的攻击确实是一大短板。

…………

漆黑、厚重的阴德之气隔绝一切地刷了下来，石轩再一次直面道祖之威，无论是阴阳混洞神光、本命灵宝、其他大神通，还是先天道胎，在没有其余任何大道的阴德虚无中，都是无法运转，半点也使不出来。

由于阴德大道不同于寂灭大道，娥凰顾及着不敢将先天生死道胎损坏，这一击显得小心翼翼，威力内敛，若非如此，石轩早就被同化入阴德大道中了，这可不是道祖斗法的余波，而是货真价实的道祖出手。

当然，正得益于是道祖亲自出手，威力在其控制之中，不会像斗法余波般狂乱，否则石轩哪能像现在这样，元神念头转动不受阻碍，没有丝毫异样。

可即便这样，石轩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其刷下，毫无抵抗之力。

就在这时，幽幽暗暗的阴德虚无是裂开了一个大洞，一道七彩光芒悠悠然向着那九道阴德之气刷去，虚无之中，阴德大道变得一片安宁，毫无声息，像是得了大清净、大自在、大解脱！

竟然是寂灭道祖出手，用菩提妙树阻拦娥凰夺得生死道胎！

“想不到会是寂灭道祖救我，等以后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石轩微微一惊，关于道祖间的纠葛自己不是很熟悉，不过念头一转，石轩想起从玉婆婆处得知的消息，“若让娥凰踏入金仙第三步，那阿难如来就别想再得到玄牝之门，甚至可能让玄牝娘娘抢先合道，对寂灭道祖而言，阻止娥凰得到生死道胎，乃情理之中的事情。”

念头电转，因为菩提妙树刷入这片阴德虚无，石轩已经能够稍微运转神通，于是毫不犹豫，泥丸宫内又飞出一朵白色黯淡庆云，其轻轻一震，毫光垂下，就让那似黑似白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化为一卷神秘浩瀚的书册，向着阴德虚无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需得将这烫手山芋先脱手才行！

寂灭道祖可不管会不会毁掉生死道胎，甚至于若能真的毁掉生死簿，对他和阿难如来，都是非常好的结果，这样一来，即使生死没有重新合道，娥凰没个十几万年，也绝难踏出第三步，而在此之前，寂灭道祖就很有希望合阴阳这相反道种！

所以，石轩虽然不知道寂灭道祖距离合阴阳大道已经很近，但还是能比较容易猜中寂灭道祖的心思。

他绝不会收敛力量，道祖斗法余波之下，自己和生死道胎难免彻底的身死道消。

这个时候，只有将生死道胎飞出，祸水东引！

阴德虚无中，忽有淡淡迷雾升起，就要将那生死道胎裹住。

可虚无之外，又有一只枯瘦颀长的手掌凭空浮现，其捏着法印，决绝坚定地一握，整个虚空宇宙一震，附近所有大道就都被截取了下来，包括那淡淡迷雾和部分阴德虚无在内。

与此同时，那道清净安宁的七彩光芒是刷中了九道漆黑厚重阴德之气，前者戛然凝固，像是被什么给束缚住了，而后者陷入非生非死、永恒自在的寂灭当中，被直接刷了开来。

寂灭道祖与娥凰，半斤八两，难分上下，但斗法余波已是荡漾开来。

由于阴德虚无不再完整，那卷好像掌控着诸天万界所有事物超脱之道的书册，是飞出了这片虚无，飞到了幽幽暗暗的附近混乱洪荒之中。

四位先天道祖你争我夺之下，谁也未能得手！

…………

石轩周围大道失去平衡，寂灭清净之意与厚重安宁之德交杂着，将其他一切大道排除，眼看就要将石轩吞没。

而在娥凰出手之时，玄女见机不断，已是果决异常地断开了与那道太初先天清气的联系，清新超然的清气化为点点光芒急速消散。

那阴德虚无并未阻拦她，反倒助了她少许。

玄女是跨界攻击，自然能这么行事，可玄霄、玉婆婆乃至水火道君朱宏图都是本体降临！

量天尺修炼的是无视屏障、阻碍的宇之大道，要想发挥全力，需得配合灵宝本体，而朱宏图想越阶刷落平都道君，同样得亲身前来，全力以赴，玉婆婆亦是如此。

只有平都道祖那层阴绿色火焰还未曾消失，显得颇为悠然，但他也是准备逃离了，道祖加持的手段可是只能挡得住余波一击！

好在玄霄、玉婆婆、朱宏图三人，都是背景深厚的半步金仙，玄霄和朱宏图开始平心静气，想趁余波爆发前的刹那，引动好友或师父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逃离，而玉婆婆则若有所思，不慌不忙，不知在想些什么，或是在准备着什么手段。

可惜，他们遇到了阿难如来出手，将附近大道全部截取下来，时空道标之门完全失效。

玄霄、朱宏图顿时愕然，有点绝望地眼睁睁看着斗法余波蔓延过来。

哪怕有道祖加持的手段，在金仙大战中，也无法保证安全！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朱宏图身上是亮起了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转瞬就化为一道明澈的、隔断虚空的光墙。

面对即将吞没自己的道祖斗法余波，石轩刚要施展后手，就见一道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浮现。流淌着永恒不变的意味，将自己给护在了其后。

寂灭道祖和娥凰斗法的余波紧随而来，打在其上，发出滴滴答答雨打芭蕉叶的声音，但这五色光华是纹丝不动，连半点涟漪都未曾产生。

“五行道祖？！”石轩愕然回望。

朱宏图终于松了口气：“多谢师父相救！”

而交手之中的道祖们，无论是娥凰、太虚道祖，还是寂灭道祖、阿难如来，心中都闪过一个略微庆幸的念头：“好在将老孔雀的弟子牵扯了进来，让他专心于护住弟子，总算不会胡乱搅局了！”

这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将阴德虚无驱散大半，将所有半步金仙与道祖斗法隔离了开来。

阴德虚无驱散，头顶白色黯淡庆云的石轩出现在玄霄等人眼中，除了玉婆婆外，个个很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无生天大光明界中，大光明佛则目光一凝，略微惊讶：“竟然是末运庆云？！难道我真的猜错了，其真是生死簿的棋子？”

…………

生死道胎刚刚飞出阴德虚无，其周围气息就急速变化，冤死、横死、惨死等诸般死亡变化，结成了一片没有半点生机的死亡世界。

死亡道祖嵩里道人趁先天道祖们交手难分之际，抓住机会，恰到好处地出手了！

在他看来，生死道胎出现于石轩身上，意味着其很可能是生死道祖隐蔽转世，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日后恐怕很难再进一步！

而且嵩里道人非常明白，寂灭道祖、阿难如来以及与他们关系千丝万缕的其他道祖，都对生死道胎没有觊觎之心，只要不让娥凰得到便可，甚至于，若自己得到生死道胎，将道种升华成生死大道，阻挡娥凰第三步的道路，对阿难如来、寂灭道祖他们来说，反倒是最佳选择之一，根本不会阻拦。

日后娥凰若对付自己，他们同样有很大可能出手相助，

因此，嵩里道人毫不犹豫，决绝坚定地出手了！

几位先天道祖刚刚交手，难以分开，其余先天金仙心思不明，竟然也无人插手，而后天道祖要么不愿意趟这场浑水，要么在决断上差了嵩里道人少许，其没有半点生机的死亡世界轻松就将生死簿包裹住了。

相比几位先天道祖斗法的激烈，这边嵩里道人得手的轻松，显得分外诡异。

忽然，生死簿内一道沧桑隽永、亘古不变的气息喷薄而出，阴死生机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浑然如一，带出一种艰难超脱的意味。

“糟……”嵩里道人心中警觉刚起，毫无生机的死亡世界，在那气息之下，就直接转化为了欣欣向荣的世界，心神变得模糊起来。

半黑半白的诡异轮回之盘从生死簿内跃出，其似缓实急的转动之后，嵩里道人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半生半死，像是被禁锢了起来。

生死簿越变越大，像是草席般将被制住的嵩里道人一裹，然后跨过重重虚空、大千世界，落入到九幽本源空间深处。

“老破书？！”

“生死簿？！”

“生死道友？！”

奇变突生，诸位先天金仙又彼此交手，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救援嵩里道人。

早在灭运图录半成品炼制成功时，趁天象变化遮掩，生死簿的主人已经换成了生死道祖！

因为当时石轩庆云中是浮现了几个大字：“该还了，小心余波”！

第三十五章虚虚实实瞒众人

当时，石轩从这七个字中，是直接“闻”到了一股由生死簿引发的金仙大战的不详味道，但灭运图录半成品炼制成功的天象、大道变化仅是刹那，根本没留给石轩多余的时间来思考。

“直到我灭运图录半成，有了遮掩庆云跟脚的另外一样事物，生死道祖才收回生死簿，看来并没有当我是弃子。”

电光火石之间，石轩有了决断，生死簿从元神内飞出，与其力量凝结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彻底融合，恢复到完整模样，与此同时，石轩动念之间，就抹掉了自己在生死道胎中枢禁制上的烙印。

接着一股飘飘渺渺、幽幽暗暗、生死难分的气息从冥冥中透来，一下就将生死道胎禁制完全掌控住了。

道祖之能不可想象，而且这还是他前世的“身体”！

有了生死簿遮掩，生死道祖又加持了手段在石轩元神上，让石轩能抵御住道祖斗法余波刹那，从而有机会逃脱。

等到天象、大道变化平复，石轩本来还担心怎么“合情合理地暴露生死道胎”，结果刹那之后，平都道君就奋不顾身、决绝坚定地为石轩“解决”了这个问题。

若非生死道祖亲自驱使生死道胎，以石轩对生死功法、大道的浅薄掌握，又怎么可能将生死道胎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达到外道演法圆满层次，打出融入了“本性自空”意味，能够化身生死大道的一击，使得平都道君施展爆发神通之后的全力出手无功而返。

当然，在别人眼中，此乃石轩根本功法是修炼生死大道的缘故。

…………

此时此刻，看到生死道祖以彻底镇压一位金仙强势归来，不管是交手中的先天道祖，还是未曾出手的先天、后天金仙们，除了早就知晓或猜到的几位，都涌起淡淡的惊讶和震撼，尤其几位想出手抢夺的后天道祖，更是还升起庆幸和后怕之意。

其竟然能瞒过这么多位金仙，悄悄转世并成功合道！

至此，十二位先天金仙，在数量上总算名副其实了！

龙界之内，祖龙事不关己，只是轻轻一笑：“老破书果然老谋深算，阴险诡秘，谁抢到生死簿都难免被暗算一击。即使是娥凰，猝不及防下，恐怕亦得受到重创，可惜寂灭道友他们，好心阻拦反倒让娥凰躲过一劫。”

太皇大世界中，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咦了一声：“老破书没用生死簿合道？真是有点居心叵测。”

但语气之中，大罗道祖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不提其本来就打算在生死道祖合了相反大道后才转世，而且其同样另有心思。

阻挡他的赤松子倒是没太大震动，因为与娥凰、太虚几次商议之中，他们都是当生死道祖重新合道来谋划的，只是没想到其竟然没用生死道胎合道，而且还想用此物借机暗算娥凰。

妖祖殿内，身穿火红华贵衣裙的娥凰，更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绝美笑容，自语道：“你真是冲着寂灭大道而去的。这法门，别人看不出，难道我还不知晓？”

在确定目的的情况下，成道久远，见多识广，而且所修大道能知晓很多秘辛的娥凰自然一下就看出了端倪。

“既然要配合你演戏，那就做足全套。”

其念头一动，九道漆黑阴德之气，向裹着嵩里道人的生死簿刷去

无思大世界，灵台山方寸寺，一片清净解脱的虚无当中，身周无数黑白阴阳鱼转动的寂灭道祖，枯黄清雅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生死道友竟然没用道胎重新合道，真是其志不小。”

他与生死道祖没什么交情，反而有些不算大的仇恨，但看到娥凰合相反道种的道路变得更加艰难，还是颇为满意的。

想杀一位先天道祖，那可是需得筹谋许久，尤其是先天道祖里面，目前唯一合了终结类大道的，以及完全克制生死大道的，都是自己，除非娥凰能够忍痛割舍玄牝之门，否则即使谋划成功，亦只能先镇压生死道祖，然后请太素道人出手。

而且能不能请得动，还得两说，毕竟造化之主除非有天大的因果，是不会直接对金仙道祖出手的，当然，已经被镇压起来了的算不算，寂灭道祖并不清楚。

其念头一动，七彩光芒清净透澈地一刷，再次将九道漆黑阴德之气刷偏，让其不能对生死道祖出手！

生死簿裹着嵩里道人落入九幽本源空间后，其上飞出无数道种禁制，与九幽本源空间、北斗本源空间结合得紧密异常，生死流转，大道降临，化为层层禁制打入嵩里道人身上，将其牢牢镇压住。

之后生死大道降临之感消散，生死道祖再次隐于暗中，难觅踪迹。

既然生死道祖已经合道，生死簿就成为了鸡肋，九道深邃厚重阴德黑气一散，消失在了这片因为“点到即止交手”而化为失道混沌的混乱洪荒中。

紧跟着，七彩光芒一跃，枯瘦颀长手掌一收，淡淡迷雾摇晃，瞬间就消散不见。

好在此处乃失道混沌众多的混乱洪荒深处，除了天魔之处，并未造成其他生灵的陨落，相当于将单独的几万处失道混沌给连成了一片。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一闪，还在蔓延的失道混沌停止了下来，接着其化为点点光芒，融入虚空。

…………

水火道君朱宏图看着石轩头顶那朵白色黯淡中透着点点斑驳金光的庆云，很是有点目瞪口呆：“这家伙竟然是末运庆云？看起来与‘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有四五分相像，可实质上又绝不相同，倒像是参考三宵宫根本大法而创出的另外一门功法。”

“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就是三宵宫绛宵一脉根本大法所结成的道果庆云。

玄霄仙子看到石轩的末运庆云，更为惊讶，她最初以为石轩是将他暂时保管的混元金斗拿来变化成庆云，遮掩自身真正根脚，可仔细一看，又发现并非如此：“他的根脚难道真是末运大道，那将混元金斗交给他保管，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不过景秋在他成就半步金仙前，与他相交甚密，肯定其根脚绝非末运大道，而且在宇极鼎内，他对混元金斗亦是没有半点贪心，看来实在不像。莫非，这也是假的庆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庆云？！”

正要远遁逃走的平都道君同样震惊无比，他本以为石轩只是借用生死道胎的力量来御敌，哪想得到他连庆云都是假的，而且真正的庆云还不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

玉婆婆看似淡定自若，可内心却是念头起伏：“灭运图录可没有参考《混元证道宝经》，为何其幻化的庆云却与‘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有四五分相像？”

无生天大光明界，大光明佛心灵之中，念头电转，回想着过往种种：

“难怪石轩在成就半步金仙前，就练成了结合末运大道的一剑破万法，看来是由于此乃自身根本，积累雄厚。”

“而且石轩当年邀请三宵宫墨景秋到太元天听道，估计就是暗中许了什么好处，才换得了《混元证道宝经》的精华部分，以弥补自身末运大道的不足，毕竟看起来其功法中末运大道部分，是参考了《混元证道宝经》，所以他才能在闭关七年后，一举练成一剑破万法。”

“这样一来，种种疑点都有了解释。他不结‘生死无极超脱庆云’，除了明白此路与生死道友有矛盾外，帮生死道友推敲相反大道与本身功法的冲突亦是很大的一种可能。”

“而且生死道友能够容忍他一直走这条道路下去，毕竟想直接合终结类大道，在本方宇宙还处于蓬勃上升期时，是分外艰难，比合相反道种还艰难，必须等待特定时机，生死道友根本不怕他提前合道。”

类似的念头，出现在绝大多数关心此事的道祖心中，只有娥凰笑而不语。

不过转念之间，大光明佛又推算出另外一个让人疑惑的地方：

“石轩那张图卷是器修根脚，未必不能化为道果庆云！”

“虽然是平都道君先出手的缘故，但其庆云变化、生死簿暗算嵩里道人都发生在图卷炼制成功后，委实太过巧合！”

“莫非他的这朵庆云是图卷所化？！”

“再试试他？！”

大光明佛念头刚起，就看到石轩在虚空中跨前一步，脑后悬浮出一张散发杀戮、毁灭、灭运、末运四种终结气息，翻滚凝结着恐怖事物的混沌色图卷，向着逃遁之中的平都道君背后遥遥一指。

“呃？！”

大光明佛先是一愣，然后仔细看了看石轩脑后道基圆满的终结图卷、头顶百万年道行的白色黯淡祥云，总算释尽了疑惑，轻轻颌首，彻底相信石轩是结成了这从未出现过的一种末运庆云，且积累深厚，从其在半步金仙前就依托于此练成一剑破万法可以看出。

而“《宝录》”和末运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妖祖殿中的娥凰则笑了笑道：“不愧是青云子用来遮掩之物，竟然可以一边发出道基圆满的攻击，一边还能维持庆云。”

平都道君身上道祖加持的手段在破开包裹这片虚空的失道混沌之后，已经消散，此时像是被绊得踉跄了一下，漆黑、安宁的“幽冥白骨永眠庆云猛地黯淡起来，似乎穷途末路，开始自行消散，接着杀戮四起、大道崩坏，让亿万毫光寸寸毁灭，并且波及了平都道君元神，让他伤上加伤，彻底变为重伤。

可其境界压人，还是镇压住了毁灭和杀戮，摆脱了灭运和末运，强行远遁而去。

石轩之所以展现末运庆云，就是考虑到了自家炼制灭运图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刚一练成，庆云就发生根脚变化，难免引人怀疑，同样的，若是用末运道胎幻化，则知道自己根脚的生死道祖，说不定会反戈一击。

因此，石轩是用混元金斗这末运道胎，变化成“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然后用灭运图录部分道行力量遮掩其根脚，接着又将混元金斗未曾幻化出去的力量，补益灭运图录，让其保持在道基圆满的水准。

由于石轩懂得混元金斗祭炼法门，这些年又精心思索、推演过这方面的事情，因此用灭运图录遮掩末运道胎根脚很是顺利，让其变成了一朵参考《混元证道宝经》而成的崭新庆云。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石轩一样能暂时改变“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的性质，否则当年就不会考虑用混元金斗遮掩自家根脚了，要是庆云一出，自己直接变成三宵宫的人，会更加引人怀疑，且容易暴露道胎。

但这样的暂时改变，在运使其力量时，需得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会暴露，不如现在这般轻松自在。

庆云、图录皆现，石轩有八九成把握，试探自己的道祖不会再怀疑，且觊觎末运道胎的道祖也想不到自家身上，更为重要的是，生死道祖那里，自己也没暴露身怀混元金斗的事。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方为遮掩之正道！

除了玉婆婆愣住外，一切很是平静！

除了少数几人外，诸天万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道祖、半步金仙，都相信石轩是末运大道根脚了！

今日之后，石轩相信试探之事将会告一段落！

第三十六章细数诸般禁忌事

这片混乱洪荒幽幽暗暗，很是安静，没有任何异常出现，只是连成一片的失道混沌在危险内敛地变化着，因为它们全是深邃、厚重、安宁的漆黑阴德之气和清净自在、非生非死的七彩寂灭之光，不像杀戮、毁灭那般张扬、霸道。

而由于阿难如来佛掌一截造成的绝对虚无，亦被这两条大道静静地填满，先天四十九条大道之一的虚无大道，以虚容纳万物，不争而善胜，因此不会有单一的虚无失道混沌存在。

石轩见自己将庆云、宝录皆展示出来后，并没有引来道祖出手抢夺，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镇定自若，可实际上，内心却是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蒙混了过去，不管背后想要试探自己真实根脚的道祖是谁，在不知晓青云子请清微道人修改过的《宝录》的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绝对难以想象自己身上不仅有可以变化为道果庆云的灭运图录，还有另外一件先天道胎！

“若日后我能成为金仙，怕是亦会像玉景道人那般成为一代传奇，藏过两件先天道胎，能变化好几朵庆云，这样的经历，不得不说是前无古人了，至于有没有后来者，恐怕还得两说。”石轩内心苦笑道，“不过这样的感觉真是不好……”

石轩头顶黯淡祥云垂下道道透着斑驳金芒的白色毫光，光芒照耀之内，万法消散，混乱的天地法则平息下来，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

见道祖斗法平息，平都道君逃走，朱宏图放松下来，笑呵呵打量着石轩的末运庆云道：“想不到石道友你的根脚真是末运大道，当年天人大典上开讲‘雷霆亦是末运道’看来并非唬弄他人。”

在他心中，石轩成就半步金仙后，伪装成“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事关生死道祖的谋划，作为一位道君很难有反抗之力，而且当时要想杀掉神皇，用生死簿之力最为妥帖，既然如此，为了不提前曝光生死道胎的存在，那用其伪装庆云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并且石轩刚刚练成的道基圆满图卷还悬浮在脑后，头顶那朵庆云又只是相似“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真正的根脚自然不言而喻。

“其实我就是在唬弄他人。”石轩暗暗腹诽了一句，然后微笑道：“很多事情，实在身不由己，非石某故意隐瞒。这次多谢朱道友、玄霄仙子、玄女娘娘你们援手，石某方能成功将这灭运图录炼制成功。”

这片失道混沌被平都道君开辟了一条通道出来，玄女见大战平息，则又重新降临，她与玉婆婆多年未见，自然要来叙叙旧。

她先前并未担心过玉婆婆会陨落在金仙大战余波中，因为据她知道的某个隐秘消息，玉婆婆背后隐隐约约站着某位存在。

可当她再次降临，看到石轩头顶的庆云后，一时之间，竟也作声不得。

与此同时，石轩脑后悬浮的那混沌色恐怖图卷，化成一道幽光飞回了元神内，接着石轩悄无声息用它替换了混元金斗之力。

由于石轩既掌握了混元金斗所有灵禁，又懂得其祭炼之法，展现在外的庆云并未有任何变化，不过如此一来，再有人试探，全力运转之下，亦不怕被人看出先天道胎的端倪了。

玄霄收起种种疑惑、猜测和担心，神色缓和地道：“石道友你多次相助本门，施以援手，是我应尽之义。”

反正混元金斗已经落入石轩手中，又不能曝光出来，多想亦是无益。

而且她对墨景秋的话是半疑半信，因此对于石轩现在展露出来的末运庆云，是半信半疑。

玉婆婆怔了一怔后，瞬间就回过神来，此时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看着石轩，看得石轩心中发毛，明白她多半已经猜到了原委。

玄女很快收敛起惊讶，露出嫣然笑容：“没想到石道友你的根脚竟然是末运大道，当年成道庆典时，可是完全将我瞒过，呵呵，等你回到禹余天，怕是会惊掉一地眼球。”

石轩笑而不语，若我能合道阴阳……

“即使是我等亲眼目睹之辈，亦是有点不敢相信，其他不知缘由的修士，说不定会以为石道友你真正的根脚是后天变化大道。”朱宏图略微打趣，“对了，不知石道友你这道果庆云的名谓是什么？”

作为“生死道祖”新创的用来合相反道种的无上功法，朱宏图和玄女颇有兴致地想知道其庆云名称。

石轩沉吟了一下：“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

“周天星辰之中，斗姆元君确实代表末运之力，难怪作为执掌北斗、九幽的金仙，生死道祖能够结合本身根脚，创出这相反功法。”玄女得道多年，背景又极为深厚，竟然也知道北斗与九幽的关系，一语就道破了关隘，不枉石轩苦心编撰一番。

灭运图录所化的这四种庆云，青云子都还没有命名。

在朱宏图颌首赞同，玄霄神色更加缓和之后，石轩不愿意在这个危险话题上打转，于是上前拜见玉婆婆：“恭喜婆婆重证大罗归来。”

玄女这才醒悟，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玉婆婆头顶那朵毁灭庆云，微微叹息道：“你还是走了这条艰险之路，哎，非是凌云不绝顶。”

水火道君朱宏图的表情亦是古怪：“神霄道友，毁灭大道虽是先天，但能不能成，还得看时机，你愿意这样苦苦等待？先合电之大道，再升华到毁灭大道，可要轻松不少。”

见玄霄仙子露出同样半是佩服半是惋惜的神情，石轩作为几位道君里面，成道最晚，甚至不足两千年的一位，很多秘辛并不知晓，见识上自然差了许多，因此有点疑惑地问道：“莫非合先天毁灭大道，还另有艰难？”

玉婆婆威严自露，没有半点忐忑和畏难表情，含笑对石轩解释道：“本方宇宙开辟未久，还在蓬勃上升之期，从后天道祖数量稀少、先天道祖多是先天灵宝或天生大神通者就可以看出。毁灭、末运、灭运等终结类大道，因为与整个宇宙的现时‘命运’不契合，被其他三千大道排斥，正常来说，根本无法合道。”

“也就是说，需得特定时机或场景？”石轩想到了寂灭道祖和绛霄、玉景道人。

玉婆婆点了点头，四位道君里面，以她修行时日最长，算得上经历了从宇宙洪荒成形到现在的诸多大事：“这里面杀戮大道别有特殊，颇类后天，因此无需特定时机。而若想合道时，直接合毁灭等其他终结类大道，就需得借势、借运，也就是先天道祖彻底陨落之运，大道翻腾、崩坏之势。”

“这是有人验证过的事实，所以确凿无疑。从宇宙开辟以来，不知多少修炼终结类大道的道君止步外道演法，或陨落于最后一步，无一人能成功，直到昔年禹余老师证道永恒离开前后，由于几位永恒道人的离开，很多先天大道空了出来，引发了好几场金仙大战，里面就有先天道祖陨落，借其势，混元金斗孕育出来，寂灭道祖踏出最后一步，与道合真。”

原来直接合毁灭大道会有这样的阻碍，石轩之前完全未曾听闻过：“不知合相反道种是终结类大道的，会不会也有什么阻碍，听几位道君的意思，似乎没有。那像我这样合道之后，距离合相反终结类大道已经不远的半步金仙，合道时，会不会别有艰难？”

石轩还没来得及问，一旁的玄女就笑吟吟插了一句：“关于合道的事情，在最初无人另成造化时，那可是无数前辈先贤前仆后继，以身相试，才慢慢弄清不少禁忌，呵呵，比如归一道祖，本身乃先天灵宝归一剑转世，又以自身道胎重新合道，后来机缘巧合下，得到另外一位转世的先天灵宝遗留的道胎，以此再合先天太始大道，从而踏入金仙第三步，算是第一位踏入这个境界的道祖。”

“不过，漫长岁月的过去，他依旧在金仙第三步，目睹了转世的先天太始大道灵宝，成为佛主并证就永恒离开，目睹了一位位后来者超过自己，以自身向我们证明，不能两个道种都用先天道胎来合。”

石轩听得饶有兴致，暂时按下疑问，反正能私下里问玉婆婆：“原来归一道祖是因为这个缘由才卡在金仙第三步的。”

说到这个话题，水火道君朱宏图一时也起了谈性，轻笑道：“实际上，在选择相反道种时，亦有分别，如选择的相反大道与本身大道冲突并不太强烈，那踏入金仙第三步时，会相对简单许多，但接下来要想另成造化，就得花费漫长的时光体悟、淬炼才有一定可能，像大光明佛就是如此。”

…………

在几位道君相谈甚欢之时，远处一片幽暗的混乱洪荒中，平都道君停下遁光，脸色很是苍白，显然受创不轻，但他看着生死、生、死亡、轮回四条大道微妙平衡的失道混沌，以及旁边的那口黑色棺材，神色之间，竟颇为喜悦，有点踌躇满志之感。

他躺入黑色棺材开始疗伤之前，仙识轻轻探入那片失道混沌，似乎在体悟四条大道的微妙平衡。

平都道君仙识刚一探入失道混沌，就从那生死大道中听到了一道苍老沙哑、阴死生机并存的声音：“做得不错。”

“多谢道祖赞扬。”平都道君笑着回答。

PS：一句话小番外：

平都道君拔出手枪，呃，不对，是拿出诸天鬼帝印，对着万方道君道：“对不起，其实我是卧底。”

第三十七章一叶扁舟入九幽

相谈甚欢中，气质成熟的玄霄总算暂时放下了对石轩道果庆云的疑惑以及对自家混元金斗这先天末运道胎的担心，露出一丝笑容，接过水火道君朱宏图的话道：“加上这么多年来，诸位造化之主的讲道演法，所有道祖以及大部分半步金仙都已经知道了，若想在合道踏入造化这一步时顺利许多，那合相反道种时，就要选择更为艰难的道路。”

听了玄霄的话，石轩内心一窘，自己一步步从锻体修炼到半步金仙，竟然从未去听过造化之主讲道，这也算是诸天万界独一份儿了，故而很多常识缺乏，不过石轩道心不染尘埃，很是谦虚地问道：“若志存高远，想直指造化，该怎么选择相反大道呢？”

玉婆婆明白石轩心中所想，含笑道：“最佳的相反大道选择有两种，一是与本身大道互相克制的，二是两条大道一为开辟，一为终结，如此，以这两条相反大道为根基，衍化属于自身的三千大道时，就要容易很多。”

以自身两条大道为根基衍化不属于这方宇宙的三千大道，即为另成造化。

玄女笑意浅浅地补了一句：“若是两条相反大道，既是互相克制，又是一为开辟，一为终结，踏入金仙第三步后，很快就能另成造化，像禹余前辈就是如此，证就永恒离开的五位前辈里面，他合道最晚，但另成造化并不比其余四位慢上多少，证就永恒更是在清微道人等三位前辈之前。”

她边说，边笑着看了玉婆婆一眼，她可是禹余道人的随身灵宝，关于这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玉婆婆感觉到玄女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恩，混沌大道非常特殊，既是开辟，又是终结，还与阴阳互相克制。”石轩对于这一点亦非常了然，颌首赞同道，看来自家《宝录》真是无上功法里面的佼佼者，虽然自己无法以阴阳、混沌合道了，但阴阳与毁灭、灭运、末运刚好是一开辟，一终结，而玉婆婆的毁灭与造物则是互相克制。

不过混沌虽然可以在合相反道种时当成终结类大道，但实际上，它要体现出终结大道的一面，需得与宇宙发展相锲合，也就是说，要到了宇宙处于毁灭边缘时，它才是货真价实的终结类大道，因此并不需要特定时机来合，也暂时无法杀掉非克制的金仙道祖。

朱宏图对石轩知道这点并不奇怪，毕竟他与神霄宫关系匪浅：“次一点的选择是合克制或压过自身的那条大道，若积累足够，亦能很快另成造化，比如玉景道人，再差一点的选择是合自身克制或压过的那条大道，这样一来，另成造化就得花费水磨工夫了，不过本方宇宙还是蓬勃上升时期，即使再多的水磨工夫也是不惧。”

“若是合其余冲突激烈，但并没有克制关系的相反大道，踏入造化这一步时，除了水磨工夫外，还得像前面境界一样，突破关隘，只不过比起修行三难要简单很多，最差的选择，自然是合冲突不太激烈的相反大道，以及用两个道胎来合道。”见石轩对这方面不太了然，玄霄也笑着插了一句，总算在这进步神速的家伙面前，找回一点积年道君的感觉了。

听完这些，石轩才明悟过来，为什么当年寂灭道祖要走颇为艰难的杀掉一位先天金仙的道路，而不是选择还空着的相反大道，他同样非是绝顶不凌云！

阴阳和寂灭，也是一开辟，一终结！

石轩见四位积年道君谈性甚浓，忙问起了刚才不解的一个疑问：“归一道祖既然前途已绝，为何不转世重来？这么多年中，可是有很多条先天大道空着，有很多机会的。还有，若道种之一是寄托先天道胎合道，那对于另成造化或者证道永恒有无影响？”

“呵呵，已经合了相反道种，那就算自成生死，难以解脱转世了，当年大姊还未转世时，归一道祖曾经请过她出手削去顶上莲花，但没有用处，境界不及的情况下，其道种莲花是削了又长，生生不息。若想转世，需得请造化之主出手，或者同样得借势，不过借的是有人合终结大道之势，这是归一道祖在经历了大姊出世、寂灭道祖合道之后，才印证出来的。”

玄霄被石轩这么一问，顿时想起了当年往事，将这桩绛霄与归一道祖之间的秘辛缓缓道来，“可惜他还未将转世之法推衍完善，玉景道人就合道杀戮了，之后近两百万年，再无人合终结道种，加上其又与造化之主们没多大牵扯，难以请动，所以一直蹉跎到了如今。”

“两大道种之一是寄托先天道胎而来，在另成造化时没多大影响，但证道永恒，就要花费水磨工夫慢慢洗练道胎了，毕竟其乃本方宇宙孕育，当然，仅仅是水磨工夫，不会无法迈出这一步。”玄女若有所思地道，依石轩看来，她怕是想起了太素道人。

对于石轩等几位道君而言，虚空宇宙称得上危险的地方已是不多，所以在这幽幽暗暗的混乱洪荒中，就如在自家后花园般自在地谈玄论道，说着诸般上古或修行秘闻，让石轩眼界大开。

过了好几日，水火道君朱宏图最先告辞，接着玄女邀请了玉婆婆过段时日去做客，然后就不耽搁她“万法归道”修行地离去。

玄霄见两位道君离开，也是打了个稽首：“刚才旁观目睹金仙大战，让我受益匪浅，需得返回三霄宫闭关，对了，石道友，景秋已经引动寿元之衰，想来要不了几十年，就能渡过。”

她对墨景秋是信心十足。

石轩知道墨景秋在这一千多年里，有因为末运道胎带来的试探的关系，也有机缘巧合碰上，是经过了诸多磨难、劫数，方才修为大进，掌握了本身洞天的时光流逝，之前已经在准备寿元之衰了。

而且石轩还从玄霄话听到了淡淡的提醒味道，寿元之衰后就是道心之衰，墨景秋一旦陷入道心之衰，疏漏之下，很容易暴露混元金斗和宇极鼎之事。

“听闻阿难如来成道时讲过一句话，不经磨难，不受苦痛，不历劫数，不证如来。景秋同样如此，受了诸多磨难，但本心坚定，想来能轻松渡过寿元之衰。”石轩笑着回答。

墨景秋面对先天道胎，行事都不违背本心，石轩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创造机会。

玄霄听出了石轩话中暗藏的意味，点了点，璀璨星光亮起，消失在原地。

玉婆婆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道别，在大致猜到了石轩身上有什么事物的前提下，亦是听出了双关意思，不过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胡言乱语。

“婆婆，先天金仙选择相反道种为终结类大道，踏入第三步时，会不会有什么阻碍？”石轩刚才不便询问的事情，此时自然可以一一解惑。

玉婆婆摇了摇头：“比正常要难一点，但合相反大道本身就很难，再难一点，亦无关紧要，当然，若是有先天道胎，就会容易许多。”

接着她状似不经意地道：“要是合道时距离相反终结类大道就已经不远，恐怕会别有艰难，具体是什么，因为无前人印证，我也是不知晓。”

生死道祖重新合道，其他道祖最容易得出的结论是，在石轩成就半步金仙后，其功法已经圆满，所以暗中合道，毕竟有的功法缺陷在根基部分，而且生死道祖什么时候合道的，无人知晓。

另外，并不是每位道祖都知道灭运图录需得与自身境界配合才能一步步炼成，生死道祖在合道以后，再将这功法融入自身根本大法，也为时不晚。

石轩点了点头，算是有心理准备了，于是微笑道：“婆婆接下来是回归禹余天，还是继续游历？”

看着玉婆婆头顶的那似明似暗的毁灭庆云，石轩不由想道：“毁灭大道需得等待特定时机，而且等到了，也不知能不能合道，修行三难，绝不是白说的，真是麻烦和艰难，但反过来想，这样也好，不管婆婆有什么仇家，有什么大道之争的敌人，现在都不会来冒险对付她了，她如今就像大道被占的那种半步金仙，人畜无害。”

“可实际上，经过百多万年的酝酿，不管有没有我，先天金仙之间的大道之争都已经到了一个爆发的阶段，各自的谋划都将彻底浮出水面，这恐怕就是本方宇宙的量劫、杀劫。”

“虽然对于宇宙来说，合道之人越多越稳定，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才是正道！”

“这就是婆婆等待的机会！”

玉婆婆不答反问，笑意盈盈地道：“你接下来是继续游历洪荒、圆满道基，还是回归禹余天消化积累？”

“弟子刚刚炼制完图录，需得回禹余天修整段时日，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事要办。”石轩笑着回答：“入九幽，逐九藏。”

这是生死道祖镇压了死亡道祖后，交代给石轩的一件事。

玉婆婆轻轻颌首：“那我去观战一番，之后与你一起回禹余天。”

酆都帝君之事在前，九幽第七层被九藏帝君打造得是水泄不通，让石轩无法直接跨界攻击。

于是石轩一边将太极图抛出，化为一叶扁舟，飞往冥冥中的黄泉之上，一边对玉婆婆道：“婆婆请。”

…………

九幽第七层黄泉入口，有一座白色莲花铸就的大门，门边守卫着诸多皈依九藏帝君的阴鬼，不过他们已经算是佛子了。

突然，守在门边的一名佛子，看到大门前血黄色的滚滚大河上，飘来了一叶淡金色扁舟，舟头立着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青色道袍，女的紫色衣裙，皆是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风姿卓绝。

第三十八章推陈出新泽后人

一叶扁舟飘零，在奔流不息的黄泉大河上，随着血黄色波浪起伏而快速向着九幽第七层大门行去。

黄泉忘川之水没有丝毫浮力，束缚着万事万物沉下，并洗涤灵魂、消融记忆，让人永生沉沦、难以解脱，可那淡金色扁舟却像行于正常大河上，悠然自得，不受半点污秽和怨毒之气的侵扰，乘风而来。

看着船头那对神仙般的男女，守着入口大门的佛子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了警觉和疑惑念头，从他们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颇有点来者不善的味道。

“不像是那些误入九幽的真人、天君，他们都是猝不及防，故而狼狈异常，在黄泉大河苦苦挣扎。”其中一位守门佛子与旁边同伴交流道，“哪会如此轻松写意。”

他的同伴是一位清秀女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九幽隐蔽非常，即使有五德之宝，找不到黄泉道路，亦是进不来，莫非他们是半步金仙？可若是半步金仙，直接挪移到九幽之内即可，何必这般行事？”

“或许是帝君封闭了咱们第七层的关系？”守门佛子倒是想到了缘由。

清秀女尼若有所思地道：“要是他们和帝君关系匪浅，帝君肯定会打开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让他们直接进来。南新，你记不记得很多典籍上记载的一件事情？”

“什么？”法号南新的佛子看着那叶扁舟越来越近，不敢分心地问道。

清秀女尼语气快速地道：“昔年帝君同样是一朵金莲渡黄泉、入九幽，之后超度九幽第七层冤魂、恶念，得九幽认可，成为一方帝君。”

“你是说他们在仿帝君旧事？那就是来者不善了！”南新心神一紧。

清秀女尼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叶扁舟就飘到了不远处，船头负手而立那位青袍男子，风姿出尘，声音温和清雅地道：“石某特来拜会九藏道友，答谢当年北斗之事。”

答谢？

在南新和那清秀女尼意外惊讶之中，九藏帝君清越安宁的女声响起：“不知石道友待要如何？”

石轩轻松笑道：“还请九藏帝君返回琉璃天，不再涉足九幽之事。”

九藏帝君背景神秘，就连玉婆婆这等人物都只知道少许，怀疑她是琉璃佛主上辈子的亲人，故而能在无生天修习佛法之后，还能被阿难如来收为弟子。

九藏帝君不怒不惧，平平淡淡地回答：“本座立下宏愿，要渡尽九幽众冤魂，九幽不空，誓不成佛，岂能半途而废，石道友还是回去吧。”

“那就只能做过一场，了断因果。”石轩并不意外，作为半步金仙，又立有宏愿，岂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劝走的，这种事情，不在口舌。

两人对话，南新和清秀女尼越听越不对劲，这真是来者不善！

但转眼之间，他们耳边就响起了九藏帝君的声音：“回到本座佛国。”

“谨尊帝君法旨。”

两人身影消失，包括白莲大门在内，整个九藏第七层都亮起了淡淡的金黄琉璃佛光，无数万字符在佛光中流淌，结成无数印诀、禁制，以第七层中央遍布水晶、琉璃，盛开金莲、白莲等的佛国为阵眼，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全力运转。

看着眼前久闻其名，只旁观过、未亲身体验过的佛门大阵，石轩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虽然不清楚生死道祖为何忽然要逐走九藏帝君，但既然得了他这位自己目前最大靠山的吩咐，且两人又有因果在身，那就无需考虑太多，好好见识、体会下佛门正宗的实力，才是正道。

石轩潇洒推了推自家道冠，泥丸宫内飞出一朵白色黯淡庆云，亿万毫光垂下，周围血黄色黄泉渐渐清澈，变成了普通大河之水。

“末运庆云？！”佛国正中，十品功德莲台上的九藏帝君微微一怔，石轩不是结成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吗？在混乱洪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混乱洪荒之事才结束几日，九藏帝君这段时间又未请示过阿难如来，故而是毫不知情，此时看到石轩大变庆云，那是难掩惊讶。

九幽第九层中的幽海帝君，其他各层帝君，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这厮难道不是石轩？！”

转念之间，九藏帝君结合种种可能，就推断出了大致情况：“生死簿！想不到当时生死簿就在石轩身上，我应该相助酆都帝君的……”

九藏帝君等人惊讶之中，石轩从扁舟之上一步跨出，脚下扁舟飞起，化为一座包罗万象、浩荡神圣的金桥落到九幽第七层大门之上，落到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之上。

禁制停滞，佛光凝固，万字符消散，固若金汤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瞬间就被镇压起来，金色长桥不停，一直延伸入内，直到九藏帝君佛国之前。

石轩背负双手，从彼岸金桥之上迈步走入了九幽第七层！

已经灵禁圆满的太极图，堪称一切阵法、禁制的克星，镇压一切变化！

玉婆婆含笑迈步，跟着石轩走上彼岸金桥，头顶飞出一朵似明似暗的毁灭庆云，光芒如同水幕般垂下。

“那不是神霄宫吗？她竟然转世重修，还走得是毁灭大道！”九藏帝君，以及幽海帝君这种旁观大神通者，直到此时，才认出了玉婆婆，心中半是震惊半是感叹：“道祖之下第一人，最接近合道的大神通者，竟然舍得下种种诱惑，直接转世！”

彼岸金桥镇压之中，佛光凝固得宛如淡金色琉璃，让石轩从容走过。

其缓慢运转中，禁制、万字符稍微挣脱少许，偶尔还是会打下道道佛光，但这些佛光还未碰到亿万透着斑驳金芒的白色黯淡毫光，就彻底消散、溃散。

而打向玉婆婆的佛光，落到水幕般的毁灭光芒上后，是寸寸毁灭，没激起半点涟漪。

对于石轩本命灵宝太极图的威力、作用，九藏帝君颇为了然，见两界十方金光胎藏大阵被镇压，并没有半点惊讶和慌忙，反而觉得它完成了任务，让太极图只能专心于镇压大阵，毕竟不管是哪位大神通者，都不想在斗法之中，忽然被太极图镇压刹那，那可是会吃大亏的。

得了太极真意，镇压万物、镇压一切、镇压大道的太极图，就算石轩还未道基圆满，都能镇压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两三个瞬间，若是已经道基圆满，更是能镇压近一个刹那。这就是来自先天大道的灵宝、无上神通的强大之处，如同五色神光、粉碎真空、因果莲胎、涅槃白莲、阴阳混洞神光等，它们是大神通中的大神通！

盘腿坐在本命灵宝十品功德金莲之上，九藏帝君现出了十面二十四臂未来佛祖金身，捏着诸般印诀，脑后浮现似黑似白的一轮佛光，清冷幽静、安稳密藏、似生似死，仿佛顶礼膜拜就能让人超脱生死，得享大自在、大极乐。

她寄托的是生死大道，因果莲胎根本提升不到无上神通境界，涅槃白莲则只是普通大神通层次，最厉害的还是属“生死轮转九藏宝光”之力。

九藏帝君未来佛祖金身一指，石轩身边九幽死亡之地就转为生乐安宁所在，又由生乐安宁所在变成彻底死亡之地，只是这死亡之地，已经包括了石轩末运庆云在内。

同时其另外一只手掌伸出，铺天盖地，波罗花开，莲花绽放，佛子诵经，像是佛国降临般，将石轩笼罩在内。

作为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九藏帝君自然实力非凡，稳稳压过石轩一头。

但这时，石轩脑后是飞出了一张混沌色图卷，其内没有任何事物，除了毁灭、杀戮等，还是毁灭、杀戮等，就连自身都似乎在消散、毁灭、穷途末路。

灭运图录轻轻一震，终结气息爆发，身前所有生机、死亡消散的消散、毁灭的毁灭。

接着其悠然飞出，越变越大，向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掌中佛国罩去，向着九藏帝君盖去！

“道基圆满的无上神通？器物？”

九藏帝君提防的是石轩一剑破万法以及那口终结之剑，可没想到其会冒出这么一张图卷，而且里面恐怖的杀戮之气颇为克制自己以功德之力为基础练成的掌中佛国！

掌中佛国似乎穷途末路，内里色树、莲花、佛刹、须弥山、佛子等纷纷消散，佛光扭曲崩坏，到处都是毁灭景象。

明明都是道基圆满的攻击，可是在被杀戮之气克制后，其气息、力量是陡然一降，接着，末运之力就无可阻挡了！

而四条终结类大道，可以克制很多大道。

这是灭运图录，这是一张终结之图。

掌中佛国崩散，灭运图录得势不饶人，直接向着九藏帝君罩落下来。

九藏帝君只觉自身未来佛祖金身混乱，功德金莲、福德紫莲、寂灭青莲等像是走到了一生尽头，纷纷消散，毁灭，以其心性，竟然产生了一种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感。

“这张图卷是以灭运之力来引导其他三条终结大道的力量。”

电光火石间，九藏帝君就看出了端倪，佛陀金身结出涅槃印，跌坐入灭，在灭运图录落下之前，与佛光一起，化为虚无。

十品功德金莲之上，一道超然物外的白光亮起，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盛开，清香扑鼻。

白莲之中，九藏帝君未来佛祖金身和佛法宝光重新出现，完好无损，而且有一种刚刚诞生，蒸蒸日上的感觉，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意彻底消散。

涅槃克灭运！

没了灭运之力引导，这诸多终结之力是难以凝成一道，各自为战，被九藏帝君功德金莲、福德紫莲、寂灭青莲、无生白莲等多种护身莲花一一挡住，难以落下，眼见其势将尽。

但就在这时，灭运图录中翻滚的终结气息是分别在四角上凝结出了森然之气，一道灭运，一道末运，一道杀戮，一道毁灭。

并且它们以杀戮之气为核心，无数禁制凸显，无量无边终结之力蔓延，将佛国完全笼罩在内。

九藏帝君佛国就像是被一座终结仙阵给团团围住，白色杀戮、末运之气弥漫，夹杂似明似暗的毁灭、灭运之光。

这是石轩将自身剑法融会贯通之后，依此创造的几种灭运图录使用变化，免得总是以灭运为引导，被人所克制。

石轩已经不仅仅是依仗前人遗泽的修士，更是能推陈出新、泽惠后人的大神通者。

没有剑，但还有阵图！

伪诛仙剑阵，终结之阵！

第三十九章刹那之间分胜负

灭运图录罩下，将九藏帝君佛国一裹，伪诛仙剑阵爆发。

无边杀戮横行，功德金莲自消；黯淡末运弥漫，无生白莲褪凡；穷途末路来临，福德紫莲难抵；十丈红尘毁灭，清净超脱不存！

四条终结大道之力，借着伪诛仙剑阵，以杀戮之气为核心，再次浑然一体，将毁灭一切、终结一切的本意发挥得淋漓尽致，仅仅刹那，九藏帝君佛国就千疮百孔，色树莲花破败不堪，断壁残垣处处，护身四大莲花消散一空，只有本命灵宝十品功德莲台散发无量玄黄毫光，“生死轮转九藏宝光”垂下道道似黑似白的光芒，才堪堪护住本体和未来佛祖金身。

“好强大的终结图卷，好生让人畏惧的终结之力！”

九藏帝君没料到石轩竟然将伪诛仙剑阵与灭运图录结合起来，而且结合得如此融洽，一时之间，防御摇摇欲坠。

石轩一着得手，岂会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念头一动，裹着九藏帝君佛国的灭运图录又是一震，伪诛仙剑阵再次爆发。

亿万白色杀戮之气冲霄，凝结出朵朵恐怖的先天杀戮青莲，在透着斑驳金芒的白色黯淡之光与似明似暗、本体难存的无尽毁灭簇拥下，在穷途末路、未来断绝的佛国变化下，齐齐打在了九藏帝君十品功德莲台和“生死轮转九藏宝光”之上。

一瓣瓣金色莲花脱落，一层层莲台虚幻，似黑似白光芒点点溃散。

更有甚者，在道行未尽，仅仅折损了二三十万年的情况下，竟然有道道白色杀戮之气生生斩开了道行防御，斩到了十面二十四臂的未来佛祖金身上，而那无尽毁灭之力带动道行毁灭的同时，亦波及了未来佛祖金身和佛法宝光。

一道道幽深恐怖的剑痕出现在神圣宏大的金身之上，深不见底，让人一见生寒，近乎使得好几条金身手臂脱落，与此同时，金身有两面宝相庄严的脸孔是眼睛、鼻子、嘴巴寸寸毁灭，差点成为无面之相，或四大皆空之相。

道行未尽，半步金仙亦会陨落！

这就是灭运图录！

九藏帝君从成为未来佛祖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艰险的局面，哪怕是那次被道祖斗法波及，但她这么多年秉持佛法、超脱冤魂、淬炼心性，并没有白白修炼，此时不惊不惧，只是心中幽幽叹了口气：“终结类大道，果然名不虚传，一旦被其困住，就无法靠道行挡劫来寻觅机会反击了。”

这一切让九藏帝君，像是回到了当年菩萨、佛陀阶段，斗法之中，稍有闪失，就是身死道消之局。

念头电转，她未来佛祖金身脑后的“生死轮转九藏宝光”大放光明，似黑似白光芒流转，将整个佛国，连同自身佛法宝光与未来佛祖金身一起，在瞬间就化为了彻底的死亡，紫色、金色、青色、白色、黑色等诸般颜色消失，只余下一片幽幽暗暗毫无生机的色彩。

白色杀戮之气、斑驳末运光芒等像是死亡了般凝固刹那。

同时，一股截取万物、截取大道的气息蓬勃而出，冲破了九幽屏障。

刹那之后，杀戮冲霄、毁灭四起，将这片死亡斩破、碎灭，终结气息弥漫，佛国、佛法宝光、未来佛祖金身、十品功德金莲荡然无存。

而在九幽大世界外，一道清新欲滴、超然物外的白光亮起，一朵含苞待放、不似世间之物的白色莲花出现，徐徐绽放，异象散发。

圣洁白色莲花之上盘腿坐着一位九面二十二臂的未来佛祖金身，残缺的面孔和手臂处都有恐怖狰狞的伤口。

看来九藏帝君靠着“生死轮转九藏宝光”全力运转和涅槃白莲之力脱出灭运图录布下的伪诛仙剑阵，亦是代价不小，道行折损了足足四五十万年，而且道基损坏少许，即使修炼有先天涅槃和生死大道，亦得几千年才能恢复如初。

佛祖金身脑后似乎彻底死亡般的“生死轮转九藏宝光”又缓缓亮起，由黑转白，身边一片幽暗的死亡佛国亦重现生机，佛子、佛陀、菩萨等由死转生。

这得益于石轩灭运图录之力集中在九藏帝君本身，否则至少会有一半佛子真正地陷入彻底死亡，无法恢复。

但九藏帝君刚刚涅槃过来，一道白色杀戮之气就凭空出现，瞬息斩破佛国屏障，直直斩向本命灵宝还没来得及施展的她。

先天杀戮大道之力，竟然追踪而至，像是要斩杀因果和一切痕迹。

九藏帝君未来佛祖金色二十二条手臂忙结成万千手印，无数紫色福德之气凝练的器物飞出，短短刹那就布下了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生死轮转九藏宝光”则化为一道似黑似白神光往前一刷。

可惜这些都是仓促而为，白色杀戮之气闪烁间就斩破似黑似白神光，不管其是生是死，都让它彻底消亡。

由福德之气布下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立足未稳，化掉大半杀戮之气后，就被其生生斩开了一道裂缝，斩在了未来佛祖金身之上。

一只金色捏着不动根本印的手臂悠然飞落，化为点点佛光，杀戮之气彻底消失，九藏帝君道基再次损坏一些。

九藏帝君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九幽第七层内的石轩道：“本座技不如人，从此之后，诸天万界，再无九藏帝君，只有九藏大士了。”

她未来佛祖金身收起，变回白衣飘飘、宝相端庄的美貌女尼模样，心中颇为感叹，若是同为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但没有终结类手段，自己哪会这般狼狈，道行挡劫让半步金仙之争是旷日持久，正是修炼有先天涅槃大道、先天生死大道的自己的拿手好戏。

“大士你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打打杀杀多不和谐。”石轩见生死道祖吩咐只是逐走九藏帝君，而且其背后有阿难如来，甚至琉璃佛主，确实很难杀死，故而不再继续，收起灭运图录和太极图，笑着回应了一声。

宏愿不了，九藏大士是再也无望外道演法。

佛门发宏愿证道是一门特殊之法，看似轻松突破关隘，但若完成不了宏愿，就将止步不前，甚至境界倒退，无论用什么法门都不能解脱，即使散功转世，这宏愿亦会跟随不消，正所谓越是轻松得到大收获，事后代价自然就越大。

不过九藏大士从石轩如此行事，大概猜到了生死道祖已经重新合道，有他在一天，自己即使证见外道演法，亦不能合道，那证不证见外道演法，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若等到生死道祖陨落，或是证就永恒离开，自己大可以再入九幽，完成宏愿。

望着九幽第七层，九藏大士再次轻轻叹息一声，就不再有任何遗憾和沮丧地一步迈出，融入虚空，返回了琉璃天：“至少，我将九幽第七层的冤魂、恶念都已经消解了。”

九幽第九层的幽海帝君，本有心相助九藏大士，毕竟酆都帝君已经陨落，如今九幽中只得自己和她守望相助，石轩实力又进步神速，她若败走，自己岂不是独木难支？

可惜九幽各层屏障坚固，他还未来得及渗透，就看到九藏大士短短两个刹那就落败，用阿难如来加持的手段直接破开九藏屏障逃走，惊讶石轩灭运图录之余，心中警觉顿生，电光火石间，有了决断，化成一道幽光，就顺着还未恢复的屏障遁出了九幽。诸天万界，如此之大，离开了九幽，自己一位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难道还找不到落脚之处，开宗立派所在？

看着幽海帝君遁走，玉婆婆似笑非笑地道：“幽海帝君虽然本性阴柔，爱用诡计，爱藏身幕后，但真正决断之时，还是尽显道君本色，见机极快，毫不拖泥带水和犹豫。他若此时不走，怕是再也走不掉了，日后难逃一劫。”

石轩微微颌首：“生死道祖将死亡道祖镇压到九幽本源空间，恐怕不仅仅是镇压那么简单，他将九藏大士逐走，除了不想被其窥探和干扰外，恐怕还因为不愿意得罪琉璃佛主，想保全于她。”

至于生死道祖到底要做什么，石轩实在猜不出来，仅能从表面上推断一二。

玉婆婆看起来想到一些可能，毕竟她和河图关系怕是匪浅，又大概知道生死道祖的目的，从结果反推，自然要容易不少，但她还是不能确定，只能轻轻笑道：“反正这帮道祖，没一个是省油灯，否则哪能走得到如今的境界，好了，我们该回禹余天了。”

石轩知道的秘辛、法门还是太少，见玉婆婆不说，不便再问，点了点头，一步迈出，身前时空扭曲，与玉婆婆一齐直接返回了上清神霄界。

…………

天涯海角楼内，蓬莱派诸位天君、真人都在外出游历，只有许真君和楚绾儿留守。

许真君是在消化这些年的积累，但他距离近乎二劫还有一段不算近的距离，楚绾儿则是九百多年中连渡两次天劫，正修炼仙术。

门口一紫一青两道光芒一闪，楚绾儿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先是欢喜地叫了声“师父”，接着笑容灿烂，惊喜交加地道：“婆婆，您回来了？”

她算得上玉婆婆一手调教出来，对她自然感情深厚。

许真君慌忙站了起来，同样又惊又喜地道：“知非拜见婆婆。”

玉婆婆走近，摸了摸楚绾儿脑袋，笑道：“你这些年受苦了，你师父就不是个善于当师父的料。”

然后她看着许真君，点了点头道：“许小鬼，不错。”

石轩等人各自坐下，楚绾儿好奇地问着玉婆婆：“婆婆，你这次回来，是已经将雷电升华到了毁灭吗？”

玉婆婆含笑飞出一朵似明似暗的毁灭庆云，光芒水幕般垂下，道果在此，自然不言而明。

“婆婆，你转世重修了？”许真君见庆云气息远远弱于以前所见，念头一动，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

玉婆婆笑吟吟道：“晚转不如早转，以灵宝之身合先天大道之后，还不是一样要准备转世。”

楚绾儿心向往之地看着道果庆云片刻，忽然从毁灭庆云中想起一件好笑之事：“婆婆，你既然转世重修，想必不知晓，师父天人大典之时，是开讲雷霆亦是毁灭道、杀戮道、末运道，将来贺的宾客哄得一愣一愣，结果自家的庆云却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成道庆典上，他们的表情可是相当精彩，哈哈。”

想起此事，许真君亦是莞尔。

玉婆婆怔了怔，忽然笑得前俯后仰，石轩则默默看着茶杯。

第四十章检视自身明收获

楚绾儿见玉婆婆笑得这般开心，颇为自得，当年天人大典之时，自己亦是差点笑痛肚子，忍得好生辛苦，加上后来“生死无极超脱庆云”的对比，那更是让人想不笑都难。

她促狭地看了看自家师父石轩，见其默默无言的模样，心情越发地好：“师父，何不将生死无极超脱庆云给婆婆看看？”

“没大没小。”石轩笑骂了楚绾儿一句，“婆婆自然已经见过为师的道果庆云。”

许真君满含笑意地道：“寄托的大道和最后结成的道果庆云不一致，而且差别还这么大，在诸天万界那可是独一份了，他们表情精彩难言，实乃情理之中，老道估摸着这件事会流传万古，提醒大家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不一定是真的。”

在许真君想来，当时石轩应该已经寄托了生死大道，但其在雷、末运、杀戮上的造诣应该同样不浅，否则怎么可能瞒得过诸位大能、真人。

玉婆婆欢畅大笑后，渐渐平息下来，眼光带着打趣，似笑非笑地对石轩道：“还是将你‘现在的’道果庆云给许小鬼和绾儿看看，反正也瞒不住。”

由于石轩庆云之事，在玄女、玄霄、朱宏图等道君眼中，并非需要刻意隐藏的秘密，所以他们与同门、好友、弟子闲聊时，必定会作为一件有趣之事提及，加上还牵扯到了金仙大战，更是要和亲朋分享感受。

“现在的道果庆云……”许真君从玉婆婆的用词和语气中听出点蹊跷，眼神疑惑地打量着石轩和玉婆婆，重复起前半句话来。

楚绾儿娇笑打趣道：“莫非师父您又换了种道果庆云？”

石轩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推了推道冠，泥丸宫内飞出一朵清澈如水、略微黯淡的白色庆云，毫光阵阵，所照之处，淡淡斑驳金芒流转，时光紊乱，前后不分，一切禁制不存。

许真君话音未落，戛然而止，嘴巴忘了合上，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石轩头顶的末运庆云，脸上凝固着惊愕和疑惑。

楚绾儿浑似灵魂出窍，双眼发直地看着这朵末运庆云，口中喃喃自语：“师父，您真的换了种道果庆云……”

玉婆婆再次笑得前俯后仰，轻轻捶着面前案几：“许小鬼，绾儿，你们看看自己的表情，这才叫相当精彩，这才是精彩难言！”

或许是转世之后，历经磨难，总算再次证道大罗，玉婆婆比起以往来说，多了一份随意洒脱的味道。

被玉婆婆的笑声惊醒，许真君哭笑不得地道：“婆婆，哪能怪晚辈一时道心失守，控制不住表情，实在是，实在是，道果庆云这种东西，能是随随便便换得了吗？”

石轩默默腹诽道：“我能再换四种庆云，许真君你信吗？”

楚绾儿一副我不相信的神情：“师父，你骗不到我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不一定是真，指不定师父您合道的时候，合得又是另外一条大道了。”

不愧是我亲传弟子，绾儿你果然了解师父，石轩暗道了一句，然后一本正经，语气凝重地回答：“雷霆确实是末运道。”

扑哧，玉婆婆和楚绾儿忍不住失笑起来，只是各自笑得原因不尽相同，许真君则好气又好笑：“我知，我知。”

不过，他很快就醒悟过来道：“难道‘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是假的？是生死道祖为石轩做得遮掩？道果庆云也能遮掩？可是，为什么又不遮掩了？”

玉婆婆收起笑容，点了点头道：“这些事情，你们知道也无妨，反而能增广见闻，恩，用先天道胎，就能变化道果庆云，遮掩本来跟脚。”

楚绾儿恍然大悟：“原来那‘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是生死簿所化，可惜，可惜，没能好好见识一番，先天道胎这种事物，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其颇为遗憾的模样，说起来先天灵物宙光钟就在她身上，但与先天道胎一比，就是天渊之别了，绝大部分半步金仙和道祖，都未曾见过先天道胎！

许真君亦是唏嘘道：“想不到曾经有一件先天道胎距离老道如此之近。”

对于生死簿，许真君没有半点觊觎之心，不仅其走的不是这条道路，就算走的是，以他的境界，拿到先天道胎亦是无用，但若是能见识、体悟下先天道胎中那将成未成的道种，对于每一位修士都是极大的助益和积累。

在这方面，石轩实在得天独厚，竟然有两件先天道胎在身，能时时对比两大将成未成道种之间的区别，岂是受益匪浅能够形容。

按照之前在混乱洪荒与朱宏图等谈玄论道时，玉婆婆偶然提到的话，这些积累能在半步金仙道基圆满之后，彻底化为自身所得，缩短与证见外道演法之间的距离，甚至可能是只差一个机缘。

石轩将混乱洪荒经历徐徐道来，这次无需隐瞒，连同金仙大战一起都讲了出来，许真君听得聚精会神、神情凝重，楚绾儿亦是专心致志，不过多了几分对师父的担心和崇慕，师父竟然能引发金仙大战，还在直面娥凰亲自出手后活下来！

一边讲，石轩一边就回想起了，陷入阴德虚无，面对摒除其他所有大道的九道阴德之气刷来时的种种感觉，那是真真切切的大道降临！

光是事后品味，石轩还能记得起少许阴德大道的难言玄奥，以及超出恐怖的震撼，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大神通者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大道截取下来，合与自身，这简直难如凡人不依仗外物一步步登临青冥，双方的差距就像一滴水与一片大海，结果却以小吞大！

“以虚合道，到底是怎么个合法？”

想着想着，石轩就仿佛重新回来了生死道祖借天象变化留字的时候，极端短暂的时光内，自己竟然能念头电转、机变百出，想好种种应对，其不仅仅是对娥凰，还是对生死道祖以及背后试探的道祖。之后面对金仙出手，大道降临，又能保持住镇定和平静，将先前想好的种种举措有条不紊地做出，实在是难得的体验和对自己莫大的磨砺！

这可是差之毫厘，就会化为灰灰的事情，哪怕自己背后有生死道祖也一样！

“师父？”楚绾儿看到师父讲着讲着就停了下来，不由疑惑唤了一声。

石轩猛然惊醒，自己竟然真的陷入了当时的回忆，而且依然觉得惊心动魄，但此时石轩才发觉，自家道心修为竟然有了长足进步，道行大进，加上这些年又顺便炼化的几十条大道本源，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的道行足足有百万年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题中之义，面对金仙还能有如此清晰、机变、冷静的行事，比与同阶道君无数次生死一线，对本身的磨砺还大！

这次可没有大罗道祖护体，让自己可以看好戏般地旁观。

玉婆婆含笑道：“石轩，你也发觉自家的进步了？”

“正是。”石轩心情不错地回答，道心进步，可比道基完善许多还让自己喜悦。

在许真君、楚绾儿的疑惑眼神中，玉婆婆笑着解释道：“若你已经道基圆满，道心修为亦接近外道演法，那光是这次直面先天道祖还能临机决断，安然生还的磨砺，就能让你直接证见外道演法，如同昔年我一般。”

玉婆婆没有明说，但石轩知道她指的是被寂灭道祖搜魂一事，这件事看起来简单，靠太始魔祖分割记忆而逃脱，可实际上，并非如此轻松，光是让寂灭道祖不往这方面去想，不留下任何痕迹，以及被搜魂时的种种应对，都让玉婆婆费尽心神，故而，依仗于此，玉婆婆没过多久就直接证见了外道演法。

石轩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要证见外道演法，确实要等待道基圆满之后，不知还有其他什么要求？”

“渡过九火焚心劫时，你立下的本心誓言，若是能在合道之前可以完成的，一定要完成，否则亦无法证见外道演法。”玉婆婆点头道。

许真君、楚绾儿见两人直接就说起外道演法之事，听得一头雾水的同时，还是颇为专注，作为修士，自然不会想着自己没有这么一天。

“我的道路，必是那阴阳大道！”

“道路艰难，必不畏生死、毫不退缩、不受任何诱惑地前行！”

“我得道后，定杀掉仇人，为青云子老师报仇！定恢复禹余天上古气象！”

石轩想了想自己当时立下的本心誓言，两个与自家修行有关，一直践行于身，算得上已经完成，另外一个，则是得道之后，与目前没多大关系。

“虽然立下的本心誓言，是在得道之后，但恢复禹余天上古气象之事，其实我一直在做，不过碍于修为境界和时间，难以一蹴而就，若是在这方面能有所突破，是否在道基圆满后，能距离证见外道演法更近一些？”石轩诚恳地向玉婆婆请教道。

道君的本心誓言，不比佛门的大宏愿，不助人突破关隘，只是明了本心。

而明了本心就是最大的收获！

玉婆婆微笑颌首：“自然会有助益，不过你也不必强求，总不可能你还能助他们渡过天劫，助他们成就半步金仙，甚至助他们合道？传道演法，偶尔创造机缘就行了。好了，在天枢峰为我准备一间洞府，日后，应该会常常在此修行。”

“遵命，婆婆。”许真君大喜过望，这是玉婆婆彻底将蓬莱派视为自家传承之意。

石轩也笑道：“咱们禹余天又恢复一点上古气象，呵呵，一门双道君。绾儿，你传下话去，日后若为师没有外出，每三百六十年，公开讲道一次，禹余天修士可以随意来听，至于本门之内，就一百二十年讲道一次。”

楚绾儿笑着回答：“是，师父。”

石轩想了想，又道：“等景儿回来，你让她来见为师，为师有事吩咐于她。”石轩推衍天机，知道夏景在六年后就会返回。

第四十一章推波助澜暗布子

六年之后，夏景结束游历，返回蓬莱派。

她刚刚走进天涯海角楼，就见镇守其间、修炼仙术的楚绾儿笑着迎了上来：“景儿师妹，师父吩咐于我，让我一见到你，就唤你去天玑峰走一遭。”

夏景微微愣了愣，旋即绽放欢欣笑容：“师父回来了吗？可有近千年未见到他老人家了。”

虽然石轩间或会用“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指导她，但在混乱洪荒千年未出，也是事实。

“师父六年前与婆婆，呃，就是神霄前辈一起返回，对了，景儿师妹，婆婆已经结成了‘雷灭三界庆云’，证见了先天毁灭大道真意，你若是在发祥毁灭之意上有疑问，可以向她请教，嘿嘿，这方面，她可比师父强多了。”楚绾儿笑语盈盈地关心着自家师妹的修行，顺便打趣了师父一句。

夏景这些年一直按照石轩吩咐，想从《暗日五行真解》中发祥出毁灭之意，触摸到先天毁灭大道的一丝神髓，可即使有石轩这位道君指点，自家也是磨砺颇多，近三千年过去，进展还是非常小，毕竟此事的艰难胜过直接触摸到后天火之大道神髓不少。

不过夏景并不沮丧，道心坚定，不急不徐地努力着，每次楚绾儿问起，她都是道当年师姐你不也是放弃唾手可及的先天毁灭大道神髓，把持本性，坚定时光大道吗？

两小关系甚笃，楚绾儿转世后还是夏景一手带大，自然第一时间就将玉婆婆归来的消息告诉了夏景，在毁灭大道上，玉婆婆确实高过石轩不止一筹。

夏景惊喜地道：“神霄前辈也回来了？而且还升华到了毁灭大道上，真是本门之福。等我拜见了师父，聆听了教诲，就烦请绾儿师姐你引我去拜见神霄前辈。”

楚绾儿似笑非笑地道：“好，不过等下看到师父，你可别惊到了。”

天玑峰自家师父洞府，夏景很是熟悉，自然不用楚绾儿带路，疑惑中，脚下升起一朵深黑色火焰凝结的云朵，托着她冉冉升起，刹那间就飞到了石轩洞府之外。

由于敖古还在为龙王之身而苦修、磨砺，守门的是青狼，他见夏景到来，忙行礼道：“老爷吩咐，夏师姐您直接去参道静室便可。”

它现在过得可是称心如意，本以为自家是得了大机缘，方才能成为一位天君大能的坐骑和看门神兽，谁知这简直就是大机缘中的大机缘、大奇遇中的大奇遇，没过几千年，自己竟然就成为了一位半步金仙道君的看门神兽，实在是恍如一梦。

不提人前显圣之事，光是偶尔旁听老爷与道君、未来佛祖、妖皇等谈玄论道，青狼就受益匪浅，加上蓬莱派家大业大，各类秘术不缺，其自觉只要用心磨砺，万年左右应该就有很大把握渡过九火焚心劫，所以对于自家老爷的亲传弟子，那是恭敬非常。

夏景笑着还了一礼，然后进入洞府之中，走着熟悉的道路，来到参道静室门口，透过半开着的石门，她看到自家师父一袭青色道袍，盘腿坐于云床之上，背后混沌色气息翻滚，时而凝练，时而膨胀，内里星辰坍塌、大千毁灭、万法消散、大道崩坏、穷途末路、未来断绝，像是在演绎一出虚空宇宙终结时的场景。

感受着这股极端压抑、极端恐怖的气息，夏景心中半是震惊半是喜悦地想道：“经过混乱洪荒千年游历，师父气息越发深如渊海，看起来实力大进，可为什么不是生死大道，而是毁灭、末运、灭运、杀戮等？”

“景儿，你进来吧。”闭着双眼的石轩忽然缓缓开口。

夏景忙推开石门，走了进去，行大礼：“弟子拜见师父，恭喜师父道行大进。”

“看你的样子，绾儿那丫头没给你说？”石轩见夏景惊讶于自家背后正在彻底掌握中的灭运图录，睁开双眼，含笑问道。

夏景不解地道：“说什么？”

石轩笑着将混乱洪荒之事讲了讲，也将自己庆云变幻的原因解释了一下，最后道：“所以为师现在的庆云是‘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

由于石轩娓娓道来，先说过程后解释，夏景觉得此事好笑又古怪之外，并没有太过惊讶和不可置信，反而颇为神往金仙大战的场面。

师徒俩闲谈了几句，石轩微笑道：“这次唤你过来，是为师有一事吩咐于你。”

夏景脸色一正：“师父请讲。”

“观明界域，极风大世界，有天仙洞府出世，你可以去看看，或许能有些机缘。”石轩言简意赅地道。

夏景有点疑惑，暗道，这是师父为我推衍天机，指点道路，何来吩咐一说。

可她还没问出口，就听石轩继续说道：“到时候，若有人问起三霄宫之事，你需得这般这般回答。”

夏景忙答应下来，没有多问，师父作为道君，肯定思虑深远，非自己所能揣测。

石轩吩咐完此事后，开始指点起夏景的修行来，在灭运图录半成品炼制成功后，石轩在先天毁灭大道的体悟，以及如何引发上，又多了不少心得。

…………

观明界域，极风大世界，第七重罡气层中。

颇有灵性的百万年罡气，已经能凝聚出各种模样，有混沌色真龙，有青色凤凰，有幽暗饕餮、有白色云兽等等。

在它们身上，站着不少修士，有道，有佛，有妖，有魔，打扮各异，但气息皆悠长恐怖，身边天地法则隐隐自成一体，俨然便是长生中人，他们聚集在一起，站立的罡气云兽围成了一个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道黑色静静燃烧的火焰从地膜外飞来，落到了一只饕餮模样的罡气云兽背上，现出青衣素裙的夏景。

她之所在选择这里，是因为其余罡气云兽上，都三三两两，彼此关系匪浅，只有这罡气云兽上的七位修士，看起来各自为阵，且互相戒备、提防。

他们四男三女，风姿不俗，卖相极佳。

其中一位穿着宽大淡色道袍，拿着云雾般拂尘的俊雅年轻道士，见夏景遁光中展露出来的实力非凡，心中略有计较，迈前一步，扬声道：“在下极风大世界平阳观韦无悔，见过几位道友。”

“韦无悔？！”附近罡气云兽上不少真人都脸露惊容，显然其名头不小。

饕餮云兽上一位红衣娇俏似火女子笑道：“原来是若馨仙子的高徒，你家师父可是堂堂二劫大能，而且本身又触摸到了风之大道神髓，何苦来此与我们争这任天君的遗府。”

作为极风大世界修为最高的几位天仙之一的亲传弟子，自身实力又是非凡，难怪韦无悔仅是报出名头，这些来自三山五岳，甚至附近其他大千世界的阳神真人们，都纷纷动容。

别人对自家师父若馨仙子的敬畏，似乎让韦无悔颇为开心，他笑道：“在下能触摸到风之大道神髓，得益于千年前悟道山人冲击合道境界，根基有些不稳，而且弟子的事情是弟子的事情，岂能劳烦师父，所以来这任平生天君遗府碰个机缘。”

“任天君虽然仅是普通天仙，但向来提携后辈，坐化于肉身之衰前，特意留下这洞府，每两千年开府一次，以供后来修士寻觅机缘。几位道友，虽然大家都是三劫阳神真人，但都是孤身前来，不如联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韦无悔作为本方大千世界阳神真人，自然对这遗府了如指掌，提出联手之意，这样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此言一出，旁边云兽上大部分真人脸色都变幻不定起来，他们都是三劫以下的修士，想靠着任平生遗府的特殊，寻得些机缘，如此一来，虽然由于遗府特殊，不会有性命危险，但怕是收获会更少，只有那些本就是两三位三劫阳神好友联手的，才镇定如常，毕竟他们匆忙联手，彼此之间，肯定无法信任，不用太过畏惧。

听了韦无悔的话，包括夏景在内，另外几位阳神真人沉吟了片刻，都点头答应，联手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争斗，免得徒耗心神。

既然要联手，少不得介绍一下自己，那位红衣娇俏女子最先道：“我是元洞大世界通明门弟子，道号云笈。”

“竟然是通明门弟子！”

“那可是自开一界的超级大宗门！”

附近大千世界来的真人议论纷纷，想不到红衣女子也来历不凡。

……

韦无悔苦笑道：“云笈道友，刚才你还说在下，自己不也是须庆真君的弟子，而且通明门可是胜过我平阳观不少。”

云笈轻笑两声，没有回答。

“元洞大世界散修张焕文。”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淡淡道了一句，不过从云笈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其应该也是名头响亮。

另外两男一女陆续通报了姓名，分别是丁松林、王宝书和胡瑶，都是附近大千世界的三劫阳神真人，但比起前面三位来说，无论宗门、师父，还是自身名头，都要差了一点。

最后一位身穿藕色衣裙、清雅秀美的少女，声音轻柔地道：“妙成大世界玉真殿弟子，裴云。”

四周忽然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韦无悔才道：“原来玉真殿裴真人，久仰久仰，之前失敬了。”

裴云笑着戏谑：“韦道友，我一向名声不显，何来久仰，你久仰的怕是我们玉真殿。”

韦无悔听出其不含恶意，摇头笑道：“在下对于玉真殿，对于萧道君自然是仰慕已久。”

“真的是玉真殿弟子？！那可是有半步金仙的顶级宗门。”

“这次遗府开启，真是藏龙卧虎！”

“就连道君门下都吸引过来，我们极风大世界这下算是出名了。”

……

韦无悔见还有夏景没通报过姓名，不敢怠慢，忙笑着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夏景微笑颌首：“禹余天蓬莱派门下夏景，见过几位道友。”

“又是有半步金仙的顶级宗门！”

“传闻蓬莱派是神霄宫传承，而且又有新晋道君，比起玉真殿恐怕还要更胜一筹！”

韦无悔等人没想到又是一位道君门下，表情各有精彩。

裴云微微惊讶后，目光闪烁，像是想起了什么。

第四十二章普通之语藏玄机

看向夏景的目光多有艳羡，一个宗门能有半步金仙镇压，那足以保持传承不断，在外游历的真人、天君，若遇到什么事情陨落，还有被抢回真灵的可能，而且据说蓬莱派那位道君又是新晋未久，还没资格参与大道之争，结成的道果又是先天大道，不必因人成事，于是也就少了很多争斗，加上道行不尽、道君不陨，其起码能镇压蓬莱派一两百万年，更别提号称道祖之下第一人的神霄宫了。

如此一来，蓬莱派弟子，如夏景这种阳神真人，行走于诸天万界游历时，会少很多危险，至少基本不会遇到以大欺小之事，与人争抢机缘、宝物时，若对方得手，也绝对不会下杀手，最为重要的是，这样的宗门内，秘宝炼制法门、秘术都是不缺，天劫、衰劫比起普通宗门修士和散修要容易不少。

围绕遗府可能出世之地的罡气云兽上，那些元神真人、阳神真人，眼睛在裴云、夏景两人身上来来回回，想起自家修行的艰难，想起顶级大宗门的超然洒脱、仙人林立，情绪复杂异常，有向往，有羡慕，有畏惧，有感怀。

不过他们都是斩破虚妄，成就元神之辈，几个刹那后，就收敛住了情绪，羡慕他人对自身于事无补，还是想着怎么从遗府中得到更多好处以加大渡劫把握才是正道。

“蓬莱派、玉真殿都是顶级大宗门，夏景真人和裴云真人的实力肯定深不可测，等等需得避开她们的锋芒。”

“恩，他们这种道君门下，斩破虚妄，融合真灵时，肯定有独特法门，这样一来，仙术修炼进阶往往没什么阻碍，而且花费时光极少，不像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和漫长时光，才将几门主要仙术提升上来。”

“不过大家同是三劫阳神真人，几门提升上来的仙术和本命灵宝与她们相当，倒也不用太畏惧，只是要小心她们身怀强大秘宝。”

三三两两的阳神真人各自元识交流，不再说话。

韦无悔等人情绪已经平息下来，看向夏景和裴云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上一点善意，要是能与半步金仙门下交好，日后遇到强大敌人时，完全可以引为臂助，让人顾及几分。

但他们释放善意的前提是，等下这两位阳神真人不能贪得无厌！

韦无悔心中有了计较，哈哈笑了一声：“能结识几位道友，是韦某此行最大的收获，至于遗府内的事物，相比较而言，就黯淡失色不少，等下若得到宝物，韦某最后一个挑选。”

他本来就是触摸到风之大道神髓的人物，来遗府，更多是为了历练，以稳固基础，对于秘术、秘宝等，得之固然好，失之也不会心痛，所以显得很是豁达。

“任天君遗府内布有强大禁制，宛如虚幻之境，在里面交手，若遇到生命危险，就会被遗府禁制移出，这是任天君泽爱后辈之举，不想自家遗府成为杀戮之地。若想得到宝物，凭得是机缘和手段。”云笈笑着向明显不是附近大千世界的夏景略略讲起这遗府的特殊之处。

其余几位真人，你一言我一语，泛泛而谈地交流起对遗府的心得，里面很有两三位，不是第一次进入了。

夏景得自家师父吩咐，匆匆赶来，什么都不了然，此时才大致知晓了遗府之事，心中暗道：“听他们讲，遗府内有一件三劫纯阳法宝，九灭鼎，乃是已经触摸到一丝毁灭大道神髓的宝物，若能得手，时常体悟，对我裨益甚大。”

谈论许久，一直含笑旁听的裴云，忽然开口道：“夏道友，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几人元识交流声戛然而止，心中不由泛起担忧念头，难道玉真殿和蓬莱派关系不睦？

“如不涉及本门和我之机密，道友旦问无妨。”夏景坦然笑道。

裴云点了点头，笑容绽放，竟有光彩夺目之感：“我昔年听门中长辈提起过，蓬莱派天玄道君座下有两位亲传弟子，一位叫做楚绾儿，一位叫做夏景，与道友姓名一模一样，莫非就是道友？”

“正是。”夏景点头道。

众皆哗然，道君门下和亲传弟子，那可是天壤之别，不说其他，光是能时时得到道君教诲和偶尔指点机缘，就有很大可能成就天人，甚至走到自开一界的地步！

而且这位夏景真人身上，指不定就有道君亲自加持的手段！

“道君门下才三劫阳神？”有人觉得颇为不合理。

一位消息灵通的真人笑道：“道友有所不知，天玄道君乃是诸天万界屈指可数的人物，非是大能转世，却不到万年就证道大罗，他亲传弟子还是三劫阳神，很是正常。”

“不到万年证道大罗？呼，真是让人心向往之。”

韦无悔、云笈等人震惊之余，看向夏景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善意，但也明白，若是刻意结交，肯定难以和这种道君亲传交好，故而都保持住了平常心，该点头的点头，该感叹的感叹。

得到夏景确认，裴云笑容更盛：“我在本门萧祖师座下听道时，常闻天玄道君种种事迹，难免心生向往，所以才贸然有此一问，还请夏道友恕罪。萧祖师时有感叹，当年在混乱洪荒游历，未能赴贵师成道大典，没有见识到诸天万界独一无二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以及运转轮回、掌控超脱之道的伟力。”

她是道君门下，彼此身份勉强相当，所以交好之意表现得坦坦荡荡。

这里的阳神真人绝大部分没有听闻过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但运转轮回、掌控超脱之道都有些明白，可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这时，云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幻不定：“夏道友，贵师难道是生死道祖嫡传，结成的道果是能够掌控诸天万界所有天劫、衰劫的生死无极超脱庆云？！”

掌控诸天万界所有天劫、衰劫？！

这对苦苦挣扎于天劫的众位阳神真人而言，就像是听到了虚空宇宙马上要毁灭般不敢置信，莫非天玄道君能任意推迟、提前，乃至消除天劫？那作为他亲传弟子的夏景夏真人，能否推迟天劫？

不少阳神真人，看向夏景的目光变得有点火热。

夏景想起自家师父目前的庆云，苦笑道：“家师与生死道祖有些渊源，但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仅是道祖一时戏谑所为，家师真正的庆云是‘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

啊？庆云还能是假的？

不过转眼想到是道祖威能，大家也就释然起来，，夏景总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心中波动的念头总算镇压住了。

听到“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裴云震惊于庆云变化之中，目光闪烁了两下，她疑惑不解地问道：“夏真人，我听闻贵派嫡传是雷、电之道，为何会是‘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传言贵师与三宵宫交好，莫非是从那里得到些传承？”

“呵呵，裴道友你一定没听说过家师天人大典时的讲道，讲得乃雷霆亦是毁灭道、杀戮道，以及末运道。”夏景笑着解释了一句。

裴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知贵师这‘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与三宵宫‘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相比，有什么玄奥之处，对了，听闻贵师与三宵宫墨景秋墨真君是至交好友，他们两位在同是三劫天君时，对末运大道的掌握，谁更厉害？”

其一副兴致勃勃听蜚短流长的模样，韦无悔等阳神真人亦兴趣盎然地旁听着，这可是道君级数的秘闻。

“我修炼的是派中另外一门真传，对于雷、电、末运不是很了然，难以回答。至于家师与墨真君之事，作为晚辈实在不便唠叨，只能提一提家师亲口说的一句话。”夏景很有礼数地回答，裴云则目光一凝，做洗耳恭听模样，“家师言，墨真君乃三宵宫百多万年以来，绛宵一脉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亦是最有希望成就半步金仙的一位。”

裴云没听出什么蹊跷，笑着点头，将话题引开，说起遗府之事。

没过多久，高空中罡风起旋，渐渐化为一处风眼。

风眼中淡淡白色迷雾飘出，将附近遮掩起来。

“遗府出世，大家各凭机缘！”

随着不知哪位元神真人的声音响起，无数道遁光争先恐后投入了风眼内。

…………

半日之后，几道遁光从风眼中飞出，正是夏景等人。

夏景经过几番争斗，顺利拿到九灭鼎，正要返回宗门祭炼，因此与裴云、韦无悔、云笈等人匆匆而别。

裴云同样收获不小，寒暄了几句后，约好日后拜访，亦是返回了妙成大世界玉真殿。

其直飞高入云霄，像是处在九天之外的本门半步金仙道场。

“裴师姐，你这么快就返回了？”守门童子笑着行礼道。

裴云微笑点点头：“弟子求见师父，还请金虹童子通传。”

其俨然也是道君亲传！

没过多久，裴云到了静室，向着高卧云床之上，潇洒不羁、仪表堂堂的萧鸿桦萧道君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此次去极风大世界一行，偶然之下是遇见了蓬莱派天玄道君亲传弟子夏景。”

萧鸿桦沉吟片刻后道：“恩，她确实是去寻觅机缘的。云儿，她都说过些什么，你一一道来。”

等裴云转述完毕，萧鸿桦陷入沉思，心中暗道：“石轩言墨景秋乃三宵宫百多万年以来，绛宵一脉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最有希望成就半步金仙的一位？”

“这倒没什么，不仅是石轩作为好友的溢美之词，而且墨景秋确实当得上这样的赞誉，她可是百多万年以来，自沐璟之后，第一个将绛宵一脉越阶仙术练成，并证见了完整末运大道真意的弟子。”

忽然，他双眸精光一闪：“不对，有点蹊跷。以墨景秋的资质和道心，做到这些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沐璟失踪之后没多久，她就证见了完整末运大道真意，将越阶仙术练成。”

“百多万年都没人练成，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位，委实太过巧合，怕是有古怪。”

“嘿，那些道祖、道君们，都将目光集中在重新归来的玄霄身上，虽然也在试探墨景秋，但只是泛泛而为，不认为她真的知道什么，毕竟三宵宫四劫、三劫天君可是有不少，混在其中，墨景秋就显得没那么引人瞩目了。”

“如此看来，她说不定真的牵涉极深！”

第四十三章有意无意聚洪荒

念头闪动间，萧鸿桦渐渐想通了这蹊跷之处，对墨景秋彻底重视起来，虽然在此之前，他就隐身幕后，操纵天君试探过墨景秋，但那只是宁枉勿纵的行事风格，没有真正地上心，点到即止，看没什么端倪就收手了。

“不过，同样还有这么一种可能，之所以自沐璟以来，三宵宫绛宵一脉无人炼成‘九曲天河末运神光’，是因为沐璟有问题，刻意篡改了功法，故而直到玄霄归来，沐璟身死道消，功法才重新完善，墨景秋方证见了完整末运大道真意，将越阶仙术练成。”萧鸿桦这种道君级数的人物，只要抓到一点线索，就可以反推出很多事情，“说不定，当年绛宵转世失踪，就与沐璟有关。”

“如果照这么看，将目光集中在玄霄身上并无不妥，墨景秋仅是因缘际会，但既然有这点蹊跷，还是得好好试探一下，至少将另外可能排除。”

萧鸿桦挥手示意裴云出去，沉思起来：“可传闻归一道祖与绛宵有旧，甚至欠她一个人情，几位先天灵宝出身的道祖中，指不定又有绛宵好友，加上玄霄同样交游广阔，当年结识的诸多好友中，如今更是有两位合了后天大道，想要试探墨景秋，不能做得太过火。”

正因为如此，哪怕有先天道祖、后天金仙觊觎末运道胎，也是不敢以大欺小地直接搜魂玄霄。

萧鸿桦修炼的《玉真五禁绝法金册》有不小缺陷，以至于他道行早就满了两百万年，却迟迟无法圆满道基，而修炼末运大道及其衍化而来的诸后天大道的功法，本身又少之又少，所以有了末运道胎的消息后，萧鸿桦才动了心思，这样一来，不仅能参照将成未成的道种禁制完善功法，圆满道基，甚至未尝不能升华到末运大道。

“墨景秋能不能渡过寿元之衰还得两说，即使渡过，也得将仙术修炼上来，才会外出游历，如此，本座就有千年的时光准备了。”

“呵呵，真是多谢石轩你‘提点’本座。”

由于墨景秋还在渡寿元之衰，石轩的话又普普通通，萧鸿桦并无丝毫怀疑，只觉得乃自家灵光一闪。

…………

三十二年后，三宵宫墨景秋洞府，一阵阵时光尘埃荡漾开来，像是万古积存的腐朽在急速消散，盘腿而坐的墨景秋白发转乌，青丝如瀑，容颜恢复。

“总算渡过寿元之衰了。”墨景秋优雅一笑，站了起来。

距离证道大罗只剩最后一道关隘，让一贯大气洒脱的她，还是难免泛起少许激动和喜悦。

出了闭关静室，来到大厅，墨景秋不由怔了一怔。

大厅之中，一身素青道袍的石轩，正悠闲与玄霄对弈，像是专门在等待着自己。

“恭喜景秋你渡过寿元之衰。”石轩含笑放下黑色棋子，拱手道。

墨景秋本想问你为何来得如此之巧，但转念想起石轩不仅是半步金仙，推算天机强悍无比，而且又结的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能运转轮回，掌控天劫、衰劫，自然能提前到来，等候自己。

“多谢石轩你专程赶来。”墨景秋笑着回了一礼，就又不是成就天人或半步金仙的大关隘，石轩修书一封来道贺已经完全足够，亲身前来，可见心意。

玄霄则微微一笑：“石道友今日忽然到来，言景秋你将要出关，我是颇为惊讶，想不到确实如此，石道友推衍天机之能，我不及也。”

“石轩他有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在推算渡过衰劫的时光上面胜过玄霄祖师你很正常。”墨景秋没觉得有奇怪地回答，然后在两人对弈棋盘之旁盘腿坐下。

玄霄顿时莞尔：“石道友现在可不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而是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了。”

“啊？”墨景秋有些惊讶看了石轩一眼，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听起来像是末运庆云？

石轩自嘲一笑，缓缓将混乱洪荒中的经历与墨景秋分享，加上玄霄从旁补充，听得墨景秋美目异彩涟涟，心生向往之情。

过了半天，墨景秋才长长叹了口气：“石轩你能够万年之内证道大罗，看来所经历的磨难是远远胜过我等，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要想有大收获，自然就要付出相应代价。”

她心里略微纳闷：“石轩根脚是生死大道，倒不出意外，可他明明不是末运大道的，莫非重新寄托了大道？”

想到此，她笑吟吟戏谑道：“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拼凑的感觉，生生将九幽和末运联系在一起，生死道祖真是不会取名。”

石轩干笑一声：“景秋你有所不知，九幽和北斗是一体两面，与斗姆自然也关系匪浅。”

墨景秋这才恍然大悟，但她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石轩乃末运庆云，只是可能涉及石轩秘密，她又不是初初修道的愣头青，自然不会寻根究底。

她感叹和向往地道：“说起来，我亦是游历过诸多大千世界，但无论混乱洪荒、九幽还是北斗，我都未曾去过，少了很多见识，等我这次闭关将仙术修炼上来，就先去混乱洪荒游历一番。”

由于墨景秋还要稳固境界，石轩、玄霄与她闲谈没多久，就双双告辞。

…………

六百八十二年后，蓬莱派开阳峰传法道场。

石轩高座紫色莲台之上，言出法随，雷声阵阵，毁灭、杀戮、末运之意显化出种种实质般的场景，让蓬莱派真君、真人、弟子，禹余天诸位修士，以及其他大千世界专程赶来的修士，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修炼雷法的那些。

忽然，石轩停止讲道，唤了一声：“童子何在？”

穿着小小紫色衣裙的紫郢从旁跳了出来：“老爷有何吩咐？”

“绾儿今日出关，你带她到天玑峰等我。”石轩吩咐道。

紫郢连忙称是，化光飞去，石轩则继续讲道。

从石轩入混乱洪荒算起，蓬莱派新晋真人足足有八位，主要是因为包括了林洛、潘子开等兵解转世之人，而禹余天中，则又有四人成就天人，分别是药王宗徐钰、血魔宗血河老祖、罗浮派乔慕白，以及广寒宗一位异军突起的真人伍思予，她在石轩开辟上清神霄界后没多久，才成就元神，可短短五千年出头，就一步步走到了天人境界，让石轩感叹孟霓裳后继有人。

当然，这也得益于广寒宗经孟霓裳完善了本身功法的缘故，《万界冻绝道》可是经过道祖推衍、合道无误的功法，石轩同样相信，蓬莱派再过几千年，一样会后辈人才层出不穷，不至于只有这么寥寥两位正宗天君。

至于孟霓裳，已经成功感应到了本身洞天的时光流逝，接下来就是花费水磨工夫，将其掌握，说不定，她还能抢在寒镜天君之前渡寿元之衰。

而瀛洲派归元子虽然成功触摸到了一丝太初大道神髓，还是遗憾地陨落在了九霄神雷劫之下，只不过有宵真子这一劫天君在，其应该被抢出了一丝真灵，送去转世了。

至此，石轩成就元神前后认识的所有修士，除了成功进阶的外，已经凋零殆尽。

道君心有所感，则电闪雷鸣，或青或紫的雷光划破天际，震撼人心，让来听道的所有修士都似乎经历了一番道心磨砺。

雷声停息，紫色莲台上已经空无一人，诸位修士齐齐行礼道：“多谢天玄道君讲演妙法。”

这里面，乔慕白最为诚恳，若非三百六十年前，以及二百四十年前，石轩和神霄宫相继开坛讲道，让他心有所悟，是绝难稳固住根基，在六千年大限将至前夕，成功渡过九霄神雷劫。

“有两位道君镇压本方大世界和无私讲道，我禹余天看来真有望恢复上古气象一二。”乔慕白欣喜想道。

不过他也明白，仅仅是恢复一二，上古时，三位先天道祖、一位后天金仙集于禹余天，那可是前无故人，到目前为止还后无来者的盛况。

“可惜神霄前辈外出游历，一百二十年之后，不能再来听道了。”

…………

天玑峰石轩洞府，楚绾儿与紫郢嬉笑着等待师父归来，她在一甲子前成功渡过第三次天劫，经过六十年闭关，将本命灵宝“宙光钟”提升到了三劫纯阳法宝的境界，至于仙术，则还要好几百年的水磨工夫。

没过多久，石轩归来，楚绾儿忙向石轩请安：“弟子拜见师父，不知师父召见弟子，有何吩咐？”

石轩笑呵呵坐了下来：“为师一千多年前曾经收过一个记名弟子百里彻，他道心坚定，又经受住了磨难，已经是一劫阳神真人，有圣皇之号了，但他现在遇到了自身无法解决的难题，绾儿你前去助他一助。”

楚绾儿眼睛一亮：“哈，我有师弟了？那得好好‘指点’他一番，不过，师父，是什么难题？绾儿得准备妥当才行，不能在师弟面前丢了师姐的脸皮。”

石轩摇了摇头：“这也是对你的磨练。等解决了难题后，你代为师将诸天万界的大致状况，以及本门和交好门派的情况，向你师弟详细说上一说。”

楚绾儿念头一动：“师父似乎另藏深意。”

问明白了那大千世界所在和道路，楚绾儿就出了上清神霄界，往混乱洪荒而去。

光是安全到达那处大千世界，对楚绾儿来说，就分外艰难，即使自家有师父给的虚空道路图，可那里毕竟是混乱洪荒！

这真是极大的磨练！

第四十四章仙术法宝避圣德

彼岸之舟上，百里彻和几位悉心栽培的部族长老一起，看着周围坍塌、毁灭的座座城市，心情都很是沉重。

来到这新世界没多久，逃脱了末日降临的众多生灵，很快就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新世界的清新美丽，灵气充沛，庚金、灵石等遍布中清醒过来，因为，这方世界实在太危险了，从高空不时飞过的除了五爪真龙、火红凤凰、朱雀毕方等神兽，而且还有鲲鹏、白泽、重明鸟等气势汹汹的大妖和呼风唤雨、把持天地运行的神灵。

虽然由于末法时代来临，逃到新世界的众生灵修为都很低，让那些大妖、神灵们不屑一顾，但周围还是充满着种种强大的妖物、异种和太古险地，使得彼岸之舟上的生灵们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好在有彼岸之舟，使得他们有后路可退，成为一个比较凝聚的部族，万年之内不虞身死族亡之祸。

彼岸之舟内可供栽种食物的地方有限，只能保持一个温饱，于是为了生存、为了部族后辈的将来，人们一边大力钻研灵石技术，一边慢慢向外扩展。

这时候，百里彻由于修为了得，渐渐脱颖而出，在与无数妖物、异种的战斗里，在与天灾地难的对抗中，境界步步攀升，确定了部族首领的地位，当他龙虎交汇时，附近地域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功德降临。

此乃这方世界第一位上品金丹宗师，是真正超脱之道的开启！

这样的变化自然引了大妖、神灵们的注意，但那看似普普通通的彼岸之舟却让它们无可奈何，而且顾及这舟背后的主人，没有太过逼迫和对付百里彻。

其后，百里彻整合了各大门派传承的上古功法，不拘地位，只依本身体质和本性分别教导部族之民，一位位引气修士、神魂高手诞生，好几位金丹宗师成就。

他带领着众多生灵在这新世界里披荆斩棘，逐渐闯出了一条道路。

圣德凝聚，机缘到来，百里彻踏入生死玄关，斩破虚妄，成就元神。

彼时，天地同泣，有泪玄黄，似是喜极。

从此百里彻被尊为圣皇。

之后，方圆十万里，一座座摩天大楼凭空而起，一个个繁华城市出现，部族呈现兴旺发展的势头。

但圣德路上，自然少不了磨难，前不久在开拓生存之地时，与一位妖族起了冲突，将其围而斩杀。

结果那位妖族来历非凡，虽然血脉混杂，但其亲生父亲却是一位三劫大妖，于是气势汹汹前来报复。

鬼车，又名九头鸟，色如赤血，善食魂气！

虽然百里彻静中心血来潮，及时将部族之民撤回了彼岸之舟内，但好不容建立起来的城市、大楼、田地、灵药园、矿山等全部毁于一旦。

三劫大妖之威，将所有生灵都深深震住，即使百里彻这位一劫阳神真人、尊贵无比的圣皇，也油然升起难挡其锋、只能先行退让之感。

百里彻看着周围废墟，深深叹息了一声：“可怜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化为乌有。”

阴神长老田奇则看着昏黄幽暗、透着一抹血色的天空道：“那大妖鬼车的羽翼竟然能遮蔽天空，让我们无法得见天日，彼岸之舟内种植的食物，恐怕将有大半无法成熟。”

“九头鸟看来是铁了心要报复我们，虽然奈何不得彼岸之舟，但几个月过去，还是充满了耐心地等待，他难道不怕耽搁了修行，无法渡过天劫吗？”另外一位长老奚胜带着诅咒意味地道。

百里彻神色平静，摇了摇头：“大妖的天劫以万年计，耽搁几千年时光根本不算什么。”这是他与其他妖族交流中知道的消息。

“圣皇陛下，那我们该怎么做？”田奇有些担心又有些期待地看着百里彻，这一千多年来，无数艰难险阻，都是圣皇带领大家一一战胜，这种时候，只能期望他了。

百里彻穿着帝袍，气势与以往相比，变得非常威严，如山如岳：“先将种植的食物换成对日光要求不高的那些，本皇则寻隙联络其他三劫大妖或神灵，看能否请到帮手。”

他本想去禹余天上清神霄界，请老师出手，但压根儿不知禹余天在何方，只能作罢。

“只好如此了。”奚胜和田奇领命道，圣皇才渡过一次天劫，与三劫大妖的差距实在太大。

“等等。”忽然，百里彻让转身而去的奚胜和田奇停住，脸色变得颇为古怪。

两人忙问：“不知圣皇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百里彻露出一丝欣喜笑容：“本皇决定神游天外，去禹余天上清神霄界拜见老师，你们快准备好芦篷、金灯、彩花等物。”

“天玄道君会出手吗？”奚胜、田奇都知道百里彻是那位救世之主的记名弟子，满含期待地问道，但又觉得以天玄道君的身份，不太可能会为此小事出手。

百里彻笑道：“老师自然不会理这种小事，但老师乃堂堂道君，座下岂会没有几位天仙、真仙？本皇此次是去请同门来助。”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圣皇陛下您早就该这么做了。”奚胜和田奇欣喜退下，开始准备芦篷等物。

百里彻则走到彼岸之舟最高处的静室内，对着天玄道君雕像三拜九叩，然后盘腿静坐，似在神游天外。

过了片刻，百里彻双目睁开，元识传音：“所有部民，一起恭迎天玄道君座下楚仙子降临。”

念动之间，芦篷搭好，悬金灯，结彩花，仙气氤氲。

由于人数众多，芦篷之旁只有百里彻和几位长老等候，其余站在了彼岸之舟下方，密密麻麻，人山人海。

半空之中，仙乐阵阵，一条如诗如画、如水如光的天梯垂下，一位身穿素白衣裙，娇俏绝美，手托古朴小钟的十五六岁少女，缓缓走来。

赤红如血，形似飞鸭，九头狰狞的鬼车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满天黑气升腾，就要将其裹住。

当，一声清越钟鸣响起，百里彻等人立刻看到周围虚空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那巨大的鬼车真身，竟然凝固半空刹那，让白衣少女步履优美、不急不徐地走入了彼岸之舟，走到了芦篷之上。

本来还有些疑惑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是彻底拜伏、心甘情愿地道：“恭迎天玄道君座下楚仙子降临。”

“恭迎楚师姐降临此界。”百里彻笑着行礼道。

上了芦篷，见周围无人，百里彻苦笑起来：“师姐，你已经玩够了吧？该做正事了。”

楚绾儿笑嘻嘻地道：“师弟你做得不错，不过此次前来，师父吩咐我只是辅佐于你，主要还是得看你自己。”

她内心暗诽道：“若是我仙术修炼上来，刚才鬼车被宙光钟定住刹那的机会，就足以将他击杀，何必另寻他法。”

楚绾儿进入混乱洪荒几月，端得上生平最惊心动魄的一段经历，靠着“时光荏苒”的隐蔽，靠着对地形的熟悉，竟然逃过两次天君的追杀，躲过了几次混沌异种的埋伏，险险避开几处变化了位置的失道混沌。

这样的磨砺，让她对时光的体悟又加深了一层，加上以前的积累，有很大的把握，再过一两千年，光凭自身就能直接触摸到时光大道的一丝神髓。

“可师弟我真的没有法子，境界差距实在太大。”百里彻面露苦色。

楚绾儿念头电转，思考对策，随意问道：“师弟，你修炼的是师父哪门真传？”

“《星光圣德录》。”接着百里彻将石轩的话重复了一遍。

楚绾儿拍掌一笑：“既然是修炼《星光圣德录》，那就好办。《星河真法》上载有一门阵法类仙术‘泽被苍生’，与你目前的地位、状况相符，师姐我再奉献一些材料，就能将仙阵完整布下，之后，由你这位阳神真人手持圣德剑镇压阵眼。这样足以与三劫阳神媲美了。”

“多谢师姐。”百里彻听到有这个办法，大喜过望，再加上师姐相助，当能除掉鬼车，“不过师弟的本命飞剑，师父取名叫做‘轩辕剑’。”

楚绾儿撇了撇嘴角：“师父取名一贯这个水准，我还是习惯叫圣德剑。”

鬼车对楚绾儿的实力有所判断，并自负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那口时光小钟，不会再束手无策，至少被停滞的刹那，会有提前准备好的防御手段，所以依旧停留，要将这一群麻烦家伙一网打尽。

有楚绾儿这熟悉《星河真法》，又不缺材料的三劫阳神真人相助，彼岸之舟上很快就布下了一个仙阵，并与整个部族的气息牢牢相连。

百里彻整衣冠，定心神，手持本命飞剑，踏入镇压天台上，像是一位祭祀苍天的皇者。

其本命飞剑，剑身两面分别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剑柄则刻着农牧蓄养之术和众生安康之策，与整个“泽被苍生”仙阵似乎融为一体。

见仙阵布好，楚绾儿化成一道如诗如画的遁光，直接飞出了彼岸之舟。

十方毁灭，天地六合、过去现在未来齐齐毁灭，鬼车身周寸寸毁灭，甚至连护身食魂妖光都在跟随着毁灭。

它没想到楚绾儿还有这等恐怖仙术，只能放弃攻击，喷出一口黑气，将真身护住。

这时，楚绾儿泥丸宫内飞出一口古朴小钟，花纹似乎汇成了一道奔流不息的长河。

清扬悦耳，钟声响起，时光停滞。

抓住这个机会，百里彻踏前一步，本命飞剑化成一道似星光如水波的剑气，带起整个仙阵之力，浩浩荡荡、堂堂皇皇地斩向鬼车。

呕心沥血、披荆斩棘、几代心血浇灌、为后人开辟生存空间的种种画面在这剑光之中若隐若现，滋润万物、泽被苍生之感透了出来。

被定住刹那的鬼车，本来预防的是楚绾儿动手，本命法宝是悄悄挡在身前，谁知这堂皇王道的一剑，却是从下方那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一劫真人手中劈出。

圣德剑光斩落，食魂妖气似乎都不想伤害于它，翻滚着纷纷避开，本命法宝被其圣德之气一沾，立刻敬畏崇慕地退到一旁。

鬼车已经没有任何防御，被剑光正正斩中，生机尽消。

这是泽被苍生、堂堂正正的王者之剑，剑光所向，无可阻挡！

这是圣德轩辕剑！

…………

当“泽被苍生”仙阵全力爆发之时，地膜之外，无数天魔中，有一只天魔体内忽然传出一道清雅的声音：“好让人讨厌的圣德气息。”

第四十五章添油加醋做黑手

这头白骨刺魔以及附近所有天魔，都呆呆愣愣，似乎对其体内有声音传出，是毫不在意或根本就下意识地忽略掉了。

“摧毁一个不处于毁灭边缘的大千世界，对本座毫无助益，而且还容易引起大神通者们的关注，让本座无法安心寻求摆脱终结本源控制的办法。”那声音继续淡淡地道，“但这圣德气息真是让本座不舒服，还是将它毁掉比较好。”

心魔不仅本身被圣德死死克制，而且其升华成的末运，一样被圣德克制。

白骨刺魔体内飞出一道深黑近乎融入虚空的遁光，向着大千世界内飞去，淡金色的地膜对其竟然毫无抵挡作用，让其直接就透了过去，不过其非是为了掀起腥风血雨而来，所以是悄声匿迹向着刚才发出圣德气息的地方飞去，一旦确定了目标，就引发其心魔，让他没有丝毫异常之处的走火入魔，化为灰灰。

没过多久，这道深黑遁光就发现了彼岸之舟，其顿时停了下来，有些退缩地暗道：“是那位炼制终结图卷的道君的气息，这里和他有什么关系？”

其俨然便是那位第六天魔王、他化自在天主的一个心魔念头，此时发觉圣德气息爆发之处与石轩有关系，不由就打起了退堂鼓，若遇到石轩，大道克制之下，自己是完全讨不了好去。

作为以心魔成道的半步金仙，他化自在天主自然是分出无数心魔念头，潜伏在混乱洪荒诸多大千世界外的天魔体内，以防万一。

只不过由于失道混沌阻隔，只有混乱洪荒极深处和其他得自某些天君记忆的区域，这种他化自在天主已经熟悉的地方，才是如此，其余绝大部分混乱洪荒，它还不敢贸然分出心魔念头，一旦感应、因果被失道混沌所遮掩，很容易就心魔反噬。

而这方大千世界，距离原本处于毁灭的大千世界实际上并不远，是石轩赶去时，顺便挑好的一处，故而亦在混乱洪荒极深处。

仔细感应片刻，他化自在天主没发现石轩气息，于是遁光变化，更深更沉，像是无数人心深处黑暗的汇集，其竟然将分身化为了本体。

“得明了那位道君在这方世界做何谋划，否则本座心意难安。”他化自在天主对石轩忌讳甚深，不下于以往对孔方魔君、平都道君等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

天魔之主降临，彼岸之舟中百里彻和楚绾儿的身影就直接映照在了他的心灵里，远远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咦，这位小姑娘身上藏着什么？竟然可以干扰我的心灵感应。”他化自在天主略微惊讶地道，一位小小三劫阳神真人，在其心灵映照中，是出乎意料的扭曲和模糊。

直到他施展全力，才将彻底将楚绾儿身影映照出来：“原来身上有一件先天灵物。连这等级数的宝物，都能随便赐给一位三劫阳神弟子，那位道君究竟是何身份？”

作为半步金仙，其对先天灵物没什么觊觎之心，而且也不想招惹到石轩这位煞星。

听着听着，他渐渐明白了石轩的身份：“原来是神霄宫嫡传，与生死道祖关系匪浅，身上还有生死道胎，并且那日引发了一场金仙大战。嘿，还好本座逃得快，否则余波之下，怕是彻底陨落了。”

知道了石轩的根脚，他化自在天主自然更不愿意招惹他，而且他也听出了这方大千世界的事情只是石轩炼制那终结图卷时了断因果的随手之举，这位圣皇是他记名弟子，所以派亲传弟子来助其解决遇到的难题。

“没什么古怪之处，非针对本座。”他化自在天主明白了原委，准备离开这里，免得被石轩感应到，他可是有那玄之又玄的众魂之眼在手。

其实他有所不知，离开混乱洪荒不到一甲子，“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就彻底消散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楚绾儿在给百里彻普及诸天万界的常识，以及与蓬莱派交好的宗门，于是心头一动，留了下来，打算仔细听听。

虽然他从混乱洪荒内一些天君元神记忆里知道了混乱洪荒之外的事情，但都是道基圆满前的事情了，已经与现实有些脱节，加上他准备化身外出游历，寻觅机缘摆脱终结本源的控制，故而特意留下来印证之前所得，且多知道一些是一些。

…………

百里彻一脸向往地道：“原来真的有道祖存在，我还以为无人能走到这一步，与道合真那是何等的艰难和壮观。”

听完楚绾儿的介绍，百里彻只觉眼界更上一层楼，诸天万界，雄奇魄丽，岂能是困于一界之人所能想象。

楚绾儿表情郑重地道：“再是艰难，亦有诸多无衰无劫、大毅力、大智慧、大坚定的半步金仙飞蛾扑火般去追寻，朝闻道，夕死可矣。好了，我给讲讲本派交好宗门的情况，免得你有朝一日遇到，起了误会和冲突。”

接着，楚绾儿将广寒宗、瀛洲派、登极门、五行宗、三宵宫等宗门的情况，结合具体交好之事娓娓道来，并顺便讲了一些与此相关的诸天万界大事。

“想不到道君也会被人所杀。”半天之后，百里彻再次感叹，他被《星光圣德录》上所写的“道行不尽、道君不陨、无衰无劫、长生久视”给震撼了一千多年，此时听闻沐璟等道君陨落自然难掩震惊。

楚绾儿嘿嘿一笑：“师父证道大罗之时，可是以斩杀两位半步金仙而震惊诸天万界。”

百里彻知道自家老师很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等程度，一时惊愕难言。

在其表情变幻中，楚绾儿继续道：“好了，这是虚空堪舆图，等师弟你觉得此方世界圣德气息已经完全凝聚，就可以到禹余天上清神霄界拜见师父了，不过师姐提醒你，至少也得渡过三次天劫，最好是成就天人后才离开，否则很容易陨落在混乱洪荒中。”

指点了百里彻的修行疑难，并将石轩给的一件跨界联系器物交予他后，楚绾儿站了起来：“此次前来，师姐我收获不浅，得返回宗门闭关修行，就此告辞。”

石轩用诸天万界众魂之眼观察混乱洪荒近千年，对部分洪荒的了解，除道祖外，不做第二人之想，自然有办法规划一条绕过诸多失道混沌的道路，使消息传递不被隔断。

当然，随着失道混沌变化和蔓延，石轩对这部分混乱洪荒的了然也会渐渐模糊，只不过这种变化都是缓慢而漫长的，只要不人为干涉，万年之内，并无此忧。

“师弟恭送大师姐。”百里彻看着楚绾儿像是时光般消散在静室内。

…………

“想不到仅仅万年闭关圆满道基和疗伤，三宵宫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沐璟和赤霄两位半步金仙更是齐齐陨落。”

作为天魔之主、心魔道君，他化自在天主对于三宵宫最为关心，“莫非牵扯到了末运道胎之事？！”

想到此节，其心中不由起了火热之意。

若能得到末运道胎，对于大部分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仅是限于体悟其将成未成的道种，以加深自家积累或升华寄托的大道，但他化自在天主却可以依仗于此，彻底摆脱终结本源的控制，这让他怎么不心潮澎湃。

但其乃心魔道君，对于道心的控制已经到了超绝的地步，很快就冷静下来，前后思索，发现没有蹊跷之处后，心中暗道：“看来得将三宵宫所在过来的几处混乱洪荒入口熟悉，然后分化心魔在附近守候，等待三宵宫天君进入。”

虽然其怕三宵宫背后撑腰的道祖，但自负以心魔道君之能，不用以大欺小，也有种种手段套出需要知道的消息。

至深至暗的光芒一散，他化自在天主消失在这方大千世界，为了彻底摆脱终结本源的控制而奔波。

…………

四百一十年后，某处混乱洪荒入口附近。

身穿紫黑道袍、秀发挽成道髻、典雅秀美的墨景秋，气质雍容地走了进来，在附近游历见识着，并慢慢向深处而行。

忽然之间，一道恐怖的吼声从混沌中响起，像是能直接震散天君元神，而被这吼声波及的星辰等是纷纷腐朽，大千世界地膜涟漪阵阵，天魔接连陨落。

墨景秋进了混乱洪荒后，一直保持高度戒备，她知道在这里，不管玄霄祖师还是石轩都无法看顾于她，凭得只能是自己，这样的感觉，让她心中少许依赖和束缚等感觉渐渐消散，道心更加明澈。

早有戒备之下，墨景秋元神内小巧、古朴、神秘的混元金斗轻轻一旋，斑驳的金芒一扫，就将吼声消除，接着混元金斗飞出，往白兔般的混沌异种“吼”头顶飞去。

黯淡金光垂下，直接定住其头颅，接着混元金斗一旋，这“吼”就从三劫天君级数跌落到了二劫天君境界。

等到墨景秋轻松杀掉这混沌异种离开，陨落的无数天魔尸体中，一具“惑斗”之尸上淡黑色光芒微不可见地亮起。

他化自在天主心中自言自语：“总算等到了一位三宵宫弟子。”

其刚要追踪墨景秋而去，就看到两位四劫巅峰的天君遁光隐蔽、鬼鬼祟祟地循着墨景秋踪迹飞过。

“竟然还有别人在追踪她？不过四劫天君凭什么在混乱洪荒里追踪同阶天君而不被甩脱，随便拐过一处失道混沌就难以寻觅了。”他化自在天主心中疑惑升起，分身念头转为本体，双眼中黑色光芒亮起。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墨景秋身后不远，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遁光牢牢跟着她，并牵引着那两位四劫天君：“是半步金仙！莫非这位天君身上有末运道胎的线索？否则怎么可能让半步金仙亲自跟随！”

“嘿，你要试探，本座就帮您点忙，添点油，加点醋，本座也做回幕后黑手。”

两道淡不可见的黑光融入虚空，很快就飞进那两位四劫巅峰天君的元神内。

第四十六章谁为棋手谁为子

幽幽暗暗的混乱洪荒中，墨景秋藏在一处杀戮、毁灭等终结大道纠缠的失道混沌阴影内，借助其散发的恐怖气息遮掩本身。

“想不到刚入混乱洪荒不久，就遇到两位四劫巅峰天君的追杀。”墨景秋念头生光，急速转动着，思考起这次遇到的绝大危险，看能否找到办法摆脱，“可是为什么在混乱洪荒里，他们竟然还能一直衔尾而来，屡屡出手，根本摆脱不了？失道混沌不是可以遮掩天机，隔断仙识吗？”

想到这些，墨景秋不由有点心浮气躁。

自从入了混乱洪荒没几日，还未来得及深入，墨景秋就偶遇两位四劫天君，毫无例外，他们是当即出手攻击墨景秋。

对此，墨景秋最先并不奇怪，她从所知的混乱洪荒常识中明白，此乃这里的黑暗法则，相互碰上，若能杀得了对方，就一定会灭口，免得暴露行藏，所以虽然略微疑惑竟然在混乱洪荒边缘就遇到两位四劫天君，但墨景秋还是有所准备地运转仙术、御使本命灵宝，抵挡住了暴起发难。

可她没想到这两位都是四劫巅峰的天君，实力与她相差仿佛，若只有一位，墨景秋是丝毫不惧，由于证见了末运大道真意，她将“九曲天河末运神光“提升上来后，配合混元金斗，就相当于九阶巅峰的仙术了，假以时日，再有个两千年左右，更是能越阶到大道层次，故而实力与任何一位没有越阶仙术的四劫巅峰天君相当，甚至胜过少许。

但是面对两位四劫巅峰天君的联手，墨景秋就应付得分外吃力，靠着布下“九曲天河阵”支撑，以及附近几处失道混沌的阻隔，才险之又险地逃离。

她本以为，按照混乱洪荒法则，这事就到此为止，毕竟就算是半步金仙，若在不熟悉的混乱洪荒地域，被人依仗失道混沌摆脱，也无法追索上来，更别提两位四劫天君了。

谁知道，她调息恢复没多久，那两位四劫天君居然追了上来，又是一番大战，最后让墨景秋险险逃脱。

一而再，再而三，每次都是墨景秋觉得已经摆脱、安全起来的时候，两位天君杀到，这怎么能不让墨景秋心浮气躁，有一种天地为炉、阴阳为工，自己完全无法挣脱煎熬、束缚的感觉，偶有念头泛起，恨不得创造机会，行险将那两位天君一一击杀，彻底断绝后患。

她平息静气少许，压下种种浮躁念头，开始推衍起这件事情里面的蹊跷之处：

“本以为这两位天君是仗着地形熟悉，才追了上来，但似乎不是如此，十几日过去，已经远远离开了那片混乱洪荒，我又是慌不择路，只管绕着失道混沌走，他们凭什么能锁定我的行踪？”

“而且几次三番，我都是险险从他们围攻之下逃离，他们就算是有道心之衰的征兆，亦不该这般轻忽才对。”

“除非，他们是在撩拨我的情绪，想要让我道心之衰尽快发作。”

“这样一来，道心之衰蒙蔽心神之下，我很可能做出什么异常举动，比如将人引去宇极鼎那里。”

“看来，他们背后至少有一位半步金仙，而且这半步金仙一直紧紧跟着我，所以他们才能在混乱洪荒中毫无困难地衔尾追来！”

想到这里，墨景秋仙识散开，仔细搜寻着这处失道混沌附近，可惜没有任何发现，仅仅感觉混乱洪荒寂静无声、幽暗深沉，仿佛一头安心等待着猎物的怪兽，让人不寒而栗。

明白以自己的境界，完全不可能发现半步金仙的踪迹，墨景秋收回仙识：“不知是什么地方露出破绽，竟然让道君级数的人物如此关注起我来。呼，为了先天道胎，他们就这般不顾脸皮和身份，还有没有一点半步金仙的气度？”

一股无名之火在墨景秋心中腾地升起，旋即压下，她从来不是面对险境就破罐子破摔之人，开始思索起如何摆脱半步金仙的锁定、跟踪。

“只能这样冒险一试了！”

没过多久，墨景秋从这处失道混沌的阴影中出来，开始在附近打转。

…………

又从两位四劫巅峰的天君围攻下逃脱几次，墨景秋受了不算轻的伤势之余，对这片混乱洪荒彻底熟悉起来，大概知道了附近有哪些失道混沌，有哪几个大千世界。

结合自己进入混乱洪荒以来走过的道路，墨景秋渐渐辨明了三宵宫相对这片混乱洪荒，是在哪个方向，推算着生死一线的摆脱之法。

墨景秋双眼轻轻合上，掩住无数道种禁制激烈变化，然后轻轻睁开，双眸乌黑发亮，幽深如湖，醉人心神，没有半点异样情绪流露。

在幽深黑暗的混乱洪荒虚空中，墨景秋不快不慢地飞遁，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暗藏的失道混沌，可元神之中，却在集中念头，悄然引动着某件事物，但引而不发。

当墨景秋飞临一个残破的虚空星辰时，其道心坚定、毫不犹豫地就引发了玄霄仙子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

璀璨星光亮起，半步金仙气息透出，光芒闪烁中，墨景秋消失在了原地。

其竟然敢在混乱洪荒中直接引动时空道标之门！

残破虚空星辰旁边，刚才墨景秋所处位置附近，一道淡白色光芒亮起，时空扭曲荡漾，现出萧鸿桦的身影。

他猝不及防之下，是被墨景秋依仗半步金仙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甩脱。

萧鸿桦元神内闪现着之前的事情，瞬间就明白了墨景秋的打算，不由道了声：“好心性，好决断！”

这片混乱洪荒另外一边，向着三宵宫的所在，有一处毁灭气息浓郁的失道混沌，其不停蚕食、毁灭着周围失道混沌、虚空宇宙，缓慢地扩张着自己。

这处危险气息散逸，在很远地方就能感觉到的失道混沌前方，一抹璀璨星光凭空亮起，墨景秋身影浮现出来，差一点就直接撞入其中！

刚才熟悉了这片混乱洪荒之后，墨景秋是选定了这处失道混沌，因为其危险之意外放，可以让颇具灵性的时空道标之门及时停住，不至于身死道消。

接着她规划出了一条安全道路，选定了引动的地点，总算有惊无险地依仗道君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摆脱了那位半步金仙的锁定。

这样的举动与石轩第一次入混乱洪荒时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石轩乃无知者无畏，彼时又有宇宙级数的气运，才躲过一劫，而墨景秋则是谋定后动，有意为之！

如果三宵宫相对这片混乱洪荒所在的方向，在其推算中是差了毫厘，那墨景秋挪移的路线就会偏离，就有很大可能直接撞入其他危险内敛的失道混沌中，真真生死一线。

不过这危险还算在墨景秋把握之中，毕竟推衍之事靠得乃自身本领，不用依仗外物。

现出身影后，墨景秋不敢耽搁，遁光飞快，准备绕过这片失道混沌，变幻方向，深入洪荒，以彻底摆脱半步金仙的追踪。

残破星辰旁，萧鸿桦并不惊怒，悠哉笑道：“不愧是被石轩誉为三宵宫百多万年以来，最有希望成就半步金仙的一位，临机决断，绝争一线，都是出类拔萃。”

“但你终究还是小看了半步金仙，你都能熟悉这片混乱洪荒，跟着你走了这么久的本座，又岂会不熟悉？”

他推了推自家道冠，一朵淡白色、似乎绝禁万法的庆云飞出，仙识展开，如水蔓延，每当遇到有失道混沌的地方，都像早有所觉般绕了开来。

如此下去，几个刹那后，其仙识就将笼罩这片混乱洪荒，只要墨景秋还未离开此地，就一定会被重新锁定住行踪。

…………

墨景秋绕过那片失道混沌，两三个刹那间就与几个大千世界擦身而来，再有刹那，就能飞出这片熟悉的混乱洪荒了。

但这时，前面失道混沌拐角处是飞过来一道朦朦胧胧、宛如云气的遁光。

看到这道遁光，墨景秋一颗道心缓缓下沉，只觉天意弄人。

其俨然便是之前墨景秋摆脱的两位四劫巅峰天君之一，他好死不死，竟然恰好就在此处。

只要被他阻挡少许时光，那位半步金仙就会重新赶上来，再难摆脱。

“难道真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好不容易，殚精竭虑地冒着身死道消的危险，总算摆脱了半步金仙的锁定，以为能逃出生天，谁知却遇到这样的巧合之事，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墨景秋不由心神混乱，颇为沮丧和绝望，像是要陷入一个黑暗虚无的世界。

她收敛情绪，咬牙切齿：“不过在此之前，先得试试你能不能挡住我！”

爆发仙术施展，黯淡斑驳的“九曲天河末运神光”浩浩荡荡刷了过去，混元金斗飞出，将附近混乱洪荒变成了末法之地，大道崩坏，心灵沦丧！

誓要绝争一线！

但那四劫巅峰天君，云气排空，遮蔽虚空，竟然抵挡住了墨景秋这全力一击，比起先前，实力足足提高了半筹！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陷入了道心之衰，疯狂之下，实力提升！”接连巧合打击之下，墨景秋更是沮丧，已经无法把持住道心。

而隔着几处失道混沌的萧鸿桦，此时已经发觉了墨景秋之事，不由摇头轻笑，放心下来：“真是命该如此，呵呵，这下道心之衰已经彻底引动了。”

其双眸淡白光芒闪动，看出了墨景秋的状态，其即使日后能渡过，几十上百年内也将被道心之衰蒙蔽心神，这段时日，不难找出蹊跷之处，比如撩拨她，让她引人去藏着末运道胎的地方……

墨景秋刚才经过的大千世界外，一只独角魔龙王身上，有清雅声音暗道：“可惜她只提防了那位半步金仙，没想到还有本座。借别人行动完成自己的目的，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墨景秋只觉诸般情绪念头起伏，在神秘之力引动下，让自己是[www奇qisuu书com网]难以自持，心神渐渐模糊、黑暗。

就在这时，一座包罗万象、神圣庄严的金色长桥，凭空出现，浩瀚超然地落到了墨景秋头上。

四周一切全被镇压、凝固，墨景秋所有失去控制的念头亦被镇压，心神重归清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已经陷入了道心之衰。

于是在彼岸金桥离开的瞬间，墨景秋抓住机会，运转末运大道一体两面的心魔之力，让自己以清醒的状态陷入一片黑暗中！

看到那气象万千的金色长桥飞出，萧鸿桦愕然道：“石轩！”

“石轩！”他化自在天主震惊莫名，失声而出。

两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素青道袍的年轻男子，脚踏虚空，从混乱洪荒另外一边负手行来，姿态悠闲，像是在自家洞府中踱步。

“两位道友，有劳你们了。”石轩轻笑颌首。

第四十七章艰难诱惑如烟云

石轩话音未落，墨景秋和那位四劫巅峰天君交手的状况，又发现了巨大变化。

先前被彼岸金桥镇压住，宛如凝固在半空的两道仙术和墨景秋本命灵宝混元金斗，在石轩将太极图收起后，像是打破了藩篱、挣脱了束缚，周围时光、空间纷纷破碎，浩荡往前。

褐色中透着斑驳金芒的“九曲天河末运神光”轻轻一刷，就将那排空云气刷得一干二净，周围星辰光芒暗淡，星辰之力急速消散。

而混元金斗则越变越大，飞临那位四劫天君的头顶，垂下道道金光，就要定住他的泥丸宫。

其本命灵宝五华锦云罗飞出，化为一片五彩云霞，赤青黄白黑流转，生生抵住了混元金斗洒下的斑驳金光，只是混元金斗轻轻一旋后，五华锦云罗自身亦变得暗淡许多，像是要化为凡物。

这位四劫天君周围，三千大道虚影凸显，混乱异常，让其仙术难以引动大道之力加持，就连其本身元神都有由生转死之感。

非是生死变化，而是“生死大道虚影”崩坏造成！

全力爆发的墨景秋，在这生死一线间，将末运大道的玄奥展现得淋漓尽致，把一位实力与其在伯仲之间的四劫巅峰天君压制得狼狈不堪，他似乎下一个刹那就会被削去一身修为，沦为凡人。

可就在大占上风之时，浑浊、深褐色的“九曲天河末运神光”是忽然自行消散，片片碎芒到处飞舞。

混元金斗轻鸣一声，化为一道金虹投入墨景秋元神内。

墨景秋身周已经没有丝毫防御，没有任何阻拦。

被他化自在天主引动心魔、宛如道心之衰彻底爆发的四劫巅峰天君见状，没有半点犹豫和疑惑，五华锦云罗飞出，五彩光芒氤氲，向着墨景秋当头罩去，同时幽幽暗暗“混沌云气”排空而至，似乎要将一切都化为混沌，融入云中。

但“混沌云气”飞入墨景秋身边千里后，就止不住地消散，先是一丝一缕，接着是一朵一朵，瞬息之间，化为乌有。

而五华锦云罗落下之后，到了墨景秋头顶上方千里时，五彩氤氲亦诡异地自行溃散，转瞬就变为一张普普通通、孔眼极小的五色罗网，漂浮在混乱洪荒虚空。

这诡异的场景，就仿佛墨景秋身边出现了一片真正的末法之地，千种神通，万般仙术皆难以存在，大道崩坏如斯。

墨景秋缓缓张开双眼，脸露震撼和欣喜，接着泥丸宫内飞出一朵清澈如水、略微黯淡，像是没有半点法力的淡金色斑驳庆云。

腐朽沉沦之意淡淡透出，亿万毫光垂下，将墨景秋衬托得如同世外仙子。

“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

墨景秋踏前一步，欣然作偈曰：“少小垂髫望仙座，红颜豆蔻青灯濯。艰难诱惑如烟云，踏破阻碍证大罗！”

清雅声音之中，那位四劫巅峰天君体内飞出一朵白色黯淡祥云，三千大道失衡，将其彻底化为齑粉。

半步金仙之前，四劫天君毫无抵抗之力！

…………

“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

萧鸿桦和他化自在天主看到墨景秋头顶飞出一朵庆云后，就明白她已经渡过天人第五衰，成为了半步金仙，再无可能利用道心之衰从她这里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石轩太极图镇压那一下，是如此恰到好处，让墨景秋能清醒瞬间，及时运转心魔之力，以这与道心之衰颇有关系、非常特殊的大道之力为依仗，清醒地踏入道心拷问的黑暗，刹那千年地渡过衰劫！

要说石轩恰好遇上，无论萧鸿桦，还是他化自在天主，都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理由。

作为半步金仙，到了这个地步，回想之前种种，萧鸿桦和他化自在天主如何会不明白？！他们心中都不寒而栗，将一切串了起来。

自己竟然被石轩牵着鼻子走，自以为是幕后黑手，其实只不过是石轩的一枚棋子！

他洞彻天机、推衍推算之能，怕是只逊色修炼易之大道的道基圆满半步金仙一些！

其本命灵宝太极图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又证见了先天太极真意？

其实石轩只能用阴阳真意推动，让太极图运转接近太极真意，但阴阳大道本身，亦能衍化后天八卦，同样是擅长推衍之道。

等石轩意兴悠闲，轻笑道了一句：“两位道友，有劳你们了。”萧鸿桦和他化自在天主心中更是有一股无名之火升起。

但他们都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个将“玉真五禁绝法庆云”淡白毫光亮起，化为无数道种禁制飞出，结成牢笼一般的事物，将附近变为万法绝域，向着石轩罩去，同时就要扭曲时空、施展遁法，往混乱洪荒深处逃去。

一个则显化十面二十四臂的漆黑魔神，同时准备将本体与其他心魔念头的联系断开，仗着心魔的特殊，即使本体陨落，亦不会牵连分身念头，那样几百年后，又是一位半步金仙！

石轩笑着摇了摇头，头顶亦飞出一朵清澈如水、略微黯淡的庆云，毫光绽放，护住全身。

“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与“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很是相似，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是黯淡白色，后者是斑驳金色，而若墨景秋像沐璟那样，本体与心魔分离，其“太上玄灵混元末运庆云”的颜色就会淡金近乎白色，与“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更加相像。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虽然两者都以在庆云内构建“完整而微缩的末运大道”为目的，但在道基圆满前，无论道种禁制，还是庆云运转，都有很大不同。

与此同时，石轩脑后浮现一张混沌色的图卷，内里翻滚着无量毁灭、杀戮、灭运、末运气息，没有任何一个小千世界能够在其中出现，不停诞生又不停破碎，就连图卷本身，似乎都有穷途末路、彻底毁灭的迹象，四个恐怖之物交替出现，近乎凝结，终结之意弥漫。

这是象征着宇宙终结的灭运图录！

灭运图录内气息翻滚，道种禁制凸显，以末运之力为核心和引动，阵阵黯淡白光飞出，像是要结成一方小斗。

这一千多年中，石轩仿效“伪诛仙剑阵”前例，将自家会的剑阵、阵法等与灭运图录真意结合，让它能出现四种变化，最厉害的自然是以灭运大道为引动的灭运图录本身之力，其次是以杀戮大道为核心的“伪诛仙剑阵变化”。

而石轩此时施展的是以末运大道为核心的“斗姆元君”变化，因为无论萧鸿桦的绝法大道，还是他化自在天主的心魔大道，都是由末运大道衍化而来！

灭运图录一现，黯淡白光洒出，毁灭、杀戮暗藏，未来之路则仿佛已经注定。

石轩没有动手，萧鸿桦打出的“玉真金禁绝法之牢”就自行消散，化为点点白光，甚至连他的“玉真五禁绝法庆云”亦急速黯淡起来，亿万淡白毫光收敛，只剩薄薄一层苦苦支撑，根本没办法挪移半步，更别提逃遁了。

遇到末运大道之力，若不在同一个境界层次之上，则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半点反抗也无。

萧鸿桦道行虽然已经有两百万年，但碍于功法缺陷，道基一直没有圆满，石轩的灭运图录则是道基圆满的事物！

而他化自在天主的道果魔身之上，漆黑似人心鬼蜮的光芒同样急速黯淡。

想要断开与其他心魔念头的联系，却被诡异地消散了力量，心魔念头犹在，联系犹存，可都变得普普通通、真真实实，难以断绝。

心魔之力，不仅是末运大道衍化而来的后天大道，而且是其一体两面的后天大道，所以同为道基圆满，被克制的程度亦足以比拟萧鸿桦的绝法大道，毫无还手之力！

石轩也不多话，将手一指，灭运图录变化，四角各自升腾森然之意，无量终结气息爆发，围绕在杀戮之气旁，立下伪诛仙剑阵。

幽暗混沌色图卷飞出，将他化自在天主连同其道果魔身一裹，轻轻一抖，杀戮之气、末运之力等爆发，刹那间就削去了他的所有道行，将他彻底化为灰灰，其余心魔念头，则被杀戮之气追索而去，一一斩杀，所有痕迹，概莫能外。

本方宇宙有史以来第一位天魔之主，陨落！

萧鸿桦本来难有反抗，但在他化自在天主被灭运图录裹住时，是有所恢复，可还未来得及逃离，其就已经陨落，于是又重新被压制。

他苦笑起来：“石道友，动手吧”

石轩将手一伸，接住灭运图录，呵呵一笑：“石某杀这天魔之主，是由于先前有一段因果在，而与萧道友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下杀手？”

萧鸿桦一怔：“可我驱使天君试探墨景秋之事？”

“这是你与景秋之间的恩怨，石某只管制住你，她要怎么处置，与石某无关。”石轩负手坦然道。

萧鸿桦叹息一声：“想不到萧某千般算计，到头来还是落入石道友你网中，只是你为何要多方布置，让墨道君道心之衰快速爆发？莫非怕她陷入道心之衰后，引发什么不该引发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石某现在就该说一句‘萧道友，你知道得太多了’，然后将你击杀。”石轩戏谑道。

接着石轩轻笑开口：“石某与景秋交好多年，她道心如何，所做所为是否违背了本性，都一清二楚，自然要缩短她道心之衰的时间，免得明明有希望渡过，结果道心之衰中惹上不该惹的人而身死道消。”

由于没有道德经之类的秘宝、秘术，有些天君虽然道心之衰的症状不算疯狂，但在几十几百年的时光延绵中，还是可能惹到不该惹的人，比如以大欺小、杀死道祖门下弟子等，从而遗憾陨落，这样的例子，诸天万界中有不少。

萧鸿桦点点头，如果是别人，这番说辞，他只会半信半疑，但石轩作为曾经执掌过生死簿的道君，以他知道的情况，对墨景秋能否渡过道心之衰肯定了如指掌，如此行事，理所当然。不这样做，才不正常！

此时，墨景秋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飞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时光渐行变化多

墨景秋一看到石轩以及被石轩灭运图录压制住的萧鸿桦，元神里立刻就闪过当年自己刚渡过寿元之衰时，石轩和玄霄祖师两人大谈混乱洪荒经历，引得自家蠢蠢欲动、心生向往之事，再结合刚才经受住道心拷问，从而明白的道心之衰真相，哪还能猜不出这都是石轩和玄霄祖师处心积虑的布置。

她嫣然一笑：“我就说，好好端的为什么会被半步金仙给盯上，真真冤枉得紧，原来是石轩你在幕后捣鬼，你就不怕我直接陨落在道心之衰下？”

“如果连景秋你这种不受任何诱惑，不畏丝毫艰难，时时把持本心的天君都无法渡过道心之衰的话，那诸天万界，恐怕除了玉景道人那样的人物，就再也找不出能够证道大罗的修士了。”石轩含笑回答，对墨景秋很有信心。

道心之衰的关键全在平时，在成就元神后的点点滴滴，等渡过四九重劫和前面四次天人衰劫，就已经积重难返，能渡过的自然水到渠成，不能渡过的，除了找办法规避道心之衰，就只有疯狂至死一条路。

墨景秋明白石轩所指的是自己面对末运道胎可以把持住本心，面对半步金仙沐璟的威胁亦能时时警惕，不露破绽，毫不畏惧的经历。由此可窥见其他之事。

而萧鸿桦则以为石轩是通过曾经执掌的生死簿，看到了墨景秋种种不违本心之举，再结合其半步金仙境界可以详细推衍出墨景秋生平经历的能力，若还不能确定墨景秋能否渡过道心之衰，那才叫稀奇！

其实他有所不知，要想全力施展“生死簿”，明了墨景秋过往一举一动是否都把持住了本心，是生死道祖才有的威能，石轩只能略略看到，而且推衍墨景秋生平，则由于牵涉绛宵、玄霄、宇极鼎、五行道祖、太虚道祖等，天机诡异变化，与实际上的并不一样。

比如石轩就请玉婆婆推衍过，在不知道宇极鼎的情况下，当年自己和墨景秋入宇极鼎那段时日，推衍出来的结果就是两人联袂在宇宙蛮荒边缘地带游历。

墨景秋对石轩、玄霄的目的心知肚明，一是担心自己由于陷入相对而言的疯狂，招惹到不该惹的人，结果疑惑陨落，二是怕自己陷入道心之衰后，行事出现破绽，被他人发现端倪，那样更加死得不能再死，于是收敛笑容，端庄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石轩你出手，让我渡劫时间缩短，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经过刚才的道心拷问，墨景秋对于自家能否渡过道心之衰，是毫无疑问，所以感谢的是这个。

“你我乃至交好友，何需道谢。”石轩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心里对自己当年之事，有了些许怀疑。

自己就和墨景秋一样，渡过寿元之衰后刚千年过去，就遇到半步金仙的威胁，甚至比起萧鸿桦、他化自在天主来说，当时的神皇是明目张胆、步步紧逼，危险更甚，于是道心之衰同样提前彻底爆发。

而自己又有道德经在身，因此刹那千年地渡过了衰劫，证道大罗。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过巧合，墨景秋背后是有自己谋划，那自己背后又是哪位道祖在下棋？

是否同样不想由于自己陷入道心之衰，将《宝录》或者宇极鼎的秘密暴露？

因为与神皇积怨甚深，其所作所为很符合常理，所以石轩最初并没有怀疑，直到今日，自己如出一辙的谋划，让墨景秋缩短渡劫时间，成就半步金仙，两相比较之下，才感觉出了那一丝蹊跷之处。

“会是哪位呢？河图，还是生死道祖？”

石轩心里苦笑道，牵涉入道祖之局，自己的机缘、奇遇是远远胜过他人，否则绝难万载左右就走到这个地步，但同样的，危险、艰难亦远远胜于他人，稍有不慎，就是彻底陨落，就连时光长河里的痕迹都会被抹掉的结局。

与此类似，墨景秋牵涉入绛宵陨落之事，于是成为参加太虚法会的天君里面第二位证道大罗之人。

孟霓裳则是被自己牵连，以她在禹余天最衰败时候表现出来的天分、道心、努力、手段而言，本就有很大可能走到如今的境界，甚至半步金仙也未尝不能证就，结果血影真君一事，时光秘洞里最危险、最惊心动魄的刹那，让她提前了不知多少年成为三劫大能。

有多大收获，就有多大危险！

墨景秋与石轩的交情已经很深厚，也不矫情，看了旁边萧鸿桦一眼，笑道：“这位应该是玉真殿萧道君？”

萧鸿桦的“玉真五禁绝法庆云”在石轩灭运图录压制之下，摇摇晃晃、薄薄一层、忽明忽暗，仿佛下一个刹那就会彻底熄灭，但他已经镇压住了种种情绪、念头，洒脱笑道：“正是萧某。萧某既然做了这事，就有承担不好后果的准备，墨道君尽管处置。”

墨景秋浅笑道：“若非萧道君你步步相逼，我也难以这么快证道大罗，逢此佳时，我心情很是不错，实在不愿意无衰无劫的大罗金仙再陨落一位。”

萧鸿桦奇怪看了墨景秋一眼，他本来都抱着必死之心了。

“但若不处置萧道君你，岂不是告知诸天万界所有修士，我们三宵宫任人欺凌，哪怕以大欺小也不会报复？”

墨景秋能一步步走到半步金仙境界，自然不是那种不知事情轻重，一昧心慈手软的烂好人，至少杀伐果断四个字是当得上的。

石轩含笑旁观，不发一言，萧鸿桦则笑道：“不知墨道友你想如何处置萧某？”

他将称呼换成了道友，也是听出了墨景秋话里的意思，于是顺坡下驴。

墨景秋笑道：“还请萧道君你发下因果誓言，为我三宵宫效力百万年，且这段时日内，不得谋害我三宵宫任何一位修士……”

因果誓言一条接一条，就像给萧鸿桦带了个紧箍咒，连旁听的石轩都颇有头痛之感。

不过萧鸿桦能保住一条性命，已经算是意外之喜，颌首笑道：“萧某但凭墨道友吩咐。”百万年时光对于长生久视的半步金仙而言，虽然很长，但也不算什么。

墨景秋看了石轩一眼，见石轩并不反对，就让萧鸿桦立下了这多条因果誓言。

石轩明白墨景秋心中所想，放过萧鸿桦一来可以借他之口，将自己布局之事点破，从而使得那个蹊跷之处不再成为蹊跷，二来正好让之后会常常出入三宵宫的萧鸿桦，渐渐发现沐璟、赤霄陨落的“真相”，并确认三宵宫内并无末运道胎的踪迹，三来也能多一个半步金仙级数的援手，遇到其他阴谋时，更能从容以对。

至于百万年后，墨景秋差不多也道基圆满了，甚至证见了外道演法也不稀奇。

之后，石轩与墨景秋联袂返回三宵宫，一直盘桓到参加完其成道大典，才返回禹余天。

…………

二千三百三十六年后，上清神霄界外，虚空突然裂开，出现一道幽暗深邃的缝隙，混沌色的雷光施施然劈落。

其急速变化，周围空间渐渐虚无，似乎连通了冥冥之中的大道所在。

太宵化道雷前方是一朵赤红火焰，但摇曳之中，有黑、有绿、有白、有紫，像是诸天万界所有种类火焰的结合，而在太宵化道雷后方，则是一个恐怖的毁灭场景，没有任何事物，没有空间、时光，不成世界，只有无穷无尽的毁灭。

雷光落下，一朵黑色火焰凝聚的云朵猛然飞出，越变越大，带着清晰的毁灭之相，浓浓的毁灭气息，向着太宵化道雷反罩而去。

电闪雷鸣，毁灭四溢，两者激烈交锋。

可渐渐的，那黑色火焰云彩是越来越暗，终止消失。

这时，一道微不可见、旁观者皆无法看到的淡白色光芒扭曲时空飞到，将其一点真灵卷起，然后飞回了上清神霄界内。

“夏祖师只差一点点就渡劫成功，真是可惜。”

“是啊，要不然咱们蓬莱派，继楚祖师后，又会再出一位天仙真君了。”

“前几次，谢祖师、林祖师他们也是差了少许。”

……

诸位蓬莱派弟子纷纷感叹，而在天玑峰，石轩洞府中，楚绾儿亦颇为遗憾地对自家师父道：“师妹已经触摸到了一丝毁灭大道神髓，可惜时光仓促，根基有些不稳。”

她有几世经历，上一辈子在时光大道上更是沉浸颇深，又得了石轩或明或暗安排的磨砺，尤其混乱洪荒那次，让她收获最大，所以经过近千年的修行后，不依仗“十方毁灭”这越阶仙术，就触摸到了时光大道的一丝神髓，之后经过一千三百年的稳固，在几十年前，一举渡过了第四次天劫，成为天仙真君。

而在她之前，林洛仗着上辈子就已经触摸到了一丝雷、电大道神髓，修为突飞猛进，很快就渡过三次天劫，并在准备千多年后，引发了第四次天劫，可还是差了少许，遗憾陨落。

与她类似的还有谢方伟、江真人等。

好在有石轩这半步金仙在，有许真君、莫渊等天君在，他们的一点真灵都是被抢出，送去转世。

而明轻月借助“星斗入天河，水清圣人出”触摸到了一丝圣德大道神髓后，发现自家少了很多经历，根基非常不稳，于是外出宇宙蛮荒边缘地带的大千世界，走泽被苍生之路，凝聚圣德气息。

虽然弥补起来会花费很多时光，但对半龙之躯的明轻月而言，刚好合适。

石轩看着掌心那点光芒黯淡的真灵，叹了口气道：“景儿已经触摸到了一丝毁灭大道神髓，这次失败实在有些意外，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转世重来，就可以修炼《神霄洞真得道宝经》了。绾儿，你将你师妹送去转世。”

对于夏景能否渡过天劫，石轩只能推算出其大概的把握。

接过夏景真灵，楚绾儿笑道：“风水轮流转，这次得我来将师妹带大了。呵呵，也对，她再也不用修炼那什么《暗日五行秘要》了。对了，师父，塞翁是谁？”

“呃，一位故人。”石轩随口回答，这两千多年来，除了楚绾儿成就天人，得益于石轩和玉婆婆的公开讲道，禹余天内，又有一位散修，一位幽冥教三劫阳神真人渡过第四次天劫，可惜都不是石轩熟悉的。

但随着每一位天仙真君的成就，每一位元神真人的诞生，石轩都有道心去掉尘埃，愈加轻灵和明澈的感觉，道行有所增进。

这正是由本心誓言的逐步完成带来的！

石轩心中暗想：“照这么发展下去，或许等我道基圆满时，禹余天增加的天君、真人越多，我的道心修为就越接近外道演法，与佛门宏愿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无法让我直接证见外道演法，但同样的，也不会像宏愿那般后患极大，若禹余天因外力毁灭，并不会影响到我的道心，大不了成就造化后，重新开辟禹余天便是。”

由于曾经有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在手，石轩在混乱洪荒发现了绝大部分需要的失道混沌，但石轩并不急于求成，少了磨砺的情况下，干脆就拿这些失道混沌来参悟、体悟，力求自行证见真意。

楚绾儿带着夏景真灵刚出去，九灵就来禀报：“老爷，孟真君前来拜见。”

石轩站了起来，往洞府外迎去，孟霓裳在千年前渡过寿元之衰，这次怕是准备外出游历，因此来托请石轩看顾广寒宗，毕竟寒镜天君还在寿元之衰中。

本来这种事情，孟霓裳不说，石轩也会去做，但她还是亲自上门来拜见。

第四十九章冰雪佳人貌最奇

孟霓裳蛾眉淡扫、黑发如缎，绝色容颜依旧，穿着一袭清爽简单的素白道袍，冷淡疏离的气质更加缥缈。

不知为什么，石轩一看到她这幅模样，就回想起了当年万仙大殿初见时的状况，无论容貌、气质、道袍，都没有半点改变，真真宛如昨日。

只不过当年孟霓裳乃威压禹余天几千年的三劫巅峰阳神真人，清冷自持却并不高傲，自己则仅是初入元神的后辈修士，对其闻名已久，得她照顾不少，可今时今日，自己已是无衰无劫、镇压禹余天的半步金仙，孟霓裳亦要开始冲击大罗境界了。

而隔在两处相似场景之间的是，石轩陨落的诸多长辈、师兄弟、师姐妹、好友、弟子、后辈，孟霓裳身死道消的诸多弟子、好友、晚辈。

岁月流逝，此处方见真谛。

石轩笑着请孟霓裳坐下：“孟前辈你渡过寿元之衰后就忙着闭关，晚辈一直未曾道贺，今日正好恭喜一声。”

孟霓裳早在两人熟悉起来后，就打算让石轩直呼其名，但石轩自己谨守本心，不愿意更改，只好随他而去，她轻轻颌首，淡淡道：“《万界冻绝道》中载有一门道心之衰的秘术，我闭关除了修炼仙术和祭炼本命灵宝外，主要精力是花费在参悟这门秘术上，直到前段时日，才略有所得，心血来潮，于是准备外出磨砺，顺便搜集冻绝大道本源来修炼。”

《万界冻绝道》中这门依据本身功法而来的秘术，石轩曾经听寒镜天君提起过，但只知叫做“万古冰棺”，具体对道心之衰有什么作用，并不知晓，因此微笑道：“道心之衰能否渡过，和任何秘术、秘宝无关，孟前辈你这‘万古冰棺’的作用，应该是体现在其他方面？”

石轩并非好奇，而是用这种提问的方式，略略提醒孟霓裳道心之衰绝对不能依仗秘术、秘宝，虽然孟霓裳能否渡过道心之衰，到了此时，差不多已经注定，石轩也无法更改，亦不知结果为何，但石轩并不想看到她出现其他意外。

孟霓裳对石轩并无任何保密之意，将“万古冰棺”这秘术略略讲了讲。

“果然各家各派，都有不同妙法，真是大开眼界。”石轩赞叹道。

孟霓裳与石轩之间，并不需要客气，加上又是清清冷冷、直来直去的性子，因此她紧接着就开口：“我此次外出游历，适逢寒镜道友正渡寿元之衰，思予亦在渡肉身之衰，烦请石轩你帮忙照看宗门一二。”

“这是应当的。”石轩毫不犹豫地道，同时感叹一句：“伍小丫头还真是突飞猛进。”

几个月之前，石轩就推算出伍思予开始引动肉身之衰了，蓬莱派这边，莫渊由于成就天人前准备充足，千年前也渡过了肉身之衰，许真君则继续停在一劫巅峰上，毕竟法力之衰乃天人五衰中的一大关隘。

与此对比，最快渡过肉身之衰的是秦升，《太始天魔册》中《血影神功》对肉身之衰有奇效，从其修炼的法门和能力就可以窥见端倪。

孟霓裳站了起来：“还有一事请石轩你相助。”

“孟前辈请讲。”石轩明白孟霓裳将要离开，亦是跟着站起。

孟霓裳清冷地道出了请求，并无任何艰难之处，石轩自然应承了下来。

其后，她继续道：“我如果不能渡过道心之衰，那自然万事休提，而若能够证道大罗，呵呵，至少石轩你称呼我前辈时，我不会这么别扭了。”说着说着，孟霓裳忽然浅浅一笑，略带戏谑，就像冰河融化，寒梅绽放，光耀一室，美不胜收。

“啊？”石轩微微一愣，从初见孟霓裳到现在，万多年过去，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果真美到极点，不过，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孟霓裳收起笑容，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送夏景转世归来的楚绾儿，在静室门口看着孟霓裳的身影远去，喃喃自语道：“我竟然看到了孟前辈在笑？！真美！”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难道这就是道心之衰？好可怕！”

石轩看了自家徒弟一眼，绾儿是越来越有自己的风范了，竟然将自己想腹诽的话给说了出来。

不过看起来，由于冻绝大道以及本性的特殊，孟霓裳道心之衰的征兆有点不同他人，果真三千大道，道道皆有玄妙。

“等你有朝一日陷入道心之衰时，不知会是什么样子。”石轩笑骂了楚绾儿一句。

楚绾儿歪了歪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接着好奇地问道：“师父，您为什么不像帮助墨前辈那样，创造机会，让孟前辈道心之衰提前爆发，然后用太极图镇压，使她能缩短渡劫时间？”

借萧鸿桦之口，这件事差不多流传开来，毕竟一位半步金仙成就，乃诸天万界的大事，想了解其背后经过的不胜枚举。

楚绾儿亦是辗转听来，但她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根本不知天人第五衰的关键是什么，只是觉得，有这先例在前，师父完全可以依样画葫芦嘛。

“孟前辈和景秋两人的功法不一样，就算为师用太极图镇压，让她清醒瞬间，她也无法继续保持住清醒地面对道心之衰，而且孟前辈的渡劫秘法别有特殊，和太极图缩短渡劫时间刚好相反，真要镇压了，说不定反受其害。”

石轩略略解释了一句，太极图让墨景秋清醒，仅仅是为了让她运转心魔之力，这可是在陷入道心之衰后，还能屡屡清醒过来的大道。

楚绾儿似懂非懂地道：“道心之衰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哈哈，道心之衰既是天人五衰里面最艰难的一劫，亦是最简单的一劫，没有多少玄妙之处，过得去，不费力气就能过去，过不去，死也过不去。”石轩见楚绾儿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由抚掌笑道。

此时，石轩感应到孟霓裳离开了禹余天，向着混乱洪荒遁去，心生感慨地道：“再说，当年助景秋缩短渡劫时间，主要是因为三宵宫沐璟、赤霄两位半步金仙陨落，诸多道君心生疑惑和贪心，屡屡试探于她，让她很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陨落，为师这才会出手相助。实际上，这样一来，景秋就少了在道心之衰中挣扎、疯狂的体会和磨砺，不得不说是很大损失，日后需得花费不小工夫来弥补，孟前辈那里，最好顺其自然。”

石轩自己同样如此，等到直面娥凰而没有畏惧，并用混元金斗加灭运图录瞒过大部分先天道祖后，才将这道心历练的缺少弥补起来。

楚绾儿点了点头，看着天外，一脸回忆神色地道：“绾儿一直记得当年孟前辈决绝坚定引动九霄神雷劫的场景，那是绾儿修行以来，经历过的最震撼心灵的几个画面之一。”

…………

八百多位半步金仙里面，没有一位是修炼冻绝大道的，因为其乃终结类大道，成道比起别家更为艰难，选择的自然就少，而且又不像末运、寂灭般有人合道，传下道统，所以自从寒冰道人陨落后，修炼这一条大道的修士是日渐式微，以致无人成就半步金仙。

正由于这样，孟霓裳不得不冒险入混乱洪荒寻觅，而且即使找到了单一的冻绝大道失道混沌，亦得准备良久，布下阵法，施展秘术，才敢取上一点。

犹是如此，取的过程中，也需得冒着失道混沌爆发反噬的危险，稍不留神就身死道消，毕竟连半步金仙都会如此，更别提她这种四劫天君了，虽然有秘术的情况下，还到不了生死一线的程度，可也是危险异常。

但孟霓裳并没有畏惧，对她而言，取冻绝大道本源，更多的不是为了修炼秘术，而是藉此磨砺自己，并体悟冻绝大道。

混沌遍布，时空风暴和恐怖混洞时时出现，幽暗宁静的混乱洪荒孕育着无数危险，但孟霓裳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轻车熟路之下，很快就深入了洪荒，开始寻觅起冻绝失道混沌。

失道混沌虽多，但要想找到单一的就比较艰难了，而且孟霓裳这几月间，好不容易找到的几处单一失道混沌，还都与冻绝大道无关，并因此遇到过几次混沌异种、天君的袭击，好在作为四劫天君，在混乱洪荒里面，孟霓裳只要不碰到半步金仙或四劫巅峰的大能，就不虞有性命危险。

刚刚从黑白交织的时空风暴中闯出，孟霓裳面前就出现了一处危险内敛的失道混沌，让她险些就撞了上来，幸好孟霓裳一贯冷静如冰，飞遁之间没有丝毫鲁莽和冲动，才及时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绕过这处失道混沌，孟霓裳忽然看到对面飞过来一道深黑色的遁光，其气息不停变化，时而像是能吸纳万物，时而则排斥一切，竟然是一位修炼元磁功法的四劫巅峰天君。

对于混乱洪荒行事法则并不陌生的孟霓裳，当机立断，直接祭出广寒宫，同时将万界冻绝神光打出，寒光流转、晶莹剔透地护住全身。

果不其然，一道元磁神光已经悄无声息地刷了过来，将万界冻绝神光和广寒宫推拉得变化不定，似乎就要飞离孟霓裳身边。

虽然万界冻绝神光不凡，可其毕竟不是越阶仙术，而孟霓裳又没有证见先天冻绝大道真意，仅仅将那元磁神光冻住刹那，让周围化为一片冰之海洋。

趁此机会，孟霓裳元神腾地一下化为漫天风雪，寒风凛冽一吹，呼啸冰冷。

等元磁神光摆脱万界冻绝神光的冻结，将漫天风雪吸成一团，使附近平静下来，才发现孟霓裳以及广寒宫已经不见了踪影，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从这四劫巅峰天君未能封锁的失道混沌间的小路遁走。

端得上决断非常！

孟霓裳飞遁许久，确定摆脱了那四劫巅峰天君，才放慢了遁光，免得擦到失道混沌，可这时，她冰晶般的遁光猛地停止，因为在前方不远处，寒意冻人元神，冻住了附近所有空间、时光，像是这片混乱洪荒变成了毫无生机、万物不存的凝固冰海。

“冻绝大道。”孟霓裳轻语了一句。

她师父虽是天仙真君，但孟霓裳刚成金丹不久，其就已经陨落，故而她算是一步步从艰难困苦中走出来，对于这种事情，岂会相信奇遇和巧合，她看了四周一眼，淡淡地道了一句：“石轩。”

…………

在之前失道混沌附近，那位四劫巅峰天君面前出现了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

石轩对他轻轻颌首：“做得不错。”

这位四劫巅峰天君正是当年试探墨景秋的两位大能之一，被制住之后，石轩也懒得杀他，想不到今日还能再派上用场。

虽然石轩不插手孟霓裳道心之衰的事情，但让她早日练成秘术，亦能少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第五十章千树万树银花放

面对冻绝大道的失道混沌，虽然猜到很可能是石轩在幕后推动，但孟霓裳并没有矫情地转身离开，继续往混乱洪荒其他地方寻觅。

这主要是因为她感石轩心意，不想拒绝，而且修炼秘术，本就是孟霓裳磨砺自己的由头，秘术仅是细枝末节，并不会炼成了秘术，就不继续磨砺，专心等待着道心之衰的降临，再说，刚才遇到那位四劫巅峰天君时，孟霓裳并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管是万界冻绝神光护体，还是冰天雪展开，当机立断地抽身而去，都是电光火石间做出的最正确决断，亦算是不小的磨砺。

孟霓裳手中寒光一闪，出现了四面淡蓝色的小旗，其上道种文字汇成了寒气氤氲、冰天雪地的古朴图像，四角各有凝聚、密集的风雪缠绕。

将“坎冰寒烟旗”这专门炼制的秘宝飞出，接着双手结印、双眸冰晶寒光外放，打出道道禁制，孟霓裳很快就在没有时光流逝、宛如凝固冰海的失道混沌前，布下了一座“万界冻绝大阵”，寒风被冻住、飞舞的雪花被冻住，与失道混沌分外相像，不过其中的时光只是被冻得迟缓异常。

孟霓裳素白道袍衣角微扬，一步之间，已经走到了四面“坎冰寒烟旗”围绕住的阵眼里。

她盘腿坐下，本命灵宝广寒宫冉冉升起，在背后化为一轮皎洁的明月，清冷如辉的月光映照之下，将其衬托得如诗如画，绝世而独立。

调息片刻，孟霓裳决绝坚定地将手一指，月明中天，万界冻绝神光映照着清辉，闪烁着晶莹光芒，分别打在四面“坎冰寒烟旗”上。

冰雪弥漫，将“万界冻绝大阵”覆盖，将一切冻结的场景覆盖，但淡淡的冻绝意味却是小心翼翼向着失道混沌蔓延过去。

无声无息间，那片失道混沌猛然出现了膨胀，向着“万界冻绝大阵”扩张而来。

孟霓裳只觉自己融入阵法的少许仙识一寒，顿时元神一震，感应到了一幕震撼心灵、难以忘怀的画面，那是一片冰冻剔透的虚空宇宙，没有大千世界、没有虚空星辰、没有恐怖混洞、没有时空风暴、没有失道混沌、没有三千大道、没有任何生机，一切都仿佛凭空蒸发，化为冻绝之力。

冻绝之意，永恒死寂！

孟霓裳没有沉迷在冻绝大道的展现上，而是毫不犹豫，将背后广寒宫所化那轮明月向前飞出，包裹住元神，包裹住那经过“万界冻绝大阵”消耗的一点冻绝大道本源。

接着她道袍衣袖一挥，四面“坎冰寒烟旗”被全力催发，大放寒光。

失道混沌膨胀之下，冻绝一切、永恒死寂的寒光蔓延而来，“万界冻绝大阵”仅仅光芒亮起刹那，就被冻结其中，就连那一丝冻绝意味，也被冻绝。

道种文字、阵法禁制、“坎冰寒烟旗”纷纷冻住，就像在凝固冰海里的道道花纹，但没过多久，这些花纹就转化为了冻绝寒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好在“万界冻绝大阵”抵挡了刹那，远处皎洁月光带着淡淡冻绝意味亮起，孟霓裳身影浮现其中，但其左手处却有一层薄薄的冰晶浮现，快速沿着手臂，向身体冻结而去，像是要将孟霓裳彻底冻住。

孟霓裳刚一现出身影，似乎就早有所料般，念头定住，元神本性浮现，化为万界冻绝神光，与这冻绝之意抗衡。

手臂被冻住，肩膀被冻住，直到半边身躯被冻住，失去了后援之力的冻绝之意才与万界冻绝神光平衡下来。

之后有广寒宫加持，冻绝之意渐渐褪去，只余下孟霓裳掌心的一点冻绝大道本源。

短短刹那间，孟霓裳所历真是险之又险，若她稍微沉迷入冻绝大道刹那，若她没有那么当机立断，怕是已经化为一尊冰雕，身死道消。

孟霓裳并没有丝毫后怕的表现，清清冷冷将冻绝大道本源收起，直接在附近随意找了一处隐秘之地，就开始修炼起“万古冰棺”来。

一过经年，晶莹凝固的冰海美景虚设，孟霓裳身上淡淡寒气缭绕，散发出冻结心灵的意味。

忽然之间，如烟如雾的寒气收起，孟霓裳缓缓张开了双眼，已是将秘术练成。

她环顾四周一意，轻轻叹息了一声：“麻烦石轩了。”

语气中不似往常般冷漠疏离，有淡淡感激和喜悦之意暗藏。

而随着她这声叹息，身边清冷寒意似乎浓了许多，只是孟霓裳自家仿佛毫无所觉。

…………

五百四十年后，太焕大世界，日月门外。

孟霓裳脑后一轮明月皎洁，寒光陡峭、晶莹剔透的万界冻绝神光向着日月洞天飘飘然刷去，将时光冻得异常缓慢，将阵法禁制、洞天屏障冻成了冰壁，同时漫天暴风雪肆虐，将洞天入口所在的东梓山包裹，风声呼啸，雪花纷飞。

前段时日，广寒宗一位二劫阳神真人，被日月门三劫真人攻击，险些陨落，孟霓裳知道后，并未直接动手，而是让日月门交出这位真人，接受广寒宗的相应惩治，但日月门自忖乃有两位道君镇压宗门的顶尖门派，如何肯答应这种要求，顶多看在禹余天神霄道君、天玄道君的面子上，自家稍作薄惩。

孟霓裳没有接受，也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劳烦石轩，她堂堂皇皇找上门来，准备依照日月门其中一项门规，通过挑战三位同劫天君，索要凶手。

若三战三胜，则日月门交出凶手，若败了一场，则自己身死道消。

除非之外，再无其他结果。

孟霓裳渡过寿元之衰才一千六百年左右，对此并没多大把握，但作为广寒宗实质上的掌教，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日月门。

除非她死，否则绝不接受广寒宗的弟子被人以大欺小。

可是，日月门竟然拒绝了她的要求，甚至不让她入洞天，不得已，孟霓裳只好行冒险之事，攻击其洞天，激日月门接受挑战。

冰雪漫天，寒光冻绝万物，太焕大世界内修士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绝美女子胆大妄为地攻打日月门。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惹得日月门道君出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他们心中唯一浮现的念头。

五百多年的历练之后，孟霓裳每一次情绪起伏，每一次道心波澜，身边的寒意都会浓上几分，此时此刻，她身边缭绕的寒意，竟然都有凝结成冰霜的诡异迹象，带上了少许冻绝万物的意味。

万界冻绝神光频频刷下，晶莹清辉四溢，但出乎所有修士意料，日月门竟然如同缩头乌龟，毫无动静。

…………

日月门，阴阳潭边。

这里正有两位男子在悠然对弈，似乎对于洞天之外的情况毫不在意。

几位四劫天君侍立在一位红袍中年男子身后，个个脸露不忿，很想出去和孟霓裳打上一场，但祖师严命之下，他们只能在此忍耐。

这中年男子留着黑色长须，儒雅中透着淡淡霸道，看了对面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一眼，呵呵笑道：“石道友，你的推算之能果然不凡，从这棋艺上就可见一斑。”

与日月门玄阳道君对弈的正是石轩，其微微一笑：“承让承让。对了，多谢玄阳道友你收束门人。”

玄阳道君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陷入道心之衰的天君就是如此，当年本座就是这么过来的，我家夫人道心之衰时，可比孟真君疯狂不少。石道友你亲自上门拜访，本座当然不会介怀，而且非常理解。”

他身边端坐的素裙女子，端庄秀美，清冷安静，闻言眼波微转，横了玄阳道君一眼，正是日月门另外一位道君，缥缈仙子，他们乃诸天万界唯一一对同为半步金仙的夫妇，少小相识，青梅竹马，一修太阳之道，一修太阴之道，前者突飞猛进，三万年内就成就了半步金仙，后者稳扎稳打，亦步亦趋，最终也证道大罗，传为一时佳话和奇闻。

石轩摇头笑道：“非是玄阳道友你所想，石某只是见孟前辈秘法将要彻底完成，不想最后关头出现意外罢了。”

“前辈？石道友，你的口味有点古怪啊。”玄阳道君性情洒脱，非常善谑，装着没有听到石轩解释般地打趣了一句。

然后他看了洞天之外一眼，啧啧感叹：“孟真君看起来清清冷冷，但行事却是如此决绝坚定，动起手来更是狠辣异常。所以，一般这种清冷淡漠的女子，内心都有其疯狂一面，石道友你可要记……哈，哈。”

“哼。”淡淡哼声响起，清冷淡漠的缥缈仙子看都不看玄阳道君一眼，就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只留两声干笑和暧昧表情。

接着，玄阳道君正了正表情，对石轩道：“看起来那秘术要完成了，上古寒冰道的‘万古冰棺’真是闻名已久。”

石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石某告辞。”

玄阳道君还了一礼：“那位不肖弟子，不日本座就会遣人送去广寒宗，但既然广寒宗那位真人没有陨落，还请石道友你叮嘱广寒宗一声，莫要太过分。”

黯淡白色遁光亮起，石轩飞出了日月门洞天。

…………

孟霓裳一见石轩遁光飞出，立刻猜到了大概，停下手来，道了一句：“麻烦石轩你了。”

“以我们两派的关系，何需道谢。恩，事情已经解决了，之后那位日月门真人会上冰雪寒光界请罪。”石轩略略提了一句，然后看着孟霓裳道：“正逢年节，不知孟前辈你可否陪晚辈去下方城池走走。”

孟霓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在石轩身后，落到了附近一处城池内，街头熙熙攘攘，幸福欢乐的年节气氛满溢，到处是彩灯飘带，不时有烟花盛放，美如梦幻。

“偶尔在这样的场合走走，也是别有一番趣味和感受。”石轩与孟霓裳并肩而行，一青袍一白衣，漫步于大街之上，“孟前辈，你以前可曾经历过年节？”

孟霓裳摇了摇头，看了四周一眼，淡淡道：“我父母亦是修士，但在我出生不久，就双双陨落，后来得了师父缘法，尚未满周岁，就被她抱回广寒宗。接下来，一直苦修历练，被师父称为道心如冰湖，修道之奇才，虽入红尘，却没有半点感受，所以并无多少这样的经历，想不到今日与石轩你感受这年节气氛，竟然有几分感怀。”

她身边寒意越发浓厚，好在刻意收敛，并不会伤到旁人。

“原来孟前辈你是从小修道，难怪心如赤子，情绪能控制得这么好。”石轩看着一群小孩提着灯笼，点着竹节，烧得其满街乱滚，噼里啪啦作响，宛如在放鞭炮。

孟霓裳双眸有些迷茫地道：“但她们都觉得我是怪物，是不会哭，不会笑，不会生气，什么都不会的冰人，其实，我并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本身性子比较淡漠，从开始修炼到现在，她们觉得会开心、愤怒、嫉妒、羡慕的事情，我往往觉得没什么，愤怒也好，嫉妒也好，羡慕也好，最终也得落到踏踏实实解决问题上，再多情绪也于事无补。”

“此才是正道。”石轩颌首赞同，“而且孟前辈你这么多年看顾蓬莱派，有情有义，岂会是没有知觉的冰人？”

孟霓裳声音似乎带着点缥缈：“恩，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不会说漂亮的话，所以别人对我好，我就真心实意地对别人好，哪怕因此而陨落，我也在所不惜。”

“我喜欢修行，喜欢冰雪。体悟大道、贴近大道都让我很欢喜，只是我不习惯告诉别人。”

“恩，修行之事，本就是自家之事。”

“我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是不是很可笑？”

“不会。”

……

渐渐的，孟霓裳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声。

石轩侧头望去，只见孟霓裳身边寒意凝成实质，已经将她冻结成了一尊闪烁着晶莹寒光的冰雕，毫无动静。

背后夜空，无数烟花爆发，千树万树银花绽放，亮如白昼，美轮美奂。

“过年了！”一群小孩欢呼着跑过。

第五十一章万古冰棺封霓裳

孟霓裳所化的冰雕，在漫天火树银花照耀之下，闪烁着忽明忽暗、忽赤忽紫的五颜六色寒光，宛如其冰湖般的明澈道心，将外界万事万物，原原本本、纤毫毕现地映照出来，但本身却不染半点尘埃。

配合其绝色容颜，端得上是一副似梦似幻的美景。

石轩看着这冰雕，不由回想起了关于孟霓裳的点点滴滴。

初次听闻，是在江真人渡第二次天劫时，由阎罗天子口中得知，那时自己方知有一位叫做孟霓裳的真人，辈份、年纪远在阎罗天子、血河老祖、江真人之上。

其后，石轩渐渐从江真人口中知道，孟霓裳是禹余天目前唯一一位三劫阳神真人，是广寒宗已经陨落的天仙真君月华仙子的亲传弟子，威压禹余天几千年，不管是魔焰滔滔的血河老祖，还是阴森恐怖的阎罗天子，在她面前，都不敢有丝毫不敬。在尚未成就金丹的石轩心里，孟霓裳就是强大的象征，是绝世天才。

再之后，石轩认识了孟霓裳的亲传弟子楼忆之，并在苍莽法会上，由她的道术“风雪阻归途”，第一次看到了孟霓裳的样子，只是那时候还以为其乃与太古雷神相似的冰雪女神，由道术借力幻化而出。

随着成就金丹日久，从许真君、江真人等口中的只言片语，石轩逐渐拼凑出了孟霓裳的生平。

从小被月华仙子收养，悉心教导，修炼突飞猛进，被誉为修道奇才。

但这种顺风顺水的生活，在她成就上品金丹后就结束了，短短百年间，月华仙子陨落，广寒宗两位真人亦一一折损于天劫，诺大一个广寒宗，群龙无首，摇摇欲坠，幸好有许真君这交好宗门的天君出手镇压，慑退了诸多心怀不轨之人，广寒宗才得以保存下来。

可是许真君当时也接近肉衰降临，正在专心准备，根本无法分出多少心思来看顾广寒宗，因此已经水到渠成进阶阴神境界的孟霓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去其他大千世界游历，寻找踏入生死玄关机缘的机会，直接执掌宗门。

在其他大宗门有天君，有元神真人，散修中亦有元神真人的局面下，在许真君难以分心，除非是灭门之祸的情况下，孟霓裳以顺风顺水惯了的清冷柔弱之身，不知经过了多少磨难，多少苦痛，多少劫数，始终保持着广寒宗屹立不倒，渐渐恢复过来。

比如，禹余天中最能让孟霓裳磨砺的地方，就是西荒外围，在那里，孟霓裳击退过不知多少次的暗杀、袭杀、围杀，躲掉过元神真人的出手，几次险些陨落在恐怖空间裂缝之下，最终，她在这里踏破了生死玄关，是上古之后，修道年限最短而成为元神的真人，直到石轩成就元神，才打破了这一记录。

从那以后，孟霓裳一发不可收拾，九百年左右连渡两次天劫，之后不靠秘宝，只凭一门秘术，在修行三千多年后，渡过了对封闭的禹余天真人而言，极端恐怖的九火焚心劫，再有近三千年，没有越阶仙术的情况下，凭借自身，成功触摸到了冰雪、太阴两条大道的神髓。

孟霓裳的资质，放在那些有道祖、道君镇压的顶尖门派中，算不上拔尖，她进阶的速度，在禹余天封闭的情况下，更是无法与那些绝世天才相提并论，但却历经磨难，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秉持自身地前行着，最终走到了威压禹余天的境界。

到石轩成就元神，才在万仙大殿真正见到孟霓裳，其容貌冠绝一时，实力强大无比，却并不以此为傲，清冷中带着对晚辈修士的淡淡关心，而且清醒地认识到别人可依而不可靠。

补地膜时，其强横的实力让石轩惊艳，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她威压禹余天的一面。

血影真君袭击蓬莱派时，孟霓裳毅然决然，在秘宝尚未炼制成功，本身心境尚未调和的情况下，决绝坚定地提前引动了第四次天劫，这一幕，石轩虽未亲眼目睹，但经过楚绾儿、林洛等的转述，还是能感觉到当时她们心里的震撼和崇敬，自家也对孟霓裳多了不少敬佩和尊重之意。

明月照耀，冰雪遮掩，在孟霓裳的护持下，石轩打出了击杀血影神君的天人一击，而孟霓裳在面对强敌时的冷静无畏，让石轩更添赞叹。

禹余天半开放后，有天君威胁到蓬莱派时，孟霓裳的几次义无反顾来援；

两人击退巫毒宗时的再次联手；

元癸玄冰镜，太虚法会，混乱洪荒，时光秘洞，你助我，我助你，交情渐渐深厚，默契异常；

只要两人都在禹余天，就会常常谈玄论道，很是相得；

两人如此交情，但直到今日孟霓裳深陷道心之衰，直抒胸怀的言语，石轩心目中她的样子才真的有血有肉，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有情有义前辈、非常默契道友、清冷自持修士。

点点滴滴，在石轩心中流淌而过，最后定格而成三个画面，一是万仙大殿时的初见，二是时光秘洞中，孟霓裳推开自己，挡住烛九阴，然后被自己阴阳二气瓶所救的一幕，三是刚才漫步街头，除了正事之外，一贯寡言少语的孟霓裳絮絮叨叨啰嗦着的画面。

轻轻叹息一声，石轩袖袍一挥，将孟霓裳所化冰雕收起。

如果说，墨景秋面对末运道胎时的表现，让石轩对她渡过道心之衰有很强的信心，那对孟霓裳，石轩就有点忐忑了，虽然推算之下，不难详细知道她的生平，但每个人的本性只有自己知晓，石轩很难判断孟霓裳是否事事都不违背本心。

道心之衰，哪怕是金仙道祖，也只能减少外在危险，内心拷问则只能依靠成就元神以来的一举一动渡过，没有任何捷径和助力可言，不能渡过的，再怎么样都无法渡过。

诸天万界，加上混沌异种等不过一万之数的四劫天君，依照石轩判断，里面至少九成九在成就元神后，都做过违背本心之事，或为利益，或为危险，或为情欲，或为享受等。

明心见性之后，坚持、把持本心，说起来简简单单，似乎可以轻轻松松做到，可能真正坚持如一、几万载岁月始终不变的，寥寥无几，而有金仙道祖镇压的宗门，半步金仙数量之所以比较多，除了岁月流逝累积，还有就是不至于陨落在身外危险上。

对于孟霓裳，石轩只能肯定，至少她希望比较大。

迈步而出，石轩融入了时空。

…………

冰雪寒光界。

已经渡过寿元之衰，距离道心之衰起码还有百万年的寒镜天君，见石轩到来，微微笑道：“霓裳的‘万古冰棺’已经彻底完成了？”

石轩点点头，将孟霓裳放到其朴素云床之上：“这些年，孟前辈虽然陷入道心之衰，但行事还是颇有法度，不是太过疯狂，想来有很大希望渡过。”

她安宁静谧地如同沉睡，点点寒气汇聚，在她身外又结成厚厚寒冰，像是一具冰棺。

万古冰棺这上古寒冰道秘术，是用秘法，将冻绝大道本源与自身道心、法力合炼，一旦初步炼成，每一次道心波动，每一次情绪起伏，都会让其加深少许，直到道心之衰彻底爆发，就会将自身封印起来，这样不至于因为疯狂之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而陨落。

由于这冻绝之意发自本身道心，所以只有道心之衰结束，万古冰棺才会融化，不管成功还是不成功。

正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会被封印成冰雕，所以当初孟霓裳到蓬莱派，就是请石轩相助，若她化为冰雕、沉睡入冰棺时不在广寒宗，记得将她带回来

诸天万界，并非只有《宝录》才有天人第五衰的渡劫秘术，所有道祖，大部分道君传承，皆是有之，只不过道心之衰，所有外力无用，这些渡劫秘术就体现在缩短渡劫时间、封印自身、延长渡劫时光等上面，为的就是排除外在危险。

这里面，缩短渡劫时间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有这类秘术的，只寥寥几家。

“霓裳的性子、行事，我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心之衰考验的是什么，但我相信，她这样的修士一定会渡过。”寒镜天君倒是对孟霓裳信心满满，然后盈盈施了一礼：“这次多谢石轩你亲往日月门，否则霓裳很可能陨落在那几位四劫天君或是道君手上。”

石轩摆了摆手：“以我和孟前辈的交情，何需道谢。之前几百年，孟前辈的游历，我都未曾插手，是因为担心让她少了磨砺，但万古冰棺将成，怎么可能看着她陨落在这关键时刻？”

寒镜天君看着宛如沉睡的孟霓裳，轻轻叹了口气：“可惜道心之衰，就连金仙道祖也无法插手，霓裳若不能渡过，那就真的身死道消了。”

石轩笑了笑：“刚才寒镜道友你不是对孟前辈很有信心吗？何必说这丧气之话。”

天君、道君可以从天劫中抢出真人的一点真灵，送其转世，但这样的转世，因为真灵残破，就与外道元神类似，不能超过五次。

另外，道君还能抢出肉身之衰、法力之衰中陨落的天仙的一点核心真灵，同样其转世不能超过五次，至于元神之衰、寿元之衰，因为本身就涉及元神核心，道君根本无法抢出，只有金仙道祖才可以。

而道心之衰，更为特殊，即使金仙道祖，亦只能在其疯狂至死后，才可以抢出真灵，并且这样的真灵，转世后有不小可能直接变成疯子。

所以，若孟霓裳陨落在道心之衰，石轩是无能为力。

寒镜天君苦笑一声：“我虽然对霓裳有信心，但道心之衰虚无缥缈，当年我不知看到寒冰道门下有多少四劫天君，静静死在了万古冰棺中。”

石轩宽慰了她几句，就起身告辞。

走到门边，石轩蓦然回首，看了沉睡冰棺中的孟霓裳一眼。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孟前辈了。

万古冰棺既然号称万古，就是将封印本身与延长渡劫时间结合在一起，冻绝道心、元神的同时，亦冻结道心之衰的力量，让其变得缓慢起来。

这就是先天冻绝大道的特殊。

或许一两万年，或许七八万年，万古冰棺才会有融化之日。

到时候，不知是生是死。

第五十二章禹余天中气象新

万载悠悠，白云苍狗。

禹余天，东海地界，三岛海域。

靛蓝海水波浪起伏，海风阵阵，略带腥味，可配合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却给人一种天高云阔、自由自在、心旷神怡之感。

一条又高又大的海船，平稳异常地行驶在海面上，无数海鸟绕船纷飞，发出阵阵悦耳轻鸣。

甲板之上，有身穿各色衣物的修士来来往往，其中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四十岁，更多的则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二十岁左右年轻人，甚至还有部分，脸上透着稚嫩神情，看起来不超过十二三岁。

他们最大的共同之处，就是脸上都带着淡淡的憧憬神色，有踌躇满志之感，但偶尔亦会流露焦灼、担心、怀疑之态。

时以行站在船头，看着眼前靛蓝如宝石，仿佛没有尽头的大海，双目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大哥？时大哥！”一只纤细的小手在时以行眼前摇晃着，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你又在发呆了？”

时以行侧头一看，正是这几日在船上认识的一位道友，十六七岁，、貌美苗条的刘玥婷，他轻笑一声：“原来是玥婷和刘兄。”

刘玥婷背后一位高大英俊男子，气度沉稳地笑道：“时道友，莫非是因为越来越接近蓬莱派，所以魂不守舍？”

他乃刘玥婷同胞兄长刘子仪。

时以行被刘子仪戳破了心中担忧，微微叹了口气道：“虽然时某对自家颇有信心，十九岁就突破到出窍期，但到了这船上后，才知小看了天下英雄，十六七岁就突破到出窍期的不知凡几，比如玥婷妹子。所以难免泛起些愁绪，不知到了蓬莱法会时，会有多少天纵奇才。”

“时大哥，你不必担心，蓬莱派乃堂堂道君镇压的顶尖门派，岂会光看天赋，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改善自己的过程，最重要的还是心性达到蓬莱派的要求。”刘玥婷浅笑宽慰了时以行几句，她对这位爱笑散谑、见多识广、为人宽厚的男子颇有好感，但不涉男女之情，只是觉得其乃可以长久交往的道友、大哥。

时以行略微奇怪地看了刘玥婷一眼，笑道：“时某本以为玥婷你年纪幼小，心性懵懂，想不到却能说出这番道理来，真是小窥了你。”

接着他收起脸上愁绪地道：“多谢两位道友关心，时某只是一时情绪起伏，可从来没想过放弃。实不相瞒，时某非禹余天之人，乃是附近广宇大世界的修士，偶然之下，听闻了禹余天蓬莱派的名头，于是心生向往，再不愿意拜入本方大千世界那些普通宗门，从而蹉跎一生。”

“时道友你竟是其他大千世界之人！”刘子仪之前就觉得时以行来历古怪，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来历，“你是怎么来到禹余天的？”

他之所以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时以行仅仅出窍期的修为，凭什么能来往两个大千世界，横渡虚空宇宙。

刘玥婷美眸放光地看着时以行，真是出乎意料，忽然，她看到一位身穿藕色衣裙的绝美女子出现在甲板上，忙招手道：“云瑶姐姐，快过来，快过来。”

云瑶十七八岁，冷若冰霜，但看到刘玥婷如此活泼，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宛如百花盛放，她略略加快步伐，走到了刘玥婷身边，听其叽叽喳喳将时以行之事说完后，看了时以行一眼，颌首道：“时道友你想必吃了不少苦才来到禹余天？”

时以行做出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引得刘玥婷咯咯直笑：“说来话长，总之是费尽了心血，经历不少磨难，才得了一位元神真人弟子的人情，由他求肯自家师父，外出游历时，顺便将时某带到了禹余天。”

他说得简简单单，但元神真人的弟子，怎么也得有神魂期的修为，时以行能以出窍期修士的身份，让其欠下人情，内中蕴含的艰辛不言而喻。

“难怪时道友你见多识广。”刘子仪接着打趣了一句，“甚至偶尔还有沧桑之意流露。”

时以行苦笑：“老了，老了。所以时某刚才颇为担心，若是没能通过法会，拜入蓬莱派，那连回去的办法都没了。”

“时大哥，你不必担心，咱们禹余天，除了蓬莱派之外，还有广寒宗这超级宗门和另外十大门派，前者有四劫天君坐镇，自开冰雪寒光界，而后面十大门派，则都有天仙大能镇压，比你们广宇大世界的宗门应该强上许多。”刘玥婷已经给时以行想好了退路。

见刘子仪、云瑶都点头赞同，时以行好奇地道：“禹余天中大宗门不少，时某是知道的，可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还请玥婷、刘兄、云瑶姑娘，你们为时某分说一二。”

他匆匆而来，只对蓬莱派有所了解。

刘玥婷难得有炫耀自己见识的机会，清清了喉咙，像是说书人般道：“此事还得从天玄道君拜入蓬莱派说起，话说那年风高浪急，蛟龙作怪……”她见时以行苦笑起来，这才止住了戏弄：“从一万多年前，天玄道君、神霄道君双双开坛讲道后，我们禹余天就接连有阳神真人渡过九霄神雷劫，成为天仙真君，除去陨落在衰劫中的六位，加上蓬莱派，算上妖圣、通天灵宝等，目前禹余天共有二十九位天仙真君。”

见刘玥婷开始正经讲古，时以行亦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这二十九位天仙真君中，去掉五位通天灵宝、一位妖圣，共有二十三位人族大能。广寒宗孟真君从一万年前冰封自身以渡道心之衰后，再无消息，生死不明，可即使如此，广寒宗还有两位一劫天君，更别提四劫通天灵宝寒镜真君了。据闻，伍真君已经到了近乎二劫的地步，千年之内就会引动法力之衰，实乃蓬莱派之外的最佳选择，不过她们的功法更适合女性和特别体质的男子，时大哥，你怕是不成。”

刘玥婷笑嘻嘻地摇了摇头。

刘子仪继续道：“瀛洲派宵真子前辈多年未出，修真界都怀疑他在渡元神之衰，而且把握不小，若其真能渡过，瀛洲派亦将是可以自开一界的超级大宗门，另外瀛洲派还有一位一劫天君，所以门派实力，在十大宗门里首屈一指，但他们规矩严苛，戒律森严，时道友，你拜入之前，可要想清楚。”

“血魔宗、幽冥教、恶鬼门，是魔道、鬼道之属，时道友你若不是醉心此道，最好不要考虑。”云瑶紧跟着提醒道：“前者本来有三位天君，但秦升天君在三千多年前，渡法力之衰失败，身死道消，因此宗门内只剩下血河老祖这一劫天君和另外一位新晋天仙。幽冥教是传承几万年，历史悠久，且执掌本方世界轮回的大门派，可惜目前只剩一位一劫天君，恶鬼门是恶鬼真君这散修所创，其已是一劫巅峰，不过由于创立不足万年，还没有后继天君。”

时以行听得心驰不已：“不知剩下六家又分别是哪六家？”

刘玥婷指了指西北边：“天火门，以火性功法为主，体质要求也颇为特殊，本来在八千年前，他们就已经是退出了大宗门的行列，但聂师墨聂真君异军突起，短短七千年间，从一介凡人，成为了一劫天君，让天火门重归大宗门之列，门中元神真人不少，传闻天玄道君评价，两千年内，当再出一位天仙真君。”

“药王宗，徐钰徐真君成就天人较早，但稳扎稳打，目前还仅是一劫巅峰，门中陨落过一位天仙，但又新晋了一位，罗浮派情况与药王宗相同，擅长剑术，乔慕白乔真君更是号称禹余天石道君以下，剑术第一，可惜天玄道君成就半步金仙后，已有一万多年未曾出剑，让我等后辈，恨自家迟生万年，未能一睹剑寒诸天万界的绝世风采。”

“大衍门、天方派、星宿山，都是新晋散修大能所创，大衍门除了大衍老人外，还有洞天中出世的二劫通天灵宝大衍棋盘，而星宿山，则是号称传承自上古星河派。”

时以行一惊：“上古星河派，那不是道祖宗门吗？”

“嘿嘿，时道友你有所不知，一万多年前，西荒星河别府出世，天玄道君以四劫大能身份，布下伪诛仙剑阵，生生挡住了四位道君，让蓬莱派龙女真人得到圣德剑传承，不过她心怀泽被苍生之意，竟然将《星河真法》当众展示，传闻这星宿山星宿老君的师祖，当年就在西荒，并亲眼目睹。”刘子仪讲起了古代之事。

“原来如此。”时以行感叹道：“禹余天近古时代，好生风云变幻、大事连连，人才辈出。”

刘玥婷笑道：“这还算好的，若是上古时代，那更不得了。”

“时道友，这超级门派和十大宗门都给你介绍了一番，日后要拜入哪家，相信你已经有所考量，但最好还是打探一下它们各自的功法，免得走错了路。”云瑶好心提醒了一句。

时以行摆了摆手：“此事为时尚早，拜入蓬莱派，岂不是胜过其他宗门许多。”

此言一出，刘子仪、云瑶、刘玥婷都点头微笑，很是赞同。

“那是当然，蓬莱派可是由神霄道君、天玄道君两位大神通者镇压，在诸天万界都能排得上号的顶尖宗门，岂是其他宗门能够比拟？”刘子仪脸露崇敬地道：“若我们能拜入蓬莱派，有生之年，至少能听到一回两位半步金仙的讲道。”

时以行、云瑶、刘玥婷异口同声地道：“要是能让天玄道君指点一次剑术，那就死而无憾了。”

三人相视一笑，刘玥婷嘟囔一句：“可惜最近几百年，天玄道君不再讲道，似乎在闭关。”

云瑶则声音轻柔地道：“而且除了两位大神通者，蓬莱派许真君乃渡过了法力之衰的大能人物，实力在禹余天屈指可数，莫天君虽然渡过肉身之衰后，修行进展变慢许多，但不急不躁，经过一万一千五百多年的修炼，传闻最近几年就会引动法力之衰，而且把握不小。”

他们既然想拜入蓬莱派，岂能不打探清楚蓬莱派的情况。

“一劫巅峰的楚真君，刚成为一劫大能没多久的齐真君，正在准备肉身之衰的夏真君，新晋的罗真君，都乃声名赫赫之辈，楚真君、夏真君更是天玄道君的亲传弟子。”刘子仪补充道，“而且蓬莱派有望天人的三劫阳神，数不胜数，如江真人、林真人、谢真人、潘真人、黄真人、朱真人、郭真人、袁真人，前面几位都是体验过九霄神雷劫，把握不小的人物。”

“凝聚圣德气息归来的龙女真人，则据说是被神霄道君、天玄道君双双誉为未来千年，最有希望成就天仙的真人。”

时以行充满憧憬地道：“近三十位长生真人，这才是顶尖门派的气象，难怪大家都想拜入蓬莱派。”

云瑶悠然神往：“两万多年前，天玄道君是不是也在这么一条船上，向着蓬莱派驶去。”

“云瑶姐姐，你莫非想效法先贤？”刘玥婷嬉笑了一句，接着自己也崇敬和意气风发起来：“或许当年天玄道君身边，也像我们现在这般，有着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海风吹拂过来，海浪滔滔。

海船平波，驶向蓬莱。

第五十三章道基圆满思前路

上清神霄界，天枢峰。

钟响磬鸣，仙气缭绕，五百多位新入门弟子，激动、喜悦地步入接天殿，准备正式拜入蓬莱派。

能够从参加蓬莱法会的几万人族、半妖，乃至妖族之中脱颖而出，这些年轻修士，岂会没有一点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之感。

时以行心情舒畅，多日愁绪一扫而空，而且好友刘子仪、刘玥婷、云瑶皆顺利过关，就在周围，这让他怎么不欢喜，怎么不雀跃，但碍于接天殿内场面庄严，他们不敢施展传音秘术，亦不敢窃窃私语地交流。

几人互相打量一眼，眼神交接中，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以及由衷的祝福，尤其是刘子仪、刘玥婷、云瑶，本来都以为时以行资质稍差，会被刷下来，但谁知道接下的心性考验一关，峰回路转，出发所有人意料，时以行排进了前三，直接入门。

“果然，蓬莱派最重心性！”

“此方有仙家大派的气度！”

“不愧为顶尖宗门！”

种种感慨念头在他们心底滋生，直到接天殿前方一位三十来岁，锋锐凌厉逼人的玄色道袍男子站了出来，大声道：“请祖师殿祖师像！”

时以行等立刻挺胸抬头，安静站好，看到前面清光亮起，紫莲、青莲纷飞，四尊高大的玉像凭空浮现。

时以行等仔细看去，只见一尊玉像是紫色衣裙的绝色女子，柳眉凤眼，威严自露，一尊是身穿太极道袍、头戴七星冠的鹤发童颜老者，一尊是麻衣芒鞋、随意洒脱、似老非老的清癯道士，一尊是素青道袍的洒然出尘年轻男子。

玄色道袍金丹宗师，指着那女子玉像道：“此乃本门传承之始，玉清神霄道君，诸位新进外门弟子，跪下叩拜！”

“原来这就是号称道祖之下第一人的神霄道君。”

时以行、刘玥婷等虽然听过不少神霄道君之事，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其模样。

他们不敢多看，毕恭毕敬地三拜九叩。

接着，玄色道袍金丹宗师指向那鹤发童颜老者：“此乃本门开派宋祖师，诸位新进外门弟子，再做叩拜！”

等新进弟子拜完，其又指着那清癯道士：“此乃本门第一位天仙真君，许祖师，诸位新进外门弟子，继续叩拜！”

入门仪式，枯燥简单，但时以行等人并不觉得无趣，反而兴致勃勃地听着介绍，心怀尊敬地大礼参拜着。

最后，玄色道袍金丹宗师指着那潇洒出尘的年轻男子：“此乃将本门发扬光大，创派以来第一位证道大罗的天玄道君石祖师，诸位新进外门弟子，大礼叩拜！”

“这就是万年内成就半步金仙的天玄道君？！”

“这就是不世出的剑术天才，剑寒诸天万界的天玄道君？！”

其万多年前成道，一生经历极端传奇，流传于诸天万界，是无数修士心向往之，督促自己砥砺前行的榜样。

回想前辈先贤的种种经历，时以行、刘玥亭、刘子仪、云瑶等严肃神圣、心悦诚服、崇敬万分地三拜九叩。

气氛感染之下，他们顿时产生了一种真正踏入漫漫修道路的恍然。

…………

天玑峰，石轩洞府内。

静室中，盘腿坐在蒲团之上的石轩，元神内忽然飞出一道深黑色的光芒，其变幻不定，但又厚重异常。

这异象飞到上方，像是烟花般绽放开来，深黑毫光亮起，将石桌、云床、书架等物连同本身禁制，一起吸了过去。

光芒变化间，深黑转为淡黑，这些物品又都被排斥开来。

阴阳变化，元磁乃生！

石轩将元磁大道真意显化的异象收回元神，化入黑白分明又互相流转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

其猛地一震，黑白光芒大作，稍有艰涩的运转立刻流畅起来，产生玄之又玄的变化。

庆云急速运转，石轩并不阻止，而是专心致志地体悟着。

开辟之意升起，分化之意显露，化万物为混沌之意内敛。

两仪、四象、元磁、光暗、八卦等一百九十六条虚幻后天大道，在弥漫的衍生之意中一一亮起。

渐渐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的真意越来越贴近阴阳大道，其运转，亦越来越像是阴阳大道本身的运转。

亮起的虚幻后天大道一一收入了“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之中。

当最后混洞大道收入时，庆云先是陡然凝聚，化为一粒似种子非种子，但没有灵性的事物。

接着这种子般的事物急速膨胀成黑白庆云，一股苍莽浩瀚、宏大古朴、超然物外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看到这黑白流转的庆云，就像看到了阴阳大道本身，仿佛是其降临显化，圆满无暇，玄之又玄。

此谓合道之基！

只不过，这圆满显得冰冰冷冷，似乎少了一点莫名且关键之物。

石轩静静感悟道基圆满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略带满意地叹息一声：“总算将道基圆满了。”

而石轩一身无上神通，在刚才道基圆满的刹那，已经自动提升为了第三重境界，太极图与阴阳二气瓶的威力再有增加，竟然分别证见及完满了太极大道真意和因果大道真意！

太极图、阴阳二气瓶两件本命灵宝，本身就是以阴阳为阐发，兼合其他先天大道的宝物，乃当年禹余门下，转修太极、因果大道的依托。

石轩能够在短短一万多年间圆满道基，主要是得益于当年悟道山人所赠的“诸天万界众魂之眼”，在混乱洪荒中找到了绝大部分自己需要的单一失道混沌。

虽然石轩后来决定依仗自身证见真意，而不是融合本源，以弥补由此带来的磨砺缺失，但有这些单一失道混沌供石轩参考、体悟的前提下，还是比正常快了十几倍。

如果不是这样，石轩再怎么厉害，也至少得十万年，方能道基圆满。

“不错，只差外道演法一步了。”对面端坐的玉婆婆轻笑道，“石轩你的道基扎实无比，圆满无暇，短短万载岁月能做到这个地步，非常不错。”

到了道基圆满这一步，各家各派阴阳功法修炼而来的各种庆云，在实质上已经一致，都相当于一条完整而微缩，但似乎少了同一关键莫名之物的阴阳大道。

此正所谓殊途而同归，条条道路通大道！

不过，由于各派根本神通不同，侧重有所不同，反映在庆云上，就有了少许差别，比如石轩的阴阳混洞神光，乃合道阴阳的禹余道人所创，蕴含了阴阳大道内玄之又玄，需得合道才能明了的奥妙，比起其他阴阳功法的根本神通，要胜过少许，无物不破。

即使遇上外道演法的道君，亦能破开其防御。

类似的，就是五色神光。

这些都是只有先天道祖门下才有的无上神通，最厉害的顶尖无上神通！

石轩呵呵笑了一声：“虽然我道基圆满很快，但哪比得上婆婆您已经重证外道演法。”

玉婆婆重新成就半步金仙后，仅仅万年就道基圆满，前些年更是在一次讲道之后，忽然再证外道演法。

其外道演法没有半点征兆和异象，同在宗门内的石轩竟然毫无所觉。

因此，石轩对于外道演法之事，更添好奇，可惜这种事情，只能等自家证见，才会真正明白。

“这一关隘，与修炼的什么大道无关，我重走老路，自然很快。”玉婆婆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郑重地道：“而且，我相信，石轩你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证见外道演法的艰难了。”

石轩点了点头，这些年依仗自身证见真意以完满道基，算是不小的磨砺，道心修为也缓缓增长，但到了道基接近圆满时，石轩发现自家的道心修为是停滞不前，道行停留在两百万年上无法突破：

“恩，到了半步金仙道基圆满的境界，道心已经差不多圆满无暇，清净明澈，不染半点尘埃，不管是再入红尘，还是与同阶道君交流斗法，或者是听道金仙、造化之主，都难以再对本身道心起到什么磨砺作用了，自然也就无法证见外道演法。”

玉婆婆露出一丝笑意：“你能自行感觉到最好，当年禹余老师就说过，到了这一步，要么花费漫长时光来洗涤心灵，经过几百万年，乃至几亿、几十亿年之后，豁然开悟，于静中明见所有，证见外道演法，要么就得有大机缘，或者大危险的压迫。”

石轩明白玉婆婆所指的大危险是什么，起码得是外道演法境界道君的威胁，最好是道祖级数的，这样的危险，稍差毫厘，就是身死道消，所有痕迹被抹掉的结局，所以道：“但机缘难得，虚无缥缈，等待它，或许会比几十亿年还久，而大危险，相信所有半步金仙，若非逼不得已，都绝不会选这条道路。”

“恩，旁观他人合道亦是机缘之一，但诸天万界已经几十万年无人合道，所以佛门宏愿之法出来后，很多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都选择了这法门，立下一个很艰难、需得历尽艰险的宏愿，等到宏愿完成，立刻就能证见外道演法。”玉婆婆娓娓道来，似乎意有所指，“但此法遗患极大，非实在无路可走，最好不要选择。”

石轩忽然笑道：“说起立宏愿，水火道君朱道友重新寄托火之大道并圆满道基后，就是立下宏愿，以此来证见外道演法。前些天，他送来书信，言是完成宏愿时，遇上了宏愿冲突之事，邀弟子去助阵一次。”

完成宏愿时，只能依靠自己，或者欠了自己人情的道君，若依仗师门，则宏愿失败。

“恩，你闭关之时，我这里也收到邀请，紫云道君因悟道山人合道失败有感，历经万年闭死关，预备在一甲子后冲击合道，故而邀请诸位半步金仙观礼。呵呵，他本性招摇，这种事情竟然也邀请人观礼，但他若能成功，倒不失为一大机缘，只是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寄托在别人身上。”

玉婆婆提起另外之事，然后看了石轩一眼：“你刚才话有余意，莫非水火道君那里遇到的对手，与你有些因果？”

石轩笑了笑：“是寂灭道祖门下，成空道君。”

第五十四章几位道君聚洪荒

听石轩这么一提，玉婆婆笑着摇头道：“你和寂灭一门还真是孽缘颇多，本以为神皇陨落之后，你冲击合道之前，应该不会和他们再有所交集的。”

朱宏图立下的宏愿与混乱洪荒有关，这两三千年一直在里面，故而哪怕玉婆婆是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之前亦是无法推算出天机，自然不知道其对手是谁。

“朱道友改换大道，重新寄托为火之大道后，五色神光就失去了无物不刷的威力，顶多相当于一般大神通，紫青兜率火虽然也颇为厉害，但遇到菩提妙树这顶尖无上神通，还是力有未逮，所以他才慌忙来请弟子相助。”石轩略略提了提两者之事。

菩提妙树虽然是本命灵宝，但在半步金仙里面，还是习惯于称呼其为顶尖无上神通。

玉婆婆沉吟了一下道：“寂灭门下苦、集、灭、道、成、往、不七位空字辈的半步金仙里面，除了道空这证见了外道演法的道君外，就以成空最为厉害，苦空、集空虽然寄托的亦是寂灭大道，但道基都尚未圆满。灭空是道空弟子，往空是几十代之后的弟子，成就半步金仙不足二十万年，而不空则改换大道，重新寄托为枯荣，所以即使其道基已经圆满，菩提妙树的威力亦要大打折扣，难以与你的灭运图录抗衡。”

寂灭道祖门下，只要成就了半步金仙，就会有一个空字辈的道号，不管是哪一代的弟子。

石轩对于寂灭门下半步金仙颇为了然，还曾经腹诽过怎么没个叫悟空的道君，如此才不枉灵台山方寸寺之名，但要像玉婆婆这般娓娓道来，巨细无遗，还是差了很多：“恩，成空道君已经道基圆满，又是寄托的寂灭大道，他的菩提妙树，恐怕连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也能刷落刹那，与朱道友以前的五色神光相当。”

对此，石轩自忖，自己只有阴阳混洞神光，才能与成空道君的菩提妙树相抗衡，但这门无上神通，岂是随随便便能够施展的。

“由于你寄托大道的原因，灭运图录比起菩提妙树确实差了少许，但加上你已经证见了太极大道真意的太极图，当是伯仲之间，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提醒你，寂灭大道也是终结大道，与成空道君斗法，绝对不能当成一般半步金仙，稍有不慎，道行不尽，亦会陨落。”玉婆婆很是郑重地道，接着她轻笑两声：“成空道君看到你的灭运图录，恐怕也是如此作想。”

石轩自嘲了一句：“往日与半步金仙斗法，都是我能直接伤到他们元神，他们则只能折损我的道行，真真是我打得了别人，别人打不了我，这次倒是能体会不同以往的斗法。”

本来若石轩寄托的是终结类大道，那面对其他大道时，本身元神亦会在道行不尽的情况下受创，乃至被灭，但石轩真正的根脚乃阴阳大道，于是实质上就避免了这种事情。

“不过，你也不能光盯着成空道君，既然水火道君能够邀请欠下他人情或因果的半步金仙相助，成空道君那边肯定也会有所准备。”玉婆婆叮嘱了两句后，略带自嘲地笑了笑：“面对你，我是唠叨惯了，其实你已经是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这些事情怎么可能想不到，好了，一甲子之后，记得观礼紫云道君合道，那或许是一大机缘。”

石轩呵呵一笑：“其实婆婆您的唠叨，弟子很喜欢，很感激。”

说着，石轩站起身来，一步迈出，消失在洞府之内。

而玉婆婆已经重证外道演法，在没有先天道祖陨落的情况下，毁灭前路已绝，所以是安心待在宗门内，为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而做着各种准备。

…………

混乱洪荒中，幽暗清冷，万籁寂静。

但在一处失道混沌附近，却有一块生机勃勃的大陆，各种奇花异草繁多，白云悠悠，天花乱坠，气象潇洒，颇类仙家胜景。

一座青灰小院坐落于一座火山之上，火山里翻滚着的是紫青交杂、相融的火焰，似乎能焚尽万物。

水火道君朱宏图坐在小院门口的石凳上，闭目调息，似乎在安心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道黯淡的白色遁光从白云之外飞来，落到了青灰小院之前，现出石轩身影。

朱宏图睁开双眼，笑容泛起，迎了过来：“多谢石道友前来援手，贫道实在没想不到你竟是第一个到来的。”

“石某对这片混乱洪荒很是熟悉，所以耽搁极少，呵呵，其实若非朱道友你改变此处地形颇多，石某恐怕还会早到许久。”石轩含笑打趣了一句。

朱宏图邀请石轩坐下，笑道：“平复这片混乱洪荒非常艰难，朱某两三千年里，改变得算不上太多。”

其立下的宏愿，就是将这片相当于整个混乱洪荒十万之一大小的地域，化为正常虚空宇宙。

时空风暴、幽暗混洞、一般混沌等，对于朱宏图这位半步金仙而言，念动可止，但要平复失道混沌，那就是艰难无比，危险无比。

朱宏图的办法是，慑取其相克、相反大道本源来中和，可一片失道混沌，往往有好几十条大道，处于微妙平衡状态，稍有不慎，就会产生连环变化，使得朱宏图身死道消，更别提去其他失道混沌慑取本源的危险了。

所以两三千年过去，朱宏图仅仅平复了十来处失道混沌，改变了百来处的原本形貌。

可即使如此，石轩还是只能小心翼翼前行，不敢仗着熟悉而盲目挪移。

石轩洒脱坐下，笑着问道：“朱道友你的宏愿，石某知晓，但不知为何会与成空道君产生冲突？”

“这真是天机如此，注定有此一难。贫道立下这宏愿，本以为不牵涉旁人，危险尽在平复失道混沌上，是生是死，全看自身。谁知，贫道前些年平复附近一处失道混沌时，与成空道君遇上，他的宏愿竟然也是与混乱洪荒有关，要将一片洪荒化为极乐净土。而我们所立宏愿包含的范围，有一部分是重叠的。”

朱宏图苦笑道，“如今，我五色神光威力大减，哪当得他菩提妙树一刷，差点就被他镇压起来，险险得脱。”

宏愿之争，亦是大道之争，自然不死不休，没有谁会退让，一旦退让了，终生无望外道演法。

而且这种事情，即使朱宏图因此而陨落在成空道君手上，五行道祖也不会插手。

除非成空道君让道空道君欠下人情，五行道君才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上朱宏图一命，但其宏愿则彻底失败。

石轩点了点头：“你们两位宏愿冲突的结果，可比九藏大士‘九幽不空、誓不成佛’的遗患还大，至少九藏大士还能等待生死道祖陨落或是证道永恒离开，即使这漫长时光中，九幽毁灭，依照三千大道相生之理，亦会有新的九幽诞生，希望虽然渺茫，但亦是希望。”

“可若朱道友你失败，让这片洪荒被成空道君平复，化为极乐净土，那除非有造化之主出手，逆转这片地域的时光，并让各条大道衍化的失道混沌恢复现在的模样，否则，你将永远无望外道演法。”

正是因为宏愿遗患如此之大，若非无路可走，石轩绝不会选择这法门。

“所以贫道才将石道友你们请来，大道之争，不能退缩！”朱宏图脸色坚毅地道。

但他明白，这些人情只能换得这次相助，若这次不能成功，即使石轩他们愿意继续相助，他也不敢接受，这可是违背宏愿本意的。

所以，若朱宏图能让哪位道祖欠下人情，则事情迎刃而解，可惜让道祖欠下人情，恐怕比完成宏愿还难，这样的半步金仙，诸天万界屈指可数，比如当年的悟道山人。

石轩轻轻颌首：“不知还会有哪几位道友？”

朱宏图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白云之外，飞来一道褐色遁光，现出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子，但他穿得却是一身破旧土黄色麻衣，风姿和气度像极了田地里劳作的老农。

“多谢师弟前来援手。”朱宏图笑着行了一礼，然后对石轩介绍道：“这位是贫道师弟王大路，出身农家，性情诙谐，不拘一格，爱做农夫打扮，而且不肯将名字改得清雅一点。”

石轩笑道：“原来是寄托后天土之大道的王道友，石某有礼了。”

五行道祖门下六位半步金仙，石轩都听孔然介绍过，据闻这王大路当年圆满道基时，得过朱宏图相助。

朱宏图又对王大路介绍道：“这位是禹余天蓬莱派的石轩石道君。”

王大路眉毛一挑，诙谐道：“原来是石道友，看你风姿出尘，文质彬彬，实在不像以剑术闻名，手下诸多半步金仙性命的一代凶人，唔，人不可貌相，贫道有礼了。”

三位道君刚要坐下，就见附近混乱洪荒再次飞来一道青碧遁光，进了大陆后，化为一位清雅道人，似老非老，似少非少，掌中拿着一根尺长的清光流转竹竿，做偈日：“争名夺利又何求，竹篱茅舍胜琼楼。道与他人莫不信，长风伴鹤天地游。”

“贫道争竹，见过三位道友。”

随着争竹道君到来，朱宏图请的帮手到齐，开始商议起对付成空道君之法。

石轩道：“混乱洪荒天机不明，石某又对这里颇为熟悉，加上朱道友提供他平复失道混沌的具体位置和变化，布局围住成空道君，倒不算难事，但他既然没能镇压住朱道友，那肯定就不会大意，想必也延请了帮手，三位道友莫要大意。”

“听石道友你这么一说，贫道想起一事，之前入洪荒时，恰好碰上了乌云道君吴城，他与成空道君颇有渊源，看来就是其帮手之一。”争竹道君点头道。

经过一番商量，决定由石轩和朱宏图一起，先去探查一二，如果有把握，就让朱宏图引成空道君入围，此事宜早不宜迟，免得节外生枝，成空道君那边又有强援到来。

而这边，最大的依仗就是石轩对附近混乱洪荒非常熟悉，在这里探查、斗法，不下于在正常虚空宇宙。

第五十五章借助地利窥大阵

黯淡白色遁光和一溜紫青火焰，在幽深黑暗的混乱洪荒内，非常快地飞遁着。

它们往往要撞到一处失道混沌上时，就会早有预料般地及时绕过去，尤其是在有诸多失道混沌间杂、地形非常复杂的地方，在黯淡白色遁光引领下，两道光芒是穿花绕树、险之又险、毫不停顿地飞速前行，看起来惊险异常。

忽然，两道遁光戛然而止，露出石轩和朱宏图的身影。

石轩看了看附近洪荒，向朱宏图问道：“朱道友，这里就是你与成空道君交手之地？”

朱宏图点了点头，指着一片阴阳、因果、生死三条先天大道微妙平衡的似黑似白失道混沌：“贫道平复这失道混沌时，遇上成空道君从那边过来。”

这片失道混沌的一个角落里，有少许混沌大道本源，在与阴阳中和消散着，而另外一边，则是七彩光芒闪耀，生死大道本源陷入非生非死的状态，开始清净寂灭下来。

看着这异彩纷呈的失道混沌，石轩颇为郑重地道：“朱道友，我们往成空道君来的地方寻去，看能否找到他的踪迹，但石某不知成空道君寂灭了多少失道混沌，转化了多少极乐净土，所以再不能像现在这般肆意飞遁了，需得小心翼翼。”

地形有改变之下，石轩自然不会盲目乱闯。

“成空道君比我早入混乱洪荒大概千年，即使转化极乐净土亦是有限，不过石道友你谨慎的很应该。”朱宏图没有半点异议。

在大部分地形熟悉的情况下，他相信石轩再谨慎，也浪费不了多少时光。

接着朱宏图赞了一句：“石道友你看起来圆满道基未久，可刚才飞遁之间，贫道发现你已经超出贫道半筹，很是接近外道演法了，呵呵，百万年前有玉景道人，百万年后，则有石道友你这等旷世奇才。”

石轩本身道基已经圆满，刚才用混元金斗和灭运图录展现的“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及遁法，自然也提升到了道基圆满的层次。

说起来，从墨景秋成就半步金仙后，这万多年间，她专心于万法归道和圆满道基，竟然没有向石轩讨回混元金斗，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几次道祖布局的试探下，她是安然过关，最近几千年，更是再无人试探于她。

所以石轩打算，找个机会，将混元金斗还她，也算是了断道胎因果，这样有助于自己证见外道演法。

面对朱宏图的称赞，石轩笑着摇头道：“朱道友，谬赞了。你知道的，石某身陷道祖之事，所经磨砺，艰险无比，当然，收获也就极大。”

石轩曾经有大机缘，生死道胎、末运道胎两大道胎同时在身。

体悟它们将成未成的道种，并两相对比之下，石轩对于大道、对于凝结道种是积累深厚，这一万多年来，虽然没有了生死道胎，但混元金斗仍在，所以石轩在道基圆满后，是非常接近外道演法，只不过，咫尺天涯，还缺了不少磨砺或机缘。

如无意外，光是靠自身于静中证见外道演法，石轩估计起码得两三百万年，而且这种事情，虚无缥缈，两三百万年后毫无寸进，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朱宏图想起当年混乱洪荒金仙交手之事，对石轩所言深有体会，且心有余悸：“是啊，石道友你能走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诸天万界绝大部分修士，只看得到你万年内证道大罗，且实力超卓，击杀过好几位半步金仙的风光和传奇，哪能明了你一步步走来的艰辛和危险，呵呵，不经磨难，不受苦痛，不历劫数，不证如来。”

阿难如来合道截运时的这番话，在诸天万界流传甚广，不知被多少道君、未来佛祖等当成大道至理。

两人仙识交流中，小心翼翼地步入了成空道君所来的混乱洪荒。

几千年内，这片混乱洪荒改变并不大，绕过几处极乐净土后，石轩心中已经有所了然。

于是石轩停了下来，泥丸宫内飞出一朵清澈如水但很是黯淡的庆云，亿万白色毫光绽放，将附近化为一片末法之地。

接着，石轩双眼中紫色雷霆闪耀，仙识与白色黯淡光芒结合在一起，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向着附近混乱洪荒蔓延开来。

遇到失道混沌时，这融合末运之力的仙识则有所准备地提前绕开。

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朱宏图安静等待着石轩探查，过了半个时辰，石轩眼中雷光一散，对朱宏图点点头：“大概发现了成空道君所在的极乐净土，不过，绕开失道混沌探查，干扰之下，很容易被发现，我们到近处再仔细看看。”

朱宏图闻言，抚掌笑道：“有石道友相助，真是贫道之福。成空道君绝对想不到，我们能这么快就发现他的落脚之处。”

“那倒不一定，当年混乱洪荒，寂灭道祖可是出了手的，他很可能会叮嘱弟子几句，道石某与生死道祖关系匪浅，若非必要，最好不要招惹，如果成空道君他们仔细询问之下，不难发现石某曾经执掌过‘诸天万界众魂之眼’。”石轩一贯地不低估对手。

这非是石轩高估自己，而是涉及生死道祖，自己完全可以腹诽一句：“咱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朱宏图对此倒是不以为然：“石道友你非是道祖门下，不知先天金仙是如何教导弟子的很是正常，像当年之事，家师只是提点了其他师兄弟一句，石轩背后有生死道祖，且生死道祖已经重新合道，其他事情则根本不说。”

“有金仙道祖弟子的身份，遇到的危险和磨砺，本身就会少很多，若再事事告诉我等，就会再少很多磨砺。师父越是境界高，对于弟子的教导，就越是倾向于让其自力更生，除非涉及更高境界的敌人。”

“而且传闻，寂灭道祖得了一门无上阴阳功法，正闭关苦修，距离合相反道种已经不远，此等关键时刻，他顶多告知成空道君他们一声，生死道祖已经重新合道，毕竟石道友你和生死道祖的关系，相信寂灭门下半步金仙，应该早就了然。”

朱宏图指的乃击杀神皇之事。

石轩尚是初次听闻，寂灭道祖得了阴阳大法，距离合相反道种已经不远之事，心中顿时起了警戒，可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之下，朱宏图是一问三不知，看来他所知道的，多半来自于五行道祖随口提点的一言半语。

“看来时间将变得很紧迫，寂灭道祖距离合相反道种竟然已经如此之近，不愧为一步步从普通人族走到先天金仙的大人物。”石轩不得不对寂灭道祖表示佩服。

但石轩并不慌忙，这种道祖合相反大道之事，即使很近，亦是以万年为单位，而且听起来，寂灭道祖还未将功法彻底融入根本，这代表其还未走到最后关隘。

两人交流之间，遁法闪烁，很快就到了成空道君所在极乐净土不远的一处失道混沌背后，躲在暗中。

石轩、朱宏图各自施展大神通，仙识完全隐蔽地绕过失道混沌，向着那片极乐净土探去，除非成空道君早有准备，否则绝难发现，因为两人都没想过深入极乐净土探查，只是在外面大致看看成空道君在做什么，以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仙识所及，只见那片充满黄金、琉璃、水晶、色树、莲花、功德池的极乐净土，已经泛起了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无数道种文字凝聚出来，结成禁制。

一位身穿淡灰道袍、头挽双髻、面皮白净的中年男子，正在须弥山上，踏罡布斗，掌中七彩光芒闪耀，每一次刷出，皆有清净安宁的禁制飞出，融入五色光芒和极乐净土内，让这五色光芒变得诡异起来，似五行非五行。

道门、佛门，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竟然结合得如此融洽。

成空道君正在布下的大阵，看起来颇为厉害，以其道基圆满的境界，竟然需要花费不短时光来一一布置，而非念动即成。

当然，如果他和石轩一样，有灭运图录作为阵图，亦可以念动布阵。

而在极乐净土内，还有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黑袍年轻男子端坐半空，含笑看着成空道君布阵。

朱宏图脸色凝重地道：“想不到成空道君竟然得了上古时代一位陨落金仙的嫡传仙阵，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最为克制五行功法。”

看起来，成空道君是担心朱宏图能够邀请的帮手里面，以同门道君居多，毕竟朱宏图成就半步金仙较早，其师兄弟都很可能得到过他相助，于是干脆布下“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

而实际上，朱宏图邀请的帮手里面，王大路是后天土之大道，争竹道君虽非五行门下，但亦是木之大道，加上他自己的火之大道，确实都没脱五行之属，只有石轩的末运大道，不会被克制，但“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可并不仅仅只是克制五行，本身的攻击、防御也很强悍。

石轩点了点头：“如果让他布下完整大阵，即使我们四人联手，要想拿下他和乌云道君，也力有未逮。好在他的帮手，目前只来了这一位。”

三人被克制，石轩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别人大阵里，与两位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抗衡，更别提成空道君的菩提妙树神妙无比。

“石道友，你有所不知，这‘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如果布置完好，则会自行隐藏虚空。不发动的情况下，除非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才能看出端倪，哼，成空道君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刻意引我们到这里，一网打尽。”

朱宏图对这克制本身功法的大阵，很是了然，且忌惮甚深，“嘿，好在有石道友你在，若慢上一两个时辰，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成空道君拿出一团仿佛大道降临的火焰，扔到半空，与五色光芒内的赤色相合，并快速打出禁制，让其彻底融入，朱宏图是坚定地道：“事不宜迟，在成空道君布好‘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以及他另外援手到来前，我们必须以快打慢，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石轩略微有些疑惑，就像成空道君担心朱宏图能邀到不少同门道君相助一样，在石轩看来，成道颇早的成空道君，让同门其他道君欠下其人情，乃正常之事。

可如今，除了成空道君自己，一位寂灭门下都看不见，也不知是没赶来，还是欠下其人情和因果的，乃实力稍逊一筹的苦空、集空、灭空、往空等几位道君，来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心中虽然如此作想，石轩还是传出信息，并附上虚空道路图，让王大路和争竹道君赶过来，自己则与朱宏图一起，先静观其变。

第五十六章眼见得手变化生

由于石轩和朱宏图探路在前，王大路和争竹道君是直接挪移到了附近，然后花费一息时光赶了过来，若非怕挪移产生的动静被成空道君感应到，他们甚至可以刹那间挪移到石轩两人身边。

“朱道友，石道友，成空道君那里有什么变化？”争竹道君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问起正事。

石轩摇了摇头：“成空道君还在布置‘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援手也只来了一个乌云道君。”

王大路和争竹道君点点头，各自将仙识悄无声息探出，确定了石轩所言后，王大路笑道：“看起来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不知是否乃成空道君故意设下的陷阱。”

“应该不是，刚才石道友已经探查过附近，没有发现半步金仙隐藏，成空道君的援手恐怕还在赶来的途中，只要天意不弄人，让我们在获胜的关键时刻，成空道君援手恰好赶来，那把握就极大。”

朱宏图与石轩自然早就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而由于成空道君在布置‘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极乐净土内禁制变幻连连，根本藏不住人，除非那位藏着的是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可若是这等道君，堂堂正正碾压过来便可，何需藏头露尾？”

机会难得，事情宜早不宜迟，几位半步金仙都是一步步走到目前境界的，决断之能，谁也不比谁差多少，岂会临阵犹疑，争竹道君、王大路皆颌首道：“那我们就强攻过去。”

又交流几句，确定了等下动手的方略后，石轩、朱宏图、王大路、争竹道君毫不犹豫，绕过这片失道混沌，从几个方向，封锁住道路地向还未彻底布好的“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打去。

…………

须弥山上的成空道君，已经将“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的火部布好，正要开始布置水部，以水火相济。

突然，他心血来潮，警戒横生，于是愕然抬头，仙识自然展开。

只见极乐净土东南边的幽暗虚空中，施施然走来一位身穿水火道袍、卖相不俗、随意慵懒的年轻道士，他右手持着一把朱红羽扇，流焰纷飞，宛如水浪，微微笑道：“成空道友，为了不负你布阵的苦心，贫道前来相试。”

极乐净土北面偏下的虚空，则转出来一位老农模样的道人，土黄色道袍陈旧黯淡，掌中托着一个泥土色小碗，没有说话，直接向着还未完整布好的“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挪移而来。

“朱宏图，王大路！”成空道君目光一凝。

但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极乐净土西面偏下幽暗虚空内，又转出一位清雅道人，青碧道袍上绘着诸多竹子，显得悠然洒脱，其右手提着一根尺长青竹，轻轻一刷，混乱洪荒就像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生机勃勃竹林，似缓实急地刷向“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

成空道君一见争竹道君出现，当机立断，仙识对乌云道君吴城道：“走！”

若是“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布好，他还可以依仗此阵与乌云道君的援手，与三位半步金仙大战一番，甚至胜算不小，可此时大阵尚未布好，这三位又都是成名已久、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自己菩提妙树再厉害，双拳又岂能敌得四手，不如先行逃脱，等到其他援手到来，再做计较。

但他念头电光火石间，还是隐隐察觉了不对，朱宏图他们竟然能如此快找到这里，时机把握地非常好，实在不像是巧合。

不过事态紧急，又没有线索，成空道君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舍去这极乐净土和布置了近一半的“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先图保全实力！

乌云道君吴城亦是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见此状况，心中有所判断，不敢逞强，头顶飞出一朵像是无量霉运所凝结的乌云，将自身一裹，就要随着成空道君往极乐净土上方遁走。

其修炼的是后天气运功法，侧重于气运真意中的霉运部分，凝结的“天地同悲霉运罩身庆云”是少见的乌云类型庆云，端得上“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机关算尽又如何，一事无成总为空。”

但就在成空道君和乌云道君就要飞离“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时，幽深黑暗混乱虚空上方，又转出来一位道人，青袍芒鞋，年轻潇洒。

其对着成空道君、乌云道君微微一笑，将手一指，脑后飞出一张混沌色的图卷，四角亮起，杀戮之气大盛，带出无边毁灭和大道崩坏之意。

“石轩！”成空道君、乌云道君都曾经听闻过这凶名赫赫的图卷，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石轩来。

灭运图录越飞越大，转瞬就化为一座有四门的大阵，杀戮、毁灭、末运、灭运四条终结大道之力各自化为森严剑气，将“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笼罩在内。

伪诛仙剑阵，以阵破阵！

四道森严光芒一震，杀戮之气爆发，亿兆剑气纵横，无边杀戮青莲绽放，受此牵动，毁灭之力、末运之力、灭运之力亦齐齐升腾，处处毁灭，道道崩坏，穷途末路，未来断绝，宛如宇宙终结场景！

仅仅刹那，还未完全布好的“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就被打得千疮百孔、差点支离破碎。

灭运图录所化伪诛仙剑阵，将“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围住的同时，自然也堵住了成空道君、乌云道君所有逃遁之路。

要想离开，先破掉伪诛仙剑阵再说！

以成空道君菩提妙树之能，加上乌云道君相助，刹那之间足以破掉灭运图录所化剑阵，但朱宏图、王大路、争竹道君就在旁边，岂会给他们刹那时光！

故而，一见到石轩，一看到灭运图录飞出，成空道君念头电转，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直截了当将手中菩提妙树扔出，化为一道七彩光芒，从天而降地落到了须弥山上的“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阵眼当中。

清净自在、寂灭安宁的光芒在阵眼亮起，转瞬之间就与整个“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连成一片。

千疮百孔，近乎支离破碎的“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立刻完好如初，开出了一朵朵混沌青莲，三千大道归于混沌之意弥漫开来。

虽然没有完整布好，但有了菩提妙树镇压阵眼，目前布下的部分，也可以运转起来，能够发挥两三成的威力。

并且成空道君不是以“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为主，而是以其加持菩提妙树！

既然不能逃遁出去，那就固守待援。

作为一位成道许久的半步金仙，成空道君在生死一线间，尽显其决绝果断之能，没有半点犹豫。

一朵朵混沌青莲绽放，阵眼处的菩提妙树光芒越来越亮，转瞬之间，其就悬浮半空，然后轻轻一刷，一道七彩光芒清幽典雅地向着石轩刷去。

柔和明亮的七彩光芒所过之处，万物寂籁，安宁无声，纷纷陷入永恒解脱。

菩提妙树尚未刷到，伪诛仙剑阵中的白色杀戮之气、无边毁灭之力等都有了平息寂灭下来的感觉。

见状，知晓菩提妙树威能的朱宏图，忙飞出本命灵宝“水火相济扇”，就要拦住菩提妙树，以免灭运图录被刷开，给成空道君他们可趁之机。

可其没料到成空道君能刹那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菩提妙树轻轻一刷，水火相济扇就被直接刷到了一边，仅仅折损了其少许实力。

菩提妙树，亦是无物不刷！

而王大路和争竹道君慢了一点，已经来不及阻挡菩提妙树刷向石轩。

但上方虚空中的石轩，却是不慌不忙，左手一震，一座包罗万象，蕴含大道变化至理的金色长桥就延伸了出来。

彼岸金桥一头架在灭运图录所化伪诛仙剑阵阵眼，一头落在“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之上。

顿时，伪诛仙剑阵重新爆发，终结再起，而“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阵阵青光凝固，朵朵青莲将开未开，静如图画。

七彩光芒刷到，彼岸金桥微微摇晃，就要被刷到一边，但伪诛仙剑阵以杀戮之气为核心的终结之力化为无量无边剑气，赶在太极图被刷开之前，打在了菩提妙树之上。

杀戮四起、毁灭无边、大道崩坏、穷途末路之下，七彩光芒变得黯淡起来。

得了灭运图录相助，彼岸金桥金色毫光大放，将太极镇压一切大道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彻底将七彩光芒镇压起来，使其消散一空。

这番交手，成空道君以“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加持菩提妙树，与石轩太极图配合灭运图录，打了个平手。

一道道七彩光芒刷来，伪诛仙剑阵和彼岸金桥摇晃涟漪，但最终都挡住了菩提妙树所刷神光。

它们宛如坚不可摧的大堤，哪怕波浪再汹涌，亦是难以冲垮。

见石轩竟然凭借一己之力，生生挡住了“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加持的菩提妙树，使得成空道君本命灵宝再也抽不出手来，朱宏图等人暗自佩服之余，也把握住时机地开始强攻。

朱宏图推了推道冠，一朵紫青两色火焰所化、仿佛能焚尽万物的庆云飞出，亿万火光罩体，向着“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走去。

五行门下，“大赤兜率紫青玄火庆云”。

道道混沌之气从阵中刷下，但其本就不全，又被太极图镇压绝大部分，打到庆云紫青毫光上时，是被其轻松烧化。

朱宏图步入阵中后，庆云罩顶，手持水火相济扇，径直向着须弥山上的成空道君而去。

他大部分实力都在菩提妙树上，现在被石轩牵扯住，自然再非朱宏图对手！

王大路泥丸宫内则飞出一朵褐色宛如泥土的庆云，每一点泥土，都像是一个厚重的陆地，给人坚如磐石，无法摧毁之感。

五行门下，“生生不息后土庆云”。

其迈入阵中后，无数混沌之气打落，却像泥牛入海，完全无法让王大路的庆云产生任何涟漪和摇晃。

王大路一个迈步，褐色后土神光刷出，挡住乌云道君吴城救援成空道君。

争竹道君亦将“清净诸天万竹庆云”飞出，其像是一片青绿幽静、无边无际的竹林。

其刚要入阵，相助朱宏图，突然，石轩伪诛仙剑阵是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七彩光芒刷了进来。

在石轩全力对抗成空道君菩提妙树之时，竟然被人由外攻击，阵法屏障是短暂被破。

不空道君，在这关键时刻，总算赶到！

第五十七章关键时刻生枝节

年轻俊美、头挽双髻的不空道君，将伪诛仙剑阵刷开一条缝隙后，仙识展开，瞬间就明白了内里的局势。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菩提妙树七彩光芒一转，清净洒脱地刷向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只有配合成空道君将这镇压一切、镇压大道，乃所有阵法克制的灵宝刷落，其“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加持的菩提妙树才能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地将伪诛仙剑阵彻底刷开，打开逃出生天的通道。

不空道君非常明白，石轩苦修万载，看起来已经道基圆满，以其赫赫威名，以及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成空道君怕是在伯仲之间，而自己寄托的乃枯荣大道，难以发挥菩提妙树无物不刷之能，即使与乌云道君联手，也是没多大希望挡得住朱宏图、王大路、争竹三位道君。

毕竟大家都是道基圆满、道行相当的半步金仙，寄托的又都是后天大道，没有大道相克的情况下，彼此实力相差不大，多一位道君，实力对比就是天渊之别。

故而斗法经验丰富的不空道君，一看明白局势，就有了决断，抓住争竹和石轩猝不及防的刹那，刷落太极图，创造逃生机会，只要没了太极图镇压和伪诛仙剑阵围困，有道行挡劫的情况下，要想逃离，问题不大。

虽然成空道君结成的是“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道行不尽，亦有可能被伤到元神，乃至被击杀，但不空道君自己是“菩提双树枯荣无常庆云”，与乌云道君的“天地同悲霉运罩身庆云”一样，都是道行不尽、道君不陨，只要全力防备石轩，拼着自身折损几十万年道行，无论朱宏图、王大路还是争竹道君，都没那个本事留下自己等人来！

七彩光芒刷出，眼看就要刷到太极图所化彼岸金桥之上，但一根尺长青色竹竿是带着濛濛清光从旁打至，刷在菩提妙树之上，双双跌落开来。

不空道君来得虽然恰到好处，刚好是关键时刻，但亦是争竹道君准备妥当，却还未入“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之时，没有牵扯的情况下，自然很快反应过来，险险将菩提妙树刷开，免得干扰石轩镇压“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和成空道君的菩提妙树。

见机会转瞬即逝，不空道君不悲不怒，头顶飞出一朵亩许大小、半枯半荣的庆云，枯萎死寂的枯黄之光与生机勃勃的青光绽放，流转如幕。

与别家庆云不同的是，在“菩提双树枯荣无常庆云”上分别有两株巨大菩提树，一株树叶落光，树枝凋零，干枯易折，像是枯死了成千上万年，一株青碧幽绿，树叶繁茂，亭亭如盖，甚至有一枚枚念珠般的菩提子结成。

这两株菩提颇类佛门金身，却与道门庆云融洽无比地结合在一起，寂灭道祖不愧为身跨佛道两门的绝顶人物，开创了一种有别于正宗庆云的道果，受其影响，不少道门正宗元神，都是结出类似庆云。

不空道君一步跨出，庆云里枯死的那株菩提树之上，干枯树枝全部亮起枯黄色光芒，像是水波般蔓延开来。

“枯荣无常，有生便有死，有荣便有枯。”

佛门箴言般的无悲无喜声音凭空产生，争竹道君那像是无边无际青绿竹林的庆云，生机勃勃之感竟然诡异地有消散兆头，无量青绿毫光渐渐枯萎、黯淡，仿佛这片竹林，即将走向枯萎死亡。

后天枯荣之道，非常克制木之大道，哪怕争竹道君还没有折损道行，但其护身神通已经是摇摇欲坠，想要施展其他神通抵御，则在分心抵挡菩提妙树的情况下，神通刚起就被彻底枯萎。

而除了木之大道下的无上神通，争竹道君其他手段都不能“万法归道”，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办法抵御！

其本命灵宝“九天青竹竿”本想飞回，刷开笼罩附近的枯萎死寂之意，但散发七彩光芒的菩提妙树还在锲而不舍地向着太极图刷去，让争竹道君实在难以他顾。

其一咬牙，“清净诸天万竹庆云”光芒亮起，在身边结出一片片茂密竹林，想靠着道行挡劫来挡住不空道君“枯荣无常箴言”，寄希望于朱宏图能快速拿下成空道君。

不空道君见状，不敢有丝毫藏私，庆云之上，那株枯死菩提直接飞出，化为一道枯黄光芒，直直向着争竹道君打去。

大道相克之下，其全力出手这一击，又没有其他阻挡，恐怕会折损争竹道君十几万年道行。

而且这样的攻击，不空道君还有能力打出无数次！

我就不信，你只是欠人情来援手，会为了朱宏图打生打死，拼着折损这么多万年道行，甚至最后可能道基损坏，也不后退半步！

不空道君宛如一株死寂菩提，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但却气势逼人！

面对枯死菩提全力打来，争竹道君果然有了一点犹疑。

但这时，一道浩浩荡荡的白色黯淡光芒是陡然刷来，轻轻一刷，就将“枯荣无常箴言”所带起的无边枯萎死寂之意消散大半。

不空道君和争竹道君都略微愕然，石轩竟然还能腾出手来？！

石轩头顶已经罩着一朵亩许大小、清澈如水的黯淡庆云，刚才的白光就是从内刷出。

就像成空道君是将本命灵宝“菩提妙树”配合“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对抗石轩，其本身还能显化庆云道果，施展神通，与朱宏图交手一样，石轩目前使出的是本命灵宝太极图，和鉴于灵宝与无上神通之间的灭运图录，“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即使与成空道君牵扯下，石轩能分出的心神不多，但也足以消散万法，助争竹道君挽回局面了！

这顿时让争竹道君压力一松，木行无上神通打出，在身前化为一株参天大树，生机之浓，与枯寂菩提恰好相反。

两者交击，光芒亮起，参天大树急速枯萎下来。

其被克制的情况下，没能挡住那株菩提，但被消耗了绝大部分力量的菩提树，打落在那片竹林上后，仅仅折损了争竹道君近千年道行，而修炼木之大道的争竹道君，瞬息之间，庆云光芒流转，就恢复了五六百年道行，根本不算什么！

有了石轩分出少许心神相助，争竹道君很快就与不空道君分庭抗礼，虽然还是略处下风，可急切之间，不空道君是难以绕过他，直接攻击石轩或是太极图。

形势渐渐向着对成空道君不利的方向变化着！

…………

乌云道君吴城所修的是气运大道，剑走偏锋，本身攻击和防御之力，比正常道君略有不如。

可他连连施展“霉运临头”、“气运一斩”、“烟消云散”等无上神通，以及将本命灵宝“一事无成幡”展开后，局势还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比如王大路的本命灵宝“万家春泥碗”经常莫名其妙被自家打出的神光给擦到，以至于东摇西摆，难以发挥威力，比如王大路施展无上神通间，会突然有一朵混沌青莲受不了太极图的镇压，自行崩散，化为混沌之气，恰好缠住他的护身光芒，使得他缓上一缓……种种稀奇古怪霉运之事，尽数发生在王大路身上。

但王大路“生生不息后土庆云”垂下无量褐色毫光，深沉厚重，连绵不绝，在身边结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后土之墙，谨守之下，哪怕自家霉运再浓，也是难伤分毫，甚至连道行都未折损一点，偶有错乱，生生不息中亦弥补了起来。

故而，任凭乌云道君吴城如何所为，也是拿他无可奈何，防御之能可见一斑。

难怪在后天道祖里面，合了土之大道，本命灵宝为地书的那位，被誉为防御第一。

有了这么一位道君阻挡，吴城想要救援成空道君，那是遥遥无期。

…………

看着朱宏图手持“水火相济扇”，在“大赤兜率紫青玄火庆云”笼罩下，向自己袭来，成空道君压下种种念头，将“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飞出，以图抵挡刹那，固守待援。

这是一朵清幽无比的庆云，带着超然物外的安宁、清净、解脱之意，而在青色庆云正中，一株参天菩提傲立，繁茂旺盛，但却又给人一种非生非死之感，看到它就像看到了一条超脱之路，一条终结之路。

这株菩提化作七彩清净光芒飞出，打向朱宏图，可并没有菩提妙树这本命灵宝那种无物不刷的感觉，只是寂灭门下特殊道果庆云本身的一种能力。

朱宏图上次在菩提妙树下吃了大亏，此时菩提妙树和“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已经被石轩接住，他自然毫不畏惧，将“水火相济扇”望空一抛，化为交缠的紫青火焰和深黑真水，将成空道君的道果菩提缠住，烧得滋滋作响，侵蚀层层七彩光芒。

与此同时，他将紫青兜率火打出，满天都是紫青火焰，混沌之气纷纷化为火焰燃料，使其生生不息，将“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垂下的无量清光团团围住。

无数紫青兜率火被寂灭，但又有更多的寂灭清光被烧化，甚至于偶然有一两朵兜率火焰是透过了这层层清光，烧到了成空道君元神上，险些转化其元神为燃料，生生不息地燃烧下去。

好在成空道君自家知道自家大道庆云的缺陷，早有准备之下，很快就将紫青火焰熄灭，可惜，还是受到了轻伤。

时光流逝，几个刹那过去，成空道君屡次被烧，元神伤势已经不轻，但其邀请的援手，又哪会都像不空道君那般来得如此恰到好处，适逢关键时刻。

成空道君心意坚定，忽然将菩提妙树从阵眼收起，任由“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在刹那间被灭运图录和太极图弄得支离破碎，趁此机会，他是将菩提妙树刷向朱宏图，七彩光芒亮起，想最后拼死一搏！

但这时，伪诛仙剑阵外，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竟然穿透了剑阵屏障，传入众人元神中：

“贫道本是来救成空师弟回去，算是宏愿失败。但既然遇上了石道友你，那我们还是先了断一下神皇师弟的因果。”

“道空师兄！”成空道君和不空道君欣喜泛起。

“道空道君！”朱宏图等人完全没想到其会出现，而且是以这样的名义阻拦石轩，助成空道君完成宏愿！

第五十八章一着得手局势变

石轩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已经感应到，在附近一处失道混沌后面，转出来了一位麻衣芒鞋的花白头发枯瘦道人，其右手握着一根七彩晶莹、流光自转的树枝，在幽深黑暗的混乱洪荒步步行来，颇为有几分“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然。

道空道君一边行来，一边微笑打稽道：“石道友，你用生死道胎杀掉神皇师弟，虽然勉强而言，谈不上以大欺小，但总是你先行打上门去，才结下的因果。”

“神皇师弟门下攻击你蓬莱派真人，你大可以找那些弟子了断因果，贫道相信神皇师弟是不会维护这等犯错之辈的，你又何必戾气深重地向神皇师弟动手？还请你随贫道回灵台山，安心听暮鼓晨钟、讲经诵念百年，消去一些戾气。如此一来，我们两家算是因果消尽、前恨全忘，可好？”

其气息似空非空，双眼半开半合，说话间，菩提妙树随意刷出，带起一片清净寂灭的七彩光芒，悠然刷向石轩。

道空道君这菩提妙树一刷没沾染丝毫烟火之意，不带半点杀气，像是未曾全力以赴，而且其言语中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并没有呈现咄咄逼人的态度，提出的要求亦不过分，只是幽禁石轩百年。

但是其出手的时机，却是整个混战的最关键时刻，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如果他真的有心为神皇出头，了断因果，之前一万多年里，有的是机会！

面对道空道君，石轩毫不怀疑，他就是借着这个因果，来阻拦自己，助成空道君战胜朱宏图。

“他来得如此凑巧，恐怕绝非偶然！”

石轩转瞬之间就明白过来，道空道君应该是一早就在附近，若局势不利，到成空道君快要身死道消时，就会出手救他一命，宏愿失败总好过彻底陨落，结果形势变幻之下，道空道君找到了不违背宏愿本意的出手理由，因此是直接插手进来。

由于他修为、境界都胜过自己，甚至石轩怀疑，他是用本性自空，将气息融入了寂灭大道内，才让自己没有发现其踪迹。

“他既然有这理由，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出手拦住我？那样哪会拼到成空道君差点重伤？！”

“他菩提妙树这一刷，颇有圆润味道，但却失掉了寂灭大道的终结意味，似乎真的只是想幽禁我百年，而不是伤我，或者击杀我，看起来有所顾忌？”

“对了，他这是顾忌我背后的生死道祖！即使因果犹存，但道理上，我杀神皇是堂堂正正，毫无问题，他这么以大欺小地对付我，岂会不担心生死道祖出手？关于这一点，道空道君自己心知肚明，所以做得并不过分！所以若非见成空道君准备拼死一搏，他也不会冒险出手！”

“嘿，咱也是有组织的人！”

念头电光火石间，石轩就把握住了种种关键之处，于是瞬间就有了决断。

“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破碎，石轩如同道空道君预料般将灭运图录和太极图收起，前者从阵法变回了一张混沌色图卷，向着悠然刷落的七彩光芒反裹而去，以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意引领，杀戮冲天，大道崩坏，无边无际的毁灭爆发出来。

这让清净自在的寂灭之意像是陷入了不得安宁的喧嚣之中。

七彩光芒落下，轻轻一刷，亿万终结之意全部转化为了非生非死的奇妙状态，被刷落到一边。

但石轩将灭运图录祭出后，太极图亦是化作彼岸金桥飞出，镇压到菩提妙树之上。

七彩光芒亮起，金色毫光绽放，镇压一切、镇压大道的彼岸金桥亦被刷落一旁。

不过连番阻拦下，道空道君的菩提妙树亦是失了绝大部分威力，被石轩一道“斗姆玄光”打出，险险地将其七彩光芒消散一空。

若非道空道君未尽全力，石轩哪还能来得及再施展神通抵挡，恐怕会被菩提妙树直接刷中！

与此同时，手持本命灵宝“菩提妙树”的成空道君，七彩光芒清清静静刷出，围绕其身周的紫青兜率火立刻就被全部刷灭。

菩提妙树再刷，七彩光芒闪耀之下，与其道果菩提纠缠的“水火相济扇”失去光芒，变回朱红色羽扇模样，被刷落到一旁。

菩提妙树，无物不刷！

本来有这刹那工夫，朱宏图要逃，还是很容易逃走的，但他明白，过了今日，等援手离开，自己是再无可能战胜成空道君，于是毫不犹豫施展五行门下秘法，气息暴涨，背后赤青黄白黑五道濛濛光芒亮起，向着成空道君刷去！

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一撒，眼见就要将菩提妙树刷落进去，但七彩光芒亮起，自在解脱、永恒安宁之意蔓延，直接就将这五色神光寂灭，刷到一旁。

改换后天火之大道的朱宏图，五色神光失去了无物不刷之意，与菩提妙树相形见绌。

不过有了五色神光这么一挡，菩提妙树威力大减，被朱宏图施展神通，险险避开。

但成空道君岂会再给他机会，七彩光芒就要继续刷出！

可就在这时，刚用“斗姆玄光”挡住道空道君菩提妙树的石轩，右手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温润细腻的白玉小瓶，其轻轻一震，成空道君手中的七彩光芒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瞬间就落入石轩手中白玉小瓶内。

阴阳二气瓶，阴阳因果之宝！

石轩道基圆满后，其已经得了因果大道真意，只要有了因果，无论何物，皆能吸入，刚才石轩与成空道君菩提妙树一番大战，自然早就建立了因果。

由于石轩寄托大道的关系，因果之力未能彻底发挥，要是被人提前防备，阴阳二气瓶未必能够奏效，所以石轩一直以来很少用阴阳二气瓶，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而非是担心暴露了自家根脚。

毕竟诸天万界，有两件及以上本命灵宝的秘法虽然很少，但并不罕见，比如大名鼎鼎的玉景道人，本命灵宝就是五件，四剑一阵图！而且在石轩不是经常施展的情况下，阴阳二气瓶还容易被人当做器物类神通，就像琉璃门下的因果莲胎。

唯一让人怀疑的是，为什么两件本命灵宝，都和阴阳有点关系，但联系到石轩乃道祖棋子，怕其势大难治，于是刻意让本命灵宝和功法不相配，也就能够解释得过去，再加上石轩乃神霄嫡传，有这两件法宝的祭炼法门，不足为奇。

甚至于石轩不知道的是，当年上古大光明佛正是由此而怀疑其根脚，连番试探之下，才打消了疑惑。

果不其然，成空道君专心致志对付朱宏图时，是愕然看到自家本命灵宝、看家吃饭的菩提妙树，残酷地背叛了自己，投奔石轩而去。

本来，直接收了成空道君，石轩也不是不能办到，但阴阳二气瓶禁制可是奈何不得他，而且道空道君就在面前，石轩根本逃不掉，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其将成空道君救出，反而白白给了成空道君喘息恢复的时间。

收了成空道君菩提妙树后，阴阳二气瓶禁制全开，但温润白玉般的瓶身是抖动不定，菩提妙树似乎就要无物不刷地挣脱出来！

但石轩被道空道君刷到一旁的本命灵宝太极图，是早有准备般飞了回来，化成一张黑白太极图卷，将阴阳二气瓶裹在其中。

太极之意透出，顿时，阴阳二气瓶安静了下来。

石轩两件本命灵宝，总算将成空道君的菩提妙树彻底禁锢住。

现在，就看是你道空道君先将我刷落，放出菩提妙树，还是朱宏图先行拿下成空道君！

…………

石轩奇峰突出地这么一手，让局势再生变化。

目前，石轩和成空道君两人皆是无法施展本命灵宝，不过石轩还有灭运图录，而且一身实力并非大半在本命灵宝上，看起来比成空道君好上很多，可石轩面对却是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强过朱宏图不知多少！

另外，没了石轩分担的争竹道君，面对不空道君，立刻就落到下风，一时之间，竟有岌岌可危的感觉，虽然他有道行挡劫，有本命灵宝挡住菩提妙树，不至于陨落，但他愿意为朱宏图做到何种地步，谁也不清楚。

若他先行败走，有了不空道君援手的成空道君，就不是能在朱宏图手上撑多久的事情，而是多久之间拿下朱宏图的问题，那样一来，大局就已注定，石轩根本无力翻盘。

在场都是半步金仙，对局势是洞若烛火，心中纷纷都有了计较，朱宏图再次将“水火相济扇”飞出，五色神光和紫青兜率火连使，要在石轩和争竹道君输掉之前，拿下成空道君。

而成空道君则将菩提道果飞回庆云之上，根系蔓延，青光大作，菩提子飞出，以自身道行为凭依，就要布下“超脱彼岸菩提入灭结界”这防御大阵，争取能坚持到道空道君击败石轩，放出菩提妙树。

“反五行混沌青莲大阵”破掉之后，王大路与争竹道君实际上相距不远，因此他心中有了计较，突然之间，一片厚重深沉的陆地浮现，带着他和乌云道君一起，向着不空道君扑去。

“厚土载物”！

全力施展这门无上神通的代价是，王大路固若金汤的防御顿时就出现了极大破绽，被乌云道君连连打中，道行快速折损，短短刹那间，以其后天土之大道的坚固，亦折损了二十万年道行。

不得不说，他对朱宏图是仁至义尽。

道空道君没料到石轩有这么一手，双眼微微眯起，气息陡然一空，飘渺如同寂灭大道化身降临，菩提妙树再次刷出，七彩光芒明亮闪耀却柔和清净，带出一片永恒超脱之意，让石轩元神念头都有了渐渐安宁、无思无念的感觉。

道空道君似乎已经不管不顾，全力出手！

这可比面对大部分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危险，石轩无法完全依靠道行挡劫，稍有不慎，生死立判！

面对这样的一击，本来石轩最好的办法是用当年生死道祖加持的手段来抵御，可这万载修行当中，石轩为了接近外道演法，是经常参悟这道祖手段，而且体会中，石轩还会根据自家心得来改变少许，于是其威力渐渐流失，到了现在，已经半点威力也无，徒留一点无用气息！

第五十九章终结大道各玄妙

七彩光芒刷落，清净自然，让石轩有一种元神越来越安宁，越来越远离喧嚣烦恼，得心灵大自在的感觉。

菩提妙树未至，先夺其心！

但石轩乃是一步步从凡人走到了半步金仙境界，经历过无数危险的大神通者，道心明澈，坚定无比，瞬间就摆脱了种种清净寂灭的感觉。

混沌色的灭运图录飞出，越变越大，向着菩提妙树卷去，图中终结气息翻滚凝聚，狰狞恐怖，像是到了注定断绝的未来，一切都将被杀死、一切都将崩坏、一切都将毁灭。

七彩光芒带着清净安宁之意悠然落下，轻轻一刷，灭运图录中所有翻滚的恐怖终结气息就齐齐凝固，仿佛陷入了非生非死的奇妙状态，被其轻描淡写地就刷落一旁！

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出手，何其恐怖，灭运图录刚被刷开，菩提妙树就光芒流转、似缓实急地刷到了石轩“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之上。

七彩光芒急速消散变淡，亿万黯淡白色毫光是清净寂灭了不少。

这一刷，在经过灭运图录阻挡之后，足足刷掉了“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三十万年道行。

更为恐怖的是，被菩提妙树这么一刷，石轩头顶清澈如水、略微黯淡的“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是被直接刷歪，斜向一旁！

石轩的元神，没有道果庆云护体地直接暴露在了威力减少大半的菩提妙树七彩光芒之下！

一旦被其刷中，那就难免重伤，甚至身死道消！

这就是终结类大道的特殊！

在半步金仙境界，几条终结类大道，各有不同，末运大道专门针对道行，即使境界相当，每一击削掉对方的道行都是以万年计，一旦将对方道行削落到一定程度，占据了优势，那往往两三下之间，就能将对方直接打落境界，任其揉圆搓扁。

灭运大道是让道行自身陷入穷途末路的状态，使其混乱起来，让开一条直接攻击元神的道路，杀戮大道则是直接针对一点，斩破这点，即能斩破道行防御，渗透进去，毁灭大道与冻绝大道类似，都是带动道行毁灭（冻绝）并蔓延到元神。

而寂灭大道却是让道果庆云陷入寂灭状态，一旦其被刷到一边，元神就直接暴露了出来。

石轩今日方才体会到了寂灭大道作为终结类大道之威！

半步金仙巅峰的菩提妙树，尽显无物不刷之能！

眼见菩提妙树就要刷到自家元神上，石轩却并没有陷入念头难以转动的寂灭状态，因为被刷开的“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是混元金斗结合灭运图录之力所化，无法直接影响到石轩元神。

面对于此，石轩心中不悲不怒、不慌不躁，来不及去想太多，电光火石间，已经有了决断。

关键时刻，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横空而出，险险挡在菩提妙树之前，桥边朵朵金莲被齐齐刷落，金色毫光纷纷寂灭，但经过灭运图录和“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阻挡，其势已竭的七彩光芒则终于消散，倒飞回去。

裹在阴阳二气瓶上的太极图是被石轩及时祭了出来。

细腻温润的白玉小瓶，一阵抖动，一道七彩光芒挣脱出来，向着成空道君飞回。

道空道君接住菩提妙树，微微一笑，再次轻轻一刷。

七彩光芒流转，又向着石轩刷来，虽然他目的已经达成，但这一击，依然全力出手，似乎想直接制住石轩，免得节外生枝！

…………

此时，王大路已经与争竹道君联手，合战对方两位道君，并主要由他来抵御不空道君，弥补了争竹道君面对枯荣之道时的颓势。

而争竹道君的“九天青竹竿”依然缠着菩提妙树，不让其直接刷向自己和王大路，这要是被刷中，那可是有直接受伤，乃至陨落的危险。

虽然两人略处下风，但急切之间，不空道君和乌云道君是难以摆脱他们。

正当不空道君准备不惜折损道行，亦要援手成空道君时，就看到菩提妙树七彩光芒亮起，向着成空道君投去，于是他松了口气，按下心思，不再做此冒险之举，而且反倒神通迭出地缠住王大路，不让他拼着折损道行地去援手朱宏图。

王大路见状，也没了援手朱宏图之意，因为成空道君受伤虽然不轻，但也不重，一旦菩提妙树在手，那就能稳稳胜过朱宏图，即使自己不惜自身地赶过去相助，在不空道君、乌云道君衔尾而来的情况下，不过是由一对一，变成了三对三，实力对比未生根本变化，顶多拖延几个刹那的时间。

但越是拖延，对成空道君那边越是有利，不仅道空道君可以彻底压制住石轩，而且说不定还有其他援手赶来！

既然败局已定，王大路亦就没了拼命之心，而争竹道君自然是不肯为朱宏图牺牲如此之大的。

…………

在朱宏图施展爆发仙术，全力攻击之下，成空道君匆忙布下的“超脱彼岸菩提入灭结界”没有支撑过刹那，就在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和紫青兜率火之下，彻底烟消云消。

虽然成空道君同样亦用了爆发仙术，但他本来就是靠着“菩提妙树”无物不刷之能，才稳稳压过朱宏图一头，实际上两人的修为是伯仲之间的，如朱宏图转为寄托火之大道前，两人曾经交过一次手，以平局告终，而且成空道君大半实力在菩提妙树上，一被石轩收走，其比起朱宏图来，就显得相差甚远。

成空道君眼见又要像刚才那样，靠着道行硬撑，寄希望于朱宏图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和紫青兜率火不会一下就将自己元神重创，心中难免有一丝不影响其道心和判断的苦涩掠过。

可这时，他陡然发觉，自家与本命灵宝菩提妙树的联系是重新清晰起来。

于是其全力而为之下，七彩光芒是摆脱了阴阳二气瓶束缚，急速飞回。

轻轻一刷，险险将赤青黄白黑五色破灭针芒刷到一边。

手持菩提妙树，成空道君是气息高涨，

…………

道空道君含着微笑悠然刷出菩提妙树时，心中是不悲不喜，而“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上的那株茂盛菩提树，是冉冉亮起青光，准备施展“菩提心咒”这佛门无上神通，在菩提妙树将石轩道果庆云刷开后，将其拿下。

灭运图录刚刚摆脱寂灭状态，还未来得及返回，太极图虽然就在石轩身边，但靠着它和其他神通，似乎难以阻挡无物不刷的菩提妙树。

可忽然之间，道空道君只觉虚空宇宙难以言喻地一暗，一股苍莽悠远、超然永恒的气息是勃然而出，阴死与生机浑然一体，像是在阐述着诸天万界一切生死之密，昭示着超脱生死之路！

“生死道祖！”

道空道君惊愕非常，真的引动生死道祖出手了？！

石轩钻研生死道祖加持的手段万年，岂会没点收获，结合其残余气息的爆发，竟然虚幻出了宛如道祖降临的场景！

面对“先天金仙”，道空道君不由升起了淡淡的绝望之意，毕竟自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师父未必会出手救自己。

但其能走到这个境界，其道心修为岂止非凡，瞬间就压下种种念头，菩提妙树飞回，七彩光芒护身，菩提心咒打出，淡淡青芒在身边亮起，同时无思无念，开始引动起寂灭道祖加持的时空道标之门。

不管有没有用，尽己所能而已！

对此，石轩很了然，危险如此大的情况下，正常半步金仙要么呆住，要么会先选择自保，力争生死一线的逃离，没有谁会先花费时光来分辨真伪，假的自然好，若是真的，错过了最后逃生机会，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这样的场景，在道空道君本身就忌惮着生死道祖的情况下，尤其显得真实，让他是下意识就做出种种决断。

从一开判断出道空道君的心态时，石轩就有了施展这个手段的准备！

刹那之后，没有生死大道排除一切大道的感觉传来，没有无法抗衡的力量来袭，道空道君心中顿时起了疑惑，毫不犹豫中断了时空道标之门的引动，将仙识展开。

这一感应，让道空道君是情绪略微起伏地看到虚空宇宙已经恢复正常，道祖降临的感觉消散一空。

这让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家是被石轩的奇怪手段给唬弄住了！

而石轩趁着自己“专心致志自保、逃离”的机会，竟然已经遁到了朱宏图与成空道君交手之地！

其左手一震，太极图化为彼岸金桥落下，镇压在成空道君菩提妙树之上，右手一指，混沌色灭运图录飞出，裹向成空道君。

由于石轩手段范围有限，成空道君并没有“道祖降临”的直观感受，只是知道那里发生了奇妙变化，可其刚要将太极图刷落，绝境之中看到希望的朱宏图是再次将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撒出，将菩提妙树刷在其内，配合石轩的太极图，将菩提妙树彻底镇压起来！

见此一幕，道空道君压下种种情绪，七彩光芒一闪，就衔尾向着石轩刷去。

可石轩所处位置非常奇怪，竟然是在朱宏图与成空道君之间，而朱宏图这时，亦有意无意地微微偏转身体，紫青毫光亮起，彻底将石轩挡住。

道空道君目光一凝，要是刷中朱宏图，那岂不是干涉宏愿，让成空道君直接失败！

虽然有了朱宏图帮石轩这么一挡，两人也算有了因果，但这因果要在真正挡住之后，才会成立，现在两人并无因果。

道空道君念头一动，七彩光芒生生一转，向着旁边一让，让开了朱宏图，同样也就让开了石轩！

灭运图录越变越大，将“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护身的成空道君直接裹住，同时石轩“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亮起，“斗姆元君”结出，一道白色黯淡光芒射下，直直定在成空道君的道果菩提之上。

第六十章宏愿失败前路绝

石轩将灭运图录一抖，杀戮、末运、灭运、毁灭四条终结大道之力齐齐爆发，将成空道君“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打得满目狼藉。

水幕般的清净寂灭毫光之上，有的地方出现了深深的裂缝，甚至有几条可以直接看到成空道君的元神；有的地方是寸寸坍塌、连环毁灭，一直向着青色毫光深处、道行护体中的元神波及而去；有的地方则混乱异常，像是处在了穷途末路的关口，自行分化出了几条毫光稀少的通道；而有的地方，青色毫光越来越薄，成空道君的道行以飞快的速度减少着。

更有少部分杀戮、毁灭、灭运之力或穿透、或波及地直接打到了成空道君元神之上，让其元神是瞬间虚幻万分，气息急速衰弱，若非成空道君自家还未失去灵智，连连施展神通镇压三大终结之力，怕是已经处在陨落边缘。

犹是如此，成空道君的元神也遭受重创，险些就跌落了境界。

本来换了其他道君来，在同为道基圆满境界的情况下，石轩灭运图录这一击，虽然也能直接伤到其元神，但是很难造成如此显赫的效果，可谁叫成空道君的道果庆云是终结类的“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

两两相加之下，成空道君顿时就受到了成就半步金仙以来最为严重的伤势，心神不由一阵眩晕发黑。

而石轩庆云结成的“斗姆元君”射下的白色黯淡光芒，是抓住这个机会，恰到好处地定在了成空道君道果菩提之上。

于是成空道君元神更加发晕了！

斗姆元君一转，白色黯淡光芒一旋，成空道君的道果菩提就枝叶纷飞，瞬间变为枯树，“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也由亩许大小变为了丈许大小。

在成空道君重伤近乎跌落境界的情况下，“斗姆元君”这一击，是直接削去了成空道君一百二十万年道行！

不在一个层次上时，面对末运大道，那真是宛如噩梦。

加上先前被朱宏图强攻打去的道行，成空道君的道基已经损毁不少，若再被“斗姆元君”一旋，那恐怕将道基尽毁。

不过成空道君非常明白，在此之前，若石轩又抖一抖灭运图录，自己就连道基尽毁的结局也变成了奢望。

道空道君转开菩提妙树之后，刹那之间又再次刷出，七彩光芒亮起，非生非死、安宁解脱之意弥漫，像是寂灭大道化身降临。

这一刷，道空道君可就不管面前的是朱宏图还是石轩了！

水火相济扇被刷开。

紫青兜率火被刷开。

眼见菩提妙树就要刷到朱宏图“大赤兜率紫青玄火庆云”上时，道空道君是气息一沉，七彩光芒戛然而止，仿佛凝固在了半空。

因为石轩正微笑看着道空道君，右手提着裹住成空道君的灭运图录，似乎就要再次抖上一抖。

虽然道空道君全力一刷之下，有六七成的把握刷开朱宏图道果庆云，让其陷入寂灭，身死道消，使两边是两败俱伤，但于他这种人物而言，无所谓的意气之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朱宏图陨落，可换不回成空道君的性命，还平白得罪了五行道祖。

道空道君叹了口气：“还请石道友留手，这番宏愿之争算是成空师弟失败，你与本门的因果，亦算了断。”

石轩自家暗算别人不少，此时是小心戒备地镇压住因果、命运、诅咒等，然后才含笑开口道：“道空道君，此事你须做不得主，还得先问问成空道君。”

另外一边的不空道君、乌云道君、争竹道君、王大路的斗法亦是戛然而止，颇有点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为什么明明局势明朗起来，成空道君成功在望，刹那之间却急转直下，就连成空道君的性命都在石轩掌控之中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成空道君在灭运图录里听见石轩刻意传进来的话后，念头起伏，最终还是长长叹息一声：“贫道认输。”

一生所望，至此断绝，成空道君有种说不出的心痛和迷茫。

但他心意坚定，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再犹豫，当即立下承认宏愿失败，百万年内不得针对石轩、朱宏图等人，且永远不能藉此事报复的因果誓言。

石轩这才点了点头，对道空道君说道：“成空道君已经立下因果誓言，烦请道空道君你也立下我们因果了结的誓言，呃，不空道君也一并立个。”

其实如果形势允许，石轩是不介意直接抹杀成空道君的，但既然自己这方实力不足，而且自己也不想在合道之前，与寂灭门下矛盾激化，那干脆就顺势放过，并再占点便宜，提出些要求。

虽然这因果了断的要求，石轩压根儿不在意，可若什么要求都不提出，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得紧，不像是一位背后有着先天金仙撑腰的道君。

道空道君既然已经说过，那是毫无疑义地就立下了因果誓言，而不空道君，与神皇最为交好，神色变幻几下后，还是轻轻叹息一声，跟着立下因果誓言。

石轩见状，这才松开灭运图录。

图卷展开，成空道君飞了出来，有了之前道空道君他们立下因果誓言的工夫，他已经调息恢复了一些，看不出狼狈模样。

五色神光收回，太极图收回，菩提妙树从镇压中飞出，落到成空道君掌心，他看了一眼石轩，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宏图，轻轻点头道：“贫道技不如人，如此大好局面都能落到这般田地，实在汗颜。”

他对石轩倒没有多大怨恨，主要是集中在朱宏图身上，毕竟此事由他而起，总不能去怪石轩实力强横，手段迭出。

朱宏图笑了笑：“侥幸而已。”

他对成空道君的惦记并不放在心上，若百万年后自家还未完成宏愿，证见外道演法，那因成空道君而陨落，亦是自己不争气。

道空道君则打量了石轩一眼：“常闻石道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可惜再不能见识石道友强绝一时的剑术了，嘿，有得便有失，有失便有得。”

他与石轩一番交手，自然从灭运图录布下伪诛仙剑阵中，看出了石轩一万多年未曾一展剑术的缘由，故而有此一叹。

这是他对石轩实力的敬重，可并不代表其愿意与石轩交好，说完之后，挥了挥袖袍，招呼了一声成空道君、不空道君等，就向着混乱洪荒之外而去。

但其刚刚迈出一步，身边空间、时光等是猛然爆开，处处毁灭。

对此异变，道空道君像是早有准备，七彩光芒亮起，菩提妙树刷出，就要将无边毁灭寂灭下来。

可这片毁灭是忽然气息一变，恐怖冰冷，飘渺不定，其中什么都无法存在，除了毁灭，还是毁灭，像是毁灭大道化身降临。

猝不及防下，清净自在七彩光芒仅仅刷灭了绝大部分毁灭场景，却被少许毁灭之力带动道行毁灭，直接伤到了元神。

道空道君元神虚幻少许，旋即恢复，侧头看着左边混乱洪荒：“你已经再证外道演法了？”

一位身穿紫袍、长眉凤眼、威严自露的绝色女子从那片失道混沌之后转了出来，呵呵笑道：“既然道友你接下了神皇的因果，我自然要与你了断一下。恩，不错，实力又有进步，这因果算是就此了结。”

玉婆婆是直接拿道空道君先前阻拦石轩的话来回他。

道空道君摇了摇头，苦笑道：“贫道的进步，又岂能比得上神霄道友你，这番转世，你看来道心修为又有大进，这样才能如此快重证外道演法。”

他道理上讲不过，自然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

说完之后，他道果庆云绽放无量青色毫光，将成空道君等一裹，怕玉婆婆对他们出手般地急速绕过失道混沌远去。

石轩看着玉婆婆出现，回想她先前话语，有的恍然地道：“原来婆婆你刻意点出寂灭门下七位半步金仙，是意指道空道君。”

玉婆婆笑吟吟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他行事手段如何，性子大概如何，我又岂会不知，成空道君宏愿的关键时刻，他肯定会出现，就算不能相助完成宏愿，也得救回成空道君，而他只要看到了你，估摸着就会找出那由头来阻拦。我一路跟着不空道君前来，虽然未曾发现他，但还是颇为肯定。”

“不过，我能算得出他会如何行事，他又岂会不了解我的性子，多半已经推算出我就在附近，故而一直是有所提防。只是他没算出，我会这么快再次见证外道演法，吃了一个不算小的亏。”

玉婆婆在再次成就半步金仙后，就重新掌握了本性自空，能入能出，对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威胁不小。

石轩闻言笑道：“日后行事，有时候看来得多绕些弯，免得被人提前判断了出来。”

战胜了成空道君，朱宏图心情甚好：“多谢石道友相助，若非你实力强横，换了其他道基圆满的半步金仙来，今日我们多半就输了。呵呵，与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一战，石道友你想必收获不小，说不定能因此窥见外道演法？”

石轩摇了摇头：“收获倒是有些，尤其是被菩提妙树刷开庆云之时的体会，但也不算多，即使消化了这些收获，距离外道演法，还是有一段比较远的距离。”

第六十一章

朱宏图闻言，并不觉得石轩谦虚，反倒认为理所当然：“哎，外道演法要是能如此容易证见，贫道又何必走宏愿证道之路，不过石道友你一路行来，经历是远胜绝大多数半步金仙，相信只要再有一到两次这样的机缘，就有望证见外道演法了。”

“那就承蒙朱道友你吉言。”石轩笑着拱了拱手。

这次遇见道空道君，其是心有忌惮，担心太过分会引起生死道祖干涉，出手非常有分寸，未曾给石轩造成太大的压力，毕竟若宏愿失败，损失的又不是石轩自己，只有其用菩提妙树刷开了石轩“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的那一下，才让石轩真切地体会到了面对终结大道时的感受，以及外道演法境界道君的威能和菩提妙树这顶尖无上神通的恐怖。

其实，在道空道君自家看来，即使是刷开石轩道果庆云那一下，他也是随时准备收力，以免真地重创了石轩，引来生死道祖出手。

他本身的目的就是让石轩用太极图来挡，若其不用，则刷晕过去。

故而当那生死大道降临的气息爆发时，道空道君才会惊愕非常，想不通为什么生死道祖会出手，但面对先天金仙，他哪有闲暇去分辨真假，先图保命再说！

不过，与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斗智斗勇，并最终取胜的经历，还是让石轩受益匪浅。

几位道君寒暄了几句后，王大路因为折损几十万年道行，怕影响到自身道基稳固，所以最先告辞，预备回通天大世界闭关恢复。

见状，石轩、玉婆婆和争竹道君没逗留多久，亦纷纷离开。

…………

六十年后，天玑峰石轩洞府。

云床之上石轩正闭目端坐，分化念头神游诸界，体会种种不同风情。

将当年与道空道君一战的收获消化，转为自身积累后石轩自觉修为确实有一些进步，可外道演法境界还是虚无缥缈，[奇`书`网`整.理'提.供]难以触摸，显然差距不小。

突然，专心神游中的石轩，元神一震，冥冥中只觉自家道心又完满明澈了几分。

石轩脸上露出笑容，缓缓睁开眼睛侧头对着同在天玑峰的另外一处洞府道：“恭喜师父渡过法力之衰。”

这正是由于莫渊渡过天人第二衰，成为禹余天自上古之后，诞生的第六位能够开辟小千世界的大能人物，让禹余天高阶实力再次增强，所以本心誓言反馈石轩，让石轩修为有所进益。

其实若排除掉玉婆婆、宵真子两位转世大能，以及石轩这无论灵魂还是肉体，都不属于禹余天的大神通者，莫渊是继孟霓裳、许真君之后，第三位达到这个境界的人物难怪本心誓言反馈颇大。

“恩为师现在得专心稳固境界修炼仙术。”莫渊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就像刚才不是渡过天人五衰中的一大难关，而是普普通通的一次闭关结束。

石轩暗暗感叹兼腹诽了一句：“竟然连渡过法力之衰，都不能让师父略施失态不知是否要等到道心之衰时，才能见到师父情绪起伏。”

一边腹诽，石轩一边笑道：“一旦渡过法力之衰，元神之衰就相对没那么危险了，走到这一步的道门正宗元神，十位里面，倒有七八位能够渡过。”

但石轩自己，由于准备不足，反倒是差点在元神之衰阴沟里翻船。

与莫渊闲谈了几句，石轩就收回仙识，不打扰他稳固境界，自家则审视起刚才的收获。

“如果不是寂灭道祖距离合相反大道已经不远，我用几百万年的时光冲刷、洗涤心灵，再配合禹余天气象渐渐恢复旺盛，倒是有很大希望证见外道演法。”

“本心誓言不比宏愿，不能助我直接证见外道演法，可若是我只差临门一脚，则本心誓言的反馈说不定会收到奇效。”

“不过，我现在距离证见外道演法差得可是很多步。”

念头起伏间，玉婆婆仙识降临，声音传来：“再过半月，就是紫云道君预备合道的大典，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常乐大世界。”

…………

半月之后，大罗界域常乐大世界。

地膜之外，时空一阵扭曲波动，一身青袍的石轩和一袭紫袍的玉婆婆，从中走了出来。

附近亿万天魔像是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刹那之间就宛如潮水般退去，留出好大一片幽深安宁的虚空。

石轩环视附近一眼，看到几十位半步金仙或乘銮驾，气派非常地进入大千世界，或骑黄龙、仙鹤等，悠闲自在地飞临，或像是自己和玉婆婆这般，洒脱随意地到来，不由感慨道：“这才真是名符其实的诸天万界盛典，端得上大罗道君齐聚，未来佛祖皆是，盛况空前。”

玉婆婆呵呵笑了一声：“紫云老鬼一贯招摇，喜欢人前显圣，是爱出风头的性子，所以，只有他才会弄这么一出来。”

石轩和玉婆婆一边闲谈，一边并肩走入常乐大世界。

紫云道君所在仙云门，是开辟在九天之上，白云皑皑衬托无数富丽堂皇的宫殿，有一种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感觉。

仙云门迎客天君，哪像今日这般见过如此多的半步金仙，心神震动中，难免略微拘谨。

其中一位迎客天君飞了过来，对石轩和玉婆婆道：“两位前辈，可是禹余天蓬莱派神霄道君和天玄道君？”

此言一出，整个仙云门大门所在的迎客天君、引领真人，以及与仙云门交好，受邀前来观礼的其他门派天君们，都齐齐望下石轩和玉婆婆两人。

就连附近半步金仙，亦微微侧目，向着石轩、玉婆婆颌首致意。

这两位，其中一位可是号称道祖之下第一人，即使经过转世，也已经重证外道演法境界多年，实力恐怕早就恢复如此而另外一位，实力强横，威名赫赫，手中陨落了好几位半步金仙如今更是有了外道演法境界以下第一人的称呼。

人的名号树的影，难怪那位迎客天君一问，就引来如此多的注意。

石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其他半步金仙的致意，同时对那位迎客天君道：“正是。”

这迎客天君恭敬回应：“晚辈仙云门阳夫之，负责引领两位前辈进入道场。”

然后他高声唱名道：

“通天界域禹余天蓬莱派神霄道君并天玄道君前来观礼！”

声音悠远，响彻九天。

…………

在阳夫之引领下，石轩和玉婆婆来到了一方白云铺就、仙气氤氲、荷花朵朵的道场并被安排在了道场前面部分。

还未坐下，石轩就见到了诸多相熟半步金仙，有笑吟吟点头的墨景秋，有成熟端庄、微笑颌首的玄霄仙子，有巧笑倩兮的玄女娘娘，有只是分化念头到此、本体还在艰难完成宏愿的朱宏图，有老农模样的王大路，有清雅出尘的争竹道君，甚至还有道空道君、成空道君、不空道君等隐隐敌对之辈。

这真是半步金仙的一场盛会。

一一回应了这些相熟半步金仙，石轩忽然看到一位灵秀绝美、明眸皓齿的白衣女子在对自己微笑点头顿时一愣自己好像不认识她？

玉婆婆嘿了一声道：“她是娥凰门下玄牝娘娘。”

石轩恍然：“原来就是当年引起北斗世界金仙大战的那位转世灵宝不过此次她应该不会再将玄牝之门带在身上了。”

回礼之后，石轩刚刚坐下门口又进来一位相熟半步金仙，乃无数幽暗仙花环绕的浑沌天帝。

石轩一边笑着与她招呼，一边对玉婆婆道：“看起来弟子在半步金仙里面亦算是交游广阔了。”

浑沌天帝尚未证见外道演法，这次紫云道君合道，很可能是大机缘，故而气息有些凝重，回应了石轩之后，就找了一朵白云坐下，安静等待着大典开始。

而石轩这边，虽然所处位置不在一起，但对于半步金仙来说，是不存在交流阻碍的，仙识展开，就与玉婆婆、墨景秋、朱宏图、王大路、玄霄仙子等谈玄论道，以另外的方式等待着观礼。

交流之中，道场外又来了一位半步金仙，却是宽袍大袖、雄姿伟岸的邵卓然。

墨景秋一看，不由笑道：“咱们参加的那次太虚法会，已经有足足四位天君证道大罗，算得上前所未有。”

当年参加太虚法会的，除了石轩、墨景秋、邵卓然，普通天君中的鲁晋书亦在一千多年前成就半步金仙，让太虚法会是声名远播，无数天君都想收到太虚法会的请帖。

“可惜，太虚法会怕是成为绝唱了。”石轩微微叹息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可以很明确地判断出，当时潜虚子的道基差不多已经圆满，只剩下最后稳固了。

而当年太虚法会其他天君，安以乐是在天人第三衰时，陨落于同样有越阶仙术的道祖门下，连玉陨落于道心之衰，沈依墨陨落于寿元之衰，施景仁陨落于石轩之手，燕笙陨落于道心之衰，如此等等，更有部分是连法力之衰都未渡过。

不过，除了成就半步金仙的几位，如今还有部分参加太虚法会的天君活着，徘徊在天人五衰之中，毕竟太虚法会过去才两万年左右，还不到正常两次衰劫避无可避降临的时限，比如沈沉溪就深陷道心之衰。

墨景秋戏谑笑道：“所以我们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么一说起来，最近一万年中，诸天万界可是有三位半步金仙诞生，远超过往，有一种风云激荡的感觉。”

除了邵卓然、鲁晋书，还有一位积年天君崔明远成就半步金仙。

这位崔明远道君，非是绝世天才，亦非大宗门弟子，但一步步行来，是走得踏实无比，近千年才成就元神，四次天劫平均下来，每次都花费了近五千年时光，前面四次衰劫，则平均花费九千年左右，只有道心之衰，仅仅两千年就渡过，出乎世人预料地证道大罗。

在邵卓然进入道场没多久，大典就正式开始，身穿显赫紫袍的紫云道君，在散花天女、捧剑童子的簇拥下，走到了道场正中的高台上。

至此，共计七百九十五位半步金仙观礼，而所有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是全部到来。

第六十二章紫气浩然思长存

紫云道君留着一把美髯，长至胸口，乌黑发亮。

其面白如玉，丰神俊朗，双手拢在袖中，顾盼之间，尽显看透沧桑、亘古不变的仙人之态。

但当他端坐高台正中的蒲团上，看向在场众位半步金仙时，那种高高在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扰动心怀的沧桑悠远感觉却是陡然消散一空，变得意气风发，笑容满面。

他很是自得地道：“多谢诸位道友能够来观礼本座合道，这将是诸天万界难得一见的盛会。”??

对于紫云道君气质如此大的变化和颇为招惹的言语，石轩很有些不适应，在场不少几十万年内新晋的半步金仙亦是这般，但从玉婆婆、玄霄仙子、道空道君这等积年道君纹丝不动、毫无异状的模样看来，紫云道君以往恐怕也是如此。

“多谢紫云道友相邀。”

不管如何，诸位半步金仙还是齐齐答礼，若他真的能够合道，那可是自家的大机缘。

紫云道君点了点头，看向高台右手边一位身穿赤红夹杂袈裟的未来佛祖道：“宝光道友，你我比邻而居百万载，谈玄论道很是相得，今日为兄先行一步，望你亦早早踏出这最后一步，莫要蹉跎了时光。”

这位未来佛祖清瘦庄严，耳垂齐肩，但又一直脸含微笑，让人如沐春风，正是大罗界域另外一位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未来宝光佛祖。

其就在附近日行大世界。与紫云道君相识多年，乃真真切切的至交好友，知道紫云道君此话乃其正常风格，并无恶意，而且既是诙谐打趣，又暗含激励，于是低诵了一声佛号：“南无琉璃光王如来。有紫云道友珠玉在先，贫僧岂会裹足不前。”

紫云道君微笑转头，又对另外一位相熟半步金仙说起话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打算将在座所有熟识半步金仙都招呼或者提点一遍。

石轩等受邀前来的半步金仙自然不可能催促紫云道君赶快合道，而且大家都是常年闭关的人物。小小时光的耽搁根本不受影响，因此皆是安静等待。

紫云道君足足提点了一百一十三位道君、魔君、未来佛祖、妖皇等之后，终于看向了最左边，他对玉婆婆点头致意：“本以为神霄道友你会是我们之中第一位迈出合道步伐的大神通者，谁知你志向远大，不屑于后天大道，直指先天，呵呵，倒让本座、悟道山人等抢了个先。”

看起来，紫云道君对于玉婆婆这位道祖之下第一人。还是抱着些许敬意，没有说出什么提点的话来。

玉婆婆笑道：“还望紫云道友让我能够多些合道把握。”

能够亲眼目睹一次成功合道，对于每一位有志于金仙境界的大神通者来说，都是难得的体验，不仅有一定可能藉此证见外道演法。或者转为自身积累，在日后发挥极大作用，而且还能让人多体会一些玄之又玄的合道之事，以便自家合道时，能够多上一两分的把握。

故而，玉婆婆此话是对紫云道君的最大祝福。

紫云道君哈哈一笑。本待转过头去，开始进行下一步，可他偶然看到了玉婆婆身边的石轩，于是语重心长地道：“这位应该就是声名赫赫的天玄道君石道友了。万年之内证道大罗，实乃我辈追寻大道路上的后继之秀，望你莫要心生懈怠，继续保持勇猛精进。”

其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听得石轩暗暗好笑，不过作为一位先达者对自己的提点，石轩还是报以很大的尊敬：“多谢紫云道友。”

不过石轩哪会有懈怠之心，那边寂灭道祖都快要合相反大道了。

紫云道君一番老怀安慰模样地轻轻颌首。

在他看来，若是自己成功合道，那所有话都是一位金仙对后辈修士的提点，实乃一代榜样，若是合道失败，反正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随便他们怎么说。

转过头去，紫云道君脸上笑容渐渐平复，气氛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调和了片刻心境，紫云道君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向前迈出一步。

其迈出一步之后，突然停顿刹那，让石轩等以为他是要心有所感地诵念诗号或偈语。

谁知刹那又复刹那，紫云道君停在那里足足一息时光。

眼见众人起了疑惑，他摸了摸胡须，干笑一声：“本座实在不善诗词，还是算了，恩，从头来过。”

于是，他又坐回蒲团上去了。

一种目瞪口呆的气氛在道场内凝聚，不管紫云道君能不能成功合道，至少这次大典，肯定将会成为流传万古的轶事。

半盏茶后，紫云道君气息变得飘渺起来，石轩等半步金仙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产生，就像是其化为了一朵亘古永存的白云。

紫云道君缓缓站起，一步迈出。

其气息越发飘渺，渐渐消散，泥丸宫内飞出了一朵紫气缠绕而成的庆云。

这庆云形状变幻不停，如同天边的云彩，永无常样，绽放惶惶紫光，照耀道场，正是紫云道君的“万方独尊紫气浩然庆云”，后天云之大道！

一步步迈出，紫云道君气息越来越淡。

恰好其踏出高台之时，气息完全消散，如虚似空，带动亩许大小的“万方独尊紫气浩然庆云”轻鸣震动，直抵虚无缥缈的大道。

轰然之间，整个诸天万界，虚空齐齐荡起涟漪，一种莫名的云卷云舒之感透了出来，在每一位生灵心中油然而生。

虚空震荡，“三界共鸣”！

诸天万界不知多少修士，心中一震：“又有半步金仙冲击合道？！”

道场内，所有半步金仙都聚精会神。可还是颇为感慨。

虽然万多年前连续两位道君冲击合道失败，让诸位半步金仙不至于对“三界共鸣”这合道异象有任何惊讶之处，但紫云道君能够迈出这不知生死的一步，还是让人佩服和感怀。

“这就是大道路上的真正前辈先贤！”

石轩静静体悟着“三界共鸣”带来的震荡，刹那之后，诸天万界风起云涌，一朵朵白云、紫云、乌云、红云、祥云从莫名之处凸显出来。像是汇聚了所有种类的云彩。

云之大道显化降临！

其意难言，其玄难述。

这些云彩刚一出现，就齐齐汇入朵朵紫云当中。让紫云是越变越大，最后更是连成一片，遮掩日月。遮掩苍天，遮掩虚空，将诸天万界一切都笼罩在紫云之内。

一种浩然长存之感从紫云当中弥漫而出，并带着笑看云卷云舒，闲观花落花开的潇洒隽远。

“合道异象之‘紫气浩然’。”

石轩感应、体悟着笼罩四周的浩然紫云，心中暗道了一句，所有半步金仙亦同样默道。

诸天万界，不知多少修炼云禁功法的三劫阳神真人是直接触摸到了云之大道一丝神髓，不知多少修炼云禁功法的修士是藉此修为大进。

种种感叹、感伤、感动情绪在虚空中凝聚，与浩然紫云交相应和。

这笼罩诸天万界的浩然长存紫云。透出丝丝云气，汇入裹着紫云道君元神的“万方独尊紫气浩然庆云”，让其陡然产生凝实之感，发出明亮堂皇的紫光。

紫云越来越多地融入庆云，庆云越来越亮。开始翻滚起来，像是要凝聚出什么莫名之物。

可突然之间，翻滚是猛地凝固。

接着庆云一震，化为道道云气散开，与紫云一起彻底崩解，融入虚空。

“紫气浩然”、“三界共鸣”戛然而止。

道场之内。鸦雀无声，风云平息，安静非常。

自信满满、诙谐招摇的紫云道君，冲击合道，竟然还是失败？！

连续三位半步金仙冲击合道，皆是失败，让所有半步金仙难免心生沮丧和动摇。

“合道，难道就如此之难？”平都道君喃喃自语。

孔方魔君、悟道山人、紫云道君合道时，他都在附近，而且自身也是可以踏出这一步之人，心中感受自然最为深刻。

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悟道山人和紫云道君会失败，也就找不到弥补自身的办法，莫非真是要碰那一线生机？难道真的无法靠自身掌控？

对于平都道君，石轩从结果反推，已经大致上猜到他和生死道祖关系匪浅，此时听了他的自语，亦是种种念头浮起：“这一步迈出，竟是这般艰难，有死无生，我若到了这个境界，又能有什么把握可以合道？”

三位半步金仙合道失败时，石轩与平都道君一样，都在附近，受到的冲击最大，一点点动摇产生。

但石轩转瞬之间就平复了心魔，恢复了自信，金丹、元神，同为修行三难，自己还不是一步步闯过？别人失败是别人之事，只能作为参考，无法当成自己，尤其自己连外道演法都还未证见，连怎么合道都不知道，担心这个为时尚早。

不过石轩也明白，这个隐患还是埋在了自己心里，等证见了外道演法，明白如何合道时，一旦未能勘破，就可能会迟迟不敢迈出最后一步，即使勉强迈出，亦隐含不自信，以致合道失败。

道场内一片诡异沉默的安静，无人回答平都道君自言自语的问题。

忽然，玉婆婆叹气道：“紫云道友还是有点放不下。”

看起来，在座诸位半步金仙中，她是唯一一位可能窥见了真正缘由所在的大神通者，只不过这种事情，就连玉婆婆自己也不敢太过肯定，毕竟她又没有真正合道过，而且又涉及知见障之事，所以说得是含含糊糊。

犹是如此，刚才心神动摇的其他半步金仙都侧目望向她，心中感慨：“不愧为道祖之下第一人。

第六十三章内外明澈如琉璃

??“有点放不下……”

就在众位半步金仙侧目看着玉婆婆的时候，从紫云道君合道失败就一直若有所思地未来宝光佛祖，是突然喃喃自语，重复起玉婆婆所说的话。

“放不下……放不下……”

未来宝光佛祖像是魔怔了般一直念叨起来，引得所有半步金仙皆是愕然回望：“莫非他起了心魔？”

玉婆婆却是表情古怪，既像是全然没料到自己含含糊糊一句，会引起未来宝光佛祖如此大的反应，又仿佛有些恍然。

未来宝光佛祖念叨之中，忽然哈哈一笑：“放下，放下，一具臭皮囊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神色恢复平静，庄严肃穆，让整个道场气氛再次一凝，接着低喧一声佛号：“南无未来宝光佛祖。”

然后，现出十面二十四臂的未来佛祖金身，手持宝瓶、琉璃灯、金刚杵等物，跌坐蒲团，空着的四手齐齐结出入灭印。

未来宝光佛祖气息开始急速黯淡，宝象庄严的丈八金身一点点溃散，化为佛光金芒飘荡在道场之内，背后隐隐出现一株碧绿青翠的参天菩提树。

“菩提树下入灭，未来宝光佛祖竟然在这个时候冲击合道！”石轩等半步金仙，全然没想到，在目睹了紫云道君合道失败、彻底陨落之后，未来宝光佛祖竟然还能勇往直前、坚定无比地踏出这一步，自己等竟然还能再目睹一位未来佛祖证无上菩提。

未来宝光佛祖虽非道门，但感其证无上正觉的坚定和毫不畏惧，石轩等是齐齐诵念一声：“南无未来宝光佛祖。”

金身看似一点点慢慢溃散，但转瞬之间，就已消散一空，现出身穿赤红袈裟的未来宝光佛祖一点核心真灵，虚幻非常，双手结印，背后青翠菩提树叶枯萎，片片凋落，尽显一派死寂之相。

看着整个道场内飞舞的点点佛光金芒，感应着其宏大神圣又虚幻无比之意，石轩有所了然地感慨道：“佛门斩三尸之法，果然有别于道门，庆云道果乃合道根基，溃散就意味着合道失败，而其丈八金身却是与气息一样，自行消散。四大皆空，好一个四大皆空。”

金身既散，气息已虚，“三界共鸣”当现。

但出乎预料的是，石轩等并没有等到“三界共鸣”，而是陡然发觉未来宝光佛祖如虚似幻的气息再次一黯。

于是，未来宝光佛祖就连那点虚幻的核心真灵都完全消散，菩提树全部枯萎，树下空无一人，气息彻底消失。

就像其已经真正地陨落！

这是自杀，还是冲击合道？

整个道场内一片安静，只有消散中的点点佛光金芒在晃动。

这样的场面，让石轩等半步金仙油然而生一阵荒谬之意，未来宝光佛祖就这么彻底入灭了？还是自家心甘情愿地了断？！

隐隐约约的枯萎菩提树越来越淡，道场内飞舞的点点佛光金芒同样越来越透明，变得像是琉璃，眼看就要一起彻底消失。

正当绝大部分半步金仙心生叹息，未来宝光佛祖被心魔所迷，贸然踏出合道这一步，以致身死道消之时，虚空忽然轻轻地震荡起来，一种莫名的声音响起在石轩等心头。

这声音，像是光明洞破黑暗的声音，像是小草发芽顶开巨石，向往光明的声音，生机盎然、蓬勃向上，让石轩等半步金仙都有心神明澈、阴影消散之感。

诸天万界，齐齐震荡，不知多少生灵，被这声音感动，泪流满面。

竟然“三界共鸣”了？！

而且还是道化祥瑞“洞照众生”与“三界共鸣”两种异象一起出现！

这是未来宝光佛祖证见的后天光之大道真意，这是生机蓬勃、迎难而上、心有光明则身有宝光之意！

这种自我了断式的入灭，竟然也能证出两种合道异象？！

这完全颠覆了绝大部分半步金仙的认知，震惊愕然之中，伴随光明洞破黑暗声音而来的是一道道明澈柔和的光芒亮起，照亮整个道场，照亮整个常乐大世界，照亮诸天万界，照亮所有幽暗虚空，照亮一切人心深处。

堂堂皇皇，光明正大！

石轩等半步金仙收起心中惊愕，等待着最为关键的刹那到来。

道场内，还未消散的那些琉璃般佛光金芒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名事物的吸引，忽然翻滚着，向那株将散未散的虚幻枯萎菩提之下汇聚。

与此同时，所有光芒像是猛然凝聚般，照在了枯萎菩提树之下，光芒万丈。

石轩立刻就有一种光之大道即在树下的神奇感觉，但实际上大道显化的异象“洞照众生”依然存在于诸天万界。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之感，仿佛有人截取了道场内的光之大道放于此处，又像是自然而生的全新但极端弱小的光之大道。

点点佛光金芒与这玄之又玄的感觉糅合在一起，一道身穿赤红色袈裟的身影在树下缓缓出现，正是未来宝光佛祖。

其竟然由彻底陨落，重生了过来！

背后菩提树抽出新芽，青绿满枝，由枯萎转为繁盛。

未来宝光佛祖的身影非常虚幻，双眼紧闭，依然宛如入灭，气息全无。

但透过其虚幻的真灵，可以看到，那点点佛光金芒正在扭曲变化，像是要凝聚出十二面三十臂的佛祖金身。

直到此时，石轩才发现，这佛光金芒上还带着悲天悯人、照亮所有“黑暗”的少许未来佛祖气息，像是其分割出来的极端善念所化！

刹那之后，这十二面三十臂的佛祖金身凝聚成形，三十只手掌各自托着一盏琉璃青灯，光芒所照，虚空黑暗、人心黑暗尽数褪去。

只不过这佛祖金身还很虚幻，那新生的光之大道弱小无比，摇曳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未来宝光佛祖紧闭双眼缓缓睁开，像是有神光照耀气息重生！

石轩顿时就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感觉到冥冥中的光之大道像是在急速收拢、凝聚，而其凝聚的中心，就是未来宝光佛祖体垩内那虚幻的佛祖金身。

不过光之大道虽然收拢但还是有力量以无法言喻的方式虚幻存在于虚空宇宙，使得三千大道暂时平衡。

诸天万界一片彻底黑暗，没有任何光亮，阳光、月光、星光，乃至眼光都消散无踪，像是从来不曾存在，引得所有生灵，生出极端恐惧之意。

而这所有光芒是一束一束照到未来宝光佛祖身上照进其佛祖金身内。

一种发自心灵的轰然之感传来，石轩只觉光之大道缩小到了虚无缥缈的一点，像是宇宙开辟之初。

那十二面三十臂的佛祖金身凝如实质，一层似乎永不熄灭的琉璃光芒在其身上亮起，宏大浩瀚。

未来宝光佛祖已经踏破最为艰难的一关！

可是，当未来宝光佛祖结出印决，要彻底斩出这善尸时，其却是让自身摇晃不定，无法斩出，似乎一旦斩出自身就会溃散金身亦难以保持。

力量太过恐怖有无法驾驭之感。

未来宝光佛祖不悲不喜，换了手印庄严神圣地道：

“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成正觉已，所居佛刹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无有地狱、饿鬼、禽兽之类。所有一切众生，来生我刹，受我法化，悉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复更堕恶趣。得是愿，乃作佛。不得是愿，不取无上正觉。”

……

“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所居佛刹，广博严净，光莹如镜，彻照十方无量无数不可思议世界。众生睹者，生希有心。若不尔者，不取正觉。”

……

声音广大，传遍虚空宇宙。

随着其九大宏愿一一立下，虚幻之身渐渐稳固。

发下宏愿不能让外道演法境界的大神通者直接合道，但亦是合道时的一种法门，有助于成功斩出三尸。

于是，十二面三十臂的佛祖金身从其体垩内一步跨出。

光之大道由虚无一点急速展开，瞬间就遍布诸天万界，虚幻消失，真实到来，与其余三千大道重新平衡共处。

无量光，无量寿，诸天万界一道道光芒从莫名虚无之处照下，一切黑暗就此褪去，日光恢复、月光恢复、星光恢复、眼光恢复……所有人心鬼蜮在光芒之中被清晰照见，蒸发消散。

这光芒照彻万方，却不给人白昼之感，而是一种明澈如琉璃的状况，不似净土胜似净土。

合道异象之“洞照众生”完全展现。

诸天万界，无数恶人突生悔悟，痛哭流涕，无数凡人心中消去了恶念，有一种放下了沉重包袱的感觉，无数修士心魔消失，心灵透澈几分，修为有所进益。

像是光照之下，心灵由十八层地狱到了极乐净土。

一种感动油然而生。

石轩沉浸在这合道神异之间，久久不能自拔，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

…………

未来宝光佛祖斩出的那丈八金身善尸，环视道场众位一眼，双手合十低声道：“南无琉璃光王如来，贫僧法号无量寿。”

声音虽低，却有一种照亮心灵之感，一下就让石轩等半步金仙从沉迷当中清醒过来。

在场半步金仙里，有好几位道基圆满两三百万年的道君、未来佛祖、妖皇是脸露微笑，欣喜之意透出，似乎道心已经完满，即将证见外道演法，而其他半步金仙，则各有收获。

石轩亦觉心灵圆润，内外明澈，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距离证见外道演法只差少许了。

可惜自己积累还是稍逊那几位积年半步金仙，未来宝光佛祖又是佛门大神通者，用得是斩三尸之法配合宏愿证道法，与自己不太相合，否则直接证见，也有一定可能。

更为重要，未来宝光佛祖成功合道让石轩之前产生的道心阴影彻底消失，至少合道不是完全死路一条！

得了如此大机缘，七百九十四位半步金仙，齐齐向未来宝光佛祖行礼道：

“恭喜宝光道友得证如来。”

宝光如来双手合十回礼：“多谢诸位道友。”

诸位半步金仙齐齐再道：

“拜见宝光如来，拜见无量寿佛祖。”

从此之后，未来宝光佛祖就是名正言顺的宝光佛祖，宝光如来！

第六十四章种种后手助前行

清癯庄严的宝光如来，气息深沉，如渊如虚。

其将十二面三十臂的善尸化身无量寿佛祖收入体内时，当即就有一种光芒亮起，照彻虚空之感，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光之大道。

不过，刹那之间，宝光如来就气息变化，重归以往，再没有大道显化的恐怖，其微微一笑：“贫僧本待讲讲光之大道的种种玄妙，但见诸位道友坐立不安，急欲离开，也就不多废话，等贫僧往清净琉璃天拜见过琉璃佛主，定下菩提法会之日，再请诸位道友观礼。”

宝光如来已经是合道金仙，但并无丝毫高高在上之意，此时更是诙谐地打趣了几句，盖因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过其合道盛况之后，在场所有半步金仙，都有难以言述、玄之又玄的收获，急着想返回自家洞天，闭关消化所得，以免错失良机，尤其是那几位即将证见外道演法的半步金仙，更是蠢蠢欲动，迫切需要闭关做最后的道心调和，以迎接外道演法的到来。

大家都是洒脱之辈，也不矫情，齐齐笑道：“恭送宝光如来。”

宝光如来合十回礼，然后站起身来，对玉婆婆微微一躬：“多谢神霄道友点醒贫僧，否则贫僧不知还要迷茫多少岁月才能开悟。”

玉婆婆笑着还礼：“我自家不过略有所得，其中关键之处更是模棱两可，随口一言，何来点醒？倒是宝光如来你成功证得无上菩提，让我彻底明悟，这一步不会再有任何犹疑了。”

于玉婆婆而言，这次收获同样极大，宝光如来成功合道，就像是她自己的一次完美演练。

“神霄道友，贫僧相信你一定能成功踏出这一步，只不过合道关隘中，依旧九死一生。需得把握住那一丝生机。”宝光如来微笑回答。

接着，其身上堂堂皇皇光明亮起，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原地，看来是去清净琉璃天拜见琉璃佛主去了。

平都道君见状。一边半是疑惑半是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彻底放下？”一边往仙云门道场之外而去。

他可不是宝光如来，能够在半步金仙布置的洞天道场内来去自如。

虽然紫云道君已经陨落，但这洞天仙阵亦是得施展些手段才能直接离开，而紫云道君盛情相邀，自己又得了如此大机缘，其好友宝光更是得证如来，所以没那必要做此有**份之事。

有平都道君带头。诸位半步金仙在对仙云门天君致意了一番后，就纷纷离开。

仙云门众位天君今日所历，实在是前无古人，沮丧悲痛有之，震撼心灵有之，啼笑皆非亦是有之。

出了仙云门，玄霄仙子回望一眼这白云皑皑中的华丽宫殿，叹息道：“紫云道君真是一位大好人。”

石轩略微窘了一下。心中暗道：“可怜的紫云道君。”

玉婆婆则笑问玄霄：“玄霄道友如此感叹，看来收获不少。”

石轩和玉婆婆相熟半步金仙里，除开本身就是外道演法境界的。这次都未能达到即将证见外道演法的地步，所以虽然也急着回去闭关，但略略交流几句还是抽得出空来。

玄霄仙子听得玉婆婆相问，点头感慨道：“我在道基圆满境界，已经徘徊了足足近百万年，可外道演法却是虚无缥缈，难以触摸。这次有大机缘亲身感受宝光如来合道，总算是大大地前进了一步，虽然还未能直接触摸到外道演法境界，但至少可以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说起来，这次还得多谢神霄道友你提点，否则宝光如来不能顿悟的话，这样的机缘，不知还得多久才会遇上。”

“机缘之事，本就可遇而不可求。何须谢我，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大机缘。”玉婆婆当时确实颇觉意外，但也有一点情理之中的明悟。

玄女娘娘巧笑道：“玄霄道友你所得如此之大，真是让人羡慕，我圆满道基才一万多年，虽然前进了一步，可还是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外道演法境界。”

“玄女道友，你这算什么，贫道只恨自家已经立下宏愿，否则说不定已经证见了外道演法。”朱宏图苦笑起来，没谁比他更悲惨了，作为五行道祖大弟子，他圆满道基也有百万年左右，而且积累深厚更胜玄霄，可惜几千年前，其觉得外道演法太过飘渺，已经转用宏愿来证。

于是这次体会宝光如来合道时，朱宏图明明觉得自家元神心境已经圆满，内外明澈，再无瑕疵，可以证见外道演法了，可却有一层厚厚屏障挡在前面，让他无法触及。

这层屏障，就叫宏愿！

有了朱宏图这悲惨例子在前，王大路、争竹道君等亦没什么隐瞒地交流起来，他们道基圆满都是最近三十万年的事情，积累不够，收获只是比玄女多些。

“不知天帝你收获如何？”石轩见浑沌天帝君日月在旁默默听着，于是出言向问。

君日月淡淡地道：“和玄霄道友相差不多。”

语气虽淡，却含有清晰可见的喜意。

众人恭喜了一番后，又看向墨景秋，墨景秋摇头失笑：“我道基都尚未圆满，收获岂会比得上诸位，只是积累增加了不少，对道基圆满之后的修炼有所助益。”

朱宏图见相熟半步金仙中，只有石轩未曾交流所得，颇为好奇地道：“石道友你呢？”

他可是知道石轩积累深厚，距离外道演法境界本就不算太远的，即使其将要证见，朱宏图也不会奇怪。

在众位道友好奇目光中，石轩笑道：“与玄霄道友类似，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外道演法境界，只差一点，就能直接触摸。”

“石道友你还真是勇猛精进，毫不懈怠。”玄女娘娘想起紫云道君之话，忍不住赞了石轩一句。

石轩呵呵一笑：“修行路上，自然不能有所懈怠，景秋，五年之后，太玄道人将再次讲道。我们一起去旁听，希望能有所帮助。”

将末运道胎还给墨景秋，了结这场因果，石轩不知会不会对证见外道演法有所助益。但怎么也要试上一试，而且石轩还有另外一个机缘在那里。

毕竟只差这么一点了，石轩自然要将目前能够做的，都一起做到，以免错失良机。

墨景秋闻弦歌，知雅意，大概猜到了石轩的目的。虽然她自家对于混元金斗没什么热衷之心，而且末运道胎在身，会平添无数危险，所以这一万多年都没有主动提及，但为了相助石轩证见外道演法，还是笑盈盈道：“固我所愿，不敢请尔。”

反正拿在手中参悟将成未来道种也是好的，

玄霄、玉婆婆都猜得石轩某个目的。没有发问，倒是玄女娘娘有点奇怪地道：“造化之主讲道，虽然对于道君帮助甚大。但更多是大道体悟方面的，石轩你要藉此证见外道演法，恐怕不行。”

石轩含笑道：“石某修行以来，从未听过任何一位道祖、造化之主讲道，这次去太元天，乃第一次听造化之主讲道，相信前所未有的冲击之下，会对证见外道演法有一定帮助。”

成就半步金仙后，石轩发觉自家由于太过突飞猛进，加上《宝录》的缘由。不像任何一位半步金仙般，曾经听过道祖、造化之主讲道。

这是很大的弊端，但亦是非常大的优势！

于是只要墨景秋不要求还末运道胎，石轩就刻意不提去太元天听道之事，以将这第一次听造化之主讲道的冲击放到最为关键的时刻来。

现在，就是只差一步证见外道演法的关键时候了！

这就是石轩的另外一个机缘所在！

“你竟然没听过任何一位道祖、造化之主讲道？”玄女娘娘颇为惊叹。朱宏图等亦是如此，修行两万多年，只差一步就证见外道演法的道君，居然没听过道祖、造化之主讲道！

然后，玄女娘娘感慨道：“说不定你真能因此而证见外道演法。”

她看向石轩的眼光，就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众位半步金仙唏嘘感叹片刻后，就各自告辞，回去闭关修炼。

…………

五年之后，太元天中，石轩和墨景秋相伴而行，向着道场飞去，周围是数不清的天君、真人等。

造化之主讲道，他们自然趋者如鹜，甚至石轩还看到了不少认识的半步金仙。

进入道场，石轩与墨景秋找了一处不远亦不近的偏僻所在，盘腿坐在混沌莲花之上。

作为半步金仙，石轩这次一进到太元天，是非常明白地感应到，种种若有似无的关注是直接消失，让自家心灵更加自在。

石轩和墨景秋坐得很近，袖袍垂下，右手隐蔽探出，握住墨景秋的左手，将混元金斗送入她体内。

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人是非常默契，石轩慢慢放开中枢禁制，墨景秋则小心翼翼祭炼中枢，留下烙印。

过了片刻，石轩感觉到墨景秋已经掌握住中枢后，是赶紧将自家烙印全部抹掉。

这一下，石轩顿时有一种神完气足之感，心灵更加圆润，但还是未能触摸到外道演法境界。

收回右手没多久，讲道莲台徐徐绽放，一位身穿太极道袍、白发长须、清瘦古拙的道人坐着一只仙鹤从天而降，落到莲台之上，看起来普普通通。

“拜见太玄道主。”

虽然平时都以太玄道人相称，可这种庄严场合，众位仙家还是齐齐大礼相拜。

太玄道人颌首示意众仙坐下，缓缓开口，声音似老非老，清雅柔和：

“今日讲阴阳大道之种种玄妙。”

石轩一怔，愕然望向太玄道人。

第六十五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石轩的愕然哪能影响得了太玄道人，他说完之后，就开始讲起那阴阳大道的种种玄妙。

初初几句，老生常谈，不足为奇，石轩忙收敛心神，专心致志谛听。

渐渐的，随着太玄道人越讲越深，石轩元神有一种虚幻上升之感产生，其声音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无法听清。

到了最后，一切声音消失，周围墨景秋，众多天君、真人消失，石轩只觉自家元神像是处于了不在世上任何地方的一片幽暗虚无当中，这种感觉与当年道心之衰彻底爆发后的深沉虚无、幽深黑暗决然不同。

那时候元神意识虽然被封禁在自身道心深处，无法感应到外界任何事物，似乎亦是与世隔绝，但石轩冥冥中还是感觉得到，那深沉黑暗之外就是虚空宇宙，就是诸天万界，就是外界种种，只要打破，就能回归。

而现在，身处这片幽暗虚无里，石轩真的有一种从虚空宇宙隔离，再也无法感应到诸天万界的恍惚。

“这就像是到了另外一方虚空宇宙……”

“这是另成造化！”

石轩念头刚起，有所明悟，这片幽暗虚无就开始剧烈变化。

先天五太、幽暗混沌一闪而过，很快就到了混沌孕育三千大道成熟，将要开辟之际。

黑白浮现，阴阳分化，种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化为无数似念头非念头，似文字非文字的体悟飞入石轩元神。

这让石轩元神猛地一震，陷入深深的沉迷，这是阴阳大道显化，这是道可道、非常道的种种阴阳运转玄妙。

分化之后，混沌开辟，分清理浊，阴阳衍生万物，雄为阳。雌为阴，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生为阳，死为阴……有后天之物便有阴阳之分。

所有石轩曾经明悟的，未曾明悟的，都在这阴阳衍生中一一照见，无数细微之处让石轩受益匪浅。

当阴阳归一，复返混沌之时。石轩心神一醒，看见了太玄道场内诸多半步金仙、天君、真人，看见了身边同样如痴如醉的墨景秋，看见了上方已经停止讲道的太玄道人。

宛如一梦！

石轩元神中回想之前点滴，一种朝闻道的感动油然而生，内外明澈的心灵再无任何瑕疵，似乎已经走到了外道演法境界的大门前，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证见。

可是石轩发觉，自己还少了这轻轻一推之力。

那种厚积而发、欲要突破之感是短暂失控地在石轩元神中回荡，明明是已经触及。却无法突破，让石轩不由有些焦灼。

太极图轻轻转动，石轩种种情绪念头恢复，平静如初，轻轻叹息一声：“比起其他半步金仙，还是少了时光冲刷心灵的积累，再有几万、十几万年，我就能毫无阻碍地证见外道演法了。”

毕竟石轩修道至今，不过两万余载，比起那些动辄以十万年计的道基圆满半步金仙。确实少了这方面的积累，除非再有助力。

太玄道人讲完之后，不发一言，坐上仙鹤，轻轻一拍，就入云而去。

墨景秋清醒过来。感慨万千地对石轩道：“我忙于圆满道基，亦是第一次听造化之主讲道，真是冲击甚大，今日方知，为何每位听了造化之主讲道的修士，领悟都各有不同，而且没有人能重复造化之主讲道的内容。”

因为造化之主讲道，根本没有内容，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让人直接感悟其衍生的三千大道！

道可道，非常道！

石轩同样是回味万分：“另成造化真真玄妙，而这阴阳大道让人是感悟无穷。”

墨景秋目光流转，看了石轩一眼，轻轻笑道：“这种造化之主讲道的冲击，让我道心是有所进益，想必石轩你也收获不小，可是即将证见外道演法了？”

石轩摇头笑了笑：“已经到了外道演法的门口，可是还少了最后一推之力。”

“石轩你种种机缘下来，都还未能证见外道演法，其就这么难吗？”

墨景秋对石轩大部分事情，知之甚祥，比如混乱洪荒金仙大战，比如诸天万界众魂之眼，比如生死道胎和末运道胎同时在身的比较体悟，比如亲身体会三位半步金仙冲击合道失败之后，又目睹了宝光如来得证无上菩提，比如这第一次听造化之主讲道的冲击。

在她看到，经历和机缘如此之多的石轩，还未证见外道演法，真是一件稀奇古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还少了漫长时光冲刷心灵的积累。”石轩略略解释了一句，“我已经无需其他机缘，依靠自身积累力量，就能推开外道演法境界之门，恩，或许是几万年，或许是十几万年，必定能证见外道演法。”

闻言，墨景秋笑道：“原来是少了一点时光的积累。其实石轩你已经算即将证见外道演法了，只不过别人是调和道心几月、几年，你是需要几万、十几万年，对我们这等半步金仙而言，其实没多大差别，真真恭喜你。”

“其实差别很大……寂灭道祖不知还有几万年就要合道阴阳了……”石轩自己腹诽了自己一句，表面上云淡风轻地接受了墨景秋的恭喜。

那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感再次升起，让石轩微微焦灼，不过以石轩的道心修为，自然是很快压下，恢复平静。

之前几月，石轩与墨景秋就在太元天谈玄论道，体会诸天核心奥妙，故而听完太玄道人讲道之后，两人交流了几日就默契地离开了太元天。

…………

太元天地膜之外。

墨景秋笑语盈盈地道：“这几年中，我真是收获匪浅，得有一个长的闭关来消化，之后则会去混乱洪荒做圆满道基之事，希望等我出来之后，石轩你已经证见了外道演法。”

“那就承景秋你吉言了。”石轩微笑回应，然后看着墨景秋身穿深紫典雅道袍的婀娜身影穿透扭曲的时空，返回三宵宫。

等时空恢复正常，石轩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还得另寻最后的助力。”

寂灭道祖步步逼近，石轩不可能真正地花费几万、十几万年来用时光洗刷心灵。

正当石轩思忖着该往何处游历时，心神是忽然泛起一阵奇妙的感觉，似震动似感怀，其从冥冥中而来，毫无踪迹。

…………

禹余天，冰雪寒光界，一处清冷洞府内。

云床之上，放着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里面躺着一位身穿素白道袍的绝美女子，其双眼紧闭，像是在静静沉睡。

忽然，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清冷安静的洞府内响起，有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和诡异古怪。

竟然是那具好似万古不化的冰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水滴落到地上后，则很快消失无踪。

两三个刹那之后，冰棺就彻底消失。

那位身穿素白道袍的绝美女子，缓缓张开了眼睛，双眸幽深安静，清冷疏离，但却让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

一点点玄黄色光芒从虚无中降下，让冰冷石室透出几分热闹安详。

…………

那奇妙感觉产生之后，石轩立刻就感觉到内外明澈、圆润无暇的道心有了新的力量凭空产生，让自己能够推开外道演法境界之门！

“本心誓言反馈？如此之大？”

“呵，看来是孟前辈证道大罗，成就半步金仙了！”

除了自己之外，禹余天第一位无衰无劫的道君诞生，是真正恢复上古气象的开始，本心誓言自然反馈很大。

一种明悟在石轩心中产生，欣喜之意淡淡泛起，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孟霓裳。

带着笑意，石轩道心像是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推开了外道演法境界的大门！

没有轰然之感，没有挣脱束缚之意，没有突破关隘的震动，一切是如此平静。

石轩看了看四周，太元天来来往往的天君、真人依旧来来往往，与刚才没什么区别，而且气息真实，非是虚幻，没有半点自己想象中的外道频现，让自己分辨真正大道的迹象。

石轩略微有些疑惑：“难道需要回去闭关调和心境，等到几月、几年之后，于静中自然证见？”

想到宝光如来合道成功后，那几位半步金仙迫不及待回去闭关调和心境的表现，石轩对自家的猜测就有所肯定，于是扭曲身前时空，一步迈出，往禹余天返回，先去恭贺孟霓裳，接着就闭关调和心境，窥见合道之秘。

刚刚迈入扭曲波动的时空，石轩忽然感觉到面前有一道冲天剑气直入虚空，似乎将整个虚空宇宙都一分为二。

这让石轩顿时从时空挪移中跌了出来。

“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飞出，黯淡白色毫光绽放，护住全身，混沌色灭运图录悬浮脑后，蓄势待发。

瞬息之间，石轩就做好了种种防备。

与此同时，石轩是发现自家处于一处偏僻的虚空内，周围有不少散发元磁之力的星辰，更远处，还有不少大千世界。

而在石轩身前几十丈的幽暗虚空里，背对石轩，负手立着一位身材修长、穿着一袭白袍、头戴竹冠的男子。

他随意而立，却笔直如剑，气息普通，却有一种无法直视之感，像是其身边所有事物，包括目光、仙识在内，都会被斩杀。

“你，就是石轩？”他没有转头，声音平和没有起伏地道。

第六十六章句句诛心震元神

——这章写起来很难，只有两千多字。

今天我要回家了，晚上那更等下写了会定时在十八点半更新，之后到二月十七日，每天更新时间为中午十二点多，下午七点左右，我尽量保持两更照常，大家过年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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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位道祖？”石轩并不认识这位白衣白袍、像是不沾染半点尘埃的男子，可刚才那仿佛能将虚空宇宙一分为二的惊天剑气，却是石轩生平仅见，绝非外道演法境界的剑修道君能够发出的，关于这点，虽然已经弃剑一万多年，但石轩关于剑术的见识是犹存，而且还亲身感受过道祖的出手，因此直接怀疑这位白袍男子是哪位行踪成谜、世人只知名号不见真身的剑修道祖。

五十六位金仙，五位造化之主，二十七个界域，加上特殊的九幽和北斗，并不是每一位金仙道祖都是在大千世界开辟了道场的，有的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收徒传法仅是心情到了，就随意而为。

自家背后虽有生死道祖，但面对一位金仙，石轩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晚辈正是石轩，不知前辈有何指教？另外，晚辈斗胆请问前辈名号。”

那白袍男子没有转身，平淡没有起伏地道：“你可知道门修行的立论之基？”

他却是没有回答石轩后面一个问题。

这白袍男子气息普通，可自有一股气势慑人。石轩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回答：“宇宙万物，大到世界星辰，小到粉尘蝼蚁，都是由‘道’衍化而来，只是受到后天种种沾染，渐渐背离了本来面目。修炼的过程，就是斩除后天沾染，复返本性。接近‘道’的过程。”

这番道门立论之基，出自过往各位造化之主，流传甚广。很多典籍上都有记载，是修行的提纲挈领，石轩不仅在种种典籍上看到过，当初正式拜莫渊为师后，也得他详细讲解了一番，加上成就元神、斩去虚妄的体验，所以是随口答来，没有任何生疏和犹豫。

白袍男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负手而立。继续问道：“那大道可有本性？”

石轩一直脚踏实地修行，没有半点好高骛远，未曾从这个角度想过道门立论之基，一时有些怔住，不由回想起以往修行的点点滴滴。以及自身对大道的种种体悟。

那白袍男子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过了不知多久，石轩将种种感悟融合为一体，酝酿了片刻，才字斟句酌地道：“大道包容一切，既无有本性。又含所有本性，故而大道不仁，以万物为诌狗，平等是德，见性是功。”

白袍男子没有反驳，再次问道：“你可有至交好友，知己红颜，尊敬的长辈，爱护的弟子？”

石轩不知其为何会问起这个，不过想到师父莫渊、玉婆婆、许真君、孟霓裳、墨景秋、楚绾儿、夏景、剑通慧、孔然等，还是认真地道：“晚辈有不少。”

白袍男子头颅微抬，看着上方幽暗虚空，平平淡淡问道：“若他们与你有大道之争，或者挡住了你的道路，你会如何去做？”

石轩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平等竞争，不相让，不相害，各凭本事。”

“愚蠢。”白袍男子第一次没有发问，而是用短短两个字评价了石轩的回答。

石轩笑着道：“晚辈本性如此，纵然愚蠢也是自家道路。”

白袍男子缓缓开口：“何为好友？”

不等石轩反应，他自行回答：“能让你心灵产生欢喜、感动、舒服等情绪念头的，即为好友。”

“何为知己红颜？能让你心灵产生愉悦、相得、满意等情绪念头的，即为知己红颜。”

“何为妻子亲朋？能让你心灵产生舒服、满足、快乐情绪，并由守护他们，从责任感中带来种种自得、自我肯定、自我升华念头的，即为妻子亲朋。”

“何为尊敬的长辈，他的教导让你产生依靠、欣喜、感动、想要报答等孺慕之情念头的，即为尊敬的长辈。”

……

他一句句道来，听得石轩心神摇晃，其竟然完全从自身角度，将种种关系一一剖析，立论新奇、玄奥之中，有一种淡淡的冷酷流露，让石轩不由升起一丝寒意。

“何为敌人？危险到你，让你产生忿怒、憋屈、杀意等情绪的，即为敌人。”

“如此种种，皆由自身情绪念头而起，看似真实，皆为虚妄！”

“你都修行到了大罗之境，难道还掌控不住自身情绪念头，被种种虚妄所影响？！”

虽是平平淡淡而言，但白袍男子一字一句道出，真有震耳发馈之感，让石轩宛如被当头棒喝，觉得其果然是大道至理，天经地义，若非没有了汗水等物，恐怕会冷汗淋漓、汗流浃背。

但这种感觉里，石轩又有淡淡的矛盾感、违和感产生。

“世间万物，因我所感而明，因我情绪而真，只要能掌控得了自身心境情绪，又有什么不能杀的？”

白袍男子继续一句句反问。

“至交好友，只要我能掌控心境，斩掉欢喜、感动、舒服等情绪念头，他们就宛如路人，有何不能杀之？”

“知己红颜，只要我能掌控心境，斩掉愉悦、相得、满意等情绪念头，其就为白骨骷髅，有何不能杀之？”

“妻子亲朋，只要我能掌控心境，斩掉舒服、满足、快乐、自得、自我肯定、自我升华等情绪念头，她们就与其他万物没有任何两样，有何不能杀之？”

……

“除我之外，再无他物，即使不是大道之争，又有什么不能杀之？”

“你之所以推脱本性，不敢杀人，就是堪不破这种种虚妄、执念，所以我才道你一声愚蠢。”

白袍男子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不像是在说着种种可怕之事，倒像是在与石轩聊着人生理想。

他缓缓转身，露出俊美无匹的容颜，看着石轩，平和淡然地道：

“今时今日，你还不能明悟？！”

石轩元神就像受到了一阵阵的冲击，既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路，又觉得荒谬异常。

“他，他到底是谁？！”

石轩心中念头起伏，从句句话语，有些猜出这位白袍男子究竟是谁！

他就是那位传闻杀性极重，以致所有图卷、玉简、仙识皆无法承载其影像，只有亲眼看见，才会知道其长相，从古至今，虚空宇宙最为传奇的大人物。

他就是以杀证道，另成造化的玉景道人！

石轩看着玉景道人，一时不知该明悟什么，不知该怎么回答。

玉景道人背负双手，走到与石轩平行，看着上方虚空，淡然道：“世间万物，皆由大道而生，非常贴近大道，只是沾染后天种种，才背离了本身，只有勘破一切，方能贴近大道。”

“不过到了这一步，还只是贴近大道，想要与道合真，还有最后的阻碍。”

“大道无有本性，所以，这最后也是最大的阻碍，就是你自身，就是你的本性。”

“不杀掉自我，谈什么本性自空，以虚合道？”

“杀掉因自身情绪念头而起的外物非常简单，但自我存在亦是执念，你，能够杀掉吗？”

语气平淡，余音袅袅，石轩却觉震撼异常，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玉景道人。

第六十七章除我之外皆外道

震撼之中，石轩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抗拒着来自玉景道人的当头棒喝。

这些抗拒，源于自身修行两万多年的点点体悟，源于坚定道路、龙虎交汇，源于斩破虚妄、明心见性、成就元神，源于把持本性、坚守本心，从而渡过四九重劫、天人五衰而证道大罗的一生经历。

如果照玉景道人所说去做，这过往种种，就全部成为虚妄，毫无任何意义，既然要杀掉本性才能合道，那坚定道路有什么用？明心见性有什么用？把持本性又有什么用？！

似乎看出了石轩的抗拒和犹疑，玉景道人侧过身，看着石轩，一步步向着石轩走来：

“不坚定道路，如何明心见性？”

“不明心见性，把持本性，如何能够真正地杀掉本性？”

“道门师法自然，结合道心修炼，去除后天种种沾染，就是为了走到可以真正杀掉本性，复返先天，以虚合道的地步。”

“过去不管功法还是道心的修炼，都是为了这一步打基础，是手段，而非目的。”

“你执著过往，是混淆了手段和目的的区别，以手段为目的，被虚妄所惑。”

“莫非你还不明白？”

压迫越来越大，一句一句直诛石轩道心，让石轩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他说的似乎句句都对，自己难道真的执著于过往，混淆了手段和目的？

在这道心质问之下，石轩只觉自身道心开始动摇。油然而生“觉今是而昨非”之感。

就在石轩道心彻底动摇之际，元神中忽然闪过了一些画面：

笑得前俯后仰、洒脱随意的玉婆婆；

潇洒出尘，和蔼幽默，如风不羁的悟道山人；

性子招摇，诙谐童真的紫云道君；

庄严随和，平易近人的曾经的未来宝光佛祖；

……

自己认识的这些证见外道演法，明悟了本性自空的半步金仙。全都没有杀掉本性的样子，只有施展本性自空时，才气息飘渺。宛如大道。

反倒是被悟道山人评价为走错了路的孔方魔君，即使没有施展本性自空，依旧冰冷冷宛如掠夺大道！

有了这几位半步金仙珠玉在前。石轩动摇的道心开始稳定下来，念头转动间，过往看似平常，实则含义深刻的事情一一浮现。

蓬莱派天玑峰上，师父莫渊为自己讲解道门立论之基时说过的一些话：

“这诸多大千世界中，有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妻杀子，杀尽苍生，成就杀戮大道，最后运转造化，开创一方世界的。也有为了妻儿，放弃成道机会，转世之后，却突飞猛进，短短时光就证道造化的。你能说他们谁高谁低？”

“到了最后，修炼心性的极致就是能随意转换本性，以对应不同事不同物，如同‘道’那般。”

这两句话，诸天万界大部分修士皆知，可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意味深长。

接着，石轩又想到玉婆婆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日后前行无路时，多想想修行的根基。”

自己一步步修炼到这个境界，凭借的是什么，是大毅力、大智慧、大坚定，是坚定道路、明心见性，坚守本性。

岂能因为玉景道人一席话，就全盘否定过去，否定自己对于修行和大道的所有感悟，放弃自身本性？！

念头电转间，石轩道心渐渐稳定。

玉景道人越走越近，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越来越有一种激烈的感觉：

“不杀掉本性，怎么本性自空？”

“不去掉一切本性，怎么能合得了无有本性之道？”

“不彻底放弃自我存在，怎么能以虚合道？”

“过去修行的感悟之所以为假，就是为了衬托今日之真。”

“你，明白，还是不明白？”

站在石轩面前，玉景道人面无表情，负手而立，身材修长并不高大，可只有一种充塞宇宙之意。

淡淡的、平和的质问，让石轩不由将玉景道人之前所言全部回想了一遍，其是如此之对，如此之锲和道门修行立论之基。

“我对修行和大道的感悟，也与道门修行立论之基契合，仅仅是与玉景道人南辕北辙。”

“大道不仅是无有本性，亦是包含所有本性的！”

“可他是玉景道人，他是一步步脚踏实地修炼上来，成功突破修行三难的前辈先贤，是真正踏出那一步，与道合真的大人物，是能自身衍化三千大道的造化之主，而且所言似乎句句真实，没有半点虚假，以其境界而言，以其对大道的认识而言，高过我不知多少。”

“我对修行的认识，怎么可能比得上他？”

“谁对谁错，似乎不言自明？”

石轩虽然对于自身修行体悟很信心，但面对的可是玉景道人，那堪称宇宙开辟至今，最为惊采绝艳的人物，还被无数修士誉为真修道之人。

他就是权威，他就是大道！

两相对比之下，石轩道心再次动摇，玉景道人可是一步步修炼到了另成造化境界，他对修行的认识，岂是自己能够比拟的，岂是玉婆婆、宝光如来、悟道山人、紫云道君等能够比拟的。

莫非真是自己对于包括修行体悟和认识在内的过往种种，放不下，产生了执念？！

自己质问自己，对比之中，石轩时而动摇，时而坚定，时而觉得自身种种体悟皆是真实无比，绝非虚妄，时而认为玉景道人所言真乃大道至理，且有其成功在前的榜样。

就在这摇摆不定间，石轩越来越倾向于自身关于修行的种种体悟。因为那是自己一步步稳扎稳打走出来的，扎实无比，真切真实，是自己前行的根基。

与其相比，哪怕对方是造化之主，都显得有些荒谬虚假！

“我的本性就是‘无名万物之始’，以回到无、回到未开始时。以容纳所有真灵，包含一切本性，并以善待师长弟子好友等为核心。与我体悟到的大道包容一切本性何其相似？！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些体悟，去走玉景道人所言斩杀本性之路？”

有了这样的倾向，石轩再次想起玉婆婆的一句话：

“修行三难。金丹、元神、合道，都是根植于自身本性、道路，各有各的缘法，所以无论哪门功法、哪家长辈，在这上面都只是略略而谈，注重于迈出第一步关隘之后的细节，而不是如何迈出第一步，怕的就是门下弟子有了知见障，以别人为自己，那样想要成功。千难万难。”

“不能以别人为自己？”石轩猛然一怔，窥出了关键所在。

这时，玉景道人再次质问：

“你还不明白，何为大道？”

石轩忽然开口：“明白。”

玉景道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石轩。

石轩洒脱地一笑：“前辈你的是大道。晚辈我的，亦是大道。”

玉景道人之路是他自己的通天大道，直指永恒，但于石轩自己而言，就是歧路、绝路。

你之大道，非我之道！

随着石轩回答出来。面前的“玉景道人”是渐渐消散，化入虚空。

石轩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此乃“合道天妒，诸‘外道’演法”！

难怪玉婆婆要提醒自己，莫要被外道演法蒙蔽了本性自我。

原来外道演法的“法”，就是虚空宇宙铭刻的种种证道感悟，是过去成功踏出这一步，与道合真的大人物留下的证道感悟。

当有半步金仙接近合道时，虚空宇宙就会将这些证道感悟化为其本身，前来演法，而第一位接近合道的半步金仙，遇见的外道演法，则应该是虚空宇宙自行幻化的似是而非大道至理。

每一种证道感悟于那些大人物自己而言，都是真正的大道至理，证道坦途，但对其他修士，却是歪路、死路。

一旦被这些证道感悟所惑，孔方魔君就是下场，甚至还有一部分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被证道感悟迷惑而不自知，毕竟玉景道人这么极端的证道感悟并不多见，孔方魔君这样表现的明明白白的亦不多见。

所谓外道，除我之外，皆为外道！

…………

看着周围变得平静的幽暗虚空，石轩微微一笑，将刚才“玉景道人”所言一一回想，去伪存真。

既然是其证道感悟，那就肯定蕴含了合道之密。

石轩结合自身体悟，结合目睹三位半步金仙合道失败、一位未来佛祖得证如来的经验，渐渐明白了怎么做到本性自空，怎么踏出合道这一步。

“本性自空，应该还是要杀掉本性，但此‘杀’非玉景道人之‘杀’，而是比念头退去本性现更为极端，让自身本性处于空的状态，让没了本性遮掩的道果庆云与大道产生微妙联系。”

空的状态玄之又玄，既像是寄托虚空，又仿佛收敛意识于道心最深处，两者兼而有之，是石轩窥破了外道演法后冥冥中的一种了然。

“而踏出合道一步，就是玉景道人所言，斩杀自己，斩杀自我存在。只是没了自己，没了自我存在，那不是宛如自杀，彻底陨落，拿什么来合道？与孔方魔君融入大道有何分别？”

“难怪只有完全放下的宝光如来才能成功合道，本性只是如虚如空，还保持一点存在痕迹，无法做到彻底虚无的悟道山人、紫云道君就陨落于了合道这一步。”

“可是完全放下，自我了断，连自己都没有了，又从何处寻那一线生机？”

石轩大致明白了合道这一步，但愈发觉得艰险无比，竟然是要彻底放弃自我存在，完全融入虚无，这和自杀真没什么区别。

心中种种情绪平复，石轩开始尝试本性自空。

本性化为虚无，化为未开始的状态，容纳一切念头，石轩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本性意识向内又向外地蔓延着，内则归于道心深处，外则融入周围冥冥中的阴阳大道。

这样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本性受损，元神遭到反噬。

当石轩本性意识小心翼翼融入了阴阳大道之后，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是在身外、在身内同时看着元神，其气息飘渺，如虚似空，与阴阳大道产生了奇妙联系，元神内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一下就鲜活了起来，再无缺憾之感，似乎乃阴阳大道化身降临。

可就在石轩体悟着“本性自空”的种种玄妙之时，阴阳大道是发生了一点变化。

融入阴阳大道的石轩本性意识，感应到了另外一个早就融入阴阳大道的本性，其清净自在、寂灭安宁，色成七彩，琉璃般明澈剔透。

这样的本性与阴阳大道格格不入，正受到极大的排斥，以至产生轻微的波动，使得本来无法相互感应的本性意识是产生了联系，让石轩直接感应到了他！

“寂灭道祖？！”石轩有些惊愕地认出了其身份，他竟然早就走到了这一步！

石轩感应到他的同时，他自然也感应到了石轩！

第六十八章各自对手同意外

无思大世界，灵台山方寸寺，一片清净解脱、非生非死的虚无当中，头挽双髻、面容枯瘦的寂灭道祖，正在闭目端坐，整个人似虚非虚，似实非实，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其身边无数黑白阴阳鱼浮现，缓缓转动，带出开辟之意、分化之意、衍生万物之意。

只是这些黑白阴阳鱼是非常不稳定，像是受到冥冥中的排斥，常常摇晃得近乎消散。

忽然这些黑白阴阳鱼剧烈波动起来，瞬息之间，消散一空，寂灭道祖手中出现了一根七彩晶莹、流转剔透的树枝，看到它就像是看到了寂灭大道，隐隐与整个虚空宇宙、诸天万界相连。

“石轩，生死簿！”寂灭道祖目光略微森严，到了此时，他若还不明白石轩乃青云子传人，生死道祖剑指自己，意图寂灭大道，那就枉自为金仙道祖了。

念动之间，那尺长树枝七彩光芒亮起，石轩所在虚空，其余三千大道是纷纷被排斥，清净寂灭之意弥漫。

石轩与寂灭道祖之间再无任何距离，就像是面对面一般。

菩提妙树就要从无思大世界刷下，石轩元神念头渐渐模糊，有一种超脱烦恼、永恒自在之感。

但这时，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亮起，天地反覆、宇宙倒倾一般，从莫名之处轻轻刷下，直接将整个无思大世界刷在其中，将菩提妙树、寂灭道祖一起刷在其中！

寂灭道祖与石轩之间的联系隔断，石轩身边虚空宇宙恢复正常。

“孔极。”

寂灭道祖略微愕然，本以为来拦住自己的会是生死道祖或大罗道祖。

这两者他都全然不惧，前者即使也接近合相反道种，让实力在同一层次，但生死大道被寂灭大道完全克制之下，自己有十足把握战胜。乃至击杀他。

而大罗道祖防御虽然是第一，但也得能完整地护住石轩才行，刚才出手，寂灭道祖是违背常规地先转化石轩身边虚空宇宙大道，后才刷出菩提妙树，并非刷出菩提妙树，由它来转化、排斥石轩身边其他三千大道，为的就是阻止大罗显化于那片虚空。护住石轩。一旦他不能直接显化，而是隔空降临，自己运转寂灭大道的菩提妙树完全能将大罗道祖挡住，不让他前进半分。

这样的情况下，稍微分出些心神，就可以彻底抹杀石轩了。

但在其他金仙都还未反应过来。甚至生死道祖都未能反应过来时，第一时间出手的却是五行道祖孔极！

孔极的实力乃先天金仙的翘楚，全力而为之下。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宇宙倾覆般刷来，寂灭道祖是直接被其刷落。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菩提妙树与五色神光皆为无物不刷。但前者是刷开，后者为刷落。

这样的情况，真是出乎寂灭道祖预料。

不过孔极既然已经出手，这种关键时刻，寂灭道祖岂会唧唧歪歪、怨妇般地问他为什么。全部心思来挣脱五色神光镇压才是王道。

七彩光芒大亮，清新脱俗、寂灭安宁，五行寂灭，剧烈挣扎，可五色神光流转间，还是险之又险地镇压住了寂灭道祖，整个无思大世界就像被凝固在了赤青黄白黑五色琥珀内的蚊子。

通天大世界内，一位身穿五彩道袍、妖异俊美如同女子的年轻道人，从蒲团上站起，负手而立，背后宝剑般笔直竖着的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震动不停，仔细看去，里面像是隔着无尽虚空镇压住一个七彩清幽的大千世界。

…………

正当身边清净解脱的七彩光芒被五色神光刷落，石轩半松了口气的时候，周围虚空陡然凝固，凸显出来，变得宛如实质，坚硬无比，肉眼可见，将其余三千大道统统排除。

一只巨大的，仿佛无数世界、空间所凝的龙爪是从虚空高处猛然探到，直接抓向石轩！

竟然是祖龙出手，而非阿难如来！

祖龙竟然直接攻击自己！

虽为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君，但面对祖龙这先天金仙里面亦是强横人物的出手，石轩身体内外一切屏障皆被凝固，什么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巨大龙爪刚刚从虚空高处探出，忽然一阵河水奔涌流淌的声音响起。

石轩身前陡然浮现出了一条浩荡大河，血黄污浊，蜿蜒曲折，从虚空而来，入虚空而去。

大河之上，一条深黑色小舟静静停在河心，舟中站着一位穿着短袍，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者。

他面容苍老，白发无须，平平无奇，面向龙爪，抬手一指，背后一轮巨大半黑半白轮盘浮现，生死之意尽归其中，似缓实急地转动。

所有空间、所有屏障，所有凝固如同实质的虚空纷纷消散，彻底死亡。

那只巨大龙爪每前进一分，就死亡一点，到最后是僵持在虚空，既没有彻底死亡，又无法抓到石轩！

河上老船夫不是生死道祖，但生死道祖是河上老船夫，他想见人时，就是老船夫！

龙界之内，身穿金色道袍的祖龙，轻轻咦了一声：“老破书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与祖龙自己相比，生死道祖还是略微逊色三分，但祖龙一交手就感觉了出来，其不仅完全掌控住了生死大道，而且距离合相反大道已是不远，采取守势的情况下，足以挡住自己的进攻。

“老孔雀真的想合寂灭大道？！”僵持之中，生死道祖略微侧头，看向无思大世界，看着那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与七色光芒相斗。

他一直提防孔极，但事起仓促，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错过这个机会，让石轩陨落，那就不是还能不能杀得掉寂灭道祖的事情。恐怕是自己该怎么躲的问题了，明确自己是觊觎寂灭大道，寂灭道祖肯定会与娥凰私下达成些什么交易。

只有先挡住祖龙，保全石轩，寄希望于他日后合道，让自己平添一个帮手，甚至趁这个机会，与老孔雀联手。杀掉寂灭道祖。反正自己与他另作争夺的前提是寂灭大道空出来。

一边挡住祖龙，生死道祖一边提防着娥凰出手，光凭大罗一人，似乎无法挡住娥凰、赤松子和太虚，只能看河图是否插手阻挡，而且阿难如来未必愿意让娥凰杀掉自己！

…………

急切之间。寂灭道祖无法挣脱五色神光镇压，念头电转，回想孔极过往所做之事。从结果反推目的，去掉其种种为了干扰别人判断而随意做出的插手坏人好事之举。

道祖动念何其之快，瞬息之间。孔极的目的就昭然若揭。

“时光秘洞，孔极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宙光钟孕育，怕的是几万年内即将出世的宙光钟被祖龙道友发现，让其更进一步。”

“北斗大世界，孔极出手。为的是让阿难道友身受重伤，几万年内难以恢复巅峰。”

“这两件事，就削弱了我的两大臂助！”

“看来他与河图关系匪浅！”

“而且他还出手试探生死道友，其醉翁之意，恐怕也在我这寂灭大道上！”

事情前因后果渐渐清晰，寂灭道祖七彩光芒闪耀挣扎求脱出之间，清净悠然的声音响起：“孔极道友，你与生死道友貌合神离，又有大道之争，而且还曾经试探于他，就这么放心与他合作？你不怕最后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人所算计，身死道消？”

他不奢望于五行道祖会因这只言片语而改弦易辙，先天金仙既然做出了决断，那是坚定无比，寂灭道祖只希望这一席话，能让孔极稍微分神，使得自己成功挣脱出来。

毕竟寂灭道祖本身与五行道祖的实力差距并不大。

远远站在通天大世界的孔极，丝毫不为所动，看了一眼驾驭黄泉出现，挡住祖龙的生死道祖后，轻笑一声：“我试探老破书，只是看看他是否重新合道，实力如何，能否挡得住祖龙。”

被五色神光镇压，是所有念头一起，故而挣扎中的寂灭道祖根本不知晓生死道祖已经挡下祖龙，他微微一怔：“你果然知晓祖龙道友与贫道有暗中的往来，你是为了替青云子报仇？”

孔极摇头笑道：“我与青云子点头之交罢了，嘿，没有老泥鳅凝固空间、屏障，青云子就算抵不过你和阿难联手，还是有希望逃走的。”

“果然，孔极道友你是被河图所蛊惑，相信生死道友亦是如此，你们就不担心之后的大道之争吗？你们就有信心石轩日后能够成功合道吗？！”

寂灭道祖句句诛心，要动摇孔极心神，让自己最快时间挣脱五色神光镇压。

孔极笑而不语。

…………

妖祖殿内，五行道祖出手镇压寂灭道祖的瞬间，娥凰毫不为奇，继续安心等待。

当黄泉浮现，生死道祖出手，蓄势待发地娥凰念头一动，深沉漆黑的九道阴德黑气铺天盖地就向着生死道祖刷出。

可阴德之气刚起，一点玄黄色光芒亮起，转瞬之间就堂堂皇皇，照耀万分，化为一座三十三层黄金宝塔，道道玄黄之气垂下，将娥凰九道阴德黑气挡住。

“大罗！”娥凰有些愕然，按照计划，赤松子应该是去挡住大罗道祖了！

…………

洁白如玉的拳头，洞穿虚无、虚空，粉碎一切，向着太皇大世界打去。

可当这拳头击中太皇大世界时，亮起的不是亿万玄黄毫光，而是整个大千世界破碎，化为一团团迷雾，反罩上来，将洁白如玉拳头包裹。

“太虚？！”

赤松子惊愕出声。

第六十九章喧嚣之中问自我

至强、至刚、至硬的洁白如玉拳头洞破一切，无边虚幻点点粉碎。

但太虚的虚幻已经到了以假为真、以虚为实的地步，就连这力之大道下的层层粉碎都是虚幻！

粉碎之后还是迷雾，迷雾之中，又有大千世界，有日月星辰，有时空风暴，有失道混沌，与外界虚空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太虚幻境！

洁白如玉拳头就像是“虚不受力”，急切之间竟然无法粉碎这幻境迷雾。

赤松子已经收敛住了惊愕，沉声道：“太虚道友，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如虚似实的太虚幻境，寂静无声。

…………

一方极乐净土中，满脸苦色的枯瘦阿难如来端坐八宝功德池旁，看着莲花静静开落。

忽然他念头一动，干瘦颀长的手掌伸出，捏着万千法印，带着截取大道的意味，向着无思大世界那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抓去。

但枯瘦手掌刚刚伸出，就有无量无边璀璨星光亮起，斗转星移，极乐净土连同阿难如来都陷入了一方只有灿烂星辰和幽深虚无的星空。

星空深邃浩瀚，无边无际，给人一种宏大神圣之感，那些灿烂星辰运转之间，或明或暗，像是黑白不同的圆点，结成了一副包含宇宙万象、所有术数天机奥秘的图画。

神秘而玄奥，蕴含重重门户，生死阴阳虚实内敛，乃阵法变化之极致。

河图万象阵！

枯瘦颀长手上恒河沙数般的万字符亮起。淡淡琉璃光芒浮现，恐怖宏大、超然不变的力量透出，轻轻合拢，就将一切天机、一切变化、一切大道、诸相我相截取出来，握在掌中。

河图万象阵被这么一截，阵法顿时就运转艰涩、变化被阻，摇摇欲破。

但阿难如来重伤未愈。这一握之下，未能截取出河图万象阵变化的根基，其星光闪耀间。就恢复如初。

阿难如来一边继续截取大道天机、一切阵法变化，一边轻轻叹息道：“河图施主，你终究还是放不下。”

河图万象阵核心。一颗璀璨明亮的星辰上，盘腿坐着一位清新脱俗的绝色少女，其身穿象牙白色繁复衣裙，玉面淡拂，月眉星眼，宛如空谷幽兰，正是先天易之道祖河图。

河图轻咬嘴唇，齿如编贝，轻声细语地道：“如果不在北斗布局重伤你，被你克制之下。我根本挡不住你。”

她之所言，却与阿难如来所问风马牛不相及。

其继续声音清雅、泌人心肺地絮絮叨叨说着：

“如果不是你们求得了弥勒佛主为你们稍微遮掩天机，我根本不会被蒙蔽。”

“如果不是对我推衍天机之能非常信任，青云子道兄岂会毫无防备地入局。”

“如果不是你截取天机，我亦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前去救援青云子道兄。”

“如果不是你和寂灭道祖联手，又有祖龙断绝后路，青云子道兄哪会如此轻易陨落。”

“好在当年他完成的功法的后面部分，是被我算出踪迹得到。”

“好在禹余前辈将山河珠连同《宝录》一起送了过来。”

“好在我算出了造化之主间没有刻意遮掩隐瞒的一些事情。”

“我布局了这么多年，等得就是今日。”

河图忽然醒悟过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我参悟命运大道颇有体会。变得有点唠叨。”

虽然其还未转世，可并不妨碍她参悟命运之道，推衍自身功法。

接着河图扳着俏脸，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所以，我就是这般小气，就是这般记仇。”

…………

无生天大光明界。

上古大光明佛在寂灭道祖被五色神光刷落时，是叹息一声：“我终究还是被瞒过了。”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望着无数大千世界、虚空之外的地方，望着那位老朽不堪，却有一股剑气充塞宇宙，似乎要将万物归一的道人。

两人静静相望，谁也没动。

而在另外一方极乐净土里。

一位黑色长须、潇洒不羁的道人正在与一位年轻和尚下棋。

他一边下，一边嘿了一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参合为妙，你说对吧，宝盖道友？”

宝盖照空自在王佛微微笑道：“广成道友，你说是，那便是。”

…………

几位道祖两两交手，被生死道祖护在后面的石轩一下就显得无事可做，既插手不上金仙道祖之战，又暂时没有办法突破祖龙的封锁，去太元天躲避。

一边是余波就可以毁灭大千世界的恐怖斗法，一边是静静旁观的石轩。

这种奇怪的状况，让石轩道心有一种奇妙的安宁，繁华退去、喧嚣退去、热闹退去，终究要归于初始，归于安宁。

石轩安宁平静当中，念头此起彼伏，但想的竟然不是眼前生死道祖与祖龙金仙大战之事，想的不是创造机会，逃往太元天之事，而是在电光火石间，又想起了玉景道人所言，想起了成功合道的宝光如来，想起了冲击合道失败的悟道山人和紫云道君。

“合道这一步，看来是放下所有，连自我存在都放下，所以再没有本性干扰的道果庆云或是未来佛祖金身，就会与大道产生奇妙联系，从而发生玄之又玄的变化，于是其就会变成一条新生的大道，再以这大道为基础，截取虚空宇宙三千大道之一，两者交融，凝结为道种，纳于自身，这就是与道合真！”

“这在佛门中，就是勘破一切，证得‘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如来’真意，无上菩提。而在道门中，则是入我忘我，入虚忘虚的‘大道’真意。”

“可是连自我存在、本性真如都放下了，那道果庆云或是未来佛祖金身变化而成的新生大道，又与虚空宇宙三千大道有什么区别？力量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很显然应该是这条新生的极端弱小的大道，融入原本大道内，没有半点涟漪产生，就像孔方魔君那样。”

“这中间，肯定还有什么没有参透的地方。”

石轩念头起伏，元神中将宝光如来合道时的情况，纤毫必现，一幕幕、一次次地回放，想要找出这关键所在。

忽然之间，石轩哑然失笑，自嘲了一句：“刚刚才勘破了外道演法，为何又差点走上邪路。”

每位半步金仙，本性不同，自然放下的事物就不同，放下的法门也不同。

就像一位成年人，看到一张齐腰高的桌子堵门，照见的事物之相就是“不算太高，可以直接跳过去，或者搬开，或者直接走其他门。”

而一只蚂蚁，看到这张桌子，照见的事物之相则是“实在是太高了，无法言喻，不过处处皆是空洞，可以直接钻过去，或者慢慢爬过去。”

这高与不高，这空洞与非空洞，并非桌子本身的真实，而是由于成年人与蚂蚁思维方式不同，所照见的不同之相，是为虚妄。

虽然两位巅峰半步金仙的力量差距，不会是成年人和蚂蚁这么大，但本性不同之下，所照见的‘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就决然不同，南辕北辙，有时候甚至比成年人与蚂蚁照见的桌子之相差距还大！

所见之相不同，自然需要放下的就不同，而放下的法门亦是不同。

所以无论道门真传还是佛门正法，在合道这一步，都只是一笔带过，因为没有适合所有弟子的真解和法门，甚至每个人之间的法门都不会相同，都与创下功法的祖师不同，根本无法以此为参照。

这一关隘，靠得就是自己明悟，靠得就是自己找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从此之后，再与他人修炼之法不同！

故而在合道关隘时，只可能有一言之师，，由于别人无心或有心的一言，触及自身本性真如，照见种种虚妄，从而大彻大悟，而没有手把手传授的师父和功法，就像紫云道场中，玉婆婆一言点醒了宝光如来，让已经放下“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他，彻底放下了“我相”，这并非看起来的放下臭皮囊那么简单。

因此，石轩才自嘲差点走上了邪路，若按照玉景道人、宝光如来那般放下自我，那就是以他人为自己，忘了自身根本，从一开始就走错，合道之时十死无生。

大家本性不同，照见体悟到的大道亦不同，合道这一关隘，只有靠自己参悟、明悟，走出一条艰难无比的道路，稍微悟错一点，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除我之外，皆是外道！

这就是合道被称为修行三难最难一关的缘由之一。

“那我的道路究竟在哪里？是什么？”

一时之间，石轩就像呆住了般静静立在那里。

…………

生死道祖运转生死轮回，阻挡着祖龙的攻击，心神之中却在想着种种对策：“事起仓促，只能找机会送石轩去太元天或者归一道祖那里暂避，他已经勘破了外道演法，再有一段时日照见自我，参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就可以冲击合道境界了。”

“老孔雀最多再能镇压寂灭道祖三四个刹那，必须在此之前创造机会。”

“可惜如此一来，想要杀掉一位有了警觉的先天金仙，将是难上加难，机会渺茫！”

生死道祖虽然叹息自己只能重新谋划，但事到如今，他岂是没有决断的，于是准备全力运转生死大道，创造机会，将石轩送出。

第七十章本性由来无一物

星光灿烂，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枚棋子、一支算筹，在演算、推算着无穷无尽的变化，时而迷雾泛起，时而重峦叠嶂，时而星空浩瀚，时而宇宙洪荒，将能够截取一切变化、一切天机、一切大道的阿难如来连同其极乐净土困在其中。

从来都是满脸苦色的阿难如来，另外一只手忽然伸出，接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清香宜人莲花瓣，看着这莲花瓣，阿难如来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笑容真挚如同婴儿，带着无法言述的佛门真意。

“有生便有死，有常亦无常，虚空宇宙，三千大道，多如恒河沙数的世界和生灵，都难以逃脱这命运，众生多苦，不证如来，不得菩提，不享极乐。”

声音苍老枯寂，莲花瓣缓缓飘落，阿难如来脸露微笑地结出了“十方本愿琉璃光王如来印”，顿时，其身上就放出内外明澈的琉璃光芒，无数佛门至高万字符在光芒中浮现，大极乐、大自在、大解脱之意宛如实质。

而他伸出去截取大道的那只枯瘦颀长之手，亦猛地亮起琉璃光芒，透出圆润无暇之意，其轻轻合拢，就将整个河图万象阵一起从虚空宇宙截取了出来。

这一握，无量星光熄灭、无穷变化停滞，只有河图心生预感，险险遁出了大阵。

河图月眉微皱，心中暗道：“阿难如来竟发下宏愿来恢复伤势，这样一来。若宏愿不完成，则再也无望踏入合道第三步，他为了寂灭道祖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不过，也对，若寂灭陨落，当年一起联手击杀青云子的他，就孤掌难鸣了。”

“但即便他不这么做。使得现在无法杀死石轩，让他逃离。有了警觉的情况下，寂灭道祖和他都还有种种应对。甚至还占据上风，完全不必走到这个玉石俱焚的地步。”

每个人一生可以发下诸多宏愿，但完成这个宏愿前。则不能再立宏愿，阿难如来一步步证得如来，靠得是自身，从未以宏愿取巧，河图亦没能算出他今日却会这么做！

“阿难如来对自身真是够狠。”

“果然，即使我能洞彻天机，对于先天金仙的决断，还是会有所疏漏。”

不经磨难，不受苦痛，不历劫数。不证如来！

星光亮起，万象具现，河图将阵法变化的极致展现，重新困住了阿难如来。

河图心神平静，推算着种种可能：

“阿难如来已经恢复不少。再有两个刹那，宏愿之力彻底反馈，阿难如来就会完全恢复，被其克制之下，我顶多能再支撑一两个刹那。”

“只能寄希望于这段时间内，生死道友将石轩送去了太元天、玉景天那里。”

“生死道友有我相助推衍功法。已经距离合道寂灭不远，虽然仍差祖龙少许，但拼命之下，祖龙要拦住他送人，非常困难。”

“可即使送出了祖龙屏障，能不能到达太元天、玉景天，还得看有没有寂灭道祖或是阿难如来关系亲密的后天金[奇`书`网`整.理'提.供]仙反应过来，出手拦截。”

“石轩已经窥破了外道演法，以我推算，再有万年，就可以找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冲击合道了。”

“不过有了警觉的寂灭道祖，往大光明界一躲，那就非常麻烦，而且此次之后，娥凰师姐知道太虚的不妥，说不定会与寂灭道祖、祖龙联手。三位排在十二大金仙前列的道祖联手，我们这边胜算极小。”

“我千算万算，不仅算错了阿难如来的决绝，还算错了寂灭道祖在阴阳大道上的进益，不愧为身跨佛道两门，自创功法，历经无数磨难而证道的一代天骄。呼，我若不转世经历磨练，磨砺自身，这方面很难弥补。”

“为今之计，还是只有先送出石轩。”

以推算闻名的河图，瞬息之间，竟然有这么多念头浮现。

她定下心神，专心困住阿难如来，充分信任生死道祖。

…………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之下，七彩光芒挣扎不停，周围五行渐渐寂灭，再有三四个刹那，就能挣脱出来了。

寂灭道祖虽然所有念头连同寂灭大道一起被五色神光刷落，使得寄托于寂灭大道的全部天人、道君、未来佛祖等都像是被五色神光刷落了般，化为一尊尊反应迟缓的石人，元神产生缺憾之感，大道加持之力消失，使得没有接触到这一层次的真人、修士，亦产生天地间寂灭大道衍生的法则混乱不堪，仙术、道术运使艰难的感觉，并使得自身也无法感应到外界，但从刹那间五色神光并未消失，他就反向推断出了诸多事情。

他念头电转间，一边继续挣脱，一边则用言语动摇孔极的心神。

“祖龙道兄看来是被生死道友拦住了，阿难道友则应该是被河图道友拦住，嘿，若没有北斗大世界那一战，使得阿难道友重伤难愈，河图道友肯定无法挡住他，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大光明师兄乃第三步金仙，有归一道祖牵扯下，不便出手以大欺小，宝光照空自在王佛，与贫道交情浅浅，又与阿难道友暗中有些许不睦，只要你们说动广成道友前去，不用交手，他就会选择作壁上观。”

“大罗道友想凭一己之力拦住娥凰道友、赤松子道友、太虚道友，那是根本不可能，既然还未有变化发生，那就说明赤松子道友或者太虚道友之中一人，也被河图道友蛊惑了。”

“这看起来势均力敌，但只是你们有心之下先出手的缘故，到了下次交手，只要分出一位道友拦住大罗道友，娥凰道友与我等伯仲之间，岂会拿不下太虚或者赤松子？一点突破。就是全盘胜利。”

“虽然贫道自认确实稍逊孔极道友你，可你镇压得住贫道多久？两三个刹那，还是四五个刹那？这点时光仅够将石轩送往太元天、玉景天或者归一道祖那里，但日后他若想合道，就必须离开诸天，因为诸天的三千大道都是造化之主自身衍化，无法以此合道。而归一道祖那里，自有大光明师兄前去说道一二，规劝他不要插手。”

“到时候。你们拦得住我们吗？”

“孔极道友，莫再执迷不悟，一条死路走到底。还是速速回头，收回五色神光。”

孔极依旧笑而不语。

…………

石轩静静问着自我，思绪渐渐安宁，前一世的经历，这一世的经历等在元神内慢慢展现。

既然要找到自己的道路和迈出这一步的法门，那肯定要回溯过往，从自身心性形成的点点滴滴去找，从自己修行的无数体会去找，从自己对大道的种种感悟去找。

正如玉婆婆所言，日后前行无路时。多想想自身修行的根基。

千难万险，历经无数劫数，通过重重考验，自己方才证道大罗，真正长生久视、无衰无劫、与世同君、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这些。自己放得下？放不下？

诸天万界，亿兆大千世界，有繁华热闹红尘，有光怪陆离、无奇不有的修行界，有兴起而至、兴尽而返的逍遥仙人，有种种让自己有趣快乐之物。让自己感动有所体悟之物。

这些，自己放得下？放不下？

冷面腹黑，难有情绪起伏，但对自己师恩深重，传道授业解惑，舔犊情深的莫渊；

对自己爱护有加，虽然常常袖手旁观，但那总是为了磨砺自己，本身则志向高远，有大毅力、大智慧、大坚定，非是绝顶不凌云，洒脱随意，喜欢笑吟吟的玉婆婆；

道心坚定决绝，淡漠疏离，清冷自持，但心中想法简单，你若真正对我好，我就哪怕自身陨落，也要回报，宛如月宫仙子、容颜冠绝诸天的孟霓裳；

爱护门中弟子，诙谐幽默，心向大道、一往无回的许真君、江真人；

面对先天道胎诱惑，亦能把持自身，面对半步金仙的危险，亦能镇定应对，笑意盈盈，解语宜人的墨景秋；

顽皮不改，娇俏可人，常常一语中的，但对大道却是如此虔诚、如此坚定，对自己如此尊敬、如此崇慕的楚绾儿；

大气洒脱，经历无数磨难、劫数，依旧百折千回心不改的明轻月；

少小离家，在无数冷言冷语、艰难挫折中，依旧一步一步向着大道行去的夏景；

……

这一切，自己放得下？放不下？

勇猛精进的石轩；小心谨慎的石轩；善于绝争一线的石轩；剑术超绝，光耀诸天万界的石轩；实力强横，手下亡魂甚多的石轩；爱护弟子，敬慕长辈，善待友人的石轩；语言不时诙谐幽默的石轩；常有恶趣味发作的石轩……

这一切，自己放得下？放不下？

大道、长生、亲朋好友、长辈弟子、见闻享受、繁华欢乐，以及每一面的自己，这一切的一切，种种的种种：

放得下吗？放不下吗？

石轩一句句地问着自我，一遍遍地如同大道拷问。

忽然，一点点笑容在石轩脸上浮起，因为当不知第几次回想到斩破虚无、成就元神、明心见性的点点滴滴时，已是找到了答案。

“我的本性是以归于无、归于起始之前，来容纳所有念头，容纳不同本性，并以其中一部分为主导。”

“既然是无，就是包容所有，就是什么都无，一切皆空，哪有什么需要放下的事物？”

“萦绕于放下与放不下，本身就是一种放不下！”

石轩道心明澈，照见所有，已是明了自身道路。

正当生死道祖全力运转生死轮回时，石轩脸含微笑，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偈语，轻轻感叹道：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无，名万物之始！

微笑感叹之中，石轩一步迈出，泥丸宫内似黑似白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飞出，黑白流转，亿万毫光绽放，无数阴阳变化蕴含其中，第一次真正展现在世人眼里。

这一步，是寂灭道祖威胁之下，重重压力之下，石轩不退反进，勘破种种虚妄，既是拿在手里，又是心中放下的一步！

这一步，是放下了种种忧虑，种种对后果的担心，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的一步！

这一步，是棋子往棋手蜕变的一步！

这一步，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一步迈出，石轩气息如虚似空，但渐渐的，这如虚似空的气息连同石轩的元神都彻底消失，像是化为了无，化为了什么也不存在的起始之前。

诸天万界，突然之间，再次震荡连连，一阵阵似阴非阴，似阳非阳的宏大庄严歌颂声在每位生灵心中莫名而生。

第七十一章与道合真种莲花

虚空震荡，三界共鸣，阴阳化声，直入心扉。

这样的变化，御使蜿蜒盘绕，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流向哪里的黄泉将石轩护在身后的生死道祖，岂能发觉不了，早在石轩迈出那一步，气息变化时，他就已经感应到，心中颇为惊讶。

“石轩竟然在这个时候迈出这最后一步！”

本来生死道祖是想全力运转生死大道，在祖龙压迫下创造机会，将石轩送去不远处的太元天的，但石轩这超出他预料的一步，让其全盘打算是一下落空，只能拼命阻挡祖龙，给石轩足够的时间合道。

踏出了最后一步，生死道祖若再强行送石轩离开，反倒是打断他合道，害了他。

祖龙也微微愕然，双眼眯起：“石轩这么快就明悟自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道路？”

这样一来，祖龙更加是全力以赴，不再隔空降临，而是亲身显化附近，金色道袍衣角飞舞，一爪爪抓住，全力以赴，要打破生死道祖的防御，阻拦石轩成道。

可惜生死道祖实力与它相差不远，生死轮回威力全开、生死大道全力运转之下，祖龙急切之间，是无法打破黑白巨大的轮盘，无法打破血黄污浊的黄泉大河。

…………

“石轩这么快就踏出最后一步？！”

娥凰九道阴德黑气，同化大道，同化虚空宇宙般地刷出，恐怖无比。除开孔极、寂灭、祖龙三位道祖之外，其余先天金仙，在这一击击之下，都难免无法支撑，露出破绽，给娥凰插手生死道祖与祖龙之战的机会。

可惜，娥凰面对的是先天道祖里面的怪胎。虽然别人阻拦他很容易，但他阻拦别人，也一样容易的大罗道祖。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三十三层巨大黄金塔身上，无数玄黄色光芒亮起，一切花纹、一切道种文字皆融入其中。将深沉厚重漆黑的阴德之气牢牢抵住。

每一次阴德之气刷下，只能将亿万玄黄毫光刷灭，但那条条玄黄之气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本身都只是起了阵阵涟漪，没有半点晃动之感，坚定而强硬。

功德无量，万法不侵！

面对娥凰的全力出手，大罗道祖防御之中，竟然还能分出心神，半是感慨半是微笑地看着石轩迈出那一步，感应着三界共鸣：“石轩不愧为善于绝争一线。坚定决绝的真修士，我都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短短刹那间就参悟出自身道路，迈出最后一步。”

…………

洁白如玉拳头粉碎重重虚幻当中。微微一怔：“石轩刚刚勘破外道演法，就能够明悟出属于自身的那条道路？！”

作为先天道祖，光是从这三界共鸣，阴阳化声中，就能察觉出很多东西，更别提赤松子还略微分出心神看着生死道祖和祖龙那边。看到了石轩气息、元神齐齐化为“无”的一步。

宛如真实的太虚幻境内，一道飘渺无踪的声音响起，同样是有点感叹和惊讶：“石轩竟然如此快就迈出了这最后一步，真让我有点意外，对比当时太虚幻境里他的表现，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这是挡住赤松子之后，太虚道祖所说的第一句话。

…………

无生天，大光明界中，上古大光明佛静坐树下，感应着三界共鸣，轻轻叹息一声：“石轩不仅瞒住了我他的根脚，而且还出乎我预料地迈出这最后一步。”

“此步若能成功，则他大势将成，再无可阻挡。”

他望着那老朽不堪、剑气冲霄的道人，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归一道祖惊讶之中，失笑道：“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

…………

广成道祖和宝盖照空自在王佛对弈之中，齐齐停下执子之手，静静感应着三界共鸣，异口同声地道：“好，好一个石轩。”

两人相视一笑，广成道祖赞道：“不管他能不能成功合道，光是能如此快明悟自己道路，勘破一切、放下所有地迈出这一步，就值得我等赞许一句。”

“广成道友所言极是。”宝盖照空自在王佛颌首笑道。

…………

五色神光内的七彩光芒上下挣扎，清净解脱之意，将五行一层层寂灭，但在孔极全力镇压之下，菩提妙树还是未能刷开五色神光，挣脱出来。

忽然之间，三界共鸣，虚空震荡，阴阳化声，震动心灵。

哪怕在五色神光镇压之中，寂灭道祖也感应到了这变化，他顿时颇为震撼惊讶，完全没想到石轩会如此快明悟道路，迈出最后一步。

寂灭道祖压根儿没有去想石轩是明悟错了道路，贸贸然、鲁莽地踏出这一步，因为他这等先天金仙，岂会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犯错，只有自身才是最大也是最后的依仗，于是寂灭道祖七彩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幽，越来越寂静无声，似乎转瞬之间就能将五行寂灭。

道祖拼命，岂是等闲！

到了合道境界后，那些爆发秘术已经全部不管用，而被五色神光镇压中，又与外界是失去感应，无法立下宏愿，所以寂灭道祖这是飞出了自身“清净寂灭菩提妙法庆云”，将那株变得半阴半阳的菩提树殉道。

如此一来，寂灭道祖百万年关于阴阳大道的积累是彻底消散，要想合道阴阳，则需得从头再来，当然，有那无上阴阳功法参考之下，会节省很多时光，大概三十万年就能恢复到目前的境界。

妖异俊美的孔极，见寂灭道祖这般拼命，只是微微一笑，将自身“太清大五行洞真庆云”飞出，五色流转。光芒绽放，明澈如同琉璃。

然后这五色庆云是直接加持在了孔极“先天五行道种”所化五色神光之上。

顿时，五色神光又与寂灭道祖七彩清净光芒相持不下。

如此一来，寂灭道祖每一次挣扎，都会带来孔极道行的折损。

而道祖道行虽不比道君，乃护身之物，仅为彼此间实力的一种对比。但折损多了，亦会影响自身实力，且被终结类道种寂灭。是很难恢复的，说不定十几个刹那后，孔极就会从先天金仙里面的翘楚。退到生死道祖般的实力。

可孔极只是含笑看着，眉头也没皱一下。

…………

随着阿难如来实力开始恢复，河图阻挡得越发艰难。

可这时，三界共鸣开始，诸天万界齐齐震荡。

河图非常惊愕：“石轩参悟出自身道路了？我怎么全然没算出来？”

“本来让神霄在紫云道君合道失败时随口提那一句话以点醒宝光如来，我亦是把握不大，能不能点醒宝光如来，还得两说，不过我还准备了其他后手，足以让石轩万年内证见外道演法。”

“可是。他才刚勘破外道演法，这就明悟自身道路了？！”

“这真是在我谋划布置之外。”

从那化为“无”的气息和元神，河图推算之下，是明白石轩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于是，她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本正经地对阿难如来道：

“石轩他道路无错，只要能把握住那一线生机，成功合道，就大势已成，再无可阻挡！”

阿难如来在三界共鸣时，是略微讶异。不过他转眼就放下所有担心，对河图之话充耳不闻，继续专心致志地打破着河图万象阵。

…………

诸天万界，亿兆大千世界，不知其数的小千世界、虚空星辰、幽暗混沌中。

一切有灵众生，是突然感觉到了虚空震荡，听到了似阴非阴、似阳非阳的宏大庄严歌颂之声。

无数修士心中都惊讶愕然地道：“三界共鸣，阴阳化声，这是哪位证见了外道演法的巅峰半步金仙，在冲击合道了？可是几十位外道演法境界的半步金仙，没哪位是结的阴阳庆云啊？”

震惊莫名之中，他们感觉周围虚空黑白凸显，像是蕴含了所有阴阳变化的奥秘，阴阳变化既为雷电，既为混洞，既为**，既为两仪，既为八卦……衍生万物。

这黑白凸显之中，结成了一尾又一尾，首尾相交的黑白阴阳鱼。这些黑白阴阳鱼急速旋转，似乎要归于一体。

渐渐的，在黑白阴阳鱼两眼中，各自伸出一根全黑、纯白的藤蔓，它们交缠在一起，互相融合。

于是，这藤蔓凝结为一颗种子，光芒变化，黑白交融，混沌浮现。

种子化为花苞，开出了一朵混沌色的莲花，似无似始，徐徐绽放。

所有修士心中都莫名浮现一个念头：

“合道异象之‘阴阳归一，混沌莲开’！”

蓬莱派内，正在感悟阴阳雷电之妙的谢方伟，忽然伸出右手，触摸着黑白阴阳鱼，触摸着这清新脱俗、缓慢开放、处处皆是的混沌莲花。

他一脸沉醉，充满感动，喃喃自语：“这就是‘阴阳归一，混沌莲开’，这就是阴阳变化之密……”

…………

无数黑白阴阳鱼，无数混沌莲花环绕中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半黑半白，阴阳流转，静静变化，与阴阳大道产生微妙联系，得其反馈，圆润无暇，再无缺憾，看到它就像看到了阴阳大道。

它，就是一条新生的、弱小的阴阳大道。

“阴阳归一，混沌莲开”异象中的无数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向着“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投奔而来，融入其中，壮大其身。

可是没有石轩元神主持，这“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眼看就要融入阴阳大道，成为其一部分，亿万黑白毫光越来越黯。

但就在这时，空无之中，忽然有一点气息诞生，包含一切，包容一切。

渐渐的，这气息越来越分明，由无到有。

勇猛精进、谨慎小心、决绝坚定、敬爱长辈、爱护弟子、善待友人等越来越明显，最后结成了石轩的气息！

有，名万物之母！

从有归无，贴近大道！

由无到有，大道乃成！

这就是石轩的道路，独一无二的道路！

气息越来越强，石轩元神一点点浮现，只是显得非常虚幻。

轰然之间，虚空宇宙，诸天万界处处存在，又处于虚无真实之间的阴阳大道猛然收缩，像是被人截取了下来，凝结为一点。

这一点的核心，就是石轩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

阴阳隐去，显化三界的合道异象消失。

黑白分明、阴阳流转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剧烈震动中，一朵含苞待放的半黑半白、又互相变化的莲花，一点点从庆云内长出。

莲花成形，徐徐开放。

每一片黑白花瓣的绽放，都是如此震撼人心，让目睹之人有泪流满面的感动。

诸天万界再次一震，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重新出现，遍布任何一个角落。

“阴阳归一，混沌莲开”这合道异象，继续展现。

而大千、小千世界内的生灵们，幽暗虚空里的生灵们，是忽然看到一轮轮明亮堂皇的赤红大日升起，照彻万方。

每个生灵眼中的大日，都是有十轮。

“十日横空”，合道异象“后天拱日”的一种！

非是修炼太阳大道的修士们，耳迷目眩、震撼非常地看着这异象：

“‘十日横空’，这位半步金仙的阴阳道种将要凝结出来了！

接下来，还会有诸多后天异象浮现，许许多多的修士已经做好准备！

PS：为了阐述方便，与文中内容对应，所以我把《道德经》的那句“无，名天地之始”，改成了“无，名万物之始”，大家莫要弄错了。

还有，这章近四千字，提前祝愿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恩，等下零点还有单章祝福。

恭贺新年，新春愉快

呼，我自己也没想到，石道长竟然真的在除夕夜合道，真是天作之合。

石道长这大大的合道烟花，是如此明亮，如此震动三界，是代替我感谢大家的支持，恭贺大家：

新年快乐，新春愉快！

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乌贼敬上

写在龙年的最后一天，蛇年的第一天

第七十二章合道异象频频现

一轮轮赤红大日，宛如一团团火焰金乌，横在天空，照亮万方，灼热无比，眼看就要让草木枯萎，大地干裂，海水干枯，掀起一场灾难。

虽然这样的灾难，在合道异象消失后就会恢复，但大家竟然视若无睹，而且修炼太阳大道的修士，更是沉迷在这“十日横空的”的合道异象中无法自拔，如痴如醉地体会、感悟着大道真意。

好在有阳便有阴，黑白阴阳鱼既然平衡归一的结成混沌莲花，那就不会阴阳失衡。

一轮皎洁明月冉冉升起，清冷光辉洒下，灼热被中和，枯萎的草木受太阴精华影响，重新繁盛，干裂的大地湿润愈合，干枯的海水重新漫起。

日月争辉，“广寒仙月”！

广寒宗不知多少天君、真人、弟子，是沉醉于这合道异象中，孟霓裳则静静坐在云床上，纤手伸出，晃动着阵阵清冷光辉，神色之间安宁静谧。

有日便有光，一道道堂皇明澈的光芒凭空浮现，将一切黑暗、一切幽暗、一切阴森、一切人心鬼蜮，全部照亮，让人温暖感动，煌煌如同白昼。

“光耀万世”！

有光便有暗，一团团深沉如墨，没有半点光芒的黑暗凸显出来，像是墨汁滴入水中般，瞬间就蔓延开来，与光芒争夺着小千世界、大千世界、虚空宇宙，将太日彻底遮掩。

“暗无天日！”

忽然之间，诸多生灵发觉自身变得轻如鸿毛，在半空漂浮，正当他们惊讶好奇于这奇妙感受时，又觉得身重如泰山，一下落到地上，连腰都直不起来。

合道异象“后天拱日”之“元磁震荡”！

一个小小的，幽深狰狞黑点，在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之下浮现。其刚一出现，就吸纳万物，化万物为混沌，似乎连视线都会被它吸进去。恐怖无比。

“黑洞临世”！

……

一百九十多种后天大道显化的祥瑞异象，让诸天万界难以尽数的生灵、修士叹为观止，而这么多合道异象，大道显化，更是让不知多少的修士们是沉迷感动，突破关隘有之，修为大进有之。觉今是而昨非有之……

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一个半是惊叹半是感激的喜悦念头：“先天大道的合道异象真好！不知这位冲击合道，即将凝结阴阳道种的半步金仙究竟是谁？”

黑白阴阳鱼急速聚拢，混沌莲花急速聚拢，瞬间就化为一轮巨大的黑白阴阳鱼，一朵巨大而幽暗的混沌莲花，它们虽然只有一个，但诸天万界、虚空宇宙，处处都能感应到！

这一百九十二种“后天拱日”异象。皆是环绕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而生，宛如在朝拜它们。

突然，一道轰隆隆雷声响起。震撼心灵，至刚至阳至至，一切阴森鬼魅彻底消散，尽显阴阳变化之枢机，伴随雷声而来的，则是满天紫色电光，时而化为一道巨大的、分开天际的紫电，时而道道乱舞，蔚为壮观。

第一百九十三种“后天拱日”异象，“神霄雷响”和第一百九十四种“后天拱日”异象。“电蛇飞舞”。

蓬莱派中，许真君、莫渊等天君，谢方伟、林洛等真人，数不清的弟子，在“神霄雷响”和“电蛇飞舞”时，都或轻或重地脸露感怀。今日方才真正地体悟何为大道显化，何为雷电真意！

“不知这位冲击阴阳大道的半步金仙是谁，真是一位大好人啊！”

楚绾儿坚定时光大道，虽然这些大道显化异象，对自己也有他山之石的作用，但并不会像其他天君、真人、弟子般沉醉，所以呵呵轻笑地对夏景戏谑了一声。

雷、电刚起，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周围是猛然陷入了幽幽暗暗，蕴含遍地失道混沌、诸多未平复地火风水和时空风暴的洪荒宇宙。

第一百九十五种“后天拱日”异象，“两仪微尘”！

虚空宇宙四角，大千世界四角，小千世界四角，分别出现了一条巨大神圣的五爪青龙、一只腾蛇缠绕的巨龟，一头杀气森森的白虎，一只紫蓝火焰纷飞的朱雀。

它们庄重严肃地齐齐朝着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拜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六种“后天拱日”异象，“圣兽拜道”！

一百九十六种先天阴阳大道的“后天拱日”异象完全展现，“三界共鸣”一直存在，“阴阳归一，混沌莲开”已经由无法尽数，分别凝为一个。

故而，诸天万界大凡有点见识的修士，都知道这位冲击阴阳大道的半步金仙，已经走到了成功门前，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凝结出道种，到时候“后天拱日”将消失，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则将猛地笼罩虚空宇宙，然后与“三界共鸣”一起消失。

“想不到五年前才有宝光如来成道，五年后立刻就有一位阴阳道祖出世，嘿，还是先天道祖。”

“不是还没成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哪还有什么意外，虚空宇宙马上将有五十八位金仙道祖共存了！”

众位修士意识交流之中，石轩“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上那朵半黑半白、互相流转的莲花，只剩下最后两层未能开放，只要彻底开放，就是阴阳道种凝结出来的时候。

倒数第二层莲花，缓缓开放，霍然之间，虚空宇宙、诸天万界是猛地陷入了黑暗，一种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感产生，不知多少人的气运发生了变化。

黑暗很快微亮，但大家目睹到的却是大千崩溃、星辰坍塌、时空风暴处处、恐怖混洞遍地的恐怖场景，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见多识广的那些天君、真人、修士们，齐齐惊愕出声：“这是第六类合道异象‘大道降临’，这是‘虚空末路’，先天灭运大道的显化！”

“这位半步金仙，竟然证见了先天灭运大道真意，他就不怕被这合道异象干扰，在成功门前化为枯骨吗？”

如此胆大妄为半步金仙。让诸位修士是既佩服又觉得滑稽、不忿和担心，明明你都能够凝结阴阳道种，之前为什么要去证见灭运大道真意！

穷途末路之中，“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是自行变得混乱。让阴阳莲花一下子就摇晃不定起来，似乎将要溃散。

但石轩早有准备，念头一动，黑白流转，阴阳分化，就将这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意像是混沌开辟般破了开来。

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

接着“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阴阳归一，复返混沌，将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意齐齐归于混沌，彻底破开。

这看起来轻松异常，但斗法之间，将成未成的阴阳道种是摇摆、虚幻，差点崩散开来，让石轩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还好这么多年，我一直压着自己，没去证见末运大道真意！”

有混元金斗在手。有灭运图录在手，石轩在末运大道上的积累又非常深厚，按照道理而言，石轩早就能证见末运大道真意了，不过石轩一直压着自己，仅仅是激发混元金斗和灭运图录自带的先天末运大道真意使用，从来没去自行证见。

否则灭运、末运齐齐到来，石轩刚才真不知道能不能一边破开异象，一边稳定住阴阳道种。

不贪心，有时候就是救自己一命！

黑暗消失、末日景象消失。诸多后天异象环绕的“阴阳归一，混沌莲开”异象重现。

这让不知不觉代入了石轩，变得有些紧张的修士们长长吁了口气，总算闯过了最后的难关，接下来就是阴阳道种彻底凝结，证道混元大罗了！

先天灭运大道显化的异象。被“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复归混沌后，是被灭运图录所吸收。

顿时，灭运大道之力就压过了另外三条大道，翻滚越发激烈，同样要凝结出恐怖事物了。

石轩自然毫不犹豫就压下其他三条大道，全力激发灭运大道之力，心中有一阵明悟闪过，只要其成为类似灭运道胎的事物，自己十万年内，就能再合相反道种，踏入合道第三步！

倒数第二层阴阳莲花完全开放，最后一层花瓣徐徐展开。

灭运图录中灭运大道之力亦将化为道胎似的事物。

但两者都只差半步的时候，石轩忽然感觉周围虚空一凝，大道一凝，阴阳莲花开放变得缓慢起来，灭运图录结成道胎亦是迟缓无比，像是被什么给压制住了。

而诸天万界所有修士，是意外无比地看到，那每个地方都可见到的黑白阴阳鱼、混沌莲花之上，浮现出了一位青袍年轻修士，他头顶罩着一朵亩许大小的黑白分明、流转不休庆云，而庆云之上则开着一朵半黑半白、互相转化的阴阳莲花。

这阴阳莲花凝如实质，看到它就像看到了阴阳大道，但其最后一层是将开未开。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次听说半步金仙冲击合道时，他真身是诸天万界可见的！”

“难道，难道，这是第七类合道异象的征兆？！”

“不可能，第七类合道异象从古至今，只有禹余道人才证见了！而且禹余道人证见时，可没有真身诸天万界可见！是证见不是证出！”

诸位修士惊讶、愕然非常。

而在蓬莱派中，楚绾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虚空中这位半步金仙，喃喃自语地道：“师父，大骗子……”

“恩。”听了楚绾儿的话，夏景严肃地点了点头。

咣当一声，许真君手中的茶杯落到地上，哭笑不得地道：“他竟然是阴阳庆云，他竟然凝结阴阳道种！”

真真令人发指！

莫渊本来是在静静体悟雷、电大道真意，此时都睁开了双眼，虽然没有情绪变化，但能够让他从体悟大道中惊醒过来，就可想而知其内心的冲击有多么大。

蓬莱派其余天君、真人、弟子，全部是表情茫然，目瞪口呆兼发窘，一时不敢相信。

广寒宗内，轻轻把玩着清寒月光的孟霓裳，纤手陡然停住，接着嘴角微微勾起，带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宛如明月亮起，但她转眼就收住笑容，双眸幽深地看着虚空中的石轩，心中清冷担心地道：“这是第七类合道异象的征兆？有什么危险？”

寒镜天君既不知道孟霓裳已经醒来，证道大罗，此时又花容颇为失色地看着石轩：“他，他竟然是阴阳大道，他居然还要证见第七类合道异象？”

第七十三章冲破阻拦证阴阳（四千字大章节加更）

——谢谢大家昨晚的拜年，这章四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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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宵宫内，刚刚返回没多久就遇到合道异象出现，以致还没来得及去闭关的墨景秋，看着虚空中的石轩，以及石轩头顶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和将成未成的阴阳道种，嘴巴微张，贝齿外露，显得很是惊愕。

但转瞬之间，她就泛起果然如此的娇美笑容：“我就说，石轩是不是寄托的末运大道，我怎么会感觉错误。”

接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想不到他竟然是阴阳庆云，而且还是禹余道人一脉，难怪那么多道祖在以他为棋，也不知这与传闻中禹余道人证见的第七类合道异象有很大差别的异象，会有什么危险？”

玄霄仙子久久没有说话，心中情绪翻滚，既是震惊无比，又是暗自庆幸，震惊的是与石轩认识了这么久，自家居然从来未曾怀疑过他是阴阳庆云，此时看到，难免有眼珠子瞪出来的感觉，也不知是他太善于隐瞒欺骗，还是自己太蠢，庆幸的则是，石轩非是修炼末运大道，证见的也是灭运大道真意，和三宵宫不会有大道之争了。

…………

混乱洪荒内，正在艰难无比完成着宏愿的朱宏图，在合道异象刚起时，就停了下来。

他啧啧赞叹：“不知是哪位道友又在冲击合道了，看来五年前紫云道君合道失败和宝光佛祖成功证得如来。让不少外道演法境界的道友收获匪浅。”

不过“阴阳归一，混沌莲开”后，他就变得颇为惊讶，脸露疑惑：“证见外道演法的半步金仙里面，可没有哪位是结的阴阳道果？”

“莫非是哪位修炼阴阳功法的道友，在这五年中成功证见外道演法，而且如此快就踏出了这一步？若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虚空宇宙开辟以来罕见的天才。”

然后，他收敛惊讶，静静体悟着后天四象大道蕴含的火之大道。但当“虚空末路”这灭运异象来袭时，其还是忍不住为那位冲击合道的半步金仙略微担心了一把。

可紧接着，朱宏图双眼猛地睁开。眼珠子都鼓了起来，顾不得再体会四象大道，又惊又愕地脱口而出：

“是石轩？竟然是石轩？他不是‘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吗？他不是被揭穿了生死道胎的遮掩，露出了真正的末运根脚吗？怎么，怎么忽然就变成了阴阳庆云，将要凝结阴阳道种了？！”

朱宏图只觉元神内一片混乱，当时混乱洪荒内的一幕，自己可以亲眼目睹，想不到这样也能被石轩瞒过去。

不过他想到几位道祖也被欺瞒，也就稍稍平衡下来。

“等等。为什么我能感应到石轩冲击合道时的真身？这是什么异象？！莫非是第七类合道异象？！”

…………

浑沌天帝、玄女娘娘、王大路、争竹道君等所有半步金仙，徐钰、宵真子、乔慕白、血河老祖等参加过石轩天人大典、成道大典的天人、真人们，以及对石轩闻名已久、仰慕已久、崇敬已久的诸天万界无数修士们。

此时看到虚空中的石轩，看到黑白分明、流转不停的阴阳庆云和那最后一层缓缓开放的阴阳道种，都是震惊莫名。颇有眼珠子掉落一地的感觉。

“这不是天玄道君吗？”

“是啊，我曾经随我家老祖参加过他的成道大典，可那时候他结成的是‘生死无极超脱庆云’，演的是生死轮回这妙法，这，这怎么就变成阴阳庆云了？”

“啧。道友你真是孤陋寡闻，不知一万多年前，天玄道君就露出真正根脚了吗？是末运大道，是‘虚无妙道九幽斗姆庆云’！等等，末运大道，末运庆云，这阴阳庆云是怎么回事？！”

“莫非，不对，天玄道君的真正根脚肯定是阴阳大道，他真是好能欺瞒，好能变化！竟然有两种假的道果庆云！”

“我觉得恐怕不止两种吧。”

“嘿，雷电亦是生死道、末运道、毁灭道、杀戮道，这是天玄道君讲过的内容，可他没讲的是，雷电是阴阳变化之枢机，是最为贴近阴阳大道的一条后天大道！”

“你们说，天玄道君能不能变得出毁灭庆云，杀戮庆云？”

“很有可能！”

“要不是今日亲眼目睹天玄道君合道阴阳，连阴阳道种都快要凝结出来了，等日后有人说起，天玄道君变成了天玄道祖，且是先天阴阳大道上的金仙，我还真不敢相信。”

忽然之间，有人幽幽地说了一句：“道果庆云都能是假的，这合道异象和阴阳道种未必不能作假……”

此言一出，他周围一片沉默。

不过真正有见识的天君、半步金仙们，都知道既然合道异象出现，那就再无虚假，震惊过石轩是阴阳根脚后，更为关注起这从未出现过的合道异象是什么，代表什么，有什么危险。

…………

斗法之中的娥凰、大罗、赤松子、太虚、祖龙、生死道祖、寂灭道祖、阿难如来、河图、五行道祖亦纷纷侧目。

并无先例在前，就连最精于推算的河图都没料到石轩会证出这样的一种异象。

阿难如来转眼就恢复平静，石轩出现什么异象，与他有密切关系，但又毫无关系，因为最为重要的是现在先拼命打破河图万象阵，才能阻止石轩合道，所以他是继续全力以赴地截取、破坏着大道、天机、变化。

河图抵挡得非常艰难，不过她小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淡淡喜意：“不知这是第八类合道异象。还是第七类合道异象的一种，恩，虽然石轩灭运图录配合《宝录》合相反道种，比《宝录》原本的阴阳、混沌、太极这两对相反道种要难上不少，但阴阳为开辟之始，灭运为终结之始，正是一开辟。一终结。”

“而且本方宇宙正是蓬勃向上期，终结大道会受到压制，即使石轩这是相反道种。但合道时就距离如此之近了，难免会让第七类合道异象出现，且发生变化。”

五行道祖孔极似乎也没料到石轩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轻轻感叹一声：“果然，直接距离终结类大道如此之近，别有艰难。”

虽然石轩合道难度大增，但孔极还是没有半点犹豫，继续用自家道行挡着寂灭道祖挣脱五色神光镇压。

寂灭道祖与阿难如来一样，转瞬就不闻不问，愈发拼命。

而无论广成道祖、宝盖照空自在王佛，还是上古大光明佛、归一道祖，都是忍不住脸露感慨地道：

“想不到今日能亲眼目睹第七类合道异象究竟是什么，石轩这不仅是证见。还是证出了身外异象！”

他们感慨刚起，就见诸天万界处处可见的石轩所在虚空内，陡然从东方迈步走来一位身穿白袍、头戴竹冠的俊美男子，其表情冷漠呆滞，杀气冲天。只是一步，就到了石轩身边，接着其将手一指，白、青、赤、黑四色剑光连同一张变化无穷、杀意凝结的阵图，一起打向石轩，将石轩笼罩在无量剑气纵横捭阖的剑阵之内。

所有金仙道祖、半步金仙。以及其他见多识广的修士，一下就认出了这剑阵：

“诛仙剑阵！是玉景道人来阻石轩合道？！”

竟然是造化之主来阻石轩合道？！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不过上古大光明佛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第七类合道异象是‘造化阻道’！不过非是亲自出手，而是虚空宇宙幻化的造化投影！”

若是造化之主亲自出手，石轩根本没可能合道！

归一道祖惊讶之后，仔细感应道：“投影实力高于道胎少许，不到合道，也不知石轩能不能打破阻碍。”

…………

石轩感觉阴阳莲花最后一层的开放和灭运图录道胎的凝聚被压制、迟缓之后，心中就有所明悟，怕是因为自家相反道种是终结道种，而且一合道，就距离如此之近，十万年内当能踏入金仙第三步，与目前虚空宇宙蓬勃向上的浩浩大势、命运冲突，故而才证见了第七类合道异象的一种，甚至与禹余祖师证见的还有所不同。

但石轩刚所有明悟，就看到东方玉景道人白袍飘飘地走过来，扬手就是诛仙剑阵打落，还是难免有所惊讶：“竟然是造化投影阻道！”

“原来禹余祖师所言的‘吾临绝顶，诸般阻道’是这个意思，不过当年阻他合道的是不是造化投影，还得两说。”

石轩思绪才起，诛仙剑阵刚落，南方虚空中就飞出来一尊坐在紫色福德莲台上的内外明澈琉璃佛陀，他脸含微笑，乌发肉髻，身前非黑非白光芒闪耀，现出了另外一尊似黑似白、因果流转的佛陀，这尊庄严肃穆的因果佛祖，身上黑白因果光芒化为铺天盖地的罗网，同样向着石轩罩去。

西方黑暗虚空内，忽然大放光明，飞舞起无数白色莲花，将一片幽暗漆黑转化为清新脱俗的极乐净土，一尊侧卧在洁白莲台上的肥头大耳、笑口常开胖大佛陀，在数不尽的清净自在莲花环绕之下出现，对着石轩轻轻捏了一个佛印，顿时石轩周围的万事万物就开始消散一空，像是彻底入灭。

而北方漆黑宇宙中，一位白衣淡裙、清秀绝美的女子从虚无中转出，手中持着一面神秘浩瀚、不似宇宙五行之物的素白小幡。

她脸无表情，也不说话，只是将素白小幡轻轻一刷，就有颠覆宇宙、有形有质近乎混沌的一道白气刷落。

石轩上方虚空，则有仙鹤轻鸣。

只见身穿太极道袍、白发长须、清瘦古拙的的太玄道人凭空飞临，手拿一面混沌色令旗，向前一刷，顿时天崩地裂，宇宙消散，仿佛要重归混沌。

“五大造化，都前来阻石轩合道？！”

目睹这一幕的，不管是合道金仙，还是其余修士，都有一种悲壮、震撼之感油然而生。

石轩心中平静，电光火石间，已经有了决断。

一张混沌色图卷飞出，其中灭运大道之力翻滚不停，就要凝聚成道胎，其余杀戮、毁灭、末运之力则被牢牢压制。

诛、绝、陷、戮四道似乎能斩断一切的剑光，连同无量杀戮剑气冲霄的诛仙剑阵打在灭运图录上；

无数难以破坏的因果之线连成罗网，罩落在灭运图录上；

万物入灭，灭运图录同样跟着入灭；

太素白气之下，灭运图录似乎就要被分解，化为有形有质的先天之气；

混沌之气刷落，灭运图录像是要复归混沌，彻底崩坏。

五大造化投影，合力一击之下，灭运图录直接破败不堪，眼看就要完全损毁。

但石轩却是不管不顾，心如明镜，对灭运图录的损坏不起丝毫波澜，专心致志、全心全意地绽放着阴阳道种的最后一层莲花。

到了这个时候，孰为本孰为末，石轩难道还分不清？

阴阳为本，灭运为末！

用灭运图录的损毁，换来阴阳道种的彻底凝结，石轩是毫不犹豫，没有半点舍不得，放不下！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剑气肆掠，因果纠缠，入灭消愁，太素分化，混沌归无，灭运图录再难支撑，瞬间就四分五裂，化为点点光芒。

但这争取到的两三个瞬间的时光内，那朵阴阳莲花是彻底绽放，最后一层黑白莲瓣盛开，一种万物衍生而出之意，一种开辟、分化之意是弥漫开来，凝如实质。

看到它，就像看到了先天阴阳大道！

面对继续落下的诛仙剑阵、因果罗网、入灭白莲、太素白气和混沌之气，石轩露出一丝微笑，亩许大小、黑白分明流转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之上，那朵黑白阴阳莲花，陡然飞出，将石轩和庆云一起包裹，绽放无量黑白光芒。

黑白光芒汇成一道开天辟地般的神光，冲天而起。

其所过之处，混沌分化、太素分化、白莲分化、因果分化、杀戮分化，生生开辟出了一条证道之路！

“我临绝顶，诸圣阻道！”

“阴阳莲开，道路自现！”

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

开辟、分化之后，这黑白光芒猛然归一，玉景道人、琉璃佛主、弥勒佛主、太素道人、太玄道人的投影全部被包裹其中，复返混沌，彻底消失。

一片混沌之中，黑白浮现，阴阳分化，宇宙开辟，石轩一步步踏出，头顶罩着一朵黑白分明流转的庆云，庆云之上则盛放着一朵象征着所有阴阳变化、真意，难以言喻、难以描述，玄之又玄的莲花。

与道合真凝三花！

石轩阴阳莲花出现的刹那，周围忽然风云变化，点点光芒汇聚，翻滚沸腾，一张全新的灭运图录凝结而出，这是彻底的类似于灭运道胎的事物。

不破不立！

这实在出乎石轩预料，真乃失而复得。

如果今日石轩舍不得灭运图录，稍有犹豫，就是自身彻底陨落的结局！

第七类合道异象之“造化阻道”凶险万分！

但此时，第十三位先天金仙，天玄道祖石轩，已经冲破重重阻碍，证道阴阳！

第七十四章大势已成难阻挡

石轩踏出混沌，阴阳莲开之时，黑白阴阳鱼和混沌莲花是猛地一涨，遍布虚空宇宙每一个角落，而“后天拱日”异象是完全消散。

紧接着，黑白阴阳鱼和混沌莲花融入虚空，阴阳归位，三界共鸣消失，诸天万界所有道祖、佛祖、半步金仙、天君、真人、修士们心中都了然，石轩已经成功证道混元大罗，合了先天阴阳大道。

从此之后，天玄道君就是天玄道祖了！

蓬莱派内，楚绾儿喃喃自语了“大骗子”之后，是非常紧张担心地看着“造化阻道”异象，直到石轩成功冲破重重阻碍，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一脸感慨、戏谑地对夏景道：“师妹，你说师父的阴阳道种会不会还是假的？”

夏景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非常配合楚绾儿地表示自家也猜不出来。

静室内的莫渊轻轻松了口气，嘴角似勾非勾。

许真君怔怔片刻，茫然地捡起茶杯，然后长笑三声，状极开怀。

广寒宗内，孟霓裳静静看着石轩冲破“诸圣”相阻，眼中波光流转，蕴含喜意，可紧接着，她表情清冷，眉头微皱：“他现在再唤我前辈，好像又不太妥当了。”

诸天万界，那些与石轩相熟的半步金仙、修士们，纷纷感慨、喜悦不已。

…………

祖龙一番强攻，压得巨大黑白生死轮盘是摇晃不定，可惜他与生死道祖差距不大，实在难以于这短短刹那时间内，打开生死道祖的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轩踏破造化之主投影的联手，合道阴阳。

当阴阳莲开之时，祖龙已是目光一凝，知晓石轩大势已成，自家必须另谋他路了。

“援手寂灭道友。将他救出，再与阿难如来等一起另作计较。”

只要三位先天金仙无人陨落，加上有了提防的娥凰和赤松子，自己这边实力是略占优势。毕竟石轩刚刚合道，又未证见“紫光照世”之异象，在短时间内，他的实力只能排在先天金仙的末尾。

不过生死道祖老谋深算，岂会看不出他的打算，见石轩成功合道，是长笑一声。周围生机盎然、死气浓郁，生死不停变化，竟然将附近虚空一起化为巨大的“生死轮回”之盘，生死大道直接显化，北斗、九幽齐齐浮现他背后，将祖龙死死拖住。

“快去助老孔雀杀寂灭！”

生死道祖言简意赅地对石轩道。

在他看来，若石轩与自己联手，顶多与祖龙平局。因为自家与祖龙还是有实力上的差距，而老孔雀本身实力就压过寂灭道祖半筹，若再加上石轩联手。那足以在短时间内击杀寂灭道祖，扭转局面。

终结道祖，能够杀掉任何一位道祖，但亦能被任何一位道祖所杀。

因此，石轩迈出合道的那一步，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是棋子蜕变为棋手的一步！

石轩自然能判断出局势来，“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之上，阴阳莲花黑白光芒绽放，化为一道黑白交缠、幽暗深邃的神光，直直刷了出去。刷到祖龙封锁空间的屏障之上。

被生死道祖拖住，祖龙那肉眼可见、宛如琉璃、坚硬无比的屏障，被“阴阳混洞神光”一刷，立刻就出现了阴阳之分，一半为黑，一半为白。黑白流转，瞬间就开辟出了一条通道来。

换了其他道祖，未必能这么容易冲破祖龙宇之大道的封锁，但阴阳大道乃开辟之道，阴阳混洞神光，无物不破！

通道刚一开辟出来，石轩身影一闪，阴阳大道直接显化降临，已是出现在了无思大世界外，看到了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内将要挣脱出来的七彩清净光芒。

而祖龙被生死道祖拼命拖住，一时之间是摆脱不了，除非他想尝尝彻底堕入死亡、身死道消的滋味。

虽然生死道祖实力差他半筹，但实力也是非同小可，稍不留神，自家就会陨落，故而祖龙只能冷冷看着石轩挣脱封锁，前往无思大世界，无计可施。

…………

无思大世界之外，石轩看到寂灭道祖已与自家本命灵宝菩提妙树相合，七彩光芒大作，清净解脱之意大盛，不管不顾地寂灭着五色神光，眼见再有一个刹那左右，就能彻底挣脱出来。

不过他已经错过了机会，迟了刹那，石轩阴阳道种所结黑白莲花就要化为阴阳混洞神光刷出，将七彩光芒分化，将寂灭大道分化。

黑白流转、幽深沧桑的恐怖阴阳混洞神光浩浩荡荡向着七彩清净光芒刷去，似乎要将宇宙分化，似乎要开辟出另外一方宇宙，另外一番气象来！

但这时，一只枯瘦颀长的手掌，闪耀着无尽万字符，琉璃光转地突然伸了出来，恰好挡在阴阳混洞神光之前，轻轻握住了石轩刷落的这黑白幽深神光。

枯瘦手掌猛地合拢，附近阴阳大道就被截取出来，消散在其手掌心，阴阳混洞神光亦是消散一空。

先天截运大道，截取一切大道、天机、变化！

竟然是阿难如来在关键时刻，突破了“河图万象阵”，将那足以刷灭菩提妙树的阴阳混洞神光拦下。

其心意之坚，其决断之狠，在金仙道祖里面，足以排在前三！

阿难如来枯瘦手掌挡住石轩阴阳混洞神光后，知晓石轩合道阴阳后，已是先天金仙，虽然目前自己实力胜过石轩两三筹，但也起码得花费两三个刹那的时光，才能将石轩镇压，毕竟石轩现在就是阴阳大道。

并且这时光内，河图是随时可以赶到，相助石轩，能不能成功镇压，还得两说。

而且，阿难如来非是终结类道种，只能镇压而无法杀死石轩，等他转头援手寂灭道祖时，河图又能将石轩解脱出来。

所以他是毫不犹豫，枯瘦颀长的手掌不停捏着如来印、不动根本印、覆地印等佛门印决，琉璃光芒冉冉亮起地向着五色神光抓去，要将其截出一道空隙！

哪怕你们大势已成，我亦要生生截取出这一线生机！

石轩见状，亦是没有半点犹疑，阴阳道种化为阴阳混洞神光向着阿难如来枯瘦手掌刷去，要阻拦他救援寂灭道祖。

阴阳开辟、分化、衍生万物之意，在那枯瘦颀长手掌之前，是被寸寸截灭。

在阿难如来恢复实力，全力出手之下，石轩这位刚刚合道阴阳的金仙，似乎难以阻挡他抓向五色神光。

忽然，星光亮起，忽明忽暗的星辰像是黑白圆点，阐述着宇宙万象、天机变化的奥妙，将那枯瘦手掌困在阵中，与阴阳混洞神光配合，堪堪挡住了阿难如来。

一位身穿牙白繁复衣裙，宛如空谷幽兰的绝色少女出现在这大阵中央，正是先天易之道祖河图。

她脸色略微发白，显然在刚才阿难如来突破“河图万象阵”时受伤不轻。

“河图万象阵”变化全开，阴阳混洞神光一道道刷下，但在那枯瘦颀长手掌之前，似乎一切变化、一切天机、一切大道都能被截取下来，消散一空，只能勉强将其挡住。

河图被阿难如来克制，石轩又是新晋未久的先天道祖，两人合力之下，在阿难如来面前是摇摇欲坠。

不过石轩好歹是先天金仙，两人联手，比河图单独面对阿难如来时好上不少，似乎短时间内不会让其挣脱出来。

可是，那边的寂灭道祖即将挣脱五色神光镇压，一旦他躲到大光明界，将来会后患无穷！

脸色发白的河图，忽然露出决绝刚烈的神色，元神猛地黯淡起来，泥丸宫内飞出了一块毛皮状，绘满黑白圆点，代表宇宙万象、术数天机的事物，正是她的本体，先天灵宝河图。

河图元神越来越透明，其本体河图灵宝则越来越亮，最后轰然一声，那先天易之大道灵宝是一下炸开，化为无数黑白圆点落入“河图万象阵”内。

一时之间，虚空宇宙、诸天万界，一切天机混沌，所有术数推算之道彻底混乱，而“河图万象阵”则威力大增，一下就将阿难如来死死困住。

河图透明元神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阿难如来说道：

“反正我日后都要转世，不如现在就转，自爆本体，不留道胎地解脱转世。”

“这样一来，河图万象阵足以困住你三个刹那，石轩有这时光，完全可以配合孔极道友，杀掉寂灭道祖。”

然后，她星眸一转，看了石轩一眼，嘴角忍不住翘起，惊艳脱俗，露出淡淡自豪骄傲的模样，庄重严肃地对阿难如来道：

“我说过的，石轩大势已成，再无可阻挡！”

阿难如来全力以赴，截取变化，可先天灵宝自爆本体是何等威能，他虽然克制河图，但短时间内还是无法挣脱出来。

石轩自然没有半点耽搁，阴阳莲花飞出，化为一道浩浩荡荡的黑白交缠、幽暗深邃恐怖神光，向着五色神光镇压中的七彩清净光芒刷去。

虽然这是第一次与寂灭道祖交手，但石轩没有任何畏惧。

虽然这是第一次与寂灭道祖交手，但石轩相信，亦将是最后一次。

五色神光纷纷一让，阴阳混洞神光就刷在了被其镇压住的七彩光芒之上。

黑白浮现，阴阳分化，非生非死的清净解脱猛然分出了生与死！

第七十五章阴阳分化寂灭道

无生天中，无数清新脱俗白色莲花绽放，让整个大千世界充满了大清净、大自在、大解脱之意，来来往往诸多佛陀、菩萨、罗汉、金刚等，皆是脸露微笑，仿佛得了大极乐，证得了无上正觉。

须弥山下，亿万佛子齐聚，听着高卧白色莲台的弥勒佛主讲着入灭超脱之佛门真意。

突然，胖大安详、诙谐随意的弥勒佛主是停下了**，常开的笑口中发出一声轻轻叹息：“终归你曾经是我座下沙弥。

随着这声叹息，被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镇压的无思大世界里，是突然有一点圣洁的白芒将起未起，恰好就在石轩阴阳混洞神光刷中七彩清净光芒的地方，似乎其就要绽开出一朵白色涅槃莲花，将寂灭道祖包裹。

“弥勒佛主？！”

石轩刚刚将非生非死的清净解脱之意分出了生与死，就感觉到这点白光浮现，心中略微一怔，想不到弥勒佛主对寂灭道祖还是有几分香火之情的，亦或者有当年一些隐秘之事在内。

但这点清新白光刚起，还未来得及绽放，就陡然熄灭，像是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

而整个无生天，东、南、西、北天地四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为了白、青、赤、黑四道凝练锋锐、顶天立地的剑光。

其剑气冲霄，似乎要将宇宙与这无生天的联系彻底斩开。

诸天万界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一位身穿白袍、头戴竹冠的俊美男子，背负双手，悠然站在另外一方大千世界内，杀意内敛，隔着无尽虚空淡淡看着弥勒佛主，语气平和地道：

“你若不要脸皮，就休怪我不讲道理。”

弥勒佛主低喧一声佛号，摇了摇头。笑容重新泛起，继续讲解无上佛法。

…………

清净琉璃天内。

紫色福德莲台上端坐的那内外明澈如琉璃的佛陀，是捻起一枚棋子，轻轻放落。脸含微笑地道：“还好是太玄道友你来找老衲下棋，若换了玉景道友，打坏了花花草草，总是不好的。”

清瘦古拙的太玄道人表情不变，依旧守虚安宁，他颇有几分笑意地回答：“玉景道友合了圣德之后，脾性已经好了很多。不会再随意出剑了。”

琉璃佛主看了看旁边端坐的白衣淡裙、清秀绝美女子一眼，摇头笑道：“可太玄道友，你也不必将太素道友找来旁观我们下棋，这样会打扰她修行的。”

太素道人坐在一旁，安静闭目，似乎万事万物不萦其怀。

太玄道人白眉一展，声音略微苍老地笑道：“老道总想着稳妥起见，好在太素道友颇为体谅。”

…………

见涅槃白莲刚现。就自行消失，石轩猜到是另外造化之主出手阻挡，明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让弥勒佛主将寂灭道祖救走，那就后患无穷了。

毕竟石轩并不清楚，拦住弥勒佛主的造化之主会做到什么程度。

心神平静，石轩头顶“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飞出，黑白分明、流转不休地融入了阴阳道种所化“阴阳混洞神光”。

于是，“阴阳混洞神光”更加深邃恐怖，黑白交缠之间像是要将万事万物都分化开来，开辟出新的局面，新的气象！

阴阳混洞神光刷落在那七彩清净光芒之上，石轩立刻就感觉到自身阴阳混洞神光在寸寸寂灭、寸寸安宁。阴阳大道亦有陷入非生非死清净解脱意味之感，就连自身元神都有远离喧嚣，得极乐自在的感觉产生。

但七彩清净光芒被五色神光镇压住了绝大部分威力，浩浩荡荡、黑白交杂的阴阳混洞是前仆后继，不停分化着安宁，将非生非死分化出了生与死。将清净自在解脱开辟、打破。

寂灭道祖被孔极和石轩这么一联手，顿时就彻底落到了下风，眼见七彩光芒就要被阴阳混洞神光开辟出一个大洞来，将要从永恒极乐中诞生出一方新的红尘宇宙。

不过寂灭道祖岂会是束手待死之辈，心一横，本命灵宝菩提妙树，亦就是其先天寂灭道种，是散发出一道接一道的七彩光芒，穿透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照耀诸天万界，仿佛马上要自爆开来。

眼见如此，位于通天大世界的孔极直接大道显化，降临无思大世界外，然后整个元神投入了其先天五行道种和庆云所化的五色神光内。

顿时，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大亮，似乎与整个虚空宇宙物质之基完全勾连在了一起，宇宙倾覆，五行倒转，又短暂地将寂灭道祖自爆之力镇压了下来。

五行道祖孔极，亦是在拼命了！

石轩从来都是善于绝争一线的人物，此时哪有半点犹豫，元神也如同孔极那般，投入了自家先天阴阳道种和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所化的幽深恐怖阴阳混洞神光内。

黑白交缠的光芒幽幽暗暗地亮起，石轩只觉元神之前是一方七彩极乐净土，非生非死、安宁自在、清净解脱，让自身意识都有渐渐寂灭过去的感觉。

石轩强行镇压住元神，趁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牢牢镇压住这七彩极乐净土的机会，狠狠刷到了七彩光芒上面。

黑白浮现、阴阳分化，七彩极乐净土中，无数佛子、修士一下就从非生非死的永恒极乐中清醒过来，看见自家肉身腐烂、元神溃散，由生转死，一朵朵青色寂灭莲花齐齐凋零。

元神被快速寂灭当中，石轩连同自家阴阳道种所化的阴阳混洞神光是毫不犹豫、毫不停留地洞穿了七彩光芒！

一阵阵清幽安宁中，石轩变得有些模模糊糊的念头，似乎听到了寂灭道祖的叹息声，感觉到他盘腿坐于一朵青色莲花上，双手结印，彻底入灭。

无生天内、琉璃天内、一方方极乐净土内，青色寂灭莲花全部凋落。

虚空宇宙一暗，像是变得不稳定起来，三千大道失衡。剧烈震荡。

无数修炼寂灭大道的佛子、修士，此时此刻，是彻底失去了法力，尤其是元神寄托了寂灭大道的天君、半步金仙、佛陀、未来佛祖们。更加萎靡不振，因为他们寄托的那点元神，是随着寂灭大道消亡而一起消亡。

诸天万界，忽有青雨点点落下，如同大道之血。

不过三千大道相生变化之间，新的寂灭大道诞生出来，剧烈震荡开始恢复。又将重新平衡。

蓬莱派内，一直闭目安心等待的玉婆婆，在青雨落下之时，是一步迈出，走到了禹余天外。

一袭紫色衣裙的她，泥丸宫内飞出似明似暗的“雷灭三界庆云”，在三千大道失衡震荡中，气息一空。元神刚烈迅猛地陡然毁灭。

十方毁灭，自身毁灭；自身毁灭，十方毁灭！

虚空宇宙再次震荡。一阵阵咆哮着的毁灭之声传遍所有生灵的心中。

…………

石轩元神从清净寂灭之中恢复过来时，才发觉自家已经洞穿到了无思大世界的另外一面，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内的七彩光芒上，是出现了一个狰狞恐怖的大洞，一道道黑白光华流转，不停将其分化、开辟。

瞬间之后，七彩光芒就完全消失。

作为合了终结类大道的金仙，寂灭道祖是能被任何一位先天道祖所杀。

不过石轩亦是不轻松，最后一击，是拼命一击。元神、道种、庆云全出，在寂灭道祖的反扑之下，是受了重伤，元神、阴阳道种、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都被寂灭了大半，没有几万年的工夫，实在难以复原。

可就在这时。石轩元神内一点点力量凭空产生，将元神恢复，将阴阳道种恢复，将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恢复。

这是来自本心誓言的反馈，作为杀掉青云子的主要凶手，寂灭道祖的陨落，让石轩的本心誓言接近完成，故而反馈之力是如此巨大，让石轩由重伤变成了一般轻伤，甚至对实力发挥没多大影响。

五色神光一散，现出了妖异俊美如同女子的孔极，他看起来神完气足，只是略微虚幻但转瞬就恢复的元神暴露了他亦受到不轻伤势的事实。

不过，作为先天金仙里实力最为强悍的一位，孔极目前剩下的实力，估计还胜过生死道祖少许，略微不如祖龙。

孔极对着石轩微微一笑，仿佛两人已经非常熟悉：“你来拦住祖龙，我将阿难彻底镇压起来。”

先天灵宝自爆加持的河图万象阵，还能完全困住阿难如来一个多刹那，相当于一位先天道祖的出手，若再得孔极这凶猛无比的金仙全力攻击，本身实力就不如孔极的阿难如来，肯定无法逃脱镇压。

孔极说完之后，没有半点犹豫，背后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一转，一道道铺天盖地、破灭一切的的五彩针状光华，就向着河图万象阵内的阿难如来打去。

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

他似乎对于石轩颇有信心，觉得他肯定能挡得住祖龙一两个刹那，也仿佛对生死道祖非常了然，认为在寂灭道祖陨落后，他必定不会全力阻拦祖龙。

…………

当寂灭大道被分化、开辟，虚空宇宙失衡之时，生死道祖和祖龙都微微一怔，明白寂灭道祖已经陨落。

生死道祖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立刻就被祖龙抓住了机会，无数空间、屏障齐齐破碎，将“生死轮回”打破，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祖龙心思非常明确，只要能在阿难如来被彻底镇压前，将其救出河图万象阵，那自家这边还不算大败亏输，而要是阿难如来被镇压，自己就孤掌难鸣了，日后恐怕得像生死道祖以前那般行踪成谜了。

生死道祖看到祖龙身影出现在无思大世界之外，脸上是没有半点表情，滚滚黄泉一落，重新出现在了九幽当中。

他跨前一步，泥丸宫内飞出“生死无极超脱庆云”，一朵生死变化不停的莲花开放其上。

他要抓住老孔雀无法分心的机会，抢在他前面，合寂灭大道！

…………

一道道毁灭宇宙般的紫色雷霆在诸天万界每一处角落劈下，三界共鸣不绝于耳。

“道化祥瑞之‘紫雷灭世’。”

石轩一边心中默道，一边将阴阳莲花飞出，化为黑白交缠，幽深恐怖的神光，向着祖龙巨大龙爪刷去。

第七十六章宜将剩勇追穷寇

祖龙巨大龙爪所向，河图万象阵周围空间凝固的凝固、破碎的破碎，像是根本无法存在于世上，被宇宙所排斥。

但当那黑白交缠、幽暗深邃的神光刷落的时候，无论是凝固的空间，还是破碎复归混沌、虚无的空间，都出现了阴阳分化，开辟出了新的空间，新的宇宙。

阴阳混洞神光将祖龙凝固万物、凝固附近所有的一爪，刷了开来，挡在河图万象阵外。

作为开辟之道的阴阳大道，本身就颇为克制宇之大道！

哪怕石轩实力不及祖龙，但挡住一两个刹那，还是足以办到，这就是孔极的信心之一。

祖龙见状，明白自家胜过石轩不难，可要想在短时间内突破他的阻碍，将阿难如来救出，也未免太小窥了一位先天道祖，尤其还是合了先天阴阳大道的金仙。

他亦是决断非常的道祖，双眼之中流淌的茫茫时光长河，陡然破碎断流，化为片片波光粼粼的时光之芒，竟然与寂灭道祖一样，殉道了自身在相反大道上的积累，换取实力上的提升。

顿时，石轩只觉被虚空完全排斥，三千大道仿佛全部不存，压制得自家连念头转动都变得颇为艰难，只有阴阳道种所化的黑白莲花，还继续绽放光芒，照亮黑暗。

本身就是先天道祖里面实力排在前面几位的金仙，又殉道了时光大道上的积累，哪怕祖龙与生死道祖一战消耗很大。但亦是将石轩牢牢困住。

天地**、上下八方，所有玄之又玄与空间有关的事物是凝固得如同金石，眼看祖龙就要绕开石轩，直接攻击河图万象阵。

可石轩却是不慌不忙，施施然将阴阳道种所化莲花飞了出来，落在身前。

虚空宇宙为之一暗，幽深漆黑。附近则有无边无际的混沌蔓延开来，失道混沌处处，地火风水爆发。俨然是重返了宇宙初开的洪荒时代。

以阴阳道种镇压阵眼，两仪微尘阵这诸天万界十大仙阵之一，才算彻底立下！

于微尘之间。衍宇宙洪荒！

祖龙只觉周围时光飞退，这洪荒还在向着更古老、更恐怖的宇宙开辟之初变化。

地火风水归一，五行归一，失道混沌融入混沌，清降浊升，交合为一。

短短瞬间，两仪微尘阵就化为了一片阴阳将分未分，宇宙将开未开的最古老洪荒。

这里只有混沌，时空扭曲在一起，不分彼此。幽幽暗暗，没有上下八方、天地**、过去现在未来的区别。

这才是虚空开辟、阴阳将分的真正洪荒，这才是真正的两仪微尘阵！

没有时空之分，没有宇宙之分，作为先天宇之道祖的祖龙。就像来到了另外一方混沌，再没有随心所欲运使宇之大道的感觉，仿佛陷入一片虚无，无力可使。

你祖龙再擅长操纵空间，运使宇之大道，但我这两仪微尘阵。本身就没有时空之分、宇宙之分，是虚空宇宙开辟的起始洪荒，看你如何发力！

一落入这时空纠缠的混沌之中，虽然殉道了时光积累的祖龙，实力是胜过石轩好几筹，但急切之间，还是无法打破两仪微尘阵，挣脱出来。

合道之后，大道之间相生相克的关系愈发重要！

石轩拼尽全力，困住祖龙的时候，在七十二种“后天拱日”异象的衬托之下，无数赤青黄白黑五色针状光芒是趁阿难如来被河图万象阵纠缠住的机会，暴雨打蕉叶般，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地打中了阿难如来。

一道道物质破灭、万物不存的五彩针孔在阿难如来金身上浮现，换了其他人，早就已经彻底崩解，但阿难如来还在做着垂死挣扎，他善尸化身龙陀佛祖变化的那只枯瘦颀长手掌，不停截取着天机变化，只要将河图万象阵打破，与祖龙联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等了刹那，祖龙还是未能来援，阿难如来在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打击之下，气息越来越弱。

忽然，孔极将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针一收，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一撒，天地反覆、宇宙倒倾般就将阿难如来刷落，牢牢镇压。

而元神已经透明近乎消失的河图，鼓起余勇，将剩余河图万象阵之力一收，化为一张黑白圆点遍布的毛皮状虚幻事物，飞进了五色神光内，将阿难如来连同龙陀佛祖一起裹住。

赤青黄白黑五行禁制层层浮现落下，孔极一边接住河图真灵，一边开始彻底镇压阿难如来。

阿难如来越变越小，身上五色光华闪耀。

…………

石轩以阴阳道种镇压阵眼的两仪微尘阵虽然非常克制祖龙，但在很大的实力差距之下，在祖龙接二连三的强攻之下，还是被打破了虚无，打破了混沌，打破了时空纠缠。

洪荒破碎，宇宙重现，祖龙现出原形，一条不知多长的金色巨龙咆哮着飞腾出来，向着阴阳莲花倒飞的石轩抓去。

但这时，天地一倾，宇宙一覆，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华轻轻刷落，直接就将祖龙刷了进去。

孔极总算彻底镇压住了阿难如来，前来联手石轩对付祖龙。

五色神光剧烈震荡，金色巨龙瞬间就挣脱出来。

自身实力经过与寂灭道祖一战，减弱了不少的孔极，本就已经略微逊色祖龙一些，加上祖龙正是殉道之后，实力大增的状态，其又分心镇压阿难如来，故而五色神光虽然将祖龙刷落，却无法将其镇压住哪怕一个瞬间。

不过有了孔极五色神光这一刷，石轩已经缓了过来，阴阳莲花再次飞出。时空一凝，宇宙一暗，虚无浮现，混沌弥漫，两仪微尘阵重新立下。

祖龙又被困在两仪微尘阵后，念头电转，已经知道事不可为。阿难如来已经被孔极彻底镇压。

而且孔极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暴露全部实力，虽然他亦是在拼命。但其相反大道上的积累，从未展现，更谈不上殉道了。故而祖龙很快就有了决断，那就是放弃阿难如来，直接逃遁，免得逼孔极鱼死网破，那样自家难逃镇压之祸。

一爪爪带着宇之大道力量的攻击打出，石轩的两仪微尘阵瞬间就摇摇欲破。

孔极五色神光一撒，一尊三寸大小的金身佛陀就飞向石轩：

“你来镇压阿难，并辅助我对付祖龙。”

黑白光芒一闪，石轩接住阿难如来，分出部分心神。将他镇压在了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内。

石轩刚一分出心神，两仪微尘阵立刻就被祖龙攻破，漫无边际的金色巨龙之身飞了出来，与卸下了包袱的孔极战成一团。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不停刷落，无边虚空接连不断的凝固、破灭。周围大千世界、虚空宇宙寸寸毁灭。

虽然祖龙殉道，孔极实力削弱之下，他已经能够稳稳压住孔极，但两人之间的差距，还到不了一个先天金仙那么大，即使这先天金仙还在分心镇压阿难如来！

黑白交缠、幽暗沧桑、深邃恐怖的阴阳混洞神光不时刷出。分化空间，开辟屏障，相助孔极，与祖龙战成平手。

祖龙早就萌生了逃遁之意，在与石轩、孔极联手对抗之间，见孔极没有殉道死拼之心，已是有了计较，猛攻几下孔极，将其五色神光逼开之后，巨大龙身就宛如琉璃般，与空间一起，化为了无数光点，眼看就要消失在原地。

一旦先天金仙想要躲藏，那真是极难寻找！

孔极目的已达，自然不会硬拼，可虚空宇宙再次一暗，时光空间凝聚，混为一体，将那无数光点困在其中。

两仪微尘阵再次立下！

虽然石轩还要分心镇压阿难如来，但这短短几个瞬间的阻挡，已经足够孔极反应过来，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再次洋洋洒洒刷落。

孔极略微惊讶地看了石轩一眼，似乎没料到其会这般拼命。

石轩与他相视一笑，淡淡道：“宜将剩勇追穷寇。”

祖龙不敢再耽搁，等殉道之力消失，那就想逃都逃不掉了，于是其宇之大道威力全开，短短刹那间，就将石轩和孔极压在下风。

可当他好不容易避开石轩的拼命，找到逃遁良机时，突然之间，虚空宇宙是染上了一层紫色，朦朦胧胧，分外明亮尊贵。

紧跟着紫色雷霆爆发，似乎将诸天万界齐齐笼罩在内，将五大造化投影齐齐笼罩在内，然后彻底毁灭破碎。

一位身穿紫色衣裙的绝色女子，柳眉凤眼，威严自露地从虚无中走出，头顶似明似暗的庆云散发无边毁灭气息，其上开放着一朵没有固定形状，仿佛一直在毁灭的幽暗恐怖莲花。

她衣裙飘扬，漫步行来，像是带来了宇宙之终结。

玉婆婆笑吟吟看了石轩一眼，将手一指，其毁灭道种就化为一道紫色雷霆向着祖龙劈了下去，天地**、过去现在未来一起毁灭。

…………

诸天万界，先是所有屏障、空间变得像是裂开的琉璃，一切阵法失效，所有修炼宇之大道的修士，不是反噬之下受伤萎靡，就是短时间内修为尽消。

然后，天机明朗，但大衍之数变成五十，再无一线生机，修炼截运大道的修士们尝到了先前寂灭大道、宇之大道半步金仙、修士们尝到过的味道。

…………

九幽之中，生死道祖飞出大千，“生死无极超脱庆云”越变越大，足有世界大小，生死道种所化莲花清新脱俗地开放起来。

当石轩拦住祖龙时，他再次踏出一步，九幽和北斗霍然就透明起来，将九幽和北斗内一切生物全部排斥出这两个一体两面的特殊大千世界。

而且，通过这透明，可以直接看到九幽本源与北斗本源空间内镇压住的死亡道祖嵩里道人，以及封印住他的生死簿道胎。

生死簿这先天道胎，散发出生死流转、半黑半白的光芒，但随着生死道祖一步步踏出，这光芒渐渐交融，变得非生非死，清净自在，而在光芒照耀之下，死亡道祖亦是变得渐渐寂灭。

死中藏生的九幽，生中含死的北斗猛地聚拢在一起，生死交换相融。

生死簿道胎连同死亡道祖一起爆炸开来，将九幽和北斗转化为了非生非死、清净解脱的净土。

净土越来越凝聚，越来越缩小，最后落入“生死无极超脱庆云”，徐徐绽放出一朵散发七彩光芒的青色莲花。

两花并立！

死亡道祖一生哄骗别人血祭，以壮大自身，可到头来，却成为生死道祖血祭之物，真真因果循环。

九幽、北斗化为了寂灭道种，受虚空宇宙平衡之影响，新的九幽和北斗很快就诞生出来，让被排斥出的生物各归各位。

生死道祖合了相反道种后，内心轻轻松了一口气，隔着无数大千世界，遥遥看着孔极。

“这下总算抢在你前面了。”

此时，孔极、石轩、玉婆婆这边是大战刚至。

孔极见状，依旧笑而不语，没有半点沮丧之情。

第七十七章余音袅袅绕梁柱

在祖龙和阿难如来身死道消之时，还有另外一位修炼终结类大道的外道演法境界半步金仙在趁机合道，所以“三界共鸣”当中，孔极笑而不语的模样，显得分外诡异和高深莫测。

石轩虽然很是疑惑和好奇，孔极究竟想合什么相反大道，刚才总不可能依旧是胡乱插手、坏人好事，但心中还是不由松了口气，若孔极和生死道祖为了合寂灭大道争斗起来，自己真不知道该帮哪边，毕竟不管生死道祖和孔极，都对自己有很大帮助，结下了不小因果，要不是有他们或明或暗地相助以及考验，自己绝难走到这一步。

在石轩、玉婆婆，以及被大罗道祖、太虚道祖挡住的娥凰、赤松子等略微奇怪的注视中，孔极老神在在地将河图真灵包裹在一团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内，飞向石轩。

“她既然是为了帮青云子复仇，筹谋多年，才剩下这一点核心真灵转世，而且对你也算是悉心栽培并遮掩天机，这转世之事，以及日后的看顾，就交给你了。”孔极微笑对石轩道。

石轩自然责无旁贷，右手伸出，接住河图真灵，只见五色光华内空谷幽兰般的河图紧闭着双眼、嘴巴微嘟，看起来宛如沉睡，于是收入袖中，点了点头道：“石某一定会好好照看她的。”

此时，生死道祖合了相反道种，踏入了金仙第三步，娥凰的前路已经断掉，要么重新选择相反大道，花费百万年工夫去遗忘，再慢慢积累，要么等待其证道永恒离开，所以她是叹息一声，住手不再攻击，任由大罗道祖离开。

若非其乃太素道人半个弟子，光是这些年的觊觎和出手，恐怕就得换来生死道祖几十万年的镇压。当然，前路断掉的下场，可比几十万年的镇压严重多了，故而已经是合道第三步的生死道祖仅仅摇头笑了笑，没有动手。

一边的赤松子见大局已定。亦是与太虚道祖双双罢手。虽然他猜到末运道胎就在石轩或者墨景秋身上，但大势已成的石轩，是他目前无法出手撼动的，除非想落到祖龙和阿难如来的下场。

金仙大战彻底平息。唯有“三界共鸣”与合道异象迭出。

孔极背后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微微震荡，看起来既重如宇宙，又轻似鸿毛，与玉婆婆“雷灭三界庆云”之上那没有固定形状、一直在毁灭的幽暗莲花，以及石轩“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上黑白交缠、首尾相接的阴阳莲花。相映成趣，正是三大先天道种。

道门正宗“凝结顶上三花”的花，只是一个形容，最后大道凝结而成的道种是什么模样，全看自身喜好和是否贴近该条大道，并非一定表现为花。

比如孔极“太清大五行洞真庆云”凝结出来的道种，就是其背后那赤青黄白黑五道宛如宇宙之基的光华，寂灭道祖是以本命灵宝“菩提妙树”寄托合道，所以其道种就是七彩光芒闪耀的“菩提妙树”。而石轩、玉婆婆，乃至玉景道人凝结的道种，则是中规中矩的莲花。

当有三劫阳神真人渡过九霄神雷劫，元神寄托大道后，其就能引动大道虚化之影加持。若是有人已经合了此条大道，则虚化大道的模样，就是这位合道金仙道种的样子，比如石轩曾经展示过的先天杀戮青莲。

而现在。先天阴阳大道的外在表现就是石轩的阴阳莲花。

关于这点，石轩在踏破关隘、开始凝结道种时。曾经泛起过一点恶趣味，就是将自身道种凝结成那圆滚滚、胖乎乎、黑白相间的熊类，这么一来，当诸天万界所有修炼阴阳大道的修士，引动阴阳大道虚幻降临时，那得有多么喜感。

但由于这个念头实在太过恶趣味，而且自身亦不能幸免，所以石轩还是将其放弃。

孔极安静立在虚空，五色神光一转，将附近因为金仙大战波及而破碎的地方平息，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感觉到石轩和玉婆婆没有说话，但颇为好奇地看着自己，甚至还有隔空望来的生死道祖、娥凰、赤松子、广成道人、宝盖照空自在王佛、上古大光明佛等合道金仙的视线，于是摇头笑道：“你们都在奇怪些什么？”

“石某还以为孔极道友你要合寂灭大道的？”石轩倒是坦诚相问，否则孔极为何如此拼命。

三界共鸣消失、合道异象消失，那位冲击合道的半步金仙彻底陨落，孔极笑容泛起，反问道：“难道你们就不准我是日行一善？”

石轩顿时就窘了，玉婆婆则笑得前俯后仰。

…………

上古大光明佛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归一道祖，低喧佛号道：“想不到道友能一直沉住气，没有趁神霄道友合毁灭大道时转世。”

看起来非常老朽的归一道祖，嘿嘿一笑：“现在转世多危险，老道还是等着有人另成造化好了，反正都有点因果在的。”

其顿了顿，白眉微动地加了一句：“老道又想了想，合了终结类大道的第三步金仙，应该也能够让老道转世了。”

上古大光明佛闭上双眼，专心打坐。

…………

玉景天内，一身白袍、头戴竹冠的玉景道人，背负双手，仿佛一口[奇`书`网`整.理'提.供]能够斩断所有的宝剑般，静静立在自家道场正中。

他没有回头，淡淡看着眼前，似乎望着另外一方宇宙：“还了因果，了断此事，总算可以离开了。太虚，你真的要跟为师离开？”

玉景道人身后站着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男子，可若仔细看去，就会觉得他飘飘渺渺，不似真物，时而英俊到了极点，时而丑陋到了极点。

太虚道祖呵呵一笑：“弟子当然要随师父离开，要不然落到青云子的下场就不好了。”

玉景道人一向言简意赅，既然太虚如此回答，也就不再多问。

而太虚道祖身后还站着非常多的修士，都是玉景门下愿意跟着其离开的弟子，不管是真传还是旁系。

环视诸天万界一眼，玉景道人平和淡然地道：“诸位弟子。好好看我这一剑。”

白、青、赤、黑四色剑光从玉景天内飞出，堂堂煌煌，仿佛要将虚空宇宙分割开来。

一张阵图飞出，落到剑光里，顿时剑光凝聚。化为一道不知有多长。不知有多宽的浩浩荡荡、纵横宇宙剑气。

剑气之中，一点虚无产生，混沌衍化。

而这剑光所向，非是其他地方。正是无生天！

数不清的白色涅槃莲花飞出，在宏大浩瀚的剑光之中生生不息，弥勒佛主略微惊怒的声音响起：“你？！”

仿佛笼罩虚空宇宙的剑光内，玉景道人淡淡道：

“看你不舒服很久了。”

剑光暴涨，将玉景天道场内所有弟子包裹。一点点蓬勃生机在剑气中诞生。

太极诞生、阴阳诞生、因果诞生、时光诞生、空间诞生、命运诞生……三千大道一一诞生，并衍生出万象变化。

一剑生万法！

“胖和尚，一起随我离开。”

随着玉景道人声音再起，剑光猛地收缩到一点，又突地膨胀开来，直接洞穿了虚空宇宙。

哪怕无生天内变化连连，白莲横生，可都无法挣脱这剑光，被带出了这方宇宙。

已经另成造化的人物。已经无法被终结类和相克大道杀死，除了镇压，就只有所处宇宙毁灭才会陨落。

但其自身三千大道根基的两条大道还是属于这方宇宙的，只要离开了所在虚空宇宙，那就会失去根基。倒退回半步金仙的层次，到时候，自然就可以被人所杀。

这是唯一杀死造化之主的方法，需得有人证道永恒。并恰到好处地强行出手。

玉景天遗留，无生天消失。诸天万界再次恢复平静，幽幽暗暗的虚空里，只得玉景道人平和的声音淡淡流传，宛如绕梁余音：

“杀尽苍生杀金仙，再斩造化证永恒。”

…………

清净琉璃天内。

琉璃佛主淡淡叹息道：“玉景道友真是勇猛精进，老衲还以为我们之中第一个证道永恒离开的会是太玄道友你。”

太玄道人白眉不动：“我的混沌和太极，是最为特殊的两条大道，与本方宇宙根基完全重叠，要想洗练，需得漫长时光，说不定还在你们两位道友后面。”

“哎，一番喧嚣过去，又是不知多久的清净了。”一直闭着双眼打坐的太素道人，也被玉景道人这一剑惊动，旁观许久，淡淡感慨道。

琉璃佛主微微颌首：“能得清净最好。”

…………

当玉景道人斩出惊世骇俗的一剑之后，孔极带着淡笑的表情就开始凝重起来。

到其洞穿宇宙，一剑生万法时，孔极看了石轩、玉婆婆一眼，然后一步迈出。

“太清大五行洞真庆云”展开，似乎笼罩虚空，一面古朴幽深的镜子从庆云之中冉冉升起。

石轩一怔：“太虚幻镜！”

太虚幻镜陡然自爆，像是漫天飞舞的光点，放出朦朦胧胧的光芒，照耀诸天万界。

混乱洪荒某个隐蔽处，潜虚子本来正在打坐，此时哈哈一笑，化为一团迷梦飞向幻境般的光点内。

阴阳大世界中，还是道心之衰内的周正时，微微一笑，幻影般破碎，化为一道朦胧清光飞向幻境般的光点内。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不知多少修士发现自家师父、弟子、前辈、好友是从未存在过，仅是自己幻觉一场，他们纷纷崩解，投入了那朦朦胧胧的光芒内。

孔然、朱宏图、王大路、绮思等，元神顿时清明起来，想起了关于孔极的一切，再无任何前后矛盾之处。

……

梦、幻等后天大道之力凝结，那点点光芒凝聚，一朵飘飘渺渺、似虚似幻的莲花在孔极庆云之上绽放，其成功踏入了合道第三步。

但一切还未结束，孔极背后赤青黄白黑宛如宇宙之基的五色神光飞出，刷到了那太虚莲花之上。

顿时，真实与虚幻交缠，物质与精神相融，三千大道齐齐震荡，宇宙变色。

孔极长笑一声，在五色神光与太虚莲花的纠缠之中，淡淡的混沌弥漫，庆云上开出了第三朵，也是最后一朵虚幻的莲花。

这是属于孔极自己大道！

孔极将手一指，一点虚无浮现，一方大千世界开辟出来。

五行和太虚乃相生相克的两条先天大道，而孔极本来在太虚大道上就积累深厚，足以合相反道种，加上又得了太虚幻镜的相助，于是短短刹那：

一步证造化！

…………

生死道祖、娥凰等颇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石轩赞叹之余，与玉婆婆相视一笑，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否则宇极鼎内的事情就无法解释了。

“酝酿谋划了很久的大战总算结束了，有的大败亏输，再无法翻盘，有的则大获全胜。”

石轩看着开辟大千世界的孔极，内心自语道。

这是虚空宇宙开辟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大战，陨落了一位造化之主和好几位金仙道祖。

一切平静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古今多少事，尽付笑谈中（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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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霭大世界，火云山，人皇殿。

诸多衣饰华丽繁复，举止之间似乎极重礼仪、高下、尊卑的男男女女正齐聚殿中，向着上方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朝拜：

“拜见圣皇陛下！”

只有十岁左右的郭道成，正是向往憧憬着种种英雄传奇事迹的年龄，故而一边行礼，一边偷偷看着传闻中的圣皇，心中激动忐忑：“这就是带着我等人族，从大妖、神灵、大巫等并立的大千世界中，从危险环绕、极端艰难中，一步步开创出人族盛世的圣皇陛下吗？真是名不虚传！”

圣皇百里彻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但那一股泽被苍生、润泽万物的气息自然流露，就给人一种璀璨如星光、清澈如河水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就心悦诚服，虔诚膜拜。

“诸位都是各大王朝的皇族，不必多礼。”

百里彻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道。

众人行完礼后，一位长眉古拙的老者站了出来：“人皇陛下，您真的要离开本方大千世界吗？这可是您披荆斩棘、呕心沥血才开创出来的伟大基业。”

对于百里彻，各大王朝的正式尊称是“人皇”，只不过由于他圣德绕身，又常常以圣皇相称罢了。

百里彻摆了摆手道：“功成自然要身退，而且本皇等这一日已经等很久了。”

那老者很是不舍，又颇为好奇地道：“不知人皇陛下您在等待什么？离开本方大千世界后，又将去往何处？若我等能突破境界，周游虚空，当前去拜见您。”

百里彻微笑道：“本皇这番离开，自然是去禹余天拜见恩师天玄道祖。正式于他老人家座下听道。继续修行。”

众人有点不解地齐声道：“圣皇陛下您文成武德，修为盖世，威压一界。为何还要继续修行？”

百里彻哈哈一笑：“修行，本皇才刚上路的，后面还有无穷风景。好了。尔等无需多言，本皇到时候离开了。”

众人虽然不舍，但圣皇陛下积威、积德深重，还是一起恭声道：

“恭送圣皇陛下！”

想了想，他们又补了一句：

“恭送圣皇陛下飞升禹余天！”

恭贺声中，灿烂星光一闪，百里彻就消失在了人皇殿内。

…………

禹余天，蓬莱派。

百里彻刚刚按下遁光，落到迎客岛上。就看到一位穿着翠绿衣裙的**岁可爱小姑娘，正背对着自己，躲在一颗参天大树之后。双手捧着一颗水灵灵的果子。一脸陶醉、满足模样地啃食着，裙子下面一条黄褐色的猴尾伸出来。一摆一摆，惬意非常。

感应到百里彻的到来，这翠绿衣裙的小姑娘猛地将果子往嘴里一塞，尾巴一收，跳将起来，转到百里彻身前。

她笑嘻嘻地道：“我乃掌教大老爷座下青索，奉大老爷法旨，特来迎接百里师弟你，恩，老爷吩咐，你若到了，可直接去拜见他。”

百里彻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家恩师法眼无量，早就算出自己今日会来，于是笑着道：“还请青索师姊您带路。”这位叫青索的小姑娘气息凌厉，看起来修为非凡，恩师作为金仙道祖，果然就连座下童子都如此厉害！

青索摆着双手，领着百里彻就往蓬莱派深处而去，一路上略略介绍着所见之事物、修士。

眼见两人已经到了石轩修行静室前，这时，从门中走出来一男两女三位修士。

男的一头紫发，穿着华丽紫袍，俊秀非常，两位女子中一位青衣素裙，淡雅宜人，姿态妙曼，另外一位则穿着白色纱裙，清秀纯美如水中给人一种惊涛骇浪之感，自有一股气势压人。

看到他们，青索顿时就笑逐颜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又上去叽叽喳喳了半天，等待三位修士离开，才省起给百里彻介绍：

“那位紫发男子是老爷好友剑通慧先生，历经几次转世，总算证道大罗了。”

“那位素裙女子，是剑通慧先生的夫人孔然姑娘，也是老爷好友，乃五行道人亲生女儿。”

“那位白裙女子乃五行道人亲传弟子琦思，也是他门下的合道金仙，恩，后天水之道祖，她与孔然姑娘是闺中好友，今日一起来拜访老爷。”

百里彻一边默默听着，一边点头，这些应该都是叱咤诸天万界的大人物。

一一介绍完，青索领着百里彻往石轩修行静室而去。

刚一进入静室，百里彻就有眼前一亮之感，云波微渺，白雾飘然，整个静室似乎自成一界，宏大浩然，无边无际。

在白云正中，坐落着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之前，长着诸多参天大树，树下则摆着石桌、石凳等物。

而此时，面向百里彻的石桌后，坐着一位青袍年轻修士，其风姿出尘，潇洒随意，背后有黑白阴阳鱼首尾相接，缓缓转动，连成了一副虚幻而巨大的玄奥太极图。

百里彻一见，心神差点沉浸入那副太极图，强自摄住念头，上前一步拜倒，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弟子百里彻拜见恩师。”

石轩轻轻颌首：“起来吧。你能够成为一代圣皇，为师很是欣慰，今日就算正式入我门墙。”

“多谢师父恩典。”百里彻起身，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见状，石轩微笑道：“为师其实很随和的，彻儿你不必如此拘谨，你绾儿师姐这一点就做得很好。”

“是，师父。”百里彻毕恭毕敬地回答。

石轩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多言，直接让百里彻坐到石桌对面，然后吩咐青索倒茶：“你这些年，一共凝聚了多少大千世界的圣德？”

百里彻明白师父这既是闲聊，又是考校自家的功课，不敢怠慢地回答：“弟子历经几次转世。一共凝聚了六个大千世界的圣德。有三个大千世界是带领刚刚诞生的人族，在天庭的自然神灵，山川河泽的大妖。平原大地的巫族环绕中，传下了鱼牧农耕、修行健体之法，然后披荆斩棘、迎难而上。花费不知多少年的工夫，才将强大敌人一一战胜，开创诸部合一的王朝。”

“另外有两个大千世界，由于到来的迟了，人族已经全灭，因此带领节节败退的巫族，挫败了无数进攻和阴谋，将天庭推翻，将大妖除掉。”

“还有一个大千世界。人族气势已成，但由于某个意外，天地运行出现了混乱。必须有神灵主持才能平复。所以弟子自开王朝，行封神之战。总算使得神灵齐全，天地运行恢复正常。”

石轩端起茶杯，抿着茶，悠然道：“你做了这么多年圣皇，想必也经历过不少王朝更迭之事？”

百里彻闻言，苦笑起来，喝了口茶道：“师父法眼无差。本来有弟子这圣皇在，应该不至于出现王朝更迭之事，但随着流逝，整个王朝内部渐渐变得腐朽不堪，又由于弟子的存在，威慑了所有想反抗之人，故而百姓、普通修士过得苦不堪言，直到一点星火点燃一切。”

“整个过程里，弟子一直辣手拯治，可往往一次过后，仅是两三千年的安宁，除非弟子全身心投入到维持中，才会有无数年不易之盛世王朝，但这样一来，又会耽误到自家修行，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弟子最后深思熟虑，宣布不再管这些事情，任由其发展。”

“自此，弟子方明白何为无为之治，何为流水不腐。”

“万事万物，有开始，就有终结，而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的，则是事物本身的蓬勃、繁盛、衰败之过程，不证大道，就无法摆脱这‘生死’无常之意。”石轩将王朝更迭与修行勾连起来，用百里彻最为熟悉的事物讲着最普通但却最玄奥的道理，“而要证道大道，就得明了这‘生死’无常、开始终结的过程。”

百里彻静静思索着师父的话语时，石轩继续笑着问道：“这些年，王朝更迭中，应该也出现过不少趣事。”

随着对话、闲谈渐多，百里彻已经放下了心中拘谨，一边品茶，一边淡笑着向师父讲述种种有趣之事：

“有一次王朝末年，蛮族入侵，京师被克，有一位西疆的少年将军，提兵十万，反攻回来，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最后更是十荡十决，登上宝座。”

“有一位大家闺秀，喜欢上了一位书生，所以与其私奔，但后来书生得了荣华富贵，却将她抛弃，一生感情、心血是付诸流水，于是她呆坐三日后，一把火将院子、财物烧得干干净净，接着凭借家传的一门低阶功法，苦修十余载，将书生连同他的一家杀得鸡犬不留。”

“有一个叫做月牙河的地方，乃烟花繁盛之地，从其初建开始，每隔几百年就会被乱兵、斗法等损毁一次，可要不了多久，又会重新繁华，到目前为止其已经七荣七毁了，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代人。”

……

白云皑皑，清风送爽，言笑晏晏中，百里彻将自身经历过或者旁观过的趣事娓娓道来，真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末了，百里彻问起刚才师父所讲的那番道理：“师父，有生便有死，有开始便有终结的无常之意，弟子已经明白，但这如何与得证大道联系起来？”

石轩点头笑道：“具体得证大道，为师不能给你讲，否则是害了你，今日给你讲讲得证大道之后的事情。”

百里彻的脸色凝重起来，专心致志谛听。

“所谓合道，即万物归道的过程，凝结道种则是大道已成，道生一。”石轩言简意赅地开始讲了起来。

“而合相反道种，则是一生二。”

“若两条大道，一为开始，一为终结，那对应生死无常的过程，是少了本身的蓬勃、繁盛、衰败的过程，少了从开始转变为终结的过程，或者，可以逆向而来，少了终结转变为开始的过程。”

“走了这条道路，要想另成造化，就要以这一开始、一终结两大道种为根基，生出这蓬勃、繁盛、衰败过程的大道，或者由终结转变为开始的大道，此为二生三，之后，三生万物，得证永恒。”

“蓬勃、繁盛、衰败的大道可以是五行、太虚，终结转变为开始的大道可以是涅槃，但亦能两者齐备，比如……”

在百里彻和青索惊讶震撼的眼神中，石轩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起来，泥丸宫内飞出黑白分明而流转的“上清禹余大阴阳庆云”，庆云之上则开着两朵莲花，一朵是黑白交缠、阴阳变化不休的清新莲花，一朵是仿佛万事万物注定终结的恐怖幽暗莲花。

两朵莲花齐齐飞出，落入石轩背后那轮虚幻的太极图内，恰好在阴阳鱼的双眼内，顿时，开辟、分化、衍生万物之意，与穷途末路、未来断绝之意在太极图内弥漫起来，并渐渐交融。

由开始到终结，再由终结到开始，即为太极！

这是属于石轩自己的大道！

石轩只觉自身**于宇宙，静静立在虚空，脚下是那一条奔流不休的时光长河。

时光长河内，关于石轩的一切渐渐分明：

有刚刚穿越而来、小心谨慎的石轩；有与徐锦衣、方氏、徐天奇等初初认识的石轩；有结识丁明德、燕巨剑的石轩；有带着楚绾儿北上的石轩；有回龙观中，听盗泉子讲古的石轩；

有认识明轻月，初涉修真界的石轩；有拜入蓬莱，与余若水、周蝶兰等交好的石轩；有成为莫渊弟子的石轩；

有历经千辛万苦和危险，总算神与魂合的石轩；

有初见威严自露、娥眉淡扫玉婆婆的石轩；

有坚定道路，龙虎交汇，成就上品金丹的石轩；

有七仙大世界中，收集七门功法并竹山讲道的石轩；

有也斩他人也斩我，斩破执念、虚妄，成就元神的石轩；

有万仙殿内，第一次见到清冷孟霓裳的石轩；

有渡过四次天劫，成就天人的石轩；

有竹山再次讲道，问夏景一句可持否的石轩；

有冰雪寒光界内与孟霓裳一起对付施景仁等人的石轩；有太虚法会上大放异彩的石轩；有时光秘洞内险死还生，和孟霓裳默契非常的石轩；有打断了先天灵宝衍化的石轩；

有恶趣味浓重，扮过老爷爷，当过系统，帮人重生过的石轩；

有宇极鼎内，与墨景秋一起冒险，初次接触五行道祖、太虚道祖隐秘的石轩；

有面对末运道胎，不动本心的石轩；

有引发几次金仙大战的石轩；

有坚守本心，渡过天人五衰，得证大罗的石轩；

有目睹合道失败与成功，得本心誓言反馈，找到自家合道之路的石轩；

有杀掉寂灭道祖的石轩；

这所有的石轩，齐齐望向半空，望着静静立在时光长河上的石轩，然后一起化为点点光芒，投入石轩体内，与其相合为一。

留在时光长河内的则只是虚影，哪怕破碎也会复原。

时光长河咆哮奔涌起来，石轩再无过去现在未来之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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