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续曲II 四大堂3]《青龙藏心》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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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龙门。

一个传统古老的神秘组织，无人知晓它的力量有多庞大，是否控有来自异世界的诡魅力量。

龙门恍若一个地下帝国，如蚁穴般向全世界延伸，控制全球经济、政治的脉动，一个小小戏弄足以毁掉人口千万的小国。

黑白两道皆畏惧龙门的声望，马首是瞻地奉龙门为圣门，不敢轻是触怒龙门之徒众。

龙门历代门主大多是拥有龙王血统的高贵龙女，鲜少有男子担任。

门主座下有四大堂主，分别是——青龙，本名龙信，青龙堂堂主。年三十七岁，是龙家仆从后裔，因忠心护主、才能卓越而获其位，为人刚毅、正直，凡事认真不妥协。

白虎，本名白少虎，白虎堂堂主。年三十二岁，是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为人狡猾多诈，善以嬉皮笑脸的假象。蒙蔽世人的眼。

朱雀，本名朱心雀，朱雀堂堂主。年二十七岁，龙门弟子之一，美艳、冷漠是她的保护色，其心性十分简单，一流的用枪好手。

玄武，本名沈敬之，玄武堂堂主。年二十八岁，龙门弟子之一，个性孤僻、自闭，不爱与人往来，对门主所下的命令绝对服从，只对龙门体系中的同伴友善。

门主之下有两位副门主，除了误陷时间河滞留唐朝的龙三小姐，井带走四大坛主烟、霞、云、雾，另一位副门主麾下也有四大护法。

他们四人自幼便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经由前任门主以自身能力启发，使其尚在萌芽阶段学会控制，继而达到极限。

风，风向天，年三十岁，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个性慵懒中带精厉，看似无伤的笑容却掩藏杀机，叫人防不胜防，死于无形中。天风堂堂主。

雨，方羽，年二十九岁，龙门中一流的杀手，平日像个爱玩的大孩子，有点痞子个性，但下起手来六亲不认，唯独惧怕他上面那两位正副门主姐妹。天雨堂堂主。

雷，雷刚，年三十一岁，前任门主之义子，为人刚正不阿，做事明快利落，有点薄情寡义，门中人都称他酷哥，是个私生活严谨的冷峻护法。天雷堂堂主。

电，龙翼，年三十岁，龙门门主之远房表亲，和门主有血缘之亲，遇事冷静沉稳，一个拥有高科技智慧的军师型人才，冷漠的只关心门内事，有人普曾称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天电堂堂主。

龙门是女子当家，因此门内规矩甚严，女尊男卑，门内弟子对女子向来不轻薄，亦不狎耍玩弄后弃之。

龙门徒众数十万名，至今仍未有过风流轶事或花心的负心汉出现过，重情重义的汉子比比皆是。

只是，风云要变色了。

四大护法已是觅得终身伴侣，而四大堂主呢？

咱们迷人、冷艳的朱雀堂主说要去报恩，结果却失了身，很好的现世报。

接下来，该是哪个倒霉鬼被月老点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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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一定要幸福哦！

很幸福、很幸福，连我的份一起幸福。

风吹过扬起一阵烟尘，新土覆盖下的赭棺是一缕芳魂，正值华年便香消玉殒，徒留一抹惆怅给深爱她的人。

五月的雨有点冷，阳春式的雨雾细如绵，虽然不致一下湿透，但是淋久了也易招寒，对一个甫出院的年轻女孩而言更是负担，而她似乎毫不在意地仁足，独自面对着冷冷的墓碑轻叹，无声的泪往肚里吞。

瞧照片上的笑容多飞扬，宛如天地无忧似的腼红了双颊，可是笑语不再，只有孤坟伶仃。

曾经，她是个害羞的女孩，拥有健康的身体，却怯生生的老以同胞姐妹为屏障躲在其身后，羞涩的模样叫人好笑又好气。

可惜，上天一个恶意的玩笑夺走她的生命，二十岁的她竟然自杀了却残生，将一颗鲜红的心脏送给自幼患有狭心症的孪生妹妹。

是了，碑石上的笑脸女孩和雨中微带哀伤的女孩是如此相似，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玉人儿，轻灵无暇地散发淡淡圣洁。

但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不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为牵挂，浮云一样淡泊生命。

是宿命吗？

当年两人尚在母亲腹中，一和尚曾断言必一死一生，强求即空。不服天命的母亲硬是强求，双生女儿平安的出世，即使一个有宿疾缠身，然而在昂贵的医药控制下仍活得开心快乐，像朵向阳花儿溢满骄傲。

但人算真不如天算，百般算计还是不敌老天的一笔命令，终是一死一生，何等残酷。

雨渐歇，云后阳光露出脸，金光洒及一杯黄土，以及站在墓前笑得涩然的身影。

“你又不听话了，刚开完刀就出来淋雨，想累死一窝为你急救的医护人员吗？”

冷艳无双的美丽女子为她撑起一把伞，即使雨已停。薄薄雨气仍是伤身。

“雀儿姐。”美眸一敛的朱雀用食指戳她脑门。“雀姐就雀姐，干嘛多事的添个儿。”

“习惯嘛！你老戳我头会变笨的。”雀儿姐亲切呀！反正都叫了二十年。

“哼！笨一点才好，你以为聪明是件好事吗？晒多了太阳会晕头。”她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当年自以为高人一等，糊里糊涂随着已是蓝翎堂堂主的母亲进入龙门，以不懈的努力和反应敏捷的身手，成为当时仍是少主的门主龙青妮贴身侍从。

本该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她不否认那些年是过得相当逍遥，可是上一任门主逝世后，她的悲惨日子正式降临，尤其是龙三小姐贝妮去了古代，肩上的重担成了无数座泰山，只因她跟错了主子。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的聪明不在话下。偏偏龙家主事者龙青妮更是个中高手，整人本事一流，设计属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犹是满心甘愿。

每回和门主斗智总是屈于下风，不过也磨出了点狡诈，知道风往哪里来要避个精准，别老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哭笑不得，进与退都怕踩到陷阱。

她虽名为朱雀堂堂主，实则为高级打杂工，经手的腥风血雨多不可数，代价却是累死自己。

外人看她风光地统御上百万龙门弟子，事实真相却丑陋得连自己都想吐，根本是变相的凌虐中坚份子，她是被牺牲的一粒尘，忙碌的程度媲美十台正在运作的电脑，而且全年无休。

当然“高薪”不在话下，上兆的资金在她手上来去，贪心点污一、两成也不会有人在意，龙门就是钱多，多到无可计数，巴不拼命往外倒。

因此，她也怕被钱压死，所以一直很“忠诚”地处理龙门财物，生怕银行存款数字以倍数增加，这是杀人不见血的门主的贱……高招。

“雀儿……雀姐，你不用去工作吗？”她一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朱雀笑笑地揉揉妹妹的头。“我还没到卖身的地步，先把你身子养好再说。”

“公主不催你办事吗？她向来仰赖你的能力。”朱巧巧是少数门人之后未涉足龙门的人。

“仰赖？”朱雀突地发出嗤笑声。“巧巧，你太天真了。”

“不对吗？”头一仰，她纯真的脸庞有着不合年龄的理智黠慧。朱巧巧和朱君心是一对绝尘逸丽的双胞胎，出色的外貌为她引来不少异性的爱慕眼光。

只不过朱巧巧的心较剔透，看清外表的美丽只是一时，刻意掩其光华进入一所女子教会学校就读，杜绝了觊觎者的野心，一路顺利地升上大二，并提早修完学分，交出毕业论文即可解脱。

就在此刻，不善与人交际的朱君心认识了一位意大利男子，纯纯地陷入情网并交了心，她把爱情看得神圣无比，以赤子之心倾出所有。

多情是意大利男子的天性，他不认为爱一个人必须守贞，即使他付出的感情不比朱君心少，但性和爱的分野却十分清楚，偶尔和昔日的情妇有性的交集。

那一日，该说是命中注定或是不幸的开端，本来他要去接女友下课共享情人节晚餐，谁知性感的女秘书主动献身，基于“礼貌”，他接受了挑逗，并在办公室的长椅上进行男欢女爱。

想给爱人惊喜提早下课的朱君心反受了打击，不敢相信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背着她和其他女人来往，一颗澄净的心死个彻底。

不接受有瑕疵的爱情是她的偏激，不管男友如何的解释和保证不再犯的决心，毅然决然就从他的办公室往下跳，无视他龇目嘶吼的叫喊声，快速坠落。

十七楼够高了吧！虽然未当场致命，但在抢救无效下仍葬送了年轻的生命。

临终前只留下希望将未受创的心脏给妹妹朱巧巧，还有做人好累这两句话就与世长辞。

朱家的人并未怪罪那个意大利男子，他所受的折磨和惊恐已将原本的热情烧成死灰，镇日如槁木般委靡不振，后悔一时贪欢害死挚爱的人儿。

朱君心和朱巧巧最大的不同即是一精灵巧慧、一内向文静。在处理感情时妹妹比姐姐精明，不会一头栽入任由爱情主宰理智。

朱巧巧打小身体不好却不向上天妥协，即使心脏负荷不了剧烈运动，偏爱挑战体能极限，勇往直前地成为光源点，聪颖坚强，不为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低头，认真的过每一天珍惜生命。

反观早出生二十三分钟的姐姐朱君心，则非常怯弱腼腆，一抹欲语还羞的笑容令人怜惜，朋友不多易钻牛角尖，具有自我毁灭的激烈性格，但从外表很难看得出她的潜在自我，因此才会造成憾事。

或许是接触的黑暗面过多，朱家人早已看淡生死，葬礼过后回归往常生活，人有死或生的自由，朱君心的选择固然让人心痛，他们依然得过下去。

人，早晚会死，只在于是否自愿而已。

“小妹，不要把龙门想得太清高，里头藏污纳垢一大堆，肮脏事都堆到天花板快撑破屋顶，明哲保身的方法是装聋作哑。”

难得多话的朱雀为已故的二妹上一炷香，袅袅白烟直飘天际。

“雀姐，你把自己形容的好像垃圾。”鼻子一皱，朱巧巧双手合掌向亡者致意。

垃圾？！“你没听过那些卫道人士怎么称呼我们这群活跃在黑暗世界的人吗？

还有人叫我们人渣呢！“

说的人全倒下了，在地狱深渊里呼救。

“难道你不生气？”

“你呢？气不气让君君一跃而下的罪魁祸首？”她语带严谨的反问，不想再一次的来不及。

合计才两个亲妹，失去的不再感伤，珍藏所拥有的；至少这是她目前“休假”

的唯一借口。

她摇摇头。“二姐太任性了，她的方法太残忍，伤害自己又累及爱她的人。”

她不赞成以自残方式来逃避爱情的不完美。

若换成是她则会更积极，重新寻找真正的契合伴侣，绝不因为情人的背叛而轻生，那真的很傻。

“你说得没错，君君的行为愚蠢得叫人生气，可惜我不能到地狱骂她一顿。”

自杀有罪，升不了天。

“雀姐——”轻唤一声的朱巧巧微噘着鲜艳红唇，表示不该在死者面前轻浮。

“别叫我，才一疏忽就少了个妹妹，你皮给我绷紧些，我不要再参加自家人的葬礼。”她警告的一睇。

“人家才不会，我看到老爸掉眼泪了。”她好心疼，刚换的新心都纠成一团。

“嗯哼！书匠嘛！又是学文学的，难免多愁善感。”一个老八股的语文老师。

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父亲，一身学者风范的他和双手染血的母亲极不搭调，有一度两人差点离异，各为理念而反目成仇。

但是爱得深而各退一步，父亲坚持他的教育理想不去在意妻子的背景，母亲则尽量不把龙门事务带进家庭，维持平凡的和谐，一儒雅一干练，成就了养儿育女的责任落在父亲肩上，长年不在家的是在刀口舔血的母亲。

不过自从她进入龙门后，母亲已渐渐淡出，直到今时已不插手血腥事件，将棒子传给下一代。

看惯了母亲的我行我素，父亲对她加入黑道的事实已认了命，深知阻拦无济于事，羽翼已丰的雀鸟向往一片无涯的天空。

只是此刻她有些怨恨父母的放纵，让她轻易沦落公主殿下的魔掌，永世不得翻身，除非下一任门主继任才有可能卸除目前的身份。

朱雀，四大堂主之一，唯一的女性受难者。

“雀姐，我想加入龙门行不行？”

“你？！”诧异的朱雀微怔，盯着妹妹久久不语。

“我有御火的能力，相信不难成为上位者。”手一扬，朱巧巧掌心浮现一簇火苗。

“为什么？”她一手拍掉炙热火光，警戒四周是否有可疑人物。头一偏，朱巧巧露出狐疑神色。“什么为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朱雀名号可非虚得而来。”嘴角一勾，她笑得诡魅。

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她一双利眼，这是朱雀的特性，也是她多年的经验所得。

“姐，你的笑容好可怕，我只是想试试自己有多奇QīsuＵ.сom书大的能耐，看看能不能扳倒你。”害她心惶惶。

“让位给你都无所谓，说出你的理由来。”朱家有只无知的笨雀就足够了，不必再附个替死鬼为懒人门主效力到死。

“我想杀人。”这是她的愿望。

“嘎！”惊讶不已的朱雀瞪大了眼。

她在开哪门子的玩笑？

杀人在龙门是一项优雅的艺术，几乎每个龙门人都精于此技，取人命在瞬间，甚至不需见一滴血，手法干脆利落，可谓精华之所在。

若要学习优美的杀人术，天底下找不出比龙门更恰当的训练所，他们从无失败的例子，下手的精难度叫人叹为观止，连执法人员都不由得大惊失色，直呼神争奇技的杀人法，简直无从挑出缺点。

完美，正是警方的头疼处，多少悬案未破症结就是在此，既是感慨己身之不足，又不得不佩服出手者的无懈可击，不留一点线索供人追查。

在美国，在欧洲，在所有华人聚集的土地上，相似的疑云以问号结案，没人敢去探查最终的答案。

龙门的势力已扩至各阶层，警、政、商的佼佼者更不乏龙门的子弟兵，其已非小小的黑暗势力，如今甚至有地下帝国之称，足以让任何国家却步，包括自以为世界第一强国的美利坚合众国。

朱雀打量着口说要杀人的幼妹，不能理解她的疯狂想法是由谁灌输，打小的刻意保护似乎是多余。

杀人并非游戏，心要够冷才成，而且回不了头，水洗不净手中的血，一辈子背负着红色的十字架，常人是消受不了紧随而来的道德感。

而她不希望这道枷锁套在仅存的妹妹身上，主要是为避免多一个受某人荼毒的小笨蛋。

龙门公主正在召募四大金钗成员，好取代在唐朝嫁人生子的四大坛主烟、霞、云、雾，懒人王秦逆蝶和中性美女东方味已“登记有案”，尚欠两名不怕死的烈士充当勇土，继续她永无休止的压榨生涯。

笨一次是识人不清，她岂能助巧巧入火坑呢？

“雀姐，你的表情好凝重，我不会剽占你朱雀的地位的。”她有自知之明。

起步慢是主因，龙门高层阶级都是自五岁起开始训练体能和研习武艺，而她早过了培植期。

朱雀冷然的一视。“你晓不晓得龙门的要求很严厉。绝非侥幸就能立足？”

“我吃得了苦，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我有一颗健康的心脏。”她捂着胸口，表情认真。

“你有你的人生，为了君君值得吗？”看透她心事的双眼微露谴责。

面上一晒的朱巧巧讪讪然。“以前二姐胆子小不敢行动，而我则是受限于健康问题，如今……”

言下之意，双胞胎心意相通，以进龙门为毕生心愿，只是因种种缘故才不得不放弃。

如今等于是二人合为一，心动配合行动等于决心，再加上她占了天时人和的便宜，雀姐正是龙门的要角，通行证是加了皇盖，想进入根本轻而易举，犹胜苦习十多年的正式入门弟子。

但是她必须承认，早些年并无入龙门的想法，是自二姐轻生之后才凝聚而成，她想在有生之年添些色彩，不甘死后一片纯白，轻易地淡忘在人们的记忆中。

“我想我体内流有嗜血的天性，妈妈和你一直是我和二姐崇拜的对象，尤其三年前见你一枪在手横扫千军，十三颗子颗不见血的夺走二十一条人命，优雅的杀人手法相当震撼我，久久难以忘却那一幕。”

“该死。”朱心雀低咒了一声。“我是在玩命呐！你当我在表演特技不成？”

此刻她怨恨起自己的一流枪法，居然成了祸因。

那年为肃清堂下背叛的兄弟，她一个发狠不管三七二十一，夜半时分堵在暗巷中赏他们个痛快，单枪匹马的了结二十几条人命，任其曝尸于月光下。

谁知夜游的妹妹们正巧在附近的咖啡店，耳尖地听到银弹划过空气的声音，当是有热闹看的急忙去到，差点让她失手枉送生命。

大骂一顿以为她们会视龙门为险地，不料竟是导火线的开端，在低头垂面的当下反生兴意，这是始料未及之事。

“我的命本来就不被期待，二十年来在生与死中飘荡，二姐的死让我体会到一件事，原来我是乏善可陈的空白。”来与去都像烟雾一般。

活在随时可能死于心脏麻痹的忧虑中，她难以真正的开心。若不是二姐临死前将健康的心给她，同样的阴影依旧会跟随着她，直到真正合上眼为止。

勇于面对死亡便是直接的宣战，不服输、不愿屈就死神威胁的她只有挺身相抗，而加入龙门即是一种自我挑战，她宁可死于自己的技不如人，也不甘生命受虚无命运的摆弄。

活出自己，亮丽就死。

“巧巧，你的运动神经虽然不错，但是基础的武术训练可不是叫苦三、两天就有成。”她是咬牙撑过的苦命人。

“你放心，我是蓝翎天女的女儿，快枪朱雀的妹妹，没道理是个软脚虾。”

她搬出自家的骄傲。

朱雀冷冷一哼，“别忘了，你有个之乎者也的老爸，以及搬石头会砸到自己脚的二姐。”全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者”。

“雀姐，我听见老爸在念正气歌喽！”朱巧巧以她最头疼的事抗议她的不公平。

“饶了我吧！哪壶不开提哪壶。”耳朵正犯痒，她得去掏掏。

正气她有，邪气不缺，文天样的志气搁在心底就好，拿出来太招摇了。

“姐，我进龙门一事……”朱巧巧满脸希冀地等待她的允诺。

“现实的小鬼。”朱雀眄她一记，轻扣她额侧，“你确定不后悔？”

“嗯！”她不当温室的花朵。

“好吧，我先想想要将你安排给哪个倒霉鬼。”她开玩笑的说。

朱巧巧怀疑的一问：“跟着你不成吗？”

“门规森严不许有徇私事件，四等亲内不得同在一堂口当上司、下属，而且你并非打小就在龙门受训，审核会更加严格。”

通常亲人间相授成果不佳，难免有因心痛放水之虞，反而是一种间接谋杀，因此能免则免。

以她今日今时的地位，要引荐聪明伶俐的妹妹不是难事，但是私心不愿她介入太深。所以想由其他人来带，看能不能磨去她的信心，主动放弃涉入黑浊污地。

至于门规是定给堂主、护法以下的弟子遵行，带头的门主不知打破了多少，大家心知肚明地避而不谈罢了。

“我要从基本学起吗？”她得带些滋补品补充体力，听说从头学习是苦不堪言。

朱雀笑笑地拍拍她的头。“你喜欢青龙还是白虎？玄武堂的规模够你摸到白头了。”

所谓笑里藏刀就是她此刻的表情，一副凡事好商量的模样，其实不怀好意。

“什么？！不好吧！”朱巧巧的双肩垮得极快，不胜摧残模样的苦着一张清丽的脸蛋。

两姐妹的外表超级不像，连气质都迥异，没人会联想到她们俩的血缘关系，甚至门内人也不太认识朱巧巧，除了看似懒散的龙家姐妹。

朱雀艳如桃李，生性冷漠不近人情，心性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她的最佳写照。

而朱巧巧恰好相反，清纯的容貌总让人放下戒心，乐与人亲近是她最大的败笔，老是关心过度地像个小女孩，可复杂的心思千转百折，透明的表面却蒙上一层纱，近在咫尺，实则远如千里。

大概肖父和肖母的不同吧！但是冒险的基因和好胜心不因外在而有所差异，两人都有一双想高飞的翅膀。

“你嫌弃他们？”说得无辜的朱雀掏出枪，射下天空飞过的野鸽。

好准！“不是。”她几时才能练就一手好枪法？“你不会要几个堂主来教我这个新进小喽罗吧？”

“小喽罗？”她好笑地扬扬眉。

白虎太精，迟早看出两人的身份而加以戏弄，他的白虎堂进不得，空着养蚊子叮死他，省得一天到晚被他出卖。

玄武向来孤僻不近女色。看到女人像看到麻疯病人，恐怕三天不到先落跑，把巧巧晾在玄武堂当镇堂物不闻不问，那她的用心不就白费了。

唯有青龙堂那条奴性坚强的贱龙可靠些，刚毅、正直、不偏私，一板一眼照着规矩来，铁定严格地叫妹妹打退堂鼓，绝口不提进龙门的事。

嗯！就他了。

“姐，你的笑容好诡谲。”她有羊入虎口的感觉。

“过几天你到青龙堂报到，我会先知会龙哥一声。”要他好好“照顾”、“照顾”。

嘎？！她都还没选呢！笑不出来的朱巧巧怔愕不已。

同一时间，青龙堂。

一个喷嚏声中断了正在进行的“谈判”。

“保重呀！龙哥哥，年纪大的人要早晚加餐饭，留着命好让人算计。”口气中带有明显的揶揄。

“谁敢算计我？”一丝不苟的青龙扬扬手，要属下送上两个月来的堂务报告。

“咱们美丽、清闲又不甘寂寞的门主大人喽！”眨眨眼的笑面虎悠哉地跷着脚。

憨直的人最好设计，老大哥不身先士卒怎成，总要有人牺牲。

“白虎，你已经吃掉半斤的酒梅了。”他到底来干什么的，西雅图的帮派乱源扫平了？

“啧啧啧！你未免太小气了。而且大祸临头犹不自知。”献上万分的同情喔！

“祸？！”顿了一下，青龙眼露不解。

最近有事吗？

专注于门务的青龙不会去打探门主的动静，就连四大护法风、雨、雷、电的情事，也是多事人来通报才得以知晓，亦即是眼前的白虎堂主。

侍主以忠，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他的观念是情义为重，个人并不重要，凡事听从门主的安排。

“优患意识呀！你没瞧见龙二小姐家的四棵草全叫人挖走了。”太平盛世也有下冰石的一天，天灾人祸防不胜防，小心无孔不人的鼠害。

“说清楚。”喜事和忧患意识有什么关系？他实在搞不懂白虎诌的玄机。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咱们四大堂主可是公主殿下口中的滞销货，没人要的囤积品。”出清存货是她的目标。

“你是说门主要乱点鸳鸯，硬塞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美女给我们？”微微一凛，青龙的表情有点发青。

“不，是你。”白虎赶紧撇清，打算找个隐密的老鼠窝躲祸。

“为什么是我？最常和门主作对的好像是你。”成家立业对他而言是恶梦。

没有俊帅的外表，没有一口动人的甜言蜜语，刚正的五官像块火山岩，让男人侧目、女人尖叫，想娶老婆比登天还难，他不想一过完新婚夜就发现枕畔人已被吓成冰棒。

在出产俊男美女的龙门中，他的长相算是中庸不出色，可有可无的女人并不纳入他的生活，他的世界不适合婚姻的存在。

活在生死边缘，无暇顾及家庭，妻子一语是空设词。他从未有过结婚的念头，所以才会迟至今日还孤家寡人。

“喂！青龙，你大概忘了自己今年贵庚吧！长幼有序的道理可是沿用了好几千年。”对啦！他也是出清名单的一份子。

“少虎，你坐到青龙堂的档案资料，挪一下尊臀。”青龙无关紧要地抬抬手指头。

为之气馁的白虎忍不住一嘲，“小心点呀！龙兄，我看见月老在你的小指系上红线。”“各自保重，门主最想做的是一棒敲晕你，直接拖上最近的法院了事。”

他不一对未发生的可能作出评l语。“你……唉！好大的一头牛。”对牛弹琴。

还是先睹为快，让龙陷深沼吧！

天晴云清，是跷头的好日子，当真要各自保重，不然会万劫不复，像笨龙一样待在原地受死。

天佑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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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国娃娃。

这是青龙入目的第一印象，对朱雀拜托他“收容”的小东西。

瞧她才多大呢？扎了两条麻花辫，一件吊带短裤，及膝的长统袜是纯白，粉红色的蕾丝花边还缀着两只毛球晃呀晃的，小小的脚丫子塞入短靴内，一切看来都小得离谱。

一般龙门弟子入门的最大年龄是十岁，依其天赋和学习成果来评定是否重用，以七年为一期再作升等考验。

但她应该超过十岁了。而正常程序外的龙门徒众必须满十六岁，至少有某种程度的贡献才收编。基本上由小训练的龙门成员较忠心，鲜少会心生二念，因此她的存在属于规矩之外。

能训练吗？骨架纤细得不像话，手臂不足他的手腕一半粗，稍微吹口气恐怕会飘走，话一重，要是泪汪汪怎么办？他可不会哄小孩。

这是他不结婚的原因之一，女人和小孩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打骂不得还要细心呵护，一有疏忽便有千万道指责声浪袭来。

朱雀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干嘛丢个烫手山芋给他，嫌他太闲了吗？

“把手伸出来。”

打雷似地低沉嗓音让小女孩装扮的朱巧巧肩一缩，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前，立即被一双大掌攫握住。

两手相触，一阵的酥麻感由手心传到彼此的心，像是一种通电似的安全感在两人间流动，大手包小手，黝黑粗掌裹着细白嫩肤，鲜明的对比很突兀。

“你的手真小，想学什么？”青龙的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心里头怪怪的，这么秀气的小手连抓只白老鼠都怕折了小指骨。

“枪，最好是眉心一枪毙命的那种枪法。”她小声地吐出心中所想。

“别相信电影里的帅气动作，凭你的小手要练到下辈子。”好大的雄心壮志，小孩子的梦话。

朱巧巧倏地抽回手。“雀姐说你会教我，你别想抵赖。”

“名字。”骄纵的小鬼。

“谁？”她困惑的拧起双眉。

“你。”他不多废话的俯望仅与他肩齐高的小女孩。

“朱巧巧。”

“你和朱雀是……”别是朱家的产物吧？特难缠的。

“呃！我是她远……远房表妹。”她略微局促地闪烁眼神一下。

“是吗？”他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朱雀并非多事之人。

魁梧高壮的青龙像棵长青大树仁立着，身边小小的人影是株小菟丝花，瞧在外人眼里极不协调，活似走错路的小白兔来到长毛象的家。

以年龄的差距来形容他们是一对父女也不为过，只是女儿肖母不肖父。

冷凝的压迫感让空气变得稀薄，周遭的人均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可是看淡生死的朱巧巧反而为他口气中的轻视火大，认为自己受了侮辱。

朱家人与生俱来的傲气令她瞠大眼一瞪，这头生了狗眼的大猩猩。

“青龙大叔，龙门不是什么东西都有，改造一柄适合我掌心大小的枪枝不难吧！”

他很想笑，她气鼓着双腮模样十足的孩子气。“是不难，但是你是谁？”

“我是朱巧巧，刚才大叔没听清楚吗？我再重复一次，朱、巧。巧。”她比着自己的唇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朱巧巧是谁？”他又反问，难得石头开花地戏耍一个他认为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朱巧巧就是我……”四周传来讪笑的眼光叫她住了口，涨红脸地闷着声指控，“你故意欺负我。”

朱巧巧甚至还不是龙门体系中的一员，不认识她实属正常。

“回去玩布娃娃，你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圈子。”他是好意，不愿折损这尊白玉娃娃。

可是那听在朱巧巧耳中却是一种讽刺，嘲笑她是个软泥弱柳。“我不要。”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就算达不到雀姐的神乎奇技，至少也要百步穿扬，叫他把气死人的蔑视收回娘胎里，不试试看怎知她没天分。

男人的自大，总以外表评断女人的一切，他大概忘了龙门的主事者也是女人，而且甜美如天使，邪恶胜恶魔。

“谦云，把你平日练习用的哑铃拿过来。”一声令下，青龙的眼底不带谑色。

一旁的分堂主唐谦云二话不说地挑出磅数最轻的哑铃，怜香惜玉的成份是零，是怜悯她的不知轻重，居然敢向青龙老大使性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尽管有朱雀堂主当靠山，天高皇帝远，拿捏的准头偏差了谁能怪罪，是她福薄命钱，挨不到再见朝日东升。

“你不会是要我拿哑铃练臂肌吧？那很丑耶！”她死都不肯。

“举。”

“不。”万一砸到脚怎么办？

“你敢不服从？”光是违反这条诫令他就足以将她丢回朱雀堂。

下服上是门规。

那看起来很重。“学习有很多种，我又不竞选世界级健美小姐。”

“这是命令。”他看向她身后的门，准备通知朱雀来接人。

“大叔一定没人爱，镜子照出你的凶神恶煞样。”她不怕死的取出小圆镜。

当场一阵抽气声响，哀悼她的丧乐奏起。

青龙脸色一变地扫掉她手上的小镜，凶狠的一瞅，“酒瓮里刚好缺个小孩来酿，我让你有优先权。”

“你……你威胁我。”形势比人强，她该不该屈服于恶势力呢？

“我在执行我的权责，而你在青龙堂口。”他的意思十分明白。

呜！她一定要报复他的冷血。“欺负小孩子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去找朱雀比枪呀！”

哗！大胆的小孩。这是现场所有人的心声。

谁不晓得龙门之中以朱雀堂主的枪法最快，到目前为止尚无人能出其右，她分明要人去送死。

蛇蝎心不分老幼，毒呀！

“小丫头，你比较喜欢少只胳臂还是缺条腿，你独享选择的尊荣。”有时候自寻死路不能不成全。

记得朱雀电话里怎么说来着？收容个三、五天，只要给她食物和水，别给她好脸色的尽量吼，反正小小芝麻一粒，视若无睹太简单。

哼！多轻描淡写，说得惬意轻松，根本是把祸害踢给青龙堂，她个子虽小可不易忽略，倔强的眼神毫不惧怕他痛下杀手，好似吃定他的虚张声势。

年纪小小就这么沉稳，琢磨个几年不难成为朱雀第二，只是别由他来教。朱雀该知他冷硬的性子是造不出圆滑的珍珠，白糟蹋了一块好布。

拳脚功夫他在行，论起谋略可就汗颜，他是稳扎稳打派，做不来鸡鸣狗盗之事，笑面虎的狡黠才适合她去学习。

“大叔，你瞧我手臂瘦巴巴，鸟仔腿一点肉也没有，你忍心要伤害我？”鼻一皱，眼眶马上蓄满清泪。

“装可怜，博同情？”青龙不为所动地掀掀眼皮，不理会晶莹的泪珠。

朱巧巧耍赖地抱住他树干般粗的手臂。“我要玩枪，你必须教我。”

“鬼才理你……”他倏地身一僵。“你……你有胸部？”

真他X的见鬼了，美国长大的华裔子弟怎么发育得这么快，两坨软绵绵的圆峰刺激着他的触感。

要命，他可没恋童症，要是真朝她下手，朱雀不用她的银枪废了他才怪，所以说女人和小孩都是麻烦的根源，绝不能留。

“大叔，你大可放心，我还不到强迫老人家的年纪，你的贞操再保值个三十年也无虞。”她要没胸部就该哭了。

细微的闷笑声含在口里，青龙堂一干手下背过身猛呛气，生怕堂主把火气延烧到他们身上。

童言总是无忌。

“伶牙俐齿，你可能活不到长大成人。”他很想扭断她脆弱的脖子。

“多谢你的关心，我是很有礼貌的小孩，不会同你大吼大叫”和他一比，她的确“年幼”。

据说青龙大叔“高龄”已三十有七，以三年一代沟来计算，他是远古时代的穴居人。

当他十七岁时她还是十来寸长的小Baby，他撒泡尿都可以淹死她。

“我大吼大叫——”青龙火冒三丈的发出巨雷声响，只差没一掌劈了她。

向来不动怒的他沉稳的像尊石像，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尚能保持冷静自持，可是遇上巴掌大的小“朱”仔就八风皆动，发竖如钢。

肯定是朱雀要整死他，特地派个小魔星来搞颠覆。青龙把账记在朱雀头上。

朱巧巧眉一皱的捂住耳朵，“瞧！天花板在动了，可见你的声音有多惊人。”

“笨蛋，是地震。”他一把拎起她准备往安全地方避难。

上下摇了将近三、四十秒，还算坚固的青龙堂没啥损失，只是柜子上的摆饰掉了下来，砸碎了玻璃窗，大致看来并不严重。

这场地震来得惊心，电力中断了一会儿，但很快便由备用电能补上，为此受伤的可怜虫八成属朱巧巧最无辜，她是被大象压成内伤。

“咳！咳！大……大叔，你该去减肥了。”话一说完，她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朱巧巧到底有没有顺利地留在青龙堂呢？

拜地震所赐，有点伤又伤得不太重的她自然要赖到底，谁叫她是受害者，掉了一片指甲可是非常痛的，不好好养伤会发炎、然后生脓、截肢，而加害者理所当然要肩负起全部的责任。

吃香喝辣想得美，一碗台湾来的泡面就该知足，青龙堂的人根本不开伙，煮出来款待客人的食物是狗看狗嫌、猫瞧撞墙，没一口能下肚，不毒死人不要钱。

听说四大护法各个精于烹食，怎么四大堂主全是饭桶，光会吃不动手，好歹请个厨子来洗洗锅，粮尽米缸空真难看，连根葱、蒜都不见踪影。

“唐哥哥，我已经吃了三天的防腐剂，可不可以换个口味来碗粥？”她都快反胃了。

语一歇，一碗八宝粥便掷了过来，上面标示着开水冲泡三分钟即可食用。

“你是中国人吧！不然至少看过真正冒着香气的粥，别再用速食品打发我。”

她怀念葱爆牛肉和麻婆豆腐，甘甜的排骨萝卜汤，快炒火腿饭，以及香味四溢的红烧虾、熏烤全鸡……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好想回家吃老爸亲手烹煮的家常菜。

可是心有不甘，那头犯了她的龙还没低头认错，打从三天前出门帮华裔市长处理地震善后事宜，一直到现在仍是来去匆匆，扔下几箱不同口昧的泡面要她自生自灭，实在可恶到极点。

井非她爱装小，所有的行李还在机场未取回，因为地震机场大乱。而为了预防有后续强震发生，她被限制在两千多坪的青龙堂活动，出门免谈。

所以呢，一些自作聪明的小喽罗，例如眼前掌管上万名兄弟的唐分堂主，不辞辛劳地买了一堆类似加大尺码的童装给她，甚至连贴身衣裤都是印有米妮和加菲猫的图样，完全符合她的“年纪”。

可惜她是成熟的女体，少了D罩杯胸罩换上少女型胸衣十分不习惯，干脆省略不穿，依旧维持“清纯”的模样当小孩。

真不知这些龙门精英的眼睛是瞎了不成，没半个看出她已是成年女子，简直令人质疑龙门的水准是否降到水平之下。

“唐哥哥，你整天挥着那条长鞭不累吗？你该不会像报上说的是性虐待狂！”

很想不理会她的唐谦云放下随身武器抹抹汗。“拜托你三分种不讲话成吗？”

他能体谅堂主充血的眼为何老不消退，这小女娃的一句话可以气得人抓狂。

“人生一张嘴就是用来吃饭、讲话，没好东西塞口的时候只好喋喋不休。”

她说得好不辛酸，多话好像是被他们逼的。

“你不能将就吗？非常时期就忍一忍，命重要还是肚皮重要？”他还不是陪着吃几晚泡面，忍受她的舌功。

一样重要。“咱们脾气不好的龙大叔几时才要安排我受训？女孩子老得很快。”

他斜瞄了她一眼，“我劝你先看好风水，风一大赶紧抱柱子，白日梦多做无益。”

该怎么形容她呢？软豆腐不禁摔吧！细皮嫩肉的肌肤出奇地无假似玉，相信没人敢靠这易碎的瓷娃娃太近，一行大男人是敬而远之，怕粗手粗脚地碰坏了她。

他算是倒霉的，兄弟无情跑个精光，堂主长指一点就剩下他来“看守”她，一待就是苦哈哈的三天。

不可否认她是秀色可餐的小美女，十年之后定是祸国殃民。可惜他没吃嫩芽的习惯，高挑、丰满的洋妞才是他较劲的对象——在床上。

至少不用负责任，开放的性游戏不受羁绊。

“你和老龙同样没眼光，对值得开发的璞玉不屑一顾。”真想放把火烧光他的眉毛。要不是答应雀姐不任意使出御火的能力，青龙堂哪能安然无恙。

“谁是老龙？”

显得无聊的朱巧巧用不齿的口气轻嗤，“你家的龙大叔咯！还有谁比他更老。”

“你在羞辱堂主。”脸色一沉，唐谦云责备她出言不逊。

“我是敬老尊贤呐！你不要给我乱安罪名。”她可是受冷落的小可怜。

“你……你强词夺理，真是欠教训。”他扬起手，欲给她小小教训。

“小唐唐，欺负老弱妇孺会遭天谴，你不想手烂掉吧！”很轻很柔的女性嗓音飘了进来。

好熟的腔调，他回头一视……“门……”

“门什么门，青龙堂的烂门还真耐震，居然还在呢！可喜可贺。”省了一笔装修费。

“门……”

美丽如天仙的女子手儿摆摆，“去去去，去看奇QīsuＵ.сom书门，别放狗咬人。”

“是。”

唐歉云被损了一顿不敢吭气，恭恭敬敬地摸摸鼻子走人。

“可爱的小朱妹妹，你要加人龙门呀？”

笑容百分百的圣洁灿烂，明珠般的水眸熠熠发亮，龙青妮太过亲切的态度像极了糖果屋的老婆婆，手拿棒棒糖和蛋糕引诱迷路的小孩。

瞧她双瞳多明亮呀！垂涎地盯着芳华二十的小受难者，心中直转着，她的四大金钗人选不就在眼前？

啧！那个死朱雀把妹妹藏起来干啥，早该供出来孝敬孝敬她，她是一个多么善待下属的人呵！

除了有时候心肠坏了些，慈悲寄在上帝的口袋，良心借给佛祖一用，同情心泡在观音的净瓶里，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而已，总体来说是完美得令人妒恨，这些堂主、护法才会眼红地纷纷出走。

不打紧，暂时放放小假，让他们以为如来不张眼，等所有人都被婚姻的绳索套牢时，她会一笔一笔地算个仔细，包括各自的另一半，谁也别想逃。

呵呵呵……尽管去自欺吧！她的小眼睛萝珊娜可是时时盯着，天上人间长相随。

“不要怀疑，不用迟疑，要入龙门找我准没错，包管你一技在手似神仙，万夫莫敌拜裙底……”

若非了解龙门不是一般黑社会帮派，不然朱巧巧真要当这是穷途末路的小企业在征才，死活不论……呃！是活人皆可呢！看她说得口沫横飞，一古脑地推销。

有些讶异的朱巧巧怔愣地听着，不是为其夸张的内容，而是天使般美丽的女子竟是如此“热情”，抓住她天南地北的说个没完没了，热烈的态度叫人受宠若惊，惊得说不出话来反应。

她是不是……有病呀？

“小朱丫头，在龙门生存的第一要项是掩饰你的想法，别让眼睛泄了密。”

到底是天真，少了鸢虹恋的深沉。

“嘎？我说了什么？”朱巧巧有种被看透的仓惶感，忐忑不安。

“你在想这个人的精神状况是不是有毛病，干嘛见了陌生人就死缠不放，一副要搓圆搓扁的心急样”‘龙青妮似笑似嗔的一瞟。

她好厉害，一眼就看穿……“咦？你是谁，怎么能随意进青龙堂？”

好不公平，只有她是笼中鸟、碗里米、任人戳弄。

“我是谁并不重要，记着你自己是谁就好，不要一入龙门便迷失了。”她坚持门内弟子要有自我。

权欲、金钱容易使人沉沦，而这两样东西在龙门是最不缺乏，不少人入龙门就为此而来，她也不排斥地任其为所欲为，只要有本事玩权弄术，何必多事阻拦，平淡的日子需要一点刺激。

龙门很少有真正的背叛者，在她允许的范围内小小叛离几分，是打发无聊生活，让底下的兄弟去表现表现，免得老抱怨英雄无用武之地，闲得骨头都生锈。

有这样的门主是他们的福气，连背叛都事先算计到精确不差，引诱心志不定的去使奸使恶。

如此劳苦功高却不能张扬，可见她的用心多诚恳，一切都为龙门子弟的身心着想，偶尔背点黑锅也无妨，她就是善良嘛！

眉开眼笑的龙青妮眼底有着叫人察觉不出的算计，表面纯净地宛如地底涌出的泉水。

“我真的可以加入龙门，像雀姐……呃！朱雀堂主那样玩得一手好枪？”太过顺利反而不真实。

她觉得自己是老虎口下的小花鹿，离死不远。

龙青妮拉起她的手一瞧。“指骨太细不是练枪的材料，早个十年或许还可行，现今都定型了。”

“我可以努力学，只要有心不怕事不成。”她不相信指细就扣不动扳机。

“你是你，朱雀是朱雀，不要一味的模仿、强求，各人头上一片天。”手小有手小的用处。

“可是……”

龙青妮轻挪一指点住她欲张的口。“信我者，得十生，你会有出路的。”

手心交叠，她感受到一股热源在跳动，好个没天良的朱雀，妹妹是御火者居然不带进龙门让她玩，白白浪费了十几年。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各司其职，天底下的异能者虽多，却不一定适用于龙门，她该为女儿找几个小侍卫，就由他们的后代玩起吧！

敢给我溜，拿儿子、女儿来换自由。

“青龙堂堂主又不肯教我，他说我是朽木。”朱巧巧愤慨的说。

有眼无珠嘛！人老了自然眼盲小瞎……等等，朱家小妹是现成的“明灯‘。”

很气他是吧？“

“龙大叔是个超级史前生物，顽固得像暴龙，我看他根本是没人要才心理变……心理不正常，故意忽略我潜在的能力。”她是很生气被人当成不懂事的孩子看待。

叔字辈呀！多生疏的称谓。“你错怪他了，青龙是草食性的三峡龙，用对方法会是乖巧的宠物。”

“宠物？！”朱巧巧两眼一瞠，她无法想像他有温驯的一面，简直是提着漏斗装水。

不可能。

“他呀！弱点一大堆，别看他粗粗壮壮活像个钟馗，柔软的心比女孩子还细，害羞的时候嗓门特别大。”

“真的？！”他会害羞？

毕竟涉世未深，一张白纸怎能敌得过黑心肝的魔之女，龙青妮说慌不打草稿的伪言唬得朱巧巧半信半疑，一颗心开始产生好奇。

所谓好奇是失足的致命点，人总是克制不住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第一步踩错，要回头便是难上加难，因为路，断了。

一旦龙大小姐相中目标“照顾”，关爱的程度绝对令人感动得涕泪满面，不复言语。

才差十七岁嘛！牵牵扯扯也是一条姻缘线，她家的老龙的确是不年轻了，咬根嫩芽好滋补滋补，算是慰劳他多年的任劳任怨，不像其他人忤逆她。

年终红利大出清，此等福利只有大方的她可给，采阴补阳……嘿嘿嘿！多有趣的巧缘良媒呵！

“青龙也老大不小了，很多笨女人都被他粗旷的外表给骗了，其实他是很温柔的居家男人，将来对老婆一定百依百顺，疼爱有加，而且非常‘性’福哦！”

她暖昧地一笑让朱巧巧不安的移移脚。“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知道要逼疯一个男人的最好办法吗？”来喔！来喔！吞下我的香饵。

朱巧巧摇摇头，表情是戒慎惶恐。

“你不是很气他，想让他吃瘪，要他收回对你的轻视，看他目瞪口呆的拙相？”

动摇了，真好骗。

“你要我怎么做？”她说得令人心动，骨子里反抗的欲望蠢蠢欲动。

龙青妮执起她的手蛊惑着，“追、求、他。”

“嘎？！”

追……追求那个古板的大叔？她在开玩笑吧！

心脏无力的朱巧巧捂着胸口张大嘴，久久找不回声音。她又不是疯了，拿自己的感情去丢皮厚肉硬的自大龙，除非天下红雨。

可是…好像有点好玩呐！

三十七岁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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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门……”

“门什么门，天还没黑就见鬼呀！你的头大当门神不打紧，别突然冒出来吓人，你不知道女人和小孩是最不禁吓的吗？”

被骂得莫名其妙的青龙没有回嘴，满头雾水地看着相偕同行的两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朱雀“托孤”的小女孩怎会和门主走在一起？

前一小时还为手下搞丢小生手而下令堂口动员寻人，担心下一波余震埋了乱跑的她，结果当一群人翻天覆地的忙着，她倒是吃得满嘴油，换了一身鲜绿的春装，一下子由十三、四岁变为十七岁少女的模样，充满青春气息。

女孩子的变化真是大，一件衣服的替换便是另一种风采，孩子气的麻花辫换扎成精神的马尾，一甩一甩地似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令人生气的是他还不能斥喝一顿，教训她随便跟“陌生人”外出，基本的警觉心不足易酿成大祸，她万一稍有差错他很难向朱雀交代。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门主的出现意味着他有个多灾多难的未来，难道真如白虎所测，下一个万劫不复的人是他？

不、不会吧！他没看见大批的美女军团，一定是受了先前白虎那番话的影响而多心了。

何况，他身边只有朱雀临时丢给他的小包袱而已，他干嘛草木皆兵的提着心？

门主应该不至于时时都在算计人，杯弓蛇实在多余，无趣的他是引不起她作弄的兴致，这点他有自知之明。

“发呆呀！龙哥哥信兄，你没瞧见我们很辛苦的提着大包小包，整个人傻愣愣地杵着像尊佛，我实在对不起你爹、你爷爷、你曾祖父……”

轻咳了一声，一抹暗红染上青龙耳根，窘然的故作镇静接过龙青妮所谓的大包小包，大材小用地做起贴身小厮。

曾几何时，他忠心护侍的小主人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女主事，看过她无数引人非议的离经叛道行径，昔日的稚气全然退去，不再是需要四大堂主保护的慧黠小野狐，其刁钻机伶叫人望尘莫及。

有些落寞，有些空虚，龙家的金色公主有了归属之后，他们的存在便是等待，过个十来年又是一番新生代的天下，他该何去何从呢？

失落感挖空了青龙的神智，龙门便是他的家、他的依归，少了龙门光环的青龙也不过是个平凡人。

唉！看到一个个不畏虎的小犊成长，他竟有老了的感叹，也许他该找个女人定下来，生两、三个小陀螺在脚旁绕，顺应所有人的希望。

结婚不是不好，而是没人敢嫁，他那张国字脸太平凡无奇，讨不了女人的欢心。

“龙呀！去对街买份比萨，夏威夷口味，别加青椒和洋葱，多要两包番茄酱。”

“是。”

望着高大的背影身手矫健地闪避来车，冒泡的笑意滚在龙青妮的胸腔，他就是这么可爱地让人不为他多作打算都不成。

再看看若有所思的小朱妹妹，她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搅局功力，硬是搅皱一江春水。

美女与野兽……不不不，是小红帽和神灯巨人，两人突兀的身材比例和外表绝对够震撼，她等着看那群逃难者掉了下巴的蠢样，要拍照留念以作殷鉴，看谁敢再阵前开溜。

“我说得没错吧！只要抓到他的弱点加以利用，他的表现多像个人呀！”太过奴性的忠心。

表情古怪的朱巧巧斜睨一眼，有不像人的人吗？“你到底是谁？”

她不免又问了一次，故弄玄虚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怎么，怕我卖了你？”都被她拐了大半天，能卖早卖了。

“你好像比龙大叔大喔？”她的意思是指地位，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浅层记忆里。

“小朱妹妹要换新眼球吗？美丽姐姐离三十大关还远得很。”永远的二十岁公主。

小女孩不够世故，她原谅，是朱雀没教好，女人的年龄和心智成反比，记恨是天性。

“你干嘛一直叫我小朱妹妹，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姓名。”吃着热狗，她口齿不清地发问。

显然吃比答案重要。

“把聪明才智用在他身上，龙门里面没有秘密。”对她而言，现任龙门门主。

柔美的指尖一划，一手挂着购物袋，一手捧着比萨的冷厉男子由对街走了过来，可笑的身影依然敏捷，迅速地来到两人跟前。

“门……”

“别再门了，太阳挺大的，帮我们遮遮阳。”接过比萨盒，龙青妮当街就开始大啖，不在乎好不好看。

青龙高大的身材不输西洋男子，直挺挺的一站，福荫两位令人惊艳的东方美女，让周遭垂涎的美国人止步，抱持欣赏的观望态度。

东方热在西方世界盛行，不管是龙青妮的出尘绝丽，或是朱巧巧的俏丽动人，甚至是一身功夫装的青龙，在他们眼里都是神秘的代表，忍不住频频回顾，地震的阴影已一扫而空。

“龙大叔，你会不会觉得很窝囊，被女人吆来喝去？”她看到一头认命的顽固驴子。

“闭嘴，吃你的热狗。”他不觉得矛盾以肘抵抵她往内走。

“你示范一遍闭嘴吃热狗的绝技，我马上付门票。”就会凶她，她看来很好欺负吗？

很好，有茶壶的架式，不枉她花费一下午的教导，孺子可教。龙大媒婆不着痕迹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小鬼。”不愿在门主面前造次的青龙冷冷一膘，无视她故意滴在他手背上的酱汁。

“我哪里小了，把你的芝麻眼睁大些，别以为你离棺材比较近就可小看人。”

魑魅魍魉才是四方小鬼。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小鬼，而且连唤了好几回，能理智以对才是奇迹。

以前因为健康问题必须压抑大起大落的情绪，稍一激动过度就得深呼吸稳住急促的心跳，不然心脏就会大规模罢工，提早向上帝说哈啰。

现在她可以尽情地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自然不会吝啬地爆发出来，首当其冲的是一再以言语贬低她的家伙，青龙堂堂主。

“刁嘴蜂舌，你在诅咒我早死？”手臂的紫筋微微浮起，克制怒气的青龙绷紧肌肉。

“大马路上别熊吼长得不养眼怪不得父母，但是横眉竖眼坏了面相就是不孝。

嗓门大不代表你刀枪不人，等我学会枪法……“

嗤声由鼻孔哼出。“废话说够了没，上岸的企鹅的确罕见。”

龙青妮轻笑出声，够幽默，这头龙开窍了，在食古不化了三十七年后。

“上岸的企鹅？！”什么意思？

“反常。他在嘲笑你生错地方，南极企鹅不会在西雅图上岸，要你别做梦。”

她解释得有意思吧！

“门……”青龙脸上一腼，突地想起主子还在身侧。

“门儿都没有就开窗对不？男人要有度量嘛！小孩子肩上三把火。”要体谅青春期的叛逆。

“我不认为她还是个孩子。”挺立的胸峰可见女性的曲线。视线多停一秒的青龙忘了尊卑，以往他会自称属下而不是“我”。

出自龙家仆从后裔的他是没有自我的，打从一出生，长辈就灌输“一日为仆，终生是仆”的节义，侍奉龙家上下是他们应尽的责任，不能有个人思想。

时代在变，根深蒂固的传统无法扭转，即使贵为人人称羡的青龙堂堂主，在他的内心仍是卑微的仆从，一心一意为主人效力，死而后已。

所以白虎常笑他是天生奴性，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应有的尊重，是只默默为龙家付出的笨龙。

人的习性多在环境中被磨出来，家人是如此他便依着旧例去遵行，言谈举止间自贬了几分，态度恭敬地不改其敬畏，认真的执行他所认为应该担负的工作，绝无怨言；就像封建制度下的家奴，只管自己为主人做了什么，而不在意是否跟对好主人。

时下这种耿直、谦恭的男人并不多，大概只有龙家还有不少死忠的家仆吧！

“原来你看得出她衣服底下的料呀！我当你长年吃素呢！”龙青妮取笑他的寡欲。

“我……”青龙有口难言，听出了她口气中的暗喻。

能说他有性的需索吗？寡欲不代表无性，通常他用门务把自己忙得无欲无求，累积到一定程度才找妓女发泄，并非完全不近女色。

自古以来，龙门的门规是由女子制定，其内容以偏袒女性为多，所以门内弟子被教育要尊重女人，不随意亵弄押玩或始乱终弃。

“青龙，你年纪不小了吧！”她刻意地瞄瞄漫不经心的朱巧巧。

他忐忑的抿抿唇。“西雅图的气候干爽，移民的华人日益增多。”

“啧！害怕了？笨老虎来通风报信是吧？”嗯哼！学会转移话题，他变坏了。

“地震过后有不少华人商家需要帮助，我想会忙上一件子，没时间风花雪月。”

门主的料事如神特别令人心神不宁。

她该不会相中这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吧？青龙表情凝重地如将上断头台。

“唉！我亲爱的龙哥哥，你在怪我厚此薄彼，耽误你迟来的春天吗？”她笑了笑，踮高脚跟一手勾搭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抚。

脸色顿时铁青的他僵直了颈项。“我喜欢冬天，尤其是下雪的季节。”

“多个人暖被才温暖，别让你的心变冰冷，我家杰斯最爱搓我的脚底板。”

冷嘛！夫妻情趣。

待会得拨通卫星传讯给在家哄小孩的老公，不然他会以为老婆又去攀墙了。

不是偷人，是“借”人家的怀中宝、心头肉——私人珍藏。谁叫她是举世闻名的神偷“公主”呢！不偶尔伸伸手，怕世人遗忘了她的丰功伟业。

“家里有暖气。”他言简意赅，不肯多置一语。

喝！给我蛇尾巴了，冻我好心情。“青龙，你家暖气坏了。”

“嘎？！”她……呃！门主想做什么？

“千万别太沮丧，我一向非常照顾自己人，不会亏待你。”好孩子有糖吃。

“我可以不要吗？”请调北极还来不来得及，或许火星需要开发人员。

“可以。”她笑咪咪地拍拍他松了一口气的肩。“等我死了再说。”

他苦笑地无气可叹，这是他忠心耿耿的下场？

龙青妮一把拉过满手酱汁的朱巧巧往青龙干净的衣服上擦拭。“不许把她看丢了，否则唯你是问。”

“门……”天呀！这是报应吗？

、“门里四大堂主就数你最忠肝义胆，不会让我失望吧？”她先戴戴高帽再赋与重望。

她太小了，门主根本耍着他玩。“我会很忙很忙，可能要忙到二十二世纪。

打算离开的龙青妮笑得甜美。一步一步往有海的方向走去，蓦地未回头的轻扬右手。一道红光掠过——一片枫叶造型的锋利薄刃乍然盈收在他掌心，看来小巧玲珑，使他联想到手小的朱巧巧，而飘然的话语证实了他的猜测。

“三个月内教会她使血枫刃，否则她会成为你三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三个月？！”这……太强人所难，她不可能办得到。

“喔！记得嘱咐手下多打几十把备用，我等着验收成果。”四大金钗凑足了三，只缺一咯！

手儿摆摆，她潇洒的走向地平线那端，不说半句再见的来去，强绑姻缘。

望着消失的背影，朱巧巧顿悟的一呼。“她是龙门门主！”

“不行，再来一次。”

“错了，手臂打直。”

“使巧不使劲，它和你没有深仇大恨。”

“头定腰直，我相信你的手腕无骨折，给我个完美的弧。”

“不许哀号，再来，别以为你是女孩我就会心软，手臂一曲再掷……”

“朱巧巧，你敢给我偷吃巧克力，我非宰了你不可，别想跑……”

由一开始一板一眼的教学法，直到练武场的咆哮声不断，转眼间已过了一个多月，青龙和朱巧巧之间正式进入白热化。

不是他教得不好，也不是她学习能力差，以目前的进度是叫人开了眼界，不被看好的小女生意外的有天分，一柄巴掌大的血枫刃使得有模有样，攻守都宛如和刃身相融成一体。

她的进步是有目共睹，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早在门主的算计中，不然怎会适时地设计出符合她手掌大小的血枫刃，钝位及利口刚好握在手心里外，伤人不伤己。

既可当刃亦可做镖，类似日本忍者的流星镖，只是薄了几分，质量轻得适合女孩子来练，叶片上刻了个“巧”字。

有脑筋的人都猜得出这是刻意设下的局，是要网住能力不逊于人的朱巧巧，顺便把八风吹不动的刚硬青龙给逼疯，可见“某人”的用心有多阴险，不知何时就策划了这个局。

难怪她会“巧合”的出现在西雅图。

瞧这一刚一柔的两人练了一上午，地板上的汗渍已分不清是谁的，每回朱巧巧都会故意惹怒青龙，气得他龙颜没一时是正常颜色，青红交加好不炫目。

只要他们练武时，青龙堂的弟子都会聪明的退避三舍，以免受战火波及。

不过，也有不少反骨兄弟拿两人来打赌，不怕死地贴在墙角偷听战火，看青龙老大一天发几次火，能不能再打破纪录。

咦！不是赌输赢吗？

了解内情的人会说句“别傻了”，有门主和朱雀堂主这两座稳当的靠山，一向凶狠、不留情的冷血青龙便成了纸老虎，吼声大得足以拆房子，但占上风的往往是古灵精怪的巧丫头。

有时也会有……呃！擦枪走火的限制画面。

唉！可怜的青龙老大，且看“龙哥哥，人家只吃一口巧克力耶！你要不要尝尝我的口水？”她忍痛割爱。

才一个月的光景，高高在上的花大叔已贬值了一辈，不时受到朱巧巧的言语轻薄，傲气女成了轻佻女，难怪他会吃不消地直跳脚，耳根红个不停。

这要传了出去，青龙八成不用做人了，会笑掉人家的大牙，竟奈何不了一个小他十来岁的小恶女。

女人……或女孩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由此得证。

“朱巧巧，记得伦常，别再嘻皮笑脸的打哈哈，有一天你会为如此不驯而付出代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你才老糊涂呢！朱雀堂主我喊她雀姐，你和她同辈，难道你想占她便宜？”

她算得可精了。

公主殿下说得一点都没错，各人头上一片天，虽然她的小手握不住枪，一片枫叶倒是使得上手，有六成的火候足以致命。

再多练一阵子，难保不比其他人出色，手小也有手小的好处，她不会老闹着要学枪。

而且，他挺好玩的，老是一本正经地站得老远，在她故意使坏时才暴跳如雷地握住她的手比出招式，边教边骂的失了平常的定力，怒冲冲地和关公结拜。

一张红脸。

“朱巧巧，你是存心要逼我揍你一顿是不是？”要不是她容易淤青，她早遍体鳞伤了。

真不该心生疼惜，他快要变得不认识原来的自己。

嘴角含笑的朱巧巧吃掉最后一口巧克力舔舔手指，“没了，你没口福。”

“朱、巧、巧——”

“太爱生气的男人老得快，老公、公、”她顿了一下，发出呢哝的轻唤声逗他。

有些人是虚有其表，她吃定他了。

心口一跳的青龙低咒一瞪，“你不能安分一会吗？小丫头。”

“又说我小，你摸摸我小在哪里，我自认发育得很均匀。”她抓住他的大掌往胸前一覆。

“胡闹。”他及时抽回手，发烫的脸涨着红潮。“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

“要知廉耻别发浪，贞操是女孩的生命，不可当玩笑的糟蹋……你瞧，我都会背了。”她复诵一次他的长篇大道理，一字不漏。

“可是你做到了几点，依然故我的调……调戏老人家。”他清清喉咙责备她爱作怪。

朱巧巧以手刷了鼻梁一下，俏皮地眨眨眼。“谁叫你不接受人家的谢师礼。”

“我、没、有、恋、童、癖——”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冷语。

以身相许？

亏她说得出口，也不想想两人差了几岁，要是他的第一次没作预防让对方怀了孕，如今儿女大概也和她一般大，他绝不会染指一个黄毛丫头，即使她清丽的让他心跳加速。

都快四十岁的老头了，他又能给她几年快活的日子？动不动就搂搂抱抱，假意受伤偷吻他的唇，简直是荒诞的让人想揍她几下，不准她拿身体来挑衅。

但每每手一举起迟迟落不下，那双笃定他舍不得的翦翦清眸，总是漾着胜利的笑意，在他犹豫不决时踮脚一啄，惹得他气怒不已才在一旁咯咯笑。

他现在晓得门主为何中意她，因为她们两人的本质很相近，都具有魔的性格，专门来毁灭男人。

他不敢保证她再闹下去会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这段时日的相处多少有点微妙情像在发酵，在她的撩拨下更加速了他想都不愿想的可能发展，他不再是年少轻在，很多事要适可而止——譬如她。

“那你当我有恋父情结好了，我赖定你。”她固执地圈抱住他的手臂，表情是略带娇态。

“巧巧，我不适合你，别玩了。”叹了口气，一抹无可奈何浮上他的脸。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合不合，我是处女。”她才刚玩出窍门，怎能轻易放弃。

玩火自焚的道理朱巧巧还没学过。

青龙呛了一下瞪大眼，“这些……咳咳！大胆的话是谁教你的？”

“还有更露骨的你要不要听，听说口交比性交更有快感……唔……”他好…

…坏。

头皮发麻的青龙不知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握住她纤细的双肩低头一堵，理由是不想再听见她那张沾了蜜的黄蜂口染上色彩，可是……

他却吻了她，货真价实的四唇相贴，舌头还不小心地钻进她微开的唇间，轻吮到她的粉红舌尖。

真的是意外，他绝对没有预谋，刚好口对口互输氧气，他的原意是拉高她一瞪，骂得她狗血淋头不再乱开口，谁知方位计算错误，好死不死地堵住她的唇，真真切切地吻个正着。

但是，处女的味道太甜美，他竟沉迷了。

须臾，他忽然清醒的推开她，仰着头闭上眼大口的呼吸，暗自唾弃自个儿卑鄙的行为，心口不一的侵犯纯真处子，真是猪狗不如。

“原来这就是吻呀！”浑身轻飘飘的朱巧巧眼里闪着梦幻光彩。

抚着唇，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傻傻地张着陶醉的眸子，属于纯阳刚的男性气味在口腔内散开，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舔残存于唇上的诞液。

“不要舔唇，除非你想失身。”她是他今生最难度过的魔障。

“失身好玩吗？”女人的价值不在一张薄膜上，而是自我的肯定。

如果是他，第一次应该不难受吧？

青龙呻吟，他想打晕自己。“别再说诱惑我犯罪的话，你奇QīsuＵ.сom书不能在青龙堂失身。”

“西雅图的饭店、宾馆不少，我们找个良辰吉日去失身。”最好是五星级，床不会太硬。

“朱巧巧，你想讨一顿打是不是？”要命，他起了反应。

“在做之前还是之后呢？”一双无邪的眼闪着慧黠，靠近他的胸口吹气。

“该死，你这招挑逗男人的把戏是从哪儿学来的？你该被禁足。”关到全世界男人全死光为止。

“电视呀！老爹。”资讯发达非她之过，天才的吸收力一向是来者不拒。

他咆哮地一手抓住她的双腕推开一臂之远。“我要把电视砸了。”

“可是……”她欲言又止地瞅着他瞧，眉头微蹙拧成山峰。

“可是什么，别吞吞吐吐。”下一秒钟他后悔问了这句话。

“你能砸了卫星荧幕吗？公主会剥了你的皮。”公器嘛！龙门的私产。

“你……”青龙三十七年的自制力濒临崩溃。

“与其气死自己，不如吻吻我。”噘着鲜艳红唇，她微闭着眼。

“去你的，我要再吻你就不是东西。”他忍不住骂出脏话。

事实证明他的确不是东西，在僵持三秒钟后，处女的甜美味打散了他的自制，他狠狠地吮住她的唇，自我厌恶地吻肿那抹鲜红。

许久许久，久到墙角的“老鼠”都要打瞌睡了。

“怎么了，青龙老大是不是被巧丫头给气晕了？”怎么安静无声？

“搞不好气到中风，巧丫头正在急救。”他们要不要冲进练武场解救青龙老大？

“赌注怎么算，他到底气了几回？底下的兄弟等着开盘。”中风和气晕算不算？

“我看是两败俱伤，两人都倒下了。”真可惜，终场还有十三分零七秒才结束。

正当五只老鼠议论纷纷时，轰地一声巨响在身侧响起，墙被硬生生地击破一个洞，一张怒气冲天的脸在墙的另一边出现。

他们寒毛直竖地打了个冷颤，咽了咽口水暗叫，惨了，踩到地雷区。

“很行嘛！几位，真悠闲呵。”

呼！好、好冷。“青龙老大，我们……在打蚊子。”

“打蚊子？！”冷哼之后是低沉的咆哮声。“统统给我进来，我让你们打个过瘾。”

“不——”

哀叫声阻挡不了悲惨的命运，他们至少半个月不能出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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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咋嗒！

暗夜里有一条鬼祟的人影贴着墙壁，蹑起足跟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前摸索，一路如入无人之地的侵进冷肃的房舍，费力的解着密码锁。

经过多日来的观察所得，仅仅十个数字的号码无时无刻在变化，正确解法是对准格林威治的时间，一分一秒必须准确无比，若有差池便会响起漫天警报，廊上红外线自动扫射。叫人退无可退。

耳机传来报时声，灵巧的十指设定开门密码，颤抖的心有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开了？！

真是太顺利了，前后不过三分钟，有当贼的天分。

细微的推门声在静寂的空间里更显得诡谲，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充满变数，小心的挪动脚步朝记忆中的床位前进，握紧手上的武器一步步逼进……

“哎唷！好疼。”

入侵者太轻敌，无意间撞到房里的摆饰，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往后倒，双手胡乱地向上抓，期盼抓到个什么好稳住下盘。

如墨的黑暗中有两道炯炯光芒，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叹声，及时伸出强而有力的铁臂挽向纤细腰肢，她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全是他的纵容。

“巧巧，你半夜不睡觉梦游吗？”

咻地破空，一室顿时明亮，十分刺眼。

“太神奇了，你怎么知道是我？你是九命怪猫还是猫头鹰，在夜里瞳孔放大。”

用手遮住光线，朱巧巧让眼睛慢慢适应突现的强光。

“你有没有想到会被当侵入者处理掉。”如果他没发现她的踪影。

她顽皮的吐吐舌头，很自然的靠向他。“我的身手不好吗？”

“一级的烂。”他不假思索的下评论，揽着她的腰的手始终忘了收回。

像树与藤的宿命，缠到死。

“喂，你说话真不客气，好歹我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人才，适时的赞美不会少掉你一块肉。”她没大没小的捶了他一拳。

花拳绣腿，在青龙眼里看来，她有待加强拳脚功夫训练。“走错路了吗？”

“好冷淡，人家特地来找你聊天，你要学会感动，笑一笑嘛！”失败为成功之母，她早晚偷袭得逞。

“还在胡闹，按照门规你该受罚。”瞧她穿什么衣服，恍如第二层皮肤贴着玲珑有致的身段。

呼吸略为一窒，森冷的黑瞳蓦然沉黯，收紧的拳头握了又张，平息体内鼓噪的冲击，她有一副成熟女人的体态，侬纤合度。

“你舍得？”她撤娇的将手放在他胸口。“伤我身，伤你心。”

“做错事理应惩罚，没有人情可讲。”脸一板，他的表情严肃得吓人。

但是朱巧巧很清楚，掌下的心口急速起伏。“少装阎王脸孔，人家哪有错。”

“巧巧，放下你的手。”得寸进尺的小……小女人，他几时失了防守，对她。

“我的手很可爱是不是，要不要咬一口，很甜美哦！”她勾引地把手送至他嘴前。

冷不防，他的耳根又泛红了。“未经口传，擅闯堂主寝居要处以鞭刑。”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况我来参观自己未来的卧室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别乱冠罪名。”哼！她不信他下得了手。

“你未来的卧室？你想要青龙堂堂主之位？”好大的野心。

她开心地搂上他的脖子。“亲爱的未来老公，你不打算把床分我一半吗？”

“巧巧，你玩够了没？”他承认猜不透小女孩的心思，密如蚁穴。

要是她多长几岁，是个世故的三十岁女人，他会毫不考虑的将她住床上一掷，顺了她的心意要了她，可是她仍是个孩子，心智尚未成熟。

三十七年来头一口有女人主动对他表示，他是惊多过喜，她不能用常理来约束，仗着年轻任性而为，根本未曾考量长远的将来。

她的亲近确实造成他某些地方的浮动，刚硬不阿的心微微松软，禁不起要惜她几分，见不得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即使明知她在作戏。

龙门的女子个个独立有主见，巾帼不让须眉地统帅众弟子，在她们身上绝看不到娇弱和羞怯，英气焕发地与男子平起平坐，自信中有着刚强的决心，不轻易显露女性情绪化的一面。

连同门主亦是如此，举手投足的娇媚算计中仍有一丝不容质疑的果决，看似无害的笑容里暗藏无数陷阱，水般柔和地强困欲脱逃的猎物。

有别于门主的水妖性格，巧巧一开始便傲气凌人，复以小女孩的娇嫩面貌欺人，再者更耍赖地像个吵着要新衣的少女，逐渐散发女人的娇慵，在短短的时间内呈现女孩成长变化的风情，要人不去注意都很难。

她是有形的藤蔓，缠上了就不转移目标，不管人家接不接受，专制地一如蔓草的天性——我就是要缠你。

他是平凡的男人，尽管受过非人的严苛磨难，对于男女间的感情却是生手。

龙门要求的是纪律，训练的是武术，一贯理念是情义，其中不包含心理层面的情感，要他全无感觉是不可能。

习惯于服从和听令，他的人生是一连串的无波无折，出生入死是稀松平常的事，这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巧巧的介入像是在平静的湖中投入一粒石子，一波波的涟漪向外荡漾，连带改变了他待人处世的方针，在不知不觉中违背了以往所不曾动摇的原则。

她简直是无孔不入的魔，丝丝扣扣地揪着人心，连个“老年人”都不放过。

“你是龙门地位仅次于正副门主的青龙堂主，难道你会怕小女子我吞了你不成？”玩，有时候也是正经事。

要玩得有格调，理直气壮地横行霸道，让人气也不是，无可奈何。

“回房去，小女孩该上床睡觉了。”老天保佑，“老人家”的心脏不堪折磨。

玩心甚重的朱巧巧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像抱一棵大树似地在他怀中蹭呀蹭。

“说，这些天你藏到哪去了？”

她的口气似不悦的小妻子在询问晚归丈夫的行踪。

“处理门务。”他说得简洁。

青龙不好直说是被她的黏功给吓得不敢回堂口，借机在外溜达。

“没骗我？”她压根不信他的说词，不过做做样子好引起他的心虚。

“我没必要骗你，日本方面的堂口出了点小问题。”原本是龙霞的工作，可惜她身在遥远的大唐。

少了四大坛主负责亚洲事务，相对的他们这些堂主、护法的责任就大过于从前，他得时时分心去关注亚洲黑帮形势，避免有一帮独大的危机，并适时削减其力量。

自从四大护法方羽、龙翼、雷刚和风向天陆续陷入爱河，个个沉迷于讨好另一半，苦寻诱妻之大计，连带着荒废正事不务，使得底下的兄弟叫苦连天，纷纷陈情至纽约总部。

分身乏术的他只好要他们多担待些，忙得不可开交之际还要发号命令，让各堂兄弟把堂务整理成册，火速送至各大护法手中。

认真的人注定要多操劳，他无法放下众多堂务不管，大家都太懒散了。

上位者不安于室，下属岂有规矩。

“有没有去泡日本妞？”朱巧巧的一句话引来他古怪的一瞟。

“你越界了，巧巧。”他伸手拉开她藤蔓似的双臂。

她马上露出一副小可怜的姿态。“人家是担心你染病，日本女孩性风前卫，援助交际的妹妹又满坑满谷……”

“别当我是买春团的一员，我有很深的仇日情结。”意思是不沾“敌人”。

“所以喽！你一定是去为我国的慰安妇报仇，玩烂日本国的女人。”她自行演绎成复仇记。

日本人真不要脸，窜改历史还不知足，接连着欺负慰安老阿嬷，硬是把黑拗成白，将中国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突显大和民族的自大情结。

哈日等于卖国，次殖民地人的悲哀。

啼笑皆非的青龙拢起眉峰，“少看华文报纸和电视，国家大事轮不到你来声援。”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碰了几个日本婆？”她上下打量他有无“偷人”的迹象。

“回去睡觉，不干你的事少管。”他顺手要推她出房。

“谁说不干我的事？”她滑溜地转了一圈绕到他背后。“你可是我相中的未来抱枕耶！”

“未来抱枕？”深眸一眯，油然而生的不快在于使用“功能”。

朱巧巧神色飞扬地拉拉他超大的手掌。“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我……呃，我……”局色布满他方正的脸，一句支吾含化了。

“你很喜欢我咯！”她娇憨地摇着他的手臂，不许他说不。

“答案就在你心中，何必要人回答。”他不想助长她的嚣张。

杏眼如猫总爱盈满调侃的笑意，略圆的脸有着东方女子特有的韵味，她不是令人一见惊艳的绝色美女，而是清清淡淡的绿玉，细看持久，扬散着叫人抗拒不了的个人风华。

方照面时的排斥是不愿照料个小女孩，时日一久他才发现错得可笑，他是直觉知晓会受她吸引，因此体内抗体早一步发出警讯。

很难不喜欢她，一个不具敌意、邻家小女孩似的小女人。

是的，他喜欢她，但是他不允许自己有进一步的贪心，代价是他所付不起的，她值得更优秀的男人来疼惜。

“干嘛玩起捉迷藏的游戏，喜欢就喜欢嘛！放在心里会生利息吗？”她不高兴地咬了他一口。

好硬的肉，牙好疼哦！

“自作自受。”他好笑地扳开她的牙床一看，幼稚的行为无疑是自找苦吃。

“黑心龙，你要补偿我受的伤。”居然笑话她“贴心”的小举动。

没关系，下回拿根针来刺，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山不转路转，柳暗花明给他死。

“安份点，不要想些有的没有的，小脑袋里尽装些稀奇古怪。”他不自觉地露出宠爱神情拍拍她的头。

有些困意的朱巧巧打了个呵欠走向他的床。“陪我睡觉。”

他见鬼似的瞠大眼，连忙把她拉住。“回你的房间去睡，别当我是正人君子。”

男人的兽性一发作，九条巨龙也拖不动。

“不要，我要跟你睡。”她顺势跌入他怀中，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紧贴着。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要我讲解一遍吗？你不是小孩子了。”拉不开她的青龙扭曲着五官。

“你好啰嗦哦！老头子，我都不介意了，你在别扭个什么劲？”她边推边拖地将他扯到床边。

一句老头子唤得他好沉重，她的年轻肌肤衬托出他经历风霜的老迈臂肉。

“巧巧——”

“吵死人了，我要睡觉。”她一脸很困地把他的胸膛当枕闭上眼睛入眠。

“你……”

被迫接纳她的青龙有丝无奈，以他的能力要丢开小鸟依人的她是再简单不过，只要拎高细小的颈项以抛物线弧度一掷。

可是粗糙的指腹自有意识地抚上她光滑的颈线，哄抚似地顺着线条往下摩挲隔着黑衣的肩骨。

她真的很小，小小的个头、小小的肩，细致的脸庞像初生的婴儿粉嫩粉嫩，柔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他根本舍不得推开她，轻闻着微带奶昧的体香。

他八成是疯了，竟觉得她贴合的身体是多么的与他相契，纯真的睡脸美得令他心动，恨不得揉入骨血中好好疼宠，把她捧在无菌室里不受风雨。

唉！他真是老得失去抵抗力，一个小人儿就轻易地左右他的感官。

“拿你没辙，今晚是例外，不许再有下一次。”青龙轻手轻脚地抱起她，一起躺上宽大的席梦思大床。

拉被盖住两人的身躯，他知道心里有道缺口正涌进暖流，他是需要有个女人来爱。

直到此刻，他才蓦然领悟一件事，原来他是寂寞的青龙。

“晚安，我的小女孩。”

咻地一声，灯灭。

在黑暗中，谁也没看见朱巧巧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花，无声地道了句，晚安，我的大巨人。

夜，正深。

“干嘛，你得了干眼症，要我赏你一桶水吗？”他比较中意一拳打黑那双碍眼的笑眸。

一失足成千古恨是他的最佳写照，为了一时的心软而酿出无穷尽的自虐。

微陷的眼窝显示青龙的狼狈，他有好些天没睡好觉，胡渣也懒得刮理，反正长得快，有人看不顺眼自然会来找乐趣。

几乎睁眼到天明的痛苦是无人能体会，那只睡癖极差的小母狐以他的胸膛当床，呼噜呼噜地睡个香甜，不时挪手挪脚地摩擦他的敏感部位，他要睡得安稳铁定不是男人。

一时的放任成就了他无边的梦魇，理智与欲望夜夜在拔河，争执不下的要扯裂他，衰弱的神经隐隐作疼，他宁可疯了。

她一定是故意的，白天缠、晚上黏，要消耗他过人的意志力，好“奸淫”他得手。

不碰她是为她着想，可是她却当成是一种角力，非要他低头认输不可，一天又一天的展露日益散发的美丽，把不可能的事拗成肯定。

因为她，他已经成了全堂口的话题，甚至成了赌桌上唯一的局，人人赌他一天几次。

x的，他还不够憔悴是吧！居然暗地里流传他吃幼笋太拼命，纵欲过度才面色青黄，一副精力干枯的模样，日日无精打采的提不起劲。

“牙齿白呀！先去牙科挂号预约，你需要一排假牙。”还敢笑，太久没秤秤他拳头的重量。

连忙藏起笑意的唐谦云咳了几声，“青龙老大，你欲求不满又不是我的错，我很正常。”

正常的找女人发泄，绝不委屈自己的小弟弟。

“你是指我不正常？”浓眉一挑，冷冷的声音由齿缝迸出。

“是也不是。”黑道中人不讲君子，硬撑是苦了自己，他又不能帮忙……做。

“嗯！”青龙冷哼地眄睨。

“巧丫头的意图那么明显，你就躺着让她上……呃！我是说，你何不成全她的愿望，反正你没损失嘛！”这年头的男人不流行节操。

唐歉云心想，他大概是青龙堂唯一知晓两人“清白”的关系，人人早当他们是一对奸夫淫妇……说错了，是一对老牛幼芽……呃！也不对，该怎么形容呢？

一个粗壮刚强，一个纤细娇柔，就像一辆牛车配上亮眼的法拉利，落差大得叫人傻眼。

可是看久了倒是蛮有意思，不协调中的缺陷美，柔和中融入粗犷，冷硬里掺入一些软纤，相辅相成地互为补强，宛如毕卡索的抽象画，其深度非外行人能评论，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你觉得朱雀的银弹快不快？”弹无处发。

“老大，你不是在忌惮朱雀堂主的枪法吧？”他有门主的背书呢！

青龙略显苦恼地抓抓耳。“她可不会顾忌我是自己人，监守自盗有损同门之谊。”

“监守自盗？！”唐谦云差点被口水噎到，老大未免想得太复杂了。

谁都看得出巧丫头有多自愿“牺牲”，偏有人绕进死胡同里钻不出头，计量年龄上的差异，老少配在自由的美国比比皆是，十七岁的距离算不了什么。

是他庸人自扰，明明心动不已却不敢付诸行动，找来无数的借口阻止欲望的脱轨。

总而言之，不在掌控中绝不轻举妄动，而巧丫头正是他无法控制的跳豆，时静时动地磨去人的理性，三不五时要断一下电，让一切失去动力不再运转。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像是滥采青桃子的观光客吗？”青龙气愤地一击桌子，不满意手下的取笑。

“青龙老大保重呀！你是园丁绝不是观光客，而且桃子刚好成熟。”尽管采撷无虞。

青龙一把拎起他的前襟。“你在嘲笑我。”

“哪……哪敢，我是在鼓励老大有桃堪采直须采，莫待无桃。空折枝。”唐谦云虚弱的笑笑，任其摆布。

恼羞成怒的男人相当可怕，他干嘛把自己送到火山口，呆到极点！

“什么意思？”手一松，青龙恢复冷厉的神色。

“老大没察觉今天特别安静，四周的空气也变得干净许多。”少了嗓音。

是乏味了些。“讲白话一点，别坏了我整修你门牙的心情。”

听他摩擦着长茧的指背，咔哒咔哒地扳指声充满暴力意味，额头冒着冷汗的唐谦云为保一口好牙，谨慎地找了个安全的方位才肯开口。

“老大，你的小女人不假外出。”不假是未请示堂主，私罪一条。

“她不是我的小女人。”随即又问了一句，“巧巧去哪里了？”

多不诚实的人呀！不打自招，谁提了“小女人”的名字，他自动对号入座。

心口不一的青龙表面装着不为所动，但跃动的眼波已泄漏一丝愠怒，跟前跟后的小人儿并未在练武场，肯定是跟门里的兄弟出去了。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浑账敢带走他的人？是嫌最近的体能操太松懈了，想爬爬五千公尺高的海岸山脉吧？

“五行也是为堂主分忧解劳，怕老大你操劳过度，所以委屈地‘陪’巧丫头去逛剧院、喝咖啡聊是非。”真的无“不良”企图。

阳盛阴衰的青龙堂难得有娇滴滴的小美女习武，一群年轻气盛的弟子不懂事，一逮到机会就赶紧献殷勤，男儿本“色”不好劝阻。

“你是指鑫、森、淼、焱、垚五兄弟？”很好，五行要成五色了。

青、红、白、紫、黑，他下手绝对有分寸，没有人会少一拳。

“他们是好意，老大要斟酌些，毕竟是你先不承认巧丫头是你的女人，他们有权追求心目中的火焰。”门主，希望你别害死我。

他是听命行事，激发青龙老大体内的嫉妒激素。

“火焰？！”不就在他眼底燃烧。“女孩子的青春有限，既然老大无意于一个小丫头，何妨让她去结交年纪相近的男孩子，说不定迸出火花就不会再死缠着你，老大就可以高枕无忧地过太平日子。”他会不会被分尸？

唐歉云怕死的退到门边，要逃命也方便些，青花老大的颈筋快爆了，他不想成为第一号受害者。

“谦云，你是不是我兄弟？”他笑得极冷，浑身笼罩一股低气压。

“当……当然，两肋插刀，在所不惜。”青龙看出什么破绽了吗？

“你今天话多得让我怀疑你有两个胆，敢当面踩我的脚。”年龄是他最大的忌讳，在巧巧来了之后。

“我哪有踩你的脚……”喔！他了解了。“老大，喜欢人家就别害羞，用你的男子气概去迷得她像只小乖羊，咩咩咩！”

为缓和他的火气，破例装小绵羊的唐谦云将两手放在头顶，忍辱含泪的咩叫个不停以求自保。

“等我一拳打扁你的鼻子，我会考虑害羞个三秒钟。”他挽起袖口斜睨着。

笨嘴，说错了话，怎么能用“害羞”二字来蔑视男人。“等一等，听我一句话。”

“遗言？”

他真是欲哭无泪。“真爱不等人，你若不肯放开心，真爱不会来扣门。”

“你多说了两句。”青龙并未靠近他，掌心挥起木椅腾空击去。

“啊——我错了。”唐谦云飞快的一闪，庆幸脑袋还在脖子上。

但是，他闪了更惨，而且注定要死无全尸。

椅子的落地声伴随着女子尖细扬长的哀痛声，四、五个男音同时喊出让他心惊的名字。

“巧巧！”

“大姐，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青龙可是咱们龙家的人。”一道不赞成的酥甜软音发出抗议。

“妹仔，我是在关照他耶！无波无浪的感情怎能奏起美丽的恋曲。”她是慈悲的地狱观音。

人生要多波折才精彩，顺便满足她爱看热闹的好癖性，忠要忠到底，日后他才懂得感激。

好歹她送出手的娃娃是顶级货，原封未开，他半夜偷笑都会笑死，一大把年纪还能夹根嫩草下胃是她的功德，不然他当定了一辈子的王老五，逢年过节只能心酸地看着人家一对对谈谈情、说说爱，暗自叹被饮泣。

“你等着朱雀拿枪来轰你，我一定拍手叫好。”挽联再写上“死不足惜”。

躺在甲板的美丽女子朝她一笑。“恭喜啦！下一任门主。”

“要命，你别吓我。”果汁洒了一地的龙宝妮真想活活掐死这个现任门主。

她又不是吃饱撑着，接下烫手又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她儿子还小，需要母亲。

甲板的另一端有几个三、四岁大的小孩，两个神情温柔的卓伟男子正哄着孩子，深情地望着一脸悠哉的妻子，笑意始终挂在脸庞。

“宝儿，你来帮我挑挑，这几个三围傲人的美女如何？”她口中的“几个”

是生叠，大概一百名上下。

“造孽的女人，劈雷的时候离我远一点。”头一凑，她抽出了几张“奶妈‘型资料。

金色公主号航向东太平洋，甲板上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和小孩的嘻闹声，两个不负责任的龙家女儿交头接耳地讨论尺寸问题。

海风拂过，一个看来伶俐的绿眸小女孩开心的奔了过来。

“妈咪、妈咪，找到白虎叔叔了，他在医院。”

医院？挂了吗？

坏心肠的龙青妮扬起一朵美丽的笑靥，看傻了她的亲蜜枕边人，怔忡的露出幸福的傻笑。

而远处的白虎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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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呜！好痛。

她是招谁惹谁，开开心心地出门逛街，还贤慧地帮阿信买了件潇洒的衬衫，打算献宝地博他欢心，结果他却要她的命。

不爽她早出晚归就直说嘛！那么大一张椅子砸过来不死人才怪，而且还是实心木呐！

想想她细皮嫩肉哪禁得起一根椅脚撞，要不是龙鑫、龙森反应快拉开她，还有龙森、龙焱、龙垚挺身以人肉一挡，此刻的她应该在急救室而不是沙发。

看上一个暴力狂是她有眼光珠，表面忠厚老实，其实包藏祸心，她被龙门门主给骗了，可是为时已晚。

谁叫她看他越看越顺眼，一个不小心玩火自焚的煞上拙拙的他，不捞回本不甘心，迷恋与日俱增，只好给他错到底，拿他的一辈子来陪。

不知道有没有破相，少了一块肉可是很难看，她不要成为受虐妇女的统计之一。

“堂……堂叔，巧儿妹妹的伤没有那么严重。”包得好像木乃伊。

“你叫她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够胆的小子，他正愁没杀他的理由。

看不懂唐谦云挤眉弄眼的暗示，龙鑫跳下火山。“巧儿妹妹啊……”

接下来是一记快拳，没人看清楚青龙是如何出手，突见一道来不及哀号的人影凌空飞起，直直地撞上非常硬的樟木酒柜，看得其他四兄弟均倒抽了一口气。

“可怜喔！炮火下的孤儿。”心中三个“惨”字连在一起，唐谦云仅以同门之谊致上哀悼之意。

“唐分堂主，我发现你的勇气可佳。”那根舌头最适合下酒。

不会吧！他也有事？“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是没有用的米虫，我错得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先自我斥责一番好减刑，活生生的殷鉴还卡在酒柜中无奈挣扎呢！

“错在哪里？”青龙的口气丝毫听不出火药味，但是人人寒心。

“呃！错在……”他实在想不出错误，眼角瞄瞄现成的理由，“管教不当。”

“管教不当？！”

为什么他有进冰火洞的感觉，忽冷忽热。“别人的花不能摘，尤其是名花有主……”

唐谦云的“主”字刚说完，两道银光掠过耳旁，他看见心爱的黑发落了一地，两侧脑勺凉飕飕。

“继续，我们正在检讨过失在于谁。”青龙的手劲不敢放重，细心地挑着朱巧巧身上的小木屑。

“可不可以先让我默哀三分钟，告别伴我二十七年的亲爱的根。”他的心在泣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他是有史以来最悲惨的龙门分堂主，居然被堂主削成个嬉皮头。

好吧！他承认有错，不应该背叛堂主听从门主的指令，好死不死地安排五个傻呼呼的笨蛋去护美，浪费美好又温馨的一天。

人不可以乱发誓，什么两肋插刀在所不惜，他宁可肋骨插两把刀，也不愿顶着怪头见人。他的一世英名、英挺外表全毁于一旦，这笔账要找谁算？

门主吗？算了，他会死得更没尊严。

“用不着费事哀悼，直接将颈部以上摘除，你有数不尽的三分钟。”该死，瞧她指甲都裂开了。

平常练武时他还小心翼翼地教她，生怕她身上留下一些淤青，可是仍有万一。

青龙狠狠地投给唐谦云一个必杀的目光。

吓！他的罪有那么重吗？“青龙老大，我们没仇吧？”至少今天没有。

“你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轻柔地吹吹朱巧巧手臂上一道很浅的伤口。

不过却涂了三、四种药——消炎、止痛、生肌、去疤。

“还有吗？”

哇！他好狠，下这么重的手。手心一摊满是鼻血。

“你，不该闪。”如果他不闪就不会波及到巧巧，所以他罪大恶极。

“嘎！原来是——”死得冤枉呀！哪有人看飞椅来袭不闪的道理。当然，要是他背后有眼睛瞧见老大心爱的小女人走近，他死也不会闪，打瘸了腿充硬汉以谢知己。

虽然此刻的“知己”很想宰了他熬汤。

“哎呀！轻一点，不是你的肉就不会痛是不是？”呼！呼！她最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消毒水等于医院，而她进出医院的次数多到可以出书，不提也罢。

青龙的眼中闪过心疼。“一下就不疼了，龙门的药效奇佳。”

“你老实告诉我别怕我难过，我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她一副只要你有胆挑毛病，我就跟你拼了似的瞪大氤氲泪雾的眼。

“你很好。”是她周遭的人不好，包括他视若亲侄的五行小堂侄。

朱巧巧的伤说来还算幸运，几道碎木擦破的小伤口和木屑挂了几根不碍事，顶多掉了片指甲算是最严重的，却被青龙包得像发糕，一层层的纱布像不要钱似的缠个没完。

要说严重当属挺身相护的龙淼、龙焱、龙垚，首当其冲的承受大部分的力量，然后是第二波一挡的龙鑫和龙森，可是无人感恩。

瞧！可怜的龙淼肩胛处还插着半截椅脚，龙焱的背整个淤青，龙垚手臂上的碎木虽已拔除却仍血流不止。

他们除了自力救济，不敢指望有人帮忙，堂叔的怒气排山倒海，还是认命点找些草药来止血、治伤，多年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好到你拿椅子当凶器要我一命呜呼，我的命这么贱……哎！”打到手了，好痛。

“我的目标不是你。”他斜瞄捂着鼻梁的万恶之首，懦夫之冠。

唐谦云赶紧狗腿的道：“是啦！未来的堂主夫人，是我没用，是我孬，小小的痛都不能承受，连累你为我受苦。”

未来的堂主夫人？！面面相觑的五行兄弟有片刻错愕，堂叔和巧儿妹妹？

倏地，他们恍然大悟地离了朱巧巧远一点，难怪没人理会他们的死活，摘错了隔墙的花嘛！人家主人要来抓贼了，谁管他还在不在，先溜为快。

“你话真多。”青龙冷冷地射去一记眼刀。

唐谦云合作的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噤言。

“嫌人家话多，我看你是字字千金，伤得我遍体鳞伤没一句道歉的话。”她因为受惊过度全身痛。

金、木、水、火、土五兄弟差点喷血，她那点伤叫遍体鳞伤，他用不就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不过，让他们掉了下巴的尚在其后。

“对不起，是我的错，伤了你我比你更难过。”除了龙门门主，青龙这一生没向第二个女人低过头。

朱巧巧缓了脸色的抚抚他的脸。“你毁了我的无瑕，你要负责。”

“伤口不会留下疤，我……”他还没说完。一阵河东狮吼震聋他的耳朵。

“你敢不负责任，你要我没脸见人，是不是想再砸我一次？”可恶，这根不开花的木头。

惨不忍睹呀！青龙老大娶到悍妻。唐谦云和五行兄弟悄然退出战场，免得被流弹扫到，活着才有希望。

“巧巧，你的手不痛了吗？”她的一拧像蚊子叮咬，不痛不痒。

他不提醒还没感觉，一提醒就痛得要命。“都是你啦！没事练什么举重，看我一身的伤。”

“练了快两个月的身手还闪不过，你好意思指责别人。”他苦笑的点她鼻头一下。

是他吓出一身汗才是，太过娇小的身形老是被大墙挡住。

当他一瞧见唐谦云闪身后出现的她，差点停止跳动的心像是中了一颗子弹，呼吸凝窒使胸口发疼，两腿定住似的无力移动。

喜欢她不容置疑，甚至肯承认其中渗入了一点爱意，他已经变得太重视她，任由她无法无天地在身上施了魔咒，一步步向她无条件的投诚。

她赢得不光彩，而他输得不体面，全败在一场突然的意外。

“喂！大叔，你给我搞清楚，你们个个都是龙门的精英，武艺超群的高手，要捏死蚂蚁似的我是轻而易举，我要能躲得过就代表你们白学了二、三十年。”

她振振有词的道，把学艺不精的过错推给别人去承担，她百分之百无辜。

青龙轻轻地揽她入怀。“别再吓我了，有危险要先溜，学机伶些。”

“阿信，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她嘴角上扬，喜孜孜地回环住他的背。

“阿信？！”日本电视剧那个很不幸的阿信？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别想蒙过去。”她恶意地咬他脖子一口。

“要叫大叔或龙哥随你高兴，不要叫我阿信。”感觉一下子削弱了不少气势。

“我偏要叫，你的名字是龙信，我叫你阿信有什么不对。”亲切嘛！

他闷闷地吐出一句，“不好听。”

“我管你好不好听，顺口就好……对了，差点被你唬弄过去，喜不喜欢我？”

他这人很贼，根本不老实。

“我……呃！嗯嗯……”他说不出口，用语音带过。

“嗯什么嗯！要拉大便去厕所，拉在裤子上就难看了。”他最少会被笑话二十年。

青龙大手揉乱她的发。“卫生点，小女孩，我没老到那个地步。”

“你又说我小。”噘着嘴，她表情一沉低声埋怨。

“我就喜欢你小小的模样，脸小、手小、身体小，心眼更小。”他不由得轻笑。

一说出口顿时觉得心口一松，其实说出心里的话井不难，他真的很喜欢小小的她，小得让人舍不得伤害她，想抱在怀里细心呵护。

而且她的心眼的确小得不见缝，凡事爱计较，和三十七岁的他相比，双十年华的小巧儿是个奶娃儿，为他所喜爱。

“说了喜欢就不能赖哦！不然我哭到你青龙堂闹水灾，淹死你这头负心龙。”

不过，龙好像懂水性。

他轻叹地托起她的脸。“你确定了吗？感情并非游戏，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

给她机会反悔，年轻的权利。

“你才给我小心点，外面的美眉又浪又骚，我得订条贞操带给你系上。”她瞄瞄他下身的尺寸。

“不害臊，我真服了你。”青龙的无奈带着宠溺，口无遮拦是她的活泼天性。

人是奇怪的动物，讨厌的时候觉得样样都糟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其驱逐出境，永生永世别碰头最好，从此两两相忘。

互有受意时就怎么看怎么有趣，再多的缺点全成了令人喜爱的可爱性子，纵容其任性到底，嘴角、眼底都染上柔柔的光彩。

百尺金钢绕指柔，铁汉也需要一片温柔地。

“喂！大叔，你几时要让我失身？”她脸皮厚得足以筑墙。

他愣了一下，“巧巧，你不必急着长大。”

青龙的表情尴尬不已，暗哑的低沉了嗓音，她的惊人之语太挑情。

“人家说男人是感官动物，光用下半身恩考，你会在外面偷吃吗？”下一步，她要拐他上床。

“巧巧——”

“说。”她很凶的一喝。

“自古以来龙门的门规以保障女性居多，门下弟子不许轻贱感情，我既允诺了就不会更改，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从容就义的朱巧巧。”

他取笑她急于失身的莽撞，该是他担心她变心的风险较大吧！

这一番话道出青龙的真心，以认真的态度来看待。

“给我一个定情吻，要非常深情、温柔。”朱巧巧拿乔的说道。

“深情的吻？”他眼底空白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小女孩的思想总是那么古怪。

“算了，你笨得要死，还是我吻你好了。”她送上唇吻住厚实的唇瓣。

一吻定情是很美的意境，只是……木头永远是木头，休想开出玫瑰。

“哇哈哈……你们太有心了，彩妆上场来道开胃菜，我太感动了。”

笑到岔气的朱巧巧引来六人不敢太嚣张的怒视，他们气到内伤，只用小小的哼气表示不满，谁像她那么有福气，“奴才”在一旁伺候，轻拍她的背顺气。

其实他们也没力气大声哼哼哈，一整天面对个活的练武机器，体无完肤正是目前的写照，也不想想他们身上的重伤、青龙出手快又狠，像不给人活命的机会，一拳又一拳地当是沙包问候。

吃醋是件好事，良性的嫉妒促进两人的感情，但是因为某人的煽动而凶性大发，他们死也不肯瞑目。

闷不吭气的唐谦云心虚得很，快骨折的双手满布着淤血，也是受害者之一的他满心惶恐，担心五行兄弟会跃过桌子再围攻他一次，即使他们全身是伤，鼻青脸肿地叫人陌生。

“你们跟鬼打架呀！怎么惨败到父母都认不得的地步，要不要拿道符避邪？”

啧！眼睛都肿得成核桃。

“吃你的饭，别理会他们。”一块香酥的排骨立刻落在她碗里。

“大叔，你好冷漠喔！好歹他们是你的手下。”跟错主子，百年造业。

两眼迸射精锐的青龙一扫迅速低头的几人。“适当的磨难是龙门的精神所在。”

去他的龙门精神，假公济私的老醋桶，居然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漫天大谎，根本是黑瓶装酒，大家心清得很。敢怒不敢言的受难者垂下眼皮隐住怨怼。

“阿信，他的血滴到芥菜牛肉了。”细指一比惊弓鸟龙森。

阿信？！

哽气的哽气，呛住的呛住，有人喷了一桌口水，夹杂着饭粒。

“哎唷！你们好脏，难得有好料上桌，你们懂不懂惜福？”朱巧巧赶紧把几盘未受污染的菜挪到面前。

想想偌大的青龙堂竟然无擅厨的厨师，每天面对泡面、速食品和便当，看久了都会反冒。

经过嗲一再抗议和少得令人酥骨的撒娇，终于找回良心的青龙立即整修两坪大的厨房为二十坪，高薪聘请中华料理的好手，超大型的双门冰箱满是生鲜食物。

许久未闻饭香的餐厅可热闹，几个不怕死的家伙冒着生命危险来插花，瓜分小俩口的独处时间，随时提高警觉地捧着饭碗，警戒老男人的暴拳挥出，刚上药的身子禁不起二次重组。

“巧儿妹……呃！未来堂婶，你不能独占那盘八宝鸭。”好冷的利眼，龙淼投子一抖地收回手。

“她不能？？！”

龙淼缩了缩脖子。“堂叔，我还在发育期，营养要均衡才长得高。”

“胖猫，给他十加仑牛仍，维他命A、B、C、D、E药丸准备一百瓶，别说我没照顾你。”

胖猫和胖嫂是新进的厨师，两人都圆滚滚地看不到腰，所以直接以外形来称呼。

“好……好狠。”龙淼的唇发白，上下打颤着。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没听清楚。”青龙的手忙碌着，一只只去壳的虾堆满了朱巧巧的碗。

以为他真有那么体贴吗？懂得为身侧的小女人服务，其实是要不得的奴性发作，她一发嗲就不自由主地做起仆从工作。

他的一生全是受女性掌控，先是唠叨的母亲大人，后是凡享不动手只动口的门主大人，在被奴役了三十七年后。碰上耍赖到底的小丫头，他以侍奉未来老婆大人的心态去听“命”，定了型的个性改不了，三位“大人”主宰了他的一辈子。

一旦为仆，终生是什。他受毒害太深了。

像年轻一代的五行兄弟早不把这条规矩放在眼里，甚至认为奉行不渝的人是傻子，民主时代人人平等，谁理会老八股的封建思想。

活出自我、活出自信是e时代的宗旨，不会将自己局限在老旧传统中。

“我说带血的牛肉很好吃，谢谢堂叔的‘照顾’。”人在拳头下，不得不昧着良心。

“嗯。”青龙点了一下头。“焱，垚，不要抢巧巧的水晶饺和凤梨。”

“那么多，分我们吃一点……呃！我们喝汤。”好现实的堂叔，重婶轻侄。

两大盘耶！巧巧的肚子哪装得下去。龙焱、龙垚不甘愿地看着美食由嘴边飞走。

一张圆桌八个人，真正享受到的只有朱巧巧一人，其他人是捡她吃剩的残羹残肴，龙门女权至上的口号在她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难得的美食让交谈声中断了一会儿，生怕少吃一口地拼命夹莱，不挑食的青龙手端一碗饭，饭上是巧巧不敢吃的肥猪肉和鸡皮，他照常扒入口里。

“青龙老大，赤焰组好像有卷土重来的迹象，要派人去踩踩头吗？”别让他们冒出来。

“再观察一阵子，日本方面有山口组和神风社，赤焰奇+shu$网收集整理组的势力很难扩张。”

他不认为能有所作为。

唐谦云不乐观地摇头。“听说有一股不明黑金介入，实力不容小觑。”

“噢！去探一探，别打草惊蛇。”龙门的存在就是为了制衡各大帮派的版图。

二十年前赤焰组的势力不输现今日本第一大帮山口组，野心大到想取代千年老字号的龙门，一个劲儿的找龙门麻烦。

在烦不胜烦的情况下，当时的门主也就是现任门主龙青妮的母亲下令剿毁，由蓝翎、青鹰、烈焰、绯豹四堂主领弟子一举消灭。

后来有一些赤军流入香港六合会，少部分残兵败将则下落不明，隐隐于市。

“老大，你不打算去一趟日本吗？川岛芳子可是野心勃勃。”唐谦云不在意地投下一颗核弹。

“川岛芳子？”啃着鸡翅的朱巧巧立即抬头，危机意识填满晶莹双眸。

青龙抚抚她，瞪视多嘴的手下。“日本山口组老大的情妇。”

“是前情妇，目前称之干女儿。”美艳不可方物，眼高于顶。

“唐分堂主，你喜欢多只拐杖助行吗？或许轮椅更符合你的形象？”他不介意予以成全。

“嘿！那可是你个生唯一的艳遇，虽然无疾而终。”唐谦云不无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艳遇？！”

“别听他胡说，是飞来横祸，吃一口鱼长智慧，他被我揍得神智不清。”要不是那张脸已经找不到原来的肤色，他会再加一拳。

川岛芳子并非那人本名，而是后来依照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的女人而改，是具有旗人血统的日裔华人，而且拥有强烈的权利欲，想一统黑道势力。

山口组是她的跳板，由情妇晋升为权益筹码的干女儿，表面上和山口组老大维持父女的假象，私底下仍有肉体关系往来，以其艳丽容貌笼络各大帮派的老大。

她的示好并非出自爱慕或崇拜，而是想借青尤在龙门崇高的地位一举侵入龙门内部，让龙门成为她“黑道教母”的助力，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再吃掉有地下帝国之称的龙门。

不考虑白虎或玄武是因为前者太精明，狡猾得让人抓不住方向，后者则自闭得不接受女人，老是躲得不见人影，唯有青龙还有可能为她利用。

至于朱雀就不用提了，同性必然相斥，尤其是朱雀的美丽冷艳更胜她三分，要不嫉恨很困难，连朋友都当不成。

“她长得很漂亮？”朱巧巧用筷子戳青龙的手背。

“见仁见智。”越鲜艳的蛇蝎越毒。

“你喜欢她对不对，美女人人爱，你也不例外。”男人的本性。

侧首一视的青龙冷着一张脸。“龙门的美女多不可数，你见我心动过吗？”

说得也对。“唐哥哥，你挑拨离间喔！你和我家阿信有仇吗？”

快喷饭的唐谦云一颗脑袋快摇散了，忍着不发出爆笑声。“阿信”的拳头很硬，而他的骨头很脆弱。

“别叫我阿信。”低沉的咕哝声由鼻翼间哼出。

青龙对新称谓的抗拒表露无遗，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吃饱了，先走一步，你们慢用。”见苗头不对的龙垚先一步走人。

接着其他人也—一告退，只剩存心点火的唐谦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有满腹的苦衷，身为龙门的一份子，他能不听命行事吗？

天大地大，门主最大。

“川岛芳子也不错啦！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相，人生一大快事……”

咻——红光现，未竟之语留在懊恼里，两侧的发已落地归尘，何苦在他头顶开一道飞碟降落坡，当个光头和尚。

“巧巧，你的血枫刃练得不惜。”有九成火候，快出师了。

指腕一收，她谦虚的说：“拿自己人开刀真是罪过，小小庄稼把戏。”

“炫耀。”青龙微微扬起上唇。

“是你教得好，天才加天分要失败比卧冰求鲤还难。”拭拭嘴，她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宠溺的眼神温柔一拂。“要去见识见识西雅图的落日之美吗？”

“约会？！”眼一亮，她兴奋地跳上他身，环手勾着他脖子。

“散步。”他不是善于情话的男子，以自己的方式宠她。

“木头。”突地，她不怀好意的笑笑，“信，你是施恩不望报的人吗？”

唐谦云的背一阵凉，抬高脚步正想离开。

“是该报答。”他意会的勾勾食指。“唐分堂主，麻烦你洗碗了。”

洗碗？！

堂堂统御万名手下的分党主当洗碗工？

“吃的好饱哦！你背我。”

“小懒猫。”

光线好亮，情人好狂，交叠的影子消失在日光中，徒留一串儿童不宜的谩骂声，流泻在清洁剂和泡沫之间。

风，真的好柔和，在变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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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哇！视觉的享受。

环肥燕瘦，香艳绝伦的人肉店新开张，细腰丰臀兼硕胸，浩浩荡荡挤出一条长河，节俭的美德发挥在省布，不用躬身就能一目了然，美景近乎色情，涎流一地拖不干呀！

真是叹为观止，集各国美女于一堂，搔首弄姿地卖弄风情，一张张粉妆过的容颜多么惊心，化妆品公司该颁奖表扬，居离不下的业绩由此而来。

“天呀！好大一坨，两个不如一个。”吃什么奶粉补的，她要去试试。

“对呀！你该隆乳。”一比较才知东西方文化的差异点。

“去你的，无毛唐，我们家阿信不嫌弃就好。”朱巧巧粉拳一出，多少感慨本身之“不足”。

“你打到我的伤口了，小心点。”他还有哪里没颜色，紫消青留黑眼圈。

“啧！好糟糕的皮肤，她用的是哪一家的保养品，我要拒买。”好粗的毛细孔。

“是啦！是啦！谁像你天生丽质，水嫩水嫩的肌肤永远保持十六岁。”她也只有这点值得夸耀。

啪地一声下去。“你在讽刺我长不大吗？一张Baby脸。”

“哎——女侠，手下留情。”咦！不对。“你不生气吗？你家信哥的红粉兵团耶！”

“我家阿信又不是猪哥来者不拒，他是有原则的男人。”朱巧巧信任的口吻充满骄傲。

“是吗？人家是一手难以盈握的波霸美女呐！”看多了有点恶。

“你在形容乳牛，人和牛不同种不能交配，有牛奶喝干嘛买头牛回来养。”

而且有……二十头。

一阵嗤笑。“小姐，你还没失身吧？”

望梅能止渴吗？他抱持怀疑态度。

“你……”哼！她非失身不可，免得叫他瞧扁了。

唐谦云正要好好嘲弄她一番，天外飞来一脚踢得他由二楼廊台直坠大厅，砰地一声引来侧目眼光，他恨恨地抬头欲开骂。

入目的高大身影使他有口难言，那不就是一脸铁青，表情似要杀人的喷火龙，他的老大。

一群莺莺燕燕见正主儿露面，补妆、顺发抚抚假睫毛，拉拉低得不能再低的前襟，一排排见肉的人墙香味扑鼻，差点呛昏落荒而逃的唐谦云，他扶着腰爬上二楼。

因为一楼阶梯前有一列龙门弟子挡路，所以各国美女们只能在挑高的楼下大厅“瞻仰”，各使奇招的摆出诱人姿态，一心要把青龙堂主弄上床。

利之所趋，人格无价。

管他是厚颜无耻还是寡廉鲜耻，仁义道德不能当饭吃，钞票是真主，是上帝，是释迦牟尼，能保一生顺顺畅畅、安康太平。

出卖人格是小事，有钱在手才是神。

“你喜欢哪一个，她们都好……伟大。”朱巧巧偏着头，不含妒色的问。

“你。”

她心中暗喜地玩起他的手指头。“我是说她们都很漂亮，美不胜收。”

“我很正常。”他面无表情地瞪视底下一群蝗虫似的“生物”。

“正常？！”好诡异的说词。“有什么不对吗？龙门门主不是老用这—招玩弄不婚的手下。”

短短几个月，朱巧巧没有身为龙门人的自觉，半途加入的她并未正式入门，在语气上自然有所区分。

但因朱雀的关系，她知道不少龙门的私密，心生警惕的以防遭算计，据说同样的招式已上演过一次，逼得护法们逃之夭夭，四处流窜。

大概是姻缘到了吧！一年不到的光景中，纷纷自投罗网竖起白旗，结束单身生活甘受约束。

“是玩弄，不过她太过火了。”隐忍着某种情绪的青龙亟欲爆发。

有蟑螂精神的唐谦云好笑的冒出一句，“是惹火的过份。”

“你有兴趣？”青龙勾起嘴角，眼底暗藏不知名的黑暗阴谋。

“君子不夺人之美，门主的好意我不敢代受，老大你慢慢享用。”谁晓得门主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他很庆幸位卑人微不受重视，小小的分堂主相当满意了。

“照顾兄弟是我的责任，我允许你挑几个回去……惊吓。”他语带玄机的冷笑。

“惊吓？”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老大，他们是女人吧？”

“你说呢。”刚猛的五官拢上淡淡乌色。“带回去验明正身。”

“不……不用了，你是堂主，是老大，由你先开动……啊——”他又掉下去了，背上多了一双手印。

女人们聚集着，有个男人落在其中只瞄了一眼，毕竟目标不是他，不需要浪费多余的爱心，继续朝上抛送秋波，挑动裸露的香肩。

唐谦云狗似地爬过一双双足以致命的高跟鞋，还是不幸被踩了几脚，噙在通红的眼眶中是心酸的泪，他是为谁辛苦为谁忙，他要请调日本去查赤焰组一事，绝不再当扯后腿的那根绳子。

“巧巧，下回要推人唤我一声，别伤了手。”谦云有武功底子，一个不巧容易被误伤。

青龙一点儿也不同情二度坠楼的兄弟，这点高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出任务时一次跃下三、四层楼高是常事，根本受不了伤。

“可是很有成就感，瞧他叫得多愉快。”她想，她有杀人的天分。

“巧……巧丫头，你要谋杀帅帅的我呀！”这一对没天良的神灯和巨人。

“啐！不要污染我的耳朵，连根头发都没有的丑男。”无毛便无德——俗。

唐谦云沮丧地摸摸已剃光的头。“青龙老大，我的心受伤了。”

“嗯哼！”他嗤之以鼻。

“你们联手欺负我这个弱者，我要上诉。”这次他学聪明了，贴着墙而不靠近廊台，以免三度“下楼”。

“底下那群送你当福利，别跟我客气。”一个巧巧就够他疲于奔命，晚上无所不用其极的勾引他，挑动纯男性的感官，他相信她要失身指日可待。

唐谦云摸着下巴有丝疑惑。“老大，你要怎么处置她们，门主的‘礼’能退吗？”

“丢出去。”他毫不留情地撂下话，不像以往甘于承受无理的命令。

“嘎？！”丢……“老大，你别开玩笑了，人家可是娇艳欲滴的大美女。”

“人妖。”

咦！他没听清楚。“老大，你再说一次。”

“人妖。”

“不会吧！你看那对波形多尖挺。”蓦地瞪大一双眼，他听见心碎的声音。

“喉结。”

他眯起眼一瞧。“巧丫头，你还活得下去吗？”

大受刺激的朱巧巧扶着额呻吟，“老天无眼，男人居然长得比我还像女人。”

她不要活了，早点投胎免得丢人现眼，她们……“他”们多有女人味，撩发的姿态风情万种。

“你该检讨了，真货不知水货。”美成这样枉为男人，上帝不公。

朱巧巧有严重的挫折感，非常邑郁，无力的靠着青龙似在抖动肩膀。

“乖，别哭，他的狗嘴向来吐不出人话，你……呃！别再哭了。”无措的青龙轻拍她的背。

干笑的唐谦云讪然地低声道歉。“我是猪狗不如啦！别和畜牲一般见识，你是宇宙第一大美人。”

“我……我……”她颤抖着抬起头，笑得快断气的指着一群美女“，”人妖耶！多棒的点子，叫人……好生佩服。“两个男人杵在当场，脑子一片空白地望着乐不可支的女疯子，她居然不是在哭，而是……他们被骗了十盎斯的愧疚感。

女人不能以常理看待，她们有莫名其妙的因子，常搞得男人精神错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知是代沟还是脑细胞组织构造不同，他们无法理解她复杂的思维，像唱片跳针般产生断层。

“巧巧，你笑够了没。”青龙粗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笑得太用力了。

她止不住笑意的问：“阿信，你的性别没问题吧！零号还是一号？

“朱、巧、巧——”他咬着牙，眼珠子都快凸了。

“我想是零号，不然咱们同床共寝快一个月，你都没有碰我的意愿。”越想越有可能。

唐谦云幻想着老大是零号的娇态，一口酸液由胃里冲了上来，脸色发白地捂住嘴。

“小女孩，你在激怒一头野兽。”暴张的筋脉—一浮现，青龙的眼深幽无边。

同情的眸光一扫。“不行没关系，真爱最可贵，同性相恋比比皆是，我会为你送上祝福。”

“唐谦云——”他狂咆地一吼。

“是，堂主。”老虎发威了，他得正经些。

“三分钟内把那群垃圾清除，否则你等着加入他们的行列。”他抓起来巧巧细柔的手臂怒不可遏。

她猛地一惊，呐呐的问：“阿信，你不会想折断我可爱的手吧？

“害怕吗？”他拦腰抱起她，大步一跨。

“你们家门主说你是草食性动物，我……我的肉可能不合你口味。”不知为何，她是有点畏惧他噬人的表情。

好像受了伤的豺狼，在临死前猛地咬断敌人的颈子。

“她骗了你，我吃肉，而且是纯真处子的贞操。”敢说他性别不明，她有机会验证真伪。

砰地，甩门声震动了坚实的墙壁，抖落了少许的墙灰，青龙丧失了理智。

错愕不已的唐谦云呆滞了老半天，直到一对大胸脯顶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惊恐万分地望着几可乱真的人工胸部，头皮发麻地将人推下楼，什么怜香惜玉，色艳桃李全成了一张张变调的调色盘。

他顾不得是门主大还是堂主大，表情凝重的下着命令，不讲情面地全丢出堂口大门，大锁一扣无视哀哀众生，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门主这一招好毒，害他多看好几眼层层山峰，魂儿差点掉了。

随即，他狡狯地一笑。

“这回要赌多大呢？要不要在老大房里装个窃听器。”人无横财不富。

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个出口，他决定拿出老本来赌，这次玩真的了，不赢个够本怎安慰受创的心灵。

五行兄弟，我来了，看好你们的裤腰带，要你们倾家荡产。

人心是莫测的，石头都能开花。

“你……你不要过来，我收回贬低你男子气概的话，我错了！”楚楚可怜的朱巧巧抱着膝直求饶。

青龙一边走向她，一边解下身上的衣服，她当真惹恼了他。没有一个男人有雅量谅解女人说他“不行”，这是一种侵权的歧视。

想失身是吧！他也忍了一个多月没碰女人，要当祭品他绝对成全，二十岁的成年礼。

偾起的肌肉威猛如钢，黝黑的胸肌横行霸道，稀疏的胸毛张扬着男性的欲望，巨人般的阴影笼住娇小抖动的身躯，明显的差距像是欺陵。

孰可忍，孰不可忍，向来循现蹈矩的压抑彻底爆发，先是门主的戏弄，后有她的嘲笑，泥人都有三分士气，何况是人。

分不清是气谁较多，打破奴性枷锁的青龙冷峻如山，邪肆的目光似要吃人，阴鸷的表情充满侵略性，一步步走向他的猎物。

猎杀的十指伸向前，一把撕毁她蔽体的衣物，爱勾引、爱挑逗，极力挑战他忍耐的底线，小魔女要自食恶果了。

入眼的玉体雪白如脂，要装浪女他奉陪，招蜂引蝶不就是要失身，她都不在意那张薄薄的膜，他又何必怜惜地把持最后一道关卡。

要了她、要了她、要了她……

“阿信……呃！龙哥，我还没长大，你不可以摧残民族幼苗。”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她有一丝退怯。

再怎么说，她都是毫无经验的处女，面对失身那一刹那犹豫情有可原，眼前的他已不是她所认识的鲁拙青龙，而是一个即将占有她的强横男人。

“够大了，我的巧巧，你有一副成熟女人的娇躯。”

莫名的快感让她轻咛出声。“轻一点，你想把我捏碎吗？”

“女人的身体是水做的，揉不碎。”

很想发笑的青龙亲吻她的甜蜜红唇，“来不及了小女孩，巨龙睡醒了。”

他全身热得汗都滴在她身上，连带她也感到燥热。

激烈的交欢持续了两个小时，男人终是体力不支地倒在女人身上。

一根烟夹在涂着蔻丹的长指间，披上单衣的艳丽女子有意无意的抚弄男子的胸口，一抹淡得叫人忽视的胜利笑容隐藏在浪荡的媚眼中。

她又成功地征服了一个男人，裙下之臣代表她的目标前进了一步，坐拥权势无限的日子不久了。

“神田桑，要来一口吗？”川岛芳子将薄烟一递，淡淡的大麻味道使人神智清爽。

神田冈一淫秽地一捏她的丰臀。“小骚货的确够劲，难怪你干爹老赞你是女人中的女人。”

“咯……那是遇上男人中的男人你，人家可就停不下来了。”

她娇酥的奉承令人心口麻痒。

钱、权、性是男人的三大致命点，爱听好话不是女人的权利，高帽戴得对，神仙也晕头。

“你哟！一张小口甜得可以摘出蜜，存心要我黏呼呼。”他大笑的搂住她，一口吻住她的香唇。

“就要黏着你，让你心头只惦着我，啥事都不做地陪我乐上仙境。”食指划呀划的，媚色装羞。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口里一吮。“那可不行，赤焰组刚起步，不去坐镇哪能壮大。”

“唔！就知道你心里只有赤焰组没有我，人家心口好疼呐！你来摸摸。”她挑逗地送着春意。

“男人重事业，你是我的心头肉，两者并存不冲突，我不是来找你了？”明明精力尽泄，好面子的神田冈一仍不时伸出魔手抚弄她。

举不举是一回事，但不能让女人看扁了，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她，色迷迷地咬咬微露的酥胸。

“讨厌啦！我看你会好一阵子不能来找我。”她微露失望地倚着他肩头。

“谁说的，我高兴几时来找你温存就几时来，没人挡得住”。娇媚的舔舔唇瓣，她苦恼的挂上愁容。“听说有一股华人势力在阻止你扩张，你闯得过吗？”

“是龙门。”他烦躁的推开她，坐起身抽了一口大麻烟着衣。

他建立他的势力范围关龙门什么事，居然多事的越过界，断了他几次海洛英的买卖。把走私的枪支偷天换日，害他闹了不小的笑话。

中国人干嘛管起日本的事。报二次大战的仇吗？

“所谓先下手为强，好过坐以待毙，不能让外人瞧扁了赤焰组。”龙门，她的囊中物。

神田冈一玩世不恭的睨睨她。“说得正合我意，山口组不会趁机抢我的地盘吧？”

他试探的问着，不想搞得腹背受敌。

“神田桑还信不过我吗？有我居中牵线，干爹哪会放过和你合作的机会。”

她说得利益甚丰的模样“你是男人的好帮手，多向你干爹美言几句，少不了你的好处。”他大笑地一搓她饱满的丰乳。

川岛芳子娇笑着帮他扣上扣子。“不帮你帮谁呢？我的身子只有你满足得了。”

“小荡妇，等我布好线反击，功劳簿记你一笔。”看着撩人的雪躯，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让我等太久，它可是会想念你。”

自以为得意的神田冈一抚弄了几下，一阵磨磨蹭蹭才满心欢喜的离去。

他前脚一走，和室内侧的纸门刷的拉开，走出一位神情精铄的中年男子，苍劲有力的铁臂拉她入怀，狠狠的狂吻至渗血。

须臾，她大口地呼吸，眼神责怪地推开他。

“你做得很好，芳子。”这是他的游戏和他的女人。

川岛芳子不耐烦地拢拢衣襟。“这和我们的计划不符，干嘛把赤焰组扯进来？”

“让游戏更有趣呀！你才有机会趁乱去虏获四大堂主之首的青龙。”他做事不会漫无目的。

“要蛊惑青龙并不难，难在进不了青龙堂。”她对自己的美艳有十足信心。

“你大可放心，爱调戏自个儿手下的龙门内主送了一群假女人去青龙堂，你可以假传命令混进去。”

龙门的动静他一清二楚，没有人比他更熟知龙门的一草一木，一个他待了快五十年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不怕穿帮？”龙门并非一般的旅馆、饭店任人进出。

“这么多年了，我有给过你错误的情报吗？”他习惯性地抚揉她下颚。

“也许。”她不相信他。

川岛芳子望着一手扶养她长大的义父，岁月并未夺走他太多风采，依然俊朗如昔，除了眼角多了几道皱纹和发丝半白。

同时，她也恨他。

因为他养了她又毁了她，在她无知童稚的年代。以慈父面貌强暴年仅十三岁的她，并拿她当泄欲的工具，不断调教她在性方面的技巧。

十六岁那年，他开始利用她的美貌和身体去交易，棋子一般的游走在有权有势的男人床第间，借机操纵贪于女色的权贵为他所用。

所以她学会了他的残忍，把男人当成她的战利品，放浪地周旋在淫蜂欲虫之中，用上天赐予的天赋玩弄男人于股掌之间。

权势是最佳的春药，这是她从中得到的经验，也是她渴望获得的最大奖品，补偿她所失去的一切。

男女交欢着，紧紧相连是彼此的身体，而心……

却是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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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慵懒地射进半开的落地窗，风吹起蓝色的纱帘，映出床上一对沉睡的情侣，相拥而眠的画面叫人脸红，四肢交缠地宛如连体婴。

淡淡的欢爱气息已叫两人缓缓的呼吸冲散，空气中流动着温馨体味，以及一种无形的改变。

青龙居有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练武的人习惯早起，生理时钟唤醒了通体舒畅、神清气爽的男子，在睁开眼的刹那，他有片刻的恍惚，不知是否身在梦中，臂弯中酣睡的赤裸佳人是如此真实，长而卷的睫毛犹带激情的泪珠。

记忆如大浪涌上他心坎，一抹满足又懊恼的笑意占据他刚强的黑眸，瞬间柔化出一抹爱意。

责怪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夺走了她的童贞，任由狂啸的情欲淹没理智，强摘幼蕊未曾疼惜，一株好花葬送在贫地上，年轻的她值得更好的暖房供养。

可是私心却说着反话，这个美好、纯真的女孩是他的女人，多么令人惊喜的意外，长久孤寂的心灵获得平静，她是他的女人，青龙独宠的小女人呵！

思及此，扬起的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喜悦，憨憨傻傻地凝望无邪睡脸，生怕是梦地悄悄收拢手臂，将如玉的人儿拥在自己的怀抱中，决定为她张起无忧的伞，从此一颗不妥协的心只为她跳动。

只为她呵！睡梦中的精灵女孩。

固执、勇敢、任性、不懂放弃和绝望。坚持直走的道路不转弯，劈荆斩棘地开辟荒芜，划剖他的心，削除一切阻碍，纤手植座花园。

早该了解女人的毅力不容忽视，在他周遭的女性同门不也如此，下定决心就勇往前进，绝不让魑魅魍魉半路拦截，坚强的韧性犹胜男人。

其中的代表人物，便是他们门主。

该感谢她还是掐死她，错综的情绪忧喜并存，苦笑自己的失算却无能为力。

“唉！瞧你让我做了傻事，这下你可得意非凡了。”如愿的失身，在他失控的豪夺之下。

长满厚茧的指腹舍不得磨伤水嫩细肤，桃颊泛着绯红珍珠色泽，吹弹可破地隐现细小微血管，性爱洗礼过的她更见美丽，散发迷人的女人味。

他的自私让她一夜由女孩变成女人，后悔在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意，三十七岁的老男人还是敌不过以二十岁为武器的刁钻女孩。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发出淳厚的笑声。

“别吵。”

娇哑的软音干干涩涩，青龙含了一口水哺入她微启的甜嘴。

等于被吻醒的朱巧巧有几秒钟的茫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她娇懒的揉揉眼睛，挪挪身子朝温暖的抱枕偎近，似醒非醒地打个小小呵欠。

倏地，慢半拍的神经让全身抽痛，哀鸣地发出猫叫声并睁大眼，清澈无波的眸中尽是震撼，她……他……他们……做了？！

一幕幕叫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快速倒带，血管里的热液有沸腾之虞，她居然激得他化身为禽兽，一遍又一遍地……

天呀！她不要活了，瞧她做了什么蠢事，玩火不慎烧上身，把贞操也给玩掉了，传出去会被人打死，她是天下第一大笨蛋，不懂防火的重要性。

好羞人，她还能见人吗？铁定会被那群没人性的家伙大肆消遣一番。

真想把自己变不见，不如装睡好逃避真实的世界，她可以自我催眠一切都是梦，腰酸背痛是睡姿不良的缘故，下腹不适是月经来潮，没事的，她在做梦。

“小鸵鸟，你快闷死自己了。”以为他同样盲目，没瞧见她偷偷拉被盖头的小动作。

“走开，这是梦，你在我梦中，快自动消失。”他好烦人，连梦中都纠缠不清。

青龙低低一笑，“天亮了，小懒虫，梦也该醒了，别再自欺。”

“噢！我在做梦，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妖魔鬼怪莫近。”她呻吟了一声，念咒似的驱赶梦魇。

人有自欺的权利，不想清醒犯法吗？她要一直睡到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刻，与天地同葬。

“小女人，你大概缺乏氧气吧？让我示范心肺复苏术中的人工呼吸。”他拉下她紧扯的薄被，给她深深一吻。

顷刻，脸色涨红的朱巧巧捶他一下，犹闭着双眼逃避。

“好色鬼，你一定不是古板、谦卑的笨青龙，你是妖魔的化身，快快现出原形。”

红艳的唇色，他轻抚着。“小调皮，不睁开眼睛怎知我是真是假？”

“别当我是三岁孩童好唬，阿信不会调戏女人。”不承认就是梦。

她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温吞青龙点化成邪肆恶龙，大剌剌地反噬她，她能说恭喜发财吗？拿了红包回去过年。

呜！她太可怜了，被扮猪吃老虎的他给拐了，哪知道觉醒的他会那么邪恶，人家都说不要了他还硬要，一身的酸痛不堪全是他的需索无度，从傍晚一直做到天快亮，一点都不体谅她是第一次。

坏男人、坏男人，欺负纯真的小红帽，她绝对不相信他是青龙。

“巧巧，你要我再爱你一次好验明正身吗？”他是乐于担负菜花撷蜜的重责大任。

浑身疼痛的朱巧巧噘起朱唇，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坏心的青龙。”

“小女人，你撒娇的模样让我好想吻你。”心动不如行动。

在她未开口前，他顺利的掠夺香吻，之后细啄数下方肯罢休。

“告诉我，你把我家阿信藏到哪去了？”她比较喜欢原来那个任她摆布的老男人。

他，太危险了，老想把她吞下肚。

“藏在你心里。”他用感性的磁音附在她耳边低喃。

耳根发烫的朱巧巧娇睨了他一眼。“滥用广告词，侵权。”

“我只想侵犯你的人身自由，把你揉入我的身体。”他爱煞她娇羞却故作世故的俏神采。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害羞的一面，染红的腮帮子鼓鼓地，欲瞪乏力的闪烁眼神，似娇似嗔地好不动人，像朵盛开的花儿。

爱她的口不择言，怜她的欲语还休，惜她年少多变，不知不觉中宠她已成习惯。

毕竟才二十岁，有属于她的青春风貌，刻意的成熟装不久，一点点娇憨，一点点孩子气，一点点少女的矜持，这才是他的巧巧。

“色、色……色狼，不要对我说猥亵的话，我还很纯洁。”她孩子气地捂住双耳，拒绝受污染。

猥亵？“吵着要失身的是谁？你每晚在我身上又蹭又磨，受害者的我都还没索赔呢！”

瞧她说得多无辜，好像他是辣手催花魔，要不是怕她羞得不敢出门见人，床上的落红是她不再纯洁的明证，抵赖不了。

“你是受害者？”朱巧巧气愤地直起身戳他胸口，“你有没有良心，要了一晚还不过瘾，你不晓得年少无知有犯错的权利吗？”

“巧巧，你确定要讨论良心问题吗？”眼神一黯，据他所知，龙门的人向来鄙弃良心。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不成你想喝了牛奶不付帐，强说母牛吃了你的草皮？”

忍不住爆笑的青龙止不住出口的声音，多有趣的比喻，哪有人会自称是母牛，她是气晕了头还是缺氧产生错乱，神智不清地让人芜尔。

真该录下她此刻逗趣的表情，日后她定会悔恨不已，她大概没注意自己说话的口气像在逼婚，不然一定会马上把头埋入沙中，继续粉饰太平。

“龙阿信，你再给我笑笑看，我拿你喂血枫刃。”恼怒的朱巧巧两手掐向他颈项。

“巧巧，你认为一个人身无寸缕有多少威胁性，我会当是福利。”以东方人体型而言，她的上围算是可观。

“什么身无寸缕……啊！大色狼，你占我便宜。”她后知后觉地连忙松手钻进被子里。

天哪！他怎么不晓得她这么好笑，天真得惹人疼。“还疼不疼？”

这是废话他很清楚，初夜肯定疼痛不堪，可是不问怕会一再笑出声，吃都吃得一干二净，她身上有哪个部位他没碰过，多看几眼不算占便宜。

何况秀色可餐，她把自己当成食物放在盘中端上桌，他要客气可就失礼了，对她的慷慨是一种不敬。

“别问会让优雅淑女难堪的话，你又不能替我痛。”她语带埋怨，包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红晕未退的娇颜。

“说得也是。”他赞同的点点头。

但是……

“你是什么意思，认为我痛死活该是不是？一副无关紧要、漫不经心的泰然模样，反正你又不会痛，死活是别人的事，你凉凉地吃肉喝汤。”

愕然一哂的青龙有些哭笑不得。“丫头，你要不要数数你留在我身上的战绩。”

她的痛是自然现象，自古以来皆必须由女方去承受，那是造物者的过失，他只是代为受责的间接凶手。

如果能够，他宁可代她痛。

“你和猫打架的混水与我无关，本人概不受理。”她绝不承认是悍妇。

不过，她赋予最大的悲悯，愿主与他同在。

“是喔！好大的牙口子，真该请鉴识科来比照比照齿模，相信人爪与猫爪有绝大不同。”他将有着两道血牙痕的手臂凑到她面前。

愧疚是一秒，一闪而过。

“我比较吃亏呀！你身经百战，我却是生手。”怎么加加扣扣都不划算。

“我只是年纪虚长了你近一倍，男女关系复杂些。”他已不记得和多少女人发生过关系，但绝无破百。

在现代社会，性是稀松平常的事，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过着无性生活，又不是神父或和尚，像日本的和尚还允许娶妻。

禁欲是不健康的观念，除非受到道德的约束，心有所属。

不以为然的朱巧巧轻哼了一声。“也许我该去学些不同的经验，单一伴侣无从比较。”

“你敢——”表情一恶，大男人心态展露无遗。

“别忘了你本来还不想动我呢，老用年龄当借口要我少缠你。”她把手包在被子里拍拍他凶狠的脸。

“不一样……”他略窘地握住被子手。

“双重标准，男人最不老实了，老虎尾巴露出来了吧！”装羊。

“随你编派，不许去找其他男人累积经验。”点点她的鼻，青龙的口气像严父训女。

她眉儿一弯，假瘫的朝他一贴。“你一律奉陪到底，甚至榨到干？”

“你确信应付得了？学武之人可聚精凝气，百战不奇+shu$网收集整理泄，先喊救命的肯定是你。”

手一揽，他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身上。

“那是我的不幸还是幸运？”哭丧着脸，她开始怀疑是否挑错了男人。

“你的幸运。”拉下被，他一手贴向她背脊。

功行运体，一股热气由他掌心徐徐溢出，顺着雪背缓缓往下移，一波波地灌入她气血凝滞的穴位推淤，减轻因性爱过度的酸疼。

遍布吻痕吮印的青紫怕是难以消除，没个三、五天休养是不行。

“阿信，肩膀也帮我捏捏，练血枫刃都变硬了。”她可不想当神力女超人。

“肌肉硬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回头我吩咐龙门的花药师帮你配几帖药。”

软化她的肩肌。

“呃，那里也可以吗？”她嗫嚅的问。

那里……眉头一舒的笑笑。“我检查看看，可能要调制特殊凉膏。”

他作势要掀开被，亲自查验，惹得她着急推拒，娇羞难当的又躲又问，她紧抓着被单不放，双腿胡乱的朝他身上踢。

笑声混着尖叫，窗外的阳光高高，微风飘送着暖意，两人像孩子一般拉拉扯扯，难得轻松的青龙逗弄着她，前所未有的悠然让他失去了警觉心。

不请自来的客人突然推门而进，他一个翻身拉被覆盖两具赤裸身体，左手一把上了膛的连发金枪指向来者，食指扣住扳机。

“别开枪呀！老大，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真是神仙打鼓，错了一拍生灵涂炭，永拘无望之城不得申诉，诛仙台上冤魂一条。

没敲门不是他的错，把“敌人”带进阵营是有难言苦衷，小小分堂主还想做得久远，至少不领到“退休金”绝不甘休。

自我免疫力一遇上美女便自动减半，三、两句娇语软言就没了应有的谨慎，自告奋勇要为美女身先士卒，解开青龙居密码。

谁知美女忘恩负义，没先打个招呼就直闯，来不及拦阻的结果是一颗子弹划过脸颊，火热的的灼烫感过后是一道焦黑，他成了破相男。

本来是不会有幸迎来子弹一颗，全怪他嘴快地多说一句话，让小气巴拉的青龙老大以为他欲盖弥彰，觑见一丝峰峰相连的春光。

他要喊冤呀！可是没人要听，一脚踹得他走路有点跛，一高一低引来窃笑声。

红颜祸水果真有理，他真的没看见嘛！顶多是前胸后背和一双长腿，重点部位他不敢多瞄一眼，谁叫他视力好得没话说，该看的地方全没漏过，很自然的接收一室景况不及转身。

“那个小女孩是谁？”

是喽！祸首在此。

唐谦云揉揉足陉，不可一世地投身牛皮沙发中，斜睨一身和服的假日本婆子，他估计那手工加布料至少五百万日币，颈上鸽卵大的红宝石项链大约值百来万吧！

也不怕被抢，单枪匹马的前来，能平安无事到达青龙堂算是她运气。

“没听见我在问你话吗？我是川岛芳子。”在日本，只要她报上名字必受礼遇。

他掏掏耳朵吹吹指甲。“川岛小姐，我好像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害他挨了一枪一脚，要他客气都提不起力气，人必自重而后人重。

“你不知道我是谁？”一张上了精妆的艳容有着不耐烦，她不想费时间讨好次要人物。

“川岛芳子，中国有名的卖国贼，谁不认识。”“川岛芳子”那部电影他看了好几遍。

“很有趣的美式幽默，吃汉堡、热狗长大的香蕉果然有见识，我还以为你们都忘祖背宗了呢。”她口锋舌利的予以反讥。

表情一变的唐谦云随即哈哈大笑。“不好意思，井蛙小姐，你不晓得龙门一向重传统，我们喝粥配酱瓜，缅怀先人德泽。”

啧！当她是有料的饲料鸡，原来是只母鹰，爪子长又利，见人就抓。

门主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膏药？昨天去电报告并未知会有这号人物出现，怎么二十四小时不到就空投个厉害角色来搅局，肯定让老大恨到叛门。

本来当她是说笑罢了，可是她竟拿出门主的手谕，不让她进门等于抗命。

反正是欣赏美女嘛！管他动机为何，他负责看戏就好，顺便练练嘴皮子，该烦恼的是楼上那位，喝茶、嗑瓜子是他目前的休闲活动。

“龙门的待客之道我领受了，不过尔尔。”川岛芳子不卑不亢的冷笑，高雅中透着鄙夷。

“来者是客我们当然招待，可是你的姿态像是客吗？”反像个主人似的不问而入。

他的腿还隐隐作疼呢！全拜她目中无人所赐。

她笑得恬雅温顺。“奉门主的旨意，要我嫁做青龙妻，我当然不是外人。”

明明是谎言她说得毫不心虚，自信过人地保持优雅举止，她不明白“他”是如何弄到龙门门主亲手所写的通行手谕，能进青龙堂便是她迈向成功的重要一步。

她不在乎事迹败露，只求达到目的，在她看来龙门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渗入。

正当她在策划诱龙计谋时，一道冷漠的男音由上方传来。

“不可能。”

喔？那可不成哦！她川岛芳子还没有得不到的男人。

“青龙桑，好久不见，近日可好。”她谦恭有礼地行了个日本礼。

“山口老大挂了吗？我会命人送奠仪去。”青龙口气不快的搂着朱巧巧走过她身边。

媚眼一厉，但她掩饰得十分成功。“干爹他老人家身体安康，多谢青龙桑关心。”纳澳“我家小姐给了你什么好处？”青龙口中的小姐便是门主龙青妮。

嘎？川岛芳子怔了一下。“你家小姐？”

“你手中握有她的手谕，难不成你压根儿没见过她？”他怀疑手谕的真实性。

打从龙家长女一出生他便跟随左右，她是爱玩没错，而且以整人为第一优先，无时无刻不打着算盘让身侧的人陷于水深火热，叫苦连天却反向她说声谢谢。

但是她有个众所皆知的毛病，那就是“懒”。

能动口的事她绝对不动手，看别人去拼个你死我活，非必要动手时，眼珠子一转就有人代笔，根本不需要亲自下海。

据他所知，门中不曾有过门主的手谕，除了几名亲近的堂主、护法外，没人晓得她用脚指头盖章，因为懒。

“你是指龙门门主？”看来她是少做了功课，漏了两人的主仆关系。

“敝门主人以懒闻名，我想她不太有空闲写什么手谕。”如果有，他会是第一个额首称庆的人。

微微一惊的川岛芳子强作镇定。“上位者有她的思想，谁也猜不透。”

“你想我娶你？”腰间忽地一疼，他的小女人在警告他。青龙面上冷淡地反握小小素手给予安抚。

“山口组和龙门的联姻，你我是棋盘上的棋子，我们是工具。”她聪明地把责任推向两大组织的头头。

青龙嗤之以鼻。“一个山口组我龙门还不放在眼里，自古以来，龙门还没有把手下当棋子的例子。”

“你敢违抗贵门主的命令？”双手气得发抖，她缩藏至袖中冷静微笑。

能将所有男人掌控在手中，川岛芳子凭借的不只是艳丽姿容，还有过人的机智和深藏不露的精睿，表面她总是顺从、温柔，圆滑地打破心防为其所用。

她不会一次把底牌全翻，留着当饵慢慢钓，深知男人抗拒不了温婉贴心的贤淑女子，因此她心里就算有诸多不满也不形于色，鲜少让人瞧见怒容。

成就大事业者必须忍人所不能忍，在某些方面，她有龙门女子坚韧的性格，大概是教养她的人出自龙门，所以影响甚大。

“合理的我遵从，不合理的我请示。”他低头为巧巧理理翻领。

“请示？”敢忽略我，你会后悔。她敛眉低忖，一脸娇媚地朝他一笑。

“一个川岛芳子，一个青龙堂堂主，谁留下？”他说得极为冷酷。

“你……”她惊讶地失了分寸，没料到他会以堂主之位来抗争。

不过惊愕是一瞬间，她很快又恢复平静，刻意把目标转向青龙身边的娇小女孩。

“小妹妹，你还没成年吧？”纾尊降贵地一眄，川岛芳子很满意女孩姿容不如她。

靠！玩到我头上。“大婶，你好老哦！有四十岁了吧！”

呛气声出自被瓜子肉哽到的唐谦云。

“你叫我大婶？！”温顺的面具有一点点剥落，川岛芳子未出的怒意含在牙缝里。

“当然喽！人家才十四岁耶！超过二十岁的人都叫老人家。”她有敬老尊贤哦！气死他们好投胎。

话一出，青龙忍不住咳了几声，她的Baby脸的确“年少”，只是她怎么有脸说自己十四岁，而龙门上下都是“老人家”？

“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要学聪明，夜渡费记得拿。”川岛芳子笑容满面的扳回一城。

“她不是妓女。”

朱巧巧按住青龙愤怒的拳头轻轻一笑。“大婶一夜拿多少呀？人老珠黄还要赚皮肉钱真可怜，一块钱给你买化妆品。”

当！得一分。

她当真从青龙口袋中掏出一美金，以十分怜悯的眼光硬塞给川岛芳子，表情是一派天真，像是做了一件天大地大的善事。

“你真好心——”握着一块钱，川岛芳子的笑容倏然消失。

“不客气，帮助同行是积阴德，免得我以后和你一样老得没人要时，眼巴巴的远渡重洋求人家要我。”她家阿信可是不给人。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她要立刻命暗杀组送她下修罗地狱。

“朱巧巧。”她仗势着有青龙这座靠山，巧笑如童地报上名字。

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新生小鲸不知风浪险。这世上有两种人不能得罪，一是小人，一是女人。

很好，我记住你了。“青龙桑，麻烦派个人将我的行李送到你房里。”

“我房里？”黑眸一冷，他沉声问。

“既然要成为夫妻，就从同床共寝来培养感情。”她一点儿也不把“十四岁”

小孩放在眼里。

在她先入为主的观念里，朱巧巧是街头出卖身体的小流莺，因此不当成威胁予以剔除，嘴刁的小鬼休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而男人有他的性需要，相信成熟女体要比青涩果子好入口，驾御男人的感官刺激是件简单的事，等他尝到真正极致的女人味，青龙堂就成了她的战利品。

“大婶，你要抢饭碗哦？”朱巧巧用疑问的眼神瞄瞄她。“你太老了啦！”

“你……”

“而且他的床，包括他的人目前是我在使用，等我和你一样老的时候再借你用好了……唔……”

她话里的粗俗让唐谦云忍不住地拍桌子大笑，一脸苦笑的青龙怕她再出惊世之语，一掌捂住她令人瞠目结舌的嘴。

所谓祸从口出，朱巧巧便是一例，无意中得罪了阴狠无比的川岛芳子，一双魔掌正悄然伸出。

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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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凭着三个英文大写字母C。N。L，川岛芳子最后还是顺利地留在青龙堂，虽然住的是离主卧房甚远的客居。

她不晓得自己败在哪里，一向自视甚高的她无法忍受遭一名小女孩戏弄，剽窃了她所计划的位子，因此动了杀念。

但是她没办法联络山口组的杀手。

房里的通讯是内线用，要拨出青龙堂以外的电话必须经由内部人员转接、监听，而她的手机受电讯干扰不能使用，所以她等于是被软禁在青龙堂内，除非她主动离开。

她很清楚一件事，一旦踏出了青龙堂，有门主英文名字缩写的签名手谕必定不受承认，想再进来比登天还难，她不做没把握的事。

现今她只有一条路可行，诱惑青龙。

“我不相信你能逃出我的女性魅力。”她必须试，而且成功。

不知是她多心还是疑神疑鬼，总觉得龙门的弟子很好沟通，甚至不需施展任何手段，脑子一动就有人跑来献殷勤，有意无意的泄露她欲知的秘密。

有时太顺心也会让人惶惶然，除了青龙和他身边的小女孩，每个人渡友善得过分，好像她是笼子里的小白兔，谁有空就来逗她一下。

啐！是胡思乱想吧！不可能一堂的人都为了她而大费周章。

这么自我安慰的川岛芳子理理带子，踩着小碎步往练武场走去，底下的木屐轻扣声清脆，根据某人的提供，朱巧巧因生理期在房里休息，只有青龙一人在练武。

很怪异，为何偌大的练武场没有其他的人，莫非他们内心已接纳她这位门主指定的堂主夫人，故三番两次的制造独处机会？

一抹自得的笑意染上眉间，脚步不由得急促许多，龙门弟子可真忠心，一纸门主手谕就收买全部人的心，“他”这招用得高。

“谁？”

无形掌风掠过耳旁，打散了她精心挽起的髻，心想这样也好，反正一会儿也会乱。

拢拢发，川岛芳子摆出最魅惑人的妩媚姿态，身体微向前倾地露出勾动欲望的雪白细颈，故意抓开的前襟可见衣内春色。

“可以打扰一下吗？青龙桑。”好健壮的胸膛，真想偎上去。

一见到她眼中的淫色外露，青龙很快地披上朱巧巧为他添购的衬衫。“什么事？”

“我长得不够令人动心吗？”同是龙门人，以他威猛的身体应该也能带给她同“他”一般的快感吧？

若是能找到满足她无穷欲望的男人，“他”就该功成身退的回去养老。

看在“他”多年的教养分上，她不会挖空“他”所有的财产，至少留幢破木屋和银行存款中的零头给“他”，少说有几百万日币。

反正也活不了几年，要那么多钱干嘛，将来还不是全数充公，她一毛钱也得不到。

龙门的烂规矩。

“不要挑逗我，给自己保留一点自尊。”他不想和山口组交恶。

她有片刻怔忡。“知道我要你很困难吗？你该接受我这样的女人。”

“心机深沉，城府莫测，以男人为食物登上你所要的地位。”这一点，巧巧可爱多了。

她只拿他当食物。

“看来你十分了解我，把我当成黑寡妇了。”她轻佻的一笑，解开和服的带子。

男人是心口不一的感官动物，她一定可以征服他，也必须征服他，这是她孤注一掷的筹码。

“川岛，你正在做一件很不聪明的事。”青龙冷眼旁观，不起一丝波动。

“不做怎知聪不聪明？女人的身体比女孩的童身柔软多了，你要不要试试？”

她抓起他的手放入敞开的衣襟内覆盖硕乳。

青龙任由她摆放，表情淡得像在看一面镜子。“你想得到什么结论。”

“要我。”她不死心地要他揉搓渴望的柔软。

“不。”

“为什么，我就在这里，随你揉捏，随你爱抚，随你占有我的全部。”她不甘心地拉下他的手抚触略有湿意的私处。

“因为，你不是我所爱的女人。”抽回手，他以武中拭去指上的黏液。

她挫败地发出嘲笑声。“难道你中意青涩未熟的小丫头？”

“她是我的女人。”一想起方才抱怨生理痛的巧巧，青龙的面部表情趋柔。

“她才十四岁。”她被误导的事未有人纠正。

十四岁的小鬼能懂多少，要她输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是一大耻辱。

“那又如何。”就是喜爱她。

“原来堂堂龙门的青龙堂主有恋童癖，难怪不爱成熟的女人。”她微泛酸意地收拢衣襟。

人家有特殊癖好嘛！独钟没发育的小女孩。她能说什么呢？只怪他没眼光，没有享受大餐的福气。

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由无奈转为女人的嫉妒和被骗的屈辱感，臭丫头居然摆了她一道。

“巧巧二十岁了，她并未如外观般稚幼，她有女人的身体。”他百尝不腻的滑细娇躯。

“什么？！”

“川岛，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有用的。”他不会为了她背叛龙门。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不扯破脸为她留后路，是因为龙门门规中的“不欺女子”，尊重有智慧的女人，而她聪明有余却不循正路，专走偏道。

当初在处理日本门务时，他已看透她的企图心才一再回避，不愿沦为她较劲的跳板。

人各有志，他不能阻止她为了生存而使出的卑劣手段，正如自己不能勉强去接受她强加的压力，不爱她便是最好的理由。

“你是真心喜欢那个没肉的丫头？”她表现得很开通，不带诮意。

“我爱她。”至于身材，他是十分满意，不过不必与她讨论。

“幸运的女孩，叫人嫉妒。”她重新系好带子，以簪子固定发髻。

“幸运的是我。”有人相伴的感觉真好，让他对门主的“好意”既恨且敬。

他很少用到“恨”这么强烈的字眼，尤其是他一心护卫的主子，但她有些作法真的令人生气，恨不得抓起来痛揍一顿。

可是他不能，因为她的功夫和智商高他太多了，井非受限于主仆关系。

川岛芳子深深地一鞠躬。“你是我唯一猎捕失败的猎物，我祝福你。”

“很少有女人像你这般有风度。”他极为讨异，大概是他的长相不讨喜吧！

自嘲的青龙把她的放弃想得太简单，以为她真的甘于失败。

“总不能将你压在地面硬上，有损大和民族的志气。”恬雅的气度微带怪嗔。

巧巧就会，她的字典里查不到“志气”二字。“别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女人不是货品。”

“女人不是货品”这句话让川岛芳子动容，对他真有舍不得放手的感动，因此她问了一句。

“如果没有那丫头，你会接受我吗？”朱巧巧的幸福是她的骨中刺，非拔不可。

“不会。”

她温然的笑笑，“诚实很伤人。”

“谎言更伤人。”他忠于自己的感情。

“是呀！”她要伤的人可多着呢！“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要送我到机场吗？”

“不了，先祝你一路顺凤。”明天他要煮红豆汤给巧巧补补身。

“我会记得你。”一定不忘。

欠她的，她会一一讨回。

“最好不要。”他不想成为其他女人的记忆之一。

川岛芳子福福身，表情温和地走出练武场，平静地像未发生任何事，一如日本女人的温顺、谦恭，低着头走入暂住的客居。

门一合上，她的脸色大变，疯狂地砸着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撕扯身上象征失败的昂贵和服，光裸着身子面对方型镜。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多富有弹性的肌肤，丰腴的双乳曾获得多少男人的迷恋，婴儿般的吸吮、啃咬，以和她一夜春宵为人生一大乐事，且巴着不肯放。

可是青龙却嫌弃她，宁可要个干涩无知的小婊子，拒绝她的献身。＿男人不该有道德感，四下无人偷偷情又何妨，他装什么清高？男欢女爱不就是那回事，你情我愿便能野合一回，该会在乎贞不贞节。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难道真应了那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所以她才念念不忘他的健壮胸膛，渴望当个小女人栖息在他怀中，什么都不想。

她恨朱巧巧的幸运，也恨青龙的无情，她有哪一点比不上那臭丫头。

她川岛芳子岂能容许失败，熊熊的报复心和体内的欲望一样强烈，她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她倒要瞧瞧男人的心有多坚定，真能一生一世不受诱惑。

他们需要受点教训。

“事情办得怎么样？”

镜中出现一个庞大的人影，她微讶了一下，认出“他”的声音。“你来了。”

“你一天留三十几通留言，我能不来吗？”这具人型真碍手碍脚。

想你。他可不认为她真的想他，碍于龙门的监听系统，她能留的字眼不多。

“我要你帮我除掉一个人。”她眼神凌厉，充满嗜血的红光。

“谁？”杀人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朱、巧、巧——”咬牙切齿的川岛芳子恨恨地捏断条状粉膏。

“她是谁？”似有印象，好像和朱雀有关。

她顿了一下才开口。“青龙的女人。”

“他几时有……算了，在龙门不好下手，必须带她出去。”因为事后会逃不出去。

“你有办法？”她转身面对全然陌生却熟悉的“他”，弹跳的乳房充满佻意。

男子伸手托住沉重用力一挤，“你打算几时离开？”

“明天一早……”她嘤咛地往后仰，坐上梳妆台敞开双腿。

“有时间，我准备这么做……”轻咬着她的耳朵不留下痕迹，他笨拙的解开裤头。

一边解释着明天的计划，一边在她身上抚摸，接着一挺到底——墙上的小针孔运转着，一切都在控制中，除了激烈交缠的“父女”和青龙居一对闲适的情侣，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发生了什么事。在某人的算计中。

“哎呀！巧丫头别乱吃零食，快来尝尝胖妈的拿手好菜，醉鸡。”

金黄鲜嫩，色香味俱全的全鸡令人垂涎三尺，淡淡的干贝混着百合味道，非常香浓。

澄黄的汤色闻不出酒味，没有喝上一口绝不敢相信用了五瓶绍兴去熬炖，酒的精华渗入鸡肉里，吃多了后劲可比等量的醇酒还烈。

炖的时间够久，肉都有点烂了，不用撕刚刚好，补气血顺畅，暖暖身，女孩子天生就有手脚冰凉的毛病，喝喝汤温心窝。

“胖妈，你的声音怪怪的。”特别粗，好像鸡杀没死的叫声。

“坏小孩，还不是因为你挑嘴，抓鸡的时候被它啄伤了喉咙。”她特地贴了一块狗皮膏药。

不疑有他的朱巧巧惭愧地看向她咽喉处，真的发肿了。“罚我吃光它的肉替你报仇。”

“小心醉，后劲很强。”她不忘提醒，贪嘴的人是不好过。

“没问题，醉倒在胖妈温暖的怀里是我的幸福。”她不怕烫地一口接一口，不许厨房外的龙家五兄弟同她抢食。

胖妈开怀的一笑，眼底有扶复杂眸光。“你喔！吃最快乐，也不担心被毒死。”

“有阿信在，他会保护我。”她要当头快乐的小母猪，无忧无虑地吃个痛快。

“太相信堂主了吧！总有他顾不到的地方。”青龙并非圣人。

“才不……胖妈，我头好晕哦！是不是醉了？”不要啦！她还有半只没吃完。

“叫你别贪吃吧！饿死鬼似地拼命垂，知道难受了？”扶起她，胖妈力气大得像男人。

一见两人的状况，龙焱代表其他四人一问：“胖妈，她怎么了？”

“喝醉了，我带她去后院吹吹风，醒醒脑，看她下回敢不敢好吃。”

“喔！那……”他望着半锅的醉鸡流口水。

“去去去，不怕醉就吃了它，我可没空扶你。”她一说完，一阵欢呼声冲向桌前。

胖妈笑得奇诡，本是扶着朱巧巧，一出后门改以横抱，脚步极快地钻入树丛后，一条极其隐密的地道赫然出现，她飞身奔进。

地道的那一端停了辆不起眼的蓝色厢型车，驾车的女子看来似乎等了好一会儿，引擎运转的汽油味十分呛鼻。

“到手了，开车。”

伪装一卸，胖妈竟成了个男人。

川岛芳子得意的一笑，踩下油门直往路的尽头加速，不可言喻的胜利感再度回到心中，未曾发现车后有两道飘忽的身影。

“玄武，追上去。”

“是。”

一场游戏的高潮就此开始，希望没人会发狂，美丽的人影如此想。

踩着轻快的步履，好不容易拨空的朱雀，这才想起有个“失物”在青龙堂待领，前阵子忙着保护“恩人”而差点无措，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只是，手上的戒指怪刺眼，明明是去报小小的恩惠，怎会把自己的终身给赔进去，真叫人匪夷所恩。

要不是她确定公正殿下，也就是龙门专管闲事的门主是活生生的人，不然她真当哪来的姻缘恶使，蝗虫似地掠过就要告爹求娘，绝壁中逢幽光，进或退都得百般考量，谁知是天堂还是地狱。

一进门，她便看见某道心虚的影子打算潜逃，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实在可疑，她有不好的预感。

“唐分堂主，你不会不认识我吧！”

大喊时运不济的唐谦云讪笑的缩回腿。“朱雀堂主，小的给你请安。”

“礼多必诈，你几时变得如此谦卑？”一定有问题，直觉从不失误。

“呃？我一向尊敬各位堂主，尤其是你的银枪特别耀眼。”他的脑袋肯定不值钱。

先不管青龙老大的怒气，他得衡量衡量朱雀堂主何时会拔枪，现在去穿特制的防弹衣不知来不来得及，还得戴上钢盔和颈板，免得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他真的很后悔加入龙门，当初应该慎重考虑别太出锋头，分堂主的位子让给有能之士去担任，他当个小小的伙头夫就好。

唉！年少无知，一失足是粉身碎骨，回头已无路。

“是吗？你的新造型很突出，我看到一颗翼手龙的蛋。”练枪正好。

他脸色一青，搓搓无毛的头顶。“蒙你金口，夏天凉爽。”

“青龙呢？”凉？她笑得极淡，一手拍拍藏在衣下的枪套。

“青龙老大出外办事……啊！回来了。”太……太凑巧了吧？

说人人到，说龙龙至。

“朱雀？！你来干什么？”第一句不是同门间的问候，而是不善口气的质问。

一整天他都觉得心神不宁，做事老是不顺心，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不回来看看不放心，头一回他将个人置于龙门之上。“朱雀的出现意味离麻烦不远，要他态度如前的打声招呼实在不可能，他没忘记她的”托管物“在青龙堂。

而他不肯让她领回。

“青龙，我没得罪你吧！”口气真冲，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别把我家的地站坏，坐。”不安的情绪逐渐扩大，但不是出自于她。

失笑的俏眉一挑。“看不出你也有幽默感，我认识你吗？”

木头开花可稀奇，他受了什么刺激？

“不认识请回，我很忙。”坐立难安的青龙有一股烦躁感。

“我没打算久留，我来提货。”她不罗嗦，直接切入主题。

提货？！心惊不已的唐谦云悄悄往门口移去，他什么都没听见。

“货要留下。”他也干脆，一口拒绝。

“青龙，我是不是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她的直觉果然灵验了。

“我被某人坑了，你认为如何？”他不否认咬住饵不放。

“我家的巧巧妹？”她的语气正在升温。

“你说呢？”他的态度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挖到的谁都不许动。

朱雀霍地掏枪指向他太阳穴。“你知不知道巧巧是我妹妹？”

“你妹妹？！”青龙诧异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而你染指了小花苞是吧？”该死，他居然把淫手伸向她家的么妹。

“我不否认。”他有受死的觉悟。

要是知晓巧巧是朱雀的家人，他再怎么心动也不会行动，不是怕她，而是尊重同门之谊。

“有话好好说，自个儿人干嘛动刀动枪，传出去很难听。”唐谦云开了口。

要命，他就是不能视若无睹。

子弹无眼，两人又是清冷性子，没人缓颊肯定一言不合地开打。

“走开，唐分堂主。”朱雀冷冷的说，视线集中在青龙脸上。

他能走开早溜了，哪会留着当地灰。“我家老大一定会负责，你不想巧妹妹当寡妇吧？”

“谦云——”

“老大，你别吼我，身为你最忠心的属下，我岂能见死不救。”他说得蛮像一回事。

青龙与朱雀相视一挑眉，同时扬起极冷的笑意，看得唐谦云头皮发麻，他们该不会看出了什么，联手耍了他一道？

“青龙，看不出来你的手下很有胆识。”要她就该哭了，无颜羞见先人。

“好树也会结烂果，泉出溪涧成污河。”他绝对会死得很“痛”、“快”。

干笑的唐谦云往后退，“两位，要喝茶叙旧吗？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站住。”

清冷的女青和雷般的吼声同时喊住他的脚。

“我……我没动。”哭丧着脸，他发誓逃过这回一定要上山拜佛，顺便隐居。

“我家巧巧一向好动，怎么来了老半天不见人影？”太过安静是一种警讯。

经她一提点，感到不对劲的青龙立刻奔上二楼，脚步快如风。

“唐分堂主，你见过脑袋开花的美景吗？”朱雀有意无意地抚擦枪身。

他吞了吞口水。“好死不如赖活，何必弄脏干净的地。”

“额心一枚不见血，子弹可是贵得很。”由他惶恐的表情看来，她判定他脱不了干系。

“这……嘿嘿……”除了装傻，他不敢多言。

不一会儿，满脸铁青的青龙由二楼跃下，抽动的脸颊正说明他积压了多大的怒气。

“巧巧呢？”

“在……在厨房。”应该在吧？他叫五行兄弟看住她。

“嗯哼！”

头一甩，他走向新颖的厨房，朱雀随后进入，但是他的怒气不降反升，嗜火的眼冒着想抽筋剥骨的焰光。

“啊——他们怎么都……醉倒了……”越说越小声的唐谦云真想一头撞死。

“鸡汤里加入醇度甚高的酒精，还有一点点……千日醉。”闻味道，朱雀准确的说出内容物。

“门主？！”她竟敢带走他的人。

朱雀摇摇头。“我想门里出了叛徒。”

公主不需要玩三流下药手段，一根莲花似的巧舌就够天地颠覆了。

“叛徒？”青龙的眉宇布满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地位不低，有我们头疼的了。”她忧心忡忡，为幺妹安危也为龙门。

能拿到千日醉不是一般小堂口办得到的事，身份至少要有二十年以上的资历。

叛门不是小事，但要处理起来十分棘手，可能是熟识且受人敬重的长辈，拿捏分寸之间是一门学问，她没把握能全身而退，毕竟敌暗我明。

“唐、谦、云，我、要、宰、了、你——”怒焰冲天的青龙狂啸不已。

“算我一份，银弹钱由他的奠金支付。”噙着冷笑，朱雀转着弹匣。

惊恐到认命的唐谦云苦着一张脸，绝望地看着醉得东倒西歪的五行兄弟，为自己的识人不清掬一把心酸泪。

再三嘱咐他们要看好巧丫头，千万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会大难临头，可他们……

唉！先为自己痛哭一场，他相信没人会到他坟上烧香。

“青龙老大，朱雀大姐，我能不能先挑一块墓地好安身？”他很卑微的请求。

回答他的，是一记狠绝的重拳和内脏移位的鸷腿，不内伤都难。

口吐鲜血，他再一次以身为龙门弟子为毕生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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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曾宿醉过的人绝对体会不出酒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像是十几部工程车同时开挖，轰隆隆地声响会把正常人逼疯。

钻洞机械在两侧额头猛力运作，赶工似地一刻不停歇，胃中酸液如火山溶浆直滚着，威胁要冲破地表奔向无垠的天际。

一阵令人鼻子一清的异香不知由何处飘入，纾解了大半苦恼的头疼，半醉半醒的朱巧巧有着茫然，一时搞不清身在何方，只知身下的地毯十分暖和，质地相当昂贵。

类似淡淡檀香又夹杂着月桂香味气息萦绕四周，隐约从她脚旁的小通气孔溢入，香气的范围并不大，刚好笼住她一人，其他人完全闻不到。

视线里是一男一女，男的是瘦高、精悍的中年男子，有点面熟，女的身影她更熟悉，不就是卖肉失败的欧巴桑川岛芳子。

她不是早该离开青龙堂？

蓦地脑中响起警钟，一种与生俱来却迟到今日才觉醒的敏锐亮了一双杏瞳，浓郁的危险气息正侵袭着感官。

朱巧巧试着要扶壁站立，无法动弹的手脚告知她一项不幸的消息——她成了人肉棕子。

求生意志容易激发潜能，她先仔细观察绳结的绑法是否松动，眼角斜瞄那两人的动静，悄悄的挪弄暗藏在右臂假皮内的血枫刃，顺势滑入掌中切割借人体温度伸缩的特制尼龙绳。

等待救援是公主的特权，在王子日益稀少的情况下，她这个落难美少女只好自救，要是傻傻的祈祷奇迹出现，下一次睁开眼见到的会是光芒四射的耶和华。

人不是神，不能凡事依赖英雄会及时解救，冷静分析眼前的局势，为自己寻找一条安全的脱逃路线，硬拼不如智取，假意的合作胜过正面冲突，活着最重要。

“看来我们的小客人提早清醒。”眼尖的男子发现她细微的动静。

武学的敏捷和数十年对敌的经验，一丝丝风吹草动都很难逃过他耳目，何况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呼吸一沉立即被察觉。

“绑架我是你的损失，我家很穷付不起赎金。”朱巧巧可怜兮兮地窝在墙角，反绑在后的手努力切磨绳索。

“你很镇定，小朋友。”男子的眼中流露出欣赏，心想她比芳子更适合培植。

她笑得很僵。“命贱嘛！比较认命。”

啪！断了。“或许你可以考虑跟着我，能免于一死。”因为她，他决定训练一批自己的子弟兵。

老是借别人的手铲除异己不安心，若有一群忠心如狗的手下，他就能和龙门分庭抗礼。

“不行，你想违反和我的约定？”一道反对的声浪强行介入。

男子眯起眼一瞥。“别使性子，芳子，化阻力为助力才是聪明人。”

“不该是她，我要她死。”未能立即如愿的川岛芳子只感妒恨交加。青龙喜欢她，连带着“他”也对她感兴趣，新仇加旧恨一并算上，不除之难保日后不会有凌驾之势，她的存在是颗不定时炸弹，一定得死。

“人才就该留，心胸放宽大点，我不会厚此薄彼少要你一次。”他以性为手段来控制女人。

“她不过是个街头小流莺，能有多大作为。”她瞧不起小女孩的身世。

“就凭她是青龙所珍爱的女孩，这点你就该服气。”流莺？呵！她看走眼了。

他不明说，看芳子挣扎在怨恨边缘，心高气傲的她该磨去些锐角，自视过高往往是一大败笔，她需要重新调整心态，“唯一”不再是她的专属。

当年领养她是看在她母亲是他的情妇分上，人死总有三分情分在，养十几年刚好足以代替其母工作服侍他的欲望，女承母位是龙门的规矩，他照着延用罢了，反正她自幼就是个美人胚子，放过可惜。

川岛芳子恨恨地瞪向朱巧巧。“气量狭小又如何，我容不下她。”

“安份点，别吓着我的小客人。”男子一脸和气地转向朱巧巧。“小丫头，你想死还是想活？”

废话，有人活得不耐烦吗？“那要看你是一刀了结我，或是活生生的折磨我。”

话要说明白，生死只在一线间，不同的是活尸、死尸，她很怕疼的。

“哈……有意思，小丫头的未来大有可为。”聪明而不自大。明珠光华却不外露，若肯发光必是巨芒。

“伯伯，你抓我要干什么？阿信很凶的。”她装出小女孩稚嫩的表情以松卸他的心防。

龙信？“青龙太墨守成规，唯命是从，想他救你不如顺从我。”

“我只是个小女孩不懂你们大人的恩怨，你和阿信有仇就冲着他去，改天我再陪你下棋。”她小心的切断脚上的绳革。

抱歉了，青龙，你皮比较厚，挨个三刀五拳还撑得下去，我的细皮嫩肉禁不起摧残。朱巧巧将血枫刃握于掌中。

“懦夫。这样的人才你敢要。”满脸不屑的川岛芳子用脚尖踢踢她膝盖。

痛。“懦夫是男的，我是怕死的胆小鬼。”

“你……没胸没臀的，我真不敢相信青龙会看上你这般货色。”对她是奇耻大辱。

她嗫嚅的说：“他心理不正常，变态嘛！”

幸好阿信不在场，否则变态会成了变脸，而她的小屁股肯定遭殃，他绝对不会留情的揍她一顿，外加骂她不知死活。

其实她也很无助呀！怎知吃了半锅醉鸡以后就一醉不醒，接着让人五花大绑的喊杀喊打。

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周遭环境，华丽的布置令人咋舌，雄厚的财力非一般绑匪撑得起来，早知道贪吃会沦为阶下囚，她宁可少吃一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才是正谒，没理由要她为了半只鸡而送命，死了也不甘心。

“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心里不服的川岛芳子又踢了她一脚。

男子倒是不在意地抬起来巧巧的下颚。“长得很清纯，杀手的特质。”

“我不同意，这世界有我无她，你最好考虑清楚。”奇+shu$网收集整理她绝不与朱巧巧共存。

“别任性，芳子。”男子不悦地攫住她指夹利片的手腕。

“你为了她伤我？”垂下眼皮，口气中有淡得可闻的血腥气息。

“她是棋子，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怎能相提并论？”他假笑地将手探向她双峰。

“不能杀她？”她娇吟地勾上他肩膀，媚态横生的噘着丰唇。

“最好不要尝试。”手逐渐往下摸去，他自认为掌控了她。

“嗯！人家想要……”

娇嗔一声，谁知她一旋身，凌厉的双爪扣向一旁正思索如何逃脱的朱巧巧咽喉。

人在危急时采取自我防卫，惊猛如虎的黑影一扑过来，朱巧巧反射性的掷出血枫刃，在男子愕然之际企图翻窗而出。

但是他毕竟是老江湖，左脚轻松地一勾椅抛向窗边阻止她的行动，灵活的身手戏耍般兜着她玩，逼着她一再掷出枫型小刃。

突地，一柄小刃刺中他的手臂，惬意的笑容忽而消失，取代的是迫人的厉色，玩笑式的攻法趋于狠绝，当她是对手使出八成功力。

青出于蓝并非口号，朱巧巧的表现让人大为激赏，攻守之间进很得宜。

只是她面对的是老江湖，应敌经验少得可怜的她，因不耐久战的体力而落于下风，男女体型的差距注定了就擒的下场，一个肘攻不慎，反遭折握其后，抵抗已无济于事。

“自……自卫无罪吧？我想……想活……”她气喘吁吁地猛呼气，通红的脸蛋满布痛苦的汗水。

“枫形武器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啊——”

“说。”他施压地按其背。

“一个……女人。”她不算龙门人，技不如人以保身为上，大可出卖“她”。

“谁？”他心里有个底，坚持由她口中索出答案。

“我真的不晓得，她没告诉我名字。”施恩不望报嘛！两两相忘。

“你敢骗我！”指一按，她痛得直呼。

眼眶滚着因疼痛而盈蓄的泪珠，朱巧巧咬着下唇，“能问一句，你是怎么把我弄出青龙居的？”

她在拖延时间好恢复气力，使出潜藏的异能。

“小丫头，不是要你别贪嘴，酒的后劲很强。”他哑着嗓音说话。

“胖妈？！”

“呵呵呵……那个胖女人可真重，费了我一番工夫。”拖行了几百公尺。

心口一酸。“你杀了她？”

“我没那么傻，在青龙堂杀人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她才能活到现在。

“胖妈呢？”她松了一口气，全身一软地往下溜。

搞什么鬼，这么不经事。“在青龙堂的地不室。”

“最后一件。”她用令人心软的哀求眼光望着他，一副任人切割的模样。

“成全你。”他一把拉起她，找绳子要绑住她四肢。

“她死了吗？”她指指倒卧在沙发旁，一动也不动的川岛芳子。

这时他才发觉未吭气的养女似乎安静了许多，一脚踢翻过横卧的身子，血一般鲜艳的枫叶不偏不倚地嵌在两眉中央，一道血痕流过鼻侧，睁大的双眸犹带怒意。

胸口复杂地闪过心疼、不忍和绝情，他的表情有一丝狰狞，似在惋惜失去得意的助手。

但是不可否认，人相处久了自然有感情，尽管以利用心态为出发点，人性中的良心还是露脸了一会儿，短暂的呆愣让朱巧巧有机可乘。

暗藏的最后一柄血枫刃脱手而出，划过他不设防的虎口，喷射如注的血液和枫叶一般红艳。

“小丫头，我小看你了。”他朝腕上点了几下，出血量渐缓。

“杀人是不对的，我很愧疚。”她退到房子的另一边，眼中有深深的懊悔。

她不想杀川岛芳子，可恶之人也有值得同情的可悲，即使她口口声声向雀姐要求学杀人术，用意不过是好玩，并非要真的用来致人于死。

杀人的感觉很难受，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在她无意识的动作下损失，所有美好的画面一扫而空，她有很深的罪恶感。

“青龙把你教得不道地，这是吃人的世界，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他一步步走向她，驯服的意味大过于猎杀的需求。

朱巧巧摇摇头凝聚热力在掌心。“人命不可轻贱，她不该死。”

“人肉是甜美的，小朋友，让我来教教你品尝的乐趣。”倏地一移动，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她。

“不——”。

炽热的火源泉泉涌出，近身的危险让她大喝一声，不由自主地扬起手掌，熔岩般的熠熠火光奔向前方，燎原似的焚烧地面物。

躲避不及的男子哀号出声，一身的火焰正在吞噬其生命力，四周的家具也跟着啪啪作响，一下子全陷入火海中。

她惊讶极了，没料到自己的力量这么可怕，可她不愿眼前的人又死于她手，急忙要找水救助，一点儿也没想到自己也在火中。

突地，一道水龙破窗而入，浇熄了大半火焰，只余零星黑烟。

“朱家妹妹，要救别人之前先救自己，不然我上哪找个你还给青龙。”

“是你！”

“没错，是我，快上来叩谢一番。”

得意的美丽女子一说完，紧绷着情绪的朱巧巧眼前一黑，给了她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让她当场傻了眼。

“门主，青龙的拳头很硬。”

她缩缩脖子，“死玄武，我不能失算一次吗？”

朱家妹妹未免太生嫩了吧？

“沈叔叔，我给你十分钟上诉的机会。”

有多久没开堂会了，大概都能如数家珍地扳弄手指头算出，一根当代表无兄弟，绝无仅有的一次，三堂青龙、朱雀、玄武皆列其位，唯一缺席的是“住院”

的白虎。

三炷清香袅袅，一尊龙神像高坐正中央，两盏莲花灯轻燃。任内史无前例，至少十年内不曾有过阶级如此高的叛门者。相当于堂主的地位。

不是真正的背叛，而是私下扯后腿，不断的制造乱象让各堂主、护法疲于奔命，与不少黑帮发生冲突、结仇，折损不必要的人力、财力。

但是看那位名位门主的无聊女人，一边啃鸡脚一边喝柠檬冰沙，顺便连连吆喝五行兄弟剥花生，也不管人家的手臂刚被人打断，目前正上着石膏。

要算帐的先挪后，门主懒散成性，三位堂主只好忍气吞声，漠视她三姑六婆的习性，将目光投注在全身的伤的沈光宇身上，他们七岁前的启蒙师父，龙门第三十七代十大长老之一。

静谧的空间只有剥壳声和咔滋的咬碎骨头声，声音品质是零缺点。

“怎么，你声带应该没烧坏，大可把这些年的不满往我身上倒，门主嘛！就是日理万机。”

话一出，马上引来三位堂主鄙视的目光，敢当众说谎而且说得理直气壮，要大家鼓掌应和的厚颜之尊非她莫属，无人可与之争锋。

“杀了我。”粗哑的男音只要求死亡。

龙家公主笑了笑。“何必呢？我该感谢你训练堂主们的机智反应。”

“你带人很成功。”双膝下跪，全身包裹白布的沈光宇给予肯定。

“既然如此，沈叔叔干嘛不去打打麻将搓八圈，三番两次找他们麻烦？”这鸡腿卤得入味，待会要打包。

三位堂主眼中有着无奈，他针对的是龙门不是个人，他们是代她承受。

“我……”沈光宇口一张却吐不出半句话。

“我来帮你说好了，你是不甘心堂主一位始终轮不到你来坐，从二十年那一回到我这一代对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无惊讶，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二十年来的不平，不足以一言蔽之。

二十年前，龙门有蓝翎、青鹰、烈焰、徘豹四堂，本来要加一雄风堂，但其他四堂堂主认为时机不合宜，因此笃定为雄风堂堂主的沈光字被硬生生的刷下，即使他自认实力不亚于其他四人。

纵有怨言也认了，那时他尚在等待机会，相信以他的本事必能很快跃升高位。

没几年，蓝翎堂主因嫁人而逐渐淡出龙门，空出堂主的位子他汲汲争取，胜券在握地修筑私人宅邸并大肆宴客，想该他的总跑不掉。

谁知门主因他的行径而大为不悦，丢下一句浮夸骄奢，从此不再提起增堂一事，蓝翎堂亦保持虚空。

权势人人爱，他一心为龙门难道不该升等？甚至年轻的一代都窜出了头，他还有几年风光日子？外人的讪笑让他的不甘升到最高点，不相信门主识人的眼光是正确无误。

前任门主去世，新一任门主龙青妮继位，她的护短和私我更明显，只擢升身边的幼时侍从，其他人的谏言全然不听，我行我素地将上一代的有功者全架空成长老。

因此他起了反叛之心，以龙门的庞大资金反扑龙门，引进不成气候的小帮小派扯四大堂主后腿，旨在证明门主的无能，挑错了上位者。

只是这些年他们的表现都很杰出，他在挑不出过失的同时更加气愤，一次又一次地变本加厉，直到有人伤亡。

他不相信错的是自己，十来岁就接任门主一位的小女孩能有多大见识？根本是小孩子的游戏，他以自己的方式去挑剔龙门，攻击各堂口，最终还是成不了一片天。

“年轻不代表无知，有能力者在于努力而不是功勋。龙门待你不是不好，而是你太贪心，犯了龙门的一大忌——好大喜功。”

“我只是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输人，可是门主从来都不肯给要机会。”他强调是时势所逼。

“沈叔叔，你问问他们三个，有谁恋栈堂主的位子。”要不是她够贼，早一个个跑得无影无踪。

沈光宇未开口，三人冷淡的回应。

“真不是人干的。”这是摆脱不掉责任的朱雀所言。

“让给你。”怒气未退的青花双手奉送。

“我是被骗的。”纯然无辜的玄武轻轻一慨。

死家伙，全给我一脸无奈的表情，她是懒了一点又没有亏待他们，有吃有喝不忘分他们一口，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龙青妮手指一弹，三粒花生米送入三位堂主口中。

“你们不要？！”为什么？他追求了一生。

“事多假少离家远，再加上一位懒门主，你晓得我有多久没回家了吗？”抱怨的朱雀吐出花生米，一瞪笑得无邪的女人。

“我想揍她。”青龙的拳头握得死紧，目标是龙门门主，他的大小姐。

玄武不置一言，他怕秋后算账。

“啧！干嘛吹胡子瞪眼，今天审判的不是我。”太不尊重了，好歹她是门主。

“稍候。”

死青龙，你皮在痒了。“沈叔叔，我送你一份礼物，别再恼了。”

龙青妮手一勾，和沈光宇不相上下，全身是伤的唐谦云捧了一大叠文件和磁碟走了过来，放在他面前。

“这是……”

“何不翻翻看呢？瞧瞧龙家女儿是否识人不清。”地有雅量接受批评，但不保证不记恨。

沈光宇手伤不方便，一旁的子弟兵帮他一页一页的翻，看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由不满的神色渐为羞愧，而后敬佩，后悔地红了眼眶。

“门主。”

“沈叔叔终于肯叫我一声门主，青儿这些年没白混了。”她朝三位堂主扬扬下巴，表示她是和神等级的门主，要膜拜他。

三人一致地视若无睹，好奇那一堆东西是何物，能叫一名高傲男子变得谦卑。

“我错了，请门主降罪。”他真心的悔悟，朝坚硬的大理石重磕了三下头。

龙青妮扬手要门下扶他起身。“罚你太重显得我不近情理，罚得太轻怕有人半夜堵我，你是沈叔叔呐！”

话锋一转，她的决定差点让人绝倒。

“不过呢，我就是护短，看不顺眼的人大可放狗咬我，沈叔叔已得到惩罚，这事就算了。”

哗！她太任性了吧！

“门主，你……”不知该说什么话的沈光宇泪盈满眶，忍着不落下英雄泪。

“港口有艘船给你养老，船上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和整型医师，五湖四海是你的了。”她大方的赐予。

千言万语抵不住一句谢谢，他怀着释然的感激在两名门人的搀扶之下离去，香堂大会不了了之，案上的龙神像是在笑话严阵以待的三位堂主。

而他们……

“门主，可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何会出现在巧巧受困的地方？”

多有压力的诚恳。“你别这么严肃嘛！阿龙哥哥，我救了你的小情人耶！”

“多谢。”他两眼仍冒着火花。“请你回答属下的疑惑。”

“喂！你给我搞清楚，我是门主，对我尊敬些。”还是以前奴性十足的青龙好玩。

瞧她为了改变他的奴性付出了多少心血，而他毫不感恩的瞪她，真是门主难为。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门主太轻佻了。”这番话由他口中说来算是重话。

“青龙，你大概不想娶老婆了。”她的笑容灿烂得令人脚底发寒。

他立即僵直背地怒视她。

“结了婚都可以离婚，何况这年头诱惑特别多，朱家小妹天真无知，送几个猛男给她肯定迷失，到时有人要哭了。”

“别去惹她。”他狠狠地压沉怒意。

“她是谁，茱蒂还是琼丝，艾妮塔要我问侯你。”哼！看你还敢变脸。

“龙青妮——”他愤怒的一拳击下，大理石桌面一分为二。

“哎呀！全都是过去的粉红色调，我想你家小女人不会介意你的处男之身给了谁。”顶多翻翻墙，学红杏勾人来。

“恶、魔。”他怒在心中猛磨牙。

“谢谢，我会记得在墓碑上刻着。”对嘛！有些脾气才是人。

她最讨厌死气沉沉了。

“我要请假。”远离她，远离龙门。

“好。”你想得美哦！“二0三0年生效。”

气得坐不住的青龙起身走动，一脚踢倒原先送给沈光宇的文件，他不经意地一瞄——“啊！别看啦！没什么……噢喔！糖果屋的巫婆来了。”真糟。

眼睛越睁越大，手臂肌肉也逐渐偾起的青龙，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设计他，一页页写满沈光宇何时做了什么计划，几时打击各堂堂口。

他把磁碟放进影碟机一按，两、三个月来的一景一幕绝无遗漏，包括巧巧被绑走的那一段。

“这是为了训练巧妹妹的临场反应，你知道一个好的门主不好当，当当恶人是情非得已，我打她一出生就算计在内……”

要不是朱家妹子心脏不好，她老早拉进龙门来效力，为了找一颗好心脏她花费了不少工夫，在全世界选定了一百个抗体相符的换心人。

其实若没有朱君心那件意外，大抵一个月后会有个十七岁少女脑死，照样能为她所用。

“我还得用潜意识诱导法做浅层催眠，让她在脑中记存龙门是一件多好的事，然后吵着要朱雀带她入门……”

“你连我都设计呀！亲爱的公主殿下。”反弹的是一枪在手的朱雀。原来她阴险到这种地步，连病人都不放过。

龙青妮梳梳发绑起辫子。“小雀子，你想青龙以后该唤什么？”“嘎？！”

“如果他娶了你妹妹。”

砰地两声。一是青龙讶然的摔地声，一是朱雀掉了手中的枪，两人同时瞠大了眼。

这问题……

值得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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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爱不爱我？你说，你说啦！”

一脸窘态的青龙在前头走，耳根红得像圣女番茄，两颊烫得足以煮蛋，目不斜视，听若未闻地不去理会身后喋喋不休的小麻雀。同样的话题她问了不下一整天，重复了又重复，不嫌累的一问再问，堂口的兄弟都快笑翻了，恶作剧的学女人声音说着“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爱在心里怎么拿得出来，他当然是爱她的，谁能比他更爱她呢？可是她不懂，受了女魔头的煽动，一天到晚缠着他问个不停，非要逼问出“我爱你”，他真会被门主害死，不过是喊了一个“滚”字而已。“阿信，你都不爱我，对别人都比对我好，你一定是讨厌我了。”板着臭脸的朱巧巧用小石头扔他。

青龙翻翻白眼忍受她的孩子气。“不要听信坏女人的挑拨，她的话没一句是真的。”人“难道你的诚心和忠实是假的？她还说你是世界上最可靠的男人，原来我被你骗了。”她忿忿地跺跺脚。

搬石头砸脚，他苦笑着，“我对你不好吗？你宁可相信外人不信任我。”

“龙门门主是外人吗？”聪明人的话要多听，而阿信不太聪明。“对你我而言，她是。”非常的外，因为她“和番”爱尔兰男子。在中国人传统中，她是外国人、从夫。

得罪小人好摆平，搬尊阎王来压，坏人都怕鬼，可是得罪女人却是后患无穷，尤其是智商超过两百的女人，神、鬼、魔退避三舍。现在他能体会以前被她整得淅沥哗啦的人是如何疯的。一时的盲从造成今日的报应，果真应了佛说的因果。

“那你到底爱不爱我嘛？今天你不说明白我就跟你切。”她拗到底了。

“心里清楚就好何必问，我……有你啦！”真是的，他说不出口。“谁清楚了？我又看不见你的心，龙姐姐说男人最善变，见一个爱一个……唔……”果然被她说中。

青龙低头吻住她，缠绵又热情。“我的表达明白了吗？”

只见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边走还边拭泪，一副深受委屈的遭弃样，吓得他连忙跟上去问个究竟。

“怎么了？巧巧，你一哭就揪得我心乱。”女人唷！春天的梅雨天。气候多变。“你不爱我。”她哭得更大声，凄惨的模样一点也不符合“梨花一枝春带雨”

的泣态，丑得要命。

“谁说的，我很……嗯你……”为何他要身在龙门，为何他有爱拨弄是非的主子。

“嗯什么嗯，你就会欺负我，把我当泄欲的女人，一点都不尊重我。”呜！

她要哭给他死。

眼一沉，他咬牙地扶着她双肩。“是谁灌输你下流的念头，是姓龙的女人？”

瞧瞧，男人一碰上爱情就没了理智，三个月前还恭恭敬敬地曲身唤门主，服膺她口中有理或无理的命令，以门主为至高无上的神，做到死而后已也无怨言。

这会儿牙床磨得快平了，龇牙咧嘴地想活活掐死他一向尊敬的主子，然后弃尸尼斯湖让水怪一口吞了免得尸变，回来继续荼毒善良的百姓。

“你吻了我，还是非常色情的法式长吻。”她指责的瞪视他。

他有些莫名其妙，吻和色情扯上什么关系？“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龙姐姐说男人是只做爱不说爱的畜生，没有爱而做爱是性交，就像你以前的女人一样，用钱就买得到。”

“关吻什么事？”好，他忍，门主最大，他偶尔当当畜生无妨。

青龙的表情阴沉无比，额头泛着青筋。

“男人不爱女人的时候就用吻打发她，吻得越激情表示愧疚越深，尤其是让人窒息的法式长吻。”她吸吸鼻子含着泪。

“我要杀了她，她是所有男人的公害。”青龙气冲冲地往内走。“你……你站住。”朱巧巧拉住他的手臂反被他扯着走，可见气得不轻。“巧巧乖，等我除了祸害，天下就太平了。”他像哄小狗似的拍拍她的头。

高大的身影拖着娇小玲珑的小人儿，画面真的很爆笑，当青龙跨进大厅要找人算账时，一群人包括朱雀都忍着笑，朝他投以注目礼。伤兵残将一大堆，青龙堂近来很热闹，所有身上有伤的人全光明正大的请病假，不愿出门风吹日晒少看戏，消耗品最大的是茶叶和瓜子。

而这些全拜一名妒夫所赐，他们一天三咆哮的青龙老大。

“我说青龙妹婿，拖个包袱不辛苦吗？”真好，换她称大。

青龙笑得难看地一睨，“那女人呢？”

“谁呀？”她明知故问地喝了一口茶，眉头一皱，泡太久了，茶叶有点老。

“门主。”她怎么还没走，姓霍的家伙每半小时打一次电话来催。“说不定躲在哪里看你失控，你想她会留下来被你‘善后’掉吗？”她人奸得很。

“她整你时没一枪轰掉她的脑袋。”他说得不无可惜的模样，好像随时要去补一枪。

“人家是门主，我不想落得全球追杀。”她口气很酸，没出到气甚是不甘。

“迟早有一天我要宰了她。”青龙手握成拳，黑瞳狠闪了两下。身后的朱巧巧赌气地以血枫刃划了一下他手臂，她不容他忽略。“啊！巧巧。”他猛地想起和他呕气的小女人，上臂的血痕反而不重视。“你不爱我。”她幽怨的说道。

又来了，这场恶梦几时休。“巧巧。我……我……我很……你……”“你不爱我，呜……”她掩面轻泣。

“别……乖嘛！我真的……”独处的时候都没办法表白，何况是众目睽睽之下。人不多，除了朱雀以外，还有兴意正浓的唐谦云，以及暗盘不断的五“赌”

兄弟，来来去去走动的兄弟不算。

“青龙，你是男人吧？”啧！丢脸。

“闭嘴，朱雀。”死鸟。凶我？！“妹婿，长幼有序的道理不用我来教吧！”

赔了妹妹不赔本，赚了个青龙妹婿，算算挺划得来。

“青龙老大，你就哄哄她嘛！瞧地哭得怪可怜的。”女人真可怕，泪淹青龙堂。

“是啦！堂叔，爱她就要勇敢说出来，不然我们都要怀疑你不爱巧……堂婶。”

青龙想把这群聒噪的山羊踢下山谷。“你们说够了没，火上加油很快乐吗？”

看他脸色不佳，大家赶紧识相的闭上嘴。

“呜！你不爱我……”大木头、笨木头、死木头，她的眼泪会哭干。什么好男人嘛！她捡到过时的旧鞋，好穿却不亮，灰仆仆地叫人想扔了他。“巧巧——”

他头痛极了。

使出绝招。朱巧巧偏着头斜睨，用他的衣服拭掉眼泪鼻涕，走到唐谦云面前。

“唐哥哥，我爱你。”

唐谦云吓得翻倒椅子，直挥手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巧巧，别胡闹了。”他不想承认他有些吃醋，心里也渴望听见那句话。胡你的大头闹啦！她走到一脸戒慎的龙鑫面前。“鑫哥哥，我爱你。”“巧巧。”

青龙不高兴了。

龙鑫比唐谦云好一点，只喷了一地的茶水。

“森哥哥，我爱你。”“巧巧！”“淼哥哥，我爱你。”

“巧巧！”“焱哥哥，我爱你。”

龙焱和先前几人的回答不一样，他笑咪咪的握起她的手，“我也爱你，巧巧。”

“够了，不许戏弄我的女人。”青龙狂怒地拍掉他的手看向巧巧。“我爱你就是了。”没诚意。“反正都爱了那么多个，不介意再来一个。”青龙手心冒汗，紧张地等着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垚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巧妹妹。”他好想笑，堂叔的表情好滑稽，下巴都掉了。朱雀起了顽心的指指自己，“小妹，你爱不爱我？”

“爱。”她甜甜的一说。

“青龙呢？”

她很神气地扬起下巴。“知道就好何必说，像这种传统的男人只要跟他做爱不用说爱。”

噗地！几乎所有人都喷出一口茶，为她前卫、大胆的言词咋舌。“是吗？我的小女人。”青花脸皮绷得很紧，一把揽向她的腰。

“这是……龙姐姐教的。”她赶紧招供。

“很好，我们来试试爱是用做的还是说的。”拦腰一抱，他带着她走上楼。

羞红了脸的朱巧巧搂着他的脖子低声一喃。“人家最爱你啦！”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从一而终，配他刚刚好。

“小淘气，吾爱。”他温柔地一笑吻着她，无视背后非常大声的“窃窃私语”。

“嗟！他太不尊重我了，当我的面拐我家妹子上床去。”“太幸福了，我也要找个小妹妹来爱。”

“堂叔好奸诈呀！大白天公然开房间。”

“哼！污染小孩子的纯洁心灵，他应该打上马赛克才是。”

最后一句话引起众人的大笑声，那就是——“一朵好花插在牛粪上。”

“来来来，今天胖妈烧得一桌鸡，人人有份快来吃唷，趁热。”

“胖妈？！”

一行人面面相觑，怀疑眼前的胖妈是真是假，毕竟吃过一次亏，多少有些防而且一桌的红烧鸡、人参鸡、四物鸡、烤鸡、熏鸡和类似醉鸡的烧酒鸡，眼花撩乱的各式的鸡料理，谁有勇气去尝试，绝对是恶作剧。

但是，看来好像很好吃，吃一口应该没关系，浪费粮食会遭天谴。众人就在吃与不吃间犹豫，口水直淌的猛闻香味过干瘾，你看我，我推你的希望有烈士去受难。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今天是我陪着胖妈去莱市场挑鸡，不会有问题啦！”

胖猫跳出来拍胸脯向大家保证。

朱巧巧呐呐的问身侧的青龙。“阿信，你要不要先试吃？”

“没良心的小女人，自私。”他点点她鼻头，带宠的笑脸是无可奈何。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些人的胆子未免太小了，几只鸡而已。

青龙带头先落坐，睨睨一群没用的手下和堂侄，大口地撕咬鸡腿，虽然这么多鸡看来很怪异，但他相信胖妈并非男人化妆，他没有“肿瘤”——喉结。

其他人看他吃得不亦乐乎，便放心地开始抢食，几只鸡抢得不像样。

突然，每个人都停止进食，望着走进来的男人，口中塞满的肉顿时失味。

“有两个胖猫？！”

这下连青龙都觉得胃怪怪的，孰真孰假？

“巧巧妹，烧酒鸡好吃吗？”原来拍胸脯保证的胖猫发出女子的声音。“你……你是……”好熟的女音。

青龙啪地放下碗。“门主，你又来光临了。”

“胖猫”咯咯咯地撕下头套和人皮面具，一张美丽却叫人恨得牙痒痒的脸孔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上过一次当还敢吃呀？我真是佩服你们的勇气，不枉我加了许多料……”

刚一说完，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冲向浴室，拼命地挖喉咙，呕声连连。“唉！

好歹也听我说仔细，人参、干贝、虾酱、莲子、雪蛤不是好料吗？真没口福呀！“

她拎了一块鸡翅，嗯，人口即化。

“老婆，他们迟早被你玩死。”高大的绿眸男子抱着女儿由厨房侧门走了进来。

“来来来，老公，我们趁那群笨蛋吐完前快点打包，不然会被围殴……”假时真来真亦假，真时假来假亦真。

人之所以畏惧源自无知，因为不知道而产生自欺心理，风来生暗鬼，雨打夜惊心，自己吓自己。

瞧！这个门主多恶劣，以假乱真来晃一下，以后谁还敢相信掌厨者是真是假，不时提着心防着，害怕成为下一个被害者。

笑声随着美好的一家人走远，随之响起的是一连串的咒骂声。春天，正开着满园花。猜疑永远在青花堂的厨房……缭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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