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续曲 四大护法4]《眷恋风情》 作者:寄秋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龙门一个传统古老的神秘组织,无人知晓它的力量有多庞大,是否蕴藏来自异世界的诡魅力量。 龙门宛若一个地下帝国,密如蚁穴般向全世界延伸,掌控全球经济、政治的脉动,一个小小戏弄足以毁掉人口千万的小国。 黑白两道皆畏惧龙门的声望,马首是瞻地奉龙门为圣门,不敢轻易触怒龙门之徒众。 龙门历代门主大多是拥有龙王血统的高贵龙女,鲜少有男子担任。 门主座下有四大堂主,分别是——青龙,本名龙信,青龙堂堂主。年三十七岁,是龙家仆从后裔,因忠心护主、才能卓越而获其位,为人刚毅、正直,凡事认真不妥协。 白虎,本名白少虎,白虎堂堂主,年三十二岁,是前任门主的嫡传弟子之一,为人狡猾多诈,善以嘻皮笑脸的假相,蒙蔽世人的眼。 朱雀,本名朱心雀,朱雀堂堂主。年二十七岁,龙门弟子之一,美艳、冷漠是她的保护色,其心性十分简单,一流的用枪好手。 玄武,本名沈敬之,玄武堂堂主。年二十八岁,龙门弟子之一,个性孤僻、自闭,不爱与人往来,对门主所下的命令绝对服从,只对龙门体系中的同伴友善。 门主之下有两位副门主,除了误陷时间河滞留唐朝的龙三小姐,并带走四大坛主烟、霞、云、雾,另一位副门主麾下也有四大护法。 他们四人自幼便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经由前任门主以自身能力启发,使其尚在萌芽阶段学会控制,继而达到极限。 风,风向天,年三十岁,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个性慵懒中带精厉,看似无伤的笑容中掩藏杀机,叫人防不胜防,死于无形中。天风堂堂主。 雨,方羽,年二十九岁,龙门中一流的杀手,平日像个爱玩的大孩子,有点痞子个性,但下起手来六亲不认,唯独惧怕他上面那两位正副门主姊妹。天雨堂堂主。 雷,雷刚,年三十一岁,前任门主之义子,为人刚正不阿,做事明快俐落,有点寡情薄意,门中人都称他酷哥,是个私生活严谨的冷峻护法。天雷堂堂主。 电,龙翼,年三十岁,龙门门主之远房表亲,和门主有血缘之亲,遇事冷静沉稳,一个拥有高科技智慧的军师型人才,冷漠的只关心门内事,有人曾怒称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天电堂堂主。 龙门是女了当家,因此门内规矩甚严,女尊男卑,门内弟子对女子向来不轻薄,亦不狎耍玩弄后弃之。 龙门徒众数十万名,至今仍未有过风流轶事或花心的负心汉出现过,重情重义的汉子比比皆是。 只是,风云要变色了。 四大护法三人纷纷跌落爱情陷井,仅剩一孤单身影。是劫?是难?谁来解答。 第一章 一要百万名车,二要千万豪宅,三要亿万聘金。 一名十七岁的少年扬扬手指,一只绿色的琉璃瓶顺风落于手中,上扬的嘴角微讶。 这是一座独立的私人小岛,怎么流行起瓶中信? 大概附近海域冷暖流交会复杂,这只小瓶子才会飘流到此,这算是一种缘份吧! 瞧瞧内容似乎是小女孩的梦呓话,小小纸条四周用炭笔画满五角星芒,瓶口用烛油封成可笑的凹型,上头还印上只扭劣蝶形。 年轻的雏蝶羽翼未丰妄想渡海,藉着一只怪形怪样的小琉璃瓶。出自孩童之手。由小处可见大处,小娃儿颇有艺术天份,他想。玩耍着小瓶子,他不经意地收起小纸条,就当是年少的日记。“他还楞在那干么,受苦受难的时刻到了。”少年笑了笑,走向与他年纪相当的伙伴,“拜托,你在捡破烂呀?丑不拉几的下班瓶也能当宝!”“这是琉璃。”此后五年里,每当七月时分,少年总会拾到不同色彩的小琉璃瓶。一直到瓶中出现张少女的画像。之后,潮流中不再有琉璃瓶,而他也离开了。 秦逆蝶。 一个十分反骨的二十四岁平凡女子。 为何不说她叛逆,而是反骨呢?叛逆代表堕落、不良的意味,给人成熟的印象,直觉性的排斥,当是种年纪上的过渡时期。 而反骨,依时下年轻男女的说法是有个性,自有主张,彻头彻尾的不驯,反社会流行。 而秦逆蝶是个孤儿,断断续续以七年时间完成高中学历,长相极为普通,是那种入目即忘型的野雏菊,可是她却有一番不平凡的历练。 小学三年级以一道几何数学题考倒老师,逼得老师羞愧泪洒讲堂,从此失去为人师表的热忱,不久之后投身钢管舞台,成为日进斗金的红牌舞者。 四年级不经意脱口一句话,老实的班导竟以自裁了结年轻的生命,至今她仍不解为何短短的几个字竟会影响人的一生。 六年级毕业前夕,自然老师的挚爱的妻子离婚,起因是她疑惑地道:“老师不穿衣服和漂亮姊姊躺在广西壮族自治床上……” 这非有意,那句话其实是个问句。 因为年幼的她正刚要发育,其原意是老师不穿衣服和漂亮姊姊躺在床上,这样会不会怀孕?可惜善妒又有情感洁癖的师母只听进上半句,下半句自行消音,二话不说地扔下已签完名的离婚协议书,带走一双刚满七岁的儿子及五岁大的女儿出国,至今音讯全无。 还有,秦逆蝶很懒。 懒得和人讲话,懒得和人沟通,甚至懒得吃饭,甚至懒得吃饭、洗澡,镇日颓废地软着骨头。 这样的女人理该令人唾弃,偏偏她的人缘她得没话说,三餐有人自愿打理,地板、衣物有免费佣人甘心负责起清洁的工作,并奉此为至高荣誉。 她棕色的瞳眸闪着猫样的佣懒,让原本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孔散发出神秘的魅彩,平添耐人寻味的独特气质,引人迷惑。 她不富有,但又可说是一个最富有的女人,因为她拥有一群死忠的朋友,一群在世界独领风骚的有钱人,甘愿为她肝脑涂地,不死不休地矢命追随,奉上无上限的金钱供其挥霍,只要她开口。 总之,她是个反骨的女子,一个不用使心机就能让人生死都为难的怪胎。 即使是无心。 而她唯一的兴趣是……看人。 “行行好,蝶姊,你已经维持同一姿势快五个小时了。”睡觉时都没这么规矩。 长发杏眼的长腿美女任依依头包着花布巾,香奈儿套装上系着一条有些岁月的围裙,踩着上万美金限量生产的希腊式白色凉鞋,一副“卑恭”的姿态扶着吸尘器。 精细描绘的浓妆没有一丝脱落,名家设计的优雅发型亦不见凌乱,在她打扫了近五个小时之后。 说来也许有人会吐血,她专程从巴黎服装展览队,风尘仆仆地搭飞机而来的原因是……当清洁妇。 没错,这位年收入有千万美金的大美女正是为此而来,丝毫不在乎自己是好莱坞新窜起的华裔武打明星身份,除去光环地卷起袖子洗油垢。 一包双一包蓝色的大型垃圾袋里,不外是零食空袋、汽水罐子、湿答答长了“小花”的霉抹布,以及引起许待“考证”的古物。 此古物可非空穴来风,全是考古的好友远从世界各地寄来,随便一件丢往苏富比拍卖会声,她可以吃喝不尽半辈子。 但是,她懒得动。 “蝶姊,你人若尚有一口气清回答,别让我像个对壁自言自语的傻瓜。” 躺得骨头发酸,秦逆蝶小指一勾,百般沮丧的任依依立即丢掉吸法尘器,优雅地踩着闪耀着巨星光彩的步履走过平替她…… 抓龙。 秦逆蝶不美,但天生太阳命,吸引所有阴暗地区的植物。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不属于这个年代,甚至是这个空间,因为她总是懒懒地睨人,散发一股来自地狱的魔性,也同时顶着天堂的光芒。 她很聪明,据说IQ超过一百八。 可是她高中却读了七年,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数字。 她没念大学,因为嫌考试很累,所以直接就业,去当一个大企业的小秘书助理,月薪十二万。 Why?答案很简单,朋友两字。 “饿。” 饿?!“我去下面。” 任依依也是孤儿,她们出自同一间育幼院,是个厨房白痴。 “打电话。”懒人也有生存的权利。 任依依不懂为自己的拙处害羞是她的事,然而她可不想毒死自己,随手拿起腰间皮袋内的大哥大拨了通电话,要求某人来救难。 不到五分钟,住在楼下的管观阳拎着刚煮好的八宝鸡和三鲜面,自行开门进来。 他同样是孤儿,和她们来自同一间育幼院。 那不是一间普通的育幼院,专门训练“人物”。 院长不是普通人,老师不是普通人,工友不是普通人,连煮饭的阿婆都不是普通人,所以院童们当然也成不了普通人。 任依依成了家喻户晓的弄打明星,管观阳拥有两间跨国企业,一是商、一是保全业,生意蒸蒸日上,两人都是高收入的人物。 而她秦逆蝶更是不平凡中的异数,只要张口就有饭吃。 因为她懒,所以成为杀手。 理由是懒人不会浪费时间,高智商的懒人取人性命在瞬间,以免累着了自己。 在杀手界,她是各界极欲网罗却落于网外的高手,人们给她取了个颇中性的封号——逆刹。 大概是没人能活着看出她的性别吧! “秦逆蝶,你也稍微懒得有点分寸,我老婆可不是专门服侍你的丫鬟。” “嗯。”她嘴一张,接受喂食。 管观阳面冷地一嗤,“真辛苦你了,拨空应我一声。” “嗯。” “老婆,我看明儿个买座牧场养养猪,把她往猪圈一扔了事。”她倒吃得心安理得。 “我怕冷,记得铺干草。”她一副很累的模样。 “猪都比你勤快。”无可奈何,管观阳轻笑地撕下鸡腿肉往她嘴里一塞。 不客气的秦逆蝶银牙一咬,享受这对实际上是夫妻,可身份征配偶栏却是空白的情侣服侍。 说她懒嘛!该做的事交代到她手中,平常人用七日完成的工作,她可以在两个小时内OK。她没有好奇心因此也不会分心,如果有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她前面,她皱眉的唯一原因是得走两步路绕过他,绝不会鸡婆地探一眼。 “今天是周休二日的第一天,我们回院里去看看老院长死了没。”任依依不重口德地道。 “不要,远。” “免费的司机不辞辛劳接送,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请你当头有格调的猪。”很想吐血的管观阳抽出一支烟欲燃。 秦逆蝶一弹指,整包烟旋上头顶。 “我讨厌扫尸体。” 五指摊平,长方形小盒落于他手中,“二手烟污不了你的黑心肝。” “依依,他骂我。” 忠如女婢的任依依横目一瞟,“你吃饱撑着呀!没事干么找蝶姊麻烦。” “还是依依乖。” 是咯!乖。他是不敢有二话,逆逆人虽懒,杀人手法可是十绝的狠、快。“老婆被贼子拐跑咯!” “放心,别算计我在内,你老婆太重了。”动脑是件很累的事。 “什么意思,猪竟敢嫌棉花重。”任依依手一擦,像个平凡女子。 今年二十三岁的任依依比秦逆蝶晚进育幼院三天,所以分配床位时在同一寝室,两个六、七岁大的女孩自然走得近。 秦逆蝶是个不需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天才,凡事有如神助,天底下没有她做不到的事,只有她不想做的事,一出手便是神迹,易如反掌。 因此在小孩子的心目中,好心不是神的代名词。 纯白的绘布染上色彩很难调匀,既定的形象是如此根深蒂固,致使习惯“帮忙”的任依依成了小跟班,仰望她平淡无波面容下的不凡。 “依依呀!我渴了。” 正准备破口大骂的巧人儿稍微一楞,很自然地舀了一碗鸡汤递上前,惹得管观阳忍俊不住摇摇头,暗叹人生而不公,聪者慧者尽集一人多身。 “逆逆,你又欺负我老婆了。” 那一声逆逆咕得秦逆蝶眉一蹙,“管管羊群是你的本份,少在我的名字上作文章。” “管、观、阳!小逆逆——”他咬着牙念起自己的名姓,并重复着她最痛恨的昵称。 “我虽然很懒散,但是杀个身高六尺的蟑螂易如反掌,脑袋捧紧些。”很久没杀人了。 不是她爱杀人,而是杀人太简单,一根小小的缝衣针就能在零点零一秒透入人脑中令人致命,真是没啥成就感可言。 打从十三岁起以三寸长铁丝切断企图玷污她的不良叔叔的喉,杀人这种工作竟就做得如此得心应手,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成为真正的杀手。 在院长的牵线下,她开始接些“工作”,以四六分成法,不重物质的她得四成酬劳,三成酬劳归育幼院所有,另外三成捐助其他弱势族群。 不求名,她得了个杀手界难求的盛名。 不求利,她在银行的存款数字大概十位数吧! 秦逆蝶不富有,和她周遭的富人朋友比起来,她是穷人家,真的很穷。 打混了几年,拱出了“逆刹”此名号,一完成“超龄”的学业她就收山了,乖乖当起上班族,领起月入十二万的“低薪”。 “有人的调查我?”懒懒地眼球一吊,秦逆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的行事一向隐密,应该不至于暴露身份才是。”管观阳说出近日所闻地纳闷着。 她开玩笑地道:“说不定有人在暗恋我。” 噗! 吃着“残羹剩渣”的两位有实无名夫妻当场喷了一地的菜,四眸全瞠大如十五的月,圆圆睁睁地似乎吓得不轻。 “我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懒了一点,其他完美得连神都嫉妒,我原谅你们的平庸。”好险她的反向神经一向敏捷,闪得够快。 “天呀!该不会是我们的纵容养成她的自大吧?”创造一个自我膨体怪物,管观阳揉揉太阳穴。 “我们哪里平庸了,怎么可能有人会暗恋你。”要也是间恋她才是,任依依真当笑话听。 秦逆蝶用蝴蝶刀剔剔指缝里一粒小砂,“你们好像不太满意我?” 瞧,连随身小刀都亮出来,想不见风转舵都不成。 “呃,岂敢,我们当你是神祗供奉,早晚三炷香。”擦擦冷汗的管观阳连忙护住心爱的女人。 他们的感情是属于青梅竹马型,谈了十必年恋爱早认定了彼此,欠缺的只是适当时机宣告两人关系。 只因任依依和管观阳都是公众人物。 “我好可怜喔!自幼无父无母可护庇,好不容易挣活到二十四岁,小小贱命还遭人咒诅……” “你得了行不行,哪个孤儿有你好命,堂堂企业总裁为你下厨料理、知名明星甘心沦为钟点女佣打扫你的猪圈,不知足的女人。”见秦逆蝶又在装可怜,管观阳翻翻白眼吐糟道。 “依依,他又骂我。”唉!吵架挺辛苦的。 这回任依依可不依了。 “观阳骂得好,你哪里可怜了,我才有资格抱怨。”她捏捏自个儿疼涩的肩膀。 “连你也不同情我,众叛亲离,生而何欢。”剥了壳的栗子倒挺甜的。 不欢的人还猛吃她掌中的甜栗?任依依真拿她没辙。“别再懒了,叫豹子查一查吧!” “查什么?”秦逆蝶一脸迷惘。 “噢,你当心点,别不当一回事,有人在翻你的底哪!”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懒人。 “喔!这件事。” “没错,就是这件事。” “都活了一大把年纪,再活个二十四年该是件容易的事。倒杯可乐。”秦逆蝶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任依依无力地走到双门冰箱取出五小时前冰的可乐,“固执。” 接过掷来的可乐,她改靠为躺。“何必多事。” “攸关性命的大事你还懒成这样,要不是我们连络不到豹子,你倒是省了一事。”任依依知道自己天生劳碌命,能做的她早抢着做完了。 “人家豹子和爱人卿卿我我度蜜月去了,打断别人的恩爱是有罪的。”她就是懒,怎样。 蓝豹亦是育幼院一员,他的专长是情报搜集,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情报贩子,现年二十八岁。 “风流鬼又换新人了?”任依依看不惯蓝豹老是轻贱女人的心。 秦逆蝶打直手臂倒可乐,直线入口。“偏见,好改邪归正了。” “谁?!我认识的下流豹?”太阳打西边升起或许还有可能。 不是瞧不起他,而是大家都熟烂了,谁会认真谁不会认真早八百年前就定了性,很难有意外。 一个十二岁时就被三十来岁老阿姨破身的小毛头,从此展开对女人无情的报复,一个又一个心碎的女人面孔在大伙面前来来去去,多得她都快起借蝶姊的夺魂枪毙了他。 蓝豹对育幼院外的女人一律冷血绝情,而唯一能令他服到骨子里的,只有凡事散漫的秦逆蝶。 直是天欠了她似,人人诚服。 “依依呀!依依,人生谁无过,总有报应的一天。”人要心存慈悲。 可惜她无心修慈悲,懒呀! “哪个倒楣鬼忘了带脑叫豹子瞧上了眼?”这个女人值得立传表扬。 伟大呐! 秦逆蝶浅浅地抿扬上唇,“还记得院长的小外孙女吧!缺了两颗牙的那个。” “你、你是说……暴龙,哈……哈……报应,好狠的报应。”任依依笑得前俯后仰。 “瞧你知得,小心笑岔了气。”管观阳拍拍心上人的背,“小芹是个可爱的妹妹。” “是呀!她是很可爱没错。”秦逆蝶凉凉的附和一句。 “天呀!我有五年不见小芹了,只记得她满脸青春痘戴着牙套的样子,一生气就想拆了房子。”这两人全是绝字辈。 “脾气没变,人可是标致得不下于你哦!大明星。”女人总要变个样子才叫人惊奇。 “少把话题转到我头上,他们可不怕你打扰。”任依依不会忘了要事。 “我不好意思嘛!” “我想吐。” “少假了。” 这对情侣同翻白眼,一副痛苦的表情。 懒人屎尿多,藉口滑稽得令人唾弃。 “你们结婚的时候别请我,国红包自己去我的帐户提。”她是“亿”级贫户。 任依依脸一臊地瞟她。“别懒成这样好不好,一顿饭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平常人一餐喜宴了不起两、三个小时,可是你们没七、八个小时打发得了吗?想想心就累。” “依依,咱们的小逆逆怕当招待,她的个性实在找不出一丝勤奋的细胞。”管观阳看到她的骨子里去。 “管羊的,懒人也有三分火气,小心依依当寡妇的机率相当高。”秦逆蝶的语气颓废中带警告。 他闻言畅意地大笑,“逆蝶,收起你的恫吓,我认识你十七年了。” 意思是太了解她有多懒,没好处的事她绝对不去沾。 身为一个女人没傲人的上围,长相又普普通通,一百六十一公分的身高算是中庸,再加上只有高中文凭的学历,照理说应该很难引人侧目。 偏她不。 即使刻意要隐藏自己、矮化自己,那份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气息还是缥缥缈缈地围绕在四周。 物极必反,以为是退,结果是进。 她那似笑非笑的慵懒神情好似只刚睡醒嘲弄睥睨人的猫,肩后的发始终维持可扎马尾的长度,她硬是在平凡中显露出不凡。 她从来不去表现过人之处,可是天生的魔性总是像磁石,将一干不净的灵魂吸在身侧,转化成谦卑的力量。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全是自然界定律呀! “还是找个机会问问蓝豹,咱们育幼院的孩子不能让外人白欺负。” 秦逆蝶眼皮沉重的打了个哈欠,“上帝的孩子有天主的保佑,我们是一群快乐天使。” “我们纯洁得不敢自诩天使,而你呢,是绝对成不了天使。”说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还差不多。 “十六岁就不是处女的人称得上纯洁?”秦逆蝶半阖的眼染上笑意。 “我指的是心灵纯洁,谁像你黑得找不到灵魂。”任依依气恼地跺跺脚。 “因为我把灵魂卖了。”她笑得很薄。 十三岁,一个天真的年岁。 一条干净的灵魂卖给黑暗之王——撒旦。 在她慵懒的倦困中,有一抹精狠之光,那是她心底深处的兽,冷残而狂暴。 此刻正歇息着。 在任依依和管观阳百劝无效离去后,秦逆蝶懒得走进房补眠,偎着抱枕将就睡。 她是个胸无大志的不凡女,一生追求无尾熊的生活境界,只要抱着一棵尤加利树,睁眼就食绿油油的叶片,吃饱闭上眼等消化,不闻身外之事。 可是时不我予,她依旧处于不凡的红尘中。 就好比现在,墙上的时钟才刚指到七就有人来闯空门,qi书+奇书-齐书她明明听到轻细的足音还得委屈地装睡,让偷儿去搬个痛快她证明她的平凡。 小偷的身手是不差,但是格调就差了些,哪有晚上七点来搬家,好歹等个钟响十二下下符合三更半夜的偷儿道。 秦逆蝶静静地睡着,呼吸不疾不徐,如同一个平凡人般不知祸福。 黑色的颀长人影走动,他自以为轻盈近无声地走向小沙发的人儿,未曾动过一物的注视着她,嘴角有着微不可察的宠溺。 咦,偷儿不偷东西,难不成劫色?她感觉不到杀气,有股暖暖的男性气息在她头顶上方吐纳,一个练家子。 禁不住好奇心,她如同平常人一样在睡梦中踢掉披盖的小毛毯,想看看少了姿色及诱人曲线的平庸女子是否还能引起兽性? 她等待着——突然,一记轻轻的叹息声响起,软软带温的两片薄唇在她半开的唇上一吮,断而以舌轻画樱色唇瓣。 “找到你了,我的瓶中人。” 好……好温柔的低哑嗓音,他到底是谁? 像是一场意志之战,他的目光不曾转移,贪婪地吸取眼底的芳颜,似乎瞧不见她的平凡。 而在两道炽热光线焚烧下的秦逆蝶却起了寒心,差点要屈服在他的焰火下睁开眼。 就在她决定要“苏醒”前,他站起身为她拉上小毛毯盖至颈下,接着非常轻柔而坚定地在她粉颊一吻。 “我会再来的,安睡吧!我的小焰蝶。” 小焰蝶?! 太可笑了吧! 精悍的厉光出自深沉的棕眸中,秦逆蝶望着一道背影跃出窗口,这可是十七楼呀! 她希望这是一场梦。 或者来人是一个夜行的鬼魅。 抚着唇,男性的气味仍在,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关于爱情的麻烦。 想再安然入梦却已是不可得,她不想用脑的思绪迳自乱纷纷地转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不经意的瞥视,墙上的时钟已直指十点零五分。 唉! 麻烦呐! 第二章 “老板,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不要拿食物来诱拐正直的员工。”可耻的男人。 威翔企业的董事长董至威像见鬼似地一跳,心虚地抱着一堆冒热气的纸袋讪笑,活似一副被太座抓奸的模样。 “秦……秦助理。”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窝边的草儿兔子不吃,你也别肖想搞不伦的办公室恋情。”死性不改。 他扯趄两颊嘴角涎笑,“偶尔放点水不为过吧!不很久不知肉味了。” “是吗?”好歹魔手伸远些,别在她眼前。 身为秘书助理的秦逆蝶不发一言地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而跟在她身后的是垂头丧气的董至威。 门一关上,耳语即起。 公司里流伟着一种流言版本,高薪的小秘书助理是董事长的地下夫人,为了防止他喜新厌旧偷养女人,所以守得十分严,连公司都不放过地跟着来。 所以大家表面上都不敢得罪她,可私底下却传得荒淫不堪,只要他们两人同在办公室待上半小时,众人的眼便猬琐得很,老转在他们身上找偷情的证据。 无关性别,只要是人就有一颗丑陋的嫉妒心。 男人嫉妒她平空而来的低职高薪,女人嫉妒她不够美丽却能独占老板的专宠,一切的罪源只因人性。 “上次害我被泼盐酸,上上次我差点挨刀子,再上一次车子直对我横冲……没看我断气你很不甘心哦!”转过身,秦逆蝶打算算总帐。 实非她爱管事,无奈矣! “又不是我指使……”董至威小声地嘟念着。 她笑里藏把刀,“男人长得太祸水是一种罪过,我建议你去整整型。” “小蝶……蝶妹妹,男人有男人的性需求嘛!总不能委屈我的‘小弟弟’。”迟早憋成不举。 “董董事长,头上明明有两个董字,为什么还这么不懂事呢!”难不成正正得负? “容貌乃父母所赐予,食色性也是人常情,天经地义源自古圣先贤说,你别全怪在我头上。”董至威仍旧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聘个高薪小助理来管自己,他是自找苦吃,一失足连万年身都找不着,早碎成烟尘了。 谈起董至威的风流史可与蓝豹相媲美,两人都是所谓的女性杀手,女人换过一个又一个,从来不曾心怀愧疚,见美心就喜。 男性的猎食守则有云: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美,先吞下肚再议对错。 所以身先士卒的小助理就得常烧香了,不时得耳听八方、眼观三尺之内有无被弃怨女,随时做好逃命措施,以防不小心被迁怒。 谁叫她是公司唯一敢吼老板的“地下夫人”。 “老板,请你稍稍克制一下胯下小蛇,让二零零二年的台湾留下处女。” “小……小蛇?!”太侮蔑人了,应该说是大蟒,“亲爱的小蝶妹妹,要不要来口叉烧包?” “谄媚。”说归说,却不介意他的执勤。 不用说,董至威也是孤儿,同是育幼院一起长大的同伴,两人之间似友似手足,无关男女情爱。 “好吃吧!”他巴结地笑着。 她点了点头道:“下回配杯凤梨雪泡,口感会甜滑些。” “哇,你土匪呀!大哥我看起来像红茶店小弟吗?”搞不好要他西瓜切片附梅子粉呢! “不。” “对嘛!想我风度翩翩、仪表过人、潇洒朗,活似人间一仙……” “混种悟能。” “嘎?!” 她笑着把一堆文件往她手上一搁,“天篷大元帅的法号。” “什么?”他不看神话故事。 “世人称猪八戒。” “我像猪八戒?!”绝对是侮辱,他举双手……呃,双手没空,抑鼻抗议吧! “同样好色。” 董至威气弱地斜睨,“最近没杀人,欠血呀!” “我收山了,记得吗?” “听说有人在追你。”此追非彼追,他故意消遣她坏事做尽,人家上门来寻仇。 “听管羊的说的吧!他女性荷尔蒙分泌过盛,舌头多长了三寸。”秦逆蝶以不雅坐姿将双脚蹬向办公桌。 “我们担心你,小蝴蝶。”担心她杀太多人手会酸,然后要求他们来马一节。 “谢了,我才担心你染上A字头的病毒,好的棺木难订。”不拜山神就想移山的愚先生。 “没良心的小鬼,枉我百般疼宠你。”他故作哀怨地叹口气,道她车负他。 “甭说了,我要出去让人话是非了,帮你这三十来岁的男人赚养老金。”手指弓弯点了两下表示ByeBye。“你喔!” 不待他交代工作,秦逆蝶算好时间拉开门,若无其事地走过一些故作忙碌的同事身侧。 拐个弯,唇角微微上扬。 果不其然,她“又”做了件善事,帮某人堆积了一笔为数不少的赌金。 要胸没胸、要腰没腰,妖媚、风骚的本事全无,眼不挑、唇不勾、眉尾不带桃花,她哪里够本钱登上情妇宝座,这些人眼瞎得厉害。 好歹也得像她的上司王秘书那等身段才叫魔鬼,随便嗲一句就酥了客户的心,合约书手到擒来,是最实际的花瓶。 唉,她被冤枉得厉害哪! 监视。 这是秦逆蝶的想法。 一整天坐在电脑前用脚指头打资料,身上的毛细孔懒懒地张开,天生的防御系统来得比大脑敏锐。 暗处的一双瞳孔清明如湖,她是想刻意忽略湖色的明媚,怎奈那双眼的主人却死盯着她不放,搞得她连蹲厕所的姿势都得考虑一番。 没有敌意的视线所为何来?也许普通人会自嘲神经质,偌大的公司四面是白墙,哪来的隐形人监视?可她就非普通人,深刻地接收到莫名的关注,张力来自一个男人,那个夜夜在凌晨时分入侵,拂晓前离去的无聊男子。 是的,无聊。 有谁潜入人家的家中无所作为,就只是驻足在她床头,一连数小时“看”她睡觉。 若她拥有国色天香的美貌他的这种行为倒还说得过去,花艳引蝶是常理,蜂儿登堂入室为掬香蜜,静观芙蓉春睡一达心愿,甘作护花夜使。 可是以花来论,她顶多是株不起眼的傲慢金鱼草,难与群花争研,入非凡男子之眼。 前一、两她是笨蛋,傻得和他耗,佯睡赌意志,瞧他目的为何。 几经试探后她学聪明了,有人愿作床头家具由他去,生命本轻贱,任他拿捏吧!反正她也懒得思考。 然而,今晨她在耳下近颊的地方发现一个铜板大小的吮痕。 她轻心了。 “老板,我下午请病假。”踹开门,秦逆蝶朝坐在皮椅上的人说。 “病假?!” “指甲骨折。” “喔,指甲骨……指甲有骨头吗?”董王威来不及反应地只能看着她远去喃喃自语。 懒人秦逆蝶按下电梯按钮,里面放了一组她她专属的懒骨头座椅,电梯由二十三楼缓缓往下移动。她闭目微憩,抛身在软椅里。 不用睁开眼,一轻的身躯落入一副暖洋洋的怀抱中。 “小瓶儿,你的懒性无人能敌。” 两手一攀,她找了个舒服方位一窝,“我是个孤儿,不值钱。” “你不怕我。”好现象。 “一没财,二没色,三没势力,不怕你赔本。”她拢紧手,攀得安心。 “不劫财、不劫色,我的势力无限,只劫你的心。”不愧是风的伴侣,够胆。 倏地瞠大眼,她为之一愕,“你有健康报告吗?我向来不用歧视的眼光看待精神病患。” “我喜欢你,小瓶儿。” 迷惑的探索目光瞧见一张带笑的俊伟面孔,出奇漂亮的深瞳闪着果断,誓在必得地注视着她,一如往常出没在深夜的魅枭。 她不贪恋男色,身边围绕的同伴尽是出色。而出色的男子大都无心。可他无法归类。 “你很帅。” “如果是赞美,我会说你有眼福。”她的眼中没有倾慕。 “同时也死得快。”出了电梯,她的眼尾扫到几张妒恨的怨颜。不出五分钟,大楼会有第二版流言,而她有幸荣升为荡妇一级。他明了地以凌厉眼光射身身后蠢动的女人,“我会保你长命百岁。” “不相信我?” “百岁人瑞活得幸苦,但求红颜不老。”活个三十岁就好,人老多牵绊。 “世间无不老药,你身不安份守己地陪我做对老公公、老婆婆。”悲观。 安份宁己?“好奇怪的名词,百科全书查得到吗?” “风向天。” “啥?” “你未来丈夫的名字。” 闻言,秦逆蝶笑得像个老鸨。 “送我个水晶球还实在些,我丈夫叫风向天,我是不是该改名唤晴天娃娃?” 风向天指叩她额头,“风雨的风,向晚天涯的向天。风向天就是我,你的未来相公。” “嘎?!”她只怔了零点三秒,“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狂妄之徒死得早。” “见识浅薄,真正狂徒大有人在,我不过是一根小鹅毛布局。”光他上头那两个主子岂是一个狂字了得。 “见识浅薄?!”她很少被人激怒,他算是高人。 “世界何其大,宇宙如此广瀚,你要多出去见见世面,眼界才会开阔。” 他以自己的思想加诸于她,当她是超迟钝的懒人一族,不知外面天空的无垠。 其实他只要利用龙门的资讯网一查,便能轻易辨清秦逆蝶丰富的背景,不会当她是个爱作梦的女娃儿,学人家玩瓶中信的把戏。 风向天拥有控风的天赋,且早些年就着手调查瓶中画像人的下落,仅以手边有限的人力。 天风堂的弟子虽然忠心不二,但人多口就杂,一不小心便叫爱扬风点火的兄弟听了去,后果可是难测。 见四大护法一一找到终身的伴侣,他总不好落于人后,该把萦绕心口的小人儿揪入怀中好好疼惜,结束如风的单身生活不再有缺憾。 而直到一年前,他才有粗略不完整的讯息中获得她的下落。 龙门在欧洲事务细琐而繁复,加上不负责任的龙翼“弃守”英国堂口,背上的担子自然沉重了些。 要耍无赖他在行,有人开了先例当起“游”子,傻瓜才会死守堂口,又不是雷刚那呆子,要溜得趁早,免得叫人逮个正着,和统领八百壮士的谢团长齐名。 “风相公,奴家并非天仙女,资质有待加强,你是否找错人,认岔了指腹妻。”这人……唉,可怜哦! 秦逆蝶露出可惜的神情,人当真难以十全十美,好好的一个大帅哥居然烧坏了脑子。 他回以慵懒的诡笑,“你的眼幽黯难测,属于撒旦。” 她背脊一凛,“我只是名小小上班族,你说得我好害怕。” “可爱的小瓶儿,你的眼中没有惧色,我看到了自己。”一张戏噱的脸。 “我不叫小瓶儿,认亲的正主儿等着你去寻……唔……” 女人若太多话,男人一贯的做法是封口——利己。 “好甜的小香唇,我早该将它占为所有。”风向天既懊恼又满意。 一簇小火燃在秦逆蝶眼底,对周遭的抽气声听而不闻,“恶徒。” 对他,她真的不设防。 原以为是玩笑一场,她抱持着游戏的态度敷衍,以她不变的惰性打发无聊的夜行者:心想他是探错了窗。 可是唇上的力量使她警觉,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危险,而她居然还让他得逞,实在是件伤人的事,逆刹的功力的退步中。 她该闭门反省,谢绝俗事上身。 “秦逆蝶,二十四岁,孤儿,目前是威翔企业的秘书助理,独居,月薪十二万,对吧!”风向天流畅地说着。 秦逆蝶听了的反应只是朝他投去冷冷一瞥:心里考虑着是否要骚扰蓝豹的金头脑。 像这种小事,她乐于有人代劳。 结果懒惰的下场是让“丈夫”抱着她上辆高级房车,一路不停地闯红灯、超警车、抢救护车车道、挤撞别人奉公守法的行车,还吓坏了两个刚抢完银楼的鸳鸯大盗,再加上十几个跷课的飞车少年躺在沟底哀嚎、拿西瓜刀互砍的混混跳上遮阳棚打颤、三三两两调戏槟榔西施的运将欧吉桑惊得一口吞下槟榔渣,让鸣声不断的警车随后收拾残局,顺便立点小功。 杀人容易,甩掉疯子却难如登天,她发誓要改掉懒散的习性,一回家就把壳搬掉。 远离狂人。 “你十一岁那年在东港海边掷下第一只瓶中信,持续了六年……” “五年。”秦逆蝶随口纠正,满十六岁就得离开育幼院是规定。 “不对,我明明拾到六只琉璃瓶,分别是绿、蓝、紫、红、白黄。” 她的眉头不由得一皱,“你一定很无聊,天天等在海边拾瓶子。” “因为贝壳被人捡光了。”他不在乎被嘲笑。 “你住在海边?” “是呀!”很远的海一方。 “奇怪了,怎么会让你全拾了去?”她记得瓶子是在每年六月中旬上下掷入海里的。就算飘不出海,总会叫近海小渔船网个正着,不可能个个皆齐。 而且……六个?古怪得紧。 “缘份。” 秦逆蝶好想扁人,若不是抬手会累,她早一巴掌掴不去,“徐志摩早死了,李白已成仙,你收拾好包袱投胎去吧!” “小瓶儿,你缺少浪漫细胞哦!我多编几首诗曲……”可车窗无礼的诗兴,他转头过去睨了一眼,“有事吗?” 隔着一条婴儿掌厚的车窗细缝,怒气冲天的咆哮声齐发,有的脸上带血、有的脚跛怒瞪,全是狼狈不堪的惨状。 可见这紧急煞车招来多少人怨咯! “你会不会开车,想找死去黑帮火并。” “少年仔,你目啁搁裤底,黑白给你老爸停车。” “看看我这辆车才开十年就撞个稀巴烂,你要给我赔啦!” “还有我的医药费……” “精神损失不拿个十万八万,我告得你倾家荡产。” “警察局长是我大舅子……” “立法委员张德志是我死忠兼换贴的朋友……” 一行人吵到最后吹嘘起自己的身价,狮子大开口的要求赔偿,要求赔偿的钱粗略算一下,七、八辆半毁及烤漆掉个几块的车,大概都可以全换部新的了。 而医药费和精神损失尚不算在内,仗着人多气旺欺他那张笑脸。 殊不知笑容下的无情。 “你一定得很有钱,不然会被关到海枯石烂。”秦逆蝶等着见他被剥皮。 “是唷!一要百万名车,二要千万豪宅,三要亿万聘金,我能穷吗?”他取笑道。 她微恼地一瞪比较省事,“小孩子不懂事的傻言。” “我当真了,老婆。” “疯子,警察来抓你了。”她下巴一努,指向一队荷枪的霹雳小组。 “为了你的幸福,小瓶儿,他们抓不走我。”他笑吻她不避不躲的唇。 一朵虚伪的笑扬起,“好感人哦!” 肇事车主迟迟不下车,以及这辆车多次违反交通规则,年轻的刑警当车内人是枪击要犯般严阵以待,几管枪口全指向天蓝色房车的车头。 风向天哈了一口气擦擦内窗,丝毫不在意地用面纸抠掉上头的小黑渍。 这举动近乎挑衅,气盛的警官一火大,托起枪身往玻璃窗一击,没想到反弹的力道竟让他跌飞出去,所幸同事及时伸手一扶,免得闹笑话。 见状众人都知晓这是一辆高价房车,刚才讨论的赔偿价码暴涨三倍。 另一位较沉稳的警官以手势要求他降半窗,方便彼此交谈。 “先生,你造成交通混乱,请下车接受警方检查。” 风向天笑嘻嘻地托着腮,一睨他胸前不明的小证件,“陈警官,内人有严重的恐男症,我怕你们一搜车她会尖叫。” “你妻子?”他怀疑地看看不发一言的女人。 “内人的身子不好又有自闭倾向,刚刚因为脸色发白我才急着送她就医,没想气喘又犯了,喉咙被痰梗住,做丈夫的我只好赶紧停车,以口吸出她咽喉那口痰。” “呃、是……这样吗?”好牵强的藉口,陈警字不太信服地眯起眼。 “当然是喽!我是优良的好市民,绝对不说谎。”偶尔骗骗人而已。 “你的违规驾驶严重破坏交通秩序,请把身份证和驾照交出来。”虽然情有可原,但一切还是得秉分处理。 “喔!好。”风向天故意东翻西翻,然后一脸抱歉地摊摊手,“我太爱我的妻子了,一紧张什么都忘了带。” “那就委屈你到局里走一趟。” “不好吧,我怕你们署长一听到我去会掉裤子,小事一桩别惊动上层。”怕他率众挤破警局大门。 警力不足,警局设备资源也有限,不堪破坏。 “先生,请你合作,我们不想让你难堪。”陈警官口吻强硬了起来。 “台湾的警察越来越不济了,居然要我合作?!”来个黑白两道大融合吗?龙门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黑色势力,龙门子弟散布各行各业,大部份以游走法律边缘为乐事,少部份人投身于政、商两界,或是投身正义,当成合法的流氓。 有光即有影,黑夜与白昼同时并存,形成诡异的灰色地带。 “学长,这人太刁钻了,不受点教训学不乖。”先前的坏脾气警官气愤得要拉开车门将人揪出来。 然而经过改良的特殊金属质料铸成的车门哪里能轻易扳得动,他一恼怒就举高M16冲锋枪,直往半开窗的人头砸。几乎在一眨眼间,枪离了手易主,笑容迷人的男人如罗刹般扣下扳机,狠绝地在他身上留下不少弹孔,所有人都吓呆了。 枪一停,其他的霹雳小组成员回过神全端上枪,正准备回击——“不准开枪,这是命令。” 一个微胖的秃头长官走上前,手上还拎着一袋凤爪,啃了一半的猪血糕来不及吃完。 “你是存心让我难看呀!他们是我精心调教出来的子弟兵,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嘛!”一回来就卯上他的地头。 风向天恢复嘻笑神色地把枪扔向他,“范秃子,警校缺人找我调,保证个个是精英。” “切,想害我被新闻媒体烦死呀!可怜我快秃光的头。”他大笑的抚抚没几根毛的头。 这一笑,让他身后的下属全怔愕不已。 “有空上我那泡壶茶,不过我可不担保有空哦!”他会很忙。 忙着追妻和享受温存。 “世风日下哦!罪犯赶起警察了。”范秃子摆摆手,表示一切他负责。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接着毫无擦良的高级房车扬长而去。 “长官,你怎么放他走了?” 范秃子面上一肃地瞧瞧吓得湿裤子的手下,弹头不过是射穿外衣qi书+奇书-齐书罢了,难怪被人讥警察不济。 “难道你想和龙门为敌呀!不自量力。” 一句龙门堵住了悠悠众口,气焰当场降到冰点。 第三章“你很适合去选总统。” 瞧风向天圆滑的说词多像个政治家,满口谎言面不改色,笑容浮夸。 好好的一个人经他口一传百病缠身,恐男、自闭、气喘加休克,她能活到现丰真是上天垂怜哦! 反胃的秦逆蝶闪着不驯的讽笑,放纵的灵魂洋溢浪荡的气味,誓以平凡人心自居的她还是逃不开不凡的追捕,懒得有格调。 看来她这一生是注定精采到底了。 “小瓶儿,你在气我耽搁过久是吧!” 她根本不睬她,但风向天就是有办法自言自语拉杂一大堆。 “和我在一起的好处足以用上一辈子,耐用、耐磨、耐操、耐酸雨,睛天打伞当贴心,阴天淋雨是浪漫,硬如钢铁、柔情似水……”她快疯了,他是毁灭者。“舌头不累?” 他眼底含着浓浓笑意,表情装出被弃小狗的可怜相,“你嫌弃我。” “我是。” “嫌弃我太优秀、太卓越,你自卑感抬头。”他心底一点讶然她的坦白。 说实在话,怪难受的——不过难受在一秒间化解。 “自大来自幼时断乳期的不完全所致,你需要一个奶妈根治病态。”他可真……谦虚。 “你要效法南丁格尔的无私大爱吗?薪资从优。”他将视线往她颈下风光浏览。 秦逆蝶忍住唾骂的冲动,“没人想拿刀吹死你吗?我报名第一号。” “哈……幽默的小瓶儿。”风向天大笑数声以认真口吻道:“他们只敢想,没有胆子。” “喔,那你死在我手中算是死得其所咯!”反正杀人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他当她说气话的扯扯她及肩黑丝,“把头发留长些,我要与你结发。” “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是我心中小小奢望,我倾慕你。”他不介意说出真心。 所谓深情不用言语是屁活,心灵相通更是可笑的神话,天下有多少人具读心的能力,情猜情解都是一个困字,徒扰心绪。 女人爱听情话,男人何尝不是。 他们把渴望藏在心底以为对方会懂,可惜解语花儿不解心,只黯然神伤地测疑真心有几分,徘徊在爱与不爱之中。 一旦错开心意即是两条平行线,再痴傻的女人也学会放弃,只因一份不确定。 爱要说开,默默会出不期望回报是傻子行径。 “你倾慕我?!”二十一世纪初的整人手法? “也许你怀疑我的诚心,但我的确倾慕你。” “非常动人的奉承,但我成年了。”骗骗无知的小女生还差不多。 风向天不以为意的笑笑,“固执的小东西,你对世界存疑。” “不,你例外。” “喔?”他不敢窃喜这是赞美。 毕竟女人最爱说反说,尤其是龙门的女人向来刻薄,他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百毒不侵。 “最近看了医生吗?台大的精神科医疗设备很水错,到荣总养老有大将军陪你对弈。”绝不,无聊。 他轻笑的直瞅着她,“你是好战份子,我的小瓶儿。” “别再叫我小瓶儿。”像是后宫受宠的小答应(皇帝的贴身女侍)。 “你在剥夺我小小的乐趣,乖女孩心地要善良,圣诞老公公才会送你糖吃。” 他以哄小孩的口吻调戏,若是建党女子怕是早翻了脸,扬手便是一巴掌。 但是人懒懒的秦逆蝶只将冷眼一睨,眼底的嘲讽写得明明白白:我不是乖女孩,恭喜你发现本世纪巫婆的存在,奖品血淋淋人肉香肠一根,不用客气。 “不相信我喜欢你?” “你相信西瓜结在树上,苹果满地爬?”她不盲目。 “你和我是同一等人,我们互属。”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 同样邪恶吗?“你错了,我们是天和海,看似蔚蓝一色却遥如永恒。” “风大闪舌,我们有相同的灵魂。” 秦逆蝶不回应。 “小瓶儿,你很不合作,至少好奇的问一声是什么。”人通常的反应。 “我没有好奇心。”那是危险的基本因子。 挫折感不存于龙门子弟,他迳自开口,“孤独。” “咦?”是她听错了吧! “你的听力很正常,我们两个都是孤独的灵魂,渴望融合一体。”他们需要爱。 她有种伪装被揭穿的错愕,“我有很多肝胆相照的朋友。我活在人群中。” “世间最远的距离不在天际,而是触不到咫尺相贴的心,欺骗在于保护自己。” 他深节体会。 人心是贪婪而无底,永不知满足。 亲情、友情、爱情。 再亲近的朋友也有不欲人知的小私地,孤独、寂寞地守着角落等候温暖曙光,让半缺的心填满爱的温液,成为完满。 他和她是镜子的里外,身边包围着无数的笑声,但若手触镜面却是冰冷无温。 逃入人群中汲取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可是淡薄的人性回以更寒的距离,心因此冻伤了。 所以他们习惯以闲散的面孔对人情世故,无视内心萧条的身影,将呐喊锁住丢掷在灵魂最深处。 不去翻阅便不知痛,任由孤独去腐蚀。 心,于是空了。 “我不轻易交心,一交心便是永远,至死方休。” 多可怕的宣言,秦逆蝶心房的螺丝轻轻一转松了半毫,为之一颤。 “你到底是谁?” “一个向你索讨爱情的男子。” “你很专制。” “只对你。” “你有几颗心?” “一颗。” “交付于谁?” “你。” “我没有理由相信一个陌生人。” “我会让你相信。” “时间?” “不,证据。”车身突地来个大回转,十字路口的交通顿时大乱,人车困于混乱车阵中。一辆水蓝色房车穿梭而出,疾驶在抑德大道上,呼啸直上明媚的阳明山,杜鹃花城的学子们笑修爱情学分,无心喝采。 这是一幢奇怪的建筑物。 不高,只有三层。 秦逆蝶头一回看见满是荆棘盘踞的围墙,高约三公尺,上面开着紫红及嫣红的小花,长达数里远,隐密而骇人,强烈的显示此处不欢迎生人靠近。 围墙内植满黑色的山百合,而一片片在开际飞舞的花瓣竟是罕见的黑羽凤蝶,占据了此处的闲情。 唯一的白在眼前,这座设计建筑成六角的星状房舍。 她梭巡屋内外几眼,发现至少有十七架监视器,二十一座新式武器分布。风向天浅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在房子四周移动,步履轻如古代的大侠。 他在防谁?恐怖份子吗? “看得出你排斥黑色。” 心事轻易叫人察觉,秦敦蝶微蹙的眉意显示有些不悦,“棺材一盖便是黑,无从选择。” “把园里的山百合全撤了种上桃花,三日内令其开花。”她不爱他就将死亡气息清除。 “是。” 一个命令,空无一人的大厅忽地出现数名壮汉,应答一声后曲身一跃又消失无踪。 不一会儿工夫,群蝶乱舞,满园上香,一株株珍贵的稀世百合转眼憔悴无语。 “浪费。” “我在讨你欢心呀!小瓶儿。”不愧是他的伴侣,不见惊慌之色。 “迂腐。” 他笑摇拥她的细薄肩头,知晓她懒得反抗,“桃花的花语是爱情俘虏,我被你俘虏了。” “我只吃桃不吃心。”他有花花公子的本钱。 “你不觉得桃子的形状神似人心吗?粒粒都是我恋眷你的心。”让你一口一口尽情地吃。 秦逆蝶微恼地一瞠,“正经和你有仇呀!不占便宜就活得人生无味。” “知我者,小瓶儿。”他轻点她不驯的红唇。 她只想尽快摆脱这场混乱,“疯子难医。” 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一座好狂妄的龙形楼梯,似有青龙飞天之势,睥睨云层中俯视无知的蝼民,高傲、凌人,气度泱泱如王神。 一道模糊的记忆闯入大脑,举凡世间谁能如此妄为,莫非是…… 龙门?! 不动声色的秦逆蝶心中有谱,但是同时泛起无力的懊恼感,她真的坏到令老天叹息吗?怎么会惹上最难缠的龙门。 脱身难矣! 冰凉的物体轻碰她微温的脸颊,一侧首,樱唇微张地盯着流光灿烂的小东西。 “你……” “别感动得落泪,我要得卑微,以身相许就好。”不贪,心而已。 “保管得很好,你是个尽责的收藏家。”她取出一只紫色琉璃瓶把玩。 心中的螺丝掉了一只,微悸的静湖扬起浅波,一圈一圈地散开。 “你的心愿意让我收藏吗?”风向天感性地道。 偏偏有人不识风情。“等我死了再去挖,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啊!你、你缺乏爱情的滋润。”无奈之余,他泛起邪邪的笑纹。 “别想吻我,口水相濡易染细菌。”可秦逆蝶根本无路可退地被圈在他长臂中。 “来不及了,小瓶儿,哺口香涎来尝尝。”他岂会错失良机。 男人骨血里有天生的掠夺性,两臂一紧,他以强悍之势撬开她如贝的雪齿,大方的湿舌滑行而入,坚持吮吸属于她的芬芳。 这是心的侵略,软化她铁甲般的城廓。 排斥成了欲拒还迎,推挤的舌尖反被勾引,遇上男人和女人的缠绵,他们都是失败者。 败在多情。 一吻终了,两人微喘互拥,秦逆蝶的粉颊染上薄晕色彩,迷茫的眼倏而清亮。 “不公平。” “你在抗议吻得不够热情,我可以立即做修正。”他还嫌不满足地再度曲身。 她偏过头,他的唇落于发上,“你在炫耀男性的气力,天秤不均。” “没办法,当我爱表现好了,你觉得滋味如何?”公孔雀的羽毛是鲜艳些。 “你要我打分数?”以脸皮厚度来评论? 风向天眉头一皱,勉强接受这说法。“我的心很脆弱,别太伤人。” “嗯哼!等我多找几个练习对象再来答覆。”她笑咪咪地回道。 “小瓶儿,你的唇上了封印,已经没机会乱吐口水了。”他可不会被激怒。 这么香、可口的小唇具有魔性,贴上了私人标签便是有了主,而他像是无私的男人吗?不,他很怎么,极度的怎么,对私有物一向守护有加,嫌命太长的人尽管来觊觎,他绝对会客气地请人喝杯断魂茶。 封印擦掉不就得了。“女人是很容易冲动,千万别拿红巾在眼前甩。” “旁人我不敢打包票,但懒惰如你不会为了赌气而找男人练习吻技。”他看透她了。 “自信是好事,太过就成了致使伤,花催急了可是会乱了季节。”任性绽放。 秦逆蝶不习惯居于弱势,日常习性遭人看穿的感受挺闷的,她的确不会无聊到扑克寻烦恼,为了较劲而贬低自身,愚不可及。 何况风向天不像好商量的男人,出色的五官写满不妥协,看来她日后的生活肯定是不安宁。 “你在害怕。” 是,但不会承认,“我该回家了。”她只想尽快脱身。 “这里就是你的家,哪里看不顺眼就开口,不用替我省钱。”脚踏之地是龙门在台湾的小分堂口。 “包括你在内?” “垂死前的挣扎无济于事。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拎好你的手绢。” “我比较中意你的衬衫。”用来抹地。 风向天二话不说地脱下,“给你。” “疯子。” 她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迟迟不肯接过他硬塞来的亚曼尼衬衫,任其滑落到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而他光裸胸肌是那样令人难以忽视的威胁,她觉得自己像色女一样心跳加速,只好努力地平复分泌过盛的女性荷尔蒙,她不想强暴男人。 虽然他是乐意的被害者。 “穿……穿上衣服。” 他笑得奸诈,“你动心了。” “疯子。” “疯了,你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没错,我的兄弟都叫我风子。” 秦逆蝶不嫌累地狠瞪了他大半个钟头,口中不普的一句仍是疯子。 有哪一个人会把巴掌大的小便条裱褙加框,然后上七道锁锁在透明柜中当宝,外面还有精密的红外线扫描以防外人入侵,国库说不定还没他慎重。 便条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是她一时好玩躲在防空洞底,闲来无事和玩伴们写着玩。 育幼院附近有座琉璃厂,老师傅无儿无女特爱小朋友,总是放任他们在厂房旁玩耍,她在玩伴的鼓动下试吹琉璃。 并不是好奇,而是老师傅思乡心切,半百的老兵回不了家,她便想起大陆空投宣传单的方式以琉璃瓶寄乡情,一老一幼地玩起瓶中信的游戏。 “宁嫁有钱人,一生慵懒到死。”风向天念着其中一张纸条的内容。 “还我,你这个大变态。”她恼极了。 “我又不是羽化成蝶的毛毛虫。”他消遣地揶揄她名字里的蝶字。 “那是我的东西,你无权侵占。”好可以不在意琉璃瓶,但是童稚的心愿羞人! “来自大海的礼物属于我,我们相看到老。”他很庆幸她不暴力一族。 “要看自己写,我不当你嘲笑的对象。”她暗地思索破解这七道锁的方法。 风向天眉眼含笑,“男人如狗,忠心为佳人。” “你……别念行不行,我有写错吗?”她用眼光瞪穿第二张纸条。 “啧!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见,佩服佩服。”不言情,不说爱,但求忠如犬,当时的她在想什么? “有灵性的狗忠心护主,不会见人有好处就摇尾乞怜,它只忠于一人,不像男人太多心,轻易地变节移情。” 人会背叛、要心机,城府深得叫人猜不透,一不谨慎就万劫qi书+奇书-齐书不复,她就太单纯才差点失身。 狗会静静地分享主人的喜、怒、哀、乐,适时地汪几声回应,不会因私欲而出卖主人,尽忠职守地护住它认定的主人。 曾经她养过一条很壮硕的土狗,可惜十三风那年为了救她而被一棒击破脑袋,拖了三天才悲嚎地死去,从此她不再养动物。 不曾拥有,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 狗儿的鲜血激起她杀人的欲望,谁能料到一根小小的铁丝亦能致命,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人命皆轻贱,魂断如泥……我一直不喜欢这句话。”十来岁的小女孩不该有恨。 但这句话最为憾动他。 “没人要你喜欢。”对角有面玻璃,折射可毁红外线。 角度拿捏正确的话,或许可利用红外线破坏七道锁,直接穿透特殊材质的柜面。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来瞧瞧你死不承认有的画像。”风向天将她一带,开启一小暗窗。 一看,秦逆蝶气得想杀人,八开大的图画纸上绘着栩栩如生的生动少女,背景是育幼院里的老樟树。 “我要杀了那头豹,手太贱。”他是主谋,帮凶肯定是依依。 蓝豹有绘画天份,常常拿院里的友伴当主角,偷偷地一幅接一幅画,根本不理会别人的抗议声为所欲为。 黄色是任依依最爱的颜色,而她也刚好晚她一年离开育幼院,帮凶舍她其谁。 “我以为你口中的豹是那种四只脚的野兽,他是谁?”他必须铲除情路上可能的障碍物。 “我能当你在吃味吗?”她问得很轻。 他不避讳地勾着她颈项一啄,“你身边的男人只能是我。” “太霸道了吧!我不能有朋友?”谁理他莫名其妙的独占欲。 “哈!飞碟降落在你头上,磁波震坏大脑组织。”说大话。 秦逆蝶的视张捕抓到红外线的射发频率,她故意拿起一铜制小像对好焦距伸个懒腰,红外线射在铜像上反射回玻璃,光线投照在锁面。 叭滋声乍起,同向天双手抱胸不动,笑意挂在脸庞,她真是……懒得可爱。 “你觉得很好笑?”她耸耸肩,不为失败而心虚。 “方法正确,若是一般金融机构的保险库早爆了个大洞,你的物理没白学。”他的小瓶儿的确是瑰宝。 这块璞玉得小心藏好,别让“求才若渴”的龙家姊妹挖到,不然…… “很遗憾,没把垃圾毁掉。”娇慵的嗓音轻柔,和她眼底的狞色恰成反比。 该死的臭豹子,都是你招来的祸根,没事把画塞入瓶中干么,见不得我懒散过一生呀! 生平不爱动脑,逼不得已史得发挥高智商好计脱身,疯子通常无理可讲。 她又再一次咒骂起蓝豹的多事,豹皮该剥下来晒晒太阳了。 在南太平洋一处度假胜地。 “哈啾!” 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强健男子擤擤鼻子,狐疑地四下眺望,好像有人在偷骂他。 一记又快又狠的巴掌往他后脑一甩,正想回头回以一拳,阴鸷的凶眸顿时柔和,将逞凶者拉入怀中痛吻一番。 “你干么打人?” 纪小芹凶巴巴地嘟着嘴,“谁叫你一双桃花眼乱瞟,想偷腥呀!” “小醋桶芹,我哪敢背着你偷瞄女人,我怕你当寡妇。”甜蜜的报应。 “去你的,本小组年轻貌美又人人爱,多得是机会。”她故意向一位对她有意的帅哥抛媚眼。 醋意横生的蓝豹以凶残目光吓退对手,“你给我安份些。” 想他是情场老手、床上战将,过尽千帆皆是空,从来无人能留住他一分注意,心碎的弃妇何其多,但现在他偏偏栽在这小魔星手中。 担心她顽皮惹事端,一颗心老惴惴难安,像只老母鸡似地守住她,以防她伤了自己。 “你才给我安份些呢!贼眼尽盯着上空的波霸瞧,当我死了呀!” “不许胡说,小心屁股挨揍。”蓝豹音一严,作势要打她的小圆臀。 纪小芹先一步拍下他的手,“少来了,你才舍不得我喊疼哪!” “你哟!孩子心性,长不大。”可他就是这上她的纯真心性。 “你好意思,你刚才在看什么?快从实招来。”她可是吃醋长大的。 “突然一阵寒气上了背,不晓得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蓝豹的眼神变得残忍。 “杯弓蛇影,八成是你以前抛弃的女人凝结成一股怨气来讨情债了。”她不会施以同情。 育幼院是她第二个家,每个人离院后的生活点滴她了若指掌,所以她非常清楚他的感情世界。 她一直很不能谅解自己,怎么会被冷漠、绝情的蓝豹追上,还死心塌地的爱着他,太辜负他“幸福天使”的美名,她堕落了。 纪小芹的专长“窃”,手法直逼老前辈“公主”殿下,是年轻一辈的好手,所以才不费吹灰之力窃得浪子蓝豹的心。 “芹芹,你在幸灾乐祸。” “没有,我只是在计较。”芹字少个草头,斤斤不就计较嘛! 他温柔地抚弄她爱笑的粉腮,“用不着计较,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南风轻曳,椰果青绿,犹不知死活的两人醉在爱河里,享受短暂的自由时光。 第四章软泥巴似的秦逆蝶躺在床上,脚旁是一台看似老旧,其实功能齐全的新型电脑,十只粉嫩的小白脚指头灵活得如春天吟唱的蝴蝶,每动一下,萤幕上的画面不断出现她要的讯息。 “该死的蓝豹,瞧你惹来什么麻烦!风向天居然是龙门四大护法之一。” 风向一,龙门天风堂堂口风护法,隶属于火焰龙宝妮麾下,为人精睿、阴狠,以慵懒形象粉饰太平,致人失去防备心而落入陷阱…… 秦逆呓越看心越惊,开始后悔开启死豹子的私人档案,查询所谓的上了三十七道密码的超机密文件,让自己睡不安枕。 什么烂机密嘛!用脚指头就解得开,害她有种大限将至的悲壮感。 被疯子缠上还好摆脱,换个住所改个名,三个月不出门就能逃过恶运的降临,不用担心有个阴险的男人在背后算计。 不过她还是觉得很哀怨,她是招谁惹谁,人在家中坐,祸从海上来。 “我该往哪里逃呢……” “逃到我怀中如何?小瓶儿。” 哇!长吁短叹的悲春伤秋免了,秦逆蝶脚上大拇指一按,画面转至拷贝的侏罗纪公园II——失落的世界。 瞧!小暴龙的双亲正一口咬住车顶,打算分食……嗯,是已经分食了救援者的身体。 这不就是人类社会的写照,弱肉强食。 而她亦是食物链的一环,若是不小心守好自己的心,早晚被吞没。 “我该说早安还是晚安呢!风先生。” 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人家说女人心最毒,我总算见识到了。”风向天笑得有点冷,一掌挥开床上的电脑。 可怜的电脑,再见了。“好粗鲁,你让别人的电脑升天了。” 她一点都不心疼,甚至还有些刻薄地想,反正一通电话就有人去闯空门……呃,搬家,该哭的是自作自受的蓝豹。 那是他的生财工具,他的第二生命。 “而你差点让我也升天了。”堂堂龙门护法居然栽在门外女了手中,他不用混了。 “不会吧!你太多心了,我只是让你她睡些。”秦逆蝶连敷衍都懒。 “好睡?!”他忍不住想掐断她的脖子,“你用了对会两头大象的药剂在我身上。” 那又如何?“事实证明你还活着,以后少拿什么垃圾玩意出来招摇撞骗。” “招摇撞骗?!”忍住,别让她激怒,“你丝毫没有悔悟之心?” “我做错了什么?”她睁大无辜的眼眸。 风向天的掌心握紧又松天,重复了十来次,“我真是败给你了。” 他说得很无奈,谁叫他自己爱献宝,扯到麻药不忘把龙门的醉花荫大加吹捧,并让她试验其药性。 谁知她私下藏了根银针,藉机浸泡了许久,趁他一个不察往后脑穴位一扎,瞧他尚未完全昏迷还狠心地补上一脚,然后俐俐落落地吩咐他的手下送她回家。 要不是他自幼受过严苛的药物训练,那一针扎下去少说睡上七日夜,铁定让这小祸害给溜了。 “你要赔人家一台电脑,有个不良家伙靠它吃饭。”秦逆蝶不怕死地以可惜眼神示意那寿终正寝的电脑。 “电脑比我重要?” 她缩缩脚指头,“请问点有深度的问题,我这儿没搁糖。” “我没死成很遗憾喔!”他冷硬地抚摸她颈部脉动处。 “下次努力,你安心的等死。”她也很后悔自己不够心狠手辣。 银针拿在指缝是如此顺手,只要往风向天脑门一扎,瞬间麻痹整个大脑状态造成其动作失常而瘫痪,若在五分钟内未及时抢救,必死无疑。 可是当看到柜内维持完整的便条纸,一时鬼蒙了眼的心软,手指偏了个方向,注定他命不该绝。 她是个好杀手,一闻便知药剂的轻重,不该为了短暂的心动而失了原则。 功力真的退步了,居然莫名的冒出善心。 风向天气恼又纵容地戳戳她脑袋,“我要是真死了,你会被整死。” “死于自己的麻药俗称自杀,我无罪。”差点忘了把龙门考量在里面。 还好他没死成。 “你喔你,住在我的大房子不好吗?”他长得像恐龙吗?让她得拚命逃。 “非亲非故,不好打扰。”她又不是没屋住的游民。 他真想瞪死她。“要不要我强暴你造成关系。” 踢掉鞋,他扯下外衣爬上床,狠狠地将她禁锢在两臂间,威胁性十足地俯视她无动于衷的表情,誓要逼出她的情绪。 懒人习惯了不动为福,自然在情感的对峙上占了优势,不过她认了命,有个男人来圆心似乎不错。 一朵笑花在平凡无奇的面容上绽放,竟也灿烂炫目。 逃不开就往里头跳,死也要位个伴,一时的留情注定日后的多情,她是罪有应得,活该遭情劫。 “你好美。” 秦逆蝶主动地抚上他阳刚的脸,“美丽的谎言人人爱听,别害我变虚荣。” “你笑起来的时候脸蛋发着光,我不会轻易赞美女人,可真是是一个美丽的小女人。”瞬间的美撞击他的心,他几乎要停止呼吸。 “奇怪得很,我居然相信你的话,我一定是脑袋不清楚了。”她晃晃头,企图晃出个清明。 “傻女人,是你把自己想得太平凡了。”他捧正她摇晃的头一亲。 她平静地眨眨眼,“平凡的人乐些,你一定没做过平凡人。” 可想而知,能成为龙门四大护法的人物绝非平庸之辈,打一出生便得接受严厉的训练,以期在日后发扬龙门精神。 即使他有心平凡,身后的光圈硬叫他难以称心,沾泥的银钻仍发其光华,如她一般。 “我闻到你身上的神秘气味,我的小瓶儿不是只家猫。”该有的观察力还未腐朽。 风向天在她头边蹭呀蹭地轻嗅,处子的幽香伴随着一股夜的魔力,使他下腹一阵闷烧。 他将脸孔面向床,极力稳住奔窜的欲望,她在他心头已有多年,但两人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他不想因为急迫的需索而伤了好不容易连接的桥梁。 爱是一种尊重,不是两性的竞争,做个君子不难吧! 可是,反骨的她偏要破坏现况。 “你想和我做爱?” “Shit,你非要让我为难?”女人,你的名字是恶魔。 秦逆蝶唇角有抹诡异的笑,“我饿了,向天。” 多么销魂的勾情嗓音,一字字酥入风向天的心窝,可笑的君子风度哪能及得上佳人的哝语,大手立即袭上她的胸。 “我马上喂饱你,小瓶儿。”男人的意志太薄弱。 “我不会做,你动手好吗?”实验证明,男人是感官的动物。 他一听心喜如炽,吻直落她脸上。“我教你,我会温柔地疼宠你。” “是吗?吃个饭需要温柔?”秦逆蝶佯装不解地眨着大眼。 “吃……吃饭?”他没用心听,两手忙着探索她的曼妙身躯。 “对呀,我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进食呢!”没人煮从她吃。 依依和管观阳上美国签合约,好色的老板大人还美女上宾馆未归,可爱的小芹芹又被恶豹拐跑了,她找不到煮饭婆。 一、两餐不吃当减肥吧!她懒得动。 他停下动作一横目,“你没吃饭?” “是呀,好饿哦!”适时合作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腹鸣声。 “可恶的小恶魔,你整我狼狈。”风向天翻身下床,用务地抓抓头。 秦逆蝶甜甜地用肢趾撩他后背,“人家真的不会做饭嘛,你来啦!” “小恶魔。”他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 有了龙家女儿的前鉴,他怎么会忘了女人的可恨,她们是没良心的坏巫婆,只会鞭策男人下厨房,用她迷人的嗓音。 先交心的人最可悲,注定要被吃得死死的,不该让性欲主控了理智,他太失算了。 “下次再说些暧昧的语句蛊惑我,我会让你彻底失身一千次。”他不会每次都煞得住车。 “一千次够吗?你可别是中看不中用,保证期限不到十年。”她故意挑衅。 “闭嘴,秦逆蝶。” 噢!还记得她的名字。“为了我将来的幸福,总要问上一问。” 她慵懒的神情比故作轻佻的风情更魅惑,让风向天实在很想扑上去撕光她的衣物,亲吻粉嫩的肌肤。 “不想饿肚子就安份些。” “否则呢?” 他冷邪地一笑,“我会先喂饱自己的小弟弟。” 秦逆蝶识相地收起戏弄,双手合掌平躺在床上像个圣女。 装死。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惊醒了一对甫归国的情侣,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们累垮了。但是累归累,他们还是醒了。 飞机上的餐点都太难吃,重口欲的两人只好空着肚子回台湾。 又累又饿又懒得上餐馆饱食一顿,先上床补个时差再说。所谓物以类聚,多少会被传染惰性,睡眠会降低饥饿感。 “好香哦!附近有新开幕的餐厅?”揉着惺忪双眼,任依依以作梦的口气问。 管观阳抓抓凌乱的发,“没人在凌晨四点开门作生意,是咱们饿过头产生幻觉。” 又是一阵桌椅挪动声,他们抬头望望上方,水晶灯饰似在摇晃。 两人相觑一眼。 “不会吧!懒人蝶是宁可饿死也不肯纡尊降贵地洗手做羹汤的人耶。”她一定是耳朵出了毛病,明天得去耳科挂号。 “说不定是小偷。”管观阳有些同情这个不长眼的贼子。 任依依打了个哈欠眯眼眄他,“你白痴呀!小偷会一大清早上门帮人做早餐?” “很难讲,逆蝶总是会吸引奇形怪状的朋友,搞不好她趁我们不在国内这几天交上新朋友。” 这点两人都不否认,她的确是废料收集场……呃,应该说资源回收场,专门和怪怪人物打交道,三教九流的人都可以成为朋友。 她的“异形”缘的确好得可怕。 奸偷、富乞、千金拾荒妇就先别提了,她还结交国际性的盗墓组织,三不五时送些国宝级的盗品来分赃……分享。 前些日子遇上个流浪汉,细问之下竟是某小国的王储,再来有个采花大盗,专门掠夺各大名校的校花、系花,只要是处女无一幸免,校园封号——处女杀手。 秦逆蝶没有好奇心的个性他们都很清楚,见死不救更是她的本性,偏偏这些人会主动巴上她。 以她的懒性,不拒绝就被当成默许,所以荣升垃圾村的村长——不管事的那种。 “阳,我好饿,我们上门计食会不会迎面飞来一把菜刀?”肚皮重要,命更可贵。 “菜刀多重呀!逆蝶没那么勤快。”管观阳夸张的形容秦逆蝶的懒病。 “说得也是。”她心安了。 “逆蝶的朋友太善良了,一大清早就来喂猪。”简直是奴婢命。 “啐!你会不会讲话,我们长相像猪吗?”他们可是要去抢食。 三头猪挤在一个槽吃馊食,这画面多难看呀! 他冷吸口气,“咱们是高贵的猪嘛!” “要当猪自己去,我才不会为食物出卖尊严。”任依依的尊严很快因肚子不争气的叫声而彻底的被出卖。 “你不饿?”管观阳披上睡袍,拎了楼上的钥匙。 “饿。”她可怜兮兮地缩着肩。 “走吧!当猪去。” 尊严多廉价呀!她敌不过美食的诱惑,一件晨衣披上身,随爱人把猪当。 民以食为天嘛!拜(败)了不可耻。 在刻薄主子严格的操磨下,四个大男人都得丢掉刀枪系上可笑的围裙,手中的武器改成锅铲,造就了四位五星级饭店的大主厨。 虽然他们服务的对象只有寥寥数人。 满锅的热油滋滋作响,一块块排骨炸得香酥金黄,洒上橙汁、高汤和必要调味料,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橙排骨盛上手绘瓷盘。 风向天将锅洗净,重新倒油下锅炸刚解冻的鸡块,做起香辣的鸡肉砂锅,左力的锅煮着虱目鱼汤,电锅中煲着薏仁芙蓉粥,有点枯萎的青菜浸泡在水里等着成为下一道菜。 锅铲在他手中十分灵活,过小的围裙不显得突兀,扑鼻的香味使人蠢蠢欲动。 即使懒如死人秦逆蝶都不由得起身,移动千斤重的雪白双足来到厨房。 有个会做菜的男人真好,就算被骗到一贫如洗也甘愿,他不做牛郎太可惜了。 “小瓶儿,别偷吃。” 有吗?她又眨起无邪的双眸,“我以为这是我的食物。” “小心烫舌,没人跟你抢。” “难讲,不字无术的可耻之辈多如茅坑蛆,一个个乱没道德感。”呼!好吃。 “卫生点,下回炸黄金蛆给你吃。”真像小孩子,有吃的就没戒心。 他笑着摇头,把豆腐丸子盛上盘。 黄金蛆?!“好吃吗?”她眼中闪着光彩。 “你不怕?”女孩子都怕虫子类。 蛆嘛!也是一种高蛋白的营养食品,有什么好怕的。“我怕不好吃。” “你喔!懒人贪吃,早晚为了吃把自己给卖掉。”他一脸眷宠地关上炉火。 “我不是卖给你了。”真好,番茄炒蛋酸酸甜甜,含在口里滑浓浓,秦逆蝶满足地舔舔手指。 “有碗有筷子,我的餐桌上不许有史前人类。”舀了一碗薏仁芙蓉粥,风向天体贴地吹凉。 “抱歉,容我提醒你,这是我的餐桌。”只要有得吃,退化当史前人类也不错。 他故意拿走她指下的香橙排骨,“小瓶儿,去拿筷子。” “你好罗唆,幼稚园的老师都比你开通。”她嘟嘟嚷嚷地踢倒一张椅子。 椅子“砰”地一声撞上碗柜,两根筷子弹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入她掌中,证实了风向天的怀疑。 她绝对是一流好手,平凡的外表掩不住内在光华。 “吃慢点,唇上都沾了橙汁了。”他乐于当清道夫,吻吮含蜜的甜汁。 “不要要求饥饿的难民有餐桌礼仪,我的预感一向很灵,等会有秃鹰袭击。”她的求生本能向来准确。 “你饿过头产生幻觉……”他正要嘲笑她的敏感,没人会在凌晨四点多上门,但是一阵唏嗦的开锁声止住他的下文。 怪人有怪友。 风似的两人饿鬼飘进门,先是鬼鬼祟祟地蹑点头一瞄,然后视若无睹一堵肉墙倚在餐桌旁,自动地以手替筷夹起热食。 而风向天被推到一旁干瞪眼。 “蝶姊小气鬼,你藏私。”哇哇哇!好好吃哦!真幸福。 “小逆逆是坏蛋,枉我供应了你多年饲料不知回馈。”辣得够味。哗!还有蔼仁芙蓉粥。 没有危机意识的管观阳把人家的心意给一口喝光,丝毫不见冒火的黑瞳准备将他凌迟。 “排骨炸得好酥,你在哪家餐馆买的?”任依依一口排骨一口汤,指上还贪心地捏着块沾蛋的番茄。 “唔、唔……我家。”秦逆蝶也是满口塞,含糊地吐骨头。 “我家牛排有这么早开店吗?改日我和依依不怕半夜饿肚子了。”管观阳吃得忘了逻辑。 “咳、咳!” 埋首苦吃的三人听而未应,脸色阴沉的风向天又重咳了数声,头一回被人忽视得这么彻底。 他该高兴手艺获得肯定,还是扭断多余两人的颈项!“好吃吧!”咳声没用,他干脆开口。 “好吃。” 三颗脑袋有两颗比较感恩地点点头。 “你们是不是该谢谢我的仁慈。” “谢谢。” 美食当前,理智暂寄放在玉皇大帝的凌霄殿,无感于陌生的男性嗓音。 “需要我服务吗?先生,小姐。” “你真好,我刚好觉得少了样东西……” 任依依甜美的笑容在扯不动筷子的情况下一滞,一丝丝不对劲的感觉唤醒她残存的警觉心而抬起头——举在半空中的手为之凝住,口边的排骨混着番茄渣猛地一噗,溅得管观阳一身脏,连忙往后跳,撞上人犹不自知,摇甩身子抖抖秽物。 “依依,你小心点吃,菜还很多……怎么了,你见鬼了?”干么眼睛直盯着他。 不,正确产法是视线越过他,圆睁的铜铃眼惊讶地瞅着“墙壁”瞧。 “男……男人。” 他没好气地轻拍好的头顶,“全天下的人都很清楚我的性别。” “不、不是……男人。”她的手指指向他,或者说他身后的“他”。 管观阳狐疑地摸摸她额头,“没有发烧嘛!”别人都可以质疑他的性向,唯独她例外。 “有个男人啦!”她扯下他的手直比。 “是、是,我是男人,大小姐你快吃饭,别饿昏了头。” “向天,我要喝粥。”秦逆蝶有些眼意地瞪着遭“贼子”喝干的空碗。 “向天?我还向日葵呢!你和依依一样饿傻了,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空出手抚她额头。 手背上蓦然淋下一匙热粥,烫得管观阳疼得一缩,这才发现十坪大的厨房兼餐厅多出一个人。 一个俊逸非凡的冷峻男子。 “你是谁?”他防备地以身护住心上人。 至于逆蝶嘛!她有自保能力,死不足惜……是对方会死得无声无息。 “吃得舒服吧!食物还合胃口吗?不怕里面有毒呀!”风向天慵慵懒懒地噙着冷笑。 “你……”管观阳看看眼前男子,再比比桌上的美食,“你煮的?” “不是。” “不是?” “上帝叫送子观音午夜空投的幻象,太阳一出就成了屎。”他轻蔑地一眄。 傲人的气势令人不容小觑,管观阳斜瞄吃得正痛快的懒女人,当下有了谱,那声“向天”是叫他吧! “管观阳。这位是我的情人任依依,先生贵性?” “风向天。” “风先生……” 秦逆蝶吐吐鱼刺,“我的粥。” 两个男人看向她,一个去舀了碗粥,一个帮她剔鱼刺,合作无间。 而她毫无感激之色,理所当然地抢下任依依筷中的最后一块排骨,打了个嗝喝完粥后,一副翻肚的死鱼样抚抚微凸的小腹。 末子还勾勾食指,要风向天“搬”动她吃撑的身躯,懒得一步都不肯跨。 振她所赐,任依依和管观阳赶紧把剩菜全往肚里倒,那个俊朗的男子看起来不太有风度,说不定一回身就把菜给塞入垃圾桶了。 做人浪费会遭天打雷劈,一米一食来之不易。 阿门。 “你的朋友?”风向天挑眉一问。 懒洋洋的秦逆蝶在他胸口回道:“不是。” “你的预感很准,不过他们像蝗虫。”眼底有着不悦,他轻柔地按摩她吃胀的小腹。 “嗯,少了修养。”丢脸。 风向天单手枕在胸后,一手近程在她的腹部斜卧的沙发上,宠溺地望着拿他当床的懒女人。 龙家女儿已经够懒了,没想到懒中有懒,还有人比她们更懒,短短的几步路都懒得要“专车”,真不知她那双美腿和来何用。 可想日后他会多辛苦,为了她的懒性。 铃……铃…… 电铃声骤然响起,他抬手瞧瞧腕间的表。 “你的客个真奇怪,一大早说来按门铃。”六点七分。 “你客气了,你更早。”秦逆蝶拿起冷气遥控器轻轻一丢。 “哎呀,你谋杀呀!”管观阳牙缝留着菜屑,捂着左脸走出来。 “电铃声。”听到了。“老奴为你开门去。”他一副要杀人的凶样拉开门。门口一脸横肉的送货员反而吓了他一跳。“你……你有事吗?”“快递。”快……快递?!在这个时候?“贵公司上班的时间还真早。” “我们公司标榜货在二十四小时内送达,以后你有需要可以交托本公司。” “喔。”管观阳一签收,小小的包裹重得他手一麻,上面的戳记竟然来自埃及。“逆逆,有人寄给你死人骨头呐!” 第五章 不是秦逆蝶多心,而是真的很诡异,她被跟踪了。 奇怪了,她有龙门护法当靠山,怎么还有不怕死的人敢来捋龙须,出门不看天候吗?“上班不上班,你在发什么呆。” 变天了吗?谁的口气那么恶。 “冯经理,你有事吗?”原来是董至威的新科情人冯心敏。 自以为身份不同的冯心敏神态倨傲,“公司高薪请你来数豆子呀!电话为什么不接?” “电话?!”有吗? “别装出白痴表情,我打了不下十通电话找董事长,是不是故意从中拦阻?” 原来如此,来下马威的。“我只是个秘书助理,只负责接听桌面这支电话,董事长办公室内的电话不归我管。” 又是一个傻女人以为得宠就可以乱发飙,她真是阻碍吗?搞不清楚状况的笨女人。 地下夫人不好当呐!闲在一旁当镖靶,等着迎接一波波刀光剑影,之后还能全身而退,抑仗的不外是董至威的滥情和花心。 因为他的热度顶多维持三个月便告吹,分手费由她斟酌会,于是拜金的女人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她。 她才是财神爷。 “不是你在搞鬼还有谁,全公司没人敢挂我电话。”一只小丑鸭还敢霸着她非凡的情人。 老板呀!“你应该去问董事长才是,不然问问庶务课好了,通讯不良是他们的工作范围。” “一个小助理胆子满大的嘛!你以为你还能得宠多久。”冯心敏不信凭好的姿色会输人。 “绝对比你久。”秦逆蝶小声地算着该给她的分手费。 “你在嘟嚷着什么,想向老板打小报告?”她起了戒心。 微勾的凤眼,细长的月型眉,风情万种的丰唇,描绘出美人的形貌,冯心敏凭藉着美貌为公司争取到不少订单,当然她傲人的三十四寸D罩杯的胸围也功不可没。 她并不是所谓的胸大无脑型的花瓶,反之她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处处表现出过人的机智和聪颖,圆滑地面对客户。 唯独她犯了美丽女子都容易犯的过错,那就是对上天赋予的美丽太过自信,导致眼界过高,器量狭隘,处处与人争强。 爱情是女人的致命伤,她也不例外。 刚从分公司调升上总公司的业务经理,身边不乏众多的追求者,但她的眼光只停留在风流多金的董至威身上。 对美丽的女人而言,董至威便是一项挑战,谁能征服他的浪子心性谁即是赢家,并且能成为受人欣羡的幸运儿,众人都得看她脸色行事。 一个月前的宴会上,她刻意的打扮终于引起董至威的兴趣,两人一拍即合,当晚就有一肌肤之亲。 之后两人就一直保持亲密的肉体关系,他几乎夜夜留宿她的香闺,如胶似漆地过着有如夫妻般的生活。 可是有根刺挡在两人之中,不拔不快。 全公司的人都等着看她笑话,私底下计算她被宠幸的时间,毫不隐瞒地赌她胜不了平凡的小助理,叫她一口气硬是吞不下。 “凭你不起眼的长相哪里够得上台面,认命点做好份内事,不要妄想麻雀变凤凰,你不够资格。” “冯经理,你踩到电话线。”不懂事长怎么尽吃窝边草?烦死她了。 冯心敏脸一阵青一阵白,耳中传来其他员工的讪笑声。“他是我的,你最好识相点。”她小声威胁,美丽的面孔登时变得可怖。 “冯经理,请不要妨碍我工作。”好吵,她实在懒得应付她。 “你敢赶……”冯心敏突然眼一眯,“你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 秦逆蝶啃着新鲜的苹果派:“我一向用肢指头打资料,不敢冒犯。” 人往后躺靠在软垫上,十根脚指头努力地敲键盘,对面王秘书纤细手指的速度都及不上她,叫人叹为观止。 以她的能力要坐老板的大位绰绰有余,若不是她天性懒散,今日的董至威只有替她拿公事包的份。而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对她是敬佩有余,不敢得罪。 她是不动的巨蝶,一动便是惊天地泣鬼神,像恐龙电影中的主人魔斯拉。 “你的工作态度太恶劣,要是客户看到成何体统,简直败坏公司形象。”冯心敏看不惯她的闲适。 “冯经理,我的工作态度不在你的管辖之内吧!”看来有人得外调了。 “瞧你是什么口气,凭我是你的上司就可以纠正你不雅的举止。”她是真的打算杠上她。 王秘书静静地做她的工作,她是少数不排挤秦逆蝶的人,因为她很清楚自个儿的小助理和老板绝无暧昧关系,反而像手足。 此刻,她有些同情搞不清立场的冯心敏,这暗亏她是吃定了。 秦逆蝶懒懒地一睨,“很快就不是了。” “你……不要以为有董事长做靠山我就不敢动你,我现在就开除你。”她说得很快意。 “冯经理,你很不聪明。”天下她男人那么多,干么钟情一朵烂桃花。 冯心敏当她在嘲讽,背后是细微的窃笑声,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秦逆蝶是惟一敢教训老板的人,偏她新来乍到不知情,一张花颜气得直变色。 当人在盛怒时,该有的修养和理智皆烟消云散。 秦逆蝶神色慵懒地嚼着东西,那份悠闲令冯心敏痛恨不已,一股戾气油然而生,最后酿成暴力,恨不得一巴掌拍碎她的狂傲。 “啊!好疼——” 高举的手尚未落下,腕间传来难以承受的巨痛,瞬间眼泪溢满眶,迷蒙地看不清加害者面孔。 “唉,我像是娇弱的菟丝花吗?”好冲支哦!英雄不一定要救美。 “小瓶儿,我是担心你懒得反击。”笑容满面的风向天不见凶相。 真是太了解我,“我不喜欢看你握其他女人的手。”酸呀! “小心机家。”风向天手一放,冯心敏重重地跌向王秘书的桌角。 “啧,你太不温柔了。”还好人家没破相,只是额头多了个小包。 “我只对你一人温柔。”他笑着啄吻她,舌尖由她口中掏出一小块果肉。 她用脚指头戳戳他,“小偷。” “对呀!偷你的心。” 风向天的出现叫人眼都凸了,他一表人才奇Qisuu.сom书,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展露不凡的气度,当下他闪的老板被比下,而他荣升最佳白马王子宝座。 一些女人赶忙补妆抚衣,盼能给他一个好印象,人人都有作梦的权利嘛! 然而一看到千载难逢的大帅哥居然吻秦逆蝶,两人还亲密地分食口中物,霎时众姝捶胸顿足,芳心碎满地。 怎么会这样,男人的眼光全被牛屡糊到了吗?一个平凡的小助理不但受老板青睐,还能肢踩两条船,攀上个出色的俊伟男子,让她们干醋不停饮,很想和她交换位置。 “你不用工作呀!”龙门事务应该繁重,怎么他却一副轻松样。 “我在放假。” “干么老守着我,我已经大得不会走错路了。”他的长相太招摇。 “怕你被坏男人拐跑了,不看紧一点可不成。”实际上是他想她。 一般女孩子只要一张俊脸加上三、两句花言巧语,就会羞答答地低头,半推半就地答应男伴的要求,而她盾似好说话,骨子里尽装倨傲,将她带回龙门分堂口,她总是有办法开溜,精得连他这阵风都抓不住。 刚强如雷刚,狡猾似龙翼是直接把人绑架,而这点他也尝试过了,结果宣告指失败。 痞子精方羽是无赖地占据人家的床,现在大概已抱得美人归,一赖天下平。 想他还真可怜,以美食为饵才钓上这只小别有用心呓,看来他得感谢火焰主子的先见之明,逼近他学习厨艺,不然可有得磨。 “你在形容自己吗?大野狼先生。”秦逆蝶微笑地眨眨天真的眼。 “我是大野狼,你可不是小红帽哦!逆刹。”他终于知道她的身份,透过一份“匿名”传真。 她微微一怔地没有惊慌,“风护法可别欺负小女子,我怕会失手杀了你。” “你……”他一愕,继而开怀大笑,“小瓶儿,你是我的心中宝。” 原来她早就摸清他的一切,难怪有恃无恐地把自己交给他,龙门不出负心汉,痴情一生。 “宝什么宝,她不过是人家用烂的破鞋,你别蒙了眼。”捧着手,冯心敏心有未甘地讥讽。 一记狠厉目光扫去,她微惊地退了一步。 女人最怕比较,一比较嫉妒就掩不住。 “你、你瞪……瞪我也没用,事实就是事实。”好俊帅的男子,她想要。 “你很不怕死。”风向天的笑带着致命的危险。 她连忙将手指并拢梳发,试图展现出最美的一面,“凭你的外表可以拥有任何一个美人,她配不上你。” “喔。”他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长相平庸的女人俯拾皆是,弃之不觉可惜,你值得更出色的女人。”她有意卖弄风情。 女人都是贪心的,有了金子还要钻石,全身披挂着战利品才能显现出无双,独拥美名。 “好一朵麝香玫瑰。”他的语气像是赞美。 不知花话的冯心敏朝秦逆蝶得意一笑,“真正的男人才懂得品花。” “愚昧。”秦逆蝶冷哼地说出花语。 “秦逆蝶,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怕我叫老板开除你。”可恶的平凡女。 她斜瞟墙边一角,“老板,你脚不酸呀!” 啊!惨了。 这是浮上董至威脑中惟一的念头。 他绝对不是故意要听壁角,毕竟一个大男人蹲在墙边太难看了,实在是副不得已。 一份公文遗落在会议室,他正嫌坐得腰酸想动动筋骨,不招呼秘书去取来,打算亲自去拿。 谁知门过拉开一小缝,他就看到现任情人来找碴,基于明哲保身之理,身为主角的他还是不出面较稳当,否则吃窝边草的坏毛病准会被小蝶瞪死。 刚要退回办公室,正牌男主角上场,威风凛凛地挺身救美,害他一好奇地蹲在角落欣赏平凡与美丽的战争。 谚语说得好,好奇心杀死一只猫,他就是那只不听劝的猫,准备挨宰。 “不必劳烦我去请吧!老板。”秦逆蝶说得轻柔,字字饱含威胁。 “我……我脚麻,等一下。”谁敢麻烦她呀!她的懒是出了名的。 冯心敏一见靠山来了,自然先舍弃风向天这块肥肉,情人的庇护可比陌生男子来得实在。 “威,我要你开除她。” “你要?!”好狂的口气董至神色一冷。 不难将至的她还不知收口,“对,她刚才羞辱我。” “你想和她计较?”他都不敢在她前面哈口大气,她算老几。 “我怎么会和个小助理计较,是她表现得太无状。”她故作宽容地偎向他。 “她再无状也轮不到你来管,你凭什么和她计较。”他口气一恶,温柔的情人不见。 “你……你凶我?”她错愕的张口瞠目。 “不要仗着和我有几夜恩爱就想升天,你还没资格管过河。”不知分寸。 “什么意思,你想翻仍不认帐?”自尊心大受打击,心伤反而其次。 “我们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各取所需,你不会无知得把床上情话当真心吧!”董至威说得毫不留情。 同育幼院出来的人都十分绝情,他们皆是两面人。 对同是院里的同伴会卸下心防,态度随和地和众人打成一片,有如亲人般谈笑风生,不分彼此地团结在一起,不许外人欺侮,感情坚如磐石。 但是对于院外的人,他们一向漠然以待,寡情冷言,翻脸无情,绝对不会有丝毫愧疚。 他们曾是社会的边缘人,礼教形如虚设,律法更视之无物,没有人可以要求其给予一生幸福,除非他们愿意。 所以他们的伴侣通常为院中同伴,鲜少对外人交心。 “你把我当游戏对象太过份,我可是认真地在付出。”她有哪一点不如人? 董圣威一脸厌恶地道:“认真地对象不只我一人吧!” “我目前只和你一人交往,你应该很清楚。”她问心无愧地说。 “可惜博爱的心不安份,见了男人就猛抛媚眼。”女人是不可信任的动物。 她咯咯地娇笑,“原来你吃味了,人家……” “收起你的天马行空,女人不值得我费心思。”他当扬浇熄她的自以为是。 冯心敏难堪的纤指平巾在他上臂,拿不拿下都十分尴尬。 “咳咳!” 咳嗽声化解开片刻凝滞,噙着懒笑的秦逆蝶不是为冯心敏,她在争取被尊重权,因为她是女人。 只是她的出声反让冯心敏显示自身的不堪,面子挂不住地将怨眼转嫁。 “那她不检点的行为更不值得,你该开除她。” “我该?” 成为话题的秦逆蝶轻微地叹息,“老板,我早警告过你,窝边草吃不得。” “闭嘴,你是什么身份敢指责上司。”愤怒的冯心敏高声一扬。 “老板,我是你的谁?”定位如何不关她的事,自由心证嘛! 董圣威当然得先讨好她,否则后果堪虑。 “你是我的、女神。”邪恶懒女神。 “很抱歉,她是我的。”风向天伸过来一只手隔开董至威的谄媚。 他回以一个审思的冷眼,“本公司的原则是人才不外流。” “这句话你该对那位提。”独占欲强烈的风向天一手按上秦逆蝶的肩,另一手指着冯心敏。 “一个女人嘛!”董至威无所谓地笑着,他从不用真心。 “对,你的女人。”龙门男人向来不欣赏花心的人,他也不例外。 龙门向来由女子掌家,所以尊重女人是门规教条之一,不允许玩弄女人心,即使那个女人本身淫乱不堪。 活到三十岁,说他干净如白纸是没人会相信,而他也自觉可笑,他有男性的基本需求,自然会寻求发泄管道,不以爱情为诱因。 那是一种欺骗,对爱情的亵渎。 “我的女人是你手中的小蝴蝶,她可是我的‘地下夫人’。”董至威说得极为暧昧。 “激怒我对你没好处。”风向天笑得非常慷慨,唯独浮抽的青筋泄露他的愠气。 董至威恶劣地勾撩秦逆蝶的发,“至少可以除掉一个情敌。” 他似真非假的口气叫人难辨真伪,看似无意的举动下,风向天捕抓到他一闪而过的真心,是爱的涩然。 他是爱她的。 只是习惯性的花心让他不知如何去爱其所爱之人,错把机会予人。 “我可以是朋友。”风向天取过心上人吃剩的苹果一口咬光。 一眯眼,董至威心中一沉,“我想,我们很难是朋友。” 备受冷落的冯心敏何曾受过此等屈辱,两个出色的男子在她面前明争暗斗,为的居然不是她?这对向来心高气傲的她无疑是无形的巴掌,狠狠地击落她高不可攀的自尊,让众人迷恋的美貌顿时成了笑谈,摧毁她的傲气。 她不能容许败给一位姿色平庸的女子,她才是男人注目的焦点。 嫉妒是心魔。 “你们不觉得幼稚吗?一双破鞋抢着穿,天下女人不是全死光了。” 两个男人目光如炬的直视。 “你该庆幸我不轻易杀女人,不然你会马上死在我手中。”风向天眉问一冷。 董至威亦满脸阴狠,“你活太久了,嫌生命腻了吗?” “你、你们在威……威胁我?”冯心敏盛怒中含着一丝恐惧。 他们的神色太认真,而且冷得骇人。 “据我了解,冯经理,他们不是在威胁你。”是不屑吧! “狐骚货,你闭嘴。”冯心敏恶狠狠地瞪着秦逆蝶。 她被惹怒了。 一只安抚的手握住秦逆蝶手心,顺道抽走食指与中指间缝的小针,风向天不会让她在大庭广众下杀人,只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老板,你的女祸给我处理好。”她的修养没有好到让人恣意唾骂。 挨训的董至威本就心火旺烧,这下仰起下颚睨人的冯心敏就遭殃了。 “冯经理,你的职位该改了,换张名片吧!” 她不安地一呐,“你不会想假公济私,偏袒那个小助理吧?” “不,我不会。”他不是想,而是决定。 “可是你的脸色好吓人,我没有做错事。”隐隐好像有事要发生,她越来越焦虑。 “你、被、开、除、了。” 冯心敏大声地急呼,“我不赞成,你不能随便开除我。”她不许。 “我是老板。”他一句话决定生死。 “独裁,我有劳基法保护,你不能任意开除我,在法律上你是站不住脚。”她据理力争。 “有本事你去告我呀!法律是为富人而设,你学不会社会的黑暗面吗?”有钱便是王者。 风向天闲适地补上几句,“放心好了,在我的势力范围内,司法会暂时失明。” 一抹懒懒的微笑从秦逆蝶唇边逸开,龙门的势力遍布全球,他在讨她欢心。 “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公道自在人心。”冯心敏告诉自己不要怕他们。 她会出多少辛劳和代价才爬上现在的位置,谁都无权剥夺属于她的荣耀和成就。 “人心包在肉里,你去挖呀!你不该激怒我。”又要找新的情人了,董至威的无情令人心寒。 气愤难当的冯心敏握拳一挥,“难道我没有权利为自己讨个公道?” “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你不够聪明。”像他就是父母抛弃的小包袱,他跟谁喊冤去。 “的确,和你上床是我今生做过最大的错事。”她错估他的真心。 “及时醒悟是睿智的做法,把工作做个交接,明天起,你不再是公司的一份子。” 含着悲愤的目光,冯心敏挺起胸膛瞪着秦逆蝶,“别得意,我不会认输的。” “辜负你的人不是我,认错敌人是你的失败。”忠言,总是不中听。 “你以为你赢了吗?夹在两个男人当中,你会被扯裂。”她等着看她的报应。 “欢迎你来送葬。”都到最后了,她还是盲了心眼,秦逆蝶也只能随她去了。 “你……” 周遭的窃语声及异样眼光令冯心敏尴尬不已,再伶俐的口齿也难敌三人,只能任仅存的骄傲带高她的肢步。 “等等。” 她存有一丝希冀地望向昨日的情人,“后悔放弃我了?” “分手费和资遣金。”董至威的手心向上,一张薄纸飘落。 “分手费……和资遣金?”泛白的唇色让她有世界在眼前崩溃之虞。 原本还存着希望当董至威是做做样子,为的是堵住众人的口,认为她是和他上床才得到目前职位。 如今,他一手推倒她筑起的沙堡,潮退后下留痕迹,还以一片平坦。 是伤,在心。 “我想好聚好散,以你的聪明才智,钓上个傻男人不难。”临了,他还送上恶毒的分手礼物。 冯心敏冷冷的一瞥,“我诅咒你的XX烂掉。” 一说完,她颇有志气地撕碎支票,骄傲地扬起下巴走离。 “你要去哪里?” 两个男人齐发言,望着正要套上鞋的懒女人。 秦逆蝶潇洒地把提包住后甩,平底的凉鞋舒适又好穿,反正她没打算秀不够修长的腿,一切以舒服为主。 “小瓶儿。” “小蝶。” 含有敌意的两人互视一眼,彼此都不满对方对她的昵称。 “好像有硝石味,要开战了吗?”当当裁判不难,雄性的竞争。 “小瓶儿,你要去哪里?”风向一不承认自己有蓄意挑衅。 另一人,“小蝶,你在生气吗?” 男人是笨蛋。“请把头往上抬四十五度角。” 风向天和董至威无异议地照做。 可是——“看什么?” 没救了,两个人型玩偶。 “我下班了。” 经她一提醒,他们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时针指向五。 “我送你回去。” 唱双簧似的两道男音一同响起,后而互眄。 “嗯哼!” 风向天比董至威擅于利用人性的弱点。“小瓶儿,我买了一冰箱的好菜,你想吃什么?” “奸诈。”立场已定,她向美食投降了。 “聪明女人。”他笑点她小巧的鼻尖。 秦逆蝶被他搂在怀中,扬手向董至威致歉,“把祸根阉了吧!” 第六章 “我被跟踪了。” 风向天望望车后那辆蹩脚的小国产车,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富含兴味的诡笑。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有三路人马。”秦逆蝶似无事地投下炸弹。 “嗄?!什么?”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然一滑,车子差点撞上安全岛。 “一路是奇怪的中东人,一路是高明的埃及人,另外一路……很诡异。”她无法形容。 “你是什么时候发觉这件事?”他忍住朝她大吼的欲念。 “杀人犯来送快递的隔日。”那人真的长得像通缉犯,一脸狰狞。 “五日以前的事,你现在才好心的通知我一声。”怒气隐隐窜动。 “我懒得应付状况嘛!”她用脚尖碰碰他小腿,类似撒娇。 实在是这群人越来越猖狂,不像先前几日安安静静地观察,开始有些小动作,打扰到她正常作息。 半夜正好眠时来几通无言的电话,固定早上六点按门铃送上死鼠汉堡,信箱内有活人生剥的另类杂志,更别提门把上的黄色童屎。 她是不在意啦!翻个身觉照睡,管他电话还是电铃,天塌下来让楼下的好事者顶。 让她开口的理由是有人侵和破坏她的慵懒生活,一下班回到了家,发现台湾闲人太多了,她找不到沙发……正确的说法是沙发被“切腹”了,一半在浴室口,一半“趴”在阳台旁。 而且他们还非常善良的帮房子“通风”,手指采出窗去飕飕,玻璃变得更透明,因为它隐形了根本省却擦拭的工作。 依依边打扫边骂,管羊的连忙吩咐家具行送来木材味仍新的各类必用品。 小芹在一旁笑得好大声,说她从没见过这么会“搬家”的同行,连快枯死的盆栽都不放过。 臭着一张脸的蓝豹把电脑之死记在心上,一整天气都不吭一声,严重地影响视觉美感,让她不好意思再懒下去,帮忙递抹布。 想想五、六十坪的房子要拧几次抹布,她光用递的手就发酸,当然要向外求援。 “秦逆蝶,你很想死吗?” 她笑得很赖皮,“生气对肝脏有害,有你在,我想死都很难。” “你不能稍微像个正常的女朋友,出了问题先找男朋友解决。”风向天觉得自己很无能。 心爱女子出了事,他却是最后一个得知,哪像一个叱吒风云的龙门护法,他能不自恶吗? “我找了你,不是吗?”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你有没不考虑到若这几天出了事呢?真该揍你一顿。”一想到此,他满心惶恐。 “你忘了我的身份?”她不什么软棉花。 “但所谓暗箭难防,你这懒女人……”他找不到好名词来形容。 有个人心疼的感觉乱窝心的,“你很遵守交通规则。” “要我甩掉后面的车就直说,摸不清你心态的人会以为你嫌弃我的长相。”他瞄一眼三个车身后的跟踪者。 看得出跟踪技术不甚良好,明显深邃的五官和肤色,大概是她口中的埃及人吧! 风向天小试身手,利用外来者不熟知台湾的开车方式,在车阵中蛇行,任意变换车道抢红灯,不到一会儿工夫,供游客租用的小国产车已远远落在路的另一头,淹没在地小车稠的街道。 阴阴的天空有些潮湿,细细的小雨珠落在车顶,发出微微的滴答声。 也许是诗意,也许是春天的泪水,也许是情人们交换的心,白白茫茫的一片薄雾,阻碍了前方的视线,像极了盲心的爱情。 雨刷滑过,豁然开明。 “真糟糕,我好像爱上你。”三月是个会让人做傻事的季节。 “你说什么?”方向盘一转,他将车停在行道树下。 她笑了笑,“我说今天的天气很适合谈情说爱。” “秦逆蝶——” “你非常不满我的名字哦!每回都用吼的。”那是父母惟一留给她的遗物。 “小瓶儿,别顽皮了,尽吊我的胃口。”急切的风身天扳过她的肩正对着。 “‘好像’是个不确定的词,你一向有耐心,再等等吧!”等情深一些再说。 她不是故作矜持,也不是储蓄、保守的乖女孩,就是懒得说爱,一句话要她重复再重复,不太合她的格调,显得做作。 她的心和灵魂都渐渐地不自由,因为她有了牵绊,为他的强行介入、不容人拒绝,她心防有了漏洞,而他的身影藉机侵占。 “我是太纵容你了,把你惯得予取予求。”他是自找的面疙瘩——黏上手。 “唉!有人中年危机提早到来,开始自说自话,可怜喔!”瞧他说得好似她虐待他。 “小东西,说话酸我。”他无奈地抚她不驯的发,为这双灵黠眸子心动。 雨,不停地飘落,激起秦逆蝶心底的反骨念头,她想做件疯狂的事,让天地失色。 “咱们去飙风。” “飙风?!”多奇怪的词。 “我要放纵一小时,带我上阳明山吧!” 他轻笑的拧拧令他迷恋的俏鼻,“多希望你的放纵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件事,我可以陪你堕落一整晚。” “收起满脑子的绮思吧!风护法,让风吹涤你的思绪。”她大笑地拍拍他的脸。 雨,持续地下。 春天的疯子特别多。 “我真的疯了,居然来陪你飙这种风。”欲哭无泪的风向天顶着风雨追上去。 平时连翻身都懒的女人这下真叫人跌破眼镜,瞧她健步如飞地在山道中奔驰,像是不要命的疯子一拳一拳击坏人定的门铃。 风雨淋湿了她的发,慵懒的娇色形成诡异的狂野。 天雷嘶吼,闪光如电,狂飙的风在她身上呐喊,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存在,美得像暴风女神在摧毁文明,孤傲而无情。 向上伸展的双臂在召唤林间精灵,脸上绝美的笑容来自森林力量,她在汲取自然界的能量。 光闪雷吼,一瞬间她化身一缕幽魂,缥缥缈缈,即将湮灭。 “够了,你会生病。”风向天在她耳边大吼,扬手起阵风旋,将风雨阻隔在外。 “我早说你老了,玩不动年轻人的游戏。”她拚命地往前奔驰。 “你最好别感冒,不然我一定把你绑在床上三天三夜,让你尝尝放纵的后果。”该死,山风寒彻骨。 雨不如预期的大,但是山风冷冽,他冻得直打颤,努力维持步伐追上她。 即使受过多年训练,他还是必须说一句,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简直拿命来玩。 “会的,你会有机会,每回我飙完风后,总会大病一场,你会如愿以偿。”好痛快,心全空了。 他一听,驱风绊住她的脚,一个扑身将她抱个满怀滚向草丛,头顶仍盘旋着风流,挡去冷寒的雨。 “你非要让我心疼才甘愿,磨人的小恶魔。”他毫不留情的让她趴在大腿,一下重过一下地惩罚她的俏臀。“不好好保重自己,任性、放纵、无情,你到底在折磨谁,天下人就属于我最固执,爱上了就不放手,甘心为你磨,你这冷血的女人……” 他每念一句就拍一下,拍到手都肿了,直到他气消了才发现她的安静。 自责立即让他后悔下了重手,懊恼地扶着她靠在臂上,轻柔地抚搭着微抽的肩,正想说些抱歉的话,声音却在看到她脸上的泪而吞没。 是她的泪呀!不是雨水。 他是打重了吗?“别哭,你的泪绞痛了我的心。”他痛恨自己。 “第一次……有人打、打我。” “是我混蛋,不知轻重地打疼你,你打回来吧!我绝不还手。”她是连哭泣都懒的小人儿呵!而他竟然让她哭了,他不算个男人。 秦逆蝶哭得像个孩子,“为什么……你会打……我……你不是……爱、爱我。” “对不起,因为我太爱你了,舍不得看你虐待自己;你让我心痛,我好痛,原谅我、原谅我……” 他不断地道歉,不断地诉说爱语,连天地都为之感动;风不吹了,雨也停了,雷声电闪不再,还以一山宁静。 雨后的山林空气特别清新,月儿躲在薄云里,不肯露出脸来,好成全人家花前月下。 “你的泪好比一粒粒穿肠毒药,落在你脸庞,绞在我心口:你是我的珍宝,我怎能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多美的情话,秦逆蝶反手抱紧他的头说着,“我爱你。” “我是混蛋,超级大混蛋,凭什么让你爱……爱我?”意识到她的话,风向天傻傻地望着她。 “打小在育幼院长大,他们疼我、宠我、纵容我,我知道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在关心我,可是从没人打过我。” “小瓶儿,我……” 她捂住他的唇继续说:“我也以我的方式在关心他们,但是在心底,仍有一角填不满的遗憾,我需要一份真正的爱。” “我爱你,逆蝶。”他拉下她的手亲吻每根指头。 “遇上你不在我预测的人生轨道上,一度我很责怪蓝豹的多事;现在,我感谢他把你带到我的生活里,丰富我的未来。我爱你,向天。” “喔!我的宝贝……” 风向天激越地搂紧她,满溢爱意的胸口叫他说不出一句感动的话,只是不停地亲吻她,由眉到唇,不曾遗漏一寸。 互诺的两颗心相结合,阳明山的春意多撩人。 “先说好,下次不许打我,真的很痛。”秦逆蝶开始抱怨起肉体的疼痛。 他切着牙床磨出话,“你还想有下次,我会一掌选劈昏你。” “可是很痛快……”她话到一半,他一个力道按捏她肩膀以示警告。 “痛快!敢给我飙这种风,你最好把飙风这两个字从记忆中完全剔除,连想都不要想。”他得看紧些。 适时地表现柔弱是女人专利,而秦逆蝶是聪明人。 “向天,我的头有点疼。” 手摸到她冰冷的肌肤,风身天再一次咒骂自己。“瞧你嘴唇都白了,我真服了你。” 一个使力,他将她拦腰抱起,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车子。 “我大概发烧了,整个人昏沉沉的。” “该死,给我撑着,我马上带你下山看医生。”该死的阳明山,该死的雨。 在无月的山道中,疾速奔驰的车影呼啸而过,无畏路滑泥泞难行,艰险地狂奔下山。 若是风向天不是那么紧张,冷静地看着裹着毛毯的小奸徒,他会发现那张半闭眼的娇容有抹可疑的笑,诡谲而满足。 人不能太狡猾,以为说谎无罪。 结果真应验了随口而出的谎言,秦逆蝶大病了一场,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忙坏了她心焦的爱人。 腕上的点滴一滴一滴地注入她体内,那张雪白的懒颜逐渐恢复正常肤色,泛着淡淡桃红。 昏昏沉沉大睡了三日夜,重得宛如铅块的服袋轻松多了,雨落不止的梅雨天叫人懒洋洋,失去了清醒的活力。 病中的人最忌嘈杂,不过并非雨声扰了睡眠,而是一阵清脆、甜腻的女人嗓音,似远似近、若有若无地萦绕,惊醒了沉睡中的女神。 微缕的一双黑羽睫慢慢张开,天空蓝的颜色映入眼底,那是陌生却觉理所当然的安全感。 头一偏,娇娇懒懒的视线打量起室内,浅绿色的墙壁,一高一低典雅的桧木衣橱,旁边是面同人高的落地镜,依稀可见镜木的龙形刻纹:一扇毛玻璃门,大概是浴室之门,除此别无长物。 不过有面全无摆饰的墙十分可疑,看起来有点像大型的萤幕投射墙,心思若不够细腻的观察,绝对不会发现其实这墙是掩饰,它应该能向左右开展。 “你敢给我拔掉针头试试看,我保证一定揍得你下不了床。”风向天的声音突然在耳际响起。 心虚的秦逆蝶吐吐舌,悄悄地缩回手。“你说过不再打我,言而无信不是君子。” “打和揍是不同的字句,揍这字最适合对付顽劣不驯的病人。”有些人不揍不学乖。 “你是天生这么狡猾,还是后天学坏了?慎选朋友是件很重要的事。”友不直便成损。 “感谢你的金科玉律,把自己的身子先养好再来担心我的品性吧。”真不会照顾自己。 床头一陷,风向天细心地为她拉高被褥,小心地避开她垫着小枕的手腕,以免针头歪斜戳痛了她。 手背覆上她的额,正常的体温让他放了心,这些天她乱是折腾人,一下子身子烫得滚滚热直喊烧,一下子牙齿打颤大呼冷,忙得他慌了心绪地直为她擦澡又加被。 好不容易她病情稍微稳定下来,她又开始不安份,企图扯掉补充养份的针头,若不是先前那顿打惹得他内疚不已,他才绝不软心地饶恕。 “最近很忙吗?你的眼眶黑陷眼球泛血丝,好像纵欲过度导致睡眠不足产症状。”十分……沧桑。 他轻叩她老转着鬼灵精怪念头的脑门,“还好意思嫌我,全是你这麻烦的小东西磨的。” “我有那么伟大?”她故意屈解他的话。 “是呀!三十四D怎会不伟大,一手都快握不住。”他调侃地道。 “风向天,你是大色狼。”内在美全让他瞧了去,不让他赖上说不通。 “秀色可餐,你不能扼杀我的基本权益。”好歹得付出点代价。 不过说归说,当时的他可无心欣赏她的身材,手指的触感全让担心给占满,还真起不了有颜色的波澜。 只觉她的肌肤柔柔软软,质感细腻,滑得像水。 “可惜盾得吃不得,你一定憋得很难受。”她恶意地往他胯间一瞄,一点也不同情。 风向天苦笑地啄啄她的唇,“坏心眼的女巫,我会加倍从你身上要回来。” “我想我的病还没完全好。”她眉头微蹙地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药呢?我去倒开水。”风向天当她真难受,手忙脚乱地慌了。 “我出现幻听。”她一脸苦恼的模样。 “幻听?!”他闻言一怔,“没发烧嘛!难道是感冒的后遗症?” 正当他忧虑地胡猜乱想时,正经八百的秦逆蝶手捧着开水但不吃药,她认为药力无效。 “你准备办宴会?” “照顾你这个麻烦都快吃不消了,哪挪得出闲暇办什么鬼宴会。”体力快透支了。 “可是我听一喧哗声,似乎很热闹。”她没病到失去听觉。 风向天神色一肃地摆摆手,“你病得太严重了,快把药吃了再睡一觉,你在做梦。” “梦见一群女人高谈声?”当她是无知的稚童吗?他在紧张。 “呃,那是……楼下的电视开太大声,等会我去数落下属几句。”可看到她的表情,他有种在劫难逃的领悟。 她何其聪慧,小小把戏岂瞒得了。 “我记得楼下没有电视机,而且那声音并不集中,散布各角落。”她耳力可是灵敏得很,不容狡辨。 “你没注意到电视放在隐藏柜里,我在楼下安装了立体音响,所以……所以身历其境,处处可闻。” 秦逆蝶眼角藏笑,“你被我传染感冒了吗?怎么额头尽冒冷汗?” “我……热……天气热嘛!”他故意以手当扇地朝额头挥扬。 “体质真是异于常人,你一定常喝鹿血或鳖血,冷得要命的梅雨天还能热得冒汗。”她低头啜饮温开水。 风向天在心里大怪无聊的主子们,干么非要整得他无处可逃。 在他努力孵理由时,一道穿脑的大笑传来,门板遭无情对待,被人一脚踹开,当场成了废料一堆。 “再拗呀!死疯子,身为你的主子深感惭愧,让我踢几脚长长智慧。” 火一般的身影跃入视线,龙宝妮手一掷,像丢玩具似地把刚满六个月大的儿子抛给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失手摔着了小王子。 她的夫婿是土耳其的席斯亲王,儿子自然是名副其实的小王子。 几年前土耳其发生夺权事件,二皇子企图弑手足夺皇位,使得老国王在心灰意冷之际将皇位传予大皇子,命三皇子席斯辅佐其左右。 不过不太尽责就是,忙着追赶玩心甚重的妻子。 “你你……你没事别玩孩子,早晚被你玩隐约。”风向天接得心惊胆战。 “玩死了再生一个,我又不是不能生。”孩子命格轻,怪不得她。 听听,够狠心的母亲。 “令夫婿不是结扎了?”她找鬼生呀! “猪头,走出去别说认识我,扎了可以解嘛!大不了换个老公,现代科技文明得很,你退化了。” 龙宝妮一脸不屑地勾着嘴角,非常不齿与他为伍,未普注意到门边有个换着小男童的高大男子。 “不好吧!宝儿小姐,席斯亲王的手艺已通过你的择偶标准,你也很难找到像他那般出色的俊伟丈夫。” “拜托,一个风流鬼有什么好炫耀,如果他改行牛郎一定很赚。”天底下会烧饭的好炎人多如牛毛。 风向天忍俊不住笑了笑,“别挑剔了,任劳任怨兼作保母,到了晚上还得卖力取悦你。” “笑话,他没遇见我之前还不是像头种马到处浪费精子,是我倒楣才被他缠上。” 身后的男子笑容转淡,脸色稍稍变得可怖些。 “唉!男人真可怜,被女人利用得没有剩余价值还被抹黑,我同情呀!席斯亲王。” 龙宝妮笑声惊人地道:“少来这一套,亚特沙在楼下应会女人,你当他真是黑鹰能飞天。” “是吗?” “当然是喽!黑鹰的翅膀早叫我给剪……咦!这声音好像亚特沙……”风没有变音的能力。 “老婆,你似乎非常不满为夫的‘谦恭’。”宠妻宠上了天,他的错。 龙宝妮冷喝了一声回头,“偷听没好话你没听过呀!而且我有冤枉你半句吗?” “你对改过向善的人相当不仁慈,我是新好男人表率。”男子气概被好磨成砂粒。 “是是是,好男人快绝迹了,我们应该加以隔离保护,你喜欢笼子还是栏栅?” 席斯将儿子放下,一手揽拥妻子,“你唷!还是一把火焰。” “哼!”龙宝妮将鼻头仰上天。 多和谐的画面,多适合的一对夫妻,男的高大英武,女的娇艳无双,小猴子……小孩子可爱乖巧,叫人看了心生羡慕。 秦逆蝶这个孤儿不敢奢望未来,普经失去的亲情使她却步,直到她遇上命中的那个人,一颗心才敢放开。 “喂!夫妻要吵要恩爱请转移阵地,病人有权不接受干扰。”风向天起逐客令。 龙宝妮眄着他,“要是你病得快死了,我会带菊花来。”又不是来看他,驱魔呀! 她顶多是比魔可怕一点点的人而已。 “呸呸呸!缺德嘴。” 她眼一瞠的手一擦,“你敢朝我吐口水,活得不耐烦了。” “冤枉呀!二小姐,我是在吃蚊子。”他可不想点燃火药库。 “需要我帮忙收集蚊子吗?保证你吃到吐。”敢呸我,找死。 “呃,嘿嘿!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计较。”风向天涎着笑以保命。 “我是小人加女人,孔老夫子口中的难养矣,你就认命吧!”龙宝妮冷笑地找着武器。 房间内没旁的家具,可是怪异得紧,她随手一扳一转便是个“武器”,刀呀杯子地齐射。 身手敏捷的风向天东接西收,尽量挡在床尾,以免一个不慎伤到床上的至宝,在太过于自信的情况下,一个小失误由腋下穿过——“啊——小瓶儿……”挂在左臂上的小孩差点掉了。 秦逆蝶纳闷地望望掌中物,“你们一向都玩得这么激烈吗?” 第七章 丢刀丢枪是一回事,可是奶瓶…… 本是不扰尘的旁观客,天要飞来横祸,怎么能不出手一挡呢! 这是求生本能。 两个人年岁加起来算是老人家,居然为老不尊地不着小孩面前做出坏榜样,难怪国家的治安一日不如一日,臭名扬天下。 秦逆蝶轻叹了一口气,她不管事,何必把事往她跟前堆,多累呵! “你们一向都玩得这么激烈吗?” 龙宝妮晶亮的美眸倏地发光。“有一份工作待遇优、免经验、免打卡、月入数十万……” 一道男音从中插话,“这是特种营业的广告,我风向天还没落魄到让自己的女人去出卖色相。”目的太明显了。 要是另一位龙门主子可高竿了,七弯八拐不说主题,等人一踏入陷阱才收网,想逃无退路。 “风家哥子,你的工作好像也是如此,除了后面多加几个零,而且有大半个月还旷职。”她还没计较他的擅离职守。 风向天为之一赧,“呃,她还在生病,请你高抬龙手别点谱。” “你在教训我?”她火气一来,差点把儿子丢过去砸他。 “我在唤醒你只剩一发厚的良知,她不适合。”不是每个人都傻呼呼地任其驱使。 “我有良知这玩意吗?我怎么不知道?”她装傻地瞪向他。 “说的也是,我不该高估你……哎呀!小心,那台电脑价值千万美金。”吁!好险。 龙宝妮气瞪碍她事的老公,“你帮外人欺负我。” “他算是外人吗?”席斯好笑地望着鼓腮的老婆。 “当然,我是你的内人,他敢抢这个位置吗?”她理直气壮地扬扬眉。 强词夺理,他只敢暗忖,以免惹毛火爆小娘子。 风向天装出一副被侮辱的表情。“他的咪咪小不拉几,我才不要。” “你的标准是波霸咯!”秦逆蝶软软地道。 “小瓶儿,我的标准是应你所生,三十四D就是我的幸福极限。”标准因心而定。 “小瓶儿?!你口中说的那个瓶中人?”闲事她记得最丰。龙宝妮追问着。 一两个月前,在雷刚的地方大家瞎起哄,说要把方羽和风向天的事搞定,结果他没义气地回了一句,“我要去找瓶中人。”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当真,原来真有个小瓶儿呀! 一脸闲散的风向天揽着秦逆蝶,“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相信,她有相当严重的精神官能不全症,有人说那是精神分裂。” 龙宝妮气得瞪大眼,“我咧,你在毁谤我的名誉。”本来想为他打点知名度,现在免了。 “如果你还有名誉可言。” 两个龙门人无尊卑之分地斗嘴,无聊的秦逆蝶将奶瓶放下,和个六个月大的小婴儿互视,心想将来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不知要伤多少颗女人心。 再反观孩子的父亲,似乎见惯了这种争闹场面,微笑含宠地注视妻子丰富表情,深情地忘了手中还牵着另一个孩子。 大家都说她是个怪人,其实怪人满多的,少见多怪罢了。 “抱歉,可以打个岔吗?” 风向天和龙宝妮脸变得很迅速,扯五一节笑容说可以。 “先找个保母或是奶妈好吗?”他们都没感觉到吗? “有事?” 不愧是相处二十几年的龙门人默契十足。 “他刚清理了肠胃。”她指指咿咿呀呀叫的婴儿。 不懂。 看他们一脸迷惑,秦逆蝶直截了当地道:“他大了一坨便。” “大便?!” 风向天二话不说地把孩子丢还他母亲,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屎尿味。 而孩子的妈更干脆,拎起小孩的衣领交给孩子的爸,两手一拍当了事,催促他快替孩子洗屁屁,免得臭死一屋子的人。 堂堂的席斯亲王抱起孩子往浴室走,做起卑下的清洗工作。 人的潜力是无限大,想他席斯还是海上枭雄黑鹰时,那威风凛凛的样子,人人闻而丧胆,不敢与之为敌,纷纷弃船逃之,普几何时居于人下。 再强悍的男人遇上了爱情也会化成绕指柔,甘愿为爱会出所有。 “你叫瓶儿吧!我自我介绍,我姓龙名宝妮,家里事业做很大,正好欠一助手。” “省省吧!宝儿,趁年轻生个女儿来调教还差不多。”如果有意外。 “你闭嘴,疯子。”龙宝妮怒斥了风向天一声又回首游说:“你不需要上下班,假随你放,薪水随你开口,绝无异议。” 风向天在一旁唱反调,“当我的老婆更轻松,不用工作,天天都是放假天,我的金山银山全是她的。” “你抢我生意——” “跟着你是做牛做马,跟着我是吃香喝辣,小瓶儿是聪明人,你死小吧!”婚姻又不是生意。 婚姻?! 嗯!不错的主意,风向天认真地思考着。 早日把小瓶儿套牢,以免哪天她又乱了性子跑去飙风。 “风向天,你忘了谁是主、谁是下属了吗?”这个可恶的护法从不卖她面子。 四个都一个德行,我行我素。 不像人家四大堂主的可爱,大姊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乖得像条狗一样不敢抗命。 不过,多了龙门令是较威风些。 风向天懒懒地一眄,“我的耳朵聋了,听不见噪音。” “噪音?!”好,你够种,龙宝妮决定来个绝地大反扑,“瓶儿妹妹,你想不想知道疯子的风流史?” 秦逆蝶回答得干脆,“不想。”过去事不归她管。 “嗄!”龙宝妮愣了一下再加把劲,“他的女人堆积如山,而且喜新厌旧。” “喂喂喂!你在抹黑,我向来洁身自好。”风向天连忙抗议以示清白。 龙宝妮甩都不甩他,“男人的话不可尽信,花言巧语是他们的天性。” “有见解。”秦逆蝶同意地点点头。 “所以女人要站在同一阵线,千万不要一个立场站错倒戈,后果是万劫不复。” “你在发表竞选宣言呀!要不要清党大批斗。”简直教坏他的小瓶儿嘛! “哼!”龙宝妮冷哼一声继续攻坚大计,“有爱有性不可有婚姻,婚姻是女人回不了头的堕落。” 嗯哼!已结束“清洗工作”回来的席斯面无表情地听着,看来他的妻子有很深的闺怨。 而风向天喳喳呼呼地反驳,可惜没人理他。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十分独特。”她不介意花点时间听听,这对连张耳朵都懒的秦逆蝶来说,已属奇迹。 “热恋期的女人都很盲目,你眼睛一定要睁大,所有的男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只要是活的女性生物,一律不放过。” 秦逆蝶抿嘴轻笑,“你这论点和我认识的某人很像,他是女性杀手。” “你是指疯子……向天?”不会吧!她认识的风子可是不太沾女人的。 先前的一切乃说着玩。 “不,我的老板。” 还好,吓了她一跳,以为断了人家的姻缘。“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领域,有了成就以后是你挑人,不是男人来挑你。” “龙宝妮,你不要散发错误思想,我们是两情相悦,没有谁挑谁的成份。” 风向天这一番话遭人选择听而不闻。 “来帮我做事吧!包你不出一所便有万人可吆喝,地位和风子平等,行薪上亿。”龙宝妮自信条件开得够高。 “听起来福利很不错……”秦逆蝶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风向天一颗心高吊着,担心她不知龙家女人的邪恶本性,一时不察被拖入永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是过来人,深受其苦。 “是呀,是呀!真的很不赖,高薪又轻松,工作地点任你选,亚洲、欧洲、美洲都可以。”看她多慷慨。 头一抬,秦逆蝶面上平静如冰湖,“你的条件令人心动,可是……” “可是什么?”心动就点头呀! “累。” “嗄,你说什么?我没听仔细。”不可能是她以为的那个字,没人会放弃这等好机会。 秦逆蝶咬字清晰地再说一次,“累。” “累——”龙宝妮似琴弦拉错地音一尖,“你在开我玩笑吧,怎么会累呢!” 了解秦逆蝶个性的风向天狂笑不已,他真是白操心了,懒人如她是不会自找责任背,尤其是担负上万人的生计,宝儿这回是白费心了。 “笑笑笑,一颗假牙的价钱五千块,我先代垫十六万如何。”恼羞成怒的火焰女把气出在他身上。 “宝儿呀!宝儿,告诉你一件会吐血的事,小瓶儿是连吃饭、洗澡都嫌累的懒女人。” “懒……懒女人?”她怔愕得不知该说什么。 “而且她知道我是龙门的护法,不会傻得自投罗网为你卖命。”套句小瓶儿的话,那多累呀! “她……她知道?”龙宝妮有些口吃了。 风向天故意取笑,“宝二小姐,你几时变成学话的鹦鹉!” “风向天,你完了,我跟你结仇结定了。”敢说话酸我?! “都已经是孩子的妈、人家的黄脸婆了,口气还这么幼稚。”还好没向他讨糖吃。 “你、你给我记住。”她眼尾瞄到丈夫的身影,“亚特沙,他欺负我。” “好,乖,要我揍他一拳吗?”他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积怨已久。 席斯刚追亲爱的老婆大人时,四大护法不断地嘲笑他不行,仗着人多压制单打独斗的他,他早就想报仇了。 再者这些年他们都不安份守已,明明宝儿是四人的主人,可是没有一个肯甘心听话,总要闹出一些风波方肯罢休。 可怜的他只好在后频频追赶老婆的脚步,连孩子都不受重视,说什么龙门重女轻男,生个儿子和生个垃圾没两样。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被讥为垃圾,天下间鲜有父亲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而不动气,这笔仇一并算在他们头上。 “老公,你行吗?他很狡诈呢!”没当过寡妇,不知道好不好玩。 风向天连忙讨饶,“喂!别挑拨,连续三日没好好休息,打赢了我不值得骄傲。” “可是我会觉得很痛快。”席斯摩着掌靠近。 “哎,小瓶儿救命呀!他要杀了你老公。”风向天可奇Qisuu.сom书不是白痴。 伤席斯,他会被宝儿扁死;不伤人,他会被打死,同样是死路一条,何苦去逞强。 “我老公?”眉尾轻挑,秦逆蝶不置一语地望着拿她当屏障的男人。 “孬种,是男人就别躲在女人裙子底下。” “你说错了,亚特沙先生,小瓶儿没穿裙子,她全身上下只穿我一件衬衫。”所以不算孬。 要命,要让她没脸见人呀!下意识拉拢床褥的秦逆蝶真想推他去送死。 龙宝妮在一旁轻叹短吁,“你们都好变态,龙翼表哥有恋童癖,雷哥爱上个中性人,方痞子被冷情医生勾魂,而你居然看上懒女人?!天呀!龙门快毁了,龙王祖宗快显显灵救救龙家吧!” 不能怪她大呼小叫,四大护法的情路都走得很诡异。 先说电护法龙翼吧!他的情人是个看似小女孩却心机深沉的鸢虹恋,以童稚的外貌戏弄周遭的人,其实不故作天真的她,是个令人着迷的美人儿。 东方味是个灵媒,以男性装扮活跃在MTV影片中及服装秀,因拍摄好友作梦的音乐带而在巴黎结识雷刚。 她是男装俊帅,女装唯美,可是因为雷刚的占有欲强,所以很少以女装示人。 加一个倒楣被龙门护法相中的朱鸿鸿是个外科医生,为了强要救被杀手追杀的黑道大哥,因此让方羽那痞子给缠上,以无赖和深情感动了佳人,致使冷爱的大美女有了温度。 原以为是巧合,三人都谈起怪怪的恋情,没想连风向天都不正常,勤劳认真又美丽的女人何其多,他偏偏挑上姿色平庸的懒女人。 不只龙宝妮要叹息,连在云层上布雨的龙王都摇头轻叹,直道月老做的好事。 本来想当作笑话看,但是一字排开的阵式太可观,叫人笑不出来。 能忽视来势汹汹的女人吗?“啧!我当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原来不过尔尔,我真是高估你。”宋燕呢一脸鄙夷。 “是嘛!长得矮矮小小又不出色,风护法大概可怜她没人要,所以陪她玩玩。” 说话刻薄的是龙门某小分堂的副堂主欧亚妮,她本名是欧芊芊,但是权力欲望重,以为改个名可以沾沾龙家女儿的光,使人错认亚妮是龙家的远房一系亲。 这些女子的家世皆不凡,有的是富商之女,有的是党国大老之近亲,不少是出自龙门内部的女弟子。 她们原本是龙门门主故意挑选出来要戏耍方羽和风向天的人,可是两人一味的逃避,她们反而更加锲而不舍地苦苦追随。 后来有消息传出,方羽可能意外身故,一些喜欢他的女子因此退出猎夫行列,另寻良缘。 另外有一些不耐长久付出,心灰意冷地放弃角逐护法之妻的位置,聪明地为自己找其他的出路,不愿与一大票人争夫。 剩下的女人们互相明争暗斗,手段不够阴狠的退下阵,黯然神伤收起落寞回家去,把梦想寄托在其他男人身上,以免丈夫没追上手先玩掉了小命。 除却风向天俊逸的外貌,以及他强而有力的靠山不谈,龙青妮有令,只要能拐他进礼堂,不管用什么卑劣的方法,成功的人可以继承烟、霞、云、雾的地位,成为亚洲四大坛主之一。 名、利、权、色俱备,谁能不心动,难怪不人打死不退,坚持到底。 其中爱的成分有几分,怕是没人知晓。 “怎么不回话,瞧不起我们这群出身高贵的名门淑女呀!”左千玉在嘲弄人时不忘吹捧自己的家世。 “搞不好是哑巴,有些男人癖好良奇怪,喜欢不会在床上叫的女人。” 他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暧昧地故作优雅,掩口咯咯笑个不停。 不过,有个例外。 “你们不该在龙门在盘上嘲笑护法的女人,这是相当不敬的行为。” “唷!古玉阑,你别故作清高了,我们之间就数你最迷恋风大哥,随身还携带他的相片。” 相片引秦逆蝶略微注意那各唤古玉阑的出色美女,她几乎是这群女人中最美的一位。 “我从不隐讳爱他的事实,所以我在这里。”她的眼中有着坚定和一丝誓在必得的狠绝。 秦逆蝶注意到了,她提醒自己得防她,这女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必要时,她有当杀手的天份。 “哈哈……我们谁不爱他,可惜有我在,你们都没机会。”宋燕呢是美艳如仙的女子,姿色不下古玉阑。 欧亚妮、宋燕呢、左千玉及古玉阑各有风情,而且是这群女人中最灿烂的四朵花,其他人都只能当绿叶,衬托出她们不凡的美丽。 这四人彼此竞争激烈,互不退让地别苗头,但是论起心机,怕是无人及得上古玉阑。 “大话谁不会说,要论起相配,同是龙门出身的我最适合,我们有相同的背景。” “笑话,欧芊芊,你脸皮太厚了吧!我祖父和龙门门主是忘年之交,他一定会选我。”左千玉不甘示弱地道。 几个女人争着套关系,城府深沉的古玉阑却独自走近秦逆蝶身边,手心中有闪光晃动。 “秦小姐,我劝你不要和风大哥走得太近,他不适合你。” “我知道,他是大野狼嘛!”死家伙,跑到哪去风流潇洒。 她一愕,随即恢复冷淡口吻,“江湖多凶杀,你不是道中之人无法承受那份恐惧,还是早点离去的好。” “你的好意我谨记在心,反正我是孤儿,烂命一条,死了也没人会为我哭。”抱歉了,育幼院的同伴。 依依一定哭得最大声,小芹是小声的啜泣,蓝豹八成躲起来大哭特哭兼自残一番,管羊的会冷静地处理后事,然后趁无人时偷偷掉两滴泪。 而董至威恐怕不会落泪,但绝对是受创最深,因他对她有一份超乎手足的男女之情。 其他散居在海外的同伴大概会连夜奔回台湾,浩浩荡荡地送她走完最后一程。 嗟!想太远了,她不可能有万一,否则龙门就浪得虚名,反成众矢之的。 罪名是——保护不周。 “你是……孤儿?”甚好,没人会为她出头。 “孤儿是事实,没啥好隐瞒,一查便知。”只是少了至亲的庇护,其他的不见得输给旁人。 古玉阑客气地道:“打打杀杀的生活是场恶梦,不如我给你笔钱,好好的找个平凡男子过一生。” “你以为我会放弃风向天这条取之不竭的大鱼,而屈就沟渠里的小鱼虾吗?”她在逼她出手。 “你不爱他,是贪他身上的权势?”古玉阑的语气转冷,饱含怨恨。 “爱不爱是一回事,他爱我爱得发疯是他的痴傻,我能拒绝他双手拜会上的心和金钱吗?”好玩,美女变导陋了。 听说龙门门主最爱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原来趣味在于此。 古玉阑眼泛红丝,“你太过份了,谁允许你轻贱他的心,我不会饶恕你。” “你敢杀我吗?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秦逆蝶故意要激起她的愤怒。 “别太自信,死一个障碍,这里所有的女人会帮我灭迹。”她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天真。”秦逆蝶慵懒地哼出一句。 “你……找死!” 嫉狠让她狠心,古玉阑仗着有武功底子,以为可以像欺压其他女人一样地给她颜色瞧瞧,藏在掌中的刀光滑掌一划。 她的目标不是对方的脸,因为秦逆蝶爷仗的不是美色,所以毁掉容貌不是必要。下手更狠的刀光挥扬的方向是跳动的颈动脉,她不该剽窃风向天的爱,那是她古玉阑所有。 只是她没想到,看似平凡的女子却不平凡。 “啊——你……” 秦逆蝶懒腻地微笑,“我杀过很多人,身上的血腥味十里外都闻得到,你的鼻子不太好,最好去看看医生。” “放……放开我。”她挣扎地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很想放,但我的良心说放不得,人家要杀我呐!”她有良心吗?问号。 “你……你想怎么样,我父亲是龙门分堂主,动了我就是和龙门为敌。”她起了害怕之心。 “我不介意,孤儿嘛!比较不怕死,再说是龙门护法地位高,还是小小分堂主有份量!” 唉,今天说最多话,好累哦! 古玉阑豁出去了,“你到底想怎样?” “你的右手挺美的,我很喜欢,就留下当摆饰品好了。”她稍一用力,意欲折断其腕。 “副门主,救救我,她要弄断我的手。”古玉阑呜咽地向楼梯口的龙宝妮呼救。 戏看得正起劲的龙宝妮讪然一笑,要不是她的笨儿子在背后推了一把,怎么会泄露她的藏身之所呢! 生儿无用,养儿是债。她狠狠地瞪了眼不知错在哪里的长子,无奈地走入是非圈。 “小瓶儿,是不是门中弟子得罪你?”她功夫太俊了,不收为己用太对不起父母。 “我叫秦逆蝶,不叫小瓶儿。”大家大概都忘了她本来名姓了。 秦逆蝶?!好熟的字眼……“你是逆刹。”佩服,她居然是两年前退休的顶级杀手。 人不可貌相是至理名言,一定要牢记。 “贵门习惯杀贵客?” “你贵我也贵,该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我不徇私。”她当秦逆蝶是自己人,而龙家女子最护短。 “副门主——”古玉阑不敢置信地瞠大眼,副门主竟然不管她。 “别指望我,她是鼎鼎大名的逆刹咧!杀过的高手何其多,我还想多活几年。”杀害门内人本就违反规定,她救不得。 “你不能让她折断我的手,我父亲为龙门效命了三十余载。”少了右手,她该怎么活。 “我不能?!”龙宝妮微眯着眼,“没有一个龙门人敢说我不能。” “副门主,求求你看在家父的份上放过我,我知错了,下回不敢。”古玉阑哭泣着哀求,底仍有怨恨。 “还有下回?” “不,我再也不敢了。”恨呐!是我错估了对手,下回得改变方式。 龙宝妮性子是急了些,但她不是傻瓜。“小瓶儿,你认为呢?” 固执的龙门人。“我不是说别叫我小瓶儿。” “哎!你计较个屁,不就是一个称谓。这件事你看着办,我不插手。” “狡猾。”她两指一按,骨头断裂声十分清楚。 哀嚎声传遍整幢建筑物,所有追逐风向天的女人目睹这一切,个个心有忌惮地白着一张脸。 她……她好可怕。 秦逆蝶闲散地对古玉阑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她抬起恨意的脸淌着泪。 “因为你、不、值、得。” 一句话彻底打击古玉阑的自尊心,那是一种对她最残酷的羞辱。 跌落在地,她的心比断手更痛。 第八章 “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见女人的凄嚎声。” 男主角终于出场了。 当女人的战争刚准备谢幕,一个缺席的人物才匆忙上台,扮演多余的王子,即使他的神情是如此认真,一副急于捍卫自己女人的模样。 风向天的眼中只有噙着嗔笑的佳人,旁人的心情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偏偏有人不识相,非要挡路。 为了证明自己伤得值得,忍着断手之痛的古玉阑企图以楚楚可怜的姿态,来博得心上人的一丝怜悯,进而心生疼惜。 不是每一个算盘都能拨得如意,在爱情领域中,美貌不一定是必胜的绝技,望着飞奔而来的艳福,风向天只是机灵地一侧身,让她扑个空。 “有谁能好心点,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 他的要求是针对那两位闲闲喝下午茶的女人,可是龙宝妮和秦逆蝶却当他是隐形人,无感觉他的存在地讨论茶的颜色。 反而其他女人一见他来,骊上摆出最娇艳的一面围上来,搔首弄姿地展露风情,七嘴八舌地佯装受惊的模样,数落秦逆蝶的可怕和冷心。 顺便嘲笑情敌古玉阑,说她不知轻重地在龙门分堂口逞强,不自量力地以卵击石。 众家美女一再保证只爱他,绝不会有非份之行为。 刺鼻的香水味令人皱鼻,若只有一种香水味倒还馨香宜人,味道一杂便是种折磨,非人所能忍受。 “统统给我离远些,少来缠我。” 左千玉不在科他的吼声地攀上他的臂,“风大哥,我等你好久了,怎么都不理人家。” “风护法,我对你仰慕已久,你瞧我一颗心还卜通卜通地跳呢!”宋燕呢更是不知羞地贴上他的侧臀。 龙宝妮一口茶喷得老远,用着怪异惊愕的眼神望向气定神闲的秦逆蝶。 神勇无比的欧亚妮使小手段驱走其他竞争者,放电的桃眸弥漫着多情,“风哥,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至死不渝。” 好个伟大爱情。秦逆蝶的眼底有着隐隐笑意。 “够了,要发骚到酒店卖笑去,别让我反胃。”风向天不耐烦地道。 一心要为自己争取机会的古玉阑含着泪指挥秦逆蝶,“她太可怕了,嫉妒我的美丽而欲置我于死地,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她嫉妒?”他冷冷一笑,“你替我拿鞋都不配,她何必嫉妒你愚不可及的美丽。” “你不相信我?”呵!愚不可及,他竟鄙视她一颗真心。 “我没有理由相信你。”信她还如信小瓶不再松懒。 而他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 古玉阑扬起被折断的手哭诉,“你瞧,她狠心的折断我的手,警告我不得接近你。” 睁眼说瞎话,她说得令人唾弃,毫无志气。 “小瓶儿是株不动的仙人掌,除非你先招惹她,否则她不会螫人,你想找死怪得了谁。”敢动他的女人,死了活该。 “你……你袒护她?”她难掩心痛的指着他。 风向天无情地拨开她的手指,“龙门向来护短,我不袒护自己的女人,难道要我袒护心如蛇蝎的你。” “我的蛇蝎心只为得到你的爱,在爱情的世界里,它是被允许的。”她说得理直气壮。 “说得有理。”稀落的掌声来自秦逆蝶。 “小瓶儿,别助纣为虐。”他以一记眼光警告。 “至少她很诚实,爱情本来就自私,为了得到所爱,温驯的小羊也会变身成恶魔,她的理论基本上是成立的。” “啧!你在败坏社会善良风气,教坏无知的小妹妹。”龙宝妮的口气饱含着欣赏。 “宝儿,你闭嘴,不要火上加油。”一个女人是灾难,两个女人是毁灭。 龙宝妮两眉横立,“你又忤逆犯上,依门规当处何种刑罚?” “龙宝妮,龙二小姐,麻烦你别再搅浑水了,把这群女祸弄定。”风向天快被逼疯了。 从欧洲一路追回台湾,当他孑然一身时倒可以牺牲小我成就旁人的玩兴,和众妇大玩捉迷藏,以娱无聊人士的一时之乐。 现今他身边已有佳人为伴,游戏就该至此终结,再痴缠下去只会造成无谓的遗憾,他没耐性去应付别有用心的妇人。 追妻是他当前的第一要务,俗事离身。 “呵呵!她们是大姊精挑细选的美女军团,够胆自己去上诉,少拖我下水。”龙宝妮乐得撇清。 “够狠。”他改弦易辙地扬起笑脸,“你是头顶主子是吧!” 她顿觉寒毛竖直,“你……你又想算计我什么?” “属下有难,主子是不是该出头?” “这……这要看情况。”亚特沙呢?需要他的时候反而不见人影。 老公何所用?处理善后是也。 “眼下小的已是灾祸临头,风云齐变色,你不好置身事外吧!”不算计她怎么成。 “我……” 风向天不等她回答便抱起秦逆蝶,“我们小俩口要去谈恋爱,你好好陪她们玩。” “我不要……” “不许任何人跟上来,有违此令悉数请出龙门分堂。”他严峻地对手下下命令。 “是,护法。” 不到三分钟,走至中庭花园的两人听到女人的咆吼声。 “风向天,我要宰了你。” 两相视一笑,不予理会。 “她没伤到你吧?” “你去了哪里?” 两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一热一冷,风向天的关心呼应懒女人的冷淡,满园的桃花正艳,笑话人类的多情。 一片的黑换成一片的红,不变的是在花间汲蜜的蝶儿,大大的黑翅缀点着美丽。 金钱的力量可以造世。 “我去调查跟踪你的人,上回被我你甩掉的那一路人是埃及政府人员,他们正在追查一件外流的宝物。” “我没杀了她她就该庆幸,凭她的身手还动不了我。”秦逆蝶懒懒地回应他先前的问话。 “我怀疑你那日收到的快递便是原因,它可能来自古埃及法老王的陪葬品。” “你很没有良心哩!把我往狼群一丢就开溜,实在不符合骑士精神。” 他微微一笑,继而严肃地勾起她下颚,“坏女孩,有人威胁你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野狼先生,你的风流债使我受害,这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她也有事要埋怨。 “事关你的安危,你怎能掉以轻心?”一查到她住所发生的事,他是皮颤心跳。 “我在龙门更危险,随时有人要我可爱的小命。”得不到爱情的女人最可怕。 风向天疼惜地吻吻她发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是我的至宝。” “才怪,空口说白话。”要是今日她没有一点防身能力,现在已是一具冰冷尸体。 “别小看了宝儿,她的脾气是十足火性,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在话下,她不会让你受到真正的伤害。” “是喔!顶多缺条胳臂断条腿,谁叫我不是美人呢!”她故作哀怨地眄他。 “小瓶儿……”他好笑地一啄红艳小唇。 秦逆蝶懒懒地勾玩他胸前小扣。“童话故事中的英雄向来只救美人,平凡如我当然用不着英雄保护。” “不要撩起我的愧疚心,我就是为了你的事四处奔波。”小没良心的小瓶儿。 摆平了埃及政府的人员,他着手调查来自中东的人马,他们似乎也为了相同东西而来,一路从埃及追到台湾,透过侵入快递公司的电脑找到收件人的姓名与住址。 据他深入了解,被管观阳高呼死人骨头的古物,应该是古埃及法老王象徵权位的法杖。 如念我名,如我将存。 权杖旁有块石板,写着古埃及文,那是以被诅咒而闻名的法老王图坦卡门所有,一个九岁登基,十八岁死亡的年轻王者。 大部分王家的遗品皆陈列在开罗博物馆,唯独王者的权杖下落不明,如今展出的金色权杖是仿造的膺品以混淆视听。 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听说真正的权杖可以打开王陵的另一通道,一个堆满无数财富的陵墓,以待清醒过来的法老王得以再创黄金皇朝。 利,才是最大的诱因。 “他们破坏你住所的摆饰,其目的只有一个,找出权杖。”威胁和恐吓是想逼使她不敢居于室内,方便他们进行地毯式搜寻。 “喔。”她明白了。 “我已经予以口头警示,不过财迷心窍,要他们放弃富可敌国的财富不太容易,我担心他们找不到你会朝你周遭的朋友下手。” 难得深思的秦逆蝶托着腮,“能派你的手下去保护他们吗?” “这项要求并不难,难就难在他们肯不肯接受。”他查过,全是一群死硬派。 “说得也是,全是些自信过度的狂妄份子,没我出面是不会听话。”都怪院长教导有方。 风向天轻轻地拥着她,“我不许你暴露在危险中,交给我处理。” “呵……”她轻笑地摇摇头,“很难喔!他们从不对外人交心。” “你呢?”他深情地凝望她。 “贪了胭脂恋粉香,我不就在你怀中。”此言已明,心在他心中。 “我是个幸运的男人,因为有你。”他觉得长久的等待果然值得。 “你的确幸运。”秦逆蝶毫不谦虚地道。 在芸芸众生中拥有相同的灵魂是多么不可思议,错过的失意人不计其数,而他找到了她。 人与人的缘份是件奇妙的事,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爱上人,而且这先保留地全面交心,对一个有心筑防的人而言,这是对自己的背叛。 反骨的秦逆蝶不懂叛逆,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没有童年及青少年时期,直接走入成人的世界。 她的懒,其实是一种拒绝的冷,以无形的自我抗拒外人的温暖。 最好的保护色是平凡。 一个平凡无味的人是最引不起争议的,自然成不了众人的焦点,久而久之便是独立特行的怪人,不具威胁性。 “小瓶儿,你真是不害羞的可人儿。”风向天满怀快乐地亲吻她。 “可不可以别叫我小瓶儿,听起来怪别扭的。”她发出小小的抗议声。 “专属我的小人儿不可有异议,我就爱这名儿。”他的小瓶儿。 “有没有人说你很专制?”她摊开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 季节到了,花应时序而谢幕了。 “有。”他故作正经地顿了一下,“就是你,我大胆的小女人。” “嗯哼!小心暴政必亡。” 他为之失笑地拍拍她小屁股,“专制和暴政扯上什么关系?” “一个人必须有权有势才会专制,通常专制的人一定是上位者,所以……”她耸耸肩,要他自行演绎。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不加以辨解。 越描向来越黑,浪费炭笔。 “对嘛!早些认罪可减刑,社会有时也会做些公平的裁论。”她当没听见那句话。 “你对社会很不平哦!看开些,黑暗过去便是黎明。”风向天打趣地说。 “身为黑社会的一份子,我必须说你很乐观。”她不以为然,这年头傻瓜不多。 他笑笑地拥着她坐上回廊的栏杆,“我爱你,小瓶儿。” “你她无赖,小偷。”三两句话就想从她口中套爱。 “我就是要爱你呀!小气鬼。”就知道她懒得就爱,十足的吝啬。 “你在勒索。”她似嗔似怪地画着他的眉。 “我是在勒索你的一生,嫁给我。”他的表情慎重而温柔。 一向闲懒过日的秦逆蝶当场一愣,她还没想到长远的未来,婚姻更是不在规画中,应该说没那么迫切的捧在她眼前要她作决定。 才刚学会爱人的她算是初生婴儿,要她一下子跳进成人课程,稍嫌困难些。 也许看出她的犹豫,风向天略显失望地逗逗她,“显然我还不够坏,所以你嫌弃我。” 秦逆蝶粲然一笑地圈住他的脖子。“再给我一点时间作好心理准备,懒人动得慢嘛!” “唉!我会等你开窍,谁叫我爱你爱得无可退路。”他的无可奈何里有着浓浓甜蜜。 “我也爱你,傻情人。” 他一听,心都笑开了。 轻柔地挑起她下颚,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对彼此的爱意,不断靠近的唇瓣是爱的虬波流窜,正负两极紧紧相吸,蔚成一体。 他们吻得情意绵长,天空大放彩光,蝴蝶在头顶翩翩起舞。 突地——彩光之后是一道轰隆的爆炸声,整片荆棘花满天漫飞,他们抬头一望,讶然以对。 好大的一个洞! 硝烟白茫茫,洞口走进数条人影。 “不好吧!蓝豹,别玩这么大。”纪小芹忧色满面地劝道。 “小芹,滚远些,不要妨碍我和豹的布线。”抱着一捆引线,董至威略显不耐地拨开她。 帮忙取火药的管观阳忙着要心上人避远些。“火药会不会太多,份量得调配她。” 可别到时候人没救出虎口,自己反而被他们配制的火药炸个稀巴烂。 打从五天前一个包裹炸弹叫他们接个正着,一个他们都关心的懒女人失踪了,让大伙全慌了头绪,手头的工作全自动中止了。 众人连忙分头调查秦逆蝶的去向,追查寄恐吓信的人,到处问最后见过她的人是谁。 若不是一直有威胁信函寄来,他们八成会当她遭人恶意绑票,生死不明地等待救援,或许已受到非人的折磨无法逃脱。 不然以她的身手,世上很难有人能制住她太久,只要她别懒得动脑。 后来他们得知龙门弟子也在追踪同一批人,经由各方调查统合出一个结论——她人在龙门。 只不过,她是座上客或是阶下囚尚是未知之数,他们一度上门求见却遭拒于门外,结果有人一个恼火决定以武力相见,自动自发地造出一道“门”。 因此,他们在这里。 “蓝豹,你神经绷得太紧了,逆逆是天才,没人伤得了她。” 蓝豹冷冷地瞥了多话的管观阳一眼,意思要他少说一句。 冷漠的人通常不轻易交心,一旦交了心视同亲人,他会拚了命维持这份难得的情谊,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亦在所不惜。 他们都是孤儿,只有孤儿才能了解亲人的可贵,他们的心都很贫瘠,一丝丝的温暖都当是上天的赐予。 珍惜,所以不计生死。 “阳,你别再去招惹豹,你没看他整张脸都是黑色。”快气炸了。任依依心想。 “唉!老是不听人劝,早告诉龙门的护法喜欢逆逆,他还疑神疑鬼。”妨碍人家谈恋爱会三代没姻缘。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晓得他贪图小蝶什么,小蝶又不是绝色美女。”董至威是酸葡萄心理。 “奇怪了,至威,你对逆逆好刻薄哦!她美不美关你何事。”花心太少有问题。 董至威的耳根泛出暗红色。“有利可图,人心都是龌龊,说不定他和放炸弹的人是同一目的。” 听他这么分析,大伙心情有点沉重,蓝豹一个轻忽,多放些硫磺粉。 他做的简易火药,志在发泄不在杀人。 “你们别垂头丧气,往好处想嘛!蝶姊姊懒人有懒福,我想她只是懒得忘了告知我们她的现况。” 纪小芹的一番话叫大伙儿莞尔,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对嘛,对嘛!到人家家里拜访要和气些,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像送葬……” “小、芹——” 吐吐舌头的纪小芹挑挑左肩,向所有瞪她的人致歉。 蓝豹起了身,手拿打火机,“离远些,抱头蹲下。” 一行人立即照他的话做。 可由于硫磺粉份量过多,点燃后轰地彩光一闪,接着是震耳的爆炸声。 爆裂物四散。 “咳,咳!放太多鞭炮了。”纪小芹挥挥白烟猛咳嗽,呛得直淌泪。 “天呀!好变态,厚厚的一层屏障居然是荆棘,我的手被融划了道痕。”还她不是脸,任依依心有余悸地抚着娇容,她还靠它吃饭。 “依依你没事吧!”管观阳托起她的手背细察,确定不严重才松了口气。 烟茫呛鼻,蓝豹第一个走进浓烟进而,董至威不遑多让地跟进,其他人见状也顾不得安不安全,跨入三尺高的大洞内。 一道花墙两处天地,迎面而来的阵式叫人傻眼,前后不到一分钟光景,百来支枪口正对着他们,长枪、短枪、步枪、冲锋枪,还有人肩扛火箭筒。 龙门的欢迎仪式也未免太隆重了。 僵持了片刻,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欢喜就先被秦逆蝶短短的两句话气死。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队童子军耶!” 起居室内分坐了数人,个个脸色不悦地瞪向同一方向,似要点燃一场战火。 一壶滚热的咖啡鸣声正响,几盘点心和水果切片,看起来像弃儿,孤零零地被人遗忘,委屈地蹲在透光玻璃桌面上。 秦逆蝶干笑两声,“好吧!算我失言,你们真想把我凌迟呀!”她不死,他们好像觉得很可恨。 不能怪她口快,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真的很像童子军,除了忘了拿童子旗。 “如果可以,我会先从你的舌头刦起。”有像他这么老的童子……军?管观阳不满的道。 “可惜你不行,我深感同情。”可怜,气得脸都红成像屋外的桃花。 “谁说我不行,你有把圣人惹火的本事,懒人逆。”他行得很。 “依依、小芹,别憋着,你们只有这个机会可以骂我,逾时可不候哦!” “蝶姊,你少作弄我们就不错,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任依依一肚子火药。 “蝶姊姊,你她坏心哦!有好吃好玩的都不叫我来,自私。”纪小芹埋怨她藏私。 秦逆蝶双脚搁在风向天的腿上,一边享受他的水果伺候,惬意得叫人妒。 “你们的意见我会采纳。”她吐吐籽,黑色小籽粘在某人脸上。 “别惹我。”蓝豹没好气地说着。 该不该向他收取点痣费。“小豹子,你是古道热肠的侠义之士,救人的游戏不都给你玩过了,别苦着一张脸嘛!” “真想逼我动手揍你?”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乖,听姊姊说,老是冷着一张脸很伤身,瞧你的皮肤多烂,月球表面都肌那么多坑洞——” “秦、逆、蝶,你要我先扭断你身上哪个部份,颈子如何?”咬牙切齿的蓝豹铁青着脸。 瞧他一番苦心布置,到头来却被她说成小孩子的游戏,早知道就不来救她,徒惹一身气。 不识好歹的家伙。 “对嘛!是人都会有点火气,还不感谢我帮你解温。”很累哩! “秦逆蝶——”他冲动地跳起身,拳头紧握地捶了两下墙壁后,踱到一旁的落地窗等气消。 蓝豹挺可爱的。“还有亲爱的老板,来到人家家里对工人多少存着些敬意,要觊觎他的美色得先排队,你真是不挑嘴。” 那一句“亲爱的”叫风向天眉头一皱。 “叫他去变性,我或许会考虑考虑。”董至威的视线带着敌意,直盯着敌人。 风向天懒中带精厉,“你去变性也许好些,龙门在泰国有些生意需要人妖。” “你……你不必变性就是个人妖,抹了胭脂一定更妖媚。”他不认输地反讽。 “说话小心点,我有小人的性格存在,相当会记恨。”风向天笑得很冷。 “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偷偷摸摸地窃走我们家的懒人婆。”他有些怅然。 他和小蝶自幼一起成长,对她的喜怒憎恶知之甚详,油然而生的好感当成是手足之间的亲爱,所以放纵自己沉溺在情欲中。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亲如小妹的她长大了,散发着属于女人的慵懒妖媚,他居然手足无措地像个怀春少男羞于言爱。 这一蹉跎,就把今生惟一的爱拱手让人。 但是看到她脸上扬着浅浅的笑容,他知道失去了她,寻是被呵护、疼宠的幸福表徵,她恋爱了。心中纵有丰般不甘,他也只好诚心地祝福她。 只是面对夺走她的那个人,好风度就别奢想了,他们永远也成不了好朋友。 “你们两个男人继续瞪眼,我们女人家聊聊这些天发生的事。豹,你来不来?” 蓝豹迟疑了一下。 跟?不就成了她口中的“女人家”。 不跟?心中老是犯嘀咕,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几经挣扎——“蓝豹,就等你了。” “行了,就来了。” 起居室的人全走光,就剩下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 第九章 纪小芹失踪了。 这对育幼院的人而言是件大事,院长的外孙女在上学途中遭不明人士绑架,几乎所有的人都回到院里来,往日的生活点滴全浮现众人脑海,不胜欷吁地陪着老院长难过,誓言要找出绑匪。 秦逆蝶在风向天的保护下回到育幼院,她清楚小芹是因谁受累。 “育幼院?!”风向天眉头微微打结,仔细看看招牌上除了这三个字外可还有上款。 “不用了,我们这家育幼院就叫育幼院。”矗立在此三十几年。 由一个孤作到养育成千上万的孤儿,个个都有傲人的成就,足慰老院长的教养的恩情。 “为什么没有院名?” “为什么要有院名?”迂腐。 “正常的育幼院都会有名称,以利社会大众捐款行善。”申请设院时法律上也会要求该有个名字吧! “你看我正常吗?育幼院不需要靠外人资助,有我们这些孤儿撑着。”她每个月都会寄十万回来。 “你们……不像育幼院。”至少不是世人眼中的形象。 “我们当它是个,家。”她微涩地道。 是的,育幼院就是院童们的家,他们在世间惟一的避风港。 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或是受了伤,它永远敞开大门欢迎离院的孩子回来养伤,等伤痊愈了,又无私地放他们飞向天的尽头。 育功院是所有院童心目中的天堂,它包含爱和宽谅,温暖得叫人忘不了它的好,每每在异乡思念。 而每一个孩子也都念旧地回馈恩情,每年汇进的金钱足以支付一切的开销,甚至有剩余的帮助离院的孩子成就事业。 由此进出的院童都爱育幼院,是发自内心的敬爱。 “咦?有枪声。”风向天紧张地护着心上人。 秦逆蝶神情自若地说:“你听错了,是附近的小孩在玩冲天炮。” “小瓶儿,别当我是傻瓜。”他还不至于无知到分辨不出枪声和爆竹声。 “育幼院很排外,即使你是我最亲密的人,他们还是不会允许你控究他们的内心世界,这是孤儿的骄傲。” 他能了解她话中的意思。“难怪你的朋友看起来很亲切,一聊到敏感话题却扭头就走。”非常有个性。 “孤儿都很孤单,所以我们团结不让外人侵入,愚蠢却能保护自己。”她落寞地道。 “你不再孤单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走完人生。”风向天深情地吻住她。 良久。 “有你,真好。”秦逆蝶动容地鼻头微酸,偎向他胸口。 靠海的育幼院风景宜人,远望沙岩成滩,群鸥在渔港附近的浅海觅食,珊瑚礁中藏着丰富的热带鱼群。 海很美,蔚蓝一片,呼应着无云的睛空。 “秦逆蝶,你她女人喔!” 闻言,相拥的两人稍微分神地望向一位黑皮肤的女人,秦逆蝶露出好大的笑容走向她。 “常薇薇,你还没被埃及的太阳给晒死呀!”真好,遇上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甭提了,瞧我最引以为傲的雪白细肤都晒成黑炭,我的埃及教授都唤我同胞了。”她爽朗地展现黑色肌肤。 “你就是静不下来,非要到处跑。”的确够黑,再扎个黑人头更像。 她自嘲道:“院长说的,野马一匹。对了,不介绍一下?” “他是风向天,龙门的人;她呢!个性刚好和我相反,人称过动儿常薇薇。” “过动儿?!”风向天礼貌地颔首,他察觉一件事,在育幼院的小瓶儿较平常活跃。 或许是因为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朋友让她有安全感,自然而然地放天胸怀,像个热情的小孩。 常薇薇不服气地拧拧鼻,“谁像你是最懒的女人,每回寝室都是我在帮你清理。”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不挖死人骨头了?”懒事就不用再提了。 “请你有气质点好不好,那叫考古学。”太污蔑她的职业。 “是,考古学,常博士。”秦逆蝶还恭敬地行了个礼。 “三八,当年拉不动你出国好恨哩!真想念你的懒样。”她有点想哭地抱住好友。 “我也想念你从屋顶摔下来的拙样。”秦逆蝶拍拍她的背笑道。 “坏蛋。”她娇憨地一瞠。 “比不上你的坏。” 望着两个女人肆无忌惮的笑闹,风向天若有所思地插话。“你就是常把挖掘出来的古物寄给小瓶儿的人?” “小瓶儿是谁?”常薇薇迷惑地偏着头问。 秦逆蝶冒着被笑的窘意指指胸口,“我。” 果然。 “哈……笑死人了,你叫小瓶儿?!”常薇薇笑到抱着肚子。 “你去金字塔笑给死人听好了。”太不给面子。 看她动怒了,常薇薇才勉强收起笑,“好啦!不笑你。”她转向风向天,“我怕她我忘了,所以每回开挖就把第一件挖掘品送给她,有何问题吗?” 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跟着考古队伍东挖西挖,足迹遍布三大洋五大洲,每回挖出的第一件物品,不管值不值钱,不无历史考证价值,她都会寄回台湾给她。 这有点像寄风景明信片的意味,告知好友她现在所踏的土地位于地球哪个位置,一并将自己内心的悲与喜寄予好友:而知道世上有个人等着她的礼物,感觉很受用,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好动是因为寂寞,所以她加入人群寻求伴侣,不过适得其反,她更寂寞。 “上个月你是不是寄给她一只法老王的权杖?” “有吗?我想一想。”常薇薇记性不太好,常搞错挖掘物名称,“我有寄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我不是很清楚。” 风向天很不可思议地呼道:“你连自己寄了什么都不晓得?” “嘿!这个……没惹麻烦吧?!”她常常搞乌龙,把人家的“国宝”弄丢。 “看样子,你寄的东西常惹麻烦哦!” “不好意思,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瞧两人的脸色不太对劲,她的心里直感到不安。 秦逆蝶苦笑地问:“你是不是为小芹失踪的事赶回来?” “是呀!她就像我自己的妹妹,都失踪两天……呃,不会和我寄的东西有关吧!”常薇薇问得有气无力。 “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另一分是意外。 “怎么可能,你俩在开玩笑,一件死人东西值得玩绑人把戏?”一急,常薇薇仅有的气质全跑光了。 风向天见她激动不已,好意地解释,“你是这考古的,应该熟知埃及法老王图坦卡门的传说……” “天……天老爷呀!你说我把图坦卡门的权杖寄回台湾?”不会吧!她竟糊涂至此。 两人失笑地点头。 “噢,杀了我吧!那是考古学者梦寐以求的宝物,我居然把它寄回台湾……咦,埃及政府没来抢吗?” 埃及人最注重国宝,一枚小钱币都想拿来公开展览,好赚观学客的钞票。 “向天利用龙门的势力把他们打发回国了。”现在面对的不是埃及政府。 “奇怪,还有谁会打权杖主意……啊!我想到了,一定是阿萨斯。”一个人名突地跃入常薇薇脑里。 “阿萨斯?” “阿萨斯是中东我,就是他出资要我们挖奇Qisuu.сom书掘法老王陵墓。他对宗教和财富有着强烈的狂热。” 中东人,阿萨斯,和他调查的相去无左。风向天在心里斟酌。 “可是他要法老王权杖可以向你抢呀!干么绑架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芹。” 秦逆蝶真起刦开她的脑袋瞧瞧,书读到哪去。 “他就是在我身上占不到半点便宜,所以改向实力较弱的小芹下手。” “不要用看白痴的眼神偷骂我,有一点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你和小芹的关系。”朋友不是当假的,常薇薇当然知道好友眼底的嘲讽。 经她一点破,秦逆蝶和风向天才惊觉有个盲点被忽视,一个外国人哪会知晓她有多少至亲好友,并由最弱的一环下手。 除非有……内应?常薇薇漫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大伙有了个方向,追查起身边可疑的对象。 首先是惨遭花心大少抛弃、革职的冯心敏,她的动机最明显,因为她曾扬言要报复,而且应该略知董至威、秦逆蝶、纪小芹三人之间的关系。 动一人等于同时报复了其他两个人。 不过经他们稍一调查后发现,冯心敏在高开威翔企业之际,带走不少客户名单改投敌对公司,利用些微的价格差距拉走订单,致使威翔企业人仰马翻,严重大失血。她目前的职位是副总经理。 现在她身边伴着一位高大、腼腆的英俊男孩,听说是她的新男友,一个痴情却老实,忠厚的研究所学生。 让自己过得比以前好,这样的打击便是对负心汉最大的报复。 所以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个女子身上。 自从秦逆蝶小露了一手之后,再加上风向天的恶意冷淡,不少佳丽打了退堂鼓,连欧亚妮、宋燕呢、左千玉都纷纷求去。 只剩下以养伤为由的古玉阑仍留在龙门分堂,坚持不肯离开。 “蓝豹,你多少吃点东西保持体力,这样不吃不喝哪有精神救人。” 任依依的关心未获得回应,手中的热食已经冰凉,冷冷清清地任人忽视。 “依依,你别去吵他,豹子在外面跑了一天很疲累,让他休息一下。”恐怕更累的是心。 绝情的人往往最专情。 “他哪有在休息,根本是在发呆。” 所有人都横睇她一眼,豹那叫失魂落魄好不好。 纪小芹失踪到今日已有五天了,然而他们尚未收到只字片语的讯息,众人担忧的心情不在话下,尤其是身为她的亲密爱人的蓝豹,更是日夜奔波未曾阖眼。 挂心的恐惧叫他始终不发一语,寒如冰霜的脸憔悴不堪,胡碴可怖得吓人,十足像个落拓的流浪汉。 育幼院的人脾气拗,不太愿意外人介入他们家务事,老是婉拒龙门的好意配合,所以寻人进展相当缓慢,几乎要失了希望。 如此严重的排外性格叫风向天傻眼,难道龙门是如此不可信任,还是他们的骨气胜过一条人命?但在久等无回报的情况下,纵使好意不被领受,他还是偷偷地调派龙门弟子去追查阿萨斯的下落。 可是奇怪得很,带着一群手下的阿萨斯居然凭空消失在台湾的土地上,不管怎样搜查,都像未曾来过。 因此,他只好命令门内最擅长跟踪的高手,不分日夜二十四小时地监视古玉阑,将她日常举动一一来报。 她曾打过几通语意不明的电话,简短而不易追踪讯号,所以嫌疑最大。 应该说,可以肯定是她在背后搞鬼,和外人合作出卖良知。 “如果他们要法老王的权杖,怎可能按兵不动得像死人。” 这个死宇真敏感,蓝豹狠厉地瞪向失言的任依依,害她差点跌一交。 “我想他们在磨损我们的耐性,等到体力透支再提出要求,不怕我们有精神和其周旋到底。” 开口的管观阳也是一身疲惫,看得出来睡眠不足。 “哼!真小人,小芹和他们无冤无仇,要绑架也要绑对人,至少蝶姊有能力脱身。”任依依随口一句话又惹人不快。 “任小姐,不想挨拳头就闭嘴。”他的小瓶儿就不危险吗?风向天没好气地说着。 “我说的是真话,蝶姊不仅聪明,而且机智过人,只要肯分点心转动脑筋,应该不难逃脱。” “应该?”瞧瞧,说得真令人寒心。 她人命就这么不值钱,非推她出去送死不可。 秦逆蝶手绕着小球玩,不见关点惊惶失色,似乎事不关己地保持冷静态度,没有意思加入躁虑一族。 因为她被锁定了。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注定要欠下一笔人情。 数天前,纪小芹尚未被绑架,有个非常悦耳、动人的女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要她静观其变,不用忧心,保证人质安全无虞,毫发未伤地送回。 当时她当是玩,不以为意地回头望,却不见身后有人影,她知道自己遇上真正的高手。 这些天不断有人以私密的方式把纪小芹现状告知于她,以她的巧心慧思岂会猜不透此人的动机,分明是制造机会勒索人情。 有所图的人相当可怕,而她毫无反击的能力,只任其摆布。 真是糟糕得令人气馁,光有高智商反成讽刺。 “小蝶,你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是太有自信还是一切尽在掌握中?”了解她脾性的董至威如是问道。 经他一提,她顿成众人焦点。 “咳!今天气候凉爽,咱们不如去散步。”喔!不,瞧她说什么白痴话。 “懒人提议要散步,难怪雨老是下不停。”管观阳难得严厉地沉下脸。 “我……呃,大家吃饭,吃饱好办事。”她笑得很心虚。 “吃饭——” 饱含怒气的吼声快震破天花板,个个目露不可思议的眼光瞪向她,似有所悟地知晓她的懒病又发作。 尤其是烧红眼的蓝豹几乎要掐死她,要不是两臂被人由后扯拉着。 “秦、逆、蝶、你、给、我、说、清、楚。” 懒人是否同精神病患同享法律豁免权?“小芹很安全。” “为什么你会知道小芹安全——”蓝豹几乎是扯破喉咙地喊。 “我没告诉你吗?” “没有。” 所有人用愤怒的悟气代替蓝豹回答。 “是吗?”她一脸迷糊样。 “嗯——” 面对众人怒目,她浅然一笑,“有个自称是朋友的朋友在保护小芹,目前她像在度假。” “先前为什么不说?” “我忘了嘛!”秦逆蝶无辜地眼一眨,叫人有很深的无力感。 “你、忘、了——” 就在秦逆蝶遭受各方炮火攻击之际,认为她罪有应得的风向天暗暗思忖。当初她说过有三路人马挑上她,一方是已解决的埃及政府人员,另一方是以阿萨斯为首的中东人,第三方他是怀疑而不敢断定,迟迟未公布答案。 如今,他大底有腹案了,那方诡异的人马除了“她”以外,没人会无聊地跳出来把干净的水弄混杂。 唉,应该同情谁呢! 他?她?还是……自己?此时电脑萤幕的红点的移动,发出刺耳的哔哔声,封住众家兄弟姊妹的口。 “有动作了,准备行动。” 一行人像打了强心针似地精神一振,纷纷拿起从龙门A来的轻便武器,打算给敌人来份见面礼,好好整个型。 想落跑的秦逆蝶叫蓝豹拎个正着,没义气的懒人应当前锋,叫她学会勤快为何物,省得老是以“忘了”来考验众人的忍耐力。 遇到这种情形,心疼情人的风向天内好选择失明,无视那对无言明眸的求救讯号。 谁叫她这回当真懒过了头,天理也难容矣! 大义灭亲的他是否有减刑? 是疑心生暗鬼吗?她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身后盯着她。 极为谨慎的古玉阑频频回首,舍弃四轮轿车以两足代得,在小巷道中穿梭,然后搭上平民化的公车往桃园方向而去。 换了几班车到达巴陵终站,由下巴陵步得约八公里至上巴陵,再沿产业道路前进七公里,进入所谓巨木群的拉拉山区。 算是半个龙门人的她受过基本的体能训练,十几公里的健行对她而言像到健身院运动一、两个小时,丝毫不见疲色。 巨大山毛桦旁有条越野车步道,山区雨量丰沛,造成路面泥泞不堪,她也一身湿地狼狈不已。 一个受宠的天之骄女为何在雨中上山,难道无畏山滑路险?当人的心充满怨怼和憎恨时,原本的良善将腐蚀,转成黑暗。 “可恶,什么鬼天气,台湾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她啐声骂道,抹挥眉间的水滴。 不对劲,太诡异了。古玉阑下意识地往后瞄,心中不安逐渐加深,手冷来自心寒。 这情形非常不寻常。 从她策画行动到主动连络利欲薰心的中东人,一切顺利得令人发毛,有如神助般天衣无缝。 但这反而让她越来越害怕,有点像走入陷阱的猎物,每走一步路都被人精准地算计着,膝提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个踩空,会跌得粉身碎骨。 尤其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更像猎物,恐慌地逃避猎人的追捕。 “玉阑,你别自己吓自己,不会有人发现是你在操纵布局,你太疑神疑鬼了。” 是呀!谁会注意到你,空有美貌却无法掳获心爱男子的心,用尽心机仍换不得他的回首一顾。 权与利和她何干,她要的不过是一份不凡的爱情,为何无人体会她的痴心,狠要打碎她编织多年的美梦。 爱人何错之有,非要毁灭她?不甘呐! 凭什么一个姿色普通的女子能凌驾于她,将她的自尊踩成泥浆,万劫不复。 你们敢轻视我的存在,我会让所有人永远记住“后悔”怎么写。 “女人,你来迟了。” 路的尽头是一幢两层楼的欧式别墅,占地百来坪。 “你的英文咬字太生硬,我建议你换个英文家教。”湿冷让古玉阑口气不快。 向来大男人主义的阿萨斯哪容女人猖狂。“你该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处,不然我早拿你的身体取悦自己。” 古玉阑咬痛下唇,好阻止自己欲杀他为快的冲动,一切忍耐都是为了等待——等待胜利的一刻。 “人质还好吧!你们没玩死她?” 一提到人质,阿萨斯就有一肚子火。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一个看得碰不得的病女人,老子想上她就吐我一身秽物,真是没用。” 她纳闷地问道:“你不是边疆饿了她四、五天,怎么还吐得出东西?” “我哪知道台湾人都吃什么鬼玩意长大,关了她五天还像没事人似的唱歌、吟诗。” 一说完,二楼尽头处传来类似黄梅调的唱腔,唱着哥哥前面走、妹妹后面跟。 “奇怪,你真的没给她东西吃?”太反常了,古玉阑心中的不安扩充到极限。 “我和手下都快不够吃了,谁理她饿不饿肚子。”说到这,阿萨斯想起有话要问:“我的权杖呢?” 她睨了他一眼,“心急易坏事,人质在我们手中,他们早晚会筋疲力尽地奉上你要的东西。” “你最好不要诓我,我不是傻瓜。”他等得不耐烦了。 财富、权势唾手可得,他将成为全世界最富裕的掌权人。 为了这点,他不得不屈居在这个蕞尔不国等候时机。 “我也不是傻瓜,拿命来陪你玩无利可图的游戏。” 算是互利吧! 她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对方自乱阵脚,疲于奔命地耗损精神力气,她才能以逸待劳地予以痛击,以报断手及拒情之恨。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抗他们,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找来帮手,让阿萨斯去背黑锅,挑拨两方相互厮镣,她隔岸观火,再适时地伸出致命之手。 面对面她的力量太悬殊,她是不会试着以卵击石。 “几时要引蛇出洞?”阿萨斯躲得有些躁,想找个女人降降火。 古平阑见他面露淫色,心下一紧道:“一下山我就会变音去电通知,很快会有你要的权杖。” “然后呢?”真想玩玩这女人。阿萨斯心痒难耐地直盯着古玉阑曼妙身段。 她被瞧得心生呕感,“然后就等他们自动上门。” “是吗?”他伸出手想摸摸她标致的脸蛋。 她身手敏捷地一避。 “别忘了,我们是合伙人。” 他笑得淫秽,“我好久没碰女人的身体了,咱们就‘合伙’、‘合伙’。” “你无耻,我可不是妓女。”她狠狠地拍掉他肥黑的大掌。 “我没玩过中国女人,你就凑合凑合让我上一回。”光想就兴奋,胯下物硬了起来。 一察觉他的生理变化,古玉阑第一直觉是要自己镇定,“你不想要权杖了吗?想想它将带给你多少满足。” “嗯?” 阿萨斯处在亢奋,权利与欲望两相拔河。 “为一一时的欢愉而失去致富的机会,怎么算都划不来是吧!” 一咬牙,他忍了。“好,我等你把权杖取来。” 话才说完,一道人影破窗而入,寒鸶的眼神有如持镰使者。 “不必麻烦了,我亲自送到府。” 随后又是数道人影,只不过他们是有礼地打开大门,鱼贯而入。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情景有多惨烈。 上帝掩耳呼阿门。 第十章 “啊!黑桃K,我又输了。” “玩牌最忌有自我,你的破绽太多了,会赢才有鬼。” “哪有,我都照你说的神色自在,不轻易表露喜恶,装得很痛苦呐!师父。” “笨徒第,你拿到好牌时,嘴角会不经意地上扬,眼尾喜挑,最重要是眼神。” “我眼睛没乱瞟,如你所言的不生波动,清澈如平湖。” “那是生手,一遇到稍有根底的好手就不难瞧出,平静下一闪而过的情绪,你太嫩了。” “哼!谁说过我是可造之材的?!你小看我了。” “喔,你在哼我?” “我……我不敢。” 心虚的纪小芹低垂着头,明明眼前是个美得出尘的凌波仙子,可是只要其眼尾轻轻一吊,她就有种心脏病发作的惧意,表现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几天前,平空而出的美人儿挡了她的路,说有个有趣的游戏要她配合,只要五到七天的时间即可。 不知为何她竟傻傻地被蛊惑,和她玩起人质的游戏。 这些天闷得慌,仙子姊姊就会冒会出来陪她玩,最后居然认起徒弟来,教她当“贼”的道理。 原来天仙似的美女是名闻全球的“公主”殿下,偷遍天下无敌手,小小的“幸福天地”难望其项背,崇拜地叫了声师父。 而师父充分地运用智慧,不像蝶姊姊空有高智商懒得用,叫她服用一颗白色药丸以保清白,只要是雄性动物一碰触就准确无误地吐他满身,叫人不敢轻越雷池。 师父真是太伟大了,她要痛下工夫好好跟随其左右,把她的拿手绝活全偷学过来。 “师父,她饿哦!你今天带什么点心过来?”昨天的奶酥面包和蜂蜜蛋糕吃完了。 “今天是卤味,有鸡妈妈全身可卤的器官和鸭舌头、大阳、米糕……还有刚烤好的杏仁薄饼。” “嗯!你别吓人了,什么器官,就是鸡头到鸡脚和内脏嘛!”好幸福哦!真像在度假。 若是关心她的众人听到她此刻的心语,八成会气得拂袖而去,免得气死自己。 听听,还有那闲情逸致边啃鸡爪边唱黄梅调呢!真是惬意无比。 “喝,师父,有人打破玻璃哩!”纪小芹打了个嗝,头也不抬地道。 “是呀!真浪费,从山下运块玻璃上来要多少钱,一点都不知道节俭是美德。” 她差点梗到,“师父,你上回用颗钻石打小鸟来烤,好像可以买很多玻璃。” “你在教训我?”眉毛稍微上扬,效果即收十足。 “我……我不敢。” “不敢就吃东西,师父的话比金子还值钱,不准质疑、不准反抗、不准有声音……” 嚼得嘎吱响的纪小芹连忙用手捂着嘴,不准有声音嘛! “游戏快终了。” 轻轻的一句惋惜声飘入纪小芹耳中,“师父,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她突然笑得很阴险,“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不会吧?有师父在,谁伤得了她。 她继续有恃无恐大啖特啖手中美食,不知大难即将临头。 一阵奔跑的足音由下而上,由远而近。 “砰”地一声,门内门外的人儿都傻眼,这个情况太……微妙。 僵直的两人互望,时间在这一刻凝结,直到——“天呀!小芹,你是来度假呀!” 任依依惊讶地一呼,随后跟着蓝豹上来的一群人全掉了下巴,有点被愚弄的感觉。 两个女人……或者说一个美丽的女人和一位俏丽的女孩,她们闲散地坐在地板上,旁边是凌乱的扑克牌,不用多讲也知道用处在哪。 一根鸡脚还含在纪小芹口中,手上拿着咬了一口的米肠,面前是半瓶可乐和一包油纸摊放着欧式点心。 最叫人吐血的是纪小芹原本清瘦的脸庞竟然容光焕发,丰腴的长了些肉让她更显风华,丝毫不见人质该有的虚弱、脱水现象。 瞧瞧他们一行人或多或少掉了些肉,个个精神不济地顶着鸟窝头,眼眶严重凹陷泛黑,而她怎么能神清气爽得叫人恨。 根本是……骗局。 “纪小芹,你在搞什么鬼?!” 生怕蓝豹揪着她一顿她打,纪小芹逃命似地手脚颇快地躲在师父后头。 “不……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害者。”师父好可恶,分明要她死得很惨。 “出来。” “不要,你在生气。”她又不是不怕死的笨蛋。 蓝豹一张冷脸阴得泛青,“不出来我会更生气。” “除非你答应不打我。”师父的狡猾好歹学了一分,懂得谈判。 “你可以选择现在挨打,还是稍后打到皮绽肉开。”居然敢躲他。 纪小芹探出小脑袋吐吐舌,“有我师父在,你打不到我。” 柔能克刚,适时的装无助才能避灾呀!傻徒儿。她师父大叹朽木难雕,白教了。 “你师父又是什么鬼?”他怒瞪毫无悔改之色的小惹祸精。 “我师父不是鬼,她是天才。”她很骄傲地道。 “哼!那个也是天才,怎么不见她发挥。”他讽刺装睡的秦逆蝶。 被点名的秦逆蝶眼微微张开一条细缝不回应,她的注意力转向停在纪小芹面前的美人儿,唇角轻扬算是打招呼。 对方也看见了,眨了一下眼以示回应。 “蝶姊姊是天生懒才,不能和我师父相提并论。”虽然两人都是她敬重之人。 “不要跟我强词夺理,快过来。”蓝豹的怒火显而易见。 纪小芹紧攀着师父的肩头敛敛唇,“大女人说不就是不,男人不能强迫。” 这句话她学上口。美人师父很欣慰。 “你……”他怒气一转,“滚开,我不管你是谁,不许袒护她。” 那美人儿尚未开口,一脸惨色的风向天拍拍他的肩。 “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要懂得珍惜你小小豹命。” 蓝豹脸一沉,眼底有疑意,他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容敝人在下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得没天良的女人正是敝门门主龙青妮。” “龙门门主?!” 在众人惊呼声中,蓝豹一把拉过纪小芹。 骤然,恶臭的味道令人掩鼻。 蓝豹低头看看身上的秽物,脸色大变地一吼。“纪小芹——” 她是龙门门主?一位美得如风向天所言没天良的女人居然是龙门门主,掌管近百万的门徒,这世界是不是疯了?众人久久不能回神,无法相信龙站门主是位娇小、清艳的美女,而且年纪轻得和他们相去无几,她纤细的双手真能统筹近百万人的运命?! 不信、不信、不能置信。 就这样,一行人震惊得不能言语,傻愣愣地跟着她回到龙门分堂,像是被笛音催眠的老鼠紧跟着吹笛手去……跳海。 “奇怪了,天下太平了吗?怎么眼前看到一堆雕像。”太伤她的心。 “是你的魅力具有镇邪作用,他们全被震住了。”秦逆蝶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真是不好意思,我老觉得自己长得太祸水,出世来淹没邪魔妖怪。”龙青妮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所当然。 “你要是会不好意思,天下大概没有厚脸皮一词。”风向天小声地叨念着。 祸从口出便是如此。 “亲爱的小天天,你很不满我喔!”太久没敦他礼貌了。 “没……没有,嘿嘿!你是英明、睿智的龙家女儿,我哪敢冒犯神之女。”他额头冷汗直冒。 “神之女简称就是神女,唉,你真的不满我哪!居然叫我当鸡去。”不太乖咧! 风向天苦着一张脸求饶,“小的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不足惜,风吹骨散、雨淋肉腐、踩到泥巴跌成屎、见光化成掌中灰……” 龙青妮用小指掏掏耳朵,最近耳朵不太灵光,蚊子老是嗡嗡地飞来飞去,还是蝴蝶讨喜些,懂得改变颜色隐藏自己。 “抱歉,他是这家不肖妹子的手下与我无关,我没本事教出如此不济的乌鸦。”真是丢脸呐! “你骂到我了。”秦逆蝶眉尾微掀。 龙青妮微微一怔,突地笑出声,“是我失言,我忘了他是你的男人。” “他虽然不济,但是你更可怕,我被算计了。”秦逆蝶的表情很无奈。 龙青妮露出欣赏的神色,“你欠我一份人情。” “知恩不望回报是做人的道理,人情你该找蓝豹讨。”被绑架的女人是他的管区。 “我是为了你救人。”不信她能赖掉。 就说嘛!她被锁定了,“代价呢?” “我有一份工作,待遇高、免经验、月入数十万……” “令妹说过了。” “宝儿说过了。” 龙青妮冷眸瞪了风向天一眼,随即继续笑容可掬地细数各项福利和好处。“地点在台湾,一面大墙上一百八十个萤幕,有空你就当电视看,按钮在你脚下,高兴时用大拇指踩两下,不爽进关了也无妨。”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很符合懒人作风。 “若是有哪个萤幕叫人看了皱眉,你勾勾手指头就有人去‘修理’萤幕,根本不需要你动到半根头发。” “我开始心动了。” 一旁的风向天快急白了发,“小瓶儿,恶魔的糖果吃不得。” “风护法,你想要一面龙门令吗?” 闻言,顿时他神色委靡地蹲在沙发角,像只弃犬。 “有人放出风声逆刹是秦逆蝶一事,我向来爱才,所以先挡了下来。” “先?!”狡猾。 “如果逆刹是我龙门的人,龙门护短的传闻会让很多急欲寻仇者却步,你意下如何?” 秦逆蝶慵懒地望着龙青妮,无可奈何地浅笑,“先施恩惠再利诱然后利用人性的弱点,最后是有保障的威胁,你真的不是人。” “成交了?”她龙青妮当然不是人,她是龙之女。 “成交。” 拍案落定,风向天几乎要趴在地上哭泣。 “小偷,你是小偷。” 谁?好大的狗胆敢指着龙门门主的鼻头大骂小偷,原来是——“宝儿妹子,你的死海盗老公肾亏呀!瞧你一副怨妇脸。” “少诅咒我老公,蝶妹子是我先看上眼,你不能从我这儿偷走她。”小人。 “呵呵……好有趣的笑话,你儿子还没被你玩死吧!”她的女儿可优秀了,颇有乃母之风。小小年纪就整得叔叔伯伯们大喊救命。 “少扯东扯西,要玩不会找你四位堂主呀!我们家不良品全出清了,你们家的高档货没人要。” 一丝谵光闪过龙青妮眼底,“你觉得很得意吗?宝儿。” “当然,我又不像你那么没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全滞销。” 听到这句话的风向天捏了把冷汗,悄悄地摸到心上人身边,抱起她慢慢地往后退,他们的好日子不多了,能偷得一日是一日。 不能怪他不尊重自己的顶头上司,而是她神经不够细,暴风雨即将来到眼前,她还不知道闪地迎上前。 我在心底为你祝福。 一溜烟,人已消失。 “宝儿呀宝儿,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有个白痴妹妹真不幸。 “什么意思?”龙宝妮惊觉地眯起眼。 “龙表哥有了小虹恋去了哪里?”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游学各国。” “方痞子和鸿鸿呢?” “泰、泰国。”她气有点虚了。 “而向天一定为逆蝶留在台湾,连最忠于职守的雷刚都会为了和小味味温存跷跷班,试问,他们的工作谁来做?” 龙宝妮看见天在她面前塌了。 四大护法为了爱情不做事,那不是要累死她?“风、雨、雷、电,你们统统给我死回来。”我不要作牛作马啦!龙青妮爽朗地大笑,笑声……得意呀! 屋外。 “宝二小姐真可怜,有那么厉害的大姊。”秦逆蝶好笑地说。 “我才可怜哩!你抛弃我。”风向天两眼写着闺怨。 “白痴。”她轻柔地嗔骂,眼底尽是温情。 “嫁给我。” “好。” “好?”他反而吓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这么简单? “因为我是反骨的秦逆蝶。” 微风吹过,桃花瓣轻舞,天空是一片湛蓝。 在新芽的旁边有粒小小的果子,满园的桃花结成果,在春天的季节里。 不久,它将散播果香,在时机成熟的那一刻y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