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家族3]《不典型王子》 作者:寄秋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哇……哇呜……哇呜……我不要这个王子亲我啦……” 一间以昂贵著名、专收权贵子女的幼稚园里,礼堂的舞台上,一名打扮得很卡哇依的小女孩号啕大哭了起来。 另一个穿着合身小西装的男童不知所措的看着老师,又看看一旁满意笑着的多桑,困窘的左顾右盼。 为什么多桑一定要他演白马王子呢?他觉得爱笑的小健跟皮肤白白的小雪站在一起也很好看啊。 “那个……风间先生,我们现在演的是‘白雪公主’,不是‘钟楼怪人’……” “嗯?你说什么!” 如雷般威严的吼声,当场吓得女老师脸色惨白,嗫嚅着话语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的儿子当然要成为任何团体里的老大,要演戏当然是要当男主角。”叫他当一棵树,像话吗? “是、是……”闻风而至的园长赶紧打圆场,“贵公子当然是饰演王子的不二人选……” 接下来只见小雪哭得更大声了,不只是她,现场所有三到六岁的小孩子都哭了,抱着老师的大腿不肯放,哭到泣不成声。 不仅孩子哭了,园长、老师,还有路过打扫的工友,脸上全都出现惊恐的表情,小男孩在父亲的示意下,缓缓朝小雪靠近,刚刚演到哪啦…… “哇,我不要,我要回家……妈咪!老师……”小雪怕得连忙跑到老师身后,一大一小两美女紧搂着哭成一团。 恶……恶魔,这个孩子是恶魔,不要过来呀! “多桑,大家为什么都哭了?” 清了清喉痰,长相凶恶的中年男子放软声音说道:“因为他们太高兴你成为他们的老大了。” 喜极而泣。 在许久许久之后……其实也没多久,小男孩上了小学,他在整理仪容的全身镜中看到自己的眼睛,顿时小嘴一抿,身后的同学顿然如鸟兽散,没人敢靠近他半步。 第一章 艳阳高照,湛蓝晴空,绿茵铺地,一片喜庆连天。 红的、黄的、绿的、白的、粉紫、粉橘、香槟色……七彩缤纷的各色玫瑰布满会场,十万朵玫瑰铺成的花道满是浓香。 天空中,最接近上帝的位置,五颜六色的心型汽球随风飘动,参齐不齐地排列出英文字母“LOVE、LOVE、LOVE”,仔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九百九十九个,代表爱情长长久久。 白色高塔教堂,一望无涯的蓝色大海为背景,人满为患到几无立足之地,一身白、戴着高帽的厨师穿梭其中。 白,是最纯粹的颜色,象征纯洁和神圣,是神最爱的色彩。 同时,也是每一位新娘的梦想——雪白色的婚纱礼服。 这是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出席的每一位客人几乎都是重量级人物,不论是在报纸上财经版、政治版或是社会版,每一张面孔都熟得让人叫得出名字。 也就是说白道、黑道的大人物都到齐了,把酒言欢的检察官和某涉及关说的主嫌同桌一坐,讨论回扣和工程弊案,茶叶罐下面要垫多少“报纸”才够分量。 镜头再拉远点,躲在遮阳棚抽烟的不就是形象正派的法官,他身边叼着雪茄的男人面熟得很,外号天霸王的((帮帮主,两人谈笑风生的态势不像初见的陌生人,恍若失散已久的兄弟。 婚礼的摄影师若将今天的带子送给水果日报或是数字周刊,肯定能狠狠地海捞一票,下半辈子不愁吃穿,只要他还命活着用。 在场的每个人都很重要,除了新郎,他是现场唯一不受重视的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嫌弃,将他赶到一旁晾着,手捧着装有糖果和槟榔的托盘,接受众人的视若无睹——简直比布置的装饰品还不如。 但他一句怨言也没有,深情地凝视全场最美的女人,在他眼中再无一人能比她更耀眼,除了她他完全看不见其他人,唯有她才是目光凝注处。 当然,不是他一人这么想,所有人都是冲着新娘而来,新郎不过是陪衬品,若非新娘的缘故,这场婚礼将黯然无光。 “恭喜、恭喜,你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周处除三害,你终于下定决心除掉自己,真是可喜可贺呀!” “真佩服有勇气敢娶你的人,我们需不需要替他立一座长生牌坊,感谢他的牺牲小我?” “啊!总算嫁了,全天下的女人可以安心了,不用再担心你这魔女来和她们抢男然。” 这是结婚会场吗?感觉像吐糟大会,一堆年轻的男女围着一身白的女子,她一袭削肩镂空的及踝礼服,缀着珍珠串起的珠花头纱长及腰部,十一朵珠花代表一生一世。 可惜百万名家设计的婚纱却不能为新娘子带来喜悦,她反而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明明千叮咛、万叮嘱她要的是小而温馨的婚礼,为什么会突然涌进大批“路过”的客人,不请自来地将浪漫的小天地挤得水泄不通,有如菜市场。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连八百年前互不往来的国小同学也来了,以前的旧识、现在的同事、法庭上针锋相对的对手,还有敢抢她皮包,被她痛殴一顿的小流氓都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看,还有人远从日本而来,风间鹰一这油头粉面的小子,说是代表其父及樱花组来向她致贺。 实在是被这些人烦死了,啊啊,她不混江湖已经很久了,雄助这死老头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是不是,当心她心情不爽先冲回去灭了那个组再说。 “唐弄曙,你能解释一下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想开溜,她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啃着蟹脚、长相像芭比娃娃的鬈发女孩拿起一盘蛋糕,正想窝到没人的角落大快朵颐,她的神情是愉悦的,充满被幸福包围的笑意。 平地一声响雷突然由背后传来,不胡说,她真的惊跳了起来,差点将盘里的蛋糕吃进鼻孔,惊恐又怯缩地退着走。 “姑姑,你穿着婚纱的样子好美哟!姑丈有没有神魂颠倒地晕了头,兽性大发?”装无辜、装无辜,赶紧装出最无辜的表情。 “嗯哼!你以为你甜美的模样迷惑得了我吗?”也不想想是谁教出来的孩子,道行再高也高不过她。 表情一僵的唐弄曙眸光飘忽,笑得好不自然。“姑姑……” “说!” 喝声一下,美得不像真的梦幻少女全身为之一颤,不得不拖别人下水以保自身。 “刘惠美女士说婚礼不能办得寒酸,好歹他们范家在教育界也小有名气,不好委屈你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媳妇,连个像样的喜宴都没有。” “所以……”冷冷的音荡到谷底。 吞了吞口水,唐弄曙耳听八方、眼观四面的寻找逃生路线。 “所以亲家母就非常亲切地要我帮忙拟宾客名单,希望你的好朋友们都能共襄盛举,分享你的喜气。”她是被逼的,虽然她帮得非常乐意。 刘惠美女士刚好是今天结婚的名律师的婆婆,也是其高中老师,而老师的话一定要听,婆媳关系更要打好,身为新娘的亲侄女,她有义务搭起两人友好的桥梁。 虽然说姑姑平时的人缘很好,但做人不好,缺德又不知礼义廉耻,没修养还不时造口业,而她是有良心又充满爱心的晚辈,自然要为姑姑分忧解劳,帮她积阴德。 她这人没什么专长,就是记忆力过人,凡是被她瞄上一眼的人事物,她都能牢记在脑中,只要搜寻一下全部现形,无所隐藏。 “姑姑,你一定很高兴吧!我们连汪老大都请来了耶!他被控掏空、贪渎和杀人三条大罪,现在流亡海外,一听说你有人要了,痛哭失声的非要回来送你一程,从澳门坐船到台湾外海,再由快艇偷渡到会场来,你感不感动……” 呃!似乎是感动过了头,脸色全变了。 “我还没死,用不着他送我一程。”她好不容易让汪大头保释出狱,弃保潜逃,居然又赶回来送死。 看了看现场一半以上的客人是警检人员,还有大批警力维持现场秩序,神情难看的唐冰喻难有喜色,一张美颜绷得死紧,如谁家死了人。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结婚,单身的生活多自由自在,没人约束,没人管她几点出门进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旁人,一个人来来去去才是人生极致的享受。 她以为没有一位公公婆婆能忍受离经叛道的媳妇,而且又是从事教育工作的资深教师,他们的想法应该古板又传统,任何反社会的行为都不会允许,自是不会遭到逼婚的困扰。 早知道会遇到表面严厉,私底下却很四海的高中老师,她抵死也不会去沾惹姓范的家伙,平白惹来今日的业报。 “姑姑,你不觉得热热闹闹才有结婚的气氛吗?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恭贺有情人终成眷属。”唐弄曙亡羊补牢的尽说好话,想将功赎罪。 “不觉得。”她有胆扯她后脚,就要有胆承受后果,敢做敢当。 “嗄”她要不要赶紧找救兵,姑姑的火气似乎不小。 “如果连你的仇人都来了,你还笑得出来吗?”而且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仇恨。 头皮一麻,唐弄曙拔腿就想跑。“不关我的事,是刘惠美女士的意思,她认为你平时的为人处事不够圆滑,需要多加琢磨。 其实是出自她的提议,刘女士附议,姑姑作恶多端也该有个报应,她们特意找来当年被她送入牢房的大混混,用意是希望她了解予人留后路,日后见面三分情,赶尽杀绝太残忍了。 她们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唐弄曙,你想跑到哪去?”一出手,唐冰喻倏地拎住侄女后领,身手不减俐落。 “没……没有啦!我是想姑姑大概是渴了,我看到有人在卖冰……”哇!不会吧,连摊贩都来了。 这下她真的死定了,还会死得非常惨烈,刘女士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真好呀,是不是本来连假日都没什么人潮的海边居然有烤香肠和打弹珠,连SNG车都来了,我真该好好感谢你一番。”现在全台湾有谁不知道她今天结婚,新闻大标是,暴力女律师下嫁教育界金童,副标是,猜猜他们几时会离婚? 好……好可怕的眼神,她可不可以喊救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和刘女士同流合污,我保证绝无下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在诅咒我会再结一次婚吗?”唐冰喻笑得阴恻恻,令人由脚底凉到头上。 “不……不是的,我祝你和姑丈百年好合,永浴爱河……”早生贵子。 “爱河观光客很多。”很挤。整治过后变成城市观光新地标。 啊!马屁拍到马腿了。“姑姑,我还小,容易受到蛊惑,一切行为并非出自自我意志,可否获得减刑?” “你说呢!”从犯亦是共犯,一样有罪。 听到指关节扳动的啪答啪答声,抽了一口气的唐弄曙皮倏地绷紧,非常卒仔地大叫—— “姑丈,快来救人呀!姑姑要血染白纱,你快来阻止她,迟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 以为发生凶杀案的新郎官飞也似的跑来,浑然不觉周遭的宾客动也不动,照样闲话家常,笑声连连不为所动,只有他一人在穷紧张。 众目睽睽之下谁敢逞凶,光门口那排镇暴警察就够呛了,还没亮出武器就会先被打个半死,然后再被冲出来一瞧的客人一人踩一脚,一条命也报废了。 “老婆,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谈,先冷静下来……咦,你们在做什么?”怔了怔,范丹提一顿雾水地瞧着一脸怒容的妻子。 “没看过清理门户吗?我在教训唐家不肖子孙,以免愧对列祖列宗。”她在大义灭亲。 亏她说得出口,自己才败坏祖先名声。唐弄曙一见救星到,脖子一缩吐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他为之失笑的松了口气。“二妹,你又做了什么惹你姑姑生气的事?” 大妹、二妹、三弟、小妹是范丹提对唐家四个小孩的称呼,有时也会和他们姑姑一样喊他们老大、老二、老三和小四,除非他们闯出祸来,才会连名带姓地一喊。 “哪有,我很乖呐!是刘女士惹姑姑发火,与我无关。”她是绝对的清白,她愿拿撒旦大人发誓。 “我妈?”怎么会扯到母亲身上。 唐弄曙一指万头窜动的盛况。“我想姑姑会很想把他们全扫进海里,当鲨鱼的点心。” 一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了,把善后工作留给爱屋及乌的姑丈去收拾。 当然,她是不可能费心去偷听姑丈怎么安抚姑姑的话,因为实在太恶心了,有碍身心发展,刚有投票权的她不想太早进入成人世界。 天空还是一样晴朗,海水蓝得清凉,海风一扬起,花和汽球同样飞扬,一句“Ido”刚一落下,满场飞舞的玫瑰花瓣像是祝福新人的情意绵长。 该是散场的时候,却没人舍得走,几车几车的餐点和酒类陆续送到,原定午后结束的婚礼一直闹到天亮方休,让一向好脾气的新郎铁青着脸,代替被灌醉的新娘赶人。 “这……这是什么?” 一脸同情的唐家老么拍拍惊恐万分的二姊肩膀。“我也有一堆,放心,受苦的不是只有你一人。” 没说出口的是,幸好她没得罪姑姑,不然那堆山就是她的了。 呼!呼!呼……呼!呼!呼…… 没听见、没听见,他没听见奇怪又诡异的呼吸声,还跟他跟得那么近。 他探手摸摸口袋里放在皮夹中的平安符,难道小时候的恶梦又重现了吗? 不看、不看,绝对不看,谁都别想叫他回头,这些好兄弟们他不是他们的同类,请别以貌取人,他们有什么冤屈、什么死不瞑目都与他无关。 阴阳两相隔,各走各的路,不聚头。 呼!呼!呼……呼!呼!呼……呼! 真要命,怎么一直跟着他,“他”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吗?缠上他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不会引魂或是超渡。 走向火车月台的风间旭二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对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就在|奇+_+书*_*网|耳边的喘息声无法漠视,他知道自己若不出声阻止,“他”定会没完没了地缠着他。 但是他一回头,赫然倒退三步,方框太阳眼镜下的眼睁如牛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呃,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头狮子……不,是一头蓬松的发,推着一车堆得比人还高的礼盒? “对不起,请让让,你挡到我的路了。” 因为气喘,原本柔得滴出水的娇音变得低哑不已,像刚被砂纸磨过。 “你……你不怕我?”他一愣,心中更加确定此非“常人”。 一听是男声,气喘吁吁的声音又装起柔弱。“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 “不能。” “……我一个弱女子实在力量有限,手臂比柳条还细……”突地,沉默了很久。“你说不能” 惊讶!震惊!夹杂着难以置信,以柔美外表惹人怜爱的她一向无往不利,没人会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我的确无法帮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幽冥地府。 该死的,他居然叫她滚远些,她唐弄曙的美色几时失去作用了?“先生,你是Gay吗?”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的无动于衷,只要是男人,都会乐于伸出援手,助人为快乐之本。 怔了一下,他回道:“不是。” “那你是身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有病一定要看医生早做治疗,人生才会是光明的。”赶快恢复正常,懂得欣赏美女的娇媚。 鬈发下伸出一只手,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往他手上一塞。 “这是……” “快点去看医生,我姊夫医术很好,你说是他小姨子介绍的,一定可以打八折。”没有利用价值的男人等同于垃圾,不需要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低头一瞧手中的名片,风间旭二的脸色一阵扭曲。“泌尿科医生方宏新?” 他有“那方面”的毛病吗?为何他本人毫不知情。 “啊!拿错了、拿错了,我姊夫叫杭纵天,是心脏科医生,你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也许他还是得到方大哥的门诊挂号,看看有没有肾亏问题。 头一甩,指尖轻撩乌黑秀发,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向耳后,露出一张香汗微沁的清丽面容,月眉弯弯、杏瞳璨辉,不点而红的丹唇泛着沾露般的玫瑰花瓣色泽,鲜嫩得如同引人垂涎的红樱桃。 墨镜下的眼大受震撼,有些慌乱地失了神,喉咙干涩地抿着唇,让他看起来非常骇人。 “咦!怎么了?我脸上沾了番茄酱不成。”她刚吃了薯条和可丽饼。 一根葱白玉指碰了风间旭二一下,他瞬地脸红耳臊地回过神。“没有,你很漂亮。” 话一出口,他顿觉一阵欷吁,这么年轻的生命居然已不属于这个人世间,香消玉殒成了一缕幽魂,不能再感受当人的快乐。 “是吗?”没人不喜欢听赞美,唐弄曙心情愉快地嫣然一笑。“你也长得很帅。” “我很……帅?”他像是受到惊吓似的扬起眉,讶异得差点撞到柱子。 他这个人绝对称不上帅,而且和帅字沾不到边,他是非常有型,身材魁梧又粗壮,浑身散发粗犷味十足的男性魅力。 虽然性格的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可那一身慑人的气势不容忽视,薄抿的唇型略带狠戾,给人的感觉非常危险。 为什么始终没人肯向飘逸出尘的弱女子伸出援手呢?原因在于她不该跟在他身后走,月台上等车的民众不在少数,其中不乏保家卫国的军人,可是一看见他就自动让路,不敢靠近一公尺内。 也就是说他长了一脸凶相,过往路人无不避之唯恐不及,哪敢找死的近身,光是他走过身旁就令人生寒了,畏之如虎。 “帅哥哥,我手很酸,你能不能帮我推一下?”唐弄曙漾着水波的大眼直瞅着他,桃腮微晕。 姑且不论她本就独具一格的审美标准,冲着她想利用人家这一点,说对方长得像金城武加裴勇俊都没问题。 “你不是死了……”呃,他这么说会不会太直接,伤到她脆弱的心? 小时候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非跟他同一个世界的,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只有灵界的朋友把他当同类,大家都长得一样可怕,不用忌讳。 后来家人常看到他和空气对话觉得不对劲,一问之下去求了个避邪符,才断了他的“不正常交友关系”。 没想到多年后再度有人……不算是人的人,敢主动跟他攀谈,还夸他帅,他直觉的想到是不是符咒已过期,失效了? 愣了愣,唐弄曙有些不解地偏着头,模样好不动人。“我死了吗?” 这男人眼睛瞎了不成,先是无视她的求救,继又诅咒她早死,他是哪里有病还是被女人抛弃,居然把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小美人当死人? 要不是为了维持她纤弱如柳的形象,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她肯定给他一顿好打,告诫他歹路不可走,人人心中都有一朵莲花。 唐家四个孩子当中,就属老二唐弄曙脾气最火爆,也是最不能受气的一个,简直像头母老虎,谁敢惹到她就得提防被一口咬死。 可是这仅仅在唐家而已,一有外人在场,她马上变身温婉可人的小绵羊,带着水气的明眸眨呀眨,一副亟需被拯救的模样,没人帮她就会西施捧心,弱不胜衣。 “你是鬼,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突地,风间旭二盯着地上的影子,见鬼似的瞠大眼。“你……你没死” 原来她不是鬼。 谈不上是安心或是错愕,他的心头拂上一种怪异的感受,不发一语地接手她的推车,直接推进停靠在月台上的火车。 不过在看到印有囍字的礼盒,他眼角一瞄跟着上车的女孩,淡淡的怅意涌上眼底。难得有“真的人”不怕他,她却要结婚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鬼,我长得很难看吗?”攸关名誉问题,她一定要问清楚。 “不丑。”他简单地说道,抑制不住想看她的欲望。 “但也不美,这是你的意思是吧?”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弃,她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很美。”美得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怕生邪念。 “很美?”她一脸狐疑。“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好像看了我会伤眼。” 唐弄曙可是在长辈们的赞美声长大(她姑姑不算),非常有长辈缘,每一位老人家见到她都喜欢得不得了,对她的小脸又捏又掐,直呼可爱。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眼中乖巧、甜美的小女孩,只有她看别人不顺眼过,很少有人不被她甜甜的长相所蒙骗,继而掏心掏肺的宠爱她,生怕她受一丝委屈。 而他一开始的态度就让人很不满,虽然不能说是眼睛长得头顶上,可那张绷紧的脸连一点笑意也没有,活似来讨债的大哥,没能给他满意的数字定大开杀戒。 “你要结婚了。”一言以蔽之。 “我哪有要结婚……”蓦地,她视线落在推车上,噗哧一笑。“天哪!好大的误会,你难道以为看到喜饼就表示有人要结婚?” “那不是你的喜饼吗?”他虽是日本人,但对台湾这块土地上的各项习俗多少了解一些。 “是,是我的喜饼,但不是我要嫁人,我才没那么倒楣呢!年纪轻轻就往坟墓跳。”她还想多玩几年。 一思及推到腰都快断了的众多喜饼,唐弄曙脸上的笑立即消失,继而浮上的是后悔不已的无奈,她自认为已经溜得很快了,没想到还是不够快。 那些叔叔阿姨自备酒席桌椅,米酒、高粱、白兰地和威士忌一瓶瓶往桌上摆,拚酒划拳喊得好不热闹,个个喝得快挂了还嫌不够尽兴,还不知死活的拚命吆喝,想把一堆混酒灌进新人的肚中。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没人会注意到少了一个人,因为大家都喝红了眼,视线茫茫。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前脚才刚一动,鬼魅一般的穿脑魔音早一步等着,“奉命”等候的小妹连忙传达西太后的旨意。 果然是她的恶魔姑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女士大手笔地订购一万份喜饼,又怕不够送地追加五千份,满满一仓库的喜饼堆到天花板,壮观不足以形容。 幸好参加婚礼的人不在少数,这边一盒、那边一盒也分得差不多,剩下一千多份再给亲家回礼,大概剩一两百盒不到。 不过这不是灾难的结束,而是恐怖磨练的开始,那么多的喜饼他们不可能吃得完,放久了又会发霉坏掉,因此姑姑将之分成四等份,由四个人负责送到学校,分送给同学吃,沾沾喜气。 而她是最大的一座山,不多不少刚好是一百份,她怀疑有人作弊,分配不公,可其他三人异口同声说是姑姑的意思,他们不敢违逆。 真的,她敢发誓她看见老大、老三、小四眼中的幸灾乐祸和窃笑,分明在嘲笑她自做自受,有活路不走偏往死里钻,连流氓都怕的大律师可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悔不当初”便是她唯一的想法,不肯放过她的姑姑还藉由小妹的口,要她别半途就把喜饼丢弃,她要每个吃过的学生都交上一篇吃后心得感言,不得敷衍。 天哪!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吃口喜饼还要写报告,谁肯干呀! 光是一路从家里推到火车站就够累人,还不许用宅配或托运,她手臂会变粗不是没有理由,全是拜恶毒的姑姑所赐。 第二章 “你是不婚族?” 斜睨了他一眼,正在拭泪的唐弄曙停下手上动作。 “不结婚不代表我是不婚族,人家我还是学生呐!现在谈这个问题太早了。”她连想都没想过,感觉好像还是很遥远的事。 其实她和姑姑不过相差七岁,已有男友的大姊怕过不了多久也要步入礼堂,准姊夫杭纵天盯她盯得很紧,唯恐她又死性不改地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唐家的女儿似乎没晚婚的命。 急驶而过的火车一路南下穿过城镇和乡野,离繁华似锦的大都市越远,入目的景致也就越鲜活,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刚抽出新穗,三、两只白鹭鸶栖息在田间。 她念的是一所私立五专,创校还不到十年,师资风评不错却知名度不够,每年招生只招收一科一班,有时还不足额,学生素质良莠不齐,有几近满分的榜首,也有三天晒网、两天捕渔的牛头班学生。 而她挑这所学校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风景优美,学校后方一百公尺是处悬崖,一打开窗户便能迎向蓝蓝的大海,暖暖的海风一吹来令人昏昏欲睡,让有失眠毛病的她非常喜爱。 另一个让她流连忘返的地方是校舍北区的坟场,那是一处规划完善的公墓,整齐划一不生杂草,依着斜坡而下,植满各式花卉。 公墓里有几位管理员负责整理,她和他们都混得很熟,因为她把墓园当公园常去走动,有时看见新坟的花枯了还会帮忙浇水,和墓碑上的相片聊天。 “你是学生?”风间旭二扶着推车小心不让其上的饼山垮下,表情微带一丝诧讶。 “怎么,不像吗?”她故意拢拢自然卷的鬈发,让它如流瀑一般披泄在背。 他摇头,“哪一所学校?” 钢琴老师或是追风寻月的艺术家。这是他心里为她认定的角色,她不染纤尘的脱俗气质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入凡仙子,轻盈得让人以为她随时会被风吹走。 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他也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未生情,先生怜。 “春风。” 咦了一声,他将滑落的墨镜推回原处。“春风镇唯一的那一所五专?” “你知道?”春风镇是新开发的市镇,地处僻远,总人口不到两万。 他咳了咳,表情显得不太自在。“我住在镇上。” “啊!你住在镇上?”怎么可能,像他这一型的男人是四处漂泊,流浪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嗯,先入为主的观念真是要不得,会住在春风镇的男人大都没什么野心,不是老人,就是半退休的公职人员,要不是青壮年转型的农夫,以有机生态招来商机。 “我在镇上开了一间……店。”风间旭二腼腼地说出口,但神情仍冷硬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什么店?哪天我去瞧瞧,帮你捧捧场。”挺好奇的,他会开何种店? 一瞧见衣服底下微微偾起的肌肉,唐弄曙忍不住掩唇低笑,她想他很适合当摔角教练,或是教人打拳的国术师父。 “你暂时用不着。”他的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溜了一圈。 “为什么我用不着?”他不说,她反而更想弄清楚。 他是说暂时,而非永远,那表示总有一天她会用得到。 “没有为什么。”他不肯正面回答,眼神回避她的注视。 她一听,双眸开始起雾。“你一定觉得我很笨,什么都不懂,即使你告诉我,我还是无法理解对不对?” “我……你……你不是要哭了吧”他见状顿时手足无措,慌得想逃。 “我……不哭……是眼睛酸……”她抽了抽鼻头,泫泪欲滴。 快吓死的风间旭二站起身,笨拙地给了她一条折得四方的白手帕。“你不许哭。” 若是一般人见到他此时的样子,肯定会吓到腿软,抿紧唇的脸部线条好不凶恶,好像他只要弹弹手指就有人死于非命。 难怪这节车厢的乘客少到不足五根手指头,而且是坐在离他最远的位子,身体尽量缩在座椅内不张扬,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阴沉沉的不像好人,举手投足间散发一股黑道大哥的杀气,任谁瞧了都想逃,不敢逗留。 可是对长年面对某人淫威的唐弄曙而言,他的口头威胁就像装腔作势的纸老虎,空有骇人形体却无杀伤力,吼两声意思意思而已。 别看她纤细得好像一折就断成两半,在荆棘的教育下,她好歹学过几年功夫,三年前她是跆拳三段,而后因打输了唐家小妹而不肯再参加升等考试,不过从未中断练习段数只会往上增加而不会减少,所以对方有无杀意她一目了然。 “人家……人家哪有哭,是眼泪自己掉出来……”柔弱的女孩扮习惯了,她眼一眨,清泪一滴便由眼角滑落。 “你……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他原本想安慰她,可一急就显得粗声恶气,倒像在欺凌弱质女流。 风间旭二最吃亏的是长了一张恶脸,就算不开口也让人觉得杀气腾腾,不寒而栗,即使他用墨镜遮住半张脸还是很可怕。 嗯嗯,你是没欺负我,但是我很想欺负你。 坐车坐到很无聊的唐弄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找点乐子做实在很对不起自己。 正想继续表演恶霸欺弱女的戏码,这时车厢间的电动门一开,跑进来几个吵吵闹闹的小鬼头。 “给我给我……哈哈哈……” 小鬼们旁若无人的玩他们的,这节空荡的车厢成了他们新发现的游戏乐园,奔过来跳过去,还不时夹杂几声刺耳的尖叫声。 吵死了!这群死小孩。唐弄曙吸吸鼻子,晶莹的泪珠停在眼眶边掉不下来,嘴角微微抽搐。 敢坏了她玩人的兴致,自寻死路,那就换玩他们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脸让颊上生出两朵自然漂亮的红晕,漾起甜笑唤来几名小朋友。 “你们过来,姊姊请你们吃好吃的饼喔。” 小朋友们对视了一眼,欢呼一声就急匆匆蜂拥向前,接过漂亮如洋娃娃的大姊姊手中的饼吃了起来。 饼很好吃,但是——太多了啦! 几个小孩嘴中满满都是喜饼,一口还没咽下新的饼又凑在嘴边等着被吞下,他们连开口说不的机会都没有,越吃越恶心,不吃又不行,那个漂亮的大姊姊会瞪人。 而且……呜呜,她旁边怎么还有个坏人叔叔啊,好可怕好可怕,他们吃得好想哭…… “不要再喂了。”看他们吃也看得很痛苦的风间旭二皱起眉,“他们吃不下了。” “咦,有吗?你看他们还是一口接一口呀,喜饼很好吃对不对?”再吵嘛,不是叫得很大声,看你们现在要怎么撒野。 一名小孩受不了,想把嘴里的饼吐出来,眼神不意接触到唐弄曙的,一紧张竟被呛着了,脸色又紫又红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 风间旭二见状不忍心,伸出手来想帮小朋友拍拍背,帮他顺顺气,可对方见他伸手过来以为他想打他,反而怕得想躲,风间旭二不以为忤的一把拉住他,为他拍起背来。 哪知其他小朋友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哭了,而被风间旭二“独厚”的小鬼是又咳又哭的看来好不凄惨。 “小宝……凯凯……你们在哪里?”车厢前方出现找小孩的家长。 “爸爸……呜……” “怎么了怎么了?喂,你想对我的小孩做、做……”在看清风间旭二的脸后,该名家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做什么……” “爸爸,我好怕,呜……呜……好可怕……”他本来想说大姊姊好可怕,把他们当猪喂,但哽咽得根本说不清楚。 “这位先生,你这么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丢不丢脸,我……我可不怕你,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们就警局见。”小宝的爸努力壮起胆子道,现在人生得少,宠孩子宠得跟什么似,见不得小孩受委屈。 “我?欺负小孩子”风间旭二不敢置信的指指自己。 是有人欺负小孩,但绝不是他。他瞟了眼在旁故做无事看戏的小女人。 唐弄曙眨眨无辜的双眸,“这位先生,实在很不好意思,我代替他跟你道歉好了,你不要怪我们好吗?” 道什么歉呀,明明他又没做错什么事!墨镜下的锐眼朝她扫去,欺负小孩的人是她好不好不过风间旭二心知肚明这话说出来肯定没人信,连他自己也不信,她这个天使般美丽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欺负小朋友呢?一定是误会,她只是好心想请小朋友多吃一点罢了。 小宝爸当场被电晕,这个漂亮的鬈发洋娃娃说什么都好。“欸,既然小姐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说完瞄了风间旭二一眼。 风间旭二苦笑一记,他有一种被栽赃的感觉。 “小宝、凯凯、翔翔,走了走了……啧,你们在乱吃什么啊,吃得满嘴都是……”小宝爸边碎念念边赶紧把小孩带开。 “顺利解决一盒……啊,糟了,忘了叫他们写心得报告。”唐弄曙一击掌,直呼可惜,一脸大有想去把人追回来之势。 风间旭二拉住她,“别去了。” 她不满的嘟起嘴,“为什么?” “因为到站了。” “啊!到站了?”这么快。 “你……要不要帮忙?”他看了眼一旁的推车。 废话,有人力推车为何不用“那就麻烦你了,不知公车肯不肯帮我载东西?” 唐弄曙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楚地传入风间旭二耳里,他身子僵了僵,往前一的跨的长腿放慢,徐徐而行。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故意走慢好让她跟上,他不赶时间,慢慢来无所谓,即使有百来张嘴巴等着吃点心。 火车并未直达春风镇,它停靠在距离四十分钟车程的邻近市镇,要到春风镇还得转车,每天十班左右的公车奔驰在公路上。 不过他不是送她到公车站,而是走到停车场,一辆有点掉漆的天空蓝厢型车映入眼帘。 “这是你的车呀!看起来不太拉风,你要不要考虑换双门跑车,我姑姑有辆想淘汰的保时捷,车门撞歪一小块,车龄两年。”幸好姑姑很会赚钱,稍微败家一点没关系,再说那辆车也是某位高层官员送的。 他不缺那种东西,若有想要的话,根本不会到春风镇来…… 不发一语的打开后车厢,他非常认命地将那九十九盒喜饼搬上车,实在想不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明明就与他无关不是吗?为何她能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劳动,而他也无半句怨言地甘心承受? 一直到车子快驶进春风镇,他还是没能想通,只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找不出怪在哪里。 “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有机会去看看他开的是哪一种店。 啊!就是这个,他们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彼此并无交集,她怎能毫无戒心的坐上他的车,一点也不怕长相凶恶的他对她心怀不轨? 风间旭二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一紧,青筋浮动,表情比平常还难看一百倍,他像要空手与黑熊搏斗似,死命地瞪着前方的路。 他就这么无威胁性吗?还是她天生无防人之心,把每一个人都当成好人。 不知是恼她的无知,或是气自己的多管闲事,脚下重踩油门加速,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同时,闷声的说道:“风间旭二。” “咦,你是日本人?”他中文讲得很好说。 “旭二。”风间先生听起来像在喊他父亲。 她从善如流的问道:“旭二先生来台湾几年了?” “……没几年。” “你有亲朋好友住在这里吗?” “没有。” “那你总有认识的人吧!譬如邻居。”他总不会足不|奇+_+书*_*网|出户,关在屋里孵蛋。 “少有往来。”他们见到他的动作是——关门。 “哇!你很孤僻,这样你的店请得到员工吗?”肯定生意清淡,无人上门。 “十个。”他说得简短,好像话太多会咬舌。 “十个呀……”俏丽大眼骨碌碌的转,“那么为了感谢你今日的义举,就搬五十份喜饼当谢礼,你可不能推辞。”嘿!嘿!别怪她恩将仇报,她也是逼不得已。 “五十盒……喜饼?”他瞪大眼,不知该说什么,这份谢礼他能不能不要? “不要跟我客气,反正吃不完也要丢掉,你拿一些送你的员工,以及你员工的亲戚朋友,送不完留着吃也无妨,这家的喜饼超贵。”不吃白不吃。 “我不……”他不能收。 老板送员工喜饼,不到一天工夫,全镇上的人都会谣传他要结婚了,到时他怎么解释根本没这回事都不会有人相信。 “旭二大哥,记得要写吃后感言喔!一共五十份,我先在此谢谢你了。”没关系一定要套关系,强迫中奖。 “啊!什么?” 来不及让他问清楚,白色围墙校园就在眼前,他才一拉手煞车,身侧的女孩已如活泼的鸟儿跳下车,向他挥手致意冷不防,一朵灿如春日的微笑轻送,他竟看傻了眼,忘了问她叫什么,还有…… 一车的喜饼该送到哪去? “哈哈……你也太恶劣了,居然这么恶整人家,小心鸟屎拉在你头上,当是上天给你的惩罚。”又一个傻子上了她的当。 “哪有,我是真的忘了喜饼在他车上,心里想着学校到了就该下车,总不好麻烦他送我到宿舍吧!”她也怕耽搁舍监点名的时间,早一点回宿舍才不会挨骂。 “少来了,别人不了解你,我们还会被你拐了吗?你根本是不折不扣的妖精,专门来迷惑男人的心。”河妖用她的歌声,而她靠的是一张童叟皆欺的脸。 “冤枉呀!两位女青天,我所言属实,若有违心之论,就罚我……肥死。”唐弄曙一把捉起吃剩的喜饼,大口往嘴里放。 学生交谊厅里,就见三个叽叽喳喳的女学生占据靠窗的沙发,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调侃,她们是不科同系的好朋友,国贸系的关月荷,财经系的许青芳,以及休闲事业管理系的唐弄曙,三人都是出色的美女,也是系花,因参加同一社团而成为无所不谈的手帕交。 关月荷是知性美女,许青芳则是公认的才女,唐弄曙以气质取胜,她们只要一出现,马上吸引众人的目光,让人看得目不转睛,浑然忘却正在做的事,有好事者就称她们为“春风三美”,三人在一起的画面美如一幅画,让人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不过人美多是非,她们可是全校女生的怨怼对象。 为何? 因为变心是人之常情,移情别恋更是常有的事,男孩子的性情本是不定,见一个爱一个不算什么,有更美的女孩子当然卯起劲来追而怎么追也追不到的美女最抢手,这三人就像王冠上的宝石,弥足珍贵,那些容易到手的女孩自是比不上,难免会被拿来说嘴,造成她们心中的怨念越来越深。 “吃你一口喜饼还要写心得报告,真是划不来。”许青芳取巧地写下两个字。 好吃。 “不是我的喜饼,是我姑姑的喜饼。”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差不多啦,你没瞧见那些男生一看见你一盒一盒饼的大方分送,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以为你真被人订走了。”关月荷取笑众人的误解,笑得泪花直飙。 其实她一开始接过喜饼时也傻眼了,心里怀疑好友几时偷交了男朋友,为何能瞒得这么隐密,竟无人知情,连公布喜讯都这般突然。 “差多了,至少他们最后是喜极而泣,高高兴兴地捧走喜饼,几十篇的感言不费吹灰之力的到手。”省得她烦恼无法交差。 “这是诈欺。”很卑鄙。 “没错,你欺骗少男的心。”让他们认为人人有希望,只要再多加把劲。 唐弄曙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扯平。” 要喜欢谁是人家的自由,无法约束,她总不能用着抱歉的眼神,一个个对他们说:“我不喜欢你们,请你们也不要喜欢我。” “听听,多妖孽的说法,对了,那天那个‘送货员’,不会也是你的裙下臣吧!”许青芳的语气中带着谴责和一丝丝兴奋。 春风镇不大,能玩的地方有限,她们都专五了,眼看着毕业在即,实在找不出几件新鲜事可供茶余饭后。 一提到风间旭二,唐弄曙怔愣了一下。“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不用怀疑,本人的话千真万确,我实在看不出他哪里为我着迷。”绷着张脸、从头到尾都没笑过,她觉得他不要讨厌她就好,还着迷咧! “听小河说,那男人是在道上混的,好像还混得不错。”一身寒意,近身者冻为冰人,又名人体冰风暴。 小河是关月荷异卵双胞胎弟弟,两人超不像的,偏偏关爸关妈将姊弟俩取名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叫月荷,一个是月河,常常分不清在叫谁。 大伙为了区分,姊姊是大月,弟弟成了小河,再也不会喊错人了。 “不是吧,他说他是开店的,应该只是长得凶而已。”又一个以貌取人的人。 “开什么店?”黑店许青芳一问后,自行在脑里浮现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查清楚逊咖。 “喂!别逼供了,吃饼吧。” 口中虽说不想聊他,但脑中却不由自主的伏现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男人,她想象着拿下墨镜的他是何长相,该不会只有一双绿豆眼,小得要用眼镜遮丑吧? 每天接触到的男同学都是那种不成熟的小男生,幼稚、无知、不长进,整天混吃等死,除了泡美眉外一无是处。 而风间旭二嘛,她不得不说他有一种真正男人的味道,话不多,但很有型,看起来冷酷无情、一脸冰霜的模样,可行为却显示他是多情的人,而且感情丰富。 想到在火车上,他温柔的为那个吃到呛到的死小孩拍着背,忍不住一笑,那画面说实在的还真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呀! “你们三个还真有闲情逸致,都快考试了还能窝在交谊厅里闲磕牙。”优哉得令人嫉妒春风专校校内各项设备十分完善,与一般大专院校相比毫不逊色,尤其是她们现在所处的交谊厅,最多可容纳一千两百名学生,正好是学生的总和。 这里面进驻了复合式咖啡厅,除了咖啡还有其他茶饮、简单的餐点,而且还能无限上网,营业时间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是学生下课最爱流连的地方。 所以在这里,想见、不想见的人往往会不期而遇,避都避不开,譬如三人的死敌——镇长和学校理事长的女儿,言丽雯。 三人互视一眼,苦笑在心,欢乐的时光由来最短暂,匆匆而过。 “考试是给笨蛋进步的空间,以我们的程度用得着看书吗?”浪费时间。 说得好,果然有见解,毒舌派的许青芳是唐弄曙最欣赏的,她直率的性格和她姑姑很像,口气很冲,不怕得罪人。 “你说谁是笨蛋念书是学生本分。”她太张狂了,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 许青芳一扬眉,说得更毒。“尽管自我安慰吧!笨蛋,我用脚指头填考卷都比你高分。” 不是在吹牛的,当年她可是以全国榜首的身分入学,没有弱项只有强项,每一科几乎都能轻轻松松拿满分。 几乎而已。 因为还有人比她更厉害,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的唐弄曙能将课本倒背如流,横的斜的跳格念都成。 可是为了维持她极需帮助的假相,她都刻意让贤,有时考个全校第二名,有时就掉到十名以外,让人以为她发生什么事而心疼不已,更多的关心一拥而至。 “你……你别太嚣张,待会你就得意不起来。”看谁笑得最大声。 生性傲高傲的言丽雯可以说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在国中前可说没受过任何挫折,被众人众星拱月地捧得高高的,她一直认为没有人比她更受欢迎。 一入专校,她立即被贬为衬托的绿叶,不论走到哪里,别人口中讨论的永远不会是她,公主的尊荣已离她远去。 “喔!有比你减肥失败更令人失望的吗?”好像又胖了。 气嘟了嘴的言丽雯将一本办活动的小册子扔在她们面前。“今年的妇幼周从下礼拜开始,为期七天,你们可以准备了。” “准备……”为什么这句话听来有不祥的预兆,充满阴谋。 “呵呵……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陪妇女团体喝下午茶,表扬模范母亲,还要陪劳苦功高的母亲们到野外踏青、烤肉,享受大自然的洗礼。” 她说得好不愉快,让人更加不安。 “那我们呢?”她肯定会恶整一番。 言丽雯用蔑视的眼神一睨,“赶快去买保险,三人以上算团体价。” “保险?” “我们……” “告诉你们一件非常不幸的消息,今年恭喜你们抽中签王,负责到本镇的幼稚园打扫,整理花木以及粉刷墙壁。” “哪……哪一所幼稚园?”不会是哪一所吧千万不要。 许青芳和关月荷在心里祈祷着,脸色变得僵硬,看得一头雾水的唐弄曙好奇不已。 言丽雯恶笑地公布答案,“春风幼稚园。” “什么,真的是那所……” “恐怖幼稚园” 第三章 “恐怖幼稚园”到底有多恐怖呢?竟令人闻之色变,惊恐万分,手脚发麻到口吐白沫。 其实那不过是一所很普通的幼稚园罢了,专收学龄前的幼儿,从三岁到六岁不等,还开办了三岁以下的幼幼班,提供忙碌的父母托育。 它虽有恐怖之名,可它的招生不如想象中惨淡,反而出奇的热络,不少家长为了将小孩送来这所幼稚园还得请人关说,利用人情压力硬挤进一个名额。 听说“恐怖幼稚园”的园长非常恐怖,只要一个眼神扫过去,再顽劣的小孩也会吓得不敢动弹,该吃饭的吃饭,该游戏的游戏,该睡觉的睡觉,乖得像训练有素的狗。 比如说最近有一个刚从别的幼稚园转来的学生,生性刁蛮又爱抢别人的东西,有点胖,喜欢推人,看到漂亮的小女生就咬人家的脸,非常难管教。 他的父母为了他一天到晚向人道歉,可是打不得又骂不得,阿公阿嬷的金孙比谁都大,稍有不顺就哭,哭得一家老小都头痛。 不过送来这所幼稚园后,他的行为大有改善,不但不会乱发脾气,还会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洗碗槽,因此吓得阿公阿嬷要带他去收惊,认为他中邪了,而父母则十分欣慰,他们的孩子不会变坏了。 所以这所幼稚园的学童多半是被宠坏的小孩,父母管教无方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因此想尽办法也要让他们就读,最后居然造成“恐怖集中营”。 “真有那么恐怖吗?”一、两百个小萝卜头能有多大的破坏力,真是大惊小怪。 “非……非常恐怖,相信我。”一向号称许大胆的许青芳颤着唇,迟迟不敢靠近。“我有个亲戚的小孩在这里念了一年后,居然会组装手榴弹。”真是太……太可怕了。 “会爆炸吗?”嗯,聪明绝顶的孩子,日后前途无可限量。 她狠瞪了一眼。“没有,你以为每个小孩都能随便取得炸药吗?” “我家可以。”只要一通电话,马上有人送来。 “你家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他们一家全是怪胎,不能以常理论之。 唐弄曙肩一耸,不以为然,“我觉得没什么不同,我小妹更神,她七岁就能做好一组水银装置的定时炸弹,一口气炸毁一栋废弃大楼。” “……”许青芳眼角抽动,无言以对。 跟唐家的魔鬼一比,拿枪杀人的恶徒根本是大善人。 “你们看嘛!哪有什么恐怖的地方,不就是一般的幼稚园。”向两侧拉开式的铁门,门口种了两棵人高的铁树,以及看门的……呃,那是獒犬吧! 世上最凶猛的狗。 “跟你说不同就是不同,光看表面是当不了真,你是最佳范本。”表里不一。 “喔!是这样吗?”原来里头大有玄机,卧虎藏龙。 “该死的母孔雀故意整我们,她拿着家长会赞助的大笔经费吃喝玩乐,我们却得苦哈哈地自掏腰包购买油漆。”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不公的事。 “没关系啦!助人为快乐之本,这不也是我们当初成立社团的宗旨”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扶爱社”创社便是想扶助弱小,帮助弱势团体重新站起来,走入社会,不分男女老少,只要需要援助,他们都会尽可能地伸出援手。 在三大美女的号召下,的确聚集了一群有为的青年加入行列,刚成立的第一年便交出辉煌的成绩,大受地方人士赞誉,甚至慷慨解囊,赞助经费。 可是不甘锋头被抢走的言丽雯也跳出来组了个“爱心社”,因为父亲是镇长缘故,她把地方上的捐赠全拿走了,办了几个活动交差了事,余款全中饱私囊。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事,为了扯扶爱社后腿,她广发黑函,中伤重量级干部,以小人招式逼社员退社,搞得扶爱社元气大伤,只剩一个空壳,最后只剩不妥协的三人苦撑。 当然,她们可以反击,不过做善事是出自真心,若是没有那份心,争赢了又如何。 “说得也是。”许青芳无力的回道。 “别沮丧了,快打起精神,我们是锄强扶弱的无敌女超人,没什么能难得倒我们。”信心是力量,勇往直前。 她去却面色惨白地抱着门外的大王椰子树。“乐观不是坏事,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 “起码比你的怕死好些,你要不要考虑在这里搭个帐篷?”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许青芳又是一瞪,语带怨恨。“少说风凉话,你怎么不先把那个家伙从电线杆剥下来,她才是贪生怕死的卒仔。” 一百五十公尺外一个女学失非常丢脸的环抱着电线杆,拚命的摇头,死捉不放,一副要和电线杆共存亡的样子。 “恐怖幼稚园”的名声太骇人了,除了唐弄曙对地方流言不感兴趣外,几乎每一个在春风镇待过一年以上的人都晓得。 难怪关月荷怕得面无血色,她脚上有道疤就是里面的狗咬的,打了破伤风针,还到恩主公庙收惊,她发誓再也不靠近具有攻击性的动物。 “小河,把大月捉过来,她那样太难看了。”丢人现眼。 会比她更恐怖吗?唐弄曙非常期待造访“恐怖幼稚园”。 “好了,该进去执行今天的任务了。”粉刷墙壁。 两道冷抽气的声音同时一起,想退又脚软,硬是被兴致勃勃的大胆妹给拖着走,身后是提着油漆桶,扛梯子的杂工关月河。 “弄……弄曙,狗……我怕狗……”它的牙齿好可怕,尖锐又森寒。 回头看了一眼,她笑道:“狗是最温驯的动物,它是人类的好朋友。” “才……才怪,等你被它咬一口就不会认为它们可爱了。”心有余悸的关月荷小声地咕哝着。 “会吗?”钻石般璀璨的眸光忽地一利。 没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见唐弄曙倏地往龇牙咧嘴、狂吠不已的獒犬颈侧一点,它就不吠了,眼泛惊恐全身颤抖,在她放手后连忙往柱子缩,呜咽地不敢靠近她们。 几个人还来不及多问,看到唐弄曙已经走进幼稚园里,连忙赶紧跟上,万一等一下獒犬大哥“恢复正常”可就不妙了。 “请问你们几位是扶爱社的同学吗?” 吓!哪冒出的大光头?像刚从监狱管束出来的大哥。 而且……他很高。 这个人从一排花木后突然站起来,四个人盯着那颗光头脑袋直往后仰,一直仰、一直仰,好不容易才能“瞻仰”其貌,他们一致想法是——哗!巨人。 “是的,我们是扶爱社的同学,请问园长在吗?”唐弄曙代表发言。 巨人先生眼神闪了闪,露出白得发亮的牙。“园长在忙。” “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动手粉刷?”他可以去拍牙齿广告了,她暗忖。 “那面墙。” 肥粗的手指一指,一间二十坪大小的游戏间矗立于室外游乐设施旁,不算太旧,但上头的彩绘图样有些褪色,大约还能看出大象、长颈鹿、老鹰之类的动物,一个小小动物园。 “我们是全部涂掉换上新漆,还是重新上色……咦,人呢?”不会吧,这么神出鬼没。 “唐同学,你看他有多高?”好安静,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至少两百公分。”她仰得脖子好酸。 “你想打退堂鼓吗?”有种惊悚的感觉。 “既来之,则安之,你们不想被言家小公主给看扁吧!”请将不如激将。 “什么小公主,我看是女土匪。”不认输的许青芳挽起袖子,准备拚到底。 “不,是自目鬼。小河,咱们上,不能让言丽雯笑掉大牙。”关家姊弟必杀技,妖魔退散。 “好吧!看你们斗志十足,一起努力挥洒青春……”咦,那个背影好眼熟……“唐弄曙,你想去哪里?”想丢下他们不成唐弄曙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地走向半敞的教室,往里头偷觑。 “园长老大,我要吃点心!”小强举手发言。 戴着太阳眼镜的园长不自在轻咳两声,“要叫园长,不用喊老大。” 他不想当老大已经很久了。 “喔!园长老大怎么说怎么是,以后大家要喊园长老大园长,知不知道。”呵呵呵!他也是老大。 “是,园长老大。”小朋友开心地喊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园长的脸上当场多出三条黑线,笑得很僵。 “那园长大叔,我可以吃点心了吗?”。 园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刚吃过了?” “园长大叔很小气喔!人家才吃了五块饼干,两个奶油面包,三碗绿豆汤,一瓶草莓牛奶,三颗芒果……” “停停停,我知道了,园长请你们吃饼。”这个小强和他混熟了就一点都不怕他,听说这小鬼还把他当偶像,成天嚷着他以后也要跟他一样酷。 这节课的老师突然闹肚疼,他临时来代课,小朋友们虽然难缠但他其实很乐于和他们相处,那种感觉……大概是一种补偿心理。 他拿出一盒喜饼,将饼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放在盘子上,非常慎重地要求小朋友要一小口一小口吃,不能囫囵吞枣。 “园长老大,囫囵吞枣是什么东西,它可以吃吗?”班长很有上进心,听到不懂的话就马上发问。 “囫囵吞枣是说不能吃得太快,把枣子一口气吞下去,连咬都不咬……”他还没解释完,一旁的小朋友开始起哄。 “我可以、我可以,园长老大,我可以把枣子整颗吞下去喔。”他示范要吞粉笔。 “不、可、以——─徐大勇,你给我放下粉笔。”真让他吃下肚,他这园长也不用干了。 “园长老大……”徐大勇眼眶含着泪,依依不舍地放下粉笔。 园长拿起铜铃一摇。“好了,吃点心了。” 一时间,大家抢成一团,只有小强不为所动,他像在研究什么似的皱起眉。 “园长老大,饼干长霉了。”妈妈说有黑黑的就是坏了,吃了会肚子痛。 他看了一眼。“那是芝麻,你们吃的烧饼上面不是有一粒一粒小黑点” “我没吃过烧饼。” “烧饼是什么?” “我早上吃三明治和牛奶……” 一个话题引发起孩子们的兴趣,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嚷着早餐吃什么,还抢着抬出爸爸妈妈、阿嬷和菲佣,比较谁做的最好吃。 顿时教室里吵得不可开支,连天花板都快翻过去还不肯停歇,甚至还有小朋友开始拉扯推挤,滚成一团打起来,其他人在一旁围观喊加油。 看得苦笑不已的园长猛擦汗,背着教室门口拿下墨镜,冷冷一瞪,“还不坐好!” 刹那间,所有小朋友结冰似,表情空白的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回坐位,小手放在大腿上,规规矩矩地眼神不敢乱瞟,非常安静。 “好,开动。”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几十只小手忙碌的捉起喜饼猛啃,无一丝吵杂声。 “小伟,好不好吃?” “好吃。” 园长手上拿了一叠纸,在小伟回答好吃后,便在纸上写下好吃两字。 “小灵呢,好不好吃?” “噗!好……好屎。” 嗯!好吃。再换下一张。 “贝贝,好不好吃?” “好吃。” “小强?” “难吃。” “喔!难吃,这点要记下来……啊!什么,难吃?”为什么会出现不一样的答案? “长霉了。”他要听妈妈的话。 “跟你说不是发霉,是芝麻。”可恶的小鬼,老跟他唱反调。 “喔!芝麻发霉了。”他还是坚持妈妈的话没错,一口也不肯碰。 快抓狂的园长一把捏皱手上的纸张。“你……”算了,幸好难缠的孩子只有一个。“现在园长把纸发下去,记得要写上自己的名字。” “园长,我可不可以用注音,我不会写名字。”甜甜的嗓音怯生生的小声问道。 “好,小美写注音没关系。”果然是甜美的小东西,让人一瞧就喜欢。 偷偷拭泪的园长以为没人看见他的感动,对小孩子的喜爱表露无遗,对他来说,他们都是天真烂漫的小天使。 不过,总有例外。 没拿到纸的小强就像个长着尖刺尾巴的小魔鬼,他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抠着脚丫子的手再拿到鼻前闻,很无聊的问道:“园长大叔,我们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饼,是不是你没钱买点心?” 脸上闪过一丝暗红的园长连忙解释,“这是一位大姊姊给大家的礼物,你们帮她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一般孩子会回答好,但这一班的学生特别鬼灵精怪,他们闻言马上交头接耳的讨论,不时向园长投注奇怪的眼神。 最后,他们做出结论。“喔——园长老大在暗恋大姊姊。” “啊!什么……不、不是……你们不要乱说,没有这回事……”他神情紧张的直挥手,越想说清楚,口齿越是不清楚。 “不要否认了啦!电视上都这么演,你一定很喜欢大姊姊。” “我……我……” 面对小朋友的逼供,园长是冷汗直流,不自觉地拿起最大的一块饼往嘴里塞。 “对呀!大姊姊也很知道园长老大喜不喜她,你应该当面告诉她。” 轻妙如黄莺出谷的柔腻嗓音轻轻扬起,一阵和煦的微风从门口灌入,顿时满室生暖,一片清香袭来。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园长……也就是风间旭二,惊得从椅子上跳起。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扶爱社的唐弄曙,来做杜区服务,敦亲睦邻,很高兴和园长先生你见面。”仪态大方的唐弄曙笑着和小朋友打招呼。 望着她伸出的细白柔荑,他迟疑了片刻才伸手一握,“唐……唐同学,欢迎你。” 好柔软的手。他像全身通了电似,微震了一下,忘了要放开小姐的手。 她俏皮的一眨眼。“很不错的……店,我的确暂时用不到。” “嗄”满脸涨红,他当场说不出话。 “大姊姊,你是不是园长老大的女朋友?” 听到小男生的问话,跟着唐弄曙来到教室外的风间旭二有些不自在,他手心直冒汗,很想开口解释小孩子胡乱猜测的童言童语。 谁说他们可以出来的……啊,是放学时间到了吗?等着娃娃车接送。 但是他话才到舌尖,又听到小强说什么“园长老大很凶,你不要喜欢他,我让你当我第二号女朋友。”让他脸色马上变得狰狞,将身高不足一百公分的捣蛋鬼拎起来,扔进关坏宝宝的木制围栏里。 什么叫他很凶,分明是长相问题,父亲那方的基因先天不良,导致他一出生备受面容之苦,每个人都看好他远景无限,注定是一方霸主。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父母的期望对他来说反而是沉重的负担,他从无意继承延续三百年的家族事业,即使他非常适合。 “大姊姊是你的女朋友吗?园长老大。”装着童音的娃娃声轻快扬起。 砰地—— 低咒声立起,手滑的风间旭二一头撞上油漆未干的横杆,红、绿、蓝在他身上挑染出缤纷色彩。 哄笑声再次穿透云霄,栖息于枝桠的鸟儿低头探望,不知这些奇怪的|奇+_+书*_*网|人类到底在笑什么,一整天笑声不断,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 “园长先生,你要是刺激太大,直言无妨,我禁得起打击。”忍住、忍住,千万不要笑得太张狂,免得园长先生会害羞。 “我……”他说了一个“我”字就没下文,伸手拿掉盖在头上的桶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得正是风间旭二目前的写照,先是撞上未干的油漆多了三条横线,这下整桶油漆又当头淋上,能不说凄惨吗? “啊!抱……抱歉,没拿稳,桶子太重了,我有……惧高症……”天呀!她会不会被打死闭上眼睛祷告的许青芳双手颤抖得厉害。 “下来。”他冷冷的一喊。 他叫他下去,该不会……“园长大人,我真的不是有意,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没大脑的我计较,我有唐氏症、大脑萎缩、肢体障碍,心脏好像也有点毛病……”和废人没两样。 “我叫你下来,别让我说第三遍。”他的声音更冷,像是蒙上一层冰霜。 她头摇得如波浪鼓,意志坚强。“不下去、不下去,杀人是犯法的,你要悬崖勒马,勿犯下错事,人生还很美好,不要想不开。” “你……”她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他几时要杀她? “青芳同学,你可不可以别再搞笑了,他叫你下来是他要上去,谁叫你说你有惧高症。”不行了,肚子好痛。 捧腹大笑的唐弄曙顾不得柔弱形象会破功,蹲在地上笑得起不了身,还不时拍打身边男人的大腿,免得笑呛了气。 明明是一番好意,可是没人感受得到,一张冷到不行的臭脸叫所有人吓软了脚,她不知该嘲笑好友们恶人没胆,还是园长先生“扮相好”,什么事也不做就吓得众人倒退三步。 园长……实在太好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口中的“店”居然是一所幼稚园,而且还是人人退避三舍的“恐怖幼稚园”。 见到恐怖招牌园长本人后,她才明白为何有此一说,他本身就是“内有恶犬”,要找几个看到他没脸色发白的人还真是有点困难。 “呃,是这样吗?”原来是她误解了。 许青芳战战兢兢地爬下铝梯,小心翼翼地退开,尽管避免和恐怖先生相距太近,但她畏畏缩缩的动作实在太明显,让唐弄曙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声又轻扬。 “许同学,请相信园长先生没有恶意,他杀人是有挑对象的,你再吃胖十公斤他也许会考虑下手。”当猪来宰。 “唐……唐同学,请不要随便开玩笑,我、不、杀、人——”风间旭二说得咬牙切齿,爬上铝梯开始漆起墙角。 他浑身湿答答的,油漆味弥漫,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用松香油洗澡,洗去一身黏稠稠的漆料,而不是站在这里任人取笑。 “是、是、是,你很久没杀人了,我了解,这个秘密我会替你保守。”一说完,她又笑了,笑得前俯后仰。 每个人都怕他,唯独她毫无惧意,还把他当成笑话看待。 第四章 我漆,我漆,我漆漆漆……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了?”好像他非常可笑似,一点也不吓人。 “我?!我停不下来嘛!人家下雨滴的是……呵……雨滴,你滴的是油……油漆……你不难过吗?”她光看就觉得不舒服,他不可能没感觉。 “一点也不。”风间旭二语气很僵。 “真的?”他看起来不像很愉快。 “当然是……假的。”两排牙上下磨了一下,他飞快地抹好高处的粉红漆,冷沉地爬下梯子。 唐弄曙点着头,“我想也是,换成是我,大概非尖叫不可。” “你是女孩子。”天生胆小。 “园长先生,你很冷静喔!你要不要出来选镇长?我帮你助选。”保证他高票当选。 他表情一沉的放下油漆刷,浑身散发冷冽气息地走到她面前。“不要。” “啊!”捂着胸,她当真吓了一大跳。 难怪许青芳、关月荷姊弟会自动离他远远的,他往右走一步,他们就跟着往右移两步,他一抬手,三人便举起手捂头、蹲低,随时保持警戒,原来那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 要不是从小见惯了姑姑三教九流的朋友,什么通缉在案的大流氓、赌场大亨、政贵显要见惯不怪,她真要被他慑人的气势压倒,一样没用的双脚直发抖。 哪来的惧高症,根本是抖得无法站立,一向把男人踩在脚底的高材生也有怕的一天,想想还真好笑。 “你的脸沾到油漆了。”很碍眼。 换她高喊,“不要。” 风间旭二的手僵在半空,唇抿得更紧,好似在生气。 “你想害我变成大花脸不成。”她的脸可不是染布。 望着自己正在滴漆的手,他困窘地道歉,“抱歉,我没注意。” “没关系,我原谅你的冒失,园长先生。”一想到“园长”两个字,她又想笑了。 “……”他似要说什么,张了嘴又阖上,唇抿成一直线。“不要叫我园长先生。” 这个称号从别人口中说出单纯是字面上的意思,可是发自那张粉樱小嘴,感觉就是剌耳得很,像是一种叫人难以忍受的讽刺。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担任幼稚园的园长一职的确有争议,不过他一直自认表现得很称职,除了有家长看到他而吓晕的情况外,整体来说他对自己的工作成绩相当满意。 “不叫你园长先生要喊你什么?总不能要我喊句亲爱的。”唐弄曙很顽皮地做个送飞吻的动作,她原本想开开玩笑,没想到他…… 耳根全红了。 “旭二。”他的名字。 “不好吧!缺乏敬意,不如叫声……风间先生。” “不理你。”他当真一转身,拿后脑勺对她。 “嗄?!”好……好幼稚喔! “风间先生是我父亲。”他是旭二。 愣了一下,她才明白他的意思,失笑地扬起眉,“你几岁了?” “三十。”他毫不思索的回答。 “我二十岁,可是……”她故意叹了一口气,满脸惋惜。 “可是什么?”他问得很急,一滴油漆不小心滴到她的鞋面犹未发觉。 唐弄曙用刷子刷向他的脸颊。“你比我还不成熟,因为是幼稚园园长的因素吗?” 幼稚园等级。 呆呆地站着被刷的风间旭二摸了摸脸,然后说了一句让人觉得很冷的话。“不是,我童心未泯。” 一群乌鸦飞过头顶,呼~好冷。 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童心未泯,光看那张脸也看不出童字号,看得出是个人就很不错,他还戴着很酷的墨镜。 墨镜?! 笑声方歇的唐弄曙这时才想到,三番两次与他碰面时,他似乎都像见不得人,不分室内室外都戴着,是要酷还是想遮丑呀! “你可以取下墨镜吗?”真想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希望不会很爆笑。 “不能。”他马上防备地退了一步,以手护着。 “为什么不能?”看他戒慎的模样,她心里不太痛快,微愠。 不是说每一个男人(包括小孩)都会对她百依百顺、服服帖帖,但起码不会恶脸相向,把她当毒蛇猛兽防着,他的动作让人很受伤。 他伤了她恍若弱柳美人的心,如果她真的孱弱得风一吹就倒,此时恐怕伤痕累累了。 “畏光。”很好的理由。 她维持最动人的微笑角度,美目盼兮。“你是吸血鬼后裔?” “不,眼睛开过刀。”多年以前。 “近视、老花眼、散光、白内障?”想骗她,门都没有。 “车祸。”他说得面无表情,好像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嘴角微扬的冷峭却透露一丝残佞。 “啊!”表情一怔,她显得错愕。 她的直觉很少出错,难道看走眼了?他毫无车祸重创后的迹象。 “唐……唐同学,麻烦你过来一下。”许青芳在一百公尺外招手,神情紧张。 吓!别看向我们、别看向我们,我们喊的不是你,园长老大。 风间旭二一转头,三人竟觉一股杀气扫来,顿时慌乱的跌成一团。 “平时恶胆如牛,怎么这时候全让老鼠给叼了?!”可耻呀! 许青芳和关月荷一人一边将唐弄曙拉到角落,关月河在前戒护。 “你不怕他吗?” “怕谁?” “园长老大。” 一颦眉,她低笑,“你们不觉得他很可爱。” “可爱?!” 三道抽气声同时响起,发出尖锐的惊呼,但又怕人听见的赶紧压低。 “我姑姑说看人不能看表面,瞧你们见鬼似的表情,真叫人失望呀!”她不无欷吁的摇着头,感叹心魔无处不在。 “但是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气质是可以培养的。” “喔,所以你们觉得人是好是坏是会写在脸上?”唐弄曙绽露微微一笑。她笑起来像个天使,难道就代表她的心纯真善良一如初生的娃儿? 许青芳三人看到她异常的甜笑忍不住心中发毛,糟了,根据他们多年来对她的认识,这女人现在心中一定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 “是不一定啦……”最佳反证就在眼前。 “那你们觉得他这天生看起来就是恶人的人,和我比起来谁比较坏?” “当然是……”关月荷被许青芳用力拉了一下,最后一个“你”字硬生生截住,胆敢在唐家小魔女面前光明正大说她心黑,就等着下地狱去吧。“……他吧:。:” 园长老大赢面应该也不小,毕竟一出场气势就先胜一半。 “他吗?”唐弄曙露出有趣的眼光,“那就来证明看看好了,你赌多少?” “嗄?”证明什么,又要赌什么? 她不要哇,跟这恶女十赌十输,她早学乖了。 许青芳佩服的看着唐弄曙,“你真的不认为他很可怕,浑身冷飕飕的?”她们才一靠近,就感到冷气由脚底窜起。 “夏天到了,正好消暑。”不用怕酷热。 “你……你比他还可怕。”败了,甘拜下风。 “会吗?人家我可是看到毛毛虫就会尖叫的弱女子呐!”一说完,她眼底漾开一抹邪恶笑意,对着风间旭二大喊,“园长先生,我同学问你可不可以请我们吃冰,慰劳慰劳一下我们的辛劳?” “什么?!” “不要呀!你……你居然陷害我们。” “天哪!我要昏了,快扶住我……” 三人惊恐万分,整个石化。 “……”像是经过一世纪长,园长先生才用粗哑的低音说:“好。” 闻言,有人两眼翻白,直接倒地不起。 夏天吃冰很消暑? 何止消暑而已,根本就冷死了,冷到牙齿打颤。 室外高温三十七度,室内低温降到零度,刨冰机转个不停,雪绵绵的碎冰加上糖水和佐料,一盘盘地端到面前。 不只离冰块最近的老板觉得冷,连原本一身冒着热气的客人也感到寒意阵阵,越吃越冷快受不了,猛搓手臂好生暖意。 这是春风镇最负盛名的“避暑胜地”,连外地观光客都不辞千里而来,料好实在又富创意,不少电视美食节目曾慕名来拍摄,让其名气更是响亮。 平时大概有八成满,假日更是一位难求,大排长龙为尝一口冰,人挤人,挤得把其他店家的门面都挡住了。 而今天店里却只有小猫两、三只,而且坐立难安的想夺门而出,老板和七名工读生闲得打苍蝇,直叹生意难做。 “她一定是故意的。”肯定句。 “没错,绝对是存心的。”加强语气附和。 “瞧她笑得多淫荡,一颗心都往人家身上飞过去……啊!好痛,你们干么打我脑袋。”会把人打笨的。 关月河吃痛地抚着后脑勺,半颗蜜饯黏在鼻头上,差点整张脸埋进冰里。 “淫荡是你能说的吗?你也不秤秤自己有多少斤两。”想吃味还轮不到他。许青芳舀了一口冰往嘴里放,然后冷得打颤。 “就是嘛!笨小河你是活腻了是不是,那个妖女是你能得罪的吗?”不知死活。 关月河呐呐地改个话题,“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吃冰?好冷。” 两人互视一眼,笑得有些诡异,就在他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吃了一半的冰增加了两倍,满得他的盘子快装不下,爱玉、仙草冻猛往外掉。 “多吃点才会长大呵!”许青芳恶笑地看向他下体。 “小河,姊姊的体质畏冷,麻烦你了。”毫无愧疚的关月荷吃着冰上的装饰品——樱桃。 面对两双阴恻恻的眼,孤鸟难鸣的大男孩含着委屈,一口一口吞下让人直打哆嗦的冰。 窝在角落窃窃私语的三人有如荒岛上的孤儿,互相依偎着取暖,怪罪店家的空调坏了,把店内搞得像冰原时期,必须多加几件外套才不致冻僵。 他们的怀疑没有错,唐弄曙的确是故意的,她一入店就挑了个近门的位子坐下,非常显目。 试想若有人发现店内坐了个貌似黑道大哥的男人,还有谁敢上门,十之八九选择绕道而行,绝不冒险进入。 门可罗雀绝对不是店家的错,老板的招牌还稳当地挂着,目前的现象是暂时的,只要成功送走两澳客,就可大发利市,财源广进。 不过还是有不长眼的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唐弄曙的追求者之一正好路经此地,看见心上人顿时眼睛一亮的凑过来。 “弄曙同学,你也来吃冰呀,我正想说天气这么热,要来买冰送去给你吃呢,正好正好,真是心有灵犀呀!” 吓,黏皮糖年必堂?!真烦,缠了她五年了还不死心。 “这位是……”风问旭二目光投向面貌清秀的男同学,有点羡慕其斯文英俊的外表,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吧?! “呃……吓!他他他……你你你……”年必堂这时才发现喜欢的女生身旁还坐着这么个凶神恶煞,他畏惧的咽了咽口水,难怪他刚还在奇怪,今天的冰果室外头怎么没有排队的人龙,原来是有这尊挡财门神在此。 可就算腿软,他也不能在唐弄曙面前丢脸,他鼓起毕生的勇气道:“你别怕,我、我、我马上带你走……”这里离门口很近,等一下跑快点就是了。 “走去哪里呀!”唐弄曙懒懒的开口,眼神似笑非笑的,“对了,那堂‘休闲游憩研究方法’的笔记抄好没?” “抄好了抄好了。”他马上从背包里拿出写得工整的笔记本邀功,这可是他打败众多情敌才抢得的可以表现的机会,这门课上得比他本科系的课还认真,每堂必到不说,做好的笔记也会再誊一遍。 就盼佳人会被他一片诚心感动,答应和他出游,然后,嘿嘿…… 他在想什么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唐弄曙不着痕迹的隐藏好自己的嫌恶,口气非常甜美的道:“那就谢谢了,我和朋友在吃冰,你没事可以先走了。” 啧,被他一打扰冰来不及吃,都化成水溢出盘子了,真恶心。她抽了张桌边放置的卫生纸,把水渍擦掉。 “可、可是……”我想约你。 “有事改天再说吧,你的恩情……”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有一天我会报答的。”不过有一天不知会是哪一天,他就慢慢等吧。 “喔……”失望的年必堂视线无意间转到风间旭二身上,看到他的身形似乎动了动,马上误解人家要对他不利,紧张得打算拔腿就跑。“那、那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她向周遭梭巡一下垃圾桶的踪迹,准确的将用过的卫生纸一抛掷进。 啊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像这张卫生纸,直接当废物处理。 看着那人仓皇离去的背影,风间旭二若有所思的问:“他很喜欢你?”但不必她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带着甜美微笑的唐弄曙一脸理所当然,“嗯,谁不喜欢我呢?” 隔壁几桌的几人听到这句话受不了的翻个白眼,这个自恋的女人! 想不到风间旭二却正经的点点头,“这倒也是。” “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噗!” 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女人!这样问他怎么回答?! 喜不喜欢她?废话,答案当然是…… 喜欢。 当肯定的两字浮现脑海时,风间旭二被吓到了,震惊的情绪让他的表情看来更加可怕,僵硬铁青。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对了,好像从那天自车站分开后,他就没有一日忘记过她……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就算喜欢,但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讨厌两字。 “这样是表示……不喜欢?!” “不、不……”他急忙想解释,一张脸慌乱的涨红。 唐弄曙满意的一笑,她果然魅力无敌呀!“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忽然,他不知看到什么,倏地站起身。“你等我一下,别走!” 冰店紧临镇上最大的马路,平时大小车辆往来频繁,今儿个不知怎么回事号志灯故障,一下子红灯一下子绿灯的乱跳,路上险象环生,喇叭声、煞车声不绝于一个手拄木杖的老太太彷徨无助的站在马路边,看到绿灯慢吞吞的往前走没几步,哪知竟又变红灯,驾驶没耐心等她通过,横冲直撞的从老太太身边呼啸而过,场面看来让人忍不住为老人家捏一把冷汗。 就见风间旭二大步跨向前,半拖半扶地搀起老太太,还引得对方惊恐的不住尖叫,以为是哪来的恶徒要掳人勒索,频频叫着,“我没钱!” 他想安抚老太太,跟她回了句,“我不要钱!”但也许是表情太凶狠,反倒让老太太更害怕了,顾不得木杖掉地,大呼小叫起来,“难道你要劫色!” 冰店内众人全看得捧腹大笑,这位阿桑你嘛帮帮忙,看起来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五了,哪里还有色让人家抢。 一阵挣扎拉扯之后,老太太顺利的被送到对面马路,她咒骂连连,一点感激之意也没有,指着掉在马路中央的木杖要风间旭二捡回来。 “你们输了呗。”唐弄曙的声音响起,掷向身后的几个同学。 表面上看起来像坏人的人,其实心可能善良得像天使一样。 不知怎地,看到这幕她心底漾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怎么说呢,不只是他的体贴、温柔,而是他在对人家好的时候,是不求回报,为需要做而做的。 她想起那些接近自己的人,尤其是那些男孩子们,哪一个不是想要跟她有进一步的发展才对她好,他们存心不良,她当然也不用太天真,毫不客气的利用回去。 看看他,那个老太太没说一句谢的就走了,他也不以为意,像是习惯被误解,脸上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走回来。 “喔,不会吧,我这个月的零用钱!”关月荷第一个哀号,这个园长老大还真是愧对他父母给他的“好皮相”,不去杀人放火就算了,干啥还扶老太太过马路呢? “愿赌服输,等会回去后赌资记得奉上啊!” 呜呜,她哪有“愿赌”呀,根本是被迫一定要跟她赌好不好。 “你们在讲什么?”风间旭二比比靠过来的关家姊弟及许同学。 三人马上咻地缩回去,不过老实说,经过刚刚的事后,他们对他的惧意已少了些,他“中看不中用”啦,今天算是再度见识到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我同学说你是‘人体冰风暴’。” 唐弄曙现在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除了兴趣外,还多了抹卸下心防的欣赏。 “呃?”看向挤眉弄眼的三人,许青芳的唇形似在说着——被你害死。 他两道黑色浓眉皱在一起,似不太能接受……批评。 “你不同意?”她倒认为满贴切的。 “没人愿意被当成冰。” 唐弄曙耸耸肩,接着像想到什么的怂恿着,“大概是你不常笑的缘故吧!你要不要笑一笑?洗刷污名。” “不要。”不提还好,一提他又抿起唇,表情难看得好像有人欠他几百万。 “不要?”偏着头,她一脸好纯洁、好纯洁的迷惑样,看得他心生罪恶感。 “我不会笑。”他的声音由齿缝挤出来,听起来有几分别扭。 “啊!”她噗笑一声,随即忍住。“笑是一种本能,小孩子不用学就会笑。” “我不会。”他说得很坚定,好像笑是对他男人的自尊心的羞辱。 “不可能不会,你笑一个让我瞧瞧,别害羞……”除了死人,没有人不会笑。 “不是害羞。”风间旭二忸怩地将头转开,闷着头吃冰。 “喔!我懂了,是我太讨人厌了,所以你才不肯笑给我看。”她故意露出伤心的表情。 他倏地抬头,显得慌张。“不是、不是,和你无关,是……没人教过我怎么笑……”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笑要人家教?”她有没有听错,他是天生情感缺乏症者吗? “嗯。”他点头。 很想晕倒的唐弄曙扶着额,一脸难以置信。“从小到大你一共笑过几次?” “一次也没有。”他老实的说道。 “一次也没有……”天哪!他是怪物不成,“你的父母不难过吗?” 生了个不笑的孩子,相信每个父母都会泪眼汪汪,难展欢颜。 “他们觉得很好。” 很好?“你父母一点也不痛心,认为是自己的错?” 难道他们一家人是火星移民,不懂得情感表达。 “不,他们觉得这样的我有大将之风,足以肩负重责大任。”他的表情为之一沉,室温又骤降了好几度。 “呃……”头一回,唐弄曙有哑口无言的感觉,无言可问天。 是什么样的父母不让孩子笑,还刻意栽培成冷漠的样子,笑是人的天性,无法遏止,她实在没办法想象人若不笑是何等可怕的情景。 虽然经历了父母双亡,亲戚间争产的丑陋嘴脸,但她从不曾因为悲伤和失望而失去笑容,笑是所有情感的润滑剂,能将世界带到更美好的境界。 “你笑起来很美。”像从森林中走出来的小仙子。 突如其来的赞美,她顿感赧意地绯红双颊。“咳!谢谢。” 真要命,她怎么突然变笨拙了,一点也不像平常伶牙俐齿的她。唐弄曙在心里数落自己的无措表现,居然为了一句常听的话而高兴不已。 “你可以……呃,教我笑吗?”风间旭二微窘的开口,耳根热得都要着火了。 顿了顿,她笑开了。“没问题,笑是我的专长,不过……” “不过什么?”不论她有何要求,他一律同意。 “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奇怪,为什么会不安,她明明是甜美的小女人,为何他有种她头上长角的错觉? “我要看你的脸。”明亮的水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嗄?” “拿下你的墨镜,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子。”她实在太好奇了,没瞧上一眼很不甘心。 他惊跳地护着墨镜,“不行、不行,你不能看,我有鸡眼。” 话一出,两人为之一怔,继而一阵爆笑声由唐弄曙唇瓣逸出,而一脸懊恼的男人则低下头,十分自厌地不发一语。 “哈……我以为鸡眼长在脚上,你……哈哈……你的医生一定非常头痛。”不知该动脚部手术,还是让眼科医生开刀。 哇靠!这个女人未免笑得太开心了,没瞧见客人因为他们那一桌全走光了吗?而她竟然毫无愧疚感,笑着拍桌子。 太不像话,她百分之百被魔鬼附身,才会如此邪恶不堪,大家应该唾弃她,揭穿她的假面具,让恶魔无所遁形,还大家平静的生活。 很想离开的许青芳三人先用充满怨念的眼神一瞧,低声的请求老板开暖气。 “你不要笑了。”风间旭二顿感难堪,可明明是难为情的神情,在他脸上却形成阴厉的狠戾,当下让一位走过店门口的小四男生吓得哭出来。 看着哭着跑开的小男生,他的表情更凶了,“人体冰风暴”之名果然不奇QīsuU.сom书负众望,店里的人瞬间结成冰棒,僵直着四肢。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害羞呢?”她又忍不住逗弄他。 “不是。”他绝不承认。 “你是不是在脸红?”肤色黝黑,着实看不出来。 “没有。”只是面颊发烫而已。 “要不要拿面镜子照照,我有带哦!”唐弄曙拿出一面小镜子,在他面前一晃。 “不要。”他又不是女孩子,照什么镜子。 “拿下墨镜好不好?”她还是不死心。 顿了一下,他口气凶恶的回答,“不好。” “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她笑得好不灿烂,等着他拒绝。 “好。” 风间旭二的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凝视着突然傻住的她,他有种很想大笑的感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然后—— 一群人全惊恐的夺门而出,因为大家都以为他生气了,他的笑容比哭还惨哪! 第五章 好? 为什么是好呢?! 一时嘴快随便讲讲,他一定也不会认真吧……不算不算,呜,她不要第一次谈恋爱这么随便啦! 啥!不行? 是谁?是谁说不行,买东西不满意可以退,购物频道有七天的鉴赏期,说出的话哪有不能回收的道理。 唐弄曙差点孬种的落荒而逃,他怎么可以当真嘛!还怕她反悔似的捉住她细腕不放。 这算不算终日猎雁,终于被雁啄了眼?!现世报来得又快又急,让她来不及招架。 “你在发呆。”她呆滞的表情也很美,像一幅宁静的田园美景画。 “不,我在思考。” “思考?”她比较适合手捧着海芋,迎着海风微微一笑。 “思考我为什么会被你拐了,冒着失去所有朋友的危险和你交往。”她始终想不透这一点。 “你疯了。”许青芳抓着头发大叫。 “你需要看医生。”关月荷脸色惨白,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当时两位好友惊恐的神情令人印象深刻,她们联合起来抵制她,誓言旦旦她敢和恐怖幼稚园园长在一起,她们就和她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 事实证明,她们的话当不了真,就像她根本无意踏入爱情的死胡同,却糊里糊涂的同意当他的女朋友。 这叫自作自受吧!害人不成反害己,无处申冤。 “因为你喜欢我的吻。”风间旭二颇为得意的说道,嘴角带着可疑的笑意。 没人不会笑,在于笑不笑得出来,他太开心了,难免志得意满,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不怕他,而唯一的例外成了他的女朋友,叫他怎不高兴得想笑。 不过他还是不要笑比较好,他一笑牵动了脸上肌肉,感觉像在冷笑,看起来比平常的凶样更加凶狠十倍,没人不被吓到。 闻言,唐弄曙狠狠一瞪,朝那张让众人惧怕的脸捏去。“很风趣的说法,非常幽默。” 当日她本想用惯常的招式脱身,孰知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再轻轻一带,她就稳稳地落入他怀中,浓重的男人气息迎面而来—— 晕了,她顿时天旋地转起来,他的唇舌细细吮吻,逗弄着她,什么交不交往的事完全被抛在脑后,满心只想着,这个男人的吻功真不错,或许可以当她的启蒙老师。 一失足成千古恨呀!看人的外表果然不准,他明明就是吃人的老虎,她怎会把他当成可爱的小黑猫,她被自己的判断力给骗了。 “小曙……” “弄曙,或唐同学,我可不当小老鼠。” 曙、鼠同音。 “没人叫自己的女朋友同学。”他更不可能。 她故意捉弄他的扬起眉,“那么叫声亲爱的来听听,或是Honey。” “……弄曙。”他的脸皮潮红,喊不出肉麻的匿语。 “唉!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我,我枉做多情了,外面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我怎么能让你情有独钟?!”她又开始演戏了,故做哀伤。 “我喜欢你,真的。”他强调道,怕她不相信。 “看不出来。”他的一号表情始终没变,看来看去都差不多。 风间旭二的眉头一拧,“我没骗你。”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觉得这个女孩美得不像真人,再次碰面,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欣喜,直感谢老天待他不薄,居然将令他动心的女孩送到面前,让他不用照三餐啃着喜饼,藉此想念她的一颦一笑。 喜欢不一定要行动,他怕吓跑了她,再也没机会和她说话,虽然他曾偷偷摸摸地跑到校门口,想偷看她几眼,让路过的老婆婆啐了一句,“变态。” 当她以半开玩笑的方式谑言要当他的女朋友,他毫不犹豫地说好,并用最直截了当的方法让她无法反悔。 这几天他整个人就像踩在云端,飘飘欲仙,他把握每一分钟和她相处的时间,尽量对她好,宠着她,让她感觉到他所付出的全是真心。 “那你说,有谁没看过自己男朋友长什么样子。”这是最让她埋怨的一点。 “瞎子。”他回答得极快。 瞎子?她有些啼笑皆非。“你要我弄瞎双目吗?” 山很高没错,那就爬过去,没有一座山是不能征服的,端看有无毅力。 “不是。”那双美得发亮的明眸若失去光彩,他会先宰了自己。 “所以说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只想玩弄我的肉体,认为我是随便的女孩,玩一玩不用认真……”她越想越心酸,当真红了眼眶。 冷抽了口气的风间旭二低下身,覆住红艳欲滴的唇瓣,舍不得她难过。 “我是认真的。” 唐弄曙一脸委屈的垂下蝶般眼睫。“算了、算了,我不强求,反正你是日本人,将来肯定会回日本去。” “不是这样,弄曙,我不会走,我会待在台湾……”只要她要他留,他一步也不离开。 “我了解,你不必解释了,好聚好散嘛!你用不着担心我会缠上你,哪天你要走的时候也不需要通知。”她越说越小声,眼露凄迷。 “你……”咬了咬牙,他表情变得更僵硬地道:“好,我拿下墨镜。”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她总不能不晓得自己男朋友的长相,哪天擦身而过,她肯定认不出他是谁。 “真的?”迷蒙的双眼出现异采,像是黠光。 他冷着脸点头。“嗯。” 他看起来恍若要慷慨赴义,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让奸计得逞的小女人差点笑出声。 “别紧张、别紧张,深呼吸,我不是要剥了你一层皮,你放松一点,别把牙给咬断了。”呿!当是上断头台不成,他居然在冒汗。 感觉很不可思议的唐弄曙踮起脚尖,和他拉近距离,轻拭他额上的汗,不过此举竟让他吓一跳,直觉地按住墨镜,不让她碰。 她顿时感到一阵被排斥感,将不悦藏在眼底,指尖如蜻蜓戏水地拂过他脸颊,停留在敏感的耳朵。 “旭二哥哥,我看我还是不看你的脸好了,免得哪天我们分手了,我还会梦见你……” “不分手,别轻易就说出这两个字。”他用力捉住她的手,下意识的表现出不想放开她的心意。 “啊!你捉痛我了……”这个野蛮人,他不晓得他的手劲有多大吗? 虽然很痛,但唐弄曙却在笑,他越激动,表示越喜欢她,这男人的确对她用了情。 蓦地,她讶异地敛笑,眼中多了一抹惊色,心想着自己在高兴什么,难不成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对他动了心? “不分手,以后不准你再提起。” 他不是没有女人过,很早就尝过女人的滋味,甚至是不曾缺少过女人,在日本时他不只拥有一个,是无数个,随他喜爱任意挑选上床的女伴。 虽然她们怕他,却也把伺候他当成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一旦成了他的女人,她们就能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彻底改变未来。 但是能让他放进心里的,唯有她而已,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有喜欢人的能力。 “好嘛!好嘛!瞧你凶恶的表情好像要寻仇似,你不会一怒之下就扭断我的颈项吧?!” 风间旭二脸色一变,这才意会到自己做了什么,舍不得的轻抚她瘀红一圈的手腕,“我……我不会伤害你,噢!该死,我居然伤了你……” 笨蛋、白痴,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十分自责。 “没关系啦!一点小伤而已,我知道你不是粗暴的人,下次记得要小心点,我是很脆弱的人,一点点力气都有可能将我折成两半。”内疚吧!她才能予取予求。 “不会有下次,我保证。”他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能像在日本那样满不在乎。 “我可以相信你的保证吗?”嘻!真有用,付出一点小代价就能回收双倍的报偿。 唐弄曙没忘记姑姑曾说过的一段话,一个男人若真心喜爱你,那就让他伤害你一次,一次就够了,以后他就绝对不会再犯,还会更加疼惜你。 所以她做了,故意激怒他,让他在盛怒之下做出不智的举动,她才有筹码令他当起有求必应的福德正神。 “当然。”他说得铿锵有力,毫不迟疑。 “好,你蹲低。” “蹲低?”虽不知用意,他还是照做。 “头仰高。”嗯!这个角度不错。 下颚一仰,他着实不解,透过墨黑的镜片瞧着他怜爱不已的小女人。 “手,不能动,你知道你随便一挥,我就有骨折的可能。”她扬扬素腕,刻意让他瞧见有五指印的瘀痕。 风间旭二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沉重,非常紧张的死握双拳,虽不晓得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怕伤到她。 同样的意外他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旭二,你真的很乖耶!我姑姑说要把男人当成狗,狗最忠心不二了,不会离弃主人。”她笑得有点……阴险。 “什么狗……啊!你……”她居然……这么做! 眼前一片明亮,亮得他可以看清楚她细致的五官,白皙剔透的肌肤,以及比玫瑰花瓣还鲜嫩的红唇,她美得令人惊叹。 一个无懈可击的美丽女孩,她是他的,从柔顺的乌黑鬈发,到肌理匀称的雪白双足,她的每一寸美好都是属于他,能不透过墨镜看她的感觉真好…… 呃,墨镜?! 顿感不安的他局促的调高视线,看向停格中全无表情的女友,不由得咒声连连,连忙要抢回她手中的墨镜。 “等一下,别着急,我没吓晕,只是太过震撼,给我时间适应。”忽地一动的唐弄曙拍开他的手,冷静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说真的,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脑部停止运转了,一阵空白,不太能接受那张……呃,穷凶恶极的脸,一刹那间的冲击性大到让她无法做出反应,怔了三秒钟左右。 他那双眼森狠的不见一丝温度,世界,仿佛掉进了地狱。 她不怕,她只是…… 心疼而已。 “唐弄曙,你给我站住。” 手里捧着厚厚的专业科目书籍以及英文题库,刚下课的唐弄曙不急着离开校园,她优哉游哉地徜徉在一片蓝天绿意之中,听着海涛拍岸的声音。 春风专校的特色就是自由,周遭围绕着最原始的大自然,它少了城市之中的喧嚷,却拥有相同的科技教学,让人能更快吸收新的知识,在无压力的环境中稳定成长。 她从没后悔放弃国内知名大学A大及T大,因为不认同优秀的学生就一定进所谓的最高学府,会读书的孩子到哪里都会读书。 现在她倒有些后悔没打好人际关系,她太习惯别人因怜而生的爱慕,却疏忽了女孩的嫉妒反弹。 “唐弄曙,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她跩什么跩,居然不把她当回事。 聋子都听见了。“咦,是言同学呀!你找我有什么事?”唐弄曙一脸无辜的眨动灵秀双目,一副才刚看到她的样子。 “没事不能找你吗?你还真大牌,理都不理人了。”她父亲是镇长,在这镇上的每个人都该对她怀有敬意。 他们言家可追溯到曾祖父一代,代代不是保正就是村长,她父亲更是不得了,连任两届镇长。 可想而知言家有多富有了,春风镇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他们的,所以当初要盖学校时,言家捐了不少地,因此也顺理成章的成为董事会一员。 言丽雯的母亲只有高中学历,但因为家族财大气粗,强施压力,竟也成为地位不下校长的理事长,在校务会议上呼风唤雨,作威作福。 有其母必有其女,两母女的个性如出一辙,仗着父母光环加持,言丽雯虽然不至于无法无天的到处找人麻烦,可对她看不顺眼的人,她绝对会让对方不好过。 柿子挑软的吃,外表看起来很柔弱的唐弄曙雀屏中选,加上她又是外地学生,找她晦气再自然不过了,许青芳的毒舌,关月荷的叔叔是民代,她反而能避则避,不起正面冲突。 “没有的事,我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老是贫血,精神不集中,绝不是故意假装没听见你的叫唤。”唐弄曙颦起眉,轻揉太阳穴,精神有些涣散。 “是这样吗?”她一脸狐疑的问道。 “我包包里还有晕眩的药,以及卢医生开给我补血的铁质,你要不要看一看?”她做势要打开小钱包,让她看个仔细。 “不用了,我看你的药干什么,整天病恹恹地像只药罐子,真不晓得你哪来的体力管扶爱社的事。”她根本就不该管事,抢她的锋头。 一听扶爱社,唐弄曙立即了然于心。“爱心不落人后嘛!这社会需要帮助的人实在太多了,能尽多少力就尽多少力,总不能眼见别人有难不伸出援手。” 她也不是爱心泛褴,而是看不惯恃强凌弱、酗酒、家暴、性侵的案件层出不穷,冷漠的社会往往漠视不理,没办法冷眼旁观的她只好出手。 对于独居老人和遭到弃养的老人家,扶爱社也会介入,找来社工人员帮忙安置或申请补助。 姑姑和大姊也出了不少力,有关法律的问题问她们最清楚,不单提供她必要的资讯,有时还免费打官司,将一票混蛋告得吐血,倾家荡产。 “少说废话了,我是来告诉你,学校觉得爱心社团不宜过多,打算将爱心社和扶爱社合并,你把社里的资料整理整理交出来。” 唐弄曙假装很用心倾听,不时面带笑容。“好,我会转告青芳,社内的大小事一向由她负责。”她打字很快,将来一定是个好秘书人才。 “什么,是许青芳?”言丽雯微愕了一下,神情变得古怪,好像不太想和她正面交手。 “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还有你们社团的经费,不要忘了一并统计,最好不要漏报,暗中侵占。”她半是威胁的说道。 终于导入重点了。唐弄曙在心里暗嘲。“很不好意思,今年学校没有拨经费给我们,既然决定要并社,我们那里有一些请款单和发票,就麻烦你核销了。” 言丽雯一听,马上脸色大变地发起脾气。“你在说什么鬼话?!为什么你们扶爱社留下来的烂摊子要由我们收尾,何况最近不是有一笔捐款指名捐给扶爱社,你敢跟我叫穷?” 没错,她打的就是那笔钱的主意,而且学校压根从未作出并社的决定,她要钱要得太理直气壮了,认为捐款的人搞错扶爱社和爱心社,那笔钱应该落入她的口袋之中。 “喔!言同学指的是春风幼稚园园长及其家长合捐的款项呀!老实说我不是很清楚,财务向来是月荷在负责。”想从她身上挖钱,请等到地老天荒吧! 装傻的唐弄曙一问三不知,凡是和社里有关的事一律推给别人,她只需摆出弱不禁风的姿态,让人以为她受到欺侮。 扶爱社本来真的没钱,而她不过跟男友说了一句,“经费不足。”风间旭二便以幼稚园名义捐出一月所得,以补其不足。 没想到此举竟引起大跟风,当某位家长得知园长的义行后,也慷慨解囊,其他人见状亦跟着掏出钱包,怕面子挂不住,金额一个比一个高,最后累积金额竟高达七位数,而且全捐给扶爱社。 这件事在校园中遭到热烈讨论,连校方都大肆表扬,一向不愿输给扶爱社的言丽雯当然很不服气,想尽办法要将这笔捐款挪为己用。 “你们有没有搞错,财经系整理资料,国贸系的管经费,那你这个社长在干什么,混吃等死吗?”废物一个。 唐弄曙笑笑,神情泰然。“我身体不好嘛!常贫血,精神不能集中……” “够了,你刚说过了。”快气炸的言丽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她又歉然地一笑。“抱歉,我真的不太舒服,你可不可以扶我到保健室躺一躺?” 见她伸出手,言丽雯狠心地拍开,“你不要来烦我,我可不是你的保母。” 身为爱心社社长却一点爱心也没有,一见唐弄曙快往自个身上倒,心高气傲的她想也没想地一把推开,力气还出奇的大。 一身轻盈的唐弄曙当然禁不起她的一推,脚下踉跄了好几步,重心不稳地住后斜,她可是看好了一块柔软的草坪,尽管躺下去不怕摔疼了。 她太狡猾了,一切都是经过设计,刻意选在同学们下课的时间,对手有多少能耐她一清二楚,也早料到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备受谴责的人就不能再光明正大找她麻烦。 但是,事事若尽如人意就不是人生了,意外总在最难预测的一刻跳出来。 “你在干什么?” 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随之伸出,解救了随时准备晕倒的娇人儿。 “啊!你是日文讲师风间先生?”一见到自己仰慕的对象,言丽雯马上抚了抚发,露出娇媚笑脸。 风间?嗯,还有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唐弄曙在脑中搜索印象,随即姑姑婚宴上,他代表日本樱花组来道贺的画面浮现—— 是他?!可他怎会来他们学校当老师? 不动声色的静观其变,因为此刻她又联想到另一件事,风间这个姓…… 看也不看言丽雯的男人先查看怀中女子是否无恙。“见同学有难不伸援手也就罢了,你还推人,你的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我……我……”从没遭受过如此严厉的苛责,言丽雯立即红了眼眶。 可惜她的美人垂泪未获怜惜,反而遭来一顿训斥。 “好好回去反省反省,别再恃宠而骄、仗势欺人,我会盯着你,你的日文成绩若不理想,我一定当了你。”别想混过去。 “你……”她跺跺脚,哭着跑开。 唐弄曙扶着额呻吟了一声,戏也不能中途而废,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不忘颠了一下,好维持她纤弱无肋的形象。 “你没事吧?”好听的低沉嗓音问道。 缓缓地抬起头,她虚弱的一笑,“我没事,谢谢你。” “需不需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她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 她暗笑,真去看医生不就穿帮了。“不用了,我男朋友在校外等我。” “你有男朋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 “是的,老师再见。”她恭敬的行了个礼,嫣然一笑的转身离开。 唐弄曙不是迟顿的人,她可以感受到两道炽热的眸光始终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移。 她不敢走快,慢条斯理的保持优雅的步伐,免得被人发现她其实没事,健步如飞,之前的虚弱全是装出来的。 “今天有点慢,老师舍不得放你们下课吗?”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书,放进车子后座。 她摇头,“有点麻烦。” “谁敢找你麻烦?”风间旭二的眼一沉,四周顿时一冷。 她笑着挽起他的手。“等我摆不平的时候一定找你出面,你很适合讨债。” 他咕哝了两句,低头吻住两片红唇。 第六章 “本家那边派人来了,少主要多加小心,他们这次似乎是有备而来。”不可掉以轻心。 “来了几个?” “听说是三个,属下会再去查清楚。” “别再自称属下了,我也不是什么少主,我们是平等的。”他不该一直跟着他,离开才有未来。 “在森井的心中,你就是我的少主,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他会追随他到死亡那一刻。 森井刚田,高约两百公分的巨人,他曾被仇家追杀,血卧东京街头,是少主以一敌十救了他,从此以后他这条命就是属于少主所有。 “何必呢?我根本毫无野心,你跟着我没有前途的。”他很满意目前的生活,若无意外会一直保持下去,直到他老得没办法动。 “我知道,少主是温柔的人。”他只是长相凶恶、令人畏惧而已。 “什么温柔……咳咳!该死,你这句不准说给本家的人听。”他们一定会笑死。 “是的,少主。”森井刚田像在笑,闷着气。“不过少主,小姐不喜欢你抽烟。” 风间旭二一瞪,再瞪,瞪着冒烟的烟头,捻熄。“下次记得提醒我,在我碰烟之前,而不是抽了一半的时候。” 木绷的蔓生植物下,紫色小花迎风招展,红色翅膀上有黑色斑点的瓢虫在花中吸蜜,几只小粉蝶穿梭其中,画面是宁静祥和。 可是画面中却出现两个破坏物,一个是高大粗壮的园丁兼门房兼警卫,一个是吞云吐雾,做坏榜样的园长先生。 春风幼稚园的营运状况其实很好,资金不缺,原本有十五个幼教老师、七个行政人员,两名保全人员,连幼教助理在内共有三十名。 但是风间旭二一接手后,一半的人全跑光了,有的勉强撑了一学期,剩下来的员工是经济有困难,想走也走不了。 七个老师、三个行政人员实在太少了,所以园长也得一人身兼多职,管会计也管行政,有时还得下海管学生,当孩子王。 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无法用钱解决,因此风间旭二才采用某位老师的提议,跟春风专校协商,不定时派学生支援。 他没想到这个决定间接牵起他和弄曙的一段情缘,他为此深深感恩。 “是的,少主,我会帮你记住。”免得遭到嫌弃,找他哭诉。 “你……”他脸皮抽动了几下。“……别再叫我少主。” “是的,少主。” “是园长,不要有第二种称呼,我不想弄曙知道我的过去。”她也许不怕他,但他极力想抛却的背景却不能说不骇人,他怕她无法接受。 “是的,少……园长。”小姐是局外人,的确不宜涉入太多。 风间旭二在森井刚田眼中其实是个善良如菩萨的男人,他手软心慈,对待不平事比任何人都激动,也不愿见到血腥画面。 偏偏他生长的环境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从小就被当成接班人的训练着,没有正常的童年可言,他比一般人更早进入成人世界。 不会哭,不会笑,不懂得表达个人情绪,他每天接触的是别人对他畏惧的眼神,即使有心当个孩子也不可能,大家对他的期望相当高,他必须表现得更好才不致令人失望。 他的人生几乎都是为别人在过,没一天是为了自己,直到那场差点致命的大车祸,虽然他毫发无伤,顺利脱困,但同行的人却无一人生还。 “不过少……园长,本家那边的人不可不防,我怕他们会对小姐不利。”少主不会愿意看见有人再因为他的关系而被牺牲掉,尤其是他最在乎的心上人。 “谁敢——”风间旭二的声音低如兽吼,冷得拂过的风为之凝霜。 “你该明白他们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残酷的方法都会使出,不计代价。 墨镜下的黑眸射出狂暴,隔着镜片竟也让人感觉到一股寒透心的杀气。“保护她,用你的生命。” “是的,少主。”不用吩咐,他也会竭尽心力。 森井刚田就像古代的义臣,十分忠心,一旦认定了伺候的主人就是一生一世。 别看他高大得像棵大树,其实他心思非常细腻,许多旁人还没想到的细节,他已经先一步做好,让人放心。 “该死,他又想做什么?”这一次他一定要扭断他的脖子。 森井刚田想笑又不敢笑的轻咳。“少……园长,控制你的脾气,他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不是才怪,他分明在侵占我的领土。”是可忍,孰不可忍,谁管他实力悬殊。 此时的风间旭二就像玩具被抢走的孩子,浑身散发怒气地跨出大步,他要伸张主权,绝不容许他人任意染指,即使对方是不及腰高的小侏儒他也不会轻敌。 “美丽的大姊姊,你真的要当园长老人的女朋友吗?你要不要考虑换男朋友,我很会放屁,放的屁最臭。” 很得意的话一出,全场一阵哄然大笑,纷纷捏鼻,避开最臭屁的小鬼。 “可是我不喜欢放屁的小孩,臭臭的,不好。”唐弄曙在鼻前挥手,做出受不了的表情。 小男生“慎重”地考虑一下,非常成熟地往她肩上一拍,很有气魄的道:“好,为了美丽的大姊姊,我决定以后不吃地瓜,叫阿嬷也不煮地瓜稀饭。” “薯片吃不吃?地瓜做的喔!”她像变魔术似从横背的大包包中取出一包高热量的零食。 “吃,我要吃,快给我吃……”马上变节的小男生完全没志气可言,伸直手要抢。 “我也要,我也要吃,不可以只给小弘一个人。” 二十几双小手纷纷举高,蝗虫似的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地想抢到最前方,好分到最多的薯片,不读贪吃鬼一人独得。 “一个一个来,不许挤,不然姊姊全部拿给园长吃,你们一口也吃不到。”不信他们不听话。 应付小孩子她自有一套,一搬出园长大人,一群抢食中的孩子连忙退开,噤若寒蝉地站得直挺挺,不吵也不闹,非常安静。 不过总有例外,譬如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强。 “美丽的大姊姊,不要给园长老大吃啦!他放的屁是超级超级无敌臭,你一定会受不了。”好香、好香,香死了…… 唐弄曙面带微笑,一把揪起他的耳朵。“小朋友,没人告诉你不可以乱碰别人的身体吗?” “香……喔!痛痛……很香……好痛喔!大姊姊,我要闻香香……”一颗小脑袋瓜子一直往前凑,嗅得晕陶陶。 “是薯片香还是姊姊比较香?”好个死小孩,看她怎么替天行道。 “姊姊香,跟妈妈一样软软地……”他笑得很开心,指着她的胸部做出捏果冻的动作。 “是吗?”她的笑容不变,直接将手中的小男生一百八十度大倒转。“姊姊教你什么叫爱的教育,你要好好学习喔!” “咦,什么爱……呵呵……痒……咯咯……好痒……哈哈……不要……哈……我不要了……好痒……好痒……” 小朋友们一见小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一个个害怕得直往后退,背贴着墙不敢开口说一句话,他们觉得姊姊比园长可怕,至少园长老大不会捉住他们的脚,猛搔脚底板。 啊!好恐怖、好恐怖,赶快捂上眼睛不要看,小强好可怜喔!他们一定要乖,绝对不跟他一样惹大姊姊生气,怕怕,怕怕啊! “不要啦!哈哈……大姊姊……哈……我以后不碰……哈……你的ㄋㄟㄋㄟ,你……哈哈……不要再搔我……哈……痒了……”肚子好痛,笑太多了。 “真的?”她动作稍微放慢。“用你的小鸡鸡发誓,要是你骗我,小鸡鸡会变成妹妹。”小时候不长进,长大了留着也没用。 小强惊恐的睁大眼,双手护住下体直摇头,呜呜地哭出声。 “变妹妹很好喔!可以穿漂亮的衣服,绑上美美的辫子,还能化美到爆的妆,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像姊姊家的大哥哥就非常美……”美到雌雄难辨,性别倒错。 正在上课的唐晨阳忽然打了个喷嚏,引来教授一记白眼。 “不要教坏孩子,他们还小,学习能力最强,好奇心又特别旺盛,大人随口一说的一句话有可能影响他们一辈子。”碍眼的东西,走开。 风间旭二一脸阴沉地拎起趴在女友脚上的小鬼,将他往一堆软垫里扔。 心虚地吐吐舌,唐弄曙故做镇定的说道:“教育小孩子要从小开始,不能让他们有重男轻女的观念,我们家向来主张女权至上。” “你的出发点用意是很好,可是……呃,这种方法太……太具震撼性了,儿童不宜。”他搔了搔耳朵,说得结结巴巴。 每回他一瞧见她,都会觉得她又美上一分,十分晶透得像晨光下的林间仙子,他怕太大声她会碎了,风化在云雾当中。 自从上次不小心捏红了她的细腕后,风间旭二对女友更加细心呵护,重物不让她提,走路一定要她靠内侧,风大马上披衣,天热立即送上冷饮,认真温柔的表现和他粗犷的外表实在不相称。 纵然被笑——虽说也没人敢笑,他也照做不误,体贴备至得像个小男人,只要她开心一笑,他胸口就满溢甜蜜的泡泡。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风间旭二带着女友漫步紫花棚架下,一手拿着霜淇淋喂她,一手撑在她头顶为她遮阳,大掌一张正好盖住她巴掌大的小脸。 午后的阳光其实是暖中带着热气,清风徐徐也吹不去一夏的暑气,烈阳照射在柏油路上浮出一圈圈淡淡的光晕。 不过春风幼稚园内倒是凉爽许多,有个“人体冰风暴”在,想热也热不起来,还有点想穿上厚毛衣的凉意。 一群比魔鬼还可怕的孩子们玩累了,一用完午餐便躺下来呼呼大睡,铺上小棉被的地板睡起来很舒服,安静下来的他们跟天使一样可爱。 “刚考完试,去不去都无所谓,老师不会点名。”就算点到她也有人代应,用不着她操心。 “什么,你跷课?”风间旭二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好像亲眼看见恐龙复活。 好学生,没脾气的小女生,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这是他印象中的她,这种不守规矩的事实在不像她该做的。 唐弄曙一嗔。笑着偎向他胸口。“跷课跟你约会不好吗?人家可是为了你喔!” “啊!嗯……呃……这个……跷课不好,读书是学生的本分……你……要用功读书。”他说不出责备的话,支吾其词地希望她不要怠忽课业。 “喔!我了解了,你不要我来找你是吧!那我回去了,不打扰园长先生。”她做势要离开。 一见她似不开心,他飞快地捉住她。“不是啦!我非常高兴能天天见到你,你要是能无时无刻陪在我身边,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快乐的男人。” 女友没有错,错的绝对是他,谁叫他口齿笨拙,不会说好听话讨她欢心。 “看不出来。”她冷冷泼他一桶冷水。 “嗄?!”又看不出来? “我从来没见你笑过,你肯定不太满意我这个女朋友。”这样的男朋友让人充满打击。 “……”他笑过了,上次在冰店她说要当他女友的时候。 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吓坏一干人等,所以应该没人看得出来他在笑吧!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重要,你不用特意笑给我看,我猜你是想将笑容保留给比我更重要的女性看……”她是备胎。 “弄曙。”他突然停下脚步,几乎大喊地扶着她双肩,唇线抿得死紧。 “怎……怎么了?”吓了她一大跳,他干么口气变得严肃,看起来很恐怖。 “我……我要笑给你看,你等着。”她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一转眼间,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是维持原先的表情。 “你笑了吗?” “我、我笑了。” “没看见。” “啊,怎么会这样……”他搔搔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小曙,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嗯?” “再说一次要当我的女朋友。”理论上他想起这件事都会笑的啦,只是此刻佳人就在眼前,效果有点不够强。 “我不要。”人不可以重蹈覆辙。不过接下来唐弄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来帮你。” “帮我?” 一头雾水的风间旭二马上就知道她是如何帮法,她伸过手来搔着他的腰,怕痒的他却不敢躲,憋红了一张脸扭扭闪闪着身子,却是怎么也无法笑出声。 “咦,这招没用吗?”刚刚对付小强还好用得很啊。 松了一口气的他赶紧握住女友的一双纤手,“森井帮我特训过,搔痒对我来说起不了作用。”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会笑?” “说……你喜欢我……”他有些腼觍。 “说这句话就行了吗?你保证要笑给我看喔。”见他郑重的点点头,她也没多想的就吐出,“我喜欢你……呃……” 天哪,这是什么表情啊?他是想去砍人还是家里有死人!“你……你……” “小曙,我笑了,因为我好开心。”好幸福,她说喜欢他耶,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一句喜欢像回音似的缭绕在他耳边不停播送,他越笑越“开心”,可有人却越看越惊心。 好可怕,他笑起来怎么有阎王出巡的感觉……喔,不要再笑了,她的心脏快负荷不了,他还是当个不苟言笑的型男就好。 “够了够了,不要再笑了。” “怎么样?还可以吗?”她为什么一脸惊恐,难道她不满意吗? “我觉得人自然就是美,阿诺是变不了金城武……”她拍着他的肩。“不必勉强了,我相信你天生缺乏笑神经,而不是不够爱我。” 不够爱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直接穿过他胸口的箭,让他心脏为之紧缩。 她说得像是无心,可是对爱她的男人来说,根本是致命的毒药,他怎么可以让她误会他不够爱她。 “我真的很爱你,一天比一天还爱你……”他急急表明心意。 一股甜意漫上心头,看到他这副为她紧张的模样,让她有种受重视的感觉。 “笑不是那样的,来,看着我的嘴形,我教你。” “你教我……”好美,她笑起来整个世界都闪闪发亮,那凝在嘴边的甜美叫人好想、好想…… 一口吞了。 “我想吻你。”她的唇是他见过最美的玫瑰花瓣了。 男人全是野兽派的,一说完立即付诸行动,充满杀气的唇封住柔软小口,尽情地吸吮,与粉色舌尖嬉戏,醉饮香涎。 越吻越深入,他的身体很快地起了强烈的反应,将她压向花砖筑成的围墙,大掌由从上衣底下探入,揉捏她浑圆胸房。 他太想要她了,巴不得将心爱的人儿揉入体内,和他融成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她的全部都将成为他的,他也是她的。 谁也没料到小小的引信会燎原成森林大火,全身发烫的唐弄曙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她清楚地感觉到抵在腰腹的亢奋,它是那么毫不遮掩地层现炽狂欲望。 但是,可以吗?她能将自己交给眼前的男人,任由他带领奔上天堂的尽头? 她在心里反复地自问——我有这么爱他吗? 没有答案,只能去冒险才能得知结果。 她双手紧紧攀附宽大肩头,美足微抬,由着他将她的臀部抬高,与他的昂藏贴合…… 这是一种徊美妙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要腾空,飞向无垠的天际,飘呀飘地不知身在何处,如果没有小孩子的笑声…… 小孩子?! “搞什么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恶的小鬼,居然全被他看光光了。 风间旭二气得脸发黑,快速地挡住衣衫不整的女友,两手飞快地为她整理好衣物,拉下裙摆,确定无一丝春光外泄才放心转身。 “我睡不着,园长老大忘了说三只小狼的故事。”呵呵,看到奇QīsuU.сom书了、看到了,大姊姊的胸部果然很大。 “是三只小羊。”他忍不住大吼。 托着腮蹲在石头上的小强将头仰高。“园长老大,以后我的小象会长得和你的大象一样大吗?” “什么大象、小象,我……” 肩上传来轻拍,他回过头又想吼人,一见是心爱的小女人,粗嘎的声音马上放柔。“弄曙,我很快就解决他,你等我一下。” 唐弄曙比比他的裤头,隐忍笑意地将视线调高。 “下面有什么……”低头一瞧,他整张脸爆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只顾着预防女友的美丽胴体不落入小鬼眼中,浑然不知自个库门大敞,雄伟的公象气昂昂地跑出来见人,他狼狈不已地拉上拉链……唔!夹……夹到了…… “旭二,你还好吧!”她不是好色,只是不小心瞄到了。 “没……没事,破了点皮……而已。”他表情扭曲的说道,一脸痛苦。 “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他看起来……不是很好。 “等等,我送你。”风间旭二走路的动作有点怪,一脚高,一脚低。 “不用了,我待会就回来。”唐弄曙拉下他的头,在颊上轻轻一吻。 很随性的举动,却让他为之一怔,眼泛柔光。“我去接你。” 她一瞪,不用他送了,干么还要接,但是……“好,反正我要请假外宿。” “咦,外宿?”他很紧张的跟在她身后。 粉颊微微一绯,她微羞的低语,“我需要用到一整晚的时间教你怎么笑。” “一整晚……”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瑰丽色彩和不着一缕的婀娜雪躯。 “先警告你喔!你要是再笑得像鬼见愁就别想碰我,我可是非常严厉的老师。”她不想让他得意忘形,故意将狠话说在前头。 那他是不是先去整形比较快?!“嗄!什么?!不要吧!”一夜春宵值千金呐!不能随便浪费。 “园长老大,你不要不开心,我送你一份礼物。”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礼物呀!小强真:。乖……”他的手忽地一僵,抖呀抖的像中风。 “什么礼物,我看一下……咦,是一只琉璃纹风蝶的幼虫,绿中带黄白纹斑,真是可爱。”台湾很少有这种“光泽凤蝶”。 “把……把它拿开……丑……丑陋的毛毛虫……”应该被消灭。 “怎么会丑,以后它会变成最美丽的蝴蝶。”蓦地,她嘴角多了一抹笑。“园长先生该不会怕毛毛虫吧!” “我……我不……不怕……”风间旭二逞强的说道,抖颤的双唇泄露出真相。 “哇!园长先生好勇敢喔!小强,我们一起期待园长先生将你的礼物变成漂亮的蝶儿。” “好。”头一点,小脸上笑得好不开心。 “什……什么?!”他脸色泛白,惊恐得动都不敢动。 第七章 “唐同学,请你等一等。” 身后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子嗓音,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唐弄曙放慢脚步,回过身看向朝她走来的风间鹰一,不由得一怔。 身为拥有众多追求者的美人,她不难看出谁对她心生好感,有意追求,在以往她会抱持着不拒绝、不接受的态度,人人有希望,个个没把握。 眼前的男人以她高标准的挑剔眼光来看,他绝对是极品中极品,气质好,外貌俊美,是女人容易爱上的类型。 只可惜她对美丽的男人没兴趣,家里那个美少男早就看腻了,再美也不可能美得过他,唐晨阳的美让一大半的女人想自杀,因为他比女人还美。 “风间老师,有事吗?”她客气而不失有礼的问道。 面对她稍嫌冷淡的表情,俊雅的男人怔了一下。“我是想问问你毕业后有无深造的打算?” “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我没想那么远。”当米虫也不错,家里不缺她一份薪水。 “其实也差不多快到了,早做准备才不会输在起跑点,以你的成绩不继续念书很可惜。”他话锋一转,“你想不想到日本,我能帮你安排。” “日本?”她皱了皱眉,尽量不表现出厌恶的神情。“我的家人都在台湾,到日本我会饿死。” 他咧开一个笑脸。“这点你不用操心,食宿问题我会先帮你打点好。” 只要她肯去,一切都不需烦心。 “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日本的冬天好冷,我有手脚冰冷的毛病。”所以她才来暖和的南部就读。 台湾的气候勉强能接受,日本嘛!去玩玩、赏枫泡温泉是惬意的休闲,长住就不必了,她不想一出门就踩进雪堆里,拔也拔不出来。 “有暖炉和室内暖气空调,你不用担心。” 唐弄曙的眉头轻轻一拧。“老师,你为什么非要说服我到日本去,台湾不好吗?” 从专一开始日文是必修课程之一,在专二那年她的日文检定考就拿到一级,语言沟通不是问题。 她不解的是风间老师的用意,她和他并不熟,在姑姑的婚宴上两人也并未打过照面,就算他想追求她,也太一相情愿了吧。 还有她也想不透他为何会突然到春风教书,他是上个月才来的,接替快生产的童老师,会是……跟另一个同姓的家伙有关吗? “台湾没什么不好,不过在日本我能照顾你,你不必担心适应不良。”风间鹰一轻握起她的手,眼中含着情意。 “老师,我有男朋友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他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很喜欢我的男朋友,他是个有趣的男人。”而她没打算换。 “我能给你更多更多,包括华丽的房子、昂贵的珠宝和用不完的金钱。”她会是最幸福的女人。 唐弄曙闻言暗暗冷笑,表面上仍是露出煦阳般笑容,“也包括婚姻吗?” “呃,这个……”他的婚姻由不得自己作主,早有内定人选。 “我一直希望当六月新娘,穿上最美丽的白纱礼服,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中许下一生的承诺,漫天撒满花瓣,十二对花童牵曳着长长婚纱,像黛安娜王妃那样受众人瞩目……”她说得好不梦幻,一副爱作梦的少女情怀模样。 “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对了,还要有一艘白色的邮轮,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让全世界都能看得见,在各大媒体上刊载我们的喜讯,让大家都为我们祝福。”如果他还有命活着。 “咳!咳!唐同学,你扯远了,以我的能力负担不起。”也不可能实现她每一个愿望,光是结婚这一项就行不通。 他还没爱她爱到愿意为了她违背家族。 “我以为你喜欢我。”她说得好幽怨,仿佛他给了她一个梦又轻易夺走。 “是的,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和你结婚。”尚未成家的他在日本已有三名情妇。 “那我得说句抱歉了,老师,我的家人都很保守,而且传统,本来我还考虑是不是要抛弃我在幼稚园工作的男友,不过想想当园长夫人也不错,起码受人尊重。”她倏地抽回手,放在身后猛搓。 真恶心,居然捉住她的手不放,真是枉为师表。 “什么,幼稚园园长?”手心一空,风间鹰一顿感空虚。 “老师,我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可是我的男朋友真的很爱我,你很好,但是还不够好,不值得我委屈。” “不够好……”他喃喃自语。 “还有,其实我没那么喜欢日本,虽然我会日语,男朋友也是日本人……”因为冬天实在太冷。 她没忘记数年前有回陪姑姑玄日本“探视老朋友”,正值大雪纷飞时节,冻得她鼻涕挂在脸上化不掉,害她当场从かゎぃぃ(可爱)变成かゎぃそぅ(可怜)。 “什么,你男朋友是日本人?”风间鹰一的目光突然有些凌厉,一点也不像他一向给人的温厚印象。 璨如星辰的眼眸闪了闪,她笑着倒退一步。“有什么不对吗?”来了来了,她就知道他会出现在春风校园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了一会,似在考虑什么,接着从皮夹中取出一张三吋大小的彩色相片,里头的男人留着平头,目露凶光。 “你见过这个人吗?” 她看了一眼,然后故作受到惊吓的捂着胸口。“好凶的人,他是杀人犯吗?” “不,他是我兄弟。”风间鹰一收起相片,面容恢复先前的温雅。 “兄弟?!”果然! “如果你有见过他,或高约两百公分的日本人,麻烦你知会我一声。”他必须在年底将两人带回日本。 根据查访到的消息,听说大哥在这座镇上从事“教育事业”,所以他才会运用关系受聘成为日文老师,但来了一段时间了,始终没找到他想找的人。 春风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外国人本来就很受瞩目,不管她的男友是否是他要找的人,他已打算去一探究竟。 “我想我会先吓死,这样的长相实在……不适合到处溜达。”唐弄曙做出颇受惊吓的表情,惊魂未定。 “抱歉,吓到你了,家兄天生面相凶恶,请别见怪。”就因为风间旭二生得凶狠,才一出生就被选定为继承人,无人可替代。 一想起离家多年的兄弟,风间鹰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将长子该担负的责任全都舍下,没半句交代就此离去,叫人难以谅解。 “家兄?”旭二不是老二,鹰一不是老大?太莫名其妙了,他们父母到底是怎么取名的呀! “怎么了,你有疑惑?”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弟长得一点也不像。”她暗吁好险,差点说溜嘴。 她“不认识”相片中的平头男,自然不知其名姓,若是不小心说出为何旭二是老大而鹰一是弟弟,不就说明了她诓了他。 “家兄酷似祖父,他老人家是日本响当当的大人物。”一刀流的宗师。 “喔,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有同学在等我,不能再和你多聊了。”一颔首,她示意先行一步。 不远处的许青芳、关月荷看得出她有难,不需多言的默契立即发挥,扬手叫她快一点,电影快开场了。 “唐同学,我的提议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能保证你一生衣食无缺。”她的沉静美令人着迷。 她点头敷衍,“我会记得你的话,拜拜了,风间老师。” 会记住的,风间鹰一,我会记得离你远一点,不让豺狼似的你盯上。 没忘记自己身体“羸弱”的唐弄曙慢慢走向等着她的同学,三人交谈了一会,头也不回地离开风间鹰一的视线,消失在校门口。 许久许久之后,风间鹰一才收回依恋目光,准备着手调查这镇上所有外籍人士的资料。 蓦地,一道冷然的身影立于面前。 “姬美子,请不要无声无息的出现。”他差点以为是敌人,出手伤了她。 清冷的嗓音幽幽轻扬,“你喜欢她?” “不干你的事,我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女人一向不值得信任。 “你知道她是谁吗?”千代姬美子冷笑地扬唇,似在嘲弄他的无知。 “她是谁很重要吗?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来烦我。”他有意保护心仪的对象,不让她遭受姬美子毒手。 她是刻意培植的杀手,一度曾是某人的贴身护卫兼暖床工具。 “她就是我的任务。”而她非常乐于执行。 “她?”正欲迈开的步伐骤然一顿,他倏地转过身瞪视着她。 “亏你自诩聪明人,却被个台湾女学生耍得团团转,这若传回日本去,你的颜面就要扫地了。”酒色财气,男人四大忌。 而他犯了其中一样,为美色所迷。 “把话说清楚,别再冷嘲热讽,充其量你也不过是别人不要的女人。”肯定是她床上功夫太烂,才留不住男人的心。 美丽的瞳眸流露出怒色。“用不着在我的伤口撒盐,若你晓得她口中的男朋友是谁,想必你的脸色会更精彩,我期待着。” 她才不像他,先行来到这镇上一段时间了还一事无成,她到来不过三天,就把该知道的都查清楚了。 “少说废话,不就是幼稚围园长。”整天和一群小鬼搅和在一起的男人能有多少出息,肯定是只软脚虾。 “没错,是幼稚园园长,也是你我要找的人。”他们作梦也没想到他会藏到那种地方。 “你是说……”他讶异的瞠大眼。 “风间旭二,樱花组失踪五年的少主。” 两百公分高……两百公分高……嗯!嗯!是差不多有两百公分左右,活像一棵会走路的大树,头顶光秃秃地不长一片树叶。 是他吧?!风间鹰一说的人应该是他。 不过是不是日本人就无从得知,从没听过他开口说一句话,她一直认为他是哑巴。 原来她错了,人家不肯开口是看不起她,因为她是柔弱又没用的女人,摆着怕过期,放着像死鱼,不能吃,不能当柴烧,比垃圾还不如。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她被一个倭寇看扁了,难怪他从不正眼看她……不,是连一眼也懒得多瞄,把她当空气漠视。 “你又跷课了是不是?”坏学生。 一只粗黝的大掌顺着纤柔颈项往下滑,停在腰际眷恋的再逗留一会,接着一路滑向…… “别乱摸,蹲下。”整块豆腐都被他吃干抹净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比较不满的人是她,他的技巧太好了,好到她初夜的疼痛几乎感受不到,可见他有过多少女人,才能磨练出今日的熟练。 想想有些不公平,他的身体被无数人摸过,不知有没有感染什么不好的世纪大绝症,而她从出生到现在,抱过她的人五根手指数得出来,而且都是血缘至亲,实在是太吃亏了。 越想越气的唐弄曙并未回头,却能准确无误地掐住身后男人的腰肉,用力往顺时钟方向一拧。 “喝!你谋杀亲夫呀!下手轻……轻点。”不用看,绝对瘀青了。 “旭二,我问你,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不能隐瞒。”有疑问不得到解答,闷在心里会十分难受。 他没立即回答,反而带了点戒慎。“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事,我再考虑考虑……噢!同一个位置捏两次,你怎么不会失误?” 太准了,他不得不怀疑她有特异功能。 “因为我爱你嘛!你的身体我摸了好几回怎会有误。”她可是有练过,专挑最痛的部位。 一句“我爱你”,钢铁般的男人马上成了绕指柔,整个人晕陶陶。 “没关系,不痛不痛,一点感觉也没有,你尽管掐,用力拧,你的老鼠气力连大……大猫都吵不醒。”天哪!为什么会这么痛,她不是连一桶油漆都提不动的弱女子? 风间旭二揉揉发疼的腰,目测好安全距离,不让她的魔掌再度得逞。 但是—— 她到底有几双眼睛,他悄悄移动位置她也看得见,居然右手换左手,分毫未差地袭击三度受创的痛处,她真的很弱吗? “对嘛!人家是女孩子哪有什么力气,你的六块肌又硬又结实,我奶油做的小手一碰都快痛死了。”不痛?眉头都叠成峰了。 男人一听到女人的吹捧,很容易得意忘形。“没什么,以前有练过,那时锻炼出的肌肉,不值得夸耀。” 最近有些下垂,得找时间上健身房练练,维持最佳体态。 “哇!你好厉害喔!居然学过武,女孩子一定很迷你吧!前仆后继地想和你在一起。”唐弄曙眼泛崇拜,让他生起一股虚荣感。 “哪有前仆后继,你说得太夸张了,她们见到我都吓死了,哪敢靠近我半步。”他超没女人缘,女人第一眼会喜欢的是鹰一那型的美男子。 “少谦虚了,没有女人不爱拥有这身肌肉的男人,她们铁定跟我一样爱死你在床上的勇猛……”差点被他折腾死,精力太旺盛了。 没有比较对象不知道是不是的确很厉害,不过一夜需索无度,到天亮还不肯放过她,以她腰酸背疼的程度来说,他应该饿了很久。 “还好啦!女人脱了衣服都差不多,一次战个三、五个不成问题……”惊觉失言的风间旭二脸色微变,连忙补救。“我是说一夜三、五回,和你。” 甜美的笑容轻扬,她往他大腿一坐。“瞧你紧张的,过去的事还怕我计较不成,人家才不会翻倒什么陈年旧醋呢!那太不健康了。” 才怪,女人不翻旧帐就不是女人,她们更擅长当侦探,挖出男人八百年前的风流史。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以前那些女人,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忘光了,要不是我父亲一直塞给我,我一个也不会要。”他不能不要,长辈的好意只能接受,无法拒绝。 “多少?”她问得很轻,指尖轻刮他凸出的喉结。 “太多了,数都数不清,每隔一段时间就丢几个给我,旧的就不要了,不断淘汰换新,有时我都不晓得跟我过夜的女人是谁。” 对他来说都一样,女人的长相如跑马灯,快得他毋需记忆,她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供他宣泄欲望。 并非他贪恋女色,那些女人们大多是家道中落、吃不了苦的千金小姐,或是父母拿不出钱还债,以女抵押,灵肉交易是她们最快脱离贫困的捷径,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不过跟过他的女人不会再被逼下海,成为男人的玩物。 女人怕他,却又甘愿沦为在他伟岸身躯底下呻吟的商品,为了能在他身边待久一点,无不招数尽使地取得他的注意力。 “哟!真好,数都数不清,我也想尝尝众星拱月的滋味,哪天我盖座类似中东王国的后宫,养几百个美少男在里头,整天任我蹂躏狎玩……”那才叫大快人心。 “咳!咳!弄曙,你在生气吗?”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有吗?我从不生气,大家都说我脾气很好。”她只是很想阉了他的祸根。 风间旭二不了解女人,但隐隐约约发觉应该是刚才那一席话惹她不开心。“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子虚乌有,全是故意吹嘘的,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 男人绝对不能说实话,否则是死路一条。 闻言,唐弄曙掩嘴轻笑。“我一直以为你是老实的男人,原来你并不老实。” 他也认为她是贤淑文静的女孩呀!可是……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只爱你一人。”这点绝无虚假,她确实占满了他的心。 虽然相处越久,她越不像他想象中那种女孩,不过爱都爱上了,她的好与坏他都能包容,转变为爱与疼宠,他彻彻底底地栽在她手上。 “我相信,不然我早将你碎尸万段,喂给野狗吃。”她哼道。 “嗄?!”他听到什么,是耳鸣吧?不敢相信心爱的小女人会说出威胁的字眼。 “旭二,你是日本人对不对?”她干脆托着腮,以宽厚的肩当支柱,看向背着她的光头巨人。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耳中还回荡着她说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声音。 “那他呢?”唐弄曙努努唇,指向沉默的男人。 “你是说森井……” 话才说到一半,弹指声立起。 “哈!果然是日本人,你们是一对逃犯。”捉到凶手了,快伏首认罪。 “逃犯?”他失声惊呼。 差点倒地不起的风间旭二惊愕地没抱稳怀中人儿,两人同时倒向刚整完地的草坪,而听见她惊人之语的森井刚田则一槌子往拇指槌下,钉子没入木板直接穿过指甲,手指就钉在板子上。 他们长得也许凶恶,也许比别人多了一点压迫感,但哪里像逃犯了?她到底是从哪得来的异想天开,让人有被大卡车正面撞上的感觉。 “不要否认了,我知道你们的底细,哪天需要逃亡路线,我一定义不容辞的提供协助。”一想起当共犯她就很兴奋。 大掌抚向她额头,确定她没发烧。“为什么我们会是逃犯?” 森井刚田也想问这句话,他抚着大光头,像无痛觉似的拔出拇指上的钉子。 “因为你们的长相。”若有恶人图像素引,他两人一定分占一、二名。 “又关我们的长相什么事?” “除非只剩一堆白骨,人的相貌和一生息息相关……”唐弄曙顽皮地玩着他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轻轻取下。“……每一次看到你的脸都觉得世界无奇不有,太神奇了。” “弄曙,眼镜还我。”快下课了,他不想吓到老师和小朋友。 “不还不还,你这样很可爱,我们来试试看有几人不被你吓到。”她想到在日本动画中常看到的一句话——恶灵退散。 他有驱鬼避邪的功能。 “别玩了,宝贝,不要乱开玩笑。”手长的风间旭二一下子就拿回墨镜,戴回脸上。 唯有两人独处时他才会以最真实的面目面对她,平时他是墨镜不离身,这副墨镜已成了他的招牌形象。 像是不经意提起,唐弄曙笑着抚弄他刮得很干净的光滑下巴。“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很喜欢我,他想追我。” “谁?”杀气立现,青筋浮动。 “我们学校的日文讲师,他邀我到日本长住,免费提供食宿喔!还说要给我零用钱……” 不只浮筋,已经爆筋了,再听不懂意思就枉为男人。“叫他出来聊聊,我请他喝茶。” “只是喝茶吗?”拳头握得好紧,肌肉都硬如石了。 “不,先打断他的手脚,再拧断他的脖子,弃尸山谷。”敢动他女人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冷冽的阴狠之气流窜四周,不意外的,“人体冰风暴”又发作了,气温陡降十度左右,一旁的杂草冷得结霜。 “哇!好暴力,好血腥,好可怕喔!风间老师只是希望我当他情妇而已……”太……太刺激了,真想看看他狠绝的那一面。 “情妇……我要宰了他,居然敢觊觎我的女人……呃,风间老师……”狂怒不已的神情顿时凝结。 唐弄曙清雅地站直身,轻拍裙上的草屑,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道:“风间鹰一,听说是你弟弟。” 第八章 鹰一居然来台湾了?!父亲居然派出樱花组第二继承人来找他,他们就非逼他回日本不可吗? 真的烦了,不愿再听见哀号的声音,午夜梦回他最不想回想的就是过去那段血腥日子,他永远忘不了武士刀朝人身上一划下,骨头应声而断的轻脆喀答声。 看着刀下败将苦苦哀求的眼神,有无数次他想开口说:“算了,你走吧!”但是在帮众嗜血的殷切下,他仍狠心斩断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任由遗憾和悔恨在空气中蔓延。 樱花组原是属于皇室暗杀组织,直接听令于天皇,主要是为了铲除不听话的新派系,留下保皇派为天皇效力,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随着时代的变迁,樱花组渐渐脱离皇室的控制,演变成一股社会暗流,走向帮派色彩,和实力相当的山口组相抗衡。 以前的武士道精神全然消失,新入组的成员个个以逞凶斗狠来求表现,未如一开始锄强扶弱的宗旨,反而拿弱势族群开刀,逼得人家走投无路,最后一死了之,免受迫害。 他也有错,错在年轻气盛,以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神,不论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全是别人,他们该死,活在世上毫无用处。 有样学样的新组员拿他做榜样,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樱花组旧有的传统日渐败坏,成为恃强凌弱的黑帮组织。 风间旭二抚着眉间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疤,浓密的黑眉将它彻底地遮盖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幽幽逸出。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不会大彻大悟的觉醒,原来生命是那么脆弱,前一刻还在拍皮球的活泼孩子,下一秒钟竟惨死车轮底,双目未闭的似在问:为什么是我?我还不想死。 “喂!你家那口子在干什么,搞忧郁呀!”难得一个校庆,被他弄得像丧礼现场。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活动耶!他就不能让他们好好过,留个美好回忆吗?非要来这凑热闹,摆起生人莫近的冷冽姿态,谁敢到他们摊子买烤肉串。 “风间老师呢?”他应该会出席才是。 许青芳闻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会变节了吧?像言丽雯那个大花痴一样迷上风流潇洒的日文讲师,准备甩掉你家的‘人体冰风暴’。” 这女人太可耻了,见异思迁,移情别恋,狼心狗肺,虽然那座大冰窖是冷了些,好歹最近也常做些搞笑动作娱乐了她们,她实在不该有了新人忘旧人,红杏出墙。 原则上,她还是投园长老大一票,风间老师太有女人缘了,又长得太好看,肯定不安于室……呃,是桃花朵朵开,爱上他的女人准有流不完的泪。 “抹掉你脑子内的丑陋画面,我只是问风间老师来了没,你别想太多。” 面对她的云淡风轻,气急败坏的许青芳将她拉到一旁教育一番。“你敢说你们没什么,有人看见风间老师送你巧克力和鲜花,还邀你共进烛光晚餐,你想让园长老大当王八吗?” 唐弄曙一眄,“巧克力不是进了你的肚子,花被月荷拿去当插花材料,烛光晚餐是很浪漫,不过那座冷冻库带我到沙滩捡贝壳。”也就是说她没赴约。 “哇!捡贝壳,好罗曼蒂克……”呃,不对,她在陶醉个什么劲,她又不是恋爱中的疯子。“你是说那个瑞士才有的限量巧克力是风间老师送的?” 哗!真糟糕,她吃下番邦进献的贡品,该不该吃人嘴软,替人说好话? “好吃吧?” “嗯,还不错,香滑入口……嘿!你别转移话题,差点被你气拐了。”果然是阴险妖女,处处算计人,几乎着了她的道。 眼泛笑意的唐弄曙佩服她反应快。“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OK啦。” 她没打算换男朋友,目前这个尚堪使用,无折损率。 “我K你的大头,你的表现太不寻常了,连我都不禁要为园长老大捏一把冷汗,你这女人根本不能以常理推断。”古里古怪又不懂何谓安分,整天想着怎么找麻烦。 “言丽雯没找上你们谈并社的事吗?”这女人看起来十分积极,想在毕业前扳倒她。 “有呀!她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到我和大月面前,伸手要我们交出社里资料和经费,她是不是被殡石撞到头,有些痴呆了?”真不知她脑子在想什么,这么无耻的话也说得出口。 “不,她只想逞逞威风,哄抬她在风间老师心目中的地位。” 许青芳抬起眉,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你又惹到她啦!” “没错,所以我才带园长老大来见见世面,免得他老待在幼稚园里都发霉了。”她没见过这么不爱出门的男人,非要三催四请,外加威胁才肯动。 “听起来好像有点存心,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肯定有鬼。 “没有呀!我可是温良恭俭让的好女人,才不使什么坏心眼。”唐弄曙眨动水灵灵大眼,对着上门光顾的学弟送上亲切笑容。 扶爱社的摊位不大,不知道刻意安排还是真的运气不好,被安排在最角落,不太容易被发觉,感觉像发配边疆的孤儿,乏人问津。 唯一的好处是有大树遮荫,让他们享受幽冷的清静,不用被晒得头昏眼花。 “你不要害我吐好不好,园长大人是瞎子眼才爱上你这个浑身反骨的妖女。”他被骗了。 “错。”她伸出纤纤食指摇了摇。“他是戴了墨镜看不清楚,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怨不得人。 “……”有道理。 两人相视了许久,同时爆出大笑声,独到见解堪称一绝,男人在挑女朋友时一定要睁大双眼,切莫因一时糊涂而铸下大错。 美人多剌是不变的定律,别以为娇弱的白玫瑰就不扎手,美丽的花儿纯粹是观赏用,若要强摘就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不远处的男子听见女友的笑声,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她,指背一推滑落的墨镜,惹得她们又是一阵笑。 “说真的,弄曙,你对园长老大的感情到底认不认真?可别真的三心二意。”难得有个人愿意制造笑点,她举起双手赞成他们交往。 她没好气地一啐,“床都上了,你说认不认真?!” “什么,上……上床!”许青芳呛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你们进展到这一步了呀!感觉如何?有没有飘飘欲仙……噢!你干么拍我额头?” “邪恶。”满脑子黄色废料。 “是关心,我怕你们……不协调,早晚劳燕分飞。” 她阴笑,“这叫诅咒吧!你和大月不是很怕他,希望他离你们远一点?” 表情微尴的许青芳干笑地压低声音,“我没说不怕他,猛一看到还是会浑身颤抖,可是看久了也顺眼,他没想象中可怕。” “是吗?”她不太相信。 “记得你们刚交往时,他动不动就脸红,见到你会手足无措,慌得说不齐一句话,甚至因看你看得入迷而跌入水沟,一只蟾蜍跳上他的头……” 这样的他大伙除了爆笑外,没人觉得可怕,他根本是个笨拙的男人,外表凶恶却是没牙的老虎,在女友面前温驯得像只家猫。 虽然有时候仍会被他冷冽的气势吓到,不过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只要不靠得太近,他们还满能接受的,以欣赏的角度看他出糗。 “唐同学,人要知足,不要坐这山看那山高,小心山崩会压死你。”许青芳语重心长的提醒。 “大月去买个饮料怎么这么久,太阳都快下山了。”肯定和小河摸鱼去。 许青芳被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给惹毛了。“你再装傻试试,我一定替天行道……” “来了。”唐弄曙突然冒出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什么来了?”呃,是风间老师。 “给我一串肉串。”温润的声音轻扬,顿如清泉滑过闷热的夏天。 “要加酱吗?” “少许,不要太浓腻。” “好,请稍候。” “生意好不好?” “蒙你加持,等会肯定好。”蜂拥而至的女生会将摊子挤到水泄不通。 风间鹰一轻笑,“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只要你点个头,虽然你曾骗过我。” “我骗你?”她故作不解,偏着头露出娇俏的表情。 “你说你没见过相片中的男人。” 她嘟起嘴,坚持不认错。“我是没见过呀!” “你的男朋友就是相片中的男人。”他将头压低,似要亲吻她。 仔细观察她看似无辜的神情,他的嘴角多了一抹嘲笑。 姬美子没说错,她的确骗了他,是个高明的骗子。 “是吗?他们不太像,我没见过我男友拿下墨镜……”唔,他真没礼貌。 风间鹰一倏地捉住她的手,眼露冷意。“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自大的男人最叫人受不了,唐弄曙很想用夹肉的夹子挥向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放开她!你要找的人是我,不要为难她。” 一道高大身影倏地出现,一掌拍开钳制女友的人手,将受到侵犯的小女人往自个身后一推,不让她受到一丝战火的波及。 “你终于肯现身了,风间旭二。”可真是不容易。 风间?咦,园长老大和风间老师同姓耶。许青芳扯扯唐弄曙的衣服,用眼神询问。 看下去便知分晓。唐弄曙用唇语回答。 “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呢?鹰一,你比我更适合当继承人。”他的心才够狠。 “因为大家都看好你,你有统御日本黑帮的能力,大哥。”他勾起唇冷诮。 什么?!他们是兄弟!刚回到摊位来的关月荷目瞪口呆,掉了手中的木瓜牛奶和冬瓜汁,不敢相信耳中所听见的,一个是暖泉,一个是冰湖,怎么会是兄弟? 她还呆呆地站着,树旁突然伸出两只手将她往后拉,三人三张小板凳,手拿刚烤好的肉串,看戏。 从没想过兄弟俩再碰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取下墨镜的风间旭二冷视几乎和他一般高的男人,昔日的情景一幕幕扫过眼前,似清晰,却也模糊,相互交替着。 眼前的鹰一代表着他抛弃的过去,他很不愿想起,可是如影随形的记忆却因为他的出现而一一回到脑子里,重新开启连接的通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本家已追来了,他再逃也无济于事,这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人,他不可能转身就走,当做所有的一切不曾发生。 “我不回日本,你叫本家的大老死心吧!”一旦他决定的事不会再更改。 “你以为你可以不回去吗?日本是你的家,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你的事业都在那里,由不得你说不。”他没有资格谈条件。 “不再是了,我有新的家、新的兄弟和新的事业,我在此落地生根。”台湾成了他的故乡,他有属于自己的天空。 他口中的兄弟指的是生死相随的森井刚田。 “如果你说的是那间烂幼稚围,要让它消失非常简单。”不费吹灰之力。 阴狠的眼倏地一沉。“鹰一,不要碰我的幼稚园,你付不起代价。” 他阴恻恻地低笑,“你几时沦落到当几个小鬼的保母,帮他们把屎把尿。” 堂堂樱花组的少主不当,跑去做奴才,他还真叫人看不起,深以为耻。 “用不着嘲讽,我很满意目前的生活,少了打打杀杀,心境平静了许多。”作息正常,早睡早起,他不用睡到半夜抡起刀,冲出去和人厮杀。 风间鹰一冷哼地嗤笑。“你不是很讨厌小孩子,一见到他们马上命人轰出去,一副他们是世上最肮脏生物的样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以往一有牙没长齐的小鬼一靠近,他便皱起眉,一脸嫌恶的叫人拉走,不让他们踏入他的地盘一步,以免乳臭味污了四周的空气。 曾几何时他却成了小鬼的玩具,陪他们玩,陪他们闹,让他们无法无天地爬到头上,风间旭二成了幼稚园园长?!岂不讽刺。 只要他想,全日本的黑帮势力都能轻而易举地掌握在他手上,可是他却叫人失望了,在拓展帮派版图的重要关头突然抽身,让人以为樱花组出了危机,人心浮动,差点四分五裂。 “不,你错了,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小孩子,希望能跟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躲猫猫?”他在说什么鬼话,谁没玩过……咦,等等,记忆中的他似乎不曾参与过他们的玩乐。 风间鹰一蓦然想起,小时候当他们在踢球时,大哥总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他一想靠近,不是马上被父亲叫走,从没机会玩乐,就是大家会因怕他而突然说不玩了,各自回家。 难道大家都搞错了,他不是不喜欢小孩子,而是没有办法靠近,那张凶恶的脸每一个人都会怕,他也曾被吓得连作一个月恶梦。 “我很羡慕他们能无忧无虑地玩耍,无邪的笑脸布满最真的快乐,不懂心机,不懂城府,高兴就笑,难过就哭,这些都是我不曾拥有的。”所以他想成为他们的一分子,弥补失去的童年。 “就为了这个,你放弃无上的权力?”多少人争破头,抢也抢不到的地位,他居然说放手就放手? “那是因为你不是我,无法了解我永远只有一个人的寂寞。”高处不胜寒,他没有朋友,只有怕他的敌人和手下。 连他的家人也怕他,他们只在乎他可以为他们带来的权力,从不是他这个人,车祸之后他才明白,“风间旭二”不是一个人,而是权势的象征,让攀附他的人获得前所未有的利益。 “我也希望我是你,可是我终究不是你,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连你一半的成就也达不到。”他试过,反被嘲笑画虎不成反类犬。 “鹰一,你……”难道他宁愿变成他,当只独行的孤鹰? 怕被看穿难堪心事的风间鹰一愤怒得红了眼。“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樱花组有多少帮众,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他太蔑人了。 “我相信你能做得比我更好,你一向很有远见,我不行。”他再也没有杀红眼的气势,视人命为草芥。 “怎么,你不要的东西就丢给我,当我是捡破烂的吗?”风间鹰一扬唇冷笑。 “破烂……”帮众超过十万的樱花组怎会是破烂物品? “父亲下令要你立即返回日本,你最好不要违抗他的命令。”他对亲生儿子一样手下不留情。 一提起父亲,风间旭二的眉头微微隆起。“你回去告诉他,我对他的雄心霸业没有野心。”他只想平静的过日子,和他所爱的人。 “哼!你自己向他说明,我可不是你的传声筒。”休想他会替他传话。 “鹰一,算我求你,若你还顾念一点兄弟之情,请务必帮大哥这个忙。”他回日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想再度抽身更难。 “求人不如求己呀!大哥,你都可以丢下我们不管了,我又何必管你死活,兄弟情义是存在你还是我们一分子的时候。”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帮这个忙。 风间鹰一的脸色虽阴沉,却不及兄长浓眉一横的冷傲,怒目对峙的两人毫不退让,没人注意到原本乏人问津的小摊前,排满一条长龙,边吃肉串边看兄弟阅墙,让三个女孩忙得无暇观看“战况”,暗自咒骂连连。 “鹰一,你越来越无情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风间旭二戴上墨镜,掩去眸中的感伤。 “拜你所赐,若不是你丢下一堆烂摊子要我承担,我岂会冷酷无情。”他是最没立场说他的人。 抿紧的唇似在恼怒。“你要逼我回日本,但你认为你有那能力押我回去吗?”他不以为然。 风间鹰一低笑地望向远处,指着一只低飞而过的鸽子。“自由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你忘了父亲曾经说过,想成为一流的男人就不能有弱点。”那只爱说谎的小白鸽,她的生命将如风中蜡烛,随时有可能熄灭。 “鹰一——”风间旭二的语气一沉,意会到他所指的弱点为何。“你敢动她一根寒毛试试,我绝不会轻饶你。” “啧!息怒、息怒呀!你的小女人我也很中意,如非必要我不会伤害她。”反而会好好疼惜她,让她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一个女人成为两个兄弟互较高低的战利品,优胜的滋味是何等美妙,他真想瞧瞧他败得灰头土脸的样子,一向在花丛间游刃有余的自己没有征服不了的女人,她们都为他迷人的风采倾倒。 “鹰一,记住你的话,不许伤害她。”他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 此时,他在心中作了个痛彻心扉的决定,为了他心爱的人儿,他必须忍痛承受。 风间鹰一点头,但接下来的话让风间旭二差点抓狂。 “不过……我不晓得姬美子会怎么做,她对你丢下她的事始终耿耿于怀,认为你不该负了她。” 被负了心的女人最可怕,完全失去理性,只知道报复讨回公道,不能接受被抛弃的事实,怪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 “什么,姬美子也来了?”他大惊失色,慌忙地看向四周。 就在人潮聚集的小摊子旁,一名全身素白、留着及腰长发的美丽女子冷冷地瞪视忙得不可开交的唐弄曙,似乎在等待机会出手。 阳光照射下,她的手心闪着异样的反光,风间旭二眼一眯,她十之八九拿着她的独门暗器六角星镖,她竟敢! 才发现有人意图伤害他最爱的女子,一股怒意不可遏抑的涌上,瞥见她手微抬指间陡力一弹,一道银光如箭般笔直射出—— 是凑巧的吧,只见唐弄曙不经意的拿高夹肉串的铁夹,铿的一声,飞镖应声掉落,掉在快熟包着葱段的肉串上,切断了。 “哇,哪来的伤人暗器。”许青芳见状忍不住大呼小叫,左右张望的在汹涌的人群中梭巡。 准受害人还一副她大惊小怪的模样,把散掉的肉串放进自己的嘴里,“天上掉下来的啦,快点烤!你没看到人越来越多吗……呼,怎么突然变冷了?” 冷凝着一张脸的风间旭二大跨步向前,感受到冻意的学生们纷纷打了个寒颤,退开一条路,让那道人体冰风暴无所阻碍的行进。 他来到一身白衣的千代姬美子面前,不发一语地狠狠给她一巴掌,鲜红血丝由其冷诮的嘴角流出,冷酷的举动震撼了全场,一阵阵的抽气声立起。 而后他又微微推开被他吓呆的女学生,拉出还在烤肉串的女友,面色极冷的护着她离开。 “你打女人……”狼心狗肺,天打雷劈。 “不要问,什么都别说,以后离我们远一点,千万不要靠近,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离他们……远一点……也包括他吗? 这是什么意思? 第九章 “我们暂时分手。” 分手?! 这句话像把尖利的刀,刺向两颗牵挂的心,割出一道无可弥补的裂缝。 铁青着脸的唐弄曙气愤地砸了手边所有的东西,仍觉不够的跑到街上,拿着某个笨蛋送的卡每一家店都进去刷刷刷,刷到她手软为止。 一大堆的战利品不能平息她心中的怒气,反而让她越买越生气,失控的脾气濒临崩溃,很想捉个人来狠K一顿,好泄她一肚子火气。 以往在家,唐晨阳是理所当然的受气包,而且还不能还手,要打到她消气为止,所以他一见二姊脸色不对就会赶快往后门溜,危机未解除前绝不回家。 可是现在她没有人肉沙包可用,只能拚命的买东西,买了什么她根本看也不看,就往后头的关月河扔去。 他竟敢面无愧色地和她提分手,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希望她不要怪他,一切是出自不得已,她应该要体谅他。 体谅个屁,分手就分手谁怕谁,干么还来个暂时,她唐弄曙就是有骨气,绝不问为什么,他以为她没有他就会寻死寻活吗? 哼!走着瞧,老虎不发威都被当成病猫了,他够种就别回头求她,要不届时看她怎么整治他。 “妖女……呃,唐同学,破坏公物是有罪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攻击那个可怜的邮筒。”好……好可怕的女人,她一身蛮力是打哪来的?关月荷忍不住微颤了一下。 唐弄曙回头一瞪,啊哈一声,被踢了十几个凹洞的绿色邮筒应声而倒,死于非命。 “姓唐的,你适可而止行不行,这年头失恋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喝!劈……劈成两半,实心的木长椅?!目瞪口呆的许青芳只能同情无辜的木椅。 “谁说我失恋了,是我不鸟那个连毛毛虫都怕的死变态,我不要他了。”可恶、可恶,害她这么难过,杀千刀的混蛋。 “好好好,别激动,失恋的人最大……不是失恋、不是失恋,是你甩了他,这样满意了吧!”真难伺候,明明就被人家甩了。 好朋友是干什么的,当然是同仇敌忾,痛斥负心汉的花心……呃,没花心,是没良心,居然害他们得承受他留下的后遗症,代他受过。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只剩下一个月就毕业,好歹也等他们唱完骊歌再分手,大伙一拍两散,不用跟着受苦。 逛街对女人来说绝对是愉快的享受,她们也买得很痛快,不花一毛钱就能买到当季的限量皮包和衣服,说什么也要跟他拚,看能不能把那张薄薄的卡刷爆,满足当败家女的感觉。 可是身边若多个引人侧目的发飙女、疯婆子,当场天堂变地狱,东西买再多也不会快乐,只想拿纸袋遮脸,怕被熟人瞧见。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干脆接受风间老师的追求,气死你家那个未开化的野蛮人。”提什么分手嘛!真是无聊。 唐弄曙一肘子勒住许青芳咽喉,冷森地说道:“你要我当人家的情妇?” “咦,情妇?”这是不道德的,绝对要立法制止,不能让日本人侵略台湾……啊!离题了。 “风间鹰一和风间旭二是兄弟,他们是一挂的。”狼狈为奸的混蛋。 唐弄曙气的不是男友提出分手,一段感情若走到终点,那么各走各的路是必须的,不必强求,她能接受男方已不再爱她,虽然她会先哭上几天再说。 可是她和风间旭二并非缘分尽了,她可以感觉到他还是非常爱她,甚至在提出分手时哭了,抱着她久久不放,一副他才是被负心的人,求她一定要等他。 真是该死的家伙,明明有事却不愿和她一同解决,宁愿一个人独自承受,好像她非常势利似,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他一肩挑起所有的责任以免拖累她。 是她把柔弱的角色扮演得太成功了吗?激起他英雄式奇QīsuU.сom书的保护欲,认为事事都该为她着想,以她为第一优先,不让她遭受无情风雨的侵袭,自作主张地决定她必须远离风暴。 真是○※#@……真想用叉子在他身上戳几个洞,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弱者,必要时,可是此男人还强悍,劈荆斩棘,勇闯毒龙潭。 “太神奇了,造物者无所不能,创造不可能的奇迹。”关月荷在心里感谢主,她和双胞胎弟弟虽然长得不太像,好在也没差太远,不会让人以为是医院抱错的。 许青芳推了她一下。“什么神奇,这叫突变种,医学名称是基因异常。”她看向唐弄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认命的接受情变事实,还是绝地大反攻?”她一定挺她到底。 眼角一挑,唐弄曙轻瞄那一袋一袋的战绩。“为什么我觉得你看笑话的成分居多?!” “有吗?我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我已经装成很笨的样子,你还看得出我在装傻啊。”她故做惊讶的说道,分心和关月荷讨论谁买得比较多。 “你……”她突然泄了气似的垂下双肩,搞不懂自己到底有什么好气的。 风间旭二的出发点是保护她,依她所表现出的个性选择让她远离他的家族恶斗,他的做法没有错,只是她无法谅解他不肯向她吐实,说出事实的真相。 “想通了,是吧!”关月荷体贴地递来一杯可乐,让她消消暑。 “想通了,但气没消,你们还想买什么,趁卡没刷爆前买他个过瘾。”一卡在手,畅行无比。 一听她还要买,累得像条狗的关月河马上大声呻吟,求一票神勇的娘子军放他一马,他真的走不动了,也扛不了更多的东西。 不过他的痛苦,很快地有人帮他解决了。 “那张卡无上限,通行全世界,你们就算把整个春风镇买下来也不可能刷爆它。” 同样是白得看不见其他颜色,长发飘飘的女子朝四人走近,没有表情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东北的冰雕。 这么形容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她全身素白宛如雪女,每走一步路就给人霜气扑面的感觉,人未至已先让人被冰雪封住,和人体冰风暴的冷度有得拚。 “喔!那我还真是幸运,结束一段感情还能有个这么不错的分手礼啊。”唐弄曙装出拜金的模样,欣喜地捧着印有樱花标志的无限卡亲吻。 “真的结束了吗?少主从不会送女人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只叫她们滚,别再出现他面前。 “所以我才说我很幸运嘛!陪他玩不到两个月就有一张卡,要是我陪他玩久一点,不就身家全送给我了?!”到时她就可以当名副其实的米虫。 千代姬美子眼中闪着妒火。“只怕你没命陪他玩很久。” “为什么没命?我才二十岁耶!正值双十年华,我的美好人生正要起步,相信我会活得很老很老,躺在柳木棺材里埋入土底。”发苍苍,齿动摇,才甘于归无。 “埋?”她笑得极冷,左手轻抚右手腕。“不难办到不是吗?我可以达成你的心愿。” “不用了,我怕你比我早死,到时我还得费力挖个洞埋你。”她笑,唐弄曙也笑,不过笑中带着一股嘲意。 唐家的女人一向聪明,不会看不出来者意图,她光用嗅的也嗅出味道了,一身浓浓酸味,肯定和跟她说分手的混蛋有过一腿。 什么烂男人,玩那么多女人也不怕烂根,搞出的风流帐要她收尾,他哪是保护她了,根本是陷害她,让她成了别人怨恨的目标。 千代姬美子眼一眯,射出厉光。“死到临头还敢耍嘴皮子,你真以为杀你很困难吗?” 唐弄曙一脸震惊地捂着嘴,“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无冤又无仇。” “不为什么,因为你该死。”话未说完虎爪直扣速如闪电,不给她生机的直取其咽喉。 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唐弄曙凭直觉闪避,千代姬美子怔了一下,不相信她竟能闪过她致命的一招。 春风镇虽不大,但要找一行人远离人潮的机会不多,她一路跟随了三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他们抄小路而行,直接等在土地公庙前拦阻。 不过千代姬美子的运气不太好,她没先打探好情敌的底细,压根没料到唐家姑姑教给四位侄子侄女的是旁门左道,任何下流、卑鄙的招数都能随机应变,赢和活下去才是重点,她的正统武术根本无法取胜。 唐家小孩在家里一向偷袭来、暗算去,平时的警觉性就很高,别人学武是为了防身,他们却是为了防自家人,遇袭时唐弄曙的身体本能地移动,比大脑反应更为快速,才能顺利的逃过一劫。 “姬美子小姐,请你住手。” 她正打算发动第二波攻击,一道高壮的身影却突然挡在她面前,轻松地阻止她凌厉的攻势。 “滚开,不要妨碍我。”即使是他,她也不会手软。 “你最好三思而后行,惹少主发火是非常不智的举动。”她承受不起。 她冷笑,“我当了他五年的女人,看着众多的女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我隐忍、我退让,我为了他甘愿成为影子,可是到头来他给了我什么?” 一去不回的羞辱。 “你该知道那就是你的命运,别忘了你本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礼物。”而礼物不能有声音、不能有自我意识,她们的结局是等着被抛弃。 “那她呢?她的命运又是什么?”她不服,为何同是女人,却有云泥之分? “她……” “我嘛!天生就是富贵命,注定来玩乐享福的。”唐弄曙拍拍山一样的男人,要他让开。 森井刚田为难的摇摇头。“小姐,我不能让你过去,她非常危险。” 她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看着他。 “森井,我一直以为你是哑巴,原来你会说话呀!” “小姐,你别调侃我了,我奉了少主的命令保护你,请你和我配合。”她不能有一丝损伤。 “是这样呀!如果我不愿和你配合呢?”她真的不该再当软脚虾,任人当她好欺负。 “小姐……”她分明让他难做人。 忠心的森井刚田稳稳地站着,以他高大的身躯来看,真没几人奈何得了他,挡在两女之间是为了护住少主心爱的女子,不让善妒的千代姬美子有机会伤了她。 其实姬美子的妒性由来已久,以前只要和少主稍微亲近的女子,不是突然急症而死,便是离奇失踪,只是少主对那些女人向来不挂心,根本不当一回事。 可这回她要对付的女人不一样,是少主的心头肉,她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为所欲为。 “森井刚田,你没听见她的话吗?她自己都不怕死了,你还担心什么。”他挡了这一次无所谓,还有下一次。 “姬美子,别往死路走。”少主下令,格杀勿论。 “她不死,终究会是祸害。”少主会为了她不肯回日本。 “想要除害也要你有本事,我同学都说我是千年不死女妖,你可以试着终结我的生命。”她刚好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可以陪她过过招。 没错、没错,是我们说的,唐同学真的是女妖化身,一身妖术。躲在土地公庙后看戏的许青芳和关月荷点头如捣蒜,悄悄开起赌盘,赌台湾妖女用几招解决东瀛雪女。 “小姐……”不要找他麻烦成不成? “你让开,不要逼我连你一起对付。”她竟敢挑衅! “姬美子——” “森井,没关系啦!明年的今日记得到我坟头来上香。”她做鬼也不会怪他。 “小姐……” 夹在中间的森井刚田着实左右为难,他一边要防着千代姬美子,一边又要守着想绕过他的唐弄曙,豆大的汗珠不断由额头冒出。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撑着碎花小洋伞的高姚女子由正前方走来,“她”一瞧路中央挡了一座山,立即花容失色的捂着胸大叫—— “好可怕的人喔!吓死我、吓死我了,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大白天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你不知道我们家的小孩都很胆小吗?” 一说完,“她”收起洋伞,非常害怕又无助地以伞柄攻击高大的男人,眼睛一闭,双手乱挥,该打、不该打的人全被“她”不经意的挥到,当下乱成一团……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被当街绑架,快……快去救她呀!” “还有一个光头的也被绑了,那个女人好凶喔!说要将他们绑回日本……” 两个春风专校的女学生在大街上嚷嚷,立即有一群镇民闻风而聚,关心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一问之下才知向来纯朴、治安良好的镇上居然有人被绑架?! 夭寿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到底是谁的孩子被绑走了,要求多少赎金,要不要报警,他的家长凑不凑得齐钱? 什么,被绑的是春风幼稚园园长的女朋友?!而那个光头的是春风幼稚园的工友还是警卫,那么大块头的男人也遭殃,嗯,这间幼稚园是跟人家结了什么怨,专挑坏人脸的园长先生的人下手。 大家围在街上讨论,你一言我一句说得好不热切,没人想到要去报案,就这样新闻传呀传地成了旧闻,传了一整天才传进风间旭二的耳中。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最后一个才知道,每个人都以为有人通知他了,可实际上众人都被自以为是误导,要不是风间旭二上街买包烟,再过一个月他还是不晓得身边的人不见了。 “分手”造成他无比的创痛,镇日郁郁寡欢,无精打采,袜子左红右白,鞋子穿错脚,衬衫反穿犹不自知,将某位老师的四物汤当咖啡一口喝下,游魂似的嫌糖加太多不够苦。 天晓得四物汤根本没加糖,是他味蕾出了问题,行尸走肉的模样叫人看了不忍心,又不敢问一句,园长,你怎么了? “够了、够了,你快点给我住手!无缘无故跑来我这里发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当他是吃素的丰吗? “人呢?把她交出来,不许你伤她一丝一毫,否则……”发狠的铁拳奋力一击,当下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你可恶,居然跟我来真的,你疯了……”天哪!下巴歪了。 “我是疯了,你要是再不把人交出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要是她有个意外,他绝不轻饶伤害她的人,即使对方是他的亲兄弟。 “什么人?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就给我一拳,认定我不会还手是吗?”别太天真了,他可不是等着挨打的人。 “少跟我装蒜,明明是姬美子将人带走了,你别说你毫不知情。”没有他下令,她敢擅自行动? 风间鹰一抹去嘴角血丝,狠厉一瞪,“姬美子是你的女人,她的行事作风你比我更清楚,她是跟我一起来的没错,可她却不受我管束。” 姬美子是风间旭二二十岁时父亲送他的成年礼,受过专业的训练,身手矫健,是某个被他消灭掉的小帮帮主的女儿,她将自己献上,换取一家老小生存机会。 “鹰一,别逼我动手。”风间旭二取下墨镜,狰狞的脸色更为骇人。 “你已经动手了。”他啐了一口鲜血,冷漠地扬唇。 “你……我求你。”如果羞辱他能满足他怀恨的心,他愿意低头。 蓦地睁大眼,风间鹰一停下抹唇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他疯了,真的疯了,一个女人值得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他可是樱花组未来的希望,所有成员公认的唯一继承人呀! 换成是他,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屈辱自己,不论他再怎么喜欢一个女人。 “求你。”风间旭二说得冷静,毫无一丝羞窘,此刻在他心中,他只祈求他的小女人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可恶!可恶,你给我起来,我还没死,不需要你跪我……” “不。” 双膝落地的风间旭二挺直背脊,接下亲兄弟猛烈挥击而来的拳头,面不改色地注视着他,对落在脸上、身上的重击似乎毫无痛觉,意志坚定得令人害怕。 一下又一下,几乎无法计数,扭曲变形的脸依然凶狠无比,更添上一丝嗜血的狂暴,满脸的鲜血让他看来更加阴恶,有如地狱来的恶鬼。 再也打不下手的风间鹰一真的吓到了,由内心发出无可遏止的恐惧,他觉得冷,手脚发寒。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明明就矮了一截,跪在自己面前,任由他发狂的挥拳而未有所动作,为何他会对一动也不动的男人感到惊惧,由脚寒到头顶,整个人如坠最冰冷的寒潭,即使灭顶也发不出半句求救声音。 太可怕,太可怕了,世上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人,他怎么可能赢得过用一张脸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男子? 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有不得不服输的感觉,为了心爱的女子完全豁出去的气魄,以及受到屈辱也能保持男子气概的架式,没人学得来,不是真正的男人做不出来,风间旭二叫人无话可说! “鹰一,帮我!” 看着那张会让人作恶梦的脸,风间鹰一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帮你。” 他没好气的伸出手,拉起令他折服的大哥。 “谢了,兄弟。”风间旭二紧握他掌心,手足情谊表露无遗。 “别谢得太快,先找到人再说,说不定会是一具尸体。”以姬美子残忍的心性,不无可能。 风间旭二闻言倏地变脸,紧扣他的喉口。“你要当陪葬,我乐意效劳。” “你不想找人了?”真可怕的行动力,快如猎豹。 风间鹰一又吓到了,离死不远的感觉是那么惊心动魄,一次就够他受了。 “你有办法?”他连忙松开手。 抚抚喉咙,风间鹰一解开衬衫钮扣。“先查出入境名单,若姬美子的名字没在上头,她们肯定还在台湾。” 风间旭二马上拿起电话拨号查询。 “你们这次来了几个人?”除了他和姬美子外还有谁? “就我们两个。” “为什么弄曙的同学说有两个女人将他们带走了?”高大的森井体重破百,不是女子之力能轻易制伏。 “咦,两个?”风间鹰一也错愕了,心想着多出来的那人是谁?难道父亲不信任他,另外派了人来? 第十章 “终于肯回来了,要见你这不肖子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室温降到冰点,一片冷飕飕,两排盘坐的大老个个面色凝重,似乎今年的雪季提早到来,寒到人心冻结,生不出半丝温度。 木造的和式屋廊外是艳阳高照,五十多坪的榻榻米却冷得吓人,气氛肃穆得连一丝声响都觉多余,甚至呼吸都该停止。 正堂中央坐了一个身着和服的中年男子,半边身子是裸露的,露出从背横向前胸的虎头剌青,几朵粉色樱花落在虎头四周,霸气十足。 男子身边是一位垂首不语的美丽妇人,身着京染手绘的鹅黄色和服,颈项优美,皮肤光滑得找不到岁月痕迹,乍看之下以为不过三十出头,实际年纪已五十了。 风间旭二面对的不仅是他的父母,而是樱花组全员到齐的大老,他们用严厉、冷峻的眼神指责他,以无言的态度说出心中的不满,逼他今天一定要给他们满意的交代,否则他休想有机会再走出大门。 “把我的女人还给我。”他一开口便是要人,毫无赘言。 “不用先请安吗?教你的规矩哪去了。”风间雄助摆出父亲的威仪,目光凌厉。 “我要先知道你命人带回来的女人是否平安无事。”他不退让的与之对峙。 他语带讥讽地横视一眼,“真不愧是我生的好儿子,不先问问忠心不二的森井有何下场,反而关心无举足轻重的女人,你把我一再叮嘱的话全抛向脑后了?!” 女人只能玩玩,不能认真,除了传宗接代,不具任何意义。 “森井是樱花组的人,我相信父亲不会伤害他,而我的女人却会威胁到你至高无上的权威,你容不下她。”他不会让女人蛊惑他的儿子。 “嗯哼!离开了几年,你没有变笨,我是不是该额首称庆?!”他冷哼道。 “多桑,请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已经来到你面前,请你放了她。”右手在前,左手置于盘起的大腿上,他以儿子的身分请求。 “若我不肯放呢?”他倒要看看他能退让到什么程度。 风间旭二的神色倏地一沉,“多桑,她对我很重要,请你将她还给我。”他语气卑微,略带威胁。 “哼!我为什么要将她还给你,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日本,你认为我有可能轻易放手吗?”异想天开。 “多桑……”他焦急地上身一倾,生怕父亲对心爱的女人不利。 “人家早就不要你了,你还求什么求,她可比你想象中更心甘情愿来到樱花组,一点勉强之意也没有。” “不,不可能,她……”风间旭二心绪乱成一团,想起先前提出分手时,她的脸色有多难看,父亲一句“人家早就不要你”击得他的心痛楚难当。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我早就告诉过你女人是不可预测的动物,她们可以在上一秒对你投怀送抱,软言侬语,下一秒却翻脸无情,要你的命。” 风间雄助抚着胸前凸起的虎眼,那是一个背叛他的女人留下的伤疤,他对她百般疼宠,呵护备至,她却为了他已有妻室不肯娶她而想杀了他。 “她不是那种人,她柔弱得需要人家保护。”而他发过誓要保护她。 以为将她推开,就不会令她受到伤害,没想到他反而将最爱的女人推进虎口,令他深深懊悔。 他也没想到森井竟有对付不了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恐怕他是过于自责而不敢来见他,正以自残方式谢罪。 “是吗?”风间雄助眼底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令人难以捕捉。 “多桑大人,请你不要伤害她,她根本不晓得我的真实身分,你放她离开吧!”他再一次请求。 “我不做毫无利益的事,放她走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双唇抿紧,风间旭二一咬牙,“我会留下,换取她的自由。” 这是最坏的考量,在他得知她被带回日本时,他便明了自己已无退路,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他没有谈判的条件。 “不够。” “不够?”他错愕的抬起头。 “你让樱花组少了五年的少主,让本来打算隐退的我不得不出面重掌大业,这些损失你得弥补回来。”想回来就回来,他未免想得太简单。 他眉头拧紧的问道:“你要我怎么弥补?”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你娶夏子为妻,她家族对我们助益颇多。”长男的义务是娶妻生子,传承下一代。 “夏子是谁?”这老头在开什么玩笑,随便塞个女人就要他娶。 “樱花组最尊敬的前辈的侄女,容貌秀丽,性情婉约,配你是有点糟蹋了。”组里非常荣幸,现在也在招待这位前辈及其新婚夫婿。 因为她,他们整个组干部以上都必须学习中文,以期跟她沟通无碍,不必透过翻译就可以直接接受她的“教诲”。 风间旭二脸皮抽动了好几下。“既然觉得我糟蹋了人家,何不让给鹰一。” “你确定?”风间雄助露出玩味的神色。 “非常确定。”没有什么比这更肯定。 “如果我非要你娶呢?”他的态度转为强硬。 “不可能。”一句话。 “旭二,话别说得太满,虽然我身边的女人不算少,不过多一个也无妨,你若不肯娶,我的身体还算硬朗,有空我会帮你照顾你的女人。”这下他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你……”累积了十数小时的怒气和紧绷一下爆发开来,风间旭二双眼赤红的冲上前,将父亲扑倒在榻榻米上。 “你这死老头别欺人太甚,我好好跟你说话还敢跟我拿乔,你以为你很值得尊重吗?你这只早就该阉了的老色狼,让我挖个洞把你埋了吧!” 他气得无尊卑之分,压着父亲狂吼咆哮,拳头一落击凹三寸厚的榻榻米,狠戾的暴残气息笼罩一室,周身似燃起赤蓝色火焰。 没人不被他惊人的气势震慑住,在场的大老个个凝如冰人,四肢难以动弹的定格住。 包括风间雄助在内,他们都以为他死定了,激怒野兽的下场通常是尸骨无存。 “放肆!” 一声年轻女子的娇斥声骤起,玉腿横扫踢中风间旭二面颊,将他踢离十尺之外,甩甩晕了的头不敢相信,竟有人敢踢他。 “你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攻击我,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打扮得像个日本女人? 据称温婉秀丽的女子收起玉足,优雅的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初次见面,多有得罪,我是夏子,请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不是她、不是她,一定是容貌相似之人,但……“你见鬼的是什么夏子,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唐弄曙!” 他要是搞错自己的女人才有鬼,虽然她盘起发、抹上淡妆,穿着宝石蓝的和服,他还是能一眼认出,不可能有错。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分手了。”她平静地说道,双眸低视,看也不看他一眼。 “暂时的!我说过是暂时的,现在分手取消了,不算不算,你仍是我的女朋友。” 他耍赖的要捉住她的手,孰知他才一靠近,柔荑一伸扣住粗腕,借力使力地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倒在地。 “分手就分手哪来的暂时,我们已经同意分手了,你我之间毫无关系。”哼!敢提分手,他死定了。 全身大叫痛的风间旭二失神地喃喃自语,“错了、错了,不是她、不是她,她不是我的弄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他纤弱如柳的小女人怎会变成神力女超人……错了、错了…… “对了,你刚才说不可能娶我,要将我让给鹰一先生,那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大伯’?”装死没那么容易,还是得面对现实。 “大伯……大伯?!”他倏地睁大眼,如箭矢一般地跳起来。“不让、不让、绝对不让,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来抢。” 唐弄曙一把推开想抱住她的男子,冷眸一睨,“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被绑回来的女人吗?我马上把她还给你。” 她轻抬秀腕,后堂有个五花大绑的女人被丢了出来,口中还塞了一只臭袜子,咿咿呀呀的似在咒骂什么。 “倒茶。” “是。” “捶背。” “是。” “捏脚。” “是。” “垃圾清一清。” “是。” 果然是美好的季节呀!鸟语花香,风光明媚,小溪潺潺流过眼前,迟开的樱花满园绽放,吃着花瓣做成的樱饼赏樱,清风徐徐啜苦绿茶,人生还有比这更惬意的吗? “姬美子,菜太热了,换碗冰绿豆汤,消暑。” “是,马上来。” 看着听话温驯的俏女佣,唐弄曙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起自己的姑姑,“收服人心”的手段可真是高竿,先软后硬,硬又复软,最后以一招“五水合一”大绝招,彻底摆平心高气傲的姬美子。 欸,姑姑这个天使与恶魔合为一体的密技她实在学不来,还是好好的装她的善良好人,随便说两句好话,要姑姑手下留人,把人赏给她,她当场就多了个听话的女仆。 虽然姬美子这女人不是当下人的料啦,不够机灵,无法在主子未开口前揣摩好上意,不过差强人意啦!勉强用用,当是过渡时期的职前训练。 米虫计划暂时搁下,当个大姊头也不错,前呼后应好不威风,人还没到先铺上红地毯,刚到桌边立即有人必恭必敬的拉开坐椅,上菜第一个尝用、买单别人签帐、出入大阵仗伺候,眉头一挑,惨叫声立起,完全不用她动一根指头。 奇怪了,这么好的福利居然有笨蛋舍得往外推,视如畏途抵死说不,真不晓得水泥脑袋在想什么……咦,怎么有颗鬼鬼祟祟的头颅在外探呀探…… “旭二哥哥,你在找我吗?”真是辛苦他了,在自个家里还像做贼似。 闪过纸门的身子一僵,随即发现宝物般的冲了进来。 “走,我们快离开这里,趁我多桑没发现前先溜回台湾。”他护照和行李都收拾好了,只差人到。 美目轻睐,笑如璨玉。“我有说我要走吗?伯父盛情款待,我怎好说走就走。” “弄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们一回台湾就结婚,我……”纤指轻点他唇瓣,不让他开口。 “我好像没说过要嫁给你,你急个什么劲,先学会笑得好看再说。”得罪小人,死一次,得罪女人,生不如死。 风间旭二怔了怔,抱着她想赖皮。“你不用嫁给我,我娶你就好,反正我有一辈子时间,一定会笑得像金城武给你看。”早晚。 她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噗哧一笑,笑比樱花娇。“你是希望你未来的孩子爬到你肩头哈哈大笑,还是看到你就哭,畏之如虎的躲在柜子后?” “你……你怀孕了?!”他露出即将为人父的傻笑,抚着她平坦小腹。 “没有。” “没有?”好大的打击。 “姬美子,拿张小板凳给这家伙坐。”老蹭着她,他不热,她可热了。 “是。” 看着千代姬美子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服从模样,惊讶不已的风间旭二忍不住问:“吾爱,你是怎么收服她的?” 他从没见过姬美子这般顺从过,以前跟着他的时候多少会使点小性子,延迟他交代的事。 “没什么,只是如果她不想听我的话,那就得回去喝我姑姑特调的饮料,有盐水、苦水、辣椒水、黄连水,再加上你多桑的洗脚水。” 千代姬美子闻言抖了一下,似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发白,跪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唐弄曙一伸出细腕,她立即为她修起指甲。 嗯嗯,不错不错,有进步,反应没那么迟顿了,看来这配方她得去要一些来,时时“激励”姬美子。 他咋舌,反射性地缩了一下脖子。“不是有两个女人进行绑架,另一个是谁?” 他和多桑说了半天的“她”始终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心怀不轨的人没能得逞,反而惨遭劈昏,当成行李通过海关,直接运回日本,差点被害的受害者成了真正的绑匪。 而森井不该太大意,误以为对方是女人就失了防心,人家才一近身,他就被一拐子打倒在地,非常丢脸地坐轮椅,以伤患身分踏入国门。 “是我啦!还没求婚成功的姊夫,我是唐家的老三,以后请你多关照我的荷包。”赞助日后再度离家出走的资金。 一位清妍娇媚、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声音略低却不失妩媚,翦翦双眸媚得足以滴出水来。 说起来也是巧,想不到他本月第一次离家出走,想说到南部来散散心就遇到这种事,莫名其妙还到了日本,机票钱都他出,这下可亏大了,下回再逃家时他路线得好好规划一下,别再到有唐家人的地方自投罗网。 “唐家老三?”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却又不知怪在哪里。 “我弟弟,唐晨阳。”看出他眼底的困惑,唐二小姐善解人意地解释。 “喔!你弟弟……什么,她……他是男的?”人妖?! 风间旭二差点没从小板凳跌下,一副见到鬼的怔愕模样。 “唉!光我弟弟你就吓成这样,要是我姑姑跟你过两招,你不就屁滚尿流了。”亏他还是见过世面的男人,居然这么没用。 “你姑姑?”脑中隐隐约约有一道讯息闪过,但太模糊了,他捉不住。 “是我。”一只素白小手将整扇纸门拉开,翩然而至的娉婷身影落入众人眼中。 风间旭二先是眯起眼,继而惊叫一声,“你……你不是在台湾……” “我来日本度蜜月不行吗?”没礼貌的家伙,那么久没见了也不会先问声好。 “姑姑,你不是才刚度完蜜月。”间隔时间不到一个月。 唐冰喻斜眸一睨,“我不能二度蜜月、三度蜜月、四度蜜月吗?” 成,你怎么说怎么是,她不敢有二话。 唐弄曙起身让座,扶着老佛爷入座。这叫一山还有一山高,还不能认吗? “对了,以前我们一起收拾那些不入流的小帮派时,我喊你一声风间大哥,这会儿你该改口喊我什么呢?”唐冰喻笑咪咪的看着风间旭二。 这小子以前可跩得很,坚持不向年纪比他小的女人低头,不管整个樱花组都尊称她“姊御(あねこ)”,当她是平辈的直呼其名。 现在风水轮流转呀,当长辈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姑姑。大家在心里替风间旭二一喊,而他…… 看了看同样出色、美得令人惊叹的唐家人,他头皮发麻、四肢冰冷、嘴角抽搐、身体僵硬地走上前,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喊人时,突然见他肩一低扛起正在吃饼的唐家老二,飞也似的往外跑。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任亲亲女友受魔女污染,他要解救她脱离苦海。 “呵……你完了,姑姑最会记恨。”唐弄曙笑着亲吻他脸颊,心底想着他悲惨的未来。 没听见、没听见,他什么都没听见,从现在起他是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他真的只想当幼稚园园长,和小朋友玩在一起,这小小的愿望很难吗? 是的,很难,因为小强想干掉园长老大,自己当园长,成立“小孩防卫队”。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