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续曲II 四大堂2]《白虎偷心》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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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龙门。

一个传统古老的神秘组织，无人知晓它的力量有多庞大，是否控有来自异世界的诡魅力量。

龙门恍若一个地下帝国，如蚁穴般向全世界延伸，控制全球经济、政治的脉动，一个小小戏弄足以毁掉人口千万的小国。

黑白两道皆畏惧龙门的声望，马首是瞻地奉龙门为圣门，不敢轻易触怒龙门之徒众。龙门历代门主大多是拥有龙王血统的高贵龙女，鲜少有男子担任。门主座下有四大堂主，分别是——青龙，本名龙信，青龙堂堂主。年三十七岁，是龙家仆从后裔，因忠心护主、才能卓越而获其位，为人刚毅、正直，凡事认真不妥协。

白虎，本名白少虎，白虎堂堂主。年三十二岁，是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为人狡猾多诈，善以嘻皮笑脸的假象，蒙蔽世人的眼。

朱雀，本名朱心雀，朱雀堂堂主。年二十七岁，龙门弟子之一，美艳、冷漠是她的保护色，其心性十分简单，一流的用枪好手。

玄武，本名沈敬之，玄武堂堂主。年二十八岁，龙门弟子之一，个性孤僻、自闭，不爱与人往来，对门主所下的命令绝对服从，只对龙门体系中的同伴友善。

门主之下有两位副门主，除了误陷时间河流滞留唐朝的龙三小姐，并带走四大坛主烟、霞、云、雾，另一位副门主麾下也有四大护法。

他们四人自幼便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经由前任门主以自身能力启发，使其尚在萌芽阶段学会控制，继而达到极限。

风，风向天，年三十岁，前任门主嫡传弟子之一，个性慵懒中带精厉，看似无伤的笑容却掩藏杀机，叫人防不胜防，死于无形中。天风堂堂主。

雨，方羽，年二十九岁，龙门中一流的杀手，平日像个爱玩的大孩子，有点痞子个性，但下起手来六亲不认，唯独惧怕他上面那两位正副门主姐妹。天雨堂堂主。

雷，雷刚，年三十一岁，前任门主之义子，为人刚正不阿，做事明快利落，有点薄情寡义，门中人都称他酷哥，是个私生活严谨的冷峻护法。天雷堂堂主。

电，龙翼，年三十岁，龙门门主之远房表亲，和门主有血缘之亲，遇事冷静沉稳，一个拥有高科技智慧的军师型人才，冷漠的只关心门内事，有人曾怒称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天电堂堂主。

龙门是女子当家，因此门内规矩甚严，女尊男卑，门内弟子对女子向来不轻薄，亦不狎耍玩弄后弃之；龙门徒众数十万名，至今仍未有过风流轶事或花心的负心汉出现过，重情重义的汉子比比皆是。

只是，风云就要变色了。

四大护法已觅得终身伴侣，而四大堂主呢？

咱们迷人、冷艳的朱雀堂主说要去报恩，结果却失了身，很好的现世报。

奴性坚强的青龙在遇上他的小女人后，顿时柔化成一摊水，不时咆哮两声吓吓小孩，爱情改变了老男人的固执，高高兴兴地啃他的嫩芽去。

四大堂主都剖了一半，另一半也该觉醒了。

是自虎还是玄武呢？

请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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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的心。

心如水。

似水般的柔心。

“向老头”牛肉面摊是家喻户晓，面好汤足肉大块，嚼起来的旧感更是人间美味，不少大老板甘愿弃大车步小道来吃个一大碗，插料从未剩过，碗碗见底。

由当初简陋的拼凑板车，到现今二十坪大的店面，向云天算是熬出头了，升格为有跑堂的老板。

说穿了，为人海派的向云天是当年打老共的小兵，沦陷后跟着军队退守台湾，没一技之长又没人脉的他只好从头开始，以微薄的退伍金娶了个台湾妹为妻，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外省仔、老芋仔。

两夫妻有着传统中国人的坚韧和刻苦耐劳，虽然什么都没有却乐天知命，整天笑嘻嘻的忙里忙外，一碗面一碗面的卖，卖出口碑和一幢透天小洋房，是目前居住的地方和店面。

向云天的家乡口音甚重，可是人人乐于与他亲近，就算听得不是十分明了，嗓门一扯照样鸡同鸭讲，你开心，我大笑，和乐融融。

四十岁才老来得子生育一女，宝贝得像他牛肉汤汁的秘方、稍有微风细雨就担心得要命，宁可拉下铁门不卖面，管他锅里汤正滚，执意要为爱女送衣送伞，“孝心”是邻里皆知。

所以熟知的常客会耐着心等候，因为学校就在两条街外，来回不用十分钟，老板很快就会开门做生意。

三十年老字号还未流失过一位客人，旧雨新知的口舌都叫向老头的牛肉面给辣麻了，改吃别家口味不习惯，嘴一馋，刮风下雨兼打雷也要来拗一碗辣辣胃，满足口欲感。

向云天的女儿二十有五，出落得宛如山泉般清灵，温柔可人有礼貌，人见人爱抢着来提亲，他老人家一句话回拒——年纪太小。

天晓得他存着什么私心，非要女儿嫁龙嫁虎才成，寻常人刘的小儿他看不上眼，青蛙哪配得上他的凤凰女。

这是每个为人父母的心声，自个儿的儿女绝对是天上的神仙来转世，不找个出色男子怎成？何况向老头的女儿当真漂亮得不在话下，谁娶到她都是一种福气。

“我说向老头就别藏私，乡长的儿子一表人才，和你家水门头站在一起真是天作之合、人间佳偶，女孩儿家长大可得嫁个别人家……”

一再上门的东街张妈妈说得口沫横飞，人家向云天理都不理她，挥汗地下着面，吆喝后头的老婆把洗好的青菜端来，自制的辣酱依客人喜好舀了一匙半。

七、八张桌子坐了九成满，几个外包的客人点着小菜，吴春女一边切着豆干一边向张妈妈微笑，有女初长成的喜悦洋溢在脸上。一家子不多不少是三口人，大家长向云天虽是掌权人，但是重心围绕在小女儿身上，她才是向家的“心”。

向水心。

“……你太挑剔了吧！立委的公子也不满意，难道要留着嫁阿督仔？你到底有没有为水丫头着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吃面。”

砰地一声吓了张妈妈一大跳，捂着胸咕哝了儿句，怪他大老粗不懂礼貌，待会儿得去收惊之类的话。

但是，向老头的牛肉面太好吃，她忍不住食指大动的拆开卫生筷，朝那碗香喷喷的白色面条下筷，一把面一口眼泪地直吸鼻涕。

“呼！辣！辣得过瘾……真好吃……你家丫头和……牛肉面一样够味……好辣……”

向云天横睨她一眼。“什么好辣？我女儿可是循规蹈矩的乖女，别当她是不三不四的小辣妹。”“老向呀！你想到哪儿去，我是说……面辣。”辣得百吃不厌，脸泪的跟他拼到底。一句话，好吃呐！

“吃你的面，一碗七十五元别忘了付账。”上门即客，账要清明。她怔了一下，多叫了碗汤凑一百。“水丫头年岁不小了，想当我在她这年纪都生了老五，你要她蹉跎到几时，难不成还留着老……”

面照吃，媒照作，嘴巴的功用一举两得，缘牵三世是积功德，媒人钱加减赚啦！年头不好就得勤奋些，牵成了一对吃到年尾。

“瞧瞧你们家丫头眉是眉、眼是眼地多讨人喜欢，你要是不她嫁人名门世家，那商人如何？我家堂叔的姨舅子不错，开了间超市，嫁过去就是老板娘，不愁吃不愁穿，只等着数钱就好，可别再耽误女孩儿家的终身大事……”

一颗小脑袋在二楼探呀探，迟迟不敢走下楼，难得的假期又报销了。

张妈妈的舌头真厉害，一开讲三、四个小时不停歇，不晓得舌肌会不会痉挛，下回得问问神经科的医师，预防胜于治疗。

“张太太，我女儿还小不急着找对象，巷口李家的纯纯不是大不小了，你何不去试试口风？”

“李家女儿哪比得上你家丫头，人家偏是中意小水心，千托托地求我做件好事，你让小俩口相相也好。”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继续鼓动着。

笑不出来的向云天眼角有三条黑线。“我记得你同时帮三个人来作媒，小俩口用得很怪吧！”

“呃，多看看多比较嘛吖头条件好不怕嫁不到好人家，连嫁三次都成……啊！

不好意思，话说太快了。“

看不出不好意思，像只老母鸡似的张妈妈如连发子弹的说个没完，一下子某某公子人才了得，一下子谁家的儿子是留美博士，作媒的对象由原先的三人增到七人，好像条件越好的男人越娶不到老婆。

要不是家里幺儿来唤回去煮饭，她可能还不打算离开，准备一天二十四小时密集轰炸，好炸出一段好姻缘。

在张妈妈走后不久，松了一口气的清丽女孩才敢下楼，吐叫舌头大呼可怕。

“水心呀！放假怎么不多睡会儿，桌子待会儿再清，小心弄得一手油腻腻。”

正在帮忙收拾碗盘的向水心回头一笑。“爸！你当我还是叼着两串鼻涕的小女孩呀！清理一下桌子不会再打破碗了。”爱操心的老爸。

“去去去，去椅子上坐好，我还没老到收不动碗筷。”老人家是疼惜女儿，细皮嫩肉不适合端盘子洗碗。

她翻了翻白眼。“爸，我今年二十五岁了，不是白衣蓝裙戴着小黄帽的小学生。”

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可不是幸运，她多希望有个手足来分叫父母的疼爱。

她觉得自己是温室里的小花，吹不得风禁不起雨，太阳一晒就化了，任何一件重量超过三公斤的物品都足以压垮她。

在父母眼中，她是千金磨出来的娇娇儿，当然是疼上天，小就拥有过多的关注，因此她是在泛滥的温情中长大成人，但是，她并未染上骄奢之气，父母的辛苦就只为了抚育的女儿，贴心的回馈是她的孝心，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要珍惜上天恩赐的福泽，并不是人人都活在幸福光圈小。

惜福才有福，知爱才施爱，父母无节制的溺爱是她最大的口富，所以她不吝惜地散出满满的关怀，她是最有爱心的白衣天使。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少在我背后装鬼脸。”知女莫若父。

来不及收回的鬼脸当场笑开了。“爸！你好讨厌哦！害人家做不了坏事。”

这就是当不成坏女孩的原因，老爸有一双无孔不入的雷达眼，她才刚起了坏念头就被识破。

“你喔！天生没做坏事的本钱，乖乖地给我坐好。”他假装生气地收走客人吃完的碗，眼底是满足的父爱。

“谁说的，说不定哪天我成了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到时你可别哭。”她略起反意地笑着回道。

向云天以卫生筷轻敲她脑袋一下。“你要敢为非作歹，老子先掐死你。”

“喔！暴力老爸，你欺负国家的主力军。”她不听话地帮忙洗起碗碟。

“丫头，爸不是要你别动，越大越不乖巧。”他抢过来不让她洗。

无可奈何的向水心挨到母亲身边帮忙捡菜，她朝女儿笑了一笑。“又被赶了。”

“没办法，老爸是一家之‘煮’嘛！我要尊敬他。”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尊敬”。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在向家是看不到，街坊邻居都晓得向水心是向家的宝，二老疼入骨子里的心肝，母慈父孝才是向家的日常生活。

“你喔！放假不出去走动走动，就爱和你爸胡闹。”两父女同一种个性，为人作牛作马。

“人挤人有什么好玩？不如留在家里洗菜叶，外面热得要命。”她最没法忍受人来人往的纷杳。

而且天气真的很热，不在家吹吹电风扇怎成，台湾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炎热，迟早要穿散热衣才出得了门。

“还好吧！我们以前还在大太阳底下赶鸭捡蕃薯呢！你是太好命了。”她是过惯了苦日子。

“时代不同了，妈，谁叫你和爸把我养得太娇贵了。”她的笑容中含着纯真。

“是吗？”女儿都长大了，时间过得挺快的。

无怨无尤的吴春女拉起围裙拭去女儿额角的汗珠，省吃俭用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拉拔女儿成人，如今她已是心满意足，养个窝心的女儿比生十个儿子，更令她有身为母亲的骄傲。当年她和丈夫的婚事还引起不小的风波，省女中的学历下嫁给三十来岁的外省人算是件大事，连她父母都不太能谅解，省籍情结困扰了台湾人二十几年。

女儿的出生化解了父母的心结，融合了种族的分歧，带来新的希望。

“春女，别让丫头蹲在水龙头前洗菜。”担心女儿手洗皱的向云天大声说道。

吴春女缓缓起身关掉水龙头，她是从夫命的传统妇人，即使她曾受过高等教育。

“向老爹你也太宝贝水心了，她不会随水化了。”一位和向水心年纪相当的女孩窜了进来。

浑身洋溢着热情自信，好胜的眼满是取笑，红色是她唯一的颜色，她和向水心的个性完全相反，天生是来让人受苦的。

两人是初中同学，高中时又同校，后来一个考上医学院成了杰出的外科医师，一个则上了护校，算是人缘颇佳的外科护士。

因为大方、任性的施苒苒是医院院长的女儿，凡事她说了算，连她父亲都顺着女儿的意，反正院长一职迟早要传给她，她高兴用谁当助手都无所谓，只要手术顺利不出错，护士的存在是一项工具，顺手就好。

说是好同学却不尽然，较为强势的施苒苒喜欢掌控一切，任何事必须在她的控制下成形，包括每一次的成绩，她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从无例外。

而向水心则是事事不强求，能及格毕业的成绩对她而言就好，但求六十分，不求一百分，不爱与人争强夺胜，过得去就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没人要求她得高分。

因此，一强一弱自然形成一个圆，两人在施苒苒的掌控下越走越近，成了旁人眼中的好朋友。

“喔！苒苒，我忘了。”拍额懊恼的向水心这时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上回，她不过说了一句水心的发(奇*书*网.整*理*提*供)型很老土，他就狠狠瞪了她一眼，故意在本来就有点辣的汤面里又加了两匙辣油，作法像…

一个叫人好笑又好气的老爹，实在拿他没辙。

“小孩子多吃辣能杀菌防癌，有人想吃还吃不到呢！”向云天十分自得自个儿的好配料。

“谢了，老爹，我要拐你的宝贝女儿去卖。”施苒苒说得煞有其事。

他马上停下动作看着她。“你们要去哪里？几点回来？不准在外逗留太久，十点以前一定要送她回来。”

“罗唆的老头子。”她小声地念着，对向水心能忍受至今感到真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两眼一瞠，向云天拿起捞面的长筷子一指，耳聪目明是顽固老头子的特质。

向水心怕他俩起冲突，连忙拉起施苒苒的手往外走。“爸，我去帮苒苒搬家，最迟七点以前会回家吃晚餐，有事会再打电话。”

“不要搬太重的东西，累了就休息，可别逞能，你不是搬运工话还没交代完，施苒苒已踩下油门快速离去，只剩下唠叨的老头子对着车屁股摇头又叹气，直喊着她们听不见的叮嘱。

开慢些，开慢些，开慢些……

“不用我送你吗？向老爹会骂死我的。”弃他宝贝女儿不顾。

“他只是关心爱念几句，你尽管进屋去招呼你的朋友。”套上鞋子，发微乱的向水心推她回屋内。

耸了耸肩，她也懒得再送人。“好吧！今天的事多谢了。”

“我先走了，你朋友在喊人了。”笑一笑，她转身步下豪华社区的阶梯。

道了声再见，看看时间还早，她随着红砖道步行，一面欣赏房价高得令人咋舌的建筑物，一面呼吸淡雅的香水树味道。

走累了有座露天咖啡亭，喝杯曼特宁加香肉桂，可口的小点心是人间美味，她贪心的多买了一份随身带着当零嘴。

远远是大书城的招牌，打发时间最好的消遣是看书，她和几个刚放学的高中女生共坐一张长椅，她看医护方面的书籍，而小女生们则安静地看参考书，互不干扰地各成一方天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她有感觉身边的人起起落落，但是看得太入迷未去理会细微的声响。

突地，一阵腹鸣声传来，饥饿感让她回神看了看手上的腕这一看可不得了，她居然在书店耗了将近五个钟头，早过了用餐时间，爸妈肯定急得要死，头发又白了好几根吧！

匆忙地打了电话回家知会一声，向水心一再向父亲保证她没有事，不需要他来接，一堆铜板不够用，外加一张电话卡才安抚了他忧虑的心。

“真是奇怪，这条巷子的路灯怎么要亮不亮的。”

抄捷径的妙曼身影在昏暗的小巷穿梭，连着几条巷子向来平静，附近又有个警察分局，所以她不担心有恶徒藏匿于此。

脚步走得并不快，像是在散步，天上的微星稀疏不明，月亮躲进深云层里，淡然的光辉硬是被人间灯火给吸收，夜是一样的深沉。

弯进左边的巷口，大约再十分钟就到家了，走路是一种享受，她的悠哉会气死不少急于功利的人。

走着走着，她听见垃圾桶旁发出低咒声，男人体型的影子正用力踹着可口可乐的空瓶，似在发泄一时的不如意，整个人坐在地上不起身。

他受伤了。这是肯定语。

但是要不要救他呢？万一他是枪击要犯怎么办？

走了几步她回头偷瞄，强烈的道德感和医护人员的怜悯心战胜了魔鬼，向水心深吸一口气转了个身，用着水般柔细的女性嗓音倾身轻问。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由于光线不足，她看不清他的长相。

男子发出轻轻的笑声。“我快死了，你要去帮我报个讯吗？”

“不会吧！我听你中气十足，应该不要紧。她小心翼翼地前移了一小步。

清楚的看到不断有血由左肩冒出，先前误看的污渍便是血迹。流了不少血是事实，不晓得该不该移动他，以她的力量是办不到的。

“听过回光返照吧！小组，我现在想替自己找一块好的风水宝地都无能为力。”

她的声音虚弱且自嘲。

黑暗中的男子看了好笑，自行扯撕白外套交给她，你多少久没吃饭了？“

“好柔的质料，你真舍得撕了它。”她先注意衣料好坏，才在微弱的光线下为他包扎。

“你是天真的还是单纯，人都快死了哪挂记得了一件衣服，又不带进棺材里。”

他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撼骚避避扭瞪辎“你别动不动就提死，你到底受了什么伤？我送你去医院。”把人救死了她也会怕。

“是枪伤，你抬得动我吗？”嘴角带着嘲笑，他眯起眼观察她，倏地一僵的表情。

她八成把他想像成逞凶斗狠的黑帮分子份，虽然他的真实身份是游走黑白两道的“黑社会”。

向水心吞了吞口水不敢碰他。“你能自己站起来吗？我打电话……”

“报警？！”眉一挑，他故意紧抓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滑的腕侧。

“不……不是……是叫救护车啦！”她快哭出来了，声音抖得害。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和通缉有案的大坏蛋不一样。”轻声地安抚她，真怕她哭给他看。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个个都阴险得很，他很久没见过真正清如水的干净女孩，也许，他该自私点收起来当老婆，省得一天到提防被某人算计。

跑得够累了，明知最终的结果是“死牢”一座，可自找和被人踢一脚的感觉是天壤之别，他得合计合计。

“你是警察？”她稍微靠近试着撑起他的身子，提心吊胆地注他的一举一动。

男子摸摸染了些血的脸。“我像吗？”

“我不知道，我一向没有识人的眼光。”向水心诚实的摇摇头，好人坏人在她眼中都是人。

“实话很伤人，你不怕我卖了你？”他很想笑，但作疼的伤口不配合。

“你不是快死了吗？卖了我是收台币还是冥纸。”她会烧座金给他，以免他死不瞑目。

“嗄？！”他顿了一下放声大笑，一手搭在她肩膀起身。“你真可爱。”

“不……我一点都不可爱，你死了以后千万别来找我，我爸。很凶的。”像钟馗，这句话她搁在心口没说出。

睨了睨她急得涨红的脸蛋。“要不要当我老婆？福利随你开。”

“你……”她呛了一口气地用尽力气扶他。“快死的人不要乱开玩笑。”

“谁说我快死了，你是阎王还是死神？一笔定生死。”嗯！青年味道，很合他胃口。

差点跌跤的向水心被莫名的力量拉回，她狐疑地望着他。

“你说的呀！”

“我像医师吗？”他身于是倾靠着，但脚步可不曾浮跨，稳如泰山。

胜之不武，骗个单纯女孩为妻会不会遭天打雷劈？男子好心情地眺望无月的星空。

“你不是。”

“喔！你的识人眼光因人而异？”他感兴趣地俯在她颊边倾听。

心跳加速，她脸红得像是圣女番茄。“你……你不要靠我”

…太近……“”害羞了？“脸蛋热得可以蒸虾了。他心底好笑着，刻意减压在她肩上的重量。

“我送你去医院。”她不敢多说，因为医师的身上都有一股药味淡而不浓，若不仔细去闻是闻不到，而她有老爸所说的狗鼻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她考虑了一下。“向水心。”

“当我老婆如何？”他在笑，眼底躲着深沉的心机，似真似假“不要。”她直截了当的拒绝。

“为什么不要？”他还没被人嫌弃过。

“我又不认识你。”说不定他真的是逃犯，她不能惹祸上门说得有理，他太莽撞了。“我决定追求你，我叫……”话在口尖尚未吐出，猛然一叫的向水心听见远处校园报时的钟声。“是了，我老爸会急昏的。”

当场被抛在临医院门口十步的男子为之愕然，她……她尽然把重伤的人放在一旁，急急忙忙奔向最近的电话亭。

男性的自尊呀！他伤得好重。

“白虎呀白虎，你真是丢尽男人的脸，还好没人认识你。”

昂藏的身躯已不需要人扶持，白虎堂堂主白少虎状似无事人般地走到佳人身侧，取下眼镜放出十万伏特的电波，语气仙人的低喃。

“老婆，你不扶扶伤重的亲亲老公吗？”

她顿时眼一瞠，张口结舌，话筒另一端有道大吼声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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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住院了。

生平第一次让外人开刀取出子弹，生平第一次住进非龙门体系的医院，生平第一次他利用巧妙手法拗到个特别护士，也生平第一次为女人动了心。

很奇妙的感觉，难怪那几位共患难的手下兼兄弟纷纷“变节”，各自挽着心上人游山玩水去也，没空处理堆积如山的门务。

她不是他所见过最美最艳的女子，毕竟龙门出俊男美女，美色之于他已然是司空见惯。

可是他却觉得她很好看，略腴的瓜子脸有股古典的气质，看起来很好捏的模样，引诱他的狼手不安分，多次捏得她哇哇叫。

他最爱看她藏不住话的明媚双眸，明明想远离他又不得不与他同处一室的无奈，仿佛是朵浮在水面上的青莲，对水面下鱼儿的啃茎无能为力。

逗弄她成了他最好的消遣，瞧她嘴嘟得高高地隐忍着怒童，玫瑰般的润色唇瓣在她抿咬之下更显娇艳，他真是太欺负她了。

踌躇不前的向水心看着一粒五百元的昂贵水果。“省着点吃，还有别再叫我老婆了。”

他总是我行我素，根本不管人家的异样眼光，纠正了好多次，依然故我，真叫人头大。

要不是医院里的人都明了她的个性和为人，体谅她的身不由己，否则传出的流言必定不堪入耳，她也不用清白做人了。

“老婆，你在替我省钱呀！真是我的贤内助。”一张笑面叫人看了生不了气。

向水心好想叹气，她救了一个疯子。“你怎么会受伤？”

“如果我说是偷看公鸭和母鸡在玩亲亲，被旁边眼红的鹅误啄，你信不信？”

他的话虚实参半。

“别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女生，枪伤和啄伤我还分得清楚。”手术时她在场，接过外科医师夹出来的子弹。

“夫妻是一体，我可没欺瞒你。”他的笑中有一丝血腥。

他是太大意了，多年来的得意让他轻了心，不把其他小帮小派看在眼里，以为不过是乌合之众，三两下就能扫得干干净净。

谁知蛇鼠窝里出枭鹰，枪法之快不下于神枪手朱雀，一时不察中了暗算，没能及时追上杀手级的人物。

常常闪朱雀的子弹习惯了，因此身体反应自然的避开重要部位，不让对手得逞的射穿心窝，仅是卡在肩胛骨近心脏五公分处。

对他而言，这一击并不算严重，他是跑累了才坐下来休息一下，思考开枪的人会溜向何方，受何人指使，他有几成胜算。

正准备起身活动筋骨好将人擒到手时，轻盈的女子脚步声由远而近，他怕一身的血吓坏夜归者，因此委屈的与垃圾为伴，准备等她过去再动作。

谁知天注定的姻缘跑不掉，偏偏她好心的当他是流浪狗关心，一条红绳就这么往脖子一套，她大概还懵懵懂懂地不知送了块肥肉到老虎口中请他享用。

“不说就算了，我不强人所难。”她的好奇心没有想像中的重。

“不成，你要有福尔摩斯追根究底的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她窘困的表情非常有意思。

“为什么？”她不惹是非，平平安安便是一种福。

白虎邪笑的勾起唇。“因为你是我老婆。”

“我……”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一个头两个大。

“你脸红的模样叫人好想咬一口，要不要削颗苹果代替？”猫抓老鼠的乐趣不在于裹腹。而是过程。

他适时地给予台阶下，免得她羞得脑溢血而亡，到时上哪找个让他兽性大发的俏娘子来疼惜，时松时紧的慢慢灌输她既定的事实，不知不觉中接受她视为“疯子”的他？

狡猾不露锋芒是他的特性，人称“笑面虎”可非浪得虚名，一张笑脸背后藏着万把利刃，无声无息地射向敌人的咽喉。

生命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堆灰尘，他不嗜杀戮，但也绝对不是善人，手下之魂不计其数。

若问他今生最得意的事便是加入龙门，而最后悔的也是加入龙门，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对龙门是爱恨难辨，既蒙利又受其苦。

譬如此刻的“逃亡”，逃避门主大人无恶不作的恐怖魔掌。

“你是个很奇怪的病人，老是爱开入玩笑。”向水心的眼中蒙上一层迷茫。

爱吃苹果她就削，看护的工作不就是照顾病人生理上的需要，虽然她还是认为浪费了些。

“老婆，我不是你的病人，我可是你的亲爱老公。”他戏谑的眼闪着暗森，不高兴“病人”的定位。

“你又来了，老是把老婆、老婆的挂在嘴上，精神科的医师都要来会诊了。”

也许她该替他办转诊，有病要及早医治。

好单纯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老婆，你在嫌弃我的精神异常吗？”

“你的精神真的……呃！不正常……”她问得很轻，怕刺激病人的情绪。

“是呀！我最近老是胡思乱想，梦见一大堆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他说得无限欷吁。

向水心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趋前关心。“我们医院的医师很优秀，他们会治好你。”

心底发噱的白虎乘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一吻。“可是我想的是你，梦见和我翻云覆雨的人也是你，你要怎么医治我？”

“你……你别这样啦！我只是护士不会医病。”她慌乱地热了双颊。

“心病要心药医，你的唇便是灵丹妙药，吻我。”他用低沉轻柔的嗓音引诱干净的灵魂。

新鲜甜美的丰硕果实就在眼前，不去采的人是傻子，而他向来以聪明过人自居。

瞧她局促地慌了手脚，美丽迷人的栗瞳写满了困惑，不自量力的妄想从他掌心夺回自己的手，与虎谋皮岂不天真。

不可否认，她像挣扎的小白兔让人心动，游戏的心情变得认真，她会是他的，绝无意外。

“老婆，我等得嘴好酸，不然我吻你好了。”轻轻一带，她轻盈的身子倒入他怀中。

向水心吓了一跳，直推他胸膛。“我不……唔……”

猎物是很难逃得过虎的爪牙，嘴一张便成了他的食物，处于的甘泉甜液人了他的口。

浅尝，是为了不惊吓她，虽然有点不过瘾。

来日方长，他会尝遍她全身，连指缝都不放过，谁叫她心肠坏得很，一手压在他伤口拼命推挤，疼得他必须放弃饮蜜的机会。

“老婆，我的伤口裂开了。”

被他吻晕了头，她还处于浑沌状态。“嗄！？什么？”猛一回神，整个脸都在发烫。“你在流血。”

“我看到了，拜你所赐。”他将手放在她腰际稳定她的慌张。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你突然……”吻我。说不出口的话，全在一双无伪的眼底流露。

白虎的指腹轻抚过她微颤的唇瓣。“吻你是我的梦想，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温和的面具下有着不可忽视的强横，向水心的心湖顿时扬起好大的波涛，心漏跳了一拍。

他，不算是俊伟轩昂，充满书卷味的学者风范，却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她很怕直视他的眼睛，好像她渺小得无处躲藏，他轻手一拈便在掌心中。，她怕他，真的，她在他眼中看见自己，那么明朗而清晰，不能自主的心因此起了惧意。

“我先帮你换绷带好不好？你一直在流血。”这是护士的职责。

心疼的成分是掺入了私情。她想。

他静静地看着她。“吻我一下。”

交换条件。他是予取予求的恶霸。

“你怎么……可以拿命来威胁人？”她为难的拢起柳叶般的细眉。

“那就让它流吧！反正我的命也不值几毛钱。”手一放松，白虎了无生趣的垂下眼睑。

不懂得生气的向水心有很重的无力感。“不能打个商量吗？”

“我的头好晕，流血过多会不会死？”气一憋，古铜脸色浮出青紫。

“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我吻就是了。”蜻蜓点水似的轻拂像在搔痒。

好幼稚的碰触。“我教你真正的吻。”

巧劲一使，白虎压下她的后脑贴近，一口含住鲜嫩的枝头挑，跋扈的舌顶开两撑雪白贝齿，恣意掠夺属于他的芬芳。

他不认为是冒犯的偷香，人都有遗失的半圆，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肆情吮吻，无人有权阻挡他将半个纳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好香好甜的味道，多令人意乱情迷呀！理智不太管用了，一张人皮快撑不起毛绒绒的虎毛。

勉强抽身将她水嫩的脸拥放在肩头，他相信“牡丹花下死”是句警世名言，失血过多是他活该，贪心地要融化她纯真的心房。

这是作恶多端的报应呀！可是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商人的蜘太惊心动魄了，想必她有所觉悟。

他们是分不开的。

“心儿宝贝，你是不是该帮我换绷带？老公我可舍不得你守寡。”他才一说完，她便像电击般地跳开。

白虎的笑出自真心，投有一丝虚假。“不要紧张，慢慢来，我还活着。”

“你让人很……不安。”她手不稳的拿着剪刀剪开湿黏的绷带。

“不安的人是我，剪刀利得很，别往我脖子刺。”他相信她的专业，这么故意说是为纾解她绷紧的情绪。

她虚弱的笑得令人怜惜。“痛不痛？纱布和伤口黏在一起了。”

她尽量不提起难为情的亲密热吻，想想都觉得太淫荡了。

“用力扯掉吧！小小的疼痛我还撑得住。”他用温柔的笑脸鼓励她痛下杀手。

他的不在乎让向水心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眼一闭扯下血肉模糊的黏稠纱布，稍微凝固的血冒如涌泉不停歇。

她不迟疑的洒上止血药粉，棉花棒沾双氧水清理伤口四周，迅速而专业的检视伤口是否裂开，换掉带血的纱布重新包扎，一气呵成不给病人呼痛的机会。

病人都喜欢她的看护，因为她一向没什么脾气的笑脸迎人，不管患者如何刁难、辱骂，如沐春风的笑容始终一致，融化一个个因病痛累积的戾气，将祥和带入病人烦躁的心房。

人人赞她是笑脸菩萨，她却不以为然地直道是本分，柔如圣母的光芒普照每一个受病痛折磨的病患。

她不是神，可是拥有一颗慈悲的心，相信人都是善良的，值得救赎，即使一时走岔了路但同样能导正方向，只要有心。

“白先生，你还好吧！要不要吃颗止痛药？”好白的脸色。

白虎眼神一深。“老婆，你太生疏了，叫我白虎或是虎哥哥。”

“白先……呃！你是黑社会的人吗？”他的表情变化好快，不像刚开完刀的体弱患者。

“你怕吗？”他问得很轻松，心底却在意得要命，盯着她细微的脸部表情。

向水心摇摇头。“为什么你开刀时不上麻醉，宁愿忍着椎心的痛呢？”

不了解人可以勇敢到何种地步，他让她开了一次眼界，居然完全忍受下来，不曾呼过一声痛。

“我不信任贵院的执刀者。”轻描淡写的口气，叫人以为他不过是剪了片指甲。

“我不懂，医院本来就是医治病人的地方，为何你不相信医师呢？”她的迷惑明白地写在脸上。

白虎促狭地在她唇上一啄。“谁叫我是人人痛恨的黑社会头子。”

“真的？！”她惊讶地张大眼，没工夫计较他自鸣得意的小动作。

“你信吗？”隐隐挑动的眼波含着笑意。

“信呀！你被子弹打中了。”她从不怀疑别人的话，照本宣科的接受。

唉！他一生的污点。“老婆，你刺伤我易碎的男人心。”

“老婆！！”

一声不可思议的男音在门口响起，挑高的眉毛英气十足，一身笔挺的制服叫人肃然起敬。

一个高阶警官。

骤起的声音让一向恬静的向水心差点打翻药水，专业的形象险些破灭，她深吸了口气，赶忙整理整理整排的瓶瓶罐罐。

在无人的时候她由着他胡乱喊，反正没几个人听见，清者自清，医院里的同事不会大惊小怪，因为她有院长的女儿罩着，闲话传不久。

可是面对外人，该有的护士职分不可乱，和病人胡搅乱缠会为医院带来负面影响，苒苒知情的话，肯定会一直逼问她无从启齿的羞事。

镇定，是专业医护人员的涵养和态度。

从容的微笑如花绽放，她轻颔了一下。“警官，例行调查吗？”

“嗯！枪伤是重大刑案，得备案好深入调查。”刚冷的警官瞄瞄双眉微(奇*书*网.整*理*提*供)皱的“危险人物”。

“需要我在场协助调查吗？”她将棉布沾湿清洗带血的双手。

他挑眉一视。

“是我发现他倒卧在垃圾桶旁……”突地轻咳引去她的注意力。

“垃圾桶？！”一丝玩味在警官眼中流动。

白虎的口气倏地变冷。“蓝警官，别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蓝凯威尚未开口，急切的向水心先一步拦话。

“白先生，对警官说话要客气些，还有，你怎么知道他姓蓝？”又没有别上识别证。

“白先生？”

“客气？”

一是不悦，一是嗤鼻，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不满声调，认为她言轻了。

“老婆，你别看他块头大又不可一世的威风样就吓着了，警察是人民纳税养的仆人，你给他客气他会生气。”狗还是狗，只能看门。

“我……”

“白先生是吧，我们警察的职责是防止犯罪和伸张公理，我们有权拘捕你。”

他是秉公处理，哪来的不可一世？分明是欲加之罪。

白虎冷笑的拍拍向水心稍加安抚。“我犯了哪条法，只因无能的政府害我平白无故的挨了颗子弹？”

“台湾的治安还不至于败坏到子弹乱飞，你敢说自己的身份背景绝对清白？”

蓝凯威嘲讽的厉声充满威胁感。

“警官先生，你想先为我定罪吗？”清不清见仁见智，至少他是“干净”的。

没有案底。

“我有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责任，在案情未明前，你将列为重点调查人物。”在公言公。

列为重点……人物！！

会不会太严重了些？向水心睨睨对峙的两人，正邪的区分如此明显，她是不是救错人了，让他横死街头反而造福更多的善良百姓。

她的小小心思瞒不住白虎的利眼，他似笑非笑地转移话题。

“老婆，你希望我被关几年，或是直接判死刑算了，省得危害无辜百姓？”

他说得哀怨无比。

一旁的蓝凯威抱胸以待，兴致勃勃地听她有何见解。

“我……我又没有看见你……犯法……”她结结巴巴地拙于言语。

“听见没，我老婆最老实了，绝不会循私。”他一副有妻万事足的嚣狂模样。

“我不是…”你老婆。未竟的一句话同样遭人拿来大作文章。

“耳垢没挖清楚的白先生，这位小姐不相信你的无辜，你要乖乖的认罪，还是上局里喝杯热茶？”最新一季的春茶。

“我没不……”相信他。有些心急的向水心忙挥着手，表示她有话要说。

白虎微笑地握住她的手。“老婆自然是支持老公无罪，我了解你的意思。”

“我看她是巴不得摆脱你，与罪犯同行的下场通常不是很好。”见不得人家“恩爱”的蓝凯威语气尖酸。

“蓝警官，你未免管太多了吧！我的家务事轮不到警方插手。”笑面虎的刀正隐隐作祟。

“我是不忍好人家的女儿平白被你糟蹋，人家还有大好前途，何必跟着亡命之徒吃苦。”

温和的眼闪过一丝惊色。“老婆，你先去帮我拿颗止痛药，我不太舒服。”

“可是……”向水心不放心地看看两人，担心他们会打起来。

“乖，我向你保证在你回来前不会杀了他。”顶多剥一层皮。

“你真的需要止痛药？”她实在看不出他哪里像个病人，还和警官针锋相对。

“对，我快痛死了。”白虎用内力通出一头汗，似乎很痛苦的硬撑。

不疑有他的向水心连忙转身。“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好，我等你。”他说得情意绵绵，像是多情丈夫。

脸一红的她赶忙离开病房，隐约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听见爆炸似的大笑声。

她，想，是她听错了吧！那么严谨的警官不会这么失礼才是，他们并非朋友。

足音逐渐走远。

“蓝凯威，很高兴敝人能贡献你小小的生活乐趣。”皮笑肉不笑的白虎一脸无害地说道。

压着小腹，蓝凯威笑得乐不可支。“垃圾桶，你几时狼狈到成为遭弃的小猫小狗？”

多污蔑呀！堂堂的白虎堂堂主沦落到与垃圾为伍，要他不笑实在太痛苦了，真是个虎落平阳被垃圾欺，活生生的报应，“因为的治安坏到连空气都是馊味，走在路上满是毒品交易。”他像是谈论天气般不轻不重。

有好几年没回台湾了，这回纯粹是来避难，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道遥窝，此时不回更待何时。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回来第二天打算上brUB喝杯小酒钓个一夜情女郎，好死不死的耳朵特尖，听见柜台内酒保和某人咬小耳朵的内容。

害他性致全失的祸首总要付出一点代价，他尾随其后的破获重达三十公斤的海洛英砖，纯度百分之九十七，市价少说好几亿。

唯独没算计在内的是使枪好手，没想到小小的弹丸之地竟也出高手，大意的情况下挨了一枪。

可恨的是，以他二。O的视力竟然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眼睁睁地看他逃逸，这是他在道上行走多年的一大败笔，肯定受尽嘲弄。

“昨天那场火是你放的？”根据线报前往时，现场已是一片火海。

“难不成要我留些海洛英泡茶孝敬你。”敲一块毒砖毒死他。白虎笑容可掬地吃着削了一半皮的苹果。

“好命虎，你该不会忘了龙门门规吧！”喷！进口苹果，他还真懂得享受。

“哪一条？”门规多如牛毛，谁晓得他在打什么哑谜。

悠哉呵！小堂妹该整顿整顿了。“不可玩弄女孩子的感情，违者的下场你见识过。”

“亲爱的凯威兄弟，你哪只眼睛瞧见我玩弄感情？”爪子很利，刨颗泡酒喝。

“那位可怜的护士小姐。”他同情的成分居多，老虎是肉食性动物。

他淡淡一笑。“多谢你对我老婆的关心，等我吃了她的时候会通知你来观礼。”

“玩真的？”他甘心关人铁笼里？

“不是玩，她很合我胃口。”缘分到了，十面城墙也挡不住。

若早些年，他也许不会对她感兴趣，门里出色的女子多如蝗蚁，真要挑个终身伴侣也会由自家人挑起，不太可能选个门外人。

但是缘分的事容不得铁齿，连青龙、朱雀都有了意中人，孤家寡人的他就显得形单影只，像没人要的酒槽鼻老头乏人间津。

在适当的时刻她闯进他敏感的世界，摆明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他若不收下岂不折了天意？

而且相处越久，他益发地对她倾心，纯洁的小白鸽世间少有，不紧紧抓牢兜在怀里珍藏怎成？满天都是垂涎的目光，使点手段是人之常理。

“看来青儿的逼婚手法，让四大堂主有了觉悟。”好笑的蓝凯威在他肩头一拍。

一吃痛，他笑眼冷如冰。“兄弟，你该不会是替门主大人教训叛逆的小人我吧！”专挑他的伤口出力。

“喔！原来我打到你的伤处呀！真是抱歉了。”他看白虎的眼里没有歉意。

“蓝警官，你是嫌日子太平和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来兴风作浪？”他会搞得鸡犬不宁。

蓝凯威恶意地一瞟白色的绷带。“你不找赏你子弹的耗子玩玩？”

“幸灾乐祸。”账要讨，老婆先顾好再说，虎视眈眈的对手太多。

“我是在祝福你得偿所愿，别太早让人家守寡。”生死不由己。

“去你的——”他扬手挥出一拳。

向水心一打开门，偌大的黑影就飞趴在她脚前，她表情错愕地张大嘴，看看这人又看看那人，不晓得殴打警务人员要判几年。

“老婆，止痛药拿来了吗？”

她下意识的点点头，认命地接受“老婆”是她的第二个名字。

“快给蓝警官服用，他比我还需要。”他表现得相当有情有义。

吐掉一口血的蓝凯威揉揉肿大的下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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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向水心，你给我站住。”突来的一声斥喝，手捧热水瓶，步步谨慎的向水心四下张望，她明明听见有人在叫她，怎么一回头不见半个人，莫非见鬼了。

没瞧见人，她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前走，当是自己太劳累听错了，谁会在医院里大呼小叫，莫名其妙地叫她站住？她自信不曾得罪过人，而且和同事间交情良好，小可能和人结仇。

与护理长打了个招呼，将热水瓶换换手并对某位长期住院的老人家微笑，闲话家长个两句，她似乎又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难道她出现幻听？

最近在她耳旁唠叨的字眼是“老婆”，她快要忘记自己的姓和名，差点遭到恶魔的洗脑，以为自己真是某人的老婆。

他太可怕了，蚕食鲸吞法叫人无所遁形，有时她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病人，她真想住院来个一劳永逸。她的唇有沾蜜吗？怎他老是吃个没分寸，尽管她一再告诫医院伦理不可造次，他依然嘻皮笑脸地左耳进，右耳出，转身又是一吻。

“我是护士坯是伴游女郎，他让人不放心。”从不叹气的她淡淡地呼出一口气。

直行的回廊突然出现一堵墙，她往左它便跟着移左，她往右它也跟着移右，丝毫不见退让。

头一抬，一抹笑漾在和气的嘴角。

“苒苒，好些天不见了，你的工作还顺利吧！”是谁惹她生气了，表情很难看。

一身白袍的施苒苒用食指戳了她额头一下。“你这个叛徒还敢开口，居然不理我。”

“我？没有呀，我哪有不理你。”她搞不清楚无妄之灾出自何处。

“我在楼上拼命的招手叫你等一等，你理都不理只顾着和别聊天，真是气死我了。”她失控地推了她一把，没察觉末盖牢的热水瓶溅出几滴热水。

手臂一痛的向水心仍然好脾气的道歉。“对不起啦！最近太忙了，没注意到你在叫我。”

“哼！你有什么好忙的，你可是我的专属护士，谁允许你转科？”害她找不到助手。

向水心讶然地一视。“不是你的要求吗？院长的秘书亲自来通知我转普通病房。”

“你有没有大脑呀！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其他的护士都笨手笨脚，根本和我不搭。”她埋怨地哼气，像个被宠坏的小女孩而不是专业医师。

施苒苒的坏脾气在医院是出了名的，自视过高的她不听从前辈的指示，恣意妄为的依自己的知识去动刀，有时程序根本是本末倒置，旁人屡劝不听。

因此，全医院上下受过正规训练的护士都无法配合她擅改的习惯，而半路出家的护理人员又进不得手术房，让她非常的不顺心。

再加上护士群都刻意不与她同处一手术房，因为她实在不好伺候，为了病人的安危和自己的饭碗，请调到其他科的护士有偏高的趋势。

唯一能以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她要什么的好助手被调走，她像失了翼的鸿鹄难以展翅，在手术房发了好几次脾气，骂哭了三个护士，心情还是很难平复，直想找人好好吵个架。

“苒苒，你的脾气要收敛些，伯父的医院将来全靠你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是，她不会当一辈子的护士。

就算她肯，那个把“老婆”当口头掸的男人恐怕会有意见。

“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我缺不了还敢接受调派。”想想她就火大。

她是有理难讲。“我是拿院长的薪水办事，你说我能摇头吗？”

调往哪一科都差不多，同样是病人，付出的爱心也是同等，身为护士的责任就是将病人照顾好，以尽快恢复健康。

快乐的工作，在工作中寻找快乐，小儿科、内科、外科、胸腔、泌尿科或是妇科，她都能胜任愉快。

即使是安宁病房也有一片灿烂的春天，能陪病患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是一种功德，笑着离开人世才有好乐土，何苦忧愁离世。

可惜苒苒不懂，老是高高在上不肯多给病人一丝关怀，以赚钱为主要目的。

人之本，在于心呀！

心和人气聚，和财富一样重要的温情，是无法用金钱买的。

“你是我带进来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调动你，跟我日手术房。”施苒苒的任性表露无遗。

向水心失笑地提醒她。“现在又不开刀回手术房干嘛？和一排手术刀相对望呀！”

“我不管，你得跟着我，不许再回普通病房。”她可以安排她共用一个办公室。

施苒苒在外人面前是个冷静的外科医师，可是在她面前却原形毕露，不需要伪装沉着、专业，因此也特别胡闹。

毕竟两人认识十来年，再装就虚伪了，有些事已成真理，向水心就是她的私人附属品，太阳身边不起眼的小行星。

当然，这是单方面认定的假象，两人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确会先吸引无数注目的视线。

但是，五分钟、十分钟过去，大家会发现，真正的光源是她身边默然浅笑的女孩，于是很自然地朝温暖的光源靠拢，让她以为是己魅力四射，而更加高傲地视人如无物。

所以，她没有朋友，只一个能忍受她反复无常的初中同学。

“我是无所谓啦！可是你得先向院长讲明白，调来调去很麻烦。”都在同一间医院，要见面并不难。

“成了成了，和你老爸一样哕唆，我们走吧！”她拉着人就走，无视她环抱热滚滚的瓶子。

摇摇晃晃的向水心忍不住喊停。“等一下，苒苒，我得把热水瓶送回给病人。”

“不用了，一时半刻不喝水死不了人，你又不是他的特别看护。”她只在乎对自己有利的事物。

“我是呀！”白先生肯定等得不耐烦。

他也蛮孩子气的，坚持要她唤他老公或虎哥，偏她两者都唤不出口，每回一叫他白先生就不高兴，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才肯放人。

后来她干脆什么称谓都不叫，心想不会再有抱怨了吧！少言少是非。

现在终于知道，遇上赖皮的病人是不需要任何借口，他可以因为天气不错就要求一个吻，下雨天心情烦闷也要吻一吻，甚至是掉了一根头发。

她试过不让他靠近，可是不论她怎么提防，忽地就被他堵住嘴，不管她抗不抗拒，以理所当然的姿态吻了又吻，仿佛她是他的私人物品。

诚如他厚颜的挂在嘴皮上的话——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吻你吻谁？结果她就晕头转向地吸收他的话，老当自己是他老婆，“向水心，你想抛弃我？”她真的神经不正常，跑去当人家的特别看护。

手臂一阵痒，她随手抓了抓。“别说会令人误会的话，我得去照顾病人。”

“不要，你得跟我走，我叫爸爸另外派个护士过去。”她不接受有人违抗她的命令。

“在调派令没下来前，我有责任照料原先的病人。”虽然她认为他健壮得足以办出院。

“男病人？”施苒苒突然冒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是。”

“相当年轻俊逸？”

她想了一下。“还好吧！他病历表上的资料是三十二岁。”

“很迷人，有非凡的男性魅力？”

“他……”向水心的耳根略微发烫，她想起他的吻。“不算太差。”

“你喜欢他？”她的口气相当严厉。

她迟疑了，默默无语。

这看在施苒苒眼中等于是不可饶恕。“他很有钱吗？年少多金又风流倜傥，迷得你不知衣食父母是谁。”

从一开始的出手搭救到今日的照料，她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喜不喜欢像是无边的天空，没人问过她要不要，它就在头顶上方。

很多事是自然形成，她不刻意去强求，可是也拒绝不了，似乎在冥冥中牵引着。

喜欢吗？

她承认不排斥他的吻，而且有渐渐依恋的现象，他的吻中有着强势的呵护，和一抹淡淡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很舒服，心口暖呼呼的。

她还没讨厌过任何人，所以“不喜欢”三个字是不成立的，那她应该是喜欢他吧！

脑子乱哄哄的，她宁可回家吃一碗老爸煮的麻辣牛肉面，太深奥的问题不适合幸福的人儿去思考，老爸希望她当个米虫子。好，啥事都别去烦恼。

“你犯贱呀！人家如果有钱又有势，怎会瞧上你，你最好别去做。”施苒苒不快玩具被抢走。

向水心手酸的一笑。“你想得太复杂了，我老爸那关没通过，美国总统的儿子都得靠边站。”

“你自己清楚就好，牛排和牛肉面虽然都是取自牛的一部分，但价格可是天差地远。”一客牛排可以吃十碗牛肉面。

“我喜欢吃牛肉面不爱牛排，一块块带血的肉像是刚从牛身上扯下来，好残忍。”光看就反胃。

平民有平民化的生活，要她上贵得要命的餐厅点菜，每一道像是无形的刀，割得她心疼难当，鲜血淋漓。

一点点喂下饱老鼠的菜肴，是一碗牛肉面的十几二十倍价钱，尝在口里味道怪怪的，名家名厨料理的名菜又如何，永远比不上爸爸用爱煮出来的牛肉面，不仅暖了胃也暖了心。

向老头牛肉面远近驰名，不少人打算来拜师学艺，电视台也争相报导，是父亲淡泊名利不爱出风头，不然早开了一大串连锁店，弟子无数。

“啧！饶了我成不成，别在一个月有十来天以牛排为主餐的人面前，大谈牛排的新鲜度。”受不了她的无知。

风吹水无波的向水心只是笑笑。“我真的该走了，下了班再聊。”

“不要，你先陪我。”她偏不放手，习惯了目空一切。

“苒苒，别玩了，大家都在看笑话。”为什么她老是遇上无理取闹的人呢？

来往走道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多少会投以看热闹的目光，暗地里取笑施苒苒的大小姐行径。

她用力一瞪，所有人立刻回避视线。“走走走，我们跷班去喝咖啡。”

“苒苒——”欲哭无泪的向水心撩住性子和她讲理。“别为难我。”

“你敢不听我的话。”她摆出骄纵的模样硬是拉拉扯扯，非要达成目的。

两人在拉扯间碰撞了热水瓶，一个不稳撞开了瓶盖眼看冒着热气的滚水就要洒向大家心自中的笑脸菩萨，一只黝黑的手及时扶正。

“老婆，你想毁容还得经过我批准，千万别擅自决定我的权益。”

一回头，一张饱含笑意的尔雅面容燃烧着怒气。

没见过那么不要脸又下贱的女人，自以为是天赋神力，对不顺从的人口出恶语就算了，没瞧见一瓶热水摇摇欲坠吗？

连一向不骂女人的他都想动手了，第一次见到这么“番”的人，人家坚守本分一再拒绝，她凭什么和他抢人。

孰可忍，孰不可忍，他没有心上人的好脾气，谁敢欺到他头上就得付出代价，尤其是伤害他的“老婆”。

难怪他等了老半天等不到人，原来医院也有土匪，半路拦截美丽看护，半威胁半怂恿她外出，甚至鼓吹放弃照料他的伤势。

哼！没见过世面的刁蛮小姐，他好不容易利用特殊管道锁定心儿，与他作对的人即是白虎堂的敌人，不管是不是女人，一律不留情。

“你是谁？”

白虎轻松的接过热水瓶，不理会施苒苒无理的问话，温柔体贴地拂拂向水心额前的湿发。

“老婆，有没有吓到？医院怎么会允许野狗乱吠，差点咬到你。”

向水心很尴尬的扯扯他的手。“你怎么下床了，小心伤口又裂开。”

“老婆有危险，我怎能安若无事地在床上养伤。”他状若无人地谈天，镜片后的利眼炯然发寒。

要不是他等得烦躁决定下床寻人，恐怕下一秒就要到加护病房看她微弱的喘息了。“而那个加害者犹不知悔改地仰着下巴，一副女王的高姿态，两手环胸像是等着和人算账，她真是被宠坏了，叫人看了厌烦。

“白……呃！我没事啦！你不要动不动就抱来抱去，我会很难做人。”向水心小声地说着。

白虎温雅的亲亲她额头，刻意表现出斯文多情。“我心疼你呀！”

“不用你心疼，你赶快回房休息。”她无力的一叹，心知良好的形象是保不住了。

“宝贝，你在叹气，是不是谁欺负你？”他意有所指地瞄瞄满脸怒意的施苒苒。

就是你。眼神的指控不代表她会说出口。“我很好，你不要多生是非。”

相处虽然不长，可是不难发现他笑脸之下的残酷，似乎除了她以外的人都不重要，嘴角眼里泛着笑意，灵魂深处却是嗜杀的凶猛动物。

并非她特别聪颖看得出他的双面性格，而是他有意无意的将真实的一面展霹在她眼前，经过完美策划似地将她卷入他的复杂世界里无从逃脱。

一句句老婆有多少深意她懒得去探查，反正她是陷阱里的猎物，就看他肯不肯放过，知道太多是一种苦恼，她选择无知。

老爸说过，无知的人最快乐，不必背负别人的喜、怒、哀、乐，她一直觉得老爸是个很神秘的睿智长者。

“会吗？我看你气色泛黑，肯定是受了惊吓。”他又瞪了快冒火的施苒苒一眼。

向水心苦笑的挪开他搭着的手。“热水瓶给我，伤患不适合拿重物。”

“我没你想像中的无能，拿个小东西碍不了事。”他才担心她力不从心。

个头还不到一六五公分，两肩纤薄，浑身看来软软的没练过功夫，稍微有点看头的手臂还不及他腕粗，他舍得让她搬东搬西才有鬼。

疼惜女人是龙门的宗旨，他奉行不贰，前提是自己的女人。

“你是伤患我是护士，你不能抢我的工作。”她努力要建立护士专业威严地板起脸。

但是，他不合作。

“老婆，你我还分彼此吗？你做和我做还不是一样。”一皮天下无难事，他由痞子方羽身上学来的绝招。

人要善用资源。

听起来真暖昧，向水心不由得皱起眉。“你高兴就好，我说不赢你。”

“哀怨的小娘子，你该不会在抱怨我欺压你吧！”这可是他的罪过，需要检讨。

“我不……”敢抗议。

“向水心，你是无情无义的墙头草，我瞧不起你的做作。”

她又招谁惹谁了。“苒苒，你吼得我头好痛，我要懂得做作就好了。”

是不是她的不伎不求显得软弱，所以身边聚集的人就特别强悍，她只是想安稳的过日子，不愿镇日与人斗气耍狠，这也不成吗？

“老婆，你头痛呀！我带你去看医师。”白虎一手抱着热水瓶，一手环着她的肩，温温吞吞的说着。

骄傲过头的施苒苒岂容人一再忽视她，盛气凌人地往两人面前一堵。“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我没问，你该回精神科治疗。”意指她是冒充医师从精神病房跑出来的病患。

“你好大的胆子，敢无视我的存在，水心可不是你的老婆。”她意欲和他抢夺。

只因噎不下一口气。

“老婆，你上哪认识个疯婆子，口气和癞蛤蟆一般币知赞高地厚。”他的胆子是不小。

“白……白虎，你不要再戏弄苒苒了，她很容易上火的。”喊他的名字她觉得别扭极了。

白虎傻呼呼的一笑。“不行不行，堂堂男子汉怎能牺牲贞操为坏女人去火，我的冰清玉洁只属于老婆你。”

“天呀！你不要逗我笑。”她不能笑出声，不然苒苒会气得失去理智，可是，憋着好难受。

“不相信我的一壶冰心只为你？”他刻意装出痴心一片。

“信信信，好大的一壶冰。”挥挥手，向水心躲在他身后偷笑。

嘴角轻扬的白虎不经意流露对她的宠溺，这看在心高气傲的施苒苒眼中，无疑是一记又狠又响的耳光打在脸上，她深觉受到侮辱。

以长相来论，她的娇艳动人犹胜向水心的小家碧玉，没理由男人会取小蒲公英而弃玫瑰，她不甘心输给同窗数载、卖牛肉面小贩的女儿。

好胜心是她最大的利器，她从来没输过，也绝不允许自己是输家，即使她对温吞的男人没兴趣，赢字才是她的战利品。

同学算什么，敢抢她的锋头就不是朋友，利害关系得分清楚。

一窝蜂穴中只能有一只女王蜂，其他的蜂群全都得供养她，除了交配用就是采蜜，争权的蜂后就得远远躲开，在她的余荫下求一口蜜汁吃。

“向水心，他到底是谁？”稍微放柔口气的施苒苒打量敢讽刺她的男人。

仔细一瞧，心口不由自主的兴奋，他长得挺耐看的，满有个人味道。

“他是……”

“我姓白，和你一样是医院的病人，你可以称呼我白先生或心儿的老公。”

她的企图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面美心丑，只有一个贱字足以形容。

“我是本院的外科医师，院长是我父亲。”施苒苒有意抬出惊人的身份，意在突显家世上的优越。

“原来是没有实力的裙带关系……呃！应该说是捡父辈的光环吧！难怪你闲得拐人家老婆去喝茶。”小小医院不够他塞牙缝。

她气得牙直磨。“将来这所医院是由我继承，我的医术不容质疑。”

“是啦！苒苒的开刀技术是台内一流，绝不是靠关系平空得来。”向水心好意地插上话。

“一流医术，九流医德，合起来还是不合格的庸医。”方羽的老婆朱鸿鸿人称冰心圣手，医术才叫了得。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我有今天的成就全是自己努力的成果。”庸医？！他怎么敢出口伤她。

越是骄傲的人越是受不起挫折，天之骄女的施苒苒气愤不已，媚态横生的丹风眼瞠如平时的两倍大。

“瞧你自以为是的态度就令人反感，我家宝贝一定受了你不少气，黑眼圈都冒出(奇*书*网.整*理*提*供)来了。”嗯！是有黑眼圈，明儿个叫人从龙门送些美容疗品来擦擦。

向水心忍着不翻白眼，她几时抢手到受尽宠爱，他就是要她在医院待不下去吗？也许她该回去卖牛肉面。

施苒苒发出冷笑。“信不信我有本事将你逐出医院，让你像狗一般窝在墙角痛不欲生？”

“你大可放手试试，弄垮一间破烂医院是我的专长。”直接在对面开一家更大、更完善的医疗中心，头三个月全面免费。

以他的能力不难实现，龙门有得是金钱和人才。

“你说我的医院是破烂医院？”施苒苒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大吼。

白虎不着痕迹的拨开。“女孩子要文雅些，跟我老婆学学水漾温柔。”

“你要我跟她学？！”她一脸愤慨，好像受到莫大的羞辱。

“你是不配和她学，可是我家心儿心地善良，豺狼虎豹一视同仁，你用不着自卑。”该有人挫挫她的锐气。

“你骂我是畜生？”很好，她跟他杠上了。

“领悟力不错嘛！不至于鸡同鸭讲。”他赞扬的点点头。

让她死了吧！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她怎么有听没有懂。向水心靠在白虎肩窝，浑身没力气地不涉入浑水中，爱吵是他们的事，与她无关。

可是中立的角色仍不得安闲，始终落于下风的大小姐拿她当攻击武器，视若无睹的作法终告瓦解。

“苒苒，你何必和他一般见识，他是脑筋不清的重病伤者。”外加无聊。

“老婆，你在诅咒我。”白虎不平地扯扯她护士帽下的头发。

向水心给他一个安静的眼神，再对施苒苒开口，“我的情形你还不了解吗？

他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我句句肺腑之言呀！老婆。”他加重效果的在她唇上一吻。忽地，一旁传来鼓掌声让向水心更加难做人，简直无地自容。

“水心，我相信你，他是故意离间我们的感情。”改弦易辙的施苒苒重心放在最弱的一人。向水心笑脸一层地直点头。“我就说没什么嘛！不要想歪就是太平日子。”

“老婆，你要休夫呀厂瞧她还一脸呆呢！人家的城府可深得很。

“我们有结婚吗？”她无心的回了一句。

白虎的冷静笑面顿时崩裂，她这一记正中心口，比子弹射他还痛，偏她说的事实无从反驳，打散了他布置好的一盘棋。

是她太单纯还是他太自信，莫名的蹦出女程咬金，有意来考验百年难得一用的绝顶智慧。

“老婆，你把幽默用错地方了。”他们一定会结婚，他保证。

“换你在跟我鸡同鸭讲吗？白先生。”她不笨，只是没必要用心机。

白虎眼睛一亮，笑得十分阴险。“老婆，我好像不太了解你。”

向水心心头一惊，暗骂自己多事。“虎哥，你不需了解我，我很单纯的。”

画蛇添足。他在心里好笑。“好吧！单纯的女孩，咱们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不要吧！”她哀号着，非常小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虎一手抱着快冷掉的热水瓶，一手搂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僵直身子光荣退场，丝毫不见一丝病容。

在祝福声中，两道怨恨的眼光紧迫不放，施苒苒在心中起誓，她绝对不是失败者，她会用行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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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实招来，也许我会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酌量减刑，重判轻罚。”

好个慷慨的大丈夫，老婆老婆念得好像是真的，也不想想自己三十有二了，好意思打小他七岁的“妹妹”主意，他有什么资格重判轻罚。

两条平行线无意间偏差了准头意外交会，代表两人有缘无分，他懂不懂礼义廉耻的写法，好歹复习一下八德的忠义守则，交会过后便是再见，何苦一再纠缠不清？

表面乖巧的向水心有两颗心，一是文静，一是狡猾，她将后者藏得很深很沉，上头复盖了千层土又用压路机碾了百来回，决意要将它埋人土里腐烂。

可是血液里的天性总像凿井杵，轰隆隆地往下挖，不见水源不罢休，硬是挖出她血淋淋的根。

她很单纯，也很纯洁，更是善良、可爱的表征，人见人爱，大家都称赞她是听话、乖巧的水丫头，她真的很天真，而且扮演得维妙维肖，谁敢说她不是个惹人怜惜的好女孩，她老爸第一个零菜刀砍人。

偏偏一个不经意的小风头吹歪了一角，叫双面男的利眼给发觉了，她该认或不认？

不，抵死不认赖到底，他可以继续当只笑面虎，而她还是任人压榨的无欲女，不忮不求、云淡风清，大蛇爬过犹不惊，清心得宛如隐居深山的老尼姑，凡事不沾身。

纯要纯到世界末日，无知是最佳的保护色，笨一点才是占便宜。

她是单纯可人的向水心，无忧无虑的牛肉面店老板女儿，乐观善良的笑脸菩萨，施苒苒恶势力下的可怜小护士，谁都不能动摇她死也不肯弃守的角色，这可是苦心经营多年才有的成就。

不认、不认、不认……她的日子过得挺好的，没必要为了走错森林的老虎全盘洗牌。

她是向水心，人人熟知的乖女孩，不是三岁以前老是被人上门投诉的小恶魔，她很乖很懂事，小心地藏起恶魔尾巴和长耳朵，连薄薄的黑翼都忍痛割舍。

她喜欢现在的向水心，矢志护卫。

“难怪我第一眼就相中你，老婆，原来我们有相同嗜好，本质相近地好像连体婴。”

笑得贼兮兮的白虎直往她颊边凑，像是发现天大秘密的探险家，鼻梁上的掩饰镜片让他有猥亵的怪叔叔的淫笑样，叫人好想扁一拳。

“什么本质？我听不太懂呐！”雾般星眸睁得十分无邪，让人怜爱。

“老婆，你有水仙的天分，连我这个绝顶高手都自叹弗如，佩服到五体投地。”

伪装得完美无瑕。

向水心的表情是一片困惑。“我不种水仙，我家没有空地。”

清清淡淡，不冷不热，一如往昔她给人的感觉，干净如白纸，看不出一丝装蒜的杂质，由里到外散发圣洁的光辉。

若非先前不小心泄漏了一丝丝的嘲意被敏锐的白虎察觉，恐怕到死都没人发觉她有双重个性。

那声“白先生”害人不浅，普通人是不会深究微乎其微的含意，偏偏她欺瞒的对手是个老江湖，敏感度为庸人的数倍，轻易的听出完美音符下的变奏曲，并且喜得至宝。

怪只怪没藏好马腿，天性无法扼杀，一失足的教训是百年白骨，功未成身先退。

“唉！宝贝，你的死硬脾气和我家那群不安分的女人有得拼。”爱装就让她装，看将来能骗到几位龙门人。

向水心眨了眨好奇的眼。“你有很多姐妹吗？听起来很幸福。”

“多到吓死你，一个个古怪又邪恶，像支恶魔军团。”亲如手足是没错，整人的功力却是老少皆受害。

“不会啦！我一直希望有姐妹作伴，可是我母亲生怕了。”光她一人就恍如恶鼠横行，群猫无策。

记忆力惊人的她还记得五岁那年，母亲语重心长的捧着她的脸，回拒再生个弟弟或妹妹，理由是不想毁灭世界，生个小恶女已有愧天地。

其实，她只是好动了些，见人家小猫小狗不乖就毒死它们，夫妻吵架在不对的一方路过时洒冥纸、泼盐酸，见到恃强凌弱的小恶霸会忍不住推人去撞车而已，她真的很乖很乖，从不任意伤害弱者。

瞧她都改过了，尽心尽力的弥补年少无知，当个没脾气的好护士服务众人，功可以抵过了吧！

虽然她仍具有不安分的灵魂。

得知她的本性，白虎搂她的手劲不再轻柔，而是全然占有。“你怎么和高傲女走得那么近？”

“谁？”不解的神色换来他重重的一吻。

“老婆，院长的女儿不陌生吧！她的嘴脸我永生难忘。”仿佛是吃定她似的随意指使。

“你喜欢她？”向水心略显失望的垂下眼。“苒苒人美能力强；家世一流，是个难得的好女孩。”

“好？”分开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好得令我反胃。”

“嗄？！”她倏地抬起头，差点撞到他坚硬的下巴。

减少二十年的奋斗耶，多少男子的梦想。

“你不以为然是吧！认为男人都该沉迷权利欲望，好好把握天赐的福分。”

他慢慢地抓到她无波的跃动。

她不敢点头。“苒苒的脾气是大了些，但那是因为她太寂寞其实她并不坏。”

至少对她而言，不够坏。

“对你予取予求，吆来喝去，我想你的世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表面上。

“不好吗？”她扯出淡淡的笑，不认为有何不对，她们是一面镜子，分出了正与反。

站在负面之侧，她清楚的看见自己并适时修正个性，影子终究是影子，取代不了燃烧的光源，看来是没没无闻，其实太阳之芒早已散放，膺品的精致是本尊的荣耀，她塑造得十分成功。

喔！差点又露馅了，思想上的得意必须压抑在深处，完全空白的思绪才不会有机可趁，心灵探索家的能力她可见识过，有些人称之读心术，能看透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应该不是其中之一。

“不好，我看了心疼，她连你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好香的体味，属于他。

脖子发痒的向水心咯咯笑地推开他。“别真把我当成你老婆轻薄，名声都被你搞坏了。”

“这样才有意思，坏女孩配上坏心男人，咱们是一对狼心狗肺，百年难见的笑面伴侣。”他扬起令人失了防心的温和笑容。

得之，他幸。

“人家才不要当坏女孩，好女孩才有棒棒糖吃。”她的眼神中闪着异样光彩。

即使做了坏事也有人背黑锅，永远没有人会怀疑“单纯”的她。

“我了解了，原来你爱吃棒棒糖。”他故作了解地抹抹她的甜蜜红唇。

“你的伤势好多了吧？”瞧他健步如飞，那点伤大概困扰不了他。

“想赶我出院，顺便离你远远地，别再老婆老婆的黏黏呼呼？”住院是种享受，他舍不得离开温柔窝。

即使明知她的温柔有一大半是作假，但是真实的她更叫人激赏，他乐得配合浸淫在幸福的泉水中，灭了顶也甘愿。

是不是爱，他还在摸索，喜欢她是无庸置疑，她像罂粟花的汁液一般使人上瘾，沉迷在淡然的一颦一笑。

心事被揭穿的懊恼明白显示。“人家……还要工作嘛！你让我很为难。”

“老公爱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养得起你。”白虎笑得近乎傻气，眼神却是锐利的。

她的懊恼是故意装给他看，低咒他去死才是本意。

“爱？！”向水心一脸迷茫的眨眨眼。“伤势痊愈就该出院，医院细菌多，住久无益。”

“最好出院被狗咬，走路跌人坑洞，大车往身上压，飞机掉在头顶上。”他说出她的恶念。

几乎无感的讶异一闪而过，他猜得太准了。“你说谁？太悲惨了吧！”

抓到你了吧！小心肝。“除了你的愿望，没人希望我死无全尸。”

她轻笑的掩住口。“你把人家想得好坏，狗咬的伤口一定很痛。”

“老婆，你还没告诉我和高傲女结识的过程。”他敢打包票，绝对精彩。

“她是苒苒，姓施，不要老是叫她高傲女，很不礼貌。”苒苒的名字很好听，水心就弱了些。

“我敢用生命打赌，你给她的封号不比我文雅几分。”眼一斜，白虎挪挪滑落的镜架。

高智商低能儿。“你的眼镜有度数吗？”

“别转移话题，我等着听你的青春趣事。”他眼带笑，嘴角却严肃。

“快忘光了，年代太久远……”向水心腰一紧，迎面是张放大的男性笑脸。

赫！吓人呀！

“你尽管跟我打哈哈，我很喜欢挖人家的根，顺便刨刨祖坟。”他的语气中没有半丝玩笑味。

“没什么，我人缘好，她人缘差，我是她唯一能谈上两句话的同学，毕业以后自然走得近。”公式化的友谊，无味无色。

有说等于没说，她的眼中找不到—丝回忆，淡如白开水。

一个打从五岁起就学会隐藏心机的女孩岂会自曝其短，他是白费心思了，向水心的双重个性挂在一张张面具之后，难以剥离。

“你由着她替你发言，主宰你的未来？”他不假手他人，揭开她笑脸菩萨下的真实绝对是丰收。

向水心苦恼地频锁双眉。“不至于吧！你比她强势，由得我决定吗？”

一生中遇到一位是游戏，不小心碰上两位是对决，不死不罢休。

“说得可怜兮兮，这一招对我不管用，我知道你才是得利者。”她是聪明人，不做损己利人之事。

“交朋友能获得什么利益，你是指我走后门、套关系？”她本来要当学校医护室的兼职护士。

可是她安贫呀！穷一点无所谓，老爸的牛肉面摊足以养活她，薪水多寡她不放在眼里，人生但求快乐而已，她不贪心。

“施苒苒是你的朋友吗？”他的笑语中含着针，叫她哑口。

她横睇了一眼，怪他一针见血。“她是我同学。”

“却不是朋友对口吧！”无法昧着良心是她仅存的美德，算是非常希罕。

“朋友的定义有很种，你也不是我的朋友呀！”是宿世仇人。

白虎大笑地吻吻她。“我是你老公嘛！亲爱的心儿宝贝。”

“大家都叫我水丫头或水儿，没人叫我心儿。”向水心弯下腰要拾起毛巾，顺势滑出他的怀抱。

危险，是他给她的感觉。

一眼看穿她脱逃的小伎俩，白虎伸手抓住她手臂……“怎么了？”

他没有忽略她脸上突然的小波动，是痛。

“你手劲太强按到麻穴……哎呀！别卷袖子，容易脏……”她无奈地看他收起笑脸。

“我要杀了她。”冷到地狱尽头的寒音抽痛凡人的心，他在愤怒。

“几滴小水珠罢了，用不着大惊小怪。”还好嘛！水泡都抓破了。

“老婆，你太随和了，为夫的度量狭小些。”厉眸一视，白虎笑得令人手脚发软。

但不包括她。

“别玩得太过火，我打算待到领退休金。”温驯的单纯出现不合理的胁意。

“宝贝，我必须遗憾的告诉你，我非常的大男人主义，指望退休金不如先存妻俸，我的老婆只能待在家里取悦我。”

夜幕低垂，路灯荧荧。

向老头牛肉面店的二楼有道人影，体态轻如梁燕地攀爬排水管，顺着风势一跃而下，足尖沾地不出半点声响，安静得像天上的明月。

凹凸有致的身影警觉地向四周眺望，不寻常的波动提醒着一步步踩得不安心。

有人在跟踪。

一丝冷笑挂在嘴角，快步地疾奔巷口，一辆发动的重型机车正等着它的主人，“狂焰”是它的名，主人是“烈火”，烈火狂焰象。征不受拘束的张狂。

凭着对地缘的熟知，一人一车在巷道中穿梭，跟花撩乱的错综路线成功地摆脱追踪者，放松的线条是一张绝艳的面容。

车子停在一间书店前，随后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骑入暗巷，暂时见不到“狂焰”。

书店的偏僻处有道两公尺高的大镜子，美丽的影子一闪即消失踪影，瞬间出现在隔壁“烈火狂焰”夜总会的地下室。

“橘，你查得怎么样，别告诉我网路故障、电脑当机之类的蠢话。”

一头橘发的虎牙小妞回头一望。“好久不见，烈火玫瑰。”

这是一句讽刺，绝非问候。

“真难得见你重出扛湖，好怀念你一身的火艳。”金发男子给她一个热情拥抱，换来腹部一记重击。

“离我远一点，变态金，少拐些纯情少男少女上床。”男女通吃的恶癖始终不改。

“我心灵寂寞嘛！谁叫我爱上无情的虹。”揉着痛处，他一副歌颂爱情的痴狂样。

“马桶里的屎还热着，麻烦去舔干净。”冷冰冰的绿眸美女朝他一瞪。

“好冷漠的绿，你冻结我澎湃滚烫的热情，我需要温暖。”他装疯卖傻的准备怀抱紫衣男子。

他一闪。“别把梅毒传给我。”

“好毒的舌，我中箭了。”他抬起脚一抖，像是小狗撒尿。

“闭嘴，别再让我看见你的牙。”头一侧，她仰起下颚一努。

“橘，我不想绞断你引以为傲的黄土头发。”

“是橘黄色。”不识货的家伙。

“管他什么狗屎色，我三天前就给你的资料，你扔到碎纸机了吗？”她的口气有十吨黄色火药原料。

随时可以制成炸弹，将人轰成碎片。

“火气大就别加硝酸油，你哪只眼看见总部有碎纸机，麻烦指给我看。”大半年不见，一见面就放火，真是的。

这是小型的联合国，名为“虹”的组织，专司谋杀、保护、窃取和侦查。

“虹”的首领自然是外号虹的烈火女子，她负责统合、调派任务，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虚晃一下就不见人影，从来坐镇总部。

“烈火狂焰”夜总会只是一种掩护，虹底下有七名手下，分别是金、橙、黄、银、绿、紫、蓝，七人组成虹的七色。

“虹”组织成立至今已有七年，非常吉利的数字，里头有杀手、保镖、网路骇客和调查员……个个学有专精地嫌着黑心钱。

他们没有所谓的道德感，有钱赚的工作就接，没钱免谈，一切以金钱挂帅，不在乎世人鄙视的眼光，他们只忠于自己。

自私吗？没人会否认，他们本来就是社会乱象衍生的“人渣”、“杂碎”，不做坏事会浑身发痒，多捐一毛钱给乞丐马上手凉脚寒，像中风的前兆般抖个不停。

总而言之一句话，做不得好事。

不与任何黑帮挂钩，白道也休想来分一杯羹，他们自得其乐地形成一个小圈，不许外人进入也无人舍得分道扬镖，亲如手足又各自扯后腿，长年驻足在总部闲逛，鲜少在外溜达。

朋友不多是其共通特性，主要是赚麻烦，交际时间会浪费赚问他们钱都花到哪去，三缄其口无可奉告。

“别想要我再接落后的任务，我身上蚊叮虫咬的肿块还没消。”她最小人了，专捡轻松的工作。

“用不着紧张，我在等橙的回答。”敢说她吵，舞女的缺正好由她顶替。

橘发女郎吐吐舌头地按下键，放大的荧幕墙一一列出她要的讯息。

“该死，他居然是龙门的人。”起先她以为是…

“烈火玫瑰，你真倒霉！”杂草的黄一脸兴味的说道。

“中东的案子解决了吗？我拿你去祭龙如何。”幸灾乐祸的人都该处极刑。

“免了，我刚接了美西方面的工作，短期间别太想念我，我怕耳朵痒。”他双手一举做投降样。

“去，少来碍眼，不修边幅的死人装扮你还想荼毒我们多久。”活像坟场的死尸。

不懂得欣赏。“蓝，借香水一用。”

“请便。”

宜男宜女的蓝最擅长勾引，举凡夫妻失和要抓奸，一方出钱就扮演另一方的奸夫淫妇，在紧要关头破门而人好取得上风，离婚时不用拖个一年半载，“证据”

叫人百口莫辩。

还有男女情侣要分手，第三者的角色也不可或缺。

商界名人缺个亮眼的伴，情夫情妇为引对方吃醋好正名，横刀夺爱、诱拐小女生，和小男生大谈忘年之爱只要价钱谈得拢，再缺德的事也下得了手。

但是蓝的真正专长是拆、组炸弹和易容。

“虹老大，咱们要和龙门正面交锋吗？”胜算不大。忧心的橙移动着滑鼠。

“你有几条命？”她冷笑着。

她伸出一根指头。“我能活到吹熄二十岁的生日腊烛吧！”

十九岁的天才少女，橙。

“放心，他的目标是我，你想吞八十枝腊烛都没问题，如果你的虎牙还在。”

白虎堂堂主白少虎。

真要命，生平不做善事，一次的失误竟然引虎上门，就说妯是天狼星下凡，只准烧、杀、掳、掠坏事做绝，唯忌铺路造桥，施米布粮。

那夜肯定是鬼挡墙，一时牛油蒙了心眼，硬是把落难老虎看成无助小猫，多此一举地问他有没有事，早该让他在垃圾堆里腐烂，虎皮还能卖钱。

单纯的角色扮演得太人戏，忘了善良是天谴，怯生生地伸出友善的手。

天晓得要让脸部充血得憋多久的气，嘴皮子在动还要若无其事地停止呼吸，任由他上下其手、又亲又吻不得反抗，好女孩的形象真是苦了她。

白天的她温婉可人、热心助人，是街坊邻居口中的乖乖女。

到了夜晚摇身一变，她成了“虹”组织的烈火玫瑰，性烈如火，多刺嚣狂，以毁灭别人的幸福为宗旨，将快乐建筑在暗夜哭声上。

她是张牙舞爪的恶魔，阴险狡诈是她的天命，冷血、残酷是与生俱来的邪恶因子，她无法控制使坏的念头。

每个人都以为她受施苒苒掌控，没有人身自由和自己的声音，其实正好相反，是她在利用她。

她晓得被孤立的人必然渴望朋友，于是主动接近自视过高的娇娇女，以低姿态取得其信任，成为一株小小的菟丝花。

用意很简单，施苒苒是个强权的棋子，对所有物有强烈的占有欲，不容许任何人觊觎，以蛮横性子阻隔她所不需要的麻烦，因此，有了一道透明膜。

虹很清楚朋友是绊脚石，同学的亲近是干预，既然不想要就找个盾牌来挡。

一直以来，她把娇弱的向水心伪装得有模有样，全拜施苒苒的自我牺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各方流言版的主要镖靶，顺利地掩护她的巧扮真性。

若非太相信自己的完美演出而失了谨慎，疏忽一双炯炯虎眼在旁窥视，也不会叫他抓住了小尾巴，岌岌可危的黑翼几乎要藏不了。

龙门向来以忠义为人之本，与“虹”组织算是背道而驰，但不相容的宗旨却因“人”有了交集，她实在是不知所措，怨起老天爷的恶作剧。

“蓝，去勾引他。”

慵懒的一瞟，蓝取下隐形眼镜。“不干。”

“我付钱。”

“不收。”

“命令。”

“耳聋了。”

“拜托！”

“我比较喜欢活着。”

“你……”可恶，真难说服。“你们谁要接下这个任务，将他弄离台湾？”

七个人有志一同的把脸转开，故作忙碌地东摸摸西碰碰，当她的话在空气中蒸发了，和屁一样不值钱，人人掩鼻而避。

傻瓜才会与龙门硬碰硬，人人都只有一条命，何必为个没人性的头儿把命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他们骨子里没有义气这玩意。

“虹”是自私自利的组织，并非有情有义的和平大队，自个儿门前的雪扫干净，别把煤炭丢过墙弄脏了邻居。

“很好的七色染虹，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来日我不忘回报。”咬着牙，烈焰狂火焚烧。

一行人状若无事地回归原来的样子，或躺或卧或拔鼻毛，不当一回事地继续过着靡烂的堕落生活。

夜总会的歌舞升平，酒客舞女的笑闹声清晰传来，云鬓霓裳舞弄着夜的神秘，天上众神视而不见。

她想，虹该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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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丽的火焰。

一道炫目的流虹划过，点燃浮华的纸醉金迷，彻底燃烧夜的黑衣，化作灿烂的火光灼烫每一个人的眼，跟着陷入疯狂的节奏臼翩起舞。

红，是她唯一的颜色。

秣纤合度的紧身衣衬托出玲珑身段，肩和手的摇摆充满灵气，仿佛火的女神驾御成千火蛇舌噬大地，生灵皆灭入火的魔力中。

修长的腿包裹在紧身长裤下，三寸及膝的高跟靴踩着拉丁美洲的热情舞曲，时而旋转，时而轻顿，毫不费力地吸引每一道视线。

野性的妖媚，放肆的肢体舞动，勾魂的眼波微微荡漾，当下收服了无数缥缈灵魂，臣服在她邪魅的诡笑中。

虹，“烈火狂焰”的主力招牌，一个梦幻般的火漾女子，不可一世的烟行媚视，轻拢慢捻的挑动人类的劣根性，惊桀不驯地以斜眼睨人，唇畔的阴笑像七月的雪花，令人不由自主地揪着心，不知死亡将近地投身火海。

她，人称烈火玫瑰，乖张跋扈不通情理，傲慢薄情地嘲弄世人。身上的刺是来自地狱的荆棘，红色花瓣片片充满血的腥膻。

双面玫瑰，纯洁火焰，她在燃烧。

幽暗的角落里，一幕幕煽情的画面折射在薄薄镜片上，走马灯般晃动，一杯血腥玛丽原封未动，大胆放浪的舞女正卖力跳逗。

他，一个噙着笑的温和男子，眼中只有她。

一团出人意表的火焰。

“来嘛！先生，莉莉陪你喝一杯销魂酒，不要不赏脸，人家身体好热……”

尽管身侧来去不少主动攀附的浓妆女子，不为所动的男子仍是目不转睛，和在场所有的男客一般痴迷，对磨磨蹭蹭的丰腴女体不感兴趣，脸上的笑脸越扯越大。

蓦地，他突然起身，吓了勾着他肩膀嘻笑的女子一大跳，他笔直地走向舞池中央。

平凡的外表却带给人一股莫大的压力，火球四周的客人不约而同的一寒，不自觉地退开一条路，眼妒地看着他与火相容。

“老婆，你很不乖哦！”

舞得正起劲的向水心听不进任何声音，她是自由的水中火，随心所欲地飘流在天空，云层里的闪光是喝醉的霓虹，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

去他的七色染虹，去他的龙门，去他的白虎，在无我的空间，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细砂，什么情情爱爱都与她无关。微笑着，世界跟着她一起旋转。

一道彩虹，两道彩虹，三道彩虹，四道彩虹……无数的彩虹陪她共舞，无法形容的快乐在胸口爆开。

她是无忧的，父亲捧在手掌心的纯净明珠，她知道自己是被爱包围着，所以她快乐的欢笑着，把别人的自尊狠狠撕裂。

化为风，化为雨，化为晶莹的露珠，肉体不过是沉重的行囊，背负着人间的尘埃，不如弃之，她要飞向无涯天际。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拉下展翅高飞的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一视。

“回魂了没？老婆，你真是让为夫的我大为惊艳。”看她往哪飞去。

为夫的？！“先生，你认错人。”

飘远的神智在刹那间聚合，向水心的表情在瞬间冷却，以鄙夷的神色眄视放在她臂上的铁腕，丝毫不见熟识的模样。

“鲜红的唇膏，赤紫的眼影，左颊描绘上一朵小小的火焰，你想我会错认自己的老婆吗？”他有的是时间和她耗。

狩猎的第一步是耐心。

“也许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要我叫人请你出去吗？”妖野的美丽双瞳散发冷意。

他们俩已然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四周的声音渐歇，屏着呼吸凝视一男一女各自的霸气，无形的光环将两人收拢其中。

火之女神，温情男子，看似两个世界却意外重叠，火焰在熄灭中，一股暗潮缓缓流动。

“宝贝，你今天的装扮很迷人，我喜欢你眼影的颜色，还有眼角那颗小红钻。”

他的笑容隐含纵容。

下回经过蓝家堂哥开的珠宝店，他会订下所有红宝石，那是她的颜色。

嘴角一撇，她企图格开他的掌握。“放肆，你以为喝了两杯酒就有理由造反。”

“老婆，你认为你打得过我吗？”瞧她眼中微微一闪的懊恼，他的心头就很乐。

“再说一次，我不是你老婆。”可恨，他根本是阴魂不散。

“理论上是没错，但我心里已当你是老婆。”这朵火艳得不错，他该如法炮制画一朵在右颊。

妇唱夫随，人间美事。

“放开我。”向水心低吼着，不愿引起骚动。

“你怎么能狠心地要我放手，我是你失去的肋骨。”笑意染深了他的眼。

挣扎的向水心冷视着他。“你到底要赖我到几时？天底下有一半的女人等你去娶。”

“可惜她们都不是双面魔女，很难人我挑剔的胃。”她就是学不乖。

想摆脱他谈何容易，台北市的街道再复杂也敌不过通讯卫星，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守株待兔，便能轻易地将猎物叼住。

她很聪明，懂得用迂回战术甩掉尾随其后的他，丝毫不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卫星的监视里，花钱买高科技产品是值得的，这会儿不就派上用场。

不像某人老是大材小用，十几亿美金的卫星系统拿来窥视：人家的房中事，恶劣之举人神共愤。

提到某人，他得有忧患意识，说不定哪天突然冒出头搞破坏，吓走他到手的老婆，那精心的布置岂不付诸流水？

不成不成，要好好计量，不能每次都栽在她手中，男人的面子全丢光了。

干脆把医院当家住到娶老婆，料她再怎么神通广大会朝医院方面想，因为她非常了解他的能力，世上伤得了他的人寥寥数，而且书在龙门。

“姓白的，你不要太过分。”管他白虎、黑虎、孟加拉虎，他实在欺人太甚。

白天黏不够，连她的夜晚都不放过，简直是恶霸遮天，日月无辉，神明全放假去了。

“终于想起我的名字，老婆，我当你得了失忆症。”乍然一喜的白虎往她殷红唇瓣一吻。

“呸呸呸！别把口水往我嘴巴送，你是故意的。”可恶，她要杀了他。

一张笑脸嘻嘻哈哈地往前凄，“口沫相濡呀！我怕你又忘了亲爱老公我。”

又不是头一回吃他的口水，只不过这次的分量多了些，谁叫她不安于室背着老公偷欢，小小的惩罚不能少，不然她会养成爬墙的坏习惯。

绿帽好戴，顽妻难驯，他得把墙筑人云霄，免得老婆老是不睡觉，折了枝红杏站在墙下研究砖石的纹路。

“你够了没，我真后悔救了你。”她咕哝地拖着他紧抓不放的手，走向阴暗无人的角落。

“我还没以身相许呢！你想要了是不是？”他眼带色欲的瞄瞄暗无一人的空间。

是简陋些，没张好床肯定不舒服，但大小刚好容纳两人偷情。

她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拿把刀往你脖子抹，记得磨利—点。”

“祖训有云，‘得人点滴，泉涌以报’，我怎么舍得让你当寡女。”他是传统男人，祖训不敢违。

“没关系，留下你的遗产，我会用你的钱买十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来伺候我的需要。”她绝不客气用他的死人钱挥霍。

瞠大森沉的黑瞳，他嘴角的笑容隐去。“心儿宝贝，你让我见识到最毒女人心。”

“别叫我心儿，在‘烈火狂焰’我是火的象征，你可以称呼镰‘虹’或是‘烈火玫瑰’。”她压低声量抛去向水心的外衣。

水与火不相容。

“告诉我，另一个你在做什么？”他很想弄明白她出现前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卫星讯号是锁定这幢建筑物，在他循线而至前有将近三十分钟的空档，她的藏身处显然在夜总会的某处。

“我就是我，现在的我被你控制。”她两眼明亮，眼影的银粉在暗黑中发光。

摇摇头发出轻笑声的白虎轻啮她的耳垂。“不老实的女孩：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吗？”

“龙门的白虎堂主谁敢小觑，小女子渺小如沧海一栗，需要你劳师动众吗？”

向水心的嘲讽是不让他深入调查。

虽无利害关系，“虹”组织多少要忌惮龙门的实力，要是哪天狭路相逢起了摩擦，她的人手纵然优秀也足以一挡百、挡千但仍难抵抗龙门的精锐尽出。

不想让“虹”曝光，它的存在属于机密，她有义务保护“虹”的成员，毕竟她是他们的头儿，即使个个无情无义不肯出手相助。

白虎眼一眯。“老婆，你的见识真叫我惊讶，我越来越不了解你。”

四大堂主及四大护法是龙门的高阶人员，除了入门十年以上的弟子和各地分堂主外，外人鲜少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尤其是他很少回台湾，大部分时间均待在美国，此地的黑道分子都不见得认识他，何况是她。

种种疑点着实叫人纳闷，她到底是谁？

“你在瞪我。”笑面虎笑不出来了吧！

白虎倏地扬起无害的笑脸。“你冤枉我了，老婆，我是深情款款的看你。”

“是吗？”向水心扬手取下他的眼镜。“你有一双非常狡猾的眼睛。”

太大意了。“而你有对骗死人不偿命的迷魂眸，充满虚伪。”

俗称“谎言之眼”。

“你来找我吵架的吗？”她声一冷，手往他胸前一推。

“不，我来找回真正的你。”她练过武功。白虎微麻的胸这么告诉他。

并非一般的拳脚功夫，手绵力巧地带着源源热力，她学过门女子专修的软性武学，这点他可以肯定，而且学得不差。

白虎直对着她笑，掌握的力道陡地加重，几乎要折断她的手。

“收回你的话。”

“欺负女人是你的拿手绝活吗？一粒老鼠屎坏了龙门的侠义心。”她是笑脸菩萨，要笑大家一起笑。

代名烈火玫瑰的向水心心高气傲，倔强地不肯屈服，雇赌他的底限在哪里，能容忍到何种程度，是否值得她心。

所谓打不过就加入他，这些时日的相处让她体会到一件悲阴事，他的固执不下于她，而且对她的执着是誓在必得，她绝没逃脱的机会。

龙门的体系密如蚁穴，不管她怎么逃都无法冲破层层网罗，立刻的后悔是无济于事。

要嘛！就逼他彻底放手，否则就捕捉他……的心。

情字会让很多人放弃固有的原则，要她交心得先拿真心来押，她不做赔本生意，若不确定他的心是全面倾向她，她是不会轻易动心的。

“宝贝，你让我很生气。”心软是要不得的情绪，他没法对她动粗。

先爱的人总是较吃亏。

她霹出真诚的甜笑。“谁叫你是白虎呢！气死是你涵养。”

好美的笑容，甜入他心坎里。“小磨人精，我要吻你。”

“你哪一次问过我，强取豪夺像个土匪，恶劣的造成既定事实。”以为她看不出他的诡计。

“迷人又美丽的娇艳玫瑰，请容许我亲吻你。”行了个宫廷式礼仪，他故作绅士的开口询问。

她伸出手背。“我允许你亲吻我娇嫩的手背。”

“你等着吧！小妖精。”白虎拉过她的手，一奇+shu$网收集整理记深切的吻覆上她的唇。

两人忘情的拥吻，在地下总部的七人对着电视墙直摇头，个个表情凝重。

“她有没有搞错，白虎是敌是友还不确定耶！干嘛急着投怀送抱。”

“橙，你还小不懂，男人是很好摆弄的感官动物。”金发男子感慨的一喟。

蓝在一旁加了一句。“美人计。”

“喔——”她了解了。

淡漠的绿瞟瞟一言不发的紫。“你是保镖，头儿的命归你管。”

他站了起来冷冷一瞄。“干我屁事。”

人家在谈情说爱，他们在背后讨论“情人看刀”，要是情路走得不顺，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不能饶恕。

“我们在谈恋爱了吗？”

一句状似玩笑实际认真的话脱口而出，两人同时怔了一下，不管是开口的人或聆听的人，都有着相同程度的震撼。

一个懊悔不经脑的轻率打破了“神话”，嗳昧不明的情爱最为神秘，退可守进可攻，又不用负责任，哪天变了心各走各的路彼此不会留下负担。

而另一个则以怪责的眼光凝视，认为她不该质疑他的真诚，信任是连累情感的重要条件，聪明如她不该试探，她只能进不能退。

“是的，我们在谈恋爱。”

一身红衣的向水心抬头一视。“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吗？”

她不谈交往，以“情况”代替，逃避的成分十分明显，仍想保绝对的自主权。

“我追求你，你接受我，很正常的程序，我看不出怪在哪里。”轻忽，他的口气淡得危险。

“你几时追求过我？根本是变相的勒索。”情感。她不以然的莞尔一笑的白虎弹去她肩上的灰尘。“要我送花、送巧克力，日在大门口站岗，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好迂腐的画面，太老旧的手法会让人发疯，她不敢想像自己-肥皂剧主角的蠢样。

她是乖乖女向水心，平凡无奇的小护士，若是一天到晚接-

荆人妒羡的目光，三不五时捡几句冷嘲热讽，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恐不悠哉，叫她如何冷眼笑看人世荒唐，她第一个成了笑而他……

“我记得你还是住院病人，身体好得足以追女人了吗？”他看来比她健康。

“为了我亲爱的老婆，手残脚残也不能轻心，你太坏了。”他伤好得差不多，习武的人复元较快。

不出院的理由不外是躲避某人的监控，另一方面是追妻，他伤势不到住院的程度，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小伤口，自己就能处在扛湖上打滚了许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次，久伤成医，抓把药草一敷就没事，不需要大费周章。因为她在。所以他勉强忍受医院的药水味，不时偷两个吻解说实在话，一天三次的药丸还真难忍受，他吞得快反了，要不是她心肠坏硬逼他吃下，否则早就丢在垃圾桶“我哪里坏，好歹人家给了我，笑脸菩萨‘的美称。”坏得有格。

“这里坏。”他指指她的心。“你相信有不吃肉的老虎吗？”

“你要改吃素。”一想到他头顶点六只戒疤，她就很想笑。

“老婆，你在嘲笑我是不是？”眼一横，他假装发火。

“少在我面前秀你的假面具，这一点你不如我。”她才是高手。

他不否认，她几乎骗过所有人。“甘败下风。”

夜风有点凉，刚出了夜总会，一辆焊着龙形标志的跑车就停在当前，白虎带着向水心上车，二十来岁的“司机”在征询过他的意见后驶离。

高级的座垫，豪华的装备，一流的车体设计，她不是井底蛙，至少还知道“司机”是本地的高科技精英分子，职位是理级的。

她不问他要带她去何处，随心所欲的来到幽静小湖。

很陌生，肯定是私人产业，隶属于龙门，在台北地区是找不到占地如此广大，纯为休闲的秘密天地，有钱真好用。

“没钱也不错呀！无事一身轻。”她真可爱，喃出心底话。当穿了一身红时就是烈火玫瑰。“别太豁达，等你买不起墓地剐安贫乐道吧。”

她绝不奉陪，她承认自己市侩。

“说得也是，我还要养老婆呢！总不能让妻小流离失所、餐风饮露。”老本要存一点。

向水心受不了他的自言自语。“送我回去吧！我明天以班。”

“那你还敢出来溜达，不怕明儿一早起不了床。”早班、晚班不都是他的看护，睡迟一点无所谓。

“若不是某人挟持，我现在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是邀请吗？”白虎兴趣浓厚的闪着狡光，想像横陈在他下的玉体。

“少做白日梦，心坏不代表身体得偿债，各睡各的床。”她没打算失身。

“扫兴。”他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瞄瞄她包裹在衣料下的曼妙身躯。

噢！

要命，鼠蹊处的反应也未免太直接了，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的出狼嚎，真是老大不急老二急，色欲薰心。

察觉他略微移后一步，她不假思索的问道：“怎么了，裤裆里虫咬呀？！”

“是呀，淫虫，你要不要帮忙除虫？”他饱含欲望的笑声较往低沉。

“别想我会脸红，自排手排两相宜，我会帮你把风的。”她笑好甜，事不关己嘛！

真是的，他太无耻了。“你别嗯嗯啊啊好不好，是我比较丢幸好有月色掩护，瞧不见她泛红的肤色，不用屏住呼吸自然红。

“老婆，你在脸红。”他吻着细白颈线，温暖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不像某人那么下流，满脑子色欲。”怎还没好，她手酸了。

从中学至今，身边曾出现为数不少的追求者，可是皆在挡箭施苒苒的各方围堵下无功而返，失魂落魄地远走他乡。

其中不乏仪表堂堂，人财兼优的顶级分子，只是尚未近得了就被半路半截，沦为施苒苒的床上客、枕畔男，出双人对地来摇。

“食色性也。孔老夫子都这么说了，我岂能……不遵从。”

“你到底好了没？天快亮了。”害她心好乱，身子也跟着热起。

他笑得粗哑。“别急，等一直换我满足你。”

她没好气的一瞪。“等我杀了你再说。”

不公平，出力的人是他，为何累得半死的是她，而他还精神饱满地想再来一次。

白虎将手上盛满汁液的蜜水含入口中哺向她。“你、我水火相融了。”

傻眼的向水心顿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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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现在的护士都这么好命吗？上班时间还能打盹偷个闲，海棠春睡……”

揶揄的笑声在特别病房内响起，一身便装的蓝凯威喷喷称奇，天底下的新鲜事层出不穷，今日算是开了眼界，护士睡床，病人在沙发椅上看报。

莫非晚上做贼体力不支，趁着病人气色转好，鸠占鹊巢地赶下病人好独占床，也不怕巡房医师发觉记个大过，小护士饭碗难保。

不过，有龙门的白大堂主护驾，大概没人敢动床上的女孩，瞧他用警告的眼神要人轻言轻语，投向佳人的视线是柔情似水。

咦！柔情似水？

会不会看错了，在医院住不到半个月就发病——春病。

这家伙手脚挺快的，掂掂吃三碗公，老用笑面虎的温尔外表欺骗善良百姓，可怜的小红帽难逃虎爪，眼看就要尸骨无存。

“不送了。”

人情薄如纸呀！“你把人家吃了？瞧她累成什么样，好歹你也不表示一下，什么意思！”

“台湾的罪犯抓光啦？你打算退休去数电线杆了？”

“我来看看你驾鹤西归没，顺便接收孤苦无依的未亡人。”他看向睡得正香甜的人儿。

他今天是有事前来，所谓正邪不两立，一是黑帮分子、一是警务人员，为避人口舌，他特意换下制服改穿便服。

不意目睹一场罗曼史，白虎的外表给人一种好相处的假象，看似温文有礼，其实骨子里全是阴髓，对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要他卸下防心比登天还难，随时在微笑的时候捅人一刀。

由龙门出身的人都有个共通点，不相信外人。白虎亦不例外。

“姓蓝的，太久没人请你喝杯兄弟茶了，规矩全忘个精光？”白虎移移脚的位置，冷冷笑意未达眼。

“你在威胁警务人员吗？”掀开衬衫下摆，一把点三八的制式手枪插在腰际。

白虎身一闪，食指勾了一把枪。“别当自己是警察就少了戒心，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少玩我的枪，你对她是玩真的？”蓝凯威没好气地取回自己的枪放回腰际。

“百分之百。”眼神一柔，他的笑容中透着难得的深情。

“真有你的，老小于，三十好几才动情。”像他二十七岁就把青梅竹马的老婆给娶进门。

“好汤要慢慢熬，太早捞起肉骨不够味。”好酒沉到底。

蓝凯威一脸讪笑的轻哼。“听说某人在设汁自己的一千手下，你该不会随便找个人来充数吧！”

“在我进出她的掌心之后？你在开玩笑吧！”白虎拍了他一掌，似轻实重。

“天哪！我相信你的真心日月可表。”出手可真狠，肯定内伤。

虽然道不同也用不着下重手，文明人用言语沟通，只有野蛮人才动手动脚。

二燃骚嚣蹋人家的买卖，一场火并是免不了。

做事前不顾后，很容易遭到袭击，他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犹不知底下的弹弓正全力瞄准，死里逃生是幸运。

“你是说有人买了我这条虎命？”白虎勾起一笑，镜片下的眼进射凌厉杀机。

蓝凯威苦笑地拍拍他肩膀。“消息是由龙门分堂的兄弟拦截到的，昨晚才火速传到我的留言信箱。”

应该错不了。

“呵呵呵！倒是有趣，谁的本事大过龙门，能知道我的落脚处。”有人背叛他。

从没想到自己的命也值几毛钱，竟然有人不辞千里买凶追杀他，着实好笑。

神情一峻的白虎挂上血腥笑意，他不想把背叛者指向自个儿堂口兄弟，但是事实明摆在眼前，让他无法视若无睹。

这一次避居台湾只有几位亲近的兄弟知情，身为白虎堂堂主仍须以龙门事务为主，留下讯息是方便有突发事件好联络，而非当镖靶供人练习枪法。

四大堂主的感情向来很好，他们不会以累死自己的方式派人狙击，毕竟少了一只白虎，肩上的重担无疑是加重数倍，他们都太理智了，搬石砸脚的事不可能发生。

那个龙家女人更是懒得送他一颗子弹，她宁可出张嘴玩死人，整得人叫苦连天，而夺人生命是最不人流的玩法，向来自傲的她不屑一用，整合下来，问题出在白虎堂，他一手带出来的子弟兵，实在痛心。

“这点他们查不出来，只是要我转达你自个儿小心，那人近日内还会有所行动。”应是不方便再查下去吧！事关龙门声誉。

“我想我知道谁是那只吃撑的老鼠。”不过寥寥几人，不难看出野心分于是谁。

“你要亲自料理他还是撮出龙门门规？最好别在我的管辖范围。”蓝凯威把丑话说在先。

管与不管都是件头大的事，两面难做人。

“放心，还不到时候。我等他玩大一些。”养壮胆再来厮杀。

目前他手中没有证据，任意栽赃会犯了门规。那只老鼠太不聪明了，真以为能在老虎眼皮下横行吗？

玩大一些……他当自己有九条命不成。“至于杀手的身份不太确定，你要听吗？”

“反正闲着没事做，打发时间也好。”说不定能吸收为己用。

“根据此地龙门分堂的调查，此人似乎来自一个名叫‘虹’的组织，底下成员只有七名，可是各个都厉害非凡，他们追踪到某一程度就断了下文……”

当他提起‘虹’组织时，眼尖的白虎发现沉睡的向水心已然清醒的竖直耳朵，随着该组织的曝光面谈淡的拢起眉心，拟在烦恼。

她不是最擅长伪装，八风都吹不倒的冷静自持。怎么一谈到“虹”组织就按撩不住，忘了继续当她的无忧女。

显然她的演技有待琢磨，最好连梦里也一并加入演技才不致露出破绽，她一定和其组织有关连，也许是其中之一。

“……‘虹’的成员以颜色来区分。已知狙杀你的是个男人，代号金，‘虹’组织里的一流杀手。”唉！罪犯永远比警察多。

怎么越是聪明的人越不走正道呢！智重型犯罪的比例明显增高，叫人防不胜防。

“听起来相当具有挑战性，哪天找个机会去会—会。”白虎美意中的趣味不容忽视。

蓝凯威又烦心了。“拜托，你是去寻仇还是报复，千万不要在我的辖区内行凶。”

“凯威，你更年期到了吗？”婆婆妈妈地像只胆小的老姆鸡。

“你这头死老虎嘴真毒，我们立场不同，你就不能多体谅人民保母的辛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台湾治安已经够糟了。

白虎站起身走到病床旁撩撩佳人的发。“老婆，你认为我该不该宰了，虹‘组织的金？”

“唔？”睡眼惺忪的向水心眨着迷惘的长睫毛，一副听不懂的清纯样。

“白虎，你让子弹伤了大脑呀！别把无辜的人带进你的复仇世界。”

看着小护士的娇憨，蓝凯威语气放柔了几分。

白虎摇摇头，又一个傻子被骗了，亏他是心思细腻的破案高手。

“你说错了，夫妻本是一体，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包袱一丢换人背。

“你最好再去检查检查脑波，也许出现了异常现象。”他的说法令人不敢苟同，简直是儿戏。

“我老婆的聪明程度是十个你也比不上，她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低下头捏捏向水心婴儿般的双颊。

蓝凯威当他中了爱情毒没药医，嗤之以鼻地往外走去，将空间留给这对爱情鸟，不愿作个惹人嫌的光头和尚，烛光五千。

恋爱嘛！谁没有过晕头转向，他能体会。

门一带，将爱情还给爱情。

外面的风，正笑着。

“老婆，你睡得舒不舒服？”往向水心身后一坐，白虎温柔地她按摩肩背。

她连忙要下床，一只手臂有力的按住她身子让她动弹不得，两个笑面人在飘演技，鹿死谁手尚是未知数，“恩爱”的画面着实煞人。

“蓝警官刚带来消息，你没听见吗？好老婆。”好硬的肩，八成很紧。

也难怪了，一面装睡，一面偷听，一心两用的结果是血液不循环，造成气血凝窒，揉散就没事了。

好……好疼，他是存心的。“他说什么，我睡得太沉了。”

“明人眼前说暗话是不聪明的，肩膀酸不酸，要不要再把劲？”指腹一按，白虎感觉向水心的身子缩了一下。

好固执的丫头，明明痛得汗都冒出额头了还不改其色，强撑着笑脸，害他舍不得多折磨她一分。

“好呀！我的脊椎不太正，麻烦你推两下。”看他有什么把戏，她一一接招。

不信他真的敢伤她，他的底早被她摸得一清二楚，一点点痛不放在眼里，轻易败北可不是她的作风，虽然痛得想咬下他的肉。

“老婆，你很爱和我赌气哦！”白虎作势推揉，渡了些气揉化她肩上的硬块。

“赌气？”她不解其意的微闭着眼。他可以转行当按摩师了，她暗忖。

真是拿她没办法。他失笑地搂她人怀一啄。“我该不该找射我一枪的人报仇？”

她很可爱地嘟起无邪小嘴。“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惜没一枪毙命，收了订金却拿不到尾款，原来他是金头一失手的神秘客。

“老婆，我差点挂了呐！你都不心疼。”你就是我的冤家。白虎在她细白的肩头啃了几口。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笑得很柔的向水心揉揉他的眉心。

谁有空心疼他，素昧平生的两人根本还没交集，在当时。

“你知道黑社会的人向来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要不给对方一个教训，以后如何立足于兄弟面前。”

她天真地偏着头说道：“你退出黑社会不就成了，何必和人打打杀杀呢？”

“听起来满有道理的，可是我不甘心白挨一枪。”他一脸深思的表情，拟在考虑她的提议。

她突然换了个坐姿朝他一笑。“人要懂得放开，有舍才有得嘛。”

“你吗？”

“惜福的人才有福。大过斤斤计较有什么好处，何必跟自日过不去。”同样的伎俩她不会上两次当。

想省香，门儿都没有。

未能如愿的白虎由上她的樱桃小口。“我想铲除‘虹’组织。”

要命的一推使他擅向病床的铜杆，她这剂药下得太猛了，后脑肯定肿了个大包。真是痛死了。他会三天无法思考，只有卧睡。

瞧她装得多无辜，一副手足无措的惊慌样，小嘴抿成一条担忧的细线，晶莹的美瞳满布羞愧的抱歉。好像她的“谋杀”是出于无心。

天哪！

她实在是完美的天才型演员，若不是事先得知她的本性，此时怕是被被她耍得团团转，吃了暗亏反面咬牙忍痛地安慰她，担心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我不是有意的，我看到一只蟑螂飞过去。”好大的一只，他体型相当。

他阴恻恻地抓牢她双肩笑得十分恐怖。“所以你拿我的头代替拖鞋，打算啪地一声打死它。”

“上天有好生之德，小小虫类也有生存的权利。我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呢。”

她的笑像圣母，圣洁而慈悲。

“对，你只对我残忍，小妖精。”

他一把压上她，笑意全消的瞪视她，眼镜早固先前的一撞掉落了。

少了镜片的掩饰，藏不住的狂猖桀骛充满男性魅力，笔直的鼻梁阳刚英挺，剑眉如飞气势凌人，薄薄的唇似刀般冷硬无比，活像修罗食人般令人畏惧。

森冷白牙闪烁着野兽气息，狂邪的盯住猎物，只差一步就要撕裂她的身体。

令人气短的是，她不但不怕反而捧着他的脸细细鉴赏，看似单纯的抚触却是有意的挑逗，以躲猫猫的游戏挑起他的欲望又移开，让人搔不到痒处。

“以前没发现你很帅。”向水心由衷的发出赞语，心口的悸动染上情慷。

白虎无奈地吻吻她的鼻尖。“老婆，你不要拔光人家的牙又赞句牙好白。”

“我投有拔你的牙呀！而且你真的好帅，我好喜欢你。”她允许自己泄漏些许心意。

“你确定与美人计无关？”眼底扬着笑波，他爱死了她的喜欢。

“你收不收？”向水心微笑地划着他的喉结，一上一下好生有趣。

“收。”她是他的业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蓦地张大慌张的眼，伸手揪住他的衣履。“你要让我当寡妇？！”

“我会记得把遗产留给你。”他笑着把她的话丢还她，低下身吻住叫人又爱又气的红润坏嘴。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饱含怒意的娇斥分开两张贴合的唇，像是吓了一跳的向水心恍如行军打仗般的里里头发下床，将“病人”扶躺上床并盖上被，温度计没归零就往嘴里塞。

哑巴吃黄连的白虎知道她在恶整他，因为他又在人前破坏她乖乖女的圣洁形象，使她凌乱的外表看起来像荡妇。

抓奸在床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女的惊惶失措不敢抬头见人，老公剐藏在被窝里当缩头乌龟，装晕装傻装无知，啥事都不出声。

而盛气凌人的大老婆则率众上门大吵大闹，揪起抢人家老公的狐狸精一阵穷追猛打，最好加上一连串不堪入耳的“三字经”。

当然喽！正室一定有很多恶霸亲戚在一旁助阵，摇旗呐喊“给她死”，顺便练练猫爪功，抓花第三者的花容月貌，看她能不能仗着年轻貌美勾引男人。

但是，以上纯属虚构。

至少火冒三丈的施苒苒并没有施展猫爪功，只用非常恨的眼光杀死面前的“奸夫淫妇”，一副天下人都对不起她的弃妇嘴脸。

挟在腋下的诊疗板出现一条裂缝，嘶的声音不难发觉她有多用力去挤压。好在不是她老公，师出无名，否则这下必定尸横遍野，无人生还。

“向水心，你把医院当成什么地方，偷情宾馆吗？谁允许你对病患胡来。”

硬要指窟为马是没办法的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惨遭凌虐的受害者是谁。

高高在上的女王岂会抢不赢一只小工蜂这是她所发展出的偏激思想，凡事只想嬴。“苒苒，你骂得好难听，这样不行啦！人家会当你脾气不好。”好脾气的向水心再一次博得众人赞扬的眼光。

“我脾气本来就不好，用不着你来说教。”她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她只要敬畏。

向水心美丽的笑脸让人迷醉。“苒苒，我实在不懂耶！”

“叫我施医师，还有你在不懂什么，脱裤子做爱吗？”她的话再度引起不小的嗤声。

“你量近变得好奇怪哦！施医师，好像常常生气，以前的你很和气。”她苦恼地一睇。

施苒苒为之一哂的咳了几声。“我哪有变，是你的下流无耻惹得我不得不发火。”

原本白虎不打算插手女人间的战争，他晓得心儿宝贝有能力转危机为助力，将对方玩弄于股掌再放生，丝毫不见怒容的一味浅笑。

但是天生爱凑热闹的血液滚滚发烫，听着别人一再羞辱自己的心上人，可不是件愉快的事，他决定添点油、加些薪助燃。

“请问一下，我和我老婆亲热哪里下流了，难道要医师开证明书证明我是男人吗？”他装得更无辜，一副不解的茫然样。

众人笑开了，让施苒苒下不了台的夺门而出，愤怒冲到最高点。

“爸，我要你开除向水心。”

学究模榫的富态男子放下手中的研究报告，半秃的头发梳得十分油亮，眼中的精明和女儿十分相似，微吊的丹风眼给人猥琐的感霓。

施再生是个善于经营医院的脑科大夫，也是一院之长，五十岁不剩已有个不小的啤酒肚，早婚的他非常溺爱唯一的女儿，尽可能地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众人眼中的骄纵、任性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女孩的娇气和小性子，因此无伤大雅地任由她胡闹，算是补偿长期以来对她的疏忽和父爱；他实在忙得没有时间照顾一个孩子。

“和水丫头吵架了是不是，瞧你气得眼眶都红了。”他当是小性子闹脾气地哄着。

“爸，我不是开玩笑的，你马上让她卷铺盖走路，永不录用。”这次是铁了心，她不许任何人抢锋头。

“我就是不想看见她，她的存在让我心烦。”意气用事的施苒像个任性的孩子。

“当初是你求我让她进医院工作，这会儿你又要赶人家走，要给我个理由。”

不然他难做人。

“我要三O五号房的病人。”

“嗯？”他不解地望着女儿。

“那个男病人很对我的眼，可是她故意勾引他。”她说得毫不虚，理直气壮。

施再生了解的叫出电脑里的病人资料，眉头一皱的问道：“你喜欢他？”

“是的。”目前是喜欢。“他的背景并不简单，你确定要他？”他不反对有个政商关系的女婿，方便他日后走上仕途。

“什么意思，他很普通呀！”一想起刚才他未戴眼镜的俊逸，舶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即使前一刻没有爱，然而现在她已芳心暗许，小鹿直撞地要他。

“你晓得蓝氏企业和龙集团吧！”见她点头他便继续说：“台两大企业的总裁来电关照，不管他要住多久、做什么事，一切出或损失他们会双倍负担。”

“什么？！”难道他真是一只金龟？施苒苒的心中有了另一种想法。

抓牢他。

“女儿呀！爸爸支持你放手去爱，水丫头那方面我会调开她。”他是自私的父亲，鱼与熊掌都要兼得。

“爸！谢谢你。”

施苒苒撒娇的在父亲脸上亲了一下，笑容中的得意毫无惭愧，她想要的男人没人有资格和她抢，谁都不行。

她是胜利者，她是胜利者，她是胜利者……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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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是胜利者。

带着洋洋得意的笑脸，施苒苒化个令人惊艳的妆，换下医师服穿上性感衣服，香肩微露地散发浓郁的女性魅力，叫人看了猛旧水。

本来就不差的五官经过精心描绘后更显娇艳，摇曳生姿的浪式裙摆遮不住一丝丝春光，若隐若现地引入遐思。

定力差的人巴不得趴在地上偷觑，捏住鼻子避免喷鼻血，可想她有多火辣，钢管女郎都要自叹不如。

价值百万的水钻垂挂在乳沟间，明显挤出的线条让上围更加丰满，弹跳可出地随着娇媚的步伐上下晃动，似乎在勾引着男性的爱抚。

十个男人九个好色，另一个是不举，她就不相信有人抗拒得了送上门的美女，看他怎么装清高、扮君子，假惺惺地说他只要他老婆。

哼！向水心算老几，帮她提鞋都不够格，她才不放在眼里呢！

拉低胸前的领子露出半个胸部，浑圆的两团白肉细得像面，非迷得他兽欲大发不可，不由自主地忘记白字怎么写，只沉醉在她的女人香里。

和以往一样，她没敲门便自行推门而人，摆出最妩媚的姿态掠夺大计，她是最美的女人。

她要他成为她的男人。

“白先生，你今天有没有空？”她刻意放柔声调，表现得像个弱女子。

好呛的香水味。

正埋首检视自己布下的陷阱，白虎一抬起头差点放声大笑，她在搞什么鬼呀！

唱大戏娱乐他吗？

瞧瞧那一身缩水布料根本裹不住一团肉，她硬是塞呀塞地塞出两佗没发酵的面团，晃呀晃地仿佛随时要用双手捧着，免得不小心晃掉了。

“呃！你不觉得天气有点冷吗？我建议你最好加件衣服以防受寒。”以及荼毒他的视神经。

“不会呀！我倒认为热了些，想脱些衣服散散热。”她故作姿态地撩低胸前的布料。

脱些衣服？他看只有一件吧！蓓蕾的痕迹一目了然。“施医师，你脸上的妆是不是厚了些？”

“哎呀！别太生疏，叫我苒苒就好，又不是外人干嘛这么客套。”她想学人家笑得妩媚却显得生硬不自然。

天哪！他是住院还是坐监。“你是我老婆的同学，照理说是不该太生疏。”

故意提起她的心头刺、背上芒，笑得肠子快打结的白虎不动声色地一表斯文，状似不知她的企图的托着腮，配合着她演—去。

她应该向心儿宝贝讨教讨教，或是租两卷DVD来观摩，女的角色可不容易揣摩，东施效颦是笑话多过于趣味。

“不许提那个扫兴的女人，我们都很清楚她不是你老婆。”

故态复萌地发起脾气。

三分钟的淑女……喔！做作女。

“现在不是，以后是，我认定她是我的老婆。”白虎的笑容很满足。

施苒苒不服气地再拉低一寸胸衣。“你不要太早下决定，相信有人比她更适合你。”

“不用了，没人比她更温柔善良，天底下能找得到几个不脾气的好女孩呢！

你肯定办不到。“他暗自讽刺了她一顿。

分一杯羹。

“你们误会了，他们刚好非常恨我。”他微笑地说。

“很不巧的，我拥有他们犯罪和逃漏税的证据，他们怕万一挂了会揭发其恶行，所以才千方百计地讨好我。”似算什么地说。

施苒苒不信地往他身侧一坐。“那你是做什么的，怎么可能威胁到他们？”

“黑社会。”

“嗄？”她没听清楚地向前倾，刻意让他瞧瞧雄伟的酥胸。

“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黑帮分子，我是黑社会的人。”他讲得更明白，好叫她当个明白鬼。

有时，人们选择眼前的假象而不愿相信脑子里的警讯，盲目地跟从错误的脚步，明知前方是薄冰深谷，犹自催眠是康庄大道。

太想赢得胜利和财富的诱惑使入迷失了，自视越高越容易自作聪明，往往危险的牌志已竖立路旁，偏偏要去闯一闯，好证明自己是不败的勇者。

“白先生，你真是爱寻人开心，斯斯文文的你怎会是坏人，人家可是仰慕你好久了。”她故意将手搭在他胸前磨磨搓搓。

心里冷笑的白虎挑起她下颚。“你千万要睁大眼睛，别糊里糊涂地错把夹竹桃当山药吃了。”

她心跳得好快，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现在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你不想要我吗？”

“要你？！”他故作无知地往她胸前一捏。“你来送牛奶吗？”

“咯……你好死相，这么用力掐人家。”扬起娇媚的假笑，施苒苒整个人靠了上去。

就说没有一只猫儿不偷腥，他不就手到擒来，乖乖地臣服于她迷人的体香中？

一闪而过的轻蔑挂在施苒苒虚伪的唇畔。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你……这个……恶魔……”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白虎嫌恶的放开手推她下床，一副恶心地用床单擦拭摸过她的手，表情冷得像冰，而嘴角仍泛出无辜的笑意。

“真当自已是美艳无双的尤物吗？八十岁的野鸡都比你正点，想当妓女再去学几年，顺便整整型，别再让人倒胃口。”

嘲弄的眼光落在她自豪的双峰上。

“你……你耍我。”她气愤地抓牢残破的衣服，终于明白自己遭戏弄了。

“送上门的贱物不玩可惜，我是在成全你的淫浪。”害他还脏了手。

双肩一抖一抖的施苒苒气红了眼。“竟然说我贱，你……你太过分了。”

“没人可以欺负我的女人，你对心儿宝贝的恶形恶状，我不过是还了九牛一毛而已，如果在你脸上烙个淫字……”真叫人期待。

她骇然地捂住脸。“你敢！”

如沐春风的笑脸近在眼前。“要不要试试看，我烙畜生的功夫一流。”

“啊！”她吓得赶紧往后一跳贴着墙壁。“我不会原谅你的无礼，我……”

“倘若一大一小铁定更好玩……”他的视线投向她顾此失彼的部位。

遮了面就忘了胸，女人的两大宝贝。

“你……你这个黑社会，我恨你……我一定会讨回羞辱……”一见他逼近，她便尖叫地奔出病房。

像有鬼在身后追赶似的，她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尽露于众人面前，四方的轻视眼光淹没她的骄傲，凌迟高傲的自尊。

她哭了，像个被抛弃的贱妓。

不知奔跑了多久，她躲进医院最僻静的角落抱头痛哭，所有的优越感在一瞬间被冲毁，她觉得好孤单无助。

没有朋友，役有人爱，世情的冷漠让她渴望沮暖，为什么她会这么失败，是谁害她一败涂地抬不起头见人？是谁？是谁…

骄傲自负的人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所有的错都是别人造成的。

“你想不想报仇？”

蓦地，头顶扬起一句诡异难辨的男音。

报仇？！“你是谁？”

“不要管我是谁，重点是我能帮你出一口气。”阴冷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报复像一把利刃刺进她的心窝，她毫不迟疑地冷惊一答，“好。”

“我来教你怎么走第一步，首先……”

背着光，施苒苒并未看清那人的长相，愤怒的火焰早已蒙蔽她的良知，只知道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歹毒的计策一一成形，渐渐扩大、扩大……渗入她的心。

“出来吧！朱小雀，看了一场免费的春宫秀也不怕长针眼。”终于有个像样的探子来骚扰平静的生活。

反常的“逃亡”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少了“正常”的干预才纳闷，怎么某个见不得工蚁化成蛹的无聊女子没来抠抠脚、搔搔背，存心放牛吃草去。

不是不到，而是时候未到，故意吊人胃口的酷刑正在开启，他敢用三十二年的头皮打赌，往后的休闲绝对是出人意表。

是他被休闲——物化了。

“来不及送‘钟’，看你狗面春风，要不要补你一枪好上路。”子弹的钱由他的身后奠金扣。

一抹炫丽身影飘然而至，如同火焰凤凰绝尘艳雅，逸逡地翻窗落地，挖苦的柔腻雀音先一步来问候。

朱雀，美艳绝伦，清冷疏离，一位惯于用枪的绝顶高手，弹无虚发，冷静无比，是四大堂主之一的朱雀堂主，目前刚好很闲。

闲到不来“上香”都有些过意不去。

“少说废话，那女人又出了什么鬼主意要整人，我已做好投胎的准备了。”

再世为人前先剥一层皮。

她轻笑出声。“白虎，你的忧患意识未免严重了些，纯粹来看你死了没有不成吗？”

“别人的话我信十分，你朱雀的关心我敬谢不敏，枪口别对我就该偷笑了。”

他有自知之明。

面对同门，他的种种伪装就没必要了，打小一同习武至今还有什么不了解，熟得都快烂了，装得再完美也是博君一笑，顺便多两句冷嘲下酒佐莱，丢脸的是他。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放心把命交给她。

平日的打打闹闹纯屑消遣，大家口头上互较长短，结义同盟的情谊是非三朝五载可说明，就算死在彼此手中也甘愿，这是相知多年的生死交情，没人会把玩笑话当真。

“你堂口出了叛徒，我总要来了解一下。”意指需要帮手吗？

“他爱玩我就陪他玩，看看白虎是否浪得虚名。”眉一挑，他自在的笑着。

朱雀睨了睨他外露结疤的伤口。“枪法不错，你该减肥了。”

“小雀子，嫌我迟顿就明讲，我禁得起酸语辣言的折磨。”精瘦的身子再减下去就见骨了。

“有没有可能为我所用，我想收个徒弟。”以后就振分身去执行任务。

他取笑地浇她一桶冷水。“想都别想，他的枪法不比你差。”

“所以你才闪不过？”冷厉中的杀气泛着玫瑰香味，近乎血的腥甜味。

任何敢伤龙门的人都必须受到惩罚，她的字典里没有宽恕。

“朱雀，让我自己处理，别出手。”平静的语气中透着请求。

“少虎兄，你的青春期发育得晚，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补一补？”难得呀！

他肯求人。

大脑后叶破了个洞，要灌磨碎的心肝浆。

“我怕补过头。”他先是苦笑，后正色。“别开枪射我的人，我自有分寸。”

“随你，那个女人说你中了迷魂枪，要我来帮她笑两声。”一说完，她当场笑了两声。

不多不少，就两声——哈！哈！白虎满脸不是滋味的一哼。“她人呢？”

“在美国，沅沅出水痘。”沅沅是下一任门主继承人，现任龙门门主的女儿。

“不要紧吧！”虽然看得出是未来的魔星，但是为害不到他。

辈分有差。

“你是指谁，门主、沅沅还是你？”她的黑色幽默引来怒目一瞪。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没死。”这只死小鸟，没死给她笑一笑很不爽是吧？

朱雀撩撩风情的长发，一手摆在她不离身的银枪上。“咱们的命都不好，何必自相残杀。”

“说得也是。”他听出她无意为难。

“给你个忠告，好好保重，龙门的灵丹妙药多。”沅沅的水痘不会出很久。

“给个暗示？”好预作防备。

“你想她会给人想像空间吗？你让她非常‘痛心’。”敢不让她玩就私逃。

微微一瑟的白虎仿佛听见一串天使般的笑声。“自首会减刑吗？”

“你说呢！”

像一阵风自由来去，人随话落而消失，雀影凌霄人奇+shu$网收集整理云层，他犹自在伤神。

三日后，“虹”组织总部。

“哈”…让我再笑三分钟，实在太爆笑了，哈……“不怕死的金发男子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不只是他，七色染虹的其他成员也都受了感染，忍不住扬起嘴角，眼和眉间尽是笑波，一副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连向来寡言的紫和淡情的蓝都破例地笑了三秒，无视他们头儿铁青的脸正冒着火，个个有命丧当场之虞。

“杨国金，你确定那口牙不要了吗？”要先拔哪一颗呢？

笑岔了气的金顿时噤声。“别叫我的中文名字，很土气。”

金本身是英国人，拥有双重国籍，中、英混血的他有个俗气的名字，也是他一生中最深沉的痛，因为他有个百善孝为先的中国母亲，因此没有反对罔市外婆给他取的名。

到现在为止，他仍痛苦万分，可是没法子改名，为了纪念他的已故长者，只是继续苟延残喘地登记在中华民国的身份证上。

天晓得他多想撕了它，从此隐名埋姓的过一生，不叫旁人得知英俊潇洒的大帅哥有个耸搁有力的土名字。

“国金，国金，国家基金，你不是很爱钱吗？多喊几声说不定你会浑身堆满金银财宝。”用烧的——冥纸。

金脸红脖子粗的掐住向水心喉咙。“你再多念一句就掐死你。”

“国金呀！我好久没去探望桂花姨了，你想我会不会太失礼？”怕他就成不了“虹”组织的首领。

“就会拿我妈来威胁我，卑鄙小人。”掐不下去只有松手，谁叫他有把柄在她手中。

奸诈女。

“你说什么呀！国、金、贝、比——”她冷冷地一瞪，学他外婆的土洋音。

青筋错结的金双眼爆瞠。“虹老大英明，虹老大睿智，我才是。不长脑的小人，我是笨蛋。”

笨在当年识人不清被她的清纯模样勾引，傻傻地进英国皇家学院学射击，然后自告奋勇地跳入她挖好的陷阱，成为“虹”组织的一员。

谁知她是披着小红帽外衣的大野狼，目的一达成就原形毕“露，展开一连串惨无人道的凌虐。

没错，他是爱钱，但他是为了存钱买回自由身。

“虹”的成员都是被她骗来的，原本他们是乐观进取的有为际，至少我会死得甘愿些。“”是谁在多话，我……“

七个人，不，包括向水心在内的八个人都一副见鬼的模样，白虎几时混入总部却无人发觉，而且还蹲在人来人往的电脑桌下。

“一千万美金耶！老婆，咱们自己赚。”他站起身走向瞠目结舌的佳人面前。

“你……”

他温柔似水的一吻。“看得出你很感动，当我的老婆真幸福哦！”

“白虎——”

“白虎在此引领受死，老婆有何吩咐？”他嘻皮笑脸地弯身行个礼。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开口，她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瞧她问的话多傻气，像个不经事的高中女生，他当然是来拆“虹”组织，难不成来泡茶聊天吗？

笨！笨！笨！她成了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那只忙着看表的白兔先生。

引路。

青年，误信‘纯真“、”可人“的她，无异议的签下一纸十年的卖身契，违者得付十亿美金赎身。

连当时才十二岁的天才少女橙都不放过，远从日本把人挖过来，开始暗无天日的童工生涯。

而他最倒霉了，虽是所有成员中最年长的，可是碍于两人的母亲是情谊深厚的姐妹淘，因此他也是受害最深的一员，而且无处申诉。

谁叫他们做的工作全见不得光，再多的委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人前欢笑人后哭。

惨痛的教训告诉他一件事，千万不要相信外表柔顺的女人，不管她有多天真善良，因为骨子里都住着一头名为恶魔的野兽，随时会伸出吃人的长舌吸干别人的精血。

“虹，别玩死金，他还有任务没完成。”一提起他的任务，大家又笑开了。

金苦着一张脸勾搭美女绿。“行行好，不要玩死我，请保护我。”

“滚开，没原则的双性恋。”又不是无尾熊，干嘛巴着她。

“对咩！当自己是帅哥呀！”自认英俊无人比的黄甩甩性感的短发。

紫在一旁加了一句。“保育类。”

众人以看珍禽异兽的眼光“观赏”金。

“好个众叛亲离，你们真是没良心。”枉费他对他们的爱护。

他的话引来一阵嗤鼻声，在“虹”组织里良心是多余的废物，烧。杀、掳、掠需要良心吗？

“喂！各位哥哥姐姐好悠哉，这件任务由谁去接？”橙指着电脑荧幕上的两件委任工作之一。

大家互看了一眼，忍俊地一挑眉，就让烈火玫瑰去头大吧，人家指定的任务是——绑架她。

多不可思议，“与世无争”的小护士也有人重金悬赏，而且价格还不低，十万美金呐！虽然有点小看她，但是以一个“平民”身份来说，算是天价了。

好死不死的把任务交给“虹”组织，真不晓得委托人是太笨还是太聪明，委托自己人绑架自己人，这笔钱谁敢赚。

“虹老大，你属意何人来绑架你？”银发女子尽量不把幸灾乐祸表现在脸上，以免遭点名。

向水心看了七名抱定看好戏的手下，手一指。“蓝，就是你。”

“我？！”

“你会易容。”这就是她的理由。

蓝无所谓地射着飞镖。“收到。”

“几时行动？”他要带v8去做全程摄影。

“金，别表现得太热心，你没瞧见烈火玫瑰在瞪你。”不知死活。

他缩了一下，想乘机开溜。

前脚才刚跨出一步，后领便像鬼作弄似的被擒抓在一只女人手中，忽地勒住脖子往后仰，差点不能呼吸。

“你想去哪里？”

“嘿！我去泄洪，憋太久容易肾亏。”他有不好的预感，虹的表情十分吊诡。

“给我缩回去，上回的任务你只做了一半，人家来催了。”哼！谁都别想在她眼皮底下打马虎眼。

他立即哭丧着一张俊脸。“小姐，你要我去刺杀你的亲密爱人呀！”

“对方下了两次订金，前后共一千万美金，你不心动吗？”利之所趋，人心向往。

“那也得有命活着，我可不想遭龙门的百万雄兵追杀。”头一次是不知对方身份，尚好失手了，不然……

“嗟！胆小鬼。”不拼拼看是懦夫的行径。

“有本事你来接呀！由你下手最适合。”死在自己女人手里是适得其所。

“是呀！我觉得蛮有道理的，最好在床上下手，耳鬓厮磨之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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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由她的甜蜜小口说出来着实好笑，她不晓得他牵牵挂挂的一颗心就在她身上，无论她走到哪自然跟到哪，永远不分离吗？

就知道她非常不乖，常常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做坏事，他不看牢点怎么成？老婆只有一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呸呸呸，乌鸦嘴，是不小心被人拐走了，他就成了众人同情的弃夫。

为避免老是追丢老婆，他干脆在她身上装追踪器，一劳永逸的深入其巢穴，看她还往哪里钻。

瞧他收获多丰富，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道虹彩七条影儿一次网，均用着诧异的眼神欢迎他，实在有些难为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亲密老婆竟是七人之首，“虹”组织根本不是七人，而是掩人耳目的八人，所以人人都被他们骗了，真是坏到没道理。

真理永远是真理，谎言是无法持久的，上天派他来拯救苍生。

但是，好为难呐！

“虹”组织给人的感觉好亲切，像个浓缩的龙门，人数不多却各个是精英，实力不下龙门各堂主、护法，害他好想加入他们…同流合污。

做坏中的快乐似乎多过行善，瞧她乐此不疲地，竟然为了一千万美金怂勇手下谋杀亲夫，也不想想他的身价是酬金的几倍，要动手至少等两人成为合法夫妻，她可以多赚一笔遗产，以未亡人身份。

这么为她设想的老公是亿中选一，他得劝她好好把握，千万不要因小失大，杀鸡取卵，不是每只公鸡都会下金蛋，只有他。

“老婆，蚊子飞进你水汪汪的迷人眼眸啦，你要不要眨一下？”他是下一只溺死的公蚊。

向水心听话的眨了眨，随即不知由哪变出的短薄银刃架在他颈动脉上。“你来做什么？”

“千里寻妻喽！老婆。”他毫不畏惧冷气森森的利器，似笑非笑地以眼神挑逗她。

“找到了吗？白虎堂主。”他的表情太让人讨厌，仿佛吃定她下不了手。

神秘的黑瞳闪着：就是你。“老婆，你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勾搭一群有为青年。”

那群“有为青年”一听，绷紧的防心微微松懈，他看起来不像是来寻仇。

“他们是有为青年……你眼睛瞎了不成，故意说反话来讽刺。”向水心手一压，他颈上多一道细痕。

“难道你不承认他们很优秀？虽然比你差一点。”他不在乎地闲谈，笑脸不改。

“少给我油嘴滑舌，你跟踪我。”向水心瞪视吐吐舌头的橙，四周的动向量橙负责监控。

橙以无声的方式说着：不是我的错，是他太鬼了，人怎么斗得过无形体的穿墙鬼，我尽力了。

“老婆，你们在眉目传情呀！这样不好哦，老公我可是会吃醋。”脚步一移，他灵活地避开刀锋搂住她的腰。

“你……”向水心突然觉得幼稚，干嘛自取其辱在行家面前卖弄抽劣身手。

“金，给他一枪。”

谁理你。“我手抽筋，你自理。”

没瞧见人家有意露手下下马威吗？当他真是嫌命长，非要自找麻烦上身，他不想和整个龙门为敌；活着才能喝杯好咖啡。

何况他先前赏了人家一颗子弹，避嫌都来不及了还自动对队座，她以为他没脑呀！

白虎扯唇笑笑，“理智的抉择，就是你给我一枪？”他该不该礼尚往来？

“通常我不会回答足以致命的诬陷，没有起诉书请和我的律师联络。”金比向向水心。

“是诬陷吗？宝贝。”白虎的眼中像是容不下旁人的只专注于她，指腹挑衅地抚弄她防身的“玩具”。

很精致的薄刃，上面一条细小的龙纹证明他的猜想，她是龙门人的后裔，当时的地位不亚于他，因此她体内才有龙门不外传的内功心法，无法由外表观测到是否习有武艺。

是父系还是母系呢，或者两人都曾在龙门位居高职，他们居藏匿天生好手不上报，让她隐隐于市挑战道德良知。

若是二十年前送入龙门受训，今时四大堂主可能重新洗牌，朱雀仍是一员，其他三人的地位可就不保了，其中一人必遭淘汰。

也许是他，也许是青龙，也许是玄武，情况会大为不同，她的能力不下于四位堂主，甚至直逼现任门主，除了她体中无龙族血脉，两男两女均分堂主之位。

妇女是保障名额嘛！历任门主都偏爱以女性为上位者统领多门下弟子，上一任门主亦是如此，只是错失了真正高手，她太擅长伪装自己了，从小开始。

“你若敢动‘虹’的任何一员，我会阉了你，在你高潮来临前挪一刻。”让他当当风流鬼。

他故作惊讶地低头吻她面颊。“宝贝，你好凶残，我喜欢。”

“你到底来干什么，看看我有没有偷人？”向水心拍开他的手，要蓝泡杯咖啡来。

因“他”此刻的装扮是秘书。

“两杯。”白虎追加一杯，像进了自家客厅一般轻松自在。

蓝没有微笑，不发一语地先倒一杯未加方糖和奶精的纯黑咖啡以示排斥，意思是他是人人厌恶的“苦”。

“你很惹人厌，要不要考虑横着出去，我亲自下手。”他的存在让她肾上腺素呈现不稳定波动。

他叫人不安。

“不好，我比较喜欢抱着你走出去的主意，你认为呢？”端着咖啡一啜，他不觉苦的摸了一下橙的宝贝电脑。

“别碰……呃！请勿留下你的指纹，谢谢。”不敢得罪龙门堂主的橙手拿拭布，准备擦拭他碰过的地方。

“你的虎牙很可爱，日本人？”小小年纪就有洁癖真要不得。

橙磨磨一口好牙，头也不回地抱着心爱电脑。“虹老大，麻烦你处理……好好招待你的亲密爱人。”

“好乖的小孩，你像爸爸还是妈妈，以前住东京或是九洲？”她一副樱花国度女孩的长相。

“虹，带走他——”

白虎摇摇头的摸摸她脑袋。“听说日本有一位天才少女在七年前失踪……”

“够了，你要刺探请找那位发言人，请恕我们不招待。”一抹紫光由紫的指尖射出，透明白墙升起隔开白虎和橙。

“呼！高科技……嗨！老婆，你干嘛掐我手臂，小心掐疼你的指头。”他一脸心疼地执起她的手亲吻。

看不下去的银和绿先一步离开，管他是敌是友，顶多把总部毁了，他抓不到她们的把柄无从定罪，因此走得坦然。

各自往不同的角落一站，瞬间隐去身影，眼利的白虎瞧见她们所站的位置均有个暗门，就是不知通往何处。

一看两位美女若无其事的走开，搔搔鸡窝头的黄干脆回房睡觉，总部有部电梯直通夜总会的客房，其中几间相通的套房是成员们的休憩处。

金是想走走不了，紫的工作内容是保镖，他有义务留下保护一心顾着电脑的橙，以及乔装秘书的蓝。

“虹”的成员走了近半，剩下的不愿理会意向不明的白虎，纵同是隶属灰色地带的边缘人，颜色深浅还是有区别。

龙门是黑暗世界的希望之火，而“虹”组织则是光明世界的毁灭之火，分别划开生死河，一是主持正义救赎灵魂，一是泯灭天良夺魂扫灵。

近白的灰，近黑的灰，始终调不匀同色系的灰。

“老婆，你在瞪我。”近看才知她眼睛美得像天上的星星，是因为生气的缘故吗？

怒火使她的双瞳熠熠生辉，生动活泼了几分，灿烂如烟火进发的美丽。

“你可不可以正经一分钟，气走我的手下有什么好处？”她将他拉到十尺外的小空间。

白虎笑了笑，温柔地挪开他按黏在她耳后的小追踪器。“还有四位没走呀！”

“少给我打哈哈，你就是用这玩意儿跟踪我。”她及时发觉他欲丢弃的小黑点，如老鼠屎大小，不易察觉。

“小小把戏不值一提。”指尖一捏，啵地一声毁尸灭迹。

她忍下极欲爆发的火气斜睨他。“说吧！我知道你有一肚子阴谋。”

“是计谋，老婆。”瞧！她多聪明呵！一眼看穿他的小小城府。

“少玩弄文字游戏，白虎堂主光临‘虹’组织有何指教？”她招手要蓝来做交易纪录。

“不会吧，老婆，你在做生意呀！”连他的钱都要赚，实在黑心。

“不好意思，小本经营，先汇一半的订金到我们的账户，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规矩要清，童叟无欺。

只是在价钱上有高低，视工作内容来评估。

唉！好市侩。“你是我老婆呐！能不能打个折扣，我目前正被‘虹’组织追杀。”

他点出了重点。

“很冷的笑话。”手势一比，橙开始估计成本及收支，以唇形说了个一字。

“一百块？”他猜测着。

“先生，你今天刚人行呀！我给你一百块舔马粪好不好。”亏他喊得出口。

“一百万？”这次他加了几个零。

向水心以不屑的眼神瞄瞄他。“看来你的命很廉价。”

“老婆，你打算挖光我的财产呀！”一百万还嫌少，她直接抢银行算了。

“别人我不敢狮子大开口，但是龙门的白虎堂堂主手掌数十万子弟兵，价钱喊低了是瞧不起你。”稍有见识的人都晓得龙门非常有“钱”。

并非普通的百亿、千亿豪富，而是数以万计的兆，库存于各国的金融机构，想要某国经济发生大恐慌，或是挖空某国的经济根基，只要将龙门所属的基金提光即可。

也许他没有能力提光门主才有权力动用的存金，但是些许的零头应是不难，毕竟他身份不低。

好大的一张嘴。“好吧！一千万，我当是送你的金质玫瑰花束。”

“不。”

“不？”他听错了吧！

“一亿。”起码的价格。

他该哭还是该笑，她的嘴比他想像中大很多。“老婆，你讹诈自己人会不会心不安。”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不太熟。”在钱方面，他们是陌生人。

勾起唇花邪笑的白虎抚弄她的细颈。“我们也可以很熟，我建议你清场。”

她从他眼中读到欲望，娇笑的以一指点住他的唇。“这是后续福利。”

“福利？！”镜片后的黑眼倏地进射异样光彩，下身紧紧贴合她。

“一亿，同不同意？”她绝不勉强，姜太公的钓鱼线是不挂饵。

“怎么不同意，你当然物超所值。”他想念她的身体，尤其是褪去衣物的她。

她甜蜜的一笑轻拍他脸颊。“蓝，合约书。”

“是。”早打了，就等傻子签名。

以往的委托人不需签合约书，只要汇入订金便会立即执行任务，没人敢赖着尾款不清，“虹”组织会上门索讨，警告三次不从，就自行取走委托人认为比命还重要的物品，例如车子、股票或是妻小，因此开张七年还未有收不到尾款的纪录。

而白虎并非普通人，万一他存心赖账，难不成他们真敢空口说白话的上龙门讨债？龙门的护短是众所皆知，证物在手就不怕抵赖。

“买枪手杀自己还要签合约，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他怎么有种在签南京条约的感觉。

割地卖国。

“先生，请记住你是谁，万一我的手下枪法太好打爆了你的头，有合约书为凭，相信贵门主不致误下追杀令。”这是护身符，以防他挂了。

他有种受骗的怪异感，合约书上斗大的名字十分刺目。“你真的很希望我早日升天？”

人家手快的收入七层关卡的红外线自动警讯的保险柜内，梢有动作就会成人肉串珠，一个洞一个洞地数不清。

“九成九。”另外零点零—成是雇主自己找死，不在他的负责m范围。

她眉头一皱。“事成之后我会把你的三成汇到英国。”

“英国？”金扬高的声量相当不平。

“桂花姨看上了凡尔赛时代的一条蓝钻项链，价钱不是很高，才一千多万欧元。”孝顺的儿子嘛。

“折合下来还有一千多呢！你想让我喝西北风呀！”他几时才能存够钱赎身。

嗟！这话听起来像妓女。

“你……”她正要说孝顺父母是子女的义务何必计较，肩上突地被人一拍止住了话。

一脸阴晴不定的白虎冷着声问：“麻烦解释一下，签订的一亿是台币吧！”

“你没看清楚合约书吗？现在国际间通用的币值是美金，你当我们在玩办家家酒呀厂她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你说什么，美金——”他大声的一咆，在心中换算了兑率。

三十几亿……台币，她还真吞下肚。

她拍拍快震聋的耳膜。“小声一点，景气不好，装修费很贵。”

“老婆，我忽然觉得非常需要你，咱们去开房间吧！”不吃个够本怎么成，她太奸诈了。

白虎半抱半挟持的循原路离开，暴戾的怒容取代了一贯惬意的笑面，他不敢想像自己中了这个小骗子的美人计，傻呼呼的签下一半的身家。

金跟他摇手再见他视而不见，心中只想着如何取回他的血汗钱。

用她的身体。

时下的速食爱情虽然开放到令人咋舌，但一直保持乖乖女形象的她并没有机会接触，她不会因为对性的好奇而拿自己来实验，这是对自己身体的尊重。

二十年来的伪装全在他面前卸除实在不理智，她明明可以扮演得更好，让人瞧不出一丝破绽。

都是他的错。

浓厚的男性气息喷向她的脸，她知道他在看她，像是好几百年没见过女人的好色鬼，一分一秒也不舍得放过，盯得她不得不回头看看身侧放大的笑脸。

“早呀！老婆。”终于肯理他了，害他好郁卒，以为自己累坏了她。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猛如一头虎的需索不停，一次又一次在她身上烙下爱的印记，青青紫紫布满原本雪白如璧的玉体，眼底的笑意始终未退。

是累坏她了，以初尝云雨的处于来说算是过度了。

“现在是晚上了，白目的白虎兄。”笑笑笑，像个贼似的。

“宝贝，你不高兴吗？是不是还没尽兴，为夫的一定全力配合。”白虎在她粉肩上轻咬一口。

此刻向水心只想挑起他的耳朵尖声叫喊，可是手软地抬不起来。“饶了我吧！

麻烦你保留一些弹药去应付其他女人。“

“天地良心哦！老婆。我哪敢背着你偷吃，家有悍妻。

“你喔！最好是心口如一，我家的七色染虹可是很厉害的，小心顾好你的‘下面’。”冷哼一声，她顺着心意偎向他温暖的胸膛。

看着她无意识的依赖举动，他笑得更柔和了。“我爱你，老婆。”

“啊——”她忽地弹起，两眼无神的猛抓头发。

“喂！你太不给面子了吧！老公我剖心剖腹的示爱，你倒像鬼打到似的给我背瞧。”白虎哀怨地抚上光滑如玉的雪背。

“电话呢？我要打电话。”天哪！她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彻夜未归。

都是他啦！不知节制地要了一天一夜，连累她成了夜不归营的坏女孩，他该受热油浇身之刑，五马践踏之罚。

白虎好笑地揽她倒回怀中。“医院方面我帮你请了病假，你家那边我也吩咐手下女弟子做了掩护，你用不着担心形象破灭。”

他可是鼎鼎有名的笑面虎，处事之细密岂容人质疑，早在她欲仙欲死的时候已打点好一切，专心的伺候她停不下来的欲望。

她的乖乖女形象比命还重要，就算他是如来再世，也不能毁损她精心雕琢的作品。

“医院方面我不在乎，反已正玩到了结局。”她瞪了他一眼，怪他出现得不是时候，坏了她的玩兴。

若非他搅局，施苒苒这颗棋子也不会跳脱棋盘自行发挥，少了可利用的活傀儡来衬托她的“黯淡”，日子会难过几分。

光无影会显得美中不足，而太过明亮的光度则会灼烧眼球，以她的“善良”

程度是不能做出此等缺德事。

“可是我老爸爱女如命，一个晚上不回去他铁定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女儿。”向水心焦急地要穿上衣服。

白虎按住她的手覆在她身上，老大不快那句“爱女如命”。“老婆，你都不爱我。”

“不要在这节骨眼上试验你的男性魅力，我刚好非常了解你。”她的微笑中带着无奈。

赖皮的孩子有糖吃。

“我爱你，宝贝，你该不该表达一下你的爱意？

向水心好笑的翻翻白眼。“好，我也爱你，这样成了吧厂”没诚意。“他将两肘置于她双颊两侧，眼含浓情地凝视着她。”再说一遍。“

“我爱你。”流转的爱意像一条河，由她的心流向他的心。

“我没听清楚，太小声了。”磨人的小恶魔呵！他的爱侣。

瞧他眼中的笑谑，向水心勾着他的颈项一字一句的轻喃。“我、爱、白、少、虎。”

“这还差不多。以前都是我追着你喊老婆，现在唤一声老公来听听。”臼虎得寸进尺的要求。

“不要；好肉麻。”她才叫不出来，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你敢说不要，为夫的要行使夫权教训不听话的小妻子。”

她咯咯笑得东倒西歪。“姓白的，你别太过分，我老爸会拿刀砍你。”

他邪笑地咬咬她的蓓蕾。“我是在帮他疼女儿，他感谢都来不及……”

忽然一阵细微的足音传人他敏锐的耳中，白虎以眼神暗示心上人噤声，好确认是否有误。

“你的人？”她用唇语一问。

“不。”他低头一吻，起身套上长裤。

龙门的人是不会知道客气怎么写，光明正大的破窗而人，不管人家是不是在办事，品头论足地指导人家何种姿势较美观，他们欣赏的视野会更广阔。

一脚落地，空手的他走向房外。

鬼魅般的黑影快如闪电，一掌劈向小心巡视的男子，两人互有往来的拳脚相向，出手之狠不见宽容，非要对方趴下不可。

几十招下来，打得尽力的白虎闻到一丝不对劲，为何此人的武功招数和龙门如此神似，难道是白虎堂的叛徒提早行动？

不对，“他”的功夫没这么行，凌驾在他之上，招招看似凌厉却有几分保留，似在顾忌什么。

遽然，一股淡淡的牛肉和五香味道在错身之际飘入鼻翼，他当下有了了悟，改攻式为防守，只守不还手的挨上了几拳。

“小子，你是不是玩女人玩软了腿，那么不堪一击。”他一掌拍上白虎的肩。

他不动声色地接受嘲讽。“敬老尊贤是人之常理，小辈不好和老人家动手。”

“谁说我老，不长眼的浑小子光生一张嘴骗女人。”身手不错，龙门教得好。

“是呀！刚好那个女人是令嫒。”他可是用了好大的心思才追上，哪骗得了她。

她不骗他就阿弥陀佛了。

黑影顿了一下停下动作。“臭小子，你眼睛很利，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有牛肉面的味道。”白虎指出他明显的破绽，在昏暗的光线中思索他是哪一任的堂主。

烈火、绯豹……不，绯豹是女的，青鹰吗？感觉不像，年纪不对，上一任的堂主大都在四、五十岁左右，而他少说有六十岁以上。

“龙儿教出的子弟确实有料，后生可畏。”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龙儿？！”他惊讶的一呼。

龙儿是上一任门主的小名，而他以长辈的口吻赞道，莫非他是……

正在震撼中的白虎来不及开口询问他的身份，突然亮起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更诧异的女音一喊。

“老爸，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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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哪！是她眼花了吗？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不是她老爸，而是长相神似的宵小。

可是，她眼睛揉了揉还是骗不了自己，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她面前，要否认都很难，分明是她父亲的模样，烧成灰都不会认错。

但他为何出现在此，怪异的打扮一点也不突兀，好像他天生是个领袖人物，卖牛肉面是屈就了他。

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她，为什么她会是最后一个得知的人，妈妈肯定知晓父亲的真实身份，不然不会私下传授她功夫，还“偷”父亲的传家之刃给她防身。

两个大老奸连她都玩，这是什么世界？父不父，母不母，连带教坏她这个女儿不伦不类，以为期上瞒下地大显威风。

坏坏坏，他们好坏，这么欺负人。

“呃！宝贝呀！你在生老爸的气吗？”小心翼冀开口的向云天笑得羞涩。

在女儿面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爸爸，哪有当年叱吃风云的豪情。

“哼！”向水心用哼音表示不满。

他装出可怜老人的苦相博取同情。“我不是有意瞒着你，鄯时候你还小，可爱得像个小天使，宝贝你都来不及了，哪记得起其他事。”

“少来，我总有长大的一天，你干嘛不告诉我？”搪塞之词她还分辨得出来。

“哎呀！都长大了还说什么，好汉不提当年勇，万一你抛弃老爸参加黑帮怎么办？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多了他也吃不消。

五岁前的女儿是个标准顽皮大魔王，两夫妻疲于奔命还看不牢她，一天到晚得向邻居弯腰赔不是，一个就够他们受了，哪敢再生第二个。

她冷笑地一横。“爸，别说你不晓得我正在干什么勾当，你算计我多久了？”

“咳咳！我怎会算计自己的女儿呢！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向云天企图以慈父形象挽救在女儿心中下滑的印象。

“呃！抱歉，她现在是我的心肝宝贝，但我允许你爱她。”白虎笑不露齿的声明主权。

父女俩默契十足地朝他发出嗤声，不理会地继续上演伦理亲情大审判。

“爸，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女儿可不是笨蛋，三言两语就想唬弄了事。”她的眼睛精明得很。

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得不让父母忧白了头发不过瘾，“你想听什么？”

“玩起我问你答的游戏不觉得老套吗？亏你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幼稚。”向水心不屑地瞟了瞟。

“唉！你以前多么乖巧懂事，自从遇上坏男人就变坏了……”

呜……他天真无邪的女儿呵！多安详的日子。

白虎赶紧澄清罪嫌。“我没带坏她，她天性如此，坏得无可救药。”

父女情深，同时射了万把眼刀谋杀他的多嘴，人家的家务事关他屁事。

“老爸，先从你尚未卖牛肉面前那段谈起如何，我把耳屎掏干净了。”洗耳恭听。

向云天幽幽地吐了口气。“当年我是龙门门主座下的薰风堂堂主，你妈是我的副手……”

回想起当年是无限欷吁，上上任门主将棒子交给上一任门主时，三十五岁的他已身心疲惫，不愿再涉入扛湖的打打杀杀，对外他们宜称是退伍老兵和本省老婆在台湾打拼，一辆小板车从零做起，不靠龙门的任何资助白手起家，清清白白的过着省吃俭用的买了间透天厝，日理面摊生意夜拥娇妻幼女，个生得意处不就在这里，家庭是他温暖的港湾，一家子平平安安地守在一起胜过锦衣玉食，他从不后悔由绚烂的云空回到平实无华的地面。

无欲无求才是幸福，他要妻小活在快乐的环境中，不用每天面对龙门强大的压力而喘不过气来，活着就好，无知即是幸福，何必自寻烦恼。

“哈…你外公外婆到死前还不晓得你妈是龙门的人，老以为她嫁得不好，委屈地跟我这个大老粗。”向云天得意忘形的恢笑。

字正腔圆？向水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谁在我五岁时，告诫我说龙门是个专吃小孩的恶魔窟？”

“呃！这…呵呵！有去无回嘛！老爸怕你受不了严苛的训练。”他说得心虚不已。

其实是私心作祟，舍不得女儿离开身边。

“你还说龙门的人都非常坏心，一见到聪明伶俐的孩子，便抓回去关在老鼠洞不给饭吃，每天只给三颗豆子不致饿死。”而她相信了。

“他们真的很坏心，三番两次来跟我抢孩子，要不是你后来变得乖巧又柔顺…啊！我什么都没说。”一时说溜嘴的向云天赶紧移开视线。

但是来不及了，聪明绝顶的女儿已火冒三丈。

“还说你没有算计我，故意混淆我的判断力危盲耸听，让我把龙门当成毒蛇猛兽般避之唯恐不及，你……你太过分了。”

什么父亲嘛！担心被龙门看上眼，就散播不实谣言改造她的一言一行，好使温驯的假象成为漏网之鱼以逃过征召，他不会直接拒绝吗？

瞧她要苦苦压抑本性有多困难，早些年差点破功露出馅，不做坏事真的很痛苦，体内的魔性几乎破体而出。

幸好到极限前她成立了“虹”组织，借由另一个黑暗身份大肆发泄破坏能力，无所不用其极地拐来七个任劳任怨的手下供其使唤，体内的小魔蛇才稍微安分些。

结果呢！一切的忍耐全是出自他的私心，刻意阻止雏鸟高飞的举动。

“宝贝，你别发火嘛！老爸是为了你好，龙门人的心真的很坏，老爸舍不得你去吃苦受罪。”

一旁的现任龙门人不免小小抗议了一下。“爸，我是唯一的例外，我是好人。”

“你叫我什么？浑子小。”向云天睨视一眼笑得真诚的白虎。

“爸爸呀！你是我老婆的父亲大人嘛！”龙门的人的确很坏，造成既定的事实。

他火大的一吼。“谁是你爸爸？我女儿还小，不嫁人。”

怎么每个人都要抢他女儿，也不想想他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她有多辛苦，只会卑鄙地捡现成的。

“爸，心儿二十五岁了，你该不会又想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当一辈子没老公疼爱的孤独老女人吧？”

这一棒打得向云天眼冒金星。“我……我只是……呃！再过几年……不急嘛！”

“长痛不如短痛呀！老爸。留来留去留成仇，你要早点看破。”

白虎坏心的安抚他，拍拍未来老丈人垮下的肩头。

“心疼呐！记得她刚出生时全身红噗噗地好爱笑，人见人爱的模样多讨人喜欢，叫人爱不释手的捧在怀里宠着……她一下子长得太快了。”

感慨地看着女儿不以为然的怒容，他是欣慰多过失落，她长得和她母亲年轻时一样美丽，到了爱人的年纪，他不放手都不成。

再瞧瞧仪表不凡的白虎，龙门的男人还有什么好不放心，他们是专情的楷模，一旦爱上便是至死方休，疼老婆的程度像在伺候太上皇，享福的是他女儿。

“老爸，你唱完大戏了吧，咱们可以来算算总账了！”哼！奇+shu$网收集整理装模作样。

他愣了一下，扯开一张嘴大笑。“白虎呀！我女儿就交给你了，有空来吃碗牛肉面。”

姜是老的辣，看准风头就光荣退场，小女儿的脾气他可是非常了解，不先走人就遭殃了。

黑影一窜跃出保防严密的地带，向云天的身后传来女儿大骂老贼的声音，以及未来女婿爽朗的笑声。

他想，是该满足了，今生已无憾。

天上的明月高挂着，月圆人圆心也圆，他淡淡地扬起笑意。

是该为女儿办嫁妆的时候了。

连请三天假的向水心一回到工作岗位，立即受到空前绝后的盛大欢迎，人人像迎妈祖似的争相问候，让她在笑僵脸的情况下，不禁怀疑这些人是疯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后来一问才知施大小姐给人排头吃，不管是医护人员或是病人，几乎一律是晚娘面孔对待，气压低得人心惶惶，担心一不小心踩到地雷。

以前一向是笑脸菩萨身先士卒的挡住她的怒火，因此其他人才能相安无事，顶多扫到台风尾。

这次的十级大地震排山倒海而来，所到之处非死即伤；虽然经她动刀的病人未有大碍，但是麻醉一退，便要面对一张暴风脸可不是件好受的事，经济许可的病人会要求转更大的医院就医，不想花钱找罪受。

“喂！你下的药剂会不会太重，怎么一下子就倒了？”一只名为良心的小虫在啃咬施苒苒的心。

“我是专业的。”

戴白口罩，声音低沉的短发男子探探伏在茶几上的护士，十分专业的套上胶质手套清洗茶杯，拭去指纹将一切归于原状，仿佛从未发生任何事。

事实上，过程平静得像在喝一杯下午茶，除了多加点镇静剂，一碟烘焙的小点心原封不动。

“呃！你打算怎么把她带出医院，公然绑架是犯法的……”现在想想似乎太冲动。

“在你委托前应该考虑过后果，我只负责替你完成工作。”他说得冷血。

“我……”她是骑虎难下，只好咬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瞄了她一眼。“随便。”

蓝将“货品”搬上轮椅，随即覆盖一条厚毯，戴上遮阳的宽帽挡住面孔，状若无事的送上救护车准备转院。

在旁人眼中平凡无奇，医疗设备不足转较大的医院就医无可厚非，只是难得见施医师跟车，不见平时傲气的趾高气昂。

上了救护车，呜咽的鸣声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地平线，没人发现始终未有动静的病人是笑脸迎人的白衣天使向水心。

“你要去哪里？”看来好偏僻。

“你的别墅。”好罗唆的雇主。

她惊呼。“我的别墅？！”

施苒苒用心的回想，那日她在气愤之下应“他”的建议誓言报复，先用自己的名义汇了一笔款项到指定账户，再把任务和窝藏地点打人电脑送过去。

是啦！的确是她提供的地点，那是去年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幢在郊区独门独院的三层楼别墅，欧式建筑大概百来坪，有五厅三卫七间房，地理位置相当偏僻少人行走。

内心五味杂陈，矛盾的心绪起伏着，望着车内昏迷的同窗，一时百感交集。

这些年一路走来一直有她相伴，拿她当筹码于心不忍，尽管闹得不甚愉快，但她向来不伎不求，别人硬要追求她并非她的错。

可是她不甘受羞辱，那个男人让她受到此生最大的挫败，要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怎能弥补受创的自尊。

那天的耻辱一幕幕像走马灯般在眼前播放，他竟敢把高贵优雅的女王当妓女一样摆弄，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几度恶梦连连地在夜里惊醒。

哀伤的眼泪和惊恐不安的汗水他得以血偿还，向水心的存在不过是个饵，她只是教训她别和她作对。

人对我残忍，我又何必还以仁慈？

她是永远的胜利者，谁也不能动摇她的地位。施苒苒动摇的心在瞬间转为冷硬，好胜心激起她的报复欲望，因为她输不起。

“你在发什么呆，人要丢在哪里？”平稳的男音唤醒她的沉思。

她头一抬，眼中尽是冷酷。“就丢在客厅，很快会有人来处理。”

处理？此刻伪装成男人的蓝微微勾起好笑的眉波，心想“货品”死得真直，抱得他手好酸，应该申请劳工伤害补给。

挺有品味的客厅，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屋内摆饰具有相当的价值性，可惜即将沦为凶案第一现场，再好的家具一旦染上死人味就乏人味津了。

“尾款。”

“嘎？！”怔了一下，施苒苒对他的言简意骸有了大底了解，她填了一张支票交给他。

“合作愉快，小姐，希望下次能再为你服务。”眉心一点，他送了个潇洒至极的飞波，随即走了出去。

空旷的别墅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向水心，她打了通电话通知合伙人请教接下来的动作，跟着心情烦躁地进浴室冲洗。

等她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泡泡浴出来后，一身清爽的抹抹保养品走向客厅，乍见“他”正摸着人质的脸而大吃一惊，在“他”身后也站了十来名彪形大汉。

“他”来得好快，无声无息像个鬼，一个月交了十来万的保全费根本没有用处，只能用来关关苍蝇养养蚊子。

“你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吧！她可没几两肉好吸引男人的注意。”她口气酸得呛鼻。

“他”冷笑地在人质脸上划下一条小血痕。“她的美让我嫉妒。”

“你伤了她？”

她有一刹那的不安，好像亲自引魔鬼进门。

“放心，鱼饵要完好无缺，在大鱼没来之前她还有活着的必要。”生鲜活跳的饵才能诱大鱼游近。

“活着的必要……”他说话的口气好冷血。

“他”的身子忽地一僵，似有所感应。“他快来了，先把人质泼醒。”

见他目光一厉，施苒苒倒了杯冰水往向水心脸上一泼。

像是睡了一场不舒服的觉，向水心揉揉酸疼的后颈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眼神迷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眨眨大眼。

“奇怪，下雨了吗？”

摸摸额颊的水滴，她不解地自问着。

“是水啦！你睡得像头死猪真是有够难看。”施苒苒不客气地批评。

她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苒苒，你不生我的气了？”

“哼！你少天真了，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单纯表情叫人看了火上加火。

为什么她能毫无火气笑得恍若圣洁的公主，眼神清澄无邪，让人好想毁了她的纯真。

向水心大约瞄了一眼，嘴张得好大。“哇！你请了好多保镖，会不会很贵？”

施苒苒一听差点昏倒，她是笨蛋不成。“你们两个把她架起来，别让她太快活。”

“苒苒，你们在做什么？”她略微挣扎了一下，似力有未逮的受困于人。

“待会你就知道。”她神气地仰起头，见“他”隐入死角暗处才有种好戏上场的惊悚感。

果然话一说完，就见有人攀墙而入，再一次无视价值不菲的保全系统，堂而皇之的登门入室，温和的笑脸换上阴沉的表情，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模样。

“放开我老婆。”

“别笑死人，谁是你的老婆，我请她来作客不行吗？”一丝恼意很快的被恨意掩盖，施苒苒忆起他的残忍对待。

眼一眯，白虎的不快显而易见。“你伤了她？”

他连被骗了一半身家都舍不得说句重话的爱人，她竟敢伤了雪肤玉容的面颊，他要是吞得下这口气就不是男人。

“我没有，是……是别人……”对于他突发的气势，她着实骇了一下。

他懂了。“折损你傲气的人是我，可以放开无辜的心儿吧！”

“不。”不知为何，她的心很乱。

“不行？”他的声音森冷如地狱的鬼魅。

“我……呃！你敢拒绝我的感情未免太嚣张，等我命人打肿你自以为是的俊脸再说。”报复的快意侵蚀了她仅存的良知。

“不要。不要打架，打架是件不好的事，大家平心静气地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温柔的焦急声非常急迫。

白虎投以安抚的眼神。“老婆，别担心，才几个脓包我还不放在眼里。”

“脓包”是由中南海半岛聘请的佣兵，他们不晓得白虎的身份，一听见他轻视的蔑意都不约而同的沉下眼，摩拳擦掌地打算宰了他。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气不过的施苒苒见不得两人你侬我侬，扬手就要佣兵攻击。

“无知的愚妇，叫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黑社会。”白虎闪过先行攻击的一人，一拳击向另一人的腹部。

一下子像是兵荒马乱的战场，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拳脚齐发地集中火力针对一人，晃动的人影和骨碎声令人心惊胆战。

白虎游刃有余地对付受过杀人训练的佣兵，左右开弓抬腿一扫，肘一顶弯下身横劈一手刀，虎虎生风的武学招式叫人叹为观止，连施苒苒都看呆了，悸动的芳心再一次蠢动。

他好帅，若是她的男人该有多好。怨恨的瞪向遭人横架的“情敌”，却意外发现她居然在笑？

这……她怎么笑得出来，而且是带着恶意的笑而非纯净似水的纯真笑容，难道她吓傻了，还是自己从未认识真正的她？

她的猜想让一道抛掷过来的巨影给打断，冷不防地被撞倒在地，一面倒的局势叫人傻眼。

“该把老婆还给我了吧！施医师。”白虎不急着救下亲密爱人，以傲慢眼神睥视站不起身的“棋子”。

她真是可怜，一再被人利用犹不自知的沾沾自喜，实在可悲。

“你……你到底是不是人，竟然一口气打倒所有的人。”施苒苒“能吗？”

水心的一压，他的血流不下来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她指着由暗处走出来的男人。

冷肃之气笼罩着“他”走到距白虎倒下的一公尺处，拿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后是位俊美非凡的年轻男于，年纪不超过三十岁。

“都该怪你，冥顽不灵的霸着堂主之位却四处遣达，你知道我有多恨你的幸运。”他忍不住上前几步，凝视一直尚存的堂主。

向水心仍一表慈悲地含着泪。“堂主是什么了不得的地位吗？你要就叫他让给你，何必要……要杀人。”

“你懂什么，妇人之仁，堂主之位是由门主指派，他若不死我怎能升级？”

副堂主总少了一分实权。

“杀了他就能凡事顺利吗？你那个什么门主难道不追究？”他怎么还不死，要抖到几时？

他张狂的大笑起来。“堂主的死与我无关，我是赶不及救援的忠诚手下，因为某个疯狂女人的嫉妒。”

多么适当的安排，有个好胜不肯认输的女人当替死鬼，他大可向上面报告，堂主为了保护心爱女子免于受害，于是以身相救的牺牲了生命，多凄美的完结。

而他赶到时刚好目睹这一场悲剧，一枪击毙杀害堂主的疯狂女子，为堂主报了仇。

“……至于你，不如选择殉情吧！我连绳子都为你准备好了。”他取出一条三公尺长的童军绳。

“你……你太可怕了，白虎曾亏待过你吗？你怎么……下得了手。”换成是她早下手了，不负责任的主子都该死。

副堂主静而不语，蹲下身抚摸即将断气的白虎，脸上充满对恋人的依恋神色，他轻柔地抚摸白虎的眼、鼻、唇，流连地轻触不断溢出的鲜血。

她懂了，这是一种禁忌的爱恋，同性之间的深情——单方面的。

得不到他，宁可毁掉他。

“你爱他。”向水心内心深处好想大笑，白虎“死”得好冤。

他倏地站起身掏出枪指向她。“你找死。”

“爱是无国界、无性别，我很敬佩你对爱的执着，你千万不要对爱灰心。”

她悲天悯人的握住他的手，像是鼓舞。

“你……”好无邪的灵净眼眸，他居然扣不下扳机。

“老婆，你玩够了吧！我已经吐了一缸血。”白虎一跃而起，伸手拍拍背后的灰尘。

“难得死一次，你就再死久一点嘛！人家蛮喜欢你的新造型。”顺手一摸，向水心取走副堂主手中的枪。

白虎没好气的一瞟。“我没什么幽默感，对当尸体的兴趣更是不高。”

“真可惜，我好想当未亡人。”她笑着走向他，斜睨惊讶到几乎呆滞的副堂主。

“坏女孩。”他亲昵地敲敲她脑门。

向水心把枪扔给他。“这是你的家务事，记得把尾款汇进‘虹’组织账户。”

“‘虹’组织？！”副堂主回过神的急吼。“你是‘虹’组织的人，你出卖委托人——”

“没办法，小小的‘虹’组织无法与龙门帝国相抗衡，而且他的酬金是你的十倍。”意思是有钱不赚是傻子，舍小钱就大钱。

副堂主一听冲上前要想杀了她，她反应极快的跳往白虎身后一藏。

“柴木华，死到临头还不知反省，我留你何用？”扳机一扣，他为之气结。

另一声枪响代替他了结叛徒的生命，眉心一点。

“白虎，你借我一条命。”幽渺的女声从屋外传来，状似好笑。

“去死吧！朱小雀，和你的霍哥哥一起去沉海。”

“人心哦！险恶，不如救一只狗。”声音渐远，表示她已离去。

白虎冷飕飕地“飘”到正打算逃走的向水心身侧。“老婆，你干嘛急着当未亡人？”

“有吗？我肚子饿了，要回家吃一碗老爸煮的牛肉面。”有错不认是真英雄。

他抓起她的手腕一翻，九颗子弹一颗不少地包在她手心。

“咦！副堂主枪里的子弹怎会跑到我手中，好神奇喔！”她装出一副天真纯洁的诧异貌。

“是很神奇，我要揍你一顿。”他扬起手要教训她。

向水心眨眨清澈的水眸。“龙门的男人不打老婆，否则就是犯了门规，我老爸说的。”

“向、水、心——”他恼火的朝她一咆。

她笑了笑，知道自己吃定他了，谁叫他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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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经过一次直的洗礼，性情高傲的施苒苒有了些许转变，她的傲气依然在，只是不再咄咄逼人，收了盛气凌人的高姿态。

称不上温柔婉约，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大声高吼，但是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已经很满意了，直道她是个好医师，不用担心院长后维无人。

非常戏剧化地，她对“情敌”向水心有了大异以前的对待，态度十分恭敬。

“虹”的组成是七色，如今又多了一道白，施苒苒的代号就是“白‘，一个新加入的成员，她的工作内容是”医师“。

没错，医师，他们所缺乏的“员工”。

因为在黑暗社会中有不少打打杀杀，刀伤枪伤是属于重大刑案必须呈报警务当局，所以他们也接这类委任工作，私下为人医治收取暴利。

而且自家人受伤，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的找间不起眼的诊所医治，有个专属医师多便利，可以节省一笔医疗费用。

总面言之利多于弊，七个人包括“虹”的老大都举赞成票欢迎她加入，尽管她本身的意愿不高，但在众人的“劝说”还是点头了。

“老婆，你是用什么法子逼迫她加入‘虹’组织？”白虎对化敌为友的过程比较感兴趣。

“逼迫？”眉尾一扫，向水心对这两个字有意见。

“好吧！我改个说法，恳请她加入如何？”白虎扯扯横纹领结。

“不难呀！前途和面子看她要哪一样，任选其一。”她不过要橙全程摄影，拍下“白”的罪行和丑态。

绑架是一罪，她被人撞倒的模样真是蠢毙了，爱面子又好胜的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画面流出去，自然无条件地接受喽！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提起来就伤感情。

好狠哦！棋子永远摆脱不了棋子的宿命。“老婆，你好漂亮。”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都不漂亮，只有这一刻能见人？”她挑剔的一睨。

“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更美，我最爱听你的娇喘声。”他四两拨千斤的化解她的无理取闹。

女人嘛！谁不爱听花言巧语。

“拜托，你好歹看看场合再说，别让蓝看笑话了。”这家伙的嘴是抹了蜜油，关不住一口甜。

“蓝在哪里，他应该在前面当招待。”新娘化妆室只有一名女化妆师。

她笑着看看忙着为她上妆的美丽女子。“蓝，他不认识你耶！”

“瞎眼的男人多得是，不然他怎会爱上你呢厂一个天生的戏子。

“谢谢你的赞美，原来我是耗子呀！”瞎猫才会碰到死老鼠。

尸臭无比。

“哪里。”向水心翻翻白眼，试调眼影的颜色好上妆。

白虎像吞了鸡蛋似的指着化妆师。“蓝是女的？他……他……明明是男的。”

上回看有喉结，这次……消了？

“不要怀疑，她是蓝，蓝是他，忽男忽女才有趣。”当初她游说了好久才拐进“虹”组织。

“呃！真是……奇迹呀！”他必须说句佩服，完全不用人皮面具单靠化妆即可变身，龙门还没有这样的人才，她是拐到宝了。

所谓夜长梦多，春天一到猫儿疯，为免某人的棒打鸳鸯，白虎和老丈人商量好快刀斩乱麻，先把结婚之事公开化，好过被整。

于是，新娘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同意结婚，七色染虹的七人便是现成的司仪、招待、化妆师和跑堂及小妹，俊男美女让街坊邻居眼前一亮，纷纷打探他们的生辰八字好作媒。

喜宴采一般平民化的“办桌”，席开五十多桌并搭起棚子，占满半条巷道影响进出，但是附近的邻居都不在意，向老头牛肉面摊的老板要嫁女儿是件喜事，大家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为难。

水丫头是大伙看着长大的乖娃儿，感觉就像自家的女儿要出阁，连一些老主顾都包了个大红包来祝贺，整条路挤得水泄不通。

甚至医院里曾被她照顾过的病患，也托人送来一大堆花篮和礼品，巷子内摆不下还占用巷子外的道路，热闹的程度不下总统嫁女儿。

最开心又满脸感伤的莫过于向云天，一副要哭的模样惹得妻子频频发笑，推推他去和女儿聊聊，以后嫁了人就没机会父女情深。

他可是整条街出名的孝女爹，孝顺女儿是一绝。

“宝贝呀！老爸真舍不得你嫁人，要不要考虑逃婚？老爸给你靠。”全天下就他女儿最美丽动人，其他人的孩子全是猪。

皮笑肉不笑的白虎搭上他的肩。“我说亲爱的泰山大人，你是来抢亲的呀厂”哼！被你这个浑小子骗了，我女儿清纯又可爱，配你笑面虎可惜了。“他要悔婚，女儿不嫁了。

“话不是这么说，你也晓得心儿聪明得叫人害怕，要是不赶快把她嫁人，龙门的那个女人肯定会来抢，到时你真的会没有女儿。”他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唉！我就要她别太聪明，在外面收敛锋芒……”他顿了一下冷笑道：“都是你挖出她的本性，否则我们一家子会和乐生活到永远。”

他都忘了要怪罪始作俑者的多事。若不是密集的追求动作发现她的柔顺是出自伪装，有谁会知道他的乖乖女是烈火性子。

偷豆腐，卖豆腐，嫌豆腐都是同一人，他好意思连渣都吞了才说别人抢豆腐，本末倒置得可恶。

白虎发挥笑面虎的功力把老丈人带出新娘化妆室。手在背后打暗号要蓝快点把新娘子装扮好，早点造成事实好安心，有太多人觊觎他老婆。

“亲爱的岳父大人，龙门历任门主都有点怪癖，当初你肯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就像我一样。”他采取哀兵手段企图引起共鸣。

老人家最爱回想当年。“是呀！龙儿她娘玩性重，老是闯祸要我们收拾，光是替她善后就忙垮了一堆人。”

“我们这一代更惨，门主根本不管事只会玩，连我们为她卖命地像头牛也不放过，整天就想整人。”同样在笑，但此刻他给人的感觉却是苦中作乐。

向云天同情地拍拍白虎，他是过来人，特别知道个中辛酸，绝非外人所想的风光。

“你爱心儿，我也爱心儿，她是我们共同守护的宝贝，绝不能落人那女人之手。”白虎情绪激昂的说道。

“没错，没错，龙家的女儿超级恐怖，绝对要好好保护女儿。”向云天轻易地受到洗脑。

只要话题一扯到他的宝贝女儿，昔日的英明神武立即矮化成迂腐的糟老头，完全没有理性。

“所以喽！爸，天下之大能帮你保护女儿的人只有我。”投几个人敢和龙门作对。

他轻喟地红了眼眶。“麻烦你了，好女婿。”

“这是我份内的事，你的宝贝就是我的宝贝。”搞定。他的眼底闪烁兴奋的光彩。

可惜，他的得意不到五分钟，一脸想笑又忍住不笑的蓝拿来一大束黄玫瑰和一张卡片，他有不好的预感，很像某人的招牌手法。

“别说你搞丢了我老婆。”

肩一耸，蓝把花和卡片交给他。“太诡异了，前后不到三秒钟。”

不过转个身整理一下睫毛膏，再回头已不见新娘踪影，除了讶异别无他法。

“那个天杀的死女人……”白虎摊开卡片一瞧，两眼瞠如牛目。

上面写着——亲爱的少虎兄亲鉴：有感汝在吾背后发挥了不少谏言，致使吾痛感万分，不道汝小小薄礼心之有愧，故偷汝新娘一名以资奖励。盼汝谨守口德，勿再口出不敬之语，称吾为那个女人。

一束玫瑰聊表祝贺，黄玫瑰——分离。

CN.L留br.S.：有感门下诸弟子皆红鸾星动，唯玄武至今尚未传出喜讯，故请汝稍作忍耐，他日四护法、四堂主共步红毯，此乃吾之愚。

看完了这封“汝、吾”的留言，白虎可以说是气到最高点，就知道门主不可能安分，连人都偷。

“女婿呀！水丫头怎么了？”看他表情阴沉得很，向云天的心跟着七上八下。

白虎挤出一丝称之为笑的弧度。“你放心，爸，我会把你的女儿、我的老婆带回来。”

丢下五十多桌的宾客，他大步向外走去，借了金的双门跑车匣往龙门分堂而去，他发誓要拆了那女人的骨头熬汤，反正她的女儿正好当新任门主。

至于白虎口中的那女人呢？

春风拂过，吹落一树桃花，是到了该结果的季节。

天若有情，应笑我红尘老。

在火焰里，有一抹人影在跳舞。

在向老头牛肉面摊前的宴席照旧，有新娘敬酒却不见新郎，某个美如天仙的少妇抱着一个天使女儿向大家道歉，新郎因得肠病毒挂急诊去了，情况不太妙。

话虽如此，大家还是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反正没人认识新郎是何模样，有新娘在就好，聊起天来较自在。

敬了一轮酒之后，笑到脸僵硬的新娘终于回到新娘休息室休息一会，火气都快冲顶了还摆出亲切温柔的笑容，贤慧的摸摸小女孩的头，心里直咒人家祖宗十八代。

是她的婚礼耶！一生只有一次，可是新郎在哪里？

“我家白虎真幸福，能娶到温柔贤淑的你，我真替他高兴。”能玩到他真是太舒服了。

向水心笑得腼腆的羞红了双颊。“是我运气好，能捡到迷路的他。”“迷路？！”龙青妮故作不解的问。

“听说他有个没人性的坏主子，逼得他茫然无措的走错路，所以才会挨了一枪被我捡到。”她的眼中充满纯净的光芒。

“不会吧！他的主子仁慈又善良，还打算收购一个叫什么‘虹’的组织。”

多棒的人才，怎能不为她所用。

向水心偏着头像是听不懂的微笑。“虹是自然界的变化，由水和阳光的折射所形成，你能抓得到天上的虹吗？”

“和你聊天真有意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有钱，比亿万富翁还有钱？”

龙青妮诱之以利。

“爸爸说平凡就是幸福，我有父亲和丈夫的疼爱就很满足了，你喜欢吃牛肉面吗？”她的单纯让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向来清冷的朱雀扬唇一笑。“公主，你踢到铁板了吧！她比你更行。”

“闭嘴，死小鸟，你家的死男人死哪去了，他不是死也要巴着你。”她是迁怒。

“在外头第三桌，和青龙、玄武与我家不幸被你拐跑的巧儿妹子同一桌。”

笑天和青龙的“威严”叫人不敢和他们同桌。

“真是的，就少一人凑成四大金钗……”龙青妮不怀好意地转看向水心。

“你指望玄武的另一半吧！也许还能如愿。”朱雀好笑地打破她的妄想。

山不转路转，“朱雀，门主大不大？”

“别陷害我。”她心有千千忧。

每回她使唤不动手下就改由命令口气，偏偏他们又不能不从，门主当然大，天都羞见人。

“没事没事，咱们来喝酒，不醉不归。”龙青妮从女儿怀中掏出一瓶造型小巧的红色酒瓶。

朱雀眼一瞠，瞬间不动声色地暗自警惕，悄悄服下一颗朱色丹丸。

她的小动作没逃过向水心的眼，从小被父亲训练把高梁酒当白开水喝，因此自信不至于被算计，她想喝一小杯应该没事。

结果，等白虎飞车去了一趟龙门分堂，发觉不对劲又弯回来已是两个小时之后，早该散席的宾客不但未曾减少，反而较先前增加了数倍之多，连他要挤身而过都很困难。

心中的怀疑像滚雪球般越攘越大，他穿过重重人墙看见…

“天杀的龙青妮，我要宰了你……”

银铃般的笑声干净无垢，甫成为新娘子的乖乖女，站在十个男人弯下的背上大跳大腿舞，而那溺女成性的老爸更用捞面的长筷子敲桌缘助兴，一瓶名为“醉红”的酒瓶全空，在地上滚来滚去。

一口醉魂，两口消魂，三口失魂，四口……没人敢喝第四口，而她喝了一瓶，魂不掉了才怪。

白虎千辛万苦地和众人抢老婆，身上多了几十处淤青，远远仿佛传来女人张狂的大笑声，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敢和龙家女儿斗法。

望着被他点了穴睡得正香甜的老婆，他苦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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